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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强娶了你前夫》作者：木三观
　　文案：
　　被男皇后篡位的朕假死了，沙雕小甜饼
　　穿越成昏君，被要求按照历史行动，因此他必须强娶男皇后
　　假死遁世之后
　　他又被男皇后强娶了
　　—
　　PS：攻：男皇后，受：A2333
　　轻松不虐，请放心食用，1v1，HE
　　被男皇后篡位的朕假死了，沙雕小甜饼


第1章 
　　楚宁皇的长相，在史书上就记了一笔“男生女相，容颜婉娈，目如洗镜，眉若点黛”。
　　A2333照了照镜子，发现史书说的可是一点都不假，这张脸真的跟少女似的，随时可以去参加女团竞选刷脸成TOP。
　　“结果是个男的。”A2333占着楚宁皇的壳子，摇头不已，“为什么不能让我穿到一个阳光帅气的大哥身上？”
　　身边伺候的人浑然不知楚宁皇已经被魂穿了，还是照样侍奉着这位出了名昏庸的君主。
　　太监小安子跑来，对楚宁皇说道：“梅花园里的梅花开了，要不皇上去看看吧？”
　　“看看就看看吧！”这位被魂穿了的“楚宁皇”点头。
　　他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让太监带着晃晃也挺好的。
　　二人便到了梅花园。
　　月光幽微，梅园里暗香阵阵。不过，古代的晚上没有灯光，要看梅花也看不真切，光闻着香，却看不清，这让楚宁皇觉得很没意思。更重要的是，这外头刚下完雪，冷得要命，楚宁皇这身躯较弱，经不起冷风吹。楚宁皇打了个哆嗦，正准备摆驾回宫，却听得园子里穿来一把女声。
　　那女子说道：“信女诚心祈求，此生此世，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楚宁皇皱起眉来：在后宫求这个？你想屁吃。
　　楚宁皇正想扭头就走，神识里却传来了时空管理系统的声音：A2333触发历史节点，请按照历史轨迹行动。
　　楚宁皇愣住了：历史轨迹？是什么？
　　系统回答：梅园求福的女子正是历史上的曾太后。A2333请按照历史轨迹纳她为妃，并早点去死，好让她顺利登位做太后。
　　“草……”楚宁皇暗骂出声。
　　“咳咳……”楚宁皇干咳两声，对着那名女子说，“是谁在那儿？”
　　那位未来的“曾太后”——也就是曾繁，吓了一跳，只说：“您别过来……”
　　楚宁皇皱眉：“你叫朕不过来，朕就不过来，那朕不是很没面子？……你知道朕是谁吗？”
　　“知道……”曾繁弱弱地说，“拜见皇上！”
　　“嗯？”楚宁皇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朕是皇上？”
　　曾繁继续弱弱地说：“因为您自称‘朕’。”
　　“……”楚宁皇暗道：她一定觉得我是弱智。
　　曾繁心想：皇上一定是个弱智。
　　楚宁皇说：“我听到你说想要一心人？”
　　曾繁脸红，心想：在禁宫里说什么求一心人，真是大逆不道，她断断不可承认。
　　曾繁便忙说：“皇上听错了。奴婢是说想吃杏仁。”
　　楚宁皇怔住了：“哦，那……小安子，找几个太监送她回去，再赏她点杏仁吧。”
　　小安子立即答应着去办了。
　　楚宁皇转头回到了宫室之中。不久之后，小安子便回来了，说道：“已经将曾常在送回寝宫，并赏赐杏仁了。”
　　楚宁皇故作不知：“啊？曾常在？”
　　小安子笑道：“皇上忘了？就是不久前选秀入宫的曾繁，您亲自封的常在。本想着要临幸的，不想她身子弱，刚入宫就生病，才一直没有临幸。”
　　“……哦，朕知道了。”楚宁皇道，“让太医给她瞧瞧。”
　　过了一会儿，楚宁皇又问：“明天是不是宫中家宴？”
　　“是的。”
　　楚宁皇暗暗攒了一口气：明天才是要命的历史节点！按照史书记载，明天他就会在宴席上遇到将军王家的世子，并对世子一见钟情，非要强娶他为男皇后……他要污/辱他、凌/辱他、蹂躏他……
　　楚宁皇头有点儿痛了，利用神识在系统里搜索：如何优雅而不失风度地污 辱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


第2章 
　　宫中家宴。
　　金梯上凤楼鸾殿，满堂的笙歌琵琶。楚宁皇端坐在大堂最高的位置上，往下俯视，满席衣香鬓影、傅粉施朱都勾不起楚宁皇的兴趣。
　　楚宁皇一心只想完成任务。
　　“将军王何在啊？”楚宁皇问道。
　　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大叔应声出席：“臣在！”
　　算起来，将军王是楚宁皇的表叔，那么说，楚宁皇即将强娶的那位世子则是楚宁皇的表兄。
　　近亲结婚啊……
　　楚宁皇暗自摇头，又瞥了一眼这个将军王，心想：将军王就长得跟熊似的，他的儿子也是历史著名的威武……估计是五大三粗的壮汉……都不知这个历史上的楚宁皇什么眼光，为什么非要强娶一个粗犷武夫？
　　不过，作为时空管理专员，他肯定要根据历史轨迹行动，不能说因为嫌弃世子太壮就不强娶他了。
　　楚宁皇咳了咳，说：“啊……听说将军王的世子武功一流啊！”
　　将军王虽然知道楚宁皇是个狗皇帝，但并不知道他那么狗，连自家表哥都不放过，还以为这是让儿子露脸的机会呢！
　　将军王高兴地说：“犬子确实自幼学习枪法，但微末功夫，上不得台面！不过，如果皇上想看的话，也可以让犬子舞枪，为诸位助兴。”
　　将军王嘴上说犬子的枪法很普通，但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就像是那种春节逼孩子表演背唐诗的家长一样。
　　——没想到，皇宫贵族的孩子也摆脱不了过节给亲戚表演才艺的诅咒啊！
　　楚宁皇说：“就让世子来给我们开开眼吧！”
　　这时候，一位男子从席间出来，应声说：“臣焉薄晚拜见皇上。”
　　听到这三个字时，楚宁皇心里忍不住跳了跳——这就是焉薄晚！
　　焉薄晚，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毕竟，他是华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既当过皇后又当过皇上还当过太上皇的男人。
　　见了焉薄晚那张脸，楚宁皇吓了一跳：怎么……那么……好看？！
　　楚宁皇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是天下第一的男生女相，毕竟，自己这张脸是史书盖章的“男生女相，容颜婉娈”，等他见了焉薄晚，才知道对方也是……精致得很啊！完全不是五大三粗的武将的样子！
　　焉薄晚一袭朱衣，犹如一朵盛放的赤红色的凤凰花。
　　……怪不得史书上的楚宁皇对他一见钟情啊……
　　在楚宁皇的示意下，焉薄晚开始表演枪法。
　　焉薄晚握一杆银枪，随意舞动起来，衣袂红云一般的翻飞，又如凤凰花的花瓣乱舞风中，其中流转着银枪破风的银色光华，姿态如同仙人。
　　饶是魂穿而来的楚宁皇，都不禁看呆了，几乎要像历史上的那位昏君一样对此男一见钟情。
　　待焉薄晚舞完了枪，座上随即鼓掌，掌声雷动。
　　众人莫不交口称赞。而将军王也露出一脸“我孩子好棒棒”的表情，嘴上却谦虚地说：“哪里、哪里。”
　　楚宁皇摘下腰间玉佩，赏给了焉薄晚。
　　这枚是鸳鸯佩，是用来表达楚宁皇的情意的。但焉薄晚看起来跟他的银枪一样直，完全不弯的，丝毫没往“男男之情”方面想，只当是寻常的赏赐，不卑不亢地接受了。
　　楚宁皇看出来，这个焉薄晚是挺傲的，对着皇帝也不怎么恭敬。
　　——草，那我要怎么污辱他？
　　楚宁皇犯难了：这么一看，他虽然长得女气，但武功是真的强啊。而且，他那么傲气，很难逼他就范呢！
　　楚宁皇通过神识系统翻查史书，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楚宁皇强迫焉薄晚的记录，然而却很难。因为焉薄晚称帝之后，对这段当男皇后的过往讳莫如深，史书记载便很是模糊。资料是很难查的。
　　查来查去，就查到一条野史记载：宫中家宴后，楚宁皇趁焉薄晚更衣的时候去轻薄他。
　　楚宁皇看了看自己这少年的小身板，又想到焉薄晚舞那根二十斤的银枪跟舞筷子似的轻巧：这……这……我怎么轻薄他？
　　算了，见步行步吧！
　　楚宁皇对小安子说：“你给我留意着，焉薄晚什么时候去更衣，你就让朕去。朕要去堵他，你……你就负责把风。”
　　小安子一脸了然：“诺。”
　　看着小安子这一脸“我懂了”的神情，楚宁皇怔了怔：怎么？原来楚宁皇也经常干这种狗屎事？不然小安子怎么看起来那么熟练……
　　楚宁皇啊楚宁皇，都知道你是狗皇帝，但不知道你是这么狗的皇帝。
　　焉薄晚坐了一会儿，便说去更衣了——所谓的“更衣”，就是古时大小便的婉辞。
　　楚宁皇接收到小安子的信号后，也以“更衣”为借口离席。但见两个眼熟的御前侍卫已经守在恭房的门口了。楚宁皇来到之后，侍卫主动给楚宁皇说：“臣就在这儿守着，陛下放心享用！”
　　楚宁皇真是两眼一抹黑：会不会说话！你在厕所面前叫朕享用什么！
　　不过，宫里的恭房不是普通的茅房，里头十分宽敞明净，还供着香草、香薰。楚宁皇跨步进去，就见焉薄晚已经“更衣”完毕了，衣裳十分整齐。焉薄晚见楚宁皇进来了，也十分惊讶，但也拜道：“拜见皇上。不知皇上驾到……”
　　楚宁皇自己都觉得现在的场面非常尴尬，但为了修补历史线，他不得不迎男而上，一脸奸笑地以淫贼的口气说：“美人，更衣怎么还穿裤子呢？太见外了吧！”
　　焉薄晚一听这话，立即明白过来了，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楚宁皇搓着手，说：“朕知道你是一个有志向的人，只要你忠于朕，你想要什么官职，都尽管开口！”
　　焉薄晚自然是大感受辱。
　　楚宁皇抬头一看，见焉薄晚那双眼睛中一股狠厉，楚宁皇背脊一凉，莫名就怂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是下意识的，就像看到老虎亮爪子一样，下意识地害怕退后。
　　楚宁皇后退了一步后，便见焉薄晚冷笑了一声。
　　楚宁皇怀疑自己被鄙视了。
　　我……我现在扮演的可是昏君！怎么可以这么怂？
　　楚宁皇捏了捏拳头，为自己打气，扬声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焉薄晚冷笑，并不理会这个色厉内荏的少年天子，拂袖而过，直接要离开恭房。
　　楚宁皇忙跑上去拦着：“朕没让你走，你怎么敢走！”
　　焉薄晚大手一挥，将楚宁皇推开。
　　楚宁皇这小身板，那经得起焉薄晚用力？他哗啦一声的就被推倒……
　　是夜，皇宫里响起了急切的喊声：
　　来人啊！快救驾啊！陛下掉粪坑里啦！
　　楚宁皇浑浑噩噩、奄奄一息之中，仿佛还能看见焉薄晚那嘲讽似的冷笑。他顿感受辱，不觉握紧了拳头：焉薄晚！混账东西！等着，看朕污/辱、蹂躏你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狂！


第3章 
　　宫中使人们戮力同心、屎里救驾、粪里捞龙，终将尊贵的天子拯救于粪坑之中。
　　太后听说了这个变故，也非常在意，立即跑到了楚宁皇所居住的紫微宫探望。太后前来问询，小安子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来龙去脉说了。
　　太后听了，连连大呼“冤孽啊”“冤孽啊”！
　　太后的声音太大，打鸣似的，将楚宁皇从睡梦中惊醒。
　　楚宁皇不知何故，只问：“哪只公鸡大半夜的在打鸣？！”
　　太后噎了一下，说：“是哀家……”
　　“……”
　　楚宁皇再度躺倒装死。
　　太后慢慢走到楚宁皇床边，抹着泪说：“事到如今，你还是忘不了你的表哥，是么？”
　　“？”楚宁皇愣住了。
　　太后哭道：“冤孽啊!”
　　——表哥？表哥？谁是我表哥？
　　楚宁皇已经懵了。
　　太后却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你沉迷女色。我还以为你已经改过来了……但选秀当天，你见了曾繁就目不转睛，还跟哀家说，等临幸过她了，就要赐她封号做‘宛’，哀家就知道……”
　　“宛……？”
　　“宛，不就是你表哥的名字的谐音么！”
　　谐音？
　　楚宁皇寻思了好久，才忽然明白过来：草！焉薄晚！焉薄晚是楚宁皇的表哥！
　　这么刺激的吗！
　　太后断断续续地说：“唉……皇儿，你现在是天子啊！要有分寸……你喜欢宠幸谁，哀家都不过问，但如果是世子，那就实在是荒唐了……既然曾繁和焉薄晚长得相像，你宠幸她也可以……”
　　楚宁皇脸色灰白地躺在龙床上，试图厘清这个关系：“母后，您慢慢说……我有点跟不上了……”
　　楚宁皇利用神识系统翻查历史记载，发现历史上的楚宁皇封过好几个妃子，封号有“宛”、“万”、“弯”、“婉”……就是wān、wán、wǎn、wàn都用过了！
　　原来……是、是是这样吗？
　　楚宁皇感觉自己吃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瓜。
　　楚宁皇的神识内还翻阅到了一则史料：宛嫔要册封为宛妃的时候，错穿了一件金莲朱衣，触怒龙颜，被褫夺封号……
　　现在一想，金莲朱衣不就是焉薄晚今晚穿的衣服吗？
　　这……
　　历史上的楚宁皇真是个神经病啊！
　　太后看着楚宁皇躺在床上发愣，十分担忧，只说：“我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聪明，现在好像还傻了……”
　　楚宁皇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忙爬起来，装出一脸情深款款：“母后，既然你知道朕的心意，为什么还要逼迫朕呢？朕不想压抑自己的天性啊！”
　　“你胡说什么！”太后脸色发青，“你是天子，不要说胡话了！”
　　楚宁皇却发挥昏君本色，张口就说：“正因为朕是天子！朕要表哥，天下谁能阻我！”
　　太后完全没料到楚宁皇忽然发难。
　　“下旨！”楚宁皇扬声说，“朕要娶焉薄晚为后！”
　　太后一巴掌打在楚宁皇的头上，直接把楚宁皇打懵了。
　　太后气得发抖：“胡闹！”说着，太后一甩袖子，高声说道：“皇上身体不适。从今日起，陛下要安心在紫微宫中静养，不许任何人打扰！”
　　侍从们跪满一地：“谨遵太后懿旨。”
　　“反了！你们反了！”楚宁皇气得大喊，“现在是听太后的，还是听朕的？”
　　“……听太后的。”
　　草。
　　是也不要说出来啊！
　　朕不要面子的吗！


第4章 
　　楚宁皇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小昏君，登基的时候才九岁。到现在还没临朝亲政，朝政大权掌握在太后手里。
　　太后不同意，楚宁皇一定娶不了男皇后。
　　怎么办呢？
　　怎么让才能让太后同意呢？
　　楚宁皇被困在紫微宫已经七天了。
　　看起来，太后并没有放他出来的意思。
　　楚宁皇原本想要用“绝食抗议”才威胁太后的。
　　没想到，他绝食了一顿早饭之后就绝不下去了。
　　小安子将琳琅满目的佳肴摆满一桌，笑盈盈地说：“不吃饭怎么有力气绝食？”
　　楚宁皇看着香喷喷的食物，不争气地点头，认可了小安子的谬论。
　　“嗯……等朕吃完这一顿，就开始绝食……”楚宁皇拿起了筷子，充满信心地说。
　　绝食抗议行动宣告失败。
　　太后那边岿然不动，只是通过小安子传话：“如果皇上不能放弃那种胡闹的想法，那就继续在紫微宫里静养吧！”
　　楚宁皇听到这话，也是双眼一摸黑。
　　怎么办？
　　怎么办？
　　历史上的楚宁皇到底是怎么样动摇铁权太后的决心的？
　　楚宁皇摸了摸下巴，心想：按照历史上楚宁皇那把六宫封遍wān、wán、wǎn、wàn来惦记焉薄晚的举动来说，大概他对焉薄晚是真爱！说不定他是用真情打动了太后呢！
　　然而……
　　现在这个A2333魂穿的“楚宁皇”是没有真情的啊……
　　楚宁皇陷入了一阵无力之中。
　　他穿越而来，就是为了修正历史线的。关键历史事件一定要如期发生，不然他的任务就宣告失败了！
　　“怎么办……怎么办……”楚宁皇皱起眉，喃喃自语。
　　“什么怎么办？”侍立在旁的小安子问道，“陛下有什么烦恼，不妨跟奴说说。”
　　楚宁皇看了一眼小安子，托着腮说：“小安子，你在宫中多久了？”
　　小安子想了想，说：“已经二十多年。”
　　楚宁皇“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知不知道母后最重视什么呀？”
　　小安子笑答：“太后最重视的当然是陛下以及江山社稷啊！”
　　——这官话一套一套的……
　　楚宁皇没信这个，却继续问：“除此之外呢？”
　　小安子想了一下，说：“那大概就是神佛了吧。”
　　小安子这话一下提醒了楚宁皇，楚宁皇的脑子里顿时亮起了小灯泡。
　　对啊！
　　太后最重视的是神佛！
　　她是个历史闻名的迷信老太太！
　　这位太后十分迷信，大兴土木地兴建寺庙，劳民伤财地追求祥瑞，最后还是因为服食丹药过多而暴亡的。
　　她对神佛之说的疯魔简直和现代被保健品洗脑的老年人一样啊！
　　楚宁皇计上心头。
　　待早上，太后来见楚宁皇的时候，楚宁皇翻着白眼说：“我是圣子。”
　　太后认为楚宁皇在装神弄鬼，立即一巴掌拍过去：“我是你妈！”
　　楚宁皇忍痛没有露馅，只继续装作一副被附身的样子：“焉瑶花，你不敬神佛，三天之后，天狗食日，是为警示。”说完，楚宁皇便装作昏迷，倒在床上。
　　“焉瑶花”就是太后的名字，至于“天狗食日”，是楚宁皇通过神识系统查到的古代天文记录。记录上显示，三天之后会有日蚀的现象。
　　太后见 楚宁皇有这样的异常，是半信半疑的。没想到，三天之后，真的出现了天狗食日。这位迷信老太太吓得快尿裤子了。她赶紧跑到楚宁皇面前，楚宁皇又翻起了白眼，说：“下个月中旬，你有亲族身故。”说完，楚宁皇又假装昏迷。
　　太后这回真的是惴惴不安了。她忧心忡忡地等到下月中旬，果然听到了族兄病故的消息。
　　楚宁皇知道这个，当然是也是因为史书记载。他这样装神弄鬼地“预言”了两回，果然博得了太后的信任——以及恐惧。太后再次来到了紫微宫。楚宁皇再次表演翻白眼，这次，太后不敢再说“我是你妈”了，一看到楚宁皇翻白眼，太后就立即跪地：“圣子，请恕罪！不要再降惩罚了！求您了！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楚宁皇长吁一口气，只说：“若想驱除灾星，须册焉薄晚为后，否则，你将暴亡！”
　　太后听到“暴亡”二字，吓得快尿了，赶紧磕头泣道：“妾知道了。妾谨遵天意。”
　　楚宁皇满意得很，再一次假装昏迷。
　　待楚宁皇醒来后，太后同意了立男皇后的荒唐要求。
　　不过，太后这边同意了，焉薄晚可不同意。
　　册封皇后的圣旨到了将军王府，焉薄晚听到旨意后，决定提刀来砍皇帝狗头。当他说出自己要砍皇帝的决定时，将军王大惊，拉着焉薄晚说：“儿啊，你莫要冲动！”
　　焉薄晚冷笑：“我没冲动！他不过是焉家的傀儡而已，杀了他，换一个上位就是了。”
　　将军王说：“是啊，我的意思是，你的刀不够锋利，换我这把吧。”说完，将军王把自己压箱底的宝刀递给了焉薄晚：“去吧！砍死那个傻 逼狗皇帝！”


第5章 
　　焉薄晚是将军王世子，挂着御前副校尉的虚衔，可以带刀入宫。
　　他入宫来，打算一刀砍死皇帝，提着皇帝狗头向太后请罪，实行“先斩后奏”。
　　太后是他的姑母，必然会包庇他。倒不是说他们之间亲情很深，而是焉氏一门是太后娘家，如果背上了弑君之名，焉家满门抄斩，那太后尊荣也不会不保。权衡之下，太后应该会对外宣称皇帝暴毙，再择一个贵族为少帝。
　　焉薄晚这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却不知，太后也不是个吃素的。焉薄晚一进宫，就被太后的人拦着，径自带去了太后居住的元贞殿。
　　谁也不知道瑶花太后对焉薄晚说了什么，但这场谈话结束以后，焉薄晚便提着宝刀告退，回到将军王府，告诉父亲，自己愿意嫁入皇宫。
　　在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大楚皇朝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楚宁皇迎娶了那位终将谋朝篡位的男皇后。
　　焉薄晚殊色无双，穿着一袭金莲朱衣，立在雪地上，十分像一场白雪里的一株红梅。
　　入夜，楚宁皇和焉薄晚到了婚床上，四目相投。
　　他轻轻看楚宁皇一眼，几乎夺走了楚宁皇的魂魄。
　　楚宁皇按下心中的悸动，告诫自己：这个人看着美，但却要命！
　　楚宁皇干咳两声，说：“那我们……”
　　“不要废话了。”焉薄晚薄唇轻启，声如振玉，“我 干 你 还是 你 干 我？”
　　楚宁皇看着一脸性冷淡的焉薄晚居然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也是吓了一跳，怔住了许久。
　　焉薄晚笑了笑，脸上尽是鄙薄。
　　但他这样的美人，尽管冷笑也是甜的。
　　A2333算是明白，为什么原来的楚宁皇爱这个表哥爱得死去活来。
　　“咳咳……表哥，你切莫误会。”楚宁皇故作柔情地说，“我是十分尊你、爱你的……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楚宁皇这么说，仿佛忘记了前阵子他才上网查如何优雅地污 辱 猛 男。
　　不过，楚宁皇嘴里说要污 辱焉薄晚，但他其实还是下不了手。
　　首先身体条件不达标。焉薄晚哪哪儿都比楚宁皇大一头，怎么搞？
　　再者是心理条件不达标。A2333又不是真的荒淫暴君，对于强抢民男这种事情，他真的没啥经验。
　　焉薄晚说：“你的意思是，想等我心甘情愿干 你吗？”
　　楚宁皇脸色一僵：“啊……”
　　“哦。”焉薄晚振了振织金的长袖，说，“那还是洗洗睡吧。”
　　然后，他们就洗洗睡了。
　　楚宁皇心大，真的就呼呼大睡了。
　　而焉薄晚却睁着眼，看着红烛，心中盘算着如何优雅地搞死太后这个老妖婆以及楚宁皇这个狗皇帝。
　　接下来几天，楚宁皇表示想和焉薄晚亲近，焉薄晚都拒绝了。
　　说实话，楚宁皇想亲近，那都是装的。他可不想和一个没感情的人发生关系。无独有偶的，焉薄晚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这对夫妻也算某种意义上的“一拍即合”。
　　然而，A2333还记得“楚宁皇深爱焉薄晚”的这个人设，便为被皇后拒绝而长吁短叹。
　　小安子侍奉楚宁皇多年，知道他很爱焉薄晚，便在旁劝慰：“皇后刚烈了一些……”
　　楚宁皇大惊：“肛裂？什么肛裂？”
　　“奴的意思是……皇后最近不宜侍寝。”
　　“因为肛裂吗？”
　　“嗯，皇后确实刚烈。”
　　楚宁皇瞳孔地震：“皇后因为肛裂而不能侍寝？”
　　小安子觉得楚宁皇一颗心挂在焉薄晚身上也不好，便扯开话题说：“之前，皇上在梅园不是遇到了曾常在吗？您还特别赏赐了她，耽误了这些天，说不定她还以为皇上把她给忘了。“
　　楚宁皇还真把这个曾繁给忘了。
　　不过现在楚宁皇记起来了，曾繁以后是要做太后的。他还是得规规矩矩地按照历史轨迹宠爱曾繁。既然小安子都提起来了，楚宁皇便说：“啊，既然皇后肛裂，就不要勉强他了。今晚就让曾繁侍寝吧。”
　　是夜，曾繁就被送到了紫微宫。
　　楚宁皇之前不想和焉薄晚发生关系，这边也不想和曾繁发生关系。于是，楚宁皇使用了从时空管理局里带来的秘药。
　　这种秘药叫做“你以为你爽了其实你没有”。
　　楚宁皇让曾繁饮下了“秘药·你以为你爽了其实你没有”，曾繁果然就陷入幻觉，她以为她爽了但其实她没有。
　　秘药让曾繁误以为自己侍过寝了，楚宁皇也摆出一副已经侍寝完了的样子。他一脸满足地说：“曾常在，干得不错！以后继续好好干，有你发光发热的机会！”
　　曾繁愣了愣：“谢皇上。”
　　楚宁皇把话说出口也觉得自己的夸赞听起来很奇怪。不过管他呢，他是皇帝，他爱怎么夸人就怎么夸人。
　　除了皇后，无人可以在紫微宫过夜。因此，“侍寝”完毕之后，曾繁就被送回了她所住的长春苑。第二天，曾繁就被赐封号“宛”，位分从“常在”升为“贵人”，她便成为了“宛贵人”。


第6章 
　　最近宫里大兴土木。
　　原因无他，就是焉皇后对凤仪殿的居住环境不满意。
　　楚宁皇的人设就是“表哥的爱情 小 奴 隶”，对焉薄晚是有求必应的。听说焉薄晚不喜欢凤仪殿，他就立即吩咐内廷司：“完全按照皇后的意思来修宫殿，不需要来回了！”
　　首先，焉薄晚嫌“凤仪”两个字太娘，于是把“凤仪殿”改名为“虎贲殿”。“凤仪”两个字不要了，那么颇具有凤凰象征意义的梧桐树也全部拔掉。他把自己家宅里的树木全部移植到虎贲殿，还将大花园改造成骑射场地。此外，他还将自己以前养的马、猫儿、狗儿、飞鹰全部都带进了虎贲殿养着。
　　整修好了之后，焉薄晚便来紫微宫找皇帝谢恩。
　　但见焉薄晚仍是一身红衣的来。
　　楚宁皇算是发现了，焉薄晚很喜欢穿红色。一般而言，男人穿红未免太艳了。然而，焉薄晚穿红色，则显得浓淡相宜。
　　果然，颜值到达顶峰就能无视一切穿搭原则！
　　楚宁皇见焉薄晚来了，不禁赞叹地点头。
　　焉薄晚来的时候，正好楚宁皇在写诗，曾繁则在旁伺候笔墨。见焉薄晚来了，曾繁行礼拜见皇后。焉薄晚则连眼角都懒得看她，不咸不淡地说：“行了，起来吧。”
　　曾繁这才平身。
　　楚宁皇忽然想起，太后曾经说过，楚宁皇册封曾繁是因为曾繁长得和焉薄晚很像。
　　楚宁皇禁不住仔细打量起曾繁和焉薄晚来，却见曾繁的眉目间还真的有些像焉薄晚，可谓是倾城之貌。但比焉薄晚还是不如的。
　　“我是来谢恩的。”焉薄晚说。
　　语气如同在说“我是来砍你的”。
　　楚宁皇笑了笑，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焉薄晚又说：“虎贲殿已经修好了，不过还有事想请皇上的旨意。”
　　——果然，说谢恩都是假的。不是有事情要求我，焉薄晚根本懒得来跟我说话。
　　楚宁皇默默叹气，感觉自己真是一只卑微的舔狗。
　　“皇后有什么需要的，不妨直说。”楚宁皇笑道，“你想要的，朕都可以给你。”
　　——老子想要您死。
　　焉薄晚侧目，道：“虽然我是皇后，但终究男女有别，我想着，还是免了六宫妃嫔每天到我这儿来请安的礼数吧。”
　　楚宁皇一听就懂了，焉薄晚一定是嫌那些妃嫔每天挤满一屋、满口“姐姐妹妹”的很烦人。
　　“行，你说得对，平日例行的请安就免了吧。”楚宁皇说，“不过，每逢初一十五和节日的礼数还是少不了的。”
　　“嗯。”焉薄晚点点头，又说，“还有，也是男女有别的缘故，虎贲殿就不要宫女伺候了。”
　　楚宁皇点头：“那就多拨几个宦官去顶了宫女的缺吧。”
　　“阉人就罢了。”焉薄晚说，“我想要多几个侍卫陪伴。”
　　——不要女人，也不要阉人，就要猛男是吧？
　　楚宁皇无奈一笑，说：“好，就依你的。”
　　焉薄晚便说：“谢恩，我先走了。”
　　“去吧。”楚宁皇摆摆手。
　　从此，焉薄晚住在了虎贲殿，殿内没有宫女也没有阉奴，都是些精干的侍卫，陪着焉薄晚天天在宫里飞鹰走狗、骑射习武。因此，除了不能出宫逛街之外，焉薄晚基本上过的还是以前武将子弟的生活。
　　焉薄晚也不跟皇帝请安，倒是隔三差五的会到瑶花太后那儿刷脸，偶尔帮瑶花太后处理政务，为后宫干政添砖加瓦。
　　对此，楚宁皇是乐见其成的，希望焉薄晚赶紧干政，用力干，好好干。
　　与此同时，楚宁皇不忘自己沉迷女色的人设，用“秘药·你以为你爽了其实你没有”临幸了几个妃子。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却不想忽生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故事。
　　这天，小安子喜气洋洋地对楚宁皇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傅贵人有喜了！”
　　楚宁皇吓得手里的笔都掉了。
　　有喜？
　　怎么可能有喜?
　　难道“秘药·你以为你爽了其实你没有”还有这个功效吗？
　　楚宁皇用A2333的神识系统运算一番，推演出一个可能：朕被绿了。
　　小安子端详楚宁皇脸上并无喜色，不觉疑惑起来：“皇上，您……是高兴傻了吗？”
　　楚宁皇干咳两声，说：“没……没……朕很高兴……”
　　楚宁皇仔细想想，横竖他和傅贵人又不是真夫妻，傅贵人乱搞也不算是给自己戴绿帽吧？
　　乐观点看，自己什么都没干就白捡了一个孩子呢！
　　这不等于农夫不用耕作就获得果实吗？
　　太好了，这是喜事啊！
　　楚宁皇想通了之后，终于露出笑容：“嗯，很好！朕要当爹啦！”
　　楚宁皇还亲自去看了傅贵人，傅贵人一脸娇羞欢喜的，演得跟真的怀了龙种一样。要不是楚宁皇开了天眼，都真的要被傅贵人骗过去了。
　　他不禁想道：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每个月初一，宫妃们都要去跟皇后请安。焉薄晚其实不喜欢这些虚礼，但还是坐得稳稳的，在宝座上不言不语地看着众妃。妃子们吱吱喳喳地聊着天，话题的中心自然就是怀孕了的傅贵人了。
　　傅贵人一脸骄矜的，高傲地对曾繁说：“唉，宛贵人不用着急，你侍寝的次数比我多，我都怀孕了，你很快也会有喜的。”
　　这话分明是挤兑曾繁：我都怀孕了，你都没怀上，你这个没用的盐碱地！
　　曾繁哪儿听不出傅贵人的意思，只是笑笑说：“那就承妹妹吉言了。”
　　齐昭仪却开口，笑道：“宛贵人也好，旁人也罢，只要是女人，终究是有怀孕的希望的。”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气氛一时非常尴尬。
　　大家都听懂了齐昭仪的意思，她就是讽刺焉薄晚是个男人，生不出孩子。
　　焉薄晚皱了皱眉：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喜欢和妃子们相处。如果是平常有人得罪他，他一拳就过去了。但偏偏对方是女子，他不打女人，只能忍着了。
　　“都散了吧。”焉薄晚不冷不热地说，“我乏了。”
　　齐昭仪只说：“难道是嫔妾失言，让皇后生气了？还请皇后原谅嫔妾！”
　　焉薄晚脸如寒霜：“我就是不原谅你，你又如何？”
　　齐昭仪怔了怔，似乎没想到焉薄晚会这么说。
　　难道不应该是皇后表示大度地说“我没有生气啦，妹妹不要多想，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齐昭仪含泪说：“那、那嫔妾只能跪在这儿请皇后恕罪了。”
　　“不用跪这儿。”焉薄晚指了指窗外，“跪外头吧。”
　　“……”


第7章 
　　齐昭仪懵逼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多喝两口绿茶、装柔弱的话，世家公子出身的焉薄晚无法与自己计较。却没想到，焉薄晚这人性格古怪，也不吃她那一套。她便收敛起来了。
　　焉薄晚看见齐昭仪的转变，自认为学会了一个好技能。
　　哪个嫔妃敢在他面前阴阳怪气、搬弄口舌的，他就让对方罚跪，对方立即就哑火了。
　　焉薄晚从来不知道原来罚跪的功能这么强大，毕竟，他从小罚跪祠堂当吃饭，跪多少天都依旧死不悔改。
　　女人啊，真是柔弱！
　　焉薄晚摸着下巴想，幸好我喜欢男人。
　　真爷们就该干爷们！
　　焉薄晚罚跪宫妃的事情又传到了皇帝所在的紫微宫。
　　楚宁皇从不忘记自己作为“男皇后的舔狗”的属性，便说：“皇后管教六宫是很正常的！”
　　齐昭仪却哭唧唧：“臣妾并无得罪皇后，就被叫罚跪，连续好几天呢。臣妾的膝盖受不住啊！皇上都不疼臣妾么？”
　　“那也是！”楚宁皇瞧着齐昭仪那两条腿跟火柴一样细，“你这膝盖确实是受不住的，这样吧，我回头让宫女给你缝个‘跪得容易’（一种护膝）。那你跪起来就比较容易了。可别说朕不疼你啦！”
　　齐昭仪脸都绿了。
　　楚宁皇倒觉得自己挺体贴的。
　　既能成全皇后的体面，又能表达对爱妃的心疼，朕真是两全其美呀！
　　是日，曾繁又到紫微宫伺候笔墨。
　　楚宁皇便随口问起：“皇后让齐昭仪罚跪的事情你知道吗？”
　　曾繁想了想，说：“嫔妾不太清楚。”
　　“不清楚？”楚宁皇问，“你当时不也在虎贲殿吗？”
　　曾繁温然答：“已经是好多天前的事情了。嫔妾不太记得清细节了，因此不敢胡说。”
　　楚宁皇心想：这个曾繁讲话好小心啊，也不怕累么？
　　A2333其实不太喜欢曾繁这种性格内敛的女人……
　　啊，说实在的，A2333其实不喜欢女人。
　　他是个GAY。
　　他喜欢男人。
　　最好是那种很MAN、很直接、说干就干的猛男。
　　想着想着，焉薄晚的脸就浮现在A2333的神识之中。
　　楚宁皇一个激灵，赶紧摇头：想什么呢？焉薄晚这看起来简直就是本朝第一直男，宁折勿弯的那种呢！还是不要乱想了。
　　曾繁见楚宁皇一时露出思春的样子、一时又烦恼地摇头叹气，暗暗揣测了一番圣意，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想皇后了？”
　　楚宁皇吓了一跳，老脸一红：“啥？你……”
　　曾繁见楚宁皇这个反应，立即明白过来了，便说：“其实，皇上宠幸嫔妾太过了，还是该多多去皇后那儿走走呢。”
　　楚宁皇心想：哦，原来宛贵人想要装贤良淑德，劝我去宠幸皇后呢！
　　不过，不是我不想宠幸皇后……
　　是条件不允许啊！
　　楚宁皇摇摇头，又想起自己的昏君人设，立即露出贱兮兮的表情：“宛贵人是不是吃醋啦？放心，朕最宠爱的就是你！”
　　曾繁却道：“还请皇上不要过多的宠爱嫔妾，还是要雨露均沾。”
　　楚宁皇心想：我就这个小身板，要均沾的话，雨露恐怕不够。
　　此时，小安子跑进来说：“玉王爷求见。”
　　按照历史，玉王爷是楚宁皇的哥哥。
　　玉王爷长得贼帅。
　　A2333可喜欢了。
　　当然，就是那种纯粹的喜欢，肤浅的喜欢，看脸的喜欢。
　　曾繁只说：“那嫔妾先回避吧。”
　　“不用回避。”楚宁皇很随意地说，“让玉王爷进来吧。”
　　于是，玉王爷就顶着那张很招A2333喜欢的脸进来了。
　　玉王爷也不避讳什么的，就瞧向了曾繁，直接问道：“难道这位就是陛下的新宠宛贵人？”
　　楚宁皇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玉王爷笑道：“如此美貌，我却从没见过，便猜着了。”
　　玉王爷和楚宁皇心无芥蒂地交流着，倒是曾繁被评头论足，感到很不自在，便借口头痛说要告退。楚宁皇便让她下去了。
　　曾繁离开之后，楚宁皇才不悦地训斥说：“你不该这样子不守礼数！”
　　玉王爷无奈地说：“对不起，可我没学过这儿的礼数，总是有错漏之处，请多包涵。”
　　身为王爷，怎么会没学过礼数呢？
　　究其原因，是因为玉王爷也是穿越过来的。
　　不过，他不是A2333这样的时空管理人员。
　　他就是因为意外而穿越过来的普通人，没有A2333那样强大的神识系统帮助他学习现世的常识。
　　他按照自己在现代的生活习惯做古代人，自然有很多错漏。
　　但尚幸他贵为王爷，就算没有什么常识，也可以活得很好。
　　说起来，还是因为玉王爷的意外穿越造成蝴蝶效应，A2333才被迫前来修正时间线的……
　　玉王爷忽而皱眉，说：“我瞧着这个宛贵人长得很像一个人……”
　　“谁？”楚宁皇问。
　　玉王爷想了想，说：“像焉薄晚啊。”
　　楚宁皇皱了皱眉：“我没觉得像。”说着，楚宁皇又问：“那你觉得焉薄晚好看还是宛贵人好看？”
　　玉王爷笑了：“他们一个男一个女的，怎么比嘛？”
　　楚宁皇不同意，说：“男女也有美丑之分啊！”
　　“行，那要比的话，我肯定觉得女人好看啊。”玉王爷的答案体现了一个直男应有的素质。
　　楚宁皇无语了，摇头说：“你不懂得欣赏。”
　　玉王爷却说：“不啊，你想，男人再好看顶什么用啊？而且焉薄晚那人，您别瞧他天仙似的脸蛋，结果裤子一脱，妈的掏出来比你还大……”
　　“你怎么就知道比我大啦？”楚宁皇不忿地问。
　　玉王爷看了一眼楚宁皇的小身板，没说什么。
　　楚宁皇知道玉王爷是鄙视自己这瘦小弱鸡的身体。
　　他气鼓鼓地说：“你是没见过我真身！我真身是大大的！”
　　毕竟，A2333是有自己的肉身的，确实是比楚宁皇高大一些。
　　玉王爷点头：“嗯嗯嗯，我信你……”个锤子。
　　玉王爷可是和焉薄晚一起上过茅厕的。
　　玉王爷觉得这个时空很难找比焉薄晚还大的了。
　　楚宁皇悻悻然。
　　正在此时，小安子跑来呼道：“不好了、不好了！虎贲殿那儿出事儿了！”
　　“什么事！”楚宁皇一颗心悬起来。
　　小安子说：“嫔妃们去赏花，没想到……傅贵人被皇后养的猫儿给扑倒……小产了！”
　　“什么？”楚宁皇大惊。
　　玉王爷也很惊讶：“不会吧？我前不久才见过傅贵人，她怀了孕后胖了好多，一看她现在都快两百斤了。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被猫扑了一下就小产呢？这很奇怪啊！”
　　楚宁皇确实想起，傅贵人最近胖得跟吹气球似的，怎么那么容易就被猫给扑倒了？
　　玉王爷是个不知道避嫌的，直接就跟着楚宁皇一起去了虎贲殿一探究竟。
　　这不去不要紧，一去真他么紧。
　　玉王爷到了现场，真是两眼一抹黑：“你们管这叫猫儿？你知道，这玩意儿在我老家，叫做黑豹！”


第8章 
　　黑豹蜷在焉薄晚身边，用脑袋蹭了蹭焉薄晚的手掌，发出了“嗷嗷”的叫声，听着倒挺像猫了。不过，光看那豹子的丰厚的肌肉、锋利的爪牙，谁都不敢当他猫儿——除了焉薄晚。
　　正在玉王爷和楚宁皇看着这只豹子发呆的时候，就听见“太后驾到”。
　　但见瑶花太后匆匆赶来，气呼呼地指着黑豹，说：“就是这畜牲害死了哀家的皇孙吗？赶紧打死！”
　　“谁敢？”焉薄晚摸着黑豹的头顶，冷冷地说。
　　瑶花太后见焉薄晚如此傲慢，更为气愤：“你以为哀家不敢？”
　　“你敢？那你过来呀。”焉薄晚不冷不热地说道。
　　瑶花太后愣住了。
　　她怎么敢过来嘛？
　　但焉薄晚的挑衅脸也太欠揍了！
　　这小子还敢跟自己叫板了？
　　瑶花太后自己不敢过去，便指示侍卫说：“还不快去将那作孽的畜牲打死？你们都是死人？”
　　“要把我的猫儿打死，他们就都是死人了。”焉薄晚寸步不让。
　　大概是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发的怒意，黑豹也愤怒起来，张嘴露出獠牙，凶狠地哈着气。
　　侍卫们确实颇为忌惮，不敢靠近。
　　要说，他们当然是害怕豹子的，再者，皇后好像比豹子还狠。
　　皇后加上豹子，谁敢上去怼？
　　瑶花太后掌权多年，还是第一次碰上自己的命令不管用的时候，更为气恼，着急上火地骂道：“反了！都反了！”
　　倒是玉王爷先反应过来，缓和地说：“娘娘何必跟一畜牲置气呢？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去看看傅贵人。”
　　玉王爷这个台阶给得很及时，瑶花太后也赶紧顺着下来了，露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对啊，傅贵人在哪儿？快带哀家去看看。”
　　于是，玉王爷、瑶花太后与楚宁皇一行人便转而去看傅贵人了。傅贵人流产，十分伤心，哭哭啼啼的，哀求太后与皇帝为她做主。
　　瑶花太后正要说什么，就见焉薄晚也走进来了。傅贵人看见焉薄晚，也顾不得礼数，眼神里充满怨毒，看起来是恨上了焉薄晚了。瑶花太后也教训道：“皇后，你也在宫中饲养凶兽，本就不符合规矩，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荒唐。现在哀家要处理那只畜牲，你居然还敢拦着？”
　　焉薄晚却道：“猫儿不懂事，您不能怪它。要怪，就该怪养猫的人。”
　　楚宁皇以为焉薄晚要将过错揽在身上，立即维护道：“这猫儿扑人，谁能想到？也不是谁的错。”
　　焉薄晚似乎没想到楚宁皇会出口维护，略感讶异。
　　瑶花太后也很惊讶：现在是你的孩子都没了，你还那么大方！你真的是被男皇后迷昏头了吧！
　　楚宁皇干咳两声，又说：“朕只是觉得，这事儿不是皇后的错。”
　　焉薄晚道：“我也觉得不是我的错。”
　　傅贵人愤怒不已：“不是你的错？那是我的错吗？你刚刚才说是养猫的人的错！”
　　“是的，是养猫的人的错。所以我已经将负责饲养猫儿的奴才杖毙了。”焉薄晚回答。
　　“……”傅贵人愣了愣，半晌，脸上怨毒之色更浓，“杀了个把奴才，就当抵了我孩子的命了？”
　　焉薄晚看傅贵人痛失爱子，心中也感到恻然，却无声无言。
　　瑶花太后冷道：“看来，在皇后心中，皇嗣还比不上一只畜牲！”
　　焉薄晚脸上神色坚定，并不因为瑶花太后的训斥而动摇。他抿了抿薄唇，似乎还要申辩，楚宁皇就赶紧打断了，唯恐焉薄晚再说些什么得罪太后、刺激傅贵人的话。楚宁皇只道：“我们这样吵嚷，不利于傅贵人休息。还是先让傅贵人好生歇着吧！”
　　傅贵人却泪流满面，拉着楚宁皇的袖子，恳求道：“皇上一定要为臣妾以及孩子做主啊！”
　　楚宁皇宽慰了两句，便先离开了。
　　现在黑豹扑了傅贵人，导致傅贵人流产，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把黑豹杀了。皇后也能撇清关系。谁能想到，焉薄晚宁愿不要自己的名声，也要保护那只黑豹。
　　于是，瑶花太后和焉薄晚就在虎贲殿里为此吵架。
　　楚宁皇夹在中间，头一次感受到婆媳矛盾中当夹心人的头痛。
　　瑶花太后一拍桌子，看着楚宁皇，只说：“陛下，傅贵人腹中掉的也是你的孩子……”
　　——其实还真不是……
　　楚宁皇默默摇头。
　　瑶花太后继续说道：“皇帝你看该怎么处置？”
　　楚宁皇知道躲不过去了，必须表态了，他便说：“我看吧，皇后的处理就很好，都是饲养猫儿的奴才不当心，现在杀了奴才，也算是罚过了。”
　　听到楚宁皇这么说，瑶花太后很吃惊。
　　焉薄晚也很吃惊。
　　这俩姑侄都没想到，楚宁皇舔皇后舔到这个地步。
　　瑶花太后干咳两声，说：“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么哀家也无话可说！”
　　说完，瑶花太后便愤然离去了。
　　楚宁皇也不敢久留，正想告辞离去。
　　焉薄晚却看他一眼，说：“你倒是狠心。”
　　楚宁皇愕然：“朕怎么狠心了？”
　　“太后说的不错，傅贵人腹中掉下的可是你的骨肉。”焉薄晚说。
　　——真不是我的……
　　楚宁皇咽了咽，只说：“我只是觉得，你和猫儿都是无辜的。”
　　“是吗？”焉薄晚挑眉。
　　楚宁皇只道：“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那么维护猫儿，一定是有你的道理的。”
　　楚宁皇这一句，听着很舔，但确实不是“舔狗发言”，而是心里话。
　　按照史书记载，焉薄晚当权之后，十分公正严明，就算是焉家宗亲犯错，焉薄晚也一样严惩不贷。这样的焉薄晚怎么会为一只宠物而罔顾人命呢？
　　焉薄晚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傅贵人忽然流产，这事情也透着古怪，想必是有什么楚宁皇不知道的内情。
　　“总之，我相信表哥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楚宁皇道，“如果真的是有错，就算是你的亲人，你都不会偏袒，更何况是一只猫？我想，你这么极力维护猫儿，应该是有什么缘故吧。”
　　听到楚宁皇这话，焉薄晚脸上流露出诧异之色。
　　焉薄晚抿了抿嘴唇，问：“你知道是什么缘故？”
　　楚宁皇茫然：“不知。”
　　焉薄晚侧过脸看他：“那你就信我了？”
　　“当然，”楚宁皇一脸虔诚地上前，不敢碰触焉薄晚的手，便只虚虚地握着焉薄晚的袖子，“我怎么会不信表哥呢？”
　　焉薄晚原是厌恶楚宁皇的，别说楚宁皇碰他的袖子，就是碰他的袜子，他都不舒服。
　　他便将袖子甩开。但见这袖子甩过楚宁皇的脸，楚宁皇还是没什么的，不恼、也不笑，只眨着那双杏仁眼瞧焉薄晚。
　　焉薄晚忽而又觉得这个人不那么讨厌了，便客气了一些，将快说出口的那句“你快滚”改成了：“陛下且早些滚。”


第9章 
　　傅贵人死了。
　　说是小产后非常抑郁，神思恍惚，失足跌入湖里淹死了。
　　楚宁皇闻言很感伤，下令以“嫔”的礼仪将她下葬，并亲自写了一首悼亡词。
　　虽然他对傅贵人印象不深，但到底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忽然遭逢不测了，楚宁皇自然是伤心的。
　　但是，他的伤心看在旁人眼里却十分虚伪。
　　宫里宫外的人都议论：傅贵人掉了孩子又掉了性命，皇上还愣是不处置皇后的猫呢。现在皇上给傅贵人那么多哀荣，归根究底还不是为了护着皇后？所以说啊，皇上对皇后才真是痴情啊！
　　宫里大部分人都认为楚宁皇对傅贵人是假伤心、对皇后才是真爱。
　　连皇后都忍不住这么以为了。
　　“狗皇帝居然这么迷恋我吗？”焉薄晚也是很震惊。
　　震惊之余，焉薄晚照了照镜子，又安然地想：“都怪我是个绝色。”
　　楚宁皇竟不知道自己真心悼念傅贵人的举动被认为是无脑舔皇后的行为了——直到玉王爷来宫里找他。
　　玉王爷将宫里乱飞的八卦告诉了楚宁皇，又问：“你当真这么喜欢焉薄晚吗？”
　　“神经病啊！”楚宁皇惊愕无比，“我……我是真心要给傅贵人悼念的，你们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玉王爷听到楚宁皇这么说，才算放心：“我还以为你脑残了，原来你还是有理智的嘛！但如果不是，你怎么那么维护皇后和他的宠物？”
　　楚宁皇便说：“你读过历史书么？记不记得焉薄晚初掌权的时候就处死过自己的亲族，令政法严明？”
　　玉王爷一脸懵逼：“我不爱读书。”
　　楚宁皇噎住了。
　　“好吧，总之，焉薄晚是个明君，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楚宁皇解释，“而且傅贵人流产的事情太古怪了，我总觉得有什么内情。”
　　“你觉得就是真的吗？”玉王爷不太信服，“如果你真的觉得有蹊跷，为什么不去查证？难道光靠猜想就能够分辨是非？”
　　楚宁皇想了想，说：“要查证的话，我也不知从何查起。你也知道，我是个傀儡皇帝……”
　　“傀儡皇帝也是皇帝啊。你就查查发生在内宫的事情难道也查不到吗？”玉王爷摇头，“再说了，你身边的小安子不是大内总管吗？那应该很牛啊，你让他去查，没有查不出的。”
　　楚宁皇却笑了：“我那个小安子，说好听的就是老于世故，说难听的就是刁滑老奴，不牢靠。让他办事，我也不放心。”
　　小安子是刁滑的，但伺候楚宁皇多年了，倒是有些情分。楚宁皇也不能说因为小安子比较世故滑溜，就不让他当大内总管了，便只睁只眼、闭只眼，大家好过就好了。但楚宁皇是无论如何不能完全信任小安子的。
　　玉王爷想了半天，又说：“不如让曾繁去查证吧？”
　　“曾繁？”楚宁皇讶然，“怎么想到她了？”
　　玉王爷说：“我虽然没读几本史书，但我看过那部很红的电视剧《曾繁传》。曾繁应该是这届宫斗冠军吧？她脑子可以的嘛。而且她没有可靠的娘家，在后宫立足就只能靠你了，那她的心里只能向着你吧？”
　　于是，楚宁皇立即命人将曾繁召来。
　　曾繁来到紫微宫，见玉王爷也在，有些不太自在。
　　不过，楚宁皇倒没注意到，径自问起她傅贵人流产的事情。曾繁还是老样子，一问三不知。
　　楚宁皇笑了，转头对玉王爷说：“你看吧，我就说了，你凡事别问曾繁，问，就是不知道！”
　　曾繁有些不自在，便告罪说：“嫔妾无知鲁钝，万望陛下宽恕。”
　　楚宁皇便对曾繁说：“宛贵人这是明哲保身之道，对吗？”
　　曾繁只说：“嫔妾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明哲保身，朕知道。”楚宁皇道，“朕在后宫大概是个聋子、瞎子，但也不是没有脑子。你若是愿意的话，就做朕的眼睛、耳朵，若是不愿意，朕从此再也不召见你了，你也可以安安心心地抱朴守拙、明哲保身了！”
　　曾繁听到这话，十分害怕，立即跪下：“嫔妾虽然无能，但愿为皇上效劳。”
　　玉王爷看到曾繁这大美女吓得瑟瑟发抖，于心不忍，就说：“皇兄不要吓她。”
　　——不吓她，怎么问得出真话？
　　楚宁皇又笑了笑，扶起了曾繁，说：“你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可以了。”
　　曾繁一直觉得楚宁皇单纯友善，现在倒有些改观了。
　　曾繁的心机和智商当然是在楚宁皇之上，但在绝对的权威面前，这点智商差距显然是不够用的。曾繁也不敢再瞒着，便缓缓说：“其实，皇后知道嫔妃们大多害怕豹子，先把豹子关在了后院。没让它往前头跑。但也不知怎的，傅贵人却去了后院，才被豹子给扑了。”
　　楚宁皇只点头，又对玉王爷得意洋洋地说：“你看，我说了吧，傅贵人流产的事情肯定有蹊跷！”
　　曾繁十分惊讶，心想：原来皇上心里对很多事情都是明白的，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无知少年……
　　楚宁皇又问：“你知道傅贵人为什么会去后院吗？豹子又为什么会扑向她？”
　　曾繁沉默了，似乎在思索。
　　玉王爷便说：“宛贵人哪儿能知道那么多？皇兄就别逼她了。”
　　曾繁却说：“其实，嫔妾确实心里有所猜测，但未经证实，不敢妄言。”
　　玉王爷惨遭打脸：草，原来宫斗冠军真的那么牛？还是个小小贵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就能知道那么多哦？
　　楚宁皇就说：“你先说说，朕自有判断。”
　　曾繁便说：“在傅贵人怀孕之后，太后十分高兴，赏赐了她一种名贵的香料，这种香料只要她在用，赏花当天，她身上香气浓烈。虎豹对气味十分敏感，嫔妾猜测，可能是傅贵人身上的特殊气味引动豹子扑了她。至于说傅贵人怎么会去后院，嫔妾依稀听人说起，是皇后宫里的一个宫人叫她去的。”
　　楚宁皇问：“哪个宫人？”
　　“就是饲养豹子的宫人。”曾繁回答，“已经被皇后杖毙了。”
　　玉王爷惊讶地说：“这样！那么说，还是皇后干的啰？”
　　“啊？”曾繁和皇帝都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玉王爷。
　　玉王爷却如同毛利小五郎上身一般，侃侃而谈：“豹子是皇后养的，宫人也是皇后的。那肯定是皇后让宫人训练豹子，再要宫人请傅贵人去后院，引诱豹子扑向她。事后，皇后就把宫人杀了顶锅，毁尸灭迹！”
　　曾繁倒不好意思反驳玉王爷，不过楚宁皇是好意思了。楚宁皇摇头，说：“你看，皇后的豹子在皇后的宫里伤人，皇后能撇清关系吗？你是皇后，你会这么蠢吗？再说了，以皇后的个性，看谁不顺眼就直接灭了丫的，哪儿来又整香料又整花园的这样弯弯绕绕？”
　　玉王爷被噎住了，半晌挠头：宫斗真的好复杂啊。
　　曾繁颔首，对皇上说：“嫔妾也觉得陛下说得有理。但现在已经是死无对证了。”
　　“如果这事儿真不是皇后干的，那皇后怎么会杀了宫人，不是应该留着宫人拷问吗？”玉王爷也提出疑问，“我看，就是故意的。”
　　曾繁的脸色微变，不敢说话了。
　　楚宁皇也想到了什么，便也不说话了。
　　只有玉王爷一个人小嘴叭叭的，还挺能说。
　　每月十五月圆之夜，皇帝都要在皇后的凤仪殿过夜。
　　不过，现在凤仪殿没了，就改成了虎贲殿。
　　现任皇后是不会侍寝的。楚宁皇也理解，甚至还有点高兴，因为这样就能省下一点“秘药·你以为你爽了其实你没有”了。
　　每次留宿虎贲殿，楚宁皇都是睡偏殿的。用皇后的话说就是：“虎贲殿的正殿自然是我睡的。皇上不喜欢睡偏殿，可以回紫微宫。”
　　楚宁皇为了自己的“皇后舔狗”人设，自然是不会回紫微宫的，再说了，虎贲殿的偏殿也挺好睡的。他没有意见，就每个月这么睡过来了。
　　这天，楚宁皇到了虎贲殿，按例先与皇后一同用餐。
　　皇后也是按例的一脸“我恨你全家请你早升天”。
　　楚宁皇也是按例的一脸“你想我死我想死你么么哒”。
　　二人吃了半会儿，楚宁皇忽而问道：“伺候黑豹的新奴才到位了么？”
　　“已经选上了。”焉薄晚回答。
　　楚宁皇又说：“那这次得选些信得过的。”
　　焉薄晚闻言，眉毛轻轻挑起。
　　楚宁皇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也想替你申冤。但看你既然自己主动杀了饲养豹子的宫人，又什么辩解都不说，我就知道你的主意了。因此，我也不自作主张了。”
　　焉薄晚听到楚宁皇这么说，满脸惊色。
　　楚宁皇一脸认真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整个皇宫、乃至全天下都觉得你有罪，但我知道，你是清白的。”
　　焉薄晚闻言，一阵难言的滋味。
　　他从小顽劣，闯祸无数，家里的族兄族弟也有犯了错，就推到他头上的。家长们见族兄族弟乖巧，而焉薄晚顽劣，便常常错怪焉薄晚，不听他辩解。
　　久而久之，焉薄晚也懒得辩解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
　　全天下都觉得你有罪，但我知道你是清白的——
　　说这话的，居然是这个比自己还顽劣百倍的糟心表弟。
　　楚宁皇见焉薄晚不说话，便道：“你不用保持沉默，我都知道了，是太后，是不是？”
　　焉薄晚很快敛去了神色，便自若地问：“你怎么知道是太后？”
　　“我也是瞎猜的。”楚宁皇说，“傅贵人的香料是太后送的，十分特殊，宫里只有她和太后有。要用豹子暗害傅贵人的话，需要你的宫人。能够指使虎贲殿宫人的，想必也是个人物。我再联想到，你最后明知是计，还是杀了宫人，并不辩解，我便推测，这个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太后。你没法跟她硬拼，只能背锅了。之前在虎贲殿，你不顾礼节跟她对骂，其实是趁机发泄怒气吧？”
　　焉薄晚闻言，笑了笑，说：“嗯，差不多是这样。”
　　楚宁皇好奇地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她的？”
　　“就在她冲进来说要杀死猫儿的时候，我就猜到了。”焉薄晚回答，“但也晚了。”
　　楚宁皇深吸一口气，只说：“可是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焉家的皇后，她不是应该护着你吗？”
　　焉薄晚只道：“这件事也不会使我受到实质性的损害，不过是坏坏我的名声，给我添点堵罢了。她这么做，是在警告我要安守本分。她随时可以灭了我。”
　　原来，焉薄晚入宫以来便掺和到政事里了，他和瑶花太后一起后宫干政。二人前不久在某项政事上不合，便有了一点儿矛盾。太后发现皇后有点儿不听话了，便要敲打皇后，让他认清楚谁才是后宫的主人。
　　楚宁皇听到这话，便也明白了几分，却也还是有点不解：“就算太后是想要敲打你，也不用谋害皇嗣啊！这不是她亲孙子吗！”
　　焉薄晚闻言一怔，半晌看向楚宁皇，竟有些不忍了。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焉薄晚吃了一惊：狗皇帝这么可恶，我为什么要同情他？
　　于是，焉薄晚又摆起脸色来，冷笑说：“皇嗣？亲孙子？皇上可真是好天真啊！那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啊！”楚宁皇倒抽一口凉气。
　　焉薄晚见楚宁皇这么吃惊，便笑：“怎么样？”
　　楚宁皇吃惊不已：“这你也知道？”
　　焉薄晚吃惊不已：“这你也知道？”


第10章 
　　楚宁皇终于想明白了：瑶花太后知道傅贵人私通怀孕，便起了杀心。但这种皇家丑闻不宜宣扬，只能来阴的。与此同时，瑶花太后想敲打焉薄晚，便想了这个计策，一石二鸟，既能灭了傅贵人的性命，又能灭了焉薄晚的威风。可想而知，傅贵人最近失足落水溺亡，恐怕也是瑶花太后的手笔了。
　　傅贵人私通的对象是一名禁宫侍卫。那名侍卫也已经被瑶花太后处决了。
　　因为家丑不外扬，瑶花太后做得很隐秘。楚宁皇也不曾听到一点风声。
　　焉薄晚知道这件事，却不知道楚宁皇也知道这件事。
　　焉薄晚看着楚宁皇，十分惊讶：“你什么时候知道傅贵人的身子不是你的？”
　　楚宁皇想了想，答：“她怀孕的时候朕就知道了……”
　　焉薄晚眯起眼睛：“陛下如何得知？”
　　楚宁皇噎住了：总不能说朕有神药，能让她以为自己爽了但是她没有吧？
　　楚宁皇眼珠一转，故做深沉：“那你是如何得知的？”
　　焉薄晚一点儿没隐瞒，直接说了：“这后宫处处是太后的人。傅贵人私通的事情可瞒不过太后。太后原本打算找个由头打发了她，但因为与她私通的人是虎贲殿的侍卫，算是我的人。太后便亲自来问了我的意见。我认为，既然是犯法，那就该依法处置，不用因为是我的亲信而袒护。太后处置了侍卫之后，正打算处置傅贵人，便出了傅贵人怀孕的事情。太后又说，这个胎儿是留不得的，到底是妇人之事，不用我过问，她去处置。我竟没想到，太后说的‘处置’，是这样‘处置’。顺带连我也‘处置’了。”
　　听着焉薄晚说得这么仔细又诚恳，楚宁皇很惊讶。
　　焉薄晚居然那么轻易地说老实话？
　　看来焉薄晚真是个直肠直肚的大直男啊……
　　看着楚宁皇一脸惊讶的，焉薄晚却说：“轮到你说了，你是怎么发现傅贵人的事情的？”
　　幸好楚宁皇趁刚才焉薄晚说话的空档已编造好了说辞，便说：“嗯……当时太医说她怀孕了，我就看了看《彤史》的记录，想起那天晚上我和她一起吃酒，她喝多了，我也喝不少……便没有动她……但她估计不记得了，以为自己侍寝了。这事情尴尬，我也没跟内侍说，内侍不知道内情，便照常在《彤史》上记录了。”
　　这话当然是假的，但傅贵人也死了，也全凭楚宁皇一张嘴说了。
　　焉薄晚倒是相信了楚宁皇的话，却仍感疑惑：“你既然知道她怀的不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还忍得下去？”
　　这可是戴绿帽啊！
　　一般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九五之尊？
　　楚宁皇却说：“说到底，稚子无辜……傅贵人纵然有罪，也得等婴孩呱呱坠地再计较不迟。”
　　焉薄晚简直不敢相信楚宁皇会这么想。
　　但他仔细打量楚宁皇，楚宁皇的表情也不像是假的。
　　焉薄晚震惊了，他对楚宁皇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他一直以为，楚宁皇是一个狗皇帝。
　　现在才发现，楚宁皇是一个傻狗皇帝。
　　焉薄晚沉思的时候，看起来更加英俊了。
　　果然是“认真的男人最美丽”！
　　楚宁皇看着焉薄晚，颜狗本能发作，露出欣赏的神色。
　　焉薄晚被他瞧得不自在，问：“看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啊！”楚宁皇舔狗发言张嘴就来。
　　焉薄晚瞥楚宁皇一眼，又道：看来他不但是傻狗皇帝，还是爱摇尾巴的傻狗皇帝。
　　虽然焉薄晚看楚宁皇不那么讨厌了，但仍然对他喜欢不起来。
　　楚宁皇也知道焉薄晚是看不上自己的，等到了时辰，便自动自觉地去偏殿睡觉。
　　焉薄晚则如常在正殿入睡。
　　皇宫就那么大，楚宁皇和焉薄晚分房睡是人尽皆知的。
　　不过，谁也不会说焉薄晚不得宠，反而都是说皇帝爱得太卑微了，真是太感人了。
　　而表面上最得宠的宛贵人不过就是一个替身而已！
　　曾繁自己也知道皇上不爱自己。
　　皇帝虽然对曾繁很不错，但举止并不亲昵，没有情爱，只有友爱。
　　如果不是晚上有侍寝，曾繁还真觉得皇帝是把自己当闺蜜处。
　　楚宁皇还会拉着曾繁问：“你这个香好好闻哦，怎么调的？还有这个护肤品，能不能给朕也来一套？”
　　曾繁压下心中那种浓烈的“这好像是闺蜜谈话”之感，回答说：“这些都是安答应给嫔妾调的。她十分精通调香。”
　　“安答应？”楚宁皇皱眉，似乎根本没想起有这一号人物。
　　曾繁回答：“是和嫔妾同期进宫的，名字叫安莲蓉。”
　　楚宁皇听到“莲蓉”两个字就觉得很有好感，毕竟他很喜欢吃月饼。
　　楚宁皇用系统翻一翻，发现安莲蓉并不是关键历史人物，也就是说，在历史上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所以他和安莲蓉相处还不用考虑太多呢。
　　“好啊，真不错。今晚让她一起来侍寝吧！”楚宁皇愉快地说。
　　“一、一起吗，皇上？”曾繁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少年天子一下玩那么大。
　　“是啊，你也来掌掌眼，”楚宁皇说，“看朕敷哪个色号的粉比较合适。”
　　本朝男子很讲究审美，颇有魏晋之风，男士们傅粉簪花、刮胡子，都是常有的。官员们都上朝都会傅粉化妆、打扮得体。贵族子弟也无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
　　当然，中国自古以来就有男士傅粉簪花、穿红着绿的风气，倒是到了现代，却又都流行男人化妆打扮是娘炮行为，也让A2333感到很迷惑不解。
　　要说，A2333还是更喜欢古代士子这种好好打扮的风气呢。
　　不过，楚宁皇才是个少年，皮肤本就很好，嫩得能掐出水来一般，根本不需要傅粉。曾繁也说：“陛下不施脂粉最好看。”
　　楚宁皇说：“是啦，朕也是这么觉得的……”
　　“……皇上圣明。”曾繁答。
　　楚宁皇继续说：“可是长日在宫里也无聊，不化妆打扮，也没别的事情干！难道我们要学那些大汉子一样骑马射箭搞得满身臭汗还把皮肤晒黑晒出色斑吗？”
　　曾繁震惊，楚宁皇居然把自己划出了“大汉子”的阵营并加入到曾繁的阵营之中。
　　安莲蓉应召以来，非常高兴，原以为可以侍寝，没想到曾繁也在。
　　她想了想，又觉得曾繁在也好，安莲蓉毕竟新手，单刷有风险，找个段位比较高的玩家带带，这样应该能够更好的刷皇上吧。
　　谁知道，他们仨鼓捣一晚上，根本没侍寝，就在研究化妆品和护肤品。
　　安莲蓉还挺失望的，但想了想，只要能讨皇上欢心，哪儿管什么手段？
　　于是，安莲蓉很快调整心态，又说：“嫔妾的母亲是绣娘，嫔妾还懂得绣花做衣服。皇上不嫌弃的话，嫔妾可以帮皇上做一套衣服搭配妆容。”
　　楚宁皇闻言大喜，说：“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安莲蓉娇羞一笑：“嫔妾所会的并不多，但只要陛下喜欢的，就是嫔妾不会，也可以学习。”
　　楚宁皇用神识系统翻查一下安莲蓉的记录，史书记载，这位安莲蓉确实会女工刺绣、调香做粉，此外还学习了舞蹈、歌唱等才艺，只要皇帝喜欢什么她就学什么，她学什么就精通什么，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小霸王学习机。
　　楚宁皇觉得自己真的捡到宝了，拉着安莲蓉说：“妹妹，你可真棒！”
　　安莲蓉以为自己这次忽然被召幸，是和皇帝做鸳鸯的，谁料想竟和皇帝做了姐妹，也是一阵恍惚。
　　然而，安莲蓉和宛贵人双双侍寝的事情很快就在后宫流传开了。
　　大家可不会觉得两个妃子同时侍寝会是在讨论美容美发的话题，自然便满脑子黄色肥料。
　　瑶花太后怒火燃烧，把皇后喊了过来：“你也是后宫之主，应当一起来处理此事。”
　　说完，瑶花太后就让人召来了安莲蓉与宛贵人，指责她们狐媚。
　　宛贵人倒还没开口，安莲蓉就快吓破胆了，这样一顶“狐媚惑主，秽乱后宫”的帽子扣下来，她就完蛋了。
　　她赶紧磕头辩解：“嫔妾仍是完璧，未有触犯过龙体，万望太后和皇后明鉴。”
　　听到安莲蓉仍是完璧，瑶花太后和焉薄晚都很震惊。
　　瑶花太后让老嫲嫲带安莲蓉去验身，发现安莲蓉所言确实不虚。
　　“那是为什么？”焉薄晚感到奇怪，安莲蓉去侍寝却被“完璧归赵”？
　　安莲蓉便赶紧解释，自己去紫微宫都是替皇帝做形象设计。
　　但瑶花太后听了觉得匪夷所思：皇帝召幸你去做形象设计？？？
　　这时候，一直安静不语的曾繁也开口了，说：“确实如此。昨晚我与安妹妹并无……行不利于龙体的事情。”
　　太后和皇后面面相觑，都有些讶异。
　　安莲蓉看着这个阵仗，不由得认同了一个说法：这大楚的后宫已经是焉家的后宫了。
　　皇后却问：“他是皇上，怎么还跟妃子学习美容？”
　　安莲蓉现在可怕了皇后，便谄媚说：“嫔妾听皇上的意思，他费尽心思学习美容，好像是为了皇后……”
　　焉薄晚一听，眼皮一跳。
　　真是傻狗。


第11章 
　　听到了安莲蓉的瞎话，瑶花太后一下很惊讶。
　　仔细想，她这儿子脑子不灵光、思路很奇怪，而且又是爱皇后如命，是能干得出为了讨好皇后而学美容的事情的。
　　瑶花太后半信半疑，转头问曾繁：“宛贵人，安答应说的是真的吗？”
　　曾繁顾念和安莲蓉的感情，也不好说“安莲蓉撒谎，皇上都说了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学这个的，压根儿没提过皇后”。
　　因此，曾繁便含糊地说：“确实是一直在讨论驻颜之术、穿衣打扮。”
　　太后倒很会抓重点，立即追问：“那是皇上是为了皇后才学打扮吗？”
　　曾繁心里一紧，不敢欺骗太后，也不能全然不顾安莲蓉，便比较含糊地答：“陛下并没有明说。嫔妾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安莲蓉本以为曾繁会帮自己打掩护，没想到曾繁又来“嫔妾啥都不知道啊”这个话术，使她暗恨：这个曾繁表面上说和我做好姐妹，但她那么受宠都不提携我。偶尔来一次侍寝，居然也不是真的侍寝，回头闹出事来了，她又撇得一干二净，完全不顾念姐妹情分，真叫人心寒！
　　瑶花太后还在疑心着，但焉薄晚却先开口了：“老嫲嫲也说了，安莲蓉仍是清白姑娘，这就足以证明她没有做狐媚的事情。至于皇上喜欢干什么那是皇上的事情，我们也不必深究。”
　　瑶花太后之前虽然用傅贵人的事情来给焉薄晚添了麻烦，但到底只是警示一番罢了。她自感和焉薄晚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也是内部矛盾，对外还是一致的。
　　因此，焉薄晚发了话，瑶花太后就很给面子地点头：“皇后这么说，哀家也同意。那这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们回去吧。”
　　安莲蓉这才松了一口气，磕头谢恩，便和曾繁一起告退了。
　　离开了太后的元贞殿之后，安莲蓉心有余悸，看着曾繁的心态都不一样了。
　　果然，姐妹情是靠不住的，还是得靠自己！
　　经此一役，安莲蓉明白了后宫是姓焉的。
　　君不见，太后一句话能让安莲蓉死，皇后一句话又能让安莲蓉生？
　　安莲蓉想去讨好太后皇后，却发现难度系数很高。首先，她对太后有畏惧之心，不敢贸然靠近。至于皇后呢？皇后根本不爱搭理妃子。再加上男女有别，安莲蓉要是和皇后太亲近，恐怕也招惹是非。
　　最终，安莲蓉还是决定去拍皇上的马屁。
　　安莲蓉确实是“讨好技能MAX”的选手——按照原本历史轨迹，安莲蓉为了讨好楚宁皇学会了唱歌跳舞等一系列才能。
　　然而，现在历史版本的楚宁皇对唱歌跳舞没啥兴趣，却很爱吃甜点。
　　安莲蓉便去学做甜点，果然是“学什么就精通什么”的人设，她做出来的东西都十分符合A2333的口味。
　　楚宁皇渐渐的不满足于吃传统甜点了，开始跟安莲蓉科普现代甜点的做法。安莲蓉果然是小霸王学习机，很快就鼓捣出简易版冰淇淋、蛋糕、奶茶等等甜点了。
　　在喝到了心心念念的珍珠奶茶之后，楚宁皇大喜，封安莲蓉为贵人。
　　小安子便来劝楚宁皇：“安氏是答应，要封也得先封为常在，之后才能封贵人。现在直接册封为贵人，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朕就是规矩！”楚宁皇自觉地运用起昏君发言。
　　她能给我弄珍珠奶茶，她就是我的贵人！
　　安莲蓉被越级晋封，十分高兴，想到自己一下子就能和曾繁同为贵人、平起平坐了，更是欢欣无限。
　　晋封了安莲蓉的当晚，按例是要翻她的牌子的。
　　楚宁皇也确实翻了她的牌子。
　　等安贵人来了，楚宁皇就问：“今天的奶茶呢？”
　　安莲蓉只说：“那么晚喝奶茶容易发胖。”
　　楚宁皇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便说：“那给我做个脸吧。”
　　安莲蓉咬了咬唇，一脸委屈地说：“说起来，嫔妾来紫微宫的次数不少了，却从未曾真正侍寝……”
　　楚宁皇噎住：其实就是因为你不侍寝，我才常常召你来的呀……
　　安莲蓉见楚宁皇不回答，便又抽泣说：“想必是嫔妾蒲柳之姿，不配侍奉皇上……”
　　“别、别、别这么说。”楚宁皇最怕见小女人哭哭啼啼的了，便拉着她，说，“你想侍寝是吧？行，那就来吧。”
　　安莲蓉大喜过望，又含羞带怯的。
　　楚宁皇忍痛拿出了库存不多的“秘药·你以为你爽了其实你没有”。
　　楚宁皇屏退内侍们，便让安莲蓉喝下一杯掺了药的酒。安莲蓉不疑有他，将酒喝了。楚宁皇便说：“你先脱了衣服在床上躺着等朕。”
　　安莲蓉听了，含羞答应着，走进了内间，将衣服脱了，躺在床上等待宠幸。
　　她躺下没多久，药效便发作，开始产生幻觉，情难自已地哼哼哈嘻起来。
　　幸好A2333是个很纯粹的GAY，听着这样柔媚的哼哼声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外间守候的太监都是很纯粹的阉人，听着这些声音也没有啥感觉，只觉得理所当然。
　　这原本是无事的，哪知道今天宫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紫微宫寝室外人影一闪，跳进来一个人。
　　楚宁皇原本在寝室里坐着写字打发时间呢，见到有人，吓了一跳，正要喊“护驾”，却发现来人是玉王爷。
　　原来，玉王爷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无所事事，他对吃喝嫖赌不感兴趣，但却很向往武侠世界。因此，他特意到宫里来学习武功。
　　幸好，原本的玉王爷就是从小习武，这穿过来的玉王爷也沾了光，自带内功底子，只是不知道怎么运用而已。
　　因此，玉王爷求了楚宁皇允准，拜了大内高手为师，经常在宫中习武。
　　今晚，玉王爷的轻功略有小成，便志得意满地在宫里乱跳乱飞。有个人在宫里飞来飞去，自然是要管的。但侍卫们一看是玉王爷，那就不管了。任由玉王爷随便蹦跶。
　　谁知道，玉王爷乱跑乱跳的，就飞到了紫微宫里了。
　　他想着既然蹦跶到了紫微宫，就顺便和楚宁皇打个招呼吧，才跳了进来。
　　玉王爷刚跳进来，就听到内间里安莲蓉的哼哼声。
　　玉王爷吓了一跳，看着坐在外头写字的楚宁皇，大惊失色：“里面是有女人吗？还是你在播片子？”
　　楚宁皇十分尴尬，说：“我要是有播片子的设备，还用每天写诗画画打发时间吗！”
　　“那里头是……？”玉王爷好奇地问。
　　楚宁皇硬着头皮回答：“是有妃子在侍寝啦。”
　　玉王爷闻言倒退几步：“妃子侍寝……都不需要你参与的吗？”
　　“嗯……她们都是很独立的女性。”
　　“？”
　　楚宁皇在玉王爷震惊的目光中缓不过来了，犹豫了一会儿，才坦白，自己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没有临幸过任何妃子，都是在用黑科技蒙混过关。
　　“毕竟，老子是个GAY……”楚宁皇回答。
　　玉王爷又失色：“你是个GAY你搞什么三宫六院？你这不是……耽误姑娘家的青春么？”
　　“我也不想，但历史是这样子的，我不能改。”楚宁皇很头痛。
　　玉王爷却又说：“历史……难道一定要完全按照历史吗？如果真的按照历史，你的侍寝也得亲力亲为啊。我不信历史上楚宁皇侍寝也是这么搞的。”
　　“这……这不用完全按照历史。毕竟，时间线有自我修复的能力。”楚宁皇认真地跟玉王爷解释，“发生了一点小偏差的话，世界线是可以自我修正的，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只有当关键节点产生了偏差，世界线才会错乱……世界线一旦发生错乱，整个世界就会崩塌！”
　　玉王爷听到这个，震惊不已，想了好久才接受了这个说法。
　　楚宁皇摇摇头，说：“算了，你就好好地做你的王爷吧！”
　　玉王爷想了想，却说：“你说过，你是因为我才穿越而来的。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情，导致世界线出了偏差，你害怕世界崩塌，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楚宁皇一惊，说：“你怎么忽然那么机智？”
　　玉王爷摸摸鼻子，只说：“我也是有点水平的。”
　　楚宁皇便索性对玉王爷解释了来龙去脉：“不错。当年发生了时间洪流，时间空间有了扭曲波动。因为这股波动，你从时间空洞里跳跃到了古代，并成为了玉王爷。而你穿越成玉王爷的那个时刻，玉王爷正在和楚宁皇单独在一起聊天。空间扭曲产生的能量波动把你的灵魂带到了玉王爷身上，与此同时，也将楚宁皇的灵魂带走了。”
　　“楚宁皇的灵魂带走了？”玉王爷讶异，“那他是……？”
　　“他就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A2333摸了摸额头，头痛地解释，“尴尬的事情是，楚宁皇是关键历史人物，如果他没有按照历史走完一生，这个空间就完犊子了。因此，作为时空管理员的我魂穿到了楚宁皇身上，负责帮他走完历史线。”
　　玉王爷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但联系到他确实无端端穿越了，那么A2333说的一切也很可信了。
　　玉王爷好奇心大炽：“那你要怎么走？”
　　“我要早点走。”楚宁皇掰着手指说，“按照历史的话，楚宁皇没两年能活了。”
　　玉王爷闻言，伤感不已：“那我会想念你的……每年清明节，我都会为你烧香……”
　　“省省吧！死的是楚宁皇，不是我！”A2333摇头，“等楚宁皇‘死’了，我的灵魂会回到时间管理局继续工作。”
　　玉王爷想了想：“那焉薄晚怎么办？”
　　“什么？”
　　“你不是喜欢他吗？”玉王爷好奇，“你过两年就回去了，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A2333不知该说什么，半晌说：“嗯啊，其实吧……我对他也没有那么喜欢啦。”
　　“啊？是吗？”玉王爷很惊讶，“没那么喜欢？”
　　“是啊！不然咧？”
　　玉王爷想了想，一下又想通了：“我懂了，你还在记恨他推你进粪坑的事情吧？”
　　“啊？”A2333没明白。
　　玉王爷再次毛利小五郎附身地开始了推理：“你像狗一样追他，就是希望有一天他爱上你，然后你拍拍屁股死了！让他痛不欲生！啊，天啊，小楚，你好毒！”
　　“？”A2333瞠目结舌。
　　玉王爷摇头说：“不过你这个计划是行不通的。”
　　“啊？”A2333依旧一脸懵逼。
　　玉王爷自顾自地说：“你跟狗一样追他，他是不会喜欢你的。你见过人喜欢狗的吗？”
　　“见过啊。”A2333说，“我就挺喜欢狗的。”
　　玉王爷愣了：“那、那你能跟狗共度一生吗？”
　　“我挺愿意的。”A2333说，“就怕他寿命不够。”
　　玉王爷闷了一阵，又反驳说：“你看焉薄晚像是喜欢狗的人吗？他劲儿劲儿的，肯定是喜欢猫的！”
　　A2333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毕竟，焉薄晚养猫没养狗。
　　玉王爷见A2333不说话了，就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得意洋洋地说：“总之，你听我的，你这个路线不对。你这样舔，也终究是人狗殊途。”
　　A2333想了半天，觉得玉王爷越说越是这个理，但他想到，既然以后会人鬼殊途，那现在人狗殊途也挺好的。
　　A2333从来没有想要焉薄晚爱上自己，这个事情没有好处。
　　就这样吧，努力当狗，好让焉薄晚烦死这个狗皇帝，那就有动力篡位了。
　　楚宁皇早死，焉薄晚篡位！
　　必须的！
　　绝对不能让历史线走偏！


第12章 
　　夏天到了，楚宁皇按照惯例去行宫避暑。
　　去行宫避暑，按照惯例也是要带上一堆人的，瑶花太后是要去的，新娶的皇后也不能落下，比较得宠的妃子也要带去，其中自然就有曾繁和安莲蓉。
　　玉王爷嫌京中闷热，便跟去避暑了。
　　到了避暑行宫之后，楚宁皇照例的吃喝玩乐，而焉家姑侄也照例的忙着朝政。
　　尽管到了行宫度假，但焉太后和焉皇后依旧天天批折子。
　　尽管之前闹过不愉快，但太后还是把焉薄晚当成未来继承者培养的。
　　“我这个儿子啊，脑子不聪明又懒惰，亲政了也掌不住事。哀家百年之后，大权落在谁家，都不如在焉家。”太后心里已经盘算清楚了。
　　自己现在还好端端的当着摄政太后呢，就有千万只眼睛盯着，明里暗里地骂焉家是外戚。要是自己死了，还不知怎么样呢！
　　让焉薄晚参政，已是必然之举。
　　因此，瑶花太后手把手地教焉薄晚如何优雅地后宫干政。
　　焉薄晚看完折子，会将自己的意见写下来，夹在折子里，才递交给太后，简直像是交作业。而太后也会好好“批改作业”，并拿出难题错题进行评讲。
　　焉薄晚聪明过人，很快就上手了，因此，太后也渐渐放权，让焉薄晚对不重要的折子直接进行朱批。
　　看着焉薄晚成长得那么快，太后十分欣慰：“很好、很好，以后焉家就有指望了。”
　　太后更乐得消暑度假，将不少积压的政事都交给了焉薄晚。
　　焉薄晚越发忙碌起来，光是批折子就已经耗神费力了，还要闻鸡起舞地习武，更别说他身为皇后还得掌管六宫的事务，实在是焦头烂额。
　　太后便说：“你这么忙，练武不要那么用功了。”
　　焉薄晚是拒绝的：“练武之功，一日不可荒废。”
　　太后又说：“那后宫的事务就别管了吧。”
　　焉薄晚立即同意：“那挺好，后宫的庶务我早就不想管了。琐碎又无聊。”
　　太后便笑了，说：“这些六宫庶务，不知多少嫔妃眼馋呢。谁能捞个‘协理六宫’的权力，都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可你倒好，丝毫看不上眼。”
　　焉薄晚便说：“焉家人不在乎这个。”
　　这话说得太后很喜欢，太后便说：“好，那你和皇帝商量吧，看哪个妃子顺眼，就赏她一个‘协理六宫’之权，也算给你分担了。”
　　焉薄晚听到太后提起了皇帝，心里颇有些不痛快，只说：“自从我来到行宫之后，就没见过皇帝了。想必他也没心思来见我。”
　　太后掩着嘴巴笑：“他哪儿是没心思见你？谁不知道皇帝最爱的就是你。是你自己瞧不上他，何必学深宫怨妇的口吻？”
　　听着太后说“深宫怨妇”四个字，焉薄晚眼皮一跳，粗声说：“娘娘怎么把我一堂堂男子比作妇人取笑？”
　　太后见焉薄晚仿佛认真恼了，便不玩笑了，只说：“哀家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你倒认真起来。”
　　太后知道焉薄晚脸皮薄，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找皇帝了，因此便让太监去传话了。
　　太监跑到皇帝面前，只说：“太后说了，每月初一十五都是要临幸皇后的，尽管现在不在皇宫，但是礼不可废，到了外头，也是一样要遵守的。”
　　楚宁皇没想到太后还来催自己临幸皇后，愣了一下，才点头说：“朕知道了。”
　　太监这才告辞。
　　楚宁皇想了想，只说：去临幸皇后也不错，分房睡嘛，还不用浪费“秘药·你以为你爽了其实你没有”。
　　等到了晚上，楚宁皇便到了皇后所住的居室里。
　　但见焉薄晚一袭朱衣，手握朱笔，正在批阅奏章，灯火之下，明眸皓齿，恍若神仙。
　　楚宁皇一望，基佬的舔颜之心不觉萌动：真特么美艳啊这个汉子！
　　可惜……是带刺的蔷薇。
　　爱惜生命的楚宁皇决定文明赏花，不去攀折。
　　焉薄晚见楚宁皇来了，便放下朱笔，又转动了一下疲惫的手腕。
　　楚宁皇见焉薄晚好像很疲惫，便说：“皇后批折子批得很累？”
　　焉薄晚淡淡说：“是啊，堆积如山的折子，没个尽头。”
　　“皇后威武雄壮、体力过人，都批折子批累了，那证明折子真的很多啊。幸好朕不用批折子呢！”楚宁皇大胆发表昏庸发言。
　　这发言过于昏庸了，焉薄晚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接话。
　　楚宁皇又说：“皇后歇会儿吧。”
　　焉薄晚说：“前朝的政务也太忙了，后宫的事情我不想管了。太后说了，找个妃子来协理六宫，你看怎么样？”
　　“这还用问我？”楚宁皇笑了，“你和太后说了算，我无所谓。”
　　焉薄晚也不知该说楚宁皇昏庸呢、还是该说楚宁皇心大，只说：“你说找哪个妃子合适？”
　　楚宁皇还记得按照历史线，曾繁是重要人物。
　　楚宁皇必须扶持曾繁，便说：“宛贵人很聪慧、又细心，我看就很适合。”
　　焉薄晚听了这话，忽而有些不自在，瞥楚宁皇一眼：“她可真是宠冠六宫，宫里的人都说你是最爱她的，是么？”
　　楚宁皇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他下意识地否认：“没有吧，你听谁说的？”
　　焉薄晚冷哼一声：“皇上难道不是最宠爱宛贵人么？”
　　“没有吧。”楚宁皇开始运用神识系统进行计算，并给出了精确的结果，“这个月宛贵人侍寝四次。安贵人侍寝七次。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安贵人才是最得宠的。”
　　焉薄晚冷冷撇过头：安贵人侍寝次数是七。而皇后的侍寝次数是零……准确来说，算上今晚，是一。
　　想到这个，焉薄晚眼皮一跳：我计算这个做什么？
　　我管谁是零、谁是一呢！
　　这狗皇帝的临幸，谁稀罕？
　　楚宁皇见焉薄晚脸色忽变的，怀疑自己说错什么了，十分忐忑。
　　焉薄晚却忽然想到什么，说：“安贵人说，你跟她在一起都是在打扮护肤？”
　　“……这安贵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楚宁皇也不否认，只觉得有些尴尬。
　　焉薄晚是个糙汉子，发现我侍寝都想着美容，一定会看不起我，觉得我娘唧唧的吧！
　　真是……
　　焉薄晚的脸色却稍微好了一点儿，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宁皇：“这就是你多日以来学习打扮的结果？”
　　焉薄晚双眸神飞，锐利的目光扫过楚宁皇一身，让楚宁皇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听说你还学化妆了？”焉薄晚伸出手来，捏住了楚宁皇那小巧的下巴，楚宁皇被迫扬起的脸。
　　这楚宁皇小身板小脑袋的，被焉薄晚这么一抬下巴，便整个被拎起的小鸡似的扑闪了两下。
　　焉薄晚眯起眼睛：“你没化妆啊。”
　　楚宁皇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说：“我手笨，没学好，化了还不如不化好看呢。”
　　“确实是不化的好。”焉薄晚放开了楚宁皇，“想讨好我，不需要学那些狐媚。”
　　“？”楚宁皇懵圈了。
　　焉薄晚也没多说什么，只继续转了转疲惫的手腕。
　　见状，楚宁皇谨守“舔狗”路线，便屁颠屁颠地上去说：“那我给你捏捏手吧？”
　　焉薄晚没想到楚宁皇会这么提议：堂堂一个皇帝来给自己捏手？果然是太爱我了吗？
　　焉薄晚想了想，便说：“行，来吧。”
　　楚宁皇噎住了：不是我碰你一下你袖子你都摔开还一脸恶心的吗？怎么还真让我给你捏手了呢？我就意思意思提一下啊，没想真给你捏呢！
　　楚宁皇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伸手给焉薄晚捏手腕了。
　　客观上说楚宁皇手劲小，主观上说楚宁皇在敷衍，因此捏手腕捏得一点劲儿都没有，与其说是“捏”，不如说是“挠”。
　　楚宁皇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十分滑嫩，挠着焉薄晚的手腕，也是腻腻的，带来一阵暧昧的酥麻。
　　焉薄晚立即将手腕抽回，只道：“我说了，要讨好我，不需要学那些狐媚！”
　　“？”楚宁皇真的很懵圈。
　　我到底学了什么狐媚？


