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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妖
　　作者：白小粥
　　文案：
　　高二一班新来了一个转学生赵椁，正好住在年纪第一顾衾的隔壁。
　　赵椁：“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哥们，为你要星星不给月亮。”
　　顾衾：“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为你我可两肋插刀。”
　　直到第一天开学报道，这两个好兄弟成功把对方卖了。
　　顾衾：“好哥们，为我要星星不给月亮？”
　　赵椁：“有时候，天空乌云蔽日，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赵椁：“好兄弟，为我可两肋插刀？”
　　顾衾：“有时候也可以插.你两刀。”
　　放心，朋友一生一起走。
　　*后来——
　　真香。
　　顾衾：“乌云蔽日，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赵椁：“为你上可捞月亮下能摘星。”
　　赵椁：“有时候也可以插.我两刀？”
　　顾衾：“我狠起来可以为你插自己两刀。”
　　顾衾：怎么样，是不是感动到想以身相许？
　　赵椁：谢邀，禁止带刀谈恋爱。
　　顾衾：？？？
　　刀尖向内，所有柔软都留给你。
　　别问，问就是爱人。
　　1、关于属性问题:
　　*什么都会就是不会从商小甜饼攻(赵椁)vs 嘲讽值满点次次考第一学神薄荷受(顾衾)
　　2、关于视角问题:
　　*攻受视角会交叉使用，后期攻的视角偏多。
　　3、关于更新问题：
　　*大概每晚九点左右更文。
　　4、关于名字问题:
　　*我想照顾你，一辈子的那种。
　　生同衾死同椁。
　　哥们，喜欢搞情侣名吗？
　　5、关于设定问题：
　　*前期会有一些网游剧情，后期以校园为主。
　　就算温水煮青蛙也得把水煮开了，换句话说，嗯，慢热。
　　这是一个关于互相救赎互相成长的故事。
　　6、一点温馨小提示：
　　*他们是牛扎糖夹心味的小甜饼，被黏住的话会有酥酥麻麻的电流压过，责不在我，抱头鼠窜。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椁，顾衾 ┃ 配角：杨涛，江双，刘淋浅，江暮云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为你，我可插自己两刀
　　立意：一个关于互相救赎成长的小故事


第1章 chapter1赵椁
　　寰鸹乡里小巷子很多，对迷路的人不太友好。
　　它的名字也不太友好。
　　新上任的吴镇长在会议上点到这个名字，他白眼一翻卡了半天都没想到这到底怎么读。
　　会议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看。
　　说实话，那一刻，吴镇长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好在他有一个好秘书，秘书把手偷偷缩在桌子底下查到了这个拼音，只是可惜她平翘舌不分，这一心急就在旁边低声提醒道：“寰（huan）鸹（gua）。”
　　吴镇长一拍脑袋，他恍然大悟道：“黄瓜乡——朴素又实在，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会议室里几十号人跟着哈哈大笑，都说有点意思。
　　吴镇长眼睛一闭嘴巴一张，从此寰鸹乡焕然一新变成了黄瓜乡，大家只好捏着鼻子迎接了这个朴素又实在的新名字。
　　虽然黄瓜乡里面的人感觉这名字对他们不太友好。
　　这种感觉在赵子军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他连续几天都阴沉着脸。
　　原因无它。
　　当时的会议内容第二天就出现在他们乡村小报上，为了夺人眼球，上面明晃晃的挂着几个大字：
　　这里突出表扬一下黄瓜村村长的朴实无华。
　　朴实无华的赵子军笑了。
　　他笑着吃了一个星期的拍黄瓜，只可惜他吃黄瓜的速度还是没赶上乡村小报换标题的速度。
　　这周还没过去一半，乡村小报的标题又蹭热度换了一个“老黄瓜：昔日天才少年一朝改卖破烂，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请继续关注乡村小报下期为您揭秘”。
　　说实话，老黄瓜赵子军不太高兴。
　　因为这份小报上提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亲儿子赵椁。
　　他的混账儿子从小就在“从商”上展现了极大的天赋，比方说赵椁周岁抓周的时候。
　　桌子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小玩意，赵椁二叔乐滋滋的抱着他。
　　可他竟然能一眼看透这些俗物，左手穿过他二叔为数不多的几根银发，右手拽着他二叔新镶上的金牙。
　　从小穿金戴银，可想未来商业界又将出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想到“卖破烂”这几个大字，赵子军就不太高兴的在厨房里拍黄瓜，虽然黄瓜很脆，口感也不错。
　　不过没过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乒呤乓啷的声响。
　　“老赵。”赵椁掀开帘子就走了进来，他得意地说：“看到今天的报纸没，这将是打响你儿子从商传奇的第一炮。”
　　听到声音的赵子军瞬间觉得手上的黄瓜也不香了，他神色复杂地说:“比方说卖破烂？”
　　走进来的少年身材挺拔，个头将近一米八五，白色的衬衫卷了个角，露出了一截干净的手腕，屋里遮光的帘子被他一掀，堪堪打进了一点阳光照进他的眉眼，他的眼尾有点上佻，可眼神却又很温柔，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让整个人又变得有些痞气。
　　帅是挺帅，赵子军在心里想，可怎么就卖破烂去了？
　　赵椁洗了把冷水脸，他一脸“这你都不懂”的表情看着赵子军，“我们要先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
　　“比方说卖破烂？”
　　“老赵，每一个伟大的人都要经历一段屈辱的时光，而被辱骂是每个传奇人物都要经历的过程。”赵椁沉痛地感慨道：“虽然这样说会打击到你，可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赵椁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坨奇形怪状的东西，这个东西还仔细地封存在了密封袋，他一脸得意地问：“你看这是什么？”
　　赵子军毫不犹豫地说：“破烂。”
　　“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我很心痛，你没有任何艺术天分。”赵椁叹息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这次赵子军又凑上前仔细地看了一眼，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破烂？”
　　“这是你。”赵椁终于没忍住把这一坨从袋子里拿了出来，他叹息道：“没想到你竟然连自己都没认出来。”
　　赵子军：“……”你再说一遍，这玩意是什么？
　　“这是你。”赵椁又肯定的重复了一遍，他指着上面的小白点说：“你看，这眼睛和你一模一样。”
　　赵子军狐疑道：“我眼睛是白色的？”
　　赵椁点头道：“您最喜欢翻白眼。”
　　他又指着上面一道高耸的划痕说：“您再看这横看成岭侧成峰的鼻子，远近高低各不同的小嘴，每一个伟大的人都要长出诗里的气质。”
　　赵子军美滋滋地说：“这像我吗？”
　　赵椁：“神似。”
　　这句神似让他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赵椁的肩，果然，他儿子不愧是从小就穿金戴银的男人。
　　想到这里，赵子军又拎起黄瓜切成了丝，不经意地开口道：“前几天和你商量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一听又是这事，赵椁打了两个蛋在锅里翻炒：“您那是和我商量吗？您是先斩后奏，直接把我学籍转过去了。”
　　赵椁夹了一口蛋嚼了起来，他想：据不完全统计，他爸下一句肯定是“我那也是为了你好”。
　　果然，赵子军皱着眉反驳道：“那也是为了你好，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转到市一中，并且你那学校也不能待下去了。”他一边把菜端了出去一边说：“我和你李阿姨说好了，有她照应我也放心。”
　　赵椁“哦”了一声没说话。
　　老赵嘴里的李阿姨是他的继母，他妈妈很早就去世了，两个人都是二婚，李阿姨带着自己的儿子住在县城，她正好在一中当老师。
　　反正据老赵的狗屁说法是为了给他们父母般爱的关怀，可事实上因为两人工作地点的原因，他们平时很少见面，活动范围仅限一日三餐，所以他们平时说过的话包括并仅限于：
　　吃什么？
　　吃了吗？
　　今天吃好了吗？
　　吃什么……合适？
　　所以赵椁无数次合理的怀疑，这俩结合可能不是爱，是为了学区房。
　　屋外夏日炎炎，手机铃声突然从里屋传了出来。
　　赵椁绕过客厅到了里屋，他把手机从床头拿了起来，一摁接听，里面就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音：“椁哥，你快点登游戏，小凤凰……”
　　赵椁看了眼微信，然后毫不犹豫把语音通话挂了。
　　过了一会，他的发小杨涛迷茫的看着手机又响了起来，他茫然地说：“你挂我电话？”
　　“突然想起来，手机还有包月电话月租，一个成功的商人不会放过任何细节。”赵椁心满意足地说：“对了，你刚刚准备说什么？”
　　杨涛千言万语都憋了回去，他说：“等下游戏上说。”
　　杨涛说的游戏是网上最近很火的一款网游《揭秘》，而这款游戏一开始火起来并不是因为里面有多么复杂的战术，也不属于团队配合打怪，只是因为它张扬的广告语:
　　来战。
　　这款游戏主线以解密为主线，画面做工精致，而副线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除了新手玩家，副线的生活区几乎没有人特意去玩，主要还是因为生活区里无论是钓鱼还是制作合成衣物虽然简单，但要耗费很多时长。
　　人物升级的经验也非常慢。
　　赵椁点开电脑里的蓝色图标登陆。
　　游戏立刻出现了提示音：
　　[欢迎玩家享乐主义登陆游戏]
　　然后赵椁毫不犹豫的去了生活区，他一空降主城，附近的频道立马炸开了。
　　[附近]白嫖：大神今天上线有点早，栖霞公会那件事闹的不好看，我猜他是准备刷副本了。
　　[附近]下次一定：我赌一个金币，大神是去挂机摆摊。
　　[附近]白嫖：《揭秘》生活区苟到现在……我合理怀疑是大神坚持不懈的功劳。
　　[附近]下次一定：还有拜金那个变态，她是全服唯一一个生活技能全点亮的女人，解密主线关卡最需要道具，那女人生活技能掉落的道具可以躺赢所有副本。
　　[附近]白嫖：你说……他们俩个大佬名字那么像不会是情侣吧？
　　[附近]下次一定：不可能，享乐大神在主线关卡里全服积分第一，可在生活区里就是个废材[表情]，他第一次开张摆摊，主城挤满了人，可他卖的都是什么玩意，我就没见过那么丑的服装。
　　[附近]白嫖：好像全是他自己合成的，那服装绿的清新脱俗、整个区都找不到第二件那么绿的，后来这套衣服被拜金主义弄了个拍卖会义卖，名字就叫青青草原，免费送技能点都没人要。
　　赵椁操控着游戏人物熟门熟路的摆好了摊，他把上次钓来的几十条鱼用钢叉串了起来竖在摊位上。
　　钢叉串的位置不太好，正好一连串的戳中了鱼眼睛，鱼死前发出了最后的挣扎。
　　那模样实在不太美观，正好吓跑了还想围过来的一群玩家。
　　一群玩家惶恐的看着那一串鱼，把那串鱼代入了自己，纷纷捂着眼睛跑了。
　　他们的心情就像赵椁孤独的守在摊位上，他也不懂为什么“年年有余”都挂出来了，依然没有一个顾客上门。
　　鱼晾干了，他叹了一口气。
　　不过还好，赵椁想，卧薪尝胆、栉风沐雨，这是成就每一段传奇的必要条件。
　　想要成为一个伟人，不外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可爱们，接下来放下一篇接档文，有喜欢的点进作者专栏求个预收，爱你们比心~
　　《听说他把我当工具人》
　　文案：
　　新星际时代。
　　沈川贺不仅是联盟最年轻的将军，还连续蝉联几届“最禁欲的男人”榜首。
　　可其实——他心里一直藏着位白月光，他为了这人男女不沾，还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了闷骚。
　　可惜天不遂人意。
　　掌握联盟经济命脉之一的洛氏集团有两个儿子，老大洛深风度翩翩，继承了洛家庞大的家业。
　　而老二洛渊恣意妄行、骄纵任性，只要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手的道理。
　　洛渊第一次见到沈川贺，当即惊为天人，一见钟情。
　　一场蓄谋车祸，让俩人意外有了牵连。
　　“不过是一条腿，能得到沈川贺，算不了什么。”
　　洛渊耍尽手段费尽心机，只为让沈川贺永远陪在他身边。
　　沈川贺厌烦他，因为这个人让他爱不得，恨不能。
　　“怎么做才能不缠我？”
　　洛渊却冷笑道：“除非死，不然我要你一辈子。”
　　可后来，洛渊不见了。
　　沈川贺却逐渐从蛛丝马迹里掰开洛渊曾经对他的好，这才发现所有的爱原来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盛大阴谋。
　　只要是遇到对他有好感的人。
　　“洛渊，我特别喜欢你。”
　　洛渊：“我是沈川贺的人。”
　　教授发现了他的科研天赋，痛心疾首地说：“为什么要放弃做研究？”
　　洛渊：“沈川贺不想我做。”
　　他哥哥洛深不容置疑道：“挂个闲职就好，不要太辛苦了。”
　　洛渊：“沈川贺不喜欢我这样。”
　　天杀的沈川贺。
　　沈川贺：“……”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多了很多仇人
　　#别惹我，我狠起来连自己都绿
　　#他只是把我当工具人？
　　#白月光掉马倒计时
　　沈川贺：我开始爱上他了。
　　洛渊：谢邀，可惜我就是馋你身子。
　　沈川贺：？？？
　　所谓阴谋，就是在权力欲望极度奢靡下，也要用尽力气来拥抱你。
　　别问，问就是白月光。
　　*沉稳冷淡闷骚将军攻（沈川贺）×心狠手辣腹黑科研受（洛渊）
　　白月光一直是受。
　　彼此也都互相喜欢。
　　谢谢观看


第2章 chapter2顾衾
　　摊子上的东西依然没有卖出去一件，赵椁只好又把这一串鱼干收进了背包，他想，一定是湿漉漉的鱼卖相不太好看影响了他的生意，晒干了的咸鱼大概更有市场。
　　过了好一会儿，杨涛终于把麦连了进来，他痛心疾首地说：“椁哥，你是不是又去摆摊了？”
　　《揭秘》这款游戏当初在设定上为了保护隐私，只要实名认证，在游戏里连麦的声音会根据角色进行模糊的自动处理。
　　背包里的死鱼头一个也没卖出去，赵椁难得有点心虚，他含糊道：“马马虎虎吧，你们那边怎么样？”
　　杨涛毫不客气地拆穿道：“一般一般吧，大概就是你的生意和我们的副本完成率呈现高度融洽的正比关系。”
　　赵椁：“……”高度融洽就不必说了，听着怪心酸的。
　　他只好不太开心地从主城回到了公会。
　　赵椁虽然在公会里只是挂着一个副会长的名头，不过他一登进去，公会频道里还是炸开了锅。
　　[系统：欢迎副会长享乐主义加入读书人公会群聊]
　　[公会]五三今天做了吗：大神，今天生意怎么样？
　　[公会]好好学习：其实我想了一个办法，大神可以直接在世界公屏上买喇叭刷‘买东西的人免费带过副本’，那群人就是馋经验值，他们下贱。
　　[公会]享乐主义：现在的生意不好做，我先天条件很好了，在做生意上又特别有天赋，就不去欺负老实人了，下次换个池塘里的招财乌龟串，鱼还是灵性不够。
　　[欢迎天天向上加入读书人公会群聊]
　　[公会]天天向上：大神，会长他们刚从副本出来，坐标（36，250），现在正和栖霞的人闹上 了，你快过来救场。
　　赵椁叹了口气，正所谓好事多磨，每一个成功的伟人背后总要历经千万磨难，虽然他清楚地明白自己除了从商，其它方面都没有任何天赋。
　　不过，做人好歹应该善良。
　　赵椁直接选择了坐标点进行传送，游戏画面一转，很快他就到了事发地。
　　如果不是四周围满了人，这个地方看上去很幽静，一望无际的湖水清澈的铺在湖面。
　　赵椁手有点痒，他想，这么清澈的湖水钓出来的乌龟肯定也非同寻常。
　　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间，附近栖霞公会的人都自动散开了一米远，一旦出了主城，即使在野外杀人会挂红名，不过玩家也会掉大量的经验值。
　　游戏等级越高，经验值上涨就越慢。
　　面对全服第一的大神，他们都有点虚，只见对方直勾勾地盯着湖面，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杨涛他们立马看到了救星，他拍拍胸脯躲在赵椁身后，毫不客气地说：“你们栖霞公会就喜欢找茬，小凤凰我们不会让给你们，副本也各凭本事。”
　　杨涛嘴上说的凤凰是隶属他们公会的三个守护帮会之一，这两者之间关系很牢靠。
　　不过在《揭秘》这款游戏里，小型帮会可以选择自动加入公会，帮会加入以后，每个成员要为公会贡献一定的经验值，而公会也要承担保护它们、共享道具的责任。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而这次龃龉就是因为栖霞公会的会长看上了凤凰这个名字，他们一定坚持“梧桐凤凰来栖”这个文绉绉的说法。
　　一见钟情，这就是他们的命定帮会。
　　并且凤凰的会长最近还准备和杨涛结情缘，公会里的几个人都捏着鼻子说：“栖霞说他们是一见钟情，我笑了，一见钟情比得上日久生情？”
　　杨涛在麦里说：“万年老二，听说这次是拜金大神入了他们公会，这是飘了，想找个由头试试水。”
　　“拜金主义？”
　　杨涛点头，他头皮发麻地说：“就是那个生活技能点全满，道具多到手软的女人。”
　　另一边，栖霞的人都自动避开了一米远。
　　[队伍]梧桐：拜金上线了没有，小舞再去公会里蹲一下，就说我们这边很急，全服第一在这里守着，抢不过这个副本。
　　[队伍]小舞：会长，公会那边我一直盯着，拜金大神上线了，副本的事我也说了，只是她——
　　[队伍]梧桐：她来了还在磨蹭？这是《揭秘》里刷了很久才出现的隐藏副本，你去告诉她竟然加了我们公会，服从会长的命令是公会最大的宗旨。
　　[队伍]小舞：会长，拜金大神她……
　　[队伍]梧桐：小舞，你最近状态很不好，一句话吞吞吐吐半天都没说出来，这样吧，要是那女人现在过来，副会长的职位给她坐，栖霞公会除了我，就她权力最大。
　　梧桐憋屈地想，虽然只是一个生活技能强的大神，可这女人没加过任何公会一路全靠氪金升到了最高级。
　　前几天游戏公告出了一个稀有道具，只不过进入这个副本的条件是要求加入公会，当时这个女人就挡在副本入口的位置嚣张的说：“随便来一个公会，躺过。”
　　所有站在入口的玩家都疯了。
　　可现在想来，这个躺过竟然真的是字面意思，因为那个疯子一进副本就把炮火对准了所有人。
　　拜金主义肩上扛着大炮冷酷的说：“我喜欢单排，所以麻烦各位躺一会了。”
　　梧桐：“？？？”
　　无差别乱轰。
　　虽然真的是躺过，还是破纪录的躺赢，可回到主城的梧桐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最可恨的是公会那群王八蛋还都跑过来看热闹，每一个都面露期待地问：“会长，被大神带的感觉怎么样？  ”
　　梧桐尴尬地笑了笑，他说：“眼睛一闭一睁这一关就过去了。”
　　会里的成员只好又纷纷感叹，不愧是会长，真令人羡慕。
　　这时候队伍里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队伍]小舞：拜金大神已经过来了，只是她好像脾气不太好，她说——
　　[附近]拜金主义：我对一个穷酸的副会长没兴趣，老规矩，进了副本道具给我。
　　梧桐：“……”他想，你这混蛋玩意不要太过分，可到嘴的话却变成了——
　　[附近]梧桐：大神说的对。
　　两个公会的人都到齐了，虽然梧桐有一点心虚，不过总算敢从一米外走近了一点。
　　现在仔细一看，不愧是全服第一的大神，无论是装备、等级还是经验值，他们都无法相提并论，梧桐紧张道：“公告说了这个隐藏副本六点刷出来，老规矩，哪个公会的人抢到了，另一边自动退出。”
　　他这句话刚说完，就看到全服第一的大神朝他们这走了过来，大神走路步子很稳，手肘微微弯曲似乎是要掏出什么武器来攻击。
　　栖霞的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地看了过来。
　　“大家别慌。”梧桐握紧了手上的长.枪，他说：“即使野外可以攻击，可他们那边先坏了规矩，我们不亏。”
　　小舞攥紧了手心，谨慎地点头。
　　只见大神严肃的看了过来，他从背包里一掏拿出了一串死鱼头。
　　等等，死鱼头？
　　梧桐一脸懵的看着全服第一的大神走到了他们队拜金主义面前，认真地问：“做生意吗？”
　　那一串丑东西差点闪瞎梧桐的眼，他翻了个白眼想，这东西要是有人要，他可以当场把这一串鱼头吃下去。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拜金主义就严肃地回答：“免费送吗？”
　　一分钟后。
　　拜金主义拿着这串翻着白眼的鱼头回到了他们队里。
　　梧桐捂着脸看着这串鱼头。
　　说实话，想到要在吞和不吞之间做一个选择，这是个问题。
　　*
　　与此同时，平庆市网吧内。
　　也许是暑假的原因，网吧里坐满了人。
　　王殊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周薇的影子，反而在里面闷的口干舌燥，就在她彻底失去耐心准备出去之际，周薇带着口罩躲在一个隔板间偷偷摸摸地叫她，“小殊，这里。”
　　难怪刚才一直没找到人，周薇的位置正好被一个隔板挡住了，她就夹在这个隔板中间的电脑前，宛如一个发霉的香菇。
　　王殊狐疑地看着她说：“你在干什么？”
　　“小声点。”她这句话没压住声音，周薇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摁在了电脑屏幕前，她说：“你看看斜对面坐的是谁？”
　　王殊只好扭着脖子顺着她的视线往斜对面看，这一眼看过去，她直接惊呼道：“是那个男人！”
　　周薇兴奋地说：“没错，就是那个男人。”
　　王殊：“曲一线，那个该死的掌握了五三的男人。”
　　周薇：“……”啥玩意？
　　“你仔细看看，一中学神。”周薇终于没忍住说：“就是那个竞赛拿到手软、年年考第一的顾衾。”
　　王殊倒抽了一口气，她有点手控，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先注意到了一双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指甲剪的特别干净圆润，手腕一截还戴着宽大的手表，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什么。
　　放眼望去，网吧里很多人都是背有点弯曲呈现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可顾衾似乎是在专门给自己找不自在，他的背挺的笔直，坐姿也是端端正正，从侧面看过去，他不像是在网吧打游戏，更像是一个被教导主任训斥的学生。
　　可能是她们的目光太露骨，坐在斜对面的顾衾突然回过头，学神整个人都透着股清冷的气质，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但看起来近视度数并不高，也许是盯着电脑有点久，他的眼窝发红，唇型也很漂亮，薄削又带着点冷冽，头发前面似乎压不平，看起来有点翘。
　　王殊立马缩了回来，她扒拉着桌面心虚地问：”学神在玩什么？“
　　“我刚才无意间扫了一眼学神的游戏页面。”周薇一脸得意地说，“把那两个女号排除，现在可以百分之八十的确定，学神就是《揭秘》里面栖霞会长。”
　　偏偏王殊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插嘴道：“百分之二十？”
　　周薇嘴滑道：“除非玩女号。”
　　那一刻。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又哈哈大笑起来，她们同时在心里想：绝无此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Q:说，你这个恶毒的男人，为什么要在网吧里做五三？
　　衾衾：大概是……为了引起你们的注意？
　　你赢了，赢得清新脱俗、毫不做作。


第3章 Chapter3揭秘
　　只等六点一到，守在副本入口的玩家都蓄势待发。
　　梧桐虎视眈眈地盯着享乐主义，他看到大神又蹙着眉，他的手又摸到了背包里，身后的长矛一抖。
　　梧桐心里也跟着一抖，他警铃一震，觉得大事不妙。
　　“这次是认真的，他这个动作我很熟悉。”梧桐严肃地说：“竞技场比赛的时候，享乐大神就是从背包里扔出迷雾弹，他长矛一抖然后使出了一串连击。”
　　小舞眼睛一亮，崇拜地看着他，她说：“会长，是不是炫技“雾里看花”？
　　“这可不算炫技，“雾里看花”这项技能虽然经常被外行人嘲讽是讨女孩子喜欢，不过竞技场单人pk的时候，这项技能作为辅助不仅能够加血还能给对手造成大量伤害。”梧桐被看的有点飘飘然，他接着说：“用这项技能可以更好的帮助队友赢得比赛，当然……”
　　梧桐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拜金主义低声喃喃道：“那个喜欢单排的疯子除外。”
　　长矛被享乐主义拿在手上，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好看的弧线。
　　小舞羡慕地说：“这得是橙武了，我要是有这道具一定天天上拱，哪舍得拿出来浪费磨损度。”
　　“大家都小心点。”梧桐大声说：“这一招破解起来也不难，首先把护目镜戴上。”
　　其他人都立马戴上了护目镜，只有拜金主义依然笔直的站在湖边，梧桐急忙道：“拜金大神？”
　　拜金主义没理他。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享乐主义已经拿起了长矛走到了湖边，梧桐心里一个咯噔，对于要不要救这个队友，这也是个问题。
　　不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身体已经先行一步赶到了湖边，享乐主义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迷雾弹。
　　然后长矛一使，他串出了一连串的乌龟。
　　乌龟被串到了肚子，嗷嗷大叫，这画面也似曾相似。
　　赵椁用雾里看花这项技能串到了乌龟，他心满意足地把乌龟放回了背包。
　　周围一圈玩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赵椁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你们也想和我抢生意？”
　　他们集体摇头又自动退后了一米远。
　　也许是因为他刚刚带着善意的举动，这一次拜金主义站在湖边竟然主动和他搭话了，即使说出来的话是——
　　拜金主义嗤笑道：“听说你很熟悉雾里看花这个动作？”
　　梧桐：“……”
　　他又接着说：“长矛一抖使出了一串连击？”
　　梧桐：“……”别说了，请让我死一死。
　　六点一到。
　　[队伍]波涛汹涌：这一次出的是隐藏副本，《揭秘》公告上写了近期副本内容会更新改版，等下可能不会刷怪出来。
　　他这句话刚在队伍频道里打出来，赵椁拿起身后长矛就在杨涛迷茫间从他脸旁穿了过去。
　　[队伍]波涛汹涌：？？？
　　[队伍]天天向上：打脸来的总是猝不及防。
　　[队伍]黄冈密卷：野图怪刷出来了，大家分头包抄，这次副本出口随机，总之要尽可能的抢人头抓住机会。
　　[队伍]天天向上：打扰一下，你不妨看看四周，现在是我们被这群怪分头包抄了。
　　[队伍]黄冈密卷：什么？
　　果然，时间一到，他们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一圈泛着绿光的眼睛。
　　这群隐匿在黑暗里的生物看着他们蠢蠢欲动。
　　[队伍]小舞：会长，我有点害怕，这群野怪也太多了。
　　[队伍]梧桐：别怕，各位等下优先保护奶妈，血厚的肉盾在前面扛着，枪炮师后排蛰伏看准时机，我去溜怪。
　　[队伍]拜金主义：不用，我来引怪，虽然开了点智商，不过就是一群耍把戏的猴子。
　　不是，枪炮师引怪？
　　梧桐在心里茫然地想，可坐在网吧电脑前的顾衾已经扛着大炮走了出去。
　　那群怪物竟然真的有点小聪明，它们看准了队伍里最弱的玩家，猩红的嘴巴里露出了獠牙猛地扑了过来。
　　糟了，梧桐分.身乏术，他只好大喊：“各位快保护小舞。”
　　小舞被吓的呆在了原地，她一动也不敢动，连技能都忘了使用。
　　危急之间，拜金主义突然出现在小舞身后，他把小舞扛了起来粗暴地扔到了梧桐身边。
　　大炮轰了出去。
　　炮火的冲击力让他在空中后仰翻了几圈，顾衾一手撑地磨掉了一点血皮。
　　全员安全。
　　赵椁眼睛一亮，他打了个响指说：“漂亮。”
　　杨涛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说：“哥，你是哪边的？”
　　[队伍]小舞：谢谢大神，我这就给你们奶血。
　　[队伍]拜金主义：不用，留着蓝，这次副本还是刚开始。
　　不过很快这群缠人的生物又围了过来，它们面貌丑陋个头很小，身形却占据灵活的优势，每次都躲在森林的树上进行偷袭，抓掉一点血皮又立刻缩了回去。
　　杨涛的血条被它们磨掉了一半，他气急败坏地骂道：“垃圾玩意，副本入口还没找到，血都快磨了一半，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怪拉过来？”
　　“办法有很多。”天天向上又抡空了一刀，他说：“但得保证栖霞的人不会从背后偷袭。”
　　黄冈密卷躲过了一个怪的偷袭，他从身后一个突刺道：“大神呢？”
　　[队伍]天天向上：大神……他一个人跑去森林开怪了。
　　很快，森林里就传来了怪物的惨叫声，赵椁嚣张地把这几只砍死的怪挂在了他的长矛上，他说：“来战。”
　　这群怪都有点疯。
　　它们跳跃躲避能力已经很快了，可没想到赵椁的速度还能更快，站在外围的玩家只看到他长矛一挑，一连串怪都被他挑了起来戳到了地上。
　　不是不想躲，是这群怪来不及跑。
　　梧桐叹了口气，他感概道：“不愧是全服第一，无论是操作手速都不是我们能比得上，这次副本首杀不拿了。”
　　“也不一定。”顾衾突然找了个位置坐在湖边，他把大炮举了起来瞄准，漫不经心地说：“你们离我远一点。”
　　“你还有别的办法引怪？”梧桐抽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带着其它队友立刻离开了湖边的范围。
　　[队伍]小舞：[期待/表情]，大神是不是要砸道具了？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梧桐只看到拜金主义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大袋香蕉。
　　嗯，香蕉？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拜金一开始说过的话：不过是一群耍把戏的猴子。
　　梧桐脸有点绿，这怪物鼻子上有一层厚重的褶皱，绿色的眼珠上还有一圈白影，尾巴上还有一层黑色的倒刺。
　　你说这玩意是猴子？
　　顾衾把背包里的香蕉倒了一地，森林里的惨叫顿时停了一瞬，没过一会，一阵更响的轰隆声传了过来。
　　隐藏在深处的怪物都红了眼睛，它们眼底猩红流着口水，用尾巴吊着树飞快地跑了过来。
　　[系统：恭喜触发隐藏属性，一些爱吃香蕉的可爱猴子，大型群攻模式正式开启，希望玩家再接再厉，努力通关。]
　　梧桐：“……”这TM的还真是猴子？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一群猴子围攻起来躲在暗处偷袭，那这次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所有的怪物都倾巢而动。
　　数量太多了，并且它们还和疯了一样不管死了多少，依然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附近]梧桐：合作？
　　[附近]波涛汹涌：合作？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杨涛开麦大声道：“两家公会暂时休战，所有人保护奶妈，怪物开启狂暴模式是对我们有利，只是一群工具人，干就完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握住了手头上的武器。
　　赵椁几个翻身也从林子里退了回来，他把长矛插在了地上，远处一大波怪物涌了过来。
　　他没用蓝，撑着两只怪物的背跳了起来，这两只蠢货的攻击就打到了对方身上。
　　赵椁看着拜金主义，羡慕地说：“顾客真多，生意很好。”
　　“还行。”顾衾说完就拿起大炮轰倒了一片，他谦虚地说：“只是我不喜欢不乖的顾客。”
　　他这句话一说完，新上门的“顾客”就被他毫不留情地轰成了渣。
　　两个大佬就像一台冷酷无情的收割机，一抬手就倒了一片，顾衾从背包里翻出了几瓶蓝，他随手扔过去，“你伤害值高，我帮你挡一会。”
　　赵椁一愣。
　　这群怪杀红了眼，它们一拥而上，全围了上来。
　　顾衾拿着枪托横扫了一圈，它们一时间都没站稳，歪歪扭扭地打了个绊。
　　杨涛和梧桐同时找到机会破开了一个口子。
　　剩下的怪解决起来就轻松多了。
　　梧桐松了一口气，他又带走了一波怪后，站在身后的小舞突然惊呼出来，她大喊道：“怪物残血了，小心。”
　　也许是这群怪没想到最后竟然一无所获，它们同时把目标盯在了拜金主义身上。
　　最后一刻，它们呲牙咧嘴，伸长爪子就扑了上来，顾衾下意识拿起一把步.枪，直到“咔嚓”一声——扣响扳机，他才想起还没来得及换弹药。
　　怪物的利爪已经伸到了头顶。
　　顾衾咬牙正准备硬扛下这一击伤害，可突然一双手把他半揽了起来，赵椁一手挑着长矛划了一道圈。
　　赵椁背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条瞬间掉了一半，可他依然神色自若地使出了一串连击，他说：“礼尚往来。”
　　赵椁把后背留给了他。
　　怪物咆哮着使出了最后一击，赵椁提着矛就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顾衾立刻揣上了一把匕首，他抓住了赵椁的肩膀趁着这个细微的空隙把他推到了背后。
　　匕首钉在了怪物的心脏上。
　　还剩下零星几个发狂的怪物大眼瞪小眼突然安静了下来，它们眨着大大的眼睛试图卖个萌蒙混过关：“嘤？”
　　所有人：“……”你们能有点骨气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你会卖萌吗？
　　怪物：我嘤一声，用长满倒刺的黑爪爪锤你胸口，您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赵椁：卖萌是什么？多少钱能买到，卖我可以吗？
　　顾衾：卖萌（maimeng），褒义词指做可爱状，贬义词可指故意作秀——以上来源于百度词条，你是作秀，不是可爱，请好好学习、丰富你的精神词库。
　　谢谢观看


第4章 chapter4任务
　　所有怪几乎都死了。
　　只剩下孤零零一个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它最爱的树上。
　　即使它被捆的姿势有点不好看，顾衾非常善良地把它倒挂着捆在了树上。
　　怪物缩成了一团试图卖萌：“吱？”
　　顾衾冷酷无情地评价道：“太丑。”
　　这只怪物只好把它眼珠一翻，这个动作很不雅观，眼白被它翻了一圈更丑了，它偏偏还不自知，伸出了长满倒刺的肉垫作了个“招财猫”的动作。
　　顾衾：“滚。”
　　怪物：“嘤。”
　　“这只怪？”赵椁摸着下巴仔细研究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震惊地表示，“它在表演招财进宝？”
　　怪物疯狂点头，没错，我这么可爱快放了我。
　　赵椁把长矛从身后拿了出来，他在怪物惊恐的眼神中说：“如果串上这小可爱，应该可以吸引不少顾客？”
　　其他人：“……”不，你清醒一点，你不可以。
　　偏偏另一位大佬还赞许地点了点头，顾衾三下五除二的在这只怪物头上编了好几个辫子，他心满意足地看着这副“杰作”说：“女孩子应该更讨人喜欢。”
　　它好屈辱。
　　梧桐他们在四周仔细检查了好一圈。
　　[队伍]小舞：会长，你那边怎么样？
　　[队伍]梧桐：一无所获。
　　梧桐从湖边绕了一个大圈跑回来，他同情地看了眼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怪物，非常诚恳地建议：“两位大佬别玩了，留着这丑猴子有什么用？”
　　他这句话本是无心之说，没想到他一说完，两位大神都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梧桐逐渐心虚：“……”嗯？怎么了？
　　夜间模式一开启，天空上就挂上了一轮高高的月亮。
　　清澈的湖水荡漾着月亮的影子，露出了一点迷幻的美感。
　　赵椁和顾衾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时点了点头，提起哇哇大叫的丑猴子就往湖边走。
　　越往湖边走，没想到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丑猴子突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它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这玩意是害怕这片湖，还是害怕这片湖里的什么东西？
　　万籁俱寂，湖面就像一面泛不起任何波纹的镜子，他们把这只丑陋的怪物放在了湖面上。
　　可平静的湖面里却倒映出了一具腐烂的骨架。
　　骨架抖着腿颤颤巍巍地伏在湖边，它的骨头被蛀空了好几个大洞，洞里泛着青紫色浓浆。
　　它无助地呜呜大叫起来。
　　那一刻，赵椁心里起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这只怪物害怕的不是这面湖，
　　而是湖里丑陋的自己。
　　同一时间，系统叮的音效突然响起——
　　[系统：恭喜玩家享乐主义和拜金主义成功触发隐藏副本任务猴子捞月。
　　本次副本要求参与人数：五人以内。
　　任务内容：
　　楚莘笙死了，他们给她编了一首有趣的童谣。
　　楚家有女叫莘笙，取名为生真可惜。
　　脸上有块红胎记，爹不疼来娘不爱。
　　做人莫做楚莘笙，救出乞丐当个宝。
　　暴死街头惹人笑，情郎对她吐口水。
　　你说好笑不好笑，做人莫做楚莘笙。
　　楚莘笙死了，请各位玩家完成她最后的心愿，祝各位游戏愉快，早日通关。]
　　“这是什么童谣，听着就不舒服。”杨涛打了个寒颤继续道：“副本入口开启了，我们两家公会既然合作，一队各派两个人，剩下一个算上奶妈怎么样？
　　读书人公会退了一步，梧桐突然想起凤凰前几天说过的话，他沉吟一会说：“我们这边加上小舞三个人，公平起见，队伍你们那边指挥。”
　　[附近]波涛汹涌：好。
　　他们达成一致后就重新组好了队，这次杨涛是队长，他看着面前的湖皱眉道：“我们怎么下去？”
　　月亮清冷的倒影进了一池湖水里，顾衾从背包里掏了一串熟悉的鱼头，他冷漠地说：“试试这个？”
　　[系统：一连串奇怪的鱼头，享乐主义的私人配方，寓意“年年有余”，是个很好的寓意，碰到湖的话，也许会触发意想不到的效果。]
　　杨涛有点绝望，这串鱼头虽然晒干了，可它惨白的眼珠依然翻滚了上来，并且可能是过于干瘪的原因，这显得它凸起的眼珠又肿又大。
　　湖水又冰又冷。
　　他觉得好绝望。
　　两个会长同时迈出了“英勇就义”的步伐，那一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份惺惺相惜的辛酸。
　　这鱼头，吃了也罢。
　　即使它丑到窒息，可杨涛这次触碰湖面的时候，也许湖面把他认成了怪鱼的亲戚，光滑的水痕从中间自动裂开了一个小口。
　　他有点得意地说：“不亏。”
　　确实不亏，因为马上他就发现拜金主义直接拎着这串鱼头在前面开路。
　　鱼头被扔进了湖里，整条水痕越裂越大。
　　杨涛被鱼刺卡着喉咙，他不可置信地说：“不用吃？”
　　站在前面的拜金主义为他们的勇气象征性地鼓掌道：“只是叫你们试试，又没叫你们试吃？”
　　杨涛/梧桐：“……”他好冤。
　　为了化鱼头为力量，他们开路有点猛。
　　其实从任务一开始提示的童谣，他们就能猜测出这次副本的风格更偏古代。
　　果然，副本里所有的建筑都是徽派风格，马头青的小瓦装饰在窗楣上，每一片瓦片都雕工细致。
　　小镇名为楚家乔。
　　他们一传送进来，杨涛就打了个寒颤，他捡起了一块掉在地上磨损的瓦片奇怪地说：“这里怎么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童谣里的楚莘笙应该就是楚家乔的人。”小舞躲在后面漏着音说：“我们还是先找人打听一下。”
　　周围门窗紧闭，只有寂寥的风打在窗扇上。
　　梧桐朝四周看了眼，他抱怨道：“这破地方一个npc都没有，还怎么找线索过关？”
　　窗户边黑影一闪而过。
　　同时，小舞突然从拜金主义身后蹦了起来，她捂着嘴声线都有点抖：“有人。”她说：“我好像看见有人躲在窗楣后，他们推开一条小缝，露出一双眼睛在暗中窥探我们。”
　　话音刚落，赵椁和顾衾同时点了点头，赵椁拎着长矛对准窗户就投了过去。
　　顾衾一个翻身破门而入，他撑着楼梯飞快地横跨到了二楼，一个年过四十的男人抖着腿被钉在了墙上，而这根银色的长矛堪堪插在了他脸旁边一毫米的位置。
　　中年男子被吓得裤子都洇湿了一块，他靠着墙根滑了下来，抱着顾衾的裤脚哀求道：“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顾衾神色如常地把脚抽了回来。
　　他把长矛从墙上拎了出来，从空中往后一抛，在抛出去的那瞬间，顾衾想这橙武挑过鱼头、叉过乌龟、串过猴子，现在它的丰功伟绩又光荣的添上了一笔。
　　“谢了。”跟在后面上来的赵椁正好一只手接过又放回了背上，他突然说：“这次不一样。”
　　也许是游戏模糊处理过玩家声线的原因。
　　拜金主义的声音有点低，声线里还透着点清冷，顾衾一愣，他说：“什么？”
　　赵椁斜倚在墙边，他从喉咙里短促的笑了一声说：“多了一项丰功伟绩。”他指了指长矛说：“你碰过了，四舍五入一下也算开了光。”
　　“是吗？”顾衾经过赵椁旁边，他几乎是轻轻的拨动了一下白银色的长矛。
　　长矛上的红缨也跟着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
　　顾衾回过头来漫不经心地说：“开张大吉。”
　　闹这么大动静，屋里的女主人慌慌张张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她急忙搀扶起了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大骂道：“你们谁啊？我们只有这烂命一条，捡回去都嫌脏，还是……周畜生派你们过来的？”
　　中年男人瑟缩着躲在女人后面，他压低声音也跟着一起骂骂咧咧道：“周乞丐，烂人，他毁了我们一切。”
　　这俩人一口一个畜生乞丐叫着，说话特别难听。
　　杨涛也有点恼怒，他没压住声音说：“你们怎么说话的？”
　　妇人这才抬头仔细盯着他们看了一眼，她犹豫了一会说：“你们是外乡人？”
　　看来这次系统设定他们的身份是外乡人，杨涛看了他们一眼“嗯”了一声。
　　没想到妇人一听他的话眼睛都亮了几分，她叹了口气解释道：“很抱歉误会你们了，镇上的人之所以每家每户都门窗紧闭，是因为我们这里出了很多怪物，不过换句话说，也是因为我们这几乎没什么人了。”
　　妇人扶着中年男人回到房间，“让你们见笑了。”她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了回来，手上还端着一壶茶，她说：“寒舍简陋，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你们要是渴了可以添点茶。”
　　杨涛和梧桐伸出去的手同时被身边的两位大神打了一下，他们把手缩了回去悻悻道：“谢谢大娘，楚家乔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我们是想来找一个叫楚莘笙的人，你们认识吗？”
　　正准备倒茶的妇人手一顿，滚烫的茶从她的指缝里流了下来，滴在地上化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水花。
　　小舞惊呼道：“你没事吧？”
　　妇人这才从困顿的神思中回过神来，她背过这双粗糙的手不自然地开口：“认识。”她说：“以前，楚家乔还是一个非常兴盛的小镇，而楚员外是镇子里最有钱的大善人，他待人和善还经常为穷人布施，他的女儿就叫楚莘笙。”
　　作者有话要说：
　　怪：我不可爱吗
　　衾衾：滚蛋
　　怪：我太难了
　　谢谢观看


第5章 chapter5祭典
　　即使是白天，可街道上依然没有任何吆喝声，每一栋屋子都房门紧闭。
　　所有人都隐藏在夜色深处。
　　“不对，和现在不一样，楚家乔那时候人丁兴旺，所有人都心怀善念对以后充满了向往。”妇人舔了舔起皮的唇继续道：“楚员外是镇子里出了名的大善人，他们夫妻俩琴瑟和鸣，感情特别好，楚员外的娘子怀胎十月，镇里所有人都在为他们夫妻祈祷。”
　　“我们都祈祷员外家又添了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只可惜——”她叹了口气接着说：“他女儿生来脸上就有一块瘆人红胎记，这块胎记遍布了她整个左脸。”
　　这正好对应了副本任务里的那首童谣：
　　楚家有女叫莘笙，脸上有块红胎记。
　　顾衾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他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你们镇的人开始嫌弃排挤她？”
　　妇人瞪大了眼，她惊恐地摇头道：“那不是忘恩负义吗？楚员外为镇子做了那么多善事，他的女儿虽然面容有些残缺，可却和她爹娘一样善良，给她取名为莘谐音生，就是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这是每个做爹娘的最大的心愿。”
　　杨涛一手撑在老旧的木桌上，他盯着漂浮在竹杯里的几片茶叶出神道：“那你们镇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是周畜生。”  近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本来待在房里的中年男人换了一件外裳，他脚步虚浮的靠在房门口，眼神放空道：“是他毁了所有，毁了我们一切。”
　　妇人埋着头，她哑着嗓子说：“楚小姐心善，可她却救了一个畜生，她怜周咏这乞丐穷困潦倒，时常去看望他，可这混蛋却倒行逆施，他对楚小姐那般人物竟然暗生情愫、起了不干净的心思。”
　　妇人说到这里，她抖着手惊恐地说：“楚家小姐不爱慕他，周咏这畜生不仅杀了她，还杀了楚员外一家所有人。”
　　那年夏季，连续曝晒了好几个月的楚家乔，可就在那一日天空突然凝聚起了一层水气。
　　久违地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镇上的人都打开了窗户，大雨劈里啪啦打到了窗楣上，可透过窄小的窗缝，他们都看到周咏抱着楚莘笙的尸体跌跌撞撞地跪在巷子里，这个畜生把楚莘笙的尸体一扔，在她旁边吐唾沫，他唾弃道：“哦，你死了，你活该。”
　　你不爱我，你活该。
　　那首童谣呓语又从远及近传了过来：
　　做人莫做楚莘笙，救出乞丐当个宝。
　　暴死街头惹人笑，情郎对她吐口水。
　　小舞捂着嘴巴“啊”了一声，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惊呼道：“什么？”
　　“这畜生害死楚员外一家还不够，他要害死全镇所有人。”中年男人打着寒颤神经兮兮道：“夜里……有怪物。”
　　“如今，镇上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可我们祖宗基业都在楚家乔，还有楚员外一家的血海深仇。”妇人把茶杯摁在了桌面上，竹杯底部和桌面发出了交杂的撞击声。
　　她哽咽着哀求道：“求求你们，只要杀了周咏，你们就是全镇上下所有人的大恩人、这躲躲藏藏、看着亲人被怪物抓走的日子让我们活得生不如死。”
　　同一时间，杨涛打开了队伍频道。
　　[队伍]波涛汹涌：这次副本任务是完成楚小姐的心愿，不管是童谣还是这个妇人的说辞，我们都需要找到这个叫周咏的人，各位怎么看？
　　[队伍]梧桐：等下我和波涛汹涌俩肉盾在前面开路，大神指挥全局。
　　[队伍]小舞：周咏太可恨了，其实这次主线任务系统提示的很清楚，只等晚上一到，我们把周围一圈小怪杀了，再对付周咏。
　　[队伍]享乐主义：等等。
　　他这句话刚在队伍里发出来，顾衾就摩挲着老旧的木桌边缘，他直勾勾地盯着妇人，嗓音勾人地问：“那……周咏在哪？”
　　还在哽咽的妇人突然眼睛一转，她视线飘移不定地看了眼中年男人言辞闪烁道：“他会出现在每年的祭典上。”
　　“什么祭典？”
　　妇人的眼神充满了敬意，她虔诚地说：“我们每年中秋都会举行祭拜月亮的典礼，祈祷五谷丰登、风调雨顺的典礼。”她说到这里突然换了一副面孔狰狞地说：“周咏那畜生毁了这神圣的典礼，他死有余辜，他该死。”
　　顾衾语气放轻，他几乎是带着蛊惑问道：“这个典礼什么时候开始？”
　　“三日后。”
　　他们一行人又踏着踹烂的大门走了出去，木门中间破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木刺尖锐的扎在洞的四周，木门“凄惨”地倒在了地上。
　　顾衾临走前盯着它出了会神，小舞站在后面疑惑道：“大神，是还遗漏了什么重要消息？”
　　“那倒没有。”顾衾很有礼貌的把门又踢了回去，这门不堪受辱底下又裂了好几条缝，不过总算顽强地“站”了起来。
　　小舞只看到拜金主义从背包里拎出了一个小团子，这一团毛线没出息的缩在了角落，这一拿出来，它又抖着小脏辫气势汹汹地就朝顾衾扑了上来。
　　奇耻大辱，毛团龇牙咧嘴。
　　小舞后退了一步：“……”您咋还把这玩意随身携带？
　　不过顾衾想了想，他还是非常温柔地把这玩意五花大绑挂在了大门中间，他温和地说：“有它在这里守门，这一对夫妻该有多开心。”
　　赵椁赞同地点头，他羡慕地说：“把招财猫放在门口还可以招财进宝，这一对夫妻该有多快乐。”
　　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绑在门中间的怪物，这怪物耷拉着辫子显然已经被玩的奄奄一息，他们想这对夫妻大概率……永远也笑不出来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风干了的树叶被一层层卷入了半空中。
　　杨涛在界面上选了夜间模式。
　　很快，一轮皎洁又明亮的月亮高高地挂在了夜空。
　　“这个副本就是捞月亮。”梧桐沉吟了一会道，“那个妇人说的祭典也和供奉月亮有关。”
　　楚家乔入了夜间越发的萧条起来，夜色里很多怪物蛰伏其中，它们悉悉索索闹出了点动静，又在巷子里一闪而过。
　　“来了，追。”杨涛扛着把大刀就砍了过去，青石板上裂开了一条细长的缝隙，可这些怪反应却非常灵敏，它们总是故意出现在身后又嗖地一下迅速离开。
　　他们跟着这些怪走了一路。
　　梧桐捞起长.枪连续使用了一串技能都没磨掉一只怪，他甚至只看到了一晃而过怪物的残影，他气急败坏地说：“系统从哪设定了这种牛皮糖一样的怪物出来？”
　　这些怪不停发出瘆人的吱吱声，就像杨涛本来正挥着大刀，可他头上突然湿了一块，然后一大片大片的水就从他头顶流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奇怪地问：“下雨了？”
　　不是下雨了，是这群怪在您头上出恭了。
　　这些怪不仅欺人太甚，还专捡软柿子捏，它们不敢欺负那边的两位大佬，时而又趴在了小舞肩上，小舞奇怪地说：“会长，等我先补个蓝。”
　　“会长”没理她反而用力在她肩上咬了一口，然后小舞一抬头，发现梧桐正在前面被怪耍的团团转。
　　“会长？”小舞尴尬地哈哈大笑，她僵硬地回过头，一个浑身流血的肉块咧着嘴从她肩头滚了下来。
　　她大叫一声，以超越技能最快速度飞奔到了大神身后。
　　这边鸡飞狗跳被追地四处乱窜，可另一边却云淡风轻，宁静中显得格外美好。
　　小肉团躲在草丛后暗中观察，杨涛嫌弃地捏着鼻子没好气地说：“算了，这玩意要是能抓到，我立马直播换个头。”
　　话音刚落，顾衾就从背包里掏出了几颗彩色糖纸包装的奶糖，他似笑非笑地瞟了眼杨涛说：“记得换个好看的。”
　　杨涛：“……”我换头还碍着您眼了？
　　[系统：拜金主义做的手工道具，几颗漂亮的小奶糖，遇到小女孩可能会触发意想不到的神奇效果。]
　　小女孩？
　　这里哪来的小女孩？
　　本来还躲在草丛中的肉团吸了吸鼻子，血液从她的嘴里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
　　“想要——”她鹦鹉学舌地呓语道：“想要，我好饿呀。”
　　就这一瞬间迟疑，赵椁看准时机一手把肉团揪了出来，这团血淋淋的肉立马发出“吱”地惨叫，一边在他手里不停挣扎。
　　好不容易逮到了这玩意，杨涛提起大刀咬牙切齿地说：“这头我也不要了。”
　　只可惜他的豪言壮志和砍刀一起挥在半空中就被赵椁拦了下来，杨涛满脸迷茫又委屈：“？”
　　顾衾安抚性地拍了拍肉团的头，他低声说：“你一个大男人对小女孩温柔点。”
　　小女孩用不停掉血的肉掌接过了糖果，她连糖纸也没剥，整颗糖被她直接吞进了肚子里，她裂开嘴吱吱笑了起来。
　　杨涛不可置信道：“您管这叫小女孩？”
　　“大大的眼睛。”
　　女孩没有眼球的眼珠空洞地看了过来。
　　“长长的睫毛。”
　　血在眼眶上糊成了一条。
　　赵椁补充道：“你看她笑的多开心。”
　　女孩的嘴角裂成了两半，她嘴里不时发出几声怪异地大叫。
　　小肉团分到了糖，这一阵鸡飞狗跳才平息了下来，可转眼间杨涛就崩溃地发现这两位大佬一左一右又给这肉团编起了小辫子。
　　杨涛：“……”算了，他乏了。
　　过了一会儿。
　　他们才从这阵追赶中手忙脚乱地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个地方，映入眼帘的还是一面湖，只是这面湖和副本外的完全不一样。
　　副本外的那面湖清澈见底、碧波荡漾。
　　而他们面前的这块湖却泛着发紫的黑色，就连月亮的倒影也被这层昏天黑地埋在了暮色深处。
　　小舞揉了揉眼睛，她从梧桐后面露出了一个脑袋，小心翼翼道：“这些肉……女孩之所以不攻击我们，难道是因为它们想带我们来这儿？”
　　皎洁的月光洒在了这片草丛上。
　　与此同时。
　　他们四周都响起了惨烈地吱吱声，杨涛握住大刀警惕道：“大家小心点，这肉团不止几个。”
　　惨叫声越来越大，小舞用力抓紧了梧桐的衣服。
　　就连顾衾面前的肉团也突然从他们手中挣脱出来。
　　不止几个，成百上千的小肉团借着月色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们在空中划出了无数道血色，以献祭的姿态投入了这面漆黑的湖中。
　　这面肮脏的湖泊竟短时间被划开，抹上了一点鲜艳的红。
　　恍惚间，顾衾甚至好像看见了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里还有一个扎着小脏辫的怪物，它也义不容辞地投入了这片湖中，他想，如果他们都是祭品，那这个祭典实在是太惨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6章 chapter6悲鸣
　　三日后。
　　在楚家乔唯一的湖边将举行一场盛大的中秋祭祀，赵椁他们终于见到了镇子里为数不多的村民。
　　也许是他们常年都待在屋内不见阳光的原因。
　　这群人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异常苍白，他们眯着眼，拿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那天见到的中年男人和妇人也赫然站在其中，妇人曾经提起过“全镇所有人都要参加神圣的祭典”，这“所有”二字颇为耐人寻味，杨涛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他终于一拍脑袋说：“我总算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这个镇里竟然没有老人。”
　　“不止。”赵椁拉长视线，他盯着那面黑色的湖水说：“也没有任何小孩。”
　　那一瞬间，顾衾又想起了那些血淋淋的肉团献祭般扑进了黑暗里，他叹了口气，心里不忍地别过脸。
　　“我这里还有一点糖。”站在他身旁的赵椁突然说：“虽然比不上你的好看，不过下次见面还可以送给她们。”
　　顾衾把手枕在头后，他斜倚在树边透着光影看到妇人虔诚的跪了下来，他挑眉道：“你的糖……不好看吗？”
　　参加祭典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除了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穿着一套做工精致的华服，银饰吊坠随着他们的动作打到了衣摆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一对男女长相俊美，他们摇着银色的铃铛，绕着跪在湖边的人翩然起舞，他们张开双臂，繁杂的花纹印在了宽大的衣袖上，一层层向上飞扬，像是要飞舞，又像是在半空中摔碎了。
　　可尽管如此，参加祭祀的人都阴沉着脸，他们肌肉僵硬，好像很久都没笑过，以后也不会笑了。
　　赵椁从背包里摸出一颗糖，这颗糖的包装还特地用上了彩色透明糖纸，糖纸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很漂亮的颜色。
　　顾衾沉吟了一会，他低头盯着这颗糖果说：“还不错。”
　　赵椁谦虚地说：“老实人卖东西从不欺骗消费者，力求每件商品都做到从里到外、由表及里的好。”
　　漂亮的糖果落在赵椁摊开的手心。
　　“老实人”这几个字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顾衾嘴角含着点笑意，他拿起这颗糖多问了一句：“这个糖是什么味的，是奶糖还是水果——”
　　“鱼头味。”
　　[系统：享乐主义手工制作的糖果，味道一言难尽，遇到小女孩可能会触发意想不到的神奇效果。]
　　顾衾把手上的糖又平稳地放回了赵椁的手心，即使这颗糖看上去依然精致又好看。
　　“来一个？”
　　顾衾：“……”那倒不必这么客气。
　　他们穿过这片稀疏的林地又走了出去，不过从困倦里回过神来，顾衾又低头看了一眼在斑驳树影中享乐主义的影子，那一刻，他心里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这个人，刚刚是在安慰他吗？
　　影子被光拉的很长。
　　他想，等夜晚来袭，这颗糖果还可以送给小脏辫，“招财猫”应该会喜欢吃鱼头味的糖果。
　　这个盛大的祭典一直举行到了傍晚，日暮西沉。
　　镇子里的每家每户都疑神疑鬼地关上窗户，所有人又藏进了夜色深处中。
　　“我还是不明白。”杨涛躺在草坪上狐疑地问：“楚家乔的人竟然是祭祀月亮，怎么不晚上举行祭典？”
　　赵椁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拭着长矛的刃口，他说：“别急，很快就知道了。”
　　一语成谶，这个他们一直存在的疑问没想到很快就送到了他们手里。
　　二更天。
　　湖边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杨涛连忙跳了起来，他压低声音说：“有动静，那大娘不是说周咏会出现在祭典上吗？”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乌黑的湖边亮起了一道道火光，白日里那群慌慌张张跑回屋子的人又原路回到了湖边。
　　只是这一次人群里还多出了两个穿华服的小孩，他们蜷缩着手脚，跟着白日里那对年轻男女一样亦步亦趋地张开双臂，他们僵硬地站在湖边，宽大的衣袖好像展翅欲飞。
　　风刮过水面卷起了一层“呜呜”声，就像湖水发出了悲鸣。
　　杨涛拨开挡住视线的树枝，他说：“这不是有小孩吗？”
　　“不对。”赵椁心里突然涌现了一阵不好的预感，他握紧了背后的长矛。
　　也许镇上不是没有小孩，而是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祭典上的铃铛声戛然而止，那一对小孩把手上的铃铛扔到了岸边，他们麻木地盯着湖面，赤着脚张开双手就往湖里猛地扑了下去，那熟悉的动作带着股义无反顾的壮烈。
　　与此同时，银色的长矛在岸边一挑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赵椁在离湖边一尺远的距离划了一套长口子，他撑着长矛站在湖边说：“一个都不许动。”
　　顾衾在大炮里装上了火药，他在湖对面轰出了一圈火花，剧烈的爆炸声把剩下还想跑的人吓了一跳。
　　他们一时都呆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梧桐把这一对小孩抱了起来，他们实在是太瘦小了，瘦骨嶙峋的胳膊蜷缩了起来，即使冗重的华服把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起来，可纤细的脖子上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条分毫毕现的青筋。
　　这两个瘦弱的孩子相互依偎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了嘶哑又难听的呜咽声。
　　镇子上的所有人都被他们前后包围了起来。
　　“这些人从哪来的？”镇上的人都气地跳脚，他们吵吵囔囔道：“你们是不是疯了，惹怒了月神怎么办？”
　　还有一些人甚至跪在了湖边，他们匍匐着磕头大声祈愿：“伟大的月神，求求您熄怒，所有的罪责请赐予他们，破坏祭典的人神明永远也不会饶恕。”
　　“是你们。”妇人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银铃铛吹了吹灰，她径直走了过去，张开手对那两个孩子说：“好孩子，祭典被中途打断了，妈妈很失望，你们快过来再跳一次。”
　　“别过去。”杨涛把大刀抵在了她面前。
　　“既然来了，也别走了，祭典人越多越热闹。”妇人叹了口气，她肌肉僵硬地拉扯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声音在夜色间轻飘飘的传了过来，她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要是乖乖喝了茶就好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两个不停呜咽的孩子说：“你们都不乖，妈妈很伤心。”
　　杨涛挡住妇人癫狂的视线，他低骂道：“妈的，这是什么恶心的祭典，那不是你的孩子？他们跳下去就死了，变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肉团。”
　　“那不是死了。”妇人拍开杨涛的手，她虔诚地说：“能成为祭品是他们的荣耀，这些孩子生来就是为了这光荣的一刻。”
　　“哑了。”梧桐挡在这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面前，他低沉着脸道：“手脚筋也被挑断了。”
　　“艹，别管那什么任务了。”杨涛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提起大刀挥了过去，“这群人老子看着就恶心，我非得揍他们一顿。”
　　可刀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系统：警告玩家波涛汹涌一次，副本规则不可对任务目标以外的人使用技能，恶意伤害游戏npc的玩家将强制退出副本。]
　　妇人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她像是早就料到这样的状况得意地说：“是月神大人的保护，你们破坏了祭典的人都该死。”
　　杨涛神色复杂地看着被挡在外的大刀，他想，狗屁的月神，这该死的系统不干人事。
　　“你们都该死。”这群镇民举着火把，红着眼睛凶狠地叫嚣道：“献祭。”
　　砍又不能砍，技能也没法用，杨涛只好像个木桩一样钉在了原地，他表面稳如老狗，其实内心慌得一匹。
　　这时候，顾衾突然对着夜空轰了一炮，巨大的响声在空中炸出了无数礼花，也让冲过来的镇民短暂地愣了一下。
　　但妇人冷笑一声，她丝毫不惧地说：“没用的，你们都是罪人，和周畜生一样该死。”
　　顾衾把大炮扛在身后，他径直地走到妇人面前。
　　也许是这一炮的声势太壮观，也可能是走过来的这个人浑身都透着点冷冽，即使这群镇民可以从顾衾离开的一角跑出去，他们却一个人都没有动弹。
　　顾衾低下头看着妇人，他清冷地说：“没关系，我想你们月神大人不是特别喜欢你？”他从喉咙里短促地笑了一声，低声道：“祭典不是缺人吗，把你们都推进去怎么样？”
　　“就是不知道你们要是变成了那群怪物，尊敬的月神大人还会不会保护你？”
　　丑陋的怪物在月色里悲鸣。
　　一直神态平静的妇人终于绷不住她脸上的表情，她大着嗓门慌乱地说：“你不能这样，这是杀人。”
　　“哦？”顾衾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他挑眉道：“杀人？很有意思的说法，可惜我记得这位大婶您说过，为祭典而死是最大的荣耀，您马上要见到心心念念的月神大人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并不激动，也不开心？”
　　妇人抖着手就往后退，她咬着牙说：“你们和周畜生一样，你们该死。”
　　“这句话我听腻了。”赵椁哑着嗓子说：“小拜金，不乖的大人不给糖吃。”
　　顾衾“嗯”了一声，他补充道：“也不给她扎辫子，太丑了。”
　　“别过来。”妇人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她对着剩下的镇民扯着嗓子大叫：“一群蠢货，还不过来帮忙？你们忘了楚员外一家是怎么死的，那老东西以为往女儿脸上画了块胎记就没事了，可楚莘笙是注定的祭品，今天要是出事了谁都逃不了。”
　　中年男子畏缩地抬起了头，他咬咬牙正准备冲过去，可杨涛和小舞早就守在旁边等着他们。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彻底漏了气，中年男人窝囊地停住了脚步，他瑟缩地蹲在地上，神经兮兮地嘟囔：“天亮了，我要回屋子里，天亮了，我要离开这里。”
　　赵椁吹了口口哨，感慨地说：“大妈，不如好好享受一下黑水一日游后的华丽变身。”
　　黑色的湖水就像一个巨大的口子吞噬一切。
　　妇人退到了湖边，散发着恶臭的湖水打到了她的脚跟，她突然露出了一个恶意地笑容，她低声道：“真是妈妈的好孩子。”
　　他们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小心。”赵椁和顾衾同时回头道。
　　可还是晚了。
　　就在这时，本来一直护住两个孩子的梧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被小刀划开的肚子。
　　血条急速地往下掉。
　　[系统：玩家梧桐死亡退出副本，队伍剩余人数：四人，希望玩家尽快通关，祝游戏愉快。]
　　就在这一瞬间，这两个穿着华服的孩子绝望地扑进了漆黑一片的湖中。
　　银饰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响声，它在空中划开了一抹亮丽的白光。
　　湖水的平静被瞬间打破，黑色的水咕噜噜不断地往上蔓延。
　　所有镇民都跪了下来，妇人的额头沾满了黑色的湖水，她的眼神癫狂而迷醉，她说：“礼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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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7火光
　　银饰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像鱼鳞一样漂亮的亮片打在衣摆上，丁零当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们还没来得及和梧桐多联系一句，黑色湖面里泛着腥臭味的浪头越打越高，所有镇民匍匐在岸边叩首，妇人痴迷地轻吻泛黑的湖水，她喃喃道：“所有子女皆是月神的孩子，愿楚家乔来年风调雨顺、物阜民熙。”
　　“这大娘疯了。”杨涛“呸”了一声，他捏着鼻子说：“干脆让他们一起去见月神，从此相依相伴、成为幸福大家族岂不是很美好？”
　　清脆的铃铛声在湖面上荡起了一圈涟漪，祈祷声戛然而止，本来离湖边最近的妇人突然尖叫了一声。
　　这层咕噜噜不停往外漫延的黑水里突然伸出了无数双血淋淋的肉掌。
　　匿伏在湖底深处的肉团发出难听又嘶哑的吱吱声，他们舌头被割开，手脚不协调的摆动，新鲜的血肉沉在了湖底，他们以为是光鲜亮丽的祭品，可在这面湖里却成了彻底的怪物。
　　岸边的人被腐烂的骨头用力拖拽进了湖里，妇人从湖水里挣扎地探出了头，她口里呛着腥臭的湖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地哀嚎道：“好难受，我不想死。”
　　她的指甲死死抠在岸边磨破了几层血皮，泥沙灌进了破损的指缝里，她痛苦地大叫：“我是你们阿娘，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滚开，你们这群恶心的祭品。”
　　剩下的哀嚎被吞噬进了黑暗里，妇人的咒骂在湖面起伏间被拉进了深渊。
　　很快，湿漉漉的肉团从湖中心爬上岸，它们在岸边滚了一圈甩干水，赵椁发现比起上次见面，这群肉团又涨大了一圈，它们咧着嘴人性化地打了个饱嗝。
　　其它镇民慌乱地四散跑开，可尽管如此，这些肉团总能敏捷地冒出来，抓住镇民的脚就往湖中心拖。
　　他们队伍只剩下四个人，在知道了这些怪物的身份后，杨涛几次都没有把刀挥下去，他额头沁出了一圈汗急道：“大神，你们有没有什么办……”
　　这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在空隙中看到那边两位大佬把湖边当成了大型蹦迪舞台。
　　失去神智的小肉团一从他们脚底冒出来，这两位非常就没有良心地撑着小肉团的头跳了起来，他们不仅愉快地欺负幼小，手头上还拿起绳子把它们捆了一排。
　　最惨的还是小舞，她的号几乎没有任何伤害值，因为有梧桐的前车之鉴，杨涛惊恐地发现小舞被这两位大佬扛在肩上，像个炮弹似地轮流扔来扔去。
　　杨涛：“……”能不能带他一个？他也想上天。
　　底下是一排被捆起来嗷嗷大叫的肉团，两位大佬出手很准，总是能及时把天上的小舞扛住。
　　她捂住嘴巴有点想吐。
　　就是有时候丢顺手了，赵椁习惯性地摸了一把长矛，这才发现他刚才一不小心把小舞扔出去砸晕了一个怪。
　　小舞的视角天翻地覆，正好对上了肉团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不过很快她又被顾衾及时地捡了起来。
　　她宛如一个在天空中飞舞的蒲扇，被砸晕的怪又被赵椁捆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顾衾颔首道：“蝴蝶结不错。”
　　他们没一会就发现了小舞的新功能，把她当沙包打怪既不会伤害到小肉团还特别抗砸。
　　小舞嘴角一抽发自内心地诅咒，这俩注孤生的混账玩意。
　　赵椁又一次准确地接住了被抛出去的小舞，他温柔地说：“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小舞：“……”求求你们，让她死吧。
　　剩下的镇民常年都紧闭在屋内，他们被这些小肉团吓得落荒而逃，又一个个被拖进了湖里。
　　不过，有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个年轻的男人举着火把大声叫道：“这群怪物怕火，烧死它们。”
　　这些中年男女又纷纷聚集了过来，他们拿着火把去烫埋在地上的肉团，小肉团发出吱地——惨叫，它们的皮肉瞬间焦了一圈。
　　“怪物。”他们没想到这招真的有用，一个个挥舞着火把兴奋地大叫：“我们被神明所佑护，将世世代代繁华兴盛。”
　　他们在草皮间癫狂地四处放火，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湖边盛开了一簇又一簇。
　　年轻男人眼眸里闪烁着狂热又迷醉的光，他正准备点燃下一片林地，手腕突然被一扭，他痛地大叫了起来，手上的火把没拿稳直线掉了下去。
　　“怪物？”顾衾一手接住了往下掉的火把，一手用绳子把男人捆了起来，他嗤笑道：“我倒觉得你们更像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男人被打了个蝴蝶结捆在原地，他恶狠狠地瞪着顾衾道：“你会后悔，那些怪物会杀了你们。”
　　“是吗？”顾衾扭了扭手腕，他顺手又从地上拔出了一个小肉团捆了起来，在男人不可置信地表情下非常好心地把一个肉团塞进了他嘴里。
　　男人被恶心的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辛苦了。”顾衾把晕乎乎的小肉团放在了草皮上，这个恶毒的男人拍了拍手，非常满意地走了。
　　另一边，赵椁从背包里掏出一盒糖，这些小肉团糊着血的眼睛又红了一圈，它们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正好被赵椁捆了一大片。
　　它们委屈地吱吱大叫。
　　赵椁叹了口气，作为一个暖男，他体贴地摸了摸小肉团的秃头还把所有的糖果都分给了它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吃过糖果以后，这些肉团似乎哭的更伤心了，但赵椁想，作为一个老实的商界新星，即使他已经足够谦虚，可他的好手艺依然怪尽皆知，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吃哭了。
　　[系统：享乐主义制作的怪味糖果，荣获系统独家称号“救命，糖里有翔”一枚，请您尽快在系统主页领取，怪味糖果遇到小女孩触发了意料不到的神奇效果，小肉团吃了怪味糖果后心神失守，短暂地恢复了神智。]
　　赵椁又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个称号不太好听，但毕竟每一个优秀的男人都应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号，这也是打响商界传奇的第一步。
　　一时间，被捆在岸边的肉团都迷茫地抬起头，他们浑浑噩噩地在湖底度过了无数年月，时间久远到几乎都忘了自己也曾短暂的在人世间活过一遭。
　　有些孩子一出生就粉妆玉琢，就像楚莘笙，她生下来的时候娇小可怜，尚在襁褓里的女孩眉眼精致。
　　可楚员外一看这孩子的面相却急红了眼，楚家乔在一个极偏僻的山坳里，每年中秋祭拜月神是他们镇上最神圣的仪式，为了保佑来年五谷丰登，他们会挑选出镇上标致的孩子跳月神舞，而这些被选中为祭品的孩子，他们都将成为整个家族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些祭品从出生就被镇上所有人尊敬，他们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久而久之，选中的孩子都以成为祭品为荣。
　　镇上的村民举着一圈火把围在湖边，小女孩年复一年的练习把月神舞的每一个步伐都跳出了惊心动魄的美。
　　那时候，这面湖清澈又干净，晚边的风在湖面上吹出了一层层褶皱。
　　穿着华服的小女孩瑟缩地躲在她娘的怀里，她说：“阿娘，那水好冰，我害怕。”
　　“不要怕。”她的娘亲不容置疑地把她推了出去，她说：“你生来就是为了这至高无上的荣耀。”
　　小女孩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她在水里挣扎地大叫：“阿娘，我喘不过气来，好痛苦。”
　　女人皱着眉，她回过头尴尬地说：“楚员外，让您见笑了，回头我再挑个懂事的姑娘送过来。”
　　楚员外攥紧了手，他把那唯一一点私心留给了自己的女儿，这孩子一出生就标致可人，楚员外眉头紧锁，他在书房站了一夜。
　　第二天。
　　街头巷尾，每家每户都在传，“楚员外生了一个长满了红胎记的大丑女。”
　　“可惜了，这么丑月神也不会要。”
　　“楚员外真可怜，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
　　屋外狂风大作，屋子里的煤油灯昏暗地打在墙上。
　　“取名莘笙。”楚员外在厢房里抱紧了妻女，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他说：“我想要这孩子活着。”
　　捆在岸边的肉团就像困兽一样发出了小声地呜咽。
　　杨涛嗓子有点发干，他低沉着脸说：“楚莘笙是不是也在这些不人不鬼的肉团里浑浑噩噩地活了下去？”
　　“她死了。”
　　“什么？”杨涛被吓地蹦了起来，他躲在赵椁背后探出一个头说：“你们刚刚说话了？”
　　这声音醇厚又温柔，实在不像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
　　赵椁绕到林子后提起了一个只剩一点皮肉的怪物，这怪物骨头上长满了暗疮，只剩下一点皮肉松松垮垮地连在它的骨架上。
　　偏偏这个怪物还非常有礼貌，虽然被提到手上，可他依然握着骨头作揖道：“你们好。”
　　小舞被吓破了音，她抖着嘴哆嗦道：“这是什么……”
　　“周兄好。”顾衾打断了小舞的话，他神色如常地说：“我们找你很久了。”
　　“小姐，很抱歉吓到你了，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周咏背过身低声道：“我差点忘了我早就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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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8灰烬
　　烈日把地皮晒的滚烫。
　　楚家乔接连好几个月大旱，庄稼颗粒无收。
　　镇子里委派了几十个代表人聚集在一起开了好多次大会，很多次都因为意见不合而闹的不欢而散，直到这次旱涝越来越严重，绝大部分村民都认定是“近几年的祭典让月神不满意了”。
　　越是供奉过月神的人话语权就越大，他们享受着村里人羡艳的目光和高高在上的礼遇。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看了眼干涸的土地，他愁眉不展道：“祠堂里留下的文书上记载，天灾人祸往往不可预料也无法阻止，而楚家乔之所以数次免受天灾都是月神大人的庇佑。”
　　“是祭典出了差错。”其中一个妇人痛心疾首地说：“月神大人降下了责罚，楚家乔每年有那么多孩子都渴望成为“金童玉女”，我提议把每年一次的祭典改成每月祭祀一次。”
　　剩下的镇民都狂热地说：“唯有月神才能佑我楚家乔永世五谷丰登、人寿年丰。”
　　“敬伟大的月神。”
　　中年男人吹了口茶满意的点头，他又目不转睛地盯着角落的位置，不经意问道：“楚员外，您怎么不说话？”
　　热气源源不断地往上涌现。
　　燥热在他的五脏六腑流动几乎就要喷涌而出，可一阵风轻轻吹过，屋外门帘上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
　　火把在夜色里扬起了亮光，女孩赤着脚在地面跳舞，她手上的铃铛发出了清亮的声响。
　　楚员外攥紧了手心，他举起竹杯轻抿了一口，神色晦暗不清地说：“敬伟大的月神。”
　　这个消息立马不胫而走。
　　很多村民听到后喜笑颜开，他们把去年落选的孩子精心打扮了一番又送进了祠堂。
　　一时间，楚家乔整个镇子张灯结彩，比过年守岁还热闹，皇帝选秀还得三年一次，可他们镇却能人人享有这个光宗门楣的机会。
　　只有住在村头，头发花白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敲击地面，他浑浊的眼睛注视着干涸的土地，声音颤抖地说：“楚家乔会遭天谴报应。”他说：“这是不对的，月神舞错了、祭祀典礼也变了。”
　　他的低吟蒸发在燥热的空气中。
　　谁也听不到。
　　“你说楚小姐死了？”杨涛盯着这群逐渐恢复神智蜷缩成球的怪物说：“她不在这里？”
　　“死了。”即使只剩下一个丑陋的骷髅骨架，可周咏却文质彬彬地颔首，他的视线放空在不断翻涌的湖水上，他说：“是我亲手杀了她。”
　　周咏一出生就被他爹娘裹上了好几层破布抛弃到了楚家乔的破庙门口。
　　“真是晦气，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把一破小孩扔门口差点绊老子一跤。”
　　破庙里的老乞丐挠着痒见怪不怪说：“踢远点，死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真奇怪，这小破孩眼睛眨也不眨，既不哭也不闹，好像知道自己被丢掉了似的。”
　　庙里的乞丐哈哈大笑道：“怎么你这一身贼心烂肺还会同情小孩？”
　　可是说来这小孩虽然命不好，但命很硬，他就吊着这么一口气竟然挣扎着活了下来，等到第三天清晨，他就像一只濒死的小猫一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小口喘气。
　　“这么想活着？”老乞丐终于停住了脚步，他叹了口气，把讨来的米糠拿树叶包好喂进了这孩子嘴里，他皱着眉说：“死了多好，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活受罪。”
　　周咏就这样活了下来。
　　他衣衫褴褛地沿街乞讨，可偏偏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身“穷书生气”，庙里的乞丐每次看到他一瘸一拐地进来就揶揄道：“小乞丐，这是偷学又被教书先生赶出来了？”
　　少年咬着发霉的馒头含糊道：“我叫周咏，不是乞丐。”
　　庙里的乞丐嘲讽地笑道：“这个笑话真有趣，乞丐……竟然还有名字？”
　　可是自从那一年楚家乔的祭典举办过后。
　　周咏脸色苍白地回到了庙里，他蜷缩地躺在草席上，老乞丐撑着头躺在旁边，他把冰冷地脚伸到周咏肚子上取暖，随口问道：“祭典不好玩吗，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好玩。”周咏用袖子遮住脸闷闷地说：“还不如做个乞丐好。”
　　他在广阔无边的天际里挣扎求生过，所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份信念已经随着他长大扎根在心口，成了一颗参天大树，不能动摇，也无法动摇。
　　从那以后，庙里的人再叫他小乞丐，周咏只是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他再也没有反驳过。
　　直到楚莘笙及笄那年。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从大院里溜了出来，这个女孩半边脸上都布满了大块丑陋的红胎记，楚家乔的人都知道她爹娘不喜欢她，也没人愿意和她一起玩。
　　周咏无意中看到被选中祭祀的孩子拿着石头砸楚莘笙，他们拍着手大骂道：“丑八怪，离我远点。”
　　她的额头被砸破了一个口子，血从她的额角流了下来。
　　周咏叹了口气，他把这个女孩抱了起来，楚莘笙很瘦弱，也许因为是女孩的原因，她的骨架也很轻。
　　“可没想到她以后经常到破庙来找我。”周咏虚弱地说：“即使有很多人暗地嘲笑她，可她却说……”
　　楚莘笙毫不在意地坐在破庙里，她说：“反正你是乞丐，我是丑八怪，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我都听厌了，周大哥，他们就不能换点花样？”
　　小舞抓着衣角紧张地问：“那后来呢？”
　　周咏气息急促道：“后来——”
　　即使过去那么多年，他也永远不会忘记。
　　“祭典那么好看，你不去看？”庙里的乞丐啃着偷来的烧鸡含糊的问。
　　女孩在冰冷的水里挣扎，周围所有人都举着火把狂热地看着这场仪式。
　　周咏不耐烦地说：“不去。”
　　如果那一天他去的话，其实也不会改变什么，只是他时常奢侈地期望，如果他去了的话，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又愚蠢——破庙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了，是一个平时和他关系很好的小乞丐，这小乞丐跪在他的面前，哭嚎着说：“她死了。”
　　“谁死了？”周咏拉住他的手一愣，那一刻，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楚姐姐死了。”
　　“不可能。”每年有那么多人死，周咏在茫然间竟然起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他想，每年有这么多人死，怎么会那么巧，偏偏是楚莘笙呢？
　　他想站起身过去看看，可一时没站稳竟踉跄地跪了下来，他愣在原地，干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对了，你刚刚说谁死了？”
　　小乞丐被他吓了一跳，咬着唇担心地问：“周大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周咏撑着地站了起来，他近乎迷茫地说：“你楚姐姐不是说今日会带一些糕点过来吗，我得去告诉她，她太瘦了，应该把糕点留给自己吃。”
　　“周大哥，那是好多天前的事了。”小乞丐哑着嗓子说：“楚姐姐被选去祭祀，她死了。”
　　“对了，还有楚员外，这老东西是不是又送典籍过来了，他不是……”
　　“他又不是不知道……乞丐根本看不懂典籍。”
　　周咏说到这突然挣扎着站起身，他强撑着跪到草席前哆嗦着手，不停地翻着这些书页怅然地说：“不是说了吗，不用那老东西管？”
　　小乞丐却抓住他的衣领大喊道：“死了，全死了，那群疯子把祭典改成了三日一次，只要是反抗的人都填进去了，他们淹死了老人，本来还想把我们这些阴沟里的耗子拿去祭祀，是楚姐姐站了出来。”他抽着气哽咽道：“你去看看她，哥，求求你去看看她。”
　　平静的湖里弥漫着瘆人的恶臭味。
　　那年夏季，连续曝晒好几个月的楚家乔。
　　久违地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镇上的人都开了窗户，大雨劈里啪啦打到了窗楣上，他们欢呼地大笑，可透过窄小的窗缝，他们都看到周咏抱着楚莘笙的尸体跌跌撞撞地跪在巷子里。
　　“呸，活该，如果不是楚员外一家瞒天过海干了这种肮脏事，我们也不会遭到月神大人的惩罚。”
　　小女孩透过窗户不忍地问：“娘亲，下雨了，那个哥哥不冷吗？”
　　“那不是人。”妇人把孩子推到了背后，她拿起石头砸了过去，“周乞丐，滚开，你们都去死。”
　　周咏跪在地上，他紧紧地抱住楚莘笙冰凉的尸体，没有了那块丑陋的红胎记，这个女孩如出水芙蓉般艳丽。
　　可是——小乞丐抓着他的衣领说：“只要是反对的人都淹死了，他们本来是要我们这些臭虫的命，是楚姐姐——”
　　“我不是人。”周咏把楚莘笙的尸体一扔，在她旁边吐唾沫，他唾弃道：“你死了，你活该。”
　　楚莘笙。
　　周咏握紧了手心，他想，早知道那天你被石头砸就不救你了，你真是天底下最蠢的人。
　　他无父无母，在冰天雪地里苟延残喘被老乞丐救活了这一条贱命，半条命早在今日跟着楚莘笙一起死了，而剩下那半条他要用来毁了这个祭典。
　　“没时间了。”周咏从赵椁手上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说：“我有预感，这个祭奠到了该毁掉的时候，你们用火把点燃那片湖。”
　　周咏用这条烂命苟活了数年，他翻了无数典籍终于在这片湖底深处找到了无数被镇压着生不如死的魂灵。
　　他还找到了楚莘笙，一个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楚莘笙。
　　“周大哥。”楚莘笙用血淋淋的手骨抓住了他，她痛苦地说：“求求你，杀了我。”
　　“我找到她的时候，楚莘笙是唯一还有意识的“人”，而古籍上说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杀死我们这些怪物。”周咏喘着粗气走到了泛黑的湖边，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花了两年时间暗度陈仓把庙里的乞丐和很多孩子送出了这个山坳，回到楚家乔以后，我开始潜心研究祠堂里的典籍。”
　　湖水发出了呜咽的悲鸣。
　　好像在哭。
　　“在这片湖里待久了，不知不觉我也成了给这片湖提供养料的怪物。”周咏回过头，他温柔地说：“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衾甚至以为这架丑陋不堪的骨架还是一个温柔儒雅的青年。
　　在他身后，无数恢复神志的肉团听从他的呼唤，它们挣脱开了绳子纷纷扑进了它们的归宿。
　　“周大哥，我想最后为你跳上一曲月神舞。”楚莘笙展开双臂，银饰在她身上闪烁着漂亮的光芒，她说：“很久以前，月神舞是用来为乡民祈福的，从此莘笙的心愿就是周大哥的愿望。”
　　一曲舞毕。
　　即将要消散的楚莘笙轻轻抱住了他，她说：“真好。”
　　她这一生难道是这样好吗？
　　周咏揉了揉她的额角，他温柔地说：“你慢点走，等我。”
　　杨涛把火把扔了进去，可这片湖水遇到了火竟然燃起了巨大的火光，天光被照亮了。
　　扎着两个小脏辫的肉球把还在不停挣扎的妇人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它走到赵椁面前叹了口气，不高兴地说：“哥哥，就算是猫也不会喜欢吃你做的糖果。”
　　小脏辫说完又拉着顾衾的手放在赵椁手心里，它感慨道：“我是长不大了，不过我看这个姐姐虽然暴力，但做的奶糖太好吃了，你们要是在一起了，有机会还能给我糖吃吗？”
　　突然触碰到的指尖让他们俩都不约而同地把手缩了回来。
　　小脏辫摇头晃脑道：“算了，大人就是麻烦，不过辫子很好看，谢谢你们了。
　　所有恢复神志的小肉团都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湖里。
　　[系统：恭喜玩家波涛汹涌、拜金主义、享乐主义、小舞、梧桐完成隐藏副本“捞月亮”，奖励之后将会发送进您的背包，请注意查收，祝各位游戏愉快。]
　　在副本即将坍塌之际，顾衾回头一看，那片火光竟然在湖里熊熊燃烧。
　　灰烬燃烧之际，湖面变得干净又明亮。
　　天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第一个副本完。


第9章 chapter9小摩
　　摆在床头的手机铃声突然在杨涛耳旁欢天喜地响了起来。
　　他被吓地“蹭”了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正好撞到了突起的床角，杨涛捂着额头嗷地叫了一嗓子，冰凉的手机自动贴在他耳根，他咬牙切齿道：“谁大早上吓我小兄弟？”
　　低沉的嗓音几乎是贴着他耳后传了过来，“那也是为人民造福。”赵椁嘲讽道，“你一边鬼叫一边有反应，这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杨涛心里一凉，也许是他平时习惯用微信语音的原因，他竟没发现不知不觉间电话已经发展到了三百六十度全环绕杜比特立体音效，听听这性感低哑的声线，感受这如芒刺背的视线，就像他椁哥站在他身后似的。
　　杨涛尴尬地哈哈大笑，他小手一抖，脑子也跟着慢半拍地清醒了过来，他眨眨眼说：“奇怪，我的手都在这里，手机竟然长大了，爸爸好欣慰，它学会了自己接电话。”
　　“手机变强了。”赵椁把手机塞进了杨涛手里，他沉重又惋惜道：“可惜你脑子也萎缩了。”
　　杨涛被吓地一蹦三尺高，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他举着手机护在胸前，磕磕绊绊地说：“椁哥，你进来了……还打我电话？”
　　赵椁晃了晃手机，他靠着椅子坐了下来说：“手机拿稳，接下来我们的每一段对话都将用电话进行沟通。”
　　杨涛一脸问号，小心翼翼地补充：“我有权保持沉默，但每一段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那倒不必这么严肃。”赵椁松了松衣领，他把手机拿远了点解释道：“只是这个月免费时长还没用完，而研究每一个细节都将成为一段商业传奇的基础。”
　　杨涛：“……”算了，您就闭嘴吧。
　　“椁哥，我看栖霞它们公会人也还行，上次和小凤凰解释了一下。”杨涛拿起放在衣架上的外衣就往身上套，他说：“小凤凰说她应该是误会了，下次约他们几个一起下个本，没什么误会是一个副本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个。”
　　赵椁不置可否，他沉吟了一下突然问：“你很喜欢小凤凰？”
　　“如胶似漆、情深似海。”杨涛好不容易憋了几个成语陶醉道：“谁不喜欢小凤凰这样喜欢游戏爱撒娇的软妹子，她叫我一声哥，我能酥半天。”
　　“不过如果是拜金那女人——”杨涛打了个寒颤道：“我能给她当场表演个原地下跪，以前还以为这女人只会刷生活技能点，可没想到她竟然连微操都能跟上你的节奏。”
　　赵椁低垂着视线，他从喉咙里轻哼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嗯？”
　　杨涛比了个手势接着说：“不过《揭秘》本来就会自动处理声音，先不说拜金那声线也不像女的，游戏论坛里都在传这网线一拔，十有八.九是个人妖，还有可能是个四十岁大叔。”
　　赵椁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他头也没抬道：“拜金说过她是女的？”
　　杨涛“啊”了一声，他一怔愣，拍着脑袋说：“那倒没有。”
　　“那你问过她的身份？”
　　杨涛连忙摇头道：“我哪敢问她？”
　　“打游戏有规定队友是男是女？”赵椁随手拿起桌上的魔方，他摆弄了几下开始拼了起来。
　　魔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被摆弄起来。
　　“那倒也没有，操作好别管男女，他就是大爷我也任了。”杨涛盯着赵椁手上的魔法说：“这个魔方还是小凤凰喜欢我才买的，别弄了，我拼了几个月都没……”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一个拼好的魔方就摆在了桌子上，赵椁终于失去了仅剩的耐心，他把电话摁灭了挑眉总结道：“那你管她是男是女？”
　　杨涛：“……”麻烦您以后千万别出现在小凤凰面前，有多远就走多远。
　　“摩托车钥匙给我，我要出去一趟。”
　　杨涛嘴上叼着一根牙刷，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扔了过去，奇怪地问：“这一大早你去兜风？”
　　赵椁接过钥匙，他矜持地哼了一声，含糊道：“差不多吧。”
　　他涑了口水，又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叮嘱道：“椁哥，我这车矜贵，除了未来嫂子，谁也不能坐上去。”
　　“没问题。”
　　杨涛没想到赵椁这混蛋玩意嘴里说的“差不多”其实是“差太多”，他也没想到这混蛋嘴上说着“没问题”其实是“啥玩意”。
　　他更没想到生活不易，他椁哥又开始卖艺了。
　　近期旅游业发展越来越快，还因为正好放暑假，市中心的很多学生会过来短期旅游。
　　车站口停了很多揽客的摩托车，赵椁也把小摩托停在旁边，只是夹在一排接客的摩托车中间，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这辆小摩托太骚包了，不太符合接客的气质。
　　赵椁灵机一动，他去隔壁小卖部里买了一朵巨大的红花，又把这朵红彤彤的假花别在了车头。
　　车后座绑上了一个喇叭，他按着店主的交代的步骤把录好的音连接上了小喇叭。
　　很快，车子后座上就响起了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喇叭循环播放道：朴实无华小摩托，坐上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也不会堵车。
　　赵椁被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美呆了，他拎着个头盔靠在车站前，也许是天太热了，赵椁叹了口气，为天气而感到遗憾，所以才没有顾客上门。
　　又一轮客车正好进站，这次从这辆车上走下来了几个学生模样的人。
　　其中两个小姑娘看到他眼前一亮，她们小声嘀咕了一会，红着脸小跑到了赵椁面前，其中一个礼貌地问：“帅哥，我这个朋友晕车，你这里可以直达旅游景区吗？”
　　这两个小姑娘后面还跟着三个男生，有一个不满地囔囔：“坐什么摩托车，看起来这么寒碜，肯定有直达景区的车，再说他就一辆破车能把我们全拉走？”
　　慢悠悠走在他们队伍末尾的也是一个男生，这个男生赵椁看不清长相，因为他整个人都被一件衣服紧紧的包住了，不仅头上带上了鸭舌帽，连脸上也带着口罩，但从身形上可以看出很瘦削。
　　赵椁短促地笑了一声，他说道：“这位朋友，你怕不是不知道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也不会堵车。”
　　这个一身肌肉，手臂也很粗的大高个男生翻了个白眼，他说：“王殊，这种小白脸，除了长的帅以外一无是处。”
　　赵椁欣然地接受了这份夸奖：“谢谢。”
　　不是，这听起来像是夸人的话吗？
　　王殊眼睛一亮，差点就想点头了，不过顾忌到身边的朋友还是打了个圆场道：“王承，你少说两句。”
　　一听这句话，王承抱着自己粗大的胳膊委屈道，“我不听，今天的小摩托有我就没他。”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有他就没我。”
　　王殊：“……”抱歉，给国家丢人了。
　　她为了脸面只好扯着这个大高个说，“永别了，心爱的小摩托。”
　　赵椁：“……”倒也不必这么客气。
　　他挑了挑眉，没有再多说什么，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就发现肩膀被拍了拍。
　　等他一转身，意外地看到是刚刚站在最后戴口罩的男生，他手腕上挂着一只旧款手表，从他们身后走出来站到赵椁面前。
　　王殊也疑惑不解地看过来，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学长？”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殊在网吧里有过一面之缘——他们学校的学神顾衾，只是没想到这次短途旅行竟然又意外碰上了，尽管他们的对话仅限于：
　　“学长，你也过来玩？”
　　“嗯。”
　　“学长，好巧。”
　　“嗯。”
　　“学长，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
　　“嗯。”
　　她又可以了！
　　顾衾的声音被阻隔在一层口罩里，少年处在变声期的嗓音有点沙哑，还有点熟悉，他低声说：“你好，我是顾衾，接下来的路程就麻烦了。”
　　这双眼睛透着雾气，眼尾往上勾起。
　　赵椁抬头一看，心里觉得有些异样，在同龄人里，顾衾的站姿实在太严谨了。
　　他看着被口罩遮的严严实实的下巴，突然鬼使神差的揶揄道：“倾国倾城的倾？”
　　顾衾“啧”了一声说：“不，是生同衾死同椁的衾。”他说到这里温和地补充道：“怎么称呼？”
　　头盔撞在墙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赵椁撑着墙站了起来，他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赵椁。”
　　“哦？”对面的人疑惑地看了一眼，他从喉咙里短促的笑了几声：“掷果潘郎。”顾衾抿了下唇接着说：“果实的果？”
　　赵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道：“不，是生同衾死同椁的椁。”
　　顾衾：“……”
　　气氛一瞬间非常尴尬。
　　就连站在一边的王殊也沉默了，她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语速飞快地说：“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继续。”
　　顾衾干咳了一声，他转移话题道：“你摩托车放哪里？”
　　赵椁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哦”了一声让开了位置，一辆前面挂着大红花，后面挂着小喇叭的乡土风味小摩托就赤.裸裸的出现在顾衾面前。
　　这车实在有点丑。
　　说实话，顾衾犹豫了一下，这一刻，他确实有点后悔。
　　而把头盔带上的赵椁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临走前杨涛说过的话，——椁哥，我这车除了未来嫂子，你谁也不能带上后座。
　　老杨的苦口婆心依然言犹在耳。
　　这辆摩托车也确实丑到令人发指。
　　可他们俩心里竟然都不约而同地想：算了，反正这脸不要也罢。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俩还能继续装，生活不易，果果卖艺。
　　谢谢观看。


第10章 chapter10面
　　小摩托比景区直达车速度快了很多，特别是在前有花后有喇叭的前提上，路上一众行人不知所措，纷纷为他们让路。
　　这一路骑的堪称畅通无阻、畅快淋漓。
　　当然如果没有中途城管在后面拦截就更好了。
　　被风吹了一路，头发有点糙。
　　城管在后面举着喇叭大骂：“前方的车有违市容市貌，请尽快停下配合检查。”
　　顾衾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学生代表发言、参加过无数次竞赛、奖学金拿到手软，可大概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现眼过。
　　赵椁一边熟练地骑着小摩托转弯，一边颇为感慨地说：“我们乡风朴实，就是村民太热情了，你不要见怪。”
　　顾衾：“……”为什么热情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经过一阵鸡飞狗跳，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后，杨涛的小摩托也被成功地拖走了。
　　近处的山像墨一样衍生出来，连绵起伏的山脉与天相接，既壮观又绚丽。
　　顾衾付了钱随口问道：“你刚在车上说你们这有特色的面塑在哪里买？”
　　面塑在民间也被称为“捏面人”，其实是以面粉为主要原料，根据师傅的手艺捏出不同形状的小玩意。
　　摩托车被拖走了。
　　赵椁孤零零地拎着剩下的装备，他像变魔术似的开始拆卸箱子，头也没抬地问：“哄女朋友？”
　　很快，一张小方桌就出现在顾衾面前。
　　顾衾抿着唇说：“有一道题目，正好想验证一下面粉的重量、它的质量和多少合适的色泽度才能调配好一个面人？”
　　赵椁：“……”你这是在哄题目？
　　他把斜挎的背包拉开，在刚拼装好的方桌上整齐的摆放上了一堆奇怪的破烂问：“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面人？”
　　也就是说您在车上说了半天都是自卖自夸？
　　顾衾想，这委实有点不要脸了。
　　“面人你还要吗？”
　　“这是你做的？”他们俩突然同时开口问道。
　　顾衾拿起了一只面目狰狞的小兔子，这只小兔子和以往看过的兔子都不一样，它的耳朵和眼睛都是黑色的，小尾巴很短的翘在一边，光看面相还特别凶。
　　真是丑的清新脱俗，顾衾沉吟了一下开口：“麻辣兔头？”
　　赵椁眼睛一亮，他摩挲着桌角说：“优秀。”
　　他想小哥哥有点辣，他很喜欢。
　　可对面的人突然愣在了原地，顾衾几乎是下意识的攥紧了裤缝，他就像突然反射弧拉长了似的又问了一遍，他说：“这是你做的？”
　　赵椁这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怎么了？”
　　可顾衾的情绪波动好像只有短暂的一瞬间，很快他又缓过神来把小兔子放回到桌面说：“……没什么。”
　　赵椁被他这态度折腾的一上一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这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毛病？”
　　捏面人的工具其实并不多，只是一个装着各种颜色面团的小盒子摆在置物架上。
　　桌面上还摊着形形色色的丑东西。
　　顾衾突然凑上前把口罩摘下了，眼前的人下颌弧线非常漂亮，特别是他的眼睛，如果是普通的丹凤眼眼尾上翘，眼形细长，在气势上应该是更偏向冷洌的，可顾衾睫毛很长的蜷缩着，看向你的时候目光温柔又缠倦的，一下又冲散了不协调的感觉。
　　顾衾直勾勾地看了他一眼，欲盖弥彰道：“你觉得能把我捏出来吗？”
　　老赵的白眼还供在直面客厅大门口。
　　可赵椁却鬼使神差地说：“难度……太高，你这样的一时半会捏不出来。”
　　顾衾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他又把口罩戴了起来，就好像他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赵椁心里一怔，他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对面的人有些失落。
　　他们到景点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排队的人围了很多圈，明明平时是无人问津的小摊子，这一天竟然也有个小孩跑过来，他指着这只小兔子大叫道：“我想要这个。”
　　赵椁低头看了一眼孤零零放在角落的凶兔子，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拒绝道：“小朋友，这只兔子不卖了，你看看有什么别的想买的？”
　　男孩咬着棒棒糖不屑一顾道：“不要，太丑了。”
　　赵椁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从喉咙里轻哼道：“是吗？”
　　也许是他神色太阴沉了，男孩拿糖的手停住了，小孩缩了一下脖子退而求其次道：“那我要一个现做的面人。”
　　“行。”
　　赵椁一转身正好看到顾衾准备离开。
　　“等等。”他从后面追了上去，没好气地把那只凶巴巴的丑兔子塞进了他手里，“你想要的要求太高了，这个给你。”
　　顾衾近乎是小心翼翼地把这只兔子捧到手里，他不解道：“这个给我，你不是不卖吗？”
　　尽管对面这个人又把口罩带上了，可赵椁总莫名其妙地感觉他的情绪似乎舒缓了很多。
　　就好像一瞬间没有那么失落了。
　　赵椁从喉咙里哼了一声说：“大概是看脸。”
　　顾衾：“……”嗯？
　　赵椁又回到了方桌前，他动作其实很快，手一动，马上又捏出了一个绿色的丑东西。
　　顾衾几乎难得注意一个人的长相，但眼前的人确实长的太好看了，他上眼皮弯曲弧度较大，眼尾细而略弯，睫毛很浓密尾部有点上翘，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如果忽略他手上捏的丑东西，单就他低头捏面人的时候，有很多女孩都躲在旁边窃窃私语。
　　他不喜欢别人的目光，但赵椁不一样，他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全身上下都缠绕着一种：我太好看了，你们都过来围观的得意心情。
　　只不过这份表象过于短暂，男孩接过赵椁新出炉的面人，他嘴里的糖也不香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要癞蛤.蟆，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骂我是癞蛤.蟆。”
　　赵椁站在摊子前，他摩挲着下巴认真道：“这么仔细一看，你确实长的像……”
　　顾衾“啧”了一声，他又走了回来敲了敲桌子打断道：“别哭了，这不是癞蛤.蟆。”
　　赵椁挑眉看了他一眼。
　　小男孩抹了把鼻涕抽噎的说：“我同桌说了长的丑的都是癞蛤.蟆，她骂我也是丑八怪。”
　　这小屁孩越说越伤心，还哭出了嗝声。
　　“你看它这么绿。”顾衾声线清冷地说：“头上这么黄，一看就是青蛙王子。”
　　“真的吗？”小男孩眨着眼睛期待地问。
　　“神似。”
　　这一刻，赵椁突然觉得他每次说出“神似”的样子真的有点欠揍。
　　顾衾出神地盯了一会手上的丑东西，他又下意识的摸了一下侧面的裤缝，把这只凶巴巴的丑兔子又放回了那张小方桌上。
　　“兔子先放你这，我回去的路上再拿走。”顾衾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点开微信二维码放在了赵椁面前，“加我一下，晚点过来拿。”
　　这一点“牵连”就像顾衾的鬼迷心窍，他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赵椁的微信头像看起来是一枚模糊不清的硬币。
　　错觉吧，一瞬间，他竟觉得这个头像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来旅游景点排队的人挺多，也许都是为了搭上这次“暑假热”的末班车。
　　站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她看起来热的不行，每隔一会儿就擦一下额头沁出来的汗珠。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时刻注意站在面前的小孩，她手头上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只好用她白的发皱的袖口扇起一点小风。
　　“奶奶。”小孩不满意地大叫：“你能不能用点力气，我快热死了。”
　　前面老人汗流的更多了，她没时间擦，只光顾着用力扇风，两腿也哆嗦的靠在护栏上。
　　顾衾叹了口气，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张硬纸壳，几乎是“刻意”地往前送了点风。
　　他正好把票放进闸机通道里过安检，不远处突然喧哗了起来，有人骂骂咧咧地大叫：“现在的学生恁的没教养……”
　　有人在身后低声议论道：“好像是学生闯祸了。”
　　“学生”这两个字在顾衾脑海一闪，他停住了脚步，一把把票塞进了口袋，又掉转了方向往回走。
　　“小同学，等等。”
　　顾衾回过头，发现是刚刚的老太太蹒跚着走了过来，他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您是在叫我？”
　　老太太走过去点头，她压着声音温和地说：“谢谢你。”
　　顾衾一愣，他没想到这个老奶奶这么敏锐，他把视线看向一旁，声音在口罩里嗡嗡道：“我没做什么，不用特意感谢我。”
　　他插着口袋走出去，发现果然是客车上碰到的那几个一中的学生，王承今天穿着骚黄色出门，在一众人群里，他的黄外套特别出众。
　　“碰瓷啊？”王承瞪着眼睛站在原地，他手上流了很多血，伤口看着很深，不过他把渗出来血拿纸巾胡乱地擦了擦。
　　王承把卫生纸一扔，准确地呈抛物线扔进了垃圾桶。
　　王殊对着他大脑壳就敲了过去，她翻了个白眼说：“你看看这是耍帅的时候吗？”
　　大高个委屈地抱住自己说：“我就把这花瓶拿了起来，它自己四分五裂碎了。”
　　守摊的店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他用力拍了拍桌子骂道：“你说我家花瓶自己从中间裂开了？”
　　“你怎么不试试自己裂开呢？”
　　王承捞起了袖子：“……”妈的，他想打人。
　　王殊立马把他推到身后低声说：“算了，一中校规不能打架，我们先找个药店处理一下伤口。”
　　“多少钱？”说这句话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江暮云正准备拿出口袋里的钱包。
　　“我这个是老古董。”黄毛搓了搓脸不怀好意道：“至少小一千。”
　　王殊笑了，她踹起的脚被拦了下来，“别拦我，今天我要把他打成个老古董，让他去医院小一千吧。”
　　“殊姐，你要冷静，一中校规不能打架。”
　　王殊咬牙切齿道：“冷静个屁，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她正准备捞起袖子，肩膀就突然被人按住了。
　　“学长？”
　　顾衾从身后走了出来，他制止了王殊的举动，拿起桌上的花瓶看了两眼，鼓着掌嗤笑道：“贼喊捉贼，看我可怜的同学都被气哭了。”
　　可怜的同学王承吓得摸了一把眼角。
　　还好，眼角有点干。
　　“听听，这些渣滓干了坏事还理直气壮，还好学生呢，简直丢人现眼。”
　　有些不明所以的游客都附和道：“是啊，打破了东西应该赔钱，哪家的小孩真不懂事。”
　　赵椁慵懒地从人群里挤了进去，他没想到这么快又和自己的客户见面了。
　　只见他的客户漫不经心地拿着这个花瓶碎片摸索了一下，又晃了晃道：“里面有明显的痕迹。”
　　“胶水的痕迹是花瓶本身经历了很长时间特有的……”黄毛心虚地叫道。
　　“不是老古董吗，胶水？”顾衾用鼻音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碎片放回了桌面上，他继续道：“谢谢你的提醒，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这里有胶水，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痕迹，你经常用酒精擦拭。”
　　王殊凑上去闻了一下花瓶的碎片大声道：“上面有酒精的味道。”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很容易证明，我想这样的花瓶你不止准备了一个。”顾衾嘲讽道：“不如我们每个都拿起来试试看，你也能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这些宝贝是怎么突然从中间裂开。”
　　“毕竟，做成这样也不容易，所以经常被割伤，这手上都是伤口，真可怜呀。”
　　赵椁承认，那一刻，他有被帅到。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裂开一个小顾衾，将来收获无数大顾衾。
　　每天裂开一点小存稿，将来收获无数大存稿。
　　……你在想peach吃？
　　嘤，谢谢观看。


第11章 Chapter11泡
　　他们把事情经过一缕清，江暮云又把钱收了回来，他还是有点遗憾没把钱花出去，恋恋不舍道：“我们也只能走了。”
　　王殊：“……”都这种时候了您就别那么留恋了好吗？
　　另一个女生从药店买了酒精和创口贴，她小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周薇点点头，他们正准备离开时，顾衾回头叫了一声，“等等。”
　　黄毛的脸，六月的天，他一脸阴沉道：“你们还想怎样？”
　　顾衾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刚刚买来的创口贴。
　　这次黄毛跳了起来，他大骂道：“怎么遭，你们这是要敲诈啊？”
　　“敲——诈？”顾衾突然玩味地念出了这个词，他故意拉长语调又随意拿起了桌上摆着的一个花瓶。
　　王承在路上打开酒精做了一个简单的消毒。
　　酒精倒上去，伤口一阵刺痛延着筋脉蔓延了下来。
　　黄毛的心也跟着花瓶一起提了起来，顾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彬彬有礼地说：“我们是社会主义未来的接班人，哪敢敲诈？——毕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恐吓、威胁或要挟的方法……”
　　“嗯？怎么说来着，听说是处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王殊从善如流道：“三年啊，其实也不是很长，也就是从小黄毛变成大黄毛，一眨眼就过去了。”
　　升级了的大黄毛，“……”简直欺人太甚。
　　刚刚这几位还准备息事宁人，现在走路都带风，特别是王承挺直了腰板，声音都洪亮了几个度，“你们觉得我把钱抽走的动作是不是特别帅，特别有范儿？”
　　江暮云心里只想着没花出去的钱，他惋惜地说：“就是我爸妈给的零花钱太多，一直没机会用。”
　　王殊：“……”不要再提你的钞能力了好吗？
　　王承兴奋地说：“谢谢学长，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争取为法律系添砖加瓦。”
　　顾衾退后两步避开了王承伸过来的手，他说：“不用客气，只是顺手。”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缀在后面的赵椁问：“你怎么过来了？”
　　“你们刚才敲了一笔的那个摊主叫刘楠，他初中就辍学了。”赵椁双手插兜漫不经心道：“刘楠这个人向来很记仇，他在这里有一些混的朋友，我就是过来提醒你们，今天还是别逛了，早点回去比较合适。”
　　站在摊位上的刘楠拨了个电话后就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那怎么办？”其中一个女生从兴奋里回过神来，她担心地说：“我看那黄……刘楠笑得怪渗人，要不然我们先回去？”
　　王承犹豫道：“我们来都来了，就这样白跑一趟？”
　　“来不及了。”赵椁皱着眉，他语速飞快地说：“我这里有认识的熟人，先把你们送去车站。”
　　“谢谢，不过我留下。”顾衾往出口的方向走，他看到赵椁利落地把他的工具又一点点拼了回去。
　　“不行，竟然不安全，你怎么能一个人留在这里？”王承有些烦躁道。
　　顾衾这人虽然看上去一点也不凶，可大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都有点怕他。
　　他说出来的话声音虽轻，但又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放心，我有分寸，你们忘了我是怎么对付那牛腩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王殊那点紧张彻底烟消云散了，她笑的直打颤解释道：“学长，他叫刘楠。”
　　“都一样。”顾衾不耐烦地催促道：“你们先走，牛腩已经打了电话，再说有女孩子也不安全。”
　　众人只好点头同意了。
　　赵椁带他们七弯八拐到了另一条小路，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车抵达了那里，把他们几个送走后，顾衾才松了口气，“这次谢了，欠你一个人情。”
　　“没关系，一个良好的售后服务才能留住顾客的心。”赵椁奇怪道：“你怎么不一起走？”
　　“牛腩看到你和我们走到一起了，假如我们几个都走了，他找不到罪魁祸首不太好，事是我惹出来的，我暂时不会走，并且——”顾衾接着道：“就算是男孩子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你在担心我？”赵椁对这条路很熟悉，他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做成了一个二胡的形状，还非常无聊地配音。
　　“看，这位嘉宾真是多才多艺，不仅长得帅，二胡也拉的这么好，天啊，就连二胡也是自己手工做的吗，看看这优美的线条，我们现在可以很明显得看到已经有八位女嘉宾为他爆灯了。”
　　“不对，大家在仔细看看，不是八位，是十位，这是我们这个节目创办以来的奇迹，竟然是满灯，十位女嘉宾竟然都选择了这个得不到的男人，那他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让我们敬请期待吧。”
　　顾衾“啧”了一声嘲讽道：“你长这么大竟然都没被人打？”
　　赵椁一脸无辜：“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顾衾：“……”
　　赵椁把被他折腾得奄奄一息的狗尾巴草叼在了嘴里，“对了，你想好要怎么对付他？”
　　“很简单。”顾衾走在前面制止了赵椁还要往前走的脚步，他说：“那就打到他们服。”
　　赵椁：“你很有分寸？”
　　顾衾“嗯”了一声，他说：“那就有分寸地打到他们服为止。”
　　赵椁：“……”
　　这俩人一路坦坦荡荡地走了回去，赵椁顺手买了两个泡泡糖扔了一个过去，“来，童年的味道。”
　　“你那小摩托不要了？”
　　“小摩托说它想体验不一样的风情，城管局就是个不错的地方。”
　　“怎么？”赵椁看到顾衾一直盯着他吹的泡泡看，没忍住吹了一句，“这就叫吹泡泡技巧精湛？”
　　顾衾把玩着手上的泡泡糖，突然临时起了个念头，“你来教我吧。”
　　“教你？”赵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你安排的那么明明白白，还有什么要我教你的？”
　　顾衾把手枕在了头顶，阳光从他的指缝里穿过，他勾起了嘴角好整以暇道：“指教一下您精湛的泡.技。”
　　赵椁差点被这个泡泡糖呛进了喉咙里：“……”算了，请您以后说话务必要说完整。
　　顾衾把口罩摘了下来，他挑眉道：“还教吗？”
　　赵椁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摊了摊手无奈道：“教，当然教，我一向为大客户尽心尽责的服务。”
　　“来，就像我这样用舌头把糖挪到舌尖。”赵椁又示范了一遍：“对，你要用你的舌头包住。”
　　又一个泡泡卡在中间破了。
　　赵椁惋惜道：“真是天妒英才，你那个太厚了，要薄一点，像我这样试试？”
　　他本意是认真教顾衾怎么吹更省力，可正好一眼撞进了他姣好的唇形里。
　　顾衾的舌尖一点点努力伸出来够着那一层薄薄的糖衣，他看着这一幕突然喉结滚动了一下。
　　燥得慌。
　　三伏天。
　　“不教了。”天气很燥热，赵椁把衣领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他喘着气欲盖弥彰道：“你太没天分，别学了。”
　　顾衾“啧”了一声，他慢悠悠地晃在前面，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可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走在后面的赵椁也跟着立马“刹车”，差点撞到了顾衾背上，他低下头神色复杂地说：“你难道还想……？”
　　“你看。”顾衾指了指远处的太阳。
　　赵椁一愣，刺眼的光线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不过他想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十几岁的少年张扬地笑，露出了一池很浅的酒窝。
　　太阳的光芒耀眼地打在了他身上，泡泡在阳光得余晖下闪闪发光，顾衾低声说：“谢谢你，我出师了。”
　　有点天真也有点浪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12章 Chapter12打
　　绚丽的夕阳逐渐往下移，沉入天际。
　　赵椁把顾衾带到了一个常去的小饭店，这里的阿姨看起来和赵椁很相熟，一看到他进来就立马招呼道：“小赵，带生面孔来了？”
　　赵椁大老远就招了招手，他调侃道：“刚认识的一朋友，人有点害羞不喜欢说话。”
　　顾衾撇了他一点，很乖地叫人道：“阿姨好。”
　　阿姨立马喜笑颜开地“欸”了一声，夸奖道：“这小孩看着乖巧，比你有礼貌多了，可以和我家那小子交个朋友。”
　　赵椁眼尖地找到了一个位置，立马把一包工具扔过去正中准头，他把顾衾拉到身后，比了个“嘘”道：“那可不行，这是我的人。”
　　阿姨捞起一碗面打趣道：“哎哟，这又不是你媳妇，怎么成了你的人了——面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被对面一脚踩了过来，赵椁的音刚好劈了个山路十八弯，他立马把脚一缩，坐地非常端正起来，他给顾衾竖了个大拇指：“您这只能是一只公老虎，哪能是小媳妇啊——堪称凶猛。”
　　因为店里人比较多，所以他们稍微等了会儿，阿姨才把面端了上来，赵椁把筷子递给了顾衾，他说：“这家店的面特别筋道，用骨头汤熬成的，我从小就很喜欢吃，所以带你来尝尝。”
　　这份面特意用了两个碗装，一碗是清汤口味的，另外一碗装满了骨头，上面还插着一根吸管，赵椁看他一直盯着吸管看提醒道：“嗯？这个是用来吸骨髓的。”
　　“骨髓？”顾衾满脸写满了“这是什么玩意，能吃吗”的嫌弃表情。
　　不过赵椁已经把吸管塞了过去，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
　　然后，真香。
　　他们俩这碗面正吃到一半的时候，旁边刚好也有个人端着一碗面往回走。
　　路过他们这桌的时候这人脚一滑，眼看这碗就要洒出来，却有一只手从旁边突然伸了出来。
　　赵椁用力摁住了这个端着的托盘，他意味不明地说：“下次小心点。”
　　这个人眉毛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人特别瘦，看起来就像一只抓耳挠腮的猴子，“猴子”迷茫地看了眼手中的面，刘楠电话里说要堵的应该就是这俩傻逼。
　　不过他还是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
　　[老大，[照片jpg.]您说的是这俩人？]
　　[你是猪吗？我不是说了那丑到发指的工具包，还有长得普通的高中生吗？]
　　赵椁眉眼里都透着一股落拓不羁，另一位少年眼眸深邃。
　　猴子：“……”您管这叫普普通通？
　　他也不装了，直接骂道：“他妈的两个普普通通的傻逼，坐在这里挡老子路。”
　　“猴子”把碗一摔，热汤就撒了一地，“乒乓”一声响动把店里还坐着的其他人全都吓了一跳。
　　赵椁皱着眉，他只是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可“猴子”却没来由地感到了一阵压力。
　　“猴子”咽了一口口水说：“你想……干什么？”
　　顾衾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面吃完，他想，你这台词是不是说反了。
　　果然，“猴子”也觉得不对劲，他拍起胸膛说：“出去聊聊？”
　　赵椁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道：“赔钱。”
　　“什么，我看起来像傻逼吗？我会赔钱？”
　　一分钟后。
　　“猴子”等他们吃好了面，他捂着红了一圈的眼眶把口袋里的钱都赔了出去。
　　老板娘在后面目送他们离开，“谢谢惠顾。”
　　“你把他们骗来了？”小巷子里已经围满了一圈混混模样的人，他们看到“猴子”都倒抽了一口气惊呼道：“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猴子”叹了口气忧伤地说：“这是战略性转移。”他想，这两个混蛋竟然一来就上手，并且还慢悠悠地跟着他过来。
　　他们当过来散步？
　　这委实可恶。
　　“老大说了赵椁别动，打那个小白脸。”
　　对面轮着棍子就打了过来，可“猴子”没想到赵椁这混蛋太难缠了，他们虽然有意避开，可这人丝毫就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他一边哼着小调，“天生我才必有用……”
　　“猴子”这一刻突然回到了被课堂支配的恐惧，他的语文老师就经常说：
　　听写，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
　　赵椁一条腿就漫不经心地扫了过来，“猴子”立刻夹紧了自己的脚蹦了起来，心里直呼好险，差点就要体验男人不可言说之痛了。
　　偏偏赵椁严肃地看了他一眼说：“打架呢，专心点。”
　　猴子：“……”是谁不专心？
　　赵椁一手扭住后面准备偷袭的人手腕，那人“啊”地痛叫了一声，他回头问道：“天生我才必有用后面一句是什么？”
　　那人痛苦地大叫，他抖着手哆嗦着说：“是什么……我知道，是千金散尽……”
　　“你不行。”赵椁遗憾地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偷袭没用帅有用。”
　　“烹羊宰牛且为乐。”赵椁抬起一个手肘刚好格挡住了另一个人的攻击，又狠狠地钩住了他的下巴一把拉了过来，沉痛地感慨，“欠我一碗筒骨面。”
　　“欺人太甚，还不打他吗？”剩下准备对付顾衾的人都回过头悲愤地大叫道：“二哥。”
　　“猴子”攥紧了拳头，显然也被气得不轻，但他犹自镇定地说：“大家冷静一点，不要忘记了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教训……”
　　赵椁晃悠悠地又荡到了他身后遗憾道：“与君打一场，就是为君整个容。”
　　二哥摸着他被打肿的双眼，悲愤地大叫，“兄弟们冲啊，别管那个小白脸，给我往死里揍这混蛋，他毁我绝美容颜。”
　　说实话，顾衾被遗忘在了角落里，他有点懵。
　　“千金散尽还复来。”赵椁把最后一个冲上来的混混摔了个过肩摔，他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总结道：“都为赵某一个人。”
　　这场架最后变成了单方面的殴打，至少在顾衾看来——他在来的时候在兜里揣了点树枝，时不时就在“猴子”他们脚边放上一根。
　　“谁那么缺德？”
　　“市容市貌就不能整改好一点？”
　　然后嘭——的一下，他们脚一滑直接来了个平地摔，连人一并送到赵椁那里找揍。
　　等警车过来，这群小混混全都捂住肚子躺在地上嗷嗷大叫。
　　*
　　这群不良少年明显是警察局的常客，一伙人被带进去以后，办公的一个中年警察鼓掌道：“我家大门常打开，欢迎各位又来做客。”
　　“老周，这又是怎么了？”有个女警官已经在隔间里等着他们。
　　被称作老周的警官翻了个白眼说：“面店老板报的警，说是有不良少年欺负学生，我就猜可能又是那一伙人，果然真把警察局当自己家了。”
　　“办案抓犯人现在还负责带孩子，还真是能者多劳。”女警官笑了笑，但这笑凉嗖嗖，把这几个混混都笑得心里一抖。
　　赵椁这人身上一点都没挂彩，可他像是受了重伤似的整个人都挂在顾衾身上。
　　顾衾甩了几次都没把这混蛋玩意给甩下来。
　　这个据说是“瑟瑟发抖”到走不动路的人，他低声说：“你看刚刚那警官带我们进来像不像老鹰抓小鸡。”
　　顾衾强忍住想打人的念头说：“你是老母鸡？”
　　“这话可不能乱说。”赵椁连忙捍卫他的尊严，“我是公鸡。”
　　顾衾：“……”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周警官嘴角一抽道：“说吧，怎么回事，还有那位大爷，您心灵恢复了没有啊？”
　　可没想到他这话一出来，“猴子”就悲伤地哭了起来，他感激涕零地说：“谢谢面店老板报警，说实话要是她不报警，我们也会报警，谢谢警察叔叔来救我们。”
　　周警官：“？？？”
　　看着周警官一脸迷茫的表情，他哭地更伤心了：“你们看我这乌黑亮丽的秀发，最近脱发压力大，好不容易多长了几根，被那混蛋一攥，我裂开了，这些年的芝麻都白吃了。”
　　“我们这一身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顾衾突然茫然地开口：“警察叔叔，这是怎么了？我就是恰巧来这里旅游，和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是他们突然冲出来想欺负我们，然后又好像说什么——钱怎么分没弄明白就互相打了起来。”
　　太无耻了，“猴子”悲愤地大叫，“他胡说啊，是他们打人……”
　　顾衾听他这么说，又把脖子往里缩了缩，无辜地看了眼女警察。
　　女警察冷哼了一声，她把面店老板和围观人群的证词都拿给老周看，一边用力拍了拍桌子。
　　也许是顾衾这张脸太有迷惑性了，他本来就看起来很乖，周警官立马打断了那边的鬼哭狼嚎。
　　他想，很明显又是这几个小混混看外地来的学生想讹诈，可突然分赃不匀闹起了内杠，看看这两个学生一个吓出心里阴影了，还有一个这么乖，明显都是好学生。
　　“你们讹了多少钱，快还给他们。”
　　“猴子”有苦说不出，偏偏为了抹灭证据，他们特意绕开了监控。
　　顾衾蜷缩在一旁低声说：“没关系。”
　　就连看起来很凶的女警官也放柔了语气，她低声引导道：“你别怕，小朋友，我们就是问你几句话，你明明是第一次过来玩，怎么会突然遇到这种事情呢，是不是中途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那群不良绝望地想，这他妈是小朋友？
　　听女警官这样说，顾衾这才不经意地“仔细思考”了一下，他突然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女警官和老周对视了一眼，知道这背后还有别的原因，她温柔地看着顾衾，鼓励地对他点了点头。
　　顾衾这才“鼓起勇气”把碰到刘楠这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老周吹胡子瞪眼道：“简直岂有此理。”
　　“有这一回事吗？”他又看了眼那几个不敢多嘴，缩在角落的几个混混。
　　“猴子”一抬头，正好又看到了赵椁懒洋洋地靠在顾衾身上，赵椁漫不经心地摁了摁手上的指节，他连忙一颤，抱紧了那几根疏松的头发忙点头，“有。”
　　作者有话要说：
　　顾·轱辘·戏精大学毕业·衾出场
　　猴子说他不打架了，以后好好做人，不然连名字都没有，他好亏。
　　赵椁：哦，好好学习也没用，长得丑，没人要。
　　猴子：？？？我可以说脏话吗？
　　谢谢观看


