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你的嘴角好甜》作者：复九
　　文案：
　　守明中学人人都知道，他们的校草兼校霸林如许，最讨厌的就是像新转来的学神何心意那样的好学生，偏偏两人还成了同桌——
　　守明众人：大战一触即发！！！
　　因为打架，林如许周一在升旗台前自我检讨，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后排的何心意脸上，带伤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轻点。”
　　一边教导主任气得不轻：“还有下次？”
　　后来，林如许吻着何心意的唇，“宝贝儿，这次我一定咬轻点。”
　　因为遇见你，我才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PS
　　1、又名《白日星空》、《我咬轻一点》
　　2、双暗恋校园小甜文
　　3、强攻强受，1VS1，HE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心意、林如许┃配角：赵一川、孙平康、林壮……┃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轻一点
　　立意：青春



第1章 林哥
　　“今日阳光明媚，微风怡人，如此大好时光，怎么能用来睡懒觉呢？林哥，被窝就是青春的坟墓啊！快起床，跟我们一起抓住青春的尾巴吧！感受......”
　　“你要是再不好好说话，我今天就让你抓不住生命的尾巴。”林如许不耐烦地打断。
　　电话那边的声音迟疑了一秒，飞速道：“林爷爷，我错了，出来打球吗？”
　　“不去。”林如许拒绝的果断，怕对方不死心又补了一句，“今天我要去外公家。”
　　一听他要去外公家，电话那边也不多说了，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林如许侧过头眯着眼看了眼手机屏幕——08:27。
　　操！这么早？
　　他不耐烦地坐了起来，将通话记录最上边的“孙孙”改成了“孙子”，想想还是气得不行，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敢打扰你爷爷睡觉，你是不是怀念消毒水的味儿了？
　　对方估计还没开始打球，消息回的很快——爷爷别生气，我也是为了让你抓住青春的尾巴啊！后边还跟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你爷爷我永远青春。
　　林如许发完这条就按熄了手机，起床掀开了被子，三步做两步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细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舒服啊！
　　虽然一大早就被吵醒了，但是林如许的心情还算是不错。到外公家的时候九点还差点，外婆看见林如许很惊讶，“今天这么早？”
　　“那是！”林如许凑上去抱了一下，“一想到今天要来看您，我都期待的睡不着觉！”
　　乖得简直对不上守明校霸的名头。
　　“你这张嘴啊！”外婆揉了揉他的脸，林如许抢答，“甜吧？”
　　林外婆有意无意的抹了两下林如许眼下的青影，终究还是没提，看着他那骄傲的小脸，忍不住笑了，慢悠悠补完了刚刚那半句话，“跟个渣男似的。”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林如许跟了上去，失笑问：“您这是又看了什么电视剧啊？”
　　“看了不少呢！”老太太开了一袋面粉，“渣男今天想吃宽面还是细面啊？”
　　这下林如许也不说渣男不渣男了，“宽面！我就知道绵绵公主疼我！”
　　林如许话音刚落，后背就挨了一巴掌，紧接着就传来林外公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个臭小子给我好好说话！没大没小！”
　　林如许心说那是，绵绵只有您能叫，转头委屈巴巴朝外婆告状，“外婆，你男人欺负我，背后肯定都紫了！”
　　这一点老太太向来公正，一眼看过去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视同仁说，“都给我出去！”
　　从外婆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林如许心情很好，看什么都觉得浑身愉快，就连老街上那只丑不拉几的小花猫都顺眼了几分，还跑去超市买了根火腿肠喂它。小花猫估计是因为丑不被人待见，怕生得很，也好哄得很，一根火腿肠吃下去就不怕了，缠着林如许的腿喵喵的叫。
　　“蠢猫。”林如许拍了拍小花猫脏兮兮的脑袋，转身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路上手机响了，林如许骑着车没接，到家才拿出手机来看看，是赵一川的电话，看他没接又发了消息，问他回来没有，晚上一起撸个串。
　　林如许吃的很饱，本来是不想去的，看看空荡荡的屋子犹豫了会儿还是发了条消息——地址。
　　——北街这边，我们现在在游戏城这儿。
　　那边的消息回的很快，林如许收拾东西就出了门，北街这一块林如许很熟，也算是他们几个长大的地方，这条街看着他们长大，他们也看着这条街从荒凉到繁华。
　　不为别的，守明中学这十多年来异军突起，使这一片的地界都变得金贵起来。
　　这个游戏城规模不小，林如许搬来没两年就建起来了，曾经他们几个野孩子没少在这儿被家里人捉回去，他还好，大壮与许老师都是温和教育，不像赵一川他们家，北方汉子打起孩子来从不含糊，有时候还能来个男女混合双打，起初林如许还会去救救场，赵一川爸妈都挺喜欢他，后来实在太熟了他去求情也没用了，看着反而害怕自己也会被连坐，他也就不去了。孙平康跟他们都不一样，每次回家都是被捧着回家的，家里人还得给他做顿大餐，问他累不累。
　　想起这些小时候的事情，林如许有些怀念，那个时候虽然玩得惊险了些，却也是最开心的，一切都是完整的。
　　“林哥，这边！这边！”
　　游戏城向来嘈杂，叫人是个体力活，林如许抬眼看去，一个小胖墩正用力朝他挥着手，看着都喊得有些急了，一步步朝他走着，看他望过去就停了下来。林如许跟了上去，很快就看见了赵一川，赵一川正抓着娃娃，快一米八的个子一脸严肃地盯着玻璃橱窗里的粉色派大星，看着居然还有点反差萌，林如许笑道——“哟，这不是我赵大少吗？今儿个怎么有时间出来了啊？”
　　话音刚落，机械臂一抖，派大星掉下去还滚了两下，赵一川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林少爷都有时间，我还敢不出来？”
　　看着就是心情不好，林如许懒得理他，转头看了眼孙平康，问，“这孙子今天吃□□包了？”
　　孙平康看了眼赵一川那张臭脸，凑到林如许身前小声说，“嘉嘉姐有男朋友了。”说完就抱着自己装满游戏币的小篮子玩别的去了，显然是要把这烂摊子丢给他了。
　　林如许又怎么是个会安慰人的，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就是活该！”
　　偷偷摸摸躲后面观察情况的孙平康听见这句心都凉了，低声说，“我的爷爷啊，您都是说的些什么啊！”
　　果然，林如许说完这句话赵一川就抬头看着他，眼睛里边都是火气，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跟要吃人似的。林如许看着也不生气，他本来也就是这么个意思，现在这情况他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直接打一架，打完了冷静下来赵一川自己就能想明白了。
　　可是赵一川就是看着他，也不动，他都等得有些着急了，正准备下剂猛药的时候突然来了个姑娘，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粉白色，睁着大眼睛地看着林如许，“小哥哥，能加个微信吗？”
　　林如许有些心累，这边都要打起来还往上凑，好好一姑娘怎么就缺根筋呢？
　　等人姑娘走了，孙平康就笑着过来了，“现在的小妹妹都这么早熟的吗？”
　　赵一川压着火气薅了两把头发，“你也就比别人大一两岁。”
　　大一两岁也是大啊，嘉嘉姐不也就比你大两三岁吗？孙平康跟着林如许毒舌惯了，这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不然真打起来他可打不过赵一川。
　　左右这架势打不起来了，林如许看着赵一川满腔火气找不到发泄口也有些烦，最后还是没有管他，自己怂的要死，这么多年了都不说出来，现在让别人抢占了先机能怪谁？
　　从游戏城出来，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低的不行，最后还是孙平康受不了了，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听说班上要来一个转学生了，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有些惊讶，他们在读的守明中学在全省都是排的上前三名的中学，而且他们三个人还都是一班的，守明一班是什么概念，光是重点率率就达到了86%，妥妥的学霸班。按比率算，每年班上大概就只有两个人考不上一本，而且那两个人多半是哪家少爷，家里也早就给安排好了。正是由于一班在守明中学的地位，所以它几乎从头至尾都不会有什么人员变化，就连文理分科都影响不到它。
　　倒不是因为班上的人恰巧就都选了理科，只是学校那边重理轻文，搞得跟一班的人选文是误入歧途似的，一发现苗头不对就要层层扼制。
　　“你上哪儿知道的啊？”赵一川有点不相信。
　　“真的，我上次去送作业听见老叶和三金主任聊天了，说我们班要来一个转学生。”
　　“这人是得有多大的背景啊。”
　　也不怪赵一川有这种想法，现在已经高二上学期，还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居然会有人中途转过来，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可思议。
　　没过多会儿就到了常来的烧烤店，店面不大，看着也有些年头了，三个人跟老板已经很熟了，在门口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进了店，老板驾轻就熟的按老规矩给三人拿了烤串。
　　十一月份的明城，天气逐渐转凉，吃烤串的人也多了起来，店里生意不错，三人也不着急，陪赵一川喝点酒解愁，虽然感觉越喝越愁。
　　过会儿老板端了两盘烤串过来，林如许爱吃辣口，孙平康和赵一川吃了这么些年口味也跟着变了些，虽没林如许那么喜欢，但辣点的也都接受，老板也习惯了他们的口味，两盘烧烤都泛着油光，辣椒和孜然洒在上边，让人很有食欲。
　　三个人没吃两口就听见靠墙一桌的人找茬，一口一个那边那个胖子，孙平康只装作没听见，低头吃着烤串，赵一川听了两句就忍不住了，走过去对着就是一脚，对方说着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从椅子上飞出去了。
　　看着就是几个小混子，上不了牌面的那种，毕竟这条街上，三个人一路打到大，没几个混混不认识他们的。不过也是得亏三个人的家世，才一直没惹出事儿来。
　　那边的人看自家兄弟挨了打，站起来拉过椅子就要砸人，林如许抢先一个酒瓶砸过去，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周围就安静下来了，只有林如许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要动手，找个宽敞地方。”
　　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对方估计也没想到三个看着白白净净的学生出手就这么狠，但是店里的人都看着，也不好落了面子，骂了几句就跟了上去。
　　这片打了这么多年了，林如许很快就找到了一块空地，周围也没什么人，站定了就转过身来，挑眉看着对面那稀稀拉拉的七八个人，“一起上吧。”
　　领头的穿着个花衬衫，本来还装模作样在点烟，听见这句话瞬间就怒了，手里的烟捏成一团扔在地上，“我草你妈！”
　　这句话一出来场间的气氛都低沉了不少，赵一川和孙平康下意识就朝林如许看过去，心说这人死定了。今天本来也就是他们运气不好，正好找上门来，就顺带给赵一川发泄发泄的，但是那人对着林如许骂了妈，问题就大了。
　　林如许一个箭步闪现，双手抓住花衬衫的肩膀往下一扯，膝盖就重重怼在了那人的胃上，其它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花衬衫已经给林如许跪下了。
　　这波操作看得人有点心悸，林如许却是压根就没准备放过他，拉着花衬衫的头发就用力往下一拽，磕在地上就见了血，混战就这样开始了。赵一川下手也是真的狠，看得孙平康都有些担心，他打架一向都不如他们两个，后面七的八的班报了一大堆才勉强能不拖他们的后腿，就尽职尽责地替他们看着后背。
　　这一架打下来动静不小，不过这一片本来就路过的人都少，最后就只剩下林如许和孙平康还站着了，赵一川因为打的太狠，自己身上也挂了彩，等对方都趴下之后，自己也趴下了，林如许解决了其他麻烦就继续看着那个花衬衫，花衬衫脸上糊了一层血，沾着地上的灰显得有几分可怖。
　　林如许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问他，“你刚刚说你要操谁？”
　　那声音冰冷，在这渐凉的天气里让人忍不住一颤。
　　花衬衫想要张口，最后却只是吐出一口血来，一个我字都说不清楚，林如许等了半分钟，那人也没说明白，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就猝不及防放了手，那人的头因为失重又直接磕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林如许站起来伸了伸腿，一米八三的个子蹲了会儿就酸，却意外地发现居然还有人，那人看见他们打架不仅不快点走，还站在不远处站着看着他们，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九点多的小街光线有些暗，但那人恰巧站在了一个路灯边上，林如许不可避免地注意到那人很白，他甚至感觉自己看见了那人右眼尾有颗小痣，嘴角还带着笑，看着挺温和的样子，再加上快一米八的身材和那大长腿，林如许不得不承认那人其实长得很养眼。
　　大长腿也发现林如许在盯着自己，将棒棒糖棍子丢在一边的垃圾桶里就转身走了，那步调不紧不慢，走得很悠闲，就这样一步步走过老街的拐角，走出了林如许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文《全职打脸，兼职花瓶》求收藏
　　以下是文案呦～
　　沈安是个十八线小明星
　　唱歌歌不火，演戏被人嘲?
　　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一张脸
　　被笑称为娱乐圈花瓶第一人
　　?有人说他金主是方圆集团总裁
　　有人说他臭不要脸巴结影帝范轻舟
　　有人说他?文盲，连初中都没读完
　　结果不久之后——
　　?方圆集团总裁：
　　@沈安，这是我亲侄子，?我的都是他的
　　?范轻舟：
　　别造谣了，但时候追不到@沈安你们负责？
　　国内top1大学：
　　沈安学长当年以C省状元的优异成绩考入我校……
　　黑子们怒了：“MD，真阴险！”
　　沈安【微笑】：都是低调惹的祸
　　苏苏苏！爽爽爽！！甜甜甜！！！
　　这是一个花瓶逆袭的故事


第2章 转学生
　　林如许第二天在床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还有点懵，带着宿醉的迷茫与不爽和赵一川、孙平康一起去了学校，三个人从小在一个小区长大，几乎每天都一起去学校。
　　一架打下来，三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特别是赵一川，因为打得太猛，没有顾虑自己太多，直接伤在了头上，后脑勺包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小纱布，看着竟然还有些可爱，不少小姑娘偷拍林如许的时候也格外照顾他，他注意到了一个眼神看过去，对方就潸潸收了手机。
　　“三金秃子还是太仁慈了啊。”赵一川感叹。
　　“仁慈？”孙平康跟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最近快期中考试了，手机查得严着呢！也就是这些女生为了拍我们林大校草拼了。”
　　林如许一路都没搭理他们，到教室了就开始睡觉，赵一川和孙平康也在他前排坐下，都是一副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引得胡婆婆专门过来提醒他们，最近三金主任因为期中更变态了，让他们上课注意着点。
　　胡婆婆本名胡乐文，是一班的班长，一班上上下下一致认同这个职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无他，胡乐文真的太能操心了，也因此得了胡婆婆的称号。但是胡乐文是真的实实在在为大家好，也不端架子，所以也一直很受大家喜欢，就连校霸名声响彻守明中学的林如许跟他关系也还算不错。
　　因为一班的总人数是单数，所以注定就会有一个人单坐，本来班主任叶卫国是准备让孙平康一个人坐在第一排的。孙平康成绩好，家里有钱也不闹事，学习态度一直很好，单坐在第一排可以给大家树立一个好榜样。而且孙平康那体格，一个人坐也轻松些。然而高一开学他刚刚要问问孙平康的意见，就被林如许截了胡。
　　林如许在一班的成绩一向都是中下游，几乎每次考试都稳定在三十多名，叶卫国对他也算喜欢，这孩子聪明，不怎么学成绩也挺好，怎么样都是稳稳的是一班的料子。而且这孩子虽然顶着守明校霸的名头，却一向是个很讲道理的。
　　是的，我们的校霸从来不打没道理的架，叶卫国一直很欣慰。也不是他要求低，每当林如许犯了事儿，叶卫国都会在站在办公室走廊上凝视一下那栋新的宿舍楼和新食堂，再看看校长办公室，就觉得所有的麻烦都不是麻烦了。
　　毕竟当初林如许还没进校呢，他那个看着像个□□老大一样的父亲就极其礼貌的捐了一栋宿舍楼和一个食堂，书香门第的外公外婆也被校长以恩师的身份请进了办公室，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也正因为如此，多数老师对林如许散漫的态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林如许那次突然站出来表示要单坐的时候，叶卫国还是有些无奈的，最后还是同意了让他一个人坐在教室靠里边的最后一排，然后林如许就这样一个人坐了一年多。
　　在这样默认的纵容之下，林如许一睡就安安稳稳睡到了第三节 课，然后在三金主任的注视下被赵一川推醒了，一言不发地拿出了历史书，做出一副会听讲的样子，三金主任才点点头走了。
　　三金主任本名叫程鑫，因为教导主任这个中学时代令人闻风丧胆的身份，再加上那刻板严厉到近乎变态的高标准严要求，私底下常被叫三金秃子。至于秃倒也是真秃，不过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两年不知道上哪儿找了良方，也多多少少长出来了些头发，但是秃子这个称号还是传了下来。
　　林如许当然不会因为那一眼就认真听课，三金秃子一走，他就开始望着黑板发呆，历史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爷，人称何夫子，据说已经快要退休了，林如许倒是挺喜欢他的，看着很有风骨，那是一种饱含着古典气韵的风骨。
　　历史课下了，林如许去小卖店买了瓶冰可乐，冰冰凉凉的，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往教学楼走的时候看见叶卫国带着一个男生往办公室去了，那个男生看着挺高，他离了老远都听见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了，估计长得不错。
　　这时候林如许也不可能猜不到了，估计这就是那个背景很大的转学生了，他甚至都想跟上去偷听一下是哪家的公子。可惜预备铃响了，林如许只好转身回了教室，毕竟下节课就是叶卫国的，别的不说，叶卫国发现他逃课又要啰嗦。
　　林如许是压着上课铃声进的教室，回座位的时候叶卫国还没来，有点不符合叶卫国以往提前五分钟就进教室的习惯，估计是因为带着转学生。
　　正想着这一茬前面就传来的脚步声，听得出来不是一个人，教室里很安静，再加上他的听力一向很好，叶卫国的脚步声他也很熟了，倒是另一串陌生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稳也很轻，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也是昨天刚喝多了酒，今天有点没劲儿，不然平时他才懒得管这些，而且……他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个空位，这班上怕是要成双数了。
　　合眼缘就一起挤挤，不合眼缘，他要自己坐也很简单，林如许心里想的很清楚。
　　很快叶卫国就带着转学生进来了，班上所有人都看着讲台，林如许看清楚人就笑了。
　　转学生穿着一件薄大衣搭着紧身的牛仔裤，第一印象就是很白，白的发光，嘴角微微上扬，大概就是长了个笑脸，右眼尾有颗小痣
　　——昨晚看戏那位。
　　林如许那一笑直接笑出了声，班上人都转过来看着他，那一声轻笑跟挠痒痒似的，不少人心头一阵酥，笑完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讲台上叶卫国敲了敲黑板，“林如许你干嘛呢？”
　　“没干嘛，”他懒洋洋地抬眸看着那张新面孔，好听的声音微微上扬着，“欢迎新同学呢！”
　　叶卫国知道他一向是不着调的，不再理他，对同学们说道，“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然后看着何心意，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大家好，我叫何心意，很高兴认识大家。”很简短，声音很清澈，林如许第一个带了头鼓掌。
　　何心意，真有意思。
　　掌声结束，叶卫国满意地看了看班上，最后指着林如许边上的空位说，“你就暂时坐那儿吧，有什么不习惯的跟我说。”
　　说完又看着林如许，声音严厉，“林如许，你给我收收你那破脾气，别让我听说你打扰新同学学习。”
　　说话间何心意已经走了过来，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间，林如许猝不及防地闻到了一股香味，那味道很轻很淡，却像洪水猛兽般另他避无可避，在那一瞬间就包围住他。
　　让他惊讶的是，他居然一点也不反感，而且还觉得那股味道很好闻，仿佛回到了某个遥远的、温馨的瞬间。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股味道已经淡的快要闻不到了，何心意看着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权当打过招呼了，完了也不等林如许回应，就看向黑板开始听课了。
　　林如许看着他那样子觉得有些好玩，用胳膊肘戳了戳何心意，在他看过来的那瞬间凑过去说了句，“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他突然靠近，何心意一瞬间还有点不习惯，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有些痒痒的。
　　那声音带着笑意，何心意知道他是在回应他之前自我介绍时的那句，正准备说谢谢时，就看见林如许已经脸对着墙趴下了。
　　来了个长得又高又帅的转学生，绕是一班也有点躁动，叶卫国有些无奈，说了两句也懒得说了。毕竟一班多数人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太平静的生活很难有什么水花，难免会躁动一会儿。
　　林如许已经睡了两节多课了，现在一点儿也不困，就趴着发呆，上衣口袋里的手机一震一震的，他拿出来看看，是一个名叫“守明三剑客”的群。
　　群里只有三个人，他、孙平康和赵一川，群名还是孙平康取的，他每次看见都觉得那货的中二病怕是好不了了。
　　最可爱的小孙孙：林哥，那个转学生一看就是个好学生啊！不然你问问看是个什么来头？
　　大河：你让他去问这些？可能吗？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最可爱的小孙孙：哈哈哈哈，现在大家都在说转学生又高又帅，居然跟林哥当了同桌，太惨了。
　　……
　　什么乱七八糟的，跟他当同桌很惨？
　　你林爷爷：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惨。
　　群里一下就安静了，林如许收了手机，懒洋洋地靠在凳子上，看着黑板发呆，余光里何心意坐的端端正正，看着的确像个好学生。
　　可是林如许总是想起昨天晚上何心意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他的样子，带笑的嘴角和右眼尾的小痣。
　　好看是真的好看，林如许这个千年颜控也觉得他是真的好看，但是还是不及昨晚那一眼。
　　他又突然想，怎么就那么巧呢。
　　作者有话要说：　　卑微作者在线求收藏
　　听说评论会有红包掉落哦！


第3章 非官方盖戳
　　下课铃声一响，叶卫国就收了书，走之前还是放心不下，专门跟胡乐文说了声，让他照顾一下新同学，说话间时不时看看林如许，眼神之间满是警告意味。
　　林如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朝何心意说了句，“你这是咱叶老板的心头肉啊！”
　　何心意只说，“叶老师只是怕我不习惯。”


第四节 课下了是午休，林如许已经站了起来，何心意自觉让了路，林如许却是不走，站在那里仰着眉问他，“那你还习惯吗？”
　　何心意没想到林如许会突然这样说，他有些颜控，看着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而且他不得不承认林如许长得很好看，要不是因为这个，他那天晚上也不会站在路边上看着林如许干净利落的打完了那场架。
　　他收好了书包，“还行吧。”
　　“还行啊？”林如许不等他反应，猛的一下揽住了他的脖子，“没事，有什么不习惯就说，不用不好意思。”说着还把何心意往前带了两步，朝叶卫国吹了个口哨，“叶老板，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心头肉的！”
　　这话说的俏皮，叶卫国看见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又皱了眉头，硬生生拧出一个“川”字来，故作严肃道，“你给我安安分分的，不欺负别人就行了！”
　　说话间林如许已经揽着何心意出了班门，遥遥丢下一句，“放心吧！”留下教室里孙平康和赵一川面面相觑。
　　林如许这是突然疯了？
　　何心意也有些不知所措，林如许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裹着他，他甚至一侧头就能看见林如许装了满眼的笑意，那眼睛实在好看，在太阳底下盛着光。
　　没过会儿赵一川和孙平康追了上来，林如许这才像刚刚想起他们似的，朝何心意介绍道，“这是大河，这是孙子。”
　　赵一川和孙平康早就习惯林如许那张嘴了，假装没听见。
　　“何心意你好，我叫赵一川，”说着又看了眼林如许，“你也可以叫我大河。”
　　“我叫孙平康，我比较喜欢别人叫我孙孙。”说着还卖了个萌，嘟起嘴的脸显得更胖了，林如许一巴掌拍过去，“你给我正常点。”
　　孙平康被打了也不脑，反而对何心意说，“你别被他这样吓着了，他就是看着凶，其实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下手也不疼。”
　　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何心意却是听笑了，林如许看见那笑意直达眼底，清澈的不像话。
　　林如许走着，突然感觉今天路上看他的人格外多，眼神还奇奇怪怪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揽着一个刚认识的人一直走到了校门口，明明一开始只是故意做给叶老板看的，他自己都有点出乎意料，放开了手问他，“心意你是走读还是住校啊？”
　　孙平康“噗”的一下笑出声来，“不都不知道别人是走读还是住校就拉着人走了一路？万一人家是住校你岂不是害了他？”
　　林如许倒是没有不好意思，理直气壮说，“一看就是走读生啊！你以为我是你，我就是礼貌性的问一问。”
　　那一声心意倒是让何心意有些惊讶，想着今天这一节课，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林如许是个自来熟。
　　他这想法林如许自然是不知道的，知道了还不是得气死，高冷校草！守明校霸！居然被人说是自来熟！
　　但是林如许这态度，不说何心意，就连赵一川和孙平康都有些惊讶，平时拉着一张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林如许居然主动和人交朋友了，这要是说出去还不是得震惊一大片人？
　　何心意面上很平静，“我走读的，最近刚搬过来，离这里还挺近。”
　　“哦，那个小区啊？说不定我们住一片呢！”
　　“华茂小区。”
　　“华茂？”孙平康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些遗憾，“那倒是不太顺路，我们三个都是住金沙苑的，不过还是可以一起走一段。”
　　何心意点了点头，就算他刚搬来没多久也知道金沙苑是这一片的富豪区，又心说看来这三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孙平康又问了一些何心意的情况，知道他是从南方搬过来的，跨了省，不禁有些惊讶，补了句，“以后有什么不习惯的直接跟我们说，别看叶老板那样，其实我们乖着呢！”
　　“谢谢。”这句谢谢说得真诚，但是何心意却是有些好像，他想起那天晚上这三个人十几分钟就干翻了□□个混混，什么乖着呢！
　　昨天别人不知道，林如许是清清楚楚看着何心意出现了的，听着孙平康那话居然有些难得的难为情。
　　“打架是打架，但是都是讲道理的。”林如许为自己辩解。
　　何心意知道他在说什么，“嗯，讲道理就很好。”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越想越觉得跟在哄孩子似的，却又让人不知道怎么回。
　　没过会儿就到了一个岔路口，三人在这里和何心意道了别，何心意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林如许看着那背影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
　　形单影只倒是不算得什么，就是那步调都感觉怎么看怎么孤独。
　　＊＊＊
　　孙平康有个习惯，每天午饭之后要睡个午觉，不少高中生都有这个习惯，然而这天中午却是硬生生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了。
　　他不耐烦地拿过手机一看，28个未接电话，自己班的别人班的都有，他有些蒙了，就连消息都是99+，他点开看了看，都是问何心意的，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要联系方式了。
　　二班的一个人问的更直接，扔了两个链接过来，他点开看了看，是守明中学贴吧的两个帖子——
　　《高二一班高颜值转学生，竟与校霸同桌，转学生命运堪忧！》
　　《转学生竟与校霸勾肩搭背同现校门口，再现身份疑云！》
　　第一个帖子上直接挂了何心意的照片，引来一群学姐学妹吸颜，甚至字里行间对转学生与林如许成了同桌这件事表示哀悼。
　　毕竟守明中学谁不知道，林如许最讨厌的那种那种规规矩矩的好学生了，不信的话看看二班的刘永信就知道了，还不是被林如许折磨的不轻？何心意一看就是乖学生，如今居然和林如许成了同桌，这是何等的悲剧？难道天才就要这般陨落了吗？
　　第二个帖子更是开篇就是连续的五个震惊体，而后对何心意的身份展开了一系列的推测。
　　孙平康不得不承认，说得还挺有道理。帖子先分析了林如许的性格，断定他是不会对一个普通的新同学，哪怕是新同桌“投怀送抱”的，然后再放了几张今天中午两人一路从班级到校门口亲密无间的照片。
　　以此断定何心意与林如许是早就认识的，这次两人做了同桌就是林如许一手安排的，毕竟谁人不知，林如许在高二一班叶老板的带领下，简直可以为所欲为，区区选一个同桌这样的小事，对他来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然后对何心意的衣着服饰书包进行了分析，每一件都不便宜，但也都不是什么很贵的品牌，楼主把这概括为低调。
　　最后又说到何心意的气质，一看就是书香世家的孩子，又让人想到了那个守明中学人人皆知的秘密，林如许的外公是C大的资深教授，守明现任校长的恩师，由此推断，两人很有可能是亲戚或者是旧友。
　　整篇帖子有理有据，最后还隐晦的提醒了一句，如果要找何心意的茬，先看看林大校霸同不同意，无一避免地给何心意盖了个林如许的戳。
　　要不是孙平康清楚这前前后后，否则看完他自己都要信了，直接把两个帖子分享到“守明三剑客”，就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翻身下了床。
　　三人准时在小区门口汇合，孙平康一看见林如许就问了，“林哥，帖子看了吗？”
　　林如许中午回没睡觉，看着一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我不看乱七八糟的帖子。”
　　“反正不管你看没看，现在在别人眼里，何心意都是你的人了。”赵一川说。
　　林如许听了却也出奇的没有反感，他脑海里浮现出何心意右眼尾的那颗泪痣，回答的模棱两可，“是就是呗，反正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呦！”赵一川有点惊讶，“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出去惹事儿的时候顶着你的名头了吗？”
　　“惹事儿？”何心意那样子怎么看怎么脾气好，白长那么长腿了，别人不上赶着来欺负他就不错了，他还出去惹事儿？
　　“今天中午一群小姑娘跑来问我要何心意的联系方式，吵得我都没睡好觉。”孙平康说着打了个哈欠，眼睛迷成一条缝还渗出些没睡饱的泪来。
　　赵一川倒是没怎么被打扰，但是这时候还是跟着和稀泥，“林哥，看来你校草的身份岌岌可危啊！”
　　林如许没接话，虽然他从小到大最自恋的就是那张脸，但是一想到让他岌岌可危的那个人是何心意，竟难得的没什么抵触情绪。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打心底里已经承认了何心意的高颜值了，但是他却敏感的发现，自己对何心意，似乎是太纵容了些。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突然笑了，笑得带了些邪气。
　　纵容就纵容吧，总归是“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推基友文啦！超好看的！！！
　　《大魔王退役后【竞技】》
　　一、
　　?　　花滑界纵横赛场多年、包揽各项金牌的大魔王在人生巅峰最辉煌的时刻退役了！
　　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花滑界。
　　作为花滑界最有天赋、最有前途的新星相遇，一气之下撒手不干！
　　但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退役消失后的大魔王缠上，走上攻略大魔王之路。
　　最后大魔王还是被他拿了下来，就是方式跟他最开始设想的有些脱轨。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攻略的哪儿是什么大BOSS啊，他是在找X啊！还是上赶着的那种！
　　二、
　　?  “为什么退役？”
　　“不想滑冰，想谈恋爱！”?
　　?  “滚啊！”
　　傲娇爆炸炸毛受VS?温柔哭包美人攻?
　　记得点个收藏哦！爱你们～?


第4章 报名
　　林如许到教室的时候何心意已经到了，一群小姑娘围着他，又是零食又是笔记的，何心意都礼貌的拒绝了，林如许一来就散了大半，他清楚地看见何心意松了口气。
　　桌上还是剩了些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东西，何心意想了想先放在一边，林如许毕竟是资深校草了，桌上也有不少东西，他平时脾气不好，从不收这些，被他发现了他还会不爽，今天估计是哪些小姑娘跟着和稀泥送进来的，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就一股脑的把东西塞给了孙平康，孙平康的零食库存瞬间就满了，还挺乐意。
　　孙平康想着今天中午那些电话和消息，说：“何心意，咱俩加个QQ呗，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联系。”
　　一句你报个号我加你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何心意自然而然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看得孙平康目瞪口呆，似乎没想到何心意看着规规矩矩的，居然还带手机来学校。
　　林如许也没想到，还调侃了句，“不错啊小朋友，还带手机。”
　　何心意收了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声音压的有些低，他说，“谁是小朋友还不知道呢。”说完就转过身去继续看书去了。
　　那句话说的不轻不重，却把林如许整个人钉在了原地，刚刚何心意的表情淡淡的，眼神里看得见疏离，还有那语气，无一不让林如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人怕是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把胳膊支在桌面上，靠近何心意那边，语气轻佻，“朋友，哪条道上的啊？”
　　“社会主义道路。”
　　林如许笑了，整个人一颤一颤的，越笑越夸张，何心意看着他亮晶晶的已经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两个人就像有病一样看着对方笑了半天，最后还是何心意先停了下来，说：“日后还指望林哥罩着我呢。”
　　林如许突然想起孙平康中午分享到群里的那两个帖子，拿出手机看了个大概，看得他很想笑，最后又带着满眼的笑意跟说悄悄话似的凑到何心意跟前，“好，林哥罩你。”
　　林如许说这话的时候凑的很近，烧的何心意的耳根都有些红，林如许也注意到了，那点红让他的心头有些软，让他又一次觉得，何心意可真意思。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何心意听自己的课，林如许玩自己游戏打自己的篮球睡自己的觉，两个人算得上是互不干扰，总的来说，现在这种模式叶卫国已经比较满意了。
　　他庆幸林如许随意散漫的态度没有影响到何心意，又有些遗憾何心意的认真没有影响到林如许。其实这个位置的安排他也不是没有私心的，对于林如许，他一直都很期待看见他“浪子回头”的那一天。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何心意早早的就到了教室，林如许则是没来上早自习，赵一川和孙平康说他还在睡觉，班上的人也是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
　　林如许一睡就睡到了九点多，来教室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杯奶茶，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孙平康转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又对何心意说，“我们林哥谁都不杵，就怕叶老板，你看下节语文课，所以他就来了呗。”
　　说完就被人从后面踢了下凳子，整个人朝前仰了一下，林如许冷着声音说他，“别在这儿瞎说，我就是见不得他啰嗦。”
　　“是是是。”孙平康答的敷衍。
　　林如许不怎么穿校服，起码何心意还没见过他的校服，现在明城的最高温不高十五度，林如许依旧穿着一件牛仔外套，进来的时候裹了一身的寒气，何心意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哆嗦。
　　林如许注意到了，问他，“穿这么多还冷啊？”
　　他穿的的确不少，针织衫外边还套了个外套，“还好。”
　　“不过也是，你是从南方来的，大概禁不起冻，还好我们这儿只是中部，冬天还是可以忍受的。”
　　前面赵一川听见了第一个不服，“别听他瞎说，北方的冬天都比这里的冬天好过。”
　　何心意倒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北方是干冷，而且走到哪儿都有暖气，中部就不一样了，湿冷湿冷的，还只能靠一身正气。
　　几个人随便聊了几句就上课了，一节语文课过去，班上许多人都有些昏昏欲睡的，这也不能怪他们，在各类科目的重压之下，语文一直都比较轻松的那个，想拿高分太难了，但是随便学一学也不会太低。
　　叶卫国见他们这样，走之前直接打开了窗户，一阵风灌进来，班上的同学一阵哀嚎，却也都是真的清醒了。
　　英语老师是个温婉的南方姑娘，让何心意想起了小时候家门前的那条河，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买错了书。
　　“你的书怎么不一样？不是学校发的吗？”林如许倒是觉得很有意思，拿过去翻了翻。
　　“来得太晚了，学校里面没有了，都是自己买的。”
　　何心意话音刚落，就有一本书被甩到了他的课桌上，林如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打开他那本买错的书就开始打游戏了，感觉旁边的人总是看着自己，林如许说，“我又不用，你要就拿去看呗。”
　　已经上课了，何心意只好说了句“谢谢”，林如许的书很新，从头到尾连个字都没有，何心意觉得自己买新书回来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何心意突然转头看了眼教室后面的黑板，黑板上贴着班上的成绩单，离他的座位很近，他之前看过几眼，这次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名字。
　　林如许，英语136。
　　何心意看了眼林如许桌上花里胡哨的屏幕，英语不学都有这个成绩，难怪可以排到全班35名。
　　下午的时候起了点风，不少人都加了衣服，林如许倒是一点没换，看着又冷又帅。
　　下课的时候一个长得高高壮壮的国字脸男生走上了讲台，手里拿着几张纸，兴高采烈的说着运动会的到来，教室里顿时一片欢腾，对大家来说，做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不上课就是好的。
　　何心意看了眼窗外，倒是觉得这种天气开运动会太冷了一些。
　　那个人估计是体育委员，在讲台上说完之后就拿着报名表在班级里游荡起来，说服大家踊跃报名，第一个被盯上的就是胡乐文，体育委员非要让他带个头，胡乐文没办法，最后报了个跳高和800米田径。
　　在班上兜兜转转了一整圈之后，最后才来了林如许这里，那人先对何心意说，“你好，我叫高飞，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声音很厚实，两个人简单的认识过后，高飞也不多说，只把报名表留了下来，对林如许说：“林哥，你们周围几个自己看着填一下，还是希望你们多报几个项目。”
　　这话说的很客气，何心意也注意到高飞直接把自己归到林如许的圈子里去了。
　　高飞留下报名表就走了，林如许看了两眼就把表递到前面去了，赵一川接了表就问他，“你今年又不报？”
　　林如许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林哥，你今年还是报几个吧，去年我们班就输了十二班五分，差点就进前五名了，高飞他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希望你报的。”
　　见林如许不接话，孙平康又说，“你知道上次运动会之后别人怎么说我们班的吗，别人都说一班的人都只会学习，把高飞气的啊……”
　　“你行你上。”林如许有些不耐烦了。
　　孙平康也不说话了，过会儿表又传了下来，何心意看见赵一川报了个1500米田径何和跳远，林如许就这样看着单子发呆。
　　“怎么？你想报啊？”林如许看着他，“你想报什么我给你写。”
　　何心意问他，“你不报名吗？”
　　林如许又不说话，何心意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想了会儿学着其他人喊林哥的样子，“我们林哥这么大长腿不参加运动会岂不是暴殄天物啊！”
　　最后几个字故意上扬着，林如许听笑了，何心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服了他，反正林如许最后还是写下了自己的报名，选了三级跳远、100米和200米。
　　林如许写完之后就把表推给了何心意，“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这人腿可真长。”
　　林如许的眼里满是笑意，何心意只好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何心意”三个字写的端端正正，与上排张扬的“林如许”行成了鲜明对比，何心意多看了两眼，觉得林如许的字就该这样。
　　何心意最后选的项目是3000，班上还没有人报名，当然，也可能是高飞多留了几个项目给他们选。
　　最后报名表是孙平康拿过去给高飞的，何心意视线跟了一路，看见高飞最后拿到表的时候就笑了，频频朝林如许看过来。
　　何心意觉得林如许大约是知道别人在看他的，但他从始至终就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机，从头到尾都没往那边看一眼。
　　一节不错过的语文课，一本随意抛过来的书，一次本不愿意的报名，他大多时候都很很张扬，所有的嚣张溢于言表，反而那些温柔，都不动声色的融进了热血的青春里。


第5章 996分
　　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这也是守明中学一直以来的惯例，林如许有些惊讶的是，叶卫国居然没趁这个时候给何心意换个位置。
　　这一周下来他可是看出来了，何心意就是个踏踏实实的好学生，两个人坐在一块儿中间就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但是叶卫国没说要换，他也倒是没意见，毕竟相处的还不错，而且何心意是长得真好看。
　　叶卫国主要就是说了运动会的事情，甚至还特地夸了林如许，说看见他报名了感觉很欣慰，林如许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他说完了全程。
　　第二天一早林如许就去了外公家，最近舅舅忙，他就去的多一些，外公外婆有他闹腾也能开心一些。
　　林如许从小就是在这一片长大的，只不过后来家境好了些，才搬去了现在的小区，但是离外婆家还是很近的，林如许吃过早餐，和张阿姨找了个招呼就骑单车去了外婆家。
　　林如许到的时候外婆一个人在家浇花，看见他来了很开心，看见人了又心疼得不行，耐不住的念叨在家外孙吃了苦。林如许自妈妈离开后，就很喜欢听外婆的唠叨，那一声声的唠叨，总能让他觉得妈妈还在。
　　“外公呢？怎么不在家？”
　　林外婆又心疼的摸了摸林如许的头，“你外公他吃过早餐就出去散步咯，最近这一个多月，只要天气好就跑去和他的那群老朋友们下棋。”
　　林如许故作一脸不满，“等我看见外公了我就说说他。”
　　林外婆和林外公在一起一辈子了，还是恩爱得很，见不得别人说林外公坏话，自家外孙也不行，“你个小崽子，要说你外公什么？”
　　林如许只是笑，凑进林外婆小声说道：“说他成天往外跑，把我家周美人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个小崽子，又胡说。”还是忍不住维护林外公：“可不是他把我丢在家里，我自己不乐意去的。”
　　不是林如许恭维，林外婆即使现在年纪大了，眉眼之间也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林如许的妈妈就像他外婆，又遗传给了林如许。
　　林如许又陪外婆去菜市场买了菜，周围住的都是熟人，林如许见了谁都紧着叫人，收获了一堆夸赞，林外婆一路上喜笑颜开的。
　　回到家之后林外婆去做饭，这方面林如许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去妈妈房间待着。林外婆见了只偷偷叹气，叹世事无常，苦了孩子，林如许却总是笑着。
　　许家算得上是个书香门第，除去林如许这一小辈，往上数三代都是高知分子，爷爷是工程师，外婆和妈妈都是大学老师，舅舅更是个动不动住研究室搞科研的，所以家里的装饰都是朴素、淡雅的，林如许总觉得这屋子里满是书香气，让他忍不住想起他妈妈。
　　他妈妈就是这样一个满身书香气的人，他坐在他妈妈的书桌旁，看着一边相册里那个温柔的女人笑靥如花，突然间就明白自己为什么对何心意有种莫名的好感了。
　　他突然没由头的觉得，何心意跟他妈妈真像。
　　没过多久外边传来了两声咳嗽，林如许就知道是外公回来了，赶紧小跑着跑出去接驾，一脸谄媚：“外祖父在上，小的来看您了！”
　　老头子看起来很是精神，拿拐棍对着林如许虚虚拄了两下，“你这小崽子！”
　　“欸！”话音未落，林如许就应了下来，“小崽子想死你了！”
　　林如许说着就跑过去抱了抱外公，趁外公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跳出几米，“哈哈！”
　　林外公只觉得好笑，脸上褶子都多了几道，径直走到厨房去跟自家老婆告状，“绵绵，那小崽子欺负我！”
　　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林外公理了理衣服，一副堂堂正正模样，无视林如许的笑声，走到沙发上坐下，“小崽子，一会儿吃完了，让你外公我挫挫你的锐气！”
　　“下棋？”林如许毫不犹豫，“下不过，我不来！”
　　林外公看自家外孙满脸坦然，顿时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上心头，“就这样认输？能不能争点气！”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外公这等人物岂是我等小辈能战胜的！”
　　“过来洗手，准备吃饭了。”林外公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这一声喊二话不说就乖乖洗手去了，直到三人坐上了饭桌，林外公也没忘了刚刚的事。
　　“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你小子不行！”
　　林如许有点惊讶外公还惦记着刚刚的事，还拿出来故意激他，但是他也有些好奇，顺着说道：“那您见着行的了？”
　　林外公瞬间来了兴致，甚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不是我说，还真遇见了那个一个！”
　　林外婆给爷孙两个盛了碗汤，见林外公那样忍不住道：“你外公还真遇见了一个孩子，和你差不多大，没事就喜欢说两句。”
　　林如许一句说什么还没问出口，就听林外公恨铁不成钢：“说你怎么不能像人家那样！你看看你这样，跟个流氓似的，就是被你那个土匪爹给带坏了！”
　　倒也不是林外公瞧不起他爸爸，他自己都觉得他爹满身土匪气质，再穿身西装跟□□似的，跟他妈妈站在一起的确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年公司刚起步，成天应酬，也难怪他外公外婆不同意他俩的婚事。
　　“好好好，您亲外孙是流氓，那您给我说说您遇见的那祖国栋梁什么样，好让我瞻仰瞻仰。”
　　“那可真是个好孩子啊！下棋技术一流，我们几个老头子最多都只能和他打个平手！”林外公想了想补充道：“孩子性格也好，好像跟你还是一个学校的呢！”
　　“跟我一个学校的？”这下林如许也很感兴趣了，林外公很少夸谁，他一直说现在的孩子都太浮躁、花里胡哨的，跟二混子似的，每每这么说着还有斜林如许一眼，能让他这么喜欢的，林如许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个。
　　林外公损起自家外孙总是不留余力，“嗯，看起来成绩就比你好！”
　　林如许这么些年也习惯了，就跟没听见似的，“几年级？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这等优秀人才，让您孙子我也认识认识去！”
　　“你是该认识认识，不过这些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是你们学校的，看起来应该比你大些，比你成熟多了”
　　林如许看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心里吐槽了句说不定是个初中生，然后笑着转移了话题。
　　午饭过后，林外公好说歹说也要拉着林如许来一局，林如许没办法，意料之中地被杀了个片甲不留，然后又提起了那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看起来成绩就特别好的别人家的孙子，又被拉着学了一下午的象棋。
　　一天下来，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棋子，还是个不争气的烂棋子，最后还是林外婆看不下去了，阻止了外公非要带他去公园看他的朋友们下棋这一举动。
　　＊＊＊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来得热烈，四个人每天前后左右的坐着，再中午、下午每日两次的一起放学，林如许已经可以毫无违和感的和何心意勾肩搭背了，虽然总是他勾何心意的肩、他搭何心意的背。
　　他也知道何心意身上那股吸引他的气质是什么了，什么事情都只要想明白前因后果就能无所顾忌了，而且何心意也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纵容。
　　纵容林如许靠在他身上睡觉，抄他的作业，拉着他去学校小超市买零食买奶茶，最重要的是，他也是真的觉得林如许好相处，丝毫没有学校论坛上面说的那么夸张。
　　某天两人一起去了超市回来，就看见胡乐文站在讲台上说本周三、也就是后天将迎来月考，班上顿时唉声遍野，何心意和林如许倒是没什么感觉，考试对他来说没什么好紧张的，林如许则是真的不在意结果。
　　让何心意没想到的是，赵一川反倒是几个人里面最紧张的那个，下课也不和他们胡闹了，一放学就回家，就连平时最爱的篮球都不碰了。
　　考试来的快去的也快，守明的成绩更是出了名的除了快，何心意就在这样的高效率中将所有人惊了个猝不及防。
　　九门课，何心意考了996分！
　　可谓是一战封神。
　　林如许拿着新发下来的成绩单笑了，看着身旁没什么反应的人说，“深藏不露啊，小心意？”
　　那句“小心意”拖的长长的，何心意感觉林如许就跟个孩子似的，但是这个996分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总不能说这是常态吧。
　　林如许看见他那表情也明白了，又说，“看来我们心意就是冲着我大守明第一名的位置来的啊！”
　　稍微熟了点之后林如许就总是心意心意的喊他，何心意不仅不反感，反而心里还有些开心。书里常说相由心生，何心意一直觉得，林如许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显得整个人都特澄澈，虽然那份澄澈带了些张扬与轻狂，但是就该是林如许该有的样子。
　　何心意的996分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守明中学，甚至还有高年级的专门下来看看这位空降的学神，叶卫国更是乐开了花，面色都红润了几分，何心意一下就成了守明一班每个科任老师眼里的宝贝。
　　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守明，除了林如许。
　　何心意总是很温和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冷冷清清的，右眼尾的那颗小痣落在林如许的余光里。
　　他却只觉得，何心意就该是这样。


第6章 看风
　　何心意一下就成了守明的红人，孙平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当着两人的面调侃，“意神人气快赶上林哥了啊！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个！”说着右手握了一个虚拳，悬在林如许身前，“林大校草，请问你现在有什么看法。”
　　“我看你可以滚了。”
　　说话间走过来了一个男生，举手投足间自以为清高，孙平康看来来人不屑的瘪了瘪嘴，“装模作样。”
　　“林哥，”那人靠在隔了一个走廊的课桌上，“哲哥后天就要回来了，大家准备一起吃个饭，特地让我来叫你一声，希望林哥赏个脸，还有一川和平康，大家都很久没聚聚了。”
　　这话放得姿态极低，何心意却只觉得这人阴阳怪气的，看着让人不舒服，林如许看都不看他一眼，前排赵一川接了话，“这点小事打个电话就得了，没必要专门过来……”膈应人。
　　“那怎么能行，林……”
　　“这声哥不是谁都能叫的，”林如许打断了他，那人的笑僵了一下，正准备说话之时林如许又说，“起码你不能。”
　　那人似乎不想自讨没趣，装作没看见似的，转向了何心意，“这位就是学神何心意了吧，我是四班的朱励，交个朋友。”说着就递出了手。
　　何心意也不接，淡淡的说了句，“不敢当。”
　　朱励面色自若地收回了手，竟也看不出尴尬来，走之前还笑了两声，惹得林如许皱了眉。
　　“林少，话我都带到了，不去的话还得你亲自给哲哥回个信儿。”
　　气氛有些尴尬，林如许却是突然笑出声来，他抬手捏了捏何心意的肩膀，“帅啊，意神！”
　　然后又模仿刚刚何心意的样子，压着嘴角摆出一个面无表情的冷漠来，“不敢当。”
　　逗得孙平康跟赵一川都笑了，孙平康直接笑得没了眼睛，“林哥你这两天是怎么回事儿。”
　　林如许没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两天是怎么了。
　　赵一川倒是冷静得多，“那你去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孙平康接了话。
　　林如许说，“当他没来过就好了。”
　　赵一川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大约是因为心情不错，林如许难得的听了讲，有时候还会拿笔在书上写几个字，何心意看了一眼，都是些计算过程，写得很简单。
　　下了课林如许就看着窗户外面发呆，何心意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林如许似乎很喜欢看外面，只是不知道是在看天还是看人。这一天他终于有些好奇了，问他，“你在看什么？”
　　林如许不说话，何心意以为他没听见，也没再问。
　　下课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提前三分钟的预备铃一响，教室里就会有一阵短暂的兵荒马乱。
　　化学老师名叫林玉，看起来三十多岁，极具个人特色，人称林妹妹，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个，但是课讲的很好，一看就是教学经验很丰富的那种老师。
　　“在看风。”
　　何心意正记着笔记，突然听见林如许这样说，他笔尖一顿，微微侧头看过去。
　　林如许又在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就像刚刚那句话无他无关似的。何心意心头突然有一瞬间的触动，这一刻林如许仿佛收了刺，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整个人都要融进他的那句风里。
　　＊＊＊
　　回家之后打开门，就看见了何子明，何子明在守明中学读初一，初中部的放学时间比高中部早二十分钟，何子明染着一头黄毛，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了也只是瞟他一眼。
　　何心意就像没看见似的，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写着数学作业。一会儿徐嘉柔叫他吃饭，饭桌上难得凑齐了一家人。
　　何正看着何子明满头黄毛，气得脸都涨红了，何心意坐在饭桌上，沉默地吃着饭，何正没几句里面总会提到一句何心意，何子明饭都没吃就翻了脸，“‘像你哥哥一样’，‘像你哥哥一样’，他是他，我是我，我永远也不可能像他一样！”
　　这顿饭最后以何正和何子明的提前离开下了场，何心意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徐嘉柔在餐桌另一边红了眼。
　　吃完饭回到房间，何心意关上门就躺在床上深深叹了口长气，有些心累。
　　“叮咚！”
　　何心意拿起手机，发现是林如许发的消息，约他一会儿去学校跑跑步，提前准备准备运动会。
　　何心意：没必要吧。
　　林如许：什么没必要，快点出来，我们在岔路口等你。
　　何心意：我们？
　　“叮咚！”
　　孙平康：快来快来，还有我和大河。
　　“叮咚！”
　　林如许：心意，快点，已经有小姑娘发现我了，你再不来一会儿我就要被姑娘们包围了！
　　林如许：快来啊！
　　何心意看笑了：好。
　　出门的时候徐嘉柔在洗碗，眼睛还红着，像是刚刚哭过，见何心意要出门，扯出一个笑来，“心意，出门啊，要去哪儿啊？”
　　“同学找我，晚些回来。”
　　“好的，在外面注意安全。”徐嘉柔说。
　　“嗯，知道的。”何心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注意身体，早些休息。”
　　徐嘉柔又一笑，“好。”
　　没过多久就到了那个十字路口，隔老远就看见林如许抱着了篮球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偶尔还一个回身炫个技，一个转身看见何心意，林如许踩着球，就着夕阳朝他挥了挥手，秋天的风带着凉意，吹动了何心意的头发，他突然很想喊出声来。
　　于是他也朝着林如许挥了挥手，大喊：“我来了！”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部分飘向远方，林如许看见他也笑了。
　　星期三第一节 语文课，叶卫国在台上讲古诗词三首，语文课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放松课，林如许又在偷偷玩小游戏，何心意一直很惊讶他明明玩的那么明显，却从来没有被巡堂的老师发现过。
　　前排赵一川在写数学题，估计是上次月考数学没考好，这段时间格外认真。
　　突然前边一个蓝色粉笔头飞过来，一下砸中了孙平康的脑袋，老叶呵呵一笑，“我现在准头是越来越好了，在还要感谢像孙平康这样的同学来给我练手啊！”
　　孙平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老叶也不多说，“曹寅乔、曹公子，昨儿个又上哪儿潇洒去了啊！”
　　“罗嘉瑞，别以为我看不见你语文书下边的物理作业，我要是告诉你们物理老师，他不得感动死啊！”赵一川听了一顿，将数学作业往里藏了藏，装作一副好好听讲的模样。
　　一下子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大家瞬间都老实些了，“高考语文还一百五十分呢，学霸都是靠语文拉分的，一个个都在下边演，演还演不好，真想给你们拍下来让你们看看，一个个玩得有多明显。”
　　何心意下课去厕所，路过教室后门时听见有人聊天。
　　“你们有没有觉得罗嘉瑞最近很不对劲啊？”
　　“有点，一天到晚都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
　　说话的是罗嘉瑞的同桌，“他跟我说最近晚上玩游戏玩太晚了，问他什么游戏他还犹豫，我估计是熬夜刷题去了。”那人叹了口气，“其实我就烦他这样，熬夜刷题就熬夜刷题呗，我又不会因为他好好学习瞧不起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后面的何心意没听，高中有三类人，一种是表里统一，踏踏实实学习，有一说一的，这种比较少。一种是假装自己没好好学的，其实每天各种拼了命，考好了就说是运气，多努力只有自己知道，没考好就说因为没好好学，这样说比较有面子，这种是最多的。
　　剩下一种更加可怕，叫做假装自己很努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自我欺骗，这类人可能为之投入了大量的时间，但是并没有多认真，而且大量的时间值可能成功欺骗自己，让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努力了。
　　如果他们说的没错的话，罗嘉瑞应该是第二种，他开学的时候注意过罗嘉瑞的成绩，全班第五名，守明一班第五名，的确是很好的成绩了，但是从月考开始就掉到全班二十多了，期中甚至比林如许还要低一个名次。这种落差，估计压力很大吧。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很努力了，依旧得不到好的成绩。
　　何心意想了想就抛之脑后，不再多想。
　　这些天只要不下雨，几乎每天林如许都会约他去学校操场跑一个小时的步，何心意甚至有些喜欢这样的生活，和赵一川、孙平康他们一起跑步让他觉得很放松，而且跑了步之后睡眠质量都变好了，也开始主动起来。
　　又是一个下午，何子明在外边跟人打架受了点小伤，徐嘉柔带他去医院了，留了字条让他在外边吃点，何心意不饿就没去，在床上躺了会儿，等着林如许给他发消息约时间，无聊间点开林如许的空间看了看，他以为自己会看见很多林如许的帅照，毕竟林如许那人自恋的离奇，在他旁边坐着天天都能听见他说自己帅。
　　空间里边都是些生活分享，好像林如许很喜欢看电影，分享了不少，然后就是美食，翻了好久才翻到一张合照，照片里人还挺多，有孙平康也有赵一川，何心意对着林如许的脸放大看了看，是真帅。
　　很耐看的那种帅，越看越帅，对得起每天一封接一封的情书。
　　没过多会儿差不多到时间了，林如许还没发消息过来，何心意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主动一些，然后主动发了个消息给孙平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发给林如许，或许是因为刚刚在心里夸了别人帅有些不好意思。
　　孙平康的消息还没回，何心意就接到了林如许的电话，说今天大河生日，他们都在大河家，让他报个地址，一会儿来接他过去，一起给大河过生日。
　　他刚开始是想要拒绝的，他没去过同学家，也没给别人过过生日，自己也没准备礼物，但是林如许坚持，他就稀里糊涂的报了地址。
　　挂了电话他就有些后悔了，没礼物怎么好意思去别人家。
　　过了十分钟电话就响了，林如许说到小区门口了，让他下去。何心意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就出门了，在小区门口看见了林如许，林如许不知道上哪儿找了辆破破烂烂的电动车骑着，叼着一根棒棒糖，单脚点在地上，照着唯一一块完好的后视镜，满脸写着“我真帅”，那嘚瑟劲儿何心意看见了就想笑，赶紧过去了。
　　林如许见他来了，将后视镜掰正，喊着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拿了个什么啊，那么长一根？”
　　“没什么，送大河的一点礼物。”何心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林如许叫赵一川大河了。
　　林如许又多看了两眼，就让他上车，何心意坐在车上，满心都想着一会儿这车会不会开着开着就散架了。
　　林如许含着棒棒糖嘴上也不停，“送大河？”林如许撇撇嘴，“你都没送过我礼物。”
　　何心意习惯了林如许有时候会跟个小孩子似的，顺毛道：“生日礼物嘛，等你生日了当然会有。”
　　“会比大河的好吗？”
　　“当然。”
　　林如许本就是故意逗他，听了就笑起来，“就知道心意对我最好了。”
　　破破烂烂的小电动速度还挺快，没过多会儿就到了赵一川家，一栋面积可观的小别墅，林如许熟练的将小电动停到前院一个角落里，看起来有几分违和。
　　门口站了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是个管家，林如许看见喊了声“李叔”，那人点点头说了句“少爷他们在二楼”。
　　孙平康听见动静，从二楼探出头来，大呼小叫的喊着“意神、林哥”。
　　到场的人不多，大多都是班上的，除了林如许和孙平康，还来了高飞、贺宇和胡乐文，就连曹寅乔都来了，林如许解释说，富家公子们表面的来往。
　　何心意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赵一川，赵一川说了声谢谢，拿着那个长筒型的东西看了又看，“不愧是我意神，这礼物有格调。”
　　何心意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来不及准备，你不嫌弃就好。”
　　赵一川连连说着怎么会，何心意总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没多说就走到林如许那边，问了句。
　　林如许瞥了眼赵一川，“大河啊，那小子等人呢！”
　　“等人？”
　　“你过会儿就知道了，”林如许往何心意嘴里塞了片薯片，“尝尝这个。”
　　何心意很少吃零食，但是这薯片的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林如许看见他皱了眉头就笑了，“哈哈哈哈，冰淇淋味的薯片，是不是超难吃？”
　　何心意知道自己被耍了也不恼，转头将整袋薯片递给了孙平康，又对林如许说，“你也不早些告诉我今天是大河生日。”
　　“大河生日怎么了？就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林如许还挺直接，“不过我现在告诉你我生日是二月二十八号。”
　　“嗯，知道了。”何心意还是惦记着刚刚的事情，“不过你真应该告诉我今天是大河生日的，弄得我临时准备的礼物。”
　　“没事，大河他知道的，不过你送的是画吗？”
　　“不是，”何心意摇摇头，“一幅字，”想想又补充道，“还是我写的。”
　　“什么！你写的？”
　　何心意不明白林如许为什么这么惊讶，“怎么了？”
　　“你都还没写过字送我呢！”
　　又耍小孩子脾气了，何心意知道林如许是怕自己不习惯，故意和自己说这些的，笑了，“写，今天晚上回去就给你写。”
　　“这还差不多。”林大校草被安慰到了，就转头逗起了赵一川。
　　过会儿赵一川带了个人上楼，看见有点心不在焉，介绍道：“这是陆嘉嘉。”
　　赵一川也离了些距离，毕竟陆嘉嘉现在有了男朋友，他那些暗地里的心思，也该收收了。
　　陆嘉嘉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似的，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就坐到林如许他们这边，“如许，孙孙，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啊，嘉姐。”
　　孙平康递过去一盒薯片，“嘉姐，大学怎么样啊？”
　　“就那样吧！大学的男孩子还没有如许好看。”
　　孙平康一脸理所当然，“这不是正常的吗，我就没见过比我林哥好看的！”
　　“那是！”林如许第一个应和。
　　陆嘉嘉注意到何心意，“这位是？”
　　“哦，”林如许一把揽过何心意，“这是我同桌，学神何心意！”
　　跟介绍自家小孩儿似的，满脸骄傲。
　　陆嘉嘉更有意思，“你这是介绍你家漂亮媳妇吧，那么嘚瑟！”
　　林如许听笑了，媳妇儿是不可能的，漂亮是真漂亮，“你还别说，整个守明中学我就觉得他比我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划重点——媳妇儿是不可能的！
　　坐等林哥追妻【星星眼】


第7章 啊——
　　比林如许好看？
　　陆嘉嘉看了又看，“是很帅。”不过比你还是差点。
　　何心意只觉得林如许在逗自己，拍了一下他的背笑了。
　　只有赵一川知道林如许说的是实话，他是真的觉得何心意比他好看，但是他现在才懒得说这些，要是以往，他这个时候肯定凑到陆嘉嘉面前，眨着眼问她，“嘉嘉姐，你看我怎么样？”
　　但是现在不是以往，所以他只是看着笑着，什么都没说。
　　一群人闹哄哄地吃完饭，即使赵一川家里什么都有，大家还是很默契的想往外边跑，于是一群人就去了KTV，这KTV的名字很有意思，叫不会唱歌，装修也是走了年轻人喜欢的张狂的路子。
　　何心意不习惯这种闹哄哄的地方，准备准备提前回家的，最后还是被林如许拉着去了，此时在闹哄哄的包厢里，格外后悔。
　　KTV是套餐制的，相应的包厢配送相应的零食酒水，大家拿了不少吃的，最后还超出了包厢值，何心意听着高飞五音不全的喊声，拉开了一听可乐。
　　“对你爱爱爱不完～”胡乐文和高飞在前边唱歌，还带着跳舞，看得大家笑成一片，最后有人起哄，让寿星来一首，赵一川边扭捏着被推了上去，唱了首《当你》，算不上好听也不难听，他始终背对着大家，站在大屏幕前几乎一动不动。何心意却不小心注意到，大屏幕边上有面镜子，赵一川身后有个坐着陆嘉嘉，手边是可乐和薯条。
　　他从头至尾都没有转过来过，要不是何心意太无聊，估计也发现不了，再者，由于某些原因，他很喜欢观察周围的人。
　　赵一川大约是喜欢陆嘉嘉的，他看她是眼睛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但是这一刻，他却有些希望自己是错的，因为那场喜欢，看起来像是爱而不得。
　　林如许也唱了几首歌，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动作，看起来很有自己的调调，唱着唱着却突然拉上了何心意一起，何心意怎么也不愿意，还惹了林如许几句调侃。
　　在KTV一呆就到了十一点多钟，何心意出了门才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是徐嘉柔打的，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说一声了，赶紧发了条微信过去，说今天同学生日，要晚点回去。
　　徐嘉柔消息回得很快，来来去去都是让他注意安全，说心里没触动都是假的，虽然这个家实在是没有什么温度，但是徐嘉柔对他也并无亏欠，不是亲生的孩子做到这一步，他觉得自己也算是幸运了。
　　林如许正巧在他边上，不经意间看了那么一眼，“你妈啊？”
　　何心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的身世在以往那么些年一直是别人的谈资，现在有人问了，他反而觉得格外安心。大家都不知道，真好啊，于是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不知道哪一点戳中了林如许，他居然难得的严肃起来，在KTV门口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成熟。
　　因为第二天还有课，大家都没有再转战别处，决定各自回家，赵一川是第一个走的，说要送陆嘉嘉回家，大家都看着他笑，没有一个人说什么，谁不知道他跟林如许、孙平康一个小区的啊，就是想单独和陆嘉嘉待在一起。
　　曹寅乔叼着一支烟，走到林如许跟前来，“有人约了个局，点名邀请你去玩玩，有没有兴趣？”
　　就像曹寅乔意料之中的那样，林如许什么都没问就摇了头，大家都知道，那些圈子太乱，林家少爷从不沾，“就知道你不去，他非要我多嘴来问这一句。”
　　“知道我不去，以后就不要再问了。”林如许严肃里带着厌恶，曹寅乔吐出一口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上了路边的一辆车。
　　十一点多钟的街市已经十分荒凉了，一些店铺的招牌还亮着，何心意打了个哈欠，拿手机搜了搜距离，发现还挺近，便决定走回去。没想到走了几步就被林如许拉住了，林如许搭着他的肩膀，对孙平康说：“你先跟高飞他们一起回去，我送心意回去。”
　　孙平康没觉得林如许送一个男生回去有什么不对劲，很快应下就转身走了。
　　何心意和林如许一起在路上走着，他觉得林如许心情有些不好，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怎么了？”
　　林如许好像不知道何心意为什么这样问，疑惑地看着他。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吗？”林如许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
　　林如许不愿多说，何心意也不问，许久林如许终于打破了这安静，“他们玩的东西，很脏。”
　　虽然他没说清楚，何心意也知道林如许说的是曹寅乔他们，“脏归他们脏，你又不碰。”
　　何心意难得的安慰人，林如许却只是沉默，他感觉林如许今天总是沉默，就好像在抑制着什么。
　　“我不敢碰。”
　　何心意也不说话了，他觉得林如许或许只是想要说出来，并不需要得到他的回应，他愿意当这个倾听者。
　　“我碰了也没人管。”
　　这个话题太沉重，何心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于是他笑了，连声音都带着笑意，“我也没人管。”
　　林如许不知道何心意为什么这样说，他明明看见何心意在给人报平安了，何心意也承认了是他妈妈，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何心意给他的认同感还是何心意笑得实在是好看，他就被这样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安慰到了。
　　林如许莫名心情大好，“既然都没人管，那我们今天就不回去了吧！”
　　何心意也感觉林如许的心情变好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对方的话题转的实在厉害，他不明白为什么没人管就要不回家，没人管也得睡觉啊。
　　但是林如许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何心意突然就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他甚至有些怀疑林如许是不是知道自己颜控并且喜欢他那双眼睛，不然为什么每次他正要拒绝什么的时候就这样看着他，但他还是跟着了魔似的，顺口说：“不回家去哪儿？”
　　林如许一揽他的脖子就是个180度转头，“走，哥带你玩去！”
　　何心意站在欢乐谷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他转头看了看林如许，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有意思呢！
　　林如许看着紧闭的欢乐谷大门，摆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正面迎上何心意的目光，本以为对方眼里应该装满无奈才是，但他却看见了何心意笑弯的眉眼，竟是真的快乐的。看见那笑容的一瞬间，他脸上刻意的笑都呆了一瞬，还是解释道：“我忘了今天周三，欢乐谷没有夜场。”
　　何心意只是看着他，于是他目光虚浮，老老实实补充道：“而且夜场最晚也只到十一点。”
　　“谢谢你，林如许。”
　　是真的很感谢他，林如许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真诚的感谢，因为他不知道何心意从来没有来过游乐场，那么些年来普通孩子所经历过的、其它孩子所拥有的童年，对他来说都是一片空白。
　　林如许是第一个带他来游乐场的人，即使本该五光十色的游乐场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即使他甚至都没能进去，但是这的确是他离游乐场最近的一次。近到伸手就能碰到，就像在弥补他缺失的童年。
　　何心意大概是有很多秘密的，林如许这样想，所以他才会有那许许多多旁人不懂的反应，一次又一次证明着他不为人知的过去的存在。这是一个多么优秀、甚至是多么完美的人啊，他没有一星一点当代青少年的恶臭毛病，活得认认真真、坦坦荡荡，长得还那么好看。
　　遇见何心意，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想要离他再近一些，所以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他深藏的秘密，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终于真的走进了他的世界，而不是被他礼貌地、客气地、挑不出毛病地甚至不动声色地规划在“别人”的行列。
　　“今天去不成，下次一定要补回来。”
　　我会等你主动告诉我，让我真正的走进你的世界。林如许的目光坚定，就好像将这次莫名其妙的欢乐谷之行补回来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何心意点了点头，他找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并且打心底里来说，他是十分愿意的。
　　欢乐谷是去不了了，林如许坚决不肯回家睡觉去，口口声声都是，刚刚已经说好了，可不能反悔，何心意虽然无奈，却也愿意陪他胡闹。
　　林如许让何心意坐在欢乐谷边上的一个大石头上，自己走到边上去打了个电话，电话打完了就和何心意挨着坐下，等了没多会儿，来了辆摩托车，那人下来喊了声林哥，林如许点点头，接下头盔那人就走了。
　　和下午那辆小电动不同，这辆摩托车明显就是改装过的，看起来还挺专业，林如许就这样站在摩托车边上喊了声“心意”，就着一盏盏昏黄的路灯，何心意顺眼望过去，只觉得林哥酷的让人没话说。
　　他走过去接下林如许递过来的另一个头盔，看着林如许跨腿坐上了车，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过来帮他把头盔扣好，干脆利落，“上车。”
　　林如许骑得很快，凌晨的公路上车辆很少，何心意一只手撑在身后维持平衡，感受着风从身边呼啸而过，或明或暗的建筑逗成为虚影，他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甚至有些想大喊一声，但是那声喊总是卡在喉咙口，他释然一笑，就不再想。
　　他没问林如许现在去哪儿，但是当林如许在江边停下的时候，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惊喜，又一次觉得林如许这人真神奇，总是能选到自己喜欢的地方。
　　林如许放好车，两人一起在江边散步，江水的声音断断续续，将所有的喧嚣无限拉远。
　　十一月上旬的夜带着微微凉意，林如许只穿了件短袖，却也不觉得冷，许久忽的开口说道：“心意。”
　　“嗯。”
　　然后无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林如许像是发现了什么趣味似的，“心意。”
　　“嗯。”
　　听到何心意答应，林如许突然笑了，那笑声带着林如许特有的质感，越传越远，最后被江水拍散，他突然停下来，双手呈喇叭壮放在嘴上。
　　“啊！——”
　　一声喊冲破了夜色，林如许看着何心意，“喊一声。”
　　何心意笑着摇摇头。
　　“真的，喊一声，特别爽！”
　　何心意抿了抿嘴，和自己妥协，好吧。他张大嘴巴，接连几次，如先前一样，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我喊不出来。”
　　“喊不出来？”林如许有点惊讶。
　　何心意点点头，转了身准备继续走，却被林如许一把拉住，“喊不出来就不喊啦？”
　　何心意没说话，林如许继续道：“心意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堂堂意神怎么可能喊不出来呢！”
　　林如许说的理所当然，也不去管何心意的欲言又止，“来，我们这样。”
　　“啊——”声音很小，跟小孩子学拼音一样。
　　何心意没反应，林如许拍拍他的肩膀，“来啊，跟我一起！啊——”
　　“啊——”
　　“啊———”声音高了一个度。
　　“啊———”
　　林如许笑了，“啊————”
　　一阶阶向上，何心意终于喊了出来，他有一次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快乐，不经意间也在嘴边搭起了小喇叭，“啊————”
　　一声终了，林如许看着他笑弯了眉眼，“怎么样，爽不爽？”
　　“爽！”
　　何心意又朝着江面喊出声来，一声比一声高，想要冲破什么似的，“啊————”
　　二人相视而笑，何心意又看见了林如许的眼睛，再一次觉得，这人可真有意思。


第8章 运动会上
　　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早晨七点全班同学就在班上集合了，宣传委员张新语给每个同学都发了一面小红旗。
　　何心意拿着这面小红旗有些恍惚，他早就发现了，讲台上的粉笔盒里始终插着一面小红旗，那面小红旗已经有点旧了，但是不管是谁值日，都不会把它丢掉，它就像是某个标志，一个属于一班的秘密。
　　高飞还站在讲台上呐喊，“同学们，这是一面有团魂的小红旗，里面包含着我们并肩作战的昨天！”
　　刘萌萌正在讲台边上整理班服，看着他这样忍不住笑了，拿班服拍拍他，让他下去。
　　一班的班服样式很简单，男生是衬衫领带配长裤，女生就是衬衫加百褶短裙，林如许拿着自己的那套衣服陷入了沉思，“这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好发挥啊。”
　　何心意打开看了看，笑道：“我林哥没什么做不到的！”
　　林如许听了也笑，他知道何心意是在说什么，那天夜里他也是这样，说“心意没什么做不到的”。
　　“那是！”林如许挑眉，笑意从嘴角一点点漫延开来，“没什么是你林哥做不到的，区区一条裤子影响不了我。”
　　孙平康转过来，“我林娘娘天下第一美！”
　　“去你的吧！”
　　何心意又跟着笑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校霸为什么会被叫做林娘娘。
　　守明中学的校服是很简单的白色带蓝色的T恤加运动裤，看着十分青春，但是天天看，也看够了，今天换了班服之后整个班都焕然一新了。林如许的头发长了些，酷哥的气质也柔和了不少，引来不少路过的女生偷怕，林如许明显已经习惯了，有时还投去一个明媚的笑，迎来几声尖叫。
　　何心意换好衣服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满脸无奈又带着笑，“林大校草，收收。”
　　殊不知他出现之后，女生们更加疯狂了。长得帅就算了，还是学神，现在守明除了他自己谁都知道，何心意啊？高二一班那个学神？人气高着呢！
　　自从上次夜游江滩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提升，特别是何心意，林如许明显感觉到何心意对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止话都变多了，就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不再总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林如许听了就笑，一笑边上的小妹妹们又疯狂了。
　　何心意：“……”
　　两人换好衣服刚到教室，就被张新语满脸不怀好意地拦了下来，林如许猛的后退一步，还拉上了何心意，下意识地将他护在自己身后，每个动作都透漏着防备，“你干嘛？”
　　张新语：“……”不是霸气林哥、绅士校草吗？这是个什么画风？看着林如许把何心意护在身后，怎么看怎么怪。
　　她左手向前一伸，“作为我们的守明校草！”右手又向前，“作为我们的守明学神！现在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仪式感倒是很强，林如许内心感叹，但是还是毫不留情打断道：“出场领队是吧？”
　　张新语：“呃……”你怎么知道？
　　她那句话没问出来，林如许还是明白了，一脸无奈解释。
　　“不管我读几年级、在哪个班，每年运动会都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重要的”三个字加重了语气，林如许叹了口气，张新语眼神也随之暗淡了几分，说实话，她还挺怕林如许拒绝的，虽然林如许一向对女生都很绅士，但是林哥威名远扬，那股狠劲儿她也是见识过的，实在是惹不起。
　　谁料林如许话锋一转，“不过今年你们居然拉上了心意！终于有点新意了！欸！心意、新意，有意思！”
　　他有搂上何心意的脖子，“心意，咱俩一起，好不好？好不好嘛？”
　　何心意看着他笑了，“好。”
　　张新语目睹了全程，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她已经做好了好何心意会拒绝的准备了，毕竟何心意一向活动参与感不高，学神光辉太闪耀，旁人都不敢近身，不像林如许领队已经是习惯了，没想到林如许答应得痛快，还顺带搞定了何心意！
　　这是什么情况？而且她总感觉何心意笑里满是宠溺是怎么回事？
　　张新语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而且……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运动会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忙碌的安排工作让她决定将刚刚的一切先存档，并且一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忘了，第六感告诉她应该会很有意思。
　　从卫生间出来，林如许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变出一面小红旗，有一搭没一搭的在何心意眼前晃来晃去，故作神秘，“这小红旗在一班是有故事的。”
　　林如许说完就看了眼何心意，却没有看见自己想象中的好奇，有些失望。何心意却是有些意外的，他不知道林如许为什么会突然跟他说这个，难道他看出来了？
　　“你不想知道吗？”
　　何心意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个啊，就要说到我们一年多前的军训了……”林如许说起故事来很随意，何心意却在他总是很散漫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份严肃与怀念。
　　当时军训的时候，林如许才高一，脾气比现在现在还爆，八班有个人故意当着他的面找茬，他二话不说就给人打了一顿。守明中学的军训是在军训基地，一班当时的教官是个不苟言笑的年轻男人，名字叫张瑶，被称为那个军训基地的魔鬼教官。
　　林如许打人的那天下午，本来是有晚会的，以方队为单位。结果因为林如许打了人，魔鬼教官很生气，就罚全班站军姿。
　　然后一遍一遍的问他们，哪里错了。林如许向来是个敢作敢当的，在他问第一遍的时候就站了出来，直接被罚跑操场十圈。
　　在林如许离开队列去操场罚跑之后，张瑶还在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然后就发生了震惊整个基地的一幕。
　　守明一班，一个接着一个，喊着一声声洪亮的“报告”，然后跑向了操场，就这样，最后全班都上了跑道，直到每一个人都跑完十圈才停下来。
　　当所有人都跑完之后，很多人都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却还是相互支撑着列队回了操场，那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张瑶对他们笑。
　　然后那个总是不苟言笑的魔鬼教官，就气势汹汹的带着他们去了八班的方队，下了战书，约战毕业墙。
　　绕是林如许这样的人，在提起毕业墙的时候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何心意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也知道全班翻越毕业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当时一班和八班比的还是时间，那种情况下压力会很大。
　　约战的时间是军训演戏结束的那天下午，当时两个班的人都如约出现在了毕业墙前面，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到，这场两个班之间像场闹剧一样的比赛，居然会有那么多的观众。
　　那时候，叶卫国就是拿着这样一面小红旗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加油的。
　　一班最后以26秒的优势赢得了这场比赛，而林如许则是那天最后一个翻越毕业墙的，据他本人所说，这也是得益于他多年的翻墙经验，从四岁开始，大大小小的墙翻越了无数个，终于在这一刻散发了他的光芒。
　　他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在最后时刻拿走了叶卫国手里的小红旗，在他爬上毕业墙之后插在了毕业墙顶端。
　　从此，这面小红旗就成了一班的吉祥物，一直被放在一班的讲台上。而且在这之后，大大小小的项目，无论比赛大小，无论别人班拿着荧光棒还是气球，一班都是人手一面小红旗。
　　林如许将自己的帅形容的十分夸张，可是何心意还是想象着那些被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带过去的场景。六点钟的夕阳下，一班众人奔跑着的身影，一声声有力的“报告”，总是很严厉的教官的欣慰的笑，还有林如许从未提起过的，站在下面为其他人做人梯时咬紧的牙。
　　林如许大概就是有这种天赋，将动人心弦的故事讲的平淡而随意，像极了一个随心所欲的旅行者。
　　但是何心意还是看见了他眼里的光，比以往更盛了几分。
　　＊＊＊
　　“一班一班，非同一般！颜神学神，一班成神！”
　　林如许带领着一班走向主席台念着口号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个神经病，这是什么鬼口号啊！但是多年的校草包袱依旧让他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他往边上看了看，起码还有何心意跟他一起丢人，想到这一点林如许的内心瞬间平衡了。
　　何心意当然不知道林如许的想法，虽然他也觉得这口号实在是让人无力吐槽，有点后悔当时张新语提出来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稍微反对一下。他记得林如许在喝水，听到口号的那一瞬间都笑喷了，他怎么就没拒绝呢！
　　绕着跑道走了一圈，一班回到了学校之前就划分好的位置，林如许放下手中的旗子，喝了口水问他，“你也觉得那口号很傻逼是吧？”
　　何心意不置可否，“你那时候怎么就不说呢？”
　　听到何心意的疑问，林如许陷入了回忆，许久老老实实回答：“忘了，而且万一她让我想一个怎么办？”
　　何心意点点头，这很林如许。说话间他往跑道上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整个人都有几分失神，林如许看出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七班，问了句怎么了，何心意摇摇头没说话。林如许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
　　运动会为期两天，多数人都直接将学习抛之脑后，准备痛痛快快地玩两天，所以当隔壁班的同学看着一班超过一半的人从包里拿出习题册的时候前所未有的震惊了。旁人再怎么围观，一班的人也像没看见似的，自己做着自己的，无形之中立起了一道屏障，将他们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一班的人果然只会读书，都是群书呆子。”
　　这句话好巧不巧落进了林如许的耳朵里，他一声不吭地盯着那个说话的男生，领带被拉开，松松地挂在脖子上，看着有几分狠劲儿，盯得对方二话不说赶紧跑了，何心意又想起了林如许带他骑摩托那晚，酷到没朋友。
　　赵一川不知道林如许什么情况，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心不在焉，“走了娘娘，广播喊你去检录了。”
　　林如许收回视线，转头朝何心意一笑，“看着你林哥轻轻松松跑个第一。”
　　林如许说第一名真的就第一名，虽然是个初赛第一，何心意在跑道边上看着，身边的女生都拿着手机拍照，笑得跟自己拿了第一似的，还夹杂着尖叫，林如许明显已经习惯了被围观，他在人群中晃了一眼，朝何心意的方向挑了下眉，笑弯了眼睛，何心意看着有些无奈，果然下一秒又是一声声尖叫。
　　虽然许多人最开始都摆出一副要好好学习的样子，但其实张新语和高飞早就安排好了，每个项目都要十个左右的人去加油助威，看着很有气势。
　　初赛过得轻松，复赛的时候林如许就稍微有些吃力了，但还是顺利地拿下了第一，何心意的项目在最后一天，就一直在林如许边上陪着，看着他最后拿了第二名，第一名是体育生，第三名离他也很近了，何心意看着林如许有些低沉的脸，“我林哥真棒！”
　　林如许看着他，终于苦了一张脸，“太丢了人，这是我有史以来最差的成绩！”
　　“没事，”何心意是真的觉得已经很好了，他拿着赛程表看了看，“一会儿还有决赛，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运动会的观景台是阶梯式的，林如许随意将腿随意搭着，没长骨头似的瘫在何心意身上，何心意坐得笔直，认认真真看着手里的书。
　　“看得什么啊？”林如许靠在他肩上眯着眼。
　　“百年孤独，”何心意给他看了看书封。
　　还是图书馆的书，林如许抬手替他挡了挡书页上的阳光，“太阳底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好，那就不看了。”
　　何心意有时很乖，林如许觉得这样形容一个男生并不合适，但是他更不愿意去想何心意只是无所谓而已，对什么都无所谓。
　　《运动员进行曲》不间断地拨动着每一个人的脑神经，林如许眯着眼看了看太阳，又闭上眼靠在何心意身上，假装不经意地闻他身上的味道。
　　何心意身上有股淡淡的墨香味，虽然很淡，但是他第一次靠近何心意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也问过孙平康和赵一川，发现他们都没闻到，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知道，这种感觉很微妙。
　　“何心意，一会儿曹寅乔的跳高就要开始了，你去给他加加油。”是高飞的声音，林如许闭着眼没说话，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
　　“不好意思，一会儿我要陪林如许去参加200田径。”
　　高飞应了一声就走了，何心意侧过头来看见林如许阳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隐忍地带着笑。
　　何心意觉得林如许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别偷笑了。”
　　“请参加田径200米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请参加田径200米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林如许这才睁开了眼睛，站起来拍拍衣服，若无其事说，“走了，何心意小朋友，陪林大帅哥跑200去。”
　　何心意将《百年孤独》收进双肩包里，跟上林如许的脚步。阳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缠绕，仿佛告别着那许多年的形单影只。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不可控原因，《我咬轻一点》改名为《你的嘴角好甜》
　　我想了好几个文名，其中最喜欢《白日星空》
　　但是《白日星空》听起来太不晋江了
　　其实我有点难过
　　啊！我的《白日星空》啊！！！
　　等小朋友的评论
　　让我收起我的《百年孤独》_(:_」∠)_
　　听说评论可能会被红包砸中哦
　　感谢读者“33272756”投出地雷×2
　　感谢读者“边家的小可爱”灌溉营养液×1
　　爱你们呦么么哒


