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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写师2：刑侦大队》作者: 野兔窟主

文案：
本市发生诡异的连环杀人案，焦旸奉命请新近回国的犯罪心理专家协助侦破，不想这位教授竟然就是两年前他留学时，一脚蹬了他的导师陆沅离……

亲友团甲：我们陆教授，文能智破奇案，武能KO恐.怖分子，你呢？
焦旸：我体测全优。
亲友团乙：我们陆教授，国际少年班毕业，全M最年轻副教授，你呢？
焦旸：我体测全优。
亲友团丙：我们陆教授，爹跟建林、彦宏一样有钱，长得还巨好看，你呢？
焦旸：我体测全优……
众人：你体能好了不起啊？
焦旸：体力好就是了不起啊，可负重能攀岩，擒拿格斗、百步穿杨，抓得了人，爆得了破，最关键的是……你们问他！
陆沅离：跟公狮子一样无聊的男人……

主攻年下互宠，夫夫边谈恋爱边联手破案，刑警队长VS犯罪心理专家，已经长大机敏强悍有时犯二的警犬攻与天凉王破变.态傲娇禁欲系布偶猫受的互撩日常……接一部剧情，独立成篇。每日新增评论，红包随机掉落。微博：野兔窟主-晋江，请认准专栏同款头像为本人。
感谢大家五个月以来的陪伴，国庆前后回归本文第三部，请大家继续支持，跟随焦队与陆教授来到M国，开启各类连环变态杀手系列案侦破之旅！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制服情缘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焦旸，陆沅离 ┃ 配角：新文：公关之王 ┃ 其它：悬疑推理，刑侦，强强
一句话简介：刑警队长VS犯罪心理专家
立意：刑侦

1、第1节、楔子：分手
　　“M国电视新闻，一名参与调查福利署儿童性.侵案的CBI探员开.枪自杀身亡……”
　　“今日要闻记者特别报道，两名涉嫌性.侵儿童嫌犯在狱中被其他犯人围殴，重伤致死……”
　　“华都邮报最新消息，实名举报前任总.统克莱勒夫妇参与儿童性.侵案的前政.府要员，心脏病突发死亡……”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中，一辆汽车冲出一股灼人的热浪，伴随着惊心动魄的巨响，滚滚浓烟如沙尘暴一般腾空而起，朵朵猩红色的火苗妖艳绽放，玻璃碎片四处迸溅。
　　“约瑟夫！”
　　陆沅离猛冲出市警局，只见对面的马路上，火光，仿佛瞬间冲破天幕。之前，这个案子的主要证人、调查警员、嫌疑犯都被灭口，现在甚至连一直跟他们并肩作战的约瑟夫也死了。
　　一阵“嗡嗡”的震动声响起，陆沅离机械的掏出手机。
　　“陆沅离，你只是一个研究犯罪心理的教授，不是执法者。这案子不归你管，放手吧，不要再查下去了……”
　　“爸爸，连你也这样说！”
　　“是。无论住了多少年，这里，始终都不是我们的地方。不能再查了，再查下去，你也会有危险，甚至……”
　　“甚至整个陆家，都会被连根拔起，是吗？”
　　陆沅离放下电话，走出房间，来到那个最熟悉的人面前，深吸一口气，道：“焦旸，我们分手吧。”
　　焦旸一怔，“陆沅离，你在说什么？这个时候，我怎么能离开你？！”
　　陆沅离淡然道：“你走吧，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故去的老师跟战友，还在等着你回去，还他们一家公道和真相。”
　　焦旸吼道：“你现在面临危险，如果我连你都保护不了，还谈何别人？！”
　　“不是这样。”陆沅离道：“焦旸，你知道，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我也不想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我根本不能适应，异地恋这种情况。我需要有人，时刻待在我身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不只是我，男人都是这样，喜欢的人，就要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守在身边。而你，就要离开我了，并且，我们各自都有事情要做。为什么要为这种完全没有实际意义的关系，徒耗心力？”
　　完全没有意义的关系，他的心里面，一段感情，只要分开了，就是这样的吗？那他原本对自己的承诺呢？！焦旸心里难受，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哽噎了一下，才道：“可是，你原本答应过我，等我回来的！”
　　陆沅离坦然道：“的确是这样没错。那就等你要回来之前，给我打电话吧。如果我身边没有人，或者说没有比你更好的人，我们再继续。”
　　焦旸苦笑，也就是说，如果那时候，他的现任没有自己好，就毫不留情地一脚踢掉，要是更优秀的话，就没自己什么事了，是吗？！
　　见他沉默，陆沅离慢条斯理道：“焦旸，你也不需要急着答复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在此期间，为了让我们都冷静一下，我先搬出去住。”
　　搬出去……这就是根本没必要商量，他已经做了决定的意思。焦旸惨然道：“不用了。这里是你家，要搬，也该是我搬出去。”
　　“很好。”陆沅离道：“焦旸，你终于做了一次成熟的决定。徒劳的坚持，没有任何意义。你毕业了，作为我的学生的历程即将结束，马上就要回国。即使不分手，相距一万公里，我们又能做什么呢？不如在离开之前，彼此交割清楚，心无旁骛的走向人生下一阶段。”
　　这的确就是，陆沅离的想法和习惯。他说的没错，但焦旸眼睛发涩，道：“那么，这接近两年的时间，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又算是什么呢？难道也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时光吗？”
　　“并不是这样。”陆沅离道：“这两年我很开心，你对我很好，感谢你对我的所有付出与陪伴。但是，我的确不能承受，跨越时间、空间的感情。焦旸，现在我不想给你许多不切实际的希望与幻想。比如我现在不提出分手，等你回国，或者找到替代你的人再说，除了电话、邮件，你还能怎么样呢？”
　　他真是理智冷静，坦诚到冷血。焦旸握紧拳头，“好吧陆教授，我答应你。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办完毕业手续，就会离开这里，不会再耽误你太久的。”
　　陆沅离并没再说什么，但是，第二天等焦旸回到别墅，陆沅离已经搬出去了。之前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问题。陆沅离也没什么不对的表现，甚至连吵架都没有过，突然就提出分手，一直到此时，焦旸才意识到，分手是真的了，他们真的已经不在一起了，他瞬间崩溃。
　　焦旸发疯一样地跑回学校，到处找人，到处问人，陆沅离去哪了。
　　开始还有人回一下他，后来看他的表现不太正常，胡子拉碴、双眼血红的样子又实在吓人，也就都摇摇头躲开了。
　　天渐渐黑了，焦旸失魂落魄的蹲坐在地上，忽然手机响了。他昏昏沉沉的摸出来看，是陆沅离留言告诉他，自己暂时搬到陆家的一处私人公寓，以免两人继续住在一起，有所尴尬。
　　“好，很好，陆沅离，你为我考虑的可真周到……”
　　焦旸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光滑的电子屏不能吸水，马上滚到地下，摔成尘埃。焦旸紧紧的捏着手机，看着上头陆沅离的名字。他曾经以为，即使会受伤，会痛苦，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他们也想要在一起，他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然而，现在这一切设想，都成了梦幻泡影。
　　手机又一响，焦旸顿了一下，看着短信内容，似乎瞬间清醒，爬起来回了别墅。
　　陆沅离从一棵红杉树后走出来，默默望着焦旸的背影，“对不起……但是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要完成，不能推卸。”
　　焦旸回到别墅，开始收拾行李。他收到了父亲的讯息，严师母得了淋巴癌，还能等待，他为严家父子寻找真相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他不能只陷在自己的小情小爱里，也许，陆沅离是对的。与其用越洋电话，去维持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只是也许……
　　焦旸踏上回国的飞机三个月之后，也许是因为“洛.丽.塔庄园”等负.面新.闻接连爆发，相关证人与调查人员，又出现各种叫人难以置信的意外，克莱勒夫人大热倒灶，宣告竞选总.统失败。
　　陆沅离松一口气，或者，他可以把保镖的数量，减少两个了？当然，也许是得增加几个，以应对对方竞选失败之后的疯狂报复。不过，他不怕，现在，他只是一个人。
　　哎呀，只差三个月，不然他可能就不用非得跟那个小家伙分手了。真是伤脑筋，不知道焦旸现在，在干什么呢？在家做饭？在外头执勤？还是……不知道他穿上警服，是什么样子，好不好看？是不是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陆沅离这样想着，禁不住有点眼睛发潮。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你曾经说过，离开，只是为了更有力量地重逢。那么，焦旸，等我回来……

2、第2节、队长
　　两年后。
　　申城三月，整座城市都精神起来，草长莺飞，春和景明。
　　江城四中的校园内，一树树白玉兰开得晶莹皎洁、朵朵向上，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一名女教师走进厕所隔间，忽然发现门缝下面露出一只男人的鞋子，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有两条人腿。
　　“有色狼啊！”
　　受惊的女教师马上跳起身，她一抬头，就看到板壁上好像有个小眼儿，她下意识的往上一凑，就看到一只眼睛，瞳孔已然放大。
　　以她接受过得急救知识来说，这说明这人已经……她立即掏出手机就报了警。
　　“死人啦，厕所死人啦！”
　　拎着拖把准备进来打扫的清洁阿姨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跑了出去。
　　听到外面乱作一团，正站在教室里讲课的青年男子一顿，对下面已经开始小声议论的学生道：“大家保持安静，原地不动，我出去看看。”
　　青年男子叫了两名班干部维持秩序，长腿一迈，就跨出了教室，拦住清洁阿姨问道：“您好阿姨，请问出了什么事吗？”
　　“唉吆！”清洁阿姨慌乱中一抬头，看到高大的小伙身上穿得铁灰色衬衣，一把拉住他道：“警官你在这里可太好了，厕所里死了个男的！”
　　本来坐在第一排靠边位置上的男人也跟了出来，“焦队，1.1.0指挥中心也发了消息，有名教师报案了，女厕所发现尸体。”
　　“猴子，我们过去看看。”
　　焦旸点点头，对阿姨道：“麻烦您带一下路。”
　　“哎哎，好！”
　　惊魂未定的清洁阿姨抄小路，径直把他们领到了这座教学楼的厕所前面。
　　江城四中是申城市重点中学，各种知识教育迅速及时，也算训练有素。焦旸见学校保卫科的人已经赶到，封闭了厕所，疏散了教职工，连警戒线都拉上了，不由给他们学校这到位的科普工作点了个赞。
　　两位年长一些的学校领导看到焦旸他们，则陪着刚才报案的女教师走了过来。
　　焦旸看一眼那个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年轻女孩，上前道：“您好，刚才是您最先发现的现场吗？”
　　王蕾望着那高大帅气的男子，不自觉地点头道：“是，是的……”
　　焦旸微笑道：“您很冷静，做得很好，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配合。”
　　王蕾闻言，不由又抬头多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这位年轻警官五官深刻，眉目英挺，另外还有两分冷峻与硬朗的气质。尤其是对刚经历过恐怖事件的她来说，这时候看起来，就觉得分外有安全感。
　　也是，王蕾心想，能把铁灰色这么土气显脏，格外不扎裹人的颜色，穿得妥帖耐看，那自然是脸跟身材都能打。
　　焦旸转身走到面熟的保卫科长跟前，照规矩一亮证件，“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这是我同事侯希勇，辖区派出所的同志马上赶到，我们先看一下现场。”
　　保卫科长笑道：“焦队，您又不是头回来，搁咱这儿谁不认识您啊？！您跟我来，尸体在这边。”
　　“稍等。”
　　焦旸跟侯希勇分别戴上手套、鞋套，才往厕所里头走。
　　本来就比保安科长高半头，焦旸这往墙上一靠，一弯腰的功夫，越发显得肩宽腰细腿长。保安科长不由点头，果然这年头最好的都上交给国家了，您看人家这身条儿！
　　学校的清理现场工作做得及时、到位，从王蕾报案起，就没人进来过。现在尸体还待在工具间里，卡在墙壁与巨大的水箱中间。
　　尸体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个不高，脸有些肿，红得发紫，双手蜷曲，肩膀上有个鞋印，一侧身子靠着墙壁，向外一侧的半边口袋里，露出来个墨绿色的纸壳证件。尸体脚边，有个相对明显的脚印。
　　焦旸先看了一遍内部环境，又上下打量了一阵尸体，转头道：“猴子。”
　　被办公室的筒子们戏称为猴子的侯希勇心领神会，掏出手机就开始拍照，一边拍，一边随口道：“这死得也挺离奇啊！把自己卡这个墙缝里是想干啥，这是躲高利债，还是被通缉了啊？！”
　　“都不是。”焦旸想了想，道：“你看墙上的小孔儿，这里是女厕所，应该是偷窥。”
　　“也是！”
　　侯希勇拍拍脑门，道：“那怎么死了呢？！”
　　“你再看他，口唇、颜面青紫，瞳孔散大，肩上有鞋印，双腿弯曲，手指卷曲有挣扎痕迹。按照我们上得法医课程来说，应该是肺部被压迫，导致无法呼吸，窒息而死。复原一下场景，就是他跟同伙一起来女厕所偷窥，他用墙上这个眼儿，而同伙骑在或者站在他肩上看。
　　因为墙壁跟水箱之间的缝隙过于狭窄，可能还有同伙身体重量或者腿脚压迫等原因，导致他逐渐窒息而死。听说过十字架吗？大多数人不是因为手脚被钉住流血而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肺部无法正常呼吸，而慢慢窒息死亡。”
　　“厉害了我的头儿！这还能引经据典呢……”
　　侯希勇忽然道：“哎，不对啊！就算偷窥不好看吧，他这都快喘不上气儿来了，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不吱声呢？叫救命啊！”
　　焦旸一笑，指着那人的口袋道：“猴子，你看下，那是什么。”
　　侯希勇小心翼翼的掏出那本证书，只见封皮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残疾人证。侯希勇打开一看，嘿，里面姓名、证号，各种情况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残疾原因的确是聋哑。
　　焦旸笑道：“如果是红皮儿的，我还不是很确定。绿本，那就多半只有二代残疾人证了。而且，刚才咱们来的时候，行政的老师，说他们刚招了两名残疾人校工。很可能两人都是聋哑人，他没法呼救，就是叫了，恐怕同伴也听不见。而等他的同伴终于看完，或者意识到不对之后，发现怎么也叫不醒他，怕吃人命官司，仓皇而逃，也符合一般人的心理特征及思维活动。”
　　侯希勇一拍大腿道：“老大就是老大，焦队你真行啊！这下不光死者，连凶手的身份都有了！”
　　“他何止是行啊，他就是十项全能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跟着声音一起进来的，是个背着箱子、戴着口罩、穿着防护衣，全副武装、只露出四只眼睛的男人，“焦队，你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3、第3节、车站（1）
　　江城区公.安局技术科的法医张本春笑道：“这是还不死心，又准备抢我的饭碗啊？！”
　　“本春，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还跟着裹乱呢？！”
　　焦旸笑道：“行了，都别贫了，赶紧调监控去吧！”
　　张本春比焦旸还大一岁，早入警两年。侯希勇却是个毛头小伙子，本来在基层警队，半年前立了功，才补充到江城区分局来，看什么都新鲜。
　　侯希勇就问道：“我们头儿，有什么老毛病啊？”
　　“你不知道？”
　　张本春笑道：“你们焦队，那是在整个系统内都大名鼎鼎的，命犯柯南，走哪死哪啊！跟我们做法医的一样，出门就见死人！这不，最近青少年失踪案件频发，就让他来给中小学做个科普教育，都能碰上案发现场！”
　　焦旸笑道：“我说老张，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你家老太太见面就让我给你介绍对象这事，你看我往外说了吗？！”
　　江城区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大队长焦旸，现年26岁，1米87，73公斤，正科级，一级警司。申城司法系统内，最年轻的大队长，有名的福将，加引号，跟儒将，括弧以前。目光敏锐，专业过硬，掌握核心科技……
　　当然，张本春眼瞅着，他就从文质彬彬的研究生，变成了一个一身匪气的逗比，也不禁要仰天长叹，刑侦误人啊！
　　不过说笑归说笑，张本春干起活来可毫不含糊。他三下五除二检查完尸体，基本同意了焦旸的说法，然后补充道：“1、尸体颜面肿胀与发绀。2、眼结合膜下出血。3、颈静脉怒张。4、尸斑出现并呈暗紫红色。5、有小便流出现象。6、尸冷慢。7、怀疑有内脏郁血。
　　基本可认为，系外部机械性窒息死亡，初步推测死亡时间，在一到三小时以内，具体的还要等内部尸检之后才知道。”
　　这时，当地派出所民警才恰好赶到，把尸体抬走，清理了现场，把出事的地点封锁。然后，焦旸调出了学校内当天的监控录像，就看到两名新招的校工，在中午吃饭，人员最少的时候，打着手势，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女厕所。
　　一点来钟，下午第一节课上课之前的时间，又钻进去了一男一女两名搂得跟连体婴一样的高中生。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这两名高中生才衣衫不整的出来，很快其中一名残疾校工钻出了厕所，跌跌撞撞转身就跑，而另一人，却再也出不来了……
　　侯希勇跟张本春对视一眼，原来这二位，是早就盯上这对早恋的高中生了。
　　焦旸问了一下行政科的老师，这两名校工的基本情况，把电话打回了分局和控制中心。他跟侯希勇刚回到警局，火车站那边的派出所就回了信，把另一名仓皇逃窜的残疾校工给扣下了。
　　只是，那位窒息死去的校工，具体是自己不慎至死，还是被同伴无意中压死，抑或其他什么原因，还得再行细致调查。
　　不过，他们二队是重案大队，像这种只有一名死者，又没有爆.炸、放火、决水、投.毒、强.奸、涉.枪、制.贩.毒等大案要案情节的案子，并没有分到他们这里来。要是想知道后续，他还得去隔壁一队那儿打听……
　　“焦队！”
　　焦旸刚点着一颗烟，副队长张显宁就走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道：“长途汽车总站派出所报上来，有两名疑似抢劫杀人的全国D级通缉犯在那边出入，好像还有多名同伙。”
　　焦旸闻声站起，把刚脱下来的警.服外套抓在手里，“你先布控，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焦旸已经一招手把侯希勇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带了出去。
　　“哎你小心点，防弹背心穿了吗？有事叫支援！”张显宁追在后面嘱咐道：“卷宗！”
　　“知道了！”焦旸喊道：“发我微信，路上看！”
　　焦旸他们赶到汽车站时，已经是快晚上六点了。焦旸跟汽车站的派出所所长询问了一下情况，警惕的打量着来往的行人旅客。
　　他刚想点颗烟抽，才把打火机掏出来，就听旁边“嗷”的一嗓子，一个尖锐的女声叫道：“跳楼啦！”
　　焦旸下意识的抬头，就见从远处正在修缮外墙的老汽车站大楼里掉下一个男人来。那人的身体，重重砸在一楼四周围得安全网上，然后就像个沙包一样再弹起来。
　　“唉吆，死人了！”
　　“你们快看，有人跳楼！”
　　周围本来忙碌的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有人议论纷纷，还有些人吵吵嚷嚷的跑去事发大楼看热闹。
　　焦旸反应了两秒，叫这边派出所长留住目击证人，就带着侯希勇他们两个一起赶了过去。
　　几个人跑到候车大楼前，焦旸先带着侯希勇等人简单的架设了一个“手动隔离带”，阻住看热闹的人群保护现场。
　　焦旸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朝下躺在血泊里，还在微微抽搐。地面上本来就略有些建筑积水，转眼间就是猩红一片，还伴随着乌乌秃秃、粘稠厚重的白。
　　现场看起来是自杀，但是……焦旸马上发现，这个男人后脑上有一个弹.孔，从前额穿了出去。涉.枪？！
　　不等焦旸说，跟他们一起来的两个同事就一个拍照，一个掏出手机来打了120急救电话。只是这时，男人好像就已经咽了气。
　　侯希勇右手试探着一测男人的鼻息，起身冲焦旸摇头道：“焦队，应该救不了了。”
　　“嗯。”
　　焦旸冲侯希勇点点头，只觉形势严峻。这里不是M国，打个枪.子儿跟家常便饭一样。在申城地面上出了枪.击案，这得是很多年没有过的大事了。
　　何况，汽车站这样的地方人来人往，有持.枪悍匪混在其中还得了？！焦旸立即叫在现场的民警紧急疏散群众，严密封锁现场。
　　忙乱了好一会，这边的民警才抽空，把那位吓得瑟瑟发抖的女目击证人带了过来。
　　“您好。”焦旸上前敬了个礼，亮出证件道：“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您刚才目击了整个过程，是吗？女士，请问您怎么称呼？”

4、第4节、车站（2）
　　“是、是的！”女证人哆哆嗦嗦的说：“我叫万、万宝璐！”
　　“您的名字很好记。不用紧张，慢慢说。”
　　焦旸微笑着问道：“当时他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
　　万宝璐点头道：“是一个人，没有别人……我没看见别人。”
　　“您说得很好，很准确。”焦旸继续问道：“他大概是从几楼跳下来的，您还有印象吗？”
　　万宝璐想了想，摇头道：“十几楼吧，没看清。”
　　十几楼，如果是自杀，爬到正在维修的大楼上，这么高摔下来，那死意挺坚决。本来有安全网，也许还能救，但是这一枪，又是怎么回事呢？
　　跳楼枪.击案事发一个小时以后，张本春抱着医药箱匆匆赶到，“今天白天这个案子，刚加班写了报告想下班呢，你们这就又来事了！”
　　“你说得真准啊！”
　　侯希勇看看他，闷头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就来抓捕个通.缉犯，还是疑似的功夫，就碰上个跳楼的，还‘咣当’开了一枪。这在申城，得是建国后多少年没有的事了，我们头儿确实有点邪门……唉吆！”
　　焦旸大手照侯希勇肩膀上一拍，“好好查案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张本春戴上手套做初步检查，焦旸则招呼大家一起搜寻，看能不能找到弹壳。
　　张本春一边检查尸体，一边说：“死者身上有多处高处坠下造成的磕碰与擦伤，但应不足以致命。死因初步怀疑为，子.弹射.入后脑导致的贯通伤，脑死亡所致。子弹贯通头颅而过，感觉射.击距离较远，枪支威力不大，而且弹孔，似乎比现在通行的枪.支略大。然后……”
　　张本春顿了一下，从死者口袋里掏出两张信纸，打开略扫了一眼，递给焦旸道：“有遗书。”
　　焦旸接过来看了看，见上面说死者叫陈良业，是个30岁的技术员。他因为炒股中了网上套路.贷的圈套，欠款几百万还不清，被贷款公司的人多次骚扰，女朋友也分手了，工作也丢了，怕连累家人，就一狠心走了这条路。说得似乎合情合理，但是一时，也没法判断这封遗书的真伪。
　　既然涉.枪，不用说，这案子就要归到重案里了。张本春跟同事善后，继续寻找弹壳，焦旸则当仁不让地带着侯希勇等人，去汽车站的总控室调监控了。
　　车站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区局去的四个人，加上派出所民警几个人，很快分头看完了案发时的录像。
　　死者陈良业下午四点左右，就到了汽车站，犹犹豫豫的来回转了一阵，才钻进了那座正在修缮装饰、清理外墙的大楼里。
　　候车大楼里的摄像头，也拍到了陈良业独自往来徘徊，狠狠抽着闷烟，还被工作人员提醒不能抽烟的画面。看来看去，也没发现陈良业身边有可疑人员，逼迫他跳楼自杀的迹象。
　　当晚，焦旸等人忙到深夜十二点。第二天一早焦旸赶到警局，就接到了张显宁一份关于昨天说的通.缉犯，更为全面的报告。
　　昨天白天，江城区民警在车站发现可疑人员。
　　昨晚凌晨四时，申城一家沿街店铺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当地派出所民警接警后，沿途调取二十余枚监控摄像头，发现几分钟前，两名年轻男子实施盗窃。民警尾随追击，抓获一名窃贼。经突击审问得知，该名男子李某，23岁，有盗窃及持刀抢劫前科。
　　面对审讯，李某拒不交代同伙下落，其他民警尾随另一窃贼至一居民区。当天上午八时，报警热线接群众举报，在该小区某居民楼内，发现可疑人员与疑似抢劫杀人犯林某结伴出入，并怀疑带有重武器。
　　林某兄弟二人，均为全国D级通缉犯，派出所民警迅速将案情上报。
　　江城区刑警大队调取相关监控录像发现，数天来，有一伙明显非本地人青年，于深夜三、四人一组外出，凌晨时返回，回来时表情鬼祟。
　　“还是团伙啊！”焦旸看完报告，笑道：“那就一锅给他端了呗！”
　　张显宁道：“焦队，你们昨天忙了一宿，太疲劳了，今天我带队过去吧？”
　　“没这么脆弱。”焦旸笑道：“咱们手上，现在还有那个枪.击案，得组织人排查枪.支来源等问题。老张，你看家我放心，这点粗活还是我去吧！”
　　张显宁今年三十有二，也是警校毕业，性格踏实温厚，行事作风按部就班特别得稳，是跟因公殉职的原二队队长宋英杰，同一批提拔起来的年轻干部。
　　三个月前，宋英杰意外牺牲之后，在升职张显宁还是破格提拔焦旸之间，市局、区局领导内部，颇有分歧。
　　“打硬仗要上最硬的枪！”
　　在江城区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李金生一锤定音之下，稳重、资历老的张显宁屈居焦旸之下。也是，焦旸世界名校研究生毕业，入警时间不长就屡破大案，擒拿格斗、射.击爆.破样样来得，还有犯罪心理这一专长，似乎更加适合当时失去队长，遭到重创的重案大队。
　　为了平衡队内关系，不薄了一众老同志的心，张显宁同时兼任二队教导员。焦旸的警衔已升，而队长职务，暂时还是代理。虽然没有明说，眼看着市局、区局领导的意思，就是只等他破获那个叫舆论哗然、公众极为关注的系列青少年失踪案件之后，才正式走马上任。
　　江城区刑警大队火速布控，下午二时，一切准备就绪。
　　小区外围，焦旸看着那栋九十年代的老旧居民楼，“李局，布控完毕，请求抓捕。”
　　“特警叫了吗？”
　　“已就位。”
　　“开始吧。”
　　行动开始，两名装扮成清洁工人的特警破门而入，打开该居民楼302号房门。焦旸带着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刑警队员冲进来，只见几十个年轻男人将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大厅墙上，端端正正地悬挂着一张大型申城市区地图，左右拉着两条横幅：“热烈庆祝第28界，全国代表大会召开”。
　　焦旸背着手走进来，看了看面面相觑、把手举得跟小树林似的各地“代表”，咳嗽一声道：“为了保障各位代表的安全，经我部门建议，领导开会研究决定，本次会议，改在江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拘留所召开，感谢各位拨冗赏光。”