第13章 Chapter13再
　　汽车站。
　　自从上次赵椁把顾衾从汽车站送走后，就像他们这次短暂的相遇一样，他还记得也许是“开门大吉”的原因，那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顾衾取好票就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车站。
　　可临进入站口，顾衾顿了顿，他突然回过头说了一句，“再见。”
　　赵椁还记得辽阔的天空在他身后延伸开来，显得有一点广阔无边的寂寥。
　　最近乡村小报终于从“昔日天才少年改捡破烂”变成了“混混痛哭流涕要好好学习”。
　　赵子军哼着小调欣慰地在院子里练太极，就连看他家那混蛋玩意也顺眼了许多，在赵椁临出门前，他还如沐春风体贴地问道：“今天又跑哪去？”
　　赵椁脚步一顿，他哲学又善意地说：“让世界的地平线不要荒芜。”
　　赵子军欣慰地问：“你怎么有兴趣学起地理来了？”
　　“不用客气。”赵椁也非常贴心地说：“这都是为了让您的头上长满青青草原。”
　　还在春风得意的赵子军：“……”滚。
　　被他爸从家里轰出来后，赵椁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转了个弯往网吧方向走了过去，网吧老板大概对他这几天来这么勤感到有点奇怪，插了句嘴问道，“又来查资料？”
　　赵椁从书包拎出一套试卷来，很矜持地点了点头，他刚跨过前台，杨涛就眼尖地扫了过来，挤眉弄眼地表示：“椁哥这边。”
　　等把背包挂在座椅后面，赵椁抻直腿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杨涛一脸“这人是不是疯了”的神情看着那堆试卷问：“我说你怎么好心答应过来了，搞半天
　　您在家每天刷题都刷得不爽，还要换着姿势来这里刷？”
　　赵椁挑起一支笔就在数学试卷上划起了公式，他头也不回道，“解锁一下网吧刷题的快乐。”
　　杨涛一言难尽地看着数学试卷一点点被填满，他在心里破口大骂这牲口：“你说实话，是不是故意让我玩不了游戏？你信不信我能当场给你表演一个破解代码。”
　　试卷又快速地翻了一面，赵椁转着笔疑惑道：“你玩你的，关我屁事。”
　　杨涛不开心。
　　他气哄哄地回到了游戏里，这一抬头游戏界面又显示道：
　　[系统：您的好友老畜生：享乐主义已上线。]
　　杨涛僵硬地回头，桌面上又换了一张英语试卷，他比了个佩服的手势，感慨道：“你这手速单身多少年练的？”
　　赵椁操纵游戏人物回到了门派，他缠绕着耳机线漫不经心地说，“在你心里骂我牲口的时候练的。”
　　杨涛在线心虚：“……”我没有！
　　“等等，你这游戏人物是哪位？”
　　电脑页面上的游戏人物变成了短发，整个头干脆又利落。
　　“是我。”杨涛甩了甩头，“怎么样，新头可还行？”
　　“以后多换几次，审美有了显著提高。”
　　杨涛干咳了一声，他点开了游戏公告说：“椁哥，这次任务副本系统发了公告，是《揭秘》第一期改版实验。”
　　“改版？”
　　杨涛点头道：“毕竟除了生活线那边刷经验，解密游戏攻略比较多，为了玩家美妙的游戏体验感，系统爸爸最近又搞出了新花样。”
　　赵椁这边刚登陆，突然想起了上次一起打游戏的拜金主义，他下意识地点进好友页面看了一眼。
　　好友头像页面是灰色的，拜金主义并没有上线。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像被一片羽毛刮过，有点痒。
　　赵椁一边挂机，一边在英语试卷上涂涂改改起来，这时候杨涛已经在耳边叫唤道：“人都齐了快下本。”
　　这一次因为和梧桐合作，杨涛把队长给了栖霞公会指挥。
　　[梧桐：大神指挥。]
　　[波涛汹涌：欢迎帝煞哥。]
　　[小凤凰：欢迎帝煞哥。]
　　[享乐主义：欢迎。]
　　为了缓和两个公会的关系，这一次特意把几个当事人都叫过来一起下本，杨涛坚持没有什么是一个副本解决不了的事。
　　而梧桐嘴里说的大神是他们全区排名前十的染血帝煞，这杀马特十足的名字让赵椁从试卷里抽空抬起头来，他嘴一滑差点叫错：“什么傻……煞哥？
　　这个名字透着浓浓中二气质的傻哥并不像赵椁想的一出场自带音效，他的声线从耳机里传来有点走音，但从里到外都透着股清冷。
　　赵椁那股熟捻的感觉又在心底复苏了，他强压住这股念头，心不在焉地刷起了题，速度却慢了下来。
　　自从上次杨涛换了个头，他觉得整个头都清爽了很多，把小凤凰护在身后，他感叹道：“今天的副本改版是恐怖类型，你要是怕一定要跟在我身后。”
　　小凤凰是个很可爱的萌妹子，她乖乖地站在后面，软糯地应了一声，“好，都听哥哥的。”
　　赵椁挑了挑眉，他在私聊框里打字道，“涛哥，五年起步，别诱拐未成年。”
　　陷入到甜蜜幻想里的杨涛忘了他还连着麦，他得意洋洋地抖机灵道：“放心，我也是未成年。”
　　这句话一出来，队伍里罕见得沉默了。
　　杨涛的表情逐渐变得非常精彩，他把耳机摘了一边，惊恐地说，“我刚刚在队伍频道里连麦了？”
　　赵椁颔首，他“啧”了一声鼓掌道：“骚还是我涛哥骚。”
　　杨涛：“……”算了吧，这种骚他不想要。
　　这次副本确实如杨涛所说是一个恐怖副本。
　　梧桐在队伍里解释道：“这个本是改版后新出的，所以暂时还没有人通关，不过已经有几拨人进去。”他说：“我们查到的攻略消息，大部分人都是卡死在遗物找不到，也就是这一关就算咱们几个都过关了，找不到关键道具也没用。”
　　队长扫了眼屏幕下方的时间，他在队伍频道里说：“先进本。”
　　他这句话说完又意味深长地道：“我怎么还听到有人在刷题？如果是未成年还是别打游戏了，好好学习比较好。”
　　他这句话听上去好像只是无意接上了上一个话头缓解尴尬，可既嘲讽又尴尬。
　　偏偏梧桐还打着哈哈说：“有哪个傻逼会这么巧在打游戏的时候刷题，队长你又在开玩笑。”
　　傻逼赵椁终于把笔盖“啪嗒”一声合上了。
　　杨涛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
　　要完。
　　求和不成，反到犯了黄历。
　　赵椁轻敲着桌面说：“不巧。”他嗤笑了一声道，“今天的未成年有点多。”
　　梧桐：“……”他说句错了还来得及保住这个狗头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谁会在网吧刷题衾衾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你就是馋人家的身子
　　顾衾：？？?
　　第二个副本开始
　　各位小可爱520快乐，爱你们
　　谢谢观看


第14章 Chapter14宝
　　几个人刚踏进副本，系统任务就立刻触发了：
　　[叮——欢迎玩家染血帝煞、享乐主义、小凤凰、波涛汹涌、梧桐进入副本寻找我的宝物。
　　本次要求参与人数：五人
　　任务内容：今天是我姐姐的头七，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她给我留下了宝物，可是我的宝物呢？糟糕，我好像弄丢了我的宝物。]
　　这个副本虽然标签是恐怖，但进去之后的场景却搭建得很漂亮，他们几个所在的地方是一栋很好看的小洋房，院子前面是一座精美的小花园。
　　“这个副本看起来很正常。”小凤凰试探性地站在了花园的门口，“你们快过来，这里面种满了玫瑰花，也太浪漫了吧。”
　　这块小洋楼前的玫瑰花很艳丽，外围是一圈白色的栅栏。
　　顾衾坐在电脑旁，消息框里还不停蹦出了其它公会的私聊，他觑了一眼直接在旁边点了屏蔽。他一看立马制止道：“先别动。”
　　但还是晚了一步。
　　小凤凰的手已经碰到了玫瑰花，在她碰到玫瑰花之际，有一只大狼狗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这条狗样貌实在很惊悚。
　　它身上坑坑洼洼的全是一条条血痕，张开的大嘴里一直流着涎，肉松松垮垮地搭着身上，像随时要从身上掉下来一样。
　　这只狗满身伤口，即使吼叫起来也有气无力，首当其冲的小凤凰吓地坐在了地上，嗓音都变了几个度。
　　“落落。”突然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小女孩穿着漂亮的洋装，温柔地制止道：“落落，别吓坏了客人。”
　　这个唤做落落的大狼狗刚才还气势汹汹，一听这话竟害怕地瑟缩在一旁。
　　小女孩满意地点头，她很开心地笑道，“大姐姐别怕，落落很听话，它不会咬人，你也喜欢玫瑰花吗？”
　　小姑娘说完这话，就摘了一朵小凤凰刚刚碰过的玫瑰递到她面前，“那送给你好了，看来你们都是我姐姐的好朋友，欢迎你们来我家作客。”
　　小凤凰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神来，她坐在电脑前脸色发青，她没有接过玫瑰花，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了杨涛。
　　娇嫩鲜红的玫瑰花在众人心里成了一枚定时炸.弹。
　　小女孩歪着头发现递出的玫瑰花没人接，她突然收回了一直摆着天真无邪的笑脸。
　　眼敛在阴霾里看不清楚，她把玩着垂在肩头的小辫子压低声音问：“姐姐，你难道不想要我送给你的玫瑰花？”
　　顾衾正漫不经心地擦拭一把金黄的弯弓，杨涛就一咬牙把花拿到了手里，在他拿到手里的那一刻，系统又传来了提示音：
　　[恭喜波涛汹涌获得道具玫瑰花一枚，拿到瑶瑶最喜欢的花，从此就是瑶瑶最喜欢的人了，半夜我会敲门找你玩]
　　他死了。
　　小凤凰感动地泪眼汪汪说：“谢谢哥哥。”
　　他又活了。
　　杨涛美滋滋地跟在前面带路的瑶瑶后面。
　　赵梦瑶小跑着把他们带进了家门，里面挂满了彩带，每个角落还都挂着漂亮的小气球，看起来像是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他们一走进来，厚重的大门就在他们身后“吧嗒”一下关上了。
　　小凤凰脖子一缩。
　　一个年轻的妇人在厨房里听到了声音，她走出来问：“瑶瑶，是谁来家里了？”
　　“是姐姐的好朋友。”她牵着杨涛的衣角走了过来，“有四个人呢，今天来我家作客。”
　　一、二、三
　　“四、五”妇人挨个把每个人都数了一遍，舔了舔嘴角兴奋地笑了，“瑶瑶，你数错了，是五个人呢，欢迎你们来玩。”
　　“操……”小凤凰第一个没忍住叫出声，“你们看到没有？刚刚那个女人没有牙齿。”
　　不用她开口，自妇人说第一句话起，他们都看到了那张血淋淋的嘴巴里只有一条惨白的舌头。
　　梧桐别过脸，他喉咙发干地说：“好像鸭舌头。”
　　杨涛：“？？？”你说什么玩意？
　　赵椁把笔帽“咔嚓”一声盖了起来，他懒洋洋地从椅子上抬起头慢悠悠地说：“我们有五个人，刚刚那小屁孩说我们只有四个人？”
　　“小女孩算数不好。”杨涛头皮发麻，他捂着新换好的头，颤颤巍巍地说：“还是……我死了？”
　　“这位死了。”顾衾穿过他，用弓挑起一块放在椅子上的布，露出了里面的木制灵牌。
　　[系统：恭喜玩家染血帝煞获得道具餐桌上的神秘灵位，是谁想要吃最后的晚餐？我请客——没礼貌的小鬼不要拿别人的灵位来砸鬼啊]
　　杨涛把玫瑰花别在了胸口，他沉痛地说：“带刺的玫瑰总是有毒的。”
　　他想了想补充道：“木制的灵牌也不太好看。”
　　灵牌做工简陋，一个散发着臭味的木头草草写着“落贱人之位”，不仅如此上面还有很多道血痕。
　　小凤凰搓了搓手臂，她起了一声鸡皮疙瘩说：“我突然想起刚进副本的时候，系统的提示“今天是这家主人姐姐的头七”，她姐姐都死了，怎么家里打扮的……和过节似的？”
　　赵椁随意的拿起灵牌看了一眼，他压着嗓子慵懒地说：“狗血？”
　　顾衾用指尖把血液捻了捻，点头道：“动物血更加粘稠，并且——这血没干多久，再联系一下“落落”那身伤，应该八九不离十。”
　　“落落？”赵椁挑眉疑惑地问。
　　那狗出来的姿态实在惊悚，顾衾没想到这人竟然没注意，他干咳了一声答非所问道：“你作业写完了？”
　　赵椁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非常矜持道，“还行吧，作业五分钟，续航二小时。”
　　顾衾：“……”
　　这个人看起来确实用作业续命了，他接着分析道：“看来我们这次任务很清楚，就是要帮助这个小鬼找她姐姐留下的遗物，不过看起来这姐姐生前待遇不怎么样。”
　　顾衾“嗯”了一声，他扫视了一眼灵牌上的划痕，心里一动道：“也许，落落是为了提醒我们。”
　　小凤凰扯着杨涛的衣服冷哼道：“那么凶的狗就差没冲出来咬我，还提醒？”
　　“这狗和这灵牌上的名字一样，估摸着是她姐姐生前养的，现在成了泄愤工具。”赵椁坐在餐桌前用指节敲击着桌面道。
　　“用自己养的狗割出来的血辟邪，这是什么天大的仇怨？”
　　一只以此泄愤的狗？
　　一个在姐姐头七举办宴会的妹妹？
　　还有一个喜欢待在厨房的妇人。
　　如果真的和他们分析的一样，会有什么样的仇怨让自己的亲妹妹这样怨恨自己的姐姐？
　　但尽管如此，姐姐最后还留下了宝物给她？
　　“哥哥。”赵椁的思绪一瞬间被眼前的小姑娘打断，赵梦瑶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笑嘻嘻地问，“你能陪我一起玩气球吗？”
　　[恭喜玩家享乐主义触发游戏支线，陪赵梦瑶玩气球，触发条件：获得赵梦瑶的喜爱，我很喜欢你，所以你要陪我一起玩，不和我一起玩的话，我就把你的头变成我的皮球哦。]
　　这系统阴森森的语调，让杨涛想起那离他远去的头，他咬牙切齿道：“系统我劝你善良。”
　　系统并没有更善良，反而非常体贴的表示：
　　[支线游戏没有被选中的人员可以不参赛。]
　　赵梦瑶很高兴地跳过来站在了赵椁面前，甜甜地笑了：“哥哥，我很喜欢你哦。”
　　杨涛叹了口气，他想，这是一道送命题，傻逼才会选不喜欢。
　　哪知他刚在脑子里起了这个念头，赵椁就毫不犹豫道：“我不喜欢你。”
　　杨涛：“……”算了，这个不算。
　　赵梦瑶把嘴巴一瘪，看样子差点哭出来，不过她憋住一口气，在赵椁面前凶巴巴地露出牙齿，大骂道：“大坏人。”
　　她心情不好，掰起手指头就开始数，“点点羊羊，点到谁就来吃小……羊！”
　　话音刚落，就露出了被点到的小羊——梧桐。
　　“小羊，我也喜欢你哦。”赵梦瑶舔了舔嘴唇，有点兴奋。
　　与此同时，梧桐违心地说：“瑶瑶，我也喜欢你。”
　　赵梦瑶眨了眨眼睛，她好像没反应过来，良久才歪着头轻笑了一声，“谢谢哥哥，可是我很讨厌你呢。”
　　梧桐：“……”
　　“一、二，好像还差一个呢。”赵梦瑶看着眼前只有两个人不高兴地鼓着嘴。
　　杨涛把他裹成了一个球卷起来尽量减少存在感，嘴里念念有词：别选我，别选我。
　　可能是他新换的头终于感动了上天，赵梦瑶想了想直接跳过了他，有点期待地指着抱着手站在一边的顾衾道：“还差一只可爱的小羊，哥哥你来陪我好不好？”
　　顾衾摊开手站了出来，他撑着头说：“我也很喜欢玩气球，五颜六色的……嘭的一下在天空炸开一定很美。”
　　似乎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赵梦瑶有点不高兴地又重复了一遍，“哥哥，我很喜欢你。”
　　顾衾叹了一口气，有点惋惜道，“是吗？可惜我不喜欢你。”
　　杨涛：“……”算了，这个倒也不算。
　　这次赵梦瑶是真的伤心了，她很不高兴地说：“这只小羊很不乖，我讨厌你，要把你做成烤全羊。”
　　咕——顾衾揉了揉肚子。
　　杨涛：“……”不是，在这种场景下，您还能饿？
　　作者有话要说：
　　烤全羊——
　　谢谢观看


第15章 Chapter15草
　　为了保证游戏的“烧脑性”，解密游戏在论坛攻略里讨论的一向很少，更别提一个支线任务。
　　触发条件：未知。
　　梧桐有点头疼。
　　心理阴影面积：无穷。
　　虽然凑齐了三个人，赵梦瑶的心情依然不太美妙，她咧开嘴残忍地说：“气球爆炸很壮观呢，混合上红白相间的脑浆，听妈妈说舔一舔、泡一泡、扭一扭——这和草莓味的奥利奥一样好吃呢。”
　　一边吃草莓味奥利奥杨涛的手停住了：“……”。
　　赵椁挑眉道：“来一块？”
　　杨涛：“您又想干什么？“
　　“看现场直播。”
　　杨涛拉着小凤凰缩在角落里，小凤凰纳闷道：“游戏规则好像说没被选中的人也可以自愿参与？”
　　“我们这不是逃跑。”杨涛大言不惭道：“是战略性转移。”
　　小凤凰：“……”您还挺得意？
　　就这一会功夫，那边已经开始待宰了。
　　“你们快来陪我数气球，小羊们，你们猜猜看瑶瑶房间里有几个气球呀？学不好算数的人——妈妈说不是好孩子哦。”赵梦瑶搬过一张小凳子，她手上拿了一只气球天真无邪的笑道：“不许作弊哦，作弊要被开除学籍呢。”
　　本来已经缩到大神身后的梧桐叹了口气，不过这一关还好只是数气球。
　　小孩子都会的过家家算数题。
　　“不过……”好像看破了梧桐的心思一样，赵梦瑶突然把手上的气球捏爆了，她幸灾乐祸地说：“我讨厌最后一名，最后一个说出答案的废物就滚吧。”
　　梧桐：“我太难了。”
　　他一边认命地数起气球，一边注意到那边两位大佬一个懒散地坐在餐桌上发呆，还有一个倒是站地笔直，但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梧桐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难道是他们两位想让我直接通关。
　　“真是大好人啊。”梧桐泪眼汪汪地说。
　　顾衾：“他在干什么？”
　　“大概是人类迷惑行为。”
　　他们的行为终于成功激怒了赵梦瑶，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思进取的组员，愤怒地又捏爆了一个气球，“还有一分钟，说不出来答案的学生全部开除学籍。”
　　还在发呆的赵椁终于回过神来，他给了赵梦瑶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复杂又茫然。
　　赵梦瑶美滋滋地想，这下知道害怕了吧。
　　然后赵椁慢吞吞地给出了一个答案，“这气球多少钱一个？”
　　赵梦瑶：“……”
　　因为这两位大神，梧桐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他说：“说真的，大神，我觉得这游戏人物要是真人能把你打死，不废也残。”
　　他这句无心之话，突然让两个大佬同时看了过来。
　　顶着这样两道目光的梧桐突然心虚：“？？？”
　　赵椁咬了一口草莓味奥利奥不满意地说：“太腻了，不好吃。”他没什么耐心地把答案输了进去。
　　手表上的秒针又转了一圈，“滴答滴答”——顾衾和梧桐随后也把答案一起输了进去。
　　“好玩的皮球，好喝的脑浆……”赵梦瑶哼着小调准备验收她的答案，可很快她的脸就僵住了，难以置信地问：“这不可能，你们怎么全答对了？妈妈说过作弊的孩子可是要接受惩罚——”
　　虽然不能直接给出答案，但他们可以在队伍频道里——
　　[队伍]享乐主义：阅读理解做得不错。
　　[队伍]梧桐：客气客气，从小到大，除了语文就没别的及格过。
　　这一次顾衾委婉地提醒道：“你房间本来就没有气球，气球都在宴会上。”
　　赵梦落冷笑道：“你们以为猜对了答案就安全了，还有最后一个回答问题的人要受到……”
　　“对了。”顾衾没有理会赵梦瑶愤恨的眼神，他打断道，“你好像忘记答题了。”
　　“你妈妈不是说过，交白卷的小孩更应该批评吗？”
　　游戏有漏洞。
　　他话音刚落，赵梦瑶的眼神突然惊恐了起来，厨房里的妇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拖着一把柴刀走了出来，她的嘴里早就没有了牙齿，慈爱地抓着她头发就往厨房里拖，“瑶瑶，妈妈不是说过最讨厌你交白卷吗？”
　　赵梦瑶扯着嗓子大叫，她惨叫着被拖了进去。
　　很快，妇人又沾着满手血走了回来，她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没干透的血渍还一直不停的往下滴，在地上渗出一朵朵干涸的血花。
　　她温柔地笑道：“各位客人真的很抱歉，刚才是我女儿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快坐下来。”
　　餐桌的座位上都是黑的发紫的血迹，杨涛捂着嘴想吐，他想这么恶心的座位谁敢坐下去？
　　下一秒。
　　赵椁和顾衾同时坐到了餐桌上，说实话，杨涛捂着他被打肿的脸非常不开心。
　　顾衾撑着头点开了私聊频道。
　　[私聊]染血帝煞：游戏公告里的改版也是一个暗示，如果真的有玩家扮演的角色，那我们应该有提示。”
　　[私聊]享乐主义：你怀疑谁？可以卖个破绽试探一下。
　　妇人笑吟吟地走进厨房端了一盘肉出来，这肉看起来明显没熟，上面沾满了未干的血丝。
　　杨涛头皮发麻，他脑补了一些血淋淋的画面，然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叫了起来：“艹，不会是她女儿吧？”
　　[私聊]享乐主义：这个太蠢。
　　[私聊]染血帝煞：我倒希望是这位，毕竟能快点通关。
　　[私聊]享乐主义：不过还是提前恭喜，毕竟目标人物已经锁定了。
　　[私聊]染血帝煞：好巧，提前庆祝一下通关愉快。
　　如果真的和他们猜测的一样，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论坛里查到的攻略几乎都不重复。
　　这个新出来被很多玩家吐槽的高难度副本之所以难通关，是因为这里面npc可能是玩家扮演，如果用这种方式来猜测，是不是他们队伍里也有副本里的人？
　　就像妇人一出场给的提示，你们只有四个人，很遗憾，少了一个人。
　　妇人看没有人愿意动筷子，她非常愉悦地大口吃肉，因为没有牙齿，妇人直接拿起一块肉就吞了下去，咽完后还舔舔嘴唇奇怪地问：“这么新鲜的肉没有人吃？”
　　即使这玩意能增加属性，但杨涛磨磨蹭蹭地说：“糟糕，我的脚突然不听我使唤了。”倒是一开始躲在他身后的小凤凰有点跃跃欲试道：“万一是能触发剧情道具呢？”
　　“不行，这手也不受控制了。”杨涛又跳了出来，他“非常好心”地把小凤凰又拉了回来，他说：“那也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冒险，我们还有队长和大神。”
　　小凤凰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她没有证据。
　　如果这些npc背后有真人操控，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吃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有坏处，有很大几率是关键道具。
　　演技还是拙劣了——赵椁转了一圈笔，他拿起放在旁边的叉子非常斯文地当牛排吃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和顾衾头顶同时传来了游戏提示音：
　　[恭喜玩家享乐主义、染血帝煞获得重要剧情提示，今天你吃的是只假狗，小狗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鸭子，因为它从小会学狗叫，我把它取名——狗子]
　　顾衾：“……”不对，那怎么看都是一只狗吧。
　　一路走好。
　　[后来狗子渐渐长大了，它长得越来越像一只狗，不过它陪伴了我整个春夏秋冬。
　　所以虽然它很奇怪，我依然不舍得丢掉它。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生病了——在赵梦落七岁那年，她迷迷糊糊感觉身体出了问题，她从自己的小房间被送到了一个白房子里，这里的气味很难闻，充斥着衰竭和死亡的味道。
　　她看着苍白的墙壁，因为没有力气，只能在画纸上歪歪扭扭的画了一个很丑的气球，她有些难过，还非常想念她的狗子。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妈妈面前尽力扯出了一个最好看的笑容，然后不好意思地拿出了藏在手里的画嗡嗡说：“妈妈，生日快乐。”]
　　我其实不太明白妈妈为什么要哭，我明明已经尽力去笑了，直到后来有一天——我还记得那段时间天气非常阴沉，妈妈已经有好多天都没有真心笑过了，她每次都笑的很勉强，但那一天我晕沉沉地躺在病床上，妈妈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像是要把希望传递给我一样，她说，她怀孕了。]
　　剧情线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
　　但其他队友没有触发道具无法共享剧情信息，杨涛和他们关系比较好，他咋咋呼呼地说：“大神，被恶心到了？”
　　赵椁感概道：“这真的是鸭肉？”
　　顾衾：“……”别信。
　　还有，一路走好。
　　赵椁把叉子放了下来，他和刚回过神来的顾衾对视了一眼，立马在两人眼里都明白了那未尽之言：
　　赵梦落妈妈的希望——为了这个孩子可以活下来，她要生下一个妹妹进行骨髓匹配。
　　“可以收网了。”顾衾清冷的音线从麦里传了进来，“不过在这之前，我想享乐应该对小凤凰有些话要说。”
　　杨涛“啊”了一声不解道：“收网？还有小凤凰怎么了？”
　　赵椁没有犹豫，他毫不客气地挑明道：“凤凰帮会的会长，平时看起来也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这一次怎么会那么不谨慎，你是真的无心之举——又或者换句话说，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会尽快完结，进入主线
　　谢谢观看


第16章 Chapter16合
　　杨涛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小凤凰又把她往前推，他伤心地说，“这不可能，小凤凰怎么会是故意的？”
　　赵椁：“……”过了，涛哥，你戏过了。
　　“我记得刚进门的时候，赵梦瑶说我们有四个人，一开始以为是无的放矢，现在想来，从那时候起游戏就开始提示我们了。”
　　“我有一个稀有道具。”顾衾在他背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小月亮，他说：“这个可以用来验证你在游戏里的身份，虽然只能用三次，不过为了队伍里安全起见，我们现在就可以来测试。”
　　赵椁挑眉看了一眼，他想，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道具是上次他通关一个叫“捞月亮”隐藏副本得到的一个很鸡肋的道具。
　　要说它有多鸡肋？
　　这个道具不仅人手一份，提示音还特别贱。
　　[系统：一个神奇的小月亮，在副本“捞月亮”里通过首杀获得的稀有道具，你穿过星星套装吗？想不想体验一次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那还等什么，心动不如行动，今夜你就是最靓的那个崽。]
　　等等，通过首杀？
　　上次通过首杀的只有他们几个人。
　　他心里突然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指尖一划，鬼使神差般点到了私聊框里。
　　[私聊]享乐主义：小拜金？
　　也许是私聊框没关的原因，对方回答地比他预想还要快。
　　[私聊]染血帝煞：嗯。
　　[私聊]染血帝煞：上次欠你一个人情，这次一并还了。
　　赵椁心里讶异又愉悦，他意有所指地说：“如果凤凰帮会的会长不介意，这个方法确实是最有效的。”
　　拜金主义和染血帝煞，这两个游戏人物千差万别，但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而他那根绷紧的弦一旦摇摇欲坠，那些之前忽略的细节都浮现在他眼前，就像他们站姿规矩又严谨的相似，而思考问题的模式也都惊人的一致。
　　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这种“配合下来的默契”突然让他心里有点烧。
　　虽然被队伍里的几个人同时指认，可小凤凰并没有慌张，事到如今，她也知道这几个人是串通好了。
　　即使没打过隐藏副本，但直觉经验告诉她——系统绝对不会发这样稀有道具，那更有可能就是在框她。
　　小凤凰现在完全没有一开始害怕的样子，她冷笑着鼓掌：“非常好，这脑补能力很优秀，我当然可以给你们验证，不过要是最后什么都没检测出来，会长，你们又该如何给我们一个交代呢？”
　　杨涛抬头望天，他觉得今天网吧的屋顶特别干净。
　　新出来的小曲也不错，就是有点忧伤。
　　“交——待？”赵椁懒洋洋地拉长了一个音，他无所谓道，“我为什么要给间谍一个交待？”
　　顾衾想如果这玩意不是队友的话，他这张嘴真是太欠了。
　　果然，小凤凰被噎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在进这个副本之前，她就想好了被发现的几率，虽然没想到会这么快露出破绽，但他们没有证据。
　　自从和其它公会合作离间梧桐他们的关系，她就开始故意和杨涛拉近关系，从这里透露了很多副本经验和消息。
　　可这次副本和之前不一样，不仅难度系数很大，而且一进副本她就得到了一个隐藏身份，可以和别的队友合作倒戈。
　　她偷偷把直播录屏打开。
　　因为有大神的.名.号，这个直播间的人数在直线上升。
　　[大神康我]：这是什么情况，圈内第一八卦，全服第一竟然人品败坏，威胁自己公会的人，脑子抽了吗？
　　[用户5483211]：在直播间送出火箭一枚。
　　[用户5483211]：我看就是梧桐不怀好意，这两个公会怎么弄一起去了？
　　[白嫖]：大神还和拜金合作了，现在《揭秘》论坛把他们cp楼都盖了起来。
　　[下次一定]：附上同人文链接，《别跑，我的天才经商小娇妻》、《你有钱，我技术好》、《那些年，我们一起打过的游戏》
　　[徊dào蕞初の埘堠ゥ]：楼上的我就笑了，先不说拜金主义在梧桐公会，就说她和我们帝煞哥两情相悦，近水楼台先得月，其他的没戏。
　　[姐妹磕cp鸭]：都别争了，不如三个人在一起怎么样？
　　[白嫖]：三个人的电影。
　　[下次一定]：我不配。
　　小凤凰看着飞速掠过的弹幕笑了，她把镜头对准了游戏画面，迫不及待地想着等下怎么让他们颜面尽失。
　　一个普通道具。
　　她把手伸了出去，屏幕外的人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顾衾把月亮放在她手上，点了使用。
　　界面上空空如也，什么提示都没有。
　　果然——小凤凰冷笑了一声说：“这下你们……”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肚子被捅穿了，赵梦瑶歪着头拿着沾满血的玫瑰舔了一口，她说：“妈妈说过，最讨厌说谎的小孩子。”
　　[系统：玩家小凤凰死亡，身份泄露，瑶瑶最讨厌说谎的孩子，我要把玫瑰插进你的眼睛里，看，这样你的眼睛散发的光彩，多迷人啊]
　　在她被迫退出副本界面之际，她只来得及看到顾衾嗤笑了一声：“傻瓜，我可以氪金啊。”
　　小凤凰：“……”操，失算了。
　　直播间里的人看着瞬间黑下去的屏幕，脸也跟着黑了起来，他们不太开心地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吗？
　　梧桐发出了所有人内心真实的声音，他崇拜道：“有钱真好啊。”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大神往旁边让了一个位置，赵梦瑶胸口别着玫瑰就从后面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她吻了吻玫瑰花含笑道：“合作愉快。”
　　“欢迎。”顾衾比了一个“请”的姿势说：“很明显，游戏从来没有说过只有一队人会合作。”
　　很快，赵梦瑶的名字显示在队伍列表里。
　　梧桐奇怪道：“那刚才的系统提示都是骗人的？”
　　赵梦瑶叹了一口气说：“有钱能让系统叫你爸爸，只不过——”
　　即使在队伍频道里，她还是特意压低了声音，“虽然我们这次人数上占优势，但很遗憾地告诉你们，那个女人和开挂了差不多，我从你们一进门就选了你们队长作为合作对象，那女人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选了个这么蠢的？”
　　赵椁随口道：“其实……那大婶一开始选了我。”
　　赵梦瑶：“？？？”
　　“不过我拒绝大婶了。”
　　赵梦瑶松了一口气说：“感谢生活。”
　　“只是可惜上天赐予你一个躺赢的机会，你竟然放弃了。”
　　赵椁想了想，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说：“长得丑，没商业价值，并且她的合作对象不是也死了吗？”
　　赵梦瑶：“……”汝听，汝言人否？
　　梧桐思索再三，他琢磨了半天终于一拍脑门道：“既然你们俩都代表系统方，你怎么会那么怕她？”
　　赵梦瑶想到这里愤愤不平道：“都是因为那女人就是个挂，我一开始几乎把你们都得罪了遍，还有故意接受处罚都是为了撇清关系。”她继续道：“我有权限可以在副本内随意杀一个人，这一次她选的合作对象蠢，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梧桐和杨涛迷茫地对视了一眼，那一刻，他们头顶上都是问号。
　　“不过她有特殊技能，这女人一天之内可以任意杀一个人，我们要在她找出我的合作者之前把游戏通关了，但如果被她看出了我的合作者，今晚天一亮我们所有人都得等死。”
　　梧桐：“那照你这么说，我们横竖不都是死路一条？”
　　“也不是。”赵梦瑶抓着她的小辫子低声说：“解密只能选择晚上，但只要她在这之前没找到我的合作者，我们提前通关就可以了。”
　　这句话刚说出来，赵椁就撑着头看了过来，赵梦瑶被他看的整个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吞吞吐吐道：“怎么了？”
　　赵椁敲着桌面笑道，“我在看你蠢，我想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全部暴露了。”
　　“怎么可能？”赵梦瑶看了看四周，“这次我足够小心了。她绝对不可能猜到我的合作者。”
　　赵椁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竖起三个手指一个个数下去：“首先，她找到我直接就排除了，其次很明显小凤凰只是她抛出来的一个诱饵，包括队长拿出道具也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最后，谁都能看出气球那轮游戏是你为了接触合作者在放水。”
　　梧桐和杨涛又迷茫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俩难兄难弟：“？？？”
　　赵椁继续道：“而那位大婶只要把目标锁定在我们三个参与者上，排除了我，她还能每晚杀一个人，不管她有没有杀对，不都能确定合作者是谁吗？”
　　本来还得意的赵梦瑶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耍了，她阴沉着脸急切道：“那你们找到了宝物没？没找到的话我们都只能等死。”
　　剩下几个人都殷切的盯着全村的希望，可全村的希望毫不客气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不知道。”
　　众人又齐刷刷地看向了顾衾，顾衾不急不慢地盯着杨涛说：“你不是说拿了你的玫瑰花，半夜就要去敲门？”
　　他拿起了别在赵梦瑶胸前的玫瑰花说：“那接下来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缩在角落的杨涛：“我又死了。”
　　这头不利行事，下次换一个罢。
　　作者有话要说：
　　杨涛：他乏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谢谢观看


第17章 Chapter17日
　　夜间模式开启。
　　整个屏幕立刻暗了下来。
　　大厅里没有灯光，只有孤零零的一只蜡烛，微弱的烛光打在惨白的墙上，印出一个又一个血手印。
　　梧桐“操”了一声，他正好面对面贴着血手印，墙上的血腥味浓烈的传了过来，他腿一夹就蹦着往后退。
　　这个血手印不一样，手印很小，从骨节上可以看出是女孩的手印，旁边布满了一道道抓痕。
　　赵梦瑶突然走过来隐晦地挡住了墙壁的位置，她说：“每当夜间，楼上的房间就会解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赵梦落留下的宝物就在那里。”
　　老旧的钟表在墙壁上发出“嘎吱”的声响，顾衾说：“那你没去看过？”
　　钟表声让她烦躁。
　　“我们进不去。”赵梦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耐烦，她说：“我先走了，你们等下速度快一点，我马上就来敲门，等我一敲门，那女人就会醒过来。”
　　她说的不是我，是我们进不去。
　　时针一点点缓慢移动，赵梦瑶走后，这栋房子又恢复了宁静，赵椁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新出现的房间说：“我先上去，你是合作者不要轻举妄动。”
　　顾衾嗤笑一声，“你真的相信她说的话？比起这个，我更倾向于认同那个房间暂时是安全的。”
　　“正因为不相信她的话。”赵椁盯着红手印说：“我才觉得她随口说‘我们进不去’是一个故意诱导的引子。”
　　“不过从本质上来说。”顾衾顿了下继续道：“她和我们的目的殊途同归，都是为了争夺宝物，唯独这一点，赵梦瑶没有说谎。”
　　几个人憋着口气走到二楼房门口，整个二楼很空荡，只有一间房间。
　　顾衾正准备走进去，赵椁突然把手从后面伸了出来，他没有走上前，从侧面来看，这是一个极亲密的姿势，就好像他们环抱在一起。
　　赵椁先绅士礼节的敲了敲门，“你好，请问有人吗？”
　　里面明显没有人。
　　梧桐摸不着头脑的想。
　　下一秒，赵椁就把大门踹开了，他一边踹一边不好意思地说：“打扰，那我进来了。”
　　梧桐目瞪口呆：“……”学到了。
　　被踹烂的大门摇摇欲坠。
　　而从大门一角露出了整个房间内部，赵梦落的房间很好看，里面宽大的床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洋娃娃，门前还有一个精致的小风铃，桌子上堆满了精致的装饰品。
　　看来赵梦瑶这句话至少说的是真的，如果她能进来，这房间恐怕是另一种样子了。
　　这个房间虽然东西多但很整齐，所以找起来也一目了然，赵椁这混蛋玩意先拆了别人的门，现在倒又客气的让出了他的位置，彬彬有礼地说：“我不乱翻小姑娘的房间，你们找吧。”
　　杨涛径直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他翻开抽屉看到了一本独角兽封面样式的日记本，惊呼道：“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独角兽代表高贵又美好。
　　与此同时，厨房里一个妇人清醒了过来，她拖着大刀在客厅里划出尖锐的划痕，妇人舔舔嘴角愉悦地笑了，她说：“找到小羊了。”
　　其实与其说是日记本，这倒更像是个普通的记事本，这上面更多记录了赵梦落平时干了什么、喜欢什么琐碎的小事。
　　顾衾很快就翻到了后面，这时候赵梦落已经病了好几个月，她的字迹开始潦草起来——日记长度也在逐渐减少。
　　[六月三十号，晴。
　　妈妈跑到病床前握紧我的手，今天她没有勉强自己做出高兴的样子，她看上去是真得高兴起来了，但她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我有点害怕那噬人的目光，它火烧燎原般直奔我而来，我心里很不安，但妈妈告诉我，这是希望。]
　　接下来有一段时间，赵梦落都没有写日记，可能是病情反反复复一直没好。
　　等到下一页的时候已经是秋高气爽，九月到了，她精神不太好，日记本上空荡荡的只有一行很显眼的字，赵梦落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半躺在床头一笔一画的勾写：什么是希望？
　　希望两字平时说起来这么轻飘飘，可这一刻却沉重地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顾衾正准备再翻下去，一直站在门口的杨涛朝楼下看了一眼，他浑身发凉哆嗦地催促道，“你们快点，有人来了。”
　　楼底下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其间还夹杂着尖锐的——重物拖地的声音，顾衾想了想，直接把日记本翻到最后几面，视线一扫而过，他怔愣了一下。
　　接下来的字迹已经和前面完全不一样了……
　　先上来的赵梦瑶倾身向前，她嘴里还叼着一根玫瑰花，直勾勾地盯着顾衾手上的日记本，她温柔地笑道，“哥哥，我过来敲门了。”
　　“不行哦。”赵椁把呆站在门口的杨涛推开，他挡在门口似笑非笑道：“门已经没有了，你们好像进不来了。”
　　顾衾回过神来，他瞬间明白了赵椁的做法。
　　这间房间就像这个副本对他们的保护所，赵梦瑶原本无法进来，但杨涛先被诱导触发了副本剧情，而赵梦瑶顺势‘敲门’就可以取巧钻游戏的漏洞。
　　而赵椁利用这一点，提前让赵梦瑶失去了这个‘敲门’的机会，顾衾想，有点意思。
　　“你骗我。”赵梦瑶恨恨地咬牙，她不甘心地说：“队长，我们不是一队的吗？”
　　“以前是。”顾衾说：“现在起——就不是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赵梦瑶终于失去了她所剩无几的耐心，她低下头喃喃道，“这下全完了，可恶，你们这群恶劣又讨厌的人，我一定要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沾酱吃。”
　　赵椁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酱是老干妈吗？”
　　梧桐：“……”大神，这重要吗？
　　不是，为什么他又有点饿？
　　就在这一瞬间，妇人拖着大刀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她一眼看到赵梦瑶站在门口，阴恻恻地笑道：“瑶瑶，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妈妈最讨厌没用的孩子。”
　　顾衾一怔，他恍然想起了日记本最后那几页完全不同的稚嫩字迹，这些字迹带着怨恨痛苦席卷了过来：
　　[今天是晴天吗？
　　谁去管它呢，从出生以来我所能记住的日子都是苍白的，那女人总夸我是好孩子，可我最讨厌好孩子，这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词吗？这是我生来献祭的理由。
　　我恨她，总有一天我要杀了她，这样一来，那女人眼里的好孩子就只有我一个人了，那她就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她打我，就因为我反抗，我不想捐血了。
　　妈妈，我好疼。
　　血手印顺着墙的痕迹流了下来，她叫我去死，我恨她。]
　　赵梦瑶尖利又凄惨地叫着，妇人扑在她身上一口口撕咬她的血肉，而她每咬一口，她嘴里的牙齿就不停的长出来，咬到最后——赵梦瑶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好像死了。
　　“可爱的小羊们，你们妈妈难道没教过你，随便闯入别人房间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吗？”
　　妇人吞咽着口水，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她踢了踢瘫在地上的赵梦瑶指示道：“蠢货，就算门倒了，你只要敲门一样是系统规则，快滚过去。”
　　[我后悔了，赵梦瑶在染血的日记本里写上，姐姐，我发现就算杀了你，我也不是妈妈最爱的孩子，真羡慕你啊。]
　　赵梦瑶的皮肉松松垮垮的连在身体上，突然抬起头诡异的笑了，她把口袋里的玫瑰花扔到了门上。
　　[系统：触发剧情任务，拿了我的玫瑰花，半夜我就要敲你门，保护机制失效。]
　　妇人提着砍刀冷笑着朝他们冲了过来。
　　“大婶，你冷静点。”赵椁试图拿着长矛进行攻击，可惜在碰到妇人的那一刻，她身上泛着一层红色的光。
　　[系统：警告玩家享乐主义，无法攻击除怪物以外的副本玩家，攻击三次强制退出副本，祝游戏愉快。]
　　“这TM还不算怪物？系统失心疯了吧。”梧桐的血条瞬间掉了一半，这疯女人一上来就拿砍刀追着他跑，梧桐一边躲一边大叫：“他怎么就欺负我一个人？”
　　杨涛：“大概看你好欺负？”
　　梧桐：“……”谢邀，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赵椁下意识朝“染血帝煞”的方向看过去，他心里一惊，赵梦瑶躺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疯女人一直专心攻击梧桐。
　　除了梧桐，只有队长是他们的目标。
　　“小心——”赵椁攥紧了手心，嗓音因为过于紧张劈了几个叉，可赵梦瑶整个身子都趴在了顾衾身上。
　　赵梦瑶从顾衾手里抽走了日记本，把玫瑰花插在他心脏的位置，她愉快地说：“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宝物，队长，你这么好看，我也会让你死的好看点。”
　　妇人最后提着大砍刀砍了下来。
　　[系统：玩家染血帝煞、梧桐已死亡，剩下玩家继续游戏，祝游戏愉快。]
　　赵椁心里一愣，这一次，他总算明白拜金主义那天说的话：
　　上次欠你一个人情，他说，这次一并还了。
　　什么玩意？
　　赵椁把长矛提在肩头。
　　赵梦瑶被他阴骘的眼神一盯，心里一阵慌乱，她竟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赵梦瑶喃喃道：“你动不了我，你不能杀……”
　　“吵死了。”赵椁“啧”了一声，他一字一句冷笑道：“我的人你也敢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渣男
　　杨涛：呵呵，我死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梧桐：渣男，没有心
　　小舞：渣男，没有心
　　小凤凰：渣男，没有心
　　赵椁：？？？
　　顾衾：优秀
　　谢谢观看


第18章 chapter18认
　　妇人杀红了眼，血从她的砍刀上滴落下来，她舔着刀尖，眼神泛着猩红。
　　赵梦瑶手上夹着抢来的日记本。
　　妇人愤愤地扑过来大骂道：“你都是装的，你敢骗我？”
　　“你的技能只能用一次。”赵梦瑶轻松地后退两步，她走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拿出手绢擦了擦手奇怪的反问道：“咦？妈妈不是经常说我是说谎的坏孩子吗？”
　　“我只是实现了你的口头诺言。”她眨眨眼，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我是乖孩子”的气息。
　　妇人咬着唇懊恼地盯着她。
　　可没过多久，她嘴角突然诡异地弯起了一个弧度，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她惋惜地冷哼道：“赵梦瑶，我看你手上拿的根本不是宝物，不然你怎么还傻站在这里？”
　　“你是不是被耍了？”她们俩一天内杀玩家的次数已经用完了，妇人扛着刀幸灾乐祸道。
　　封面是梦幻独角兽的日记本就像一个嘲讽她的道具。
　　赵梦瑶一脸僵硬地扭过头，她把日记本扔在地上恶狠狠地踩了几脚。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怒火中烧地盯着赵椁，咬牙切齿一字字的往外蹦：“你们队长不是——合作者？”
　　赵椁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他两条腿伸直抻在墙边，漫不经心地说：“他有说过是合作者？”
　　赵梦瑶被气的口不择言道：“那他为什么答应和我合作？”
　　赵椁反问道：“系统有说过身份不是合作者就不能答应合作？”
　　杨涛立马接上：“没有。”
　　“兴许是我们队长看你蠢得可爱？”
　　“没错。”
　　这俩人一唱一和把赵梦瑶气的眼眶发红，她咬着牙说：“那又如何，你们没找到宝物，等明天一到，我第一个杀了你们。”
　　“我好怕。”杨涛趁着空隙走到了一个离赵梦瑶非常近的距离。
　　赵椁把手撑在椅背上，他不耐烦地说，“差不多了，涛哥，送她一路走好。”
　　“瑶瑶！”妇人惊恐地叫了出来。
　　赵梦瑶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愣住了，有谁曾经这么焦急的叫过她的名字吗？
　　没有，她生来就没体会过这样的情绪。
　　愤怒、悲伤、懊恼。
　　除了这些，她从未体验过。
　　又酸又涨。
　　但杨涛已经从背包里迅速的掏出了顾衾一开始就交他的道具——餐桌上的神秘灵位，可以用来砸鬼。
　　杨涛把灵位砸下去的那一刻，赵梦瑶在倒在地上前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赵椁作出的口型。
　　是什么呢？
　　赵梦瑶思考了很长时间——对了，好像在很久以前，她被妈妈第一次带过去见姐姐。
　　她记得姐姐很漂亮，阳光洒在她脸上，为她脸上微软的绒毛镀上了一层金光，那时候家里几乎没有人对她笑过，只有赵梦落弯起嘴角，她露出了苍白的笑容。
　　赵梦落亲了亲她的脸蛋，在她耳边低语道：“瑶瑶，你真是姐姐的——宝物。”
　　[系统：恭喜玩家染血帝煞、享乐主义、波涛汹涌、梧桐、小凤凰获得副本“寻找我的宝物”首杀]
　　系统用大喇叭在世界公屏上刷了三遍以后，世界频道里又开始疯狂刷屏。
　　[世界]家徒四壁：又是享乐大神，最近他几连刷了？我就想问一下读书人公会还招新吗？
　　[世界]来享乐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近距离看看大神怎么过本好吗？
　　[世界]白嫖：上次那直播脸都打肿了，直接一锅端了凤凰公会的会长。
　　[世界]下次一定：自己开直播自暴家丑，服气。
　　[世界]徊dào蕞初の埘堠ゥ：我们帝煞哥第一，不接受反驳。
　　[世界]来享乐我：楼上的搞清楚，我们大神是最早的几个元老之一，每次上线必通关，简直是全网最全攻略。
　　[世界]大神康我：要我说游戏开发商不惨吗？这次系统爸爸不是还放出话，这么难的关卡一个月都不会有人过，然后大神一上线——真香，脸都打肿了。
　　[世界]享乐主义：他比较厉害。
　　[世界]五三今天做了吗：读书人公会和梧桐公会结义了，全面的不要危言耸听，都是自己人。
　　这句话一出来，世界频道突然安静了几秒。
　　直到好半响，才有一个人冒出头来。
　　[世界]来享乐我：刚刚大神承认了，是本人？
　　世界频道顿时炸开了锅。
　　*
　　其实早在这次副本开始前，他们关注栖霞团后，就让他们怀疑队伍里出了内奸。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把怀疑对象放在小凤凰身上，是经过了几次分批刷本卖破绽才逐渐试探出来，这件事被杨涛知道的时候，他刚好在网吧。
　　杨涛愤愤不平地把魔方拆了，他忧伤地说：“有些爱，走着走着就散了，而有些魔方，不适合就永远拼不起来。”
　　赵椁沉默了一会，实在不忍心打击他，这应该和感情没什么关系，和智商的关系比较大。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动，敲开了染血帝煞的私聊框。
　　[私聊]享乐主义：怎么死了？
　　[私聊]染血帝煞：大概不想活了？
　　赵椁：“……”
　　顾衾平时没有看世界频道的习惯，可奈何这次艾特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世界]风起云涌：@染血帝煞，大神你有没有看到，享乐大神向你认输了。
　　[世界]甜甜圈：大佬看我，这里是一只可萌可甜可娇的小甜心，收我做徒弟，你要是喜欢杀马特我随时可以变成你想要的风格，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染血帝煞
　　而谣言越传越偏，等顾衾打开世界频道的时候，他看到的消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世界]姐妹磕cp吗：大神在吗，刚刚享乐大神向你表白了。@染血帝煞
　　顾衾：“？？？”
　　赵椁视线还停留在私聊框上，他没想到好好的一个人竟然不想活了，赵椁在百度上搜了一段话刚打上去，对面几乎是同时也刷新了一条消息。
　　[私聊]享乐主义：每个人都需要一种活着的勇气，虽然没心没肺的活是一件幸福的事，可人不能活的无聊无趣又无知无味，每一份智慧都是在活着的基础下成立，每一份勇气也都得求生，幸福的人啊，我们要坚强勇敢幸福的活下去。
　　[私聊]享乐主义：勇敢的活下去。
　　[私聊]染血帝煞：你向我表白？
　　他们俩看着对方的消息，都罕见地迷茫了。
　　过了会儿，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反应过来，赵椁感慨地想，难道是他英明神武又温柔体贴竟然让人情根深重，一见钟情？
　　顾衾犹豫地想，难道我不答应他，这人竟然要寻死觅活？
　　于是——
　　[私聊]染血帝煞：我是男的。
　　[私聊]享乐主义：这种事不可儿戏，还要妥善考虑。
　　这不太好，赵椁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喜欢他，他对男生委实没有经验，但他害怕对方会过于敏感。
　　[私聊]享乐主义：我没有性别歧视，你不用伤心。
　　顾衾神色复杂地看着电脑上的聊天记录。
　　[私聊]染血帝煞：我……也不歧视。
　　为了表现他的真心，赵椁诚恳地想了想又回了条消息。
　　[私聊]享乐主义：要不然加个微信，下次有机会再约？
　　顾衾摆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两下又熄灭了，他犹豫了一下说：“我有点事先下了，下次有机会遇见再加。”
　　对面说完这句话头像突然黑了下来，赵椁有点愣。
　　这是害羞了。
　　赵椁摸不着头脑地想。
　　这一刻，他们俩同时在心里想，这游戏玩家人不错，技术操作也不错，可惜脑子有病还有点花痴。
　　作者有话要说：
　　顾衾：想清楚再说，谁脑子有病还有点花痴？
　　赵椁：那可不就是我吗？我对你一见钟情、情根深重。
　　杨涛：怂
　　梧桐：怂
　　小舞：怂
　　小凤凰：怂
　　谢谢观看


第19章 Chapter19见
　　电脑屏幕黑了下来。
　　外面天色尚早。
　　顾衾还没走出网吧，他就看到有一小团把自己卷成了毛球缩在角落里。
　　他走上前踢了踢这团毛球，“毛球”立马条件反射地蹦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
　　“毛球”本想直接扑过去，可又想到了什么把手缩了回来，他兴奋地说：“哥，我妈叫你到家吃饭。”
　　这个叫他哥的人是和他同校，住在隔壁邻居家的男生，他不喜欢进网吧，顾衾经常叫他“团子”，后面外号传开了，连他妈也跟着一起叫，据他妈说这个外号好听，比他真名程莘叫起来顺口。
　　当然这个顺口也分原因，李阿姨和程莘他爸因为一些原因在他初中就离婚了，而这个名字打断骨头连着筋，李阿姨很不喜欢。
　　顾衾他妈妈平时上班很忙，在他很小的时候经常忘了去接他，他也没钥匙。
　　因为是老式筒子楼，他们俩家阳台正好并排，顾衾经常从程莘家阳台翻回去，这样一来二往，他们结下了翻墙的缘分。
　　走到程莘家门口，顾衾下意识顿了顿，他的视线扫过旁边的屋子，老房子外围——泛白的墙壁下墙皮脱落了很多块，坑坑洼洼。
　　对联还是几年前的老旧款式，底部一块从中间横切断裂开，上面被风吹日晒，鲜艳的大红渐渐褪了色，带着点浅红。
　　老款的大门没有刷漆，铁锈味依附在上面如蛭附骨。
　　程莘顺着视线看过去，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哥，要不然今年我们给咱家换个新对联，刷刷漆？”
　　一阵冷风从弄堂里穿了过来。
　　顾衾回过神，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好像怕惊动什么人似的轻声开口，他说：“不用了，她不喜欢。”
　　门被“咔嚓”一声打开。
　　李玲刚好把一道菜放在餐桌上，她在市一中当数学老师，刚好教程莘高二，而顾衾在一中读高三。
　　“小顾上次带来的茶是自己调制的？”李玲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她温和地说：“市面上没见过，可比我家小团子贴心多了。”
　　小团子立马捧哏道：“我哥无所不能。”
　　李玲平时没什么爱好，但特别喜欢花茶，顾衾每次过来都会挑点小礼物。
　　顾衾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他说：“上次看阿姨很喜欢茉莉和丁香的口味，后来自己回去试着调了一点，这次的口味比较清淡，您应该会喜欢。”
　　盒子很素雅，是用竹子手工制作。
　　李玲宝贝得不行，她爱不释手地说：“阿姨特别喜欢，你们先进房里玩，我这边还有两道菜就可以开饭了。”
　　“要帮忙吗？”
　　李玲把他们赶进了房里笑道：“你们不添乱就行。”
　　“我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程莘提到这就胃疼，他妈做饭从来都是把最补的东西炖成一锅。
　　程莘叹了口气，他佩服地说：“哥，你是怎么做到每次赞不绝口？”
　　顾衾这人对吃饭这件事态度很奇怪，有时候极为挑剔，精准到在食堂里生姜大蒜生菜水芹葱花辣椒不吃，卖相丑的不吃，过肥过瘦油腻的肉他也不吃。
　　可有时候又来者不拒，好像什么菜都能到他肚子里进行一日游。
　　顾衾瞬间把解题思路勾写了出来，他“嗯”了一声说：“火锅，挺好。”
　　程莘：“……”您管那玩意叫火锅？
　　“您挑嘴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程莘把一本英语错题集拿出来期待地说：“这次肯定全对。”
　　下一秒。
　　程莘拿着被圈出来的题目蔫了。
　　他敬仰地看着学神说：“我又错了？”
　　“那倒没有。”
　　程莘：“那为什么要圈起来？”
　　笔尖往上划了划，顾衾的字非常漂亮，他的笔尖在尾端喜欢轻轻一勾，一行批注就跃然纸上：
　　字太丑，扣卷面分，重写。
　　程莘：“……”
　　午间。
　　“怎么样？”李玲把两个鸡腿分别夹到了他们碗里。
　　鸡腿没有盐，味道寡淡又无味，程莘吃得生不如死。
　　“很好。”可顾衾神色如常的咬了一口说，他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李玲碗里。
　　李玲低头温柔地说：“小顾，阿姨看着你长大，如果家里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们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顾衾的筷子好像停滞了一秒钟，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嗯”了一声说：“好，谢谢阿姨。”
　　李玲不再勉强，她咬了一口萝卜丝含糊道，“对了，你哥哥也喜欢吃萝卜丝。”
　　提到这件事，程莘就一摔筷子说：“什么狗屁哥哥，我不稀罕。”
　　“程莘。”李玲这人向来是温柔的，她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好和气的劝解：“子军……你赵叔叔平时帮了我们很多，他儿子转学过来，我们也要尽己所能。”
　　“坐享其成，只会走后门。”
　　毕竟是别人家务事，顾衾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先离开，程莘就愤愤地跟上来说：“总之我不欢迎那姓赵的，大不了和我哥一起住校去。”
　　“每次都姓赵的叫……”李玲虽然也生气，但想到了什么她又克制地放轻语调说：“你能不能有点礼貌，人家也有名字叫赵椁，比你大几个月，你该叫他一声哥。”
　　程莘懒得听这些陈词滥调，可顾衾本来拉着门把手却突然顿住了，他犹豫地回过头来反问道：“赵椁？”
　　*
　　天气燥热。
　　赵椁裹在被子里难得没起来，这是他暑假以来第一次没去晨跑。
　　窗帘一拉开，刺眼的阳光就洒了进来。
　　赵椁彻底醒了眼。
　　他的行李不多，等他把行李收拾好，中午都没到。
　　老赵抽空打了个电话，“你那班车我看过了，下午四点到平庆市，我叫了你李阿姨去接你，我这里有个会议，本来说好了……”
　　“不用。”赵椁拉起行李箱往外走，“汽车站我认识，你去忙。”
　　那边又说了什么。
　　赵椁不耐烦地打断道：“好了打住，那件事就到此为止，别提了。”
　　对面有人催促道：“老赵——”
　　赵椁把门“咔嚓”一锁，老式的行李箱在路上发出咔嚓刺耳的声响。
　　赵子军不放心的叮嘱道：“我那行李箱你悠着点，它骨骼精奇，注意把手，非常……”
　　赵椁半捂住耳朵结束了这段对话：“比您结实。”
　　过了一会。
　　赵椁心不在焉的在站台等车，他划开微信，调出杨涛的头像。
　　星：我去平庆一中了。
　　杨涛没回复。
　　赵椁正准备把手机摁灭，视线突然停驻到了一个陌生的微信头像上。这个头像一片空白，在一众花里胡哨的头像里特别突出。
　　赵椁百无聊赖的点开，上面顶着一个“空白”的昵称，朋友圈也空空如也。
　　他从记忆里想起了这位演技满分、一起进过警察局的男生，他想，后会有期。
　　大巴停靠在站台。
　　赵椁往后排一坐，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耳机线戴上就当“安营驻扎”了。
　　再次醒过来是被杨涛的电话催醒的，大巴里味道不好闻，他把窗户打开了透气。
　　对面立马劈头盖脸地说：“椁哥，我说你最近对我如此好心，还玩起不告而别？”
　　窗外风景飞速掠过。
　　赵椁压低了声音慵懒地说，“我最近对你很好？”
　　“那倒也不好，你怎么忍心对我的小摩托出手？你冷酷无情。”
　　赵椁好心地说：“我也是为了让你的摩托车更好看。”
　　杨涛：“……”前有花后喇叭，好不好看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大巴晃悠起来，司机刹车大声道：“到站了。”
　　“你就到了？”杨涛回过神来，他停顿了一下才说：“是不是因为孔奕然？”
　　“老杨。”赵椁认真又严肃地说：“我来好好学习，为国争光。”
　　杨涛在手机那头翻了个白眼。
　　车到站正好下午四点。
　　赵椁在出站口没看到李玲的身影。
　　半个小时后。
　　李玲在电话不住道歉：“小赵，实在对不起，阿姨没想到学校突然临时开会，我家那混小子……也过不来，阿姨家住的远，麻烦你再等我一下。”
　　“阿姨。”赵椁挑眉道：“不用麻烦了，你把地址给我，我打车过去。”
　　李玲只好再三抱歉把地址发了过去。
　　虽然是市区，可他没想到李玲家住得非常偏僻。
　　司机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他在后视镜看到坐在后排的男生，他想，长得帅也没屁用。
　　司机感叹道：“我女儿年纪和你差不多大，一天到晚就喜欢长得帅的，虽然成绩不错，但一放假就躲在家里打游戏，我看你们这个年纪学习才最重要，长相游戏能当饭吃？”
　　赵椁严肃地说：“这个我非常赞同，你看像我这个人，我就特别热爱学习。”
　　司机感动地说：“小同学前途无量，我女儿在市一中上学，要是她天天吹捧的男生都和一样热爱学习那多好，我看还没你好看。”
　　赵椁谦虚地开口道：“还有什么比好好学习更重要？”
　　“难怪我一看你就是好学生的料。”
　　司机临走前依依不舍，他把车停到路口说：“前面还在修路，车子过不去，你家里人怎么都不来接一下？”
　　“没事。”赵椁诚恳地说：“这就是优秀的代价，每一个伟人都应该在苦难磨练中踽踽独行，在每一道没修好的路上顽强的磨砺心智。”
　　司机若有所思，他敬畏地说：“敢问这位小兄弟，这名言警句出自哪里？”
　　赵椁思索再三道：“古有圣贤孔老庄墨，今有伟大的哲人赵子。”
　　司机一拍脑门顿时了然，赵椁想，他们俩在彼此之间的对视中将留下一段千古美谈。
　　尽管如此，这条路一大半都被翻了起来，只留下了很窄的一小段给行人。
　　而今日伟大的哲人赵子先生只好认命的把行李箱提了起来，虽然姿势不太好看，不过他想，前有古人卧冰求鲤、囊萤映雪，今就有伟人为路提箱。
　　虽然这段路又长又难走，他左绕右拐也没看到苑月小区。
　　偏偏路上只有他一个人，连问路的人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个人低着头急忙地小跑了过来。
　　这人显然也没想到这条烂路还能碰上人，他反应很快地停住了脚步，可侧过去的肩膀还是撞在了赵椁手上。
　　他手一抖，老旧的行李箱终于在一路地折腾下飞了出去“英勇就义”，把手一脱，里面的衣服也掉了出来。
　　白色的衬衫洒在施工路段，溅上了泥泞。
　　有那么一瞬间，赵椁想，都这样诸事不顺了，接下来也该碰到好运了。
　　然后“好运”就把脏衣服一件件捡了起来，顾衾‘啧’了一声，比他还伤心的叹了口气道：“赵椁，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见面了
　　谢谢观看。


第20章 Chapter20走
　　小弄堂很窄。
　　他们好不容易把破箱子举到头顶，像顶着个锅盖似的，极为不雅观，中间收获了两位阿姨“收破烂”的问候和关心。
　　顾衾提着溅上泥的脏衣服在前面带路，大概是这场面实在可笑，他嗤笑了一声：“——‘施工路段’明晃晃那几个大字你没看到？你还真是会制造惊喜。”
　　这人嘴上嘲讽起来毫不留情，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从那条‘施工路段’一路走过来。
　　赵椁用脚尖踢开了一颗小石子，他不经意提醒道：“刚看你好像有急事，不用过去？”
　　前面小区楼前一块大石头写着“宛月小区”。
　　顾衾抬手看了眼手表，他表情一瞬间有点不自然，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他说，“你走的那条路暑假正好施工，平时几乎不会有人走，我刚好有点事绕个近道。”
　　他又绕了几个圈把赵椁带了进来，耸肩道，“不过很巧，现在没事了。”
　　想到这里，顾衾继续说：“我和李阿姨认识，她家……”
　　赵椁突然打断道：“那上次见面，你就知道我住这？”
　　李玲家门窗紧锁。
　　顾衾走到了旁边一扇破旧的门口解释道，“不知道，意外。”
　　赵椁想到这里，突然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好像对面晚了解一点会让他没有那么……羞耻。
　　他想，有点幼稚。
　　顾衾叹了口气，行李箱被撞的彻底散架。
　　他把门打开，憋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邀请道：“你怎么还不进来？”
　　这个人嘴上说着“你怎么还不进来”，可听起来更像“你怎么还不滚”。
　　于是赵椁很配合地“滚”了进来。
　　这间屋子虽然小但很干净，没有一点杂物。
　　客厅角落放着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有很多高中教材，但每一本都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赵椁莫名想起了那只送出去的兔子，他嘴滑了一句：“我给你做的那只兔子还在吗？”
　　他问完就有点后悔。
　　果然，顾衾从鞋柜底层掏出了一张旧报纸，他愣了一下才回过神说：“扔了。”
　　赵椁“啧”了一声。
　　把东西安置好后，顾衾又进厨房里鼓捣了一阵。
　　厨房外是一个半透明的推拉门，他可以看得很清楚对方在里面泡茶。
　　很奇怪，明明有时候脾气很不好，可有时候这个人也会有点所谓的耐心，他们隔着点距离，顾衾就提高了声音说：“你喝茶吗？”
　　这人说话可能不是问句，他说完也没等赵椁回答，又自导自演的说了一句，“看来要喝。”
　　赵椁：“……”我不是，我没有。
　　他想，顾衾其人，明明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真心实意的牵扯。
　　但比起那点所剩无多的牵扯——顾衾更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好像欠这个字和他有非常大的仇怨，只要是悄悄被人塞了好意，他一定要一点点地掰开来还清，直到功成身退为止。
　　就比方说上次意外的打架，又或者这次“强买强卖”的茶。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顾衾就不由分说地把茶递给了他。
　　茶的颜色很漂亮，上面漂浮了一层薄荷、菊花和枸杞。
　　如果不是他正好累了，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些配料可以用来消除疲劳。
　　“有点烫。”
　　赵椁真心实意地说：“谢谢。”
　　“不用客气，毕竟你衣服比较迫不及待。”顾衾把茶放下来，他把那一堆沾上了泥点的脏衣服往桶里塞。
　　说是用“塞”已经算客气了，顾衾几乎是直接把那一堆衣服往桶里杵进去。
　　赵椁还没来得及制止这粗暴的行为，他视线就自动掠过了一双骨节修长的手，顺带——也看到了他内裤边缘压在了那一堆脏衣服下面。
　　赵椁：“……”
　　这下任他饱读诗书、商界奇才、脸皮再厚也坐不太稳了。
　　赵椁把茶一搁，立马从沙发上蹿了起来，因为速度太快，腿正好撞到了茶几上，他嘶——了一半立刻压住了声音。
　　还在努力“塞”衣服的顾衾也因为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顿住了，露出了一个茫然的神情。
　　机会转瞬即逝。
　　赵椁单脚蹦了过去，他眼疾手快地把衣服抱了起来，使出了第一招先发制人，他说：“你怎么能提着它走了一路？”
　　顾衾从鼻子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他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写满了“你是不是眼瞎”？
　　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嘲讽道：“不用手提着，难道还得穿我身上？”
　　衣服上的泥泞蹭了一点在赵椁白色衬衫上，把他上衣也弄脏了一快，更要命的事他竟还真顺着顾衾的思路，略微想了一下衣服穿在他身上的情景。
　　不行，这人竟然在勾引他？
　　这委实太不要脸。
　　“你不懂。”赵椁把剩下的衣服直接塞进了桶里，他欲盖弥彰地解释：“好歹也是生命，洗衣房就免了，我衣服比较矜贵需要手洗。”
　　大概是从没听过这么别致的理由，顾衾噎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略显粗暴的动作，难得有点心虚，只好勉为其难的让了一步，“要不给你手洗？”
　　那一刻，赵椁脸色一定十分精彩，他真心实意地说：“那倒不必，我爱好洗衣服。”
　　顾衾：“……”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可能夺人所爱了。
　　行李箱彻底报废了，不仅烂的严重，把手那一块断开了，中间还凸出一块盖不紧。
　　一时间，他们没有说话。
　　赵椁好不容易牺牲爱好才把“清白”解救下来，筋疲力尽地靠在沙发上。
　　他这一靠就注意到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顾衾，就算在家里也坐得笔直，就连两条腿的间距宽度都分毫不差。
　　这一注意让赵椁又想起了刚才一直觉得很不舒服，但下意识忽略的点。
　　这间屋子，除了过分干净以外，好像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杨涛喜欢游戏动漫，家里堆满了手办还有游戏海报，他房间里也有捏好的面人和陶瓷工艺品，就算老赵也有锲而不舍但总是越养越死的多肉。
　　可这里没有一张照片。
　　只有房子角落的书柜上按着课程科目摆的非常整齐的教科书，稍微收拾一下，竟看不出任何“家”的样子，就像一个可以随时停留的旅店。
　　家具虽然干净，但又有很多破旧的划痕，就像很久之前留下来的产物。
　　时间就像在这间屋子里静止了，彻底地抛弃了他们。
　　赵椁有意想打破这种静谧，他看着那排书无意道：“你也是一中的？说不定有机会做同学。”
　　手机叮——的一声传来了消息。
　　赵椁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这才看到顾衾也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顾衾神色颇为不耐烦地把手机扔开了，“想做同学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他把“眼不见心不烦”这一招数做到了极致，手机响了无数次，他还能装聋作哑地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
　　顾衾继续道：“或者换句话说，我是你的学长。”
　　“学长？”赵椁挑眉。
　　顾衾就这样笔直坐在沙发上，他眉眼精致，不说话的时候甚至还有点乖。
　　看起来比他还要小。
　　想到这里赵椁又瞟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书架，上面确实有一排高三复习资料，他从善如流道：“那也是校友了。”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赵椁按了接通。
　　顾衾低头走到阳台上客气地避开了。
　　“小赵，刚才一直有人催开会，阿姨这边一时半会回不来，你现在到家了吗？”
　　她这话说了一半，赵椁听到对面有人问和谁打电话，李玲捂住话筒小声说，“家里小孩。”
　　脚步声越走越远，李玲温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她说：“小赵，你在听吗？”
　　他妈妈很早就去世了，上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还是很久以前了，他一时之间有点恍惚应了声，“在听——我到了。”
　　赵椁把“家”这个字跳了过去，不过李玲又补了上来，“到家了，我叫我家团子先回去，你到了直接进去就行，别傻站在外面等啊，饿了的话你们下去找家店，阿姨晚点回来报销。”
　　赵椁耐心地听完，低低地应了声，“好。”
　　电话挂断。
　　他想，虽然阴差阳错，不过也算到了，等下再找个地方吃饭耗到晚上回去。
　　“他们快到了。”赵椁打了个招呼说：“我先走了。”
　　顾衾没有说话，他从阳台穿过赵椁旁边，把刚才一直“孤立”的手机捞起来拨了一串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程莘奇怪道：“哥，怎么了？”
　　现在他倒不聋也不哑了。
　　“我这地方小，你过来一趟走失招领。”
　　“什么？”
　　程莘从图书馆走到了路边，他今天一早出门，就是不愿意和赵椁碰面，躲到了下午李玲一通消息把他打回了原形。
　　他把手机拎远了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封印”，然后又心安理得的稳如狗。
　　只是他的稳如狗现在有点稳不住，狗要出来遛弯了，他尽量让自己呼吸顺畅，一派天真地问：“招领？”
　　顾衾毫不犹豫道：“劳驾过来一趟——”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眼赵椁这才继续说：“把大龄走失儿童领走。”
　　大龄走失儿童无辜地眨了眨眼。
　　有那么一瞬间，顾衾感觉手被柔软的擦过，本来还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就自然地落到了赵椁手里。
　　他噙着笑，漫不经心地说：“当然不来也没关系，我看顾衾就挺欢迎我。”
　　准备把人轰走的顾衾：“？？？”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
　　我看你挺没自觉
　　谢谢观看
　　我的读者小可爱是在玩我吗？我不好玩的(什
　　收藏变来变去，我心脏不好，各位小可爱，就别让这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了。


第21章 Chapter21吉
　　图书馆离宛月小区很近。
　　十分钟后，程莘摆出一张扭曲的笑脸敲响了门。
　　小区楼道里感应灯年久失修。
　　一到傍晚，它总是忽明忽暗地闪动，效果十分显著。
　　这显著的效果正好体现在一个正要往楼上走的女孩，她这一瞥——感应灯又失灵一样闪来闪去，照出了程莘在门前皮笑肉不笑诡异的面孔，她吓地尖叫了一声，“有鬼啊——”。
　　感应灯被这高音贝刺激猛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结束了它一生中短暂的使命，彻底“歇菜”了。
　　一起被吓坏的除了这倒霉的感应灯以外，还有站在门口的程莘。
　　他本来想好了无数说辞旁敲侧击赶走赵椁，这一尖叫把他一路上模拟的无数计划全吓跑了，脑海里只剩下了这栋楼里的闹鬼传说。
　　程莘敲门更急促了。
　　门“咔嚓”一声打开。
　　还没等看清站在门口的人，他就一蹦三尺高地挂了上去，声嘶力竭地大叫，“哥——闹鬼了。”
　　程莘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然后一眼就看到顾衾好整以暇地抱着手，一脸无辜地站在旁边。
　　……那他挂着的人是谁？
　　他僵硬着脖子扭过头，然后非常不情愿地发现了一个事实，他挂错人了。
　　程莘又尴尬地同手同脚滚了下来。
　　走廊恢复了平静，程莘闷闷地从门口走进来，他捏着嗓子和蚊子叫似地开口：“谢……谢。”
　　赵椁没听清，他从喉咙里发出了几个短促的音节，听起来就像嘲讽，“你说什么？”
　　程莘把他卷成一个团子，气鼓鼓地就往顾衾身后钻，新仇旧恨又一起涌现了出来，他控诉道：“哥，这张寻人启事退了也罢。”
　　惨遭退货的赵椁悠闲的靠在了沙发上，他低头轻抿了一口茶，就像一个局外人似的示意他们继续。
　　“晚了。”顾衾说：“一经转手，概不退换。”
　　*
　　从屋里出来，傍晚风大。
　　赵椁离他们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坠在后面。
　　程莘虽然不愿意和赵椁走在一起，可又时不时偷看一眼。
　　顾衾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挑眉道：“看来小团子也不是真的讨厌他？”
　　“不喜欢。”程莘一脸不高兴，他一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故意大声道：“我就是想知道他怎么会认识你？”
　　没等顾衾开口，另一个当事人慢悠悠地晃到了旁边，赵椁拉长语调说：“用——脸。”
　　程莘闭上嘴，委屈地打开了手机照相机。
　　大娘水饺店门口。
　　顾衾随口问：“有忌口吗？”
　　越是相处，赵椁就总能有很多意外发现。
　　比方说那杯茶，这次的饺子，他才刚下车不久，油腻的菜和清汤白粥都不合适，而饺子成了不偏不倚最合适的选择，这意外得窝心有点……过于温柔了。
　　赵椁：“我都行，不挑。”
　　程莘几乎每次见赵椁的场合都是在饭桌上，他由衷认可这人说的不挑。
　　他记得有一次，老赵夹了个鱼头给赵椁，他一边夹一边慈爱地说：“多吃点补脑。”
　　李玲温柔地说：“真好，好东西都留给儿子吃。”
　　然后赵子军伸向鱼肉的手又尴尬地缩了回来。
　　紧跟着是赵椁懒散地开口，“想多了，只是老赵不喜欢吃鱼头，他比较喜欢鱼肉。”
　　他嘴上说的是“老赵不喜欢吃”，可听上去就像“吃了也没用，反正也没脑子。”
　　这个发现让程莘一度十分震惊。
　　顾衾听后有点疑惑：“吃鱼还能补脑？”
　　“是啊，我妈不就经常说吃哪补哪？”
　　别人的话不可信，不过李玲的话还是值得信任。
　　顾衾点了点头，他试探道：“那人吃了鱼眼睛是不是会变成死鱼眼？”
　　“不会。”赵椁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严肃地说：“会学会翻白眼。”
　　程莘：“……” 啥玩意？
　　大娘饺子这家店位置偏僻。
　　其实就是在自家后院摆了几张桌子。
　　大娘饺子店里煮饺子的也不是大娘，而是个年过半百的大爷，赵椁感叹道：“大娘饺子里没有大娘。”
　　顾衾顺口说，“老婆饼里也没老婆。”
　　赵椁撑着门说：“蚂蚁上树里没蚂蚁。”
　　顾衾也强调了一句：“夫妻肺片里没夫妻。”
　　赵椁不堪示弱：“过桥米线里没有桥。”
　　“鱼香肉丝里没有鱼。”
　　程莘：“……”这两个人是幼稚鬼吗？他不是很懂，这有什么好争的。
　　说个冷笑话，两个学校里的年纪第一在这里玩没有接龙。
　　程莘他们都是常客，一进门，大爷就撂下袖子迎了上来，“二人帮加入新人了？”
　　大爷最近迷上了港剧，所以说出来的话不是这个帮派，就是那个相好的。
　　顾衾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还没来得及制止。
　　果然，大爷又心情很好地补上下一句，“这又是你们哪个相好的？”
　　程莘立刻说：“我还是个孩子。”
　　大爷立马盖棺定论道：“那就是小顾的。”
　　顾衾：“？？？”
　　“你们这里……”赵椁坐在木凳上总结道：“民风还挺剽悍。”
　　突然多出了个相好的顾衾脸很绿，他摩挲着手表低声道，“大爷年纪大了总是混肴词义，上次和他解释过很多次，不过还以为相好是处的好的朋友。”
　　赵椁下意识脱口而出道：“那你也是在和我处朋友？
　　这句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太对劲，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交……”
　　程莘却一脸“你是傻逼吗”的表情看过来，他还没等顾衾阻止就劈里啪啦地说：“你以为谁都能进我哥家？就算是我——也过了很久才进去，你都到他家了还问这种问题，难道你是在炫耀？”
　　顾衾：“闭嘴。”
　　程莘一脸茫然：“我说错话了？”
　　他这一番抢白不仅把顾衾老底掀了一半，还成功把这个新出炉的“朋友”定义坐实了。
　　赵椁心情突然明朗了起来，他来来往往认识了许多朋友，可还从来没有过像这样的——愉悦。
　　程莘没有注意到他们怪异的表情，他这时候关注点完全到了另外一个女生身上，他小声地叫了句，“哥。”
　　“嗯？”
　　程莘咽了一口口水，哆嗦地说：“鬼小姐。”
　　被程莘叫做鬼小姐的女孩自然不是真的姓鬼。
　　她是住在同一个小区别栋楼的魏苏，她本来胆子就小，但又偏偏喜欢看鬼片。
　　于是她闺蜜给自己出了个馊主意，让她在图书馆去看鬼片，那里人多特别能镇住妖邪之物。
　　而程莘就是她在图书馆，坐她附近的男生。
　　这男生长得很秀气，脸婴儿肥很可爱。
　　她就没忍住把恐惧大部分都转移到了他身上，没想到这一次去她闺蜜家，刚好看到了同一个男生。
　　那男生一张扭曲的脸回过头来，正好和她耳机里鬼片的音乐无衔接的贴合到了一起。
　　可没想到对方叫的比她声音还大，她想，男孩子出门在外也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坐在旁边的是她闺蜜潘雅，魏苏克制激动摇着摇她的手说：“学长的盛世美颜，他看过来了，太好看了。”
　　她没注意到潘雅身形有一瞬间非常僵硬，她讥讽地回话：“我们学校的吉祥物还差不多，可能等你大学毕业了，你学长还死皮赖脸地留在一中读书。”
　　她们一中的这位学长是一个非常“传奇”的人物，对他的评价往往分成了两个极端，一部分认为学长颜值高成绩好各种花式彩虹吹，校园表白墙里几乎一大半都被他高高占据。
　　剩下一部分人，就比方说潘雅这些成绩很好的学霸。
　　他们一开始都对学神充满了敬仰，在她还是高一的时候，学神年年在学校稳居第一的宝座，并且最可怕的是，在市重点一中竟然有一次和第二名足足拉开了十几分的差距。
　　即使学神平时很冷淡，但他对女生温和又绅士，就好像全天下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闪闪发光。
　　可潘雅从高一升到高二，时间一年年过去，她一直崇拜的学长——从来没有任何失误的学长竟然高考失利了，他竟然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狠狠地摔了一个跟头，他没有参加那一年高考。
　　当时一中论坛上很多人都说顾衾肯定有考试综合征，当然大部分人都站出来反驳。
　　顾衾是谁？
　　是我们一中学神，别人可能会出现失误和意外，但他绝对不会心理素质差，也不应该出现失误。
　　一时间，论坛里有无数猜测。
　　有人说是他忘记戴准考证，也有人说顾衾喜欢上了下一届的小师妹，故意再等她一年，甚至还有很多小学妹在论坛里大胆告白，要软化学神的心。
　　可这些猜测越来越多，却没有人得到一个真实的结论，这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她们的这位学神，竟真没什么人特别了解他，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他好像总是一个人。
　　没人敢接触他。
　　这件事随着新学期开始逐渐不了了之。
　　顾衾依然是每年学生代表，他依旧稳坐年纪第一的宝座，直到第二年高考，他再次失利。
　　学神站得太高了。
　　潘雅喝了一口汤不屑地笑道：“考这么高的成绩，我想一中以前把他当宝贝供着也不为过，可如今总是死皮赖脸地待在母校，这不是吉祥物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个冷笑话
　　程莘为什么不叫顾衾，衾哥？
　　因为……亲哥？
　　好冷
　　谢谢观看


第22章 Chapter22赌
　　店内。
　　大娘饺子店里人不多。
　　老人家年纪大了经常听不清客人说话，有些客人嫌弃这里位置偏僻，有些嫌晦气。
　　渐渐地，人越来越少，即使快要开学，店里也近乎冷清了。
　　他们相隔的距离不远。
　　潘雅没有压低声音，这些话就像故意说给他们听一样，魏苏摇了摇她的手臂低声劝阻道：“算了，别说了。”
　　潘雅冷笑了一声。
　　她就是故意说给顾衾听，其实不止是她，学校里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从来不在他面前说。
　　但不说并不等于不存在，顾衾空占第一名的宝座却两年都没有考出去，这就像一中的“耻辱”，让曾经崇拜过学神的她们觉得非常的羞耻。
　　而更羞耻的是——潘雅无论如何努力却永远超越不了这个人的怨愤。
　　她更不想承认自己曾经还那么卑微，把一颗满怀欣喜的少女心事藏在过他身上。
　　既可笑又可怜。
　　程莘刚才注意力还在“鬼小姐”身上，压根没有注意到一直低头坐在她旁边的人。
　　他回过神来，这才一肚子火的站了起来，桌子上摆着的筷子也应和似地震动起来。
　　“潘雅。”程莘哆嗦着嘴唇说：“学长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潘雅冷笑了一声，她把筷子一撂眼皮都没抬，“哟，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我们学神的跟屁虫，真是走哪都有你在叫。”
　　“你……”程莘憋红了一张脸，你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话。
　　顾衾把程莘拉了下来，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明明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漫不经心地往那边觑了一眼。
　　但又是这眼神把潘雅激怒了，顾衾他有什么资格……不把她当回事。
　　碗里的饺子皮薄肉厚。
　　赵椁想，他以前总觉得杨涛不吃芹菜饺子，又不吃茴香，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把“挑食”的‘挑’字讲究得淋漓尽致。
　　顾衾专心致志地把煮破的饺子用筷子拨到了另外一边，在中间划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饺子，赵椁觉得如果给这位大爷一个叉子，他可以当场表演一个开膛破饺。
　　论如果把饺子吃成牛排？
　　他把程莘摁回了位置，疑惑不解地问：“吃饺子不香吗？”
　　真香。
　　于是程莘乖巧的闭上嘴，他学不来他哥那手法，只好不斯文地大口吃饺子，他说：“冷了多可惜。”
　　潘雅低头一看，她碗里的饺子彻底凉透了，零星几个“挺尸”般浮在了汤上。
　　潘雅：“……”
　　她顿时没有了胃口。
　　即将要经过门口之际。
　　潘雅停住了脚步，她在赵椁旁边“好心”地提醒：“我看这位同学是新生吧，毕竟如果知道了我们学长的光荣历史，还是最好斟酌一下你会不会也继吉祥物后成为第二个花瓶。”
　　她继续道：“一中都是靠学习成绩说话，不想成为花瓶的话，不如多找其它学长学姐询问经验，我们也很欢迎新生。”
　　曾经也有新生不知天高地厚，但后来还不是对他们感恩戴德，这一个也会站在他们一边。
　　她要等着顾衾身边的人一个个唾弃他。
　　赵椁客气地说：“承蒙你的夸奖。”
　　潘雅得意地看着顾衾，她说：“没错，就是……”
　　“我确实帅得不行，要不是花瓶还真没机会和他坐在一起吃饭。”
　　潘雅绿着脸，咬牙切齿地说：“什么？”
　　“智商不行，没听懂？”赵椁重复了一遍说，“我说——毕竟，他就是看脸收留我。”
　　“不过……”赵椁说到这里，他又抬头盯着潘雅的脸摇头：“可惜了，你确实还没有做花瓶的资格。”
　　潘雅：“？？？”
　　一时间，她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潘雅向来自诩高人一等，学校排行榜前列的人她都在礼堂见过，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惹眼的人，如果是转学生就更好办了。
　　她口不择言地说：“这位学渣还真会拍马屁，就是不知道没拍对的话会不会特别追悔莫及。”
　　“同学，既然都是一中的学生，不如我们按一中老规矩比一场，我赢了，你当面对今儿个事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了。”
　　程莘没想到赵椁说话这么噎人，他正想制止，没想到赵椁已经先一步说：“行，不过如果你输了……”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潘雅就用看傻子的眼神嗤笑了一声，她屈尊降贵地打断道：“就你？行，如果你能赢的话，条件随便提，什么都可以。”
　　程莘担心地制止：“不行。”
　　潘雅看程莘的反应心里更有了十足的把握。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你——”赵椁随口道：“在学校广播室里大声给他道歉。”
　　他这句话说得轻飘飘。
　　“道歉？”潘雅咬着嘴唇立马反驳道：“绝对不可能。”
　　“没必要，你赢不了他。”顾衾细嚼慢咽把最后一个饺子咽了下去，然后嫌弃地把破了的饺子又拨远了。
　　赵椁心里突然有点痒，他也像那几个被拨开的“破饺子”一样跃跃欲试。
　　他心里顿时涌现出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顾衾凭什么这么肯定？
　　这一瞬间，潘雅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想起了以前自己总是因为家住的近，所以经常请教顾衾问题。
　　那时候别的同学总是很羡慕他们的关系，可只有她清楚顾衾的耐心对每个人都一样。
　　都一模一样。
　　就算一直黏着他的狗皮膏药程莘，也只是温和，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过特别。
　　可即便他们关系最好。
　　她无论多努力，也从来没有得到过顾衾这样的肯定，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嫉妒，潘雅气急败坏地开口道：“行，如果你真的能赢。”
　　赵椁：“毕竟爱拼才会赢。”
　　潘雅：“……”啥玩意？
　　等她们走了，赵椁才会心一击的补充道：“对了，一中老规矩是什么？”
　　程莘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绝望了，“你原来不知道？”
　　他彻底地蔫在了凳子上，程莘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混蛋玩意刚转学过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
　　桌上的筷子长短不一致。
　　顾衾又把左边筷子往后移，右边的筷子往前移，直到它们对齐以后，他才满意地解释道，“这算是一中老规矩，两个人遇到分歧就考试冷静一下。”
　　赵椁皱眉道：“嗯？”
　　程莘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后悔也晚了，有时候，就应该有自知自明。”
　　赵椁认真道：“我是说一般考试的时候大脑皮层处于兴奋状态，不仅冷静不了，可能还会火上浇油。”
　　“有点道理。”顾衾沉吟了一会，他继续说：“不过这种没用的情绪不会影响我。”
　　程莘：“……”这是重点吗？
　　程莘敲着桌子说：“主要是你们比试这件事，潘雅很快会发到一中论坛。”
　　“到时候你这个转学生就会以这种方式在一中迅速出圈，等你去学校报道，还会得到一个意外惊喜——就刚刚和你呛声的潘雅，她在校排名榜里稳居前三十，你说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那倒也未必惊喜。”赵椁把搁在碗上的筷子摆齐了，他奇怪地说：“你都告诉我了，还能有什么惊喜？”
　　他摆完之后又把程莘的筷子也摆好了，满意地点头，“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这一刻，程莘再多的话都灰飞烟灭。
　　算了吧，他想，这人就是个大傻子。
　　他们从店里走出去之前。
　　顾衾提前绕到后厨正准备付钱，大爷正好把一锅饺子乘了起来，他嗓门大的囔囔道：“是小顾啊，不用了，你相好把钱都付了。”
　　后厨狭窄，空气不流通。
　　一股燥热扑面而来。
　　他突然想到赵椁浓密微卷的睫毛，一时间竟难得有点耳热，他不自然地说：“老爷子，相好不能这么用。”
　　“什么——？”大爷年纪越大，他耳背的毛病就更严重，有时候他怕别人嫌弃，总是小心翼翼地重复：“钱给了。”
　　顾衾心里蓦然有点软。
　　他又从兜里拿出钱递给大爷，他说：“还有给李姨也带一份。”
　　哪知大爷又摇头，把零钱塞回顾衾手里，他又重复道：“不用了，也给了。”
　　李玲在一中当老师，在程莘很小的时候几乎很少参与他的成长，她对于程莘一直都有一份愧意。
　　不管是离婚，还是缺少的陪伴。
　　而对于程莘，顾衾能感觉到他在借着这些好意持无忌惮的耍“小心眼”，好让李玲没那么愧疚。
　　可他没想到赵椁一个人到庆平市，他竟然能这么……温柔。
　　“哥，还没好吗？”程莘靠在后厨门口，他一眼看到顾衾手上提着的饺子，故意感慨道：“我妈又要感动的不知所措，还会觉得亲生儿子还不如……”
　　“外面捡来的？”顾衾继续说：“不过这次可不是我，是你外头的哥哥。”
　　程莘接过饺子撇嘴，不过到底没有再叫姓赵的。
　　他直接省略了称呼，但意外地没有否认顾衾的说法，程莘含糊道：“其实他人也还不错。”
　　话音刚落。
　　程莘又想起赵椁那张“花瓶”脸，他试探性地提了一句：“不过，哥你认识他真是因为脸？”
　　顾衾沉吟了半响，他压低嗓音短促地笑了一声，他说：“也许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23章 Chapter23睡
　　今年秋季很糟心。
　　它扯着夏天的尾巴不肯它先走一步，还连续下了几场大暴雨宣扬不甘心，赵椁本来想趁着这几天提前熟悉地形，可这一场暴雨把他的计划淋成了落汤鸡。
　　这个房间是李玲临时收拾的一间客房，房间简单也干净。
　　连续下了两天的瓢泼大雨终于有变小的趋势。
　　已快入夜。
　　赵椁把纱窗打开，老式的房子阳台相连，从他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顾衾房间的窗户。
　　他没有特意去看别人家窗户，赵椁想，没办法，都怪这窗户故意出现在他眼前。
　　他更没有刻意关注顾衾房间的窗帘，只是碰巧这两天他比较无聊，然后顺便看了一眼。
　　嗯，就是这样。
　　窗帘白天没有拉开。
　　如果不是晚上捂住的灯光一直亮着，赵椁还以为这个人几天都没待在家。
　　这两天赵椁几乎没出过门，他待在房间里刷完了好几套一中的题，可只要空闲，他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往顾衾窗边飘。
　　顾衾这个人家里明明干净得一层不染，可外面门口的对联却积累了一层厚重的灰。
　　而这扇窗户也格外老旧。
　　他甚至站在这里还能隐约看到上面的铁锈，如果走近，赵椁想那里肯定还散发着经久未去的腥味。
　　防盗窗架在窗户前泛着一层厚重的灰。
　　中间的铁杆子相隔密集，从外面看整个空间都显得逼仄了起来，在正中间，还有一只围在小框里展翅欲飞的鹰，赵椁光是看着就感觉不舒服。
　　他撇开脸，视线又落到了书桌摊开的习题上。
　　转学前。
　　赵椁就从别的渠道找过一中的试卷，虽然和他们学校的题型不一样，一中出的题目更多抓重点，题目也更灵活。
　　他刷题有个习惯，喜欢从后面最难的大题做起，等把难题都算出来，他一边比划简单的题型，偶尔还会愣下神。
　　那分了的一点神，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顾衾那句轻飘飘的话——你赢不了他。
　　这也不是他故意想起！
　　就只是正好做题所以顺便想了想而已。
　　是天时地利人和。
　　非战之罪。
　　“有事启奏，出来吃饭。”程莘在门口不耐烦的敲门声把他从愣神里唤了回来。
　　他应了一声正准备把试卷重新夹回去，笔尖却漏墨般地晕开了一块，那是一道函数选择题，底下工整地印刷了四个选项。
　　而在唯一一个写答案的小框里，赵椁龙飞凤舞的写上了几个大字，解：顾衾。
　　后面跟着一滩晕开的墨迹。
　　太闷，赵椁想，他也有点晕。
　　这份糟心的试卷被他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
　　李玲很喜欢花，所以客厅和房间角落里摆满了各种花草盆栽，和老赵种什么死什么不一样，李玲照顾的花都开得极艳。
　　“小赵，上次没接到你是阿姨不好。”李玲说：“我给你做了一桌你喜欢的菜。”
　　赵椁转身道：“真的没关系……”
　　这句话没说完，因为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程莘没好气地叫他过来，这位大爷绿着脸坐在桌子前，筷子都在哆嗦。
　　桌子上的菜全都是各种萝卜，放在最中间的是白萝卜炖肉，周边围了一圈的都是清炒胡萝卜、清蒸萝卜丝、萝卜炒肉片。
　　只要有萝卜，就没有不是萝卜烧不出的菜。
　　别说那位脸发绿了，赵椁看着满桌的萝卜盛宴脸色也十分精彩。
　　李玲先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萝卜汤。
　　时钟正好“喀哒”一声转到下午六点整的时候，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哥不是说他今天不过来吃饭吗？”程莘一扫刚刚的臭脸小跑过去开门。
　　赵椁突然想到那张塞在抽屉里的试卷，心虚地夹起了一块萝卜丝，他心里一紧，脑海里漫无边际地想，难道顾衾……是来特意找他的？
　　门咔嚓一声转开。
　　赵椁矜持地干咳了一声，故意忍住没往门口看。
　　扑面而来的是一层水气，顾衾把还在不停滴水的伞晾在了门外鞋架旁。
　　程莘惊呼道：“哥，你怎么淋湿了？”
　　赵椁立马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因为他一急，椅子腿“哐当”一声正好撞上了后排的茶几。
　　他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扶了回去，尴尬地说：“这椅子动作还挺激烈。”
　　其他人：“？？？”
　　赵椁走到门口倒抽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程莘说的已经够委婉了，这副模样与其说淋湿，还不如直接说在雨里滚了两圈来的实在。
　　顾衾的头发全淋湿了，孤零零地耷拉在额头上，浸湿的外套还一直滴水，很快，地板上就晕开了一块块不规则的水渍。
　　就连赵椁也没想到，有那么一瞬间，他气急败坏地说：“你那伞……不如挂在你脑袋上比较合适，当个装饰品省时又省力。”
　　“抱歉，李姨，把你的地板弄湿了。”顾衾用脚尖把水渍划开了，即使这样，他整张脸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手指在拉衣服下摆的时候，极小范围地瑟缩了一下。
　　有点冷，也有点可怜。
　　赵椁心里突然无来由得难过起来。
　　顾衾的睫毛被雨水打湿了，羽翼般低垂着，有那么一瞬间，看到他眼角下的水痕，赵椁甚至以为他在哭。
　　可李玲却像被牢牢钉在原地，她想把手伸过去，只要轻轻伸出手就可以拉他进来，可是手伸到一半——她又想起了另一个雨夜。
　　这个孩子阴骘一样的眼神，她愣了一秒，又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
　　可有一瞬间，她近乎是茫然的想，她在怕什么，怕一个比她小那么多的孩子？
　　顾衾视线掠过李玲缩回的手，程莘焦急地跑进去拿毛巾。
　　他视线低垂，又用余光偷偷觑了一眼赵椁，往后退了一小步，他不应该过来，顾衾摸了摸裤缝，有点湿。
　　而那唯一一点水痕也蒸发进空气里，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就好像他那句“有点冷”，手轻微地瑟缩是他突然在示弱匣子里撬开的一个小缝，可很快又缩了回去。
　　赵椁心里蓦然很柔软。
　　他想这偌大的庆平市，和心里总隔着单薄牵连的程莘不同，顾衾是唯一一个和他干干净净又缠绕在一起的缘分。
　　而这份刚还被他挂念着的情谊受到了委屈，他又升起了一股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愤怒。
　　他划地盘似的，把“得到承认的朋友”圈进了自己的领地，所以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率先一步越过众人，把身上的外套拢在顾衾身上，半抱着他往里走。
　　赵椁故意忽略了李玲的小动作，他近乎温柔的叹息：“冷的话就别傻站在门口。”他停顿了一下，这才故意拉长了语调慢吞吞地说：“学——长。”
　　这句“学长”就像一个年久失修的开关，大家终于在这份冲击下七零八落地回过神。
　　程莘把毛巾塞在顾衾手里。
　　李玲连忙把人往浴室推，她利落地打开暖气说：“小顾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再穿着湿衣服要生病了。”
　　顾衾被一伙人推搡着赶进了浴室。
　　门嘭的一声从背后关上了。
　　顾衾眨眨眼，这才慢半拍地把头从衣服里探了出来，他身上还披着赵椁塞过来的外套。
　　外套里隐约传来柠檬的清新，它一点点盖住了顾衾身上原本沾上的雨水汽车尾气的味道。
　　好酸。
　　直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他们三个傻站在门口的人才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他们缄默地坐在餐桌上，谁都没了吃饭的胃口，李玲说：“团子，等下你拿件暖和点的睡衣。”
　　程莘趿拉着拖鞋走回房，走到一半又转回身扯了扯衣服比划道：“我那衣服，哥穿着不得缩一截？”
　　顾衾本来就比同龄人要高，而程莘个头又小，李玲想了想只好说：“你找个大一点……”
　　本来坐在旁边的赵椁突然慵懒地打断：“穿我的。”
　　赵椁本来就身材高挑，如果是穿他的衣服就再合适不过了，李玲“欸”了一声，心不在焉地说：“那就更好了。”
　　这孩子哪里都挑不出毛病，既温和有礼又谦让懂事。
　　但毕竟不是自己孩子，有时候看着他的目光，总让李玲想起顾衾的眼神，都让人喜欢，可又莫名亲近不起来。
　　程莘不满地哼了一声。
　　赵椁带过来的衣服不多，还有一部分还在阳台上飘着。
　　他从那仅剩的几件里突然翻出了一套新睡衣，这件衣服是当初进货的厂家送的。
　　那时候厂家神神秘秘地说：“这个你肯定喜欢。”
　　一个优秀又合格的朋友，总是会送给朋友最好的东西。
　　比方说这件衣服。
　　于是——
　　这间浴室中间用帘子隔出了一层隔间，赵椁站在门外说：“学长，衣服我放隔间了，这睡衣你肯定喜欢。”
　　学校里有很多人都叫过顾衾学长，有些人看着他“滞留”了两年，这样叫的时候总会阴阳怪气。
　　可赵椁不一样，他的声音偏低沉，叫他的时候尾音上翘，勾的他心里有点痒。
　　这勾起来的语调再配上那张“花瓶”脸，顾衾从嗓子里哼了一声，觉得确实可以称的上看脸。
　　他关上水，扶着门帘应了一声：“谢了。”
　　不过这份好感还没有维持一秒钟。
　　下一秒。
　　他就看见隔间凳子上放了一套兔子睡衣，睡衣摆放的位置正好有个凸起的小尾巴。
　　顾衾：“……”他喜欢的衣服？
　　他脸黑了一瞬，在心里给这个好看的“花瓶”换了个名词——傻叉。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你不喜欢吗？
　　顾衾：呵
　　没关系，以后就会喜欢了。
　　顾衾：？？？
　　祝各位小可爱六一儿童节快乐鸭
　　谢谢观看


第24章 Chapter24变
　　市重点开学很早。
　　赵椁在小区跑了两圈摸清了附近的路线，他在玄关换鞋，又撇了一眼旁边磨了一半的对联。
　　顾衾平时更像一只冷静高傲的猫，尽管他温和有礼，其实耐心也十分有限。
　　可自从那晚雨后。
　　赵椁觉得他隐约触碰了一个机关，而那件外套就是一个隐而不宣的开关，让他们的关系突然变得熟捻了起来。
　　李玲正好打开门。
　　“你这孩子怎么不多睡会？”李玲连忙接过早餐，她说：“本来就是子军让我来照顾你，现在还变成你照顾阿姨了。”
　　学校开学报道是九点，现在刚到七点。
　　赵椁揶揄道：“本来就是老赵委托我要多照顾您。”
　　“我和子军平时聚少离多。”李玲罕见地有点脸红，她说：“不过你现在住在阿姨家，我们才能好好相处。”
　　赵椁“嗯”了一声，还是没好意思开口，李玲嘴里“这个好好相处的当事人”开学就准备住校了。
　　他自觉闭上嘴，拎起标记好的一份早餐往外走道：“我去隔壁送外卖。”
　　李玲感概道：“你们感情真好，不愧是好朋友。”
　　好朋友？
　　昨晚学神黑着脸，在程莘哆嗦的目光下，硬是把这身从上到下都是萌点的睡衣穿出了国家领导人巡视的风格。
　　大家都战战兢兢吃饭，顾衾非常温柔地夹了两块巨大的白萝卜放到了赵椁碗里，他体贴地说：“吃吧。”
　　他嘴里说着吃吧，表情看起来却像是叫他死吧。
　　程莘觉得赵椁要完。
　　可没想到下一秒，赵椁为了表示谢意，他在顾衾“和善”的眼神下又夹了一片胡萝卜回礼，还很礼貌地说：“客气。”
　　程莘：“……”您觉得这位是在客气？
　　任是学神会各种几何代数函数竞赛题，但在这一身兔子睡衣和碗里胡萝卜的衬托下，他也罕见地迷茫了。
　　程莘看得胆颤心惊，他很怕顾衾会把那一碗胡萝卜都滋那位脸上，这一刻，他才不得不佩服：
　　此人欠揍能力，非他力所能及。
　　“你们关系真好啊。”李玲没有看出他们几个的暗潮涌动，她感动地说：“小顾穿这身还挺可爱。”
　　脸色十分精彩的顾衾憋了半天，他对着李玲那张期待又感动的脸，只好憋出一句：“谢……谢？”
　　*
　　所以一大早。
　　赵椁就在小区门口薅柳树，他把那棵凄惨的柳树都快薅秃了，这才心满意足。
　　旁边一个小女孩仰着头奇怪地问：“哥哥，你为什么要一直拔柳树？”
　　赵椁斟酌再三试感叹道：“其实有一个有趣的故事，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听过吗？”
　　小女孩：“？？？”
　　叮——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传来好几声震动。
　　杨涛最近刷屏了一排微信消息，赵椁直接翻到最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后就只剩下了几句废话。
　　［波涛汹涌］：椁哥，又到了一年打野的日子，你在那边还好吗？勿念你的好兄弟。
　　［波涛汹涌］：看到消息，请登上你的号，拿上你的装备，让我们一起同生共死，共创佳绩。
　　［星］：［／照片］
　　躺在床上的杨涛连忙蹦了起来，他点开消息一看，先注意到一个样式老旧的门，斜对角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手，只是手里还攥着好多根七零八落的柳条。
　　杨涛顿时感动了。
　　［波涛汹涌］：春天到了，难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你是在表达对我的难舍难分、依依惜别之情？
　　［星］：负荆请罪懂？
　　杨涛：“……”你再说一遍你在干吗？我没听清。
　　杨涛的消息还在不停轰炸，赵椁把手机摁了静音，世界都清净了。
　　他摁响了顾衾家门铃。
　　里面没有任何声响，赵椁只好以非常规律地节奏打着节拍按门铃。
　　十分钟后。
　　顾衾脸色很不好地打开门，这人昨晚没带钥匙，又习以为常的从李玲家阳台翻回了家。
　　衣服已经换上了一款条纹睡衣，赵椁心里蓦然有点失望。
　　顾衾眼睛困得睁不开，他就那样挺直地站了几分钟，终于回过神来，先发制人道：“你怎么进来的？”
　　赵椁学着他僵尸一样的步伐，重复表演了一遍僵尸是“怎么把门打开”。
　　客厅里一个花瓶也没有。
　　他只好委曲求全，把柳条插在放在茶几上的笔筒里，然后颇有礼貌的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衾一言难尽地问：“你在干什么？”
　　“说了怕你太感动。”赵椁补充道：“我在负荆请罪。”
　　可怜的笔筒被折腾得乱七八糟，几只笔被柳条挤在了角落，又黑又绿。
　　顾衾：“……”谁家负荆请罪是这样？
　　被这一折腾他差点气笑了，彻底清醒了过来。
　　顾衾去浴室洗了把脸，等走出来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有礼的神情，他客气地说：“到时候衣服洗干净还给你。”
　　只是这温和有礼还没有维持一分钟。
　　赵椁客气地说：“没事，那衣服挺适合你。”
　　“是吗？”顾衾脸黑地附和，他实在没忍住讥讽道：“衣服多了，自然癖好也不同于常人。”
　　“我懂了。”赵椁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终于明白，顾衾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害羞了。
　　不愧是学神，太纯情了。
　　顾衾：“……”不是，你又懂什么了？
　　赵椁体贴地绕过这个话题，他说：“学长，先吃早饭。”
　　桌上的包装盒盖的严实。
　　不过只要一注意它，存在感就变得非常强，香味从缝隙里漏了个口。
　　赵椁：“这个饺子炸的，外香里嫩，你试试？”
　　顾衾想起昨晚的萝卜宴，更饿了。
　　但他要矜持一点，他克制地说：“不用，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肚子就非常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那一刻，顾衾认为非常尴尬。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这两层盒子上面是一碗熬好的皮蛋瘦肉粥，葱花被挑了出来，下面是一层煎饺，皮酥肉嫩，外面还包裹着一层炸好的煎蛋，最重要的是这几个饺子，每一个都完好无损，小巧玲珑。
　　顾衾客气道：“你吃过了？”
　　他嘴上虽然是在问你吃过了，可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滚？”
　　偏偏赵椁这混蛋玩意在该机灵的时候特别不机灵，他问：“你一个人能吃的了那么多？”
　　他当然可以。
　　但拿人手软吃人嘴软。
　　顾衾只好忍痛从饺子里拨了一个出去，他说：“一帆风顺。”
　　赵椁：“？？？”
　　这人委实过分了，顾衾只好又忍痛拨了一个饺子过去，他叹了口气说：“两全其美，吉利。”
　　赵椁：“……”神他妈的两全其美。
　　有些人吃饭狼吞虎咽。
　　可看顾衾吃饭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他总是背挺得很直，身材修长，他细嚼慢咽的时候，不仅认真，还特别赏心悦目。
　　少年乖巧地在位置上，冲淡了他平时凉薄的气息。
　　就……挺下饭。
　　其实赵椁已经吃过早饭了，可不知不觉间他把这两个饺子也吃了，他觉得很奇怪，明明都是同一家的饺子，怎么这两个就更好吃一点呢？
　　被这么赤．裸裸的目光盯着，顾衾只能迫于无奈的抬头，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饿，只好忍痛割爱又把一个饺子抖着手夹了过去。
　　赵椁下意识地说：“三阳开泰？”
　　顾衾摇了摇头，沉痛地补充道：“三只小猪。”
　　赵椁：“……”
　　一中高三其实比另外两个年级开学还要早一个星期，不过顾衾并没有提前去学校。
　　他的大部分行李还放在宿舍里，所以这次只带了一个斜肩包。
　　而摆在书架上的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高考复习书，他一本也没拿，赵椁看着那一排书开口：“这些书你不带了？”
　　“做过的题目都记下来了，还要带什么？”
　　都记下来了？？
　　就在这一刻，赵椁竟然感觉到了来自学神毫不留情地打击。
　　顾衾在包里翻出了一本很厚的本子递给赵椁，他说，“这是我整理的一中近些年常考错题的类型，你有空可以看看。”
　　学神的笔记，这要是在一中校园论坛里绝对是重金悬赏、千金难换。
　　顾衾接着说：“一开始发生的事请就到此为止，翻篇了。”
　　这本笔记字迹是簪花小楷，字迹清晰漂亮，可以看出都是手写整理出来的笔记，虽然顾衾说的随意，可赵椁却觉得他费心准备了很久。
　　这一刻，他们俩会心一笑，都暂时达成了短暂的协议。
　　“放心。”赵椁说：“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哥们，为你要星星不给月亮。”
　　顾衾神色复杂，他一字一句艰难地说：“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为你我可两肋插刀。”
　　只见他们说得言之凿凿，非常恳切，差点为彼此留下了感动的泪水，也差点让对方都信以为真，至少在这个瞬间，他们真的成了彼此之间唯一的天使。
　　作者有话要说：
　　只要你在看文，我们就是彼此之间唯一的天使。
　　这是一张天使证（什
　　谢谢观看。