第9章 运动会下
　　下午的时候胡乐文带领大家玩起了狼人杀，有项目的去比赛，要加油的去加油，人一轮一轮的换。林如许的项目已经全部结束了，一个第三名，一个第二名，在众多体育生的格外显眼。何心意的三千米长跑，向来是运动会较后的项目，在第二天下午。孙平康呢更是没报什么项目，再加上一个赵一川，这四个人除了偶尔去给别人加油，基本上就没下过场。
　　然而，何心意玩了三局就被实力劝退了，是本质上的实力劝退。
　　孙平康：“意神，我尊称您为神，麻烦您休息一下吧，给我们一点发挥的空间。”
　　因为玩狼人杀逻辑太过完美，在大家的一致坚持下，何心意被推举为上帝。
　　“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
　　胡乐文和高飞睁开了眼睛。
　　“狼人请杀人。”
　　两人毫不犹豫，不约而同地指向了林如许，何心意有点想笑。
　　“狼人请统一意见，好的，狼人请闭眼。”
　　“……”
　　“天亮了，昨天晚上死亡的玩家是三号。
　　”
　　林如许倒在草坪上，“我家心意下场了，你们就欺负我！”
　　第一晚死的人没有发表遗言的资格，其他人还在热火朝天的竞选警长，林如许把头搁在何心意肩膀上，感受着他说话时的微微颤动，竟然在这样的喧闹中睡着了。
　　突然肩上一重，林如许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看见是陆嘉嘉就没说话，要是旁人他怎么着也得摆个臭脸，但是陆嘉嘉是赵一川的心头宝，现在也是不能说的心头宝，他怕大河跑来跟他拼命。
　　“嘉嘉姐，你怎么来了？”
　　陆嘉嘉在他边上坐下来，咬碎了嘴里的糖，眼里带着笑，“没事儿干，听说你们运动会，我就过来看看。”
　　林如许问，“你没课吗？”
　　“有一节，旷了。”
　　林如许没接话，陆嘉嘉向来随性，从小到大就没让她爸妈省心过。
　　“这么吵你都能睡着，最近干什么去了那么累？”
　　“没干什么，太阳晒得舒服就睡着了。”林如许感觉脖子有点酸，晃了晃脑袋，才注意到一边还在“天亮了”的何心意脖子都有些晒红了。
　　“你不会跟着李泽、曹寅乔他们出去鬼混了吧？”
　　何心意也听见了，顺着陆嘉嘉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曹寅乔，在教学楼通风口那儿搂着一个女生，看起来不是学校里的。
　　“意神，干什么呢！”何心意被拉回注意力，继续当着“上帝”，分出一只耳朵来，他听见林如许轻笑一声，言简意赅，“脏。”
　　“没和他们一起就行，他们最近玩得过了。”
　　林如许对这些没兴趣，等一局结束了就拉着何心意就往教学楼走，何心意不明所以，“玩得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玩得好好的？”林如许突然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和他被晒红的脖子，语气上扬，“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玩狼人杀吧。”
　　何心意很惊讶，一瞬间说不出话来，林如许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拉着他的胳膊向前走。
　　何心意挣脱了两下挣脱不开，就任由他拉着，他不知道林如许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快到教室的时候才说，“偶尔玩玩也没什么。”
　　回到座位上，林如许才说，“何心意，希望有一天你能直接告诉我：‘是的，不喜欢。’”
　　林如许向来都是“心意”、“心意”的，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不经意间他也认真起来。直接说不喜欢吗？其实他也没有多不喜欢吧？这些在他看来都是无所谓的，但是林如许的表情太过严肃，他感觉他再说一句“无所谓”，就会被林如许一顿痛揍。
　　想到这些他直接笑了出来。
　　何心意一向敏感，他知道林如许为什么要这样说，说心里不触动都是假的，他时常想不明白，林如许这样一个行走的焦点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他，一次又一次地在他波澜不惊的海面上激起一个个轻微却又不可忽视的小涟漪。
　　“是的，不太喜欢。”
　　何心意又带着笑意，弄得林如许好不容易摆起的臭脸瞬间垮掉，他将头埋进胳膊里，声音里满是无奈：
　　“何心意，我真的是输给你了。”
　　输什么啊输，何心意又笑了，他感觉自己最近总是在笑，突然想起什么，何心意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宣纸，放到林如许桌上。
　　林如许这才终于抬头，看着几张宣纸出神，一张张写满了漂亮的软笔小楷，林如许一页页翻着，从《沁园春·雪》到《劝学》，全部都是高一上册的语文必背古诗词，他有些木然，几乎是无意识地说着：“什么啊？”
　　“送你的呀。”何心意十分坦然，说：“上次大河生日你不是说要吗？”
　　林如许想起自己那天胡闹说的那段话，有些怅然，学着那天的样子问：“比大河的好吗？”
　　何心意从来不会直接回答这样的问题，当然几乎也没有什么人问过，他觉得自己应该说“并没有什么谁比较好，我都是很认真的写的”这种话，但是他看着林如许的脸，突然想起方才林如许认认真真叫他何心意时的样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的。他一向都知道，林如许脾气差得很，可是跟他生气这好像还是头一回，他突然想像林如许刚才对他说的那样去做，于是他坦然：“比他的好。”
　　林如许眼里闪过一道狡黠，得寸进尺问：“怎么个好法？”
　　何心意依旧顺着他，“这一份，我再不愿意替第二个人写。”
　　他没有说哪里比赵一川的好，但是林如许听了就不禁坚信自己这一份一定是最好的。本是闹着玩说的几句话，明明该说过就忘的，谁知道居然会说了再说，何心意还真的当回事儿的认真回答了。林如许突然觉得自己跟个小姑娘似的，矫情。
　　“干嘛呢！干嘛呢！娘唧唧的，都是闹着玩的这么认真干嘛？”
　　何心意看着林如许一面装作不在意，一面小心翼翼地将宣纸收起来，明明是他先认真的，何心意看破不说破，哄小孩儿似的：“嗯，闹着玩的，是我太认真了。”
　　林如许又趴在桌上，何心意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两个发旋，那个喧闹的操场仿佛变得很远，就连《运动员进行曲》都变得不真切起来。他又看见操场上的狼人杀小分队依旧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小圈，看见赵一川和陆嘉嘉坐在某条石凳上，赵一川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陆嘉嘉笑得花枝乱颤，然后他突然听见林如许好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说，“心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他对林如许好吗？何心意仔细想了想，反问道：“林如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林如许难得地沉默了，许久才说话，声音有些闷闷的，他说：“何心意，我不知道。”
　　他又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何心意换了话题，“你古诗词总是背不下来，我给你写了，你记得要看。”
　　“背不下来就背不下来呗。”林如许依旧耷拉着脑袋。
　　“每次老师抽查到你，你总是背不下来，他现在更爱点你了。”
　　林如许叹了口气，“老叶这是要灭我啊！”
　　何心意学着林如许平时讲话的调调，“林哥有什么做不到的，不就是几首古诗词吗？”
　　林如许听了就笑了，摸了摸不再扎手的头发，“那是，没有什么是林哥做不到的！”
　　广播里不停地说着什么，林如许模模糊糊听见了“跳高”，“大河的跳高是不是快开始了？”
　　何心意往后看了看钟，“是的，还有五分钟。”
　　那天赵一川的跳高成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何心意看见赵一川在最后一跳落地的瞬间就看向了陆嘉嘉，又若无其事看了看别处。
　　人群里陆嘉嘉眉眼弯弯，像在看一个孩子。
　　运动会的项目一个接着一个，各班的总成绩都被写在主席台边上的一个大白板上，高飞每过一个小时就会去看一次，每次都要在那儿心算，算出排名及前后分差才肯回来。张新语让他用手机拍下来，他打死也不同意，说守明一班的体育委员绝不认输。最后张新语没办法，还是任由他去算。
　　很快就到了3000了，广播里让运动员去检录，何心意不经意间听见高飞跟张新语和胡乐文他们说，我们跟第三名五班就只差四分，他去打听了五班的3000基本放弃了，如果何心意跑到前五，我们班就第三了，他们说着这些，唯独避开何心意，可他还是听见了，却也只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林如许一路跟着何心意，一遍遍确认着他身上的号码牌，比何心意还有紧张，何心意看笑了，“干什么呢？我跑个步你那么紧张干嘛？”
　　其实经过这么些天的训练，林如许早就看出来何心意坚持跑完全程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他怕何心意太着急，他在心里说了无数次慢慢跑，跑完就好了，无数次注意节奏，注意安全，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是觉得他那样磨磨蹭蹭的像个小姑娘，不符合林哥行走江湖的人设，二是觉得何心意就该按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去生活。
　　何心意就这样看着林如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加油”。
　　长跑不分初赛复赛，也不分跑道，刚开始可能会有些乱，所以何心意格外注意些，没想到还是让人绊了一脚，还好及时稳住了，没有直接来个亲吻大地，他看了眼那人，是个陌生的面孔，何心意也就没放心上。
　　之后的每一步何心意都跑的很稳，他一向很有耐心。刚开始名次比较靠后，后来超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何心意尽量让自己不去管这些，把握着自己的节奏。
　　倒数第两圈的时候，何心意突然听见一声喊，就看见胡乐文、高飞他们浩浩荡荡的十几个人在跑道以内，一步步地跟着他，可他一眼就看见了林如许。
　　林如许的脖子上搭着两条领带，他知道有一条是他的，脚步松散却一步不差地跟着他。
　　在他们阳光明媚的笑容里，一句句“何心意加油”，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他觉得自己被接受、被认同着。
　　“一班一班，非同一般！颜神学神，一班成神！”
　　他又听见了这让人难为情的口号，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没过多会儿又超过了一个人，他听见高飞在喊：“何心意，再超一个人就第五名了！”
　　林如许刚才脸色就不怎么好看，这下更难看了，直接用力推了高飞一下，高飞也意识到自己这是说错话了，朝何心意摆出一个尴尬的笑来。
　　再超一个就是第五名了，他看了看，最后一圈了，他比那个人差了200米，如果拿到第五名一班就能得第三了，进了前三一班就扬眉吐气了，可以站直了身子说“谁说我们只会读书的啊”，何心意吐出一口浊气，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束缚。
　　是后盾，也是软肋。
　　他终于打破了自己的节奏，用尽全身向前冲去，林如许知道他做出了选择，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依旧紧跟着。
　　最后是差了多少呢？何心意记不清了，反正他感觉自己就要追上了，但是还是差了那么一些，第五名依旧是别人的。
　　冲过终点时他感觉整个人都有些脱力了，站都站不稳，甚至有些想吐，林如许跑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现在不能坐，慢慢走一会儿。”
　　其他人也拥上来，见林如许脸色不好看不敢多待，确认何心意没事就走了。
　　林如许身上有些许的汗味，但不难闻，更多的是他身上惯常的洗衣粉味，淡淡的，让人感觉很干净。
　　何心意看着脚下，感觉每一寸的红色橡胶跑道都在提醒着自己，时隔多年的又一次尝试还是失败了，强烈的失落感终于将他的世界打破了一条缝，漏出一丝真实来。
　　“林如许，这世间的事情大多都是这样的吧？即使拼尽全力也是徒劳。”
　　作者有话要说：　　心意：林娘娘！
　　林如许：叫林哥！！！【超凶】
　　心意：林哥……（委屈唧唧）
　　林如许：怎么办！可爱！想＊
　　哈哈哈哈，虽然我家心意并不是这种软萌受
　　但是想一下还是爽的


第10章 林娘娘
　　林如许很想说不是这样的，但是那一切才刚刚发生，何心意平静的语气，但他生生从那句话里听出凉意。
　　“不是这样的。”林如许字字干脆。
　　何心意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不是吗？”
　　“不是的。”
　　听出林如许的坚定，何心意突然笑了，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林如许。
　　突然高飞从后边跑过来，“林哥林哥！快点，去那边集合！”
　　“集合干嘛？”林如许不明所以。
　　“什么干嘛！”高飞一脸莫名其妙，“接力赛啊！什么干嘛！”
　　林如许反应过来，让何心意去终点那儿看着，他跑最后一棒。
　　何心意又有点无所谓的态度，去与不去都没什么关系，但是他还是站在了终点附近，看见一百米之外的林如许在热身。
　　一班运气不是很好，初赛就遇到了一个强队，但是还是以第二名的成绩进入了复赛。林如许心里全是何心意冷漠的表情，等接力棒递到他手中的时候终于爆发了。
　　林如许就这样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第一个冲了线，甚至打败了上一轮赢过一班的队伍，何心意看见张新语激动地跳了起来，跟人说着：“算上这场比五班多了两分，第三名了！”
　　是了，接力赛这种团体项目向来都分值高，而且一班在接力赛中的表现简直算得上是匹黑马。
　　翻盘了，他突然有一瞬间的释然。
　　在阵阵欢呼声中，林如许走到了何心意面前，微微喘着气，一字一句对他说：
　　“心意，不是那样的。”
　　一滴汗珠滑过林如许的侧脸，在下巴处逗留片刻滴在跑道上，和着林如许张扬的青春，仿佛滴进了何心意的心里，激起一道又一道的涟漪，久久不得散去。
　　何心意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刚刚自己的情绪太负面、太消极，但是这种清楚并不能改变他的想法，直到这一刻，林如许站在他身前，眼神坚定的告诉他不是那样的。
　　他看见他做到了。
　　“嗯。”不是那样的。
　　接下来的项目是教职工项目，每个班的班主任以及部分科任老师都会参加，确认总分第三名之后大家的心情都很好，全部都跑去给老叶加油。
　　老叶参加的是800米田径，据本人所说，他是被逼无奈，赶鸭子上架报的名，不管怎么说，名还是报了，800还是要跑的。
　　“一班一班，非同一般！颜神学神，老叶成神！”
　　还没开始呢，口号就喊上了，林如许把无奈写在脸上，给老叶加油都不能放过他们。老叶站在跑道上，听了也笑，话说的实在，“谢谢同学们，不过你们再怎么喊，我也成不了神。”
　　二班班主任站在老叶边上，笑得格外大声，“运动项目上，你们叶老师稳坐倒数！”
　　大家心里都知道是那么回事儿，但是气势上不能输，还是铆劲儿加着油，然后看着陪着老叶跑了个倒数第一，跑完了胡乐文还学着老叶平时的样子，语重心长道：“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没事，下次努力！”
　　所有项目都已经结束了，广播里一遍遍播报着回操场集合，准备颁奖典礼，何心意这才发现林如许不见了，明明刚刚还站在他边上一起给老叶加油的，他左右望了望没看见，就和孙平康他们一起去集合了。
　　直到颁奖的时候林如许才回来，踩着集合的时间，赵一川问他去哪儿了他也只是摇头。
　　运动会的奖项除了团体总分奖还有三个精神文明班级的称号，一班表现的很好，卫生和宣传都很积极，轻而易举就拿下了。
　　团体总分第一名是九班，据说他们班有三个体育生，总分高达102分，比第二名三班高出14分，引来一阵惊叹。
　　“团体总分第三名，一班，85分。”
　　高飞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团体总分第四名，五班，80分。”
　　“……”
　　领奖结束之后，高飞撒腿就跑，还是被张新语及时拽住了衣服，“我就知道你这人不靠谱，我是疯了才会相信你口算的分数！”
　　何心意刚刚还不明白，现在就听懂了。
　　是的，一心要展现一班学霸风貌的，被他们委以高度信任的守明一班高飞，加法都加错了！
　　在他跑3000之前，他们班的分数就是第三了，基本可以说是稳了，高飞算错了分数弄得大家紧张兮兮的。
　　他们叽叽喳喳的在那儿闹，高飞182的大个子还被拍了几下脑袋，委屈唧唧的，“我真的很认真算了嘛，又不是故意算错的！”
　　弄了半天就是一场乌龙，林如许和何心意看着对方，突然笑了，越笑越想笑。
　　两人傻乐了一阵之后就往教室走，没想到何心意在教室门口被人拦下了了，那人低着个头，何心意看了会儿才想起来是三千米的时候绊了他一下的那个人。
　　教室门口人来人往，闹哄哄的，何心意便跟着那人去边上说，无意间注意到那人看了林如许一眼，眼神有些怨恨。
　　“对不起，我刚刚绊了你一下。”
　　“没事。”
　　那人听到这句就走了，一个字都没多说，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何心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回到座位上时，林如许在收东西，随意往书包里塞着两本书。
　　“你刚刚是不是去找那个人了？”
　　“嗯。”
　　“没必要这样，他也是不小心的。”
　　林如许收好书包坐下了，“我不知道他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我只知道他没道歉。”
　　何心意第一次发现林如许是这样固执，也开始收书包，这两天运动会没什么作业，就往里放了两本习题册，“谢谢。”
　　孙平康和赵一川也收好东西了，见他们准备好就一起走了，林如许单跨着双肩包，突然说：“别和我说谢谢。”
　　孙平康也听见了，解释道：“意神，你别多想，我林哥最讨厌朋友说谢谢，他一直觉得，只有不熟的人才需要说谢谢。”
　　何心意点点头，没再多说。
　　运动会结束，一切都回到正轨上，对何心意唯一的影响就是那天他在七班看见的那个人，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看见他。
　　他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地方，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摆脱那一切了。
　　月考刚刚结束，上节数学课程鑫来发了数学答题卡，点名批评了几个人，话说的很难听，弄得班上的气氛低迷。
　　林如许闲来无事，又拿手机打游戏，突然曹寅乔走过来，轻轻踢了踢他的桌子，林如许抬头看着他，满脸不耐烦，曹寅乔早就习惯了林如许这副表情，用下巴点了点后门，“佳佳来了。”
　　佳佳？林如许顺眼向右看去，付思佳穿着白色衬衫、蓝色百褶裙，一头卷发散开披在肩上，皮肤白皙，的确是个美人，引得不少人频频看去，她看见林如许看过去，就笑着挥手。
　　孙平康看见林如许放下手机出去，叹了口气，问赵一川，“快有五年了吧？”
　　“哪止五年啊，只是五年前才看出猫腻而已。”
　　何心意也看见那个女生了，的确很好看，听孙平康他们那样说，心里也猜了个大概，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林如许这样的本就招女孩子喜欢，总会有那么几个长情的。
　　没过多会儿林如许就回来了，孙平康满脸八卦，“林哥，付思佳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刚回国，希望我下周能陪她过生日，顺便让我跟你们说一声，一个都不能少。”
　　“你怎么说？”
　　林如许拿出手机，界面已经变成了灰色，“我替你们答应了。”
　　赵一川瞬间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呢？”
　　林如许新开了一局，头都没抬，“我没时间。”
　　孙平康瞬间不开心了，“那你干嘛替我们答应？”
　　“太烦。”
　　何心意看着林如许的表情，觉得他大概很讨厌付思佳，就像他很讨厌曹寅乔，所以才会觉得烦，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只想赶紧抽身。
　　其实孙平康清楚，他们不想去发条短信打个电话就够了，付思佳也根本不在乎他们能不能到场，更何况林如许还拒绝了。
　　孙平康感叹，“我们娘娘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不这样生存不下去啊！”
　　什么生存不生存的，说的真的跟后宫似的。
　　何心意早就很好奇了，林如许不逗的时候，怎么看都是个酷哥，逗起来也不娘啊，终于耐不住问了，“他们为什么叫你娘娘啊？”
　　林如许手中一顿，界面又变成灰色了，他还没说话呢，孙平康又抢先发言，“意神你终于问了，这个我知道，我很早就想说了！”
　　孙平康又看了看林如许的表情，带着些无奈，他知道这就是默认了，赵一川也放下笔转过身来，仿佛对这件事也很有兴趣，“你知道什么啊！谁都不能比我更知道了！”
　　孙平康往前伸了伸手，“您请。”
　　“那年我六岁，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举家搬到了现在那个小区，在我家前边一点有片娱乐区，供小孩子玩的那种，我刚到小区，就看见几个小女生和一个小男生在那儿玩过家家，然后我听见一个女生喊那个小男孩‘娘娘’。”
　　赵一川右手一伸，“很明显，那个小男孩就是我们的林大校草了。”
　　林如许面无表情，“当时那个小区就我一个男孩，她们看我长得好看，成天拉着我玩过家家，叫我当皇帝，每天就这样，那天她们又让我玩，我就说‘我今天不当皇帝了，当娘娘’，正好让这家伙撞见了。”
　　何心意突然笑了，他想起自己遇见林如许的那个晚上。
　　这世间许许多多的人，都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走进彼此的世界，很多故事的开始，或许真的就是那样，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爱林哥！我爱心意！
　　我也爱你们！
　　明天九点更新哦_(:_」∠)_
　　推姐妹的文→我有吸引Alpha的特殊技巧by葵樱二哥
　　超好看的快穿文哦！


第11章 邀请（大修）
　　林壮依旧很忙，回来呆了一小段时间又走了。林如许总感觉他在逃避着什么，不然怎么可能总是出差，甚至偶尔会在公司住几天。林壮不说他也知道，他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撞见他抱着他妈妈的照片压着声音哭。几乎每次喝酒都醉，满身酒味，可是他知道，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女人不在了，没人有会抱怨着责怪他。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这个世界是灰色的。
　　这一天他又去了外公家，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着朝外婆要抱抱，外婆笑着拍开他的手，“别闹，你外公睡着呢！”
　　往常外公这时候都去外边遛弯了，林如许有点担心：“外公不舒服吗？”
　　“有点头晕，没事，老毛病了。”林外婆怕他多想，赶紧转了话头，“你舅舅今天要回来，说要带个女朋友呢！”
　　林如许故作惊讶，“舅舅居然找得到女朋友？”
　　话是这样说，但是林如许一直觉得他舅舅是个特别优秀的男人，应该找个温婉知性的女子好好度过一生，平安地、健康地白头到老。
　　林外婆煮饭，林如许就在旁边剥点蒜、切点葱，以前他妈妈在世时他也常这样，闻着饭菜的香味，让他感觉很幸福。没过多会儿响起了一阵门铃声，林如许很快就跑去开了门，看见了自家傻舅舅。
　　许含挡住林如许的脸，“你小子怎么过来了？”
　　“这话说的！”林如许推开他的手，一个劲儿往外边看，“当然是回来看我舅妈的啊！”
　　许含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别挡着，让我看看我大侄子！”
　　许含听了就赶紧让开，听话得不行，林如许看着有些想笑。许含让开来，林如许就看见自家舅舅护着的那个女生，开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得很乖，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很活泼的样子。林如许见了人倒是很有礼貌，“见过舅妈，我叫林如许。”
　　“许含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啊，大侄子真帅！”
　　听见这边的动静，林外婆赶紧关了火出来，林外公也起来了，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儿子带回来的姑娘。
　　林外婆三十岁才生了许含，算得上是中年得子了，但是对许含一向要求都很高，许含也争气，跟他姐姐许欲语一样，从小就成绩优异。不过林外公林外婆如今都年纪大了，见许含身边一直没个人，也难免担心。现在许含带人回来了，两老早就商量好了，不多说，只要两个人相处的好就行，没想到许含带回来的姑娘格外合二老的心意。
　　那姑娘叫朱涵，整个人看起来落落大方的，一进门就是伯伯、伯母的喊，带的东西既适合又不会太贵。一问才25岁，也理解许含的工作性质，愿意接受。林外婆平日里就觉得自家儿子沉闷了些，如今找了个活泼的姑娘，家里也能多点生气，夫妻两个怎么看怎么喜欢，饭桌上一直叮嘱着许含对姑娘好些。
　　林如许一直笑着看着，最后说了句现在舅妈一来，自己就失宠了，又是一阵哄笑，朱涵当场留了电话给林如许，还加了微信，说他可不是失宠了，是多了个人宠。
　　在这样的热闹中，林如许看着许欲语紧闭的房门，扯出一个笑来。
　　若是她还在，一定很替舅舅高兴。
　　……
　　何心意一大早就注意到赵一川有些闷闷的，看着就像心里藏着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林如许一句赵一川看着精神不太好。
　　林如许抬眼望了望，赵一川的确整个人都蔫蔫的，想着这几天看见的事，心里猜了个十之七八，但是毕竟是别人的事，他也不好多说，“心意你看看，周一的早上，班上有一半的人都在犯困，这不是很正常吗？”
　　何心意知道林如许不愿多说，而且他说的也没有错，向来都是这样，假期刚来的第一天上午，班上许多人都精神不好，想来是假期玩得嗨了，得缓一缓。
　　“嗯，我看你也是。”
　　“我哪有！”林如许不服，然后打了个哈欠。
　　林如许：“……”
　　何心意：“嗯，你没有。”
　　林如许难得的在自己认真写作业，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斜了何心意一眼，“不跟你一般计较 。”
　　再下课的时候张新语和赵璐突然过来了，赵璐是班上的文艺委员，一个娇滴滴的女生，一来就切入正题，“林如许，你愿意当元旦晚会的主持人吗？”
　　“主持人？”林如许这才想起来，上周班会老叶好像提过一句，林如许还真的没什么兴趣，“不想。”
　　林如许拒绝的太干脆，赵璐觉得有些尴尬，脸都红了。张新语知道赵璐的性子，也是因为这个才陪她一起来的，“林如许，作为我们大守明的校草，你真的不去吗？好多女生等着看你呢！”
　　“让她们等着吧！再说这招你们去年用过了，怎么直到不管用还试？”
　　张新语白了他一眼，又开始怀疑起他绅士校草的人设。
　　没想到赵璐又开口了，话却是对何心意说的，“何心意，你能参加一下吗？上次学生会联系我，说希望你和林如许可以一起担任主持人。”
　　何心意没想到话头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也没想到赵璐会邀请自己。
　　他当然是会拒绝的，不过委婉得多，“我觉得还是林如许比较合适。”
　　“总共需要四个主持人，学生会说如果你和林如许能一起去，他们就不找其他人了。”
　　不就是首选吗？林如许还真不差这点优越感，他挑了挑额前的头发，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林大校草酷到没朋友，何心意却不会让女生落了面子，“不好意思，我们先考虑一下吧。”
　　其实他压根就没准备同意，但是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再直接拒绝也挺尴尬的。
　　张新语也看出来了，顺着台阶就下了，恰时预备铃也响了，两个人都没再提过这件事情。
　　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你觉得它翻篇了，他就真的翻篇了，第二天早自习，林如许就被叶卫国请去办公室喝茶了。
　　林如许这一去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坐下来就对何心意说，“叶老板让我去当主持人。”
　　何心意听了有些愣，他不知道林如许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林如许也没给他准备的时间，一句话就对他砸了下来。
　　“我说如果你参加我就参加。”
　　何心意扶额：“……”
　　这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何心意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很那副很柔和的样子，但好歹是少了刚认识的时候那柔和下面藏着的疏离感，林如许看着他微抿的唇，知道何心意有点不高兴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何心意的这些微表情这么熟悉的，正想着，就听见何心意说，“我不去。”
　　其实何心意这个反应，都在林如许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并不惊讶。但是也没想到何心意会拒绝的这么干脆，他以为何心意怎么也会说两句表面话，给他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一个晚会主持人，林如许还真没什么兴趣，但是当赵璐邀请了何心意的时候，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如果能和何心意一起，那倒是挺不错。
　　这个念头一蹦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是他还是很快就接受了。
　　毕竟何心意长得好看嘛，他对长得好看的人都没什么抵抗力。而且他总觉得何心意身上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雾蒙蒙的笼罩着他，将他和这个世界完全隔开，像是一个旁观者。
　　他想将那层东西揭开，他想要看见真正的何心意。
　　林如许看着何心意，脑子里走马观花将这些前前后后过了一遍，气氛因为何心意那句不留情面的拒绝带这些沉闷。林如许看着何心意微抿的唇角，忽然就笑了，扯着嘴角笑得有些邪气，一瞬间晃了何心意的眼。
　　然而下一秒那个酷的不行的校霸就整个人扒在了何心意身上，“我不管～叶老板非要我参加去给一班长脸，我才不乐意跟那些丑八怪站在台上，主持什么破晚会，想想就膈应！”
　　说着还皱了皱脸，浑身上下都写着嫌弃，林如许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甚至清晰的感受到了林如许说话时带动的喉头，有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听见林如许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我不管，你不去我就不去。”
　　林如许说着话，还一下一下晃动着，跟小姑娘撒娇似的。何心意居高临下看着他，感觉后宫娘娘跟皇上撒娇时也不过是这样了，娘娘这外号实在是叫得贴切。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不是运动会开幕的时候举举旗子，也不是参加个项目跑个三千，主持全校都参加的晚会，这不一样，即使他知道林如许是为了他好。
　　谎言撒的太蹩脚，理由也没什么说服力，何心意一看就明白了。
　　可是林如许，我终究不是你，也成为不了你，星星怎么能发挥太阳的光芒呢，而把我比作星星都是高攀。


第12章 钢琴（大修）
　　何心意终究还是没答应，但是那天林如许那样，他也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然后当天下午的大课间，就被叶卫国叫上了，说一起走走，其实何心意一直觉得叶卫国这班主任挺神奇的，什么都要管一管，还让人不觉得烦。
　　老叶对班上每个同学家里的情况都很清楚，何心意又比其他孩子特殊一些，有些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听说你不愿意主持元旦晚会？”老叶双手背在身后，问的很直接。
　　“嗯。”何心意跟着叶卫国的节奏，走得缓慢，跑道一边是篮球场，有不少人趁着这个大课间在那儿打球，何心意一眼望过去就看见林如许一个挎篮失败了，依旧笑得十分灿烂地去捡球。
　　“是林如许说的吗？”
　　叶卫国也看见了林如许，他摇摇头，“张新语她们希望林如许参加，但是林如许一直犹豫，所以她们来找我踢这一脚。”
　　那看来还是误会他了，但是为什么会觉得是他呢？
　　见何心意不说话，叶卫国继续道：“但是有人问我，为什么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却要把自己藏起来呢？”
　　何心意一怔，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如许，叶卫国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对，就是这个小子。”
　　“我没把自己藏起来。”
　　“是的，谁不知道学神啊！”
　　听见“学神”两个字从叶卫国嘴里说出来，何心意突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叶卫国并没有给他自谦的机会。
　　“可是你先得让大家认识何心意，而不是所谓的守明学神。”字字干脆，一个接一个的砸向何心意。
　　“何心意，人是群居动物，没有谁可以自己一个人生活。”叶卫国说完，便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何心意又走了小半圈，一个人坐在跑道边沿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叶卫国的话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是了，爷爷去世之后，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不爱说话，孩子们都不怎么和他玩，他就自己和自己玩。后来没过多久就到了何家，他总是害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就会被丢下，所以他处处小心。再后来何子明出生了，他就更是如履薄冰了。等到他发现人言可畏之后，他已经忘了自己。
　　他早已经做好了与孤独相伴终生的准备了。
　　恍惚间他的视线变得清明，林如许就在跑道的另一侧，他看见阳光紧紧包裹着林如许，仿佛融进他张扬的笑里。
　　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像打碎了一块模糊的玻璃，他看见赵一川截了林如许的球，笑得格外嘚瑟，他看见高飞仗着身高给人盖了帽，嘴里还说着什么，他看见孙平康抱着一袋薯片坐在边上，笑得让人看不见眼睛。被砸碎的玻璃让他的视野一点点变大，他一点点听见了四面八方的声音，他听见有人在小声交谈，吐槽这变态的教导主任，他听见路过的同学踏步的声音，他听见篮球落地，他听见林如许的笑……
　　林如许？他突然清醒了些，林如许离得好远呢，怎么可能听得见，他突然笑了，不知道在笑什么，等到预备铃响，他才如往常一般不紧不慢走进教室，在后门处被林如许拍了一下肩膀，沾上了些许的汗味。
　　林如许十分娴熟地从何心意桌肚里拿出一包纸巾擦汗，“刚刚老叶找你干什么？”
　　“你看见了？”
　　“嗯，你们刚上操场我就看见了，神秘兮兮的。”
　　何心意斜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林哥居然回去告老师啊！”
　　“我可没有！”林如许有些急了，“你可别瞎说，败坏我名声！”
　　何心意见他这样只是笑，顾微已经进了教室，林如许在乱哄哄的桌肚里翻语文书，不经意说：“不过我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
　　何心意：“什么不一样了？”
　　林如许终于找到了语文书，把压变形的书角折回来，然后将何心意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嗯，怎么说呢……感觉烟火气儿重了些。”
　　“烟火气儿？”何心意被这个说法弄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如许心里真是这样觉得的，“那是，我们心意就是小仙女啊！”
　　“小仙女和林娘娘一起主持，挺好。”
　　林如许正翻着书，闻言一怔，猛的转过头来看着何心意，“心意，你答应了？”
　　比起林如许满脸的震惊，何心意倒是十分平静，“嗯。”
　　林如许突然就笑了。
　　他顺手将语文书撕了一个角，在上边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谢谢小仙女”，刚刚递过去就听见顾微的声音柔柔传来，“林如许，起来翻译一下，‘而奸人常为之穴’的‘穴’是什么意思。”
　　林如许楞楞地站起来，往周围看了看，才发现现在好像是在讲习题册，面不改色地将何心意语文书上边的习题册拿过来，找到了“穴”字，瞬间感觉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却还是从容道：“老巢，总部的意思。”
　　顾微听了一愣，接下来的话都带着都带着笑意，“林如许同学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希望以后能稍微书面化一些，这里的意思是指敌人或奸人盘据、藏匿的地方。”
　　周围同学都笑，林如许坐下来，就看见刚刚那张纸条又递了回来，何心意的字灵秀又不乏张力，上书：“乐极生悲。”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人传了出去，虽然林大校草觉得有损威严，却也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一心想着何心意要和他一起主持这事儿。
　　学生会办事效率挺高，两人一答应，第二天一早稿子就拿了过来，也说了一下另外两个女生，不过毕竟高中学习紧，刚开始也就不安排时间一起练，先每个人自己熟悉熟悉，说着还给了林如许一把录播室的钥匙，说他们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那里练。
　　林如许没多说，钥匙却是收下了。
　　这天放学铃声刚响，何夫子还在讲台上讲着呢，林如许就赖不住了，不耐烦地小声嘀咕，说着何夫子总是拖堂。何心意倒是平静得很，林如许一早就跟他说了，他记词难，想多熟悉熟悉。何心意自然是没意见的，决定要做的事情就用尽全力，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何夫子一句“下课”话音刚落，林如许拉着何心意就要往音乐教室跑，何心意非扒着桌子，说整理好书包再走。他一直扒着桌子不放，林如许也没办法，自己也没什么东西要带，就在一边等着。
　　一边孙平康惊掉了下巴，被赵一川煞有其事的托着，“这是我意神吗？你别不是被鬼上身了吧！”
　　何心意这看两人那样，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他刚刚在干什么啊？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自己死命扒着桌子，林如许一个劲儿拉他……
　　越想越不对劲，转头看着林如许就是一句“丢人”，林如许一怔，也反应过来了，何心意说他他也不介意，反而故作扭捏道：“还不是你把人家宠坏了～”
　　他们那个小区怕是有毒，孙平康、赵一川、林如许一个个的，动不动就来段戏。而且林如许更是不对劲，自此昨天来了那么一顿撒娇之后，他就跟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似的，酷哥人设岌岌可危。何心意不去看他们，自顾自把东西整理好。
　　孙平康和赵一川早就知道他们要去录播室，但是却也没走，伸长脖子看着，过会儿突然来了句，“我今天才发现意神居然有强逼症。”
　　何心意看了看自己桌上桌肚里整整齐齐的东西，丝毫不觉得这算得上什么强逼症，还没开口呢，就听林如许捏着嗓子，“可不是～我们心意可是小仙女儿～精致着呢～”
　　“我突然觉得林哥这样好恶心啊！”孙平康说完，一手拽着手包，一手拉着赵一川就跑。
　　林如许看了眼那庞然大物缓慢的移动速度，压根就不准备追，勾着嘴角笑了一笑，何心意又看见那个酷哥了，真帅！
　　然而他还没看够呢，就听林如许又捏着嗓子道，“心意，咋们走吧～”
　　论酷哥人设是怎么坍塌的……
　　两个人到了录播室，何心意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钢琴，林如许也注意到了，“录播室为什么会有钢琴？”
　　何心意没接话，他也有些惊讶，钢琴就像是某个开关，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让他想起来之前那些年为讨徐嘉柔开心做的事情。
　　刚到何家的时候，何正和徐嘉柔对他很好，他也小心翼翼的做着一个乖孩子，所以他听了徐嘉柔的话，上了好几年的钢琴课，是一一直是班上的优秀学员。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了不让徐嘉柔失望，努力把一切都做到了最好，把他们的要求强行变成自己的兴趣，现在看来，有些可笑。
　　“怎么了？”林如许问。
　　何心意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没什么。”
　　“一看我们心意这手就是个会弹钢琴的，”林如许走过去将琴盖打开，“来，弹一首听听。”
　　其实林如许就是想逗逗他，何心意会弹钢琴也是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但是当何心意真的将书包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走过去的时候，林如许的心里冷不丁的顿了一下。
　　突然一串旋律简单的琴声响起，林如许反应过来，笑了笑直接盘腿在一边的木地板上坐下，何心意坐下来看着他，眼角染上了笑意。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坐下弹一首，但是他向来不是个追根究底的人，于是就随性接受了。
　　林如许的眼睛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何心意仿佛又看见了他眼底的光，让他心情也轻快了不少，在林如许期待的目光中按下了第一个琴键。
　　五点多钟的阳光少了那份凌厉，透过音乐教室硕大的玻璃柔柔歇在何心意的脚边，林如许盘着腿坐在一边的地板上，在一个个跳动的音符中看呆了。
　　何心意米白色的连帽卫衣外面还套着校服，林如许却觉得他就应该是那样高贵的王子，该拥有着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闲来无事时弹弹钢琴，也算作对他人的恩赐。
　　何心意修长的手指不曾停下，林如许仿佛跌进一个梦里，在软绵绵的云端之上，直到何心意的琴键停下来，他都没有从云端之上下来。
　　何心意看着呆住的林如许，嘴角都带着笑，那笑容一点点印进眼底，就好像感觉自己那么些年来为了讨好徐嘉柔所坚持的这些，终于有了意义。
　　他看见了林如许眼里的光，不管不顾的认为那光就是为自己闪耀的。
　　他又一次觉得，林如许就是那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十二章大修了哟，麻烦看过的小可爱重新看一下吧，爱你们，么么哒＾3＾


第13章 一口烟
　　两三天下来，何心意对稿子已经很熟了，但是依旧雷打不动的和林如许去录播室练习，每天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林如许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静不下心来，效率奇低。
　　何心意倒是无所谓，跟林如许在一块的时候，他总是莫名的很放松，他很享受这种放松。
　　录播室外边突然传来一阵交谈声，何心意这些天来已经习惯了，往窗户那儿一看，果然又是那群女生来送零食和奶茶了。林如许看稿子正烦着，何心意见了就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窗帘拉上的那瞬间屋子里的光暗了些，阳光从另一边的窗户照进来，林如许就坐在那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何心意走到他边上和他一样盘腿坐下，“还是记不下来吗？”
　　“瞎说什么呢！谁记不下来了？再说，这又不用背，熟悉熟悉就好了，到时候有手卡的。”林如许的语气里带这些烦躁。
　　何心意：“好好好，记得下来，记得下来，是我胡说。”
　　林如许这才感觉到何心意有时候跟自己说话跟哄小孩子似的，正准备反驳两句，就听见一阵叩门声。何心意觉得这人来得真是好时候，走过去开了门。
　　刚打开门那人就跳了出来，是一个挺小巧的女生，大概有163CM，长长的黑色散在白蓝色的校服肩上，笑起来很好看，她见了何心意就举起手里拎着的两杯奶茶晃了晃，“学弟，你们好啊，我来看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何心意认识这个人，上次的节目筛选就是她主持的，好像是学生会的，负责这次元旦晚会的节目安排。
　　林如许也抬头看了一眼，礼貌性的喊了声“学姐”，也再没多说一句话，方丝觉得有些尴尬，说了几句节目出场顺序和他们的合作对象就走了。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动她放在一边的奶茶，只当没看见。
　　其实林如许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稿子也就几页，但他就是集中不了注意力。那钢琴不知道哪儿来的，这几天一直在那儿摆着，他一走进这件录播室就忍不住走神，满脑子就是何心意那天那首不知名的曲调和阳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的样子。
　　跟着了魔似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能让他想起某些不好的事情。林如许有些烦躁，何心意也不着急，就那样静静地陪着他。
　　今天林如许终于状态好了些，两个人合了一遍，感觉很不错，居然还莫名的很默契，回家的时候何心意心情很好，到了家才发现家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徐嘉柔在怀孕之后就辞了职在家当全职太太，一般这个时间都在做饭才对，何心意在餐桌、冰箱附近看了看，发现连小纸条都没有一张。虽然有些弄不清楚情况，但是何心意却也没有想过要打电话问一问，毕竟被忽视也算不上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却没想到刚到房间没几分钟就接到了徐嘉柔的电话。
　　电话那边有些吵，何心意有些听不清，徐嘉柔也发现了，就换了个安静些的地方，像是洗手间，因为不断有冲水的声音。徐嘉柔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一向都是很温柔的，这个时候却带着不可忽视的急切。
　　何子明又打架了，直接一凳子甩过去给人开了瓢，老师打电话给徐嘉柔去收拾烂摊子，何子明看见徐嘉柔来了，自己又跑了。徐嘉柔不放心，就只好让何心意去找找看，她也很清楚何子明的性子，只说能把人带回家是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就看着一点，别让他再惹事就行。
　　徐嘉柔那边听起来情况不太好，何心意只好应下，挂了电话又有点发愁，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何子明。
　　何子明的电话关机，大概是被徐嘉柔打烦了。何心意只好点开地图APP，搜索明城第一人民医院，搜索附近，游戏厅、网吧、娱乐室……何心意将这些大致看了一下，远了些，只好搭出租车过去。
　　司机是个本地人，很健谈，看何心意不是本地人，一个劲儿给他介绍明城的特色景点、特色小吃，若是平常何心意肯定会觉得很有意思，他一向喜欢和陌生人交谈，但是现在实在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也不知道一会儿见了何子明怎么把人带回来，除了必要的一两句交流，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怎么说话了，对于何子明这个弟弟，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车停了下来，何心意还没注意到，司机提醒道：“小伙子，到医院了。”
　　“哦，好的。”何心意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表付了钱，说了声谢谢。
　　司机接过他手里的钱，朝他笑了笑，“小伙子，所有不好的都会过去的，照顾好自己。”
　　何心意一愣，想来是司机看他一路上走了神，最后又停在了医院，以为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何心意心里涌进一道暖意，又说了句“谢谢”，这次认真了不少。
　　离医院最近的是一个网吧，里边乌烟瘴气的，何心意走了一道，就再也不想进去了，然后他看着地图，没想到下一个离得最近的又是网吧，叹了口气还是过去了。就这样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的找，终于在一个挺大的游戏厅找到了何子明。何心意进门的时候还多看了两眼，大大的牌子上闪烁着三个字，“游戏城”，简单粗暴。
　　何子明顶着一头微卷的黑发，黑得不正常，想是染的，一个人在那儿抓着娃娃，边上已经堆了五六个了，花里胡哨的还挺可爱。何心意见了也不说话，也换了一百个币在何子明旁边抓娃娃。
　　他一来何子明就发现了，也猜到了是徐嘉柔让他来找他的，何心意不说话也正合他意，他也懒得说。
　　大人们总是那样，一个劲儿地问，开始明明他问之前就已经给人判了死刑，所以不管你说什么都像是苍白的解释。
　　但是人总是这样，如果何心意过来问东问西再一顿语言教导，他肯定会烦得不行，但是何心意过来什么都不说，跟不认识似的坐在他边上一个劲儿抓着娃娃，抓不到也不着急，面无表情的，何子明反而很想听他说点什么了。
　　两个币一次，何心意看着玻璃那边的皮卡丘玩偶，内心的确是毫无波动，也不是很明白何子明抓不到时的懊恼。当然，他也不是真的就不说话了，他看着何子明长大的，当然知道何子明是个什么性子。反正他不知道说什么，何子明也会自己先说话的。
　　然后他就听见刺啦一声，何子明嘴边亮起一点红光，在他看过去的那瞬间朝他吐出一口烟。十二岁的少年将自己隐藏在烟雾之下，重重的黑眼圈搭着不羁的小卷毛，的确有几分叛逆的味道。
　　何心意挥手散了面前的烟雾，他一向不喜欢烟味，心里感叹了句何子明也成长了，知道逼自己先开口了。
　　但是……
　　何心意朝他望了一眼，那眼睛里藏着何子明看不懂的意味。
　　后来即使过去了很多年，何子明都清晰地记得那一幕。
　　那一天，自己什么都稳坐第一的模范哥哥从他嘴里接过那只烟，娴熟地夹在指尖，送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一点点笼罩着自己，让他看得不真切。在那各色的光影之间，何心意总是很柔和的面庞隐藏在烟雾之中，何子明那瞬间居然觉得何心意像个与烟为伴的不良少年，那深深浅浅的颓废感在那一瞬间就堵住了他的嗓子眼，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呆呆的注视着何心意的每一个动作。
　　一会儿，何心意将才堪堪燃了四分之一的烟踩在脚底，轻轻捻了两下，这一系列娴熟地动作看呆了何子明。以至于何心意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说了火锅。
　　明城已经近了深秋，火锅也越来越受欢迎，何心意给徐嘉柔发了条微信报平安，就带着何子明去了最近的一家火锅店。却没想到在火锅店门口看见了林如许，林如许好像没有看见他，身边跟了个女生，那个女生也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来学校找林如许的那个，隐约间记得是叫付思佳，两个人一起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这个火锅店是全国连锁的，店面设计走的文艺风，何子明一进去就感觉果然是何心意选的地方，但是何心意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他也就什么都没说，放下手里几个花花绿绿的娃娃就麻溜儿的点了餐。何心意突然想到浑身上下写着“不良少年”的何子明拎着这些娃娃跟着他走了一路，居然觉得有几分可爱，忍不住嘴角带了笑。
　　很快店员就上了个鸳鸯锅，何子明隔着热腾腾的水汽看向何心意，一瞬间就想起在游戏厅何心意娴熟地叼着烟的样子，又有些恍惚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何心意那个样子，那一幕他记了许多年，许多年之后才终于意识到：那一天，他才终于见到了真实的何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十二章大修了哦，唱歌节目改成了主持，看过的小可爱请重新看一下吧，爱你们呦！
　　游戏城还记得吗


第一章 林哥去的那个
　　那里可还有林哥的童年回忆呢
　　日常吹我林哥，林哥超帅【星星眼】
　　日常吹我心意，心意这章超帅，心意会越来越帅、越来越酷！！！
　　毕竟我们心意可不是单纯的小白兔【嘻嘻】


第14章 甜品
　　元旦晚会很快就要到了，何心意本以为自己很多年没有上过台，会有点紧张，结果他出乎意料的平静，这份平静在林如许眼里也是百分之百的理所当然。但是林如许还是忍不住调侃，“马上就要和林大校草一起上台表演了，紧不紧张呀？”
　　林大校草？不，在何心意那里只有林大校霸，毕竟先入为主，他认识林如许的时候可不知道有什么林大校草。
　　林如许见他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们心意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这话听着像是褒义，他却带着无奈叹着气。
　　“心意，你有因为什么紧张过吗？”
　　当然是有的，何心意点点头，林如许却是不大相信，追问道：“什么时候？”
　　何心意觉得林如许这表现有点莫名其妙，“是个人当然会有紧张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这个问题刚出现，何心意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刚到何家的那天，紧张的浑身发抖。
　　“不是我说，你有时候真不像个人。”说完林如许自己都笑了，赶紧补充道：“我可不是在骂你啊！你是神啊……意神……”
　　“意神”那两个字拖得长长的，显得温柔又暧昧。
　　林如许不想多说，换了话题，“后天就是元旦了，你准备穿什么？”
　　何心意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唯一的，但是他还是问，“你穿什么？”
　　“嗯……”林如许故作思考，说出来的答案倒是很坚定，明显就是早就想好了的，“穿西装吧！显得我有气质。”
　　何心意：“那就穿西装吧。”
　　明明是顺着自己的意思来的，可是林如许见何心意答应的随便突然就有点不爽，憋了一节课没说，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其实你还是不愿意的吧。”
　　何心意愣了，“为什么这么说？”
　　话一出口，其实林如许也有些后悔了，何心意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的，最后还是老叶出面他才答应下来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这样问呢？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林如许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压着点莫名的火气。
　　“没什么，我瞎说的。”
　　何心意见林如许不愿意说，也没有多问，他本来这两天就有点不对劲了，看林如许觉得这人哪哪儿都是问题，现在还来这么一出，他也是有脾气的。于是这天下午，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去录播室。
　　孙平康和赵一川早已习惯了林如许和何心意放学不一起回家了，这天林如许二话不说就往外面走的时候，他们还有点意外，。转过头来看了何心意好几眼，发现对方并没有一起走的意思，就转身追林如许去了。
　　孙平康小心翼翼开口，“林哥，你和意神吵架了？”
　　“没有。”一句语气重点的话都没有，怎么能算是吵架，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从来不跟人吵架。”
　　那是，您都是直接上拳头的。孙平康看了看林如许那张臭脸没敢说出口。但是那该死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毕竟林如许一直何心意好的不正常，别说生气了，夸张点说，在何心意面前都没皱过眉头，忍不住继续，“那是……”
　　林如许没让孙平康继续问下去，一句话回的干脆，“没什么，再问我揍你。”
　　这下孙平康彻底闭嘴了，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而且猫都有九条命呢，他可没有。
　　赵一川最近也莫名有点低沉，自然也是一句话都没说，三个人里面两个人心情不好，孙平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可怜儿，没人疼没人爱就算了，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何心意这边确实恰恰相反，还没进家门呢，就听见里面的吵架声了，家里的氛围压的人喘不上气，在他开门的那瞬间安静下来，在他进了房间之后又继续。他全程目不斜视，感觉自己就是个过客，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客厅传来的一句句争执还是让他把这家丑听了个明明白白。
　　何正和徐嘉柔一硬一软，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句，让何子明明天去医院好好给人家道个歉，毕竟把对方打得骨了折，而且还是何子明先动的手，何子明就更简单了，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一句“我没错”，问他别的他又什么都不肯说。
　　最后一阵巨大的关门声之后，二对一的征讨变成两个人的争执，何正说徐嘉柔把何子明惯成这个无法无天的样子，徐嘉柔说何正心里只有工作，对这个家不闻不问。何心意一直在练毛笔字，越听越烦，带上了耳机选择了时钟的白噪音。
　　滴滴答答的声音被调到了最大，何心意终于听不见客厅说话的声音了，他看着刚刚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竖，满脑子都是下午的时候林如许的那句质问。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意？”
　　我不在意？我要是不在意的话我浪费这么多时间？我是疯了吗？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何心意突然发现，自己在生气。突然间他有些恍惚，是了，如果不是生气的话，练字肯定是能静下心来的。那么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呢？因为林如许说他不在乎？
　　一念及此，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长长的气。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就因为林如许的一句话吗？他居然还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气成这样，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何家那个大儿子成绩好着呢！听说又考了第一名。”
　　——“成绩好有什么用？左右不是自己的儿子，养了也白养。”
　　——“现在徐嘉柔自己生了儿子，谁还会在乎他啊！”
　　——“我妈妈说别和他玩，他是孤儿。”
　　——“听说何叔叔不是你爸爸，是真的吗？”
　　——“你抢了何子明的爸爸妈妈，是坏小孩儿。”
　　——“你是抢别人爸爸妈妈的坏小孩儿！”
　　——“走开啊！”
　　——“你知道三班的何心意吗？听说是个孤儿。”
　　——“在孤儿院收养的，他爸爸妈妈不要他了，就去抢别人的爸爸妈妈。”
　　——“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你还不是被抛弃在孤儿院的。”
　　…………
　　画面一个个变换着，最后停在一个温柔的笑上，是年轻时候的徐嘉柔，一边还站着何正。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何心意吧，是最合我们心意的孩子。”
　　——“心意，你喜欢这个名字吗？从今天开始，你就有家了。”
　　…………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何心意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他早就习惯了不是吗？怎么会在乎别人说什么呢？或许，或许是因为是真的拿林如许当朋友的吧。
　　开始他一开始不就是想要交朋友的吗？而且林如许一直都很好不是吗？朋友之间应该相互体谅，书上都是这样说的。于是他突然开始自我反省起来，一点点回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或许真的是自己表现得太不在乎了？
　　第二天一早何心意到教室的时候林如许的位置还是空的，但是桌上居然有本被卷的不成样的数学习题，好像就是昨天林如许带回去的那本，他看了时间发现离早读还有十五分钟，不禁有些惊讶，一向踩点到教室的林如许居然已经来了？
　　经过昨晚的思考，以及三张小楷的洗礼，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些问题的，人一旦走进了思维的死胡同，就难免会一个劲儿的钻牛角尖，昨天那突然的冷静让他意识到自己平时似乎太“冷”了些。
　　从报名开始，所有的流程和准备都是林如许在更进，而他只是跟从了林如许所有的选择而已，而且林如许有些选择还是特地为他做的。他表现得似乎真的像林如许说的那样，不太上心，至于一开始他并不愿意参加的事情，在他看来算不上什么，只要我答应了的事情，就没有不尽力的。可显然，林如许想要的尽力不是这种尽力。
　　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一切都简单多了，首先应该得找个时间和林如许说清楚才是。然后他把自己刚刚专门去临街蛋糕店买的布丁和肉松小面包放进林如许抽屉里，然如往常一样开始交作业，交作业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犹豫，看着林如许桌上那本卷起来的数学习题册，也不知道他写了没有，如果没写自己还不能交才是。
　　在这犹豫的瞬间，林如许拿着一瓶汽水从教室后门进来了。何心意第一次偷偷往别人桌肚里放东西，有点紧张，只好装模作样的翻着作业，却总感觉一边林如许也在有意无意的瞟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尴尬。何心意只好让自己去做点别的，准备拿一会儿早读要用的英语书时，却在桌肚里摸到了一个盒子。他记得自己明明没有这个东西啊，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个黑森林小蛋糕，盒子上的logo眼熟得很，就是他今天早上去的那家。
　　他下意识地看着林如许，林如许却也是呆的，他看着桌肚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布丁，有一瞬间的恍惚。
　　逐渐喧闹的教室里，一切都变得很远，两个人看着对方，面前摆着同一家甜品店的甜品，突然笑了。
　　林如许拿过何心意没交的作业，这场无声的冷战，就在两人的相视一笑中结束了。


第15章 西装
　　另外两个主持人是三班和六班的女生，都是一水儿的黑长直，眼睛大大的，挺好看，其中还有一个是校花。
　　但是在林如许看来，还是一句话，拉低了主持人的平均颜值，何心意听了不置可否。
　　两个女生都是温柔的气质，特别是校花，恨不得每次看林如许都会红了脸，眼睛里装的都是喜欢，反观林如许，每次都没什么表情。
　　毕竟何心意还在边上呢，还是学神长得比较合他的眼。
　　校草太冷，两个女生都不怎么找他说话，只敢在一边偷偷的看。何心意就不同了，虽然有些冷清，但也算是温和，每次见了都让人感觉很舒服。她们舒服了，有人就不舒服了，每次对着手卡，那边聊起来了，林如许就皱皱眉头，一切就会回到正轨了。
　　比如现在，林如许又皱起了眉头，那边在问何心意用什么课外资料的声音马上就停下来了，林如许好像看见何心意笑了，嘴角弯弯的。
　　对词的时间不长，一般都安排在自习课或者是大课间，一般也就半个小时，主要就是熟悉熟悉。
　　这会儿对完了，四人各自往教室走，何心意走在前面，林如许隔了两三步跟着。
　　“我们心意啊，不喜欢也不说，非得林哥罩着。”
　　那声音不近不远，刚刚够何心意听见，他又忍不住笑了。
　　林如许跟上去，故意凑过去看了看，又说，“我们心意啊，笑起来就是好看！”说完就大步往前走，就像个调戏良家少女的纯情小恶霸。
　　元旦晚会很快就到了，一整个学校的人都被安排在大礼堂里，表演节目的大多是高一的学生，高二的负责统筹和安排，高三的学长学姐就是负责看的那一部分了，毕竟高三学习忙碌，元旦晚会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放松。
　　学生会的人在后台安排各项事宜，看见何心意和林如许就赶紧过来，“你们怎么还没换衣服啊？”
　　何心意早就准备好了，回答说马上就去，然而一边林如许却有些愣，“我好像忘带了……”
　　何心意完全没想到林如许会来这一茬，不过现在还在准备阶段，还有起码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所以他也不急，“没事，还没来得及。你家里有人吗？让他们赶紧送过来。”
　　没有，我家里没人。林如许到底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最后自己去一边打了个电话，过了半个小时才有人送了东西来，何心意听见林如许喊她张姨，听见了林如许连说了好几句谢谢。他突然想起那瞬间林如许眼里突然暗淡下去的光，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明白那是什么感受，却不希望林如许明白。
　　林如许拿到西装之后两个人就一起去换衣服，换衣间里边已经没有人了，只有灯还亮着，林如许先换好出来，在镜子前摆着姿势，满脸写着“我可真帅”，突然镜子里开了一扇门，何心意穿着深蓝色的条纹西装走了出来，自顾自的低头理着衣领，明亮的灯光下皮肤被衬得更加白皙，稍微带着些褐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整个人都透漏着一种温和的气质，像个高不可攀的王子。林如许一下看呆了。
　　何心意一出来就是这样一个画面，站到林如许身边，“干什么呢？看着镜子发呆。”
　　林如许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了几声，“还能干什么，我十几年来每天都为自己的美貌折服。”不过现在能用美貌折服我的人好像又多了一个。
　　美貌？何心意还是第一次听男生这样形容自己，不过想到林如许娘娘的称号，也觉得好像没毛病，而且林如许是真的帅，穿上西装又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帅，在这方面他向来不遮不掩，大方承认，“是帅。”
　　突然有个学生会的学姐急匆匆走过来，也不打招呼，急忙说：“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儿啊？找你们半天了，下两个就到你们了，赶紧过去候场吧！”
　　何心意走到台前，透过幕布的缝看见报告厅黑压压的人，才真切地感受到一丝紧张，闭着眼睛深吸了两口气，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他的肩上，何心意睁开眼就看见林如许一张放大的脸，嘴角勾起带着笑意，“小心意，是不是紧张啊。”
　　“有点。”何心意扶着他的额角将那张帅脸推远了些，“不过你这头发该修一修了。”
　　马上就要上台了，何心意深吸一口气，突然听见林如许的声音柔和，“那到时候你陪我去修啊。”
　　突然间所有的紧张感消失殆尽，就连嘴角都忍不住勾了起来，“好。”
　　林如许和何心意之间隔了校花，四人一起走上台去，还没开口就听见掌声雷动，响彻整个大礼堂，女生们尖叫着喊着林如许的名字，其中夹杂着几声“何心意”，那声音何心意一听就知道是谁的，赵一川和孙平康挥着手里的发光小红旗，就连贺宇都没旁观。
　　两个男主持人都是一班的，校花校草学神齐上阵，高二一班那片格外沸腾。
　　台本已经很熟了，四个人接的十分顺畅。何心意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手卡，却是遥遥望着高二一班。那一面面闪着光的小红旗让他有种隐秘的归属感。他仔细看了看小旗子，旗杆部分是用荧光棒做的，棋面也是荧光材料，不过稍微暗些，刚刚在台上就注意到了，一班这片人人举着一面荧光小红旗，简直是……骚的不行……
　　他又想起今天早上胡乐文说的那段，“意神，这旗子不错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胡乐文也开始跟着喊意神了，喊得还挺顺口，看着何心意在看这旗子，语气里都洋溢着骄傲感，“我早上看见别人班都有，就觉得我们一班不能输了，不仅不能输，还要做到独一无二，你看看，这旗子不错吧！我们一班一直都是用旗子的……”
　　胡乐文压着声音说的还挺起劲儿，何心意都不好意思打断他，耐心听完了还要夸两句，“嗯，有一班风骨。”
　　“欸！”胡乐文居然被这句话说来了劲儿，“风骨这词用得好啊！不愧是意神，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我们一班的这种精神……”
　　＊＊＊
　　“守明中学2016年元旦晚会，现在开始！”四个人一起说了最后这句，掌声雷动，四人退至幕后。
　　台上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四人轮番上台做介绍，其余的时间，林如许在后台也会看两眼，好笑的地方就跟着笑两下，也不笑出声来。
　　后台的光影或明或暗，林如许时不时会转过头去看看周围，突然发现何心意居然在发呆。
　　何心意平时看起来总是很有安排的样子，每分每秒都很有目标，发呆这种事情，放在他身上真的是不可思议。
　　林如许越看越觉得神奇，盯着何心意看了好久，台上的节目恰好是嘻哈，说唱的舞台自然少不了各色的花哨的灯光，就在这明暗不定的灯光下，何心意眼神空洞，林如许看着，突然感觉周遭的一切离他越来越远，他甚至感觉自己听见了何心意均匀的呼吸声，突然台上一声呐喊，欢呼声骤然提高了几个度，将何心意带回了真实的世界。
　　何心意揉了揉眼睛，和校花一起起身上了台，没注意到一边林如许的异样。
　　九点多钟的时候，元旦晚会终于结束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有些累了，特别是不少女生嗓子都有些哑了，还跑过来给林如许送礼物，何心意在一边看着林如许拒绝，才发现有不少还是冲着他来的。最后的结果自然都是一样的，“谢谢，但是礼物就不用了。”
　　两个人自带疏离感，女生们也不敢多说，收回礼物念念不舍地走了
　　因为时间太晚，林如许和何心意就没换衣服，直接穿着西装回去的，林如许无所谓人看不看，也坚持说不冷，何心意还是往西装外边套了冬季的厚校服。
　　在报告厅前前后后坐了两个多小时，何心意觉得自己跟脑子被丢在报告厅了似的，闹哄哄的，他感觉自己都还能听见主持人的声音、歌声甚至还有说唱，一个人在房间坐了二十分钟都没缓过来，最后还是练了半小时毛笔字脑子里边才完全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之后，将毛笔洗干净在笔帘上挂好，拿过书包准备过作业的一瞬间突然就不想动了，然后就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一向自诩行动力过人，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少见。最后在房间里做了小半个小时，再洗了个澡才稍微好了些。
　　大礼堂里闹哄哄的，他终于不再像个边缘人物。
　　林如许啊林如许……他想起那张脸就忍不住想笑。
　　这一切林如许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大房子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何心意在后台发呆时的侧脸，一个男生睫毛怎么会那么弯、那么长啊……
　　这样过去了不知道几分钟，他突然从椅背上弹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正常更新啦，明天晚上九点见≧﹏≦
　　据说评论会有红包掉落哦！


第16章 理发
　　元旦三天假，虽然那三天里还带着一个周末，但好歹还是多了一天，何心意定了八点的闹钟，从前一天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八点，整整十个小时，想想就满足。
　　然而那满足的十个小时过去了之后，闹钟每隔五分钟一次，响了整整四次，何心意还是一动不动。
　　再睡五分钟……
　　再睡三分钟……
　　最后十秒算了，十——九——八——七——六……一……
　　正当何心意准备最后五秒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何心意按了一下，没停？
　　哦，这好像是电话铃声。
　　虽然已经准备最后五秒了，但是还是好不爽！导致何心意接电话的时候都没个好气儿，“喂，谁啊？”
　　“呀，谁招惹我们心意了啊！”林如许语气里都带着笑意，“一大早上的这么大火气。”
　　何心意言简意赅，“你。”
　　“哎，那我真的太不懂事了。”
　　你知道就好。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快来给朕开门吧！冻死我了……”林如许这样一说，何心意感觉自己都听见外面的风声了。
　　开门？何心意猛的清醒过来了，“你在我家门口？”
　　“准确来说，是小区门口，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个屁哦，何心意坐起来揉了揉头发，有些烦躁，也有些莫名的紧张，林如许要来他家？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何心意顶着一头乱发就开了房门，好像家里没人。
　　没人也好，他有些庆幸。
　　“你进来吧，三栋十八楼1805，我给门卫爷爷打个电话。”
　　“好嘞！”
　　何心意给门卫爷爷打了个电话就去刷牙去了，林如许来的很快，穿得很薄，卫衣外边套了个大衣，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身的寒气，何心意都忍不住跟着哆嗦了两下。
　　“我早就知道我们心意起床气大着呢！果然今天就被我撞见了。”林如许换了何心意拿出来的拖鞋，见家里没其他人就直接大刺啦啦地瘫在沙发上。
　　何心意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也乱着，“怎么突然过来了？”
　　“找你陪我去修头发啊！”林如许斜着眼看他，满脸鄙夷，“你昨天答应我的，不会想耍赖吧！”
　　耍个屁的赖，何心意给林如许到了杯温水，自己也喝了一大杯，“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两个包子，”林如许喝了口水，“不过如果你做早餐的话，我可能就饿了。”
　　做早餐？何心意斜了他一眼，想些什么呢，然后当着他的面从餐桌上端了盘三明治，“只有这个，吃不吃？”
　　“吃吃吃，”林如许拿了一小块，两口就塞进去了，继续瘫在沙发上，“你说我今天去剪个什么发型呢？”
　　九月份的短寸，中间还随便修了一次，现在又长得快要挡眼睛了，何心意看了看自己额前的头发，好像也有点长了。
　　“剪个短寸吧。”
　　“短寸？”林如许胡乱薅了两把头发，“大哥，短寸我会被冷死的！”
　　何心意看了看林如许那一身秋装，“我看你不剪短寸也差不多要冻死了。”
　　林如许挑了挑额前的头发，“别瞎说，你林哥我不冷。”
　　“而且你知道我暑假为什么剪短寸吗？”何心意抬眸看着他，听他继续说：“我开始之前去剪头发，专门找的最火的沙龙，我跟那儿的托尼老师说，我要一个帅气而不失内涵的发型，结果那货给我剪的像个杀马特！”语言已经不足以承载他的激动了，林如许将手比了一个剪刀的形状放在脑袋侧面，“你绝对想象不到那发型有多丑，他还给我在这儿剪了个闪电的图案。”
　　“我当时感觉自己就是个傻子。”
　　不得不说，何心意觉得林如许总结的很到位，不过看林如许悲愤那样，到底还是没说出口，“所以你就剪了个短寸？”
　　“嗯。”
　　“其实短寸也挺好看的。”何心意是真的这样觉得，短寸看着整个人特精神，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个短寸，第一印象就是“这人真帅”。而且头顶短寸的校草，绝对是真校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好像是颜值特别能打。
　　林如许听见这句话就笑了，抬起右手就是一个响指，然后在何心意的注视下，成功的没响……
　　“哈哈……”林如许干笑两声，又是一下，没响……
　　然后他在何心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里用那只打不响响指的手拿起了水杯，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何心意看了眼天气，套了件长款羽绒服才和林如许一起出了门，还被林如许调侃说“一个像秋天一个像冬天”。何心意看着林如许都觉得冷，都进电梯了又走回来拿了条围巾给他。
　　“哎，我发现你这人怎么活的一点都不年轻呢？”话是这样说，林如许还是老老实实在脖子上绕了三圈，围了个严严实实。
　　出小区门的时候何心意特地去给门卫爷爷说了句谢谢，林如许还从何心意身后冒出头来，“爷爷，认认我这张脸，我下次要横着走进来。”
　　何心意一手将那张要求被认的脸按了回去，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让你这次就横着出去！”
　　小区离学校很近，算得上是学区房了，所以周围还挺安静，每次想到这个何心意心情都很复杂，这个选址多多少少也有他上学方便的考虑，其实徐嘉柔对他挺好。
　　卫衣和大衣都算不上厚，显得脖子上那三层的围巾都有点臃肿，林如许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心意，咱上哪儿剪头发啊？”
　　“现在不是跟着你在走吗？”
　　“什么叫跟着我在走，”林如许往后退了半步，理直气壮，“你看看清楚，咱俩在一条线上好不好！”
　　那小动作做的明目张胆，何心意懒得和他计较，就只是假装没看见，“那你的意思是让我选个店？”
　　“嗯。”林如许回答的干脆。
　　“那你到时候可别嫌弃。”
　　林如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瞎说什么呢！你选的地方我怎么会嫌弃呢！”
　　“嗯。”你说的你最好是不嫌弃。
　　“不远吧？”林如许有些不确定了。
　　“不远，走过去就行。”
　　然后林如许就跟着何心意走了十几分钟，他都忍不住想问问何心意，他是不是对不远有什么误解了，何心意突然停了下来，从羽绒服大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林如许不明所以的凑过去，看见他打开了地图……
　　“你……”林如许忍了又忍，才把脏话咽了进去，“不认识路啊？”
　　“当然认识，”何心意手上没停，林如许看见他搜着“金沙小区”，他外公家的小区……
　　林如许：“……”
　　“只是不太熟而已。”说完何心意确认了路线掉了个头，继续大步向前走着。
　　林如许无可奈何地跟上去，“路痴啊你？”
　　“算不上路痴，只是不太记得路而已。”
　　何心意答得坦坦荡荡，林如许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起来，他算算路程，从何心意家到他外公家，的确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他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你是不是走错了路才找到这里的？？”
　　这句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然后……他就看见何心意坦然的点了点头……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林如许被冻了个激灵，却感觉心里像是装满了跳跳糖，因为何心意的出现开始一点点炸开，在他整个世界蹦来蹦去的，他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整个人挂到何心意身上，“我的天啊，你是什么大宝贝啊！要不要这么可爱！”
　　那瞬间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光，何心意却觉得自己在风中凌乱，什么莫名其妙的啊，但是他看着林如许那张帅脸上笑得张扬，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不过可爱是什么形容词，何心意不想评判，拖着林如许继续向前走。
　　因为之前走错了，所以这次走了有二十多分钟，何心意都感觉有些热了，把挂在他身上的林如许扒拉下来，站在一个破旧的理发店门口，“就是这儿了。”
　　林如许站直了抬眼望过去，用破旧来形容这个理发店似乎太抽象了些，整个店的店面不大，双扇的玻璃门上边写着贴着“理发”两个大红字充做招牌，“理发”的发还掉了一个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这条街上店大多都是这样，林如许还有点印象，算得上是条老街了。
　　林如许看上去还能接受，何心意就带着他进去了，拉开玻璃门走进去就感受到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虽然那空调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听得见抽气的声音，还带着点机械的杂音。
　　店里坐着一个老奶奶在看电视，电视机就挂在没有镜子的那一边，放的是个综艺节目，老奶奶看得乐呵呵的，一见有人进来了，就扯着嗓子朝后边喊：“老头子，出来剪头发咯！”
　　老奶奶让他们先坐，马上就听到一串脚步声，一个微胖的老爷爷边走边戴着眼镜，“来了来了。”
　　“小伙子，是你啊！”老爷爷面上有些惊喜。
　　“是，我又来剪头发了。”
　　林如许突然觉得这老爷爷有些眼熟，正准备打招呼，就听老爷爷说：“这不是老许家的小子吗？”
　　这一说林如许也记起来了，外公的棋友，见到过一两次，笑着应下喊了声爷爷好。
　　何心意只说跟上次一样就好了，林如许不知道剪成什么样，也跟着说了句“跟心意上次一样就好了”。老爷爷见年轻人来了很高兴，给两人剪头发的时候全程乐呵呵的，笑得特别亲切，问了不少他俩的情况，两个人剪下来也就二十多分钟，剪完了之后老爷子怎么也不肯收钱，说是新年第一天，送给小辈的礼物，他们能来，他见了就高兴。
　　林如许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所措地看着何心意，老人家不肯收，何心意说了几句也不坚持，带着林如许出了门。
　　“真的就不给钱了？”林如许摸着新剪的头发，新发型剪的规规矩矩，看着还挺舒服，跟何心意一模一样，让他有种怪怪的感觉。
　　“都出来了当然就不给了。”何心意这样说着，转身进了隔壁的小超市，林如许不明所以，感觉这半天十分神奇，也不多问就跟着进了。
　　超市看着小，里面的东西却很齐全，真实的展现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林如许没想到这里边居然还卖水果，何心意走到水果摊边上就拉了两个袋子，认真挑了几个富士苹果和一个哈密瓜，林如许再不明白看到这里也懂了，见何心意一个人付了钱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何心意说他今天必须请客，林如许也没再客气。
　　两个人一起提着水果又进了理发店，老爷爷见了死活不肯收，何心意放下水果就笑着，“您说新年第一天送小辈一点礼物，那么这就是新年第一天小辈们的一点心意。”
　　夫妻两个听了都笑，可劲儿把两个人夸了一顿，到底是收下了。
　　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街上人也多了些，林如许在这冷风中看着何心意冷清的脸，想着自己经历的这一切，只觉得心里暖的不像话。
　　这可真是个大宝贝。


第17章 棋友
　　从理发店出来没走多远，林如许就看出来何心意这是准备回家了，赶紧拉着人说：“你请我剪头发，我请你吃饭呗！”
　　“不用了。”何心意拒绝的毫不犹豫。
　　“别啊！我带你去一个特别好吃的店。”
　　“不去。”
　　林如许又搂上了何心意的肩膀，“让我还你这个人情嘛，今天这个发型我很满意。”
　　何心意抬头看了看，不就是个普普通通、规规矩矩的发型吗？你要是你跟你的托尼老师说一大堆废话，怎么可能剪不出来。
　　突然手机响了，林如许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外公，外公很少给他打电话，要打也是晚上，这个时间还是少见，林如许不敢耽误，赶紧接了电话。
　　“如许啊，你刚刚是不是去周爷爷那儿剪头发去了啊？”
　　林外公的声音中气十足，何心意本就离得近，在一边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外公怎么知道了？
　　“刚刚你周爷爷专门打电话过来跟我夸你，我一听，你怎么可能会这么懂事，果然是别人带你去的！”林外公明显带着笑，林如许又开始怀疑谁才是他亲孙子了。
　　林如许眼睛一亮，看着何心意耳朵上的小痣，声音有些玩味，“对，是一个朋友带我去的，我们现在还在一块儿呢！”
　　电话那边穿来了林外婆的声音，说了什么听不真切，就听林外公继续说，“那你现在带着你朋友一起过来吃个饭，你外婆今天买了很多菜，不许不来啊！”
　　林如许打电话习惯开外放，这个时候也没有避着何心意。果然，林外婆话音刚落，一边何心意就有些愣了，下意识地朝林如许看过去，眼里的拒绝十分明显。
　　林如许直直对上那双眼睛，笑意在眼底蔓延，故意拖着声音说，“那个，外婆……”
　　然后就如林如许预料的那样，林外婆的声音响起，“我做好饭等你们，一定要来啊。”
　　电话那边一下就没了声音，林如许一看，对方已挂断……
　　到这个地步了，何心意看不出来林如许是故意的那才奇怪了，但是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对方这一系列骚操作，特别是此刻林如许还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满脸都写着：我也没办法……
　　何心意朝林如许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哦……
　　看见何心意这幅样子，林如许却是更开心了，平日里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有点小情绪都显得难得，明明多有意思啊……他有些可惜地想。
　　不管怎么样，这通电话也是两个人都没预料到的，林外公的态度坚决，也正合了林如许的意，何心意看着林如许庆幸的表情，知道自己这是躲不过了，只好给徐嘉柔发了条短信，说中午就不回去吃了。
　　然后两人原路返回，又到小超市去买了两袋水果，去了林如许外公家，直到站在林如许外公家门口，何心意都没想明白，一切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这么莫名其妙又水到渠成般理所当然。
　　走到小区附近的时候，林如许就发现何心意有点怪怪的，这种感觉在敲开外公门的那一刻被无限放大了。
　　何心意和林外公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看着对方一动不动，满脸震惊，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林外婆看见了，“都站在门口干嘛呢？赶紧让孩子们进来啊！”两人这才有了反应。
　　林外公很高兴，拉着何心意就进了屋，又拉着人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深了不少，“我是说，那小子怎么会去那种小地方剪头发呢！原来是你带的啊！”
　　“哎，这小子平时没个样子，没想到居然能和你做朋友，也是谢谢你不嫌弃他。”
　　林外公越说越高兴，“你最近都没来小花园下棋了，是因为学习太累了吗？”
　　“以后有时间还是得来，老家伙们都惦记着你呢！”
　　林外公说了会儿话，就拉着何心意说要杀一局，林外婆也端了盘水果出来，拉着何心意左看右看，夸着“果然是个好孩子”。
　　林如许在门口孤零零站着：果然热闹都是他们的……
　　他孤零零坐在沙发的另一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太神奇，他怎么也没想到，何心意居然就是林外公挂在嘴边的那个象棋下的一流的守明中学的小朋友。
　　他看着何心意和外公说话的样子，带这些拘谨和意想不到的惊喜，突然笑了。
　　缘分真是种妙不可言的东西。
　　到最后，棋当然还是下了，何心意输了个实在，林外公自己都很惊讶，总感觉是何心意故意让他了，可是自己也说不上是哪儿让了，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就信了何心意那句“今天许爷爷棋艺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林外公家是一个小的三室两厅的小套房，面积不大，设计比较老旧却又充满书香气儿，加上摆设显得有点紧凑，何心意坐在沙发上，老式的电视机重播着去年的春晚，小厨房里饭菜的香味混着电视里的欢声笑语紧紧的拥着他，林如许坐在他边上，和林外公聊着他舅舅小时候的趣事儿，他看着听着、看着、闻着，觉得整个心都被装满了，在这个冬天热腾腾的冒着气儿。
　　林外婆穿着粉色的凯蒂猫的围裙从小厨房探出头来，“老爷子过来端菜，马上开饭咯！”
　　“来了来了！”林如许第一个答应，三两步就跳了过去，菜一上桌，林如许就要去拿筷子，被林外婆狠狠拍了一下手背，“洗手去！”
　　“小何，过来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林如许还在皮，非得吃上那么一筷子再去，被林外婆敲了一下头才乐呵呵去洗手，何心意却是难免拘束，跟着林如许一起去洗了手，卫生间也不大，林如许和何心意挤在洗手池那儿，洗着洗着还要拿屁股怼何心意那么一下，跟小孩子恶作剧一样笑着，“不要那么紧张，外公外婆都很喜欢你，当自己家就好了。”
　　自己家？何心意知道林如许这是在让自己放松，笑笑没说话，如果他知道他家是什么样，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外公外婆是真的很喜欢何心意，特别是外公，所有的欣赏和欣慰都挂在了脸上，欣赏是对何心意的，这个年代还有这样的好孩子，他是打心底里喜欢，甚至觉得何心意要是自己的孙子就好了，而欣慰自然是对林如许的，大概是觉得这小子终于干了件正紧事儿，交了个正经朋友。
　　林外婆喜欢何心意这样的孩子，吃饭时怕他不好意思，给他夹了不少菜，林如许见了还有些担心，很多男生都不讲究，一瓶水几个人喝都没什么，但是何心意不一样，他一点儿不糙，甚至都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一般人家平时吃饭也没有什么公筷，林外婆第一次见面就真心喜欢这孩子，拿他跟在家孩子似的，自然也没有想那么多，就主动给他夹了菜。林外婆夹了，何心意也都吃了，林如许确认他不介意之后，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桌上的菜都很家常，但就是这份家常让何心意觉得特别有家的味道，这气氛对他来说也难得。林外婆今天是第一次见何心意，觉得这孩子果真像林外公说的那样，难得，所以忍不住问了很多东西，越问越喜欢，当场就让他经常跟着林如许过来吃饭。
　　林如许当然是答应的，表面上嚷嚷着自己失宠了，其实满心都想着果然何心意就是招人喜欢，不然怎么可能他当时第一眼就看见了何心意？
　　一顿饭过后，林如许就先带着何心意走了，毕竟大中午的就将人留在这里也不太好，出门的时候林外婆还在说让他经常过来，不要不好意思，林外公也说过来陪他下棋。何心意笑着应下，但是他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来了，有首诗怎么说得来着——
　　假如我不曾见过太阳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
　　成为更新的荒凉
　　出门就是一阵冷风，何心意打了一个哆嗦，果然是更新的荒凉。
　　林如许也注意到了，“怎么，你冷啊？”
　　“不冷。”
　　林如许双手插在兜里，深吸了一口冷气，“接下来干嘛？”
　　回家刷题。何心意话到了嘴边却犹豫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按他的原计划，今天上午练字，下午刷题，晚上出去溜溜然后回来看看相声或者是看本书然后早点睡觉，这些是他早就想好的。
　　“回家吧。”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语气里带着遗憾。
　　“怎么回个家还搞得这么不开心。”
　　何心意一怔，不开心吗？
　　“没想到我魅力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林如许撞了撞何心意的胳膊，语气轻挑，“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走吧，这样你就开心了吧！”
　　然后林如许就这样跟何心意回家了……
　　其实何心意的心里有些动摇，他家里情况跟别人不一样，他也不希望有人知道，但是林如许说要跟他回家的时候他居然下意识地就同意了，而且他心里有个念头，如果总会有人知道，那个人是林如许也不错。
　　回家的时候家里依旧是那个样子，整个家空空荡荡，显得有几分冷清。
　　“你家又没人啊？”林如许取下围巾放在沙发上，又整个人没长骨头似的瘫在上面。
　　“嗯，我……我爸工作比较忙，妈妈今天跟朋友聚会去了，弟弟贪玩，总在外面。”何心意说那些称呼的时候有些不习惯，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喊何正爸爸了。
　　“哦，那你现在准备干嘛？”
　　“写作业吧，这次的作业不少。”何心意说着进了房间，林如许也跟了上来，在门口张望着，“我进来了哦！”
　　“嗯。”何心意也没刻意招待他，只说：“你想看可以自己看看，”便自己在书桌旁坐下，往外拿着作业。
　　得到了何心意的首肯，林如许就四处转了起来，何心意的房间不大，比他的小上不少，但是即使这样，整个房间看起来也有些空。白色和暖黄色是房间的主色调，冬天的暖阳从窗台照进来，让这房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温柔。
　　一个十几岁的男生房间里居然没有电脑，这人林如许有些惊讶，但是那个人是何心意的话，林如许又觉得理所当然。房间里最大的东西是房间窗台边上的钢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依旧很干净。书桌上方是一个四排的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厚厚的四大名著、《李白全集》和《大唐传》全部在列，他甚至还看见了一本《太平歌词》，那不是相声吗？最让他震惊的是书桌上那一整排大大小小、各种型号的毛笔，何心意坐在那排毛笔前写着作业，显得特别有意境，林如许突然就想起来那么一句诗——腹有诗书气自华，说得可不就是何心意吗。
　　但是林如许却突然有些失落，何心意一心做着题，并没有发现林如许的异常。何心意搬了个椅子过来，“过来刷点题吧，我这里有多的习题册。”
　　“今天可是2015年的第一天，刷什么题啊，”林如许大刺啦啦坐下，翻了翻何心意拿给他的习题册，“不刷。”
　　“那你想干嘛？”
　　“我看看书吧，你继续做题，我不打扰你。”
　　何心意没想到林如许居然要看书，他以为林如许会更愿意玩游戏，但是林如许这样说了，他当然是同意的，“嗯，想看什么自己拿吧。”
　　林如许拿了本杨绛先生的《我们仨》，就乖乖的坐在何心意旁边没有说话，何心意刷题属于忘我型的，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他认真投入了，就会忘记周遭的世界，所以当他告一段落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了，而林如许……已经睡着了，书翻开在第三页，林如许的睡姿极其随意，整张脸贴在书上，何心意很庆幸他没有流口水……
　　林如许睡觉的时候很安静，长长的眼睫扇下来，几乎都碰到了书页，显得特别乖。林如许这样睡着，何心意也不打扰他，屋子里并不太冷，但是何心意还是开了空调，让整个屋子一点点温暖起来。何心意又看见了林如许眼下步着的青影，看起来有些深了，又给他加了一丝颓废的美感。
　　小朋友，喜欢熬夜。
　　小朋友？何心意被自己心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词吓着了，自己果然是太不年轻了些，看谁都像小朋友。他自嘲的笑笑，突然发现小朋友脸上沾着根短头发，估计是之前剪头发的时候掉上去没弄干净的，何心意下意识伸手准备将它拿下来，刚碰上林如许就醒了。
　　“你在干嘛？”林如许猛的坐了起来，防贼似的。
　　“你脸上有根短头发。”何心意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好像是那样没错啊？
　　“哦，吓死我了。”林如许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还以为你嫉妒我的美貌要划花我的脸呢！”
　　何心意：……心里最后那点异样也被林如许的自恋打散了，都是些什么莫名其妙的……
　　“你开空调了啊？”林如许胡乱揉了揉脸，整个人凑到何心意面前，“你看看，还有没有短头发？”
　　“没有。”还是那么帅。
　　“没有就好，你写完了？”
　　“嗯。”何心意下意识地回答，说完了才意识到，写完了什么啊就写完了，这才完成了自己原计划的一半而已，还有一份数学五三没写呢。
　　“那我们出去玩吧！”林如许站起来蹦了两下，精神抖擞。
　　何心意不说话，林如许皱了皱眉，“今天是新年第一天，难不成你准备在家呆一整天？”
　　“好吧，去哪儿？”
　　林如许看见何心意眼里带着笑，但是他怎么感觉有点宠溺是怎么回事儿？我堂堂校草，他干什么呢！宠溺是怎么回事儿？林如许不满的看了看何心意，伸手揉了揉何心意的头，感觉这样自己就是大哥了，满意地笑了笑，“上次没去成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Had I not seen the Sun)》是美国著名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的诗，常见的翻译有以下两种：
　　1、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
　　成为更新的荒凉
　　2、
　　假如我没有见过太阳
　　我也许会忍受黑暗
　　可如今，太阳把我的寂寞
　　照耀得更加荒凉
　　文中的诗我自己改了一点
　　比较喜欢“假如我不曾见过太阳”这种说法
　　感谢读者“”，灌溉营养液×7
　　爱你(&gt^ω^&lt)
　　听说评论有红包掉落哦！
　　爱你们，么么哒！！！