5、第5节、弄堂（1）
　　旁边一位黑得发亮的小警察道：“还愣着干什么，我们焦队都发话了，赶快鼓掌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阵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掌声之后，焦旸脸色一沉，回头道：“行了，录好了吗？拷上，都给我带走！”
　　刑警大队当场控制住这批人后，起获大量赃款及各地来申火车票，纷纷感叹，“这还真是全国‘代表’大会啊！”
　　据盗窃团伙头目林某兄弟现场交代，他们正对比申城地图，划分地盘，开展一年一度的盗窃竞赛，并借此交流技术经验和注意事宜。这次来申，既是聚会，也是开一年一度的年会。
　　焦旸随手捡起一个小毛贼的会议笔记，念道：“动作要快，绝不拖泥带水，遇有报警器店铺，绝不恋战……行啊，组织国际化、正规化，还是技术流呢，我等着看，你们啥时候上市哈！”
　　焦旸还不忘背着手，径直走到拖拖拉拉的队伍最前面，道：“都老实点啊，到申城来偷电瓶，还比赛，怎么想的啊？！”
　　“焦队，哪呢？”
　　这时，张本春打进电话来道：“昨天在汽车站找到的弹壳，鉴定出来了，跟尸身后脑弹孔相符。但是，有点奇怪，居然是老掉牙的54式手.枪。就算是买凶，也不能用这种老家伙吧？这都是古董了，现在收得比新.枪还贵呢！”
　　“也不一定。”
　　焦旸一顿道：“国内禁枪严，这种不定怎么七拼八揍来的。这边完活了，等我回去看看再说吧。”
　　结果他们还没走到半路上，办公室里张显宁的电话，就跟控制中心的消息前后脚进来了。榜棚街刚才发现一名十来岁的男童尸体，控制中心怀疑与他们手上正在查得那起青少年连环失踪案有关，就优先通知了队里。
　　焦旸转头道：“黑鱼，来活了，咱们先走！”
　　因为黑里透亮，被队里戏称作黑鱼的余晓光答应一声，把嫌犯交给别人，跟了上来。
　　这么多人都挤在这里，三十多人的盗窃团伙等着，他也不能把警车开走啊！焦旸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跟余晓光直奔事发地点。
　　榜棚街这里是一片老城区，附近全是窗户挨着窗户、门挨着门的密密麻麻的小弄堂。他们赶到的时候，事发的街巷，已经被派出所的民警封锁了。
　　焦旸亮了证件，带着余晓光进去现场。警戒线外，一对老夫妇正抓着一个貌似是拾荒的男人在推推搡搡，哭天抢地的大骂。
　　余晓光道:“头，你觉得这事，跟咱们那个系列青少年失踪案，是一起的吗？”
　　焦旸想了想道：“我觉得应该不是。之前的七起案子，从来没有发现过一起尸体。也就是说，要么受害人仍在，要么就是，凶手或疑犯，刻意注意了这一点。不论哪种，这都可以说是，一个犯罪标记，即不暴露受害人去向。我以前学过……系列犯罪，凶手多多少少，都会设置一些自己的特殊记号。这就是明显的犯罪手法不同，应该不是，同一个或者同一批人犯案。”
　　这是以前在M国时，陆沅离教他的……现在你还想这些干啥？！焦旸苦笑一下，掏出包烟，过去问了这片的民警。两位老人是被害男孩小金的爷爷奶奶。这个中年男人叫刘军红，是这一片收废品的，就是他最先发现的尸体。
　　今年11岁的男孩小金中午吃完饭就去上学了，下午快三点的时候，学校老师来电话询问，孩子怎么没去上学。
　　孩子奶奶有点不放心，拨了孙子的儿童手表，却一直打不通。她就害怕了，着急忙慌的出来寻找。谁知，找了还没一个小时，她就听邻居说，巷子口那里死了个孩子。
　　金奶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看，就看见穿着一身蓝色校服、背着个黑书包的孙子小金，同样蓝色的儿童手表扔在一旁，看来已经摔坏了。本来机灵可爱的孩子，满脸青紫、眼睛外突地斜躺在一堆杂物上，下半身还压着片石棉瓦。
　　几年前儿子出车祸没了，媳妇分了赔偿金就走了。懂事听话、成绩又好的孙子小金是她暮年里唯一的指望……她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收废品的刘军红操着家乡话嚷嚷道：“娃娃真不是我杀的，我就是蹬着三轮车从这里过，三轮把这块石棉瓦碰倒了。我下车想给扶起来，就看见娃娃躺在这里。我在这一片儿，也收了好几年废品了，都知道我的品性。金奶奶，咱们又不是不认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杀你家娃娃做什么嘛！”
　　“人不是他杀的。”
　　焦旸神情专注地打量了一阵男童的尸体，又看了看刘军红粗糙、皲裂的大手，对围着的几个街坊道：“大家冷静一下，请看小金脖子上，有几道明显青紫的痕迹，嘴唇和鼻子也发紫。这说明，他是被人用力扼喉而死。被掐死的人，由于呼吸不到空气，面部因缺氧，而呈现紫青色。这种死法很痛苦，所以人的眼睛，会明显凸出，脸色涨红，舌头有时也会突出。
　　然后仔细观察，其中一道指印上，有发粘的胶质物。说明害死小金的凶手手指上，有胶布一类的东西，也许是创可贴。大家再看刘先生手上，并没有胶布痕迹，倒是有很明显的尘土跟黑灰，还有点铁锈。但是小金脖子上很干净，所以，人应该不是他杀的。”
　　此时这几个街坊议论纷纷，小金的爷爷颤颤巍巍的上前道：“你说不是他杀的，那是谁杀了我的孙子啊？！”
　　焦旸道：“刘军红不到下午四点，发现的孩子。按您二位的说法，孩子是下午一点多，步行出门上学的。也就是说，孩子在这段时间里，就遇害了。而这里，距离您家不到四百米，并且没有明显拖拽痕迹。也就是说，这里很有可能，就是直接案发现场。
　　因为假如说要移尸，那必然是要掩藏罪行，就会妥善处理孩子的尸体，以免暴露。正常人肯定不会大费周章的运走尸体后，再带回原位……”
　　余晓光忽然举起手道：“焦队，那我能弱弱的问下吗？一个孩子能招惹什么杀身之祸啊，凶手要恰巧，就不是正常人呢？！”

6、第6节、弄堂（完）
　　“你是说，精神障碍者，无差别攻击杀死孩子？”
　　焦旸看了余晓光一眼，道：“那你注意到，刚才刘军红的说法了吗？他骑三轮过来的时候，孩子身上挡着块石棉瓦。精神病人还知道这个？那也是病得挺精准的哈！
　　而且，11岁的男孩子，已经具有一定的鉴别和防卫能力。一个感觉不太正常的陌生人接近他，多少会有一些警惕，凶手就未必能轻易得手。注意周围的环境，这一带是老城区，有相对密集的住户与人流。孩子只要呼救，说不定就会引出人来。因此，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但是，熟悉的地方和认识的人员，会降低一般人的戒心。因此，孩子应该是刚出家门，就毫无防备的遇害了。案发时间很短，以至于无人注意与撞破。你再看，这一片跟蜘蛛网一样复杂的地形，我是本地人我都有点掉向。外人摸进来，只怕根本找不到北。
　　所以，大概率是熟人作案，且凶手也很熟悉周围环境。凶手得手之后，慌张之下，根据地形，把孩子放到杂物堆上，顺手拉了块石棉瓦一挡，就逃窜了。
　　在大白天里，当街动手杀人，还随随便便拿个石棉瓦一盖，就弃尸逃跑。这种杀人现场，实在是太不讲究了。说实话，我也没见过，做事这么随意的变态杀人狂。因此，这个现场，符合没有预谋，脑子一热，激情杀人的特征。
　　金奶奶，我能问一下，您家最近有没有跟熟人结怨吗？或者说是，孩子也认识多年，而又有积怨的那种人？”
　　“有！”
　　金奶奶马上叫道：“就是隔壁的李家！就是因为争过道，因为谁家多放点东西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他就杀我孙子！我去找他算账，我跟他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小金报仇！”
　　金奶奶也不管目瞪口呆的老伴，回头就往邻居老李家跑。
　　焦旸跟余晓光和派出所的两个民警连忙跟上，也有几个街坊一起跟过去看。
　　谁知，几个人刚跑到李家院子门口，就听见里头一声尖叫，“老李！”
　　焦旸他们急忙冲进去，就见天井的法国梧桐树底下倒着个凳子，树杈上拿床单胡乱搓成的绳子吊着一个中年男人，脸已经憋紫了。
　　“你个杀千刀的！”金奶奶哭骂道：“想一死百了，没这么便宜的事，你还我孙子的命来！”
　　“黑鱼，接着！”
　　焦旸喊一嗓子余晓光，从腰带上摘下把军刀，往后一蹬，疾步过去，腾空而起，双腿往大树上来回一踏，借力就攀上去两米多高，半空中一个伸展，就挥手劈断了吊着老李的树枝。
　　啧啧啧！要不是这种时候，他跟焦旸配合默契，赶过来从下头抱住老李的腿，没空着的手，余晓光真想给他们焦队呱唧一下，真不愧是全系统体测综合分第一的水平！
　　老李的媳妇扑过去抱着老李就哭开了，“好好地，你这是干什么想不开，就要寻这个短见啊？！”
　　还用说嘛，当然是畏罪自杀啊！余晓光凑过去一瞄，老李右手中指上，果然缠着几道黑色的胶布。
　　一个民警帮这时候脑子已经一团浆糊的老李媳妇，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可焦旸想到这一带蜘蛛网一样的地形，救护车只怕开不进来。就算附近医院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这种情况，几分钟内不救，只怕就救不了了。即使再抢救回来，可能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比如变成植物人等，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四分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焦旸就示意民警，拦住要继续冲过去扑打老李的金奶奶。他则走到老李跟前蹲下，谨慎的观察了一下老李目前的状态，叫道：“老李、老李，你醒醒！”
　　焦旸叫了老李几声，见他毫无反应，已经出现意识障碍，瞳孔也开始放大，试了一下，鼻息基本感觉不到。
　　他是个警察，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是他们的天职。而此人是否有罪，应该如何判决，要为个人的犯罪行为，付出何等代价，那是法院的事情。何况，即使真的是杀人凶手，也有聘请律师，为自己辩护的权利。公平、正义、公理，应由法律维护，而不只是体现在对犯罪者的人身毁灭上。
　　焦旸犹豫了一下，就蹲在他身子左侧，将老李放平，解开衣领，仰高头部使他的气道开放，伸直双臂，双肩在老李胸腔正上方。然后在他的胸骨中段1/3与下段1/3交界处，焦旸以左手掌根贴紧，右手掌根重叠放在左手背上，垂直向下用力按压。按压4~5次后，焦旸指示老李的媳妇，跟老李对口呼气一次，然后来回循环。
　　“行，可真行！”
　　余晓光吸溜着牙花子，低头看了眼手机，冲焦旸树了个大拇指，道：“别人破案论年，焦队，你这是光速啊！人赃俱获加起来，都没有一分钟！而且不光能破案，还带兼职救人的！”
　　焦旸一边给老李做心脉按压，一边示意余晓光道：“得了，去把本春接进来吧！”
　　张本春背着药箱走进来，“不用接了，前头看完了。焦队，你这个效率实在太高了，还没一个礼拜，就撞上三起了，我们得跟上你的工作节奏啊！”
　　“撞上啥？”余晓光道：“命犯柯南啊？你再这样说焦队，我们都不敢跟他了！人家那明明是福尔摩斯探案全集，这案子啊，是说破就破！”
　　焦旸这时候就有点头上见汗，“行了，都别贫了，刑警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没别的事就准备收队吧！”
　　余晓光问道：“头儿，咱们都培训过，这是个力气活，要不我替你？”
　　焦旸道：“有十分钟了吧，我还行，等会换你……哎，好了！”
　　此时老李的媳妇也惊喜地叫道：“动了动了！警官，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们一家子的救命恩人！”
　　刚才怎么就跟着了魔的一样，挺好的孩子，还是人家独苗……老李想到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小金，看着媳妇儿，悔恨交加，眼一闭就流出泪来，只是他伤了脖子和气管，一时半会是说不了话了，更别说转头看一眼金奶奶。
　　余晓光心道，这一会他救你家掌柜的不假，可大白天好好的就掐死人家个孩子，他回头还得找人抓老李判刑坐牢吃枪.子儿，可能一个都跑不了，这也就算个缓期！

7、第7节、车站（完）
　　众人就见老李青紫的脸色有点发红，瞳孔开始回缩。一个民警过来试了下，老李的呼吸和心跳有所恢复，已经能摸到脉搏跳动，抢救基本算是成功了。
　　这边的民警也禁不住都赞叹的看着焦旸，看人家支队的领导，能文能武，这专业就是过硬！
　　焦旸松一口气，站起身来，又忙不迭地竭力安抚金奶奶老两口。
　　果然，因正值晚高峰，虽然附近的医院只有几分钟车程，还是20多分钟才赶到。而且，救护车到了这边街道，就给堵在巷子口了，紧急找人移开杂物也不行。好在救护车上的大夫，已经通过110控制中心，了解到了这边的情况，知道患者已经慢慢恢复了呼吸和心跳，只得临时派了两名男护士，准备抬着担架进来转移病人。
　　等看着救护车接走老李，焦旸他们才放心回到局里。
　　第二天下午一上班，张显宁过来道：“焦队，你说，就这么巧，咱们刚要查5.4.式手.枪，火车站那边就扣了个女的，想携带违禁品上车，正好是支5.4.式。”
　　焦旸一顿，道：“好，咱们这就带人过去看看吧！”
　　焦旸他们赶到火车站，把一名其貌不扬，看起来非常瘦弱、温和，根本不像是杀人犯的女嫌疑人带了回来。
　　很快，坠楼枪.击案就算是初步告破。可是结果，却让人有点啼笑皆非。
　　市局的笔迹鉴定专家结果已经出来了，在死者身上发现的遗书，确实是陈良业本人的笔迹没错。他那天跳楼，应该的确就是自杀。
　　而那支打死了陈良业的老掉牙的5.4.式枪支，也就是属于火车站截住的这名中年女性夏红梅所有的。弹道、弹孔，包括她刻意购买的，伪装成硬壳精装书的枪盒里所留存的子弹，都能一一对应。
　　但是，夏红梅却坚称，这支枪是她做过抗美援朝老兵的父亲，留下来给她的唯一的遗物。她一直珍而重之的收藏着。这次明知违规，也要携带在行李中，只是因为他们夫妻在异地置了业，要跟随丈夫搬家，所以想把这支枪也带到新家里去。
　　那天，她就是先从申城到嘉兴接上学的孩子，然后一起返回来，准备一家三口再坐火车去江宁，然后就被火车站查扣住了枪.支。可她从来不认识陈良业，也没有开过枪。而她的枪和子弹，一向是分开放置的。
　　于是，焦旸就带人找到了夏红梅曾经乘坐过的那辆大巴车。她座位上的窗帘，有一个明显烧焦的弹孔痕迹。接着，干警们调取了当时的监控录像，虽然非常模糊，但是录像显示，夏红梅的确没有开过枪，可是子弹，也确实是从她的行李包里射出来的。
　　也就是说，夏红梅并没有杀死陈良业的主观故意，只是枪.支在车辆启动的过程当中，因为出现颠簸等原因，而意外走了火。且射出恰恰没有关闭的窗户，非常凑巧地击中了从12楼跳下来、即将落地的陈良业的后脑。导致坠落在安全网上，本可生还的陈良业当场死亡。
　　这样的结果和过程，实话说，当真是匪夷所思。但是这一下子，这整个案子的形势，就比较复杂了。
　　根据目前法律，自然人如有计划的实施自杀，并且最终死亡了，即使自杀过程发生变化，未能如自杀者所愿，那么依法，也应认定此人为自杀。
　　而夏红梅，虽非主观故意，却因她的违法携带枪.支等易燃易爆品，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等危险行为，事实上造成了陈良业的死亡，似乎很难逃脱过失杀人或误杀等罪名。
　　可是，当焦旸带领警队对这支枪中所射出的子弹具体来源，进行调查后，案子的性质又发生了显著变化。
　　干警们之前调查夏红梅的人际关系，想确认她是否曾与死者陈良业结怨时，焦旸无意中发现，夏红梅的丈夫徐东在外头有了小三。小三已经怀孕，一直逼迫徐东与夏红梅离婚娶她。
　　而徐东作为夏红梅的身边人，自然有便利条件，接触到她的枪支。心细的焦旸顺藤摸瓜审问了徐东与小三。
　　经过小三指认，徐东很快心理崩溃，招人了子弹是他偷偷放入夏红梅的5.4.式里的。他就是暗地里希望，不知情的夏红梅在怀念父亲，日常擦拭或者移动枪支时，能够因枪支走火被杀身亡。
　　根据法律法规，某人如果想杀A，却错杀了B，那么仍然应该视作，此人对B犯了杀人罪。
　　徐东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给枪支装上子弹，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那么，即使他没有亲自扣动5.4.式的扳机，他也应该被指控犯有故意杀人罪。
　　因此，这个案子，转眼间就又峰回路转，成了一桩凶杀案……只是，徐东目前肯定是涉嫌杀害陈良业跟谋杀夏红梅未遂了。那么，确实毫不知情枪支被放入子弹的夏红梅，对陈良业又该构成什么罪名呢……
　　“人心险恶啊！”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持.枪悍匪，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会风味……对着这个结果，焦旸也有点哭笑不得。他挠挠头，道：“既然案子算是破了，嫌疑人也都抓住了，咱们的任务就了了，就看法院怎么判吧！”
　　“焦队，”
　　今天出去继续排查青少年失踪案相关证人的侯希勇，却忽然打进电话来道：“我这边叫那帮小子绊住了还没搞完！你今天穿得是便装吧？替我去接个人，对对对，就是M国来得那个专家！你看这里越忙越添乱，快快快，来不及了，帮兄弟个忙，大恩不言谢，回头这月早餐我请！”
　　“那专家叫什么来着，马克龙是吧，这不是法国总统吗？你说这个寸劲，行了，放心忙你的，交我了！”
　　焦旸摘下耳机，扭头瞄了一眼，招呼道：“黑鱼，跟我一块跑一趟，猴子那边脱不开身！”
　　余晓光刚从外头进来，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好的焦队！”
　　今天局里恰巧派出去好几拨人，警车都不够用了。焦旸只好又拦了辆出租车，跟余晓光直奔机场。
　　但是下午4:00的飞机，跟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正冲在一起，这路还没跑一半，俩人就给堵在高架桥上了。
　　虽说飞机还有出站的时间，但去太晚也不好。焦旸寻思着，这M国来的专家，万一接不到人，造成外交事件，影响两国邦交多不好啊！

8、第8节、专家Ⅰ
　　焦旸无奈，只得开了蓝牙耳机，向各路兄弟们呼救，“江湖救急啊桶子们，谁在忠孝路方向？把车开过来借我使使。”
　　“我在静安，离得有点远。”
　　“中午头里才刚弄到个车，我还在松江呢，更不行！”
　　“刚跟老鬼接班，我在林祥。我过去吧，焦队，老规矩，你请客啊！”
　　听筒里陆陆续续传来的回应声，吓得司机一个劲的扭头看，还以为碰上了什么劫车团伙呢。
　　焦旸临时调了辆车来，两人一下高架桥，余晓光就开着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机场，正好4:00整。
　　其他来接人的，都举着大牌子，要么就拉着横幅，整个机场大厅里，就焦旸跟余晓光手里空空如也，啥都没有。
　　焦旸临时捡了一块，接到人后扔下来的牌子，把背面翻过来，掏出随身带的马克笔，写上“马克龙”三个大字。
　　旁边有人看见这个牌子，忍不住窃窃私语。有人直接就拍了照发朋友圈，还有人搁那里笑，“就一破纸箱子，还接马克龙，咋不说接普.京呢？！”
　　这时，就见一大群旅客推着行李车，从关口里陆续走了出来。
　　焦旸眼尖，一眼就看见人群中一个身材修长、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顿时怔住了，只觉得手心出汗。
　　这……这不可能吧？他一定是太想见那个人，眼花看错了。或者……他这就是在做梦！
　　焦旸机械的挥着手里的大牌子，就见那人看了看大厅里的人群，径直朝他们两人走了过来。
　　焦旸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一肩夕阳的余晖，如同神明下降一般踩着天光向自己走来，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整个人都是木的。
　　虽然这位看着像是中国人，但衣着打扮，就一股国际友人的范儿。余晓光还是试探着上前问道：“您……就是马克龙教授吧？您好，我是申城刑警队的余晓光，这是我们焦队。”
　　然后，余晓光就看着，那个年轻男人，一脸傲慢的摘下墨镜，道：“不是。马克龙教授突发疾病，不能来到中国。因此，本次犯罪心理侧写研究室的项目，由我来负责。”
　　余晓光赶紧满脸堆笑的冲他伸出手道：“您好您好，那您怎么称呼啊？！”
　　怎么会这样？又是因病临时换人？！焦旸迷迷瞪瞪的开口道：“陆教授，你好。好久不见……”
　　陆沅离扫一眼他们俩人，却没准备伸手的意思。
　　这一听，余晓光下意识的来回伸手指了指两个人，“唉吆，这世界这么小啊，您跟我们焦队，以前还是认识的？！”
　　“怎么，你们焦队没有告诉过你，”
　　陆沅离又戴上墨镜道：“他是M国留学回来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焦旸忽然有些不想叫人知道，他曾经是陆沅离的学生这事。焦旸急忙接口道：“陆教授是M国著名犯罪心理专家，曾经屡破奇案，在华都，家、家喻户、户晓……”
　　“怪不得！”余晓光顿时瞪大眼睛道：“陆教授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了啊？焦队，我寻思着，你这岁数带我们就够牛掰了，原来一山还有一山高啊！就是，哎焦队，你怎么忽然结巴了啊？”
　　陆沅离瞥一眼焦旸，轻飘飘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回国还不到两年吧，就能带徒弟了？不过也对，资料上说，你不都已经是刑警队长了嘛。”
　　焦旸有点尴尬的解释道：“不是，我就一申城刑侦总队江城区支队二大队代理队长……”
　　“不然呢？”
　　陆沅离一拉墨镜，斜他一眼道：“25岁的分队长，你还想怎样？”
　　明明是26，算虚岁都奔三了！眼前的情景，瞬间把他带回四年前，他们初遇时的一幕幕……仿佛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他还是那个张嘴就怼人的陆教授，而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
　　焦旸只能傻笑道：“要不咱们先走，边走边说。陆教授，你还有托运的行李吗？”
　　“等一下！教授！”
　　这时，就从机场里气喘吁吁的跑出来一个年轻女孩，大眼睛，瓜子脸，小嘴巴，一头凌乱的传说中海藻一样的深棕色长卷发，整个人都天真可爱的样子。要不是长了个，一般中国人长不出来的欧式小翘鼻，大概与街上普通的时髦女孩并无二致。
　　余晓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对陆沅离道：“陆教授，这位是？！”
　　陆沅离介绍道：“这是我的助手杰西卡。杰西卡，这是焦队，跟他的同事余晓光。”
　　“你们好！”杰西卡微笑道：“陆教授是我的导师。此次我跟随陆教授到中国来，是向大家学习的。请多关照！”
　　杰西卡说着，还冲焦旸跟余晓光一个90度大鞠躬，让人禁不住以为，她误会了这是在日本。
　　“我说……这怎么好意思的呢？！”
　　余晓光说着赶紧也鞠了一躬回去，连声道：“都是年轻人，我也刚到警队不久，咱们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余晓光的注意力，立马转到了杰西卡身上。焦旸看他一脸贱兮兮的笑着跟人套瓷儿，有点尴尬的瞥了一眼陆沅离。
　　陆沅离若无其事道：“你的同事挺有意思的，就跟你当年一样。”
　　“咳咳！”
　　一样傻吗？幸亏这一会，余晓光忙着跟妹子套近乎，好像没注意到这句。焦旸如坐针毡一般出了机场，伸手一扒拉要去开车门的余晓光，道：“我来开车吧。”
　　余晓光一愣，“焦队，一向不都是我开车吗？”
　　焦旸笑道：“这不是给你在专家面前表现、表现的机会吗，你是咱们队里最会聊天儿的，你跟人专家聊聊！”
　　余晓光挠挠头，我……会聊天儿，我怎么不知道？
　　焦旸冲余晓光扫一眼杰西卡，余晓光顿时“醒悟”，原来是给我制造机会，头儿这工作做得就是细致！只不过，就陆教授往那一坐，这“天凉王破”、大马金刀的架势，余晓光还真有点打怵，不敢就那么大辣辣的跑到后座，坐他旁边跟妹子套近乎，还是很没出息地出溜到副驾驶上坐了。
　　其实焦旸只是觉得，这一会，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陆沅离看起来，跟一、两年前，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那么，他们之间的感情呢？难道，也能一切照旧？