第25章 Chapter25朋
　　一中采取分批开学报道制度。
　　苑月小区离一中不远，只要坐二十分钟公交车就能到目的地。
　　而这个时间段坐这公交车的几乎都是一中的学生。
　　公交车靠后。
　　顾衾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很快就把耳机挂了起来。
　　程莘紧随其后，坐在他旁边挑衅地看了一眼赵椁，他没想到这个歹毒的男人为了讨好他哥竟然还大早上的送早餐。
　　这举措委实歹毒。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一骑红尘妃子笑。
　　今就有一中一歹毒男人送早餐。
　　方法很好，可是……他起不来。
　　这是一个双人座位，赵椁短促地笑了一声，慵懒地靠在顾衾后面的位置坐下了。
　　好像和前后桌似的，程莘在心里想，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还是同桌。
　　每到一个站台，车上陆陆续续上来的人就更多。
　　这些人几乎都是高二学生，其中有几个女生认出了顾衾，她们兴奋地压低声音说：“是我们学神，近看皮肤好白，比论坛上的照片还好看。”
　　“学神只可远观，毕竟听说性格都怪，不好相处。”
　　还有一个女生突然眼前一亮，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后排的男生，她立刻瘫倒在座位上喃喃道：“我恋爱了。”
　　吴冰感叹道，“倩儿，你前脚还说人怪，这恋爱也太快了．”
　　被叫作姚倩的女生长的很漂亮，她个子不高，不过眼窝很深，鼻梁高挺。
　　“不是学神。”她又偷瞄了几眼开口：“你不知道我爸前几天拉了一个小哥哥，他说那人也是我们一中的，还一直不停夸人家不仅长得帅还爱学习，我想可拉倒吧，就我爸那看人的眼光不得有多土鳖，他要是能拉一个——”
　　她说到这里觉得声音有点大，又压低声音指给旁边的吴冰看，还双手比划道：“他要是能拉到一个这样的大帅哥，我死了也值。”
　　吴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小哥哥有点困，所以头很低地靠在前排椅背上。
　　尽管只看到侧脸，他脖颈的皮肤颈理细致，鼻梁高挺地藏在阴影里，睫毛很长。
　　“这是我们一中的？这么帅，不可能没印象。”吴冰倒抽了一口气。
　　“高手在民间，待我发贴一问。”姚倩从包里掏出藏在内侧的手机，她立马点开了一中校园论坛。
　　最新的置顶帖：
　　[底下附上帖子链接：转学生自不量力挑战女神潘雅学姐。]
　　她今天看到大帅哥心情好，所以在后面一排骂转学生的帖子里也跟风道：傻逼。
　　姚倩又偷拍了几张大帅哥的侧脸，匿名上传在校园论坛上，她骂完转学生转手就发贴：
　　[有谁认识这位小哥哥，是一中的吗？[/图片]]
　　[一楼]：楼主能放高清大图吗？别欺负我五百度近视，这完全看不清。
　　[二楼]：这要是我们一中的，我掐指一算，校园表白墙里又该添一名猛将。
　　[三楼]：一中没有我没搜集全的帅哥，这绝对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除非是转学生。
　　[四楼]：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这种帅哥都是转学生，不好意思，蹿戏了。
　　[五楼]：说起转学生，最近我听老高说一班要进一个转学生，也不知道是男的女的？
　　[六楼]：插个楼，前面那道帅到模糊的背影是不是我们学神？
　　[七楼]：总不可能是和潘雅学姐打赌的那个吧哈哈哈哈哈。
　　帖子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下一站。
　　公交车突然紧急刹车，嘭——的一声，赵椁感觉他撞上了一个柔软的手心。
　　赵椁撑着椅面，正好看到挂着耳机准备把手缩回去的顾衾，本来还在犯困的赵椁立刻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几乎下意识的把身体前倾，抓住了那只手，他说：“学长这是……干什么？”
　　赵椁其实并没有用力，顾衾轻轻一挣扎就把手抽了出去，可能是这场景实在太尴尬，顾衾罕见地解释道：“手滑了。”
　　“……”
　　“哦。”
　　一瞬间，赵椁怅然若失地想，他抓住顾衾手的时候，即使很轻——可那只手明明骨节分明，但他垫过来的手心却很柔软。
　　但很快他又状似无意地把手收了回来，兴趣索然地靠在前排座椅上。
　　公交车又摇摇晃晃地颠簸了起来，可他再也没有了睡意。
　　也许是他们离得很近的原因，他的呼吸还触碰到了顾衾颈脖上那块裸露的皮肤。
　　赵椁眼尖地发现那块皮肤立刻起了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他突然玩味地想，原来顾衾……也不如想象得那么冷静。
　　果然，对方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说：“劳驾这位大爷——您能离我远点吗？”
　　这位大爷非但没听他的，还得寸进尺地用小拇指勾住了顾衾耳朵上挂着的耳机线。
　　顾衾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赵椁，你……”
　　赵椁拎过一根耳机线，他挂了起来揶揄道：“让我们听听正人君子学神在偷偷听什么歌？”
　　他刻意把正人君子这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顾衾耳机放的音量不小，赵椁其实一靠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浪漫的英文调，唱的还是什么“选择最好的”——他心痒地想，学神平时也会听什么小曲吗？
　　顾衾不为所动地看着他一系列的骚操作，然后耳机里的小曲也清晰地播了出来：
　　Listen to the following five dialogues. Choose the best of the A、B、C、 D four choices given the question.
　　赵椁：“……”没毛病，是标准的听力考试。
　　他就这样伴随着摇晃的公交车稀里糊涂地听完了一节英语听力，等大部分人都陆续下车后，他僵硬地把耳机又给顾衾挂了回去。
　　程莘这次故意磨蹭在最后，他第一次屈尊降贵地主动向赵椁打听：“你听到了什么？”
　　赵椁一言难尽地拍着程莘的肩膀，他像教导主任一样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学好英语，走遍天下都不怕。”
　　程莘：“……”
　　一中和别的学校不一样，赵椁到了学校门口才发现，虽然提前开学，但学校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冷清。
　　顾衾看到他疑惑，开口提醒道：“高三提前一个星期开学。”
　　虽然他也是高三，不过顾衾丝毫没有一个高三学生的自觉，他好心地说：“老高办公室离高三很近，我带你一起过去？”
　　两位好兄弟又会心地默契一笑。
　　一中场地很大。
　　高一在最前面的教学楼，而剩下两个年纪都在致远楼，只不过所在楼层不一样。
　　他们和程莘在二楼分别的时候，程莘突然欲言又止地憋了一口气。
　　“你要是拉肚子。”看他憋成这样，赵椁温和地提醒道：“可以出门左拐。”说到这里他又自然地抬起顾衾的手表看了一眼，贴心地补充道：“现在还来得及。”
　　任有再多想说的话，程莘也没好气地闭嘴了。
　　顾衾把手抽了出来，他用脚尖划出一条线，意思很明显——希望从此能保持距离，不然就滚蛋。
　　只可惜这条被沙子带出来的线很快就被赵椁用脚尖擦掉了，他又以顾衾为中心迅速划了一个圆，他说：“学神，好歹是你亲口承认的朋友关系，怎么比不是朋友还冷淡？”
　　冷淡的学神反思了一下，竟然破天荒的解释道：“老高，就是你班主任，他以前带的班比较多，不过最近‘熄火’了，只专心带你们高二一班，李阿姨正好教你们数学。”
　　话音刚落。
　　顾衾就停住了脚步，教室班牌上面正好写着高三一班。
　　而一中的班级向来是按成绩排序。
　　这意思是到目的地了，就算是朋友也该慢走不送了。
　　“老高办公室就直走到最里面。”顾衾又强调了一遍：“好朋友，再见。”
　　最好再也别见。
　　可等顾衾手肘快碰到门框之际，赵椁突然把手心垫了过去，他撑着门懒散的靠在门口。
　　有一瞬间他们靠的极近，“学长。”可很快赵椁在他皱眉之前，就自动退后了一步，他意味不明地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顾衾：“……”
　　高宽是他们高二一班的班主任。
　　走廊尽头的房间和教室的格局很像，如果不是上面贴着“办公室”几个大字，赵椁差点从旁边走过。
　　甚至就连这几个字还是有人手写上去的。
　　赵椁敲了敲门，本以为很快就有人来开门，可没想到老旧的木门“咯吱”一声自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灰尘，还有乒呤乓啷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委实不像一间办公室。
　　赵椁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他又想起临走前程莘欲言又止的目光，他正准备从这间“办公室”走出去。
　　可还是晚了。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年过四十，他中气十足地大喊：“谁来打扰老子睡觉？”
　　中年男人眼睛下挂了一圈很重黑眼圈，他没想到有人还敢在他门前凸造型。
　　他毫不客气地说：“哪个班的？好不容易听你们读书催眠还能被吵醒？”
　　赶明儿您老睡这儿是来催眠用的？
　　赵椁怔愣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他严肃地说：“高三（一）班顾衾派代表向您老问个好，您睡得还好？”
　　他们嘴里说着好朋友，可互相卖起对方来也毫不手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个好像后宫争宠的妃子hhhhhh
　　那么问题来了。
　　果果，一看就是正宫的风度。
　　谢谢观看


第26章 Chapter26好
　　高二年纪老师办公室统一在走廊拐角。
　　这也是为什么程莘听到顾衾说那句话露出怪异表情的原因。
　　办公室里站着一个气质出众的女老师，她羡慕地看着高宽手里拿着的成绩册，感叹道：“就这转学生的成绩单，好事都“沾亲带故”跑到一班去了，这分明是要培养出下一个顾衾。”
　　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的成绩单，各科成绩都接近满分，底下还有各科老师的评价：
　　成绩优异，适应性良好，特别热爱学习又老实听话。
　　底下的溢美之词一大堆，就差没有在上面写上横批：横刀夺爱属一中。
　　李玲也毫不吝啬地夸奖，“朱颜老师，这孩子确实乖，一大早就给我买好了早餐。”
　　其它几位老师听后长吁短叹，话题又从老实乖巧的转学生变成了不懂事的孩子上。
　　老高抿过一口茶，迅速进入了养老状态，他半阖着眼慢悠悠地说了句把别的老师都气得牙痒痒的话，“看看时间，我的好学生也该来报道了。”
　　朱颜：“……”
　　没过一会儿，乖巧老实的转学生就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惊喜，他不仅到办公室报道，还拖家带口带了一串人进来。
　　跟在他后面的除了一个不情不愿的学神，还有黑着脸走进来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刘宇已经连续失眠了好几个月，听说最近找到了一个治失眠的方法，所以这个点没人会打扰他。
　　然而老实学生一开学就给了他美好的刺激。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学生。”刘宇抬起眼皮不轻不重地说：“一大早就来敲门玩，问候我有没有睡好？”
　　刚刚还羡慕老高的几个老师都自动后退了一步。
　　只有李玲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
　　老高还沉浸在“老实学生”的档案里，他纳闷地开口，“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衾身材修长的站在门口，他睫毛小卷，眼神清澈又无辜，如果不是李玲站在这里，他可能还会又乖又软地说上一句：这位同学，你是谁？
　　而现在，他只好暗自叹了口气，审时度势地认错道：“对不起，刘主任，以前高老师带我们班，办公室一直都在高三，是我记混乱了，这个暑假倒时差还没调整好。”
　　他这句解释合情合理又挑不出错。
　　一般老师看到他认错及时，长相乖巧还是年纪第一都会坦白从宽，可偏偏刘宇先把炮火对准顾衾，他冷哼了一声嘲讽道：“您倒时差倒了一年都没倒回来，是在太平洋逛了一圈刚回学校？”
　　顾衾：“……”
　　顾衾这张脸实在太具有欺骗性，连带着本来想要帮忙说话的几个女老师，她们都同时往前踏了一步，可教导主任这句话硬是让她们都愣在原地，表情一度十分精彩。
　　大概连顾衾自己也没想到，他一脸魔幻地看着这个世界。
　　只有赵椁毫不客气地低笑了一声。
　　但凡老师遇到这种情况，十有八.九都会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果然，刘宇下一句话就是：“我带过这么多届学生，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刘宇继续道：“他也是你的学生？”
　　高宽脸色顿时露出了哲学的表情，“是也不是。”
　　刘宇：“……”什么玩意？
　　大概是教导主任刚有好转的脸又有变绿的趋势，高宽立刻补充道：“刚来的转学生。”
　　那这个学生倒也确实还没带过。
　　教导主任刘宇眼眶又黑又重，他又不怒自威地审时赵椁说：“还有你——大早上敲门有事吗？”
　　话音刚落，顾衾也没忍住看了眼这位暂时的朋友，希望他能力挽狂澜。
　　不过可能队友没有接收到他的讯息，力挽是没有，狂澜倒是可以打十分。
　　老实学生赵椁一脸无辜，他眼窝很深，眼尾又极长，正常学生一听到教导主任这几个字就算不害怕，也至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可赵椁偏偏还笑了笑，他笑起来很漂亮，可配上这眼尾又无端带上了点嘲讽。
　　这位大爷更过分，他微掀起唇，连胡诌都懒地给一个直接道：“作为一名转学生，关心一位睡眠不好的老师，这是合理的问候。”
　　顾衾心里“咯噔”一声，他想，这要完。
　　果然，这句“合理的问候”来得非常及时，彻底把刘宇气笑了，他怒气冲冲地说：“朱颜老师。”
　　“嗯？”
　　“广播领操还差两位男同学不是一直没找到吗？”
　　朱颜眼睛突然一亮。
　　刘宇好像是故意等在这里，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看这两位同学就非常自愿为老师排忧解难。”
　　顾衾：“……”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愿还可以这样用。
　　即这次“合理的问候”他们俩被成功的轰出来以后，高宽看了眼桌子上的评语第一次认真的怀疑“老实”这个词真正的定义来。
　　也许那些评语夸得那么天花乱坠，里面还残留着一份把人送出去的喜悦？
　　高宽突然有点眩晕。
　　这次赵椁没有走错地方，高二一班的班牌就挂在门口。
　　顾衾正好从另一个楼道口上楼，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好像那个故意指错路的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在他将要走上楼之际，赵椁用脚尖轻轻拦住了他。
　　顾衾停住了脚步，他虽然没说话，不过脸色很不好，毕竟谁也不愿意顶上“广播领舞”的光荣称号。
　　想到这，顾衾突然戏谑地说：“好哥们，为我要星星不给月亮？”
　　赵椁矜持地开口：“有时候，天空乌云蔽日，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说到这里他又反问道：“好兄弟，为我可两肋插刀？”
　　顾衾犹豫了一下说：“有时候也可以插.你两刀。”
　　这塑料友情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直到——
　　赵椁撑住墙，他吹了一声口哨以示招呼，这才把手拿开屈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他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的礼物。”
　　这混蛋玩意把到办公室走了一圈，又领了个别致任务称作“礼物”，不仅如此，他还体贴地补充道：“学长，我很喜欢。”
　　顾衾脚步一顿，走在平缓的楼梯都差点一个踉跄滚下来。
　　赵椁看在眼里，又心情颇好地走回到班牌下。
　　没等多久，高宽就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教室里表面看似一派平静，其实内在波涛汹涌，他们都偷偷从桌肚里掏出了手机。
　　姚倩有点激动。
　　[班长-倩影]：看门口，这是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不行，我现在打字手很抖。@冰不语
　　[体委-两人成双]：千里姻缘一线牵？[吃瓜/表情]
　　[班长-姚倩]：进了一班，就是我们的人。
　　[冰不语]：瞎说什么大实话，就门口站着的那位，我们早上在公交车上碰到了，每年开学不是都会有转学生吗，不过我们一班几乎进不了转学生。
　　[学委-是王博不是王勃]：老高要进来了。
　　[体委-两人成双]：王勃竟然不在学习，这不科学。
　　王博是他们班级前几，也是高二年纪排行榜前三，因为本名王博，所以还有个绰号：“一中小王勃”。
　　王博这句话一出。
　　众人纷纷放下手机，快速换上试卷。
　　高宽还沉浸在老实学生的思维里反复弹跳，他说：“开学之际，我想大家也听了点谣言，不过人我带过来了，我相信你们心里也有个底。”
　　十七八岁的少年肆意又好看，他眼眸深邃，单是站在讲台上都有少年的嚣张和尖锐。
　　坐在位置上女生连连发出嘶地抽气声。
　　他拎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上名字：
　　赵椁。
　　字很漂亮，龙飞凤舞也狂得不行。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毫不客气地说，“别的没什么好说，只有一项爱好比较重要——”
　　有几个女生忍不住道：“帅哥，你有什么爱好？”
　　赵椁笑道：“就是和在座的各位一样特别热爱学习。”
　　这句话一说完，底下的同学都压不住自己的本性了，有些人还破例鼓起了掌，带头鼓掌的就是他们班长姚倩。
　　毕竟都待在一班了，谁不热爱学习呢？
　　高宽也被他们逗乐了，他下压着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又环顾了四周开口道，“我们这里一般都是按成绩排座位，你第一次来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坐最后一排。”
　　赵椁没什么意见，他背着包就往最后一排走，然后把包“哐当”一声塞了进去。
　　一班的人不多，并且座位都是单人制。
　　他刚坐稳，前排的男生就立刻回头介绍道：“哥们，你那个介绍酷得不行，我叫江双。”
　　赵椁“嗯”了一声。
　　江双接着说：“也是咱们班体委，这一次真的万分感激你的到来，这下我回家终于可以和我妈说，我再也不是咱班倒数第一了。”
　　他这句话说完也觉得不太对，连忙补充道：“我就是嘴欠，你别介意，我不是这个意思。”
　　哪想对方根本不介意。
　　赵椁挑眉看了他一眼，不仅不介意反而略带同情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可惜了，你这份快乐只能短暂的维持一个月。”
　　江双：“……”嗯？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上线。
　　谢谢观看。


第27章 Chapter27住
　　高宽是一班语文老师。
　　等赵椁找好位置坐下以后，他们很快就进入了正题，一中老师上课有个习惯，他们都不喜欢用书，赵椁几节课上下来，发现他桌面上的书几乎没有翻动过。
　　并且为了特别照顾他，这几个老师都喜欢拐着弯向他提问题，别的老师也还好，就是老高让人消受不了。
　　他正好教到课文《祝福》，课本都提前放在桌面上，为了让新同学迅速融入班集体，高宽点了一个自然段，让赵椁声情并茂地朗读。
　　“对。”高宽点题道：“记住要读得声情并茂，要让班级的每个人为你感动、被你征服，你要把他们带进故事情节里，要让你成为她，她成为你。”
　　赵椁：“……”有点抽象？
　　程莘在班上成绩中等，他坐在中间靠里一组，从桌肚里掏出了他的手机。
　　手机的小红点闪烁了一下，开始自动录音。
　　朗读的片段停留在祥林嫂没有神采的眼色里。
　　赵椁面无表情道：“我真傻，真的，”他抬起了锐利的视线一扫，全班同学都鸦雀无声。
　　他接着说：“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赵椁同学朗读地声情并茂，就差扛上一把□□就能上山打猎。
　　底下的同学热血沸腾，摩拳擦掌。
　　“我一大早起来就开了门，那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
　　所有人：“？？？”
　　前面的气氛过于斗志昂扬，以至于他读这一段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匪夷所思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们想：就这？
　　这段朗读结束后，高宽有点心肌梗塞。
　　偏偏他自我认知还特别低，赵椁感叹道：“怎么样，感情还充沛？”
　　高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半响才憋出一句话：“赵椁同学，你挺有天赋。”
　　不过感情倒也不必如此充沛。
　　“下次朗读是什么时候？”
　　高宽：“……”大概没有下次了。
　　等到下课期间。
　　他们看赵椁的眼神逐渐狂热。
　　特别是江双回过头自然地说：“椁哥，您是怎么把课文朗读成那样的，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
　　赵椁犹豫了一下，这才感叹道：“想要感情充沛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你变成她之前，你先取代她。”
　　江双：“……”什么玩意？
　　不过说到这里，赵椁又用指节敲了敲桌子问，“班长是哪位？”
　　江双一拍脑袋，指了指坐在中间第三排的女生，他说：“那就穿红衣服的是我们班长，叫姚倩，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
　　江双桌肚里藏了很多零食，他从里面抓出一把颗糖递过去，“补充缺乏的能量，吃吗？”
　　糖纸五颜六色。
　　赵椁盯着糖怔愣了一下，突然鬼使神差地问道：“有泡泡糖吗？他说完觉得有点不对劲，又含糊地补充道：“我就随口一问。”
　　“我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江双真的从桌肚里掏出一个蓝莓味的泡泡糖，他说：“记得临出门抓了一个，椁哥你这爱好还挺别致。”
　　赵椁“嗯”了不知可否道：“谢谢。”
　　不知不觉间，他别致的爱好已经越来越多。
　　虽然下课时间短，不过按照正规流程，班长应该和转学生简单地介绍班级情况，但姚倩罕见地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赵椁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但姚倩没有注意到她前面还有一个人比她更紧张。
　　学委王博一紧张就喜欢换笔芯，他今天光是桌面上的笔芯就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他试卷也空白地瘫在桌子上，这是平时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而他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因为这个转学生他不仅清楚还很熟悉。
　　赵椁是他的初中校友，虽然以前不在同一个班级，但这个人凭一己之力每年都是全校第一的钉子户，一度成为他初中生涯的噩梦。
　　这个人几乎考试从没有失利过，除了那次例外——王博还在出神，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道懒洋洋的声线，“班长，可以办理住宿手续吗？”
　　一中的宿舍在教学楼背后，只要穿过后面的一片小树林就可以直接到达，非常近。
　　“住宿？”姚倩“哦”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她说：“当然可以，只不过大部分要住宿的同学都是高一就办理好了。”
　　姚倩继续道：“有些高三课业急也会临时办理住宿手续，男生宿舍的话……”她停顿了一下，又朝后面喊道：“江双——”
　　还在啃面包的江双立刻把面包往桌肚里一放，他从后面几步跨了过来，奇怪道：“班长你的暴跳如雷去哪了？”
　　“把我们平时的倩姐还回来。”
　　本来还试图努力温柔的姚倩终于破了攻，她没好气地说：“滚蛋，我记得男生宿舍是你负责，咱们班还有没住满的吗？”
　　王博：“……”
　　他沉默地坐在前排，身体僵硬地抬头望天。
　　只可惜大概是他的坐姿太引人注目，江双眼珠一转，他一拍脑门说：“是我的不对，这就是学委给我的暗示。”
　　王博：“？？？”
　　“我们学委做好事深藏功与名，明明内心如此渴望和椁哥同寝，就是太害羞了。”
　　“你看他这抬头仰望的角度，可不就是宿舍的位置？”
　　王博：“……”什么？我没有，我不是。
　　江双继续说：“学委就是太热情了，咱们班男寝有空余的也就只剩下他这间，我记得寝室在二楼，楼不高，很方便。”
　　“楼不高”这几个字就像一个尖锐的点，赵椁的视线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这句话一出，姚倩也想到了那间组合寝室。
　　她拍了拍坐在前排的学委介绍道：“这是我们班学委，人称‘一中小王勃’，他在我们班几乎稳坐前三，以前在别的学校更是全校第一的水平，你们要是住一间寝室，他也可以给你辅导功课。”
　　要是以前王博对于这样的夸奖向来来者不拒，他会非常谦虚地说：“成绩也就那么一般好。”
　　可面对曾经的全校第一，他只想求求他们放过彼此，今日不宜吹牛、装逼。
　　大概是这气氛实在怪异。
　　姚倩又补充道：“学委你……难道身体不舒服？”
　　“胡说。”江双立马反驳道：“学委怎么可能不舒服，他就是太激动了，所有再调整心情。”
　　王博：“……”我真是谢谢你们。
　　王博含着泪，在他这群狐朋狗友的帮助下终于无奈地转身，他说：“好久不见，赵椁。”
　　他这边表情十分精彩。
　　哪想赵椁眯着眼睛看起来像回忆了一会，他视线锐利，半响才犹豫了一下开口：“我们……认识吗？”
　　那一刻王博的表情委实怪异。
　　即使他一开始一点也不想赵椁认出他，可现在他只想扯着赵椁的领口破口大骂：
　　你醒醒啊同学，我就是那个常年被你压到第二，年级排名版常驻嘉宾王博，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难道你他妈竟然不认识我？
　　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恢复了一点理智，人家好像确实没有必要认识他？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难看，赵椁也不想强人所难，他说：“我对寝室没什么要求，不是自己班的也行。”
　　王博没有说话。
　　“那我再看别的寝室。”姚倩在便利贴上记录，她无意道：“本来在公交车上看你和顾衾学长认识，还想着一个寝室都是熟人方便，这样看来不太可以。”
　　哪想本来准备离开的赵椁突然停住脚步，他衣服的下摆擦过桌角，摩擦出了一点声响，整个人都倾身下来在便利贴的尾角划了个小勾，他开口道，“我突然想起，这样看来也可以。”
　　姚倩：“……”嗯？
　　等他们再次回到座位上，江双又想起了什么把一张纸往赵椁后座上一拍，他说：“椁哥，把微信留一下，到时候拉你进群。”
　　赵椁踩着上课铃又把这张纸送了回去。
　　一班有些人对转学生其实心里并不服气，但这一上午轮着下来，各科老师为了让他迅速融入班级拐着弯提问题。
　　大家都意外地发现，这个人除了那篇语文朗读狗屁不通外，其它问题他不仅能跟上节奏还对答如流。
　　他们虽然口头不说，但心里或多或少都承认下了这个新加入的转学生。
　　最后一节课将要下课之际。
　　江双瞪大眼睛盯着教室里的时钟。
　　偏偏这节课碰到了最喜欢拖堂的张拖堂，等他把最后一个物理大题讲完，下课铃已经过去十分钟有余了。
　　“江哥，食堂走起？”
　　江双悲愤地控诉：“等张拖堂上完这节课，现在去食堂最多去吃鸡毛。”
　　“鸡毛也有点油水。”
　　因为早上的免费早餐，程莘难得也走了过来，他勉为其难地邀请道：“去食堂？”
　　赵椁抻直腿，他不急不慢的把最后一个物理公式推导出来，这才抬手敲了江双的肩膀，他挑眉道：“有没有开小灶的地方？”
　　江双立刻精神抖擞地蹦了起来，他眼前一亮说：“当然有，从现在开始我又是精神小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只事宜躺床上？
　　哪天不事宜？
　　最近天气忽热忽然，各位小天使注意保暖鸭
　　谢谢观看


第28章 Chapter28失
　　学生街是独立于一中的一条街道。
　　顺着这条街一路下去都是各种小吃和饭店，对于学生来说这是一条美食街，在老师眼里这就是名副其实的堕落街，不过虽然叫法不同，但依然适合各年龄段开小灶。
　　高三比高二向来晚半个小时下课，教师有专门的教职工食堂，这次一起来的还有姚倩。
　　学生街有一家店叫“状元楼”，口碑很好，江双推荐的也是这家店。
　　据他们老板推荐：吃的了他家的菜，当得了状元的料。
　　赵椁：“这老板生意做得颇有心得。”
　　江双：“莫非椁哥也颇有造诣？”
　　“造诣不敢当。”赵椁仔细分析道：“你看这名字，状元二字用的极妙，特别是在一中旁边，如此独一无二的名字，哪个学生不想成为状元？“
　　见所有人都盯着他看，赵椁又补充道：“毕竟将来是要成为从商史上的一代传奇人物，低调一点。”
　　江双：“？？？”
　　江双脚步一顿，让开了挡在后面的饭店，所有饭店的名字都异曲同工。
　　进士楼。
　　探花楼。
　　榜首楼。
　　清华楼。
　　北大楼。
　　赵椁抬头望天，只好说出了一段引人深思的话，“一代商业神话有句话说的好，名字有时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颗愿意从商，热爱创业的心灵。”
　　这样啊！
　　江双感慨道，不愧是椁哥，原来如此。
　　大概是之前他椁哥的形象深入人心，让江双丝毫不怀疑其实他这段话并非引经据典。
　　状元楼内。
　　这家店布置得很干净，菜的口味也很不错。
　　菜点好了。
　　江双看着程莘好奇地问，“你中午不和李老师一起吃饭？”
　　因为程莘平时在班里就很少说话，所以他们几乎没有单独出来过，程莘把碗筷拆开解释道：“被一群老师围观？”
　　那画面太美。
　　确实食难下咽。
　　赵椁把碗用开水烫了一遍，姚倩突然开口道：“住宿申请大概要一周才能下来，下午我把材料给你，你填一下直接交给江双就行。”
　　江双嘴里包着一口菜，含糊地应了一声。
　　“谢谢。”赵椁暗自松了一口气。
　　听到这话，还在拆筷子的程莘动作一顿，他不可置信道：“你要住宿？”
　　程莘这句话说完就后悔了，按照他本来的设想，这个人住出去不是他一直期待的事情吗？
　　只是……他突然发现，赵椁这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另人讨厌。
　　只有江双奇怪道：“他要住宿你怎么那么大反应？”
　　这毕竟牵扯到好几个人的关系，赵椁就含糊地解释了。
　　他看了眼程莘，又低声说道：“也不好一直麻烦李阿姨，这本来就是我一开始的打算。”
　　这次程莘抬了抬眼皮，他没有回话，只是“哦”了一声。
　　这顿饭吃得不痛不痒。
　　只是在回学校之际，赵椁还带上了一份外卖。
　　赵椁划开手机，微信界面还停留在半个小时前。
　　[星]：学长，给你带份外卖？
　　[星]：好。
　　半个小时后，赵椁收到了一条新回复。
　　[空白]：你有病？
　　另一个当事人虽然被骂了句有病，可心情挺不错。
　　赵椁走在楼道口转了个弯，提脚就往楼上的方向走。
　　这个点，高三教室的学生都去食堂了，一班教室空荡荡的，只有在角落坐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教室的门开了一半，赵椁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顾衾好看又光滑的下巴，他把门推开，木质门发出了一阵难听的嘎吱声。
　　不过顾衾的脸总算从阴影里抬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到他下半张脸被挡在阴影里晦暗不清，赵椁心里不太舒服。
　　这种不舒服——
　　就像那天，夜色深沉的雨夜，顾衾手里握住的那把伞，雨滴顺着伞尖流在地面上，雨渍染湿了一地，那时候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湿透的裤缝。
　　顾衾把桌面上堆的很高的书塞进桌肚里，同时，赵椁把饭盒也放在了桌面上。
　　木制的课桌还摊开着顾衾的手机页面。
　　待机时间太长，手机终于刷的一下——黑屏了，顾衾反问道：“你对朋友都这么好？”
　　赵椁翻开了微信页面说：“你同意了。”
　　[星]：学长，给你带份外卖？
　　[星]：好。
　　手机页面显示了两条明晃晃的“自问自答”，顾衾被气笑了，他说：“您管这叫同意？”
　　“如果要解释的话。”赵椁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回答：“这叫强买强卖。”
　　他说完这句话还嫌不够，又很贴心地补充道：“和你泡茶学的。”
　　顾衾：“……”
　　他是不会吃的。
　　一分钟后。
　　午餐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素菜，还有一盘肉薄皮嫩的红烧肉，赵椁似乎看准了他的口味，所有生姜大蒜辣椒葱一瞬间都从菜单里战亡了。
　　红烧肉很酥烂，香糯而不腻口，外面一层还有一股焦糖的甜味。
　　顾衾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直到他把最后一小口红烧肉咽下去，这才道：“你是不是威胁老板娘了？”
　　赵椁：“大概是看我长得帅？”
　　顾衾：“……”滚吧。
　　午休时间不长。
　　等赵椁走后没多久，他们班上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王志远正好坐在顾衾后排，他一坐在位置上就开始无差别人身攻击，他哭诉道：“信男愿用全班单身一辈子来换二号窗口阿姨手不抖，多给我半勺肉。”
　　“学神你知道吗，我看高二那群混蛋饿了一个暑假了，食堂简直空空如也，尊老爱幼的良好品德他们需要了解一下。”
　　王志远含着泪说：“我跪在二号阿姨的窗口，求她施舍我一口肉，我用那么殷切的目光看她。”
　　“可她，这个残忍的女人，竟然当着我的面手一抖把我一半的红烧肉又倒了回去，她手抖的那一刻，我敢打赌我这辈子，就算谈恋爱心跳时速都不会这么快了。”
　　王志远劈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把这些话颠三倒四地说了出来，他习以为常认为顾衾不会回话。
　　可没想到这一次，平时总沉默刷题的学神突然抬起头，他突然开口道：“食堂人很多？”
　　王志远感动了，他振奋道：“人超级多，高二那伙人和闹饥荒似的把食堂洗劫一空，特别是我最爱的红烧肉……”
　　他这句话没说完，突然四处嗅了嗅，奇怪地喃喃道：“难道是我没吃饱产生的幻觉，怎么闻着学神就像块红烧肉。”
　　“对了。”王志远又随口问道：“学神你吃什么了？我看你都没出教室。”
　　顾衾还在刷试卷的笔顿住了，他慢悠悠地说：“红烧肉。”
　　“你这样太瘦了不行，你是不知道食堂的红烧肉……”王志远话说到一半，突然脖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导致他发出了一声怪异的“打鸣声”。
　　王志远：“……”
　　您刚刚说吃了什么，能不能大声点，风太大，我没听清。
　　王志远笑不出来了，他眼含热泪尴尬地说：“学神您对自己还挺好，还出去开小灶了，不然肯定抢不过高二那群混蛋哈哈哈哈。”
　　他笑得声嘶力竭，笑得不太开心。
　　可顾衾嘴角露出了一点不明显的笑意，他又接着说，“那倒没有，是高二的混蛋送来的。”
　　王志远：“？？？”
　　这一刻，他觉得世界对他可能不太善良。
　　尽管这笑容转瞬即逝，王志远内心依然天崩地裂。
　　学神……他竟然笑了？
　　顾衾转过身的瞬间，他立刻就把表情收敛了起来，即使他心里有点懊恼——
　　这也太不稳重了。
　　可心里有一个角落，却怎么也压不住裂开了一个小缝。
　　有风经过，峭壁上的花迎风伸长。
　　顾衾想把这朵乱了规矩的花压下去，可这风来的太快，他捏着裤缝，里面还有一颗赵椁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泡泡糖。
　　蓝莓味的，有点甜。
　　这一刻，连他也不得不承认，事情好像开始失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29章 Chapter29秘
　　一中没有适应期。
　　各科老师上来也不喜欢寒暄，试卷就是他们的代言：
　　为五三代言，自豪。
　　所以等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他们手里已经塞满了各科老师寄予殷切希望的试卷。
　　放学铃响。
　　朱颜卡着点到了一班门口，高宽正好把教案收拾好准备下课，一抬头就和朱颜的视线对上了，他打招呼道：“朱颜老师，有事吗？”
　　“正好放学，把你们转学生借给我。”
　　朱颜说的是上午广播领操的事。
　　提起这事，高宽也打趣道，“这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借了后要记得还。”
　　朱颜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她笑着说，“那当然，有借有还，再借不……”
　　不过她这句话卡了半响都没说出来，因为朱颜扭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转学生的身影。
　　高宽也顺着她的视线扭着脖子往里伸。
　　这画面委实诡异，一时间，还在收试卷的同学都纷纷顿住了。
　　先是姚倩试探地说：“还有……试卷没发？”
　　教室里顿时传来哀嚎。
　　不过很快，高宽就弯着腰扭着脖子盯着最后一排的座位道，“赵椁呢？”
　　江双“啊”了一声回头道，“椁哥，老高叫你。”
　　可他很快就愣住了。
　　因为最后一排的座位空空如也。
　　压根就没有人影，并且干净得一尘不染。
　　那一刻，他们都听到门口的两个老师异口同声的嘶——了一声，叫声非常惨烈。
　　他们非常同步地把脖子扭了。
　　两位老师面面相觑。
　　高宽欲言又止，“这好学生你不还也罢。”
　　朱颜用手捂着受伤的脖子，她很坚强地开口，“那倒也不必那么客气。”
　　“不过，放心。”高宽挣扎地说：“我的另一个好学生顾衾肯定不会让人失望。”
　　朱颜也点头道：“他一定在另一个教室等着我们的到来。”
　　十分钟后。
　　高三教室的座位也空了一张。
　　高宽：“……”
　　朱颜：“……”
　　傍晚风大。
　　与此同时，赵椁刚走到围墙角下，他没想到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也挺直着腰站在墙根。
　　“学长。”赵椁一眼就认出了这道背影，他批评道：“学神禁止翻围墙。”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就好像自己等下不会翻围墙似的。
　　“你翻不翻？”
　　侧面的围墙其实不高。
　　赵椁一挑眉，他把斜挎包往墙外扔，又用手一撑，身形就利落又干脆地翻了上去。
　　顾衾站在墙根，他正准备等赵椁翻下去。
　　可赵椁整个人却突然僵在墙头不动了。
　　风从巷口刮过，少年浑身透着股冷冽，衣摆被轻掀起，露出了一段漂亮的腰线。
　　“怎么不跳？”顾衾说：“难道还要掌声鼓励一下？”
　　赵椁几乎可以说是尴尬地眨了一下眼。
　　可奈何有时候他们俩的默契极差。
　　顾衾愣了一下，不敢置信道：“还没骚够，难道要我抱你下来？”
　　于是——
　　赵椁又认命地从墙头跳了下来，这下就算他们默契再差，顾衾也发现不对劲了，他僵硬地回头。
　　教导主任刘宇那张脸就直戳戳地杵到他们俩面前。
　　刘宇皱着一张国字脸，他学着顾衾的语气冷笑道：“要把你们一起抱下来吗？”
　　顾衾：“……”
　　赵椁：“……”
　　气氛顿时尴尬到窒息。
　　*
　　舞蹈教室都在艺术楼。
　　一中还有一部分特长生，他们放学时间不同，隔壁教室时而传来拉锯子般悲呛的小提琴声。
　　配合他们此刻的心境，非常入味。
　　苦涩的小提琴声丝丝入扣。
　　他们俩苦大仇深地跟在刘宇身后。
　　过了一会儿，顾衾故意退后小半步，用气音在赵椁耳朵低声说：“学弟不是喜欢这份礼物吗？”
　　学神的衣领一丝不苟的扣在了最上面的扣子，他的声音清冷又好听。
　　赵椁突然往后把他一勾，直接半边身子压了过来，他意味不明地说：“我当然喜欢……我喜欢得寻死觅活、求而不得、不可自拔。”
　　顾衾：“……”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刘宇在他们面前只用一个鼻孔出气，可现在这扇门一开，他终于用上了两个鼻孔。
　　舞蹈室里走出一个非常高挑的女生，顾衾在同龄男生里已经很高了，可这个女生身高竟然直逼顾衾，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刘主任平时的笑只会一种：皮笑肉不笑。
　　所以他现在一笑，配合隔壁苦涩的小提琴声，笑容显得更加扭曲。
　　门口的高挑女生竟然不怕，她把刘宇嘴角扯平点评道：“爸，您还是别笑了，我害怕。”
　　可很快，她就看到绿着脸的顾衾，眼睛一亮道：“爸，我真的爱死你了。”
　　这爱还没完。
　　因为她视线一转又瞟到了赵椁身上，她感慨道：“爸，我更爱你了。”
　　刘淋浅爱人的方式非常清奇，爱到刘主任为了仅剩的脸面落荒而逃。
　　她一直站在门口，待在舞蹈教室的另外一个女生忍不住叫道：“零钱儿，谁来了？”
　　学神的手，开过光。
　　另一位，帅瞎了眼，她都不敢碰。
　　刘淋浅用眼神示意：请。
　　顾衾正准备从刘淋浅身边跨过去，赵椁突然在他头顶虚抓了一把。“怎么了？”
　　赵椁抬起脚跟在他身后，经过他旁边的时候懒洋洋地说：“你有点矮。”
　　顾衾：“……”
　　其实顾衾的身高将近一米八，已经很高了。
　　可奈何前面的混蛋玩意更高，他用脚轻轻一勾强调道：“没关系，还会长。”
　　“是吗？”被勾住脚尖，赵椁也不急，他直接一只胳膊抵住门框，戏谑地说：“那你加油，学长。”
　　顾衾：“……”
　　他们俩还没注意到，他们此刻的对话有多幼稚。
　　可这时候，本来还在拉伸的女生突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说：“怎么是你们？”
　　这下也不用再介绍了。
　　站在后面的女生正好是有过一次偶遇的王殊。
　　几个人再一次相遇，王殊很激动，他们花了几分钟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刘淋浅听完就羡慕地说：“真好，有些人出门群星璀璨，有些人出门萝卜青菜。”
　　零钱儿用词也非常清奇，他们一时之间愣是没听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衾奇怪道：“特长生学跳舞的很多，找我们俩业余的合适吗？”
　　他这句话意思非常明显，就差没说一句，如果找错人了，我们可以滚了吗？
　　只可惜——
　　“这个啊。”王殊解释道：“本来每年广播体操领舞都有固定人选，可这次教育局视察要实施全面发展策略。”
　　她顿了顿继续说：“也就是说领舞的四人里要选俩人不是艺术生，所以剩下会跳舞的男生就很少了，当然主要也是因为零钱儿眼界太高，她看不上。”
　　“我们时间比较紧。”
　　刘淋浅补充道：“两个星期，你们课业也紧张，所以每天放学抽半个小时练就行。”
　　“不过广播体操，也不难，不需要舞蹈功底，只要全场和我们一起整齐划一就行。”
　　听起来是不难。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燃烧起来的斗志，这届广播领舞绝对是能上校草版的一届。
　　想想下一代校草第一只舞即将在她们手中诞生，怎能不让人激动呢？
　　可是——
　　现实并不美好。
　　顾衾虽然跳得不好看，但他记性好，学得快，很快就把一整套动作全部拆解记了下来。
　　可另一位大爷姿势极其僵硬，四肢非常不协调，宛如一个机器人附体。
　　好好的舞动青春被他舞成了晚年凄凉。
　　如果这只舞被校领导看到，估计每个人都恨不得往棺材里一跳，了却残生。
　　要完，王殊想。
　　特别是平时如此严格的刘淋浅。
　　果然，刘淋浅低沉着脸，她不笑的时候有一瞬间气势上竟然和教导主任有一丝神似。
　　她把音乐吧嗒一声关了，气势冲天地说：“就挺……挺配。”
　　王殊：“……”啥玩意？
　　没过多久。
　　隔壁“送你上西天”的小提琴又响了起来，王殊本以为零钱儿终于转性了。
　　可没想到她立刻提起裙角，气势汹汹地跑到隔壁踹门道：“江暮云，能给人个痛快吗？”
　　王殊：“……”打扰了。
　　半个小时后。
　　他们又从原路返回，俩人对视了好一会，最后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良久，顾衾才止住笑意说：“我非常期待你的广播体操。”
　　赵椁突然低声说：“这不是会笑吗？”
　　这句话近乎低语，顾衾没有听清，他反问道：“嗯？”
　　“学长，打个赌怎么样？”
　　矗立在眼前是一栋栋宿舍楼，他的手续还要一周才能办下来，可他却开始期待以后。
　　他突然觉得顾衾……很有意思。
　　顾衾停住脚步回头，他饶有兴趣地说，“赌什么？”
　　“赌一个秘密，如果我最后比你跳的好。”
　　“行。”顾衾漫不经心地说，他挥手走进宿舍楼，在他身影逐渐看不清之际，他突然又冷哼道：“做梦。”
　　赵椁也转过身。
　　光影把他们分割成两条不会相交的线，可这一刻背道而驰的影子又好像影影绰绰地重叠到了一起。
　　剩下的话隐藏在落下的层层雾霭里。
　　赵椁想，做梦？
　　从小到大，这是他听过最多的话。
　　半夜十一点。
　　赵椁这才从试卷里回过神，他刷试卷的时候手机设置了静音，这一点开，才发现微信里多了好几条消息。
　　他先把几个好友验证信息通过了。
　　一个群是“学习不如跳舞”，一看就是刘淋浅创建的群。
　　另一个群名叫“快乐一家人”。
　　群介绍：
　　进了我们一班，就是一班的人，退班记得罚钱。
　　他一点击同意，群消息就立刻刷了出来。
　　群里正好在讨论校园论坛置顶帖上的转学生赌约。
　　[体委-两人成双]：欢迎椁哥。
　　[冰不语]：欢迎椁哥。
　　[班长-倩影]：欢迎椁哥。
　　这几位在前面带头欢迎，后面都是一排的欢迎刷屏。
　　[星]：谢。
　　说起转学生，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班长-倩影]：同是转学生，我们班就是只爱学习大帅哥，别的班就是大言不惭像只鸽。
　　[体委-两人成双]：还挺押韵。
　　[冰不语]：说起来那个神秘的转学生到底是谁，高二都开学了，今年也没听说别的班有转学生？
　　[体委-两人成双]：你们消息滞后，二班就来了个转学生，说不定就是他。
　　[冰不语]：二班也来了转学生？他也太狂妄自大了，我都好久没见过活着的赌约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傻逼？
　　[星]：是我。
　　[学委-是王博不是王勃]：呵。
　　[班长-倩影]：体委，你知道是哪个傻逼吗？@两人成双
　　一分钟后。
　　倩影撤回了上一条消息。
　　两人成双撤回了上一条消息。
　　冰不语撤回了上一条消息。
　　三分钟后。
　　[你的消息已超时，无法撤回。]
　　所有人：“……”不可能吧？
　　那一刻，悄悄是尴尬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一班。
　　作者有话要说：
　　衾：我还会长
　　果：你也不短
　　衾：？？？莫挨老子。
　　谢谢观看


第30章 Chapter30过
　　床头的灯暗了下去。
　　本来还喧哗的群也短暂地失去了消息，可赵椁突然间就没有了睡意。
　　这个点对于杨涛来说正好是最活跃的时间段，他随手又丢了一堆链接发在赵椁微信上。
　　[波涛汹涌]：椁哥，看到你们一中校园论坛没？你火了。[下面附上帖子链接。]
　　[星]：？？？
　　[涛涛汹涌]：我服了，你难道连一中校园论坛都不刷？就是你的照片被匿名传了帖，现在点击率超高，我一点进去看，这不是我英俊潇洒的椁哥吗？
　　[波涛汹涌]：你出圈了。
　　这是一个帖子链接。
　　他点进去一看，这就是几张偷拍角度很糊的侧面照——是他和顾衾一起坐公交车的时候，他把这几张照片仔细放大看了几遍，终于在最后一张找到了顾衾的背影。
　　因为这些照片主要都是拍他，所以顾衾那张背影也只是拍到了半个侧面，耳机线松松垮垮的垂了一半，剩下一半还勾住了他落在后面的帽子。
　　勾的他心里有点痒。
　　等赵椁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由自主地把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赵椁对这个花式吹他彩虹屁的帖子没兴趣，可临到退出，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在主页上搜索了“顾衾”的名字。
　　校园论坛顿时密密麻麻出现了很多帖子，其中置顶的最高的就是校园表白墙。
　　昏暗的小夜灯晕出一点橘色的光圈，它正好投射在墙壁上，表白墙里“顾衾”词条实在太多了。
　　两年前。
　　这个人就像一束光，吸引了许多埋藏在天光底下悄悄试探的情愫，卷起了许多暗潮。
　　校园表白墙里有许多热情的学姐，她们的表白既热烈又张扬。
　　[表白学神，下面有热心版主特意收集齐全的表白墙资料，戳下面链接。]
　　这是一个二年前的帖子。
　　[我和学神同班的，他每年考试无论大小考从来就没有掉下过第一名，我怀疑他家里人是军人，不然学神怎么会走路坐姿都那么标准？]
　　[我来爆个料，学神他妈妈特别漂亮，学校有一次开家长会我无意中看到了，要我说不愧是基因的力量吗？]
　　[我就特别喜欢清冷不喜欢笑的这款，虽然他不喜欢说话，但总让人有安全感，还特别温和有礼，我就没看过他挑过什么，并且成绩还特别好，简直是小说标准男主，活在现实中的男神。]
　　还有一条最新的帖子。
　　几个月前发布的。
　　[惊天秘闻：学神不为人知的一幕，学神竟然玩网游《揭秘》，想一探学神账号和学神一起在游戏里结成伴侣吗？想一起闯刀山火海暗生情愫吗？不用做题，只要九块九你值得拥有这个秘密。]
　　下面是一张模糊的顾衾在网吧的背影，光影打在少年身上，他浑身都透着股冷冽，黑色的碎发，笔直地坐在网吧前。
　　桌面上还隐约放着好几套试卷。
　　电脑屏幕上是《揭秘》副本的截屏，广阔的森林一路蔓延，只不过在账号和人物上打了马赛克，赵椁觉得这画面似曾相似，不过也许只是他曾经凑巧打过的一个副本。
　　楼主发完这张照片就附送了一个链接。
　　[只要九块九，你值得拥有一切真相。]
　　就这样没了？
　　赵椁匪夷所思地下拉后面的帖子。
　　[一楼]：好歹是校友，有资源怎么能独吞，就问你一句，敢不敢直接放高清图？
　　[二楼]：什么都不多说，我是不会被资本的力量吞噬的。
　　[三楼]：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什么？
　　赵椁一愣。
　　这真是一中校史上的奸商，他想，这有什么好知道的？他绝对不会为此花一分钱，谁花钱谁是傻逼。
　　一分钟后。
　　赵椁拿到了一张高清无.码大图。
　　上面显示的赫然就是他曾经打过的一个副本：捞月亮。
　　赵椁心里顿时一咯噔，他心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想，难道顾衾就是那个爱他不可自拔、对他情根深重的拜金主义？
　　那他要是向自己表白，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还是矜持地考虑一下才对？
　　这要是拒绝了会不会打击他纯情的爱恋呢？
　　想到这，赵椁有点紧张。
　　他闭着眼睛点开下一个内容，答案马上就要揭晓。
　　[楼主]：亲，谢谢您的惠顾，学神其实是梧桐公会的会长呢，祝您能成功的和学神九死一生，共赴爱的殿堂。
　　赵椁：？？？
　　他恍惚地想，这不可能。
　　就……那又傻又蠢还被凤凰利用，没有对他爱的要死要活的梧桐会长是顾衾？
　　绝无此种可能。
　　被打击的神情恍惚的赵椁又点开了消息。
　　[星]：再给你九块九思考一下你对象是不是弄错了？
　　[楼主]：亲亲，比方说……
　　[星]：比方说这副图上的拜金主义？
　　[楼主]：不可能呢，亲亲，我们接受过专业的训练，绝对不会出错呢。
　　赵椁眼前一黑，又是一阵眩晕，竟然是真的，不过他也听说过有些人现实虽然聪明，可在游戏里会比较傻。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担心顾衾是不是暗恋他了，虽然这样的结果也非常不尽如人意。
　　赵椁只好抖着手又点开了别的词条冷静一下。
　　前两年的词条几乎都是表白，可直到高考以后——它就像一道分界岭，把顾衾割裂成了两道光影。
　　一半烈焰燃烧，另一边却冰冻十尺。
　　赵椁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听说你们一直在等着学神成绩，不用等了，他今年和我一个考场，人家是大神，压根没来考试。]
　　[什么？学神是不是直接被保送了，毕竟那么多学校抢着要他。]
　　可是——
　　顾衾既没有被保送，也没有参加那年高考，反而在第二年的复读教室里看到了他的身影。
　　后来各种猜测都冒出头来。
　　赵椁看的心烦意乱，他把帖子一关，下意识地捞了把上衣口袋。
　　口袋里空空如也。
　　赵椁这才反应过来……他好久都没有抽烟了。
　　凌晨一点。
　　他又想起顾衾手上总戴着的那块款式老旧的手表，还有他家生锈的防盗窗。
　　最后画面一闪，定格在寥远又无边的天际，顾衾站在汽车站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再见。”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里蓦然平静了下来。
　　那些词条里的“顾衾”离他越来越远，回过神来的学神其实并不沉默寡言，他喜欢捉弄人但很温柔，他非常挑食但会分人，他也不谦虚甚至还特别毒舌。
　　他不是词条里任何一个冷冰冰的名词。
　　是烈火燎原，是他的学长。
　　*
　　住宿申请表很快办了下来，江双在上课前就把申请材料递给了他后桌。
　　赵椁昨晚没睡好，他本来皮肤就白，这下眼眶周围一圈黑就特别明显。
　　江双吓了一跳说：“椁哥怎么了，没睡好？”
　　“没事。”赵椁接过申请表拿起一只笔就填了起来，他随口道：“刷了下学校论坛。”
　　果然，椁哥因为赌约和名誉已经担忧得睡不着了。
　　这要完。
　　江双只好违心地安慰：“其实潘雅学姐虽然成绩好，但以椁哥您回答问题的水准，想赢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是输了也……”
　　哪想他后桌的大佬把长腿一抻，漫不经心地说：“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江双：“……”椁哥过了，也不用如此自信。
　　“对了。”江双突然想起什么开口：“椁哥，你不是刚转学过来，怎么就和潘雅学姐扛上了？”
　　很多人都想知道原因。
　　可匿名帖上主要就是写转学生的狂妄自大和不自量力，所以他们也不由自主的盖棺定论了。
　　但真正相处下来，江双发现新来的转学生和匿名帖说的……确实嚣张狂妄。
　　可也不一样。
　　赵椁资料填完，他挑眉道：“你相信我？”
　　“当然。”江双毫不犹豫地说：“虽然没认识多久，但比起一个匿名贴，我肯定更相信朋友。”
　　似乎是没想到江双会说这样的话，赵椁愣了一下，这才低声说：“谢谢。”
　　江双受宠若惊地说：“进了我们一班，都是一家人。”
　　赵椁低笑了一声，他说：“你问我为什么要进行这个赌约？”他视线拉长放空道：“我也是为了一个……朋友。”
　　这节课课间休息时间长。
　　赵椁把凳子往后一拉，他从后门走出去，这次说话都带了点温度，他说：“放心，我是老实人。”
　　江双：“……”您再说一遍，您是个什么人？
　　办公室里两位老师光荣负伤。
　　现在只剩李玲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出神地看向窗外，直到一张住宿申请表放在她面前。
　　李玲才回过神来。
　　赵椁本来以为这件事一提，赵子军肯定会第一个跳起来不同意，可没想到他一说，老赵只是在电话那边沉吟了一下，他说：“也好，省的给你李阿姨添麻烦。”
　　他有时候觉得老赵和李阿姨一点也不像一对夫妻，比起关系亲昵，他们更像是一对普通朋友。
　　“我听子军说你申请住宿，是阿姨这里让你不舒服了吗？”李玲叹了口气，她在签字一栏上犹豫了。
　　赵椁连忙解释：“不是，是我觉得住宿学习更方便，再加上我初中三年也是住校，习惯了。”
　　这句习惯一说出口。
　　“可你初三的时候……”李玲突然激动了起来，可说了一半她又顿住了。
　　因为赵椁脸色难看地站在她面前。
　　李玲小心翼翼地说：“真的没关系？”
　　“算了吧，不合适。”
　　赵椁收起平时漫不经心的表情，他声音虽轻可却非常坚定，一字一句道：“李姨，要上课了。”
　　那一瞬间，李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回想起赵子军也曾这么坚定的拒绝她，他那一天也是这样轻声说：“算了吧，不合适。”
　　他们父子俩明明长的不像，可这一刻，在某种程度下竟然又微妙的重叠在一起。
　　她把手心里的笔又握紧了，最终签上了同意。
　　回教室的路上，赵椁又私聊了刘淋浅。
　　[星]：在？
　　[别找零钱，凑个整]：椁哥，你昨晚要的“舞动青春”一系列视频我拷贝好了，等下发你。
　　她没想到椁哥这么敬业，竟然还想回家练习，可没想到她这句话一发，赵椁愣了愣。
　　[星]：麻烦了，这次就是想和你说不用了。
　　[别找零钱，凑个整]：那倒不用这么客气，这个不麻烦，就是方便说一下为什么不用了，是试卷太多没时间？
　　[星]：没有，就是哥天赋太强，怕再练下去你们看到我优雅的体操会自闭。
　　[星]：半个小时，足矣。
　　刘淋浅：“？？？”
　　他发完也没管刘淋浅的反应，就把手机扔进了口袋里。
　　其实并不是。
　　赵椁困倦地靠在桌子上，可脑海却比任何时刻都清醒。
　　只是这个秘密，他突然不想知道了。
　　他发现比起顾衾的过去，他更喜欢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配角栏里的角色都出场了。
　　可以——
　　果果：共推牌九？
　　衾衾：共写五三？
　　你们……难道不想谈个恋爱？
　　谢谢观看。


第31章 Chapter31广
　　一中的住宿条件向来不错。
　　它们秉承着教导主任刘宇“要想学生学得好，必须睡得香”的原则，宿舍统一都是四人间，每间宿舍有独立卫生间。
　　因为平时课业严格的原因，在住宿申请上，它没有特殊规定，只要递交申请互相同意就可以分配在同一间寝室。
　　就比方说王博就是因为想近距离瞻仰学神，这才申请了同一间寝室。
　　学神和他们熬夜刷题不一样，顾衾几乎每晚都在熄灯前准时睡觉，他有异常标准的生活作息。
　　王博偶尔也会去问顾衾一些难题，并不是想象中的冷言冷语。
　　学神讲题非常细心，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不仅会把原答案标准分析出来，还会附送三种不同算法。
　　数学试卷上的最后一问用红笔圈了起来。
　　“学神。”王博说：“这道题能帮我看一下吗？”
　　顾衾正好从浴室出来，他把毛巾挂在湿漉漉的发尾，浑身都透着股冷冽，他说：“可以。”
　　可同时，他床上突然传来手机嗡嗡的震动声。
　　顾衾无声地说：等下。
　　然后他拎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走到宿舍门口。
　　入夜。
　　另一个室友王志远嘴里咬着虾条含糊道：“真羡慕顾神，成绩好长得又帅还有个这么好的妈妈。”
　　“世上只有妈妈好，除了你妈没人把你当块宝。”
　　王博刷试卷的手顿住了，他终于忍无可忍道：“闭嘴。”
　　透过门缝还可以看到顾衾的背影，挺直的背影下腰身极细，王博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感觉……学神接了电话，其实心情不太好？”
　　“理解。”王志远说：“毕竟总是被管，就算是学神也会觉得挺烦吧。”
　　王博出神的盯着门口，喃喃道：“也是。”
　　十分钟后。
　　这道竞赛题上列出了四种解法。
　　他还经历了校园论坛里学神的经典一问。
　　顾衾说：“还有更简单的，要听吗？”
　　王博：“……”告辞。
　　*
　　自从上次的午餐后。
　　赵椁他们就好像约定俗成了一样。
　　之后，他们俩午饭都会一起吃，高三最后一节课其实不是正规上课，只是老师额外延长了半个小时用来刷试卷。
　　而很快王志远就发现顾衾刷试卷的速度越来越快，并且总是能提前交卷。
　　王志远也盯着桌面上的试卷语重心长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试卷，你该学会长大，自己做题了。”
　　他们俩一般去餐馆的次数比较多。
　　不过这一次赵椁还没到。
　　赵椁的微信头像是一枚模糊不清的硬币。
　　他们的微信消息还停留在上一条：
　　[空白]：我先到了，老地方见。
　　他们说的老地方是最近经常去的“状元楼”。
　　菜已经凉了。
　　可这时候突然有个扎小辫子的男生坐在他对面，这个时间段角落还有很多空位。
　　顾衾皱着眉，他用指节敲击着桌面说：“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
　　这个人明显来者不善。
　　小辫子翘起二郎腿，他故意低头打量道：“我这也没近视，难道是一中吉祥物学傻了，数数都数不清？”
　　顾衾用手试了一下菜温，他这才不紧不慢道：“你头这么低不累？”
　　小辫子愣是没听懂，他不解地“啊”了一声。
　　顾衾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狗眼看人低。”
　　“操。”小辫子龇牙咧嘴，立刻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敢骂老子是狗？”
　　顾衾突然低笑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说：“你再说一遍？”
　　“什么？”
　　眼前这个人明明看起来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他手腕那么单薄，可就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小辫子竟瑟缩地退了半步。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那一瞬间，小辫子思绪卡顿，脑袋一阵空白，他恼羞成怒地把手抬起来，愤怒地说：“你找死。”
　　只是手在半空中就被人截住了。
　　那人把他的手往下一压，又用力往旁边一扭，小辫子顿时抱住脚痛地大叫：“啊——我的手。”
　　顾衾迷茫地说：“他为什么要抱着脚跳？”
　　赵椁毫无愧疚地说：“大概是我一个不小心扭到了他的手，又一个不小心踩了他的脚。”
　　小辫子：“……”这他妈的叫不小心？
　　一中校规森严，平时不可能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但是小辫子叫声太凄惨了，老板终于从后厨走了出来。
　　老板是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他皱着眉语气不好地说：“你们打架了？”
　　“怎么可能？”赵椁夹了一口菜，他疑惑道：“我只见这位同学一定坐这个位置。”
　　他接着说：“我就好心告诉他后面还有空位，然后他就左脚踩右脚，左手碰右手摔倒了。”
　　他想到这里又“啊”了一声，这才补充道：“同学，你没事吧？”
　　这位同学有没有事其他人不知道，但这位同学双眼通红，看起来要被气升天。
　　果然，小辫子受不了这委屈，他骂骂咧咧道：“你们他妈的眼瞎，明显是这傻逼撞老子，他们妈的现在和没事人一样，老子才是受害者。”
　　他一口一个他妈的，说话特别难听。
　　旁边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有个男生站在来说：“明明是你先动手。”
　　“又不是没空位？”
　　“小哥哥都说了这里有人，他还骂脏话。”
　　大家一言一语就把大致事情原委说清了，还有一个小姑娘非常严肃道：“学神你也敢碰？他要是受伤了，校领导们挨个找你谈话。”
　　小辫子本来还理亏，心虚地躲在角落，可听到这话他又冷笑道：“就这吉祥物还他妈的当宝一样供着。”
　　“我呸，一中不觉得丢人，老子还觉得耻辱。”
　　他骂完心理一阵畅快，不过他一抬头，刚刚还在吃饭的瘟神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阵阴影覆盖在他上方。
　　赵椁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小辫子腿一颤，他头皮发麻地躲在门边，腿肚子下意识地抽筋，他声音一波三折地抖了起来，“你……再靠近，我他妈的叫人了。”
　　顾衾突然随口问道：“你和潘雅什么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关你屁事？”小辫子下意识回答，他说了一半又连忙捂住嘴，愤怒地说：“你他妈竟然套我话。”
　　他想，一个文弱的书呆子能有个屁用？
　　可没想到——
　　下一秒，书呆子抬起脚就踹，他眼神锐利，周围气压一低。
　　一时间，学神竟比赵椁看起来更像是出来混的校霸，顾衾一字一句的说：“我说了，不要再让我听到一句脏话。”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慢慢教你。”
　　小辫子捂住肚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他很想破口大骂，可对上那疯子的眼神，他只好缩成一团说：“嘤——我要告老师。”
　　这句话顾衾没听到。
　　他的耳朵突然被一双手轻柔地遮住了，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只有赵椁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说：“学长，别生气。”
　　“你……”等顾衾一转身，赵椁又立刻把手拿开了，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说：“我怕他有生命危险。”
　　缩在角落的小辫子又委屈的嘤了一声。
　　小辫子现在满脑子问号。
　　不是说好学生不打架，稍微威胁一下就会怂吗？这他妈的就是两疯狗，哪里是好学生？
　　高宽把脖子养了半好，他抬头望天，总觉得今天的天空非常黑，仔细一看，原来是教导主任稀疏的头发。
　　时隔几天，他的好学生又一次进了办公室，并且赵椁还悠闲地说：“这盆绿植不错，就是换上柳条更添美色。”
　　顾衾说：“还是负荆请罪？”
　　“这次借花献佛。”
　　顾衾：“……”
　　刘宇用力干咳，他强调道：“你们当来这里喝茶吗，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高宽现在一看到赵椁脖子就条件反射的痛，他捂着脖子说：“这又是怎么了？”
　　刘宇关心道：“你脖子怎么了？”
　　高宽神色复杂地看着赵椁说：“作为一名优秀的语文老师，就是应当以身作则，头悬梁、锥刺股。”
　　“高老师。”刘宇感动地说：“你真的好负责。”
　　高宽：“惭愧惭愧。”
　　其他人：“？？？＂
　　“不过——”刘宇还是让出了身后鼻青脸肿的小辫子说：“打架，解决一下。”
　　高宽：“……”
　　开学没几天就打架，这还真是一中教学史上名副其实的好学生。
　　他们正准备了解一下情况。
　　办公室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有一位女老师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进来，小辫子这下腿也不抖了，他立马哭诉道：“杨老师，就是他们欺负我。”
　　杨雯几步走到高宽面前，不由分说地指责道：“你学生怎么回事，这么没教养？不知道王辉就是靠手脚吃饭，真有个好歹还怎么跳舞？”
　　高宽还没了解情况，他严肃地说：“杨老师，事情原委还不清楚，就算你学生重要，我学生也不能被人冤枉。”
　　“清楚？”杨雯抱着胸冷笑道：“是谁被打伤了？”
　　顾衾低声说：“你不是说有分寸？”
　　“放心。”赵椁颔首道：“我就是轻轻用了点力，很有分寸。”
　　顾衾：“……”您管那叫轻？
　　但是老高被欺负了——
　　他们俩气势本来就强，杨雯一被他们围住就叫道：“造反了，你们难道还想打老师？”
　　“杨老师，你冷静点。”
　　“学生被打成这样，我怎么冷静？”
　　办公室里一阵喧哗，直到刘宇把事情原委弄清，状元楼里好多顾客都帮着说话。
　　于是——
　　现在脸白一阵青一阵的人变成了杨雯。
　　高宽缓解气氛道：“我们的学生也不对，毕竟打人这种做法最不可取。”
　　“这样吧，王辉同学的医药费我们这边出，然后赵椁和顾衾都写一份三千字检讨，这事就过去了？”
　　王辉捂住肚子叫：“他们打了我就这样算了，成绩好就这样偏心？”
　　他看到杨雯没再帮他说话。
　　王辉心里一阵慌乱。
　　刘宇敲了敲桌子说：“王辉是吧，你的检讨也写上，在一中学习虽然重要，但你知道为什么教学楼分别叫明德、笃行和致远？”
　　“老师知道你们听大道理腻了。”高宽接着说：“但还是希望你们记住，将来不管遇到什么挫折，唯有精神永存。”
　　唯有格物才能致知。
　　“要是还不服气，要不然按一中老规矩？”
　　王辉叫道：“谁能和学神比成绩？”
　　“不比成绩。”赵椁突然开口道：“既然你学舞的话，不如我们就比舞，然后在你擅长的领域赢的你心服口服。”
　　顾衾在后面拉他衣角，他很想说大兄弟你别飘，忘了你魔鬼的步伐吗？
　　“行啊，你别后悔。”王辉生怕他后悔立马说：“你要是比舞，拉丁街舞、民族舞、街舞什么类型随便挑？”
　　“好。”赵椁确实随便挑了一个，他语重心长道：“既然如此，那就广场舞吧。”
　　王辉：“……”啥玩意？
　　那一晚，刘淋浅发现两个大佬同时私聊了她，并且连内容都惊人的一致：有广场舞视频吗，把资源发我一份。
　　说实话，她很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副本怪物了解一下？
　　你们挺像
　　王辉：？？？
　　谢谢观看


第32章 Chapter3.2
　　他们的赌约安排在这周末，为了公平起见，裁判都是跳广场舞非常权威的——大妈，所以他们现在除了练习广播体操以外，锻炼的时候又往后推了半个小时。
　　所谓广场舞，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在广场上跳的舞蹈，百度词条上的解释为居民以健身为目的在广场等开阔空间上进行富有“韵律”的舞蹈。
　　“韵律二字很讲究，它是一种富有旋律，能跟着音乐伴奏一起律动的舞蹈，如果拆开来说，每一个舞蹈动作都没有固定的标准，它更多的是需求一种气氛。”
　　顾衾继续补充道：“以及人在无聊中对人群的内心渴求，甚至领舞的满足感。”
　　王殊神色复杂地说：“学神，您是想凭这篇小论文感动广场舞大妈给你们评个参与奖？”
　　赵椁自然地拎起这篇小论文的一角。
　　顾衾：“嗯？”
　　然后赵椁折了起来放进口袋，他说：“拿回去参考。”
　　刘淋浅在单杠上一边压腿一边说：“那我负责买通评委，学生街就有很多水果店。”
　　王殊：“……”算了，带不动了，让他们飞吧。
　　“不开玩笑了。”刘淋浅沉吟了一下说：“其实对于你们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广场舞不需要标准和专业的舞蹈动作，这对你们有优势。”
　　王殊又接着说：“不过优势不大，王辉毕竟是舞蹈专业，身体条件各方面领域都比你们强。”
　　赵椁指尖轻捻住塞进口袋里的小论文一角，他慵懒地低笑道：“不对，就是怕他不专业。”
　　顾衾说：“有时候优势也可以变成劣势。”
　　王殊：“？？？”
　　*
　　周末很快就到了。
　　市中心公园。
　　这次比舞事件又在校园论坛里火了一把，偏偏两次的主人公还都是同一个人。
　　这让他们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这个转学生虽然长的帅，不过……好会惹事。
　　但帖子的传播速度也很快。
　　所以等到周末，市中心公园广场上围满了人。
　　半个小时前。
　　江双以为他来的够早了，没想到等他到广场，他离广场舞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这怎能让他不捶胸顿足而后悔呢？
　　这可是他的好兄弟，好后桌独一无二的舞蹈，他必须要支持。
　　他绝对不是因为没法近距离看热闹而悔恨的人啊。
　　“你是不是因为来晚了而捶胸顿足，心中涌现出一丝悔意？”
　　“你是不是独怆然而涕下准备爬电线杆？”
　　江双被说中心事感动的回头。
　　只见眼前出现一个美艳又高挑的小姐姐。
　　小姐姐声情并茂地说：“想要近距离看学校风云人物舞动青春？想要在一天刷试卷的疲惫中忘记烦恼？想要近距离接受美颜暴击吗？”
　　周围还围满了一圈人。
　　他们纷纷点头。
　　刘淋浅继续慷慨激昂地说：“只要二十八，二十八你可以拥有3D环绕特效，你可以拥有尊贵小板凳，你值得拥有。”
　　江双插嘴道：“椁哥前桌打折吗？”
　　“既然你是椁哥朋友。”刘淋浅欣然点头，她说：“那就四舍五入，算你便宜一点，三十块钱。”
　　江双：“……”神他妈的四舍五入。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屈服？
　　他是未来一中的传奇，是一班伟大的体育委员，是将来社会上的栋梁之材。
　　他——
　　江双：“那个……还有更近的位置吗？”
　　非常尊贵。
　　江双坐的位置离广场特别近，还友情附送一杯矿泉水，表面看起来一切都好。
　　除了——
　　左有学委王博拿起试卷在腿上奋笔疾书，右有班长姚倩看着错题集绞尽脑汁，前有班主任老高捂住脖子喝茶，后有教导主任老刘阖着眼闭目养神。
　　而江双夹在中间，宛如一个倍受折磨的菠菜。
　　江双抬头看天，他感叹道：“你们都是买票来的？”
　　姚倩眯着眼，她在路灯下看错题集说：“敢问在座各位哪个不是买票才进来？
　　江双借着衣摆宽大，把手机掏出来，低头点开了微信。
　　[两人成双]：椁哥，有人打着你和学神的旗号非法盈利，这种中饱私囊的行为极其可耻。
　　[星]：哦，学神安排的。
　　[两人成双]：你们不觉得没有什么比挣朋友钱更羞愧的事吗？
　　[星]：要不然给个双倍，好分。
　　江双：“？？？”
　　过了好一会儿。
　　对面的人也到齐了，王辉到的很早，他得意洋洋地说：“小雅，我会帮你出气，这俩书呆子还真以为临时抱佛脚就能赢？”
　　“傻逼。”
　　可是潘雅却神色厌倦，她丝毫提不起兴趣恹恹道：“那也比你只会跳舞强，一场无聊的闹剧。”
　　这种人，王辉——他怎么配。
　　潘雅知道王辉喜欢她，可她向来瞧不起只会跳舞的艺术生，更让她觉得荒谬的是……那么高高在上，永远都考年纪第一的顾衾竟然也会参加这么可笑的比赛。
　　羞耻和愤怒在她心口翻涌。
　　顾衾明明和她是一样的人，潘雅气到极点，她不经怨恨地想，顾衾怎么能就这样把她抛弃了？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过去？
　　赵椁他们几乎是踩着点到了广场，程莘不满地说：“你们这么晚才来？”
　　赵椁感叹道：“主角总是在最后一刻才出场。”
　　程莘：“……”
　　因为顾衾这张脸称得上一中的标志了，所以即使来的晚，周围一圈人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月亮高高挂起。
　　暖白的灯光打在他们身后，影子被拉的很长，赵椁突然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顾衾。
　　顾衾愣了愣，不过还是因为惯性又往前多走了几步，赵椁跟在身后轻笑，他说：“学神，你说我们像不像走花路？”
　　顾衾回过头来道：“你见过谁走这么朴实的花路，花路的尽头还是广场舞？”
　　“不对。”赵椁又往后退了几步，月光把他身体的一半打在阴影里，他接着说，“花路的尽头是你。”
　　尽头的路灯晦暗不清地投射出斑驳的光影，他们的影子在暖色的灯光下暧昧地纠缠不休。
　　顾衾突然心头一跳。
　　周末广场上的大妈来的非常权威，领头的评委拍拍胸脯说：“我跳广场舞数十年，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这次保证公平公正，为每一个立志学好广场舞的年轻人开辟一段光辉灿烂的未来。”
　　赵椁说：“一看这位姐姐就知道是个特别公平公正的人。”
　　大妈被这声姐姐叫的心花怒放，她眉开眼笑地说：“真是个懂事孩子，一看就是能赢的人。”
　　赵椁又感叹道：“就怕命运多舛，时运不济。”
　　“不怕。”大妈豪情壮志的说：“不选你，是她们眼瞎。”
　　王辉：“……”说好的公平公正呢？
　　不过没关系，王辉来之前就想好了，他根本没打算跳难看的广场舞，他选择了自己擅长的街舞，到时候一出场只会秒杀众人。
　　激烈又动感的音乐声响起。
　　王辉一手撑地，头朝地炫技。
　　周围有一些不明所以的观众都纷纷叫好。
　　倒是王殊说：“王辉的舞方向错了。”
　　果然，旁边的评审大妈都在嘀咕：“这是什么，我经历十年的广场舞，也没看到要如此伤筋动骨的舞蹈。”
　　“好像是街舞。”
　　“这次比赛的内容不是广场舞吗？”
　　赵椁说的那句就怕他不专业正好在这里应验了。
　　王辉最后一个扫腿，这套舞结束。
　　杨雯带头鼓掌表扬道：“完成度很好，细节上也没有问题，这次我们肯定赢。”
　　王辉心里暗喜，他希望潘雅脸上也有崇拜的神色，可顺着她的视线，王辉又看到了顾衾。
　　他恨恨地咬牙，没关系，他想，顾衾很快就会丢人现眼的下场。
　　下一轮。
　　赵椁他们一上场，即使路灯很暗，可是还是传来压制不住的惊呼声。
　　“学神好帅。”
　　“这新来的转学生……颜值也太能打了。”
　　“别跳了，站在这里就行。”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赵椁突然把外套一脱，随手打了个结系在腰上，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说：“同学们，能不能帮个忙，麻烦你们把手机里的电筒都打开。”
　　下面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好。”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机，就连高宽虽然倔强的捂脖子，不过他也点亮了手机电筒。
　　刘宇说：“这是在搞什么？”
　　不等高宽回答，刘宇就自顾自的说：“我懂了，晚上的路灯太暗，他这是想保护视力。”
　　“赵椁同学不愧是好学生。”
　　高宽：“？？？”
　　刘宇欣慰地说：“在场的多少学生有手机，他这不仅保护视力还为老师排忧解难。”
　　江双手一抖，手机也跟着抖回了口袋。
　　身边甚至还有新来的高一学生拿出了两部手机挥舞，他大叫：“兄弟够帅，够不够亮？”
　　江双想，兄弟就是太亮了。
　　亮的都能照出你身后教导主任的秃发，他都不忍心说这两部手机可能都保不住了。
　　可已经没有人顾得上那么多了。
　　一时间，周围都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这些微弱的灯光聚集在一起越来越亮。
　　划开整个天际。
　　“爱不爱我？”
　　“特别爱。”底下一阵沸腾，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我爱哥哥，我爱学神。”
　　“学神就别爱了。”赵椁突然低下头，他在顾衾耳边低声说：“怕他们爱不起。”
　　顾衾一身冷洌的站在旁边，可此时又好像突然被拉扯进了另一个时空，他绷直的嘴角露出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他说：“闭嘴。”
　　江双两眼一黑，他没想到这位大爷竟然把广场舞骚出了演唱会的效果。
　　晚间的风很清凉。
　　赵椁吹了一声口哨，他细长的手指向上指，不客气地说：“会的都一起来。”
　　音乐声响起。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然后一首熟悉的前奏就响了起来，是曾经风靡全国的“小苹果”，王辉呸了一声。
　　他没想到赵椁他们竟然真的会跳广场舞，更没想到所有人都会参与进来。
　　这个日子对一中来说很重要，据当时在场的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跳广场舞。
　　他们还给这一天命名了：史称全员广场舞日。
　　只是，在四周喧哗逐渐消散之际。
　　领舞的两个少年在灯光掩映下却像闪着光，赵椁低声说：“还能看吗？”
　　顾衾叹了口气，他说：“算你赢了。”
　　音乐声很大。
　　赵椁一时没听清，他说：“什么？”
　　顾衾却突然拉住他的衣领扯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领口，顾衾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说，上次的赌约算你赢了。”
　　赵椁愣了愣，他一低头，正好撞进了顾衾闪着光的眼角，他心头几乎是不受控制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这一刻，赵椁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顾衾。”他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好像没话说（什
　　谢谢观看


第33章 Chapter33对
　　一场赌约变成了全员广场舞。
　　等他们再次抬头去找王辉一伙人，那边已经一个人影都没了，王辉看大事不妙立刻跑了。
　　这次打架王辉吃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闷头亏，因为比舞落败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江双翻开校园论坛最火的帖子，他说：“椁哥，这群人业务能力非常熟练。”
　　也许是天黑的原因，这个帖子上的照片并不清楚。
　　不过第一张照片就是他和顾衾分别站在两侧，四周都是光，少年一头黑色碎发，他身材挺直，腰身很细，两条腿又直又长。
　　其实上次赵椁说他个子不高并不是内心的真实想法，顾衾整个人站在中心。
　　既耀眼又嚣张。
　　赵椁顺着手机划下去，最后一张和前面的照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好拍到了王辉一行人从侧面难堪地溜走了。
　　然后下面是一个链接以及放大版的标题：
　　[比舞事件后续，快速戳下面链接迅速入坑，艺术楼王辉惨遭人生滑铁卢，椁哥和学神破一中群体舞记录。
　　史称一中全民广场舞日。]
　　后面的链接赵椁没点开，他把手机还给了江双说：“体委，等下你把照片发我。”
　　江双：“行，没想到椁哥你还挺自恋。”
　　“对了。”江双继续说：“跳舞社团想用你们的照片做下一届招生宣传，你看怎么样？”
　　我看不太行。
　　赵椁正想拒绝，可他突然想起照片上顾衾和他穿着白衬衫站在一起。
　　十八九岁的少年好像闪着光。
　　赵椁话到嘴边，突然鬼使神差地改口道：“随便，我都行。”他又看似不经意地问顾衾：“怎么样？”
　　他知道顾衾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冽，其实并不会拒绝别人，果然顾衾毫不在乎地说：“你定就行。”
　　江双：“？？？”他很想说，其实舞蹈社团并不敢用学神的照片，不过……这消息她们知道得高兴坏了。
　　入夜风大。
　　顾衾的指尖蜷缩在衬衫里，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
　　赵椁皱起眉，他突然把松松垮垮挂在腰间的外套取了下来，随手披在顾衾身上，他意味深长道：“学神，你以后想单独出现在校园论坛上可能比较难。”
　　顾衾愣了愣，他攥紧衣角说：“你的外套？”
　　“跳热了，你帮我拿着。”
　　赵椁嘴上虽然只是说帮忙拿，其实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顾衾低着头站在原地。
　　广场上的人还没走散，手机里的电筒还照射在地上漫延开一大片光影。
　　以后不是一个人出现在校园论坛上，顾衾突然想，这样也好。
　　江双没想到椁哥竟然真的敢对学神动手动脚，他倒抽一口气说：“椁哥牛逼，这可是我们一中学神，年纪第一，我就没见过他和别人走近过。”
　　“别说走近了。”姚倩说：“校园论坛里甚至还有人打赌学神绝对不会笑。”
　　赵椁“嗯”了一声。
　　顾衾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然后他的头顶就被一片阴影覆盖。
　　一双温热的手就轻柔的触碰上他的脸颊。
　　所有崇拜学神的人双眼一黑。
　　你快住手——
　　王博在心里发出哀嚎。
　　可是赵椁捧着顾衾的脸就往两边拉，他还得寸进尺地说，“这不是笑了吗？”
　　完了，这一刻，他们都痛苦地想：
　　学神，脏了。
　　所有人都觉得学神这下绝对要气得发抖，你看他的肩抽动的如此厉害，学神还抬起了手。
　　江双在拉椁哥跑和拉椁哥跑的选项里犹豫了。
　　然后学神……动了。
　　可是——
　　顾衾只是用指尖轻轻把赵椁的手打开，这几乎可以算的上爱抚了。
　　学神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用满脸“这人是傻逼不和他计较”的神色说：“不会笑？”
　　顾衾平时在学校里都冷着脸，浑身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所以他不知道这一笑给别人的冲击力有多大。
　　学神这次只是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可他眼角往上勾起，完全冲淡了平日里的冷意。
　　他的睫毛很长，眼窝很深，侧面竟然还有一池很浅的酒窝。
　　这个人常年占据校园论坛表白墙榜首，确实名副其实。
　　只有赵椁身体一侧，他突然挡在顾衾的面前，也挡住了四周窥视的视线，他低声说：“算了，你以后还是别笑了。”
　　顾衾：“……”
　　男人的心思好难猜。
　　但其他人心里却福至心灵，他们发现学神虽然神色不耐烦，但也许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性格不怪，也不会不好相处。
　　这次比舞赢了。
　　一班的学生都开始起哄。
　　“老高。”姚倩带头鼓动道：“我们班大获全胜，按老规矩您得请客了。”
　　赵椁：“你们老规矩有点多。”
　　“新规矩也不少。”顾衾说：“不过这种请客一般没人去，除非是闹腾的学生和喜欢凑热闹的班主任……”
　　话音刚落，闹腾的学生就怂恿道：“老高请我们去状元楼，有仪式感。”
　　高宽捂着脖子慢吞吞地说：“那也只好凑个热闹了。”
　　赵椁感叹道：“闹腾学生和凑热闹的班主任都凑齐了，还差一个学神，能不能赏脸一起去？”
　　风越来越大。
　　外套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余温。
　　顾衾突然凑近，他也模范赵椁刚才的动作，轻轻地捏了一把他的脸，“好了。”他说：“脸赏过了。”
　　赵椁耳尖有点红，他愣在了原地，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顾衾这是想干什么？
　　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做过同样的事，脑海中又不经浮现了一个念头，学神要是喜欢他，向他告白——
　　他是答应还是……答应呢？
　　赵椁深思熟虑间，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状元楼。
　　市中心广场离状元楼很近。
　　这个时间段饭店人不多，只有一个收银的小姑娘撑着头坐在柜台下面，她正好在迷迷糊糊地打哈欠。
　　门帘突然被风卷了起来，下一秒她瞌睡就醒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店外冲了进来，宛如饿鬼投胎转世，江双红着眼睛，他豪放地说：“肉全都来一份，无肉不欢。”
　　老板闻风而动，他掀开门帘就从后厨走了出来。
　　“老熟人。”老板把菜单放到前台，他笑眯眯地说，“比舞赢了来庆祝？”
　　玻璃柜上陈列了一排酒。
　　江双迫于老高在场，只好转移话题道，“老板，您怎么知道我们今儿个赢了？”
　　老板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正好是比舞的置顶贴，他谦虚地说，“为了生意不容易，时刻关注一中时事，对症下药。”
　　江双立马清醒了。
　　这老板……他还真把帖子传到了饭店大堂挂着的电视屏幕上，上面还标出了事件中心的话题人物：
　　学神和赵椁专用座椅。
　　饭后打一场架，有助于消化，以及赢得比舞。
　　状元楼：百年名楼，不愧为一中第一楼。
　　赵椁：“……”
　　顾衾：“……”
　　“也行。”顾衾在玻璃柜里提了两瓶果汁，他说，“那这个就算广告费了。”
　　所有人：“……”学神是商业鬼才吗？
　　他们这一伙人来的杂，除了本班同学还有别人。
　　“虽然我比你大，不过还是尊称一句椁哥。”王志远无比敬仰地说：“椁哥，我为你们写了一幅对联。”
　　赵椁：“哦？”
　　顾衾黑着脸制止道：“闭嘴。”
　　这要是平时王志远早就吓的不敢说了，可他们今天胆子都出奇的大，他不仅没闭嘴还蹬鼻子上脸的说：“上联，一中学神小考大考跳广场舞。”
　　顾衾：“……”
　　“下联我来。”江双灌了口果汁豪气冲天地说，“高二椁哥怼天怼地开演唱会。”
　　姚倩鼓掌道：“好。”
　　赵椁靠在椅子上添油加醋地说：“不错，还有没有横批？”
　　也许是受到了当事人的鼓励，他们情绪更激动了，刘淋浅夹了一口菜，她兴致勃勃地说：“横批的话——”她用筷子指点江山。
　　顾衾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不好的预感成真，刘淋浅含着笑意说：“天造地设。”
　　赵椁心里一动，他说：“挺好。”
　　这果汁不对劲，怎么每个人都上头了，顾衾把果汁翻了一圈，这果汁上面明晃晃的写了三个字：菠萝啤。
　　顾衾：“……”你们可以滚了。
　　“这群人真醉了？
　　“学长。”也许是刚喝了菠萝啤的原因，赵椁身上也沾上了一点菠萝的味道，他说：“这种酒一般人喝不醉。”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只是他们发现你和想象中不一样。”
　　江双打着果味的嗝说：“看我的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我怎么这么好看。”
　　赵椁：“这个傻子除外。”
　　顾衾低笑了一声。
　　赵椁看的有呆了，他干咳了两声说：“我把学神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了下来，你现在是凡人，他们不怕你了。”
　　一时间，高宽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好好学习，江双喝高了，刘淋浅和王殊窃窃私语，程莘不满地嘟囔声。
　　这些声音都离他远去。
　　顾衾没喝酒，可他觉得有点醉。
　　“不过。”赵椁话音一转，他说：“也有点后悔。”
　　“什么？”
　　“没什么。”剩下的未尽之言他没有说，赵椁想，有那么一刻，他总觉得自己的宝物被人发现了。
　　顾衾抿了一口果汁，他耳根发热，近乎是掩饰尴尬似地抬手遮住了耳垂。
　　少年心动，总是来的不经意又不自知。
　　他想，一定是果汁度数太高，微风一吹，让他糟糕得有点上头。
　　今日是果汁在亡他，非战之罪。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还很干净
　　谢谢观看


第34章 Chapter34礼
　　因为有高宽在聚会上提醒，他们也不敢闹太晚，临到分别，他们都有了同跳广场舞感天动地的友情。
　　“不顺路。”江双他们几个坐上了出租车依依不舍地说：“即使我们路不同，但也割舍不了内心真挚的友情。”
　　赵椁：“……”那倒大可不必。
　　月光在夜色里洒下薄薄一层浓雾，等赵椁他们回到小区的时候，手表显示九点未到。
　　楼梯都笼罩在黑暗里。
　　程莘在楼梯口故意发出各种声音，可黑暗还是沉重地笼罩在其间，他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说：“这感应灯还没修好，我在前面给你们照着。”
　　他嘴上说着照明，可脑海里又不由自主想到了“鬼小姐”，步子越迈越快，最后人影都不见了。
　　这最后一小片灯光也在拐角跟着一闪不见。
　　楼梯像一张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只有几声时断时续的脚步声，在黑暗里显得更加瘆人。
　　顾衾愣了愣。
　　赵椁也跟着脚步一顿，他说：“怎么了？”
　　“没事。”顾衾又下意识地摩挲身侧的裤缝，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先上去。”
　　“学长。”
　　手机电筒突然打开，一束光笔直地打下来冲破了黑暗，赵椁突然说：“我怕黑。”
　　“什么？”
　　赵椁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和他并排，楼梯很窄，所以他们俩并排站在一起，几乎可以透过单薄的衣服触碰到手臂之间的温度，“怕黑。”赵椁又重复了一遍，他说：“可以借你的手用一下吗？”
　　顾衾手心攥紧，他用指尖勾住赵椁伸过来的小拇指，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说：“用吧。”
　　黑暗里，指尖的温度顺着掌心一路漫延，又烧又热。
　　可似乎……也没有那么怕了。
　　直到楼上传来程莘开门的声音，他大声叫道：“你们怎么还没上来？”
　　少年隐秘的心思埋藏在黑暗里。
　　俩人拉起的指尖又很快分开，只有手心还残留着未散的余温，顾衾突然鬼使神差用食指轻勾了一下手心。
　　很烫。
　　程莘没注意到他俩的异常说：“江阿姨也在家。”
　　门缝里露出灯光。
　　房间里也隐约传来喧哗的电视声，顾衾直接拉开门说：“走了。”
　　“好。”程莘在玄关换鞋，他解释道：“不用担心，一般江阿姨在家，她都不锁门。”
　　隔壁的门很快就从眼前“嘭”地一声关上。
　　赵椁“哦”了一声，把心里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
　　顾衾把换好的鞋放在鞋架上，咔嚓一声——门反锁了，他也没看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径直就往房间走。
　　电视音量却突然调低了。
　　“阿衾。”坐在沙发上的江颜轻柔地叫了一声，她说：“不陪妈妈坐一会吗？”
　　顾衾顿时愣了愣。
　　他和江颜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很像，只要他们站在一起，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的神情一样清冷。
　　即使江颜已年近四十，可她抱着脚坐在沙发上，要是单单只看背影，竟然像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
　　她脸色苍白，眼角还有一层发青的黑眼圈，整个人直勾勾地盯过来的时候，眼神就像一条被黑暗吞噬的楼梯毫无神色。
　　顾衾僵硬地站在原地，他没回头地提醒道：“以后在家，你记得锁门。”
　　江颜拿起遥控器摁下了静音。
　　屏幕里还在演绎刀光剑影的一幕，只是此刻变成了一场无声哑剧，她说：“阿衾会帮我锁门，为什么……不接妈妈电话？”
　　顾衾顿时没了附和的心情，他不耐烦地说：“我给你发了消息。”
　　“我回房了，你早点睡。”顾衾径直往房间走，只是当他扶着门把手还是犹豫了一下，他说：“晚安。”
　　客厅的白炽灯透着病态的白。
　　电视里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江颜把静音一关，屏幕里女人用力往男人怀里钻，她哭着大喊：“血涌出来了。”
　　男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尾说：“你就是太善良了，有些人死有余辜。”
　　江颜抱住一个抱枕靠在沙发上，她面无表情，良久才回应似得落寞地说了一句，“晚安。”
　　*
　　顾衾一大早就被门外哐啷声吵醒了，他“啪嗒”一声就把床头的小夜灯关上了。
　　江颜很早就出门了，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桌子上还留着一碗白粥和冷了的煎蛋，旁边有江颜留下的字条：
　　记得热了再吃，门也锁好了，妈妈爱你。
　　顾衾把纸条一卷扔进了垃圾桶。
　　门一打开。
　　顾衾这才发现原来是物业终于发了善心，他正踩着梯子修楼道感应灯。
　　大概是他开门声音惊动了大发善心的物业。
　　物业回头正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赵椁眼疾手快地拆掉一根电线用绝缘体包住，他说：“起来了？”
　　他带上一副绝缘手套，外面还套上一件宽松的大褂，赵椁正在把新的底座换上。
　　“早。”顾衾用脚尖把门带上，他说：“这你都会？”
　　赵椁拿上螺丝刀把最后一根螺丝转紧，从第三节 梯子上跳了下来，他指了指顾衾的手腕说：“我们学神时间观念不太准。”
　　手表上的时钟正好指在上午十一点。
　　赵椁把借来的楼梯还给了一楼门卫大爷。
　　门卫大爷笑呵呵地说：“我们这边房子太老了，催维修工好几次都没来，老头子每次半夜回家都跟个睁眼瞎一样，你这是……修好了？”
　　赵椁把那件迷彩衣和手套也还了回去，他说：“没问题，对于优秀的人来说，这都是小事一桩。”
　　“等下来家里吃顿饭，我老伴手艺很好，带上你同学一起。”
　　顾衾正准备拒绝，老大爷就热情地说，“你们俩小伙都这么精神，我老伴看了肯定喜欢。”
　　赵椁一把揽住顾衾的肩说：“喜欢也没用，我们注定是别人得不到的男人。”
　　门卫大爷：“……”滚蛋吧。
　　得不到的男人正准备滚回去刷试卷了，可临到门口，顾衾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赵椁愣在原地。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一阵滚轮声，另一个得不到的男人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送我的？”
　　“嗯，上次弄坏了就一直想买个新的给你，这次修感应灯还有比舞那次。”他说到这又小声地添了一句，“谢谢。”
　　“学神。”赵椁接过行李箱，他懒散的问道：“这是还人情还是送我的礼物？”
　　顾衾准备拉开门的手停住了，回头问，“有区别吗？”
　　赵椁斜倚在门边说：“你知道我意思。”
　　在门即将关上之际，顾衾低声说：“礼物。”
　　他想——
　　剩下的，早就还不清了。
　　程莘周末一般都会去图书馆，他这次回家却感觉很奇怪。
　　平时他家里向来安静，李玲一般都在外开会，赵椁也是待在房间里刷题。
　　可今日，他身边却总传来毛骨悚然的咕噜声。
　　他顿时害怕地在客厅里徘徊。
　　直到赵椁拎着一个崭新的行李箱，他除了在房间里走了好几遍以外，还不停在客厅里昂首挺胸的游荡。
　　这个箱子中等大小，全黑，旁边还有柳钉一样的装饰物，旁边挂着一把密码锁。
　　程莘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有病？”
　　“如果你病了。”赵椁突然说：“你觉得你能拥有一个如此好看的行李箱吗？”
　　程莘：“？？？”
　　他憋了半天这才缓缓说道：“不能。”
　　“我只能拥有一包三九感冒灵。”
　　赵椁：“……”
　　赵椁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只好又拖着行李箱来回走了几遍，他试探地说：“你不觉得这个行李箱做工非常的精致，线条弧度非常光滑，在哪里都买不到吗？”
　　程莘奇怪道：“网上不是有同款吗？”
　　“不对。”赵椁遗憾地说，他只好再一次提示道：“你觉得……好看吗？”
　　然后咕噜噜地推箱子声音又不停出现。
　　他明白了。
　　程莘这一刻突然福至心灵，这箱子虽然不好看，但赵椁转性一样在他面前徘徊不定，难道是……想为了维持兄弟情送他礼物，却害羞了？
　　他也是，这么明显的事，怎么能不鼓励一下别人？
　　并且这箱子虽然不好看，可质量不错并且颜色也适合他，真没想到赵椁还这么了解他，于是程莘矜持地说：“不错，很好看。”
　　果然，赵椁就等在这里问道：“想要吗？”
　　虽然这话听起来欠揍，不过看在是送他礼物的份上，只好勉为其难的配合了，他干咳了几声，略带变扭地说：“想要。”
　　“可惜，你也只能想想了。”赵椁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心满意足地拖着宝贝箱子就回房了。
　　剩下程莘呆滞地站在客厅上满脸迷茫：“？？？”他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一晚。
　　赵椁久违地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朋友圈的配图是一个黑色的箱子，上面只配了两个字：
　　我的。
　　一瞬间，底下跟了很多评论。
　　[波涛汹涌]：椁哥，你这个无情的男人，爱上一座城难道就是从爱上一个箱开始？
　　[我儿子真帅]：我就问一句话，你爸那做工精细、线条优美、陪伴我们数十年风雨带着故事的箱子呢？
　　[倩影]：这箱子……让我不经意间好想吹一段彩虹屁，我想这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箱子。
　　[小团子]：呵。
　　[别找零钱，凑个整]：这箱子，让我斗胆一猜，是不是学神送的？
　　[两人成双]：椁哥你这箱子，我用任何语言都形容不出它的十万分之一的美，也许拥有了它就能去浪漫的土耳其。
　　[星]：统一回复，谢谢各位关心。
　　[星]：想要吗，做梦。
　　顾衾：“……”说实话，他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后悔，以后后悔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谢谢观看。


第35章 Chapter35察
　　门卫老头就住在同一栋顶楼。
　　他们俩在饭点前敲响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过半百但神采奕奕的大妈，她眉开眼笑地接过顾衾递来的水果说：“来都来了，还买什么东西？”
　　老头在厨房里边鼓捣边大叫道：“老伴，小赵他们来了？”
　　水果放在客厅茶几上。
　　大妈中气十足地回应道：“没想到你还真把这么帅的小伙子骗上门了？”
　　菜端了上桌。
　　门卫老头干咳了两声说：“也就还行，但是比我年轻的时候还是略逊一畴。”
　　“是吗？”大妈仔细看了两眼说：“我远看你没他们帅。”
　　“这一近看……”
　　老头挺起胸膛疯狂点头。
　　大妈这才慢悠悠的总结道：“果然还是没他们帅。”
　　大爷耷拉着脸，闷闷不乐地坐在餐桌上。
　　“不过——当年就是喜欢上你了，也没办法。”
　　老头眼睛一亮，又挑衅地看了他们一眼，他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虽然不帅，不过可以滋润你这朵娇花。”
　　顾衾：“……”
　　赵椁：“……”
　　这还没吃饭，就好撑。
　　赵椁从茶几上迅速提起一串新鲜的葡萄，他感叹道：“这酸味好浓厚，还扩散的极快。”
　　“葡萄洗了吗？”顾衾抓着他拿葡萄的手腕，少年手指修长，手腕也很细，顾衾把他整个人都强行拉了起来。
　　厨房门口正好有一截门槛。
　　赵椁连忙两步跨了进去，他说，“学长，给我帅气潇洒的形象一个面子。”
　　“放心。”顾衾毫不留情地说：“你的面子在跳广场舞的那天就消失了。”
　　赵椁：“……”
　　水龙头一打开。
　　顾衾拎起赵椁露出一截的手腕和那串葡萄就往水里冲。
　　水很凉。
　　可赵椁斜靠在水池边，他好整以暇地阖着双眼说：“学神是不会洗手？”
　　话应刚落，顾衾就感觉另一根细长的手指覆在他手上，紧贴着他的掌心。
　　赵椁把他的手心强行打开，十指相扣，顺着指腹一点点清洗干净，水流从他们指缝间流过。
　　水很凉，可指尖很烧。
　　整串葡萄因为没了支撑点都在手心里散了架，圆滚滚的葡萄也一个个排着队滚进了水池里。
　　水流残留在葡萄上。
　　晶莹剔透。
　　顾衾蓦然回过神，他慌乱地把指尖抽了出来。
　　恍惚间，他直接把湿透的手心往赵椁衣服上擦，然后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所以——
　　等门卫大爷发现赵椁衣服下摆晕湿了一块，他神色非常复杂，欲言又止。
　　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大妈奇怪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摆出那幅模样，看的我怪恶心。”
　　老头犹豫半响，这才低声说：“没想到小赵那么大人了，竟然还会尿裤子。”他实在还是忍不住惋惜地感叹道：“果然这就是长得帅的代价。”
　　大妈：“……”这傻子，我不认识。
　　大概是这块湿的位置实在不雅观，顾衾难得心虚地说：“要不要回去换一件衣服？”
　　“算了。”赵椁把衣服下摆晕湿的一块打了个结，露出一截漂亮的腰线，他说：“反正这里没其他人，就当哥用这份帅气大无畏奉献自己，娱乐他人了。”
　　下一秒。
　　门铃就响了，其他人立刻出现在门口。
　　顾衾：“……”要不然还是回去换一件衣服？
　　一听门铃声，本来还一脸严肃的老头立马蹿了出来，可他走到一半想了想又把脚收了回来。
　　他坐回饭桌上，颐指气使地使唤道：“老伴，你去给我开门。”
　　大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
　　老头子适当的露出一个迷茫的神情，他气短地说：“对啊，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
　　“那是……谁在说话？”
　　由此可见，他审时度势，没出息得非常理直气壮。
　　这俩老都坐着不动，顾衾只好长腿一伸，两步跨过去开门。
　　门一开。
　　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都愣住了，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站在门口的人是江暮云，他们几个曾经在赵椁待的地方有过一面之缘。
　　江暮云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他趿拉着走了进来，背上还挂着一个巨大的小提琴包，他说：“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在哪里？”
　　老大爷嘴角绷直了一条线，他故作淡定地开口：“暮云，怎么和客人说话？”
　　他嘴上听着语气严肃，可很快又得意了起来，他说：“这是我孙子，在一中读书，学艺术，那什么——琴棋书画都沾了边，刚听你们说话语气，你们认识？”
　　江暮云拿起碗盛了一碗饭，他奇怪道：“老头，说实话，你怎么把他们骗来的？”
　　他这口气和大妈说话语气如出一辙，就差没直接说上一句：您这么蠢，怎么把这两尊大神请过来？
　　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说：“瞧瞧你们这说的是人话吗？”
　　“骂谁不是人？”大妈又接着说：“暮云不是人，难道你是人？那全家岂不都不是人？”
　　江暮云：“……”不必这样。
　　这顿饭吃得吵吵闹闹。
　　不过大妈做菜的手艺确实很好，她正准备夹菜到顾衾碗里，可赵椁突然半路截住了这口菜。
　　菜落进了赵椁碗里。
　　“小赵，你这……”
　　“他不吃辣。”赵椁很自然地把顾衾碗里的芹菜挑走，他解释道：“这个也不吃。”
　　大妈愣愣地“哦”了一声。
　　只有老大爷委屈巴巴地说：“你都给他们夹菜了，怎么不给我夹？”
　　“你是小孩吗？”大妈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夹了个排骨放在他碗里，“快吃，吃完了去洗碗。”
　　这一幕实在令人饱腹。
　　赵椁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又把碗往顾衾方向推，他故作深沉地说：“那个虾肉味道鲜美，令人回味无穷。”
　　“就是太远了，手短够不到。”
　　“是吗？”顾衾看着他修长的手说：“没关系，还会长。”
　　赵椁：“？？？”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顾衾还是伸手夹了一个虾仁放进他碗里，“吃吧，椁三岁。”
　　椁三岁吃到虾仁，心满意足地闭嘴了。
　　他嘴上说着手短，可转眼就夹了一个虾仁在顾衾碗里，眼角含着笑说：“你也吃，衾三岁。”
　　顾衾：“……”傻逼。
　　这俩人都没意识到他们此刻的对话多么幼稚。
　　江暮云坐的近，本来还在夹菜的筷子突然顿住了。
　　这个时候，他正好看到赵椁毫不介意地把顾衾碗里一根芹菜给挑走了。
　　他愣了愣，心里顿时起了一个怪异的念头，他试探性地问：“你们关系一直都这么好？”
　　赵椁又夹了几块酥肉，他听了这话头也不回地说：“我们是好兄弟，关系能不好吗？”
　　好兄弟……会这么亲密？
　　江暮云又试探地说：“我手也短，要不……你也给我夹点菜？”
　　赵椁毫不留情地回答：“滚蛋。”
　　江暮云：“……”
　　老头看着他们兄友弟恭很满意，他把筷子一搁说：“暮云，你不是总愁没伯乐吗，今儿个难得回家，正好你也带了琴，给我们表演一段？”
　　本来一直面无表情的江暮云突然眼睛一亮，他期待地表示：“可以吗？”
　　他嘴上询问可以吗，身体已经迫不及待把小提琴盒从墙上拿了下来。
　　老头吹嘘道：“暮云最近刚学小提琴，他什么都好就是有点……”
　　“一时热度。”大妈接着说道：“我们俩也听不懂这高级音乐背后的含义，就像莫扎特和贝多芬似的，不过一曲过后，用什么词形容最合适，天堂之音？”
　　老头立马说：“天籁之音。”他又期待地问：“你们懂音乐背后的含义吗？”
　　江暮云认真地说：“这次可不是一时热度，我是真的热爱它，非它不可。”他说：“我等下拉完，你们成绩好，肯定会懂这份感人肺腑的音乐背后的故事。”
　　赵椁：“……”
　　顾衾：“……”
　　顶着三个人期待的目光，他们头皮发麻，虽然他们不懂音乐背后的含义，不过如果是语文阅读，大概率按着总分总来说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感谢语文阅读理解。
　　赵椁靠在沙发上说：“不过饭后还有优美的音乐，这也算五星级待遇了。”
　　只见江暮云非常专业地拿松木擦起琴弦，然后他把小提琴架在颈脖上。
　　他绅士地拉了起来。
　　那一瞬间，风云突变，电闪雷鸣，天崩地裂，他们似乎再一次听到了魔音降临。
　　这个阅读理解就自动情景再现在他们眼前。
　　原来有的时候，赵椁恍然发现真的可以通过音乐开启二次元的大门，也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
　　锯木头的声音时断时续，有时听起来就像在一片广阔无边的大海上，一个人溺水了，他死死抓紧那唯一一根浮木，而有个恶毒的人正要把他这根救命木头锯下来。
　　时而听起来就像有个黑熊在后面追他们，他们无力地在广阔的森林里奔跑。
　　可这时，俩人突然发现一颗巨大的树，他们立马爬了上去得意洋洋地说：“哈哈，你不会爬树吧？”
　　然后这只熊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锯子开始哼着歌锯起了木头，“怎么样？”这只熊说：“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一曲终。
　　赵椁他们在恍惚中听完了这首曲子，两个老人听得如痴如醉，目眩神迷。
　　大妈用力鼓掌道：“不愧是天堂之音。”
　　老头又纠正道：“天籁之音。”
　　江暮云谦虚地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大概是我天赋异禀，太擅长了。”
　　赵椁：“……”
　　顾衾：“……”
　　你说你擅长什么，不妨再说一遍？
　　然后他们又顶着三道火热而充满期待的视线。
　　“怎么样？”江暮云期待地说：“听出它背后的含义了吗？没听懂我可以再拉一遍。”
　　赵椁：“不必了，这个故事我们已经明白了。”
　　顾衾神色复杂地说：“大概体现了作者……悲伤凄凉又陷入敌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心情？”
　　江暮云：“？？？”
　　作者有话要说：
　　没关系，还会长
　　指路29章
　　这两个小心眼的男人
　　谢谢观看


第36章 Chapter36分
　　周一早自习。
　　江双把寝室钥匙塞在后桌说：“椁哥，宿舍申请批下来了，今晚就可以直接入住。”
　　“能不能预约一下去学神寝室参观？”
　　赵椁拿钥匙隔空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毫无感情地说：“刷脸失败，预约失败。”
　　江双：“？？？”
　　“滤镜没了，请求再次刷脸？”
　　继这次失败的刷脸以后，江双又双手合十地说：“还有一个问题能不能请示一下组织？”
　　“不能。”
　　“那我说了。”
　　赵椁：“……”
　　江双说起这件事，这个大男人就扭捏起来，他做了几分钟心理建设才咬咬牙说：“就是……上次见到的零钱儿，你们关系好吗？我想和她交个朋友。”
　　赵椁不疑有他，他奇怪地问：“还行吧，你上次不是还说被她坑了很可恶吗？”
　　江双脸涨得通红，他支支吾吾地说：“所以想找个机会把她坑回来，这不一回坑二回熟。”
　　赵椁神色复杂地说：“零钱儿毕竟是女孩，你这就不对了，要学会适可而止。”
　　江双脸更红了，他感动地说：“谢谢椁哥提醒，女孩子这方面肯定不能急，我会委婉的暗示她。”
　　“对。”
　　“没错。”
　　俩人双手击掌，露出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神秘微笑。
　　毕竟是熟人，赵椁想，以后可以留着给学长坑钱。
　　江双没想到椁哥是个情场老手，对喜欢的女孩要徐徐图之，细心，适可而止，不愧是他。
　　这两个人鸡同鸭讲了半天，频道完全不同，但竟然还莫名其妙都产生了一份心领神会的错觉。
　　赵椁桌面上摊开了一本很厚的错题集，这本很厚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数学题型解法和公式。
　　其中还夹着很多奥数题。
　　江双满脸茫然地说：“这题都超纲了，椁哥你怎么做的都是奥数题？”
　　“嗯？”赵椁把这道题的解法写在空白的纸上，他皱着眉说：“这不是一中考点？”
　　江双看起来恨不得冲上去摇醒眼前的人，他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布置这么难的题？”
　　“您做的都是奥数题，能给普通人一条活路吗？”
　　摊开的那页奥数题旁边还标了一个五。
　　“这个？”江双伤心地说：“我记得上次在奥数书上看到过这道题，答案竟然是五？”
　　“答案不是五。”赵椁愣了愣，他意味深长地说：“这是在告诉我，这题有五种解法，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双打了一个激灵，“谁这么变态？”他不可置信地开口：“难道是……学神笔记？”
　　那个价值千金，校园论坛里的一中秘宝——学神笔记？
　　江双倒抽一口气，他说：“拜学神，见笔记如见人，保佑我接下来考试背的都考，蒙的都会。”
　　可是——
　　赵椁把顾衾的笔记又抽走了，他冷漠地说：“放心，学神从不保佑考试靠蒙的人。”
　　“那拜谁有用？”
　　“不如拜……教导主任让他放你一马？”
　　江双：“……”他椁哥果然冷酷无情。
　　错题集是奥数题的难度？
　　赵椁好整以暇地靠在位置上，他把两条长腿一抻，错题集被他翻了一半。
　　而在正中间的位置上有一个翻起来的折角，这一页没有题目，只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考点。
　　换句话说，前面都是超纲题，考点从这一页开始。
　　赵椁：“……”
　　他突然又想起顾衾那天送出这本错题集的时候，他说：“以前的事就翻篇了。”
　　“小骗子。”赵椁把折角的页面撑平，他低声笑了出来：“别想翻篇了。”
　　*
　　坐在教室里的顾衾突然打了个喷嚏，后座的王志远最近胆子大了很多，他调侃道：“学神，是不是有人惦记你？”
　　“不对，惦记你的人太多了。”
　　顾衾笔尖顿了顿，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露出压在桌面上素描纸的一角。
　　纸的一角露出了大片鲜艳茂盛的玫瑰花。
　　王志远受到了惊吓，他小心翼翼地问：“学神，我和你室友那么久，你什么时间有情况了？”
　　顾衾冷洌地扫了他一眼。
　　这张压住的纸才露了出来。
　　娇嫩的玫瑰花在小洋房前开满了，如果赵椁在这里，他一定能一眼认出这幅素描画和他们曾经通关的游戏“寻找我的宝物”简直一模一样。
　　江颜其实一直很喜欢这种浪漫的地方，她总说：“阿衾，你说玫瑰花要是只是道具就好了。”
　　女人近乎是叹息般低吟：“有感情的东西，总是徒惹人伤心。”
　　“学神？”
　　顾衾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鬼使神差的开口：“你说真的有玫瑰花作为道具用的地方吗？”
　　话应刚落，他就有点懊恼，连忙补充道：“也不是，我的意思是玫瑰……”
　　“当然有。”
　　那一刻，顾衾的表情大概很茫然，“嗯？”
　　王志远实在没想到学神的癖好如此……前卫，可他作为世界级别的好室友——
　　他带着逝去的童贞悲伤又深沉地点头，“放心，好兄弟，我懂你。”
　　“没关系。”王志远沉痛地说：“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多一份宽容，这是人之常情，我懂。”
　　顾衾：“……”不是，你懂什么了？
　　“感恩世界，感动你我，这周我会带你去，不用谢。”
　　顾衾：“？？？”
　　直到晚自习结束。
　　王志远依然陷入在拯救兄弟深切的自我感动中，等他回到寝室，王博正在从床上把一摞书搬下来。
　　“博哥，你怎么开始搬书了？”
　　他们寝室一直是三个人住，所以顾衾上铺的位置塞满了一堆行李和包裹，尤其是王志远东西特别多，他几乎把几个学期的书都塞在平时空着的上铺里。
　　王博好不容易才把书搬了下来，床上瞬间空出了一个很小的位置，他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说：“审批都下来了，你们还不知道寝室要来新人了？”
　　顾衾把毛巾挂在肩头进了浴室，他神色如常地说：“哦。”
　　这张塞满东西的床上唯独没有顾衾的行李，王志远看着满床的书，他好窒息。
　　“这……新人好不好欺负，要不然我适当威胁一下让他睡个地铺？”
　　话音刚落。
　　新人就怼着他风骚的行李箱走到宿舍门口，赵椁拿着行李箱晃了两圈，“什么睡地铺？”
　　王志远哈哈大笑：“没想到是椁哥，我说今天好热，正准备考虑要不要睡地铺？”
　　赵椁：“？？？”
　　外面一阵寒风打在窗户上，同时打在王志远破碎的心里。
　　“那你说……欺负新人？”
　　王志远拍着胸膛说：“我是说谁敢欺负椁哥，我志存高远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
　　赵椁：“……”客气了。
　　王博对他的行为非常不齿，他暗自翻了个白眼解释：“我们寝室一直空了个床位，志存高远把书全堆你床上去了，一时半会可能收拾不好。”
　　王志远魁梧的身躯挡在面前，他说：“其实寝室床很大，要不然椁哥和我挤挤，我可以变瘦一点？”
　　赵椁阖着双眼说：“你怎么变瘦？”
　　王志远为难地转了一圈，他艰难地说：“或者，椁哥……您试着变瘦一点？”
　　赵椁：“……”抱歉，做不到。
　　寝室只剩下一个上铺。
　　赵椁眼神不自然地闪动了一下，不过一瞬间他就恢复了平时的神态，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行李箱往床底一放说：“学长睡哪张床？”
　　王志远说：“你塞行李箱的那张床，他东西少留下来的空间也比较……”
　　王志远的声音逐渐远去，赵椁出神地想，很奇怪，其实不用王志远介绍，他一眼就认出顾衾的床位。
　　顾衾的床很干净，表面一尘不染，被子也叠得非常整齐。
　　可这张床还是不一样——
　　它并不空荡。
　　甚至在墙壁靠中间的位置上还挂着一个置物架，里面除了一个小夜灯以外，还有一个凶巴巴的丑兔子。
　　王志远看他一直盯着这兔子看，忍不住吐槽：“学神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把这么丑的玩意放在我们寝室，简直拉低了整个宿舍的颜值，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蛊惑……？”
　　赵椁：“是我。”
　　“是啊，我就说椁哥您也英雄所见……”王志远突然被死亡扼住了喉咙，他尴尬的哈哈大笑，“什么，椁哥真喜欢开玩笑。”
　　“没开玩笑。”赵椁挑眉说：“我做的，有问题？”
　　王志远瞪大双眼，他倒抽一口气嘴角打瓢说：“没问题，我的意思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做工精美的……”
　　“嗯，打扰一下，这是什么？”
　　赵椁：“兔子。”
　　“对。”王志远拍着大腿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如此线条柔美的兔子，简直完美，我每到夜晚就时常感慨，究竟是怎样的天才能有如此想象力。”
　　“然后突然有一天，这位天才出现到了我面前。”
　　赵椁：“？？？”过了。
　　王志远想，他是多么睿智。
　　赵椁神思不定，他实在没想到这只很凶的兔子竟然一直陪在顾衾身边。
　　与此同时。
　　浴室门突然咔嚓一声——
　　顾衾擦着发尾从浴室走出来，他们浴室隔音，他在里面只是隐约听到好像有新人来了。
　　他本应该很淡定。
　　可是——
　　俩人四目相对的一刻。
　　顾衾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他擦头发的手僵硬的顿住了。
　　就在前段时间。
　　“我给你做的兔子还在吗？”
　　“扔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给他一分钟，他还来得及组织语言拯救一下这份尴尬吗？
　　顾衾装作不经意间挡住置物架的位置，他在慌乱中欲盖弥彰地说：“你怎么来了？”
　　赵椁退后两步，他斜倚在墙边说：“作为你的新室友，我就是想问学长……你介不介意分我半张床？”
　　作者有话要说：
　　介意，过来睡他
　　？？？
　　谢谢观看


第37章 Chapter37故
　　非常介意。
　　顾衾视线转向王博，王博拿起书装模做样地逐字研究，他研究得如痴如醉，彷佛看到了书中的黄金屋和颜如玉。
　　那大概是一片常人无法领悟的绝无仅有的景色。
　　顾衾神色复杂，“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想那是作者在诗中追忆了他的曾经，那段回不去的过去。”
　　“我就是想说一句。”顾衾把他的书掉转了一个方向说：“你书拿反了。”
　　王博抬头看天花板，他哈哈大笑道：“这叫倒背如流。”
　　顾衾：“？？？”
　　他又看向罪魁祸首王志远，王志远身材魁梧，他一个人呈大字型瘫在上铺，周围还塞了一圈零食，他就被进贡在中间，宛如一个活脱脱的土地神。
　　顾衾终于叹了口气 ，认命地把位置让了出来，他自暴自弃地说：“我没和别人一起睡过，睡姿可能不太好。”
　　“巧了。”赵椁故意没提置物架上的兔子，他说：“我也没和别人一起睡过，不过睡姿应该还不错。”他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那正好互补。”
　　顾衾：“……”他其实想说这种互补大可不必。
　　夜深了，月光寂寥地洒下一层薄雾。
　　宿舍每晚十一点准时熄灯。
　　赵椁掐着点把台灯调亮了一个度，暖黄色的灯在宿舍里散发出柔软的光。
　　王志远正好把试卷刷完，他看到新室友还在一张纸上计算公式，然后——
　　王志远惊恐地说：“竞赛题？”
　　王博愣了愣，这变态……果然按捺不住他蠢蠢欲动想要攀比的心思了，赵椁果然把他当成了不可超越的对手，没想到他竟然费尽苦心只为了超越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精神，也确实让他既感动又佩服。
　　果然，王志远：“你这么努力，是有神秘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必须超越的对手吗？”
　　王博点了点头，他的胸膛挺的更直了。
　　没错，那个值得敬佩的对手说的就是他。
　　“难道是潘雅学姐？”
　　王博：“……”志存高远，你让我好失望。
　　赵椁说：“那倒没有。”
　　王博又疯狂暗示，没错，他说的是我。
　　赵椁秀了一下他手上的本子，“这不是一本普通的本子。”
　　王博：“？？？”
　　王志远立刻配合地说：“这难道是校园论坛重金难求的学神笔记？”
　　顾衾平时在宿舍里几乎是和熄灯同步睡觉，可这次却破天荒的接话道：“我的。”
　　“太不公平了。”王志远伤心地说：“我们的兄弟情感天动地，可是这个半路截道的男人竟然实现了所有人的梦想，你说是不是很不公平，王博？”
　　王博：“……”谢邀，有被冒犯。
　　顾衾客观地说：“这本错题集给你，你做不来。”
　　王志远：“？？？”说好的好兄弟一起走，为什么这个宿舍是三个人的电影？
　　台灯“啪嗒”一声突然被关了。
　　赵椁绕过桌子几步就站到了顾衾旁边，他一只手撑着床边的栏杆低声说：“学长，你难道是在……等我？”
　　顾衾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可赵椁已经把自己带来的一套被子铺在外面，他说：“困了，想睡觉了。”
　　顾衾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说：“好。”
　　没过多久。
　　剩下两盏灯也熄灭了，只有顾衾墙头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小夜灯，寝室陷入了黑暗里。
　　四周很安静，除了上铺翻身偶尔传来的吱呀声和有人入睡平稳的呼吸声。
　　寝室床不小。
　　他们俩几乎是泾渭分明地躺在一张床上。
　　顾衾面对着墙壁，他蜷缩地靠在角落，即使有一层被子的阻隔，他还是能清晰感受到后背紧紧贴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而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学长，你睡着了吗？”顾衾后背一僵，他紧绷着双背，就像一张绷紧的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旁边的人又轻笑了一声，然后低声喃喃道：“这不是没扔吗？”
　　赵椁突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温柔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热意顺着指尖一路燃烧，他近乎温柔地叹息道：“小骗子，晚安。”
　　也许是这句晚安太温柔了。
　　顾衾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很快他就彻底陷入了黑暗里。
　　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和别人同床共枕过，也可能是因为赵椁那声温柔的叹息，顾衾竟罕见地做了几个梦。
　　他透过时空看到了尚且年幼的自己。
　　女人把他的手用力掰开，他看到自己嘴角绷直成一条线，可却怎么也不肯放手，他说：“不放。”
　　这个东西看起来对他很重要，他听到清冷的声线固执地重复道：“我不会放手。”
　　可一转眼女人又用力把它摔在了地上，她小步的走了过来，脚步扭曲，可是她的神色却很温柔，她说：“你不需要这些，只要有我就够了。”
　　他好像很难过，顾衾想，然后他就不受控制地扑在地上，他想捡起那些掉在地上碎片。
　　可女人的头，她的身体却像地上摊开的碎片一样也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她的头咕噜噜的滚了过来，可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她说：“阿衾，这就是你喜欢的东西，它碎起来多好看啊。”
　　突然一眨眼。
　　他好像又瞬间长大了，天空在他身后不断延伸，最后连接成了大片一望无际的白，他提着行李转身走向了车站，有个人在后面一直目不转睛的送他离开。
　　然后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再见。”
　　可是，不是这样的，他本应该回过头来——他该说点什么？
　　画面一闪，梦境时断时续。
　　他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无动于衷的经历，又离开。
　　直到有一声温柔的叹息在他耳边轻轻响起，他说，“这不是没扔吗？”
　　那是一个傍晚。
　　顾衾把这只丑兔子摆在床边置物架上，窗外的火烧云从天空壮烈的席卷而来。
　　王志远把这只丑兔子毛手毛脚的拿了起来，他说：“学神，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
　　“别动。”
　　王志远愣了愣，他还从来没有看过顾衾这么小心又珍重的样子，就好像透过这只兔子在保护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不敢调侃顾衾，只好装作不经意提起，“难得看到你这么宝贝的东西，谁送的？”
　　他本以为顾衾不会回答。
　　可没想到——
　　火烧云在窗外一层层渲染出了壮丽的色彩，顾衾眼神一时放空，他盯着窗外越来越厚的云层，几乎是叹息般地开口：“一个故人。”
　　云越烧越艳，天空就像泛起了一层火光，顾衾猛得一下从梦境里清醒过来。
　　咚——钟声就像破开了天际从遥远的云端传来，教导主任刘宇失眠了好几个月，他一大早就在广播室里点歌。
　　广播站的喇叭音量开到了最大，刘宇中气十足地说：“兔崽子们，美好的明天即将开始，你们还有什么资格沉迷梦乡，难道不应该朝气蓬勃得面对每一个明天？”
　　与此同时，刘宇放的歌也响起了前奏：全世界陪我失眠。
　　所有人：“？？？”
　　音响一开。
　　赵椁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他的手脚逐渐恢复知觉，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离他特别近的脸，他下意识地打招呼：“早。”
　　对面的人脸很黑，赵椁仔细一看，他的被子除了一角还要死不活挣扎的留在床上，其它全都滚在床底了。
　　可能因为冷，这个自称睡姿良好的人像条八爪鱼一样把顾衾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取暖。
　　赵椁表情逐渐僵硬。
　　他连忙噌得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一时忘记了这是宿舍，嘭——正好撞到了上铺。
　　而王博昨晚收拾他东西的时候，把一摞书推到了外侧，被赵椁这一撞，这摞寿终正寝的书终于在岌岌可危的边缘反复弹跳，一本接一本往下跳楼“自尽”。
　　这动静把另一头睡的正香的王志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蹦了起来，不过他运气不好，宿舍床的质量太差，他这暴力一蹦，床板上的那条缝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不断扩散。
　　一时间，王博惊恐的感觉头上的床架子摇摇欲坠，他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单脚劈了个叉。
　　“艹，扯着蛋了。”王博神色扭曲的看着王志远一脚从上铺踩到了下铺。
　　这一刻，广播声，教导主任老刘的囔囔声，以及206寝室的鸡飞狗跳都同时来了个死亡蹦迪式的大合唱。
　　而始作俑者捂着头以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飞快的抱着被子又缩回了床上，顾衾在内心发出了真实的感叹，“你睡姿挺好？”
　　没过多久，赵椁就从被子里钻出来，他揉了揉眼睛，恰到好处的“惊讶”了一下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王博一脚踹到王志远屁股上，捂住下身抽气，他承受了男人不可言说之痛，“你是猪吗？床板都能睡塌？”
　　王志远也拐着脚委屈道：“我错了，如果不是这书掉下来我也不会被……。”
　　王博：“你要是不把书堆那张床上，它们会不堪重负跳崖吗？”
　　作为唯一一个目睹这一切发生的旁观者顾衾：“……”
　　他能申请换寝室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
　　椁椁来的第一天——美哉
　　谢谢观看