第13章 
　　行宫中，曾繁带着侍从、婢子，从小路上过，却见一个少年迎面而来。但见这少年虽然穿着朴素，却自有一股贵气。
　　他见了曾繁，料想对方是个宫妃，便躬身虚虚行了个礼。
　　曾繁并不认得对方，便有些尴尬，扭头看向身边的水麝。
　　水麝是曾繁的大宫女，在宫里多年了，很知道宫廷的事情。
　　一看到少年，水麝立马就应声说：“奴婢拜见皇子殿下。”
　　众人听见“皇子殿下”，也都大吃一惊：皇子？什么皇子？这宫里什么时候有个皇子了？
　　再说了，这少年看起来年纪和楚宁皇没差多少啊？怎么会是皇上的儿子？但若不是皇上的儿子，又怎么能叫皇子？
　　难道楚宁皇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吗？
　　不过，大家都知道水麝是办事老成，讲话是不会出差错的，便也跟着拜见皇子殿下。
　　皇子也没多说什么，只径自走过了。
　　待皇子走远了，曾繁才拉着水麝问道：“这个皇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来历？”
　　水麝才低声娓娓道来：这件事要从前朝开始说起。
　　大楚皇朝近几代的皇帝都子息单薄，因此对皇嗣尤其看重。
　　比如先帝，膝下只有两个皇子，一个是楚玉，宫婢所生，无缘皇位；一个是楚新，是元后之子。元后薨了之后，先帝又娶了一位继后。继后焉瑶花生下了皇帝的第三子，楚宁。
　　焉瑶花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使计挑唆楚新造反，楚新理所当然的谋反失败被杀，被宗室除名。
　　楚新死了，却留下了遗腹子楚楣。
　　大楚皇室普遍注重子嗣，先帝舍不得楚楣这个唯一的孙子。
　　因为楚新已经被宗室除名了，作为楚新之子的楚楣也无法入玉牒。
　　正巧这时候，宫中流言四起，说焉瑶花故意谋害楚新。
　　焉瑶花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假装慈爱，提议将楚楣过继到楚宁的名下，做楚宁的儿子。这样，楚楣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孙了。
　　先帝非常感动，同意了焉瑶花的提议，也打消了对焉瑶花的怀疑。
　　但等先帝死了之后，焉瑶花当上太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楚楣送去了避暑行宫，让他心里有点避暑。
　　至于这个楚楣，在行宫之中也没享受皇子待遇，过得颇为寒酸。
　　身为皇子，他身边也没个下人跟着，不过他也习惯了清静。
　　楚楣独自走到了行宫的溪旁，定睛一看，却看见一个少年和一个青年在溪边戏水。
　　戏水的人正是楚宁皇和玉王爷。
　　二人都贪凉，没穿华丽衣服，只着单薄的衣服，卷起裤脚在溪边纳凉，因此从衣着打扮上看不出身份。
　　楚楣见两个陌生人在那儿戏水，便顿住了脚步。
　　二人也都察觉了楚楣的存在。
　　玉王爷是最不怕生的，便招呼他来：“你是哪个宫的啊？”
　　也不怪玉王爷猜他是宫人，这皇子穿得真挺寒酸的。
　　楚楣不爱惹事，也很少对外人显露自己的身份，只低头答道：“我是深合堂的。”
　　这话倒是真话，楚楣确实是住在深合堂的。
　　楚宁皇定定地盯着楚楣看——没别的原因，是因为神识系统自动提示：对方是关键历史人物——楚楣！
　　不过，楚宁皇就算知道眼前的人是楚楣，也只得装不知道。
　　毕竟楚楣并没有自报家门。楚宁皇和楚楣多年来几乎没见过面，是不应该认出来的。
　　于是，楚宁皇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便说：“我俩是玉王爷的仆从。”
　　玉王爷听到楚宁皇这么说，有些讶异：皇帝为什么要说自己的仆从呢？还拉上我？
　　啊，这一定是角色扮演的乐趣吧。
　　《曾繁传》里也是这么演的，皇帝面对不认识自己的人都喜欢隐藏身份。
　　于是，玉王爷也跟着附和：“是啊，我们是那个英俊无比、聪明灵慧、貌若神子的玉王爷的仆从。”
　　楚宁皇睨玉王爷一眼，又看着楚楣，说：“深合堂不是皇子住的地方吗？你是伺候皇子的人，怎么穿得这么寒酸？是不是宫里的人苛待皇子了？”
　　楚楣闻言一怔，并没有立即回答。
　　楚宁皇却又说：“你不必怕。我们都是玉王爷跟前的红人，玉王爷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如果你被欺负了，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楚楣便道：“谢谢兄台热心。但并无苛待之事。”
　　楚宁皇有些惊讶，这楚楣穿得那么寒酸，肯定是被狗眼看人低的奴仆欺负了。但楚楣却不肯接受自己的帮助……难道是因为不信任自己吗？
　　楚宁皇皱起眉，摇摇头。
　　按照史书记载，楚楣在行宫处境艰难，被曾繁知道了。曾繁怜悯楚楣，在皇帝面前为楚楣争取福利。
　　太后听说曾繁为楚楣求情，便十分愤怒，灌了曾繁绝育汤，又说：“你那么喜欢楚楣，就让楚楣当你的儿子吧！”
　　于是，瑶花太后下旨，让曾繁教养楚楣，当楚楣的母妃。
　　这是曾繁人生中的一个大坎儿：喝药伤了身体，无缘子嗣，又和一个罪人之子捆绑，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
　　谁知道曾繁因祸得福，焉瑶花和楚宁皇在两年间相继病故，作为唯一一个的皇子的楚楣继承皇位，曾繁母凭子贵，当上了太后。
　　楚楣登基之后，曾繁、焉薄晚并立为两宫皇太后。
　　焉薄晚与楚楣势成水火，最终焉薄晚篡位夺权，改朝换代。
　　楚宁皇觉得好奇怪：曾繁这人看着很温柔，但实际是个心冷的，明哲保身是她的生存之道。又怎么会帮楚楣争取福利？这段历史里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于是，楚宁皇更加用力地搜索起来，楚楣更详细的资料便浮现在神识之中。
　　焉薄晚与楚楣矛盾的导火索居然是……
　　抢男人？
　　楚宁皇皱眉，细读起来：
　　玉王爷的一个门客是个美男子。
　　刚登基不久的楚楣看上了这名美男子，准备将他纳进后宫。
　　而美男子被楚楣纳妃之前，却被焉薄晚捷足先登。
　　焉薄晚直接骑马抢亲拦截，把美男子强娶了。
　　发现美男子被抢了之后，楚楣气急败坏跑去焉薄晚宫里要人。
　　于是，新帝和太后为了一个美男子在禁宫动武打架……
　　不对啊……
　　焉薄晚不是直男吗？
　　楚宁皇脑子都转不动了：我这系统是不是出毛病了？
　　这真的是史书吗？
　　不是同人？
　　如果这是真的……
　　我好想见见这个美男子哦。
　　是到底有多美？


第14章 
　　楚宁皇通过神识系统发射信号联系了系统管理员。
　　A2333：报错//我怀疑，我神识里的史料被替换成历史同人了。
　　管理员甲：经检查，你的神识系统一切正常，史料翔实。
　　A2333：不可能，根据我神识里的史料，焉薄晚和楚楣为了一个美男子大打出手，这也翔实？？
　　管理员甲：这也翔实。
　　A2333不敢相信：不对，我出任务之前已经研究过相关史料了，我清楚记得史料里不是这么写的！
　　管理员甲：哦，我知道了，你是新来的吧。
　　A2333：……
　　尽管他感受到了鄙视，但不得不低头承认：嗯，我是实习生……
　　时空管理局人手紧缺，迫于无奈让还是实习生的A2333放到这个时空中进行修正。
　　按照管理局的评判，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A2333只需要发挥本性扮演一个爱吃吃、爱睡睡、屁事不干的昏君就可以了。任务时间也短，比起修真世界动辄千万年或者是人间英雄任务数十年的高难度任务，A2333只需要在这儿呆两三年就可以，期间只需要好吃好睡就行了，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任务了。
　　管理局的上司甚至觉得可以把这个任务包装成“昏君生活体验卡”，高价卖给时空帝国的贵族。
　　然而谁知道，还是出现了历史轨迹的改变。
　　管理员甲表示：穿越者的行动会改变历史轨迹。
　　A2333很吃惊：你的意思是，穿越者的行为改变了历史？所以史料因此发生了变化？
　　管理员甲：很可能。
　　A2333问：我所在的空间就阿玉一个穿越者，是吗？
　　管理员甲：还有你。严格来说，时空管理员也是穿越者。
　　A2333摇头：我是专业的，怎么会做出改变历史轨迹的举动呢？搞出这种状况的肯定是那个傻子似的阿玉。
　　管理员甲：……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A2333忍不住问：历史被改写了，会不会导致世界线崩塌？
　　管理员甲：这种幅度的改写是世界上允许的。只要大方向没有发生改变，世界可以自行修复。
　　A2333：哦，那我就放心了。
　　管理员甲：如果发生了大幅度改写的话，系统会主动提醒你的。
　　A2333：原来如此！我放心了，谢谢前辈。
　　A2333思索了一番，得出了结论：一定是那个傻乎乎的阿玉搞事情。他收了那个倾国倾城的门客，所以导致了历史被改写了！
　　不过，既然这个改变不会引发空间崩塌，那A2333就大发慈悲地原谅这个傻冒吧。
　　然而，A2333转念一想：既然小改变并不会影响空间稳定，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做些无伤大雅的改变呢？
　　比如说……
　　按照历史，曾繁为了帮楚楣争取福利而遭受太后责罚，这个事情让A2333有点儿难过。毕竟，这些天，他已经和曾繁建立了深厚的闺蜜之情。
　　如果说，曾繁为楚楣争取福利会被灌药。那如果是楚宁皇主动帮楚楣争取福利呢？太后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灌楚宁皇绝育的汤药吧？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太后灌楚宁皇绝育汤，楚宁皇也丝毫不惧。
　　再说了，楚楣先是楚宁皇的儿子，之后才是曾繁的儿子。楚宁皇作为名义上的爸爸，好好照顾楚楣这个儿子也是应该的嘛！
　　一想到这一节，楚宁皇便对眼前的楚楣露出了关爱儿子的眼神。楚楣被这眼神弄得很不自在。
　　玉王爷看到楚宁皇这个眼神，低声说：“禽兽！”
　　楚宁皇很惊讶：“你干嘛骂我！”
　　玉王爷低声道：“这小子还未成年呢！”
　　“……”楚宁皇脑一抽，说，“我也未成年啊。”
　　“……”玉王爷居然被说服了，“对哦，成年人搞未成年那是变 态，未成年搞未成年那叫恋 爱。”
　　楚宁皇才发现玉王爷好像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不要胡说，我是把他当儿子看。”
　　“那就真的是变 态了。”玉王爷说。
　　楚宁皇懒得理玉王爷，但觉得有玉王爷这个铁憨憨在，他和楚楣很难和平地交流下去，于是便跟楚楣道别，随后拉着玉王爷走了。
　　楚宁皇回到了自己的宫室，左右无事，又召见了曾繁。
　　曾繁来到了宫室，跟楚宁皇聊天谈心。
　　楚宁皇想了想，便说：“你见过深合堂的那位皇子了吗？”最好是还没见，那朕就可以从源头上掐断她为楚楣求情的可能性。
　　曾繁一怔，说：“见过了。”
　　“……”楚宁皇没想到历史线推进得那么快，忙不迭地拿起一个橙子塞进曾繁的嘴，以免曾繁开口说出什么替楚楣说情的话。
　　曾繁冷不防被塞了一个橙子，吓了一跳，咬着橙子谢恩。
　　楚宁皇摆摆手，见曾繁低头吃橙子，便说道：“太后很不喜欢那个孩子，无论谁为他求情，恐怕都会遭到可怕的对待。”
　　楚宁皇这么说是要吓退曾繁，让曾繁不要有求情的想法。
　　然而，曾繁本来就不打算替那个跟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皇子求情。
　　她便仍坚持明哲保身的原则，慢吞吞地吃橙子，以吃东西为由而闷声不语。她也知道楚楣这个话题敏感，她拿不准楚宁皇是什么心思，因此，沉默是最好的保护色。
　　楚宁皇打量着曾繁，老觉得历史不靠谱：这么谨小慎微的曾繁怎么可能替一个罪人之子求情，还因此落得一身骚？
　　但其实，A2333有所不知——
　　在原本的历史线中，曾繁因为与焉薄晚相似，又是才色双绝、温婉动人，进宫后很快就得宠。得宠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替身，一直沉浸在皇上虚假的柔情之中。因此，她能保留性格中的那点柔软和天真。她在行宫中发现楚楣生活很艰难，便跟皇上提起了此事。彼时，她和皇上柔情蜜意，是无话不谈的，她以为皇帝是她的天。因此明知道太后不喜欢楚楣，她也敢在皇帝面前说楚楣的好话。
　　而在A2333的世界线里，曾繁入宫许久才得宠，看尽人情冷暖。她得宠后也很清楚皇上不爱自己。从傅贵人事件中，她更加清楚太后的手段，绝对不敢做任何惹太后恶感的事情。
　　楚宁皇一边想着保护曾繁，一边也想着要保护楚楣，还要想办法让楚楣成为曾繁的养子。
　　头真大啊！
　　于是，楚宁皇开始悄悄关注楚楣的生活。他很快想明白了，楚楣不肯承认自己被下人苛待，一定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处境了。他被苛待，那是太后的意思。他要是敢抱怨，那才是自找不痛快呢。楚宁皇有些感叹：楚楣还是个未成年呢，就那么多思多虑了，真叫人心疼。
　　他脑子里已经想好该怎么替楚楣改善生活条件了：
　　他自己先穿好便服去深合堂盯着，等宫人对楚楣出言不逊，楚楣弱小可怜又无助，楚宁皇从天而降，一声断喝“大胆！”
　　宫人狗眼看人低：“你谁啊？我们行宫的事情关你屁事！”
　　然后，楚宁皇冷哼一声，将外套扯下来，露出里面象征帝皇的明黄色内衣。
　　宫人肯定就吓坏了，忙不迭地跪在地上告罪。
　　这个时候，楚宁皇就能装逼了，狠狠责罚宫人，然后温情地拉着楚楣的手。
　　楚楣自然会感激不尽，立即抱着楚宁皇的大腿喊“爸爸”。
　　啊，多么父慈子孝的一幕啊！
　　A2333看了那么多宫廷剧，一直都很喜欢看皇帝掉马打脸的剧情，没想到终于轮到自己演了，自然是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楚宁皇便偷偷跑去深合堂，只见深合堂静悄悄的，也没什么人声，门户紧锁，也看不出来里头什么情形。
　　他觉得很奇怪，但也不能翻墙进去啊，便低头离开了。
　　如此，他又连续来好几次，每一次深合堂都是如此，悄然无声、门户紧闭，犹如是个没人住的荒宅。
　　楚宁皇越发疑心了，等他连续来第五天的时候，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正是他伏在墙边窥视的时候，竟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棍子敲倒。
　　在他痛呼一声倒在地上，还听见背后的人说：“就是这厮，偷偷摸摸地来这边偷窥了五天了！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第15章 
　　楚宁皇被打了一记闷棍，被两个太监拖进了深合堂。
　　“就是这厮，在门外窥视好几天了！是否就打死？”
　　楚宁皇听到“打死”俩字，吓了个激灵，抬头一看，但见自己已经被拖进了深合堂的主厅。厅子里暮气沉沉的，散发着年久失修的建筑物特有的腐朽气味。厅子昏暗阴沉，摆着几件典雅的木家具，此外就别无装饰了。
　　楚楣穿着一身苎麻夏袍，相当朴素，但气度自华，尽管身居陋室、衣着简朴，仍不改如玉风姿。
　　“是你？”楚楣看到楚宁皇，“你是玉王爷身边的仆从？”
　　楚宁皇想起他们初遇的时候，他就扯谎说是玉王爷身边的人，现在更不好改口了，便硬着头皮圆谎：“是啊！我之后没见到你，担心你的处境，特地来深合堂找你来着……”
　　楚楣微蹙，说：“是吗？你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说你是深合堂的吗？”楚宁皇说道，“那你应该和我一样吧？”
　　“不要脸的东西，谁跟你一样？”太监恶狠狠骂道，“这位可是主子爷！”
　　楚宁皇听到“主子爷”三个字，迅速调动面部肌肉，露出惊讶的样子：“什么？什么主子爷？”
　　那太监冷哼一声：“这就是皇子殿下。还不赶快行礼？”
　　“啊……太让人震惊了！我完全都不知道呢！”楚宁皇用话剧风的演技夸张地叫道，“我的老天爷！殿下，请宽恕我吧！”
　　楚楣看眼前的少年和自己年纪相仿，却总一惊一乍，倒是活泼得很，便淡淡一笑，说：“罢了，放了他吧。”
　　太监才答应着将楚宁皇放开。
　　楚宁皇又问：“殿下，我能坐下吗？”
　　太监皱眉：“你怎么跟殿下说话呢？”
　　楚宁皇撇嘴：“我跟玉王爷也是这么说话的！”
　　楚楣有些讶异，但仔细一想，都说玉王爷不注重礼数，治下也很宽松，大约真能养出这么个小厮吧。
　　“坐吧。随意就是了。”楚楣说，“玉王爷是我的长辈。你对我比对他还恭敬的话，倒是我不恭敬了。”
　　楚宁皇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环视四周，只说：“殿下，你在溪边的时候还说没有遭到苛待呢！我看你这儿的庭院都没人打理，主厅只剩几个桌子凳子的，连个花瓶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啊……怎么深合堂一直锁着门，害我想叩见都没有办法。”
　　楚楣蹙眉，只说：“你这些话不要再问了。我过得很安稳。”
　　楚宁皇见楚楣不愿意多说，便也不问了。索性和楚楣闲聊起来，只说起些宫里宫外的趣闻。楚楣虽然看着古板，但到底是个少年郎，又从未离开过宫门，听着这些事情也觉得很新鲜，不觉听得入迷了。
　　楚宁皇说得眉飞色舞的，楚楣也听得高兴。左右太监看见了，便改变了对楚宁皇的态度，主动沏茶，端了一碗绿茶给楚宁皇，只说：“说话累了，喝口茶润润吧。”
　　楚宁皇揭开盖子吃了一口，只尝得一口粗糙的陈茶味，险些咽不下去。
　　楚楣观察到了楚宁皇的脸色，便笑道：“吃不惯？”
　　这楚楣及左右太监看楚宁皇喝不惯粗茶，仍没怀疑楚宁皇的身份。毕竟，玉王爷是何等尊贵的人物？能当玉王爷的小厮，那吃穿用度可比多少人家的少爷都强。
　　楚宁皇却想着，别人拿出来待客的茶，自己却一副嫌弃的样子，实在是太失礼了，免不得有些尴尬。他忙说：“行宫的下人也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让殿下吃这种茶？”
　　楚楣只说：“一饭一食，皆是天恩。”
　　楚宁皇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又说：“啊……我明儿给你带点好茶吧！”
　　说完这话，楚宁皇意识到左右太监的脸色都变得忿忿不平的。楚宁皇想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可不是皇帝，而是个小厮！做个小厮还跟皇子说“我给你带点好东西吧”，这可不是不给皇子面子吗？这不是羞辱皇子吗？
　　楚宁皇赶紧改口说：“我……我的意思是给您进献一些好茶……”
　　楚楣轻笑，说：“不必客气了。我喝惯这个了。”
　　说着，楚楣又道：“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姓名是什么？”
　　楚宁皇愣了愣，才说：“我叫叁叁。”
　　“叁叁。”楚楣喃喃念了念这个名字，只笑道，“倒是个可爱的名字。”
　　说着，楚楣又说：“你离开许久了，不用回王爷身边伺候么？”
　　楚宁皇想了想，认为这应该是变相的逐客令，便站起身来告辞了。
　　楚宁皇离开了深合堂后，又在行宫中乱逛，逛来逛去，竟逛到了皇后的宫室面前了。
　　大热天的走了半天的路，楚宁皇也有点口干了，想着进皇后那儿讨点茶吃，但又怕被皇后嫌弃，便在宫门前踌躇不进。
　　恰好皇后正从门前过，见到了楚宁皇，便冷道：“干什么呢？”
　　楚宁皇见焉薄晚站在门边，身上穿着短打，额头沁着汗珠，显然是刚刚练过武了。此刻的焉薄晚不穿红衣，不做装饰，看起来更是一个热血男儿了，汗湿的短打也勾勒出他完美的肌肉线条，让任何基佬看到都会心动。
　　楚宁皇心快速地跳了跳，但赶紧压下这阵悸动，自己骂自己：不要命了？怎么还敢肖想焉薄晚？
　　焉薄晚却已走上前来了，见楚宁皇一身便装，衣服上还沾了泥，道：“怎么闹得这么狼狈？”
　　楚宁皇摇摇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却感到一阵疼痛，“啊呀”一声。终于想起来，自己后脑勺挨了一棍子的事情了。
　　焉薄晚见状，把楚宁皇拉过来一看，见楚宁皇的脑袋上肿起了一块。焉薄晚脸色一沉，道：“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对你动手？”
　　楚宁皇赶紧摇头：自己挨了一棍子，确实很疼。但说到底也是个误会。真要追究的话，那个太监可不得满门抄斩？
　　楚宁皇可没这个狠心。
　　楚宁皇忙说：“表哥别胡说了，怎么会有人敢对朕动手呢？朕可是皇帝啊！”
　　焉薄晚哧一声笑了：“你是皇帝，我不还推搡你进粪坑了吗？”
　　“……”你他娘的还记得这事呢！
　　看着楚宁皇脸色发青，焉薄晚忽而想起，自己推了楚宁皇之后，宫中便传出楚宁皇生病的消息，皇帝一病就好多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想到这个，焉薄晚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心里难受。
　　楚宁皇却笑说：“我们那是‘缘粪’。”
　　焉薄晚心中的郁闷随这玩笑话松了先些，却仍板着脸道：“别油嘴滑舌，你的伤怎么回事？”
　　说着，焉薄晚又扭头吩咐道：“传太医！”
　　“别传太医啦！”楚宁皇拉住焉薄晚，“是我自己翻墙玩闹，摔出来的！”说着，楚宁皇指了指自己衣服和鞋子上的泥污，“真的，你看，我摔得衣服都脏了。这要是被太医知道，就等于被太后知道，太后又该说我了。”
　　焉薄晚倒相当无奈了，叹了口气，说：“进来说话吧。”
　　楚宁皇也没察觉，以前自己摸摸焉薄晚的袖子，焉薄晚都嫌弃。现在他一身泥的，焉薄晚倒肯让他拉着。
　　焉薄晚将楚宁皇带到室内，让人给皇上沐浴更衣。
　　皇后的宫室是备着皇上的寝衣的，因此，楚宁皇洗完澡便能穿上自己的寝衣。
　　然而，这还是焉薄晚第一次看到楚宁皇穿寝衣的模样。
　　楚宁皇身子骨薄，这个焉薄晚是知道的，但平常的礼服、便服倒有几层可以给他撑一撑，现在楚宁皇只着一件单薄的棉纱寝衣，便完全显出那纤弱少年的体态来了。就像没长开的花骨朵似的。
　　沐浴完毕的楚宁皇把长发用一根金簪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领口处还氤氲着温热的水汽。
　　焉薄晚眸光沉沉，忽而想到：平时侍寝的妃子都能看到他这个模样么？
　　楚宁皇自顾自地在美人靠上坐下来，摸着后脑勺，说：“表哥，听说你老是骑马打架的，有没有什么治伤的药啊？”
　　焉薄晚闻言才回过神来，拿起了一早给楚宁皇备好的伤药，说：“我给你上药吧。”
　　“噢，谢谢表哥。”楚宁皇十分乖巧地低下头，纤细的脖颈随之伸长，因为过分白皙，连青色的血管也可见。
　　看着那根看起来一折就能断的脖子，武夫焉薄晚忽而生了些又爱惜又暴虐的矛盾心情，不自觉摩挲着指掌下柔软的肌肤：“忍着点儿。会痛。”
　　“啊！”楚宁皇立即把脑袋缩回去，“那还是不要了。”
　　“你说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焉薄晚冷哼一声，将楚宁皇按倒在美人靠上。
　　与此同时，太后正来到皇后宫室外，本想和焉薄晚聊一下天，却依稀看见楚宁皇被焉薄晚压在美人靠上，又传来二人话语声：
　　“忍着点儿。会痛。”是焉薄晚的声音。
　　“啊！”楚宁皇的声音，“那还是不要了。”
　　“你说要就要，不要就不要？”
　　“啊……你干什么啊！表哥不要……好痛啊！”
　　“忍着。”
　　太后闻声，扭头就走，只说：果然男妃就是比女妃生猛！
　　也不知皇上这小身板儿能不能受得住！
　　太后回到了自己宫室看折子，等到了掌灯时分，嬷嬷就来报说：“今晚皇上宿在皇后那儿了。”
　　“噢，”太后点头，似乎一早就知道了，“好。”
　　嬷嬷又说：“这还是头一次皇上在初一、十五之外的日子里召幸皇后呢。”
　　平时，焉薄晚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楚宁皇也一副不敢攀折的样子。因此，除了初一、十五这样的“法定临幸皇后日”，楚宁皇都不会去皇后那儿触霉头。
　　嬷嬷喜说：“看来，皇上和皇后感情越来越好了。”
　　“那可不么？”太后也乐见其成，只是又想起今天听到的焉薄晚与楚宁皇的对话，不免忧虑地说，“不过啊，晚儿看着精致，实际上是个武夫，毛手毛脚的，咱们皇上却细皮嫩肉的，经不起折腾啊。”
　　于是，太后便命嬷嬷送去了一罐膏药。
　　楚宁皇留在皇后那儿，主要是不想别人知道自己脑袋肿起了一个包。他要是回自己宫室去，受伤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便索性在皇后这儿歇着。
　　二人一同用膳，正在吃饭的时候，却见嬷嬷送来了一罐膏药。
　　楚宁皇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嬷嬷笑答：“回皇上的话，这是太后特意送来的，这个药膏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楚宁皇脸色一变：嗯？难道太后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呢！她居然这么神通广大？天啊，那她会不会也知道了我是在深合堂受的伤？
　　焉薄晚似乎也和楚宁皇想到一处去了，但却掩饰住了脸色，只淡然说：“知道了。”
　　嬷嬷便笑着告退了。
　　待嬷嬷离开之后，楚宁皇立即将膏药抓在手里，一脸急切地说：“太后难道知道我受伤的事情了？”
　　“说不定。”
　　“那也太可怕了吧！”楚宁皇很惊讶：为了隐秘行事，他特意选了无人走的小路，这还被发现了？太后是在宫里装监控了吗？
　　焉薄晚也觉得不太痛快：“她这样把膏药送进来，说不定是想要暗示我们，无论我们想要掩盖什么，她都会知道。”
　　“咳咳。”小梁子干咳两声，说，“两位主子说得很有道理，但奴才觉得太后可能还是不知道皇上受伤的事情的。”
　　这个小梁子是焉薄晚的心腹，是从焉家府里带进来的，打小就伺候焉薄晚了。
　　小梁子只说：“这个膏好像是传说中的‘分桃膏’……”
　　“……”楚宁皇沉默了。
　　焉薄晚却好奇地问：“什么是分桃膏？”
　　小梁子干咳两声，说：“分桃膏……就是……”
　　小梁子拿起了桌面上的一个寿桃，说：“这是个桃。”小梁子拿起一个筷子，往寿桃中间的凹陷插进去，“筷子插进去十分的干涩，就可能需要一些润滑……”小梁子将筷子插进去一些，又抽出来一点，，“这个时候，用了分桃膏的话，我就可以……”
　　“你就可以闭嘴了！”焉薄晚粗声说，一脸肃然，但白玉似的耳根却泛起了红晕。想必，他已经明白了分桃膏的作用了。
　　面对小梁子生动形象的讲述，楚宁皇不觉赞叹，真是个小机灵鬼啊。讲课如此生动详实还会借助教学辅助工具，这小梁子很适合去幼儿园上班嘛！


第16章 
　　焉薄晚却觉得有点儿尴尬，毕竟，他是个纯情的大处男。
　　大约看出了焉薄晚的尴尬，楚宁皇便有意缓解气氛，笑着对小梁子说：“你这太监还这么懂呢！”
　　小梁子咽了咽，说：“奴才不是太监……”
　　“……”好的，这下更尴尬了。
　　楚宁皇这才想起来，焉薄晚说过自己身边不要宫女也不要太监，只要猛男侍卫的。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
　　也怪这个小梁子，你起个“小X子”的名字在后宫伺候，很难让人不误会的嘛！
　　因为情况变得很尴尬，楚宁皇埋头吃饭，焉薄晚也埋头吃饭，谁都不说话了。
　　等饭毕，楚宁皇才说：“我睡哪儿？”
　　焉薄晚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楚宁皇以为焉薄晚不爽了，赶紧解释：“我知道咱们要分房睡。但是行宫这儿的宫室太小了，没有偏殿给我睡啊。所以我就问问……不行的话……”
　　“没什么不行的。”焉薄晚说，“到我寝室睡吧。”
　　焉薄晚将楚宁皇领到自己的寝室后，又觉得有些怪异。
　　自己怎么就把狗皇帝带进自己卧室了？这可不是引狼入室吗？
　　焉薄晚斜觑楚宁皇一眼，见楚宁皇倒是规规矩矩地站着，便想：这狗皇帝看着也不像狼，自然算不上引狼入室了。
　　楚宁皇自然不像狼，也没打算干什么狼人干的事情，他倒是跟只羊进了狼窝一样，动也不敢动，一步不敢挪动。
　　焉薄晚相当自然地在妆台前坐下。妆台精美，黄花梨木雕成的莲叶状托子举托起一面打磨得极为明亮的菱花镜。镜映着焉薄晚一张玉面，伊人如画。
　　然而，焉薄晚看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都已经看腻了，也没什么惊艳之感。他从镜子里侧了侧眼神，便见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楚宁皇。
　　从前焉薄晚总嫌楚宁皇十分碍眼，现在仔细看，又忽而觉得顺眼了不少。
　　楚宁皇被焉薄晚瞅着发寒，便胡乱找话说：“这个镜子磨得可真晶亮啊！正好烘托出表哥的美颜盛世！”
　　焉薄晚从未听讲过“美颜盛世”，只觉得好笑，便说：“这镜子常洗，自然常新，那就是晶亮了……不过‘美颜盛世’这四个字可有什么出处？”
　　楚宁皇僵住了，总不能说：这是网络词汇吧。
　　焉薄晚说：“难道皇上是随口诌几个字来敷衍我的？”
　　楚宁皇听这话不客气，怕焉薄晚生气，赶紧摇头，忙说：“这个盛世美颜是……本朝诗人曾经在宴席上所说的，说这个大楚盛世冠绝天下……美颜……”
　　焉薄晚听他编不下去了，道：“皇上金口玉言，就算是杜撰也是名篇。何必拿什么本朝诗人做幌子？”
　　楚宁皇一时慌乱，把《红楼梦》的句子都用上了：“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我是杜撰不成？”
　　焉薄晚却笑问：“那你认了是杜撰了？”
　　“嗯……我这不是杜撰，叫‘原创’。”楚宁皇只说，“这四个字是朕特别想出来用来形容表哥的。”
　　焉薄晚闻言却笑了。
　　焉薄晚对楚宁皇总是不假辞色，还是第一次这样对楚宁皇展颜一笑。
　　美人从怒转喜的那一笑，真的是美得惊人。
　　楚宁皇一瞬不瞬地盯着焉薄晚的笑颜，真要看呆了。
　　焉薄晚见楚宁皇傻傻愣愣的，心想：这傻狗果然对我倾心。
　　如是，焉薄晚又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写一句‘原创’来形容皇上的容貌吧。”说着，焉薄晚提笔在桌面上的洒金笺上写“男生女相，容颜婉娈，目如洗镜，眉若点黛”。
　　楚宁皇瞅着这句有点眼熟，便用神识系统搜索一下，发现这句话便是历史上对楚宁皇容貌的记载。楚宁皇十分好奇：怎么焉薄晚写的跟史书上一样呢？
　　焉薄晚写完这句话后，见楚宁皇发愣不吭声，便道：“是不是不喜欢我说你‘男生女相’？”
　　焉薄晚这句话，写什么男生女相、容颜婉娈，拿来形容男子算是轻薄，更何况是用来形容君王？
　　楚宁皇回过神来，摇头笑说：“表哥写得特别客观，就该这么写，等我死了，就让史官按着这句话写我的外形吧！”
　　焉薄晚凝眉，说：“你才多大，就想到死后了？”
　　楚宁皇托着腮，不说话了。
　　焉薄晚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晦气，也没了兴致了。
　　搁下笔后，焉薄晚才觉得自己反常：他平常也没在意这些，生生死死在嘴上说着也不觉得有什么。偏偏今天楚宁皇说起身后事，却让焉薄晚隐隐有些不安。
　　焉薄晚将这股不安按捺下，便道：“时辰不早了，睡吧。”
　　楚宁皇自觉地滚到碧纱橱里的小床上睡。
　　焉薄晚刚在大床上坐下，就见楚宁皇跑进碧纱橱了，有些讶异：“你去哪儿？”
　　“睡觉啊。”楚宁皇探出头来回答，“表哥放心，我不会跟你同床的。”
　　“……”焉薄晚闷了闷，说，“好，我很放心！”
　　楚宁皇不理解焉薄晚的郁闷，便盖上被子睡觉了。
　　焉薄晚自己也不理解自己的郁闷。
　　碧纱橱的小床原本是给侍从准备的。
　　主子半夜要喝茶或者要谁伺候的，侍从就能马上从碧纱橱里起来伺候。
　　不过，焉薄晚不喜欢人贴身伺候，那个小床才空着。
　　没想到今晚却让万金之躯的皇上睡了。
　　焉薄晚仔细一想：狗皇帝为了自己，连奴才的小床都肯睡，真是情根深种。


第17章 
　　不得不说，焉薄晚这个打架斗殴骑马射箭专业户的伤药真的是顶呱呱的，楚宁皇用过药后，脑袋上那个疙瘩已经消肿了不少。楚宁皇仔细梳头戴帽，掩盖之下已看不出伤处。
　　焉薄晚却说：“你这伤还没好全，仍须仔细着，每天上药。”
　　楚宁皇听到焉薄晚这么说，就有些为难了：“每天上药？可是……我要是回去自己的宫室里上药，可不是露馅了？那我可得再在皇后这儿留宿几晚了。”
　　焉薄晚暗道：这傻狗子，又想方设法地亲近我了。算了，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便允了吧！
　　于是，焉薄晚大发慈悲地说：“那你就在这儿多留宿几晚吧，我会让宫人仔细着的。”
　　楚宁皇却想起从前焉薄晚宫人被太后买通的事情，只说：“我在你这儿上药，太后真的不会知道？”
　　“要知道的话，昨天就该知道了。”焉薄晚回答。
　　经历过傅贵人事件之后，焉薄晚也多留了个心眼。借着宫人伺候不当心的由头，打发了很多不熟悉的。只留下可信的人。
　　此外，焉薄晚说自己有手有脚的，不需要别人斟茶递水，因此把进屋伺候的差事给蠲了。
　　除了小梁子，基本上没人是能进屋伺候的。
　　也是由此，皇后的宫室变成铁板一块，连太后也插不上眼线了。
　　楚宁皇便高高兴兴地和焉薄晚吃早饭，又说：“我太羡慕表哥了……像我宫里，都是太后的人。我每天放多少个屁都瞒不过太后。”
　　焉薄晚正想提醒“吃饭不讲屎尿屁”，却见小梁子进屋来报：“安总管来求见皇上。”
　　楚宁皇怔了怔：“小安子来做什么？”
　　焉薄晚便说：“他是你的近身太监，离开了一天了，当然坐不住了。”
　　小梁子又说：“是啊，昨晚皇上留宿这儿的时候，小安子就来过一回了。但奴才跟他说，皇上皇后都已经歇下了，他才回去了。今儿一早便又来了，说伺候皇上是他的职责，必须要跟在皇上身边。”
　　楚宁皇却道：烦死了，他为什么非要离我那么近，我是ＷＩＦＩ吗？
　　焉薄晚只说：“大约是太后命令的。”
　　楚宁皇想了一下也觉得是：“对啊，他是太后的眼睛，专门负责盯着我的。”
　　焉薄晚没想到楚宁皇还是挺通透的，知道小安子是太后的“眼睛”。但又觉得楚宁皇有些可怜，贵为皇上，心里明知道自己被监视，却又无可奈何。
　　焉薄晚便道：“你实在不喜欢，我就把这‘眼睛’给挖了。”
　　楚宁皇吃了一惊，说：“挖了？不用这么血腥吧！”
　　焉薄晚笑了：“只是一个比喻。你不爱见血的话，自然有不见血的法子。”
　　楚宁皇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小梁子站在一旁，心思数转。
　　焉薄晚对楚宁皇的态度让小梁子觉得怪怪的。
　　明明焉薄晚是很讨厌楚宁皇的，之前赐婚的时候，焉薄晚还说要砍了狗皇帝的狗头去喂狗。瑶花太后以家族威迫，焉薄晚才不情不愿进了宫，对皇帝也是不假辞色，言谈间都是厌恶。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小梁子站在一旁，确实不能细想了，只清了清嗓子，说：“那要宣安总管进来吗？”
　　焉薄晚道：“你告诉小安子我宫室的规矩。”
　　小梁子领命便去了。
　　楚宁皇好奇地问道：“表哥宫室的规矩是什么啊？”
　　“你忘了？”焉薄晚笑道，“我宫里不要阉人伺候。”
　　“哦，是啊……”楚宁皇想起来：皇后只要猛男伺候。
　　其实，焉薄晚不要宫女和宦官伺候，倒不是瞧不起女人或是阉人，而是他比较信任自己从府里带来的侍卫亲随。
　　小梁子趾高气昂地跟小安子说：“皇后不喜欢阉人，安总管请回吧！”
　　小安子闻言顿感羞辱。
　　作为阉人的他，最讨厌就是被人说自己是阉人。
　　再说了，小安子是大内总管，太后罩着的人，皇上的近侍，在内宫可谓是横着走路的，连宠妃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还是头一次那么丢脸，居然直接被小梁子这个新人给当众羞辱了。
　　然而，小安子也不能发作，毕竟小梁子背后是皇后。
　　小安子说是大内总管，但内宫的正经主子还是皇后娘娘；小安子说是皇上最贴身的太监，但再贴也贴不过皇后娘娘；小安子说是太后眼前的红人，但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子、内定的接班人。
　　怎么看，小安子都是没法跟人皇后硬刚的，便只能认怂告退。
　　小安子被打发了之后，楚宁皇又想起了楚楣来，便跟皇后打商量：“我想一个人逛园子，不许人跟着。表哥能不能给我打个掩护？”
　　若换着旁人，都不会答应的。
　　但焉薄晚自己打小就翻墙逃家的，所以很是理解少年人不想受拘束的想法。再说了，这儿是天子行宫，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焉薄晚便说：“你去吧。但凡有人来问，我就说你在我这儿。”
　　“谢谢表哥！”楚宁皇兴高采烈地道了谢，便高高兴兴地跑出去了。
　　楚宁皇便从小路走，跑到了玉王爷的宫室。所谓是做戏做全套，他便换了一套玉王爷小厮的衣服，又拎着玉王爷的茶罐，跑去了深合堂。
　　这回，他去了深合堂，没有被打了，太监开门让他进了屋。
　　他便到了厅子里，捧着一罐茶叶递给楚楣。
　　楚楣见了，有些意外：“这是什么？”
　　楚宁皇回答：“昨儿个不是说了给您送茶吗？这是玉王爷最爱喝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茶，但必然是好东西。”
　　太监却凝眉说：“玉王爷最爱喝的茶怎么会到了你手上？”言下之意就是你小子不会偷东西了吧？
　　楚宁皇只说：“我跟玉王爷说了的，他说这茶是给殿下的，那一定要给最好的。”
　　楚楣松开眉心，展颜笑道：“既然是王爷的赠予，那自然是好东西。请叁叁回去替我谢过王爷。”
　　楚楣又让太监把茶叶给沏了，端上来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给楚宁皇喝。
　　楚宁皇喝了茶，又说：“玉王爷宅心仁厚，十分关心殿下的处境。如果殿下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过得很好。”楚楣含笑说，“多谢王爷关心。”
　　楚宁皇见楚楣油盐不进的，也是很纠结了：如果楚楣不诉苦，他要怎么施以援手啊？
　　但看起来，楚楣确实是一副安贫乐道的样子。
　　楚宁皇托着腮，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个突破口，便跟楚楣说：“殿下在行宫里有上学么？”
　　楚楣一怔，只说：“行宫里并无书房、先生，自然没有。”
　　“那可怎么行！身为皇家子弟，怎么能不上学？”楚宁皇说，“我回去就让玉王爷给皇上进言。”
　　楚楣只叹气，摇头，说：“不必费心。”
　　楚宁皇仔细想，看来楚楣对吃穿没所谓，但对读书还是很渴望的。
　　真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啊！
　　爸爸怎么会不让你读书呢？
　　楚宁皇送个茶叶后，便回到了皇后宫中，跟皇后提起：“楚楣年纪不小了，都没进学呢！我觉得他好可怜哦。”
　　“楚楣？”焉薄晚大概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么一号人物，“怎么忽然提起他？”
　　楚宁皇便说：“我今天逛园子的时候，逛到了深合堂，远远瞅了一眼，发现他衣着寒酸，宫室凋敝……唉，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儿子啊！我这个当爸爸的真是……”
　　焉薄晚听到“儿子”两字，一阵复杂的感觉：“你才多大，就儿子爸爸的……”
　　“按说确实是儿子爸爸，是吧？”楚宁皇说，“总不能不认吧？怎么说他也是皇室血脉，这么苛待，真是让人寒心啊！”
　　焉薄晚道：“你这话跟我说得了，可别往外说。”
　　楚宁皇嘟囔说：“我知道，太后不喜欢楚楣。”
　　焉薄晚只道：“可不是么？你替他说情也没用，太后不会答应的。说不定，你越求情，她就越折腾楚楣。”
　　楚宁皇听了这话，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楚楣一直拦着不让别人给他求情。楚楣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安静地苟延残喘，他一旦跳进太后的视线，都只有被折腾的份儿。越有人要替他求情、他就越容易被太后忌惮。
　　楚宁皇却说：“那你去求情呢？太后那么疼你……”
　　“疼我？你忘了傅贵人的事情了？”焉薄晚冷道。
　　“……”楚宁皇也是无语了。
　　看来太后真是惹不起。
　　难道就真的只有让曾繁绝育、认养楚楣这一条路了？
　　楚宁皇纠结得很，想了半天，终于咬牙，决定故技重施。
　　他再跑到了太后面前，大翻白眼，说：“我是圣子，我又来传达天意了……”
　　“你又来了！”太后也想翻白眼，但只能恭恭敬敬地跪下。
　　楚宁皇便胡编乱造起来，只说楚楣是天选之子、帝星下凡，要恭敬相待。
　　太后听到这话，简直想要一头碰死，只说：“他要是帝星下凡，那我还能活么？”
　　楚宁皇噎住了，又想：太后那么狠毒，说不定直接把楚楣弄死，将这颗“帝星”扼杀在摇篮里。
　　楚宁皇便努力翻着白眼，说：“曾繁命格与楚楣相克，若将二人以亲缘捆绑，楚楣的气运就会折损。”
　　太后闻言大喜：“谢谢圣子指点。”
　　“切记，”楚宁皇说，“只可以天命相克来折损楚楣，不可以人力阻碍，否则天罚降临。”
　　“信女谨遵天意。”太后磕头答谢。
　　为了让太后相信自己是圣子附身，楚宁皇又根据天文记录，说了一下过几天哪哪儿会有流星雨的事情。然后眼睛一闭，便装作昏倒了。
　　楚宁皇心想：果然，太后这人心狠手辣、工于心计，但一旦封建迷信起来就跟个傻子似的。
　　楚宁皇还想着，要不要以后多装几回圣子，好让太后事事都听自己的。
　　但仔细一考虑，觉得圣子还是少装为妙。装多了容易露馅，毕竟，太后也是个有心眼儿的。
　　更重要的是，一直翻白眼真的很累。
　　楚宁皇睁眼起来的时候，便见皇后坐在床边，装作吃惊的样子：“表哥怎么在这儿？”
　　焉薄晚只说：“太后跟我说，你被圣子附体了，你有感觉吗？”
　　楚宁皇装傻：“圣子？什么圣子？是海鲜那种吗？爆炒起来很香的那种吗？”
　　“……那叫‘蛏子’。”


第18章 
　　皇后又与楚宁皇说：“太后的意思是，让曾繁当楚楣的养母，你觉得怎么样？”
　　楚宁皇大喜，说：“很好啊！”
　　“为什么？”焉薄晚挑眉，“曾繁年纪与楚楣差不多，怎么能当母子呢？”
　　楚宁皇也笑了：“我年纪也和楚楣差不多，不一样是父子？”
　　焉薄晚道：“这怎么一样？曾繁与楚楣当了母子，就得一起住在一个宫里，男女有别。尽管二人清静自守，但也怕瓜田李下。”
　　楚宁皇想了想，便说：“其实楚楣年纪也不小了，性格也稳重，就让他在宫外建个皇子府住着吧！和曾繁就担个母子名头也罢。”
　　焉薄晚只问：“既然如此，有母妃和无母妃又有什么区别？为什么非要曾繁当他的母妃？”
　　楚宁皇噎住了，半晌说：“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说这是太后的主意吗？”
　　焉薄晚不接这话，又说：“说来也巧，你前脚想照顾楚楣，后脚就圣子降临了。”
　　楚宁皇呛了一下，干咳两声，说：“是吗？真的好巧。”
　　焉薄晚这话说得楚宁皇有些警觉了。
　　楚宁皇又想：得亏焉薄晚不知他的婚事也是“圣子降临”给弄的，不然还要追究吧？哎呀……看来他已经有所怀疑了。焉薄晚可不像太后是个迷信老太太，真怀疑起来可不好糊弄。“圣子降临”这一招真不能再用了。
　　不过，焉薄晚对楚宁皇没什么的，晚上还让小厨房给楚宁皇做了爆炒蛏子。
　　等楚宁皇吃完之后，焉薄晚便离开宫室前去拜访太后，跟太后议事。
　　焉薄晚却与太后商量，说：“圣子降临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儿可疑？”
　　“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哀家也一样觉得很可疑。”瑶花太后答道。
　　“第一次的时候？”焉薄晚很吃惊，“难道以前就发生过了？”
　　瑶花太后点头，含糊地说：“从前发生过一次，就是你们婚前不久。圣子附身在他的身上，说了一些话，结果都一一灵验了。因此我才相信的。这次，他也预言了十天之后的流星雨。至于是否准确，我们观察观察就知道了。”
　　焉薄晚沉吟半晌，又说：“婚前不久……？”
　　瑶花太后亲切地看着她的侄儿，问道：“是的，你想到了什么吗？”
　　焉薄晚却说：“说起来，成婚之后，侄儿觉得皇上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
　　瑶花太后点头，说：“确实。”
　　焉薄晚只是楚宁皇一个不熟的表哥，都感觉到了楚宁皇的变化，更何况瑶花太后是楚宁皇的亲妈呢？
　　然而，这位亲妈足够封建迷信，不以为意地说：“被圣子附身了之后，他变得比从前更加仁厚纯朴了。大概是因为沾染了圣气吧。”
　　焉薄晚想了一下，便道：“难道世上真的存在这种匪夷所思、怪力乱神的事情吗？”
　　全国迷信第一名的瑶花太后点头不绝：“当然，世上无奇不有。”
　　焉薄晚听得太后信誓旦旦地说从前就曾有过预言成真的事情，那是半信半疑。
　　然而，十天之后，圣子预言的流星雨又再一次灵验了。
　　这下连焉薄晚都不得不比较相信了。
　　瑶花太后更是确信无疑，立马就给楚楣安排搬出行宫、读书进学的事情。
　　楚楣自当前来叩谢天恩。
　　楚楣来到帝皇宫室，但觉玉堂辉煌，比他的深合堂不知气派多少倍。
　　他进屋一看，但见宫室的奴仆都穿绸缎、戴金银。也难怪当初楚楣被玉王爷误认为宫人了，说起来，他当初穿得比人家宫人还不如。
　　不过，那些绫罗绸缎穿身上的奴仆见了着苎麻的楚楣，还是齐齐跪拜了。
　　隔着帘子，便传来一把清越的少年之声：“是楣儿来了吗？”
　　楚楣认得这声音，心中一跳，但脸上还是处变不惊，稳稳拜见：“儿臣拜见父皇。”
　　“别拘束，快起来吧。”楚宁皇温言道。
　　楚楣便起了身来，抬眼便见眼前的少年不再做仆人打扮了，身穿一身圆领窄袖织金黄袍，衬得肌肤雪一般白，一双眼睛弯弯的，十分讨人喜欢。
　　楚楣佯装惊讶：“叁叁——”
　　看到楚楣那惊慌的样子，楚宁皇想要装逼的心终于被满足了，笑得更开心，却拉着楚楣的手，捂着他的嘴，小声说道：“嘘——外面人听着呢。”
　　这还是二人头一次凑得这么近，楚宁皇手掌轻轻贴着楚楣的唇，使得楚楣鼻腔里都是楚宁皇身上特有的熏香气。
　　楚宁皇又干咳两声，将手缩回来，拉着楚楣坐下，说：“好儿子啊！”
　　楚楣听到“好儿子”三个字，打了一个冷颤。
　　“我的儿啊~”楚宁皇继续感慨，“你吃苦啦！”
　　“儿……儿臣过得很好，一点儿不苦。”楚楣干巴巴地回应。
　　楚宁皇摸着楚楣身上的苎麻，说：“你怎么穿这么便宜的面料？是不是宫人苛待你了？”
　　这话楚宁皇还是“叁叁”的时候就问过楚楣好几次了。
　　楚楣当初觉得，这个小厮未免太逾越了，现在方知道，这是天子垂怜。
　　虽然心境变化了，楚楣仍是一样的回答：“并无苛待之事。”
　　楚楣越是柔顺谦卑，楚宁皇就越觉得可疼，便说：“你到底是皇子，简朴是一回事，该有的排场还是该有的。”
　　说着，楚宁皇又遣退了所有宫人，单独把楚楣留在室内。
　　这时候，楚宁皇才放心地跟楚楣说：“我之前欺骗你，说我是小厮，你不会怪爸爸吧？”
　　楚楣不懂为啥楚宁皇这个小少年那么喜欢以“儿子”“爸爸”相称，但考虑到对方是皇帝，他也不能反驳，便只回答：“皇上垂怜，乃是莫大的天恩。儿臣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怪皇上？”
　　楚宁皇却想着为了以后父慈子孝，还是得解释解释的，便说：“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关心你的事情，但却苦无良策。这次看到你过得不好，更加放心不下，想了好久才想到法子让太后开恩。在让太后开恩之前，我要是以皇上的身份与你相处，怕给你招眼呀。”
　　楚楣哪儿不懂，只是听到楚宁皇这样跟自己解释，却是十分吃惊，他没想到皇帝会对自己如此关心。
　　楚楣便要叩谢隆恩。
　　楚宁皇见楚楣要跪，忙拉着他，说：“不必跪来跪去了。咱们还和以前一样相处就好了。”
　　“这怎么使得？”楚楣道。
　　楚宁皇笑道：“没什么不使得。”
　　“您是天子，谁能不臣服于您？”楚楣说。
　　楚宁皇却笑着说道：“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别人臣服我……”
　　楚宁皇又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一句“皇后驾到”。
　　但见焉薄晚已翩然而至。楚楣观他脚步轻鸿似的，应当是武功高手。楚楣又俯身下拜：“拜见皇后。”
　　楚宁皇拉着焉薄晚，笑盈盈地说：“这就是你的母后……”
　　听到“母后”两个字，焉薄晚和楚楣眼皮都跳了一下。
　　所谓“皇后”已经是焉薄晚能接受的极限了，现在居然说他“母”，实在不能忍。
　　焉薄晚冷哼一声，说：“我是男子，怎么能做母？”
　　楚楣便说：“皇后娘娘……”
　　“皇后就皇后，怎么就娘了！”焉薄晚更气。
　　似乎“娘”比“母”更难忍。
　　楚宁皇想明白了，这焉薄晚一定是个钢管直男吧，接受不了“娘”和“母”这样不爷们的称呼。
　　于是，楚宁皇便说：“别叫皇后娘娘了，叫皇后爷爷吧。”
　　怎样，够爷们了吧！
　　焉薄晚和楚楣都愣住了。
　　楚楣想了想，看了看焉薄晚。
　　焉薄晚也抿了抿嘴，说：“大可不必，直接唤我‘皇后’便可。”
　　大约是那句“母后”和“皇后爷爷”惹到了焉薄晚，焉薄晚脸色变得比较差。
　　不过，焉薄晚本来就天生棺材脸，是个冷美人。
　　楚宁皇也习惯了焉薄晚这动不动就甩脸子的风格，要说焉薄晚忽然对他和颜悦色，他才要大呼有鬼呢！
　　于是，楚宁皇便拿起自己的“舔狗”人设，觍着脸地跟皇后讨好说：“大暑天的，皇后怎么顶着日头就过来了？热不热啊？要不要吃茶？想吃冷的还是热的？”
　　焉薄晚不理会，只说：“我就是来见见皇子的，见过就走。”
　　“好啊，那你见吧。”楚宁皇对焉薄晚的态度不以为忤。
　　楚楣看着帝后的相处，也是十分吃惊，终于相信了刚刚楚宁皇那句“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别人臣服我”了。
　　原来，楚宁皇喜欢被压？


第19章 
　　太后宫室。
　　太后、皇后、皇上、皇子这四位全国最尊贵的人物正在聊天。
　　虽然太后已经开了金口让楚楣搬出行宫、自立皇子府，但也不能立即办到。毕竟，为他准备府邸就要费时费力。
　　楚楣十分谦恭，表示不需要为他兴建新的府邸，随便找个空着无人住的府邸拾掇出来即可。
　　太后看着楚楣不爽，但记得“圣子”的话，所以表面上对楚楣还是很客气的，大夸楚楣简朴，下令将老王府装修一番，用作楚楣的府邸。
　　“那可是先皇的潜邸。”太后一脸慈爱地说，“想来你也该住得惯。”
　　楚楣听到“潜邸”二字，警醒地推辞，只说自己不配。
　　太后又说一堆话，意思是你配。
　　楚楣更加惶恐，说我不配。
　　太后又一堆话，意思是你配。
　　楚楣又说一堆话，意思是我不配……
　　太后和楚楣你来我往，每人嘴里讲出来的话都可以绕地球一圈，但归根结底、说来说去就是“你配”和“我不配”。
　　楚宁皇在一旁听着都觉得很累，便出言打断了二人的表演，说：“我的儿……”
　　一听到“我的儿”三个字，全场顿时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之中。
　　楚宁皇拉着楚楣的手，说：“我的儿，爸爸想给你最好的！”
　　楚楣愣了愣，半晌说：“谢主隆恩。”
　　算是应承下来了。
　　太后看着都牙疼，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被圣子附身后发了疯，居然对一个罪人之后那么爱护。
　　太后皮笑肉不笑：“皇上倒是爱惜这个孩子。”
　　楚宁皇便说：“父子缘分嘛。”
　　太后说：“原来皇上那么喜欢孩子啊，那要让后宫更勤勉地侍奉才行啊。”
　　楚宁皇眼皮一跳：这是催生孩子的意思吗？
　　“也不是后宫侍奉不勤勉的问题……”楚宁皇半尴不尬，而是我自己不给人家勤勉的机会啊！
　　“说来也是。”太后微笑道，“皇帝最近常宿在皇后宫里，也好久没有见女妃了吧。男人与男人之间其实不用那么腻歪，想咱们皇后也不是个爱缠人的。倒是别的女娇娘们，特地从皇宫奔波到行宫来，只为了更好地侍奉皇上，皇帝可千万别冷落了这些娇娥呀。”
　　太后言辞之中，明里暗里地强调皇后是男人、妃子是女人，刚刚又说什么生孩子的事，意思不就很明显了吗？
　　太后这是说：你夜夜在皇后身上耕耘是浪费种子！你该去搞女人！女人才能生孩子！
　　楚宁皇也不好意思地说自己的种子压根儿没有散播，而且也不打算散播。
　　至于楚宁皇最近经常宿在皇后宫里，是发现在皇后那儿挺好的，不用守什么规矩，不怕太后的眼线，更重要的是，二人分床睡，不用浪费他珍贵的秘药！
　　楚宁皇只得含糊地说：“那朕今晚去看看宛贵人吧！”
　　焉薄晚看了楚宁皇一眼，却没有说话。
　　楚宁皇又说：“楣儿也一起来吧，你也应该去认识认识你母妃。”
　　楚楣便答应了。
　　于是，楚宁皇便带着楚楣一起去了曾繁的宫室里吃晚饭。
　　楚楣和曾繁都属于那种闷葫芦型的人，没必要说的话他们不会多说一个字，因此这顿饭吃得一点都不热乎，完全没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气氛。
　　楚宁皇在这儿吃饭，都是太监宫女伺候着夹菜，几双眼睛盯着，他随便咳嗽一声，就有人把茶、帕子、口盅一起递来。
　　其实，A2333真的不习惯过于殷勤的服务，此时不由得又想念起皇后那儿了。
　　他接连好多天在皇后那儿吃饭，没有任何人伺候，他爱吃啥吃啥，自己夹，自己扒饭，也不用拘着什么仪态之类的事情，这才叫吃饭嘛。
　　以前觉得和曾繁在一起说话挺舒服的，但现在又觉得，和曾繁说话也挺累的。
　　还是和焉薄晚说话自在。
　　焉薄晚那种无法无天的样子，反而让楚宁皇很轻松，不用费神考虑对方的想法和感受。
　　晚饭过后，楚楣想着自己也不该逗留。
　　毕竟，按照流程，晚饭后再聊聊天消消食，皇上就该和曾繁繁衍后代了。
　　楚楣这个已经被繁衍出来的后代就不宜在这儿阻碍皇上繁衍新的后代了。
　　于是，楚楣站起来说：“儿臣想起有一幅字没写完……”
　　楚宁皇一听这孩子真好啊，那么爱学习，刚吃完饭就想着去写字了？
　　楚宁皇立即满脸慈爱地说：“那朕去看你写字去！”
　　说完，楚宁皇就亲亲热热地拉着楚楣走了。
　　曾繁恭送皇帝离开后，才把憋了好久的嗝儿给打了出来，然后又挠挠屁股，放了个屁。
　　在皇帝面前啥都得憋着，好累的呢。
　　楚楣没想到楚宁皇会抛下宠妃、跑来看自己写字。
　　楚宁皇却只是想着多省一些“秘药·你以为你爽了其实你没有”，顺便和儿子联络感情。
　　到了深合堂，楚宁皇打量了一下，说：“怎么这儿还是那么简陋？难道那些奴才还敢看轻你？”
　　“自然不是。”楚楣回答，“自从皇上施恩之后，行宫的管事十分殷勤，提出要给深合堂添置装饰、奴仆，不过，这些都被儿臣拒绝了。儿臣觉得，这样简简单单的就很好。”
　　楚宁皇点头不迭，说：“真是个纯朴的好孩子！”
　　楚宁皇到了楚楣的书房里，见书房里多了不少精致的文房四宝、孤本、书籍，就知道楚楣的生活质量确实提升了。
　　楚宁皇坐下来看楚楣写字，又吃了一口茶，讶然说：“这个茶是上回朕拿给你的是吗？”
　　“是的。”楚楣答道，“皇上的恩赏，儿臣十分感激，一直舍不得喝。”
　　楚宁皇觉得奇怪：“可是给你茶的时候，我不是皇上，是叁叁呀。”
　　楚楣眉心微动，半晌只道：“叁叁送的，也舍不得喝。”


第20章 
　　楚楣写完字后，又跟楚宁皇在深合堂的后院里散步看月亮。
　　楚宁皇看来看去，发现现在的深合堂基本上没几个奴仆。
　　也就是说，楚楣确实如刚刚说的那样，尽管行宫执事要帮他添加人手，他也拒绝了，仍然只有两个婆子、三个太监伺候。
　　这五个人都是从楚楣还是人人轻贱的小子的时候跟着的，一跟就跟了那么多年，都不离不弃，自然是可以信任的人。
　　也就是说，楚楣这儿和皇后那儿一样，是太后的眼线插不进来的。
　　虽然太后也想安插眼线到深合堂，但见楚楣不肯收新宫人，便也不提了。
　　横竖楚楣在深合堂不会住太久，之后他要搬去皇子府住的。
　　皇子府是太后主张操办，要安插眼线十分容易，并不急于一时。
　　楚宁皇倒很喜欢深合堂这儿没什么宫人的安静氛围。
　　楚楣说话也很合意，楚宁皇便不舍得走了。
　　他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宫室，几十只眼睛盯着自己，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出去，这种感觉让人十分不爽。
　　比如，楚宁皇前一晚咳嗽了两声，第二天就有几个妃子派人来送蜂蜜梨汤。
　　又比如，楚宁皇随口和太监说，说某位妃子的牡丹粉味挺好闻的，过几天各宫妃子都浑身涂满牡丹粉，再好的味道都经不住这么搞，简直要将楚宁皇熏死，从此得了牡丹粉PTSD。
　　换做是原身的楚宁皇，发现宫人这样往外传话，一定会直接打死，虽然是太残暴了，但能有效杜绝这种不正之风。
　　然而，叁叁是做不到下令打死人的。他甚至不愿意追究，怕追究起来就要处罚，按照宫规处罚起来，分分钟会把宫人搞残。
　　宫人发现往外传递消息不会被责罚，便越发肆无忌惮了。
　　搞得叁叁也是很头疼，只能往皇后宫里躲着。
　　现在，楚宁皇发现了另一个躲避的好去处了——深合堂。
　　楚宁皇便跟楚楣说：“楣儿，咱们今晚一起睡吧！”
　　楚楣愣住了。
　　楚楣这人老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但此刻真正是吃了大惊了，脸上都拢不住地怔忡了一下：“皇上的意思是……？”
　　“咱们父子许久没有见面，在一起睡也很正常吧！”楚宁皇说。
　　楚楣觉得不正常，但还是说：“诺。”
　　深合堂的寝室不如皇后那儿宽敞，但因为陈设很少，也显得很阔落。
　　这儿的寝室并没有设置纱橱小床，只有一张大床。
　　看来，叁叁要和楚楣同床睡了。
　　但叁叁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叁叁虽然是个基佬，但也是个有道德的基佬。
　　他就是头饿死的猪，也不会拱未成年的白菜。
　　更何况这白菜是他的儿子啊！
　　他绝对不会对好儿子起邪念的。
　　楚楣很自然地带着叁叁进了卧室，又对叁叁说：“我宫里没有太监入屋守夜的习惯。要不要将皇上宫里的安总管唤来值夜？”
　　“不用了！其实朕也不喜欢太监入屋守夜。”叁叁回答，“你这个习惯就很合朕的意……说起来，皇后也是如此，所以朕喜欢到皇后那儿过夜。”
　　楚楣微微一笑，说：“那儿臣来伺候皇上更衣吧。”
　　叁叁一怔，摆手说：“不用……不用……朕自己可以。”
　　楚楣却说：“儿臣只是想要尽孝。”
　　叁叁顿时十分感动，便说：“好孩子，那你来吧！”
　　楚楣已经发现了，叁叁一听到“儿子”“爸爸”之类的话就跟中了邪似的。
　　大概真如太后所说的，楚宁皇得了父爱泛滥的病，而楚宁皇又没有亲生儿子，便把无处发泄的父爱倾注到了楚楣身上。
　　楚楣伸出手来替叁叁宽衣解带。
　　叁叁顿觉别扭。
　　要说叁叁穿越过来这么久了，也不是第一次被伺候更衣了。
　　但还是头一次感到这么别扭。
　　为什么会感到别扭呢？
　　叁叁打量着楚楣，寻思半会儿，便得出结论：太监都是做惯了伺候人的事情的，因此伺候的时候很自然。但楚楣不是。楚楣好歹是个皇子，就算再落魄，也是从没做过伺候人的事情的。所以，楚楣替叁叁更衣的时候，尽管脸色看起来很平静，但举动间还是透露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大概是楚楣自己也别扭吧？
　　所以叁叁也感受到了别扭了。
　　叁叁便想：看来，虽然儿子想要尽孝，但让他一个皇子给我更衣，也是太委屈他了。
　　于是，叁叁穿着中衣坐下，体贴地说：“袜子我自己脱就可以了。”
　　然而，楚楣充耳不闻，径自跪在床边，将叁叁的脚捧在手上，替他将罗袜脱下。
　　楚宁皇这具身体底子很虚，不然也不会英年早逝了，尽管现在是夏天，但脚底还是冰凉的。
　　楚楣便捧着叁叁的足心，说：“陛下的脚怎么如此冰凉，儿臣替你用热水洗脚吧。”
　　叁叁大为感动：儿子要替我洗脚！好孝顺啊！
　　叁叁正和楚楣在这儿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而皇后宫中，却是针落可闻。
　　小梁子进了屋里，说：“启禀主子，今晚皇上并没有在宛贵人宫中过夜，吃了晚饭后就离开了。”
　　焉薄晚脸色稍霁，却挑了挑眉，说：“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小梁子心里“呵呵”了两声，脸上却还是很恭敬的：“就随口说说，当讲个闲话。”
　　焉薄晚不言语了。
　　小梁子又说：“听那边的人说，今晚皇上在宛贵人宫里用的不多，怕晚上会饿。不如让膳房备上点糕点，给皇上送去吧？”
　　焉薄晚一脸不在意地说：“皇上有自己的膳房，饿了自然会叫人送餐，我们操这个心做什么？”
　　“皇上要是在自己宫里过夜，自然是可以唤自己的膳房备菜。只是，今晚皇上并不在他自己宫里。”小梁子回答。
　　焉薄晚问：“他去哪儿了？”


第21章 
　　小梁子答道：“回主子爷的话，皇上今晚去了深合堂，并且在那儿歇下了。”
　　“深合堂……”焉薄晚沉吟了一会儿，说，“就是楚楣那儿是吗？”
　　“是的。”小梁子垂眉答道。
　　焉薄晚修长的手指屈起，敲了敲桌面，思索着说：“皇上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楚楣如此关心……”
　　“奴才看着，皇上好像真把这个皇子当自己的儿子宠爱了。”小梁子说道。
　　“我看着也是这样。”焉薄晚拢起眉头，似乎十分困惑，“可总得有个缘故吧？”
　　小梁子名义上是焉薄晚的仆从，但是打小一起上房揭瓦挨打群殴的情分，是极为亲厚的。焉薄晚从不对小梁子隐瞒任何事情，因此，小梁子知道的也不少。小梁子以他已知的信息整理一下，分析说：“会不会和‘圣子降临’有关系呢？”
　　“‘圣子降临’？”焉薄晚想起这个事情，也微微蹙眉。
　　小梁子又说：“我入宫来就打听了很多，大家都说皇上今年性情大变，还有了不少反常行为。”
　　“其实我也隐约有感觉，皇上仿佛换了个人……”焉薄晚敲了敲桌面，低声说，“你说，会不会圣子降临了，而且没有离开皇上的身体？”
　　小梁子脸色微变，说：“这……也太吓人了吧……”
　　“怎么吓人？”焉薄晚淡定地说，“圣子是神圣的，又不是鬼怪。”
　　“……”小梁子咽了咽，只能说，“主子爷说得是。”
　　焉薄晚又问小梁子：“从前的狗皇帝有什么不吃的么？”
　　小梁子答：“从前的狗……咳咳，从前的皇上呢……”要说喊皇上“狗皇帝”嘛，就算是私底下，小梁子还是没有这个狗胆的，“十分挑嘴，只爱吃精细的食物。绝不吃粗粮，更不吃土豆和青椒的，因此御膳房从不做这个。”
　　“行，”焉薄晚点头，“让厨房弄一盘土豆炒青椒，送去给皇上做夜宵。”
　　小梁子领命去办了。
　　却不曾想，小梁子又很快回来禀报：“回禀主子爷，夜宵送去的时候，皇上与皇子已经歇下了。因此，已将菜品原样拿了回来。”
　　焉薄晚想到皇上已经同别人歇下了，心内竟十分不悦。
　　但仔细一想，皇帝和皇子同榻而眠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焉薄晚便按捺下心中微妙的不悦，只说：“既然如此，菜品便赏给下人吧。我也歇下了。你下去吧。”
　　小梁子答应着退下，焉薄晚便就寝去了。
　　叁叁和楚楣确实一早睡下了。
　　叁叁原身习惯了躺睡眠仓，所以睡觉非常规矩，一动不动，他的睡相可以用“安详地挺尸”来形容。
　　楚楣躺在叁叁身边不久，便能听到来自枕边的均匀的呼吸声。
　　说实话，楚楣根本睡不着。
　　叁叁睡相过分好了——楚楣想起，楚宁皇小时候睡相非常糟糕。
　　说起来，楚宁皇和楚楣算得上是“童年玩伴”，在楚宁皇登基之前，楚楣和楚宁皇都同住同食。因此，楚楣对于楚宁皇的生活习惯也是十分了解的。
　　他知道楚宁皇睡相不好、性格也不好。
　　显然和枕边这位是完全不一样的。
　　……
　　叁叁醒来后，楚楣殷勤地替他穿戴整齐。
　　这楚楣服侍得太周到了，让叁叁很不好意思。
　　叁叁摆摆手说：“楣儿，你、你是个皇子……不用服侍得那么细致。朕自己可以穿戴的。”
　　“陛下是皇上，怎么可以自己穿戴？”楚楣柔声答道，笑着替叁叁系上了腰带。
　　楚楣手掌贴在腰带两侧，轻轻按了按，又很快将手收回袖子里，说：“儿臣这儿的早食不太精细，不知道陛下吃不吃得惯。”
　　叁叁说：“没事，我不挑嘴。”
　　楚楣点头，说：“今天膳房做了青椒土豆饼。”
　　“青椒土豆吗？我好久没吃这个了。”叁叁笑道，“就吃这个吧！”
　　于是，叁叁便在楚楣微笑的注视下吃了两个青椒土豆饼。
　　到了午间，皇后传话来让叁叁去用饭。
　　叁叁一到那儿，就发现桌子上摆着青椒土豆丝、地三鲜、虎皮青椒，还有一碗菠菜土豆粉丝汤。
　　叁叁联想到今天早饭的青椒土豆饼，只说：“最近土豆和青椒是搞特价吗？”
　　焉薄晚说：“你吃不吃？”
　　“吃、吃！”叁叁拿起筷子，夹了两口，吃了起来。
　　焉薄晚观察他两眼，说：“好吃吗？”
　　“好吃啊！”叁叁回答，“说起来，我好久没吃过土豆和青椒了，御膳房为什么都不做啊？”
　　焉薄晚问：“你不知道御膳房为什么不做土豆和青椒么？”
　　叁叁茫然摇头：“为什么啊？”楚宁皇不吃青椒土豆这样的细节，史书没有记载，所以叁叁是不会知道的。
　　“没什么。”焉薄晚淡淡回答，又问，“你上一次吃青椒和土豆是什么时候？”
　　叁叁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不过记得是穿越来之前的事情了，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他都没吃过青椒和土豆。
　　焉薄晚又道：“想起来了吗？”
　　叁叁含糊地说：“蛮久之前了吧……应该是你把我推进粪坑之前的事情了……”
　　“……”焉薄晚一阵不安。
　　焉薄晚本来还心存侥幸，希望自己是把楚宁推进粪坑，而不是把圣子推进粪坑。
　　叁叁见焉薄晚脸色不虞，小心问：“表哥，怎么了？”
　　“我不是你表哥。”焉薄晚说。
　　“你不是我的表哥？”叁叁瞪大眼睛，“你……你不是你妈亲生的？”
　　焉薄晚咽了咽，说：“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唤我表哥了。你叫我的名字吧。”
　　“焉薄晚……？”叁叁问。
　　焉薄晚却说：“别叫全名。”
　　叁叁略感迟疑。焉薄晚却看着叁叁，等叁叁开口唤一声“薄晚”。却不曾想，叁叁犹豫再三才唤道：“老焉？”


第22章 
　　“……为什么要喊得那么老？”焉薄晚眼皮跳了跳。
　　“这也不行么？”叁叁想了想，“嫌老哦？那小焉？”
　　“……我辈分上还是你表哥吧。”焉薄晚指出。
　　二人拉锯一番，最终敲定了“晚哥”这个称呼。
　　“晚哥、晚哥！”叁叁问，“这个怎么样？”
　　焉薄晚看着叁叁眨巴着眼的模样，强行压下要翘起来的嘴角：“还成。”
　　叁叁又道：“可你还要喊我陛下么？”
　　焉薄晚道：“你说我喊你什么好？你有小名么？”
　　叁叁想了想，说：“要不你喊我‘叁叁’吧。”
　　“叁叁？”焉薄晚斟酌了一下这个称呼。
　　叁叁想了想，又解释说：“你看，我是排行第三的，可不是叁叁么？”
　　焉薄晚便颔首：“好的，叁叁。”
　　因为两次“圣子降临”的神迹都灵验了，焉瑶花太后更加笃信鬼神之说。而且，每次圣子降临都是直接跟自己传达天意，太后就更加相信自己是福运之体，可以修练长生不老之术了。
　　本来就迷信的太后现在简直就跟入了魔似的，求仙问药，堂堂上届宫斗冠军智商掉到跟倾家荡产买保健品的老人家一个水平。
　　当然，这也跟她年纪大了、身体素质下降有关系。
　　一个人要是身体不行了，脑子是很容易会跟着犯糊涂的。
　　她身子骨不硬朗，开始迷信于仙药，也渐渐不太管朝政了。
　　毕竟，焉薄晚干政干得挺靠谱的，她也很放心。
　　对于太后这越发迷信的现象，其实叁叁看着是挺担忧的。
　　但历史原本的轨迹就是这样，叁叁也没有干预的道理。
　　而且，说实在话，叁叁和太后真的不熟。
　　叁叁穿越过来之后，除了常规的请安，就没和太后说过几句话。
　　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母子亲亲热热的状态。
　　叁叁在行宫里也挺无聊的，平常也就靠和宠妃们聊天吃喝打发时间。
　　现在，他连和宠妃聊天吃喝的消遣也没有了——
　　他前脚去哪个宫妃那儿坐下，后脚皇后就差人来请他了。
　　——比如今天。
　　叁叁刚在安莲蓉那儿坐下，想喝杯珍珠奶茶，就听见皇后宫里来人请皇上了。
　　叁叁很不耐烦：“怎么皇后又请我了？皇后叫我去干嘛？”
　　小梁子回答：“皇后没跟奴才说，只是，皇后要请陛下的时候，正在磨刀。说皇上不来，皇后亲自提刀来请。”
　　“……好，我去就是了。”叁叁一脸郁卒地回答。
　　安莲蓉好不容易见到了叁叁一面，没想到凳子都没坐暖和，就被皇后差人请走了。
　　她只能嘤嘤嘤地恭送皇上了。
　　叁叁跟小梁子回到皇后宫中，却没见到皇后磨刀。
　　他暗想：小梁子说皇后磨刀，是骗我的吗？这个人也太狡猾了吧！
　　皇后这时候正在批阅奏章，脱口便说：“叁叁来了？”
　　也不起身行礼。
　　不过，叁叁也习惯了皇后不请安、不行礼的拽样了。
　　要是皇后跑来给他请安，那叁叁自己倒是第一个吓跪。
　　叁叁走到桌边，说：“晚哥喊我来做什么？”
　　“你看这些是什么。”焉薄晚指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
　　叁叁答：“是奏章？”
　　“叁叁也十七岁了，有考虑过临朝亲政吗？”焉薄晚问。
　　叁叁说：“没有。”
　　焉薄晚没想到叁叁会这么回答，咽了咽，说：“你该不会打算一辈子不亲政吧？”
　　“可以吗？”叁叁心想：横竖我一辈子也不会太长啊。
　　从古到今，少年天子都是卯着劲儿地暗搓搓想着怎么尽早亲政、从太后或者辅政大臣手里夺权的，哪儿有这种张嘴就是一辈子不亲政的天子呢？
　　焉薄晚想了想，说：“你是皇帝，现在年纪还小，上头还有太后辅政也罢了。但等太后百年之后呢？”
　　叁叁想说：没事，我也很快“百年”了。你就让我多玩两年嘛……
　　但这话也不能说出口，叁叁只得说：“这不是还有晚哥吗？”
　　焉薄晚一怔：“你这……是打算把朝政全部交托给我吗？”
　　“是啊。”叁叁点头，“晚哥不是挺喜欢朝政的吗？”
　　焉薄晚确实喜欢。
　　大概没几个人是不喜欢权力的。
　　焉薄晚是个雄心壮志的儿郎，一旦尝过权柄的力量，自然会沉迷其中。
　　焉薄晚说：“难道是因为我喜欢，所以你就愿意将掌管天下的权力交给我吗？”
　　叁叁怔了怔，说：“可以这么说吧。”
　　焉薄晚惊愕，没想到傻狗已经爱我到如此地步了。
　　原本，焉薄晚是想问叁叁亲政的意愿的。
　　毕竟，按照焉薄晚的常识判断，身为天子——就算是昏庸无能的那种——都会想要尽早亲政的。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基本上是多数人的渴望。
　　若是换做原本的楚宁皇，焉薄晚才懒得管他渴望什么。
　　但现在是圣子傻狗，焉薄晚便有了别的考虑了。
　　如果傻狗想要亲政，那么焉薄晚就帮他。
　　现在看来……好像这个傻狗真的够傻的……
　　叁叁好奇地看着焉薄晚：“你叫我来，就是问我这个么？”
　　“原本是以为你会有兴趣，想教你看看奏章的。若你无此心，就算了吧。”焉薄晚说。
　　“我确实没这个心。看你工作多累呀，我才不要这么累。”叁叁看着堆积如山的奏章说。
　　每次来焉薄晚这儿，焉薄晚都是在看奏折，仿佛这些政事永远处理不完一样。
　　叁叁觉得这简直是高考备考的工作强度啊。
　　谁没事自讨苦吃？
　　“你想做个太平天子、富贵闲人，那也很好。”焉薄晚算是明白了叁叁的意思，便淡淡微笑点头。
　　焉薄晚是人间绝色，这么淡淡一笑，就犹如带露花开一样，勾得叁叁这个基佬魂魄都不齐了。
　　——草，皇后长得太美了。
　　叁叁再一次在心里为焉薄晚的美貌而卧槽。
　　怪不得楚宁皇对他念念不忘，视为白月光啊。
　　这容貌真的是……
　　焉薄晚又问：“那你有什么想学的么？”
　　叁叁想了想，说：“我想学轻功。”
　　“你细皮嫩肉的，学这个做什么？”焉薄晚问。
　　叁叁诚实地答：“因为我想试一下飞起来是什么感觉的。”
　　一般人听了这个回答，只会觉得好笑。
　　但焉薄晚却不然，他认定叁叁是圣子，那本来应该是会飞的，必然是狗皇帝的肉体凡胎让圣子不能飞了。圣子呆在狗皇帝的臭皮囊里，确实是委屈了。
　　焉薄晚便叹息说：“你没有童子功，现在这个年纪，学内功已经晚了，要是没有内力，是飞不起来的。”
　　焉瑶花千辛万苦只得一个儿子，是自己的依靠和指望，因此，从不让楚宁皇学习武功、骑射，就怕他摔着碰着了。
　　因此，楚宁皇毫无武功基础。
　　叁叁立即变得沮丧：“那怎么阿玉可以飞？我却不能啊！”
　　“玉王爷自小习武，有内功，怎么一样？”焉薄晚说。
　　叁叁立即羡慕起来，怎么阿玉能穿越到一个有武功底子的人身上啊！太幸运了吧！
　　焉薄晚见不得叁叁这沮丧的模样，便说：“这样吧，我带你飞。”
　　叁叁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可以吗，晚哥？”
　　焉薄晚却说：“只是太后珍视你，从小连让你习武都不许的，要知道我带你飞檐走壁，岂不生气？咱们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飞吧。”
　　叁叁点头不迭。
　　及至夜深，宫灯熄灭了大半，行宫静谧，只有风吹草动、侍卫巡逻的声音。
　　而叁叁耳边听到的，却是风声、还有焉薄晚呼吸的声音。
　　风声是急促地掠过叁叁耳边的，而焉薄晚的呼吸则是轻轻地拂过的。
　　焉薄晚带着叁叁飞檐走壁，手臂却紧紧抱着叁叁，唯恐他这个不懂武功的傻狗会摔着了。
　　叁叁被紧紧拢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眼睛眯着看周遭变幻的风景。
　　事实上，因为焉薄晚行进的速度太快，现在又是深夜，叁叁根本看不见什么夜色，看得清的就只有近在咫尺的焉薄晚。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叁叁头靠在焉薄晚肩上，微微抬头，就能看到焉薄晚的下颔。
　　运功会让身体变热，更别说怀里还揣了个大活人，焉薄晚的体温升高，乌黑的鬓角间沁下几滴晶莹的汗水，顺着下颔、颈线没入胸襟。
　　叁叁傻愣愣地看着焉薄晚的模样。
　　怎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焉薄晚连流汗都那么好看？
　　行宫里众人皆知，现在皇上专宠皇后了。
　　皇上连续多天都留宿皇后居处，不再宠幸别的妃子。
　　小安子胆子大，主动跟皇上打听：“皇上最近怎么那么喜欢在皇后那儿留宿呢？”
　　皇上回答：“皇后能让我上天。”
　　小安子感慨：侍寝技术还是焉家强！


第23章 
　　皇帝很少再去嫔妃那儿了，平时不是去皇后那儿，就是去深合堂看看儿子。
　　修建皇子府的事情急不来，但读书还是要抓紧的。
　　决定让楚楣读书之后，皇帝很快就宣召了学士到行宫来天天为楚楣讲课。
　　学士到了讲课的时候，却非常诧异，楚楣学识十分丰富，简直不像是一个多年没读书的孩子。
　　而楚楣的解释也很简单：自己作为皇子皇孙三四岁就开蒙了，到了行宫后也没有落下进度，刻苦攻读，因此学得多。
　　学士便感慨楚楣果然是可造之材、人中龙凤。
　　楚楣每天都定时请皇上来深合堂，说是要向皇上汇报功课。
　　叁叁听到这个理由，觉得没法推辞，因为辅导孩子作业是每个家长应尽的义务！更何况，他只有楚楣一个儿子，楚楣又那么乖巧可爱，他怎么忍心拒绝呢？
　　然而，叁叁到了书房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给孩子辅导功课。
　　楚楣给叁叁看自己写的文章，叁叁一眼看过去，好几个字不认识。
　　“……”叁叁虚心地问道，“这个字是……？”
　　楚楣说：“可能是我写得太潦草了，皇上没看清。这个字是‘翮’。就是‘朱鸟屹峙兮丹膺绛翮’的‘翮’。”
　　叁叁愣住了。
　　楚楣又说：“这个字指的是禽鸟羽毛中间的硬管。”
　　“那东西还有一个字来指代啊？”叁叁很惊讶。
　　楚楣便一笑，说：“是啊。”
　　“那、那汉语真是博大精深呐……”叁叁忽然体会到文盲家长试图辅导孩子作业的无力感。
　　叁叁随手拿起毛笔，下意识地想把这个新学的字写下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用毛笔，字写得跟狗爬的一样，简直就是侮辱了制造毛笔、宣纸和墨砚的劳动人民的汗水。
　　叁叁脸色微变，收起了手，说：“其实我呢……”
　　其实时空管理局是会培训的，派来穿越古代做贵族的管理员都会学习琴棋书画。
　　然而，这次任务是临时抓壮丁，抓了叁叁这个没接受过系统培训的实习生来，因此才露了怯。
　　叁叁有点慌。
　　楚楣却笑道：“谢皇上赐字，儿臣一定会好好裱起来，放在书房里。”
　　“还裱起来？”叁叁眼前一黑：为什么要把我的黑历史裱起来？
　　叁叁摆摆手，说：“这字太丑了，你别告诉人是朕写的。”
　　楚楣只说：“这字不丑，很有特色。”
　　叁叁一点高兴不起来，就跟被人说“你长得不丑，只是有特色”一样高兴不起来。
　　楚楣却又说：“不过，皇上到底是皇上，一年到头来总会有那么几次机会是要御笔亲题写字的……”
　　楚楣这么一说，叁叁立时紧张起来了。
　　对啊，如果他遇到要御笔赐字的场合怎么办？也写个狗爬体吗？
　　想到自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前写一手狗爬体，还要做成匾额烫金漆朱高高地挂起来供人观瞻，那滋味真是……
　　叁叁脸上忽红忽绿的。
　　楚楣见状笑说：“皇上要是闲着无聊，也可以与我一起练字。”
　　叁叁一听，立即高兴起来了：是啊，他可以以辅导儿子功课的名义来学习写字啊。
　　叁叁便立即点头，说：“好，那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吧！”
　　于是，叁叁便提起毛笔开始写字。
　　楚楣只说：“恕儿臣冒昧，皇上下笔的姿势不太对。”
　　叁叁摸摸鼻子，尴尬一笑，说：“不冒昧、不冒昧……其实我也不太会，要不你教我吧！”
　　楚楣却说：“长幼有序、君臣有别，怎么能让儿臣当您的先生呢？”
　　叁叁被绕进去了，但仔细一想，又说：“‘学无长幼，达者为先。’你比我更通达，自然是你做先生。”
　　楚楣含笑说：“那我若做先生，便要有先生的架子了。在书房之内，既不喊你皇上，也不执臣礼，你说如何？”
　　叁叁一点儿不在意这些礼数，自然点头：“无妨。”
　　楚楣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微微一笑，从背后虚虚环住叁叁的身体。
　　叁叁冷不防被圈住，一下就有些僵住了：“楣儿？”
　　楚楣却把手按在叁叁的右肘上，轻轻一抬，说：“肘不要碰到桌面。”
　　“哦、哦……”叁叁这才回过神来，楚楣是要教自己正确的姿势呢！
　　得到了叁叁乖顺的回应，楚楣便又笑了，将手从叁叁的肘移到了手腕，仍是轻轻握着：“手腕也要凌空。”
　　“嗯。”叁叁乖巧地点头。
　　见叁叁仍没有抗拒，楚楣便将手往上攀，将叁叁的右手握住在掌心：“我带你写一遍。”
　　楚楣手把手教叁叁写了好几张字帖。
　　叁叁却觉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肩膀，说：“我可以自己写了。”
　　楚楣想说：你不可以。
　　但楚楣还是忍了一下，将手放开了。
　　叁叁吸了吸鼻子，问楚楣：“你身上是什么香味呀？倒是挺好闻的，是什么稀罕物吗？”
　　楚楣道：“一点儿不稀罕，都是寻常物料。”
　　在行宫生活艰苦，楚楣习惯了简朴，自然不会使用昂贵的香料。
　　楚楣说：“端午快到了，奶娘给我做了五毒香包。”
　　说着，楚楣将腰上的绣着五毒图案的香囊解下来，递到了叁叁手上。
　　叁叁将五毒香包接过来，拿到鼻尖一闻，微微一笑，说：“就是这个香气了，还挺好闻的。比我熏衣用的那个香好闻多了。那个味道甜得太腻了。”
　　叁叁衣裳上的熏香带着浓重的脂粉气，是楚宁皇喜欢的。叁叁穿越过来，虽然不太喜欢这个气味，但也没有让宫人改用别的香。
　　楚楣想到叁叁身上的熏香味，便说：“叁叁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叫奴才给你换香？”
　　“太麻烦了。”叁叁摇头。
　　楚楣却笑了：“你现在是九五之尊，就是一句话的事。”
　　“与我而言是一句话的事情，对底下的人却不然了。”叁叁摇头，说，“恐怕要劳师动众一番。”
　　楚楣闻言，心中微动，只说：“叁叁的性子柔善得不像宫里长大的。”
　　叁叁听了一惊，讪讪说：“怎么不是呢？”
　　楚楣见叁叁有点儿惊弓之鸟的样子了，便安抚着笑道：“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你要是喜欢这个味道，我将香料配好了送你，这个香包也给你。都是现成的，并不劳师动众。”
　　叁叁练完了字，便先回去了。
　　他径自到了皇后宫里用膳安歇。
　　轻功飞檐走壁的新鲜劲儿也过了，叁叁考虑到皇后夙兴夜寐地工作，还得凌晨抱着自己往天上飞，也太累了。因此，叁叁便不怎么提要飞的事情了。
　　只是，叁叁也习惯了来皇后这儿过夜，省心省秘药，挺好的，便经常来这儿睡小床。
　　叁叁总是比皇后睡得早，因为叁叁无事可做，皇后倒是要日理万机。
　　等叁叁在碧纱橱睡下了，皇后便拿起了叁叁解下的五毒香包，走到外间去，只问小梁子：“你去查查，这个丑不拉几的香囊是哪个狐媚子做的？”
　　小梁子瞥了一眼，觉得这个五毒香包一点都不丑，但嘴上不敢说，只能回到：“是的。只不过呢……”
　　“不过什么？”皇后横他一眼。
　　小梁子咽了咽，又说：“端午节快到了，内廷司做五毒香包是很常见的。说不定这个就是绣工做的，不是狐媚子……”
　　说起来，他在自家大少爷嘴里听到“狐媚子”三个字的时候，还是感受到很大的震撼的。
　　焉薄晚却断定：“内廷司给皇上做的肯定是最精美华丽的。这个却过于朴素了，绝对不是绣工做的。而且，这香包是半旧的，不是簇新的。皇上从前却没佩戴过。想必是他人用过，今天才给他的。能把用过的贴身物件送到皇上身上，必定是狐媚子！”
　　小梁子没想到向来不拘小节的大少爷居然还会起这些小心思了，愣了半晌，才说：“主子爷果然慧眼如炬、心细如发！”
　　“那是自然。”焉薄晚骄矜如常。
　　小梁子却又说：“其实，我看皇上待主子爷十分诚恳。主子爷直接问皇上，想必皇上也会回答的。”
　　“我问他做什么？”焉薄晚振了振宽大的织金衣袖，姿态是凤凰振翅一般高傲，“岂不让他以为我是在拈酸吃醋？”
　　小梁子暗道：你不是吗？