第18章 欢乐谷（修）
　　所有想要的都要努力去得到，何心意曾经以为这是人生的目的，就像他当时来守明，就是为了守明的保送名额，目标明确。
　　但是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个——所有遗憾的都将被弥补，这东西很悬，主动也是没什么用的。
　　何心意又一次站在了欢乐谷门口，突然觉得林如许总是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感受，他突然觉得，在老街那个昏黄的路灯之下，从林如许出现在他世界里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新生活才真正开始。
　　“走吧。”林如许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两张门票在他眼前晃晃，拉着他就往里边走。
　　进了欢乐谷大门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摩天轮，据说是明城最高视野，何心意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林如许注意到了，“想坐摩天轮啊？”林如许的声音带着笑，显得有几分不正经，“想不到心意还有这种小女生的爱好，晚上再坐吧，晚上在摩天轮上看夜景特别美。”
　　然后林如许就拉着何心意去了小女生必玩项目，旋转木马……
　　何心意排队的时候看着前面的一群小朋友和那一圈圈缓慢旋转的各式的马，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上了选择旋转木马，林如许又挑着眉问他，“怎么样？喜欢吧？”
　　何心意难得的产生了无奈的情绪：……给你一个眼神你自己体会→_→
　　林如许：“我就知道你喜欢！”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何心意扶着旋转木马的铁杠不想说话。但是这样转了两圈，何心意的心情居然真的轻快了些。
　　他甚至觉得林如许早就猜出来自己这是第一次来游乐场了，也是，虽然他面上冷清，但是总是忍不住超周围多看两眼。他自嘲地想，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是林如许什么都不说，就是这样带着他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的体验着，让他感觉很放松。
　　欢乐谷里边到处都是尖叫声，林如许拿着彩印地图，表情凝重，“心意，我们得尝试点刺激的了。”
　　的确，旋转木马、魔力小火车、碰碰车……都是些小孩子的项目，然后林如许就拉着何心意去刺激的项目排队，何心意看了一眼项目名称，旋转飞椅……
　　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刺激，何心意虽然对“刺激”一词抱怀疑态度，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适合他的项目。毕竟路要一步步走，谁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林如许平时看起来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是什么都考虑地很周到。何心意心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何心意看了眼林如许，突然开始自我怀疑，有这么蠢的老虎？细嗅蔷薇？蔷薇是谁？他吗？
　　何心意想这些的时候，林如许就在边上看着他，看着他的神色变化，看着他右眼尾的小痣。
　　旋转飞椅算不上什么热门项目，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了。何心意选择了一个最外侧的椅子，林如许就在他旁边坐下，广播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说着注意事项。何心意看着没什么表情，但是林如许就是下意识地觉得他有些紧张，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何心意的肩膀，碰上的那瞬间指尖微凉。
　　林如许明显是坐在飞椅上一点点挪过来的，整个飞椅的锁链歪着，故意打趣，“哎哟，没想到我们心意看起来瘦瘦的，还挺有料啊！”
　　何心意看着他这样有点想笑，什么有料啊，但是林如许就这样不动声色的让他放松下来了。
　　“滴滴滴。”机械的提示声响起，旋转飞椅开始转动，速度一点点加快，一阵阵轻微的失重感袭来，何心意紧抓着铁链，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周围传来一些小孩和女生的尖叫声，失重感带来的感官差异却又让他莫名很爽。
　　“怎么样？刺激吧？”林如许下来就拍拍他的背，像是在拍走什么不好的东西。
　　“还行。”
　　何心意的反应算得上冷清，林如许也不在意，虽然他不知道这份不在意是不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何心意这个样子，但是他能感觉到，何心意对于这些是喜欢的。于是他们一起尝试了跳楼机、海盗船……一点点变得更加刺激。
　　但是林如许总觉得何心意虽然开心，但是一直在强忍着什么，脸色越来越惨白，他看了眼手机，觉得该吃点东西了，何心意有点低血糖，他一直都知道。
　　因为是欢乐谷，所以两个人很默契的避开了饭店，最后选择了麦当劳，点了一份套餐。
　　“怎么？不喜欢吃这个？”
　　何心意摇了摇头，喝了口冰可乐，“没什么胃口。”
　　“哦。”林如许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过了许久突然问，“心意，你不会是晕车吧？”
　　那声音犹豫，何心意却是许久没有回答，林如许笑着否认，“我怎么胡说八道……”
　　“是的。”何心意没等他否认自己，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自嘲。
　　何心意晕车，这件事情没有什么人知道，就连何正和徐嘉柔都不知道，一个收养的孩子，怎么能有晕车这种麻烦的毛病呢？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他隐藏的很好，坐车坐的若无其事，这么些年来也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难熬了。
　　他不知道林如许是怎么发现的，他也没想过会有人发现，但是承认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点开心。他曾经以为这些会被他藏一辈子，现在终于有人知道了，而且还是他自己发现的。
　　真好。
　　何心意很平静，林如许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揪心的难受，他声音压着怒意，“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刚刚那些项目……”
　　“我知道，我听见了，晕车的人不能玩。但是我不是挺好的吗？再说，我晕车也不严重。”
　　看见何心意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林如许更生气了，气自己也气何心意，语气都重了些，“这些重要吗？”
　　何心意一怔，“那什么重要？”
　　“那什么重要？”林如许气急败坏地反问，“重要的是你晕车！重要的是你玩那些会不舒服！重要的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哦，何心意突然觉得林如许说的真有道理，他之前这么就没想到呢？
　　“你就不知道对自己好点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闷雷，轰的一下砸在了何心意的心里，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如许的质问，周围的人以为他们发生了冲突，时不时看过来，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么些年来所有的憋屈在他脑子里一遍遍重演。
　　为什么呢？
　　他想起何正、何子明、徐嘉柔，想起这些年的指指点点，突然间找到了答案，因为没有家。
　　没有家、没有家人，没有退路，不能麻烦别人。
　　他看着林如许的眼睛，一张嘴张张合合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又该怎么告诉林如许，他没有家呢？
　　何心意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林如许也没再问，继续带着他玩项目，却是刻意避开了晕车不能坐的项目，这样一来，剩下的也没多少选择了，还去看了半个小时魔术表演、半个小时剧场，才终于到了晚上，林如许如约带何心意去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升到了半空，林如许突然说，“我妈也晕车。”
　　这是林如许第一次提起他的妈妈，何心意不知道林如许只是突然想起了他的妈妈还是在解释他为什么能看出来自己晕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安静了许久，林如许终于提出自己的猜测，“心意，有谁知道你晕车吗？”
　　“没有。”
　　林如许又感受到一阵揪心的疼，明明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还要问呢？
　　“心意，不舒服是要说出来的。”林如许似乎怕何心意又说出什么没必要之类的话来，紧接着补充：“起码在我面前要说。”
　　何心意见林如许这样突然笑了，少见的笑出声来，“好。”
　　见何心意终于不是再拒绝，林如许也笑了，然后猝不及防地听见何心意说，“林如许，我感觉我可能有点恐高。”
　　林如许一愣，何心意眼角都挂上笑意，“你不是说不舒服要说吗？”
　　“对，要说。”林如许忽视了车厢门上贴着的禁止标示，站起来往外看了看，也没觉得有多高，但他还是想了想说：“那我们蹲着吧！蹲着应该会好点。”说完了就自己先蹲了下来，面上一喜，“真的好点！”
　　何心意觉得在摩天轮上面蹲着跟神经病一样，但还是不受控制的蹲了下来，车厢狭窄，两个人蹲下之后离得很近，林如许看着一向冷清的何心意这样蹲着，突然笑出声来，越笑越想笑，何心意听着看着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笑了好久，突然林如许指着何心意身后说，“他们好像在笑我们。”
　　何心意朝后看了一眼，是后面一个车厢，“嗯，是在笑我们。”
　　“笑就笑呗。”林如许毫不在意的继续蹲着和何心意一起看下面各色的灯光，时不时和他说一些赵一川和孙平康小时候的糗事，逗得何心意忍不住笑。
　　林如许看着外面，他看着林如许，林如许的眼里都是光，他感觉自己的世界也跟着明亮起来。
　　冥冥之中，何心意突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19章 下雪
　　短暂的元旦假期过去之后就是紧张的期末复习了，期末结束之后就是寒假。大家都想过个好年，成了各科老师必说的一句话，其深意不言而喻。
　　化学老师又在讲台上陷入了自我陶醉，他演讲似的讲课感染了全班……何心意看了看，保守估计大概百分之十的人吧，反正没有感染到他，这种激情派……实在是有些太过热情了，他周围这一片，就赵一川一个人被影响到了。反正林如许支着一只手跟看戏似的，时不时往窗外瞟两眼，还感叹着，“今年的冬天来得好晚啊！还没下雪。”
　　来得晚吗？何心意没有接话，也朝外边看了一眼，入目是一根根光秃秃的树叉，风大时还会随风微微晃动，有种萧瑟的美感。
　　似乎在林如许看来，冬天到来的标志是第一场雪，但是在何心意看来，冬天早就来了，在那个他一张嘴就冒出一阵白气的早晨，冬天就那样不动声色地开始了。
　　突然一道虚影闪过，林如许猛的一躲，成功的砸中了后黑板，林如许脸上就带了点嘚瑟，然后被砸中了后脑勺……
　　居然反弹了？这功力把林如许惊着了，刘天成扶了扶眼镜，“一个劲儿看窗户外边！外边就那么好看？你看不见我已经盯了你很久了吗？”
　　本来还挺严肃的，听见这段话林如许实在憋不住笑了，“不是我说，真的看不见。”
　　话音刚落，班上好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化学老师那镜片不知道多少度，从外边看起来就是一圈一圈的，看着他整个眼睛都是圆的，更别说眼神了，不是林如许找茬，就事论事，他是真的看不见他在看哪儿。
　　“你还给我顶嘴？”又是一个粉笔头过来，林如许没躲，然后准确的砸中了前排的赵一川……
　　赵一川：“……”殃及池鱼啊……
　　刘天成恼羞成怒，看了看讲台上贴着的座次表，“林如许是吧？给我出去站着！”
　　其实刘天成怎么可能不认识他，高二年级出了名的刺头，家里还很有背景，多数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他安安稳稳别闹事儿就好了。但刘天成就看不得林如许那副样子，在他看来，林如许就是仗着家里，成天为非作歹的公子哥。
　　嗯，没错，他给自己定的人设就是不畏强权的励志教师。
　　但是他那句话一说出来，班上顿时就安静了，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等着林如许发飙，那眼神看得他有些瘆得慌。
　　林如许那脾气谁不知道？而且还是个不怕事儿的。除了老叶跟林如许走得近点，其它老师都绕着走，校长见了林如许更是像见了自家晚辈似的，宠的不行。
　　至于叶老板那个例外嘛……在他们看来，那是林如许乐意搭理他，乐意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颇有点忘年交的意味……
　　而现在居然有人让林如许出去站着……众人已经想象到过会儿的血腥画面了，离刘天成比较近的前排同学更是忍不住思考，过会儿林如许冲过来，他怎么跑比较合适……
　　但是，最终林如许却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一句话，就这样在外边站了半节课，出去的时候连书都没拿。然后他就成功地感受到了他所说的“来的很晚”的冬天……
　　其实同学们的反应他早已经习惯了，校霸这名号喊得响亮，传得夸张。其实他哪儿有那么差的脾气，又哪儿来的心思去管那么点事情。
　　只是他有自己的底线罢了。
　　林如许越想心情越不好，下课铃响，刘天成前脚刚出班门，林如许就窜了进来，靠在何心意身上打着哆嗦，何心意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林如许裹挟着的冷气，听林如许抖着声音说，“冻死我了。”
　　其实有些奇怪，他靠在何心意身上的那瞬间，闻着何心意身上淡淡的香味，突然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怎么会没发现，他在何心意面前有些不一样，更加闹腾，更加不像他自己，又更像他自己，那种亲密感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存在了，和与孙平康、赵一川他们的那种亲密有点不一样，他也说不准是哪儿不一样。
　　还来不及多想，前排孙平康突然转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孙平康像是早就准备好似的，朝他扔了杯速溶奶茶，“林哥林哥，奶茶。”
　　林如许双手冻得通红，接过速溶奶茶时还在抖。
　　“早就说了，让你多穿点衣服。”何心意看不下去了，从林如许冻僵了的手里拿过奶茶，撕开一包包料，还到了热水才重新递给他。
　　林如许全程坐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半眯着，看着特享受。接过热腾腾的奶茶就轻轻吸了一口，一股热气儿下去，他舒服的叹了口气，“真爽啊！心意对我可真好！”
　　话音刚落，前面就传来孙平康幽怨的声音，“奶茶还是我的呢，你怎么不说我真好啊！”
　　林如许置若罔闻。
　　何心意又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不用他说他都知道，林如许冬季校服里面肯定不超过两件，今天最高温也不过八摄氏度，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难道他家里人就不管管他吗？何心意想着想着突然一愣，想起运动会时林如许说过的话，难不成林如许真的是因为没人管？
　　不等他想明白，一边的林如许双手扶上他的脸就往左边一转，“心意你看，下雪了！”
　　一颗颗晶莹的雪花轻轻飘落，算不上是什么大雪，但确实让人有些兴奋，林如许的手刚刚握过奶茶，并不凉，反而暖暖的，擦过他脸的时候有些痒，有种莫名的异样感，何心意忍不住揉了两下。
　　林如许整个人凑到窗边，眨着眼睛看着外边的雪，何心意看着有些想笑，觉得这所谓的高冷校草实在是虚假人设。
　　“笑什么？”林如许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我刚刚说不下雪，现在就下雪了，不厉害吗？”
　　何心意实在是不想接那句厉不厉害，眼角都溢出笑意，“你的冬天到了。”
　　这话说得太温柔，林如许心中一颤，嘴上却是不承认，“什么我的冬天？我的世界四季如春！有活力着呢！”
　　何心意脸上的笑意更甚，林如许说不下去了，只好摆出一副我懒得理你的表情，继续趴在窗边看雪。
　　这场雪来得惊喜，可依旧丝毫没有冲淡大家因为期末考试而产生的紧张感，来请教何心意问题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好在有林如许在一旁把关，不然何心意就几乎没什么自己的时间了。
　　雪越下越大，中午放学的时候已经有半脚深了，林如许在何心意面前向来闹腾，中午回家的时候一路上各种踩着雪，何心意安安静静走在他边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突然林如许脚下一滑，何心意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拉，结果林如许没稳住，何心意也跟着摔了一个大跟头。因为何心意那一扶，他摔得比林如许还重。当时离校门没多远，林如许想想就觉得丢人，爬起来的那叫一个快啊。
　　孙平康也赶紧走过来把何心意拉起来，一边的赵一川更是笑得直不起来腰。
　　林如许站起来就过去搂着何心意，“心意啊，还是你够意思，要是我一个人摔了，多丢人啊！”
　　何心意被摔的腰有点疼，自己轻轻揉了两下，声音依旧很柔和，“我陪你摔就不丢人了？”
　　“起码不是我一个人。”林如许其实还是觉得挺丢人的，但也是真的觉得两个人一起比一个人好多了，更别说另一个人还是何心意了。
　　何心意走了两步感觉这个腰还是有点不对劲，林如许也看出来了，“怎么？哪儿摔疼了？”
　　何心意下意识的就要说没事，话到了嘴边突然想起来游乐园那天林如许说过的话，老老实实说，“腰有点不舒服。”
　　“腰？”林如许顺手揽了上去，这个亲密的姿势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感。“你这个身体素质还是不行啊，要多锻炼。”
　　何心意斜了他一眼，“你那样摔一下试试。”林如许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没有接话。
　　“不成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到了分别的拐角，何心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林如许小题大做的提议。
　　其实他一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自己房间也有一个小药箱，结果跌打药正好没了，何心意感觉问题也不大，吃饭的时候也习惯性地没有让徐嘉柔看出来。
　　结果中午小睡了一下之后，何心意感觉更疼了，强忍着出了门，却在小区门卫室里边看见了林如许，林如许和门卫爷爷一起聊着天，有说有笑的，一看见他出来了就赶紧和门卫爷爷告别跑了过来。
　　“心意，我来接你了！”
　　何心意腰还疼着，一见林如许就没好气儿，不想理他。
　　“我早就跟你说了要去医院嘛，你又不听……”他还先委屈上了……
　　林如许见他不舒服，走近了将他扶着，“走吧，去医院。”
　　“不去。”何心意拒绝。
　　“不是，你……”
　　何心意打断道：“去学校医务室就好。”
　　“也行。”林如许妥协。
　　林如许进了校门就直接带何心意去了医务室，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何心意让林如许去和老叶请个假，起码要说一声，结果林如许就掏出手机给叶卫国打了个电话。
　　何心意：“……”
　　然而叶卫国像是一直都知道林如许带着手机，一点儿也不惊讶，毫不犹豫就应下了，还让林如许照顾好何心意。
　　“嗨，”林如许摆了摆手，“你还真以为叶老板不知道班上有人有手机？”
　　何心意的腰那儿青了一小块，看起来并不严重，林如许还在边上调侃，“我家心意的腰跟个小姑娘似的，真细啊！”换来何心意一记眼刀。
　　校医给何心意开了个麝香舒活搽剂，让他每天两次擦在腰上，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让别人帮帮忙，林如许听了第一个站了出来表示自己十分愿意效劳，何心意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他，表示自己可以，并且当场就给他演示了一遍。
　　两人回教室的时候，第一节 课才上到一半，林如许偷偷从外边带进来一坨雪，一个人躲在边上偷偷摸摸弄了好半天，最后做了一个丑的不成样的小雪人，献宝似的送给何心意。
　　何心意本不想接，林如许却是跟他不收下就是不原谅他似的，死缠烂打了老半天，最后雪人都快要化了，何心意才接过去，开窗将它放在窗台上。
　　雪人做的歪歪扭扭，实在是丑，还化了不少，何心意看着就想笑。
　　这个冬天可能是来的晚了些，到现在也不怎么冷，真的是他遇见过的最暖和的冬天了，暖到雪人都要融化，暖到站在寒风里打着哆嗦都想笑。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码完，忍不住想发……
　　那就提前了吧……
　　然后有点好奇00:00发文算哪天的更新
　　结果定时的时候，不小心点到发表了
　　早了几秒钟【哭唧唧】
　　剧情是不是有些太平淡了……
　　剧透一下哦，预计三章内能有飞速发展
　　飞速就是……
　　终于有一个意识到自己对对方不是友情啦！
　　打破高冷！打破冷清！我们超甜！
　　哈哈哈哈哈哈
　　想要收藏、评论、营养液
　　想要红包砸中你
　　爱你们哦～～～


第20章 不正常
　　期末考试来势汹汹，何心意和林如许却是没什么变化，前者是胸有成竹，后者则是真的无所谓。
　　数学课，林如许一条腿伸在走廊上，一条腿微曲着，坐在最后一排感受这教室前方紧张的气氛，居然还有点小爽。
　　以为这个时候，他都会很中二的生出一种独立于世外的孤独感，当然教室另一边那个用钱砸进来的废物他也是很嫌弃的。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他身边坐着何心意。
　　想着想着他又侧头看了一眼，光影从何心意柔和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轮廓边溜进他的眼睛里，入眼都是何心意白皙的皮肤与在光影衬托下温柔的五官。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何心意侧头回望了过来，林如许觉得何心意身上自带的那种疏离感，在看向他的瞬间收了起来，融进窗边的夕阳里，他心中一颤。
　　哎呦！
　　真好看！
　　要了命了！
　　……
　　考试之前要清空教室做考场，赵一川爸爸来接他，顺便带上了林如许，书装满了后备箱。
　　到这个时候，林如许才发现何心意把自己的书一点点搬回去了。不得不说，他有些惊讶，感觉何心意总是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特别独立。
　　不过林如许每天跟门神似的守着何心意，居然听了不少题，来来去去感觉自己也长进了，考数学的时候格外得心应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理解有些家长想给自己孩子安排学霸同桌的意义了。
　　期末结束之后，就是孙平康期待了好久的寒假了，据说他家里人都等着他考完一起去南方过年，南方暖和。何心意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想着过去的这一年，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心情很好，起身铺纸写了首《侠客行》，这首诗他最喜欢那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也算是心里那点武侠情节。一首诗还没写完，就听到手机叮咚一声。
　　林如许：心意，咱外公喊你过来下棋啦！
　　何心意看着“咱外公”忍不住笑了，想起林如许坐着他边上，时不时就得提上那么一句，外公可喜欢你了，你可能才是他的亲孙子……
　　何心意也没说去不去，问：今天才放假第一天，你就去你外公家了？
　　林如许：我家没人啊！我就是个没人管的小可怜。还配上了个小兔子哭唧唧的表情。
　　没人管，何心意每次看见这三个字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何心意已经听林如许说过几次没人管了，林如许不多说，他也从来不多问，但是不代表他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林如许就是一个小太阳，应该拥有一个温馨的幸福家庭，不该说出“没人管”这样的话来。
　　何心意：不好意思，今天我爸会回来，我必须在家。
　　林如许：知道了，有时间记得过来哦，毕竟你才是我外公的亲孙子。[JPG.小兔子委屈]
　　真想截图发到学校论坛上面，让那些说林如许高冷霸气的小姑娘们看看，你们的高冷校草私底下是怎么卖萌的。
　　何心意：好的。
　　没过多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徐嘉柔的声音，说何正回来了，给他带了礼物。这是何正的习惯，这么些年来一直是这样，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他们带礼物，何子明有的，何心意不会比他差。
　　这次何正给他带的是某品牌的新款的手机，何子明的是某品牌的学生电脑，何心意接下这表面上的一视同仁，说了句谢谢。
　　何子明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学生电脑也被他随意的丢在茶几上，何心意没多管，关上房间门就听见了外面的争吵声，何子明又大呼小叫着不公平，喊着爸喊着妈述说着他们的偏心。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句，一点新意都没有。何心意第一次觉得他或许应该多读点书了，这样起码吵架的时候能说点不一样的。
　　如果多读点书，能够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偏心是最好，他从来都不明白，作为一个公认的被收养的孩子，又能抢走他的什么呢？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何心意也已经习惯了饭桌上的安静，不过也好，起码可以美名其曰食不言寝不语。
　　林如许外公外婆家吃饭的时候也很少讲话，但是气氛很好。也是，决定一个家吃饭的气氛的，怎么可能是说不说话呢？
　　吃过饭之后，何正、徐嘉柔带何子明出去了，也象征性地问了何心意，但是大家都知道何心意不会去。大家都走了，何心意闲来无事，就去了学校附近的至味书屋，其实他也有想过，明明无事可做，无地可待，为什么不去林如许外公小区那儿下下象棋。
　　大概是惶恐吧，形单影只多年，突然有了熟悉的圈子。
　　所以当校花站在他面前，热切的希望他可以加入书画协会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因为是寒假，学校附近人不算多，书屋里人更少，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校花，而且校花还和他看上了同一本书，还是很戏剧的最后一本。何心意自然是将书让给她了，没想到她会坐下来邀请他加入书画协会。
　　“你们班的刘萌萌就加入了书画协会，协会里大多数人都是守明中学的，活动大概两周一次，也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校花似乎很想何心意加入，一直在说服他。
　　刘萌萌他知道，班上的文艺委员，何心意还是拒绝，“我不合适，也不想去。”
　　“不合适？”校花睁大了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我看过你的语文试卷，就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
　　何心意终于知道方丝为什么会坚持了，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好吧，如果你改变了意见一定要告诉我，你真的很合适。”
　　何心意点了点头，就起身去找自己想要的书了，刚刚那本已经让给校花了，但是就算校花不要，他也不会要了。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天，因为是冬天，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温度更是低了不少，何心意走在大街上，忍不住将脖子埋在厚厚的围巾里。
　　“小琴你看，那边有个大帅哥！”
　　“哪里哪里？”
　　“你往右边看啊 就在那电线杆边上站着呢！”
　　边上的女生叽叽喳喳，何心意也忍不住朝她们说的方向看了看，一眼就看见了林如许，林如许依旧穿得很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显得特别高冷，何心意很少看见这样的林如许，却也明白为什么会有高冷校草这一说了。
　　他双手揣在兜里，朝街对面看了几眼，身边的女生已经讨论到怎么开口要联系方式比较合适了，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大衣的女生从一边跑了过去，笑着对林如许说了什么，两个人一起走了。
　　身边传来了那两个女生的叹息声，何心意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这是他第二次在外边撞见林如许和这个女生一起了，他莫名地有些烦躁，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儿。
　　他伸手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继续向前走着，没走几步又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女声，“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何心意看过去，陆嘉嘉？
　　今天是什么日子，大晚上的，他们都不觉得冷吗？
　　陆嘉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她对面站着一个一身黑色羽绒服的男生，看样子应该是她的男朋友，但是何心意总感觉有点熟悉。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很明显是在吵架，何心意觉得自己应该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不然等陆嘉嘉看见她了就不好了。
　　可是天不随人愿，正当他准备赶紧走的时候就听见了一声带着诧异的喊，“心意？”
　　何心意只好转过身来，乖乖喊了人，“嘉嘉姐。”
　　那声嘉嘉姐是跟着林如许他们喊的，大家都这么喊，却像是什么□□似的，那个男生突然抓着陆嘉嘉的手，声音都冷了几个度，“他就是那个弟弟？”
　　弟弟？？？
　　这句话怎么听着就那么不爽呢？
　　陆嘉嘉似乎也觉得不太对劲，“什么弟弟弟弟的，这就是我一发小的同学。”说完有些尴尬的看着何心意，“不好意思啊心意，这是我一大学同学，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大学同学……心情不太好……
　　何心意不好多说，“没事，嘉嘉姐，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嗯，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何心意点点头，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后面又传来了陆嘉嘉的声音，“你干什么？那就是一个小朋友。”
　　“小朋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差三岁！”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何心意扶额，不禁加快了些脚步，突然羽绒服口袋里手机一阵震动，何心意拿出来一看，赵一川？何心意心情复杂，点了接通。
　　“喂，意神。”赵一川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混杂着风声。
　　“嗯。”
　　“我等等我，我在你后面。”
　　何心意：“！”
　　他转过身一看，果然有个一个小黑点在向自己跑过来，那黑点越来越近，何心意挂了电话，突然知道为什么刚刚看陆嘉嘉的男朋友觉得有点熟悉了。
　　和赵一川差不多的身高、体型，还穿着差不多的黑色羽绒服，可不就是像赵一川吗？
　　不过也只是身高、体型像而已，五官一点儿也不像，否则联系他们吵架时那段对话……
　　何心意不再多想了，生活哪儿有那么狗血。
　　“你怎么在这儿？”赵一川停在他面前喘着气。
　　“出来买点东西。”何心意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
　　赵一川看着塑料袋上面“至味书屋”的logo，“果然学神就是学神，这才刚放寒假，就开始充电了。”
　　何心意没有说话，赵一川拉着他拐了一个弯，“走，请你喝奶茶。”
　　何心意对奶茶没什么心情，但是赵一川很明显是有事情跟他说，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到了附近的一个奶茶店，赵一川找了一个两个人的位置，给自己点了杯奶茶，何心意则是点了一杯咖啡。
　　“刚刚你都看见了吧？”赵一川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没看见什么，就看见嘉嘉姐好像和谁发生了争执。”
　　“嗯，她前男友。”
　　变成前男友了？何心意没问，只说 “哦。”
　　何心意太平静，赵一川先忍不住了，“我没有跟踪他们，我只是遇见了。”
　　我没说你跟踪他们啊，虽然好像是有点像，何心意忍不住笑了，又觉得这个时候笑好像不太好，忍了忍收住了，“嗯。”
　　哦，嗯就算了，还笑，赵一川满脸黑线，你别以为我没看见。“意神，你真的变了，你居然嘲笑我。”
　　“我没有。”何心意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脸平静。说完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跟着林如许学坏了。
　　“好，你没有。”赵一川不闹了，脸上还带着些严肃，“今天的事情你别告诉他们啊，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嗯。”
　　赵一川又叹了口气，有些暴躁地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其实我知道你不会跟别人说。”
　　“嗯。”何心意现在是看出来了，赵一川哪儿有什么正事啊，就是想找个人说说，刚好他又看见了，算是半个知情人，就干脆拉着自己来聊聊了。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好，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知道你不会跟别人说！”赵一川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无名火，“何心意你怎么在林如许面前就不这样呢？”
　　何心意有些错愕，“哪样？”
　　赵一川也冷静下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感觉你在他面前话挺多的。”
　　话多吗？何心意有些恍然，面上却还是很平静，“只是因为他话多。”
　　“嗯，那小子在你面前也不太正常。”
　　“你俩一遇见就不太正常。”赵一川胡乱揉着头发得出了结论。
　　作者有话要说：　　大河：你俩一遇见对方就不太正常！
　　林如许【抱着何心意两眼发光】：怎么办！心意！咱俩的恋情被人发现了！！！
　　何心意：……【你太太开心了叭】


第21章 喜欢
　　何心意本来就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只是一直隔着堵墙，怎么都弄不明白，结果经过赵一川那么一说，墙是没了，成了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不过他倒是确认了一点，问题出在林如许身上。
　　倒不是说是林如许做错了什么，何心意反而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林如许怎么看都没什么问题。
　　他认真想过了，的确就像赵一川说得那样，他对林如许，和对其他人的确不一样，但是其他人也没林如许长得好看啊！
　　一想到这一点，何心意简直理直气壮，可不就是吗？谁有林如许好看？反正他是没见过的。
　　所以，他对林如许稍微好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林如许对他，他想了又想。林如许在别人看来——绅士校草、冷酷校霸。
　　在他看来，一个长得巨好看的小朋友。
　　的确不太一样。
　　不管怎么样，这种认识上的差异都证明了一点，林如许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表现的不太一样。
　　赵一川情绪低落还带着点崩溃的一段话，将那堵墙实实在在的搬走了，但是还是想不明白，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会太过影响到何心意的生活，反正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寒假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忙碌热闹的，但是对他来说只剩下一大片的空闲时间。于是他又多接了几分翻译的工作，他总是要走的，自然得为以后做些打算。
　　这些打算做了几年了，他也习惯了，现在存了不少，以后也能轻松点。
　　家里没人，他出门透口气，等红灯的间隙看着路边一支装饰性的邮筒发起了呆。突然一阵摩托车的声音停在身后，何心意还没转过身来看看是谁，就感觉肩上一重。林如许带着头盔，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透过头盔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干嘛呢心意？离老远就看见你搁这儿发呆。”
　　何心意突然感觉自己怎么上哪儿都能遇见熟人，即使自己压根就没几个熟人，他转过身来，看见林如许穿着一身黑色皮衣，骑着上次他见过的那辆黑色摩托，说：“没干嘛，就随便看看。”
　　“这邮筒也没什么好看的啊！”林如许说着就把头盔取了下来，取到一半还倒抽了口气，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
　　何心意这才看见林如许额角的伤口，看着估计是新伤，明显林如许就没有好好擦药，上面还有一点点血迹。何心意顺着往下看了看，身上的皮衣也破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鞋上也沾了点血迹。
　　“害——”林如许顺着何心意的目光晃了晃，无所谓地说，“一点小伤。”
　　何心意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有些莫名的烦躁，“跟人打架了？”
　　“额……教育了一群小朋友。”林如许又扒拉了一下头发，可惜头发太短了，挡不住额角的伤，“你要去哪儿？我载你去。”
　　何心意这次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说了附近一家大超市的名字。
　　超市离得很近，没过多会儿就到了，但是何心意还是感觉脸都被吹的有些僵了，也不知道林如许大冬天的穿成这样出来骑摩托是个什么心理。何心意取下头盔提给他，“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林如许只当何心意买完东西还要他载回去，就跨坐在车上玩起了小游戏，过了几分钟，何心意没等到，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何心意：我在肯德基，进来。
　　嗨，弄得这么客气干嘛！林如许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麻溜儿停了车进去，然后就在肯德基里边看见了孤零零坐在边上的何心意，跟周遭格格不入。
　　林如许走近了才发现何心意面前放了一盒药，没等他开口，就看见何心意将药打开，拿出一根消毒棉签，“头伸过来。”
　　这一瞬间林如许就想了小时候被预防针支配的恐惧，何心意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医生，想是这样想，头却伸得利落。
　　林如许凑近，两个人的脸都在彼此眼中放大，直到最后整个世界只有彼此，两个人都下意识愣了一愣。
　　何心意掰开一根消毒棉签，面无表情地将那张帅脸推远了一点，拿着棉签直接抹了上去，虽然刻意轻了些，但他还是听见了林如许倒抽气的声音，“有那么疼吗？”
　　“谁疼了啊，完全没感觉！”林如许嘴硬，何心意也不跟他争，简单地消了毒又往上贴了一个创可贴，创可贴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凯蒂猫，他刚刚买创可贴的时候一念之差就选了这个，给林如许贴上之后就忍不住笑了。
　　一个骑摩托车的皮衣酷哥，额头上贴了个粉色的创可贴，何心意突然有点想拍照留个念。
　　林如许一句“谢了”刚说完，就看见何心意笑了，一脸狐疑地打开了前置摄像头，“我的天，你给我贴了个什么东西？”
　　还好林如许只是这样说，却没有把它撕下来，不然何心意肯定就觉得自己胡闹得有些得不偿失了。
　　何心意听见了叫号的声音，就把小票给林如许，让他过去拿，林如许也很自然的接过小票去了。他点的是一份两人套餐，林如许回来的很快，坐下就毫不客气地喝了口可乐，“心意，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啊？”
　　“你没吃饭？”何心意还真不知道，自己刚刚只是想找个地方给他伤口消消毒而已。
　　“原来你不知道啊？不管怎么样，反正现在有的吃就行了。”林如许倒是看得开。
　　何心意也拿过自己的那杯可乐喝了两口，其实他吃不惯这些东西，一边看着林如许吃，一边想着自己搁置的工作，突然就听见林如许问，“你怎么不吃啊？”
　　“我吃过饭了。”何心意说。
　　“哦，你刚刚站外边发呆是在想什么呢？”
　　“嗯……”何心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林如许听了就笑了，看着何心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又很快严肃起来，“什么工作？”
　　何心意说：“一点翻译工作。”
　　翻译，不得不承认，林如许起初那点惊讶，在这一刻就化为乌有了。
　　何心意神仙一般的人物，干不了什么粗活累活，一个高中生，翻译这工作的确合适他这气质，也很……高大上……
　　像是何心意会做的事情。
　　何心意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喝着可乐，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样子，要是换了别人，林如许肯定就不会多问了，但是何心意的事情，他是真的忍不住，还是问，“因为无聊吗？”
　　何心意听了是真的笑了，眼尾勾起来，吊着那颗小痣，连声音都带上了笑意，“为什么会这样想？”
　　林如许倒是有点被问蒙了，他现在也觉得自己自己刚刚那问题问得莫名其妙的，最主要的是，他还真没法回答，他怎么知道为什么啊！只好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是随便问问。”
　　原以为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只要他不继续问下去，何心意也不会再说什么，这点他早就习惯了，没想到何心意却自己开了口，“就是想存点钱。”
　　林如许刚咬了一大口汉堡，这会儿塞了一满嘴，一下子就愣住了。
　　何心意看着林如许又睁大了几分的眼睛，勾了嘴角，“好好吃东西吧，别噎着了。”
　　那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林如许没有再问，三两口嚼了嘴里的汉堡吞下，紧接着猛喝了口可乐，问：“那你在外面是准备去干嘛？”
　　“就随便逛逛。”
　　林如许听他没什么事儿心里一乐，说：“那你也别上街上去乱逛了，跟我去玩吧？”
　　“去哪儿？”
　　“嗯……”林如许想了想，“我们去打电动？”
　　何心意一瞬间就想起他去找何子明那天，果断摇了摇头。
　　“看电影？”
　　“不去。”
　　“游乐园？”
　　大冬天的，“不去。”
　　林如许瘪了瘪嘴，“难不成我们一起去学习？”
　　“这个倒是不错。”何心意是真的这样觉得，一直以来林如许帮了自己不少，自己除了带他学习，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回馈给他的。
　　林如许现在很后悔，自己提什么不好提学习，但是话已经说出了口，反悔也不太好，然后就这样带何心意去了他家，一起学习……
　　林如许的家很空，这是何心意的第一感觉，别墅算不上多大，被打扫的很干净，但问题就是太干净、太整齐了，只有林如许的房间看起来有点长期生活的感觉，导致整个房子看起来有些冷清。
　　因为是直接从肯德基过来，所以何心意也没带什么东西，正好看见林如许从学校带回来的书堆在书桌边的地板上，就拿了几本上来，无一例外的都是新书。
　　林如许一进门就倒在床上，看着何心意的动作，忍不住感叹，“还真的学习啊！”
　　“不然呢？”
　　何心意翻了两下书，再去看的时候发现林如许已经瘫在床上睡着了。
　　怎么那么容易就睡着呢？何心意叹了一口气，把一边堆成一团的被子拉开一个角，搭在林如许的肚子上。
　　他第一次来林如许家，然后一进门林如许就睡着了……越想越觉得这简直不是个事儿，茫然的站在床边上看着林如许。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林如许的眉头紧紧皱着，怎么睡个觉都不开心？
　　何心意走到一边拉上了窗帘，光透过暖黄色的窗帘变得温柔了几分，但是林如许的眉头还是皱着。何心意没办法，决定再看会儿书等等他，还没走就看见林如许半眯着眼睛，有些沙哑地说：“心意？”
　　那一声心意像是喊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整个人都禁不住温柔起来，“是我。”
　　林如许又眯着眼睛看着他两眼，突然说，“我不想叫你心意了。”
　　何心意有些茫然，不知道林如许又是怎么了，只觉得林如许是没睡醒有些蒙了，就跟小孩儿似的，轻声问：“那喊什么？”
　　“嗯……”林如许闭上了眼睛，将胳膊搭在额头上，许久都没说话，何心意都要以为他是不是又睡着了，就听见林如许说，“就喊心心吧。”
　　林如许说完就轻笑一声，何心意连呼吸都跟着轻了一分。
　　星星……
　　林如许刚刚说星星……
　　林如许将胳膊拿下来，逆光看着何心意，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继续说着，“明明我才是第一个叫你心意的，现在大河他们都叫你心意，以后我就叫你心心得了，这样我一喊心心，你就知道是我在叫你……”
　　林如许的声音沙哑，却又让人感觉温柔，不停歇地说着，何心意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他整个人愣愣地看着林如许，看着他蹭破了一小块的嘴一张一合，突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想吻他。
　　是的，他想吻他。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脑细胞都叫嚣着：吻上去！吻上去！
　　何心意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几乎都听见了自己喘气的声音，林如许也发现他的不对劲了，从床上坐起来满脸担心地看着他，“心意，你怎么了？心意？”
　　明明刚刚还说要喊心心的，刚说完上来就喊心意。
　　何心意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突然觉得那片朦胧的雾终于散了，而雾的那边哪儿有什么花，只有林如许站在那儿，满脸笑意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心意？你哪儿不舒服吗心意？”
　　林如许的声音仿佛离他很远，然后又一点点变得真切，雾那边林如许带着笑的脸逐渐和面前的林如许合在一起。
　　他突然明白了，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林如许而已。
　　他挣开林如许拉着他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跑出来林如许的房间，跑出了这个空荡荡的别墅，跑出了这个小区，他依旧没有停下来，一直跑了好远，跑到终于看不见有关林如许的一切，他才停了下来。
　　原来他一直看不清的，是自己的心。
　　他喜欢林如许。
　　不是作为同学、同桌、朋友的那种喜欢。
　　他想要拥有林如许。
　　一月下旬的风冷得刺骨，一阵阵吹在他身上，吹进他心里，百转千回也吹不凉他那颗灼热的心。
　　他站在这样的冷风中喘着气，不顾周围人打量的目光，终于承认，他喜欢林如许。
　　作者有话要说：　　码这章的时候我有点激动⊙?⊙！
　　心意终于发现自己对林哥不是友情了
　　是爱情啊星星！！！！！
　　我们意神超棒！
　　林哥加油！
　　专业为林哥打电话二十年【星星眼】


第22章 跑了
　　何心意……跑啦？
　　林如许一个人在床上瘫坐了好久才接受这件事实。
　　何心意居然真的跑了……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他在街上遇见了何心意，何心意看他受了伤，去药店给他买了药给伤口消了毒，还请他吃了汉堡，然后他说带他换个地方玩玩，最后何心意居然选了来他家学习，然后他就带他来了，然后何心意看了会儿书，他不小心睡着了，然后他中途醒过来和何心意说了几句话，何心意突然大喘气儿，然后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难不成他说了什么惹何心意不开心了？
　　那肯定是没有的啊！
　　那……他想了想何心意当时那个模样，难不成是何心意身体不舒服？不然怎么可能喘成那样！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而且觉得自己刚刚太不够意思了，何心意不舒服，自己居然没管他！就这儿干坐着发愣！
　　他这是做了什么啊！
　　林如许坚定了自己简直不是人的信念，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胡乱套了皮衣、抓上钥匙就往门外走！
　　然而等到他发动摩托车的时候，何心意已经下了出租到家了。
　　何心意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半，一进门就看见徐嘉柔关切地过来，“心意你去哪儿了啊？打电话也不接。”
　　何心意现在心情还很复杂，只好说，“不好意思啊，手机没电了。”
　　“说什么不好意思，这孩子，回来了就好。”徐嘉柔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说，“去洗个手准备吃饭，我把菜热一下。”
　　这顿饭何心意吃的心不在焉，吃完饭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浑身破破烂烂还带着点血迹的何子明趴在茶几上面画画，他无意间瞟了一眼，好像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的，边上还停着一辆摩托车，画的丑不拉几的，何心意居然感觉画的是林如许。
　　我肯定是疯了，看什么都是林如许。
　　再说……林如许比这好看多了……
　　“看什么？”何子明一脸鄙夷。
　　何心意又看了一眼那副画，懒得理他，径直进了房间，坐在书桌前发呆。
　　爱情是文学永恒的题材，何心意看过的书不少，但是却从不认为自己会拥有这些情绪。
　　他这样的人，注定是孤独的。
　　林如许不一样，林如许乐观、阳光，活得坦坦荡荡，林如许有家、有慈祥的外公外婆，林如许不仅长得好看，而且还很聪明……林如许、林如许……每一个念头都离不开林如许……
　　林如许是多好的人啊！他应该考上一个好的大学，认识一个温婉或活泼的姑娘，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生一个、两个可爱的孩子 ，他会和他的妻子一起，将孩子养大，他的孩子一定会像他一样完美，然后等林如许年纪大了，也一定和其他的小老头不一样，他依旧充满活力、依旧拥有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依旧义无反顾……
　　这才是林如许应该拥有的人生，这样的人生里面不应该有他。
　　没有的话好像自己也挺不甘心的。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产生这种所谓的“不甘心”情绪，那还是有吧，作为一个高中时期的朋友……如果能是好朋友就更好了，这样能记得久一点，不会轻易就忘记。
　　他们之间的差异让他说不出来的心思都显得卑劣。
　　而且他是要离开的，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的那种。
　　像他这样的人，就不该有朋友。
　　何心意站在窗前长嘘了一口气，转身进了浴室。洗了一个热腾腾的澡之后，何心意拿出手机开了机，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未接电话。
　　他心里有点难受。
　　他伸手拂过笔帘上静静悬挂着的一排毛笔，两次三番之后才终于拿下一只，他看着手里这只一起爱惨了的笔，却没有了以往珍之重之的心情。
　　他现在很想抽烟。
　　其实他第一次抽烟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才读小学，虽然抽，但是一直以来都很克制，也没有瘾。
　　烟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太愉快的感受，也不能像他当时听说的那样疏解他心里的苦闷。对他来说，烟更像是一面镜子，烟雾朦胧，将他的厌世与颓废映衬的一清二楚。
　　但是房间里并没有烟，他现在也抽不了，提起笔就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独”字。
　　过了许久，手机突然响了，笔尖一缠，毁了一张漂亮的小楷，他却是不在乎，反倒是那起手机的左手有些紧张。
　　林如许。
　　他碰了碰手机屏幕上亮着的这三个字，才接了电话。
　　“喂，心意。”林如许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夹杂着风声。
　　何心意：“嗯。”
　　“你下午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林如许的脾气一向是不好，何心意是知道的，虽然在他面前看着很好相处，但他也是见过的，林如许生气时的样子，也是他第一次看见林如许时，他的样子。
　　心里不触动都是假的，林如许这样出了名的校霸，居然会给他突然的离开找借口。
　　但是林如许啊，你这样……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何心意吸了口气，如实说：“没有，突然有点事儿。”
　　林如许问：“现在处理完了吗？”
　　“啊？”何心意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的事儿。”
　　何心意觉得自己应该回答处理好了才是，他一向都是这样，话到了嘴边还是收了回去，他想起欢乐谷那天林如许说的话，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事情有些复杂。”
　　回答他的是一段十几秒的沉默，林如许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心情不太好，“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直接跟我说，”又故作轻松补充，“林哥我无所不能。”
　　何心意听着电话那边的风声，应下了这句帮忙，又问，“你现在在外面？”
　　林如许靠在摩托车边上，皱着眉头看着何心意家小区保安室的灯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突然说，“何心意，你下午还没和我说谢谢。”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何心意愣了，半晌才说，“谢谢。”
　　电话那边的人一如既往的顺从，林如许却做足了恶霸的本分，连语气都轻佻了几分，“一句‘谢谢’就完了？”
　　何心意也陪他演，“那林哥觉得我该怎么谢才行呢？”
　　“那就……请我吃顿饭吧！”
　　其实哪儿是想吃什么饭，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何心意是不是真的没事儿。
　　刚刚自己贸贸然跑出来，到了他家小区还是不敢随便打电话，怕他真的有什么不能随便说的问题，自己在这儿吹足了冷风，觉得时间够了，才敢给他打这个电话。
　　所以现在何心意说他没事，他又庆幸又有点生气。
　　幸他身体应该没事，气他突然离开是因为有事儿，而且怎么也不肯告诉他。
　　即使他心里还气着，觉得何心意不拿他当朋友，但是他还是担心。
　　“好，吃什么都行。”何心意答应的干脆。
　　饭是约了，但也没有真的定下时间地址，何心意心里有些复杂，不想这么快见面，只说过些天。林如许那边很不合常理地没了音，何心意也没再发消息。
　　这一过就是十天，转眼就年前了，两人也一直都没什么联系。
　　年关将至，何心意之前的工作完成了大半，也觉得信守承诺的时候到了。
　　林如许接到何心意电话的时候正在睡觉，看见手机屏幕上何心意的名字就清醒了，下意识地就点了接通，然后就后悔了。
　　干嘛呢？人家电话一打过来你就巴巴的赶紧接！一直对你爱答不理，这么久也不主动联系联系，看不出来你生气了吗？
　　林如许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顿，才装作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喂？”
　　刚睡醒的声音有些哑，林如许清了清嗓子，就听何心意问，“你在干嘛呢？”
　　“睡觉。”林如许依旧没个好气儿，在心里一遍遍说着少说几句话，别往上凑。
　　“哦，不好意思啊，把你吵醒了。”
　　林如许也听出了何心意的歉意，嘴上还是不饶人，“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起床气重的跟炸弹似的，一点就着。”
　　现在也不知道是谁一点就着，何心意叹了口气，就知道林如许生着气呢，说：“我想请你吃顿饭，你什么时候方便啊？”
　　无论是用词还是语气都礼貌得让人无可挑剔，林如许听了却浑身难受，跟个□□桶似的，“吃什么饭啊！不去！”
　　“林如许。”
　　何心意很少叫他的名字，林如许一时间忘了说话了，就听见何心意的声音带着无奈传来，“别闹脾气。”
　　“谁闹脾气了啊？”
　　何心意似乎是笑了，问：“那一起吃饭吗？”
　　“吃就吃呗。”
　　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林如许确认何心意是真的笑了，“好，你再睡会儿，睡醒了吧想吃什么、还有时间发给我。”
　　“烦死了。”林如许先一步挂了电话，恨铁不成钢地把脑袋塞进被子里。
　　“干嘛啊！干嘛啊！干嘛啊这是？林如许，你还有没有点出息了啊！”
　　自裁了一顿之后，他恶狠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继续自言自语，“是你让我选的，你可别后悔，看我不一顿吃垮你！”
　　一条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他一想到何心意还在“工作”存钱就下不去手。
　　要不，带他去肖姨那儿吧……
　　肖姨……林如许在床上翻了个身，越想越不是个滋味。烦！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为他想那么多干嘛！
　　其实好像是没有哪样……
　　话是这样说，林如许还是好好想了想，最后还是给何心意发了时间、地址，定了这一切之后，忍不住捂着胸口感叹了一句，“啊，你这该死的温柔！”
　　林如许嘴上不说，但是的确很想何心意好好给他一个交代，于是定的时间就是当天下午，何心意也没有意见。快到时间了，林如许随意套了件厚点的外套、拿上摩托车钥匙就往外边走，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把钥匙丢在床上走了。
　　何心意那祖国的花朵，怕是吹不得这刺骨的寒风。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晚了晚了，九点的更新，晚了四个小时才发出来，我有罪……
　　哎，最近实在是有点忙，但是还是会尽量码字的……
　　这两天评论区跟冻住了似的，有没有小可爱和我聊聊天啊～
　　爱你们哦～
　　晚安么么哒＾3＾


第23章 收养
　　家常饭馆。
　　店如其名，是真的很家常，一个个小包间的名字也取得文艺，他坐的这间叫“惊蛰”，就是二十四节气里边那个。这包间也是林如许点名要的，里边装修的跟自家饭厅一样，处处体现着温馨，何心意坐在饭店椅子上，看着白色的镂空桌布有些出神，他是真的没想到林如许选了这么个地方。
　　那个给林如许剪了道杀马特闪电的理发店，总归不可能是个普普通通的街边小店，林大校草，出了穿衣服低调点，其他的走得都是张扬的路线。
　　但就是一向张扬的林如许选了这么个地儿和他吃饭，他也的确有种莫名的触动。
　　这饭店离林如许家稍微远点，林如许来的时候何心意已经坐了一小会儿了，他进门也不多问，就直奔着“惊蛰”过来了。
　　前台那儿坐了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挺温柔，他喊了声“小丽姐”，对方就朝他笑笑。
　　包间里开着暖气，林如许进来就脱了衣服搭在椅子靠背上，全程都没正眼看何心意一眼。
　　何心意也知道林如许还生着气呢，等着自己给他一个交代，但是他依旧什么都没说，他一不能告白，而不能袒露心扉说他是要走的。这些事情说了，两人的关系就不同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能要的。
　　他很清楚，他们做不了朋友，更做不了男朋友。
　　林如许见何心意不说话，心里憋着的火更大了，正巧有人拿着菜单进来了，林如许头也不抬就开始点菜。
　　一点就点了十多个，他知道自己吃不了，就是心里憋着气呢，心想总不能就自己一个人不痛快。
　　结果这一溜儿点下来，何心意没反应，边上站着的人先笑了，林如许抬头一看，“肖姨？”
　　“欸，”那个女人把声音拉得长长的，将他边上那个椅子拖开坐下，摸了摸林如许的头，“谁惹我们如许生气了这是？”
　　“害——没生气，”林如许挠了挠头发，“就是天太冷，刚刚给我吹懵了。”
　　说着傻笑了两声，“肖姨，这是我朋……同桌，何心意。”
　　朋友就朋友，还同桌，何心意有点想笑，顺着林如许看过去，就看见那个很有韵味、十分干练的女人正看着自己，脸上带着笑，何心意下意识地觉得，对方像是把自己看穿了。虽然有些莫名的不安，他还是端端正正说了句，“肖姨好。”
　　“嗯，小朋友好呀！”最后两个字向上扬着，显得有几分俏皮，说完她朝外喊了一声，让人赶紧把菜上了。
　　“好你小子，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哎，这不是没准备惊动我姨嘛~”林如许当场被抓包，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肖姨又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表情也跟着静下来，声音很温柔，“你以为别人进得来这包间？十几岁的小伙子第一次来就指明要‘惊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你一起的。”
　　林如许听了低着声音啊了一声，“我还真不知道这包间别人进不来呢。”
　　“嗯，林如许专用。”
　　不知道是不是林如许的错觉，他感觉肖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失神，这种表情他不知道见了多少次，像是有什么藏得很深的东西。
　　“你们小朋友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肖姨笑着站起来，又揉了揉林如许的头发才出去。
　　肖姨一走，包间里就有些尴尬，林如许也懒得等何心意先开口了，解释说，“肖姨是我妈的朋友，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嗯，”何心意想了想又说，“看得出来。”
　　很快菜就上来了，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一顿饭吃得很没意思。走的时候，林如许还在想肖姨会不会不收钱，毕竟每次只要肖姨在，就绝对是个霸王餐。结果最后他的担心多余了，肖姨给何心意打了个八折，一分一毛算得明明白白，临了对林如许说了句他听不明白的话。
　　林如许穿上衣服站在摩托车边上，也不看一边的何心意，他已经确认何心意身体没什么问题了，起码现在没问题了，心里那点担心也没了，只剩下一团火，说话也冲了些，“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或许是有的，但是他也没想好该怎么说。
　　林如许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骑上车走了。
　　何心意看见风吹开他敞开的外套，心想二月份的天一定很冷，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打了个车走了。
　　风冷的刺骨，林如许的手冻得通红，他却偏偏像是没感觉似的，想着肖姨刚刚对他说的那句，“看不清也好。”
　　他看不清的是什么呢？
　　何心意吗？
　　当时他明明有什么话想要问，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肖姨就那样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肖姨今年四十多岁了，是个雷厉风行的商人，平日里很忙，有自己的产业、有自己的公司，但是最最上心的，却是这个小饭馆。
　　这个饭馆开了十多年，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呆在那里。
　　自他懂事起就觉得，这饭馆根本就不为盈利，甚至可以说它并不欢迎很多的客人，它的存在就只是为了存在。
　　但是肖姨是什么样的女人他很清楚，那样温柔的带着温度的目光，并不多见。
　　他看见那样的目光，就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林如许回了小区，先去了赵一川那儿，孙平康去南方过冬去了，大河在家日子恐怕不太好，他得去看看。
　　结果刚到赵一川家没多久，林如许就接到了林壮的电话，话说这还是林壮第一次把生意带到家里来，据说对方不知道上哪儿知道了他的行程，还弄到了他家住址，二话不说就跑过来了。
　　林壮在生意场上一向强硬，但是也不太好落了人家的面子，所以现在专门打个电话告诉他，家人有外人。
　　林如许挂了电话有些烦，感觉林壮真的是脾气变好了，人家这样找上门来，居然让人进了。
　　“林叔叔吗？”赵一川问。
　　林如许收了手机，“据说是有一个姓吴的，找上门来了，现在在家里。”
　　“你说的跟个小三似的，”赵一川听笑了，“姓吴的我知道，公司出了点问题，找投资呢！”
　　“也找来你家了？”
　　赵一川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屑，林如许明白他这意思了。
　　赵一川家里给他的压力大，即使是过年也请了不少家教，教课本也教经商，年年如此。所以每年过年赵一川都会求着林如许让他多去自己家玩玩。
　　别的不说，赵一川爸妈都很喜欢林如许，即使是因为林家的生意来往也好，不管怎么样，林如许来，赵一川都能放松点。
　　林如许心不在焉地陪赵一川玩了一个小时游戏就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张姨也在，估计是来做饭的，林如许进门就看见自家老爸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对面沙发上坐了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看着还挺小，像个学生。
　　一见林如许回来了，林壮脸上就带了笑，问他累不累，林如许注意到他没有主动给他介绍对方，那个中年人看见林如许赶紧站了起来，言语之间带着些讨好，“林公子是吧，听说你是守明中学的，这是我儿子，朱谦，也是跟你一届的同学。”
　　林如许点了点头，没说话。朱谦也知道自己是来求人的，主动说，“对，不过林哥是一班的，我是八班的，所以林哥可能不太认识。”
　　林哥？这的确是林如许在外的叫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林如许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别扭，心里还忍不住骂着这两个人蠢，姿态摆的太低，容易让人轻视，也怪不得赵一川提到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气氛有些尴尬，林壮便让林如许带朱谦去房间玩，林如许有些不情愿，他不太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但是他们要谈生意，也不好在这呆着，一言不吭就带人上楼去了。
　　朱谦也有些拘谨，上楼之后老老实实没到处看，林如许就让他在书桌边上坐着了，自己趴在床上拿游戏机打游戏。
　　过了许久朱谦突然说：“何心意？”
　　现在何心意的名字在林如许这儿跟文字诈弹似的，林如许一瞬间就被拉走了全部注意力，他坐起身来，看见朱谦手里拿着一个习题册。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而且那还是何心意的，他瞬间就皱了眉头，朱谦也察觉到了，赶紧将习题册放回了原位，有些慌乱：“不是，我没乱动你东西，它就在桌面上放着呢！”
　　那本习题册还是上学期何心意让他拿回家看的，一直都被摆在书桌上，自己最近没事干的时候总会翻两下，也不是为了看题。
　　林如许没说话，朱谦觉得有些尴尬，“上次元旦晚会看见他主持了，没想到他会当主持人。”
　　“你认识？”林如许有些惊讶，何心意是高中才来守明的，应该都没什么朋友才是。
　　“嗯，”朱谦有些放松，毕竟终于有话题了，“我们小学和初中都是同学，我是这学期才转来守明的，只是没想到他也来了。”
　　林如许关了游戏机，朱谦就知道这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不过我和他也算不上朋友，何心意压根就没有朋友。”
　　没有朋友。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插、进林如许心里，让他有一瞬间喘不上气来，特别是朱谦提起何心意时脸上的鄙夷之色，让他心中骤然涌起一阵无名火。
　　他尽量不将这一切表现出来，故作轻松问：“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无所谓让朱谦确认了什么，朱谦连语气都带上了嘲讽，“没人愿意跟他玩呗，他是何家收养的，没爹没娘的，平时也不说话，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晦气。”
　　“收养？”
　　“是啊，就是收养的，所以后来何家又生了个儿子，就不喜欢他了呗，一天到晚拉着个死鱼脸，跟谁欠他钱似的，阴魂不散的缠着养父母，我要是何子明我早就被他气死了……”
　　朱谦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如许一把抓住衣领砸在墙上，林如许的语气压着怒气，“这些事情，我不希望守明中学有第四个人知道！”
　　“你不是……”跟他关系不好吗？后半句话还没问出来，朱谦就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了，他怎么能忘了，元旦晚会上另一个男主持人就是林如许呢！而且两个人还都是一班的！
　　刚刚林如许也是故意让自己说那些的，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有些懊恼，赶紧答应下来，“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一定不会。”
　　林如许下楼的时候很烦，其实他知道他要是不这样，朱谦还能说出更多何心意以前的事情，但是他看见朱谦那满脸的嘲讽就忍不住。
　　何心意怎么能是别人随意瞧不起的，你以为你凭什么？
　　他在心里骂了朱谦百八十遍，脸上的表情自然也不会多好看，朱谦爸爸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也没有多问，他这次把朱谦带过来，就是希望朱谦能和林如许建立以下友谊的，来之前就叮嘱了朱谦很久，怎么闹僵了呢！
　　这顿饭结束的很快，林如许不给人好脸色，人家也不好意思多留，朱谦父子前脚刚出门，林如许就对林壮说，“不管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推了吧。”
　　这还是林如许第一次插嘴林壮生意上的事情，林壮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这也正合了他的意，那个项目的确不怎么样，“怎么？你不会在房间给人揍了一顿吧？”
　　“没有，这两人看着就没什么意思。”
　　林如许不想多说，刚刚朱谦说的那些他还没完全接受，说实话，其实把那些事情放在何心意身上好像没什么违和的，但他只要一想过何心意经历过这些心里就不爽。
　　何心意是多好的一个人啊。
　　林如许心情有些复杂，毕竟现在他和何心意的关系有些尴尬，但是只要一想到何心意经历过的这样他毫不知情就有些生何心意的气，但是想想他孤身一人的这些年，更多的则是难受。
　　他突然觉得，要是自己出现的早一些就好了。
　　他不会在乎何心意是亲生的还是收养的，不会在乎其他小朋友跟不跟自己玩，不会在乎何心意有没有“抢”人家的爸爸妈妈……他更是忍不住想，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现在的何心意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但是何心意阳光明媚的样子还没勾画出来，他脑子里就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要是他早早地就遇见何心意，他一定要把他带回家来，护着他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林哥还是比较迟钝的
　　明眼的都看出来了
　　他还以为是他俩是坚定的友情呢！
　　清醒点吧林哥！
　　谁会想把朋友带回家来养着啊！！！
　　感谢"阿大大大"投出地雷×1、灌溉营养液×9
　　感谢"易菇凉"灌溉营养液×20


第24章 认知
　　林如许这几天觉得打游戏也没意思了，天气好的时候还行，还能出去打打球，但是一到下雨天就无聊，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尽是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女孩子生气了就得哄，大晚上喝醉了跑到宿舍楼下去道歉，各种花言巧语。林如许看着，突然想起了何心意。
　　何心意现在那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又仔细想了想何心意来他家那天发生的事情，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何心意平时总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但是这事儿怎么说也轮不到何心意生气，一阵好一阵不好的，也不给他个理由。
　　自己做错了事，还等着别人来哄？林如许嘴角溢出一声轻笑，心说：莫名其妙。
　　电视上的故事还在继续，等林如许回过神来的时候男女主已经和好了，连插曲都尽力渲染这氛围，林如许心情有些复杂，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把何心意带入女主呢？
　　赵一川上学期期末成绩没怎么进步，最近赵叔叔又给他报了个班，出来玩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林如许闲来无事，关了电视一个人出去走走。
　　二月份是最冷的时候了，林如许套了件加绒牛仔外套就出了门，想了想朝老街的方向走了几步，小时候这片还没建设起来的时候，他和赵一川、孙平康他们就是偷偷跑到那边去玩的。
　　林如许觉得自己还挺文艺，一个人跑出来回忆往昔，结果走了半个小时就觉得没意思了，稀里糊涂走到了居民区，绕了一会儿居然绕不出去了，这片看起来都没什么人住了，想找个人问路都看不见。
　　他一向认路，没想到也有这一天，突然想起何心意一脸淡定的掏手机出来查地图的样子，正准备拿手机出来搜搜呢，突然听见前边有人说话的声音。就朝前边走了两步，应该是两个男生，声音不大，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如许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朝声音来源走过去，那是一条窄巷子，跟周围的建筑一样破旧，林如许探头朝里边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呆住了，很快回过身来。
　　那一眼很短暂，林如许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清楚了，好像是一个男人把另外一个男人压在墙上，好像是在……接吻……
　　接吻！
　　两个男人！
　　林如许感觉自己脑子都转不过来了，两个男人在接吻？
　　应该是看错了吧，说不定只是在靠的近一些而已。
　　他一面觉得自己这样偷看不好，一面又忍不住再看过去。
　　这次他看清楚了，的确是两个男人在接吻，那个壮实一些的男人背影有些熟悉，林如许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正是他呆的这一会儿，巷子里两个交叠的人影突然动了，被压在墙上的那个身影探头朝这个望了一眼，见了林如许不仅没有慌乱，嘴角还带起了一丝笑，就这样林如许来了个四目相对。
　　那人带着一副金框眼镜，一双桃花眼隐在镜片后面，一张脸棱角分明又很柔和，不得不说长得很帅。另一个男人也注意到不对劲了，林如许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反应过来，赶紧道了歉跑了。
　　这一跑就跑出了这片小巷子，林如许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刚刚他不小心撞见了两个人在接吻。
　　两个男人。
　　不过好像没有谁规定男人必须喜欢女人……
　　所以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
　　他也是个男人，所以他也不一定要喜欢女人……
　　不对，我在想什么呢！林如许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其实这事儿在富家子弟圈子里不算少，他也看见过有人叫少爷的，但是他一向厌恶那些乱七八糟的圈子，有避之而无不及，每次看见了就走，所以一直也只就是知道男人也可以找男人玩，没想到居然男人和男人还能跟男人和女人一样。
　　同性恋这个词也不陌生，但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面前。
　　这下他也不想再继续在外边闲逛了，迷迷糊糊朝家那边走去，一下子路也认清了，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几个“老朋友”。
　　五湖四海皆兄弟，朋友也分好朋友、坏朋友，这几个“老朋友”明显就属于后者。“老朋友”们还是以前那副做派，无一例外的杀马特装扮，将一个人堵在角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个个脸上那表情极度嚣张，林如许许久没看见了，一瞬间居然还有点怀念，立马决定拔刀相助。
　　“你以为你现在有人罩了是吧，你以为我们真的怕那个姓林的是吧，今天我就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呦，还有本家呀！林如许听笑了。
　　一边有人轻轻用手戳了戳自家老大，压着声音喊，“肖哥，肖哥！”
　　“干嘛啊你。”被叫肖哥那人不耐烦吼了一句，吼完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如林如许所料，肖哥看见他那一瞬间表情有点精彩，但是和他预料中的相比，程度轻了不少。
　　这边还没开口，角落里突然转出一声喊，“林哥！林哥！”
　　那声音林如许不能再熟悉了，他有些没想到，朝里走了两步，居然还真是孙平康。
　　孙平康看见林如许，脸皱成一团，跟要哭出来似的，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林如许意想不到，“林哥，快走！快走！他们今天就是冲着你来的，别管我！”
　　林如许走进的瞬间，那群人就围了上来，他的确没有想到这群人今天居然是专门算账来了，脸上却是没有慌乱，他朝孙平康挑了挑眉，“走不掉了，走的掉也不走。”接下来的话甚至带着几分怀念，他笑着说，“来，孙孙，让你回忆一下你林哥我当年的风采。”
　　林如许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从容，身后是一群形状各异的杀马特，孙平康还真感觉自己看见了当年，特别是林如许毫无征兆拉着身边最近的一个黄头发，对着鼻子就是一个重拳的那瞬间。
　　一拳下去就见了血，林如许的速度太快，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就是第二拳。周围瞬间有人围了过来，手里拿了东西，一根长的铁棍，对着林如许的头就挥了下来，林如许轻轻一闪，还是被碰着了点，他晃了晃脑袋，侧身踹了一脚，一脚就揣在那人胃上。
　　他们人太多，估计有十多个，都在攻击自己，林如许脑子还是清醒的，朝一边给自己找武器的孙平康喊了声，“打个电话给大河！今儿个咱三剑客要齐了！”
　　情况太紧急，赵一川肯定会叫人，但是林如许不在乎，只要赵一川能来就行了，他俩征战这一片多年，那默契无人可比。说话间林如许肚子上就碍了一拳，他微微弯着腰朝后退了两步，退到刚刚那铁棍哥边上，着重补了两脚，抢了个棍子。
　　刚刚那话被领头的肖哥听见了，“林如许，不是林哥吗？不是单挑打遍明城吗？叫什么人啊？”他一说话，周围人就停了动作。
　　林如许：“单挑？”
　　那人以为他要提出单挑了，没想到林如许话音一转，却是怎么也不肯服软，“那你今天可得见识见识你林爷爷我1V10的本事！”然后上去对着领头的就是一棍子。
　　“我艹你妈的，林如许！”那棍子力气不小，直接给人打到地上去了。
　　那一声喊却是彻底点燃了林如许，一边的孙平康听了都忍不住替他默哀，一片突如其来的静默中传出林如许的一声轻笑，林如许喊着肖哥，说出来的话却是没有温度。
　　“肖哥，这么多年了，还不懂我的规矩啊。”那声音很轻，都快要听不见了。
　　一句话说完，林如许再没多说一个字，秉持着打架不废话的原则，感受着杀马特们的惨叫。
　　等到赵一川赶到的时候，这一切已经结束了，地上躺了十几个杀马特，林如许身上也挂了彩，衣服都破了，头上不知道哪儿流着血，戾气重的不像话。孙平康看见角落里躺着的刀有些后怕，还好那群怂货怕闹出人命没敢拿出来。
　　林如许蹲在姓肖的边上，拍拍他的脸，“呦！带了刀啊！不错，这么些年，总算是有些长进了。”
　　孙平康苦了脸，哎哟，我的大哥啊，你在说什么呢？万一下次他们真举刀了怎么搞？
　　“不过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来，说来听听？”
　　那人躺着林如许脚步，嘴上还是不服输，“我说我艹你妈啊！”
　　林如许面无表情，站起来对着肚子踢了几脚，那人疼的在地上蜷成一团。
　　“我说我艹你妈啊！怎么着！”
　　“算了，林哥，”赵一川赶紧凑上来拉住了林如许，他知道这是林如许的死穴，但是他更怕林如许闹出大事来。林如许一把将他推开，走到角落拿起了一把刀，姓肖的看见他的动作居然笑了，一笑露出的牙上都沾着血。
　　孙平康和赵一川看见了就要上来拉，却听见林如许压着怒火，“你们给我站那儿！”
　　然后他们就看见林如许拿着刀站在那人边上，一脚踩在他肚子上，听见那人一声闷哼，林如许将刀抵在他脖子边上，一点点压了下来，刀边上甚至溢出一丝血来。
　　“有些事情你不敢，我敢。”
　　那声音冰冷，那人终于害怕了，“我不说了，别，我再也不说了……”
　　“下次看见我躲远点，不然我就让你看看我敢做什么，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孙平康和赵一川认识林如许十年有余，却从没见过那个样子的林如许，陌生得让人不寒而栗。
　　那一刻的林如许像极了世俗枉顾的亡命徒，不顾前程，不问后路。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文《全民催婚》求收藏啦
　　以下是文案呦～
　　沈安顺风顺水二十年
　　却偏偏在音乐梦想上一摔再摔花式摔
　　只好曲线救国开起了奶茶店
　　结果被影帝范轻舟明讽：“有些歌手歌都唱不好就想着圈钱。”
　　沈安老老实实写歌，被喷了个体无完肤
　　三年后毒舌影帝影息回国，爆炸性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范轻舟：
　　“接下来没有接戏的打算，可能会转行做主持人。”
　　“之后可能会把重心放在私生活上。”
　　“有什么想说的？我觉得‘至味’家的奶茶很好喝。”
　　网友们全程：？？？！！！
　　沈安的连锁奶茶店就这样成了网红打卡点
　　然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昔日毒舌影帝的各种明示暗示之下，他过上了全民催婚的日子
　　后来网友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所谓的“把重心放在私生活上”，就是每天花大量的时间来秀恩爱，当事网友表示很后悔
　　你赚钱养梦，我赚钱养你。
　　这是一个关于梦想的甜宠文