第38章 Chapter38篮
　　早读。
　　班长把试卷收了上去，江双捂着他的试卷犹如抱着最后的底线，泪流满面和它吻别了。
　　“再见了，我的卷。”
　　然后他又转身说：“再见了，我的双。”
　　试卷一被收。
　　江双就无情地说：“椁哥，我从来就没看过学委请假，这一次竟然是倩姐收作业，难道你们宿舍出事了？”
　　赵椁罕见的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深沉地说：“那是男人不可言说之痛。”
　　江双：“……”啥玩意？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我放学准备找几个人一起去打球，椁哥一起吗？”
　　赵椁转了圈笔，兴致索然地说：“没时间。”
　　江双‘哦’了一声，在他心里，班上大部分同学说没时间就等于要刷题。
　　他大概还不知道赵椁的没时间是放学还得准时准点去练习广播体操。
　　最后一节课铃响。
　　江双立马‘嗖’的一下跑去篮球场约人了，赵椁懒洋洋地走在后面，等走到艺术楼的时候拐进了舞蹈教室。
　　离校领导视察的时间越来越近，不过也许是大佬看起来游刃有余，他们几个都一直存在着一股谜之自信。
　　“椁哥，第三个八拍那段，你的腿不要绷得太直，往内侧弯曲一点。”王殊又重放了一遍第三节 音乐。
　　“你这样说没用，他觉得姿势太丑。”顾衾直接用手肘撞了一下他膝关节内侧，“以他的身高计算这种幅度的弯曲会让他本能不适，需要靠外力给他一个支点。”
　　“学长。”赵椁一只手靠在了他肩膀上，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他说：“脚下留情，我改正。”
　　王殊：“……”学神的交流她不懂。
　　这次练习正要结束的时候。
　　有一个女生突然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跑了进来，她大口喘着气说：“零钱儿在吗？”
　　“在。”刘淋浅把扩音器的线卷了起来，她递过一瓶水说：“怎么了，别急，有话慢慢说。”
　　女生接过水，她还没来得及喝就解释道：“江暮云他们在篮球场上……闹得很凶，我怕他们打起来。”
　　“什么？”刘淋浅猛地站了起来，她回头对赵椁说：“椁哥，你们先回去，我去那边看看。”
　　顾衾叹了口气，他感觉这十几年都没有最近管的事多，他皱着眉说：“我们和你一起去，你一个女孩不安全。”
　　赵椁虽然没说话，不过很明显也提脚跟了上去。
　　“谢谢。”
　　篮球场在学校跑道旁边，一中的篮球场很大，靠教学楼也近。
　　这一路上，这个女生大概解释了前因后果。
　　其实就是他们班的人先到了篮球场，因为学艺术的男生不多，所以他们都是直接到球场约人。
　　她说：“班长，本来是川哥他们打篮球，可校队的人突然说篮球场他们要用，语气还特别不好。”
　　‘校队’这两个字一说出来，顾衾的脚步突然顿了顿。
　　赵椁也跟着他一起停住了脚步，他说：“怎么了？”
　　顾衾把衣领往上拉，他说：“没事。”
　　直到刘淋浅一伙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篮球场的气氛才开始剑拔弩张。
　　她左右开弓，一手搭着一个把人架了过来，“川哥。”她说：“你们这是觉得毕业的不够轰轰烈烈，想在校史上再添上光荣一笔？”
　　被训话的简川个子很高，眉眼凌厉。
　　他还没开口，倒是江暮云愤愤不平的说：“这事不能怪川哥，校队的人蛮不讲理，明明是我们先过来打球，谁也没规定篮球场在他们家。”
　　他这句话没有压低声音，明显是故意说给校队的那群人听。
　　刘淋浅无奈的说：“你最近不是迷恋小提琴，怎么又跑来打篮球了？”
　　说到这里，江暮云就感叹的说：“有些爱一瞬间就成了永恒。”
　　刘淋浅：“比方说？”
　　江暮云：“那是夜黑风高的一天，我在看到篮球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这不是三分钟热度，我很有天赋。”
　　江暮云又总结道：“我爱上它了。”
　　刘淋浅：“……”请不要用喜欢上小提琴的同一套说辞敷衍她，谢谢。
　　“不过你们也不应该太暴躁。”刘淋浅安抚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为什么会闹不愉快？”
　　这时候，校队里一个瘦小的男生不耐烦的开口：“人来的多也没用，一群野鸡队伍，你们还比不比了？”
　　“野鸡队伍？”
　　刘淋浅愣了愣，她撸起袖子就冲到前面，冷笑道：“你说谁野鸡队伍，你有种再说一遍？”
　　“班长。”江暮云连忙把她拉了回来，他提醒道：“不要太暴躁。”
　　简川：“有话好好说？”
　　“滚蛋。”刘淋浅咬着牙说：“没出息，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你还有话好好说？”
　　江暮云：“……”
　　简川：“……”
　　队伍里的江双也是过来凑数的一员，一班只有他这个体育委员还会偷溜出来打球。
　　他看到刘淋浅眼睛一亮，扭扭捏捏的走到赵椁旁边，故意转移话题道：“椁哥、学神，你们怎么来了？”
　　赵椁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你不是说要和零钱儿交朋……”
　　江双满脸通红的打断：“别说了，哪能这么直接？”
　　“你就交个朋友难道还要迂回作战？”
　　难道——
　　那一刻，江双顿时心领神会，难道椁哥是在告诉他，有些爱说晚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好紧张。
　　江双：“我懂了。”
　　顾衾：“……”不是，你懂什么了？
　　瞬间领悟的江双豪气冲天的说：“要比快比，难道你们还在等下一个天亮？”
　　校队里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后卫，他速度快，所以反应灵活。
　　这次事件就是他带头挑起来，他嘲讽的大声说：“一群弱鸡，你们信不信等下上场，我让你们一个球都进不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却没有听到他同伴的附和声，反而其中一个人劝道：“老严，说到底也是他们先来，就算把篮球场分他们一半也没关系。”
　　严春鑫怒火中烧的反驳：“队长不在，你们就得听副队指挥，现在我的命令都没用了？”
　　另一个大高个朝那边看了一眼，视线又立马缩回来，他说：“副队，可是那边有——”
　　刘淋浅被他们气笑了，她冷笑道：“一个球也别想进，你们不妨来试试？”
　　“娘们。”校队里的孙治嗤笑一声，“都挑衅到这份上了，校队的人什么时候这么窝囊？”
　　这场球赛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椁他们队伍里的人都是临时凑起来，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配合，特别是里面还有一个新手江暮云。
　　他说出的话很肯定，可等真要上场，他突然诚恳的说：“虽然我没打过篮球，不过很有天赋。”
　　所有人：“……”求求你，快别说天赋了。
　　简川在里面很沉稳，他沉吟了一下说：“我一般都打前锋，技术还行，不过比起校队。”
　　“没胜算。”
　　江双也认真的说：“我倒是和川哥经常打配合，不过校队打球长期训练，配合度也很好，椁哥怎么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期待的看向赵椁。
　　赵椁：“说实话。”
　　这句说实话一说出口，根据统计学长期研究的规律，下一句十有八九非死即伤。
　　果然，赵椁接下来说：“我不会打配合。”
　　这次真的要完。
　　严春鑫冷嘲热讽道：“这不会是刚组织好的队伍，连站位都没定吧？”
　　这正好戳中了他们心事，刘淋浅内疚的说：“对不起，这次都是我一时脑热。”她狠下心来，一咬牙说：“我去道歉，你们别打了。”
　　队伍里顿时氛围沉重起来。
　　可这时候，突然一声清冷的声线不轻不重的传了过来，“不用道歉。”顾衾突然站在最前面，他漫不经心的说：“可以赢。”
　　顾衾是谁？
　　这是常年稳居年纪第一榜首的学神。
　　他在一中的成绩是被人敬仰的存在，即使知道他可能不会打篮球，甚至也许江暮云都不如。
　　可他们心里却突然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平静了下来。
　　——可万一呢？
　　一片沉默中。
　　赵椁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他整个人都靠在顾衾的肩膀上说：“如果是学长，说不定也能打配合。”
　　顾衾简单扫视一圈说：“简川个子高，你打中锋，前锋交给赵椁，我在后卫控场，先打一场看配合。”
　　可能是他说话的语气太笃定，大家竟然都不约而同站到了顾衾分配的位置。
　　这一刻，江双甚至在心里荒谬的想，学神竟然真的会……打篮球？
　　但不管如何，比赛也要开始了。
　　裁判站中圈，跳球的是校队个子最高的孙治，他们这边是赵椁跳球。
　　球在空中飞起呈现抛物线。
　　顾衾竟然有点紧张，第一个球是关键，也是最能鼓舞士气的球，他在心里暗自喊了一声：
　　赵椁。
　　可很快，刘淋浅他们也大声喊了出来：“好样的。”
　　随着下面传来的尖叫声，是赵椁成功接住了球。
　　孙治占着个子高，他立马反应过来抢，严春鑫从背后包抄，顾衾看准了时机立马拦住他。
　　与此同时，赵椁到了中线，校队里的几个人都分别被他们成功牵制，就连江暮云这次也跟开窍了一样竟然真的有点天分。
　　孙治暗骂了一声，他没想到这伙人第一次打配合竟然很默契，特别是拿球的很难缠，每次他想抢球都失败了。
　　赵椁看准篮框位置，他稍微挪动了一下左手，孙治立刻就去盖他左边。
　　糟糕。
　　手盖下的一瞬间，孙治心里一凉，可是已经晚了。
　　这是一个假动作。
　　赵椁把球从后方抛了出去，又立马换右手接住，就这一瞬间的迟疑，他成功分散了孙治注意力，把球抛了进去。
　　球进了。
　　“漂亮。”
　　场下响起一片欢呼。
　　严春鑫暗恼的骂道：“蠢货，这么明显的假动作都看不出来？”
　　“太帅了。”
　　“一个球也进不了？”顾衾和走过来的赵椁击了一个掌，他冷笑道：“不妨让他们试试？”
　　赵椁把领口解开，他似乎是不经意间擦过顾衾的耳根，他说：“队长，遵命。”
　　顾衾：“？？？”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谢谢观看


第39章 Chapter39篮
　　校队的实力毕竟还在。
　　虽然一开始没弄清他们的打法，不过几轮下来也逐渐摸清了他们底细。
　　严春鑫点了旁边的两个人说：“你们都去防死跳球的那个队员，他们队长交给我对付。”
　　他用手在暗处指着江暮云继续说：“看到那个傻小子没？我观察了他一轮，发现他是个新手，孙治你找个机会诱导他犯规，他们人少没替补队员。”
　　站在最后面的人犹豫道：“对付新手用这招？如果他们受伤了，那不好收场，并且……”
　　严春鑫不耐烦的打断：“就按我说的做，球场上还有什么比胜利更重要？”
　　孙治想起第一球丢了脸，他阴沉着脸说：“跳球那个小子交给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校队改变了战术。
　　第一个感到压力的是江暮云，他对于‘打篮球’的具体规则其实了解的并不清楚。
　　这一轮球到了孙治手上后，他就一直故意在江暮云眼前晃悠，等到他跳起来投篮，孙治手肘举起刻意露出小臂，引导江暮云撞上去。
　　“犯规。”裁判吹哨，“4号打手违规两次，还有三次必须退场，换上替补人员。”
　　4号是江暮云的代称，他气的眼眶发红说：“这混蛋故意把手臂伸过来。”
　　不仅如此，情况直转而下，赵椁被两个人同时防死了，根本抽不开身。
　　比分一时又被拉开。
　　严春鑫讥讽了笑了笑，他说：“狂，看你们怎么狂？野鸡队伍就是野鸡，真以为一个人能撑的了全场不成？”
　　一个人？
　　不对。
　　顾衾盯着被防住的赵椁说：“简川！”
　　遭了。
　　严春鑫看到赵椁又虚晃了两个动作，因为他们都去防赵椁，而孙治诱导过江暮云以后又立刻回防简川，可没想到本来还萎靡不振的江暮云竟然成功防住了孙治。
　　简川漏了空，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防他，严春鑫死盯着赵椁的动作就往简川那边跑。
　　同一时间，赵椁把球传了出去。
　　不对，不是简川。
　　赵椁虚晃了两个动作把球又传给了顾衾，严春鑫慌张的往回跑，不可能，那么远的距离，顾衾不可能投进，他一定会选择再次传球。
　　可是——
　　顾衾接住球，他迅速找准了篮框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把球抛了出去。
　　球在空中呈抛物线精准的掉进了篮筐。
　　非常漂亮的三分球。
　　场外顿时一阵呼声，刘淋浅兴奋的大喊道：“学神太帅了，我爱你啊。”
　　所有人都依次跑过来和顾衾击掌，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是骄阳似火的年纪。
　　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光，以及因为过度运动后额角沁出来密集的汗，清脆的声响在空中响起。
　　不是一个人，他们是整个团队，也是球场上的队友。
　　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其他人都放慢语调学着场外人的声音笑道：“学神太帅了，我爱你啊。”
　　赵椁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们的肩，他说：“那是你们能爱的吗？”
　　顾衾笑着骂：“滚。”
　　自从这一有如神助的球进了以后，赵椁只要找到机会就把球传给顾衾。
　　如果他们分散人干扰顾衾，江双他们又总会从背后包抄过来，这个时候顾衾就会把球传给赵椁。
　　而当严春鑫好不容易接住球想投篮，赵椁又会神出鬼没的降低重心，迅速的从他侧面的位置进行盖帽。
　　球落下的瞬间，江暮云尽量防守，而简川又会立刻看准了时机把球传给顾衾。
　　球进了。
　　上半场打完，他们又把比分拉开，江双这次彻底服了，他压低声音得意洋洋说：“我就没打过这么爽的球，光看学神和椁哥进球了，下半场还这么打？”
　　顾衾接过赵椁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没什么大问题，这几个人估计不是校队主力，他们队长不在，其他人虽然配合不错，但除了那个严什么玩意，估计都是替补。”
　　“学神，你太会了，我都不知道你打篮球那么厉害。”江双卷起衣角擦汗。
　　顾衾愣了愣，他的视线突然拉长，“没什么。”他说：“只是以前在校队待过一段时间。”
　　所有人：“？？？”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听的人都一脸震惊，刘淋浅‘啊’了一声说：“论坛里从来没提过。”
　　她说完才觉得对当事人说这种话很不礼貌，她连忙道歉：“对不起，我……”
　　顾衾不在意的开口：“没事，反正也没待多久，我就被他们集体开除了。”
　　就算是打篮球的时候，他也没有把那块陈旧的手表摘下来，赵椁心里突然有点痒，他抬起手碰了一下那块手表，意味深长的说：“重不重？”
　　“习惯了。”顾衾把他的手拍开，两手揣进口袋走了出去，他招呼了一圈后面的人，“下半场差不多开始了，保持上半场的手感。”
　　下半场比赛开始。
　　严春鑫好像受了刺激似的盯着顾衾，他大叫道：“防死他们两个，都给我盯紧。”
　　等顾衾拿到球，他趁裁判没看到找准各种机会撞过来，严春鑫找的位置和空隙都很隐晦，一时半会被他得逞了好几次。
　　战况一时紧紧胶着，比分没有变化。
　　直到顾衾再一次想要投球，他也跳起来作出一个‘盖帽’的动作，只是这个动作做到了一半，顾衾正准备把球从底下传给赵椁，严春鑫又‘一不小心’用手肘拦球的时候，膝盖朝顾衾的大腿撞了过去。
　　顾衾头脑空白了一下，他被撞的一瞬间单膝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膝盖立马划破了一道口子。
　　“对不起啊。”严春鑫不怀好意的说，“我没想到拦球的时候，你这么不小心。”
　　裁判吹响了哨子，“9号犯规两次。”
　　站在外面的人可能看不清，不过他们立马看到严春鑫是故意违规，赵椁把顾衾半扶了起来，他低沉着脸说：“你怎么样？”
　　顾衾拐着一只脚站了起来，他膝盖红肿了一大圈，完全抬不起来，他闷闷的说：“可能不能上场了。”
　　江双在心里暗骂，他说：“不比了，先送你去医务室。”
　　“你带他去。”赵椁阴沉着脸把顾衾的手搭在江双肩膀上，他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走到严春鑫面前。
　　严春鑫个子本来就矮，他被赵椁阴鸷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大叫了起来心虚道：“你疯了，是他自己撞过来，关我屁事……”
　　顾衾把江双的手拍开，他单脚蹦过去，一把抓紧赵椁的手。
　　然后他近乎是温柔的叹了口气，“赵椁，”他说：“他们要是不服气，就打到他们服。”
　　赵椁心口顿时一阵滚烫。
　　他把顾衾扶到看台的位置，对眼眶都红了的刘淋浅说：“零钱儿，你和王殊把学长送去医务室。”
　　“不。”顾衾拒绝道：“我要看你们赢。”
　　顾衾下场以后，他们就换上了一位个高的替补球员，赵椁自动接替他的位置说：“学神说把他们打到服，既然队长发话了，接下来我希望——”
　　赵椁冷笑了一声，他突然向对面把手往下一压，一字一句说：“他们一个球也别想进。”
　　对面明显被他这个手势气的不行，可严春鑫不在乎的说：“没事，不过是一伙强弩之末。”
　　江双气的牙痒痒，“椁哥，这群孙子欺人太甚，特别是姓严的玩意总耍小手段。”
　　赵椁沉吟了一会这才开口：“接下来他们肯定会盯紧我，你们尽量把球传给川哥，他爆发力强，我盯着姓严的玩意。”
　　“好。”
　　距离下半场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果然和赵椁说的一样，自从顾衾下场以后，他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赵椁身上，他抽空找机会打手势给江双。
　　江双立马把球传到简川手里，剩下的人拦住校队其他人，简川成功进了两个球。
　　“这样不行啊。”孙治抹了一把汗凑在严春鑫旁边说：“副队，要不然故技重施把简川拿下来？”
　　“废物，”严春鑫骂道：“那赵椁就和疯狗一样缠住我们队伍里三个人，到现在为止竟然一个球都没进，丢人现眼。”
　　“等下我去对付赵椁，你们别被拖住，只管进球。”他继续说：“替补的就是替补，你们要是想正式加入校队，就应该知道球场只有胜负，没有什么狗屁体育精神。”
　　其他人被骂的敢怒不敢言，悻悻闭嘴了。
　　严春鑫这次盯准了赵椁。
　　他故技重施，这次又趁着赵椁准备投球，他故意用膝盖去撞赵椁大腿。
　　可是他突然眼一花，赵椁的身形快速往旁边侧了一个角度，身前没有人，严春鑫脚一滑，他就趔趄般栽倒在地上。
　　篮球在空中没有着地点，正好对着他的头砸下来，严春鑫被砸的嗷了一嗓子，喉头顿时涌起一阵腥味，他大叫了的说：“教练，六号犯规。”
　　教练仔细看了很久，他犹豫半天才说：“六号球员没有犯规，是你没站好在地上滑了一跤。”
　　严春鑫气急败坏的说：“妈的，你阴我。”
　　赵椁把球在指尖迅速转了一圈，他漫不经心的说：“愧不敢当，承让。”
　　一瞬间，球场上沉默了。
　　直到江暮云捂着肚子弯腰蹲到了地上，他笑着说：“打篮球真的太有趣了。”
　　简川无奈的把他捞了起来，他干咳了一声说：“还没结束，注意气氛。”
　　其实也不用等简川说结束。
　　自从严春鑫捂着头退到看台后，校队剩下的人就乱了分寸，接下来的球赛几乎成了赵椁的个人秀。
　　下半场最后两分钟。
　　赵椁一个盖帽把孙治的球拍了下来，他以右脚为中心，退到三分线的位置，上半身向左侧倾斜，手轻轻一勾，球就飞了出去。
　　这一个球踩着倒计时准确的投进了篮筐，场外的人都尖叫了起来，“太帅了。”
　　江双打了个响指，“椁哥，你后期太强了，我们都差点没跟上你速度。”
　　江暮云也得意的说：“真和椁哥说的一样，他们一个球都没进，我看那个姓严的脸都气绿了。”
　　“不过……椁哥人呢？”
　　赵椁一个转身从栏杆的位置翻到了看台上，他把顾衾扶了起来，“队长，这个结果你还满意？”
　　顾衾把手挂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握成拳轻轻在赵椁肩头碰了一下。
　　这次接触很短暂。
　　可顾衾突然凑在赵椁耳边，热意从耳根一路漫延，他低声说：“哥，你刚才……很帅。”
　　赵椁顿时脚一软，两个人都差点从护栏里滚下来。


第40章 Chapter40照
　　医务室。
　　除了逃课找理由外，一般没有学生愿意往医务室跑，不过校医务室里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老师。
　　陆璐研究生毕业刚好分配在一中，她头发微卷，亚麻色的发尾，肌肤细腻，骨肉均匀。
　　因为年纪相差不大，所以平时和学生关系很亲近。
　　这次她看到顾衾愣了愣，连忙一起帮赵椁把他扶到病床。
　　膝盖上的血迹和裤子黏合到一起，赵椁倒抽了一口气比当事人还要痛苦。
　　陆璐：“这位同学，你得了内伤？”
　　“什么？”
　　陆璐：“我看你这苦大仇深的模样，还以为是伤在他身，痛在你心。”
　　赵椁：“？？？”
　　顾衾把膝盖抬高，方便陆璐把裤子沿边剪出一个破洞的形状，她不仅把伤口的地方剪了一圈出来，还咔嚓咔嚓两刀把底下也划了一道口子。
　　江双不解其意地问：“这里也受伤了？”
　　“那倒没有，”陆璐说：“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时尚。”
　　江双：“……”我还是太年轻。
　　顾衾看到他们都被怼的闭嘴了，这才转移话题道：“好了，陆姐，我这个伤也不严重。”
　　“不严重？”陆璐把涂着酒精的棉签用力按了下去，顾衾一时没反应过来嘶——了一声。
　　赵椁倒抽了一口气，“你这……下手也太重了。”
　　“心疼？”陆璐把棉签一扔，她又把消炎药涂了一层，她说：“不下手重，能长记性？”
　　陆璐：“虽然我很好看，也特别理解你们喜欢看到我的心情，不过——你们不用上晚自习？”
　　晚自习！？
　　要完。
　　时间已经到了七点。
　　艺术楼的几位都不用上晚自习。
　　到头来，江双孤独地发现要上晚自习竟然只有他一个人，他连忙往门口冲，边跑还不忘回头问：“学神这伤严重吗？”
　　陆璐把椅子拖过来，她把手撑在椅背上说：“顾衾，他们问你伤的严不严重，要不然你看着回答？”
　　顾衾：“……”
　　大概是难得看到顾衾吃瘪的神色，赵椁短促的笑了一声，他对这几个挤在医务室的人说：“打球也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我们俩有请假条，这两个星期不上晚自习，等下我把他送回寝室。”
　　众人又叮嘱了好几遍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了，江双临走前追着刘淋浅说：“零钱儿，我还能送你一段路。”
　　声音越来越远。
　　吵吵闹闹的人都走了，医务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璐：“这样也挺好。”
　　顾衾：“嗯？”
　　“以前你总是一个人。”她说：“你身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就是你这群朋友，我觉得挺好。”
　　赵椁把他们送到门口又走了回来，他斜倚在门前，漫不经心的敲了敲门，“陆姐，人能带走吗？”
　　“准了。”陆璐把酒精和药膏都装到袋子里递给赵椁，她继续说：“不过，伤口不能浸水，也不能做过量运动。”
　　“忌吃荤腥辣，你帮他注意。”
　　药递过去的时候。
　　陆璐又低声在赵椁耳边补充道：“他以前膝盖受过伤，不能有下一次。”
　　你懂我的意思？”
　　赵椁握住袋子的手不自觉用力，他敛眉半响才“嗯”了一声，他说：“不会有下一次。”
　　回去的路上，顾衾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奇怪的问：“陆姐和你说什么悄悄话？”
　　赵椁：“大概是……陆姐叫我每天一碗白粥和骨头汤把你伺候好了。”
　　顾衾不敢置信地说：“这是人吃的东西？”
　　“学长，”赵椁好笑地说：“我记得以前有人在李姨家，他面不改色就把骨头汤喝完了。”
　　“并且，他觉得非常好喝。”
　　赵椁说到这里，他又故意拉长语气道：“现在是谁啊——这么挑嘴？”
　　顾衾：“早餐的话，还是皮蛋瘦肉粥和饺子比较好。”
　　“皮蛋瘦肉粥里皮蛋要切成丝，不能放生姜和葱，饺子只要韭菜肉馅，不能破。”赵椁总结道：“我学长可真难伺候。”
　　难伺候的学长拿另一只小腿踹了他一脚。
　　寝室还有一段楼梯。
　　赵椁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说：“这里别蹦了，我背你上去。”
　　顾衾：“不用，我可以上去。”
　　“学神，一中的楷模，特别身残志坚，这万一从楼梯上滚下来还能为万有引力做一份巨大的贡献。”赵椁毫不客气地说：“还是你想我抱你上去？”
　　顾衾：“……”
　　算了。
　　赵椁半蹲下身，他背上的骨架均匀，顾衾双手圈住赵椁的脖子，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下颚光滑的弧度，以及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的热意，顾衾低声说：“你背的动我？”
　　远处的树荫拉的很长。
　　楼梯上，他们俩的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
　　“你觉得呢？”赵椁平稳地走上楼，他没想到顾衾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轻。
　　这个人几乎没有重量，或者说顾衾实在是太轻了，只有骨骼时而会硌在他背上。
　　赵椁：“你骨头里难道塞了棉絮，我看沙袋都比你重。”
　　“别讲鬼故事。”顾衾的声音很轻，他问道：“下半场球赛，你是怎么让严那什么平地摔？”
　　赵椁：“天下武功无快不破。”
　　“说人话。”
　　“其实提前从他的手势能判断出来，更别说他还用同一招对付你，只要速度比他快……”
　　赵椁顿了顿，他突然低声说：“学长，我很担心。”
　　顾衾心头猛地一跳。
　　寝室一片黑暗。
　　王博和王志远都去上晚自习还没回来。
　　灯啪嗒一声打开。
　　顾衾：“不知道下个星期领操还能不能跳？”
　　“你可以选择性跳金鸡独立，说不定校领导还能给你发个感动天地奖。”
　　与此同时，手机微信也传来了几条消息。
　　[别找零钱，凑个整]：学神好好养伤，领操的事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把江暮云拖过来凑数，让他冒充文化生，检查也不会太严。@空白
　　[王殊]：这次本来也是为了帮我们，学神你不用操心啦，这点小事我们能解决@空白
　　[空白]：这次麻烦你们了。
　　[别找零钱，凑个整]：不麻烦，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班，你也不会受伤，椁哥你可得好好照顾学神，多给他备上骨头汤。@星
　　[星]：好，保证让他把骨头汤爱的死去活来。
　　顾衾：“……”那倒不必这么客气。
　　他们打过球后身上都是汗，赵椁沉吟了一下开口：“要不要帮你洗澡？”
　　“不用。”顾衾绷直了嘴角，他用单脚蹦出了世界纪录的速度，如果不是背影太像落荒而逃，单从侧面看还……挺励志。
　　赵椁嘴角憋着点未褪去的笑意，他把台灯调亮提起笔一边刷试卷，一边还在留心浴室里的动静。
　　其实，更让他介意的是陆姐临走前对他说的话。
　　顾衾他……以前膝盖也受过伤？
　　是什么时候受过伤，怎么受伤？
　　严重吗，又或者说那个时候有没有人好好照顾过他，而只要一想到这些，赵椁就止不住的烦闷。
　　可这些纷杂的情绪最后却又化作了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很疼？
　　而陆璐偷偷叮嘱他，是不是因为顾衾其实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可浴室水声一停。
　　赵椁的三魂七魄又瞬间归回了原位，他几乎是不受控制般站在浴室门口。
　　虽然顾衾洗的尽量小心，不过伤口位置还是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一点水汽。
　　赵椁小心地把顾衾扶到床沿，他从那袋药里拿出棉签温柔地轻拭伤口，又把消炎药膏重新挤了上去。
　　可他擦药太轻了，顾衾不自然地说：“不用那么慢，快一点。”
　　这话一出来，俩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不用太慢？
　　伤口红肿很大，赵椁手一抖，擦药的速度更慢了。
　　这药一涂上去，密密麻麻的瘙痒就遍布全身，顾衾几乎是有点慌乱地抢过棉签往伤口一按，他说：“好了。”
　　王志远塌陷的床虽然收拾好了，不过上铺还秃了一块。
　　赵椁：“等下刷好题，我收拾一下换上铺，你脚伤很严重。”他说：“我睡姿不好，怕压到你。”
　　顾衾顺口说：“无所谓，被你压一晚上习惯了。”
　　赵椁：“？？？”
　　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顾衾咬了咬唇，今晚他大概不宜说话。
　　也可能是天气不好，或者是伤口还疼，赵椁蓦然间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总觉得这句话说出去以后，顾衾好像看上去……并不开心。
　　王博他们是将近十点才到寝室，王志远眼睛尖，一回来就喊：“学神，你膝盖怎么了？”
　　顾衾：“没事，打篮球不小心摔了。”
　　王志远：“你不是说不打篮球了？”他说完才觉得这话顾衾可能不想提，连忙“啊”了一声，他说：“我是说那次唐邱来找你，声音挺大，我不是故意……”
　　赵椁把刷好的试卷折起来，他心里一动，没有说话。
　　“好久以前的事，没什么。”可顾衾神色自若地打断：“就是以前当过一段时间校队队长，后来和唐邱——就是现任队长理念不和。”
　　寝室里的灯光若隐若现，赵椁他们在熄灯前把剩下的床位收拾干净了。
　　王志远的床还没修好，他暂时搬到下铺和王博睡一起。
　　晚上熄灯。
　　赵椁翻身躺到上铺，只要是在高处，熟悉的窒息感又铺天盖地般笼罩在他四周。
　　夜越来越深。
　　尽管他动作很轻地翻身。
　　可是——
　　“赵椁，”黑暗中顾衾突然轻敲了一下上面的床板，床板很薄，轻微的震动传到了上铺，他说：“你要是睡不着的话，要不要下来一起睡？”
　　作者有话要说：
　　他为什么不开心你心里没点数？
　　赵椁（照）顾衾
　　照顾cp今天开始营业啦（什
　　谢谢观看


第41章 Chapter41开
　　寝室。
　　江暮云拎着打包盒在外敲门。
　　王博体会到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他在这份痛苦中把王志远踹到床下，“滚去开门。”
　　王志远闭着眼睛摸索地把门打开，又打着哈欠扑回床上。
　　他这一扑正好又双手双脚抱在王博身上。
　　于是——
　　江暮云：“？？？”
　　此刻，他心里有无数只尖叫鸡翩然起舞。
　　这寝室的人莫非都有什么特殊癖好，为什么有床不睡，非要两个人睡在一起？
　　难道这样睡比较香？
　　江暮云倒抽一口气，他把打包盒放在桌子上就往外退，“告辞，打扰了。”
　　“江暮云？”赵椁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走下来。
　　他眼角下还有一层没睡好的乌青，赵椁随意揉了把头发低声说：“昨晚学长没睡好，小声点。”
　　江暮云“哦”了一声：“昨天篮球赛多亏你们帮忙，我和川哥送了早餐过来。”
　　“川哥也来了？”
　　提起简川，江暮云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他说：“川哥还在外面等我，先走了。”
　　赵椁：“谢谢。”
　　“等等。”赵椁突然说：“你难得不奇怪我们为什么睡一张床？”
　　江暮云以后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他为何要多嘴又好奇的接上这个话题，他就不该多说那一句“为什么？”
　　“昨晚失眠，自然有人心疼。”赵椁把门轻轻拉开，他镇定自若地说：“你想象不到。”
　　江暮云：“……”
　　简川还在门口等他，他看到江暮云出来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江暮云把他手揣进简川兜里，他回过神来说，“川哥，你帮我暖暖手。”
　　他们俩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赵椁倚在寝室门口，他心里嘀咕，“学长都没给我暖过手。”
　　“看什么？”
　　赵椁思绪一时被打断，他抵着门回头，目光下意识就落到顾衾骨节分明的双手上，学神这双手解过各种题型，做过无数算法和实验，可被牵起来的时候，指腹又是那么……柔软。
　　“没什么。”赵椁不自然地把门拉紧，他又扶着顾衾回到床前近乎无奈地说：“陆姐说了伤患要少走路。”
　　“避免拉扯伤口。”
　　顾衾抬起脚无辜地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走路了？输出全靠蹦。”
　　“蹦也不行。”赵椁半弯腰用棉签给他消毒，“好多了，药早晚各换一次，伤患看一下这两天能不能请假？”
　　王志远又一次被王博无情地踹了下来，他说：“我们老班说了以学神的成绩上课全靠浪，他是老师的心头宝贝，请假这事我说一声就行。”
　　他想到这又仰天长叹，“王博，同是室友，你就不能对我友好一点吗？”
　　“如果是室友我会很友好。”王博把衣服换上，他头也不回地说：“但我不对猪友好。”
　　王志远：“……”这就过分了。
　　*
　　因为连续两个星期傍晚都要练操，所以教导主任刘宇给他们批了假条可以在寝室晚自习。
　　刘淋浅把赵椁最后一个动作纠正道：“椁哥，我怎么发现学神不在，你效率特别高？”
　　赵椁愣了愣，也没什么，他想，只是顾衾不在，好像就……没什么意思了，可实际上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打招呼道：“先走了，我回去照顾伤患。”
　　刘淋浅“嗯”了一声说：“朱老师还推荐了一个新领舞，本来还想介绍你们认识。”她又眨眨眼，“不过伤患更重要。”
　　回去的路上。
　　赵子军突然掐着点打了电话。
　　虽然一中对手机抓的不严，不过路上接电话就太招摇了，赵椁拐到树林隐蔽角落说：“老赵，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赵子军被这小王八蛋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小兔崽子，你这什么态度？”
　　“尊敬的父亲，”赵椁倚在树边非常恭敬地说，“请问您有什么事？没有的话您的儿子能不能把电话挂了？”
　　赵子军：“……”
　　“慢着，你火急火燎要去干什么？”
　　小树林里影影绰绰传来了人声。
　　赵椁：“室友脚受伤了，我回去照顾他。”
　　“什么室友你这么上心……男的女的啊？”赵子军一句话还没吼完卡到一半大骂，“小王八蛋，你竟敢挂我电话？”
　　可赵子军又转念一想，不对啊，室友也只能是男的，那就不用担心了。
　　赵椁从小树林里穿了过去，这条路离寝室近，等快走到二楼走廊，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拐着脚靠在寝室门口。
　　“顾衾。”他低沉着脸说：“我不是叫你不要乱走，你就不能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
　　可是——
　　赵椁说完自己又愣住了，他闷闷地想，他又有什么资格能管顾衾呢？
　　如果学长不听，他又能怎么办？
　　可恍惚间，突然有一双温暖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顾衾几乎是耳鬓厮磨般放软语调，他说：“对不起，我错了。”
　　太没出息了。
　　可赵椁顿时心里一软。
　　他这才抬起头注意到拐角还站着一个陌生人，只是刚才被挡在阴影里没看清。
　　这个男生个子不高，单看眉眼甚至还很柔，他的脸很小，脸颊处还有一点婴儿肥。
　　“学长。”那个男生突然开口：“这是谁？”
　　赵椁下意识挡住这个男生的视线。
　　他这护住的动作让眼前的男生皱起眉，男生诚恳地开口：“不管你怎么想，我都要替老严道歉，前段时间我带校队去比赛没带上他，老严心生不满……”
　　“唐邱。”顾衾终于不耐烦地打断道：“你怎么还没走？”
　　话音刚落。
　　顾衾也没有再管唐邱说了什么，他抓着赵椁就拐回了寝室。
　　寝室门“嘭”的一声关上。
　　顾衾扶着床沿坐下来。
　　可能是刚才站久了，他的伤口又开始淤血，赵椁一言不发地帮他上药。
　　药很凉。
　　虽然在唐邱那里顾衾面无表情，可一碰到这个人，他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
　　生气？
　　其实并没有，只是因为陆姐说顾衾膝盖曾经受过伤。
　　赵椁想，可是这混蛋玩意，伤口那么严重却还拐着脚站在门口吹冷风。
　　他不生气，可他既难过又……担心。
　　“没有。”赵椁自己都没发现此刻他语气有多奇怪，他说：“学神多能耐，一道题无数种思路解法，更何况拐着一只脚也早就把耐寒耐久磨损度第一时间算出来了。”
　　赵椁：“当然，你的膝盖还能保修，下次在陆姐那里签个终身保修合同，顺带再买个保险岂不更好？”
　　可顾衾却突然抱住膝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窗帘一拉，寝室里晕出来的灯光把他影子孤零零地打在墙上。
　　看起来既可怜又孤单。
　　赵椁脚一滑差点没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你——”他好半响才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说，“你……叫我什么？”
　　“哥。”哪想顾衾又得寸进尺地说：“你还生气吗？”
　　算了。
　　赵椁自暴自弃地想，他任栽了。
　　“我没生气，只是陆姐说你以前膝盖受……”他说了一半又顿住了，想起顾衾应该并不想提起这事，他又烦躁地说：“算了，没什么。”
　　“陆姐告诉你了啊。”可顾衾却放空视线，他神色如常地说：“我不是说过以前当过一段时间校队队长？”
　　“就是体育老师当时正好是校队教练，他拉着我们打了几场篮球，非叫——”
　　这是顾衾第一次开口说自己的事，赵椁下意识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衾。”中年男人兴奋地说：“你是一个好苗子，一定要加入我们校队。”
　　他透过另一个时空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少年冷冽地说：“不用了。”
　　可中年男人却把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他说：“比一场怎么样？”
　　“顾衾，你的控球能力和场面调度都很强。”
　　“输了，来当我们校队队长。”
　　这场比赛结束，顾衾就这样进了校队。
　　“什么是篮球赛？”男人笑着说：“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非常漂亮。”
　　他还在校队认识了唐邱，那时候唐邱个子小可却特别热爱篮球，顾衾有时候把他当成小团子，偶尔也会照顾他。
　　可说到这里，顾衾突然鬼使神差地解释道：“没别的，只是教他打篮球。”
　　赵椁挑了挑眉。
　　顾衾干咳了一声继续道：“不过他也有天分，后来学校有几个特招生的名额，唐邱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特招生有条件，而当时的条件正好是打市篮球赛至少要进前三，唐邱成绩不好，所以他对特招生名额很重视。
　　“那个时候，我开始和唐邱有观念上的分歧。”
　　“我以为你会给我一根烟。”顾衾把糖纸剥开，甜意顿时化开了，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其实一中篮球水平并不强，唐邱为了预定这个特招生的名额，就……打了脏球。”
　　只是顾衾当时并不知道。
　　炎热的夏日。
　　篮球场上少年正准备把球打进篮框，可对面的球员突然耍阴招撞在他膝盖上。
　　顾衾脚一软跪在地上。
　　对方球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上次唐邱阴老子，这次跑了，你来还。”
　　那个夏季好长。
　　顾衾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唐邱扯着他的外套不停恳求：“队长，求求你，这事不能让人知道。”
　　顾衾回过头，他冷淡地说：“我不是你队长。”
　　蝉鸣在林荫树下拉得很长。
　　最后是唐邱站起身，他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你一定要说出去？”
　　“教练退休离职了，唐邱也是为了撇清关系，当时打脏球的人多，所以也是为了名声，篮球队彻底把我开除了。”顾衾说：“至于这件事之所以没人知道，也是因为唐邱是校园论坛的版主之一，他为了保护校队名声。”
　　顾衾至今都记得，篮球教练掀起衣角擦了一把汗，他带着憧憬和希望说：“就算一中不重视篮球，可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亮。”
　　“赢得漂亮？”
　　顾衾想，对不起，这真的……太遗憾了。
　　赵椁：“学长。”
　　顾衾嚼着糖含糊地说，“我真的不难过，要不然你给我一个拥抱安慰一下？”
　　这是一个柠檬味的拥抱，赵椁收紧双手揽住他的脖子，他近乎是把顾衾揉进了怀里。
　　离得近了，他们甚至还得听到对方炙热的心跳。
　　微风吹过窗帘一角，有点酸也有点甜。
　　作者有话要说：
　　老赵，就因为是男的，你才应该更担心（什
　　谢谢观看
　　以及谢谢留评的小可爱，你们是什么绝世小可爱~我爱你们鸭，你看那西湖的水都是我流下感动的眼泪，太真实了。


第42章 Chapter42他
　　临近周末。
　　赵椁又去医务室拿了药，这次不用陆璐特意叮嘱，他就重复道：“忌香辛辣，伤口不能碰水，以及不能剧烈运动。”
　　“他以前打篮球的时候，膝盖受过伤。”他说：“这种旧伤更容易拉扯肌肉软组织，这次要是再不听话，我就直接把他压过来交给陆姐处置，不用手下留情。”
　　陆璐“呦”了一声，“他告诉你是打篮球受了伤？”
　　赵椁点头。
　　陆璐：“我以为这些事他会一直憋在心里。”
　　她把繁乱的思绪都埋在心底，但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起了一个念头：也许赵椁就是这把钥匙。
　　赵椁接过药，他严肃地说：“可能看我长得帅，不受控制就想告诉我吧。”
　　陆璐被他不要脸的行径气笑了，立马把人轰了出去，“滚吧，都别在这里碍眼。”
　　也是在这个周末。
　　因为顾衾膝盖还没好，他们都提议这一周住寝室，程莘听后愤愤不平地杀到寝室，他围着顾衾转了两圈欲言又止，“哥，你这伤太严重了，还是我搬过来陪你。”
　　这个提议最后也不了了之，因为李玲知道了以后极力反对程莘住寝室。
　　除此之外，就是江暮云非常锲而不舍，他每天和简川准时准点地送骨头汤，赵椁终于有一次没忍住问：“你们这骨头汤在哪里买的？”
　　江暮云得意洋洋地说：“川哥手工制作。”
　　赵椁：“……”
　　当天晚上，顾衾就从一波骨头汤里解放了。
　　可没过多久，赵椁就神秘兮兮的不知道从哪里又提了一袋骨头汤过来，他趁着顾衾喝汤的时候，一边漫不经心地刷卷子随意问：“你觉得汤……怎么样？”
　　赵椁摩挲手腕，他紧张地滚动喉结。
　　顾衾心里一动，他不动神色地说：“最近吃多了骨头汤，腻了。”
　　对面刷试卷的人手一顿，笔尖在试卷上“撕拉”一声划开了一道口子，不过很快他又恢复平常的神色，赵椁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顾衾又说：“不过这一份很好吃，你从哪里买的？”
　　“秘密。”不过赵椁到底还是解开紧皱的眉头，他压着笑意说。
　　不过当晚他刷试卷的速度让王博长叹了一口气，学委不仅第二天挂着乌青的黑眼圈去上课，还在心里暗骂这牲口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还有寝室的床位也修好了。
　　这次宿管为了学生的生命安全，又在上铺加固了几层，王博成功摆脱了王志远的侵害，一夜好梦，据他将来说他从此再也没睡过这么美的觉。
　　而床铺修好以后，赵椁也没有机会再“赖”到顾衾下铺，没过多久他也跟着王志远搬回了上铺。
　　周末。
　　寝室难得安静了下来，校园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他们俩做卷子的时候向来都很专心，等他们一抬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饿了没？”赵椁揉了揉手腕，他把刷好的试卷整理到一摞。
　　顾衾刷试卷的时候，他一般会带上一副金框眼镜，他有轻微的近视，可能是昨晚睡得晚，他眼角还有点泛红，戴上这副眼镜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禁欲。
　　他仰起头，脖颈呈现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赵椁不经意间看得有些出神。
　　“不饿。”顾衾说：“不过能不能申请一下组织意见，比方说开个小灶？
　　“意见组织收到了。”
　　顾衾眼睛一亮。
　　赵椁：“不过不批准。”
　　顾衾：“……”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顾衾条件反射蹦起来就想开门，只不过赵椁已经斜穿过桌子，他从背后摁住顾衾的肩膀说：“别乱动。”
　　“没锁门。”
　　赵椁把门拉开，唐邱那张脸又直戳戳的杵了进来，他也没有让开位置的意思，脚尖直接抵着门说：“学长不在。”
　　唐邱尴尬地说：“我来找你。”
　　“嗯？”赵椁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我不认为和你有什么可以聊的？”
　　唐邱语速飞快地说：“周一升旗仪式下领舞，刘淋浅应该提过，你看我们还没一起跳操，要不要排练一次？”
　　顾衾显然也听到了，伤患还自带升级安装包，他从蹦着走变成拐着脚拐过来。
　　这动静不小。
　　赵椁只好转身让开位置，他把顾衾又半抱着揽到床边。
　　唐邱也跟在后面走进来，他目光闪烁地看了眼赵椁又委屈地控诉：“学长，我找了你好多次，他们都说你不在。”
　　顾衾“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在。”
　　唐邱：“……”我难道是睁眼瞎？
　　“你要是还为了老严冲撞你生气，那是我没管好校队，我道歉。”唐邱说：“你以前教过我打篮球，也帮我辅导功课。”
　　“学长，那件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们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吗？”
　　顾衾没回话，他神色如常地说：“另一个领操人是他，怎么没听你说过？”
　　赵椁皱起眉说：“不认识，没兴趣。”
　　他们俩旁若无人的交流，饶是唐邱脸皮厚也待不住了，他从门口往后退一边解释道：“学长，你要相信我，我已经让老严在校园论坛上发贴道歉了。”
　　唐邱离开之后，寝室又恢复了平静。
　　赵椁揣着手机就往门口走，“我去买午饭，你记得把门锁好，以免又碰到唐邱。”
　　“那什么时候才能开门？”顾衾靠在床头，他嘴角含着笑意说：“等你唱小兔子乖乖？”
　　“小朋友。”赵椁把顾衾头发乱揉一遍，他指着自己问：“记住这张脸了？”
　　“没记住。”顾衾突然把没受伤的那只脚着地，他把赵椁拽了过来，像是要牢牢把这张脸记住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儿。
　　直到气氛焦灼，顾衾才松开手，他没事人一样靠回了床上，“好了。”他说：“现在记住了。”
　　赵椁：“……”
　　寝室里的伤患想换口味，赵椁善良的在小卖部里给他买了一份陈皮糖，这样四舍五入也算换口味了。
　　在餐馆里等老板打包的时候。
　　他又想起唐邱最后说的那句话，赵椁下意识就把手机页面点到校园论坛上。
　　果然，校园论坛首页上有一个新的置顶贴，帖子标题就是加大的红色字体：
　　《上周篮球事件始末，校队的一封道歉信》
　　[楼主]：我是校队队长唐邱，这个帖子不匿名，是我们公开的一封道歉信，上个星期篮球赛，我们校队主力成员去外地参加比赛不在学校，而据当时现场同学表示，我们副队因为拦球意外导致学神受伤，但老严也因为某些人在比赛中肌肉软组织拉伤，打篮球上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我们都是同学，希望取得顾衾学长原谅，对不起。
　　[后文附上严春鑫的道歉信链接]
　　赵椁被这封“感人肺腑”的道歉信气笑了，他都不用看底下评论，都能猜到底下全是唐邱的控评。
　　手机屏幕一亮。
　　赵椁点开了杨涛的微信，他把校规帖子转了一份，发语音道：“涛哥，帮个忙。”
　　与此同时。
　　刘淋浅也把他们几个拉进了私群。
　　[别找零钱，凑个整]：我没把学神和椁哥拉进来，这事就不让他们操心了。
　　[别找零钱，凑个整]上面帖子你们看了没？唐邱这人太不要脸，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现在评论开始出现一边倒了，说实话是不是你们干的？[附上帖子链接]@全体成员
　　[王殊]：也没有，我就是朋友多，当时就把篮球赛的视频传了上去扒了一下细节。
　　[川流不息]：也没有，就是找了一些朋友控评。
　　[万里无云]：也没有，就是钱比较多，没地方用，只好把热度炒了上去。
　　[两人成双]：也没有，就是手速比较快，别人撕不过。
　　[别找零钱，凑个整]：那我……大概就是找我爸把他版主权限给撤了？
　　所有人：“……”服了。
　　另一边。
　　饭店里的阿姨把快餐盒递到赵椁手上，赵椁：“谢谢。”
　　杨涛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椁哥？”
　　赵椁从饭店走出去问：“黑进去了？”
　　杨涛：“校园论坛管理不值一提，黑进去很容易，椁哥不是说搞个别的事吸引一下眼球压热度？”
　　赵椁挑眉道：“有问题？”
　　杨涛心虚地说：“这个成是成了，就是论坛管理太烂，中途出了点纰漏。”
　　“什么？”
　　杨涛挂了电话，他在微信里又重新发了个链接。
　　还是校规贴，只不过这次帖子不仅加精了，看贴人数在以一个恐怖的数量不断上升。
　　校规帖和普通贴不一样，因为一中校园论坛里专门设立校规板块就是为了更好在学生群体传达消息。
　　这个帖子更新，可能是放假考试以及学校消息，他们手机都会自动提醒。
　　他们点开手机，发现前面校规都没有变化，只有最后一条用放大版的红体字标了出来：
　　另新增一条：唐邱不得入内。
　　本来赵椁的想法只是这样。
　　而杨涛说的纰漏就是刚好这个修改的bug和上一条校规重合到了一起，现在修正刚好变成了：
　　另新增一条：寝室里狗和唐邱不得入内。
　　评论区顿时炸了。
　　赵椁：“……”他估计唐邱这辈子都不会进寝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川流不息]是川哥
　　[万里无云]是江暮云
　　嗯，就这样，谢谢观看。


第43章 Chapter43广
　　校园论坛连续出风波的事件人物，即使版主手忙脚乱地“擦屁股”，可还是晚了。
　　有很多学生第一时间就截图在群里流传开来，还有同学甚至做好了打码的唐邱和二哈手挽手抱在一起的表情包，下面配字：好朋友一起走。
　　这件事本来只是小范围在校园论坛火了，也成功的把篮球赛帖子的热度挤了下去。
　　唐邱当年因为校队名誉强行把顾衾“开除”，不仅如此，为了掩盖真相，他当时借着版主的权力发了很多关于顾衾“故意”瞧不起他成绩的帖子。
　　比方说他请教学神题目，可顾衾却皱着眉不耐烦的照片。
　　而这些旧帖竟然也被有心人扒了出来，有人整理唐邱这个大号关注的帖子和发帖时间。
　　没想到，他们顺着细节和IP地址，找到了有段时间很喜欢黑学神的小号：
　　指鹿为马。
　　这位指鹿为马的帖子表面把自己包装成了一朵小白花，虽然整体目的明确——
　　指向学神品行不好，可其实每条仔细分析却又没找到实际证据。
　　现在旧事都被翻了出来，甚至还有几个知道实情的校队替补把当年顾衾加入篮球队的原委抖了出来。
　　这件事越传越大，等唐邱发现事态的严重性时，它已经捅到教导主任和各科老师手上了。
　　唐邱周一愣是躲在家里没敢来上课，他妈妈只好一大早就赶到了学校。
　　早自习以后。
　　教育局派人检查校风校纪，教导主任刘宇只好耐下性子说：“唐邱家长，麻烦您在办公室里等一会，等这次检查结束，我们再关于这件事聊一下具体情况。”
　　他前脚刚安抚好唐邱妈妈，后脚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艺术楼。
　　刘宇：“唐邱这次没办法领操，你们还有什么推荐人选？”
　　刘淋浅：“要不然让江暮云顶上，他底子好，领操这种事对他来说没问题。”
　　“不行。”刘宇说：“这次查的严，他们发在群里的文件指定要综合发展，艺术专业的领操只允许两个。”
　　“那爱谁谁吧。”刘淋浅自暴自弃的说：“反正除了顾衾，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话音刚落。
　　刘淋浅突然心里一动，她发了条消息给顾衾，“学长，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
　　早自习课间。
　　江双领了队服，他们升旗仪式统一穿校服，这件校服是校长突发奇想：
　　为了保护视力，那就绿色吧。
　　这四周都是绿油油一片，王博又忍不住赋诗一首：
　　乌泱泱的韭菜，绿油油一片。
　　红了队服，绿了所有。
　　带上镰刀，动动小手，我们来丰收。
　　这场面颇为壮观。
　　江双把领来的红色队服拍到赵椁桌上，他唉声叹气道：“椁哥，您又是蹦迪又是领操，这是准备出道？”
　　他羡慕的看着红色队服感叹道：“早上有个隔壁学校的妹子不小心撞到我背上，你知道那妹子说什么？”
　　“她说对不起——我以为同学你是一颗树，你听听，到时候也别舞动青春，干脆一排排跳迎风起舞。”
　　赵椁严肃地问：“那你知道这树是什么品种？”
　　江双愣了一下，他一言难尽的问：“这树还有品种？”
　　赵椁：“圣诞树。”
　　江双：“……”
　　课间十分钟。
　　广播响了。
　　他们领队先下楼站在国旗台前集合。
　　因为全校都是绿，所以那点红就显得格外醒目，刘淋浅到的早，她立马打招呼道：“椁哥，这边。”
　　其实就算换了颜色，但一中选衣服的审美是真的糟糕，这件红色的队服就能把人身上最丑的一部分放大出来。
　　可偏偏有些人穿在身上，赵椁身材修长，黑色的碎发，而这件红色的队服显得他更慵懒了。
　　而另外一个少年睫毛密集，这件外套正好把他细长的腰线突显出来，细碎的光照在他眉间，只可惜他脚还有点不自然地微曲，上半身靠在树荫下。
　　赵椁都快被气笑了，他视线锐利，咬牙切齿地说：“顾衾，你这么舍己为人，无私奉献，要不然等下表演个劈叉？”
　　罪魁祸首刘淋浅偷偷躲在树后。
　　椁哥凶起来……好可怕。
　　只不过顾衾不怕他，不仅不怕，还有理有据地解释：“陆姐开了证明，适当运动有益身体恢复。”
　　“放屁。”赵椁毫不留情地说：“是不是零钱儿找你？你想着为朋友好歹插自己两刀。”
　　他推断的八九不离十，只不过顾衾突然说：“不对。”
　　“什么？”
　　顾衾故意道：“我狠起来可以为你插自己两刀。”
　　那还是刚开学，赵椁他们把对方卖了说过的话，可往事历历在目，如今——
　　真香。
　　顾衾：“乌云蔽日，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赵椁：“为你上可捞月下能摘星。”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夏季的余热还未褪，阳光从树荫下把影子拉得很长，少年心事，既滚烫又热烈。
　　这次顾衾没有反驳，他低下头突然开口：“还有论坛的事，谢谢你们。”
　　赵椁愣了愣，“你什么时候知道了？”
　　顾衾没回答他怎么知道这件事，可他却抬头直视赵椁的眼睛说：“虽然我们合作了很多次，可这一次，我依然想和你一起站在这里。”
　　赵椁心里蓦然一软。
　　算了，他想，只要碰到这个人……他就没有任何理智，也没有了原则。
　　其它学生也陆续到了操场，魏苏也看了校园论坛的分析贴，她拉着潘雅的手说：“小雅，我觉得你肯定误会学神了，要不然找个机会和他道歉，考试赌约就算了。”
　　顾衾正站在领操的位置，旁边有一个男生半扶着他，然后男生说了什么，顾衾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潘雅甩开魏苏的手冷笑道：“简直丢人现眼。”
　　魏苏：“小雅，你为什么总针对学神？”
　　潘雅嗤之以鼻：“学校领导为了哄教育局装模做样，顾衾明知道这是装出来还要参合一脚，你不觉得难看？”
　　“可是我觉得学校对这事还挺上心，刘淋浅他们每天还要练习，这也不像装出来的。”
　　潘雅不置可否。
　　国旗下。
　　刘宇喜气洋洋地说：“他们都将是国家的栋梁。”
　　教育局的人被这波绿差点闪瞎眼，言不由衷的说：“确实，有的时候在办公室里看多了电脑，就是需要这些祖国的花……”他花了半天时间实在没法睁眼说瞎话，只好改了口，“绿叶让人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刘宇乐呵呵道：“可不是？前有花后有叶，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前花后叶就着这套广播体操集体下饭。
　　体操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强身健体，所幸没有什么复杂动作，所以顾衾忍着膝盖细微的疼痛还是把这套体操完整地跳了下来。
　　而后面跟着一起整齐划一。
　　整套操做完，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套简单的广播体操，可这也代表了两个星期抽出来的时间没有白费。
　　没有任何纰漏。
　　市重点高中对体操的要求不高，教育局里一位年过三十的女同事说：“我挺意外，我们考察了好几所重点高中，只有你们在这方面上心了。”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校领导讲话。
　　赵椁不动声色地走在顾衾身边说：“靠着我站一会，这叨叨下来起码得讲一个小时。”
　　顾衾没回话，只是隐蔽地把支撑点靠在他身上。
　　刘宇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兴奋地说：“同学们，你们的热情和坚强让我们看到了祖国未来的希望，祖国的未来靠什么？就是你们这群栋梁之才。”
　　“还好我不是高一。”江双松了一口气说：“老刘那唾沫星子都快给第一排的人洗脸了。”
　　姚倩突然想到了什么踮起脚就往前排看，“我记得椁哥他们不也是站在第一排？”
　　江双：“他们躲在斜对角那边。”
　　教导主任开着扩音器激动地演讲，他感动了天地，也感动了自己。
　　“赵椁……”顾衾正想开口，可他一回头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椁呼吸平稳的靠在了他肩膀上。
　　上面刘宇慷慨激昂，嗓子都快喊哑了，这个人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把它当成催眠曲。
　　顾衾换了一只脚，轻微调整了一下让他睡的更舒服，这么近距离他能看到赵椁头发乖顺的耷拉下来，睫毛又翘又密，如果眼睛不睁开的话，乍一看还挺乖。
　　顾衾想，这傻子，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是谁靠着谁？
　　“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
　　刘淋浅：“学神，你准备一下。”
　　顾衾刚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赵椁就立马条件反射的抬起头，“你怎么不叫醒我，脚没事？”
　　“没事。”顾衾说：“是我借了你的力。”
　　赵椁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靠着？
　　刘淋浅一脸黑线，她分明看到椁哥整个人都压上去了，刘淋浅说：“学长，轮到你演讲了。”
　　这次赵椁彻底清醒了，“你也要发言？”
　　顾衾从口袋里摸出演讲稿，“固定嘉宾。”
　　固定嘉宾一上台，全校的绿叶都小幅度抽动了一下，眼巴巴地望了过来。
　　和校委领导不一样。
　　顾衾没看演讲稿，他拿着话筒清冷地说：“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早上好。”
　　“我就不作自我介绍了，相信大家看我也看烦了。”
　　底下的同学有一些小声说：“太好看了，不烦。”
　　“各位今天绿意盎然，深色的衣服又更吸热，所以站着的各位可能都会心生烦躁，但我觉得一个人适当的烦躁有助于分泌更多的荷尔蒙。”
　　他说到这里，有些学生都没忍住笑出声。
　　顾衾手往下一压，他们又安静了下来。
　　刘宇在教育局人面前激动地说：“这就是我们一中学生的风采和从容不迫的镇定。”
　　“确实很优秀啊。”
　　顾衾：“不过这种烦躁不能让它物极必反，我知道当下对于高三同学来说应该分秒必争，但如果长远来看，每个人生命里，我想都有最艰难的一年将人生变得美好而辽阔，凛冽寒冬将至，我们时刻准备……”
　　台上顾衾拿着话筒，他的手在别人没注意的时候轻轻地撑了下桌子，但在赵椁眼里，他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人不应该是清冷的，赵椁站在台下和他遥遥相对，脑海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他应该是热烈的向日葵。
　　永远向阳。
　　微风吹来，他迎风而生扎根在泥土里，即勇敢又无畏。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最艰难的那一年，将人生变得美好而辽阔。
　　——出自加布瑞埃拉·泽文《岛上书店》
　　谢谢观看。


第44章 Chapter44关
　　这次检查宾主尽欢。
　　教育局里的几个领导为了参观学校食堂，他们特意选择在食堂吃早饭。
　　刘宇正准备带他们去食堂，斜角落却突然跑出来一个女人，她扯住刘宇的衣服大叫：“刘主任，我们小邱的事您一定要帮忙处理呀。”
　　这个女人就是本该待在办公室的唐邱妈妈。
　　上周末。
　　唐邱支支吾吾说出了打脏球栽赃陷害的事，这种事如果心知肚明，只要不放在台面上都可以遮掩下去，可是要是闹得人尽皆知——这个特招生名额随时都可以取消。
　　她本来待在办公室里就不放心。
　　偏偏在广播里又听到教导主任的介绍——
　　这个人不就是和小邱作对的人吗？
　　她害怕校领导会息事宁人，所以抓住这个机会就把这件事当着教育局的面抖出来。
　　这下他们都会知道一中出了个多品行恶劣的学生，小邱自然也会没事了。
　　正准备去食堂的一位教育局女领导突然把迈出来的脚一收，她回过头来问，“怎么回事？”
　　刘宇脸一黑。
　　这群人又浩浩荡荡地转了方向回到办公室。
　　来自教育局的女人叫周卉，她身材高挑，穿着一双细长高跟威势十足地说：“你说顾衾污蔑你家小孩，还故意在校园论坛上诋毁他？”
　　周卉看着刘宇挑眉道：“有这事？”
　　刘宇气的脑子一阵发懵。
　　但他为了保住学生的名声只好忍气吞声说：“可能只是两个学生闹出了矛盾，他们还小，其实就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唐邱妈妈难以置信的说：“我家小邱都嫌丢人不敢来学校了，还有污蔑同学的事那是小打小闹？”
　　她嗓音尖利地说：“一中身为市重点高中，却让这种品行败坏的学生上台演讲，还是一个留级生，学校就是这样教育孩子？”
　　“真让人失望。”
　　“这位家长。”周卉听到这里也恼怒了起来，她声音提高道：“您说的这位叫顾衾的学生我了解一些有关他的事。”
　　“他成绩非常优秀，而考试失利都是因为他有严重的考试综合征，但这并不是您说他品行败坏的理由，我希望您能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辞。”
　　女人还想说的话顿时像一根刺一样卡在喉间，她涨红了脸道：“就算这个不提，那污蔑的事……他也应该在校园论坛里给我们小邱道歉。”
　　“唐邱家长。”刘宇终于忍不住开口：“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开始都是唐邱做错了，他们都是我学生，我希望您能理智看待这件事，但我想对于您孩子的这些行为，校队恐怕也不会认同。”
　　唐邱妈妈心里一咯噔，特招生的名额怎么办？他们学校难道不顾及学生的名声，爱惜羽毛？
　　她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一个这样丢人现眼的学生都值得老师去维护？
　　*
　　眼看离第一次月考越来越近。
　　赵椁在外面吃饭的时候都随身带着试卷，平时要是遇到难解的题他就会圈出来问学神。
　　这待遇……是无数学弟学妹梦寐以求，学神亲自辅导，这谁顶得住？
　　而对于顾衾，他教赵椁做题也是一件轻松的事，和其他人不一样，赵椁思路清晰，他只要稍微提示一下，赵椁就会顺着他的思路把题目解出来。
　　与此同时，顾衾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
　　对面的人解题很专注，顾衾敲了两下桌子他也没听到，他就从侧面轻轻绕了出去，走到饭店门口。
　　站在门口挥手的人正是周卉。
　　她看到顾衾眼睛一亮，立马蹬着高跟鞋走了过来，“以前你不都是去食堂吃饭？亏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
　　“卉姐。”顾衾说：“给你点了油焖尖椒。”
　　周卉一听就想扑到顾衾身上，“还是我们衾衾对我最好，说真的，你就不考虑一下貌美如花的姐姐？”
　　顾衾撑着墙躲开，他无奈地说：“别这样叫我，这话要是凛哥知道又要哭鼻子了。”
　　“谁管他？”周卉不客气地说：“他会为我准备油焖辣椒？每天就知道打游戏。”
　　顾衾把她领到座位上说：“主要还是凛哥辣椒过敏。”
　　“所以我不稀罕他，甜豆花和咸豆花有不共戴天之仇。”周卉越看顾衾越喜欢，她把办公室碰到的糟心事压在心里想，真当我们顾衾没人撑腰？
　　赵椁正好把最后一道题刷完，他抬头就看到顾衾身边突然站了一个高挑的女人。
　　他们俩几乎同时开口：“你是？”
　　周卉：“你是和衾衾一起领操的帅哥！”
　　赵椁把他扶回了座位上，他说：“你怎么又出去了，脚好了这么能耐？”
　　周卉立马凑过去就要检查，“脚怎么了？”
　　“没事，小伤。”顾衾把他们俩互相介绍了一遍，他说着又敲桌子道，“我叫过你了，只是你没听到。”
　　赵椁“嗯”了一声，突然也学着他敲了敲桌子。
　　“什么？”
　　赵椁故意拉长语调说：“学我们学神——叫人。”
　　顾衾：“……”
　　状元楼上菜速度很快。
　　这次老板还多送了一盘卤鸭爪，收银的小姑娘端过来的时候说：“这是我们店出的新品，老板正好送给你们尝尝，看看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谢啦。”周卉立马把鸭爪端在怀里，她嘴里还含着辣椒含糊地说：“为什么送我们？”
　　“当然是因为自从他们来这里吃饭，我们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周卉：“那多亏了果果，以前衾衾可从来不到外面吃饭。”
　　赵椁：“……”
　　这外号把赵椁听的头皮发麻，只不过顾衾却好笑地瞟了他一眼。
　　这一幕正好被周卉看到了，她悲伤地说：“难道现在漂亮大姐姐没市场了？你从来没对我笑过。”
　　这笑容一瞬即逝。
　　顾衾拉直嘴角说：“卉姐，再不吃鸭爪就凉了。”
　　“太多辣椒了。”赵椁挑挑拣拣，这才好不容易把炒青豆里的辣椒挑出来，他说：“这个能吃。”
　　顾衾和赵椁出来吃饭还从来没点过辣的菜，他一直以为赵椁的口味和他一样，可他突然心里一动问：“你喜欢吃辣？”
　　赵椁“嗯”了一声，不过很快又补充道：“不过最近跟着你改口味了。”
　　他瞟了一眼不停吃辣椒的周卉，嘴角轻勾，“现在看来辣的也不好吃。”
　　周卉：“……”
　　他们这一顿饭吃完，周卉还要赶下午的班。
　　顾衾送她上车，周卉临踏进车的时候，又看了几眼站在几米开外的赵椁，她低声说：“看来年轻貌美的大姐姐果然没人喜欢。”
　　顾衾：“凛哥，你来了。”
　　本来还嬉皮笑脸的周卉立马条件反射地并住脚鞠躬，“首长好，您来阅兵？”
　　叭——对面街道空荡荡。
　　只有一辆车正好倒车出去，周卉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她难以置信地说：“你一个这么乖的学生竟然学会骗人了？”
　　有人是墨，那他大概是——
　　顾衾：“大概是近墨者黑。”
　　周卉下意识地看了眼站在对面的赵椁。
　　少年眼尾上挑，细碎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好看的轮廓勾画了出来，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就这一会功夫，他身边就围上了好几个试图搭讪的女生，可赵椁神色间透着点不耐烦，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慵懒地走了过来。
　　周卉收回目光，她趁着这个机会，压低声音快速在顾衾耳边问：“说真的，告诉姐那……是不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这三个字就像一个开关，顾衾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目光闪烁起来，他沉下声音说：“别胡说，他只是把我当朋友。”
　　周卉不解地问：“你见过哪个朋友那么细心？我男朋友都没这么好。”
　　赵椁在离他们还有几厘米的距离停下了，他拉了一下斜肩背包的带子，招呼道：“走了。”
　　“卉姐，路上注意安全。”顾衾近乎是叹气一样说。
　　他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敛眉，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只是朋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祝各位小可爱端午节快乐鸭～
　　谢谢观看。


第45章 Chapter45玫
　　等到周五的时候。
　　顾衾最后又去了一趟医务室，陆璐在他膝盖按压了一下，“感觉怎么样？”
　　“如果你是指膝跳反应的话，我想除了这个没什么问题。”
　　陆璐笑骂：“滚蛋，我这里不欢迎你，希望你们以后别来了。”
　　顾衾：“谢谢。”
　　等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在午休。
　　因为时间紧，他们中午几乎都是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王志远正好把试卷上最后一道题刷完。
　　他回过头说：“学神，这周末兄弟一定带你去。”
　　“什么？”
　　王志远没想到顾衾这么快就忘记了他们兄弟之间的秘密，他沉重的提醒道：“就是……玫瑰道具。”
　　顾衾这才想起他上次无意提起的事，他其实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加上打篮球赛腿受伤了没法去。
　　女人说过的话历历在目，可顾衾此刻却没了心思，他随口应了一声“嗯”。
　　只不过他一答应，王志远喉头滚动，他激动地说：“我可以！有些事要兄弟一起承担。”
　　顾衾：“？？？”
　　只可惜王志远的雄心壮志没有实现，他这周末正好家里临时有事没法去了。
　　“学神呢？”王志远找了把椅子直接瘫着不动了，他兴趣索然地说：“怎么没看到他？”
　　赵椁指着浴室说：“刚进去没多久，你找他干什么？”
　　王志远神秘兮兮的低声说，“学神最近开窍了，你知道他上周和我说什么？”
　　赵椁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王志远后背一凉，他缩着脖子，语速飞快地把他和顾衾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
　　椁哥肯定会和他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只不过等了半天，赵椁却皱眉不高兴地问：“他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去情趣用品店还能干什么？
　　男人都懂。
　　王志远：“上次课间的时候，学神给我看了一副画满玫瑰花的图，男人去那种店可能是为了满足他的小女朋友。”
　　哪知听了这句话，他椁哥脸色好像更不好了。
　　赵椁：“他有女朋友？”
　　王志远奇怪地说：“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就算现在没有，迟早也会有啊。”
　　也对。
　　就算现在没有，以后——
　　赵椁不自觉攥紧手心，他尽力忽略自己异样的情绪，也许是他觉得没人配得上顾衾，也可能是台灯太刺眼。
　　好晕。
　　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只要想到这里，就好像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等到他把台灯调暗了，赵椁这才不受控制的开口：“到时候我陪他去。”
　　王志远：“什么？”
　　赵椁又重复了一遍，他听到自己一字一句道：“我陪他去。”
　　顾衾洗好澡出来，他的随行同伴就换了一个，他神色复杂地说：“你们怎么都知道？”
　　王志远语重心长地说：“男人都懂。”
　　顾衾：“……”
　　赵椁以为他这种异样的情绪很快会消失。
　　可他似乎高估自己了。
　　这周末。
　　赵椁一脸低气压地敲开顾衾家门，他顺手把早餐放在桌上，“这家包子皮薄肉厚，唯一一家三鲜馅包子没放葱姜。”
　　顾衾道了谢，他吃早饭总是令人赏心悦目。
　　赵椁看着他，突然心里起了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这人嘴这么挑，以后他的女朋友也会这么细心的照料他？
　　她会知道顾衾喜欢吃什么？
　　又或者知道他哪里受过伤需要保护吗？
　　可是——
　　他又把这股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顾衾这个人挑嘴也分人，要是真有了女朋友也许就不挑了，那些李姨一锅炖的汤他不也能面色不改的喝了？
　　他又在瞎操什么心？
　　“走吗？”顾衾喝完最后一口粥说。
　　这句话说出来，赵椁的三魂六魄顿时纷纷归位，他下意识的伸手勾了一下顾衾的嘴角。
　　这一举动让他们俩同时愣住了。
　　顾衾干巴巴地说：“你……干什么？”
　　操。
　　赵椁心里暗骂，他懊恼自己刚才多余的动作，可又总是无法控制这些举动。
　　他欲盖弥彰地说：“这么大的人，吃饭都能吃到嘴边。”说到这里，赵椁又不受控制地想，这样还能找到女朋友？
　　顾衾不以为忤，他“哦”了一声突然也抽出一张纸巾凑近，这么近的距离甚至能看到对方纤毫毕现的睫毛，以及眼底一圈乌青，赵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可那瞬间竟然只有一个念头：
　　顾衾昨晚在家又失眠了？
　　他怎么……又没睡好？
　　而这分心的一会功夫里，一张纸巾突然轻柔地摩挲过赵椁的嘴角，顾衾说：“小朋友，以后这样擦嘴，记住了？”
　　赵椁：“……”
　　*
　　赵椁方向感向来很强，一般路只要走过一遍他都认识，不过这次他绕了几圈都没把人带到目的地。
　　顾衾怀疑地说：“你真的知道在哪？我怎么感觉这条路我们走过好几遍了。”
　　“是吗？”赵椁的脚步顿了顿，只好不情不愿地带他走了正确的方向。
　　偏偏王志远还一直捣乱，每隔几秒就发一条消息。
　　[志存高远]：你们到了吗？那地方偏僻。
　　[志存高远]：椁哥，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你一定要拍照片给我。
　　[星]：哦。
　　过了几秒钟，王志远又按捺不住发了条消息。
　　[志存高远]：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星]：没到。
　　[志存高远]：椁哥，蚂蚁都竞走十年了，你们还没到？
　　不过这次王志远没等多久，虽然赵椁磨蹭了半天，但路程就那么长，再怎么拖，他们还是到了目的地。
　　赵椁拿出手机顺手拍了张照片，即使他并不知道王志远为什么对它如此执着。
　　[星]：没看出什么刺激，除非有人用玫瑰花插人眼球玩。
　　[志存高远]：？？？
　　[星：照片JPG.]
　　王志远立马把手机捂住。
　　他神秘兮兮的关上房门，又偷偷摸摸的调暗光线，然后在微暗的光线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哪个男生不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从此，他也算长大成人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家光线昏暗的情……花店。
　　等等——
　　花店？
　　王志远：“？？？”
　　这家花店位置其实不算偏僻，顾衾迟疑了一下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好像又回到很多年以前，女人冷淡地说：“花这种东西，不该是道具？”
　　直到赵椁说：“你不是要给女朋友买玫瑰花？”
　　顾衾这才回过神来，“女朋友？”
　　赵椁难得噎了一下说：“不是有女生送了你一副画满玫瑰花的画？你不是为她买玫瑰？”
　　“哦——”顾衾拉长语气，他梳理了前因后果很快就明白了，他调侃道：“所以你那些奇怪的反应都是以为我有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赵椁一愣。
　　这傻子，顾衾松了一口气想，这下误会解除了。
　　然后赵椁沉默了半响，他终于匪夷所思地开口：“难道是……男朋友？”
　　顾衾：“……”啥玩意？
　　赵椁想到了曾经有人在游戏里向他表白，他警惕地说：“学长，毕竟这世上也很多不怀好意的男人，他对你会一见钟情，进而情根深重图谋不轨。”
　　“还会寻死觅活？”顾衾显然也想到了游戏里遇到过的花痴，他说：“举个例子？”
　　赵椁：“比方说他会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试图接近你。”
　　确实，宛月小区那条路还在施工，怎么会有人突然出现还正好就撞在他身上？
　　赵椁又阴森森地说：“那个人还会试图了解你的口味，为你带早餐，从而博取你的信任。”
　　也有道理，毕竟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总是给你带早饭，并且还把你爱好了解的如此透彻。
　　赵椁继续循循善诱：“并且这种人还会带你来花店，让你买玫瑰花的人，这一看就是爱慕虚荣不合格。”
　　“怎么样？”赵椁说完就总结道：“你想到谁了？”
　　话说到这份上，他倒是要看有谁如此不怀好意，试图在他眼皮底下图谋不轨。
　　顾衾：“那倒是有一个。”
　　赵椁表面神色自若，其实心里一慌，他想，还真有这种不要脸的人，他故作淡定地问：“谁？”
　　顾衾：“你。”
　　赵椁：“……”
　　气氛一瞬间颇为尴尬。
　　只是本来还在心里漂浮不定的情绪突然又沉了下去，赵椁连日来异样的感觉终于随着他这句话烟消云散了。
　　他们俩在花店门口站了好一会。
　　直到一个温柔的女声说：“要不要进来看看？”花店老板娘是一位年过三十，发尾烫了小卷的温柔女人。
　　不用了，顾衾这句拒绝的话正准备说出口，赵椁就一把拉着他走了进去。
　　这家花店从外面看不仅光线不好还很黯淡。
　　不过走进去一看，大捧的向日葵横列在柜台前让室内整体都变得亮坦了起来。
　　他们俩都是第一次到花店，顾衾拉住赵椁低声说：“我们又不买花，进来干什么？”
　　店里的老板娘刚才走进了一个小隔间，这会拉开帘子走出来，她手上多了一株含着露水的玫瑰花。
　　这个玫瑰和他们平时见的都不一样。
　　它圆尖花蕾，花色更偏向白橙之间的色泽，在壁灯的照射下还露出了乌金色，完全不逊色旁边摆放的向日葵。
　　赵椁接过这株花挑眉问：“这也是玫瑰？”
　　女人“嗯”了一声道：“它又名香槟玫瑰。”她说：“其实不止女朋友，玫瑰花适合所有浪漫的人。”
　　赵椁心情很好。
　　别说一朵玫瑰花，整个花店他都想买下来。
　　等走出花店，赵椁把从刚才起就一直小心翼翼捧着得这株玫瑰递给顾衾。
　　顾衾：“嗯？”
　　这个人刚才还说要求买玫瑰的都是爱慕虚荣的人，现在自己虚荣起来却毫不客气，他说：“老板娘说玫瑰花适合所有浪漫的人。”
　　“什么？”
　　赵椁轻抚着玫瑰花瓣，这才继续开口：“我想把浪漫送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玫瑰花那段，忘了的朋友指路36章
　　花痴那段指路18章
　　谢谢观看


第46章 Chapter46考
　　学校很重视第一次月考，他们分考场是采取电脑抽签随机，江双正好随机到了44考场，他精神不振地回头说：“我死了。”
　　江双把抽到的考场条拍到赵椁桌子上，“看看这是正常学校能干出的……”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赵椁桌子上的考场条赫然也是一张明晃晃的44号。
　　江双试探道：“要不然我们周末去拜文曲星？”
　　“那倒不必。”赵椁把复习资料都收进了桌肚，这才慢悠悠地说：“我有现成的文曲星。”
　　江双：“……”
　　而除了最近要月考以外，还有一件事——
　　姚倩收作业的时候小声道：“你们知道唐邱转学了？”
　　“转学？”江双一边埋头补作业大叫，“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写好了。”
　　他手头上飞速地补作业，一边压着声音说：“这件事可大可小，可怎么也不至于转学吧。”
　　姚倩不置可否，“具体什么情况也说不清，好像是她妈在学校闹了几次又没证据，唐邱在外形象一向很好，可能这次接受不了这种名声。”
　　“他接受不了？”江双头也不抬地继续说：“怎么不想污蔑别人的时候，我们学神不要面子？”
　　“别抄了。”姚倩把作业抽了出来，“体委，你好歹也是我们班的元老，还抄新同学的作业，你的脸呢？”
　　江双：“今天我把脸养大一点，来日就可以画脸充饥了。”
　　姚倩：“……”
　　而唐邱转学的消息就像一颗打在湖面上的石头，荡起了一点涟漪，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月考选在了月底，考完了正好放国庆节。
　　赵椁手机微信上还停留在杨涛发来的控诉。
　　[波涛汹涌]：椁哥，我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你的小可爱了，国庆节等我。
　　赵椁对此持保留意见。
　　他们早自习都统一把桌子拉开距离，桌肚里的书都往后堆了一摞，他们考场正好在高三教室。
　　江双抱着课本背古诗词，“椁哥，你确定不临时抱佛脚？”
　　赵椁“哦”了一声，他说：“正在去抱佛脚的路上。”
　　江双：“？？？”
　　不过江双很快就看到这尊佛脚了。
　　高三教室。
　　他们还在搬椅子，有些学姐书堆的比她人还高，外面好几个学生就自告奋勇走进来帮忙。
　　顾衾正好把最后一摞书推到后桌，他瞟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说：“你怎么来了，还不去教室备考？”
　　赵椁：“听学长的吩咐，所以过来备考。”
　　“你在这个考场？”
　　赵椁“嗯”了一声，他把手心伸出来，“所以走之前，学长能不能让我临时抱佛脚，拜一下学神？”
　　顾衾这才回过神来，他突然拉住赵椁的手，指尖在上面轻点了一下，他说：“准了，考试加油。”
　　嘶——
　　后面顿时响起了一排抽气声，所有人都愣住了，学神……原来这么好说话？
　　他们自发围了一圈，江双突出重围站在第一排，他伸出手说：“学神，求开光。”
　　“学神，能不能保佑我进年纪前一百？”
　　“拜学神，保佑我语数英及格。”
　　哪知他们还没碰到学神开过光的手，赵椁就挡在了他面前，“谢谢惠顾太多了。”
　　赵椁：“再来一瓶帮忙就好。”
　　他说着就毫不客气地拍开江双的手，施舍一般用指尖按住他的眉心，“开光成功，退朝。”
　　江双：“……”
　　44号考场的监考老师是朱颜和一位男老师。
　　他们一脚踏进考场的时候，还以为进了大型传销现场，一群学生围成了圈传递般用指尖点后面人的额头。
　　她带着密封试卷走进来说：“这是不想考试，大家都改行做传教士了？”
　　众人一哄而散。
　　他们又重新回到座位上，还有一个男生正好坐在顾衾位置上，他得意洋洋地说：“宝座，看来我是考场上的黑马。”
　　“你们这心态有待提高啊，好歹同是九年义务教育，就没经历过试卷的毒打？”朱颜笑着说：“生死有命考试靠蒙，同学们加油。”
　　所有人：“……”太真实了。
　　赵椁平时刷试卷习惯提起半个小时刷完，就算是月考他也依旧保持这个速度，他前后检查好几遍才停下笔。
　　朱颜提醒道：“离交卷还有三十分钟。”
　　赵椁举手道：“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最多提前十五分钟。”朱颜不经意道：“你们最好多检查几遍，我见过很多考试失利的学生，他们都是因为检查不上心，甚至连答题卡都涂错了。”
　　朱颜想，这下你应该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只不过对于赵椁来说，他第一直觉选出的答案已经是平时反复做过的题型，所以他半蜷缩在桌子上，沉吟了一下说：“谢谢老师，能麻烦您十五分钟后叫我？我好早点去食堂。”
　　朱颜：“……”打扰了。
　　经过这个短暂的插曲后，朱颜只要在讲台上听到秒针走动，她心就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生怕底下那位大爷又说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监考都监出了胆战心惊。
　　不过赵椁丝毫没注意到朱颜想了什么，他等时间一到就把试卷毫不留恋地交了上去。
　　只是从教室出去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走廊，赵椁几步跨到了他面前说：“学神也提前交卷了？”
　　顾衾把领口往上一拉，等他跟上来才继续往前走，“验收一下临时佛脚的作用。”
　　“也就勉勉强强。”赵椁深沉地感慨：“就那作文别的不说，行文如水般优美的文笔、宏大的框架、饱满的人设、精彩的文笔，怎么也得是满分作文。”
　　顾衾从后面轻轻踢了他一脚，“戏过了。”
　　赵椁勾住他的肩膀，又把往前走的顾衾拉了回来，他低沉着嗓音问：“下午份的加油——”
　　温热的呼吸打在顾衾耳根后，好烫。
　　赵椁说：“还有没有？”
　　“没有了。”顾衾挺直着背走在前面，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逐渐听不清了。
　　可赵椁还是清楚的听到，少年清冽的嗓音说，“再来一瓶只有一次，剩下都是谢谢惠顾。”
　　下午考数学。
　　数学是赵椁最擅长的科目，虽然一中和他原本学校的题型不同，不过万变不离其宗。
　　除了题型更灵活，基本知识点考察几乎都一样，赵椁甚至在试卷上找到了一题在顾衾错题本上经常出现的题目。
　　看到这道题，他才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学神笔记常年在校园论坛里千金难买。
　　赵椁写试卷的时候很认真，就算是提前交卷，他也是在所有题目都有把握的前提下交卷。
　　“来多久了？”赵椁从考场里走出来问，“说实话，你是不是贿赂老师了，怎么每次都比我早？”
　　顾衾突然学着赵椁的语气说：“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帅？”
　　赵椁看着他的脸赞同道：“教科书般的标准答案。”
　　晚上到寝室，赵椁把明天的考试笔记整理了一遍。
　　他的物理笔记正好被人不小心撞到了顾衾桌子边缘，赵椁把它捡起来的时候，他正好看到顾衾笔记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影影绰绰画了很多玫瑰花。
　　那张本来误以为是女朋友送给他的画？
　　赵椁正准备抽出来看一眼，这些玫瑰画的很逼真，最上面似乎还能看到白色的栅……
　　“椁哥。”王志远突然大嗓门地喊：“快停水了，你快点来洗澡。”
　　赵椁手一顿，他转了个方向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他漫不经心地说：“来了。”
　　后面两场考试顺利结束了，江双走出考场就放飞自我，“我要在成绩还没出来之前，做一只快乐的咸鱼。”
　　所有考试都结束了，姚倩他们又把桌子全都复原，她接着说：“成绩出来以后？”
　　“班长，你把我的快乐还给我。”江双渐渐失去笑容，他痛苦地说，“那只能变成鱼干了。”
　　“鱼干也要有出息，”姚倩说：“看看椁哥明明是打赌的人，可他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江双：“学神亲自开过光，椁哥已经从凡夫俗子里开除学籍了，神仙的快乐你不懂。”
　　这次月考过后就放国庆，不过没等他们回忆放假具体的感觉，各科老师就夹着一沓沓试卷全发了下来。
　　国庆假前还有一次班会。
　　“怎么都要放假了，你们还愁眉苦脸？”高宽笑道：“难道是嫌弃作业不够多？”
　　江双颤抖地捧着一堆试卷，他干脆自暴自弃地说：“兄弟们，从此这些试卷的厚度就是我内心的重量。”
　　“它们有多厚，我内心的深度就让你们无法探测。”
　　有人“啊”了一声配合道：“太深了，江哥，你的思想太沉重了，我跟不上。”
　　姚倩：“我就有一句话想说，再凑集几套试卷可以召唤神龙吗？”
　　“那可能有点困难。”高宽慢吞吞地说：“本来这周不想给你们布置语文作业，不过如果有人想召唤神龙，去神秘世界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王博期待地说，“如果有作业的话，我还是非常……”
　　“老高，爱死你了。”他的声音被后面兴奋的一群人盖住，所有人大声道：“谢主隆恩。”
　　高宽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号，他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47章 Chapter47录
　　三天国庆假期。
　　赵椁提前把试卷刷完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校园论坛里考试赌约的帖子又一次上了热门，除此之外，他们还开了个赌约群。
　　高二一班的微信群里一度非常热闹。
　　[班长-倩影]：[帖子链接]，论坛里还拉了一个赌约群，你们赌钱了没？
　　[体委-两人成双]：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用所有零花钱赌椁哥赢，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学委-是王博不是王勃]：《条条大道通学习》《学好数理化，也不能忘记政史地》《少壮不努力老大来学习》你们作业写完了？这几本课外扩展还不错。
　　[体委-两人成双]：王勃，你赌钱了没？
　　[学委-是王博不是王勃]：呵，不可能。
　　[冰不语]：我听说有位神秘大佬花了很多钱赌我们椁哥赢，现在赌约群都炸了。
　　[体委-两人成双]：神秘大佬，论是谁千金一掷为了讨椁哥欢心？@星
　　[冰不语]：赌十根棒棒糖，盲猜学神。
　　[星]：是我。
　　这句话实在太耳熟了，让他们想起了那夜沉默般的噩梦，姚倩立马转移话题。
　　[班长-倩影]：我刚发现赌约群又多了一位赌椁哥赢的神秘大佬，打脸来的好快。
　　[冰不语]：只有我再一次盲猜学神？
　　[星]：哦，还是我，就是换了小号。
　　全体成员：“……”您是有多自信？
　　他们国庆节在试卷里度过了两天。
　　杨涛在假期最后一天搭上早班车到了庆平市，他兴奋地说“椁哥，你是过来迎接你的小可爱吗？”
　　赵椁冷漠地说：“这附近也没景点，你过来学习？”
　　杨涛：“你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学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我听说你们这游乐场挺出名，要不然我们去那边玩？”
　　“不去，两个大男人去什么游乐场。”赵椁毫不犹豫地拒绝。
　　杨涛：“椁哥，你还有性别歧视？我们就不能去看风景，勇闯鬼屋，体会一下愉快有趣的氛围？”
　　赵椁：“没兴趣。”
　　只不过，他虽然嘴上拒绝了杨涛，可他又想到了什么心虚地打开手机微信。
　　[星]：学长，我听朋友说这里游乐场挺出名，下午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空白]：下午有事，并且两个大男人去游乐场干什么？
　　[星]：我有个朋友说我们可以看风景，勇闯鬼屋，外加体会一下愉快有趣的氛围。
　　[空白]：？？？
　　[空白]：今天下午有事，下次有空再去。
　　这人双标的如此坦然且厚颜无耻，要是让杨涛看到了一定叹为观止，自愧弗如。
　　好几次提议都被否决了，他们最后绕了半圈还是回到了一中，不过因为国庆假期，他们暂时没法进学校，杨涛站在大门口感慨道：“你们学校篮球场挺大。”
　　提起这个，赵椁就“嗯”了一声。
　　他目光缠绵，就连声音都温柔了很多，“上次和学长一起在这里打过球赛。”
　　杨涛：“教学楼也宽敞。”
　　赵椁声音放轻道：“高二楼层低，不过学长在顶楼上课，楼层越高，环境也更安静。”
　　杨涛这次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们学校食堂怎么样？我们那学校别的不行，就食堂还能吹。”
　　“食堂不行。”赵椁说：“毕竟学长挑食，所以我们一般都在外面饭店吃，状元楼倒不错，有机会我带你去那里吃一顿。”
　　杨涛试图从无数角度各种方向转换话题，可赵椁总能精准地戳中他想要的开关。
　　杨涛严肃地说：“椁哥，你和我说实话，那个学长是不是……”
　　赵椁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句，“嗯？”
　　“据不完全统计，你一路提到那位学长的频率大概每句话一次，其它时候就是你不说话，所以我严重理由怀疑他……是不是抢了你女朋友？”
　　赵椁：“……”
　　他们俩去附近的学生街买了点小吃，杨涛就把赵椁推进了附近一家网吧。
　　赵椁：“涛哥，你要是想打游戏，完全不用特意跑过来一趟。”
　　杨涛：“我要是不过来，你会陪我打本？”
　　赵椁：“那倒不会。”
　　赵椁对打游戏本身没有兴趣，可他突然想起上次在校园论坛里看到过顾衾的另一重身份：
　　梧桐。
　　如果这次登游戏的话，说不定也是弄清梧桐身份的一个机会。
　　杨涛在手机里翻出一条聊天记录，“这次《揭秘》正式推出玩家扮演模式，游戏商想找区里排名前几的玩家去这个新出的副本录播，也是打广告。”
　　与此同时，顾衾微信上也收到了一条消息：
　　[客服]：尊敬的用户，您好，这里是《揭秘》的亲亲客服，我们系统基于上次您游戏积分和水平测量特邀您参加这一次正式转型副本录播。
　　[空白]：没兴趣，没时间。
　　[客服]：亲亲，您只要打本就行，投屏录播平台都会为您操作，为了表达感谢，这里游戏商会给您一千元的现金补助，请问您还有时间吗？
　　[空白]：现在好像又有时间了。
　　[客服]：副本在国庆期间开放，非常期待您的参与。
　　顾衾戴上口罩在玄关换鞋，坐在客厅里江颜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她说：“你去哪？”
　　“我去哪，待了多久，路上发生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顾衾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说：“你不是一直在监控我的位置？”
　　“阿衾，妈妈也是担心你。”江颜直勾勾的目光盯过来，她把电脑盖上，就像一个善解人意的妈妈盯着叛逆的孩子一样，她难过地说：“自从你爸爸和我离婚，我总害怕你也会和他一样离开我，妈妈只是太爱你了。”
　　顾衾不置可否。
　　门从外面“嘭”的一声关上。
　　直播预约时间在下午两点。
　　顾衾漫无目地走在街道上，等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学校。
　　学校大门没开，顾衾看着校门口的锁链自嘲地想，恐怕除了这里，他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手表上的指针快指向两点。
　　顾衾到学生街随意找了家网吧就走了进去，他随口问道：“老板，还有位置吗？”
　　“36号机没人，你准备开几个小时？”老板头也不抬地做好了登记。
　　顾衾：“四个小时。”
　　也许是假期的原因。
　　网吧今天的人特别多，顾衾找到位置后把口罩摘了下来，一瞬间，他好像看到拐角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顾衾几乎是下意识点开了微信。
　　[空白]：你在干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等下进游戏副本就行。”杨涛操纵游戏人物到副本入口，“我已经告诉平台那边我们进两点的副本，这次副本比较特殊，不开放组队，人员随机。”
　　赵椁敷衍的“哦”了一声，他捏着手机神思不定地问：“你说有个人突然发消息问你在干什么——”
　　“这是何意？”
　　杨涛忙着看副本提示，他随口道：“那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她想你了。”
　　赵椁：“什么？”
　　“换句话来说。”杨涛抱着想把赵椁尽快打发的心情，他按住赵椁的肩膀说：“她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
　　哪想赵椁听了这话手一抖，桌上的鼠标线就被他“哐当”一声连着烟灰缸一起掉在了地上，烟灰缸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赵椁把烟灰缸捡了回来，他欲盖弥彰地说，“你思想龌龊，就不能是朋友间的问候？”
　　“朋友的问候您特意问我干什么？”杨涛不解道：“椁哥，我的亲哥，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我研究一下副本？”
　　赵椁高抬了贵手，可他很快又拿起手机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微信上打下的“网吧”两个字删除了，鬼使神差般改变了主意。
　　[星]：我在刷题，怎么了？
　　[空白]：没事，我也去刷题去了。
　　这俩人嘴上说去刷题，然后转身都登进了游戏。
　　顾衾掐着点进了副本，他一登进副本，包裹里立刻多了一张易容卡。
　　[系统]：这次副本为特殊副本，游戏开始前，请您使用易容卡伪装自己身份信息。
　　[拜金主义]：确认。
　　[系统]：您确定要使用易容卡？易容卡一经使用，您的样貌声音昵称都会发生相对改变。
　　[拜金主义]：那我能拒绝？
　　[系统]：不行，特殊副本里必须使用易容卡。
　　[拜金主义]：别废话。
　　[系统]：嘤？
　　背包里的易容卡一经使用，屏幕上戴着金发簪的女性角色发型突然变成了麻花卷，就连身高就矮了很多，她有着猫儿一样的眼眸，从头发丝到脚尖没有一处不完美动人。
　　[叮——欢迎玩家拜金主义进入副本‘杀手’。
　　本次副本参与人数：未知。
　　任务内容：这个副本选自上期最受欢迎的“王霸天”系列，您当前抽中的身份为本次故事设定的女主角——王翠花。
　　她拥有迷晕所有男人的魅力，她是上天的宠儿，她该霸道的时候绝不心软，该心软的时候又从不霸道。
　　她既是一只娇小可怜的喵咪，也是执掌五百强企业的女强人，可这样完美的女人竟然迷上了一个该死的男人，那个男人无处不散发那该死的魅力。
　　任务目标：优秀的女人不需要任何陪伴，不如愉快地做只单身狗，找到那个男人然后杀死他。
　　王翠花天赋技能：一天之内可以选择上三次菜，用您难吃的厨艺毒死您指定的三个人或物品。
　　注意事项：必须是对方心甘情愿吃下您的料理，否则效果无效，对方仍会复活。
　　本次副本不可使用游戏人物自带技能。
　　祝您游戏体验愉快，早日离开副本。]
　　顾衾：“……”那什么花，你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副本，之后掉马准备倒计时。
　　最近作者三次元要加班比较忙，关于更新，你们懂的，我尽力了。（什
　　谢谢观看。