第24章 
　　小梁子倒是明白了，焉薄晚太过高傲，拉不下这个脸去问皇上，所以让人背后去查。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明明问一嘴就能知道的事情非要背后查，大费周章不说，还不一定真的能查出真相，何必呢？
　　恋爱中的男人都那么不可理喻吗？
　　——小梁子腹诽。
　　第二天早上，皇上如常醒来，而皇后果然没问起香包的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二人安静地坐下来吃早饭。
　　叁叁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腰间的香包，说：“唉哟，我的五毒香包呢？”
　　焉薄晚像没听到一样，并不回答。
　　叁叁倒也习惯焉薄晚爱理不理的样子，只又问一句：“晚哥，你有没有见过我的香包？上面是绣着五毒的花样的。”
　　“没见过。”焉薄晚撂下筷子，像是吃饱了的样子。
　　小梁子紧着上前试探问：“什么香包值得陛下这么上心？便是摔了个羊脂玉佩也没见皇上这么紧张的。”
　　小梁子知道焉薄晚也是很想说这句话的，只是说不出口，便替他说了。
　　果然，小梁子说完这话，焉薄晚也瞧了过来。
　　叁叁便说：“你们不知，这是楣儿送我的。”
　　“楚楣？”焉薄晚没想到是他，只说，“他好好的送你香包做什么？”
　　叁叁便说：“也不是他送的，是我说喜欢这个气味，他便给了我了。”
　　焉薄晚明白过来，知道这香包不是妃嫔宫女送的，心中的郁闷之情便散去不少。
　　“你喜欢这个香气？”焉薄晚问。
　　“总比我衣裳上的熏香好闻些。”叁叁说，“内廷司给我备下的熏香太腻味了。”
　　“你也这么觉得？”焉薄晚想起从前狗皇帝一身脂粉气，就觉得不舒服，“你喜欢什么样的香味，我给你另外配一副新的。”
　　叁叁却说：“另外配香又得劳师动众了，不必麻烦了。楣儿的香就挺好的。”
　　焉薄晚却不太高兴，只说：“是我的香好，还是他的香好？”
　　叁叁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需要回答两个男子谁比较香这种问题。
　　叁叁摸摸鼻子，尴尬笑答：“晚哥不是都不熏香的么？”
　　焉薄晚答道：“平时不熏，但兴致来了的时候也熏的。”
　　调香、熏香是本朝上流社会的风雅事，尽管焉薄晚无心于此，但为了社交需要，偶尔还是会附庸风雅一番。
　　说着，焉薄晚扭头吩咐小梁子去取香料来。
　　就着叁叁喜欢的样子，焉薄晚便就此调配了一副香，只说：“从此你就用这个香。要是腻了、或是哪儿不喜欢，再跟我说，我再给你调。”
　　叁叁倒十分讶异：“原来晚哥还会调香？”
　　“你以为我只会舞刀弄枪吗？”焉薄晚道。
　　“那倒不是……”叁叁摇摇头。
　　焉薄晚是王府的贵公子，懂得调香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居然亲手给他最不屑的皇帝调香了。
　　叁叁忽然觉得有哪儿不对：他和焉薄晚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说起来，一开始焉薄晚不还一脸嫌弃地把自己推进粪坑吗？
　　刚入宫的时候，焉薄晚不是还一副恨不得楚宁皇原地殡天的模样吗？
　　怎么现在叁叁连“哥”都喊上了？
　　他们是不是发展出兄弟情了？
　　叁叁正在怀疑人生，就看见焉薄晚拿来了一个香囊，说：“这个先给你用着。”
　　说着，还没等叁叁回答，焉薄晚就直接上手，将香囊系于叁叁的腰间。
　　叁叁摸了摸脖子，低头看着挂在腰间的绛红色绣金香囊，说：“这颜色会不会太艳？”
　　毕竟，叁叁穿的是黄袍，配个红香囊，确实不太好看。
　　焉薄晚却说：“这样就很好。”
　　叁叁想着，直男的审美真可怕。
　　但比起焉薄晚的审美，更可怕的是焉薄晚的大刀。叁叁只能说：“好，晚哥说好就是好。”
　　焉薄晚便满意地点头笑了。
　　叁叁瞧焉薄晚的笑颜，又觉得什么颜色都无所谓了，反正能博得美人一笑，别说是戴大红香囊，就是穿大红裤衩都可以。
　　叁叁越发明白为什么楚宁皇为了焉薄晚掏心掏肺的，这焉薄晚确实是祸水的相貌啊！
　　若说长得明艳的男人，也不独焉薄晚一个。
　　难得的是，焉薄晚虽然模样浓艳、穿着华丽，但却因为习武多年、性子刚毅，而毫无女气，阳刚之气和阴柔之气在他身上糅合至了极致，便透出一股超越性别的美态来了。
　　寻常美人是越看越腻，但这样的大美人则是越看越美。
　　叁叁又觉得自己这穿越任务真是来对了，要不是如此，恐怕他这一辈子都无缘得见如此倾城美人。
　　叁叁慨叹一番后，便戴着香囊离开了宫室，回了自己宫里。
　　小安子上前拜见，看了一眼叁叁，便笑道：“这香囊是皇后的吧？”
　　叁叁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阖宫上下只有皇后能用绛红色。”小安子答，“只要是带这个颜色的，就是皇后的所有物，旁人一望便知。”
　　妃嫔们近日都遭到了冷落，为了挽回皇帝的心非常焦急。
　　瞅着端午快来了，妃嫔们便趁机赶紧做起了香囊，想送给皇上佩戴。
　　谁曾想，一大早宫人们都回来告诉妃嫔，皇上身上已然悬着一只“皇后红”的香囊。
　　妃子们便都把做好的香囊给绞烂了，嘤嘤嘤。


第25章 
　　妃子们全部失宠，献媚的路子也被堵着，基本上见不着皇上的面了。
　　大家若有的受宠、有的失宠，便都会勾心斗角，现在全部失宠，反而比较和谐了。
　　长日里在行宫也无事可做，她们便常一起聊天、喝茶、吃点心、扑蝶等等。
　　楚楣偶尔也会来拜见各位娘娘，顺道给母妃曾繁请安。
　　楚楣和曾繁年龄相仿，走动得太近会招惹嫌疑，若是太疏远又不够恭敬。
　　因此，楚楣每每来找曾繁问安的时候，都挑在曾繁与小姐妹一起的时候，绝不与曾繁单独相处。
　　楚楣的分寸感，是曾繁所乐见的。
　　毕竟，曾繁也是这种讲分寸的人。
　　也是因为楚楣选在妃子茶话会的时候见人，便也顺道和别的妃子交谈应和了。
　　众妃百无聊赖，正来了个清俊少年郎，虽然不敢有非分之想，但能看看小帅哥、说说笑笑也挺好的。
　　楚楣也是个会讲话讨人喜欢的人，渐渐的就成了后宫的“妇女之友”，妃嫔们都挺喜欢他的。
　　不过，楚楣说笑归说笑，举止都十分有礼，从不与妃子用肢体碰触，也避免与妃子独处，十分谨慎。
　　这天妃子茶话会里，丽嫔便跟楚楣说：“你常来找宛贵人请安，倒是恭敬。不知你平常有没有找皇后请安呢？”
　　提起“皇后”这个全后宫的公敌，大家都不免竖起了耳朵，仔细观察楚楣的反应。
　　楚楣怡然笑答：“皇后日理万机，我不好叨扰。曾去拜见，他便回绝，说尽孝不在请安上，有心就是了。我想着，皇后应该是个爱清静的。”
　　“那可不？别说是你，就是我们这些嫔妃想去请安，他也不耐烦见的。”丽嫔悻悻然地说，“现在越性连皇上也不让我们见了，可见他的霸道！”
　　众妃都不敢搭话，毕竟，除了丽嫔这个铁憨憨，也没有谁敢公然说皇后的不是了。
　　不过，丽嫔是个有资本的憨憨。
　　她的父亲是镇国公，母亲是长公主，金尊玉贵的。平常太后见了她也和颜悦色，她自然不用太在乎“祸从口出”四个字。
　　有这么强悍的母家撑腰，又长得特别漂亮，要不是她确实是个憨憨，早就混到了妃位，运气好一点那都已经是贵妃了，怎么可能还是个嫔位呢？
　　也算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典型代表。
　　安莲蓉看着丽嫔，心里暗暗想：要是我有这样的家世和容色，还需要依附曾繁这个虚伪的女人吗？
　　曾繁也不知道自己被好姐妹记恨上了。
　　她知道安莲蓉心思敏感，偶尔会有阴郁的情绪。但她从来没想过安莲蓉会恨自己。
　　她更不知道安莲蓉暗搓搓地在丽嫔面前上眼药，让丽嫔很不喜欢曾繁。
　　丽嫔看了一眼曾繁，只说：“说起来，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怎么配当皇子的母妃啊？这于礼不合吧？”
　　曾繁不言语，只低着头。
　　楚楣其实也不在乎曾繁的感受，但现在曾繁是他的母妃，彼此就是一荣俱荣的。所以，楚楣不得不为她开口说话：“这是太后与皇上的意思，想必有其圣意吧。”
　　还未等丽嫔说话，楚楣又弹了弹衣服下摆，站起身来说要去读书了，便先告退。
　　楚楣愿意来后妃茶话会，只是来听听八卦，从中分析局势，但他可不愿意掺和到妃嫔们的撕逼环节，因此一看到势头不对，便先跑了。
　　楚楣回深合堂的路上，却见一个人影从假山背后出来，正是安莲蓉。
　　见到是宫妃，楚楣便后退半步，行了个礼。
　　安莲蓉也施礼，又让婢子拿来一个食盒，说：“皇上总是嘴馋要喝珍珠奶茶。但皇后不喜欢皇上来我的宫里，只能劳烦您给我送予皇上了。”
　　“珍珠奶茶？”楚楣一怔。
　　安莲蓉却笑道：“很奇怪是吧？我也从没听说过。都是皇上教我做的。说来，皇上在饮食上有很多奇思妙想，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想吃那个，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物。”
　　楚楣挑开食盒一看，只说：“那个是……吸管吗？”
　　安莲蓉一怔：“什么是‘吸管’？这是中空的芦杆。”
　　楚楣点头，说：“我明白了，我替你带过去。”
　　楚楣并不多说什么，让太监将食盒接过来，他便先离去了。
　　为了避嫌，他不与安莲蓉多说一个字便走了。
　　皇帝这天还是照常来了深合堂和楚楣一起读书写字。
　　一看到放在案上的珍珠奶茶，皇帝乐开了花，赶紧拿芦杆做的吸管插进大杯子里，吸着芦杆喝了一大口。
　　楚楣便知道安莲蓉说的不假，皇帝确实嘴馋这个。
　　楚楣便笑问：“这个是什么？好像很好喝。我能尝尝吗？”
　　叁叁好久都没喝上珍珠奶茶了，确实有点不舍得给别人喝，但想到对方是儿子，便又父爱如山起来，忍痛说：“那、那给你喝一口吧……”
　　楚楣见叁叁一副肉痛的样子，便觉得好玩，就着叁叁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只说：“好甜。”
　　叁叁便说：“就是甜才好喝呢。人要吃到甜的，心情就变好。”
　　楚楣便也笑了：“确实。”
　　待叁叁离开后，楚楣便让人问安莲蓉要了配方，自己学习起珍珠奶茶的制作方式。
　　宫人们都感到很惊诧，只说：“要做这个，请下人来不就可以了？”
　　楚楣说：“这是给皇上吃的，岂能假手于人？”
　　宫人却又说：“可您是皇子，所谓是‘君子远庖厨’……”
　　“然。”楚楣笑了笑，“但我非君子。”
　　大约是觉得芦杆吸管不够好，楚楣让人用金子打了一套奶茶杯和吸管，专供皇上使用。
　　此外，楚楣还举一反三地为叁叁做上了许多其他甜食，蛋挞、冰糕、奶冻什么的都来一套。
　　这天，楚楣做好了玫瑰汁冰糕、芒果奶冻和茉莉奶茶。
　　皇上却叫人先打包一半。
　　楚楣笑道：“难道叁叁还打算拿回去宵夜吃么？”
　　叁叁回答：“没，我打算拿回去给皇后尝尝。”
　　楚楣眉尖蹙了蹙，又笑了笑：“叁叁和皇后真是恩爱。”
　　“还好吧……”叁叁有点不好意思。
　　楚楣叹道：“真叫人羡慕。”
　　叁叁也就笑了笑。
　　叁叁提着食盒回到了皇后宫室，跟皇后献宝似的说：“这些食物你肯定没吃过吧！”
　　焉薄晚揭开食盒，就闻到一股高甜食物特有的腻味，只说：“甜腻腻的，谁爱吃？”
　　叁叁说：“我爱吃。”
　　焉薄晚原本很是嫌弃，但听到是叁叁爱吃的，便勉为其难地吃了两口，回头只说：“也太甜了吧。”
　　叁叁嘟囔说：“这个可是楣儿辛苦做的，你怎么那么嫌弃？我倒挺喜欢的。”
　　焉薄晚挑眉，说：“安贵人做这个也就罢了。怎么皇子也下厨？”
　　“自然是为了让我高兴啊。”叁叁回答，“楣儿这是一片孝心。”
　　焉薄晚嗤之以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焉薄晚看来，楚楣表面君子，实际上心机阴沉。
　　他在行宫多年忍辱负重，现在是靠皇上眷顾而翻了身，自然是得逢迎皇上。
　　只是，这逢迎皇上的手段也太……奇怪了吧？
　　素手赠香囊、洗手做羹汤？
　　焉薄晚皱起眉：楚楣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哪儿有皇子这样争宠的？
　　叁叁见焉薄晚不爱吃，便把剩下的自己吃下。
　　焉薄晚拦着他：“别吃多了，这些全是冷食，又甜腻，对胃不好。”
　　叁叁只说：“你放心，我的胃好着呢！”
　　按照叁叁的钢铁大胃，自然是什么都吃得下——然而，这是楚宁皇的身体。
　　楚宁皇娇弱的肠胃完全受不了叁叁这种秋风扫落叶般的进食。
　　叁叁准备就寝时，肚子便疼了起来。
　　皇后很紧张，马上叫太医来。将一蜜丸用温水喂了，叁叁才好了些，但仍觉得肚子隐隐作痛，折腾了半宿才勉强睡着。
　　太医又跟皇后说：“陛下素日胃寒，吃冰过多才导致腹痛，要是暖一暖会更好。”
　　皇后却说：“大热天的难道要用汤婆子暖腹？”
　　“确实，暑天用汤婆子也太热了。”太医点头，“最好是不冷不热刚刚好，只暖到胃部，却不烫人的。”
　　焉薄晚挥手说：“我知道了，退下吧。”
　　叁叁勉勉强强睡了，半夜又眯着眼睛醒过来，但觉得肚子温热，舒服了不少。
　　却是烛火幽微之下，焉薄晚双手交叠，轻轻放在叁叁的腹部，催动着内功，替他暖胃。
　　叁叁身上衣衫很薄，能够很容易地感受到焉薄晚掌根处的热烫，暖意犹如汩汩泉水般流入叁叁的胃脏，十分熨帖。
　　“晚、晚哥……”叁叁哑声唤道。
　　焉薄晚听见叁叁的声音，又见叁叁醒了，便把手缩了回去。
　　叁叁疑惑地眨眼：“你在干什么？”
　　焉薄晚将手收在袖里，答：“没干什么。”


第26章 
　　叁叁大约知道焉薄晚是在照顾自己，便说道：“你不必担心我，我就是吃伤了而已。”
　　听到叁叁这语气满不在乎的，焉薄晚不禁恼火：“你也知道自己吃伤了？饭前我说什么来着？你那时不肯听，现在才知道了。”
　　叁叁看着这个高贵冷艳大美人忽然讲出老妈子台词，也是十分不适应。
　　但料想焉薄晚是真的恼了，叁叁不敢分辩，便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晚哥说的是。”
　　见叁叁煞白一张脸，看着倒挺可怜的，焉薄晚瞬时又无法对他生气了，只说：“也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些美食勾引你了。”
　　“……美食是无辜的。”叁叁颤声说。
　　“那就是做美食的人的罪过。为了笼络君心，罔顾龙体康健，着实可恶！”焉薄晚一腔怒火对着叁叁发不出来，便宣泄到楚楣身上。
　　正好，第二天楚楣就主动来触霉头了。
　　他听说皇上生病了，赶紧来请安，却不得见天子，只见着了出名凶悍的皇后。
　　楚楣一身蓝灰色的薄袍，头戴木簪，仍是那简朴装扮。
　　与此相对的是焉薄晚红衣如火，发挽金簪，珠光宝气，晔晔照人。
　　焉薄晚冷道：“以后再不许给皇上做吃食，明白了么？”
　　楚楣心中一闷，只说：“儿臣只是想要尽孝，不料损伤了圣体，也是自悔不已。特来请罪。”说着，垂首便拜。
　　焉薄晚的手从红袖里探出，更显白皙，敲了敲乌木靠手，一副高位者的从容：“你说这许多废话，都不是我问的。”
　　楚楣脸上波澜不兴，但收在袖里的手却攒紧了。
　　楚楣声音平静：“儿臣以后不会再给皇上做吃食了。”
　　“这就很好。”焉薄晚吹了吹手中的茶，说，“从今往后，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旁的不必多说一个字。”
　　“诺。”楚楣躬身答。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焉薄晚不冷不热地下了逐客令。
　　楚楣却又说：“儿臣可以见见皇上吗？”
　　“不可以。”焉薄晚答。
　　楚楣怔了怔。
　　楚楣知道焉薄晚拽，但不知道焉薄晚这么拽。
　　说“不可以”就“不可以”，连个理由都不给。
　　焉薄晚其实也可以开口解释一句“皇上还没醒”，但他就是不说。
　　他对楚楣便是这般的态度。
　　原因似乎是……
　　焉薄晚敏锐地感受到来自楚楣身上的敌意。
　　尽管楚楣态度恭敬，言行得体，竭力隐藏着，但焉薄晚还是感受到了。
　　奇怪的是，焉薄晚看着楚楣，也生出一股子看他不爽的心情。
　　因此，本来就是倨傲的焉薄晚在楚楣面前更是骄横。
　　“儿臣只是想要看看父皇。”楚楣似乎想要争取，“就看一眼，听说父皇抱病，儿臣实在是……”
　　“退下。”焉薄晚冷道。
　　“诺。”楚楣深鞠一躬，随后便退下来了。
　　楚楣的态度举止依然是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焉薄晚托着腮，看着楚楣恭顺的态度，心里却越发警惕起来。
　　转眼便是端午佳节了，皇后就算不喜欢妃子们凑到眼前来，也得让她们凑到眼前来了。
　　嫔妃们纷纷到了皇后宫室，皇后让人按规格向妃子们派发恩赏的五毒饼、五毒香包以及玉佩。
　　妃子们也一一谢恩。
　　随后，便大家一起吃粽子了。
　　大热天的吃粽子，其实也挺腻味的。
　　焉薄晚吃了两口，正想说喝点茶解渴，却听到有作呕的声音。
　　焉薄晚循声一看，只见曾繁在座下干呕。“宛贵人如何了？”焉薄晚抬起眼皮问道。
　　曾繁煞白一张脸，用锦帕捂着嘴，弯腰告罪：“嫔妾失仪，请皇后恕罪。”
　　“既然是身体不适，又何罪之有。”焉薄晚说道。
　　安莲蓉站起来，提议说：“嫔妾看宛贵人脸色很差，怕不是中暑了？不如叫太医给宛贵人瞧瞧吧？”
　　“行，就看看吧。”焉薄晚道，“宣太医。”
　　当值的太医是吴太医。他便应召而来，给曾繁把脉后，跪倒在地，称喜道：“恭喜、恭喜！贵人有喜了！贵人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丽嫔这个憨憨又发表憨憨发言：“这么说来，是赶在皇后专宠之前怀上的？宛贵人也太好运了吧！”
　　听到这话，焉薄晚心内一阵怒意翻腾，几乎要让他青筋都暴起。
　　他按捺了半天，才能皮笑肉不笑地说：“是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喜事啊。”
　　这消息一出，皇帝也急忙赶来了。
　　叁叁跟太医再三确认：“真有喜了？”
　　太医再三答应：“真有喜了。”
　　叁叁一下明白过来，自己又被绿了。
　　他瞅了一眼曾繁，脸色发青、头顶发绿：“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
　　“也什么？”浓眉大眼的曾繁一脸疑惑。
　　叁叁闷了闷，说：“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也怀孕啦？”
　　曾繁有喜了，最高兴的是太后。
　　太后降下懿旨，晋封宛贵人为宛嫔。
　　这样一来，曾繁便成了最有影响力的妃子了。
　　首先，她掌握协理六宫之权，第二，她已经有了楚楣一个“儿子”，而如今，她又晋升嫔位，怀有龙种，很可能诞下皇长子。这岂不是天大的福分吗？
　　但也有人在发愁。
　　叁叁就在发愁。
　　他也找不到谁倾诉，只能去玉王爷那儿吐槽，说：“怎么回事呀？好好的怎么又戴绿帽了我？”
　　“绿帽？”玉王爷震惊，“宛嫔的孩子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啊！”叁叁说，“你忘了，我都让妃子‘独立侍寝’的吗？我是从不插手的。那她们怎么能怀上我的孩子呢？那必须是别人的呀。之前那个傅贵人，就是给我戴了绿帽，才被太后暗杀的。”
　　玉王爷听到这个秘辛，脸露惊色：“糟了，太后不会暗杀宛嫔吧？”
　　“不会吧！”叁叁想了想，摇头说，“太后不是相信楚楣是帝星下凡，只有宛嫔能克制楚楣吗？那太后就算不喜欢宛嫔，也不会杀她的。”
　　“……难道会像对付傅贵人一样，找机会让宛嫔流产吗？”叁叁挠挠头，一脸难过的，“那可不要吧！孩子多可怜呀！我该怎么样才能保护她们母子呢？我可不想傅贵人的悲剧重演啊。”
　　玉王爷一脸佩服地看着叁叁：“你真是我见过戴绿帽戴出慈悲范儿的第一人。”
　　叁叁只道：“她是楚宁皇的女人，不是我的女人，当然不算是给我戴绿帽。”
　　玉王爷很快接受了叁叁的说法：“是啊，说得是啊……其实我觉得宛嫔人挺好的，我也不希望她受害。只是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她？”
　　叁叁想了想，说：“说不定皇后可以帮忙？”
　　玉王爷闻言恍然：“是啊！现在皇后权势很大，他应该能帮上忙的。”
　　和玉王爷商议完毕，叁叁便主动去了皇后宫里。
　　自从得知宛嫔有喜之后，焉薄晚就犹如一只闷声不语的河豚，气鼓鼓的。
　　皇后宫里气压非常低，小梁子都快喘不过气来，看到皇上驾到，也是冷汗直冒。
　　“皇上驾到。”小梁子小心地说完，便听到里间传来摔笔的声音。小梁子赶紧像乌龟一样缩起头来。
　　叁叁就是再迟钝，也知道皇后心情不好了。
　　他也有点怕，便缩在小梁子身边，小声问道：“皇后怎么啦？”
　　小梁子低声说：“皇后他——”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问我？”隔帘传来皇后的声音，如同冰泉，好听得很却沁着寒意。
　　叁叁打了个寒颤，小心地撩起帘子，露出讨好的笑容：“晚哥，我来看你了。”
　　“来看我做甚？”皇后不冷不热地说，“怎么不去看看宛嫔？”
　　叁叁想着得顺着晚哥的话说，便应和道：“晚哥说得对，我等一下就去看宛嫔。”
　　焉薄晚额角的青筋暴涨。


第27章 
　　焉薄晚怒火中烧，叁叁也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叁叁缩了缩脑袋，小心地说：“晚哥心情不好？”
　　“怎么会不好？”焉薄晚冷道，“宫里出了喜事，我很高兴。”
　　“喜事……？你是说宛嫔有孕的事情吗？”叁叁问。
　　焉薄晚抿了抿嘴唇：“你觉得呢？你高兴吗？”
　　“唉……我正是要跟你说这个呢！”叁叁叹了口气，“我可愁死了。”
　　“愁死了？”焉薄晚狐疑。
　　叁叁看了看左右，确认并无旁人，才压低声音说：“你还记得傅贵人的事情吗？”
　　焉薄晚一下明白过来，却也怔住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说……宛嫔她的胎儿……”
　　“不是我的。”叁叁接口道。
　　焉薄晚却还很疑惑：“你怎么确定？”
　　“我……”叁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摇头，说，“就是那天其实没有侍寝，只是喝多了……”
　　这个理由在傅贵人事件里，叁叁已经用过了。
　　现在又用了一遍，焉薄晚不免有些怀疑了：“上回傅贵人侍寝是醉酒不省人事了，这回宛嫔侍寝也是醉酒不省人事？你们侍寝的时候到底喝的什么酒？”
　　叁叁噎住了，没想到焉薄晚一下问到了点子上。
　　叁叁只摆摆手，说：“就、就是恰巧嘛。你别管，总之那天我没有临幸宛嫔，宛嫔的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焉薄晚见叁叁说得信誓旦旦的，便也不再质疑什么了，只说：“那你跟我讲这个，是要做什么？”
　　“我怕傅贵人的悲剧再次重演。”叁叁老实说道，“你说，宛嫔私通的事情会不会被太后知道了？如果太后知道了，宛嫔不得跟傅贵人一样母子俱亡吗？”
　　焉薄晚十分讶异，和玉王爷反应是一样的：头一回看到绿帽戴得这么慈悲为怀的男人。
　　叁叁却又说：“我十分担忧，却苦恼自己势单力薄。想来想去，只能来找晚哥了。”
　　“来找晚哥”这四个字似乎取悦了焉薄晚。
　　焉薄晚之前的恼恨已烟消云散，心里一阵怡然，只说：“那你是找对人了。”
　　“是吗？此话怎讲？”叁叁问。
　　焉薄晚只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太后现在的情况了。她身体不好，一心求道，已经不怎么管事了。宛嫔的事情她八成是不知道。不然，她也不会下旨赐封她嫔位。”
　　“哦，那也是啊……”叁叁恍然大悟，便又放心了些许，“她不知道就好了。”
　　焉薄晚又说：“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只是一件，你宅心仁厚，愿意放过她母子性命，这是你的好处。但如果真的听之任之，让她混淆皇室血脉，却是愧对列祖列宗的大错了。”
　　——你焉薄晚还好意思提列祖列宗？楚家皇室列祖列宗要是泉下有知，第一个掐死的就是你……
　　叁叁腹诽着，嘴上倒是没敢泄露天机，只是笑着说：“晚哥又不姓楚，不用考虑大楚列祖列宗的感受。”
　　焉薄晚并不知道未来的事情，听着叁叁这话，便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不姓楚就不用考虑大楚祖宗的感受了。那是不是在暗示叁叁自己并不姓楚呢？
　　也是啊，圣子是天生之子，根本不需要考虑楚家祖宗的感受。
　　焉薄晚觉得自己“想通了”，便点头，说：“叁叁说得是。”
　　焉薄晚想着，既然叁叁仁厚，那就按照他的意思来吧。
　　正这么说着，却又听见小梁子急忙报告，说：“宛嫔见红了！”
　　叁叁闻言大惊失色。
　　所谓“见红”，就是孕期出血的意思。
　　叁叁听到这个情况，自然十分担心：“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见红了？”
　　小梁子回答：“今天，后妃们如常在花园喝茶聊天，怎料宛嫔忽然见红了。伺候的奴婢立即宣了太医，又来找皇上、皇后禀报。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晓。”
　　“赶紧去看看吧！”叁叁站起身来，和焉薄晚一起匆忙赶去花园。
　　去的路上，叁叁又低声对焉薄晚说：“你不是说太后不知道吗？”
　　“难道只能是太后动的手吗？”焉薄晚却反问。
　　“嗯？”叁叁怔住了。
　　焉薄晚却冷笑说：“后宫和睦都是假象而已。”
　　叁叁惊讶：“你是说……别的妃子动的手？”
　　“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焉薄晚回答，“不过还是要看看太医怎么说。”
　　等叁叁和焉薄晚赶到花园的时候，却见妃嫔们神色各异。
　　叁叁问道：“宛嫔呢？”
　　安贵人便回答：“回皇上的话，宛嫔在凉亭里。”
　　叁叁举目望去，见凉亭四周落下了垂帘遮挡视线。
　　大概是宛嫔突然见红不敢乱动，只能先就近在凉亭里看诊。于是，太医到凉亭里给宛嫔治病，为了隐私，就落下了垂帘。
　　这时候，当值太医江太医从凉亭里出来，跪倒在地上：“陛下，宛嫔并非见红，而是……而是……月信来了。”
　　叁叁脸色微变：“月信？怀孕怎么会有月信？”
　　江太医脸色不好地回答：“启禀陛下，宛嫔并无身孕。”
　　“怎么会没身孕？”叁叁很惊讶。
　　江太医流着冷汗说：“说不定是臣误诊了，不如多叫几位太医来看吧。”
　　于是，皇帝便把太医院院判给叫来了。
　　院判大人把脉得到的结果和江太医一致，曾繁根本没有怀孕，出血是因为她来月经了。
　　叁叁听到这话，居然觉得好受了不少：“哦，那就好。”原来宛嫔身体没有毛病，也没有给朕戴绿帽呀？那就好。
　　“？”江太医和院判双双懵逼了。
　　“陛下莫不是气傻了吧？”妃子们窃窃私语。
　　而在凉亭里整理好了的曾繁果断跑了出来，气急败坏地说：“嫔妾冤枉啊！嫔妾确实……没有欺君……”
　　叁叁便说：“所以是之前的吴太医误诊了，是吗？搞错了，是吧？”
　　丽嫔却柳眉倒竖地说：“这分明是曾繁受不了失宠的打击，就串通了吴太医假孕争宠吧！”
　　叁叁睁大眼睛：“假孕争宠？”
　　还有这种操作？
　　焉薄晚算是回过味来了，只说：“吴太医现在在哪儿？”
　　院判大人回答：“吴太医日前已经告老还乡了。”
　　焉薄晚冷笑一声：“那可真巧。”
　　曾繁脸色灰白，却也强自镇定，只说：“吴太医诊断嫔妾怀孕之后，嫔妾的身子就一直是李太医照顾的。他也诊断出来，嫔妾身怀有孕。”
　　焉薄晚便道：“那李太医现下何处？”
　　院判大人回答：“李太医今天没当值，并不在行宫里。”
　　焉薄晚蹙眉，似有薄怒，众人见状，顿时吓得跪满一地。
　　这时候，曾繁的宫女忽然大声哭泣，膝行上前，磕头说：“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宛嫔确实是故意假孕争宠了！”
　　曾繁顿时脸如死灰：“阿莹，我待你不薄……”
　　阿莹泪流满面地陈述，说曾繁一直受宠，之前因为皇上独宠皇后而失宠，有了危机感，于是就想出来要假孕争宠。曾繁买通了吴太医和李太医帮她遮掩。此外，她还打算在恰当的时间“流产”，陷害皇后。
　　焉薄晚命人去找太医，发现李太医自杀。
　　叁叁听了这一堆，脑子都炸了：“什么意思？宛嫔她怎么会……”
　　曾繁泪流满面，死口不认：“嫔妾自知百口莫辩，但嫔妾真的没有假孕。嫔妾一直月信不调，两个月没有来月信，也没有太在意，中间只找了一回李太医来瞧，李太医只说是嫔妾体虚所致。到了端午那天在皇后宫里，嫔妾被吴太医把脉才知道有孕了。 我问李太医之前怎么没把出来？李太医和吴太医都说，头两个月把不出来也是有的。嫔妾也没有多心。毕竟，李太医与我从小相识，是多年交情，怎么知道他会害我呢？若嫔妾真的要假孕，怎么会明知月信要来，还与姐妹们一起喝茶？”
　　阿莹却高声说道：“宛嫔月信向来不准的，今天忽然来了月信，是预料不到的。因此才不小心染红了衣裙，进而形迹败露。”
　　曾繁恼恨地说：“我要是做了坏事心虚，不更应该以养胎为名闭门不出吗？”
　　丽嫔却冷笑道：“自从你宣布怀孕以来，就一直以养胎为名闭门不出呀！若不是今天我非拉着你出来，你肯出现吗？”
　　曾繁脸色一冷：“这也是我疑惑的。我与丽嫔姐姐平素很少来往，敢问丽嫔为何今天非要拉着我出门呢？”
　　这些妃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叁叁头昏脑胀了。
　　叁叁也不知该怎么处理，便求救似地看向了焉薄晚。
　　焉薄晚其实也不想掺和这些后宫撕逼的事情，便一抬手，说：“休要多言。此事疑点甚多，案情未明之前先将宛嫔禁足。传令下去把吴太医抓回来……”说着，焉薄晚的目光落到了告发曾繁的宫女阿莹身上。
　　阿莹感受到一股森森寒意，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皇后息怒。奴婢……”
　　“打发去慎刑司吧。”焉薄晚道。
　　丽嫔却说：“皇后息怒。阿莹虽然之前明知曾繁假孕也没说，但现在说了也不晚，也算是揭发有功。就将功抵过了吧？”
　　焉薄晚冷道：“你敢做我的主？”
　　丽嫔背脊一凉，不吭声了。
　　于是，阿莹哀嚎着被拉进了慎刑司。
　　这一段风波甚大，也闹到了太后耳边了。
　　太后听完了来龙去脉，便笑了说：“我以为皇帝这天天和皇后厮磨，其他妃嫔也该收收心了。没想到还玩这一套。”这些不都是哀家玩剩下的吗？
　　玉王爷也听说了这个事情，特地跑来找叁叁说：“曾繁是被冤枉的！”
　　叁叁听玉王爷说得这么笃定，好奇地说：“你怎么知道？”
　　玉王爷便道：“宠妃被诬陷假孕争宠呀！《曾繁传》里有的，这集我看过！”
　　“……”叁叁愣住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嘲笑玉王爷不读书了。人家看电视也很有出息的嘛！
　　叁叁又忙问道：“那之后呢？之后怎么脱困的？”
　　“不知道。”玉王爷说，“后面那集没看。”
　　“你读书不好好读也就罢了，怎么电视剧也不好好看呢？”叁叁也是恨铁不成钢。
　　玉王爷却说：“没事，我有看大结局。大结局是你被‘武大郎’了。”
　　叁叁没反应过来：“什么叫被‘武大郎’了？”
　　玉王爷解释：“就是你被绿了还被毒。”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叁叁头都大了，“我都临终了还绿呢？”
　　“就是这么神奇，一直都被绿。而且不仅你被老婆绿，你爸也被老婆绿。”玉王爷也啧啧称奇，“天上有他个玉皇大帝，人间有你个绿皇大帝。”


第28章 
　　叁叁也是无语了。
　　不过，就算玉王爷不说，叁叁也倾向于相信曾繁是无辜的。
　　曾繁怎么看都不是会搞这种骚操作的人。
　　焉薄晚也没有要立即给曾繁定罪，说不定他也有所怀疑。
　　叁叁托着腮，想了半天，正想着该怎么解决曾繁呢，神识系统就来了一段通话请求了。
　　叁叁接通了，发现是上司发来的预警通知。
　　高级管理员甲：A2333,我们检测到你所在的世界里存在波动风险，在你的任务期内可能会再次发生时空波动。你自己小心点。
　　A2333：再次发生波动？这也太过分了吧！之前已经有波动带走了楚宁皇和玉王爷两个人了吧？
　　高级管理员甲：是的，我们发现这个世界的波动存在异常，在那次之前，还有一次波动，我们已经送过S0124去维护了，他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A2333：诶？之前已经有一位同事？你们不是告诉我，只有我和阿玉两个穿越者吗？
　　高级管理员甲：谁告诉你只有两名穿越者的？
　　A2333：就之前那个管理员。
　　高级管理员甲：因为他不知道。S0124是S级别的员工。普通管理员是不会知道S级别的动向的。
　　A2333：……那我应该做什么？
　　高级管理员甲：你的任务是最简单的，只需要扮演昏君混吃等死就是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A2333感到委屈：我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啊？
　　高级管理员甲：最好是啦。
　　A2333是实习组的A，而实习组的A放在专业组就是F。
　　所以，A2333得知这个时空存在着一位S级别大佬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还挺想找大佬学习学习。
　　然而，按照《时空管理局守则》，任务者之间是不可以相认的。
　　按照时空管理局的数据统计，任务者之间相认、通气并不会显著提升任务的成功率，倒是会显著提升穿越者的暴露风险。
　　毕竟，任务者独自扮演自己的角色、老老实实做任务就够了。
　　如果拉帮结派、私下通气甚至结成盟友，反而更容易做出不符合历史设定的举动来。
　　而阿玉不是任务者，而且还是A2333这次任务的其中一个维护对象，因此A2333可以与阿玉相认。
　　但按照规定，A2333是不能和S0124相认的。
　　不过，A2333想过了，其实认不认也无所谓。
　　领导说得对，A2333只需要老老实实混吃等死就完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主动去寻找同事，绝对属于“多余的事情”。A2333是不会做的。
　　现在，A2333更在乎的是曾繁的安危。
　　为此，他还去探了一下皇后的口风：“晚哥，你觉得宛嫔是故意假孕争宠的吗？”
　　焉薄晚淡淡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叁叁想了想，便答：“我觉得她不像是这样的人。”
　　焉薄晚似笑非笑：“她真怀孕了，你不生气，她假怀孕了，你也维护她。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叁叁闻言打了个寒颤，不知怎的，老觉得焉薄晚的语气森凉凉的。
　　“我……”叁叁咽了咽，只能说，“只是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
　　焉薄晚抿了抿唇，说：“自然是蹊跷。但人证有了，物证也有了，不能不处置。”
　　叁叁却又说：“宛嫔被禁足，不是被定罪，是吗？”
　　“当然，此案尚无定论。如果不把她禁足，那岂不是要送她去慎刑司拷打？”焉薄晚说，“我这也是在保护她。”
　　叁叁点了点头，只说：“晚哥说的是啊。我知道晚哥又聪明又机智，人美心善。”
　　听到叁叁一顿吹捧，焉薄晚倒是受用得很：原来我在叁叁眼中是这么的完美。
　　确定了焉薄晚的想法后，叁叁也安心不少。
　　现在后宫是焉薄晚做主的，只要焉薄晚愿意保曾繁，那曾繁应该是能挺过去的。
　　按照原本的历史线，曾繁是因为替楚楣求情而被禁足行宫。
　　现在，曾繁没有替楚楣求情，却因为假孕的事情被禁足了，倒是微妙地契合上了。
　　难道，就是曾繁命中应有此劫？
　　叁叁禁不住又关心起楚楣来了。
　　他到深合堂练字的时候，又跟楚楣说：“你有去探望你母妃吗？”
　　楚楣并不直接回答，只问说：“众人都说她假孕争宠，是真的吗？”
　　楚楣这其实是试探叁叁的态度：如果叁叁透露出厌弃曾繁的意思，楚楣就踩一脚；如果叁叁表示信任曾繁，楚楣就说好话。
　　而叁叁却不知道自己被试探了，还傻愣愣地说：“我觉得你的母妃不是那样的人。”
　　楚楣明白了叁叁的态度，便说：“这句话，我也本不当说。但我看，宛嫔应该是被亲近的人暗算了。”
　　“是吗？”叁叁惊讶地说。
　　楚楣说道：“宛嫔一直谨慎，怎么会犯下这么冒失的过错？想必是她不防备的人出的手，她才中计的。”
　　叁叁愣了愣：“宛嫔信任的人吗？……确实是啊，告发她的侍女阿莹还有那个李太医，都是她信任的人呢。”
　　楚楣淡淡笑了笑，并不多说什么，却从冰鉴里拿出一碗奶冻。
　　叁叁一看见那白嫩得像豆腐似的奶冻，两眼都发光了，只说：“快拿来跟我品尝一番！”
　　“那可不行。”楚楣一脸惋惜地说，“皇后有令，不许我再给你做任何吃食了。”
　　叁叁闻言十分惊讶：“什么？皇后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
　　楚楣便说：“上次皇上吃冰吃多了腹疼，皇后责怪，一生气便下了这样的命令。”
　　“这……”叁叁没想到自己当了皇帝，居然还没管着不许吃冰。这不是小孩子才会被管的吗？
　　楚楣叹了口气，说：“唉，所以，还是我自己吃了吧……”
　　看着楚楣用素白的瓷勺挖了嫩汪汪的奶冻，这一勺在这暑热的天气里沁着清甜的凉意，诱得叁叁垂涎三尺。叁叁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说：“不是啊，你不说、我不说，皇后怎么会知道呢？”
　　楚楣眉眼含笑：“皇上的意思是，要在我这儿背着皇后偷吃吗？”
　　“什么偷吃……”叁叁觉得这个用词也太奇怪了，但仔细一想，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然而，堂堂天子缩在皇子的书房里偷吃，这算是什么？也太窝囊了吧！
　　叁叁干咳两声，道：“只是……只是不想让皇后担心罢了！”
　　“那也是。”楚楣温顺地点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可不能告诉皇后。”
　　“自然、自然。”叁叁满口答应，伸手将瓷碗拿了过来，吸溜吸溜地吃起了凉爽可口的奶冻。
　　叁叁只吃了一碗解解馋，并不敢多吃，怕被皇后发现。
　　他离开了深合堂，便回皇后宫室去。
　　想着偷吃的事情，叁叁见到了皇后本人，竟有些心虚。
　　焉薄晚也没发现自家傻狗在别家偷吃了，只按往常一样，命人摆饭。
　　帝后便在宫中用膳。
　　自从得知叁叁胃寒的毛病之后，焉薄晚便命御医和膳房都仔细着，每天的膳食都是以温养为主，打算好好调理调理。
　　叁叁一边吃着鸡汤，一边想着：晚哥这么关心我的胃，每天让我补这补那的，我却偷偷跑去吃冰。我真是个罪恶的男人。
　　虽然负罪感很重，但奶冻也真的很好吃。
　　叁叁心中的天秤不住在两端摇摆着。
　　等到夜深，二人便就寝。
　　叁叁照例去碧纱橱睡。
　　焉薄晚入屋时，便见叁叁和衣侧躺在小床上，碧纱半垂，露着半张白皙俊俏的脸庞，嫩得跟水葱似的。
　　焉薄晚心神一窒：怎么从前也不觉得狗皇帝这张脸那样好看？……啊，想必是圣子的光容普照，使楚宁那肮脏的脸庞也变得纯美了。
　　焉薄晚的脸上也露出柔和之色，只说：“叁叁，怎么还不睡？”
　　叁叁手里捧着一本话本，说：“我看完就睡。”
　　叁叁在宫中无聊，便也会看看民间话本来打发时间。
　　焉薄晚见叁叁对话本感兴趣，便随口问说：“这是什么故事？”
　　叁叁便道：“这话本上讲的是一名举人养了个美男，名为义子，实则是龙阳断袖……”
　　“？”焉薄晚觉得有哪儿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小梁子正在铺床，听到这个故事，便说：“这也太荒淫了吧！”
　　“是啊。”叁叁也察觉到这个故事挺荒淫的，怕不会让正直的晚哥唾弃吧？
　　于是，叁叁赶紧收起看得着迷的样子，一脸正义凛然地说：“简直就是不堪入目！我就是想批判他们才看的！”
　　小梁子点头：“这书皇上看完了也给奴才看看，奴才也想批判一番。”
　　焉薄晚沉吟：义子……美男？龙阳……断袖？
　　正在焉薄晚皱起眉头的时候，天空忽然闪过一道惊雷。
　　轰隆隆的，天雷就在行宫上方的天空炸开，随即便是瓢泼似的大雨。
　　“啊，雷雨啊。”小梁子说。
　　叁叁想起了什么，坐直起来，说：“我要去深合堂。”
　　“你去深合堂做什么？”焉薄晚问。
　　叁叁便说：“楣儿跟我说过，他怕夜里打雷。我答应过他，要是晚上打雷的话，就要去陪他睡。”
　　“？”焉薄晚愣住了。
　　却见叁叁父爱如山，已披上外套、穿上鞋子，就要去深合堂了。
　　焉薄晚说：“楚楣那么大的一个男的，怎么会如此胆小？”
　　小梁子干咳了两声：“对啊，说来真奇怪呢。楚楣又送香包、又做吃的，现在还怕打雷要皇上陪他睡呢……说不定……”
　　焉薄晚总算是想通了，眸光一沉，扭头看向小梁子：“你是不是一早就想到了？”
　　小梁子赶紧缩起头来：“啊？想到什么啊？奴才不明白。”
　　焉薄晚咬了咬后槽牙，正要说什么，小梁子求生欲激增，赶紧指着外面说：“皇上要出门了！”
　　果然，听到小梁子这么一提醒，焉薄晚也顾不上问罪了。
　　再不拦着，皇帝就要被假装怕打雷的狐媚子勾去了！


第29章 入V三更合一
　　叁叁正要出门，却被焉薄晚拉着了。
　　焉薄晚指着外头的天，说：“天那么黑，雨又大，行宫路窄，你去那儿，怎么能叫人放心？”
　　叁叁推窗望去，果然看见雷鸣闪电、大雨倾盆的，宫路幽森，看着确实不好走。
　　叁叁却仍挂念楣儿，只说：“让宫人站成两排提着防雨的琉璃灯开路就是了。”
　　焉薄晚知道叁叁和楚宁皇不一样，叁叁是从来不爱搞排场的，现在却为了楚楣怕打雷而要半夜召两排宫人提琉璃灯？
　　这个楚楣果然不是什么善类！拿着义子的身份行狐媚之事！
　　真是作孽！
　　那么怕打雷，是不是知道自己有违伦常怕天打五雷轰呢？
　　焉薄晚越想越不是滋味，但料想叁叁现在是当“慈父”当上瘾了，要硬劝他反而不好。
　　故而，焉薄晚只说：“楚楣怕打雷，和与你一起睡觉有什么关系呢？”
　　叁叁愣了愣，只说：“多个人陪能壮胆？”
　　“原来如此。那我们召两排宫人提着琉璃宫灯站他床头，不就能给他壮胆了？”焉薄晚说。
　　叁叁愣了愣，说：“好像也是哦。”
　　焉薄晚拍了拍叁叁的肩膀，说：“你别去了。楚楣那么‘孝顺’，肯定不舍得你大晚上冒雨过去的。你要是着凉了，他还更不安。”
　　叁叁点了点头。
　　焉薄晚就势将叁叁拉回寝间，又对小梁子说：“还不派人去深合堂安慰皇子？”
　　“诺。”小梁子耳聪目明，一脸明白地下去了。
　　于是，这个雷雨夜，楚楣没有等来父皇的陪伴，倒是等来了两排提着灯的宫人。
　　两排宫人站在卧室里提着灯，简直比打雷还吓人。
　　楚楣默然半晌，才说：“我不习惯外人陪寝，还请各位自去吧。”
　　领头的宫人却道：“皇后吩咐了，必须要陪伴殿下，直到殿下睡着了，奴才们才能离去。”
　　楚楣闻言挑眉，只说：“皇后真是关怀备至啊，儿臣太感动了。”
　　楚楣躺平睡下，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领头宫人便问：“殿下睡着了么？”
　　楚楣答：“睡着了。”
　　领头宫人笑道：“还会说话呢，就是没睡着呢。”
　　“……”
　　又过了一会儿，领头宫人又问：“殿下睡着了么？”
　　“……”楚楣闭眼不语。
　　领头宫人道：“殿下没答应，怕是还没睡着，我们继续守着罢！”
　　“……”楚楣无语躺平了。
　　楚楣这边虽然在“薛定谔的睡下了”的状态之中，可小梁子却早早回来报告，说：“宫人去了之后，皇子果然感到了陪伴的力量，很快就睡下了。”
　　叁叁在碧纱橱里听见，也点头说：“这就好！”
　　焉薄晚只说：“下去吧，我和皇上要歇下了。”
　　“诺。”小梁子领命就下去了。
　　焉薄晚轻解罗衣，露出里头的薄衫。烛光下，隐隐可见他肌肉的线条。
　　叁叁看着焉薄晚的身材，忍不住垂涎，却又告诫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焉薄晚会耍大刀……焉薄晚的刀又快又准，自己要是随便动色心，恐怕会没命的。
　　于是，叁叁别开眼，不去看焉薄晚，眼观鼻鼻观心，准备睡觉。
　　焉薄晚在大床旁坐下，又看了一眼缩在小床上的叁叁，只说：“平日嫔妃侍寝，你也是分床睡的？”
　　叁叁被说中了，大惊：“你怎么知道？”
　　焉薄晚也吃了一惊：“嫔妃侍寝也分床睡？”
　　叁叁才发现焉薄晚根本不知道，倒是自己说漏了嘴。
　　于是，叁叁眼珠一转，只回答道：“按照祖宗规矩，妃子不可以侍奉过夜的。侍寝完了都得分开的。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和皇帝一起同眠呀。”
　　焉薄晚却说：“皇帝似乎也未曾与我这个皇后同眠过。”
　　“是啊。”叁叁点头，“皇后高贵，朕不配！”
　　“……”焉薄晚噎住了。
　　叁叁抖了抖被子，准备躺下。
　　焉薄晚却想起了什么，说：“是了，我怎么记得你曾经在深合堂留宿过一夜？”
　　叁叁没想到焉薄晚忽然问这个，但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回答的，便说：“是的。”
　　焉薄晚又觉得怒意翻腾：千防万防，没防着那个小子！
　　焉薄晚强自镇定，依然用高贵冷艳的口吻说：“那……你们是分床睡吗？”
　　“没有啊。”叁叁老实回答，“我和楣儿是同榻而眠。”
　　焉薄晚一下额角青筋暴涨，咬牙说：“你过来！”
　　叁叁不提防焉薄晚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大跳：“晚、晚哥……”
　　“我让你过来。”焉薄晚不冷不热地说。
　　叁叁却缩头缩脑：“晚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么？”
　　“不行。”焉薄晚答。
　　叁叁只得小心翼翼地下床，小步小步地挪向焉薄晚的床边。
　　焉薄晚盯着一路小步挪动的叁叁，更加生气：“你倒是怕我？怎么不怕楚楣？”
　　叁叁暗道：楚楣乖巧可爱，小白兔一样，谁怕他？倒是晚哥，跟大老虎一样，谁不怕？
　　叁叁以蜗牛的速度移动到了焉薄晚的床沿，刚到了床边，身体就一个不稳——
　　原是焉薄晚不耐烦了，伸手将叁叁抓了过来。
　　却不知叁叁这小身板经不起焉薄晚这大力怪随手一抓，叁叁重心不稳，立即就倒下了。
　　焉薄晚见叁叁摔下，便忙将他搂住，二人一同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上。
　　叁叁本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了皇后的床上、也躺在了皇后的怀里。
　　焉薄晚的身体看着瘦，其实浑身都是肌肉，叁叁挨在他的怀里特别舒坦。
　　叁叁抬头一看，见焉薄晚脸色不善，似乎在隐忍什么。叁叁慌忙说：“晚哥，你哪儿不舒服吗？”
　　焉薄晚这才惊觉自己抱着叁叁在床上，姿态是何等暧昧！
　　而且——焉薄晚真的不太舒服——
　　焉薄晚说：
　　“……你压到我头发了。”
　　头发被压到，真的很不舒服呢。
　　网络调查，老婆在床上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不是别的，就是“你压到我头发了”。
　　叁叁没想到自己一介基佬，也有幸听到老婆在床上讲这么一句话。
　　叁叁赶紧起身，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叁叁又低头看，只见焉薄晚仍躺在床上，并未起身，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样散开在绛红色的床单上，随意一个眼神都是勾人魂魄的刀。
　　叁叁胸口一窒：卧槽。大美人。
　　焉薄晚完全是那种对自己的美貌毫无所觉的人。
　　他向来自视甚高，他知道自己武功高强，也知道自己天资聪颖，知道自己文采卓越，知道自己天潢贵胄，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貌若天仙。
　　这种骄傲与无知的糅杂，使得焉薄晚更加风采迷人。
　　叁叁总移不开眼。
　　此刻，这个大美人衣衫散乱，用眉眼作刀，用姿容作画，一副任君采摘的状态躺倒在床上。
　　叁叁觉得喉咙发紧，又再次念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企图让自己迅速佛下来。
　　焉薄晚心里也在念佛：阿弥陀佛……对方可是圣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会儿，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尴尬。
　　焉薄晚坐起身来，说：“你不说话，在想什么？”
　　叁叁说：“那你也不说话啊，你在想什么？”
　　焉薄晚闷了闷，说：“我在想‘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下一句是什么。”
　　叁叁惊道：“那么巧！我也是啊！”
　　于是，焉薄晚便和叁叁开始研究佛经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焉薄晚翻动藏书里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和叁叁一起秉烛观看。
　　叁叁又问：“什么是‘受想行识’？”
　　焉薄晚答：“色、受、想、行、识统称‘五蕴’。这句话的意思是，色是空，受想行识也是空的。就是佛家所说的‘五蕴皆空’。”
　　叁叁愣了愣：“好深奥啊。”
　　焉薄晚凝眉：“你不是圣子吗？怎么这个也不懂？”
　　叁叁冷不防听到焉薄晚这么说，吓了好大一跳：“什么圣子！”
　　焉薄晚也有些后知后觉的，这才想到自己竟不自觉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但说了便说了吧，焉薄晚向来随心，现在既然说了，便索性将话说开好了。
　　焉薄晚便笑道：“怎么那样巧，你正好想要什么，圣子就替你张口了？更别说，你言行举止、饮食习惯都是另一个人，全然不是从前皇帝的模样。按照太后的说法，圣子是真灵验，也真降临了。我只能推测，圣子降临后并未离去，一直依附在皇帝的肉身之上。我说得可对么？”
　　叁叁听着一段话，冷汗直流：竟没想到自己居然露馅了！怪不得领导之前还说自己做时空任务的水平是个菜鸡，看来自己真的是菜鸡。
　　叁叁脸上一阵煞白的，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讷讷半晌。
　　焉薄晚见叁叁这样恐惧，安抚似的压低了声音，说：“你怕什么？我还没怕。”
　　“你怕？”叁叁觉得奇怪，“你怕什么？”
　　“我不敬圣子，难道不该害怕吗？”焉薄晚托着腮，烛影明灭下眸光如珠玉，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也不知会不会遭天谴？”
　　叁叁原本心虚害怕，但听了焉薄晚这番言语，又不觉得害怕了，反而有些庆幸起来。
　　焉薄晚虽然看穿了楚宁皇的壳子里换了个灵魂，但却并没有知晓真相。也是，什么时空管理局之类的东西也太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了！焉薄晚以现有的知识是无法触及真相的。因此，焉薄晚只以为叁叁是圣子。
　　还好、还好。
　　叁叁庆幸自己装了圣子，还博得了信任。
　　不然的话，皇帝的壳子里换了个灵魂，那可不被认为是妖异吗？
　　当圣子，总好过当妖异啊！
　　“这事你怎么察觉的？”叁叁问道，“还有别的人知道吗？”
　　焉薄晚说：“太后应该是有所察觉的。”
　　叁叁闻言有些惊慌：“是吗？太后也知道？”
　　“我猜测，她觉得这是祥瑞，所以仍然以你为尊。”焉薄晚说道。对太后而言，亲生儿子都没有天降祥瑞重要。
　　叁叁也是一阵头痛：原来太后也察觉了？草，我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呢！怪不得自从“圣子降临”之后，太后对自己就不咸不淡的，没什么母子之间的亲密……原来……
　　焉薄晚又继续说道：“还有，小梁子这家伙机灵……小安子伴驾多年，估计也不会没感觉……”
　　“小梁子、小安子也知道？”叁叁一阵心悸：妈呀，我这个扮演历史人物的功力是怎么拿A的？
　　怪不得领导说叁叁这个水平在专业组里只能拿F。
　　叁叁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能拿个F，那是因为分组只能分到F。如果26个字母都分的话，叁叁可能只能拿Z-。
　　焉薄晚见叁叁的脸色一片灰败，便安慰说：“没事。小梁子和小安子都是人精，不会说出来的。”
　　叁叁揉了揉额头，说：“我只是发现自己演技很差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焉薄晚讶异地说，“难道你现在才发现吗？”
　　“……”叁叁闷声不语，默默转过脸去。
　　妈呀，我这个水平，该不会真的连这个新手难度的任务都完成不了吧？
　　焉薄晚见叁叁一脸郁卒，便安慰他：“你是圣子，有神明庇佑，不用害怕。”
　　叁叁也不知该说啥，大概也想不出什么有理的辩解，便打算顺水推舟认了下来。
　　因此，叁叁点头说：“圣子又怎样？落地凤凰不如鸡啊！”
　　焉薄晚听到这个“不如鸡”的言辞，觉得好笑：“这是什么话？”
　　叁叁打定主意，好好扮演这个“圣子”角色，脑筋转了转，便干咳两声，一脸沉痛地说：“我下凡之后，就没有法力了。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那可不是不如鸡么？”
　　焉薄晚明白了叁叁的意思，便安慰说：“有我在，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谁敢冒犯于你，我就砍下他的头颅、诛灭他的九族。”
　　这焉薄晚话说得难得有几分柔情，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仿佛杀人是很轻易的事情一般。
　　什么砍头颅、灭九族……妈的还单押了。
　　叁叁掩面看着焉薄晚，但见烛光下焉薄晚仍然貌美如花，柔软的嘴唇吐露出血腥的言谈，却仍是贵公子的风度。
　　叁叁算是明白了，这是个尊者可以生杀予夺的封建朝代啊……
　　焉薄晚是将门之后、帝星下凡，自然是杀戮之身了。
　　这焉薄晚真是一朵带刺蔷薇啊。
　　叁叁颤悠悠地说：“杀人的事情不要再说了，我听着害怕。”
　　焉薄晚瞧着叁叁一副怂怂的样子，实在难以联想到这是一位神仙下凡。
　　但仔细一想，若不是神仙下凡，怎么能让面目可憎的楚宁皇变得那么顺眼可爱？
　　焉薄晚哄道：“放心。你的秘密在我这儿很安全。”
　　“谢谢晚哥。”叁叁回答。
　　焉薄晚又问：“对了，你怎么会下凡？”
　　叁叁有些后悔承认了自己是那个什么劳什子“圣子”了。
　　他为何下凡啊？
　　叁叁摸了摸下巴，沉吟半晌，利用神识系统打开了《任务者被发现破绽后的万用回答套路》。叁叁从这篇套路里找了一句不错的，便摸着下巴：“天机不可泄露。”
　　焉薄晚却笑了：“可你不是下凡之后就泄露天机了？还进行了好几次预言。”
　　“……”草，晚哥的逻辑怎么那么紧密！？说好的美人没脑子呢？
　　叁叁干咳两声，再次在脑里翻阅《任务者被发现破绽后的万用回答套路》，然后说：“你猜？”
　　焉薄晚果然猜了猜，说：“你该不会是不小心从天上摔下来吧？”
　　“？”叁叁愣住了。
　　焉薄晚看着愣神的叁叁，以为自己猜对了，便欣然笑道：“我一看就知道，你就算是个神仙，也是个憨憨神仙。”
　　叁叁为免身份败露，只能忍辱负重地承认自己是个憨憨神仙：“虽然是憨憨，但也神仙。”
　　焉薄晚又问：“那原本的楚宁呢？”
　　焉薄晚也不敬天子了，直接喊楚宁的名讳。
　　大约是焉薄晚一直都是一副“老子甚是瞧不上那个狗皇帝”的样子，听到焉薄晚直呼天子名讳，叁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楚宁吗？”叁叁想了想，决定说真话，“算是死了。”
　　“是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喜事啊。”焉薄晚打心底地发出感叹。
　　“……”叁叁噎住了。
　　焉薄晚只道：“必然是天道不容这个昏君吧。”
　　叁叁联想到焉薄晚当初对自己的憎恶，便说：“你为什么一直都那么讨厌楚宁？”
　　焉薄晚回答：“他宠信小人，无道昏庸。”咬牙切齿。
　　“只因为这个原因吗？”叁叁问，“还有别的原因吗？”
　　焉薄晚想了想，决定不隐瞒叁叁了，便老实回答说：“我的骑射老师待我极好。因为他骑术精湛，奉召入宫为天子教习。楚宁却不太尊敬他，因为不听教导而坠马。坠马受伤后，楚宁大怒，竟要将我的骑射老师问斩。”
　　叁叁愣住了：“还、还有这样的事情……”
　　叁叁在脑海中调阅史料，却没有写这个故事，想来，在浩瀚历史中，这不过是一件不足提起的小事，然而对焉薄晚而言，却是切肤之痛。
　　焉薄晚沉声说：“得知此事，我便立即入宫为老师求情。我原本是去找太后求情的。太后却觉得老师命如草芥，不值得因为他而与皇帝闹太僵。叫我要求的话自己去求皇上。我便去求皇帝了。”
　　叁叁听了这话，说：“楚宁答应你了？”
　　焉薄晚答：“他带我去喝酒，顾左右而言他的……我当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倒是想通了，那狗东西是想睡老子。”
　　“……”叁叁咽了咽：说不定楚宁想杀骑射老师是假，企图用骑射老师的命来胁迫焉薄晚是真啊！然而，楚宁当时到底年幼，又太过倾慕焉薄晚，带着古人的含蓄，不敢直接说明白意思。而当时焉薄晚也是年轻，而且又是个钢铁直男，根本没听明白楚宁的暗示……
　　那个场面一定很尴尬吧。
　　叁叁想了半天，才说道：“那你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事情如何了结？”
　　焉薄晚便回答：“我这个人耐心也有限，懒得跟他讲那么多，我便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说愿意代师父受罚，请皇帝不要责怪师父。楚宁那个狗皇帝听了之后，问我更喜欢师父还是更喜欢楚宁。我心里已经开始骂娘，想着这是什么屁话。别说是师父了，就是一坨狗屎，都比楚宁招人喜欢。”
　　“……”叁叁终于明白为啥一开始焉薄晚眼睛不眨的就能把自己推进粪坑。
　　焉薄晚又缓缓说道：“楚宁跟我说了许久的话，只说最看重的人就是我，然后便答应我会饶恕老师。谁曾想，他说的饶恕，是赦免了老师的死罪，却赐老师宫刑，令他在宫中当太监，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叁叁大骇：“楚宁他……”
　　“楚宁将师父留在紫微宫，我怕师父过得不好，也时常去看望。”焉薄晚皱了皱眉，“只是我去了几次，皇帝都借故留我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我当时也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叁叁讷讷：“还不明白？”看来焉薄晚真是个大直男。
　　“只是我对他的厌恶与日俱增。倒是师父估计看出来了，私下拉着我，叫我不要再进宫，以后也尽量避免与皇帝相见。”焉薄晚道。
　　“你师父倒是个明白人……”
　　“他是个明白鬼了。”焉薄晚沉痛地说，“不久之后，他便沉井而亡了。大概是不想拖累我吧……”
　　焉薄晚垂头叹息。
　　叁叁便轻抚焉薄晚的肩膀安慰说：“逝者已矣，不要再想了。”
　　焉薄晚默默点头，只道：“叁叁……”
　　“嗯？”叁叁睁着眼看焉薄晚。
　　焉薄晚垂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少年天子，只叹道：“真好……”
　　“什么真好？”叁叁不解。
　　焉薄晚低声说：“你不是楚宁，真好。”叁叁却心神一震，忽而感到了一阵浓重的悲哀。
　　如果楚宁皇就是楚宁、而非A2333呢？
　　在原来的历史线里，楚宁皇迫害焉薄晚的恩师。之后又剥夺了焉薄晚世子之位，逼迫焉薄晚入宫当皇后……
　　从旁人的三言两语里，叁叁也大概能窥得楚宁皇的性情了。焉薄晚入宫之后，又怎么会好过呢？也不知道，那个昏君会怎么对待焉薄晚呢？
　　焉薄晚一定很恨吧？
　　心高气傲的焉薄晚到底是怎么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的？
　　那样的他一定很痛苦吧！
　　叁叁莫名其妙的竟对这个比自己高一大截、壮一大截的男人产生了怜惜的心情。
　　“是啊，幸好我来了。”叁叁歪着头，低声认同。
　　过了半会儿，叁叁却又说：“你既然这么讨厌楚宁，当初怎么会答应婚事？”
　　“我当初没打算答应。”焉薄晚顿了顿，决定不告诉叁叁，自己当初得知赐婚、准备提刀入宫砍皇帝狗头的事情。
　　说着，焉薄晚又对叁叁说：“当初立后的旨意下来，我就入宫了。太后找我说，如果不想师父的悲剧重演，就应该懂得妥协。”
　　“……”叁叁垂下头，说，“对不起，我不该逼你进宫的。”
　　焉薄晚想了想，却说：“你既不是楚宁，为什么要让我进宫当皇后？”
　　说到这个，焉薄晚心中竟还有几分喜悦的试探：是因为爱我吧？
　　叁叁咽了咽，半晌才答：“就跟楚楣的事情差不多……按照天意，他是帝星，你、你是凤凰。你要做皇后，才能……符合天意。”
　　焉薄晚闻言，心中微微一沉：“你对我那么好，也因为我是凤凰？”
　　“不提这个了。”焉薄晚摆手，说，“睡吧。”
　　叁叁便起身要回碧纱橱去，却被焉薄晚拦着。
　　焉薄晚只道：“你倒肯睡小床？”
　　“为什么不肯？”叁叁想到自己在管理局的那个睡眠仓，又看看那张床，说，“那床也不小了。比我在……在天宫的床要大呢。”
　　焉薄晚讶异：“天宫那么寒酸？”
　　“……”叁叁摸了摸鼻子，尴尬地不语。
　　焉薄晚却又道：“和我一同睡吧。”
　　叁叁忙道：“这多不好意思啊……”
　　焉薄晚闻言颇不悦：“你和楚楣睡觉怎么就没有不好意思？”
　　叁叁愣了愣，没想到焉薄晚忽然提起楚楣来，尴尬半晌才说：“这……他是我儿子啊？”
　　焉薄晚冷哼一声：“他算你哪门子儿子？”
　　叁叁只说：“算的、算的……他对我挺好的。”
　　焉薄晚道：“那我呢？我对你不好？”
　　叁叁咽了咽，只说：“好、好、好……”
　　“那你能同他睡，为何不能同我睡？”焉薄晚质问。
　　叁叁也没搞懂这个逻辑，只是见焉薄晚认真要恼了，便顺着他说：“睡、睡、睡……”
　　这连续三个“睡”字，说得颇有敷衍之意。
　　焉薄晚见叁叁别别扭扭的，心中便生气，只道：“别搞得这么勉强，像我强迫你似的。我也不稀罕。”
　　焉薄晚这表情让叁叁想起了从前养的猫。
　　这貌美又高傲的样子，让叁叁自发自愿地捧着他。
　　叁叁便十分好态度地说：“不勉强、不勉强。能陪晚哥睡觉，是我的荣幸。”
　　焉薄晚闻言心情又好了些，仿佛被顺毛摸了的猫儿似的。
　　他便躺回床上，叁叁也脱下鞋袜，与焉薄晚同床躺下。
　　见叁叁在床畔睡下，焉薄晚反而心里咚咚的跳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让叁叁睡过来呢？说起来，原因是叁叁说过自己和楚楣同眠了。
　　这话不说不要紧，一说了就让焉薄晚十分恼火。
　　楚楣算个什么东西？
　　怎么他都和叁叁睡了，自己却没有？
　　现在一想，焉薄晚也不知自己恼什么。
　　叁叁躺在身边，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然而，焉薄晚心中却生了波澜。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焉薄晚翻了个身，侧身而睡，骤然瞧见枕边人的脸，一时失了魂似的怔住了。
　　叁叁的睡相十分好，一动不动的，烛光下双腮散发着玉石一样莹莹的光泽。
　　焉薄晚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叁叁的脸颊，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很喜欢。
　　“这还是楚宁的脸么？怎么就变得这样好看了……”焉薄晚支起身子，仔细打量着曾经让自己无比憎恶的眉眼，“大约，叁叁真是神仙下凡吧。”


第30章 
　　叁叁起床的时候发现床边是无人的——这也很正常，每天焉薄晚都比他早起。
　　焉薄晚习武勤勉，闻鸡起舞。
　　叁叁便想：这个焉薄晚起得鸡早、睡得比猫晚，一天天的这么耗着居然还没有猝死还能活到九十多，也不知道是什么逆天的体质！
　　叁叁在焉薄晚这儿吃了早餐，看了一会儿闲书，又熬到了中饭的时辰。
　　焉薄晚便与叁叁一同用饭。
　　无论是焉薄晚还是叁叁，都是那种不太遵守宫规的人，自然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餐桌上总是会闲聊几句。
　　焉薄晚只随口说起：“宛嫔现在禁足，没法协理六宫。我也不想管六宫庶务，你说怎么办？”
　　叁叁愣了愣，说：“总不能我来管吧？”
　　焉薄晚似乎觉得这个好笑，便笑了一声。
　　这笑声让叁叁感觉自己被看扁了。
　　叁叁忍不住说：“啊？你是觉得我管不住是吗？”
　　“是。”焉薄晚答。
　　真是意外的诚实呢……
　　叁叁仔细一想，又说：“嗯，其实我也觉得我管不住。”
　　“就算管得住也不管。”叁叁为了找回面子，又补充起来，“哪儿有皇帝掌管后宫事务的道理？”
　　焉薄晚却道：“那皇帝想要管前朝事情吗？”
　　叁叁摇头：“我啥也不想管。”
　　叁叁果真是想做个富贵闲人罢了。
　　叁叁这是图受用，是懒惰。
　　但在焉薄晚看来，却是神仙下凡、不慕权势，令人钦佩无比。
　　焉薄晚越想越觉得叁叁与世无争，果然是男仙才有的气度。
　　焉薄晚又说：“丽嫔似乎很想要这协理六宫之权，找人旁敲侧击地递话呢。”
　　叁叁摇头，说：“她哪儿行啊？”
　　焉薄晚却问：“为何不行？”
　　叁叁只说：“虽然我和她不熟，但听她讲话，就觉得她不太聪明的样子。”
　　焉薄晚斜睨：“她是你的宠妃，怎么会和她不熟？”
　　“她是楚宁的宠妃，不是我的宠妃。”叁叁干巴巴地解释道，“总之，我和她也没讲过几句话。”
　　焉薄晚听到叁叁这么说，竟微妙的有些高兴，却又说不出因由。
　　焉薄晚便只喝了一口粥，才又说：“但我打算让她协理六宫。”
　　“哦，那就让她去吧。”叁叁点头。
　　焉薄晚略感惊讶：“你也不问为什么？”
　　“问什么啊？”叁叁一脸茫然，“你是皇后，你说了算。”
　　“是么？”焉薄晚道，“哪儿有皇帝听皇后的？”
　　“在我这儿，就是皇帝听皇后的。”叁叁习惯性地吹捧焉薄晚，“舔狗发言”张嘴就来。
　　小梁子正好进来，刚巧听到叁叁这话。小梁子便悄悄看了焉薄晚一眼，果然看见焉薄晚的嘴角疯狂地想要上扬，却又冷酷地压了下去，面前抿住了，没有露出笑容。
　　小梁子便笑了。
　　焉薄晚感官敏锐，尽管小梁子笑得很轻，但焉薄晚还是立即察觉了。他便不冷不热地说：“你笑什么？”
　　小梁子便抿了抿嘴唇，垂手答道：“奴才这是歆羡啊，皇上真是宠爱皇后啊。”
　　——小梁子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是自知有风险的。
　　自从入宫以来，小梁子一直小心躲避着“皇后”这两个字。他就算知道在宫里得叫焉薄晚“主子”，也小心地加个“爷”字，尊称他“主子爷”，用以强调焉薄晚是个独立有权的男性，而不是为人附庸的男妻。
　　小梁子今天这句话，不但提了焉薄晚是“皇后”，还说了“皇上宠爱”，这一个个的，全都是焉薄晚的雷点。
　　“皇上真是宠爱皇后啊”这句话——放在几个月前说，那就是雷区起舞，勇于炸飞自己的一种表现。
　　此言一出，百分百收获“雷霆之怒·皇后大刀在你狗头上起舞”。
　　然而，今天焉薄晚听了这句话，完全没有恼怒。
　　小梁子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主子的心思了。
　　但小梁子再一打量，又不太确定。
　　焉薄晚虽然不恼怒，但脸上也没有喜色。
　　焉薄晚听到“皇上真是宠爱皇后啊”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一点儿也不恼，倒是有一股淡淡的疑惑掠过心头。
　　这句话用在他和叁叁身上确实合适吗？
　　焉薄晚仔细想了想，喃喃说：“宠爱？”
　　小梁子立即回道：“自然，主子爷入宫以来宠遇优渥，无人可以比肩。现在更是专房之宠。整个后宫上下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就是您呢？”
　　这话听得叁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梁子却扭头看了看叁叁，说：“皇上，您说是吧？”
　　叁叁只能点头，说：“是啊，是啊。”
　　焉薄晚又点了点头。
　　焉薄晚看着餐桌旁坐着的那个穿龙袍的少年，心里想道：原来这就是帝皇恩宠么？滋味确实是不错的。怪不得后宫人人都争抢……
　　那么说来，丽嫔想抢我的恩宠，也是有理由的。
　　不过，从小到大，只有我焉薄晚抢别人的，哪儿有别人抢我焉薄晚的？
　　焉薄晚眸光微冷，嘴唇却勾起一个笑容。
　　这笑容看得叁叁一阵发怵：“晚哥，在想什么呢？”
　　小梁子对焉薄晚这个笑容也是相当熟悉了：这就是焉薄晚要宰人的前奏。
　　小梁子赶紧低头念佛。
　　焉薄晚却从容一笑，对叁叁说：“没有，我在想，丽嫔入宫那么久了，协理六宫的事情也担得。但你说的也是，她在宫里没有威信，恐难服众。不如这样吧，将她晋升为妃，你说如何？”
　　叁叁怔了怔，没想到焉薄晚忽然要给丽嫔抬咖位。
　　“行、行吧。”叁叁说，“反正都听你的。”
　　叁叁吃过午饭，又想着等下午要去看看楚楣。
　　焉薄晚一直都知道，叁叁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去深合堂陪楚楣。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现在焉薄晚就意识到问题是大大的。
　　焉薄晚便似无意一样说起：“我去问过了学士，他说楚楣的天资很卓越，完全看不出是多年没上过学的样子。”
　　“是吗？”叁叁想了想，便说，“是啊，我看过他的文章，十分的好。”
　　焉薄晚听见叁叁称赞楚楣，便不悦地说：“你怎么知道他的文章好？他的文章好在哪？”
　　“好就好在……我看不懂。”叁叁坦白地说，“看不懂就觉得很厉害。”
　　焉薄晚觉得好气又好笑，又道：“原本以为楚楣多年没上过学，功课落下不少，才给他安排学士单独授课。现在见他文采不错，我看就让他到学宫念书，你觉得怎么样？”
　　学宫是专门设立给贵族子弟上学的地方。在大楚，学宫跟一般学院不同之处在于学宫不教授科举的官样文章。因为，进学宫上学的人都是贵族、乃至皇室子弟，这些子弟没有科举的需求。他们所学的都是经世致用之道，以及贵族风雅礼仪，骑射之术等等。可以说是十分高级的学府了。
　　贵族子弟在里头不但能学习这些有用的知识，还可以结交人脉，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按说，楚楣要不是因为被太后厌弃，也早该去学宫上学了。
　　叁叁听到焉薄晚提起让楚楣上学，也觉得这个提议很合心意，当下就点头说道：“很好！皇后所言甚是啊！”焉薄晚又说：“那我就命人准备着吧。”
　　叁叁却又高兴地说：“我得去深合堂告诉楣儿这个好消息！”
　　焉薄晚想着，自己终究是拦不住这个傻狗往深合堂里跑的，还好可以把狐媚子打发走了。不然这傻狗还不被那臭狐狸给勾引得五迷三道了。
　　“这事情是我张罗的，我同你一起去吧。”焉薄晚说。
　　焉薄晚肯定不会再让叁叁单独去找楚楣了。再怎么样，也得焉薄晚陪着。
　　叁叁也没拒绝，反而觉得很合理：“好啊，那我们一起走。”
　　焉薄晚与叁叁带着仪仗一同去了深合堂。
　　平日叁叁去深合堂，都是不带随从的，或偶尔带着一个小安子，就这么轻便地来了。
　　而今天么，叁叁人还没来，开道的鞭声就已经打响了。
　　宫人听闻鞭声，还没见人影，就先纷纷避让。
　　帝后的轿辇还没抄入深合堂外的宫道，就已听见太监扬声喊道：“皇上、皇后驾临深合堂——皇上、皇后驾临深合堂——”
　　坐在轿辇上的叁叁看着这个架势，如坐针毡：“晚哥，要搞那么大阵仗吗？”
　　“帝后同游，本就是这个阵仗。”焉薄晚微微抬起下巴，便是那个高傲又高贵的小模样。
　　因为提早就听到了开道鞭声和太监的报声，深合堂自然早早开门恭迎。
　　待轿辇来到了深合堂门前，便见深合堂众人已跪满一地。
　　楚楣跪在最前方，下拜道：“儿臣楚楣拜见皇上、皇后。”
　　叁叁见楚楣跪在地上，想着大热的天、地上又是石头，跪着多不舒服，真心疼这孩子，便说：“快起来吧，我的儿。”
　　“我的儿”这三个字一处，楚楣和焉薄晚都眼皮微跳。
　　“儿臣谢恩。”楚楣便站了起来，后面的宫人也跟着站起来了。
　　叁叁当皇帝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觉得颇不好意思的。
　　焉薄晚却是没什么感觉，既不感到别扭、也不感到欣喜，平淡中带着几分理所应当，那态度，仿佛天下所有人跪他都是自然的。
　　焉薄晚和叁叁从轿辇上下来。
　　叁叁正想往前和楚楣说话，却被焉薄晚拉住了。
　　焉薄晚只对叁叁低声说：“既然要附身皇帝，那么帝后的样子还是要有的，我的神仙。”
　　听到耳朵拂过“我的神仙”四个字时，叁叁不自觉地红了耳根，期期艾艾起来：“啊、啊，是的，晚、晚哥……”
　　焉薄晚便牵着叁叁的手，如同恩爱夫妻一般，含笑挽手走进了深合堂，并不多给楚楣一个眼神。
　　楚楣垂着头，跟在帝后背后入内。
　　二人进了里屋，焉薄晚与叁叁理所当然地坐上了主位，而楚楣则站立一旁。
　　焉薄晚以为楚楣谨慎，没有得到赐座便不敢坐下，于是焉薄晚便说：“你也坐吧。”
　　楚楣却笑道：“让儿臣奉茶吧。”
　　焉薄晚没想到楚楣堂堂皇子能把身段放得这么低——做小伏低，果然是狐媚子的伎俩！
　　焉薄晚皮笑肉不笑：“你是皇子，不用你做这些。”
　　叁叁也说：“是啊，楣儿，你坐吧！”
　　楚楣却摇头，说道：“儿臣听说皇后不喜欢宫女、太监近身侍奉。儿臣宫里只有宫女、太监，让他们奉茶，怕冒犯皇后。便由儿臣代劳吧。”
　　说完，楚楣沏茶去了，沏好了茶后，便分作两盏，第一盏先奉给叁叁。
　　叁叁接过茶盏，笑说：“楣儿真的是很孝顺呀！”
　　楚楣笑道：“能服侍皇上，是我的荣幸。”
　　焉薄晚分明看到，楚楣奉茶的时候，手指勾了勾叁叁的手背。然而，叁叁没什么感觉。
　　焉薄晚却感觉大了，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能挑明，便冷哼一声。
　　叁叁听到焉薄晚冷哼，便知道焉薄晚不高兴了，却又猜不到焉薄晚为什么不高兴，十分疑惑地看向焉薄晚。
　　焉薄晚并不言语，只端着一张冷脸。
　　叁叁也习惯了焉薄晚这个高贵冷艳的样子，便也不多说什么。
　　楚楣像是没有察觉异样，径自捧起了第二盏茶，躬身递给了焉薄晚。
　　焉薄晚虽然不喜欢他，但表面礼貌还是要的，便伸手接过。
　　谁知道，楚楣手下一松，茶盏砰然掉落，滚烫的茶水洒到了楚楣的手心。
　　楚楣急忙告罪：“皇后恕罪！”
　　皇后懵逼。
　　叁叁先反应过来，赶紧拉楚楣起来，看着楚楣的手指都烫红了，十分心焦：“来，烫伤了要用流动的凉水去冲。我带你去冲冲凉水。”
　　说罢，叁叁便拉着楚楣匆忙走到庭院里。
　　庭院里有流水景观，叁叁便拉着楚楣的手，探入流水之中。
　　楚楣低眉说：“叁叁，你说，皇后是不是不喜欢我？”
　　叁叁此刻完全没发现，如果把“皇后”换成“你女朋友”，那就是妥妥的绿茶发言。
　　谁曾想，楚楣给帝后泡茶，炮制的竟然是一杯绿茶！