9、第9节、专家Ⅱ
　　如果他真这么认为，未免有点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今天是2019年3月25号，他回国的，一年9个月零3天。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陆沅离，无时不刻。但是，陆沅离跟他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电话、短信、视频，甚至电子邮件，统统都没有。
　　当然，他也从来没主动跟陆沅离联系过，连个过年的祝福短信都没发过。不是他非要跟人较这个劲，但毕竟是陆沅离跟他分的手不是？他再跟人联系，是不是就像是纠缠？他很清楚，陆沅离的性格。也许被人追求惯了的陆沅离，不会在意纠缠，却不喜欢，没有意义的纠缠。
　　他可以狂轰乱炸，每天给陆沅离发一百条短信。但是，他跨越不了两万里的距离，飞不到陆沅离身边。所以，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在陆沅离眼里，大概只是，无聊罢了。
　　侧写研究室项目牵头人临时改变，也许大领导们知道，也许不知道。但就算清楚，也没有义务，告知他一个小小的大队长。只是，陆沅离怎么也不提前言语一声，叫他心里有个准备啊？！
　　这一来，倒打了焦旸个措手不及。只觉眼前的事情都太突兀了，他需要点时间消化。到底该用何种态度和身份，来面对陆沅离，他也需要好好调整一下。
　　至于他现在对陆沅离的感情，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他设想过无数种跟陆沅离重逢的场景，但是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两年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但是他没想到，陆沅离连执教的学校都换了。
　　也对，陆沅离曾经说过，他不能面对哥谭市的那一切，就选择到华都来执教。而在华都，同样发生了很多事情。也许，也不是他想要记得的。于是，他又回了L.A，他的故乡，他自小成长的地方。只是，焦旸不知道，在这些原因里头，自己的离开，算不算是一件？
　　陆沅离透过墨镜，不动声色的看着，后视镜里焦旸的脸。不过六百多天而已，焦旸就好像长大成熟了很多，肩宽背厚，不再有那种奶声奶气的样子，清俊的脸庞上，多了些凌厉、凛冽。可能是为了方便换衣服，就穿着黑色长裤，许是制服，上头套了个蓝色夹克杉，斜着眼睛微微瞟过来的时候，竟然隐隐约约透出一层彪悍的匪气，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实在已经大相径庭。
　　不过也难怪，22岁的男孩，跟26岁的青年之间，时光总会雕琢出些许不同来，当然会有一些变化。何况，还有从大学生变成一个刑警，这么一个巨大的身份转换。
　　一路无话，焦旸开着车，没回队里，而是直奔市局。
　　等他们三人来到市局，市局、区局，以及市里几位系统分管领导安排来得工作人员，都已经齐聚一堂，热烈欢迎M国来得专家同志。
　　最近半年，申城市内及周边地方，已经连续发生七起少年儿童失踪案。都是12~15岁的少年儿童失踪，有男有女。最近一起案子发生在十天以前，最早的案件，已经发生了有半年。
　　而这次，申城政法大学、司法系统与加州州立大学分别抽调多名专家、干警，拟联合成立一个，针对犯罪行为及心理研究的侧写研究室。因申城近期连续发生儿童失踪案，此研究项目的负责人马克龙教授，准备提前来到申城，协同侦破。
　　但因马克龙教授年事已高，突发疾病，改由加州州立大学的托马斯.陆教授作为牵头人。
　　开完会，焦旸犹豫着上前道：“陆教授，我们领导让我送您去酒店。”
　　刚才市局那边就提出来了，会后一起聚餐，这点江湖规矩，陆沅离还是知道的。
　　“好，稍等我一下。”
　　陆沅离收拾起随身带的公文包，跟焦旸一起走出会议室。
　　席上觥筹交错，陆沅离稍微收起他那自带的傲慢，与市局、区局的领导，举杯相庆、谈笑风生。
　　等都喝得差不多了，区局的副局长李金生就说：“焦旸啊，咱们的高材生今天晚上怎么这么沉默呀？”
　　焦旸笑道：“诸位领导在，我就是一个干活儿的。”
　　李金生道：“你这活儿也没干好啊，来，你敬陆教授一个！”
　　在自家领导面前，焦旸不能说自己的酒量不行。焦旸端起酒杯，走到陆沅离面前道：“陆教授，我敬你一杯！”
　　陆沅离笑道：“啤酒吗？就这么干喝，有点没意思啊。”
　　申城属于南方地区，与北方的几个好酒的城市，在酒桌规矩上不能比，并不严苛，所以焦旸的酒量，才能照样混。
　　他没想到，他大小刚混成个干部，也走过一些酒场，第一个挑剔他喝酒的，居然会是陆沅离。
　　焦旸勉强咧嘴一笑道：“陆教授说该怎么喝？”
　　陆沅离扫一眼自己面前的空杯子，“再倒个白酒掺一下呗。”
　　焦旸一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不行……”
　　他说出来，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打了个补丁道：“各位在座领导都知道，我这人不能喝酒，替我向陆教授求个情呗！”
　　市局刑侦总队的韩队长道：“焦旸说得也是，案子还没破，陆教授要不先宽限他一回？”
　　陆沅离一笑道：“好啊，二打一？”
　　李金生端着酒杯，隔着酒桌，眯着眼睛打量陆沅离。马克龙教授身体出了问题，别人不知道，到他们这个级别，还是清楚的。走马换将之前，自然做了相应的了解。
　　你们这么一群市局、区局的大盖帽，陆沅离年纪轻轻的就带个小助理，就来单刀赴会，毫不怯场，还一副胸中自有百万兵的架势，根本看不出来是个老外，对国内酒场上的规矩是一清二楚，比焦旸还收放自如，真真是个人物！
　　焦旸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两玻璃杯啤酒。
　　陆沅离这才轻笑着，把他面前那杯啤酒喝完，“焦队的酒量也不错嘛，刚才谦虚了。”
　　眼看着夜色阑珊，快散场了。焦旸去了一趟厕所，一出来，就看见陆沅离站在门口洗手。
　　焦旸脱口而出道：“陆……教授，那你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10、第10节、交情Ⅰ
　　“跟谁说？”
　　陆沅离若无其事的在“哗哗”流淌的水管前冲着手，“这次合作，是双方高级别绝密信息。焦队，我跟你很熟吗，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
　　毕竟是在一个炕上，一起“摸爬滚打”过多少回了的“交情”，就算“断供”的日子比较久，在我面前打官腔，也不大好吧？但是，对于一个不需要装.逼，就是牛.逼本人的大神，跟你开这“王.八之气”，你也只能听着。焦旸讪讪的笑道：“怎么说也是老交情了，我还能把你出卖给犯罪分子咋地啊？！”
　　“谁知道呢？”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机锋，陆沅离淡淡撂下一句，就转身走了。
　　虽然刚才碰了一鼻子灰，但正所谓，送佛送到西，吃完了饭，焦旸又自动请缨，送陆沅离跟杰西卡一起回市局的定点接待酒店。
　　焦旸跑前跑后的办了手续领出房卡，看着陆沅离跟他那小助手两个同一楼层，只是不同房间的房号，心里多少就有点犯嘀咕。
　　焦旸知道，陆沅离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工作狂，对其他的事情，其实都不是很在意。当年他自己是怎么“上的位”，他当然还记得。
　　虽然陆沅离对这些东西，并不看重，但是，这个岁数的男人嘛，时间久了，总归是有需求地……陆教授又懒散，也懒得花心思去追求什么人，身边有个老实听话，能照顾他生活的，看得过去，还能入眼下咽的，主动投怀送抱，他说不定也就笑纳了。杰西卡跟当年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看着也是漂亮水灵的妹子，谁知道……
　　焦旸知道自己这样想，是挺庸俗的，但是男人有几个不庸俗猥琐，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好在，焦旸干这点活儿并不显眼，旁边有个比他还殷勤的。余晓光一个劲儿追着杰西卡问，明天早上要不要来接他们？
　　单纯的杰西卡不明所以，还以为这是对陆教授的高标准待遇，就随口答应了，“好啊，谢谢你们！”
　　余晓光回去就在群里得瑟，一群单身汉个个都羡慕，“行啊，黑鱼，还泡上M国来的妹妹了啊！”
　　余晓光一脸贱笑，“还是混血儿呢！”
　　侯希勇道：“哎，我说不对啊，人家这可是M国的研究生学历，比你差老大一截呢！跟咱们焦队还差不多，人家学霸妹妹能看上你？！”
　　“焦队心有白月光！”余晓光与他们嘻嘻哈哈的打着趣，“天上有地下无的大美人儿，谁都看不上！”
　　之前焦旸毕业一回国，就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家里父母也催，警队领导也热心。他就只好说，在M国有过一个女朋友，因为回国分手了，心里还惦记人家，没过去那个坎儿，不想耽误别的姑娘，一直用这个话搪塞。
　　但这一会儿，许是因为正主来了，焦旸再瞧见这个话，就觉得多少有点刺心。他放下手机，翻出钱包，看着里头一张陆沅离的照片，是他们去阿留申旅游的时候，旁边游客帮拍的。
　　陆沅离开着个雪地平板摩托，“突突突”地跟开坦克似的，跟他撞来撞去，笑得特别开心。
　　陆沅离是冷静克制的人，平时拍个照，难得有笑容。所以，他很喜欢这张照片，就特意洗出来，一直放在钱包里。那差不多，也就是他们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这是个病句，焦旸知道，因为对他来说，他们之间所有回忆，都是最美好的，只除了一件事，那就是——分手。着实有些伤筋动骨，不提了……
　　其实现在国内的人，都不大用钱包了，一个手机全搞定。只是，他觉得，看实体照片跟看手机屏幕，还是不大一样。当然手机、电脑里也都有存，藏在某个加密码的文件夹深处，不是诚心找，误翻都翻不出来。
　　第二天上午，他们一到警队，张显宁就递给焦旸一份卷宗，坠楼枪.击案的汇总。他们开完会，还得去接人，余晓光自以为也不要搞得那么明显，就拉着焦旸一起去。
　　焦旸正中下怀，还要做出一副，帮兄弟个忙得勉为其难样来。
　　陆沅离穿着细节考究的烟灰色西装，洗去了昨天的风尘仆仆之后，就连余晓光看着都说：“焦队，陆教授是不是也太帅了一点？我真没见过，干咱们这行的，能长成这样！”
　　“谁跟你一行？！”
　　焦旸笑道：“人家是M国来的大专家，名校教授，跟我们这些前线扫街跑腿的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真是天壤之别！”
　　余晓光挠挠头道：“也不是这样说吧，你以前不是也在M国留学，接受过人家的先进思想吗？”
　　焦旸笑道：“你也知道是以前，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
　　焦旸犹豫了一下，还是搭讪道：“陆教授，吃饭了吗？”
　　“教授！”
　　陆沅离瞥他一眼，还没答话，杰西卡已经拎着不知道哪个豪华餐厅的外卖餐盒过来了，“来了来了！”
　　陆沅离淡淡道：“下回快一点，不要让两位警官等。”
　　杰西卡连声答应着，焦旸讪讪而退，余晓光已经憨笑道：“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
　　案情就是命令，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专门派俩人陪着M国来的专家，在申城考察体验民情。还是焦旸开车，直接载着陆沅离就去了申城刑侦总队。
　　他们重案大队里，最近这个案子非常棘手。因为该少男、少女系列失踪案件的第一起，以及目前所知的最后一起，都发生在江城区，该案件就交给了江城区刑侦支队。然后，就落到了负责本市区域内大案、要案的二大队头上。而该队目前的直接负责人，恰好就是因原大队长因公殉职，临时接任代理队长职务的焦旸同志。
　　通常来说，接待这活儿，也不可能直接由大队长来做。只是焦旸跟同事们大都是同期，刚刚走马上任两个月，也没什么架子，平时跟兄弟们不分彼此，就也没有那么多计较，讲什么上下高低了，才直接跟陆沅离撞个正着。
　　先是由负责干警诉说案情。陆沅离看着一身警服，还真是雄姿英发地站在白板前的焦旸，忍不住有点儿走神儿，跟昨天的夹克衫，又是另外一种风味儿了啊。现在这个季节，还不到露肉的时候，看起来是壮了一些，不知道还健身没有，以前的六块、八块腹肌，是不是吃成了一块？

11、第11节、花季（1）
　　接着就入正题，一摞厚厚的卷宗，眨眼就摆在了陆沅离面前。
　　第一名失踪的女孩，14岁的杨某丽，某中学初二学生，在跟同学一起去KTV过生日之后失踪。
　　最后一名受害者，15岁的李某林，某中学初三学生。当天学校组织郊游。下午，该学生找到老师说身体不适，肚子疼，要先回家去。
　　学校外出活动，经常有学生出现不适症状。李某林的班主任老师也没多想，就问要不要送她回去。李某林说她自己叫车就可以。老师还特意叮嘱她，一定要乘坐正规出租车，不要坐兼职的车辆。后来看到是出租车来接她，班主任才叫她跟着走了。下午5:00，学生们统一乘坐大巴车返回学校。
　　到快7:00时，家长打来电话询问老师，说学生没有回家，然后就失踪了。
　　总之，七名受害者，没有同一个学校的两名学生，家境有好有坏，成绩有强有差。五个女孩两个男孩，大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外貌都不差。
　　而且，干警们走访了大量的老师同学，失踪前，受害人都几乎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学习成绩明显下降之类的问题。
　　因为受害人都正值青春期，花季雨季，干警们也考虑到了，早恋引发的问题。但是，这几名受害人在校内，几乎都有不止一个的“绯闻对象”，挨个调查之后，没有查到明显的异常。这些学生，也都一直在学校正常上课，没有谁无故失踪。同年龄段的学生，如果真有问题，在干警们的盘问之下，不露出任何破绽，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之所以将这几起失踪案都并案处理，是因为除了最后一起，在郊区郊游时失踪之外，其他的受害者，都是在KTV、酒吧，时尚餐厅这样的休闲娱乐场所失踪。而且，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现受害者的踪迹。受害者的年龄又相当，以申城的治安水平，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连续发生过，青少年儿童失踪的案件了，因此并案处理。
　　“所以，这个案子，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点。”
　　陆沅离道：“那就是，无异常。我来之前，也看过一些背景性资料。咱们这边，不是有个非常完善、严密的公共区域监控系统，叫什么……”
　　焦旸下意识的接口道：“天眼计划……”
　　“对。”
　　陆沅离微笑着扫他一眼，就像以前一样以示嘉许道：“但是这几个学生都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什么影像资料拍到最后，他们失踪前的情形。另外，现在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微博、微信、QQ、INS，每个人都有无数的社交工具和软件，留下生活和行动轨迹，但是现在，都查过了，居然也没有蛛丝马迹，这就是个特殊的点。”
　　张显宁道：“陆教授的提示很对，我觉得，这个反常之处，也许就是案情的突破口。”
　　“但是因为刚到这边，对咱们的国情不是很了解，我一时还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陆沅离想了想，道：“所以，其实目前并案处理，证据并不充分。根据现有资料显示，我个人意见，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低，基本不用考虑。因为，如果是因早恋引发的感情纠纷等原因，受害人会是直线型的，可以串联出关系网，但是现在，并不是这样。
　　因此，目前的调查方向，似乎稍微有一点问题。我觉得，应该把重点放在调查失踪现场上，比如KTV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或者其他客人，有没有发现，是谁带走了受害人，有没有目击证人。”
　　焦旸忍不住道：“所以你感觉，非熟人作案，就是随机的陌生人，带走了他们？”
　　陆沅离道：“大致上可以这么说。目前资料较少，但我也可以为犯罪分子做一个简单的侧写塑像。第一，犯罪分子为男性。连环恶性.事件的制造者，大概99%以上都是男性，我不认为，这次会例外。以目前国内的经济发展状态，十几岁的孩子，都已经发.育的很好，体型比较接近成人，女性嫌犯想制服并轻松带走他们，并非易事。
　　第二，这个人的年纪应该不大。几名受害者的年龄，都处于青春期，特别是女孩，正好是对陌生人，尤其是对陌生男性，警惕性最强的时候。那么，年龄相近，就容易减轻受害人的戒心。所以，罪犯的年纪，应该介于成年与未成年，或者刚踏入社会之间。
　　第三，犯罪分子外貌出众，没有太明显的攻击性，语言表达能力较强。原因同上，能轻易的带走陌生的男孩、女孩，外表自然要第一时间就招人喜欢。可能看起来，并不强壮，身材修长，还会有一些忧郁气质。这样的特质，让人看起来，容易心生怜惜而放松戒心。
　　第四，犯罪分子的家境应该不错，受过良好教育。如果已经工作了，他还拥有一份体面时尚的职业。除了图书馆，其他地方都是需要一定消费能力的。
　　第五，在郊区春游时消失的学生，说明罪犯应该拥有私人车辆。重点查一下，那名打车软件叫来的出租司机，看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第六，犯罪分子的反侦查能力很强。除了郊区之外，其他的娱乐休闲场所，一般都有监控，但是暂时，却没有人拍到，他/她带受害人走的监控视频，说明犯罪分子是有意识的避开监控，带走受害者。”
　　因为最后一起案件发生的时间最近，理论上线索保存的最多、最完好，失踪学生生还的希望也最大，会后，按照陆沅离的建议，侯希勇和余晓光就把那名滴滴司机纪小强叫了回来。
　　这也是他第三次被带回警局协助调查，纪小强垂头丧气，连呼倒霉，也不用心回忆当天的情景，很不配合。
　　焦旸沉下脸来道：“纪小强，监控录像显示，你是最后一个见过失踪学生李某林的。你当天的确是有两个乘客做时间证人，但是，孩子具体什么时候出事儿，没有人知道，我们有权扣留你48小时。现在，是积极提供线索帮助，让警察尽快破案，抓到真正的犯罪分子，同时洗清自己的嫌疑，还是给当做犯罪嫌疑人，继续关在拘留所里，你自己看着办！”

12、第12节、花季（2）
　　听说有好几个孩子都失踪了，这事新闻都传了这么久，差不多应该都是凶多吉少了。这些警察肯定一心想着破案，要是把锅都扣他头上，他可就死定了！
　　纪小强吓得浑身一激灵，又反复回忆了一下，开始说当天的情况，“我那天2:20接到单子，我正好就在附近。我就开车过去，2:30多一点接上那个小……小女孩。她在车上一直不停的玩手机，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刚进市区，她就说有点儿事儿，要提前下车。我们这是服务性行业，虽然没到约好的地方，客户说下车就得下车。我就停在长亭路口，那个广告牌底下。女孩下车，我就走了。”
　　焦旸皱眉道：“上车一直玩手机，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之前怎么都没提到？！”
　　纪小强叫道：“哎哟警官同志，我就是一开车的，我哪知道哪些是线索？哪些不是线索啊？！”
　　稍微有点收获，仍然要主动出击。焦旸想想，还是礼貌性的询问道：“陆教授，你是跟我们一起出现场，还是在办公室留守？”
　　陆沅离道：“既然是来下基层，就要实地走访，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焦旸心道，陆教授你这背景调查工作做得挺好啊，还知道深入群众。就是这用词儿吧，稍微嫌过时了一点，听着跟干部下乡扶贫似的！当然，人家可能确实是来扶贫的，就是……啥时候能扶到他头上啊？！
　　杰西卡问道：“教授，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吗？”
　　陆沅离转头对杰西卡道：“你没接受过专业的体能及侦查训练，在办公室里值班，补充下资料就好了。”
　　陆沅离的调查方向，什么时候错过？下午，焦旸就很有信心的带队，来到了第一起案子的线索地，乐动力量贩式KTV。
　　在叫KTV的工作人员轮流过来，接受问话的时候，焦旸就发现，一个年轻的女服务生，眼神闪烁，吞吞吐吐，支支吾吾，似乎有些心虚。
　　焦旸就伸手拦住，要上前问话的侯希勇。他自己走过去坐下，翻了翻之前的询问笔录，没有找到这个女孩的名字。焦旸就问道：“文小兰是吗？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文小兰答道：“不到一年。”
　　焦旸道：“我们同事过来调查过好几次了，你之前，怎么没有接受过笔录？”
　　文小兰嗫嚅道：“前一阵子，我请假了一段时间。我妈生病，我回老家去照顾我妈妈了，大概两、三个月吧，上个月才回来。”
　　这样焦旸就明白了，因为这是一起失踪案件，后续陆续的案件，警察的调查方向就转移了，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里。
　　焦旸点点头问道：“那我们现在正式开始。文小兰，去年9月22号，是你值班吗？”
　　文小兰回忆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道：“时间太长了，这个真的想不起来了。我们有排班表，得查一下看看。”
　　焦旸就拿第一个失踪女孩，杨某丽的日常照片给她看。
　　文小兰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才说：“好像有一点印象，她之前应该到我们店里来玩过几次。还很有礼貌，小姑娘跟我们都打招呼，所以我有印象，好久没见她来过了。”
　　焦旸道：“因为她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这件事，关系到一个年轻女孩的生命，请你务必尽力回忆，如果想起任何线索，都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侯希勇他们还在同店主及经理做登记，焦旸发挥“领导干部”的“优越性”，和陆沅离两人先出来，走着去提车。焦旸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救命呀，杀人啦！”
　　焦旸一边拿起对讲机呼叫侯希勇他们，一边往事发现场跑。
　　陆沅离的体力虽然也不错，跑起来比他的速度还是要慢一些。焦旸回身抓住陆沅离的手腕，“快点儿！”
　　急速奔跑中，陆沅离下意识的看着焦旸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回上下晃动的缘故，看起来就跟以前，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以前是自己带着他查案，现在……
　　焦旸带着陆沅离奋力挤进人群，就看见两个社区民警正跟一个中年男人对峙。那人持刀劫持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陆沅离走过去，冲边上的一个民警一亮证件，然后对那名中年男人道：“我就是谈判问题专家，有什么话，你直接跟我说吧。”
　　那人左侧脸颊上有道深深的长疤，一开口带着疤痕不住抖动，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什么问题专家？我要的八百万，还有一辆车，钱呢？！”
　　陆沅离镇定自若的抚一把头发，特别潇洒，“不是五百万吗？你怎么说要的八百万，什么时候价格又提高了？”
　　旁边的民警，看着帅得跟电影明星一样的陆沅离，都有些无奈，什么时候叫谈判专家了？大哥，你是不是跑错片场了啊？！
　　焦旸小心的绕到菜市场边上，与罪犯平齐，掏出证件冲对面的民警一亮，用口型道：包抄。
　　“你胡说什么？我要的就是八百万！”
　　那人大吼一声，右手一用力，匕首刃尖微微陷进小男孩细嫩的脖子里，顿时拉出一道血线。小男孩儿哭得声嘶力竭，却连喊都不敢喊，浑身抽搐，看着就叫人心疼不已。对面不少围观的老太太，看着就开始抹眼睛。
　　陆沅离点点头，道：“血挺逼真啊，这道具靠谱，哪找来的？”
　　那人疯狂的吼道：“什么道具？这就是真血！”
　　陆沅离正儿八经的纠正道：“你这词儿错了，应该说，你再不给钱，我就杀了他！你是哪个导演还是副导演找来的，一天多少钱？这演的也太不行了！”
　　那人都有点懵了，气急败坏的喊道：“这不是拍戏，什么演员？是真的！都是真的！”
　　“别闹了。”陆沅离随手一指身后一个人的单反，“看见没有？正拍摄呢。你这几条都没过，得扣钱啊！”
　　“原来是拍电视！”
　　旁边那两个民警心领神会，故做轻松状，拍拍手道：“怎么也不说一声？害我们白紧张半天！”
　　陆沅离笑道：“这样才逼真呀，谢谢两位民警同志的配合。”
　　陆沅离说着回身挥挥手道：“也感谢大家配合。”
　　另外一个民警转身冲围观群众摆手道：“原来就是拍戏，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散了吧。”
　　“你们别走啊，这不是拍戏，这是真的，都是真的！”
　　那人气喘如牛，疯狂的吼叫着冲人群挥舞尖刀，“给我拿钱来……”