第25章 三合一
　　林如许这场一VS十几的“单挑”, 很快传遍了整个守明论坛，坐稳了林哥的江湖地位，但是这一传, 负面的看法也不少。
　　这一切都在林如许的意料之中，毕竟后来赶来的那群人将那最后收尾的一点事情看的清清楚楚，传出去是必然的。守明中学混子不算少，特别是十四班，但多数都是表面厉害，敢动刀子的没几个, 敢拿刀抵在人脖子上的，林如许更是第一个。
　　动了刀是会死人的。
　　林如许这校霸的名头一下子就成了贬义词，他也不甚在乎。
　　他怎么也忘不了的, 是那天夜里那个大汗淋漓的梦，梦里一声声的喘丶息声和他身下双颊绯红的……何心意……
　　第二天早晨□□湿了一大片，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林如许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份清楚让他禁不住的慌乱。
　　梦里肌丶肤相贴的触感真实的不像话，何心意那一声声的低丶喘更是在他脑海里百转千回。
　　那个梦让他一大早就神情恍惚，以至于第二天一早他躲在自己房间的卫生间洗内裤时，林壮就那样大刺啦啦地走了进来他都不知道, 还任他调侃了句：“哟, 这是梦里有事儿啊！”
　　林如许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还是没说出一个字来，他实在是不想告诉林壮, 你儿子梦里的是个男人。
　　看着老父亲像是抓到儿子槽点般的嘚瑟表情，他心中突然弥漫起一股浓浓的同情。
　　我的爹啊，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乐什么吗……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林壮搞不清楚情况，每年的这几天大家心里都压着情绪，林壮会刻意闹腾些。
　　他家许老师是在年前走的，大年三十的晚上。
　　所以年关越近，家里气氛越压抑。压抑着，却又要刻意装作都过去了，过年就该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但真的开不开心，谁又不清楚呢？
　　多残忍啊，大年三十，正是热闹团圆的时候。
　　以至于许老师走的时候心里都不安稳，怪自己没能早些或者是晚些。
　　林如许甚至有些庆幸，还好她最后一句话不是说得对不起，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属于他们两个人最后的秘密。
　　“没有月亮的夜晚，还有星星，我们如许的世界总会一片明亮的。”
　　他一直觉得他的妈妈是月亮，温柔又明亮。
　　那时许老师已经住院半年了，那几天却偏偏要回家来住，说想回家过个年。现在想来她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日子不长了，不想在医院里离开。
　　她这一生最迷恋的，就是这个家，最后也能在这个家里离开，或许是她最后的愿望。
　　林如许已经很久不去想那一天了，毕竟许老师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他们能放下她的死，毫无牵挂的朝前走。许老师说，她读书读了一辈子，还是觉得，执念这种东西，在书里存在就够了。
　　那一刻，父子二人成了许欲语最听话的学生。
　　林如许那时候年纪小，心里放不下，直接大病了一场，那场病不仅差点要了他的命，更是差点要了林壮的命。说来也奇怪，其实也就是一场高烧，放在其他人家，哪个孩子小时候没有一次两次的高烧？但那时候许欲语葬礼刚刚结束，林如许高烧一场，实实在在晕了三天。
　　三天啊……可不是差点要了父子二人的命吗？
　　那三天，林如许发着高烧，断断续续做着梦，梦到自己在学校跟人打架、冬天不穿羽绒服、不写作业、跟大河还有孙孙偷偷跑去游戏厅，再远一些，梦到很小的时候隔壁那个总是半夜哭闹的小男孩，梦里的场景总是突然变来变去，许老师总是微蹙着眉头轻声责备他。
　　最后他睁开眼的时候天黑着，林壮满身狼狈、下巴上胡乱支棱着胡茬，一张脸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就那样趴在他床边。
　　林如许的嗓子眼儿烧得慌，说不出话来，透过半开的窗帘看见了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脑子里想得却是：
　　妈妈，你说的不对，没有太阳没有月亮的时候，也不一定是有星星的。
　　许欲语的离开，让整个林家消沉了一年，林壮在工作上的风格越发凌厉无情，一年之内，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企业慕语成为了业界翘楚。
　　而林如许，也硬生生休学了一年。
　　他本来就是三个人之中最大的，那声林哥孙平康和赵一川从小喊到大，不是因为别的，他真的是他俩的哥。但是最大的他那时候也不过十岁，许欲语的离世对他来说，莫过于天塌了。
　　他消沉了半年，疯狂了半年，终于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他那时候疯狂到什么地步呢？
　　许老师走了，家里没有了照顾他的人，林壮给他请的保姆，他全部都赶了出去；不肯叫林壮爸爸，觉得是因为他没有照顾好妈妈，妈妈才会生病；出门动不动就惹是生非，到处打架，不讲道理，年纪轻轻就在这一片打出了名气，他说孙平康和赵一川是他罩着长大的，这句话也不是吹的。
　　结果有一次他事情闹大了，直接被人开了瓢，他爸爸请来的保镖没能及时冲出来。
　　大概就是那次清醒过来的吧。
　　林如许手里搓着内裤回忆，那天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父亲，在医院抱着他、哭着求他，求他别胡闹了，求他让天上的妈妈放心，求他好好对自己，给他留个活着的希望。
　　林壮那时哭得比他还像个孩子，看着狼狈极了，林如许却是突然意识到，他的爸爸在妈妈面前一直都像个孩子，现在他还有爸爸、外公、外婆、舅舅……但是林壮，却是真的只有他了。
　　那一年他没哭过一次，在那瞬间却是大哭着喊了声爸爸。
　　林如许将内裤晾了起来，突然笑了。
　　林壮至今都觉得，他那次突然的大哭是被他给感动的，其实他又怎么会知道，小小的林如许当时想的是：我爸真的太惨了！
　　晾好了内裤，林如许换了衣服出房间就注意到自己老爸两眼无神，坐在沙发上在发呆，他走过去在林壮眼前打了个响指，林壮轻轻颤了一下，反手对着林如许的手就是不巴掌。
　　啪的一声听着响，却是算不得疼，林如许随意甩了两下手，调侃他，“走吧，大柱子，见见你家老丈人去。”
　　也不怪林如许老爱调侃他，在商业场上霸气得不行的林壮，在林外公跟前总是像是做错了事儿的孩子。
　　许欲语出生书香门第，一家人不是教书育人的就是搞科学研究的，本身家里门槛就高，再加上许欲语不仅长得漂亮出了名，更是出了名的温柔体贴，各种型号的青年才俊站满了半条街，家里人自然是看得紧，层层把关着。
　　但没想到还是让人钻了空子，那人长得高高壮壮的，一脸凶像，看着跟个黑社会似的，听说还是在艰苦创业阶段，居然要娶自家姑娘？！这谁能同意啊！
　　谁都不同意，但是许欲语就是喜欢。
　　也是那时候林外公、林外婆才知道，自家随和了二十多年的姑娘，坚持起来会执着到那个地步，执着到愿意一辈子不嫁就这么耗着。
　　她要耗着也就算了，林壮为表忠心居然要去结扎。
　　两个死心眼的家伙。
　　许欲语就这么嫁了过去，但是林壮还是在林外公面前怂的不行，更不用说现在许欲语走了，林壮更是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林外公林外婆。
　　林如许坐在车后座，看着那个空了几年的副驾驶发呆，脑子里想得却是林壮在他出院后做的第一件事。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在林外公家门口磕破了头，一句句对不起在楼道里回荡，这么多年过去了，额头上还留着印子。
　　印子再浅也还在，林如许甚至一直觉得，说不定额头上那浅浅的疤痕，过去了这么些年还会疼。
　　车开进金沙小区的时候，林壮的紧张明显被放大了，他停好车之后，反复问林如许，“如许，你看看我这衣服，看着还正经吧？”
　　黑色中长款羽绒服，能怎么不正经？
　　“如许，这燕窝你外婆会喜欢吧？以前那牌子换代了，也不知道你外婆现在能不能吃得惯这个。”
　　你也知道是新换代的，我怎么知道？
　　“如许，一会儿见了外公外婆记得喊人。”
　　我来得可比你多多了，我会不知道？
　　……
　　每年的年前几天，都会这么来一遭，林如许揉了揉脸，回答的一句比一句敷衍。
　　传统是初二里走娘家，但是因为离得近，许欲语在时就有这个习惯，年前也会过来一趟，帮着家里打扫、布置，再安置点新物件。许欲语走后，林壮不管多忙都会推掉工作提前回来，刚开始林外公还嫌弃他，让他不要来了，林壮自然是说什么也不肯走的，这习惯就一直保持了下来。
　　下了车，父子二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了三号楼，林壮在门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敲了门，等门开了就摆出了一个巨大的笑脸，亲切喊着，“爸！妈！我来看您二老了！！”
　　长得一脸凶像，却摆着那样的笑，林如许都心疼开门就受到林壮微笑暴击的外婆，挤开林壮就走了进去，将手里的东西在茶几上放下，“外公外婆，你们可爱的孙子来啦！”
　　林外公看了自家外孙一眼，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几道，“当孙子当得还挺起劲儿！”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是当谁的孙子。”
　　林外公直接笑出声来，“你小子可算……”
　　一句话还没说完，林如许补充说：“有这么好的外婆，全守明都要上赶着来当孙子了！”
　　林外公不以为意，说完了刚刚另外半句，“可算是说了句人话了。”
　　林如许就知道是这样，别人说外婆好，比说外公好还让外公高兴。他们这边说这话，全程没有看林壮一眼，林壮又凑进去，喊了声爸妈，林外婆笑着应了一声，“你这孩子，说了多少次了，你那么忙，能来看看我们就够了，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说完又看了林外公一眼，眼里有埋怨。
　　“妈，别这样说，平时都忙，总是到过年才能来看看，我已经……”
　　“好了好了，”林外公白了他一眼，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带都带了，说这些干嘛！把东西放下进来吧！”
　　林外公发了话，林壮才把东西放在玄关进来了，按照惯例，从那些东西里拿出一支大些的盒子出来，边拆着盒子边说，“我买了个扫地机器人过来，当然是不如妈扫的干净，但是爸妈都爱干净，平时扫地也辛苦，就让它多少分担一点。”
　　林外公没接话，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盒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看着林壮拿出一个圆形的扫地机器人，表情就带了些不屑。那表情别人不懂，林如许却是笑了，“怎么着外公，瞧不起现代科技？”林外公学物理学了一辈子，对这些东西的看法自然是和别人不一样了，并且觉得这家伙肯定特别蠢。
　　扫地机器人终究算不上多智能，林壮将东西放在地上，打开开关，又说“最近水质也不如从前了，我订了个净水器，一会儿会有人进来装，就装在咱家厨房里，一会儿我去看着就行，您二老就别过去了，免得磕着碰着。”
　　林壮这话说的实在，一家人眼神都跟着那个“愚蠢”的扫地机器人，林外公接了话，“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林壮不敢接话，林外婆替他接了，“你可安生点吧，别句句找茬。”
　　这下轮到林外公不敢接话了。
　　二老也知道林壮是好意，年年都如此，也是改不了的，说了几句就都接受了，没再说什么不需要、不要乱花钱之类的话。林壮缺的从来都不是钱，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们来之前，林外公和林外婆就是在整理东西，林壮和林如许把东西找地方放好就开始帮忙了，两人一大早过来，将屋子上上下下整理一遍就已经中午了，林外婆一早还没来得及买菜，看着屋子里干干净净心情很好，招呼着林如许，“如许，陪我这个老太婆买菜去？”
　　林如许听了就不愿意了，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满脸不愿意，说：“您怎么能这样！”
　　林如许在外公外婆家里一向乖巧，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气氛有些尴尬，众人都等着林如许接下来的话，反倒是林外婆还是一脸温柔，林壮眉头皱得很深，几乎他下一句话再这样大逆不道，他就要一巴掌扇过去了，就听见林如许说：“您才不是老太婆，我不允许您这样说您自己！”
　　林外婆摆摆手，她就知道会是这样，任由林如许拉着她的胳膊出了门。
　　两个人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林外公和林壮了，林壮搓了搓手，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沙发最边上，离林外公有着大半个沙发的距离，拿出自己新买的茶叶给林外公泡茶。
　　林外公实在看不得他怂成这样，表情嫌弃地喝了口林壮给他泡的茶。林外公喝了大半辈子茶，却也不是真的懂茶，懂茶的是林外婆，但这茶在他这个外行人喝来，也很是不错，一看这孩子就是下了心思的。
　　不过也是，欲语受绵绵的影响，也爱喝茶，欲语喜欢的，林壮怎么可能完全不懂。想到这一点，他叹了口气，“前几天她妈妈打扫房间的时候说，她房间里的灯好像不亮了，你去看看吧。”
　　林壮用茶水淋着貔貅的手一顿，看了外公一眼，“谢谢爸。”
　　外公没接话，看着那个一米八几的彪悍男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林欲语的房门，早已因年迈而不再十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几分动容。
　　将近十年了，林壮现在也已经做到了要什么有什么，但也真的是没像其他人那样有钱了就招惹一大堆桃花，他真的做到了他曾经对他们承偌过的那样，一辈子只爱自家姑娘一个。
　　林外公看着那扇有些老旧的门开了又关，传来一声“吱呀”，小声说了句，“这门该上些油了。”
　　门该修修了，林壮也是。
　　会怀念一辈子，但是不应该这样去怀念。
　　念念知道了怕是要怪他，怪他到现在了还不给林壮好脸色。林壮自己不自在，他又能怎么样呢？
　　还是这名字取得不好。
　　许欲语，大概有些话真的来不及说就走了，小名又叫念念，最后连许欲语自己都担心，就不让他们这样喊了，似乎不喊她念念，就能不那么怀念、早些放下似的。
　　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地太好，还是带着写小姑娘般的天真可爱。
　　林壮坐在门里面，外公坐在门外面，门里门外，心里想着的都是同一个人。
　　直到饭香通过小小的门缝飘进去，林壮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却也是干涸的，像一口历经沧桑干枯了的井。
　　……
　　吃饭的时间总是快乐的，没有人再提那些早该过去、却偏偏怎么也过不去的事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桌上的菜都是林如许和林壮最爱吃的，两个人都吃了不少，听外婆讲她学生的故事，林壮笑点低，有时遇到好笑的，笑得整个桌子都在颤，还担心外公说他。
　　吃完饭之后，林壮自觉收碗去了厨房，林如许坐在沙发上陪外婆看偶像剧，这个电视是前两年林壮添置的，随时点播还不用看广告，满足了林外婆对偶像剧的需要。
　　“我……我喜欢你……”穿着蓝色校服的校霸男主在教学楼后边给学霸女主告白。
　　虽说全国的校服都大同小异，但是这校服跟守明校服还真有点像，林如许看笑了，一边林外婆也笑，“蓝色配白色，连裤子边上的竖扛都一样。”
　　故事刚开始，女主当然是拒绝了，外婆叹了口气，语气听着有些可惜，“还是因为这孩子长得不够帅。”
　　外婆教了大半辈子书，看霸道总裁也说人是孩子，林如许有些想笑，又听见外婆说，“还是我家如许长得好看。”
　　“好看个什么？跟个混混一样。”外公给外婆倒了杯茶，面无表情的否认。
　　外婆看都不看他一眼，拉着林如许的手哄他，“别和你外公一般见识，他就是见不得别人长得比他好看。”
　　“呵，”外公明显不服。
　　“那您来说说看，谁长得好看？”林如许顺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心里瞬间就有了预感。
　　果不其然，外公喝了口茶，“我看小何就不错，那孩子成绩好、品貌正派，很俊。”
　　林如许又想起昨晚那个旖旎的梦，梦里何心意右眼尾的小痣很媚……
　　“不过小何也有段时间没来了，之前还会隔个一两周来一次的，现在已经快一个月没来了。是不是你小子得罪人家了？”
　　林如许自己给自己想的脸都红了，再想下去说不定就要有反应了，被外公这么一问有些脑子转不过来，说，“可能……可能就是忙着学习吧。”
　　“嗯对，小何是好孩子，据说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跟你可不一样。”外公习惯性拉踩。
　　“你怎么知道？你给我们班主任打电话了？”林如许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干什么你个臭小子！你外公我是那种人？”
　　林如许也知道是自己失言了，带着讨好的笑，“没有，就是心意他不喜欢被人打听。”
　　何心意喜不喜欢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喜欢的。
　　不是不喜欢别人打听他，打听他的人多了去了，他早就习惯了，虽然何心意可能也早就习惯了，但是他还是不喜欢别人打听何心意，还是以这种方式。
　　“就是那天你们校长给我打电话，我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你们校长一听何心意就知道是谁，小何果然是个好孩子啊……”最后四个字拖的长长的，所有的欣赏都藏在里面，林如许听着居然还莫名有些骄傲。
　　没过多会儿，装净水器的人就来了，净水器不大，装在厨房那面窄墙上正好，一看就是专门挑选的，装净水器的工人看着四十多岁，言语之间都是夸老太太家的孩子孝顺。
　　林壮站在一边，居然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林如许看着又想笑又心疼。
　　＊＊＊
　　从外公家里出来已经下午六点多钟了，临近新年，小区都显得不同往日，格外喜庆。
　　两个人从楼道里出来，林壮看着一边疯疯闹闹的小孩子，给林如许拢了拢围巾，突然说，“今天估计有点堵，不然我们去逛逛超市，然后走回去？咱爷俩也难得一起逛逛。”
　　林如许一面说他矫情，一面朝小区外边走。
　　父子俩都高高大大，走在人群里很显眼，林壮看着林如许突然感叹，“小时候我和许老师带着你出来玩，人一多就担心你走着走着就走丢了。小小一个，丢在人群里就埋进去了，还闹腾，那时候也真不省心，害得我和许老师出来玩也不安生，心里总是惦记着你这个小萝卜头。”
　　说话间两个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林如许没有接话，听着林壮接着感慨，“现在小萝卜头都长这么高了……”
　　后面不知道还跟着什么，林壮犹豫着终究没有说出口，只剩下一声叹息飘进周围的人声鼎沸里，林壮笑着大力拍了拍林如许的肩膀。
　　林壮昨天晚上才安排好公司里的事情赶回来，今天一早也只是买了带到外公外婆家的东西，家里还很空，两个人就去了商场。
　　今天是二十八，还有两天就大年三十了，商场里很热闹，本来应该直接去二楼的超市的，林壮走到一半却拉着林如许逛起了服装店，硬是给林如许买了件羽绒服。
　　林壮的用意他也不是不明白，可是他又不是因为没有羽绒服才不穿的，纯粹就是因为不想穿。
　　但是这件羽绒服他还是收下了，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穿在袋子里鼓鼓囊囊的，林如许却是注意到这羽绒服还有白色的同款，何心意那么白，穿着一定超好看，跟冰雪王子似的。
　　林壮给林如许买了羽绒服就要去逛超市，扬言要让林如许尝尝他的手艺，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就让林如许给拉了回来，又给林壮买了几件家居服。
　　林壮衣柜里满满的正装，日常穿的衣服实在是少的可怜，林如许看着就头疼，林如许选的，林壮都乖乖买了。
　　中途林如许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就看见有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拿着手机不知道跟林壮在说什么，林如许离得远远的看见了就有些蒙。
　　这场景他不能再熟悉了。
　　只是他不敢相信，林壮现在这年纪走在路上还真的有人搭讪！林如许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家老爸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亲和力，但的确是挺帅的，一米八五的个子，一身精英人士的打扮，的确是最近很火的大叔型型男。
　　但是这场景对林如许来说实在是有些违和，林如许满脸无奈，走过去就大声喊了声：“爸。”
　　对方明显被这称呼吓着了，瞬间就红了脸，连说了几句“不好意思”就走了。
　　那个女生走的时候林壮有些魂不守舍，眼神跟着对方的裙角走了很久。
　　林如许那瞬间也有些失神，他突然觉得，或许林壮也太孤独了。他小些时候不懂，甚至还有些埋怨林壮，觉得就是他一心只想着工作，没照顾好许老师。后来他才知道，林壮一个人在这人世间停留，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思念，这对他来说太难熬了，以至于每天去逼着自己去工作，不要闲下来。
　　他的事业越来越好，却不能给他带来一分的快乐。
　　有句很俗的话，“时间和新欢是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时间已经证明，它解决不了问题，或许真的需要新欢了。
　　林如许跟在林壮身后，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从本质上来讲，他不希望家里出现第二个女主人，但是他也舍不得林壮一直这样把自己关起来。
　　而且他刚刚那个眼神……大概是想要去认识的吧，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声“爸”，直到林如许跟着林壮走进了一加女装店，林如许才知道自己错了……
　　刚刚林壮一直盯着别人女孩子看，居然是在看别人的裙子！
　　他看着林壮熟练的挑着裙子的样子，满脸无奈，又有些动容，他从小就陪外婆看了不少偶像剧，虽然都是片段，但是一直觉得许老师和大柱子的情深不亚于任何一部剧中的男女主。
　　即使已经近十年没再为许老师买过裙子了，林壮依旧表现的像是每天都在做一样。不仅不觉得一个人大男人来买女装很尴尬，反而骄傲得不行。
　　林壮拿着两条裙子犹豫不决，跑到林如许面前问他，“如许，你看看许老师应该会喜欢哪一件？”
　　一件黑色的小礼服，却是同类型裙子里少有的保守，连肩膀都没露一点，另一条是比较清纯的设计，看着就很厚，适合冬天穿，林如许选了后者，林壮看了又看，还是说，“这两件都要了，”然后熟练地报了许老师的尺码。
　　售货员都是二十多岁的女人，看着这样一个满身霸道总裁气质的男人这样细心的为自己的妻子挑选裙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温柔。
　　“您的妻子一定很幸福。”售货员将林壮的卡交还给他。
　　林壮收好卡，“没有，我还不够好。”
　　对方只当林壮在谦虚，只有林如许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买好了裙子之后，两个人手里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林如许本来想直接回家算了，林壮却不答应，两个人硬是塞了五六个储物柜才把东西存完去了超市。
　　逛了一圈下来，林如许真的很后悔自己刚刚同意了林壮不开车，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啊……
　　最后林如许说什么也不肯再买了，但是最后却打了脸，停在了对联专区。
　　“对，咱家还没买对联，差点忘了。”
　　林如许想的却不是这些，他只觉得，这些写得还不如何心意。
　　直到林壮拿了五六个对联他才发现，自己最近似乎总会想起何心意……
　　林壮自然是不会拿着这么多东西走回去了，买好了对联就打了个电话给助理，让助理开辆车过来。
　　林如许听着这电话的内容有些不习惯，其实这些他见得多了，富二代圈子里什么夸张的事情都有，但是他从不会这样。
　　许老师也是这样，林壮生意做得再大，她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生活。
　　助理来得很快，帮他们把东西拿到车上，就留下车钥匙走了。
　　林如许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变了又变，所有的声色都被车窗隔绝开来。
　　回到家之后林如许就准备回房间，却被林壮一把拉住了，“干嘛去啊你小子，老老实实呆在这儿和我一起贴对联。”说着还在购物袋里把那几副对联找了出来，在他面前晃晃。
　　“你准备好米糊糊了？”
　　林壮：“……”
　　“那这样吧，等明天早上我亲自来熬，明天早上咱再贴。”
　　其实现在用米糊糊贴对联的人家已经不多了，但是他家许老师就喜欢这种老旧的做法，觉得这样的生活特有人情味。
　　许老师喜欢的，自然而然就会延续下来。
　　第二天的生活过得平静，林壮熬了米糊糊拉着林如许贴完对联之后，父子俩就在沙发上瘫了一整天，看了三四部电影，最后林壮信誓旦旦要下厨的昨天也一去不复返，最后还是张阿姨过来煮的饭。
　　这一天唯一的收获，就是林壮又信誓旦旦表示，一定要给林如许集一套漫威英雄的手办。
　　林如许笑着答应，表示感谢，并且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并没有喜欢到那个地步，但是他懒得跟那个这两天明显有些过度兴奋的老父亲争论这个问题。
　　大年三十那天，林如许醒得很早，躺在床上翻了两下手机，消息不少，“守明三剑客”已经99+了，林如许回了个句号证明自己还活着，其他的都没管，然后下意识的点开了何心意的对话框，犹豫半天还是什么都没发。
　　要是之前他肯定不会这样，就算他气何心意什么都不告诉他，这时候应该也是会发点什么的，但是那个梦……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方向，他只是觉得不可能，否认了自己所有合理的猜测。
　　然后何心意吃完早餐就看见空间里林如许刚发的说说——
　　林如许：“。”
　　没错，又是一个句号。
　　何心意当然不会觉得这个句号是发给自己看的。
　　即使是大年三十，何家也不算热闹，毕竟家里的顶梁柱还是成天成天的不回家，亲生的儿子跟住酒店似的，每天也就回来睡个觉了。
　　这个家安静得不正常。
　　何心意看着手里那块他亲手刻的礼物有点紧张，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很少见。但是事涉林如许，他做不到坦然。
　　这个东西他做了整整一周，是想要送给林如许的。
　　大概是一周前吧，有一天他出了门，却感觉无处可去，就去了附近的体育馆，体育馆里的人不少，何心意走在红色的橡胶跑道上，一直想着林如许的事情。
　　他很清楚两个人现在是有矛盾的，而且他也觉得自己那样是有问题的，没头没尾的，莫名其妙的也解释一下，这算个什么事啊，而且对他来说也难熬。但是那感情……也不能随它去吧……
　　何心意心里想着事，差点跟一个女生撞上了，赶紧道了歉，对方看见是他笑了笑，不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还找他要了微信，两个人加了好友之后，那个女孩子很开心的走了。
　　等她走了何心意才发现，自己是逆着跑道在走，每个人都朝他迎面走来又背向而去，他行走在其中，像个逆旅者。
　　看着一个个擦肩而过的人，何心意突然觉得，自己逆向而行，也并没有做错什么，没有谁规定操场有固定的方向，也没有谁规定不能喜欢同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喜欢一个人就该对他好，何必要纠结于别人的方向呢？这么多年都已经过来了，他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
　　何心意逆行着走在跑道上，突然感觉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于是就有了这份礼物。
　　这礼物他准备了整整一周，手上贴了四五个创可贴，现在还能看见不少或大或小的疤。
　　他看着手腕上的圆形表盘，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晚上八点的时候，他套上羽绒服、围上大厚围巾出了门，八点半准时出现在林如许家的小区门口，打通了林如许的电话。
　　“嘟——”一声还没到头，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林如许的声音，“喂。”
　　他看着这一片公认的富豪小区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声音听起来很冷清，“林哥，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电话那边瞬间没了声音，何心意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几乎要和黑夜融成一体，然后他听见林如许的声音遥遥传来，喊的是他的名字。
　　他瞬间就笑了。
　　保卫开了门，林如许站在他面前，眼睛里都带着笑，“心意，你怎么来了？”
　　他闲下来就会纠结，就会想不明白，但是在他看见何心意的这瞬间，脑子里除了何心意就什么都没了。
　　何心意看着他，嘴角依旧带着笑，声音却依旧是淡淡的，“来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还没到呢！”
　　“我知道。”何心意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他。
　　林如许接的很快，嘴上却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是给我的？”
　　何心意点了点头，林如许又问，“我现在可以拆吗？”
　　像个收到惊喜礼物的小朋友，何心意又点了点头。
　　林如许打开了那个深蓝色包装的大方盒子，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福”字，贴在门上的那种，木刻的。
　　“这个是……”林如许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被风吹散了，“你亲手做的？”
　　然后他关上礼盒抬起头，看着何心意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右眼尾的小痣将他衬的有几分冷清。林如许却觉得自己在那双冷清的眼里看见了星光。
　　许老师，我好像看见你说的星星了。


第26章 星星
　　烟火在林如许的心里一点点炸开, 他看着何心意，突然问他，“心意, 你还记得那天你去我家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何心意知道他说的是哪天，却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句，在林如许说出那句要喊他之前，他肯定都是记得的，但是之后的那些话他压根就没听见，更不用说记不记得了, 何心意只好问，“哪句？”
　　林如许没有回答，只是说, “我们心意真的就是。”
　　风声呼啸在两人之间，何心意却觉得自己只听见了林如许的声音，又是, 他心中一颤，听见自己的声音混进风里，“记得。”
　　两个人各说各的，却又意外的合拍，林如许拿着礼物的手又紧了紧, 问：“你今天晚上还有事儿吗？”
　　何心意没想到林如许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说：“没有。”
　　“那你等我一下，我们出去走走行吗？”
　　林如许没想到自己也会这样温柔地去问一个人好不好、行不行，除了对许老师, 他对谁不是按自己乐意的来，别人爱怎么样怎么样。
　　何心意将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没说行不行，“你回去的时候加件厚点的衣服。”
　　“我不冷。”林如许下意识回答。
　　“我看着冷。”
　　现在林如许觉得自己觉得冷不冷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他现在要热死了，何心意说他冷，那他就是冷。
　　然后林壮就坐在沙发上，看见自家儿子接了个电话就像阵风一样跑出去，过会儿又抱着个盒子像阵风似的跑回房间，最后居然还穿上了这几年从来没穿过的羽绒服又跑了出去！
　　跑就跑吧，这也可以接受，主要是他居然穿羽绒服了！
　　还是他前天刚给他买的那件……
　　老父亲那颗心啊……又欣慰又茫然……最后终于忍不住拉住匆匆往外跑的林如许，问：“你这急匆匆的干什么呢？”
　　“我出去一下，有个朋友在外面等我。”林如许说话很快，说着话还一个劲儿的拉开林壮的手。
　　林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作为过来人我已经看清的表情，“急成这样，是女朋友吧？”
　　“不是，别瞎说。”林如许心情有些复杂。
　　“去吧去吧，”林壮松开了手，还给他顺了顺被自己拉皱的那支袖子。
　　“儿大不中留啊！”
　　林如许没管老父亲的感叹，留下一句“过会儿就回来”就跑了出去。
　　父子二人心里都清楚，今天是大年三十，可以不回来，但今天是许老师走的日子，那就不能不回来。
　　林如许感觉自己跑出了运动会百米冲刺的速度，第一次明白了跑着去见一个人是什么心情，却在看见何心意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何心意站在一个昏黄的路灯旁边，他不禁就想起了他第一次看见何心意那日。
　　他那个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何心意看着那么孤独呢？
　　他就那样站在寒风里，穿着可以融进黑夜的黑色羽绒服，没有多的动作也没有多的表情，一张脸冰冷又完美。
　　那点烟火气儿又没了，何心意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将一方石砖站成了神坛。
　　这画面是真的美好，美得让人不敢打扰，但是林如许却是看得心疼。
　　他可是学过物理的，“高处不胜寒”是有科学原理的，美有屁用啊！
　　“心意！”
　　他大声喊何心意的名字，在风中对他挥着手臂，看着何心意闻声看向他，那一刻眼里只有他。
　　大年三十的街头不算热闹，但也不是何心意想象中的那样荒凉，不少年轻人相约着穿梭街头，还有孤独的歌手被成群的人包围着显得更加孤独。
　　何心意走在其中，和他们都不一样，他看了眼今天显得各位兴奋的林如许，“去哪儿？”
　　“其实我也不知道。”林如许回答的坦诚，他刚开始只想着和心意在一块儿就行了，去哪儿有什么重要的？
　　“那就随便走走吧，”然后何心意突然就掉了个头。
　　林如许不明白随便走走为什么要掉头，但还是没有问就跟上了，何心意总是不可能害了他，这样一想去哪儿都没事儿，然后何心意就七弯八拐带他去了一家奶茶店。
　　“这个时候还有奶茶店开着？”林如许在这儿一片住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这地方跟那家理发店一样，在比较老旧的街区上，但是店面的装潢却不算老旧，甚至还挺有意境，灯光很暗，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曲，暖气也开得恰到好处，林如许身在其中，不经意间放松了几分。
　　一进店何心意就朝空着的吧台说了句：“上两杯喝的。”
　　“好嘞意哥！”
　　居然还真的有人？
　　林如许有点惊讶，走到吧台前面朝里看，才发现里边有个躺椅，上面睡了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毛衣配着牛仔裤，看着挺斯文，看见林如许就笑着打招呼，“你好啊，小朋友。”
　　那人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对虎牙，搭配着金边眼睛，显得有几分可爱。
　　林如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人长得太好看，气质和何心意也很合拍，而且他刚刚说什么？喊何心意意哥，喊他小朋友？
　　他没搭理他，跟着何心意朝店里走。
　　奶茶店的装潢也和有些不一样，全部分成一小间一小间的，用经过特殊设计的木板隔开，看着很有意境。
　　但是林如许越看越想不明白，这店面装修下来可不便宜，一看那人就不是个缺钱的，却又把店开在这么个地方，整个店都充斥着一种“我就是不想赚钱”的感觉。
　　何心意像是对这里很熟悉，直接走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小包间，林如许坐在柔软的深灰色沙发上，突然说：“这路线这么复杂，你都记住了？”
　　何心意路痴这一点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但是刚刚这一路走来有多复杂，他也看得清清楚楚，如果这样何心意都记住了，那得有多常来啊？
　　“就随便走走，撞上了就进来坐坐。”
　　林如许明白了，感情也不是专门要过来，想想也是，何心意干什么都是这样的，从不强求，随心所欲，他就特别喜欢他这股劲儿。
　　没过多会儿老板就端着两杯奶茶进来了，林如许看着面前不知道加了些什么的奶茶，“我们刚刚点单了吗？”
　　何心意倒是觉得没什么，“这家店不点单，做什么就喝什么。”
　　林如许：“……”
　　何心意发现的店，跟何心意一个性子。
　　这一刻林如许心中除了觉得神奇，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放下了奶茶那人也没出去，反而在何心意旁边坐下来，笑着问他，“意哥，上次那块木头不错吧？”
　　“还行。”
　　“你前几天拿了木头就没来过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它要直接跟我翻脸呢！”
　　这话一听就是玩笑话，那人看何心意看得专注，何心意也转过头去看他，“不会，木头很好。”
　　“那肯定好啊！”那人说着，又突然对林如许伸出了手，“你好呀，小朋友，我叫肖亭，这家店的老板。”
　　林如许十分冷漠的把手伸了过去，“林如许。”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肖亭接了电话出去了，何心意看出了林如许的敌意，“他就是喜欢胡闹，没有针对你。”
　　林如许心里还想着那块木头，估计就是给他的那个“福”字，面上表情却是挺不屑，“我才懒得管他。”
　　“还说什么小朋友？那我看他像个老家伙。”
　　何心意喝着奶茶，很想说“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个小朋友”，还没张口，就听见林如许嘟囔，“反正意哥就意哥吧，我们心意在我这儿叫星星，独一无二。”
　　何心意看见了林如许眼睛里的光。
　　这次和以往都不同，他在那光里看见了别的、更多的东西。
　　“林如许，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何心意声音温柔，说得故事却没有一点儿温柔。
　　这个故事总体概括起来，就是一个孤儿的被收养日记，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人遗弃，被一个开着老旧的小早餐店的老爷爷捡到。幸运的是，老爷爷对他很好，与对待亲生的孙子没有什么两样。可惜，好景不长，在孤儿三岁的时候，老爷爷就病逝了，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他。
　　可他只有三岁，老爷爷孤身多年，也没有其他亲人，他被送到了孤儿院。
　　新来的孩子很难在那种环境下收到欢迎，吃不饱睡不好，可幸的是，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年，这个孩子就被一对难以生育的夫妇收养，那家人待他很好，给他改了名，希望他迎接新的生活。
　　然而半年后，那家的女主人就怀孕了，他们有了亲生的孩子。
　　故事说到这里，何心意看着林如许的眼睛，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如许，那个孩子本名叫何星，他在孤儿院被收养的时候，养母对他说，‘你是我们最合心意的孩子’，然后就给他改名何心意。”
　　“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何心意，只有何星而已。”
　　林如许很心疼，他在何心意的眼里看见了他自己，只有他自己，就像他一直以来看见的那样。
　　悠悠的音乐渲染着气氛，暖气的温度正好，不知道加了些什么东西的奶茶意料之外的好喝，何心意的目光也格外温柔。
　　可是他却觉得，有什么离他越来越远了。


第27章 中毒
　　林如许到家的时候十点多钟, 林壮刚刚做好了一顿年夜饭，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父子二人吃得很满足, 林如许心情很好，难得得对林壮表示了高度赞扬。
　　零点的时候两人坐在沙发上，春晚开始倒计时，林如许拿着手机掐着点，给何心意发了条消息：星星，新年快乐！
　　何心意消息回的很快, 简简单单一句新年快乐，很符合他平时冷清的气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如许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劲, 却还是没有多问。
　　但是他没想到，之后何心意会变得那么冷淡，不管他说什么, 都是过很久才回消息或者是干脆不回，两三次之后林如许也不往上凑了。
　　没有了林如许的何心意，依旧只是自己一个人，这年过得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两样，没什么意思。
　　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往年除夕夜里他总是睡得很早, 但是今年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直到烟火照亮了这个喜气洋洋的冬天，他才站在窗前回了句“新年快乐”。
　　那句“新年快乐”像是什么重要的任务似的, 在那之后他就睡着了，只不过睡得也不算安稳，刚开始梦里都是一个小老头，他喊了半夜的爷爷，后来又出现了一堆光怪陆离的妖魔鬼怪，最后他看见了林如许，林如许身周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光，他依旧那么帅，面上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一句话也不肯说，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远。
　　醒了之后他有些恍惚，这可真不是什么好的意境，他身边满是魑魅魍魉，唯一发着光的林如许却头也不回就走了。
　　他觉得这梦说得还是差了点，是他将林如许推开的。
　　再怎么样，也是他自作自受。
　　开学了班上依旧喜气洋洋的，每个人都带着新年的暖意，除了他，他又一次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林如许还没来，桌上已经蒙了一层灰。何心意拿出纸巾将自己的桌椅擦干净了。
　　林如许大概不会坐在他旁边了，何心意这样想，却还是将身边那副桌椅擦了个干干净净，擦椅子的时候何心意低着头，突然看见前面停了一双鞋，是林如许，他手上动作一顿又很快接上，放任内心汹涌澎拜。
　　擦完了之后何心意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自顾自坐下看着窗外。
　　身边那人站了许久，久到窗外鸟儿换了几批，何心意才听见一声轻叹，身旁有人落了座。他知道是林如许，心情一瞬间雀跃起来，笑意攀上了嘴角，下一瞬又自我谴责起来。
　　将人推远了，又盼着人靠近。
　　人渣啊何心意。
　　何心意自我谴责这会儿，林如许在边上心情也复杂，他本来是没准备坐这儿的，毕竟何心意之前那表现跟冲着绝交一样，一想到绝交这两个字他又有点想笑，脑海里浮现出两个胖嘟嘟的小孩，一声声说着：“我不跟你玩了！”
　　但是刚刚看见何心意认认真真擦着桌子的样子，他又觉得浑身不对劲儿，他总感觉何心意就是为自己擦的。
　　即使他不给他解释、不主动联系、看见了也不打招呼，但是这桌子、凳子，绝对是给自己擦的。林如许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这种自信，但是换个先后顺序，何心意擦了这副桌椅，就只能自己来坐。
　　就跟何心意为他写的那些诗词，他只愿意为自己一个人写。
　　不管怎么样，两人就这样继续同桌了。放眼一整个班，就他们最安静。还好过会儿赵一川和孙平康就来了，总算是热闹了些。
　　第一天直到放学，两个人都没有讲话，放学铃声一响，何心意就装上自己的东西走了。他怕走慢了，赵一川或者孙平康会拉着他说一起，走出教室门的时候还有些庆幸又带着些失落。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这一天下来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俩有问题啊。
　　何心意走的很快，林如许则是一个人慢悠悠的，三个人一起出了校门，赵一川才问，“你跟何心意咋了？”
　　“没怎么。”
　　孙平康说，“林哥，你当我们傻吗？那么明显我们会看不出来？”
　　“我不知道。”提起何心意，林如许有点烦。赵一川和孙平康也不问了，聊起了文理分科的事情。
　　今天语文课上，老叶专门提了文理分科的事情，让大家早做准备。其实多数人早就确定要读理了，政史地不好好听，老师也不会怎么说。
　　“林哥，你呢？”
　　林如许说，“读理吧，文科我也背不下来啊。”
　　孙平康拍了拍肚子，“我们都读理，很有可能继续在一个班，也不知道意神他是不是读理。”这话说的顺嘴，孙平康反应过来之后就禁了声，还偷偷看了看林如许，林如许没什么反应。
　　“应该也是读理吧，”赵一川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能提的，“他那成绩就算自己想读文，也得被校里边拉去谈话。”
　　重理轻文是许多高中的通病，守明中学已经算是病得轻的了，其实这也是难免的，多数人都觉得读理比较有前途，多数家长就觉得读理比较有钱途。
　　大势所趋也好，随波逐流也好，每年的守明一班基本上都是原封原样升上去的，不会有人读理。
　　林如许又想起了何心意，其实这些天虽然断了联系，但他总是会想起何心意。就像此刻，他突然觉得在文理分科这条岔路上，何心意可能就要分道了。何心意身上那股墨水味，读理科糟蹋了。他又觉得自己这想法似乎有些大逆不道了。
　　其实他不得不承认，他希望可以一直和何心意一个班，不说话也成。他甚至觉得何心意现在这样是有什么苦衷的，何心意曾经对他那么好怎么可能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呢？
　　林如许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何心意的毒，所以才会这样放不下还天天惦记着，这毒无色无味，虽然不知名，但是想来也是要不了命的，就随他去吧。
　　再说，林如许一直忘不了那个梦。
　　平时走在路上还能装个不认识，上课的时候还是得排排坐着林如许怎么也不自在，总是有意无意的朝另一边看。他觉得何心意肯定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了，越这样觉得他就越不对劲，以至于看见第三节 的体育课的时候简直把激动写在了脸上。
　　但是天不遂人愿，倒也不是体育课被数学老师抢了，他在操场上看见了一个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人。
　　林如许站在一班队列里，看着操场另一边一个正在上篮球课的体育老师出了神，他是说那天那个高大的身影怎么看怎么眼熟呢，居然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他在心里把事情过了一遍，一个学校的体育老师在学校外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接吻！！！
　　这是在整我吧！
　　也不知道那天他看见了没有。
　　如果看见了那也太尴尬了吧！！！
　　林如许心里乱成一团，猝不及防就被赵一川推了一把，“发什么呆呢，来打球啊！”
　　“哦。”林如许跟了上去。
　　梦到何心意一次，林如许还能说是意外，但是当林如许梦见何心意的第三个清晨，他终于承认了。
　　他这是喜欢上何心意了。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往这方面想，但是老天爷像是算好了时间似的，步了个局让他撞见了两个男人接吻，避无可避。
　　喜欢一个男人，这件事情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他过去这么些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喜欢一个男人，现在也分不清自己的天生的还是就是看上何心意了。
　　他觉得后者可能性高一点，不然怎么可能见何心意第一面开始就各种不正常呢。
　　林如许难得的思考了一下人生，然后就把自己给思考迟到了，反应过来之后也不急，还去临街吃了个早餐才慢悠悠朝学校走。
　　别的不说，威名远扬的校霸身份简直就是一种莫名的力量加持，他觉得自己这样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一路不急不忙的进了教室，然后就被叶卫国请去办公室领了份八百字的检讨。
　　校霸还要写检讨？林如许懒得计较，决定乘着数学课的“闲暇”时光，将这任务给搞定。
　　何心意就坐在他边上认真听着课，林如许看着手里的笔心里怎么也憋得慌。
　　凭什么他就得在这儿为了感情而烦恼，而那个让他烦恼的对象不仅若无其事而且还莫名其妙跟自己“冷战”了快两个月呢？
　　这一节课过的迷迷糊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前那页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何心意”，林如许慌乱地将纸揉成了一团，看了看周围，大概没有人注意到。
　　何心意也没有，他既庆幸又失望。
　　检讨也不想写了，林如许耷拉着脑袋偏过头去看何心意，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何心意也感受到他的目光了，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这动作落在林如许眼里，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一个个潮湿而旖旎的梦境，转过头来望着自己的□□，低声骂了一句，“靠。”
　　开学前几天，林如许因为何心意这事儿心里有点憋得慌，直接去了地下拳场，几场下来见了血。后脑勺那儿还贴着块纱布，林如许对自己一向下得去手，朝那儿重重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嘶”完又觉得自己丢人，他自嘲一笑，余光里却瞥见何心意在看着自己，准确的说是在看着自己后脑勺的那块纱布。
　　那眼神复杂，带这些愤怒，林如许却看得浑身舒畅，还忍不住对何心意炸了眨眼睛，一副无赖样。
　　他突然不想计较何心意冷战这事了，不管何心意怎么回事儿，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说来说去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就不行何心意好意思一直这样冷着。
　　喜欢一个人可真没底线，林如许觉得有些神奇，自己居然可以原谅何心意无缘无故的冷战了。
　　下课铃一响，林如许啪嗒一下就倒在在桌上，闭着眼睛准备小睡一下，何心意突然站了起来，林如许感觉到了，很默契地朝里拉了拉凳子，方便何心意出去，这两个月一向都是这样。没想到何心意依旧没出去，反而敲了敲他的桌子，林如许依旧眼睛都没睁，又把凳子往里边拉了拉。
　　“起来。”
　　这是何心意这些日子第一次主动和林如许说话，那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林如许心里憋着的那点火突然就被点燃了，他不耐烦的站起身来提了下桌字，对着何心意问，“你到底要怎么样！”
　　那声音不小，教室里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何心意知道林如许生气了，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也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只是说，“出来。”说完就自己先朝外走了，在后门那儿等着林如许。
　　林如许不知道何心意突然要搞什么，但他真的有些烦了，一下就把自己刚刚决定不跟何心意计较的事情望出九霄云外了，满脑子就是何心意这不理不睬的这十几天。
　　他朝班上扫了一眼，那些人就不敢看了，林如许前几天才打了架，现在明显心情不好，他们可不敢惹，甚至内心还有点同情何心意。
　　孙平康有些不放心，说：“林哥，别生气，也……别动手……”
　　动手？林如许白了他一眼，在心里说了句“老子不打媳妇”，不耐烦地拉了下凳子出去了。
　　何心意见林如许跟了上来，也不多做解释，就下了楼，林如许跟了上去，下课时间人不少，林如许走着却是很宽敞，周围人见了是他都让着。
　　直到走出了教学楼，林如许才忍不住朝身前一步之外的何心意问了一句，“去哪儿啊？”
　　“医务室。”何心意依旧没回头。
　　这三个字却像是打翻了林如许心里的五味瓶，让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一路沉默着跟着何心意进了医务室，在何心意的注视下随校医摆弄着，直到那块纱布拿下来，林如许才知道伤口居然渗了血，也终于明白何心意应该就是看见了这个才带他过来的。
　　他想侧过头去看看何心意，想问他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每次一动就被校医摆正回来，一向温柔的女校医忍不住凶他：“别瞎动，还没包好。”
　　林如许正着脑袋，感觉纱布在自己头上绕了个圈，立马就不乐意了，“别绕圈，给我贴一块在那儿就好了。”
　　校医自然是不乐意的，“那样包不好，容易松动。”
　　林如许还是不乐意，一个劲拉着纱布，包成一个圈实在是太蠢了。何心意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朝校医温和道：“麻烦您给他贴一块就好了，包成一个圈他会感觉不舒服，我会看着他的，掉了再给他包成一个圈。”
　　校医看着何心意一脸温和，竟也同意了，给他在那儿贴了一块，最后又多固定了一下。
　　伤口包好之后，林如许在那儿坐着，看着何心意替自己听了医嘱拿了药，完了才走到他身前，轻声说：“走吧。”
　　林如许又这样跟着他回了教室，直到打了报告回到座位上，看着何心意拿了个便利贴写了药量贴在药盒上，才把药放在自己桌上，然后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听课。
　　黄色的便利贴很醒目，上面被何心意写着漂亮的小楷，是语文老师最喜欢的那种，林如许看得出了神。
　　他不知道何心意是什么个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或者说他知道他问了何心意也不会回答。
　　晚上回到家，林如许吃了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屋子里静的吓人，林如许却也早就习惯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窗帘忘了拉开，五六点的阳光很稀薄，只透出些许光进来，林如许躺在床上，突然就想起何心意在他家突然跑出去的那一幕，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心意他会不会也喜欢自己呢？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却又越想越期待。
　　心意会喜欢一个男人吗？
　　可是万一呢？
　　他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拉开窗帘，忽然就笑了。
　　管他喜不喜欢呢！反正我就是喜欢了。
　　真男人，喜欢就上啊！


第28章 藏不住
　　今天是二月二十日, 距离林如许的十七岁生日还有六天，何心意将视线从日历上移开，有些恍然。
　　除了今天下午自己控制不住带林如许去了医务室, 两人算得上是相安无事了。
　　可是林如许的生日快要到了，自己总不能不管，毕竟大川生日那天答应过林如许，会给他好好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就算是个理由吧，就像今天林如许渗了血的纱布一样，就算是有了个理由。
　　虽然这样一来, 有些前功尽弃的意味。
　　第二天一早就路上遇见了林如许三人，孙平康看见他就笑着喊了声“意神”，赵一川也挥了挥手, 这些天在路上遇见都是这样，何心意也习惯了，笑着说了句早啊, 然后他看了眼林如许，两个人都没说话也没动作，就跟不认识似的。
　　孙平康放慢了脚步，嚷着要吃一边小摊上的煎饼，何心意顺着台阶先走了。
　　说心里没点触动都是假的, 毕竟曾经也是四个人一起的, 上学路上人不少，三五成群的，而他又成了一个人。
　　突然感觉肩上一重, 一股洗衣液清香拥了上来，还是那种熟悉的触感，就跟是为林如许量身定做的似的，何心意心中一动回了头，林如许一张帅脸压在他肩上，七点钟的阳光下，林如许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何心意却在一瞬间觉得这一切是错觉、是梦境、是痴心妄想。
　　林如许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再回到他身边。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伸手掐了掐林如许的脸……
　　“嗷！”林如许捂着脸惊呼，“干嘛呢？下手这么重！”
　　居然是真的！何心意手还僵在半空中，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
　　林如许故作慷慨地笑了笑，重新揽上了他的脖子，将身体一半的重量压在何心意身上，心里叹了一声：这身高差，也太舒服了叭！
　　“我重吗？”
　　何心意现在还没搞明白林如许突然为什么突然这样，听了只说，“不重。”
　　其实还是有些重的，快一米八的个子，身上还有肌肉，但是何心意觉得重点也没什么，靠着也没什么，好像只要是林如许，怎么样都没什么。
　　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快到校门口，林如许才突然叫了他一声，那声音沉沉的，带着这几天的沉默。
　　何心意听了整个人一愣，还没应声就听见林如许好听的声音从他耳朵上方轻轻压下来，“别闹了。”
　　“之前那两个月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你不想说我也不问。只是何心意，青春的大好时光一晃就过，一下就过去了，多可惜……所以，别再闹了。”
　　林如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段话，但是说了就是说了，他看着何心意没什么表情的脸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了，看见两个人揽着肩有些惊讶，但是也不敢多看，只想大概是吵了架和好了。
　　“没闹。”
　　预备铃响后何心意看着林如许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这话说得林如许有点想笑，自己刚刚那段话已经够不对劲了，何心意这一回应，真搞得跟小情侣吵架似的。但是他看着何心意认真的表情，终究是没有笑出来，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来，像羽毛落了地。
　　“是不是如果我今天不这样，你就再也不会主动和我说话了？”
　　“是。”
　　何心意回答的毫不犹豫，林如许压着火气，声音沉了几分，“那你前天为什么带我去医务室？”
　　“没有为什么。”
　　教室里响起读书声，都是背的古诗词，林如许转过去不再说话，听着这读书声又想起何心意之前给自己抄写的那些，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抽了，才会又凑上去，还装作一副大气的样子。
　　“对不起，”何心意的声音混在浪浪书声里，落在林如许耳朵里却是格外清晰，“谢谢我们林哥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计较。”
　　林如许知道，何心意这是哄他呢，但是神坛之上的何心意这样放低了姿态哄人，林如许只是想想，心里那点火就消了，弄得他想气都气不起来，还是顺着梯子往上爬了一级，“后悔死了吧？”
　　那语气上扬，何心意又看见了他眼里闪烁着的光。
　　林如许听见何心意声音很轻，“是啊，后悔死了。”
　　分明是逗着玩的几句话，林如许竟真的从那声音里听出遗憾来，他转过头去看向何心意，何心意的声音已经混进了书声里，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最后那句何心意倒不是在哄他，他是真后悔，虽然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后悔什么。他也是真的没想到林如许会主动找他和解，那句后悔回答地真心实意，也是真的扰乱了他所有的心绪。
　　他早已经准备好将所有不能宣之于众的爱意永远藏在心里了，他已经准备好忍受所有看不见阳光的孤独了，他甚至已经坚持了这么些天了。然而这一切，都在触碰到林如许胸膛的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还有……
　　文理分科。
　　守明中学何心意，公认的全科学神，但是在文理分科这件事儿上，没有人觉得除了理科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不过在他这里也的确是只有一种选择。
　　早自习下课铃声刚响，孙平康就转过身来一人分了一只巧克力，“林哥，意神，你们终于和好了，这几天憋死我了！”
　　“憋死了不知道去上厕所啊！”林如许不想听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忍不住推了两下给他推了过去。然后自然而然的拿起何心意压在书下面的试卷开始抄，一边抄还一边感叹着，“还是我家心意的作业写得简洁，你真是不知道大河他们的作业抄起来多麻烦！”
　　“你别给我在这儿嚷嚷，抄了十几年，之前怎么不见你嫌弃啊！”赵一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北方味道，从前边传过来，让人无法忽视。
　　林如许抄着作业：“我之前就说懒得说你，每次写一大堆，抄你作业我还得筛选有效信息！”
　　“你看我以后还给不给你抄！”
　　“不给算了。”林如许交了两个人的作业，头都没抬，“心意的比你的好多了。”
　　“闭嘴吧你。”赵一川泄愤似地转过身来拿走了林如许桌上那块巧克力。
　　“我怎么感觉大河他有点不对劲。”何心意说。
　　林如许看了眼赵一川，凑到何心意耳边小声说：“他那是开心的，嘉嘉姐分手了。”
　　“哦。”何心意有些没想到。
　　“你真是不知道嘉嘉姐多神奇，”林如许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弄得何心意莫名其妙的，“过会儿我再跟你说。”
　　何心意抬头看了一眼，只知道是赵一川交作业回来了。
　　一个人分手了，分得很神奇？这形容激起了何心意难得的好奇心。
　　林如许突然拉着何心意说要去上厕所，何心意内心平静，毫无波动，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他知道林如许这是要跟他说陆嘉嘉神奇的分手了。
　　早自习下课之后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林如许一路拉着何心意去了林荫小道，将事情说了一遍，不得不说，那个过程的确称得上神奇。
　　据说是有一天陆嘉嘉和她男朋友出去约会，他男朋友带她去了一个极其浪漫的地方，在层层花海中向陆嘉嘉再次表白，却没有像电视剧里边那样得到陆嘉嘉的任何回应，当时气氛已经有点尴尬了，然后那个男生最后问了一句，“嘉嘉，你喜欢我吗？”
　　然后陆嘉嘉居然直接说了句，“不喜欢。”
　　对方听了绷不住了，又问，“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你也没问过我啊！”
　　然后两个人就分手了……
　　不过也的确没有人会在追女孩子的时候问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如果不是那骤然的冷场，他们可能不会分的这么快。
　　何心意最后还是陪着林如许去上了个厕所，林如许一路上说个不停，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没说的话都补上似的。


第一节 课是三金主任的，何心意注意到林如许顶着黑板，难得的没有开小差，直到半节课过去了，何心意才发现林如许一直一动不动的，像是整个人都放空了。
　　大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但是如果林如许没有那该多好。
　　然而没有是不可能的，而且来来回回都是他。当然，这些他也不会知道。
　　林如许和何心意和好的第一天，两个人心情都不错，但是还是有些什么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何心意不知道林如许的心思，自然而然把问题归结在自己身上。
　　他突然觉得，或许这样的心思是藏不住的，就算把它埋在心底，它也会破土而出，甚至开出一朵花来。
　　花香攀上嘴角，让他看见林如许就忍不住心情荡漾。
　　就像陆嘉嘉一样，不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喜欢一个人，更是藏不住的。


第29章 生日（上）
　　林如许的生日只剩下三天, 何心意忙着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一忙就到晚上十一点, 才终于赶在他生日前把礼物准备好了，也如期收到了他的生日邀请，居然是个烫金的邀请函。
　　放学之后何心意先回家放了东西，跟徐嘉柔说了声要给同学过生日才拿着昨晚包装好的礼物盒出了门。
　　走到小区门口突然听见一阵熟悉的笑声，是从门卫室里边传出来的，何心意心跳都乱了几分, 顺着声音进了门卫室，越近越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看见林如许那张帅脸，他都不敢相信, 林如许是真的来了。
　　林如许和门卫爷爷聊着天，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两个人都笑岔了气, 看见何心意来了，林如许就站起来，说了句：“谢谢爷爷收留，我朋友来了。”
　　何心意也朝门卫爷爷笑笑，说：“不好意思啊张爷爷, 打扰了。”
　　“害——”门卫爷爷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打扰什么啊，这孩子有意思，来和我说说话正好解闷。”
　　何心意见门卫爷爷是真的喜欢林如许也不担心了, 还有点讶于离林如许上次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门卫爷爷居然还记得。
　　出了门卫室，林如许就一把拿过了何心意手里的蓝色礼盒，用手拨了拨上面的深蓝色蝴蝶结，又颠了两下，眼睛一亮，“有分量啊！果然是我们星星送的东西，有料！”
　　星星……
　　何心意听得很清楚，是星星，不是心心。
　　林如许叫得理所当然，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然。
　　但是林如许这样说着，也没有要把他拆开的意思，何心意也就随他去了。林如许又骑了上次那辆小电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心意感觉它又破了一点，随口问了句：“怎么不骑那辆摩托车啊？”
　　“怎么？瞧不起小电动啊？”林如许去骑车，让何心意抱着礼盒，“我们星星是好学生嘛，那车看着不太乖。”
　　何心意心中一颤，看着林如许开了锁骑着车停到他面前，又问：“你怎么来了啊？”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林如许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朝他灿烂一笑，“来接你啊！”
　　“接我干嘛啊，我又不是不会自己去……”何心意一向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在这一刻却突然不知所措起来，遇见林如许之前，上一次感觉到被人在乎，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就是想接，怎么了！”林如许故意逗他，“怎么？架子大了？我不够格？”
　　何心意听了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的笑。
　　到林如许家的时候，何心意的心情却算不上轻快，他看着林如许家的大门，就不可控地想起了自己上次来林如许家的那天，他也是那个时候才明白自己对林如许的心思。
　　他抱着自己送给林如许的礼物，看着林如许熟练地停着小电驴，少年人的背影都装满了意气风发，他突然间又觉得，这就是个孩子，他能知道什么啊。这想法又无奈又释然。
　　直到跟着林如许进了门，何心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林如许居然只请了他认识的几个人，和他之前想象的一群人的狂欢恰恰相反，他上下看了看，总共就五六个人，都是班上比较熟的，唯一一个不是同班同学的人他也认识，陆嘉嘉。
　　一看见陆嘉嘉，他就忍不住找起了赵一川，意外地发现赵一川居然来了也没有坐在陆嘉嘉身边，反而离得很远，在那儿跟高飞打游戏，声音大的他在门口都听见了，一点儿都不像大河平时打游戏时安安静静的样子。
　　何心意依旧觉得，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赵一川这样，倒显得欲盖弥彰。
　　看见何心意来了，孙平康很高兴，拉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视线一直在何心意身旁的礼盒上扫来扫去，被刚刚从厨房那边过来的林如许看见了，直接眼神警告着把礼物搬回房间藏着了，跟小孩子护食似的，眼里满是警示，孙平康见了瘪着胖嘟嘟的嘴巴，做足了委屈模样，看得何心意想笑。
　　林如许收好礼物就叫众人过去吃饭，张阿姨也在这时候告了别，说了几句生日祝福就说要走，林如许留都留不下来，却还是知道张阿姨跟他们玩不来，只好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虽然人不多，但是张阿姨还是做了整整一满桌菜，菜品看着也很精致，丝毫不比外面饭店做得差，大家都吃了个心满意足。
　　因为就只有几个同学朋友，众人也不是很想出去，就决定接下来的活动就在林如许家里，最后的活动定的却是让人匪夷所思，一群人在影音室里边放着外国恐怖片玩真心话大冒险，这还是高飞提出来的，说什么渲染神秘的氛围，但是何心意怎么也不能理解，渲染神秘氛围为什么要用恐怖片BGM。
　　但是很多事情哪儿需要那么多理由，觉得有意思就去做，想笑就大声笑，想哭就痛快哭，想放着恐怖片玩游戏那就放恐怖片玩游戏。
　　过完这个生日，林如许就十七岁了，虽然只是虚岁十七，但也是个重要的人生节点，自然也得有点仪式感，所以他从他爸的酒柜里拿出了好几瓶酒，红的白的都有，众人看见了也只是起哄。
　　“游戏规则很简单，大家应该都知道，但是我还是简单说一下，”林如许从一边拿出一个空的啤酒瓶，“过会儿我会转动酒瓶，瓶口指向谁，谁就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然后被转到的人再转动啤酒瓶，这样循环。选了就好好玩，玩不起就自罚三杯。”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林如许往前推了推自己刚刚拿出来的那几瓶酒，突然音响里传出一阵阴森的BGM，孙平康跟着整个人一颤，瞬间吓白了半张脸，便央求着换个换了点的电影放放，赵一川故意逗了他几句，还有换了个喜剧。
　　林如许第一个转动啤酒杯，众人的视线都随着瓶口转动起来，最后居然稳稳当当停在了胡乐文那儿，他想躲都躲不掉，最后认了命还故作大气，“真心话，随便问吧！”
　　“选什么真心话啊？选大冒险呗！”高飞坐在胡乐文身边，一个劲儿蛊惑着，一看就是想到了什么坏招。
　　胡乐文推了推眼镜框，看都不看高飞一眼，“就选真心话。”
　　“真心话就真心话，你以为真心话就好了？”高飞坏笑一声，“我现在就给你想个无下限的！”
　　胡乐文听了先是白了高飞一眼，又朝陆嘉嘉看了一眼，示意他在场还有女生呢！
　　陆嘉嘉也看出来，笑着摆摆手，“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用顾虑这些。”
　　她这话说的随意，却没注意到一边赵一川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你在想些什么呢！”高飞故作嫌弃的推了胡乐文一下，又说：“我只是想八卦一下，问一下我们班长大人的心上人而已。”
　　十几岁的男生，话题自然离不开姑娘，胡乐文却是一脸平静，“没有。”
　　“我不信，你是不是想喝酒？”
　　“如果真要说的话，还真有那么一个……”胡乐文故作沉思似，赚足了眼球之后才悠悠说，“我爱学习！我愿意与学习共度余生！”
　　结果自然是换来了一群人的鄙视，高飞还灌了他一杯酒才罢休。
　　林如许一直看着，注意到高飞选的那瓶酒度数不低，还有点担心，没想到胡乐文喝了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脸平静的转动了酒瓶，然后瓶口最后悠悠的对准了孙平康……
　　“真心话！”孙平康一脸笑意，丝毫不在乎接下来可能面临的问题，毕竟他觉得自己简单得很，秘密什么的完全没有。
　　看见孙平康选了真心话大家兴致也不高，高飞又蛊惑着他换成大冒险，孙平康吃着薯片，丝毫不为所动，众人只好改变战略，开始想问题。
　　林如许静静地看着孙平康，许久，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淡淡的问了一句，“如果可以再来一次，你还会搬来这里吗？”
　　高飞等人满脸写着疑惑，看着赵一川瞬间严肃下来的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赵一川、孙平康和林如许是一个小区从小玩到大的，自然有很多他们不懂的事情。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孙平康看着林如许和赵一川，突然一瞬间鼻子发酸，眼泪猝不及防就掉在薯片袋里，这滴眼泪也终于打破了平静，他揉了揉小眼睛，脸上带着笑，认认真真地看着林如许说，“林哥，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旁人看不懂，赵一川却是忍不住触动，他大力的拍了拍孙平康的肩膀，“你给我好好说话，什么最好的不好的，我看一点儿都不好。”
　　赵一川说完就笑了，孙平康也跟着笑了起来，平时显得有些憨厚的声音在这一切居然有几分童趣，他大笑着，声音却又带着一丝哭腔，“我说好就是好，你知道个屁啊！”
　　“切，”孙平康摆摆手就重新转动了啤酒瓶，“今天是我林哥生日，咱不提这些，扫兴。来，看看下一个是谁！”
　　孙平康哭着笑着翻过了这一问，何心意是个局外人，不明白，只觉得林如许在这一刻格外成熟，成熟的不太像平时那个毛头小子。
　　所以不为人知的、不愿面对的都会过去，何心意想，或许他也有一天能够这样释然着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30章 生日（下）
　　林如许作为今天的主人翁, 自然是整个聚会的中心点，但是那酒瓶怎么转也转不到他，以至于最后大家都以转到林如许为最终目的了。
　　十几轮之后, 孙平康朝着沙发一歪，“林哥今天是有寿星光环加持吗？”
　　陆嘉嘉刚刚爆料了自己的初恋，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着说，“不止是如许，心意也没被转到过啊。”
　　“对哦。”孙平康坐起来, “林哥有寿星光环加持，那意神是为什么？”
　　林如许听了眼底都是笑意，看着何心意说, “当然是因为心意有寿星加持啊。”
　　寿星加持，差了两个字，何心意很清楚林如许的意思, 就是林哥罩着呗。
　　何心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乱了节奏，下意识的把林如许的行为归为林如许喜欢胡闹。
　　“那简单啊！”孙平康将啤酒瓶推到何心意身前，“那我们意神来转一个不就得了！”
　　何心意是无所谓的，看大家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也就转了, 没想到这一转，还真就转到了林如许……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靠！”高飞第一个打破了平静, “这是什么情况！”
　　孙平康也蒙了，“我的天啊！”
　　房间里就闹腾起来了，作为当事人的何心意和林如许更是面面相觑。许久，林如许突然笑了，笑他任何时候都能栽在何心意手里，还栽得心甘情愿。
　　何心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是又像以往那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最后也不过是个巧合而已，游戏还是要继续的，看高飞满脸的期待，林如许毫不犹豫就选了真心话。
　　“林哥你这样很没意思啊！”
　　“怎么没意思了？你以为你平时有机会问我？”
　　这样一想也是，陆嘉嘉第一个抢先问了，“如许最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
　　她不是随便问的，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林如许最近变温柔了一点，虽然也只是一点而已，但是林大校草从小到大走得都是要感情的杀手”路线那点温柔在别人眼里自然就被无限放大了。
　　“是。”林如许答的干脆利落，引起一阵轰动，都开始起哄，不停地问是谁，问他们认不认识，问这个问那个，没有注意到何心意总是冷冷清清的脸上突然的暗淡，林如许突然转动了啤酒瓶，“我的问题已经答完了，不能坏了规矩啊。”
　　“说不定你自己转到自己呢！”孙平康笑着期待，然后就看见瓶口停在他的方向了……
　　“大冒险吧！”
　　高飞听了就眼睛一亮，孙平康面无表情，“天道好轮回。”
　　高飞：“……”
　　“那就这样吧，你转动酒瓶，转到谁了亲一口。”
　　孙平康听了突然就朝赵一川扑过去，“搞那么麻烦干嘛，直接亲就完事了！”
　　赵一川疯狂挣扎，隐约还能听见他骂大爷的声音，周围人都让了几步，给他们腾开地方，举着手机在一边看热闹，赵一川要肌肉也是不虚的，奈何孙平康吨位大，猛地扑过去，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制了，紧接着只听见传来一声巨响的“MUA”，不过到底亲没亲上，也没人看见。
　　孙平康起身的时候还故作餍足的抹了抹嘴，赵一川面无表情的白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何心意看了就觉得，大概是没亲上的。孙平康转动了瓶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指向了他，突然一时间也没人起哄了，就高飞说了句，果然林哥掉落人间之后，意神也来了啊。
　　高飞随口说的一句话，却让何心意的心情有些复杂，大冒险实在是有风险，他只好选了真心话。
　　学神光环太强大，一时间竟没有说话，最后大家只好把林如许推出来，然后看见林如许脸上带着笑，柔声说，“既然跟着我下了凡，那就回答同一个问题吧。”
　　同一个问题，何心意记得清清楚楚，他从不说假话，在林如许充满挑逗的眼神下说了个“有”，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后更惊讶了，学神居然有喜欢的人，这是什么惊天爆炸消息！
　　何心意一直觉得，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像他手中的啤酒瓶，总会在他松手之后指向林如许，像是某些逃不过的诅咒，他自己逃不过，他转动的啤酒瓶亦然。
　　林如许的表情也很精彩，自己喜欢的人跟自己有种神奇的磁场，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自己怎么就转不到他呢！他竟然有些苦恼，如果两个人一直相互转到……但是，刚刚何心意那一句“有”还是深深戳进了他心里，何心意会喜欢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大约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姑娘，喜欢诗书礼乐……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喜欢何心意这个事实，但是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何心意也会喜欢自己，那概率太小。他向来不喜欢奇迹，如果有奇迹，十年前她就不会离开。
　　他还出着神，没来得及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高飞就抢先一步问他，“林哥，快点告诉我们那个勾走你魂的妖艳贱货是谁？”
　　妖艳贱货？林如许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瞟了眼何心意，觉得高飞这词用的完全有问题，虽然他也会想象，如果自己这时候突然表白，何心意会怎么样，多数可能都是再也做不了朋友了。
　　在他们现在的年纪，每一个生日都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林如许选了一个度数极高的酒，但也不至于喝了就倒下，后劲儿足，他有时间缓缓，而且也能在何心意有喜欢的姑娘这个事实里面醉一醉，他就这样带着遗憾的表情，在众人的注视了喝了三杯烈酒。
　　何心意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端倪，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在林如许一杯接着一杯的酒里沉得厉害。
　　后来大家又换了几个游戏，玩的很开心，没人注意到何心意偶尔走神。
　　其实这不是正常的吗？像林如许这样的男孩子，在这样的年纪，有一个喜欢的女生，这不是很正吗？
　　自己在他身边，就总会有机会知道这些，在这一刻他也突然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一心想着离开了，如果他们还是像之前那样，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知道这一切。
　　他也没想到林如许会为了护住那个名字喝三杯酒，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何正的公司就是跟酒相关的，他这些年多多少少也认识一些，刚刚林如许选的那瓶，可不是度数低的鸡尾酒。
　　欢乐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没过多会儿就十一点多钟了，明天一大早还要上课，大家都急忙忙回了家，何心意准备跟他们一起出门的，却被林如许一把拉住，“等我会儿，我送你回去。”
　　何心意本能的想拒绝，却被林如许拉的死死的，只好答应了，坐在沙发上等林如许送他回家。当然，表面上是这样，他早就发现，林如许已经醉了，他现在也只是在等林如许睡着而已。
　　他家里也没有其他人，等他睡着了就把他扶到房间里，然后自己再走，以防他直接在沙发上睡感冒了，二月底的气温太低。
　　林如许又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鼻息里都带着酒气，一下下喷在他耳边，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思绪乱飞，突然又觉得林如许一会儿万一发酒疯赖在他身上，他大概弄不回房间，还是得在他还有点意识的时候做点什么。
　　“林如许。”
　　林如许已经醉的不轻了，听见何心意喊他林如许整个人都不开心了，他瞪着何心意，“不准叫林如许。”
　　何心意之前也没想到林如许醉了是这样的，更像个孩子了。
　　他喜欢林如许，这样的林如许偶尔出现一下，就忍不住更喜欢了，而且喝醉了的林如许眼睛更漂亮了，在灯光下都足够吸引他。
　　他改了口，“林哥。”
　　然后林如许笑着应了一声，他又说，“我送你回房间好不好？”
　　“不回房间，我要送你回家。”话是这样说，但是林如许却依旧是瘫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好，送我回家。那我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下，过会儿林哥再送我回家，好不好。”何心意哄着说。
　　“好。”林如许像个孩子一样灿烂一笑，拉着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就往房间跑。
　　何心意怕他摔了，一路上都紧紧抱着他，总是带着凉意的手揽着林如许，两个人都变得有几分灼热，但他没想到会被林如许一把拉进怀里，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林如许的床偏硬，他摔下去的时候胳膊肘撞到了还有些疼。
　　房间里只开着一个暖黄色的床头灯，衬的整个房间都是暖黄色的。
　　林如许压在他身上，离他很近，身上的酒气紧紧地裹挟着他，睁着他最喜欢的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这气氛太暧昧，他想抽身，却被林如许更用力的束缚住。许久，林如许突然将一支胳膊肘支在他耳朵边上，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右眼，顺着眼角又划过小痣。
　　何心意在林如许身下一瞬间就失去了一切理智，他清晰的感觉到林如许的鼻息一下下轻轻打在他的鼻尖，刺激着他全身的细胞。突然，林如许笑了，笑容被灯光衬的很暖，却说出了他怎么都意想不到的话。
　　“我们星星长得真好看啊！”
　　那语气带着何心意从未见过的温柔，不等他回应，两个人就彻底没了声音，他清晰的感觉到林如许整个人压得更近了，漂亮的唇线一点点变得清晰又模糊，就那样对着他的唇压了下去。


第31章 文理分科（一）
　　林如许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多钟, 醒来的时候整个头都感觉要炸了。
　　摇摇晃晃地推开房门，就闻到一股饭香味。张阿姨已经来了，将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虽然没进房间，也猜到了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见他出来了就赶紧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饭马上就要好了，你先去洗漱干净。”
　　林如许乖乖进了卫生间，一支胳膊支着洗漱台按了按太阳穴。
　　靠！真难受！
　　昨天那酒混着喝真的是疯了！
　　虽然想是这样想，但是他知道,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没什么别的原因，原则问题：林哥做事儿, 从来不后悔！
　　太阳穴揉着揉着，突然林如许整个人一顿。
　　他喝了酒，最后是不是把何心意留下来了？
　　靠！他那时候神智不清没做什么吧？
　　男人酒后无非三种：酒后胡言、酒后不言、酒后吐真言, 林如许自我认识十分清晰，他必是最后一种啊！
　　他愣愣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着呆，他昨天喝醉了不会直接告白了吧？！
　　林如许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就算了，还一片空白，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竟然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瘫在沙发上, 拉着何心意不让他走。
　　孤男寡男的二人世界，什么不能发生啊？
　　吃过饭之后，林如许坐在沙发上, 看着电视发呆，张阿姨做着最后的打扫，直到最后才忍不住叫了他两声，见他不回应，只好收拾好走了。
　　林如许总感觉他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现在做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得知道他做过什么啊！
　　不对！
　　林如许突然灵机一动：反正我现在也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那我也就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比如他真的告白了，但是他又不记得了，他依旧像之前那样和何心意相处，说不定两个人就有了第二次做朋友的机会，就因为他忘记了！
　　林如许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决定直接试试效果。
　　霸气林哥，说做就做！林如许直接掏出手机就打通了何心意的电话。
　　“嘟——嘟——嘟—”每一个声音都被无限拉长的，混着林如许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喂。”何心意的声音依旧像往常一样，冷冷清清，林如许却感觉自己心里的花应声开了，他听见自己声音很轻，“星星。”
　　“嗯。”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显得不刻意，毕竟他不知道自己昨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会不会一句话就把何心意吓走。
　　林如许向来我行我素惯了，难得得产生了犹豫的情绪，他这边还没想明白，何心意却少见的先开了口。
　　这一天仿佛两个人都不太正常，林如许心里有些不安，那种不安在听见何心意那句话时格外强烈。
　　“林如许，快要文理分科了。”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何心意这样沉沉地说出来，林如许心也跟着沉了几分，他故作轻快，“我知道啊！文理分科这种东西，向来对一班没什么影响。”
　　何心意不说话，他又说：“难不成我们星星想读文科？”
　　这次倒是没有再沉默，何心意的声音带着无奈，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拖着长音说：“林如许啊……”
　　“林哥在呢！”
　　这通电话挂的莫名其妙，林如许却是明白了，不管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何心意都是在告诉他：文理分科了，我们可能要分开了。
　　他的养父母会同意他读文科吗？叶卫国会同意他读文科吗？教导主任会同意他读文科吗？
　　林如许很清楚，如果何心意要读文科，整个学校都不会同意，因为整个守明都需要这份培养出理科省状元的荣誉，何心意无疑是他们整个2014级全体师生最大的希望。
　　但是他更清楚的是，如果何心意要读文科，没人拦得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何心意细胳膊细腿，身上连肉都没有几两，更别说肌肉了，性子也是怎么看怎么冷清，但是他偏偏就觉得，何心意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
　　何心意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立于神坛之上。
　　林如许突然觉得自己和何心意的距离很远很远，远到他怎么也触碰不到。
　　如果何心意真的要去读文科了，他怎么办呢？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去读文科，也受不了文科成堆成堆要记忆的内容。但他同样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愿意就这样分道扬镳。
　　其实他们哪里有以后呢？他只不过是想离何心意近一点罢了。
　　说不定放下也不是不行。
　　说不定读文科也不是不行。
　　林如许回了房间，在书柜角落翻出来了一个黑色笔记本，右下角翘起来了，纸张也泛着黄。
　　大概有个九年十年了吧，上面的字还很幼稚，每一句都是关于以后。
　　＊＊＊
　　林如许在外公家过完了周末，周一去学校的时候整个人还很轻松，直到在语文课前拿到了分科意向表。
　　叶卫国趁着下课时间让班长把分科意向表发下去，自己坐在讲台前翘着二郎腿喝着热水，“其他班都准备周五班会的时候发，我刚刚开完会就直接过来了，我们班现在就发了算了。”
　　班上闹腾了几分钟，这几分钟里不少人填好了表，就差个家长签字了。
　　何心意也在那其中。
　　孤零零一个字，文。
　　林如许觉得自己第六感从来都没这么灵过。
　　明明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事情，林如许却还是燃起了一股无名火，一声不吭站起来就踢翻了桌子，咣当一声，整个班都安静下来了。
　　林如许气不过，又踹了两下椅子，椅子腿彻底变了形。
　　两个人从头至尾都没看对方一眼，直到林如许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何心意才有拿回了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那张意向书，夹到了语文书里。
　　赵一川和孙平康追着林如许出了门，叶卫国也拿出了手机，教室里闹哄哄的，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他告诉自己总要习惯。
　　林如许只是不懂事而已。
　　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普普通通的一份子，总是会有许许多多的不如意，林如许总要习惯。
　　即使何心意爱惨了林如许身上的张扬……
　　林如许公然翻墙逃课，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守明，不少人跑过来打探消息，问林如许是怎么了。
　　别的不说，前段时间林如许按时到校、按时放学，作业也都交，虽然一大半都不是自己写的，但是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改邪归正了，然后他就当着班主任的面逃了课。
　　无数人猜测，林如许怕是又要回归本性了。
　　林如许走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三两下翻了出去，一下翻过去，林如许原地跳了两下。
　　一段时间不翻就生疏了。
　　何心意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如许靠在墙边上，拿出了手机。
　　守明三剑客——
　　林哥：你们两个好好在里边待着，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他犹豫了一下，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还是发了出去，也让孙平康皱了眉。
　　林哥：后边你们给我看着点，别让别人打扰到何心意学习了。
　　何心意，连名带姓三个字。
　　赵一川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但是没当回事儿，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林如许叮嘱得不错，三两句赶走了明着暗着向何心意打探林如许消息的人。
　　林如许交代好了这点事儿，直接去了新街最角落的一个门店里，面上摆着几个台球桌，装修走得暗黑风。
　　这个时间店里很安静，跟没人似的。
　　林如许朝里间吹了声口哨，出来了一个小胖子，眯眯眼儿，“林哥，好久不见啊！骆哥不在。”
　　“不找他，”林如许对这里很熟，摆了摆手朝里边走，“我来拿我的车。”
　　“好嘞，老地方停着呢！”
　　林如许心说：是啊，停着呢！停得都快落灰了！
　　当然，灰是没落在车上的，依旧bulingbuling、干干净净的，落灰的是他自己。
　　林如许叹了口气，骑上车走了。
　　三月初的风依旧刺骨，林如许没戴头盔，任凭冷风将他的脸吹得生疼。
　　文。
　　分明就是写给他看的，现在他也看见了，也算是如了何心意的意。
　　昨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忘了呢？
　　靠！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林如许右手一动，车速又快了几分，风声呼啸，林如许心里却是越来越平静。
　　他突然想通了。
　　何心意要读文科，就去读呗！他就该这样，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喜欢他，自然得支持他。
　　读文科怎么了？就算何心意现在突然掀桌子不读了，他也要支持他。
　　他肯定是忘了什么，但是何心意还是坐在他边上，轻声和他说话，看他时眼里会带着笑，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
　　忘了就那忘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不能因为忘了就一直停滞不前，他总是要向前走的。
　　既然何心意一心一意要读文科，他喜欢何心意，离不开他，那大不了自己就跟着他读文科去！
　　林如许突然笑了，迎着风，“我们林哥无所不能。”
　　一如何心意当初，“我们林哥无所不能。”


第32章 文理分科（二）
　　林如许跑了, 课还是要上的，叶卫国虽然打心底里喜欢林如许，也不会为了他耽误这一班人的课。
　　只是一堂课粉笔断了三次, 叶卫国少有地提前两分钟下了课。
　　林如许逃课并不是什么很值得惊讶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这次与以为不一样，然而这也的确是是林如许有史以来第一次当着他的面逃课。
　　林壮在开会，电话那边的助理表示会议结束了会第一时间回电话，叶卫国就一边批改作业一边等着。
　　作业批到最后几本手机才终于响了, 老式的智能手机上闪着林如许的名字，叶卫国有些没想到。
　　“有点东西忘了拿，回家一趟。”林如许说得轻描淡写。
　　别的不说, 这可是林如许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请假”，虽然一听就是借口，但这比联系不到人好多了, 简直是超出了叶卫国的预料，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留下一句拿好东西尽快回来上课。
　　林如许不在，三个人还是像以往一样一起出了教室，一路上都没聊林如许的事情, 何心意到家的时候饭还没煮好, 先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两声敲门声，徐嘉柔的声音有些僵硬，“心意, 出来吃饭了。”
　　“来了。”何心意应了一声，就起身出了房间，也找到了徐嘉柔情绪变化的原因。
　　何正回来了。
　　何心意甚至都不确定能不能用回来来形容，毕竟何正连过年都只是匆匆在家呆了几天，那几天还在频繁地走亲访友，让本来就支离破碎的家显得更加不堪一击。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就连一向阔噪的何子明都没说话，低着头沉默地扒着饭。
　　何正突然问，“听说你们现在在文理分科？”
　　何心意有些不明所以，没想到何正会问这些，简单地应了一声。
　　“写好了意愿书拿过来给我签字。”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饭厅都静了下来，只剩下何正夹菜时碗筷清脆的碰撞声。
　　何心意看了他一眼，没说好还是不好，以往每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徐嘉柔发挥的时候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也出奇地沉默，丝毫没有转移话题活跃气氛的意思。
　　吃完饭何心意就回了房间，分科意向表就放在外套口袋里，他拿出来填上剩余两项信息，走到厨房去给了徐嘉柔。
　　“帮我签个字吧。”
　　徐嘉柔有些愣，急急忙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着分科意向表仔细看了看，半响才问他，“都想好了？”
　　“嗯，想好了。”
　　徐嘉柔便出了厨房在干净的饭桌上认认真真签了字，表情有些严肃，又带着些说不清的愉悦，“你爸那边我过会儿去说就行了。”
　　其实她的内心也是复杂的，一边何心意故意忤逆何正有些不好，何正知道了必然是要生气的，一边又忍不住有些开心，何心意必然是看出来了，就这样不动声色的告诉她，我是站着你这边的。
　　……
　　……
　　即使电话里那句早点来上课林如许答应得干脆，让叶卫国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他没想到当天中午，林如许居然真的回教室上课了！
　　不仅他没想到，连赵一川和孙平康都惊了，两个人不约而同：“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林如许鼻头有些红，身上带着寒气。
　　上课铃声响了，林如许也不再理前边大惊小怪的两个人，看了眼黑板最边上写着的今日课表，拿出了英语书。
　　何心意一直没说话，也忍着没去看他。
　　林如许那说一不二的性格，他是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就回来。然而更让人想不到的还在后面，林如许摊开英语书之后，整个人大刺啦啦地瘫在椅子上，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椅子腿，四只脚就完好无损，他之前在上边磕出来的印子也不见了，明显是个新的。
　　只是不知道是谁给他还的，多数是孙平康，但！如果是何心意就更好了。
　　何心意端端正正坐在一边，自然是不知道林如许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期盼的，他坐得端正，余光里却是实实在在看着左边，看着林如许对着椅子一顿看，又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瘫在椅子上，两只手在桌肚里一顿乱翻，半响才翻出一张纸。
　　分科意向表。
　　何心意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不知道林如许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心里乱成一团，一边期待一边自我否认自我谴责。
　　文。
　　林如许的字张扬又随性，依旧是他最爱的样子，却是一个字就打破了他搭建了大半个月的理智。
　　林如许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告诉他：你跑不掉了。
　　教室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何心意的呼吸声。他看着课本上圆润的英语字母，心里却是百转千回。
　　他不是没奢望过，林如许会一意孤行得要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转过头去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眼里就只剩下林如许了。
　　而林如许却依旧是那个样子，满脸阳光地对他笑，那笑里要带着几分嘚瑟，让他看得有些生气。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想没想清楚你就敢这样招惹我？
　　然而林如许却像是没看见他眼里的怒意似的，嬉皮笑脸地拉开自己的外套，从外套内口袋里拿出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下塞进何心意怀里。
　　“这是我刚刚出去买的，你看看是不是之前你吃过的那款。”
　　何心意低下头，就看见了那堆棒棒糖，被林如许拿可爱的粉色小尼龙绳串成一串，的确是他吃过的，只不过他一时也没想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吃过还被林如许撞见了。
　　绳子绑得很粗糙，但是白色的纸棍却是丝毫未损，金色的棒棒糖纸在冬天下午四五点的斜阳里淡淡的反着光，直接照进何心意心里。
　　这都是什么事啊……何心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都托着糖，抬头就是林如许得意的笑。
　　“没错吧？你林哥我虽然不怎么吃糖，但记忆力绝对是一顶一的，错不了！”
　　“嗯，没错。”
　　他还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吃棒棒糖被林如许看见了，但是那也不重要，就算林如许拿着一些他从没吃过的糖过来也行。
　　只要是林如许，就怎么样都没错。
　　何心意最后这节课过得浑浑噩噩，最后将那堆糖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任由林如许一路跟着他回了家。
　　孙平康觉得他们可能有话要说，早早地就拉着赵一川先走了。
　　何心意收东西收得很慢，林如许就双手插着口袋在一边等着他，两个人慢悠悠地也错开了人流高峰期。
　　走出校门没多远，难得的何心意先沉不住气，开了口，“你真的要读文科？”
　　“嗯。”林如许答得随意。
　　阳光正照在两个人脸上，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林如许慢了何心意半步，影子就比何心意高了两个头来，就好像自己可以为他遮风挡雨一样。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何心意没回头，林如许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听出了何心意的严肃。
　　“我知道啊。”
　　你知道个屁！何心意难得的在心里否认了他，更像是在否认他自己。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到了何心意家的小区门口，林如许突然拦在何心意前面，笑着轻声说了两个英文字母，“sb.”
　　两个字母生生将何心意砸蒙了，肇事人却是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何心意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茫然，直到回到房间，看着书包里那一串十几个棒棒糖就没理清楚点头绪。
　　林如许突然骂他干嘛？
　　林如许居然骂他？
　　何心意想了又想，也不知道林如许是哪根筋搭错了搞这些奇奇怪怪的，最后心里沉下来的还是那一件事。
　　他总不能放任林如许跟着他去读文科。
　　他早八百年就看出来了，林如许对文科那些要记要背的东西简直是深恶痛绝，唯一一个逃不过的语文就够他折腾的了，他要是去读文科，岂不是害了他。
　　林如许都做到了这一步，那么他呢？
　　他的一颗心沉进了深海，没入了黑暗，却依旧躲不过这世界的暗潮汹涌，起起伏伏都只为了那一个人。
　　他这边心思沉重，林如许拿着那张选了文的表也有些进退两难，这字儿要是拿过去给他爸爸签肯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林如许想了又想，唯一的希望只有一个——外婆。
　　毕竟我们外婆当年可是文科生，说不准就站在他这边了。更重要的是，外婆性子温柔，不怎么发表意见，但是她说什么，也没有人敢不重视，林如许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
　　林如许心里打着算盘，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没注意到右边那人近乎深沉的眼神。
　　胡乐文拍了拍讲台，“明天上午大家来的时候把分科意向表带过来，我会在第二节 课下课的时候收好了交给班主任，都不要忘记了。”
　　说完他就下了台，没有人把这当回事儿，林如许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沉得慌。
　　下节是历史课，班上人都确定要读理了，几乎都在下面写数理作业，历史老师见怪不怪，也不管大家什么态度，照样讲他的课。
　　守明一直都是用的白板加投影，有些年轻老师上课还会直接用PPT，但何夫子一向是其中的守旧派，历史课的内容需要板书的东西不少，蓝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儿声音，林如许坐在最后面，心里却是忍不住的烦躁，感觉台上历史老师那一下下写的不是字，而且刮在他心里。
　　他心里烦躁，脸色也跟着臭起来。
　　天气渐暖，窗外的天地也比之前有生气了不少，林如许看着窗外刚刚生出绿芽的树叉，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前排不知道是谁转掉了笔，落在地上一声响，林如许心里也跟着一声闷响，他仿佛有些耳鸣，老师站在台上嘴一张一合，他却什么也听不见，恍惚间他看见叶卫国推开了门，走上台低声对历史老师说了什么，然后对他说。
　　“林如许，你出来一下。”
　　他的心里蓦然一紧，猛得站了起来，桌上的书落了一地，噼里啪啦附和着他心里的不安。