第31章 
　　焉薄晚虽然是个机警的人，但因为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平时也不关注内宅争宠的事情，因此他实在是对绿茶手段没什么认知，才会一时不察就吃了这一口烫手的绿茶。
　　等焉薄晚回过味来，叁叁已经拉着楚楣跑了。
　　焉薄晚脸上登时露出了怒色，挽起袖子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庭院去。
　　他一到庭院，怒气更是噌噌增长——一入眼帘的就是叁叁拉着楚楣的手放在假山下的流水之中，姿态那是相当的暧昧。
　　焉薄晚咬牙说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叁叁回过头，见焉薄晚怒容满面的，也是十分困惑，根本搞不懂焉薄晚在气什么。
　　焉薄晚一把将叁叁拉了过来，不许他继续碰触楚楣的手。
　　这好好的一双傻狗爪子怎么就去扒拉臭狐狸了？
　　焉薄晚满脸嫌弃，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锦帕，用以拭擦叁叁的傻狗爪子。
　　叁叁只以为自己是因为手弄湿了，焉薄晚才给自己擦手的。
　　楚楣看着焉薄晚的反应，心里只觉得不妙，看来焉薄晚是当真对叁叁上了心。
　　他原本以为焉薄晚是看不上皇帝的……
　　确认了焉薄晚真心在乎叁叁，那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许多。
　　毕竟，焉薄晚这样的性格，是不死不休的……
　　不死不休……
　　也不难嘛。
　　只要死了就好了。
　　楚楣一下想通了，眉目也柔善起来，露出龙井绿茶一样清新的笑容。
　　楚楣躬身：“皇后息怒。皇上是见儿臣受伤了，才加以照顾的。”
　　明明楚楣举止恭顺，但焉薄晚却觉得自己遭到了冒犯，浑身刺都竖起来了：“受伤了就去找太医！”
　　叁叁就算再迟钝，也知道焉薄晚现在十分不爽楚楣了，又想起刚刚楚楣问的“皇后是不是不喜欢我”……
　　那时候叁叁还觉得这问得古怪呢，谁知道，楚楣这孩子的直觉是对的，皇后确实不喜欢皇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皇后的脾气，叁叁是知道的。
　　楚楣看着那么弱小无助又可怜，哪儿能承受皇后的怒火？
　　叁叁父爱如山，力挺楚楣，道：“这个烫伤要马上处理的，叫太医也不管用。”
　　焉薄晚听到叁叁替楚楣说话，心里更生气了，便说：“你是太医吗？你怎么知道不管用！”
　　楚楣忙上前，说：“是儿臣错了。请二位不要为了儿臣而吵架！”
　　——这又是一句典型的绿茶发言：我错了，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
　　皇后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绿茶发言，但凭他的智商，一听就觉得这话有毒！
　　焉薄晚虽然不懂绿茶，但还是懂得做人的。他沉下心来一想，便知道自己要是吵下去，就失了风度了。
　　于是，焉薄晚便敛去怒色，只道：“我和皇上平常说话就这样，你不懂。我们不是吵架。”
　　听到这句话，楚楣就知道焉薄晚的理智已经回笼了，便见好就收，只说：“如此甚好。”
　　焉薄晚又看了一眼楚楣的手，说：“烫伤得厉害吗？可疼不疼？赶紧叫太医给你瞧瞧。”
　　叁叁让楚楣仍去流水那儿冲冲伤处，同时又让人召太医来。
　　这帝后不过来了深合堂一会儿，就闹得鸡飞狗跳的。
　　焉薄晚便料想，这个楚楣不是省油的灯，心里越发觉得赶楚楣去学宫是必然之举了。
　　待太医给楚楣上了药，又说：“殿下的伤是无妨的，好好养着，很快就会好的。”
　　叁叁这才安心，让太医退下。
　　等太医退下之后，室内又只剩下皇帝、皇后、皇子这和睦友爱的一家三口。
　　无人说话，气氛便有些尴尬。
　　焉薄晚身为“长辈”，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只说：“其实我和你父皇这次来，是有好事要告诉你的。”
　　楚楣躬身答：“不知是什么好事？”
　　叁叁瞧楚楣这动不动就弯腰作揖的样子，觉得这楚楣对皇后好像比对自己还恭敬。
　　但仔细一想，阖宫上下好像都是对皇后比对皇帝恭敬的……
　　唉，叁叁自感这个皇帝做得好失败呀。
　　不过，他转念一想：虽然皇帝做得失败，但我这个父亲应该是做得挺成功的吧？
　　叁叁心念数转之间，焉薄晚已开口回答了：“学士说你的学识很好，不输同龄人。我和皇帝都很欣慰，决定送你去学宫进学。”
　　楚楣闻言一顿，半晌才道：“可是我中间荒废了多年的学业……”
　　“无妨，学士说你在行宫自学勤恳，并无落下多少功课。加之你天资聪颖，绝对不输给同龄的皇室子弟。完全可以进学。”焉薄晚已经不见刚才的怒容，说话有理有据、沉稳大方，真的好像一个关心楚楣学业的长辈一样。
　　楚楣正想说什么，却又被焉薄晚打断了。
　　“这也是你父皇的意思。”焉薄晚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又看向了叁叁。
　　叁叁便点头，说：“是啊，你去上学吧。好好学习。国家的未来就在你的身上啊。”
　　焉薄晚听到这句“国家的未来就在你的身上啊”，眉心微蹙，却又不发一言。
　　楚楣知道自己已经惹毛了这个说一不二、大刀乱舞的焉薄晚，赖死在行宫的话反而讨不着好，便先以退为进，只说：“既然是父皇的心愿，儿臣必定达成。”
　　“是吗？这么有孝心呀。”焉薄晚不冷不热地说，“你父皇想必也希望你早日结婚生子。这个你也要抓紧啊。”
　　“……”楚楣咽了咽，头次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却仍稳稳回答，“儿臣年纪还小……”
　　“也不小了。”焉薄晚道，“你也有十五六的吧？”
　　楚楣答：“儿臣才十五岁。”
　　焉薄晚悻悻然：才十五岁就这么狐媚，等长大了还不一拳打死苏妲己？
　　按照古代人来说，十五六岁结婚生子是正常的。
　　然而，叁叁是个现代人，觉得十五岁属于早恋，不提倡，学习还是现阶段的主要任务。
　　于是，叁叁便说：“还是学业为重吧。”
　　焉薄晚抿了抿唇，淡淡说：“也是，学业为重，在学宫里专心读书，心无杂念才好。”
　　“谨遵尊长的教诲。”楚楣拱手答道。
　　焉薄晚见着楚楣这副假装恭顺的样子就十分恼火，但又不能直接抄家伙砍他狗头，确实有点憋屈。
　　讲完了要说的话，焉薄晚便懒得继续待在这儿，只说：“那你好好准备进学的事情吧，我与皇帝先走了。”
　　说完，焉薄晚便拉着叁叁一同离开了。
　　待回到了宫室，叁叁又有些闷闷不乐的。
　　焉薄晚问他：“哪儿不高兴了？舍不得楚楣？”
　　叁叁老实点头：“是啊。挺舍不得的。”
　　焉薄晚又是一团怒气上了头，却勉强忍着：“舍不得也得舍得。父母和儿女的缘分都是如此的。”
　　焉薄晚唯一庆幸的是，虽然楚楣狐媚，但叁叁老实，只当对方是儿子，没有别的想法。
　　因此，焉薄晚才再三说什么“你父皇”“你们父子”之类的词语，增强他们之间的伦理感。
　　当然，这种用词对叁叁这样的老实人是有用的，但是对不老实的，只会增加背德的刺激感。
　　叁叁又道：“而且，他走了，我就更无聊了。你又不许我找后妃——”
　　焉薄晚压下的火气又跃上心头：“你很想找后妃吗？”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叁叁托着腮说，“是我不找她们玩儿，找谁玩儿呢？”
　　焉薄晚只道：“太医说，你这身子在前些年因为楚宁的荒淫而虚弱。不宜再沉迷女色。”
　　叁叁一下明白了焉薄晚的意思了，赶紧解释说：“我没有沉迷女色！我和她们是闺蜜罢了！”
　　“闺蜜？”焉薄晚大惊，“你原是仙女吗？”
　　“不、不、不……”叁叁摆摆手，“不是，我是圣子，不是圣女。我是个男身。”
　　“那又何来‘闺蜜’一说？”焉薄晚反问。
　　叁叁想了想，自己的“圣子”身份都透底了，索性将这个也说一半吧。
　　于是，叁叁摸摸鼻子，便道：“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每次妃子有孕，都不是朕的吗？”
　　焉薄晚愣了愣，说：“确实。”
　　叁叁便低声说道：“每次侍寝我都是以……以幻术迷晕了她们，并没有行周公之礼。”
　　焉薄晚大感震惊：“你不是说你没了法术吗？怎么还有幻术？”
　　叁叁一愣：我就随口编的故事……
　　所以说，最怕读者把设定记得比作者还牢靠的！
　　叁叁便摆摆手：“只剩下这么一个幻术还能用。”
　　焉薄晚问：“只剩一个什么幻术？”
　　叁叁咽了咽，不好意思地说：“让人有春宵一夜的幻觉的幻术……”
　　焉薄晚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你……你是正经的神仙吗？”
　　“我当然是啊！”叁叁被焉薄晚用那样的眼神来打量，心里十分不爽，为了证明自己，拍着心口说，“那么多美女争着侍寝，我谁也不碰，还不正经吗？”
　　焉薄晚闻言点头，心里竟微妙的高兴起来：原来他谁也没碰……
　　焉薄晚却又问：“你既然以替代天子在人间生活了，也享受了他的荣华富贵，为什么不享受他的美人呢？”
　　叁叁怔了怔：草，这个美人怎么老是问这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时空管理局有规定，除非任务特别需要，原则上是不允许任务者和时空原居民发生肉体关系的。
　　叁叁便修改了一下措辞，回答道：“天宫规定，仙人不可以和凡人结合。”
　　这话说了，叁叁打量焉薄晚的神色，只见焉薄晚愣在那儿，仿佛被镇住了一样。
　　焉薄晚沉吟半晌，却又问：“那如果和凡人结合了，会怎么样？”
　　这个管理局也有规定，如果违法规定的话按渎职处理，解除时空管理局编制。若因为违反规定而导致任务失败，则需要交付大笔罚金，甚至坐牢。
　　叁叁便换成古代人理解的语言，简化地说：“就不能当神仙了……严重的话，要关起来坐牢。”
　　焉薄晚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小梁子进来，说是有大臣求见。
　　焉薄晚坐镇后宫，却掌握着一国之君的权力，自然是公务繁忙的。
　　他便要去接见大臣，临行之前，他又扭头对叁叁说：“既然如此，你便去与……闺蜜们多走动吧，免得闷坏了。”
　　叁叁听到这话，欢喜无比，忙说：“自然、自然。”
　　叁叁还挺喜欢和后妃们“厮混”的——当然不是楚宁原身的那种“厮混”。
　　虽然叁叁是个基佬，但他也很喜欢看美女。
　　各色各样的美女在身边说着好听的话，唱歌跳舞的表演，谁不喜欢呢？
　　待皇后一走，叁叁就立即打听后妃们的所在，加入了后妃茶话会。
　　妃子们本来还怕皇后吃醋会把皇上叫走，结果这次皇帝来了许久，皇后都没动静，妃子们便很高兴了，更加喜悦地奉承皇上。
　　丽嫔还说：“皇后怎么想通了，肯让皇上来见咱们了？”
　　这话说出来，谁都不敢接。
　　整个后宫也就丽嫔这个铁憨憨敢这样口出狂言了。
　　叁叁听到丽嫔这话仿佛是非议皇后善妒，便忍不住为皇后辩解：“皇后是很宽厚的。他今天才跟朕提议，说想晋一晋丽嫔的位分呢。”
　　丽嫔闻言，大喜过望。
　　在一旁的安莲蓉率先开口：“那就先恭喜丽妃娘娘了。”
　　众妃也齐声称贺。
　　丽嫔得意无比。
　　叁叁又道：“你可得感谢皇后。”
　　丽嫔却不太领皇后的情，只媚眼抛给基佬看地含情望君王：“我想叩谢皇后，恐怕他也不肯见我呢……”
　　“你不必叩谢他。”叁叁说，“少说他两句坏话就是感恩了。”
　　这话说得丽嫔脸色一白，众妃也都低下头不讲话了。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叁叁又有些尴尬。
　　他虽然是个基佬，但一向怜香惜玉，从没和妃子们说过一句重话。今天这一句为了皇后，算是首次对妃子冷言冷语了。
　　叁叁见气氛已经被自己的“天子一怒”给搞僵了，便推说要回宫。
　　妃子们见气氛那么尴尬，也不敢挽留，只行礼恭送皇上。
　　叁叁径自回宫去，没别的事情干，便看起了话本。
　　到了掌灯时分，皇后才回宫室，见叁叁卧在床上睡着了，便不喊他了。
　　宫人只说叁叁看了半天的话本，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焉薄晚却说：“皇帝整日都看话本。这话本有那么好看么？”
　　但见宫室里话本堆积成一座小山，有皇上看过的，也有没被看过的。
　　焉薄晚便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但见这是一本讲内宅之事的本子。
　　里头开篇就写，丫头爬床上位当姨娘。
　　成婚第二天，姨娘给老爷、太太敬茶，却假装失手打翻了茶杯，回头跟老爷哭诉：“太太是不是不喜欢我？故意摔了茶杯给我下马威？”
　　焉薄晚看着这本话本皱起了眉：这个情节……怎么有种熟悉感？
　　忽然之间，今天楚楣打翻茶杯的事情就掠过焉薄晚的心头。
　　焉薄晚大惊：堂堂皇子，居然不要脸到演姨娘的话本！
　　此时，小梁子正要奉茶，却见焉薄晚脸上又惊又怒的，小梁子赶紧退了半步，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焉薄晚斜睨小梁子一眼，厉声道：“去，给我把所有内宅争宠的话本都搜集来！”
　　“？”小梁子判断：我自己的耳朵、以及主子爷的脑子，两者之中一定有一个出了问题。


第32章 
　　内廷传下皇后懿旨，着晋升丽嫔为丽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丽妃原本对协理六宫之权就是志在必得的，而晋升妃位则属于意外之喜——是大大的意外之喜。
　　如今皇宫妃位空悬，丽妃当上了第一个“妃”，那就等于说，除了皇后之外，她是后妃中最尊贵之人了。
　　能够获此殊荣，丽妃自然是欣喜不已。
　　虽然觉得皇后不好相与，但她还是按照礼数去叩见皇后谢恩了。
　　然而，丽妃刚到宫门口，就被小梁子拦着。
　　丽妃根本瞧不上这些宫人，便鼻子朝天地哼了一声：“我要见皇后，你这个奴才怎么敢拦着？”
　　小梁子被丽妃排揎一句，脸上还是淡淡的，只说：“皇上的话，娘娘还不遵守吗？”
　　丽妃一脸疑惑：“皇上？皇上的什么话？”
　　小梁子笑答：“皇上不是跟丽妃娘娘说了，不需要娘娘跟皇后叩头，娘娘少说两句皇后的坏话，就是感恩了。”
　　丽妃闻言，脸色发青，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丽妃走的时候步履匆匆，脸色很差，咬着后槽牙腹诽道：“这个皇后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粗鄙的武种！他座下一个奴才也敢这么跟我说嘴？我可是镇国公与长公主所生的金枝玉叶！”
　　丽妃回到自己宫里，骂骂咧咧，摔摔打打的。
　　本来嫔妃们来这儿道贺，却听见丽妃的叫骂声，都十分尴尬。
　　安莲蓉问：“是什么回事？”
　　丽妃便将在皇后宫门前的事情说了，又恨恨骂道：“这是何等屈辱！”
　　安莲蓉自然是不敢接这个话茬：安莲蓉知道，皇后的气焰就是嚣张，而且是嚣张得有理有据的。皇后的父亲是将军王，姑姑是皇太后，又得皇上宠爱，自然是横着走的。就是皇后养的一只猫，不也是把傅贵人搞流产也没事吗？那就更别说小梁子了，他可是皇后的心腹，真要说起来，小梁子的权势应该比丽妃还大。
　　安莲蓉却也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便转移话题，只小声说道：“我听说，皇后快要找到吴太医了。以我所见，皇后并不将宛嫔投入慎刑司，只是禁足关起来，讲什么容后再审……说不定他心里是偏向宛嫔的。”
　　丽妃听了，脸色大变，也不多说什么了。
　　对于丽妃这儿的闹腾，焉薄晚其实是不太在意的。
　　他甚至对曾繁的事情也不是特别在乎。
　　焉薄晚这天正在死磕宅斗文学，才发现小小一方内宅，居然有那么多乾坤。
　　他原以为后宅妇人就是锦衣玉食、弹琴画画，是很闲淡自在的，现在才发现：原来做后宅妇人是这么累的吗？
　　焉薄晚转念又想：这样勾心斗角地谋算一个男人的恩宠，又有什么意思呢？
　　像焉薄晚这么聪明的人，要学这些手段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然而，像焉薄晚这么骄傲的人，要学这些手段又是难于登天。
　　焉薄晚只将话本合上，摆在一旁，继续批阅奏章。
　　叁叁却不知焉薄晚的心绪，他只到花园闲逛，想着去找哪个妃子聊天解闷。
　　要说，曾繁原本是叁叁心里排第一号的“闺蜜”，但她现在背负着欺君嫌疑正在禁足，他也不好去找。
　　因此，叁叁去找的最多的是还是安莲蓉。
　　毕竟，安莲蓉很会哄人高兴。
　　叁叁正准备去找安莲蓉，路上却遇见了楚楣。
　　叁叁便道：“儿子，你的烫伤怎么了？”
　　楚楣笑答：“谢谢父皇关心，我的伤势已经好多了。”
　　叁叁拉着楚楣在凉亭坐下，又说：“你快要去学宫了，东西准备得怎样？”
　　楚楣又回答：“东西都准备得七七八八了，明天就动身。”
　　叁叁闻言相当惊讶：“明天就动身吗？那么急？”
　　“唉，这是皇后的意思。”楚楣犹豫了一阵，说，“我实在舍不得父皇。”
　　叁叁听到这话，笑了笑，说：“就是去上学罢了。我们父子还是能时常见面的。”
　　楚楣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
　　说着，楚楣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屏退了宫人，只让自己和叁叁两人在凉亭里。
　　叁叁见楚楣这么神秘，也很好奇：“什么事？”
　　楚楣便说：“宛嫔真让人心疼，听说内廷司十分苛待她。现在大热天的，经常送去她宫里的饭食都是馊的。”
　　叁叁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震惊：“还有这样的事情！内廷司也太过分了吧！”
　　楚楣却说：“内廷司有什么的，不过是办事的人。”
　　叁叁听了这话，明白了几分：“是有人让内廷司这么做的？”
　　“这个儿臣就不清楚了。”楚楣顿了顿，又说，“只是宛嫔之前盛宠，现在骤然落魄，墙倒众人推也是有的。宫里的人多半拜高踩低……这些我都是经历过的，最能体会，所以才格外感慨宛嫔的遭遇。”
　　楚楣借着这话头，忽而卖了一波惨。
　　叁叁闻言，也很心酸，只握着楚楣的手说：“孩子，以前的事情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楚楣笑道，“如果皇上怜悯宛嫔的话，不妨表个态。宫人踩低的时候很敏锐，拜高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只要皇上稍微流露一点儿对宛嫔的爱护，想必内廷司也会马上收敛。”
　　叁叁想了想，却说：“我该怎么流露对她的爱护呢？她现在是待罪之身……”
　　楚楣便道：“是啊，所以皇上不宜直接追究内廷司。这样吧，皇上着人送个东西给宛嫔。内廷司的人听见了，以为皇上对宛嫔余情未了，自然不敢苛待。”
　　叁叁想了想，好奇地问道：“送个东西？送个什么？”
　　楚楣便道：“送个香囊之类的小东西，不显得贵重，却很有心意。低调之余，又能表示宛嫔并未失宠。”
　　叁叁闻言低头，看到自己腰间系着的那一只“皇后红”香囊。
　　“这个……”叁叁捏了捏那个香囊，皱了皱眉，说，“这个是皇后送给朕的，不能转赠宛嫔吧？”
　　虽然叁叁自觉与皇后没什么私情，但即便是普通朋友之间，也没有随手把人家送的礼物转赠的道理。
　　楚楣垂了垂眼眸，又说：“自然，这个红色是皇后独有的，你送给宛嫔了，反而给她招惹祸端。”
　　说着，楚楣又拿出两个香包，只说：“这香包，和我身上的是同一款的。我一个，您一个，母妃一个，岂不是显得一家人很亲热么？”
　　叁叁接过香囊，只见这是一个茶绿色的绣白茉莉的小巧香包，闻着芳香扑鼻，中间有浓郁的茉莉、冰片香气，在炎炎夏日里分外清新。
　　叁叁又看了一眼楚楣，果然见楚楣腰间系着一个一样的。
　　叁叁只说：“很好，很好，我们三人戴一样的，显得亲密。”
　　楚楣便替叁叁戴上了茶绿色香包，又说：“我去学宫读书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希望皇上一直戴着这个香包，就当是想念儿臣了。”
　　叁叁点头，说：“自然。”
　　楚楣又说：“但也不知道皇后会不会不喜欢？”
　　叁叁讶异：“皇后为何不喜欢？”
　　楚楣苦笑，说：“我自小遭受冷眼，知道不被喜欢是什么感觉。这么说可能是很不敬的，但我愿意和父皇说实话——儿臣觉得，皇后与太后一样不喜欢儿臣。”
　　叁叁愣了愣，摇头说：“皇后那是面冷心热。他没有不喜欢你。如果他不喜欢你，怎么会那么用心地帮你张罗进学的事情呢？”
　　楚楣却道：“既然如此，还望父皇一直戴着这枚香囊，直到我们下次相见。但是……如果皇后不允许，那就罢了。儿臣不愿意帝后因为儿臣而失和。”
　　叁叁苦笑：“你这孩子太敏感了。”
　　叁叁让内廷司的人将香囊送去给宛嫔。
　　内廷司闻言大惊，果然如楚楣所料的，立即改善宛嫔的待遇。
　　丽妃知道此事后，更加忌惮。
　　而叁叁却没什么旁的心思，左边系一个茶绿色香囊，右边系一个皇后红香囊，大摇大摆地回到皇后宫室。
　　皇后原本没觉得什么，只是瞟了叁叁一眼，道：“你知道一句话叫‘红配绿，赛狗屁’吗？”
　　叁叁笑了，说：“那是指大红大绿。我这个绿是茶绿色，相当的清新百搭呢。”
　　焉薄晚却道：“怎么出去逛了一圈身上就多了个香囊？哪个‘闺蜜’送你的？”
　　虽然焉薄晚知道叁叁把妃子们当“闺蜜”，但焉薄晚更知道，妃子们并没有将叁叁当朋友。一个个的，都想着怎么争宠呢！
　　这香囊，肯定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递过来的。
　　也是胆子够肥，明明看到叁叁系着皇后红的香囊，还敢凑上来找死？
　　叁叁却又说：“不是‘闺蜜’，是儿子。”
　　一听到这个，焉薄晚的火气又上来了：“是楚楣？”
　　“是啊。”叁叁回答，“他说……”
　　“摘下来！”焉薄晚恨恨道。
　　叁叁愣住了：原本楚楣说焉薄晚会不允许叁叁戴这个香囊，叁叁也没在意。现在看焉薄晚的反应，才知道楚楣说的倒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叁叁不是个习惯把话藏着掖着的人，便直接问道：“晚哥是不是不喜欢楣儿？”
　　焉薄晚一怔，只说：“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他算什么东西！”
　　这语气是十足的无礼，但也是十足的焉薄晚。
　　焉薄晚口中似乎说什么失礼的话都是合理的。
　　叁叁联想到楚楣说的那句“儿臣觉得，皇后与太后一样不喜欢儿臣”，便有了猜测，问道：“难道是因为太后不喜欢楣儿，所以你也不喜欢楣儿吗？”
　　焉薄晚答：“太后是太后，我是我。”
　　叁叁更疑惑了：“那你是为了什么不喜欢楣儿？”
　　焉薄晚也无法说明白，只冷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需要理由吗？”
　　叁叁也是无言以对。
　　叁叁仔细一想，这焉薄晚总是一副骄横大少爷的作派。因为看楚楣不顺眼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也很正常。
　　而叁叁则是个好性子，对待美人更是无比包容，因此对焉薄晚赔笑，说：“好，我知道你不喜欢楣儿。他也要去学宫，不碍着你的眼了。这个香囊呢，是我、宛嫔和他三人都有的。他们母子都吃苦了，我就戴个几天，算是给他们个面子，过一阵子就摘掉，你说如何？”
　　焉薄晚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要是叁叁和他力争要戴这个香囊，焉薄晚一定要拿刀将香囊剁吧剁吧，但现在叁叁赔笑解释，焉薄晚顿时就顺和下来了。
　　再者，这个香囊不是楚楣和叁叁独有的，是宛嫔也有一个的。也就是说，这不是成双成对的。
　　想到这一点，焉薄晚才稍微没那么在意。
　　——但也是稍微而已。
　　翌日，楚楣要离开行宫动身去学宫了，便先来宫室拜别帝后。
　　焉薄晚瞧见楚楣身上果然戴着茶绿色的香囊，和叁叁身上的是一样的，他还是觉得很扎眼。
　　于是，焉薄晚让小梁子去内廷司，命绣工赶做了一堆一模一样的茶绿色香囊，各宫妃子每人一个，不够还有，随便拿。托皇后的福，“皇帝同款”变成了“皇宫爆款”。
　　小梁子办好了差事，便回来皇后、皇帝面前报告：“各宫都戴上了茶绿色香囊了。”
　　“嗯。”焉薄晚淡淡的，其实心里还是不太痛快。
　　小梁子心知肚明，便又奉上一双鸳鸯香囊，只说：“这一对是绣娘单做出来的鸳鸯香囊，只给皇上和皇后佩戴。”
　　焉薄晚闻言，脸色稍微舒缓，只见小梁子捧着一个檀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两只香囊，一只绣着鸳，一直绣着鸯，都是姿态美丽、活灵活现的。
　　叁叁探头看着，便拿起一个系上。
　　看见叁叁系上了香囊，焉薄晚的脸色便大大改善了——小梁子松了一口气。
　　所谓鸳鸯，指的是一种雁形目鸭科动物，鸳指雄鸟，鸯指雌鸟。这种鸟雌雄异色，身为雄鸟的鸳鲜艳夺目，羽毛华丽，而作为雌鸟的鸯也秀丽可爱，但和色彩浓艳的雄鸟一比，就显得灰扑扑的了。
　　而叁叁直接拿了灰扑扑的雌鸯香囊。
　　小梁子便笑着对叁叁说：“皇上怎么拿了鸯的那一个？而不拿鸳呢？”
　　叁叁便道：“雄鸳长得漂亮，配得起皇后。”
　　说着，叁叁笑着问焉薄晚：“是不是挺好看的？”
　　焉薄晚只道：“娘唧唧的，哪里好看？”
　　说罢，便将香囊系在腰上。
　　日日不离身。


第33章 
　　曾繁得到了皇帝赏赐的茶绿色茉莉香囊后，便没有再收到馊掉的饭菜了。
　　不过，曾繁依然高兴不起来。
　　“丽嫔已经变成丽妃了……”曾繁担忧地对她的大宫女水麝说道，“一枚御赐的香囊不但挡不住她，还很可能增添她对我的杀意。”
　　水麝点头：“是啊。当初在御花园，丽妃执意拉你出去，才让你在众妃面前露出染血的裙子……还有，听说阿莹要被打发去慎刑司，丽妃又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反对的。这次‘假孕’的事情，和她怕是脱不了干系。她既然出手，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曾繁叹了口气：“阿莹如何了？你知道吗？”
　　水麝回答：“皇子殿下递了话进来，说阿莹暴毙了。估计也是丽妃杀人灭口的手段吧。”
　　曾繁揉了揉眉心，露出叹惋之色。
　　水麝却说：“阿莹这个吃里扒外的，也是该死。”
　　“她自然该死，但不该现在就死。”曾繁担忧地说，“她死了，就少了一个证人了。”
　　水麝不以为然：“要说，其实这事还是看圣心。只要皇上一直眷恋您，等风头过了，再寻个由头将你放出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曾繁捏着手里的绿香囊，摇头说：“圣心更不可测了。”
　　“据说香囊也是皇子殿下的手笔。”水麝说，“殿下是唯一的皇子，现在又受宠。他与您是母子。他不忘关照着您，也是您的一重保障。”
　　曾繁低声道：“也是。楚楣平常不声不响的，对我也称不上热乎。但到底是一条船上的，他为了我也算是尽心了。”
　　曾繁不住把玩着这枚香囊，只道：“楚楣是个有心机的，他通过皇帝的手将这枚香囊送给我，真的是为了张扬皇上对我的恩宠吗？”
　　“这有什么不对吗？”水麝反问。
　　曾繁摇头：“楚楣比谁都知道，越是身处劣势，越要隐忍。而非张扬。”
　　曾繁越想越觉得不对，便去拿剪子。
　　水麝见曾繁要剪开香囊，连忙劝阻：“主子不可，这是御赐之物，怎能损毁？”
　　“当然。”曾繁笑答，“我只是用剪子将针脚挑开，过后复原，会跟新的一样，你放心。”
　　说着，曾繁小心地挑开香囊，果见香囊里头除了香料之外还有一枚黑漆漆的丸药。
　　皇后的宫室里有一汪池子，原本是要养荷花的。
　　但皇后不喜欢荷花，便全部拔了。
　　现在，池子里养了一双鸳鸯。
　　焉薄晚处理政务之余，偶尔开窗眺望，就能看到一双鸳鸯凫水，像极了他与叁叁的香囊。
　　现在的焉薄晚权倾天下，与之相对应的，他也是忙得停不下来。
　　他原本想让叁叁一直陪他留在宫室，但又知道叁叁会无聊，便许他去寻别的妃嫔打发时间。
　　焉薄晚处理政务的时候瞧不见叁叁，便瞧瞧身上的香囊，或是屋外的鸳鸯，也能解解烦闷。
　　焉薄晚正看着窗外发一会儿愣，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是叁叁的。
　　只有叁叁才能这样横冲直撞地跑进皇后宫室。
　　其他人这样子，都是要拖出去的。
　　焉薄晚听到叁叁的脚步声，心便软下来，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怎么了？”
　　叁叁手里拿着一圈白色的丝线，脸上讪讪的：“我的风筝线断了。”
　　焉薄晚捏了捏眉心，心想：我在批折子批到头晕，这皇帝倒去和美女放风筝了。
　　“断了就断了。”焉薄晚不以为意，“找我做什么？”
　　“那风筝是我画的，我还挺喜欢的。”叁叁说，“挂在宫殿的屋檐上了，晚哥轻功好，能不能帮我把风筝拿下来？”
　　焉薄晚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他在处理国家大事，结果叁叁叫他上树拿风筝？
　　他万人之上的尊严呢？
　　尊贵的摄政皇后放下堆积如山的折子跑去捡风筝？
　　像什么话？
　　下一刻，焉薄晚已经跳上屋檐了。
　　“是这个么？”焉薄晚拿着一个画着火柴人的风筝。
　　叁叁高兴地点头：“就是这个！”
　　焉薄晚将风筝拿了下来，看着上面丑丑的火柴人，只说：“这个是你画的？”
　　叁叁点头：“是不是很可爱？”
　　焉薄晚正想说“可爱个屁”，然而，焉薄晚将目光转向叁叁，但见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挂着汗珠，眼神亮晶晶的，焉薄晚愣了愣神：“……可爱。”
　　二人正说着话，却忽见小梁子跑了来。
　　“什么事？”焉薄晚又恢复了那副高贵冷艳的样子。
　　小梁子答道：“启禀皇上、皇后，宛嫔中毒了。”
　　叁叁大惊失色：“现在如何？”
　　小梁子答道：“太医正在诊治。”
　　焉薄晚倒不是很担心，却对叁叁说：“你怎么这么关心宛嫔？你很喜欢她？”
　　叁叁怔了怔，说：“她是我闺蜜啊。”
　　“……”焉薄晚竟无言以对。
　　帝后便驾临曾繁宫室探望。
　　他们到了的时候，曾繁正在昏迷之中。
　　太医便说：“毒是下在粥里的。幸好天热，宛嫔胃口不佳，只吃了两口，因此中毒不深。现在已经救治过来，将养两天大约就好了。”
　　焉薄晚冷道：“粥里怎么会有毒？”
　　太医便说：“臣不知道。”
　　焉薄晚又说：“大内总管呢？”
　　小安子赶紧跳出来回答：“奴才在。”
　　“查。”焉薄晚道，“查不出来，就是你下的。”
　　“……”小安子吓得冒冷汗，“奴才万死不辞。”
　　小安子是太后派到皇帝身边的眼线，也是大内总管，宫里多年的老油条了，听到焉薄晚这么说，知道是动真格的了，赶紧去办事。
　　就在此时，小梁子进屋禀报：“皇子殿下听闻宛嫔抱病，特意请求回行宫看望宛嫔。”
　　焉薄晚闻言，冷笑一声：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叁叁闻言，便说：“楣儿好有孝心呀，不如就让他回来吧？”
　　焉薄晚挑眉，心下不悦，但仔细想来，本朝以孝治国，宛嫔是楚楣名义上的母亲，母亲中毒卧病，不让儿子回来探望是不行的。
　　焉薄晚只道：刚把楚楣打发走几天，结果又让他狗皮膏药似的黏回来了。
　　怎么会有像楚楣那么惹人烦厌的人呢！
　　焉薄晚真的想直接提刀砍楚楣狗头，但又怕伤了叁叁这颗做爸爸的心。
　　楚楣回来的时候先去看望了宛嫔，随后才去的皇后宫室。
　　他径自去皇后宫室，是因为知道，皇帝也一定在皇后宫室。
　　而他猜想的果然不错。
　　叁叁在皇后宫里看着话本。
　　焉薄晚一边嘱咐：“晚上就别看了，伤眼睛。”
　　叁叁却说：“多点两盏灯就行了。”
　　“你知道灯油火腊多贵吗？”焉薄晚瞥他一眼。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原来后宫光是灯火用度就是万两之数。焉薄晚身为皇后，也是有意省检的。
　　叁叁迷了迷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焉薄晚：“不知道啊……”
　　焉薄晚叹了口气，只说：“小梁子，给皇上再亮上两盏灯。”
　　小梁子答应着便前去点灯了。
　　焉薄晚又拿着火柴人风筝端详，只说：“你这个画的是什么？”叁叁笑着答：“这是火柴人……”
　　“什么是‘火柴人’？”焉薄晚问。
　　叁叁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毕竟，在这个时代，连火柴都没有，怎么解释火柴人？
　　“反正，就是一种人。”叁叁伸手在风筝上比划着，“这个是脑袋，这个是四肢，这个是躯干……”
　　焉薄晚虽然不知什么是“火柴”，但听叁叁这么解释，倒也看出个“人”来了，只笑说：“倒像是小孩子的简笔画。”
　　如果是楚宁画的，焉薄晚一定会说“什么狗屁东西，浪费纸张，你知道花帘纸多贵吗？”。
　　但因为是叁叁画的，焉薄晚就说：“有点儿意思，画在这个花帘纸上很相配。”
　　叁叁问：“什么是花帘纸？”
　　“这个就是花帘纸。”焉薄晚只当叁叁是天上来的，不知道人间俗物，便很耐心地替他介绍，“这种纸迎光看时能显出发亮的线纹，挺好看的。”
　　“哦，是哦……”叁叁举起风筝，对着烛火端详，果然看到光照之下纸张上有水纹似的阴影。
　　焉薄晚站在叁叁身后，闻着叁叁身上的香气，微微有些失神。
　　正在二人端详风筝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有人报告说：“皇子求见。”
　　“楣儿来了？”叁叁高兴得很，“让他进来吧。”
　　焉薄晚正和叁叁聊天高兴呢，就听到楚楣来了，也是心塞。
　　楚楣入屋拜见。
　　叁叁很热情地说：“快平身。”
　　楚楣便站起身。
　　叁叁又问：“见过你母妃了吗？”
　　“见过了。”楚楣答，“母妃还很虚弱。我想多待几天陪伴她。”
　　“你陪她有什么用？”焉薄晚冷道，“你又不是人参果成精，待在她身边有什么用处？还是好好读书正经。”
　　叁叁察觉焉薄晚语气不善，便想道：晚哥果然不喜欢楣儿，以后还是少让他们两个人见面吧。
　　楚楣低头不语，俨然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叁叁不忍，只说：“好了，也是你的孝心。”
　　焉薄晚听见叁叁为楚楣说话，更不高兴，也不言语了。
　　气氛有些尴尬，楚楣抬眼一看，目光落在风筝上，便笑了：“这风筝画得甚好！”
　　叁叁脸上露出喜色：“是吗？你这么觉得呀？”
　　焉薄晚只道：楚楣一定是看着风筝画得那么丑却能放在案上，必然是叁叁所画，故意说这话来奉承叁叁。
　　焉薄晚暗恨这狐媚子，便道：“你说风筝好，好在哪儿？”
　　“好就好在栩栩如生啊。”楚楣答。
　　焉薄晚挑眉：“栩栩如生？你能看得出这是什么？”
　　“能。”楚楣回答，“这是个人啊。”
　　焉薄晚倒退一步：这都能看出来？
　　楚楣指着风筝上的火柴人，说：“这是脑袋，这是手脚，这是躯干……”
　　叁叁十分高兴：“你也看出来啦？我确实画的是个人。”
　　楚楣笑道：“原来我与皇上心有灵犀。”
　　皇后血压飙高。
　　焉薄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便转了话头，说：“你在学宫怎么样？”
　　“学宫的老师很和蔼。”楚楣回答，“课业倒是暂可跟得上。”
　　焉薄晚也听学士说楚楣的文章很好，因此不意外。但是，学宫不但有文科，也有武科。焉薄晚猜测，楚楣久在行宫，没有得到骑射训练，在这方面恐怕不能跟得上。
　　于是，焉薄晚便说：“骑射方面也可以跟得上吗？”
　　楚楣露出惭愧的样子：“这个没怎么学过，因此有些吃力。”
　　说着，楚楣又说：“但儿臣听说，皇后在骑射上是一绝，心中很仰慕。如果能得到皇后的指点，那儿臣就十分满足了。”
　　“可以。”焉薄晚说，“你明天早上来演武场，我给你练练。”
　　焉薄晚心想：跟我习武，是上门寻死么？
　　你要死，我怎可拦着？
　　君子还是要成人之美！
　　第二天，楚楣前来演武场，便遭到了焉薄晚的魔鬼式训练。
　　经过一天的操练，楚楣整个可谓是脱了一层皮。
　　等到下午，叁叁来探望的时候，大惊失色，只见楚楣满身是汗，脸色发白，手掌还流血，简直就是遭到了非人的虐待。
　　叁叁心疼不已，只说：“我的儿，你怎么了？”
　　楚楣只说：“没什么。皇后严厉，是为了我好。”
　　叁叁听到“皇后严厉”，便扭头看焉薄晚。
　　焉薄晚察觉到叁叁的目光，冷冷地说：“习武本来就是如此。”
　　叁叁也不好说什么，低头看楚楣掌心上的血，只说：“怎么流血了？”
　　楚楣答：“练习骑射的时候磨破了皮，一点儿都不严重。”
　　楚楣一边说不严重，一边却煞白着脸、红着眼眶，跟一朵茶香四溢的小白莲似的。
　　“真的不严重，习武都是如此的。”楚楣说，“皇后对我严厉，是为了我好。”
　　叁叁想了想，说：“也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说着，叁叁拍了拍楚楣的肩膀：“加油。”
　　楚楣：“？！”
　　叁叁扭头看焉薄晚，问道：“你们平常习武都是这个强度吗？”
　　“自然。”焉薄晚答，“我从四五岁开始习武，每日如此！”
　　叁叁倒吸一口气，忽然抓起了焉薄晚的手：“你的手也流血吗？”
　　焉薄晚感受到叁叁那嫩得豆腐似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指掌，脸庞顿时烧了起来：“不、不流了……已经长出茧子了。”
　　叁叁便摩挲焉薄晚的手掌，果然摸到粗糙的茧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焉薄晚：“晚哥辛苦了。”
　　焉薄晚居然忸怩起来，别过头不去看叁叁。
　　一瞬间，楚楣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
　　一股心酸在胸腔扩散，楚楣便又皱着脸，说：“也怪我太晚开始用功，身体那么弱，不能够承担这样的强度。我真的很羡慕皇后这么强壮……”
　　听到楚楣这么说，叁叁的注意力又转回到楚楣身上了。
　　焉薄晚顿感不悦。
　　却听到叁叁说：“不用羡慕，你多练习就好了。既然你能以皇后为榜样，那你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的。”
　　楚楣内伤，憋着不吐出血来。
　　皇后暗爽，憋着不笑出声来。


第34章 
　　小安子尽心尽力地查到底是谁下的毒。
　　但要怎么查，也查不到“真凶”曾繁头上。
　　谁会想到曾繁给自己下毒？
　　再说，就算小安子真的怀疑曾繁自己毒自己，那毒药又从何来？
　　这次所用的毒十分奇特，太医们都从未见过，可见这毒药不是寻常人可以得到的。被禁足许久的曾繁就更不能拿到了。
　　而且，曾繁一出事，大家都自觉地想到了丽妃头上。
　　原本小安子也不敢贸然去动丽妃，毕竟，丽妃虽然是个憨憨，但她头铁啊，一般人谁也不敢跟她硬刚。
　　然而，皇后那一句冷森森的“查不出来，就是你下的”，可把小安子胆子都吓没了。
　　这时候，丽妃的宫女便来举报丽妃：“丽妃诬陷宛嫔假孕，怕事情败露，所以杀人灭口。”
　　小安子立即从皇后那儿请来了旨意，带着一帮太监去搜丽妃的宫室，果然搜出了毒药。
　　正和曾繁所中的奇毒是一样的。
　　丽妃知道自己宫里搜出毒药，脸色大变，哭着喊着要见皇上，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小安子倒是先把毒药和宫女带到了帝后跟前，而丽妃则被小梁子隔绝在宫门之外。
　　焉薄晚听完小安子的说法，脸上无喜无怒，只说：“所以你觉得此事是丽妃所为？”
　　小安子拜倒在地，说：“奴才愚钝，只能跑跑腿儿、问问话，将所见、所得的呈现给皇上、皇后，相信皇上、皇后英明决断，自有圣裁。”
　　叁叁也是想不太明白，只说：“果真是丽妃吗？”
　　“丽妃谋害宛嫔，大概是真有其事。”焉薄晚说，“退一万步说，即便不是她做的，但她协理六宫，却让后宫出了那么大的岔子，也该她受罪。这样吧，降为贵人，禁足行宫，叫她好好闭门思过吧！”
　　“皇后英明。奴才遵旨。”小安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安子心里也觉得这不太像是丽妃做的。但无所谓了。
　　焉薄晚自在饮茶。
　　叁叁却不太自在，只说：“真的是丽妃吗？”
　　“丽贵人。”焉薄晚淡淡说，“现在她是个贵人了。”
　　“哦……”叁叁歪着头看焉薄晚，又问了一句，“真的是她吗？”
　　“你不是能未卜先知吗？”焉薄晚反问叁叁。
　　叁叁愣了愣，又摇头，说：“那……那能力其实不太管用的。”
　　“噢。”焉薄晚没有深究，却说，“吴太医已经死了。”
　　“啊？”叁叁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天下面的人来报告说，找到吴太医的时候，吴太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焉薄晚捻着手指，脸上没什么表情，“吴太医、李太医和阿莹都死了。宛嫔假孕一案已经死无对证，再翻案大概没什么可能了……”
　　“这……”叁叁脑子乱了。
　　焉薄晚淡淡说：“如此境况，宛嫔这时候中毒，倒是绝处逢生了。”
　　宛嫔被困行宫，要是不反击的话，不日就会被丽妃害死。
　　宛嫔不过是赶在丽妃暗杀她之前先走一步。
　　若宛嫔不自己服毒，那就只能等着丽妃的刀下来了。
　　她自己服毒，倒是能够解困。
　　虽然丽贵人的宫女举报丽贵人陷害宛嫔，除了毒药之外，拿不出别的证据，这也跟“宛嫔假孕争宠”一事一般，只有宫女证词和物证一件，当事人死口不认，很难定罪。
　　焉薄晚倒懒得扯皮了，知道镇国公和长公主必然会力保丽贵人的，便没有让丽贵人受大罪。
　　不过，他这样也等于认同了丽贵人陷害宛嫔，宛嫔假孕之事是丽贵人诬陷，随后丽贵人又为此杀了太医、宫女、甚至要毒杀宛嫔。
　　丽贵人的家世太优越了……换做别人，应当已经凉了。
　　皇后解除了宛嫔的禁足，并封她为宛妃，赐协理六宫之权，算是给她很大的面子了。
　　宛妃这才发觉，楚楣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人。
　　楚楣这一枚香囊，挂在了皇帝腰上，又破了宛嫔困境，让宛嫔绝处逢生，晋升为除了皇后之外的后宫第一人。与此同时，楚楣又能得到回行宫亲近圣驾的机会。
　　俗话说一箭双雕，却也不知道楚楣这一箭是多少雕了。
　　经历了这一场风波，炎炎夏日也已随风过去，天气开始转凉。
　　众人便收拾收拾，离开避暑行宫，转移回皇宫了——除了丽贵人和楚楣。
　　丽贵人依旧禁足行宫不得出。
　　而楚楣，则赐居皇子府。
　　楚楣有了自己的皇子府和仆从，母妃是后宫中唯一一位身居妃位的宛妃，他本人则是全国唯一一位皇子，一时也是风头无两。
　　许多权贵也希望与楚楣结交，好拧成一股势力，然而楚楣却怕担上“结党营私”的罪名，一律不与朝臣交往。
　　至于曾繁因祸得福，从宛嫔升为了宛妃，在后宫里除了皇后就是她最尊贵了。
　　然而，她晋升宛妃之后，反而不热衷侍奉君王之事了，偶尔叁叁来找她，她也表现得很冷淡。
　　叁叁这人直来直去，就问她：“你对我冷淡了很多，是不是因为当初‘假孕’的时候，我没有帮你？”
　　“怎么会呢？当初的事情，若不是有皇上，妾身早已横死了。”曾繁摇头，“臣妾感激圣恩，愿效仿班婕妤等等的贤妃，只为皇上分忧，而不争皇上恩宠。”
　　叁叁也不好说什么了，只道：“那行吧……”
　　曾繁笑笑，又对叁叁说：“皇上若是无事，也可多去看看安妹妹。她是解语花，想必能让圣心快慰。”
　　叁叁想着也是，便说：“宛妃真是善解人意，和安贵人也是姐妹情深。”
　　于是，叁叁便离去了，摆驾去找安莲蓉。
　　水麝相当不解，只问曾繁：“为什么要将皇上推走呢？”
　　曾繁却问：“你以为丽妃是怎么变成丽贵人的？”
　　水麝愣了愣：“不是因为她谋害您而被告发吗？”
　　“她是镇国公与长公主的千金，我跟她比算得了什么？”曾繁淡淡说，“丽妃会栽倒，不是因为得罪了我，而是因为得罪了皇后。”
　　“皇后？”水麝完全没想到这事情是因为皇后所起的。
　　“表面上是丽妃整治我，我不得不反击，其中还掺杂着楚楣的计算。”曾繁缓缓说，“但让我禁足，让丽妃膨胀猜忌，迫使小安子搜宫，最后明知证词有疑点，还是严惩了丽妃……全都是皇后推动的。”
　　水麝怔住了：“这皇后……不是个意在前朝的男人，从来对后宫的事情不上心的吗？”
　　“他对后宫的事情的确不上心。”曾繁叹了口气，“但对皇上的事情却很在意。”
　　水麝问：“可这和丽贵人有什么关系？”
　　“丽贵人想要争皇上的宠爱，惹了皇后的嫉恨。”曾繁敲了敲茶碗，细不可闻地一叹，“楣儿久不进宫，想必也是这个缘故。”
　　水麝大骇：“您说皇子殿下……也惹了皇后的嫉恨吗？这怎么可能呢？”
　　“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但仔细一瞧，却真真是这么一回事。”曾繁凝眉，说道，“看来，本朝这个男皇后比历代女皇后都善妒凶悍。”
　　水麝却摇头：“连皇子的醋都吃？这个皇后不是善妒，而是发疯吧。”
　　曾繁闻言嗤笑，说：“这话你可别往外说。”
　　焉薄晚倒不知道自己成了他人口中那个“发疯”的男皇后。不过，傻狗是他家的，对于“偷狗贼”，他确实不会心慈手软。
　　最近傻狗频频跑去找安莲蓉，也让焉薄晚有点不爽。
　　但想到安莲蓉为人还算低调安分，而且又不真正“侍寝”，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看着焉薄晚这要忍不忍的模样，小梁子脑子里就飘过一句话：“想要生活过得去，就要头上带点绿”。
　　皇帝原本只在初一、十五临幸虎贲殿。
　　但自打从行宫回来之后，皇帝就跟住在了虎贲殿一样似的。他在虎贲殿待的时间比在紫微宫里待得还多。
　　可怜小安子就跟一个寂寞怨妇一样，天天守着紫微宫，望眼欲穿地等皇上偶尔回来。
　　小安子也尝试提出：“不如让奴才跟着皇上一起去虎贲殿侍奉吧！”
　　叁叁很不好意思地说：“皇后宫中不需要……”
　　“阉人”这两个字，叁叁是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小安子却已明白，顿时胸中一闷。
　　叁叁长住虎贲殿，甚至和虎贲殿的“猫儿”都熟络起来了，每天撸撸黑豹子，也是心情愉快。
　　这天，皇后推窗便看见瘦弱的少年搂着一只强壮的黑豹子。
　　叁叁伸手抚摸黑豹子的毛，黑豹子被撸高兴了，就伸出舌头舔叁叁。
　　焉薄晚看见这一幕，又开始日常的生气：“猫儿也学得那些狐媚！怎么可以如此冒犯龙体！”
　　小梁子在一旁看着，装作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
　　焉薄晚将朱笔一摔，对小梁子说：“快让皇上进屋。”
　　小梁子答应了一声，便跑到院子里，跟叁叁说：“你晚哥喊你。”
　　这话一点儿都不礼貌，也没有任何对天子的尊敬。
　　但叁叁却挺喜欢小梁子这个态度的。
　　叁叁爱在虎贲殿待着的一个原因就是如此。
　　感觉无论是小梁子和焉薄晚都没把叁叁当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
　　这样的交往便让叁叁感觉比较舒心自在。
　　叁叁屁颠屁颠地跑进宫殿里：“晚哥喊我？”
　　看到叁叁这个样子，焉薄晚的怒气全消，只说：“是啊，天凉，你身子骨弱，不要老在外头待着。仔细吹了风着凉。”
　　叁叁嘿嘿一笑，坐在凳子上。
　　小梁子已奉上了热茶，只说：“皇上可想去秋狩？”
　　“秋狩？”叁叁很吃惊，“好啊，听起来好像挺好玩的。我还没去过呢！”
　　焉薄晚打量着叁叁的身板，便说：“那你可得仔细着，别摔着、碰着了。”
　　叁叁点头。
　　焉薄晚又说：“你会骑马、射箭吗？”
　　叁叁愣了愣：“不会。”
　　“……”焉薄晚说，“那你去秋狩做什么？”
　　叁叁答：“看你们表演啊。”
　　小梁子笑了，说：“皇上是万金之躯，不亲自下场狩猎也是对的。”
　　焉薄晚却点头，说：“行，那就叫人准备着吧。”
　　及至夜深了，焉薄晚批阅完一天的奏章，便将折子放好，准备更衣就寝。
　　小梁子却小声地对焉薄晚说：“太医院做了个改良的分桃膏，说是效果更好……”
　　焉薄晚听到“分桃膏”三个字，老脸一红，斥责道：“你跟我说这做什么！”
　　小梁子捂了捂嘴，说：“奴才该死。奴才就是顺嘴那么一说。”
　　焉薄晚冷笑：“你嘴也太顺了！”
　　“是挺顺的。”小梁子知道焉薄晚不是真的生气，便露出笑脸说，“不但嘴巴顺，手也顺。奴才好奇新版的分桃膏是怎么样的，顺手就拿了一罐回来，放在了主子爷的床头柜。”
　　“你好奇分桃膏，放我的床头是怎么回事？”焉薄晚露出愠色。
　　小梁子自打了两个轻轻的嘴巴子：“是啊，怎么回事？奴才糊涂了。”
　　焉薄晚恼道：“不要自作聪明！”
　　“奴才知罪。请主子爷宽恕我这一回。”小梁子假装很害怕地告罪。
　　看到小梁子害怕的样子，焉薄晚就不太生气了，转身进入了内间。
　　焉薄晚移步进了寝间，见叁叁一早睡下了。
　　焉薄晚喜欢红色，因此，床帐被褥都是绛红的，对着床外的一对雕琢凤凰的红烛花泪，焉薄晚隐约有种这是洞房的错觉。
　　他和叁叁是“明媒正娶”的，自然也有过“洞房花烛夜”。
　　但那个夜晚，二人是分开床睡的，一点儿也没有恩爱之感。
　　焉薄晚忽而有一股遗憾。
　　唉？
　　遗憾？
　　老子遗憾什么？
　　焉薄晚忍下纷乱的思绪，坐在了床边，低头便见叁叁裹着红被，露出一张俏白的脸庞，甚是乖巧可爱的模样。
　　焉薄晚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抚摸叁叁柔嫩的脸颊，大约是指尖传来的触感太好了。他不忍将手拿开，便细细地摩挲了一会儿。
　　待焉薄晚回过神来，手指已按在了叁叁微张的嘴唇上了。
　　叁叁的嘴唇微微张阖，焉薄晚的指尖感觉到了温热湿润的柔软——明明那么轻的一下，却犹如重锤。


第35章 
　　叁叁在睡梦中忽而精神一振——是时空管理局发来的信息。
　　预警：A2333任务者所在时空的波动风险从【中等】升为【高危】
　　预警：A2333任务者所在时空的波动风险为【高危】，任务期间空间发生【计划外穿越事件】可能性为99%
　　预警：A2333目前时空任务的难度从【新手级】升为【骨灰级】
　　什么？！什么高危？！
　　什么？！什么99%？！
　　什么？！什么骨灰级？！
　　叁叁吓得一个激灵，张嘴大叫：“卧槽——”
　　他张嘴一叫，发出“槽”的声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牙齿好像咬到了什么东西。
　　“啊？”叁叁睁大眼睛，才发现自己好像——咬到了焉薄晚的手指头。
　　焉薄晚红着脸缩手，表情又惊讶又古怪。
　　叁叁忙坐起来，说：“我咬你了，是吗？”
　　焉薄晚干咳两声，将手指缩入宽阔的袖子里。
　　“疼吗？”叁叁关心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叁叁也搞不懂为啥自己会在睡梦中咬了焉薄晚的手指，但怎么说呢……把人家咬了，终归是自己不对吧？
　　而焉薄晚却觉得自己被傻狗咬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也算是焉薄晚“自作自受”吧？
　　谁叫他像魔怔了一样将手指往叁叁嘴里塞呢？
　　焉薄晚以袖子掩住嘴巴，干咳了两声，用以遮掩自己的心虚。
　　叁叁又问：“对了，我怎么咬到你了？”
　　焉薄晚自然不能说实话，便“恶人先告状”：“我倒想问你！好好的睡觉，怎么说梦话还咬人？”
　　说着，焉薄晚又问：“你刚刚高喊‘卧槽’，是什么缘故？”
　　“卧槽……卧槽就是……”叁叁用神识系统搜了搜，便高声朗诵，“卧槽应不起，顾主遂长辞。尘灭骎骎迹，霜留皎皎姿——”
　　“度关形未改，过隙影难追。念倍燕求骏，情深项别骓。”焉薄晚顺口便接了下去。
　　叁叁还挺惊讶：“晚哥的学识真渊博，这么偏门的诗都能背诵。”
　　听到叁叁的赞赏，焉薄晚便骄矜地昂了昂头，只说：“这不算偏门，到底是白居易的诗。”
　　叁叁只想：超过九年义务教育范畴的诗，对我来说都是偏门的。
　　焉薄晚又说：“你在梦中吟诵白居易的诗？是为什么？”
　　叁叁干咳两声，说：“当然是因为我……热爱文学。”
　　焉薄晚倒没怀疑什么，只说：“那你最喜欢白居易的哪一句？”
　　叁叁便随口说：“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焉薄晚怔了怔。
　　叁叁挠挠头，说：“是太俗气了吗？但我觉得高卧加餐还挺重要的。”
　　所谓“高卧且加餐”，就是好好睡、好好吃嘛。哪有什么比这个更重呢？
　　“不，我不是觉得高卧且加餐有什么问题……”焉薄晚道，“只是，‘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是王维写的。”
　　“……”叁叁默然：我好像暴露了自己是个文盲的事实了。
　　翌日，焉薄晚给叁叁送了一面纸扇。
　　纸扇上是焉薄晚亲笔写的：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王维”
　　叁叁脸上火辣辣的，觉得焉薄晚在嘲笑自己。
　　然而，焉薄晚根本没在意叁叁是不是文盲，只是听叁叁说喜欢这个句子，才送他这把扇子的。
　　叁叁把扇子攒在手里，心思却翻飞天际了。
　　这个时空是高危波动时空了？
　　因为这个变故，叁叁的任务难度也陡然增高了……
　　叁叁挠挠头，想着：“任务难度怎么会突然变高呢？变故出在哪儿呢？”
　　因为太担心这个状况了，叁叁立即通过神识系统联系上司，想要问清楚状况。
　　A2333：是因为可能发生计划外穿越事件，所以我的任务难度提高了吗？
　　高级管理员甲：你觉得呢？
　　A2333：我觉得这个关联应该不大吧？我的任务就是走完楚宁皇的一生啊。现在也差不多了，不是吗？
　　高级管理员甲：你这个想法不错。你的任务难度提升了，是因为我们检测到你所在的时空里可能存在“危险性高的穿越者”。他会阻挠你的任务。
　　A2333：危险性高的穿越者？是什么意思？
　　高级管理员甲：不是每个穿越者都像阿玉那样随遇而安，也不是每个穿越者都像你一样有意识地维护空间稳定。为数不少的穿越者本身是有野心的人，很可能会利用自己对历史知识的认识而实现自己的野心。这些人不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改写历史……又或者，他们不介意改写历史……甚至说，他们就是想要改写历史。而他们的野心也可能扭曲这个空间，甚至导致空间坍塌。
　　A2333一下很头疼：是啊，那些读太多穿越的现代人穿到古代去，会不会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所以想要改变历史呢？
　　A2333立即向领导请教：那我应该怎么做？我是否要找出那个危险性高的穿越者、阻止他的行动呢？
　　高级管理员甲：你记得我给你的“行动纲领”吗？
　　A2333：记得……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高级管理员甲：你记得就好。
　　A2333：但是，如果那个高危穿越者要搞事情怎么办？
　　高级管理员甲：高危穿越者就算想要搞事情，能力也有限。这样的穿越者归根究底也是普通人，又没有神识系统加持，一般也是两眼一抹黑的。再说了，你很幸运，你所在的空间里存在一名S级别的维护员。他会处理好的，你就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吧。
　　A2333：好。
　　高级管理员甲：记住，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A2333：我从来就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呀！
　　叁叁真的觉得很冤枉，自己明明就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为什么管理员三番四次地暗示自己做多余的事情、搞偏历史线呢？
　　叁叁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不过，既然高级管理员说好的，让叁叁不用担心别的，天掉下来有S级大佬顶着。那他也可以安心地说：“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入秋以来，阴雨不断，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秋雨连绵，太后身子虚弱，却天天沉迷丹药。
　　一个道士特别得到太后的信任，给太后送了很多丹丸。
　　于是，一个寂静的秋雨夜，皇太后因为服食过量丹药而暴毙了。
　　太后暴亡之后，焉薄晚立即将道士抓来。
　　道士赶紧辩解，说：“太后是升天了！不信您看，太后的肉身变得坚硬，尸身可多年不腐。正是她得道的证明呀！”
　　这太后的尸身和一般尸体比起来，确实比较不容易腐烂，但这是因为她是重金属中毒死的缘故。
　　焉薄晚也不懂什么重金属的，但他很快理解了道士的话：“你的意思是，太后服食丹药而得道？”
　　“是的。”道士磕头。
　　焉薄晚冷笑：“好，来人，将丹药全给此道人灌下去，直到他也‘得道’为止！”
　　道士大骇，却是无力挽回了。
　　焉薄晚命人给道士一口气服下余下的所有丹药，道士也很快“得道升天”了。
　　骤然听到皇太后的死讯，叁叁也是惊呆了。
　　但他仔细一想，按照历史，皇太后确实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段要死的，只是比预期早死了几个月。
　　叁叁从神识系统翻动史书，发现史书果然也因此改动了。原本记载皇太后死于明年，不想已变成了死于今年。
　　这样细微的变动，并没有影响空间的稳定。
　　因此，叁叁也不会过分忧虑。
　　因为要办皇太后的丧事，秋狩自然取消了。
　　焉薄晚作为皇后，自然要操办一切。
　　丧事繁琐，但更繁琐的是，如何在摄政太后暴亡之后稳定大局。
　　为了稳定朝纲，焉薄晚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焉薄晚是多么的忙碌，小梁子和叁叁都是看在眼里的。
　　幸好，焉薄晚体魄强健、精力充沛，不至于因此累倒。
　　而且，焉薄晚在心里也觉得忙也有忙的好处。
　　忙起来，就会忘记那点令人混乱、困顿的心思。
　　焉薄晚已经很少想起那个晚上自己不自觉将手指放在叁叁嘴唇上的事情了……
　　然而，偶然想起……不过在脑中闪过一瞬，那记忆中温热柔软的触感便会冲上脑门，让焉薄晚心中腾起一股不合时宜的热望。
　　焉薄晚闭了闭眼，又开始念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再睁开眼，焉薄晚便开始翻看账本，计算数学。
　　数学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无论你多么嗨，只要做起数学题，都会立即萎掉。
　　在这方面，数学可能比佛经还管用。
　　焉薄晚看了看小梁子，说：“皇上睡了？”
　　小梁子答：“看样子已经睡了很久了。”
　　“嗯，我也该就寝了。”焉薄晚将账本合上。
　　小梁子却问：“主子爷今晚还是在偏殿就寝吗？”
　　“是。”焉薄晚点头。
　　皇太后新丧，皇后和皇帝按照规矩不能同眠。
　　而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大少爷焉薄晚，却自觉地睡偏殿去了。
　　小梁子心想：真是风水轮流转！
　　从前，皇帝留宿虎贲殿，都是屈居偏殿，而皇后则大咧咧地睡在主殿。
　　而如今呢？
　　皇帝每天在主殿呼呼大睡。
　　而皇后将就在狭窄的偏殿睡觉。
　　焉薄晚躺在了偏殿里，心里却思绪万千。
　　白天处理政务太忙，等忙完了，在夜深人静之时独眠，便容易想起些不该想的事情。
　　比如叁叁的睡颜。
　　叁叁的睡相十分乖巧，睡着的时候不爱动弹，眼睛紧紧闭着，显得睫毛乌黑而浓密。微微颤动的时候，像羽翅一般，仿佛有生命力似的，十分美丽可爱。
　　焉薄晚披衣起来，悄悄前往主殿的寝室。
　　寝室里只留着两盏红烛，焰火明灭，勉强照出一点儿光亮。
　　只焉薄晚是习武之人，目力过人，能借着这暗暗的烛火瞧清屋内的形容。
　　他轻步到了床畔，但见红帐之内，叁叁睡得沉静。
　　叁叁熟睡的样子，一如焉薄晚刚刚回忆似的，分毫不差。
　　焉薄晚感叹：我的记忆力也太好了！我果然是个天才！
　　焉薄晚瞧了叁叁一阵，便又退出了寝间，回到偏殿。
　　原本他思绪烦乱，现在却安稳了许多，盖上被子，一觉便睡到天亮了。
　　焉薄晚为了前朝后宫的事情忙碌起来，陪伴叁叁的时间也少了。
　　叁叁便多去后宫找妃子们聊天解闷，打发时间。
　　因为后妃们从不侍寝，焉薄晚也不太过问。
　　比起妃子们，焉薄晚倒是更在意楚楣这个大狐媚子。
　　焉薄晚总觉得楚楣对叁叁居心不良，便想着给楚楣定一门亲事。
　　本来几乎商议定了，谁料碰上了国丧，只能暂时搁置。
　　焉薄晚虽然不太愿意楚楣进宫，但现在皇太后丧事，作为皇子的楚楣留在宫中守灵，焉薄晚也不能阻挠。
　　于是，楚楣在灵堂恸哭，哭晕过去，消息传到叁叁耳边，叁叁自然是要去看望的。
　　焉薄晚心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楚楣和皇太后深仇大恨，皇太后死了，楚楣怎么会哭晕过去？笑得撅过去还比较有说服力吧！
　　然而，傻狗还是屁颠屁颠地跑去看望儿子，散发他无处安放的父爱去了。
　　楚楣被安置在灵堂偏殿，喝着茶水，便听见“皇上驾到”的声音。
　　楚楣便下床拜见。
　　他还没躬下身去，就见叁叁上前扶住他，只说：“你躺着吧。”
　　楚楣许久没见叁叁了，便不觉多看了叁叁几眼。
　　但见叁叁难得的不穿锦衣美服，只着一袭素净的白衣，更显得乌发黑眸，灵秀动人。
　　楚楣暗道：难怪都说“想要俏，一身孝”。原来他穿孝服这么好看，我可得加把劲，不能只害他老母，还得害死他一家子才行。
　　叁叁不知楚楣想法，只拉着楚楣坐下，仔细慰问：“你也太卖力，怎么哭得晕过去了？”
　　楚楣答道：“儿臣只是悲伤。”
　　叁叁说：“咱们父子俩就别装了啊，好吗？”
　　“父皇……”楚楣心中一动：他发现了什么？
　　叁叁只说：“你和皇太后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吗？你不恨她都算是你很善良了，怎么还会为她恸哭呢？你现在用力过猛了吧？”
　　叁叁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也没傻到觉得楚楣会真心哀悼皇太后。
　　楚楣沉吟了一会儿，知道这个没法蒙住叁叁。
　　然而，绿茶白莲花的形象不能丢。
　　楚楣便又红了眼眶，说：“我确实不是哀悼皇太后……我是触景生情，想起我故去的父母……当年我父母过世之时，我不能在灵堂恸哭，如今在大内哀歌，也算是尽孝了。”
　　说着，楚楣又哽咽起来。
　　叁叁果然信了，便握着楚楣的手，说：“我的儿，真是难为你了……”
　　楚楣又可怜兮兮地说：“父皇，儿臣最近十分空虚寂寞，不知能不能与皇上共眠、寻求一点安慰呢？”
　　“不能！”焉薄晚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
　　焉薄晚步履如风地走入殿内，同样是一袭白衣，穿在叁叁身上显得巧丽，如一株白茉莉；焉薄晚却如一株白梅，雪态冰姿。
　　焉薄晚多半是红衣如火、珠光宝气的，甚少如此素装，更是别有清冷绝艳的美感。
　　叁叁望见，都有些呆了：美人美人美人……
　　楚楣却没有被焉薄晚的美色打动，只是上前拜见。
　　焉薄晚道：“皇子对太后那么有孝心，真是令人动容。”
　　楚楣便答：“太后与我恩同再造，儿臣心中一直感念。”
　　这话也是太假了，连叁叁都瞒不过，更别说焉薄晚了。
　　然而，和叁叁的“你和爸爸说实话”不一样，焉薄晚是个“看破不说破”的成年人。
　　焉薄晚颔首道：“是啊，太后一直非常怜爱你的。你尽孝也是应该的。”
　　楚楣迈着虚弱得有些做作的步子，说：“太后骤然离世，使我十分伤悲。还望皇后许我多多留在皇宫，陪伴圣驾，以解孺慕之思。”
　　焉薄晚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既然皇子那么有孝心，就赐你在太后灵柩前守灵三日三夜吧。”
　　楚楣倒没想到焉薄晚那么狠，但话说到这份上，楚楣要是拒绝可不行。
　　然而，楚楣也不打算答应。
　　于是，楚楣摇摇欲坠地晃了晃身子，捂着脑门，以影帝级别的演技假装晕了过去。
　　叁叁见楚楣晕倒，赶紧呼唤：“啊呀，我的儿……传太医，快传太医！”
　　焉薄晚也不管楚楣是不是装的，只说：“这么柔弱，还是赶紧送回皇子府休息吧。”
　　楚楣的演技太过精湛，焉薄晚也看不出来楚楣到底是不是假晕。
　　不过，楚楣这老是弱唧唧的样子，焉薄晚十分看不上。
　　“作为男子，如此娇弱！简直就是废物！不如扔进垃圾场。”焉薄晚看着柔弱的楚楣，如此想道。
　　“身为少年，体质娇弱，就是个金疙瘩，得仔细供着。”焉薄晚看着瘦弱的叁叁，又是如此想道。
　　事实上，楚宁身体不好，确实是个病秧子。
　　看着太后的棺材，叁叁忽而想道：既然太后比历史线提早离世，那楚宁皇呢？会不会也因此提早退出历史舞台？
　　而叁叁的猜测是对的。
　　楚宁皇很快就要崩了。


第36章 死遁都不会？
　　皇太后殡天，楚楣尽心扮演一个“带孝子”。
　　他天天茹素，不沾荤腥，闭门谢客，完全不结交权贵，仿佛就是一个哀伤清静的戴孝贤孙。
　　一开始，楚楣得到了皇子待遇的时候，朝中看不顺眼焉家的人都向楚楣投来了橄榄枝。
　　毕竟，焉家势力虽然大，但却是“其位不正”的外戚。
　　旁人说：“这焉家得势是‘牝鸡司晨’……”
　　却也有好事者笑答：“现在是‘公鸡思晨’了！”
　　这话说得，皇太后就是“牝鸡”，现在当位的男皇后便是“公鸡”了。
　　许多人也说，焉薄晚喜欢穿红着绿，姿态高傲，确实也很像一只羽毛鲜艳、昂头挺胸的雄鸡。
　　因此，仇视外戚焉家的“保皇党”每每在私下蔑称焉薄晚是“大公鸡”。
　　焉薄晚脾气暴躁当朝怼人，他们面上不说，背后却说焉薄晚“公鸡打鸣”。
　　因为焉薄晚爱穿红衣、又有善妒之名，也有人说他是“悍妒丹鸡”。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焉薄晚其实是略有所闻的。
　　小梁子将搜集来的闲言告诉了焉薄晚，原以为以这位主子爷的性情，必然是勃然大怒的。
　　谁曾想，焉薄晚却只是轻蔑地一笑置之。
　　“有闲心讲这些闲言，就表示他们没有什么杀伤力。”焉薄晚摆摆手，“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只要不当着我的面说，我都可以‘不知道’。”
　　小梁子笑笑：“主子爷真是心胸宽广。”
　　“这些唧唧歪歪的傻子不足为惧。”焉薄晚不大在意，“咬得人疼的都是无声狗。”
　　说到“无声狗”，焉薄晚又说：“楚楣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小梁子便回答：“楚楣没什么动静，每天披麻戴孝，在皇子府里斋戒茹素。‘保皇党’的人去找他，他也不见。口口声声都是他孝敬太后、尊敬皇后，对您父亲也是十分的爱戴。”
　　焉薄晚不发一言。
　　小梁子却说：“这个楚楣虽然是个有心机的，但形势比人强。他无权无势，自己也不经营人脉，想必不足为惧。”
　　焉薄晚冷笑一声，说：“继续盯着。”
　　说着，焉薄晚又想起什么，瞥小梁子一眼：“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保皇党’？”
　　小梁子脸色一白：“这个……这个是那些迂腐文臣的自称……说自己是‘保皇党’。什么保皇……既有皇后在，难道皇帝还需要他们保护吗？”
　　“说得不错。”焉薄晚道，“我才是最大的‘保皇党’。”
　　若说叁叁听到焉薄晚这句“我才是最大的保皇党”，一定会泪流得晕过去。
　　不是高兴，而是惊惧……
　　焉薄晚，你是最大的反贼啊！
　　你保个狗屁的皇啊！
　　人生苦短，赶紧谋逆啊！
　　你在等什么？
　　而此刻被许多人“保”着的“皇”正在御花园闲逛。
　　他想去找宛妃聊聊天，但宛妃最近对他都很冷淡，于是，他便去找安莲蓉了。
　　安莲蓉原本嫉妒曾繁，现在见曾繁恩宠不多，更生了要把曾繁彻底比下去的心思，便越发殷勤地讨好皇上。
　　可惜，皇上虽然常常来安莲蓉的彩莲居，但皇上显然没把彩莲居当时“温柔乡”，更多的是把彩莲居当成了甜品店。
　　皇帝每次一踏进彩莲居，也没什么话说，开口就是点菜：“给我一碗椰奶红豆沙，一杯奶茶，热的（因为皇后不让吃冰），少糖啊……”
　　安莲蓉也只得去张罗准备。
　　吃完了，皇帝就给个好评，然后离开。
　　安莲蓉心里着急，想要博得皇帝恩宠。
　　宫女便提议：“要不要试试勾引皇上？”
　　安莲蓉冷道：“你疯了？也不怕‘悍妒丹鸡’啄死！”
　　焉薄晚“悍妒丹鸡”之名也是远播宫里宫外了。
　　尽管嫔妃们都很想争宠，但现在每一个妃子都尼姑似的，个个清心寡欲。
　　上回，陈婕妤在池边走路打滑，宁愿摔进池子里也不愿意让皇帝拉她。
　　被捞起来的时候，陈婕妤浑身湿透，第一反应却是滚进假山背后，说：“皇上，不要靠近臣妾！臣妾衣冠不整！”
　　叁叁都惊愕了：“爱妃，朕是在关心你呀？”
　　陈婕妤吓得摇头说：“皇上请自重！”
　　叁叁一时觉得自己像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变态色狼。
　　叁叁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再三追问之下，小安子才低声说：“宫里有流言说，皇后善妒，妃子们便不敢与皇上亲近。”
　　叁叁不敢相信，说：“这可是天大的误会！皇后怎么会善妒呢？”
　　小安子说：“是啊，所以才说是流言嘛。”
　　叁叁自然不觉得皇后是悍妒之人。
　　再说了，就算皇后悍妒，也妒忌不上妃子呀？
　　叁叁卧在床上，总想不太通。
　　却是此时，神识系统发来了通讯请求。
　　叁叁一惊，只想：是时空又出现了问题吗？
　　他赶紧便躺在床上，接受了通讯请求。
　　高级管理员甲：A2333，你的任务出岔子了，赶紧补救。
　　A2333：不可能啊！我的任务不就是混吃等死吗？怎么会出岔子？
　　高级管理员甲：我们根据反馈得知，原本历史线里焉薄晚在这个节点已经有改天换日的谋算了。而现在的焉薄晚毫无反心，这就算了，他甚至还有匡扶大楚的志向。
　　A2333：天啊！那怎么办？
　　高级管理员甲：你看着办。
　　于是，高级管理员甲就下线了。
　　徒留叁叁一人在床上干瞪眼。
　　焉薄晚不篡位了？
　　不篡位了？
　　他要匡扶大楚？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叁叁跳下床去，赶紧跑去虎贲殿书房。
　　他不敢往里进，便伏在窗边窥探。
　　但见焉薄晚正和将军王说话。
　　将军王是焉薄晚的老父亲，算起来也算是叁叁的“老丈人”，时常入宫见皇后。
　　叁叁趴在窗外，听得将军王说：“现在很多流言，说你‘公鸡司晨’，有改天换日的意向。”
　　焉薄晚冷道：“无稽之谈。”
　　将军王却顿了顿，说：“其实，你想要做什么，都不用瞒父亲。只要你喜欢，父亲都支持。”
　　叁叁闻言，大为感动：真是父爱如山啊！
　　将军王手握重兵，在朝中颇有人望，绝对有本事、有能力帮焉薄晚篡位的！
　　焉薄晚却拂袖，冷道：“若你不是我的父亲，说这样的话，早已人头落地了！”
　　将军王闻言大惊：“晚儿……”
　　叁叁闻言也大骇：晚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你爸爸说话！
　　将军王似乎十分吃惊：“晚儿，你一直都是志向远大的男儿，难道甘心做一个男妻？我看得出你有治国的志向……”
　　“不要再说了！”焉薄晚言语中有愠怒，“大丈夫应忠君爱国，事君如事父。”
　　“可是你前不久才说要砍掉皇帝狗头啊？”将军王说。
　　叁叁脖子一凉。
　　焉薄晚讷讷：“那……那是我年纪小，不懂事，不要再提这话了。”
　　将军王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焉薄晚额头有些痛，只说：“谋逆之言是要抄家灭族的。父亲，你也是个有分寸的人，不要再提了。”
　　“好。”将军王点头，说，“我明白了。既然晚儿要做忠臣，那我们焉家就是一门忠臣。”
　　叁叁的眼神失去光芒：焉家不是谋反大本营吗？
　　现在，焉家要做一门忠臣……………………？
　　我的历史线………………
　　崩他妈了……………………
　　叁叁的身体仿佛失去了力气，扶着墙壁，摇摇欲坠。
　　虽然从史书上看，焉薄晚篡的是楚楣的位，导火索也是他和楚楣产生了矛盾。
　　然而，焉薄晚的部署确实在楚宁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了的。
　　但谋逆不是一朝一夕的，焉薄晚从当皇后的时候就开始有所准备，其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派将军王去联络边关大将。
　　楚楣登基后，施展不开拳脚，也是因为焉薄晚早早就把朝堂把控得死死的。
　　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叁叁蹲在地上。
　　头痛欲裂。
　　过了好一会儿，叁叁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一双皂靴。
　　叁叁抬头一看，见焉薄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晚、晚哥……”叁叁讷讷。
　　焉薄晚伸手，扶起了叁叁，说：“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哪儿不舒服？”
　　叁叁郁闷：我的心不舒服。
　　“没有……”叁叁摇头。
　　焉薄晚拉着叁叁回到了室内，才说：“刚刚我和父亲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叁叁脸色发青：“我……你知道我在这儿？”
　　焉薄晚答：“我是习武之人，警觉性比旁人都高一些。”
　　叁叁更觉得不安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无妨。”焉薄晚一脸坦然，“事无不可对人言。”
　　说着，焉薄晚又拍了拍叁叁的肩膀：“其实你听到了也好。我也怕你从旁人那儿听到流言蜚语，不如我们摊开来说吧。我的父亲绝对不是反叛……若说，就是他有点儿……离经叛道吧。但你相信我，我一定是忠君爱国之人。”
　　叁叁脸上血色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要忠君爱国啊？
　　当皇帝有哪儿不好啊？
　　叁叁咽了咽，说：“你是胸怀大志的好儿郎，当个男妻，确实十分委屈你。”
　　“不委屈。”焉薄晚回答得很干脆，像是怕答晚了一秒钟就会让叁叁难过似的。
　　叁叁想起了自己乃是“圣子”，便又说：“如果天命对你有别的安排呢？”
　　焉薄晚闻言蹙眉：“你不是说我是凤命吗？”
　　卧槽，完全忘了。
　　我说过这话吗？
　　草，晚哥的记性怎么那么好！
　　叁叁本打算用故事忽悠焉薄晚，却再一次栽倒在“读者把设定记得比作者还牢”上面。
　　而晚哥显然就是一个把叁叁随口编的一句话都记得死死的那种“可怕读者”。
　　真是“瞎编的最怕较真的”！
　　叁叁摇摇头，说：“所谓的凤命嘛……”
　　“如何？”焉薄晚问。
　　叁叁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啊。你有想过逆天改命吗？”
　　“没有。”焉薄晚回答。
　　“……”叁叁没想到焉薄晚这么干脆直接，便又说，“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会死心认命做男妻的一个人！”
　　焉薄晚却笑了：“命好就认，命不好就不认。”
　　叁叁好奇：“难道你觉得做男妻是好命？”
　　焉薄晚道：“你都批了说是‘凤命’，难道还有不好的？”
　　叁叁脸色发白：“所以，你、你……你会一直忠于大楚吗？”
　　“我会。”焉薄晚以为叁叁是想试探自己的心意，便举起手说，“我可以发誓，如我叛楚——”
　　叁叁赶紧像言情剧女主捂住发毒誓的男主嘴巴一样急切地捂住焉薄晚的嘴巴：“别、别……我信你。”
　　焉薄晚感到唇上传来了叁叁手心的温度，失神了一瞬，便没将毒誓发下去。
　　叁叁收回手来，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绵绵地摊在座位上。
　　我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历史线猛地一下就跑偏到天外去了？
　　叁叁一脸绝望地用神识系统发出求助信：
　　如何以国君的身份煽动一心向皇室的男皇后篡位？
　　在线等，挺急的。
　　在叁叁几乎失去生的希望的时候，神识系统发来了提示音。
　　还真的有人在线回复了他的求助：
　　S级别匿名用户：换个身份劝呗。
　　叁叁一看是S级别的大佬，立马虚心求教：怎么换？
　　S级别匿名用户：你可以扮作小妖精，魅惑这个男皇后。身为男皇后却迷上了小妖精，谋反也就是比较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A2333：扮作小妖精？魅惑男皇后？这……也太难了吧？
　　A2333真的对自己毫无信心。
　　怎么看焉薄晚都不是那种容易被魅惑的人啊？
　　S级别匿名用户：难就对了。迎难而上，锻炼自己。不然你永远不会进步！
　　A2333：但我觉得真的毫无胜算。有没有简单一点的办法？
　　S级别匿名用户：可以，你以国君的身份杀他全家，烧他祖宗山坟，再把他的鸡儿剁下来泡酒喝，相信他也会谋反的。
　　A2333：…………………………我们还是讨论小妖精魅惑皇后的计划吧。
　　S级别匿名用户：可以。
　　A2333：我现在的身份是国君，怎么扮小妖精啊？
　　S级别匿名用户：你新来的吧？死遁换身份都不会？


第37章 即将发生计划外穿越
　　实习生A2333从来不知道如何死遁。
　　于是，他跟上司打报告，要求死遁换身份。
　　上司很快给了回复：不行。
　　A2333怔住了：为什么不行？
　　高级管理员甲：因为你不行。
　　A2333不服：为啥我不行？
　　高级管理员甲给出了一个判定：
　　经判断，编号A2333的精神力级别过低，执行“离魂”操作的可行性不足。
　　时空管理局的管理员能够穿梭各个时空，靠的是“离魂”操作。
　　所谓的“离魂”，就是利用量子力学中量子纠缠的特性，对一个大活人的灵魂进行穿越时空的传输。
　　这种传输需要穿越者具备一定的精神力。
　　因此，时空管理局经常人手不足——精神力高的人确实太少了。
　　虽然A2333的精神力高于常人，但因为还在实习期，并未加以完全开发锻炼，所以还是不够看。
　　不过，尚幸近年来时空管理局研发出一种特殊磁场，被称为“开挂磁场”。
　　精神力不足的管理员如A2333也能顺理穿越，最主要还是靠时空管理局的“开挂磁场”。
　　“开挂磁场”能够大大增强穿越者的精神力，达到“安全、高效、快速离魂”的效果。
　　而A2333在时空管理局的时候，依靠“开挂磁场”的帮助，能够顺利进行“离魂”。
　　但是，A2333现在的灵魂离“开挂磁场”太远，磁场的影响力降低，就不能“开挂”了。
　　高级管理员甲解释说：S级别的同事们执行任务的时候确实可以利用神识系统辅助来搞离魂换身份，那是因为他们精神力比较强。你么……呵呵。
　　A2333看到“呵呵”两个字，鼻头发酸。
　　叁叁再次感受到了自己是多么的弱鸡。
　　对于S级大佬而言轻而易举的“离魂”，对于叁叁而言难于登天。
　　叁叁只好给那个S级别匿名用户发私信：我的精神力不足，没法离魂。
　　S级别匿名用户回复：怎么会？你不是A级别的吗？
　　A2333：我……我是实习组的A。
　　也就是专业组的F。
　　S级别匿名用户：…………看来局里现在真的很缺人啊。
　　叁叁觉得这位S级别大佬明面上是说局里缺人、实际上是暗示自己太菜。
　　然而，叁叁是真的菜，也不好说什么。
　　作为菜鸡新手，A2333继续虚心求教：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S级别匿名用户：以国君的身份杀他全家，烧他祖宗山坟，再把他的鸡儿剁下来泡酒喝……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A2333：太残暴了吧！我不忍心！
　　叁叁绝对不忍心伤害焉薄晚的家人、山坟及其鸡儿。
　　S级别匿名用户：行，我再想想办法。
　　然后，他又发来一句：保持联系。
　　看到“保持联系”四个字，叁叁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个S级别大佬也太热心了吧！
　　这是要手把手帮自己刷任务吗？
　　一开始发现新手任务变成了骨灰级难度，叁叁还是很慌的，现在有了S级别大佬的带着刷副本，又觉得安心了不少。
　　通讯结束之后，叁叁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到了午饭，叁叁老想着“历史线偏离”的事情，也是食不知味。
　　虽然叁叁是个吃货，但更是一个敬业爱岗的好同志。
　　现在工作快要搞砸了，他自然没心思吃饭，天天想着该怎么补救，又心神不宁地等着神识系统的提示音——希望S级别大佬能快点回复他一个新办法。
　　叁叁这样食不甘味、心神不属，自然引起了焉薄晚的关注。
　　焉薄晚原本怀疑是因为叁叁为了皇太后伤心。
　　但仔细观察，叁叁并没有悲伤的样子，也不曾为太后落泪。
　　再说了，叁叁并非楚宁，和太后之间没什么感情，不太可能因为太后过世而伤心这么些天。
　　焉薄晚便问小梁子：“你觉得皇上最近为何闷闷不乐啊？”
　　小梁子想了想，说：“奴才没看出来皇上不快乐，但闷着倒是有点儿的。”
　　焉薄晚闻言考虑一番，只能断定：傻狗一定是闷坏了。
　　皇太后崩逝，乃是国丧。
　　国丧期间，不得娱乐、饮酒，连大鱼大肉都是禁止的。
　　叁叁身为国君也遵守规定，整日里无所事事，无聊也是理所当然的。
　　焉薄晚想了想，问小梁子：“你说有什么可给皇上解闷的？”
　　小梁子眼珠子转了转，说：“中秋将至，虽然说还在服丧，但也没有不过中秋的道理。听说最近各地上贡了不少菊花，姿态各异，都十分美丽，不如趁着中秋办个赏菊宴，也好让皇上高兴高兴。”
　　焉薄晚想了想，说：“也好，就这么办了吧！”
　　小梁子又道：“还有……小姐的事情……”
　　一说到“小姐”，焉薄晚就眉头紧皱：“别理她。”
　　正说着，叁叁就跑了进来，一脸八卦地说：“晚哥，你们家小姐的事情是真的吗？”
　　焉薄晚一听到妹妹的事情就头痛，但见叁叁一脸兴奋的，倒是笑了：“叁叁，你最近都没好脸色，怎么今天提起四妹就那么高兴？”
　　叁叁愣住了：“我最近没好脸色吗？”
　　小梁子便说：“想必皇上最近无聊，所以脸色不佳，然而一听到趣闻，就不无聊了，因此脸色就大好了。”
　　焉薄晚觉得小梁子说的对，便想：虽然小妹的事情让人烦躁，但如果能让叁叁高兴，那也不是全然的坏事。
　　焉薄晚原本不想提焉觅芸的事情，但叁叁难得有兴趣了，他便缓和口气说：“小妹顽劣，不提也罢！”
　　“怎么能不提呢？”叁叁一脸八卦，“都说她思慕楣儿，难道是假的吗？”
　　焉薄晚满脸不高兴，自然是不肯细讲的。
　　叁叁便问小梁子，小梁子倒是喜欢讲八卦的，就细细替叁叁说来。
　　只说，焉家幼女闺名觅芸，因为得太后宠爱，还封了个县主。
　　太后丧事，焉觅芸自然有来。她竟在丧礼上对楚楣一见钟情，非君不嫁，还想要趁着热孝结婚，求焉薄晚给她赐婚。
　　焉薄晚简直气得要死。
　　先别说焉薄晚心里讨厌楚楣，就算焉薄晚很中意这个妹夫，也断不容许自家小妹这么猴急地在热孝期间出嫁，整得跟没人要似的。
　　焉薄晚只说：“这真是胡闹！”
　　叁叁见焉薄晚生气，便用和稀泥的语气说：“也不能全怪你家小妹啊。你家小妹如今似乎十七了？如果不是热孝期间出嫁，那就得等个三年再结婚了，怕是都二十了吧。”
　　叁叁是现代人，自然不觉得女孩子二十岁不结婚是老姑娘。但考虑到时代背景，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焉觅芸恨嫁的心情。
　　“胡说！”焉薄晚只道，“我焉家的姑娘，别说二十，就是三十、四十、五十，也是金枝玉叶。青年才俊哪个要不得？非要楚楣这个混账东西？”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叁叁道，“你们家姑娘是金枝玉叶不假，但我们家楣儿也不是混账东西。”
　　焉薄晚也有点恼了：“怎么就‘你们’‘我们’起来了？”
　　小梁子眼看着帝后要失和了，赶紧和稀泥说：“帝后都是一家子，哪能说两家话呢？”
　　要说，焉薄晚本来就万分讨厌楚楣勾引自家傻狗。
　　没想到，楚楣不但勾引自己傻狗，还勾搭自家小妹，甚至勾得小妹都发花痴了！
　　焉薄晚气不打一处来，只说：“楚楣那点伎俩，哄哄你这个傻子还差不多。”
　　叁叁一听，也不高兴了：“谁是傻子？”
　　小梁子作揖：“奴才是傻子！”
　　焉薄晚只道：“总之，我是不会同意小妹和楚楣的婚事的！”
　　叁叁也气鼓鼓的：“我也不乐意楣儿有你这个恶婆婆！”
　　“？”焉薄晚怔住了。
　　叁叁也怔住了。
　　说焉薄晚是“恶婆婆”，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焉薄晚的做派不就是“恶婆婆”的样子吗？
　　焉薄晚也不稀罕做楚楣的“婆婆”，为了断绝焉觅芸的心思，一道圣旨下去，给楚楣赐婚了尚书千金。
　　焉觅芸听说之后，哭着说要上吊。
　　焉薄晚气得说：“若她真铁了心上吊，我便赐白绫！”
　　闹了这一阵子，焉薄晚越发记恨楚楣，觉得这真的是个男狐狸。
　　到了中秋赏菊宴，楚楣穿着一身白衣前来，眉眼如画，风度翩翩。
　　但焉薄晚看他还是怎么看怎么狐媚。
　　宴会设在室外，可以望见皎洁白月，月色之下则是摆得满满当当的秋菊。菊花姿态甚美，正正是“翠攒千片叶，金剪一枝花”。
　　楚楣一边赏菊，一边给皇帝倒茶，只说：“这是上好的贡菊泡成的茶，请父皇用。”
　　叁叁接过茶，喝了一口，只说：“好茶、好茶。”
　　焉薄晚看着茶香四溢的楚楣，满脸不痛快，只冷哼一声。
　　要说焉薄晚这脸色，已经比黑夜里的白月光都显眼了，谁还看不出焉薄晚讨厌楚楣呢？
　　只是大家都装作看不见罢了。
　　一般来说，王公贵族都是讲风度、讲面子的，很少在公开场合鄙视对方。
　　然而，焉薄晚不讲这些，说甩脸子就甩脸子。
　　一般人这么不分场合甩脸子，就是没教养。
　　但权倾天下的人这么做，那就是真性情。
　　焉薄晚撇过脸，转头走到另一旁赏花。
　　他的黑脸自带“清场”效果，所到之处，众人自觉退开，独留他一人空对月。
　　叁叁见焉薄晚不高兴，便想去顺个毛，刚要抬起步子往焉薄晚那边跑，袖子却被拉住了。
　　原来，是楚楣伸手扯住了叁叁的袖子，一脸抑郁地说：“父皇，皇后是不是不喜欢我？”
　　叁叁低声说：“瞎说什么大实话！”
　　楚楣咽了咽，只说：“皇后果然不喜欢我？”
　　叁叁只道：“焉觅芸的事情……惹得皇后很不痛快。”
　　楚楣却幽幽道：“我和焉小姐之间是清白的。”
　　“我知道。”叁叁宽慰道，“难道有钱又长得帅是你的错吗？”
　　“……”楚楣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叁叁又说：“你现在既然配了尚书千金，就不要想别的了。”
　　楚楣却叹道：“儿臣也不喜欢尚书千金。”
　　叁叁说：“你见过她了？”
　　“没有。”楚楣低下眉眼。
　　叁叁忽然明白了：这盲婚哑嫁的，谁能喜欢呢？可恶的封建制度啊！
　　叁叁还想说什么，就感觉背后一凉。
　　他回头一看，发现焉薄晚正看着这边，气冲冲的，徒手捏爆了一个茶杯。
　　叁叁大骇，连忙跑过去：“多好的白瓷啊，你就这么捏爆了——”
　　也不是说叁叁吝惜茶杯，而是他知道焉薄晚内功深厚，捏爆个茶杯不会伤着自个儿，他才有闲情关心茶杯的价格。
　　叁叁话语间，却见焉薄晚的脸色更加冰冷了，眼神简直是刀子一样。
　　叁叁顿时求生欲暴涨：“多好的白瓷啊，你就这么捏爆了——可见内功之深厚，实在是天下第一人啊。”
　　焉薄晚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叁叁只把焉薄晚当成脾气极差、但相貌极好的高贵猫儿，这样的猫儿亮爪子、呲牙是猫儿的错吗？
　　不！
　　一定是铲屎官伺候不周的缘故。
　　叁叁立即顺毛说道：“我刚找楣儿说话，就是叫他安心成婚，不要去想焉小姐的事情了。”
　　焉薄晚闻言，果然气顺了不少：“只是为了这个？”
　　“当然，当然。”叁叁虽然心里觉得就这样草率地给楚楣订婚是不人性的，但这儿是封建时代，讲什么民主自由也没有意义。他来是修正历史线的，不是来解放生产力的。
　　焉薄晚听得叁叁这么说，脸色好了很多，又说：“你怎么喝他给你泡的茶？”
　　叁叁只道焉薄晚这话无理，人家把茶泡好了递过来，我不喝难道泼人家脸上吗？
　　但无理就无理吧，美人不讲理那是萌点。
　　叁叁赔笑道：“也是他一片孝心。”
　　焉薄晚却道：“好，那你再不许为了他与我生气了。”
　　叁叁愣了愣：“我什么时候为了他与你生气了？”
　　焉薄晚却咬牙，说：“上回我说他是混账东西，你就生气了。”
　　“我？……”叁叁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便笑道，“我没有生气，就分辩一下。”
　　“哪儿是‘分辩’？你明明凶我了。”焉薄晚恨恨道。
　　叁叁听到比自己高大一截的焉薄晚说“你凶我了”，倒是有点哭笑不得。
　　叁叁现在真有点当了焉薄晚“丈夫”的感觉了，便哄他说：“是我不对，我再不这样了。”
　　“你既知道不对，便好。”焉薄晚说完，便笑了一下。
　　焉薄晚这样一笑，真叫中秋的明月都失色了。
　　叁叁瞧着焉薄晚的笑颜，心跳得快了不少。
　　焉薄晚又要说什么，叁叁却忽然觉得胸中绞痛，脸色一白。
　　看到叁叁的脸色，焉薄晚大惊，扶着叁叁说：“你怎么了？”
　　叁叁正想回答，却喉头腥甜，吐出一口血来。
　　叁叁两眼一黑，昏倒过去。
　　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唤醒他的神识的是尖锐的系统提示音：
　　【警报】检测到时空波动，即将发生计划外穿越
　　【警报】检测到时空波动，即将发生计划外穿越
　　【警报】检测到时空波动，即将发生计划外穿越
　　……