13、第13节、余晖Ⅰ
　　说时迟那时快，焦旸看准机会，猛的冲过去伸手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就把他的匕首掰歪了。站在原地不动的民警扑上去，一把拉开了那个小男孩，将他护在怀里。
　　焦旸跟着抬腿一顶那人的腿弯，两手左右一抡就将那人的双臂拧在身后，右手像铁钳一样扣住男人的两只手腕，熟练地从背后摘下手铐铐在一起，才扭掉他手中的匕首，“你给我老实点！”
　　男孩儿的母亲这时才从人群背后冲进来，抱着男孩哭得泣不成声，“谢谢民警叔叔，快谢谢叔叔！”
　　焦旸将歹徒交给两名民警，伸手捡起刚才掉下的外衣。
　　一个民警冲陆沅离道：“同志，谢谢你啊！就是你刚才这个方法，太冒险了，以后建议还是不要用了！”
　　焦旸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泥土，“他真的是谈判问题专家，还是M国来的世界顶尖儿人才！”
　　另一个民警诧异的看着陆沅离道：“您真是谈判专家吗？我还以为就是电影明星呢！”
　　两名民警跟赶到的增援同事一起带走了歹徒。
　　陆沅离一低头，看着焦旸的手腕道：“你的手……流血了。”
　　“没事！”焦旸看了下右手腕儿，“就是刚才不小心划破个小口，干这行的，哪天不受伤啊？早都习惯了，不碍事儿！”
　　“知道你皮糙肉厚了！”
　　陆沅离说着，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宽大的创可贴，撕开外包装，偏着头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贴在焦旸的伤口处。
　　他这动作特别自然而然，就好像以前自己的眼睛在M国东海岸的季风里迷了灰尘，他帮着轻柔地吹出来一样。
　　夕阳的余晖里，焦旸眯着眼睛看他，歪头打量自己伤口的样子，心里禁不住一阵柔情涌动，哎呀，你看，还是很关心我的吧？！
　　陆沅离抬头道：“你不看着贴没贴住伤口，看我干什么？”
　　焦旸眼神虚飘飘地瞥着他，“看你好看不行啊，长这么好看，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你看人家民警小同志，还以为你就是电影明星呢！”
　　这就油腻了，没有以前清纯……陆沅离斜他一眼，“你少跟我这瞎贫！”
　　焦旸他们刚回到队里，就接到了文小兰的电话。经过反复回忆，文小兰终于想起，那天是她当班。因为妈妈生病，她要照顾母亲。迟到了一段时间，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男孩在跟杨某丽一起离开。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杨某丽离开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她，还连声跟她说对不起。
　　又一个突破！焦旸急忙询问文小兰，带走杨某丽那个男人的体貌特征。
　　文小兰说，KTV室内光线昏暗，她又是刚从外面进来，还没适应过来，只看到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孩。三个人一闪而过，她急着去交班，没有太留心，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
　　这也不算是个太直接的线索，但是，对整个案情来说，已经出现了一丝曙光。
　　现在一个受害者的尸体都没发现，也许只是变态囚.禁。那如果能尽快找到这个人，救出受害者还是有希望的。
　　焦旸回去，翻查了卷宗，失踪的几个孩子当天以及前几天，他们手机的联系记录。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子，用的是儿童手机，另外六个孩子都是普通的手机。除了最后一名失踪儿童，前几个人的手机，微信，□□号码等社交工具的联系记录，早就都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联系人基本都是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其他亲属，学校、补习班、课外兴趣班里的老师、同学、朋友，比较特殊一点的，也就是，小卖部老板以及外卖送货员。
　　这两种职业的人，因为一个头顶随时有监控，一个行车路线有随身记录仪，都已经被排除了嫌疑。
　　这一点，在之前的案情讨论会上，焦旸就已经提了出来。他觉得这个情况，非常反常。但也有同事认为，犯罪分子是随机与受害者沟通，然后带走孩子们，或者找人掳走孩子。但是，焦旸仍然觉得有问题，这些手机上的联系记录，实在是太干净了。
　　然而，这一次，就有了切实的证据。失踪的女孩在出租车上，一直用手机跟人联系。专案组联系了通讯公司，调阅几名失踪儿童的手机号码通讯记录，却显示没有特殊的陌生号码。
　　然后，专案组甚至调查了用这些手机号码注册的，相关微信的通讯数据跟QQ聊天记录，暂时都没有发现可疑的内容。
　　陆沅离说：“咱们这边，不是双卡双待手机是标配吗？就算是儿童手机，也可以使用两张手机卡吧？”
　　专案组立即又调整了一下调查方向，转而向家属及同学询问，受害儿童有没有第二个手机号码等信息。
　　周五这天上午，区局领导找焦旸谈话，为陆沅离教授在局里安排办公室的事。
　　焦旸一听，眼前就一亮，道：“陆教授要到咱们这儿来办公了？”
　　李金生道：“是啊，便于协调安排工作，缩短反应时间嘛！但是，咱们具体的情况，你也知道。局里就这点地方，也没什么像样的办公室还空着了，也就是小宋那里……”
　　就在隔壁，这也太近距离了！焦旸这个心激动的来回蹦迪，差点一猛子跳出嗓子眼，急道：“李局，我那间办公室平时也不用，不如就委屈陆教授一下，跟我一块儿挤挤？！”
　　“这不好吧。”李金生道：“人家怎么说，也是不远万里来帮助我们工作的。小宋那里，你们兄弟们感情深，谁都不想搬进去，这个心情，我可以理解。以前也就都随着你们，但是，那间办公室，也不能一直就这么空着。
　　这事我跟周局商量过了，两套方案。一是，现在你是队长，虽然是代理的吧，也是队长。你搬进小宋那里，把你的办公室腾出来给陆教授。再就是，让陆教授直接用小宋的办公室。”
　　焦扬想了想，那自然还是原来宋英杰的办公室比他的更好点，就说：“只要陆教授不忌讳，那就他搬到宋队那边吧！”

14、第14节、近水楼台Ⅰ
　　“都是干这行的，哪那么多忌讳啊？”李金生道：“就这么定了。案情刻不容缓，那他这一、两天就搬进来，你帮着收拾一下。”
　　“保证完成任务！”
　　焦旸“啪”一个立正敬礼，正准备出去，李金生又叫住他道：“焦旸啊，不是交代过你，有情况尽量留守指挥吗？你这一回，怎么又冲上去了？”
　　焦旸傻笑道：“领导关心爱护我们，我知道！但我现在在这个位置上，我不上让别人上，这说不过去啊。就我这个年资，这一次提拔我，我知道李局跟严局长都承担了很大压力，我不能给领导脸上抹黑啊！”
　　李金生掐灭烟头，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掐住话头道：“出去忙吧。”
　　江城区刑警支队二大队前任队长宋英杰几个月前因公殉职，却是因为一个很小的，本来都以为毫无危险的现场。所以，现在局里这些护犊子的领导们，才对他们一个个的都看得很紧。尤其是刚刚顶上来的焦旸，一到大型现场，千叮万嘱地让叫特警支援，生怕短期内他再出意外。
　　焦旸正式入警时，就是宋英杰带他，算他半个师父。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两人一直搭档办公，感情很好。宋英杰莫名其妙的就去了，正如当年严学桦的死一样，似乎也带着一些疑点，一直沉重的压在焦旸心里。
　　干他们这行的，整天到处跑。宋英杰办公室里，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除了案件卷宗之类的整理资料，也就是水杯、相框什么的。焦旸找了一个小箱子，逐一清点了东西，小心翼翼的一样样放进去，贴上封条打包好，抱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郑重的收了起来。
　　既然都要搬进来，在一起办公了，焦旸就想着趁热打个铁。晚上下班，他看见杰西卡没跟着陆沅离，有点犹豫的上前道：“陆教授，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怎么？”
　　陆沅离道：“想复合啊？”
　　“没有……”
　　给他这么单刀直入、毫无回旋余地的直接说到脸上，焦旸一怔，尴尬的笑道：“没别的意思……就是热烈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啊！”
　　陆沅离道：“现在案情紧，但局里肯定会组织聚餐的，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焦旸道:“那不一样。那是公家的，公是公、私是私。我想，就咱们俩，简单吃个饭，就叙叙旧，还不行吗？”
　　陆沅离斜他一眼，道：“案子还没破，怎么你这个主管重案要案组的大队长，看起来很闲的样子？”
　　案子没破也得吃饭睡觉啊！焦旸讪讪道：“既然你没空，那就算了，改天吧。”
　　陆沅离根本不接茬，连个台阶也没给他下一下，直接闪身就走了。
　　焦旸望着他的背影，不由苦笑。刚才陆沅离问要不要复合，自己就该打蛇随棍上，厚着脸皮、半真半假的迎上去，是啊！就是想复合。是吧？你敢不敢去啊？反将他一军，看看他有什么反应。他不去就是不敢去，就是他小气放不开，不大方。他去了，自己自然就有机会。
　　焦旸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应该长进。没想到在陆沅离面前，还是这么怂。当然，这也没办法，自己是年纪大了长进没错，那人家这些年，也没白长啊不是？
　　或者，自己还是一如既往自我感觉良好的毛病，是改不了了？一看见陆沅离，就觉得他是不远万里奔自己来的。实际上，你连人家转去了加州州立大学任教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你一个小小的、连官网上都查不到级别的刑警队长，怎么指望人家知道你在哪呢？！
　　他知道你肯定是回申城不假，那申城警队多了去了，16个区分局，加总局，100多个大队呢！只怕打听都没地方打听去。
　　哎，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100多个大队，陆沅离怎么就能这么巧、这么精准的空投过来，“啪嚓”一下就落自己脑袋上呢……得得得，你看看，又来了，自我感觉良好的这毛病是改不了了！
　　毕竟从M国大老远赶过来，陆沅离也没带多少东西。然而，他还偏偏自带了一个小助理，你说愁人不？这多耽误事啊！
　　为了接受人民群众监督，焦旸和宋英杰的办公室里，都有一面硕大的玻璃墙，且朝外。
　　周一早上，焦旸抬头看着，杰西卡围着陆沅离叽叽喳喳，陆沅离笑而不语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开始泛酸水。
　　就好像听到他的心声一样，陆沅离似乎给杰西卡布置了什么任务，杰西卡就跑到一边去上网查资料了。
　　陆沅离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竟然还是那种老干部式的黑色保温杯。
　　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放了菊花、枸杞呢？焦旸这么寻思着，就不知不觉地想到了，他在M国时用的那个保温杯。
　　陆沅离一不小心，对着那杯子泄露了心思，被他抓个正着，然后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的那个……那陆教授还用这种老土的保温杯，是不是就是说，还念点旧情，他其实，还是有机会？
　　今天正好是愚人节，要不咱直接过去表个白？成了就算捡着了，让狗头金砸一跟头，不行“开玩笑，哈哈哈”，把脸一抹扭头就撤，可以毫发无损、片叶不沾身，轻轻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焦旸这么想着，一抬头就看见，陆沅离顺着咽下那口水的动作，喉结微微滚动，忍不住有点想入非非，这个他也是咬过的……算了，工作工作，咱不能因为M国专家来，这个效率反而下降了是不？！
　　专案组很快查出来，其中有一个失踪孩子，有两个手机，以区分学校与在家使用。但是，调阅手机通讯录显示，这个号码，也没有联系过可疑的人。
　　陆沅离说：“这些孩子，都已经到了青春期，开始有秘密的年纪，甚至渴望校园恋爱。他们很可能会有，家长不知道的手机号码。但亲密的朋友同学之间，也许就有人知道。”

15、第15节、校服（1）
　　于是，专案组开始大范围摸排跟失踪的孩子，关系不错的同学。
　　一大早，刚开会汇总完情况，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就突兀的响了起来。
　　“焦队，”
　　莫科过去接了道：“今早环卫工人在城郊结合部的绿化带里，发现了一名年轻女孩儿的尸体。”
　　“草！”
　　焦旸是没法跟市局详细解释，什么连环杀手的犯罪标记不同，所以并不是系列案件，这种只凭感觉和经验的飘忽问题的。所以，最近有青年失踪或者被害的案子，都会第一时间转到队里来。
　　也许是他做这一行的时间还不够久，还没有练出老皮老骨的一副金刚不坏之身。宝贵生命的无声流逝，本就令人痛心，而鲜活的花季少年少女的夭亡，就更叫人难受一些。
　　焦旸忍不住捏了捏太阳穴，道：“又是一个！”
　　见陆沅离也跟着站了起来，要往办公室外头走，焦旸故意长腿一迈，背对着陆沅离办公室的玻璃门，堵住了他的去路。
　　陆沅离一皱眉，寻到手机塞进口袋里，咕哝道：“干什么？”
　　等余晓光、侯希勇等人差不多都出去了，焦旸才扭头，小声跟他道：“查证人就算了，尸体有什么好看的。你就在家留守吧，别去了。”
　　陆沅离挑眉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还是隐藏的海默式症发作又突然失忆了？我一个研究犯罪心理的，什么支离破碎的场面没见过，会怕看见尸体？”
　　“知道你厉害，没说你害怕！”
　　焦旸冲他点一下下巴，道：“这种粗活，交给我们就行了，用不着你这大专家亲自出马！”
　　陆沅离笑道：“好啊，不过我没准备跟你们去。我只是想出去接水，茶水间才有咖啡机。”
　　又耍他……不过焦旸还是道：“领导说了，务必让我们保证您的工作与生活便利问题！我回来立马就给领导打报告，申请咖啡机！”
　　陆沅离道：“不用了，太麻烦了。我已经给自己规定，一天最多只能喝三杯咖啡了。”
　　“也对。”
　　焦旸还是道：“是麻烦，打什么报告啊，回头我就给您老搬一个来，等着啊！”
　　焦旸说完，冲陆沅离摆摆手就走了。
　　陆沅离看着他长手长脚的背影，随手握住自己外形中规中矩、没什么特点的黑色保温杯捏了捏。
　　焦旸带人赶到市南郊，当地派出所民警已经封锁了现场。绿化带里，横躺着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尸体，身着天蓝色校服，喉咙黑紫，胸口有大片血迹，已经凝固成棕色。
　　焦旸看了下，问接警的民警说：“这校服是附近的高中远洋一中的，有报失踪人口的吗？”
　　“有！”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上前道：“焦队，你好，我是这边派出所的所长赵怀亮。5号，远洋一中高一学生家长钱某报警称，15岁的钱某嫣于4月3日失踪。我们接警以后，已经开展立案侦查了。之前经调查走访得知，钱某嫣于4月3日上午返校，当晚就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发现的女尸，年纪、校服，跟家长所说的体貌特征，都能对的上，所以我们现在怀疑，这就是钱某嫣。”
　　焦旸冲他点点头道：“赵所长是吧，辛苦你们了！有线索就最好了，比对下DNA就知道。”
　　焦旸仔细看了一下，这一片的环境，思索道：“看着死者胸前的伤口很深，而这周围没有迸溅的血迹，似乎也没有受力点。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抛尸的地方。”
　　“差不多吧。”
　　张本春则一边查看尸体，一边说：“咽喉有扼痕，被尖刀、匕首类物体刺穿胸腔而死，胸前为致命伤。这个天气……根据尸斑及腐烂程度推测，死亡时间大概一至三天吧。腰带被解开了，外衣显得也比较凌乱，怀疑生前遭遇性侵。”
　　焦旸对着死者上下打量了一阵，忽然道：“本春，你看女孩校服裤子上，对，膝盖这里，那块污迹是什么？颜色比较浅，不太像是血迹。”
　　张本春带着手套，先轻轻一扣，又拨了一下，然后捏了捏道：“板结干硬，看着像是……”
　　焦旸想到刚才，他跟陆沅离套词说的话，脱口而出道：“咖啡或者奶茶！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爱美，不太会穿着这样有污迹的裤子出门。何况，这是校服，学校会有专人检查风纪，更不可能叫学生穿着这样的校服，在学校里到处乱晃。这块污渍，很有可能，就是在她遇害前，因为挣扎等原因弄上去的。”
　　“赵所长，”
　　焦旸一顿，想了想问道：“咱们这附近，有饮品店之类的吗？”
　　“有！”
　　赵怀亮道：“走下这段路，绕过绿化带，也就步行个十来分钟吧，就有一条商业街，餐饮都有。”
　　焦旸道：“好，本春回局里比对DNA，咱们过去看看。”
　　焦旸先叫赵怀亮回派出所，打印出十几张钱某嫣的生活照，然后区局的人一波，在商业街上，从东头往西头，派出所的人一波，从西头往东头询问，钱某嫣这两天是否到过店里。
　　焦旸带队问到第四家店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店主才匆匆来开门。
　　焦旸打量了一下，这家小甜品店的招牌，上前敬了个礼，亮出证件道：“您好同志，江城刑侦焦旸。您怎么称呼，能跟您了解点情况吗？”
　　三十来岁的男店主一顿，支支吾吾的说：“好、好的，我姓严，您说。不过我这两天家里有事，没来开店，可能不知道……”
　　“没关系。”
　　焦旸扫了他右手拇指掰断的指甲一眼，微笑道：“感谢您的配合。”
　　侯希勇拿着钱某嫣的证件照问道：“这个女生，你认识吗？最近几天，有没有到过你的店里来买东西？”
　　老严一抬头就说：“不认识，没见过！”
　　好家伙，这看的挺快啊！侯希勇道：“每天到你店里来这么多人，你都能过目不忘，一眼就认识啊？好好看看再说！”

16、第16节、校服（完）
　　“不是，”老严嘴一咧，笑道：“我是认识他们校服。一中领导不让学生，到我们这边来买东西！”
　　这个理由，猛一听似乎合情合理。可为了学生安全，哪个学校都这么说，不让到校外购买饮食，可也没见，哪个学校真禁住了。
　　这撇清得意味太明显，侯希勇跟焦旸对视一眼，焦旸点点头，看了看墙上挂得营业执照，道：“好，谢谢您啊！”
　　焦旸看着男店主进了店里，示意一下侯希勇隐蔽起来盯着这人，带人转头就去了这家饮品店对面的快餐厅。
　　焦旸过去跟前台打了个招呼，道：“麻烦问下，您这边门口有监控吗？能不能看到街上的情况？”
　　前台小姑娘看了焦旸一眼就脸红了，“有的有的，能看到，我给您调监控！”
　　焦旸瞄了一眼，就确认对面的甜品店，这两天其实是开门营业的，就问前台妹子道：“你们这两边的店铺，有后门吗？构造一样吗？”
　　“也有！”前台小姑娘连连点头道：“两边对称，都一样的，就在这边绕出去，您跟我来！”
　　焦旸看好去后门的路径，留下他们一个为人比较耐心细致，名叫莫科的同事继续看监控，对其他人道：“走！”
　　老严一头钻进店里，就开始急忙火速的收拾东西，他定好了火车票，然后带着随身物品，准备直奔汽车站。
　　谁知，他刚窜出后门，就见刚才那个领头的高大警察，叼着颗烟等在那里，看见他，一笑道：“去哪啊这是，这么着急？”
　　老严颤声道：“刚、刚才就跟您说了，家里有事，回老家……”
　　焦旸笑道：“你老家是桓台的，这一会定去西安的车票，是准备旅行结婚，环游世界一圈，再回去是吗？”
　　老严一怔道：“这……我……”
　　侯希勇笑道：“别这、那得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老严被带回警局审讯。之后，经过技术科DNA鉴定，确认死者为失踪女学生钱某嫣。而在奶茶店里，即使有全面清扫的痕迹，还是检测出多处，钱某嫣的血迹及DNA组织。同时，经过对比，钱某嫣校服裤子上的痕迹，与店中奶茶成分相符，而严某右手大拇指上的伤痕，与钱某嫣脖子上伤痕痕迹相符。
　　在大量充分的证据面前，嫌疑人严某对杀害钱某嫣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交出了藏匿的凶器。
　　据严某供述，4月3日夜里快十一点时，受害人钱某嫣到这家饮品店来购买珍珠奶茶，严某见钱某嫣独自一人，顿生心生歹意，意图侵犯钱某嫣。不想钱某嫣激烈反抗，并大声喊叫呼救。商业街上此时仍然有行人，严某性.侵未遂，害怕罪行暴露，便随手摸起桌上的水果刀，将受害人杀死。钱某嫣挣扎中，碰倒了放在桌上的奶茶，洒在身上，留下了证据。
　　严某随后慌张抛尸于小树林中。该案案发仅仅数小时，便告破。
　　虽然该案情告破，焦旸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那七起失踪学生的案件，仍如五指山一般，压在他心头。
　　好在很快就有学生提供了，其中第三个失踪女孩的秘密手机号码。专案组调查发现，这个号码频繁跟一个人联系。通过通讯公司调查发现，这个号码属于一个叫许圣云的人。
　　许圣云今年26岁，是一家画馆的老板。
　　失踪的第三个孩子名叫李梓涵，四个月前在放学回家吃饭途中失踪，也是14岁女孩。因为晚上还要回去上晚自习，能够回家吃饭的，都是离家比较近的学生，就这么走路十几分钟的路，人却失踪了。
　　李梓涵平时能歌善舞，喜爱艺术，成绩也好，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她在学校里的好朋友严菲曾经提到过，跟李梓涵一起去许圣云的画馆看画。
　　据严菲说，许圣云长得不错，很有气质，他自己的画，喜欢表现青春题材，曾经请她和李梓涵一起做过模特。画馆不大，她们去过两次，好像没有其他员工，生意清淡，大部分时间，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调查终于有了突破，专案组的刑警们都很兴奋。不止发现一个嫌疑人，而且这个人的特点、情况，跟陆沅离做的侧写，非常符合。
　　焦旸带着余晓光和侯希勇，一起去了许圣云的画馆。
　　余晓光掏出证件道：“你好，我们是江城区刑警支队二大队的。”
　　咋然看到亮明身份的三个重案组的刑警，许圣云似乎吓了一跳，有些紧张道：“警察同志，你们找我干什么？！”
　　“别紧张。”
　　焦旸打量了一下许圣云，确实如严菲所说，样貌不错，衣着打扮也有一些艺术气息。他笑道：“这次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焦旸顿了一下，问道：“十二中学，初二年级九班的李梓涵，你认识吗？”
　　许圣云现出有些迷惑的神情，道：“你说谁？我这儿的确有很多孩子过来看画，但我记不太清谁是谁。”
　　焦旸一笑，拿出一张李梓涵的生活照片道：“就是这个孩子，你好好辨认一下。”
　　许圣云看了照片，倒是马上就说：“认识的，她给我做过一次模特，和她同学一起，很可爱的女孩，我有印象。”
　　焦旸笑道：“这幅画不知道有没有完成，你能给我们看一下吗？”
　　“可以。你们稍等一下。”
　　许圣云说着，取来一个大约一米上下的大画框。
　　绘画的内容是，夕阳西下，大草坪上，两个青春朝气的女孩，身后惯常飞着一群和平鸽。整个画面构图清新飞扬，积极向上，可以说很有正能量了，挂学校里当宣传画都可以。既不阴郁也不诡异，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可疑的地方。
　　焦旸摸摸眉毛，问道：“去年12月22号，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还有印象吗？”
　　许圣云不好意思地笑了，“四、五个月了，你这样猛一说，我还真想不起来。我得回忆一下，你稍等。不过我卖画进画，一般就是在这个小店里，晚上跟几个朋友一块坐坐。”
　　他说着就拿出一个记事本，又翻开手机里的备忘录。
　　焦旸就感到，这是个很细心的人。
　　许圣云查看了一会说：“我那天晚上应该没跟朋友出去，就一直在店里。”
　　焦旸敏锐的注意到，他说得一个词，“晚上”。

17、第17节、近水楼台Ⅱ
　　初中一般是5:30~5:40之间放学，7:00左右上晚自习。通常，李梓涵应该6:00之前就到家，吃完饭再返回学校。那天李梓涵通知祖母，晚上可能晚下课，怕赶不及，就不回去吃饭了。
　　大概是8:00，晚自习中间点名的时候，该堂课的代课老师发现李梓涵不在，马上联系家长。在家长不知情，联系李梓涵未果，平时与她熟悉的学生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老师果断选择报警。
　　24小时之后，案件正式受理。派出所民警先行调查了沿途的街巷临街店铺。因该中学处在老城区，沿途的临街大型店铺较少，只有两家有摄像头，且都在店里，因此没有发现街面上有用的监控视频。
　　所以，李梓涵确实就是晚上失踪的。这人是如何精准的知道，他们要问的时间段？焦旸问道：“那你去年12月22号，下午5:00到晚上之间，都是独自在店里吗？”
　　许圣云答道：“我们这营业到晚上8:00，我中间会在店里吃个饭。我就住在这附近，8:00来钟就锁门回去。我们这里客人比较少，我不记得那天晚上，有没有人来了。”
　　焦旸说道：“那就是，没有人能够证明，你当天的行程了，是吗？”
　　许圣云通过他的语气和用词，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问道：“警官，你为什么这么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
　　焦旸没回答，却挑眉道：“那当天你跟这个女孩子一直在QQ上联系，都聊些什么？”
　　“你稍等一下。”
　　许圣云通过手机登录Q.Q，翻查了一下当时的聊天记录，看了看说：“她就是问我，这里最近有没有新到有意思的画。我问她，能不能单独给我做模特。”
　　相关数据已经恢复，许圣云所说的，与他们掌握的资料基本一致。焦扬点头道：“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你有女朋友吗？”
　　许圣云有些尴尬道：“没有。不瞒你说，我父母也在催，但是我现在没有固定职业，收入也不稳定。所以，找女朋友也不好找。”
　　焦旸道：“以你的外形条件，不会一直没有女朋友吧？”
　　许圣云苦笑道：“之前的确有过一个，从大三就开始谈。因为买房子的事，就分手了。现在这里的房价，我根本不敢想。”
　　焦旸问道：“分手了有多久？”
　　许圣云道：“快一年了吧。”
　　如果他说得是真的，就是没有固定伴侣，是有可能因为……某些需求而犯案的。焦旸点点头，道：“许先生，感谢你今天的配合。希望你近期内都不要离开申城，我们随时会再来找你。”
　　许圣云紧张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焦旸想了想说：“李梓涵失踪了。而且，就是在你跟她联系之后。”
　　许圣云急道：“不是吧，你们以为是我干的，这怎么可能呢？！”
　　焦旸道：“到底是谁，还得再调查。你只要确定，你没做过，就不用担心。我们的原则和努力标准，就是勿枉勿纵，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天气渐热，又到一年一度实习季。最近局里陆续进了几名实习生，综合办公室主任管廷来，就将他们逐一分发到了各部门。
　　这天早上，行政办的李爱秋大姐就带了一男一女两个新来的实习生，来见焦旸。
　　“嗯，焦队，这是小李，李东临，警校毕业的。这是小周姑娘，周莹。以后就都是咱们队里的人了，你多带带他们！”
　　焦旸笑道：“放心吧李姐，交给我就行了！”
　　“焦队？怎么是你？！”
　　周莹惊喜交加的看着焦旸道：“焦队，你还认识我吗？！”
　　焦旸一怔，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孩，问道：“你是？”
　　“就是那天，周末放学回家晚了，被人盯上那个！”周莹叫道：“是你救了我啊！”
　　“哦，是你啊。”焦旸笑道：“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来！”
　　李爱秋笑道：“原来你们还有这层关系呢！焦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见义勇为也不上报队里呢？！”
　　焦旸笑道：“那天本来就是出任务。我就是捎带一伸手的事，让人先把歹徒扭送派出所了，想着回来再说。后来出了个差，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侯希勇一听就来劲了，叹气道：“哎，我们队长桃花就是旺！本来刑警队就狼多肉少，这好不容易才来个年轻妹子，大家正摩拳擦掌呢，原来人家就是为了你才进警队的！”
　　“猴子！”焦旸皱眉道：“你小子少胡说啊！大家都是为了惩奸除恶，维护公平正义，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才来当警察的。什么就为了我进警队的啊？！”
　　周莹忙道：“是啊，是啊，我就是从小就想当警察的！”
　　但毕业于计算机系的周莹，是通过公务员序列考试进的警队系统，过程倒是和焦旸有点像，就……实在并不像是从小立志做警察的样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沅离端着保温杯，只站在办公室门口听了两句，就听了个一清二楚。
　　“哎，今天谁给大家伙带得早餐？这是谁又买多了搁我这里了？”
　　焦旸第二天早上一到办公室，就发现桌洞里放着一份三明治跟牛奶。
　　办公室里的单身汉很多，为了节约时间……其实就是懒，都是合着伙早上一起吃饭，轮流买早餐。虽然焦旸是在家里吃饭，有时候起早了，也会给他们带。他以为又是谁买多了，就搁他这里存着，这是常有的事儿，他也没多想。
　　今天是侯希勇买的早饭，他买的是包子。侯希勇啃着肉包子，“那可能是谁买重了吧。”
　　焦旸也这么寻思，就问道：“我在家吃饭，谁还没吃？”
　　出来接水的陆沅离，就发现那个新来的女孩子周莹，紧张的抬起头来，不住地偷瞄焦旸。陆沅离顿时就明白了什么，人家还真是冲着他来的。
　　焦旸一抬头看见他，立马笑道：“陆教授，你吃了吗？”
　　陆沅离就好像随口道：“杰西卡今天又起晚了，你给她吧。”
　　“好的，那我放她桌上。”
　　然后，陆沅离就不动声色的看着，周莹的脸白了白，往他的办公室里看过去，那位置，正好是杰西卡的办公桌。
　　第二天早上，焦旸出来的早，就给同志们带了早餐，“快快，今天谁还没吃早饭？热乎的粢饭生煎馒头，稀饭豆浆油条！”
　　陆沅离扫一眼坐在外围的周莹，从办公室里出来道：“闻着还挺香的，虽然我吃早饭了，再来点也行。”