第48章 Chapter48失
　　众所周知，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站在另一个优秀的……女人，王翠花每天从五万平米的床上醒来，而在醒来和上班期间她要在十分钟内梳洗完后登上她的私人飞机。
　　可这张床实在是太大了。
　　她既不会缩地成寸，也没有任意门，并且唯一最不中用的能力就是钞能力，所以她需要一个优秀而全能的女仆。
　　女仆娇小可爱，头顶着一个毛绒绒的猫耳朵，就连身上的裙子也是最近流行的“洛丽塔”风。
　　她态度恭敬地站在床前，可想王翠花这个该死的女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奇怪癖好。
　　顾衾脸色不好地跳过这段剧情，他点开微信敲了一下《揭秘》的客服。
　　[空白]：你确定要我测评的是这个剧本，年度最受欢迎剧本？
　　[客服]：亲亲，就是这个没错呢。
　　[客服]：这个副本结合了年度总裁土味女仆玛丽苏悬疑成分，是经过大众投票最多拟写出来的呢，请您不要分心继续游戏呦，祝你游戏愉快呢，亲亲。
　　顾衾：“……”什么玩意？
　　这位态度恭敬的女仆头顶“阿玖”的昵称，一开始她只是低着头站在床边，可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
　　女仆先是四处打量这个房间，直到视线落在顾衾游戏人物的昵称上，她怪异的顿了一下。
　　顾衾：“……”他不是，他没有。
　　与此同时。
　　[附近]：阿玖邀请您组队，是否同意申请？
　　[附近]：同意。
　　因为系统加工以后，他的声音更偏女性的清冷，顾衾不习惯地干咳了两声。
　　而对面的声音华丽又带着点奢靡，她慵懒地说：“我的任务是帮你十分钟内到达私人飞机？”
　　屏幕倒计时已经过了五分钟。
　　顾衾“嗯”了一声。
　　然后这位叫阿玖的女仆顿了顿，她犹豫了一下，就非常恭敬地连同被子和顾衾一起卷了起来。
　　这个抛物线委实漂亮，投篮手法也极为标准。
　　如果后面没有系统跟着的声音就更美妙了。
　　[系统]：一片大力水手的菠菜，大力出奇迹，指定想扔的对象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可以扔到目的地，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会死亡，请谨慎使用。
　　娇小的女仆不管主人死活，把王翠花扔到了飞机上，然后自己毫不犹豫地借着组队传送功能也跟着一起上了这架私人飞机。
　　就是抛物线好长，屏幕上的画面天旋地转，顾衾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操。
　　耳边还炸响了系统兴奋有诡异地声线。
　　[系统]：不愧是私人飞机，即使空间不大却铺上一层厚厚酒红色毛绒垫，你们还在为宝宝太小摔跤而烦恼？
　　爱人太激烈怕另一半摔了痛了？
　　不要犹豫，《揭秘》推出了同款周边贴身解决你们的难题和困境，下面附上链接。
　　所有人：“……”
　　这段无痕迹插入浑然天成，让他们不经叹为观止。
　　[系统]：可王翠花没想到——她身为一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拥有钞能力的女人，竟然有人这么清纯、丝毫不把她看在眼里。
　　那一刻，她痛苦的想，要不是因为那个霸道的男人，她差一点点就要爱上这个霸道的女人了。
　　任务地点：一架私人飞机。
　　任务内容：目标对象那个男人就在这架飞机上，希望您能尽快找到他然后杀死他，祝您游戏愉快。
　　下一秒。
　　顾衾从毯子上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他心平气和地说：“百分之五十几率会死亡？”
　　赵椁斜倚在墙上，他漫不经心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应刚落，他的游戏人物就接到了系统通知。
　　[系统]：您的队友王翠花对您使用“上菜”功能。
　　[检测到您的选项为非常嫌弃]
　　[很抱歉，您死了]
　　[您活了]
　　赵椁：“？？？”
　　偏偏杨涛还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感叹道：“椁哥，涅槃重生，虽死犹生，伟大。”
　　“特别伟大。”
　　赵椁：“闭嘴。”
　　只不过他刚从毯子上爬起来，电脑屏幕上又显示了几排大字。
　　[您的队友王翠花对您再次使用“上菜”功能]
　　[系统检测到您的选项为非常嫌弃]
　　[三次攻击让你对王翠花的菜有了一定的斯德哥尔摩情结，也许这菜意外的好吃]
　　[很抱歉，您又死了]
　　[您又双叒叕的活了]
　　“你还有几次技能？”赵椁第三次从毛毯上站起来，他说：“这架飞机里除了你还有五个游戏人物，任何一个都可能是你的任务目标，你确定要把技能都用在我身上？”
　　“不多不少，正好三次。”顾衾不紧不慢地说：“全用在你身上了。”
　　“毕竟——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椁：“……”
　　[系统]：恭喜你们收获“感天动地主仆情”特殊定制称号一枚，请注意查收。
　　赵椁想，这……还挺记仇。
　　不过“死了几次”以后，他们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共享信息了，除此之外阿玖还拉了一个人进来。
　　这个队友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男人拥有黄金比例的身材，笔挺的西服下隐约勾勒出他八块腹肌，并且还有一个好听的昵称：二狗。
　　六个玩家顿时泾渭分明又警惕地站在两边。
　　杨涛也就是二狗说：“他们一进游戏就抱团了，可能是任务一致或者本来就认识。”
　　“竟然你的技能都对队友用完了。”赵椁嘲讽地说，只可惜他的声音变成了萝莉音压根没什么威慑力，“那我也透个底——”
　　他指着杨涛说：“我们认识。”
　　“是吗？那还真是彼此彼此。”顾衾冷哼了一声说：“你的协助特别与众不同，毕竟谁也不会给队友试百分之五十的运气。”
　　良久，他们俩都没说话，空气中顿时又弥漫出了一股尴尬的气氛。杨涛只好打破沉默硬着头皮说：“我的任务和阿玖一样，都是协助“王翠花”完成任务，换句话说是不是对面三个人和我们接到的任务正好相反？”
　　顾衾：“我的任务是找到那个男人，然后杀了他。”
　　“男人？”
　　“也不一定是男人，毕竟只要使用了易容卡，是男是女的几率都很大。”
　　赵椁突然挑眉道：“你的天赋技能还有限制？”
　　顾衾解释道：“前提是被“上菜”的对象心甘情愿，否则可以无限制复活。”
　　杨涛遗憾地说：“那不就是鸡肋技能，谁会自愿被毒死？”
　　“也可能有别的触发机制。”赵椁说：“既然暂时是队友了，那各位分头找一下线索，到时候再共享信息。”
　　他们点头就四散走开了。
　　飞机在高耸的云霄平稳地飞着，顾衾注意到这架飞机除了飞行员的位置，只有三个座位。
　　而这架私人飞机的三个座位，就像是特意为了一家三口准备的位置。
　　除了他在检查这些座位以外，还有一位银发的玩家也在翻找飞机上的柜子，他角色头顶“王霸天”的昵称，浑身都透露着男主的气质，他看到顾衾绅士地说，“女士优先，你先请。”
　　虽然这人嘴上说女士优先，可里面大部分柜子都被他抢先翻空了，顾衾一眼扫过去没看到什么关键道具。
　　顾衾又仔细检查了座椅，很快他就发现最后排的座椅上安全带有拉扯的痕迹，其它几张座椅上都有细微的指甲抓痕。
　　他心里蓦然起了一个念头，也许之前乘坐这架飞机的成员，或者换句话说，这一家三口是不是出事了？
　　“你们找到了什么？”顾衾切换了队伍频道开麦说：“我在座位那里找到了挣扎的抓痕，也许这一家三口遇到了空难，这架飞机不太对劲。”
　　“空难？”杨涛嘶了一声抽气道：“我正想说这飞机好像缺了一块窗户。”
　　“也许这是副本的时长限制，”赵椁说：“我在机尾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精致的生日蛋糕还有漂亮的芭比娃娃。”
　　他们把这架飞机翻遍了，也只找到了这仅有的提示，几个人又回到原地，杨涛干脆坐在毛毯上梳理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收集到的信息——”
　　“首先这一家人非常有钱，他们可能是想去什么地方给女儿过生日，然后中途却遇到了飞机失事，可这和我们的任务“杀死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如果想不出来。”赵椁毫不在意地说：“不如等剧情主动触发。”
　　“其实我觉得与其还原剧情线，更重要还是完成主线任务，并且王霸天一看就是标准男主。”杨涛故意阴森地说：“要不要从他开始下手？”
　　顾衾没有阻止，他说：“你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
　　对面的银发男人就朝这边友好的笑了笑。
　　[系统]：玩家王霸天开启了夜间模式，天黑请闭眼，睁眼的话请小心，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遭遇不幸呢。
　　杨涛立刻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两边本来泾渭分明的两个大佬在天黑的那刻，他们同时睁开了双眼。
　　飞机上亮着一盏幽暗的小灯。
　　后舱。
　　本来还放在柜子里的生日蛋糕突然出现在桌子上。
　　与此同时。
　　一个孤零零的女孩坐在蛋糕前，蛋糕上只插着一根蜡烛，蜡烛的光照在女孩惨白的脸上，她一字一句轻声唱：“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女孩歪着头像一个没灵魂的布偶咧开嘴笑了，她的头咕噜噜地滚到地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蛋糕，可嘴上依然笑嘻嘻地唱着，“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这首童谣戛然而止的时候，飞机里光线逐渐变亮，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紧跟着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系统]：玩家王霸天昨夜任务失败死亡，其它玩家继续游戏，玩家王翠花开启了天亮模式，天亮请睁眼，希望大家游戏体验愉快。
　　杨涛莫名其妙地苟到天亮，他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情况，男主角死了？”
　　“系统也没说他是任务对象。”赵椁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们说王霸天的任务是什么？”
　　杨涛：“不是和我们任务相反吗，比方说杀死那个女人？”
　　“不对。”顾衾漫不经心地瞟了对面一眼，他一字一句地慢慢道：“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引导，误让他以为任务是“杀死王翠花”。”
　　杨涛心里一凉，他脱口而出：“什么？”
　　“他昨夜对我使用了天赋技能，如果我推测的没错，他的技能很实用，类似于狼人杀，一到晚上可以指定杀一个人，然后他把目标放在了我身上。”
　　“而我现在没事，他却任务失败死了。”顾衾继续说，“也许是他的任务错了，也可能是——”
　　“那百分之五十的幸运，不是我逃过了不幸，而是从我抽到这个角色的那一刻起。”
　　“她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49章 Chapter49水
　　失去了主心骨，游戏里另外两个玩家讨论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这两位玩家正好是一男一女。
　　其中女玩家穿着白大褂，她犹豫了一会开麦道：“这个副本已知消息太少了，我们可以考虑合作？”
　　“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几个人来自同一家公会。”这个昵称叫朱莉的女玩家开诚布公地说：“只不过我们的任务是辅助，主要协助王霸天完成任务，而昨晚系统突然宣布王霸天任务失败。”
　　“他的任务是什么？”杨涛问道。
　　朱莉沉吟了一下说：“我想你们应该猜到了他的任务是杀死王翠花。”
　　另外一位男玩家吴剑穿着一身黑衣服，眼角还有一块很深的疤，这块疤痕把他的眼敛分割成了两部分，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阴森，他不耐烦地打断道：“我们告诉的消息已经够多了，你们好歹也得有些诚意。”
　　“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大型扮演游戏。”顾衾突然开口，“王霸天是男主，王翠花是女主，阿玖是不可缺少的管家，二狗更像是深情不移的男二，朱莉是医生，至于吴剑是角色扮演里的反派。”
　　“反派？”吴剑不高兴地说：“你们要是没关键信息就别异想天开，如果这真的是角色扮演最不应该出事的就是男主角，也许王霸天的任务对象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他要杀的另有其人，并且帮助那个男人完成心愿也不一定……”
　　“吴剑，你冷静一点。”朱莉打断道：“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猜测，倒不如研究故事的主要背景。”
　　这次不用顾衾解释，杨涛把他们关于空难的猜测大概讲了一遍，朱莉很快想到了关键道：“如果是空难的话，当时的女主角也就是王翠花也许已经死了。”
　　吴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可置信地说：“如果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游戏角色，这个剧本到现在为止仅有的提示就这么多，我看那个男人就藏在你们队伍里。”
　　赵椁漫不经心地说：“如果没死呢？一场空难，父母机长都当场死亡。”
　　他故意压低语气阴森森地说：“可偏偏——这个小女孩被他们保护侥幸活了过来，她可能受了重伤，也可能变成了植物人在病房里每日每夜的苟延残喘，她活的很痛苦。”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他们若有所思地点头。
　　吴剑激动地追问道：“然后呢？”
　　“没了。”赵椁泰然自若道：“你们别那么严肃，我只是开个小玩笑。”
　　所有人：“……”
　　“我看你们有病。”吴剑骂道，他拉着朱莉走开说：“我可不准备和他们组队，比起一伙不信任的人，我更相信自己的组员。”
　　朱莉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她只好作嘴型道：“不好意思，可能暂时没法合作了。”
　　杨涛看着另外两个玩家走远了，他皱着眉说：“我们线索断了，现在怎么办？”
　　“也许晚上会有更多线索。”赵椁说：“飞机失事可能只是一个节点，我们时间不多了。”
　　[系统：玩家阿玖选择开启夜间模式，天黑请闭眼，不过我知道总有不乖的小孩以为晚上能找到有趣的东西，那不如试试看，祝你们游戏体验愉快。]
　　这次天黑，他们几个人都分头去飞机各处找隐藏信息。
　　顾衾拉开卫生间的门，这个卫生间并不大，并且它大部分空间都被一面全身镜占据了，镜子里投射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白天的时候，他也在卫生间里短暂的逗留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时候空荡荡的镜面里什么都没有。
　　等等——
　　他终于想到为什么白天觉得这里不对劲了，一面镜子里为什么照不出人影？
　　可能她已经死了，又或者这个副本本身就存在问题，有什么飞机能在空中不停飞几天几夜？
　　顾衾回过神来，他这才注意到游戏一到夜间，这个巨大的镜面上突兀的多了一个女人的唇印。
　　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镜子里的女人妩媚地勾唇，就像回放慢动作一样，她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我真好看。”
　　“你觉得我好看吗？”女人的手扒着镜子边缘，她突然凑上前趴在镜面上近乎是痴迷地印上了一个鲜红的唇印。
　　与此同时。
　　[系统]：玩家吴剑触发“讨厌的反派，不许动我的蛋糕”宣布死亡，其它玩家请继续游戏，玩家朱莉开启了天亮模式，天亮请睁眼，祝各位游戏体验愉快。
　　天亮模式启动，周遭立刻天光大亮，飞机外的云层此起彼伏的连成一片。
　　“他们队是不是接收了百分之五十的厄运值？”杨涛同情地说：“四舍五入一下都快团灭了。”
　　接连失去两个队友，朱莉神情落寞地靠在墙壁内侧。
　　杨涛磨磨蹭蹭道：“那位小姐姐只剩一个人了，我们要不然和她合作？”
　　赵椁：“可以，她还有用，你去打探一下她队友经历了什么。”
　　“无情的女仆。”杨涛没想到他椁哥这么冷漠，他又期待地看着顾衾，“人家队友都死了，我们这样戳别人伤口是……”
　　顾衾冷淡地说：“你告诉她所有消息都要等价交换，我们不做赔本买卖。”
　　杨涛：“……”这两个一丘之貉的混蛋。
　　其实还没等杨涛过去，这次朱莉就主动走了过来，她神色还是很消沉，不过态度郑重地说：“我们合作吧，等价交换，我知道你们想要的信息。”
　　“哦？”赵椁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你们的任务目标不是杀了我的主人？”
　　他说到“主人”这两个字就像对这个副本设定恶趣味的调侃一样，他故意看了一眼顾衾这才戏谑地说：“你想怎么和我们合作，还是说你的信息有足够的价值吗？”
　　赵椁已经尽力去威胁别人了，奈何他队友不但配合的视而不见还笑了出来。
　　顾衾笑完了就欲盖弥彰地解释：“对不起，你这声音太让我出戏了，没忍住，要不然你继续？”
　　赵椁：“……”没有继续，他选择闭嘴。
　　“我想我的信息足够有价值。”朱莉打破沉默道：“关于任务目标，也许我们都被系统混肴了。”
　　朱莉叹了口气继续说：“当时我和吴剑接到的任务是“帮助男主角完成心愿”，我们第一反应就是王霸天是男主，而他的心愿或者说他的任务目的是杀死王翠花，这导致了我们都被他误导了。”
　　杨涛不解地问：“如果是这样，王霸天第一天怎么会因为任务失败死了？”
　　“当时王霸天是这样和我们描述这个任务，他接到的任务是：
　　那个只爱自己的男人竟然爱上了一个该死又迷人的女人，他想恢复自由。
　　因为这个副本叫杀手，我们是根据自己的理解推测出要杀了王翠花。”
　　朱莉：“可是最后王霸天任务失败，王翠花也没死，我才发现我们的方向都错了，那个男人并不是王霸天，而他的心愿其实和你们一致。”
　　王涛疑惑道：“什么意思？”
　　朱莉这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道具，从表面上看这就是一本普通的书，她递给顾衾道：“这是在你们还没上飞机之前我们找到的道具，之前一直隐瞒你们是因为立场不同，很抱歉。”
　　“能理解。”顾衾没有立刻接过反而问了一句：“你就这么相信我们？”
　　“不是相信你们。”朱莉纠正道：“我是相信自己的任务目标。”
　　顾衾沉吟了一会，这才接过这个道具低声说：“谢谢。”
　　[恭喜玩家王翠花获得重要道具：方灵最爱的书，触发剧情片段我喜欢这篇小说]
　　[方灵从小家里就很有钱，可爸爸妈妈从来也没有时间陪她，她好想变成这本书里的女主角王翠花，她要有一个很爱她的男人，还要有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女仆，一个全心追求她的男二，她还要拥有一个优秀的家庭医生，不过她最讨厌反派了，除了讨厌的反派，你们愿意来陪我过生日吗？我想把好吃的蛋糕分给你们。]
　　“真的是角色扮演？”杨涛看完这段剧情缩着脖子说：“也就是说吴剑是这本小说里的反派，昨晚他是因为进了飞机后舱才死了？”
　　朱莉黯然道：“所以他听到你们说反派的时候，反应才会那么激烈，他要试试给方灵过生日，如果他真的是反派这个角色，那就能验证这个小说剧情的真假。”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想要触发下一段剧情就是需要我们给方灵过生日？”顾衾踢了一脚阿玖说：“你还在闹别扭？”
　　赵椁这才屈尊降贵地开口：“现在男主角死了，生日会还差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一开始我们的目标都放在这个男人是王霸天的基础上，可系统在你们俩身上反复提到了一个关键点。”
　　顾衾“嗯”了一声然后反问道：“你是说……自恋？”
　　“那个男人如果从来没有出现过？”顾衾说：“我是说自从我们上飞机的那一刻起，系统才提示：
　　目标对象那个男人也在飞机上。”
　　朱莉愣了一会才说：“这也是我接下来想说的第二个关键信息，你们听过水边的纳西塞斯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50章 Chapter50杀
　　传说古希腊神话里有一个举世无双的美男子，他名叫纳西塞斯，所有见过他的少女都迷恋他昳丽的容颜，可他向来自持甚高，所以直到成年——
　　他都没有找到心仪的女子。
　　直到有一天，他在河边意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时之间惊为天人，从此以后他爱上了这个镜像美人，日夜迷恋不寝不食，最终死在了湖边。
　　朱莉：“如果因为飞机失事，方灵意外变成了植物人，而这个副本内容正好是她幻想出来的小说情节，那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处于她的幻想之中。”
　　“是第二人格！”杨涛突然一个激灵，他兴奋地说：“我以前看过一本书，那里面的男主就患有多重人格，难道王翠花爱上的男人其实是她自己？”
　　“这也是我的猜测。”朱莉赞同地说，“其实我抽中的这个角色也有天赋技能，从我进入这个副本起，我就能看到你们所有人的角色任务信息包括你们的天赋技能。”
　　“哦？”直到听到这里赵椁才突然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朱莉低着头，她的神色在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清，她轻声说：“我以为你们应该知道我的目的了，我需要王翠花天赋技能的帮助。”
　　她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顾衾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只有杀死自己才会心甘情愿。”
　　[系统]：玩家王翠花开启夜间模式，天黑请闭眼，系统检测到所有玩家一律集合在飞机后舱，“反派”不在，符合开启生日会主线剧情，祝各位玩家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们好久。”方灵爬上凳子把放在高处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拿下来。
　　顾衾帮她接着蛋糕放在小桌子上，他随口道：“你父母不在？”
　　哪知方灵听了这话突然瘪起嘴，她委屈巴巴地说：“爸爸妈妈太累了，不管我怎么叫，他们都不肯起床。”
　　朱莉问道：“你……父母也在这里？”
　　“当然啊。”方灵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她走到飞机安置座椅的位置，抱住躺在座椅上的夫妻撒娇，“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才起床呀？小灵儿马上要过十八岁生日了。”
　　“十八岁？”
　　如果单看身高，方灵更像是十五都未满的小女孩，朱莉跟在方灵身后走出来，等她看清了眼前的场景控制不住的“啊”了一声，她惊魂未定地大叫，扶着墙根就往后退。
　　“怎么了？”杨涛立马小跑过去扶起她。
　　朱莉闭上眼睛，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前方，白天还空着的座椅上突然多出了两个人影。
　　这是一场极惨烈的飞机事故。
　　可能是因为恶劣的风向改变了机翼周围的空气状态。
　　在飞行员紧急迫降的途中，飞机里的一把螺丝刀正好砸中了紧紧护住方灵的女人，妇人的额头被戳烂了一道极深的口子，发黑的血从她破损的头皮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而另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用背把自己的妻女护在身下，挡风玻璃被狂风刮了下来，正好横穿过男人的肚子，他的肠子被用力拉扯了出来，但也许是怕吓到自己的孩子，他一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用另一只手把他的肠子往肚子里塞。
　　“活下去。”男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难听的声音，他整个人被诡异的割成了两半，手指在座椅上抓出刺耳的划痕，他说：“小灵儿，爸爸求你活下去。”
　　这段影像在方灵抬起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永远醒不过来了，也不知道她在生死线上挣扎求生，甚至忘记了这场飞机事故。
　　她遮住了眼睛，堵住口鼻，就好像以为只要这样就能永远沉睡下去。
　　就能永远都不会清醒。
　　方灵又一次尝试失败了。
　　她神色低落地回到后舱，蛋糕孤零零的摆在桌子上。
　　方灵把盘子分别递给他们，只有在递给王翠花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两个盘子推到顾衾面前。
　　众人都紧张地看了过来，赵椁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给她两个盘子？”
　　“因为我最喜欢的哥哥也在这里，他长的可好看了，小时候都是哥哥陪我，他还说长大以后要来娶我。”
　　方灵说到这里又像变脸一样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眨眨眼问：“你们觉得我好看吗？”
　　她说这句话的神情在一瞬间诡异的和镜子里的女人重叠到了一起，不过很快，她又自问自答道：“所有人都说我好看，每个人都喜欢我。”
　　“你们陪我过生日，我请你们吃蛋糕。”
　　方灵把奶油蛋糕切成了六份，唯独在给喜欢的哥哥分蛋糕时，她留了心眼把最大的一块单独留在哥哥的盘子里。
　　与此同时，系统的游戏音效也响了起来。
　　[系统]：恭喜玩家王翠花、阿玖、二狗、朱莉触发关键道具“神秘的盘子”获得主线剧情双重人格：
　　太想有人陪我了——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诞生了，我因方灵而生，最后也将为她而死，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我通过方灵的眼睛看这个世界，她从小就喜欢一切美的东西。
　　只不过她对美的定义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更喜欢不留遗憾完整无缺的美。
　　更确切地说，她厌恶一切分离，这种厌恶感随着她长大愈演愈烈，父母常年不在家、朋友走了、就连从小养大的狗也因病离开了她。
　　有什么才能永远陪伴她？
　　大概就是那段时间，方灵逐渐意识到只有一个人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她要——
　　拥有她自己。
　　水仙花探出了糜烂的獠牙，它蠢蠢欲动，试图捕捉美丽的猎物。
　　而一旦心里起了这个念头，她就像着魔一样死死盯着镜子。
　　有一次，她母亲半夜上厕所时，甚至看到方灵用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镜子，她痴迷地摸着镜面上的人像，喃喃道：“我好爱你，你也爱我好不好？”
　　那一刻。
　　我透过镜子看到了另一张脸，一张和方灵一模一样却怪异不协调的脸，那是我第一次操控这个身体，我告诉方灵——永远也不会离开她。
　　我陪伴她度过一年又一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也没有人比我更爱她，自从被她妈妈发现了那一次，从此我们行事越来越小心，这对我们来说一点也不困难。
　　因为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直到她十三岁。
　　一场严重的飞机事故。
　　方灵死了，可也还活着，她作为植物人活了五年，我想这个梦太长。
　　她该醒了，帮我完成这个心愿，为我们俩完成最后的生日宴，然后杀了我让她恢复自由。
　　[叮——提醒各位玩家，易容卡还有十五分钟失效，经系统检测未完成副本的玩家将会强制送出副本，重新开始游戏，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朱莉迅速地说：“我们时间不多了。”她把碗里的那块蛋糕吃了，看着顾衾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屏幕上的倒计时越来越近。
　　最后一块蛋糕吃完后。
　　方灵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不舍地说：“谢谢你们陪我过生日，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九分钟]
　　朱莉紧张地盯着顾衾，她语气急促地说：“怎么样，技能使用成功了？”
　　同一时间。
　　顾衾突然抬头，他意味深长地说：“别急，我想应该能成功。”
　　朱莉心里一咯噔，慌张地站了起来，她惊慌失措地扣住桌子，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什么意思？”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技能用在你身上了。”他漫不经心地掀唇说：“朱莉小姐，你的另外两个队友的任务是帮助男主角完成心愿，而你误导他们遭到了任务反噬。”
　　“因为你是真正的杀手，只有你的任务是“杀死王翠花”，我的猜测对吗？”
　　他说到这里又冷笑了一声，“看来我说对了，不然你的脸色也不会这么难看。”
　　朱莉涨红了脸，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太心急了。”赵椁惋惜地说：“吴剑的死是一个缩影，反派为什么突然到后舱动了蛋糕？”
　　“因为他开始怀疑自己真正的任务，并且我想没有哪个小女孩会喜欢医生，方灵是真的喜欢你，还是说她在害怕你？”
　　杨涛：“……”他很迷茫。
　　[系统检测到玩家王翠花在您食用的蛋糕使用了“上菜”技能，您自愿吃下蛋糕。]
　　朱莉慌张地说：“我是为了完成生日宴会。”
　　[系统]：符合技能使用条件，并附赠给您称号“舍己为人大公无私的朱莉小姐”，请随后查收领取。
　　大公无私的朱莉心甘情愿死亡，副本倒计时五分钟，其它玩家请继续游戏，祝您游戏愉快。
　　朱莉：“……”这个称号她不想要，谢谢。
　　系统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朱莉的血条这才瞬间清空，强制退出了副本。
　　“我们为什么还没通关？”杨涛急得团团转，“难道杀死男人不是游戏任务的最终目标？”
　　“其实副本已经给了提示。”顾衾说：“你还记得那句话——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如果杀了那个男人，方灵也会死。”
　　秒表滴答的声音吵的人心烦意乱。
　　杨涛无奈地说：“那这个副本根本无法通关，我们怎么办？”
　　“还有一个办法。”赵椁撑着头，他看着飞机窗外的云层突然说：“你们有烟花吗？”
　　在飞机里放烟花真是一个再糟糕不过的主意，他们坐在空着的座椅上，即使系上安全带，震天动地响声依然让整个机身都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响动在飞机里轰轰作响。
　　“耳朵都快瞎了。”杨涛捂住耳朵，嘴巴漏风地大喊。
　　赵椁拉着安全带嘲讽道：“你眼睛也离瘸不远了。”
　　烟花在飞机里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玻璃被震的剧烈摇晃，赵椁突然凑到“王翠花”耳边低声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说到这里，又用天真无邪的萝莉声线甜甜地说：“我在想主人炸上天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烟花的火力越来越强，最后终于强力冲开了飞机舱顶，在半空中炸开绚丽的花。
　　“是吗？”顾衾讥讽地说：“我也在思考一个问题，你这么可爱不会是男孩子吧？”
　　烟花直冲云霄，在云端上一朵朵的炸裂开来，杨涛揣着那仅剩的血皮可怜巴巴地蜷缩在角落。
　　他不想玩了，他真的好累。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系统]：倒计时停止，系统检测到方灵成功苏醒，恭喜玩家王翠花、阿玖、二狗完成副本“杀手”首杀，通关奖励接下来会统一发放进您的背包。
　　系统用大喇叭在世界频道对这些名字充满恶趣味地通报了三遍。
　　他们几个提前被系统从副本里赶了出来，在出来之际，顾衾好像隐约看到方灵赤.裸着脚坐在飞机边缘。
　　但那个人的脸突然朝着他的方向极不协调地笑了笑。
　　她好像是方灵，也可能不是方灵。
　　她长大了，从一个小姑娘突然间抽枝长叶变成了一个愿意醒过来面对事实的成年人。
　　可很快那张脸又变得缠绵悱恻起来，她轻声细语地说：“小灵儿，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将是最后一个夜晚，从此以后都是天光。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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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Chapter51掉
　　易容卡因为副本原因一进主城就会自动失效，所以被强制送出这个副本后，赵椁的好友列表里就立刻收到了消息。
　　[系统]：您的好友波涛汹涌上线。
　　[系统]：您的好友拜金主义上线。
　　几乎上线提示刚从屏幕上一闪而过，他就和拜金主义当面撞到了一起。
　　“是你！”他们俩不约而同地说。
　　其实自从转学后，赵椁对游戏里的人就像雾里看花，记不太清了，可一旦回到这个游戏，他又发现这层纱制品质量伪劣，总能找到那一条埋在纱里细水长流的默契。
　　他们的通关视频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揭秘》论坛上的置顶帖，因为游戏运营商前期做过宣传，所以早就有很多玩家提前守到论坛前等视频。
　　而视频刚发出，它的播放量就“噌”地一声不停往上涨。
　　[今天你通关了吗]：我沙发都抢到了，就等大神分析《揭秘》新副本。
　　[来享乐我]：是狗血不香，还是王霸天系列不美？只要能看到享乐大神，还是变成女仆的大神，我不羡慕王翠花，我真的一点也不羡慕[咬手绢JPG. ]
　　[大神康我]：每日一求加入读书人公会，哥可以变得文明又礼貌，不仅如此还熟读经典五子：孔子孟子老子孙子儿子。你们一定要康康我，这样才不会吃没文化的亏。
　　[白嫖]：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世界频道很冷清？
　　[下次一定]：他们都去刷视频了，隔壁视频区被快卡爆了，要不要约一个？
　　[姐妹磕cp鸭]：说真的，你们不觉得女仆×主人这个设定很带感吗？系统爸爸诚会玩。
　　[来享乐我]：为什么哪里都能遇到KY，楼上就不能好好走副本剧情？他们俩互相嫌弃都那么明显了，这要是都能成，我能当场表演倒立吃翔。
　　……
　　《揭秘》论坛正吵得不可开交，不过另一边——
　　“小金库？”赵椁突然心虚地问：“你是王翠花？”
　　王翠花这个昵称实在是太羞耻了，顾衾一声“嗯”卡在喉咙里半响也没送出去，他抿唇换了一种说法：“你是阿玖？”
　　赵椁在承认自己是“阿玖”和“二狗”哪个更丢人之间动摇了一秒，他只好从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没有易容卡的影响，他的声线更偏低沉，他们俩都绕过了这个不太美好的话题。
　　三次游戏因为意外换了三次不同身份，最后却遇见了同一个人，这也——
　　太巧了。
　　赵椁突然脑海里涌现一股熟悉的念头。
　　[享乐主义]：上次你说要是还有机会遇见就加微信，这事还算数吗？”
　　[拜金主义]：算数。
　　几乎是同一时间。
　　网吧一楼突然喧哗了起来，有不少人在楼下吵闹，网吧老板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讨好地说：“您看，这好不容易放个假，也该让学生适当放松，才能有更好的效率学习。”
　　“放松？”带头的刘宇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带过无数届学生，就没见过哪届学生是因为适当——”他说到这里故意拉长声音冷笑道：“现在适当放松，以后就考适当大学，这买卖不挣不亏。”
　　老板哑口无言。
　　他只好尴尬地说：“对，您说的对，不过这是新时代了，学生这也是跟上社会潮流体验民情。”
　　“老高，后门还有一个，别让他溜了。”刘宇逮住学生就往墙角一指，“对，都给我蹲一排在墙角，让你们朱颜老师排队研究他们是怎样体验民情。”
　　他又扭送了一个学生到墙角，这才风度翩翩地补充道：“我们民情比较淳朴，见笑了。”
　　网吧老板：“……”
　　刘宇眼光毒辣地把一楼学生抓了遍，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几个大字，他捧着枸杞茶慢悠悠地评价：“这就很好了，学生就应该这样体验民情，比方说在猪肉涨价的情况下，鸡肉未来的走势何去何从，肯德基的营业模式是如果被借鉴，这很有潜力嘛。”
　　网吧老板只好跟在后面尴尬地哈哈大笑：“这可能就是民风比较淳朴。”
　　他们扫雷似的把一楼扫了遍，刘宇慢条斯理地招呼：“老高，再去二楼清场。”
　　赵椁正从兜里拿出手机，他微信页面上的最新一条还停留在和“空白”的聊天中，他把那串微信号对着电脑输了进去。
　　[很抱歉，好友添加失败，对方已是您的好友。]
　　什么意思？
　　赵椁罕见迷茫了一瞬。
　　同时，对面拜金主义也发来了消息，“你加我了？”
　　赵椁犹豫了一下，他疑惑地说：“加了，对方说你已经是……我的好友。”
　　俩人都愣住了。
　　就在他们俩愣神的时候，一楼突然吵了起来。
　　杨涛多年逃课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噪音。
　　“嗯？”赵椁扶住椅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抬头就像一个引擎开关，周边椅子围着的一圈人突然慌张地蹦了起来，他们都急忙往楼下跑。
　　周围的学生都一窝蜂席卷到楼梯上，他们几个没跑的就特别显眼，以致于赵椁站起来就看到了斜对角站着的顾衾。
　　那些之前没注意的细节和画面突然回溯到他们眼前。
　　只不过享乐主义和拜金主义这两个名字也太像了，为什么游戏人物站姿那么奇怪？
　　你这月亮不对劲。
　　所以说染血帝煞其实是小金库！
　　很奇怪，我总觉得他的声线很熟悉，就好像最近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一样。
　　那副玫瑰花送他小女朋友，不过前面还有一座小洋房。
　　为什么用不同的身份进入游戏遇到的都是同一个人，要是下次还有机会见面的话……加你的微信怎么样？
　　很抱歉，添加好友失败，对方已经是您的好友。
　　赵椁的微信页面还停留在他们最新的消息上。
　　[空白]：你在干什么？
　　[星]：我在刷题，怎么了？
　　[空白]：没事，我也去刷题了。
　　这俩人嘴上同时说去刷题，可又都出现网吧里。
　　有些话还言犹在耳——
　　他是真的没想到，当一个人魅力太强，没想到还有男人对他情根深重，一见钟情？
　　顾衾想，这个男人真难缠，不答应他还要寻死觅活？
　　但现在想来，有些话也宛如放屁。
　　他们俩四目相对的一刻，空气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操。
　　太他妈丢人了，他想死。
　　不过刘宇没给他们缓冲的机会，他还没走到楼梯口，就中气十足地喊道：“一群王八蛋，今天老师就教你们什么叫翁中捉鳖。”
　　所有挤在楼梯口的学生都被一网打尽。
　　刘宇笑道：“所有人都按次序排队，一个也别想跑，就这样还适当放松，但凡你们学习年纪第一，也不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适当放松。”
　　不过很快，刘宇就笑不出来了，学神正好站在拐角和他遥遥相对。
　　刘宇：“……”
　　他捂着被打疼的脸说：“顾衾，你在这里干什么？”
　　顾衾：“体验民情？”
　　刘宇：“？？？”
　　网吧楼底墙壁边站满了两排被抓的学生，他们都低着头面对墙壁站好。
　　刘宇气冲冲地说：“这是干什么？”
　　朱颜深思道：“大概是面壁思过？”
　　教导主任脸更黑了，赵椁怕他气出病来，他跟在后面善良地补充道：“过犹不及。”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下意识往身后看。
　　顾衾看到他目光顺口道：“及时行乐。”
　　赵椁：“这还得多亏了我们刘主任乐于助人的精神。”
　　顾衾：“这里人山人海？”
　　他们俩说完又愣住了，低头避开对方的目光。
　　“闭嘴，我叫你们成语接龙了？”刘宇说完这句话，他又劈头盖脸地对高宽说：“看看你教的好学生。”
　　高宽现在听到好学生脖子就痛，他沉着脸拍了拍刘宇的肩，唏嘘地感慨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刘宇：“……”你们再玩成语接龙试试？
　　其它学生垂头丧气地缩在墙角，这两位大佬倒是气定神闲地走在后面，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上网被老师逮住的学生，倒更像在逛菜市看热闹。
　　杨涛幸灾乐祸地说：“再见了，椁哥。”
　　“国庆节快乐。”
　　杨涛说完这句话，他又对后排的顾衾打招呼，“帅哥，问你个事。”他低声道：“你在一中有没有看到过椁哥叫学长的人，我感觉这个学长好像绿了我椁哥。”
　　“认识。”顾衾挑眉道：“他告诉你的？”
　　杨涛忧心地说：“我猜的，不过就椁哥谈起那学长咬牙切齿，半句不离嘴、恨不得把他炸上天的态度，我估摸着没毛病。”
　　“你要是见到他，记得告诉他珍爱生命。”
　　顾衾冷笑了一声：“恨不得炸上天？”他突然朝赵椁的方向看了一眼说：“谢谢你告诉我。”
　　杨涛“嗯”了一声点头。
　　一秒钟后。
　　谢谢你告诉我？
　　杨涛：“……”您真会开玩笑。
　　赵椁虽然一直避免自己往后看，可他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偷偷往后瞟一眼。
　　这一眼突然撞到顾衾的视线里，他立马缩回视线闷闷不乐地想，杨涛靠学长这么近干什么？
　　可很快，他又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刚刚顾衾是不是看了他一眼？
　　顾衾……为什么要看他？
　　而一旦起了这个念头，赵椁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滋生出了一股愉悦的情绪，就像温泉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心口冒出来。
　　这心思既炙热，又烫人心窝。
　　烈火一般越烧越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52章 Chapter52心
　　这个国庆过得委实鸡飞狗跳。
　　所有事请都拉着横幅串在一起，然后一连串的排队跳进滚烫的烤炉。
　　火星滋了一身。
　　灰头土脸。
　　而雪上加霜的是——
　　让他们从网吧滚蛋之际。
　　教导主任刘宇还送给他们每人份一千字检讨并附加上台朗诵，走之前，他唏嘘地感叹道：“出门抓学生，运动好睡觉。”
　　“对了，国庆节快乐。”
　　所有人：“……”这谁他妈能快乐？
　　另一边。
　　赵椁心不在焉地把杨涛送到汽车站，杨涛单手拎包一路上表示非常失望，“椁哥，你最近真的非常不对劲。”他说：“说实话，你是不是恋爱了？”
　　恋爱了——这几个字就像一个开关，轻轻拨动了他脑海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
　　赵椁心里一紧。
　　可尽管如此，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般浮现出顾衾衣袖里露出的一截白皙干净的手腕，宽大的手表正好遮住手腕突起的骨节。
　　他近乎是欲盖弥彰地说：“没有。”
　　杨涛只是随口一问，他听后“哦”了一声说：“或者说你有没有很在意的人？”
　　“就像我之前对小凤凰，恨不得给她送最好的装备，带她打最野的本，这也许就是游戏的浪漫。”
　　“浪漫到她带着你送的装备跑路了？”
　　杨涛：“……”
　　这时候，汽车里的司机打了两下喇叭催促道：“时间到了，还在下面的乘客差不多上车了。”
　　杨涛把包斜挎在肩上，他诚恳地说：“哥们，我知道答案了，就没这个人。”
　　他本以为这次赵椁也会否定。
　　车子的喇叭又响了两次，杨涛扶住身侧的把手两步跨了上去，他在即将离开之际。
　　赵椁低下头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开口道：“有一个。”
　　“什么？”
　　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赵椁转过身挥了挥手，他想，其实有一个人——
　　有那么一个人，
　　让他每时每刻都很在意。
　　车站外天气阴沉，沉甸甸地乌云压在空中似乎在酝酿一场很大的暴雨。
　　天气很闷。
　　室内窒息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杨涛离开后，听了他的话，赵椁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些烦闷，他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可在回家的路上却鬼使神差转了个弯，到路边的小卖部买了包烟。
　　小卖部和车站中间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青石板一路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可这条小路在石壁斑驳中长满了青苔，就好像在夹缝中弥留了很多年，又好像是时光把它抛在了身后。
　　好清冷。
　　赵椁又想起他第一次来庆平，也是走上了一条正在施工的小路，他就是在那里……遇见了顾衾。
　　空气沉闷得厉害，就连卷过的风也都像刀割一样刮在脸上，赵椁用力摁了几下打火机都没灭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发尾。
　　沉闷的风在巷子里呜呜作响。
　　他身子一侧，外套被风吹的鼓动了起来，不过也正好把风隔绝在外，他指尖夹着一根烟，正准备把烟尾点燃。
　　隐秘的巷子深处却传来了一声沉重的闷响，赵椁指尖一顿，打火机上的火闪烁了一下，灭了。
　　他向来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正准备从巷子口退出去，前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疯了？”
　　是江暮云的声音。
　　赵椁一愣。
　　而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从他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斜对角的男人被用力抵在了墙根。
　　“你赶我走？”他听到简川一字一句咬牙说。
　　赵椁有点懵，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可又总觉得自己似乎不小心触及了他人的隐私。
　　进退两难之际。
　　江暮云却半侧着脸，他双手摩挲简川的下巴说：“川哥，我爱好一大把，有很多人都说我三分钟热度，做事情没耐心不长性。”
　　“这些他们说的对，我都认了。”他说：“可唯独对你，十分真心，全是长久。”
　　“你信我吗？”
　　后面的话，赵椁已经听不清了，他只看到俩人逐渐交错在一起的身影，缠绵悱恻。
　　其实不止这次，还有那一天在寝室门外，江暮云也把手自然地揣进简川兜里，他呓语道：“川哥，你帮我暖暖。”
　　天空炸响一道惊雷。
　　赵椁心里却天崩地裂，你只是因为他看到俩个男人在巷子里紧紧相拥，而是——
　　是什么？
　　杨涛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你有没有在意过一个人？就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时时刻刻都忍不住惦记她？”
　　他听到自己转过身，然后低头道：“有一个。”
　　这个国庆过得一派兵荒马乱。
　　也许是这个月接连发生了很多事，也可能是因为临到傍晚，沉闷的天气终于喘了一口气，雨从云层里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雷声时断时续地从远方传来，闪电一瞬间把房间照的很亮。
　　雨很大。
　　赵椁本来以为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可能根本就睡不着，可也许是白天太累了，而外面的暴雨又接连不断、劈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
　　他久违地做了个梦。
　　那是一个雨夜。
　　顾衾蜷缩在角落，整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李玲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准备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又猛地缩了回来。
　　顾衾浑身淋得透湿，他黯然地低下头又小心翼翼地用脚尖遮住了地上晕开的水渍。
　　看起来孤单又可怜。
　　然后他看到自己叹了口气，把外套一脱就披在了顾衾身上，他听到自己说：“冷吗？”
　　可画面一转——
　　赵椁又发现顾衾身上的外套换成了那天他放在门口的兔子睡衣，只是这次他没有拒绝，反而把睡衣套在了身上。
　　很合身。
　　小兔子的耳朵耷拉在帽檐边，毛茸茸的尾巴翘在身后，让他整个人显得冷峻又性感。
　　顾衾跨坐在床上，他不耐烦地嗤笑：“你就这么喜欢……我穿这个？”
　　赵椁喉结滚动。
　　顾衾却扯了扯领口，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脖颈，他冷笑道：“什么品味？”
　　“好看吗？”
　　可赵椁指尖微颤，他心里一动说：“冷吗？”
　　然后他慢慢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圈住了顾衾，这个人全身都是冰的，他想。
　　而他就这样用力抱住了顾衾，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隔着这层单薄的衣服把温热的体温分一点给他。
　　直到过了好一会，顾衾才从他怀里转过身来，突然摁住赵椁的手腕，手指慢慢摩挲他突出的骨节，良久才凑在他耳边低声说：“哥，你心跳的好快。”
　　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断了。
　　而赵椁心里一跳，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手心还紧攥着床单，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密集的冷汗，此时低下头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操。
　　破晓的光从未拉紧的窗帘里透过缝隙照进床尾一角，骤雨初歇，惊动了枝桠上的飞鸟，天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懂的
　　谢谢观看


第53章 Chapter53成
　　一中老师改试卷速度很快，等到国庆节结束，成绩单已经到了各科老师手里。
　　不仅如此，本来开学就消停的校园论坛在成绩出来的当天热度到达了顶峰。
　　更值得一提的是——
　　早在开学，这场赌约转学生处于一边倒的劣势。
　　可成绩出来之际，局势渐渐产生偏移，而这种偏移又以高二一班为首，他们形成了两道泾渭分明的利刃。
　　早自习结束。
　　江双就绕过挡在前面的桌子，横冲直撞地跑到了赵椁面前，他擦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气喘吁吁地说：“高……高三那边出成绩了。”
　　“什么？”姚倩咽了一口气，她紧张地问：“那我们班成绩也出来了？”
　　就连平时专心刷题的王博手也一顿，他心不在焉地在试卷上划了几笔。
　　反倒是当事人神色如常的在桌子上一张摊开的纸上笔划。
　　纸上稀稀疏疏写了零星几个字。
　　赵椁昨晚压根忘了还要写检讨书，只好一大早神思恍惚地补了几个字。
　　赵椁又漫不经心地写了几行检讨，这才抬头道：“怎么了？”
　　因为这张纸直接摊在桌面上。
　　他们都看到了“检讨书”三个大字，这几个人还不知道这份检讨是他国庆去网吧被刘宇抓了，还以为是打赌输了提前预备的检讨。
　　江双瞟了一眼悲伤地说：“椁哥，我错怪你了，没想到你忍辱负重连检讨都写好了。”他含着泪哽咽，“要坚强。”
　　姚倩也低下了头，颤抖地鼓励他，“要坚强。”
　　只有本来还坐在位置上的王博比他们还激动地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说：“你输了？我把一年的零花钱都赌进去了，你竟敢输了？”
　　江双：“……”不是，您不是说没赌钱吗？
　　赵椁疑惑地抬头，他把检讨书随意对折就塞进了口袋，奇怪地问：“成绩出了？”
　　江双鼓励地拍了拍他肩膀，他没想到椁哥演技这么好，明知道自己注定赢不了甚至连检讨都写了，却还要对他们强颜欢笑。
　　好兄弟，他想，让我们一起承担这份暴风雨般的痛苦。
　　办公室。
　　高宽又泡了杯茶，他杯子里的枸杞都快泡地翻出来，他才好心地把水一关，又捧着保温杯高兴地走回去。
　　“他这都第几趟了？泡个茶都能飘。”朱颜大声说：“老高，继续您中老年男子的走秀。”
　　坐在朱颜对面的是一位年轻的数学老师，他打趣道：“这次就属他们班成绩最好，能不傻乐？”
　　朱颜：“一班什么时候成绩不好过？”
　　“学生暑假回来，第一次月考成绩下降很正常。”男老师低声说：“不过这次一班平均分甩二班很多，隔壁办公室非常低气压。”
　　课间。
　　他们窃窃私语地声音被响起的广播声打断。
　　江双他们往操场走会经过一排小黑板，黑板上登记了高三前一百的学生年纪排名，附近围了一圈学生。
　　不过他们看到赵椁都自动让开了一个位置。
　　江双先在排名榜末尾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潘雅的名字，只能闷闷不乐地往前扫。
　　“椁哥。”江双叹了口气，他从人群里挤出来，索然无味道：“潘雅学姐发挥稳定，并且超常发挥，这次她年纪排名十六，比以前还进步了几名。”
　　赵椁神不守舍的“哦”了一声，江双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这位大爷压根没注意潘雅的排名，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年纪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
　　“你在看顾衾学长排名？”江双沉重地说：“放心，我到一中两年，就从来没看到过这个男人从年纪第一的位置上掉下来。”
　　赵椁心里一动。
　　顾衾的名字牢牢钉在了第一的位置，不仅如此还和第二名拉开了十几分的差距。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因为“大型考试综合征”让他在一所学校里复读两年？
　　赵椁把纷杂的思绪压在心底。
　　没等江双再感叹几句，刘宇洪亮的大嗓门又传了过来，“同学们别磨蹭，你们今日的每一份磨蹭都会成为来日蹉跎的光阴，今日事今日毕，今日快点来排队。”
　　刘宇干咳了两声，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兴奋地说：“虽然天气越来越冷，但也挡不住同学们火一样的热情，说实话，国庆假期的意义并不在于它只是普通的假期，每个假期都不是为了放假……”
　　江双一头雾水地说：“假期不是为了放假？”他回过头没看到赵椁疑惑道：“椁哥去哪了？”
　　“假期的意义就是为了给大家自律的机会，而接下来要站出来的同学，他们不明白假期真正的含义，所以要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
　　底下一片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教导主任如此缺德，竟然在国庆节到网吧捉人，从此，校园论坛又添新的爆料。
　　一位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尴尬地站了上去，他显然没有上台读检讨的经验，只好磕磕绊绊地读检讨书。
　　接下来轮到的男生脸黑地说：“真是最毒老刘心，这个恶毒的男人成功让我对网吧产生了阴影。”
　　“可这个恶毒的男人——也让我们有生以来能和学神同台站在一起，这也算荣誉了。”另一个男生感慨道。
　　所有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这以后说出去……也能炫耀一番？
　　顾衾站在最后一排，如果是平时，赵椁早就勾住肩膀站在他身边，可自从网吧回来后，赵椁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视线漂移不定地说：“恭喜，又是全校第一。”
　　顾衾“哦”了一声，全校第一的成绩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低头道：“谢谢。”
　　赵椁：“你……”
　　顾衾：“你……”
　　他们俩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国旗台前学生的检讨声，低下学生低声说话的声音好像离他们越来越远。
　　赵椁愣了愣，这才回过神来道：“你先说。”
　　顾衾摇头，“还是你先说。”
　　“哦。”赵椁一想起昨夜的梦就撇开视线不敢看他，整个人干巴巴地说：“你应该从来没在大庭广众下读过检讨，等下会不会紧张？”
　　这说的……什么玩意？
　　他说完恨不得把离窍的三魂六魄通通拽回来，风好大，衣摆被刮得撩开了一角。
　　不对。
　　其实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他想越过试一试。
　　可最后，赵椁张开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用力捏紧裤兜里那张皱巴巴的检讨书。
　　“你就是想说这个？”顾衾叹了口气，他怅然若失地从队伍里走进去，他说：“算了，没什么。”
　　这句轻飘飘的“算了”就像一个休止符。
　　风一股脑地从领口灌了进来，学生在台前的讲话声、广播声又逐渐清晰了。
　　不知道为什么。
　　赵椁突然又想起了那片一望无际的天空。
　　那天万里无云，顾衾背着他的行李走向了汽车站，他的身后漫延开一大片白，可他的背影又显得那么……孤单又寂寥。
　　*
　　课间铃响。
　　这次班里同学立刻回了座位上，高宽像往常一样捧着保温杯晃晃悠悠地走进教室。
　　“同学们，打开课本第39页，我们今天学新课文。”高宽转身在黑板上写字。
　　江双瞪大眼睛观察，他趁高宽转过身的时候低声说：“老高这是喜怒不行于色，完全看不出这次考的怎样，不过听说二班成绩已经出来了，愁云惨淡。”
　　平时上课很安静的一班这次都魂不守舍，他们都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高宽转身，他继续说：“这次新课内容其实并不难，它也是我们老朋友……”
　　“老高。”姚倩终于没忍住道：“您就别折磨我们了，是好是坏都给个痛快，好让我们了却残身。”
　　“是啊，老高。”江双说：“我还年轻，就算成绩轻如鸿毛，我也能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让暴风雨来的再猛烈些。”
　　高宽把粉笔呈抛物线扔进粉笔盒。
　　他也没绷住笑了出来，“打住，生命不可承受之轻对你们来说还早，这次月考学校虽然增加了难度，有些学生可能已经听到了消息，二班考的不理想，不过……”
　　他抿着唇继续说：“我们班考的——还不错，平均分也比以前有了进步，老师为你们骄傲。”
　　本来听到这句话大家早起哄了，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还眼巴巴地望着高宽。
　　这次高宽也没卖关子，他直接说：“看来我们班同学还很关心赵椁的成绩，你们的赌约我知道了。”
　　“这次赵椁同学班级排名第五，年纪排名第十，他取得了很优异的成绩。”
　　所有学生一阵哗然。
　　王博松了口气，还好，零花钱保住了。
　　姚倩眼睛一亮，这实在是太帅了。
　　程莘靠在窗边肩膀放松了下来，江双激动地拍着桌子说：“椁哥，您这成绩太强了。”
　　赵椁恹恹地靠在桌前，他面无表情地说：“是吗？”
　　江双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地说：“怎么感觉你不高兴？”
　　他不高兴吗？
　　不对，他本来应该高兴。
　　可是一想到顾衾那寂寥的背影，赵椁想，他好像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第54章 Chapter54距
　　这个赌约虽然在论坛里几乎人尽皆知。
　　可具体赌注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所以这几天程莘都一反常态的在赵椁面前晃来晃去。
　　哪知这位大爷最近就和睁眼瞎一样，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这一天，程莘终于没忍住用指节敲了敲他桌子。
　　赵椁从堆满试卷的桌子上抬起头，程莘这才发现他下眼睑泛着一圈乌青的黑眼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有事说事、没事滚蛋”的不耐烦的神色。
　　他被吓了一跳，踢了一脚坐在前面的江双低声问：“他这是鬼迷心窍了？”
　　“比这个还严重。”江双夸张地抽了一口气，这才感叹道：“自从那天他看过年纪排名榜后，椁哥这牲口最近破记录了，一天之内刷了十几张卷子，你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仅如此，“老高最近心情指数也连日天晴。”江双继续说——特别是前几天。
　　高宽抱着一包枸杞走过来，他嘘寒问暖道：“学习也不用这么拼，没有了好的身体以后如何报效祖国，枸杞多吃点。”
　　江双听的头皮发麻，这关爱他可承受不起。
　　程莘彻底放弃了咨询江双的打算，他只好磨磨蹭蹭地站在赵椁桌前说：“恭喜了，这次考的很好。”
　　赵椁“哦”了一声，又埋头继续刷卷子。
　　空气好安静。
　　他只好又不情不愿地开口：“潘雅那伙人最近都是低头走路，看着我过来都躲着走，生怕我们提起那个赌约。”
　　程莘试探地说：“你要不要提醒她在广播站道歉，如果你输了，她可不会好心放过你。”
　　赵椁手上的笔就没停过，他头也没抬就慵懒地说：“没兴趣，忘了。”
　　程莘：“潘雅每次看到顾衾哥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她也不想想以前是谁帮她补课？”
　　只有听到“顾衾”这两个字，赵椁才从昼夜颠倒里找到了微弱的间隙得以喘息，他指尖一顿下意识道：“顾衾……怎么了？”
　　大概是他神情变化太明显，程莘疑惑地说：“你——”
　　上课铃响。
　　程莘只好把这没说完的话又临时缩了回去，他两步迈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自从晚自习不用去艺术楼练体操后，赵椁也重新开始上晚自习，因为不同班，他们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晚上通常一回去洗过澡再刷几套卷子就睡了。
　　想到这里，赵椁就烦躁地抓了把发尾。
　　班上晚自习其实也是巩固刷卷子。
　　每晚都会轮流换各科老师坐在讲台前，遇到试卷难题方便互相讨论。
　　只不过今天晚自习都过了十几分钟，他们班老师竟然还没到教室，江双苦着脸把试卷递到赵椁面前：“椁哥，您讲题的时候能不能给一个美妙的过程？”
　　赵椁“嗯”了一声，他接过笔在江双的试卷上写下答案，然后非常贴心地写了一个解。
　　江双一头雾水：“我的过程？”
　　赵椁用笔尖点了一下刚写的解字，启唇说：“慢走，不送。”
　　江双：“……”
　　十分钟后，高宽才姗姗来迟，他站在门口说：“没事，进来吧，好歹也是我们一中学神。”
　　门口的少年冷淡地点头。
　　高宽：“哪个学生给我们投意见，他说晚自习只能问一科老师问题，这次把你们学神带来了，不要客气，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尽情问，免费。”
　　底下学生都一片哗然。
　　江双立马起哄道：“老高可以啊，给我们班请了尊大神。”
　　“你们高老师说了，这节晚自习，我就是工具人。”顾衾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希望前几天的检讨不会破坏你们对我的印象。”
　　“绝对不会。”吴冰立马拎着试卷就跑了上去，她第一个占领宝座说：“反而觉得学长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
　　“不一样？”顾衾低头接过她圈出来的题，很快在题目上画了几条辅助线，“这道题不难，你可以试着换思维模式，不用一定要跟着课本走，课本是一个筑高的基础，而你接下来需要添砖加瓦。”
　　吴冰顿时豁然开朗，她又问了几道难解的题，回到座位前才开口，“就是之前总觉得学长很冷淡，可没想到……”
　　顾衾挑眉道：“没想到我也有温度？”
　　“夜间气温偏低，学妹注意保暖，如果像我穿这么多，所有人都能感到春天般的温暖。”
　　吴冰眨眨眼说：“谢谢学长。”
　　她魂不守舍地走下来，姚倩抓住她的手问：“怎么样？”
　　吴冰一脸严肃地说：“我换墙头了，从此以后，我要为他痴、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
　　姚倩：“……”
　　除了吴冰外，又有一些学生陆续走到讲台上问题目，还有一个男生忧愁地说：“学神，请你认真的回答我一个问题，等到高三，我还能保住这柔顺又飘逸的黑发吗？”
　　顾衾：“这个……你可以试着参照我，只要冥思苦想的时候不要拔头发就行，老刘就是把自己薅秃的。”
　　班上教室很安静，除了压低嗓音讲解问题的私语，就只有笔尖划过的沙沙声，高宽把人送过来就走了。
　　江双拎着试卷回到位置上，他往后一靠说：“椁哥，你最近怎么沉默寡言的，刚刚学长还问你了。”
　　赵椁心里一动，那些不为人知的情愫又蠢蠢欲动般淌进了五脏六腑。
　　他故作镇定地说：“什么？”
　　“也没什么，学长就是就是问——
　　顾衾：“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江双：“还好吧。”
　　他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有一样。”
　　顾衾紧张地问：“嗯？”
　　“刷卷子越发变态了。”
　　顾衾：“？？？”
　　江双回过神来，他又不解地问：“你们不是同寝室吗，难道也吵架了？”
　　可江双的声音越来越远，赵椁满脑子都是——
　　顾衾为什么关心他？
　　只要这个念头冒出来，赵椁几乎着魔般盯着他，顾衾的衬衫扣紧了最上面的扣子，他就这样衣冠楚楚地端坐在讲台上，一丝不苟地给别人讲题。
　　他们还会一起吃饭，也在寝室点亮台灯继续刷题，他们甚至还和平时一样神色如常的聊天。
　　唯一的区别就是——
　　这次再也不需要顾衾提醒，赵椁主动就和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从表面上看，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就像他们本来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千疮百孔般缠绕在他每一个毛孔里。
　　但表面上——
　　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椁哥？”
　　江双还准备说点什么。
　　突然咔嚓一声，教室里的女生吓了一跳“啊”地叫出了声。
　　教室里突然陷入了黑暗，细细簌簌间有同学杯子被撞翻到地上发出清脆的滚动。
　　“怎么了？”还有女生站起来正好撞到桌角，她嘶了一声说：“停电了？”
　　姚倩连忙摸起书用力敲了几下桌角。
　　她维持班级秩序道：“同学们别乱动，这种情况学校很快会供电，刚才我听到有同学杯子掉到了地上，现在乱走动不安全，请大家都坐在位置上等待一下。”
　　教室里的动静这才逐渐变小。
　　窗帘把月色挡在窗外。
　　江双忍不住抱怨道：“能不能拿手机出来照明，我就怕这是教导主任的阴谋，到时候那边电一开，我们统统手机被查收，你说是吗椁哥？”
　　赵椁没回话。
　　也许黑暗就像一道巨大的口子吞噬了一道道人影。
　　江双没有回头仔细看，如果他多看一眼，就会发现后面座位空空如也，早就没了人影。
　　讲台前。
　　顾衾僵硬地坐在讲台前，他记得这里离门口不远，他正准备摸索着课桌边缘走出去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他连忙退开半步道歉：“不好意思，我……”
　　“学长。”赵椁抓住了他的手。
　　烫人。
　　赵椁又不自然地松开，他低声说：“别怕，马上就来电了。”
　　顾衾在黑暗中别过脸，只好又坐了回去，他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整栋教学楼都陷入了黑暗。
　　可这一排教室因为停电传来吵闹的响动，有些人在黑暗里窃窃私语，还有人在低声哼歌。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紧紧靠在讲台前。
　　赵椁屏住呼吸不自然地说：“本来准备问你题目，没想到突然停电了。”
　　“你别乱动，姚倩不是说有人杯子打碎……”
　　这句话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黑暗中顾衾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赵椁。”他把这只手摊开放在桌面上，“你要是真的来问我题目，那这位赵椁同学，你的……题目在哪？”
　　赵椁脑海里瞬间涌出很多念头，他记得无数种题型完全可以随便说一个敷衍过去，他也可以像刚刚一样抽出这只手，然后找个不像样的理由蒙混，他甚至可以一言不发地离开。
　　可最终，他却什么也没做。
　　那只被攥紧的手隐隐发烫，他的心跳的很快，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松开这只手，可事实上，在顾衾试图把手松开的时候，他却反手扣的更紧了。
　　那一瞬间，赵椁想，只要顾衾挣脱一次，他就再也没什么理由抓紧这只手，但如果，如果他没松开——
　　“你在和我保持距离？”顾衾愣了愣，他没有拉出那只被扣紧的手，反而叹了口气道：“上次读检讨的时候你问我——”
　　你从来没在大庭广众下读检讨，会不会紧张？
　　赵椁喉结轻轻滚动。
　　“不仅如此。”顾衾却继续道：“遇到你之前，我也没在大庭广众下跳过广场舞，做广播体操，我没去过花店，甚至没和别人同睡过一张床。”
　　“我没做过的事很多。”
　　他说：“可是你以后……还愿意陪我一起做吗？”
　　“好。”赵椁突然抬起头说。
　　他在夜色里十指相扣拉紧了这只温热手。
　　他说他愿意。
　　可这句说出口的回复对赵椁来说，意义却完全不一样，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坚定地重复道：“好。”
　　也许是天色渐沉，夜越来越深，也可能是供电设备速度很慢。
　　赵椁这一次在心里补全了那句没说完的话。
　　只要顾衾挣脱一次，他就再也没什么理由抓紧这只手，但如果他还能抓紧这只手。
　　从此以后，他将再也不会放开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季步清小可爱送的两瓶营养液。
　　谢谢观看。


第55章 Chapter55心
　　教室。
　　江双他们发现自从上次学校意外停电后，赵椁又突然恢复正常了，这种“正常”具体表现为：
　　他疯狂刷卷子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而给他们讲题也没有再省略过程，除了题目解法变得越来越多。
　　除此之外——
　　江双还觉得赵椁最近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我这么好看，你怎么能不喜欢我”的骚包气质，这让他们班近期窗户外每时每刻都有女生躲着偷看。
　　如果江双他们只是觉得反常，那顾衾这位当事人就是深受其害，他发现这已然不是一只骚包的孔雀，分明孔雀升级变成了凤凰，它现在耀武扬威的气质就差一步登天了。
　　比方说平时赵椁会提前早起去操场晨跑，然后顺路从食堂带几份早餐回来。
　　现在这王八蛋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把顾衾从床上骗起来，美名其曰：
　　这是为人类做贡献。
　　此人一套歪理邪说运用的炉火纯青，遣词造句更是矫揉造作，顾衾犯困地跟在他身后，赵椁就趁机把人半圈在怀里扣着手在操场上绕圈。
　　顾衾被他拉的摇晃，冷着脸在后面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学长。”赵椁突然认真地说：“你知道一份清晨的空气要卖多少钱？”
　　“很多远在异国他乡的故人就是为了这股子气蘸着老干妈下饭，他们在网上售卖乌鲁木齐的空气，也有人会轻轻献上撒哈拉沙漠的沙子，而你在晨光微露中醒来，它们流淌进五脏六腑都是为奉谀你而存在。”
　　顾衾别过脸冷哼一声：“矫情。”
　　“所以你早起省了一大笔买空气的钱。”赵椁总结道：“这就是宣扬节约，为人类做贡献。”
　　顾衾：“傻逼。”
　　不过虽然这么说，他也没有反驳反而跟在身后，也许是清晨空气质量确实好。
　　也可能是走在前面的少年，让他无法……拒绝。
　　只可惜他俩晨跑完就去食堂吃早餐，另外两个室友突然失去了早餐待遇，顿时苦不堪言。
　　又比方说——
　　这只骚包的凤凰越来越得寸进尺，每次午餐，他就像试探顾衾底线一样总是偷偷在他碗里夹菜。
　　他在不停摸索探究这个人所有的喜好和小习惯，就像一只充满耐心的蜘蛛在捕食前布下天罗地网。
　　如果这道菜他不喜欢，下一次顾衾就会发现这道菜换了一个新的样式出现在他面前。
　　赵椁每天不断换着小饭店或者在食堂点各色菜式，这让他终于摸索出了一套独属于顾衾的食谱。
　　他不厌其烦地通过各种渠道去一点点了解这个人并为此而乐此不疲，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耐心。
　　但他还能有更多耐心。
　　或者。
　　等晚上洗好澡后，赵椁会突然凑近靠在他肩上，他捞起顾衾一缕发尾嗅了嗅，“薄荷味。”
　　然后次日，顾衾就发现赵椁头发上也散发着和他一样极淡的薄荷味。
　　他好像逐渐找到了一套特别对付顾衾的生活方式，最近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直到他们身上的衣服开始变厚，赵椁某天晚上收到刘淋浅发来的消息，他才恍然发现好像——只是一眨眼，他来到平庆市却已经三月有余。
　　十一月中旬。
　　[别找零钱，凑个整]：椁哥，十一月底过生日，到时候叫几个朋友一起来玩。
　　[星]：行。
　　赵椁抽了个周末把顾衾叫出来选礼物，本来在房间里刷试卷的程莘听到开门声，他立马放下试卷跑出来说：“我和你们一起。”
　　风水轮流转。
　　几个月前，赵椁那混蛋玩意还是安静地坠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程莘愤愤不平地想，这也没过去多久，这王八蛋蹬鼻子上脸不仅整个人都挂在顾衾身上，还把他一个人甩在后面。
　　简直……卑鄙无耻。
　　程莘拽下一朵路边的花，他越想越气，不仅把花瓣薅秃了，还把花蕊也扯了下来。
　　哪知赵椁顺手就从地上捡起一片花瓣，他放在掌心吹了吹，“学长，能不能申请把你的手借给我？”
　　顾衾神色间充满了“来了，这混蛋玩意又整什么幺蛾子”的不耐烦。
　　程莘幸灾乐祸地想，这下他哥肯定会拒绝这种无聊的把戏，顾衾向来讨厌这种矫情的东西。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顾衾喜欢干净利落的处事方法，事请能用一句话解决就再不会多说。
　　本来也应该如此。
　　可程莘万万没想到他哥原来也对人不对事——
　　顾衾犹豫了一下，他竟然真的把掌心摊开伸了过来，无奈地说：“快点，过期不候。”
　　可尽管如此，他的语气还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赵椁把这枚花瓣轻轻放在顾衾掌心，他近乎温柔地开口：“学长，这朵花瓣落在你脚边，特意让我传达一句——”
　　“嗯？”
　　“它非常……喜欢你。”
　　程莘有心想说一句放屁，这不就是他刚才薅秃的花瓣，还什么特意落在脚边？
　　然后赵椁说完就在顾衾的手心按压了一下，又趁他脸黑之前把手缩了回去。
　　“赵椁。”顾衾憋着一口气憋了半天，最后挤出几个字：“你是傻逼吗？”
　　程莘站在一旁感概道，这混账确实不要脸。
　　寒冬未至。
　　天空已经泛起寒意。
　　他们选好礼物走回去的路上，就好像真的为了几个月前的事做一个了断，他们再一次遇到了许久未见的潘雅。
　　只是这次见面和以往不同。
　　越往严冬走，天黑的就越早，他们回家绕了条近路正好在小巷子里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声。
　　“鬼打墙？”程莘胆颤心惊地从墙角移了过去，他这才看清一个女孩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地上哭，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短袖，膝盖上也磨出了血。
　　这个跪在地上的女孩手掌蹭在地上磨破了一层皮，潘雅冷冷地盯着她。
　　鬼小姐？
　　程莘把她搀扶起来，这才看清她的脸，这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和潘雅一起在饺子店吃饭的魏苏。
　　“你没事吧？”程莘担心的看着她的伤口，“别哭了，我们这就带你去诊所。”
　　顾衾习惯性地从赵椁口袋掏出了一包纸巾，魏苏接过来哽咽道：“谢谢。”
　　“还真是阴魂不散。”潘雅嗤笑了一声，她觉得晦气，就顺手把肩膀上的外套扔在地上。
　　潘雅：“只是看天气冷借你一件外套用，装什么可怜？真恶心。”
　　“外套我也不想要了，拿走和他们滚吧。”
　　“潘雅。”程莘气愤地说：“我记得她是你朋友，你疯了？你以前最讨厌这种欺凌弱小的人，你……”
　　潘雅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她抖着手逆风点燃了这只烟，烟雾在小巷子里缓缓升腾，她烦躁地打断：“我妈又进医院了。”
　　程莘怔愣了一下。
　　潘雅用力抽了一口烟，她从飘渺的烟雾里盯着顾衾，嗤笑道：“那是因为以前我太蠢了，我天真的相信某人说的话，他告诉我一切都会变好的，可是我错了。”
　　“那个女人不会反抗，就算被打死了，她也不会离婚。”潘雅把衣袖撩开，她的手臂上布满了一道道丑陋青紫的伤疤，她突然拿起手上的烟头就往手臂上烫。
　　“你疯了。”程莘不可置信地说。
　　“你们懂什么？”潘雅把烟头用力捻在身上，“我爸赌博输了，他不高兴就像挥一只狗一样把我叫到身边，他说——小雅，你来做爸爸的烟灰缸。”
　　“你们……顾衾你以为帮我补习几道做不来的题，让我成绩提高，给我点劣质又可笑的糖，一切就会好吗？”
　　“我不是上等人，我骨子里就是卑劣的下贱货色。”她露出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嘲讽道：“我从来不穿裙子，我不敢——我拼命学习想变得和你一样优秀，可是突然有一天……”
　　潘雅茫然地走到顾衾面前，她接着说：“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伤口不会痛了，你们生来优渥可以无忧无虑、可以大言不惭的劝我生活会好下去，可是没有好，你骗我。”
　　她想，你骗我，一直以来顾衾都在骗她，要不然她怎么活成了这样？
　　为什么偏偏是她生在这样的家庭，为什么无论她多努力还是会输给一个转学生，为什么顾衾要放弃她那么渴望的前程宁愿复读两年都没有离开这里？
　　为什么是她……要经历这些？
　　“没人骗你。”那个她讨厌的转学生非常讨人厌地说：“潘雅是吧，你可能是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那个告诉你一切都会变好的人实在是太温柔了，生活不会变好，你能改变的也不是生活，是你自己，不过你确实蠢了……”
　　“赵椁。”顾衾瞪了他一眼。
　　赵椁立马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迅速闭嘴。
　　什么嘛？
　　这些人总是这样。
　　潘雅愣在原地。
　　突然一只手笨拙地凑上来，魏苏拿着剩下的纸巾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近乎慌乱地用纸巾轻触潘雅脸颊，语无伦次地说：“小雅，你别哭。”
　　胡说。
　　她……怎么可能会哭？
　　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没出息地流了出来，她想，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低着头，不可置信嗫喏：“你为什么还过来？我抢了你外套，还把你推到地上。”
　　“你现在也知道我父亲喜欢家暴、而母亲懦弱，我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我和他们是一样的人，你不怕我？”
　　“不怕。”魏苏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她把灰抖下去又重新披到潘雅身上，“身上的伤是我不小心摔伤，外套也是我给你的，至于你父母是怎么样的人——”
　　“这和你本身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牵着潘雅的手晃了晃：“小雅，我有点疼，你可以带我去诊所吗？”
　　“随便你。”潘雅不自然地躲过她视线，“反正我也要去医院取药，你要是不怕就跟过来。”
　　“走吧。”顾衾低头垂下视线，他在将要从她身边经过时突然停下脚步，他低声说：“会痛的。”
　　潘雅一愣下意识地问：“什么？”
　　顾衾却抬眉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他说：“回去记得擦药，不然伤口会痛。”
　　潘雅突然眼眶发红。
　　她想，她果然很讨厌顾衾。
　　最讨厌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56章 Chapter56试
　　刘淋浅把这次生日聚会定在十一月底。
　　说是生日聚会，其实大小姐在生日当天就和班上的同学象征性地吹过蜡烛。
　　这周末她更想趁着这次机会把顾衾他们叫出来聚一聚，除了简川转学不在学校以外，他们叫上的几乎都是上次一起打过篮球赛的几个朋友。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江双躲在后面用鼻音说：“倩姐，剩下的机会你自己把握。”
　　姚倩紧张地咽口水道：“我该怎么把握？”
　　“最重要的是什么？”
　　“如果一件事情没机会，你就得去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单独”这二字深得精髓，换句话说——你会不会撒娇？”
　　江双长吁短叹地教导：“你等下找个机会问椁哥能不能一起去鬼屋，语气软一点，撒娇女孩最好命。”
　　话说到这里，江双惟妙惟肖地模仿：“椁哥，人家真的好怕鬼，可是……这个时候你要偷偷拉他衣角——人家真的好想去看呀，你等下能不能陪我去鬼屋玩？”
　　“就这样说，明白了？”
　　“不行。”姚倩被他恶心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说：“我长这么大，就没怕过鬼。”
　　江双恨铁不成钢地说：“装你会不会，以哥多年的眼光看，椁哥绝对喜欢娇小可爱的女生那款。”
　　“江暮云先去取票了，你们等下想玩什么？”刘淋浅眨了眨眼睛问。
　　本来还在传授恋爱经验地江双立马变怂包，他支支吾吾地说：“你定，我都可以。”
　　刘淋浅：“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要单独玩项目？”
　　“这绝不可能。”江双义正言辞地说：“游乐园最适合大家聚在一起玩，一伙人热热闹闹才像个家。”
　　刘淋浅笑道：“我也喜欢热闹，那大家一起玩项目。”
　　姚倩：“……”等等，说好的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顾衾学长，你们想玩什么？”
　　姚倩犹豫了一下，她眼巴巴地看着顾衾期待地问：“要不要玩鬼屋？”
　　顾衾愣了愣，他“哦”了一声低下头敛眉道：“无所谓，哪里都可以……”
　　“鬼屋就算了。”赵椁却停下脚步打断道：“我怕黑，不想去鬼屋，很抱歉扫兴了。”
　　“要不然你们先去玩，我和学长在外面等你们？”
　　游乐园喧哗的声音从远及近，模糊不清。
　　顾衾一瞬间神色恍惚。
　　为什么赵椁要说这样的话？
　　还从没有过这样一个人——在他所有行为习惯的蛛丝马迹中找到那一根错综复杂的线，只是为了偷偷在上面撩拨一下然后一触即收。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赵椁，脑子里却着魔般的想起了周卉那天在他耳边说的话：
　　告诉姐，那是不是你男朋友？
　　顾衾强调道：“只是朋友而已。”
　　本该如此才对。
　　可顾衾却敏锐地察觉到——赵椁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越过了那条朋友的界限，总在摇摇欲坠般试探他的底线。
　　他是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为之？这一刻，顾衾脑海里竟起了这样匪夷所思的念头。
　　“没关系，我也不想去了。”姚倩连忙解释道，她说着顺带踩了只会出馊主意的江双几脚，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学生……本来也不适合玩——这种刺激的项目。”
　　王殊开玩笑道：“我们老年组可能只适合玩旋转木马哈哈哈哈。”
　　“要不然？”赵椁突然勾起顾衾的小拇指说：“学长你陪我去坐旋转木马？”
　　气氛一时间有点凝固。
　　江双：“……”他错了，撒娇的男孩子也挺要命。
　　最后老年组在两个大佬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玩起了旋转木马，江暮云一头雾水的跟在他们身后：“我就是取个票，你们就开始变身白马王子了？”
　　旋转木马散发霓虹般的光，而老年组每个人都蓄势待发，谁也不想选中那只绿色的青蛙。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江双拱起腰整个人都贴在了那只巨大的青蛙上。
　　江暮云沉吟了一会说：“其实青蛙王子也挺好，要不你去和椁哥他们挤挤？”
　　旋转木马在游乐场里虽然算不上特别火爆的项目，可一起来玩的小情侣很多，赵椁拉着顾衾上了一辆镶着金边的南瓜马车，前后正好都被一对小情侣围了起来。
　　江双感概地说：“算了，青蛙王子也挺好，我受不了这刺激。”
　　南瓜马车里正好可以坐下两个人，它的椅子上面铺了一层红色的垫子，扶手的位置缠绕了几圈藤蔓，除了座位上的“灰姑娘”脸色不太好以外，总体来说还是非常……浪漫。
　　顾衾黑着脸说：“我们为什么坐这玩意？”
　　“学长，你看童话书的时候不好奇吗？灰姑娘被继母虐待后，她的仙女教母为了让她参加王子舞会为她变出了一件高贵的蓝色晚礼服、一双晶莹剔透的水晶鞋，还有一辆漂亮的南瓜马车。”
　　顾衾：“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高等数学里数列和函数，极限存在的法则。”
　　似乎知道他会说这样的话，赵椁在一旁低笑。
　　旋转木马缓缓地转动，风轻轻拂过他们脸颊，周围的场景随着木马转动开始变得不太真实起来。
　　南瓜车的空间不大，赵椁把腿伸到了一半就抵到了顾衾的小腿，他没有把腿伸回来，反而理所当然的贴了过去，皮肤上的温度让四周的空气都焦灼了起来。
　　顾衾毫不留情地揣开了他的腿：“滚蛋。”
　　赵椁点到为止，他摩挲着两侧的扶手继续说：“其实算命这东西得靠一个“信”字，它是很多人精神上的寄托，在哲学里算是自古以来推崇的主观唯心主义，如果是从这种角度来解释，童话也是算命的一种，只是童话更加美好。”
　　“灰姑娘的魔法在十二点失效，她慌不着路地逃跑只留下了一只漂亮的水晶鞋。”
　　赵椁直勾勾地盯着顾衾说：“我很好奇灰姑娘坐过的南瓜马车，学长，不想去的地方不用去，你的魔法也不会失效。”
　　他……是想说怕黑的话就别去鬼屋？
　　这个人拐弯抹角唧唧歪歪卖弄了一大堆，既是南瓜马车又是灰姑娘，满嘴跑火车不正经，可临到最后关卡却只是在他心神上用羽毛浅尝辄止地轻挠了一下？
　　有点痒，又有点猝不及防。
　　可偏偏这伤口结疤糜烂，竟真的让他有了片刻短暂的失神，他想，一定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蹬鼻子上脸为虎作伥了。
　　“赵椁。”顾衾突然踮起脚尖把他的小腿勾了过来，漫不经心地问：“那你呢，如果魔法不会失效，你有什么话想告诉我？”
　　旋转木马越转越快，外面的景色也带着星星点点的残影。
　　我有一个秘密。
　　赵椁心头一跳。
　　那些扶手上纠缠不清的藤蔓又顺着隐隐发烫的小腿不断往上延伸，他有没有想说的话？
　　他恨不能把这些牵肠挂肚的暗示打成结紧紧系在顾衾身上，拉着他的领口灌进去告诉他：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不是随便轻而易举就能宣之于口的喜欢，是想和你谈恋爱照顾你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可是，还差一点点。
　　回忆一瞬间拉得很远，他咬着牙关，好像又想起了——
　　“谢谢。”女孩把手缩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碰到帽子褶皱边缘，她又重复了一遍低声道：“谢谢你。”
　　走廊上的灯把她脸上的轮廓照的模糊不清，她看着帽子从楼顶上飘下去，脸上终于挂上了僵硬的笑容，她说：“你以后会永远记住我，这是我的魔法。”
　　“赵椁，你信不信？”
　　旋转木马慢慢减缓了速度，在它停住的那一刻，所有的魔法都消失了。
　　“说笑的。”顾衾拉开南瓜马车的门从上面两步跨了下去，他说：“我不会让魔法消失，我从一开始就会好好学习魔法。”
　　那些扰人又沉闷的画面疏而就消散了，赵椁撑着马车跟在他身后跳了下来，他没忍住问：“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顾衾矜持地颔首：“不然他们至少要学会如何维持魔法。”
　　老年组自从放弃了鬼屋那些刺激的项目，兴趣逐渐开始奇怪化，刘淋浅裹紧衣服提议道：“前面还有迷宫。”
　　迷宫正好建在旋转木马旁边，这几个游乐场的冷门建设肩并肩地靠在一起，游客也只有那么稀疏几个。
　　工作人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姐姐，她看到顾衾几个眼前一亮，立马小跑过去介绍，“我们游乐场最近冷门项目扶持，今天第一位从迷宫里走出来的人有大奖一份。”
　　刘淋浅“啊”了一声，疑惑道：“你们迷宫这么错综复杂，现在还没有人走出来？”
　　“那倒不是，只是你们是今天第一批客人。”
　　刘淋浅：“……”那还真是太可怜了。
　　“我来游乐场就没玩过这玩意。”第一批客人江暮云彻底放弃了挣扎，他带路几次都成功走进了死循环。
　　他蹲在墙角气愤地说：“呵，这鬼地方我绝对不会来第二次。”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顾衾踢了一脚他们刚刚留下来的小石子记号，随口说：“任何迷宫只要沿着一边走都能出来。”
　　江双：“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要是迷宫伸展开来就是两条线，不绕圈走就行。”赵椁说：“不过有个前提，这个迷宫入口和出口是连接在一起的，假如它设计的是九连环那种就有点麻烦了。”
　　“不过还有种方法也挺简单。”赵椁补充道：“只要把路线记住一遍就行，就像世界上没有同一片叶子，任何迷宫的布局走势甚至是路线都有迹可循。”
　　江双：“……”这谁记得住？
　　这个迷宫其实没他们想象的那么大，他们用第一种方法，在迷宫里沿着一边一直走很快就看到了出口。
　　江暮云立马从出口的位置跑了出来，他感动地说：“等下我可以告诉川哥，我又找到了新爱好。”
　　刘淋浅：“……”刚才不是说再也不来了？
　　守在门口的小姐姐没想到他们出来的这么快，她激动地小跑过来，从兜里掏出两张兑换卷说：“恭喜，你们速度也太快了，你们也知道游乐场的联票不包括我们乐园的摩天轮。”
　　“而我们这里的摩天轮是庆平市最高的景点，这里有两张兑换卷，你们可以带着喜欢的人俯瞰美景。”
　　他们听完都自觉地把票让给了赵椁，“这票你和顾衾学长拿着，这次多亏了你们带路。”
　　“是啊，没你们大家也走出不来。”
　　“哥就比较实在，我不要票绝对不是因为没人陪我一起去。”
　　他们在迷宫外兴奋地聊了起来，浑然没有注意到另一个当事人僵硬地怔愣住了，“给你们吧。”赵椁把手插进口袋说：“不想去。”
　　风好大。
　　顾衾却突然想起赵椁第一次到他们寝室睡上铺，那一晚，他翻来覆去都没睡着。
　　他追了上去，走在赵椁身边突然低声说：“哥，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恐高？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季步清小可爱的四瓶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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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57真
　　从游乐场出来时间尚早。
　　老年组在冷门项目里反复扶贫后，刘淋浅由衷地提议：“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再战？”
　　一伙人听从建议又浩浩荡荡地跑到KTV，而这家靠在游乐场附近的KTV正好是一家主题KTV。
　　江双站在前台撑着手兴致勃勃地问：“小姐姐，你们这里还有什么主题？”
　　前台的小姐姐拨动着鼠标，她查阅了电脑信息说：“剩下的主题还有和和美美小两口。”
　　江双疯狂摇头：“我们还是孩子，下一个。”
　　“不务正业高中生？”
　　“离家出走熊孩子？”
　　所有人：“……”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主题，其余的包间都被提前预定了。”前台小姐姐诚恳地说：“快快乐乐一家人，要不要？”
　　老年组继变成一家人后都脸色精彩纷呈地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走了进去。
　　为了符合主题特色。
　　这个包间还装修的非常温馨，奶黄色的墙壁前后贴着两幅画，其中一幅画是一个温柔的中年女人张开双手护住身后的一群孩子们，而一个男人装扮成老鹰的模样吓唬他们。
　　另一幅画还是同样一群人，只是画里的一个孩子偷偷把手绢丢到了另一个小孩身后，然后转身对着女人“嘘”了一声，女人温柔地看着他们。
　　刘淋浅把灯光调成了动感模式，江双站在点歌台前点歌，一边颇为感慨地说：“倒是挺温馨。”
　　刘淋浅：“倒是挺和睦。”
　　王殊：“倒是挺温暖。”
　　江暮云：“倒是挺融洽。”
　　他们说完都一致回头看向了赵椁，“怎么？”赵椁疑惑地开口：“有规定一定要对这幅画评价？”
　　放弃了这位，他们又统一看向旁边的学神。
　　顾衾沉默了半响开口道：“倒是挺能生。”
　　所有人：“……”
　　江双一进KTV就宛如脱缰的野马，他自封K歌之神，霸占在点歌台连续不停地点了十几首歌，还大言不惭地说：“说真的，我长这么大，就没有驾驭不了的音线。”
　　“换人了。”江暮云把他的歌顶上去，又在点歌台上毫不留情地切歌，他谦虚地说：“我唱歌虽然不是麦霸，但也很好听，唱歌是我的梦想和爱好。”
　　江双被他感动的鼓掌，“好巧，既然唱歌是你的梦想，那咱们今后就是好兄弟了。”
　　“那我就唱一首兄弟送给大家。”江暮云感动地说。
　　因为是亲子主题包间，茶几上如春天般温暖自带了一壶枸杞红枣茶和一盘水果沙拉，为了符合小朋友的喜好，水果沙拉上的牙签上还有一个粉色的蝴蝶结，赵椁挑起一块桃子肉递到顾衾嘴边，他说：“试试，很甜。”
　　顾衾顺着这根花里胡哨的牙签低头轻咬了一口，水蜜桃汁水四溢，烂熟的桃子在舌尖留下了一抹朱砂红。
　　确实……甜过头了。
　　江双手上拿着话筒和摇铃蹦过来，“椁哥，快点也喂我一口，渴死了。”
　　赵椁抬起手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懒洋洋地说：“你没手吗？”
　　江双愤愤不平地把摇铃放在桌子上，“我算是看透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的好大、好远。”
　　刘淋浅：“远到你模糊。”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有姚倩隐隐不安地盯着他们，她突然心情烦闷地打断：“还唱歌吗？”
　　江暮云把手往话筒上一压：“各位安静一点，为了实现我最初的梦想。”
　　“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筒子楼里传来时断时续锯木头般的小提琴声，顾衾突然拉住赵椁的衣领凑过来，他噙着点笑捂住了赵椁的耳朵。
　　也许是天气转凉的原因。
　　这双手有点冰。
　　赵椁一个激灵撞进了他的目光里，这个年纪的少年眼角略弯，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整个人都闪着光。
　　下一秒。
　　江暮云就开始对着屏幕念经，这个人确实非常“谦虚”，除了那次打篮球超常发挥以外，他已经超出了唱歌跑调的范围，直接上升为念经。
　　他对着屏幕逐字逐句念起了歌词，江双瞪大了眼睛，他在神思恍惚间竟然发现——
　　其他几个卑鄙小人早就捂住了耳朵，或戴上耳机在如痴如醉地听歌。
　　一曲唱毕。
　　江暮云自豪地拍了拍江双的肩膀说：“从此以后你也是我的好兄弟，要常来听我唱歌。”
　　江双：“……”算了，他不配。
　　王殊的嗓音偏中性，姚倩唱歌甜美，倒是刘淋浅——她先是拿着话筒简单地说了几句，“谢谢大家为我准备的小礼物，真的很高兴能在高中阶段认识你们。”
　　然后她豪迈的点了一首精忠报国。
　　“不愧是零钱儿，唱的真好听，我从来没听过如此好听的精忠报国，这简直把巾帼不让须眉的英勇无畏唱活了，从此，哥k歌之神的位置就正式退位让贤。”江双疯狂鼓掌地说。
　　江暮云：“……”差不多行了，戏过了。
　　他们轮番唱了一遍，其他人又心照不宣地看向了赵椁，赵椁挑眉道：“怎么，又有规定一定要唱？”
　　这位他们放弃了，只好又屏住呼吸看向另一位。
　　“我唱歌不好听。”顾衾叹了一口气，“你们看我也没用。”
　　其实经过相处他们才发现，学神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却意外的也很容易……心软。
　　“想听。”刘淋浅眨了眨眼睛，撺掇地推王殊，他们一个推一个又整整齐齐地看过来。
　　偏偏赵椁这混蛋玩意还故意拿了块桃子肉。
　　这人也不吃，他就用牙签挑起最柔软的一块摆在顾衾面前，过了好一会，他才在隐秘地角落低头含住了这块糜烂多汁的桃肉，剩下一点溅在嘴角的桃汁也被他轻轻舔干净。
　　这举动就好像是在……故意做给他看。
　　赵椁放软调子说：“学长，我也想听。”
　　这可太糟心了。
　　顾衾耳尖瞬间被烫了一下。
　　“我先说好，你们听了别后悔。”顾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说：“我只会唱童谣。”
　　“童谣多好，特别适合我们快快乐乐一家人的主题，给学长排面。”江双站在点歌台上说：　“丢手绢可以吗？”
　　前有江暮云这颗烂白菜，后面就算唱出山路十八弯来估计也没有人意外。
　　顾衾点头道：“可以。”
　　灯光投下斑驳的星光，充满童趣的前奏响彻了整个包间，学长的嗓音清清冷冷地唱起歌也特别好听。
　　然后，他们还是太年轻。
　　江双两手抱紧自己，奇怪地问：“你们是不是开空调了，我怎么觉得好冷。”
　　江暮云把脱下来的外套又穿了回去，打着颤说：“空调是不是从暖气开成了冷气？”
　　凉意从他们五脏六腑穿了进来，斑驳的光影打在了手绢上，“轻轻的丢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
　　江双好像看到那块手绢把小孩的脖子紧紧捆了起来，孩子憋红了脸，她喘不过气的不停挣扎。
　　可剩下的每一个小朋友都把手放在嘴巴前，他们低声说：“嘘”，而她的妈妈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丢手绢。
　　“大家不要告诉他。”顾衾清冷地声音又无孔不入地传了过来，王殊摸着遥控器立马把灯光又调成了明亮。
　　包间立刻明亮了起来，每个人都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顾衾把话筒放下来，这首歌自动切换到下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他善解人意地问：“你们确定还要听？”
　　那就不是简单的《世上只有妈妈好》了，可能是《世上就怕有妈妈》。
　　“不如我们玩游戏。”江双打岔道：“这里还有真心话大冒险的纸牌。”
　　顾衾一脸冷酷无情地坐回了沙发。
　　“很好听。”赵椁憋着笑说：“以后遇到熊孩子，你就拎着他耳朵唱歌，保管有用。”
　　顾衾毫不留情地踩了他一脚说：“滚蛋。”
　　过了一会，他又撑着头直勾勾地盯着赵椁说：“那……对你有用吗？”
　　“非常有用，让我为你痴、为你狂、为你丧心病狂，听君一首歌，歌在人在，歌亡人亡，歌到命除。”
　　顾衾：“……”
　　姚倩在点歌台上按了静音，KTV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江双走在她身边疯狂使眼色：倩，这是最后的机会。
　　姚倩点头回应：双，这是最后的机会。
　　为了把握住最后的机会，江双把扑克牌拿下来说：“规则大家应该都知道，等下我们抽牌，只要抽中花色相同的人就要惩罚真心话或大冒险。”
　　第一轮刘淋浅发牌，江双和江暮云同时抽中了花牌。
　　“这还真是江家家门不幸。”江双从包厢自带的卡牌里抽了一张真心话。
　　[快快乐乐一家人的真心话大冒险：
　　我们致力于在这个喧哗的世界为一家人提供单纯又无污染的环境，本游戏怀揣着世界和平、家庭和睦的美好愿景，祝各位游戏愉快。]
　　江双：“这是什么玩意？”
　　他的真心话卡牌上写着：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好孩子，你是一只快乐的单身狗吗？
　　这实在……太歹毒了。
　　江双低着头没敢看刘淋浅，他屈辱地说：“是。”
　　“江暮云抽中了什么？”
　　刘淋浅凑过去，她正好看到卡牌上几个红彤彤宣布死刑的大字：
　　你做过最羞耻的事是什么？
　　江暮云绿着脸申请：“可以不说吗？”
　　“不说就大冒险。”
　　“等等。”江暮云拍着桌子面红耳赤地大吼：“——就是趁喜欢的人睡着了，我偷偷亲过他！”
　　刘淋浅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云哥。”
　　王殊：“云哥。”
　　姚倩：“云哥。”
　　江双：“你不要脸。”
　　江暮云：“……”你们都给我滚。
　　……
　　说好的单纯无污染呢？
　　这纸牌，它下贱。
　　第二轮赵椁发牌。
　　抽中花牌的又是江双和江暮云，这俩人被这个游戏玩的筋疲力尽，等到第三轮被反复抽中后，江双终于愤怒地说：“这次我发牌，谁也别抢。”
　　也许是江双发牌的原因，这次抽中同样花牌的人是姚倩和刘淋浅，她们俩同样选择了真心话。
　　姚倩抽中的题目是：喜欢的人在不在现场？
　　她大大方方地说：“就在这里。”
　　其他人一阵起哄。
　　他们几个都暗搓搓地想打探两位大佬的心思，可奈何这两位稳坐钓鱼台，游戏过了几轮竟然都没轮到他们。
　　大概是其他几个人的心愿过于强烈，赵椁和顾衾在第五轮终于不负众望地抽中了同一张花色。
　　“真心话。”赵椁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他从卡牌里抽了最上面一张。
　　卡牌上正好写着：
　　恭喜您抽中了幸运卡牌，小朋友会算数吗，你家有几个人？
　　这个游戏在单纯的时候特别不单纯，偏偏在不单纯的时候又真的单纯了一把。
　　赵椁神色如常地说：“两个人，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这是什么破题目。”发牌的姚倩立马把这张卡抽走了，她不知所措地说：“对不起啊椁哥……”
　　“没事。”赵椁神色如常地打断：“那是很小时候的事，我都快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
　　说完这句话，赵椁又转过头，他低声在顾衾耳边说：“不过要是学长心疼，我不介意你哄……”
　　“顾衾学长。”姚倩把真心话的卡牌放了他面前强调道：“你该抽卡了。”
　　顾衾“嗯”了一声，他把赵椁推到一边，从真心话卡牌里随便抽了一张。
　　这张卡牌上写着：
　　快快乐乐一家人实在太善良了，我们最喜欢帮你回忆过去，一家人都想知道你的小秘密，你和喜欢的人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所有人眼前一亮，有戏。
　　这次不仅其他人兴致勃勃，就连本来一直坐在旁边的赵椁也紧张了起来。
　　顾衾……应该是没有喜欢的人。
　　哪知顾衾又把这张卡放了回去，他敛眉问：“我可以选大冒险吗？”
　　大家一瞬间都很懵。
　　“哦，可以。”直到姚倩摸索着旁边的大冒险卡牌递出去，他们这才倒抽一口气。
　　等等，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们想多了？
　　他们还没从这份震惊里回过神来，就又看到了这张大冒险的卡牌上写着：
　　小朋友不乖总是闯祸，这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辛苦你们把他绑起来了。
　　姚倩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大冒险……怎么绑？”
　　江双唯恐天下不乱地说：“要不然我去前台借个绳子？”
　　这个包厢里还没有一个可以称的上绑的工具，可赵椁却一声不吭地拿起了一根插在水果上的牙签，这些牙签上还绑着粉红色的蝴蝶结，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蝴蝶结解了下来。
　　“学长，把手给我。”赵椁把顾衾拉到角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把这截很短的丝带在顾衾的小拇指上绕了一圈，他闷闷地说：“绑好了。”
　　包厢里时亮时暗的光影忽略了这个角落，顾衾突然轻轻地勾了一下赵椁的小拇指，他说：“刚刚说的那句，你小时候那件事……”
　　“什么？”赵椁愣了一下问。
　　顾衾把手伸进了口袋，他不自然地说：“哄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糖芋圆子小可爱的40瓶营养液嗷~
　　谢谢观看


第58章 Chapter58风
　　宛月小区的大路已经修好了，不过他们还是习惯性地往小路走，弄堂里很绕，一栋栋老建筑弯弯绕绕地横插其间形成天然的屏障，寒意被挡在外。
　　顾衾这几个月一直都和他在一起，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喜欢的人，赵椁闷闷地想，难道是认识他之前发生的事，还是那真心话……也许只是他们误会了。
　　赵椁烦闷地抓了把发尾，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顾衾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是他手机铃声第三次响动，他眉心透露着一股不耐烦的锐气。
　　他不挂断却也没接这个电话，系统默认铃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接吗？”赵椁只好换了个话题，他指尖轻点了一下顾衾裤兜里露出来的手机一角，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夜色里很刺眼。
　　顾衾抬眉看了他一眼，他说：“不用接。”
　　他说不用接，不是不想接。
　　顾衾嘴上说不用接，可神色间对这通电话透露着强烈的抵触和厌烦。
　　赵椁是搬进寝室才发现每晚都会有一个电话准时打进顾衾手机里，他总是走到寝室门口虚掩着门接通。
　　这通电话一般时长很短，有时候甚至顾衾前脚刚踏出寝室很快又走了回来。
　　但不管这通电话时间长短，每次只要手机铃一响，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恹恹的神态，就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致。
　　以前从王志远他们的三言两语、学校论坛、以及一点他的猜测拼凑出了一个顾衾家人的形象，他们可能比较絮叨关心孩子但有时候过于严苛。
　　可直到亲眼见到——他才知道顾衾那句“不用接”真正的含义，小区楼下风大，他们楼底站着一位个头很小的女人，她跺着脚蜷缩在角落，时不时就揉搓一下手心。
　　江颜单从外表上看是一个气质出众的女人，其实都不用顾衾介绍也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顾衾和他妈妈长的实在是太像了，眉眼里都含着常年化不开的冷意。
　　不过还是不一样。
　　赵椁想，顾衾的眼角偏上翘，这让他冷意里又透着点潋滟，可他的妈妈眉心里带着常年未散开的郁结，这种疲惫印刻在她眼角起伏不平的皱纹里。
　　“你是阿衾的同学？”大概是看到了外人，江颜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她从委屈又可怜的姿态里敲开了一个口子，整个人都收敛了起来。
　　她彬彬有礼地开口：“除了小团子，我们阿衾很少和别的朋友一起出门，他最近的变化都是因为你？”
　　“阿姨你好，我……”赵椁这句话还没说完，顾衾就把他推到了身后。
　　“这和他没关系。”顾衾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江颜身上，他催促道：“我说了很多次，你要是冷就多穿衣服。”
　　“这不是有你在吗？”江颜裹紧外套，她笑的时候眉心上的郁结又像起雾一般的消散了，她回过头来对赵椁说：“谢谢你平时照顾我们阿衾，他性子孤僻，平时也没什么朋友，不过阿姨随时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一个温柔又善良的妈妈就算对待自己任性又闹脾气的孩子也总是格外的有耐心。
　　只是，赵椁突然从后面站了出来说：“学长他性格并不孤僻，也并不是没什么朋友。”
　　江颜木然地回头，走廊上修好的感应灯照在她的脸上，江颜的眉心又浮现出一丝冰冷和阴郁，不过只有一瞬间，那种神色就像错觉一样消失了。
　　“是吗？”她温柔又带着歉意道：“阿衾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阿姨真的很开心。”
　　“走了。”顾衾不自觉地攥紧裤缝，他说：“我累了，回去吧。”
　　顾衾家门口泛白的对联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老旧的大门上生满了铁锈，赵椁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一层不染的客厅和一排排巨大的书架。
　　顾衾明明是回到自己家，一个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可他只要一想到这里，心里却没来由地不舒服起来。
　　*
　　自从上次从游乐场回来以后，他们短暂的假期就像切断了一个口子，一班老师抓紧一切时间轮番轰炸试卷，赵椁也在第三次月考成功挤近了前三，江双对他这种“蹦迪式”的排名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日历上钉着的倒计时在卸磨杀驴般消磨每个人的耐心，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
　　这种持续紧张的气氛一直延续到高宽在周一晚自习抱着保温杯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他站在讲台上撑着桌子说：“我知道各位的时间都非常紧张，但有些话——老师每过一年都会不厌其烦地再说一遍，高中会成为你们人生中非常重要的阶段，你的价值观、人生观、甚至可能是爱情观等……”
　　“爱情”这个定义——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更像是雾里看花、隔靴搔痒，有些人会私下里分享那些隐秘的小心思，但没人真的敢把这层关系光明正大地摊开来看。
　　底下隐约传来同学躁动不安的声音，既激动也兴奋，赵椁刷卷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大家安静一下。”高宽下压着手心，教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向来不介意这方面的话题，大大方方地说：“我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们烙过煎饼吗？”
　　“一个饥饿的人路过煎饼铺子，他饥肠辘辘，而这位两眼发光的人不管这是好煎饼还是坏煎饼，因为饥饿，因为羞耻，这可能会达到一个适得其反的效果。”
　　“老师不希望你们是一个饥肠辘辘的人，当然这样的两眼发光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老师更希望你们能选择到一块烙的最好也最合适的煎饼，更不用说有些同学还非常挑食，所以不妨给自己多点耐心掌握适当的火候，成为那个烙煎饼的人。”
　　高宽接着说：“好了，烙煎饼就暂告一段落，老师就是想告诉你们比起忧虑未知的未来，不如让将来的自己把时间作为礼物送给当下，你们最近神经绷的太紧张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下周末开家长会，这次家长会和以往不一样，我希望每个学生的家长都能过来，不能来的也到老师办公室里说明原因，我要说的就这些，你们继续自习。”
　　所有学生：“……”您管这叫好消息？
　　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高宽留下一堆打击人的话又捧着枸杞茶非常没人性地走开了。
　　而当天晚上，顾衾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星]：学长，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空白]：嗯？
　　[星]：比方说来一个煎饼？
　　这块煎饼滋味很好，他斗胆想尝一尝。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59章 Chapter59情
　　一中艺术楼的学生凌晨五点左右，他们要在操场集合练声乐，开嗓。
　　江暮云念经般的嗓子在众多学生里显得特别清新脱俗，除了绕口令外，任何情况他都是把全班带偏的那一位。
　　舞蹈A班朗诵念成了群魔乱舞，江暮云这位领头的“魔王”还丝毫没有自知之明，他用尽毕生功力非常有感情的念经，把所有的诗歌都念成了“南无阿弥陀佛”。
　　朱颜被他念的差点就要拿着玉净瓶去普渡众生，所以她非常冷漠的发话，“江暮云从队伍里出列，你看到那条又长又红的跑道吗？”
　　江暮云下意识地敬礼道：“报告老师，我不瞎。”
　　“现在直转左拐，跑到下节跳舞课再回来，知道了吗？”
　　“好的，老师。”
　　“等等。”朱颜不放心地叫住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去跑步吗？”
　　江暮云骄傲地说：“跑步是练习肺活量最好的运动方式之一，只有强身健体才能成为更好的领唱。”
　　朱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还想领唱？”
　　“是的。”江暮云说：“梦想总是要有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我心志、劳我筋骨、饿我体肤，虽然我今天吃了三个馒头一个鸡蛋已经不饿了，不过跑几圈也该饿我体肤了。”
　　朱颜被他气笑了，“江暮云，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蛋。”
　　江暮云任劳任怨地滚到了操场，跑步这项运动委实不是他的兴趣和梦想，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蹲在一边观摩。
　　“这都多少圈了？”江暮云放弃了肺活量的练习，他基于“天生我材必有用，跑步没用我有用”的想法气喘吁吁地跟在了赵椁他们身后。
　　“五圈。”赵椁把外套扔到中间一圈的草坪上，他加快速度追上了跑在前面的顾衾，没一会就并肩和他跑在跑道上：“学长，要不要休息？”
　　“不用。”顾衾冷冷地看他一眼嘲讽道：“还是你不行了？”
　　“我不行了。”赵椁挑眉笑了笑，他凑上前突然勾住顾衾的小拇指低声在他耳边说：“你给哄吗？”
　　“滚蛋。”顾衾冷漠地把他踹到了一边。
　　“你们能不能慢点？”在后面磨蹭的江暮云很快就被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他只好蹲在原地当蘑菇暗搓搓地想：
　　没人性的两个王八蛋，祝你们永远只会耍流氓。
　　耍流氓的两个王八蛋在跑到第六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这只蔫巴巴的蘑菇，顾衾疑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暮云矜持地说：“听说长跑可以练习肺活量，为了朱颜老师的委托，我也只能拼尽全力了。”
　　“蹲在这里也是拼尽全力？”
　　江暮云故作深沉地点头：“后来我想了想，终于明白朱颜老师对我殷切的期待，有些拼尽全力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应该留在一个地方好好思考自己该如何全力以赴。”
　　……
　　说实话，朱颜老师对你很失望。
　　江暮云自我感动好了。
　　他羡慕地说：“你们跑了这么多圈，看来在肺活量上很有天赋啊，以后要勤加练习才能不浪费这种天赋。”
　　赵椁把外套披在身上随口问：“什么意思？”
　　江暮云一脸“你们怎么这么傻”的神情看着他们说：“就是多练习，你们俩平时要互相练习肺活量，不要浪费自己的才能，成为天赋型选手，明白了吗？”
　　顾衾和赵椁面面相觑。
　　那一刻，他们俩同时拍了拍江暮云的肩膀神色不自然地说：“你还是别说话了。”
　　江暮云：“？？？”
　　*
　　因为秉承着刘主任“早餐不吃好，学生要造反，早餐吃的好，上课睡大觉”的原则——
　　食堂费尽了心思，他们不仅要把早餐打扮的喜气洋洋，还不能让学生吃太饱。
　　基于此点，这群优秀的人才把装早餐的托盘一律用上了红彤彤的颜色，正中间还点缀了一朵巨大的绿色鲜花。
　　每时每刻都在温馨的提醒同学们：
　　吃饭就像红绿灯，绿灯可多吃，红灯需谨慎，学习学不好，就像红绿灯。
　　这种托盘能不能对别人达到显著效果赵椁不清楚，他只知道顾衾对这个托盘的造型非常深恶痛绝。
　　为了让他眼不见心不烦，赵椁自愿拿起了这个托盘去打粥，他们分别在窗口排队。
　　而皮蛋瘦肉粥在学校里卖的最火，排队的人也多。
　　“椁哥。”姚倩回头瞪了一眼对她挤眉弄眼的吴冰，她不敢看赵椁低头道：“我们今天起晚了，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不是插队。”姚倩说：“因为没位置了，就是想问一下等下能不能坐到你们旁边？”
　　站在隔壁窗口买包子的江暮云用手肘撞了下顾衾，他说：“上次一起去KTV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女生是不是喜欢我们椁哥？”
　　顾衾顺着视线看到了姚倩脸红的站在赵椁旁边说了什么，姚倩个子高挑，身形苗条，长长的马尾用一根粉红色的丝带扎了起来，露出了饱满漂亮的额头，她的成绩也很出众，有着小女孩不谙世事的天真。
　　“你要几个煎饼？”食堂阿姨的声音让他瞬间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顾衾收回视线，他“哦”了一声神色如常地说：“麻烦拿三个，谢谢。”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很早。
　　这张桌子正好还空下了两个位置，姚倩端着粥走过来，“党组织申请一下和你们拼桌。”
　　“别客气。”江暮云把打好的包子都装到盘子上，他说：“那两位大爷挑的很，估计把绿灯变红灯了才会过来，你们吃的也太少了，要不要吃点包子？”
　　吴冰忙摇头：“不吃了，老刘不是总说人一吃饱就容易犯困，到时候眼一闭一睁，一节课就过去了。”
　　这个点食堂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多了起来，赵椁端着托盘跟在顾衾身后，他故意夸张地说：“我看是谁家室友这么英俊潇洒？”
　　赵椁站在后面自问自答道：“哦，我家的。”
　　然后他又颇为好奇地说：“那我们来采访——这位帅气逼人的室友买了什么好吃的早餐？”
　　顾衾把买来的煎饼一并扔到托盘上，这个托盘不知道什么时候垫上了一块印着黄色小花的垫子，他愣了一下才道：“矫情。”
　　“太值了。”赵椁稳稳地接住煎饼一脸得意道：“不矫情怎么吃的到学长亲手买的煎饼？”
　　这个煎饼外面裹上一层葱花和芝麻，面皮炸的酥脆，金黄软糯的鸡蛋恰到好处的升华了煎饼的香味，江暮云立刻觉得自己手里的包子不香了。
　　“有时候挑食也是一种美德，比方说现在。”江暮云立马左手一个煎饼右手一个包子咬了起来，他神秘兮兮地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江暮云：“我可以炫耀一下我在学校吃到了煎包。”
　　所有人：“……”神他妈的煎包。
　　吴冰端着粥小口喝了一口，她好奇地问：“顾衾学长，你不吃煎饼吗？”
　　“那位大爷一点葱也不吃。”赵椁自然地把顾衾粥里的葱都舀了过来，他说：“不过白粥也不喝，还非得放点葱调味，只吃皮蛋瘦肉粥，但调好味还得把葱挑出来。”
　　顾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赵椁。”
　　“我闭嘴。”
　　吴冰笑道：“你们关系真好，上次学长教我们题目也特别耐心，我有机会还能请教学长问题吗？”
　　顾衾：“行。”
　　赵椁：“不行。”
　　他们俩几乎同时开口说出这句话，赵椁立刻欲盖弥彰地说：“我的意思是他高三时间比较紧张，有什么问题还是问同班同学才比较方便。”
　　吴冰眨眨眼，“那椁哥的意思是我以后做不来的题目都可以问你吗？”
　　赵椁：“行。”
　　顾衾：“不行。”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就连江暮云拿煎饼的手都停顿了一瞬，顾衾却依然面不改色地说：“我觉得任何题目只有自己掌握了才能举一反三，请教别人毕竟不是长久之策。”
　　吴冰：“……”算了，这问题不问也罢。
　　他们这一顿早餐气氛实在怪异，临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姚倩突然鼓起勇气说：“椁哥，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话音刚落，赵椁突然脸色发白地愣在原地，恍惚间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人对他说过一样的话。
　　女孩背过手闷闷不乐地说：“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你不过来，我就走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甚至他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迷茫中有一个人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这双手很温热，指腹间的小茧擦到了他指尖上，熟悉的感觉又涌现了出来，就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拉过这双手一样。
　　“怎么了？”顾衾皱眉道。
　　赵椁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攥紧手心，视线交杂间晦暗不清地看过来，“没什么。”
　　就连姚倩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她瞟了眼俩人牵在一起的手，叹了口气失落道：“算了。”
　　她说：“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就是不甘心还想亲口听到，不过现在……也没这个必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60章 Chapter60烟
　　也许是因为最近意外勾起了很多往事，这一天直到寝室准时熄灯，赵椁只是把台灯调到最暗，他又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试卷，他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所以等王志远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他在台灯暖黄的灯光下看到一团黑影孤零零地坐在桌前，这团模糊不清的“黑影”差点让他第二次踩塌床板从床上滚下来。
　　他一脸惊悚的表情一直维持到踩空了两截楼梯后，他以一个非常滑稽的姿势金鸡独立般蹦了下来才勉强收住。
　　睡在下铺的王博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吓的从梦中坐了起来，他迷瞪着眼睛突然大喊了一句，“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
　　窗外万籁俱寂，王博大喊了一句诗又安心地躺回去睡觉，他有没有垂死暂时没有证据考察，不过呼噜声打的此起彼伏就差少一台架子鼓。
　　王志远这才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绕过一圈书桌，他战战兢兢地问：“椁哥，您大半夜在干嘛？”
　　赵椁靠在椅背上左手指了指台灯：半夜忘记关灯。
　　他又用右手点了点桌上的试卷：试卷质量不错，垫在桌子上也挺适合睡觉。
　　王志远恍然大悟敬佩地说：“我明白了，左手挑灯右手夜读，就算挑灯也要学习，您认真学习的样子真让我害怕。”
　　赵椁：“……”随便吧，你开心就好。
　　经过这么一通闹腾，等王志远迷迷糊糊重新躺回床上，赵椁彻底没有了睡意，他随手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到浴室里洗了把脸，未擦干的水珠从他脸颊滑落下来，他轻掩上门就走了出去。
　　也许是因为夜很深，秋意夹着寒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赵椁披上外套走到门口走廊上，他一出门，走廊上的白炽灯就自动亮了起来，二楼其实并不高，可赵椁摩挲着低矮的护栏依然感觉到一阵阵眩晕。
　　他在这层眩晕里彷佛又看了那个娇小的女孩，记忆里有她的面画几乎少的可怜，唯一那零星半点的记忆——就是她把桌肚里的作业抽出来“啪”的一声拍到了他桌上，咬着唇含糊不清问：“同桌，这道题你会吗？”
　　白炽灯在走廊里闪了一下又熄灭了，直到后面又传来了门响动的咔嚓声，赵椁把手揣在兜里，白炽灯瞬间又亮了起来，他虚扶着护栏哑然半响才说：“我吵醒你了？”
　　晚间的风很大，顾衾扣紧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他以一只脚为中心斜撑着靠在墙上，他清冷地说：“没有，寝室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也许是深更半夜，两个大男人不睡觉都跑到走廊上吹风的场面实在不忍直视，也可能是顾衾平时总是过于严谨又一丝不苟的站姿，这次却难得放松了下来，赵椁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你上次问我是不是恐高？”
　　白炽灯挣扎了一下没有感应到脚步声，走廊又陷入了黑暗里，赵椁急忙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可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裤子口袋本来就浅，赵椁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他这一抽立马就反应过来暗骂了一声：
　　操。
　　果然一旦失去阻拦，顾衾的指尖就触碰到了他大腿根，灼热的烫意一路延伸几乎是立刻就让他心猿意马起来。
　　偏偏这小混蛋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顾衾还故意在他口袋里抓了一把。
　　“别动。”顾衾低声在他耳边说：“哥，不用打开手机电筒，没关系。”
　　气氛陡然间升温。
　　氤氲缱绻。
　　“手感不错。”顾衾把手拿出来低笑地说。
　　因为靠的很近，他们绵密的呼吸在黑暗里互相纠缠在一起，他说：“你想说什么？”
　　“什么？”赵椁脑海一片空白，他在茫然中抓住了那唯一一点追根溯源，目光恍惚间无法对焦，他忍不住想，原来心上人的滋味竟然这样搅的人甘之如饴、如痴如醉。
　　顾衾脚尖轻触地面，白炽灯就像早就在等待指令似地亮了起来，他稍微退开一段距离又斜倚在墙边。
　　他们四目相望间，赵椁像是特意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目光放空地说：“好几年前的事了，大概是初二那段时间，我有个同桌，她是一个个子很小的女孩子叫孔奕然，我这个人其实也不太擅长和女孩子相处。”他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唔……当然除了小拜金。”
　　顾衾在黑暗里有点想抽他。
　　孔奕然是个很内向的女生，赵椁初二虽然也混的厉害，但在那个阶段他和别的小男生不太一样，寰鸹乡里并没有一所算得上好的初中，所以在他们那里混日子的人占据了大部分。
　　可赵椁是他们村里的另类，这混蛋玩意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而这股劲头偏偏让他在学习上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赵椁待的班级经历了一段苦不堪言的学习时光。
　　这混蛋力求一个安静的学习氛围，只好让他们班其他同学在那个学期都变成了乖巧的鹌鹑。
　　说到这里，赵椁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掏根烟，可这个外套口袋里空空如也。
　　他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离开那所学校很久了，就连上次在车站买来的一包烟，他也随手扔到了家里。
　　更别提一中的学生都是家境优渥的乖孩子，“抽烟”这两个字在这里几乎就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可顾衾却借着昏暗的月色注意到了他的举动，黑暗里顿时传来摩擦衣料的“悉索”声，没过多久，赵椁手里就多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顾衾挑眉道：“来根烟？”
　　赵椁愣了愣。
　　他们从走廊移步到楼道里，四周一片静谧，风声也彻底隔绝到身后。
　　赵椁摁住打火机，零星的火苗在楼道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说：“学长，好学生不应该抽烟。”
　　“好学生也不会随身带烟。”顾衾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他叼着这根烟靠近那一簇小火苗。
　　从赵椁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微撑开的衬衫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它绷得很直拉开了一条优美的弧度。
　　赵椁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飘渺的烟雾弥漫在楼道里，顾衾微阖着眼道：“借个火。”
　　“没什么烟瘾。”他想了想补充道：“就是有时候需要它来提神，比较好用。”
　　“下不为例。”熟悉的烟草味缓解了他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赵椁叼着烟把顾衾一把拉了过来，在他惊愕的神色里把烟抵在顾衾烧着的香烟上，他含着点笑意漫不经心地说：“我也借个火。”
　　顾衾蜷缩着指尖，烟头的火光似乎从他心底漫延开来，烫得厉害。
　　赵椁在弥漫的烟雾里接着说：“初一结束的时候有个分班考试，我那个学校虽然烂，不过一套形式主义的流程倒是走的完整，当然——就算再烂的学校也能勉强找到几个好苗子。”
　　孔奕然就是他们学校里的好苗子之一，宁水中学是他们乡最好的初中，只是这个最好的成分也打上了双引号，他们学校当时弄了个实验班，这个实验班是唯一几颗能进重点高中的独苗，王博就是里面独树一帜的苗。
　　“你也在实验班？”
　　“不在。”赵椁把烟夹在手里，他短促地笑了笑：“可能是不愿意揠苗助长，也可能是觉得没意思。”
　　即使是对外标榜的重点班，可班里真正想听课的学生屈指可数，赵椁这一点学习上的天赋和意气就派上了用场。
　　分班考试后，他们班的班主任突然找到赵椁说：“你的成绩这次肯定会分到实验班，我们学校虽算不上好，但每个老师都想为你们搭一搭台阶，而这个台阶走的稳不稳还得靠你的步子是不是踏实，当然如果你愿意回来——我们班也永远欢迎你。”
　　分班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椁选择待在原来的班里，这个班没有好的资源，也没有过于优秀的老师，可是……有一位老师曾经期待又善意地告诉他，如果你愿意回来，我们也永远欢迎你。
　　为什么不去实验班？
　　也没什么，就是不想走了。
　　“孔奕然本来也应该是实验班里的“好苗子”，只不过听老杨——就是我哥们，你上次也见过他一面，他说孔奕然分班考试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发高烧结果没考进实验班。”
　　孔奕然因为这次发烧意外分到了赵椁他们班，老师为了照顾她还特意安排他们俩成了同桌。
　　“我对她其实没什么印象，这个女生平时总低着头，说话也和蚊子叫差不多，每天的日常几乎就是抱着本书不停做题，她和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孔奕然：“同桌，这道题你会做吗？”
　　楼道里烟草味浓烈。
　　赵椁近乎叹息地说：“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有那么一次，我看到学校里几个男生欺负她，一时看不下去就帮了她一把。”
　　赵椁说到这里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衾摁灭烟头，他沉默半响才问道：“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赵椁才突然发现——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
　　——出自卡勒德·胡赛尼《追风筝的人》
　　下一章正式在一起嗷～
　　谢谢观看


第61章 Chapter61表
　　楼道里一片寂静。
　　只有在零星的火光中才能看清不断升腾的烟雾。
　　孔奕然平时总是留着一层厚重的刘海，这个女孩说话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就连走路也畏畏缩缩挺不直腰，她好像这辈子也不知道什么叫“堂堂正正”一样，自卑在她心口打了个结让她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如果那一次能勉强算上交集的话——他们学校混的人不少，孔奕然这个女生阴沉又不讨喜，有一次在离校门口不远的小巷子里被人堵了。
　　这群混迹在犄角旮瘩里的不良学生从小把父母推崇的那套“棍棒教育”奉为圭臬，他们耳提面命，取其糟粕。
　　偶尔抽空堵几个学生要零花钱，让乖学生帮他们写作业是他们之间默认的“潜规则”。
　　“后来无意间看到了一次他们默认的“潜规则”，我就帮了她一把。”
　　孔奕然洗的发白的帽子被打飞了出去，女孩用手紧紧抱着头呜咽着蜷缩在角落里。
　　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呸”了一声，嫌恶心地甩手道：“真晦气，这小娘皮不仅长得丑还一副穷酸样。”
　　“那时候年轻气盛，对付几个小混混也算不上什么。”赵椁放空目光压低嗓音说：“可是现在想来，也不知道那是在帮她还是……害她。”
　　赵椁把掉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拍了拍灰，然后递给她。
　　“谢谢。”孔奕然低着头把帽子卷成一团戴在头发上，她小心翼翼地碰到帽子褶皱的边缘，掀开嘴唇嚅嗫道：“谢谢你。”
　　这次短暂的接触在赵椁心里只是一片浮于水面的羽毛。
　　被风一吹就飘远了。
　　赵椁靠着扶梯上的把手继续说：“我和她同桌了半个学期，直到下一次分班考试——”
　　以孔奕然的成绩只要没有意外她只会进入实验班，果然第二次分班考试，她发挥很好成功进了实验班。
　　只是分班之前，她突然鼓起勇气叫住了赵椁，她说：“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他有几个朋友“啊”了一声在旁边挤眉弄眼地起哄，孔奕然的脸通红一片。
　　“闭嘴。”赵椁皱着眉把这群起哄的人赶走了。
　　“那几个人就这样，他们就是一群棒槌，你别介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赵椁和她只是走到附近一块僻静的树荫下，他闷闷地说：“那几个混球又来威胁你了？”
　　“没有，上次的事真的谢谢你。”孔奕然连忙摇头，她说完又蚊子叫似的小声说：“我分去实验班了。”
　　——你觉得我可以留下来吗？
　　树上知了聒噪地叫声瞬间掩盖了孔奕然未说完的话，“恭喜。”赵椁扯着领口透气，他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被戳破了一个口，孔奕然低着头唯唯诺诺道：“没什么。”
　　尽管他们那天再没多说什么，可学校里还是传出了很多不好的谣言，他们不敢在赵椁面前多提，但只要孔奕然一出现就会有人暗地里笑话她——瘌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段时间我正好去市里参加了一次数学竞赛，等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们学校寄宿的人不多，宿舍管理也非常松散。
　　“那一天，我正好从市里参加数学竞赛回来。”赵椁摸烟的手有点抖，他敛眉哑着嗓子说：“等回到寝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天边的一团火烧云像烈火一样熊熊燃烧。
　　孔奕然从隐蔽的拐角走了出来，她在那里已经等了好久。
　　这个女孩向来阴沉着脸，浓密的齐刘海遮住眼睛，可那天她把所有头发都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的瞳仁很黑，在火烧云的照射下透着清澈的光，原来她有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
　　她从未勇敢过。
　　孔奕然看着那顶泛白的帽子从楼上飘了下去，她一手撑着低矮的栏杆露出了一个略带僵硬的笑容，她说：“我等你好久了。”
　　赵椁拖着行李箱愣在原地，一时竟没有认出她是谁，他心里隐约不安，不过连日来的赶车和竞赛上的疲惫让他把这份不安又压了下去，他疑惑道：“孔奕然？”
　　“我没来得及拉住她的手。”赵椁低头看着掌心，嗓音发干地说：“就差一点……我就抓住她了。”
　　“别说了。”顾衾扣住赵椁的手心，烧了一半的香烟从他们指尖下划落，顾衾把他揽在怀里，他近乎难过地叹息：“哥，别说了。”
　　老式的护栏发出了难听的嘎吱声。
　　“你会永远记住我。”孔奕然把头发撩在耳后，她说：“这是我的魔法。”
　　“赵椁，你信不信？”
　　这是她第一次叫赵椁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
　　她从未勇敢过。
　　她像鸟一样，一跃而下。
　　那个夏天还没有刮过那么猛烈的大风，也没有看过如此惨烈的火烧云，风把她的外套掀起一个巨大的口子。
　　她还没来得及勇敢。
　　可从此以后，她也再也无法勇敢。
　　孔奕然的父母是典型的重男轻女，他们本来觉得女孩学习没什么用处，当务之急就应该是找个好人家嫁了，为了供养哥哥上大学，她就应该辍学出来打工。
　　“读多了书也没用，这赔钱货，白养了她十几年。”她父母死乞白赖，一心只想从学校捞更多赔偿金，“我女儿就是死在他面前，学校里的谣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她为什么跳楼？我看就是这个没娘养的东西强迫我们然然做了肮脏事。”
　　那是赵椁第一次看到老赵发火，赵子军气的怒火中烧，他瞪大双眼把赵椁推到门外，额角青筋都鼓了出来，他压低嗓音怒斥：“你怎么能在一个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女人立马缩在他丈夫身后，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作的机会尖叫，“这是要打人了，儿子杀了我女儿，他爸仗着一官半职欺压起平民老百姓，活该死了老婆，呸。”
　　最后一小截烟落在了他们脚边，那一点零星的火光终于烧到了尾，灭了。
　　*
　　次日。
　　王志远发现他两个室友又玩出了新花样，明明都是同一张床却偏要换着睡。
　　他抱着被子也试探性地问王博：“古有交换酒，今有同姓兄弟换床铺，也到了检验我们情比金坚的时候了，要不要换个床位试试？”
　　王志远的床铺乱的没法见人。
　　他跃跃欲试想换一个干净的环境。
　　奈何他兄弟王博一脸“这人莫不是傻逼”的表情看着他，然后面无表情地送给他两个字，“滚蛋。”
　　也是这一天晚自习，他们俩成功从后门溜了出来，走到后门围墙的时候，赵椁脚一蹬就跨了上去，他伸出一只手把顾衾拉上来道：“这次老刘不在。”
　　顾衾点了点手表从墙上翻了下去，“他这个点应该去听江暮云念经补眠了。”
　　“老刘真想把江暮云招过来做上门女婿？”
　　顾衾打好车就钻了进去，他诧异地问：“你从哪听来的？”
　　赵椁紧随其后说：“就那个校园论坛十大未解之谜里其中一个，他们说江暮云一念经老刘的失眠就治好了，他们俩最近一唱一和就差没成生死之交了。”
　　“那应该没戏。”顾衾不经意间看了他一眼，“江暮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赵椁心头猛的一跳，他直勾勾地盯着顾衾问：“你说什么？”
　　“他喜欢简川不是很明显吗？”
　　顾衾他知道……赵椁心里恍惚间不知所措地想，那他是不是可以怀揣着一点奢望，也许顾衾并不排斥……赵椁攥紧指尖，车子平稳的开在路上，可他一时竟觉得喘不过气。
　　街道上一排路灯飞快闪过，赵椁有点渴地舔了舔起皮的嘴唇，他说：“师傅，能开窗不？”
　　“你一大小伙还晕车？”
　　他不是晕车。
　　倒是有点晕人。
　　前排的司机把窗户打开，街头刺耳的喇叭声、行人的囔囔声、店里做促销活动的叫卖声都一起前仆后继地挤了进来。
　　他竟然久违的开始紧张。
　　直到司机把手刹一拉说：“到了。”他才把这些紧张一股脑的塞进心头的角落里。
　　——是上次来过的游乐场。
　　赵椁神色复杂地说：“学长，你说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顾衾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兑换卷。
　　这是他们上次在迷宫里赢来的兑换卷——
　　庆平市的摩天轮是他们这里标志性的建筑，上面的轮面彩灯是用上千根半导体照明器件构成，而它升在最顶端还能俯瞰整个庆平市的美景。
　　“学长，你也太粗暴了……”赵椁被他拉的一个踉跄，夜晚的游乐园闪着炫彩的灯光，他直愣愣地看着前面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竟头脑发热地说：“我不会跑。”
　　摩天轮直入云霄。
　　赵椁以前总会想起——
　　如果他反应再快一点拉住孔奕然的手，如果他那一天在树荫下多问一句，如果他从没有帮过她……
　　幻想的久了，他甚至有一瞬间会想……假如他没住那么高呢？
　　这个女孩是不是就可以过上虽然不那么美好，但至少平安的一生。
　　也许是因为工作日，这天晚上的摩天轮孤零零地驻扎在土壤上，它看起来有点落寞，也有点可怜。
　　摩天轮启动的时候，失重的感觉让赵椁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扶手，那一刻，他脑海里竟然起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他真的恐高吗？
　　还是他不敢面对曾经的自己？
　　摩天轮平稳地升起，坐在他对面的顾衾突然开口：“哥，看着我。”
　　“你会永远记得我。”孔奕然发黑的瞳仁在燃烧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她说：“这是我的魔法。”
　　可顾衾不一样，仅仅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赵椁心里又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
　　赵椁在恍惚间好像又想起了——
　　有段时间，他反复做过一个梦：
　　孔奕然扎着一个漂亮的马尾长时间的站在门外，她不说话也不笑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可就在这灯火掩映的摩天轮，他好像又从镜面里看到了孔奕然，可这一次她突然头也不回地转身，她说：“走了。”
　　江暮云喜欢简川不是很明显？
　　他知道江暮云喜欢一个男人。
　　哥，你是不是恐高。
　　你心跳的好快。
　　我其实有一个秘密。
　　赵椁喉结滚动，他突然着魔般的抓住顾衾的手，他说：“跳舞那次你输了，你答应过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现在还算数吗？”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瞬间焦灼了起来。
　　赵椁紧攥着手心继续说：“我也有一个秘密也藏在心里很久了，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非常好，我很喜欢他。”
　　“虽然第一次见面有些不愉快，但我真的很喜欢他。”
　　“学长。”赵椁的声线紧张地发干，他像给自己宣判死刑一样一鼓作气地说：“不想耍流氓了，可以给个机会谈恋爱吗？”
　　摩天轮越升越高。
　　“没有不愉快。”
　　顾衾却突然勾住他的手说。
　　赵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听有些陷入热恋的小女生说——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人会永远在一起，以前我觉得黏糊又幼稚。”他说：“现在却想试一试，你愿意……”
　　赵椁脑海里一片空白，可他却控制不住般抓住顾衾的衣领，用力把他扯了过来。
　　他没控制好力道，顾衾衬衫最上面扣子竟被他扯得蹦了下来。
　　啪嗒一声——扣子撞击到了玻璃滚到了地面。
　　直到这时候，赵椁才注意到他的学长脖颈那一块肌肤烫得厉害，他用指腹摩挲着顾衾滚烫的脉搏。
　　但他的嘴唇很凉。
　　他们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62章 Chapter62送
　　如果说一中十大未解之谜里突然出现一条：谈恋爱会不会让人变傻？
　　那顾衾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会。
　　这具体可以参见有个傻逼在游乐场里买了一大袋花里胡哨的糖，他拆开包装把糖一颗颗地放进口袋里抖抖。
　　顾衾：“？？？”
　　“你在干什么？”
　　“看到前面的狗了吗？”赵椁掏出一颗奶糖扔到了那只狗面前，他得意洋洋地说：“给单身狗发喜糖。”
　　顾衾：“……”简直有病。
　　他表情上虽然写满了“这人是不是有病”，可本人却毫不犹豫从赵椁兜里也拿了一颗糖。
　　糖纸带着一小圈五颜六色的花边，这是一颗草莓味的糖，他剥了糖纸含在嘴里，甜意瞬间化开。
　　他一抬头发现赵椁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顾衾把手揣在兜里轻咳了一声，他几乎算的上欲盖弥彰地低声说：“怎么，还不能吃自己的喜糖了？”
　　赵椁心里瞬间有点烫。
　　不仅如此这股子烫意还从指尖蔓延到了耳后，他脑子一阵迷糊，三魂七魄偏偏还跟着一起添乱，没秩序的堵到了心口，他很想说一句：一群混蛋玩意都排好队来吃糖。
　　可说出来的话却成了：“这糖好吃吗，能不能分我一半？”
　　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一时间，黑暗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情愫又抑制不住冒出了头，赵椁拽着他就钻进空无一人的小巷里。
　　顾衾整个人被他抵在墙上，这面墙凹凸不平，几块没抹平的石灰卡在石缝间咯在他背上。
　　被人抵在墙上的感觉并不好受，顾衾长抽一口气从喉咙里憋出了一点气音，“哥？”
　　赵椁这才回过神来，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圈住顾衾的后背，呼吸急促的贴着他。
　　这有点疯，赵椁想。
　　夜深人静，他们交换了一个草莓味的吻。
　　顾衾被他亲的喘不上气，但在昏昏沉沉间他还抓住了唯一那点迹象。
　　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谈恋爱竟然真的既腻歪又幼稚，学神用他那每分钟能换五种解法的大脑困顿不解地想：
　　一定是游乐场卖的糖太劣质，不然这甜味怎么齁得厉害？
　　他们又从原路打车返回学校，司机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大叔，他们一上车，暖气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司机一边看后视镜发动车子说：“你们去哪里？”
　　顾衾随手把外套脱了下来道：“一中。”
　　“你们这些小孩就是不给大人省心，竟然好不容易考上一中了，还大半夜旷课出来打架？”
　　“什么？”顾衾脱外套的手停住了。
　　司机苦口婆心地说：“嘴角都破皮了，男孩子就算火气大也应该尽量爱惜身体，你们就是仗着年轻胡作非为。”
　　赵椁干咳了一声，他掩着嘴难得词穷，只好含糊道：“尽量、应该尽量。”
　　他说完就凑过来检查顾衾的嘴角，兴许是方才力气用的有点大，顾衾的嘴角被他咬破了一个小口子。
　　赵椁用指腹摩挲那道破了的口子，柔软的嘴唇泛着红，顾衾把他的手拍开不自然地说：“离我远点。”
　　两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这一靠近检查又难免有点心猿意马，赵椁半靠在后座正想偷偷勾起顾衾的手。
　　司机又大嗓门说：“年轻人千万别打架，我看你们一脸火急火燎的样子就知道你们一定是干了亏心事。“
　　这位大哥平时开车一看就挺有情调，他把手机一架连接上了车里的音响，一首熟悉的前奏就响了起来：
　　若要快乐莫生气，生气就是害自己。
　　“怎么样？”司机洋洋得意地说：“你就搁那儿把腿一伸，我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音响，只要这小曲儿一响，什么打架、生气都得烟消云散。”
　　这音响确实称得上无死角噪音，他们坐在后面正好被这首歌全方位包围：小事劝你别生气，一眼睁来一眼闭，气出病来很容易。
　　再有什么旖旎的氛围被这首歌一搅也彻底泄了气，偏偏顾衾这混蛋玩意还故意来招惹他，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赵椁憋着口气闷闷地说：“听歌洗脑，清心寡欲。”
　　司机听着这首歌陶醉地哼起了小调，顾衾憋着笑在黑暗里勾住了赵椁的小拇指，他说：“哥，别生气了，哄你。”
　　那一刻，再多九曲回肠的小心思都哽在心头，它百转千回竟也抵不住少年柔软的心意。
　　轰然倒塌。
　　只是历经短短几个小时，可他们这次翻围墙的心态就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也许是因为只要一想到回到学校，这层隐秘的心思就得包上几层厚重的浆，他们俩一时竟都没有动弹。
　　“男朋友。”良久，赵椁看着后门竖起来的围墙，他从身后轻轻揽住顾衾靠在他肩上说：“晚上见。”
　　大抵是他们这股黏糊劲感动了上苍，这俩人也不用晚上见，他们翻围墙的时候，教导主任刘宇正好拿着手电筒大声囔囔，他这种“舍我其谁”的气势一看就是昨晚又失眠了，“谁逃了晚自习躲在小树林里，现在滚出来从轻发落。”
　　他一手拿着电筒一手拿着大喇叭：“年轻人当务之急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只有好好学习，长大不会失眠。”
　　赵椁拉着顾衾从墙头跳了下来，也许是谈恋爱降智，这骚包在这种时候突然开始注意起了形象。
　　他利落的从墙头翻了下来，外套衣摆从草间擦过，这也就算了，问题在于这傻逼为了突造型多踏了一步，正好踩到了旁边的石头，赵椁虽然勉强没有踩空，可咔嚓一声——
　　围墙离小树林很近。
　　老刘拿着手电筒气势冲天地跑了过来：“我看到你们了，小兔崽子们卿卿我我跑到我眼皮底下来了。”
　　这两个小兔崽子每次被抓都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可这次被老刘的“卿卿我我”挠了一下，他们就像被戳破的气球难得心虚——漏气了。
　　“跑。”也不知道是谁先拉住了谁，小树林里一阵鸡飞狗跳，刘宇气的在后面大骂：“我警告你们，到时候我每个班轮着过去检查，再跑就把你们送去运动会跑五千米。”
　　一名优秀的人民老师总是时刻不忘记为学校多做一点贡献，这在刘宇身上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可毕竟年纪大了，刘宇上蹿下跳了一阵，眼看这两个小王八蛋不为所动越跑越远，他突然灵机一动“啊”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
　　由此可见刘老师年轻的时候在“坑蒙拐骗”上也颇有心得，他们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又跑了回去。
　　这次歪打正着，刘宇立马生龙活虎地蹦了起来，他把手电筒一晃大骂道：“小小年纪谈恋爱不学……”他这句话没说完又看到了俩个常客，嘴里话拐了一半：“怎么又是你们？”
　　赵椁脑子里还停留在“完蛋了，早恋第一天被发现”的频道里没缓过神，刘宇就眼不见心不烦的挥手：“你们也滚去教学楼站着。”
　　什么站着？
　　赵椁在茫然中竟莫名其妙地起了另一个念头：老刘是眼瘸吗，他们这么明显谈恋爱都看不出来？
　　这两个念头在左右摇摆间急转直下，赵椁竟荒谬的觉得有点失落，他说：“就这样？”
　　刘宇看到他这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指着操场没好气道：“要不再给您加个一千米跑？”
　　顾衾把这大傻子推到身后，生怕赵椁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他连忙拉着赵椁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谢谢老师，演技这么好为这个夜晚增添了不少乐趣。”他比了个请的姿势说：“您继续。”
　　刘宇：“……”不是，这话怎么听的这么欠呢？
　　赵椁直愣愣的被他拉着往前走，等到四周又安静了下来，他孔雀开屏的尾巴又翘了起来，他在顾衾耳边低声说：“学长，你是在为我出气？”
　　顾衾对着大傻子踹了一脚，毫不留情地说：“好好走路。”
　　晚自习还剩下最后一节课，教学楼底下却站了一排人，江双眼睛尖一看到他们立马挥手，他作嘴型道：“椁哥，过来这里。”
　　走近一看他才发现这个队还是分批站位，一班走位略显风骚，别的班几乎就几个人甚至没有人，可一班浩浩荡荡的占了操场一半。
　　“你们这是夹道欢迎？”赵椁看了他一眼，其他班的人都自动让开一条路，默认一班的队伍又加长了一点。
　　江双小声说：“椁哥你跑哪去了？今天我正准备挣点小钱，没想到老刘兴致来了突击抽查。”
　　赵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聚众赌博？”
　　站在队伍末尾的王博脸色难看地瞥了他们一眼，姚倩抬头望天，总觉得今天的月亮它又大又圆。
　　“小声点。”江双被他吓了一跳，他急忙解释道：“我们只是学习一下如何开拓思维，顺便赢点小钱。”
　　“比方说？”
　　“比方说女生非常喜欢问的送命题。”江双小声说：“这次换我们问，假如你爸和男朋友同时掉在水里，你会救哪一个？”
　　这是一个世纪送命题。
　　可赵椁竟然毫不犹豫地回答：“男朋友，我爸会游泳。”
　　江双：“……”不是，其实这个问题不回答也罢。
　　那么回到这个问题，假如一中校园论坛里多开了一个帖子：人类有哪些迷惑行为？
　　顾衾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复：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可爱们，接下来放下一篇接档文，有喜欢的点进作者专栏求个预收，爱你们比心~
　　《听说他把我当工具人》
　　文案
　　新星际时代。
　　沈川贺不仅是联盟最年轻的将军，还连续蝉联几届“最禁欲的男人”榜首。
　　可其实——他心里一直藏着位白月光，他为了这人男女不沾，还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了闷骚。
　　可惜天不遂人意。
　　掌握联盟经济命脉之一的洛氏集团有两个儿子，老大洛深风度翩翩，继承了洛家庞大的家业。
　　而老二洛渊恣意妄行、骄纵任性，只要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手的道理。
　　洛渊第一次见到沈川贺，当即惊为天人，一见钟情。
　　一场蓄谋车祸，让俩人意外有了牵连。
　　“不过是一条腿，能得到沈川贺，算不了什么。”
　　洛渊耍尽手段费尽心机，只为让沈川贺永远陪在他身边。
　　沈川贺厌烦他，因为这个人让他爱不得，恨不能。
　　“怎么做才能不缠我？”
　　洛渊却冷笑道：“除非死，不然我要你一辈子。”
　　可后来，洛渊不见了。
　　沈川贺却逐渐从蛛丝马迹里掰开洛渊曾经对他的好，这才发现所有的爱原来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盛大阴谋。
　　只要是遇到对他有好感的人。
　　“洛渊，我特别喜欢你。”
　　洛渊：“我是沈川贺的人。”
　　教授发现了他的科研天赋，痛心疾首地说：“为什么要放弃做研究？”
　　洛渊：“沈川贺不想我做。”
　　他哥哥洛深不容置疑道：“挂个闲职就好，不要太辛苦了。”
　　洛渊：“沈川贺不喜欢我这样。”
　　天杀的沈川贺。
　　沈川贺：“……”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多了很多仇人
　　#别惹我，我狠起来连自己都绿
　　#原来他只是把我当工具人？
　　#今天你背锅了吗
　　#白月光掉马倒计时
　　沈川贺：我开始爱上他了。
　　洛渊：谢邀，可惜我就是馋你身子。
　　沈川贺：？？？
　　所谓阴谋，就是在权力欲望极度奢靡下，也要用尽力气来拥抱你。
　　别问，问就是白月光。
　　*沉稳冷淡闷骚将军攻（沈川贺）×心狠手辣腹黑科研受（洛渊）
　　白月光一直是受。
　　彼此也都互相喜欢。
　　谢谢观看