第33章 文理分科（三）
　　林如许心跳得厉害, 下意识地就慌了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切不安都写到了脸上。
　　那时候也是这样！
　　林如许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跑出教室, 是怎么到医院的了，满脑子都是叶卫国那句，“你外公现在在医院。”
　　叶卫国开着车，嘴里不停，“刚刚你爸来的电话，让你过去, 你也不要着急，校长先过去了，刚刚带电话来说目前情况还好……”
　　林如许全程没说话也没动作, 叶卫国趁着红绿灯一眼看过去，才知道林如许两眼无神，什么也听不进去, 就自顾自停了话头，最后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
　　林如许赶到的时候，手术室前已经站了几个人了，林壮在外地，还没来得及回来, 许含和他未过门的小舅妈站在手术室门前,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校长也在一边站着，林如许说了打了声招呼, 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外婆坐在医院冰凉的凳子上，一脸平静，见他来了还朝他招了招手，“来了啊。”
　　林如许喊了声外婆，声音都是抖的，之后看着手术室上“手术中”那三个字发着呆。
　　林外婆摸了摸大孙子的头，“突然脑溢血，当时吃着饭，所以就医很及时。”
　　她仿佛是想要告诉他，不要担心，却不知她越是冷静，林如许就越是忍不住得害怕。
　　当年妈妈被查出癌症的时候外婆也是这样，她似乎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大哭了一场，在那之后就一直很平静，直到许欲语彻底走了，也没有人看见过外婆歇斯底里的模样。
　　她总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而她此刻的模样，更像是准备着自己的离开。
　　林如许突然将眼睛埋在外婆羸弱的肩膀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巧地感觉到外婆还在他身边，不是一个虚妄的幻影。
　　许含身上还穿着白色工作服，看起来是刚从实验室赶过来的，看见林如许这副样子，最终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手有些颤抖，抖得林如许心中越发不安。
　　所有人都祈祷着、自我安慰着，只有林如许心中一片空白，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林壮突然出来风风火火地超众人打了个招呼，林如许也没有抬头，却突然听到林壮突然问了一句，“这位是如许的同学吧？”
　　林如许心里一顿，猛得回过头去，才看见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何心意，他依旧是一副很温和的样子，十分有礼貌的打了招呼，然而现在并不是闲聊的时候，林壮没有多说，风风火火地去了校长办公室。
　　而后何心意才看向林如许，两人四目相对，却都没有说话。
　　良久，何心意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林如许的后颈。
　　何心意的手总是比别人的凉些，顺着那不轻不重的力道，林如许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整个世界也变得真切了。
　　他扯了两下嗓子，声音依旧是耐不住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的？林如许很想这样问，又突然想起这是上课时间，心中有些诧异，犹豫着问：“你找叶卫国请假了？”
　　这样一来，何心意怎么知道的，也解释得通了。
　　然而何心意却是摇了摇头，动作很轻。
　　没有请假，那就代表不是正规渠道出的学校，林如许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但他实在是太累了，最终只是看着冰冷的手术室没有说话，何心意也就这样坐在他旁边。
　　没过多久林壮回来了，却也是很沉默地坐在一边，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众人迎了上去，得了句“手术很顺利”都松了口气。
　　林外公很快被安排进了医院顶层的病房，林如许一步不离地跟着外公，直到进了病房才反应过来，却发现何心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好像他风风火火来那一趟，就是为了那么一句“手术顺利”。
　　林如许坐在病床边上，看着外公有些苍白的脸，拿着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外公病发的突然，林外婆年纪大了也有些受惊，就在医院休息了一下，许含打电话给实验室请了假，让他女朋友先走了，剩下他们三个大男人守在病床旁边。
　　林如许不吃不睡，看得三个人都很心疼，怎么劝也只是敷衍着吃两口，其余时间就在那里坐着，不说话也不动。
　　有些事情别人劝也没用，很何况林如许心里那道就坎还没过，也实在是禁不起折腾了，大家没办法，就任由他去了。
　　一守就是一天一夜，第二天的下午外公终于醒了，林如许听见那一声“如许”，心里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叫了声外公，倒头就倒在了医院的陪护床上，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最终还叫来了医生。
　　医生是被催着来的，他甚至感觉自己再慢点，身后那两个男人会直接抹了他的脖子，一路兢兢战战，再三确认才敢说，“他只是睡着了。”
　　当然这些林如许是不知道的，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就在床尾拿上自己的外套出了门，直接打了个车去了何心意家。
　　我是不是该先回家去洗个澡？林如许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又看，最终还是觉得自己一秒钟也等不了了，即使他后来直接倒在床上几乎没了意识，脖子后边那一小块也始终是暖暖的。
　　明明是冰凉的手，怎么就能一直让他觉得那么暖呢？
　　他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伸手在何心意捏过的地方揉了两下，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些。
　　“小伙子，到了。”出租车司机出声提醒，林如许这才回过神来，付钱下了车。
　　何心意听到手机响的时候人在客厅，徐嘉柔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忍，“你不用管你爸怎么说，我会说服他的。”
　　“不是因为他。”何心意丢下这么一句，就赶回房间借了电话。
　　接通键向上一滑，何心意还没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星星。”
　　那声音很沉，还有些沙哑，带了点疲惫，何心意应声，“嗯。”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林如许说完这句话，语气就跟着有些雀跃，直到何心意站在他面前，他的嘴角才忍不住勾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
　　来看看，何心意那天也是这样说的，他一时没有接话。
　　夜色渐晚，小区门前一直有人过往，昏黄的路灯亮起来，却是加深了几分暮色。
　　林如许心中一动，正准备开口，就听见一声响——“咕噜噜噜噜噜噜噜~”
　　何心意视线低了几分：“……”
　　林如许顺着何心意的视线：“……”
　　何心意犹豫着说，“你想说……你饿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默契地笑了，尴尬也尴尬过了，林如许摸了两把肚子，语气十分坦然，“是挺饿的。”
　　“那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林如许娴熟地上纲上线：“不然我们星星给我露一手？”
　　或许是为了安慰林如许这两天紧张的心情，又或是只是单纯的安慰一下他空虚的胃，何心意真的答应了去他家给他露一手。
　　林如许回到家给何心意指了指厨房位置就马不停蹄地把自己关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自己，心里十分后悔。
　　这么有意义的一天，我居然是这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的！？随之想到自己肚子那声不争气的“咕噜噜~~~”，又觉得没什么比这更丢人的了，也懒得再纠结了。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林如许整个人一哆嗦，十分畅快地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套了身家居服，出了房间就闻到一股香味，肚子里的饿鬼瞬间被唤醒，又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林如许三步作两步跑过去，正巧看见何心意切碎了葱花，一点点撒在卧了个荷包蛋的面条上，林如许靠在厨房门口，一时间看呆了。
　　直到何心意端了面条到餐桌上说“可以吃了”，林如许才乖乖坐下来。
　　“意神真的是意神，全能啊！”林如许拿着筷子半天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热腾腾的面条混着葱花的香味不停地涌向他的鼻腔。
　　明明是一碗再家常不过的面条，愣是被林如许弄得跟宝贝似的，何心意见了却笑不出来，催促着林如许动了筷子，看着他哗啦哗啦几分钟就吃了个一滴不剩。
　　“好吃！”
　　林如许放下碗筷，十分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然后就拉着何心意陪他看电影，还特等选了部热热闹闹的喜剧，心里打着要好好谈谈心的算盘，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点点倒下睡了个昏天黑地。
　　林如许再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正好是个周六，早上八点多，醒得还挺早，林如许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昨天什么都没说就睡着了？！！
　　昨天不是在影音室吗？？？
　　不会是心意扛我进来的吧！
　　难不成这就是场梦？
　　林如许猛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不顾客厅里林壮见他醒了激动的表情，直接冲进了厨房，看得林壮一阵心惊胆战。
　　他儿子从来不进厨房的，这不会是疯了吧！林壮站在门口看着林如许对着干干净净的料理台发呆的样子更加担心了，试探着问道，“如许，你在看什么？”
　　林如许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他，问：“你回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的？”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老父亲一颗心悬在空中上不上下不下，“对啊，不然还能是什么样的？”
　　林如许的心跟着沉了几分，全然不顾老父亲关切的眼神，转身回了房间。
　　“你昨天出医院就去找你那个同桌了？我昨天回来正巧碰见他出去……”
　　林壮自说自的，也不指望林如许会回复他，就看见自家儿子疯了一样的走回来，“你说什么？”
　　林壮：“我……”
　　“你昨天回来的时候遇见心意了？”
　　林壮：“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昨天在医院你外公还……”
　　又是不等他说完，林如许转身就回了房间，“嘭”得一声关了门。
　　林壮：“……”怎么办，我的儿子好像疯了，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送他去医院……
　　而他疯了的儿子关了门倒在床上就笑了起来，把一床被子揉得乱七八糟，脸埋在枕头里笑了，“sb.”


第34章 文理分科（四）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了机, 林如许充上电一开机就是一阵叮呤咣啷二十多个未接电话，“守明三剑客” 的群更是直接来了个“99+”的小红点。
　　最可爱的小孙孙：“怎么办！”
　　最可爱的小孙孙：“林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最可爱的小孙孙：“林如许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想丢下我们跑掉我也会纠缠你的！”
　　大河：“……”
　　最可爱的小孙孙：“川哥！”
　　最可爱的小孙孙：“你终于吭声了, 你再不吭声我都要去你家找你了！”
　　大河：“你敢来吗？”
　　最可爱的小孙孙：“不敢【理直？气壮.jpg】”
　　……
　　林如许看笑了，这也不能怪孙平康怂，赵一川家里那气氛，他都有点怵。
　　天上掉下个林哥哥：“。”
　　林如许：？？？
　　天上掉下个林哥哥？林如许直接一条语音发了过去，全然不顾孙平康因为他的出现而痛哭流涕的发言，“孙平康你又给我改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备注？”
　　最可爱的小孙孙：“嘻嘻≧﹏≦”
　　自家孙子是个傻子怎么办？林如许不想说话,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就约了在林如许家吃个午饭。
　　孙平康到的最早，看见林壮在家也不惊讶, 眯着小眼睛乖乖巧巧喊了声“叔叔”，得了林壮一句“呦，一段时间不见又壮实了”的夸奖, 故作委屈耷拉着脑袋去了林如许的房间，一进门看见他家林哥就要扑过去，林如许玩着游戏机灵敏一闪，才躲过了这一招泰山压顶。
　　林如许：“你紧赶慢赶着来杀我的吧？我现在可没什么家业能让你继承，都在你曾祖父那儿呢。”
　　孙平康想了想刚刚曾祖父的关怀, 一头扎进了林如许的被子里, “算了算了，不敢想不敢想。”
　　很快赵一川也来了，大家本就住一个小区, 三家离得也不远，走过来几分钟就够了，三个人坐在林如许房间的地毯上打了会儿游戏，有意无意聊了几句这两天的事情，知道林外公现在没什么事了也没有多问。
　　他们就是怕林如许有事儿什么都不说，自己一个憋着难受，林如许心里清楚，手指飞快地操作这游戏手柄，突然想到许老师走的时候，这俩也偷偷跑来他家里过，小小的年纪，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办，赵一川就在旁边坐着没说话，孙平康动静比他还大，哭得满脸鼻涕泡，抽哒哒地说，“我妈说了，呜呜……许阿姨去了很美的地方，你不要担心，以后……呜呜呜……以后我妈妈就是你妈妈……呜呜呜呜……”
　　说完不等林如许回应，自己就哭得更大声了，十岁左右的年纪，不过是三个大些的萝卜头，孙平康哭得撕心裂肺，林如许坐在两个人中间，心里强忍的悲伤决堤，忍不住就红了眼眶，正是最中二的年纪，三个人硬是坐在那儿哭了一个多小时，惊动了各自的父母，这俩人才被强行带回了家。
　　其实这个小区里边，谁家的孩子和谁家的孩子交朋友，没有哪家爸妈是不知道的，毕竟家家户户头顶都是万贯家财，发小无疑是以后的一份助力，不过这三人倒是没什么刻意安排，稀里糊涂就认识了，开始了中二的“三剑客”之路。
　　多年前的那一幕与现在重合，坚持流血不流泪的林如许揉了揉有些酸胀的鼻子，想着有些事是不是该告诉他俩了。
　　一局游戏打完，三个人瘫在地毯上，吃着刚刚张阿姨端进来的水果，林如许咬了口哈密瓜，“这两天班上怎么样？”
　　“能怎么样，”孙平康拿了个抱枕靠着，“老样子呗！”
　　林如许接着问，“就没发生点什么？”
　　孙平康：“没有吧。”
　　“怎么没有，”赵一川不争气地轻轻踹了他一脚，“贺宇啊！”
　　林如许本来是想旁敲侧击问问何心意的，毕竟何心意选文科这事儿肯定掀起的波澜不小，现在一听是贺宇，也就没什么兴致了。
　　“哦对！”孙平康一个鲤鱼打挺……起不来，哼哼两声爬了起来，分享八卦一张小脸显得十分猥琐，“贺宇是谁？三金主任的宝贝侄子！你能想到吗？他居然要去读文科！”
　　然而林如许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捧场观众，不仅不惊讶，一张脸更是出了奇的平静。
　　孙平康：“林哥你都不惊讶的吗？”
　　林如许：……有什么好惊讶的，不就是年级第二吗？年级第一还要去读文呢！
　　呃……不对！年级第二！怎么没说第一！
　　孙平康全然不管林如许的的表情微妙，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絮叨：“守明一班哪儿有人读文科的？据说前两年有个人要读文，被年级主任拉到办公室去说了两个小时，现在贺宇还是主任亲侄子，而且据说他的分科表压根就没有拿回去给父母签字，是他自己签的，而且都不模仿一下，一眼就能看出来……”
　　长篇大论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去，林如许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发言，“只有他一个人？”
　　那声音还有些颤抖，听得孙平康一阵莫名其妙：“……不然呢？他一个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哈哈哈。”林如许突然笑了，还笑得格外不修边幅，孙平康和赵一川在旁边满脸黑线，就听见笑岔了气的林如许断断续续地说：“一会儿……一会儿吃完了饭……我有个事儿跟你们说。”
　　赵一川：“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正巧张阿姨敲门让他们去吃饭，林如许神神秘秘地凑近，气音说：“大事儿。”
　　赵一川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三个人打闹着坐上了了饭桌。
　　孙平康觉得，这是他长这么大吃得最着急的一顿饭了，一个劲儿往嘴里塞，把林壮都看呆了，以为是孙平康最近犯了什么错，家里都不让吃饭了，赶紧示意张阿姨再多做点饭菜。
　　不过他急归他急，林如许照样还慢悠悠的，林壮在边上坐着，孙平康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一个人坐着那儿干着急，还时不时瞟两眼坐在边上气定神闲的赵一川。
　　一顿饭足足磨蹭了四十分钟才吃完，孙平康下了饭桌就拉着林如许回了房间，两手一拉，把那两位大少爷一下子拽了进来嘭的一声关上门，眯着小眼睛看向林如许，“说吧。”
　　林如许随手拿了个抱枕坐在毛毯上，“这件事情可能稍微有点点不可思议，你们两个最好是有点心理准备，”
　　语气轻佻，跟严肃半点边都沾不上，但他那架势一摆出来，就连赵一川都忍不住重视了起来，在他对面坐好了。以他俩对林如许的认识，越是漫不经心勾着语气，就越是大事儿，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林如许开口就是一句——
　　“我喜欢男人。”
　　赵一川：“？？？”
　　孙平康：“！！！”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了声音，林如许靠在一边闭着眼休息，给他们冷静的时间，赵一川整个人都愣住了，还是孙平康先反应了过来，颤着声音问：“何心意？”
　　孙平康的想法很简单，林如许跟他们待在一起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喜欢男人的迹象，倒是何心意出现之后，才有了一次又一次的失常。
　　他早就察觉出不对劲了，但是从来没朝这方面想过。别的不说，林哥怎么看都是铁直啊！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赵一川也反应过来了，对“喜欢男人”这事儿实在不知道怎么评价，他们圈子里不是没人喜欢男人，但他从来没想过林如许会喜欢男人，现在还是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像，虽然他也觉得孙平康那句何心意不是没道理，只好说：“你确定？”
　　“唔……”林如许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不确定。”
　　赵一川听了这三个字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作势就要打他，什么事儿你都拿来开玩笑？
　　一边孙平康抱着他的腰拉都拉不住，眼看赵一川就要冲上来了，林如许却是一脸温柔，说了下半句，“准确来说，是喜欢何心意。”
　　我喜欢何心意，所以我刚刚说我喜欢男人。
　　我可能不喜欢男人，但是我一定喜欢何心意。
　　两个人都听懂了，赵一川悬在半空中的拳头重重落在了毛毯上，传来一声闷响。
　　许久，赵一川又问，“他就那么好？比天底下所有的女生都好？”
　　“嘉嘉姐也不是最好的。”
　　赵一川低着头没了声，就听见林如许又开始欠揍了，“不过何心意是。”
　　那声音带着笑意，怎么听怎么让人生气，还扯上了陆嘉嘉，赵一川对着他的胳膊就是一拳。
　　林如许被打了反而笑了，“怎么打人还挑地方？这么些年白混了？还是你就这么怕把你爷爷我打疼了？”
　　赵一川忍无可忍冲了上去，孙平康又去拦，林如许还在不要命的挑衅，三个人直接闹成一团，笑声和怒骂混成一片。
　　十几分钟之后，三个人躺在毛毯上看着天花板，孙平康先开了口，“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喜欢意神就喜欢意神，我们林哥就算喜欢屎我也把它看成一朵花。”
　　说完就被赵一川推了一下，“你恶不恶心？”
　　孙平康：“嘿嘿~”
　　林如许更是听不下去了，“什么破比喻，我家心意是一般花能比的吗？”
　　“好好好，你家心意最好。”赵一川故作不耐烦，“不过你现在就你家心意你家心意了，你家心意同意了吗？”
　　“对啊，”孙平康翻了个身，“何心意呢？他喜欢男的吗？”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自信，何心意虽然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但也是一根正苗红大好青年，一堆小姑娘惦记着呢！而且就论那概率来说，喜欢男的的可能性还是太小，但是说完他又有些后悔，明明知道可能性小还在这儿说，这不是戳人痛处吗？
　　然而林如许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沉默，反而还带了几分嘚瑟。
　　“说不定呢？”他勾起了嘴角，“这不就为我读理了吗？”


第35章 双向箭头
　　贺宇选文的事情在整个守明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理科年级第二非要去读文科，还是教导主任亲侄子，哪一条都足够让人吃瓜的了, 一来二去，这事儿关注度不小。
　　林如许请了两天假，正好错过了一个故事开头，不过孙平康一点儿都没让他落下，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的画面直接给他调出来。
　　大概是双方都不肯退让，周一时贺宇的座位直接空了, 据说上周五的中午，三金主任就知道这个消息了，然后贺宇就被叫走了,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情况更严重些，严重到一个周末还没有哪一方妥协退让。
　　这些本以为会发生在他和何心意身上，看别人的故事总是轻松些。林如许心里甚至有点小雀跃, 在看见何心意的那瞬间几乎整个人都往外冒着粉色小泡泡，眼底都是笑意。
　　林如许等何心意坐下，就故意凑近了低声喊他，“星星~”
　　何心意转过头来看他，两个人就离得很近, 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去, 何心意的眼神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然而林如许却看他的鼻尖把自己看成了斗鸡眼，何心意还没说话, 他自己就笑得快不行了。
　　何心意：“……”
　　“别不承认，”林如许仰着下巴，一脸骄傲，“我知道你是因为我。”
　　何心意看着他没说话，转过去的时候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怎么？那你说你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为了造福社会吧！”
　　何心意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林如许却是有些笑不出来，他满心想的都是，居然不是为了我吗？
　　或许是因为怨念过于强烈，林如许这样想，居然也真的就这样说了出来。
　　“不是为了我吗？”
　　何心意目光沉了几分，他看着林如许亮晶晶的眼睛，许久才说，“是因为你。”
　　是因为你，但不是为了你，林如许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却也好受了不少。不管怎么样，如果不是他，何心意就回去读文科，四舍五入也差不多是为了他了，他自我排解完，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也不藏着，“因为我、为了我都差不多，是我就行。”
　　林如许总是这么堂堂正正，何心意没接话，又听见林如许说：“外公说了，你那天去看他，他很开心，让你有时间去陪他下两把棋。”
　　“嗯，你把病房号发给我，有时间我会去的。”
　　“好嘞！”
　　……
　　……
　　贺宇是周三的早上才来的学校，据说是他一意孤行，非要读文科，还说就算他舅舅把他的分科表改了，他也会把桌子搬去文科班，家里人拗不过他，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或许是因为这就是在学校已经不算秘密，又或许是三金主任去给了校长解释，这样一来贺宇也没像传说中那样被请到校长办公室喝茶，然而这样一来贺宇本人还有些沮丧，“多好的机会啊，以后出去还能吹吹。”
　　当事人一脸轻松，大家也就聊得开了，特别是语文课代表刘萌萌，一个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女生，却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说自己也是想读文科的，但是家里人说理工科好找工作。
　　重理轻文这种现象并不少见，不止是守明中学这样，父母那一辈更是已经根深蒂固了。班上一半人都围在贺宇座位周围，聊读文读理，林如许没过去，却也听到了个大概。
　　“星星。”
　　“嗯。”没有别人的时候林如许都这么叫他，刚开始何心意还有些不习惯，叫得多了也就适应了，反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感。
　　“你会后悔吗？”林如许左手支着下巴，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夹着一支金属自动铅笔的最上端，漫不经心地甩着，看着就像个纨绔富二代。
　　“不会。”
　　林如许右手一顿，金属铅笔落在地上声音清脆。
　　“这么肯定？”林如许弯腰捡笔，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刚开始不是很坚定要读文科的吗？”
　　何心意好笑道：“现在比较坚定。”
　　何心意向来话不多，更是有种天然的疏离感，在林如许面前却没有，只是很单纯的温和、好相处。刚刚那句话可以说是在哄他了，林如许揉了揉鼻子，“嗯，星星说什么就是什么。”
　　家庭分歧是场大战，贺宇大获全胜，林如许本来还是很为他开心的，结果当天晚上就看他不爽了。
　　晚上吃完饭之后闲来无事，林如许又去老朋友那儿打了几把桌球，出来的时候去前面便利店热了个三明治，就透过玻璃窗看见贺宇和何心意在一块儿，而且贺宇手里拿着的那个奶茶杯子林如许怎么看怎么眼熟，后来才想起来那上面印着的是何心意那朋友奶茶店的logo。
　　何心意带贺宇去了那家奶茶店？
　　靠！
　　林如许越想越不爽，居然还带别的人去！
　　微波炉“叮”的一声拉回了林如许的注意力，林如许收回视线，拿出三明治只咬了一口就回家了，家里里里外外都亮着灯，这也是许欲语的习惯，她一向喜欢明亮的地方。
　　然而现在她不在了，大大小小的灯照亮的只有冷清。
　　林如许此刻心里有些乱，刚刚大街上何心意和贺宇一起的背影，贺宇手里拎着的那杯奶茶上的鱼形logo，让他开始自我怀疑，怀疑自己对何心意来说是不是真的比较特殊，还是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如果是，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万一不是呢？
　　他躺在床上，眼睛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上上下下来回看着，在移到书架的那一刻猛的坐了起来。
　　对，书架！书架或许可以证明！
　　林如许心里有些紧张，第六感告诉他，那里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这种预感让他又期待又害怕，但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大手推动着他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名为“让我看看”的隐藏文件夹。
　　里面项目名称的都是日期，从20140325到20150325，一整年的文件，林如许深吸一口气，点开了20150320，是何心意来家里给他煮面条那天，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影音室的画面，正对着观影沙发。
　　他拉着进度条，直接拉到了他拉着何心意进来看电影的地方，看见自己为了热闹点选了个喜剧电影，看见自己靠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在那儿说一些有的没的，何心意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在很安静的看电影。
　　这东西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孙平康送他的生日礼物，说什么斥巨资特地找人弄的录影机，外表就是一本普通的英文书，即使拿在手里翻开也发现不了问题。当时孙平康让他偷偷放林壮办公室去，万一他要给他找个后妈他们也能尽快知道……
　　没办法，那段时间小区里几个出轨的，孙平康看多了，就开始担心自家兄弟了。
　　林如许觉得他有病，随意把东西放在了影音室里，想试试这东西是不是真像孙平康说的那样，值得“斥巨资”，就搞了这么个文件夹，每24小时上传一次视频资料，容量一年。
　　那个不靠谱的，总算做了件有用的事了，虽然初衷是个歪的。
　　画质不算清晰，但是林如许还是感觉何心意的每一根头发丝都那么清晰。
　　林如许一时间呼吸都轻了几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视频里的自己就开始昏昏欲睡了，到最后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那儿说，可惜画面没有声音，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在嘀咕些什么，然后他看见何心意拿起他身旁的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了几下，光影的变换依旧是多彩的，调的应该是声音。
　　放下遥控器之后，之前一直看着电影的何心意仿佛突然间对电影彻底失去了兴趣，坐在一边专注地看着他。
　　视频里何心意看着林如许，视频外林如许的眼里却是只有何心意。
　　林如许第一次知道，何心意看着自己的时候原来是那样的，那么专注，那么温柔，像是在看着什么非常重要又转瞬即逝的东西……
　　何心意看着他的时候，整个画面仿佛静止了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心意突然开始一点点靠近他，先是整个身体朝他身边移，移到两个人都快要碰到一起，何心意便上半身一点点朝他倾斜，最后何心意伸出一只手来，隔着一点距离轻抚着他的鼻梁、眼睛、嘴唇……像是在勾勒着他所有的轮廓，直到五官的脸型都画了个遍，他才突然停下来，俯身吻了他的眼睛。
　　那吻一触及分，动作轻柔，视频里的林如许丝毫没有察觉，而此时他看着视频，却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被何心意偷偷吻过的右眼。
　　而视频里何心意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突然清醒般一下子躲开了，坐回自己刚刚的位置，两眼无神的看了会儿默剧，最后面无表情地将熟睡的林如许抱了起来，却是刻意的不再看他。
　　他不敢看我。
　　林如许突然这样想，看着何心意轻而易举就将自己稳稳的公主抱抱了起来，林如许的心情有些复杂。
　　何心意应该是抱他回房间了，林如许看着空无一人的影音室，又惊又喜。
　　何心意是喜欢他的，喜欢到克制。
　　那一吻仿佛是某种烙印，林如许捂着自己的右眼，感觉自己这辈子是栽在何心意手里了。
　　过了几分钟，何心意又走进了画面，关了电视，将沙发上被弄乱的他的抱枕一一摆好。
　　林如许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不然何心意怎么可能哪哪儿都那么合他的心意呢？这名字说不定也是命中注定，何心意，合的是他的心意。
　　他忘记自己是怎么在书架里面拿出那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的了。
　　何心意的身影已经彻底走出了画面，影音室里被收拾整洁，排排放的抱枕看着很温馨，林如许的心情也一点点平静下来，他看着笔记本上面幼稚的孩体字，平静地想着——
　　我找到你了。


第36章 告白（修）
　　林如许现在冷静下来, 也都想明白了，之前那一系列的事情、何心意对自己的态度、传言里何心意的温和、疏离、学神光环……这些在自己面前都没有，现在仔细想来, 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俩是多好的朋友，因为何心意在孙平康和赵一川面前也没有这样。
　　只是对他不一样而已，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是唯一的那个。
　　林如许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两情相悦，自然得再进一步。
　　别人告白或许还得好好筹备一下, 弄点小浪漫，但林如许永远觉得，当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再说, 两个大男人，搞什么刻意的浪漫，实在是太矫情, 更何况他现在情感爆发，再不告白都要把自己憋死了。
　　之前为什么不告白？不就是怕何心意因为这个就躲着他，闹得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反而太难看吗？如果何心意是个姑娘，林如许早八百年就光明正大追去了。但是何心意不是, 人家一根正苗红大好青年, 也没什么喜欢男人的迹象，林如许当然就自己藏着。
　　现在不仅知道了何心意喜欢男人，而且喜欢的还是他, 林如许就忍不住了，他现在恨不得冲到孙平康家里去抱着那个大胖脑袋亲一口。孙平康人不靠谱，送的东西也不靠谱，没想到居然还被他撞上了。
　　这能怎么说，天命啊！
　　林如许拉开窗帘朝外边看了一眼，今天的月亮只露了个勾，星星也不怎么多，再加上贺宇那小子无形之中助攻，好的，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就是现在！
　　其实林如许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多余的，就算现在外边刮风下雨，也一样是天时地利人和。就是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要跟人告白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紧张的，紧张就得需要更多的理由。
　　时间定下来了，接下来就得想想怎么办了，被别人告白的经历不少，但是想想他们都失败了，林如许就觉得也没什么可取的，上浏览器七七八八搜了一些，又觉得都太花里胡哨了，矫情。最后林如许还是决定按自己的心意来，他向来干脆果断，不是个纠结的人，直接就给何心意打了电话。
　　让他意外的是，一向接电话很快的何心意今天过了很久才接电话，林如许都快要以为会无人接听了，那边才终于有了声音，却不是何心意的声音。
　　外公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你个小崽子，你今天不来就算了，我这正和小何下着棋呢，你还要骚扰人家小何！”
　　骚扰这词用的很妙，林如许心里给外公竖了个大拇指，“我本来每天都去，但您昨天不是嫌我烦吗？我这不就给您一天清净清净？那以后我就知道了，必定一天都不落下！”
　　林如许话音刚落，外公就又不耐烦了，“算了吧你，天天来得烦死我！不说了，影响我们下棋！”
　　林外公说完就挂了电话，林如许拿着手机开始怀疑，今天这人和是不是不太行，他没想到，自己昨天刚和何心意说过，他今天就去了，偏生自己今天又没去，硬是生生错开了！
　　但是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他说了要今天，就必然是今天！
　　有了想法就要付诸行动，林如许穿了身厚点的衣服，就准备去医院，看看外公，顺道把何心意带回来，没想到骑车骑到半路，就听见手机响了。
　　按以往的习惯，林如许是不会在半道上接电话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心里有人了，生怕错过了什么，听到电话响就尽快找了个路边停车，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星星”那两个字就感觉浑身舒畅，双向剪头就是这点好，舒服！
　　“你刚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这声音怎么能这么好听呢？林如许笑了，问他，“你还在医院？”
　　“刚刚出来，下了两把许爷爷有些困了，我就出来了。”
　　叫什么许爷爷，叫外公！林如许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是说着，“我正要过来，你在医院门口靠左边站会儿，”他说着突然轻笑一声，又压低了声音，说：“等我过来。”
　　林如许说完就挂了电话，剩下这小段路就加了速。
　　说是一会儿真的就是一会儿，林如许两三分钟之后就到了，看见何心意在医院门口路边的一棵树下边站着。
　　林如许把车停在他面前，也不下车，取下了头盔就在那儿看着何心意，满脸都是笑意。
　　何心意：“怎么了？”
　　“上车。”
　　何心意有些惊讶，“你不进去看看许爷爷？”
　　“明天再去，估计老爷子现在正休息呢！”林如许给何心意递了个头盔，又说，“上车。”
　　何心意乖乖上了车，坐好之后才问他，“你这车有证吗？”
　　“有的，该有的它都都有。”
　　“那你呢？”
　　林如许笑了，老实说，“我还差个半年。”
　　“你这也是没被查。”
　　林如许发动了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说，“可能我运气比较好，而且你放心，再过半年我就持证上岗。”
　　“拿到证之前不要再骑了。”话是这样说，何心意却是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林如许答得干脆，“好嘞！”
　　这下何心意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林如许虽然一向好说话，但也没有这么顺从过，他随口说了句成年之前不要骑了，林如许不仅一口就答应下来，反而还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林如许是不知道何心意的想法，他要是知道，肯定会一脸理所当然，为什么不听，当然得听啊！你为我着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车开了一小段距离，何心意才问，“去哪儿？”
　　“我家。”
　　“有什么事情吗？”
　　“有，”不等何心意问，林如许就接了下半句，“大事儿！”
　　何心意没有多问，安安静静坐在林如许身后，林如许很喜欢这样，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一会儿怎么说比较好呢？
　　到了家门口，何心意先下了车，林如许接过何心意的头盔，“密码是‘老师好’的拼写，你先去开门。”
　　何心意闻言整个人一顿，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去开了门。
　　开门密码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大的是那三个字，许老师这事儿在林如许心里是道坎，一般大家都会刻意避开，林如许也不愿意提。但是今天他把密码告诉了何心意，就是准备好完完整整把自己交给他了。
　　好的、不好的、开心的、难过的……全部都让他知道，和着一腔爱意，满满当当。
　　林如许停好车才发现，何心意虽然开了门，却是没有进去，就那么半开着门在门口等他，林如许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进去。
　　何心意一向懂礼貌守规矩，一身书卷气，让人觉得很舒服。
　　两人一起进门换了拖鞋，林如许就带着何心意去了房间，在书桌上拿了个本子递给他。
　　何心意接了本子，确认道，“让我看吗？”
　　“嗯，”林如许的声音有些紧绷，又指了指一边的小沙发说，“坐下看吧。”
　　虽然林如许在刻意的掩饰，甚至还多了几分随意，但是何心意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对自己手上这个有些年头的牛皮本也重视起来。
　　他翻开了第一页，一正面只写了林如许的名字，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子的字，何心意不禁也温柔起来。
　　他不知道林如许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个本子，但是他也不会多问，好像不管林如许让他做什么，他做就好了。
　　这个本子不厚，每页纸上都只写了几句话，何心意很有耐心，也很有兴趣，一页一页看了下来——
　　“大柱子说了，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的老婆好！我看他就是怕许老师，还不敢承认！”
　　“虽然他经常胡说八道，但是这句话我觉得是对的，他要是敢对许老师不好，我就揍他！”
　　“我以后一定会对我的老婆好，许老师说，是男人不能说空话，我也应该有些计划。”
　　“我以后一定会有一个老婆，不管她好不好看，我都会对他很好，不过我觉得，她应该长的很好看。”
　　何心意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林如许从小就是个颜控，然而此时的何心意已经被那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孩体字吸引了，完全没想林如许为什么给自己看这些，只是那么一点点看了下去。
　　“如果有一天我遇见了我的sb，我一定会对她很好，给他买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比林壮给许老师买的还要多。”
　　sb……
　　何心意心中一颤，想起那天林如许带着笑的那一声sb，他心跳很快，表面上却是看不出来，一点点向后翻着。
　　“许老师很喜欢看书，sb一定也要很喜欢看书，因为看书的人都很漂亮。”
　　“许老师身上香香的，sb身上也要香香的。但是每次大柱子喝完酒之后都很臭，许老师也不嫌弃他，但是我以后一定不会那样，我会对他好。”
　　“我最喜欢天蓝色，一般女孩子都喜欢粉色，但是许老师不喜欢，所以不管sb喜欢什么颜色我都喜欢她，如果他也喜欢天蓝色就更好了。”
　　“大柱子说只有好好读书，长大了才能赚很多钱给老婆花，但是我知道他也没有好好读书，但是现在也很有钱，而且他说还会变得更有钱。所以我知道他是在骗我，不管我有没有好好读书，我都会可以有很多钱给sb花。但是许老师喜欢我读书，我也不能不读。”
　　“今天我们搬家了，搬到了一个大房子，像个城堡一样，大柱子还给许老师准备了一个特别大的书房，许老师很喜欢，以后我也要给sb买这么大的房子！”
　　“小区里面都是女生，她们总是哭，让我当皇上，非常烦人，以后我的sb一定不能这样。”
　　“今天我跟她们说，我不要当皇上了，要当娘娘，她们就不想和我玩了，太好了！”
　　“小区里终于搬来了一个男生，但是他笑话我当娘娘，我把他打了一顿，他居然哭了，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都七岁了还哭。”
　　“今天我在小区门口看见一个叔叔骂他老婆了，阿姨都气哭了，他真不是个好人，以后我再看见他就不喊他叔叔了。”
　　“大柱子今天跟我炫耀他有老婆，但是我没有，我告诉他我一定会有的。”
　　“sb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我也不会欺负你。”
　　……
　　这个本子很厚，也没有标注日期，但是看得出来，其中有些隔了几页字迹都有些不一样了，估计是林如许孩子心性，想起来就写几页。
　　何心意看到第一个sb就猜到林如许的意思了，这一切都是他没预料到的，只好故作平静，也不敢抬头，他知道林如许就坐在对面的床上看着他，目光深沉，几乎就要化作实质。
　　本子并不厚，而且只写了一半，何心意很快就翻完了。
　　他又随意翻动了两下后面的空白页，突然发现还有那么一行字，在后面好几页，他翻过去就愣住了，那行字格外张扬，是他最爱的样子，就短短几个字，却让他说不出话来，上面写着——
　　“我找到你了，星星。”
　　林如许深吸一口气，走到何心意身前，弯腰握住他的一只手，见何心意依旧没有抬头，就半跪了下来。
　　这一跪让何心意心中一惊，终于抬头，一眼就撞进了林如许的眼睛里。
　　林如许的眼睛又大又亮，而此时那双眼睛里装满了他，就好像他也在发光一样。
　　“我正式开始学英语的时候，当时的英语老师喜欢用sb.代替somebody，我那时候觉得英语特别洋气，写这个本子的时候就跟着这么用了，长大了才知道，sb.看起来更像是在骂人。”
　　林如许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又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
　　他半跪在何心意身前，那个本子就放在何心意双腿上，林如许却是不管它，两只手都捂住何心意的左手。
　　“星星，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名字就告诉你了，我很喜欢你的名字，那句话不是客套，是真的。”
　　“或许就跟小时候语文不行，写了女‘她’，也写了男‘他’一样，我觉得这是命中注定。”
　　“我小时候就很羡慕林壮，有一个那么好的老婆，所以才有了这个本子，现在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的手总是很凉，就像怎么也捂不热，我现在终于握住了，才发现不是那样。”
　　林如许半跪着，说的话也没什么连贯的逻辑性，但是何心意就这么听着，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
　　“星星。”
　　林如许声音沉了几分，像是蛊惑，何心意不禁就应了声，“嗯。”
　　“我喜欢你。”
　　这句话一说出来，林如许突然就不紧张了，他抬起头来认真看着何心意一张总是冷冷清清却对他很温柔的脸，嘴角不经意间就带了笑，在何心意的注视之下亲吻他的手背。
　　何心意下意识地就要收回手，却是被林如许紧紧握住，温暖的唇印在他的手上，他听见林如许声音轻佻，带着他最爱的张扬——
　　“很喜欢你。”


第37章 吻
    曾经某个林如许的小迷妹匿名发过一个帖子,名为《如果有一天校草谈恋爱了》，里边放了不少林如许的偷拍照，洋洋洒洒三千多字,几乎写了篇无脑苏、无脑甜的微型小说,孙平康拿来笑话了林如许好一阵。
    但是现在林如许躺在沙发上,把脑袋搁在何心意腿上,觉得那小迷妹写的那样也不错。他这样想着，不经意间就笑出了声,何心意低头看他，眼里的温柔带了些无奈。
    别的不谈，何心意点了头之后,林如许就拉着他不让他走就算了，还一个劲儿在那儿傻笑,换个人可能会觉得他疯了，但是何心意却只是高兴。
    在这儿世上漂泊无依了十几年，突然被这样珍视,哪怕他一向冷清，也忍不住动容。
    林如许枕在他腿上，仰着头看他,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幸运过。
    何心意看了眼手表，“九点多了，我该回去了。”
    九点多,的确不太早,但也算不得太晚，林如许心里是不想跟他分开的,他坐起身来，第一次抱住了何心意,动作虔诚。
    何心意回抱住他，轻声说，“林如许。”
    “我在。”
    “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何心意平日里也经常说，只要别人帮了他点什么，哪怕只是让了下路，他也会道谢，但是林如许下意识地就觉得今天这句“谢谢”的分量格外重，重到他不敢接下来，也不敢问为什么。
    林如许松开他，在何心意右眼尾的小痣上落下一个吻，“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喜欢我。”
    送何心意回家的时候，林如许骑的是那辆小破驴，何心意坐在后座上，听着小破驴吱呀吱呀的响，忍不住问，“这车会不会走到一半就散架了？”
    自从点了头之后，何心意说话明显就随意多了，林如许很喜欢何心意现在的状态，说：“这不是没办法吗？家里那位不让骑摩托车，还不是只能辛苦它一下。”
    家里那位是谁不言而喻，何心意不接话，林如许就回过头来看他，然后车也跟着歪那么一下，何心意躲开，林如许就换个方向转过来看，车又晃一下，也是幸亏这路上没什么人，小破车骑得也很慢，不然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儿，最后还是何心意不轻不重锤了他一拳，林如许才老老实实继续骑车。
    快到何心意家时，林如许突然说，“星星，这事儿我能告诉大河、孙孙他们吗？”
    何心意：“你信得过就说吧。”
    林如许当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毕竟两个人现在都是高二，早恋不说，同性恋却是不能宣扬的。
    “那肯定是信得过的啊！而且他们知道我喜欢你。”
    得了首肯，林如许把何心意送回家，看见何心意走进小区之后，就在何心意家小区门口给两人打了电话。
    “出来搓一顿，你林哥我请客！”
    ……
    ……
    林如许得了何心意，整个人都格外荡漾，以前上课不是打游戏就是睡觉，现在完全变了，成了不是看何心意就是学习。不仅不逃课了，连作业都开始自己写了。
    孙平康对林如许的变化叹为观止，评价道：“林哥，你这是要考年级第二啊！”
    为什么不是年级第一，很简单，年级第一是何心意，那不是一般的学霸，是学神啊！而且现在学神还成了他嫂子，他林哥注定当不了第一……
    而且估计他那不争气的林哥也压根就不想当第一。
    他们三个人里，赵一川在学习上一向努力，现在林如许也一头扎了进去，而且这俩人心里还都藏着人，孙平康不禁有些惆怅。
    你们一个个要建功立业、榜上有名就算了，这个我也可以，但是我的妹妹在哪里啊！
    至于为什么突然转性，林如许想得很简单，他自然是要和何心意长长久久的，当然要考同一个大学！何心意成绩这么好，如果自己再这样下去，最后不管是分隔两地还是何心意为了他放弃更好的学校，都不是他能接受的，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当然是要提前做好打算的。
    林如许写着数学作业，随口问道：“心意，毕业了准备考去哪儿啊？”
    “还没想好。”
    “哦……”林如许转过来看他，眼底都是笑意，“那你好好想想，我总得有个具体点的目标。”
    “嗯。”
    文理分科在这次月考之后，因为贺宇要去文科班，所以胡乐文提议大家一起聚一下，就当是给贺宇的欢送会。
    高中生活几乎是两点一线，一班又大多是以学习为重，这个提议一出，就得到了百分之百的认可，贺宇更是直接说了他请客，虽然被驳回了，但是这饭肯定是要吃的，时间就定在月考结束的那个下午。
    林如许一心一意学习，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但是情书却是更多了。
    守明出了名的不守规矩的校草突然开始认真学习了，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甚至还有人不信，专门跑来看。
    何心意越发觉得林如许这校草当得实在是神奇，突然发愤图强学个习都能在学校论坛上引起一阵热烈的讨论。
    他知道林如许这样是为了什么，但是他没想到林如许能做到这个地步。
    一班的体育老师每次大考之前那次体育课都会自由活动，想学习的人会自己回教室，但是林如许一向是无所谓的，就算明天要期末考试了，今天下午也可能逃课出去打篮球。然而今天林如许不仅没带头出去打篮球，他甚至还拉着何心意回了教室学习。
    何心意看着林如许在那儿刷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你今天怎么不打球了？”
    “学习呗，之前课掉太多了。”
    林如许刷着题头都没抬，一条腿却是不正经地在何心意腿上撞来撞去。
    “去打打篮球吧。”
    “怎么？”林如许抬头看他，“想看看林哥我的英勇身姿？”
    “嗯，想看。”
    林如许有点惊讶，但是何心意想看他打球，他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正好胡乐文来叫，林如许就又拉着何心意出去，“走，今天就让你看个够！”
    林如许下楼才发现，今天又遇见了那个体育老师，说，“那边班上那个体育老师，叫周海，我上次在外面碰见他在跟一个男人接吻。”
    林如许说完眼神就有意无意地扫了扫何心意的嘴唇，何心意大概是察觉到了，不自在侧了一下头，问：“什么时候？”
    “寒假。”
    何心意大致想了想，林如许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意识到的，也是那个时候，他看自己的眼神才发生了变化。
    两个人到操场的时候，班上的人大多都围着一个篮球场，里边两队打着全场，贺宇带一队，赵一川带一队，看起来刚开始没多久，不过赵一川这一方明显劣势，看见林如许来了，就草草停了下来。
    赵一川：“等等，我方前锋来了！”
    贺宇拍了两下球故意调侃：“校草大人不是要学习吗？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们这些凡人打球了！”
    林如许脱了外套，一把丢给何心意，露出里面黄色卫衣，随意捋了捋头发，球场边上就传来一阵尖叫，“听说你飘了，我来压一压，我可不会因为你要走了就让着你。”
    打球之前放个狠话是常态，林如许从来不谦虚，没两句就把球场点燃了。贺宇把球传给林如许，两人互相传了几次球，球场上就正式热了起来。
    篮球一向剧烈，特别林如许还打的是前锋，冲在最前边、总被递球的那个总是特别吸睛，特别是林如许上场了，还吸引了不少别人班的女生过来。
    打全场很累，要不停地两边跑，但是林如许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演欲，几次三番的耍帅，失败了就一脸平静，成功了就忍不住看何心意，林如许一边觉得自己很幼稚，一边又觉得很爽。
    一场球打下来，一节课就过去了大半，42：40，算得上是险胜，林如许在最后还来了个灌篮，表演欲太强，搞得孙平康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贺宇倒是一脸平静，最后喘着大气儿和林如许撞了撞肩膀，“五月份的篮球赛，那时候就是真的对手了。”
    “现在也是，我可没留情面。”
    几个人都累得不行，体育课之后去小超市买水是常态，林如许也很常态的被几个女生中途拦下了送了水。
    但是没想到今天高一级花也在，引来一阵口哨声，林如许却是没什么表情，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走了，级花年纪小，大概是第一次给人送水被拒绝，当场就红着眼睛跑了。林如许很不怜香惜玉地没有去追，在看见何心意的那瞬间就笑了，然而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何心意拿着他的校服外套，站在人群里看他，一张脸冷冷清清的没什么表情，但是边上却是站了个女生，红着脸在说什么话，何心意有时也会回应几句。
    那个女生估计也是高一的，看见林如许板着一张脸走过来就跑了，跑了就算了，跑之前还找何心意要了联系方式，林如许瞬间就黑了脸。
    小姑娘们送的水林如许没要，就和班上一些人一起去小超市买水。
    下课铃声刚响，路上的人不少，林如许突然偷偷握住何心意的手腕，带着他离了队，直接拉到了后边的小树林里。
    守明中学在这一片也有些历史了，学校很大，校区后面连着一整块不小的树林，虽然大家习惯叫它小树林，但其实一点也不小。
    林如许拉着何心意走了很远才停下来，额头上的发丝还有些湿，脸也有些红，背后的黄色卫衣粘在身上，看着很性感。
    何心意收回了手腕，“不喝水了吗？”
    回应他的是林如许猛烈的靠近，林如许把他按在树上，又怕自己身上湿漉漉的汗弄到何心意身上，很克制地没有抱住他。
    林如许刚打完球，身上的气息很热，靠近的时候很有压迫感，何心意仰起脸看他，林如许就吻了下来，先是很轻的碰了几下，随后又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何心意的下唇。
    林如许动作温柔，轻咬之后就移开了一点距离，沉声说，“有时候我恨不得直接昭告天下，你何心意是我的。”
    嘴唇相接的触感还很真切，林如许比何心意高三厘米，弯着点腰就差不多齐平了，他看着何心意稍微有些泛红的唇，看着何心意右眼尾的小痣，只觉得何心意这张总是很冷清的脸禁欲得很性感，如果不是现在自己满身汗，肯定要把他牢牢抱住吻个够的。
    然而下一刻林如许就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何心意的身体前倾，主动吻了上来，然后有什么东西落在他们脚边，何心意就整个人贴了上来，抱住了他。
    林如许感觉浑身的血都要沸腾了，他知道何心意一向爱干净，甚至到了有些强迫症的地步，现在却是毫不犹豫就主动抱住了自己，他情不自禁搂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第38章 甜的
　　何心意是, 林如许自从亲过那一次之后，找着机会就得偷偷摸摸亲一下，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没人的时候何心意都很配合，但是一旦环境有一点点的不安静，林如许就得打游击战，想着能碰一下也好。
　　其实林如许一向是不爱，他喜欢吃辣口，相对之下何心意的口味倒是清淡得多, 但这段时间跟林如许一起吃了几顿饭，也就多多少少能吃一点辣了。
　　每个人的口味不同，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何心意愿意为了他吃辣，林如许心里是高兴的，但是他却是不喜欢何心意这样。何心意就该好好过自己的喜欢的生活, 不吃辣就不吃，清清淡淡的也像他的性子。
　　林如许说过几次，但是何心意一味坚持，他也没有办法。
　　何心意说他是真的觉得辣椒挺好的，林如许不信, 以为何心意是在哄他。
　　他又哪里会知道, 这不是简单的爱屋及乌，何心意爱他的肆意张扬，尝过之后觉得辣椒像极了他的明亮热烈, 风风火火。
　　他是真的喜欢。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并不多，林如许虽然知道何心意对那个家感情不深，却也知道何心意一向温润守礼，特别有时间观念，这一来就注定了何心意会按时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饭。
　　这些林如许心里都清楚，但也忍不住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想把何心意留在家里过个夜。
　　两个男生，一起过夜怎么了！
　　林如许说服自己的时候格外坦荡，到了何心意面前却是不敢开口，拿辅导功课当了幌子，却是被何心意一本本详尽仔细的笔记直接怼了回来。
　　林如许拿着笔记本，感叹同床之路任重而道远。
　　其实他也没想着要做什么，虽然是个实实在在的富二代，周围不少乱人乱事儿，但是心里却是深受林壮和许老师的影响，在谈恋爱那方面比较保守，最后那道防线怎么着也得托付终身了才能定下来。
　　不过辅导功课倒不完全是借口，林如许乖乖拿了笔记本，书也认认真真看了，一周下来，直接在月考的时候让大家吃了一惊。
　　我们的校草大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冲进了全班前十名，哪怕只是第十名也很厉害了，毕竟一班第十名，排到年级也不会掉出前二十。
　　叶卫国深受感动，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没有看错人，直接一个电话给林壮讲了这个好消息。就这样，林如许莫名其妙就收到了一条到账短信以及一条长达五百字的老父亲感言。
　　现在公司这么闲的吗？林如许看着感言有些无语，看着到账通知却是很顺眼。
　　原本当时大家商量的是月考结束当天去聚餐，然后大家到了当天早上才发现，那是个周三，第二天一大早还是班主任的早自习，就不得不推迟了，定到了周五的放学之后，这样一来，即使大家玩嗨了也好收场，不用担心第二天早上的课。
　　吃饭的地方定在了学校后面的小吃一条街，一下课一整个班的人就直接过去了。然而最后一节课的化学，林妹妹在全班人的躁动不安里，硬是扯着嗓子拖了三分钟的堂，最后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个婉约的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一整个班集体出行，这种情况上次还是在高一，那时候军训结束没多久，胡乐文安排班上的同学再熟悉熟悉。
　　那次的事情林如许已经不怎么记得了，一大堆人在一起闹腾，玩是玩了，但是林如许那时候已经小有名气，中二的碍着面子，没玩开，后来大家都熟了，又忙于学习，自然也就没什么机会。
　　而且今天不一样，今天还有何心意。
　　林如许揽着何心意的脖子走在人群的最后面，闻着何心意身上淡淡的香味，觉得很满足 。但是他却不敢像之前一样整个人瘫在他身上，怕给何心意压坏了，就这样虚虚的揽着，何心意觉得好笑，“这是怎么了，之前你可不是这样。”
　　“现在跟之前能一样吗？”林如许又朝何心意的脖子靠近了几分，压着声音说，“那时候我把你当兄弟，现在是当命宠着的，能一样吗？”
　　“那你还压着我？”
　　林如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有点荡漾，“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压啊？”
　　何心意没接话，正巧孙平康从后面跑过来撞了两个人一下，成功地引起了林如许的注意，被林如许拦着假假打了几拳。
　　胡乐文的胡婆婆称号不是虚名，一向都把这些班级事宜安排地非常好，比如今天，不管是四个大桌的大包间，还是按大众喜好再避开个别忌讳点的菜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四十几个人很快就做了四桌，男生女生基本上都是混着坐的。上桌前第一件事，胡乐文打开了自己的书包，在每个桌子中间插了面小红旗，小红旗的着力点是半颗小苹果，刚刚在路上的时候胡乐文买的。
　　小红旗可以说是一班的老传统了，即使何心意才来了一学期，就见过几次了，每逢一班有活动，就必有小红旗。
　　因为菜是提前就点好的，插好红旗之后就能上菜了。对他们来说，学习就已经能算个体力活了，年轻小新陈代谢快，一群人早就饿得不行了。但是大家还是没忘记这是个欢送会，菜上齐了就起哄让贺宇站起来讲两句。
　　今天日子特殊，贺宇没拒绝，站起来第一句话就是：“没想到我要走了大家居然这么高兴，还得吃顿饭庆祝一下！”
　　话音一落大家都笑了，特别是像高飞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蹦起来说：“你才知道啊！”
　　“我跟家里人生死抗争了好几天，他们才同意我读文科，但是现在看见大家都这么想我走，我还是不走了吧。”
　　高飞：“你早说啊，我早知道这一句话就能让你读理科，早就找三金主任收钱去了！”
　　“……”
　　几个人一阵闹腾跟讲相声似的，完了就安静下来，看着贺宇一个人说。
　　“我舅舅大家都知道，教导主任这职业太遭人恨了，搞得我一直担心会受到牵连，但是没想到大家接受能力这么强，甚至还有人找我打听，主任喜欢几点钟在学校转悠。”
　　有人很快举了手，特骄傲，“就是我！”
　　“守明一班在外边传的神乎其神，但是我看我们一班除了班主任特厉害、班长特厉害、课代表特厉害……”一溜儿把班上的人都说了个遍，“全班成绩都在年级前150，除了这些，我看也没什么厉害的。”
　　赵一川：“那照你这么一说，一整个班就你不厉害？”
　　“那怎么会？我是最厉害的。”贺宇看了何心意一眼，“在意神来之前，我可每次都是第一名！”
　　一阵白眼飘过，“切！”
　　“这次还得谢谢意神大发慈悲，让我恢复往日辉煌！”
　　别人以为是贺宇随口说的，但是何心意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得的开了玩笑，“其实我觉得第二名也挺辉煌的。”
　　何心意在班上向来冷清，这一笑笑得有些女生心都颤了，有胆子大的直接手机摄像头都对了过来。
　　贺宇：“那不行，我贺宇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委屈。”
　　他的视线在众人面前划过，最后落到自己面前桌上那面摇摇晃晃的小红旗上，“我的那面旗子就留在一班，等着我毕业的时候回来拿。”
　　“我们谁都可以觉得一班没什么特别厉害的，但是别人不能，所以我不是走了，我只是要暂时走出一班这扇门，让别人看看清楚，一班到底有多厉害！”
　　一段话抑扬顿挫，掷地有声，不少人都红了眼眶，高飞又冒出来做了那个捧哏，“就知道在这儿煽情，我看你不读文科都亏了！”
　　贺宇虽然刻意往轻松了说，但那段话还是在告别，气氛有些低迷，胡乐文赶紧让服务员上了菜、上了酒。
　　林如许一向酒量不怎么样，看见那两筐啤酒就有些闪躲，不过还好今天大家重心都放在贺宇身上，但是他没想到，贺宇酒量居然很不错，被人挨个儿敬也没倒下，最后居然主动跑来找何心意喝酒。
　　“意神，今天我就要光明正大找茬！让你抢我的第一名！”
　　何心意笑了，一下子就和贺宇对干了五杯。
　　林如许心里不是个滋味，上次就是看见这俩人一起在外边喝奶茶，这些天他心里高兴忘了问，现在贺宇居然还特地来找何心意喝酒，说什么光明正大？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跟人拼酒而不作为呢？林如许突然就站了起来，一把拿过何心意手里的小酒杯一饮而尽，“我跟你喝！”
　　贺宇明显已经有些醉了，茫然地看了看林如许和何心意，想了会儿没弄明白就懒得想了，一拍桌子，“你来就你来，我还能怕你不成！”
　　班上的人难得来得这么齐，一个都不差，大包间里闹哄哄的，林如许酒量不行，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最后唯一能认清的，只剩何心意一个人。


第39章 枕边
　　第二天早上, 林如许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何心意怀里……
　　林如许：这是什么惊天大美梦！
　　一时间林如许连动不不敢动，特别是当他意识到这是他自己的床之后, 整个人由里到外的浪了起来，虽然心情美到丝毫不计较自己现在像个姑娘一样被何心意揽在怀里，但是心里作祟的那点大男子主义还是让他偷偷动作着试图反客为主，但是在他发现只要自己稍微动一动，何心意就有要醒的迹象之后就放弃了，乖乖躺着一动不动。
　　林如许稍稍仰着头, 就能看见何心意的脸，在这样注视了十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本来只是浅尝辄止的碰一碰，最后又忍不住舔了舔他的唇缝，然后——
　　他就听见了何心意无奈的声音：“林如许……”
　　自知理亏, 林如许在何心意看过来的一瞬间就眨着大眼睛不说话了，一副特别乖的样子，何心意实在是太困了，看了他两眼，没忍住又睡了过去。
　　何心意睡着了, 林如许就这么躺在他怀里, 温柔地看着何心意脸上的每一处，特别是他最爱的小痣和唇线，何心意睡着时看起来没有平日里的冷清, 唇角微微勾着，看起来很性感，只是眼下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淡淡的黑眼圈，让林如许彻底不敢动了。
　　何心意一向非常自律，每天晚上十点半就会睡觉，高中里几乎每个人都有黑眼圈，但是何心意没有。
　　想来是自己昨天晚上闹腾了，林如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才发现何心意身上穿着自己之前偷偷给他准备的睡衣，浅色的真丝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会露出一小片白净的胸脯……
　　林如许：！！！
　　然后再看看自己，也穿着自己平日里经常穿的那套睡衣，难道自己醉到不省人事了之后还能换睡衣？林如许自认是做不到的，而且何心意身上那套睡衣肯定也是自己拿出来给他的。
　　我昨天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林如许有些崩溃，但是不管怎么想，最后的记忆也只是自己失去意识倒在了何心意身上。
　　亏大发了！两个人衣服都换了，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就忘了呢！！！
　　林如许越想越亏，越想越亏，最后决定等何心意醒了，他一定要把人堵在床上问清楚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如许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已经十点半了，入目就是何心意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林如许一下就清醒了，下意识地就下了床去找何心意，推开房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林如许站在楼下朝下看，正巧看见何心意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围裙往厨房里走。
　　这画面实在是太美好了，林如许心里却忍不住有点酸，控制不住地朝楼下跑过去，片刻之后就站在了厨房门口。
　　何心意低着头不知道在煮什么汤，一只手还拿着勺子，听见动静都知道是他醒了，转过头来问他，“刷牙了吗？”
　　林如许看着围绕在何心意周身的层层热气儿，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走过去从身前抱住了他，这才发现何心意围裙里面穿着两人之前出去逛街一起买的家居服，他将何心意的头压在自己耳边，低头吻了吻何心意的头发，“没刷，你可不能嫌弃我。”
　　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冒着泡泡，何心意任他抱了十几秒，就用另一只手推了推，语气温柔，“先去把鞋穿上。”
　　何心意不说，林如许还没什么感觉，一提林如许就感觉到脚冷了，才知道自己居然没穿鞋就跑下来了。眼看过会儿饭菜就要熟了，林如许侧头吻了吻何心意的耳朵，才终于念念不舍地上了楼，穿上了同款的家居服，只不过他这套是粉色的。林
　　如许自认从小到大最受不了的就是粉色，但是何心意不愿意穿粉色，他也就只好迁就，导致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想笑。
　　何心意做的菜都很家常，汤也是很常见的莲藕排骨汤，但越是这样，林如许就越忍不住鼻子一酸，他本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都很中二的信奉那句男人流血不流泪，但是跟何心意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哭也好，大笑也好，所有的情绪遇见了何心意都显得格外浓烈。
　　林如许坐在饭桌前，拿着何心意刚刚递给他的筷子，笑道：“这是什么宝贝星星啊，我简直是赚大发了。”
　　何心意不接话，就这么看着他笑，又看着林如许红了眼睛，笑着笑着就哭了，就起身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将林如许的头埋在自己肚子那儿，无声地摸了摸林如许的头发。
　　何心意的动作很温柔，林如许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焐热了，那些他以为会纠缠他一辈子的心障似乎都裂开一条缝来，细缝那边何心意在对他笑。
　　没过多久林如许就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那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喝了碗冒着热气儿的莲藕排骨汤，每一个菜都先尝一口，然后对何心意吹了一大串的彩虹屁，之后才颇为不好意思地问：“昨天我最醉了，没做什么吧？”
　　何心意全然不顾他期待的眼神，吃了口小白菜，端着一张冷清的脸看他，“做了。”
　　林如许顿时心如死灰，含糊不清说：“别别别，别告诉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大概实在是饿着了，三菜一汤两个人二十分钟就吃了个干净，林如许很自觉地洗了碗，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何心意坐在自己房间的小沙发上在看一本英文书，顿时感觉生活太美好了，然后就跑过去靠在何心意身上打游戏。沙发很小，刚刚只够坐两个人，不够林如许施展，他只好把两条腿挂在一边的沙发扶手上。
　　一个安静的看着书，一个带了一只耳机打游戏，这么互相依偎着，一个多小时都没有人说话，但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两个人就像已经在一起呆了几十年一样默契。
　　再仔细看，就会很轻易的发现，林如许的房间在这半个月里也变得不一样了，书架上除了他小时候珍藏的整套漫画，多了许多他之前碰都不会碰的英文书和古典名著；衣柜里的衣服也不再是一团一团的，而是整整齐齐的按季节、薄厚分类挂好，其中还有几件风格全然不一样的，是何心意的衣服；床铺也不再是胡乱翻开......这个房间现在到处都混着何心意的风格和习惯。
　　林如许几乎见过了大半光怪陆离的世界，也曾出入各种高档会所，整个明城的大小酒吧、拳击场、游戏室几乎都逛过一遭，但是此时靠在何心意身上打着早已通关的小游戏，听着何心意翻动书页的声音，他才觉得自己真实的活着，而不是一具空荡荡的行尸走肉。
　　林如许突然问：“你想好你要读什么大学了吗？”
　　何心意关上书，侧过头来问他：“你应该想想你想要读什么大学。”
　　林如许也按熄了手机，身子转了个方向，抱着何心意吻了下他的嘴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何心意望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孩子，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缠绵而旖旎，仿佛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的血肉里，吻的时间久了，最后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林如许一只手揽着何心意的脖子，一只手悄悄掀开了家居服的下摆，摸着何心意的腰。
　　他早就知道何心意的腰细，但是没想到摸起来触感会这么柔软舒服，最后何心意没什么反应，倒是自己呼吸重了不少，感觉再摸下去问题就大了，林如许这才不舍地收回了手，靠在何心意的身上，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找着借口，“你昨天把我看光了，是要负责的，这只是找你收的利息。”
　　何心意低声笑了，打开了书页，“昨天是你非要我看的。”
　　林如许：“......”我昨天到底是做了些什么，林如许扶额，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主动找了个自认为对自己有利的话题，“昨天你跟贺宇怎么回事儿？你跟他有那么熟吗？”
　　“之前没有，”何心意喜欢林如许的直白坦荡，也知道他这是吃醋了，好脾气地解释：“也就是前几天的事情，有一次在街上碰到了，正好看见我在买奶茶，他就过来和我一起了，说班主任让他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了我的文理分课表。”
　　林如许大概是猜到了，“他看见你本来是要读文了？”
　　“嗯。”
　　“那他跟你说什么？劝你跟他一起走，然后年级前两名的学霸誓要读文，震惊整个守明高中？”
　　“嗯......”一个字拖得长长的，何心意故作思考，就看见林如许一脸张扬地说，“他要敢这么说我明天就去揍他一顿，照样可以让他震惊整个守明！”
　　“那倒是不用，他就是让我想清楚，不要因为别人的意见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还差不多，”聊了会儿正事儿，刚刚撩起来的火下去了大半，林如许又靠在何心意身上，“现在你要是还想读文科，我也不会拦着的。”
　　何心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再改变主意，心里却想着林如许之前分课表上的那个“文”字。
　　你愿意为了我义无反顾到那个地步，我又怎么会轻易反悔。


第40章 学医
　　“那天你喝醉了。”
　　林如许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平康, “我知道，然后呢？”
　　孙平康：“我不敢说。”
　　跟我玩欲擒故纵？林如许一脸冷漠开始刷题，“那你别说了。”
　　“然后你非抱着意神, 怎么拉都不肯松手，大喊大叫他的名字，捂都捂不住，胡乐文来拉你，你还把小红旗插他头上，扬言谁再过来你就揍谁, 然后当着全班人的面把意神亲了一口！”一长段话说完不带喘气儿的，孙平康憋着笑，说完就跑了。
　　林如许心里走马观花想象了一遍：“......”
　　我的一世英明啊！
　　我的酒品很好的！
　　林如许拍了拍笑到发抖的赵一川, 黑着一张脸好脾气地问他：“我闹成那样，有人看出来什么吗？”
　　“那倒是没有，意神太坦然了, 满脸写着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那我把他亲了一口？”
　　“害--两个男生之间亲个脸怎么了。”
　　弄清楚了情况，林如许一拳打在赵一川背上，“我喝醉了你也不管管我，还在这儿笑！”
　　“诶，你这人！”赵一川一脸不服, “先不说你当时那样压根就不让其他人靠近, 而且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吗！”说完就一副小媳妇受了气的样子，“哼”了一声就转过头去不说话了，正巧何心意打了水回来, 把林如许那个同款的保温杯放回他桌上，解释道：“他为了掩饰我们，当着全班人的面把孙孙亲了一口，声音响得全班都听见了。”
　　一个人这样或许有点奇怪，但如果不止一个人，别人就会觉得没什么了，赵一川和孙平康这样做的确是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林如许轻轻锤了一下赵一川的肩膀，嘴里却依旧挑着事儿，“不就是亲了一口吗？小时候你俩亲的还少？”
　　这下真的是点燃了，赵一川白了他一眼，两个人开始了幼稚的“你小时候做过什么”大战，何心意作为唯一的观众，无疑成了最后的受益者。
　　没有永远的秘密，林如许看得很开，如果真的有一天要被发现了，那他也是不会害怕的，更不会因为这个分开，反正何心意跟他现在的家人也没什么感情，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俩在学校里也没人敢动，高考之后就更不用担心了，那时候谁能管得了他们？
　　反正他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确认了这一点，林如许就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学习中。
　　虽然从高一开始成绩都还不错，但是自己是个什么水平，林如许自己心里清楚——所有的知识都大概知道，但是章与章之间，知识点与知识点之间不能很好的融合起来，现在考核的内容相对来说还比较零散，他还可以应付，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等到高三的时候问题就会凸显出来，那时候别说重点了，估计只能考个一般般的一本。
　　之前林如许不在乎，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何心意肯定是会读很好的大学的，他不想跟何心意分开，就得尽早提高自己的水平，构建好自己的知识结构。
　　高二下学期，许多科目的正课内容都快要结束了，之后就要开始正式全面的复习了，他要在全面复习开始之前尽可能多的填补自己的知识盲区，将零碎的知识点连贯总和。
　　这是一个大工程，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但是对林如许来说，这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他还有何心意，何心意脑子里装着学神级别的知识点总和和完整的构架，并且十分愿意为他付出时间和精力，顺便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再复习一遍。
　　林如许很聪明，在数理化方面一点就通，两个人的合作非常愉快。
　　就这样，林如许在四月份的月考中，坐稳了全班前十的位置。当然，两个人的复习和总结并没有结束，四月份的月考也算不上综合。
　　月考出成绩的当天，林如许心情很好，拉着何心意去看外公。医院方面建议外公再住院一段时间，但是外公觉得医院住得不舒服，非要搬回家来，大家也只好依他。
　　两个人到的时候，正巧在下去楼下看见外公在那儿散步，边上跟着只流浪狗，很常见的中华田园犬，白色的毛灰扑扑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悠悠的，一点儿都不着急。从外公的状态就可以看出，如今外公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基本的生活完全没有问题，就是比以往稍微迟钝了一点儿，在外公这个年纪，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外公看见两个人很高兴，当时就笑开了，招手让何心意过来，林如许故意瘪着嘴说外公偏心，心里却是高兴得很。两个人陪着外公慢悠悠地饶了两圈，小土狗估计是怕生，隔得远远的在后边跟着。
　　“我怎么记得咱小区里面没有流浪狗，这狗哪儿来的？”
　　林外公说：“估计是什么时候偷偷跑进来的，看着不闹，保安也就没管，有时候家里饭菜有剩的，就会喂点。”
　　“喜欢干脆就养着，我带它去洗干净了打个疫苗再送过来。”
　　林外公转头看了看小土狗，小狗还是怕生，但看见外公停下来看他，就一点点靠近了，最后还在外公脚上蹭了两下，“你外婆也是这个意思，但是这狗怕生，喂了好些日子才熟了一点。”
　　又散了会儿步，林外公看了眼手表，招呼两个人上楼去吃饭，外公家住五层，老房子最高就七层，没有电梯，林如许和何心意倒是还好，但是外公病了一遭，五楼对他来说就有点辛苦了，走个一两层就得停下来歇一歇，林如许一路扶着欲言又止，被林外公先抢了话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这地方我住了几十年了，是不会搬的，五楼而已，一天多爬几道就当是康复训练了。”
　　林如许心里也明白，外公结婚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了，大半辈子下来，回忆习惯都在这里边，是不会愿意离开的。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林外婆知道林如许和何心意要过来，心里高兴，做了一大桌的菜，三个人走到门口就已经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何心意进门就先去和林外婆打了招呼，之后就在厨房帮忙，他来了两三次，每次都这样，林外婆知道拦不住也就不拦了，只好故意扯着嗓子说：“小何这孩子多好啊，长得又高又帅成绩又好，还知道主动帮忙做家务，这要是我的孙子就好了，不像外面那个，只知道躺在沙发上当大爷。”
　　“您孙子可没闲着！”林如许也扯着嗓子，恨不得要让整个小区都听见，“您孙子在给您丈夫削水果呢！”
　　林如许喊得堂堂正正，喊完了才在外公鄙视的眼神里拿起茶几上的苹果，跟做艺术品似的削了起来，趁外公看电视的空档，说：“我知道您不愿意，但是下楼的时候还是带个拐杖，我看着楼梯上来的时候没什么支点，带个拐杖您歇息的时候也能有个着力点。”
　　其实就是心里担心，不止是那楼梯，在小区下边也担心，带个拐杖他心里能安心点，林外公心里也清楚，但是嘴上还是一向的傲娇，“让我带着打你还差不多。”
　　林如许难得的没还嘴，那水果刀把苹果切成小块儿才端上来，笑嘻嘻地：“您爱打就打，我保证不跑。”
　　一个小方桌，正好四个人一人一边，林外公正对着何心意，见了很多次了，每次看都觉得这孩子越看越满意，吃着饭也喜欢问两句：“最近学习累不累啊？不累一会儿咋俩杀一局？”
　　何心意自然是答应的，外公就更开心了，“小何就是乖。”
　　看见他俩“祖孙”和睦，林如许也忍不住插嘴，“到底谁才是您亲孙子啊？您怎么不夸夸我呢？”
　　“你个小土匪有什么好夸的，你哪点比得上人家小何？”
　　“比他高！”三厘米也是高啊，林如许理直气壮。
　　“还当然，不然你当土匪也当不过人家了！”
　　林如许：“......”
　　外婆一向都是□□脸的：“瞎说，我大孙子才不是土匪，上次小周上家里，不还说我们如许在学校是校草吗？多遭人稀罕啊！”
　　小周说得是守明中学的校长，因为离得近，林如许又在他那儿读书，所以联系不少。
　　“就他还校草，现在小姑娘眼神都不行了，而且就算他是，也不影响他当土匪啊！”
　　居然逻辑性还很强，何心意听笑了，事情因自己而起，总不好就在旁边看笑话，主动替林如许说话：“最近林如许学习很认真了，已经连续两次月考在进班级前十了。”
　　哪有真不希望自家孩子出息的，林外公当场就笑了，“这还差不多。”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外婆在一边站着不肯坐，说站会儿健康，何心意摆好了象棋，两人已经开始厮杀了。林外公下棋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表情严肃的像是上了真的战场，弄得整个客厅的气氛都严肃了起来，直到半小时之后两人打了个平手，战局已定，气氛才活跃了些。
　　林外公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何心意不仅下得一手好棋，泡茶的功夫也是一流，跟专门学过一样，于是泡茶就成了何心意的第二表演舞台，林外婆也坐下来喝何心意泡的茶，聊着学校里面的事情。
　　林外公：“听说你们前段时间文理分科了？”
　　林如许说：“您这是在我们学校安排了眼线吧？”
　　何心意规规矩矩回答：“是的。”
　　对比之下，林如许又得了外公一个白眼。
　　林外婆：“你们都是读理科吧。”
　　何心意点了点头，林外公很是欣慰，“学理科好啊！”说完就意识到林外婆是个文科生，赶紧闭了嘴，林外婆倒是无所谓，重理轻文从他们那时候就存在了，又问：“那读理科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林如许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再说呗，这个不急。”
　　“学医”
　　何心意学医两个字干净利落砸下来，外公外婆没察觉什么，自然是理所当然地聊了下去，一边林如许却是没了声音，他当然不会忘记何心意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的。
　　学医两个字将他的视线定在了何心意的脸上，林如许一时间心绪复杂，翻来覆去只剩下一腔爱意，浓烈到让他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无力。