第38章 你快回来
　　叁叁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首先是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睡眠仓。
　　他心下一惊，推开舱门，便看到站在旁边的上司了。
　　和叁叁的慌乱无措不一样，上司显得非常淡定。
　　“我……我怎么回来了？”叁叁疑惑又惊讶。
　　上司答：“怎么那么惊讶？之前不是多次预警了你所在的时空可能发生波动吗？”
　　“发生了波动……”叁叁想起自己昏迷的时候听见过的提示音，“是了，我记得我昏过去的时候还听到提示音，说时空波动了，引发了计划外穿越……”
　　时空管理局主动发出的定向穿越，便是“有组织、有计划的穿越”。
　　而时空波动导致的意外穿越事件，则被称之为“计划外穿越”。
　　之前玉王爷的魂穿，就属于典型的“计划外穿越”事件。
　　“时空波动发生，导致你的灵魂离开了楚宁皇的身体。”上司平淡地解释道。
　　叁叁从最开始的慌乱中回过神来，便静下心来分析：“我的灵魂出窍，触发了时空管理系统对管理员的‘保护机制’，就将我的灵魂送回来了。”
　　“对。”上司点头，“看来你还没忘光培训的知识。”
　　灵魂离体存在风险，因此时空管理局有保护机制。
　　一旦管理员意外离魂，神识系统就会开启保护程序，将管理员的灵魂传输回总部。
　　叁叁皱起眉：“那现在楚宁皇……”
　　没有了灵魂的楚宁皇，应该很快会死亡？
　　上司拿起了一块半透明面板，手指在上面比划了一下，苦笑着说：“你还记得之前你为什么会穿越到楚宁皇身上吗？”
　　“因为时空波动，楚宁皇的灵魂离体，被抽进了时空裂缝。”叁叁回答。
　　“现在再次发生波动，散失在时空裂缝里的楚宁灵魂又回到自己的躯壳里了。”上司叹了口气，“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归位’了吧。”
　　叁叁嘴巴张得跟鹅蛋大：“楚宁……归位了？”
　　楚宁皇归位了……那历史线就会恢复吗？
　　叁叁心中却不自觉地浮起一阵担忧。
　　原本的楚宁回归皇者身份，也不知会对焉薄晚、楚楣还有曾繁怎么样呢？
　　按照原本历史线，焉薄晚、楚楣和曾繁都因为楚宁而受到很深的伤害。
　　这本该是顺应历史的走向，但因为与这些人产生了感情，叁叁忍不住感到担心和忧虑。
　　叁叁闭上眼睛，浮现眼前的是那一夜，焉薄晚一改平日的肆意，垂着眉目显出脆弱的样子，仿佛喃喃自语似的对叁叁说：“你不是楚宁，真好。”
　　当时的叁叁莫名其妙的竟对这个比自己高一大截、壮一大截的男人产生了怜惜的心情。
　　“是啊，幸好我来了。”叁叁歪着头，低声认同。
　　幸好我来了……
　　可我又走了。
　　楚宁又回来了。
　　叁叁心中一阵怆然。
　　不知道晚哥会不会难受呢？
　　难受。
　　真的难受。
　　在楚宁皇睁开眼睛的时候，焉薄晚几乎立即发现了异常。
　　楚宁皇昏迷了三天，而焉薄晚就衣不解带地在他身边照顾了三天。
　　等楚宁皇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见焉薄晚一袭水红色的绸衣，面如玉白地服侍在床畔。
　　楚宁皇几乎以为自己坠入了梦里，眼中满是贪恋之色：“表哥……你这是……”
　　焉薄晚看见楚宁皇睁眼的时候，满脸喜色，但瞬息之间，眼中就结了冰霜。
　　焉薄晚冷冷地说：“是你，陛下。”
　　楚宁皇僵硬地点了点头：“是朕……发生什么事了？”
　　焉薄晚不发一言，拂袖而去。
　　焉薄晚缓缓走出了虎贲殿，仰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他慢慢地伸出手，仿佛是要碰触月亮似的，却只能摸到一片稀薄的空气。
　　“你回天上去了吗？”焉薄晚合上眼睛。
　　楚宁皇苏醒的消息很快传出宫去了。
　　第二天一早，楚楣就入宫请求面见皇帝。
　　“儿臣只是想看看父皇。”楚楣还是那副故作可怜的样子，哀声恳求。
　　焉薄晚垂眸，淡淡说：“去吧。他在紫微宫。”
　　语气竟是混不在意。
　　焉薄晚的反应让楚楣顿感意外。
　　楚宁皇骤然吐血昏迷，焉薄晚何等紧张爱护。
　　将楚宁皇圈在了虎贲殿里养着，焉薄晚在床边看顾，不准旁人侍疾。
　　他只说：“皇上这病来得蹊跷，像是中毒，也不知是不是有歹人暗害。在水落石出之前，谁都不准靠近陛下。”
　　楚宁皇吐血之前喝过楚楣奉上的茶，因此，楚楣也被锁定为嫌疑人。
　　然而，经检验，茶水无毒。
　　而楚楣也竭力自证，自己并无谋害皇帝之心。
　　说实在话，焉薄晚也不觉得是楚楣下毒暗害皇帝。
　　一来，楚楣没有弑君的动机。
　　二来，楚楣也不可能蠢到当众送毒茶。
　　无论是太医院还是大理寺那边也是毫无头绪。
　　怎么查都查不出楚宁皇是出什么毛病了。
　　楚宁皇只是昏迷，气息微弱。
　　楚楣的嫌疑被解除之后，便天天入宫求请侍疾。
　　焉薄晚却都断然拒绝。
　　将楚宁皇藏在虎贲殿的寝宫里，不准任何人靠近。
　　在外人看来，简直就像是楚宁皇已经死了，皇后为了大权而秘不发丧。
　　楚楣却知道不是如此。
　　皇后只是如同一只被激怒了的恶龙，小心翼翼地将最珍爱的宝物藏在龙窟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一旦有人试图偷窃，恶龙便会亮出利爪，将对方撕碎。
　　而今天，焉薄晚看起来过分的平和，姿态淡漠得很，只说：“你去侍疾吧，也是你的孝心。”
　　楚楣简直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看着楚楣愣住不说话，焉薄晚勾起嘴唇冷笑：“怎么？不愿意？”
　　“儿臣自然愿意。”楚楣磕头答道，“儿臣这便去紫微宫侍疾。”
　　楚宁皇醒来之后，小安子也察觉到了“从前的陛下”回来了。
　　小安子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要说，叁叁对小安子很疏远，让小安子失去了很多大内总管的威风。
　　而楚宁皇对小安子很信任，给小安子很多作威作福的机会。
　　然而，凡事有利必有弊。
　　虽然叁叁对小安子不太信任，但对小安子也很客气温和。
　　而楚宁皇虽然将小安子当成心腹，但因为喜怒无常，时常让小安子有“伴君如伴虎”的恐惧。
　　小安子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哪个“楚宁皇”才是最好的。
　　不过，今天从前的陛下回来了，小安子便很恭敬，细细替他讲了这一年间发生的事情。
　　楚宁皇听完之后，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谁能想到，自己睡了一觉醒来，老婆有了、儿子有了，老母没了。
　　楚宁皇头痛得很，却丝毫没有这一年间的记忆，想来想去，却忽而笑了起来。
　　小安子问道：“皇上怎么忽然高兴起来？”
　　“我自然应该高兴。”楚宁皇答，“现在表哥与我成婚了，不是吗？还有，太后既然已经崩逝，难道朕不就应该亲政了吗？”
　　楚宁皇听到老母死了，第一反应是自己能亲政了，实属带孝子。
　　楚宁皇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到自己死了妈妈又娶了心上人，那简直是走上了人生巅峰啊！
　　他是不是快要过上“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理想生活了？
　　然而，楚宁皇的想法很难实现。
　　他的美人，每天只来看他一眼。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宁皇的错觉，每次焉薄晚来紫微宫的时候，都是一脸“捏着鼻子来垃圾场看垃圾还是不是垃圾”的表情。
　　然后，焉薄晚确认过眼神，发现垃圾仍然是垃圾，脸上写满冰冷的失望，便转身离去，并不会多说一句话。
　　除了美人之外，楚宁皇想求的“天下权”也不得。
　　别说是亲政了，他连奏折都摸不着。
　　很快，一直侍疾在侧的楚楣就告诉楚宁皇，他渴望的“天下权”现在掌握在他最爱的美人手里。
　　楚宁皇心里又惊又怒：“表哥……夺了朕的权？”
　　“皇上万莫这么想。现在太后刚刚驾崩，皇上又恰巧中了毒，皇后是担心局势不稳定，才会代替皇上亲政，不让皇上离开紫微宫，也是希望皇上好好休养而已。”楚楣神态如同白莲花一样的纯洁。
　　楚宁皇很快就从楚楣的话里抓到重点：“皇太后刚驾崩……朕就莫名中毒了？现在皇后代替朕亲政……还不让朕离开紫微宫……”
　　楚楣一脸孝顺地说：“皇上不要多想，还是吃药吧。”
　　原本，楚宁皇对这个多年没见的楚楣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只是楚宁皇“魂穿”归来之后，十分恐慌，孤立无援，偏偏是楚楣在他身边侍疾。
　　楚楣侍奉楚宁皇十分尽心，简直就是个大孝子、大忠臣。
　　楚宁皇也渐渐对楚楣比较信任和依赖了。
　　在对楚楣完全敞开心扉之后，楚宁皇写了一道密旨，让楚楣偷偷带出宫去。
　　楚楣前脚离开紫微宫，后脚就被小梁子拦住了。
　　看见了小梁子，楚楣也不太惊讶，只说：“不知道梁侍卫怎么拦着我的去路？”
　　小梁子笑道：“还请殿下行个方便，让奴才搜搜身。”
　　楚楣还没说话，楚楣的侍从就大怒呵斥：“你个狗奴才，算什么东西！竟敢搜皇子的身？”
　　“狗奴才？”小梁子轻蔑一笑，“你也是个奴才，奴才何苦为难奴才？”
　　侍从正要大骂，楚楣却说：“既然梁侍卫坚持，那就来搜吧。”
　　楚楣猜测，这时候小梁子来拦着自己，背后应该是皇后的意思。
　　既然是皇后的意思，那不让对方搜身，恐怕是不出了这宫了。
　　小梁子让两个侍卫给楚楣及其侍从搜身，结果却一无所获。
　　楚楣便笑道：“我可以出宫了么？”
　　小梁子眉头皱了皱，笑着说：“等等。”
　　说着，小梁子扯下了楚楣的腰带，用剪子剪开，果然发现腰带里缝着一封诏书。
　　小梁子将诏书拿在手里，笑道：“殿下既然赶着出宫，那奴才就不远送了，请吧。”
　　楚楣脸色微变，但很快平静下来，朝小梁子点点头，便带着随从委顿离去。
　　等回到了皇子府，楚楣摘下发冠，发冠有着特殊设计，里头中空，空隙之处堪堪放着一封诏书。
　　原来，楚楣让皇上写了两封诏书，一封收在腰带，一封收在发冠里。
　　在被搜捕的时候，楚楣故意捏紧腰带，就是为了让对方注意他的腰带。
　　毕竟，“衣带诏”的典故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等对方搜出了“衣带诏”，对方就不会怀疑他另外私藏诏书了。
　　小梁子拿着衣带诏回到了虎贲殿复命。
　　焉薄晚看了一眼诏书，只冷笑：“楚宁不是口口声声说钟情于我？怎么还搞这小动作？”
　　小梁子便说：“看来，皇帝和楚楣已经联合了。如果主子爷坐以待毙，恐有祸患。”
　　“你觉得我怎样才算不‘坐以待毙’？”焉薄晚反问。
　　小梁子想了想，还是说：“将军王永远是支持您的……”
　　“放肆！”焉薄晚厉声斥责，“你难道也想要说大逆不道的话吗？”
　　小梁子伏地便拜：“奴才该死！但在奴才心中，没有什么比主子爷的身家性命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放任皇帝、楚楣和保皇党的行为，怕有杀身之祸。”
　　焉薄晚看着小梁子，也想起彼此多年的情分，只道小梁子的忠心不是虚伪的。
　　焉薄晚近日苦闷无比，也无处倾诉，许久才悠悠一叹，露出难得的脆弱神色：“我答应了叁叁，永不叛楚……”
　　小梁子两眼一黑，几乎吐血：我草泥马的A2333……你他妈的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小梁子告诉自己，要勇敢，要坚强，这个时空的稳定就靠自己了。
　　小梁子稳了稳心神，抬头露出一脸忧虑的神色：“可是主子爷，您这么做也是保全自身罢了！奴才相信圣子在天上有所感应，也绝不会怪罪的。”
　　焉薄晚垂眸，苦笑道：“我时常在想，叁叁走了……”
　　“主子爷……”小梁子怔住了。
　　自从楚宁皇醒来，焉薄晚都是一副清醒又冷静的样子，这模样让小梁子既放心却又担心。
　　焉薄晚在这个时候，却终于袒露了最深层的想法：“叁叁在中秋夜忽而吐血昏厥，无论是太医院还是大理寺都毫无头绪。他去得毫无征兆……我想着，这或许不是人力所为。”
　　小梁子看着焉薄晚，竟从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眼中看到了无力和软弱。
　　焉薄晚眼眶微微泛红：“叁叁走了。”
　　小梁子讷讷：“主子爷……”
　　“没意思。”焉薄晚合上眼，“随他去吧。”
　　小梁子这下心里哇凉哇凉的，慌乱地摇着焉薄晚的腿，苦哈哈地劝说：“主子爷不爱惜自身也就罢了，难道连家族也不管不顾了吗？”
　　焉薄晚撂起眼皮，说：“你放心。谁都动不了我，也动不了焉家。”
　　“主子爷的意思是……？”小梁子不解。
　　焉薄晚心中满是抑郁，如今有个可信任的人听他说话，他便一时都说了：“我父亲宝刀未老，而接任我世子之位的族弟也是雄姿英发。我们焉家岂是任人鱼肉之辈？虽然我不谋反，但要是狗皇帝和傻逼皇子欺人太甚，焉家个个热血儿女，哪会引颈待戮？所以，我不用担心他们。”
　　小梁子也算明白，焉家上下都是一窝反骨，谁对他们不好，他们就灭了谁，别说皇帝，就是玉帝来了也不顶用。
　　焉薄晚只说：“我承诺了叁叁，我不会反叛，但没替我的族人承诺。”
　　小梁子心里明白了，焉薄晚自己不会反叛，但如果逼急了，他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家族……虽然不篡位，但把皇帝捏在手心的本事还是有的。
　　然而，焉薄晚自己不反叛，这一点是万万不可的！
　　焉薄晚若不篡位称帝，时空会崩的……
　　小梁子的心哇凉哇凉。
　　焉薄晚自顾自地幽幽说道：“叁叁说我是凤凰。说不定，等我死了，就能再度化作凤身，重归九天，那样就能再见到他了……”
　　“主子爷……”小梁子还想再努力劝劝。
　　谁知，焉薄晚又说：“既然皇帝看不惯我，也好，我便离宫吧。”
　　“离宫？”小梁子一下没跟上焉薄晚的思路，“您现在的身份是皇后，怎么可以离宫？”
　　焉薄晚却淡淡说：“皇后是可以离宫的，像太后一样，可以以‘国母’的身份去禅宫为国修行。”
　　小梁子脑子都昏昏涨涨起来了：“主子爷要去修行？＂
　　焉薄晚点头：“是的。我去修行，说不定就能离圣子更近一些了。”
　　小梁子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都快哭出来了——而且是真情实感的那种，不是任务者假扮忠仆的角色需要。
　　小梁子嘤嘤嘤地哭着说：“主子爷，您怎么突然有这种荒唐的想法？您不是从来不拜神的吗？”
　　“若能见到他，”焉薄晚敛去眉目间自有的骄傲之色，变得恭谨温和，“莫说是拜神，就是拜魔、拜鬼，也使得。”
　　小梁子跪倒在地：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而远在时空管理局的叁叁，本来正在伤春悲秋，却忽然收到神识系统的来信：
　　S0124：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第39章 他穿回来了
　　楚楣拿着楚宁皇的诏书，密会了保皇党的几个骨干成员。
　　楚宁皇的诏书里有两项主要内容：
　　第一，封楚楣为仁孝王，嘉奖他的仁爱孝顺。
　　第二，给保皇党的几个骨干升官。
　　保皇党的几个骨干拿到了密诏后，心中波澜大兴。
　　翌晨，保皇党的骨干就申请入宫面圣。
　　焉薄晚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允许他们见了皇帝。
　　骨干们看到楚宁皇面容憔悴，更加认为焉薄晚是乱臣贼子了，又向焉薄晚提出还政于君。
　　焉薄晚淡淡说：“可以。”
　　骨干们都惊呆了：“可以？”
　　他们都准备好棺材、唢呐，打算以死相逼了，居然就可以了？
　　焉薄晚只说：“都当我喜欢天天熬夜批折子？”
　　语气傲慢，还是一个世家公子的模样。
　　说完，便让楚宁皇去上朝亲政了。
　　楚楣得知焉薄晚的反应，虽然有些惊讶，但却没那么意外了。
　　自从叁叁离开了之后，焉薄晚就一直如此，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当初，楚楣被获准侍疾，心里很疑惑。
　　待他进紫微宫看到楚宁皇之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叁叁走了。
　　楚楣立即明白了焉薄晚的所有异常之处。
　　眼前的楚宁皇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楚楣原本对楚宁皇就没什么好印象，现在更恨透了他。
　　这股仇恨的来源或许是没有道理的。
　　楚楣只道：楚宁怎么可以占着叁叁的身体？简直就是亵渎、玷污。
　　却全然忘了这身体原本就是楚宁皇的。
　　楚宁皇上朝之后，却发现亲政没有他想象中美好。
　　就算是看着很忠诚的“保皇党”，也各有各的盘算，并非事事都听楚宁皇的。
　　至于楚楣也是个不省心的。
　　楚楣一早就认出了这个楚宁皇是楚宁皇本人，故意做小伏低，不过是为了骗取皇帝信任。
　　所以，楚楣看着纯孝，实际上对楚宁皇毫无忠诚真心可言。
　　他做的事情就是大忽悠，把楚宁皇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楚宁皇的队友尚且如此，更别提朝廷里焉家盘根错节的势力了。
　　楚宁皇心智本就不足，从没学过朝政之事，也是一头雾水。
　　再说，如焉薄晚所言，处理政务其实是个体力活，光是批折子就能折腾死人，身体差一点都要猝死。
　　而楚宁皇就属于身体差的。
　　因此，楚宁皇无论从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无法搞定朝政之事。
　　他又开始怀念自己还没亲政、只需要泡在后宫玩乐的时光了。
　　左思右想，他决定做回一个不理朝政的昏君了。
　　焉薄晚对此不太在意。
　　不过，楚宁皇还是对焉薄晚的美色虎视眈眈。
　　他想要翻焉薄晚的牌子，却发现焉薄晚根本没有牌子。
　　楚宁皇想了想：皇后骄傲，我还是主动去临幸他吧！
　　等楚宁皇去了虎贲殿，却连门都进不了。
　　楚宁皇想硬闯，但毫无战斗力，别说是侍卫了，就是焉薄晚养的猫儿都能挠死他。
　　更让人难过的是，禁军统领是小梁子。
　　楚宁皇根本调动不了内宫侍卫，只能干瞪眼。
　　按照规定，初一十五都是宠幸皇后的日子，但皇后压根儿没打算履行义务。
　　楚宁皇想用软的，但皇后心肠太硬。
　　楚宁皇想用硬的，但皇后拳头更硬。
　　最后可能是把皇后搞烦了，皇后索性离开了皇宫，去了西山禅宫修行。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焉薄晚不可能会潜心修行。
　　谁知道，焉薄晚的修行却是认真的，在禅宫里过着十分清静的日子。
　　别说旁人了，就是将军王也吓得目瞪口呆：太后是这样，晚儿也是这样……
　　……难道我们焉家的人只要当了皇后就会自动信佛吗？
　　皇朝政局动荡，而时空稳定性也越来越低，风雨飘摇。
　　时空管理局的领导把A2333揪了过来大声训斥：“S0124都跟我们说了，这次的责任主要在你身上！”
　　叁叁觉得好冤枉，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就负主要责任了？
　　领导气哄哄的，又说：“不过，局里觉得还是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将功折罪？”叁叁寻思了一下，说，“是让我再回去大楚一次吗？”
　　“是的。”领导点头，“你有信心这次能完成任务吗？”
　　“没有。”叁叁回答。
　　领导脸都绿了：“没有……？”
　　“嗯。”叁叁一脸沮丧，“之前我接受的是新手级别的任务都搞砸了，到现在我也还没总结出失败教训。现在这个时空的任务难度已经进化到‘骨灰级’了，我更没有信心了。”
　　领导也没想到A2333是这么一个实诚人，这话说得也很真诚。
　　于是，领导和缓了口气，又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A2333是个实习生，也没顺利完成新手任务。现在给他一个高难度任务，确实是很难为人的。
　　叁叁听到领导这么说，便问：“既然是这样，您为什么让我继续执行任务呢？”
　　领导回答：“这不是人手不足么？”
　　“……”叁叁也没想到领导是这样的实诚人。
　　一般不都是会说“局里还是很看好你的潜力的”“我跟上级争取了一个机会，让你好好锻炼”……
　　“虽然是人手不足，但我本来想着，宁愿我自己上，也别让你去了。”领导摆摆手，“太难为你这孩子了。”
　　叁叁惊讶地说：“那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呢？”
　　“因为S0124。”领导回答，“他坚持让你回去，说是很看好你。你别辜负他的期望啊。”
　　叁叁不觉感动：“他那么看好我吗？”
　　他回到局里之后，就知道了回复自己求助的S级别大佬正正就是S0124。
　　而他能回来，就是因为S0124直接用了“秘药·吐出好大一口血”让自己“硬核死遁”。
　　一般而言，任务者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亡，会触发神识系统的保护机制，将任务者的灵魂送回总局。
　　因此，S0124给叁叁下了毒，将叁叁毒死了，就能把叁叁送回总局了。
　　叁叁精神力不足，没法“技术性死遁”，就只能走这个路线搞硬核死遁了。
　　等叁叁回到了总部，想要换身份的话，也很简单，直接用总局的“开挂磁场”就能实现目的了。
　　谁知道，恰好这个时候发生了时空波动，虽然让叁叁离魂，但也将楚宁皇的魂魄也拉回来了。
　　楚宁皇死而复生，也是意料之外的变故。
　　而这个“秘药·吐出好大一口血”属于高精尖黑医学，以大楚皇朝的医学水平是检测不出来的。
　　这也就是为何焉薄晚下令调查，却查不出问题的原因。
　　“不过，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叁叁心有余悸，“当时我吐血真的吓死了。”
　　“因为同一时空里的任务者不能相认。”领导解释，“所以他只能以匿名用户的身份和你模糊细节地沟通。”
　　叁叁寻思了一会儿，忽而感到一阵悚然：“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给我下了毒药？他是宫里的人吗？”
　　领导点了点头：“他就是梁青梨。”
　　“梁青梨？”叁叁看起来很惊讶。
　　领导笑了：“想不到吧？”
　　叁叁还是一脸迷糊：“梁青梨是谁啊？”
　　“……”
　　领导跟叁叁比划了半天，叁叁才明白过来：“你说小梁子呀！”
　　然后，叁叁十分愧疚，他居然现在才知道小梁子的全名。
　　领导又跟他分析了一下现状：“我们可以把你送回去，但问题是，该时空不能凭空出现一个人，我们必须等到有人死了，才能将你的灵魂送过去。而这个死者又得是符合任务要求的。”
　　这也很合理。
　　叁叁不能凭空出现在大楚，只能“借尸还魂”。
　　然而，他要还魂，又不能用随便一个阿猫阿狗的身份，必须是有利于任务的。
　　领导拍拍手，说：“刚好，我们检测到一个‘关键性历史人物’非正常死亡。现在打算送你过去。”
　　“关键姓历史人物怎么会非正常死亡？”叁叁想了想，“难道是因为穿越者做了什么吗？”
　　领导欣慰地点头：“你说得不错。”
　　叁叁赶紧问：“是哪个关键性历史人物？”
　　领导在电子屏幕上比划了一下，调出了一卷历史书：“艾青青，原本是玉王爷府里的门客。”
　　玉王爷家的门客……
　　叁叁脑子一抽，忽然想起什么：“就是那个被楚楣和皇后相继强娶的大美人吗？”
　　领导十分欣慰：“看来你还是很懂的嘛！”
　　“……我懂？”我懂个屁！
　　叁叁脑子不太清楚了：“不是，这个门客怎么了？”
　　领导回答：“艾青青自称儒生，但其实胸内无半点墨，惯会飞鹰走马、吹捧高位者，才成为了玉王爷的门客。谁料他却仗势欺人。有一次，他当街殴打百姓，被告到了官府。艾青青有点儿害怕，便去求玉王爷庇护，按照原本玉王爷的性格，应该是会帮他处理这件官司的。”
　　叁叁不觉有些难堪：怎么我穿的都是些人品低劣的家伙？
　　领导继续说：“然而，原身的玉王爷不在了，现在的玉王爷……”
　　叁叁想起来了，说：“阿玉是不会偏袒这种人的！”
　　“不错。”领导有些头疼，“现在的玉王爷比较有道德观，得知艾青青的恶行，直接叫人把艾青青捆起来送去官府，让官府秉公办理。官府杖责艾青青，艾青青身子骨弱，受了伤又惊惧交加，挨了板子后没几天就死了……”
　　“……”
　　叁叁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现在穿过去，记得你的任务。”领导又在电子屏幕上划了几下，显示出任务纲领，“首先，勾引楚楣，但假装不愿意，使他想要强娶你；第二，勾引焉薄晚，但假装不愿意，使他想要强娶你；第三，勾引楚楣的同时勾引焉薄晚，让他俩为你打起来……”
　　叁叁看着任务纲领，眉头蹙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怎么样？”领导一脸得意，“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叁叁一脸严肃地看着领导：“S0124觉得我有本事完成这样的任务？”
　　领导点头：“是的。你别辜负他的信任。”
　　叁叁摸了摸下巴，想了半天，又盯着领导：“领导您本来是打算自己上？”
　　领导干咳两声：“都是为了时空稳定。”
　　叁叁摸了摸脑袋：“又要带上大量的‘秘药·你以为你爽了其实你没有’吗？”
　　领导却说：“你要了也没用。”
　　“为什么没用？”叁叁瞪大眼睛，一脸惊恐。
　　领导回答：“楚楣和焉薄晚的精神力过高，致幻系的秘药不顶用。”
　　“……”叁叁咽了咽，“您的意思是……我要自己上？”
　　领导拍了拍叁叁的肩膀：“这可能也是很好的体验呢？”
　　叁叁摆摆手：“不对啊，不是说不能和时空原住民发生关系吗？”
　　领导说：“你把整个规定再背一次。”
　　叁叁回忆了一下，背诵道：“除非任务特别需要，原则上不允许任务者和时空原居民发生肉体关系。”
　　领导拍拍手，说：“你也知道‘除非任务特别需要’……现在‘任务特别需要’，就可以了呀！”
　　叁叁简直要跪下来，一脸郁闷地看着领导：“您真的不考虑自己上了吗？”
　　外表正派但内心骚0的领导心想：你以为我不想？就你丫得了便宜卖乖。有这种好事还不乐意！
　　领导安慰：“你想想，那不是你的身体，是艾青青的身体。”
　　叁叁想了好久，才说：“艾青青最终是嫁给了焉薄晚，那是不是其实也可以不和楚楣发生关系呢？”
　　“只要你完成任务就行。”领导心想：但是为什么不呢？全部都上一遍不快乐吗？
　　叁叁转念一想：如果只是和焉薄晚，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的……
　　想到这儿，叁叁的心跳突然加速，露出了害羞的样子。
　　领导瞥他一眼，心想：小样儿。
　　为了时空稳定、以及下个月的工资，叁叁不得不再次穿越。
　　叁叁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简陋的卧室里。
　　他环视四周，是古代没错。
　　他穿回来了。


第40章 这不是人伦惨剧吗
　　叁叁从床上爬下来，想喝口茶，却发现茶壶里连水都没有。
　　叁叁穿越过来都是当皇帝、享清福的，从来没有试过这么惨。
　　不过，他谨记自己是一名坚强的任务者，于是拖着伤病的身躯往外走。
　　走出了屋子之后，叁叁发现自己在一处萧索的院落。
　　院落里有一口井，井边有个丫鬟在汲水。
　　见叁叁出现了，丫鬟一脸鄙夷：“挺尸装死玩儿够了？现在肯起来了？”
　　叁叁前不久还是金尊玉贵的皇帝，现在就变成谁都看不起的小人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叁叁想到原身艾青青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也很理解为啥丫鬟对自己没好脸色。
　　叁叁扶在门边，虚弱无力地说：“姐姐，我现在脑子一片模糊……好像记不清事情了……还望姐姐告诉我，我这是在哪儿？”
　　丫鬟听到叁叁这么说，觉得很奇怪，皱起眉头盯着叁叁。
　　叁叁又装了一会儿头疼，又满口“姐姐”的，说尽了好话，丫鬟才勉强相信这个“艾青青”是脑子出问题、记不住事情了。
　　丫鬟便不耐烦地跟他解释了一通。
　　原来，艾青青被杖责了之后，满身是血，气息奄奄，看着无比可怜。
　　玉王爷原本让官府秉公执法，然而他看到艾青青受了酷刑的惨状后，又有些心软，让人把艾青青抬回王府里养伤。
　　玉王爷的原话是，让艾青青养好了就赶走。
　　下人们听到这话，便知道艾青青前途无望了，对艾青青的病情也不重视，随便将他放到一个偏僻的院落里，只安排了一个粗使丫鬟看顾。
　　这个丫鬟对艾青青并不尽心，艾青青都咽气了大半天了，丫鬟都没有发现。
　　叁叁听懂了来龙去脉之后，眼前一亮：“所以，我还在玉王爷府上？”
　　丫鬟察觉到叁叁脸上的喜色，便冷笑一声，说道：“我劝你不要再动什么歪脑筋了！玉王爷已经发话了，等你一好，就将你打发出去。你可别死皮赖脸不肯走，闹得护院用强的扔你出去，大家都不好看！”
　　丫鬟防着叁叁跟防贼似的，态度也很差，但叁叁也没生气。
　　他知道，艾青青人品很有问题，丫鬟这么防备也是无可厚非。
　　于是，叁叁便打叠精神，作揖说道：“我也不敢叨扰王爷，正准备离开了。心里也很感谢王爷收留我，所以想当面道谢、告辞，不知道姐姐可否代为通传？”
　　丫鬟才不信艾青青愿意就这么走了，便觉得艾青青又再肚子里酝酿什么坏水。
　　“你可别想了。”丫鬟冷道，“王爷是不会见你的！”
　　叁叁却说：“劳烦姐姐通报一声……”
　　叁叁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了一番，丫鬟才不耐烦地摆手，说：“你求我也没用！你以为王爷是那么好见的？我入府半年都见不上王爷一面呢！”
　　叁叁这才消停了。
　　原来这个丫鬟也见不了王爷啊？
　　说起来，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偌大的王府，等级尊卑森严，这只是一个粗使丫头，确实不是想见王爷就能见到的。
　　叁叁便头疼起来了。
　　他现在身份低微，想要见到楚楣、焉薄晚，那是难于登天啊。
　　除非有阿玉帮忙。
　　可现在要怎么才能见到阿玉呢？
　　见到阿玉，又要怎么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叁叁呢？
　　叁叁坐在院落里苦思冥想，绞尽脑汁。
　　正在他想得头快秃的时候，忽而听见一阵古筝的声音传来。
　　叁叁讶异地问丫鬟：“是谁在弹筝？”
　　丫鬟回答道：“应该是乐伎练习乐器吧。”
　　叁叁忽而想起自己在培训期间上过一节古筝课，他便跑出了院落，循声找去，便到了一个开着门的院子面前，果然看到几个伎人在练习乐器。
　　叁叁拱手作揖，客客气气地跟伎人们打了招呼，说想要借古筝一用。
　　伎人们不认识艾青青，也不知道艾青青的恶名，所以对叁叁没有太大的防备，见叁叁模样长得好、讲话又客气，便同意了。
　　叁叁便抱起古筝往外走。
　　他知道，阿玉所在的院子他肯定是进不去的。
　　他也不打算进去，怕惊动了护卫，那就正让人把他轰出去了。
　　等入夜之后，叁叁打量阿玉的院子点了灯，又有人送饭进去，便知道阿玉应当是在院子里了。
　　他便在无人处放好古筝，开始弹奏他只学了一堂古筝课唯一会的一首曲目《沧海一声笑》。
　　据说，百分之八十的古筝学员会弹的第一首曲子都是《沧海一声笑》。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横竖叁叁就会这一首，而且弹得还磕磕绊绊的。
　　他一边弹一边高唱：“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果然，阿玉在院子里忽而听见有人在弹唱，感到很意外，仔细一听，居然是《沧海一声笑》。
　　阿玉大吃一惊：难道是跟我一样的穿越者吗？这首歌都会唱，估计年纪也不小了吧。
　　于是，阿玉便放下筷子，带着侍从离开院子，又说：“是谁在弹筝？”
　　侍从只道：“府里最近来了几个伎人，说不定是哪个狐媚子，故意在院子里弹琴勾引主子呢！”
　　阿玉却说：“不是伎人，《沧海一声笑》都能大走音，肯定不是专业人士……”
　　叁叁弹唱了好一会儿，便等来了阿玉和他的仆从。
　　叁叁便停下了弹唱，站起来给阿玉作揖。
　　阿玉见到了他，也很意外：“艾青青？”
　　仆从见到艾青青，十分生气：“你还凑王爷跟前做什么？”
　　叁叁只道：“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阿玉觉得很奇怪，但还是同意了。
　　阿玉便让仆从退下，与叁叁一同坐在院子里说话。
　　叁叁见仆人走开了，立即握着阿玉的手，说：“阿玉啊，我是A2333啊……”
　　阿玉一听，大吃一惊：“是你？！”
　　叁叁便点头，说：“我从楚宁皇身上走了，又穿到了艾青青身上。”
　　阿玉也是个老实人，没多怀疑，便相信了，只说：“原来你唱歌那么难听啊。”
　　说着，阿玉又问：“那艾青青他……”
　　“他已经死了。”叁叁答，“我这是借尸还魂。”
　　阿玉顿感惋惜：“唉，他那么年轻，就这样死了……也是很可惜。”
　　玉王爷自然不会将艾青青犯的错安在叁叁头上，便对叁叁很好，延医用药，无不尽心。
　　叁叁在玉王爷府上养了好些天，身体便越发好转了。
　　等叁叁大好了，玉王爷又问叁叁有什么打算。
　　叁叁便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来这儿，是为了完成艾青青的‘历史任务’的。”
　　玉王爷很好奇地问：“艾青青有什么‘历史任务’？”
　　叁叁觉得有些羞赧：“就……祸国殃民呗。”
　　玉王爷想了一下，却道：“你打算怎么‘祸国殃民’？你要做奸臣吗？
　　叁叁想：阿玉真是个直男啊。
　　叁叁只得委婉地说：“你听说过貂蝉吗？”
　　玉王爷说：“我不怎么玩游戏。”
　　叁叁无语：“你还不怎么读书吧。”
　　玉王爷不太明白，只说：“大家都是穿越来的兄弟，你有什么想做的就直说吧。不用吞吞吐吐的。能帮的，哥一定帮你。”
　　叁叁想了想，觉得也是，没必要和玉王爷绕圈子。
　　叁叁便说：“我想要勾搭楚楣和焉薄晚，让他们自相残杀。”
　　玉王爷一听，大惊：“这不是人伦惨剧吗？”
　　叁叁听玉王爷这么一说，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玉王爷挠挠头：“我捋一捋啊，你这是要以一介平民的身份勾搭你儿子和你的老婆，并让他们自相残杀？”
　　叁叁不得不同意玉王爷的说法：“还真是人伦惨剧啊。”
　　玉王爷和叁叁相顾无言。
　　默默半晌。
　　玉王爷又开口，说：“还挺刺激的。”
　　最后，玉王爷便答应了帮助叁叁。
　　不过，玉王爷并不看好叁叁。
　　“焉薄晚看起来好像是个直男啊。”玉王爷说。
　　叁叁摸摸鼻子：“我也是这么想的。”
　　玉王爷吃惊：“是吗？你不是和他结过婚吗？”
　　“我们没有圆房。”叁叁郁闷地说，“就是兄弟搭伙过日子。”
　　玉王爷“啊”地感叹：“所以焉薄晚果然是个直男啊。”
　　“嗯。”叁叁头疼不已。
　　玉王爷又说：“楚楣也是直男吧。”
　　叁叁问：“你怎么知道呢？”
　　玉王爷回答：“他娶妻了。”
　　“啊……是尚书千金是吗？”叁叁问。
　　“是啊。”玉王爷点头，“还纳了焉家小姐做侧妃。”
　　叁叁大惊：“焉觅芸吗？焉薄晚不是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吗？”
　　玉王爷却说：“焉薄晚有了宗教信仰了，现在住在禅宫里修行，特别佛系，不太管事了。”
　　叁叁大吃一惊：“他佛了？那我要怎么勾搭？”
　　“……”玉王爷拍拍叁叁的肩膀，“所以我才说不看好你啊。”
　　叁叁抑郁了：“我也不看好我自己……”
　　玉王爷仔细打量艾青青的躯壳，便说：“你这样子，要是个女的倒还挺漂亮的。要不然，你男扮女装试试？”
　　“男扮女装？”叁叁很吃惊。
　　玉王爷点头：“是啊，他俩都是直男嘛，你想要以男人的身份勾搭他们，一定很困难吧？如果装成女人，倒比较容易呀？”
　　叁叁却说：“可是……如果我假装女人，到了‘关键时刻’也很可能露馅吧？楚楣为人谦和就罢了，但晚哥可不是好惹的。他一刀下来我可能会死。”
　　玉王爷想了想，说：“你死了不是能还魂吗？”
　　“……”叁叁竟无言以对。
　　而且，叁叁也不知为什么要听单身直男阿玉的撩汉建议。
　　然而，叁叁还真的听了。
　　他俩就真的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于是，玉王爷便让人给叁叁裁制了一身女装。
　　叁叁穿上了女装，打扮成女人的模样，确实是个漂亮妹子的模样了。
　　艾青青这长相雌雄莫辨的，声音也柔柔的，听不出性别，穿着女装还真能唬人。
　　玉王爷十分满意，说：“你这个样子，要勾搭汉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叁叁却还是很紧张：“我……我没经验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玉王爷愣了愣，“我也没有经验啊。”
　　这两只单身狗虽然没有经验，但幸好他们也没有脑子，所以还是很有行动力的。
　　二人商量一番，便研究出了撩汉的方案。
　　二人一致认为，焉薄晚在禅宫修行，不要贸然前去打扰，还是先勾搭楚楣。
　　楚楣为人和善，应该是比较好勾搭的。
　　叁叁却挺想见焉薄晚的，便说：“可是我跟晚哥比较熟。”
　　“你和晚哥熟，晚哥跟你熟吗？他还认识你吗？”玉王爷否决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晚哥那孤傲劲儿。现在听说他都不见人，皇帝见他他都不鸟。你就是想见他，一时也还没办法。听哥的，咱还是先从好攻略的对象开始吧。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叁叁想起自己一开始试图勾搭焉薄晚却被推进粪坑的惨痛经历，便点了点头：“好吧。”
　　玉王爷便说：“那我现在叫人去仁孝王府递帖子吧。”
　　“仁孝王府？”叁叁愣了愣。
　　玉王爷解释：“你不知道吧，皇帝把楚楣封为了仁孝王了。”
　　“……啊。”叁叁还挺惊讶的：这段历史书好像没有？
　　于是，叁叁用神识系统搜索，果然发现史书发生了变化。
　　历史又改变了。
　　草。
　　好难啊。
　　玉王爷又说：“不过你既然想念焉薄晚，我也让人去禅宫递帖子吧。但他八成不会理我的。”
　　叁叁想了想，却说：“你可以让人找小梁子，他可能会帮忙。”
　　“哦？”玉王爷一怔，“你确定吗？”
　　“试一试吧。”叁叁点头。
　　于是，玉王爷吩咐下人分别向禅宫和仁孝王府递请帖。
　　因为禅宫位于西山，路途遥远，所以帖子送得没那么快，倒是仁孝王府和玉王府就隔着两条街，送帖子是很快的。
　　楚楣收到了玉王爷的请帖，觉得挺奇怪的。
　　毕竟，楚楣和玉王爷平日很少来往，彼此不太熟悉，玉王爷贸然送来请帖，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楚楣一向是“与人为善”的作风，自然不会拒绝玉王爷的示好，便欣然允诺，即日前往玉王府了。


第41章 升级版人伦惨剧
　　叁叁觉得自己拿了一个“貂蝉剧本”，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貂蝉的才能。
　　把楚楣请到玉王府来并不困难，但难的是怎么样才能接近楚楣呢？
　　要说吧，叁叁文不成、武不就，唱歌也很难听，根本就是一无是处嘛！
　　叁叁跟阿玉说出了自己的忧虑，阿玉却摆手笑道：“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对策了！”
　　叁叁看着阿玉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自信，自己竟也跟着迷之自信起来，觉得这事情稳妥了！
　　等楚楣来到了玉王府，阿玉便让人摆好酒席，请楚楣入座。
　　楚楣见状觉得越发可疑了，但考虑到这个玉王爷朝中无人、智商不高，便没那么防备，只笑着坐下，说：“皇叔此番设宴盛情，真让我受宠若惊，甚至产生了‘无功不受禄’的惭愧。”
　　阿玉心想：我是一个无职无权的闲散王爷，但楚楣却是权势熏天的实权皇子。他却对我总这么礼貌客气，可见真是个正人君子啊。叁叁跟了他也不亏啊。
　　阿玉笑笑，便说：“其实这次请仁孝王来，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
　　楚楣便好奇地说：“不知是什么事情呢？”
　　阿玉说：“我府上有个新来的小姑娘，长得很俏丽，性格也讨人喜欢，但是一点……”
　　“但是？”楚楣疑心问道。
　　阿玉说：“但他有个天赋，就是无论什么歌曲到他嘴里，都会很难听。”
　　楚楣很感叹：“居然还有这种天赋吗？”
　　“仁孝王不信的话，我让他来一展歌喉，你就信了。”说着，阿玉便命人把叁叁请来。
　　叁叁身着女装，戴着面纱来了。
　　女装倒也罢了，戴面纱这个行为，叁叁自己是不太理解的。
　　不过阿玉告诉他，根据阿玉看电视剧的经验，女主戴面纱勾引男主的成功率会比较高。
　　叁叁也不懂，就听了这个电视儿童的建议。
　　不过，叁叁这副身躯是个美人，戴着面纱确实有朦胧美感。
　　阿玉让楚楣点歌。
　　楚楣便点了几首乐坊常练的曲儿，还好叁叁当皇帝的时候经常听歌姬、嫔妃唱歌，因此这些歌曲大多都会唱。
　　叁叁便哼哼几句起来。
　　听叁叁一首首下来，四座无不感叹：真的是唱什么歌儿都能很难听啊！
　　楚楣等人观察叁叁的身段，只说玉王爷所言不假，这个姑娘应当是个佳人，唱歌也是真的难听。
　　玉王爷便对楚楣说：“你老实说，觉得我家青青如何？”
　　楚楣想着：身为伎人，唱歌那么难听，就是个垃圾吧。
　　楚楣见玉王爷似乎很喜欢这个“青青”，便客套地说：“是个奇女子。”
　　玉王爷笑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楚楣又说：“皇叔所言的，有事想请我帮忙，难道是和青青姑娘有关系？”
　　“不错。”阿玉笑答，“我听说仁孝王很懂得调教伎人，仁孝王府里的伎人比教坊司的还厉害。我便想把青青送到你府上拜师学艺。”
　　楚楣心想：我是会调教伎人，但却不会变废为宝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楚楣表面上还是客套地微笑：“这些话皇叔是听谁说的？其实我根本不会……”
　　“嗳，不要谦虚啊。”玉王爷说道，“谁不知道你的风雅呢？再说了，我也就是想让青青去多学习学习，能学多少是多少，要真的学不会，我们王府也不是养不下一个闲人的。只是尽人事而已。”
　　楚楣听到玉王爷这么说，便也不好推辞了，只能微笑着勉强答应。
　　玉王爷想起，古代的艺人学习是很辛苦的，老师严厉起来可以体罚学生。
　　想到这一点，玉王爷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家青青身体不好，可千万别体罚他。”
　　楚楣听到这话，笑道：“我怎么会体罚学生？”
　　“那也是。”玉王爷笑道，“仁孝王为人敦厚，自然是最宽仁的。我只是白嘱咐了。”
　　楚楣看玉王爷这么认真地为青青打算，楚楣便料定，青青是玉王爷的宠姬。
　　楚楣便说：“皇叔放心。我保证仁孝王府上下一定会礼遇青青姑娘的。”
　　“这就好了。”玉王爷放心地说。
　　本来，叁叁和阿玉的剧本只是：儿子和老婆为了一个重生归来的爸爸大打出手。
　　现在剧本已经变成：爸爸重生归来成为叔叔的宠姬，儿子和老婆为她大打出手。
　　人伦惨剧竟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升级版人伦惨剧！
　　于是，叁叁收拾收拾，便随楚楣一同回了仁孝王府。
　　楚楣答应了玉王爷要关照叁叁，那自然是不会怠慢了，即日命人收拾了一个清静的院子给他。
　　叁叁从玉王府那儿带来了几个仆人，因此，楚楣便没有安排仆人给他。
　　其实，就算楚楣安排了，叁叁也不会接受。
　　他可怕自己女扮男装露馅了。
　　从玉王爷那儿带来的仆人，都知道叁叁是个男的，还可以帮叁叁遮掩。
　　楚楣确实很会调教伎人，还经常把调教好的伎人当作礼物送出去，用以笼络人心。
　　但他调教的都是有天赋、有才华的伎人啊！
　　现在，他就像是一个清华北大的导师被硬塞了一个26个字母都搞不清楚的学渣学生。
　　楚楣也没打算好好教他，只打算应付应付，过一头半个月，再把人送回去玉王府，再故作真挚地道歉说自己无能，没有办法把学生教好。
　　相信玉王爷也不会计较的。


第一节 课，楚楣问叁叁：“你可会什么乐器？”
　　叁叁想了想，说：“我听说，人的声音就是最好的乐器。”
　　楚楣心里咽了咽：人的声音是乐器，你的声音是凶器。
　　楚楣只说：“你说得不错。除了声音之外呢，你还会什么乐器吗？”
　　叁叁只能想起自己那手烂得不行的古筝，便回答：“会一点点的筝。但只会一首曲子。”
　　“只会一首也是会。”楚楣说，“弹来听听？”
　　叁叁便颤悠悠地弹了一首《沧海一声笑》。
　　楚楣也是个穿越者，一听到这首歌，便很惊讶，想着：难道这个“青青”也是穿越的？
　　楚楣试探地问道：“这首曲很新鲜，我从没听过。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叁叁顺口说道：“是玉王爷教的。”
　　楚楣心里觉得有点儿疑惑，只说：“玉王爷教得不错。”
　　于是，楚楣又开始教叁叁古筝。
　　反正，楚楣就是不想教叁叁唱歌。
　　叁叁这个死亡歌姬一开嗓，楚楣就觉得自己开始看到人生走马灯。
　　叁叁认认真真上了半节课，才想起来：我不是来上音乐课的，我是来撩汉的！
　　于是，叁叁便羞答答地说：“我这个指法没学会，您能手把手教我吗？”
　　楚楣闻言立马怀疑对方想勾引自己，心内便相当不耐，面上还是微笑：“这样不妥，男女授受不亲。”
　　叁叁虽然失望，却又有点儿欣慰：我的儿果然是个正人君子呢。
　　叁叁又说：“师徒之间传授技艺，不用那么拘礼吧？”
　　楚楣却说：“礼不可废。”
　　说着，楚楣又重复演示了几遍指法，说：“青青姑娘要是看不明白，我可以慢慢地多演示几遍。”
　　叁叁越发感慨：我的儿子真是个温柔的正人君子啊。
　　虽然很高兴自己的儿子品德高尚，但叁叁又哀悼自己的任务进度。
　　为此，叁叁不得已打开了神识系统，搜索《撩汉攻略》。
　　系统提示：直男无法抗拒美女用发嗲的声音说叠字。
　　叁叁便深吸一口气，用发嗲的声音说：“天啊，我真的好笨笨。”
　　说完这就一句，叁叁自己都快要吐了。
　　楚楣也是一样的感觉。
　　楚楣揉了揉额头，勉强保持微笑：“慢慢来就好了。”
　　然而，楚楣能忍得了这恶心的感觉，躲在一旁默默偷看的焉觅芸才忍不住了。
　　焉觅芸一个箭步冲出来，大声骂道：“贱婢，竟敢勾引王爷！”
　　叁叁愕然：“你谁？”
　　叁叁忽然想起要用叠字，便又说：“你谁谁？”
　　焉觅芸气得要一巴掌打过去，却被楚楣拦住了。
　　楚楣沉声说：“芸儿，不要误会。青青姑娘乃是玉王爷的歌姬。”
　　叁叁大惊：“谁是他的歌姬姬？”
　　说完，叁叁才发现“歌姬”不适合叠字。
　　叁叁感到有些头疼，只说：“我……我是良家子。”
　　听到这句话，楚楣十分惊讶。
　　焉觅芸却更生气了：“我看你就是故意勾引我家王爷的。”
　　叁叁尴尬了：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吗？
　　楚楣只道：“不许胡说。”
　　焉觅芸见叁叁那恍若绿茶的样子，便吼道：“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这样的心思吗？”
　　叁叁还真不敢，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焉觅芸那火气上来，大喊：“来人，把我的刀拿来！”
　　叁叁吓了一跳。
　　楚楣倒是习惯了，很沉稳地说：“来人，将侧妃送回去。”
　　于是，院门外便来了两个侍卫，将焉觅芸架走了。
　　被架走的时候，焉觅芸还不住叫骂，完全没有一个豪门千金、王爷侧妃的感觉。
　　楚楣回头对叁叁说：“青青姑娘，我是受皇叔所托，才教你习艺的，你若心中有旁的想法，只怕是辜负了玉王爷。我也不敢留你了。今日便让人将你送回玉王府。”
　　叁叁没想到自己才开始撩汉第一招，就被人退货了。
　　他很慌张地说：“别啊，我没有旁的想法，我就是来学艺的。”
　　楚楣却已经不信了，并将叁叁看成是一个引得他家宅不宁的祸患麻烦，便冷漠地拉开距离，说：“你说你是来学艺的，我可没看到你有好学的诚心。”
　　“我怎么会不诚心？”叁叁赶紧补救似的解释，“我很诚心的，我就是来学习的。”
　　楚楣便道：“既然如此，你就把我刚刚教你的曲子弹一百遍吧。”
　　“多少？”叁叁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弹完一百遍，其义自见。想必会对曲艺有新的领悟。”说着，楚楣叫来侍卫盯着叁叁练琴，自己则拂袖而去。
　　叁叁觉得心里苦，但在侍卫的督促下，也只能含泪弹一百遍了。
　　之后，楚楣每天只来教一首曲，教完就走，并让侍卫盯着叁叁练习一百遍。
　　要是不练完，饭都不许吃。
　　叁叁觉得人生好绝望。
　　原来温柔善良的楚楣是那么难攻略的吗？
　　那攻略焉薄晚不是更难？
　　现在让领导来上还来得及吗？
　　那叁叁觉得在仁孝王府难过，其实楚楣也觉得不太安生。
　　楚楣府上本就有了一个嫡妻、一个贵妾，水火不容，争风吃醋。
　　尚书千金被赐婚嫁给楚楣，原本是很尊贵的王妃，谁料焉觅芸横插一脚。尚书千金前脚嫁入王府，后脚府上就多了一个侧妃。而且，这侧妃的身份也很高贵，性格也不好惹，天天在府里全副武装，搞得鸡犬不宁。
　　楚楣对于后宅的事情不太上心，两个夫人就斗得更厉害了。
　　现在府里来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美女，楚楣每天去见“她”，见“她”比见两位夫人还多，岂不惹人非议？
　　原本这“青青”是个贱籍的伎人也罢，偏偏青青自称是良家子，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玉王爷为什么送一个良家子到楚楣府上？
　　楚楣知道青青是良家之后，也心生猜忌，便决计要打听明白这个青青是什么来历，以免生出祸端。


第42章 傻了吧爷会飞
　　楚楣对待不同人有不同人的办法，对待那些鬼头鬼脑的滑头，楚楣可以做到比他们更滑头。而对玉王爷这样的愣头青，楚楣也可以做到更愣更直。
　　因此，楚楣直接就带着叁叁去了玉王府询问。
　　叁叁一大早起来就被楚楣带出了仁孝王府，直奔玉王府去了。
　　叁叁自己也觉得好奇怪，但也不敢问。
　　玉王爷见楚楣带着叁叁气冲冲地过来，也是十分讶异，只说：“不知仁孝王有什么指教？”
　　楚楣便道：“我听闻，艾青青是个男人。”
　　“……”玉王爷和叁叁双双脸绿。
　　原来，楚楣对叁叁起了疑心之后，便让人去打听。
　　打听回来的人说，玉王爷府上根本没有一个叫青青的姑娘，倒是有个叫艾青青的门客。
　　艾青青品行不端，之前犯了事挨了板子，不知怎的又讨了玉王爷的欢心。
　　玉王爷不但对艾青青的过错既往不咎，而且还好汤好药地养着。
　　等艾青青养好了身子之后，玉王爷又找人给艾青青裁制女装，之后便是艾青青被送到仁孝王府的事情了。
　　楚楣越想越觉得古怪，便直接拎着叁叁到玉王府问个分明。
　　阿玉和叁叁被当差拆穿，也是十分尴尬。
　　楚楣想来想去，只对阿玉说：“皇叔，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阿玉听了这话，觉得不太对劲：“什么特殊的爱好……”
　　楚楣又说：“你我叔侄至亲，不必忌讳。有话不妨直说。”
　　“这……”阿玉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楣瞧着也觉得古怪，便又说：“我府里的情况，想必您也略知一二。你可知焉侧妃，她乃是一等一的性情中人。艾青青来我府里的第一天，焉侧妃就险些对他动了刀子。”
　　阿玉闻言大惊：“那么生猛？”
　　说着，阿玉又看向叁叁：“仁孝王说的是真的吗？”
　　叁叁也讪讪答：“真的……焉侧妃还真不愧是焉家之后。”
　　楚楣又道：“艾青青身份不明，我可不敢再留他在府上了。这也是为了他好。”
　　阿玉听到楚楣这么说，也开始担心叁叁的安危了，便说：“那我跟青青先商量一下。”
　　楚楣便答应了。
　　于是，阿玉带着叁叁去了耳房单独商议。
　　阿玉便说：“焉觅芸那么凶悍吗？”
　　叁叁想起焉觅芸的叫骂声，也是心有余悸：“确实。”
　　阿玉便说：“那你住进仁孝王府真的是很危险啊。再说了，现在楚楣都知道你是个男人了，你留在那边也很尴尬。不如先回来我这边。”
　　叁叁想想也是，不仅仅是因为阿玉说的，更因为每天弹琴一百遍真的很苦很累。
　　“不过，我要是回来了，怎么去勾搭楚楣呢？”叁叁还是不忘自己的任务。
　　阿玉只说：“要不先别管他！小梁子那边给我们回信了。”
　　“是吗？”听到小梁子回信了，叁叁心里便有了期待。
　　玉王爷让人去给禅宫递请帖，毫无悬念地被拒绝了。
　　焉薄晚现在谁都不见，不收玉王爷的请帖也是很正常的。
　　玉王爷听从叁叁的建议，命人暗中联络小梁子。
　　小梁子果然回复了，只说：“你们想请皇后去王府，那是不可能的。递请帖完全是行不通的。但你们可以递拜帖，以礼佛之名前来拜访禅宫。皇后不会拒绝。就算皇后拒绝了，我也有办法从中周旋，想办法让你们进禅宫。”
　　玉王爷便与叁叁说：“你在楚楣这边出师不利，不如战略性撤退一下。我们先听小梁子的，去拜访禅宫。”
　　“也好。”事实上，叁叁还是更希望快点见到焉薄晚。
　　于是，玉王爷便命仆从准备好车马，带着叁叁去西山禅宫。
　　得知玉王爷要带叁叁去禅宫，楚楣也觉得很奇怪。
　　但到底因为玉王爷不是权力漩涡里的人，楚楣也没有太深究，只当玉王爷这个纨绔想一出、是一出罢了。
　　而且，艾青青这个诡异的人物能够离开，楚楣觉得也不错。
　　他总觉得艾青青身上有古怪。
　　但到底是什么古怪，也说不上来。
　　叁叁也暂时不想楚楣的事情了，倒是在苦恼到底要不要女装。
　　玉王爷只说：“焉薄晚是直男，你女装应该比较容易搞定他。”
　　叁叁却说：“不是吧？瞧我在楚楣那边出师不利就知道了，女人的身份会更容易引起警觉。你一个男人跟他亲近一点，还不至于有什么，若是一个女人凑上去，便立即显得居心不良。”
　　“好像也是啊。”玉王爷也被说服了，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说，“但是，男人亲近，也只是兄弟而已啊。男女亲近，才能绽放爱的花骨朵。”
　　叁叁也被说服了：“那可怎么办呢？”
　　玉王爷一拍脑门，说：“我想到了！”
　　叁叁现在看到阿玉拍脑门，就觉得应该是个馊主意。
　　然而，叁叁还是问：“你想到什么了？”
　　玉王爷说：“你可以白天男装，晚上女装，兵分两路，随机攻略。”
　　叁叁想了想，说：“这个操作难度会不会有点大？”
　　“不会的，你相信我！”玉王爷拍着胸脯，“我对我自己的计策很有信心！”
　　叁叁却又说：“按照你的说法，我白天是男装。也就是我是以男人的身份跟你进禅宫。到晚上，我换女装的话，得以什么身份出现在焉薄晚面前？”
　　“……”玉王爷咽了咽，想了半天，一拍脑门，“有了！”
　　叁叁看到阿玉拍脑门，又觉得一定是个馊主意。
　　可叁叁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问：“你有什么想法？”
　　“焉薄晚现在不是很迷信吗？”阿玉说，“咱们就用迷信的法子对付他！”
　　叁叁好奇：“什么迷信的法子？”
　　阿玉便说道：“西山那边多野狐，有很多狐狸的传说，你就说自己是狐仙，那不就中了？狐妖诱惑男人，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呀！”
　　“……”叁叁老觉得这不靠谱，但看着阿玉笃定的样子，又不自觉地跟着阿玉一起自信起来，“确实是很有想法哦。”
　　几天后，玉王爷便带着随从们一起到了西山禅宫，说想来修行斋戒。
　　果然如小梁子所说的，他们并没有被拒之门外。
　　禅宫的执事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玉王爷又说：“我们想拜见皇后。”
　　执事却回答：“皇后不见外客。”
　　玉王爷虽然有点儿沮丧，但并不感觉意外，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玉王爷又问皇后的住处在哪儿，执事回答：“就在那边的‘玄熙阁’。”说着，执事又提醒：“皇后的意思是，外人不许靠近。”
　　“明白了、明白了。”玉王爷点着头说，“我是肯定不会去打扰皇后的清修的。”
　　“如此便好。”执事颔首。
　　事实上，小梁子也想让玉王爷带着叁叁来玄熙阁。
　　然而，焉薄晚最近越发的固执独断，说一不二。
　　焉薄晚自己清修，也逼着扈从一起清修。
　　小梁子作为焉薄晚的贴身护卫，不能离开玄熙阁。
　　听见玉王爷来了，小梁子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便跟焉薄晚说：“主子爷，玉王爷来拜访禅宫了，也想拜访您。您不见么？”
　　“不见。”焉薄晚答得很干脆。
　　这小梁子见焉薄晚最近性格越发孤僻，也不敢深劝，只能在一旁安静服侍。
　　其实，小梁子也很想利用神识系统和叁叁打个招呼。
　　只不过，小梁子之前以“S级别匿名用户”的马甲跟叁叁沟通的事情被局里发现了，局里严禁任务者在同一时空私下交流，这让小梁子被警告了一番。
　　此外，自从发生了上次时空波动之后，小梁子的神识系统就不太灵光了。叁叁在总局的时候还能联系几次，自从叁叁回来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还好叁叁托了玉王爷来禅宫送帖子，这才让小梁子有了联系的办法。
　　只是……这办法还是太不管用了。
　　最近焉薄晚脑子一热搞什么戒律，连小梁子都不许出门要陪着一起持戒，为时一个月。
　　因此，小梁子本来想去见见叁叁的，都不行，只能被动等待了。
　　但事实上，小梁子也没那么大的担心，他觉得吧，叁叁完成这个任务应该是手到擒来才是啊？
　　小梁子想的是，叁叁只要随便露个脸就自动胜利了吧？
　　这一局小梁子应该随便辅助一波就能听到胜利女神的召唤了。
　　谁能知道叁叁不但不露脸，还要蒙脸、还要乔装为女的，操作如此之风骚？
　　硬生生把躺赢局玩成了骨灰局？
　　而此时此刻，玉王爷正兴致勃勃地指导叁叁穿女装。
　　玉王爷一番的指手画脚，跟孩子玩洋娃娃似的给叁叁提女装建议。
　　叁叁瞧着玉王爷这兴奋的模样，忍不住套用起了楚楣的话：“阿玉，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玉王爷却一手拿着一件月白色妆花缎缀珍珠扣子的女装，兴致勃勃地说：“什么特殊爱好……？”说着，玉王爷又拿起另一件深蓝色勾莲纹妆花纱镶石青色缎领的袍子比划：“这件也不错吧？”
　　这些女装十分精美，都是玉王爷找府里的人好好做的。用料极好，手工上乘，每件的成本贵得能和王府千金的礼服媲美。
　　最终，叁叁选择了最朴素的白纱袍、绒绢花，带着白色面纱：“这样比较符合白狐的人设吧？”
　　玉王爷却道：“狐狸不是要魅惑一点比较好吗？”
　　叁叁却说：“狐狸是魅惑，但我是没货。还是低调一点吧。”
　　肚子没货的叁叁便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蒙着白纱，趁着月色，慢慢地靠近了玄熙阁。
　　玄熙阁的守卫乃是焉薄晚从宫里带出来的亲卫，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想要悄无声色地潜入玄熙阁，恐怕很难。
　　不过，叁叁还是有办法的。
　　他知道这次“秘药·你以为你爽了其实你没有”是用不上了，便放了旁的秘药进神识系统的道具箱——毕竟，道具箱里空间有限。
　　他调动了一下，从道具箱里取出了“秘药·傻了吧爷会飞”。
　　只要服下这个秘药，就算是没有内功根基的身体也会瞬间变成小飞人——是真的能飞的那种，比武林第一轻功高手还轻的那种。
　　药效是一个时辰。
　　叁叁吞下一颗“秘药·傻了吧爷会飞”，顿时觉得自己身轻如燕。
　　他往上一跃，如同飞鸟一般自在翱翔，贴地潜行，行动则如鬼魅悄然，因此，他没费多大功夫就潜入了玄熙阁。
　　等他进了玄熙阁，便摸到了正殿门外。
　　门户紧闭，只漏出几丝光亮。
　　叁叁趴在窗边上偷看，但见屋里点满莲花灯，亮如白昼。
　　焉薄晚独坐蒲团之上，低着头，不知思索着什么。
　　猛然瞧见了焉薄晚，叁叁心跳骤然加快。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贪恋之色：好像好久、好久没见到晚哥了……
　　但其实，时空管理局的时间流速比较慢，真正是“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叁叁在中秋赏菊宴被“毒死”后，回到管理局再重返古代时空中间也不过是一天，但对于焉薄晚而言已经过去了一年。
　　叁叁重返大楚之后，又在京师耽搁了两个月。
　　因此，对于叁叁而言，和焉薄晚是两个多月没见了。
　　就是两个多月没见，叁叁就觉得特别思念，以至于猛然看见一眼焉薄晚的身影，心跳都变得特别快。
　　记忆中的焉薄晚总是红衣如火，桀骜不驯。
　　而如今的焉薄晚则一身缟素，素净得跟供奉佛前的白莲一般。
　　叁叁还没见过这样的焉薄晚，不觉多看了几眼。
　　大约是叁叁的目光太过聚集，焉薄晚直觉般的感受到有人窥视，便道：“什么人？”
　　声音冷冷的，如映月的寒芒。
　　叁叁吓了一跳，随后才想起自己的任务，便从窗户跃了进来。
　　他这一跃，轻盈无比。
　　焉薄晚也是个武功高强、见多识广的人，也没见过这样飘渺的身法，不觉讶异。
　　叁叁见到焉薄晚被自己身法惊艳的模样，不觉得意，想起这个秘药，很是高兴：真不愧是“傻了吧爷会飞”！


第43章 以身相许要不要
　　叁叁干咳两声，挺起腰板起了个范儿，才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是狐仙。”
　　“我信。”焉薄晚答。
　　“这就信了？”叁叁还挺惊讶的。
　　叁叁还想着要怎么装神弄鬼呢，没想到焉薄晚照例自我攻略了起来，让叁叁任务越发轻松。
　　叁叁感慨：看来阿玉的主意也不算太馊！阿玉说晚哥最近很迷信，装狐仙最容易诓到他，居然是真的？
　　看着焉薄晚那么轻易地就接受了神怪设定，叁叁不禁感叹，焉家的迷信或许是祖传的。
　　其实，叁叁还是没有想明白。
　　一个人若是过分迷信神佛，多半是在现世里有所求而不得，想从虚妄里找个寄托。
　　焉瑶花太后是求不到健康，药石无灵，才迷信的。
　　而焉薄晚所求，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也不得已迷信起来。
　　自从叁叁“死”后，焉薄晚疯狂迷信，看到一个白衣蒙面、身法诡秘的奇异女子出现在佛堂，便立即觉得对方不是凡人。
　　然而，焉薄晚对狐仙并没什么敬畏。
　　焉薄晚从蒲团上站起来，仔细打量叁叁：“不知道狐仙显灵，是有什么赐教？”
　　叁叁一时也懵住了，半晌说：“一般话本里，狐仙大半夜的出现在男人面前，都是干些什么的，你知道吗？”
　　还能干啥呢，当然是干男人啊！
　　焉薄晚对于西山野狐的传说也略有耳闻。
　　西山的野狐岭是出了名的，流传着不少狐妖传闻。
　　因为野狐为患引得人心惶惶，才有一个法师在西山建立了寺庙镇压。
　　这个镇压寺庙就是禅宫的前身。而建立寺庙的法师也就是大楚的第一位国师。
　　禅宫建立之后，狐妖的怪谈就渐渐绝迹，成为了悠远的传闻。
　　事实上，我们要相信科学，野狐怪谈什么的都是不经之谈罢了。
　　从前，西山的野狐岭有很多狐狸，大半夜的嗷嗷叫，亮着一双眼，搞得很瘆人，才让有心人编造了一些吓人的故事。
　　法师来到西山建立了寺庙后，每天带着小弟们偷偷打牙祭，把野狐岭的兔子、野鸡都烤着吃光了。
　　因为没有兔子、野鸡了，狐狸没粮食，也就渐渐绝迹了。
　　狐狸虽然绝迹了，但狐狸的怪谈仍流传着。
　　按照叁叁所言，狐狸大半夜的跑到男子面前，就是来采阴补阳的。
　　想到这个可能，焉薄晚眉头微拧。
　　叁叁从焉薄晚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
　　这表情不正正是叁叁初次以楚宁皇身份调戏焉薄晚的时候，焉薄晚所露出的表情吗？
　　叁叁还记得，焉薄晚当时露出这样的神色之后，就把叁叁推进粪坑了！
　　叁叁一想到这一茬，皮都绷紧了，赶紧收起了调戏的神色，补救似的解释：“我前来是为了报恩的啦！”
　　“报恩？”焉薄晚好奇，“我和你之间有什么恩？”
　　叁叁信口胡诌：“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你母亲杨氏曾在西山救过一只狐狸，那狐狸就是我。所以我是来报恩的。”
　　叁叁之所以这么胡诌，是因为焉薄晚的母亲杨氏去世多年了。
　　焉薄晚想要求证也没有办法。
　　焉薄晚闻言却说：“我母亲救了你？那你为什么不找我母亲报恩？却来找我报恩？”
　　“……”这家伙的逻辑还是那么紧密吗？
　　叁叁咳了两声，又说：“我最近才修炼得道，想报恩，已经晚了。”
　　意思很明显，就是叁叁这狐狸是最近才修行得道，想报恩的时候，恩人已经死了，只能找恩人的儿子报恩。
　　焉薄晚却道：“你打算如何报恩？”
　　叁叁说：“还是老一套吧，以身相许怎么样？”
　　“不怎么样。”焉薄晚断然拒绝。
　　“……”我就知道晚哥不好攻略。
　　叁叁打量焉薄晚，发现焉薄晚气质、打扮都与从前大为不同了。
　　那个飞扬跋扈的焉薄晚不见了，现在的他沉稳如水。
　　叁叁想起阿玉说过，焉薄晚佛了。
　　不会真的佛了吧？
　　叁叁忙问道：“你该不会打算清修一辈子吧？”
　　“正有此意。”焉薄晚心如死灰。
　　叁叁也心如死灰了：
　　不是吧？
　　我勾搭的两个对象……
　　一个做君子……
　　一个做和尚？
　　“不过，”焉薄晚顿了顿，又说，“您要是真的想报恩……”
　　“真的，真的，我真的想报恩。”叁叁拿出殷勤的姿态说。
　　焉薄晚便道：“我一直求神拜佛，求的都是一件事。不知道狐仙有没有办法替我达成？”
　　“你说来听听？”叁叁问。
　　其实叁叁也没底，他想着，焉薄晚已经那么牛了，还有不能达成、要靠求神拜佛的事情，这事情，估计是超越人力了。
　　叁叁这个“假神仙”，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焉薄晚只道：“一年多之前，曾有一个圣子降临人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叁叁心里“咯噔”一声。
　　按照时空管理局的规定，任务者是不能向时空原住民暴露自己换身份的事情的。
　　当然，阿玉不是时空原住民，所以不在受限范围里面。
　　因此，叁叁也不敢跟焉薄晚说“我就是圣子”。
　　叁叁便道：“你怎么问起圣子的事情？”
　　焉薄晚只道：“我想见他。”
　　我想见他。
　　焉薄晚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窗外吹来一阵冷风。
　　冷风摇动，莲花灯忽明忽灭。
　　焉薄晚黑沉沉的眸子晦暗不明。
　　叁叁头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焉薄晚的变化。
　　也明白了焉薄晚身上那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了。
　　比起一年前的焉薄晚，今天的焉薄晚不仅仅是衣服颜色不一样了而已。
　　从前爱穿红，如今变成穿白的。
　　连同气质也迥乎不同。
　　从前的焉薄晚是挺高贵冷艳的，但性子实际如火，炽热烂漫。
　　如今的焉薄晚却是真真儿的“冷艳”。
　　冷艳寒容、天赋与孤光冷。
　　当然，这样的焉薄晚也别有一番令人心动的艳姿。
　　叁叁的心咚咚跳。
　　看到焉薄晚眼神里流露出类似寂寞的神色时，叁叁又忽而愧疚起来：
　　我和晚哥称兄道弟了那么些天了，却忽然“吐血暴毙”，不告而别，这对他来说也不好过吧？
　　唉，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地道了。
　　换做是晚哥一声不吭走了，我也会很难受的。
　　叁叁一颗心也跟着酸酸的。
　　“你想念他吗？”叁叁问。
　　焉薄晚含糊地点头：“嗯。”
　　叁叁的心蓦然揪紧了，只说：“这样啊……不如你给他写信吧？”
　　焉薄晚闻言，眉心一动：“写信？他能收到吗？”
　　“可以的。”叁叁点头，“你写好了信，我做法帮你烧掉，他就能收到了。”
　　焉薄晚半信半疑：“那我怎么知道他收到了没有？”
　　焉薄晚眼神十分锐利，看得叁叁背脊发寒。
　　叁叁也感到了神棍的压力，干咳两声，才说：“呃……我可以做法，让他给你回信。”
　　“回信？”焉薄晚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我能得到回信？”
　　“可以，可以。”叁叁点头，“不过得隔个一天。”
　　“为什么要隔一天？”焉薄晚问。
　　叁叁随口答：“有时差。”
　　焉薄晚抱持着怀疑的态度，心想：若是真的就好。若是假的，就烤了这只狐狸祭天。
　　这么想着，焉薄晚又瞅了叁叁一眼。
　　叁叁虽然不知自己游走在“被烤祭天”的边缘，但也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便缩了缩脖子。
　　焉薄晚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信。
　　叁叁瞥眼一看，发现焉薄晚的案上堆着一叠叠的纸，抄满了经文。
　　看来传言不假，焉薄晚真的诚心修佛了？
　　叁叁再仔细看，但见灯光之下，每一张纸都映着水波似的纹理。
　　叁叁便认得了：“这是花帘纸？”
　　焉薄晚道：“狐仙也知道花帘纸吗？”
　　“……”叁叁不好说下去了。
　　古人爱纸，纸张名目繁多，叁叁这个不爱读书也搞不太清楚。
　　他知道花帘纸，还不是因为焉薄晚告诉他的？
　　一年前，叁叁用来做风筝的纸就是花帘纸呀。
　　他还在花帘纸上画火柴人了。
　　焉薄晚与叁叁一起拿着花帘纸对着灯光照看的情景，也恍如昨日。
　　叁叁看着花帘纸，神情便有些恍惚起来。
　　焉薄晚提笔，笔锋悬在半空，却久久没有下笔，墨水滴在纸上，如焉薄晚的不安一般，扩大成一个黑色的圈。
　　焉薄晚顿笔：“我不知该写什么。”
　　叁叁讶异，但仔细一想：也是，兄弟之间发信息都是有事说事的，没事也不知该说啥。
　　叁叁便提议：“那……那就画只龟吧。”
　　焉薄晚皱眉：“为什么画龟？”
　　“这不就是测试一下我能不能送信么？”叁叁答，“我送了信过去，再让他回信。等他回了信，你就知道我灵不灵了！确认我是灵验的，你再好好想着写信也不晚啊。”
　　焉薄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觉得圣子喜欢什么龟？”
　　“……”叁叁想了想，说，“杰尼龟。”
　　焉薄晚问：“什么是杰尼龟？”
　　叁叁便说：“一种可以喷水的龟。”
　　“原来是神龟。是我孤陋寡闻了。”焉薄晚虚心地说，“也是天上之物吧？”
　　焉薄晚对神怪之事所知不多，本来也是没兴趣的。现在知道圣子喜欢杰尼龟了，他便好奇起来，问：“杰尼龟长什么模样？”
　　叁叁说：“蓝色的龟，头又大又圆。尾巴像小型的波浪……”
　　说着，叁叁索性拿过了毛笔，在花帘纸上画起来。
　　焉薄晚看着叁叁提笔画龟，半晌失神。
　　眼前这位狐仙，画画的模样让焉薄晚想起了叁叁。
　　无论是握笔时那不规范的姿态、站在书案前那懒散的立姿、软绵无力的笔触、简陋但又可爱的笔法……都很像是焉薄晚记忆里的那个人。
　　焉薄晚的心咚咚跳，像是有鼓点似的。
　　叁叁画完之后，用毛笔杆戳了戳鬓发——也是焉薄晚熟悉的小动作。
　　叁叁扭头，才发现焉薄晚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叁叁讶然问道。
　　焉薄晚默了默，才说：“你怎么知道圣子喜欢杰尼龟呢？”
　　“……”叁叁噎住了，摆了摆手，说，“算出来的。”
　　焉薄晚又问：“不知狐仙尊姓大名？”
　　叁叁答：“我……叫青青。”
　　“是哪个‘青青’？”焉薄晚问。
　　叁叁便说：“就是‘青青河畔草’的那个‘青青’。”
　　焉薄晚心想：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这是一首思念远去丈夫的诗歌。
　　难道他在暗示什么吗？
　　焉薄晚点头，决定“暗示”回去，说：“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叁叁心想：为什么开始吟诗了？他是在炫耀自己的诗词比我的高级吗？不，我不能输。
　　叁叁便吟诵说：“不错，就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青青’。”
　　焉薄晚心神大震：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他是在暗示他思念我吗？
　　焉薄晚立即回道：“是不是‘青青陵上松，亭亭高山柏’的‘青青’？”
　　这是《游仙诗》，暗示叁叁的仙人身份。
　　叁叁感觉力竭：为啥突然就开始跟我battle诗词储备？
　　叁叁到底水平有限，实在battle不过了，只能认输低头：“嗯，就是这个‘青青’。”
　　听到叁叁的承认，焉薄晚忽而失语了。
　　叁叁低着头，好一阵子没听到焉薄晚说话，便疑惑地抬起头来，却见焉薄晚盯着自己，眼眶泛红。
　　发现叁叁抬头看了过来，焉薄晚便别过头去了。
　　叁叁很震惊：不就是battle赢了吗？至于这么高兴吗？
　　叁叁摸不着头脑，只说：“那我把你的信烧给圣子，明天再给你回信。”
　　说完，叁叁抓起纸张就要走。
　　他刚走没一步，就被焉薄晚抓住了。
　　焉薄晚的力气之大，让叁叁这小细胳膊顿时吃疼。
　　叁叁“啊”一声：“你干嘛！”
　　焉薄晚忙缩了手，只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仙人的。”
　　叁叁震惊了：焉薄晚居然说“对不起”了吗？
　　他现在果然很迷信啊。
　　叁叁咳了咳，说：“还好，其实也没什么的。你拉着我，是还有什么事吗？但说无妨。”
　　焉薄晚的眼珠子映着莲灯明灭的光芒，定定地看着叁叁：“你要走了？”
　　叁叁颔首：“嗯。”
　　叁叁觉得自己逗留太久也不好，毕竟秘药的药效也是有时限的。
　　要是他跑完了，想走的时候，“秘药·傻了吧爷会飞”失去药效，那就变成了“爷傻了不会飞”，那什么狐仙的身份就会被戳穿。
　　也不知道发现自己被骗的焉薄晚会多生气！
　　也不知生气的焉薄晚会不会大刀往自己头上砍？
　　因此，叁叁还是决定先溜了。
　　叁叁拧身又要走，却又被焉薄晚拉住。
　　焉薄晚又说：“你非走不可吗？”
　　叁叁对焉薄晚态度的转变十分惊愕：“我不走要做什么？”
　　焉薄晚忽而想起什么似的，说：“你不是说要以身相许么？”
　　“……”叁叁吓得后退一步，“你……你不是没同意么？”