18、第18节、近水楼台Ⅲ
　　本来陆沅离顾及形象，从来不在办公室里跟他们一起吃早餐。焦旸就笑道：“哎哟，今天太阳打南边出来了，陆教授也跟我们一起深入群众，与民同乐了？！”
　　陆沅离不置可否，捏了个生煎吃着，“怎么没有鸡粥？你们这里的鸡粥，不是很出名的吗？”
　　侯希勇笑道：“哎呀，陆教授还真懂行啊！不过鸡粥这玩意儿，做起来很麻烦，出名那几家店，早上起来都不供应！”
　　“原来是这样。”陆沅离转头看着焦旸道：“那有早上供应的店吗？明天我想吃哎。”
　　这是老毛病又犯了，还是杰西卡使着不大趁手，又想使唤他了？焦旸忙道：“陆教授，我们这早餐是轮流买的，明天不是我值班，要不……我今晚上请你？”
　　陆沅离一本正经道：“以前在M国的时候，你给我带早餐，是可以点餐的啊。”
　　莫科闻言一愣，下意识的一推眼镜。
　　侯希勇等人，则一听就闻着味儿围上来了，“焦队，你还给陆教授送过早餐呢？！”
　　“是啊。”陆沅离若无其事道：“你们不知道吗？他是我在M国时带得研究生。我那时候还没有吃早餐的习惯，都是他给我带过来，盯着我吃饭。”
　　什么送早餐呀？明明是我见天给你做早饭！焦旸简直无语，有本事你倒是说说，我们就是住在一起的啊！
　　余晓光笑道：“哎吆焦队，原来我都有太师父了！你这人可真能捂着，这都不告诉我，那天明明是我跟你一块去接的陆教授！”
　　“咳咳！”焦旸无奈的咳嗽两声，道：“这有什么好说的。私人关系，带入工作当然不好，你们以后也多注意点！”
　　中午头里，焦旸一直瞄着陆沅离办公室的动静，见他出去，估计他要去洗手间，就直接跟了上来。
　　焦旸在走廊上截住陆沅离，看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你干嘛告诉他们，我以前是你的学生？！”
　　陆沅离挑眉看他一眼，道：“怎么，你有提前拜托过我，这个不能说吗？”
　　“嗯，这个倒没有……”
　　焦旸一顿，有点尴尬的笑道：“但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私事没必要拿出来在办公室里说吧？！”
　　陆沅离道：“我有造谣吗？既然我说的是事实，我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跟你有关系吗？还是，你要告我侵.犯名誉权？”
　　陆沅离说完转身就走了，焦旸看着他的背影，心道，那你怎么不顺道也告诉、告诉他们，我们以前上过床呢，你在床.上还特别浪，这也是事实！
　　“哎，对了！”
　　焦旸忽然又急忙追上去道：“你想吃鸡粥啊？要不去我家里吃？我妈做得特别好，那味非常地道，别处都吃不到！”
　　陆沅离回头看看他，“你妈是服务员吗？她没有义务服务你的同事。”
　　又来了，这怎么说话呢？我又哪里得罪他了，说话这么冲？！焦旸讪讪道：“那不是家里做的，比外面干净卫生嘛！”
　　陆沅离摆摆手，“这会儿我又不想吃了。”
　　你看你看，还是这一套。张口就是金口玉言、金科玉律，你没第一时间跪下，微臣领旨谢恩，这就是欺君之罪！
　　不过，焦旸寻思着陆沅离的变化，好像是从周莹来了之后开始的。小样，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吧。原来是吃醋了，还是在意我的！
　　焦旸乐颠颠的从网上找了两款最新式的咖啡机下了一单，送到办公室里来。本来想都买了，另外一台直接送到陆沅离的酒店里去。他又觉得，应该留点想头。现在单送这个，就太亲密、私人了点，不如到时候火候到了，直接送货上门，他亲自给人去煮……
　　隔了一天，焦旸就又在桌洞里发现了一个猪肉鸡蛋汉堡。而今天是莫科买得早餐，是白吉馍跟鸡蛋灌饼。毕竟是干刑警的出身，焦旸顿时就明白，这是有人专门给他带饭了。
　　那是谁呢，这么关心爱护我？虽然他很希望是，但是用脚想也知道，不可能是陆沅离。这太含蓄了，不符合我们陆教授大鸣大放，直接让你“承宠”的风格。
　　焦旸环顾一圈，没发现有其他人在吃类似的汉堡。嗯，怎么说也都是警队里的嘛，这点反侦查能力还是有的，不会直接露出行迹来！焦旸就想，看来明天得早点来啊。难道还能为了这么点事儿，就去查监控？
　　有办法了！焦旸叫住匆匆忙忙跑下来的杰西卡，把汉堡、酸奶往她手里一塞，“你又没吃早饭吧？”
　　杰西卡抱着东西连连鞠躬，“哎呀，焦队你太好了！”
　　“没事，你不远万里来帮助我们，这点事是应该的……”
　　焦旸跟杰西卡说着话，余光不住的打量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就见周莹不自觉的，探身往前看。焦旸顿时就明白了，原来真是周莹。
　　陆沅离去茶水间里，接了一杯香浓的现磨咖啡回来，惬意的喝了一口，站在大办公室门外，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原来他的小家伙，都能招蜂引蝶了。
　　也是，怪不得对他都不如以前殷勤了。明明焦旸之前说得是，去给他搬一个来，现在……网上购物，呵呵。不都是咖啡机，自己去商场买和叫人送货，这里面有区别吗？当然有。亲手做饭跟点外卖有区别吗？没有吗？当然有！
　　试是试出来了，焦旸坐下来，就有点挠头了。结合之前的事，看来周莹还真是对他有那么点想法了。但是，人家现在也没挑明，他也没法说什么、做什么啊。
　　焦旸觉得，目前只一味献殷勤的方法，也不太行。他现在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在M国时，能够全面照顾陆沅离饮食起居的程度了，对陆沅离是好不到哪里去。那不如，就反其道而行之，若即若离，欲擒故纵？说不定还能有点更好的效果。
　　青少年失踪案的案情，似乎暂时又陷入了僵局。早上正开案情汇总会，张显宁就被人叫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打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冲焦旸招了招手。
　　焦旸就知道，这是有事，有急事。得，准是又有活！焦旸暂停了会议，留下几个人，起身叫张显宁过来坐下，“怎么了？这是又出了什么情况？”

19、第19节、公园（1）
　　张显宁把手里拿的那一沓文件，给留下的几个人分了分，道：“焦队，辖区内的植物园里，发现一具年轻女尸，派出所已经封锁了现场。植物园这种人来人往的公众地方，发生命案，社会影响非常恶劣。上级就把案子分过来了，叫咱们过去看看。”
　　焦旸刚想摸烟又放下了，叫莫科去接张本春，跟侯希勇他们两个道：“走着吧兄弟们！”
　　申城的植物园占地面积很大，警队到了之后发现，被害人的尸体，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区域，天一黑就没什么人过去了。
　　今天凌晨五点多，环卫人员清理卫生时，发现了横卧在假山底下的女性尸体。经过先行赶到的派出所民警，反复核对死者掉落在现场的手机及工卡等身份信息，初步认为死者名为李某琪，是本地的一名女性，目前在某大型外企从事设计工作。
　　张本春大致检查了一下尸体，汇总说：“死者年龄约在20-30岁之间，被重物击打后脑致死，脑部即为致命伤。根据尸斑等情况推测，死亡时间大概在12个小时左右。外衣比较完好，略微有一些挣扎痕迹，可能是死前非常痛苦造成的，不像遭遇性侵。有拖拽痕迹，根据血迹来看，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焦旸绕到假山背后，指着两侧种满香樟、龙柏的过道上迸溅状的血迹说：“第一现场就是这里吧！”
　　几个人根据碎石地面上的血点移过去，沿途拍照作为证据。
　　“这附近比较偏僻，又空旷，可能没有监控。但是几个入口肯定有，莫科，你去查查。”
　　焦旸四下打量了一番，说：“又是个不大讲究的凶手。捋一下过程，大概就是晚上一起来逛植物园，趁死者不备，掏出准备的锤子、木棍，或者根据地形，随手捡个砖头、瓦块之类的，猛击受害人后脑，砸死之后扔到假山里逃匿，毫无技术含量。
　　根据本春估计的被害人死亡时间推测，大晚上的不睡觉，两个人一起绕小树林，又没有太明显的打斗、挣扎痕迹。死者看起来没什么防备，应该是比较亲密的关系。这样的地方，没有明显工具，拖拽尸体也挺轻松，凶手应该是青壮年劳力。合起来就是，跟女死者年纪相仿的青年男性，也就是对象、男朋友一类的。”
　　侯希勇笑道：“头儿，你这反应挺快啊！这是准备连陆教授的买卖都抢了？！”
　　“嗨！”
　　焦旸大咧咧道：“我本来就是学这个的，谁还不会个犯罪侧写了。再说了，难道M国专家不来，咱们就擎等着不破案了啊？咱们倒是也行，犯罪分子知道吗？人家还专挑你们有M国专家协助的时候来啊？！”
　　这时，莫科打过电话来说，公园前头监控有发现。
　　几个人赶到植物园的机房，就看到监控显示，昨晚9点多，女死者果然是跟一个年轻男子一起进的公园，随后两人走到了没有监控的区域。晚上11点多钟，这个年轻男子绕了一大圈，通过相对偏僻的3号门，独自出了公园。
　　而且，两人是使用的年卡进入公园。
　　植物园的工作人员通过调阅李某琪的手机号，马上检索了出来，昨晚他们用的双人年卡，是李某琪的男朋友孙竞学办理的。这再次有力证实了女死者的身份信息，而凶手，也似乎昭然若揭。
　　莫科摇头道：“这人也太蠢了……什么年代穿越过来的？！”
　　“不用说了，没跑儿了！”侯希勇笑道：“这个孙竞学肯定就是凶手！”
　　焦旸打电话给张显宁，叫他立即逮捕孙竞学，他则带队去了受害人的父母家里了解情况。
　　谁知，张显宁那一队扑了空。因为，孙竞学此时，正在李某琪父母家里，扮演一个合格毛脚女婿的角色，安慰哭天抢地的老两口呢……
　　请开始你的婊演……不是，是你的婊演已经结束了。
　　焦旸上前一亮证件道：“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请问你是孙竞学吗？”
　　孙竞学一怔道：“是……是啊……”
　　侯希勇掏出手铐道：“行，那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竞学道：“你、你们凭什么抓我？！”
　　侯希勇笑道：“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没事，你要不记得了，到局里我告诉告诉你！”
　　孙竞学大叫道：“我是记者，你们不能抓我！”
　　“原来还是记者啊？”焦旸点头道：“记者好，五角场正好缺个能耍笔杆子写报告的。那边头儿都跟我说好几回了，还是你本家，我跟老孙头说一声，你这一过去，立马就提拔，不用怕，昂！”
　　孙竞学一边挣扎，一边喊道：“我是记者，你们没有逮捕令不能抓我！”
　　焦旸一本正经道：“记者同志，跟你科普一下，现在是调查阶段，即公安机关对已经立案的刑事案件，进行侦查，收集、调取犯罪嫌疑人有罪或无罪，罪轻或罪重的证据材料。也就是说，你这是刑事拘留，还不能算是逮捕。
　　当然，我估计就你这个情况吧，批准逮捕也就是眼巴前的事了，不用着急。另外，逮捕令是人民检察院签发的，不归我们这儿管，你求错衙门了。”
　　接着，警队从被害人李某琪父母处了解得知，孙竞学跟李某琪两人，最近因结婚彩礼多少与房子是否加名等问题，在激烈争吵，婚事正处于随时告吹的边缘。种种迹象都显示，孙竞学具备杀人动机。
　　孙竞学被带回警局之后，留守植物园的莫科通过分析监控发现，孙竞学从植物园出来之后，去了忠孝路，怀疑是他舅舅家里。
　　张显宁立即带队转去了忠孝路，从孙竞学舅舅家里，搜出一件带血的长袖衬衣。经过检测发现，衬衣上面有孙竞学的头发、毛囊，而血迹，则就是李某琪留下的。
　　并且，在孙竞学身上查出抓痕，也被证实，与李某琪的指甲断裂痕迹能相互对应。
　　侯希勇拍拍检验报告道：“看那小子再嘴硬，这回可是证据确凿，不能抵赖了吧？！”
　　余晓光道：“也不一定，有些人啊，就是属死鸭子的。我看这家伙就是，还他么跟我们耍威风，人家是记者！”
　　焦旸点头道：“走，再去审审他。”
　　然后，焦旸三人一组对孙竞学进行审讯，陆沅离在审讯室外旁听，观察嫌疑人的微表情。
　　之前的审讯，孙竞学一直三缄其口。
　　焦旸一一亮出证据，才道：“监控显示，那天晚上，九点左右，你和李某琪一起去了公园。来说说吧，你们当晚在没有监控的地方，都发生了什么事？”

20、第20节、公园（2）
　　孙竞学神情紧张的四下看了看，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们那天就是去约会，商量点结婚的事。我们走着走着，我突然就感到后脑上一疼，不知道被谁重击，跟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之后，我就看到她、她……李某琪脑袋上也流了很多血，我吓得爬起来就跑了。”
　　这说得也太扯淡了……骗鬼呢！焦旸与侯希勇对视一眼，问道：“按照你的说法，李某琪是你的未婚妻。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或者拨打120急救电话呢？”
　　孙竞学眼神闪缩道：“我……那时她好像就死了，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就跑了，忘、忘了。我知道是我胆小，我对不起她……”
　　“行吧。”
　　睁着眼说瞎话，看来这人属于滚刀肉的，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焦旸不想多跟这种人废话，就转身出来了，站在走廊上抽烟。
　　陆沅离跟上去，若无其事道：“他肯定通不过测谎，继续查吧。不过，我感觉这个人……出身底层，还有点文化，自私自利又胆小，就用你们的话说，比较难缠。”
　　焦旸点点头道：“我知道。念了点书的凤凰男，怕死的软骨头，伪君子还不是大的那种，一肚子鸡零狗碎的坏水。你放心，我不会给他脱罪的机会！”
　　警队经过后续的一系列补充侦查，收集了孙竞学作为杀人嫌犯的其他证据，如李某琪父母作证，两人因结婚问题发生多次激烈冲突。
　　而当晚逛公园的路人A的证言，证明孙竞学跟李某琪一起进入公园，两人有所争吵。证人B的证言，证明孙竞学一个人神情紧张，面色慌乱地离开。这些证词，都与监控相符。
　　加上其他物证证据，如孙竞学的衬衣上，有李某琪的血迹，孙竞学身体上有李某琪的抓痕等。
　　种种迹象，都显示具备杀人动机的孙竞学，就是杀害李某琪的凶手。
　　焦旸将此案证据汇总后，准备移交给公诉人。
　　陆沅离却表示了反对，“我暂时还不是十分熟悉你们的工作流程，但我个人意见，现在证据不充分，还不是提交公诉的时候。”
　　焦旸道：“你是指，没有口供？你也看出来了，这人属滚刀肉的，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就是上了法庭，不死到临头，也是不会认的。我们可以零口供判案，之前都有先例的。”
　　“不只是口供的问题。”陆沅离道：“证据链条不全面，我们不能仅凭推测，就认定孙某是凶手。”
　　什么叫推测，他们都忙活这么久了，人证物证俱全。现在瞎子都看得出来，就是这个人杀了他的女朋友。焦旸看着陆沅离，点头道：“两边流程确实有点区别，我们这边重调查、重物证。不像你们美剧里那样，在法庭上唇枪舌剑，靠嘴审案。谁有钱请大状，就可以杀人放火、强.奸越货，证据确凿都没事，回头来句证据取得程序瑕疵，就完活！”
　　小家伙，就是听不得不同意见，一有点事就炸毛。陆沅离道：“你也说，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棺材呢？我跟你讲过，判定谋杀，最重要的就是尸体、凶器与动机。现在有死者，也可以说有动机，凶器在哪里？”
　　焦旸道：“陆教授，你是资深专家，手上过得案子无数，那你也该知道，不是所有的谋杀案，都能找到凶器的！凶器可能就是一把刀、一个锤子，甚至一块砖头，凶手杀人之后随手往哪里一扔，上哪找去？！”
　　陆沅离道：“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既然如此，就存在出现疏漏，甚至是错误的可能。万一孙某说得是真的呢，真的有歹徒突然出现袭击了他们。现在没有监控，就是也有可能了。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M国有过长途汽车司机出轨的妻子失踪，发现尸体之后，因他喝醉酒独自在家，没有时间证人却具有杀人动机，而无辜被判谋杀；也有轰动一时、被拍成电影的五名黑人被错判强.奸谋杀罪名的事件。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破的那起‘情侣猎人’的案子吗？在真凶，那个社区警察浮出水面之前，警方不也罗列提供了一大堆，无辜嫌疑人的不着边际的证据吗？
　　甚至你们这里，不也存在有物证、有目击者、甚至有口供，但是证据链不完备的情况下，一名只有十七岁的少年，就被公检法联手，无辜送上刑场的事吗？”
　　“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技术手段还不成熟！”
　　焦旸皱眉道：“陆教授，所以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国的司法制度吗？”
　　“没有这个意思。”
　　陆沅离感到，焦旸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隐约的怒气，而他整个人，也已经开始，渐渐生出一种为上位者的威势与压迫感。也许是因为在他的队友意外牺牲之后，他为了能够立即挑起大梁，而不得不用各种方式迫使自己，遽然成长。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陆沅离微笑道：“我只是想说，勿枉勿纵，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只是理想状态。没有任何国家的司法体系，敢说自己100%做到了这一点。所以，疑罪从无，才应该是所有国家的司法精神要义。相比于东方式的青天大老爷铁口直断，西方近代兴起的程序正义，更有利于普通公民的福祉。难道你觉得不是吗？”
　　焦旸低下头，理智上，他当然认同这一点，但是这一会，他似乎就不愿意向陆沅离低头。
　　“好了。”
　　他的小男孩长大了，有自己的坚持，其实这也是好事。自己并不可能，永远都做他的老师，给他指引方向。陆沅离轻笑道：“你是重案队长，我只是以编外身份协助破案，以上也仅仅是我的个人意见，还是由你来做决定。”
　　时间紧迫，焦旸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将证据移交给了公诉人。
　　然而，正当警队的人都松一口气，准备全力以赴继续追查青少年失踪案时，申城人民检察院的公诉人，却把这起案件的移送审查起诉驳了回来。
　　理由正如陆沅离所说，嫌疑人的口供呢？凶器呢？凶器上嫌疑人的指纹呢？你们这些证据链条上的重要环节，统统都没有，光凭一些旁敲侧击的证据，是无效的。
　　证据被驳回，而且就是陆沅离所说得原因。焦旸再看见陆沅离，难免就有点讪讪的。

21、第21节、公园（3）
　　陆沅离倒是一副一无所觉的样子，温声道：“其实现在这起案子的调查进程，已经很快了，嫌疑人也已经抓获。我知道，你手上还有其他案子，不用着急，一个一个来。”
　　焦旸板着脸说：“我不是着急，只是案情就是命令。青少年连续失踪案，拖了这么久都没破，局里也还有别的积案，我不想在已经破获的案件上，虚耗大家的精力。”
　　陆沅离周到细致的微笑道：“我也明白，青少年失踪案，你们领导可能给了你一些压力，关系到你的前程，你比较紧张，也可以理解……”
　　“你果然是中国通，人情世故比我还熟悉！”
　　焦旸毫不客气的打断他道：“所以陆教授，你的意思其实是，我为了升职，就不顾证据不全赶着破案，甚至不惜草菅人命，是吗？！”
　　这是陆沅离第一次，感受到焦旸的咄咄逼人、锋芒毕露。他定定地看着焦旸道：“没这个意思。但这里已经是21世纪的中国，你们有一位优秀的法学家说，优良的司法制度，是公民福祉。我只是想提醒你，手持司法权柄者，更应重证据，不臆断。重人权，不擅权，不以一时肆意，而损法治与公正。现在检察院也把你的审查起诉驳了回来，难道不是吗？”
　　“好，你是对的，我现在就去查证据！”
　　竟然说他擅权！他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有什么权？！焦旸扔下句话，怒气冲冲的就走了。
　　这时，杰西卡才小心翼翼地从过道里走出来道：“教授，焦队长看起来正在气头上。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跟他辩论？”
　　陆沅离只是冲杰西卡笑笑，就转身走进办公室里去了。焦旸这一路走得太顺了，还没有经过挫折的打磨和历练。可是，又有太多东西，山一样地压在他心里，短期内无法纾解、释.放。这是一个太过沉重和压抑的工作，焦旸目前，这也是一个太过矛盾和复杂的心境，总需要一个突破口。即使是伤害，他也不可能，叫他在别人身上，试炼爪牙。
　　焦旸只觉得气闷，气哼哼的收拾东西走出了办公大楼。他忽然感觉到什么，下意识的一回头，就见一道修长消瘦的身影，正站在三楼办公室的走廊上，没看他，似乎看着无垠的远方……
　　那幽深的目光，叫焦旸一时如芒在背，犹豫了一下，转身又鸟悄的蛰摸回来了。
　　他也是出了师的“老刑警”了，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垂头丧气、停滞不前。既然现在检察院驳回了起诉申请，焦旸只好从新梳理证据，一一摆在孙竞学面前，继续审讯。
　　经过连续多次的努力，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孙竞学终于松口了。
　　焦旸问道：“我们按照你说的，从你们两人一离家，到公园，再到你回到你舅舅家，调阅了沿途的几十个摄像头，尤其是公园四门的监控。经过多人反复核对，多次查询，并没有发现，能袭击你们的可疑人员。而且，我们也询问过你多次，你也说不清楚，袭击你们的人体貌特征。所以，那天晚上，你和你未婚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竞学沉默了一会，低下头道：“就……那天她非要拍那个三万多的婚纱照。为了买房子，我们家已经欠了几百万，我实在没钱了，就不同意。我们就吵了起来，一气之下我就用旁边垃圾桶上放的铁锤敲了她的头。”
　　终于招了！侯希勇按捺不住激动地心情，兴奋地看着焦旸。
　　焦旸不动声色，点点头道：“那铁锤现在在哪里？”
　　孙竞学苦笑道：“我太害怕，拿着铁锤就跑了，后来跑着跑着发觉不对，又看到一个公园的垃圾桶，就随手扔在垃圾桶里了。”
　　焦旸紧跟上去问道：“扔在公园什么位置的垃圾桶里？大概是什么样子，可回收的桶里，还是其他分类？”
　　孙竞学抱着头回忆了半天，还是摇摇头说：“当时太慌，实在想不起来了。”
　　又过了一会，焦旸合上卷宗，整理好记录本，淡定的走出了审讯室。只是，他一来到走廊上，就原地起跳，伸长胳膊摸了下窗帘杆，才若无其事的回头对侯希勇道：“走，汇总证据去！”
　　这样一来，之前相对散碎的证据链，就算串联起来了。
　　因为之前孙竟学杀人的过分不讲究，直接将未婚妻李某琪的尸体弃置在申城植物园内。被害者尸体也是被晨练的老人最先发现，一时间传言四起、风声鹤唳，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江城区尤其是附近居民人心惶惶。这引发了媒体的极大关注，区局的一把手周局，之前也是在市局领导面前立了军令状，要限期破案的。作为这个案子的最终执行人，焦旸的压力可想而知。
　　闻风而动的媒体，已经纷纷拟好“公园弃尸案凶犯孙竞学，对所犯事实供认不讳”的通稿标题，只等着发布出来安抚民心了。
　　只是，虽然焦旸他们以日继夜的加班奋战，这时候，作为关键证物的凶器铁锤，仍然没有找到。唯一能串联起血衣、抓痕、尸体等证据的，就只有孙竞学的口供。所以，检察院决定，提审孙竞学。
　　“我草！”
　　然而，几天之后，焦旸他们等到的，不是提起公诉的通知，而是孙竞学在检察院的当庭翻供与举报。孙竞学称自己不是凶手，并举报警号XX0620的刑警，也就是焦旸对他刑讯逼供。
　　侯希勇见焦旸接到通知书面色不对，拿过来一看，顿时气得爆粗口，直接把通知扔到桌面上，抬腿就是一脚，踢得办公桌“嘭”的一震。
　　张显宁这时有点尴尬地从李金生办公室里出来道：“焦队，李局叫你过去一趟……”
　　“好！”
　　兴师问罪是吗？来得可真快！焦旸冷笑一声，拍了拍肩章，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副局长办公室。
　　李金生气得正在办公桌后头来回转悠，看见焦旸，劈头盖脸道：“你小子出息了啊！刑讯逼供，这怎么回事？代理队长还没三个月，就被犯罪嫌疑人直接举报到检察院里去，你还想不想转正了？！”
　　焦旸立马掏出警官证放桌上道：“李局，我今天没佩枪，也不用交了。证件在这里，您不用说了，直接停我职吧！”
　　李金生怒喝道：“哎，你小子还跟我来劲了是吧？不用停职这么麻烦了，你想干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干，不想干就滚！”