第41章 可乐
　　系统的复习直到五月份才完成了大半, 大部分的课程学习也进入了尾声。
　　四月底的时候高飞就开始念叨的篮球比赛也终于下了正式的通知。作为体育委员，高飞自认肩负着全班兴衰荣辱的责任，在正式通知到班上的那天, 就在讲台上扬言这次必回带领一班取得好成绩，然后开始了队员的选拔及游说，林如许丝毫不搭理，最终毫无疑问地被定为了中锋。
　　即使高飞是篮球队的，在篮球上对林如许也是不得不服。
　　或许是知道紧张的高三复习要来了，这次活动大家都格外积极, 甚至有人提出了要不要在班上组建一个啦啦队，当然，这个提议在两三句讨论之后就胎死腹中了。
　　初赛定在五月十三号, 每场比赛的前一天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对手，所以在抽签之前，没有人知道对手是谁, 只能尽量充分的准备。
　　高中毕竟还是学习为重，为了避免篮球赛耽误时间过多，整个比赛的周期很短，十六个班，从初赛到决赛只有两周, 这就代表最后的冠亚季军在两周除掉周末十天的时间里将要打四场比赛, 四场比赛的时间也都定在全校统一的自习课，这样一来，基本不会占用上课时间。但即使是这样, 篮球赛在整个高中也只有高二才能举办，意思就是，一整个高中时代，这是唯一一场官方的校级篮球比赛。
　　高飞作为一班唯一一个校级篮球队成员，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对此，何心意其实是有点好奇，问林如许：“为什么你和大河没有加入校篮”
　　“大河家里安排了很多补习班，没时间训练。我嘛......”林如许挑挑眉，“我觉得他们都太水了，不配当我的队友。”
　　这话说的太臭不要脸，何心意没有接话，孙平康也听不下去了，转过头来的时候嘴里还叼了块薯片，“他就是懒，懒得训练懒得守规矩。而且，小姑娘们追起来太麻烦。”
　　懒得守规矩这句话说得很妙，用在林如许身上很合适。
　　篮球赛这种事情，本来和何心意没有关系，他只管安安心心看就得了，结果高飞作为全班对这件事最上心的人，要死要活非把何心意拉了进来，给他安排了一个艰巨史上无敌艰巨的任务——抽签。
　　除了硬性实力，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抽签，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现在文理分科已经结束，多数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和混子都去了文科班，篮球作为公认的撩妹神器，他们自然是不会落下的，再就是体育生绝大多数都选择了文科，这样一来，文科班普遍实力强劲。
　　高飞自认为一班的实力走个两三轮是没有问题的，但万一运气不好，说不定直接死在了第一轮，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步步高升。
　　所以，抽签非常重要。
　　这个任务，除了自带光环的学神，没有其他人可以胜任。
　　何心意再三推迟，连林如许都站出来拍桌子了，还是没能拧得过。
　　林如许从来没在何心意脸上看见过这么为难的表情，在放学的路上，林如许突然停下，在人来人往中抚平了何心意皱着的眉。
　　“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去个高飞说，不行揍一顿也就老实了。”
　　何心意叹了口气，“我天生运气差。”
　　林如许突然停了下来，何心意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他，就看见称霸全校的校草大人跟个小媳妇似的，端着一脸的委屈看着他，“是我不够好吗？”
　　何心意心力交瘁，不知道林如许在闹什么，叹了口气，耐心哄他：“没有，你很好。”
　　“那你还说你运气不好。”林如许走上前来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何心意的背，“以后再胡说我……”话音一转，林如许脸上带着一贯的肆意，“我就要找你收收上次的本金了。”
　　“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何心意无奈，继续朝前走，林如许跟上来，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何心意一阵呆滞，刚刚摸眉头已经不太正常了，现在还走在路上捏手心，虽然周围没什么人，但万一别人看见了多想怎么办。
　　还没等他好好跟林如许说说理，就听见林如许声音温柔，“我们星星从来都没有运气不好，之前只不过神仙渡劫，现在渡劫成功了，就差跟我修成正果了，怎么会运气不好呢？”
　　温柔过去，林如许嘴角一勾，笑得格外张扬：“大胆抽，林哥都给你赢下来！”
　　五月初的天气渐暖，少年脱了校服随意搭在肩膀上，露出里面的运动卫衣，就这么对着他笑，何心意突然想起那么一句话——人不轻狂枉少年。
　　林如许这句承诺不轻不重砸了过来，将何心意心里那点负担砸得溃不成军，他突然就释然了。
　　不管对方多强，赢下来就行了。
　　何心意摇了摇头，有些东西放得久了，自己竟然真的就忘了。不再想抽签的事情，何心意突然说：“一会儿吃过饭之后我准备去趟金沙小区。”
　　“去外公那儿还说什么吃过饭之后，直接过去就好了，我给外公打个电话。”
　　林如许作势就要掏手机，被何心意一把拦了下来，且不说前几天刚去过，他这次去也不只是单纯地看看老人家，“我准备把那只狗带去宠物店洗洗，顺便打个疫苗。”
　　“小区楼下那只流浪狗？”
　　“嗯，许爷爷想养它，现在直接弄好了送过去。”
　　“那狗混熟了吗？不是说怕生吗？”
　　何心意的眼睫下垂，声音低了几分，“它应该已经等很久了。”
　　因为提前说过，吃过饭之后林如许就骑着他的小破驴去接何心意，何心意对这个小破驴已经很熟悉了，也不像之前那样怀疑它随时会散架。
　　到小区楼下，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流浪狗的根据地，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盒，里面垫了一层旧衣，上面盖了层锡纸防水，纸盒旁边放着只小碗，林如许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自家外婆的手笔。
　　别的不说，那只碗是他小时候吃过的碗！
　　碗上印着一直跳跃的小猴子，他很确定就是自己用过的那只！
　　这那么一瞬间，何心意觉得林如许看那只小狗的眼神都变了，变得十分犀利，而且充满了杀意，电光石火间，就连狗都意识到了林如许的敌意，呜咽着退到了纸盒的最里面。
　　何心意正庆幸这狗还认识他们，没有躲开呢，它这一退，何心意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他转过去看林如许，“怎么了？”
　　“星星，你是真的爱我的是吧？”
　　林如许一脸委屈，不等何心意回答，又问：“你不会拿我的碗给狗用的，对吧？”
　　何心意看了看林如许，又看了看那只儿童小碗，瞬间哭笑不得，“对，不会的。”
　　得到了保证，林如许看小狗的眼光就稍微好点。
　　这狗很聪明，估计是知道这两个人是和林外公一起的，挣扎了几下就很温顺地跟他们走了，何心意将狗抱在怀里，时不时胡噜两下，安抚它紧张的心情。
　　林如许不耐烦地跟着，越看越不爽，这小破狗，用它用过的碗就算了，还赖在何心意怀里，把他的衣服都弄脏了！
　　小狗躲在何心意怀里，委屈地呜咽着，声音不大，看起来很可怜，林如许这么盯着，目光不容忽视，何心意不好太过亲密，也好淡淡地哄着，以免林如许气的把狗吓走了。
　　两人带着小狗洗了澡，才发现这狗原来不是白色被弄脏了，它本来就是灰色的，肚子那儿不规则的一块白，看着很可爱，就是稍微有些瘦弱。
　　洗完澡之后，小狗又被按着打了疫苗，两人给他买了些磨牙棒、狗玩具之类的用品和一些狗粮，还很认真地选了个小窝，才带它回了小区。
　　东西都是何心意出的钱，林如许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很安静地没有反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那儿眼睁睁地看何心意一次又一次的付了钱，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就该那么做，何心意温和守礼，举止间却是让人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回到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小区楼下人不多，跟刚刚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林如许依旧一脸不爽地跟在后面，要不是因为这堆东西太沉，自己舍不得让何心意拎着，他宁愿自己来抱这小破狗，何心意是它的，这破狗凭什么在那儿赖着不走，又不是不会走路，它还比人多两只腿呢！
　　这样一来，看到小区大门的时候，林如许比这狗还兴奋，拉着何心意就加快了脚步，一口气不带喘地就上了五楼，林如许让何心意把狗放在门口，拉着他贴着墙站好，敲了敲门也缩了过来。
　　开门的是林外婆，看着这狗就有一瞬间地微愣，迟疑了片刻，屋子里传来外公的声音，“谁啊？”
　　林外婆这时候已经探出头去，看见了做贼似的贴在墙上的二人，嘴里却是说着：“一只狗。”
　　“狗？”外公有些疑惑，也走过来看了看，只见那只小灰狗疯狂对自己摇着尾巴，“这是哪儿来的狗，现在小区流浪狗已经这么多了吗？”
　　外婆笑着看着他，门外小灰狗像是感觉到疏离，尾巴不摇了，天可怜见的呜咽了一声。
　　这一声让外公有些惊喜，“欸，是你啊？怎么是灰色的，我还没认出来！”
　　狗也很开心，很兴奋地叫了几声。
　　这一惊一喜听着很是开心，林如许也没料到居然真的会这么久都没被发现，就听见外婆说：“进来吧你们两个，还躲什么呢？”
　　林如许这才走了出来，俏皮地喊了外公外婆，一脸讨好，后面跟了个收了冷漠只剩下温和的何心意。
　　这样一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林外公心里高兴，看着小灰狗绕着自己的脚来回蹭，嘴上一贯地刻薄人：“谁让你们擅作主张的？”
　　林如许早就习惯了，把手里的大购物袋放在一边地上，瘫在沙发上坐没坐相，“您就别挑刺儿了，今天心意拉着我伺候这大爷，前前后后跑了两个多小时。”
　　一句话把功劳都归到了何心意那里，小狗汪汪叫着像是在应和。
　　“这还用你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有这心天都要塌了！”外公随意在购物袋里看了看，又说，“不过你们年轻人就是这点不好，乱花钱。”
　　何心意没多客套，只说买的都是些必需品，他乖乖巧巧的，让许爷爷许奶奶给小灰狗取个名。
　　外公纠结了半天，最后是外婆拍了板，“那就叫它如果吧。”
　　话音刚落，林外公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林如许先跳了起来，“我不同意！”
　　“我还没说呢，”林如许从大购物袋里扒拉出一个单独地小袋子，气冲冲将里边的东西拿了出来，重重地放到茶几上，还蹦了一点细沙出来，俨然是那只印着小猴子的儿童小碗，“你们给它用我的碗也就算了，还要叫它如果？整个什么如字辈？您二老要是真想抱孙子了，我去催舅舅！”
　　一长串话蹦出来，外公外婆都愣了，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小灰狗在外婆臂弯里不安地扭动了两下，轻轻的叫了一声。
　　这一声打破了寂静，大约是真的有些心虚，外婆很快就笑着说她瞎说的，连忙把狗递给外公，哄了哄自家大孙子，“外婆就是随口一提，还没想到这一茬，现在想到了当然就不行，那碗是你外公拿下去的，当时我没看见，现在才知道他居然拿了你的碗下去……”
　　林外婆絮絮叨叨解释着，一边林外公自觉冤枉而不敢言，沉默的背了锅。
　　林如许本来就不是真生气，在这个家里他习惯闹腾些，看着热闹，总是安安静静地不舒服，现在闹完了，他又乖起来。
　　最后外公给狗取名叫可乐，一脸嫌弃地看着林如许没说话，林外婆却是看着林如许笑了，何心意不明所以，下一刻就听见林外婆凑近了，小声跟他说，“小时候如许就爱喝可乐，总闹着要，他外公这是哄他呢！”
　　哄着人的外公依旧是一脸嫌弃，被哄的人装作不屑，冷哼了一声说：“可乐就可乐呗。”


第42章 护腕
　　十二班, 何心意抽到的第一轮的对手，一个普普通通的理科平行班，班上虽然有两名体育生, 但就整个班的情况而言，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对此高飞很是满意，觉得学神光环果然是名不虚传。
　　虽然何心意不认识什么人，也知道这签抽的并不算太好，但是这也正和高飞的意。
　　“如果对手太差劲, 打起来有什么意思？”高飞吹完了何心意的学神人设，这样总结道。
　　八场篮球赛同时进行，为了分离观众, 学校安排了一半的人在初中部的操场比赛，一班和十二班的比赛被分到了高中部，这件事情让孙平康开心了好一阵, 据他所说，如果一班分到了初中部，林哥会被那群初中部的小姑娘堵死，说这话的时候何心意就在旁边，他冷冷清清一眼望过去, 林如许心里就跟着一凉, 最后自然是孙平康受了这无妄之灾。
　　到了比赛那天场子很热，一班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说成书呆子班，到这一天却也几乎是倾巢而出, 除了个别的几个人。
　　然而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林如许突然说要回教室，弄得高飞顿时觉得火烧眉毛，“林哥，你现在回教室干嘛啊，这马上就要开始了！”
　　孙平康问他：“回教室干嘛？”
　　“拿东西。”
　　“什么东西？”
　　“，我想要带那个红色的。”
　　高飞满脸黑线，到这个时候了，你说要回教室拿！但是他不知道林如许现在是做的什么妖，苦着一张脸愣是没敢说话。
　　赵一川当时也在场上，知道林如许那点小毛病又犯了，正式比赛的时候身上除了球衣没点什么别的东西就不爽，孙平康也知道林如许这毛病，就准备就给他拿，林如许把人拦下来也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何心意在一起之后，他的领地意识越来越强，孙平康正着着急呢，就看见自家林哥一脸得意的回了球场，孙平康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能遥遥看见何心意从教学楼那边过来，算算这时间，大概是林如许皱眉的时候他就去了。
　　这是什么神仙社会主义兄弟情！孙平康一向搞不明白这些事情，这一瞬间居然还觉得挺浪漫。
　　何心意赶到的时候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孙平康见他来了就喊了声林哥，林如许转头的瞬间何心意就把东西丢了过去，林如许下意识跳起来接住，场外就是一阵轰动，都是女生的尖叫，林如许却只看见矿泉水上绑着个，红色的。
　　林如许把拆下来戴上，喝了口水又把它扔了回去，何心意一把接住，他便笑得格外张扬，来看比赛的大多都是女生，不少人早就已经准备好手机了，对着林如许和何心意一阵拍，不少胆子大的还凑到了何心意身边，来了几张近距离拍摄。
　　孙平康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开了，何心意却是就这样站着，像看不见一样，一脸温和，却又冷冷清清守着自己的结界。
　　林如许作为中锋，在中圈跳球，顺利掌握了先机，把场子拉到了对方阵营。
　　没过多会儿，孙平康就发现今天林如许不太对劲，越打越猛，不像之前林如许的风格，对方估计是知道林如许是得分主力，专门放了一个人防他，那人皮肤很黑，一直缠着林如许不放，这种事情之前打球就已经遇到，但是他从没看见林如许打得这么冲过。
　　虽然一直被防，但是林如许的技术还是很稳，不到半场就拉了十几分的分差，场子边上看得人很多，孙平康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何心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地方站着，皱着眉脸色很难看，他正准备走过去问问怎么了，就听见裁判一声哨声，林如许倒在了地上。
　　黑皮吃了个黄牌，嘴里说着对不起，脸上却是看不出歉意来。
　　因为身材问题，孙平康打球打的不多，但是跟林如许和赵一川这两个爱打球的人混了这么些年，这时候也看明白了。
　　估计是对方打球不干净，但是做的很干净，很难看出来，孙平康心里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但是他却看着何心意少有的臭脸，难道意神看出来了？
　　场上林如许的表情也不好看，动作也越来越冲，对方下阴手，他就跟人硬撞，黑皮被人撞了两下就上了火气，没过多会儿就被举红牌下了场，但是林如许也好不到哪儿去，又倒在了场子上，高飞在场上，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申请换了人。
　　肩膀有些疼，林如许晃了两下感觉问题不太大，就是中间有一下撞得他手腕好像扭了一下，他走下场，下意识一抬头，就看见何心意皱着眉在那儿看他，他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周围人群喧闹，他都看不见听不到，装作无所谓地朝何心意走，看见何心意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他就知道问题大了，连忙跟了上去，这么一路走到了校医务室。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过会儿就好了。”他笑着晃了晃胳膊，又蹦了两下，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何心意却是看都不看他，对校医说：“麻烦您看看他的手腕，刚刚撞了几下。”
　　林如许没办法，乖乖把两只手都递了过去，带了护腕的那只右手没什么问题，左手却是不太好，校医用纱布把他的左手腕简单地缠了两圈，以免他不注意造成二次伤害，又给他开了些药，说吃两天就差不多好了，但是最近一周不能剧烈运动，校医或许是看到了他身上的球衣，又强调说：“特别是不要打篮球。”
　　林如许一下就垮了脸，何心意倒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拿了药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
　　林如许知道何心意是气他心里没数，不拿自己当回事儿，但是以前篮球打得多的时候，什么人没遇见过，更冲的时候也有，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的。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回来，没过多会儿他就听见了一声声欢呼，听那仗势应该是赢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高飞就带回了好消息，但是一起上场的几个脸色都不好看，估计是注意到了林如许手上的纱布。
　　高飞虽然惦记这事儿一个多月了，但是心里不是没数，回来就跟林如许说下场不用他上了，正好何心意当时不知道干嘛去了，林如许朝门外看了看；“没事儿，这纱布就是绑一两天固定一下，下场周五肯定能上。”
　　看着的确是问题不大，但是高飞怕真有个三长两短，一时也没点头。
　　篮球赛正好放在最后两节课，班上不少人已经整理好东西走了，但是何心意一声不吭就没了踪影，林如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突地跳得厉害，以至于孙平康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正好桌肚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宝贝星星：我先走了，记得吃药。
　　短短八个字，哪儿哪儿都写着心情不好，林如许发了几条消息对方都没回，只好先收拾东西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张姨已经做好饭了，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菜，明明中场休息的时候就感觉又饿又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如许就是提不起食欲，草草吃了两口就出了门，骑着小破驴闲逛了起来。
　　何心意几乎每天都是会按时回家的，不回家也一定会提前给家里人发个消息，按时间，现在何心意应该已经吃完饭，在刷题或者是完成自己的翻译兼职了。
　　他知道何心意手里应该有不少钱，但是他不是完全确定何心意为什么要那么多钱，或者是说，为什么要一直坚持着攒钱。
　　但是他现在也没心情想这些，他给何心意打的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他知道何心意的性子，就算是生气不理人，也不会故意不接人电话。
　　因为不知道何心意去了哪儿，林如许就一直在何心意家到学校那段路绕，现在这个时间，学校那边人不多，时不时有两三个学生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林如许两眼，毕竟是学校的红人，没人不认识，这时候又骑着辆这么烂的车在这儿转，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走到一个路口，林如许突然看见有那么十几个小混混朝守明边上一个废旧的小学走，其中有几个看着有些眼熟，估计是之前交过手的，林如许本来就找不到人，这时候心里不痛快，又突突地想着何心意，下意识地就跟了过去。
　　因为隔得有点远，对方没注意到他，林如许放慢速度跟着，看着前面十几个人突然加快了速度，林如许感觉自己神经一跳，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发现了，拧了油门就冲了过去，看见那十几个小混混冲进了学校。
　　他把车停在门口，也跟着跑了进去，或者是因为他今天回还没换衣服，外边只套了件校服，又或者是有段时间没再外面打架了，对方十几个人里面一晃过去，愣是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来，看见他也往里面跑，还有一个小混混大喊着说：“找帮手就找一个人，我看是找死吧！”
　　林如许却是没理他，他站在通风口，废弃的操场上已经躺了几个人了，中间一人身上穿了件一样的校服，沾了满身血污，以一敌十、平静中带着狠厉，林如许恍惚间还记得那人身上好闻的墨香味，一时忘了动作。


第43章 单挑
　　靠！
　　何心意？！
　　林如许没来得及感叹他家宝贝星星居然这么能打, 就看见了对方队伍里混着的黑皮，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跑过去加入了战局。何心意见他来了有一瞬间的走神, 差点让对方钻了空子，林如许一觉踹过去，何心意接着补了一拳，黑皮骂了声脏话就倒在地上叫唤起来了。
　　之前离得远，看不清楚，林如许靠近了才发现何心意身上受了不少伤, 虽然对方十几个人要惨得多，林如许还是感觉自己一口气上不来，正准备爆发却被何心意一把拉住, 即使因为那十几个混混的加入，导致现场乱成一片，何心意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 甚至还带了几分温柔，“你站着别动，手不能用力。”
　　“你说的什么屁话！”林如许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对着前面两三个混混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何心意似乎被他弄得有些不高兴, 本就阴沉的脸就更冷了, 他一把拉住林如许，用力往后一甩，从前面一个手里抢了根棍子就冲了进去, 传来一声声闷哼惨叫，自己也挨了几下。
　　林如许被拉得一踉跄，差点摔了，稳住脚就要动手，听见何心意沉着声音说：“你给我站那儿别动！”
　　林如许虽然不敢不听，但是不动是不可能的，总有人会找上来讨打的，结果他等了两三秒，发现居然还真没有！
　　他转过头去看自己边上站得几个小混混，挑衅：“你们站那儿干嘛？怎么不动手？”
　　没想到对方听他这样问反而后退了几步，一整嘴抖得跟得了某种疾病发作，然后林如许就听见其中一人大喊，“梁哥！林如许来了！”
　　突然场间一阵骚乱，一个人冲出来带着十七八个人跑了，只剩下最后几个一脸懵站着，搞不懂为什么队友都跑了的，打架走神是大忌讳，于是这几个人发愣的这会儿就被何心意打趴下了，黑皮并没有被特殊关照，倒在地上哎哟了两声就爬起来跑了。
　　转眼间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看见黑皮林如许就知道何心意多半是为了自己，他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正身上已经弄脏了，他索性走到一边的废弃兵兵球台上坐下，不知道屁股被哪个王八蛋踹过一脚，坐下来的那瞬间他还忍不住“嘶”了一下，何心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擦了擦自己的脸和手，又把剩下的纸扔给林如许。
　　林如许一把接住，但是心里却有些好笑，他就没见过打架还这么讲究的，如果何心意心中穿一身黑色西装，后边再跟一队保镖，那却不是妥妥的黑帮老大？
　　然而这黑帮老大又高又帅，右眼尾的小痣动手之后还很媚。
　　何心意的脸上沾了点血，但是看不见什么伤口，故意是别人的，刚刚打了架，脸有点红，右眼尾的小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看着很性感，林如许忍不住在他坐过来的时候就拉着人亲了一口。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过去，林如许躺在破旧的兵兵球台上，看着悠悠的云发呆，许久才说：“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这校草之名应该让给你，今天又长了见识，我这校霸之名可能也保不住了。”
　　1VS n的花式，他也好久没挑过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何心意这儿看见了。
　　何心意动手是真的狠，林如许一眼就看出来了，招招都是奔着人的要害去的，而且今天这一下估计还是留了手，不然怕是要出大事儿。他刚来的时候心里着急，下意识地觉得对方人很多，后面等人跑的时候他细细看了看，刚开始对方大概以为何心意是一个文弱高中生，没把他刚回事儿，随意弄了几个人过来，后来发现不对劲，又叫了那么十几个憨憨。
　　何心意没躺下，他转过头来看着林如许，说：“那倒不至于，比不过林哥威名远扬。”
　　“威名远扬有什么用，男朋友打架的时候还不是偷偷自己一个人上。”
　　何心意有些心虚，正准备问他怎么在这儿，就听见林如许故作严肃：“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最好的现在就给我坦白。”
　　“如果我今天没有正好遇见，你是不是就要这么一直瞒下去了？”他本来想这样问，但是这话有些刺耳，他舍不得对何心意说。
　　大概是为了哄他，何心意躺在兵兵球台上，侧过头靠近吻了吻他的唇角，“接下来的篮球赛我替你上。”
　　明明是哄人的语气，林如许却是听得一阵热血沸腾，他发现何心意可以很轻易就挑起他所有的情绪，让他忍不住越来越喜欢。
　　四下无人，林如许心里一阵悸动，他翻过身去，右手从何心意脖颈插进去，垫住他的头，将他与这冰冷又沾了不少灰尘的球台隔开，舔了舔何心意漂亮的唇线，十分虔诚地吻了下去，没有问一句为什么，只余下一个“好”字融进吻里。
　　第二天一早，高飞又来说比赛的事情，他大约是昨天晚上想明白了，特别坚定，“林哥，下场你就不要上了，我们自己合计合计，出个人是没问题的。”
　　虽然昨天那场架打的厉害，但是林如许几乎都没出什么力，都是何心意动的手，所以他的左手并没有因此恶化，而且他今天心情很好。大概是为了哄他，何心意昨天在他家过了夜，两人还互帮互助了一两次，简直就是质的飞跃，现在一想起来林如许还很得意，唯一不爽的就是何心意身上那几处伤，青的紫的还有流血的，偏偏那人还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林如许想起了就来气。
　　见林如许不回答，高飞又喊了声：“林哥？”
　　“不用，”林如许看了眼一边不动声色飞速写着数学作业何心意，说：“我跟你换个位置，你打中锋，我和大河打小前锋。”
　　高飞当时就要反驳，林如许却当即就拍了板，“就这样定了！”
　　正巧预备铃响了，叶卫国拿着语文书走了进来，“说什么呢高飞，上课都舍不得走，说来我听听？”
　　高飞麻溜儿滚回了座位，叶卫国又看了眼林如许，“哟，我们大少爷怎么受伤了？又上哪儿惩奸除恶去了？”
　　林如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一下，整个班都知道林如许今天心情很不错了，叶卫国一向喜欢林如许身上那个嘚瑟劲儿，听见他居然念了句诗就更高兴了，“不错啊，我们大少爷终于要纡尊降贵看看语文了？”
　　“那倒不是。”林如许余光看着何心意，心想只不过是近朱者赤而已。
　　天天跟何心意呆在一起，林如许都觉得那书香气儿染了一身，而且心里特骄傲——这么全能的学神，我的！
　　下课的时候，叶卫国把何心意叫去了办公室，“期中考试结束了，之后会有一系列的竞赛，到时候各科老师应该都会找你，希望你自己在时间等各方面都考量一下。”说完这些，叶卫国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报名表，递给他，又说：“过几天就会有一个全国中学生写作大赛，守明每年都有几个推荐名额，这次我们班有三个，你拿回去填一下，把这另外两张给刘萌萌和胡乐文。好了，就这些，回去上课吧！”
　　说完就自顾自开始批改语文作业，何心意拿着表看着他，心里却是有些无奈，刚刚还说了让他考量取舍，现在也没给他取舍的机会。
　　“叶老师，我不参加。”
　　叶卫国很惊讶，我都这样说了，居然还被拒绝？但是想着为人师长的本分，他还是温和地问：“为什么？是有事不方便还是怕耽误课程？”
　　“我去年参加过了。”
　　“这个没说不能参加第二次吧？”孙平康听了有点懵。
　　“当时叶老师也是这样问的，”何心意面上平静，一边林如许却是猜到了，果不其然，何心意又说，“但是去年我拿了特等奖，感觉没有很必要。”
　　孙平康一脸无语：那的确是很没有必要......
　　或许是被何心意这段对话说蒙了，迷迷糊糊半节课之后，孙平康才反应过来，“特等奖！高考加分15，还有保送优先权！”
　　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传遍了整个守明，一班学神何心意曾获得过全国中学生写作大赛特等奖，甚至有不少人专门去找了何心意参赛的文章来拜读，导致何心意受欢迎程度一时间就超过了林如许，各种小礼物和情书折磨得林如许十分不爽，在他吃人的目光中，孙平康苦着一张脸：“除了川哥，我真的没有说给别人听！”
　　赵一川：“当然我也没有！”
　　最后大家才知道，这事儿居然是从老师那儿传出来的！
　　那天语文组的办公室里除了叶卫国，还有两三个别人班的语文老师，那天叶卫国和何心意说话的时候也没刻意压着声音，那两个老师估计也听见了。守明向来重理轻文，语文更是主科中最容易被忽视的一门，这件事情太过震惊，无形中又让语文扬眉吐气了一把，于是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下去，有不少语文老师直接在上课的时候向全班分享了这个消息，甚至有老师感叹何心意这年级第一是不是该去读文科，说不定以后守明就要出一个大作家了，于是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大家这个时候才知道——
　　学神，是真的神！


第44章 24号
　　如果不是因为篮球赛, 何心意大概会顺水推舟就去参加写作大赛，反正它也没规定只能参加一次。
　　他向来一个人惯了，有些事情能少说就少说, 如今这种状态被人“嘭”的一下打破了，说很适应都是假的，但是心里踏实是真的。
　　反观林如许，对这些把何心意吹上天的传言倒是乐见其成，说起来有些中二，自从他知道何心意小时候的事情之后, 他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何心意到底有多好，让那些曾经看低他、抛弃他的人后悔。何心意却是一向随意，他做什么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人认同、让人后悔, 他只是很简单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走自己想走的路而已。他自己的路一向简单明了，孤身一人行走在这人世间,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毫无羁绊，直到他遇见林如许。
　　林如许张扬明亮，像一团火球似的一下子撞进他的世界里，他甚至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这个人就变得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了。
　　心里多了一个人, 自然而然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周五下午, 林如许故意大刺啦啦露着绑了绷带的手腕，站在球场边上看着这场热闹，看着何心意走进场间, 穿着他最爱的球衣，看着他站到了右前锋的位置，引起一阵惊呼。
　　守明中学里只有有林如许出现的地方，小姑娘都不少，再加上成堆的爱打篮球的男生，这场比赛很热闹。然而现在这么多人，除了林如许，没有一个人不惊讶，就连站在最前边的己方队长高飞都蒙了，他一双眼睛将何心意上上下下来回看了个遍，似乎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幻觉，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这件事情的确太过不可思议——昨天还在学校里因为全国中学生写作大赛特等奖掀起轩然大波的学神，今天就站到了球场上，要替一班去打这场生死荣誉系于一线的复赛，赢了就是四强，输了就是结束。
　　高高在上、淡然冷清的学神突然要走到人群里来，对手一边惊讶一边惶恐又带着些自我安慰的不屑。
　　今天这签是林如许去抽的，理科八班，好像是属于实验B班，对方一早就打听到了消息听说一班的林如许上次初赛手腕受了伤，今天可能打不了全场，还庆幸了好一阵。
　　一班虽然总是被人说只会读书，但篮球这方面不得不承认有三个好手：高飞、林如许和赵一川，其中最让人忌惮的无疑就是林如许，今天一班的得分主力都退下来，看见高飞打中锋的时候，自然会高兴，但是谁也没想到，何心意居然站了上来。
　　林如许不在了，但他的球衣还在场上。
　　但是林如许现在却并没有很开心，得意过后他在八班的队伍里看见了一个几乎快要忘记的人——朱谦，这人林如许就见过那么一次，但那一次就注定了他现在看一眼就会认出来，毕竟上次就是这个人跑去自己家里一脸得意的告诉他，何心意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而且除了朱谦之外，居然还在看见了黑皮，两个人在说话，让林如许觉得真的是物以类聚。想起昨天那事儿林如许就不爽，虽然自己很有巧的遇见了何心意在外边跟人打架，但是这也丝毫不影响他不爽别人找何心意的茬。
　　虽然何心意说了，是他自己去找的黑皮，提前说好了单挑，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要脸的来一片。
　　但是林如许在何心意的问题上从来都不客观，他甚至比何心意本人还主观，这事儿想来想去，怎么想都是别人的问题。
　　黑皮和朱谦说话，没躲着藏着，何心意自然也看见了，运动会的时候他就在八班的队伍里看见过朱谦，那时候心里慌了一下，不过是因为林如许，然而现在林如许什么都知道了，那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难不成他害怕几句流言蜚语？朱谦的眼里满是嘲讽，何心意看得一清二楚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他就是一个无关重要的人，不值得他去多看一眼，这一点让朱谦很不爽，他的眼睛始终盯着何心意，没看见一边脸色难看的林如许。
　　何心意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很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是他却忘了现在有人会在乎。
　　这场球打得声势浩大，一班的学神上了场，林如许在场外看得一脸笑意，没过多久连八班的女生都倒戈了，一声声喊着“学神加油”，场上八班男生的脸都黑了。
　　阳光下何心意的目光淡淡，却是得着让人意想不到的分，少年身形纤瘦却并不羸弱，自行成为了一道好看的风景。
　　“事实证明，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不管是学习还是篮球。”
　　林如许这话说得张扬，只可惜身边只有一个孙平康听得清楚，让他觉得有些可惜。
　　其实何心意的球虽然打得很好，但却完全称不上完美，林如许早就看出来了，从得分情况就能看出来，技术完全是没问题的，就是配合不太行，这一点在别人看来没有什么，他却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心疼。
　　这场球打得很漂亮，但是八班里面也有两个厉害的，最后也只能堪堪算是险胜，一班成功进入了四强，最后回教室高飞又捧着何心意好一顿吹，兴奋和崇拜几乎都写在脸上了，“以后没有学神了，我们意哥就是神，不管是哪方面！”
　　何心意笑着没说话，细细擦了擦脸上的汗，等人差不多散了，就拿着自己的衣服去了卫生间。因为这个点已经放学了，这一层都是高二的，所以人也不多，何心意没想到自己刚走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一道人影就跟着冲了进来，林如许一把抱住何心意的腰，转了个180度就顺势关上了门。
　　刚刚打完球，何心意流了不少汗，林如许把头埋进何心意好看的肩窝里，轻轻拉下球衣的领子，在他漂亮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这一口咬下去就变了意味，很快变成了湿漉漉的吻，林如许点了火，何心意就扛不住要燃了，但是他还是很理智，始终记着这是什么地方，轻轻推了他两下，林如许就将他的领子拉了上去，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喘着气儿。
　　“我要换衣服。”
　　林如许抬起头来看他，重重抹了抹何心意泛红的眼尾和那颗性感的小痣，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何心意手里还拿着衣服，只好被动地任他吻，那吻绵长，他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上气了，林如许情动时放在他脑后手才松了下来，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串脚步声，一个人走进了相邻的隔间里，两个人都听见了，但是林如许却依旧说着话，声音很沉，在何心意耳边又压低了几分：“刚刚看你在打球，我真想把你按在地上。”
　　林如许抱着何心意的腰，摸了两下手就不老实地滑进裤子里，却被何心意一把按住，“我身上都是汗。”
　　“没事，我就爱你这个样子，特别......”林如许轻笑一声，说出了最后一个字，“欲。”
　　声音很轻，但这时候越是轻就越是撩人，林如许的手还想往下滑，何心意却是没退让，“我要换衣服。”
　　“好吧，”林如许似乎是妥协了，下一秒却是死性不改，“我帮你换。”
　　两个人换衣服换得不单纯，林如许甚至都不知道隔壁隔间的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两个人换完衣服回教室的时候整个教室都已经空了，孙平康和赵一川最近也习惯了林大少爷重色轻友，看见两个人的位置都空了，就自己收好东西走了。
　　何心意将沾满了他的汗的球衣装进书包里，却被林如许抢走收了起来，“我们星星这么霸道？穿了一次就要拿回去？”
　　何心意知道这人是在逗自己，还是好脾气地回答：“带回去洗。”
　　“没事。”林如许一脸坏笑，靠近的瞬间压着声音说：“我来洗。”
　　明明是很正常的三个字，偏生被林如许说得很暧昧，气氛不知不觉就恰到好处，林如许看着何心意有些红肿的唇笑了，顺着下巴一点点细细地吻过去，显然是刚刚在卫生间那点激动还没过去。
　　少年人情动时容易忘乎所以，何心意一贯保持的冷静在这时候也越来越模糊，他似乎也想放纵自己一回，任由自己在并不私人的地方和林如许亲热一回，满足林如许明明知道要藏却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心思，也满足自己无处宣发的爱意。
　　但得意忘形的时候往往最容易发生意外，“砰”的一声重物落地，教室里的所有暧昧和温柔瞬间烟消云散，两个人转头看见了门口呆若木鸡的高飞。
　　书掉在地上的声音在一班每天都能听见，只是今天这一声响却是实实在在响在了三个人心里，像是把深藏的秘密打碎，更像是一场故事的预告，惊心动魄才足够深入人心。


第45章 撞见
　　不得不承认, 看见高飞的那一刻，林如许下意识地就松了口气。
　　但是他是放松了，高飞大概是吓得不知道怎么办, 愣了一会儿突然撒起腿就往外跑，何心意被这操作惊到了，紧接着自己身边突然一道黑影飞过，林如许也追了过去！
　　高飞虽然是校篮球队的，但是因为是一班的，主业还是学习, 在校篮球队只能算是个替补，平时疏于训练，还没跑出校门就被林如许抓回来了。
　　林如许把人一路拎回教室, 拿起何心意桌上的杯子就拧开喝了一口。
　　废话，何心意这男朋友自己嘚瑟了那么些日子，现在突然有个人知道了, 而且还一看是个自己人，林如许自然就情不自禁开始秀恩爱了。
　　这一下他是爽了，但是高飞更慌了。
　　我的天爷啊！这是在干什么啊！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我为什么要回来拿物理试卷啊！一天的物理作业不写又不会死，就算死也不会比现在更死了！
　　高飞越想越后悔，一双眼睛在何心意和林如许之间来来回回, 可惜这俩完全不能体会他的心情, 一个悠悠闲闲歇着气，一个平平静静刷着题。
　　合着就我一个人紧张是吧！
　　林如许看高飞这兢兢战战的样子有点好笑，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他早就知道他跟何心意会有这么一天，主动或者被动的站到众人面前来，而且理智告诉他，这事儿越晚越好，但是他一向嚣张惯了，本能支使着他把其他人都看淡。
　　“高飞。”
　　哎我的天，终于有人出声了，高飞暗自松了口气，“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林哥，意神，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干嘛呢这是？”林如许感觉高飞弄得跟被反派逼供似的，那表情还挺壮烈，“看见就看见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事还不大！高飞心里一万只土拨鼠在尖叫，却是不敢反驳，苦着一张脸没说话。得，您说不是大事就不是吧。
　　高飞试探说：“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高飞虽然嗓门大爱说话，但林如许跟他认识这几年，知道他不是会乱说话的人，刚刚急急忙忙把人追回来，也不过是怕他吓着了跑出去容易出事，现在见他要走，林如许也没反对：“嗯，回教室是忘带什么东西了吗？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门口的书捡起来带走。”
　　“哦好。”或许是没想到林如许这么好说话，高飞一脸懵逼地站起来，磕磕撞撞回座位胡乱拿了一大堆试卷，走到门口捡起书才回过神来似的说了一句，“林哥，意神，你们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虽然心里大概知道，但是得了句承认还是更踏实了一些，林如许说：“我知道，谢谢兄弟。”
　　这声兄弟太重，高飞不敢接，拿着东西又飞快跑了。何心意站起来继续收东西，林如许感觉他兴致不高，想凑过去抱一下，何心意将人推开，“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的确已经放学二十多分钟了，林如许只好背上书包跟了出去，“物理何化学都复习的差不多了，数学还剩一点，等我数学复习完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何心意问：“去哪儿？”
　　问了就是有希望，林如许赶紧说：“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毕竟最多也就两天，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何心意想了想，“那找个地方练练数学题吧，估计过段时间有数学竞赛。”
　　林如许：“......
　　数学？
　　林如许有些蔫蔫的，其实他并没有多想出去玩，他就是想带何心意出去放松一下。
　　何心意最近太忙了，不是复习就是翻译，两个人住的这么近，但有时候连周末都见不到人，虽然没答应要去哪里玩，最起码两个人能在一块，有什么到时候再说呗，林如许笑着答应了。
　　何心意最近是真的忙，翻译一直都是天哥在给他介绍工作，两个人合作了两三年了，天哥一直都对他很照顾，价钱和时间都很为他考虑，前几天天哥突然有一批翻译很急 ，又是比较重要的东西，随便交给别人不放心，就来跟他提了一句，何心意为了帮忙就接下了。
　　他一向没有熬夜的习惯，所有的事情最晚都要在十一点做完，然而最近这两周他每天都要到十一点才能睡，那文件不是一批，是连着的一批又一批的，不过好在快要结束了，这两天就是最后的收尾。
　　何心意很忙，林如许也没闲着，高二下学期了，大考小考一大堆，每次何心意的成绩都在无形之中激励着他，他前几年都吊儿郎当的，不拿成绩当回事，现在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赶上来，跟上何心意，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当然，林如许如果一天到晚只学习的话，那就不是林如许了，他的学习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先把内容大致看一看，然后打几把游戏、看几个弱智视频，甚至有时候还会出去打两把桌球，回来之后再拿张白纸把之前看的内容的框架和主要知识点写下来，如果感觉不太全面，就会再循环一次，直到和以前的知识联系起来，但是这种情况很少，一般一次就能过。
　　他记忆力很好，但是这种学习方式，效率怎么也高不到哪儿去，毕竟学二十分钟，就得玩个四五十分钟。
　　因为他最近态度端正了很多，有时候孙平康和赵一川会跑到他家来跟他一起复习，但有个一两次之后，他们就不愿意来了，特别是赵一川，他一直认认真真地学，被林如许超过的时候也没多不爽，毕竟林如许认真学了，而且还有学神加持，但是他现在看林如许怎么看怎么不爽，你就是这样认真的？
　　林如许很无奈，即使我在看电视、打游戏、打桌球，脑子里边也是在想知识点的好吧，不然二十分钟怎么搞得定？
　　第二天就是周末，林如许醒的时候已经十点了，昨天晚上复习到凌晨两点，是真的有点困，跟之前玩到两点是完全不同的困。
　　这两天张姨家里孙子生病了，所以也没人来做饭，他刷了个牙突然就感觉自己要饿死了，都没有一个变饿的过程，刚有饿的感觉就是感觉要饿死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赶紧点了个外卖，然后在冰箱里找了个面包吃。
　　坐在沙发上吃面包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房子太大了，除了他吃面包的声音，安静得吓人。明明之前都已经很习惯了，林壮那么忙，他的后半个童年几乎是自己一个人长大的，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孤独过。
　　其实应该是有的，许老师刚走的时候，林壮的生意恢复了常态之后，应该是有的，但是之后习惯了，就不感觉那有什么了。
　　没过多会儿外卖来了，他吃了两口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想给何心意打个电话，但是他知道何心意最近太忙了，有点泄气。突然房间里传来了手机铃声，林如许一喜，冲进去就接了起来，屏幕上“星星”太让人心情愉悦了！
　　何心意估计也是在家里，周围很安静，问他：“你吃饭了吗？”
　　吃了吧？林如许觉得自己应该这么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情绪一直都有些低落，“没吃。”
　　“开门。”
　　林如许一愣，“什么？”
　　何心意似乎是笑了，又说：“开门。”然后下一秒门就打开了。
　　林如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下来，等何心意再说一次开门，他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林如许开门的时候满脸笑意，挡都挡不住，何心意看得好笑，将手里的菜递给他，熟练的进门换了鞋，林如许拎着一袋袋菜，突然鼻子就有点酸，他赶紧揉了揉，把菜拿到了厨房里，“你翻译弄完了吗？”
　　“还差一点，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
　　“哦。”林如许看着他穿上围裙，愣愣地问：“那怎么过来了？”
　　何心意瞟了两眼茶几上那份没吃几口的外卖，言简意赅，“怕你把自己饿死。”
　　何心意做饭的时候，林如许就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满脑子都注意着后面厨房的声音。
　　星星今天应该买了排骨，现在好像在洗菜，然后在淘米，星星一般洗两遍，现在开始煲汤了，然后在切菜，估计是在切丝，频率快一点，他今天没有剁排骨，应该是在菜市场让别人帮忙剁好了......
　　以往何心意做菜的时候，林如许都喜欢在厨房那里看着，有时候获得允许了还会帮忙剥蒜切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坐在这里听着，或许心底里是想要去看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敢。
　　何心意这顿饭做得比以往久一些，前前后后做了一个小时还要过一点，这一个小时里，林如许就坐在沙发上动都没有动，等何心意喊他吃饭他才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视停了，之前随便调的电影已经放完了。
　　直到坐上了餐桌，他才感觉自己真正回过神来了，然后他才知道，何心意刚刚炸的东西是排骨，刚刚出锅，排骨上还有热油滋滋响的声音，今天的汤也变了，居然是腊鸭汤，土豆是酸辣的，青椒肉丝不知道用的什么青椒，比之前的辣了几倍.....
　　何心意一向口味清淡，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才开始尝试着吃辣，所以做饭也是偏清淡少油的，然而今天这一桌却是完全符合他的口味，油盐都重了不少。
　　何心意脱了围裙，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依旧是一副很平淡的样子，“最近看了点视频，有些不熟练，所以时间久了一点，你估计早上也没吃早餐......”
　　“谢谢。”林如许突然打断，或许是觉得这句谢谢说得有些沉重，林如许又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面孔，抓着人吧唧亲了一声响，“谢谢星星！”
　　四菜一汤，何心意一向饭量不大，吃了一小碗饭就停了，为了陪林如许就坐在一边慢慢喝着一小碗汤，林如许在坐上桌的那一刻，就感觉今天早上在床上快要饿死的那种感觉又卷土重来了，也顾不上说话，一直吃一直吃，居然把菜全部吃完了！而且还吃了两碗饭！
　　看他那架势，如果不是何心意拦着他，他估计连那锅汤都要喝完！
　　饶是何心意一向冷清，这时候也很惊讶，看他这样不拿自己的胃当回事儿又有些生气：“你是饿了十天半个月吗？你再吃下去非把你撑死不可！”
　　何心意不说，林如许也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以往吃完饭他都会很自觉地收捡碗筷，但是今天碗被何心意拿走之后，他坐在椅子上就感觉自己要炸了，站都站不起来了......
　　谁也没有想到，何心意好不容易腾了时间跑过来给林如许做了顿饭，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要跟扶孕妇似的扶着林如许散散步，这孕妇差不多怀胎七月，走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而且还要面子，怎么也不肯出门，何心意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扶着一个男的在屋子里走半个小时。
　　等林如许缓过气之后，就非要去收碗筷，何心意也没拦着，自己在沙发上林如许刚刚坐的位置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看了会儿英文简报。
　　林如许今天这碗洗得格外艰难，毕竟是怀胎七月的孕妇，两双碗筷几个盘子洗了二十多分钟，洗完了就整个人摊到何心意身上，眯着眼睛像只晒太阳的大猫，“啊，我感觉我快要幸福得死掉了！”
　　何心意见他这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大猫”的头，大猫居然还很乖的在他手上蹭了两下，他看着就笑了。
　　吃完饭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林如许终于完全缓过神来，抱着何心意亲了两口，却突然看见了何心意眼睛下面多了层黑眼圈，“你昨天熬夜了？”
　　他很早就发现了，何心意平时睡眠都很好，但是只要一熬夜，第二天就会顶一天的黑眼圈。
　　“嗯，这次的活有点急。”
　　骗人。
　　林如许很清楚，这次的工作虽然急，但是何心意早就安排好了每一天的工作量，不会超过晚上十一点，但是他只是“嗯”了一声，毕竟他无法忽视的饱腹感时刻提醒着他，昨天何心意为什么会熬夜。
　　明明很忙，还会抽时间学他喜欢的菜色，知道张姨请假了就主动过来给他做饭，怕他一个人待着孤独，就来陪他复习……
　　何心意似乎总是这样，什么都不会多说，却是什么都做了。


第46章 小红
　　林如许的手差不多已经好了, 而一班一直以来的好运气在半决赛似乎不灵了，他们遇见了一个实力强劲的文科班。
　　签是高飞抽的，他一边后悔自己那天突然要去抽签的决定, 又一边觉得热血沸腾，但是理智上他还是希望这种热血沸腾来的稍微晚一点，最好是在决赛的时候，那时候就是冠亚之争了。
　　但是事实已定，多说无益，他暗戳戳的想, 如果林如许和何心意一起上场，即使对手五个人里面有三个校篮正式成员，说不定也可以搞一搞。
　　对此林如许是欣然同意的, 上次看何心意打球他就有这个想法了，但是偏偏很不巧，校里让何心意去参加这次的数学竞赛, 初赛时间正巧和半决赛撞上了。
　　两件事情摆在一起，孰轻孰重很明显，林如许看何心意天天刷着数学竞赛题，忍不住问他：“看来我们学神这是志在必得啊！”
　　何心意没抬头，只是说：“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套, 有时间看看。”
　　林如许：“……”这是什么贴心好男友, 爸爸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周三那天上午，报名参加数学竞赛的那几个人都没来，林如许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有点想逃课。
　　之前逃课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但是何心意转来之后，自己莫名其妙就变乖了，每天不迟到不早退的，一段日子下来他也就习惯了，但是今天何心意不在，他突然就有点怀念之前逃课的日子了。
　　但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并且瞬间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跟周围人相比倒是没什么，但是何心意不一样，他永远都那么冷静，就像早就已经决定好了一切，不会惊讶、不会难以抉择，永远目标明确。
　　林如许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对自己的这些想法有些不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孙平康笑嘻嘻地转过头来，“林哥，今天意神不在，下课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呗！”
　　“这话说的，意神在我们就不能出去吃饭了吗？”赵一川踹了下孙平康的椅子。
　　“没有没有，林哥，别听他瞎说，我就是觉得意神跟我们会吃不惯。”
　　他们都跟着林如许吃辣吃习惯了，也都记得何心意吃不了辣这件事，所以每次跟何心意一起吃饭点菜的时候，总是会稍微顾忌着些，何心意发现了也不自在。
　　何心意现在已经能吃不少辣了，林如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确实不想说，心里有点闷闷的，或许是这件事又让他意识到，自己总是被照顾、被迁就的那一方。
　　孙平康拍了拍他的桌子，“林哥，吃不吃？”
　　“吃吃吃，”林如许有些烦躁，做着那本何心意留给他的数学竞赛题，里面有些题何心意给他画了圈，是比较适合他的题，他看着眼前那个红圈发呆，“别影响我做题。”
　　“好嘞！”孙平康又笑嘻嘻的转了回去，“现在我们林哥要当大学霸咯！”
　　林如许没理他，题那么多，哪有时间说话。
　　但是他没想到，何心意下午居然来学校了！
　　“我跟叶老师说好了，过几天有个物理竞赛，参加的人比数学少，名额比较宽裕，所以我这次先去物理。”
　　“哦......”林如许又说，“那你今天早上怎么没来上课啊？”
　　“家里有点事。”
　　“哦。”
　　一班的篮球队算不上多强，但是它每次都能让人防不胜防，比如这次，全校都以为何心意会因为数学竞赛不能来，他还是出现在了球场上，24号球衣也还是在他身上。
　　这一场打得格外艰难，起码在高飞看来，如果不是何心意突然回来了，一班就输定了。
　　别的不说，林如许和何心意配合得太好了，何心意仿佛很熟悉林如许的每一个动作，林如许下一步会朝那边让，什么情况下进什么球，他都很清楚。再加上林如许和赵一川那十年的交情，整场的配合那叫一个完美，他们就像在一起训练了十几年一样自然。
　　最后那顿饭还是四个人一起吃的，这次孙平康和赵一川也发现，意神吃辣跟做题一样容易，这顿饭吃得很美满。
　　不得不承认，能吃到一起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班打进了篮球赛决赛，这在守明历史上是少有的事情。
　　叶卫国甚至在语文课的时候占用上课时间专门说了这件事，“我们14级一班算是出名了，学习学习第一名，运动会和篮球赛也不落下，这可是少有啊！”
　　“可不是吗？”
　　“害——都是小事儿啦~”
　　“……”
　　“你们还不谦虚，”叶卫国看了眼高飞，“大个子，能拿个冠军回来吗？”
　　高飞一拍桌子，气势如虹，“能！”
　　“好，”叶卫国笑了，“那你站起来背一遍《出师表》吧！”
　　高飞：“……”
　　决赛来得很快，没想到还真被他们之前说中了，遇到了贺宇现在所在的文科班。
　　高飞在球场上看见贺宇就开始长吁短叹，“贺宇以前也是我们班的一员大将啊，现在居然投了敌营。”
　　这声音不小，贺宇听见了直接一个篮球砸过来，“你个孙子别在那儿给我挑拨离间！在那儿等着爷爷来把你打趴下！”
　　趴下倒是没趴下，但是贺宇他们班是真的强，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都走到决赛了，也达到了高飞之前的预期，所以这场比赛虽然打得激烈，却是真的算得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双方还顺势交了个朋友，约着以后有时间一起打球。
　　篮球赛结束之后，高二也迎来了期末阶段的复习，每年的期末考试都是全省几大高中的联考，各校之间都暗自较着劲。
　　守明这几年异军突起，自然而然成为了大家的焦点，所以这场考试校里格外重视。
　　重压之下，林如许也紧张了起来，何心意去参加物理竞赛的那几天，他也格外老实，自己坐在教室里刷题，回家也是刷题。这是在他系统的复习结束之后，何心意给他安排的任务，何心意给他选了好几套不错的习题册，都在里面给他圈好了题。
　　不得不说何心意是真的了解他，给他划的题都是他的薄弱点，他刷着刷着居然还真的刷出了乐趣，时间久了习惯了还有点沉迷。
　　也是这时候，何心意拿回了全国物理竞赛的二等奖，林如许的物理成绩也是在这个时候得到了进一步的进步。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林如许先回了家，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很想看的一个电影上映了，就赶紧在网上订了票，骑车去何心意家接他。
　　半年过去了，小破驴依旧很坚强，在路上晃悠着，林如许心情很美，却没想到天公不作美——这么大好的日子，居然有人拦路，还不止一个，一群人拦在前面在打架，仔细一看都是群不良少年，看身高估计都是些初中生。
　　在林如许看来，这就是一群小屁孩没事干，一个个的把自己折腾成小彩虹，头发几乎染全了红橙黄绿青蓝紫，那叫一个鲜艳。
　　哎，我今天就不该走小路，林如许今天心情好，当时就准备掉头从大路走，然后在那叮呤咣啷的动静里，突然穿出那么一声喊——“那个骑车的大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骑车的？林如许掉头掉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小彩虹里面的大哥小红喊的，小孩儿不知道为什么特激动，都喊破音了。
　　然后就是一阵诡异的安静——不知道为什么，小彩虹们都停手了，站那儿看着他，突然又有一个小孩儿喊了一声，“妈呀，是林如许，快跑！！！”
　　这是小紫喊的，喊完了拔腿就跑，林如许这就很惊讶了，“那个紫色的，你给我站住！”
　　然后小紫就很听话地停下了，转过头来两股战战地看着他，直接给林如许看笑了，“你认识我？在那儿抖什么？”
　　“我……我哥哥告诉我的，在外面混，如果遇见了林如许一定要赶紧跑。”
　　林如许忍不住笑了，尽量温和地问，“你哥哥是谁？”
　　小紫说了一个名字，林如许不记得，估计是这附近的某个小混混，却还是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板着一张脸说，“那你现在可以跑了，今天我心情好，给你们三十秒，没跑掉——”林如许估计拉长了声音，“那后果我就不知道了——”
　　林如许话音一落，不到十秒小彩虹们就跑得差不多了，林如许不用绕路了，准备继续朝前走，发现小红居然还在那儿站着没跑，刚开始也是这小孩叫他的。明明长得眉清目秀，非要染一头红头发。
　　林如许今天心情很好，电影时间也还够，他停下车，一只长腿支着地，“小红……不对，小孩，你认识我？”
　　小红摇了摇头，又说：“你之前救过我一次。”
　　这下林如许跟迷茫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而且这么显眼的红头发，他真救了也不可能没印象啊。
　　估计是看出了他的茫然，小红又说，“就是我之前被人拦下了，你帮我把他们都赶走了。”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林如许看了眼手机，“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拜拜，小朋友。”
　　小红明显还有话要说，但是见他要走，也不敢拦着，林如许一路吹着口哨到了小区门口，没进门卫室，站在门口就给何心意打了个电话，就站在那儿等他出来。
　　林如许没想到的是，就在那短暂的五分钟等待里，他又遇见了小红……
　　小红一脸兴奋，“林哥，你怎么在这儿？”
　　这么一会儿，就叫上林哥了……林如许有些无奈，还是回答：“等人。”
　　小红又问，“等谁？朋友吗？”
　　不远处传来一串熟悉的脚步声，林如许嘴角一弯，“喏，来了。”
　　然后小红就看见了正朝着林如许走来的何心意，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接着喊了声，“哥哥？”


第47章 电灯泡
　　“哥哥？”
　　林如许愣了一愣, 随后就想到何心意养父母是有那么一个儿子，一个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却又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儿子，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画风。
　　“嗯。”何心意应了一声, 没说什么。
　　“那个......”何子明看起来有点犹豫，最后看了眼林如许，还是犹犹豫豫地说：“你们两个认识？”
　　何心意看着他，“嗯。”
　　林如许趁着时间已经把小破驴调了一个头，支着那儿等着何心意过来，何心意看了眼何子明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 说：“回去吃饭吧。”
　　“哦。”何子明先是愣愣地应了一声，随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那个！等一下！”
　　两个人都看着他, 他又开始吞吞吐吐起来，蚊子似的叫了声哥，其实他很少跟何心意说话, 自然更少叫哥哥，之前那声是因为太过惊讶，下意识就张口了，现在这样子明显就是有事儿说，何心意好脾气地等着, 林如许对别人一向都没什么耐心, 而且前前后后一耽搁，电影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场了，还要去买奶茶和爆米花呢, 于是林如许就先不耐烦地开了口：“小孩儿，你到底要说什么？”
　　林如许在何子明心里地位那叫一个高，说是偶像一点儿也不为过，现在好不容易又接触偶像的机会了，当然是不愿意放过的，但是林如许在他心里的形象——一口吃两个小孩儿不用吐骨头的，虽然崇拜，但害怕也是真的害怕，他自然而然靠何心意近了一些，“那个......你们去干吗啊？能......能带上我吗？”
　　林如许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一天，他刻苦努力了这么些天，好不容易考完了出来放松一下，顺便约个会，居然全程都更了这么大的，而且这个看自己星星眼也就算了，看个电影居然要坐在两个人中间——他既想挨着林如许坐，又不敢离开何心意，不管家里关心怎么样，哥哥还是哥哥，何子明孩子心性，不跟着何心意又觉得紧张。
　　接下来的这几个小时里，林如许带着何心意去看了自己期待很久的电影，去吃了别人推荐的据说好吃到爆的烤肉，却一直兴致不高，想来想去，最后以担心小破驴为由准备把这高功率送回去了。
　　何子明今天这一天太魔幻了，不仅和偶像一起看了电影，还和偶像一起吃了饭，偶像现在还要送自己回家！不过这也一来，他对何心意的感情也更复杂了，照现在这个趋势看，如果以后想跟林如许混个熟，怎么也绕不开何心意了。
　　想到这点，何子明那不太机灵的脑袋瓜子就被装满了，越想越惆怅。
　　“小孩！”
　　何子明突然清醒了，磕磕巴巴回答：“叫......叫我吗？”
　　林如许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何子明低低地啊了一声，看样子还觉得挺可惜：“没听到。”
　　林如许又笑了，随即在何子明期待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说：“头发染回来吧，跟个小彩虹似的。”
　　可怜何子明，还没反应过来，林如许就骑上小破驴带何心意走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人了，只好拿出手机给何心意发了个消息：你不回家吗？
　　发完他才突然意识到，这居然是自己和何心意之间的第一条消息。
　　何心意：不回了。
　　“如果你今天非要回家，我会气得睡不着的！”林如许拧了拧油门，似乎准备涨涨气势，然而失败了，小破驴还是小破驴，坚强而沉稳。
　　何心意：“还不是因为我们林哥威名远扬，都远到初中去了。”
　　“其实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救过他一次了，不过你弟弟也太缠人了吧。”
　　其实何子明上次这么缠人估计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几年何正和徐嘉柔都在忙工作，男孩子小时候都喜欢缠着哥哥，就爱缠着他。但是自从他听多了那些事之后，就不愿意这么缠着他了，总是一张小脸恶狠狠的看着他。
　　“嗯，粘人。”
　　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林如许家里今天居然有人，何心意认识林如许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晚上过去的时候，林如许家的灯是亮着的。
　　“估计是我爸回来了吧。”林如许停着车，没注意到何心意的异常，直到走到门口才发现何心意一直都没说话，他输密码的间隙看了何心意一眼，“怎么？紧张啊？”
　　何心意没说话，看了他一眼，他凑上去亲了何心意一口，故意逗他：“没事，我爸还不知道你是他未来儿媳妇呢！”
　　林壮当然不知道，他看见林如许带了何心意回来还很高兴，“这就是小何吧，上次在医院见过，他外公就老提起你，说跟你当同桌之后，如许听话多了，成绩也进步了不少，叔叔是真的谢谢你啊！”
　　林壮越说越激动，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拉上何心意的胳膊了，将人拉到沙发上坐着，从旁边拉了两个行李箱过来，“所以啊，这次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回来，希望你一定要喜欢。”
　　林如许明显已经习惯了，自己在何心意旁边坐下，等着林壮拿出他“尽心挑选”的礼物来，他甚至很想把何心意震惊又无奈一会儿的表情拍下来，但是他没想到，林壮居然也会带正常的礼物回来——他送了何心意一支钢笔，不管是款式还是风格都很适合的那种！
　　林如许当即就忍不住了，“爸！为什么你送别人的礼物都那么正常？”
　　“啊？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林壮很不服，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缩小版的篮球，粉色的，“我送你的礼物什么时候不正常了？”
　　林如许当场就翻了一个白眼，接过了那个篮球，然后当场就不好了，“这是什么触感，黏糊糊的，恶心死我了！”
　　“具体是什么材料做的我也忘了，好像有什么骆驼的口水，南美洲的土啊什么的，但是儿子我跟你说，这东西特神奇，你别看它摸起来黏，但是它不会真的粘上什么东西......”
　　林壮还在喋喋不休，但是林如许在听见骆驼的口水之后，就把那个迷你篮球丢在沙发上了，如果不是看何心意不好意思，他估计早就丢下自己的老父亲去洗手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何心意拿着林壮送给自己的礼物说了谢谢，然后听激动的老父亲林壮先生亲自为林如许讲解自己不远千里为林如许带回来的礼物。
　　何心意回到林如许房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客观评价：“你爸真的很爱你。”
　　林如许洗了手还是感觉得到那种黏糊糊的恶心触感，没回应何心意的总结，“我也没想到他今天突然回来了，不然我肯定不会今天让你来。”
　　“那我走了。”何心意的确也是有些不自在的，毕竟自己在林壮面前真的有些不太坦荡......
　　“干嘛啊！”林如许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来都来了，还想跑啊？我就是心疼你听大柱子讲那些废话。”
　　“不是废话，他就是想你了而已。”
　　林如许怎么会不知道，林壮每次回来那么多话，总结起来其实就只有一句“我一直都很惦记你”而已，但是心里这样想，嘴里却是不承认，“矫情。”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们去哪儿玩啊？”
　　何心意：“你可别想太美了，暑假就只有二十多天。”
　　“二十多天也很长啊！”林如许将林壮带回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拿去专门的储物室放好，“开学之后就是高三了，还要上晚自习道晚上九点呢！而且周六还要上课！”
　　何心意之前的学校高一高二就有晚自习，守明的课是真的少，不仅没有晚自习，而且还有双休，在高中，这已经很少见了。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去玩，星星想去哪儿啊？”
　　何心意看着书，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我准备回一趟老家。”
　　“老家？”林如许有些惊讶，没有问是谁的家什么家，只是说，“在哪？”
　　“D市。”
　　林如许：“那还有点远啊？我陪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好。”
　　林如许松了口气，他真的很怕何心意会拒绝，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何心意很有可能会拒绝。
　　大概是因为林壮在家，何心意有些不自在，没多待就跟林如许说要回去，林如许没办法，只好将人送回去了，回来之后就开始想一起出远门的事情了。
　　他当然是想越早出发越好的，先去D省，然后在再周围省市绕一圈，玩到开学前一天再回来。
　　漫漫旅途，最适合培养感情了，林如许越想越美，当时就在手机上看起机票来了，突然有人敲门，林如许才突然想起来，现在林壮在家，明天走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一年都回不来几次，早不会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回，导致林如许看林壮的表情都十分幽怨。


第48章 老家
　　林壮生意还是忙, 没待几天就走了，他走的第二天林如许就赶紧联系何心意买了票，因为不太远, 两个人最终还是选择了高铁。
　　赵一川和孙平康知道了很难过，但是还是很贴心地为他们送了行，三个人一起去吃了烧烤，还是老地方。吃完之后已经很晚了，林如许喝了很多酒，拉着何心意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让何心意站在路灯底下，自己跑到那天打架的地方站着，看着何心意笑。
　　赵一川和孙平康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 林如许和何心意的第一次见面原来比他们都要早。
　　因为不知道何心意特能打，俩人还调侃何心意，“不愧是意神, 我们那天打成那样还站那儿看热闹，换个人早就跑了。”
　　林如许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们两个，还是什么都没说。
　　何心意的秘密，只有我知道！
　　这种感觉太爽了，爽到林如许忍不住当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被他们拖走了。
　　到D市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温度比明城高一点，正值暑假, 车站人很多，林如许虽然去过的地方多，但多数时候都是跟着林壮，或者是和赵一川、孙平康一起，这种没什么准备和计划的旅程还是第一次。
　　两个人都没带太多东西，一个双肩包、一个小号行李箱就差不多了，林如许还背了个胸包，两个人都是干净的白T搭牛仔裤，很吸睛，奈何何心意气质太冷，小姑娘们只敢远远看着。
　　林如许也是到了D市才发现，百年高校H大都在D市，H大底蕴深厚，排名也一直保持在全国前十，叫出来响当当的名校。
　　地铁上人太多了，两个人运气不错，正好有一个位置，何心意坐着，林如许就站在他身边，拉着边上的扶手搜H大的信息，何心意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没说话。
　　林如许把手机收回胸包里，突然问：“星星，你有想过要考回来吗？”
　　何心意没犹豫，说：“不会。”
　　就在林如许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何心意突然看着窗外又说了一句，“我从来不回头。”
　　林如许心里突然一咯噔，半响都没说话。林如许居高临下看着他，注意到何心意的表情也有些愣，他下意识地就觉得，何心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这趟地铁一乘就是四十多分钟，两个人下了地铁又乘上了长途客车，何心意上车就从双肩包里拿了个小靠枕出来，让林如许靠着休息。
　　虽然林如许一路都很自然，但是这的确是他经历过的最辛苦的旅程了，何况客车是真的累，人也多，还有什么人带了拌面上来，染的整个车厢都是一股食物的味道。林如许也是真的累了，但是他现在更担心何心意，这时候所有的感官，对晕车的人来说都会被无限放大。
　　林如许接过小靠枕没用，二话不说把它放在何心意脖子那儿垫着，他的小胸包里面装的都是两个人的手机和证件，一路贴身背着，林如许这会儿突然从里面拿出来一只黑色口罩和一个小橘子。他把橘子剥开，放了一小片橘皮到口罩里，给何心意带上。
　　何心意两只眼睛露在口罩上沿，闻着橘皮的清香，半响才说：“我没那么娇气。”
　　林如许自己也带上了一只同款的口罩，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就是因为你太不娇气了我才要这样啊，你要是娇气一点我就放心了。”
　　车没开的时候很闷，林如许不晕车都感觉有些难受，手里还握着那个小橘子，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给他捏坏了，一会儿何心意如果不舒服还要吃呢。
　　还好两个人运气还不错，十几分钟之后车就开了，一路上走走停停，何心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歪着头靠在林如许肩上，这种依赖的姿势在何心意这里很少见，即使是在外面也睡得没了防备，林如许很享受。
　　客车一路上走走停停，不少人操着一口方言对司机喊话，口音不太重，林如许多多少少听明白了些，多数都是些在哪个地方停车这种话，林如许第一次搭这种开往城镇的客车，觉得还挺新奇。
　　搭车的时候仿佛都有一种魔力，不管什么时候睡着的，快到站的时候绝对会醒。林如许肩膀一空，就看见何心意揉了揉眼睛，“快到了。”
　　两个人要去的是终点站，到站的时候车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林如许把那个快要变形的橘子吃了，橘子皮就给何心意，“来，闻闻味，神晕车也不丢人。”
　　对晕车的人来说，睡一路是最幸福的事情，何心意现在其实不怎么晕，还是接了橘子皮像模像样地闻了一下，表情特别认真，最后还是林如许受不了了，一把抢过来找个垃圾桶扔了。
　　终点站下车的地点不是车站，是在一个镇的中心，幸好两个人东西不多，下车之后何心意带着林如许七弯八拐，走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在一个拐角的老房子门前停了下来，何心意从背包里拿了一个老旧的钥匙开了门。
　　房子很旧，只有两层，二楼阳台抚栏的镂空花纹和柱子上的啤酒瓶碎片装饰都是林如许以前没见过的，但是看得出来何心意对这里很熟悉。
　　虽然说有二层，但是也只有两个房间，何心意直接带林如许去了二楼右边的房间，两个人先把东西放下，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看得出来有些日子没住人了，虽然都是些灰尘，一顿打扫下来也弄了三个多小时。
　　最后打扫完了林如许直接瘫在了床板上，何心意推他起来去椅子上坐着，从阳台上把刚刚拿出去晒的棉絮抱回来，边收拾床铺边说：“辛苦我们林大少爷了，跟我来这犄角旮旯里受苦。”
　　“瞎说什么呢！这是别墅好吗？”
　　独门独户，后边还有个小菜园，农村家家都是别墅，这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何心意动作很熟练，没多会儿就弄好了，林如许又累又饿，一只老旧的椅子被他坐出了葛优躺，何心意说：“我现在要出去买菜，你是在这儿等我还是一起去？”
　　“当然是要一起啊！”林如许突然恢复了活力，两个人一起出去买菜这么浪漫又日常的事情，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的。而且林如许对这个能被何心意称为老家的地方还挺好奇，虽然当事人说自己不走回头路。
　　林如许本来以为何心意会带他去菜市场，没想到去了一个挺大的中百超市，他瞬间就感觉不虚此行了，疯狂往购物车里丢了
　　不少东西，毕竟何心意那家里看起来什么都缺。
　　何心意相对就冷静得多，拿的都是些日用品和食材，林如许推着车，看着何心意认真挑选商品，突然觉得像是两个人拥有了自己的家一样，这个想法让他感觉愉快，只是出了超市提着两大袋东西走了十几分钟真的有点累。
　　到家的时候隔壁的门也大开着，一个大妈听见声音跑了出来，“小何啊，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今天下午就在我家吃饭吧！”
　　何心意让林如许开门，对大妈说：“不用了李姨，家里已经收拾好了，我自己做点就行了。”
　　或许是习惯了何心意总是拒绝，大妈又问林如许，“这是小何的朋友吧？来玩就多住几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林如许很乖，跟着何心意叫了人，“好，谢谢李姨。”
　　一大早就出门坐车，到现在两个人都很累了，何心意简单地炒了两个小菜，吃完了之后两个人就坐在后门吹风，看着小菜园里郁郁葱葱的各种不认识的菜叶子随风摆动。
　　风吹得很舒服，林如许看菜叶子也觉得眉清目秀，“这菜都是隔壁李姨种的？”
　　“嗯，李姨人很好，我不在的时候经常帮忙照看着，这个菜园子也是她在用。”
　　关于这个房子、这个老家，何心意并没有对他解释过什么，林如许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猜测，但是怕何心意不愿意提，他也一直没有问。或许是吃饱了在这躺着吹风太舒服，又或者就像跨年夜在奶茶店，情感渲染到了位，何心意就会讲些什么。
　　“这个房子已经很多年了，是爷爷的，他一辈子没结婚，也没有亲人，捡了我之后，他就简单地重新装修了一下，花了自己半辈子的积蓄，后来我四岁的时候，他身体就不太好了，估计是想留点钱给我，到死也没做手术，药也是吃的最便宜的止疼药。”
　　“他去世之后我就去了孤儿院，然后被何正领养，再过十年，李姨找到了我，给了我这里的钥匙，还有两万多块钱。”
　　“之后每年的暑假我都来这边过。”
　　何心意总是习惯把自己经历过的故事讲得轻描淡写，林如许却是有些心情复杂。何心意爷爷是真的拿他当亲孙子对待，林如许一边替他高兴又一边心疼，高兴他还是有亲人的，又心疼他爷爷已经不在了。
　　“那你现在完蛋了。”
　　林如许挪了挪椅子，挨着何心意坐着，“以后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家了。”
　　以后我都陪你，甜的哭得酸的辣的，人生百味我都陪你尝。
　　你不再是一个人。


第49章 18岁
　　这地方洗澡不能淋浴, 没有WiFi、没有电脑、没有游戏厅，这是林如许曾经无法想象的生活。但是几天住下来，他居然觉得还挺爽。
　　每天早上八点多钟, 两个人会在差不多时间醒来，如果是林如许先醒，他就会等着何心意醒了再缠着人要一个早安吻，早餐有时候是何心意在家煮面条，更多的时候，何心意会带着林如许去街上一家家挨着吃, 吃过之后听林大少爷点评。然后两个人会一起去买菜，有时候隔壁李姨会拿田里的菜给他们。
　　吃过午饭之后，何心意会找些题给林如许做, 各科都有，或者是抽查他语文必背诗文。前者还好，林哥身经百战, 已经找到了刷题的乐趣，但是语文真的是他的命门，奈何何心意实行奖励机制，奖品都是他自己定的，诸如一个吻、一次触碰之类, 诱惑力太大, 每天何心意做饭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后门口死命背。
　　除了做题，两个人偶尔还会午睡，或者是去帮李姨看一下店, 李姨在小学旁边开了一个小卖店，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小孩子，林如许有事儿没事儿就瞎逗他们，再感叹一下自己的青春童年不再，时光不归。
　　吃过晚饭之后，两个人会去周围溜达一圈儿，稍微走远点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麦田，吹着风消消食散散步很舒服。
　　走一圈回家的时候一般都七点了，两个人轮番洗过澡，林如许就开始想着法缠人，要亲亲要抱抱，有一次直接把何心意堵在卫生间里面，一路点火。他喜欢看何心意情愫难耐的样子，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湿漉漉的，特别是他那双眼睛，特别勾人，有时候一闹就是一个多小时，结果就是两人又得洗一次澡。
　　晚上相拥而眠，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对方，一整天都在一起，不会觉得无聊也不会厌烦，他们就像是天生的恋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四五天，林如许越过越觉得有意思。
　　有一天早上出去吃早餐的时候，林如许在街上看见了那种可收缩的竹躺椅，越看越喜欢，当即就买了两个，幸好被李姨看见了，当即就借了他们一个小三轮，才让他们摆脱了一路搬回来的命运。
　　林如许很喜欢这个竹躺椅，只要天气好，几乎每天都会在后门那儿躺一会儿，甚至一度想要在上面躺着午睡，但是又怕何心意在外面吹凉了肚子而无奈抱憾。
　　林如许有天下午散步回来躺在竹躺椅上吹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整天都没开网。
　　他来这里才一周，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方式和舒缓的节奏了，只是不知道是何心意的魔力还是习惯的魔力。
　　又看了眼日期，7月10日，他突然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个人躺那儿干想了半个小时才想起来——还有两天就是何心意的十八岁生日！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差点忘了！
　　星星的成人礼啊！
　　林如许瞬间感觉自己不是个东西，放假之前他明明还记得的，放了几天假居然就飘了。
　　还好礼物已经提前准备了，不然恐怕是要来一场我杀我自己。
　　林如许还是林如许，即使有了男朋友的林如许也依旧不想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不过现在只有两天了，林如许打电话给孙平康，让他赶紧去他家拿东西，寄最快的快递，然后就开始在网上看菜谱。
　　是的，我们的林大校草决定包了何心意做一天的早中晚饭，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怎么能让何心意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还做饭呢？
　　只是林如许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是那种天生不合适进厨房的人，小学时期的烘焙作业时刻提醒着他珍惜生命，他得想点办法让自己和何心意活下来，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一两天里，林如许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即使两个人每天待在一起，何心意都不知道林如许在想些什么。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生日快到了，何心意可能都要怀疑林如许是不是想走了。
　　到了何心意生日那天，林如许六点多钟就起床了，而且为了不影响到何心意，他连闹钟都没定，前一天晚上不断提醒自己明天要早起、明天很重要、千万不能睡过头了！
　　自我施压过大，以至于林如许一晚上醒了四次，终于在六点多钟的时候松了口气。
　　夏季的天亮的比较早，即使是六点多钟也已经差不多全亮了，电风扇在床尾悠悠地转动着，林如许看着怀里的何心意，突然觉得这才是生活本身的样子，它在大多时候都很平静，偶尔翻出一点小浪花来让人为之喜悦或悲伤，褪去的一身虚妄的、张牙舞爪的富华，它是一切最原始的样子。
　　窗外传来一串清脆的鸟鸣，林如许在这样的安宁里吻了吻何心意的眼睛，动作很轻的离开了房间，连衣服都是拿去卫生间换的。
　　因为时间还早，早餐林如许也不太担心，毕竟也是煮过那么多年泡面的，林如许洗漱过后就抓紧时间洗了衣服，进厨房的时候已经七点十六了，离平常两人的起床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林如许飞奔去街上买了肉，一个来回只花了一刻钟，煮面条他之前在家偷偷练习过，还专门让张姨教过自己，要给何心意过生日，自然要亲自煮一碗长寿面，这些他提前还是有些准备的。
　　早餐是他最有把握的一顿了，然而炸荷包蛋的时候还是出了问题，炸废了三个鸡蛋才做出来一个比较不错的，还好煮面条的时候放的水多，不然这个时候面都要干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已经八点二十了，林如许看了眼时间就赶紧冲上了二楼，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
　　何心意还是跟之前一样侧躺着，林如许轻手轻脚走进去，吻了吻何心意好看的唇，“起床了宝贝儿。”
　　然后他看见何心意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林如许愣了一下就笑了，“早醒了啊？”
　　何心意坐起身来，眼神很温柔，“嗯，等你喊我起床呢。”
　　“哎，”林如许有点惆怅，“一点儿惊喜就没有了。”
　　何心意简单的洗漱之后就跑过去咬了口荷包蛋，林大少爷估计是一心想着要炸的好看，都忘了放盐，面也有些冷了，何心意却是一筷子接一筷子吃了个干干净净。
　　林如许本来不准备问的，等何心意吃完了，收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吃。”
　　那语气太认真了，林如许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收了碗筷进厨房去洗了。
　　“原本准备等你生日带你去肖姨那儿吃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今天就不做饭了，”何像是猜到了林如许的想法，“一会儿我们出去吃。”
　　“去哪儿？”
　　何心意说，“我爷爷有个朋友开了个小饭店，现在好像是他儿子接下来了，离这不远。”
　　突然林如许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之后就带何心意去了街上，这里的快递都是统一寄到街上的一个快递点。
　　林如许散步似的慢慢走着，说：“我们得先去趟菜市场。”
　　何心意没问，他自己接了下句，郑重其事道：“买肉！”
　　林如许说买肉，真的就是买肉，去了就直奔菜市场肉铺，正当他准备财大气粗点货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林如许挂了电话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肉铺老板，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拉着何心意走了。
　　这次的东西都是让孙平康准备的，他忽略了孙大少爷财大气粗——孙平康直接安排人开了辆车送过来，还是辆吉普，带来了他要的所有东西。
　　林如许看见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愣的，他之前在家接到孙平康的电话，告诉他东西快到了，他还以为是快递快到了，让他准备去拿，没想到是人开车运过来的。
　　林如许让何心意坐在前排，之前他在网上搜过，对晕车的人来说前排会稍微好点。
　　他也是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何心意在别人面前是很平静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会晕车的样子，司机大叔只以为是何心意不爱说话，不然为什么是后排的林如许指路呢。
　　把东西搬进屋子里之后，车就开走了，林如许看着屋子里这一堆东西心情复杂。
　　孙平康准备的这些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俩要一个月不出门了。
　　不过还好蛋糕不太大，圆形的一个蛋糕盒子，路上怕撞着了，还是放在后座上绑了安全带的，林如许把蛋糕放在一个大桶里，挂到了井里，这地方没冰箱，这是他们来的那天何心意就告诉他的。
　　冰镇效果还挺不错，淳朴人民的智慧啊！
　　东西都是用一个个盒子装过来的，林如许当着何心意的面把一个有点大的正方形礼盒放进房间里，“晚上再给你，这点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何心意笑了笑，从一个大塑料盒子里把烧烤架拿了出来，后院有个水龙头，冲洗很方便，何心意洗好了就把东西都架起来放在后边晒太阳。
　　林如许提前就说了要吃烧烤，但是没想到孙平康不仅把菜运过来了，带过来的食材都是准备好的，各种肉都切好腌制了，就连土豆都是串成串泡在水里拿过来的，怪不得那些盒子都那么重，也得亏一路上没给他颠出来，不过车就难弄了。
　　除了这些烧烤架和食材之外，还有一个箱子里边装了三个礼盒，上边贴着便签条，“孙孙给意神的”、“孙孙给林哥的”、“大河给意神的”，孙平康的字，林如许没想到居然还有给自己的，当即就拆开了，打死他都想不到，里边居然是一大堆套子和润滑！
　　“孙平康你疯了吧！”
　　电话那头孙平康笑得很无害，“我这不是怕你看意神成年了就忍不住了嘛！提前准备着，免得受伤！”
　　林如许咆哮：“你爷爷我还没成年！”
　　两个人又闹了几句，挂电话之前林如许说了谢谢，孙平康把他想到的、没想到的都准备好了，可谓是贴心，虽然心里感动，嘴上也习惯性地不认输：“你搞得我少了很多切身体验的乐趣。”
　　“嘿嘿，”孙平康依旧是笑，“如果不是看你们想过两人世界，我肯定救川哥于水火之中，然后不远千里过去给意神过生日，可惜啊，你俩不乐意带我们玩……”
　　“回去了才一起聚一次呗，正好你生日也快到了。”
　　孙平康很高兴：“好嘞！”
　　两个人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已经中午了，何心意如约带林如许去了那个说好的小饭馆，这个小饭馆跟林如许预料中的不太一样。小是小，但是桌子椅子都是那种最原始的木制的，看着跟电视剧里边古代小饭馆一样，很有特色。
　　菜都是些一般饭馆常见的小菜，两个人习惯性地点了四菜一汤，端上来林如许就觉得分量足，今天估计会剩一大半，但是味道也是真的好，跟五星级饭店不同，不知道是不是乡下食材的原因，林如许觉得菜的味道都特别纯，还有D市这边的特色，林如许吃了不少。
　　生日是生日没错，但是何心意对自己冷漠无情，生日也要学习，林如许没办法，老老实实背课文刷题。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心不在焉、集中不了精神，但是没想到跟何心意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早就已经培养了学习的习惯，看到题几分钟就进入了忘我的状态，最后醒过神来的时候都下午四点了。
　　学神的神力不是开玩笑的，无论是校草还是校霸，在他面前都会情不自禁变成好学生。
　　孙平康准备的食材很多，林如许准备去隔壁邀请李姨过来吃，但是没想到今天李姨夫妇都不在家，打了电话才知道他一家人都出去办什么事了，几天之后才能回来。
　　孙平康真的是太了解他了，辣椒粉孜然粉各种调料都准备得特别到位，到时候一定得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两个人边烤边吃，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都吃趴下了，孙平康带来的那些东西居然被他们吃了一大半，林如许瘫在躺椅上想了想，不是他们吃的多，肉啊菜啊都是一层层装好的，看着两大箱子，其实也没有那么多。
　　剩下的菜明天炒菜吃就行了，烧烤炉子里还冒着火星，两个人随意把东西收了收，就当运动一下。饭后的散步也没有变，只不过两人吃得都挺多，一路上聊着些有的没的，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夏天天黑得晚，林如许突发奇想，要躺在后院等天完全黑下来，其实他想说的是看着星星一点点亮起来，但是这话有些矫情，林如许没说出口，然后两个人就跟傻子似的躺在躺椅上看天。
　　林如许这些天就发现了，月亮经常会在下午出现，残缺的一小轮，等天黑下来它才有存在感，天黑这个过程并不长，没过多会儿就有星星了，今天的月亮很给力的只有一个勾，衬托出满天星星。
　　“没什么好看的。”林如许突然说。
　　何心意侧过头来问他，“不想看了？”
　　“那也不是，”林如许笑着说：“但是最好的那颗就在我身边，它们也就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林如许说完就从井里把蛋糕拿出来，两个人收了躺椅回了房间。
　　蜡烛很应景地插了18根，林如许煞有其事地关了灯，在生日蜡烛星星点点的灯光下给何心意唱了生日歌。
　　林如许很开心，故意逗他，“许个愿吧宝贝儿！”
　　何心意闭上眼，林如许亮晶晶的眼睛还在他面前，照印进他心里。
　　愿望只有一句话，没有犹豫，没有思考，何心意吹熄了蜡烛，然后就是林如许跌跌撞撞去开灯的声音。
　　房间里的灯挣扎了一下才完全亮起来，林如许转过头看见何心意满脸泪痕。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何心意哭，他飞快都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怎么啦？感动到这个地步？”
　　换个人就算真的是感动到哭了肯定不会承认，但是何心意永远是何心意，他大大方方点了头，主动吻上林如许的唇，断断续续说了声“谢谢”。
　　蛋糕不大，巧克力的很好看，两个人只吃了一小块，林如许原来准备糊何心意一脸蛋糕的方案也放弃了，他突然觉得这日子太贵重，禁不起他这样胡闹。
　　林如许先是把孙平康和赵一川的礼物拿了出来，孙平康送了块高考状元的奖杯、赵一川送了块表，何心意给两人都发了谢谢，得了两句大大咧咧的回应。等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的时候，面前摆了一个深蓝色的正方形大礼盒。
　　“星星，生日快乐。”
　　林如许一只手托着礼盒，一只手伸过去抚了抚他右眼尾的小痣，又划过他右脸的轮廓，最后一路沿着他的唇线抚过去，落在他的唇珠上，最后他将手收回来，在刚刚触碰过何心意的大拇指上落下一个吻。
　　“星星，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爱，这声爱温柔而缠绵，何心意看见自己在林如许眼里笼罩着一层柔光。
　　他在林如许期待的目光中将礼盒打开，看见了一整套的文房四宝，应该不能说是一整套，毛笔有各种型号的共五只，风格都很简单，笔杆上连个花纹都没有，但恰巧就是何心意最喜欢的那种。
　　这当然不是巧合。
　　何心意突然低头在一只笔杆上印下一个吻，他没有说一句喜欢，他爱得虔诚。