第44章 升级版分桃膏要不要
　　焉薄晚看着还是很沉稳：“我只是问一问，你是不是说过要以身相许？”
　　“说是说过……”就是耍耍嘴皮子。
　　焉薄晚笑道：“说过就好。”
　　“？”叁叁盯着焉薄晚。
　　焉薄晚却说：“无事了。”
　　过了半会儿，焉薄晚又道：“我听说圣子与凡人结合是天地不容的。”
　　叁叁依稀记得：这好像是我信口胡说的天条。
　　不过，焉薄晚死死记着叁叁随口编的设定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回 了……
　　“似乎是有这么一个规定……”叁叁心虚地回答。
　　焉薄晚又说道：“狐狸却可以对凡人以身相许？”
　　叁叁便信口说：“狐狸和圣子不一样。”
　　焉薄晚道：“狐狸报恩、以身相许，是天地所容许的？”
　　“自然，自然。”叁叁点头，又开始胡编乱造一些设定，“因为这个人救了狐狸，狐狸去报恩，那是一个……因果循环。是一个天理。”
　　焉薄晚也点头，仿佛挺高兴的。
　　焉薄晚又看叁叁，只说：“你穿得很素净。”
　　叁叁心想：因为我给自己的“人设”是小白狐仙。
　　然而，叁叁更关心的是焉薄晚的打扮，便说：“你也很素净。”
　　焉薄晚低头看自己一身缟素，原本想说：这是为了清修才作的打扮。
　　但焉薄晚更关心的却是叁叁的看法，便说：“你觉得太素净了吗？”
　　焉薄晚向来不太重视自己的容貌，时常夸耀自己的武功，但很少以美貌自居。
　　也是被迫为后的时候，焉薄晚方才深切知道自己在世人眼中是人间绝色。
　　因为，他被强娶的时候，大多数人震惊之余，都能表示理解：“也怪你是个绝色。”
　　焉薄晚才明白，自己的长相已经到了“祸水”级别——就是颜值达到了皇帝为自己怎么发疯都能被世人理解的高度。
　　叁叁虽然是个任务者，但也不能免俗地为美色迷了眼。
　　焉薄晚总是打扮得很招摇，叁叁也时不时看着焉薄晚的美颜犯花痴。
　　叁叁这个花痴的样子，焉薄晚是能看出来。
　　焉薄晚便知道，自己的容颜是被叁叁喜欢的。
　　然而，今晚叁叁总是打量自己的素服，却从没露出一次花痴的样子了，神色中颇有疑惑。
　　焉薄晚心中一紧，才问道：“你觉得我穿着过于素净了吗？”
　　是不是不好看了？
　　焉薄晚忽而想道，自己吃了好久的素了，会不会脸色也不如从前漂亮了？
　　想到这个，焉薄晚顿时有些不自在了。
　　叁叁想着从前那个一身打扮能够人家吃一年的风格，再看看现在的焉薄晚，便说：“是有点太素了。”
　　焉薄晚竟有些慌张。
　　他又有些懊悔，早知道会在这儿和仙子重逢，他就该好好打扮一番才是。
　　有道是，“女为悦己者容”，其实男人又何尝不是？
　　叁叁见焉薄晚沉默了，便又说：“那、那我先回去了？”
　　焉薄晚考虑到自己容貌有损，不够吸引人了，怕影响叁叁对自己的印象，便不再阻挠了：“好。”
　　叁叁松了一口气，多怕焉薄晚又提什么以身相许的事情。
　　叁叁还是个大处男，根本没准备好！
　　“那、那我先告辞了。”叁叁作揖道。
　　焉薄晚看着叁叁施礼的模样，指出了违和之处：“怎么学男子作揖？”
　　叁叁尴尬了，挠了挠头：“女子不作揖的吗？”
　　叁叁脑子卡了一下，才忽然想起：古代的女人好像都没有作揖的……
　　叁叁赶紧别别扭扭地曲了双膝，福了福身。
　　焉薄晚嗤的笑了一声，扶着叁叁的双臂：“好了。多难为你，一个神仙，何必和凡人行礼？”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柔情，如水似的，漫过叁叁的心口。叁叁凝了凝神，瞧着焉薄晚的脸出神。
　　焉薄晚看到叁叁傻愣愣的样子，渐渐与记忆中圣子的神态重合了。
　　焉薄晚便觉得心头像是被棉絮填满了一般，充实的，却又痒痒的。
　　叁叁虽然迟钝，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下意识地有些怯懦地抽开了手：“那我先走了。”说完，使了一个身法，便从窗户飞出去。
　　白衣如雪，身形如电，一眨眼便是一道白影飞了出去，没了踪迹。
　　焉薄晚站在原地，怔愣，只觉刚刚那人如梦如幻、如露如电的，没有半点儿实感了。
　　他的心里骤然一空，在一片寂然之后，他转身看向书案，但见刚刚叁叁握过的笔仍在，纸上墨迹犹未干。
　　焉薄晚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
　　翌晨，阳光普照。
　　小梁子照例来伺候。他见案上的纸笔凌乱，便伸出手来，打算替焉薄晚整理桌面，不想，他手还没碰到书案，就听到一声呵斥：“谁让你碰了？”
　　小梁子立即缩回手，低头告罪：“主子爷恕罪。”
　　说实话，尽管小梁子是S级别的大佬，但在焉薄晚面前还是得当个小弟。
　　一来，这是任务需要。
　　按照任务，小梁子就是得在焉薄晚身边做跟班。
　　二来，这是实力悬殊。
　　焉薄晚一刀下来，小梁子还是会挂的。
　　虽然小梁子不会真的死，但会真的痛。
　　自从叁叁“死”后，焉薄晚越发的喜怒难测，小梁子也是提心吊胆地在伺候。
　　小梁子小心打量焉薄晚，但见焉薄晚坐在榻上，不知在寻思什么。
　　小梁子小心翼翼地问：“主子爷，在想什么呢？”
　　焉薄晚倒没发怒，只是困惑地说：“你……知道什么是杰尼龟么？”
　　小梁子听到“杰尼龟”三个字，心跳立即加速：谁跟他说的杰尼龟？是A2333吗？一定是、一定是。昨晚A2333才来的禅宫，今天焉薄晚就问杰尼龟了，一定是A2333！
　　小梁子顿时感动不已，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焉薄晚看到小梁子那么感动，也很惊讶：“你怎么回事？”
　　小梁子赶紧用袖子擦泪，说：“奴才知道杰尼龟，是一种会喷水的神龟。这是我娘曾经跟我讲过的传说……您说起杰尼龟，我就想起我娘了，因此情不自禁地就落泪了……”
　　说着，小梁子又打拱说：“奴才失仪了，请主子爷恕罪。”
　　焉薄晚相信了小梁子的话，便感叹道：“你不过是一时感慨，何罪之有？”
　　小梁子自己也很感慨：谁能想到他居然会为了杰尼龟而落泪？
　　小梁子为了确认任务进度，又试探地问道：“不过，主子爷怎么忽然问起杰尼龟？”
　　焉薄晚看了看小梁子，沉吟了半晌，想到狐狸精在民间风评很差，便决定不把实话告知，只转移话题说道：“我听弟兄们好像对饮食很有意见？”
　　小梁子听到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也是愣了一下，才回复：“弟兄们没什么意见。”
　　“有意见就说！”焉薄晚只道，“我知道弟兄们想吃肉！”
　　小梁子想道：前些天一哥们说想吃肉，被你打了一顿，现在谁他妈还敢说想吃肉？
　　小梁子眼珠子一转：焉薄晚忽然说起这个，难道是焉薄晚自己想吃肉了，又不好意思自己提？
　　小梁子便试探地说：“兄弟们都跟主子爷一样诚心斋戒的。不过呢，阿牛最近有些贫血……”
　　焉薄晚听到这话，只觉得正中下怀，便道：“也是啊，弟兄们都是大男人，一个个的不让吃肉，也是太辛苦了。”
　　小梁子心想：这丫果然是想开荤了！
　　小梁子心里鄙夷，脸上恭敬：“主子爷如此体恤弟兄们，弟兄们一定很感动。”
　　说着，小梁子又道：“不过，弟兄们持斋也不过二十天，倒是主子爷，已经持斋快一年了，看着比从前清瘦憔悴了不少，真叫人心疼啊。”
　　从前，焉薄晚吃斋的时候，家人、朋友还有下人都劝过，焉薄晚是从来不为所动的。
　　毕竟，焉薄晚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动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极其固执的人。
　　而现在，小梁子才刚开了个头，焉薄晚居然就动摇不已：“我看起来比从前清瘦憔悴了不少吗？”
　　小梁子心想：并没有。还是壮实得跟牛一样。天选之子真的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天天吃素都能八块腹肌。
　　小梁子回答：“是啊，是啊。奴才看着都心疼。”
　　焉薄晚便说：“快让太医来给我瞧瞧。”
　　小梁子哽住了。
　　焉薄晚本来可是高烧都自己扛、摔断腿都不肯吃药的人，今天居然主动要求见太医？
　　小梁子心里更加确认了一件事：昨晚A2333肯定是来过了。
　　焉薄晚身份高贵，就算是在禅宫修行，也带着御林军、御医、御厨组成的团队。
　　御医便前来给焉薄晚把脉，得出的结论是焉薄晚健康到飞起。
　　焉薄晚不信，只说：“那我为什么面如菜色？”
　　御医打量焉薄晚，只见焉薄晚貌美如花，便说：“您不是面如菜色，您这是面如玉色。”
　　“不必拿好话蒙我！”焉薄晚怒道。
　　皇后脾气差刀子快，众所皆知。
　　御医见皇后动怒，立即告罪：“臣错了，臣老眼昏花，一时错眼了。仔细一瞧，皇后果然是面如菜色。”
　　焉薄晚这才满意了。
　　御医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才说：“不知皇后身子还有哪儿不爽？”
　　“没什么不爽的了。”焉薄晚冷冷说，“你就去给我开个养颜的方子吧。”
　　御医听到焉薄晚要养颜，心里嘀咕：你拜神为什么要养颜？
　　但咱也不敢问，只能照做。
　　御医告退之后，又悄咪咪地跟小梁子打听：“梁统领，您知道皇后这是怎么回事吗？”
　　小梁子心想：知道，太知道了，就是发春呗。
　　小梁子说道：“主子的心意岂是一般人可以揣测的？”
　　御医便没有多问了。
　　侍卫团的弟兄们知道可以吃肉了，一个个都快乐得不得了，喜气洋洋。
　　禅宫法师得知玄熙阁全体吃肉了，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很多法师也都偷偷吃肉喝酒呢。
　　不过，焉薄晚太久没有吃肉了，一下不能多吃，御医让循序渐进的进补。
　　因此，午间，焉薄晚的“开荤”也就是吃了肉汤。
　　久不食肉，忽然吃了一口肉汤，都觉得特别甘美。
　　焉薄晚放下碗后，又对小梁子说：“我从前的红衣、金簪，都去哪儿了？”
　　小梁子想：果然是春天到了，都要开屏了。
　　小梁子便说：“启禀主子爷，从前的妆饰都按照您的吩咐锁起来了。”
　　“那就再拿出来吧。”焉薄晚吩咐道。
　　“是的。”小梁子顿了顿，又说，“太医院又研制了新版分桃膏……”
　　焉薄晚一脸严肃地说：“你提分桃膏做什么？”
　　小梁子一脸正经地说：“据说分桃膏也有滋润肌肤的效果，对身体有好处，才这么一说的。”
　　焉薄晚一脸严肃地说：“此言当真？”
　　小梁子一脸正经地说：“自然是真的。确实滋润，特别润。对身体很好。”
　　焉薄晚一脸严肃地说：“既然是对身体有好处的，那就给我来一罐吧。”
　　小梁子一脸正经地说：“就一罐吗？主子爷既然要开荤滋润，不如多来几罐，一次要个够。”
　　焉薄晚一脸严肃地说：“我刚说‘来一罐’，是说，每种口味‘来一罐’。”


第45章 无媒苟合
　　叁叁回到玉王爷那边的时候，先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喜眉笑眼的脸。
　　阿玉见叁叁这么开心，便笑问：“成了？”
　　叁叁只说：“稳了、稳了，这一波稳了。晚哥很信我的狐仙身份。”
　　阿玉听到叁叁这么说，也得意洋洋起来：“我就说嘛！我的这个策略是很有效果的！”
　　叁叁也点头称是：“是啊，我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只会出馊主意呢。”
　　阿玉听到这话却高兴不起来了：“什么叫做‘我只会出馊主意’？我什么时候出过馊主意？”
　　讲到这个，叁叁就有些发愁：“虽然晚哥这边进展不错，可楚楣那儿可怎么办呢？”
　　阿玉想了想，便说：“楚楣家里有妻有妾又有诸多伎人，怕是转眼就会把你忘在脑后了。”
　　叁叁也觉得很有可能：“对啊。我之前去他府上的时候，感觉他对我就没什么好感了。现在我一走，他估计都忘了我是谁了。”
　　说起来，两人又开始发愁。
　　阿玉便说：“你等等我，我一定能想出一个妙计的。”
　　说着，阿玉又开始搜索枯肠地折腾馊主意。
　　叁叁也不多想了，回去倒头便睡。
　　等第二天起来，叁叁又穿回男装，和阿玉一起在禅宫散步闲逛。
　　二人闲逛，正好遇上了几个法师。
　　叁叁和阿玉便和法师闲聊起来，听见法师说，皇后放弃吃素了，又要开始吃肉了。
　　叁叁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焉薄晚能坚持吃素这件事情对叁叁而言本来就是很难理解的。
　　焉薄晚坚持不下来，叁叁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阿玉却跟叁叁说：“之前焉薄晚说是清修才不见人。现在都说不吃素了，是不是修完了？可以见人了？不如我们去见见他。”
　　叁叁也同意：“好，去试试。”
　　怎知，二人前去玄熙阁试图拜见，仍是被拒绝入内了。
　　叁叁不死心，又问：“皇后见不得就罢了，能让我见见小梁子吗？”
　　禅宫上下，除了焉薄晚，没有人会喊梁青梨做“小梁子”的。
　　就算是文武百官，谁不叫梁青梨一声“梁统领”？
　　就叁叁脱口就称“小梁子”，让守卫很是吃惊。
　　守卫不认识叁叁，但看他是玉王爷身边的人，和玉王爷好像也很熟稔，也不太敢怠慢，便进玄熙阁叫人了。
　　梁青梨便出门来见，二人相见，便撇下了玉王爷，单独去了一个静室叙旧。
　　进入静室之后，梁青梨泪眼汪汪：“你可算是来了。”
　　叁叁还记得S0124给自己发的“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这绝望的呐喊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S级别的大佬之口啊！
　　叁叁问道：“到底任务出了什么岔子？让你这么沮丧？”
　　梁青梨摇摇头，示意叁叁噤声，只说：“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少把‘任务’之类的字眼挂嘴上。”
　　“明白了。”叁叁受教地点头。
　　时空管理局的存在要严格保密。
　　叁叁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紧闭了嘴巴。
　　梁青梨又说：“就算你知道我是谁，但还是不要跟我脱离‘身份’进行交流了。”
　　梁青梨的意思便是，就算是私下聊天，他们也要用“艾青青”和“小梁子”的身份，而不是A2333和S0124的身份。
　　“明白了。”叁叁再次点头，“你就是小梁子，我就是艾青青。”
　　“嗯。”梁青梨微微颔首，却又说，“你是艾青青的话，就不能叫我‘小梁子’，只能管我叫‘梁统领’，知道了么？”
　　叁叁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皇帝了，梁青梨的身份比自己高。
　　叁叁才作揖说：“失礼、失礼。”
　　梁青梨又问：“你见过楚楣了吗？”
　　叁叁愁眉苦脸起来：“见是见过了，但他对我相当冷漠。”
　　梁青梨讶异：“怎么会呢？”
　　叁叁便说：“怎么不会呢？”
　　梁青梨觉得特别不对劲，便道：“你仔细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叁叁便说：“我跟阿玉说了，想要接近楚楣，请他帮忙。”
　　梁青梨眼皮一跳：“你为什么要跟阿玉说这个呢？”
　　“我不说，怎么请他帮忙呢？艾青青只是一介寒微，没有玉王爷的帮助，怎么见到仁孝王？”叁叁反问。
　　梁青梨也不好反驳，只说：“行，那之后呢？”
　　“我和阿玉一合计，楚楣是个直男啊……”
　　梁青梨眼皮再次一跳：“你和阿玉合计了什么来着？”
　　叁叁以为梁青梨没听清，便重复了一遍：“我俩合计，楚楣是个直男。”
　　梁青梨此刻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然后……呢？”
　　叁叁没察觉梁青梨脸色不对，便自然地说下去：“我们决定‘随机应变’，让我男扮女装，以学艺之名混进仁孝王府。”
　　梁青梨忽然觉得好头痛：“………………然后呢？”
　　叁叁说：“我刚进仁孝王府学习的第一天，就差点被焉觅芸砍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找死吗？
　　梁青梨无法露出任何同情的表情。
　　但梁青梨看起来很是心痛。
　　叁叁忙安慰：“你别难过，我没事。”
　　梁青梨：我难过，我是心痛我自己。
　　叁叁又说：“楚楣对我也是不冷不热的，大概因为他是个正人君子吧。”
　　“他是个什么？”梁青梨脑子嗡嗡响。
　　叁叁只说：“他是个正人君子！因为出了焉觅芸的事情，他又说怕我受伤，就将我送回阿玉那儿了。我们想着，楚楣不好接近，便先来了禅宫。我们又合计，焉薄晚是个直男……”
　　“你们又合计？焉薄晚是个什么？”梁青梨脑壳好疼。
　　“晚哥是个直男。”叁叁眨着眼睛，“不是吗？”
　　梁青梨摇头：“不是。”
　　叁叁大惊，脑门犹如有霹雳闪过：“晚哥不是直男？”
　　梁青梨面无表情：“不是直男。”
　　说着，梁青梨竖起手指，又弯了弯：“他是个弯的。”
　　叁叁脸色发白：“那我昨晚扮女装是为毛啊？”
　　梁青梨也脸色发白：“你扮女装？！为毛啊？！”
　　叁叁点头：“这也是阿玉的计策。”
　　梁青梨忍住吐血的冲动：“他的计策……”
　　“他说，皇后现在迷信，让我装狐仙勾引。”叁叁挠了挠后脑勺，“我昨晚就吃了秘药，飞进玄熙阁，装作狐仙的样子。晚哥看起来也信了。”
　　梁青梨额角一跳一跳的，寻思半晌，只能深叹一口气：“这一局，我也看不懂了。”
　　叁叁的思路却拐回刚刚梁青梨那句“他是个弯的”上面。
　　叁叁因问道：“你确定晚哥是个弯的？”
　　“确定。”梁青梨说，“我十年前就穿过来了，算是和你晚哥一块儿长大的。我绝对可以肯定，他是个弯的。”
　　叁叁很惊讶：“看不出来呀，我一直以为他是直男！”
　　梁青梨憋屈：我也一直以为时空管理局招人是有门槛的！
　　看来，领导说的没错，局里是真的很缺人！
　　作为S级别的老员工，梁青梨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对待新人要有耐心。
　　谁不是从新人上来的呢？
　　谁一开始就什么都懂呢？
　　大家是一个团队的，要友爱……
　　梁青梨反复做了自己劝说的工作之后，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儿，说：“总之，他一定是喜欢男人的。你也找个机会告诉他你是男的吧。”
　　叁叁点头，说：“好吧。我会想办法的。”
　　梁青梨想着今天焉薄晚的举动，估计也是认出了叁叁了，也就是说，焉薄晚这边的问题应该不大。
　　主要是楚楣那边……
　　梁青梨便说：“你得控制控制你和焉薄晚之间的进展。”
　　“我和他哪儿有什么进展呢？”叁叁睁大眼睛，“才见了一面。”
　　梁青梨忍着没告诉叁叁：才见了一面，分桃膏都备起来。等你们多见几面，还不得买肛裂膏了。
　　梁青梨只说：“你记得，你要等到楚楣登基，让楚楣想要纳你入后宫，你才可以被焉薄晚强娶。”
　　叁叁听到这话，才开始领悟过来：“那我和焉薄晚现在应该保持在什么关系比较适合？”
　　梁青梨说：“嗯，可以做朋友。”
　　不过估计焉薄晚等不及。
　　梁青梨摸摸鼻子，又说：“最亲密也只能是‘无媒苟合’。”
　　叁叁听到“无媒苟合”四个字的时候也是眼皮一跳：“怎么就‘苟合’了？这进度会不会有点儿太快？”
　　梁青梨正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外头侍卫说：“梁统领，皇后宣召。”
　　梁青梨又不好再耽搁，只跟叁叁低声说：记得我说的话吗？”
　　叁叁点头：“我们只能无媒苟合——”
　　梁青梨赶紧捂住叁叁的嘴：“嘘！外头有人呢！”
　　说完，梁青梨便走了。
　　焉薄晚到了禅宫还是承袭了不用宦官、女婢的习惯，真的算得上“近侍”的就梁青梨一个。
　　所以，梁青梨“离岗”稍微久一点都很容易被发现。
　　要是平常的话，焉薄晚也不会急着催梁青梨，只是今天预订了的分桃膏、养颜汤还没到，焉薄晚有些着急，便问：“小梁子呢？”
　　近门的一个侍卫名叫尤北林，特别眼馋梁青梨这个“焉薄晚头号跟班”、“唯一能进焉薄晚内殿伺候的男人”的地位，立即凑到焉薄晚跟前，上眼药说梁青梨离岗很久了，好像是去静室喝茶休息，暗示梁青梨偷懒。
　　焉薄晚却觉得梁青梨偶尔躲个懒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只说：“你既知道他在哪儿，那你就去喊他回来吧。”
　　尤北林跑去找了梁青梨回来。
　　梁青梨拜见了焉薄晚，只说：“主子爷找我？”
　　焉薄晚说：“我今天嘱咐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梁青梨心想：哦，这么急着开屏。
　　梁青梨回答：“已经跟太医说了。养颜的汤药已经在熬制了。至于分桃膏……”
　　“分桃膏怎么了？”焉薄晚听见梁青梨那欲言又止的语气，便皱起眉。
　　梁青梨缓缓说：“回主子爷的话，太医有点儿疏忽，没带分桃膏来，要从宫里调货。”
　　说实话，太医也没想到来禅宫修行还得带分桃膏！
　　焉薄晚冷哼一声，不言语了。
　　一看就是不高兴的样子。
　　梁青梨又说：“其实要润滑……咳咳……奴才的意思是，要润肤的话，也可以用别的膏药顶着。”
　　焉薄晚却说：“现在要用的人是叁……是我！是我的话，当然是要最好的。怎么可以退而求其次？”
　　梁青梨便道：“那主子爷可能要再等等了。”
　　焉薄晚也没好气，只挥退了梁青梨。
　　梁青梨告退之后，焉薄晚还是觉得有些火气。
　　他便走出了内殿，到了院子里舞刀弄枪消消火。
　　尤北林在旁侍立，看出来焉薄晚心情不好。
　　他推测，焉薄晚心情不好应该是和梁青梨有关的，大概是梁青梨的差事没办好，又躲懒撞枪口上了。
　　尤北林便趁机加大力度上眼药：“有句话奴才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那就不当说。”焉薄晚正是脾气大的时候，听到尤北林这么讲话就烦。
　　尤北林咽了咽，抱拳告罪道：“自然是不当说的，但是……”
　　“有屁就放！”焉薄晚冷道。
　　尤北林皮都绷紧了，咽了咽唾沫，吸了一口气，才壮起胆子说：“奴才刚刚去静室的时候，好像看到梁统领与一个男子拉拉扯扯、鬼鬼祟祟的……还说什么‘只能无媒苟合’……”
　　焉薄晚闻言很吃惊：“当真？”
　　尤北林垂头打拱：“奴才怎么敢欺骗主子？此事千真万确，奴才敢对天发誓！”
　　焉薄晚看尤北林确实不像说谎，只当真有其事了，便说：“是什么男子？”
　　尤北林道：“仿佛是和玉王爷一道来的。他们二人来玄熙阁的时候，玉王爷说要拜见皇后，但那人却只说要见梁统领。梁统领去见他，竟撇下了玉王爷，与那男子单独处于静室密谈。”
　　焉薄晚听到也觉得很奇怪。
　　玉王爷带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开口就说要见梁青梨？梁青梨撇下玉王爷，单独和那个男人密会？还说拉拉扯扯、无媒苟合？
　　焉薄晚很难想象梁青梨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尤北林所言似乎也不是假的。
　　这让焉薄晚觉得很奇怪：难道春天到了，小梁子也开屏了？


第46章 我又可以了
　　养颜汤煮好后，梁青梨便拿着进入内殿，献给焉薄晚饮用。
　　焉薄晚将汤药喝完，又一脸探究地看着梁青梨，心里想的便是尤北林说的话。
　　焉薄晚想：难道小梁子真的有意中人了？
　　想想也很合理，小梁子也是年轻人嘛，有喜欢的人很正常。
　　只是，为什么说“只能无媒苟合”呢？
　　焉薄晚越想越觉得奇怪，眼中的探究之色就更浓了。
　　梁青梨被焉薄晚这么盯着看，有些心虚起来，便问：“主子爷，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焉薄晚摇摇头，说：“不是。”
　　“那主子爷怎么不动筷子，光盯着奴才看呢？”梁青梨一脸怯懦，“难道是奴才做了什么错事？”
　　焉薄晚淡淡一笑，说：“小梁子，你今年多大了？”
　　梁青梨觉得这问题很奇怪，但还是回答：“二十多了。”
　　焉薄晚说：“都二十多了呀！”
　　梁青梨心想：废话，我和你不是差不多大吗！
　　焉薄晚又说：“怎么还不娶妻呢？”
　　梁青梨感到很奇怪：怎么忽然之间操心起我的婚姻来了？该不会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梁青梨忙答道：“我一心侍奉主子爷，没有想这些。”
　　焉薄晚想了想，觉得也是，小梁子一直寸步不离地在自己身边当差，也是很忙的，一时顾不上婚姻也是有的。
　　这么一想，焉薄晚便觉得自己作为主子也没有尽心为下属考虑。
　　焉薄晚有些愧欠地说：“是啊，我都没想过这一点，光顾着让你当差了。”
　　梁青梨觉得这个对话的走向越发莫名了，只讪讪笑说：“奴才在主子身边伺候非常快乐而且充实。能伺候主子爷，是奴才的福份。”
　　焉薄晚却说：“你可有意中人了？”
　　梁青梨忽然想到局里的领导也会找自己谈这个，和尝试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
　　搞得梁青梨很烦，自觉申请多做任务。
　　谁曾想，在做任务的时候也会被领导催婚？
　　烦死了。
　　梁青梨干笑着说：“奴才一直在宫中侍奉，怎么会有意中人呢？”
　　焉薄晚好奇地说：“果然没有？”
　　“当真没有。”梁青梨答道，“主子爷怎么忽然这么问呢？”
　　焉薄晚便摆摆手：“无事。”
　　焉薄晚见梁青梨不说，便没有多问。
　　他也不是很想探究别人的私事。
　　毕竟，焉薄晚自己也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
　　焉薄晚喝完了养颜汤，又换上了旧时红衣，梳好头发，戴上金簪，揽镜自照，又是那人间富贵花的模样了。
　　梁青梨也在一旁盛赞焉薄晚的美颜，只把焉薄晚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焉薄晚听着仿佛很高兴，又让梁青梨跟他说说杰尼龟的传说。
　　梁青梨哪儿知道杰尼龟的传说，只能说：“小时候听我娘说过，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焉薄晚闻言便没了兴致，挥退了梁青梨。
　　太阳下山之后，焉薄晚便一直守在殿内，不许人进，他自己也不出去。
　　他从前也常待在殿内，但是跪在蒲团上拜佛。
　　而现在则不然，他搬了椅子坐在窗边，像是等着什么似的枯坐，眼巴巴地看着窗外。
　　每隔一段时间，他便站起来照照镜子，看自己的头发可有乱了、衣服是否整齐、仪容是否得体。
　　焉薄晚等了许久，又怕自己有疲惫之色，便对着镜子看了看。
　　待他拿起镜子时，忽闻窗外有动静。
　　他立即扭头一看，却见窗外是晚风吹过、摇动了花枝罢了。
　　焉薄晚带着失望走到窗边，却见皎洁月色之下，一丛浅白的花朵迎风摇曳。
　　他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感慨，忽而想起古人那一句：
　　“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从前读这些诗词，焉薄晚都觉得很酸腐。
　　哪儿知道自己也有一天变得那么酸、那么腐。
　　焉薄晚心神恍惚之际，又见人影闪动——这次倒是真的来人了。
　　叁叁轻盈地飞来，见焉薄晚站在窗边，便问：“怎么站这儿？冷不冷呀？”
　　焉薄晚正是思念的时候便见到了意中人，浅笑道：“我在等你。”
　　叁叁被焉薄晚那笑容晃了眼，愣神看了焉薄晚半晌，见焉薄晚一身珠光宝气的，便说：“你的打扮又不一样了？”
　　焉薄晚问：“好看吗？”
　　叁叁点头：“好看。”
　　得到了叁叁的肯定，焉薄晚感到很愉快。
　　焉薄晚觉得自己还可以多灌几碗养颜汤。
　　叁叁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说：“我把圣子的回信带来了。”
　　焉薄晚含笑接过：“谢谢狐仙。”
　　说完，焉薄晚展开信纸一看，便见上面写着一手歪歪扭扭的毛笔字：晚哥勿念。
　　落款是“叁叁”。
　　焉薄晚看到“晚哥”二字时，似乎听到那少年的声音犹在耳畔。
　　天上地下，只有这么一个人会喊焉薄晚做“晚哥”。
　　焉薄晚又看到“勿念”两个字，心潮不觉翻动。
　　勿念。
　　焉薄晚默默垂下眼眸。
　　叁叁看到焉薄晚脸上有忧伤之色，便想：看来晚哥还是很想我的。
　　叁叁便安慰说：“圣子在天上一直看着你的。但他回去了就不能再下凡了。请你不要想念他。他过得很好的。”
　　听到叁叁这么说，焉薄晚才抬头一笑，说：“谢谢仙子。”
　　焉薄晚刚刚确实忧伤，但现在一笑，也是释怀的样子，仿佛确实不再想念叁叁了。
　　叁叁看到焉薄晚这个反应，心情却有点儿复杂。
　　一方面，叁叁是不希望晚哥为自己伤心的。
　　可是另一方面，叁叁又不想要晚哥那么容易就忘记自己了……
　　啊，人真的很复杂啊。
　　叁叁默默叹了口气。
　　不过，说起来他和焉薄晚之间也不是什么刻骨的情谊，焉薄晚确实没理由对自己念念不忘的。
　　叁叁面纱下的嘴唇微微撇了撇，又问：“那你以后还要写信给圣子吗？”
　　焉薄晚答：“圣子既然让我不要挂念他，那我也不好再继续写信打扰了。”
　　叁叁心里更酸了：果然已经不想我了吗……
　　焉薄晚又对叁叁说：“仙子只能晚上出现吗？”
　　叁叁随口答道：“是啊，我只有晚上能过来。”
　　焉薄晚便问：“那你白天的时候在哪儿呢？”
　　叁叁便说：“我是狐狸，昼伏夜出。白天自然是在山里睡觉啊。”
　　说得跟真的一样。
　　焉薄晚都信了。
　　焉薄晚又问：“为什么要在山里睡觉呢？在山里睡觉不会不舒服吗？若说狐仙愿意的话，我可命人打造洞府，让狐仙高枕而卧。”
　　叁叁没想到焉薄晚会这么提议，便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焉薄晚拉着叁叁的手，热情地说，“不知道狐仙喜欢怎样的洞府？”
　　叁叁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皇后不必费心，所谓金窝银窝不如我家的狗窝，我自己的狐狸窝就挺舒服的。你要是搞太豪华的，我还不习惯呢。”
　　焉薄晚有些失望，只说：“我与狐仙一见如故，想和狐仙交个朋友……”
　　“好啊，我们是朋友了。”叁叁随和地说。
　　焉薄晚又道：“既然是朋友，你就别喊我‘皇后’了。叫我‘晚哥’吧。”
　　“……”叁叁听到“晚哥”二字怔忡了一下，随后才缓缓说，“晚哥。”
　　这句久违的“晚哥”说出口，叁叁和焉薄晚都有些感慨，半晌没有说话。
　　因为梁青梨叮嘱叁叁要“控制进度”，叁叁便不敢和焉薄晚太亲近，只是隔三差五地来一趟。
　　每次来内殿，二人都是聊天喝茶，关系似乎相当纯洁。
　　——叁叁自己觉得很纯洁。
　　焉薄晚在叁叁面前十分君子，但回头却天天催着梁青梨：“分桃膏到底什么时候到？”
　　御医随行去禅宫，带了不少常备的膏药，却没有带分桃膏。
　　毕竟，一般人去修佛一般是不需要带这个东西的。
　　现在看来，焉薄晚真不是一般人呢！
　　为了满足焉薄晚这个“不一般”的要求，御医只得安排人回去皇宫调货。
　　要说只是调一两罐也就罢了，可焉薄晚是每个口味都要来一罐，这需求就有点旺盛了。
　　大内总管小安子听说此事，便跟楚宁皇说了。
　　楚宁皇一听，觉得十分震惊：“表哥要那玩意儿做什么？还要那么多！”
　　说着，楚宁皇气冲冲地说：“难道表哥看上了禅宫的和尚？”
　　小安子怕楚宁皇发怒，便安抚说：“皇后不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人。”
　　“你怎知道他不是？”楚宁皇侧目，“看他的面相，就是重欲大鸡之人。”
　　小安子咽了咽，又说：“皇后在禅宫修行很虔诚，这是众所周知的。他怎么会在禅宫犯色戒呢？”
　　楚宁皇确实认同这一点：焉薄晚的修行很虔诚。
　　“那他要那么多分桃膏做什么？”楚宁皇仍然觉得很奇怪。
　　小安子便说：“就是要那么多才不可能是干那个呀！纵欲不是伤身的么！”
　　楚宁皇却说：“他身强力壮、异于常人，又是个重欲大鸡之人……”
　　这个楚宁皇好色荒淫，自然是满脑子黄色废料，推己及人，觉得旁人也应该是满脑子黄色废料的。
　　他觉得焉薄晚体格强壮、血气方刚，有这方面需求是很合理的，没有才是不正常。
　　楚宁皇皱眉，道：“我看八成是动了色心。不然拿那么多分桃膏干什么？”
　　不过，楚宁皇也觉得皇后应该没有看上什么和尚之类的人。
　　于是，楚宁皇便让人打听禅宫最近有什么动静。
　　这果然打听出来了，说玉王爷带着随从去了禅宫。
　　楚宁皇一拍大腿，只说：“我说呢！肯定有问题！”
　　他觉得，说不定是玉王爷带的人里有人勾了焉薄晚的魂儿。
　　楚宁皇自己得不到焉薄晚也就罢了，但断然不能容忍旁人得到焉薄晚。
　　就是俗称的“霸总病·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为了一探究竟，楚宁皇决定去一趟禅宫。
　　楚宁皇决定去禅宫，楚楣也提议跟着去。
　　这楚楣是楚宁皇的“头号孝子”，绝不辜负他“仁孝王”的称号，伺候楚宁皇如同伺候至亲。
　　楚宁皇也将楚楣视为心腹。
　　因此，楚宁皇去禅宫，楚楣说要跟着，楚宁皇也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很合理。
　　而楚楣要去禅宫，倒不是因为想伺候楚宁皇。
　　而是他听说焉薄晚最近很反常。
　　焉薄晚不再斋戒了，重新吃肉了，而且又穿回红色了。
　　楚楣一听说这个变化，便立即动了要去禅宫一探究竟的念头。
　　刚好听说楚宁皇也要去禅宫，楚楣便顺水推舟地说要同去了。
　　于是，楚宁皇与楚楣便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往禅宫出发了。
　　是夜，叁叁又飞到内殿去了。
　　说实话，叁叁还挺喜欢晚上和焉薄晚的密会的。
　　只要约定好了当晚会见面，叁叁就会从白天开始感到愉快。
　　也就是说，只要定下来与焉薄晚见面，叁叁就能收获一整天的好心情。
　　这真是好事呀！
　　叁叁喜滋滋地跳入了内殿，焉薄晚早在窗边恭候了。
　　而叁叁每次看到焉薄晚在等待，便会觉得很快乐。
　　叁叁不自觉地笑了，只是翘起的唇角被面纱所遮掩。
　　焉薄晚对他说：“仙子为什么蒙面呢？是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吗？”
　　叁叁摸了摸面纱，忽而想起梁青梨说焉薄晚是个弯男。
　　既然焉薄晚是基佬，他要勾引基佬，还是不能装女人呢！
　　叁叁灵机一动，便说：“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个男的。”
　　焉薄晚愣了愣，又露出很惊讶的样子：“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打扮成女子呢？”
　　叁叁便鼓作深沉地叹道：“我想着，狐狸报恩以身相许什么的……以女人的身份比较方便。”
　　焉薄晚便道：“哦，原来如此。”
　　叁叁又说：“可我见晚哥是个正人君子，根本不需要我以身相许，那我就索性恢复男身吧！”
　　焉薄晚听到“根本不需要以身相许”的时候，细细地皱了皱眉。
　　叁叁没察觉焉薄晚神色的变化，径自脱下了面纱，露出了一张美少年的脸庞。
　　焉薄晚反应过来，微微一笑，说：“我原是个断袖。”
　　叁叁没想到焉薄晚忽然出柜，很是惊讶，又想：S0124果然是大佬，他说的情报是准确的。焉薄晚果然不是直男呀！
　　焉薄晚又说：“因此，你以女身提出报恩，我是拒绝的。”
　　“嗯？”叁叁眨了眨眼。
　　焉薄晚继续说：“如今看你是个男子，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第47章 脚踏两条船的黄金脚法
　　叁叁听到这话，震惊得半天都在出神。
　　焉薄晚听不到叁叁的回复，却也不太急，就趁机仔细看着叁叁这张“新脸”。
　　从前，叁叁附身天子，焉薄晚就觉得这少年天子真是龙章凤姿，待楚宁回魂了，焉薄晚再看天子就是獐头鼠目。
　　现在叁叁又换了一张脸，焉薄晚便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而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大概，叁叁就算附身在一只狗身上，焉薄晚也会觉得那只狗龙章凤姿。
　　焉薄晚认为，这应该是叁叁的神仙气质加成。
　　但其实，这应该是焉薄晚自己加的滤镜。
　　叁叁回过神来，仍是愣愣的，问道：“所以……您这是同意我以身相许了？”
　　焉薄晚笑答：“狐仙垂爱，求之不得。”
　　叁叁这才明白，为什么梁青梨提醒自己要“控制进度”。
　　原来焉薄晚是那么容易就攻略下来的吗？
　　只要告诉他自己是个男身就可以了？
　　那他之前扮女装到底是为毛啊？
　　叁叁有些紧张起来：“那、那现在就许吗？会不会太匆促了？”
　　焉薄晚点头：“确实。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和你先成婚姻，再洞房花烛。”
　　叁叁大惊：天啊！怪不得S0124耳提面命要控制进度、无媒苟合！
　　到底晚哥是多容易被攻略呀！
　　叁叁连忙摇头，说：“你是皇后，怎么可能和我成婚呢？”
　　焉薄晚只道：“无妨，我可以想办法。”
　　叁叁想了想，却说：“我们狐狸对这些世俗的婚姻一点儿都不在乎。你看《聊斋志异》里，大多数狐狸和书生好上了，连孩子都有了，都不曾拜堂。可见我们这些狐狸啊，真的很多都是不婚族。”
　　“不婚族？”焉薄晚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词汇，“你不想结婚吗？”
　　叁叁只说：“不想，不想。我觉得无媒苟合是最长情的告白。”
　　焉薄晚闻言感到十分震撼。
　　无媒苟合是最长情的告白？
　　这是什么……
　　如果是从旁人口中说的，焉薄晚一定会认为对方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但这是叁叁说的，焉薄晚就觉得：神仙的思路和凡人就是不一样。
　　叁叁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尴尬了，便不欲继续说下去，只说干点别的。
　　焉薄晚便和叁叁一起做起了风筝。
　　叁叁从前在皇宫就扎过风筝，今天再做，手艺也有些生疏了。
　　焉薄晚也不擅长做这些手工活儿，俩人磕磕绊绊的，好久才鼓捣出来一个简陋的风筝。
　　焉薄晚在风筝上画了一个火柴人。
　　叁叁见了火柴人，怔了怔，说：“怎么想起画这个？”
　　焉薄晚笑道：“这是圣子喜欢的图案。”
　　叁叁闻言也觉得有些感伤，摇摇头，又在风筝上画了个杰尼龟。
　　焉薄晚看着风筝，忽然叹了口气。
　　叁叁听到焉薄晚发出叹息的声音，便问道：“晚哥，怎么不高兴了？”
　　焉薄晚只道：“我只是想，你只能在黑夜悄悄出现……那是不是我们都没法一起放风筝了？”
　　叁叁却说：“你不用担心这个……”
　　叁叁想，自己毕竟是要被“强娶”的，总不能一辈子当神出鬼没的“狐仙”。
　　他便又开始满口胡言地编故事：“等时机成熟了，我就会转化为人，等我成了人身，就能和你一起了。”
　　焉薄晚闻言大喜：“当真？”
　　“自然是真的。”叁叁欣欣然点头。
　　焉薄晚自然是无比高兴。
　　但叁叁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叁叁忽然察觉自己对焉薄晚说了太多的谎言了。
　　叁叁只道：我说的这些话，晚哥都相信了。
　　这证明他真的很信任我。
　　但我说的十句里八句都是假的。
　　我这不等于辜负了晚哥对我的信任吗？
　　叁叁越想越觉得愧欠，画风筝的兴致也大降。
　　焉薄晚看出来叁叁兴致不高，便问他怎么了。
　　叁叁只说累了，便要回去。
　　焉薄晚虽然不舍，但也没有让他久留。
　　叁叁回到玉王爷那儿，却是满脸的忧色。
　　阿玉见叁叁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觉得很奇怪：“你从前去幽会不都挺高兴的吗？今天怎么了？”
　　叁叁趴在桌子上，沉默良久，才仰头长叹道：“我发现，我真是个罪恶的狐狸精。”
　　阿玉噗嗤一声笑了：“你才发现啊？”
　　叁叁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难道你一早就觉得我是个罪恶的狐狸精吗？”
　　“当然啊！”阿玉颔首，“你又要勾引楚楣、又要勾引焉薄晚，还要引得他们二人为你大打出手，这不是狐狸精的所为？难道是菩萨的行为吗？”
　　叁叁竟然无言以对。
　　好有道理。
　　我一开始就拿的狐狸精剧本啊！
　　我现在才忏悔，好像有点太晚了吧！
　　阿玉见叁叁没精打采的，便拍拍叁叁的肩膀，说：“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有你的道理的，我做兄弟的一定支持你！”
　　叁叁无奈笑了：“你觉得我这么做有什么道理？”
　　阿玉摸着下巴说：“女娲派妲己迷惑纣王是为了让商朝灭亡。那你的‘上级’派你来做狐狸精迷惑焉薄晚、楚楣，是不是也是想要灭亡大楚？”
　　阿玉这话说得跟胡编乱造一样，但这一番瞎蒙，居然猜得个八九不离十。
　　叁叁十分震惊：“太让人惊讶了！”
　　阿玉问：“为什么惊讶？”
　　叁叁说：“你不是不读书，连貂蝉都不知的吗？怎么还知道妲己灭亡商朝的传说？”
　　阿玉回答：“因为我刚好看了《封神演义》的电视剧啊。”
　　“……”阿玉果然是个电视剧儿童。
　　阿玉摇摇头，说：“不过，你的‘上级’可比不上女娲啊。妲己那是真狐媚，你就是一傻狗。”
　　叁叁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便气哼哼地说：“晚哥现在可喜欢我了！迫不及待就要和我无媒苟合了！”
　　阿玉大惊：“我一直以为焉薄晚很有品位，没想到他这么不挑！”
　　听到这句话，叁叁大怒，单方面宣布和阿玉绝交一天。
　　一大早，禅宫就迎来了贵客。
　　贵客极贵，是天下最尊贵的一对“父子”——楚宁与楚楣。
　　楚宁和楚楣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禅宫，禅宫法师们自然得出门远迎。
　　只不过，焉薄晚还是高贵冷艳如常，依然在玄熙阁里闭门不出。
　　就是楚楣和楚宁来到焉薄晚门前，焉薄晚都不会给他们开门，更别提出门恭迎了。
　　楚宁和楚楣也早就知道，焉薄晚是不会露脸的。
　　虽然如此，楚宁皇还是觉得很失落。
　　他还是很想念焉薄晚的。
　　因此，楚宁皇不死心地跑去玄熙阁，然后不出意外地吃了闭门羹。
　　楚楣倒是更聪明一点，不去玄熙阁碰钉子，径自去了玉王爷下榻之处。
　　据说，玉王爷到了禅宫的第二天，焉薄晚就出现了反常行为。
　　楚楣便推测焉薄晚的反常可能和玉王爷的到来有关系。
　　为此，他特意来拜访玉王爷。玉王爷倒没想那么多，只跟叁叁说：“楚楣来了，你做狐狸精的机会又来了！”
　　叁叁便与玉王爷一起接见了楚楣。
　　这次，叁叁没有穿女装了，而是一袭青衫，看着倒是磊落温文。
　　楚楣一下子也没认出眼前这位斯文俊秀的男子就是之前女装的艾青青。
　　直到叁叁上前行礼，自报姓名，楚楣才恍然说：“原来你长这样。”
　　叁叁想起自己之前的蒙面女装，也觉得挺尴尬的，摸摸鼻子笑道：“是啊，我原来是长这样的。”
　　玉王爷还是想着怎么撮合叁叁和楚楣，便说：“你之前曾跟仁孝王学习琴艺，今天不如也弹奏一曲，让仁孝王听听你有没有进步吧！”
　　叁叁脸色发青，弹琴这种事情，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一周不练老师知道,一个月不练全世界都知道！
　　他现在正处于“全世界都知道”的水平。
　　楚楣看到叁叁的脸色，也料到了叁叁肯定是没练琴了。
　　楚楣便轻轻一笑，说：“这是清修之地，还是不要有管弦丝竹的靡靡之音吧。”
　　叁叁放下心来，只说：“是啊，是啊，仁孝王说得太对了。”
　　玉王爷便说：“仁孝王怎么到禅宫来了？是要拜佛么？”
　　楚楣回答：“是陛下想要来禅宫，我是伴驾的。”
　　玉王爷便夸赞：“仁孝王果然纯孝呀。”
　　叁叁也颔首：楣儿确实是个孝顺孩子。
　　听说楚楣去了玉王爷那儿，梁青梨十分在意。
　　他便找个借口离开了玄熙阁，前往玉王爷那边。
　　不巧，梁青梨在路上碰见了楚宁皇。
　　梁青梨便跪下拜见。
　　楚宁皇认得梁青梨是焉薄晚跟前的人，便跟他打听道：“皇后要分桃膏做什么？”
　　梁青梨心中一跳，脸上倒很平常：“最近皇后觉得皮肤干燥，想要滋润肌肤，所以要分桃膏做护肤品。”
　　楚宁皇满脸不信：“分桃膏做护肤品？”
　　“是的。”梁青梨一脸淡定，“皇后皮肤吹弹可破，脸庞用普通的面霜会泛红。”
　　楚宁皇很惊讶：“是吗？”
　　“自然！奴才怎敢欺君？”梁青梨欺君的话张口就来，“您从前见过皇后用面霜擦脸吗？”
　　“确实没有啊。”楚宁皇点头，“我以为是他不修边幅，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对的。”梁青梨缓缓回答，“分桃膏能用在……那个地方做滋润，那用在脸上想必是无碍的。”
　　楚宁皇恍然大悟，深深地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梁青梨给忽悠住了：“原来分桃膏还有这样的妙用。”
　　楚宁皇又问：“那皇后怎么忽然吃肉、穿红色了？”
　　梁青梨便答：“不仅如此，皇后还吃御医开的养颜汤了。这是因为皇后最近照镜子，自感美貌不如从前，便想要保养打扮，如此罢了。”
　　楚宁皇完全被说服了，只道：“原来皇后也有爱美之心啊。”
　　梁青梨笑道：“但凡美人，大多都有爱美之心的。”
　　楚宁皇想到自己见过的各色佳丽，无一不是对自己的容颜十分呵护，便同意了梁青梨的说法，只说：“确实啊！漂亮的人都爱保养，只有丑八怪才不修边幅！”
　　不修边幅的梁青梨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满意的答案之后，楚宁皇便没有拦着梁青梨了。
　　梁青梨道了告退，便快步往玉王爷住处走去。
　　梁青梨心里门儿清，这个楚楣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叁叁却抱着奇怪的心思。
　　相应的，楚楣对焉薄晚抱有敌意。
　　然而，叁叁“死”后，焉薄晚和楚楣之间的敌意减弱不少。
　　焉薄晚深居简出，不理朝政。
　　楚楣则醉心权势，无心其他。
　　二人虽然不友好，但也谈不上仇视，算是冷漠的相安无事，彼此见面还会假客气。
　　梁青梨算来算去，为保历史大框架不变，最好还是让楚楣当皇帝，然后让焉薄晚篡位。
　　要让焉薄晚产生谋逆之心，必须得让焉薄晚和楚楣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梁青梨踏入玉王爷住处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如何让叁叁迷惑楚楣的同时迷惑焉薄晚的同时让楚楣和焉薄晚不知道叁叁同时迷惑了两个人同时又不让叁叁感到迷惑。
　　简单点说，梁青梨就是研究出了一套一脚踏两船的黄金脚法——傻瓜式操作，就算是以叁叁的智商也能轻易学会的那种！


第48章 小梁子：老子再也不带新人了
　　楚楣在玉王爷处略坐了一下，便先告辞了。
　　而楚楣走了不久，玉王爷便迎来了梁青梨的到访。
　　梁青梨进来和玉王爷寒暄了几句，便拉着叁叁到一处密谈了。
　　玉王爷见梁青梨和叁叁神神秘秘的，知道二人之间应该是存在着什么旁人不知晓的秘密的。不过，梁青梨和叁叁都不愿意向外人透露，阿玉也没有多问。
　　梁青梨与叁叁到了静室独处，才跟叁叁说：“现在楚楣也来了，正是你刷好感度的好机会。你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叁叁却很头疼，说：“刚刚楚楣来过，我试过刷好感了，但他对我很冷淡。我也不知从何刷起。”
　　梁青梨摆摆手，说：“没关系，你不要再装女人，以自然的状态多找他聊聊天，好感度慢慢就上去了。”
　　“真的吗？”叁叁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梁青梨笃定地点头，“你以最自然的状态去和他交往就行了。”
　　梁青梨判断，叁叁之前以艾青青的身份接近楚楣却碰壁，主要是因为叁叁的表现太不自然了。
　　只要叁叁以自然奔放的状态和楚楣相处，楚楣很快就会发现艾青青和叁叁是同一人了。
　　叁叁又说：“您之前跟我说的控制进度的事情……”
　　“哦，对，这个是现阶段比较重要的一个策略。”梁青梨冷静地分析道，“我们要等到楚楣登基之后才能让‘抢亲’剧情上演。在这之前，你、焉薄晚和楚楣三人得相安无事才行。”
　　叁叁便问道：“该如何相安无事呢？”
　　梁青梨得意一笑：“我已经想到了如何让你迷惑楚楣的同时迷惑焉薄晚的同时让楚楣和焉薄晚不知道你同时迷惑了两个人同时又不让你感到迷惑。”
　　叁叁一脸蒙圈：“我已经迷惑了。”
　　梁青梨便逐一为他分析：“首先，你迷惑楚楣，这个很容易，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只要做自己就好。”
　　“这么简单？”叁叁半信半疑。
　　“就是这么简单。”梁青梨又举第二点，“第二，你迷惑焉薄晚。这一点，我相信你的进度已经飞快了。”
　　叁叁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梁青梨心想：分桃膏都备上了。
　　梁青梨继续说道：“第三，就是关键点，要让楚楣和焉薄晚不知道你同时迷惑了两个人。”
　　叁叁想了想，问：“就是要让他们不知道我‘脚踏两条船’是吗？”
　　“对的。”梁青梨打了个响指，“孺子可教。”
　　叁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踏两条船这种事情……”
　　“多踏几次就熟练了。”梁青梨毫无罪恶感地说道，“其实你在这方面有个优势。”
　　叁叁很惊讶：“我还有优势？”
　　“你的优势可大了，是你自己不会运用而已。”梁青梨分析道，“你现在拥有两个身份，一个是玉王爷门客艾青青，一个是晚上出没的狐仙，是吗？”
　　叁叁愣了愣，说：“是。”
　　“那不就得了？”梁青梨拍拍手，“你白天以艾青青的身份见楚楣，晚上以狐仙的身份见焉薄晚。完全不冲突。白加黑，完美！”
　　叁叁没想到自己居然接到了一份白加黑的工作。
　　梁青梨安慰似的说道：“你放心。焉薄晚不出门，白天不会碰到‘艾青青’。而晚上，你也只去玄熙阁正殿。楚楣绝不可能到那儿去。所以说，你脚踏两条船的行为在短期内是不会暴露的。”
　　叁叁见梁青梨这么有信心，心里还是不太自在。
　　梁青梨见叁叁一脸郁闷的，便问：“你还遇到什么问题吗？”
　　叁叁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我的行为好罪恶。”
　　梁青梨愣了愣，又笑出声来，只说：“年轻人，这是我们的工作，不要放私人感情。”
　　“我……”叁叁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我们的工作，不要放私人感情。
　　这句话似乎在初入时空管理局的时候，领导就三令五申地强调过。
　　维护时空稳定是首位的，私人感情都要靠边。
　　梁青梨见叁叁一副愣神的样子，不觉担忧起来：“怎么？难道你对焉薄晚动感情了？”
　　“你……”叁叁咽了咽，心跳忽而加快了许多。
　　动感情了吗？
　　叁叁无法否认，自己对焉薄晚是有感情的。
　　叁叁忍不住说：“人非草木。别说是我……就是你，你在晚哥身边那么多年了，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
　　“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梁青梨摇头，“一点点还是有的。”
　　“……”叁叁哑然，过一会儿才小心问，“就一点点吗？”
　　“你会对一个死人产生强烈的感情吗？”梁青梨问。
　　叁叁愣住了：“死人？？”
　　梁青梨点头：“对于我们而言，焉薄晚就是一个死了上千年的古人。难道不是吗？”
　　“……”叁叁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叁叁不说话，但梁青梨明显感受到了叁叁的不认可。
　　梁青梨立即担忧起来，又说：“你记得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
　　“记得。”叁叁点头，“维护时空稳定，修正历史线。”
　　“不错，你记得就好。”梁青梨拍拍叁叁的肩膀，说，“你可千万别动真感情啊。爱上一个死人是没有结果的。”
　　说完，梁青梨便离去了。
　　在梁青梨走后，叁叁便陷入了哲学的沉思之中。
　　大概是叁叁的表情过于凝重，连心大的阿玉都看出来不对劲儿了。
　　阿玉忍不住问叁叁：“兄弟，怎么回事呀？”
　　叁叁心里藏着事儿，但又没法和阿玉详细说明，只能一脸欲言又止的，半晌叹息：“这事儿没法和你说。”
　　“难言之隐呢？”阿玉问。
　　叁叁伤感地颔首。
　　阿玉端详了叁叁半晌，最终掏出了痔疮膏和开塞露，说：“给。”
　　“？”叁叁愕然。
　　阿玉拍拍叁叁的肩膀，说：“你这便秘脸，我早看出来了。还‘难言之隐’呢？不必瞒着哥。过来人都懂。”
　　“……”叁叁左手开塞露、右手痔疮膏，抬头看着阿玉，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阿玉的“隐疾”。
　　“我……”叁叁默默半晌，才说，“我没便秘。也没痔疮。”
　　阿玉很惊讶：“那你怎么一脸便秘的样子呢？”
　　“我……我只是在担心任务的进度罢了。”叁叁说，“谢谢你的痔疮膏，不过我应该用不上。”
　　阿玉热心地说：“没事，你要勾引楚楣和焉薄晚，不是一日之功。得多日才行，我看这痔疮膏你迟早用得上。”
　　“……？”
　　梁青梨来玉王爷这儿一趟，却又被尤北林知道了。
　　尤北林还是一直盯着梁青梨。
　　这回，趁着梁青梨不在，尤北林又跟焉薄晚说：“梁统领又去了玉王爷那儿密会男子了。”
　　“是吗？”焉薄晚对此感到很惊讶。
　　尤北林点头不迭：“千真万确。而且，梁统领去玉王爷那儿并没有跟玉王爷拜见，倒是私自带着其门客在静室幽会了好一段时间。”
　　焉薄晚闻言默默盯着尤北林。
　　尤北林只感焉薄晚的目光如刀锋一般锐利，让尤北林头皮发麻。
　　尤北林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奴才……奴才所言千真万确。”
　　“我相信你不敢撒谎。”焉薄晚仍是定定看着尤北林，“可你一直盯着梁统领，是为了什么？”
　　尤北林脑袋一阵发麻，巴巴地说：“奴才……奴才之前见梁统领行为有点可疑，怕他犯下错误，影响皇后的清誉，才、才……”
　　“够了。”焉薄晚大掌一挥，打断了尤北林的话语，“我最恨在我面前耍心眼的奴才，拖下去。”
　　“皇后恕罪！奴才不敢！皇后恕罪！……”尤北林一叠声地求饶，但也没什么用了。
　　梁青梨打小就服侍焉薄晚身边，替焉薄晚排忧解难，劳苦功高。
　　焉薄晚又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觉得梁青梨私会外男、无媒苟合没什么大不了的。
　　莫说梁青梨是和玉王爷的门客苟合，就算梁青梨是和玉王爷本人苟合，焉薄晚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尤北林作为近门侍卫，却这样唧唧歪歪的，就很讨厌了。
　　焉薄晚容不得这样的人守在身边。
　　不过，尤北林也没有犯罪，因此，焉薄晚只把他打出去，从禁卫中除名而已。
　　然而，对于尤北林而言，不能再做禁卫，已经是天大的惩罚了。
　　尤北林又伤心又悔恨，但也是没有办法挽回了。
　　梁青梨从外头回来，就听说尤北林被赶走了。
　　梁青梨很是意外，便跟焉薄晚探问原因。
　　焉薄晚倒也不瞒着了，只说：“尤北林检举你和玉王爷的门客私通。”
　　梁青梨听到这话，吓得脸色发白，双膝发软，赶紧跪下，说：“奴才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看到梁青梨的反应，焉薄晚还挺吃惊，只说：“没有就没有，何必吓成这样？”
　　梁青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说：“这事关奴才的清白……当然，奴才的清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主子爷的清誉……”
　　“我还有清誉呢？”焉薄晚觉得好笑，“你知道我从不在乎这些。就算你和那人真有私情，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才怪！
　　梁青梨暗自摇头。
　　如果“艾青青”只是艾青青，那焉薄晚当然不会在意。
　　然而，等焉薄晚知道“艾青青”是叁叁，那可不一样了。
　　但如果焉薄晚以为叁叁和梁青梨私通的话……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性，梁青梨都发怵。
　　焉薄晚见梁青梨这么发怵，便觉得好笑：“小时候，你什么淘气、捣蛋的事情干不出来？倒是进宫之后学规矩、被拘束了？大可不必如此！”
　　梁青梨只得“呵呵”干笑，又说：“主子爷说笑了，从前是从前，现在是御前禁卫，怎么能一样呢？”
　　焉薄晚却不屑一顾：“什么御前不御前的？这宫廷规矩太多，也太烦人了。我总得找个法子远离庙堂、逍遥江湖。”
　　“主子爷可别说笑了。”梁青梨心惊肉跳：焉薄晚要远离宫廷、逍遥江湖？
　　仔细想想，倒也有可能啊。
　　既然焉薄晚以为叁叁是个野狐，选择离开宫廷，浪迹江湖也很正常吧？
　　毕竟，他要是继续当皇后，肯定没法和一个狐狸长相厮守的……
　　焉薄晚是认真考虑浪迹江湖的可能性的，他便试探性地问梁青梨：“你是不是比较喜欢做御前侍卫统领？”
　　梁青梨如果想要继续当官，焉薄晚也不会拦着，毕竟，人各有志嘛。
　　梁青梨心想：我哪儿想做什么官？我就想做个任务啊。
　　梁青梨只磕头说：“奴才对高官厚禄不感兴趣，一心只想为主子爷效力。主子爷是后宫之主，那奴才便是御前侍卫。若主子爷要仗剑天涯，那奴才就替主子爷牵马洗扫。”
　　这话说得感人，焉薄晚也很感动：“你果然是很忠心的。”
　　说着，焉薄晚又道：“如果你和玉王爷的那个门客真的有情，我就做主给你们赐婚吧！”
　　梁青梨十分紧张，连忙否认：“不曾有私情！万望主子爷明鉴！”
　　梁青梨那严肃得，就差指天发誓了。
　　然而，焉薄晚却很怀疑。
　　多年主仆，梁青梨熟悉焉薄晚的性情，而焉薄晚又何尝不了解梁青梨？
　　如果这件“私情”只是误会的话，梁青梨是不可能这么慌张的。
　　焉薄晚一下觉得事情变得可疑起来，本来焉薄晚是不关注这件事的，但现在搞得好奇心就很浓。
　　梁青梨勉强遮掩过去，找个借口离开干活了。
　　一边干活，梁青梨一边想着怎么跟“艾青青”撇清干系，也是很头疼。
　　原本，梁青梨就不该和叁叁相认的，要不是看叁叁操作太渣，他也不至于跟他接头指导。
　　现在接头又接出个“奸情”来了！
　　这可怎么办呐？
　　梁青梨头疼欲裂，整理了一下事务，便回去复命。
　　梁青梨办事很干脆，但焉薄晚还是看出来梁青梨心神不属了。
　　焉薄晚沉吟一阵，便吩咐道：“把玉王爷带着的那个门客召来吧。我想见见他。”
　　梁青梨双膝一软：
　　妈的，老子再也不带新人了！


第49章 小梁子力挽狂澜
　　梁青梨为了阻止“艾青青”和焉薄晚相见，便撒谎道：“原该如此。只是他生病了，不能拜见皇后。”
　　“他生病了？”焉薄晚疑惑地皱起眉。
　　梁青梨便胡扯道：“是的。实不相瞒，此人姓艾，是个儒生，从前和我是旧识。艾生在玉王爷家里当门客，前不久却因犯了官司，被廷杖大大伤害了身子，如今落下病根，想求得太医院的‘四神回春方’调养。这方子是太医院的绝密，本不该给他的。只是艾生求了奴才几回，奴才很是纠结……”
　　“原来是因为这个。”焉薄晚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梁青梨和艾生这么鬼祟。
　　焉薄晚便摆摆手，说：“既然与你的旧识，又是玉王爷的人，那便不算是什么‘外人’。虽然说方子是绝密的，但既然他如今也在禅宫住着，便让御医给他煮好汤药，每天送去。既能让他保养身子，又不至于让秘方泄露。”
　　梁青梨这才松了一口气，垂头拜道：“奴才替艾生叩谢主子爷的恩典。”
　　“以后这点小事直说便是，不必畏畏缩缩、鬼鬼祟祟的，倒招惹闲话了。”焉薄晚又说。
　　梁青梨又是满口感恩，这才退下了。
　　艾青青确实是儒生，说起玉王爷的门客艾生犯了官司，也是真有其事。
　　而这个艾生也确确实实地被廷杖了，伤了根本，在玉王爷府里养了大半个月，还是体虚气弱的。
　　这桩桩件件都是对得上的。
　　御医听从焉薄晚的吩咐，熬制了四神回春汤，命人给叁叁送去。
　　梁青梨为了和叁叁“串供”，便自告奋勇地去送药。
　　御医听说梁青梨和这个“艾青青”是旧识，“艾青青”能喝到皇室秘方补药也是因为梁青梨的关系。因此，御医觉得让梁青梨去送药是很正常的，并没有怀疑什么。
　　梁青梨将药送到叁叁那儿，便跟他讲明了情况，又说：“你现在是个病弱的人，知道吗？”
　　叁叁愁眉苦脸：“所以我每天都要喝中药？”
　　这碗中药乌漆麻黑的，闻起来一股子刺鼻的味道，怎么看都是属于难喝中的上乘饮料。
　　梁青梨说：“你就喝喝嘛，有病治病，没病强身。陛下身体不好，也是靠喝这个药保养的。”
　　叁叁想了半天，忽而说：“陛下身体不好……我记得‘我还是他的时候’还不用喝回春汤补身的，怎么现在就要了？”
　　梁青梨便说：“去年中秋节皇帝不是中毒了吗？伤了根本。”
　　“噢……”叁叁明白了，点点头，“那是不是他快要……”
　　梁青梨只说：“看历史书应该是，但现在看他精神还算不错。”
　　说着，梁青梨顿了顿：“别理他了。先完成我们的‘大计’吧。”
　　叁叁捏着鼻子喝完了汤药，又取了蜜饯来送口，只说：“我现在既然病弱，就不能老出门，更别说见楚楣了。”
　　梁青梨点头，说：“楚楣那边先放一放吧。”
　　“好。”叁叁点头。
　　梁青梨又说：“我和你‘密会’的事情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了，以后我们行事要更加小心。”
　　“我知道了。”叁叁点头。
　　梁青梨又说：“你之前假扮女人去接近楚楣，这个行为本来目的性就太强了。现在，大家又知道我和你关系匪浅，只怕楚楣这个心眼鬼会被害妄想，觉得你要害他。你暂时不要接近他。免得你没勾搭上他，反倒搭上你自己一条命。”
　　叁叁只道：“我家楣儿怎么会是“心眼鬼”呢？……还搭上我的一条命？我看楣儿不至于随便伤人性命吧？”
　　梁青梨忍不住说：“你是不是傻啊！楚楣一看就不是善茬！”
　　在叁叁心中，楚楣还是那个柔顺的乖儿子。
　　然而，梁青梨的判断是对的。
　　“艾青青”因为梁青梨而获得回春汤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楚楣耳中。
　　楚楣越发觉得这个“艾青青”无比可疑。
　　于是，楚楣主动来到了玉王爷居处来探个虚实。
　　也是可巧，楚楣来的时候梁青梨也在。
　　看到楚楣，梁青梨和叁叁赶紧行礼：“拜见仁孝王。”
　　楚楣看见梁青梨，便认为传言不虚，梁青梨和“艾青青”果然关系匪浅。
　　梁青梨看了楚楣一眼，就知道楚楣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然而，叁叁却不清楚。
　　叁叁一脸惊讶地说：“仁孝王怎么来了？”
　　楚楣温和一笑：“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看望。”
　　叁叁含笑道谢：“谢谢殿下的关心。”
　　说着，叁叁又扭头看梁青梨一眼，意思很明显：看吧！楣儿人多好，你还说人家不是善茬。
　　梁青梨险些翻白眼。
　　楚楣见叁叁与梁青梨“眉来眼去”的，更觉得可疑了。
　　楚楣坐下，只说：“艾生的病如何？”
　　叁叁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艾生”，慢了一拍才回答：“我……我挺好的。”
　　梁青梨干咳两声，说：“刚吃过药，脸色确实是好了些。”
　　“药还是要对症才好。”楚楣指了指一个跟随他来的男人，说，“这位是我府上的医者，虽然比不得太医院的御医，但也仁心仁术。我特地把他带来，跟你把把脉，看病情怎么样。”
　　叁叁吃了一惊。
　　梁青梨也吃了一惊：看来我和“艾青青”的行动真的招眼了，楚楣也有意掺和了。
　　而叁叁只当楚楣是好心，欣然答应了。
　　楚楣带来的那位医者就替叁叁看诊，诊断出来叁叁身体确实挺虚的，之前的廷杖也的确给他留下了病根。
　　“虽然如此，回春汤的药效对你而言还是太猛了。”医者说道，“如果艾生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写个对症的方子，能让你得到更好的调养。”
　　叁叁便高兴地道谢了。
　　梁青梨一言不发地看着，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楣惯会观察人的，很快察觉到梁青梨的心不在焉，便笑问：“梁统领在想什么出神？”
　　“没、没什么。”梁青梨笑着摇摇头。
　　梁青梨还能想什么？
　　梁青梨的心里就只有两个字——任务！
　　梁青梨已经穿越过好几个世界了，作为局里的老资格，他没有叁叁那么丰富的内心世界。
　　梁青梨只想赶紧把任务做完，他就好回去现代吹空调、玩游戏、吃垃圾食品——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是在古代连帝皇都享受不了的奢侈。
　　梁青梨微微一叹，心念数转，又生了一计。
　　楚楣揣度似的说道：“皇后真是宅心仁厚，特地赐艾生四神回春汤来治病。看来，皇后很看重艾生啊。”
　　这话是非常明显的试探了。
　　而叁叁依旧直愣愣的，准备说点什么，却被打断了。
　　梁青梨抢先截口道：“皇后当然是宅心仁厚。他最近念佛吃斋，心里越发的柔善可亲了。”
　　三人便又闲话了一阵，楚楣便说要走了。
　　梁青梨便与叁叁行礼恭送。
　　楚楣走到了门外，忽而听见里面有动静。
　　仿佛是楚楣前脚一走，里头就响起了说话声。
　　这让楚楣好奇。
　　普通人是没法听到屋里说话的，因此，楚楣便运用内功聆听。
　　楚楣便听见梁青梨说：“叁叁，你好好休息。”
　　叁叁点点头，说：“哦，好的。”
　　梁青梨又说：“叁叁，你记得，不要再去找仁孝王了。他会怀疑你的！毕竟，你们从前还是‘父子’呢。”
　　叁叁很惊讶：“真的吗？”
　　“自然！”梁青梨点头，“还有，艾青青已经死了的事情，谁也不要告诉。借尸还魂的事情太骇人听闻了！你记得，不可以跟别人说，艾青青已经死了，你是借尸还魂的叁叁！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可是大秘密！”
　　“那你干嘛说那么大声啊……”叁叁嘟囔。
　　“我很大声吗？”梁青梨好像很惊讶地捂着嘴，“好了，总之你别告诉别人！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啊，叁叁……记住啊，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叁叁也不知道为什么梁青梨反复说这件事，但还是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梁青梨反复强调、循环播放，字正腔圆、声声入耳，就唯恐楚楣偷听得不清楚呢。
　　待梁青梨把要说的话循环播报得差不多了，才施施然地离开。
　　他走出房子的时候，并没看到楚楣的身影。
　　他也拿不准楚楣是走了、还是躲起来了。
　　不过无妨，他相信，楚楣应该已经听到他的话了。
　　叁叁只道自己得扮演一个“病号”的角色，便关在屋子里不出去。
　　又听梁青梨的吩咐，不主动去找楚楣，以免暴露身份。
　　谁知道，他不去找楚楣，楚楣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二天，楚楣又带着医者上门来给叁叁请脉。
　　叁叁觉得好生奇怪，只说：“我的病也没那么严重。”
　　楚楣却笑道：“就是请个平安脉。”
　　叁叁便让医者来把脉了。
　　楚楣又让人端上来一碗汤药，只说：“这是医者根据你昨天的脉象而特别熬制的汤药，你喝了吧，对你身体有好处。”
　　叁叁看到黑布隆冬的汤药，特别不乐意，但也不敢拒绝仁孝王，便说：“谢谢殿下。先放着吧。等凉了我再喝。”
　　“凉了，药效就会打折扣了。”楚楣温柔地说。
　　听到楚楣温和的语调，叁叁顿时感到很惊讶。
　　似乎，自从他变成“艾青青”以来，就没听到楚楣这么温柔的说话了。
　　虽然，楚楣未曾对“艾青青”红过脸，但态度也是很冷漠的，偶尔笑笑，也没什么温度。
　　叁叁愣了愣，竟不知该说什么。
　　楚楣又道：“你是怕苦吗？”
　　叁叁颔首。
　　楚楣便说：“我这儿有备着奶冻，等喝完药，就让你吃上。”
　　“有奶冻？”叁叁大喜，“真的吗？”
　　“自然。”楚楣点头。
　　叁叁只觉得太幸福了。
　　而楚楣的仆人却很疑惑：啥是奶冻？
　　等叁叁喝完了汤药，楚楣便让人打开食盒，将食盒里的奶冻和蛋糕拿了出来。
　　叁叁接过奶冻的时候，下意识地用勺子拨开了奶冻上面的冰花，倒上蜂蜜，从中间挖起——这完全就是从前那个“楚宁皇”吃奶冻的吃法。
　　楚楣又说起了做酸梅汤，叁叁却不感兴趣。
　　因为，叁叁不爱吃酸梅。
　　口味上的事情，也是很微妙的。
　　楚楣找了几样调味不一样的甜品给叁叁吃。
　　看着叁叁的饮食口味，楚楣越发确认了。
　　楚楣又来了两趟，带着甜品，又与叁叁闲聊。
　　叁叁这个人藏不住话，三言两语的，就破绽百出。
　　楚楣越看越明白，眼前的这个“艾青青”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了。
　　这使得楚楣又是感慨，又是懊恼。
　　感慨的是失而复得。懊恼的是他之前在王府没有好好把握。
　　如果叁叁刚来仁孝王府，他就将叁叁认出了，那该多好啊？
　　若楚楣一下认出叁叁，恐怕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叁叁当时不是扮作女装吗？
　　那就更好了。
　　楚楣一定会将叁叁名正言顺的留在府里，岂不美哉？
　　而现在……
　　楚楣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情：焉薄晚知道他是叁叁吗？
　　小梁子又是怎么知道他是叁叁的？
　　如果焉薄晚知道了……
　　如果焉薄晚知道了，那就麻烦了。
　　毕竟，焉薄晚可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
　　楚楣拿不准焉薄晚是否已经知道“艾青青”就是叁叁了。
　　焉薄晚不再那么诚心地礼佛了，不再吃素，开始梳妆打扮、鲜衣怒马，这似乎暗示他的心活过来了。
　　然而，“艾青青”卧床，焉薄晚却从未探视，只让小梁子来看过一回。
　　而且，焉薄晚依然是天天待在佛堂里，并没有出门，好像还是在清修的状态里。
　　这个状态，让楚楣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叁叁却不知楚楣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但也发现楚楣盯着自己的脸出神，便问：“殿下看着我做什么？”
　　楚楣笑笑，便说：“你很像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
　　“什么人？”叁叁问。
　　“他叫叁叁。”楚楣道。
　　叁叁“噗”的一声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什么！！
　　难道楚楣已经看穿了我完美的伪装了吗？？？


第50章 焉薄晚和楚楣的共同期待
　　叁叁吓了一跳，情绪全写在脸上，楚楣也是一览无余。
　　楚楣更加肯定眼前的人就是叁叁了，语气也越发柔和起来：“叁叁是我最重视的人，是我在这个世间的唯一……”
　　叁叁听到这话很震惊：“唯一？”
　　这个表达让叁叁十分困惑。
　　虽然他和楚楣是“父子”，但也没有到这么深刻的地步吧。
　　楚楣忍不住叹了口气，对叁叁说：“说实话，你是不是就是叁叁？”
　　叁叁断然没想到楚楣会这么直接地问自己这个问题，吓得魂不附体：“你胡说什么？什么叁叁俩俩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青青！”
　　楚楣深深叹气，露出了忧郁的神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一个不能跟别人说的秘密，藏在心里很久了……我本来以为这个秘密会一直跟着我，跟到坟墓……”
　　叁叁听楚楣这一番故弄玄虚的言语，心里七上八下的：秘密？什么秘密？
　　人类是容易被好奇心驱使的动物。
　　叁叁一听到楚楣说有个大秘密要告诉自己，就心痒痒的，还挺想知道。
　　但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探听别人的秘密。
　　也是十分纠结了。
　　楚楣似乎看穿了叁叁的挣扎，便轻轻一笑，说：“却不曾想，我遇见了你。我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我的秘密是可以托付给你的。”
　　“啊？”叁叁惊讶，“什么意思？”
　　“我想跟你分享我的秘密。”楚楣用一种极为低沉的语调说这句话，仿佛也带着蛊惑的色彩。
　　楚楣压低声音，神情里充满神秘感，秀俊的脸庞染上几分阴翳似的晦暗，竟带出了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叁叁也愣了愣神，呆呆地看着楚楣。
　　楚楣更靠近了叁叁一些，身上的沉香气味也将叁叁细密地包裹起来。
　　“叁叁，”楚楣低声说，“其实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叁叁大惊失色，“你、你说什么？”
　　楚楣轻轻一笑，说：“你不觉得无论是珍珠奶茶还是樱桃蛋糕，都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吗？”
　　“那……”叁叁咽了咽，“那是我教安莲蓉做的……”
　　楚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哧”的一声笑了，才说：“叁叁，你说漏嘴了。”
　　叁叁的心“咚咚”跳了起来：
　　我……我还真的说漏嘴了！
　　我说“是我教安莲蓉做的”，那不等于承认了我是楚宁皇吗？
　　……糟糕了。
　　不是、不是，楚楣是怎么发现的？
　　啊啊啊……楚楣刚刚说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是什么意思？
　　他也是穿越的？
　　楚楣定定地看着叁叁，似乎不愿意放过叁叁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叁叁此刻的表情也是不住变化，一时是忧伤，一时是困惑，一时又是惊讶，倒是生动得很。
　　楚楣淡淡一笑，握住了叁叁的手，方说道：“所以，我才说你是我在这个世间的唯一。”
　　大概是一个接一个的劲爆消息砸得叁叁头晕，叁叁脸上都没表情了，一副呆愣的样子：“唯一？”
　　“你也是穿越的吧？”楚楣很肯定地说，“我们真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啊。”
　　叁叁想说：不孤独啊。还有小梁子和阿玉呢。他们也是穿越的。你还可以和他们做朋友。
　　然而，叁叁还是选择了替小梁子和阿玉保密。
　　“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叁叁作为时空管理局的员工，自然关心这个计划外穿越者的事情。
　　楚楣回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在家里睡觉呢，就忽然穿到了三岁的楚楣身上。从此，我就顶着楚楣的身份活了下来。”
　　叁叁心想：计划外穿越基本上都是意外，确实是毫无预兆的。
　　楚楣又叹了口气，说：“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一直觉得很孤独。直到我遇见了你。我知道你与我是一样的，是现代人。你对我关怀使我获得了久违的温暖，因此，我早已将你视为独一无二的知己。”
　　楚楣这语气说得很深情，也很肉麻。
　　如果是小梁子听了，一定会嘲笑“吗的，你诗朗诵呢”。
　　然而，叁叁听了却觉得很感动。
　　——这或许就是小梁子一直找不到男朋友的原因吧。
　　而叁叁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几乎滴下泪来，也顾不上什么了，只说：“楣儿，你当然不孤独啊！”
　　除了我这个爸爸，还有小梁子和阿玉两位叔叔！
　　他们都是现代人！
　　他们都爱喝奶茶！
　　楚楣听到叁叁哽咽着说“楣儿”，十分满足，细不可查地笑了笑，才又一脸悲伤地说：“那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叁叁可不是什么寻常的意外穿越者，他是身负任务的穿越者，还是记得自己是保密义务的。
　　因此，叁叁没有完全说实话，只道：“和你一样，糊里糊涂就过来了，一年多之前成了楚宁皇。然后又糊里糊涂地死了，再睁开眼，就是艾青青了……那个时候，艾青青刚被廷杖不久，已经死了，却被我借尸还魂。说来也是耸人听闻呢。”
　　穿越这种事情真的是没道理讲的，楚楣也没有太疑心。
　　楚楣便对叁叁说：“你穿成艾青青之后，为什么要假装女伎人接近我？”
　　叁叁听到这个话，特别心虚：他已经看出来我是故意接近他了吗？我的伪装真的是那么菜吗？
　　叁叁摸摸鼻子，咽了咽，才慢吞吞地说：“这个、这个……是玉王爷的特殊爱好。”
　　“什么意思？”楚楣不解。
　　叁叁心里道：阿玉，对不住了！为了时空的稳定，只能牺牲你的清白了。
　　于是，叁叁打开了装衣服的箱子，但见里头都是花红柳绿的女装。
　　这些女装都是高级定制的，是阿玉让人给叁叁做的，做了一大箱。
　　楚楣看到那么多女装，也是震惊了。
　　其实，阿玉把这么多女装送到叁叁面前的时候，叁叁也是一样很震惊的。
　　当时说要让叁叁扮女装，也没想到阿玉那么热衷，居然做了一大箱衣服，还兴高采烈地替叁叁搭配。
　　叁叁觉得：要说阿玉有特殊爱好，可能也不是冤枉了他。
　　叁叁又拿出一匣子的金簪玉钗，说：“这些女装、首饰都是玉王爷给我准备的。”
　　楚楣闻言十分惊异：“难道他……”
　　“他很喜欢换装游戏。”叁叁解释，“就跟小孩子玩洋娃娃一个心态。不过，比较特别的是，他喜欢看男孩子穿女装。”
　　楚楣心理比较阴暗，立马就想到一些比较阴暗的女装PLAY，顿时怒不可遏：“他竟如此折辱你！”
　　“还好、还好。”叁叁息事宁人地说，“就穿穿女装、唱唱歌而已，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楚楣听到叁叁这么说，才发现自己想多了，愣了愣说：“他只是让你穿女装唱歌吗？”
　　“是的，就是这样而已。”叁叁又说，“只是我唱歌确实不行，他才想到把我送到你那儿学习。”
　　楚楣想了想，便摇头笑了：“原来如此。”
　　要说，楚楣本来很怀疑这个“艾青青”是来勾引自己的。
　　但他既然知道“艾青青”就是叁叁，便也没有继续深究了。
　　楚楣觉得叁叁这个人是不会做出勾引有妇之夫这样的事情的。
　　之前的事情，可能是误会吧。
　　再说，叁叁想要勾引自己，他还求之不得呢。
　　楚楣又说：“既然是这样，也是天意让你我重逢啊。”
　　“是、是、是，是天意……”其实是人为啦。
　　叁叁不好意思地撒着小谎。
　　楚楣又说：“不过，以我所见，玉王爷让你女装给他取乐，也是太欺负人了。”
　　“不欺负、不欺负。”叁叁赶紧摇头。
　　他觉得自己太对不起阿玉了，不忍心继续往阿玉头上甩黑锅。
　　楚楣却说：“你在玉王爷身边这样讨生活，我看着太心疼了。不如这样，你到我仁孝王府做门客吧。我一定会对你礼遇有加，不会让你吃一点亏的。”
　　“这……”叁叁愣了愣，也不知该不该答应。
　　楚楣又问：“对了，你换了身份的事情，皇后知道吗？”
　　叁叁摇头：“他不知道。”
　　楚楣心里很满意：看来焉薄晚果然不知道，那就不会和我抢了。
　　然而，楚楣还是觉得疑惑：焉薄晚都不知道，那小梁子是怎么知道的？
　　楚楣忍不住问：“对了，梁统领为什么会替你求药？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得的？”
　　叁叁愣了愣，半晌才说：“就、就在禅宫呀……”
　　“嗯？”楚楣挑眉。
　　也是可巧，梁青梨已经教过叁叁“如果楚楣问起你就这么回答”的策略了。
　　当时叁叁还觉得奇怪：楚楣怎么会问起呢？
　　现在才知道S级别的大佬果然料事如神。
　　叁叁便照着梁青梨所教的说：“梁统领不是从前就和艾青青认识么？他在禅宫见到我，发现我和艾青青不一样，跑来质问我……你知道我这人藏不住事儿，没两下，我就招了。”
　　楚楣又问：“那他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皇后呢？”
　　叁叁也照着梁青梨教的说道：“梁统领是古代人，没法跟他说明白穿越的事情。只能说‘借尸还魂’。他觉得我是鬼，和皇后人鬼殊途，会影响皇后的福运。再说了，皇后是皇后，我是草民，要是相认了，对皇后也是没有好处的。因此，梁统领就帮我保守了这个秘密。”
　　楚楣半信半疑，只说：“那他倒肯帮你。”
　　叁叁苦笑，说：“我从前做楚宁皇的时候对他不错，他说会照应我，作为报答。但再多也没有了。”
　　楚楣仔细想来，梁青梨确实也没有给叁叁多少好处，顶多就是替他求了个药方。
　　要说，梁青梨不愿意让叁叁与焉薄晚相认，也是说得通的。
　　正如叁叁所说的，焉薄晚是皇后，叁叁现在却是个有犯罪记录的草民，二人是不可能的。但是以焉薄晚的性格，要是发现叁叁还在，那肯定是硬要在一起的。这很可能导致祸端。还不如不让焉薄晚知道叁叁的存在，死了心才好。
　　叁叁看着楚楣的神色，觉得自己确实把楚楣忽悠住了，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楚楣却又说：“这么说来，玉王爷要是磨磋你，梁统领也不会施以援手的。你还是跟了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叁叁只说：“玉王爷对我也挺好的。不会磨磋我。”
　　叁叁暗想：看来我真的把阿玉的形象给抹黑了……
　　楚楣却道：“他逼你穿女装，给他表演娱乐，还不算吗？”
　　叁叁忙说：“女装只是一种穿着的风格，表演娱乐则是一种艺术的形式，怎么能算磨磋？”
　　“……”楚楣竟无言以对。
　　楚楣思来想去，只能再泡绿茶了。
　　于是，楚楣便含泪说：“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觉得不可以。你本来是尊贵的皇上，怎么能做伎人供权贵取乐？一想到这个，我就心如刀割。”
　　楚楣也是个强的，这个戏说来就来，眼眶都泛红了，泫然欲泣的模样十分真实。
　　叁叁见楚楣都快哭了，赶紧安慰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别多想啊！”
　　楚楣却摇头：“怎么不是？我府里也有伎人，知道伎人是什么处境。有的伎人平常好像过得很好，吃喝穿戴跟主子一般，但真真正正的计较，还是个奴才。主子要杀、要卖，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叁叁摇头：“玉王爷宽厚，不会杀我、卖我的。”
　　楚楣没想到叁叁对玉王爷这么信任，心中竟然很妒忌，又想到玉王爷让叁叁女装取乐，更是暗火上心。
　　而在另一屋里正在吃饺子的玉王爷，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上了楚楣的暗杀名单。
　　楚楣只与叁叁说：“秋狩的时候，我会跟他提出带走你。如果玉王爷不答应，那就罢了。如果他答应了，你就跟我去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说完，楚楣便告辞了。
　　叁叁哑然。
　　及至晚间，叁叁又做狐仙去焉薄晚那儿。
　　焉薄晚与叁叁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算你不是人身，也可以以狐狸身份陪伴我的法子。”
　　“什么法子？”叁叁好奇地说。
　　焉薄晚含笑说：“那就好，秋狩的时候，我会让国师祭奠，说天降神狐来庇护大楚。你就是那个神狐。到时候，你从祭坛出现，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在我的身边了。”
　　“？”叁叁哑然。
　　无论是焉薄晚还是楚楣，都十分期待秋狩的到来。