22、第22节、公园（4）
　　焦旸一听脸就涨得通红，脱口而出道：“不干就不干了！我在哪赚不了这一万多的卖命钱！”
　　跟在他们后头，本来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张显宁一听就懵了，我的个老天爷！李局当年也是擒拿格斗样样行，击毙持.枪悍匪好几名，工作快三十年的老刑警，出了名的脾气火爆吃软不吃硬，你这是跟谁较劲呐？！
　　张显宁见事不好，连忙进去把焦旸扒拉到一边。他则上前给李金生把茶杯接满，放在面前道：“李局、李局来，您喝口水消消气，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啊！焦旸您还不清楚吗？一向就是认真负责、任劳任怨的好同志，怎么会刑讯逼供呢？
　　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里出过类似的事，特别要求审讯都是三人一组，还不是两人！而且这个审讯室，头顶上东西南北四个明晃晃的摄像头！退一万步讲，焦旸他这就是有这心思，也没这个客观条件啊，他就是被人冤枉了发发牢骚！”
　　“张显宁！”
　　李金生喝道：“你小子也少在这里跟我和稀泥！都是从一线过来的，你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办公室蹲久了，就不知道你们那套花活！别说四个摄像头，就是八个，你们给他关了，管个屁用！还三个人，就焦旸手底下那几块洋姜，哪个不是跟他一个鼻孔出气？他要往东，那几个人能说西才有鬼了！
　　你给我老实说，到底有没有刑讯逼供？还有，那个嫌疑人还举报了他其他的事，什么不讲人权，言语侮辱，不叫睡觉、不给吃饭、不让上厕所，拿灯照人家脸……太多了，我他妈都记不清！”
　　“李局，您听我说！”
　　张显宁打了个敬礼道：“我拿我宝贝儿子的前程担保，绝对没有刑讯逼供这种事！奥对了，您一说洋姜，我这才想起来，当时审讯过程中，外面还一直坐着M国来得专家，给嫌疑人做微表情测试呢！您不信我们几个，总不能连人家M国专家也不信吧？这无亲无故的，陆教授还能不远万里跑来包庇他啊？！
　　别的事吧，像什么夜审啊，连续盘问啊，这就是稍微来点小动作，都是法律、法规允许的啊，绝对不超过《刑事诉讼法》对传唤、拘传规定的12小时时长，24小时那就更不可能了！
　　队里一人手上好几个案子，加不完的班，我们这些人也得吃饭睡觉啊！又不是什么大案要案，这么小儿科的简单案情，谁有闲工夫，搁这里跟这种人瞎靠？我有这时间，回家抱儿子多好？我儿子都好几天没跟我说上话了！”
　　听他这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感、入情入理，层层递进还不忘满嘴连功劳带苦劳的。李金生双手从身后扣着腰道：“张显宁，你也别在这里跟我瞎白活，问问他，还想干吗？”
　　张显宁赔笑道：“不用问，就焦旸这样的，要不是您，别处谁要他啊？！呵呵呵……”
　　张显宁说着，左手往身后一划拉，示意焦旸赶紧上前认错。
　　焦旸又不是不识好歹，只是多少有点下不来这劲，闷头闷脑的咕哝一句，“李局……我错了，检举揭发是嫌疑人的权利，我不该有情绪。”
　　李金生嗤笑一声道：“你小子少在这里跟我说怪话！行了，别跟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这里，我看见你就心烦，回家歇两天，陪陪你爸妈吧。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
　　焦旸一怔道：“李局，其实我不想停职……”
　　“停什么职？！”
　　李金生大眼珠子一蹬，堪比小燕子的效果，中气十足道：“休假，找李爱秋登记一下，就说我特批的！”
　　“哎哎，好嘞！”
　　张显宁一听大喜，打躬作揖的谢了李局，直接把还想说什么的焦旸搡出去了。
　　刑警被犯罪嫌疑人举报刑讯逼供，像焦旸这种只有点小动作的情况，可大可小，端看领导想不想保你。只要领导肯下力保你，就没事；不保，轻的先停职，严重的要背处分。
　　真落上处分，不影响以后的前程，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对焦旸这种，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市局领导面前挂了号、露了脸，眼看就要冉冉升起的新星来说，很可能之前的所以努力，都一键清零。所以，焦旸作为江城区分局这块最拿的出手的“洋姜”，对这事李金生才这么着急上火。
　　老李已经马上奔五，市局的这一届领导班子，都比他大不了多少，周局也年富力强。他也不想着再上一步的事了，就隐隐盘算着，焦旸能赶紧破获宋英杰殉职跟青少年失踪的案子。再趁热乎劲，把焦旸运动进市局，叫焦旸趁年轻再上一步，完成宋英杰未了的心愿，他就算功德圆满了。
　　张显宁走到楼梯口，见焦旸还拉长个脸，就说：“你抽烟吗？要不咱上楼梯上，来两根？”
　　来一根，是放松放松，比如长时间汇总案情或者审讯之中，出来倒口气。来两根，那就是有话要说了。这是江城区分局刑警之间，内部交流的“黑.话”。
　　焦旸点点头，从身上摸出包淡蓝壳子的“南京”来递给张显宁。
　　张显宁年纪不大，却已经是杆老烟枪了，伸手一推，拿出包“白沙”来，“‘炫赫门’这烟太软了我抽不惯，来抽我这个，劲头足！”
　　两人说着走到楼梯上，下去两个登台，随便一坐。
　　张显宁吸着烟卷说：“我知道老宋的事儿，还有这个青少年失踪案，你心里有火。可咱们这个地方，就消停不了，也急不得！”
　　江城区行政区划位置跟形状比较特殊。整个申城，东西长，南北相对较短。而江城区是一个比较狭长的分布。北头，在房价十几万一平方的豪华市中心。南头，却已经渐渐到了市郊的城乡结合部，地形复杂，人员混乱。要是开着警车从北头跑到南头，颇有一种一日看尽繁华，识得世态炎凉之感。
　　这就导致，整个江城区的人口业态，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所以才时不时地，就生出一起命案来，还不乏性质恶劣那种。
　　但就因如此，在江城区干好了，才容易立功，能立大功，自然升职也快，晋升希望也大。
　　“我不是急……”
　　焦旸脱口而出，又顿住了。他就是心里着急啊，能不急吗？！
　　他是一名刑警，执法办案是天职。尤其是，某些迟迟不能破的案子，并不只是刑事案那么简单的时候。比如，宋英杰的因公殉职。

23、第23节、咨询Ⅰ
　　当时，宋英杰正带队在外头出外勤，接到控制中心的信息，群众举报附近有一处传销窝点。
　　这活本来不归重案大队管，但宋英杰这人嫉恶如仇，又热心，就顺道带着几个人一起过去看看，其中就包括焦旸。
　　他们当场扣住了十几名传销分子。押解出去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要跑，场面有点混乱。就在这时，宋英杰突然中枪倒下。同时去的几个刑警有抓凶手的，有慌乱叫急救的，传销份子们趁机四散奔逃。
　　宋英杰被紧急送往医院，急救了两个小时之后，因伤势过重，不幸殉职。
　　在叫了特警增援，迅速拘捕所有在场的传销分子之后，凶手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任何线索。
　　在场拘捕的传销人员，十几个，没有任何一个人身上搜出了枪支，或匕首等凶器，就找到两把小剪刀。对涉事人员真实身份逐一摸排，连传销公司的上家都抓出来了。证明这就是一伙普通的传销人员，刚到申城不久，连业务都还没正式开展，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
　　技术侦查的报告反馈，宋英杰左胸中枪。枪支远距离射击，枪法精准，应为专业阻击手作案。
　　这也说明，不是普通的传销人员能够做到的。这个所谓的传销窝点，也许就是做局引宋英杰到来。宋英杰的死，就是彻头彻尾的一场阴谋。
　　可是，案发地点在申城一处人口比较稠密的聚集地，那支阻击步.枪的射击距离又非常远。整个画出来一片，直径一公里的圆圈。刑警队按照角度和位置，以及直线距离的测算，圈出来几十栋大楼。
　　可是因面积太大，排查人员过多，且品流复杂，流动性又强。至今没有破案不说，甚至没有排查出嫌疑人以及确定动机。这么大费周章，请了高手来杀宋英杰，那自然就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杀人灭口，要么就是寻仇。
　　杀人灭口这个理由，当时区分局的领导们一通分析，也没设想出来，宋英杰一个普通的刑警大队长，能知道什么见不得人的核心机密。
　　要说寻仇，宋英杰本人是没什么仇家，可他这个职业，想不结仇是不可能的。宋英杰比张显宁还大两岁，十几年的老刑警，抓过的犯人里，穷凶极恶、无恶不作之徒，数不胜数。所以调查方向很广，张显宁带了一波人，恨不能把宋英杰十几年前办的老案子都挖出来了，也没看出来，谁能有这么大能量，组织一波人再请个专业阻击手来杀宋英杰。
　　宋英杰是李副局的得意弟子，且刑侦队长被寻仇杀死，社会影响极坏，局里自然重视。局里当时安排张显宁，而不是焦旸来负责宋英杰的案子，就是因为焦旸是宋英杰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怕他年轻冲动，因为与宋英杰的深厚感情而意气用事。
　　焦旸苦笑一下道：“张哥，谢谢你啊！”
　　张显宁笑道：“嗨，咱们兄弟说什么谢啊？教导员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上传下达，稳定同志们的情绪。不能寒了任何一个人的心，尤其是你。再说就是看着老宋，也不能让你掉地下！老宋走那会儿，我不在，可是我听说，他拉着一个兄弟的胳膊，就说了个‘焦旸’就……他是放心不下你啊，叫我们都替他看着点！算了，扯远了，你看我这婆婆妈妈的，不提了！”
　　焦旸听他说起宋英杰去世前的情形，也不禁有些黯然。
　　张显宁顿了顿说：“哦，对了。你这几天忙，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咱们局里成立了新的心理辅导室，这回可是国际顶级专家坐镇，就是陆教授。下周一才正式挂牌，只对内开放，听说你以前在美国时，就认识陆教授。不如这几天趁休假找他聊聊，不入档。”
　　焦扬一顿，道：“陆教授还有心理研究室？”
　　张显宁笑道：“你以为人家大老远来，就光帮咱们破案啊？人家不光有心理研究室，还要去东政大学授课呢，都跟那边校领导联系好了！”
　　焦扬一愣，还真挺能忙活。是该去找人聊聊了，张显宁并不是八卦的人，这个消息，说不定就是陆沅离特意放出来的信号，咱当然得积极响应“党”的召唤啊！
　　下午，趁着休假还没生效，焦旸就去找了陆沅离。
　　新鲜出炉的心理研究室，在江城分局大楼的顶层12楼，挨着几个平时少有人来的科室，十分安静。跟热热闹闹、经常乱的跟菜市场一样的三楼刑侦大队，行成了鲜明对比。
　　焦旸望着上头簇新的银灰色字体，径直过去敲了门，“陆教授，在吗？”
　　只针对系统内部工作人员的心理咨询室，还没有正式开放，陆沅离今天其实只是来看看新办公室的。
　　有人来敲门，他有点诧异，随即就听出了焦旸的声音，想了想，过来开了门。
　　焦旸进来一坐下，就发现这种定做的、心理咨询室专用圆椅有点矮。他低头看了看，果然跟陆沅离的不是一套。对面陆沅离坐的普通办公椅，要稍微高出几厘米。
　　就像女生为什么普遍都觉得，高大的男人更有安全感一样，这是种微妙的心理因素。曾经是心理系大学生的焦旸自然知道，这也是一种心理咨询室常见的小技巧。
　　别说焦旸很熟悉自己跟陆沅离的身高差，就算是面对完全陌生的咨询师，在焦旸的上下半身比例面前，这种小花招也会无所遁形。他的小腿往那一杵，就发现了这个椅子不够高。
　　焦旸不禁想起，陆沅离在美国时的心理咨询室，倒是没有这个设计，都是一色的清新系暖色沙发，能够让人感觉温馨舒适，比较容易迅速冷静下来的那种。
　　也许是在异国他乡，影响了陆沅离对自己掌控力的自信。这个认知，对焦旸来说，是个感觉有点愉悦的体验。
　　焦旸看着对面磨砂的银灰色笔记本后头，露出来的陆沅离美轮美奂的脸，笑嘻嘻的说：“陆教授，我听说你新成立了心理辅导室，可以来找你聊聊吗？”
　　不能你也进来了，不是吗？陆沅离一顿道：“当然可以，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有需要，我他妈太有需要了！焦旸咕哝一声道：“原来你这不是心理辅导室，而是按摩或者足疗室吗？这个好……”

24、第24节、咨询Ⅱ
　　臭小子，他是来发泄，我说他擅权，案件被驳回的没面子，以及被嫌疑人举报的不满吗？陆沅离挑眉道：“你说什么？！”
　　眼见陆沅离要火了，焦旸连忙道：“没，我没说什么！我就说，我们一线干警工作密度大，时间紧任务重，心理压力都很大，这个心理辅导室，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太有必要了！感谢领导关怀！”
　　陆沅离皱眉道：“你以为我没带耳朵出门吗？你刚刚那句话，能变出这么一篇来，你说的是文言文吗？”
　　“嘿嘿……”
　　焦旸傻笑道：“我开玩笑的！陆教授，咱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可以。”
　　陆沅离道：“但是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必须要提醒你。你所有的咨询内容，都是要被记录下来，登记在册的。虽然我有保密义务，不对外界公开这些内容，但是，一旦我认为，你的状态，具有不稳定及攻击性等安全隐患，我会向你们的领导通报。你能够接受这一点，我们再开始。”
　　登记在册，好哇好哇，我等会看你敢不敢通报！焦旸睁大眼睛卖萌道：“可是，张显宁告诉我说，你的心理辅导室，是今天才挂牌成立，下周一才会正式对外开放。所以周一之前的来访者，都是没有登记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说他怎么这么积极的一早就跑来。陆沅离道：“好吧，如果你希望的话，这一次我可以不记录谈话内容。”
　　陆沅离说着，就把录音笔收了起来。
　　焦旸就开始夸张地歪着脑袋四下乱看，“你办公室里肯定没有，这里没有摄像头吧？”
　　明知焦旸是在揶揄他之前别墅里的摄像头，陆沅离还是面无表情道：“以后为了以防万一，的确会有监控的。但我也是今天才见到这间办公室，暂时还没有装，这你可以放心。”
　　嗯，看来他之前看得咖啡机又有用场了，得服务周到再去搞两个来，让人家感觉宾至如归啊！焦旸笑道：“这么说，我真是你的第一个访客，我有这么幸运吗？！”
　　这人真是无聊！他从进来开始，就不住的插科打诨，把自己的节奏都打乱了。陆沅离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道：“好了，开始吧。你毕竟是我的学生，很多课程都已经学过，太基础的东西，我们就不讲了。你最近有过，痛苦或者焦虑感吗？”
　　焦旸忽然觉得，他开始地有些猝不及防。但是面对已经开始不耐烦的陆沅离，焦旸还是乖乖答道：“痛苦谈不上，焦虑感多少会有一点吧。但我感觉，我们这个工作，随时保持一点焦虑或者说紧张感会比较好。面对案情或者受害者，太过无动于衷，完全不能共情，也不是好事情，更不利于工作开展。”
　　一个复旦心理系出来的大学生，对心理健康标准，心理表现异常这些东西，当然耳熟能详。
　　陆沅离也就索性直切主题，而焦旸的回答，显得温和妥帖真情实感，还十分具有正能量，简直完美。态度看起来非常合作，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这只不过，是一种焦旸对自己所要问的问题，早有预判，而预设的答案。
　　所思所想，心理状况，身体健康，这些东西都如银行卡上的数字一样，是一个人的基本隐私构成。被人探知了解，人会有一种本能的厌恶、恐惧、不安全感，也会本能的设置层层防护，叫其他人不得而知。
　　这也许就是，能医不自医产生的心理状态。所以对心理学科所知越多，想对其心理进行探知、干预、调整，所遇到的阻力就越大。而焦旸，曾经是应用心理系的大学生。想要突破他人为设置的壁垒，并非易事。
　　“是啊。咱们的同志确实都很辛苦，也很伟大。”
　　陆沅离换了个思路，用平静的声音，缓缓地说：“在实际警务工作中，很多情况无法预料。有时案情紧急，来不及知会家人，就要出发。到了千里之外的异地他乡，往往是各种难以预料的困难，心理体验一言难尽。
　　而抓捕罪犯时，未知因素就更多。比如途中车子抛锚，情节万分紧急，却无计可施，便会不自觉生出强烈的焦虑感。或用枪不慎，防卫过当，更易造成巨大精神压力，甚至长期自责、情绪低落；或面对带有重武器的悍匪，枪支哑火，瞬间感到焦虑、恐惧，又毫无办法。为了防止盯梢跟丢，抓错嫌疑人，时刻都得绷紧那根弦，每天高度紧张地工作。
　　还有，即使嫌疑人到案后，三缄其口或狡辩抵赖，也容易情绪激动，怒发如狂，当不能很好克制自己的情绪时，可能就会声嘶力竭，甚至不自觉地想要动手动脚，使用一些非正常手段……”
　　陆沅离说到这里，见焦旸掀了掀眼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略微停了停，下意识的顺着焦旸的视线，也看向他的手。
　　这双手曾经纤细修长白皙，除了型号略长之外，完全可以吊打一众小姑娘的柔荑，看着就像弹钢琴的。然而，现在他是拿枪的。可能因此就粗糙了很多，也有骨节要变得粗大的趋势。
　　这双手还曾经生硬的抓住他接吻，用力抱住他，箍得他喘不过气来，抑或强行抓住他丢到床上去。想来有这些变化，现在应该更轻而易举些……
　　焦旸听着陆沅离娓娓道来，可能因为他母亲的关系，并无丝毫北地口音，与陆沅离通身的“王炸”气质，也不太相符，倒有一种南方男孩子特有的温柔。声音低沉清润，尾音里还带一点沙沙的绵软，每一个抑扬顿挫的转折，都像在给耳朵做按摩。那种有劲又悉心地轻柔收尾的力道，舒服的人想就地表演一个沙坑打滚.jpg……
　　焦旸不自觉地抬头看着陆沅离，今天许是为了心理研究室的事见领导，特意着了正装。陆沅离外头的西装脱下来，挂在旁边的架子上，就穿着简单地白衣灰裤，衬托的清艳的眉眼越发干净，一条灰绿色的领带，回应着手腕上墨绿色的手表，愈叫人感到一种专业人士的禁欲气质，让人想把他按到背后区局那统一制式的银灰色百叶窗上去……

25、第25节、咨询Ⅲ
　　这撩得也太不动声色了，听着都那啥了可还行？！还是焦旸先反应过来说：“我没事，你继续说就行……”
　　不用焦旸说，陆沅离也判断了出来，焦旸对于这一点，并没有太多异常，至多也就是，对于嫌疑人诬告他刑讯逼供的愤怒，这是正常人很自然的反应。至于说什么痛苦、焦虑、失衡感，并没有，至少他没看出来。
　　也就是说，这个表面上的心理问题，并不存在的话，他今天来得目的，纯粹就是来调戏自己，发泄求而不得，或者自己说他擅权的不满？
　　陆沅离有点啼笑皆非，决定再换个方向，“可即使是这样，仍会有个别嫌疑人突然意外死亡，逃脱或是自残等情况。办案刑警惭愧内疚，恐惧焦虑，甚至多日都无法平静下来。还有比较极端的情况，有时抓捕时出现伤亡，既要尽快抢救受伤同志，又要逮捕人犯，左右为难……”
　　“别说了！”
　　焦旸忽然高声打断了陆沅离。
　　三个月前的那一幕幕，似乎又在他眼前。
　　宋英杰中枪之后，距离他较远的焦旸，下意识就蹿了出去，顺着子弹可能的方向，抓捕打.黑.枪的凶手。
　　可是，他没抓到人，等他回来，看到的，只是宋英杰已经冰冷的尸体。
　　焦旸瞬间崩溃。如果他知道，宋英杰当天没穿防弹背心，他一定不会去抓人，而是救宋英杰。从他正式入警第一天起，就是宋英杰在带他，教他查案子，看痕迹物证，尸体检查，搜集证据抓捕嫌疑人。甚至体测、射击、爆破，都是宋英杰，手把手的指导他。
　　焦旸心目中的宋英杰高大强悍，是叫持枪悍匪闻风丧胆的犯罪克星。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在一个毫无危险的普通现场牺牲了呢？他的防弹背心儿呢？！
　　事后他才知道，当天出任务的刑警很多，防弹背心不够用了。宋英杰是队长，又觉得他们的抓捕任务没什么危险性，就临时把防弹背心让给了一个新人。结果就是这一让，叫重案大队失去了年轻的队长。
　　事后，焦旸当然痛苦焦虑后悔，后悔他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帮宋英杰止血，送宋英杰去医院。
　　虽然明知他不是医生，别的队友也做了他设想中的工作，而宋英杰伤在心脏部位，没有防弹背心的保护，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可他还是后悔，难以抑制的后悔。
　　这种感觉，与严学桦父子的离去还不一样。宋英杰几乎是就死在他面前，他却没在最后一颗守着宋队。这种难以挽回的痛苦，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陆沅离挑眉看着他，果然他的症结在这里，宋英杰的死。
　　此时，说这并不是你的错这些话，都太苍白无力了。尤其是宋英杰的殉职，这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子，在三个月后，依然没有告破，甚至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
　　“或者你可以……”
　　陆沅离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焦旸却忽然站了起来，“能开下窗帘吗？”
　　他说着，就径直走到陆沅离背后，“哗啦”一下拉开了百叶窗，然后左手顺势搭在了陆沅离的椅背上，右手更加流畅自然的落在陆沅离的手背上，带着他的食指按下左键，点亮了陆沅离的笔记本屏幕，“我看看，你有没有偷偷记录什么。”
　　心理学上说，这是一个占有欲十足且极具有压迫感的姿势。陆沅离禁不住皱眉，谁给了这小子勇气？居然都敢在自己的传统优势项目上来直接挑战了？！
　　然后，焦旸就看到陆沅离的电脑屏保，是阿留申的极光图。
　　这简直等同于，陆沅离在电脑上红果果的放着一张焦旸的证件照。
　　焦旸瞬间自信心爆棚，此时不要跟他说什么，万一只是随手选的图，或是随机默认屏保这种鬼话。这么跟你说，你信吗？！
　　他过于膨胀的伸手捏住陆沅离鬓角边的一根白发揪了下来，“陆教授，原来你都有白头发了？！”
　　陆沅离挑眉道：“白头发怎么了？你没有吗？”
　　“有，我当然有了！”
　　陆沅离表情平静，但是眼角微红的样子，还是显示了他内心隐隐的紧张。焦旸顺着他下垂的眼睫，瞄到了他精致的锁骨上，顿时觉得，这氛围，这场景，实在是太暧昧了，简直带着一丝性.感。
　　焦旸附身靠过来，腻声道：“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我是为了一个远方的人，那教授你呢？！”
　　这暗示明显的近乎于撩拨与挑逗。陆沅离一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说：“也许是因为案子吧。整天研究社会阴暗面，当然容易叫人提前衰老。”
　　“Nonono！”
　　焦旸咬了下嘴唇，道：“陆教授你这也太煞风景了吧？刚才那么好的氛围，你不想跟我接个吻吗？”
　　陆沅离皱眉道：“不要开这种玩笑！”
　　“如果我说，我没开玩笑呢？”
　　焦旸说着就寸寸逼近，还伸手想去搬陆沅离的脸。
　　陆沅离刚想发火，却突然意识到了，他现在的处境。为了符合心理咨询师的氛围，这间咨询室位于区局办公大楼顶层，貌似少有人来。而且就算有人，真的要发生什么，他也不可能开门出去呼救。
　　而焦旸，已经不是过去的纯情小男生了。陆沅离倒不是害怕什么，而是他不喜欢，事情脱离他的节奏掌控的感觉。
　　凭感觉，焦旸对他仍然有感情。但是，很多事情到底跟当初不同了。两年时间与空间的阻隔，改变了很多事情。
　　那时候，焦旸上课时，是自己的学生，面对他这个老师。下课以后，还是自己的助手、租客跟男朋友。简言之，自己基本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而如今的焦队长，心里装着太多东西，你想再是他的全部，便是痴心妄想。
　　陆沅离知道，自己对于情感的态度，不是那么健康。但是对于一个得到过全部的人来说，是很难容忍失去这种特权的，哪怕只是一点点。
　　“啪”的一声，陆沅离毫不客气的打开了焦旸的手，“这里是心理咨询室。”
　　“嗯……”焦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陆教授的心理按摩非常有效，有益身心胜于吃药。”
　　焦旸顿了下，突然冒出一句，“那我可以重新追求你了吗？”