第50章 手机
　　明明只是说了一句爱你而已, 林如许却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一起在后院刷牙的时候满嘴白沫还看着对方笑，跟小学生谈恋爱似的。
　　烤肉剩得不少, 因为没有冰箱，何心意就把全部的肉都煮了，吃完午饭之后，两个人就在老街上走了一路，喂了周围的流浪狗。
　　又这么过了十天，两个人就买了回明城的票, 孙平康的生日快到了，而且这次为了轻松出行，两个人都没带作业, 得提前几天回去解决一下。
　　最后走的那天是个阴天，两个人依旧是轻装便行，带的东西和来的时候差不多, 林如许站在门外看着何心意锁门，突然就觉得很舍不得，明明只在这住了十几天，他却觉得像是离家一样。
　　他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一家人搬离旧街老房子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看着许老师锁门。
　　两个人去和李姨道了别, 林如许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说，“以后每年暑假我们都过来，好不好？”
　　“好。”何心意答应下来, 笑得很温柔。
　　回去的路程似乎要比来的时候长一些，客车上依旧有人操着一口方言中途下车，林如许这次手里直接拎了一小袋橘子，搭车之前在街上买的，不过何心意没有睡着，和他一样沉默地看着窗外。
　　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和这个小镇告别，看着窗外的世界一点点变得繁华再变得熟悉。
　　到明城车站的时候，林如许突然有些恍惚，觉得过去的那十几天就像一场梦。
　　孙平康和赵一川说要来接，两个人都拒绝了，七月中旬的地铁没有那么多人，出了地铁站之后两个人各自回了家，何心意走的时候只背了一个包，其余的东西都让林如许带走了，顺便约了第二天一起赶作业。
　　最开始是何心意提出的不带作业，林如许一直都觉得有些神奇，何心意虽然会一不注意就偷偷摸摸约场花式单挑，但是在学习这方面还是规规矩矩的。但到了第二天，他就觉得何心意早就提前计划好了一切——以数学为例，正常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第一张何心意说要在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之内做完，林如许还觉得没什么，然后每当他能在规定时间之内完成，何心意就会把下一张试卷的时间压缩十分钟，最后卡在一个小时十分钟的时候，林如许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何心意永远都是林如许最大的动力，不管定时多久，何心意永远都会在规定时间的最后十分钟完成试卷，一小时十分钟看起来对他来说毫无压力。对比之下，林如许很受挫，然后冥冥之中越战越勇。
　　这个时候他就意识到，何心意是故意的，故意把作业都留了下来，在D在市那十几天先突破一下薄弱点，然后现在就要开始练速度了。还好林如许是技巧型选手，不然这样练下来，脑子还没废手就先废了。
　　赶作业的第一天，何心意就这样带着林如许做了六套数学试卷，中间还刷了两三套英语，美名其曰换换脑子。
　　“我怀疑你这是想换男朋友。”林如许瘫在书桌上，满脸幽怨地看着何心意。
　　何心意没反驳，只是看着他笑，林如许突然就觉得一股劲儿涌了上来，当场拍桌：“明天继续。”
　　换男朋友当然是不存在的，何心意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林如许其实很聪明，不然也不可能之前那么随意的学习方式都能稳居一班，虽然名次不高，但也从来没有调过车尾。
　　这么好用的脑子，可不能荒废了。
　　听说了何心意的训练方法，第三天孙平康和赵一川也来了，两个人在林如许家呆了一天，感觉自己就是来找罪受。
　　当然，林如许这时候一点儿都不介意有人来当电灯泡，看着有人跟他一样惨，甚至比他还惨，他就情不自禁地快乐起来，而且在对比之下还获得了一种优越感。
　　然而这一切的结果是，孙平康表示自己再也不会来了，只希望两位大佬不要忘了他的生日，到时候他们四个一起出去聚一聚。
　　林如许笑着答应，并且情不自禁开始期待那一天。
　　在这样的训练之下，除去孙平□□日出去玩了一天，两个人成功地在开学之前完成了快一百张试卷，试卷做完之后林如许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他又有些嘚瑟，觉得自己现在巨牛，说不准明年高考就是榜眼。
　　高三暑期课程开始的那天班上的人都去的很早，林如许拿着自己全部写完的试卷进教室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王者，也很应景地得到了一群人的响应。
　　“林哥抄作业吗？”
　　“林哥作业写完了？！”
　　“神啊！！！”
　　“哥！借我看看！”
　　“你现在就是爷爷！！”
　　“有没有生物，我要生物！”
　　“……”
　　没过会儿，林如许手上已经没剩几张试卷了，何心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一边在看英文早报。
　　林如许早上路过面包店的时候买了几个蛋挞，何心意不知道有没有吃早餐，边看手机边吃，五个蛋挞全吃了。
　　林如许扔了垃圾，问他：“你没吃早餐吗？”
　　何心意划着手机头都没抬，说：“吃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没吃早餐呢！”
　　何心意收了手机，开始整理别人抄完了送回来的试卷，自己的林如许的，一张张按科目顺序整理好，说：“吃了早餐来的，就是想吃。”
　　林如许听了特高兴，他就喜欢何心意现在这种特别不见外、特别随意的样子，“好嘞，下次再想吃直接跟林哥说！”
　　前几天就看见班群里说班上的老师有变动，但是没想到变动这么大，换了一半。
　　对此林如许跟何心意一样，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在何心意转来之前，他上课要么自己瞎搞要么直接不来，说感情还真没有那么深厚。
　　暑假上课的时间表和高二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所有的课都是连着的两节两节上的，一天八节课，上午两门课、下午两门课。
　　一二节课下了之后有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文娱委员张新语出去了一趟，一脸神秘地走进来，很快就引起了一阵讨论，以女生为主，消息范围一点点扩大，最后零零碎碎落在了林如许的耳朵里。
　　林如许头枕在折叠的胳膊上，右手转着笔，视线都落在何心意脸上，“星星啊，你听见了吗？师草要来带我们数学了。”
　　师草？何心意听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如许说的是那个特别帅的年轻数学老师，“听到了。”
　　“你可别移情别恋啊！我会看着你的。”
　　何心意侧头，看见林如许眼底的笑意，嘴角还勾着，满脸写着没事找事。
　　“我特别喜欢一句诗。”
　　“说这个干嘛？又要让我背诗啊！”林如许明显是被何心意总是突然地抽查搞怕了，下意识地就有些抗拒。
　　何心意垂眸看着他，眸色深了几分：“不会再有第二个林如许”
　　不会再有第二个林如许，何心意不会喜欢上另一个人。
　　林如许心中一跳，笑得特嚣张，“原来学神把这叫诗？”
　　何心意故意顺着他的话说，“关于林如许的句子在学神这都叫诗。”
　　何心意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露骨，林如许直接笑趴了。
　　患得患失大概是每一个爱得太深的人的通病，何心意明明对他很好，只对他一个人好，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拥有更多。
　　林如许所有的头像都是满天繁星，漆黑一片的天空里满满的都是星星，其中有一颗很亮，一眼就会被看见。这是他确认关系的那天就换上的，而何心意的不是，他只是突然在某一天就从一整片的白变成了一整片的黑。
　　他问过一次，何心意的目光很温柔，对他说，“你填满了所有的空白。”
　　两个人在自己生活的各个方面印上对方的烙印，何心意一向冷清，对他的喜欢已经足够热烈。
　　林如许发着呆，突然觉得教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正准备抬头，突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拿过了他的手机，他抬头看见何心意拿了他的手机撞进口袋里，这时候三金主任走了进来。
　　三金主任看着这个状元预备役，表情严肃：“你要包庇他？”
　　何心意没说话，拿了手机递过去，好学生自带个人滤镜，三金主任一点儿没怀疑，甚至还很满意，出教室之前对林如许说了一句：“高考之后来找我拿。”
　　林如许的手机壳花里胡哨地很扎眼，刚刚递出去的那个手机却是连个手机壳都没装。
　　班上很快就传来一阵藏东西的声音，何心意将手机还给他，“发现得太晚了。”
　　“你……”
　　何心意转头继续刷题了，说，“我还有手机，回去了给你打个电话。”
　　他做得那么随意，林如许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开机键，手机屏熄了又亮、亮了又熄，说不清自己什么情绪。
　　第二天就有人传出消息，高一一班学神何心意收了林如许的手机交给了三金主任，消息越传越离谱，怎么说的都有，甚至有人说这个空降的学神就是教导主任安插在他们中间的眼线，说得各种离谱，居然还有人信！
　　当时情况混乱，的确很容易有误会，林如许听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留言，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不知道该去怎么解释才不奇怪，毕竟何心意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后来还是孙平康故意高调吹意神牛逼，那种情况居然拿出了个高仿模型机，救林哥于水深火之中。
　　当天深夜里林如许刷着题，突然间想起何心意总是很孤独的背影，恍惚间仿佛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习惯独来独往。
　　但是那是何心意，和谁都不一样了，他要带着他站到阳光里。


第51章 住校
　　上课的第二天, 林如许在八点多钟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朝右边摸了摸，结果当然是摸了个空, 他在茫然中睁开眼睛，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迟到了。
　　校霸成了好学生，但也只是表面上的，不迟到不早退的规定吓不到他，他给何心意发个条消息，吃完早餐慢悠悠走去学校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了。
　　到教室的时候九点二十, 换个人说不定会找个地方呆个二十分钟，等下课了再进来，但是林如许不会, 包里装着给何心意带的奶茶，可不能冷了。
　　教室前门开着，他朝讲堂看了一眼, 数学课，只是没想到师草居然也是个“熟人”，有些意料之外，他站在门口懒洋洋地说了句“报告”。
　　“进来吧。”
　　数学老师带着一个银色的细边眼镜，穿着标准的白衬衫休闲裤, 很年轻很帅, 即使看见有人这么晚才来，也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林如许走进来，他就继续开始讲课, 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故事，蛊惑着人跟着他的思路。
　　何心意喝了口奶茶，是他习惯的半糖，温度也正合适。
　　没过多会儿就下了课，林如许一只脚踩在何心意椅子的横杠上，凑近了说：“师草是那个体育老师的男朋友。”
　　何心意似乎并不惊讶，问他，“怎么迟到了？”
　　“做了个梦，醒来还以为是暑假呢，眼睛都没睁开就准备往边上亲一口。”林如许又故意逗他，“你是不是该补偿补偿我？”
　　说完他桌上就多了一打叠好的试卷，该男朋友很无情，“作业。”
　　“哎，”林如许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做起题来却是毫不含糊。
　　说实话，如果不是林如许记忆深刻，他很难把讲台上那个温和的数学老师和巷子里跟男人接吻的那个人联系到一起，即使都带着细边的眼镜。那天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始终都记得旧巷子里那个靠着墙的男人，很媚，一举一动都在撩人神经，牵动着另一个男人的眼神。
　　大约人总是多面的，立体才真实。
　　高三正式开始，黑板旁边多了块倒计时小牌子，距离高考还有308天，林如许其实有些不能理解，“我觉得这牌子就不该挂，挂也不该这么早挂。”
　　赵一川最近被家里人折磨得狠了，一脸疲惫地看着他，问：“林大少爷又有何高见啊？”
　　“308天，太长了，看见这数字容易让人松懈。”
　　赵一川黑着脸，眼神在班上看了一圈，“你看看谁松懈了？”
　　“比如我。”林如许煞有其事地指着自己，然后冲何心意说：“心意啊，明天周末，还有308天呢，我们出去玩吧！”
　　何心意看了看因为压力而越来越暴躁的赵一川，在对方阴森森的注视下说：“有事。”
　　赵一川满足地转了过去，再次投身学习大业，而刚刚说要出去玩的林如许也枕着胳膊睡着了。
　　呼吸很均匀，侧脸的棱角拉得很好看，何心意却更想着一会儿林如许脸上应该会印出一片红痕。
　　自从和何心意在一块儿过了一个暑假之后，林如许对睡眠的要求越来越高了，生物钟培养得跟何心意差不多了。每天最晚十点多钟睡觉，习惯了□□点的自然醒，现在每天早上都起不来，几乎每天都会迟到，有时候上课上得好好的，突然就开始补眠了。
　　各科的课程已经上得差不多了，其中进度最快的化学已经开始了正式的复习，林如许经过何心意的训练，跟上进度游刃有余。
　　不过高三的这两个字就是一切压力的源头，这几天班上的气氛总是很压抑，守明一班一向都是这样，进度快强度高，一班学生受到的压力比实验班、平行班的人要大很多，特别是一些努力型的选手，他们冲了十几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逼自己逼得比谁都狠。
　　向高飞那样动不动就在班上嚎两句的倒是还好，最让人担心的就是那些不说话的，叶卫国也看出来了，动不动就让班干部想想办法搞点娱乐活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一向乐天派的胡婆婆最近状态也不太好。
　　这天下午胡乐文从教务处回来，手里拿了几张表，“学校新一年的住宿申请下来了，有需要的同学来我这里拿表。”
　　这通知说得很敷衍，一班很少有人会选择住校，需要住校的也早在高一就住进去了，没有谁会有家不回，在高三这个关键时期选择住校的。
　　胡乐文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人心动了，他一下讲台，林如许就去找他拿了两张表，大半个班的人都震惊了。
　　胡乐文手里捏着表，要递不递，一遍遍确认：“你要住校？”
　　“我先看看。”林如许一把把两张表拉了过去，不管其他人的震惊表情，一路过去拿到何心意面前晃了晃，“心意，你是不是想住校啊？”
　　何心意还真的想过住校，刚转来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只可惜那时候学校的宿舍已经没有空位了，而且何正新买的房子离得很近，他也经常接工作，在家晚上方便。
　　胡乐文刚刚在讲台上说这些的时候他也听见了，但是习惯了一个人起居，他也没准备去拿表。林如许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一张表来来回回看了又看，何心意觉得有些好笑，“是你想住校吧？”
　　林如许很诚实，看着他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两张表当天下午就到了叶卫国办公桌上，一同出现的还有林如许，叶卫国看着这两个名字有些头疼，“这不是胡乐文的工作吗？你怎么来了？”
　　林如许很不客气，已经自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了，“总不是要叫我来的，我自己直接来了不好吗？”
　　以他对叶卫国的了解，叶卫国拿到表看见他和何心意的名字之后会先自己思考一下前因后果，然后打电话给林壮或者是直接打到校长办公室。毕竟林如许前科太多，而且很多事情不只是他一个班主任的事，最后他会把林如许叫来办公室，给他倒一杯茶，开始早已准备好的挤牙膏式的促膝长谈，他想想都替叶卫国累。
　　“你为什么要住校，我记得你家不远，”叶卫国顿了顿，又说，“何心意家也不远。”
　　林如许一本正经地说：“不远也有距离啊，我们何不把路上的时间节约出来学习更多的知识呢？”
　　这一段节约时间学习的发言把叶卫国砸蒙了，虽然林如许成绩和学习态度都大有长进，但是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有老师说他迟到，而且林如许那性子，会真的热爱学习就有鬼了，叶卫国一脸一言难尽，颤着声音问，“学习？”
　　林如许同学很坚定，叶卫国一时间竟真的有些分不清真假，“那何心意？”
　　林如许：“当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其实林如许不知道自己这先下手为强的骚操作是不是真的说服了叶卫国，但是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成功地掌握了主动权。
　　正好第二天是个周末，适合搬宿舍，当天下午回去他就给林壮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林壮很痛心，“如许啊，你是在怪爸爸不在家陪你吗？怎么就要去住校呢？住校没人照顾，你一日三餐怎么办？衣服谁给你洗.......”
　　林如许在电话这边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老父亲演戏，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压根就没指望他回答，终于他的老父亲也累了，带着一腔不舍问他，“宝贝儿子，你真的要去住校吗？”
　　“是的。”
　　“好的，”林壮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你已经是个大男人了，这种小事我不管，你如果想好了要住校就去吧，不管什么时候后悔了都行，明天我赶不回去，会安排人帮你搬东西。”
　　林如许当然拒绝了林壮的提议，家住的这么近，住校只是为了光明正大的和何心意住到一起而已，如果真的缺什么，随时都可以回来拿。
　　或许是因为新宿舍楼本来就该姓林，现在林家少爷要来住，学校不可能不特殊关照一下，林如许如愿以偿地分到了新宿舍楼顶楼的二人间，因为宿舍楼建成才两年，所以一应设施都很完备，两个人的宿舍稍微小了一点，但是比起普通的四人宿舍还是要好得多。
　　但是两个人还是没能在周末搬过来，因为周一才统一分发宿舍钥匙。
　　林外公毕竟是在守明中学有眼线的人，自然很快就知道了自家外孙要住校的事情，对此他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的，男孩子就该独立一些，成天住在大房子里等着人伺候能成什么大事儿？
　　不过林外婆可是心疼坏了，周六那天做了一桌的好菜，叫林如许喊何心意过来吃，在她看来，这两孩子就是不懂事，高三的学习这么辛苦，却非要住校去，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要是生病了也没个大人知道。
　　老太太的关心溢于言表，旁敲侧击地说住校怎么怎么不好，高三有多辛苦，见林如许不动摇，又把话头对准了何心意，“小何啊，我看你家里也不远啊，为什么要住校呢？”
　　何心意当然知道林如许脑子里面装的都是黄色废料，但是当着林外婆的面，他还是一本正经：“晚自习太晚了，节约时间多睡一会儿。”
　　“那学校床那么小，你俩这么大个子，睡得好吗？”
　　何心意沉默了会儿，说：“家里人总吵架，学校安静。”
　　话说得太平静，林如许一时间不知道是真是假，在这之前何心意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些，但是外婆却是知道了，她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要走的时候，林外婆站在门口，用力摸了摸何心意的脸，“好孩子，以后每周都要过来，奶奶做饭给你吃。”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个人在周二下午搬进了守明中学三号楼608。


第52章 肖姨
　　如果换个人, 估计就会觉得608实在是让人辛苦，最高一层最里面一间宿舍，上楼下楼得累死, 但是林如许就不一样了，这个地理位置让他有种隐秘感，觉得这个空间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何心意搬出来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争吵和阻拦，让他意外的是，唯一一个有点抗拒他搬出来的人, 居然是何子明。
　　何正和徐嘉柔之间的矛盾已经累累积了很多年了，不是轻而易举能解决的，大家都在隐忍, 就总会有爆发的一天，虽然何子明照样是该吃吃该玩玩，但是何心意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是不安的, 这种不安在何心意离开的时候被放大了，他第一次生出了抵触的情绪。
　　但是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足够的感情让他留在家里，何子明看着他搬到了学校，什么都没有说, 何心意走得很干脆。
　　对这个何子明这个傻弟弟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但他不可能为了他长长久久地留下来。
　　搬到宿舍的那天林如许很亢奋，放下东西、在宿舍前后看了一圈之后对说是来帮忙、其实只是跟着走了一趟的孙平康和赵一川说：“走，请你们吃饭！”
　　明明是早就说好了的事情, 聊到吃孙平康还是忍不住开心：“走，去哪儿？”
　　“今天是个好日子，那就去那儿吧！”
　　何心意听了很平静，没想到孙平康和赵一川很震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家常饭馆离得有些远，林如许叫了个车，等车期间何心意问孙平康：“他很少带你们去那儿吃饭吗？”
　　“何止是很少！”
　　林如许下意识的就要拦他，但是他的手还是没有孙平康的嘴快。
　　孙平康：“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就只去过两次！”然后就一把被命运扼住了喉咙，在林如许的胳膊下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
　　“重色亲友啊！”赵一川颇有些兔死狐悲的叹息：“一看意神肯定去过，而我们十几年了，过命的交情，也只去过两次，意神说不定已经去过三次了。”
　　林如许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说：“这是一样的关系吗？瞎比什么？”
　　“所以我说你重色亲友啊！”
　　说话间司机已经到了，林如许很自然地让何心意坐在前排，上车前何心意突然很认真地说：“就去过一次。”
　　何心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在讨论什么重要的学术问题，而一次还是三次是一个影响最终结论的重要参数，说完何心意就上了车，搞得三个人一阵懵。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问为什么那儿这么特殊吗？为什么要解释到底是一次还是三次呢？证明在林如许心中他们的友情比他和林如许之间的社会主义兄弟情更重要？
　　这有什么好证明的？
　　车还没开，林如许从后座伸出头来，迅速拉踩了他们之间十几年的友情，“心意，你最重要，他们都是垃圾，今天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会带他们去那儿。”
　　孙平康、赵一川：“？？？”
　　赵一川：“师傅，等一下，我们要下车。”
　　何心意笑着把林如许的头推回去，司机脾气很好，见他们闹够了才开了车。
　　林如许今天过来，其实是算好了时间的，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每年的这个时间段都特别忙，肯定是没时间来这里待着的。所以当他进了家常饭馆在前台看见小丽姐的时候招呼打的特别殷勤，坐在“惊蛰”点好了菜之后又跑了出来，笑眯眯趴在前台：“小丽姐，今天我在吗？”
　　“那你来得可真不巧，昨天刚走，估计下个月才能来。”
　　林如许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这个饭馆生意一向不怎么样，毕竟不以盈利为目的，看着也不起眼，来得多是一些老顾客，所以一般菜都上得很快，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四个人坐了好一会儿才上了第一个菜。
　　林如许搬了不少东西，这个时候已经很饿了，上的第一个菜是炸排骨，自从何心意做过一次之后，林如许就越来越喜欢这个菜了，毫不客气就夹了第一筷子，放到了何心意碗里，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但是一口咬下去，林如许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离他最近的何心意发现了，问他：“怎么了？”
　　林如许心情复杂，苦着一张脸看何心意：“星星，她们和起伙来骗我！这是肖姨亲手做的！”
　　“你在躲她？”
　　林如许咬了口炸排骨：“哎，一言难尽啊......”
　　一言难尽，不管是谁做的，菜倒是很容易进，和上次一样，最后一道菜是肖姨亲自端进来的，肖姨把菜放下之后，就在林如许另一边坐了下来，有服务员进来加了套餐具，赵一川和孙平康也认识肖姨，很快打了招呼，不过和林如许不一样，他们喊得是肖阿姨，比林如许恭敬许多。
　　肖姨看着赵一川和孙平康，话却是对林如许说的，故意带了几分惆怅：“你们怎么总不来吃饭呢！如果是因为太远的话，我也可以把店搬到你们学校对面去。”
　　林如许赶紧卖乖：“我吃第一口就知道是我姨的手艺，全世界独一份的！”
　　“全世界独一份的还不是高攀不上我们林大少爷，还得专门躲着。”
　　“谁说的？我这次可是专门来看我姨的！”
　　肖姨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林如许的鬼把戏，她重重点了点林如许的额头，跟说小孩儿似的：“就你鬼精鬼精的！”
　　她的视线越过林如许的肩膀落在何心意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
　　何心意放下筷子，说：“阿姨好。”
　　“嗯，上次见了就觉得还不错。”肖姨身上总是带着上位者的独断和疏离，此时却是淡了几分，“下次跟林如许一样，叫肖姨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桌子的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特地加了餐具，肖姨也不会真的就在那儿坐下，她吃了两口菜，叫人拿了瓶红酒过来，趁醒酒的时候说：“之前你生日我就让你带朋友过来吃饭，你敷衍我，一直到现在才给我个机会给你把生日补上，过了这么久，礼物也过期了，等明年一块儿送得了。”
　　肖姨为四个人倒上酒，碰杯之后问他：“躲什么呢？你这么大，我什么事情不依你？”
　　林如许有些不好意思，老老实实认了错，肖姨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我还要指望你给我养老，所以不管是哪方面都别客气，有时间就带朋友过来。”
　　“好。”
　　肖姨出了房间，林如许扫了扫孙平康和赵一川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今天必须给出个解释了，没等他开口，孙平康就先开始了自我疑惑。
　　“果然就是我们之前想的那样，肖阿姨以后要把公司留给林哥，但是为什么是林哥呢？难道就因为肖阿姨跟许阿姨关系好吗？而且林哥为什么要躲着她呢？以前不都是藏着他姨的吗？”孙平康对着赵一川说完了这些，又转向了林如许，“请当事人解释一下。”
　　“我发现了一些事情。”
　　孙平康：“什么事？”
　　“许老师的事情。”
　　孙平康：“哦，这都不重要，我现在只想抱紧林哥的大腿，两家大公司坐等继承，以后必是大boss啊！”
　　又像以往一样，打趣着扯开了话题，许老师三个字就像是一道禁制，每一个知道的人都会避开。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林如许笑着，似乎心情很好：“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在肖姨眼里就是她的孩子，跟亲生的差不多，我不敢来，是因为怕她看出来。”
　　怕她看什么什么就不言而喻了，肖姨也知道，但林如许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反而还得到了支持。其实之前这种情况他不是没考虑过，但是可能性不大，他不敢赌。
　　肖姨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虽然没有正式认过干妈，但他一直受着亲儿子的待遇，从他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小时候他不喜欢肖姨跟别的小孩儿在一起，所以刚刚孙平康说他一直藏着肖姨，长大之后也不存在藏着了，只是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同时，他也习惯了肖姨对他的好，忘了去想为什么。
　　在遇见何心意之后，他才终于明白这间饭店对肖姨来说意味着什么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向凌厉果断的肖姨总是会对他表现出那样的温柔。
　　肖姨爱他妈妈，在他们那个时代或许并不是一个秘密。
　　她爱得张扬热烈，几乎不顾一切。
　　这些都是他的猜想，并没有找谁求证过。因为不止是林壮，甚至是外公外婆或许都知道，并且默认了肖姨对林如许十几年一来不变的爱。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包括林壮在面对肖姨时藏不住的歉意，或许他也曾经对肖姨说过，他会保护她一辈子。
　　可是一辈子都没到，许老师的一辈子就结束了。
　　林如许总觉得这世间的人大多都深情，所有爱着许老师的人都爱得长久。
　　一顿饭大家吃得都很饱，走之前林如许专门去找了肖姨，怎么也绕不过前台的小丽姐，他没说付钱，肖姨亲手做的饭，他还真怕付不起。
　　“我姨呢？”不等小丽姐说话，他又补充：“别骗我啊！刚刚的事我还记着呢！”
　　小丽姐看着他笑，“这次是真的走了，你以为我之前骗你？知道你在刚刚赶回来的，幸好正巧离得很近。”
　　“那我就暂且信你一回。”
　　“等一下，”小丽姐从抽屉里拿了车钥匙，喊了个人过来看着前台，对他说：“肖姐走之前说了，让我送你们回去。”
　　林如许有些替小丽姐不服，“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怎么能让你送？”
　　小丽姐只是笑。
　　“我倒是很开心，她现在连你都可以放心地交给我了。”
　　林如许坐在车上，化妆镜里可以看见何心意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一片柔软。
　　小丽姐很温柔，大多时候都是笑着的，这是她来家常饭馆的第十年。
　　她也是这世间的深情。


第53章 英语
　　林如许自认一直都活的十分随意, 他的每一个所属物都有自己的思想，它们有权决定自己想要在哪里，但是何心意在这方面显然是个□□者。自从跟林如许在一起之后, 他就自然而来地开始限制了林如许所属物的思想，每一支笔、一本书都有自己的地方。现在两个人住进了同一间宿舍，他的衣柜也变得井井有条了。
　　虽然林如许房间里的东西也多数都是何心意整理的，但是跟现在这种时时刻刻都呆在一起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吃过饭回宿舍之后，何心意就开始整理两个人带来的东西，林如许在后面跟着, 何心意让他挂衣服他就挂衣服，让他擦桌子他就擦桌子，两个人合作之下, 一个多小时就把东西整理得差不多了。
　　床是木制的高低床，床尾有个小木梯可以爬上去，何心意本来准备睡上铺, 但是林如许非要睡在上面，他也没反对。
　　生活用品部分是从家里带来得，部分是回宿舍之前统一去买的，只要一想到两个人之后用一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睡在同一个宿舍里，林如许就觉得特别爽。
　　宿舍整理下来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宿舍要求十一点熄灯, 跟两个人的生物钟差不多。
　　何心意很少流汗，但是也感觉现在身上有点黏糊糊的，先收拾东西进卫生间洗澡, 衣服刚脱完林如许就溜了进来。浴室的灯偏黄，林如许搂着人呼吸很重，将何心意一把按在墙上打开了花洒，水流瞬间冲了下来，他们在温热的水汽中接吻，从激烈到温柔，最后林如许只是贴在他身上，轻轻吻他的眼睛，再咬他的耳垂。
　　两个人最后是一起出来的，宿舍楼一楼有洗衣房，洗衣服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林如许在何心意睡下之后洗了两个人的内裤。
　　其实这些东西他并不是很介意，但他知道何心意不一样，何心意爱干净，何心意不喜欢别人乱碰自己的东西。
　　林如许的头发还有点湿，他晒了内裤之后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快熄灯的时候才进了房间。这床并不宽，他之前注意过，两人间条件好一些，一米二的宽度，何心意大概已经睡着了，靠外的一半空着，林如许笑着躺了进去，抱住何心意的瞬间心里很满。
　　何心意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才醒，起床的时候林如许不在宿舍，他有些惊讶，等他刷牙洗脸之后林如许才回来，手里提了早餐，额前的发尾有滴汗珠，笑着说：“醒了呀星星，老街那边的包子和小米粥世间一绝，快来尝尝。”
　　何心意将毛巾挂好，问他：“你早上几点起的？”
　　“快七点的时候，”林如许把早餐放在桌上，进卫生间之前吻了一下何心意的唇，尝到了牙膏的薄荷味，“早上锻炼一下，去了老街那边，你先吃吧，我洗个澡，热死了。”
　　很快卫生间里就传来了冲水的声音，他带回来的早餐显然是两人份的，何心意慢慢吃着，坐在那儿等他，林如许很快就出来了，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餐又去了教室。
　　林如许不迟到在旁人看来很少见，看见他身后的何心意大家也就明白了，现在两人一个宿舍，意神不会迟到，林如许自然不会迟到。住校的事情好歹是有了积极的影响，叶卫国也就没再说什么。
　　之前和外婆说好了，两个人每周六都会去外婆家里吃个饭，再呆上个大半天，陪陪老人家。周日有时候会去林如许家里，有时候就在宿舍，但多数时间都在刷题，每一科都不落下，林如许的很好，这一科就练得比较少。
　　开学的时候有一场高三摸底考试，一班是一号考场，一个考场三十个人，一班自己人占了一大半，何心意的位置是一号，林如许坐在第二列中间，隔得不远。
　　高三的第一场大型摸底考试，就连进度最慢的都开始了第一轮复习，为了让大家都紧张起来，题目的综合性很强，难度也不小，但是林如许在何心意的帮助下复习了三个多月，这场考试对他来说难度并不大，几乎每一门都会提前做完，做完之后他就会坐在考场里看着何心意的背影发呆。
　　如果何心意愿意，他明明可以提前很久做完交卷，但是他总是会中规中矩的做到最后十分钟。
　　林如许一脸懒散，看得十分专注，然后他就被脾气不好的监考老师赶出去了，路过前门出去的时候似乎还看见了何心意在笑，林大校草表示很无奈。
　　之后的每一科林如许就不坐在考场发呆了，只要做完了他就会提前交卷，物理甚至直接提前的半个小时，惹得监考老师拿着他的试卷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
　　交了试卷之后他就会在附近找个地方等着，等何心意出来了一起去吃饭。
　　他们很少去食堂，食堂人太多，两个人都不喜欢太拥挤的地方，所以一般都会去外面吃，隔几天还会自己买好菜去林如许家做饭。
　　守明的成绩一向出得快，第二天下午成绩单就贴在了各班后面，林如许一下冲到了年级第四，第五名依旧是孙平康，掉下来的是胡乐文。班上的人都看出来最近胡乐文不太对劲，但是没想到胡乐文一下子掉了十几名，都快掉出年级前二十了。
　　成绩是刘萌萌贴的，胡乐文估计是被叶卫国叫去办公室了。
　　林如许的成绩涨得太快，震惊了不少人，但他自己倒是有些不满足，他看着成绩单上的第二三名，班上的学委和数学课代表，“还差两个。”
　　何心意似乎也觉得那两个名字有些碍眼：“等月考就差不多了。”
　　但是没想到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参加月考的机会——英语竞赛开始了。
　　因为很多竞赛都有加分和保送名额，所以学校一般都会安排高三单科排名靠前的同学参加初赛，初赛获得一等奖及以上就有机会参加复赛。
　　一班的英语成绩一直很好，这次有资格参加初赛的有六个人，因为家里有出国安排，赵一川和孙平康英语成绩也很好，这样一来，一班的六个名额就分别给了他们四个加刘萌萌和张新语。
　　参加复赛之前，英语老师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赛前辅导，由校车统一带去考场，林如许听了就不同意，非要自己去。
　　林大校草作妖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英语老师没办法就答应了，没想到他要自己去就算了，还要带走何心意。
　　张新语一向性格活泼，这时候已经开始拜学神了，一听学神要走，要死要活也要跟着，最后都要跟着林如许走。
　　英语老师一看，起码这样也是班上六个孩子在一块儿了，也就答应了。
　　何心意没想到因为自己晕车那么点微不足道的小毛病会闹成这样，跟林如许说了没必要，可是林如许非坚持地铁比校车好多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何心意也只好依着他。
　　初赛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两个人前一天晚上跟宿管阿姨申请之后去了林如许家里，没有在学校住，第二天一早何心意七点多钟就起了床，准备两个人的早餐。
　　八点钟赵一川和孙平康准时在林如许家门口集合，一起去了最近的地铁站，孙平康手机一直响，张新语和刘萌萌已经到约好的站点了，在那儿等他们。
　　至于为什么是孙平康，张新语是这样说的，“孙平康人好啊，你们几个那么凶，万一嫌我烦揍我一顿怎么办？”
　　林如许看着手机头都不抬，“不至于。”
　　高峰期刚过，地铁站的人还有点多，几个人上车之后只找到了两个邻座的位置，就让给了两个女生。
　　刘萌萌一路上都没说话，像是很紧张，眼睛总是有意无意间看何心意，像是看一眼就能得到什么安慰似的。
　　何心意在门边站着，林如许站在他前面，不经意间就把视线挡死了，孙平康不知道在玩什么小游戏，还和赵一川搞起了联机，张新语也跟着凑了热闹。何心意还是在看他的英文简报，林如许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拉着何心意玩起了小游戏。
　　地铁停了一次又一次，何心意看了眼路线图，“还有两站都要到了。”
　　“正好玩两把就下。”
　　林如许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做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比如现在，其实何心意并不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在快要下车的时候玩两把没什么意义的小游戏。
　　想是这样想，但是何心意还是忍不住身体很诚实地凑过去看他，小游戏很简单，是俄罗斯方块的衍生版，不过把方块的掉落改成了每三个移动一次方块，三块一轮 ，每一轮全部移动才会更新出新的方块。在何心意看来 ，这游戏算得上的是弱智了，其他四个人也在旁边围着一个手机出谋划策，比做数学题还严谨。
　　期间车厢门又开关了几次，没人注意，林如许突然听见一阵刺耳的滴滴声，车厢门要关上了 ，林如许下意识地拉上何心意就跑，留下一句“该下车了！”
　　赵一川和孙平康反应过来就跟着朝外冲，却还是眼睁睁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了。
　　林如许站在门外，看着地铁开走就开始笑，越笑越忍不住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因为玩弱智小游戏坐过地铁，“笑死我了，还好我们跑出来了，你说大河和孙孙是不是想杀了我，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拉着何心意的手没放开，何心意似乎也在笑，整个人一颤一颤的，只是没跟他一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他们了，林如许感觉自己手里一空 ，是何心意把手抽了过去，林如许不由得心里也跟着一空。
　　哎呦，我这见不得光的爱情啊！
　　林如许有些惆怅，但是还是觉得好笑，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看也知道是孙平康和赵一川在发消息，他看出来看也不看，就发了条语音，“别怕，爷爷在这儿等你们。”
　　何心意似乎想说什么，可是那条语音已经发过去了，何心意将人带到另一边，“我们也坐过了一站。”
　　林如许：“......”
　　他看了眼手机，孙平康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嘲笑，赵一川也在跟着得瑟，总结起来就是，“我们已经快到你那儿了，等着上车吧孙子！”
　　“我刚刚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吧？”林如许开始了心理建设，“那种情况之下我的确只能带走随身贵重物品啊！”
　　林如戏一句随身贵重说得理直气壮，何心意没接话。
　　很快地铁就来了，两个人上了车，这班地铁上人很少，为了避免战火，林如许特地找了一个靠边的车厢，上车之后还有不少空位。但是俗话说得好，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下车之后六个人一汇合孙平康就开始了单方面的控诉。
　　“你丢下一句话就跑，自己是带着意神跑出去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我们像个傻子一样呆在那里，等冲过去的时候门已经关了，你留下那么惊天动地的一句就跑，别人都看着我们坐过了站。”最后，他总结：“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想笑吗？我还要忍着不能笑，因为别人都看着我们！！！”
　　“我们就像个傻子一样，那么多人，都知道我们几个的发育健全的年轻人不仅坐过了站，还被队友丢下了！！！”
　　林如许面对孙平康何平康和赵一川的控诉十分坦然，但对两个女孩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是跟着“拜学神”的，自己却拉着学神跑了。而且在孙平康后续的诉说里，那两个女生估计是差点又被队友丢下了，虽然后来那两个队友逃脱失败，但好像也的确没人记得带上她们......
　　张新语还好，直言直语，等孙平康控诉完了，又接着控诉了一遍，只不过控诉的人扩大到了四个。但是刘萌萌就不好说了，全程也不说话，是不是红着耳朵看何心意两眼，林如许注意到了，也忍不住跟着多看了两眼。
　　刚刚那场乌龙闹的太搞笑，何心意到现在嘴角都弯着，听他们控诉的时候还会时不时轻笑两声。
　　还好他们出门不算晚，在最后十分钟到了考场，门口负责接应的老师都等急了，看见他们就一股脑赶了进去。
　　试卷难度不算大，就是题量很大，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英语一向是林如许的强项，为了避免东看西看被监考老师赶出去，他很自觉的交了卷，引来了一阵注目礼，只有一个人没抬头看他，那就是早已经习惯了的同考场的何心意。
　　估计是监考多年都没见过这种竞赛提前二十分钟交卷的学生，监考老师的脸色不太好看，将林如许定义成了那种不知轻重不懂事的孩子，还多看了两眼他的名字，估计等出成绩了还得注意一下，以供之后方便树立典型。
　　林如许也注意到了，但他毫不在意，提前交卷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实在是有些饿了。早上七点多钟就吃了早餐，现在已经十一点多钟了，早餐吃得都不多，他得提前出去买点吃的，到时候给何心意垫垫肚子。
　　但是没想到一个初赛还弄得挺严格，不让提前出校，他只好在考场附近找了个地方坐着。
　　等何心意出来之后林如许就在“守明三剑客”里发了条消息自己走了，赵一川他们准备坐校车统一回学校，林如许不想，何心意肚子饿着，坐车太折磨了，两个人在市中心找了个烤肉店吃饭，吃完才搭地铁回了学校，可惜浪费的时间太多，两个人踩着预备铃进了教室，连回宿舍小睡一会儿都没时间。
　　林如许提前交卷的事情传到了英语老师耳朵里，一向温柔的英语老师都看不过去了，在上课的时候批评了几句，三金主任更是直接来了一班，说有些学生不知天高地厚，但初赛成绩出了之后也不好说了。
　　守明这次一共进了五个人，林如许是其中分最高的那个，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五个人里，没有何心意。


第54章 新年
　　这场集训林如许本意是不想去的, 按以往的经验来看，集训前前后后差不多得一个月，那就代表自己得离开何心意一个月。
　　自从两个人确认关系之后, 还没有分开过超过一周，但是何心意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很强硬，他没有说前途，没有说他不懂事，他依旧是一脸平静，只是问他：“之后我也会去参加数学竞赛, 很可能也会有集训安排，那你也让我不要去吗？”
　　第二天林如许就拿着何心意给他整理好的行李箱，上了开往集训地的校车。
　　等他到了地方才知道, 这次的集训居然升级成了全封闭式，第一天就收了所有人的手机。林如许一度很不解，为什么英语集训要收手机, 但是规则摆得清清楚楚，林如许又突然想起何心意之前那句话，于是他规规矩矩交了手机，交手机之前给何心意发了条消息，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
　　参加集训的总共有五十个人, 两个人一个宿舍, 林如许和赵一川住一个宿舍，每天除了练习英语就是刷题，何心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行李箱里放了几本习题, 每一本习题册的重点习题都拿红笔圈出来了。林如许集训的每一天都没闲着，他总觉得这些题能让他离何心意近一点，那些红圈就像何心意一直在他身边似的。
　　一个月比赛结束，回学校的车上林如许才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待机了一个月的手机已经没电了。于是等他回学校才知道，何心意前两天刚走，宿舍空空荡荡，他站在门口，突然就感觉一路赶回来的风风火火都没了意义。
　　何心意真的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去参加数学竞赛集训了。林如许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之后又否定了自己，何心意从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数学竞赛即使得了保送也不会是他想要的。
　　开了机之后手机里很快就跳出了何心意的消息，他们那边居然也玩起了全封闭。
　　这一分别又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林如许拿了英语竞赛一等奖，分数很靠前，差一点就可以保送Z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替他可惜，可是知道差一点的时候，林如许却是松了一口气。何心意依旧给他准备了不少题，放在宿舍的书桌上。林如许总算是有了个寄托，一个红圈一个红圈的做了下去。
　　等何心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林如许那天夜里很高兴，抱着人亲了很久，何心意也比之前主动不少，他的身体火热，喘息间都是思念，像是要把错过的那些亲密都补回来似的，两个人互帮互助，破例疯到了十一点多。
　　何心意没有说过爱，但是林如许在这个晚上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第二天一早何心意去学校的时候眼里多了层青影，他依旧是那样，稍微有点没睡好就会有黑眼圈，林如许倒是没有，但也在上课的时候补起觉来。
　　明明感觉高三才刚刚开始，期中考试就来了，何心意依旧是稳坐第一，林如许终于得偿所愿，跟上了何心意，坐稳了第二名的宝座。
　　校霸的名头似乎已经不存在了，林如许除了校草，又多了个学霸的称号，甚至有人把他作为传奇写了小故事——令人闻风丧胆的校霸遇到知己，一举翻身成学霸，成就校园双霸！
　　林如许闲来无事时当段子全看了，写的不错，就是知己这词有待商榷。
　　每天晚上到九点的晚自习加上周末的课程，把所有的时间都挤满。即使两个人都站在了守明的最前面，却也习惯了日复一日的刷题、复习。
　　日子过得很平静，何心意的化学竞赛也是一等奖，跟林如许一样的差一点保送，别人都替他们可惜，但是当事人却觉得没什么。
　　他们似乎并不觉得高三痛苦。
　　何心意在这期间依旧没有放弃他的翻译工作，上次的救急得了一笔可观的报酬。在那之后，天哥无形之中对他又照顾了几分，不管是报酬还是时间，都是尽量替他考虑好了。如果不是何心意坚持，他都想先停一停，等高考之后再给他活了。
　　时间被安排得很紧，日子也被按了加速键，一晃就到了元旦。
　　这一天的语文课上，叶卫国没再像以前那样，不断在错题中讲解他们的问题，而是拿了一大摞信封信纸进来，让刘萌萌和胡乐文发了下去。
　　“每个人两张信纸一个信封，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写好了就装进去，到时候我连着录取通知书一起给你们。”说完就在讲台上坐下，拿了个老干部保温杯在哪儿喝茶，一脸惬意。
　　每个人拿到信纸之后都短暂地蒙了一下，林如许也是，他觉得叶卫国或许只是想给大家一节课放松一下，就想了这么个东西。但是当他拿起笔，还真想说些什么，对何心意，也对他认认真真学习的这一年。
　　林如许很少见的没有胡闹去看何心意，而是在对方写完之后就拿着两个信封封了个严严实实，对何心意笑道：“你看，我守好你的秘密了。”
　　其实他不是不好奇，只是他已经想好了，等他们毕业了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两个人再交换着看对方的信，看看那个所有人嘴里的苦逼高三里，他们是怎样爱着对方。
　　下午六点半，他们被安排好去大礼堂看元旦晚会。为了应景，胡乐文依旧给每个人都发了一面小红旗，小红旗还是原来的那些，都被保存得很好。
　　胡乐文也恢复了常态，没再心不在焉，成绩也得到了回升，班上没人知道是为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儿，大家很默契地没人感兴趣。
　　守明元旦晚会不成文的习惯，高一上台、高二筹备、高三放松——成天埋在书堆里，这是难得的放松时间，所以高三的位置都是最好的。
　　林如许坐在大礼堂观众席的中间地段，看着台上五光十色，不由得就想起了去年他和何心意一起站在台上的样子，于是他往旁边凑了凑，对何心意说：“今年的主持人不行，”似乎觉得凑近了还不够，正好台上换幕关着灯，林如许飞快的亲了亲何心意的下巴，才不紧不慢地补完了下一句：“没去年的好看。”
　　周围都是人，林如许喜欢这种感觉，似乎这样就足够光明正大，他们的感情就会被大家接受。
　　何心意侧过头来看他，关于他那段好不好看没发表意见，只是冷清地说了一句：“老实点。”
　　何心意很少这样说话，林如许听了就笑了，甚至还很喜欢，觉得何心意这样冷着一张脸说指责他的样子特别禁欲，他甚至觉得自己再看两眼都要起反应了，只好强拉着注意力到台上。
　　台上两姑娘在跳舞，扭的那叫一个灵活，林如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周围那么吵，他都像听不见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培养了一个随地睡随时睡的本事，但是没睡多久就被何心意弄醒了，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何心意身上去了。
　　“本能啊。”林如许心想：“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会本能地靠近你。”
　　之前他还搞不明白，这会儿已经给自己诊断清楚了，他这是中毒已深，药石无医啊。
　　短暂的秋天结束之后，冬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但是今年和以往不一样，何心意怕冷，林如许怕自己给何心意冻着，两个人早早地就穿上了厚衣服。
　　他似乎完全可以接受冬天了，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也可以毫无芥蒂地裹上羽绒服，套上大毛靴子了。
　　这一年以来，外公外婆对何心意家里的情况多多少少也多了些了解，于是一家人都很热情地邀请了这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来家里一起过年。一年到头都被分配给国家的舅舅和准舅妈也回来了，这个家热闹得很圆满。
　　大年三十，外婆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何心意和准舅妈也就帮忙做了一天的事，林壮也赶了回来，但他实在笨手笨脚，只能帮忙扫扫地、擦擦桌子，作用不一定比得上那个他之前带过来的扫地机器人，一整个屋子里就林如许一个人闲着。
　　林大少爷瘫在沙发上，看着所有人做事，还破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气质。当然，外公也帮不了什么忙，他的任务就是四处巡视、然后数落自家小土匪。
　　一顿顿数落下来小土匪不为所动，大土匪倒是不敢动了。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热闹的新年了，现在一切都在变好，他十分珍惜，一米八几的个子，上桌的时候鼻子一酸，险些哭了。
　　这这样其乐融融的气氛里，大柱子不负众望的得了外公一顿训，吃过饭之后已经很晚了，电视尽职尽责地放着春晚，充满年味的歌和小品弄得整个屋子里闹哄哄的。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不像年轻人一样能守夜，十点多钟就去睡了，其他人就坐在沙发上熬着守夜。
　　“十——”
　　“九——”
　　“八——”
　　“七——”
　　“……”
　　“星星。”
　　何心意转过来看他，看见他眼睛里星光点点，盛满了温柔。
　　“……”
　　“四——”
　　“三——”
　　“二——”
　　新年的倒计时里，林如许趁着角落里的阴影，飞快吻了吻何心意的耳廓。
　　——“一——”
　　——“我爱你。”
　　说完又觉得还不够，补了句：“新年快乐。”
　　何心意的目光温柔，“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爱你。


第55章 高考
　　碧空如洗, 云淡风轻。
　　林如许躺在躺椅上看着天空发呆，脑子里第100次复盘百日誓师大会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很巧的是，那天恰好是他的生日, 而林壮又很巧的因为生意原因提前两天给他过了生日，所以他可以一整天都和何心意待在一起，做他们想做的任何事情。
　　那天有太多的巧合，每次回想起来，都让林如许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何心意作为守明之光，在早自习拿到了叶卫国为他准备的演讲稿,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九点钟他将作为学生代表代表应届生上台发言。叶卫国在写发言稿这事儿上明显已经很有经验了，何心意拿着稿子看了两遍, 每一句话都十分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九点钟的时候百日誓师大会准时在学校大礼堂举行，何心意学神光环依旧，上台下台的时候除了掌声还有不少小姑娘的尖叫, 弄得很热闹。即使当事人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冷清着一张脸完成任务似的结束讲话就下了台，坐回林如许旁边继续听校领导讲话。
　　所有的流程安排一点儿没有辜负它的称号，三金主任在校长发言之后站了出来，带着14级全体学生开始喊起了口号, 一句比一句“振奋人心”：
　　——“不说辛苦, 拼他个青春无悔！”
　　——“要成功先发疯，下定决心往前冲！”
　　——“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搏, 等于白活！”
　　——“辛苦一百天，受益一百年！”
　　“......”
　　什么奇奇怪怪的都有，林如许都不知道三金主任是上哪儿搜来的这些东西，他不情不愿跟着喊了几句，最后居然真的感觉到了力量，自觉地喊了起来。
　　喊完之后又亢奋又激动：“心意，居然真的有用！”
　　何心意带着无奈看他：“嗯......”这好像不是内容的原因，这么多人，喊什么不热血？
　　林如许：“......”
　　上午的洗脑大会结束了之后，两个人就一起去了外公家吃饭
　　外婆依旧是老样子，做了一大桌饭，却是全部都避开了辛辣，对此林如许很难过，但是没办法，离越来越近，他在外婆眼里早就变成了一株辛苦而脆弱的小白菜。
　　吃过饭之后，林如许就叫了辆车，带上外公外婆一起去了学校。
　　下午有家长会，因为林壮不在家，就跟小时候一样，外公或者外婆去，但外婆知道何心意家里没人去之后，当即就要一起，“小何是我家亲孙子，亲孙子学校开家长会，我这个做奶奶的当然要去了。”
　　给林如许和何心意开家长会没什么不好的，即使是最后一排也没事——家长会一开始，两人往那儿一坐，等着接受老师的夸奖和其他家长羡慕的眼光就好了。
　　这家长会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不断动员家长和孩子们一起备战，还做了不少针对家长的心理辅导，以免他们因为太过紧张反而给孩子们太大的压力，造成负面的影响。
　　不亲自把外公外婆好好送回去，两个人总是放心不下，于是开家长会的那两个多小时里，林如许和何心意就在附近找了个小石桌刷题，一会儿都没耽搁。但是没想到他们等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却被校长一下子劫了胡。校长揽了他们的工作，两个人也没办法跟校长刚，只好回教室放了东西就走了，去了肖姨那儿。
　　其实今天晚上是有晚自习的，百日誓师大会刚刚结束，学校怎么也得趁热打铁接上。而且最后一百天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但是他俩平时已经足够自律，不在乎这么一会儿，很坦荡地就逃了课。
　　上次那事儿一闹，林如许不仅不躲着肖姨了，去的还格外殷勤，只要时间不太赶，几个人出来就会来这儿吃饭。
　　虽然赵一川最近沉迷学习无法自拔，但是林如许的生日他还是很捧场，四个人一起去了家常饭馆。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来的时候肖姨的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而赵一川和孙平康一会儿还有晚自习，肖姨也知道他们现在学习紧张，没再像以往一样让人上酒。
　　林如许看见菜上桌之后就恨不得抱住肖姨亲一口，辣的酸的都在，他肖姨对他的爱丝毫没有因为那万恶的高考而变质。
　　因为时间隔得太近，蛋糕也就不是用来吃的，大家关了灯为他唱生日歌，他在十八根蜡烛昏黄的灯光里许了愿。
　　饭吃到最后肖姨拿了个小礼盒给他，看那大小，起初林如许还以为是块手表，打开一看居然是个车钥匙。
　　十几岁的男生没有不认识车的，更别说桌上还不乏富二代了，当场就震惊了四座，这礼物太贵重，但是对方是肖姨，林如许收得坦坦荡荡。
　　肖姨见他这么不客气很高兴，“我都想好了，你今天要是敢跟我客气，我就非收拾你不可。”
　　林如许早想到这一茬，笑得很乖。
　　“考完了抓紧考个驾照吧。”
　　林如许领了圣旨，应的恭恭敬敬。
　　今年林壮的礼物是套房产，看他大学在哪儿就买在哪儿，现在肖姨又送了车，林大少爷一成年就凑齐了一套。
　　但是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他更期待的，是何心意的礼物。
　　不管过多久，何心意都会让他对生活充满期待。
　　吃过饭之后，几个人先去车库看了林如许的新车，然后肖姨安排了人送赵一川和孙平康回去上晚自习。
　　知道林如许和何心意逃课的事情，肖姨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也没有像大多数家长一样反对，只是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嘱咐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二月份的天气，两个人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回了林如许家，路过了热闹和荒凉、繁华和宁静，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热，林如许先去洗了澡。
　　何心意跟他不一样，不会在他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进来。然而林如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他出卫生间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他一只手擦着头发，下意识地就打开门叫“星星”，然后一个同样刚刚洗完澡穿着一身丝绒睡衣的何心意拿着两只装着红酒的高脚杯走了过来。
　　何心意面颊微红，头发还在滴着水，刚刚出浴的脖颈透出诱人的粉嫩，他眼尾轻轻勾着，递给林如许一杯酒，“喝吗？”
　　林如许瞬间就空了，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喝下那杯红酒的了。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一路亲进了房里，又滚到了床上。
　　何心意的挑拨让他难以自禁，他越来越疯狂，不断地吸允着何心意嘴里的每一处，似乎要紧紧地将他按进自己身体里，融为一体。
　　那是何心意最主动的一次，他在林如许吻过他脖颈的时候就紧紧回抱住了他，甚至低头细细密密地吻在了林如许的额角。少年的身体很容易擦枪走火，更不要说何心意毫不掩饰的勾引。林如许吻过了何心意的全身，拉着何心意的手按了下去，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然而这次何心意却只是握住，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林如许难耐地蹭了蹭，重新吻上了何心意的唇，“星星，帮我。”
　　何心意吻了吻他的耳廓，声音像是在蛊惑：“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林如许脑子里的弦一下绷紧了，但是最后的理智还在不断提醒着他，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他强忍着退开，不敢去看何心意，摇了摇低垂的头。但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作祟的欲望，他知道何心意爱他，但是他不能接受。林如许感觉自己就快要被撕裂了，一半上升一半下沉。他强忍着支起身子准备离开，却被何心意一把抱住了，何心意□□的胸膛贴了上来，“你不是想要吗？我都给你。”
　　他就这样一手抱住在崩溃边缘的林如许，一只手朝床头柜摸过去，打开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拿出来一瓶润丨滑油和一盒套子，“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林如许脑海里“轰”的一声，瞬间陷入了深深的梦里，无法自拔，翻云覆雨间，他听见何心意一向冷清的声音十分温柔：“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等到林如许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昨天被两个人弄乱的卧室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整洁。
　　昨天缠绵的记忆回笼，他瞬间就清醒了，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东西，下意识地喊着“星星”。而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边的床头柜上安安静静放着一把老旧的钥匙。
　　第一百次回想起这一切，每一个细节依旧那么清晰。
　　隔壁李姨在后院养了鸡，时不时会传来两声农村特有的鸡鸣。他依旧像去年的那个夏天一样，喜欢躺在后院的躺椅上吹风，只不过另一个躺椅空着。
　　林如许有些恍惚地想，原来何心意已经离开了整整一百天了。


第56章 志愿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他去厨房为自己炒了两个小菜，简单地吃了晚饭，然后开始了例行的每日散步。
　　在后院坐了太久, 占用了散步的时间，所以他走的不算远，只在周围转了几圈，二十多分钟之后就回来了，洗完澡躺下之后才拿出了手机开机，消息提示音一条接着一条的响了。
　　他依旧不怎么喜欢发消息, 回应了两个句号，一个给林壮，一个给“守明三剑客”。
　　第二个句号发出去的瞬间孙平康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如许叹了口气，按了接通键，那边喊得就像是在替他号丧。孙平康一句接着一句, 都是在怪他这么一声不吭就跑了，消息也不留一个，高考完之后都不和他们吃个饭 ，然后就开始诉说他们相识十几年的兄弟情谊。
　　最后孙平康似乎是喊累了，平静下来, 怂怂的问了一句：“林哥, 你还在听吗？”
　　林如许都有些困了，他睡眠时间越来越长，昨天晚上到这里之后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此时它只好他强撑着精神，应了一声：“嗯。”
　　孙平康：“你......你还好吗？”
　　“哎，”他叹了口气，这一百天来，几乎每天都有人问他好不好，他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好的，但是重来都没有人相信，第二天还会问，他实在是太困了，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我很好。”
　　然后不等那边犹豫着开口，他就一把挂了电话，按下了关机键，瞬间就睡着了。
　　或许是孙平康那段哭嚎的威力太大了，他梦里也不断出现孙平康各种音量的诉说，最后孙平康苦着一张脸从他的梦境里消失，紧接着出现了一张又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男女老少都有，都在不停地问他——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
　　林如许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不好的，他每天吃得好穿得好，成绩稳坐年级第一，几乎是什么都不缺，但是每天都有人来问他好不好，他并不觉得自己看起来有什么不好的。
　　梦的最后，林如许自暴自弃地想：“不过是何心意走了而已，他早就准备好了离开我。”
　　最后林如许是在一声鸡鸣里醒过来的，他抹了抹额前细细密密的汗，老旧的电风扇转动时会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响声，窗外自由随意的鸟叫与鸡鸣混成一片，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这些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
　　其实他知道为什么别人会觉得他不太好，无非是因为他太平静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追问过什么，更没有歇斯底里的胡闹，他表现的积极向上，就像何心意还在他身边一样。
　　他们都不懂何心意。
　　他看见那把黄铜钥匙的时候就明白了，何心意是自己走的，如果他要走，没人可以把他找回来，一切缘由都没有意义。
　　之前日日夜夜和何心意呆在一起，他就下意识地忽略了很多东西，甚至藏起了自己心理总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不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见那把钥匙之后，他就突然冷静了下来，这些天里经历过的一切，都走马观花地过了一遍。
　　何心意的英语底子很牢，无论是词汇量还是语法都不比他差，无非是速度稍微慢了一些，毕竟林如许是实战练出来的。但是再怎么样，不可能会败在英语竞赛的初赛。
　　更别论一向是强项的数学了。
　　因为封闭式训练完完全全避开的那个月，太巧了。
　　林壮也是，每年的四五月明明是林壮公司最忙的时候，为什么他会在那段时间频繁回家呢？
　　从小到大，即使他在忙也会陪他过生日，怎么今年就正好回不来了呢？
　　又为什么朱谦会突然转学，然后一个月内朱氏企业就销声匿迹了呢？
　　明明还有时间，为什么何心意会坚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拉上年级第二的位置呢？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再仔细想想，他就会发现，何心意似乎从来没有说过爱他，他以为是他内敛，但即使到最后却难自抑的时候，何心意也只是说会给他他想到的一切。
　　何心意的确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从他出现到离开，何心意始终对他百依百顺。在这段感情里，虽然他看起来更像是主动的那一方，但实际上更多的是何心意对他的照顾，说是无微不至也不为过。
　　他不知道高三下学期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他只需要知道一条就够了：何心意是自己主动离开他的。
　　只需要知道这一条，他对那一切真相假象都失去了兴趣，他接受地很平静。
　　在何心意的老家，他一个人继续着去年两个人的生活方式。
　　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但每当他躺在后院的躺椅上时，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或许思念或许忧伤或许怅然，但他始终很平静。
　　晚上的睡觉时间越来越早，渐渐地他也就不再去纠结时间，天黑了困了他就躺下，听窗外的天气，听花草树木、虫鱼鸟兽的声音。
　　曾经他以为一辈子也散不了的黑眼圈就这样淡了下去，他也以为自己或许再也暴躁不起来了，直到某个晚上的凌晨三点多钟被一阵阵电话铃声吵醒。
　　林哥还是林哥，被吵醒的瞬间就被点燃了小宇宙，一股气还没发出来，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没些方面越来越想曾经的何心意。他的平静，他的嗜睡，他的起床气，都留了下来。
　　他突然有些恍惚，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叶卫国激动的声音，“状元啊！林如许，你查分了吗？你是今年的省状元啊！”
　　林如许打了个哈欠，“没查。”
　　叶卫国：“728！”
　　林如许：“哦。”
　　“你就‘哦’？”
　　“不然呢？”林如许对叶卫国表示了感谢，说明了自己希望继续睡觉的意愿，在叶卫国激动的声音里挂了电话。
　　之后他的手机响个不停，接到外婆电话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开心，老人家大晚上不睡觉，查什么分啊？熬夜多伤身体！
　　话是这么说，但听见电话那头一个接一个的人为他高兴的时候，他的心情是触动的。
　　最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理科状元？哦对，何心意被保送了。
　　他忘了是谁告诉他的了，好像是孙平康还是胡乐文，说何心意通过化学竞赛拿到了H大生物工程的保送资格。
　　他丢下了英语和数学，或许早就准备好了最后的生物。
　　林如许突然有些难过，仿佛听见状元那两个字的时候，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被丢下了，而那个和他朝夕相处的人，却一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场温柔的抛弃。
　　就连状元都是何心意一早就替他计划好的。
　　D市的生活平静，但处处都是何心意的影子。最重要的是，林如许说不清自己对何心意是什么看法。而那个让他想不明白的人最后也没有说一句分手，没留下一句话，走得干干脆脆。
　　出成绩之后就是填志愿，林壮昨天给他打了电话，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不能不在场，林如许就买了这两天的地铁票，重温从D市到明城的路途。
　　正值暑假，高铁上的人很多，林如许边上坐了个戴眼镜的姑娘，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很文静，看着他的时候耳廓都是红的，林如许越过她看着窗外，手指有意无意的敲着膝盖。
　　广播里传来快要到站的消息，林如许站起来拿自己的行李箱，边上坐着的小姑娘也站了起来，终于鼓起勇气似的红着脸问他：“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不好意思，”林如许的视线落在姑娘的眼镜框上，“我喜欢男人。”
　　姑娘明显很错愕，半响才有些慌乱的说：“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
　　林如许却是笑了，“没事。”
　　你看，你走了，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所有人了，你不在我身边，就没人拦得住我了。
　　林如许一出站就看见了林壮，高高壮壮的大个子在拥挤的车站里，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站着，跟黑社会似的。林如许朝他挥了挥手，林壮瞬间就破了功：“哎哟我的宝贝儿子，快来抱一个！”
　　被熊抱住的林如许：“……”
　　回家的车上林壮嘴就没停下来过，一会儿就要宴请四方嘚瑟一下，一会儿又说专业学校，不知道的看他这兴奋劲都以为他这是要当爷爷了。
　　林如许：“H大。”
　　林壮明显一愣，半响才叹了口气，问他：“专业选好了吗？”
　　“还没有，现在是直接去外公那儿吗？”
　　“老爷子等你好久了，”林壮不再提学校的事情，“你也是的，高考结束当天晚上就跑了，也不说一声。”
　　“我跟外公外婆说了，我在外公家吃完饭才走的。”
　　“那你没跟我说！”
　　林如许叹了口气，“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
　　林壮明显心虚，“我工作忙嘛！你不能多打几个？”
　　老父亲明显已经开始不讲道理了，林如许乖乖认了错，成功终结了话题。到外公家的时候正值饭点，外婆已经做好了饭，一看见大孙子就笑开了花，招呼他过来吃饭。
　　林外公坐在沙发上没站起来，冷哼一声：“考完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回来干嘛？”
　　“什么？”林如许故作惊讶，“不知道吗？我记得我说了要出门吧！”
　　林外婆也不站他这边了，“是说了，说得跟去哪儿玩个半天一样，然后直接走了快一个月！”
　　林如许笑了，还没开口就看见外公柱着拐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餐桌边上。他瞬间就没了声音，外公有多不愿意用拐杖，他是知道的。
　　饭桌上四个人其乐融融，外婆给林如许加了块排骨，“学校要填哪儿想好了吗？”
　　“想好了。”林如许故意卖关子，“您猜猜是哪儿？”
　　外婆：“那我哪儿猜得到啊你这孩子！快说！”
　　外公白了他一眼，“让你说你就说！”
　　“哦。”林如许故作委屈，外婆见不得大孙子这样，拍了拍外公的手，“说孩子干嘛！”
　　林如许计划得逞，忍不住笑了。
　　“C大。”
　　林壮夹菜的手一顿，听见外婆说：“C大好啊，我们这一家几代都在C大读书、教学，现在也算是后继有人了。C大离家近，还能经常回来吃饭。”
　　“可不是吗？就是想着要继续蹭饭才选的C大。”
　　林外公明明很高兴，嘴上却是习惯性的尖酸：“那你还是走远点，C大不收土匪！”
　　林如许却想，不管C大收不收土匪，他是走不掉了。
　　从此一南一北，天各一方。


第57章 通知书
　　赵一川要走了, 出国留学，林如许和孙平康为他送行，地点选在了三人熟悉的烧烤店。
　　赵大少爷一坐下来就开始抱怨：“我都要走了, 也不给我整个高档点的地方。”
　　林如许难得地主动给三个人到满了酒，“什么高档的地方我们赵大少爷没去过，今天就是要提醒你别忘了我们这穷嘎哒的兄弟。”
　　三个酒杯一碰，赵一川答应地很豪迈，说：“等兄弟回来，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赵一川那样说, 却觉得今天这酒格外辣，喝到最他鼻子一酸，突然就哭了, “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走啊！”
　　其实孙平康和林如许大概都明白，两个人都没说话，听赵一川继续说：“但是我不走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够努力了, 我考得也很好，但是又有什么用？他们要送我出去，要海外高学历，要我争，我有什么办法？”
　　虽然都住在富人区, 但是赵一川跟他们不一样, 林如许和孙平康都是富二代，父辈白手起家，没什么家族绵延的顾虑。而赵一川是富四代, 父辈还是旁系，家里一直给他很大的压力，希望他处处高人一等，可以在老爷子面前多一分底气，将来好多分点东西。赵一川确实已经很努力了，没有比旁人聪明，但是什么都走在前面。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是觉得他不够好，现在非要把他送出国镀金去。
　　孙平康这些年来一直都很替他憋屈，“走了好，走了天高皇帝远，你去过你的快活日子。”
　　赵一川第二天早上去机场的时候没让他们送，林如许却依旧是一大早就醒了，看了眼时间，赵一川的航班应该已经起飞了。他突然间就觉得，大家都在离开。林如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却是昨夜赵一川醉到不省人事时，嘴里念叨的，来来回回都是那一个名字。
　　三个人里面林如许是最早就搬到这个小区来的，也是最早认识的陆嘉嘉。陆嘉嘉从小就和别的小姑娘不一样，小时候扮家家酒的时候就从不想当什么皇后、嫔妃，要当的都是些将军之类。而她这二十几年也一直都是这样，一意孤行地走着自己的路。
　　陆嘉嘉家里有个弟弟，但是年岁差的太多，她的爷爷和父亲都有心要把公司交给陆嘉嘉，从小就带着她参加各种宴会，甚至十岁生日那天就送了她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但是陆嘉嘉偏不。
　　她家里人安排她认识名流，她就偏要结交许许多多普通朋友，她家里人要她读经融学管理，她就偏要偷改了高考志愿，去读什么建筑。这一些说起来简单，但却是一次又一次斗争的胜利。最后陆家人无奈妥协，开始培养家里的小儿子，只想她不再折腾，定下一个形来。
　　似乎所有的康庄大道她都看不上眼，一心寻求自己的路。
　　或许这就是赵一川一开始被她吸引的原因，他所深陷的家族与利益，也正是他所厌恶的。陆嘉嘉有敢于冲破一切的勇气，是他最向往而得不到的。家庭已经给了他太多的压力与困扰，从小就被迫承受着这一切，背负着他们所谓的荣辱，就更会情不自热爱禁地被与之完全相反的一面。
　　他的所有都是被家里安排的，唯有陆嘉嘉，是他自己真正想要的。于是他拼了命也想和陆嘉嘉站在一起，于是他的成绩高出重点线一大截，完全可以和陆嘉嘉读一个学校的时候，却被家里安排了出国，他所背负的从来都没有放过他。
　　这次走了，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光景。陆嘉嘉之于赵一川，就是镜中花水中月，他追寻一路，却终不得其法。
　　那么何心意之于林如许又是什么呢？
　　何心意留了很多东西在他这里，他都原封不动的留着，时不时会翻翻何心意曾经看过的书，多数都很厚重，他以前看着就觉得无聊，现在却突然能沉下心来看个一两本了。
　　某天他正在看一本关于社会学的书时，接到了叶卫国的电话，让他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林如许应了下来。其实录取通知书是可以直接寄到家里的，但是林壮总是觉得林如许太不靠谱，说不定就弄了个功亏一篑，死活要他填了学校的地址。
　　林如许看见学校的大门时就有了返回的想法，天知道学校居然印了他一张巨幅的登记照贴在校门口，还是红底的，看着那叫一个鲜艳，他觉得自己起码要带个帽子遮住脸才好意思能进门。
　　但是来都来了，他也懒得走，叶卫国还在办公室等他，他就板着一张脸冲了进去，还是听见有人在惊呼他的名字，他一鼓作气直接冲进了叶卫国的办公室，然后......看见了满屋的记者拿□□短炮对着他，叶卫国从里边挤了出来，对着摄影机从善如流地介绍道：“这就是我们今年的省状元，林如许！”
　　林如许心里把叶卫国揍了一顿，勉强算是出了气，扯出一个笑来，“你们好。”
　　“请问对于这次的高考你有什么看法呢？”
　　“听说你是高二时成绩突然变好的，半年之内就冲上了年级前茅，有什么秘诀吗？”
　　“......”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会让人想起何心意，此时□□短炮都对着他，似乎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住。
　　这个画面他不是没想象过，他习惯了张狂，心心念念等着记者采访状元与榜眼那一日，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他对何心意的爱来。
　　但是如今何心意走了，这成了他一个人独揽的狂欢，他突然没了兴致。
　　他突然间明白了，何心意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他的。
　　但是林如许大大小小的场合见过太多，习惯性客气的答了所有问题，配合着拍了照片，等记者们都走了，他却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叶卫国大力拍了拍他的背，把他整个人拍的一踉跄，他才突然回过神来。
　　叶卫国：“可以啊你小子，说得一套一套的。”
　　林如许却是不想说这些，只是问：“通知书呢？”
　　叶卫国又很兴奋的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盒子，一层层打开，才拿出里面的快件递给他，“状元的录取通知书啊！”
　　林如许拿着快递，却是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叶卫国看得着急，就催着林如许开了，宣传册、校园卡、通知书......大大小小的东西还不少，叶卫国比他还精神，一样样看了下来，“名校就是不一样，这通知书做的......”
　　其实叶卫国教了这么些年书，见过的录取通知书数不胜数，但是他对林如许实在是太喜欢，所以这次看的格外仔细。他感叹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林如许实在是太平静了，正准备说他两句，突然意识到林如许外公外婆、妈妈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更别论他外婆和妈妈还留校任教了。好像对林如许来说，这大学的确没什么意思。
　　“我还意外你会去帝都呢！”叶卫国替他收好东西。
　　“想过。”
　　“想过？”林如许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叶卫国有点好奇，“那个大学？”
　　“Ｈ大。”
　　Ｈ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叶卫国又问他：“那怎么没去？”
　　林如许突然笑了，说：“突然就不想去了。”
　　“好好好，您是大爷，爱去哪儿去哪儿。”叶卫国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摞信封来，“现在就是例行内容了，”他递给林如许一个信封：“这是百日誓师大会那天你写给自己的信，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了，你也拿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希望再回首过去的一百天甚至是整个高中时代，都可以没有遗憾，没有后悔，觉得一切值得。但是不管你有没有完成给自己的期许，作为的你的班主任，我只希望你前路坦荡，无愧于心。”
　　林如许接了信，问他：“你是不是跟每个人都这么说的？”
　　叶卫国白了他一眼，没回答，“但是有句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他又递给他一个信封，信封上孤零零写着“何心意”，“值不值得都是自己说了算的，现在他人也不在这儿，我估计这封信可能就是给你写的，你就一道拿走吧。”
　　“写给我的？”林如许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应该是吧，第二天一早他妈妈就来给他办转学了，整个守明也就你俩关系最好。”
　　他妈来办的转学，这倒是林如许没想到的，他也没想到叶卫国对于他和何心意的关系丝毫不知，居然真的以为他们只是很好的朋友，连听见他说他要去H大都没反应。
　　林如许拿着录取通知书和两个信封走了，叶卫国说得应该没错，这封信是何心意留给他的。但是他却是碰都没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难不成是害怕何心意在里边说分手？
　　可能吧。
　　林如许把那封信连着自己的那封，一起锁进了抽屉里。
　　是你自己要分开的，说什么都没意义。


第58章 军训
　　C大虽说是在本省, 但也和明城隔了大半个省市，差不多十八站地铁的距离，说起来也不算太近。
　　开学的时间定在九月八号至十号, 因为没什么期待，林如许非是拖到最后一天才去学校。
　　林壮专门回来送林如许去学校，自己也重温了一下C大，当年他就是在这儿遇见的许欲语，所以C大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林如许报的是计算机，属于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 简称计科院。本以为林壮会不太熟，毕竟许老师当年是文院的，但是没想到林壮对诺大的C大清清楚楚。
　　计科院的楼名叫致知楼, 和物电学院的格物楼是兄弟楼，一左一右，设计的对称结构。计科楼一楼大厅摆着一排桌子, 学长学姐在那儿迎新，林如许刚下车就有带着学生会工作牌的学长学姐过来问他是不是新生，很热情，一路领着林如许和林壮去了宿舍。
　　他被安排到东区十栋309，在三楼最里面, 宿舍是四人间, 林如许来得晚，其他三个室友都已经到了。
　　宿舍环境跟林如许高中住过的二人间差不多，就是大一些, 都是上床下桌，林如许去的时候只有最外面一个床铺了。
　　刚放下东西，林壮就接了个电话，听着很急，林如许就让他先走了，宿舍里坐了两个学生，林壮怕他们觉得拘谨，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两个学生看林壮走了才过来跟林如许打招呼，一个大个子，笑起来有几分憨厚，让林如许想起了高飞，很明朗，“你好，我叫鲁梦。”
　　鲁梦？林如许一脸不可思议，大个子明显已经习惯了，继续说：“没错，就是梦想的梦。”
　　林如许更蒙了：“哦......”
　　“没事，不怪你，要不是我爸妈非拦着，我也想改名。”
　　看来是受苦多年了，林如许用眼神表示了同情，“我叫林如许。”
　　另外一个室友比较内向，也过来打了招呼：“我叫王勇。”
　　林如许简单擦了擦桌子和床铺，“另外一个室友呢？”
　　鲁梦：“他刚刚出去买东西去了，我们的日用品都买了，今天下午你要去的话我们带你去。”
　　“哦好，谢了。”林如许没拒绝，刚认识的时候多集体行动有利于增强感情，何况他还来得最晚。
　　林如许长这么大几乎都没自己弄过床铺，何心意走了之后他倒是自己在宿舍换过几次，但也只是勉强能睡人，现在也就这这勉强能睡人的手艺很快弄好了。
　　没过多会儿最后那个室友回来了，长得还挺帅，一口东北腔，特热情，“你好，我叫赵越，就是挨着你的那个铺。”
　　三个室友一直在等人齐了再一起逛学校，没想到一等就等到了最后一天下午，林如许知道了还有点不好意思，为表歉意请三个人吃了顿饭，地点就定在学校南门，据赵越所说南门比较热闹，四个人都是刚来，对周围都不太熟，林如许选了家装潢比较好的店面，除了王勇有些拘谨，另外两个人都没跟他客气。
　　初来乍到，好的室友的确会让人松一口气。
　　吃完饭之后四个人就去了附近的超市，林如许很多东西都没买，其余三个人也要补一些东西。
　　正值开学季，超市的人很多，收银那里排了长长的几条，林如许排队的时候无聊拿出手机翻了翻，无意中听见排在他前面的小姑娘在小声说谁很帅。
　　林如许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点了几下，前面的小姑娘突然激动地说：“啊啊啊！他眼睛旁边居然还有颗小痣！啊啊啊啊！杀了我吧！”
　　林如许手指一顿，猛地抬起了头，顺着前面小姑娘的视线看了看，是隔壁列，他的视线顺着队伍一扫，最终定在了刚刚付完钱离开的一个身影上，那人走到门口，林如许一眼看过去，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他说不定就会下意识地跑过去，后面鲁梦轻轻推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呢？”
　　林如许这才发现自己前面空出来了一段，拎着购物篮往前补了空，“没什么。”
　　何心意去了帝都，保送H大生物工程专业，他不会再回来了，林如许，你想什么呢？他自我讽刺了一段，庆幸地想，还好周围人多，让他不能轻易就冲出去。
　　之后两天的时间都被学校安排好了，参观校史馆、体检、领军训服......各种事情安排的满满的，很快就迎来了军训。
　　林如许没想到自己在军训的第一天就遇上了一个奇葩，具体来说，是一个突然冒出来找他要联系方式的男生，而且地点居然是在卫生间——
　　军训第一天的内容无非就是站军姿、立正、向左转之类的这些基本动作，教官每隔一个多小时或者是两个小时就会让大家休息一下。
　　林如许在休息时间去了卫生间，他去的比较晚，卫生间的人不多，后来又进来了一个男生他也没注意，结果那人在他放水的时候站他边上也就算了，还一个劲朝他下面看，林如许当时就忍不住了，提上裤子问他：“好看吗？”
　　那个男生颇有点娘娘腔的天分，皮肤很白，而且身上不知道一股什么香，弄得跟个姑娘似的，听见林如许这样问，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而且还突然笑了，眼睛又瞟了瞟他的下面，认真评价：“好看。”
　　林如许简直觉得自己今天长见识了，他低声骂了句，“神经病。”说完就转身去洗手，不想再管那个明显不正常的人。
　　那人似乎觉得林如许这样很有意思，又凑了上来，“我知道你是，我看了你一个上午。”
　　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林如许有些烦，“我是不是关你什么事？”
　　“我也是啊，可以一起快乐嘛？如果是建立长期稳定的关系那就更好了。”对方话说的□□裸，眼神也毫不遮掩，直勾勾地看着林如许，眼里满是毫不掩藏的欲望。
　　林如许瞬间就无语了，周围还有人，他不想继续纠缠，转身就往外面走，“没兴趣。”
　　那人却是很执着，见他要走，又跟了上去，“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张粒粒，颗粒的粒，跟你一个班的。”
　　张粒粒，这名字也太适合他了。
　　但是林如许现在不想理他，一路没说话，教官正好在吹哨了，他快跑了两步站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他看见张粒粒真的跟他是一个班的，就站在王勇的旁边。
　　他瞬间就感觉有些心累，被女生追他倒是习惯了，被男生追倒是第一次，再回想起张粒粒刚才在卫生间里□□裸的眼神，他有些心累的希望对方是个明白人，知道他真的不想约就会放弃纠缠他。
　　他的担心完全不是多余的，张粒粒不仅不知收敛，好几次他和他室友坐一起吃饭，他都要跑过来凑凑热闹。而且脸皮巨厚，林如许明显不欢迎他，他还一点儿都没不好意思，几顿饭的时间，309都知道了同班有个叫张粒粒的人，喜欢缠着林如许。
　　林如许不是没见过别的同道中人，隔壁班体育老师和他对象师草，看起来都挺正常的，林如许不禁感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张粒粒不仅不在乎别人知道他是个同，还铆足了力气要拉林如许下水，不过他还是有点良心，有人看出来了不对劲来问，他就做出一副要掰弯直男的架势。
　　林如许虽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还是松了口气，毕竟现在出柜也没意义。
　　对外是这样说，林如许还是一五一十跟室友都说了，“如果你们介意，我可以搬出去住。”
　　鲁梦有点不相信：“你别不是在逗我吧，你看起来铁直啊！”
　　“我说了我不是喜欢男的，我只是喜欢一个男的。”
　　鲁梦同学瞬间燃起了八卦之心：“谁？”
　　林如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何心意，就听见赵越说：“那你可千万别爱上我，我是真的铁直，不会有结果的。”
　　“放心，我眼光高，你很安全。”
　　骨灰级自恋选手赵越很不服，“那您眼光是要顶天了吧！等有机会我倒要看看，你看上了个什么神仙。”
　　神仙。
　　“还真是个神仙。”
　　他只说自己有个喜欢的人，不说是谁也不过多介绍，一看就是单相思，这句话听起来都很迷幻，就是鲁梦都好半天没说话，对床的王勇这时候终于憋出来一句：“不介意。”
　　不得不说他们的态度让林如许松了口气，他觉得309这几个人都还不错，搬出去当然是下下策，除了王勇看起来需要点时间，赵越和鲁梦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军训总共两周，四个人都太累了，林如许向组织坦白完情况之后，整个宿舍就安静了下来，过会儿鲁梦同学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林如许其实并没有睡着，他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自己和何心意的关系，以及自己真的是个同，还是只是单纯地喜欢何心意。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点，但是他遇见了何心意，可能就再也看不上别人了。他突然想起一句他以前觉得特矫情的话：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何心意这毒不致命，却会害得人孤独终老。