第51章 秋狩
　　叁叁再次跟梁青梨求助。
　　“怎么办？”叁叁问，“秋狩是不是快了？”
　　梁青梨沉重地点头：“是的。很快就是秋狩的日子了。”
　　说起来，梁青梨也早有预感。
　　楚楣在梁青梨的策划之下已经认出了叁叁，那必定很快就会下手。
　　而焉薄晚嘛……
　　焉薄晚一反常态地提出要去秋狩，就让梁青梨觉得有问题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焉薄晚不会去秋狩的，毕竟，现在焉薄晚足不出户。
　　梁青梨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但焉薄晚却主动跟梁青梨说要去秋狩，让梁青梨好好准备，又让梁青梨找来国师密谈。
　　梁青梨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定和叁叁有关系。
　　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让焉薄晚费心呢？
　　一定就是和叁叁有关的呗！
　　这可不难猜。
　　梁青梨仔细瞧着叁叁，一时感慨万分。
　　叁叁被看得不自在，问：“怎么盯着我看？”
　　梁青梨说：“我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魅力！”
　　听到梁青梨这么说，叁叁更不自在了。
　　梁青梨想了想，又说：“也可能是楚楣和焉薄晚的视力都有点问题吧……”
　　叁叁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可言，却想起一件事，与梁青梨分享：“楚楣说他也是穿越的。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因为他的穿越才来到这个时空的吗？”
　　“也不算吧。”梁青梨淡淡回答，“时空管理局检测到这个时空波动不寻常，才派我来常驻维护的。”
　　叁叁掰着手指算道：“是啊，一般的时空有一个穿越者都算很罕见了，这个时空却有四个……而且这四个穿越者都离得那么近，也算是很奇怪了。”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梁青梨回答，“我也有自己的任务。”
　　“什么任务？”叁叁好奇地问道，“我能帮忙吗？”
　　梁青梨说：“不需要。”
　　叁叁有些失望：“嗯，是涉及机密吗？”
　　“也不是特别机密。”梁青梨说，“只是我发现，只要任务有你参与，就会翻车。”
　　所以还是让叁叁参与得越少越好。
　　“……”叁叁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叁叁垂头丧气的，看起来十分沮丧。
　　梁青梨仔细想，叁叁还是个新人，又是自己的队友，还是不要太苛责了。
　　于是，梁青梨就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似的说道：“没事。你是新人嘛，已经做得很好了，回去我会跟领导替你说好话的。”
　　叁叁闻言果然高兴起来了：“是吗？你会替我说好话？”
　　“当然。”梁青梨点头：才怪呢，回头就让他把你给炒了。
　　叁叁被鼓舞了士气，又开始有了信心，只说：“秋狩的事情该怎么办？我该听楚楣的还是该听晚哥的？”
　　“听我的。”梁青梨霸气地说。
　　叁叁疑惑起来：“楚楣说会跟玉王爷开口要我……”
　　“这不简单吗？你让玉王爷拒绝就行了！”梁青梨说，“楚楣的人设是温和仁善的君子，这个人设让他偶像包袱特别重。如果玉王爷咬死不肯送走你，楚楣就算权势比玉王爷大，但一时也不能强行抢人。因为，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叁叁听到这话，连连点头：“是啊。楣儿的性格是温和的。”
　　“不是‘性格’，是‘人设’！”梁青梨摆摆手，“算了，不跟你争这个了。”
　　叁叁又说：“那晚哥呢？”
　　“你晚哥不一样，他没这个偶像包袱，大刀说舞就舞。要是被他发现你和楚楣私相授受，楚楣肯定活不到登基啊！”梁青梨只道，“所以，我建议你先从了焉薄晚。”
　　叁叁听到“从了焉薄晚”五个字的时候，不知咋的，心开始蹦蹦跳起来。
　　“从了……？”叁叁咽了咽，“从了的话，之后还能‘强娶’吗？”
　　梁青梨摆摆手，说：“你忘了？焉薄晚是让你以狐仙身份陪在他身边，不是以老婆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啊。等于说，你们就算能在一起，那也是‘无媒苟合’。这个进度是完全OK的。”
　　叁叁恍然大悟：“哦，原来我们还是无媒苟合啊，那我就放心了。”
　　梁青梨却觉得这后面还得出事儿。
　　梁青梨便叹气道：“以后遇到这个两难困境的话，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把握……”
　　“我怎么把握？”叁叁慌了。
　　梁青梨也很无奈，只说：“反正，你记住一条准则，以焉薄晚的感觉为重。”
　　“那楚楣呢？楚楣不重要吗？”叁叁好奇地问。
　　“楚楣没那么重要。”梁青梨分析道，“我告诉你，如果你和楚楣在一起，焉薄晚会直接暴起，急眼了杀人放火都做得出。但如果你和焉薄晚在一起，楚楣却能理智对待，只会暗地里挖墙脚。那你说，哪个比较安全、稳定？”
　　“和焉薄晚一起比较安全、稳定……”叁叁明白了。
　　叁叁忽而觉得有种“按闹分配”的意思了。
　　因为焉薄晚闹得厉害，所以先安抚焉薄晚。
　　而楚楣不吵不闹，暂时忽视他的需求也无所谓。
　　然而，叁叁心底却有一种奇怪的轻松感——能以焉薄晚为重，那真是太好了。
　　焉薄晚知道，单单是“狐仙”的身份留在宫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今天是祥瑞的“狐仙”，明天就能是不祥的“狐妖”。所谓的凶吉，不过是人们口中的一句话而已。
　　世道如此。
　　谁说话声高，谁就有道理。
　　焉薄晚得做那个“有道理”的人，才能让叁叁一直充当被尊敬供奉的狐仙。
　　为此，焉薄晚不再清修，再次一头扎进世俗的事务之中。
　　朝堂可不是菜市场，不是说你今天想来就能来，还可以挑肥拣瘦的。
　　按理说，没道理焉薄晚一年前抽身退步，一年后就能华丽回归的。
　　然而，焉薄晚就可以。
　　主要因为焉家的人就是愿意听他的。
　　虽然焉薄晚离开了一年，但朝堂上焉家的势力却没有衰颓。
　　焉家家主还是那个爱子如命的将军王。
　　从前焉薄晚放在朝堂里的人，大多也都还在。
　　因此，焉薄晚想要重掌大权是比较容易的。
　　唯一让人在意的是，这一年之间，楚楣和保皇党的势力也渐渐发展起来了。
　　不过，这对焉家而言仍然不足为惧。
　　焉薄晚对叁叁说：“我会让你做回那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叁叁没想明白“做回”的意思：“我也没做过啊……”
　　焉薄晚淡淡一笑：“你应该是想去秋狩的吧……只是上回没去成。”
　　叁叁脸色大变：“上回？”
　　去年秋天，叁叁还是“楚宁皇”的时候，说过想去秋狩，但因为太后驾崩便没去成。
　　焉薄晚说的这个吗？
　　叁叁感到很震惊：难道晚哥也看穿我完美的伪装了？
　　见叁叁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叁叁，焉薄晚也没继续说下去了。
　　焉薄晚想，叁叁或许有什么苦衷才不能与自己相认吧。
　　不过，叁叁能回到自己身边，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别的事情都可以不深究。
　　焉薄晚重掌大权，又变成那个鲜衣怒马的儿郎。
　　秋狩围场里，焉薄晚一身如火红衣，骑着如雪白马，像花一样夺目鲜艳。
　　楚宁皇跟在焉薄晚身后，看着焉薄晚的英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表哥真美啊！
　　我要肛他，怒放心花！
　　他要肛我，那也不错！
　　焉薄晚能感受到楚宁皇那赤裸裸的视线，心下不悦，只勒马回头，冷瞥一眼。
　　焉薄晚这冷冷一瞥，把楚宁皇都看酥了。
　　楚宁皇看着焉薄晚这高贵冷艳的模样，想着：我错了。
　　我根本没法肛他，想都不该想的。
　　唉。
　　皇后若有意肛朕，朕必定提臀相迎。
　　而另一边，楚楣已经到了玉王爷帐中，带着珠玉美酒，提出想要“艾青青”。
　　这叁叁事先已经和玉王爷通过气了。
　　玉王爷知道楚楣会来要人，却没想到楚楣带着金银珠宝来换人。
　　见到楚楣送的金银珠宝，阿玉居然有些不高兴，替叁叁抱不平地说：“艾生是人，不是物件，你拿金银珠宝来换他，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楚楣似乎没想到阿玉会这么说。
　　毕竟，楚楣和玉王爷相交不深，不知道玉王爷是穿越的。
　　他还以为玉王爷是个平平无奇的古代纨绔，自然没想到玉王爷那么有人权意识。
　　不过，楚楣很快反应过来，只说：“皇叔误会我了。这些都是我送来孝敬皇叔的礼物。不是以物换人。”
　　“哦？”阿玉也是个好打发的，一听这话就信了，“是吗？”
　　楚楣又说：“既然艾生是自由人，那他想要去什么地方，想必您都不会阻拦吧？”
　　“当然！”玉王爷回答，“他想要去哪儿，都随他的心意。”
　　楚楣又问：“那我能见艾生一面吗？”
　　“他来到秋山之后着了风寒，无法见客。”玉王爷回答，“等他好了再见吧！”
　　楚楣听到叁叁病了，便说要探病，却被玉王爷一口回绝了。
　　楚楣便觉得可疑：怎么我一提要人，就说病了？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
　　就是这么巧，可怎么还不让我去探病？
　　这肯定有问题。
　　楚楣便越发觉得，玉王爷是故意留着叁叁不肯割爱，所以才想的托词。
　　楚楣越发坚定地要把玉王爷写在自己的暗杀名单里了。
　　因为有了杀意，楚楣看着玉王爷的眼神特别柔和，脸上带着笑容，带着一脸准备杀猪吃肉的期待。
　　玉王爷看着楚楣的笑容，只觉得发冷：明明这丫笑得挺温和好看的，怎么又那么瘆人呢！
　　楚楣拜别了玉王爷，扭身就走。
　　不想，这一走，再次见到了叁叁，却是在祭天仪式上了。
　　吃了“秘药·傻了吧爷会飞”的叁叁一袭白衣，从天而降，脸上覆着白纱，带着些许神秘感，姿态如同神明。
　　国师高呼：“仙人降世啊！是吉兆啊！”
　　于是，国师便跪倒在地。
　　大家也是懵逼的。
　　然而，焉薄晚却带头跪下了。
　　看到焉薄晚跪下，大家不管信神的、不信神的，都纷纷跪下了。
　　毕竟，就算你不信神灵光，也得信焉薄晚的刀灵光啊。
　　仪式结束后，比较不信神的那帮人便窃窃私语：焉家的迷信真是祖传的啊。
　　只要焉家人当了皇后就会疯了一样的迷信，是真的啊！
　　大家都对这个从天而降的“狐仙”十分怀疑。
　　然而，“狐仙”一落地就被焉薄晚保护起来了，这谁都不敢多说什么。
　　焉薄晚的营帐，连楚宁皇都进不得，却让“狐仙”给进去了。
　　到了晚间，又让人送饭。
　　送饭的宫人也不知道食盒里放什么，只讨论说：“狐仙也要吃东西的吗？”
　　另一个宫人便说：“狐仙不就是狐狸吗？狐狸要吃东西，狐仙自然也要吃东西。”
　　宫人又说：“那狐仙都吃什么呢？”
　　“大概和狐狸一样吧，喜欢吃鸡吧。”
　　二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到了帐外便闭了嘴。
　　梁青梨斜觑他们一眼，说：“不要妄议狐仙，小心自己的脑袋。”
　　“奴才知罪。”两个宫人把头深深地低了下来。
　　梁青梨便让人送食物进去。
　　宫人好奇探头看，发现果然晚饭是鸡，回头二人回去便说：“我就说是鸡吧！”
　　两个宫人在路上讨论着，正好被偷偷摸摸来窥探皇后营帐的楚宁皇听见了。
　　这楚宁皇听也听不清，就听见宫人说“狐仙在皇后帐中吃鸡吧”。
　　这楚宁皇一听，还得了！
　　毕竟，楚宁皇是一个满脑子黄色的人，脑子里飞快就把“鸡”“吧”想成比较罪恶的东西了。
　　“难道是那狐狸勾引？”楚宁皇顿感难以置信，又见太医院的药童提着篮子去皇后营帐。
　　楚宁皇跳出来拦着，只道：“你们送什么东西？”
　　药童见对方是皇上，不敢欺瞒，便打开了篮子。
　　楚宁皇看到篮子里花花绿绿的分桃膏，气得跺脚，风风火火地赶去了皇后的帐篷，大骂道：“骚狐狸，不要脸！”
　　楚宁皇要硬闯帐篷，却被梁青梨拦着。
　　楚宁皇啐他一口：“你个阉人，也敢拦朕！”
　　梁青梨无奈解释：“奴才不是阉人。”
　　旁边的侍从眼皮一跳：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解释狐仙和皇后没有苟且吗？怎么还先解释自己不是阉人了？
　　大概这就是男人的尊严问题吧。
　　说着，梁青梨又说：“狐仙和皇后是清清白白的，只是在讨论佛法。”
　　楚宁冷笑：“你当我是傻子？讨论佛法怎么会需要分桃膏？”


第52章 表白
　　讨论佛法确实是不需要分桃膏的。
　　梁青梨一听这话，就知道楚宁皇知道药童给皇后营帐送分桃膏的事情了。
　　然而，梁青梨也是很淡定的，被戳穿了也不急，给楚宁一个淡淡的微笑，说：“陛下切莫误会。陛下可曾记得，最近皇后都在用分桃膏滋润肌肤的事情？”
　　楚宁听到这话，也愣了愣，仿佛是想起来了，却又呶呶嘴，说：“谁知道你是不是蒙我的？”
　　梁青梨想：我还真的就是蒙你的。
　　梁青梨说：“奴才怎敢欺君？”
　　楚宁皇见梁青梨一点都不慌，神色又平稳又恳切，似乎真的没有撒谎。
　　梁青梨见楚宁皇有几分信了自己的鬼话，便加把劲说道：“陛下请细想，狐仙是今天才降临的。但是，皇后在西山禅宫就已经用上分桃膏了。可见，分桃膏和狐仙是没有关系的。”
　　楚宁皇越听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便真的听信了梁青梨的鬼扯了。
　　梁青梨观察楚宁皇脸上的怒色已经尽消了，心里就踏实了，又说：“皇后清修自守，陛下却怀疑他亵渎神灵。这一定会让皇后很生气的。”
　　“啊？”楚宁皇听到焉薄晚会生气，也开始有些害怕了，“那可怎么办？”
　　“陛下赶紧离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梁青梨提议，“奴才也一定不会跟皇后提起，陛下曾经来过的。”
　　楚宁皇耳根子软，脑子也不太灵光，立即听信了梁青梨的鬼话，点头说：“好，那你记住，可千万别跟皇后说朕来过。”
　　“奴才遵旨。”梁青梨恭敬下拜。
　　楚宁皇便匆忙离开了。
　　事实上，无论梁青梨说与不说，焉薄晚都已经知道楚宁皇来过了。
　　而且不仅仅是焉薄晚，叁叁都知道楚宁皇来过了。
　　不仅仅是焉薄晚和叁叁，就连绑在隔壁的狗都知道楚宁皇来过了。
　　毕竟，楚宁皇一过来就对着营帐大骂：“骚狐狸嫑碧莲，勾搭人夫真够贱，看见【敏感词】就要舔，真他妈的不要脸，我看你丫就是欠，贱、贱、贱！”——嘿呀，还压上韵了，还带着点动感的节拍。
　　听到楚宁皇这么不干不净地说唱式叫骂，焉薄晚怒火丛生，提起春秋大刀就要出去弑君。
　　得亏是叁叁拦着说：“晚哥，算了、算了……”不然焉薄晚都要冲出去了。
　　虽然叁叁成功地拦截了焉薄晚的行动，却没法浇灭焉薄晚的怒火。
　　焉薄晚恨恨道：“他怎可如此辱骂仙子？你既是神仙，怎么不天降神雷劈死他？”
　　叁叁没想到焉薄晚戾气那么重，只说：“他不过是在外头说唱而已。怎么就要劈死了？再说了，他是人间帝皇，也就是天子，我只是一介野狐，是不能跟他争锋的。”
　　焉薄晚听到叁叁的鬼神之谈，很是好奇：“你说的是真的？因为他是皇帝，你就得挨骂不吭声？”
　　这当然是假的。
　　叁叁发现自己越来越坏了，神棍发言张口就来：“当然。在人间，君皇就是天命。我是不能违抗的。再说了，我也不觉得他在骂我。”
　　焉薄晚又好气又好笑：“他都口吐【敏感词】了，这还不算骂你？难道还能是夸你？”
　　叁叁嘟囔说：“他骂的是骚狐狸呀。我又不骚。他应该不是骂我吧。”
　　“……”焉薄晚无言以对。
　　梁青梨进了帐内，只说：“奴才已经把皇上劝走了。”
　　叁叁问道：“皇帝怎么骂人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梁青梨笑笑，说：“回狐仙大人的话，皇上看到太医院的人送来了分桃膏，所以误会了。”
　　叁叁大惊：“太医院的人为什么要送来分桃膏？”梁青梨回答：“奴才不知道。”
　　梁青梨回答不知道，当然是假的。
　　毕竟，他又不能跟叁叁说：“人为啥送分桃膏啊？当然是因为焉薄晚想分你的桃啊！”
　　因此，梁青梨只能说“不知道”。
　　说完，梁青梨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梁青梨离开之后，帐中又只剩下叁叁与焉薄晚二人独处。
　　焉薄晚也不说什么，只打开红漆描金托盘上放着的金云龙纹提篮。
　　焉薄晚又从提篮里拿出了一个金盖白玉罐，旋开赤金盖子，便见白玉罐里是洁白滢润的脂膏，膏体散发着悠悠清香，仿佛是茉莉味道的。
　　叁叁从前当过楚宁皇，所以识得此物，便说：“还真的是分桃膏……”
　　“是的。”焉薄晚将盖子合上。
　　焉薄晚望向叁叁，眼波如水一般。
　　叁叁骤然被这脉脉眼波扫过，心弦一颤。
　　焉薄晚又问：“你听说过‘分桃’的典故吗？”
　　“嗯……”叁叁点头，说道，“春秋时期，卫国国君卫灵公十分宠爱大夫弥子瑕。有一天，弥子瑕同卫灵公一起在桃园游玩，弥子瑕吃到一个很甜的桃子，吃了一半把剩下的给了卫灵公。卫灵公不但不觉得弥子瑕尊卑不分，还感叹弥子瑕很爱自己。由此，‘分桃’指代男男相恋。”
　　焉薄晚便握着叁叁的手，沉声问道：“不知道狐仙是否愿意和我分食一桃？”
　　焉薄晚凝望叁叁，眼神里的感情并不加掩饰。
　　叁叁就算再迟钝，此时此刻也不可能认为焉薄晚说的桃子指的是水果。
　　叁叁的心噗通狂跳，仿佛随时要从心口里跳出来了似的。
　　被焉薄晚握着的手，手心火烫，像攒了火星似的灼热。
　　叁叁咽了咽。
　　他从未这么紧张过。
　　要说，他接下了这次的时空任务以来，就该料到自己会和焉薄晚断袖分桃的。
　　因为，这是任务的内容。
　　可是，当焉薄晚认真地提出的时候，叁叁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的心跳急促，脸颊发红。
　　“晚、晚哥……”叁叁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这个……”
　　焉薄晚看得出来叁叁很紧张，其实，焉薄晚自己也很紧张。
　　只是，焉薄晚能够掩饰得住、假装镇定罢了。
　　“叁叁……”焉薄晚强自镇定，假装柔和地拍了拍叁叁的手背，“我希望你能把你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我。”
　　叁叁此刻脑子一团乱的，居然也没察觉焉薄晚喊了自己“叁叁”，只是低下了头，反复地想着焉薄晚所说的“最真实的想法”。
　　最真实的想法……
　　我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呢？
　　叁叁茫然地看向焉薄晚，问道：“晚哥喜欢我？”
　　焉薄晚压下狂乱的心跳，深沉地点头：“是。”
　　叁叁乱跳的心忽而沉寂了不少：晚哥是真的喜欢我。
　　就算再迟钝、再蠢笨，叁叁也该明了了：焉薄晚是真心喜欢他的。
　　这份感情是真实的。
　　也是因为真实，所以沉重。
　　叁叁心里涌起一阵窒息似的愧疚：他是真的喜欢我！
　　而我却是骗他的。
　　叁叁此刻才醒悟似的发现：我跟晚哥说的话，几乎都是假的。
　　但他对我，却是真的。
　　我的假意换了他的真心。
　　我可真是个卑劣的骗子。
　　叁叁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梁青梨提醒自己不要放私人感情。
　　因为有了感情，就会产生情绪。
　　如果像梁青梨一样冷静无情地执行任务，此刻任务的进度也能往前一大截吧？
　　然而，叁叁似乎做不到。
　　叁叁脸上藏不住事儿，愧疚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焉薄晚看到叁叁的脸色，便沮丧起来，缓缓叹气，说：“你不喜欢我，是吗？”
　　叁叁下意识地摇头：“不是的……”
　　焉薄晚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那是怎样？”
　　叁叁也是迷惘：“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没关系。”焉薄晚温柔一笑，“你慢慢想。总有想明白的一天的。”
　　焉薄晚看着温柔体贴，但实际上却不然。
　　他到底是个胡作非为惯了的权贵。
　　他既然爱上了叁叁，自然不会放手。
　　他嘴上说让叁叁好好想，但却将叁叁养在身边，哪儿都去不得。
　　焉薄晚自恋非常，觉得自己是难得一见的好儿郎，叁叁跟在自己身边久了，自然而然就会被自己的风采所迷倒。
　　两情相悦也就是时间问题。
　　因此，尽管焉薄晚与叁叁同住一个营帐，也是分床而睡。
　　焉薄晚睡得不错。
　　倒是叁叁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翌晨起来，叁叁顶着黑眼圈，发现营帐里空无一人。
　　叁叁吃了一惊，便唤起人来。
　　听到叁叁的呼唤，营帐外便有了响动，应声而入的是梁青梨。
　　叁叁看见梁青梨，便安心几分，只说：“晚哥呢？”
　　梁青梨答：“围猎去了。”
　　叁叁摸了摸额头，说：“啊，我睡晚了是吗？”
　　“是的。”梁青梨回答，“不过，就算你起得早，他也不会让你去围猎的。毕竟，你身份不明、骑术不精，他肯定不会放你进山里骑马射箭。”
　　叁叁也没吭声。
　　梁青梨继续说道：“而且，他担心你一个人留在营帐里会有麻烦，特地将我留在这儿守着你。”
　　本来，梁青梨是禁军统领、又是焉薄晚的心腹，是应该陪着焉薄晚狩猎才是的。
　　但因为叁叁在营帐里睡觉，焉薄晚便把最得力、最信任的侍卫留在那儿守着。
　　叁叁明白焉薄晚的心意，便幽幽一叹：“晚哥对我是真的好……”
　　梁青梨一下就听出叁叁话里的情绪，登时有些忐忑：“昨晚……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叁叁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怎么说，便讷讷的。
　　梁青梨赶紧打开分桃膏来查看，发现膏体还是完好的、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才稍微放心，只说：“嗳！你们没干啊？”
　　叁叁答：“当然没有！”
　　梁青梨没好气：“那你干嘛一脸娇羞地晚哥对你好！”
　　“他确实对我好啊！”叁叁据理力争，“而且……我哪儿有娇羞？”
　　梁青梨还是觉得不对，便逼问叁叁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叁叁自觉瞒不住，便说：“晚哥……说他喜欢我……我能察觉，那是真心的喜欢，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宠爱，而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说着，叁叁都心潮澎湃起来。
　　“哦。”梁青梨一脸冷漠，“然后呢？”
　　叁叁吃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惊讶？”
　　“我惊讶什么？”梁青梨还是一脸冷漠的，“他要不是真心喜欢你，怎么可能为你做那么多？我用屁股想想也能知道。”
　　叁叁被噎住了：我的思考能力竟然不如大佬的屁股？
　　梁青梨又问：“你发现了这个，然后呢？”
　　说着，梁青梨瞅叁叁的黑眼圈两眼，判断：“然后你就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叁叁皱眉：“我哪儿是高兴？我是……愧疚。”
　　“……”梁青梨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你是任务者。你来这儿就是做狐狸精的，不要有多余的情感。”
　　叁叁盯着梁青梨，问：“晚哥对你也是推心置腹的，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吗？”
　　“我不敢动。”梁青梨说，“如果他知道我对他不是真的，是一直骗他，他会砍我。”
　　叁叁的脸立即皱起来：说得也是。
　　如果晚哥知道我是骗他的……
　　他还能喜欢我吗？
　　不砍死我就算不错了！
　　想到这个，叁叁既害怕又难过，一张俏脸皱得跟沮丧的沙皮狗似的。
　　梁青梨见叁叁产生了动摇，再次腹诽：新人真的很带！
　　回去就让领导炒了他！
　　炒鱿鱼！
　　炒辣鸡！
　　气死老子。
　　梁青梨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和和气气：“你也别着急上火的。你想想，你这样是在帮他，帮他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君主。要不是你激励他，他能有这大好的江山吗？”
　　叁叁觉得梁青梨说得很有道理，但心里还是闷闷不乐：“我还得去骗楚楣的感情吗？”
　　“不用。”梁青梨回答。
　　“不用？”叁叁惊讶。
　　“呃，因为你已经骗到手了。”梁青梨说。
　　叁叁更惊讶了：“啊？什么时候的事？”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梁青梨不自觉的用命令的口吻说，“就这样，听我的！”
　　叁叁垂头丧气：“嗯……”
　　梁青梨也是操碎了心。
　　叁叁却像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晚哥问我要不要和他分桃，说等我愿意的那一天……”
　　梁青梨忽而觉得有什么不对，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叁叁问。
　　梁青梨“啧”了一声，说：“不对啊！”
　　“什么不对？”叁叁问。
　　梁青梨不安地说：“你之前不是跟他说了要以身相许了吗？”
　　“是啊。”叁叁点头。
　　“那在他看来，你应该是愿意和他分桃的。”梁青梨说道，“那他为什么还要问你？你没答应他的要求，他也一点都不奇怪吗？”
　　叁叁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便摇摇头：“我没答应和他分桃，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吃惊……就、就好像他早知道我不会答应一样。”
　　“这不对啊！”梁青梨脸色微变。
　　叁叁被梁青梨这么一提醒，也觉得奇怪了。
　　“难道……”叁叁思忖半晌，“晚哥发现了我是叁叁了吗？”
　　梁青梨说：“这个他肯定一早发现了。”
　　“……”叁叁愣住了：我的完美伪装……………………？


第53章 干就完事儿了
　　梁青梨沉吟一阵，也不知该怎么跟叁叁解释。
　　毕竟，梁青梨心里只是浮起了几分疑惑，但却没有实质。
　　如果拿没影儿的事情说与叁叁听，恐怕只会引起叁叁的不安。
　　叁叁这人心思不稳，一旦出错又该影响任务了。
　　梁青梨便道：“你把你跟焉薄晚说过的谎都跟我说一遍。”
　　叁叁怔住了：“这我哪儿记得？”
　　“……”梁青梨也很无奈。
　　高明的骗子一定是可以记得自己编过什么谎，而且早在编谎之前就形成了严密的逻辑回路。
　　低端的骗子就是没头没尾地扯一个谎，之后又慌不择路地编一百个谎去圆这个谎，搞得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最终雪崩。
　　而好的骗子则不是滚雪球，而是画圆圈，有始有终，有头有尾，说的假话总在那个逻辑回路之中，前言后语总是能圆上的。
　　看来，叁叁是滚雪球型的选手呢。
　　这一点，梁青梨不觉得意外。
　　他就是想知道叁叁“雪崩”了没。
　　“那你拣你记得的说吧。”梁青梨道。
　　叁叁用力地在回忆里搜索，杂七杂八地把跟焉薄晚说过的鬼话又跟梁青梨说了一遍。
　　梁青梨越听越觉得眉头大皱。
　　他只觉得叁叁的话里已经存在挺多漏洞了，只是不知道焉薄晚发现了没有。
　　梁青梨便说：“这样，你今晚见了焉薄晚，就跟他撒个谎。”
　　“撒什么谎？”叁叁感觉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撒什么谎？”
　　梁青梨只说：“无缘无故？那你随便找个缘故就得了。”
　　“这……那我得撒什么谎？”叁叁又问。
　　梁青梨只说：“随便，就撒一个你自己都不信的谎。”
　　“我自己都不信的谎？”叁叁感觉更莫名了，“我为何要撒这样的谎？”
　　“你撒了，就看焉薄晚信不信。”梁青梨说。
　　叁叁觉得奇怪：“我都不信了，晚哥怎么能信呢？”
　　“便试试看。”梁青梨道。
　　到了晚间，焉薄晚狩猎回来，笑着跟叁叁说起，今天打猎的时候遇到一只狐狸。
　　“我想你也是狐，怕你难受，就把那狐狸给放生了。”焉薄晚说。
　　叁叁没想到焉薄晚这么用心，心里更难受了：我可不是什么狐狸，我是骗你的……
　　说到“骗”，叁叁便想起梁青梨白天的嘱托，让他撒个莫名其妙的谎。
　　叁叁便趁势扯起来：“哦，那个狐狸刚刚来告诉我了。”
　　“真的？”焉薄晚很惊讶，“你还认识那个狐狸？”
　　叁叁随口说：“嗯啊，那是我从前邻居，是白狐吗？”
　　焉薄晚说：“是红狐。”
　　叁叁咽了咽，便扯谎说：“哦，是啊，他前阵子染色了。”
　　这谎说出口，叁叁都觉得嘴软。
　　果真是一个连叁叁自己都不信的谎言呢。
　　焉薄晚闻言也愣了愣，不知怎么接话。
　　叁叁打量他几眼，问：“那狐狸真的原本是白的，染色染成了红。你不信？”
　　焉薄晚失笑，半晌摸摸叁叁柔软的头发，说：“信。你说的我都信。”
　　焉薄晚柔情似水，却让叁叁一阵愕然：这都能信？
　　焉薄晚又与叁叁吃过了晚饭，双双和衣睡下。
　　叁叁却是夜不能寐，第二天起来，又是顶着一对黑眼圈。
　　而焉薄晚也是一早就出去打猎了。
　　梁青梨进了营帐，问起叁叁：“如何？”
　　叁叁郁闷地说：“我跟晚哥说，他昨天遇到的红狐狸是白狐狸染色变的。他说他信。”
　　梁青梨便点点头：“原来如此。”
　　叁叁担忧地说：“这也能信？”
　　梁青梨便说：“你觉得，你晚哥为什么相信？”
　　叁叁思来想去，道：“大约是失了智？”
　　“……”梁青梨无奈，“也可能是瞎了眼。”
　　“瞎了眼？”叁叁摇头，“他的眼神很锐利，不像是有眼疾啊。”
　　“没眼疾能看上个傻子吗？”梁青梨没好气了。
　　叁叁思忖半晌，才明白过来：“你说我是傻子！”
　　“……”梁青梨叹气，“你还不算太傻。”
　　叁叁却继续问道：“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青梨只道：“但凡人做事，总要有个道理。反常即为妖。”
　　“嗯，是这个理。”叁叁点点头，又问，“那有什么反常的吗？”
　　“你就很反常。”梁青梨掰着手指头算，“你第一次附身楚宁，借口说自己是圣子，强娶了焉薄晚，却又不要有夫妻之实。你第二次附身艾青青，借口说是狐狸报恩，但真到要以身相许的关头，你又不肯。难道焉薄晚不会觉得奇怪吗？”
　　叁叁愣住了：“这……”
　　“人做事情，都是有道理的。但你做的事情，在焉薄晚看来是没有道理的。”梁青梨摸摸下巴，说，“你两次‘附身’凡人的相同点都是找借口接近焉薄晚。这一点是很明显的。焉薄晚一定能看出来你是故意接近他，而且说要许给他是假的，是骗他的。顺带的，你说自己是狐狸报恩、圣子降世都很可疑。但他却一点都不怀疑，就算你胡言乱语，他都不反驳……是什么原因呢？”
　　“果然是失了智吗？”叁叁问。
　　“看他最近在朝堂的谋划可不像失智之人。”
　　“那是为了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梁青梨分析，“第一，他对你早已起疑，但却隐忍不发。因为你神出鬼没，背后肯定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帮助你。他不拆穿你，只为了查清楚你的动机以及你背后的势力，再伺机而动。”
　　听到这个可能性，叁叁背后发凉：“他是故意和我周旋？其实一早怀疑我了？”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梁青梨说，“他恋爱脑，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你，根本不介意你的谎言。只要你在他身边就好。”
　　听到这另一种可能性，叁叁发凉的心又发热起来，半晌却觉得很悲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真的可恶……”
　　“为什么可恶呢？”梁青梨反问。
　　“因为我欺骗了他的感情啊。”叁叁眨眨眼。
　　梁青梨笑了：“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真心换真心，不算欺骗。”
　　叁叁的心猛然漏了一拍：“你……你怎么这么说？”
　　“你自己没感觉吗？”梁青梨好奇，“你难道自己喜欢他也不知道？”
　　“我……我喜欢他吗？”叁叁的心又如鹿撞了。
　　梁青梨见叁叁一脸茫然，不觉惊讶：A2333比我想象中更迟钝呢！
　　到底局里是怎么挑人的？
　　想起局长说什么“局里挑的人都是百里挑一”。
　　梁青梨也是信了。
　　一百个人里面也没一个像叁叁那么迟钝的。
　　叁叁不觉回想起和焉薄晚一起的种种，焉薄晚的一颦一笑，确实都能牵动叁叁的心跳。
　　然而，叁叁还觉得是因为焉薄晚长得太美了。
　　难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焉薄晚了吗？
　　“要怎么样才能确认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呢？”叁叁真心求教。
　　“咱们都男人。”梁青梨说，“别扯那些没用的。干就完事了。”
　　说着，梁青梨将分桃膏放到桌子上。
　　叁叁看着桌面上的分桃膏，明白了梁青梨的意思。
　　瞬间，叁叁又紧张起来：“如果……我对他不是真心的……或者，他对我不是真心的……却真的干了，岂不是很吃亏？”
　　“是啊。”梁青梨认同，“焉薄晚亏大了。”
　　“……”叁叁一下被说服了：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焉薄晚却人美声甜身材完美八块腹肌，怎么看，都是焉薄晚亏了，他叁叁占了大便宜啊！
　　这有啥好纠结的？
　　干就完事儿了！
　　及至晚间，焉薄晚又归来了，见梁青梨守在营帐外，便问道：“狐仙今日如何？”
　　梁青梨便说：“狐仙今天挺好的。就是……就是……”梁青梨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焉薄晚问道：“就是如何？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梁青梨便说：“就是有人窥视狐仙。”
　　焉薄晚一听便怒火中烧：“什么人敢窥视狐仙？”
　　“奴才也没看清楚，或许是误会也不一定。”梁青梨犹犹豫豫的，“看身形……倒是……倒是有点儿像仁孝王。”
　　“楚楣？！”焉薄晚一听，火气更旺了，“他敢？！”
　　梁青梨忙说：“说不定是奴才看错了。”
　　焉薄晚沉下心来细想：叁叁还魂成了狐仙，楚楣应该不知道才是啊？他怎么会来窥视呢？
　　不错，自从焉薄晚重归朝政之后，楚楣就对焉薄晚多番打听、提防。
　　如今焉薄晚身边出现了一个狐仙，楚楣想要查探狐仙的底细也是很正常的。
　　焉薄晚一想到楚楣窥探叁叁，心里就十分不爽。
　　这个狐媚子老惦记着叁叁，真烦人。
　　看来，焉薄晚得把叁叁护得更严实才好，绝对不给狐媚子任何机会！
　　焉薄晚踏入帐篷，脸上的怒色立即消退，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狐仙今天在帐篷里无聊吗？”
　　叁叁正在沉思，见焉薄晚忽然进来了，吓了一跳：“啊！你怎么就来了！吓了我好一大跳！”
　　焉薄晚见叁叁是真的受惊了，便问道：“我有这么吓人吗？”
　　“不是……”叁叁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焉薄晚见叁叁愁眉苦脸的，“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与我听。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呢？”
　　“……”您可太帮得上忙了！我正不知该如何开口让你我分桃。
　　——只是这话叁叁却说不出口。
　　说到底，叁叁虽然是来做狐狸精的，但他本人却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大龄处男。
　　他脸皮薄，也不好意思直接提需求，只讷讷的坐着。
　　焉薄晚见叁叁低头不说话，更加关心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为难？”
　　叁叁看了焉薄晚一眼，才说：“我……我在想啊……”
　　“嗯，你说。”焉薄晚认真地看着叁叁。
　　叁叁也不知该怎么说。
　　梁青梨大约也猜到叁叁的困境，便捧着一篮子的桃子进了帐内，放到桌子上。
　　叁叁看到桃子，忙说：“我想和你分吃桃子！”
　　焉薄晚也没想到“分桃”上去，只说：“好，我给你削。”
　　叁叁捉耳挠腮：“不……不是这种桃子……”
　　“是哪种桃子？”焉薄晚问。
　　叁叁讷讷的：“就、就不可描述的桃子……”
　　“不可描述？”焉薄晚想了想，说，“就是你也说不上来是吗？”
　　说着，焉薄晚扭头对梁青梨说：“小梁子，去把营地里所有不同种类的桃子都呈上来，看狐仙想吃哪种！”
　　梁青梨满腔生无可恋加恨铁不成钢最后化作恭敬从命弯下腰：“奴才遵命。”
　　于是，梁青梨把不同种类的桃子都奉到了桌面上。
　　焉薄晚殷勤地问道：“仙子想吃哪种？”
　　叁叁看着满桌的桃子，一脸无奈：我真是想peach……
　　正在此时，楚楣竟然要求拜见皇后。
　　焉薄晚听见楚楣拜见，立即冷下来了脸。
　　他想到楚楣意图窥视叁叁（其实是梁青梨编的，然而焉薄晚不知道），自然不愿意让楚楣进入帐中，便说：“我出去见他。”
　　说完，焉薄晚便离开了营帐，去帐外见楚楣。
　　楚楣见到焉薄晚出来，也很惊讶，心里又想：果然是“金屋藏娇”，把美人藏在自己帐中不肯轻易示人。
　　“找我什么事？”焉薄晚冷声问。
　　楚楣习惯焉薄晚这态度了，仍很恭顺地说：“儿臣猎得了两张狐皮，一张献给了皇上，另一张特来献给皇后。”
　　焉薄晚闻言大怒：“大胆！你明知我供养狐仙，竟敢猎狐剥皮，还送到我这儿来！”
　　楚楣还没说什么，焉薄晚就一掌拍了过去。
　　要说焉薄晚生气，也不至于一掌拍飞王爷。
　　然而，焉薄晚想到楚楣窥视叁叁、又来送狐狸皮，居心叵测，使焉薄晚怒不可遏。
　　焉薄晚不善言辞，不太懂得怎么骂人，便是能动手绝不动口，便上来就是一个铁砂掌。
　　然而，楚楣也不再是逆来顺受的卑微皇子了，身形一动，便闪身避过了这一掌。
　　焉薄晚一击不成，还没出第二招，侍卫、随从们就跪了一地，大声呼喊：“皇后息怒！”
　　楚楣也躬身赔礼：“儿臣知罪！儿臣也只是一片纯孝之心，望皇后恕罪！”
　　焉薄晚打了一掌，已经是很狂妄了。他饶是再嚣张，也不能因为一张狐皮追打一个王爷。
　　“哼，你既然知错，今天就算了。”焉薄晚冷道，“从今再不许有这样的事情。”
　　“儿臣明白。”楚楣恭恭敬敬地回答。
　　旁人看焉薄晚气焰如此嚣张，连仁孝王也丝毫不放在眼里，便知道焉家果然是权势熏天，这个焉薄晚也是飞扬跋扈。
　　这是要是传到那些文官谏官耳里，又要弹劾焉薄晚了。
　　不过，焉薄晚也无所谓。
　　营帐外面闹了口角，营帐里的叁叁却不知道，只顾着和梁青梨商量：“我都跟晚哥说了分吃一桃，他好像不懂啊？”
　　梁青梨也不好说：焉薄晚虽然是个弯的，但有时候又直得不行。
　　“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不顶用。”梁青梨压低声音说，“干就完事儿了！”


第54章 白挨刀了
　　干！
　　干就完事儿了！
　　——这是梁青梨作为前辈的忠告。
　　叁叁也不是那种“不听老人言”的新人，他很乐意听前辈的指导，只是操作上面比较渣。
　　叁叁便发愁：“我怎么干？我又干不过晚哥！”
　　“你又不是要和他比武，你管你干不干得过啊？”梁青梨也是操碎了心，“你也别哔哔那些分桃什么的典故，搞那么文化那么含蓄干什么？直接上去扑他就亲，我就不信这事不成了！”
　　叁叁听到梁青梨这么说，顿感害臊：“啊？我……我扑他？我怕我没这个狗胆……”
　　“也是啊。”梁青梨想了想，觉得也对，点头，“习武之人一般会有点‘条件反射’，你冷不防地扑过去，说不定会被他下意识地一脚蹬开。你还是别贸然跟他做肢体接触吧！”
　　叁叁听到不需要主动肢体接触，反而放了心。他就是有这个色心、也没这个色胆啊！
　　梁青梨又说：“上去就亲，确实难为你了，你又不懂。还是给你个简单点法子吧。”
　　叁叁眼睛就亮了：“什么简单点的法子？”
　　“你直接脱了裤子躺床上。”梁青梨摊摊手，“这够简单了吧？”
　　“……”
　　梁青梨和叁叁谈话间，外面已经骚动起来了。
　　梁青梨听到外头动静很大，便出了营帐看，但见楚楣与一众侍从跪在地上，而焉薄晚脸上冷冰冰的，大约还是有几分怒气。
　　梁青梨一想就明白了，一定是楚楣触怒了焉薄晚。
　　楚楣惹怒了焉薄晚，也不多解释，拜倒说：“儿臣知罪，万望皇后原谅。”
　　焉薄晚只道：“你杀了狐狸，以后就不要接近狐仙所在之处了，怕你冲撞了他。”
　　楚楣眉头一皱，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儿臣遵命。”
　　虽然嘴上答应了不接近，但事实上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焉薄晚挥了挥袖，只道：“都退下吧。”
　　楚楣及其侍从便告退了。
　　梁青梨只道：“不知仁孝王怎么冲撞了主子爷？”
　　“他居然给我送了一张狐皮。”焉薄晚恼道，“真是可恶。”
　　“太可恶了。”梁青梨毫无感情地附和，“怎么可以杀狐狐？”
　　焉薄晚也没注意梁青梨说啥，径自打起帘子进了营帐。
　　梁青梨为了让两人能独处，便守在营帐外。
　　叁叁在床榻上坐着，一时很忐忑，只犹豫着要不要脱裤子，正在踌躇的时候，焉薄晚就进来了。
　　焉薄晚一进帐内，叁叁便紧张起来，话都讲不利索，更别提脱裤子这种豪情万丈的举动了。
　　焉薄晚坐下，拿起刀给叁叁削桃子，又说：“你都不知，楚楣多么可恶！”
　　叁叁听这话，便疑惑地说：“楚楣怎么了？”
　　焉薄晚便说：“他居然杀了狐狸，剥了皮，送到我这儿来！他不知道你是狐狸吗？这不是不敬狐仙、故意示威吗？简直就是目无尊长。”
　　叁叁听到这话，只说：“楚楣孝顺，得了好东西就想着孝敬长辈，可能没想那么多吧！”
　　焉薄晚原本已经消气了，现在听到叁叁为楚楣说话，那火气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你怎么替他说话？”
　　叁叁看出来焉薄晚不高兴，只想：晚哥一直不喜欢楣儿，所以听不得我说楚楣好话？
　　叁叁便摇头，说：“没有。没有。”
　　焉薄晚削好了桃子，切成了几片，放在盘子上，说道：“你吃吧，你不是说馋这个吗？”
　　叁叁看着桃子，心想：
　　我馋的是这个嘛？
　　我馋的是你的身子！
　　焉薄晚脸色不虞，叁叁也满腹心事。
　　一下子，营帐里的气氛变得较为僵硬。
　　叁叁便想，看来这个气氛下提出分桃是不合适了。
　　这个气氛下要是贸然脱裤子，也显得很奇怪呢。
　　如是，二人守礼地过了一个夜晚。
　　第二天起来，焉薄晚又去了打猎。
　　叁叁无精打采的，在营帐里打哈欠。
　　梁青梨也是无精打采的，说：“你怎么这也不成啊？”
　　叁叁低头：“我没好意思……”
　　“……”梁青梨觉得心好累，“行吧，那你自己把握吧。”梁青梨语带无奈，一副“爱咋咋地”的语气。
　　——横竖分的又不是我的桃，我操这份闲心干什么？
　　梁青梨一撂手，不管了。
　　梁青梨站到营帐外，正想着中午吃什么好呢，却见皇帝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了。
　　梁青梨心中暗道不妙，只垂头拜道：“拜见皇上。”
　　楚宁皇冷道：“让开。”
　　梁青梨干咳两声，说：“奴才奉了皇后的命令，不能离开此处半步。”
　　皇帝的侍从愤怒地说：“难道皇帝的命令比不上皇后的吗？”
　　“奴才不敢。”梁青梨拜道。
　　楚宁皇恶狠狠地说：“来人，将这个奴才给朕捆起来！”
　　皇帝背后的一行侍卫便冲上来。
　　梁青梨虽然是禁军统领，但皇上却养了一群亲卫，是不听梁青梨的指挥的。
　　梁青梨的武功不差，但考虑到人数差距，怕打起来还是吃亏，便很配合地束手就擒。
　　反正皇帝的目的不是我，是叁叁嘛。
　　梁青梨总是一副“不是我要让同事牺牲，是想多给新人涨经验的机会”的觉悟。
　　梁青梨让开之后，楚宁皇便带着两个武功不错的侍从踏入了帐中。
　　叁叁看见楚宁皇走进来，吓得脸色都变了。
　　楚宁皇看见叁叁穿着一身绫罗、模样俊美，便十分生气：就是这个狐狸精和表哥睡一起那么多天了？
　　楚宁皇咬牙说道：“我知道你是骗子！”
　　叁叁忙道：“皇上胡说什么呢？”
　　“我让小安子去查过了，你来之后，玉王爷身边的那个姓艾的门客就不见了。”楚宁皇从袖子里拉出一幅画像，“这是艾生的画像，看起来和你就是一样的！”
　　叁叁大惊失色，没想到楚宁皇居然查到这个了！
　　楚宁皇昏庸，做事没有分寸，却很信赖身边的宦官，因此他手下办事的太监还是很利索的。
　　小安子知道楚宁皇在意狐仙的事情，便去查。
　　玉王爷行为不谨慎，很容易露出马脚。
　　小安子又八卦到玉王爷身边有个姓艾的美男门客，在狐仙降世之后就失踪了。
　　然而，玉王爷也不急着去找。
　　这就很奇怪了。
　　因为小安子打听到，楚楣曾开口向玉王爷要这个门客，玉王爷一口回绝了。
　　玉王爷既然能为一个门客而拒绝楚楣，那就证明此人在玉王爷心中是有分量的。
　　这么有分量的一个人，在山里失踪了，玉王爷却不在意？
　　这不是很奇怪吗？
　　小安子便威逼利诱了玉王爷身边的人盘问清楚。
　　玉王爷治下不严，没什么威信，不比小安子有手段。
　　小安子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服侍过艾青青的下人。
　　那个下人说，狐仙降世虽然蒙面，但从身形姿态来看，有七八分像失踪了的艾青青。
　　小安子还找到一幅艾青青的画像，送到了楚宁皇面前。
　　楚宁皇是个莽撞的，一听到这事儿，立即拿着画像去兴师问罪了。
　　小安子想拦也拦不住，也不敢跟着楚宁皇去找狐仙。
　　毕竟，狐仙在皇后的帐里！
　　皇后可不好惹啊。
　　楚宁皇拿着手中的画像，又看到叁叁脸色发青，便得意洋洋起来：“你果然是个骗子！是不是玉王爷和国师知道皇后迷信鬼神，便联合你一起去哄骗皇后？”
　　叁叁原本还挺害怕事情败露的，一听到楚宁皇完全猜错了，便安心了几分。
　　叁叁只说：“我没有哄骗皇后。”
　　“你少骗人了！”楚宁皇也是个恋爱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出“狐仙降世”的主谋是皇后本人。他只觉得皇后一定是被小人蒙蔽了。
　　叁叁倒是腰杆挺得直直的：“我真的没有骗皇后。皇上不信的话，大可以召来皇后、玉王爷以及国师对质。相信以皇后的聪慧，一定能够分辨明白的。”
　　楚宁皇冷笑：“你以为我能让你活着吗？”
　　说着，楚宁皇一挥手：“来人，杀了这个骗子！”
　　跟在楚宁皇身后的两个侍卫便抱拳：“遵旨！”
　　看着两个牛高马大的侍卫气势汹汹，叁叁一下就怕了。
　　他以为能够有个三堂会审之类的，让他有逃脱的余地。
　　却万万没想到，楚宁皇不是个讲理的人。
　　楚宁皇本身就是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昏君呀！
　　他早就看这个“狐仙”不顺眼了，现在找到把柄，直接就要杀了他，才不走什么流程呢！
　　楚宁皇来皇后营帐闹事的消息还是传到了焉薄晚耳中了。
　　焉薄晚立即策马奔回营地。
　　闻讯而动的除了焉薄晚，还有楚楣。
　　焉薄晚打猎的时候特别起劲，会跑到深山里头没，外人要联系他也不容易。
　　叁叁是上午出的事，等报信的人找到焉薄晚，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楚楣则不然，他对这项运动其实没太大热衷，倒是比较在意营地里各路人马的动向。
　　楚楣知道小安子打听了狐仙的事情，便故意给小安子露了消息，让小安子把狐仙和艾青青联系起来。
　　小安子得到艾青青画像，也是楚楣所为。
　　当然，楚楣这么做不是为了害死叁叁。
　　他是为了……
　　眼看着侍卫要杀叁叁了，楚楣一马当先地冲进帐中，拦住了侍卫：“陛下不可！”
　　叁叁看着楚楣冲进来，心里猛然一动：啊，我的儿！
　　楚宁皇看见楚楣，也是一愣：“你来干什么？”
　　——来刷好感度啊。
　　楚楣便说：“这可是神仙，皇上杀他，会遭天谴的！”
　　“你也傻了？”楚宁皇恨恨道，“他算哪门子神仙？他是个骗子！”
　　楚楣只说：“求皇上放过他吧！”
　　说着，楚楣含泪下跪。
　　叁叁看到楚楣这么维护自己，真是太感动了。
　　楚宁皇怒道：“我今天非要杀了这个贱人不可，谁也不能拦着！来人，杀了他！”
　　侍卫闻言便提刀上来。
　　叁叁吓得失色。
　　但见眼前刀光一闪，又一阵天旋地转——
　　竟是楚楣将叁叁推开，为叁叁挨了一刀。
　　叁叁见楚楣身上鲜血淋漓，又是惊怕又是感动：“你怎么了！”
　　楚宁皇怒不可遏：“饭桶！人都能砍错！把仁孝王拉开！”
　　正怒喝着，楚宁皇胸中一堵，喉头一甜，竟吐出一口血来。
　　侍卫大惊，也不忙着杀叁叁了，只扶着楚宁皇和楚楣喊太医。
　　——不过，楚宁皇的太医却是楚楣的人。
　　焉薄晚赶回来的时候，这一场闹剧已经落幕了。
　　楚楣和楚宁皇各自在自己的营帐里养着。
　　而叁叁则在皇后的营帐里瑟瑟发抖。
　　焉薄晚见叁叁脸色发白，他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焉薄晚忙抱住叁叁，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不怪你，谁能想到皇上突然发难？”叁叁煞白着脸，摇了摇头。
　　焉薄晚又皱眉：“来人，将小梁子拖下去打五十板子！”
　　“别！”叁叁忙拦住，“这事情和小梁子有什么关系？”
　　焉薄晚冷笑：“他居然不护着你，自然该打。”
　　叁叁却说：“皇上有令，他难道能不从？”
　　“他为什么要从？”焉薄晚冷声说，“他既是我的臣属，就该拼死护你。”
　　梁青梨倒是料到了焉薄晚会这么想，主动磕头认罪认罚，乖乖地领了板子。
　　对他而言，如果当时和皇帝硬刚，很可能会死。
　　现在被罚，就是挨板子而已。
　　打板子的人收了梁青梨的钱，打得不重，很快就没事。
　　焉薄晚倒很关心叁叁，又问：“有没有伤着哪儿了？”
　　“我没受伤。”叁叁摇头，又想起什么，说，“倒是楚楣为了救我，挨了一刀。”
　　“……真令人叹息啊。”怎么没砍死他。
　　叁叁叹了口气，又说：“要不是他的话，我早就成刀下亡魂了。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焉薄晚听到“救命之恩”四个字，立即眉头大皱：“你们狐狸报恩，除了以身相许，还有别的途径不？”
　　叁叁听了这话，会意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说：“有的、有的。不一定要以身相许。”
　　焉薄晚闻言倒是淡淡笑了：“那你当初跟我提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
　　叁叁听到这话，心漏跳一拍，昂头看见焉薄晚含笑的模样，仿佛看见了春花开发，不觉心神摇动。
　　叁叁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心里也像有朵花骤然开了似的。
　　“我……”叁叁红着脸，“我喜欢你。”


第55章 我要当皇父
　　焉薄晚听到这话，心花也是一瓣一瓣地渐次开了千重，梨花白的脸上也逐渐染了胭脂色。
　　“你说的是真的？”焉薄晚问，语尾微颤，仿佛风吹花影的微动。
　　那是不可置信的喜悦。
　　叁叁赧然，到底是脸皮薄，只能低声说一个音节：“嗯。”
　　这“嗯”字轻轻的，却像钩子似的，一下将焉薄晚的神魂都勾留了。
　　焉薄晚失神一般，怔忡看着叁叁，仍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叁叁倒有些奇怪了：“怎么？你不信？”
　　焉薄晚沉吟半晌，才说：“我信。”
　　“你说的，我都信……”焉薄晚半合眼睛，又说了这句话。
　　之前，叁叁按梁青梨的吩咐去跟焉薄晚撒不靠谱的谎，焉薄晚就是这么回答的：
　　——我信，你说的我都信。
　　但这句话真的是“我信你”的字面意思吗？
　　还是说，里头另有别的含义？
　　叁叁皱眉：“你不要不信我……”
　　这话说出口，叁叁都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
　　他凭什么要求焉薄晚相信自己呢？
　　按照梁青梨说的，焉薄晚应该已经知道叁叁撒过许多拙劣的谎言了。
　　大概，在焉薄晚眼中，叁叁的信誉早就破产了吧！
　　叁叁又想起梁青梨说的话：
　　焉薄晚应该早就察觉了叁叁是另有所图，一直不挑明，可能是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焉薄晚隐忍不发，谋而后动；
　　第二个，则是焉薄晚恋爱脑，愿意被叁叁骗。
　　而真相到底是哪一个呢？
　　叁叁定定地看着焉薄晚。
　　想起初见时，焉薄晚一身朱红色滚金线的鲜衣，仿佛一朵盛放的红莲。
　　重逢的时候，焉薄晚则身穿素色的长袍，如同濯濯出水的白莲。
　　现在焉薄晚重新穿回红衣，看起来还是那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但叁叁却知道，焉薄晚已经没了初见时那种红花怒放的心性的。
　　焉薄晚的心原本没什么挂碍，如今却多了思虑。
　　从前焉薄晚无所畏惧、年少无愁，现在却生了疑与怖、忧与惧。
　　“晚哥，”叁叁心生愧疚，声音也发虚，“你不信我也没关系……”
　　焉薄晚愣了愣，随后一笑：“我怎会不信？”
　　叁叁却怀疑焉薄晚这话的真实性：“可我看着你怎么好像不太信我？”
　　“胡说。”焉薄晚摇头，握起叁叁的手，“我只是欢喜坏了。”
　　叁叁笑了：“有那么高兴吗？”
　　“自然。”焉薄晚点头，神情诚恳。
　　叁叁本以为，接下来分桃是自然而然的了。
　　谁料，焉薄晚正人君子得很，竟认真地问：“那狐仙还与我分床睡吗？”
　　叁叁脸颊一红，想着：晚哥一提这个，我就答应，会不会显得很急色啊？
　　我可能还是得先拒绝一下，等他再要求，我才答应好吧。
　　于是，叁叁便说：“还是分床睡吧。”
　　“嗯，好。”焉薄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也是这么想的？
　　叁叁愣住了。
　　叁叁开始怀疑，太医院送那么多分桃膏过来，是真的拿来擦脸的。
　　焉薄晚又与叁叁说：“狐仙，虽然你说‘无媒苟合是最长情的告白’……”
　　——啊？我还说过这等屁话？
　　叁叁接不上话了：“呃……”
　　焉薄晚继续说：“但我还是想要有名分。”
　　叁叁怔住了，半晌说：“你可是皇后啊！”
　　焉薄晚说：“我可以不当皇后。”
　　“你怎么可以不当皇后呢？”叁叁很惊讶，“难道你要和皇帝和离？”
　　焉薄晚笑了：“除了和离，我还可以丧偶啊。”
　　这大逆不道的狂悖之语，从焉薄晚的嘴里说出来跟玩儿似的。
　　叁叁脸都吓青了：“你这话说出来太吓人了。”
　　“不是我吓人，是太医吓人。”焉薄晚只道，“我听太医说，皇帝这病怕是不好了。”
　　叁叁算了算时间，发现楚宁确实也差不多该崩了。
　　焉薄晚原本在禅宫让梁青梨备着分桃膏，一个是以备“不时之需”，另一个是确实同意叁叁“无媒苟合”的请求。
　　焉薄晚身为皇后，要和一个野狐在一块，除了“无媒苟合”，似乎也没有别的思路了。
　　然而，焉薄晚渐渐打开了思路，又看到了与叁叁光明正大的曙光，便不想就在这个野外营地里与叁叁“成事”。
　　说到底，焉薄晚是个古代人，还是觉得婚前X行为是不尊重的举动。
　　叁叁只想着楚宁快要挂的事情，半晌才说：“可是晚哥，你是皇后啊。就算丧夫了，也就是从‘皇后’变成了‘太后’……”
　　“我可不想当什么劳什子的太后。”焉薄晚讲话依旧是霸气十足，“我会让新帝尊奉我为‘皇父’。”
　　叁叁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担忧：“你、你知道被君王称‘皇父’的人最可能是什么下场吗？”
　　焉薄晚淡然一笑：“即便是君王，又奈我何？”
　　叁叁无奈一叹：焉薄晚还是那么傲。
　　怎么办啊？
　　按照历史，焉薄晚是太后啊！
　　不是皇父啊！
　　焉薄晚见叁叁脸色不好，问：“你不乐意？”
　　叁叁挠了挠头，从神识系统里翻阅大楚皇朝的历史，以“皇父”作关键字搜索。
　　搜到一则：大楚哀帝时期，太后改嫁。这位太后也是个狠角色，哀帝没办法阻止她改嫁，只能同意。不仅如此，哀帝还称太后的新丈夫为“皇父”。
　　叁叁计上心头，一拍脑门，说：“主要是我想当‘皇父’。”
　　“你、你想当皇父？”焉薄晚惊讶。
　　叁叁搓着手说：“对啊，不是说太后的老公是皇父吗？要不你嫁我吧！我娶个太后，当上‘皇父’，也挺风光的……新帝还得叫我爸爸呢！”
　　兜兜转转，楣儿还是得认我作爹呀！
　　焉薄晚沉吟半晌，说：“行吧。”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明明刚刚还是狂傲地说“即便是君王，又奈我何”的人似乎完全奈何不了叁叁。
　　二人算是相安无事过了一晚。
　　翌日，小梁子又来当差了。
　　叁叁看见梁青梨，连忙慰问：“你还好吧？你不是被打了板子吗？怎么还能当差？”
　　梁青梨摆摆手：“没事！”
　　“想当初，艾青青被打了板子后休养半个月还是死了。而你被打了板子后第二天还能上班考勤？”叁叁瞥梁青梨一眼，“难道这就是武者与弱者的差距吗？”
　　“这就是有塞钱和没塞钱的区别。”梁青梨回答。
　　“什么？”叁叁一下没明白。
　　梁青梨便热心地介绍：“负责打板子的人都是熟练工，手段了得。他乐意的话，两个板子下来你就屁股开花也行，一百板子下来你就淤青一块也行。”
　　叁叁愕然：“还有这种门道？”
　　“不然呢？”梁青梨只道，“不过，焉薄晚盯着呢，我也没敢让人放太多水。主要我也是有内力的，所以第二天能下地是正常的。”
　　叁叁观察到，梁青梨虽然能下地干活，但走起路来还是一跛一跛的，估计还是受了伤。
　　叁叁点点头。
　　梁青梨看着叁叁一叹，说：“我看你又没分桃吧？”
　　“这你也看得出？”叁叁佩服地说。
　　梁青梨说：“你走得比我还利索，那桃肯定是好着呢。这我还能看不出？”
　　叁叁又对梁青梨说：“昨天楚楣替我挡了刀，他今天怎么样了？”
　　梁青梨笑道：“没事，死不了。他还要当皇帝呢，不是吗？”
　　叁叁见梁青梨语气轻松，便也没那么担心了，只说：“他到底是为了我才挡刀的，我是不是应该慰问他？”
　　梁青梨只说：“也是，总得给他个机会，让他有登基后就要你的念想。”
　　叁叁听到梁青梨这话，心下一沉，脸色也有点奇怪了。
　　梁青梨斜觑叁叁一眼：“怎么？觉得对不起你晚哥？”
　　叁叁咽了咽：“我……”
　　“你记住，你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谈恋爱的。”梁青梨教导，“你要做任务的时候顺便谈个恋爱我没意见，但不能因为谈恋爱而影响任务。否则我一杯毒酒送你回总局写检查。”
　　梁青梨摆起大佬的谱儿，叁叁只得低头：“是，我知道了。”
　　于是，叁叁又说：“那你要带我去见楚楣吗？”
　　“当然不可能！”梁青梨摇头，“我要是带你去见楚楣，就是我一杯毒酒回总局写检查了。”
　　昨天梁青梨保护叁叁不力已经惹恼了焉薄晚，今天若是带叁叁去见楚楣，焉薄晚知道后一定会把梁青梨杀了的。
　　梁青梨只道：“楚楣大概会派人来慰问你。”
　　梁青梨猜测得不错，楚楣果然派人来慰问狐仙了。
　　不过，梁青梨奉命不准任何人进皇后帐中，便堵在门口。
　　叁叁却撩起帘子，对来人说：“你是仁孝王派来的吗？”
　　来人恭敬地回答：“拜见狐仙大人，奴才是仁孝王派来的，仁孝王很担心狐仙昨天有没有受惊过度而伤身。可惜仁孝王受伤无法下床，不然，他会亲自来探望狐仙的。”
　　叁叁闻言十分感动：“本该我去探望他才是。”
　　梁青梨连忙拦着：“皇后吩咐了，狐仙不能离开。”
　　叁叁点头，又对仁孝王的使者说：“你回去跟你们王爷说，我很感谢他。无法亲自探望他，我也很抱歉。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亲自谢谢他。”
　　仁孝王的使者闻言，便离开了， 回头又将叁叁的话添油加醋地转达给楚楣：“狐仙说了，他很感激您，特别想亲自来找您呢，只是皇后不准他离开。我要走的时候，他还巴巴儿地望着呢！”
　　楚楣自然是美滋滋的，感觉自己这一刀没白挨啊！
　　另一方面，也有暗卫跟焉薄晚报信：“狐仙似乎很感激楚楣，要不是梁统领拦着，他都要去楚楣那儿了！还说自己想去探望，只是条件不允许……以后有机会，会亲自谢他。”
　　焉薄晚闻言，牙槽咬紧，只别过脸去，拉弓射箭，将一头无辜的野生动物射杀于箭下。
　　焉薄晚骑在马上，挽弓在萧瑟秋风之中，杀伐无数，和叁叁面前那柔情郎君端的是判若两人。
　　“楚楣的伤如何？”焉薄晚看着眼前的血光，神色冰冷。
　　“楚楣只是轻伤。”暗卫答，“倒是皇上……”
　　楚楣自幼习武，又内功功底，挨那一刀也是有意为之，控制得挺好的，只是看着可怕，其实都是皮肉伤，很快就能好。
　　倒是太医说：楚宁皇原本就是虚弱，上回中秋中毒伤了根本，如今急火攻心，旧疾复发，可以准备棺材冲喜。
　　谁料，这一冲喜，就把楚宁皇给冲死了。


第56章 艾青青封妃
　　楚宁皇崩了，秋狩也得跟着崩了。
　　总不能皇上这边死了，大家还高高兴兴骑马狩猎吧？
　　楚宁皇死了，楚楣继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毕竟，尽管楚楣的生父生母是罪人，尽管焉家和楚楣有仇，尽管楚楣不是楚宁皇的亲生子……
　　都改不过一点，楚楣是当朝有且仅有的一位皇子。
　　如是，楚楣顺利继位，当上了新帝。
　　楚楣名义上的母亲曾繁也沾了光，当上了西宫太后。
　　焉薄晚作为皇后，理所当然地当上了东宫太后。
　　虽然说两宫并立，但曾繁的尊荣自然是比不上焉薄晚的高贵。
　　而曾繁也无意和焉薄晚争锋。
　　不仅不争锋，曾繁还甘拜下风。
　　虽然名义上曾繁和焉薄晚都是太后，但曾繁却从不认为自己和焉薄晚是平等的。她在焉薄晚跟前像奴婢一样谦卑恭顺，见面就行大礼，称自己为贱妾、称对方为贵人。作为一宫太后，她那姿态真是低到尘埃里了。
　　“因为她知道，她那‘太后’都是虚的。”梁青梨淡淡给叁叁解释，“她既不是楚楣的亲生母亲，和楚楣也没什么情份，她又没有娘家依仗，朝中无人。这样的她却忝居高位，跟焉薄晚一个职称，她怎么能不惶恐？要知道，你晚哥一句话就能要了她的命。”
　　叁叁也很感慨，又说：“曾繁当了太后……那安莲蓉呢？”
　　梁青梨回答：“安莲蓉？殉葬了。”
　　“怎么会……”叁叁惊愕无比。
　　梁青梨乜他一眼，说：“你还记得曾繁当年假孕的事情吗？”
　　叁叁点头：“记得，不是丽妃陷害吗？”
　　“丽妃胸无城府，哪儿有这种手段？”梁青梨摆摆手，“其实这里面有安莲蓉的手笔。”
　　叁叁闻言大惊：“安莲蓉和曾繁不是好姐妹吗？”
　　梁青梨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叁叁想起来，曾繁被诬陷假孕的时候，楚楣就说过，能让曾繁中招的一定是曾繁信任的人。
　　当时叁叁还不以为然：下手的明明是丽妃。
　　现在一想，楚楣说的很有道理啊。
　　应该是安莲蓉这样与曾繁亲近的人，才能那么容易地让曾繁中招。
　　当年假孕之事，明面上是丽妃针对，实际上是安莲蓉使绊子。
　　叁叁不觉打了个寒颤：“宫斗真可怕。”
　　梁青梨点头：“可不是么！幸好你一直独宠皇后，妃嫔们没啥盼头就没斗志，不然，斗起来更起劲了。”
　　叁叁却说：“说起来，不是都说被独宠的妃子会成为众矢之的吗？就算是皇后也得步步为营。我看晚哥就没怎么算计，还是没被斗到啊？”
　　梁青梨便说：“你晚哥那是‘一力降十会’。”
　　叁叁点头，又问：“那曾繁知道是安莲蓉做的吗？”
　　“自然是知道了。”梁青梨回答，“所以安莲蓉殉葬了。”
　　“……”叁叁一阵背脊发凉。
　　在叁叁的印象中，曾繁是温柔可亲的邻家大姐姐，安莲蓉则是甜美可人的奶茶小妹。
　　谁曾想……
　　背后居然是这样的。
　　皇帝驾崩这么大的事情，身为皇后是应该披麻戴孝的。
　　然而，焉薄晚根本不想给楚宁戴孝。
　　因此，他去了禅宫清修，说是祈福去了。
　　大家也没敢拦他。
　　至于楚楣，更乐见焉薄晚在这个时候远离京师。
　　焉薄晚也懒得留在京师跟楚楣这个伪君子虚与委蛇，更不愿意在楚宁的棺材面前表演假哭，索性去禅宫躲懒，图个清净。
　　焉薄晚带着叁叁一起。
　　叁叁却拒绝了：“既然你想和我明媒正娶，那得给我一个见得光的身份才行。我作为狐仙在你身边，就不大正当。”
　　焉薄晚闻言，沉吟半晌，只说：“好，那你打算以什么身份？”
　　叁叁道：“我可以先在玉王爷府上当门客，谋个官职，你再和我成婚吧。”
　　焉薄晚皱眉，似乎心里有许多疑问，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半晌，焉薄晚定定望着叁叁：“你是真心要和我成婚的，对吗？”
　　叁叁猛点头：“自然、自然！”
　　焉薄晚颔首：“如此便好，我都听你的。”
　　焉薄晚话虽如此，但看起来还是不安。
　　叁叁便问：“你不高兴吗？”
　　焉薄晚道：“我不喜欢楚楣。”
　　叁叁怔了怔：“怎么提起他了？”
　　“他不祥。”焉薄晚说，“你别接近他。”
　　若是焉薄晚说吃醋，叁叁还能理解，但焉薄晚说“不祥”，就叫叁叁感到意外了。
　　“怎么就不祥了呢？”叁叁好奇地问道。
　　焉薄晚沉吟半晌，说：多年前，楚楣还小，还是备受宠爱的皇子。姑姑则还是皇后。母亲带我入宫见姑姑。却被姑姑的仇家设计，让我母亲与楚楣落水。我母亲就是在那场变故中身亡的。”
　　“……”叁叁看到焉薄晚提起往事，那么难过，忙安慰道，“节哀。”
　　“没什么，当时我还小。不懂得悲痛。”焉薄晚苦笑，摇头。
　　叁叁咽了咽：“所以你就觉得楚楣不祥吗？”
　　“要恨的话，确实也恨不到楚楣头上。”焉薄晚皱眉，说，“我从前不太信鬼神之说，当时年纪幼小，自然没有‘楚楣不祥’这样的想法。但那件事确实很奇怪。楚楣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怎知又活了过来。”
　　叁叁忽然一动，问：“那个时候楚楣多大？”
　　焉薄晚算了算，说：“约莫是三岁。”
　　叁叁愣住了：三岁……楚楣说过，他穿过来的时候就是三岁。
　　怎么会这么巧呢？其中是有什么关联吗……
　　叁叁脸色变得奇怪。
　　焉薄晚感觉到叁叁的异样，问道：“难道狐仙知道其中有什么门道吗？”
　　叁叁咽了咽，说：“我不知道。”
　　说着，叁叁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楚楣不祥的？”
　　焉薄晚便道：“楚楣住在行宫里，一直相安无事的。倒是他离开行宫之后，就接二连三的出现不祥的事情。圣子归天，太后殡天，现在皇上也被他克死了。禅宫国师跟我说，楚楣命格带煞。我才觉得他不祥。”
　　叁叁无奈：晚哥还真变迷信了。
　　叁叁没想到，自己不但历史线没修正，还把一个不信鬼神的热血儿郎搞成迷信大师了。
　　焉薄晚要去禅宫，自然是要带上梁青梨的。
　　如此，梁青梨便不能留在叁叁身边指点了。
　　叁叁对此感到很不安，便私下拉着梁青梨求教。
　　梁青梨只说：“你放心，你就呆在玉王爷那儿，等着楚楣要你就行了。晚哥虽然不在京师，但肯定盯着你呢！他一定会准时出来抢亲的。”
　　叁叁颔首，想了半天，又问：“楚楣的穿越和焉薄晚母亲的死有关系吗？”
　　梁青梨闻言，脸色微变：“怎么问这个？”
　　“我随口问的。”叁叁震惊：“难道还真有关系？”
　　梁青梨拍拍叁叁的肩膀，说：“不该问的别多问。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也不是说梁青梨非要不告诉叁叁，主要是觉得叁叁晦气：
　　梁青梨觉得，任何任务只要叁叁掺和了，成功率就会大大降低。
　　于是，梁青梨便随焉薄晚一同去了禅宫。
　　叁叁则以“艾青青”的身份留在玉王爷府上。
　　楚楣见焉薄晚已经走了，对叁叁便更加是志在必得。
　　不过，楚宁皇刚死，楚楣刚登基，要忙的事情还是挺多的，也不方便出宫见叁叁。
　　于是，楚楣就飞鸽送信给叁叁，情书写了一封又一封。
　　然而，情书都是有去无回。
　　叁叁一封都没有回。
　　并非叁叁冷情，而是飞去的鸽子都被焉薄晚烤了吃。
　　飞鸽一飞过来，就被焉薄晚安排的暗卫给打下来了。
　　暗卫攒够几个飞鸽就送去禅宫。
　　焉薄晚气哼哼地说：“我就说这个楚楣没好心。”
　　梁青梨只附和说：“啊呀，是啊，这个楚楣太贱啦！”
　　焉薄晚悻悻道：“若他不是皇帝，我非要扒了他皮。”
　　梁青梨趁机怂恿道：“他这龙椅都还没坐热呢，就敢肖想主子爷的人，以后等根基稳固了，怕是……”
　　焉薄晚斜觑他一眼，冷飕飕的一记眼刀过来，梁青梨吓得赶紧闭嘴。
　　在决定和叁叁光明正大结婚后，焉薄晚也告诉了梁青梨：狐仙其实就是叁叁。
　　梁青梨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天啊！奴才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焉薄晚又道：“叁叁老说想做‘皇父’，又总是偏爱楚楣。我觉得，他应该是真把楚楣当儿子了。我要对楚楣也不能太狠。毕竟，这么算来，楚楣也是我半个儿子了。”
　　“………………”梁青梨万万没想到焉薄晚居然有着比天路还神奇的思路。
　　楚宁的丧事吹吹打打的，楚楣的登基也是吹吹打打的，纵是千头万绪的也总算是料理完了。
　　大臣们便开始盯着楚楣的后宫了。
　　楚楣当王爷的时候，在男女之事上就很淡，虽然养了伎人，但都是片叶不沾身，伎人养好了都送出去做礼物。
　　后院就只有一妻一妾，还都是焉薄晚赐婚的，跟电信套餐一样，不要也得要的那种。
　　因此，楚楣登基之后，后宫里也就一个皇后一个贵妃，没了。
　　朝臣们觉得这也太寒酸了，劝楚楣广纳后宫。
　　楚楣便说：“行，采取大家的建议了。”
　　于是，楚楣接受了各个官员进献女子，同时，又说想要个男的，阴阳调和一下。
　　大家问楚楣想要怎样的男子。
　　楚楣便说：“我喜欢儒生。”
　　玉王爷知道自己的戏份要到了，忙上前说：“我府上就有一个姓艾的儒生，长得很俊美。”
　　因为玉王爷这提议，楚楣大发慈悲地默默将玉王爷从自己的“暗杀名单”里剔除。
　　而玉王爷还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里走过了一遭。
　　旁边一个官员冷哼一声，说：“那个姓艾的，我知道，之前不是犯过罪吗？而且不学无术，自称儒生，却一篇好文章都写不出来！这样的人怎么配侍奉皇上？”
　　楚楣说：“不学无术就挺好的，要是太讲学问就很无聊。我还不如临幸翰林大学士呢！”
　　翰林大学士闻言菊花微凉。
　　于是，楚楣一道旨意下去，要纳艾青青为男妃。


第57章 押上花轿
　　艾青青封妃一事在宫里宫外一石激起千层浪。
　　毕竟，还没进宫就得封妃位的事情是几乎没有先例的。
　　更何况这获得殊荣的妃子还是个男人。
　　楚楣还在宫里研究给叁叁一个什么封号，焉贵妃就闹进来了。
　　焉觅芸在王府时是侧妃，楚楣登基后便是贵妃。
　　与此相对的，正妻尚书千金便是皇后了。
　　后宫里本来就一个皇后，一个贵妃，大臣们看着寒碜，就变着法子送来了不少美女。
　　楚楣并不拒绝，会斟酌着收下几个。
　　他在朝中根基不稳，所以对待大臣们比较客气，不会轻易驳了对方面子。
　　这些美女充入后宫之后，位分都很低微，也不怎么得宠。
　　性情跋扈的焉贵妃勉强能忍。
　　现在，楚楣要纳个男妃，未入宫就赐封妃位，这显然是真心宠爱的待遇啊！
　　这让焉贵妃十分难忍。
　　焉贵妃身边的宫女也在嘀咕：“皇上一直不近女色，却对一个男人那么在意，会不会……是个断袖？”
　　焉贵妃虽然已通人事，但到底是个大家闺秀，不太懂这些，疑惑地问：“什么是‘断袖’？”
　　宫女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只喜欢男人而不喜欢女人的男人。”
　　这宫女讲的话绕口令似的，焉贵妃脑子转了几个弯才会意过来，气哄哄地说：“我管他什么断袖不断袖的！敢勾引皇上的男人，我让他‘断根’！”
　　焉贵妃气冲冲地跑到御书房求见皇上。
　　楚楣不喜欢焉贵妃，却忌惮焉家势力，所以对焉贵妃总是很纵容。
　　底下的人很会看眼色，知道焉贵妃能在后宫横着走，便也不敢认真拦着。于是，焉贵妃便顺利闯进了御书房。
　　楚楣看见焉贵妃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心想：焉家的人就是跋扈嚣张。
　　然而，楚楣看着焉贵妃的模样却是十分宠溺：“芸儿，谁惹你生气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如水似的，让焉贵妃的怒火冲刷了七八分。
　　焉贵妃脸上怒容敛去，露出娇媚的样子，只说：“陛下，我不许你纳一个男人为妃！”
　　楚楣冷哼：你不许？你是个什么东西？
　　楚楣微笑：“说什么胡话？从前纳贵女、美女也不见你生气，现在纳个出身寒微的男子，反而醋了起来？”
　　焉贵妃便道：“纳就纳了，怎么一上来就封妃？”
　　“封妃又如何？”楚楣说，“横竖也越不过你这位贵妃。”
　　焉贵妃仍不满意：“我在潜邸时就是侧妃了，现在当贵妃是理所应当的。他是什么东西？一上来就是个‘妃’！可见皇上更疼他。”
　　楚楣便说：“难道贵妃不想诞下朕的长子吗？”
　　焉贵妃闻言一怔：“皇上……”
　　楚楣柔声说：“旁的女子都是官家千金，比你早诞下孩子的话，你怎么办？但这个艾生是个男人，不会生孩子的，而且又出身寒微，根本影响不了你的地位。你好好调养身子，等你养好了，我就不要他了。”
　　原来，焉贵妃被诊出了不孕之症，正在调养之中。
　　太医说，焉贵妃调养的时候不能侍寝。
　　尽管不能侍寝，楚楣还是常常留宿在贵妃宫里。
　　此外，贵妃患有不孕症乃是丑闻，楚楣和焉贵妃都没有告诉外人此事。
　　而且，楚楣千叮万嘱，让焉贵妃连娘家人都不要告诉，免得暴露秘密。
　　楚楣这样费心替焉贵妃隐瞒不孕的事情，让焉贵妃十分感动。
　　焉贵妃想到自己是个不孕之身，楚楣身为帝皇还那样保护自己，便又是感动又是愧疚的。
　　她又听楚楣说，这个男人纳进来不过是做个玩意儿，更没有生气的必要。
　　然而，焉贵妃还是不太舒坦：“所以，皇上会宠幸一个男人吗？”
　　楚楣挑眉：“男子不会怀孕，这不比宠幸女子更好？”
　　“话虽如此……”焉贵妃咽了咽，又说，“可他终究是个男子，男女有别啊。放在后宫里，谁知他会不会秽乱宫闱？”
　　楚楣心中对焉贵妃更加不悦。
　　楚楣笑得越发温柔：“胡说什么？你哥也是男人，他在后宫的时候不也一样母仪天下？”
　　“你这话可别当着我哥的面说！”焉贵妃笑了，“我哥最恨别人说他‘母’了。”
　　楚楣微笑不语。
　　焉贵妃又不笑了，正色道：“再说了，那个姓艾的算什么东西？怎么能跟我哥相提并论！”
　　楚楣还是淡淡笑着：“那你以为该如何？”
　　焉贵妃说：“他既是个断袖，索性让他断根。将他净了身吧。那我才放心呢。”
　　按照焉贵妃的意思，就是要把艾青青阉了。
　　闻言，楚楣握着椅背的手不觉紧了紧，几乎要将那黄梨木捏碎。
　　楚楣仍然淡淡笑了，思索了一会儿，才说：“据朕所知，艾生和你哥有点儿交情。”
　　“什么交情？”焉贵妃大感意外。
　　“艾生曾随玉王爷去秋狩，期间认识了你哥，似乎还结交了。我不能不给面子。”楚楣道，“不如这样，你写信发到禅宫问问你哥的意思。如果他同意让艾生净身，朕就答应。”
　　“好啊。”焉贵妃不疑有他，“我这就去问问我哥。”
　　楚楣早就看焉贵妃不顺眼了，但却不能出手教训焉贵妃。
　　想来想去，现在能教训焉贵妃的，天下之间就只有焉薄晚了。
　　也不知道焉薄晚看到焉贵妃的来信，会是什么表情呢。
　　说起来，焉薄晚也差不多应该知道朕要纳艾青青为妃的事情了吧！
　　只是禅宫离京师不近，一来一回都要大半个月。
　　等焉薄晚获知情况后赶回来，婚事早办完了。
　　就算焉薄晚再跋扈，还能以皇太后之身强抢皇妃不成？
　　不过真说起来，楚楣也怕“夜长梦多”。
　　就算不怕焉薄晚，也怕焉贵妃。
　　焉贵妃脑子一抽就要给艾青青净身，也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还有那位皇后，看起来端庄贤淑，但还是个爱算计的——这可瞒不过楚楣的双眼。
　　要论绿茶白莲的段位，皇后在楚楣面前就是个弟弟。
　　于是，楚楣决计速战速决、暗渡陈仓。
　　安抚了焉贵妃之后，楚楣召来大太监，吩咐：“派一顶轿子去玉王府，将艾青青接进宫来。”
　　大太监感到疑惑：“册封妃子的典礼还没操办好，陛下的意思是……？”
　　“先送进宫来。”楚楣并没有多做解释。
　　大太监倒是明白过来了：新帝估计是急色了，等不及册封礼，今天就要把人弄进来。
　　楚楣确实是想着，先将叁叁接到宫里来。
　　什么册封礼都是虚的，周公之礼才是正理。
　　趁着焉薄晚还没动静，先把叁叁要了，放在后宫里养着，楚楣才算安心。
　　因为楚楣对“艾青青”超乎寻常的态度，叁叁也成为了京师近期话题人物的榜首。
　　然而，叁叁本人则不太清楚，因为他不被允许出门。
　　封妃的圣旨降下之后，按照规定，叁叁半步门都出不了，只能一心“待嫁”。
　　叁叁难免觉得无聊，玉王爷得空就来和他一起聊天游戏解闷。
　　叁叁看着和玉王爷这个穿越者，又想到楚楣那个穿越者，忽而问玉王爷：“我们穿越过来的时候，晚哥身边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玉王爷道：“这我哪儿知道？”
　　不过，玉王爷还是召人去打探了。
　　打探回来的消息，居然是有。
　　“我们穿越过来的那天，”玉王爷说，“正好是焉薄晚姥爷的死忌。”
　　叁叁闻言大感惊讶：“这么巧吗？”
　　玉王爷想了想，又说：“这算什么巧呢？每一天都是一个人的死忌啊。”
　　“……”叁叁也没话说了。
　　但叁叁还是觉得奇怪。
　　焉薄晚母亲死的时候，楚楣穿过来了。
　　焉薄晚姥爷死的时候，阿玉穿过来了。
　　啊，梁青梨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呢？
　　叁叁想起来，梁青梨曾经说过，自己来这边十年了。
　　叁叁又问：“十年前呢？十年前晚哥家里有丧事吗？”
　　玉王爷觉得叁叁的问题很奇怪，但还是派人去打听了。
　　然而，打听的消息还没传来，就迎来了内宫大太监。
　　大太监位高权重，要好好招呼。所以玉王爷便抛下叁叁，亲自去接待大太监。
　　大太监虽然很得脸，但也知道给王爷脸面，对王爷恭恭敬敬地问安、寒暄了一番，才说明来意：“皇上口谕，要传艾青青入宫。轿子已经备好了，请艾青青即刻觐见。”
　　玉王爷闻言感到吃惊：“怎么这么忽然？”
　　大太监皮笑肉不笑：“这奴才怎么知道呢？但皇上口谕，还请王爷遵从。”
　　“那是自然。”玉王爷点头不迭，便命人去叫叁叁了。
　　听到传召，叁叁心里忽然有些紧张：来了吗？要来了吗？
　　这倒和史书里记载的差不多，艾青青是被正式纳妃之前被送去皇宫的。
　　也是在送去皇宫的路上，焉薄晚抢亲了。
　　然而，叁叁的心里还是很不踏实：史书上面并没有写当时焉薄晚在禅宫呀？
　　现在焉薄晚远在禅宫，能赶得及抢亲吗？
　　叁叁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是期待焉薄晚抢亲成功的。
　　甚至说，如果焉薄晚没来抢亲，叁叁会很难过。
　　这种难过，当然有任务失败的沮丧，但更重要的是……
　　叁叁真的不想和焉薄晚以外的任何人成婚。
　　玉王爷把叁叁亲自送到门外，见叁叁脸色不好，便问：“怕吗？”
　　叁叁深吸了一口气，强笑说：“怕也没有用。”
　　玉王爷也笑了：“我这儿有一份上好的‘护菊宝’……”
　　“……”叁叁摆摆手，“不用了，大内应该也有。”
　　“那怎么一样呢？”玉王爷说，“你是从我府里出去的，我的王府就是你的‘娘家’了。从‘娘家’出去，什么都不带很奇怪吧？”
　　“从‘娘家’出去，带着‘护菊宝’也很奇怪吧……”叁叁低声抗议。
　　“拿着吧，是我一点心意。”玉王爷热情地将“护菊宝”塞进叁叁的兜里。
　　言谈间，二人已经来到了侧门外了。
　　侧门外停着一顶素色的轿子，纹饰很少，颜色灰暗，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皇家御用之物。
　　可能是因为国丧未过，也可能是怕引起路人注意，这轿子有种过分朴素之感。
　　玉王爷已经充分带入了“娘家人”的角色，忍不住跟大太监抱怨道：“就一顶素轿子从偏门出去，悄悄儿地又从偏门抬进宫？这怎么跟偷人似的？”
　　大太监也有些尴尬，却不接话。
　　旁边的小太监则说：“咱们师父是宫里头一名的大太监，皇上最信任的内官，时时刻刻伺候皇上不离身边的。皇上点了师父来亲自接贵人入宫，这是天大的恩宠。”
　　这些轮到玉王爷有点尴尬了。
　　那大太监便挺了挺胸膛，笑道：“这次只是入宫相谈罢了。封妃典礼已经办得如火如荼了，到时候必然是极为风光的。您放心吧！”
　　说完，大太监就做了个手势，请叁叁上轿：“贵人，请。”
　　叁叁看着众人的脸色，颇有一种“大姑娘被押着上花轿”的窘迫感。
　　这顶轿子便被抬起，往宫里送去了。