26、第26节、凶器（1）
　　陆沅离垂下眼眸道：“我不是焦队长枯燥刑警生涯里，紧张刺激的调剂。”
　　“这话说的亏心不？！”
　　焦旸道：“陆沅离，叫你自己说，我对你什么时候，不是真心的？”
　　“的确也是。”陆沅离忽然微笑着看他道：“那你不怕，再被我甩一次吗？”
　　焦旸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还是这种，随便撕开别人伤口的毛病，知道哪里是你最痛的点，就戳哪里。
　　看着焦旸的脸色阴晴不定，陆沅离不由一笑，就知道他还是介意，介意自己当年无缘无故的甩了他。
　　焦旸垂下眼睛，伸手松松的拢住陆沅离纤细的手腕，大拇指按在静脉血管上，捏了捏，“没事儿，那就说明，反正我又追到了。到时候说不定，巴不得你甩了我呢！哎，你觉得刚才这一段，我有没有攻击及不稳定性啊？要不要跟我们领导通报一下？”
　　这一段话，是不是自己面对面坐他腿上的时候说，更好呢？
　　陆沅离轻笑道：“你觉得呢？”
　　“十分期待。”
　　焦旸潇洒的直起身来，长腿一迈就到了门口，“再见陆教授。”
　　“嗯。”
　　他说着，就消失在门口。陆沅离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嘴角边有一丝微微的甜意，有一刻回味。但是好像，又有什么，没抓住。
　　今天早上，陆沅离从来了警局，就没看见焦旸，他问了杰西卡也不知道。
　　陆沅离犹豫了一下，就起身拦住，正要出去的余晓光问道：“你们焦队呢？”
　　余晓光笑道：“陆教授啊，我们头儿这两天休假，你有事找他吗？”
　　陆沅离问道：“是因为被投诉的事儿，让他停职了吗？”
　　“没有！”余晓光忙努力做出一副老刑警的样子道：“就是我们李局看他太忙了，正好让他回家休息两天！陆教授，您不用担心，这就是犯人翻供最常见的情况，就算明知最后仍然还是个‘死’字，也要先拖一拖再说，多活一天是一天。这事就是焦队运气不好，碰上这么个无赖！”
　　检察院暂停提审之后，自然要先查，是否有刑讯逼供等的情况。经过对孙竞学的体检，调阅相关提审录像，逐一询问看守所同监犯人，都没有找到刑讯逼供的迹象。当天一起进行审讯的余晓光和侯希勇，也做了相关证明。
　　虽然孙竞学的口供，最终排除了刑讯逼供的嫌疑，可以作为合法证据使用了，但关键物证即凶器仍然缺失。检察院的公诉人顶着巨大的社会各界压力，还是把案子驳了回去，让江城区警方再找证据。
　　说是休假三天，焦旸只在家待了一天，就回来带着他那一组人，倾巢出动去找铁锤了……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好笑，但更多的是无奈。既然现在没有别的线索，也只能当孙竞学说得是真的。
　　焦旸带队赶到植物园，在行政科工作人员陪同之下，把园中所有的维修人员都叫来，逐一询问到底是谁丢了铁锤，或者是谁把维修工具，遗落在了垃圾箱上。但是，没人承认。
　　这当然也可以理解，现在铁锤已经是凶器了。谁没事想好好的惹上人命官司呢？！
　　这么些人，也不可能每个侦查环节都去做测谎。都带回局里去提审吧，也不太好。园中的几位领导轮番上阵，做思想工作之后，维修班的组长汇总了一下情况，告诉干警们，几位维修师傅说的可能也是真的。他之前的确没听，有人问起过，谁看见了自己的锤子这样的话。
　　干这活的人，都有自己的工具不错，但是园中也有统一配备的维修设备。所以现在丢的，很可能是园中自带的锤头，维修工们不会很注意，也正常。
　　结果一查不要紧，就算园里统一配的锤头，居然就有大中小三种，而且都是没什么特征的普通锤子。这无形中，就又增加了干警们的工作量。
　　行政科的人很不好意思的解释，“警官同志，这真不是我们管理混乱！主要是咱们植物园历史悠久，这种工具又轻易不会坏，只要质量没问题，用了十年八年都正常。每次采购间隔时间比较长，所以批次型号上，确实没法统一！”
　　别XJB用词，你一个公园还悠久！焦旸心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我理解你们，谁他么理解我呀？！
　　不过也别整这些没用的了，焦旸连声答应着，把植物园里不论私有还是公有，所有的木工锤，都收起来挨个拍照，然后带回了局里。虽然看起来，上面都没有血迹，可也许凶器就在这里面，万一呢？！
　　然后，警队一边把这些锤子交给技术科的物证，痕检同志们检查，一边开案情汇总讨论会，继续分析，孙竟学说的，把锤子扔进垃圾箱的后续可能。
　　因为此案现在检察院主要针对的点，就是没有凶器，所以再开案情讨论会，技术科的老大竹雪立，以及负责物证的美女李如斯，还有老熟人张本春一起列席。
　　穿着细条纹衬衣的竹雪立，身材高大修长，神情严肃，一眼望去颇有一种技术宅、理工男的感觉。
　　而物证李如斯，则是一位身材火辣，性格也同样火爆的御姐型美女。
　　局里除非领导视察或者开大会，一般不用非得穿制服。李如斯平时不吝啬自己的好身材，她一到刑侦队来，立马就是一抹亮色。办公室里那群单身汉，接着就一阵骚动。
　　焦旸认真负责的，分别给这二位郑重的介绍了一下陆沅离，才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中集体就坐。
　　一向快人快语的李如斯率先开口道：“我们检查发现，死者头部伤口上，没有常见的砖石痕迹。颅骨粉碎性骨折，看宽度，与这把重量最重的圆头锤，比较相似。”
　　竹雪立道：“这种是表面整体加钢的木工专用锤，在锤子里的价格还是比较高的。所以我们推测，这把锤子如果真的扔进垃圾桶，那他现在最可能的落脚点，应该就是废品收购站。我们回去，也会尽快把现有这十几个锤子都先检测完，配合大家工作。”
　　好家伙！这个答案，他们之前也想到了，就是……焦旸心想，这一会儿，就从刑警变成捡垃圾的了！

27、第27节、凶器（2）
　　因为案发已经多日，警队先联系了环卫局，查到植物园统一归属的垃圾处理中心。然后，又是老一套，到垃圾中转站逐一询问员工，都是谁见过锤子一类的工具之后，再根据城市垃圾处理终端提供的线索，挨个查植物园附近的废品回收中心。
　　这下子可好了，几个大型废品回收站，近期收到的几百把锤子，都收到了局里。
　　因为一般的废品收购站，都会对收来的东西进行简单处理，保证卖相良好，这些锤子从外观上，都没看出来，哪把有血迹。
　　于是，焦旸再领着同志们比对分析，圆头锤是锤子当中最常见的样式，而且也没法确定，就一定是个圆头锤。几十把锤头比较大的锤子，都被.干警们挑了出来。
　　虽然范围缩小到了几十把，焦旸还是觉得十分头疼。他得尽快破案，可技术科里就这么几杆洋.枪。血迹、皮肤组织加指纹等等，就算三班倒，来回忙活，这几十个锤子也得验俩礼拜。这还是运气好，凶器就在里面的情况。实际上，理论来说，就是250克的锤子，砸巧了都能砸死人，要是没有呢？还得扩大查验范围。
　　怎么才能尽快缩小这个范围呢？焦旸忍不住咕哝说：“调警犬吧！”
　　陆沅离忽然过来说：“警犬来了，还得先去识别孙竞学和死者的气味。而且，案发已经一周多了，这些锤子，都跟大批垃圾混杂在一起过，会造成一定的气味干扰，警犬也未必能有效检测。我要是能在警犬到来前，就查出凶器来呢？”
　　“吆！”焦旸笑道：“陆教授，你这比警犬还厉害，你是警猫啊？！”
　　陆沅离道：“你不信的话，咱们可以打个赌。”
　　“行！”
　　看那一切尽在掌握，又紧着嘚瑟的小样！焦旸笑道：“我这就让猴子去调警犬，你说吧，赌什么？你赢了，我亲手给你做鸡粥怎么样？！”
　　“那多没意思。”陆沅离不动声色道：“不如，你在区局大门口，做五十个标准俯卧撑？”
　　“来来来，你们快过来！”
　　侯希勇闻风而动，招呼余晓光他们几个过来看热闹。
　　焦旸一怔，“呃，这个……”
　　陆沅离挑眉道：“怎么，做不了？”
　　“怎么可能！”
　　侯希勇一听，就起哄道：“陆教授，你这瞧不起我们啊！焦队是我们系统体侧第一，俯卧撑一口气七十妥妥的！一分钟近百，能直接和特种兵PK！”
　　“猴子你别起哄啊！”
　　焦旸挠头道：“不是多少的问题，在大门口做算怎么回事啊？这让广大群众看见，影响多不好，人家还以为我被处分了呢！”
　　“哦，”陆沅离道：“原来你还挺有领导包袱？”
　　“没！”
　　不就嫌那天吃了亏，想找回来就没事遛他玩嘛！焦旸偷眼瞥一眼陆沅离，咕哝道：“跟你赌没问题，在这里做不行吗？！”
　　“也可以，不过要微调一下。”
　　陆沅离道：“从大门口青蛙跳，一直跳到办公楼前？”
　　遛就遛吧，就当给领导现场表演一个打滚、卧倒、握手jpg……不然他出不来这口气。焦扬想了想说：“可以。不就三楼吗？直接跳到办公室里来都可以。我就当向领导们展示咱的一线员工风采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是测不出来，输给我什么呀？不管是俯卧撑，还是青蛙跳，你都做不到吧？”
　　“的确做不到。”陆沅离坦然道：“因为我就不可能输。”
　　“那不行。”焦旸笑道：“明知你做不到，还打什么赌呀？得定个你能做到的。”
　　陆沅离轻笑道：“那你说赌什么？”
　　焦旸差点脱口而出，说你亲我一下，但是当着办公室这么多人，他实在抹不下这个脸来。真可惜，陆沅离就是看人多才敢跟他提这个的吧？浪费一次机会！
　　焦旸咬着指甲看看陆沅离，“那你包我一个月早餐吧。”
　　侯希勇道：“老大，你这也太放水了！青蛙跳这一路没啥，这三楼上来不容易啊，起码也得包我们全队一个月早餐吧！”
　　“上边儿去！”焦旸瞪眼道：“有你什么事儿啊？要不你也一起跳，你能做到我包你一个月早餐！”
　　“别介，我这老腰还想要呢！”
　　侯希勇一听，就刺溜一下钻到一边去了。
　　陆沅离点头道：“好。一个月早餐，就这么定了。”
　　焦旸笑道：“我就看你怎么挑！”
　　陆沅离淡笑道：“你知道宋慈吗？”
　　“我草！”
　　焦旸一拍脑袋，怎么把这茬忘了？！
　　焦旸问道：“你们也看洗冤集录吗？”
　　陆沅离道：“这是世界第一部法医学专著，各国法律学界都很重视，有十几国文字的译本。我为什么不能看？”
　　焦旸挠头道：“可是你也说，这些锤子都在垃圾堆放过，会造成干扰……”
　　陆沅离道：“那就试试吧。”
　　此时正值中午，物证的李如斯和另一个同事抱着这几十把锤子，一起来到后院垃圾箱前，拉开场子，这里有比较丰富的苍蝇战队……
　　警局里经过的同志们，无不好奇的探头张望，这是干什么呢这是？！
　　垃圾桶里本来就有苍蝇，经过太阳的暴晒，果然很快，就有苍蝇飞到了这一堆锤子上空。
　　“来来这把，对吧？！”
　　“我看那个像，就那个大的！快落下，快落下！”
　　侯希勇和余晓光等人，热火朝天的给苍蝇选手们加油打气儿。
　　谁知，垃圾桶的盖子一盖上，还没有两分钟，就有一只苍蝇落在其中一个锤子上。
　　李如斯带着手套，过去把这把锤子捡起来，贴上一个a标签。
　　实验很快做完，最终有五把锤子上落过苍蝇，而把5把锤子集中在一起放置时，其中两把锤子上，苍蝇落得最多。
　　而这个时候，被侯希勇推出来，替他去调警犬的莫科，跟集中管理警犬的缉毒科那边，招呼都还没打完。
　　“焦队，来一个！”
　　于是侯希勇领头，众人一起起哄，“焦队，来一个，跳吧跳吧！”

28、第28节、公园（完）
　　“跳什么跳啊？！”
　　焦旸道：“你们都是这些苍蝇本家呀？你们怎么知道，这就是凶器？当然是验完了才知道啊！咱们做事，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等下午警犬来了，先实验一下，结果一样吗？结果一致，才比较可信，然后进入验证环节。我这人说话算数，只要最终用技术手段验出来，这两把锤子里就有凶器，我就认赌服输！行了，都干活去！”
　　“切！”
　　焦队怎么也学得这么精了，没意思……还等着看好戏的众人一阵嘘声，一哄而散。
　　焦旸这人热心，走哪人缘都好，不光人缘好，啥缘都好。中午吃了饭一上班儿，从缉毒科临时调来的两条警犬，平时威武的不行，一看见焦旸，就跟见了亲人似的，此起彼伏的往他身上跳，训导员按都按不住，蹭得他裤腿上都是口水。
　　焦旸就蹲下来，给他们两个理脖子上的毛。
　　众人都重新聚拢来，准备见证奇迹发生。
　　“哪来的三条警犬？”陆沅离一走过来，就凉飕飕的说：“吆，焦队，看见你本家了啊，感情真好。”
　　焦旸见众人都在旁边乱哄哄地摆场子，离得稍微有点远，就故意冲他吐吐舌头，含混不清地说：“再说咬你！”
　　见焦旸这一会蹲在地上，陆沅离仗着身高优势，伸手往焦旸脑门上一按，扭头就走到人群里去了。
　　嗷嗷嗷……终于理我了，跟我闹了！焦旸开心的恨不能原地翻滚。中午头里天气热，他干脆故意学着警犬的样子，把舌头伸出来，一起呼哧呼哧的闹腾。
　　来的两只警犬，围着这几十把锤子转悠了半天，一直没有明显反应。
　　然后，重新验证。把苍蝇选出来的五把锤子单独挑选，两只警犬都蹲在了b号锤子跟前。
　　焦旸就叫技术科的同志们，先行查验这两把锤子。
　　现在除了耐心等待，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这天早上，焦旸骑着变速车，刚到局里，就听见一声喇叭响，一辆银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冲着他一个漂移，就打着旋儿的窜进了局里。
　　“这谁呀这是？有钱了不起啊，撞着人怎么办……”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下车回头一看，就见坐在驾驶座上的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
　　得！焦旸摸摸眉毛，合着人家就是故意撞你的。
　　焦旸想想，这也行，也是给机会不是！他就推着变速车过去，敲敲车窗，“陆教授！”
　　陆沅离缓缓摇下车窗，漫不经心的瞥一眼焦旸，好像根本没准备开口的样子。
　　焦旸道：“这不是m国，你这个车在这里，也太扎眼了吧？！
　　陆沅离道：“这车怎么了？”
　　焦旸挠头：“怎么，八、九百万的车往警局日常开，太夸张了点吧？！”
　　陆沅离道：“有人规定，m国专家不能开豪车吗？”
　　焦旸一想也是，随口道：“就是你离着酒店这么近，平时也没什么地方用车呀。”
　　陆沅离虚飘飘的斜他一眼，轻笑道：“你怎么知道，没有用车的地方？”
　　我草，把这茬忘了，他还要去东政代课！焦旸看着陆沅离施施然的绝尘而去，只能寄希望于司法系统未来的栋梁们，拒腐蚀永不沾，别看着香车美人，就晕菜！
　　第一波物检，主要就针对A、B这两把锤子，验证结果很快出来，B号锤子上，检测出了公园弃尸案被害人李某琪的DNA，该案最关键证物凶器，终于浮出水面。
　　见凶器被最终寻获，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的孙竞学，终于心理崩溃。孙竞学这才如实交待了，他因与李某琪在公园小树林内发生激烈争吵，甚至厮打起来，情急之中随手拿起垃圾箱上放的锤子杀人的犯罪事实。
　　看到补充的口供与凶器，申城检察院的公诉人，才将案件递交法院、开庭审理。
　　警队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侦查重心转回青少年连续失踪案。
　　再次寻找第五名失踪学生，也就是唯二的男生周梓桐的同学了解情况时，干警们意外得知了一个QQ号，也就是周梓桐平常很少使用的小号。
　　莫科在这个小号恢复的聊天数据里，留意到了一个叫“三重门”的人，还发现，这个人跟周梓桐提及了一个手机号。
　　警队跟这个手机号所属的某通信运营商，联系之后发现，正是这个“三重门”，带走了周梓桐。
　　办公室里一下兴奋起来，十有八、九，这个什么“三重门”就是凶手。怪不得，无论怎么排查失踪学生的人际关系，都找不到嫌疑人，原来真的是个陌生人带走了他们！
　　虽然周梓桐跟这个“三重门”只聊了几句，却都是关键信息。周梓桐叫他哥哥，跟他约在山南路临街一个网红奶茶店门口见面。
　　莫科翻查了，这三重门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是跟周梓桐联系的，没有跟其他孩子的聊天记录了。而调查这个三重门登陆所使用的ip，发现都是咖啡店，书吧，肯德基等公共网络。
　　用咱们陆教授的话来说，这就是故意隐藏自己，更加增大了嫌疑。
　　侯希勇带人去了那家奶茶店查，但是距离周梓桐失踪，已经一、两个月了，这家奶茶店的监控录像，早已经被替换过多次。问了店员，因人员流动性很大，也没查到有用的信息。
　　好在，之后运营商根据内部网反馈，这个手机号，属于某代理公司怡和电子商贸公司所有。如此一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似乎昭然若揭。
　　然而，等焦旸开了证明，赶到怡和电子商贸说明情况之后，得到的答复，却让人啼笑皆非。
　　原来，怡和电子商贸主要销售的产品，就是平板、电脑、手机等通讯器材。而这批手机卡，是他们的平板电脑，在电视购物上销售的赠品。也就是那种所谓每月送多少话费、N多个G流量，使用几个月流量的手机卡……
　　焦旸看着电子商贸公司的客户经理，不由皱眉道：“国家工信部不是早就要求实名制了吗？你们怎么还有这么多手机卡,是不记名的？！”

29、第29节、花季（4）
　　这家电子商贸公司的出货量巨大，一档节目可以销售成百上千台平板电脑，累计销售已达十几万台。虽然他们有所有客户的名单以及联系方式，但是因为销售量太大，对每一台平板电脑配赠的手机卡的号码，却没有一一对应。
　　而且申城的卫视，是全国统一收视，也就是说，这家商贸公司的消费者，遍及全国各地。就是申城本地的客户，也有几千人之多，这个排查工作，可以说是海量的。这还不包括，消费者将自己的手机卡出借给他人，或者随意丢弃，有人捡到的情况。这个工作量，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得忙活多久，也难怪焦旸着急。
　　自家商贸公司配发出去的手机卡，居然成了犯罪工具，使用者成了犯罪嫌疑人。销售经理李亚迪十分惶恐，一个劲儿地点头道：“是实名，的确已经实名制，都是在我们公司名下！这种就叫做商务卡或者固话卡，专门打商务电话用的，不违反国家政策！”
　　焦旸没好气道：“那你们服务客户、做公司就这么简单粗暴啊？随便拿个卡塞进去就行了，这是多大的犯罪隐患啊？以后人家干了什么事，就都是你们公司背锅了！注意点儿吧，以后卡机一一对应，做好登记再销售。别光想着挣钱，做企业的也要承担点社会责任！”
　　“是是是！”李亚迪把头点得像鸡啄米，连声道：“警官，你说的对，我们马上整改，一定好好吸取经验教训，不给社会添麻烦！”
　　焦旸带着一堆销售信息，焦头烂额的回到队里，“没啥说的兄弟们，先分析一下，重点调查方向吧！”
　　余晓光道：“既然所有的案发地都在周边，那咱们就先排查，市内的客户呗！”
　　侯希勇补充道：“然后，根据陆教授划定的嫌疑人年龄范围，先把这些男性年轻客户挑出来……”
　　莫科道：“这份客户名单上，只有手机号码和地址，没有身份证的信息，怎么区分男性女性，还有年龄啊？”
　　焦旸叹口气道：“能倒是也能啊，根据他们留得手机，到运营商那里去拿身份信息资料呗！现在都是全国联网了，手机也要实名。总不能都是什么商贸公司的固话卡、商务卡吧？！”
　　侯希勇到三个运营商那里，分别拿到了这些机主的开户信息，然后按照当初陆沅离设定的犯罪嫌疑人侧写，筛选出三、四百人。
　　虽然也算有进展吧，焦旸看着这个四百人的大名单，简直不知该作何感想才好。即使这么大的排查范围，也不能保证嫌犯就在里头。毕竟，现在国内人口流动量这么大。那人是不是申城本地的，是不是就在申城居住，根本不能确定。
　　但是，如果排查十几万人的总销售名单，那嫌疑人怕不是要上万！他们队里就这么几杆洋枪，实在是没有办法。可以先排查这个范围，如果没有发现，再慢慢扩大。
　　谁知，经过一番深刻的检讨和内部调查之后，还真的取得了效果。怡和商贸的销售经理李亚迪，兴高采烈地来警局提供线索了。
　　李亚迪握住焦旸的手说：“焦队长，我们发现了一个特别重要的情况，希望能帮助咱们破案！”
　　焦扬点头道：“好，非常感谢李经理到警队提供情况！你们发现了什么，具体说说吧。”
　　李亚迪说：“焦队长，我们这些手机卡，虽然没有逐一和平板电脑对应，但是，我们有一个总的销售记录。”
　　那不就还是，总共十几万个号码和消费者吗？焦旸一时没搞懂，这位李经理想表达什么。
　　李亚迪见他好像没明白，继续解释道：“就是这些手机卡吧，虽然没有跟平板电脑一对一的绑定，但是，我们这边有手机卡的识别码记录。也就是说，他是可以分批的。一批批的手机卡，跟着平板电脑的识别码，整体销售出去。每次节目，大概销售出去了几千台，销售出去的时间，送达给客户的时间，这个是能查到记录的。”
　　焦旸一听，就来了精神。这也就是说，每一次的销售最多几千台，手机识别码在其中，再从这几天筛选出的申城本地客户的地址，找出符合陆沅离划定范围的男性年轻嫌疑人。应该也可以大大缩小包围圈，而且交叉筛选，准确性会更高。
　　没想到，李亚迪接着说：“我们查到了这张手机卡的识别码，跟销售记录对照了一下，发现没有它。也就是说，这张卡，还没有从我们公司这里销售出去，它应该还在库存里才对。然后，我就带着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库存。你说奇怪吧，这张卡就没有了。同时丢的还有十来张卡，也是挨个查了识别码，一张也找不着！”
　　焦旸这个心啊，顿时拔凉拔凉的，这不等于没说嘛？而且可能比没说更糟糕！
　　果然，李亚迪接下去说：“说不定这张卡，还在运营商那里没出来呢……”
　　我的天哪！焦旸简直眼前一黑，还在通讯公司，这都不是大海捞针的问题了，这是上银河系里找个光点儿啊！
　　“等一下。”
　　陆沅离走出来，看着李经理道：“你提供的这个线索，的确很关键。你立即联系一下，跟你对接的供应商，确定这批卡，到底出货了没有。然后提供你们公司，一年以内在职人员的所有信息。”
　　李亚迪惊讶的看着他说：“您、您是哪位啊？您这是怀疑我们公司的员工？！”
　　陆沅离淡定道：“据我所知，这种手机卡的价值不高，各大运营商都是作为赠品赠送给消费者的。这十几张卡加起来，也就值个一、二百块钱吧。那运营商为什么要扣你们这十几张卡呢？
　　就看你们公司的管理细致程度，大批的手机卡跟手机都不对应。平板电脑管理可能还好一点，对这种手机卡，只怕也是随手乱放吧。那有没有公司员工，随手拿了两张自己使用，或者外来人员拿几张走了，只怕你们也不知道。”
　　“这个……”提供情况提供到自己人头上了！李亚迪额头上一下就见了汗，“我们员工的确也用这种手机卡，但是要申请的，使用的什么手机号码，也都是要登记的……
　　陆沅离道：“所以，你确定没有乱拿乱用的情况？”