第63章 Chapter63作
　　为了照顾学生家长的上班时间，家长会定在这周六，而赵椁在周五的时候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高宽现在一看到他又条件反射般脖子痛，他捂着脖子从喉咙里发出几个气音：“你怎么又来了？”
　　赵椁干咳了一声挑眉道：“就是过来和您说一声，我爸没时间参加家长会。”
　　一听是家长会的事，高宽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沉吟了一下说：“让你爸给我打个电话。”
　　赵椁“哦”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高宽敲着桌子说：“赵椁，我不是说过上课期间不能带手机进教室吗？”
　　“现在不是上课期间。”赵椁把接通的手机递过去，他严肃地说：“并且我是在帮您完成任务。”
　　高宽：“……”哦，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高宽一接过手机，电话里就传来中气十足又颇为礼貌的声音，“高老师您好。”
　　这个男声继续说道：“家长会的事我听赵椁说了，不过这周正好在外地出差没空过来。”
　　“那也行，我就直接在电话里和您说一声，赵椁成绩进步很快，上次月考年纪排名前三，就是平时表现有些出……”
　　格。
　　赵子军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高宽一愣，他犹豫半响才缓缓问道：“赵椁家长？”
　　“没事，就是文件夹不小心掉了。”赵子军谦虚地说：“那混小子随他爸，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的料。”
　　“对了，您刚想说他平时表现出类拔萃？”
　　“其实也不用这么夸他，本来就够他得意了，不过——实在想夸也没办法，我正好也有空，您还想夸什么，容我开一下录音。”
　　高宽：“算了，没什么。”
　　他总算知道赵椁那性格从何而来了，这下还有再多的话，他都一言难尽的憋了回去。
　　“你爸还挺……可爱。”高宽把手机递给赵椁，他想了半天措辞总结道：“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赵椁两手插兜，不想听中年养生男人回忆曾今，他正准备找个理由从办公室走出去。
　　中年老男人吊着的一口气终于落了下来，他目光悠远地说：“顾衾和你关系不错，这孩子有段时间精神状态很不好，有一些朋友在他身边，老师也为他高兴。”
　　他当老师数十年，见过的家长数不胜数，可顾衾的妈妈却让他印象很深刻，她几乎是一个和赵椁父亲完全相反的人。
　　身为全校第一学神的家长，江颜坐在顾衾的位置上，身边自然围了一圈家长，她脸上总挂着得体又温和的微笑，对待每一位家长的询问都非常有耐心。
　　可唯独那笑容有时候看久了，心里总会冒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努力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一样。
　　高宽抑制自己心里奇怪的念头，他正想走过去和江颜打个招呼，也就是在那时，他却听到江颜对旁边的家长说：“虽然成绩好，可这孩子从小性格怪癖，不好相处。”
　　“我家孩子性格外向，平时也特别听我话。”旁边的家长阴阳怪气道：“你儿子年纪第一，性格古怪也不足为奇。”
　　正常家长听到这心理应该不舒服才对，高宽还怕他们会因此吵起来。
　　可他没想到江颜听到了这番话也不恼火，反而附和地“嗯”了一声，她说：“可能是小时候身体不好，朋友也不敢找他一起玩。”
　　这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果然，其中一个家长立刻惊呼了起来，“天啊，这不会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吧？”
　　“有些小孩学习确实有天赋，可那身体素质就……”
　　周围怀疑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江颜立马放软了语调，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支支吾吾道：“那肯定……没有，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顾衾妈妈？”高宽在人群外大声叫了一句，他说：“你能出来一下吗？”
　　江颜局促地走了过来，她皮肤白皙，可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异常苍白。
　　她的声音既轻又细，咋一看甚至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她温柔地说：“高老师，有什么事吗？”
　　“我……方才不小心听到了一点您和其他家长的对话，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这样说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不太合适？”
　　可江颜却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一样，她内疚地说：“很抱歉，高老师，自从和孩子父亲离婚以后，我一个女人真的不会应付这种场面，我看的出阿衾在学校太出色了，物极必反，我们母子俩不想给别人乱添麻烦。”
　　“我想您可能对一中有些误会。”高宽加重了语气说：“虽然我无法保证杜绝学校存在欺凌现象，但我们校训其中一条就是上善若水、厚德载物，我希望您能相信我们每一位老师，更应该相信自己的孩子。”
　　“可是……”江颜突然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她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文件夹。
　　高宽一头雾水地接过来，这个黑色文件夹包装严实，里面却只有一张很薄的病例表，他只看了一眼就长抽了一口气。
　　“就是这样，这孩子有严重的失眠和抑郁症，不仅如此他太孤僻了，如果是遇到大型考试还非常紧张。”江颜叹息道：“高老师，你说有哪个妈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我就是太担心了。”
　　回忆到这里顿时戛然而止。
　　他一开始也不相信，直到江颜拿出了那张病例表，这怎么可能会作伪，并且还是自己的妈妈。
　　时间过去太久了，后面的话隐隐约约间也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在恍惚间有过一种奇怪的想法。
　　错觉吧。
　　他想，有哪个妈妈会故意冤枉自己的孩子？
　　高宽忽略心头怪异的感觉，他从久远的思绪中回过神，这才看到赵椁还站在原地，他奇怪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中年男人在不该说话的时候滔滔不绝，该开口的时候又闭上了嘴，赵椁只好屈尊降贵地追问了一句：“ 您说顾衾学长有段时间状态不好？”
　　“哦。”老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慢吞吞地说：“就近两年，顾衾都没有参加高考，我们几个老师综合考量过他有严重的考试综合征，你不知道？”
　　这件事在一中都传遍了，更别提校园论坛上还有对此的专开贴，相关的猜测更是一大推。
　　可赵椁却不经思考地说：“他没有。”
　　高宽愣了愣，他疑惑道：“什么？”
　　“老师，我先走了。”赵椁心烦意乱地走了出去，在临走出办公室之际，他又自说自话的强调了一遍，他喃喃道：“他没有。”
　　这同时也是高三最后一次家长会。
　　赵椁在寝室里没看到顾衾的身影，他又转了个弯拐到了教学楼最高层。
　　教学楼里的学生几乎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教室还亮着灯，顾衾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王志远，你把那支蓝色粉笔递给我。”
　　哪知这次王志远就像傻了一样，他把手抬了半天后面也没有半点动静，他只好又重复了一遍，“王志远，把那蓝色粉笔……”
　　一截粉笔突然准确地落在他手上，不仅如此，还有一只手不轻不重的在他掌心刮了一下。
　　顾衾反手就抓住了这只手，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这是教室，男朋友，好歹注意影响。”
　　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可一瞬间，高宽说过的那些话又从他脑海里烟消云散了。
　　他就像一只静待猎物上门的蜘蛛，他要不断告诉自己：别心急，慢慢来。
　　赵椁用指腹又摩挲了一下顾衾手心里的小茧，他说：“注意形象有奖励吗？”
　　为了准备明天的家长会，教室里特意留了一些学生打扫教室，因为天色渐晚，黑板报也只差一点收尾工作，顾衾和王志远就叫剩下的几个走读生先回去。
　　可王志远不在教室，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有他们在。
　　光是想到这句话，顾衾耳尖就有些发烫，他随便抽了一本堆在后排的书，用书的一侧挡住他们的脸。
　　他拎起赵椁的指尖亲了亲，滚烫的热意随着指尖越烧越烫，他说：“奖励，够了吗？”
　　赵椁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过了好一会儿，俩人才从这股子腻歪劲里缓过神来，赵椁看着顾衾很快在黑板角落勾勒出了一个捧着书的火柴人。
　　火柴人头上还戴着一顶博士帽，黑板报的中间用簪花小楷写着“欢迎各位家长参加这次家长会。”
　　这是顾衾的字迹。
　　这样想着，再顾衾正准备拿起红色的粉笔在画一个火柴人的时候，赵椁却突然说：“等等。”
　　顾衾：“嗯？”
　　这个带着博士帽的小火柴人一副严谨的样子。
　　赵椁却抓住顾衾的手用那只蓝色的粉笔又勾勒出了一个小人。
　　不过也许是因为两只手叠在一起，顾衾的手心出了一层密集的汗，他没拿稳粉笔，也可能是赵椁的画技太糟糕。
　　另外一个小人足足胖了一圈，这个胖小人的手还特别短，他凑过去想勾住另外一个火柴人的帽子。
　　可惜他实在太胖了，不仅没勾住帽子还骨碌碌地越滚越远。
　　顾衾拿着粉笔的手有点抖，他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当晚，江双他们刷手机的时候就发现——
　　赵椁久违的发了一条朋友圈，这条朋友圈上有一张配图，图很普通，是一张黑板的角落画着两个可爱的小火柴人，要说唯一有什么显眼的——
　　大概是其中一个火柴人胖成了团子。
　　赵椁在这副图上配了两个字，他说：作妖。
　　作者有话要说：
　　原名作妖，到时候应该还会改回来。
　　谢谢观看


第64章 Chapter64拉
　　寒风凛冽，赵椁和顾衾像两个门神一样分别钉在一中门口，这两个大帅逼凭一己之力成功拉高了他们一中的整体颜值。
　　当然——
　　如果不看他们身上那件骚红色外套的话，这件外套背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上了几个大字：
　　性感学神，在线求票。
　　前面是一个黑色醒目的二维码。
　　顾衾把后背靠在墙上，说实话，他暴躁的想打人。
　　要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事情还要从昨晚说起。
　　这次家长会“改革”的具体内容，他们也是在周五才收到了群消息。
　　[体委-两人成双：这次一中玩的有点大啊，难怪到最后一天才收到通知，我听说这个提议老高牵头提了好几年了，直到今年老刘才同意。]
　　[班长-倩影]：校园论坛的帖子已经置顶加精了，家长和学生各选几名代表进行投票，这是第一次“双向互动式”家长会，下面附上帖子链接@全体成员
　　一经发出，这个帖子很快就在一中各个班级、家长群里传了一遍，它的主题明晃晃地挂了出来：
　　你有什么想对父母说的话？
　　[正文]：每年家长会，学生经常处在被动的位置上，所以这一次，我们希望每位学生和家长都能主动参与进来，你们真的了解自己的父母/孩子吗？
　　这周六，你们可以选出学生代表和家长代表进行pk，在这则帖子下方进行投票。
　　以班级为单位，赢方可以让输方答应一个条件。
　　想看到家长帮你们写头秃的作业？想让你的孩子从此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快来为心仪对象Pick，尽情拉票狂欢，欢迎参加一中大型家长会选秀现场。
　　那一刻，赵椁和顾衾同时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他们想，这都是什么玩意？
　　这俩人抱着“关我屁事”的心态倒头就睡。
　　直到半梦半醒间，顾衾感觉空气突然稀薄了起来，不仅如此，他迷迷糊糊间好像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闯进了一个巨人国，五六个巨人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叫卖。
　　他被这梦吓得彻底清醒了。
　　一睁开眼才发现下铺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满了一圈人，江双一脚踩着梯子，他把窝窝头双手奉上，“学长，吃吗？”
　　那画面实在太美。
　　顾衾：“……”闭嘴吧。
　　赵椁洗了把脸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看着这伙人皱眉道：“现在几点？”
　　江暮云又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窝窝头，他说：“椁哥，你想不想让家长体会一次学生的艰辛，你想不想有……”
　　赵椁毫不犹豫地打断：“不想，滚蛋。”
　　“那没办法了。”江双长吁短叹道：“这次家长会我们要是输了，我们不仅要精通琴棋书画……”
　　江暮云疯狂点头。
　　“还要没日没夜刷试卷。”
　　王志远忧伤地叹气。
　　最后，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那只好委屈你们了。”
　　“从此，我们将和椁哥同进同出，也可以和学神促膝长谈，你是风儿我是沙，感恩世界改变你我他。”
　　……
　　赵椁太阳穴一阵抽痛，他强忍着把这群混蛋玩意扔出去的念头，只好不情不愿地说：“什么事？”
　　因为有上次前车之鉴，江双语速飞快地说：“学长，我们连夜在打印店做出了一件巨帅无比的外套，只要你们站在门口一亮相，他们一扫你们身上的二维码，就等于自动为学生投票，保证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江暮云赞同道：“不愧是卑鄙的江双。”
　　江双：“……”
　　然后他们就拿出了一件骚红色的外套，后面印上了八个荧光色大字：
　　性感学神，在线拉票。
　　顾衾扫了那件衣服一眼，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太傻了，不可能。”
　　江双恳切地说：“学长，你再仔细看看，这件衣服全天下可就这两件，你们往门口一戳，哪个过路人不说配？”
　　顾衾面无表情道：“太丑。”
　　但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戳中了赵椁的神经，他突然说：“行吧，晚点见。”
　　顾衾：“？？？”
　　挤在宿舍的人终于心满意足地滚了出来，江双得偿所愿，非常贴心地帮他们带好门。
　　赵椁把这件衣服拿在手上晃了晃，那几个大字晃的顾衾眼睛疼，心情也跟着不太美好。
　　“怎么样，换上？”
　　寝室里顿时弥漫着一阵窒息的安静，只剩下他们俩面面相觑，顾衾抬起头笑了笑，然后他无比坚定地说：“绝无此种可能。”
　　一小时后。
　　赵椁他们站在校门口吹冷风，顾衾努力把后背贴在墙上，估计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
　　不仅如此，赵椁还在兜里哐哐当当地掏了半天，然后他直勾勾地盯着顾衾看。
　　顾衾心里顿时涌现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警惕地说：“你要干什么？”
　　果然，赵椁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他期待地低声说：“男朋友，我们这算不算公开穿了情侣装——要不要来张情头啊？”
　　顾衾：“……”滚蛋。
　　虽然这件外套有辱斯文。
　　但门卫大叔却第一个上赶着受骗了。
　　中年男人百无聊赖地在他们身边转了好几圈，转的赵椁都忍不住说：“大哥，您是要把我转晕好继承我的二维码？”
　　门卫大叔一拍秃了的脑门，他不可置信地说：“小顾，难道一中办不下去了，要你卖身推销？”
　　顾衾黑着脸说：“没有。”
　　可他依然坚持自己的判断。
　　“不用害羞，现在的学神实在是太难了。”门卫大叔拿起手机扫了眼前的二维码，他自顾自地说：“不仅要上得了年纪榜，还要长得帅出来卖，我是老了，跟不上新时代咯。”
　　他说到这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真的不好意思，我那宝贵的一票还是要投给家长代表。”
　　顾衾：“……”
　　尴尬的是您可能还不知道，您那宝贵的一票就在刚才就投了出去。
　　旭日东升。
　　家长们陆陆续续从校门口走了进来，卑鄙江双的方法确实起了作用，学生代表的票数在以一种微妙的趋势中不断上升。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姚倩跟在他爸后面走了过来，虽然见面还是会尴尬，不过此刻，对于他们来说拉票显然……更加重要。
　　姚倩只好硬着头皮介绍道：“我们班同学赵椁。”
　　没想到她爸眯起眼睛盯着赵椁看了半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是那个一心只爱学习的男同学？”
　　赵椁一愣。
　　他从记忆角落里扒出了这熟悉的浓眉大眼，他说：“您是那个热爱学习的男司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好是赵椁第一次到平庆市遇到的司机，他欣慰地拍了拍赵椁肩膀，疑惑道：“你这是？”
　　“刷题送试卷。”赵椁斜靠在墙上，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好好学习三件套，要不要试一试？”
　　姚倩眼睁睁看着他爸落入了学习的圈套，他不仅兴致冲冲地扫了码还问道：“多扫几次能凑齐三件套？”
　　赵椁犹豫了一下说：“那要看您的努力程度？”
　　姚倩：“……”你够了。
　　他们又目送了一位冤大头乐呵呵地走进校门，临走前赵椁突然叫住姚倩，他说：“班长，上次的事，我很抱……”
　　“热爱学习的男同学。”姚倩耸耸肩，她回过头来笑道：“不用道歉，我一心只有学习。”
　　赵椁松了一口气。
　　这事也算翻篇了。
　　顾衾又目送一位家长美滋滋地走进去，他在赵椁身后岔开话题故意道：“热爱学习？”
　　“不是。”赵椁在底下轻轻勾住顾衾的指尖，他说：“是哥喜欢爱学习的男同学。”
　　太阳越升越高。
　　从校门口走进来的潘雅把伞往魏苏身边倾斜了一点，她还是没忍住嗤笑道：“简直丢人显眼。”
　　偏偏魏苏哪壶不开提哪壶，拉着她的手说：“小雅，我刚看到你扫码了。”
　　潘雅把兜里的手机翻了个边，她不自然地说：“手贱，看到二维码就想扫。”
　　甚至还有学生直接把他们俩的照片传到校园论坛里，一时间，这张照片盖楼的趋势竟隐隐要超过官方论坛贴。
　　不过——
　　江双的计划短时间执行还可以，但时间一长还是被有些家长发现了端倪，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论坛投票里的最新提醒：
　　本轮投票实行一人一票制，您已投票。
　　门卫大叔最先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他气哄哄地又围着他们转了几圈，这才痛心疾首地说：“小顾，说实话，你让我很失望。”
　　顾衾“哦”了一声，他神色如常地说：“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您这么看好我。”
　　门卫大叔：“……”
　　学生代表的票数本来一直稳定增长，可等到中午的时候，家长代表的投票突然也大幅度的增加。
　　江双蹲在校门口的树荫下，他捧着手机不可置信地说：“这群家长疯了，他们竟然无耻到发这样的帖子。”
　　赵椁顺手接过手机，这个帖子上面写着：
　　家长代表拉票，想不想看你们学神小时候的照片，想不想知道你们校草不为人知的爱好，想要学习秘笈吗？只需一票，你值得拥有。
　　发帖人：赵子军。
　　赵椁实在没想到，他爸虽然人没来参加家长会，心却在家长会上屹立不倒。
　　江双被这波无耻的操作惊呆了，可偏偏他椁哥看了一眼帖子，认真地提议道：“学神小时候的照片，我好像还没投票。”
　　江双：“……”您在逗我玩？
　　作者有话要说：
　　热爱学习的男司机指路十九章
　　谢谢曲小可爱的十瓶营养液~
　　植树造林感谢你我他（什
　　谢谢观看


第65章 Chapter65家
　　票数一时因为两方过于无耻而拉锯不下。
　　临近午时，高宽又把他们叫回了教室。
　　高宽长年被保温杯黏住了手，不管外面烈日高照还是风吹雨打，他都无法放开这个有温度的杯子。
　　这位搅起一中风云的中年老男人依然慢吞吞地开口：“这次票数暂时持平，你们家长也大概了解具体情况，他们现在回去了。”
　　高宽说到这里又故意拉长语调，“别的不能保证——不过这次成绩出来以后，短时间内你们性命无忧。”
　　“老高，我爱你。”底下有人带头喊了起来，江双躲在后面含糊道：“姜还是老的辣，我这次都准备胸口碎大石了。”
　　姚倩拍了拍桌子，底下又安静了下来，她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那投票还继续？”
　　王博理智地分析：“想要挽回现在的局面，可以让学神和椁哥在操场拿着喇叭卖唱，想必会引起很大轰动。”
　　江双想象那个画面，学神一开嗓，所有人都开始丢手绢，他竟觉得有点刺激。
　　“想都别想。”赵椁伸长腿踹了他一脚，冷漠地说：“学神只能唱给我听。”
　　江双：“……”不是，这是重点？
　　“我们已经和家长说明了情况，下午还有一轮第二次投票，在投票开始之前，你们需要完成一个任务。”
　　高宽从讲台下拿出一个纸箱，他说：“这是家长的一个任务，他们需要把你们的优点写在一张纸条上，每一个纸条都用信封装好了，现在就关在这个纸箱里，没有参与的家长也会用别的方式告诉你们。”
　　底下的同学都小声地窃窃私语，他们既激动又兴奋。
　　“我妈从没夸过我。”江双神色复杂地趴在赵椁桌子上，他闷闷地说：“我成绩一直达不到她期望，就算勉强进了一班也是一直垫底，她肯定对我很失望。”
　　“也不一定。”
　　江双压根没想到赵椁会回话，他一瞬间“啊”了一下直愣愣地开口：“什么？”
　　“你说你妈会对你失望。”赵椁把笔盖套了上去，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撑着头说：“好歹也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椁哥。”江双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高宽下压手心，他说：“我想有了这封信，你们这次成绩出来以后，也能暂且性命无忧。”
　　“老师知道你们有很多憋在心里敢怒不敢言的话，这次给你们一次机会，等下你们可以选择把写有自己名字的信封领下去，也可以一直放在这里保存下来。”
　　高宽继续道：“然后你们可以回一封信畅所欲言他们的缺点，这里有每个家长的同意书，等你们家长收到回信的那一刻，我们第二轮投票正式开始。”
　　一时间，教室里突然鸦雀无声。
　　木箱里沉甸甸的装满了很多封信，姚倩念着名字把这些信一封封地发了下去。
　　“椁哥，本来想有机会指出皇太后的缺点，我应该很兴奋。”江双趴在桌子上说：“可我竟然觉得紧张。”
　　不止是他，班上其实大部分同学都有点紧张。
　　最后纸箱里的每一封信都被拿了出来。
　　江双甚至拿到信的时候手还有点抖，想来是高宽早有准备，这封信被胶水粘了起来。
　　信封上是他家皇太后娟秀的字体。
　　他有很久没和他妈好好说上话了，也许是刚收到了赵椁的鼓励，他在拆开信封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双亲启：
　　儿子，你们老师让我写封信好好夸你，我竟然被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难住了。
　　我坐在教室里拿着笔发了半小时呆，不是想不出来怎么夸你，而是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这个妈妈当的真的有点失败。
　　我的儿子其实有很多朋友，他的成绩就算是在一中也不差，我记得有一次你爸不在家，我发烧躺在床上，你是怎么温柔的照顾我，那时候迷迷糊糊间看到你的背影，既高大又勇敢。
　　妈妈再想，原来阿双在我不知不觉间竟悄悄长大了。
　　妈妈以前总骂你不好好学习，其实不是，是我太心急了，也是妈妈嘴笨，有时候甚至想把自己肩上的重担递给我家的小男子汉一起扛，我想把心里话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如何选择，你热爱什么……
　　只要你有承担困难的勇气，妈妈永远支持你，我爱你。
　　教室里一开始很安静，除了偶尔有翻动信纸页面的沙沙声，可没过多久，班里就传来一些女生小声地啜泣，有些同学直接把头埋在课桌上，甚至一些男同学眼眶也发红。
　　赵椁两手插兜从后门走了出去，教室里有点闷，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一截扣子。
　　他从宁水中学转到市一中，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喜欢上这个矫情的学校。
　　在到这个学校之前，几乎很多人对它的印象就是“一伙死读书的学生”，可现在他才发现这里的老师和学生都该死的矫情。
　　他们会为了意气，全班同学一起顶贴，也会偷偷在后桌聚众赌博，甚至一个普通的家长会，老师也会费尽心思去谋划，让他们不留遗憾地度过这三年。
　　还有顾衾——他站在全校所有人面前代表发言的时候，整个人都发着光。
　　而只要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柔软的一塌糊涂。
　　即使身处同一所学校，可这一刻，赵椁却迫切地想见他，他想知道顾衾收到信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如果可以，他希望喜欢的人高兴一点。
　　再高兴一点。
　　他绕过走廊正准备拐上去，可赵子军的电话偏偏卡着点打了进来，赵椁脚步一顿，他犹豫了一下只好拐进了安静的角落。
　　“老赵？”赵椁斜靠在墙边，他抻直了腿语气催促道：“什么事？”
　　赵子军难得酝酿的温情瞬间破了功，他大嗓门囔囔道：“你一天到晚火急火燎的干什么，没事还不能打你电话玩了？”
　　赵椁把手机拿远了点，他非常无情地说：“不能。”
　　“混蛋玩意。”赵子军被他气的跳脚，他说：“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
　　本来准备把电话挂了的赵椁手蜷缩的插进口袋，安静的楼道里只有起伏不平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阵，赵子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干咳一声想绕过这个话题：“你们老师不是……”
　　“是。”赵椁低声打断：“老赵，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他成绩特别好，不仅长的好看还对你儿子很好，可能这辈子我也找不到一个这么喜欢的人了，我很认真，是想照顾他一辈子的喜欢。”
　　电话那头的赵子军沉默了一阵，良久，他才哑着嗓子说：“我很高兴。”
　　“你们老师给我发消息关于“这次家长会策划”，我想自家儿子放养久了，也养出了一个像样的东西，初中的事翻篇了。”
　　他说：“有机会带你的心上人回家看看，也……给你妈妈看看，我为你感到骄傲。”
　　大概是“心上人”这几个字戳中了赵椁心里最柔软的位置，他不知不觉间语气放缓，温柔地说：“我会找个机会把学长带回家。”
　　“哦，那带你学长回来的时候……”赵子军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堵了一半，他终于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整个人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你说带谁回来？”
　　“再说一遍？”
　　与此同时。
　　王志远神神秘秘地拿着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消息，他坐在位置上装模做样地说：“老班不是叫我们写个那什么缺点的回信，你们写了没？”
　　另一个女同学眼睛还有点红，她揉了揉眼眶茫然地说：“你写了什么？”
　　王志远翻开他微信晃了晃，得意地说：“我妈都这么夸我了，做儿子的也只能挑出她那几个缺点，她就是太操心了，也不知道好好心疼自己。”
　　“我爸也是。”前桌的男生回过头来说：“他在信里竟然写“儿子试卷太难，他压根做不来。”
　　“为了那点面子竟然熬通宵查百度，白天还装作自己很懂，亏我被他骗了这么久。”
　　王志远被他们逗乐了，他靠着顾衾桌子打趣道：“学神，阿姨那么关心你，你的信是不是长到看不完？”
　　王志远回头好奇地看了一眼，哪想桌子上压根就没有一封信，顾衾埋着头正好刷完了一张竞赛卷，他把笔帽盖上“哦”了一声说：“有事？”
　　“您继续。”王志远悻悻地想，不愧是学神，就是和常人不一样。
　　顾衾叹了口气，他把试卷一卷又放回了桌肚里。
　　他从后门走出去，走廊的尽头放置了一个垃圾桶，顾衾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折成两半的牛皮信封。
　　信封从中间断裂了一半，顾衾神色自若地把它卷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空白的纸屑如同雪花一样埋在了底部。
　　如果有人站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封信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张空白的信纸。
　　“学长。”赵椁双手插着口袋正好从楼梯口拐了过来，他走过来故意感叹道：“这是谁家男朋友这么好看？”
　　顾衾侧过身，正好挡住了赵椁的视线，他一时间竟然有点心虚，不自然地说：“你怎么来了？”
　　赵椁在衣袖的遮盖下偷偷勾住他的手，“牵个手？”
　　“有人。”顾衾虽然嘴上抗议了一下，不过依然轻轻勾紧了他的指尖。
　　好烫。
　　他们肩并肩地下楼，那些空白的纸屑越飘越高，顾衾却突然拉紧了他的手说：“哥，你能给我写一封情书吗？”
　　赵椁一个趔趄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想，别说情书了，你要是叫我一声哥，我能立马给你表演跳个楼。
　　作者有话要说：
　　那倒不必，不然得守寡。
　　顾衾：？？？
　　谢谢观看


第66章 Chapter66运
　　因为市里反复提倡素质教育“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一中校领导都很重视这学期末的冬季运动会。
　　高宽拿起一摞报名表站在讲台前，他语重心长地说：“老师也不指望你们有什么运动天赋，可你们交上来的都是什么玩意？”
　　体委江双立马附和道：“没错，什么玩意？”
　　“赵椁。”高宽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地说：“要不然您站起来朗读一下你在申请表上写了什么？”
　　“客气客气。”赵椁谦虚地说。
　　这张申请表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龙飞凤舞的字迹，如果不是这张表页面不够影响了他的发挥，可能还能论述的更全面。
　　赵椁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论素质教育》的发展随着国民生产总值的提高，它的重视程度也越来越重要，马克思的经济理论在劳动价值就指出，劳动论……”
　　“闭嘴。”高宽额头上的青筋都粗了一圈，他头晕眼花地说：“跳过这一段。”
　　赵椁从善如流道：“运动会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而一中因材施教的学习方法更是让每个学生都明白在马斯洛的需求层次观里，只有自我实现的需要最重要，而他们的需求就是进年级榜的需求。”
　　王博第一次带头鼓掌。
　　高宽用三角板敲着桌面，“说重点。”
　　赵椁把申请表收了回来，他言简意赅道“重在参与。”
　　“老师看你论文看得眼睛疼。”高宽接着说：“既然重在参与，那正好，每位同学都随机参与一项。”
　　所有同学发出了痛苦地哀嚎。
　　王博认真地说：“老高，你不能剥夺我们学习的兴趣。”
　　“老师不仅要剥夺你们学习的兴趣，这次要是还拿倒一，从此体育课都滚去操场跑步。”
　　江双一唱一和的感慨：“并且校园论坛都在赌我们班倒数第一，赔率一比十，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姚倩：“我压了。”
　　吴冰：“我也压了。”
　　王博：“其实我也。”
　　江双伤心地说：“也就你们压我们赢，全校所有人都是压我们倒数第一。”
　　赵椁：“那倒没有，我们都是压自己输。”
　　江双：“……”你们可真棒。
　　高宽点名道：“还有赵椁，你不是很能跑吗，教导主任亲自安排你去跑5000米。”
　　吴冰低声道：“椁哥不会跑的，我上次经过他座位，他说有这时间不如在教室里和学神做题。”
　　姚倩从喉咙里轻哼了一声。
　　“老师，谢谢参与固然重要。”赵椁恳切地说：“不过有时候，心意到了就行，不要浪费了体育特长生的热血沸腾。”
　　“是吗？”高宽遗憾地说：“本来刘主任指定让你和顾衾代表参加这次五千米长跑……”
　　赵椁眼睛一亮道：“谢谢老师。”
　　“嗯？”高宽翻个了白眼说：“你刚才不是说不要浪费体育特长生的期待？”
　　“不对。”赵椁严肃地说：“我现在突然想起不仅是体育特长生，每位学生都应该为素质教育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这样学校才能全面发展。”
　　所有学生：“？？？”
　　不管班里大部分同学如何悲愤抗议，他们的名单依然被强制性的报上了每一个项目，运动会就这样在每位同学的“欢声笑语”中如期举行。
　　运动会开幕式。
　　它以班级在国旗下列方阵喊宣言口号开始，江双绕着整齐的队伍看了一圈，终于一拍脑门说：“我们班牌面呢？”
　　吴冰努嘴道：“椁哥举着班牌去对面了。”
　　高三一班和高二一班。
　　这两个班一个在头一个在尾，绕了整个操场一圈有余。
　　而现如今，他们班牌面不仅举着班牌跑到了高三，还拿着班牌在凸造型。
　　江双眼前一黑，他绕了一圈跑过去神色复杂地说：“椁哥，你拿我们班牌在……干什么？”
　　班牌被凄惨地卡在一颗树杈上，赵椁在另一边举着它，毫不客气地说：“没看到我在给学长遮太阳？”
　　江双：“……”你说你拿班牌遮什么？
　　“不好意思。”顾衾踹了赵椁一脚，他把卡在树缝里的班牌取了下来，在他耳边低声说：“开幕式差不多开始了，你先回去。”
　　赵椁耷拉着耳朵委屈巴巴道：“学长，上午五千米我们一起跑？”
　　江双本来在旁边闭着眼看天，听到这话他还是没忍住插嘴道：“椁哥，两个年纪不同组，你上午跑，学神下午跑。”
　　他又看了眼时间催促道：“椁哥，我们该走了。”
　　广播声越来越响。
　　可赵椁却像没听到江双说的话一样，他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
　　“椁哥？”
　　顾衾终于低下头拿手心蹭了蹭他的手掌，他叹了口气说：“我会去看。”
　　没眼看，撒娇的男人真要命。
　　赵椁眼前一亮，这才磨磨蹭蹭的走出了几米，可很快他又举着班牌大声道：“学长，我帅吗？”
　　帅个屁，江双在心里诽谤，倒很傻。
　　可惜旁边的女生很不给面子地起哄道：“哥哥特别帅。”
　　这时候，广播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里面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
　　早上好，冬季运动会开幕式即将开始，请所有同学回到原位列方阵。
　　暖阳在天空铺洒开来，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万里无云。
　　吴冰站在后排低声说：“你有没有感觉椁哥阴沉着脸好像不太高兴？”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我听说椁哥在申请表上排了一大半项目，是不是觉得浪费时间？”
　　只有姚倩冷笑了一声，她想，狗屁浪费时间，估计能耍帅给他学长看心里别提多美了。
　　高二一班和高三一班虽然分别在操场两头，可这次校领导心血来潮，特意给他们调换了出场顺序。
　　教导主任刘宇站在高台上，他拿着话筒苦口婆心道：“老师这次让高二学生跟着毕业班一起走阵型，这也是你们高老师的一点小建议。”
　　还有一点未尽之言——
　　学长学姐是未来的榜样，而所有的后继之起都将成为源源不断的希望，烈火燎原。
　　从此他们将薪火相传。
　　而他们两个班作为代表正好轮在第一排进行交接，顾衾穿着一身白衬衫，身材笔挺又严谨。
　　周围响起了嗡嗡的私语声。
　　直到顾衾举着班牌从赵椁身边擦肩而过之际，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身后的人一愣，也都跟着他纷纷“急刹车”。
　　周围压低的嗓音也停了下来，操场顿时鸦雀无声。
　　只有站在国旗台上校领导奇怪地问，“怎么停下了？”
　　高宽皱起眉比了个下压的手势，表面高深莫测地说：“此举必有深意。”
　　内心实则慌得不行，他想，这群混蛋玩意又整什么幺蛾子？
　　操场上无数列方阵严丝合缝的紧扣在了一起，他们挺拔着身姿张扬又嚣张。
　　站在首位的顾衾虽然声音不大，可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角落，他清冷地说：“祝学弟学妹旗开得胜，一往无前。”
　　而他一开口，剩下所有高三学生都笑了笑大声道：“旗开得胜，一往无前。”
　　班牌成了一面面挥舞的旗帜。
　　他们乘风破浪，扬帆起航。
　　浪潮声此起彼伏。
　　后来，这在校史上成了每年运动会上一个约定俗成的惯例，所有毕业生送予最好的祝福给下一届。
　　只是那天，在汹涌的人潮呼声里，还掩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和少年时期浪漫的心动。
　　操场就像一口炸开的锅不停沸腾。
　　而就在不久前，赵椁也曾举着班牌漫不经心地挑眉道：“学长，我帅吗？”
　　“系好扣子。”顾衾就像是一个关心学弟的好学长在给他整理衣领一样，他把赵椁衣领上的扣子解开又扣上，他低声说：“男朋友，你今天很帅。”
　　他在人声鼎沸中给了赵椁答案。
　　操。
　　赵椁想，他任栽了。
　　他真恨不得在全校人面前，抓住眼前人的手亲到他情难自禁、亲到他眼眶泛红。
　　让所有人知道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属于他一个人。
　　可临到关头，赵椁却只是勾住他的小拇指，哑着嗓子说：“男朋友，你假公济私。”
　　广播里传来嘶——的声响，他们俩又站回了原位，刘宇捧着话筒激动又欣慰地说：“这一届学生精神气非常不错，同学们，老师也祝你们所有人来年都能得偿所愿，披荆斩棘。”
　　就连校领导们也“嗯”了一声，他们满意地对高宽说：“这次临时加的活动非常有深意，不愧是任教多年的班主任，很不错。”
　　高宽尴尬地哈哈大笑，他附和道：“他们就是喜欢给老师创造惊喜。”
　　赵椁领头走在最前面，迈个正步都能走出舞台走秀的骚气，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走着流程喊口号：“高二一班，全场最帅。”
　　——高二一班，全场最帅。
　　全场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等他们从国旗下走下来。
　　“太不要脸了，我们的口号不是滥竽充数重在参与？”吴冰说：“什么时候临时改了口号？”
　　“这下牛逼吹大了。”江双叹了口气道：“椁哥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喊个口号都那么骚？”
　　喊给心上人听能不骚？
　　只有姚倩冷笑了一声。
　　吴冰还想缓解他们的关系，她试探地开口：“倩儿，其实椁哥人还是不错。”
　　姚倩知道，她就是眼睛疼，想骂一句狗男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67章 Chapter67情
　　运动会第一场就是男子五千米。
　　因为赵椁临时改了口号，剩下围在操场上的一圈人只好愁眉苦脸、黯然神伤。
　　这群人里以江双为首，他犹为痛苦地说：“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王博不可置信道：“连你也……”
　　吴冰忧伤地接着说：“压上全身家当赌我们班倒数第一？”
　　“那倒不至于。”江双感叹道：“我就是惋惜因为对自身自信的欠缺导致我没有多压点钱。”
　　所有人：“……”滚吧。
　　高二学生参加上午五千米长跑，参加五千米跑的人不多，赵椁正好在第三跑道。
　　“我们椁哥没排面。”吴冰遗憾地说：“这衣服没法突显出他临危不惧、闪瞎对手的优秀特质。”
　　“不用特意关注一号，你看他那张苦瓜脸，一看就是被迫报名。”王博颇有心得道：“你们仔细看二号跑道的选手，他面带笑意，整张脸充斥着骄傲又自信的微笑。”
　　众人纷纷点头。
　　王博又得意洋洋地分析：“长跑是什么？它主要考验的是持久力和耐力，所以椁哥一开始就算跑到最后，这也正常，你们不要给他太多压力。”
　　不愧是学霸，所有人暗自点头，牢记在心。
　　发令枪一响。
　　他们摩拳擦掌，屏住呼吸，然后就看到赵椁飞速地从跑道冲刺了出去。
　　精彩。
　　所有人：“？？？”
　　等等，江双奇怪问：“不是说要考验持久力和耐心？”
　　很快，旁边又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周围有人大叫道：“遭了，二号跑道的选手滑了一跤被抬走了。”
　　吴冰：“骄傲又自信？”
　　又一个男生激动的说：“快看那边，一号选手反超了，不愧是体育特长生。”
　　“苦瓜脸，被迫报名？”
　　至此，王博的学霸名誉彻底扫地。
　　这一场比赛气氛实在怪异，先是其它班的同学看到一班学生脸上表情时而庆幸。
　　零花钱总算是保住了。
　　时而伤心，不行椁哥，你冲你可以赢；时而流泪，算了，这点钱也算不上什么。
　　总之，他们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这让其它同学忍不住纷纷感慨，不愧是尖子班，果然学习久了，都逐渐成了傻子。
　　五千米跑到中途的时候，赵椁他们甚至拉开了跑在后面的选手足一圈距离。
　　与此同时，赵椁突然匀速跑了起来。
　　“班长呢？”
　　江双着急道：“难道一开始骚过头，现在没体力了？”
　　蔫了很久的王博又重新眼睛一亮说：“这一定是养精蓄锐、蓄势待发的高招。”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可惜已经再也没人相信他了。
　　“班长去广播站送加油稿，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吴冰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她连忙解释道：“放心，这是正事，倩儿不会把私人感情带进去。”
　　话应刚落。
　　广播员就激情地朗读，“这份加油稿写给高二一班的赵椁同学，为了心中那份坚定勇敢的信念，请迈开矫健的步伐，奔跑吧，只有插上这双名为奔跑的翅膀……”
　　“不愧是班长。”江双感动地说：“这稿子好！”
　　广播员继续说道：“想想同款跑道，那是你的力量源泉；想想前方俊美的运动健儿像你挥手，你怎么能成为一个窝囊的男人，你不应该证明你能行吗？”
　　你能行——这几个字在空中响出震撼的回音，就连广播员都因为这篇稿子沉默了。
　　所有人：“……”
　　这是什么玩意？
　　班长，终究还是错付了。
　　“你们别吵了。”吴冰突然打起精神，她激动地说：“椁哥是不是加速了？”
　　江双占着视力极佳的优势下了结论，“操，他这波操作猛，那刚才装可怜给谁看？”
　　吴冰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故意开玩笑道：“那也不可能故意在等人吧。”
　　“不可能，哪来的人——”
　　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分明看到赵椁在跑最后一圈的时候朝这边打了个极嚣张的响指。
　　衣摆在风里卷了一小边，赵椁大声说：“怎么样，哥帅吗？”
　　江双被他这骚操作气的差点升天，他扯着嗓子喊道：“保持体力，快点冲刺。”
　　不过任凭他怎么喊，后面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周围的人都在大声起哄，“哥哥好帅。”
　　“他要是输了。”江双回头说：“为了展示我们椁哥的英俊帅气，我看这一学期的垃圾就他一个人包了，所有人都来围观他的英姿，你们有意见吗？”
　　王博：“我没意见。”
　　“不会输。”顾衾清冷的声线突然在身后响起，江双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这双眼睛，炙热里藏着浓烈的爱慕。
　　江双心里一咯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起了吴冰开玩笑的那句话，她说，总不会是在等什么人。
　　可就那么一瞬间，顾衾又清冷地站在一旁，他身边的人都自动给他避让开了一段距离，没有人敢对学神真的勾肩搭背。
　　江双把这些匪夷所思的念头重新压了下去，他想，应该是错觉吧。
　　直到——
　　“赢了。”吴冰他们兴奋地击掌，她说：“我们班五千米跑从来都没赢过。”
　　“高一还是王博参赛，后面一圈他直接慢悠悠地走过去，那时候裁判说什么？”
　　王博：“也没什么，就是下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同学你怎么还不下场？”
　　“然后学委说——别催，做事要有始有终，这才是比赛精神。”吴冰笑道：“我记得裁判当时脸都绿了，他说——同学，求求你，下次别参加五千米跑了。”
　　他们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终于有人反应过来问道：“对了，椁哥呢？”
　　操场另一头举行的运动项目是跳高。
　　因为平时晨跑的习惯，其实跑完五千米对赵椁来说并没有什么后遗症，他灌了一大口水。
　　矿泉水瓶上还留着另一个人的余温。
　　跳高已经加到一米七，前面的学生没有跳过去，杆子被他撞到了地上。
　　他捂着腰叹了口气退场了。
　　下一个正好轮到顾衾，四周一阵抽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从后面冲刺，顾衾跨越栏杆的时候还留有一段距离，衣摆在高空翻开，露出一小截漂亮的腰线。
　　就好像要飞。
　　后空翻漂亮地落地。
　　“太他妈帅了。”
　　赵椁突然觉得好渴，他又灌了一大口水。
　　过了好一会。
　　有女生正好去器材室拿铅球，器材室靠近操场，她转了一圈门把手没推动，奇怪道：“怎么锁了？”
　　门的另一边。
　　赵椁把人用力推进了狭窄的器材室里，他整个人把顾衾凶狠地抵在墙边，他说：“早就想这么做了。”
　　顾衾低喘着气说：“等等……有人。”
　　“没事，她进不来。”顾衾的衣服被他撩开一截，赵椁在他腰上用力咬了一口。
　　顾衾眼角泛红，他扯着赵椁的衣袖说：“别，都是汗味，很脏。”
　　赵椁却轻笑一声说：“知道你爱干净，哥帮你弄干净。”
　　……
　　半响，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打开，旁边有女生惊呼道：“天啊，学神脸怎么这么红，太性感了。”
　　另一个女生低声说：“就算是学神，估计跳高赢了也兴奋。”
　　“以前也没见学神赢了什么会这么兴奋？”
　　“对了，我记得他下午还有五千米跑，一起去看。”
　　午后。
　　高三五千米跑。
　　赵椁鞍前马后的围在顾衾身边端茶送水，江双正好比赛完一场铅球回到操场。
　　他活动手腕，上午怪异的想法又浮现在心头，他想，椁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
　　姚倩在身后非常有同感地拍着他的肩，她说：“别看了，你发现的太晚了。”
　　江双的小眼睛充满了迷茫：“？？？”
　　姚倩点头道：“是真的。”
　　江双捂着嘴巴惊恐地瞪大双眼，最后咽了一口口水，内心经过无数挣扎。
　　姚倩还以为他接受不了，只好反过来安慰道：“也不用如此紧张，其实这也没……”
　　江双伸出手提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问题：“他们俩……谁上谁下？”
　　姚倩：“……”我看你也是傻子。
　　五千米跑正式开始。
　　也许是学神要参加比赛的原因，围观的人竟然比上午还多了一倍。
　　“学长，我喜欢看你耀眼夺目的样子。”赵椁接过他的外套低声说：“不过也会嫉妒，贪心的时候甚至会忍不住想，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你就好了。”
　　“你怕不怕？”
　　“傻逼。”顾衾却捏着他的耳朵认真说：“我本来就属于你。”
　　也许是巧合，顾衾下午的跑道正好也是在三号，他脱下衣服并不显瘦弱，反而笔直身段下骨架很漂亮，他身材修长，英姿勃发。
　　顾衾蓄势待发，绷紧了身体宛如一张弓。
　　裁判哨响。
　　起跑。
　　“学神加油。”
　　滚滚袭来的热浪都是少年的嚣张恣意。
　　风在追赶他们。
　　“没想到学神不仅成绩好，体力也这么厉害。”
　　“没有良好的体力怎么好好学习？”
　　另一个女生捂着嘴说：“真羡慕他以后的女朋友，复读两年算什么，冰冷的心就应该捂热它。”
　　嘶——广播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们的窃窃私语。
　　[下一份加油稿送给顾衾学长。]
　　“你说播音员小姐姐的声音怎么在抖？”
　　“难道是念写给学神的稿子太激动？”
　　播音员极力忍着笑播报道：“顾衾学长，你站在我面前，唇角勾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你的眼睛里装满了星星，鼻梁高挺……即使穿着普通的运动服，你却把他穿出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帅，我用千言万语都说不出你的好。”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玩意？”
　　“这哪是加油稿，分明是在吹彩虹屁吧。”
　　“播音小姐姐都快读断气了，放过这个善良的女孩吧，她又做错了什么？”
　　还剩下两圈。
　　[学长，前路暗潮涌动，也许多有荆棘丛生，可你慢点走，我马上就能追上你。]
　　最后一圈。
　　[我在终点等你。]
　　广播里的小姐姐读完这一句立马装死了。
　　底下沉默了一秒钟，很快，她们都开始躁动了。
　　她们终于知道广播员为什么激动了，这哪里是加油稿，分明是情书啊，真会玩。
　　底下的人纷纷伸长脖子张望，“刚还有人说要捂热学神冰冷的心，热情如火的小师妹就送上门了。”
　　“没看到小师妹啊？”
　　“我看到顾衾师兄接过赵椁递的水了，他们好像走远了。”
　　江双紧张地左顾右盼。
　　“小师妹是不是害羞了？”
　　江双松了一口气。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有点配？”
　　江双：“？？？”
　　后来。
　　校园论坛的表白墙里多了一个帖，送照顾cp正式出道，出门营业。
　　当然还因为公交车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姚倩在里面抢了个版主，以资鼓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68章 Chapter68出
　　冬季运动会后。
　　高二一班彻底成为了全校公敌，只要他们班的人经过，路过的学生无不用叹息、复杂、沉痛、无奈又伤心的眼神盯着他们看。
　　试问这过路的学生…哪个不赌他们班输？
　　“又来了。”江双桌子上摆着五杯奶茶，他按照每种口味的开头字母顺序摆成一排，坚决不弄乱次序般品尝。
　　过了一会儿，他不由惋惜道：“我也不想这么嚣张，只是最近赢的钱太多了。”
　　旁边一个男生捧场地说：“江哥，这么多奶茶，要是喝不完怎么办？”
　　“哥是那种差钱的人？”江双摆手道：“我就是想体验一下同时喝五杯奶茶是什么感觉，你说对吧，椁哥。”
　　赵椁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个眼神，虽然那个眼神和学校里很多人都似曾相识。
　　非常幽怨。
　　江双这才一拍脑门感慨道：“我差点忘了，你赌的也是我们班倒数第一。”
　　其他人：“……”谢邀，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同样春风得意的还有高宽，他终于摆脱了每年运动会倒数第一的称号，还成功得到了上级领导表扬。
　　就算某位同学带了五杯奶茶，他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桌上也有五杯码的整整齐齐的枸杞茶。
　　高宽乐呵呵地说：“不错，各位精气神很好。”
　　所有人都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高宽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他也不以为意继续道：“而在我们班每位同学就应该拼尽全力、勇敢拼搏，在巨大的浪潮下取得每一点小的胜利。”
　　“只有这样欲扬先抑，改头换面才能取得下一次巨大进步。”
　　底下同学又敷衍地“哼”了一声。
　　只有姚倩突然打起了精神，她从桌肚里偷偷摸出手机打开了微信消息。
　　[班长-姚倩]：同学们，老高提醒了我。@所有人
　　[冰不语]：什么？
　　[班长-姚倩]：你们仔细分析那句话，什么叫作欲扬先抑，改头换面？
　　[学委-王博]：怎么了？这个成语一般用在阅读理解的中心主旨上，几乎大部分短文都会采取的写作手法。
　　[班长-姚倩]：学委别发挥，我的意思是这次论坛大部分同学几乎都投了我们班运动会倒数第一。
　　[星]：嗯
　　[班长-姚倩]：同学们，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所谓欲扬先抑，就是在成功前要先经历失败，经过这次教训，这群人下次肯定会赌我们不是倒第一，但只要我们下一次输了——”
　　[学委-王博]：复议，我连买学习资料的老婆本都输进去了。
　　[冰不语]：复议+2。
　　剩下的人都开始加入了刷屏大军。
　　直到江双如痴如醉地从奶茶里清醒过来，他看到了这些群消息，猛地一惊。
　　[体委-两人成双]：不行，你们严重违背了运动精神，这绝对不能因为短暂的失误就……
　　[抱歉，两人成双已被请出群聊]
　　[您已被移出群聊。]
　　江双：“？？？”
　　讲台上面高宽依然激动又兴奋地说：“所以下次运动会，只要我们再前进一小步，你们也能取得更加优异的成绩。”
　　尽管高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可他并不知道，来年这群混蛋玩意已经准备先抑后扬了。
　　赵椁抻直腿，他慵懒地靠在后桌上。
　　手机屏幕的灯即将变暗后，他修长的指尖点了几下又从班级群聊里退了出去，赵椁转手点开了顾衾微信。
　　[星]：学长，我想你了。
　　[空白]：嗯？
　　[星]：时运不济，男朋友经历了创业史上的巨大波折，即使成功伟人都得历经磨砺，只是哥现在还没成功。
　　[空白]：你……什么时候成功过？
　　[星]：QAQ你果然嫌弃我没钱，终于要对我始乱终弃了，从此哥就是没人爱的小寡夫。
　　[空白]：别闹，还要刷卷子。
　　[下面附上帖子链接：一中神秘学生收获巨额财富，神秘学生宁愿承担一比十的赔率，堵上他的荣誉，预知他是谁，请看下学期谁得饭卡最充足，关注一中校园论坛，所有八卦尽在你手。]
　　[星]：难道这个神秘学生……
　　[空白]：没错。
　　[星]：是我情敌。
　　[空白]：是我。
　　他们俩几乎同时发出这条消息，俩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顾衾还没从男朋友神奇的脑回路里反应过来，赵椁还沉浸在情敌变情人的转折里。
　　半响，顾衾才把剩下半句话发出去。
　　[空白]：没事，宝贝儿，我养你。
　　赵椁手一抖，手机差点都没拿稳，他无以为报，所以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班其他人卖了彻底。
　　[星]：[/聊天记录]他们想先抑后扬，我们可以在运动会前一天把消息透露出去，然后改赌约筹码。
　　班里其它同学还不知道，他们全村的希望转身就毫不留情地把所有人卖了。
　　只有被踢出群聊的江双正准备回头诉苦，可没想到他椁哥竟然在后桌低笑。
　　江双：“……”告辞。
　　赵椁嘴角还没压下来，好不容易逮住一个人，他起伏的心情又开始蠢蠢欲动。
　　“江双？”
　　高宽把这节班会开的如痴如醉，继“一班前进一小步，人类进步一大步”后，他又开始分析起——
　　这样做后的KPI绩效评论值，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底下两位好学生的暗潮涌动。
　　江双僵硬着脖子回头，讪讪道：“椁哥，有事？”
　　赵椁沉吟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可惜地感叹道：“我就想问一下有人叫你宝贝儿？”
　　江双：“？？？”
　　“就知道没有。”赵椁盯着他桌上的奶茶自问自答道：“五杯奶茶算什么，有人可以给我买十杯，你有吗？”
　　江双：“……”你在说什么玩意？
　　赵椁自认为伤害了江双的心，这才总结性地结束这段话，“别嫉妒，你都没有。”
　　良久，江双这才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他忧愁地捂着嘴。
　　难道——
　　江双四处窥探，生怕有人对手握剧本的他进行灭口，他震惊地想，没想到不是照顾cp！
　　而是青果cp。
　　他站反了。
　　初恋的味道宛如青涩的果实，原来又酸又甜。
　　另一边。
　　高宽终于满怀欣慰地进入正题，但凡进入主题，任何老师都会加上一句转折，但是——
　　果然，高宽把每杯枸杞茶都喝了一口这才慢吞吞地炫耀道：“但是你们不能因为这一点成绩而骄傲自满。”
　　所有人：“……”不会，只要您不自满就行。
　　高宽继续道：“这次寒假要注意安全，各位同学，我们返校再见，散会。”
　　这声“散会”就像一个开关，彻底让他们清醒了过来，班上一阵沸腾。
　　“太渣了。”
　　“这群老师表面祝你寒假快乐，可背后布置试卷也毫不手软，更令我悲伤的是仅仅一个星期——竟然又要看到你们的脸。”
　　江双：“同学们，这就是不离不弃，感人肺腑的兄弟情，你说是吗椁哥？”
　　后面没有回音，这似曾相似的场景让江双僵硬地回头，他抬头望天感概道：“椁哥，男人太主动了其实也不好。”
　　一中的寒假因为时间短，作业多。
　　它其实还有别称叫“作业周”，赵子军的电话就在这时掐着点打了进来。
　　手机屏幕一亮。
　　赵椁摁了接通键说：“什么事？”
　　赵子军神秘地说：“一个巨大的惊喜，保证让你立刻兴奋的手舞足蹈、喜笑颜开，瞬间回归春天般温暖。”
　　“您老铁树开花？”
　　赵子军脸绿地说：“不是。”
　　“恭喜您人丁兴旺、子孙满堂？”
　　赵子军头上青筋一阵胀痛，他说：“赵家有你一个不肖子孙已经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难道是……？”
　　赵子军眼前又燃起了希望，然后这混蛋玩意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同性恋婚姻合法了？”
　　电话那头的赵子军彻底噎住了，他直接开口：“我推了好几个会，现在就在你学校门口，怎么样惊喜吗？”
　　赵椁“哦”了一声。
　　赵子军：“就这样？”
　　“要不您再回去开个会？”
　　赵子军：“……”果然是不肖子孙。
　　这通电话刚挂，就有一双手粗暴地把他拽进拐角，赵椁被这个人扯的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可很快就有一只手把他拉到了怀里，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随后，他眼底一片黑暗，眼睛被另一只手温柔地遮住了。
　　清冷的声线在赵椁耳旁响起，他说：“这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投怀送抱？”
　　“是我。”在一片黑暗中，赵椁在他手心咬了一口，他说：“我姿色还行，要不然把我绑回去暖床？”
　　“宝贝儿。”赵椁突然抓住顾衾的手，把他整个人都反过来抵在墙上，赵椁半是强制性地把他抱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打在顾衾耳后，他说：“我想你了。”
　　顾衾耳垂很热，他凑上前低声说：“哥，我也想你。”
　　……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阵。
　　赵椁这才想起老赵还在校门口“心急如焚”地等他拥抱春天般的温暖，他想到这里突然说： “对了，老赵——就是我爸，上次打了个电话。”
　　顾衾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就像是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赵椁回过头又补充了一句：“然后我顺便出了个柜。”
　　顾衾差点没一脚踩空。
　　作者有话要说：
　　合着你们俩就喜欢轮流踩空玩？（什


第69章 Chapter69新
　　这份短暂的寒假快乐并没有维持多久，等回过神来他们才恍然发现，原来就是换了一个地方刷卷子。
　　同样不快乐的还有赵椁，自从被赵子军临时截道，他就失去了所有的快乐。
　　他本来准备在庆平市拖到过年再回去，平时可以一边学习摸个小手，刷着试卷还能偷香。
　　可没想到老赵半路一个电话打来，“这真是感天动地父子情，你体会到父亲的伟大了？”
　　赵椁却罕见地沉默了，他在沉默中试探道：“您……最近不忙了？”
　　“特意请了假，为了让你在陌生的地方不再孤单，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赵椁：“？？？”
　　不仅如此，随行还有他的好兄弟杨涛，“不要太感动。”杨涛陶醉地说：“我和赵叔叔提议，这样你一出校门就能见到我们，你感受到这份迫不及待的兄弟情吗？”
　　杨涛激动地说：“这都是为了让你第一时间体会到春天般的温暖，你体会到了吗？”
　　赵椁神色复杂地说：“体会到了。”
　　“是不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那倒没有。”赵椁说：“我体会到了寒冬将至，寒风刺骨。”
　　杨涛：“？？？”
　　说实话，任凭车里暖气开的再充足，另外俩人神采飞扬，他也心如死灰，灰飞烟灭。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
　　杨涛为了让好兄弟重拾旧日的快乐，他隔三岔五就在赵椁家门口晃荡。
　　“椁哥，你最近不摆摊了？还记得昔日你为了挣钱捏出来的……”说到这里，杨涛违心地开口：“精致的手工艺品，难道连钱都打动不了你的铁石心肠了？”
　　赵椁挑眉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没事，有人养。”
　　杨涛：“？？？”
　　说实话，杨涛表示他非常失望，没想到他椁哥只不过是转学了，竟然染上这样的恶习。
　　他竟一心只想做小白脸。
　　“椁哥，这话说出来可能打击你。”杨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不要伤心，也不要自暴自弃，一个不自食其力的男人是不会遇到真爱，她不是真心爱你，她就是馋你身子。”
　　“然后你就会悔不当初……”
　　他原以为这番话言辞凿凿，语气诚恳必会将人打动，可哪想赵椁突然抓住了他肩膀。
　　赵椁眼前一亮，他兴奋地说：“馋我身子？”
　　杨涛：“……”等等，为何你如此高兴？
　　“我问你一件事。”赵椁继续说：“有人养你吗？”
　　“那倒没有。”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赵椁这才同情地说：“单身狗真惨。”
　　杨涛：“……”他决定换一个话题。
　　“小摩托借给你，一起去兜风？”
　　赵椁深沉地说：“不行，摩托车后座是留给媳妇的。”
　　算了，那就再换一个话题。
　　杨涛幸灾乐祸地说：“一中寒假作业肯定多。”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这一刻，杨涛心里又有了不好的预感，可他实在想不到这句话还有什么问题，所以他试探道：
　　“什么？”
　　“你永远也不会懂，对象是学神的感觉。”
　　这混蛋玩意五句话，开口闭口都没离开过对象两个字，杨涛终于恼羞成怒再也不想和这牲口说话。
　　不过等赵椁炫耀完了，他终于好心地放过了杨涛，“你找我什么事？”
　　杨涛不抱希望地说：“什么时候下本？”
　　可赵椁突然思考了一下说，“现在。”
　　杨涛感动了，他没想到就算是恋爱，他们还是存在那一点可有可无的兄弟情，虽然这份兄弟情已经淡薄的几乎要消失。
　　只是他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可能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他的好兄弟一心想的是：
　　下本等于又可以见到学长，不愧是他。
　　网吧。
　　赵椁翻开微信消息。
　　[星]：宝贝儿，要不要一起同生共死，历尽千辛万苦看尽繁华百态？
　　男朋友似乎有点忙，一时间没看到消息。
　　赵椁严肃又认真地盯着屏幕，终于在迷失的人生中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比方说等男朋友回消息。
　　杨涛已经登进游戏好一会儿，他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催促道：“椁哥，你怎么还没来？”
　　赵椁盯着屏幕头也不抬地说：“再等等。”
　　“等什么？”
　　赵椁感叹道：“等万物复苏，柳暗花明。”
　　杨涛：“……”
　　微信在嘈杂的网吧里传来叮的一声，赵椁立刻点开了微信消息。
　　[空白]：说人话。
　　[星]：男朋友，正是良辰美景时，要不要一起共下个本？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手机传来嗡的一声震动声。
　　[空白]：好。
　　杨涛已经从一个副本里出来了，他神色复杂地说：“椁哥，心情怎么样？”
　　赵椁把手机随意的放在口袋里，他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笑意说：“心花怒放。”
　　《揭秘》还是原来的揭秘，可今日的风景似乎比以往要好看了许多，比方说附近的小溪清澈的能看到里面甚是可爱的食人鱼，又比方说隔壁那颗树精它头顶的分叉是如此英姿飒爽。
　　甚至就连姻缘树上的鸟也显得格外眉清目秀。
　　嗯，姻缘树？
　　赵椁脚步顿住了，他思维一分散，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很多画面。
　　一时间，这一幕被有心人看到纷纷传开。
　　[附近]白嫖：听说全服第一在姻缘树下一直徘徊不定，他在等人结婚？
　　[世界]下次一定：听说全服第一神色时而欣喜若狂，时而愁眉苦脸只为在姻缘树下觅得一良人。
　　[队伍]大神康我：你们听说了没？全服第一求而不得、思念成疾化成了一个望夫石在姻缘树下苦苦祈愿。
　　[公会]波涛汹涌：享乐主义呢，下本的人去哪了？
　　[公会]学习使我快乐：会长实锤了，享乐大神强取豪夺了一个大美人，现在按着她头非要逼她在姻缘树下结情缘。
　　杨涛：“……”什么，椁哥竟然这么渣？
　　这消息迅速传开了，所有还在打副本、钓鱼、拜师学艺、眉目传情的玩家同时放下了手头上的事。
　　与此同时，姻缘树下被围的水泄不通。
　　等顾衾登上游戏传送到姻缘树下看到的就是这副鸡飞狗跳的场景。
　　这场面委实非常熟悉，甚至让他回忆起了上一次表白。
　　这混账玩意……顾衾想，不就是结个婚还弄这么大阵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所以顾衾反手就从背包里放出十八响礼炮，把赵椁从走神里炸回了神。
　　学长他……赵椁想，没想到他这么久才上线原来是早就迫不及待地想来结情缘。
　　他晕乎乎地说：“我愿意。”
　　其他人：“？？？”
　　礼成。
　　众所周知，结情缘里还有一个知名的环节：
　　抢亲。
　　为了增加游戏趣味性，在场一众游戏玩家可以提出异议进行反驳，赵椁以前向来不以为意，可没想到这一次——
　　“我有异议。”突然有道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这是难得战斗力进入全区前十的女性玩家薇月。
　　“是薇月女神，她竟然也来抢亲了。”
　　“我不同意。”这道声音又甜又软，是一个以主播闻名追了享乐大神好几年的女玩家。
　　其它玩家抽气道：“简直修罗场。”
　　“两大美人左拥右抱，大神这也太幸福了。”
　　哪想大神连忙牵着拜金主义的手，他挑眉道：“不认识，这是谁？”
　　大抵这句话实在太过于冷酷无情，来抢亲的几个女玩家都噎住了，没发出声音。
　　情缘继续进行。
　　可这时候一道有磁性的男声又冒出来说：“我也不同意。”
　　享乐主义的耐心终于即将走到了边缘，他不耐烦地说：“又怎么了？”
　　这个男玩家面对全服第一的大神有点怂，不过还是抖着嗓子艰难地叫嚣：“你根本不爱她，你就是馋她的钱。”
　　“我也介意。”另一个玩家说：“不管拜金主义现实怎么样，我的整颗心都为她颤抖，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她的……”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完。
　　因为顾衾已经把麦打开，说了他今天登上游戏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是男的。”拜金主义哑着嗓子说：“你也不介意？”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杨涛愣了。
　　千千万万的游戏玩家都愣了。
　　这场情缘在鸡飞狗跳中开始，却在沉默中走入了尾声。
　　*
　　电视机里的春晚正好传来了凌晨整点的倒计时。
　　指针拨到十二点整的时候。
　　赵椁掐着点打通了顾衾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好一会，在最后一刻才被对面的人接起。
　　“学长，新年快乐。”
　　也许是隔着电话的原因，顾衾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暗哑，他“嗯”了一声才说：“赵椁，新年快乐。”
　　“以后每一年。”赵椁说：“我都陪你。”
　　顾衾却突然叹了口气，他哑着嗓子带着鼻音说：“哥，我想你了。”
　　明明只是几天没有见面，可就是这短短一句话突然让电话另一头的赵椁愣住了。
　　不仅是顾衾。
　　赵椁突然发现，他现在也想立刻马上就出现在顾衾面前。
　　四小时距离。
　　赵椁骑着摩托车返回庆平市，他的手冻的通红，大概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让他这么疯。
　　才会让他只因为那句“想你了”就立刻出现在顾衾面前。
　　万家灯火，每家每户都挂起了红灯笼。
　　小路坑坑洼洼很颠簸，暖色的路灯照在昏暗的小路上，机动车发出嗡鸣声，因为速度过快，泥水溅在了他的裤腿上。
　　夜深人静，路上没有行人，所有人都在和家人团聚，或赶在回家的路上。
　　可赵椁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他很想见到顾衾。
　　路上冷的刺骨，明明还有很长一段路。
　　远处天光透亮。
　　可他却如此……心急如焚。
　　并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70章 Chapter70发
　　数小时前。
　　江颜在玄关换好鞋，她的外套沾上了一层浓厚的酒味，她在房门外踌躇了半响，这才“啪嗒”一声打开灯。
　　外套被她扔进了浴室门口的置物架上。
　　江颜又重新换上了一件干爽的外套，这才小心翼翼地敲响卧室的房门，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阿衾，妈妈能进来吗？”
　　过了一会儿，房门从里面打开，暖黄的灯光照射在地面上，无端露出一点冷意来。
　　顾衾半边身子抵在门口，他哑着嗓子说：“什么事？”
　　江颜内疚地说：“公司临时安排加班，晚上可能没办法陪你守岁了。”
　　“就这样？”顾衾微阖着眼，客厅里暗白色灯光把江颜的脸照射的更加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起了一层皮，他叹了口气说：“你……好好照顾自己。”
　　江颜心里一慌，她低垂着视线，慌张地说：“你是不是对妈妈失望了？”
　　顾衾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少年骨节分明的指尖虚握在门把手上，他眼尾泛红，意识也有点模糊。
　　恍惚间，他似乎透着沉重的暮霭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雾气隐约沉浮，客厅墙面上的钟摆敲响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看到年龄尚小的自己缩在沙发角落，少年落寞的视线透过遥远时空，他一字一句问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女人把紧攥着她衣角的手甩开，不耐烦地说：“等我挣够了钱就回来，顾衾，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对不起。”
　　他看到自己松开了手，神色黯淡地说。
　　雾气将散之际，他又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后，少年把冷透的饺子倒进垃圾桶里，电话里传来女人干练利落的声音，她说：“我不回家了。”
　　“哦，没关系，你注意身体。”
　　江颜抬起手，她放低语调说：“要不要现在和妈妈一起……”
　　——去吃个饭？
　　房门在眼前“啪”的一声关上，顾衾自嘲地想，失望？他早就不会失望了。
　　昏暗的客厅里，女人身影落寞蜷缩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闪动放着无声的画面，一时间竟好像穿越时空和当年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顾衾重叠在了一起。
　　可没过多久，卧室里的房门又突然打开。
　　江颜的脸色在光影照射下晦暗不清，她欣喜地站起来说：“阿衾，你是想要……”
　　“我去一趟网吧。”
　　“你又去那种地方？”江颜无奈地说，她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开口，“是妈妈给的钱不够用？”
　　秒针发出嘎吱难听的声响。
　　还在玄关换鞋的顾衾突然说：“你真的关心过我吗？”
　　女人伸在半空中的手又缩了回来，哑口无言。
　　门从外面被用力的带上。
　　*
　　另一边。
　　凌晨四点。
　　曙光在天边缓缓亮起，不断上升起伏的云雾破开暗沉的雾霾，露出晨曦的微光。
　　天光即将泛白，大亮。
　　半夜连续吹了四个小时寒风，等赵椁把头盔摘下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冻的通红。
　　还是熟悉的筒子楼。
　　他把外套拢紧，在楼底下等双手回温后，这才把贴在身上的露水甩在身后。
　　泛着雾气的露水一接触空气，蒸发了。
　　他刚下车的时候，身体本能还很僵硬，赵椁是等身体逐渐恢复知觉才上楼。
　　时隔几个月，他已经很熟悉宛月小区的地形和楼层，更熟悉的是——住在这间对联破旧、老旧铁门房屋里的人。
　　因为黎明破晓。
　　城市里又禁止燃放烟火，楼道里一片寂静，只有修好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赵椁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又放了回去，他的手不自然攥紧，竟久违的开始紧张。
　　他想，如果学长出来，他要说些什么？
　　又或者，顾衾会不会怪他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还是会……心疼他？
　　可这些七弯八拐几乎要决堤的情绪，在他按了多次门铃都没有回应之际。
　　担忧的情绪又达到了顶峰。
　　他又想起顾衾低哑着嗓子说出的几句话，带着鼻音，不太清楚。
　　赵椁心里顿时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顾衾平日里虽然话不多，可之前几次对话就好像……他刻意缩短了说话时间一样。
　　而他一时沉浸在异样的情绪下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细节。
　　他现在怎么样了？
　　赵椁连忙在兜里翻出李玲家的备用钥匙，他们都去老赵那边过年，所以屋子里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他拉开阳台，一手撑着阳台的边沿利落地翻到了隔壁。
　　这个姿势顾衾用过很多次。
　　阳台门没锁，赵椁甚至连敲门都忘了，他就直接闯进了顾衾房间。
　　因为担心，赵椁的动作并没有刻意放轻，本来这么大的动静就算里面的人睡的再沉也该有反应了。
　　房间很暗。
　　赵椁心跳地很快。
　　直到——
　　他看到顾衾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周围模糊不清的视线才逐渐清晰，还在猛烈跳动的心脏这才稍微平稳了下来。
　　还好，他想，顾衾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赵椁轻手轻脚地坐在顾衾床边，把被子四只角压好，这才发现顾衾脸色苍白，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他紧锁眉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脸颊泛着一抹不自然的绯红。
　　赵椁心里一慌，贴在顾衾额头上的手就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一点力道。
　　好烫也很烧。
　　这一刻，赵椁简直没办法想象，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在头晕发热的情况下，还因为他一句话就昏昏沉沉地跑去网吧。
　　顾衾又是怎么在姻缘树下漫不经心地说出那些话？
　　赵椁气到极点，脑海里甚至冒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他怎么敢，顾衾怎么敢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他觉得荒谬，恍惚间又不受控制地想，一个人的体温怎么可以这么高？
　　烫到他的指尖也跟着一起抽疼。
　　可此时，顾衾就像一只在岸上搁浅的鱼，氧气稀薄，他在岸边用力大口喘息。
　　头晕晕沉沉。
　　他反复昏沉之间，似乎乘着一页扁舟在上下起伏，无止尽的黑暗在吞噬拉扯着他。
　　可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光。
　　顾衾大口喘着气，终于被赵椁一系列的动作惊醒了，他似乎听到远方传来水烧开的嗡鸣声，又好像听到吹风机低档位震动的声响。
　　是什么人把他的头温柔地抬起，温暖的指尖穿过他湿漉漉的发尾，细密又温热的触感无限放大，还有少年手腕好看又凸出的骨节。
　　蠢蠢欲动。
　　谁在他耳边近乎叹息又心疼地说：“怎么不吹干头发就睡了，这叫我怎么放心。”
　　最后是一声无奈又拉长的语调，他说：“学——长。”
　　既伤心又难过。
　　对了，他恍惚间想起，好像从网吧里回来后，全身就像被汗浸湿了一样无力，他强撑着最后的清醒去冲了凉。
　　不过好像没用，头更沉重了。
　　然后他躺在床上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别难过，顾衾想。
　　顾衾终于被他一系列动作惊醒了，他想睁开双眼，可眼前突然被一只手温柔又爱怜的遮住了视线。
　　是谁？
　　把他当珍宝般温柔又小心的对待，江颜从不会这样，也不会有这样担忧的声音。
　　顾衾在潜意识里沙哑着声音问：“赵椁？”
　　这一开口他才发现嗓子比想象中还要哑的厉害。
　　“我在。”赵椁还在给他吹头发的手一瞬间顿住了。
　　顾衾愣了愣，他甚至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他疑惑地问：“赵椁？”
　　赵椁“嗯”了一声，他说：“我在。”
　　顾衾又不确定地问：“赵椁？”
　　“我在。”
　　他每这样问一句，赵椁就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直到顾衾凑上前用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皮肤的触感从指尖烧了起来，他这才“啊”了一声喃喃道：“不是幻觉。”
　　他真的过来了。
　　就在我面前。
　　头发尾际干了，赵椁把吹风机拔了下来，床头又传来一阵乒呤乓啷的声响。
　　“宝贝儿，起来吃药。”赵椁的手掌还泛着一层热意，他没有说过年好多家药店都没开门，他跑遍了好几家店才买到了退烧药。
　　他也没有提起，有那么一瞬间，他慌张地跑在街头竟茫然又无助地想：
　　该怎么办？
　　他还能做点什么？
　　可到头来，赵椁只是把顾衾的颈脖圈起，这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姿势。
　　这块肌肤细腻又敏感，光滑白皙的弧线若隐若现，一路蔓延在下压的领口里。
　　可也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顾衾竟没有察觉到不对，反而在半睡半醒间讨好的蹭了蹭。
　　赵椁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在顾衾耳边低声说：“乖，吃了药再睡。”
　　顾衾在沉浮间听到“药”这个字，他下意识地皱起眉说：“不要。”
　　哪想对面的人不依不饶，很快，顾衾就感到身前一片阴影把他遮住了，赵椁掰住他的下巴，撬开他的嘴唇，强行顶住他的上鄂，舌尖一勾，灌了一口药进来。
　　赵椁叹了一口气，他说：“那就别怪哥了。”
　　“什么？”
　　顾衾模糊的意识终于清醒了半响，他被呛的咳了几声，微张开双唇喘着气，攥紧赵椁的领口说：“你……趁人之危，欺负伤患。”
　　赵椁：“我就喜欢趁人之危，你能起来教训我？”
　　“不行，会传染。”
　　“不怕。”赵椁把剩下的药一口口喂了下去，这次不用费力，顾衾自动仰着头，微张开双唇好方便他长驱直入。
　　俩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又过于刺激，亲久了难免有了反应，顾衾舔了舔唇，狭长的眼尾向上勾起，双颊绯红让他相貌无端生出点妖异来，他突然双手勾着赵椁的脖子耳语道：“哥，多出点汗感冒好的快。”
　　赵椁挑眉道：“是谁趁人之危？”
　　顾衾不回话，只是嘴角含着点笑意，良久，他才说：“是我色令智昏。”
　　可赵椁已经连人带被子把他一把摁住包了起来，他用指尖点了点顾衾的额头说：“别闹，睡觉。”
　　顾衾露出眼睛，一动不动地被他裹成了一个球。
　　学神什么时候这么……没面子过。
　　指尖点过的额头有点烫。
　　可这次却不一样。
　　本以为一时半会睡不着的顾衾竟然真的在这滚烫的温度里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也许是吃了药，这人安静的躺在床上显得又乖又软。
　　他没办法心猿意马，他想，还有什么比这个人好起来更重要的事呢？
　　赵椁本想再接一点开水，可刚从床上走下来，衣角却突然被一股微弱的力量拉住了，顾衾模糊不清地发出几声呓语。
　　赵椁低下头。
　　这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清，顾衾攥紧他的衣角说：“哥，别走。”他断断续续地喃喃道：“我没发烧，不会……传染，你别怕，不要走。”他说：“陪我。”
　　这是顾衾清醒的时候，打死都不可能说出的话。
　　小骗子。
　　赵椁叹了口气低声说：“哥不走。”
　　一夜未眠。
　　赵椁这才感觉到沉重的困意席卷而来，他半揽着顾衾也蜷缩在他身侧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71章 Chapter71祝
　　一眼就能看到尽头近乎逼仄的房屋，滴答——水珠暴露在空气里，打在水泥地，地上凹凸不平的小坑溅上了一层污黑的水渍。
　　这水声一开始很模糊，可后来却越来越清晰。
　　暗哑又破风般的嗓子在他耳边响起，“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认识到自己错了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这道声音又在他背后响起，“告诉我，你错在哪里？”
　　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不说话？”这道声音阴恻恻地说：“那就给他来点刺激的。”
　　可很快，这些场景又逐渐离他远去，一双温暖的手遮住了他的眉眼，然后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说：“别怕，我在。”
　　顾衾一直紧绷的背这才像是卸了一层沉重的力道一样彻底地放松下来。
　　直到——
　　客厅里钟摆沉闷的响了十声。
　　上午十点整。
　　顾衾是在一阵热潮里醒了过来，他额角沁出一层密集的汗，本来想下意识地翻个身，可这才发
　　现他整个人都被紧紧地压在床上，双手也被牢固地钉在原地。
　　他一睁开眼，正好和赵椁的脸面对面地贴到了一起，少年双眼紧闭，睫毛又长又翘，他鼻梁高挺，整个人显得俊逸又好看。
　　顾衾愣了愣，彻底清醒了过来。
　　出了一场大汗。
　　他这才从脑海里想起零星的面画，水壶烧开的嗡嗡声，吹风机在他发尾温柔的抚平。
　　甚至是赵椁把他抱在怀里，少年手腕的骨骼硌得慌，还有被强行压住的四肢。
　　最后响起的是赵椁紧贴在他后背，轻咬了一口他的耳垂，他低声说：“别闹，哥不走。”
　　顾衾的耳尖泛着一抹红，也许是发烧，可顾衾心里清楚地明白，也可能只是因为……情难自禁。
　　因为他们距离极近，俩人的呼吸交错缠绕。
　　空气燥热。
　　可顾衾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不是梦，他真的来了。
　　赵椁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在他身边。
　　他不由自主地顺着额头往下……这个人属于他，顾衾想，他男朋友真帅。
　　指尖划在……的时候，他一愣，脑海里就着魔般的浮现昨晚的画面。
　　滚烫的气息。
　　也许是昨晚照顾了他一夜，赵椁还没有要醒的意识，他的嘴唇干燥，下唇还起了一层皮。
　　顾衾喉结滚动。
　　他忍不住又凑上前轻轻贴住了赵椁的嘴唇，这一次嘴唇上的触感非常清晰，他心里就像被刮上了一层搔痒，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好软。
　　正准备离开之际，顾衾发现后脑勺突然被人用手强行摁住，一股更大的力气把他压了下来。
　　赵椁瞬间反客为主地撬开了他的嘴唇，他长驱直入，几乎是发狠地撞了进去。
　　顾衾也张开嘴配合着回应，他伸出一小截舌尖，他们互相汲取对方呼吸。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顾衾大口喘息，他攥紧赵椁的衣领，又不紧不慢地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
　　因为刚结束一吻，赵椁声音也透着点哑，他说：“一起来就偷亲男朋友？”
　　“我不能亲男朋友？”顾衾缩在他怀里说：“看你嘴唇那么干，我帮你润润。”
　　赵椁用指腹摩挲他的唇角，也许是做题的原因，他的指腹上磨出了小茧，按压过来的时候很舒服，他说：“谢谢宝贝儿。”
　　头顶的光亮有一半被挡住，赵椁突然撑起身子覆上去，顾衾下意识地闭上眼，一阵温热的触感贴在他额头上，然后他听到头顶突然传来一声低笑。
　　“嗯——”赵椁拉长语调故意戏谑地说：“烧退了，宝贝儿闭上眼睛是在想什么？”
　　可很快——
　　赵椁没想到这把火就引到了自己身上，他没愉悦多久，顾衾就两手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前亲了……耳尖。
　　一股热意随着脖颈不断漫延在耳后。
　　又烫又烧。
　　顾衾不甘示弱地低声说：“好喜欢哥哥。”
　　赵椁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操。
　　他难得爆了一句粗口，摁住顾衾的手……床也跟着发出“咯吱”的声响。
　　一瞬间，赵椁的呼吸有点重。
　　“哥哥。”可顾衾眼角泛红，他带着鼻音放软了调子说：“我不舒服。”
　　赵椁好笑道：“现在不舒服了？”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手上的力道一点也没放轻，一时半会也不准备放过他。
　　顾衾却用另一只手勾住床头的手机，旁边的耳机线也凌乱地掉在了地上。
　　赵椁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想看看他的学长还能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这……确实是巨大的惊喜。
　　因为顾衾指纹解锁后，他又随手摁了几个键，然后一段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音频就播放了出来：
　　赵椁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我真傻，真的。
　　他说：“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子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赵椁：“？？？”
　　这是几个月之前，开学的时候赵椁朗读过的一段课文，他读的声情并茂，并让自己成功取代了书中的人物。
　　从此，高宽再也没有让他朗读过任何课文。
　　可现在，俩人耳鬓厮磨之际，听到一篇如此慷慨激昂的课文，它的效果也非常显著，任何旖旎在这一刻也跟着一起烟消云散了。
　　赵椁把被子一拉，又把顾衾整个人都包了起来，他近乎温柔地叹息道：“再睡会？”
　　“我去煮点粥。”
　　顾衾被他裹成了一个球，只好缩在被子里点了点头。
　　赵椁虽然来过顾衾家里好几次，可还从来没有到过他房间，他一直认为，房间是一件很私密的空间。
　　可他没想到之前竟然就这么慌张地闯了进来，因为一开始情急没注意。
　　赵椁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顾衾的房间。
　　窗帘还是和以往一样拉上，顾衾的房间和他本人一样干净整洁，房间里几乎没有别的装饰品，
　　只有一张木制桌面上工整的放了一叠写满的试卷，赵椁随意扫了一眼，难度很大。
　　几乎都是竞赛题。
　　手机这时候突然震动了起来。
　　赵椁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这才走到阳台，捂着发声口摁下了接通，他这边一句话还没开口。
　　手机对面就传来了赵子军咆哮的声音，“混蛋玩意，你跑哪去了？”他气都不喘地说：“我还以为你是睡晚了起不来，没想到一到房间去看，你人影都没了。”
　　赵子军继续说：“马上给我滚回来拜年，大过年的到处乱跑像什么样子？”
　　哪想他的混蛋儿子突然低声说：“老赵，小点声。”他说：“我没乱跑。”
　　赵子军气的吹胡子瞪眼，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放低了音量，他也压低嗓音说：“你在哪，难不成大过年干了什么坏事？”
　　赵椁一只手撑着阳台，天空万里无云，不过还是有一阵冷冽的寒意不停席卷而来。
　　他出来的时候没有披外套，阳台上的寒风刮的人有点冷。
　　可很快，一件混杂着薄荷冷冽气息的外套就包裹了他，顾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正准备离开，可赵椁突然十指相扣抓紧了他的手，把顾衾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他把手机拿开，在顾衾耳边低声说：“好学长，不要衣服，你疼疼我。”
　　顾衾没有回话，不过安静地待在了他的怀里。
　　赵子军还在电话里不停地说：“喂……喂，人呢？”喂了半响，他终于没了耐心又大骂道：“王八蛋你人去哪了？”
　　王八蛋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这一刻，别说是半夜骑四个小时摩托，就是让他直接徒步都能面不改色地一路走过来。
　　赵椁毫不避讳，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把电话又拎了起来直接说：“在男朋友家也算干坏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大概是赵子军对他家不肖子孙彻底失去了一切反驳的能力。
　　过了好一会，赵子军才神色复杂地开口：“你祸害别人的时候，别让人知道我是你爸。”
　　“放心。”赵椁想炫耀的心情又复苏了，他揉了一把怀里男朋友的发旋说：“人就在我怀里。”
　　赵子军抬头望天，他不可思议地说：“你这是丑媳妇见公婆？”
　　“你见过这么帅的媳妇？”
　　赵子军：“……”我没你这个儿子。
　　然后他的混账儿子已经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赵椁说：“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不用太给他面子，想叫就叫。”
　　“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赵子军被气笑了，他咬牙切齿地说：“赵椁。”
　　赵椁“欸”了一声，然后对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很快手机里传来了另一个清冽的声线，“赵叔叔好。”
　　赵子军心里顿时舒坦了，这声音比他混账儿子的声线顺耳许多，想来人也必定可爱很多。
　　然后顾衾就一脸乖巧地趴在赵椁怀里，耳边却同时传来了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
　　“叫什么叔叔，叫爸。”
　　顾衾：“？？？”
　　作者有话要说：
　　见家长！？
　　祝福指路27章~
　　我尽力改了……
　　谢谢观看


第72章 Chapter72隐
　　这声爸还是没叫出去。
　　不过赵椁却意外地发现，他的男朋友……发烧后好像变得格外的黏人。
　　赵椁抓了一小把米，他把水龙头打开，清澈的水流穿过他的指缝落进池子里。
　　他接着又把浑浊的水倒了，透亮的米反复冲洗几次，可这时候顾衾突然从身后用手抱住了他。
　　“学长。”赵椁无奈地说：“你这样……我怎么洗？”
　　厨房的推拉门透明，正好把他们俩缠绵又纠缠的姿势透过光影打在门上。
　　顾衾以前在这里泡茶、刷试卷，这个屋子里每个角落都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水很干净。
　　赵椁单是想到他此刻就站在心爱的人待过十几年的地方，而顾衾就站在他身后，他就止不住喜悦。
　　另一个人的体温贴着他传达了过来，也许是因为烧刚退，顾衾身上还残留着一点滚烫的热意。
　　赵椁只来得及看到细长的指尖以及从身后传来薄荷味的冷冽气息，然后一截骨节硌在他手心，热度一路蔓延开来。
　　顾衾用修长的指尖扣紧他手心，他也学着赵椁曾经做过的那样，把他的手强行撑开，头靠在赵椁肩膀上低声说：“哥哥要是不会洗，我可以教你。”
　　最后，赵椁还是没忍住又把人压在了洗手台上。
　　水声越来越低。
　　直到清冷的声音说：“别浪费了。”
　　一片狼藉。
　　……
　　这一通胡闹后，等他们吃到这碗粥已经过了中午，顾衾低头喝了一口桌上的白粥嫌弃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赵椁赞同的“嗯”了一声，他舔了舔唇说：“自然是比不上学长让我食髓知味，魂牵梦绕。”
　　顾衾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他脸颊还泛着一抹不自然的潮红，他把粥一推说：“这个你吃，我不要了。”
　　赵椁挑眉看了他一眼。
　　然后，赵椁就着顾衾喝过的位置尝了一口，这混蛋玩意也不好好喝粥，他偏偏拿起搁在一旁的勺子。
　　“这么浓稠的粥。”赵椁抖了抖手腕，这勺粥也跟着他一起上下起伏，他含着笑说：“好喝。”
　　顾衾：“……”滚。
　　*
　　冬天。
　　白昼黑的快。
　　赵椁本来只是想看他一眼就走，毕竟大年初一还要走亲戚，可真看到顾衾发着烧孤零零地留在家里，就算烧退了，他暂时也舍不得走了。
　　他来得急，也没带多余的作业，所以他们把碗一收拾，赵椁视线正好扫过竖在客厅里的书架。
　　这排书架上陈列了各种高中试题，赵椁第一次来就注意了，只不过那时候和顾衾还不熟，也没好意思多问。
　　这一次竟然是男朋友了，他就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高二的模拟卷。
　　书的分量不轻。
　　可从厨房走出来的顾衾看到这一幕却罕见地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他急忙说：“别——”
　　如果是程莘在这里，他肯定会扯着赵椁的领口说：“你难道不知道学神的书架不能碰？”
　　倘若这一次赵椁没有心急过来。
　　又或者顾衾早一步出来。
　　那这本书都不会打开。
　　可是——
　　还是晚了。
　　赵椁把这本书翻开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书页被风一吹，又轻轻翻动了一页。
　　一时间，赵椁愣在了原地。
　　耳边却突然想起高宽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这孩子有段时间精神状态很不好，他有严重的考试综合征。”
　　赵椁还记得当时他心烦意乱地从教室门口走出去，然后他又重复的低声说：“这……不可能。”
　　可那一天的话却突然和顾衾脸上慌张的神色重叠在一起，瞬间掀起了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赵椁突然发现他透过这一角揭开了顾衾一点不为人知的过往，包括他以前不想说，也不愿意面对的过往。
　　可是并不是不能说，只是似乎一直缺少一个时机。
　　这个时机却在今天突兀的出现了。
　　手上的书被风一阵吹开，书页不停翻动，这并不是一本高二复习资料。
　　确切的说，书里内容也不可能是高中复习资料。
　　封面翻开在第一页，这上面明晃晃地写着：精神分析引论，心理学里的压抑和抗拒。
　　他下意识地又把手伸向书架上放着的另一本书，可顾衾这个时候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角。
　　赵椁准备拿书的手顿住了，他蓦然心里塌陷了一角，他突然发现只要是遇到和顾衾相关的事，他就没有了任何底线，特别是顾衾……他还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
　　算了，赵椁想。
　　他又把手头拎着的书放回书架上，这张包着高二复习资料书皮的书原模原样的放在原处。
　　他总是容易妥协——
　　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赵椁的掌心还残留着余温，他近乎是温柔地把指尖下压，往顾衾卷起的发旋上轻轻揉了一把，“算了。”他低声说：“你要是不想说，我就当没看到。”
　　顾衾愣了愣，赵椁本人性格其实更偏强势，他有想过赵椁可能会质问他，也想过他会露出异样的神色，甚至可能会转身离开。
　　他想过这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他只是轻描淡写，甚至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他说，算了。
　　可是不对，顾衾久违地攥紧裤缝。
　　他真的不想赵椁知道？
　　如果不想，他就不会无所顾忌地把这么显眼的书一排排放在客厅里，这是他长久以来，和过去密不可分的痕迹。
　　这一刻，顾衾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其实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比起不知所措的隐瞒。
　　难道他没有故意存在一份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晦暗以及私心？
　　过去和现在把他割裂成两道时空，他以前总想，他不应该和别人有太多牵连，可后来他又想，自己能给赵椁的不多，可依然想陪他走一段路。
　　可现在，隐秘的情愫就如同荆棘不仅捆住了人的手脚，倒刺还扎进了五脏六腑。
　　顾衾在夹缝中挣扎喘息，他透过时空看见过去的自己冷漠地站在同样的位置。
　　清冷的声音从他嘴里吐露出来：
　　不对。
　　你是贪心的。
　　那个顾衾周围没有朋友，他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视线触及之处透着点冷淡又无趣。
　　可很快他又听见自己说，顾衾，不止是过去，赵椁这个人的现在、未来，包括这个人的一切。
　　他都要。
　　所以——
　　顾衾沉默了半响，等他再一次回过神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他带着感冒后的鼻音，自己都没发现声音软的像撒娇，他说：“哥，我想喝酒。”
　　赵椁一愣。
　　冰箱里有几瓶度数不高的啤酒，可顾衾嗓子还带着点沙哑，他蜷缩在沙发上有不依不饶地说：“哥哥，我想喝酒。”
　　哪想平时都百依百顺的一招现在没用了，赵椁用极强的克制力才把那句哽在喉间的“好”压了下去，他说：“学神，顾衾，哥看你是长能耐了，你不妨先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再说这句话？”
　　“身体情况？”顾衾突然两手环抱住他的脖子，他把赵椁拉在沙发上，双腿挤了进去。
　　两个人顿时一起滚在了沙发上，沙发空间极窄，他们几乎可以称得上紧紧贴在了一起，顾衾贴着他的耳根说：“我的身体情况，难道哥哥不是最清楚吗？”
　　“怎么？”他低笑道：“哥哥这么无情，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混账东西——
　　赵椁被他抵在沙发上，其实顾衾力气不大，他只要轻轻一挣脱就可以离开，可赵椁却顺着这个姿势抓住了顾衾的后背，他用指尖捏住后颈，赵椁气急反笑道：“混账玩意。”
　　他说：“你这样糟蹋自己身体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会心疼？”
　　这一瞬间。
　　顾衾心里一慌，他突然发现赵椁的表情既伤心又难过，“什么？”他的手一松，整个人都迷茫地说：“我……”
　　赵椁的指腹抵住他手心，他抓着顾衾的手腕，细长的指尖就落在他胸前。
　　赵椁却摁住他的手说：“我向你表白那天……”他说起表白这个字眼难得耳根发热，“或者说从遇见你的第一眼起，它都在为你疯狂，顾衾……学长，你懂吗？”
　　在冰凉的指尖下，是滚烫的、不断上升的心跳。
　　激烈又温柔。
　　顾衾茫然无措地说：“你……
　　可赵椁已经勾起他的下巴摩挲着亲了亲，“我什么我。”他低头咬了一口又说：“你什么你。”
　　“这颗真心，你能看出它几斤几两？”赵椁叹了口气，他近乎温柔地开口：“过去的事，你要是愿意说就告诉我，如果实在不想说也没关系。”
　　“你的过去我没参与。”
　　“只是，你的未来——”
　　“学长，你能不能慢点走，等等我。”他说：“或者换句话说。”赵椁用指尖点在他的心口，“这里能给我……留个位置吗？”
　　“我很贪心，既然来了，就不想走了。”
　　顾衾心里猛地一跳。
　　如果以往的磨难只是为了再一次相遇，那他任栽了。
　　顾衾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他还是和以往一样，背挺的笔直。
　　赵椁却拉住了他颤抖的手，他说：“别怕。”
　　顾衾想，他本想卑鄙又可怜地捆住这个人的手脚，可这个笨蛋却提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他本在深渊，却看到了光。
　　这一刻，每年考第一的学神，被无数人敬仰的学神扪心自问，他怕吗？
　　他怕。
　　可就在手被牵住的瞬间，他却也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那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去他妈的过去。
　　书架上的书封被一本本打开，就好像是尘封已久往事的钥匙，剥丝抽茧般吐露出来。
　　而这个书架上的隐秘终于在漫长的时光里揭开了一角，这里每一本书上面都是关于心理疾病、抑郁以及精神病遗传史。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73章 Chapter73往
　　阳台上风很大。
　　摊开在地面上的书页被风一张张翻开，快到让人觉得眼花缭乱，不过尽管如此——
　　书里面的大致内容也都清晰的在眼前展开。
　　赵椁几步就跨到阳台上，他把推拉门一关，风声被彻底隔绝在外面。
　　顾衾视线放空在窗外，他眼神没有聚焦，似乎在想要从哪里开始解释这一段漫长的过往。
　　直到书页逐渐定格在封页上。
　　顾衾这才回过神来，他“啊”了一声才说：“书架上的这些书大部分是她陆陆续续添置的，还有剩下一些是……我买的。”
　　话题一旦开了头，顾衾发现其实继续说下去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这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可有时候又好像才刚发生不久，江颜把买来有关心理疾病的书一本本整齐地垒在书架上，她声音还是和以往一样温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阿衾，你知道吗，精神病会遗传，妈妈好害怕。”
　　时而画面一转，女人翻开桌上摊开的书页，一字一句说：“阿衾，告诉妈妈你会不会压抑？”
　　“会失眠吗？”
　　她对着书上的词条一遍又一遍确认，直到得到少年肯定地点头，最后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江颜说：“太好了，你很健康，你没病。”
　　可有时候她也不信。
　　每到半夜，她就咬着指甲来回在客厅徘徊，她心里总是会惊恐地想，万一顾衾骗了她呢？
　　所以江颜总是站在他床头，她如骨附蛆般的身影隐藏在黑夜里，她癫狂又反复确认。
　　他睡了。
　　没失眠。
　　可很快她又对着一排排书惊恐地说：“这些书不能被别人看到，我们是正常人。”
　　“顾衾。”江颜掐着脖子，青筋在她后颈一条条突显出来，她大声说：“你重复一遍，你大声说，你是正常人。”
　　他又看到眼前的少年神色恹恹，他的目光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顾衾闭紧双唇，一句话也没说。
　　“你说话。”可江颜哭喊着，她痛苦地说：“就算妈妈求你，你就说一句，你是正常人。”
　　女人跪在地上，她哆嗦着嘴唇说：“就算是……妈妈求你。”
　　这些话一字一句就像针扎般刺入顾衾连日的疲倦里，他半夜时常在这样的目光里喘着气惊醒，可江颜太脆弱了，顾衾忍着难堪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他茫然地重复：“我……是正常人。”
　　——他是正常人。
　　可这些张牙舞爪般的回忆又在赵椁勾住他指尖的那刻烟消云散，他双腿抻开斜倚在书架前，这一段往事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其实现在想来，她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那个男人和她离婚。”
　　爸这个字他叫不出口，也不想叫。
　　他只记得那天电闪雷鸣，空气中泛着一层潮意，还有夏季的蝉鸣声在林荫路上拉的很长。
　　房间里的电风扇呼啦啦地转动。
　　顾衾捂着试卷一角，他额角沁出一层密集的汗，少年把袖子一拉，一截干净又白皙的手腕从袖口里露了出来。
　　那段时间，江颜和男人的关系已经下降到了冰点，吵架声从客厅里不停地传来。
　　而这段紧绷的关系终于在时隔几个月的争吵中彻底——
　　断了。
　　窗外闪电划开夜空的黑暮露出了刺眼的白。
　　空气沉闷到令人喘不过气来。
　　男人不耐烦地打开女人一次次伸过来乞求的手，他眉目露出冷淡又烦躁的神情，他不耐烦地说：“江颜，你弟有精神病这事——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给他送了多少钱？”
　　江颜内疚又痛苦地说：“那些钱都是我挣的，我保证没有拿家里一分钱。”
　　“我可以去做心里测试。”她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说：“你要相信我。”
　　男人却皱起眉，他冷漠地说：“你那套说辞我听厌了，说吧，什么时候离婚？”
　　“不要。”江颜攥住他的衣角，她的指甲刺进了皮肤里，划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她说：“就算为了阿衾，不要和我离婚，我真的没病。”
　　男人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他说：“谁知道你儿子是不是也有病，这病——遗传。”
　　她的声音倏而变得尖锐又刺耳，“那也是你儿子。”她惊慌地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江颜的哀求以及男人打在她脸上清脆的巴掌声。
　　后来发生了什么，顾衾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一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老旧的电风扇发出咯吱咯吱的摇晃声。
　　因为没有人在书桌前压着，试卷被孤零零地吹在了地上。
　　然后男人捂着嘴角趴在地上，桌上的东西因为碰撞撒了一地，他骂骂咧咧地说：“小畜生打他爸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小畜生，我就说他也是神经病。”
　　最后画面定格，是江颜把他按在地上不停地说：“快道歉，给你爸爸道歉。”
　　以及少年神色冷淡，他浑身带着尖锐的锋芒，顾衾挺直脊背站在原地，嘴角绷直。
　　任凭江颜如何劝阻，他也只是一字未发，被逼急了他才反问一句，“我没错，为什么要认错？”
　　雨终于下了。
　　越下越大。
　　雷声在窗外轰鸣，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以后每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江颜总是在电话里惊慌失措地叫他过去，她总是视线空洞地透过天际望着那段过去的时光，喃喃不解道：“你为什么不肯认错？”
　　而几年后的某一天。
　　顾衾手里攥着未挂断的手机，他匆匆忙忙地又往那个地方赶过去，因为赶时间，所以他选了条小路，可没想到对面也走过来了一个人。
　　顾衾一时没控制好速度，然后两个人就在这条施工的路上迎面撞上。
　　对方的行李箱被他撞飞了出去，白色的衬衫也溅满了泥泞，然后他手上握紧的手机滑进了口袋。
　　那些狼狈又烦闷的心思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他叹了口气说：“赵椁，又见面了。”
　　之后的阴雨天，是他在浴室里，身上还披着赵椁强行塞过来的外套，以及从外套上传来若隐若现般柠檬的气息。
　　阳台的推拉门被关上了，室内很干燥。
　　这场名副其实的婚姻最后拖了两年。
　　“那……这两年？”
　　顾衾的手指蜷缩，他的指尖不自然地颤抖，然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就覆上了他的手腕。
　　赵椁突然轻刮了一下他的手心。
　　俩人十指相扣间，顾衾突然拉起这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然后他扣住这只手放到了胸前。
　　赵椁感受到胸膛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意。
　　顾衾顺着指尖一路亲了过去，他说：“这里不需要进来。”
　　赵椁心里一动。
　　不需要进来，因为已经有你的位置。
　　“他们吵架的两年间我不在。”顾衾继续说：“她很好强，为了证明我——”说到这里顾衾犹豫了一下，这才艰难地开口：“……没病，她给我找了一所学校。”
　　这所学校是一所全封闭私立中学，也不是一所正规的学校，可当时江颜被冲昏了头脑，她一看到学校的标语“只要进了这里，就可以让任何学生戒掉网瘾、改掉陋习、自闭内向的毛病，整治一切心理疾病，保证还您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江颜急病乱投医，她拉着男人的手说：“阿衾没病，他会道歉，这所学校一定能把他教好。”
　　之后就是噩梦般的两年——
　　顾衾也是在那里认识了程莘，只不过当时的李玲被这所学校故意演出来的学习氛围骗了。
　　她不知道每一个端坐在位置上认真学习的学生，背后都被学校里的老师用鞭子抽过。
　　为了让他们学会羞耻心，有时候甚至当着全校所有人的面抽打他们。
　　他们被关在这所封闭式的学校里不能出去，除了被监控的电话就是无止尽的辱骂。
　　而顾衾……是这所学校碰到过最难缠的学生，这些教官让他在大热天围住操场一圈又一圈地跑，不管是用鞭子抽打还是不断谩骂，他从来没有低过头。
　　最严重的一次——
　　顾衾和另外好几个男生住一间宿舍，说这里是宿舍其实更像一间牢房。
　　破旧的墙皮向上翻卷，黑暗中老鼠和苍蝇四处窜梭，发出“咯吱”瘆人啃咬墙皮的声音。
　　它们饿惨了，黑溜溜的眼珠里冒着绿光。
　　没有窗户，宿舍里散发出沉闷又窒息的汗味。
　　程莘大口喘气，他刚来这里不到三个月，缩在发霉的被子里小声啜泣，他说：“哥，我好饿。”
　　顾衾把白天留下的馒头塞给他。
　　这所学校的伙食每餐都是馒头和一大锅辣椒，青红的辣椒漂浮在锅台。
　　馒头又黑又硬，程莘咬着牙，喉咙里泛着恶心说：“哥，我受不了了，我想死。”
　　顾衾清冷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他又想起江颜的哀求和男人的怒骂，他说：“再忍忍，我会想办法。”
　　顾衾说想办法并不是口头说说，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想方设法地带着这群人逃出去。
　　他们其实逃过很多次，可每次都有人告密，被抓回来又是一阵辱骂和鞭打。
　　而在这所学校，顾衾就是他们那根挺直永远不弯的脊梁骨，他永远站在最前面，少年冷冽又漫不经心地说：“是我带他们跑了，和他们无关。”
　　那次以后，他一个人被关在禁闭室待了三天三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74章 Chapter74情
　　禁闭室。
　　在这所学校，只要犯了严重错误的人都会被教官送进禁闭室，错误这个定义很微妙。
　　比方说一些难改的恶习，或者是违背学校规则。
　　这个地方几乎是所有学生的噩梦，他们有时候被关在这里长达几个小时。
　　禁闭室对外又称反思屋，为了学以致用，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每个学生都应该认真反思自己曾经干过的坏事。
　　他们应该洗心革面。
　　只要他们走进反思屋，出来的每一位学生都将脱胎换骨。
　　而在这些家长赞不绝口的背后——
　　那些难以想象的乖巧懂事，以及活成了他们心中的样子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平静表面下的脉络千丝万缕，他们面目无神下的反骨被熬烂了，疯狂和压抑在他们血液里涌现。
　　而埋藏在深处的脉络却逐渐浮现出阴鸷和厌倦。
　　青紫的伤痕一路延伸，这些教官要让他们的身体形成肌肉记忆，而禁闭室就成了最好的一把刀。
　　任何人在里面都待不住一天。
　　可顾衾最严重的一次却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
　　禁闭室暗无天日，也许是因为他过于聪明，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尽管禁闭室没有任何灯，教官依然把他的眼睛用布条遮住了。
　　第一天。
　　他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唯一能听到的动静就是这间屋子很潮湿，屋顶的一角还在漏水。
　　外面似乎下雨了。
　　嘀嗒——是雨珠一滴又一滴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而黑暗总能放大恐惧。
　　一天没有吃任何东西，顾衾头脑昏沉，他在迷糊中能感受到自己被绑在一张粗糙的木椅上，木制的椅子似乎是故意做成这样，他只要稍微移动，就会有尖锐的倒刺扎在他后背上。
　　顾衾顺着水滴声用脚尖移动椅子的位置，尖锐的木刺随着他的动静扎的更深，可他却浑然不觉。
　　水滴声越来越近。
　　直到他又移动了好几次方向确认具体位置，木椅在地上摩擦发出“咯吱”般难听的声响，顾衾抬起头，黑色的布条绑在眼睛上露出他光滑又白皙的下颚弧线，这张脸本应该更柔弱。
　　可他的眼神却尖锐又冷冽。
　　水珠滑落在干燥的唇上，又延着他的喉结滚动下来。
　　然而他一直不求饶，那群人终于忍不住了。
　　顾衾是被手腕上传来的电流惊醒了，一开始电流的幅度只是皮肤上传来刺痛，他额头上沁出冷汗，紧攥着木椅的扶手大口喘气。
　　暗哑又难听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顾衾咬紧唇，冰冷又麻木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片刻。
　　“为什么不说话？”
　　“那就给他来点刺激的。”
　　电流越来越大，他的脑海从昏迷到清醒之间来回沉浮，青紫的指尖在剧烈的反应下颤抖。
　　顾衾残存的意识想攥紧裤缝，可手上却发凉，他恍然发现自己好冷，冷的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力气。
　　“过了。”中年男人手上的动作一停，他犹豫地说：“垃圾已经神志不清了。”
　　“还没死，让他缓缓。”
　　然后有人强行掰开他的嘴喂了一口什么，顾衾后知后觉才发现那是葡萄糖。
　　手电筒里的强光直接对着他的眼睛照进来，即使有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睛，可顾衾依然本能的不适。
　　这所学校里的教官都坚持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可以驱走恶习，“身体会让你潜意识形成肌肉记忆，这样下次说什么……你就会想好了再开口。”
　　冰凉的机器又抵在了他手腕。
　　“你错了吗？”
　　那是一场好大的暴雨，江颜哆嗦着双唇跪在地上，她摁住顾衾的头哭喊着，尖锐又刺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你为什么打他，你快认错，向他认错啊。”
　　少年冷冰冰的目光扫了过来，顾衾的嘴角绷直成一条线，这一刻竟让男人都害怕地瑟缩了一步。
　　男人外强中干地说：“呸，这就是个小畜生。”
　　他不认错。
　　为什么不认错，顾衾反手捏住江颜的手心，他疲倦又困顿地想，因为他欺负你。
　　因为江颜……你哭了。
　　这次电流的触感更清晰的传递了过来，他们不断重复又加重惩罚，可又隔几个小时就让他缓神，给他说话服软的机会。
　　直到这一天尾声。
　　“这小畜生真的一句话都没说，老子手都弄酸了。”
　　顾衾睁开沉重的眼皮，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湿漉漉地捞出来一样，他微启唇从喉咙里勉强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教官一阵暗喜，他和另一个男人对视一眼，果然……他就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大人都撑不住的惩罚，他能坚持多久，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只要收拾了顾衾，剩下的那群学生对付起来简直轻而易举，这只是一个刺头，难啃的骨头而已。
　　教官立马通知手机里的联系人，他愉快地低声说：“把监控放在教室里给那群学生看，这块最难啃的骨头软了，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敢跑了。”
　　所有学生被集中关在教室里。
　　那一天。
　　程莘眼眶泛红，他们都绝望又无助地看着投影里的大屏幕，直到很久以后，他们都依然记得那天……顾衾汗湿的头发以及他干燥又开裂的嘴唇。
　　“还敢不敢？”教官带着诱导性的声线徐徐图之，他引诱道：“只要你认错就能立刻离开这里，孩子，饿了几天了，我们还给你准备了美味的食物。”
　　“你难道不想洗个热水澡？”
　　“只要你说出来是谁参与了这次逃跑，那以后就是老师们最好的学生。”
　　冰冷的机器停止了运作。
　　完了，屏幕外的学生闭上了眼，他们都不忍心看下去，只有程莘握住发黑的馒头死死地盯着屏幕。
　　教官低下头。
　　“老师？”顾衾舔了舔唇，他突然从喉咙里冷笑了一声。
　　这些教官顿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可是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冒着血腥味的唾沫吐在他们脸上。
　　顾衾冷笑地开口：“你们也配？”
　　屏幕外的学生纷纷都紧张地屏住呼吸。
　　这一刻。
　　明明被绑在椅子上的人才是弱势一方，可教官都愣在了原地，他们角色和气势却对换了过来。
　　顾衾虚弱地喘着气，他抿着唇漫不经心地说：“你就是用这种方式逼迫他们？”
　　“傻逼。”
　　屏幕外的学生爆发出一阵轰然嘲笑，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肆意地笑过了。
　　教官这才回过神来，他们连忙切断了视频连接大声咆哮，“蠢货，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把这玩意关了。”
　　这次关禁闭让整个学校都变得鸡飞狗跳。
　　阳台的风呜呜作响，天空阴沉了下来，大片的黑云挂在遥远的天际，似乎下一刻就要猛地压下来。
　　顾衾在曾经大部分人都惧怕的禁闭室里没有紧张，他在错过高考的时候也没有异样的情绪。
　　可现在却罕见地攥紧了手，顾衾低垂下视线摁住自己的手腕，他突然说：“哥，你……帮我把这块手表摘下来。”
　　赵椁一愣。
　　这块手表从他第一次见到顾衾就从未看他摘下来过，他一直以为这是对他很重要的信物。
　　也许是戴了很久的原因，顾衾手腕的一截被勒出了一块红印。
　　他最后还是从禁闭室里走了出来，
　　“别管他们了。”程莘哽咽地说：“要不是他们告密，哥你早就逃出去了。”
　　可是——
　　那些学生绝望又悲伤的眼神，顾衾想，他就好像看到了曾经不断挣扎的自己。
　　他还能做点什么？
　　这所学校里的教官整治过无数学生，可还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疯子。
　　他们威胁学生让他们变成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可并不敢真的闹出人命。
　　“伤口不深，没想过死。”顾衾抬起手腕上割开的长口子，血止不住，他对自己其实特别狠。
　　事情终于闹大了，教官慌张地把他送上了救护车，血顺着手腕滴了一地。
　　程莘哭喊着追了他一路。
　　可顾衾只是呼吸微弱地躺在病床上，他苍白的脸色上甚至还能勉强露出一点笑意，他说：“就是想试试他们的底线？”
　　“试出来了。”顾衾神色如常地说：“不过……如此。”
　　这是个疯子，所有教官都在心里不约而同地想，顾衾就像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没有人能驯服他。
　　他不会屈服。
　　这一身反骨，永远都会挺直脊梁，不会弯，也不能弯。
　　可是，现在这只被所有教官公认的野兽却像一只小猫咪一样钻进了赵椁的怀里。
　　他好像流浪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归宿。
　　而这只没了利刃家养的喵咪，他折断了尖锐的指甲，只敢伸出厚实的肉垫小心翼翼地试探赵椁的心思。
　　更不敢伤害他。
　　顾衾甚至愿意为了他抽出这根傲骨，使出百般心思只为了讨他欢心，更害怕他露出难过的神情。
　　所以——
　　顾衾遮住他的双眼，结疤的手腕硌在赵椁脸颊上，这块疤很丑，顾衾时刻用手表挡住。
　　也挡住了曾经那段不堪屈辱的过去。
　　他凑过去在赵椁眉心细密地吻了下来，柔软的触感贴在脸上，顾衾说：“哥哥，别看我。”
　　顾衾几乎是认命般等待一个判决，他脖颈撑开到极致，就好像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
　　他低下头含住赵椁的嘴唇，又好像遗失几年的情绪都通通复苏了起来，他茫然又无助的重复道：“哥哥，别看我。”
　　可是很快，顾衾就愣住了。
　　赵椁的睫毛向来很长，可此刻蜷缩着紧贴在他手心，顾衾突然感觉手心有一阵潮意。
　　赵椁……哭了。
　　为什么？顾衾茫然地想，他哥——
　　怎么哭了？
　　他突然又想起很多年前，暗无天日的禁闭室，他挣扎着仰起头就像是寻找一个救赎。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流下的水珠突然滑落在他的唇上，顺着他的喉结滚动。
　　此刻，这一幕却和当年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顾衾似乎跨过时空看到曾经的自己在那滴湿润的水珠里找到了片刻的清醒，他听到自己哑着嗓子说：“算了，什么都无所谓。”
　　“没人会来。”
　　“一个人也不会来。”
　　可原来——
　　顾衾茫然地想，原来这个人不早不晚，他总会出现，总有一天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双手珍重地捧住赵椁的脸庞，就好像捧住了一个再也不会放开的珍宝。
　　顾衾半跪在沙发间，他温柔地亲吻赵椁发红眼角，不自觉地喃喃道：“太久了。”
　　“什么？”
　　顾衾哑着嗓子说：“哥，我等了你好久。”
　　赵椁抵在他的肩膀上，一点点亲吻他的发尾，他说：“对不起。”
　　“不过……”顾衾突然伸出指尖抵在他的嘴唇上，他说：“你要是不来，我还会一直等下去。”
　　赵椁心里一动。
　　他心疼又难过地吻住手腕上的伤疤，“疼吗？”
　　早就不疼了。
　　可顾衾却鬼使神差地说：“很疼。”他把赵椁抵在沙发间，他说：“不过哥哥亲亲就好了。”
　　这次拥吻比任何一次都激烈。
　　赵椁几乎是发狠地舔咬他的伤口，热意顺着伤疤越烧越烫。
　　情动之时。
　　顾衾甚至说出以前从未说过的话，那是他熬过禁闭室的折磨也没有低下过一次头。
　　“不敢了。”弄得狠了，顾衾在□□中低声喘息，他说：“哥哥，我错了。”
　　他错了。
　　以前是不在乎，可现在不敢死了，也不敢再用这样决裂的方式去试探别人的底线。
　　从此，他有了软肋。
　　可也有了无坚不摧的盔甲。
　　因为有他。
　　而在窗外俩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突然升起了一阵雾气。
　　白茫茫一片。
　　气温逐渐回升。
　　雪岸丛梅发，春泥百草生。
　　这场新年的第一场雪，终于还是措不及防的下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雪岸丛梅发，春泥百草生。
　　——出自杜甫的《陪裴使君登岳阳楼》
　　谢谢棠影梦萦小可爱的十瓶营养液~双更祝你生日快乐，比心心
　　谢谢观看