第59章 重逢
　　军训很快就接近尾声, 临近军训汇报演出，训练的强度加强了不少，导致吃饭跟打仗似的, 不快点冲进去，好点的菜瞬间就没了，再加上他们四个人总在一起吃饭，如果不是鲁梦同学人高马大，跑起来跟飞一样，他们大概是坐不到一起去的, 毕竟东区食堂四临座比红烧肉还抢手。
　　这一天中午还是这样，鲁梦同学打头阵，他们三个跟着冲, 林如许冲到食堂门口突然就闻见一股味，跟他身上的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那味道他太熟悉了。虽然混了点以前没有的烟味,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又被拥挤的人群推了进去，最后他端着餐盘在鲁梦边上坐下时整个人还是蒙的。
　　鲁梦满嘴饭，恨铁不成钢地推他一下，“发什么呆呢？快吃啊！”
　　吃完得赶回去午睡, 为了延长午睡时间, 四个人每天都特别赶时间，林如许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塞。
　　不会的。
　　即使意神打架考试无所不能，但是他从不抽烟。
　　午睡之前, 林如许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原来这么想念何心意的吗？
　　想到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觉得他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军训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应付张粒粒，林如许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好脾气都要毁在这里了，正当他临近爆发点之时，张粒粒突然就放过他了。
　　“林哥，不是我不爱你了，不是看你嫌我烦吗？”
　　你知道就好。
　　“不过我也不是那种脚踩两条船的人渣，我还是实话告诉你，我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气质的帅哥，跟你一样，纯1，那型儿太对我胃口了，我先去看看。”
　　哦，去吧。
　　“林哥，我还是爱你的，那帅哥我就看看，当然还是觉得你最好。”
　　滚吧你。
　　林如许挂了电话，将那串没备注的数字拉进来黑名单。
　　世界清净了，真好。
　　军训结束之后正逢十一假期，回家之前309的人约着去吃了个饭。四个人都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不用成天穿着军训服简直让人神清气爽。赵越一个劲儿在那儿说太阳伤了他的脸，是全校小姑娘的损失，遭受了其余三个人的白眼，再加上军训时赵越喷防晒喷雾那个劲，林如许觉得鲁梦说的没错，赵越看起来比他gay多了。
　　吃饭的地点依旧是南门，不过换了个饭店，据309交际花赵越所说，这是一聚餐圣地，某位眼睛很大的姑娘推荐给他的。
　　大家吃了这么些天的食堂，只想出去打个牙祭，对去哪儿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但是林如许没想到，自己会被带去那么个地方。鲁梦看着整个粉红色的装潢，头顶写着“喵喵”两字的少女心招牌，瞬间燃起了一股无名火，勾着赵越的脖子就往下一按，“这他妈是个情侣圣地吧，情圣！”
　　“好说好说，”赵越扭了扭脖子，“我也没想到那姑娘居然对我存了这种不正当的心思。”
　　王勇赶在鲁梦第二次爆发之前救了场，“这好像是个烤肉店，我看还有很多男生进去。”
　　“对对对，我就说嘛！这就是一正经吃饭的地方！”罪魁祸首赵越同学说完率先走了进去，鲁梦饿了半天了，懒得纠缠，也就跟了进去。
　　林如许也没想到，这个叫“喵喵”的粉店，居然是个实打实的烤肉店，四个人点了一大桌菜，居然还真的挺好吃的，生生让他们吃出了豪迈的感觉，跟整个店粉色的装潢完全不一样。
　　吃了个半饱之后大家的节奏都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一杯接一杯的敬着酒，特别是鲁梦，一杯杯怼着赵越，赵越头顶着东北大老爷们的光荣称号，扬言要与他战个不死不休，林如许也跟着喝了不少，而一边王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光荣就义了。
　　赵越也有些醉了，看林如许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忍不住逗他，“那张粒粒呢？怎么这几天不缠着你了？”
　　林如许喝了口酒，“有新目标了。”
　　鲁梦已经开始口齿不清了，还不忘调侃他，“哟，看来我们林哥还是魅力不够啊，追求者都跟人跑了！”
　　林如许懒得接话，那边鲁梦和赵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对战，林如许自己喝着酒，觉得自己会记得那么清楚，无非就是因为那一句气质好。
　　论气质，谁比得过何心意？
　　又想起何心意，他感觉自己有些醉了，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赵越这个东北大老爷们也开始不太清醒了，一把拉住他：“你干嘛去？喝不过就要跑？”
　　“我去放水。”
　　“草，”赵越一把将他推开，给自己倒满酒，对着一脸迷糊的鲁梦，“来喝啊！”
　　林如许看了看三个人，有些心累，推门走了出去。
　　出卫生间他就闻到了一股烟味，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头往前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呆住了。
　　何心意。
　　那个靠在墙上抽烟的人是何心意。
　　对方明显没有注意到他，靠在墙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眉头皱的很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如许怀疑是自己醉得太厉害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何心意呢？他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何心意，怀疑这就是自己的错觉。
　　“哥，你怎么去那么久？”一道声音软绵绵地传过来，那声音对林如许来说不陌生，话却是对何心意说的。
　　张粒粒！
　　林如许那双脚一下子就被钉在了原地，彻底动不了了，他一直站在墙角的阴影里，他不动，何心意就注意不到，但是从前面过来的张粒粒看得清清楚楚，他先是愣了一下，又笑着冲林如许打招呼，坦坦荡荡的声音还不小：“林哥，这么巧啊！”
　　林哥。
　　果然，下一秒何心意就看了过来，林如许看见何心意细长的手指夹着的还剩一半的烟抖了一抖，紧接着何心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张粒粒感受到气氛不对，但是何心意走了，他下意识就要跟过去，走了两步又想起自己还有东西没拿，对何心意喊了句：“哥，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
　　何心意的脚步依旧，张粒粒明显也习惯了，赶紧跑回去急急忙忙拿了东西，再跑出来的时候何心意已经不在了。
　　他站在那儿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约出来的人啊......”说着又幽怨地看了眼从头到尾一直呆在角落的林如许，“你最好是给我解释一下！”
　　你约我对象出门在这儿找我要解释？
　　但是林如许现在还有些蒙，看了看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张粒粒，问他：“你不追？”
　　“追什么追？”张粒粒有些气急败坏地说：“现在出去追不到的，追到了也没用。”
　　林如许整个人都是乱的，张粒粒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却是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听明白，他“哦”了一声，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能动了。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了，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309的椅子上了。
　　何心意居然在C大！为什么？因为我吗？可是我没说过我会读C大啊？
　　何心意居然抽烟！而且居然抽的那么熟练，我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那看来我之前在超市看见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何心意，还有食堂。
　　不对，何心意还在用跟我一样的洗发水沐浴露？
　　他看起来倒是没怎么变，林如许想起何心意看见自己的那一刻明显也是错愕的，看来他应该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遇见我。
　　不过第一次重逢他居然就这么走了！是何心意先走的！
　　何心意看见他居然跑了！！！
　　不应该过来抱着他亲一口吗？林如许的思想脱缰，把他自己都吓着了。
　　差点忘了，是何心意自己离开他的。
　　但是他没说过分手啊！
　　说不定说了，那封信里，但是他没看......
　　当时还有别人，张粒粒！
　　张粒粒那个臭不要脸的居然缠上了何心意！！！
　　怪不得说什么气质特好，那是何心意，气质能不好吗！还说什么纯1，张粒粒你是多缺男人？
　　额......等一下......
　　纯1？
　　纯1！
　　何心意居然是个1号？？！！
　　张粒粒你是不是看错了！！！
　　林如许手都开始抖了，从黑名单里找到了张粒粒，直接打了个电话。
　　张粒粒明显没想到林如许居然会给他打电话，接了电话就很兴奋地问他：“怎么了？林哥，想我了？是不是看我......”
　　林如许无情打断：“何心意是个1号？”
　　张粒粒明显愣了，半响问了句：“你怎么知道他叫何心意？对了，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呢！”
　　“何心意是个1号？！”
　　林如许音量提了几分，张粒粒下意识地就怂了，弱弱地说：“是啊，你看不出来吗，难得的纯1啊，而且高冷的......”
　　“别想了。”
　　张粒粒被这段霸道发言砸懵了，“啊？”
　　林如许：“我让你别想了。”
　　“凭什么？”
　　林如许感觉自己身体里一股劲冲了上来，说得特有底气：“凭那是你爷爷我的人。”
　　林如许说完就挂了电话，其实他现在心情很复杂，酒精使他思考都迟缓了几分，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其他的都不重要，他要宣告主权。
　　何心意谁都不能碰。
　　他那被酒精影响的脑子异常清醒地想，只要还没有说分手，你就是我的，谁都不能碰。说了分手也不行，只要我不同意，谁敢碰你我杀了谁。
　　林如许被自己狠戾的总结稳定了心神，他觉得自己太累了，下一秒就可以睡着，正准备爬上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他把那三个醉猫忘了！


第60章 梦境
　　林如许第二天是被关门的声音吵醒的, 声音不大，可是他睡着的时候听见声音就会下意识地捂住身边人的耳朵，现在身边没有人了, 林如许这个容易醒的习惯却是改不掉了。
　　今天是国庆假期的第一天，鲁梦和王勇要回家，一大早就收拾好东西去车站了。林如许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就听见宿舍里还有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他仰头一看，相邻的那个床铺也空着, 他下意识就朝下看了看，果然赵越那个花孔雀又在捣鼓自己。
　　“你不是不回家吗？起那么早干嘛？”
　　赵越听见他醒了动作就大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约会啊！”
　　林如许不知道这个花孔雀是怎么做到还没正式开学就开始约会的, 他懒得问他，倒回枕头的瞬间，昨天的一切记忆瞬间回笼。
　　这一切太过震惊, 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把赵越吓了一跳，“哎哟大爷，你这又是怎么了，一大早上就一惊一乍也不怕猝死。”
　　林如许：“昨天我们是一起去吃了饭吗？”
　　“是啊, ”说到这个赵越就没好气, “您老还丢下我们跑了，我差点死他俩手里，累死我了。”
　　“我不是去了吗？”
　　赵越：“那是, 你当然去了，你要是没去，现在咱俩怎么着也得死一个。”
　　林如许难得没理会他的贫嘴，有些不确定的问他：“昨天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赵越：“你压根就没说话，跟傻了一样。我还想问呢，你这是什么毛病，喝醉了就跟哑巴了一样。”
　　“没喝醉。”
　　“啊？”赵越愣了愣，“那你昨天跟傻了一样？”
　　“我遇见......”男朋友？前男友？同学？好朋友？这算什么呢？
　　赵越：“遇见谁？”
　　“以前同学。”
　　“啊？”赵越明显不理解为什么遇见以前同学会这样，但是他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之后就紧赶慢赶迅速把自己收拾好，叫了林如许两声，见他又跟傻了一样，叹了口气就出门走了。
　　整个宿舍静了下来。
　　林如许不知道呆了多久，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他不是没想象过再遇见何心意会是个什么场景，但那些想象大多都是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之后的场景，两个人都穿着体面的西装，在各种场合下成熟的握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在一个饭店的卫生间走廊遇见何心意，在两个人分开才堪堪半年的时候。
　　他也从来没想过何心意会跑。
　　何心意从来都很冷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昨天何心意虽然只是快步走开了，但是前一刻他眼里的错愕绝对不是假的。
　　他跑什么呢？
　　他不敢见我吗？
　　林如许做事向来直来直去，按照他以前的习惯，昨天就直接追上去把人拦下来问个一清二楚了。
　　但那是何心意啊。
　　只这一点，林如许就完全不一样了，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不敢看那封信，就连何心意留下来的那个手机他也没有动过。
　　他在床上坐了会儿，突然感觉肚子饿了，但是他现在不想吃东西，心理上不想。
　　他满脑子都是何心意靠着墙抽烟的样子，看过来的瞬间右眼尾的小痣在烟雾缭绕中看着格外诱人。
　　他也始终忘不掉何心意深深皱着的眉。
　　他不开心吗？
　　林如许深吸一口气，突然就不想再等了。他本以为何心意离开他是为了不受世俗的束缚，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现在他看起来却并不开心。
　　如果现在不是你想要的生活，那么我一切的妥协都没了意义。
　　手机上何心意的QQ和微信都还是老样子，头像依旧是那一整片的黑，就像他从来没有换掉那片星空一样，他们在某些方面依旧保持着爱着对方的样子。
　　他手指动了动，打开微信发了条消息：“在吗？”
　　对方没有再像以往那样秒回，林如许翻了翻前面的消息，发现他们一直都把日常的对话说的黏糊糊的，都是些星星啊，宝贝啊，亲一个啊。
　　他看着最后面这条“在吗”，突然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太生疏了。
　　林如许：星星
　　再生疏的对话，加个“星星”就没事了。
　　只有他能叫星星，何心意只让他一个人叫星星。
　　这是他的星星啊。
　　但是那边一直都没有回音，林如许又刷新了一下手机，他觉得自己可能一直都在等一条不会回复的消息。
　　肚子越来越饿了，他怕得胃病，只好点了外卖，趁点外卖的时间刷牙洗脸，完了之后看见预计十几分钟才到，于是先去搜了何心意的名字，居然还真的有，第一条的内容是2017年E省的高考状元。
　　他居然去参加高考了吗？而且还在距离高考不到一百天的时间里跨省转了学？
　　他突然很想知道何心意离开之后的事情，于是进了C大的论坛，搜：医学院。
　　医学院的学生课业压力大，业余时间在网络上放飞自我，内容很多。
　　“医学院”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林如许又搜：医学院男神。
　　跳出来一些照片，但看着都是之前发布的内容。
　　再来：医学院帅。
　　出来了，第一条就是一张照片，虽然拍糊了，但林如许很确定那就是何心意，何心意身上就没有一个地方是林如许不熟的。关于何心意的不止一条，都在吹他的颜，林如许从上到下全部都看了，觉得这些人说的都太虚了，何心意的颜是他们这些外人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林如许觉得很不屑，但是照片都很诚实地点了保存。
　　其实他手机里面何心意的照片不少，什么样的都有，但是他还是想多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即使两个人才半年，但他还是很遗憾地觉得那些都是他错过的时光。
　　在他错过的时光里，何心意的眉总是皱着，嘴角也不会轻轻地勾起来，总是一个人，总是不说话，一副很不好亲近的样子，眼里总是有一片青影，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还总是在抽烟，即使别人说那股烟味很好闻。
　　他的星星不是这样的。
　　他的宝贝星星不爱说话，但是对稍微熟一点的人都很和善；他的宝贝星星大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但是在看见他的时候嘴角会无意间勾着，开心的时候连眼底都会映出笑意，看着像一汪装了月亮的清泉。
　　你不要我了，连自己也不要了吗？
　　突然一阵铃声打乱了他的思绪，是林壮的助理，说之前说好的车和房都已经安排好了，林如许表示知道了，下午就回去拿钥匙。
　　吃过外卖之后他就简单的收了点东西，之前跟外公外婆说好的，十一要过去一次。
　　外婆看见自己现在黑了几个度的这个样子肯定又会念叨个不停，其实他心里觉得如果能带何心意一起去就好了。
　　外公外婆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何心意走了之后林如许也只是告诉他们何心意因为家庭原因转学了，在那之后外婆还总念叨，怕何心意在家里不受待见过得不好会影响高考。
　　关于何心意的问题不少，当然都是要解决的，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做比较好，就先把别的事情都做了，比如先回家看看外公外婆，再拿钥匙来看看房子，再想想何心意到底是为什么。
　　看外公外婆很顺利，除了受到了外公一顿嘲笑之外，但是林如许很快就觉得自己做了最愚蠢的一个决定。
　　肖姨送的车太扎眼了，不适合大一新生，她自己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准备了一辆二十来万的车给他，车型也是比较低调的一款。因为林如许去了学校，肖姨就联系了林壮，直接交给他安排，正好这次林如许要回来拿钥匙，就想着把车一起开过去。
　　十月三号，他开着车刚刚上路就后悔了，回来的时候坐的地铁，不知道路上居然堵成了这个样子，最多四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开了两个多小时。还好因为他拿证才一个多月，林壮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上路，就安排了一个小助理和他一起过来，他开到后来就直接躺在后座休息，不然让他一个人堵两个多小时他都要骂人了
　　林壮给他准备的房子在学校西门，这一片比较安静，周围也没有商区，属于住宅区，助理直接把车停在了提前买好的车位上，一路带他到了他的1818门口。
　　1818。
　　林壮在某些方面是个形式主义者，这么多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找个这么应景的房子估计不容易。
　　他从家里带来了一些东西，放好之后给助理叫了个车，自己简单转了转。
　　两室两厅两卫，差不多一百五十平，一个人住有些大了，但是万一有时候带朋友回来会方便一点。
　　装修风格跟家里的差不多，以白色和暖黄色为主调，床铺和日用品就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他想的话今天就可以直接住在这里。
　　他把从家里带来的一个小行李箱放进了主卧里，他平时要用的东西开学的时候就带的差不多了，所以这个行李箱里装的大多都是跟何心意有关系的东西。
　　之前不知道他在这里，现在知道了，就算是要还给他，也要先带过来。
　　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把何心意看了一大半的书、情侣的家居服、笔墨纸砚、笔帘、还有一些小东西都拿了出来，摆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而且还是直接摆在了主卧，就好像何心意马上就会住进来一样。
　　最后，他从行李箱的暗袋里拿出来两封信一只手机，原封原样装进了床头柜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林如许就直接在这里睡下了，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撞见何心意的那天，梦里何心意没有一句话不说就转身走开，而是看见他就笑了，一步步向他走过来，很深情地吻他。
　　梦里的林如许瞬间被点燃了，他看见自己疯了一样的回吻何心意，两个人都越发情动起来，吻到最后何心意右眼尾的小痣都在颤。林如许很熟悉何心意的身体，知道哪里是他的敏感点，他轻轻捏他的腰窝，在何心意溢出细碎的呻丨吟的时候吻向他的眼睛，然后梦里的场景忽然就变了。
　　他站在上帝视角，看见百日誓师大会那天两人一床的凌乱。最后等他睡着了，何心意就睁开了眼，细细地吻过他的额头、眼睛、鼻梁、最后是嘴唇，然后冷静地穿上衣服，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整理了房间，在床头柜上留下一把钥匙，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
　　梦境的最后是他初次遇见何心意的那天，那个身材修长的少年站在路灯下，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他，右眼尾的小痣在昏黄路灯的照映下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林如许喊他的名字，他却是转身就走了，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进了一片黑暗里，林如许怎么追也追不上，他一面奔跑一面迷迷糊糊地想：
　　这不是我的星星吗？
　　我的星星是会发光的，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第61章 手机
　　林如许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天已经亮了，他抬手划拉了一下头发，摸到了一手汗。林如许拍了拍自己的脸, 起身去卫生间冲澡，出
　　来的时候稍微冷静了些。
　　关了房间的空调，打开窗户，带进来一股湿暖的风。
　　床头柜里放着何心意高三时用的手机，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把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是指纹锁, 设了六位数的密码，之前他们总是呆在一起，也从来没有担心过何心意手机里面会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东西, 所以他也
　　从来没有问过密码。但是他知道，只要他问，何心意肯定就会告诉他。
　　何心意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任何事情。
　　有时候他也会想, 如果那天自己叫何心意过来，他是不是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过来，然后不管他问什么，何心意全部都会回答。
　　然而他不敢问，也不敢让他过来, 就跟那封信一样。
　　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他知道何心意心里有他，可他就是不敢看。
　　现在他更没信心了，前前天发的消息, 何心意到现在还没回，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何心意一起从来不会这样。
　　何心意现在已经开始不回消息了，他就可能会拒绝他一个哪怕非常微小的请求、拒绝回答他哪怕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他不能想象自己在何心意面前不再特殊的样子，也不想去看何心意可能不再爱他的样子。
　　密码试了一个又一个，何心意的生日、他的生日、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百日誓师大会的日子、各种拼音对应的数字他全部都试
　　了，都不对。
　　又错了一次，手机这次直接锁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林如许躺在地毯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梦里何心意越走越远的样子。
　　那片黑暗看起来太冷了。
　　就像何心意头像里的那片黑一样，让人看不见一丁点的光。也恰恰是这片黑，何心意说那是被林如许填满的空白。
　　我来到他的世界里，难道就只是带给他一片黑色吗？
　　在他们遇见之前，何心意似乎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走在人群的最边沿。
　　诶……对了！
　　他们是哪天遇见的来着？
　　林如许点开日历，推算着那天的日期：2015年4月26日。
　　150426。
　　开了。
　　林如许鼻子一酸，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何心意的手机很简单，除了两个简单的英文阅读软件和一个学做菜的软件之外，都是手机自带的App，联系人也很简单，天哥、徐欲
　　语、何正，林如许看着剩下的一个联系人突然愣了——
　　太阳？
　　他点开“太阳”看了看，是自己的电话没错。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何心意手机里的备注居然是太阳，太阳是什么情况？星星和太阳也不配啊，一个白天一个黑夜的，也太不吉利了
　　吧！
　　而且，这太阳怎么看怎么像找日
　　靠！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为了避免自己的思想再次涉及黄色废料，林如许退出了联系人，QQ和微信他没看。虽然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备注是不是还是太阳，但是
　　那些东西何心意后来也用过，太隐私了，最后他只点开了相册。
　　相册里一目了然，只有一张照片，是他睡着的时候何心意拍的，看场景应该是在D市的老房子里。
　　透过这个手机，林如许仿佛看见了何心意的世界，特别大也特别空旷，只有跟自己有关系的东西稍微带了些人情味的。
　　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离开了自己。
　　他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来。
　　就跟习惯久睡一样，他现在也习惯了发呆，一呆就是几个小时，直到他的肚子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他才坐起身来。
　　房子之前都没人住，冰箱里的东西很少，但是林壮足够了解他，在冰箱里放了几袋不同口味的泡面，他泡了袋麻辣的，吃完了之后就
　　开始补觉。
　　昨天晚上十一多钟才睡，他本来要睡到九点多钟的，结果七点钟就被那个梦惊醒了。他现在得把错事的睡眠都补回来，不然睡不够他
　　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
　　结果天公不作美，林如许刚睡着半个小时，就被一串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他不耐烦地接了电话，电话那头张粒粒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怂怂地叫了声林哥。
　　林如许：“说。”
　　张粒粒：“你能来一下南门这边的这个火锅店吗？”
　　林如许一听就火了，“你打电话就是为了约我吃火锅？张粒粒你死定了！”
　　“不是不是！”张粒粒一听他生气了就有点急，赶紧说：“不是我，是何心意！”
　　林如许瞬间生气不起来了，从床上坐了起来，故作冷静地问：“何心意怎么了？”
　　“他吃火锅非要吃变态辣的，我不知道他胃不好也没拦着，就让他吃了，结果他现在好像不舒服，还不让我碰他！”
　　林如许一听何心意不舒服就有点急了，把电话开了免提边换衣服边问：“他胃不好？”
　　记忆中何心意的身体很好啊，他还真不记得何心意有胃不好这回事儿了？难道他半年时间就给自己胃整坏了？
　　张粒粒的电话估计是偷偷打的，声音很小：“应该是的吧，我看他都快要疼晕过去了！”
　　林如许这下也顾不得别的了，问了地址就出了门。
　　林如许开车去的，直接停在了火锅店门口的车位上，张粒粒在门口等他，抱着个手机很着急的样子，看见他就跟看见救星似的喊了声
　　林哥。
　　林如许很快就在火锅店的一个小包间里看见了痛成一团的何心意，他从来没有见过何心意这个样子。
　　像是要替他疼似的，林如许心里也揪成一团，快步走过去一把揽住了何心意，浓重的火锅香瞬间笼罩住了他，同时还有一股若即若离
　　的烟味。
　　还好何心意对他并不抵触，没像张粒粒说的那样不让人碰，何心意捂着胃，任由他抱了会儿，才突然清醒了一般要将人推开。
　　林如许顾不得别的，按住何心意不安分的手：“别闹，我带你去医院。”
　　何心意却是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嘴里说着拒绝的话，“不去。”
　　然而下一秒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林如许二话不说将人抱起来，将人放进车里就送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林如许跑着人就冲进了急症，后面跟着个一脸着急的张粒粒，把前台那儿的值班护士吓蒙了，急急忙忙问了两句情况，就
　　赶紧把人送去检查，最后知道这人只是吃了顿火锅的时候整个急症室都安静了下来。
　　急性胃炎。
　　不算太严重的那种，应该是最近这段时间严重饮食不规律或是食用辛辣过多引发的急性胃炎。如果最近调养得当，很可能完全痊愈。
　　胃病最怕的就是长期反复的复发，听到还能完全治愈，林如许不禁松了口气。
　　何心意还没醒，林如许给他开了间独立的病房，看着护士给他打上点滴，才终于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松了口气。
　　张粒粒还没走，在椅子上坐着，林如许现在看见他就觉得魔幻，感觉这人就是老天特地给他安排在何心意身边的通讯员。
　　他走到张粒粒旁边轻轻踢了一下张粒粒伸长的腿，“你怎么跟他在一块？”
　　张粒粒看他一眼，支支吾吾地说：“我……出来吃饭，正好碰见的。”
　　林如许一脸不可思议，“你跟踪他？”
　　张粒粒：“……”他的确不怀好意，他不敢否认。
　　居然还真是跟踪，林如许这下也不想说什么了。只要不是何心意跟人在外面约会，张粒粒是不是变态他一点儿都不关心。
　　“你走吧。”
　　张粒粒：“那心意怎么办？我……”
　　“你可以走了。”
　　张粒粒有些委屈：“他真是你的人啊？”
　　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他发现何心意不舒服的时候想扶他一把，何心意碰都不让碰，而林如许来了就能搂着，虽然嘴里说着让
　　开，还是毫无顾忌地晕在了林如许怀里。
　　张粒粒甚至觉得，如果来的不是林如许，何心意撑死也会撑到回宿舍的。
　　林如许看他这样有些好笑，“不是我的还是你的啊？”
　　“多可惜啊……”张粒粒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里面的人，又看了看林如许，“两个1号干嘛非得凑一块啊，浪费资源。”
　　说完也不等林如许回答，就耷拉着脑袋走了。
　　林如许感觉张粒粒简直是绝了，这种事情居然还真觉得可惜。但是他现在没心情感叹这些，张粒粒走后，他就坐在病床旁边寸步不离
　　地看着何心意。
　　他没想到两个人再见会是这样一幅画面。
　　据医生所说，何心意饮食过度辛辣估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是今天空腹饮食不当，才会导致现在的结果。
　　何心意原本是不吃辣的，后来是因为他才爱屋及乌。
　　这都是为什么啊？
　　何心意脸色苍白，即使现在睡着了，眉头也不自觉地皱着，闭着眼的时候黑眼圈格外明显，看起来估计有段时间没好好休息了。
　　林如许伸手抚平了他皱着的眉头，那里已经有了两条浅浅的印子，他情不自禁低头在何心意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过去种种，无论是为什么，我都原谅你。
　　回到我身边来吧，别再折磨自己了。
　　我心疼。


第62章 原因
　　因为要住院, 林如许给何心意换上了医院统一的病号服，找了个袋子将何心意的衣服装起来。
　　何心意的衣服上有股很浓的火锅味，林如许却是折的很认真。折裤子的时候林如许发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这些衣服都是要洗的，他怕到时候一不小心把里面的东西洗坏了，下意识地就把东西拿了出来。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见一张折了三道的献血宣传册。
　　这份宣传册他是有印象的，那是他十八岁生日的前几天，他和何心意一起去超市买些零食和日用品,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路过一辆献血车，献血车旁边摆了几张圆桌子，有工作人员在那里宣传献血小知识, 圆桌上面放了不少献血的宣传手册。
　　那时候已经快要到他的生日了，他想着在成年那天来献个血也算是有意义，算是为祖国做贡献了, 就每一份宣传单都拿了一张，随便翻了两下就都放在了何心意那里。
　　在那天之后他也提过，何心意说献血之后那两三天胳膊会没力气，影响学习，高考之后再来比较合适。
　　林如许答应了, 不过他想的却是会没力气抱人, 再后来何心意走了，高考之后他一个人去D市待了段时间，再后来回到明城之后又得抓紧时间练车, 就一直都忘了这么回事儿。
　　没想到何心意还留着。
　　他有点印象，这张宣传册就是他那时候那些那些其中的一本，这本的重点放在注意事项和一些基本的知识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是林如许总觉得这张肯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所以才会让何心意留了这么久，还随身带在身上。
　　正好在这守着何心意也没有其他的事情，林如许装好何心意的衣服之后就坐在旁边一个字接一个字的认真看了下来。
　　这张宣传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何心意也没有在上面做任何批注，但是林如许细细看了一遍，很快就确认了问题所在，其中有一块的标题是“哪些人不能献血”：
　　4、同性恋。
　　同性恋。
　　林如许摸了摸这三个字，感觉这一小块的纸张都比其他地方粗糙一些，像是曾经无数次被人这样抚摸一样。
　　林如许突然什么都明白了，他看着何心意苍白的脸，只觉得何心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他把它随身带着，就像是僵尸额头上贴着的黄纸符、镇压千古凶兽的封印法术，似乎只要离了这张纸，他就会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来。
　　他赋予了这张小小的宣传册无尽的魔力，让它时刻惊醒着自己，然后封存所有爱与不舍，走得毅然决然。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离开我的吧。
　　他怎么会不知道何心意呢？何心意从来不在乎别人说自己什么，但是却见不得别人对林如许有一点点的不好。正如高二篮球赛的时候，林如许在球场上被人使了阴招，自己脾气再爆，也没想过要和人打一架。而就是那个一向冷静的何心意，直接跑去约人来了场花式单挑。
　　何心意从来都不怕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但从来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林如许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当时何心意走的时候他没哭，但是现在却是真的忍不住了。
　　这是他的星星，为他考虑一切，又为了他背负一切。而他的星星作出这些决定的时候，自己却是什么不知道，固执地认为只要是何心意自己离开他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他从来没想过，居然真的会有人因为太爱而分开。
　　还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何心意还在他身边，这次不管是怎么样，他都不会再让他走了。
　　何心意睁开眼就看见了一片白的天花板，紧接着是一边的药水瓶，一呼一吸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正要抬头，就撞见了一双漆黑的眼睛里。
　　大大的，亮晶晶的，他最爱的那就这双眼睛。
　　林如许的眼睛。
　　见他醒了，林如许就把人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拿一边的小瓷碗到了些热水壶的热水，瓷制的小勺子和小瓷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喝药。”
　　何心意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林如许喂他，他就一口接一口的乖乖喝了。
　　药很苦，但是何心意没说。
　　最后一口喝完了，林如许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颗牛奶糖，剥开糖纸直接喂到他嘴里，“吃了就休息会儿。”
　　何心意乖乖躺下，他不知道林如许这样是什么意思，一双眼睛忍不住看着他。
　　林如许却是突然笑了，他掖了掖他的被子，“睡吧，我不走。”
　　何心意这样太乖了，林如许下意识地就说了这句话，说完就后悔了，这说的都是些什么鬼啊，他现在都不一定要你。林如许正想着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就听见何心意说：“好。”
　　好。
　　林如许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原来只知道何心意酒量不怎么好，喝醉了之后特别乖，原来生病了也会这么乖的吗？
　　他正想着，病床上何心意呼吸又恢复了平稳，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他看起来太累了，眼下的青影让林如许又生气又心疼。
　　何心意这一睡就是三个多小时，林如许就在旁边看了他三个多小时，期间除了上过一次厕所，基本上动都没动过。
　　他今天这一整天就上午的时候吃了碗泡面，早就饿了。但是他答应了何心意他不走，就怎么也不能走。他万一自己去吃东西的时候何心意醒了发现病房里没人，会失落。哪怕那点失落看起来无伤大雅，他也不愿何心意经受。
　　现在何心意醒了，林如许终于敢动了，他给何心意到了杯水，“饿了吧，你等一下，我出去买点吃的。”
　　何心意没说话，看着他点了点头，林如许想起那张宣传册，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有点害怕，都走出病房了，又折回来说：“你别跑了啊！”
　　何心意：“......”
　　整个病房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如许也没想到何心意居然真的想着要自己一个人偷偷跑掉，自己这第六感也是绝了！他恶狠狠地看了何心意一眼，轻轻地关上了病房的门。
　　我们林大少爷，即使生气了也要保持高素质。
　　何心意现在胃不好，吃不了油盐太重的东西，林如许就直接去了医院对面那条街上的粥铺，买了两碗粥两屉小笼包就回了病房。估计是因为被警告过了，何心意没敢跑，乖乖地躺在那里等林如许回来。
　　林如许放下手里的打包袋，将何心意扶起来，摇高了床头，让他坐得舒服些，然后拿出了那碗热腾腾的青菜粥，一口一口地喂给何心意。何心意睡了一觉起来，状态比刚才好多了，但是林如许非要喂他，他也没办法。而且林如许这样，他心里是高兴的。但是他没想到，林如许喂了小半碗青菜粥之后，又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份瘦肉粥，打开来接着喂他。
　　或许是看出了他眼里的疑惑，林如许整个人都带着笑意，“青菜粥太素了，我们星星要吃点肉。”
　　我们星星。
　　何心意整个人一愣，林如许像是没感觉到似的，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又喂到了他的嘴边，何心意只好张开嘴来吃了。又吃了半碗瘦肉粥之后，林如许连小笼包都要撕开了一点一点喂给他。
　　胃不舒服的人不能吃太多，林如许喂了三个小个头的小笼包之后就不再喂了。
　　然后他一脸坦然地当着何心意的面，把那两碗剩下的粥和小笼包全吃了，看那架势，很有饿死鬼赶着投胎的画面感。
　　林大少爷一边吃还不忘警醒何心意：
　　“你现在胃不好，不能吃太多。”
　　“我为什么能吃这么多，还不是因为我把我的胃保护得很好。”
　　“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要那样了，你现在年轻，底子好，这次再养养还能养好，以后也能正常的生活。但你要是再这样毫不节制的吃辣或者喝酒，那时候就不是住两天院、挂两瓶水这么简单的事了。”
　　全程何心意一个字都没说，就靠在枕头上看他，林如许跟按了加速键一样吃完了所有东西，把垃圾装好之后坐在凳子上长吁了一口气，“饿死我了。”
　　“你没吃饭吗？”
　　林如许突然很认真地看着他，说：“就上午吃了碗泡面，懒得动。”
　　在这样的注视之下，何心意突然感觉自己看懂了林如许的意思：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连饭都不能按时吃。
　　他似乎在这样告诉自己。
　　何心意心跳很快，回视着林如许的眼睛，问他：“你不问我什么吗？”
　　这是他见到林如许以来最大的疑问，他本以为林如许会冲上来拉着他问个明白，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问他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可是林如许没有。直到现在，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他完全没有在他眼皮子底下跑掉的可能，林如许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林如许将椅子挪动了几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何心意听见林如许声音很温柔：
　　“星星，你什么都不用解释。”
　　“好好的，等着林哥来追你。”


第63章 太阳
　　其实他俩在一起的过程很简单, 林如许意识到自己喜欢何心意到两个人正式在一起，这期间的时间都不长。
　　何心意已经十九岁了，他过去的这小半辈子, 几乎都没有什么太温情的东西，以至于他一度需要自己努力赚钱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随时准备着一个人离开，去追寻自己自由而孤独的人生。
　　孤独冷清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神性，以至于他看起来像枝高岭之花，多数人见了都不敢靠近。
　　如果何心意要用什么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也许就只剩下林如许了。
　　他本是孑然一身，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伤害不到他。遇见林如许是他的幸，他曾一次次挣扎, 却怎么也躲不开林如许的一片赤诚，最后还是投入了这孤注一掷的感情里。
　　他知道林如许一片真心，但他更知道这条路太偏, 林如许在他心里就是，明亮张扬，如果自己非要拉着他走下去，无疑会成为林如许的一大污点。
　　他承受了太多旁人的指指点点，最是清楚人言可畏。他自己可以不在乎, 但他不希望林如许与这些沾上一星半点, 于是一早就计划了这场离开。
　　他让遇见林如许的幸变成自己的不幸，只为林如许能顺着这条康庄大道走下去。为此，他做了自己能够做的一切牺牲。
　　所以现在的何心意, 比起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离开了林如许之后硬生生将自己一半的世界拖进了泥沼里，他嗜辣、烟不离手、不好相处，几乎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
　　而现在林如许就是要赌，赌何心意足够爱他，他要凭一己之力，将何心意拉回人间来。
　　带他看草长莺飞、春去秋来，让他觉得人间值得。
　　林如许想让何心意知道，他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着急，慢慢来，反正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何心意住了三天院，林如许就寸步不离地照顾了他三天，白天两个人就在一起看电视聊天，晚上他就睡在病房的陪护小床上。林如许并不缺钱，开的单人病房环境很好，何心意也没和他客气。
　　这三天里，两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林如许又一次觉得，他们就是天生的恋人。
　　三天后林如许送何心意回家，发现何心意就住在八栋402，就在十栋前面，林如许心里痒嘴也痒，很想问问何心意愿不愿意跟他搬到外面去。但是他打定了主意要让何心意感受一下被人珍重的感觉，所以只好忍着没说。
　　但是我们林大少爷一遇见何心意，好不容易养下来的平静沉稳瞬间就兜不住了，想整点大动静，于是刚把人送回宿舍，就给林壮打了电话，让他找人把肖姨送他的那俩玛莎拉蒂开过来。
　　电话是打了，但是林如许觉得他那俩豪车还是很难有用武之地，何心意一向低调沉稳，他要是突然整个大的，万一惹的人不高兴怎么办。
　　国庆假期一结束，大一生活就正式开始了。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大学又不像高中那样，只管学习就行，时不时就要被安排去参加什么活动、听什么讲座，连手机输入法也很快默认了那句“收到”。而林如许每天忙自己的事情还不够，一有时间就跑到医学院那边去找何心意。
　　这么一来二去，不少喜欢林如许就小姑娘都知道自家男神在医学院有个好兄弟了。
　　但是林如许丝毫不收敛，几乎一天三餐都要约着何心意一起吃，何心意的室友他都认识全了。林如许不仅没藏着，国庆假期结束的当天晚上就在宿舍座谈会的时候和三个室友分享了这个消息。
　　“我找着我对象了，最近忙着追人，不能经常和你们一起了。”
　　这段话掷地有声，整个宿舍瞬间落针可闻。
　　王勇还是一贯的冷静，第一个抛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都是对象了还要追？”
　　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给了林如许嘚瑟的机会：“之前就在一起了，他闹了点小脾气，一气之下就跑去隔壁省考了个状元，现在也在这个学校，被我撞见了，就哄着追一追！”
　　闹了点小脾气跑去隔壁省考了个状元......王勇作为一个兢兢业业十几年才勉强踩着线飘进来的好学生敢怒不敢言：“你好像就是本省的状元吧？”
　　林如许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本来我该是榜眼的，但是状元不是去了隔壁省吗！”
　　鲁梦听不下去了，怒道：“这他妈说的就跟他是为了让你当状元才走的一样！”
　　“其实我也有这个怀疑，梦梦你真是我的知音啊！”
　　“知音你妹啊！”
　　林如许被骂了也很高兴，“我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对象是医学院院草，长得那叫一个好看，你们撞见了不要太惊讶。”
　　鲁梦简直一口气上不来，撸起枕头就砸向了对床的赵越，“你个臭话痨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臭话痨十分敏捷，躲过了鲁梦同学愤怒的花枕头，“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前几天就被这家伙祸害过了。”
　　鲁梦和王勇还没来得及已经被祸害了几天的赵越表示同情，就听那花孔雀慢悠悠地说：“我女朋友文院的，就是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大眼睛，名字叫冯茜，到时候撞见了不要太惊讶。”
　　鲁梦、王勇：“......”
　　我们只是回去过了一个国庆假期而已，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鲁梦抱着自己的枕头：“我突然想和你们分享一下我逝去的爱情......”
　　半天没人应声，鲁梦放下被子一看，林如许抱着手机笑得像朵花，赵越直接去阳台煲电话粥去了，唯一可能在听他说话的只有王勇。
　　鲁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阿勇，还是你好！”然后他发现王勇眼睛盯着电脑，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
　　鲁梦：“......”
　　周四下午林如许的课很少，正好没其他事情就跑去医学院陪何心意上课，医学院的楼叫上善，林如许每次看了都觉得这名字特别符合何心意的气质，何心意在他眼里也不就是像水一样的吗？
　　但林如许没想到，何心意班上居然有人认识他。这是他陪何心意上的第二节 课，讲的是人体结构。林如许本来就是来陪人听课的，自然不会好好听，但是也不好直接趴着睡觉，就从何心意包里拿了本英文杂质出来看，一看就是两节课。下课的时候有个小个子的小姑娘喊了何心意，林如许以为又是来搭讪的，就一脸玩味地站在旁边没说话，等着过会儿以此为素材跟何心意撒娇。
　　结果那小姑娘叫了何心意之后却是看着林如许，笑着说：“又见面了，好巧啊！”
　　林如许：“？？？”
　　那姑娘看出来他不记得了也没觉得尴尬，落落大方地说：“上次搭高铁，我坐你旁边，还找你要过联系方式。”
　　这下林如许想起来了，他正准备客套两句，就感觉一边何心意看了过来，林如许突然有种被看管的奇妙感觉，他看了看教室已经差不多空了，搂着何心意的脖子把人勾过来，对着脸就是一口，直接“啵”的一下亲出声来。
　　他突然来这么一下，那姑娘和何心意都蒙了，林如许赶紧把人松开，下意识地就哄着人：“不是，我习惯了，忘了我现在是在追你。”
　　何心意抬眸看他一眼，似乎是没想到林如许短短半年脸皮厚了这么多，侧过身去没说话，然后就听见林如许笑着对那姑娘说：“这就是我喜欢的男人，上次可真不是在骗你。”
　　何心意：“......”
　　那姑娘捂着嘴笑了，“上次你陪何心意来上课我就看见了，你俩真配。”说完又看了看何心意，对林如许说：“加油！我支持你！”
　　两人交换了姓名，友好的告别，林如许抢过何心意的书包单肩背上，边走边说：“听到没，人给我加油呢！”
　　何心意却是很严肃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不要这样。”
　　这是林如许预料之中的，他现在很清楚何心意在担心什么，他也很清楚何心意喜欢什么，于是他故作委屈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再一瞬间笑开来，果然就看见何心意的目光瞬间软了下来，于是他笑着说：“不要怎么样？我已经准备好要告诉所有人林如许喜欢何心意了，你答不答应我都会这样，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会这样！怎么？星星怕人知道啊？”
　　林如许很清楚何心意怕人知道，也很清楚何心意怕人知道是为了谁，所以只要他坚持，何心意就拿他没办法。
　　果不其然，何心意看着他没说话，林如许又眨了眨眼，“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无所谓别人怎么说。”
　　“我这次是不会给你机会溜掉的，我试过了，没有你我过不好。”
　　林如许这段日子一直都在用行动告诉何心意，没有你我过不好，他知道自己就是何心意的软肋。
　　林荫道里树影婆娑，何心意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之下看着林如许。
　　林如许又恢复了他最爱的样子。
　　张扬而热烈。


第64章 抱抱
　　自从林如许说了那句离开你我过不好之后, 就变得越发的粘人，恨不得跟何心意住到一起去。
　　屋子里的日用品都是按一人份准备的，林如许趁着周末没课, 就抓紧时间去超市把东西都买齐了。因为两个人习惯了用一样的东西，他干脆全部都买的双人份，顺带把自己那份也换了，直接跟何心意用一样的。
　　因为买的东西有点多，林如许直接开了车来的，回小区的路上接了个电话, 班上班长打的，让他过会儿去致知楼填个什么表，不知道怎么回事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楚, 又非要他去。
　　林如许本来想着一会儿带何心意出去吃个饭的，想着填个表应该也要不了太久就答应了下来。
　　林如许自从上次何心意生病之后就再没来这边住过，现在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也知道何心意是怎么回事儿，一切已经明了，他不会再无端地害怕何心意在信里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
　　等他“追到”的那天，他就要带何心意过来，两个人交换着看对方的信, 就像他曾经想象过的那样, 就像两个人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放好东西之后林如许就去了致知楼，却在致知楼旁边的林荫道被班长拦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什么情况, 就看见班长一边拦着他，一边拿手机点了几下，然后从致知楼里跑出几十个人，一下子把他围住了。
　　虽然开学不久，但是林如许认出来了这些都是班上的同学，有男有女，林如许仔细看了看，不少人都拿着礼炮，他突然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然后他在人群里发现了赵越，但是赵越看见他发现自己之后就跑到了后面，用行动告诉他：你不要过来！
　　林如许：？？？
　　这时候，班上的一个女生拿着一束他叫不出名字的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在他面前停下。
　　这个女生林如许有点印象，好像叫孙婷婷，性格大大咧咧的，很开朗，在班上的人缘特别好，两个人加了QQ，有时候会给林如许发消息，但是林如许很少回。
　　他早就发现孙婷婷可能喜欢自己了，但是他没想到女追男还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而且赵越那家伙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居然还跑过来跟着凑热闹。他们人本来就多，再加上有人刻意起哄，很快就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
　　孙婷婷再大大咧咧，这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抱着花，耳朵红成一片，林如许觉得自己得赶紧说点什么补救一下，这么多人，一个女孩子当众被拒绝太没面子了。
　　但他还是低估了孙婷婷，他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没想到孙婷婷这么一小会儿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抱着花问他：“我好看吗？”
　　孙婷婷是公认的班花，虽然计科院本来就女生少，但孙婷婷的颜值丢到文学院也是能打的，这么多人看着，林如许没办法，硬着头皮说：“还行。”
　　旁边有男生不服：“这么好看，你说还行！”甚至还有人直接拔了小树枝丢他，说他眼比天高，林如许都置若罔闻。
　　孙婷婷又向前走了一步，将手里的花递给林如许：“我也觉得你长得还行，正适合做我男朋友！”
　　周围人听了都开始起哄，甚至有人直接一个礼炮放了出来，声音不大，炸了林如许满身亮晶晶的小彩条。
　　那束花不知道是什么花，在孙婷婷的动作下离他又近了几分，他似乎闻到了那束花的清香，是一种很浅很浅的香，花型小巧可爱，透出一种很淡的黄色，林如许突然就想起了何心意。
　　然后大家看见那个被当众表白的高个子男生笑了，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声音说；“这花香让我想起了我喜欢的人。”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如许却还是在笑：“他是个男生，就在我们学校医学院。”
　　小路上人很多，林如许能清楚地听见他们惊讶抽气的声音，他看着孙婷婷，哄孩子似的说：“你很好，但是我很爱他。”
　　大学里同性恋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但是这么高调的，林如许还是第一个，这件事情随着吃瓜群众拍的视频，很快传遍了整个C大。别的不说，光是林如许的颜值就足够他人当作谈资了。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并不在林如许的预料之中，从这场莫名其妙的公开表白脱身之后，林如许立刻就奔向了医学院。
　　他不知道何心意现在会怎么想，毕竟何心意之前做了那么多，都不过是为了让他不被他人指指点点、不留下“污点”而已，但林如许就用那么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公开出了柜、公开对他表了白。
　　虽然林如许早就做好了公开的准备，但是他的计划主线就是徐徐图之，所以他现在看似冷静，其实心里特别没底。
　　何心意不是没跑过。
　　如果何心意连他都下定决心不要了，那就没什么能留下他的了。
　　林如许手机桌面上放着何心意的课表，课表上何心意现在应该在教学楼一号楼上课，林如许一路跑了过去，却发现何心意并不在教室里面。
　　正好是课间休息时间，很多人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林如许知道他们大概看过视频知道了，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不在乎旁人的看法。找不到何心意，他抬腿就要走，走到楼道口突然听见有人喊他，林如许一回头，看见了之前在高铁上和他搭讪的那个姑娘，李雪。
　　李雪估计是看见他就跑出来了，还在喘着大气：“何心意上课之前好像跟他室友发生了点矛盾。”
　　何心意那么好的脾气，除了那次花式单挑，他还从没看见他跟人急过，林如许一想就猜到大概是因为自己，“怎么回事？”
　　“不是你的原因，”李雪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担心，“他上课之前就在宿舍和室友打起来了，那时候你的视频还没传出来。”
　　“那就好。”林如许松了一口气，何心意跟人打架完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雪听了一愣，明显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何心意跟人打了架会是还好，继续说：“他室友里有个富二代，名字叫吴洋，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林如许点了点头，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就特别嘚瑟，林如许就见过一两次，却也知道这个人人缘不怎么样。
　　“吴洋好像是打坏了何心意什么东西，然后还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何心意直接把人打进医院了，刚刚我们班主任和辅导员都去了，好像还挺严重的，现在就在中心医院。”
　　“好的，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林如许说完就要走，李雪又喊住了他，林如许站在台阶往上看，李雪眨着大大的眼睛笑了：“我们班上的女生都很支持你们，加油！”
　　林如许一愣，随即笑着说：“谢谢。”
　　中心医院离学校很近，林如许打了辆车，很快就到了。
　　这节是医学院的第一节 课，估计就是刚刚的事情，根据李雪发来的消息，林如许很快就在一个小手术室门口看见了一个破口大骂的中年男人，冲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师模样的人大声说：“今天这件事情你们必须要负责，我的儿子在你们学校被打了，你们现在连......”
　　林如许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又联系不到何心意，只好先想办法把问题解决了。
　　外公当年学的是电子，属于物电学院，现在C大的校长是外公好友，林如许前段时间还见过一面，可是他与何心意的事情外公并不知情，现在林壮也不在C市，思来想去，林如许只好给肖姨打了个电话。
　　按道理说，这种事情双方私底下协商好赔偿就可以了，但是林如许要考虑的更多，之后何心意还会继续在医学院读书，吴洋的父亲仗着有点钱，这样刁难学院老师和辅导员，说不定何心意就会因此背上一个处分，这些他不得不考虑。而肖姨和医学院的院长是朋友，此时要她出面，是最好的办法，他不希望以后何心意成绩优异，却因为这么点小事坏了印象。
　　肖姨还在路上，在这段时间里，林如许很快就弄清楚了这件事情的缘由。
　　吴洋这种自以为是的富二代，平时是不住宿舍的，今天只是回宿舍拿个东西，结果路过何心意书桌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放在桌上的一块墨砚，当时何心意的眼神就不好看了，然后吴洋还大放厥词，声称这种不值钱的东西他直接赔何心意一百个，何心意就直接动手了，把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当时就看了血，旁人拉都拉不住。
　　何心意把人揍了一顿之后，特别冷静，收好碎成两半的墨砚就走了。
　　如果是一般的东西，即使吴洋嘴上没个把门的，何心意也是不会和他一般计较的，听人这么一说，林如许突然就知道吴洋撞坏的是哪块墨砚了，只有他送给何心意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里的那块砚，才当得起何心意如此珍视。
　　林如许又给何心意打了几个电话，一直都是关机。吴洋很快就从手术室出来了，头破了一点，有点轻微的脑震荡，腿骨折了一处，只是看起来吓人，但是问题并不是很严重。
　　吴洋爸爸态度实在是太差，林如许看不下去，擅自走进了病房。
　　他给何心意的班主任和辅导员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是何心意的好朋友，现在替他过来看看。
　　果然，一听见他是何心意的好朋友，那个中年男人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他，“他人现在在哪儿，今天我一定要找他要一个说法，客户还等着我呢，耽误我的生意不说，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多大的生意？”
　　吴洋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就把他当个小孩子，搪塞道：“上百万的生意，你懂个屁！”
　　“上百万？”林如许直接笑了，不等中年人发难，又问：“你儿子这次的所有费用，我们都会全部承担。”
　　男人似乎觉得被羞辱了，红着脸大声吼他：“这是钱的问题吗？”
　　“那您觉得是什么的问题？”
　　男人理直气壮：“道歉，我们要一个道歉！”
　　辅导员已经被这个男人纠缠很久了，深知他胡搅蛮缠的厉害，见势不对赶紧打圆场：“现在我们还是要让学生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说。”
　　男人看了眼还没醒的儿子，冷哼一声，率先出了病房。
　　辅导员一直联系不到何心意，又没有他家长联系方式，只好对林如许说：“这件事情还是要你们家长过来沟通一下。”
　　林如许态度很好：“老师您放心，家长已经在路上了，估计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了。”
　　听见家长回来，辅导员明显是松了口气，吴洋的爸爸看起来就不是个很讲道理的，一直在这里囔囔着校方失责，学校里那么多学生，他们怎么可能随时都看得过来，偏偏打了人的何心意又跑了。
　　肖姨看得很快，身边还跟了个西装革履的助理，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大概清楚了这件事情，只不过林如许记错了，她并不认识什么医学院的院长，她在学校认识的人都是文学院和经管学院的，但是林如许打电话给她，就说明林壮不在，她自然就来了。
　　但是有些事情就是很巧，即使肖姨不认识医学院的院长，也把这件事情很快的解决了，因为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吴洋爸爸，一看见肖姨就愣了，然后居然当着众人的面理了理西装，一脸谄媚地对肖姨说：“这是肖总吗，我是吴世，上次在一个酒会上有
　　幸见过您一面。”
　　肖姨看着这个陌生的人：“......”
　　老师和辅导员：“......”
　　林如许：“......”
　　肖姨穿的很休闲，应该是刚从家常饭馆那边赶过来的，这种情况，她自然是向着林如许的，林如许表情太臭，肖姨也就冷淡了些：“家里的小孩宠坏了，有些不懂事，所有的损失都由我们承担，吴总不用担心，我们会给令公子安排最好的医疗环境。”
　　吴世却是大方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都是小孩子小打小闹，哪用得上肖总费心，到时候孩子们自己调解一下矛盾就行了，好朋友之间闹矛盾，正常。”
　　可惜林如许很不给面子，说：“不是朋友。”
　　不等吴世反应过来，林如许又面无表情继续说：“吴洋弄坏了心意的墨砚，说要赔他一百个，这句话我可是记得的。那块墨砚是何清正老先生亲手做的，价值百万，还希望吴总不要赖账。”
　　吴世：“......”我现在打死这个不孝子还来得及吗？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肖姨将吴洋转到了高级病房，请了专门的护工，一切都按最好的用。除此之外，还赔偿了一大笔精神损失费，并且请医学院的院长吃了顿饭，饭桌上说了什么，林如许就不知道了。
　　但是肖姨来了，这些问题就他不是要关心的问题了。
　　现在他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何心意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给肖姨打这个电话，就代表他不会和肖姨客气，于是从医院出来之后，林如许就去了何心意的宿舍。
　　已经下午了，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宿舍里，看见林如许来了有点惊讶。
　　林如许之前就和他们见过几面，于是笑着和两人打了招呼，问他们知不知道何心意在那儿，他们两个估计也不太喜欢吴洋，简单说了下中午的事情，言语之间都是站在何心意这边的。
　　林如许从宿舍楼出来之后，就去了一切何心意可能出现的地方，这一找就找到了晚上，却是依旧不见何心意的影子。直到天都要黑了，他才终于打通了何心意的电话，好不容易联系到人了，林如许心急如焚，问他：“你在哪儿？”
　　“我在......”何心意似乎是想了一会儿，又想不明白似的，突然喊他：“林如许。”
　　“我在，你在哪儿？”
　　他似乎是醉了，声音都显得有些飘忽不定，半响才说出来一句：“我好想你。”
　　林如许一愣，更着急了，“我也很想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嗯......”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会儿，突然不确定似的的说：“喵喵？”
　　喵喵？
　　林如许愣了会儿，才想起来南门那家花里胡哨的烤肉店。
　　“我马上就来。”
　　林如许是直接跑过去的，他在学校里面找了几个小时，几乎找遍了大半个学校，此时就像是不知道累一样，直接飞奔了过来，直到看见何心意好好的坐在一个小包间里，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喵喵除了烤肉之外，还可以点菜，何心意桌前就摆了几道菜，但几乎都没有动过，倒是一边横七竖八的酒瓶空了不少。
　　听见开门的声音，何心意下意识地就皱了眉头，但看清来人是林如许之下，表情瞬息万变，眨眼间便是笑了，然后像个孩子般朝林如许张开了双臂，“抱抱。”
　　林如许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却又百转千回忍不住的心疼，他快步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何心意突然就哭了，哭的像个孩子，抽泣着说：“对不起，我把你送给我的礼物弄坏了，对不起......”
　　“没事，”林如许捏了捏他的后脖颈，“我知道不是我们星星的错，不哭不哭。”
　　不说还好，一听见那么句不哭，何心意就哭得更大声了，然后断断续续地说：“我好想你啊，林如许。”
　　林如许的心揪成一片，声音越来越温柔，“我在，我不走，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何心意似乎是哭得累了，闭着眼睛没说话，林如许吻了他脸上的泪，买单之后直接带着人打车去了1818，现在回宿舍肯定是不可能的，两个人胡闹了一通，也不合适回学校。
　　小区离学校很近，但是何心意酒喝的太多，还是在车上睡着了，到了之后林如许也没叫他，直接将人抱进了小区，引得小区保安和路人频频看过来，林如许却是一脸坦然，任由人看。
　　到家之后，林如许直接将人放在了主卧，就去厨房煮上了粥。
　　然后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何心意。
　　这一天折腾下来，林如许已经很累了，但他只要这么看着何心意，就觉得移不开眼来。
　　一个动作间，他的胳膊不小心撞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他下意识地就拉开柜子拿出了当初何心意留给他的那封信。
　　这一次他突然不再犹豫，也不想去追求什么仪式感了，十分冷静地打开了那封信。
　　当初叶卫国给每个人发了两张纸，何心意却只写了一句话，林如许却是一眼就愣了。
　　“我今天看见墨砚底下的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心意已经醒了，躺在床上侧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温柔而深沉。
　　“我爱你。”
　　何心意的声音平静，一下就击中了林如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没想到，一向细心如何心意，竟是直到今天才看见他当时刻在墨砚下面的这三个字。林如许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而何心意如今再看见，却是不一样的心境。
　　半年前，何心意坐在守明中学高三一班的教室里，整个教室里只有笔划过纸的声音，林如许就坐在他身边。他当时自然是准备好要离开了，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对林如许说爱，也没有信心林如许一定会看着这一封信。
　　但是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写了，似乎除了这份爱，就再没有什么是值得一说的。
　　半年过去了，他终于在林如许公之于众的爱里放过了自己，无形之中他也拥有了如林如许一般的勇气。
　　无论过去多久，何心意深藏着的，无非就是一句爱而已。
　　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人目光相触，一如当初。


第65章 正轨
　　第二天林如许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怀里的何心意不着片缕，一条腿还搭在他身上，他在何心意耳边落下一吻,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床头柜上放了一只碗，里面还剩了些粥，昨天两人折腾到凌晨，他抱着人洗了个澡之后还是担心何心意的胃，就赖着喂了何心意半碗粥才去睡。
　　其实他也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但他实在太困, 喂完何心意之后就去睡了，今天一早也是饿醒的。
　　他收了收地板上用过的套，怕何心意一会儿起床看见了会不好意思, 然后刷牙洗脸，才去厨房住煮了一小锅面条。
　　今天是周六，两个人都没课, 吃过早餐之后就窝在沙发里坐着看电视。
　　何心意醒了酒，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粘人了，但是晚上折腾得太晚，他现在浑身没劲儿，腰也一阵酸痛, 林如许就把人抱在怀里让他靠着。
　　“这是你租的房子？”
　　“不是, ”林如许吻了吻何心意的发顶，“大柱子送我的成年礼。”
　　何心意突然说：“我昨天打人了。”
　　“我知道，没事, 都处理好了。”
　　何心意似乎并不惊讶，只是问：“你怎么做的。”
　　“我给肖姨打了个电话。”说着又怕何心意不好意思，林如许又说：“没事，肖姨是自己人。”
　　“以后时间多着呢，还个人情还是没问题的。”
　　林如许听了一愣，随即就笑了，“我就当是星星给我的承诺了。”
　　何心意还是一如既往地顺从，“当是什么都行。”
　　突然一道铃声从卧室里传了出来，何心意准备去拿，却被林如许拦住了。
　　林如许拿了何心意的手机出来，脸色有些奇怪，何心意看了眼屏幕就明白了，“林壮叔叔”来电。
　　何心意按了接通键，“叔叔好。”
　　“是的。”
　　“好的。”
　　“对不起，我失信了。”
　　“好的，再见。”
　　没开免提，林如许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不过短短几句话，他下意识地就觉得其中的信息量不小。
　　何心意挂了电话，不等林如许开口，就主动说道：“高三的时候我和叔叔见过一面。”
　　过年的时候在外公家见过，但是他知道何心意说的不是那次，问道：“见过面？什么时候？”
　　“2017年1月6号。”
　　“记得这么清楚。”林如许想了想，元旦刚过，那几天林壮的确有些奇怪，几乎隔个一两天就会跑回家来住个一两天。林如许脑袋突突跳，脑海里浮现出偶像剧里面“给你几个亿离开我儿子”这种场景。
　　“见面说了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这次没等林如许问，何心意自己就继续说了：“然后我说我会在高考前离开你。”
　　林如许：“？？！！”
　　这么直白的吗？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大柱子当时肯定整个人都懵了。林如许瘪着嘴，一下子抱住何心意，“啊，我好难过，你居然这么无情。”
　　何心意看着他，好脾气地问，“那要怎么样才能不伤心呢？”
　　“要亲亲。”说完，林如许就撅起了嘴闭上了眼睛，随即就感受到了一片柔软，林如许似乎是不敢相信居然会这么顺利，得寸进尺道：“还要亲亲。”
　　何心意又贴了上去，林如许瞬间反客为主，扣住何心意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林如许太了解何心意，一吻结束，林如许抱着何心意，问他：“刚刚林壮说什么？”
　　何心意用胳膊把自己支了起来，吻了吻林如许的眼睛，说：“外公知道了。”
　　林如许一愣，随即却是笑了，“我就知道，不管我走到哪儿身边都有外公的眼线。”
　　“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没有谁错了。”
　　这个周末两个人都没有课，林如许当天下午就开车回了明城，上了车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没电关了机，怪不得林壮会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何心意。两个人到明城之后直接去了外公家，虽然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林如许的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外公这两年身体不大好，他怕自己给他气着了，落下病根。
　　但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林如许站在外公家门口，就看见了外婆一如往日的笑脸，她先摸了摸林如许的脸，随即又摸了摸何心意的脸，摸了又觉得不够，直接抱住了因为紧张身体有些僵硬的何心意，“哎哟，小何来了，可想死奶奶了。”
　　何心意突然就有点想哭，外婆拉着何心意进了屋子，就听见外公板着一张脸训斥林如许，说他又乱花钱买东西过来，林如许像往常一样不着调地回应，又得来外公的几句训斥，林如许听了还是笑。可乐也在旁边瞎掺和，时不时蹭着人的腿脚叫唤两声。
　　等爷孙两个闹完了，外公才终于看向何心意，“你小子跑哪儿去了？这么些天也不来陪我下下棋，是嫌我这糟老头子年纪大了？”
　　何心意鼻子又一酸，却是笑了：“怎么会？这不是来了吗？”
　　没有腥风血雨，他们爱得包容。
　　何心意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但他总觉得对不起外公外婆。老人家再怎么开明，脑子里对于传宗接代的想法却是根深蒂固了，两个人在外公家呆到了八点多钟，出门的时候外公外婆将两个人送到门口，何心意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对不起”。
　　外婆拉着何心意的手，“你这傻孩子，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两个人从外公家出来之后去了林如许的家里，第二天林壮会回来，两个人直接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即使家里没住人了，张姨也会时常回来打扫，这让何心意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一切都没怎么变过。
　　第二天中午林壮就回来了，张姨过来做了一大桌饭菜，多数都是林如许从小就爱吃的。
　　“其实当时你说你要走，我就是不支持的。”
　　何心意筷子一顿，“叔叔，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林壮给何心意夹了只鸡腿，“只要你们好就行了。”
　　“外公那边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林壮顿了顿，才说：“当年欲语走的时候，两个老人家就想明白了，只要能平安健康、快快乐乐地过完一辈子就好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如许没想到林壮会提起许老师，还没来得及宽慰，就听见林壮恢复了往常的不着调：“我这次本来没必要回来的，多大点事儿啊，还不是知道你们两个小崽子会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说完还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轻啧了一声。
　　林如许：“......”我就是白在你身上浪费感情......
　　在他们的谈话间，林如许也知道了当时的一些事情。林壮会知道他们的事情，估计跟朱谦脱不开干系，而后朱谦出国、朱氏破产，估计也和林壮脱不开干系。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他也懒得再去管当初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林如许的家庭无疑是何心意最大的羁绊，虽说还是放不下歉意，但这样走一趟，何心意的心里的确好受多了。
　　之后两个人又去了家常饭馆，可惜肖姨不在，两个人便和小丽姐吃了顿饭，表示了自己的谢意，当然谢是何心意谢的，林如许不敢谢，怕肖姨打他。
　　这个周末过去之后，仿佛一切就是新的开始。学校里面的确还是有人不接受，林如许时不时就会收到匿名的消息，骂他恶心，骂他死基佬，但他也
　　收到了无数来自朋友同学甚至是陌生人的祝福。
　　他们坦坦荡荡，无愧于任何人。
　　医学院近期采购了一批医疗器械，来自于某位学生家长的匿名捐赠，说是匿名，但是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和何心意脱不开干系。
　　何心意从不否认也从不承认，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性格有些冷清，但还是交到了不少朋友。
　　最令林如许感到高兴的是，他发现何心意越来越粘人，只要两个人睡在一起，第二天一早何心意准有一条腿一只胳膊搭在他身上。
　　之前从不会这样，两个人的睡相一向都很好，睡之前是什么样，第二天早上起床就是什么样，但林如许总爱轻轻将人搂在怀里。
　　现在何心意主动抱他，就像小孩子护着自己的玩具，让他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于是没过几天，两个人就正式搬到了小区里，宿舍还是占着床位，有时候时间比较赶会过去睡个午觉。
　　而吴洋则是早早地就把所有东西都搬了出去，肖姨给了他家十倍的赔偿，摆明了就是要撇清关系，而且他还欠着何心意一百个墨砚，他是真的赔不起，还好何心意现在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何心意在大一下学期就加入了某个老师的科研研究团队，他成绩优异，做事认真细致，很受老师的喜欢。
　　而林如许则是报了双学位，修了经济管理，林壮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总是要给在自家老父亲一个交代。
　　两个人白天各自忙碌，夜晚就相拥而眠，这一切都是林如许曾经期待的样子。
　　仿佛兜兜转转这一大圈，一切又回到了正轨上。


第66章 破晓
　　王勇找了个对象, 约着两个宿舍一起吃个饭认个脸，林如许虽然晚上不在宿舍住了，但是室友情意还是有的, 于是就去了。
　　409四个人到饭店的时候，女生都还没到，鲁梦瘫在饭桌上，一口一口喝着饭店提供的免费柠檬水，喝出了借酒消愁的感觉，“现在409, 找女朋友的找女朋友，找男朋友的男朋友，连王勇都有对象了, 转眼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林哥！”
　　鲁梦说着就要朝林如许扑过来，被林如许一把拦住了，“别过来啊, 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哎，”鲁梦叹了口气，看了看无情的三个人，“我又想起了我那逝去的爱情，曾经……”
　　包间门被推开, 四个女孩子进来了, 鲁梦只有无奈地闭上嘴，也不知道他那逝去的爱情什么时候才有说出来的机会。
　　吃过饭之后已经下午六点多了，二月份的天气还很冷, 温度很低，林如许给何心意发了条消息，直接就去了图书馆。
　　最近何心意参与的科研项目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很多东西都要一再地确定，也是因为这个两个人寒假没结束就提前来了学校。
　　现在刚刚开学，如果不是林如许坚持每天晚上去接他回去，说不定何心意都要直接住在实验室了。
　　图书馆开了空调，温度很高，林如许刚刚到六楼自习室，脱下羽绒服挂到凳子上，就感觉一整晃动，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整个楼都在晃动，周围同学一脸懵，互相看了一眼，就开始跑。
　　地震啊！！！
　　林如许一把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楼道里人太多，林如许不敢跑得太快，一边跑一边拿手机给何心意打电话，打了两个都没人接。林如许心里着急，出了图书馆就猛地朝上善楼跑，跑到半路突然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奔过来，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来人的胳膊，下一秒就松了口气，一把将人抱住。
　　何心意穿着同款的黑色羽绒服，气喘吁吁地被跑着，半响才说，“把衣服穿上。”
　　林如许刚刚出来得太匆忙，衣服抓在手里跑了一路，听见何心意的声音他才缓过神来，将衣服穿上。
　　“吓死我了。”穿好衣服之后，林如许又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何心意，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他们，可他谁也看不见。
　　他吻了吻何心意的发顶，“你怎么不接电话？你们实验室在七楼，你要是怎么样了我怎么办？”
　　“我跑的时候没顾得上拿手机，而且自习室也在六楼。”
　　“你还说我！”林如许现在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有抱着何心意的时候他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地震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楼稍稍晃了那么几下，但是C省地处中部，在地理老师嘴里都是不会地震的地方，学校很快就宣布今天晚上全面停课，教学楼和图书馆里不允许有人。
　　两个人便只好回了公寓，何心意也是这时候才拿iPad看了看微博，“C省发生5.0级地震”上了微博首位，两个人已经给许多人打了电话打了电话，知道大家都没事，现在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一些。
　　尤其是外公外婆，老房子楼梯窄，外公现在又腿脚不方便，林如许不放心，好说歹说说了半天，直到外公同意去他家别墅里住一晚，他才放心了些。
　　何心意在微博上看情况的这小段时间里，林如许已经装了两个行李箱了，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样样都不落下，即使他很清楚发生第二次地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装好之后，林如许又担心带着两个行李箱不好跑，又弄了快一个小时将东西缩减成了一个行李箱。最后，他又神经兮兮地对何心意说：“不然我们去车里住一晚上吧，大柱子那个形式主义者搞的
　　18楼，真的是太高了。”
　　何心意跟林如许在一起之后，又恢复了以前的作息时间，但是最近忙着弄项目，每天都睡得很晚，现在折腾了这么一下再回到公寓里，他早就累了，半眯着眼睛看着林如许折腾。
　　林如许一见何心意这样就心疼地不行，放弃了去车里睡的念头。在何心意去洗澡的时候，就将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在门口，还去车里放了两床应急的棉被，在床边的地毯上放了两件羽绒服。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微博之旅，看见大家都再说这次的地震只是偶然事件，C省很大概率不会发生第二次地震。
　　林如许一个理科生，上次学地理还是初中，脑子里除了C省不会发地震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于是又开始了自己的地震知识学习，看了点相关知识之后很担心这次会是少见的先小后大的地震类型。
　　刚刚图书馆晃动的那一瞬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力量，一向想象力丰富的他越想越担心。微博上、空间里，不少人都在开玩笑，说自己刚刚以为是有人在晃床，林如许看着也想笑。但他总是放心不下来，甚至还在想，如果一会儿又发地震了，他怎么让何心意跑出去、如果他没跑出去也一定要让何心意跑出去，于是他把车钥匙放进了何心意羽绒服的口袋里，想着何心意跑出去了，也好有个地方呆。
　　公寓有两个浴室，但是两个人习惯了用主卧里的这个，等何心意洗完澡之后，林如许先给他吹干了头发，自己才去洗澡。
　　林如许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何心意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走过去吻了吻何心意的眉心，又对自己的“应急物资”进行了最后一次的确认，然后在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发现了车钥匙……
　　我的星星啊……
　　虽然两件羽绒服是同款，上面的味道也差不多，但是何心意的衣服要小一码，他们住了段时间，已经能很轻而易举的分辨了。
　　林如许没有再将钥匙拿出来，他去阳台给外公打了个电话，确定他们已经去了他家别墅才回房间。
　　林如许本想着要守夜，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对上了何心意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林如许下意识地来了个早安吻，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你不会守了一晚上吧？”
　　而何心意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他眼下明显重了几分的黑眼圈，却是实实在在落在了林如许的眼里。
　　林如许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无意识地紧紧搂着何心意。原来每天早晨何心意搭在他身上的胳膊，并不是因为何心意变得粘人，而是他自己会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抱住身边的人
　　似乎自从何心意半夜偷偷走过一次之后，他就无形之中养成了这种习惯。
　　他们终于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羁绊，爱屋及乌地开始爱自己。
　　林如许就这样看着怀里的人，直到一束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
　　黑暗散去，黎明破晓，迎来了新一轮的日出。


第67章 番外
　　“这学期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之后还有两节复习课，希望大家重视。”
　　“老师……”
　　“别撒娇，撒娇也没用。下课。”
　　年轻的老师穿着一身白衬衫西装裤, 拿着C语言编程的课本走下了讲台，刚出教室就看见一个胖胖的学生追了出来。
　　“林老师。”
　　林如许转过身来看他，微笑着问：“班长，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一看见林如许这个笑，班长就感觉浑身鸡皮疙瘩。
　　我就说了，肯定是没用的, 谁都知道林老师人帅心狠，从来不在期末考试之前划重点。这下好了吧，非要他来问, 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导致试卷难度增加。但是他答应了班上同学会问，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个，班上同学希望您可以稍微划一点重点。”
　　林如许挑眉：“谁问的？”
　　“大、大家都想知道。”
　　“那你告诉他们, ”林如许笑道：“别做梦了。”
　　打发了这群想要临时抱佛脚的学生之后，林如许就开车去了市中心医院，熟门熟路地去了神经外科。
　　科室小护士已经认识林如许了，看见他便说：“何医生去查房了，估计快结束了, 您稍微等一会儿。”
　　“那我先去办公室等着。”
　　何心意的办公室的另外一个医生姓刘, 正准备下班，看见林如许来了又坐了下来，“林老师, 上次让你给我介绍一下你们学校的肖老师，怎么还没点动静啊？”
　　林如许坐在何心意的位置上喝了口茶，“这事儿怕是成不了，怪不得我。”
　　刘医生很不服，“这么就成不了了？”
　　“肖老师自从知道我跟你们何医生那点事儿之后，看见我就躲。”
　　“这事儿也是你做的不地道。”刘医生心里是偏向肖老师的，“你不喜欢人小姑娘就算了，直接拉着何医生当人家面秀恩爱，人不得膈应一段时间吗？”
　　“是啊。”林如许坦坦荡荡，“所以她现在膈应着就躲着我了，这事儿还得刘医生亲自上。”
　　刘医生想想也是，“那肖老师喜欢什么，我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林如许故意逗他玩，“喜欢我。”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问：“喜欢谁？”
　　“管她喜欢谁呢？我不知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林如许快步走到门口反手关上门就亲了亲何心意，“反正我只喜欢你。”
　　何心意退了两步，“这是在办公室！”
　　“可算有个明白人了，知道这是办公室。”刘医生被他们秀多了，表情麻木道：“你们能不能顾忌一下我的感受，我们单身狗就没有人权的吗？”
　　“当然有啊！”林如许等何心意收拾东西，贱兮兮地看着刘医生说，“但是三十岁的单身狗没有。”
　　说完就和何心意一起出了办公室，“何医生下班先走了，刘医生自便啊！”
　　天天跟大学生待在一起，林如许总是精力旺盛，十年来都没什么变化，虽然在外人看来人模狗样的，但是在何心意看来还是像个孩子。
　　“你别老是逗刘医生。”
　　“没有，”林如许开着车，“这不是看他无聊给他找点乐子吗？”
　　何心意看着他眼里满是无奈，却又是让人看得见的宠溺。“今天跟大河他们一起吃饭？”
　　“今天大河的公司上市，孙孙定了饭店，给我打了电话，我们现在先去买点礼物。”
　　“终于上市了。”说到这个何心意也有些感慨，赵一川背负了家庭的压力二十年，最后远走他乡突然想明白了。他听话了二十年，终于迎来了自己迟到的叛逆期，毕业之后回国直接放弃了家里的一切，差点没把赵父气死。之后赵一川也是拼命，白手起家，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终于证明了自己。
　　而当初赵一川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陆嘉嘉，大街上直接跟人表了白。陆嘉嘉嘻嘻哈哈十几年，当时就哭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跟我表白了呢？可愁死我了。”
　　每次说到这个事情，林如许都要嘲笑一番，“如果不是大河远走他乡突然想明白了，我看你俩这辈子都悬。”
　　饭桌上来的人不多，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人加各自的家属，如今孙平康也结婚了，娶了一个性格直爽的北方姑娘。
　　林如许递了两个袋子给陆嘉嘉，“大河公司上市，我和心意买了点东西，还希望嘉嘉姐不要嫌弃。”
　　陆嘉嘉一点儿没客气，“我有什么好嫌弃的，不要白不要。”
　　赵一川的公司林如许和孙平康也是股东，不过都占的不多，林如许和孙平康曾经在私底下开玩笑，等嘉嘉姐生孩子了，他俩就直接把这股份当贺礼送给孩子，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两个人轮休，去了家常饭馆。十年过去了，饭馆还是老样子，但里面的人变了，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去年小丽姐和肖姨出国结了婚，领养了一个漂亮的混血宝宝，是个男孩子，取名叫肖岁，小名平安，寓意岁岁平安，今年三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两个人给平安带了个小型的玩具超跑，给孩子当座驾，颜色和型号跟当年肖姨送林如许的十八岁礼物一模一样。
　　肖姨调侃他，“这就是还礼了？”
　　“呀，被发现了。”林如许故作遗憾，“肖姨那么有钱，到时候我可送不起，本来准备这样混过去的，居然被发现了。”
　　快三十岁的男人还卖乖，肖姨白了他一眼，小丽姐眼睛一路跟着孩子，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肖姨：“你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也好让那个土匪安安心。”
　　“生理缺陷，要不了啊！”
　　“少贫！”
　　林如许也不胡闹了，说：“过两年吧，我还没腻歪够呢！有个孩子不方便。”
　　“十几年了还没腻歪够！”肖姨也知道林如许那死心眼，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来公司看看？认认人，以后也好交给你。”
　　“不是吧！”林如许睁大了眼睛，一把把小平安抱了起来，“平安啊！你妈妈可真坏，让我去当苦力啊！”
　　肖姨皱了眉，“你从小到大都知道，现在怎么又不要了？”
　　“这么些年我也没说过要啊。”平安小胳膊一直抓着何心意的衣服不放，林如许直接把孩子递给他，说：“明天没课，我去看看，过过继承人的瘾，有需要的话再替我们小平安看个几年。”
　　肖姨知道林如许的性子，也不再多说。两个人在家常饭馆里待了一天，回去的时候腰酸背痛的。六月份的天气还挺热，何心意一身汗，到家了就先去洗澡。
　　两个人现在还是住在大学时期住的那个公寓，工作的地方离公寓都很近，住习惯了，一住就是十年。
　　何心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除了他刚刚用过的浴室，整个公寓都是黑的，厚厚的窗帘全部被拉上了。
　　他叫了两声林如许，下意识就要去开灯。
　　还没等他按下开关，黑暗里传来一个开关的响声，然后他身后的浴室灯也关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从后面拥了上来，公寓里瞬间亮了起来。
　　四处亮起的深蓝色灯，在公寓的天花板上映射出整个银河系，何心意心口一颤，头侧了侧，“你又在弄什么？”
　　“星星，你看。”林如许握住何心意的手，往右前方指了指，“那是太阳。”
　　太阳。
　　林如许说着又笑了，“对，是我。”
　　何心意不说话，林如许又握着他的手朝左前方指了指，“那个最亮的星星，是你。”
　　何心意想了想，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他已经习惯了，林如许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值得纪念的，所以时常搞一些莫名其妙的小浪漫。
　　现在整片的银河就在他面前，何心意却只觉得自己只看的见林如许一个人，深蓝色的光的映射下，林如许的眼睛比任何一颗星星都亮。
　　在这样的星空下，何心意听见林如许说：“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你对我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就像星星绕着太阳一转就是一生。”
　　林如许轻笑着，低头吻了吻他的唇：“我这个太阳比较离经叛道，我是为你这颗星星才亮的。”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