第58章 抢亲（没有洞房）
　　轿子内部四四方方，空间逼仄。上好的绸子遮挡着视线，让人不知身处何方。
　　叁叁坐在轿子里，颇有压抑之感。
　　一股莫名的焦躁在叁叁的心内如浆糊搅动。
　　焉薄晚真的会来抢亲吗？
　　叁叁忐忑。
　　虽然临行前，梁青梨再三安抚，说一切会按照历史的方向发展，叁叁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待自己被楚楣和焉薄晚强娶就行。
　　然而，叁叁还是不太放心。
　　焉薄晚可是在禅宫那么远的地方啊！
　　真的能赶回来吗？
　　如果赶不回来呢？
　　那自己是不是就真的要入宫侍奉楚楣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叁叁就浑身起皮疙瘩都起来了，生理性地排斥这个想象。
　　随着轿夫的行进，轿身微微晃动，轿中人的心思也恍惚起来。
　　叁叁在恍惚中自我检讨：我确实只是个菜鸡实习生，不是一个专业的任务者。我是带着感情做任务了。
　　我竟然不愿意为了任务而献身给楚楣。
　　我只愿意和晚哥在一起。
　　这份愿意是和任务无关的。
　　我……
　　我只喜欢晚哥。
　　叁叁在阴暗的轿子里垂下了眼睑，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淡绿色的下裳。
　　叁叁发现，自己真的是个F。
　　一个FAIL的任务者。
　　他根本没有办法像梁青梨那样将身边的人当作“死人”来看待。
　　他也没有办法将任务放在首位：为了任务成功，被说是欺骗了，就是杀人全家、烧人祖宗山坟、再把对方的鸡儿剁下来泡酒也无所谓——叁叁是没有这样的专业度的。
　　叁叁叹了口气：回去就辞职吧。
　　不用等领导说话，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过不了实习期了。
　　他不配！
　　不过，这次的任务还是得完成的。
　　叁叁暗暗捏了捏拳头。
　　轿子忽然停下来——大概是停得太匆忙，轿夫脚步不稳，顺带着连轿子也晃得厉害。
　　叁叁在摇晃的轿子里坐不稳，险些掉下来，幸好还是扶住了。
　　轿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然后停下。
　　——有人骑马来了。
　　外头人声响起：“拜见太后。”
　　太后！
　　叁叁心中一跳：是晚哥吗？！
　　虽然说，当朝有两位太后。
　　除了焉薄晚之外，曾繁也是太后。
　　但曾繁不可能骑着马跑到宫外来的。
　　只能是晚哥了。
　　而叁叁的推断不错，轿子外很快传来了焉薄晚的声音：“轿子里是什么人？”
　　大太监答：“启禀太后，轿子里是皇上要召见的儒生。皇上召得急，是要即刻进宫，不许耽误的。还望太后恕罪，奴才得马上将人送进皇宫。”
　　焉薄晚冷声道：“把帘子掀开，我瞧一瞧。”
　　大太监并不知焉薄晚、楚楣与叁叁之间的纠葛，因此没有太过防备焉薄晚。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大太监防备焉薄晚也没有用。
　　如梁青梨所言，焉薄晚此人在宫斗里是“一力降十会”。
　　耍心眼没用，焉薄晚一刀99级，宰人跟宰猪似的，谁都降不住。
　　大太监不敢违抗焉薄晚，忙答应了一声，便掀起了帘子。
　　但见轿子里，叁叁脸色苍白地坐着。
　　因为模样俊俏，白着一张脸，也是好看的。
　　只见叁叁身穿暗绿色的素绫上衣、淡绿色的软罗下裳，乌云似的青丝用绿玉簪挽起，一身绿油油的打扮。
　　叁叁也是此时看清了自己所在。
　　轿子在巷子里。
　　大概是故意不走大路，专门抄小路，避人耳目。
　　巷子昏暗，高头大马上的焉薄晚半张脸隐入阴影之中，神色晦暗不明，唯有他手上的春秋大刀闪着寒光。
　　尽管没看清焉薄晚的脸色，叁叁也能感到一阵杀气。
　　怪不得大太监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晚哥拿着刀啊！
　　焉薄晚的声音冷冷的：“很好。”
　　这声“很好”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听焉薄晚的语气，仿佛是咬着牙说的。
　　叁叁莫名打了个寒颤。
　　跪在地上的太监、轿夫也都瑟瑟发抖。
　　大太监闹不清楚什么回事，只回头瞅叁叁一眼，说：“见到太后还不行礼？”
　　叁叁如梦初醒似的，忙从轿子上下来行礼：“拜见皇太后，太后千岁。”
　　焉薄晚却仍骑在马上，也不言语。
　　因焉薄晚没让他起来，叁叁也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叁叁隐隐觉得：晚哥发火了……
　　而且，他的火气，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认知让叁叁冷汗都冒出来了。
　　就这样僵持了半会儿，叁叁的腿都有些发抖了。
　　焉薄晚才开口，冷冷道：“这人我要了。”
　　还没等大太监反应过来，焉薄晚长臂一伸，将叁叁一把捞起，放到马背上。
　　“太、太后……”大太监大惊失色。
　　然而，还没等大太监出言阻拦，焉薄晚就策马奔驰而去了。
　　焉薄晚就这么绝尘而去了，独留太监、轿夫们在原地吃着马蹄踢起的沙尘。
　　等他们反应过来，才慌得不行。
　　怎么办？
　　皇太后抢走的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啊！
　　这、这是什么……
　　被迫围观了皇室秘辛伦理大戏现场的大太监表示自己其实并不想掺合其中。
　　然而，他们还是得赶紧回宫禀报皇帝。
　　不过，他们两条腿走路肯定是比不上焉薄晚的神驹四条腿奔腾的。
　　焉薄晚骑着马一路飞奔进宫。
　　叁叁骑术不佳，哪儿试过这样的风驰电掣？
　　他吓得脸庞失色，整个人如同筛子一样抖啊抖——不过，因为马背上颠簸得厉害，焉薄晚也没察觉到叁叁发抖。
　　叁叁本来是有些怕的，但跑着跑着，却发现自己一直被圈在焉薄晚温热又坚实的怀抱里，便不怎么怕了。
　　焉薄晚一路飞驰，直奔入宫。
　　说起来，宫禁里是不能策马的。
　　但禁卫一看骑马的是焉薄晚，就不敢吱声了。
　　这可是焉薄晚……别说是在宫里骑马了，骑大熊猫都行。
　　焉薄晚带着叁叁一路跑到了一处宫殿前，才停下来。
　　叁叁定睛一看，立马认出了这个地方：“这儿虎贲殿？！”
　　按理说，太后应该住在元贞殿。
　　而虎贲殿的原身“凤仪殿”则是皇后居室。
　　只不过，焉薄晚好不容易将“凤仪殿”改装成他喜欢的“虎贲殿”，自然不轻易让出。
　　新任皇后也十分友善，没有要和焉薄晚争夺“凤仪殿”。
　　而元贞殿则给了曾繁太后居住。
　　梁青梨笑盈盈地站在门边，仿佛很欢喜的样子：“拜见主子爷！”
　　看到了梁青梨的笑脸，叁叁也微微松了口气。
　　焉薄晚从马背上跃下，动作干净利落。
　　而叁叁则僵在高头大马上，不知怎么下去，颇有些窘迫。
　　梁青梨便上前，说：“贵人踩我的背下来吧。”
　　叁叁十分犹豫：“这怎么好意思？”
　　焉薄晚张开双臂：“下来。”
　　叁叁对焉薄晚倒是挺顺从的，也没多说话，乖乖地就跳下去，直接扑倒在焉薄晚怀里。
　　焉薄晚一路上脸色不虞，但见叁叁如此乖巧顺从地投怀送抱，才脸色稍霁。
　　梁青梨开门迎二位爷进虎贲殿。
　　虎贲殿还是叁叁记忆中的样子。
　　想着从前身为“楚宁皇”时候在这儿度过的时光，叁叁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焉薄晚看着叁叁的表情，紧绷的神色也和缓了不少。
　　二人一路进了正殿，梁青梨也没有跟着进去，只在外头守着。
　　叁叁与焉薄晚独处一室，气氛竟有些紧张。
　　焉薄晚绷着脸，仿佛在恼恨。
　　叁叁自然不安，小心地说：“晚哥生气呢？”
　　焉薄晚冷笑：“自然！”
　　叁叁低声说：“晚哥为什么生气呀？”
　　焉薄晚被叁叁这懵然无知的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咬着牙说：“我有时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叁叁咽了咽：“我不傻。”
　　焉薄晚闻言冷冷一笑，半晌扶着额头说：“是，你不傻。我傻！”
　　叁叁忙说：“晚哥怎么会傻呢？晚哥聪明机警、文韬武略，是天下皆知的。”
　　“我不傻，怎么会被你耍得团团转呢？”焉薄晚盯着叁叁，视线如鹰隼一样锐利，“在你眼中，我是不是一个白痴？”
　　焉薄晚这样的模样太过陌生，叁叁心里咯噔一声的。
　　叁叁感到害怕，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这动作显然触怒了焉薄晚，焉薄晚猛然扯过叁叁的手，将他拉到面前。
　　叁叁一个踉跄，藏在袖里的“护菊宝”就哐当掉地上了。
　　焉薄晚蹙眉：“这是何物？”
　　叁叁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焉薄晚径自将“护菊宝”捡起，看了一下，就知道了。他脸色变得更糟了：“你带着这个去见楚楣？”
　　“我……”叁叁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百口莫辩了，“这不是我带的，是、是玉王爷给的。”
　　这话并没有让焉薄晚的怒意减少。
　　而刚从“楚楣の暗杀名单”下来的玉王爷又不知不觉地进了“焉薄晚の砍杀名单”。
　　焉薄晚怒将“护菊宝”一摔，那罐子便哐当烂在地板上了。
　　叁叁看着摔烂的罐子，脸上更是惊惧。
　　焉薄晚原本想发火，但见叁叁一脸恐惧的，又强忍怒气，只怕吓着他了。
　　这要发火却不能发的憋屈让焉薄晚更是恼怒。
　　身为天之骄子的焉薄晚何曾这么忍气过？
　　焉薄晚正是有火无处发，却不想楚楣亲自来触霉头了。
　　梁青梨进来禀报：“皇上来到殿门外了。”
　　“来得正好！”焉薄晚提起春秋大刀就出去了。
　　焉薄晚提刀走到了殿外，便见楚楣在宫门外站着。
　　焉薄晚冷笑：“你来得正巧。我也正想找你。”
　　楚楣不冷不热地说：“太后若身边缺人侍奉，我可以让大内给您挑选可心的送去。只是，艾青青是朕亲封的妃子。您把他抢了去，可实在是荒唐。”
　　焉薄晚只道：“什么妃子？行过册封礼了吗？”
　　楚楣咽了咽，只说：“封妃的圣旨已经降下，他也领旨了。”
　　“他也领旨了”几个字让焉薄晚怒火中烧。
　　焉薄晚只冷道：“我也不想和你吵架，这样吧，我们打一架。”
　　楚楣冷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吗？”
　　焉薄晚笑了：“‘天下’的话，说不准，和你比，还是够的。”
　　楚楣也不客气，抽出了腰间佩剑，径自击向焉薄晚面门。
　　焉薄晚没想到楚楣说来就来，一点预警都没有。
　　而且，楚楣的剑很快，冷不防的就已经到了焉薄晚的眼前。
　　若说旁人，恐怕已经被伤了。
　　只是焉薄晚有着近乎野兽的直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先避开了，这才无伤。
　　然而，见了楚楣这一剑，焉薄晚就知道对方不是个善茬，并不好惹。
　　“陛下藏得可真够深的。”焉薄晚冷笑道，又舞起手中大刀迎敌。
　　于是，一个皇太后、一个皇帝就在宫道上真刀真枪地干起架来了。
　　梁青梨拉着叁叁出去：“这两位伤着谁都不好，你去劝劝吧。”
　　叁叁也很慌乱：“怎么劝？”
　　梁青梨说：“就跟言情剧女主角劝架一样呗！”
　　叁叁硬着头皮出去，只见焉薄晚与楚楣斗得风风火火、刀光剑影，吓得叁叁够呛。
　　别说跑过去拦着了，就是凑近一点点，那刀风都能刮得叁叁脸庞凉了半截。
　　叁叁怂得不行，趴在门边说女主角台词：“你们别打啦！”
　　焉薄晚和楚楣正缠斗得激烈，耳边都是刀枪剑戟的声音，哪儿听得见叁叁这细如蚊蚋的呼喊？
　　梁青梨在一旁，看着叁叁的怂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
　　叁叁一脸无助地看着梁青梨，做口型问：“怎么办？”
　　梁青梨便上来，抓着叁叁的脑袋往墙上撞。
　　叁叁“啊啊啊啊”地大叫。
　　这痛叫声十分响亮，焉薄晚和楚楣闻声立即停止了战斗，扭头看向叁叁。
　　叁叁还是懵逼的，捂着脑门不知该干什么。
　　梁青梨一脸惊慌地说：“贵人，你想要阻止皇上和太后打架，也不用撞墙啊？”
　　“我也觉得不用啊。”叁叁委屈地捂着脑门。
　　焉薄晚恨道：“你宁愿自残也要做楚楣的妃子吗？”
　　叁叁听到焉薄晚这话，才算明白了焉薄晚这一路上在生什么气了。
　　叁叁恍然大悟：是喔！我明明答应了和晚哥结婚，却等晚哥走了之后却忽然封妃，还揣着“护菊宝”进宫，晚哥一定是以为我是个水性杨花的男人，所以那么生气！
　　楚楣温柔地对叁叁说：“跟我走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叁叁赶紧摇头，缩在梁青梨背后。
　　焉薄晚看叁叁这样子，大惊：“你不要我，也不要楚楣……你、你要梁青梨？”
　　这还是焉薄晚多年来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梁青梨”，还是咬牙切齿的。
　　梁青梨背脊发凉，赶紧一把将叁叁推开：“没有啊、没有啊。”
　　楚楣见焉薄晚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他便柔声说：“青青，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叁叁干巴巴地说：“不愿意哦。”
　　“……”楚楣露出了被雷劈中的表情。
　　焉薄晚大怒：“你还真的喜欢梁青梨？”
　　“没呀！”梁青梨第一个出来否认。
　　叁叁第二个出来否认：“不是。”
　　焉薄晚的怒气下去大半，忽而又提起神起来。
　　就像一头猛虎忽而收了利爪，变得小心翼翼，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焉薄晚咽了咽，罕见地露出了害怕的样子：“那、那你愿意跟我一起？”
　　叁叁点头：“愿意。”
　　焉薄晚愣住了：这青天白日的，焉薄晚却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无数星星闪烁着、坠落到自己的心上。
　　叁叁看着焉薄晚愣神的样子奇怪：“这很奇怪吗？我不是一早答应了要与你成亲么？”
　　“是、是……”焉薄晚忽而傻了，不知该说什么，手心冒着汗，不自觉地捏着大刀的刀柄，像个被糖果砸中的孩子似的。
　　楚楣满脸不可置信，向前一步，说：“你不也答应做我的妃子吗？”
　　叁叁连忙撇清：“我没有。”
　　楚楣恨道：“若你不愿意，我封你为妃、召你入宫，你为何答应？”
　　“我总不能抗旨啊……”叁叁低声道。
　　楚楣脸色一白，心脏不自觉地紧缩起来：“难道你之前对我的好，都是虚情假意吗？”
　　“不是，我不是……”叁叁觉得自己真是太渣了，十分愧欠起来。
　　焉薄晚却回过神来了，上前一步搂住叁叁的肩膀，宣示主权似的。
　　焉薄晚恢复那个神采飞扬的模样，嚣张地说：“他对你又怎么会是假的呢？”
　　楚楣没想到焉薄晚会这样插嘴，一时也不知该回答什么，愣愣地看着焉薄晚。
　　说起来，楚楣一向都是四平八稳的，还是头一次让焉薄晚看到了这样失意的模样。
　　焉薄晚更得意了，只说：“他做我的唯一的妻子，就是尊贵无比的‘皇父’。怎么会稀罕给你做什么妃子？”
　　楚楣含恨看着焉薄晚。
　　焉薄晚却继续洋洋自得地说道：“他对你也不是假的，是真心对你好。他是‘皇父’了，从此就是你的爸爸。对你也是拳拳的父子情。要说他对你是虚情假意，我也替他不服。”
　　楚楣脸色发白。
　　叁叁立即说：“是啊、是啊，我是真的把你当儿子看的。”


第59章 送入洞房
　　听到叁叁的话，楚楣仿佛被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
　　日头的太阳毒辣辣地晒在楚楣苍白的脸上，他纤巧的鼻子上也滴满了汗珠。
　　叁叁印象中的楚楣一直都是公子风度的，怎么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刻呢？
　　看到楚楣这么难堪，叁叁也是分外自责，却又说不出话来。
　　“是我想岔了！”楚楣笑了，“原来如此……”
　　楚楣明明笑得明媚，却让叁叁发寒。
　　叁叁感到背脊凉飕飕的，小声说：“你……你还好吧？”
　　“无事。”楚楣背过手来，还是一派公子风度，“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
　　说完，楚楣转身就走，仿佛很洒脱。
　　看着楚楣潇洒远去的背影，叁叁目瞪口呆：“这、这就算了？”
　　“有我在，他也只能算了。”焉薄晚冷声接道。
　　焉薄晚根本不相信楚楣是个洒脱之人，也不觉得楚楣会就此罢休。
　　然而，楚楣就算不忿又如何？
　　焉薄晚犹如护食的雄狮一样，牢牢将叁叁圈在自己的地盘里，根本不会给楚楣这头豺狼任何机会！
　　梁青梨又说：“艾青青名义上还是皇上的妃子呢，难道皇上会收回成命？就算收回，那也不好看……”
　　“你有意见？”焉薄晚瞥梁青梨一眼。
　　梁青梨赶紧摇头，说：“自然没有。”
　　焉薄晚虽然霸道，但却也会为叁叁考虑：“不过，这件事我无所谓，怕狐仙会声名受累。”
　　叁叁听到这话，才说：“无所谓，我跟晚哥在一起就够了，根本不在乎名声。”
　　焉薄晚听到这话，心里似调了蜜一样甜。
　　“你就算不介意。”焉薄晚笑道，“我也不乐意你没个正名。”
　　焉薄晚又道：“我听说楚楣那个‘逆子’要册封你为妃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对策了。”
　　“什么对策？”叁叁问。
　　焉薄晚说：“我让户部的人给你做了个新的身份，是艾青青的孪生弟弟，叫‘艾叁叁’。楚楣要纳的是‘艾青青’，和你‘艾叁叁’又有什么关系？至于旁人看你和艾青青长得像，那是因为你和艾青青是孪生兄弟。”
　　叁叁大吃一惊：“你给我做了个假身份？”
　　“不是‘假身份’，是‘新身份’。”焉薄晚道，“户部签发的户籍，是官方所出，怎么能说是假的？”
　　——官方作假还能算作假吗？
　　这真是一个哲学难题。
　　皇帝和皇太后抢老婆，这事情也够大家津津乐道几百年的了。
　　焉薄晚却不希望叁叁带着“皇帝妃子”的名头与自己成婚。
　　而楚楣那边，也没这个脸面收回成命。
　　册封妃子的典礼如火如荼，也不会贸然中断。
　　这边叁叁从“艾青青”变成了“艾叁叁”。
　　而楚楣为了自己的面子，居然也顺水推舟，找了个人来顶替“艾青青”入宫为妃。
　　这样，也算是让封妃大典顺利进行了。
　　玉王爷这边也是接连领旨。
　　首先是，玉王爷座下门客“艾叁叁”获官职“紫薇舍人”。
　　再然后，是皇太后改嫁“紫薇舍人”艾叁叁，艾叁叁成为“皇父”。
　　皇太后骤然改嫁，这事情得闹起多大的风波。
　　然而，焉薄晚为人跋扈，大家倒也不敢在他面前说啥“守节”的话了。
　　毕竟，先帝的丧事焉薄晚都没参与。
　　焉薄晚不替先帝“守丧”都没人还置喙，谁还会指望焉薄晚替先帝“守节”？
　　焉薄晚可能是全国最嚣张的“寡妇”，改嫁的阵仗闹得比皇上立后还大。十里红妆，金沙铺地。
　　婚礼当晚，万点明灯，尽烧红烛，笙箫袅袅，百花齐开。
　　虎贲殿挂着红绸，宫人来来往往，喜气洋洋。
　　叁叁穿着玄色的新郎礼服，细腰系着玉带，看起来是仪表堂堂，颇为俊朗。
　　虎贲殿正殿已布置为礼堂，大将军王作为焉薄晚的父亲，坐在主位，等待新人的拜见。
　　看大将军王的脸色，就知道大将军王是个看得开的，看着还挺高兴，似乎没什么不满意的。
　　说实话，如果一上来就是焉薄晚和一个平头百姓男婚，大将军王肯定是不高兴的。
　　然而，现在的大将军王已经经历了“儿子被强娶-儿子当皇后-儿子当皇后当着当着心灰意冷想出家-儿子当了寡妇”等一系列变故的人了，现在，他儿子要干啥，他都无所谓了。
　　高兴就好。
　　叁叁来到礼堂之后，很快焉薄晚便出现了。
　　既然叁叁穿的是新郎礼服，焉薄晚穿的自然就是新娘礼服了。
　　不过，这新娘礼服是按着焉薄晚的尺寸做的，因此，看起来也就不那么像女装了。
　　焉薄晚一身红缎子绣金的衣裳——倒是和他平日红衣打扮差不多，并不显得违和。
　　只是，他还很配合地戴上了缀满珠宝的凤冠。
　　这让叁叁顿感眼前一亮——好好看！
　　焉薄晚貌美如花，尽管满头珠玉再璀璨，都比不上他的美貌夺目，而在凤冠的衬托下，焉薄晚更是明眸皓齿，秀色夺人。
　　看到焉薄晚凤冠霞帔，大将军王这个老男人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我的儿啊……居然嫁人嫁上瘾了。
　　嫁一次不够，还要再嫁一次！
　　焉薄晚和叁叁拜堂之后，又被送进了洞房。
　　新房里红烛高照，熏笼里烧着暖融融的香。
　　自从说要结婚以来，叁叁都迷迷糊糊的，直到进了洞房、喝了合卺酒，才忽而有了新婚的实感。
　　这股实感撞上了叁叁的头，让叁叁头脑发热。
　　焉薄晚坐在床边，看着叁叁说：“发什么呆？”
　　叁叁红着脸说：“我仔细看看你……”
　　焉薄晚挑眉：“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叁叁打量着焉薄晚的脸庞，“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打扮。”
　　“怎么会是头一次？”焉薄晚道，“我不是嫁过一次了吗？”
　　叁叁顿了顿，说：“那次没敢仔细看……”
　　说着，叁叁像是领悟了什么，又道：“你、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是叁叁了？”
　　“是。”焉薄晚干脆地回答。
　　叁叁颓然垂下肩膀：“我就知道……我挺蠢的。”
　　焉薄晚双手交叠在膝上，斜看叁叁一眼，又不说话了。
　　叁叁扯了扯头发，头痛得很，扭头看焉薄晚：“你既然知道了，怎么不跟我说？”
　　“我试过说了，你不认。”焉薄晚语气里也有些不满，“既然你不认，我就不说了。”
　　“……”叁叁仔细回忆，想起焉薄晚确实有试探过，而当时自己则非常心虚地否认了。
　　焉薄晚悠悠一叹：“若是从前，我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你要不说，我有的是法子撬开你的嘴。”
　　叁叁听到“有的是法子”，就瑟瑟发抖：“啊……是什么暴力的法子吗？”
　　焉薄晚含笑说：“你这么胆小，就别问了。”
　　“……”叁叁不自觉地抖了两抖，又说，“你说‘若是从前’就会逼问我，但现在却不逼问？”
　　“是。”焉薄晚点头，叹了口气，“你是我失而复得的至宝。我不舍得逼你。”
　　失而复得的……至宝……
　　明明是肉麻的话，却被焉薄晚已悲伤的口气说出来，使得叁叁动容。
　　叁叁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焉薄晚苦笑，说：“我向来自傲，倒从没有过这样软弱的时候，可真可笑。”
　　叁叁不知该说什么，只虚虚地握住焉薄晚的手。
　　焉薄晚却紧紧地将叁叁的手抓住，抓住就不舍得放开了。
　　“晚哥……”叁叁眨巴着眼看焉薄晚。
　　焉薄晚淡笑说：“我想着，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叁叁忙说：“我愿意的。”
　　“我现在相信了。”焉薄晚揉着叁叁的手心，“只是，当听到你入宫当妃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怀疑。”
　　叁叁嘟囔：“我已经答应了和你成亲了……”
　　“是，但我总觉得不踏实。”焉薄晚开诚布公地说，“我要带你去禅宫，你不愿意随行，又说想在玉王爷那儿继续做门客。当时我就觉得，你是想支开我，故意留在京师。”
　　叁叁惊讶：我还真的是故意留在京师的……
　　叁叁咽了咽，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以为，你是故意给楚楣留机会。”焉薄晚说。
　　叁叁心虚了：我还真是故意给楚楣留机会的……
　　草。
　　晚哥都看穿了？
　　怪不得我说要留在京师的时候，晚哥的脸色那么怪。
　　焉薄晚继续说道：“然后，我就听说楚楣要纳你了。你平静地领旨了，待在玉王爷府里待嫁，极其安分。我就觉得，你是乐意做楚楣的妃子的。”
　　“……”叁叁弱弱地反驳，“我、我也不是……我也不能抗旨啊……”
　　“我也不希望你公然抗旨，这对你不好。”焉薄晚淡淡说，“但你似乎一点儿都不排斥。我以为，你最起码会托人给我报信，再不济也要露出伤心的样子、和身边的人抱怨几句。你都没有。”
　　叁叁哑然。
　　怪不得、怪不得焉薄晚抢亲的时候那么愤怒。
　　原来，焉薄晚掌握着叁叁的动向，在焉薄晚看来，叁叁不肯跟焉薄晚去禅宫，却留在京师里，安安心心地等着做楚楣的妃子。楚楣一喊叁叁进宫，叁叁就揣着“护菊宝”上轿了。
　　哎呀，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叁叁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了，只能苍白地说：“我……我那么安心，是因为知道你会来。”
　　“你知道？”焉薄晚皱眉。
　　“是。”叁叁点头捣蒜似的，生怕焉薄晚不信自己，“你忘了嘛？我能预知未来的事情。我知道你会来娶我的，所以我一点儿都不怕。”
　　焉薄晚紧蹙的眉心才算松了：“好，我信你。”
　　“那就好。”叁叁握着焉薄晚的手，说，“我们既然要结为夫妻，就该相信对方才是。你、你别不信我了。我真的只喜欢你。”
　　灯火下，叁叁眨着亮晶晶的眸子仰视着焉薄晚。
　　焉薄晚不可能不信叁叁的。
　　叁叁虽然老是撒谎，但却是一个拙劣的骗子，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让人一望便知他心里所想。
　　此刻，焉薄晚望进叁叁那眸子里，看到的都是自己的倒影。
　　焉薄晚轻轻一叹，低下头，含住了叁叁那淡粉色的唇珠。
　　此夜良宵。
　　焉薄晚的第一次婚礼十分匆忙，尽管盛大，却很潦草。
　　焉薄晚不情不愿地结婚，并觉得身上的嫁衣、头上的凤冠乃是奇耻大辱。
　　一进入洞房，他就将凤冠扯下、嫁衣撕裂，更不许叁叁踏入洞房。
　　红烛高照，伊人却是独眠。
　　连合卺酒都没喝。
　　而在今晚，焉薄晚也是“重蹈覆辙”似的，粗暴地扯下了凤冠、撕裂了嫁衣。
　　但情况却不太相同了。
　　第一次婚礼，那一晚叁叁没敢踏入焉薄晚房间，他自己一个人睡了。
　　那夜的“洞房”，叁叁是在床上躺了一晚。
　　而今夜的“洞房，叁叁也是躺了一晚，就是比较累。
　　叁叁和焉薄晚的体力的确十分悬殊。
　　双手被扣住在头顶，根本动也不能动。
　　身体完全被压制，毫无反抗之力。
　　晚哥作为一个身强力壮的处男，自然地拥有这样的特点：
　　器大活烂体力足。
　　这让叁叁吃足了苦头。
　　虽然晚哥后半夜已经掌握了窍门，如鱼得水，技术进步，
　　然而彼时的叁叁已经没什么感知能力了……


第60章 大郎，喝药了
　　春宵苦短。
　　日上三竿——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日”。
　　还好，叁叁不需要像一般“新妇”那样早上起来拜见公婆。
　　新婚燕尔，叁叁和焉薄晚一直在睡觉。
　　有动态的睡觉，也有静态的睡觉。
　　吃完睡、睡完吃。
　　分桃膏也用了好几罐。
　　叁叁来了这个时空这么久，总算过上了“荒淫无道”的“昏君生活”了。
　　遗憾的是，他发现荒淫也是很累的。
　　沉迷美色也是一件体力活！
　　叁叁不得不承认，焉薄晚确实是天选之子，那体魄真是非常人可及。
　　终于，太医请平安脉时，亲口说：“皇父肾虚，不宜纵欲。”
　　这句话让叁叁颜面扫地，但也让叁叁松了一口气。
　　起码，得到了太医的“肾虚认证”之后，焉薄晚就开始知道节制了。
　　焉薄晚便开始让太医多多给叁叁进补，誓要把肾透支的补回来。
　　太医只说，进补要慢慢来，叁叁虚不受补，要循序渐进。
　　焉薄晚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听太医吩咐，休养生息、退耕还林。
　　平日，焉薄晚不是陪着叁叁、就是在处理政务。
　　楚楣年未弱冠，所以，焉薄晚以此为借口垂帘听政。
　　他自己垂帘听政不够，还拉着曾繁一起。说两宫皇太后一起听政，那是双倍的快乐。
　　曾繁一点儿也不想体验这种快乐，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因此，她索性称病，说自己病得床都下不来，连元贞殿的大门都不出，更别提去金銮殿听政了。
　　焉薄晚干政，就跟他干叁叁一样，是非常勤恳、不分昼夜的。
　　焉薄晚干政，就跟他干叁叁一样，是让楚楣特别不爽、但又不能明白说出口的。
　　这些天，焉薄晚体会了双倍的快乐。
　　而楚楣则体会了双倍的不爽。
　　焉薄晚还挺忙，不能时时陪着叁叁。
　　叁叁也学着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想着像从前做皇帝时一样找嫔妃们说话。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自然不能往妃子们的宫室里去。
　　他就只在御花园里闲逛，碰见了单独出现的嫔妃，就会避开。若是嫔妃们三三俩俩的在一起，他便会凑一起喝茶聊天。
　　嫔妃们也不排斥叁叁。
　　叁叁是个年轻爱笑的美男子，光这一点就能第一时间收割大部分女子的好感。
　　虽然说“男女有别”，但大楚皇朝男女大防不太严格，加之叁叁是个断袖，每次见面都是一群人在一起，也不需要太避嫌。
　　因此，妃子们和叁叁还是可以说说笑笑的。
　　这天，叁叁正和几位美人聊聊天，喝喝茶。
　　忽而听到一声娇喝：“什么人？”
　　几位美人闻声而动，看见来人，赶紧拜见：“拜见贵妃。”
　　叁叁扭头一看，便见焉贵妃在几个宫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叁叁想起，二人曾经见过的。
　　还好，当时叁叁男扮女装还戴着面纱，如今再见面，焉贵妃也没把他认出来。
　　当时，叁叁装成艾青青在仁孝王府学弹琴，头差点没被焉贵妃拧下来。
　　前两天，梁青梨还告诉叁叁，说焉贵妃曾经想把叁叁阉掉。
　　这话让叁叁听到都冒冷汗：焉家的人都那么凶猛的嘛！
　　不过，梁青梨也安慰过叁叁：“你放心！你现在是‘皇父’，她动不了你的。再说，也没必要动你。”
　　大概是怕叁叁一个人在后宫走动不便，梁青梨特意找了个机灵的跟在叁叁身边伺候。
　　这伺候的人叫“小穆子”，是个年轻得脸的太监——也是全内宫唯一一个能进虎贲殿伺候的太监。
　　众所周知，虎贲殿是不许太监进去伺候的。
　　这个小穆子是焉薄晚特别点来伺候叁叁的。
　　找了这个太监，除了是因为小穆子比较机灵懂事之外，还因为焉薄晚既不想让正常男子近身伺候叁叁、又不愿意找女婢来贴身服侍叁叁。
　　想来想去，就找了个太监。
　　小穆子也跟着拜见了焉贵妃。
　　不过，焉贵妃连个余光都没分给这个小太监，只看着叁叁冷哼：“见了本宫，都不拜见吗？”
　　叁叁愣了愣，不知该说什么。
　　小穆子倒是起来说话了：“回贵妃的话，我家主子乃是‘皇父’，应该是贵妃拜见主子，而不是主子拜见贵妃。还请贵妃行礼。”
　　焉贵妃闻言，脸色发青，指着小穆子：“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来人，掌嘴！”
　　小穆子立即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叁叁：“皇父救我！”
　　叁叁这个当爸爸的心又爆发了，将小穆子护在身后，冷然道：“谁敢！”
　　宫人们还真的就不太敢了。
　　谁不知叁叁是焉薄晚的心肝宝贝？
　　焉贵妃气得跺脚：“怎么？我还支使不动了？”
　　宫人便劝道：“贵妃息怒。”
　　“我可息不了怒！”焉贵妃也是个熊的，挽起袖子要自己动手了。
　　焉贵妃是焉薄晚的妹子、又是后宫第一得宠的妃子，谁也不敢拦她。
　　她便气势汹汹地跑到了叁叁面前，伸手就要把叁叁背后的小穆子扯出来打俩嘴巴子。
　　谁知，她刚伸手，就被小穆子一记左勾拳打趔趄了。
　　小穆子出拳如风，直接将焉贵妃打懵了。
　　看着小穆子打贵妃，在场所有人也跟着懵逼了。
　　小穆子一打完贵妃，立即跑路——而且是扛起叁叁就跑，一边跑一边喊：“贵妃要打皇父啊！大家快拦着啊！保护皇父！”
　　最终，这闹剧也闹到了勤政殿了。
　　彼时，焉薄晚和楚楣正在商议政事，听到宫奴禀报，二人脸色都变了变。
　　楚楣只说：“太后，这一个是您的配偶，一个是您的妹子，朕就不插手了。”
　　焉薄晚笑了，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芸儿是你的妃子，要打要罚，也该是你来才对。”
　　宫奴一听，立即会意：“要打要罚”四个字，完全点明了焉薄晚的态度了。
　　焉薄晚完全没有细问、也不叫人来对质，直接就说要皇帝惩罚贵妃。
　　看来，焉贵妃已经不是后宫不能得罪的人榜首了，这位艾叁叁才是啊！
　　宫奴转念一想：却也不知皇上是什么态度？
　　毕竟，皇上一直很宠爱焉贵妃。
　　另一方面，皇上和太后也明争暗斗的，不一定愿意跟太后服软。
　　只是，楚楣轻轻一笑：“说是要打，就太严重了。贵妃娇滴滴的，如何使得？”
　　宫奴竖起耳朵：难道皇上要维护贵妃了？
　　楚楣道：“只是不分尊卑、冒犯皇父，确实是过了，就罚跪一个时辰、抄《女戒》一百遍吧。”
　　宫奴暗暗咋舌：果然艾叁叁才是全后宫第一受宠的人。
　　焉贵妃没想到自己被打了一拳，还要罚跪、罚抄！
　　“有没有王法啊！”焉贵妃大哭大闹，“我不依！我不依！我要见哥哥、我要见皇上！”
　　焉薄晚处理完政务，便回虎贲殿去。
　　他一踏入正殿，就见小穆子来详述过程了。
　　当然，小穆子免不得为自己添油加醋：“奴才看见贵妃冲过来朝皇父出拳，奴才护主心切，便……”
　　“行了。”焉薄晚摆摆手，心里明镜似的，“还敢撒谎骗我？下去领罚。”
　　“是。”小穆子也不申辩，便也出了。
　　焉贵妃并没有要打叁叁，只是想伸手把叁叁背后的小穆子扯出来打。
　　小穆子却硬说是焉贵妃要打叁叁，他才出手的。
　　焉薄晚能理解小穆子想要自保，但却不容得一个奴才耍这样的滑头、以下犯上、欺瞒主上。
　　说起来，焉薄晚到底是个古人，尊卑的观念还是很重的。
　　叁叁见小穆子一脸可怜巴巴的，便求情道：“小穆子也是为了保护我，怎么反而罚他？”
　　“他保护了你，我也会赏的。”焉薄晚回头对梁青梨说，“等罚完了小穆子，就赏他十金，表扬两句。”
　　“是，主子爷。”梁青梨躬身答应。
　　说着，焉薄晚捏了捏叁叁的手，笑问：“你可满意了没？”
　　叁叁还是有点担心，说：“小穆子那小身板……”
　　“他那小身板，差点把我那自幼习武的妹子都一拳打飞了。”焉薄晚撇头说，“你可少替他操心了。”
　　叁叁听到这话，才想起来：“哦，对了，贵妃可没事吧？小穆子打了贵妃，是不是要砍头啊？”
　　“不用。不用。”焉薄晚笑答，“你少替别人操心吧。”
　　叁叁皱起眉来：“说起来，贵妃怎么忽然想起找我的茬？”
　　“她胸无城府，脾气暴躁，想必是有人挑唆了。她被当枪使了。”焉薄晚只低头说道，“只是背后是谁挑唆的，这才重要。按理说，你与世无争，和楚楣也没有干系，后宫里不该有人把你当敌人才是。”
　　叁叁怔住了，半晌才说：“你的意思是，她脑子不好？”
　　焉薄晚也挺烦的：“死心眼地爱着楚楣那玩意儿，脑子能好吗？”
　　叁叁却说：“她脑子不好，在后宫不是很吃亏？”
　　焉薄晚叹气，说：“路是她自己选的。”
　　晚间，焉薄晚径自去处理政务。
　　叁叁独自在寝间里看话本。
　　却见梁青梨捧着药进来：“来，喝吧，给你补肾的。”
　　叁叁接过药碗，愁眉苦脸：“我的肾什么时候才能好？”
　　“你还想着你的肾呢！”梁青梨说，“你咋不想想任务呢？”
　　“啊，对哦。”叁叁大概是蜜里调油的新婚生活过多了，脑子有点迟钝起来，“任务怎么了？”
　　梁青梨只说：“焉薄晚和楚楣之间需要再添一把火。”
　　“他们还不够火吗？”叁叁想起抢亲那天楚楣和焉薄晚打起来的样子——简直就是你死我活的程度了，还要添把火？那可不成火灾了？
　　梁青梨又说：“我看你是麻痹大意了，被色欲熏了心了！你是不是想着好好跟焉薄晚过日子，任务就得过且过了？”
　　叁叁脸色微微有些意外：“我……我没这么想……”
　　“最好是。”梁青梨说，“我也不说什么任务不任务的了，就算你不完成任务，就算你和焉薄晚能甜甜蜜蜜活到一百岁，那有怎么样？一百岁之后，你还是会回到现实的。而一百年在现实里也就是一百天罢了。你和他之间再好，也是黄粱一梦。”
　　叁叁看起来还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但眼神却很澄澈：“你说得对。”
　　“嗯？”梁青梨对叁叁平和的态度感到意外。
　　叁叁却继续说道：“就算是几十天，我也很喜欢。”
　　说着，叁叁笑了笑，看起来又高兴、又失落。
　　如果叁叁哭哭啼啼的，梁青梨反倒不耐。
　　但叁叁这么沉静，倒让梁青梨有些感动了。
　　梁青梨摆摆手，说：“我也不逗你玩了，实话跟你说吧，你和焉薄晚是可以在一起的。”
　　“你说我和晚哥可以在一起？”叁叁很震惊，“你真的不是逗我玩？”
　　梁青梨笑了，说：“其实我也不确定，还要做一次最终的测试。”
　　“什么测试？”叁叁问。
　　梁青梨说：“我希望你配合配合，再死一次。”
　　这话说得很荒诞，但他的表情很认真。
　　说着，梁青梨一脸怪笑地把药递给叁叁：“大郎，喝药了。”


第61章 叁叁又死了？！
　　叁叁听到这句名著必读经典台词，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你要毒我？”
　　梁青梨叹了口气，说：“没，我给你个预警而已……来，趁热喝了吧。”
　　叁叁捧着黑乌乌的药，一脸警惕的：“真没毒？”
　　“真的！你傻，我也不傻啊？”梁青梨直白地说，“这会儿用这个药毒死你，我第一个陪葬好吗？”
　　“那倒也是……”叁叁便放心地把药喝了。
　　梁青梨又说：“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死了，对你的任务也好、对我的任务也好，都是有帮助的。”
　　叁叁不解：“有什么帮助？”
　　梁青梨说：“你按我说的去做，我还能害你吗？”
　　“能啊。”叁叁点头，“你不是想毒死我吗？”
　　梁青梨咽了咽：“我都不知多羡慕你。如果不是为了任务，我宁愿死的是我。”在这儿“死了”就可以全须全尾地回总局吹空调喝奶茶，多招人恨！
　　叁叁摇摇头，说：“说实话，这回我不舍得死了。”
　　“为什么？”梁青梨问，“真舍不得你晚哥？”
　　“我舍不得晚哥，”叁叁低声说，“舍不得晚哥伤心。”
　　梁青梨也默默叹了口气，半晌说：“你不死也成，就等将军王死吧。”
　　叁叁又是一阵惊讶：“到底穿越者和焉家办丧事有什么关系？”
　　难道穿越者是开殡仪馆的吗？
　　还是说焉家藏了个什么穿越火葬场？
　　梁青梨也没跟叁叁多解释，又问：“你知道你是怎么能穿越过来的吗？”
　　叁叁想了想，说：“我是精神力天生比较高，并在‘开挂磁场’的辅助下以量子传输的方式穿越来的。”
　　“嗯。”梁青梨点头，“就是这个理。”
　　说完，梁青梨拿着空掉的药碗走了。
　　叁叁愣在原地：啊？所以呢？
　　今天，焉贵妃得罪了叁叁，被惩罚了，在佛堂罚跪、罚抄。
　　她哪儿受过这样的气，正是忿忿不平。
　　就在这时，焉薄晚来看她了。
　　焉贵妃见了焉薄晚，立即哭唧唧：“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妹子呢！我以为你娶了媳妇儿就忘了我了！”
　　焉薄晚冷笑：“莫不是你嫁了汉子就忘了哥了？不然，怎么会对嫂子那么不尊重？”
　　焉贵妃却哼了一声，嗔怒地说：“哥，难道你也被那个狐媚子迷惑了？你知不知道，他就是艾青青！从前是玉王爷府里的一个门客，品德败坏，当街行凶，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后来被打了板子，伤了身体，又在王府里装神弄鬼……还骗你说他是什么狐仙，一边勾着你，一边勾着陛下，首鼠两端，十分可恶！”
　　焉薄晚听到这些话，一阵惊讶。
　　焉贵妃看到焉薄晚脸露惊疑之色，便得意了几分，说：“哥哥果然不知道吧？”
　　“略有耳闻。”焉薄晚道。
　　这下轮到焉贵妃脸露惊疑之色了：“你都知道？那你还忍得了……你嗜好绿帽？”
　　焉薄晚恼了，如果对方不是他妹子，他就一掌劈过去给他个脑门开花了。
　　“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的。”焉薄晚忍住愠怒，耐下性子，“谁告诉你这些的？”
　　“这……”焉贵妃支支吾吾起来。
　　焉薄晚却来气了：“你真是糊涂！无论是谁，告诉你这些，都是存心害你的！”
　　焉贵妃闻言大惊，花容失色，猛地摇头：“怎么会？他不会害我的！”
　　听到焉贵妃的话，焉薄晚有了猜测：“是楚楣？”
　　“哥！”焉贵妃惊愕，颤抖着手扯着帕子，“你怎么可以直呼陛下名讳？”
　　佛堂里烧着蜡烛，一阵风吹进来，烛光随之乱跳，如同焉贵妃不宁的心神。
　　这几天，焉薄晚的心情都不太好。
　　叁叁是看出来了。
　　经过了焉贵妃的事情，叁叁也几天没出门，就在虎贲殿里逗逗那只叫“猫儿”的豹子，或是吃点甜品，又或是看看话本。
　　就这天，叁叁嘴巴发苦，很是没有胃口，恰好就有人送来了珍珠奶茶。
　　叁叁笑道：“怎么会有这个？”
　　小穆子回答：“是曾太后派人送来的。”
　　叁叁觉得奇怪，曾繁怎么会托人送珍珠奶茶给自己？
　　不过，叁叁喝了两口奶茶，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楚楣做的。
　　先别说曾繁会不会做珍珠奶茶，光是这味道，叁叁都能尝得出来。
　　楚楣给叁叁做过很多次奶茶了，叁叁是记得这味道的。
　　再说，除了楚楣，叁叁也想不出这皇宫还有谁会给自己做珍珠奶茶了。
　　想到这个，叁叁很是感慨：其实楣儿对我是很好的……
　　焉薄晚刚从外头回来，见叁叁喝奶茶，便皱眉问：“谁送来的？”
　　叁叁也不隐瞒：“说是曾繁送的，但我喝着像是楚楣做的。”
　　焉薄晚闻言，怒目圆瞪，道：“那还不将这东西给扔了？”
　　叁叁很久没喝奶茶了，确实不忍，忙抱着奶茶说：“别啊，奶茶是无辜的啊！”
　　焉薄晚却冷道：“楚楣蛇蝎心肠，他送来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毒？”
　　叁叁皱眉：“楣儿怎么就蛇蝎心肠了？”
　　焉薄晚受不得叁叁这样一口一个“楣儿”喊得亲热，便道：“你记得前些天焉贵妃找你茬的事情吗？”
　　“记得。”叁叁点头，“怎么了？”
　　“那是楚楣挑唆的。”焉薄晚道，“楚楣故意在她面前说你的坏话，又表现出对你的迷恋。让焉贵妃嫉恨你。焉贵妃是什么性子？她一旦嫉恨你，必然会大张旗鼓地对付你。”
　　叁叁不敢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焉薄晚没好气地说，“楚楣早看芸儿这个贵妃不顺眼了，但不好亲自动手除掉，便索性利用你来挑拨我与芸儿的关系。毕竟，普天之下，能辖制焉觅芸的，就只有我焉薄晚了。”
　　“这……”叁叁有点看不懂这宫斗大戏了。
　　焉薄晚解释道：“楚楣这是要借刀杀人，借我的刀来杀芸儿。楚楣知道，你在我心里的第一位的。如果芸儿动了你，我肯定饶不了她。”
　　叁叁算是明白了一点儿，顿了顿，一脸疑惑：“你是说，楚楣搞那么麻烦就是为了对付贵妃？”
　　焉薄晚冷道：“只是，楚楣要算计芸儿，将你也算计进去了。由此可见，他对你的所谓‘真心’，又有几分？”
　　叁叁听到这话，也挺难受的，只沉吟说：“吾儿叛逆，伤透了我的心……”
　　焉薄晚冷道：“你还把他当你儿子呢？”
　　“是不能了。”叁叁无奈叹气，摇头说，“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哦？”焉薄晚笑了，说，“你不想事情变复杂？那你为何一直搅混水？”
　　叁叁心虚地说：“什么叫我‘一直搅混水’？”
　　说起来，叁叁的举动确实都在“搅混水”啊。
　　焉薄晚见叁叁不承认，便不太追究，只说：“无所谓，你是‘皇父’，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叁叁听到焉薄晚这么说，又是欢喜又是愧疚。
　　欢喜的是焉薄晚对自己的厚待。
　　愧疚的也是焉薄晚对自己的厚待。
　　叁叁幽幽叹息，半晌拉着焉薄晚的袖子，说：“晚哥，我对你是真心的。”
　　“是吗？我不太信。”焉薄晚摇摇头，“除非你愿意……”
　　焉薄晚咬着叁叁的耳朵，说了一些不可以描述的粗鄙之语。
　　听得叁叁一阵脸红耳赤。
　　然则，叁叁为了证明真心，还是在依照焉薄晚的心意做了那些粗鄙的行为，简直就不忍卒视，笔者便不在此详述了。
　　不过，焉薄晚还是记得太医的吩咐，有所节制。
　　然而，一套流程下来，叁叁还是相当疲乏，转头便呼呼大睡了。
　　焉薄晚拿着剩了半杯的奶茶，给了梁青梨：“让人看看有没有问题。”
　　梁青梨依言去办了：放心，没问题我也给你看出问题来。
　　另一方面，梁青梨又让叁叁趁机去联系楚楣。
　　叁叁很惊讶：“为什么呀？”
　　梁青梨说：“这个楚楣是个危险的穿越者。”
　　“就是那种会改写历史的穿越者是吗？”叁叁记得总局也提醒过，这个时空有高危穿越者，现在一想，应该是楚楣了。
　　梁青梨点头：“楚楣已经干过几件影响历史线的事情了：比如让焉瑶花太后的死亡提前、娶焉觅芸为妾等等。但这些都被历史线主动修正了，还不至于时空崩塌。我担心的是，他操作那么骚，会不会真把焉家给灭了、维护了大楚皇室的统治？如果是，那就麻烦了。”
　　叁叁皱起眉：“那你让我去密会他，是为什么？”
　　梁青梨只说：“你就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对历史有什么看法，跟他聊聊人生。探听一下他有没有改写历史的意向，如果有的话，你就劝劝他。”
　　说着，梁青梨还一股脑地告诉了叁叁，焉瑶花和楚宁皇都是被楚楣毒死的。不仅如此，楚楣还把焉觅芸搞不孕了，完了又装深情，搞得焉觅芸以为自己很受宠。
　　而且，焉薄晚的饮食里也被楚楣下了慢性毒，幸好梁青梨水平高给测出来了，不然，焉薄晚也会像焉瑶花和楚宁皇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叁叁听到这些，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我知道我儿子叛逆，但不知道他那么叛逆！
　　这穿越者确实很危险啊，确实要好好聊一聊啊！
　　于是，叁叁便按照梁青梨的嘱咐，趁焉薄晚不在的时候去了一趟佛堂。
　　叁叁去佛堂的时候，正好挑的是楚楣在的时候。
　　楚楣很会装孝子，定期会去佛堂祭拜被他毒死的焉瑶花太后和楚宁皇。
　　叁叁便是挑这个时候去佛堂。
　　佛堂外站着几个太监，看见叁叁来了，也不敢拦着。
　　叁叁便直接走进了佛堂，看见了独自在里头的楚楣。
　　楚楣转身看见叁叁，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叁叁有些日子没见楚楣了，如今再见，居然有些尴尬。
　　想起他们上一次见面的窘迫，叁叁更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幸好，梁青梨已经教过了叁叁开场白。
　　叁叁便按着梁青梨所教的，大声质问道：“晚哥已经跟我说了，你要害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楚楣没想到叁叁开口就说这个，不觉有些惊讶，却想：这直来直去，倒真的是叁叁的作风。
　　楚楣笑了，说：“这肯定是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叁叁说，“你利用焉贵妃来害我，难道不是吗？”
　　楚楣没想到叁叁居然知道了这个，但仍很淡定：“焉贵妃怎么能害你？她害得了吗？”
　　这是楚楣的心里话了。
　　楚楣确实想借刀杀人，故意让焉贵妃去对付叁叁。
　　但楚楣同样知道，焉贵妃根本动不了叁叁。
　　毕竟，焉薄晚像老母鸡一样护着叁叁呢。
　　叁叁又说：“你昨儿送来的珍珠奶茶有毒。”
　　这一点上，楚楣是真的冤枉的。
　　他没有给叁叁送毒奶茶。
　　那点毒是梁青梨加的料。
　　楚楣大惊：“我没有！我怎么会害你？”
　　叁叁气冲冲地说：“那你为什么要害瑶花太后？你为什么要害楚宁皇？没想到你还是个用毒高手啊！”
　　楚楣没想到叁叁知道这么多，心下一沉，只说：“你不要胡言乱语。虽然你贵为皇父，但也不可以诽谤皇帝。”
　　“你……你怎么跟我讲起尊卑了？”叁叁语气有些急促，“你还记得自己是个现代人吗？”
　　楚楣听到这话，仿佛很好笑：“现代？我已经在这儿生活了十几年了，没有意外的话，我往后的人生也要在这个时空度过。我自然不是什么现代人了。”
　　叁叁有些惊讶地眨眨眼，半晌又问：“你是现代人吧，那你知道历史吗？你知道你这个皇帝能做多久吗？”
　　楚楣微微蹙眉，思考了一两秒，却略带自负地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叁叁一跌足：果然是个高危穿越者。
　　“你知不知道，既定的历史是不可以改变的？”叁叁有些急切地说，“如果你改变了历史，会导致时空崩塌的！”
　　“按照我读过的历史来看，现在的历史已经变了吧？”楚楣气定神闲地说，“我看这个时空也没有崩塌。可见，历史是可以被改写的。”
　　叁叁连忙解释：“如果是一些小的改动，时空是可以自我修正的。但如果发生大的改变，时空就会崩塌。”
　　楚楣只凝视着叁叁，不言不语。
　　叁叁急得冒汗：“你不信我？”
　　楚楣沉吟半晌，道：“我不是不信，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
　　叁叁怔住了。
　　楚楣又道：“你是什么人？”
　　叁叁退后半步，觉得有点头晕：我好像应付不了楚楣啊……
　　他咬了咬牙，拿出了时空管理局员工的尊严，挺起胸膛：“你别管，反正，你要是大幅度改写历史，整个时空都会崩塌的，我希望你……”
　　“你希望我什么？希望我将江山拱手让人吗？”楚楣冷笑，“那时候，我也是个死人了，你不心疼心疼我吗，叁叁？”
　　说着，楚楣叹息：“你好狠的心啊。”
　　“我很好奇，”楚楣一脸认真地看着叁叁，“如果今天是焉薄晚面临这个困境，你也会劝焉薄晚去死吗？”
　　“我……”说实话，叁叁也不知道答案。
　　如果历史要让焉薄晚死，叁叁也会让焉薄晚去死吗？
　　叁叁苦笑一下，不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你可以禅位，和平地让出政权。晚哥会给你一个侯爵之位，让你可以安享晚年。”
　　楚楣笑了：“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楚楣根本不肯让出皇位。
　　他怀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改写历史，也是可以的。
　　如果叫他让出江山来换一个“薛定谔的”时空稳定，他是万万不肯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时空会因为他而崩塌，那又如何？起码他爽了一把！
　　叁叁正想再劝，却觉得喉头发甜，腹部一阵绞痛，轰然坠地了。
　　他眼前一阵恍惚，忽而想起自己出门前的光景：
　　梁青梨递来了一碗药，让叁叁喝下了再去找楚楣理论。
　　卧槽。
　　小梁子真的要毒死我？！
　　叁叁再睁眼，就回到时空管理局了。
　　“是……是S0124杀了我？”叁叁抓着领导的手问。
　　“这不叫‘杀’，这叫‘送回城’。”领导说，“别说废话了，赶紧写检查吧。”
　　“写检查？”叁叁懵了。
　　领导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当初让你去做任务，你还扭扭捏捏说什么自己是处男冰清玉洁不要为了任务献身！现在呢？S0124都说了，为了搞男人耽误进度！谈恋爱谈到肾虚！亏得我以为你是个正派人！”


第62章 叁叁又回来了
　　叁叁嘴巴张了张，又阖上了。
　　他发现自己是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的，毕竟，领导说的都是真的。
　　叁叁心情沉重：“是，您说的是……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
　　领导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叁叁脑子里乱麻似的，胡乱抹了一把脸，神色沮丧：“我想说，我这实习期肯定是过不了的了。我该辞职。”
　　领导一听，气焰消去大半，脸上讪讪的，勉强笑说：“年轻人就是受不了打击，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叁叁倒是认真的：“我不是轻言放弃，而是有自知之明，这样的任务我确实完成不了。我没办法不在任务中放入个人感情。”
　　这是叁叁的心里话。
　　之前还在实习的时候没什么，所谓的“不带感情、冷静客观地完成任务”只是一条冷冰冰的规则。
　　但当叁叁真正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便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了。
　　在那个时空里，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有亲朋戚友，他们会笑、也会哭……
　　他怎么能完全不带感情地做任务呢？
　　楚楣对叁叁的质问言犹在耳——
　　如果历史上写了焉薄晚会被杀，那叁叁也会为了时空稳定送焉薄晚去死吗？
　　这问题如同刀子一样扎心。
　　我会吗？
　　叁叁的心揪着似的痛。
　　领导看着一脸纠结的叁叁，半晌叹气，说：“我也明白了，其实S0124也说你不适合这份工作。”
　　叁叁愣了愣，半晌笑道：“那他说得对。”
　　说着，叁叁打量领导，发现领导脸上还是有犹豫之色。
　　叁叁忍不住问：“那领导还犹豫什么呢？”
　　领导“唉”的一声叹气：“这不是局里缺人吗？”
　　叁叁愣住：看来局里是真的很缺人了。
　　“局里怎么那么缺人啊？”叁叁还挺好奇的，忍不住道，“这时空管理局是编制工作，待遇优厚，按理说不难招人才对啊！”
　　“确实，我们开放一个岗位，就有上百人来报名。”领导点头，“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又不是说人多就行的。咱们还得抓质量啊！”
　　叁叁暗道：抓质量却抓了我这个水平的？
　　领导看着叁叁满脸怀疑，也知道叁叁在想什么。
　　领导便叹了口气，说：“干这个是有个‘硬门槛’的，就是精神力得分。其他都是软实力，是可以慢慢培训起来的。但要是精神力不够，那就白搭。”
　　叁叁明白了：“我知道了，我别的得分都不太好，但因为精神力过关，所以就被招进来了。”
　　“是。”领导坦然回答，“毕竟，别的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领导又说：“从前招人会容易些，因为‘开挂磁场’能够大幅增高精神力。”
　　“嗯。”叁叁点头，“这个我知道。”
　　“不过，最近‘开挂磁场’力量削弱了，所以，我们对穿越任务者的精神力要求又提高了不少。”领导解释道，“在‘开挂磁场’修复之前，我们局里基本上是一个非常缺人的状态。”
　　叁叁忽而想起，自己问S0124他的任务内容。
　　S0124没有直接回答，却提起了“开挂磁场”。
　　叁叁便问道：“S0124的任务是修复开挂磁场吗？”
　　领导怔了怔，说：“他跟你说了？”
　　叁叁倒是个老实的，明明领导说漏嘴了，他也没有趁机套话。
　　叁叁仍很诚实地说：“他没跟我说。所以我才问呀。”
　　领导点点头，说：“你的任务结束了，不用想那么多。”
　　叁叁心里纠结：“我的任务结束了？”
　　说到这儿，叁叁的心肝发酸：“我从今再也见不到焉薄晚了？”
　　领导差点翻白眼：这家伙还真的是去谈恋爱的！
　　S0124可真没冤枉他！
　　别人都是做任务的时候顺便谈恋爱，A2333那是谈恋爱的时候顺便搞砸任务！
　　领导摆摆手，说：“你不是不想干了吗？”
　　“啊，是的。”叁叁点头。
　　领导便说：“做任务做不来是吧？我给你换个岗位吧。”
　　“啊？”叁叁震惊，“领导居然不辞退我吗？”
　　领导说：“咱们局里有个‘人才保护规划’，对你这种精神力级别为A的员工有特殊保护。我辞退你还得写报告呢！烦死人了。我给你调去做文职吧。文职，总能吧？”
　　“可以、可以……”叁叁点头不迭，“谢谢领导。”
　　叁叁也不禁庆幸自己天生精神力级别为A，是稀有人才呢。
　　只不过，从“任务者”变成了“文职”，待遇也相应下调了。
　　什么任务补贴、精神力损耗补助全都没有了，只能拿死工资。
　　但好处是没有竞争，没有压力，工作稳定。
　　领导将叁叁调动到“开挂磁场”维护处做数据记录员。
　　这是一份稳定且枯燥的工作，每天就是做做表、写写报告。
　　“开挂磁场”是时空管理局最重要的资源。
　　这个磁场的能量波动是要24小时盯着的，数据记录员要负责跟踪、分析，整理汇报。
　　负责数据记录的一共是五个员工，按着班表轮流值班，彼此几乎见不着面。
　　叁叁发现，这五位员工——除了自己——都是社交恐惧症患者。
　　这份工作是几乎0社交的，倒也很合适了。
　　但叁叁却不是社交恐惧症患者，这么做起来还蛮寂寞的。
　　值班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平常还好，值夜班的时候就更是孤独了。
　　夜深人静，只有自己一个人处理着乏味的数据。
　　电脑屏幕发出光照在叁叁脸上，叁叁的脸一片苍白。
　　他双眼无神地注视着电脑屏幕，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敲着键盘，心思早飞到千年以前的时空了：
　　晚哥怎么样了？
　　我就这么“死”了，晚哥会不会很伤心？
　　唉……
　　晚哥篡位了吗？
　　啊，晚哥要是篡位了，会留楚楣一条命吗？
　　叁叁心里咯噔一下：晚哥会不会以为楚楣害死了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晚哥肯定不会放过楚楣吧？
　　那就不是晚哥会不会留楚楣一条命的问题了——
　　而是晚哥会不会留楚楣一条全尸的问题了。
　　叁叁忍不住觉得头痛。
　　“晚哥啊，晚哥……”叁叁忍不住低声唤道。
　　滴滴滴滴滴——
　　空旷的办公室里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相当刺耳。
　　叁叁一下从胡思乱想里惊醒过来，赶紧查看起数据。
　　“数据波动还在正常值以内啊……”叁叁皱眉。
　　从电脑反馈里没看出问题，那只能进实验室里看了。
　　叁叁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是一块巨型机器，里头运行着“开挂磁场”。
　　磁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但叁叁作为精神力A级选手，还是能感觉得到磁场里的异样。
　　“这感觉……”叁叁皱起眉，“好像是……”
　　叁叁开启权限，打开了保险闸，伸出精神力触角，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磁场。
　　当叁叁的精神力与磁场交触的瞬间，一阵火花刺啦亮起。
　　犹如烟火突然燃烧。
　　叁叁的胸膛变得滚烫而火热，眼前一阵火花闪烁，失去了视觉。
　　他的眼睛下意识地闭上……
　　——又再次睁开。
　　当叁叁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目之所及都是采色炫耀，熿炳辉煌，可见是人间富贵所在。
　　“嗯……这是……”叁叁扭头查看四周，脸色忽变，“这是古代……是、是虎贲殿！”
　　这儿是虎贲殿，叁叁在这儿生活了好几个年头，是不会认错的。
　　他心内一阵激动：我回来了？
　　我终于回来了？
　　叁叁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用的是“回来”这个词。
　　就好像虎贲殿才是自己的家，自己来到虎贲殿，那是“回来”。
　　他激动之下，想要叫人，却发现了问题——不是“他”回来了。
　　是他的精神力回来了。
　　他是以一种类似“魂魄”的状态出现在虎贲殿的。
　　那么说，他的“肉体”还留在现代。
　　叁叁以仅有的知识分析：
　　我的精神力去触碰异常波动的“开挂磁场”，结果“开挂磁场”将我的精神力吸进去了，送到了这个时空？
　　其实，想也想不明白的。
　　发生了异常“离魂”状态的叁叁一点儿不担心自己处境，反而是思念占了上风，迫不及待地想去搜索焉薄晚的踪影。
　　叁叁以游魂的姿态荡到了殿外，但见几个侍卫在后院聊天。
　　他便凑过去听八卦。
　　他现在是以灵魂的状态出现，因此，侍卫是看不见他的。
　　他可以大大方方地站那儿听墙角。
　　一个侍卫说：“哎呀，现在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可不是吗？梁青梨为皇上效力多年，还不是一言不合就下了天牢！”另一个侍卫说，“我们还是小心着点伺候吧！”
　　梁青梨下了天牢？！
　　叁叁听到这个，大感震惊。
　　“皇上脾气古怪……”侍卫低声说，“咱们别多嘴了……”
　　皇上……皇上是谁？
　　叁叁心里一阵狐疑：皇上指的是楚楣吗？
　　然而，叁叁还是比较关心梁青梨的，毕竟是同事嘛。
　　叁叁便往天牢的方向去一探究竟了。
　　天牢守备森严，苍蝇都进不去。
　　不过游魂是进得去的。
　　叁叁游进了天牢，却也不知梁青梨关在哪一间，正发愁不知该怎么找呢，却听见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郡主驾到！”
　　郡主？
　　哪来的郡主？
　　叁叁好迷糊，像一名漏看了好多集电视剧却突然跳到大结局的观众一样。
　　狱卒齐声拜见郡主。
　　但见一个衣着打扮彩绣辉煌的女子走进了牢狱里。
　　叁叁睁眼一看，大惊失色：“这……这不是焉觅芸吗？”
　　她不是贵妃吗？
　　怎么变郡主了？
　　我……我穿错了吗？
　　我是穿进同人文里了吗？
　　焉觅芸倒不如叁叁印象中那般明艳了，脸上带着憔悴之色，纵是盖着厚厚的脂粉，还是不掩疲态。
　　她在狱卒指引下到了一间牢里。
　　叁叁便跟着她的身后进去。
　　叁叁一进里头，便吓了一跳。
　　挂在天牢墙壁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楣！
　　楚楣也不复昔日神采，看起来犹如枯木。
　　焉觅芸看见楚楣狼狈的样子，心中泛酸，说：“是你让人给我传话的？”
　　楚楣笑笑，说：“是……是我……”
　　焉觅芸只说：“你找我也没用。皇上恨透了你。一开始，他还不愿意给我册封，说是因为我曾经嫁给你的缘故。后来还是长辈们好生劝说，他才不情不愿地封了我一个郡主。平常见了我，也是淡淡的。”
　　叁叁听到这番话，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焉薄晚篡位了！
　　篡位成功了？
　　所以楚楣成了阶下囚，而焉觅芸则成了郡主？
　　楚楣缓缓说：“我没打算要你替我求情。我也深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
　　焉觅芸眼睛里缓缓沁出水汽：“那你找我是为什么？只为见我一面么？”
　　说着，焉觅芸声音颤抖，仿佛有些感动了。
　　楚楣却冷冷一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明白。”
　　“什么明白？”焉觅芸问。
　　楚楣说：“你的不孕之症，是我所为。”
　　焉觅芸后退一步，脸色发白：“你胡说什么！”
　　“难道焉薄晚没告诉你？”楚楣挑起眉毛。
　　尽管身上已满身是伤、形容狼狈，但楚楣还是保留着一股傲然之色：“还是说，他说了，你不肯相信？”
　　焉觅芸浑身发抖，眼睛里的水汽化作热泪，往下滴了下来：“这么多年来，你对我曾有一点真心吗？”
　　“不曾。”楚楣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瞒你了。我是个不折不扣断袖。对于女子的亲近，只觉得恶心。”
　　“恶心！？”焉觅芸的眼睛红通通的，不知是痛心还是愤怒，“恶心？”
　　楚楣点头：“恶心。”
　　神色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厌恶犹如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焉觅芸脸上。
　　焉觅芸是天之娇女，哪儿受过这样的侮辱！
　　她的伤心已转成了恨意，满脸愤恨地盯着楚楣。
　　楚楣却不以为意似的，轻轻一哂：“你何必恨我？当初是你寻死觅活非要跟我，就算是做妾也要爬上我的床。我也捏着鼻子接受了——”
　　楚楣这番话不带一个脏字，对焉觅芸而言却是最最狠毒的诛心之语。
　　焉觅芸的身份本来何等尊贵，说是嫁给王爷做正妻、嫁给帝皇做皇后都使得，却为了真爱而做妾，反倒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焉觅芸头脑发热，脑子里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崩塌了。
　　她是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抽出身上的佩刀，便往楚楣身上刺去。
　　楚楣似乎早已料到她是这个反应，闭上了眼睛，嘴角含笑。
　　叁叁大惊，尖声喊了出来：“楣儿——”
　　楚楣忽而睁开了眼睛，眼内全是不可置信：“叁叁……是你么……”
　　然而，楚楣眼前只有焉觅芸那张写满怨恨的脸。
　　楚楣眼中的光便渐渐黯然，脸上浮起了死气。
　　看着楚楣失血而苍白的脸，焉觅芸的手一阵颤抖，脸上也布满了惊惧之色。
　　“皇上驾到——”
　　一把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此刻的死寂。


第63章 暴君焉薄晚
　　伴随着这一声“皇上驾到”，叁叁感受到精神力一股剧烈的波动。
　　这感觉就像是——
　　他的精神力触碰到了开挂磁场一样。
　　脑子仿佛被一股电流穿过，灵魂都为之颤栗。
　　叁叁脑子里的一根弦绷紧到极致，锵然一声——断裂。
　　眼前一片雪白，茫茫然天地失色。
　　——再次睁开眼。
　　视线里又是熟悉的景象——
　　回到总局了。
　　叁叁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躺在了休眠舱。
　　连着电线的磁贴片贴在他的脑门上，通过主机传来了微弱的电流。
　　脑门上的磁贴冰凉凉的，引动了他皮肤微弱的颤栗。
　　这种感觉很熟悉，是精神力磁疗，主要用于修复穿越者受损的精神力。
　　叁叁敲了敲休眠舱内壁的服务铃，对外示意自己已经醒了。
　　铃响了之后，领导很快带着两个护士来到休眠舱面前，将舱门打开。
　　护士对叁叁做了简单的检测，便离开了房间。
　　叁叁从休眠舱上站起来，腿还有点儿软，打了个颤，险些摔倒，幸好领导扶了他一把。
　　“咋回事呢？”领导问，“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吗？”
　　“我晕倒……？”叁叁看起来有些迷茫。
　　领导便说：“接替你值班的人发现你倒在了开挂磁场旁边。似乎是发生了离魂现象，精神力受损了。”
　　叁叁逐渐想起了起来，忙说：“是、是……我发现开挂磁场不太正常，就用精神力进行了探测。”
　　领导听到这话，吓得差点撅过去：“你疯了？”
　　“发现开挂磁场波动，所以用精神力探测”，无异于是“发现房子着火，所以用手去扒拉”。
　　领导看着叁叁完好无缺的，又免不得松了口气，无奈地说：“你还真命大啊！”
　　真是傻人有傻福，虽然脑子不灵，但运气逆天，也是没谁了。
　　叁叁也知道这个行为是很危险的，但却忍不住辩护：“开挂磁场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在叫唤我似的……”
　　好像有个熟悉的声音通过开挂磁场在呼唤叁叁，叁叁当下就犹如听到海妖唱歌的水手似的，忘记生死，只知诱惑了。
　　他脑内的精神力不受控地去纠缠磁场里那熟悉的声波。
　　“然后……”叁叁一脸惶惶，“然后我就回去了……回去我之前做任务的那个时空了。”
　　说着，叁叁紧张地咽了咽：“我、我见到了楚楣、见到了焉觅芸……楚楣还被焉觅芸捅了一刀！啊，对了，楚楣死了吗？”
　　“死了。”领导回答了一句，脸上也带着苦闷，“你听到磁场在呼唤你，然后把你拉回去大楚了？”
　　“是的。”叁叁颔首。
　　领导摸了摸额头，仿佛很头痛的样子。
　　叁叁忙不迭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导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说：“其实，焉薄晚是磁场的一部分。”
　　叁叁大惊：“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领导无奈叹气：“你从来不好奇，为什么开挂磁场那么牛逼吗？”
　　叁叁怔了怔，说：“这不是开挂吗？开挂就是牛逼啊，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领导无言以对。
　　领导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跟叁叁解释道：“开挂磁场能够增强使用者的精神力，因为开挂磁场其实本身就是一个‘精神力池’。”
　　“精神力池？”叁叁极为疑惑。
　　领导继续说道：“我们通过连接不同时空，筛选出一些精神力达到SSS级的古代人，利用磁场吸取他们的精神力，做成了这个开挂磁场。本质上，它其实是一个储存了SSS级古人精神力的‘银行’。我们要用的时候，就从这个‘银行’里取用精神力。”
　　叁叁感到更疑惑了：“为什么挑选古人？”
　　“因为古人的科技水平低，不太容易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被‘拿走’了。”领导其实想说“偷走”的，但感觉不太体面，便改口说“拿走”。
　　顿了一两秒，领导又道：“而且，古代人不需要那么多精神力呀。被‘拿走’一点点也不影响他们的生活。”
　　叁叁明白了什么，问道：“焉薄晚也是一个SSS级的古人，所以他的精神力也被抽进了开挂磁场了？”
　　“不错。”领导点头。
　　叁叁心里有些不舒服，就觉得自己的老公好像被欺负了。
　　领导说着，皱眉显出有些忧虑：“然而，我们不断抽取SSS级别的精神力，影响了空间之间的能量平衡，被抽取能量的时空出现异样波动，而我们的抽取也变得不那么顺利，所以近年来‘开挂磁场’能量削弱了，而需要我们去维护的时空却变多了起来——也是这样，导致了管理局越来越缺人。”
　　叁叁觉得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有迹可循：“所以，晚哥所在的时空变成‘高危波动时空’，多次出现波动，就是因为总局抽取晚哥的精神力？”
　　“嗯……”领导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是的。”
　　叁叁皱眉：“那为什么每次出现波动的时候，都恰好是焉家办丧事的时候呢？”
　　“也不是每次都是焉家办丧事。”领导摆摆手，“你两次穿回来总局，焉家都没死人。”
　　“是哦。”叁叁怔住了。
　　“死的是你。”领导掰着指头给叁叁算，“第一次，是焉薄晚妈妈死了，第二次，是焉薄晚姥爷死了，第三次，是焉薄晚的至交死了……最近两次，是你死了。你找到规律了吗？”
　　叁叁眼睛陡然睁大：“都是焉薄晚悲痛的时候？”
　　“不错，要抽取SSS级大佬的精神力，趁他伤心狂乱的时候是最佳的。”领导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吞云吐雾起来，“这叫做化悲痛为力量。”
　　叁叁忽而觉得：咱们单位好狗啊。
　　这是人干的事吗？
　　叁叁一阵惶然，问道：“S0124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担心：S0124的任务该不是让焉薄晚痛彻心扉，好给开挂磁场添把火吧？
　　领导沉吟半晌，才说：“他的任务是把焉薄晚的精神力抽走。”
　　“你……”叁叁一阵晕眩，险些站不住——这次领导却没有扶他，只是冷冷看着。
　　叁叁伸手胡乱抓了一把，扶住了墙壁，勉强站住了，哆嗦着说：“焉薄晚的精神力抽走？那他能活吗？——不对，如果他死了，时空就会崩塌！”
　　叁叁指着领导，一脸悲愤：“你们、你们这么狗！”
　　领导愣了愣，才明白过来，赶紧摆摆手：“你把我们想成什么邪恶组织了？！”
　　叁叁愣了愣：“不是吗？”
　　“梁青梨是陪伴焉薄晚一生的角色。他会陪着焉薄晚走完一生，但凡焉薄晚有伤心的时刻，梁青梨就会在旁边抽精神力，直到焉薄晚完成历史轨迹、寿终正寝。”领导解释，“这是他的主要任务。当然，维护时空稳定、保证历史线不偏移，也是他的分内事。”
　　叁叁明白了，S0124会以梁青梨的身份陪伴焉薄晚走完一生，保证焉薄晚能够当上文韬武略的帝皇。
　　但与此同时，他也会汲取焉薄晚悲痛的力量。
　　得知真相的叁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领导继续吸着烟，眉宇间有几分忧愁。
　　叁叁讷讷，说：“我昨夜好像听到说，梁青梨被下天牢了？那他还能按计划陪焉薄晚走完一生吗？”
　　说到这个，领导愁眉紧锁：“我正是为了这个找你聊天的。”
　　“……是为了这个嘛？”叁叁尴尬地摸摸鼻子，“我以为领导您来是因为我在办公室昏倒、所以来慰问的。”
　　听到这个，领导干巴巴地哈哈笑了两声，赶紧拍拍叁叁的肩膀：“我、我就是为了慰问你才来的。主要还是慰问，顺便再跟你谈谈工作的事情。”
　　叁叁也不好拆穿领导，只跟着点头：“是啊、是啊。太感谢了。”
　　领导点头，说：“焉薄晚察觉梁青梨有问题了。”
　　“是什么时候？”叁叁惊异，“怎么察觉的？”
　　沉思了一会儿，叁叁问：“焉薄晚是在我第二次死了之后察觉的吗？”
　　“在那之前就怀疑上了。”领导道，“只是碍着你的情面，一直装不知。等你‘死’在了佛堂，他就彻底不装了。”
　　叁叁沉默了。
　　其实，叁叁以“狐仙”身份再次回到焉薄晚身边之后，就能感觉到焉薄晚的变化。
　　以前的焉薄晚是挺明白的一个人，但重逢后的焉薄晚让人看不清了。
　　重遇之后，叁叁瞎编自己是什么狐仙、但却没法解释自己和“艾青青”的关系，这里头破绽百出，然而焉薄晚一句都没问。
　　看起来平平和和的焉薄晚，其实只是一片海，表面宁静，其实底下都是能吞噬生命的暗涌。
　　在叁叁还“活着”的时候，焉薄晚做到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追究”。
　　然而，当叁叁不在他身边了，那焉薄晚就什么都要追究了。
　　楚楣得倒霉，梁青梨也在劫难逃。
　　在禅宫的时候，梁青梨曾被状告密会“艾青青”，之后梁青梨又向焉薄晚为“艾青青”求药，这事情焉薄晚可没忘记。
　　后来，焉薄晚知道“艾青青”和“狐仙”是一个人的时候，就顺带着将梁青梨也列为“可疑人士”了。
　　更别说，叁叁重生回来之后与梁青梨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焉薄晚能察觉出来，但没有问。
　　小穆子是安排在叁叁身边伺候的近身高手。
　　焉薄晚便指示小穆子密切监视，如果梁青梨单独和叁叁见面，一定要去窃听。
　　小穆子是大内第一轻功高手，就算是梁青梨都不能及。
　　因此，在小穆子成为叁叁侍从之后，小梁子与叁叁的私下对话，焉薄晚都大概知道。
　　焉薄晚便很容易察觉，叁叁“死”在佛堂，不是楚楣干的，是梁青梨干的。
　　梁青梨便被打入天牢。
　　要不是指望着梁青梨有办法让叁叁回来，焉薄晚早就把梁青梨杀了。
　　梁青梨心里倒想：你不如直接把我杀了！
　　——老子读档重来呀！
　　叁叁听着领导把自己“死后”的事情说了，惊得目瞪口呆：“这……晚哥……”
　　“你晚哥很牛逼啊。”领导竖起大拇指，“唉，如果我去的话，是不是他就会爱上我呢？被这样一个大佬爱了上了是什么感觉？”
　　叁叁惊讶：领导，你的关注点……
　　领导又吸了一口烟，说：“虽然S0124扛得住，没泄露总局的事情。但你晚哥已经猜出了一些眉目，他知道你和梁青梨是有意引导他去做一些事情的，这些事情包括让他篡了楚楣的位。”
　　叁叁心跳如雷：“他猜出来了？”
　　“嗯。”领导点头，“他意识到你们的目的了。”
　　“啊……”
　　“他大概想起来，你‘死了’之后又‘复生’，是为了让他做符合你们期望的事情。”领导脸色有些痛苦了，“所以，他为了再见到你，现在开始做一些不符合你们期望的事情了。”
　　叁叁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做什么了？”
　　“他做暴君。”


第64章 结局
　　按照历史，焉薄晚开创了一个盛世，也为大衍皇朝五百年的基业夯实了基础。这个基础是很重要的，毕竟，万事开头难嘛。皇子皇孙都得仰仗先祖的福荫。后世也是仰赖祖宗基业才能生息繁衍的。
　　而现在，焉薄晚刚刚谋夺江山，得位不正、根基不稳，不好好发育，却开始浪，那可不是自寻死路？
　　如果他继续骄奢暴虐下去，这大衍皇朝肯定是要完犊子的。
　　别说延绵五百年，怕是五十年都够呛。
　　领导头都疼了：“大衍皇朝不能就这么倒了啊！”
　　叁叁心里升起一团奇异的情绪：“他做这些，是为了让我回去？……那我回去不就结了嘛？”
　　领导拍拍叁叁的肩膀：“你不是不干了吗？”
　　叁叁咽了咽，说：“要是为了晚哥，我还是可以干的。”
　　领导心里真是一百个不高兴：果然是个恋爱脑！S0124可没冤枉他，就是个把谈恋爱放在做任务前头的小混蛋。
　　领导心里骂着叁叁是“小混蛋”，表面上却仍然是笑嘻嘻的：“那就好……其实局里颁发了一项实验性任务，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执行啊？”
　　“什么实验性任务？”叁叁心吓一跳，“太难的我没法胜任。”
　　领导说：“本来是挺难的。”
　　叁叁脸色不好了。
　　领导继续说：“但你办应该不难。”
　　这个开挂磁场的修复工作是迫在眉睫的。
　　最大的问题是：这个开挂磁场问题是个“死循环”。
　　因为高精神力员工不足，所以利用开挂磁场抽取古人精神力，这就导致了能量失衡，多个古代时空发生波动。波动多了，局里就需要更多的高精神力员工，为此，又得抽取古人精神力，这又又又导致了能量失衡，古代时空发生波动……
　　打成了一个死结。
　　“现在，局里就想着怎么解开这个死结。”领导说。
　　“怎么解开呢？”叁叁求知若渴地看着领导，“有法子吗？”
　　“还真想到了……一个实验性的法子。”领导认真地说，“这问题的症结是什么，你想到了吗？”
　　叁叁开动脑筋想了想，才说：“是因为高精神力员工不足？”
　　“没错！”领导一脸“孺子可教”，“就是这个原因，因为高精神力员工不足，所以就要抽取古人精神力，导致任务更多，员工就更不足。归根结底，就是高精神力的员工不足。”
　　叁叁颔首，说：“所以要多招募高精神力员工吗？”
　　“高精神力员工哪儿是那么好招募的？”领导头疼，“现在帝国哪哪儿都缺高精神力人才，强者都先去军方效力了。”
　　叁叁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那可怎么办？”
　　领导皱眉抽了口烟：“局长想了个招儿。”
　　“什么招儿呢？”叁叁问。
　　“既然我们能将现代人传输古代，那是不是也可以将古代人传输回现代？”领导晃动了一下夹着香烟的手，淡灰色的烟雾随之摇摆，“高精神力的古人完成了他们的历史轨迹之后，我们就把这些灵魂传输回总局，让他们为总局效力，担任员工。这些被选中的古人都是SSS级精神力的，而且作为天选之子的他们，聪明才智也是拔尖的……很适合我们的需求。”
　　叁叁听到这个计划，感到非常惊喜：“是啊！是啊！这太棒了！”
　　“可这又存在另一个问题。”领导敲了敲洁白的墙壁，叹了口气，“这些古人大多都是天之骄子，比如你的晚哥。不顾这些人的意愿将他们抽到现代，让他们为管理局老老实实打工，好像挺难的。”
　　叁叁闻言也咽了咽：“对哦。”
　　“你见到的‘楚楣’就是一个实验失败品。”领导淡淡说。
　　叁叁眼睛睁得极大：“他……楣儿是实验失败品？”
　　领导眉毛一挑：“你以为他是怎么来的？”
　　叁叁回忆了半晌，才说：“他告诉我，他是普通的现代人，莫名穿越回古代，在古代生活了十几年。”
　　“这你也信？”领导特别惊讶，“他在古代宫廷里战战兢兢地活了十几年，那是怎么会有那么卓越的文采？”
　　叁叁便道：“不是说他开蒙早吗？”
　　领导头痛地捏捏眉心，又说：“文采就罢了。武功呢？他哪儿学得那么好的武功，能和焉薄晚过招几百回合？”
　　叁叁愣住了：“啊……”
　　“还有，当初我告诉你，‘秘药·你以为你爽了其实你没有’对楚楣和焉薄晚无效，因为他俩精神力过高，”领导絮絮地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精神力等级？”
　　“这……因为领导智慧？”叁叁咽了咽。
　　领导看着叁叁傻愣愣的样子，不住摇头：“‘楚楣’是试验品。”
　　“试验品？”叁叁觉得这三个字说出来，居然有些残酷的冰冷。
　　领导却平和地继续说：“他本名叫做祁冬青，是另一个时空里的天选之子。我们安排了任务者陪伴他，一直在他身边抽取精神力。祁冬青在那个时空寿终正寝之后，我们便将祁冬青的灵魂送到了总局。给他灌输了穿越者的必备知识，让他去执行任务。他就成为了你所见到的‘楚楣’。他一开始表面上很服从，但成为了‘楚楣’之后就利用他强大的精神力切断了总局与他连接的神识系统，并且开始处心积虑地改变历史。”
　　叁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领导继续说道：“‘楚楣’可是‘关键历史人物’，我们也没法轻易动他，只能让S0124见机行事了。”
　　“楚楣死了……那祁冬青呢？”叁叁忙问道。
　　“他掌握了穿越的办法，被杀的时候利用空间通道逃窜了。现在暂时不知道他跑哪儿了，可能掉进了空间裂缝……也可能已经跑去别的时空为非作歹了。”说到这个，领导的额头都冒青筋了，“这就是抽取SSS古人做任务者的弊端。这些人本来就是天选之子，非常骄傲，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领导说的话信息量太大，炸得叁叁头皮发麻。
　　叁叁有些惶恐地说：“我就是个实习生，您不用告诉我这么多内幕的……”
　　“我也不想啊。”领导头痛地说，“但我们好像看到了这个实验成功的希望了。”
　　“成功的希望？”叁叁更加惶恐了，“该不会在我身上吧？”
　　“其实是在焉薄晚身上。”领导笑了笑，“不过说是在你身上也不为过。”
　　“为什么是他……？”叁叁疑惑起来。
　　“因为他是一个百年一遇的恋爱脑。”领导比划了一下，说，“你想想，他迷你迷得不行，为了见你一面啥都做得出来，说不定愿意为了和你在一起而老老实实打工呢？”
　　叁叁愣住了。
　　焉薄晚……
　　打工？
　　叁叁觉得有点难想象。
　　叁叁调岗转做文职已经一周了，也就是说，在焉薄晚的时空里，叁叁已经“过世”七年了。
　　众所周知，焉薄晚和皇父的感情甚笃，皇父崩逝之后，焉薄晚也确实十分难过。
　　文臣们却起了一个忧虑：太后那么钟爱皇父，该不会让皇父下葬皇陵吧？
　　这个乱了套了。
　　文臣们纷纷上书，请求焉薄晚不能以皇族规格办皇父的葬礼。
　　文臣都做好死谏的准备了，谁知焉薄晚居然轻易地答应了。
　　这让准备好了棺材和唢呐的谏官们非常尴尬。焉薄晚私下只说：“他死了之后就不再是‘叁叁’，而是艾青青了。艾青青该怎么葬就怎么葬，于我无关。”
　　因此，艾青青的葬礼十分草率地就办完了。
　　将军王又劝焉薄晚不要伤心，焉薄晚只说：“我要伤心什么？他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
　　将军王听到这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你说是头七鬼回门吗？”
　　焉薄晚笑了：“要是只等七天，就算短了。”
　　焉薄晚捻指一算，上回叁叁“崩逝”去了一年才回，这次不知要等多久呢。
　　焉薄晚枯等着，等着，七年就这么过去了。
　　叁叁第一次“离世”后，焉薄晚素衣白裳，深居简出，是真的一个“寡妇鳏夫”似的。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
　　暴君焉薄晚过得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生活不知多么骄奢。
　　梁青梨下狱之后，小穆子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焉薄晚近侍的第一人。
　　小穆子是能近距离观察焉薄晚的生活的。
　　焉薄晚每天都穿红衣，日日都细致保养容颜，自然是没有“寡妇鳏夫”的寥落的。
　　小穆子觉得有些奇怪：皇上看起来不像那么爱美的人，怎么保养起来比宫妃还用心？
　　直到有一天，焉薄晚拔下鬓边一根白发，对着镜子勃然大怒：“把太医叫来！朕还没有三十岁，怎么会长白头发？”
　　小穆子打了个寒颤。
　　太医院有个太医是专门负责给焉薄晚养颜的。
　　养颜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说是焉薄晚忧思过重才早生华发的。
　　焉薄晚闻言，又生气又伤心，半晌一挥手：“下去吧。”
　　养颜太医抖得跟筛子一样地麻溜地滚了。
　　小穆子只说：“不过是一根白发罢了，皇上容颜依旧啊。”
　　“是么？”焉薄晚沉声问道，又看向镜中的自己，“叁叁最喜欢我的脸了。我怕再见的时候，我容色不再，他就没那么喜欢了。”说着，语气里是深深的懊恼。
　　小穆子一怔，垂眸不语。
　　焉薄晚放下梳子，离开了寝室，只往外走去。
　　后宫里依旧是红墙绿瓦、雕楼画栋，桃花依旧春风，但是……
　　焉薄晚抬头看，但见蓝天白云间飘动着一只风筝。
　　看到了风筝，焉薄晚浑身似被定住了一样，僵硬得犹如泥塑木雕。
　　察觉到了皇帝的异样，小穆子循着焉薄晚的视线抬头看，也吃了一惊！
　　那飘动的风筝上分明画着一只杰尼龟！
　　小穆子哆嗦着：“杰……杰尼龟！？”
　　小穆子自然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本来是不知道什么杰尼龟的。他之所以知道“杰尼龟”，是因为多年伺候焉薄晚。
　　焉薄晚不时会将画着杰尼龟的纸张放在手中把玩。
　　寂寞深夜无人说话，焉薄晚便将小穆子当成倾诉对象，只说：“这是叁叁最喜欢的动物，叫做‘杰尼龟’……”
　　听到“杰尼龟”三个字的时候，焉薄晚那木雕一样僵硬的身体忽然复苏了，身体像是注入了一股暖水。
　　焉薄晚起身便施展轻功，往风筝那儿纵身飞去，身姿轻盈，如同南归的大雁一样舒展。
　　小穆子赶紧也施展起轻功跟着。
　　但他也不敢跟太紧，怕打扰了有情人重聚。
　　一个年轻的太医正在放风筝，脸上带着忐忑的表情。
　　看着焉薄晚从天而降，年轻太医一脸惊喜。
　　焉薄晚瞧见他，上前就紧紧抱住，犹如寻获失而复得的至宝一般：“叁叁！”
　　叁叁也愣住了，半晌才说：“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焉薄晚笑道：“谁见到我这个暴君都怕，就你见到我会高兴。”
　　小穆子见俩人抱一起，便不敢往前走了，缩在屋檐上降低存在感。
　　叁叁见着久别的焉薄晚，眼眶发红，笑着笑着，又流泪说：“对不起……”
　　焉薄晚拍了拍叁叁的脑袋，说：“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确实对不起我。”
　　叁叁怔住了，大概没料到焉薄晚会这么说，居然接不上话来。
　　“你是为了江山永固而来吗，神仙大人？”焉薄晚问，“是不是来劝我好好当个明君？”
　　叁叁心跳了跳，没想到焉薄晚那么敏锐。
　　叁叁咽了咽，说：“这对你也是好的。”
　　“神仙既希望我当个明君，我岂有不应之理？”焉薄晚道，“只是托你在我身边好生监督了。若没有神仙的祥和之气相伴，我就又残暴起来了。”
　　叁叁听着焉薄晚这番言谈，也相当无奈了。
　　第二天，宫里便传出了奇闻：皇帝居然看上了一个小太医。
　　焉薄晚登基之后，一个妃子都没有纳，成了一个孤独的暴君。
　　众人都猜测，焉薄晚是不是得了不举的病，所以心理变态了。
　　然而，皇帝要立小太医为了皇后，打破了这个传闻。
　　皇帝新婚之后，一改残暴作风，变得明智又亲民，前后变化之大犹如大变活人。
　　大家只说：看来有没有性生活果然会改变一个人的脾气。
　　皇帝新婚，大赦天下。
　　在天牢里关了七年的梁青梨也被放出来了。
　　梁青梨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服毒自杀。
　　——妈的，老子不干了。
　　梁青梨“自杀”之后，就回了总局看心理咨询了。
　　“焉薄晚有没有变态我不知道，但我要变态了。”梁青梨向心理咨询师坦言，“这他妈真的是我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S0124看完心理咨询，领导就找上他了：“找到祁冬青了……”
　　“就那个‘楚楣’？”S0124问。
　　“是啊，”领导说，“他逃到了编号97689878时空，你去抓他回来吧。”
　　“行，”S0124化悲愤为力量，“我把他头拧下来！”
　　领导很惊讶：“他得罪你了？”
　　“也没有吧。”S0124想了一下，说，“我现在只是很想随便拧下谁的头，感觉比看心理咨询解压。”
　　S0124出任务的时候，焉薄晚的时空也过去了数十寒暑了。
　　焉薄晚与叁叁也垂垂老矣，满头霜白。
　　一开始，焉薄晚有老态的时候是很惊慌的，怕遭到叁叁的嫌弃。
　　叁叁却一点儿都没有嫌他，常常安抚他。
　　焉薄晚却孩子气的嘟囔：“可是，你比我年轻好多年呢。”
　　“我是故意选一具年轻的身体的。”叁叁回答，“不过是为了确保能陪着你走完这一生罢了。”
　　焉薄晚苦笑，说：“因为你怕我逆天行事？”
　　叁叁有些难过：“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只是为了‘天道’才在你身边么？”
　　这么多年，叁叁都没有跟焉薄晚说过时空管理局的事情，毕竟，这是不被允许的。
　　焉薄晚按照古代人的思维，仍认为叁叁是神仙。
　　而焉薄晚揣测，自己逆天行事，就会引起叁叁的注意，叁叁会来引导自己顺应天意。
　　按焉薄晚的这个思路，倒是把事情猜到了大半。
　　叁叁叹了口气：“我对你是有很多隐瞒，但对你也是真心的喜欢……”
　　“我知道。”焉薄晚也有些感慨，“我如何能不知道？”
　　焉薄晚伸手拥住叁叁：“但我只怕，下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叁叁扭头看着两鬓斑白的焉薄晚，含笑问：“如果是为了我的话，下辈子你愿意打工吗？”
　　“我愿意。”焉薄晚不假思索地回答。
　　叁叁很惊讶：“你知道打工是什么吗？”
　　“不知道。”焉薄晚说，“但什么我都答应。”
　　叁叁的心暖洋洋的，低头笑道：“我也爱你。”
　　百年之后，焉薄晚魂归时空总局。
　　总局迎来了一位新的任务者。
　　局长也很高兴，一位精神力级别SSS的高智商、高武力值人士愿意替自己打工。
　　只是谁都没想到，焉薄晚打了一下工，发现高精神力、高智商、高武力值的人去军方更有前途，就跑去打仗了。
　　也算是应了领导那句：这种天选之子，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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