第75章 Chapter75复
　　江颜最后还是和男人离婚了。
　　这场貌合神离的婚姻也终于在两年后走到了尽头。
　　滚烫的热意在空气中升腾蒸发。
　　沙发空间狭窄，勉强挤进两个人其实并不舒服，顾衾把衣领拉下，后颈下的红痕也被一并遮了起来。
　　“哥哥，你这样……我还怎么见人？”顾衾双手揽住赵椁的脖子，他低下头在赵椁的喉结上咬出了一个牙印，然后在他耳边得意地低声说：“礼尚往来，这样你也不能见人了。”
　　“只许看我。”
　　赵椁把他从沙发里抱了起来，因为重心不稳，顾衾连忙双腿夹住他的腰。
　　赵椁就这样一路抱着他放到了床上。
　　他们顿时陷入了柔软的被套里，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有顾衾独有又冷冽的薄荷味。
　　顾衾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缩了进去。
　　那次试探的动静闹得很大，这所学校终于在庆平市引起了重视，它的非法性、以及教育方式都被彻底公开。
　　据后来新闻报道，这所学校的校长胡言和教官拒不承认他们采取过度惩罚措施。
　　胡言是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他本人看起来非常儒雅，就算接受采访也依然心平气和地解释：“这是他们对我们教育方式的误解，如果小孩不接受批评，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自己错了？”
　　“孩子不听话，家长也同意采取适当的惩罚。”他说：“可要是说体罚学生，我们为人师表，哪个学生不心疼呢？”
　　几乎所有学生都躲在房间里，有些孩子甚至不敢直视中年男人的眼睛。
　　“严肃点。”采访记者一拍桌子不苟言笑地说：“那他们为什么……这么怕你？”
　　“我不是犯人。”男人镇定自若地说：“请注意您的言辞，我办这所私立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出优秀的学生，他们都很乖，既不上网打游戏也不会有任何心理疾病，至于您说他们……怕我？”
　　胡言笑了笑，他把腿伸展开，两手交叉地放在胸前，他温文尔雅地说：“有这个词说的好，严师益友，我想您可能不知道，哪个学生不怕老师？”
　　“那关禁闭室，还有宿舍环境？”
　　“这是诽谤，也是污蔑。”男人优雅地说：“我们只是借鉴禅宗里的打坐修生养性，而反思室是为了让学生更好温故知新。”
　　他的几套说辞都能自圆其说，整个人一直神态自若，只有提及顾衾——
　　男人眼里的神色终于变了，他攥紧座椅两边的扶手凑近镜头冷笑道：“他是一块很好的料子，我非常喜欢他。”
　　“可惜。”他遗憾又难过地说：“再好的料子，他要是不听话就废了。”
　　男人把眼底潜藏的猩红压下去，太有意思了，他想，总有一天，他会折断顾衾的獠牙，让他成为最听话的学生。
　　那将来。
　　顾衾一定是他最得意的利刃。
　　这所学校关停后，因为证据不足，校长和相关人员只是被取消了办学校的资格。
　　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场风波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但从这所学校走出来的学生，他们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阴影般的后遗症。
　　比方说从那以后，程莘再也不敢去网吧了，就算是等顾衾，他也总是缩在网吧门口。
　　以及暗无天日的禁闭室。
　　就算在那所学校里无所畏惧，可他们总忘了顾衾不过十几岁的年龄，他在半夜时常惊醒，怕黑，习惯性地准时睡觉，甚至挑食都是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这一段不可磨灭的噩梦。
　　而李玲之前并不是一中老师，她经常在外地出差，所以才把程莘送到这所“口碑很好”的私立学校。
　　可如今，她再也不敢对程莘说一句重话。
　　她还记得那是一个雨夜，天空打了一阵惊雷，然后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雨。
　　连日来的疲惫让李玲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她心里猛地一跳，门铃突然和雷声一起急促地响了起来。
　　然后她看到一个少年阴鸷的眼神直勾勾地看了过来，也许是因为雨很大，他前额的头发被打湿了一大块，水珠从他的袖口不停往下滴，可他眼底却很难过。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程莘护在身后，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可程莘这一刻的目光却如此陌生。
　　李玲慌张地想把他抱在怀里，可程莘却缩在顾衾身后，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这是怎么了？”
　　顾衾叹了口气，“以后别送他去那种地方了。”他又近乎温柔地说：“别怕，你到家了。”
　　拉住程莘手的瞬间。
　　李玲这才恍然想，程莘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
　　她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了，她还想好好感谢一下面前的少年，可等她回过神来，门口已经没有人影了。
　　卧室里很温暖，顾衾夹着赵椁的长腿挤了进去，他故意蹭了蹭说：“哥哥有反应了？”
　　赵椁捉住他的手一路亲了下来，他说：“别闹，还是你想手再酸一次？”
　　他……不太想。
　　所以顾衾又躺在他怀里继续说：“复读的事，版本太多，你想听哪个版本？”
　　赵椁拿指尖轻刮了一下他心口的位置，“你说的，我都信。”
　　“不怕我骗你？”顾衾挑眉道：“哥哥，你太没原则了。”
　　赵椁：“原则是你。”
　　密闭的空间里温度很高，顾衾愣了愣，他咬了一口赵椁的指尖这才继续说：“她……还是离婚了。”
　　江颜用尽了所有办法，可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是结束了。
　　自从他们离婚后，这间房屋就再也没改变过。
　　江颜总以为男人还会回来，她时常幻想，“这样你爸爸就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从此，她一个人活到了过去，时间把她彻底抛弃了。
　　直到第一年高考，江颜哭着求他：“阿衾，妈妈只有你了，不要考走。”
　　“你还在读高中，你一直在读高中。”
　　“时间没有改变。”
　　那个夏天好长，蝉鸣声在林荫路上拉的很长，燥热在每个人心口里浮动。
　　最后画面定格在——
　　江颜穿着一身白裙子蜷缩在沙发上，她手里抓了一大把安眠药，目光迷茫又空洞，她说：“阿衾，你不听妈妈话了。”
　　“妈妈求你别走。”江颜手足无措地说：“你……答应我好吗？”
　　顾衾顿住了脚步，只要从这间窒息的屋子走出去，外面艳阳高照，骄阳似火。
　　可是，他不行。
　　准考证的一角被他提在半空中，然后他当着江颜的面把准考证撕成了碎片。
　　纸片从空中纷纷掉了下来，顾衾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默认的举动。
　　从此，时间连同顾衾一起留在了过去。
　　只不过，顾衾一眼就撞进了赵椁的眼眸里，他一点点顺着额头把这个人记在心里。
　　他想，可是遇到了你，他就有了未来。
　　雪花印在玻璃上。
　　潮湿的地面上铺起了一层厚重的雪色。
　　“你还记得去花店那一次？”顾衾突然说：“她一直喜欢……玫瑰，我本来想揭秘“寻找我的宝物”副本里那套房子的前院，她应该也会喜欢。”
　　赵椁把人摁在怀里揉了揉，他说：“学长，以后挣钱了也给咱妈买一栋这样的前院，她心情好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咱妈？”
　　顾衾本以为赵椁不会理解他的做法，可没想到赵椁温柔地低声道：“她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可是……”赵椁靠在顾衾肩头，他的语气突然像是包裹在一层衣服里，很闷。
　　他说：“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喜欢她。”
　　“没关系。”顾衾勾了勾他的小拇指，他说：“喜欢我就够了。”
　　说到这里，顾衾又故意放慢语调说：“不过，以后你挣钱给咱妈买玫瑰花？”
　　赵椁回忆他所剩无几的资金，罕见地沉默了。
　　良久，他才试探的说：“那……我试试？”
　　话音刚落，他就长腿一迈走到了书桌前，桌子上堆满了一摞试卷，赵椁头也不回地问：“有红纸吗？”
　　顾衾抱着被子缩在床上，他的头发在中间翘起了一个小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
　　“找到了。”赵椁把红色的卡纸对折，他的手指很灵活，几次展开压平，很快——
　　一个奇形怪状的折纸就在他手上有了形状。
　　顾衾接过这个不明物体，瞌睡都清醒了一半，他联系上下文不敢置信地说：“这难道是玫瑰花？”
　　赵椁得意地说：“怎么样？多好看。”
　　这多玫瑰最终还是没有送给丈母娘，他又做过了一朵，顾衾怕人还没被哄好就先被气走了。
　　其实，江颜陪伴了好些年，顾衾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可赵椁说的对，不喜欢她，但依然感谢她。
　　门外传来响动。
　　江颜把还有酒意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她和顾衾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可这次她没想到，家里竟然久违地多了一个外人，这个人她曾经也见过。
　　可还没等她深究，顾衾就在她手上放了一朵玫瑰花。
　　顾衾不自然地说：“我觉得，这花挺适合你。”
　　纸折的玫瑰花永远不会凋谢，眼前的少年眉眼不自然低垂，他攥紧手心。
　　江颜尽量放低声音，她眼眶湿润地说：“谢谢。”
　　而另外一个男生却漫不经心地开口：“阿姨好，能不能帮你们换副对联？”
　　江颜愣住了，她潜意识里理所当然地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她又忍不住看到了那朵玫瑰花，她心里一软，抓住沙发的手就松开了，她说：“随便你们。”
　　这一句话就像江颜时隔多年的妥协。
　　她的阿衾还是……变了。
　　“那门上也可以刷点漆。”
　　“或者挂个灯笼，位置会不会太挤？”
　　“贴个文曲星。”
　　她听到门外传来了小声的回应，“还不如把我贴上去。”
　　“那可不行，你只能我……”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是逐渐走远的脚步声。
　　新年到了。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热闹的吆喝声在街头巷尾响起。
　　这是新的一年辞旧迎新。
　　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作者有话要说：
　　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出自王安石的《元日》
　　谢谢观看


第76章 Chapter76大
　　这场雪下了很久。
　　地平线上水平交接，这层厚重的雪就好像和天地连成了一体，白茫茫一片。
　　因为这场大雪下的毫无征兆，庆平市暂时封路，赵椁的行程又往后推迟了。
　　赵子军对于他家不肖子孙的行径作风已经绝望了，他长吁短叹道：“这次拜年，就你赵兄孤家寡人上门拜年，然后你大伯他们每日一问赵椁那混蛋玩意跑哪去了？”
　　“赵兄。”赵椁在电话里低声说：“赵氏孤儿？”
　　赵子军：“……”你要是想试试，随时都可以。
　　“你那群小姨，平时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她们一个个都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你过去，我说——你再不滚回来，这慌话是兜不住了。”
　　赵椁平时去拜年总是买一些小礼物和鲜花哄他小姨，他好听的话张嘴就来，总是把她们哄的心花怒放。
　　“兜不住就算了。”赵椁把窗帘拉开，窗边结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柱，他说：“实话实说就行。”
　　赵子军被他气笑了，他咬着牙低声说：“实话实话，难道说我儿子终日忧思成疾，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所以在他男朋友家荒唐度日，流连忘返？”
　　“您这不是帮我找好了理由？”赵椁把窗楣上的冰柱折断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银粉玉屑，大雪封路，懂？”
　　“什么？”
　　“你不懂，这是老天爷都批准了这门亲事。”他说：“老赵，你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以后别太激动，毕竟将来还会有无数次，我的时间都属于他。”
　　赵子军：“……”滚吧。
　　再准备愤愤挂电话之际，赵子军又突然开口道：“对了。”
　　赵椁：“嗯？”
　　赵子军犹豫再三，还是在电话里低声叮嘱：“你注意身体，注意那什么……节制。”
　　然后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突然有什么急事，他说完这句话就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手机传来了忙音。
　　赵椁：“？？？”
　　庆平市已经好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一班好几个同学拜年后都闲不住，微信群里一时又热闹了起来。
　　[体委-两人成双]：还在庆平市的吱一声，要不趁着如此雪景……去电影院把爆米花言欢？@所有人
　　[冰不语]：吱。
　　[班长-倩影]：大雪天去电影院是什么毛病，这个雪的意义在哪里？
　　[学委-是王博不是王勃]：电影院也没法言欢，还不如在家做题，对了，我这里有道优美又得体的题，你们帮忙……
　　[体委-两人成双]：我身虽在电影院，可心却在大雪里，如此意境，才能透过电影院的表象深刻体会到雪的深沉含义，为什么要用景色来表达诗人的心情，情景交融，虚实相生？
　　[体委-两人成双]：自古伟人都是在严寒的磨砺中才能成为一代传奇，梅花香自苦寒来，而我们身为九年义务教育的优秀接班人，又怎能畏惧严寒？
　　所有人：“……”这话傻逼才会信。
　　然后——
　　[学委-是王博不是王勃]：原来如此，我就说最近为何总是领悟不了诗中的真情实感，原来是没有和实践相结合。
　　[星]：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其他人：“？？？”
　　[体委-两人成双]：椁哥，我姐新开了一家电影院，欢迎大家踊跃带上家属，开业活动，只要前五百名情侣就免费送电影票，下面附上  链接。
　　[冰不语]：我突然也发现了语文真挚的含义。
　　[班长-倩影]：你们莫不是对单身狗有什么误解？
　　[猴子]：虽然路途艰辛，但为了我们的友情，就算爬我也会在雪上留下哥的足迹。
　　不管怎样，闷头学习了好几个月，一班同学对难得的活动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群里瞬间就凑满了十几个人。
　　他们直接约在电影院见面。
　　顾衾这次发烧好的很快，高速上很多路段都封了，不过他们要去的电影院正好离得很近。
　　这俩人任凭其中一个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都很高，更别提他们还并肩走在一起，少年眉眼清俊，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另一位眼角含笑地盯着他旁边的男生看，他眼尾上佻，睫毛浓密卷翘。
　　虽然雪停了，不过气温还是骤然下降了好多度。
　　风刮在脸上，干燥又锋利。
　　旁边路过的女生却看愣了神，她只看到左边个子略低一点的清冷男生突然停住了脚步。
　　然后旁边身材修长又帅气的少年低下头靠的很近说了什么。
　　这……她看到另一个不苟言笑的男生竟然嘴角露了一点笑意，这也太好看了吧。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赵椁突然侧过身挡在顾衾面前，他放软了语调听起来就像在撒娇，他说：“男朋友，好多人在看你。”
　　明明还有一半人都在看他，可这人却丝毫不讲道理，赵椁呢喃道：“学长真好看。”
　　街上人来人往。
　　风刮的很大。
　　可顾衾却突然把他拉到了眼前，温热的呼吸顿时相互交错，他双手贴近擦过赵椁耳根，然后把他帽子拉了起来，用力一摁盖在了他头发上。
　　顾衾衣摆宽松，他借着遮挡把赵椁的手扣在一起放进口袋里，两双手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即使寒风冷冽，可他们手心相握，却依然很烧。
　　顾衾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脚印在雪地里印出了一长排痕迹，他说：“还生气呢？”
　　其中一个脚印又停住了。
　　赵椁感叹地说：“我就是太好哄了。”
　　顾衾正想说话，可大腿根突然被一只手覆盖住，赵椁这混蛋……竟然抓着他的手在大腿内侧不轻不重地揉捏。
　　他心里密密麻麻荡起一圈涟漪，有点痒，一时间竟没站稳往旁边趔趄。
　　赵椁顿时把顾衾抱了满怀，他把手伸进衬衫里掐顾衾很细的腰，热气喷在他耳后说：“这么快就对哥投怀送抱？”
　　他们虽然站在偏僻的角落，可路上还有匆匆经过的行人。
　　顾衾捏住赵椁的手腕抽了出来，他耳根很红，嘴里小声嘟囔：“你……简直不要脸。”
　　“是吗？”赵椁半抱住他往前走，他靠在顾衾肩上，几乎是耳鬓厮磨般说：“好学长，衾衾，你为我暖暖手。”
　　“并且上次在床上……”
　　声音越来越低，前面的两个人很快就走远了，只留下后面一排工整的脚印，只不过走到半路，其中一个脚印停住了，而另一个脚印也跟着一歪。
　　它在茫茫大雪中见证了一切。
　　这家电影院开在市中心，规模很大，因为刚开业，影院门口还摆了两个巨大的花篮。
　　前台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负责登记，他们离这家电影院近，所以等他们到的时候，江双他们还没来。
　　戴眼镜的女孩头发很短，她把前一对走过去的小情侣登记好，一抬头眼前一亮。
　　即使被黑色羽绒服的帽子遮住了，她还是能通过隐约的轮廓，以及瘦削的侧脸看出——
　　太他妈的帅了。
　　只是，这一排来的都是男女情侣，她委婉地提醒：“小哥哥，你们是不是队伍站……”
　　话音未落，她眼睛一扫，突然发现了这两个男生互相依偎在一起，以及牵起来的手，这哪里是排错了队？
　　这分明是在宣誓主权。
　　女生连忙把手里的情侣联票递给他们说：“你好，谢谢光临××影院，今日开业活动，情侣一律免门票。”
　　“我们这里还有一个未来五周年活动，送给将来的她/他。”她兴奋地说：“假如你们五年后依然在一起，再次来我们电影院可以免费看电影，只要做登记就好。”
　　这时候，女生突然听到戴黑色帽子的高个男生低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偏低沉，可非常好听，他说：“可惜了，那你们影院估计要亏本了。”
　　女生：“？？？”
　　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女生才从激动中回过神，她□□的手还有点抖，可脑子里却有无数只尖叫鸡呐喊，她想，天啊，这是搞到真的了？
　　因为开业大酬宾，电影院来的顾客也很多，他们和江双几个约好看完电影后再约。
　　这次电影院特意为了照顾小情侣，他们发的联票也是恐怖片。
　　灯光暗下来，赵椁就下意识地握紧了顾衾的手，他记得……那暗无天日的禁闭室。
　　“别怕。”他说：“我在。”
　　其实只要人多，顾衾并不怕鬼也不怕血腥的场面，他经历的多，可是，他却依然从善如流地说：“那哥哥记得……牵紧我。”
　　赵椁没说话，可手扣的更紧了。
　　这部电影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片头诡异的音乐响起，还有脚步声在楼梯口不停走来走去，接着就是一声惨叫，有个女人慌乱地跑了下来，她惊恐地说：“有人，不，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我。”
　　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后面如影随形的东西非常悠闲，甚至可以说带着点漫不经心，可是女人却怎么也甩不掉。
　　直到她摔了一跤，血在楼梯扶手上延伸下来。
　　镜头定格在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以及女人惊恐的脸上，然后红色的血字放大在屏幕上，旁边还有一只流血的断手，片名：
　　替身。
　　四周传来压制不住的尖叫声，甚至还有男人的抽气声。
　　可赵椁却毫不留情地评价道：“这女人的妆画的太白了，脱粉严重，和我小姨有的一拼。”
　　话音刚落，屏幕里的女人把脸皮撕了下来，她痛苦地说：“我不是替身，我要你的我变成我的你。”
　　他们前座的一对情侣吓地抱在了一起。
　　顾衾：“这句话是不是有语法错误？”
　　这俩人把一部恐怖片应是看成了科普节目。
　　“男朋友。”赵椁突然说：“你要不要也象征性的害怕一下，让哥抱抱？”
　　顾衾反手塞了他一嘴爆米花，他随口问：“好吃吗？”
　　影院很黑，只有屏幕上露出来的灯光和女人的尖叫。
　　然后顾衾就感到他的指尖被赵椁轻轻舔了一下，他们俩正好坐在最后一排，影院的其他人都在认真看电影，没人注意到他们在后面的小动作。
　　赵椁把这□□米花咽了下去，他说：“好吃，不过你更好吃。”
　　情侣连坐中间没有扶手挡住，顾衾趁着黑把头埋在了赵椁怀里，他说：“哥哥，我好害怕。”
　　顾衾绞尽脑汁地表演，“这人用的化学试剂放坏了，就算是换脸材料也太不标准了。”
　　确实是——象征性地害怕一下。
　　赵椁：“……”
　　不过这电影是没法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77章 Chapter77运
　　最后这部电影具体讲了什么内容，剧情是什么，他们俩其实都记不清了。
　　电影院里开了暖气，可尽管如此，赵椁却觉得还不如他心里烫，也不够他手心烧。
　　他们只记得后排小沙发很软，热气把他们包裹进柔软的中心，以及少年指尖捻住的爆米花。
　　很甜。
　　影院外。
　　冷气又袭卷而来，寒气带着未褪的潮意洒在脸上细小的绒毛上，就好像闪着光。
　　因为电影场次和放映时间都一样，所以等他们从电影院走出来，江双立马眼尖地叫道：“椁哥，学神？”
　　这次聚会来了十几个人，等他们走过去，王博依然愁眉苦脸地说：“太让我失望了，本以为能体会到诗人平时借景抒情的意境，可电影院太暖和。”
　　王志远：“此话怎讲？”
　　王博：“我叫影院工作人员把暖气关了，人难道不应该在寒风中磨砺自己的意志吗？”
　　江双：“后来？”
　　王博惭愧地说：“不知不觉间，我意志被暖气磨灭，甚至逐渐觉得消沉意志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这电影……不过如此。”
　　“这就对了。”赵椁双手插在口袋里，他长腿一抻，斜靠在墙边说：“自古伟人在成功之前都会经历一段和自身意志不断拉扯和挣扎的过程，你不应该拒绝诱惑。”
　　赵椁继续说：“你应该学会接受诱惑，然后凭借自己顽强不屈的意志从诱惑里获得新生。”
　　“你说对吗，学长？”
　　这——
　　竟然很有道理。
　　王博只好用求知若渴的眼神期待地看着顾衾，在他脆弱的心里想，只有学神说的话才值得相信，这是官方认定堪称教科书一样的人物，他同意的话肯定不会有错。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顾衾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评价一句：
　　简直胡说八道。
　　可现在王博没想到学神他……开始无限度地纵容男朋友。
　　顾衾嘴角绷直，为了顾及男朋友面子，他干咳了几声，毫不犹豫地附和道：“嗯。”
　　果然如此。
　　所有人对学神的话深信不疑，偶尔出来玩原来不是走向堕落，而是要在堕落中学会战胜自己。
　　他们明白了，原来是大方向错了。
　　王志远：“对了，你们看了什么电影，怎么那个场次没看到你们？”
　　这……赵椁心里一顿，多么好的机会，这是上天送给他秀恩爱的最好时机。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江双就立马说：“这有什么奇怪，电影场次那么多，你们就是容易大惊小怪。”
　　王博：“不过，我看你们怎么是从情……”
　　“什么！”姚倩震惊地打断道：“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好兄弟情深意重厅？”
　　吴冰：“还有这种厅，现在电影院为了招揽顾客都如此饥不择食了？”
　　赵椁神色复杂地开口：“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也许不是兄弟……”
　　“不奇怪。”江双和姚倩连忙补充道：“这太正常了，好兄弟嘛，总是成双入队，形影不离。”
　　赵椁：“？？？”
　　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十分默契。
　　他们想，放心，绝对会帮你们保守秘密。
　　一切尽在不言中，江双鼓励的拍了拍赵椁的肩膀，他说：“好兄弟，不用谢。”
　　本想秀恩爱的赵椁：“……”我真是谢谢你们。
　　电影结束。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这伙人找了家附近的餐馆。
　　这家饺子店生意很火爆，不仅里面坐满了人，外面还有一圈人都在排队。
　　风刮得很冷。
　　吴冰在路边不停跺脚，她把手缩在羽绒服内侧，不解地问：“我们难道一定要到这家店吃饭？”
　　“不一定。”江双排在队伍后面严肃地说：“但这不是一顿普通的午饭，它其实吃的是一份回味无穷的感动。”
　　王志远接着说：“过年吃饺子，这吃的是一种仪式感。”
　　王博：“准确地说，饺子取“更岁交子”之意，它还有团圆和吉祥如意的含义，并且，学神都说了，重要的不是吃到饺子，而是排队的过程，要学会抵抗诱惑。”
　　刘淋浅：“学神说了？”
　　王博：“这就是学以致用，举一反三的高招。”
　　其他人：“？？？”
　　这家饺子店人满为患，不过赵椁到饺子店里和后厨的阿姨聊了一会又哄了她们好几句。
　　没过多久，他们就提前把饺子拎了出来。
　　吴冰：“不是说人要经得起磨砺和诱惑？”
　　顾衾正准备说话，可他没想到王博已经主动又为他找好了理由，王博诚恳地说：“学神也说过，有时候学习不能一味刻苦钻研，适当找一条捷径同样也可以到达目的地。”
　　顾衾：“……”他说过吗？
　　所有人纷纷点头，原来如此，不愧是学霸，不管是理解能力还是随机应变能力，都不是他们所能相提并论。
　　其他人都期待地看着顾衾，“学神，你说对吗？”
　　顾衾黑着脸勉强地点了点头。
　　赵椁在一旁含住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顾衾没忍住轻轻踹了他一脚。
　　饺子店没有剩余的位置，不过店斜对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圃，吴冰怎么也没想到她们竟然真的在树荫底下，鲜花环绕间——
　　每个人都端着一盒烫手的饺子吃了起来。
　　这画面委实很美。
　　不过这家店的饺子皮薄馅多，面皮口感劲道，鲜香不腻，也确实值得那么多人等在那里排队。
　　他们从这个角度正好还能看到店里热气蒸腾，刚出炉的饺子以及店老板的吆喝声，排队人也不急，好像都在享受这难得放松的时间。
　　底下一层积雪上都是他们的脚印。
　　顾衾这碗饺子是里面最好看的一份，每一个饺子都小巧玲珑，这是赵椁去后厨特意拜托了老板娘。
　　这是他的私心。
　　并且——
　　“唔……很甜。”
　　顾衾筷子里正好夹着一个鲜嫩的饺子，只不过这个饺子里还包着一小颗糖。
　　“天啊。”吴冰眼睛一亮，她说：“这家店里能吃到包糖的饺子很少，学神你今年肯定很幸运。”
　　这一小颗糖在嘴里化开。
　　“我的饺子说不定也有。”
　　江双把筷子打在他手上，“你夹的是我的饺子。”
　　刘淋浅抬头望天：“难道是……我的名字还不够虔诚？这不科学。”
　　不是巧合。
　　隔壁就有一家小卖部。
　　顾衾很快把这盒饺子吃完了，他对赵椁说：“陪我去买瓶水。”
　　昏暗的小巷子里空无一人。
　　顾衾把赵椁抵在墙上，他双手环抱住赵椁的腰，然后从他的口袋里抓到了一把糖。
　　不是巧合。
　　是蓄谋已久。
　　顾衾低下头咬了一口他的嘴唇，“虽然化了，不过幸运……分你一半。”
　　顾衾：“其实我觉得已经足够幸运了。”
　　“什么？”
　　“你就是我的好运。”
　　赵椁心里一动，他正准备摁着人的手又亲下去，可顾衾却突然抓住他的手。
　　顾衾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
　　“每个人成功的伟人都不应该在乎结果。”顾衾说：“任何男人都要经历诱惑，不是吗？”
　　赵椁：“……”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大把糖。
　　糖纸很漂亮，鲜花锦簇。
　　他们裹着羽绒服蹲在花坛下分糖，直到城管开着车巡查，他们拿着喇叭喊：“这是在干什么，小兔崽子专门跑过来影响市容吗？”
　　只不过，其中也有人嘟囔道：“别提，这人要是长的好看，就算是蹲在那里，也挺养眼。”
　　所有人一哄而散。
　　饺子盒扔进了垃圾桶里，可糖却在心口化开。
　　这份好运分给所有人。
　　来年，你们也当赤日当空，意气风发。
　　只不过王博一边跑还不忘提醒，“你们扔的时候注意垃圾分类了吗，塑料是可回收垃圾。”
　　城管没有真的想去追他们。
　　冬天的阳光和煦，他们在雪中肆无忌惮的奔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在地上抓了一把雪球塞进江双衣服里。
　　江双嗷地大叫了一嗓子，他悲愤地说：“宁可错投，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每个人。”
　　王忠义把羽绒服拉开，他的外套内侧贴满了暖宝宝，“没事。”他拍着胸膛说：“我耐热。”
　　姚倩：“这天气甚是寒冷，我看这暖手宝就很不错，兄弟们，不如我们……”
　　王忠义惊恐地往后退，他底气不足地说：“我可是高三学长。”
　　“别说学长了，学神我们都扔。”
　　“跟上倩姐的脚步，不是——我去，谁阴我？”
　　赵椁拉着顾衾往后退，“要不然……我们先跑？”
　　“他们要跑了。”江双立马大声喊道：“兄弟们，丢中学神，来年肯定考试开挂。”
　　雪球从空中呈现抛物线飞了过来。
　　赵椁挡住身后，他笑着说：“谁敢扔？我记住你们了。”
　　他们……还真敢。
　　为了毕业，为了来年——
　　脚步声在雪地里渐行渐远。
　　她们有时候觉得男生很幼稚，可在这意气风发间又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胡作非为。
　　即将到来的高三，还有未来迷茫的旅程。
　　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可是就好像觉得前方也许举步维艰。
　　但在这一刻，她们发现，其实没有关系，她们依然可以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就算很多年以后，这些记忆也将永远鲜活，永远年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78章 Chapter78纹
　　这次寒假很短。
　　阳光洒在久违的小道上，新学期在路上积雪逐渐融化之际迎来了开始。
　　汽车站。
　　这次顾衾没让他再骑摩托车回去。
　　“不安全。”顾衾把针织手套戴在赵椁手上，手套大小正好合适，他继续说：“摩托车先放在这边，等天气好了，我们换着骑回去。”
　　赵椁站在他身侧，不轻不重地捏住他后颈，“换着骑回去？”他拉长语调故意笑道：“这是我家小娇妻——要见家长了？”
　　顾衾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
　　“谁是小娇妻？”
　　赵椁从善如流道：“我是。”
　　话音刚落。
　　赵椁就一手环抱住顾衾的腰，他靠在顾衾肩膀上低声呢喃：“那老公……愿不愿意早点把我娶回家？”
　　顾衾愣了愣，他一句话也没说，抓着赵椁的手就往售票处走。
　　赵椁身材修长，个子很高，可这时候也没反应过来，他被顾衾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不过嘴上还不忘调侃道：“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哥？”
　　“闭嘴。”顾衾用力摁住他的手，他说：“好啊，这就买张票把你娶回家。”
　　赵椁任由他拉着反问道：“这么急？”
　　顾衾：“心急如焚。”
　　赵椁脚步一顿，他突然顺着被牵住的手把顾衾半揽在怀里，他说：“宝贝儿，人都是你的，不用急。”
　　售票厅斜对面正好有个隐蔽的死角，赵椁把他用力压在墙上，也许是雪刚融化，顾衾在不断加重的喘气声中还能抬头看一眼一望无际的天空。
　　好亮。
　　不过很快，他就没法分神了，赵椁把他衣领上的扣子粗暴地拉开，在他锁骨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顾衾吃痛地“嘶”了一声，那点感动瞬间灰飞烟灭了，他低骂道：“操，你属狗吗？”
　　然后赵椁这才不急不慢地说：“盖个章。”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
　　旁边正好有一对小情侣在车站依依不舍地告别，左边扎马尾的女生说：“我好舍不得你。”
　　另一个男生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道：“亲爱的，我也是，好舍不得你。”
　　他们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就好像任凭洪水爆发、电闪雷鸣也无法让他们分离。
　　这俩人太腻歪了。
　　如果是以前，赵椁怎么也想不到他将来也会有一天就像热恋的小情侣一样。
　　他也舍不得和顾衾分开。
　　隆冬，风很大。
　　赵椁却突然把手套的另一只摘下来，寒风顿时从掌心灌进了袖口，他抓住顾衾的手腕。
　　然后另一只白皙的手腕被小心翼翼地套进这双还残留余温的手套里。
　　“嗯？”顾衾还以为赵椁怕他冷，他解释道：“我坐车很快就到家，不用保……”
　　“不是用来保暖。”赵椁却握住他的手打断道：“手套你留着，用来想我。”
　　他们在车站又一次告别，天空依然一尘不染，地平线远处一路延伸。
　　白茫茫一片。
　　可这次分别和以往都不一样，顾衾捏住手套放在兜里，他想，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人还没走远，就开始想他了。
　　一中假期是名副其实的作业周。
　　赵椁其实没在家待上几天，更别提他总是待在房间里连视频刷试卷。
　　他们往往把试卷摊开在桌面上，这俩人埋头刷题本来就很快，顾衾甚至一抬头就能看到少年骨节分明的双手、细长的手指在试卷上灵活地写着什么。
　　以及翻动页面的刷刷声。
　　视频再往上是一排置物架的一角，即使看不到，可顾衾也能猜测他平时喜欢做些什么玩意放在上面。
　　总之，他男朋友做的东西可以……辟邪。
　　有时候俩人会同时抬头，他们正好触碰到彼此目光，赵椁干脆把笔一扔说：“学长，你偷看我？”
　　“不是偷看。”顾衾把耳机线一卷，他笔尖顿了顿，然后晕开的试卷上就多出了一行字：
　　解：赵椁。
　　顾衾捻起页面一角，他撑着头似笑非笑道：“我这是……合法欣赏。”
　　他写的字很工整，可在字尾又总是微向上扬，赵椁被他勾的心痒痒，他突然想起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经把这样一张纸和自己那时还未理清的纷杂心思藏进了抽屉里。
　　原来他这么久之前……就开始动情了？
　　赵椁觉得幸运也觉得理所应当。
　　他们有时候甚至不说话。
　　好像只要看到眼前人，就会特别安心。
　　这就导致赵子军每次回家都只能看到自己儿子抱着手机在家里傻乐，他忧心忡忡地想，果然儿大不中留了。
　　日子过得很快。
　　等赵椁再一次登上去庆平市的客车，赵子军没有任何不舍，只是回转身时，他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儿子还没毕业，他这个老父亲就先体会到了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保重。
　　*
　　这次返校，大部分同学都没从短暂的假期回过神来。
　　不过也许是江暮云读书过于催眠有良好的疗效，也可能是老刘在寒假补足了精神，这次教导主任刘宇刚开学就精神奕奕地在每个班来回巡视。
　　等走到高二一班的时候，刘宇把戒尺往桌上一拍，“同学们，我知道你们对新学期充满了期待。”刘宇把扩音器开到最大音量，他激动地说：“只要你们发奋图强，报效祖国，那未来就一定把握在你们每个人手中。”
　　“这次寒假，你们有什么收获？”
　　收获？
　　他们在底下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敷衍，唯一后悔的就是试卷太多，睁开眼又与你们相见。
　　偏偏班上还有一个斗志高扬极不配合的学委，王博兴奋地说：“刘主任，我们热爱学习，相信经过一个寒假的过渡，我们都变强了。”
　　“但这不是结束，反而是新的开始，说起收获，我又不得不表扬一下丰功伟绩的江双。”
　　丰功伟绩的江双被吓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王博又慷慨激昂地说：“就算是寒假，江双同学也不忘带领学生走近语文学习，他告诉了我们什么叫梅花香自苦寒，而只有在严寒的磨砺中才能抵抗诱惑，这是一份多么宝贵的实践精神？我对此深受感动。”
　　刘宇欣慰地点头，他又看向江双慈爱地问：“是吗，江双同学？”
　　江双：“……”这话要是说出来，我怕您要打死我。
　　总之，江双同学只好在新学期开始，他就屈辱地接受了这个可怕的称号。
　　他好想说一句，他不配。
　　“椁哥，学习就这么快乐？”江双回过头本想寻求一点最后的安慰，可没想到他……椁哥看起来竟然非常快乐。
　　学霸都这么期待开学吗？
　　“没什么。”赵椁低下头把手上的笔在指腹间转了一圈，他说：“不是，是有特别想见的人。”
　　江双：“？？？”
　　他们声音压得很小，还在讲台上的刘宇继续激动地大声道：“我们一中不止是一所只追求学业成绩的学校，它还是全面发展注重素质教育的学校。”
　　刘宇说了一大堆终于好心地总结道：“这个星期元旦晚会，希望大家都能踊跃参与。”
　　虽然刘宇一直强调学校重视德智体美劳，可其实班上的文艺委员就是挂了个虚职。
　　等刘宇走了，江双就在班上说：“那个，打扰一下，我们班文艺委员是谁？”
　　王博：“我们还有文艺委员？”
　　吴冰：“对啊，我们还有文艺委员？”
　　大概是这群人表情太迷茫了，姚倩终于忍不住说：“冰姐，你不就是文艺委员吗？”
　　吴冰陷入了沉默。
　　晚自习下课后。
　　赵椁因为赶末班车，他还没来得及和顾衾见一面就匆匆到了班里集合。
　　等他到寝室，他们宿舍灯已经亮了。
　　虽然只是几天没见面，可只有再一次看见对方，他们心里才能落回实处，赵椁回来得快，寝室现在只有他们俩个人。
　　顾衾似乎正好从浴室里出来，他的发尾还带着点潮意。
　　不用回头，他也能知道背后紧贴上来的人是谁。
　　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过于熟悉。
　　只是，赵椁总觉得今天的顾衾和以往不太一样，发尾还夹着一层冷冽的薄荷味。
　　以及——
　　直到顾衾突然转身，他双手揽住赵椁的脖子说：“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
　　赵椁这才发现顾衾贴着他后颈的手腕一截很柔软，顾衾他……竟然摘下了那块手表。
　　“对联换了。”
　　顾衾的手腕白皙又细长，可几乎没有人曾经知道这里以前有一块丑陋不堪的伤疤。
　　那是他怎么也不愿提起的过去。
　　“门也刷上了新漆。”
　　可这块伤疤现在却不见了。
　　他和程莘本来已经把这段过往埋进了回忆里，可这一刻，顾衾却主动走向了过去。
　　他把手心张开。
　　顺着这条红色的疤痕上，顾衾的掌心里纹上了一颗流星，而这块曾经的伤疤正好在流星尾部，炸出了绚丽的色彩。
　　热烈又张扬。
　　“纹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不仅拥有我的未来。”顾衾把指尖顺着赵椁眉心划下来，他攥紧手心笑道：“也拥有我的过去。”
　　从此，他的手里握住了星星。
　　他……抓住了星星。
　　这一晚。
　　学神的头像向来都是一片空白。
　　可就在这一天，王博他们突然发现顾衾很久没换过的头像竟然刷新了。
　　空白的头像里多了一颗星星。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79章 Chapter79元
　　这次元旦晚会表演准备时间为两个周期。
　　十分钟前。
　　吴冰实在没想到她还肩负文艺委员如此重任，她把报名表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说：“同学们，这次我深刻地体会到文艺委员的重任，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元旦晚会，这是一场全面文艺表演攻坚战，所以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亮。”
　　吴冰：“有没有朋友想要单独表演节目？”
　　程莘：“别的班几乎都表演大合唱。”
　　“这个不行。”吴冰义正言辞地说：“以我们班的水平，我吴冰是绝对不会低头到带领你们表演如此普遍的节目，我们绝对不能妥协，各位还有没有什么优秀的才艺？”
　　江双站了起来，他刚想开口，吴冰就说：“不用了，体委坐下，您不用说话。”
　　江双：“？？？”
　　“容我申请一下。”江双遗憾地说：“为什么没有人欣赏我的才华，你们难道忍心让我优美的歌喉被命运埋没？”
　　吴冰：“既然被埋没了，以后也不必出现。”
　　所有人目光又重新集中在班长身上，姚倩：“要不然……我表演个胸口碎大石给大家助兴？”
　　“倩姐威武。”江双说：“这个表演，绝对会成为校史上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吴冰微笑道：“或者在胸口上压满石头，这样一了百了，你们看如何？”
　　“你们这么担心干什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行啊。”王博拍着胸膛说：“实在没人的话，我可以表演当场刷题？”
　　毕竟，他除了热爱学习什么都不会。
　　十分钟后，吴冰绝望了。
　　她拿着空荡荡的一摞报名表，最后只好屈辱地填上了大合唱，她闭上眼总结道：“我就是突然发现有时候妥协也挺好。”
　　*
　　自从回到学校，即使住在同一间寝室，可赵椁他们也觉得独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特别是寝室只有他们俩人，每次情难自禁，赵椁正想扣住顾衾的手腕亲过去。
　　寝室门就“咔嚓”一声响了。
　　然后王博手里的单词本就直线往下掉，王博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两个室友相扣的双手。
　　赵椁挑眉，不过他并没有放开手，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气想，这群眼瞎的难道……终于要发现了？
　　王博心领神会地说：“我懂，果然手把手的学习可以巩固更多的知识，不愧是学神。”
　　顾衾：“？？？”
　　等王博拿起毛巾到浴室洗澡。
　　赵椁又用指尖挑起顾衾的发尾，他说：“我们继续？”
　　他们俩的呼吸缠倦地交错在一起。
　　可寝室门又突然打开，王志远手上的一大摞试卷也掉了下来，他震惊地说：“我以为自己够热爱学习？”
　　“可没想到你们竟然在做电荷实验，不愧是学神。”
　　赵椁：“……”
　　顾衾：“……”
　　鉴于两个室友如此热爱学习，王志远他们破天荒地决定这一晚上要陪室友做题，不醉不休。
　　“没关系。”王博也握住王志远的手，“虽然很嫌弃，不过这也是为了向学神学习。”
　　王志远反过来摩挲王博的头发，他感慨道：“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虽然这动作做久了……委实有点恶心。
　　新学期到了，虽然他另外两个室友看起来心情不好，不过王志远他们也能理解，毕竟在家浪费了太长时间，估计是迫不及待地想学习吧。
　　这是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也因为这两个室友的鼎力相助，虽然他们相隔连一只手的距离都不到，可俩人却硬生生地过成了感天动地兄弟情。
　　除此之外，元旦演出也在他们连续两周上课后正式开始了。
　　这次表演舞台很大，并且学校要求每个班都要参加节目，而演出开场就是刘淋浅带着舞蹈班跳了一支热场舞。
　　江暮云这次倒是难得谦虚了起来，他说：“别的不说，不过我跳舞真的没什么天赋。”
　　他们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装跳舞，充满韵律感的音乐响起，这几个人无论是站位还是手上的动作都干脆利落。
　　这场元旦晚会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一班的大合唱节目排在最后，赵椁他们还坐在观众席，并且等到艺术楼表演完，剩下的班几乎都选择了大合唱。
　　特别是唱到最后还挺催眠，他们合理怀疑这次合唱表演如此多——
　　都是刘宇安排以便治疗失眠。
　　直到高三年纪上场表演，这几天他们都被迫认真学习，导致赵椁还真没来得及问顾衾他们班表演了什么节目。
　　并且高三时间更紧张，他们也并不强行要求参加这次表演。
　　所以——
　　幕后人员把投影仪打开，然后主持人拿着表演单，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各位朋友，愉快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高三一班代表为了让你们在愉快中谨记学习的乐趣，特意准备了一场快乐的比赛抢答环节让你们放松心情。”
　　很快，一道大题就出现在大屏幕上：已知数列……求数列中的最大项值。
　　所有人的瞌睡瞬间都清醒了：“？？？”
　　这是啥玩意？
　　尽管如此，主持人依然坚强地开口：“虽然毕业班的大部分同学都对无法参加这次晚会而感到遗憾，可他们大部分人都为学弟学妹们出了精准的考点以便你们放松疲惫的身心。”
　　“稿纸在你们座椅身侧，欢迎各位踊跃参与答题。”
　　所有人：“……”真的不必了。
　　场面一度非常精彩。
　　这些题目其实都是平时考试的重难点，所以底下很多学生都把身侧的稿纸和笔抽了出来。
　　礼堂的灯光也亮了起来。
　　这次节目是最安静也是灯关最亮的一场演出，王博正想举手，可没想到另一个女生抢答地更快，她嘴上报出一串数字。
　　还有许多学生没算出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这个节目还真的……有点酷。
　　之后主持人说：“还有一点小彩蛋，这位同学答出来的题目是潘雅学姐、朱江学长……等一起联合出题，她回答用时五分钟，学校考虑以后把这些题目也纳入试卷库中，接下来看下一道题。”
　　底下一片哄然，题目进入出题库，这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证明这些学长学姐出的题目已经到了接近模拟考的水准。
　　这也太帅了。
　　并且回答正确的学弟学妹们还能在后台找主持人要出题人的联系方式，等他们这次高考后有空还可以帮忙讲题。
　　题目是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可参与者却和他们拧成了一根密不可分的线。
　　下面的观众眼睛一亮，如果抽中学神出的题目，那学神讲题，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参与抢答的人数越来越多。
　　他们每回答正确一道题，主持人就会在后面报上具体出题人，只是回答的人数虽然逐渐变多，可依然没抽到学神出的题。
　　[下一道题目：假设n是自然数，……是正约数。]
　　这道题难度很高，王博手上的笔一顿，他正把公式列出来计算结果，身边就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线，赵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说：“这道题我来答。”
　　主持人连题目都没读完，她诧异道：“你确定？现在一分钟都还没到，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赵椁“嗯”了一声，他在众目睽睽中报出了一串数字。
　　是正确答案吗？
　　连王博都不自觉开始有些紧张，这混蛋玩意也算的太快了，很多人都没来得及列好公式。
　　过了好一会，主持人揭开答案板，她激动地说：“没错，恭喜这位同学答对了，他回答用时五十秒，这道题出题人是——顾衾学长。”
　　观众席这下都开始压不住声音了。
　　“天啊。”
　　“抽中学神，这也太幸运了。”
　　“什么幸运？那不是椁哥吗？”
　　“椁哥抽中那就不是幸运，这叫神仙爱情。”
　　底下的声音逐渐变小，似乎有旁边的人抽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其中有一个帖子楼层特别高。
　　“照顾cp了解一下。”其中一个女生说：“我们这里有学神微信的姐妹上次发现学神头像换成了一颗星星。”
　　“这怎么了？”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我们椁哥的微信名就是一个星字，神仙爱情太浪漫了。”
　　其他女生：“？？？”
　　这么劲爆吗？
　　下半场抢答开始。
　　他们这才发现学神出的题目几乎都集中在下半场，可是这次就算提前发现了也没用，因为赵椁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回答。
　　有时候题目刚好在PPT上展示出来，少年抻直腿从座椅上站起来，即使坐在靠后的位置，可他身材修长，回答问题时微掀双唇，声音磁性又慵懒。
　　“椁哥太强了，这次我赌二十秒。”
　　“你们有没有发现，椁哥每次站起来回答的都是学神出的题目，这也太准了。”
　　赵椁刚回答完一个问题靠在后椅上，顾衾的笔记他看到太多次了，他想，只是因为他太熟悉顾衾的出题方式，无论是思路还是出题角度，他只要扫过一眼，就知道他的学长出了什么类型的题。
　　这也想着，他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意，赵椁指尖划动点开手机微信。
　　[星]：男朋友，你的联系方式，我收下了。
　　[星]：不过这些题目，你几乎都出给我做过，这算不算公然徇私枉法？
　　顾衾的微信头像是一颗星星，他的微信名只有一个字。
　　[摘]：没关系。
　　顾衾却低头道：“不算枉法，最多在徇私。”
　　而在他微信头像下更新了一行签名：
　　这颗星星，我摘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无闲小可爱的8瓶营养液~比心心
　　谢谢观看。


第80章 Chapter80烟
　　这次元旦晚会，高三年纪准备的答题环节把会场的气氛彻底炒热了起来。
　　连带后面好几场节目，大家都群情激昂，还有很多人就等着晚会结束后可以找学长学姐要联系方式。
　　但他们都准备等夏天最热的时候。
　　那几天总会下上一场很大的暴雨。
　　而毕业班将要走向人生这个阶段里最重要的一场考试，等他们星火燎原后，这些联系方式才会——
　　薪火相传。
　　他们将走向更远的未来。
　　这次元旦晚会，也是高三年纪最后参加的一次活动。
　　顾衾的座椅正好在最外围，他蜷缩着指尖，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暗，然后每隔几分钟他就侧过身在手机上划拉几下。
　　直到有一片阴影覆盖在头顶，顾衾这才把手机摁灭放回口袋，他下巴略抬疑惑地说：“嗯？”
　　潘雅目光直视前方，她绷紧身体微弯下膝低声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台上正好是一个小品节目表演。
　　声音很大。
　　四周的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只有顾衾摩挲兜里手机，他说：“嗯。”
　　学神亲口承认的对象。
　　这话要是换个人听到，论坛的帖子又要疯狂刷屏了，可潘雅心里却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感。
　　潘雅：“就这么告诉我了？”
　　顾衾：“没想藏，换任何人问也一样。”
　　潘雅愣在了原地，她突然失落地说出了一句和当前话题完全不相关的话，“你觉得我出的题目怎么样？”
　　舞台上的小品即将接近尾声，主持人又上台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我们元旦晚会即将结束，接下来有请高二一班带来最后一个节目：
　　大合唱《校歌》。
　　所有人：“……”
　　啥玩意？
　　一中历年表演节目也没有人会当众表演这东西？
　　顾衾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指了指台前低声说：“题目很好，不过也不必执着一种解法。”
　　可她不甘心——
　　潘雅咬唇道：“如果习惯了，就喜欢这种解法？”
　　舞台上响起了悉悉索索准备的声响，台下很安静。
　　“不一样。”
　　潘雅：“什么？”
　　顾衾把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他是我的解法。”
　　一道题目可以有无数种公式和很多种解法，你甚至会有许多熟悉的解题技巧。
　　顾衾遥遥望着舞台上的人。
　　但不管赵椁站在哪里，他总能第一眼就认出来。
　　这不一样，他想，有道题不用习惯也可能并不正确，但只要是赵椁，那就是他的答案。
　　本来最后一个节目表演时间已经很晚了，并且还是最普遍的大合唱，大家都有些兴致索然。
　　可没想到高三组用过的PPT突然又被投放到大屏幕上，然后舞台前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站了出来。
　　也许是化了舞台妆，坐在台下的人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不过光是看他的身形也觉得——
　　“太帅了。”
　　“高二一班？应该是椁哥。”
　　“姐妹，你不懂的话，照顾cp不妨了解一下？”
　　灯光打在舞台上。
　　赵椁站在台前，他拿着话筒说：“这次我们也给学长学姐们准备了一点小惊喜。”
　　大部分人瞬间都清醒了。
　　教导主任刘宇欣慰地说：“好，这一届学生真不错，我们校风就应该在演出结束的时候，轰轰烈烈的配上校歌。”
　　“我要把这个节目投影和音响调到最大。”
　　“朱老师。”刘宇继续说：“等下记得拿出你手机录像，我要第一时间把这个视频上传所有学校群，体现我校学生优秀的校风精神。”
　　“不愧是老师的好学生啊。”
　　说实话，好学生这三个字从刘宇嘴里说出来，高宽眼皮又本能地一跳。
　　只不过朱颜已经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她不仅准备拍下这令人热血沸腾又感动的一幕，她还要立刻发到所有群里为校争光。
　　舞台上的大屏幕正在放倒计时。
　　五。
　　江双紧张地缩在吴冰身后，他小声说：“冰姐，我们这样行不行？”
　　“椁哥说行就能行。”
　　“别怂。”姚倩说：“逃生通道就在隔壁，到时候跑起来也是我们跑得最快。”
　　四。
　　吴冰：“各位，我身为文艺委员能不能申请等下……第一个跑？”
　　三。
　　王博：“我在问最后一遍，你们说只有这样才能体会“艰难苦恨繁双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这首绝响的沉重心情是真的？”
　　二。
　　姚倩：麻烦让班长活得久一点。
　　倒计时最后一秒。
　　所有人心中默念，他们都屏息凝神地注视台上的大屏幕。
　　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放大的摄像头，屏幕外的人似乎不知道怎么调整角度，整个视频都是虚焦，特别模糊。
　　然后画面天翻地转。
　　一道慵懒的声线在旁边响起，“给我试试。”
　　画面的焦距又被拉远，然后调到了一个合适的清晰度，这是一中校园全景视频。
　　教室里传来老师带读英语单词的声音。
　　然后清晨，有好多来来往往毕业生的身影都在操场上塞着耳机背单词。
　　老刘在校门口抓上课迟到的学生。
　　“怎么回事？”刘宇拿着登记表气愤地说：“这学期我都抓你多少次了？”
　　校门口的男生试探道：“大概……十次？”
　　刘宇：“……”难不成你还很骄傲？
　　办公室里的老师皱着眉又在研究新一轮题型的重难点。
　　高宽欣慰地说：“我们班就不一样了，顾衾都提前标出来了，他做的题目不就是重难点？”
　　其他老师都有点想打他。
　　画面一转，摄像机又传来了“沙沙”的声音，江双似乎在对面说：“你会不会拍？还是换个人过来。”
　　“对了，我这段删了。”
　　然后林荫小道上传来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这是刘宇经常来这里抓小情侣的“宝地”。
　　“你遇到过什么后悔的事？”
　　清冷的声线从另一头隐约不清地传来，“可能有很多，不过最幸运的是——在这里遇见了你。”
　　还有——
　　以及最后画面停留在高三年纪每个班级的班牌上。
　　这些班牌挂在教室门口顶部，虽然挂了很长的时间，但也许是经常有人擦拭的原因。
　　它们依然明亮。
　　“学长学姐，临时叫我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祝你们旗开得胜。”
　　“高考加油。”
　　“听说要收集一首新的校歌歌词？”
　　一开始只有一道很轻又低的男声唱，“我唱歌很难听，你要我贡献一句，那就希望老刘的失眠快点治好。”
　　校园论坛十大未解之谜放在大屏幕上公开处刑。
　　后来是很多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夏季的蝉鸣，教室里的风扇声能不能轻一点……”
　　这届元旦晚会特别热闹，很多学长学姐把手举成喇叭大声地喊道：“学弟学妹，我爱你们。”
　　“简直无法无天。”坐在最前排的刘宇气笑了，他说：“还愣着干什么，把那群混账东西拽下来，每人五千字——不，五万字检讨。”
　　刘宇又转过身来咬牙切齿道：“朱颜老师，你怎么还在拍视频？”
　　朱颜脸色灰败地说：“手一抖，视频不小心发到所有群里了。”
　　刘宇脸绿了，他不敢想象也无法承受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有多重，他大吼道：“你们完了，我就知道你们果然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刘宇亲自上台抓人，他说：“老高你别拦我，今天我非得把他们关在办公室里写检讨。”
　　音响在耳旁炸开。
　　屏幕上出现绚丽的烟花。
　　自从禁止燃放烟花后，他们好久没看到真正的烟花了，虽然这只是屏幕上的电子烟花。
　　可是——
　　好美。
　　顾衾却突然想起，游戏里烟花的火力在飞机上轰然炸响，这真是再糟糕不过的主意了。
　　可这个人总能带来惊喜。
　　一时间，烟花声，台上鸡飞狗跳的乱蹿声，老刘的怒骂声以及还在维持秩序的口哨声都同时响起。
　　他们这新学期过得太壮观了。
　　“这是校歌吗？”
　　高宽眨眨眼示意他们快跑，他扯住刘宇说：“其实忽略别的，这首歌不是还挺好听？”
　　可在喧哗和吵闹下。
　　顾衾握在手上的手机屏幕一亮，上面有一条最新消息显示。
　　[星]：宝贝儿，送你一场烟花。
　　[星]：元旦快乐。
　　顾衾把手机一摁放回兜里，他嘴角露出一点不明显的弧度，他想……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而这次元旦晚会结束后，高二一班参加演出的人都蹲在办公室里写检讨。
　　江双咬着笔头说：“有没有课代表给我抄一下，从来没写过检讨。”
　　赵椁把写满字的纸递了过去，他说：“不用客气。”
　　“椁哥经验充足啊。”
　　赵椁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他说：“也还好，毕竟不是谁都有一个万能室友。”
　　江双：“……”又来杀狗了。
　　王博蹲在角落里，他就没有这么屈辱过，他悲痛地说：“我从小到大就没碰过这玩意，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们果然在耍我。”
　　“这就对了。”赵椁不急不慢道：“王博同学，恭喜你，你现在成功体会到杜甫的感情了。”
　　王博：“……”
　　作者有话要说：
　　王博——好惨一男的。
　　谢谢观看。


第81章 Chapter81生
　　这次元旦晚会就像假期最后的休止符。
　　晚会结束后，各科老师就马不停蹄地给他们发试卷，周考月考模拟考接踵而来。
　　而赵椁也在下次月考后名次成功挤进了年纪前三，时间过得飞快，等他们从一大推试卷里抬起头，身上的羽绒服都换成了春装。
　　就连校门口唯一那棵能让教导主任刘宇找到成就感——秃了的大树也长起了新的枝桠。
　　抽枝展叶。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经到了四月底。
　　顾衾也被接连而来的考试弄得忘了时间，直到江颜打电话的时候说：“下周末是你生日，妈妈请了假，你……愿意回来吗？”
　　其实自从新年以后，他们的关系就开始逐渐缓和，往事发生在好多年前，江颜也终于睁开眼睛学着去妥协，包括她以前每晚监控般的电话改了频率，大雨中噩梦般的哀求也开始尽量学会了克制，客厅里书架上的书也卖了，就好像一切征兆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都在变得更好。
　　江颜也开始学会尝试……相信自己的儿子。
　　顾衾叹了口气，拒绝的话还是没说出口，他沉吟半响终于还是开口道：“好。”
　　女人提起的心陡然放松下来，她激动地说：“妈妈到时候去买点好菜，阿衾你……”
　　她说了一半突然卡了壳，电话那头的江颜捂住嘴巴，这才恍然发现她连顾衾平时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挑，你买什么都行。”可顾衾已经猜到了江颜想什么，他补充道：“辣的也行。”
　　江颜平时很喜欢吃辣，她没想太多答应道：“好，妈妈等你回家。”
　　电话挂断。
　　顾衾其实很少过生日，以前学校里有一些同学试探性地问过他，只不过他都委婉拒绝了。
　　这些对别人来说赋予重要意义的日子，可顾衾觉得还不如回寝室刷两套题来得自在。
　　也许是今年润了一个月的原因，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可顾衾却靠在墙边想，他以前那漫长的时光真的开始往前走了。
　　虽然走的很慢。
　　不过他还有足够的耐心。
　　他下意识地想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可直到看到手腕空荡荡的一截才恍然想起，那副沉重的手表早就摘下来了。
　　也是好几年前。
　　那一晚突然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雨，他没带伞只好临时躲进一家偏僻的杂货店。
　　小店里坐着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她连忙站起说：“你怎么淋这么湿？”
　　顾衾阴郁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少年眼尾上挑，发尾都湿透了，可本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在他眼里却只看到死气沉沉的目光。
　　女人被这阴沉的目光吓得双手缩了回来。
　　外面的暴雨劈里啪啦越下越大，街上除了几辆快速飞驰而过的车以外，再也看不到一个行人。
　　可很快，眼前的男生就低下头往外走，他蜷缩着目光说：“对不起，打扰了。”
　　女人一愣，这个男生难道就是因为看出她神情一瞬间的不自然，才准备走出去？她瞬间回过神来，鬼使神差地说：“雨太大了，你不进来坐坐？”
　　少年脚步突然顿住了，他抬起头，女人这才注意到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水痕从他脸上划下来，什么啊，女人想，这不是……也很可怜吗？
　　这个杂货店平时都是她妈在管，周卉这次也是临时过来看店，正好碰上一场大雨，她从隔间找来一条毛巾递过去，“新毛巾，你不介意的话拿去擦头发。”
　　男生把手下压，他接过毛巾说：“谢谢。”
　　这个人好像不喜欢说话，外面的暴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就只是蜷缩在角落。
　　直到过了好一会，雨开始变小，他才一言不发地拿起拖把，他站的那一小块位置上积了一点水，他却把店里都打扫了一遍。
　　“别拖了，没关系。”周卉说。
　　可他还是坚持把地板拖得很干净。
　　这个杂货店卖的都是一些二手旧书，位置又偏僻，平时几乎没有人上门。
　　顾衾却指着挂在肩头的毛巾说：“多少钱？”
　　周卉“啊”了一声说：“不用了。”
　　她坐着的柜台玻璃里还摆着好几款老旧的手表，顾衾不自然地把手腕放在背后，他盯着那款最大的手表说：“这个也算上。”
　　“这个？”周卉把玻璃柜里的手表拿出来，这款手表做工老旧，表带颜色深棕，时间还不准，实在不像年轻人会喜欢的样式。
　　她疑惑地说：“这款手表太老了，时间也不准。”
　　——她正准备清货的手表。
　　顾衾却已经把手表扣在手腕上，他漫不经心地说：“不用来看时间。”
　　这个人……太奇怪了，周卉想，不用来看时间，那他买手表干什么？
　　周卉：“我看你还是个学生，我在教育局上班，你可以叫我一声卉姐，不过小朋友，就算装饰也不会买这种手表，以后不摘下来了？”
　　雨停了。
　　她只是试探性地随口问出这句话。
　　可眼前的少年却直接把钱放在柜台，他头也不回清冷地说：“不摘了。”
　　可如今，顾衾靠在寝室门口的墙边，他把暗了的手机放回口袋，正准备回寝室时，一件外套落下来突然遮住了他视线。
　　然后赵椁用手撑着这件外套，他低下头慵懒地说：“好顾衾，宝贝儿，你冷不冷？”
　　自从他们搬回寝室，平时又不在一个班，他们就好久没亲热过了，顾衾环抱住他的脖子，借着外套的遮盖轻轻用牙齿咬了一口赵椁的喉结，他说：“冷，不过哥你暖暖……就不冷了。”
　　*
　　下学期时间更紧张，高三年纪的倒计时越来越短，连带他们放学的时间也推迟了半小时。
　　他们难得那点亲密接触，也都是趁寝室另外两个人不在，但最多也就是勾勾手。
　　并且——
　　这次也是，赵椁正准备压下去，寝室门又“咔嚓”一声响起，王志远探头探脑地说：“椁哥，你们怎么还不进来？”
　　王志远看到俩人奇怪的姿势已然习惯，他恍然大悟道：“难道……你们在研究对影成三人？学习的时候请务必带上我。”
　　总之，时间就这样在不紧不慢中走过，转眼就到了这周末。
　　因为高三时间不够，他们现在周末一般也不回家，不过也有例外，顾衾生日当天，他临走前和赵椁说：“我要回去一趟。”
　　赵椁：“好，路上注意安全。”
　　也许是周末的原因，街道上挤满了人，顾衾坐最近的公交车也花了半小时才到家。
　　刷了新漆，屋外显得明亮了许多，顾衾站在门口甚至还能听到屋里传来开火声音。
　　顾衾打开门，这次江颜提前请假，她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江颜看到他局促地把手往围裙擦了擦，她说：“阿衾，妈妈就随便烧了几道菜，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桌子上的菜都是一些家常小菜，正中间还摆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生日蛋糕。
　　顾衾其实不喜欢吃辣，可他有时候也确实能面无表情地把桌上的菜都吃一口，还能违心地夸奖一句，他说：“很好吃。”
　　江颜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其实很久都没和顾衾坐在一起吃饭，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俩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生日蛋糕点上蜡烛，江颜这才小心翼翼道：“阿衾，你也来许愿。”
　　要是在几年前，顾衾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还会有一天和江颜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蛋糕。
　　他更不敢有什么奢望。
　　灯关上了。
　　可现在，顾衾却闭上眼睛，他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他想，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把将来所有的愿望都送给自己的爱人。
　　从此，你的愿望里都有我。
　　甩不掉，也逃不开。
　　许完愿后，江颜帮着一起切了蛋糕，“等下给你李姨也送点，她平时总夸你有出息，这里关不住你。”
　　顾衾一愣。
　　以前每次江颜和他说起这个话题都是不欢而散，可没想到她这次竟然主动开口道：“你要是想走就走吧。”
　　顾衾把手上的叉子放下了，他拿起抽纸弯过腰把江颜嘴角沾上的奶油擦干净了，他说：“我不走。”
　　虽然是母子，江颜低下头目光温柔，可她时常总觉得自己才是被照顾的那一个，她急忙道：“以前是我不对，可如果你……”
　　“没关系。”顾衾打断道：“你身体不好，要是愿意的话，我以后会经常照顾你。”
　　这大概是他们相处最融洽的一段时间，顾衾坚持把碗洗了，他回房的时候，手机屏幕正好亮了。
　　[星]：学长，你猜我在哪？
　　顾衾把窗帘拉开，四月天天黑得晚，傍晚天还大亮，可顾衾还是在楼底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打开门飞快地走了出去说：“妈，我出门了。”
　　本来坐在沙发上的江颜手头上顿住了，她眼眶很红，低下头意味不明地说：“好。”
　　昼夜温差大，顾衾刚走下楼梯，赵椁就把外套披在了他身上，“你穿的太少了。”
　　顾衾跟在他身后随口道：“这不是有你吗？”
　　“哥，你怎么来了？”
　　赵椁牵着他的手说：“给你过生日。”
　　周末晚上人很多，不过他们俩在宽大外套的遮盖下一路牵着手上了公交车，直到上车后，顾衾才反应过来问：“你带我去哪？”
　　顾衾其实没想过要过生日，可能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还是没忍住露出一点笑意。
　　车子摇摇晃晃地停在终点站。
　　这是离学校很近的一条街道，周围都是商品房，直到赵椁牵着他打开了一间房门。
　　这间房子看起来已经打扫过了，很干净，客厅里摆了一张长桌和很多试卷，而正中心的书桌上摆着几朵新鲜的香槟玫瑰。
　　赵椁甚至把他们在游戏里遇见的截图和校园论坛里的合照都打印了出来。
　　他把这些照片摆在桌面上，从他们相遇到现在，然后赵椁又抬起手作了一个“咔嚓”的姿势。
　　“还有一张照片。”
　　顾衾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可很快，赵椁就证实了顾衾的猜测，他点头道：“我租了一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这间房子里有他们所有的回忆，赵椁却在里面说：“学长，生日快乐。”
　　过往千丝万缕地缠绕在他身前，可如今……赵椁却给了他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
　　这是只有他们俩才知道，心知肚明般的小秘密，是最好的礼物。
　　这个人——
　　顾衾跨坐在赵椁腿上，房间里一片黑暗，他把衣领的扣子慢条斯理地解开，低声说：“哥，我成年了。”
　　赵椁的回复是低下头，用力把他压在床上。
　　“哥，我能亲你吗？”
　　俩人十指相扣，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他们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缠绕在一起，他们都有了反应。
　　赵椁的指尖顺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下划，他说：“怕吗？”
　　手腕上的纹身被他摩挲得很红，赵椁低下头虔诚地轻吻。
　　最后意识停留在——
　　顾衾亲了亲他的耳根，呢喃道：“哥轻点，我怕疼。”
　　怕吗？
　　顾衾想，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
　　只要是他，那就不怕。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懂的。
　　卉姐你们可能已经忘了，指路44章。
　　周卉：原来还有我的戏份（什
　　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出自李清照的《南歌子·天上星河转》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出自《诗经·唐风》
　　谢谢观看。


第82章 Chapter82约
　　这次和往常又不一样，俩人之间的热度不断上升，周围的温度既烫又烧。
　　即使昨晚闹到半夜才睡，可次日，他们还是因为习惯性的生物钟准时醒了。
　　窗外传来小摊贩推早点出来沿途叫卖的吆喝声，汽车行驶过的喇叭声，以及单车清脆的响铃声。
　　这里和宛月小区不一样，赵椁想送给他一个人声鼎沸又热闹的世界。
　　是他热爱又喜欢的人间。
　　顾衾第二天就没能从床上坐起来，他的腰还很酸，并且只要稍微一动尾椎骨，还会牵扯到身后某个隐秘的地方。
　　他只好又躺了回去，赵椁揽住他的腰，又把人抱在了怀里，他凑在顾衾颈窝里蹭了蹭说：“别乱动。”
　　背上还有好几道指甲划出来的划痕，顾衾拿起旁边的毯子就把这人裹住了，他挣扎着就想起来，“今天还有课。”
　　赵椁低头惩罚式地咬了一口他的嘴唇说：“请假了。”
　　另一边。
　　高二一班教室。
　　早自习。
　　江双看着身后空了的位置陷入了沉思，高宽在讲台上提醒道：“最近得流感的同学很多，昼夜温差大，你们可要记的带上外套以免着凉。”
　　王博：“这实在可惜，学神也感冒了，这不是影响学习效率吗？”
　　他们俩都请假了？
　　这一刻，江双和姚倩对视一眼，俩人又露出了心照不宣地微笑。
　　这……岂不是cp楼又有新料了？
　　不管校园论坛有没有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再添新料，总之，这俩个当事人都躺在床上请假了。
　　即使他们离学校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晨间风大。
　　赵椁把买来的早餐包进外套里，他拿钥匙打开门，被紧紧包住的早餐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外套挂在玄关旁的衣架上，这个衣架蔚蓝色，挂钩的位置就像挂住了星星。
　　他把早餐放在床头。
　　顾衾手机昨晚关机了，他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里面有好几条祝他生日快乐的消息。
　　虽然他很久不过生日了，可知道他生日的人也不少，顾衾按照时间顺序把收到的消息都回复了。
　　赵椁把他半抱了起来，“别管他们，宝贝儿来吃饭。”
　　手机突然从顾衾手里被抽走扔到了床边，手机屏幕一亮还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上：
　　[小团子]：哥，本来还想约你出来过生日？
　　[小团子]：生病请假了，没事吧？
　　顾衾靠在他胸前说：“吃醋的话，不要牵连无关人员。”
　　他们又像以前一样坐在床边吃早饭，可又好像和以前不一样，赵椁沉吟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你……感觉怎么样？”
　　顾衾还以为他是在问粥，他没怎么在意随口答道：“挺好喝。”
　　哪想赵椁拿勺子的手一顿，他沉默半响才开口：“我是说，你觉得昨晚……舒服吗？”
　　“你要听实话吗，哥哥。”顾衾吃好了就把餐盒扔进垃圾箱里，他躺在床上也不想动。
　　天花板是暖黄色。
　　顾衾倒在床上说：“真他妈烂。”
　　赵椁从善如流道：“那以后多练习，毕竟勤能补拙。”
　　顾衾：“……”
　　他们昨晚衣服扔了一地还没收拾，赵椁把地上的衣服都捡了起来说：“男朋友，再睡一会？”
　　顾衾丝毫不避讳道：“被你弄疼了，不过等睡醒了，我要第一眼见到你。”
　　赵椁揉了一把他睡乱的头发说：“好。”
　　顾衾听着男朋友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了。
　　他好像不怕了，顾衾想，只要侧过头就能闻到枕头上残留的柠檬味。
　　清凉又干净。
　　那是赵椁常用的洗发液。
　　阳光从拉开的窗帘洒了进来，和曾经装满防盗窗的窗户不同，他们的房间是视野开阔的落地窗。
　　透过窗户还可以看到人声鼎沸的人间。
　　顾衾以前从未奢望过可以装饰自己的房间，他甚至没有丝毫的念头，可当他陷入柔软的床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窗台上以后要摆什么花？
　　客厅还得买上一个置物柜，不然赵椁那些丑玩意也没地方摆，可以用来辟邪。
　　如果可以，他还想养一只牧羊犬，说不定狗儿子比男朋友还要聪明？
　　对了，他马上就要高考了，那可以考个附近的学校，江颜身体不好，也能一边照顾她。
　　男朋友的事——可以挑个合适的机会在告诉她，等到江颜可以接受的那一天。
　　没关系，他可以潜移默化慢慢让她接受。
　　赵椁送了他一个家。
　　以及……此刻就在他身边。
　　顾衾就这样意识陷入黑暗里，慢慢睡着了。
　　*
　　落在地上的衣服，以及昨晚情急下崩掉的扣子，赵椁把手上的衣服放进水池前先下意识地翻了一遍口袋。
　　他的口袋里还留了几颗糖，而顾衾的口袋就和他本人一样干净，他正准备把裤子也放进池子里。
　　可在他的手擦过裤缝之际，突然在顾衾的口袋内侧摸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赵椁没想太多，还以为是什么尖锐的东西不小心卡了下去，他连忙把裤子口袋翻开，这才发现这块坚硬的东西不是掉在口袋里面，竟然是被人特意缝在了中间。
　　赵椁愣了愣。
　　他这才想起，顾衾无意间好像总会不自觉地摸裤缝的位置，而更让他怔愣在原地的原因——
　　不是别的。
　　这是一块小瓷片，虽然只露出了一半，可赵椁也能一眼认出来，他太熟悉了。
　　毕竟这块瓷片就是他亲手烧制出来的。
　　他好像透过这块破碎的瓷片又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时候，他妈妈还没有去世。
　　在赵椁所剩不多的记忆里，他母亲总是身体不好，韩秋经常躺在床上不停咳嗽。
　　他经常在半夜还能听到女人越来越严重的咳嗽声，以及她低声地说：“我这病是治不好了。”
　　然后赵子军颤抖着嗓音说：“只有有钱，有钱就能治好。”
　　赵椁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想到“脆弱”这种情绪会出现在他爸身上，可那一夜，男人却绝望又痛苦地半跪在地上，他说：“别走。”
　　韩秋只是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腕，她难过地说：“子军，你怎么又瘦了？”
　　绝望的人总是很天真。
　　尚且年幼的赵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钱，他要挣很多钱。
　　这样他妈妈就再也不会走了。
　　他虽然成绩优异，可当时却不知道要怎么去挣钱，直到赵椁看到路边的小摊贩，他才心里一动。
　　他家附近有一个烧窑场，赵椁又会讨长辈开心，很快就学到了很多做手工艺品的技术。
　　可他做出来的东西实在……太丑了，除了他妈妈，只有一个人。
　　等等——
　　赵椁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那是谁？
　　“妈，我新朋友说了，我非常有天赋，不出一年，必成大器。”
　　“终于挣到钱了。”
　　“虽然是新朋友给的，不过这是一枚幸运币，我舍不得用。”少年腼腆地把硬币握在手心，他说：“除了这个，剩下的都留给妈妈。”
　　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赵椁摩挲着手上的瓷片，他曾经……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他心里一阵慌乱，赵椁轻推开卧室门，抽屉最里面摆了一个生锈的小盒子。
　　而生锈的小盒子里只有一枚焦黑的硬币。
　　赵椁心烦意乱地想，这枚硬币对他很重要，可——到底是谁给他的？
　　可这时候一截白皙的手腕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熟悉的气息让他瞬间平静了下来，顾衾靠在他肩上低声呢喃道：“好哥哥，你在想什么？”
　　指腹交叠的一刻，顾衾顺着视线也看到了那枚赵椁紧紧捏在手心烧焦的硬币。
　　也是赵椁一直在用的头像。
　　这是——
　　那是一场好大的火。
　　那段时间，赵子军正好去外地出差，赵椁只记得韩秋为了哄他开心在家烧制陶器。
　　然后烟头、煤气，女人。
　　好大的火光以及爆炸声。
　　也许早就不想活了，这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鲜血顺着女人的手臂一路漫延下来。
　　“我就是拖累，早就不该活下去了。”韩秋在大火中那些怨恨的心思越来越重。
　　活不下去了。
　　赵椁永远也不知道——
　　那晚，因为缺氧，他大脑沉重地陷入了昏迷，而韩秋突然抓住他的手往火里挪动，她情绪终于决堤了。
　　别挣扎了，她想，死了才是解脱。
　　为什么还要努力活着？
　　你们所有人一定……早就觉得我是个拖累，沉重的医药费，抑郁的情绪，好痛苦。
　　她拖拽着赵椁的双手就往火光里挪动。
　　可在这只年幼的小手上还布满了烧窑留下的疤痕、蹩脚的针线伤，以及一枚普通的硬币。
　　钱。
　　又是这困扰她半身的恶心玩意。
　　韩秋在火光中几乎是发狠地把这枚硬币抓过来，赵椁攥的很紧，所以她也是废了很大力气才把
　　这枚硬币捏在手心。
　　她绝望地抬起手正准备把这枚硬币扔了，可临到关头却鬼使神差地改变了主义。
　　“妈妈，我以后有了它，就会变得很有钱。”
　　“你就会陪着我们了。”
　　她被病痛折磨地喘不过气来，他们又懂什么呢……韩秋攥着胸口呜咽道：“如果这玩意真能救命，它要是抛到反面，它要是——”
　　硬币在空中翻滚。
　　她屏住呼吸。
　　——是反面。
　　韩秋在火光中竟然低笑了一声，“赵椁。”她把这枚泛着焦黑的硬币又塞回了他手里喃喃道：“这……确实是一枚幸运币。”
　　她正准备离开，尚且年幼的赵椁却用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拉住她的衣角。
　　“什么？”
　　火越烧越烈。
　　她低下头，这才听到赵椁小声说：“别走。”
　　一瞬间，韩秋愣在了原地，“你是这样想的？”她荒谬又可笑地想，她到底在怨恨什么？
　　这孩子……比她勇敢。
　　房顶的横梁烧断了。
　　可他在烈火浓烟里求生。
　　所以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光里，越高的地方才会让他想起那只伸晚了的手，但他在楼道口抽烟。
　　烟草中的火光却给了他求生的勇气。
　　韩秋把他用力护在怀里，她脚步一转就匍匐着往门口挪动，“真好，妈妈永远爱你。”
　　画面一转。
　　少年沉默地收拾屋里的残骸，可当他手心碰到了一枚烧焦的硬币。
　　“这是什么？”
　　眼前站着一个戴上口罩的小男孩，他眉眼精致，就是太瘦了，好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样。
　　赵椁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兔子。”
　　哪想这个男生眼睛一亮，可很快他又闷闷地说：“你做的很好看，可惜我没钱买。”
　　赵椁摆摊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他，他头脑一热道：“送你了，不要钱。”
　　那是他们初遇。
　　“不行。”男生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幸运币送给你，剩下的我慢慢还你。”
　　他是谁？
　　年少的他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他看到曾经的自己大声道：“你是谁？”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
　　男孩把口罩摘了下来，眼形细长，眼尾上翘，他说：“记住了吗？”
　　赵椁呆呆地“哦”了一声，“记住了。”
　　他们约定每年在镇子上见面。
　　可后来一场火灾。
　　误以为的抑郁症，封闭学校，阴差阳错的复读，他们的约定停留在了好多年前，即使赵椁每年都忍不住在同一个地方摆摊。
　　就像顾衾总是忍不住每年挑一个时间回到小镇。
　　他们找了很久，可镇子却这么大。
　　但原来兜兜转转，他们一直都陪在彼此身边。
　　直到再一次相遇，这不是遇见，而是真正的赴约。
　　赵椁恍然间又想起，几个月前，顾衾摘下口罩时黯然的表情，他也曾欲盖弥彰地说，这个面人是你捏的？
　　你能把我捏出来吗？
　　临从镇子离开时，他点开微信二维码放在赵椁面前，留下了那一点鬼使神差的牵连。
　　以及真心话里——
　　你和喜欢的人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顾衾为什么突然选择了大冒险。
　　江颜把这只兔子砸在地上，年少的顾衾沉默地低下头把这块瓷片捏在手里。
　　血化过他的掌心。
　　从此，他把这些隐秘的心思都缝进了裤缝里，也藏起了隐而不宣的心思。
　　还会遇见吗？
　　庆平一中。
　　火烧云渲染出了壮丽的颜色，顾衾盯着窗外越来越厚的云层，几乎是叹息般地开口：“一个故人。”
　　然后他说：“哥，我等了你好久。”
　　禁闭室，火光里。
　　却原来——
　　他们都以不同的方式陪伴着彼此走过了很长一段路。
　　都是眼前人。
　　赵椁捏住顾衾的指尖，他们俩一起把这枚烧焦的硬币放回了生锈的铁盒子里。
　　至此，也尘封了一段过去。
　　赵椁低下头呢喃道：“对不起，现在才想起来。”
　　可顾衾只是轻轻抱住他，“忘了也没关系，往后——”
　　“男朋友，请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无闲小可爱的16瓶营养液，给你比心心~
　　谢谢观看。


第83章 Chapter83高
　　这一年的夏季好长，聒噪的蝉鸣，林荫道上遮阳的树荫，以及教室里不停旋转的电风扇。
　　他们有时候记忆能拉的很长，可有时候也只小到装下了几个人和那几件事。
　　可直到很久以后，赵椁也依然记得那一天，他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走在一条正在施工的小路上。
　　这条路本不该会遇见别人。
　　可他遇见了顾衾。
　　他们俩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从此躲不开，也逃不掉。
　　就好像命运这玩意，有时候又不可不谓之神奇，比方说他们很多年前，近乎阴差阳错下错过的约定，又鬼使神差般因为复读、转学而重新往前走。
　　——又可能或迟或早。
　　他们总能赴约。
　　时间飞速流逝，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也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在最后一个星期里，毕业班的学生大多都愁眉不展。
　　所有学生周一在操场上集合，这也是毕业班最后一次和全校学生一起集合。
　　而明年就轮到高二年纪站在他们的位置上。
　　他们所有的课程和模拟考都结束了，为了不让毕业班有太多压力，他们在高考前最后一周提前放假。
　　集合定在九点。
　　可他们在准点的生物钟下依然很早就醒了过来，王志远脚一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了眼时间吓了一跳，迷迷糊糊中就把床头的衣服往身上套，还一边抱怨道：“老刘怎么忘了开广播？”
　　他衣服已经往上半身套了一半，整个人又愣住了，王志远突然迷茫地想，对了，好像今天不用上课。
　　以后……也不用上课了。
　　他本应该开心才对，可有那么一瞬间，他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就好像他再也高兴不起来了一样。
　　王志远把衣服胡乱套在身上，他一抬头才发现，原来不止是他，寝室里其他人都醒了。
　　“你们？”
　　王博把手头上的单词本放下，他说：“好歹也是要高考的人了，还不滚过来背单词？”
　　“王博同学。”王志远抽过他手上的单词本瞟了几眼说：“你就不能对我友好一点？”
　　“我为什么要对猪友好？”
　　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年前，顾衾打篮球赛受伤后，赵椁一直在他身边照顾，而王志远想祈求一点室友的关爱，王博对他说出的话。
　　原来恍然间，已过去一年有余。
　　寝室一时间没人说话，直到过了好一会，王博才说：“高考加油，有机会再见。”
　　王志远抵在桌前。
　　他们互相伸出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这时候，寝室门突然“咔嚓”一声从外面打开，赵椁拎着早餐走了进来。
　　虽然几个月前他们申请了外宿，不过因为学业繁重，有时候晚自习又很晚才放学，他们也会直接回寝室住。
　　王志远：“椁哥，你就是我的精神粮食。”
　　顾衾挑眉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说：“嗯？”
　　“别胡说，书才是你的精神粮食。”赵椁立马辩解道：“学神才和我灵肉合一，水乳交融。”
　　这说的什么混账话？
　　顾衾：“……”
　　王博：“……”
　　王志远：“……”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他们难得主动早起，几个人都在寝室刷题，其实到最后关头，本来还要刷的卷子反而不剩什么了。
　　王志远又神思不属地在试卷上随意划了几笔。
　　其实不止是他，其他几个人都没什么心情，顾衾虽然复读了两年，可之前也从来没参加过高考，所以他靠在椅背前，点开手机在寝室里和男朋友公然聊天。
　　[摘]：男朋友。
　　[星]：嗯？
　　[星]：悄悄话，还是紧张了？
　　[摘]：紧张了，你哄我吗？
　　[星]：你男朋友上可给你摘星，下可在水里给你捞月，想调戏还是占便宜尽管来。
　　他们又在手机里随意聊了几句。
　　直到熟悉的广播声响起，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教学楼正前方挂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用红底黑笔标出了几个大字：
　　高考动员大会。
　　刘宇和几个年级组老师都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平时每次都是大嗓门的老刘这次难得放轻了语气，他说：“虽然有些话你们都听烦了，不过我还是要再重复一遍高考注意事项。”
　　“你们记得提前熟悉考场，千万不要吃坏了肚子，有些同学高考吃太多，肚子疼怎么办？——还有说了很多遍，一定要带上准考证和身份证，2B铅笔，黑水笔都要记得带上……”
　　毕业班的学生全站在前排。
　　江双叹了口气小声道：“我还从来没听过老刘用这种语气说话，太他妈肉麻了。”
　　姚倩：“虽然是熟悉流程，可感觉自己也不远了。”
　　王博把还在播放英语听力的录音一摁，他突然说：“你们想好以后去什么大学吗？”
　　吴冰：“想好了，我以后想去传媒大学专修广告系，我想拍个文艺广告系列。”
　　江双：“体育系就不错，不过也没想好，可能会选个离家近的，椁哥你呢？”
　　蝉鸣声越来越响，它们近乎在林荫小道上嘶鸣。
　　赵椁抻起长腿借着力靠在一边，他的视线注视前方漫不经心地说：“以哥的成绩，所有学校抢破头要我，到时候就看哪个学校最有诚心，我就勉为其难让他们校史上拥有一个传奇人物。”
　　所有人：“……”
　　不过话虽这么说，赵椁还是借着树荫点开了手机微信。
　　[星]：男朋友，我们班正好在讨论以后去哪所学校？
　　男朋友似乎也不老实，他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摘]：嗯？
　　[星]：我想不重要，哥这么优秀，不管哪所学校都能考上，你以后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站在前排的顾衾指尖一顿，他沉吟半响才在微信界面打了几个字，又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摘]：你去哪都没关系。
　　顾衾说，你去哪都没关系，反正是我的人，甩不开了。
　　这次操场上很安静，一时间，只有聒噪的蝉鸣以及刘宇放低又轻柔的声音。
　　他把注意事项又叮嘱了好几遍，这才拿起手上的花名册，这本花名册上记录了高三年纪所有学生的名字。
　　刘宇近乎温柔地叹了一口气，他站得笔直说：“高三一班最后一次点名。”
　　点名本来是一件枯燥又无聊的事，可当刘宇真的在国旗台下叫他们的名字。
　　所有学生都忍不住眼眶发红。
　　“吴郭。”
　　“到。”
　　“王志远。”
　　“到。”
　　“江铃。”
　　“到。”
　　每个人都笔直地站在台下，还有女生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
　　“顾衾。”
　　“到。”
　　所有人的名字都点完了，刘宇把花名册关上，他说：“谢谢你们每位学生的陪伴，有一句话是真心的，老师为你们骄傲。”
　　刘宇：“不管以后去了哪所学校，哪座城市，你们都是老师最棒的学生。”
　　“高三一班，最后一次点名。”
　　“无人缺席。”刘宇大声说：“你们——毕业了。”
　　太奇怪了。
　　被叫到名字的同学心里不由自主地想，明明他们刚才还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十八.九岁的年纪。
　　虽然年轻，可却也会害怕，不知道将来的路怎么走才好，怎么做才对。
　　可他们现在站在这里，又好像真的可以什么也不用怕，未来还很长，他们本应无所畏惧。
　　无坚不摧。
　　掌声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可很快这些四面八方的掌声汇聚成一股洪流，激流勇进。
　　他们本应该勇敢下去。
　　而高考就这样不急不缓——
　　终于来临了。
　　其他年级在这两天都统一放假，高考前两天要布置考场，赵椁这几天也没有复习，不仅如此，他还带着顾衾把庆平市所有的景点都玩了一遍。
　　这座城市对他们都有不一样的意义。
　　每次站在最高处俯看整个城市，他们都感觉，不管身边的人在哪里，总能第一眼就找到彼此。
　　高考前一天。
　　江颜特意请了几天假，她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又手忙脚乱地做了一顿早餐。
　　煎蛋和豆浆。
　　她看着手机上查到的百度说：“记得带上准考证，身份证，对了，记得带伞，可能会下雨。”
　　顾衾很快把早餐吃了，他耐心地应下点头道：“知道了，谢谢妈。”
　　他又检查了一遍文件袋里的证件，群里老师也在一遍遍提醒，这种气氛让顾衾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只不过打开门看到赵椁的一瞬间，他所有紧张的情绪又消失了，顾衾说：“这么早？”
　　赵椁把手上的钥匙转了一圈，“路上堵车，送你去考场。”
　　坐摩托车去考场的路上，顾衾又想起了第一次也是坐赵椁的摩托车，只不过现在不一样——
　　他从身后抱住赵椁的腰，这么近的距离甚至还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
　　烧得厉害。
　　那一刻，顾衾想，他确实可以无所畏惧了。
　　因为风追不上他。
　　赵椁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很早了，可没想到刘宇和高宽早就守在了考场门口，他们看到顾衾都松了一口气，“不要紧张，文具都带齐了吗？”
　　“吃早餐了？”
　　顾衾“嗯”了一声。
　　高宽：“加油，老师相信你。”
　　他们也没有多说，这次每个考场一中都派了两个老师，就是怕中途出现意外，他们还买了很多份早餐备用，就是怕有的学生还没吃早饭。
　　赵椁其实很早就出门给摩托车加满了油，他从刘宇那里拿了一个面包叼在嘴里。
　　临进考场前，他说：“别担心，我陪你。”
　　顾衾捏了捏他的手说：“谢谢哥哥。”
　　第一场考语文，试卷上的题目顾衾只要扫一眼，心里就大概有了答案。
　　他甚至把试卷写完还剩下半个小时。
　　几场考试都是稳定发挥，不仅如此，因为他卷子很早就做完了，本来有监考老师以为这个学生都是乱写的试卷，老师正准备过去提醒，却被卷子上极高的正确率惊呆了。
　　除此之外，中途考场上还出现了几次意外，有女生吃坏了肚子，也有学生忘了带准考证。
　　顾衾看时间还够立刻把人送进了医务室，女生吃了药后又赶回了考场。
　　不管中途发生了什么状况，好在他们最后都成功地完成了这次高考。
　　高考结束后。
　　宛月小区。
　　他们俩把摩托车放进车库，一起走了回去。
　　赵椁：“还紧张吗？”
　　顾衾没说话，其实真正坐在考场的那一刻，他就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但一想到未来还能和这个人在一起。
　　他还有很多事能做。
　　可赵椁却自顾自地把他拉进怀里，他们在夜色里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他说：“这样就不紧张了。”
　　“不过。”赵椁说：“明年我还会紧张，所以也需要男朋友安慰一下。”
　　灯光把他们交错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他们俩却都没注意到小区楼顶有一个女人阴郁又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们。
　　她神经质般死死地扣着自己的指甲。
　　血从她的指甲缝里流在了地上。
　　可她却浑然不觉。
　　“我都说了。”那个缠绕在她心里多年的念头又绞住了她抽痛的神经，男人在她耳边低吟，“你儿子是神经病。”
　　“这是遗传，改不掉。”
　　“你信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卷。
　　不长，收个尾。
　　谢谢无闲小可爱送的两瓶营养液~
　　谢谢观看。


第84章 Chapter84恶
　　高考后他们开始放暑假，而这次暑假结束，高二年纪就要正式升入毕业班。
　　时间过得飞快，距赵椁他们暑假相遇，已经过去一整年有余。
　　他们租的房子也没退，顾衾准备报庆平这边的大学，那他们下学期还可以住进来。
　　而赵椁准备暑假先在家待上几天，他就到庆平中学附近找一份家教兼职，平时他们可以住进出租屋。
　　因为这次想到很快会见面，最近天气也适宜，赵椁就把摩托车又沿路骑了回去。
　　在经过庆平市的途中，赵椁想，这座城市的每道风景都不一样，不仅是一中、最高的摩天轮、花店、还是曾经去过的电影院、这些他们去过的地方。
　　只要顾衾在，就好像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杨涛收到消息就等在门口，久别重逢，他流下了感动的眼泪，“椁哥，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怎么忍心让我和小摩托分别如此之久，你的心不会痛吗？”
　　“兄弟，我尽力了。”
　　杨涛：“什么？”
　　“你一个没人疼的人永远都不会懂。”赵椁说：“被人舍不得的感觉。”
　　杨涛：“……”这他妈有什么关系？
　　高三的课业只会更繁重，一中老师也从不心慈手软，他们布置了一大推暑假作业，赵椁这几天经常刷试卷到凌晨，他偶尔从夜色里抬起头，就能听到对面传来平稳的呼吸。
　　而只要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让他觉得很安心。
　　赵椁笔尖一顿，他轻手轻脚地把试卷一收，然后捂住手机低声说：“学长，晚安。”
　　只是偶尔吃午饭时，赵子军一时兴起烧了很多道特别辣的菜，赵椁总是筷子一顿，他下意识地问：“怎么都是辣的？”
　　赵子军疑惑地说：“你不是很喜欢？”
　　赵椁这才回过神来，他“哦”了一声说：“好久没吃了，现在你儿子不吃辣，葱生姜蒜不吃，不好看的不吃，大小不一的也不吃。”
　　赵子军：“……”滚出去吧。
　　赵椁这才发现，他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很多曾经的小习惯，可他愿意为了一个人。
　　喜欢上他所喜欢的一切。
　　*
　　另一边。
　　江颜延长了她的假期，她以前几乎从没请过假，这次她把所有假期都累积在了一起。
　　不过，以后大概也不需要了。
　　她跪坐在床上，昏暗的台灯照射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整个人脸色都显露出一种病态的白，她抓着衣领喘不过气来，前额上浮现一道道青筋都呈现出不正常的颜色。
　　可那晚看到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里翻涌，江颜的胃里涌现出翻江倒海地不适。
　　她紧咬牙关，脸颊不自然地抽动，江颜的指甲死死抠进了肉里，还未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冷意顺着她的指尖一路延伸。
　　可她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像找到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似得慌乱地从床上跑了下来。
　　因为跪坐在床上太久了，江颜从床边站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她佝偻着腰扶着眼前的桌子大口喘气。
　　年纪还是大了。
　　但她的孩子还年轻。
　　直到好不容易从这股窒息感里缓过神来，她才把抽屉拉开，这里面放了一朵纸折的玫瑰花。
　　它永远不会凋谢。
　　这还是顾衾前段时间送给她的折纸，这朵玫瑰花做得逼真又好看，江颜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欣慰地把它收了下来，可如今——
　　它就像是在嘲讽当时愚蠢的自己。
　　太恶心了。
　　江颜抱着自己浑身发冷地想，顾衾在骗她，女人把手上的玫瑰折纸从中间撕开，她毫不留恋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中年男人的话似乎又在她耳边响起，“他有病。”男人循循善诱道：“您怎么就是看不出来呢？”
　　“哪个乖孩子会做这种事？”
　　“他在不停欺骗您，我真得很遗憾，您的孩子精神上已经不正常了。”
　　女人终于抖着手拨出了一个电话，良久，电话里才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男声，“我就知道您迟早会打通这个电话。”
　　男人说到这里又很不满意地摇头道：“我等您太久了。”
　　江颜哆嗦着嘴唇害怕地说：“先说好，你要怎么帮我？”她的嗓音一开始犹豫不决，直到垃圾桶里的纸屑泛着带血色的光芒，她才像被刺醒了一样。
　　房间的灯光越来越暗。
　　女人的声音却逐渐坚定了起来，她咬着唇一字一句道：“你要我做些什么？”
　　……
　　他们毕业后，暑假的时间就彻底空闲了下来，顾衾成绩优秀，这次又参加了高考，周卉就帮他联系了好几家需要家教的学生。
　　王志远他们在群里时常感叹，学神——这个男人还没出学校就开始挣钱了。
　　赵椁不在，顾衾有空就会去他们屋子里打扫一次，每次打扫完，他都会习惯性地发一张照片。
　　[摘]：花等你回来一起去选，阿姨还说有优惠，你又怎么骗她了？[照片JPG.]
　　[星]：这不叫骗，我们是专业爱花人士。
　　[星]：学长，打扫这么干净，想要什么奖励？
　　过了好一会。
　　赵椁收到了一条语音，他放在耳边，先是听到了被子“飒飒”搬到阳台的声音，然后是顾衾熟悉又清冷的声线，他的男朋友在对面轻笑了一声。
　　顾衾低声说：“赵椁，庆平这边风好大，爬山虎沿着墙壁走了很远，阳台上长出了青苔。”他说：“你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
　　赵椁心里一动。
　　他想，这个人真得太狡猾了，但少年□□就像不断攀岩的枝桠，它们缠绕在胸口汲取所有的氧气。
　　可周而复始。
　　也可生生不息。
　　高考结束后，他们要估分选学校，王志远发了好几条消息来抱怨。
　　[志存高远]：能走就行，我一个有志向的男人只要有学校要我，哪里就有我。
　　[志存高远]：学神，不过你这成绩真的不选帝都那边的大学？太可惜了，你就这么喜欢庆平？
　　顾衾沉默半响，他以前从未真正喜欢过这座城市，他愿意接受甚至坦然地留在这里，即使他和江颜的关系永远隔着一层浓雾，可他依然记得——
　　江颜也曾因为他生病，在病床上照顾了他一天一夜，这个女人也曾躲在房间里无助地哭泣，她压抑着嗓音痛苦地说：“他走了，我们怎么办？阿衾又怎么办，让别人笑话他没有爸爸？”
　　她的前半生好像总是在担忧。
　　可顾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这颗真心掏出来，只要别人对他有半点好，他总是掏心掏肺般还给他们，不欠半点人情。
　　但他就那点真心，所以总是忘了其实他也会不够用，甚至再也不敢多用。
　　他这个年纪，本该无忧无虑地抽枝发芽，蓬勃生长，可他扎根在淤泥里，却只为了挣扎求生。
　　但现在不止如此——
　　顾衾想，他只有一点沾满污泥腐烂的根系，可却有人突破迷雾拉住了他的手。
　　他喜欢庆平吗？
　　庆平这座城市交通拥挤又堵塞，那栋老房子里是常年化不开的铁锈，还有女人声嘶力竭地哭泣。
　　他一点都不喜欢庆平。
　　可当王志远问他的那一刻，顾衾却鬼使神差地想，他喜欢这座城市，从遇见赵椁的第一眼起，他才开始喜欢上这座城市。
　　他从出租屋里回来，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因为这几天江颜都在家，顾衾也没准备在外面待太久。
　　顾衾把门从里面拉开，江颜正蜷缩着靠在沙发上，她头也不回冷淡地说：“你又和谁见面了？”
　　女人的视线在黑暗里显得晦暗不清。
　　顾衾本能觉得最近江颜不太对劲，不过他这几天忙着做家教和选学校没太注意，今天正好有时间，他把买来的酒精拿出来说：“没和别人见面。”
　　顾衾轻柔地拉过她的手，柔软的棉签擦拭在伤口上，他叹了一口气道：“指甲怎么破了？”
　　“妈，以后工作别太辛苦了，我接了几单家教以后也能养活你。”
　　他还说了什么，江颜的脑海里嗡的一声再也听不清了，她只是低下头茫然地想，顾衾有时候其实就像一个普通的小男生一样，眉眼里都是对未来的向往，他向来成绩优异又懂事，懂事到总是让江颜忘记——
　　顾衾不过也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他本应该飞扬跋扈，活出少年天性。
　　但她却总自怨自艾，觉得她这么辛苦，顾衾……本就还体谅她才对，过上正常人的一生不好吗？
　　她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顾衾吗？
　　可他——
　　想到这里，江颜不经怨恨地想，他为什么不体谅自己的妈妈，脑海里涌现的画面不停提醒她，顾衾一直在骗她，太恶心了，可他怎么能做出那种事？
　　江颜近乎是慌乱地把指尖抽了出来，棉签在半空中因为没有着力点也跟着一起掉在了地板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屋子里也开始添置了不一样的东西，江颜疑惑地想，以前茶几上有玫瑰花吗？
　　可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江颜突然把墙壁上的白炽灯打开，刺眼的光线让顾衾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然后江颜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说：“我知道了。”
　　顾衾手指蜷缩，“什么？”
　　“两个男生在一起干那种事……不觉得恶心吗？”
　　明明是三伏天。
　　空气中升起了一股窒息般得燥热，可顾衾此刻站在这里，寒意却从他四肢百骸进入了五脏六腑。
　　好冷。
　　原来江颜知道了。
　　顾衾心里却起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念头，他从没想过要瞒江颜什么，只是想多给她一点时间去接受。
　　“妈，不是——”
　　“别叫我妈。”
　　窗外响起了惊雷，划开了静谧的夜空。
　　也可能是白天出门急，他没来得及吃饭的原因。
　　胃里也跟着一阵痉挛，可顾衾只是皱了皱眉，他依然面目表情地站在原地。
　　从很久以前开始，只要他想，就没有人能看出来他神色间的一点变动。
　　对了，还有一个人是例外。
　　只有他——
　　江颜却突然放软语气哀求道：“你爸以前就和我说过这病会遗传，不正常。”
　　“我以前不信，你告诉妈妈，是不是我的错。”
　　“妈哪里做错了，所以你学了样对不对？”
　　江颜低下头小声啜泣，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干瘪的气球，鲜艳的外表突兀般迅速地枯萎起来。
　　顾衾这才发现，她鬓角已经长满了白发。
　　如果江颜骂他甚至打他都没关系，可他就是无法接受——她软下语调哀求的样子。
　　江颜总是知道该怎么在他柔软的心口扎上一根刺。
　　荆棘丛生。
　　可是，这一刻，顾衾近乎迷茫地想，他真的错了吗？
　　江颜低声啜泣道：“阿衾，我们离开这里，搬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好吗？”
　　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响。
　　“重新开始？”顾衾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勉强抵住墙壁才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狼狈，他觉得荒谬，视线恍惚又茫然地望向窗外。
　　走得近了，江颜才听到他轻声说：“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重新开始。”
　　“我做不到。”
　　顾衾想，他困在一个地方待了好多年，那里暗无天日，以前他从未想过出去。
　　可现在，他却怀着一丝妄念，以及那点不可能的奢望，他说：“我只是喜欢他。”
　　——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
　　江颜却脸一白，她突然嗓音尖利地叫道：“可你这种人，配得上他吗？”
　　顾衾愣了愣。
　　但她却像抓到了一个机会，江颜惋惜又遗憾地说：“他本来拥有一个完美又健康的家庭，为什么要和你这种人在一起，他就是玩玩而已。”
　　她循循善诱道：“阿衾，你自己有病，为什么要害他？”
　　江颜盖棺定论道：“你错了。”
　　顾衾低着头，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却突然说：“很多人都说我错了。”
　　“什么？”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他做错了，可他真的错了吗？
　　他只不过是不想低头，他不过是把一份感情公之于众，难道他就应该为此……感到羞耻吗？
　　“没关系。”顾衾突然喘着气轻声说：“如果你觉得我错了，我有病，那就算我疯了，我不正常。”
　　其实不仅如此——
　　他早已病入膏肓。
　　窗外枝桠疯长，聒噪的蝉鸣，这个夏季突然拉得好长，顾衾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还能等到……赵椁回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发完稿子抱头溜走。
　　谢谢观看。


第85章 Chapter85冷
　　这周高考出成绩。
　　一中很多老师半夜激动地没睡着，刘宇一整天都坐在电脑前说：“成绩出来了？”
　　高宽抖着手输了好几遍顾衾的准考证号都没输上，他说：“不行，网络有延迟，没法进去。”
　　另一边，高二一班的群也炸了。
　　[体委-两人成双]：是不是要出成绩了，今天哥就是熬夜也要守得云开见月明。
　　[班长-姚倩]：你哪晚不熬夜？
　　[冰不语]：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学神技压群雄，一览众山小的样子了。
　　[学委-是王博不是王勃]：各位都谦虚点，我们学神就算不一览众山小，也至少能会当临绝顶。
　　[体委-两人成双]：别的不说，我们椁哥肯定是第一个知情人。@星
　　赵椁没有回复微信消息，群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在意，以为他去忙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江双从另一个群里看到了一条消息。
　　[体委-两人成双]：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我刚在别的群看到有人爆料，老高抖着手几次输错了准考证号，最后还是得靠我们铁面无私的刘主任上场。
　　办公室。
　　高宽咽了一口口水，他也跟着办公室里严肃的气氛一起紧张了起来，他说：“怎么样？”
　　刘宇心里也跟着一紧。
　　电脑屏幕闪烁。
　　不过很快，他就松了一口气道：“这次稳了。”
　　所有老师都笑着打趣道：“说起来学神稳了，我们老师还真有点舍不得。”
　　刘宇也故意吹胡子瞪眼说：“年轻人不出去闯荡，和我们这群老头子待在一起像什么样？”
　　“各位老师辛苦了，我们加个班把孩子们的成绩查了。”刘宇抿了一口茶说：“来年又是新的开始。”
　　*
　　与此同时，赵椁手机屏幕最后闪动了一下就彻底关机了。
　　一夜无眠。
　　赵椁搭了朋友的车连夜到庆平市车站，为了赶到查成绩当天，他们俩约在车站见面。
　　风很大。
　　来来往往的行人逐渐变得越来越少，出站口里的人也换了好几波，他们蜷缩着身体缩在椅子里，满脸疲惫地等下一班凌晨的客车。
　　赵椁正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热水，他把帽子往上拉，顺着杯沿灌了一大口水，单从侧面也能看到少年身材修长，水珠从他光滑又白皙的弧线滑落到若影若现的领口里。
　　“你也是凌晨的车？”赵椁正准备找个座位，肩膀就突然被身边的中年男人轻拍了一下，男人另一只手端着碗泡面，他说：“一起搭个伴，路上太远了。”
　　赵椁挑眉道：“不是，我在等人。”
　　“等人？”男人捞了一筷子面，他不以为然道：“小兄弟，你都等多久了？”
　　“算了吧。”
　　这句“算了”虽然轻飘飘得没什么分量，可赵椁却顿时觉得一阵寒意涌向他的五脏六腑。
　　他把外套衣领扣紧最上面一截的扣子，神色阴沉地目视前方，“他答应了。”
　　“嗯？”
　　赵椁一字一句地肯定道：“那他就会来。”
　　凌晨两点。
　　赵椁屈着腿靠在墙边，也许是赶车带来的疲惫，他迷迷糊糊间好像做了个梦。
　　他记得老赵坐在餐桌前，桌上的菜已经冷了，可他依然绕着一根耳机线在和对面的人不依不饶地说些什么。
　　然后他看到自己嘴角微勾，低沉着嗓音说：“宝贝儿，我很快就回来。”
　　赵子军在对面倒抽一口气，他把红烧肉都夹到了碗里调侃道：“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这么宝贝？”
　　赵椁做了一个“嘘”的姿势，他咬着糖醋排骨意味不明地说：“可共苦，但难同甘。”
　　“甜的都藏起来，不给看，也不给吃。”
　　可这些画面时断时续，他烦躁地皱起眉，手指尖紧紧地抓住了扶手，然后画面一转。
　　那是他们最后一通电话，之后——
　　赵椁就……再也打不通了。
　　他还记得从手机通话里传来顾衾清冷的声音，只是这次比平常的嗓音更轻了许多。
　　“哥？”
　　电风扇发出“咯吱”地转动声，赵椁手心很烫，他攥紧双手等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才说：“没事，就是想你了。”
　　对面似乎低笑了一声，顾衾说：“前几天哥哥还说我粘人，怎么现在反倒要求如影随形了？
　　赵椁低下头，他哑着嗓子贴近手机说：“如影随形还不够，对你是——欲罢不能。”
　　他们好像还说了很多，不过就算顾衾不说话，只要能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赵椁就不由自主地感觉……很安心。
　　明明和平时都一样才对。
　　可电话即将挂断之际，赵椁心里却突然涌现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心里一慌叫道：“学长。”
　　顾衾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嗯？”
　　赵椁低下头，他声音闷闷道：“学长，我们以后……要养什么花？”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傻了。
　　他们还有那么长时间，上次顾衾说阳台上长了青苔，他们可以搭配着摆花。
　　对了，花店老板娘上次还推荐过——
　　推荐过什么？
　　那一瞬间，赵椁近乎茫然地想，他们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可以走，可他到底在怕……什么？
　　也许是顾衾从来没有承诺过他什么。
　　可能只是风太大了。
　　他觉得好冷。
　　“算了。”赵椁说：“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们能一起去选，也不用在这里——”
　　不说也没关系。
　　但他心里还存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奢望，顾衾还能回头看他一眼吗？
　　可赵椁又好像透过这层薄薄的屏幕，他看到顾衾面无表情地站在阳台前。
　　玻璃上起了一层雾。
　　他们曾在这里紧紧相拥，耳鬓厮磨。
　　可如今，顾衾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他阴鸷的眼神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窗外。
　　什么也看不清。
　　可阴影从顾衾的侧脸打了下来，让他整张脸的轮廓都显得晦暗不清，然后他从身侧拿起了一根烟，烟夹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中，烟雾在空中蒸发。
　　尽管如此，他也只是注视着烟雾顺着玻璃一路漫延开来，直到这根烟燃烧到了尽头，顾衾才轻掀嘴唇，走近了，赵椁才听清，他说——
　　走了。
　　梦境轰然倒塌。
　　赵椁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旁边的人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问：“怎么了？”
　　“我手机——”赵椁慌乱地翻开口袋，他紧紧地抓住手机，就好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屏幕短暂地亮了一瞬间，赵椁屏住呼吸，他抖着手点开手机，那里有顾衾发给他的消息，学长说了会在车站等他，他答应了……顾衾不会说话不算数。
　　顾衾不会骗他。
　　赵椁近乎是手足无措地摁亮手机屏幕，可手机那点微薄的电量根本支撑不住开机。
　　很快，那点最后的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那一刻，赵椁固执地一遍遍摁住手机，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脸上若隐若现，可他怎么……也点不开手机屏幕。
　　就像他怎么等，也再也等不到他想见的人一样。
　　黑色的屏幕就像在嘲笑他的笨拙和狼狈。
　　“有病。”被他吵醒的人嘀咕了一声又躺回了座椅上，他暗骂道：“神经病。”
　　赵椁愣在原地，手机从他掌心滑落到了地上，他阴沉着脸一把抓住男人的领口。
　　阴戾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脸，他哑着嗓子说：“你说什么？”
　　男人被他吓了一跳，他比赵椁矮了一个头，就算被抓着还梗着脖子叫嚣：“你吵人睡觉还有理了？我看你还是个学生，年纪轻轻就打人？简直是社会的渣滓……”
　　男人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
　　赵椁几乎是意识不清地站在原地，可尽管如此，有那么一瞬间，他依然忍不住荒唐地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赵椁把手放开，他攥紧手心用力打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血迹蹭了上去，可他却浑然不觉。
　　只有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又传到了赵椁耳边，痛觉让他麻木的四肢逐渐恢复知觉。
　　其实比起顾衾，他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
　　这也是为什么王志远他们和顾衾混熟以后，他们才发现比起劝赵椁，还不如哀求学神来的有用。
　　“疯子。”男人吓得腿一软，他撑着座椅再也不管面子，落荒而逃。
　　*
　　等再次走到宛月小区，天已大亮。
　　赵椁把手蜷缩着放在背后，他想，这不能给顾衾看到了，不然他又该心疼了。
　　可要是他看不到呢？
　　为什么他突然失去了联络？
　　剩下的，他不敢再想。
　　——他从未如此笨拙。
　　门“咯吱”一声从里面打开。
　　江颜似乎早料到他会来，她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对于赵椁，江颜说不上讨厌，但依然不受控制地把自己儿子大部分责任推到他身上。
　　即使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总是忍不住幻想，如果不是他，阿衾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颜忍不住语气加重，她面无表情地说：“你怎么来了，我这里不欢迎你。”
　　赵椁艰难地说：“学长在吗？”
　　一听这话，她声音陡然尖利道：“出国了，走了，随便你怎么想都行。”
　　她以为眼前的这个少年可能会惊讶，难受，掉头就走，甚至是不依不饶地辩解。
　　可赵椁只是疲惫地抬起头，他沉默地倚在墙跟，良久才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江颜下意识地反驳：“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儿子是正常人，他和你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江颜以为他站不住了，赵椁弯着腰，整个人蜷缩在原地，就像一张绷紧的弓，他本应该反驳。
　　可就好像只是江颜的错觉，赵椁很快神色恢复了正常，他挺直脊背说：“是我的错。”
　　赵椁咬着唇一字一句道：“是我强迫他，我逼他，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
　　江颜愣在了原地。
　　她有心想说一句本来就是你的错，你们恶心，可临到关头，她看到眼前的少年惨白着脸站在门口，尽管如此，他依然在笨拙地维护另一个人。
　　值得吗？
　　江颜又蓦然想起顾衾也是这样，临走前，她无力又痛苦地说：“你为了那样一个人，只要说声错了，你和他断了……”
　　可顾衾只是回头瞟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颜脸色发白地站在原地，她好像总是是这样，无论是对顾衾的父亲，还是对他。
　　她总想给他们最好的一切，和别人一样优渥的生活，圆满的家庭，以及关心和爱。
　　可又好像都出了差错。
　　但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太爱他们了啊。
　　赵椁半靠着墙壁站起来，他说：“你别怪他，是我先喜欢上顾衾，全都是我……”
　　隔壁门打开。
　　站在门后的李玲脸色发白，她一只手还攥着屏幕亮起来的手机，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茶杯滚到了地上。
　　江颜冷静地颔首，她又把手机放回兜里。
　　外面一派兵荒马乱。
　　赵椁却毫不在乎地说：“你要我说多少遍都行，甚至对所有人说都没关系。”
　　说到后面，赵椁茫然地看着发红的掌心想，他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既没伤天害理，也没打扰他人。
　　他为什么要藏着掩着，并为此感到羞耻？
　　赵椁在昏沉间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但就算有最坏的可能，他也不想顾衾……受到任何伤害。
　　李玲不可置信地说：“你在说什么，疯了吗？”
　　“你们俩怎么能搞在一起，同性……”
　　那几个字她说不出口，只好扯住准备要走出去的程莘退后道：“别过去。”
　　所有人都在指指点点，这下你们都应该知道，这有病，江颜仿佛获胜者般想，她也是为了阿衾好。
　　她赢了。
　　可程莘突然挣脱了李玲抓着他的手，他咬着唇小心翼翼地说：“我不管他是不是——”
　　他委屈地说：“他不是我哥吗？”
　　程莘从不愿叫赵椁一声哥，这是李玲一直盼望的事，可他怎么能和同性恋站在一起，李玲不由惊慌失措地想，万一会传染怎么办？
　　趁着这个机会，程莘半搀扶着赵椁站了起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赵椁整个人都不对劲。
　　他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一片，几乎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了程莘身上。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那一刻，程莘好像又看到了几年前的顾衾。
　　永不屈服。
　　“对不起，连累你了。”赵椁咬着唇低声说：“借我靠会。”
　　这种几乎示弱般的话，本不可能在赵椁身上出现，可程莘扶着他往后走的时候，心里却起了一股荒谬的念头：
　　原来这个人也不是无坚不摧。
　　陷入黑暗之际，赵椁依然不想暴露自己的软弱。
　　这实在太丢人了。
　　可是，掌心传来的刺痛依然在不停提醒他一个事实。
　　没用了。
　　不管他再怎么往前走。
　　赵椁依然忍不住想，顾衾……不要他了？
　　哦，他不要我了。
　　而只要这个念头从他心里不受控制地跳出来，没顶的绝望就如同巨大的漩涡不断向他压下来。
　　顾衾为什么总是不肯等他？
　　好重。
　　庆平市其实不大，同样的街道，走过无数次的小巷，就连路灯也几乎都一模一样。
　　可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赵椁总觉得时间还很长，他有足够的耐心可以和顾衾慢慢走过剩下的一段路。
　　可他没想到隐匿的黑暗蛰伏在这段感情的每个角落。
　　无孔不入。
　　他还来不及，也不够时间反应就——
　　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86章 Chapter86平
　　夏日的白昼实在太长了，聒噪的蝉在林荫道上嘶鸣，以及燥热又焦灼的窒息感——
　　好热。
　　赵椁在医院里挂了几瓶葡萄糖，泛白的墙皮脱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斑驳的石灰来。
　　走廊里经过两个实习小护士，其中一个手上拿着一叠文件，她在经过306病房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说：“你上次说的是这间病房的小哥哥？”
　　另一个女生脸微红地小声说：“很帅。”
　　“只不过这么年轻就低血糖？现在很多学生都喜欢在网吧打游戏，他们都不吃饭就等着直接送医院。”
　　另一个女生连忙反驳：“不过这个小哥哥也不喜欢说话，我观察好几天了——他总是盯着窗外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生被同事的话引起了兴趣，她比了个“嘘”的手势说：“我进去看一眼。”
　　门从外面被“咔嚓”一声打开。
　　病房里空空如也，只有窗帘被风一吹，它轻柔地打在叠得很整齐的被单上。
　　她们失望地叹了口气说：“可惜了，这就出院了。”
　　“还没来得及要联系方式。”
　　另一个女生笑道：“别想了，长这么帅肯定有女朋友。”
　　两个小护士互相打趣着走远了。
　　*
　　高考成绩出来后，他们就从高宽那里得到了最新消息：
　　学神出国了。
　　这个消息值得在一中校园荣誉墙上再添光彩一笔，他们有时候也忍不住在校园论坛上发帖。
　　[谁说学神有考试综合征？现在可以站出来理论了]
　　[扒一扒学神的光辉事迹]
　　[论学神这几年的一鸣惊人，一直惊人]
　　当然，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在众画风里都犹为不同的帖子。
　　[帖子]：照顾cp以后要开始漫长的异地恋了，集美们，你们知道如何才能度过艰难的异地恋？
　　[一楼]：忠心不二，矢志不渝。
　　[二楼]：你有颜，他有钱，天造地设。
　　[三楼]：醒醒吧，你们磕的cp不是真的，就不能存在感天动地兄弟情了？
　　校园论坛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
　　而随着蝉鸣声逐渐减弱。
　　秋月春花，他们又披上了一层外套。
　　时间过得飞快。
　　高二年纪也搬到了毕业班曾经待过的顶楼，顶楼走廊经过的学生少，气氛既安静又静谧。
　　而黑板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在减少。
　　更巧合的是——他们正好搬到了曾经高三一班的位置。
　　江双他们都以为赵椁会选择坐在顾衾的座位上，所以一时半会都没人坐过去。
　　可没想到选座位的时候，他只是径直穿过学神的座位前，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了最后一排。
　　斜肩包“啪嗒”一声响。
　　放进了桌肚里。
　　赵椁虽然没坐，班里几个知道内情的同学都没好意思坐过去，反倒是高宽笑着打趣道：“怎么，这是还留着供学神？”
　　“这次人考走了，可不会回来了。”
　　作为少数几个知情人之一，江双心里“咯噔”一声，生怕赵椁心里会有异样的情绪。
　　“椁哥？”
　　可赵椁只是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嗯？”
　　江双连忙撑着桌子几步跨到前桌，他伸直腿坐下来满意地说：“还是这里舒服。”
　　赵椁低下头，他神色不明地“哦”了一声。
　　桌椅往后摩挲的声响就像一个信号，赵椁彻底陷入了毕业班忙碌生活里。
　　他看起来好像和以前一样，可又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即使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闷头刷题，可江双有时候回过头问：“椁哥，这题怎么做？”
　　赵椁下意识道：“以前学长说过有三种……”他说了一半，目光又茫然地回到试卷上，然后低头小声“啊”了一声，又沉默地把这道题的解析写上去。
　　教室窗外的枝桠枯了一圈。
　　落叶掉了一地。
　　篮球场也经常有新生抱着球抢地盘，有时候从食堂经过，赵椁总是一言不发快速地从篮球场穿过。
　　等到高三下学期，赵椁的成绩已经稳定到全校前三，他几乎不参加任何多余的课外活动，就算在寝室里也经常学习到半夜凌晨。
　　好闷。
　　连续好几个月的高强度学习，甚至就连向来以严苛著称的一中老师也忍不住担心他们的身体状况。
　　越接近高考，很多学生的心理压力就更大，就连高宽也经常在讲台上劝道：“你们没事也应该去篮球场活动，学生街不好玩？又不是封闭式学校，还想天天见到我们这群老师不成？”
　　江双不由接嘴道：“老师还能换着看。”
　　高宽：“学生倒是同一批。”
　　班上的同学都笑了起来。
　　他们偶尔就这样在繁重的学业里短暂地喘口气。
　　可唯独赵椁——
　　就像被时间不断催促着往前走，即使他成绩依然在进步，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刷题上，然后夜里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就连有次刘宇经过，他也忍不住说：“赵椁，虽然你以前翻围墙打架不对，现在的学习态度老师也很欣慰，但你周末的时候也该出去走走。”
　　赵椁沉默地转着笔尖，没有回话。
　　只是偶尔。
　　他从桌上堆满的试卷里抬起头，只要他手里有一刻停顿，赵椁就控制不住地想：
　　庆平市就那么大，他……还能去哪里？
　　无论他走到哪里，每个角落都有那个人的身影。
　　逃不掉，也躲不开。
　　赵椁没有多喜欢做这些卷子，只是不多给自己找点事做，内心的绝望快把他逼疯了。
　　——他从未如此狼狈。
　　这几个月来。
　　赵椁不再试图翻查手机消息，也尽量避免去他们曾今去过的地方，就好像只要他遮住了眼睛，堵住了口鼻，这些事请就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没什么不同。
　　就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高三下学期申请住宿的人多，为了节省时间，江双和程莘也搬进了赵椁他们寝室。
　　只是这种装聋作哑的假象也终于有一天打破了——
　　李玲知道程莘住校后，她慌张地赶到了宿舍，那一天正好是傍晚，周围很多学生刚回宿舍，他们也在整理晚自习要带的资料。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傍晚风很大。
　　可李玲依然不敢直视赵椁的目光。
　　她心里有愧，更觉得周围的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别人异样的眼神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只好压低声音说：“程莘，你跟我回去。”
　　程莘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他绷直了嘴角，只是固执地把资料收进桌肚，就像一种无声的反抗。
　　李玲哀求道：“都是妈妈的错，你不能住这里，是不是我给你的关心太少了，你还在怪我。”
　　程莘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可他们是同性……这要是传染了，你该怎么——”这话李玲说不出口，如果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她最多跟着感慨几句，甚至可以置身事外地冷眼旁观。
　　可她也怕。
　　别人又会用怎样的眼光去指指点点？
　　“李老师——”可江双突然从身后勾住赵椁僵硬的肩膀，他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也天天同进同出，就差没有睡觉躺一起了？”
　　王博：“还坐过一张床。”
　　江双：“甚至一起吃过饭，这也是大问题，要不然改明儿我去问班长，所有和我们站在一起的人都得隔离。”
　　王博感叹道：“那这人数有点多啊，师资力量都不够用。”
　　就连程莘也在李玲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松开了手，他补充道：“妈，你也和哥一起吃过饭。”
　　赵椁指尖一顿，他的视线这才从影影绰绰的人影里逐渐定格，他好像大梦一场。
　　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寝室外乌云密布。
　　他好像终于从漫长的混沌里清醒过来。
　　赵椁从他们身后走出来，他撑着桌子挑眉道：“没关系，能理解。”
　　大概是他的气势太强，李玲一时之间竟忘了他的年龄，她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不过——”
　　赵椁冷淡地说：“感冒会传染，是小病，也能治好。”
　　“可我这个……病入膏肓，治不好，但您且放心，也不会传染给别人。”
　　李玲顿时脸色发白地愣在原地，那些本想说口的话竟都梗在了心口。
　　赵椁却再没了心思注意她的脸色，他只是眉眼温柔地轻声说：“您可以骂我，也可以把错都推到我身上。”
　　“但如果您心里还有半点旧情，不要怪顾衾，毕竟他曾经也那么用心为您泡过茶。”
　　“拜托了，也不要骂他。”
　　说到这里，赵椁低下头轻声呢喃道。
　　——你们不要骂他。
　　不要怪他。
　　他的学长虽然看起来无坚不摧，可其实心里总会自责又愧疚，他总喜欢把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
　　赵椁攥紧手心难过地想，他走遍庆平市的街头，来往人群好多。
　　明明有那么多人。
　　可他不在顾衾身边。
　　要是有人骂他？
　　顾衾如果伤心了，他该……怎么办？
　　李玲终于忍不住落荒而逃。
　　她那些卑劣又阴暗的心思公之于众。
　　可她又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度过正常的生活，她只是想提前避免一切错误。
　　仅此而已。
　　这场闹剧就这样草率收尾。
　　这场几个月的大梦终于醒了。
　　他怎么避免，如何不想都没用。
　　逃不开也躲不了。
　　顾衾——
　　赵椁咬着唇念出了这个名字，他又想起暑假最后一次去出租屋。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被子也叠得很整齐，落地窗上的窗帘被系了起来，大片的阳光洒在床尾。
　　宽敞又明亮。
　　顾衾还特意在阳台上留了一个空位，朝南方向，可以摆上大簇的向日葵。
　　来年还会长青苔吗？
　　可临到关头，这些话语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周围全是人影，他只记得自己慌乱又迫切地想追上顾衾的背影。
　　“学长。”他听到自己说：“你慢点走。”
　　——你不要我了吗？
　　可顾衾只给他留了一句话，他说，“对不起，我食言了。”
　　风过林梢。
　　又是一年。
　　直到又一次毕业班，学生代表讲话。
　　高宽端着保温杯绕到他身后敲了敲桌面，他说：“赵椁，你愿意代表学生讲话？”
　　赵椁这次意外地没有反驳，他低下头视线晦暗不清，最后低声“嗯”了一声。
　　这一年毕业季。
　　赵椁对着演讲稿读了一遍，就算内容千篇一律，可顶不住看多了校领导的人，底下的学生还是忍不住说：“真他妈帅。”
　　直到最后一句话读完。
　　赵椁沉默地站在临时搭建起的台子上，他把演讲稿一折就放进了口袋里。
　　没有下场。
　　台下一阵疑惑，有人低声说：“难道还有话要说？”
　　“我还想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赵椁沉默了半响突然开口道：“各位应该都知道我是初二转学过来，很感谢在一中待过的这两年，以及遇到的朋友。”
　　“但我现在站在这里，是还想多说一句话。”
　　——还有一句话想送给特别的人。
　　刘宇在底下暗骂：“赵椁不是改好了？这混蛋玩意怎么在最后关头还要整幺蛾子？”
　　他急忙想上前阻止。
　　可还是晚了。
　　赵椁拿起话筒哑着嗓子说：“顾衾，我一直在。”
　　所有坐在台下的人轰然作响。
　　烈日当空。
　　他在全校人面前回给顾衾一个答复。
　　至此，这段接踵而至的夏日也终于落下了短暂的帷幕，他们被时光催促着往前走。
　　无法停住脚步。
　　只好抽枝长叶。
　　长大成人。
　　可就算很多年后，他们也依然记得在那段夏日炎炎的日子里，地皮被晒得滚烫，很多学生都尽力躲在树荫里，底下是盖不住得燥热。
　　然后站在高台上的少年，他目光炙热。
　　眼底是藏不住的少年情.事，如骄阳一般熊熊燃烧。
　　越来越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87章 Chapter87重
　　帝都重点高校在进行每年一度的大型企业夏招。
　　某些大型企业为了提前预定好生源，他们会抢先在大学里进行宣传面试，大部分面向大四学生。
　　当然也有一些绩点过于优异的学生，甚至还在更早就有大型公司抢先联系。
　　帝都中央大学。
　　而在这所就业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全国重点高校有两件事却难于登天。
　　第一就是进中央大学的王牌专业：法律系。
　　第二就是睡到法律系校草。
　　前者难于登天。
　　后者更是痴人说梦。
　　说起他们法律系的这根草，不仅颜值能打，专业素质水平还特别高，在他就读大三的时候，就有很多大型法律事务所提前抢人，最后更是直接被中央大学保研。
　　大学时间过得很快，高中老师都是骗子，他们刚踏入校园就陷入了忙碌的学业中，不仅要忙社团兼职、写不完的论文、以及未来的就业方向。
　　而这次校招以后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社会大门，以后就更难见到同校的朋友了。
　　法律系的校草是出了名的难追，也许正是因为他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不近人情，反而还很好说话。
　　他睫毛浓密，鼻梁高挺，眼尾上挑让他整个人都显出一丝漫不经心来。
　　周娜是被她们怂恿着叫过来，她身材娇小，眼窝很深，脸颊边还有两个小酒窝，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
　　她身边的室友说：“你都暗恋师兄好几年了，听说他过几天就要正式进事务所，再不表白就晚了。”
　　“我们娜娜还有戏，她也被事务所提前签了，到时候也算近水楼台，总不能被别系把我们男神抢走了。”
　　“好歹也是我们系女神。”
　　听完这话，周娜也不害羞，她径直穿过校园的梧桐小道上，追上前方修长的背影说：“赵椁师兄，等我一下。”
　　这种情况程莘见太多次了，他暗自翻了个白眼，自动让开了一个位置嘀咕道：“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你们不喜欢，偏要喜欢旁边那牲口。”
　　如果说几年前的赵椁还只是尖锐又桀骜的少年，那现在的他——所有得锋芒都沉了下去，眼尾细长而略弯，整个人内敛又沉稳。
　　也更让人心动。
　　就连周娜看了也不经倒抽一口气，她脸红道：“师兄，有几个知名律师所也提前给我发了offer，以后也可以调到你在的城市，我暗恋你两年了，能给个机会变明恋吗？”
　　这句表白说得进退得当，小师妹人也特别漂亮。
　　又是一年夏。
　　梧桐宽大的叶子盖在枝桠上，也许是正午的原因，燥热的阳光从枝干的缝隙里穿过。
　　赵椁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摩挲手腕，有时候他觉得时间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很多人甚至一些过往发生的回忆都逐渐模糊不清，他已经记不清楚曾经在一中做过的事。
　　走过的路。
　　但他始终记得漫长的夏日，聒噪的蝉鸣，以及失去联系的微信消息，他有很多事情都忘了，甚至有那么一刻，时间久远到连他也以为自己——
　　“师兄？”周娜以为他没听到，又疑惑地叫了一声。
　　赵椁这才回过神来，他低下头说：“对不起。”
　　虽然也预料过这种结果，不过周娜还是忍不住问：“师兄，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
　　“也没什么。”赵椁低声打断道：“只是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他很久了。”
　　——时间久到即使脑海里忘记了很多事，可他还是会潜意识拒绝别人。
　　等周娜走远，程莘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他闷闷地说：“你这是连院里的系花都拒绝了？”
　　“哥，你说实话，是不是还喜欢……”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赵椁都神色自若地打断：“走了，江双他们还在等。”
　　程莘“哦”了一声，只好沉默地追了上去。
　　他们约在离两所学校都很近的餐馆吃饭。
　　前几年。
　　王博成绩发挥稳定，他考上了帝都另外一所重点高校。
　　而江双运气不错，高三下学期，据他说法是因为和两个学霸同寝的原因，不考好都困难，对不起他椁哥近一年的辅导。
　　成绩出来的时候，他激动得两晚上没睡好觉，再加上高考超常发挥也进入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查成绩当天，江双就打电话给赵椁，他说：“椁哥，虽然不能去同一所学校，不过我们几个依然属于三国鼎立。”
　　——学校也是前后桌关系。
　　赵子军对于他儿子的成绩并没有太在意，他始终认为人只要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成绩只是一块踏上社会的“敲门砖”。
　　这也就导致他们两个当事人反而是最后知道高考成绩，高宽激动地说：“以赵椁这成绩，想去什么学校应该都稳了。”
　　赵椁“啊”了一声不置可否，别人都因为高考结束彻底放松下来，撕碎试卷的纸屑带来了一段少年时期的落幕，可对于他来说，赵椁茫然地想，他还能做点什么？
　　高宽：“你这……也太冷静了，能不能给点气氛烘托一下此刻的场景？”
　　赵椁压低嗓音说：“气氛给不了。”
　　气氛给不了。
　　因为所有的情绪都送给了另一个人。
　　以至于他自己，逐渐忘记了该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
　　说到这里，赵椁突然开口：“老高，有没有要家教的地方？”
　　赵椁不再出门摆摊、卖自己做的手工艺品，他抛弃了那些仅有的爱好，这才发现原来这些——
　　从来不适合自己。
　　在这期间。
　　他还经过老高介绍给一位家境富裕的男生做私人家教，孩子的父亲正好是中央大学法律系教授，有次外面下大暴雨，赵椁也被他们留下来吃晚饭。
　　男人正好聊到最近一个棘手的案件，他说：“受害人证据不足，就算她的逻辑再缜密，可这场官司打赢得难度也很低。”
　　“更何况校园暴力牵扯的关系……”
　　赵椁夹菜的手一顿，他突然漫不经心地说：“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
　　男人愣住了。
　　最后这场官司打赢了。
　　男人带赵椁听了一场旁听会，外面下了很大的暴雨，雨从她的发尾落下来晕湿了地面，被施暴的女孩很瘦弱，可眼神却非常坚定，她郑重地鞠躬道：“谢谢你。”
　　赵椁把伞往她那边一推，雨顿时被隔绝在伞外，他好像透过这个瘦弱的女孩看到了曾经顾衾阴鸷过往的一角，他抿着唇说：“不用谢，是你足够勇敢，如果那个人——”
　　剩下的话他没又说出口。
　　只是赵椁想，如果那个人也和你一样勇敢就好了。
　　女孩疑惑道：“嗯？”
　　赵椁这才回过神来，他说：“哦，没什么。”
　　后来，中央大学法律系的教授说：“赵椁，要不要来试试读我的专业？”
　　“法律除了谨遵公平正义，它还需要我们尽己所能保护每一位受害人，这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赵椁目光闪动，良久，他说：“好。”
　　赵椁刚进入中央大学法律系的第一年。
　　赵子军就和李玲离婚了，他们当初结婚有一半原因都是赵椁当年住寝室发生的事，赵子军一直很自责。
　　他觉得有个女人能更好地照顾他。
　　可当他第一次收到赵椁打过来的钱时，赵子军在恍惚间发现——原来自己的儿子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成人了。
　　大学几年。
　　赵椁不仅要忙于法律专业的课程，兼职，还要跟着导师去各处实习具体事件案例。
　　时间一瞬间过得很快，可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依然觉得心里很空，就好像不管他如何在白天一刻不停地找事做，可一旦到晚上，昏天黑地的窒息感总会包裹而来。
　　不管是丢掉的爱好，还是换了的专业。
　　他看似和某个人断去了所有联系，可总在不知不觉间又牵连着筋骨，一旦抽离。
　　就好疼。
　　中央大学附近的餐馆。
　　江双追刘淋浅追了好几年，今年初才刚把人追到手，他感叹道：“也算把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全用上了，有一招极为重要，无微不至的关心。”
　　王博：“孙子兵法没这招。”
　　“这都不重要，首先恭喜各位即将毕业。”江双举起酒杯说：“听说椁哥准备回庆平一趟？”
　　赵椁“嗯”了一声说：“事务所有个一起合作的案子，他们正好看我曾经在庆平待过，导师让我去帮忙，也算积累经验。”
　　江双感叹道：“我们还在实习单位干杂事，椁哥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处理接手案子，干一杯庆祝。”
　　“祝繁花锦簇，前程似锦。”
　　一周后。
　　赵椁又久违地回到了庆平市。
　　庆平这几年也变了很多，大部分筒子楼都拆迁建成了统一的商品房，就连街道也扩宽了一倍。
　　他回庆平已经到了半夜，大部分店都关门了，但有一家生意萧条的电影院还在做活动。
　　店员是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女生，她看到赵椁眼睛一亮道：“帅哥，影院五周年店庆，如果是五年前来过的情侣可以免费看一场电影，单人也有五折优惠。”
　　赵椁一愣。
　　如果被周娜她们看到一定会很惊讶，因为向来以沉稳称道的赵椁师兄竟然只是因为一家电影院——
　　落荒而逃。
　　这实在……太没出息了。
　　赵椁回到庆平市，那些刻意忽略的记忆总是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他忍不住荒谬地想：
　　既愚蠢又可笑。
　　因为没准备久待。
　　赵椁偶尔会去那间出租屋住几天，他拿起钥匙正准备开门，突然发现门缝里传来了亮光。
　　这间屋子，他除了定时交房租以外，一年都不一定会来一次，里面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难不成也能遭贼惦记？
　　他轻声把门转开，心里却在考虑要不要给躲在里面的人说一声，就算是翻遍了，你也找不到什么值钱玩意。
　　虽然他声音不大。
　　不过里面的人似乎很敏锐，卧室很快就传来一阵近乎慌乱的响动。
　　——胆子那么小还来做贼？
　　哥有那么可怕吗？
　　赵椁忍不住自嘲地想。
　　“里面的朋友。”赵椁不轻不重地开口，“弄乱的东西麻烦收拾干净再走……”
　　只不过这话没说完。
　　里面的朋友就避无可避的和他撞上了。
　　赵椁首先注意到了一双修长绷直的腿，然后他抬起头——
　　好几年前，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和顾衾见面，他们可能会在某条喧嚣的街道不期而遇，也可能会在林荫小道上突然撞见，甚至也许在某个商场不小心碰面。
　　彼此之间还能平淡地互相打声招呼。
　　一开始，赵椁还抱着点天真的奢望，只要这个人回来哄哄他，那这事就翻篇了。
　　然后他又想，算了，他其实也没那么好哄。
　　可后来顾衾总不来。
　　甚至过了好些年，除了在梦里，他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找不到。
　　想得多了，赵椁竟发现连梦里也没有他了。
　　他偶尔觉得荒谬又狼狈。
　　不过一年时间，顾衾都不在乎、说扔就扔的东西。
　　他——为何要愚蠢地念念不忘？
　　庆平市街道上有那么多人，还有中央大学，地铁上有好多人，甚至他每天都能接触到不一样的人。
　　赵椁知道他完了。
　　因为每个人都不是顾衾。
　　如今，赵椁抬起头——他比以前长高了，也更瘦削了，细碎的短发下眼尾上挑，还带着一副金框眼镜，整个人显得严谨又禁欲。
　　多么漂亮的皮囊。
　　可这身皮囊——
　　顾衾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他脑子里“嗡”地一声轰鸣，强作镇定道：“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本来是想拿点东西就走。”
　　他说到这里补充道：“走了。”
　　客厅距离房门不过一尺距离。
　　这个人只要迈几步当然能从容地走出去。
　　离开他。
　　然后呢？
　　赵椁突然几步跨过去，他捏住顾衾的手腕，把人用力抵在墙边，他阴沉着脸色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就好像恨不得把这个人嚼碎了，拆吞入腹一样。
　　可临到关头，他又突然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宝贝儿。”赵椁摩挲着他的下巴略带玩味地说：“私闯他人住宅，你想——去哪？”
　　墙抵在后背很不舒服。
　　顾衾被迫仰着头，直视他的眼睛说：“哥，你弄疼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季步清小可爱的十瓶营养液~
　　谢谢观看。


第88章 Chapter88强
　　说是来处理案件。
　　但其实庆平市这起案件纠纷——已经有专门的律师进行处理，这个律师同时也是法律系教授周平的徒弟，在辈份上也算得上是赵椁的师兄。
　　而赵椁过来一方面是因为这类案件很典型，周平想让他学习更多经验，另一方面，赵椁在事务处理上非常娴熟，导师也希望他们师兄弟能互相帮衬。
　　只不过在这之前，赵椁并没有久留的意向。
　　所以周平接到他的电话很意外，他笑道：“你不是说待一天就回来？”
　　“临时有事。”赵椁神色自若道：“我有个表弟也在这边读书，我爸叫我有空照看一下。”
　　对于自己得意弟子的这点要求，周平答应得也很爽快，他点头道：“行，反正你的毕业论文，院里都统一通过了，等有别的案子再回来，并且跟着吴师兄也能学点东西。”
　　话虽这么说，不过以前赵椁也因故去过几次庆平，倒也没见过他对什么表弟这么上心。
　　周平把电话“啪嗒”一声挂了，他这才看向身边一脸期待的女生说，“不是叔不帮你，他有事要在庆平待一段时间了。”
　　周娜不由失望地说：“赵椁师兄说他有喜欢的人，可同校好几年了，我也没看到他身边出现过什么女生。”
　　她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道：“并且他那么优秀，要是真喜欢别人，哪个人舍得拒绝。”
　　周平笑着打趣道：“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大众情人。”周娜评价道，“不优秀的话，您还会和院长抢着收他当徒弟？”
　　这次周平沉吟了一会，他才认真地评价道：“赵椁其人，是吃这碗饭的料。”
　　赵椁嘴上说要去看望表弟，也并不算临时起意，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家里的小姨就喜欢他，而平时暑假，他也会抽空给家里的小一辈补课，所以一来二往——
　　这位最近搬家到庆平的表弟，他非常崇拜自己考入中央大学法律系的表哥，只要过年一有空，他就缠着赵椁讲题。
　　赵椁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他给人讲题更喜欢先让人做一张卷子，然后再从错题里分析他对应的薄弱项，逐一攻破。
　　这次小表弟也认真地把试卷做完了，他还在读初中，这些题目对赵椁来说很简单，他甚至还能分神处理手头上的案件。
　　小表弟在等赵椁改试卷的时候，他突然得意地说：“表哥，我这次做的怎么样？”
　　其实除了第三问的几道小题以外，这张试卷大部分题目都做的得很好。
　　赵椁抬头随口道：“还不错，比上次有进步。”
　　没得到想要得回复，小男孩有点失望，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小心翼翼道：“哥，你上次辅导过我几次后，我还教了班上其他同学，你知道他们现在叫我什么？”
　　“嗯？”
　　毕竟还是小孩，对面坐的还是自己最崇拜的表哥，他就忍不住炫耀地开口：“他们都叫我学神。”
　　这个称呼——
　　赵椁手上的笔尖一顿，他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学神？”
　　“什么？”
　　“以前我认识一个学神。”赵椁目光顿时拉得很长，他本以为以前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可没想到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过去。
　　教室里的电风扇发出“咯吱”的声响，老师在黑板上粉笔滑动的声音，以及他拎起一张写满字的试卷漫不经心地说：“学神，这题我不会，你教我怎么样？”
　　少年从满桌的书堆里抬起头，他眉眼清俊，细碎的光打在他耳边，顾衾拿笔尖轻敲他的手背，“你是看题，还是在……看我？”
　　赵椁勾住他的手低声说：“看题，也在看你。”
　　“题的解法太多了。”赵椁低头含住他的指尖，轻咬了一口。
　　顾衾手腕一颤。
　　——题的解法太多了。
　　赵椁笑道：“不像我，只专注一种解法。”
　　“只负责喜欢你。”
　　笔从指尖划落下来，“啪嗒”一声打在桌面上，坐在对面的男生疑惑道：“表哥？”
　　赵椁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说：“他能把一道题解出五种不同解法，考试能在重点高中拉第二名十几分，竞赛奖学金通通拿到手软，厉害吗？”
　　可十几岁的小男孩重点立刻偏了，他好奇地问：“表哥，你是不是喜欢她？”
　　赵椁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然后他低笑着补充道：“我很喜欢。”
　　赵椁拒绝他小姨的热情挽留后，也许是刚才表弟提到了学神的原因，他叹了口气，指腹轻摩挲口袋里的手机。
　　昨晚。
　　他有好些年没抽烟了，可白天心里情绪波动太大，再不排解，内心的烦闷都快把他逼疯了。
　　赵椁随手披上一件外套，夏天昼夜温差大，他在小卖部买了包烟烦闷地走在街道上。
　　那人走之前也没多披件外套，这么多年了，他叹了口气想，还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等回到家已经过了凌晨，赵椁点燃了一根烟，雾气在空中不断蒸腾散开，他指尖一动拨出了电话。
　　过了好一会。
　　电话才被接通，对面似乎是刚睡着被吵醒，江双困倦地说：“椁哥，您这是又抽哪门子疯，深夜陪聊？”
　　赵椁把领结扯开随手扔到沙发上，衣领松开，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他哑着嗓子说：“顾衾回来了。”
　　对面的声音顿时卡了壳，江双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他说：“谁回来了？”
　　赵椁深吸了一口烟，然后他把剩下半截烟头直接捻灭在烟灰缸里，他抻直腿靠在沙发上不耐烦地重复道：“顾衾回来了。”
　　江双犹豫了半响，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一系列念头，他椁哥……这状态不对劲，难道是老情人不告而别，这次意外见面，他心生不满进而开始报复？
　　不管此刻江双心里如何波涛汹涌，几个小时前——
　　顾衾被他用力抵在墙边，有那么一瞬间，赵椁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恨不得把这人拆骨入腹，让
　　顾衾永远记得他，哪里也跑不掉，走不了。
　　——不能放他走。
　　赵椁阴鸷着目光死死盯着他，他扣住顾衾的手腕，蛰伏在黑暗里肮胀又晦暗的心思在黑夜里蠢蠢欲动。
　　可有那么一刻，他又看到另一个时空里，年少的自己挺直着脊背，咬牙站在墙边。
　　他迷茫又委屈地想，顾衾为什么……不要他了？
　　然后顾衾说：“哥，你弄疼我了。”
　　他所有的理智又在这句话里尘埃落定，张牙舞爪的獠牙戴着锁链捆在黑暗深处。
　　赵椁心里蓦然一软，他退后几步，一言不发地松开了顾衾的手，手腕被捏出了很深的红印，上面甚至还有一道淤血。
　　“过来。”赵椁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他不容置疑地说：“我给你上药。”
　　顾衾一愣，他回过神来拒绝道：“不用了。”
　　一时间，俩个人僵持着都没动。
　　最后，顾衾近乎是妥协般地走了过去。
　　他坐回沙发把手腕伸展开，浅黄色的纹身也跟着一起铺平开来。
　　好亮。
　　这么多年来，赵椁见过形形色色的证人，他早已学会在法院里如何不动声色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一旦碰到这个人，他还是忍不住……失控。
　　他尽量避免自己的目光落在顾衾手腕的纹身上，他告诉自己不要急。
　　只要他敢出现。
　　就永远也别想走了。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赵椁把消炎药膏涂在他手上，不经意问道。
　　“挺好，国外教学水平高，老师对我也不错，因为口味吃不惯，他还总是会带……”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除了那次不告而别，俩人都刻意没有提起，他们就好像真的只是突然相遇的老朋友一样。
　　直到夜深。
　　临到顾衾离开的时候，赵椁攥紧掌心，他低沉着嗓音意味不明地说：“还走吗？”
　　*
　　电话另一边。
　　江双吞吞吐吐地劝解，“我还是觉得你别激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毕竟曾经也是……”
　　赵椁觉得自己疯了，所以才会在分开几年后，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
　　赵椁打断道：“我想追他。”
　　江双：“？？？”
　　对于江双来说，他花了几年时间成功把女神追到手，他自认为自己非常有经验。
　　所以——
　　[两人成双]：追人第一步，你得送花，从而去打动他的心。
　　赵椁这样想，他一边拒绝了小姨留他吃晚饭的邀请，转身拿起手机就在花店毫不犹豫地订了一束花。
　　另一边。
　　新星——作为庆平市大型上市企业公司，它所管理的产业极多，可近期却空降了一个执行总监，作为一所毕业生挤破头想进的公司，公司里很多员工都心生不满。
　　可没想到这位新来的执行总监虽然年纪小，但能力极强，就连公司里本来岌岌可危的合作，他也拿到了境外投资。
　　并且自从他接手后，公司的财务业绩又创了新高，所有人这才心服口服，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确实有资格胜任这个位置。
　　不仅如此，公司里的员工还一致认为这位新来的执行总监长得很好看，只是平时不苟言笑，非常严肃，特别是穿着一身西服正装……特别性感。
　　这周正好轮到技术部的王忠义交报表，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这才敲响了总监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的是一个气质冷峻的男人，细碎的短发，清俊的眉眼，一副金框眼镜挂在耳后。
　　难怪公司里的女孩总围在一起讨论，这他妈的别说女的，他一男的看得都有点受不住。
　　王忠义低着头把材料递了上去，他往旁边偷瞟了一眼，总感觉执行总监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他猜测的没错，因为很快，他就受宠若惊地发现新来的上司竟然主动开口说：“王忠义？”
　　“嗯？”
　　顾衾摩挲着桌角解释道：“工牌上写了你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个老熟人。”
　　忠义两难全，志存高远。
　　“老熟人？”王忠义下意识开口道：“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
　　这句话说完，他就觉得不太妥当，哪有当着自己的上司说这么随便的话？
　　可没想到这位新来的总监只是一愣，然后他说：“没联系了。”
　　王忠义还以为提起了别人的伤心事，他连忙道歉：“顾总，对不起。”
　　“没事。”顾衾把资料又抽出来说，“对了，你的报表是整个技术部门……”
　　然后他们俩对公司的业绩表报提出了一些新的建议，王忠义意外地发现其实新来的上司也不像传言中那样不好说话，并且他眼光毒辣，总能一眼就指出公司暂存的缺点和问题。
　　半个小时的谈话里，他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临出门前，王忠义回过头，他突然发现向来不苟言笑的上司竟然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冰雪消融。
　　他想，那群同事看了不得疯？
　　然后他顺着顾衾的视线看到了桌面上摆着的一捧花，这花看起来像是几朵向日葵和玫瑰，搭配起来实在没有任何美感。
　　可那位向来严苛的上司竟然盯着那几束花愣神。
　　是因为女朋友送的？
　　然后门“咔嚓”一声关上，王忠义遗憾地想，这么年轻就有女朋友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女人这么幸运。
　　他没有看到的是这一簇搭配的花束向阳而生。
　　热烈又张扬。
　　而花瓶底部还搁着一张小卡片。
　　字迹潦草又狂野。
　　窗外的阳光扫过这张可爱的卡片，走得近了，才看到那上面写着：
　　——阳台上还少了一束花。
　　学长，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您将收看的是椁椁撩男朋友的千层套路。
　　宝贝们别急，后面会有原因。
　　互相救赎就是为了让彼此变得更好。
　　谢谢季步清小可爱的十瓶营养液~
　　谢谢无闲小可爱的十瓶营养液~
　　谢谢观看。


第89章 Chapter89熟
　　送花还是第一步。
　　据经验老道的江双描述，“你送了花之后，他什么感觉？”
　　“大概心花怒放？”
　　江双没想到他们进展如此迅速，他激动地说：“怎么看出来的？”
　　赵椁神秘莫测地回答：“大概是感觉。”
　　江双：“……”您自我感觉是不是太好了？
　　“算了，这都不重要，竟然花送出去了——”江双严肃道：“你现在是追人，就不能表现得太平淡，要彰显出你追人的热情和特别，最重要的是让你的恋人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赵椁：“所以？”
　　“约他。”
　　虽然他们俩已经认识好多年了，但其实还没有正经约会过，一方面是因为当时高中课业紧张，就连谈恋爱都是偷偷摸摸的，另一方面，年少时的爱情，好像只要他们在一起。
　　什么都不重要。
　　不过尽管如此，能够追到女神的江双——他的恋爱经验应该还是值得参考吧。
　　大概。
　　另一头。
　　江双正好把电话挂了，坐在沙发上的刘淋浅随口问，“你在和谁打电话，这么高兴？”
　　江双得意洋洋地炫耀道：“零钱儿，我在改变一个不懂浪漫的男人。”
　　刘淋浅：“……”
　　然后她听完这件事始末，刘淋浅想，这大概要完，她疑惑道：“你当年是这样追我的？”
　　“那不是要跟上时代的潮流，方法也该与时俱进。”
　　“什么都别说了。”刘淋浅叹气：“搬家吧。”
　　江双：“？？？”
　　烈日高照。
　　虽然赵椁总觉得这行为实在既蠢又傻。
　　——要特别，记住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与众不同，试问哪个恋人不喜欢这份特别的浪漫？
　　江双的话一片真心，言犹在耳。
　　他只好从车里拎出一大包装满东西的塑料袋，时间正好快到正午，赵椁拉开了最上面一截衣领。
　　在追男朋友和丢脸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只是在从车子里离开之前，他还是没忍住又回头从车里摸出了一个口罩。
　　然后，他想了想，又在外面披了一层外套。
　　这不是觉得丢人，赵椁想，只是城市空气质量不好，他为了阻隔空气中病毒传播。
　　直到——
　　临近中午，新星公司本来要出门吃午饭的员工都集体愣住了，因为公司整栋楼都是透明玻璃，所以她们从楼上一眼就能看到在公司门口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这个男人单从侧面看个子高挺，气质出众，可奈何他戴上了一个深黑色口罩，这么热的天把自己包得格外严实，手上还提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形迹可疑，实在鬼鬼祟祟。
　　公司里正准备出门的员工又把脚缩了回来，其中一个女人紧张地问：“那人是谁，看起来像是寻仇的？”
　　“他提着那一包东西是什么，难道是□□？”
　　“现在□□颜值那么高？”
　　“不是，他都带着口罩，你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
　　直到一个清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你们很闲？”
　　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停止。
　　“顾总好。”她们立马让开了一个位置，王忠义上次去过顾衾的办公室，他现在胆子大了很多，这次接过话说：“门口有个形迹可疑的男人站好久了，顾总，要不要请保安赶出去？”
　　“什么？”
　　顾衾脚步一顿，他透过人群往外看，然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徘徊在门口。
　　这个在她们眼里鬼鬼祟祟的男人看到顾衾眼睛一亮，他对着正门打了个响指。
　　所有员工都愣住了，很快，她们就愤愤不平地说：“这是什么意思，向我们顾总挑衅？”
　　“威海派来踢场子的？”
　　威海公司是她们的竞争对手之一，这所公司能力不足，就总喜欢使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去抹黑对家，以前业绩都是不相上下，不过自从顾总监到了她们公司，新星和威海的差距就开始逐渐扩大。
　　而几个月前那次外贸投资差点失败，就有威海从中作梗的部分原因。
　　顾总监上任第一天，他就抻直腿坐在办公室里，整个人面无表情地说：“怕什么？任何公关谣言、抹黑争议在实力面前都是一吹就散的泡沫。”
　　他总结道：“不堪一击。”
　　公司里的员工若有所思，心想不愧是顾总监，太帅了。
　　可如今，不管多大单子都神色自若的顾总监，这次站在公司门口，他脸色十分精彩。
　　他想，这群人估计永远猜不到，对面的傻子不是在挑衅而是在耍帅，他叹了口气解释道：“不用担心，我认识的人，这就带走。”
　　所有人：“？？？”
　　但这还不算完。
　　公司外。
　　顾衾挑眉道：“你想干什么？”
　　三伏天中午闷热，地皮被晒得滚烫。
　　之后赵椁一言不发地提起手上的塑料袋，袋子看起来很轻，它被轻而易举地提在半空中。
　　顾衾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说：“你等……”
　　可还是晚了。
　　黑色塑料袋里的花瓣从半空中飘了下来，一阵风刮过，满天的花瓣飘在空中落了一地。
　　伶仃怪可怜。
　　公司里本来还紧张的员工都目瞪口呆，据她们事后讨论，“当时妖风一刮，满天花瓣在空中飞舞。”
　　其他人屏息凝神：“然后呢？”
　　“说时迟那时快，我们小顾总满脸迷茫地站在原地，可他毕竟心理素质堪比常人，所以没多久，他又冷静了下来。”
　　——立刻也伸手要了一个口罩。
　　大概是嫌弃太丢人了。
　　花飞了一地。
　　远处传来环卫阿姨的大叫：“混蛋玩意，你们把地弄成什么样子了？”
　　那一天，他们什么地方都没去，只好在公司门口扫了一下午地。
　　直到好不容易把到处乱飞的花瓣打扫干净，他们才毫无形象地坐到摆放花坛的石阶前。
　　俩个人在大热天忙活半天，顾衾靠在树荫下一动不动，赵椁早就把外套脱到了一边，他把衣袖捞开一截说：“你这体力不行，还没一会就累了？”
　　顾衾视线扫过他白皙的手腕，以及若影若线的领口，他不自然道：“注意形象。”
　　一场约会弄得灰头土脸，他们好像总是这样，什么事请都不会按既定目标发展。
　　只要一碰到彼此，就总会失控。
　　俩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赵椁从喉咙了轻哼了一声，他挑眉道：“你……以什么身份提醒我注意形象？”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林荫道下，骄阳似火，年少时候的他们也撞进了对方清亮的目光里。
　　——他以什么身份？
　　可时隔多年，顾衾却突然伸手取下了沾在他肩头的一片花瓣，他说：“这个我带走了，下次一并还你。”
　　这次约会最后还是什么地方都没去成。
　　可临到傍晚，因为案件圆满解决，同门师兄吴林请他吃饭的时候，还是能察觉到小师弟心情突然变好了。
　　他几年前在导师那里见过小师弟一面，那时候赵椁温和有礼，整个人都沉稳内敛，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如今再次见面。
　　吴林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总觉得隔着一层违和感，他这个小师弟天赋异禀，院里见过的人无不夸赞，而他的行为举止也挑不出任何纰漏来。
　　就是太冷静了。
　　但现在，吴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小师弟什么都好，就是似乎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离开他很久了，直到最近才开始一点点死灰复燃。
　　好像情感这玩意终于舍得进入他的四肢百骸一样。
　　既吝啬又可怜。
　　这次饭局都是律师事务所里的人。
　　吴林为他高兴，他倒满了一杯酒说：“谢谢小师弟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次案件圆满解决。”
　　“主要还是师兄废了很多心思，也没帮什么忙。”赵椁轻抿了一口酒，他白天没怎么吃饭。
　　现在喝多了酒，胃里有些不舒服。
　　律师所另外一个人却阴阳怪气地说：“小师弟，你可是大功臣，这酒必须得满上。”
　　这人本来是和吴林一起竞争案子的律师，可他临时发现这个案子虽然常规但漏洞太多就退出了。
　　可他没想到吴林临时找来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师弟，赵椁就花了几天时间就把这件案子的条理证据都梳理了出来。
　　赵椁本来也不想扫兴。
　　可他胃里一阵翻涌，实在不太舒服，只好解释道：“抱歉，我不想……”
　　男人立刻打断道：“怎么，打赢了官司就不给面子？”
　　这次就连吴林也听出端倪了，他不满地说：“你什么意思？”
　　“吴林大律师当然不一样。”男人低笑道：“水涨船高，背后还有导师撑腰，和我们这几个一步步靠辛苦——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人，那是当然不能比。”
　　其他人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们。
　　吴林：“你……”
　　赵椁实在没想到吃餐饭还有这么多毛病，他本来脾气就不好，只是近几年收敛了很多，可少年时骨子里的桀骜还扎根在他心底，他玩味地拎起酒杯正准备开口。
　　吴林却摁住他的手腕，低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小师弟先回去，这里我来解决就好。”
　　人长大了总会妥协，对很多事，也对很多人。
　　赵椁叹了口气，他不想吴林难做人。
　　“面子可以给。”酒杯在他指尖里小幅度地转了一圈，他挑衅般地低笑道：“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下？”
　　酒喝到一半。
　　赵椁胃里泛酸，对面的人似乎被他的话激怒了，又倒了满满一杯酒。
　　吴林担心地看了过来，可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赵椁正准备把手头上的酒一口喝完，可手里的杯子却突然被横空出现的一只手拎走了。
　　头顶被一片阴影罩住，顾衾把酒杯拿到嘴边，那里正好是赵椁喝过的位置。
　　他舔了舔杯口，漫不经心地说：“别吵了，我替他喝。”
　　觥筹交错间。
　　赵椁想，庆平市其实也不大，他当时怎么也找不到的人，竟然真的再次出现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您收看的是衾衾的千层撩男朋友套路。
　　谢谢观看。


第90章 Chapter90醉
　　一场酒席中途多出了外人，还准备灌酒的男人顿时没了兴致，他把酒杯用力摁在桌面上，交叉双腿又坐回了原位，“小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靠在椅背上不咸不淡地开口：“倒弄得好像是我们不是，在逼你喝酒一样？”
　　一场聚会闹成了这样，其他人都沉默着没开口。
　　本来赵椁可能还愿意和他们虚与委蛇一阵，可他现在半扶着顾衾，就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这人……怎么也在这里？
　　赵椁叹了口气，他推开椅子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二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挺，虽然年龄不大，但气质出众，身上已经隐约有种不容人质疑的气势。
　　就连那位一直叫嚣的男人也有些发怵，他悻悻地闭上嘴。
　　这大概是顾衾从没见到过的样子，赵椁在他面前总是一味心软，不断在妥协。
　　他心不大，但足称的那几斤几两全都给了眼前人。
　　剩下的，竟再容不下其他。
　　赵椁叹了口气，近乎是无奈地开口：“不会喝酒还冲上来，出去几年就长能耐了？”
　　顾衾低下头小声呢喃：“没有。”
　　其实他确实不会喝酒，只是他陪客户在这家饭店吃饭的时候，从包厢出来后正好看到这一幕。
　　赵椁脸色发白地攥紧手杯，这个人被他放在心尖上，怎么有人敢……欺负他？
　　顾衾脑海里那根绷紧的弦——
　　断了。
　　赵椁离开席位，他漫不经心地说：“各位师兄，我年纪小不懂你们这套，不过我导师曾经教过一句话，学生觉得非常受用，今天一并送给各位师兄。”
　　男人脸色发青道：“什么？”
　　“有什么话用案子来说，干这一行，最忌讳拐弯抹角。”
　　他们脸色发黑地坐回原位，本来只是想给这位新来的师弟一个下马威，但没想到他是个硬茬子。
　　“散了。”吴林也追了上去，他头也不回地冷冷道：“我们先走了。”
　　直到他们走远，杨律师才松了一口气暗骂道：“你们说这都是什么人，办好案子就得意了？我也是好心。”
　　“杨律师别生气，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
　　身后隐约传来饭店其他人的低语声，只是推拉门一关，这些声音很快被隔离在外。
　　毕竟这件事是因他而起，在他们等出租车的时候，吴林内疚地说：“杨律师一直对我有意见，这次委屈小师弟了。”
　　他话锋一转又随口问道：“这位是？”
　　赵椁也没想到还能到这里遇见顾衾，他正准备含糊地带过去，可也许是醉了，顾衾却突然挡在他身前说：“他是我爱人。”
　　吴林愣住了。
　　他本以为这位小师弟会否认，可赵椁只是沉默地半抱着他，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虽然吴林没想到学校里那么多人喜欢的小师弟竟然有喜欢的人了，可一开始在饭店里没注意，现在出来借着路灯他看清了顾衾的脸，这俩人站在一起……也太养眼了。
　　直到赵椁突然说：“你怎么想？”
　　吴林耸耸肩，他这才回过神来，“你也太小瞧师兄了，虽然我还是觉得有点别扭，毕竟女孩子又甜又软多招人疼，不过我又不是央大那些追你的人。”
　　这盏明月很圆。
　　赵椁抬头看了眼彻底黑下来的天空，他答非所问道：“挺好。”
　　挺好什么——
　　他却也说不清楚。
　　他们打出租车在不同的岔路口分开了。
　　这个人喝醉酒倒是乖，不吵也不闹，只是偶尔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然后又闭着眼睛躺了回去。
　　赵椁小心翼翼地把手枕在他身后，“你住哪？”
　　顾衾也不说话，就是像要确认他存在似的仔细盯着他看，赵椁揉了一把他的发尾低声说：“那就别怪哥趁人之危了。”
　　“师傅。”赵椁报了一串地址，“麻烦您这边开稳点，他喝了酒不太舒服。”
　　司机在前面应了一声：“好咧。”
　　他们在离出租房还有一段距离下了车，赵椁把人半抱下了车，他其实也喝了不少酒，只不过被风一吹就彻底清醒了。
　　这里离一中很近，这个时间点附近有好几个学生偷偷溜了出来开小灶，周遭一片热闹。
　　有那么一瞬间，赵椁感觉他们好像真的回到了几年前，也从来没有这段时间的空白。
　　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顾衾还不老实地双手抱住他脖颈，整个人的力量都压了过来，他凑过来嗅了嗅说：“难闻。”
　　赵椁被他气笑了，他说：“现在知道难闻了，那还去喝酒？”
　　顾衾嘟囔道：“不好喝。”
　　“不想你喝。”
　　赵椁心里蓦然一软。
　　他忍不住自嘲地想，你哥就是太好哄了，才舍不得你有半点难过。
　　路边有些人疑惑地看了过来，不过他们以为这又是哪里跑出来的酒鬼，他们多看了几眼就不以为然地走开了。
　　顾衾实在是太瘦了。
　　偏偏他一下车就不好好走路，整个人滚烫的体温贴了上来，因为靠得近，赵椁甚至还能感受到
　　他突起的骨骼以及瘦削的筋脉。
　　赵椁无奈道：“你这样我们怎么回去？”
　　顾衾想了想，好像真的听懂了他的话一样，他慢慢松开手说：“哥哥抱。”
　　接下来这段路不长，赵椁揉着他的腰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颈窝抵在胸口，他闷闷道：“也不知道这几年干什么了，怎么能……瘦成这样？”
　　他们俩就这样一路相拥走了回去，背后的路灯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缠绵悱恻。
　　每到一个路口，怀里的人就会抬起头，他眼里还泛着一层雾气不确定地问：“赵椁？”
　　“嗯。”
　　“我想你了。”
　　赵椁把人往上拖了拖，他双手用力收紧，把顾衾位置固定好说：“别乱动。”
　　可顾衾却伸出指尖卷起他的发尾呢喃道：“哥，我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
　　“我错了。”
　　顾衾凑上前亲了他一口又迅速缩回他怀里小声道：“你不要走好不好？”
　　赵椁对这个人彻底没了办法，他把人往上抱，哑着嗓子说：“没良心的小王八蛋。”
　　“我等你好久了。”
　　可他又说：“但我在想你，这很好。”
　　门被“咔嚓”一声反锁。
　　赵椁还以为这位大爷喝醉了会很乖，看来都是一时的错觉，还没消停多久，顾衾就把衣服脱了一地。
　　赵椁额头青筋一跳，他咬着牙说：“小祖宗，你又想干什么？”
　　顾衾也不说话，他径直往浴室走，还把拖鞋沿路踢掉了一只，赵椁跟着后面一手捡鞋子，一手捞衣服，他气急反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造反天赋？”
　　顾衾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赵椁叹了口气，任命般走上前，“自己会洗澡吗？”
　　这次他又好像听懂了，整个人把赵椁用力一拉推到了浴室里，赵椁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抵在墙上，然后喷头的水就一股脑地洒了下来。
　　“你……”赵椁被呛了一口水，身上也全被淋湿了，衣服隐约勾勒出他精瘦的身材。
　　顾衾捏住他的下巴说：“哥，对不起。”
　　“什么？”
　　他温柔地舔了舔赵椁的嘴唇，一只手摩挲着他的后颈近乎是耳鬓厮磨道：“是不是呛到了，我帮你缓缓。”
　　水从他们肩头落了下来。
　　顾衾扣住他的指尖用力咬了上去，“哥，给你度口气，有没有好点？”
　　这混蛋玩意——
　　赵椁最后一丝清明也被他弄得理智全无，他几乎是发狠般地咬了一口顾衾的喉结。
　　赵椁眼眶发红地问：“顾衾，知道我是谁吗？”
　　“叫我。”
　　顾衾把水龙头一关，水声顿时被隔绝在外，声音立刻变得清晰起来，他勾着赵椁的小腿一遍遍叫：“赵椁。”
　　然后顾衾又埋在他颈窝里低声呢喃，他自己都没发现语气更像撒娇般说：“老公。”
　　赵椁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就算过去好多年，可赵椁只能任栽地想，他依然会因为顾衾的一个眼神，任何一句话所情动不已。
　　他闷闷地说：“你说什么？”
　　“老公。”顾衾又紧贴着他低声问：“为什么送我花？”
　　赵椁喉结滚动，他哑着嗓子说：“想追你。”
　　“谁教你撒花瓣，这也……太傻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椁甚至以为顾衾其实根本没醉，他一直都是清醒的，而那个醉到不省人事的人——
　　竟原来是自己。
　　赵椁舔了舔起皮的嘴唇，他哑着嗓子昏昏沉沉地说：“江双说这种方法追人肯定有用，见到的人都会心动。”
　　顾衾却用食指抵在他唇边，他说：“以后别听他的，这种事为什么不问我？”
　　“只要见到你，自然心动。”
　　赵椁就像被蛊惑般含住他的指尖。
　　“不用追。”顾衾带着为褪去的醉意说：“本来就是你的。”
　　——上次有个问题还没有回答，他该用什么身份管你？
　　你的爱人。
　　他把赵椁的衣扣慢条斯理地解了下来，衣服顺着肩膀滑落在浴室地上，可俩人只是紧紧环抱在一起。
　　顾衾：“我想要你。”
　　他把腿伸长挤了进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故意开口道：“还有那件兔子睡衣，哥不是喜欢吗？”
　　“穿给你看，怎样都行。”
　　好深的夜色。
　　除了房间里偶尔传来的低喘声。
　　……
　　一夜无眠。
　　这场□□耳鬓厮磨，抵死缠绵。
　　时隔好几年，他们都太需要一场激烈的□□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这几年昏天黑地的空白。
　　他们才能不断确认对方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91章 Chapter91承
　　次日。
　　天已大亮，这段漫长又闷热的夏季难得有个好天气，阳光从落地窗的帷幔下洒了一地。
　　昨天闹得有多疯，顾衾现在就有多后悔，他扶着腰好不容易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赵椁又从被窝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把人揽到了怀里，“还早，再睡会。”
　　顾衾转过脸不愿意看他，他现在一动浑身就酸痛，整个人没好气地说：“离我远点。”
　　这人昨夜抱上来的时候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混不吝的浑话也一大堆，现在享受过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赵椁捏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他挑眉道：“不是宝贝儿先勾引哥哥？”
　　顾衾耳根发热地说：“那也没叫你……那样。”
　　“哪样？”赵椁“哦”了一声故意道：“听到你求饶还不放手，都是我的错。”
　　顾衾：“滚。”
　　他们俩又在床上厮混了好一会，这才起床把早餐吃了，就这几个小时，顾衾手机里就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揉着眉心不耐烦道：“又是威海？”
　　赵椁突然从身后把他在怀里。
　　顾衾重心不稳，一时间低声“啊”了一声。
　　电话另一头的秘书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急忙问道：“顾总，怎么了？”
　　赵椁低笑了一声，他伸出指尖低头摁住他酸胀的穴位。
　　“没事。”顾衾自然地躺在他怀里继续道：“你是说竞拍会恶意抬价？”
　　秘书苦恼地说：“他们好几次竟标都故意哄抬价，也不是来竞拍，就是上次海外投资没拿到，这次来故意恶心人。”
　　可顾衾只是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靠在赵椁怀里，他冷笑一声不在意地说：“小孩子把戏。”
　　“放出消息接下来要投标的几个地产和额外控股项目，等威海抬价的时候扔给他，不要了。”
　　秘书犹豫了一下说：“顾总，可威海又会造势说我们欺骗消费者，一系列用烂了的老把式，公司没有公信力是大忌。”
　　顾衾“嗯”了一声说：“等的就是他们造势。”
　　“什么？”
　　“免费的推广。”顾衾笑道：“不如我们再加一把火，让这火烧得更旺一点。”
　　等电话挂断，顾衾就卷起赵椁的发尾温柔地亲了一口，他抬头道：“借势而上，没觉得这样不好？”
　　“不太好。”
　　顾衾指尖一顿，他低下头神色晦暗不明地闷哼了一声，“嗯？”他撑起身正准备坐起来，“也是，你向来看不起这种手段……”
　　“顾衾，不用试探我。”赵椁却重新把他压在怀里，“我以为自己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了很多问题。”
　　顾衾一愣，“什么？”
　　赵椁揉了一把他的发尾呢喃道：“我觉得——我老公帅极了。”
　　嘶——顾衾倒抽一口气，他用力咬了一口赵椁的肩膀，“你什么意思？”
　　“宝贝儿，这话应该我问你。”赵椁抻直腿靠在沙发上，他语气不轻不重，却无端带上了一份压迫感，“先发制人这招对我没用，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家饭店，为什么要装醉，为什么……总要试探我的底线？”
　　“你明知道我都清楚，我可以再拖又磨好几年，可是我们又有多少年可以……浪费？”
　　可顾衾只是低头紧攥他的衣角，他说：“我怕。”
　　这些天相遇的假象终于被他们摊在明面上，戳破了，而那根尖锐又锋利的倒刺也一并抽了出来。
　　轰然倒塌。
　　赵椁突然放柔声音轻声说：“难道以为折腾你一场，我就会原谅你？”
　　“对不……”
　　赵椁却打断道：“你心思伎俩那么多，拐弯抹角也好，九曲回肠也罢，可曾想过那么一次要和我一起……承担？”
　　赵椁最后说：“我不怪你。”
　　还有一句剩下的话他不愿意说，以后也会一直放在心里。
　　——你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在想什么？
　　不是他们又能在一起了。
　　而是这个人平安出现在他面前，这就够了。
　　顾衾终于认输般地松开牙关，他这次放弃了道歉，也没有再服软，而是整个人从沙发里站了起来。
　　落地窗前的阳光充足，可几年前放着的花瓶里却只有一小块晒干的土壤。
　　顾衾轻抚土壤延伸开的根系。
　　好干。
　　“哥，你上次说让我还你一束花？”
　　“有些花生命力顽强，就算是别人随手抛的种子也可以在悬崖峭壁里扎根，它们不择手段只为了汲取所需的营养以此来逼迫他人，有人说这是怪物。”
　　顾衾其实不会哭，他就算被关在那所封闭式学校里也从没低过头，他在禁闭室里关了三天，鞭子被抽断过，可他总神色如常，背挺的笔直。
　　江颜总觉得他没感情，就像个怪物。
　　可他在几年前的这间屋子里放过一张纸条，还有一颗星星。
　　五年前的夜晚。
　　江颜拨通的电话。
　　他们俩在客厅里谁也没法说服对方，只好僵持地坐在沙发上，只有偶尔传来江颜小声的啜泣声。
　　而门铃就是这时候突然响了。
　　顾衾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人上门，他正准备起身问一句，“哪位？”
　　江颜已经抢先上前打开门。
　　门口的人还没走进来，可声音却由远及近传了进来，“顾衾，我最优秀的学生，好久不见。”
　　顾衾彻底愣住了。
　　这道熟悉的声音，别说是顾衾，那所私立学校的所有学生只要听到这道声音都会忍不住寒毛直立，毛骨悚然。
　　从门口走进来的胡言穿着一身儒雅的长袍，只是比起多年前他苍老了很多，鬓角也生了白发。
　　顾衾攥紧指尖后退了两步才勉强没让自己失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颜，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可江颜的表情证明了一切，她慌乱地说：“胡老师可以治好你的毛病，你就不能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吗？”
　　“别害怕，您也是为了孩子好，只可惜他们总是不懂大人的苦心。”胡言柔和地说：“顾衾，你应该知道学校关了以后，我过了一段东躲西藏的日子。”
　　“那日子可不好受，我就总想着有一天还是得回来找你。”
　　“你那个小男朋友。”
　　听到这话，江颜不舒服地皱眉，她正想说些什么，男人就打断道：“抱歉，这种说法确实可笑了点。”
　　“老师知道你什么都不怕，可他本来能过上正常又美好的生活，何必把他拉入淤泥呢？”
　　“别用那个称呼。”
　　胡言宠溺地笑了一声，他说：“你是我最好的学生，这点小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你想干什么？”
　　“带你出国治好你这身毛病。”他说到这里又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低声说：“还是你想看到……有人在他面前第二次跳楼？”
　　顾衾沉默半响没说话。
　　只要知道他们的关系，有些事有心查都能调出来。
　　“我想他可能没和你说过。”胡言飘渺又轻的声音缓缓传来，“以前他们学校还说你那小男朋……哦，抱歉，说他是个杀人犯。”
　　“多么有趣的称呼。”
　　“只怕有时候是无心，也有可能会因为一念之差——”
　　说到这里，胡言做出一个击枪的动作，“砰”——他笑道：“或者一不小心就成真了，谁知道呢？”
　　他有些话声音说得低，江颜没听清，她只是哀求道：“你和他断了好不好？”
　　“来不及了。”顾衾垂眸，就算这种时候，他也只是咬着牙声音微颤道：“你和这种人联系，还告诉他了？”
　　江颜心里一阵慌乱，有那么一刻，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只要点头就会彻底失去这个儿子。
　　她只好欲盖弥彰地叫道：“你昏了头，你也可以不去，只要答应妈妈，和那个人断了。”
　　顾衾却不答反问：“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这有什么重要的？”江颜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她不耐烦道：“你就为了那种人？”
　　这还是江颜第一次看到顾衾发火，他眉头皱起，整个人语气都沉了下来，“那种人？”
　　“他是我喜欢的人。”
　　“你疯了。”江颜痛苦地求助男人，她说：“这孩子以前不这样，我把他教给您，多少钱都可以，您一定要帮我把他那毛病治了，他是正常人。”
　　胡言彬彬有礼道：“如您所愿。”
　　这就是江颜给他最后的回复。
　　顾衾脸色发白，他其实忘了自己总是这样，别人只要对他一分好，他就恨不得掏心掏肺把所有情谊都还给他人，可如今站在这个叫家的地方。
　　他却觉得了无生气。
　　*
　　最后，顾衾在他们出租屋里留下了几行字。
　　胡言看了一眼，他不以为然，还真是幼稚又天真，就算走之前也要折颗星星再说分别。
　　谁叫这是他最好的学生，那就只能纵容了。
　　这种感情能坚持多久，他觉得可笑。
　　但顾衾却说：“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什么？”
　　他突然勾起唇露出了一点笑意，“因为你带回去了一个怪物。”
　　那眼神里化不开浓郁的阴沉就连胡言也忍不住发怵。
　　可他依然控制不住地兴奋，太完美了，他终于可以毁了这个人，只要毁了他，才会放下心结。
　　这可能是他从业这么多年来最好用的一把利刃。
　　胡言算好了一切，可他唯独漏掉了一颗星星。
　　赵椁是他的软肋，却也是他无坚不摧地勇气。
　　“你又有什么事……不能和我一起承担？”
　　直到几天后——
　　赵椁回到他们这间出租屋，他把这张纸条打开，顾衾只给他留下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食言了。
　　可这颗纸折的星星不一样，赵椁把它拆开。
　　是熟悉的簪花小楷。
　　这颗星星里面还夹着一行字：
　　哥哥，我还有一个奢望，你能不能等我……回来？
　　落地窗上的泥土干燥得厉害，青苔开满了一片，就好像他还没离开的样子，顾衾继续道：“本来这朵花历经磨练早已学会了——在任何地方都能保持神色自若。”
　　“可后来这朵花成了温室的花朵。”
　　顾衾回过头，他几步迈到了赵椁面前说：“他这才发现，离开光，他就活不下去了。”
　　赵椁却指尖一勾，床头的柜子被拉开，露出一张铺平的折纸，他珍重地轻抚道：“既然觉得食言了，又为什么还要求救？”
　　——因为这是他仅存的一点奢望。
　　他把所有的勇敢都留给了未来。
　　顾衾几乎从未哭过，可这次，赵椁亲吻他的眼角，却尝到了湿润又难掩的酸涩。
　　他们终于再次向对方证明彼此的存在。
　　“我说不怪你——”
　　“这句话是真心的。
　　“毕业前曾说过一句话，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哥再说一次。”赵椁拉住他的手，温柔地说：“顾衾，我一直在。”
　　时隔多年，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完结啦。
　　谢谢宝贝们的观看~


第92章 Chapter92未
　　几年前的顾衾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刚高中毕业，即将踏入大学生活的小男生。
　　他可能会留校研究学术，也可能会找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他喜欢书，屋子要足够宽敞，落地窗的光线好，阳台上也可以养上好几盆花。
　　如果可以，最好还能养一只聪明的狗，毕竟家里还有个醋缸，他希望这只狗能学会适当的察言观色。
　　赵椁听到这里总是严肃地补充道：“床必须得买大的，方便以后运动。”
　　顾衾对此的回复是凑过去咬了他一口。
　　顾衾其实认真想过很多，也正因为他把未来都考虑了进去，所以在他的同龄人还缩在家里打游戏、被父母宠爱的年龄里，他权衡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他年纪小，没有人脉，能力也不足，而在最危险的地方徐徐图之才能更好逐一攻破。
　　这并不是妥协，顾衾在临走前一字一句对胡言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在国外这几年里发现了胡言当年之所以能站稳跟脚，这和国内某些公司私下里的支持分不开关系。
　　而如今社交媒体发达，胡言狼狈地逃窜了几年后又躲在幕后寻觅新的机会。
　　他在幕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等他重新换了个新身份出来，他依然对曾经接触过的顾衾而痴迷。
　　胡言舔了舔唇，他想把这位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优秀学生找回来，挺直的脊梁要是砸碎了，嚼烂了该是怎样的好滋味？
　　而江颜正好给了他机会。
　　与此同时。
　　赵椁他们直接升入高三毕业班，学业很忙，他本来就没有顾衾在学习上的天赋高，为了给自己找更多事请，赵椁几乎每天都闷头在教室里刷题。
　　另一边，顾衾和胡言就这样各怀心思来到了国外，胡言为了发展他博爱这套旧理论，他在目的上依然不断宣言：
　　让您的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成为您最听话的孩子。
　　只不过国外对他那套理念似乎并不买账，胡言刚开始的宣传并不成功，所以同一年，他各路探听终于发现了隐匿在深处的反同组织协会、甚至是一些和他理念相同的协会。
　　而这些组织和市面上的公司形成了一条循环又完整的资金链，它们互相攀附而共生。
　　牢不可分。
　　胡言陷入了他兴奋又诡异的实验中，而顾衾就是他最好的一把钥匙。
　　他购买先进的电子仪器温和又耐心地等待顾衾求饶，胡言喜欢用疼痛感麻痹人的神经，在疼痛的基础上对他们进行一种潜意识的催眠。
　　他为这套理论而心动痴迷，任何人都该屈服，可胡言另一根神经系统忍不住抽动，他能清楚地感知到——
　　这道理论没法达成完美的顶峰。
　　还有一个人没有认错。
　　不完美就是错误，胡言痛苦地想。
　　而顾衾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想做的就是切断胡言所有的暗线，以及尽可能私下里帮助一些被送进来的孩子。
　　同时，他还需要尽可能地切断和过去的联系。
　　顾衾换了手机也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他甚至不敢登录自己以前的微信号，他心口就那么块很小的位置，只要稍微触动……就忍不住会心软。
　　他的调查虽然做的足够隐秘，可依然被胡言发现了端倪，他对顾衾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清楚的知道留下顾衾只会是一个潜在又危险的祸患，可另一方面他内心又总忍不住露出欣赏和怪异的心思。
　　久而久之，顾衾就宛如一根梗在他心头的刺，这根刺只有折断才会成为他最完美的收藏品。
　　他们就这样陷入了漫长的拉锯战。
　　赵椁即将毕业那年，江颜在浑浑噩噩下发了一场大病，她被送进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医院里。
　　顾衾知道消息后拒绝回来看她。
　　那是他们俩最后一通电话，江颜生了场重病，她嗓子沙哑地哀求道：“阿衾，你能不能回来看一次妈妈？”
　　“妈妈不能离开你。”
　　顾衾在越洋的手机里沉默半响，也许是信号不好的原因，良久，顾衾才轻声说出了一句话，“我走了。”他面无表情地说：“就不会再回来看你。”
　　他们之间从那以后就只剩下了每年准时打过去的医药费。
　　再无其它。
　　赵椁考上中央大学的第三年。
　　顾衾其实回来过一次，他那时候在国外已经暗中认识了一部分反组织协会的高级知识分子。
　　胡言对他的监控力虽然在逐年减弱，可顾衾只要碰到了有关赵椁的一切，他就无法冷静。
　　他一点意外也不敢赌。
　　帝都交通发达，街道比庆平要开阔了两倍有余，可尽管如此，街道上依然挤满了人。
　　地铁上更是人满为患。
　　顾衾没敢离中央大学太近，他只想在赵椁待过几年的城市里走过他走的路，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离他更近一点。
　　他怕见到赵椁。
　　可也怕再来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直到从国外接到了一通电话，奥洛斯是顾衾在国外的盟友，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之一，
　　“顾，你那小男朋友有什么好，这么多年都没见了，不如考虑我怎么样？”
　　顾衾叹了口气说：“正经点，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顾。”这次奥洛斯正色地说：“回来吧，可以收网了。”
　　“收网了”这三个词就像一个信号，还站在街头的顾衾脚步一顿，他转身回到地铁站。
　　临离开之前，他低下头喃喃道：“等我。”
　　顾衾攥紧发疼的指尖，等他什么，他却也说不清楚。
　　此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直到赵椁大四即将毕业这年，顾衾他们搜集证据、鼓励被迫害的证人，他们蓄势待发了很多年，就是为了等待最后一次一击必中的机会。
　　国外有些州已经通过了同性恋结婚合法权利，他们通过法律和侵犯人权进行上诉。
　　时间确实会证明一切，顾衾在利益和志向间不断拉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平衡点，等他们准备扫尾之际，顾衾已经立刻买好了飞机票准备动身回国。
　　奥洛斯在送他去机场的时候，他用英语遗憾地说：“顾，这几年喜欢你的女人和男人实在太多了，我听说还有女同为了你愿意改变她的性取向，你真是太无情了。”
　　“你就没想过你国内那位小男朋友有恋人了？”
　　飞机的发动机在空中发出吵闹的嗡鸣声，可顾衾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这种可能他没想过吗？
　　事实上，在异国他乡的这几年里，顾衾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赵椁身边认识了那么多人，他以后去繁华的大都市也许还会遇见更优秀的朋友。
　　可他们认识不过一年就短暂地分开，就仅凭一张连承诺都算不上的星星，这又能算的了什么？
　　但事实上，赵椁也许还会喜欢上别人。
　　可他——
　　只剩赵椁一个人。
　　再也容不下其他。
　　飞机场里传来登机提醒。
　　顾衾这才回过神来，他说：“江颜……那个女人总说我是怪物，没有感情。”
　　奥洛斯嘴角的笑僵住了。
　　其实他们一起相处了好多年，同一个组织的很多人在欣赏爱慕顾衾的同时却也忍不住惧怕他。
　　这个人……在胡言那样的手段下，最后说起来不过是一连串写在纸上的数据，可他凭借怎样的毅力才能熬过来？
　　太可怕了。
　　顾衾视线拉长到遥远的天际，他继续说：“他既然是我的人，就永远也走不了。”
　　顾衾的视线阴郁又暗沉。
　　想到这里，奥洛斯又忍不住同情一直被顾衾惦记的那位小男朋友，被这样一个人喜欢。
　　到底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可真的是这样吗？
　　顾衾离开飞机场踏进庆平市的那一刻，他慌张又难过地想。
　　不对，如果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
　　那他也舍不得让赵椁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漫长的回忆一瞬间又拉回了现实，顾衾蜷缩在沙发里，他说：“国外胡言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可国内他还有股份……”
　　赵椁却不答反问：“威海？”
　　顾衾“嗯”了一声，他总是很欣赏赵椁的敏锐。
　　“宝贝儿，所以——你这次是在向我求助？”
　　顾衾圈住他的脖子说：“我希望赵大律师能出面帮我。”
　　“不过赵律师的出场费向来很高。”
　　顾衾亲了一口他的嘴角说：“哥哥，这样够不够？”
　　“贿赂我？”赵椁摩挲他的下巴说：“我很幸运，捡到了一只这么温柔的小怪物。”
　　几天后。
　　电影院内。
　　这次五周年活动为期一个月，其实当时举办这个活动，本来就是电影院为了讨彩头，根本没太多人相信什么五周年纪念。
　　所以就连前台顺带宣传的小姐姐，她也没想到还真有人接下了这张宣传。
　　宣传单做的花里胡哨，封面就是一男一女在电影院的牵手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五周年，你我相遇，珍惜这段缘。
　　土的不行的话，可他们互相牵着对方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竟然都觉得这段时隔数年的缘分太美好了。
　　也太值得珍惜。
　　这次电影选的正好是一部悬疑片，而整场电影下来竟然只有他们俩个人。
　　电影上演到高潮，男主角已经找出了真正的凶手。
　　与此同时。
　　威海公司内部也产生了一场动乱，他们眼眶发红地跑到新星门前大叫：“你们总监人呢，他妈的联合律师坑我们？”
　　新星的人事是一位非常有气质的女人，她踩着高跟鞋不卑不亢道：“您好，今天是休息日，我们总监不在。”
　　“你们新星这么会恶心人？先和竞拍会谈好收购，还安排人故意传递假消息，等我们放出失信的消息，你们另一头买好了竞拍，弄套路玩我？”
　　威海的经理怒极，可说到这里也只能压着嗓音低声说。
　　“我不是很懂。”人事部的女人笑道：“您的意思是威海承认竞拍会几次都是恶意收购？”
　　威海的人咬着牙关愤怒道：“顾衾去哪了？”
　　电影院。
　　屏幕里血花喷了出来，顾衾勾住赵椁的手说：“凶手伏法的时候，他就该想到今天。”
　　另一头的女人解释道：“不好意思，顾总在和爱人看电影，他事先说了任何人的电话都不接。”
　　威海的经理脸色发白，他憋了半天懊恼地说：“操。”
　　顾衾他们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傍晚温度骤降，赵椁把车里的外套拿出来给他披上，“怎么不多穿点？”
　　顾衾裹紧衣服哈气道：“不少穿点，怎么让你心疼我，进而茶不思饭不想，只想我。”
　　这句话的后果就是——
　　他们从小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顾衾嘴角破了道小口子。
　　路边街灯很亮。
　　他们并排牵着手慢慢走回家，临到家门口，顾衾搓了把手心说：“哥，这天气倒像是快立秋了。”
　　赵椁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心用力地压进了兜里。
　　几个月后。
　　顾衾跟着赵椁回到帝都，他们把庆平市的出租屋收拾干净，阳台上开满了一片花。
　　临走前，威海公司被揭出了一系列法律上的财务漏洞，他们这些年得罪的公司太多了。
　　顾衾分别到各个小公司游说，而赵椁把威海的漏洞和税务问题查了出来。
　　威海公司几个重要投股人纷纷落网，而威海狗急跳墙竟然起了贷款这样荒诞的念头。
　　赵椁在中央大学联系了很多朋友。
　　这一次，赵椁连同他们一起搜集资料，不仅把胡言的旧事翻了出来，还找到了足以定罪的关键证据。
　　转眼已经立秋。
　　因为携款私逃、恶意伤人，在奥洛斯他们的帮助下，胡言从国外遣返，锒铛入狱。
　　顾衾和他在监狱前见了最后一面，他意味深长地说：“我说过，你会后悔。”
　　如今胡言已经头发花白，他戴着镣铐毫不在乎地说：“顾衾，我的好学生，我已经活得够长了。”
　　可顾衾却笑道：“胡言，你知道监狱生活怎么样？”
　　“你会被关进漆黑的牢房，吃着统一样式的牢饭，进行无止境的劳作，而你那套荒谬又恶心的理论永远都不会成真，你失败了。”
　　——你失败了。
　　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顾衾永远知道应该在什么情况下精准地打击他。
　　胡言终于脸色发白。
　　他本就苍老的脸上逐渐呈现出频死的疲态。
　　胡言握紧牢房的铁栅栏，终于失去了以往的平静。
　　他不怕死，也不怕永远待着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可是——
　　“我没失败。”他疯狂地大叫：“我的理论是正确的，乖孩子有什么不好，顾衾——”
　　剩下的言语都被掩盖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而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也终将以同样的方式归还到他的余生中，一辈子缠绕不休。
　　顾衾从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下了一层淅淅沥沥的小雨。
　　赵椁连忙撑着伞走到他身边，黑色的伞正好把那一点凉意都隔绝在外。
　　很温暖。
　　赵椁一只手打伞，另一只手牵着顾衾，他们俩就这样沿路慢慢走回去，“说完了？”
　　赵椁的本意是他最后和胡言那老头，有没有把这些年的恩怨往事结算清楚？
　　可顾衾却反手握住他摇头道：“没有，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嗯？”
　　“错过的这几年，还有发生过的事，甚至还没好好陪你。”
　　甚至还没来得及陪你。
　　——他的男孩。
　　怎么就突然长大了？
　　风从林荫小道上穿过。
　　顾衾又说：“不过未来的我——怕现在的我把他的话抢完了，他很小心眼，那就只好把时间留给他了。”
　　雨越来越小。
　　泛黄的叶子从树上颤颤巍巍的打了个旋儿落在地上，有学生顶着书包从雨中跑过，脚跟在落叶上“咔嚓”一声踩过，他跑地急，水流正好溅在了一旁顾衾的裤脚上。
　　男生连忙放慢脚步回过头来说：“对不起啊。”
　　“没事。”可回答他的却是另一道声音。
　　赵椁点头道：“反正这衣服也该洗了，路上小心点。”
　　另一道冷冽的声音调笑道：“呦，难不成还在介意我在那里多待了一个小时？”
　　“准确来说，你多待了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零三秒，和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我错了。”顾衾严肃地说：“爱好洗衣服的男同学，以后的时间都还给你。”
　　这两个男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男生摸了把后脑勺一头雾水地跑远了。
　　下一个隆冬将之，来年又将放晴。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可爱们，这篇文写到这里就完结了，接下来还有三个番外会陆续放出来，如果小可爱们还有别的想看的可以留评和我说，我看到了可爱的想法会加更番外~
　　其实这篇文一开始的游戏环节，作者是想对应现实，本来的设定是顾衾他爸是IT，现实中被人背了黑锅，而《揭秘》这款游戏，是他爸作为设计人之一留下的线索。
　　可后来，有朋友建议校园文太多这种情节会太乱，不太好，我想了想就把这条线删了。
　　虽然一开始的设定是衾衾因为他爸公司里的这群人，被江颜一起联合算计关进了疗养院，再通过游戏留下线索最后和椁椁重逢。
　　所以游戏情节有些衔接的不自然，可能会有些突兀，虽然尽量圆了，但还是删了很多稿子才有了最新一稿，也谢谢你们一路的支持和理解。
　　最后，我想感谢棠影梦萦、无闲、璐鹿酱、季步清等，还有一些没留名的小宝贝儿陪我走到这里。
　　感谢你们听我唠叨，陪伴椁椁和衾衾一路，我爱这个故事，也爱你们。
　　感谢遇见。
　　山河灿烂，愿我们有缘再见。
　　等等，别走，还有三个番外，看完再和我比心心~
　　嗯，就这样，谢谢观看。


第93章 番外一公开
　　他们在一起前几个月，因为顾衾总公司在庆平市，他也没办法在帝都久留，所以他把能远程处理的事务都处理完后，有时候还得赶回庆平把控大方向。
　　公司正在稳步上升期，他还要处理的事务不少，也并不轻松。
　　而另一头。
　　赵椁大三就被帝都一所名气很大的律师事务所签约实习，毕业还因为周导师的原因留校读研，俩人都明白这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所以他们又开始了一段聚少离多的忙碌生活，但只要有假期，他们还是会尽量往彼此身边赶过去。
　　可尽管如此，顾衾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毕竟不是“故意”去给自己找一些做不完的事。
　　赵椁虽然嘴上不说，可几乎只要俩人一见面，赵椁就会发狠般地弄他。
　　然后赵椁会摁住他的后颈，近乎呢喃般地撒娇，“宝贝儿，要不然哥把那工作辞了，我来庆平陪你。”
　　顾衾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转身抱住他精瘦的腰窝，只好更热情地回应。
　　也许是因为多了好几年空白，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越少，赵椁心里密密麻麻的占有欲就越来越强烈。
　　赵椁虽然没多说什么，可顾衾偶尔半夜起来去卫生间，他突然发现床的另一半空了。
　　可能是怕打扰他睡觉，赵椁只是在客厅里打开了一盏奶黄色的小灯，然后他站在落地窗前盯着阳台上的向日葵发呆。
　　因为这几年患得患失——就算他们俩住在一起，赵椁有时候还是会突然从床上惊醒，然后他低下头，要一遍遍反复确认身边的人在不在。
　　他知道这样过于大惊小怪了，所以也没告诉顾衾，可没想到有一次顾衾却提前醒了。
　　“睡不着？”
　　顾衾以前怕黑，所以赵椁在他睡觉的时候，总会在床头点亮一盏小夜灯。
　　可这一天，顾衾却突然把这盏小夜灯关了。
　　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
　　赵椁撑起上半身下意识就想把灯打开，可顾衾却反手把他压在了身下，“嗯？”
　　“这种……状况多久了？”
　　赵椁低下头没说话，黑暗中只有俩人的呼吸交错缠绕在一起，顾衾却抵住他的双腿，整个人都贴近抱了上去，他叹了口气近乎温柔地说：“哥哥，是我错了，别怕。”
　　“我不会离开你。”以前总是赵椁在不厌其烦地安抚他，而这次换成了顾衾一字一句不停地说：“我在。”
　　赵椁也不回话，他就是用力把人抱进了怀里，他抱得很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个人……真的在他身边。
　　顾衾真的回家了。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问：“你不怕我？”
　　顾衾勾着他的脖子说：“我以前怕黑，可后来发现自己捡到了一颗最亮的星星。”
　　——他会发光。
　　“哥哥。”顾衾说：“只准你罚我。”
　　月明星稀，黑夜笼罩在漫长的虫鸣声里，可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走过以后的路。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后，顾衾尽量抽出了一切时间来回奔波，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暗自决定要加快进程。
　　来年开春。
　　赵椁在中央大学正式读研一。
　　另一边，他实习期一到也正式转正，这家律师事务所聚集了国内上下很多精英分子，就算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也都很难挤进去，可收到公司转正的消息，赵椁却罕见地犹豫了。
　　周娜在班上听到风声，她从身后追上来急忙道：“师兄，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还不答应？”
　　赵椁停住脚步：“什么？”
　　周娜把事务所的邀请又重复了一遍，“以师兄你的能力，待久了绝对可以持股。”
　　赵椁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周娜叹了口气，赵椁师兄对她总是特别冷淡，可即使之前被拒绝过，她还是舍不得放弃，更别提——她也根本没看到过师兄身边有别的女孩。
　　“师兄，我也会争取留校，你能不能……”
　　这句话没说出口，因为她很快就发现本来还低着头的师兄突然眼睛一亮。
　　周娜心里“咯噔”一声，她还从没见过赵椁师兄露出这样的神情，而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是另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眼角上挑，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冷意。
　　赵椁自然地牵过他的手说：“你怎么来了？”
　　这下也不用再介绍了，周娜黯然地想，原来赵椁师兄说有个一直喜欢的爱人，这件事是真的。
　　他们俩的身影逐渐走远，可周娜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释怀了。
　　就好像她一直想象不出赵椁将来的爱人会是怎么样，可看到他们俩走到一起的那刻。
　　明明之前也没有见过面，可周娜心里却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俩个人，好像谁也无法把他们分开了。
　　晚春时节，微风从林间轻柔地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摩挲在石板路上。
　　“怕再来晚，男朋友就被人抢走了。”顾衾反手牵住他说：“过来宣誓主权。”
　　时隔一年，顾衾终于处理完新星剩下的事务，他又选了一个可靠的执行总监，然后在帝都开了一家分公司，“我这里还缺一个法律顾问。”
　　赵椁拉着他漫步在林荫小道上，他笑道：“公司请一个私人法律顾问特别贵。”
　　顾衾懊恼地说：“小公司新开没多久，可能没什么钱。”
　　“特别是像哥这样长得帅能力又强，还被很多公司抢破头的大律师，一般人都出不起价位。”
　　“这样啊。”顾衾故意惋惜道：“那……我们小公司只能请一些新出来——”
　　“不过。”赵椁面对面拉住他的手，“如果是家属的话，也不是不能打个折。”
　　顾衾沉吟道：“打过折以后卖价多贵？小公司资金紧缺，周转困难——”
　　“没关系，如果是你的话。”赵椁低笑道：“还可以再少一点。”
　　俩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上次说让你罚我，这次可以实现了。”
　　顾衾说：“把我一辈子，罚给你。”
　　赵椁愣住了。
　　他以前从不敢做什么承诺，可如今顾衾终于敢站在他面前说一声，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顾衾。”赵椁突然认真地开口：“有机会陪我回家看看，老赵也想见你好久了。”
　　*
　　他们回家的时间订到了国庆，赵子军已经从村长的位置上退任了，他平时没事就在村里和一些老人钓鱼下棋，这次他只下了一盘棋就退了出来。
　　其中一个棋友囔囔道：“老赵，玩的兴头上，这就不玩了？”
　　赵子军得意地说：“儿子要回来了，我回去给他做几道拿手小菜去，下次约。”
　　棋友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突然说：“对了，老赵，这赵椁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年纪也不小了，要不考虑一下我家小女儿，她也在大城市当老师，特别懂事。”
　　另一个围观的大妈也不堪示弱道：“他家那女儿太文静，赵椁那孩子就适合我家闺女，她学公关，人漂亮又活泼。”
　　赵子军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拒绝了。
　　“别走啊，这一直单着也不好啊。”还有妇人在后面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们懂什么？
　　赵子军在心里嘀咕，我儿子高中就找媳妇了，他儿媳妇长得好，成绩优秀，可惜就是不能生，不然孩子都能围着村口排队绕圈了。
　　赵子军这些心理活动，他们俩暂时是想不到了，赵椁他们是在中午一起回到了老家。
　　顾衾一开始还有点紧张，这毕竟是赵椁唯一的家人，可没想到一顿饭下来，他蓦然发现这一对父子实在是太像了。
　　赵子军似乎认定了这个媳妇是自己儿子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骗来的，他感慨道：“他要是敢欺负你，爸给你做主。”
　　顾衾还从没接受过长辈这样的好意，他不知所措地“嗯”了一声，赵椁就在旁边说：“爸，你别吓着他。”
　　赵子军恨不得把自己儿子赶出门，他哼了一声说：“你爸长得那么帅，能吓到谁？”
　　顾衾没忍住笑了出来。
　　由此可见，有时候基因这种东西也确实很准，它的自恋属性在一家人当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家里闹腾得厉害。
　　可顾衾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了，他们想尽办法就是为了让自己不会感觉到不自在。
　　顾衾心里蓦然一片柔软，他也终于从这里窥得一角，赵椁为何会养出这样的性格。
　　而他还有很多时间慢慢了解下去。
　　等到下午。
　　赵椁就把他屋里剩下的手工艺品拿出来卖，现在城管抓得严，不让摆摊，他就支起一个小摊子放在家门口。
　　虽然这卖的东西实在不堪入目，可顾衾却把每样小物件都拿起来仔细地看了很久。
　　半天没顾客上门，他们也不介意，有时候顾衾就拿起一个小面人反复追问它的来历。
　　赵椁就在旁边给他慢慢解释。
　　夕阳沉了下来。
　　最后他们也没卖出几样东西，赵椁把这几样小玩意又装了回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虽然最后也没成为一名商界传奇——但他却成功地成为了总监的男人。
　　算了，不奋斗了。
　　顾衾并排走到他身边，作为一名优秀的男朋友，他把毫无原则的宠人发挥到极致，“没事，刚才听你说了这些小玩意背后的故事，可以打造一个特别的IP，正好公司最近接手……”
　　赵椁有时候实在无法理解，他的男朋友为什么在短短一个下午就酝酿出了大工程，他眨眨眼道：“我还以为你是对我小时候的故事感兴趣。”
　　顾衾挑眉道：“男朋友，我非常感兴趣。”
　　“以后挣不到钱也没关系，我养你。”
　　他们国庆虽然放了几天假，不过公司事务多，所以也没休息多久，他们又要赶回帝都。
　　临走之前，赵椁最后带他去了一家墓园，这家墓园建在郊区，周围非常清净。
　　韩秋的墓碑在墓园深处，墓碑的石缝间还卡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面容温柔的女人，即使最后病痛缠身，可这个柔弱的女人却依然显露出惊心动魄的美。
　　顾衾把带来的一束花献了上去，赵椁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说：“妈，早就想把他带过来给你看了。”
　　“特别帅，人很好，最重要的是特别喜欢你儿子，你一定会喜欢……”
　　顾衾就一直站在他身侧，听赵椁一点点说起他们曾经的往事，这样就很好。
　　然后离开前，他也转过身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话。
　　风轻轻地卷了起来。
　　赵椁拉住他的手说：“你刚才对咱妈说了什么？”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
　　顾衾没有回话。
　　——他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墓碑上的小花随风飘摇，似乎是在对他们的回应。
　　他是一个好幸运的人，顾衾想，他的年少时代曾经度过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可没想到天光破晓时，他抓住了一颗星星。
　　谢谢您把赵椁带到我身边。
　　又是一年春。
　　从此，他们生而同衾，死亦同椁。
　　作者有话要说：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出自韩愈的《晚春二首·其一》
　　生而同衾，死而同椁——出自管道升的《我侬词》
　　谢谢无闲小可爱的十瓶营养液~
　　对了，有喜欢的小宝贝们能不能帮我评个分，我让椁椁和衾衾给你们比心心嗷~
　　赵椁：下次一定。
　　顾衾：谈恋爱呢，没时间。
　　嘤~
　　谢谢观看。


第94章 番外二校庆
　　一中。
　　学校每隔五年就会举办一次校庆，一中今年正好选在了冬天，教学楼前也贴上巨大的红色横幅：
　　热烈庆祝五周年校庆。
　　这次校庆——
　　学校里几位校领导还是把场地选在了大操场上，他们联系了几位名誉校友上台演讲。
　　但大学毕业后，他们各奔东西，有一些人甚至出国留学，真正能赶到母校的人并不多。
　　学校操场的位置很大，各年级的学生分别在不同的区域里按次序摆好各自的凳子，因为从难得紧凑的学习生活里喘一口气，这些学弟学妹们都很兴奋。
　　江双他们几个中午就到了，据教导主任刘宇说这是为了怀念学校食堂风味，江双对此极力赞成自己的未来岳父，他绝口不提这极有可能只是因为外面餐馆太贵。
　　只是吃到熟悉的饭菜时，他依然忍不住感慨：“有些窗口的大妈依然手抖。”
　　刘淋浅点头道：“有些菜也依旧难吃。”
　　这对小情侣夫唱妇随的恰到好处。
　　“江哥。”王志远真心实意地佩服道：“您看到零钱儿他爸难道不会腿抖？”
　　两股战战。
　　江双挥了挥衣袖大大方方地说：“真正的男人敢于面对一切未知的挑战。”
　　“江哥威武。”
　　只可惜威武持续的时间过于短暂。
　　很快，刘淋浅就毫不犹豫地拆穿：“不止脚抖，他全身都在抖，并且从头到尾只会说一句话。”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演讲时间还没到，不过有些学弟学妹到的早，操场上还能听到他们小声低语。
　　“江暮云他们还来吗？”
　　王殊点开手机微信说：“江暮云和川哥还在国外，他们说虽然人不在，但心和我们在一起。”
　　刘淋浅对此翻了个白眼，“你就告诉他们，在或不在，他们的心永远不会和我们在一起。”
　　“对了，椁哥还没到？”
　　说起赵椁他们，江双前段时间因为听了刘淋浅的话，他一直没敢联系赵椁。
　　直到这次校庆前一天晚上，他才没忍住终于打了通电话。
　　江双在电话另一头生怕刺激他，这才小心翼翼地问：“椁哥，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赵椁：“也还好，只不过是同居了。”
　　江双扯着嗓子，他不可置信道：“同居？”
　　“毕竟要是住太远了，学长也舍不得。”
　　江双：“……”您闭嘴吧。
　　这一刻，江双又体会到了几年前被杀狗的恐惧。
　　他追了好几年才把女神追到手，这个混蛋玩意竟然就同居上了，为何速度如此之快？
　　而他只要想到这里，江双就觉得生活对他格外残酷，还送给了他一个噩梦般的岳父。
　　另一头。
　　顾衾拉开车门，车里面暖气很充足，开车的司机正准备说话，“顾总，您……”
　　顾衾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司机又心领神会般安静地坐回了原位。
　　自从赵椁上了研一后，导师布置的课业和论文越来越多，为了抽时间赶上这次校庆，他最近还加急处理了手头上好几件案子。
　　顾衾心疼他，所以只要处理好公司事务外还有时间，他也会一起帮赵椁处理论文。
　　后来时间久了，他甚至连赵椁的字迹也能模仿□□分，就连有一次，他导师也没分辨出来到底是谁记录的数据。
　　更别提这人还总是撒娇般从身后抱过来，男人带着热度的呼吸打在他耳后，赵椁哑着嗓子撒娇，“我想你了。”
　　“别。”顾衾被他弄的耳根红了一片，他尽力克制道：“工作还没做完……”
　　“适当的床上运动——有利于更好的工作，好衾衾，疼疼哥哥。”
　　然后两个人又没忍住抱在了一起。
　　他们俩一碰到彼此就没了控制力，也不愿克制，所以耳鬓厮磨许久后，没完成的工作只能半夜又爬起来继续做。
　　这时候顾衾就会缩在他怀里帮着一起查找资料，不过有时候太困了，顾衾就蜷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宝贝儿，晚安。”赵椁低头轻吻顾衾的发旋，他也没把人重新抱回床上，就单手拎过沙发上的毯子把人抱紧了点。
　　电脑屏幕的灯被他调到最暗。
　　正是因为在一起太不容易，他们才更加珍惜与对方相处的每一点时间。
　　……
　　昨晚又胡闹到了半夜，不过赵椁在车子里也没睡多久就清醒了过来，他微睁开眼又把顾衾一把拉到了怀里关上车门说：“到了，怎么也不叫我起来？”
　　顾衾：“本来想叫，不过没舍得。”
　　也许是时间到了的原因，校门口也没什么人影，他们这车子是双向玻璃，赵椁没忍住揉了一把他头发说：“我下次必须要和周教授说清楚，他都不知道家里有男朋友的人——有多么需要空闲时间。”
　　顾衾笑道：“谁让我男朋友这么优秀？”
　　不管过去多久，这个人……赵椁干咳了一声，还是能从各方面精准的安抚他。
　　他想，这么好的宝贝被自己拥有，真得太幸运了。
　　司机就职多年，早就学会了对一切情况都视若无睹，他淡定地看了眼手表提醒道：“顾总，您要演讲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赵椁这才收起旖旎的心思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挑眉道：“又是常驻嘉宾？”
　　顾衾和他并排从校门口走了进去，他随口道：“老刘没邀请你一起？”
　　“老刘心脏承受不了太大压力，可能怕我在全校人面前说漏了嘴给你表白。”
　　情意藏不住。
　　话音刚落，他们正好走到篮球场附近，他们曾经在这里打过球，也曾张扬过。
　　有几个女生也许是来晚了，脚步声从后面传了过来，赵椁连忙拉着顾衾避开了一个位置。
　　只不过有个女生跑得急，她还是不小心撞到了赵椁挡在前面的肩膀，她“啊”了一声连忙停住脚步说：“对不起。”
　　这点力度对赵椁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他不在意地挥手道：“没事。”
　　可这一抬头，这位齐耳短发的女生突然惊呼道：“我认识你们。”
　　赵椁：“嗯？”
　　他还以为可能是老刘又做了一个宣传手册，那上面有他们照片，可没想到这位小学妹偷偷把手机拿了出来，她指尖划开就翻到了校园论坛的板块里。
　　“校园论坛。”小学妹激动地说：“这个你们应该没登进去看过。”
　　没看过？
　　这玩意……赵椁想，他以前还真在半夜里干过在搜索词里打顾衾名字的事。
　　校园论坛里的帖子早就更新换代，可这个小学妹又一次久违地把以前的帖子翻了出来。
　　[学神那些年考过的逆天成绩]
　　[校园墙里被表白最多次的男生——学神的情史分析]
　　[那些年，你们追过的学神]
　　赵椁脸色越看越黑，他趁着小学妹还在翻贴子，低头凑到顾衾耳边迅速说：“回去再收拾你。”
　　顾衾给他的回答是挑衅般捏了捏他的指尖。
　　不过这次脸黑没持续多久，因为他很快又瞟到小学妹翻开了一个收藏夹。
　　虽然她很快就翻页了，不过赵椁还是注意到了几个关键词。
　　[照顾cp，一中绝美爱情，快速入坑]
　　[扒一扒赵椁和学神之间的细节]
　　小学妹本来只是想找一张他们俩的照片，可奈何不小心点进了自己的收藏夹，她正准备退出来的时候，站在身边的男人突然低声问：“这是什么？”
　　小学妹手一抖，她心里想，这要完。
　　可过了好一会，直到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她才敢把头抬起来，原来就在她恍惚间，手机的页面已经被点到了帖子里面的内容。
　　他们俩逐渐走远，赵椁还抽空往身后挥了挥手，小学妹站在后面呆若木鸡，她不可思议地想，
　　为什么他们没生气，难道……她搞到真的了？
　　赵椁心情确实不错，虽然时隔多年，可学校里的照顾cp大楼依然堆得很高，这些帖子把他们曾经在学校里经历的事都事无巨细地整理了出来。
　　有他们一起在教室做题，也有当时还没确认心情，以及篮球场的照片。
　　最后定格在赵椁毕业之际，他说：“顾衾，我一直在。”
　　帖子里记录的全都是年少时期的他们。
　　即使两个当事人没有看帖的习惯，可原来在很久以前，就有这么多人也曾祝福过他们。
　　这样就好。
　　这一次演讲，底下坐满了学生，顾衾没有对着演讲稿去读，他只是站在台前把自己的一些学习心得分享给了他们。
　　“其他的多说无益，我觉得这是你们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下面的学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以前的班主任，也就是老高曾经说过一句话——”
　　高宽曾经说：“不管你们将来走到哪里，老师都希望你们能谨遵我们的校训。”
　　——明德、笃行和致远。
　　“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们，不管将来遇到什么困难，唯有精神永存。”
　　“最后还有一句话是我的私心，感谢一中，谢谢这里曾经陪伴过我的朋友们，也谢谢——”
　　顾衾突然在人群中看了一眼站在前方的赵椁，他勾起嘴角就这样直接从台上走了下去。
　　剩下的话放在心里，舍不得告诉他们。
　　谢谢你，我最宝贵的人。
　　这次演讲结束后。
　　江双随身带着摄影包要给他们拍照，各班的几个老师站在最后一排，他像模像样地调好了摄像机。
　　高宽欣慰地说：“隔了这么多年，我的扭伤总算好了。”
　　刘宇哼了一声，“你教出来的好学生太优秀了，不过失眠这玩意……江暮云从国外寄来的朗读音频确实有用，就是听的时候总觉得他身边还有别人。”
　　“小孩长大了，可能是女朋友。”
　　顾衾站在正中间。
　　后排的王志远突然开口：“学神，不够意思啊，这还真走了不联系我们了，大学四年的兄弟情呢？”
　　顾衾愣了愣。
　　自从离开学校，这个外号他已经好久没听到了。
　　王博在旁边冷冷地说：“和猪也没必要有兄弟情。”
　　程莘大声打断道：“哥，等晚点我们再去大娘饺子里吃一顿。”
　　“学神。”王博这牲口最近在研究数学课题，他随身还带着题目问：“这道题帮我看看？”
　　赵椁把人挡在身后，“忙着呢，没空理你们。”
　　就好像一瞬间真的回到了从前。
　　他们还在一中，还没有毕业。
　　江双大声道：“调好了，给哥留个位置。”
　　画面就这样定格。
　　今年冬天没下雪。
　　可就在很多年前，庆平市也曾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而如今——这些长大成人的少年又重新聚在一起，冬日的暖阳洒在广袤无边的大地上。
　　赵椁把人偷偷牵了出来，他们这几天都很忙，俩个人在公司里事务多也不好过多接触，没想到反而在这里可以互相拥有彼此的时间。
　　顾衾走在他身侧。
　　林荫小道下，他们互相牵着对方的手，一片细长的落叶正好掉在他们脚下。
　　赵椁把这片叶子一卷套进了顾衾的无名指上，“正好合适。”他说：“圈住了，也跑不了。”
　　“不会跑。”顾衾却抬起头轻碰他的嘴唇，“哥哥，我爱你。”
　　不管过去多久，他们依然浪漫又天真。
　　赵椁眉眼柔软，他也低头回应道：“我爱你。”
　　这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话语，他们将永远相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95章 番外三宝宝
　　《揭秘》这款游戏自开服以来发生了几件大事：游戏改版为真人参加副本、开发商巨资投资打造重量级IP、升级全息游戏计划筹备中——
　　全服第一的享乐主义和生活技能满点的拜金大神结婚了。
　　拜金主义自动爆马了，他是男人。
　　游戏里的一众玩家对此态度分两极化，却也给游戏开发商炒火了一把热度。
　　可后来他们几年没登陆游戏，据享乐大神的好友波涛汹涌公布，他们暂时宣布退服。
　　以及——
　　拜金主义怀孕了。
　　世界公屏的玩家知道这个消息后几乎是崩溃的，这俩人几年都没登过游戏了，但每次一登陆就会带来大消息。
　　最近《揭秘》新开发了一项功能，只要好感值刷到很高，游戏角色互相为夫妻，当然最重要的是只要氪金。
　　这都不是什么难事。
　　任何好感度除了一起下副本，只要氪金送礼物就没有刷不上的好感，非常朴实无华。
　　另一头，听说享乐大神又在主城开始摆摊了，那一连串死鱼头依然既臭又酸，无人问津。
　　但这次不太一样。
　　享乐大神的摊位旁边还租了一个巨大的广告牌。
　　等等，广告牌？
　　他们这才停住脚步仔细看了几眼，这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又化分了好几个小版块。
　　[一个有故事的鱼头]：鱼头的丑陋只是一层对它悲伤的遮掩，事实上，它不仅可以在副本开路还能提高属性值，即使没人愿意购买它，可它依然坚强又努力的活下去……现在购买还可附送一次抽奖活动，祝各位好运。
　　“活下去啊，鱼头怪。”
　　这些玩家从一开始的狐疑到越看越觉得有道理，最后意犹未尽地说：“这……就没了？”
　　“后续呢，鱼头怎么就变成鱼干了？”
　　[广告牌]：欲知后续详情，请各位玩家带回您亲爱的小鱼头，秘密就藏在每一只拥有特殊编码的鱼头里。
　　[附近]白嫖：这鱼头和水的爱恨情仇也太绝美了，我要给它们写一段可歌可泣的同人文！
　　[附近]下次一定：只有我关心抽奖活动是不是真的吗？
　　[附近]黄冈密卷：买了。
　　[附近]集美磕cp鸭：这原来不是一个简单的鱼头，它的背后还有如此美好的故事，爱了爱了，不愧是这些年我磕过的cp。
　　由此可见，赵椁收获了他在商业里的巨额资金后终于明悟了，原来想要成为一位伟人，不仅需要卧薪尝胆、栉风沐雨，其实还需要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
　　他需要拥有一个男朋友。
　　这样就算自己没有成为伟人，很多年以后，他也能骄傲地说，至少自己成为了一代商业传奇的男人。
　　游戏开发商大概永远也想不到，他们曾经为了偷懒设计的丑鱼头，竟然真的因为有人为了宠男朋友而颠倒黑白，最后一度成为了《揭秘》里的热销产品。
　　而游戏这次新推出的生活区抚养宝宝版块——自然也受到了很多玩家追捧，这不就等于打副本的时候，系统间接送了一个游戏内部NPC？
　　为了还原它的真实性，游戏人物怀孕最少也要历时十个月。
　　只是它需要的好感度和各种道具非常多，很多玩家暂时还处于观望态度。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两位大神退服几年，一回来就盯上了系统新开放的版块。
　　这一刻，他们心里都涌现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难道这俩位是回来故意……秀恩爱？
　　其实他们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自从公司逐渐稳步发展，赵椁处理事务的能力也慢慢娴熟，他们熟悉了节奏后，相处的时间也变得多了起来。
　　这俩人窝在家里就想起了很久没有打过的游戏，他们一登陆进主城，游戏公告就推送了这则通知。
　　顾衾冷冽地瞟了一眼说：“没兴趣，不玩。”他正准备把这则公告关了。
　　赵椁却缠绕住他的发尾低声呢喃：“老公，我想玩。”
　　公告页面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顾衾准备摁住鼠标的手顿住了。
　　之后，游戏玩家震惊地发现拜金主义的肚子怀上了，他竟然有小宝宝了。
　　只是很快，顾衾就后悔了。
　　赵椁这混蛋玩意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歪门邪说，这人现在忙完了自己份内的事，只要一有空就会看大量的书籍。
　　内容不下于:
　　《怀孕一天一页》《孕期营养的重要性》《怀孕的男人最可爱》《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再加上这破游戏最近推出了一个孕期知识比拼，所有游戏玩家都可以参加赢取时装，也许是丑鱼头引起的风波，这款时装也丑的不堪入目，而赵椁就为了争一个“家庭好男人”的称号逐渐走火入魔。
　　他这种怪异行径让偶尔过来玩的赵子军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老赵有一次还偷偷把顾衾拉到一边问：“我儿子疯了？”
　　“这要是真疯了。”赵子军伤心地说：“你也只能改嫁了。”
　　顾衾：“？？？”
　　在赵椁的微信朋友圈也即将被“宝宝二三事”占领之际，顾衾终于忍不住提醒道：“游戏里的宝宝，不用如此认真。”
　　赵椁严肃地说：“你十月怀胎出来的宝宝，开不得玩笑。”
　　顾衾：“……”你认真的吗？
　　赵椁确实把这份认真贯穿其间，这具体可以表现为，等到拜金主义肚子微隆起的时候。
　　他把耳根贴过去说：“宝宝没乱动，太好了，这么文静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顾衾：“……”谢邀，可能只是游戏没开发到这个功能。
　　不仅如此，游戏开发商审时度势，他们还特意做出了一套怀孕专用食谱。
　　不仅补血还特别补气，但总体来说，这个食谱除了贵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顾衾笑着拒绝道：“不用了。”
　　“需要。”赵椁说：“就按着食谱每样来两份。”
　　以及他们打副本结束后——
　　杨涛他们正好在分道具，“这个好，我去叫嫂子过来拾取装备，他肯定喜欢。”
　　“你懂什么。”赵椁把这个道具从地上捡起来，“这种粗活，他怎么能做？”
　　杨涛觉得他累了。
　　特别是这傻子在赢得了家庭好男人第一名后，最近越来越得意忘形了。
　　以至于顾衾终于忍不住点开客服微信。
　　[摘]：你们游戏规定必须怀胎十月的时长太久了，直接帮我加快进程。
　　[客服]：不行呢，亲亲，我们这边是全方位真实模拟，所以绝对不能提前生宝宝。
　　[摘]：[转账]。
　　[客服]：亲亲，您不能这样，我们是诚实亲民的好客服，绝对不会接受您的贿赂呢，并且这边有很多玩家都非常期待宝宝降临美好的过程，我们这边建议您考虑清楚呢。
　　几天后。
　　游戏里所有玩家都震惊地发现拜金主义的肚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小宝宝。
　　小男孩大概五六岁，他脸蛋白嫩，迈着一双小短腿跟在拜金主义身后，特别是一双眼睛非常灵动。
　　其他游戏玩家满脸羡慕：
　　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不对，不是说好至少要历时十个月才能出生吗？
　　不愧是精心调理后的宝宝，不仅集合了他们俩个人属性值的优点，并且还……
　　总之，等梧桐他们过来庆祝，就只看到了一双胖乎乎的小手伸过来，“小哥哥小姐姐，你们觉得我可爱吗？”
　　小舞眼前一亮，她连忙点头：“谁要是说他不可爱那就是犯罪。”
　　“那我能拥有一个代表你们的特殊礼物吗？比方说一个红包，我想留作纪念。”
　　“实在不行，道具也可以。”
　　并且还耳濡目染得到了顾衾的真传。
　　不仅如此，这小子还特别会争宠，自从有了这个宝宝后，赵椁就憋屈地发现顾衾陪他的时间更少了，男朋友平时公司的事务就不轻松，剩下的一点时间竟然都去陪那小兔崽子了。
　　赵椁不由想，果然男孩子就是不惹人喜欢，如果是小女孩肯定不会是这鬼样子。
　　并且顾衾似乎对培养宝宝属性非常感兴趣，所以就算时间有富裕，赵椁正想拉着他的手说：“男朋友，如此春宵美景，你难道不想……”
　　游戏里传来小男孩讨厌的声音，“娘亲，这个副本我们要怎么才能过关？”
　　“没空。”顾衾拍开他的手，又转头去研究副本了。
　　过一段时间，赵椁又换了个办法，“学长，我们要不然一起看小电影？”
　　电脑屏幕里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娘亲，我们找到特殊道具了，这对下一个副本……”
　　顾衾又带回耳机坐了回去，“等下，你这个道具是从哪个怪身上拿到的？”
　　赵椁：“……”
　　终于有一天，赵椁也点开了客服微信。
　　[星]：你好，你们游戏宝宝成长太慢了，麻烦把我们家那小子成长加快时长。
　　[客服]：是这样的亲亲，因为游戏全真模拟，我们都是按照时长让宝宝成长，无法直接加速呢。
　　[星]：[转账]
　　[客服]：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您多有钱，也是不符合规矩呢，这边建议您再考虑一下，毕竟我们这边很多内测玩家都喜欢养成的过程。
　　就连客服也不得不感叹，这一对不愧是一丘之貉。
　　所以没过多久，游戏里的玩家又惊恐地发现享乐大神的宝宝已经长大成人了，这速度实在让人望其项背。
　　电脑屏幕那头恼人的声音总算消停了，赵椁一把关掉电脑，另一手把人揽到了怀里。
　　“小孩长大了，也该让人自己闯天下了，男朋友，你不应该满足一下哥哥的需求？”
　　顾衾却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刻，他勾住赵椁的脖子低声说：“哥哥，还想要宝宝吗？”
　　这小狐狸——故意的。
　　赵椁心里一动。
　　“本来就是因为你才喜欢有关你的一切。”赵椁低头亲吻他的额头，他故意拉长语调道：“家里还有位宝宝还没长大，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顾衾把所有的勇敢和小心思都送给了他，再走慢一点，赵椁想，这样就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就暂时写到这里了，不过有朋友提议七夕更一章，我到时候康康~
　　感谢遇见。
　　至于新文的话，我暂时没想好，可能会开《死亡审判》或者别的，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下，爱你们比心心。
　　谢谢无闲的五瓶营养液、爱戳才会赢的十瓶营养液~
　　谢谢观看。


第96章 七夕特别新增番外
　　最近这段时间，新星又接到了几个大单子，也连带着顾衾接连好几天都在外地出差。
　　他难得回来一趟，二话不说又带着最近总缠着现金转的狗儿子做绝育。
　　狗儿子叫白嫖，一只漂亮的牧羊犬，领养回来不到一年时间，可惜有点蠢。
　　临出家门之前，它还在为可以和顾衾单独出门兴奋地转了好几圈，然后挑衅地瞟了赵椁一眼。
　　赵椁很好心地没和它计较，心里却在感慨，傻狗子，你可能不知道等下要经历什么。
　　“宝贝儿。”赵椁把人抵在门前，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嘴唇，这才心满意足地说，“记得想我。”
　　顾衾弹了弹他的额头笑道：“哥，出了小区右转，还没几步路，我要是想多想你一会，是不是还得不小心迷个路？
　　白嫖好像不知道两个主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在门口催促地叫了两声。
　　“这次就不迷路了。”顾衾说：“我想尽快见到你。”
　　“算了。”赵椁拉紧外套就准备往外面走，“我和你一起去。”
　　“哥，别闹。”顾衾凑过去亲了亲他，“你在家里照顾现金，我很快回来。”
　　门从外面“啪嗒”一声关上。
　　家里只剩下赵椁和现金，一人一猫干瞪眼。
　　现金是一只小奶猫，它是赵椁从公司回来的路上捡到的，这只小猫巴掌大不到，不知道怎么粘到了沾鼠板上，被人扔到了垃圾桶旁边。
　　它刚到家里，皱巴巴一团，赵椁他们连忙带去宠物医院治疗，又喂了好几天牛奶，这才好不容易把它救了回来。
　　“宠物救助中心，发生意外的小猫太多了，这小家伙能活下来也是难得。”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把这一小团又放进了赵椁怀里。
　　小奶猫感受到熟悉的体温，扒拉着赵椁的衣角探头探脑，毛茸茸的小尾巴扫来扫去。
　　“这小家伙……”工作人员奇道：“它到我们这好多天了，不吵也不闹，特别高冷，就安静地缩在一边，谁逗也没用，没想到帅哥你还挺会养猫的？”
　　另一个女生接话道：“流浪猫警惕性高，一般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小家伙精着呢。”
　　赵椁笑了笑没回话。
　　小奶猫拿出肉垫试探性地拍了拍。
　　不对，他不是会养猫，赵椁想，小家伙敏感得很，知道谁是它真正的家人，自然会放肆点。
　　只不过——
　　家里有个人和它特别像，养小宝贝儿习惯了，顺毛摸几把的方法自然如火纯青、得心应手。
　　小现金一身白毛，养久了，胖乎乎的身子软得不行。
　　赵椁抻直腿躺在沙发上，现金就站在他肚子上踩了几脚，然后缩成一团，小声叫唤了一句，这个带着讨好的动作，可惜他爸现在一点也不领情。
　　赵椁凄凉地感慨：“古道西风胖猫。”
　　现金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叫了一声，“喵。”
　　“夕阳西下，断肠人啊。”
　　赵椁捏着猫尾巴继续道：“都在想男朋友。”
　　不过宠物医院确实很近，所以还没等他再感慨几句，男朋友就带着蔫了吧唧的白嫖回来了。
　　赵椁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现金被他吓了一跳，卷着尾巴蹦了下来，炸毛地叫了一声。
　　这次白嫖没有撒欢地跑进门，现金被它哥这模样吓了一跳，也学着它哥以前哄它那套，把小零食拖过来放在白嫖面前。
　　白嫖有气无力地舔了舔食盆。
　　“不去哄哄？”
　　赵椁抱住男朋友的腰遗憾地说：“爱莫能助，让现金哄去。”他正准备把人抱起来。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顾衾抓住他还要往里伸的手说，“哥，等等——”
　　现金这小家伙看它哥一直没反应急得团团转，只好求助般地扒拉赵椁的裤脚。
　　被这一通搅合，赵椁只好惩罚性地咬了一口男朋友的喉结，“等下继续。”
　　顾衾闷哼了一声，揉了一把他的发尾，这才从口袋里拎出手机。
　　只是这次没法继续下去了，顾衾对着电话那头应了几声就往门口走，“哥，庆平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我要赶过去一趟。”
　　自从他们稳定下来，还很少有单独出差的状况。
　　行李倒是不用带，那边出租屋，他们在去年就买了下来，东西全都齐全。
　　赵椁正准备说点什么。
　　顾衾已经急忙套上了一件外衣就往门口走，他走了一半，把电话挂断，又过回头来和赵椁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老公，我不在这几天。”顾衾捏了捏他的脸继续说：“记得做好一个贞洁烈男。”
　　嗯？
　　——这小兔崽子，最近还越发蹬鼻子上脸了不成？
　　赵椁笑骂了一句，“让你老公独守空闺，你要求还挺高？”
　　顾衾勾住他的脖子低声说：“你宠的，你要负责。”
　　*
　　还好这次公司问题不大，赵椁在分公司了解过事请原委后，还是没想通，这点小事竟然还要顾衾亲自过去？
　　他在食盆里放上小鱼干。
　　白嫖这家伙忘性大，没消沉多久就吃起了现金让出的小零食，然后又撒丫子地狂奔起来。
　　它围着现金转了几圈，又拱着一只拖鞋顶了顶门，这时候正好外面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声，“这边有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什么快递？
　　赵椁把手机一扔指挥道：“白嫖，去帮老父亲开门。”
　　白嫖摇晃着尾巴扫了老父亲一眼，又把鞋子拖回了原地，它得意地扬起头。
　　现金也凑上前蹭了蹭它的下巴。
　　老父亲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只好凄凉地感叹道：“现在儿大也不中用了。”
　　门口送过来的快递不大，就是一个小箱子，上面用英文写着顾衾的名字。
　　赵椁没有拆他快递的习惯，他把这箱子随意放在角落，就想起了什么进厨房鼓捣了一阵。
　　他靠在墙边，拿出手机随意划拉了几下。
　　[星]：宝贝儿，我一贞洁好男人给你洗衣做饭，就说感不感动？
　　手机对面的男朋友似乎在处理什么事，一时之间没有回消息。
　　赵椁也没太在意，因为客厅很快就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他这一会没注意，老大就带着现金造反，放在角落里的快递盒被它们咬烂了，露出了放在里面的好几支笔、以及撒了一地乱七八糟的纸张。
　　“白嫖，你别以为心情受到了打击，现在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赵椁蹲在地上，正准备把箱子里掉了一地的东西塞回去，他突然瞟到箱子侧面用英文留下的一行字：
　　顾，不知道怎么处理，就交给你了。
　　赵椁顿时愣在了原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从国外胡言所谓的“实验室”关停后，隐藏在里面的肮脏勾当也都被公之于众，而顾衾待在国外这么多年，他回来的行李竟然这样少到可怜——少到只有这些薄薄的纸页。
　　它好像很轻，又沉重地让他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赵椁把这些散落的纸张拿在手里，心里却没来由地一慌，顾衾是一个能藏住心事的人，他之所以还会保留点什么，如果不是有特殊目的，就是当时的情况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纸张泛着黄，有一些甚至是皱巴巴的，估计当时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就连写点什么也是好不容易换来的奢望。
　　赵椁几乎不用想，也知道胡言那牲口那几年做了什么，他本以为这些纸张里会写记录当时发生了什么。
　　可没有，整整数十页的字迹——
　　他似乎透着这些笔迹看到了那几年的顾衾。
　　说不准是白天还是夜里，不仅时差不一样，就连屋子里也是偏选极暗的灯光，胡言那套用腻了的老把戏。
　　顾衾把这盏小灯点开。
　　他没有写日期，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待久了，总是会下意识地忽略时间。
　　因为时间开始逐渐变得不值得珍惜。
　　“没带什么东西，只好这样来想你。”
　　“哥。”他好像看到——顾衾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他把灯关移在眼前，又随手从抽屉里拿出棉签沾上了点消炎粉，这才继续写道，“这里的饭菜一点也不好吃，冷清的街道、陌生的语言。”
　　——我找遍很多地方，哪里都没有你，我想我哥。
　　江颜打电话来了，哥，从此以后，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你别不要我，我想我哥。
　　哥，生日快乐，我给你做了蛋糕，是不是很厉害？
　　听说你去了中央大学的法律系，很适合你的地方，不过你那些小玩意不做了吗，学业累不累，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我想我哥。
　　几十页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些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但每一页都是他。
　　而最后留下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想我哥。
　　却原来，他们俩总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里在对方身边汲取到了无穷无尽的勇气，不管过去多久，都如同千丝万缕般灿烂。
　　*
　　两天后。
　　顾衾从庆平赶了回来。
　　天已入夜，可现在不像很多年前，那间屋子里永远都是漆黑一片，也不会……有人等他回来。
　　门没有锁。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做好的晚饭，正中间的花瓶里摆着好几朵从阳台上摘下来的花。
　　白嫖忘性大，偷吃完小零食又扑到了顾衾怀里蹭了蹭，现金也跳到他肩头。
　　“哥，我回来了。”顾衾被它们俩蹭的一手毛，又几步走到了卧室，他双手抱住赵椁的脖子说，“宝贝儿怎么这么棒，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赵椁还没来得及回话，就感受到无名指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这是一个款式简单的戒指，银白色的镶边，里面刻了一个漂亮的簪花小题，单一个字母Q，而顾衾手上还戴着一款一模一样的戒指，内圈的字母正好是一个G。
　　赵椁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去了。
　　“哥，七夕快乐。”
　　赵椁把人抱了起来，温柔地说：“宝贝儿，七夕快乐。”他话锋一转又哑着嗓子说：“光这个不够，我只想要你。”
　　顾衾把衣服解开随手挂在衣架上，“不行。”他从柜子里拿起毛巾就往浴室走，“等我洗个澡。”
　　赵椁好整以暇地盯着他说：“宝贝儿，你可能不知道民间牛郎还偷织女衣服。”
　　顾衾回过头来，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服，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他突然把人拉进浴室，低声笑道：“哥，不用那么麻烦，我不穿衣服也能在你面前……”
　　赵椁轻拍他额头说：“小兔崽子，勾引你哥？”
　　浴室里水汽蒸腾，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求饶声，“哥，我错了。”
　　客厅里的现金卷着尾巴耷拉着垂下来，它似乎有心想炸毛地叫一声提醒一句，不过靠在白嫖软乎乎的肚子上，它换着姿势又舒服地窝着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番外完
　　祝各位小可爱们七夕快乐~
　　谢谢无闲小可爱的十瓶营养液。
　　感谢陪伴。
　　谢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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