30、第30节、花季（5）
　　李亚迪挠挠头道：“领导，这我、我真不能确定啊，我又不是老总，这公司的管理制度，也不是我制定的呀！”
　　“OK。”陆沅离道：“那就按我说的，你回去重新核查吧。尽快上交你们公司一年以内，所有在职人员的信息。如果有公司员工的亲戚朋友，到过你们公司的，也要提供姓名和联系电话。”
　　很快，收到消息的怡和集团总经理严景和，就给属下商贸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道：“张总，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李经理最近在挨个调查公司员工，同事们怨声载道，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
　　再下一步，警察只怕就是进驻公司，逐一找员工谈话了！怡和电子商贸的总经理张楠也是一脑门子官司，“严总啊，实在不好意思！好像是一批平板电脑配的手机卡，出了点小问题，被犯罪嫌疑人拿去用了。
　　警察追查到公司，找上门来了，要求说明来源去向，以及有可能接触这张手机卡的员工。这小李也是没办法，人家拿着市警察局的介绍信来的。而且还要求，如果哪个员工现在辞职，立马上报。您看这事儿闹的！”
　　而另一边，警队排查平板电脑销售名单的工作，做得非常艰苦，人员多，无交叉。
　　陆沅离看着连续加班的干警们，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焦旸身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道：“焦旸，这样查，只怕不行。”
　　别人加班他自然更不能落下，还得冲锋在前，起模范带头作用。焦旸熬得更辛苦，已经连续加了三个夜班，虽然年轻，还是眼下隐隐发青。
　　焦旸苦笑道：“陆教授这是嫌我们效率低？虽然已经有软件帮助排查了，但是具体有没有嫌疑，还是要靠人工判断检索，所以比较慢。唉，我感觉已经发现了关键的线索，破案就在眼前了，怎么就是又摸不出来了呢？！”
　　陆沅离顿了顿，说道：“我有一个想法。逐一调阅一下，怡和电子商贸公司，丢失的那其他十几张固话卡的通话记录。”
　　“哎，对啊！”焦旸眼前一亮道：“我怎么没想到呢？！”
　　焦旸立即将这十几张丢失电话卡的手机号码，反馈给了某电信运营商。很快，警队就拿到了详细的通话记录以及上网情况。
　　干警们赫然发现，其中有十张卡，都是使用中的状态，还有几张卡的使用时段和作息规律，非常像是学生，还几乎都发现了，里面新的QQ号。难道这些卡，就是属于那些失踪的青少年的？大家都兴奋起来。
　　焦旸道：“大家不能光高兴啊，咱们破案，就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不能疑似，咱得办成铁案！每人带一份通话记录，都看熟了，分头去跟七位失踪学生的家长、老师、同学们联系，让他们回忆一下，学生失踪之前的细节，跟这些电话卡里的内容一一对应。落实这些电话卡，是不是属于失踪学生的！”
　　又连续奋战几天，经过使用地点，作息规律，使用内容，个人信息等的逐一交叉验证后，基本可以确定，其中三张电话卡，分别属于失踪的三个学生。同时调阅出了，跟他们联系的手机号码，发现了另外三个手机号。并且在属于第六名失踪学生祁晓曦的电话卡里，查到了一个地名，宝林街，正好在许圣云那家美术馆附近。这一下，他的嫌疑瞬间增大。
　　非常巧合的是，另外三张手机卡，也属于这种商务卡，在另一家电子商贸公司启翔实业名下。
　　更叫人觉得奇怪的是，启翔实业和怡和电子商贸之间，有大量业务往来，两家其实都属于同一家集团公司，也就是怡和集团名下。
　　虽然暂时还没有查到，许圣云和怡和集团的联系，干警们还是又来到了许圣云的小美术馆。
　　许圣云看到焦旸再次到来，倒是没显得怎么惊讶，“焦队，这次又来了解什么情况？”
　　焦旸笑道：“没什么，咱们坐下慢慢说吧。大家见过好几次面，我就开诚布公、开门见山了。今年1月18号下午4:00到凌晨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在哪里？有没有时间证人？”
　　许圣云还是平静的掏出手机来查看日程。翻了一会儿，他说：“有的。那天下午大概是3:00多，我来了一位朋友。我们先看了画，做了初步的估价鉴定。
　　中间来了两个客人，这样就5:00多了。我就请他晚上一块吃饭，后来我们各自又叫了一位朋友，四个人一块去吃的，宝林烧烤。就在这附近。吃到大概10:00多吧，大家就各自散了，他们捎了我一段路，我就走回来了。”
　　焦旸问道：“去吃烧烤的时间，大概是几点？”
　　许圣云的行程日志没有那么精确，他想了想，说道：“大概是晚上6:00吧。”
　　侯希勇插话道：“吃得什么烧烤，要四个多小时？”
　　许圣云答道：“警官同志，那家烧烤店很火，开始还等了一会位子。这种就不光是吃饭了，我们也跟朋友们一块谈点事儿。比如说最近书画市场的行情，拍卖记录啊，谁又吃亏上当了等等。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10:00多了，我们还想继续呢。他们几个明天还要上班，才散了。”
　　焦扬点头道：“好，很感谢你的配合，能请你提供一下，这三位朋友的联系方式吗？最好是还有那两位客人的一起。”
　　许圣云有点犹豫道：“必须跟他们联系吗？我那三个朋友也就算了，还有两位客人，叫你们这么一说，我这里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之后谁还敢来呀？！”
　　焦旸笑道：“现在提供不提供，还随便你。不过，如果你不能提供证明，消除自己的嫌疑，到时候我们开了批准逮捕的单子，在看守所里，你可就想出来都不行了，那不是更耽误事吗？你还是先尽快消除自己的嫌疑吧，做生意那也都是后话了。”
　　许圣云一怔，“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还要怀疑我？就因为我跟李梓涵联系过吗？！”

31、第31节、花季（6）
　　焦旸严肃起来道：“现在肯定还有别的证据，但是案情查证阶段，我们不能随意透露，请你谅解。”
　　焦旸拿着名单回来，周莹逐一联系过这几个人，证实许圣云说得，都是真的。
　　然后，焦旸又带人跑了一趟启翔实业。谁知，整个过程如出一辙。这三张电话卡，也是那种上网卡，搭配手机或者平板电脑销售，作为赠品加赠。启翔实业也丢失了十几、二十张电话卡。
　　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巧合，谜底就在眼前。焦旸召集警队在局里的同志们开会。
　　陆沅离道：“到现在，案犯的整个犯罪手法，我基本已经可以复盘。犯罪嫌疑人就是知道，通话卡和固话卡的使用乱象，利用便利到两家商贸公司，先后窃取了二十几张手机卡，甚至更多，也许还有其他商贸公司，也有电话卡丢失。然后，可能就是以销售，或者赠送赠品的名义，给这些青少年使用，再约他们出去，带走失踪学生对他们不利。”
　　张显宁道：“那这个人，是不是许圣云呢？！”
　　焦旸道：“我觉得不是。我们见过他几次，他都很镇定。而且祁晓曦失踪的时间就是下午5:30~6:00之间。当天，他有不在场证明以及时间证人。并且，他跟这两个商贸公司之间，都没有交集。两家商贸公司交上来的，一年内的职员名单，以及到公司来访的客户名单里，都没有许圣云。”
　　焦旸一顿道：“当然，如果没有访客记录的话，一年以内的来访情况，我觉得想要写全，几乎不可能，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
　　侯希勇挠挠头道：“但是七起案子，能确定的只有这么一个嫌疑人。而且，开始调查里有他，后头又交叉出现了。许圣云这个嫌疑很大，很难洗清的。”
　　焦旸道：“你说得也有道理，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有几个人犯案啊！”
　　陆沅离道：“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一个人。手机卡也显示了这个情况。不太可能，同时有两个犯罪嫌疑人，用同一个犯罪手法，窃取同一家集团旗下的两家商贸公司的手机卡，来获取失踪学生的信任吧？除非他们脑电波一致，或是团伙作案。
　　但是，如果是团伙作案，一般会带有明确的犯罪目的。比如，绑架求财，或者暴露出失踪者的尸体，用一些相同的手法，来显示他们特别的标记。”
　　焦扬想了想道：“那继续监控许圣云吧。也许会有其他发现。虽然监控了这么久，没有发现许圣云的问题，但是我们找过他谈话，如果他思维正常，之后不继续犯罪，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谜底昭然若揭，可似乎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怎么也解不出来。开完会，焦旸就忍不住点了一颗烟，站在走廊上抽烟。
　　陆沅离从洗手间回来，随口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焦旸伸手抹了一把脸，道：“有点犯困，出来透口气。”
　　这么大的案子，面对学生家长、社会各界的期望，这一阵子他压力应该都很大，确实熬得不轻。陆沅离看着焦旸胡子拉碴、没有精神的脸，轻声道：“你实在累了的话，就回去睡一会儿吧。”
　　焦旸好像顿时来了精神，“陆教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陆沅离道：“我只是在关心革命同志。”
　　焦旸不由得笑了，“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别人呢？”
　　陆沅离坦然道：“你们中国人不是说，蛇无头不行，燕无头不飞吗？你是革命的中流砥柱。”
　　焦旸眨巴着眼睛，努力冲他卖萌道：“那晚上，跟‘砥柱’一起去吃个宵夜？”
　　陆沅离想了想道：“叫大家一起？最近都很辛苦，稍微放松一下。”
　　虽然这个跟他设想的，两个人喝点小酒，吃点小菜，谈谈情、聊聊知心话的情景不太一样，但是谁叫他好死不死，顶着个队长的名头呢，这个责任，该承担就得承担啊！
　　焦扬点头道：“好啊，我去叫猴子他们！”
　　焦旸回办公室里一说，自然是一呼百诺。
　　侯希勇叫唤道：“哎哟，焦队你终于良心发现了啊！兄弟们最近熬的这么辛苦，才想起来请我们吃饭！”
　　“切！”焦旸不屑道：“你破案了吗？我就请你吃饭？！”
　　余晓光看看跟他一起走进来的陆沅离，摸摸鼻子道：“知道我们是跟陆教授沾光了！”
　　几个人喳喳呼呼议论一番，居然说要去吃街头上新开的那家烤全羊。
　　周莹道：“那家离得稍微有点远，而且吃这种大菜都要提前预约，咱又没预约。这个点儿了，只怕吃不上了！”
　　“别人得预约，咱们焦队还用吗……”
　　“焦队有发现！”
　　莫科忽然冲进来，跑到自己办公桌上，拿起水杯一口气儿灌下去，才长舒一口气道：“哎呀妈呀，累死我了！”
　　焦旸等半天没下文了，忍不住问道：“哎，我说到底有什么发现？你倒是说话啊！”
　　“焦队你看这个！”
　　莫科拿出个硬盘给了焦旸，得意地说：“我们在宝林、南湖那几条街上的沿街店铺挨家询问，碰巧有一家在大门上有摄像头。我们带回来看了一天，嘿，你猜怎么着？其中有一段，拍到了有人带走祁晓曦！开一辆黑车，是个年轻男人！”
　　“太好了！”焦旸站起来道：“先别吃饭了，通知家长来认人，我们一起再看一遍这个录像！”
　　“唉吆，我的烤全羊！”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哀嚎声。
　　还是陆沅离看不下去，叫杰西卡叫了披萨、咖啡等外卖来。于是，同志们纷纷感叹着，最近这待遇可是提高了不少啊，洗了手，啃着披萨、炸鸡继续加班。
　　这段模糊的视频，和祁晓曦所在中学大门口拍到的录像，组合起来看就是，当天傍晚5:35，祁晓曦走出学校，骑自行车来到南湖街，某家奶茶店门口，祁晓曦在奶茶店门口等了一会儿，差5分6点，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奶茶店门口。有个年轻男人，打开车门招呼了一声，祁晓曦上了汽车，两人一起开车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然后这辆黑色的奔驰s型轿车，就汇入了车流。如果不是找到这段监控，根本没法跟祁晓曦联系起来。因为那家临街店铺在斜对面，距离奶茶店有段距离，画面非常模糊，只勉强看出来祁晓曦和一个年轻男人，更看不出来具体车牌号。而且，即使用人脸成像技术，暂时也不知道，能不能清楚的复原。

32、第32节、花季（7）
　　所以，即使现在各种技术侦查手段不住提高，天眼工程等已经布置得越来越完备，破案仍然是个艰苦卓绝的工作。
　　看完录像，焦旸拍手道：“来兄弟们，说说看法吧！”
　　余晓光说：“这种奔驰s型，是中高级轿车，起步都要七、八十万，随随便便就一、二百万。能开这种车出来办事的，看来确实很有钱，陆教授分析的不错！”
　　侯希勇笑道：“但是也不知道，这车是不是租的啊？看着罪犯非常小心，从来不用自己的手机跟被害人联系，都是商务卡。这辆车是不是他自己的，也很难说。”
　　陆沅离想了想道：“应该不会。这种车的租赁费用不便宜吧？一天怎么样也要一、两千块钱吧，而且这辆车看起来比较新，听说还是最新车型。因为是好车，也有一定吸引眼球的问题。如果真要租车，似乎应该租用一辆，比较普通，破旧的老车才对，正常案犯的思维，是不会故意吸引眼球的。”
　　焦旸道：“我觉得陆教授分析的很对，那么我们就再来看一下。这两家商贸公司提供得，曾经到过他们担保公司，来访人员的名单吧。”
　　这两份名单别的都还好，姓名，职业，电话，工作单位，还算比较清楚明白，就是在年龄上描述上，写的五花八门，什么20出头，35左右，二、三十岁，三、四十岁都有。
　　陆沅离大致看了一遍名单，指着最前面的几个名字中的一个，“查一下这个人。”
　　几乎与此同时，焦旸也说：“先查这个人……”
　　两人抬起头来，异口同声道：“严喻。”
　　侯希勇笑道：“唉吆，这人可是集团公司的太子爷！怡和集团老板，严景和的儿子。”
　　周莹已经迅速调阅出了怡和集团董事长严景和，以及严喻的个人资料。严景和今年55岁，名下有多家企业。严喻23岁，去年在名牌大学毕业，然后就开始给他爸爸做助理。
　　一家人经济富裕，生活优越，唯一的问题是，严喻虽然是严景和的独子，但不是唯一的孩子。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可是都已经夭折了，先天性心脏病。所以，年纪不大的严景和才有三个孩子，并且不违反计生政策。而且非常巧合的是，他的两个女儿，因病离开的时候，都是14岁。
　　侯希勇笑嘻嘻的看看他俩，“陆教授，焦队，你俩这么默契，谁给我们分析一下呀？”
　　焦旸笑道：“那肯定还是陆教授，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陆沅离点头道：“严喻是严景和的儿子，现在又是所谓的助理。那么作为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严景和去下属的商贸公司落实工作，应该是比较频繁的，也就是说，严喻应该不止一次到过这两家公司。
　　老板的公子，其他人自然没什么防备之说。他暗中拿走几张卡，甚至是直接开口问员工要，我觉得都不是问题。他连续两个姐姐，都很年轻就去世了，这些很可能会对他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并且在连续多年的压抑中，引发犯罪。
　　虽然没有看到严喻本人，我从网上找到严景和的照片来看，是很有风度的中年人。那作为他的独子，严喻外形应该也不差。看严喻的证件照，长得的确也还不错。而且，23岁也比较年轻，还算是属于可以叫青少年形成崇拜，但又没有太大隔阂的年纪。从严喻的出身来看，经济情况良好，见识广博。以他的家境，还有外形，得到中学生的信任，应该是比较容易的事情。”
　　多年前的那种感觉瞬间回魂，就好像他还是那个M国名校的犯罪心理系大学生，陪着陆沅离协助警局破案，看着陆沅离在华都警局的会议上侃侃而谈，一圈资深警察啧啧称赞，崇拜有加。
　　焦旸忽然有点眼睛发潮，他现在还在自己面前，他们还能一起工作，是不是侥幸之极？自己是不是应该好好珍惜，老天爷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嗯，也许深夜里，人特别脆弱、特别容易感慨吧……好好地，他怎么也突然酸起来了？！焦旸揉一把眼睛，咳嗽一声道：“大家也都说说看法吧。”
　　莫科迅速用手机查询了下说：“我搜到严景和的生意做得很大，经常出差，他还有秘书和其他助理。严喻这个助理的身份，也许就是挂名的。那严景和出差，严喻就有很多时间。这种富二代，家里管得可能都不太严。何况，严景和夫妇已经连续失去了两个女儿，很可能对严喻非常娇纵，不会太管他。他就有比较充足的犯罪条件和时间。”
　　终于揪出了犯罪嫌疑人，焦旸心情也很愉快，“好，大家分头行动吧。第一，对严喻展开布控，第二，出个证明，向车管所那边查询，严景和夫妇、严喻，还有严景和名下的，这几家商贸公司，所有的注册车辆，他有没有一辆奔驰s型的汽车。第三，核对一下，这几次案发，严景和的出行情况。第四，逐一向七名失踪学生的同学老师，家长了解，他们认不认识严喻这个人。”
　　陆沅离道：“虽然目前我个人更倾向于严喻，但我认为，对许圣云的监控也不能放松。”
　　“当然！”焦旸笑道：“放心吧，一直兵分两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起来的！”
　　侯希勇摸着下巴道：“焦队，我怎么觉得，你也第一、第二的起来，说话的口吻，越来越像陆教授了呢？！”
　　“奥！”
　　焦旸看一眼陆沅离，面不改色道：“积极学习欧M国家先进经验！”
　　陆沅离面上不动声色，转过头去，却不由自主的笑了。
　　虽然昨晚忙到深夜，第二天上午，周莹和莫科就分别反馈了回来。
　　莫科兴奋道：“核对过了严景和的车船票和飞机票记录，这七起青少年失踪案件，其中五起，严景和的确都在出差。”
　　周莹也很高兴，道：“焦队，节后一开春，怡和集团名下多了一辆汽车，就是黑色奔驰s型，最新款！”
　　焦旸打了个响指，叫侯希勇道：“猴子，咱俩可以去见正主，了解了解情况啦！”
　　陆沅离道：“可是，最重要的证据，现在都还没有发现，既没有尸体也没有凶器。你抓不了他吧？”
　　焦旸笑道：“亲爱的……陆教授，你知道一个成语，叫敲山震虎吗？或者说，打草惊蛇？”

33、第33节、积案（1）
　　干嘛一副，他跟中国文化有隔阂的样子？这种无聊的优越感，好像在面对那种傻老外。陆沅离不由挑眉道：“不就是去试探他的反应嘛，有话直说。我听得懂，不用当我是老外！”
　　“我的错。”焦旸舔舔嘴唇，黏黏糊糊的看着他，“不管是从语境上，心理上，还是其他方面，我好像，都从来没有把你当做老外！”
　　“谁当谁呀？”陆沅离不屑道：“以前你才是老外好吗？！”
　　焦旸冲他眨眨眼睛，道：“现在呢？”
　　“切！”陆沅离鼻子里哼一声，转身就走。
　　陆沅离忽然想到一件事，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哎，你跟我打赌输了的事儿呢，什么时候兑现？”
　　“呃……”焦旸看看四下无人，凑过来道：“陆教授，咱们打个商量。我贿赂一下你，给你做一个月早餐，这事儿你就别提了行吧？！”
　　“这怎么可以呢？”陆沅离挑眉道：“都说好的事情。你们这里可是说言必信、行必果呢！再说你一个领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出去了，就言而无信，这样好吗？”
　　焦旸笑道：“嗨！他们都是我的兵，你不提，谁敢跟我掰扯这些事儿啊！要不然咱们这样……”
　　焦旸一顿，再凑近他一些，说：“我既给你送一个月早餐，也照样青蛙跳，就是光单独咱们俩人的时候，你说跳多少，那我就跳多少，这样行了吧？！”
　　陆沅离挑眉道：“别又暗搓搓的改筹码，你刚才明明说得是做早餐。”
　　焦旸笑道：“好好好，做早餐做早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不行吗？！”
　　“那也不行。”
　　遛狗多有意思呀！陆沅离轻笑道：“我不能帮你欺骗群众，等青少年失踪案破了，你就得给我们跳，现场！”
　　焦旸看着他的背影挠挠头，这人真是，你说，不答应也就算了，接受他的贿赂也行啊！
　　第二天早上，焦旸准备去严家走访。他一转头，就看到江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那一面积案墙，上面记录着，从上世纪90年代到现在，仍然未曾破获的几十起命案积案。现在排在第一位的，是一起发生在1998年底的案件，已经超过了二十年。
　　98年12月中旬，当时的江城区警方接到当地居民报案，绿杨镇一条溪水里，发现一名男性尸体。后经调查，得知死者为大理人唐振，他的妻子林某玉与同住的老乡唐军有重大作案嫌疑。但唐军随即失踪，因没有证据，在监视居住半年无果后，只能对林某玉解除了强制措施，林某玉随即也不知去向。
　　由于一直没有唐军和林某玉二人的消息，江城警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去他们老家，大理某县的喜家镇山区里走访，希望能通过当地村民，了解到唐军的去向，或者通过亲属，规劝嫌疑人唐军归案。
　　之后的二十年里，江城区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干警们，来来去去换了七代，始终未能侦破这起案件，成为每一代干警心中的痛。而这起案子，自然也一直是宋英杰的心病。
　　焦旸想了想，把宋英杰的案件信息打印出来，工工整整的贴在绿杨镇这起案子后面。
　　宋哥，英灵不远，我会将这几起案子，一一都替你破获，我不会叫你等太久的。
　　去的时候，陆沅离提出来，要跟他们一起去见见严喻，焦旸当然求之不得。
　　严家在城郊的别墅区，谁知刚跑到市郊，车子却抛锚了。
　　侯希勇和余晓光下去修车，陆沅离一摸身上，就说要去街边的小超市买包烟。
　　焦旸当然要陪着他一起去，虽然申城的治安很好，但这么一个大美人，要是丢了可咋办啊！
　　陆沅离看了看，随手挑了包苏烟。
　　“哎哟，挺懂行啊！”
　　焦旸不等陆沅离掏钱，就抢先把手机掏了出来，“现在谁还带现金啊？用这个吧！”
　　焦旸一手刷微信支付，一手拿烟，一低头，忽然就觉得，对面60来岁的店主，眼神有点不对。他不看买主陆沅离，也不看交钱的自己，却一个劲儿的伸头，偷眼瞄着门外的警车。
　　焦旸立即就警惕起来，笑着问道：“老板，煊赫门多少钱一盒啊？”
　　店主熟练的答道：“24。”
　　焦扬点头道：“芙蓉王呢？”
　　“42。”
　　“韶山呢？”
　　“36。”
　　这人对答如流，但焦旸还是凭直觉感到，他有问题。
　　焦旸看一眼陆沅离，示意他先出去，然后掏出证件道：“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我想向您了解点情况，您怎么称呼啊？身份证拿我看一下。”
　　店主一听就浑身一哆嗦，颤声道：“我，我叫阮明，警官你有什么事情吗？我今天走的急，没带身份证。”
　　刚才焦旸后面问得两种烟，他平时都不抽。陆沅离就已经觉出不对来，默默站在门口，拨通了余晓光的电话。
　　焦旸点点头道：“那不要紧，没事儿了。你给我拿一盒芙蓉王软金吧。”
　　阮明说：“这个烟很少，我也不知道，我们店里还有没有，换盒软蓝标的行吗？”
　　焦旸慢条斯理的敲敲柜台桌面道：“我就想抽这个，没事，你慢慢找。”
　　趁着店主回身找烟，焦旸就掏出手机，拍了这人的营业执照一查，发现他的确叫阮明。然而，他是大理某县喜家镇人。
　　焦旸顿时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问道：“唐军是你什么人？”
　　听到这句话，店主顿时浑身一抖，随手把手里拿的两条烟猛砸向焦旸，打了一声呼哨，回身就往店后跑。
　　焦旸自然不如阮明熟悉地形，但是他仗着身高腿长，眼看就要窜过去一把抓住阮明，忽然听见后面“嗷”的一声。
　　焦旸回身就见窜过来一条半人高的狼狗，猛扑向了正站在门边的陆沅离。
　　陆沅离下意识的抬手一挡，眼看两排尖利的犬牙，就要落在他手腕上。焦旸顿时吓了一跳，飞身跃过柜台，用尽浑身力气，一脚狠踹到狗头上。
　　那只狼狗“嗷”的哀嚎一声，直接被踹得滚出了店外，挣扎着爬起来，夹着尾巴就跑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焦旸不放心，拉过陆沅离的手来，一起去追阮明。
　　眼看就要追上了，那老头却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34、第34节、积案（2）倒V开始
　　两人跑过去,就见阮明在后门,给闻讯赶来的侯希勇和余晓光堵了个正着。
　　阮明眼看跑不了了，连声求饶道：“警察同志,我不是唐军，我真不是唐军,求你们别抓我,这小店就我自己,我还得看店给孙子做饭呢！”
　　焦旸下意识的就搂住陆沅离的腰道：“你没事儿，你跑什么？跑就跑吧，你还敢放狗袭警！你们这里就算是郊区,也不允许养这种具有攻击性的大型犬只。甭说了,直接去警察局解释，说清楚你的问题吧！”
　　侯希勇不自觉的瞄了一眼，就觉得焦旸两人有点怪怪的,怎么能挨得这么近？吆，这腰搂的挺来劲啊！
　　余晓光和侯希勇带走了阮明,焦旸才伸手捧起陆沅离的手腕儿道：“我让他们先带着嫌疑人把警车开回去。走,我打个车带你去打针吧！”
　　陆沅离斜了一眼胳膊,“就擦破点油皮儿,打什么针呀？”
　　“你有没有常识啊，还专家呢！”
　　焦旸道：“只要接触过不明犬只,哪怕就是光有个牙印，你上医院问，人家大夫也会建议你打狂犬疫苗的。别说了,赶紧走吧！”
　　“行啦，知道你厉害了！”
　　陆沅离瞥他一眼，故意吐吐舌头道：“刚才跟你本家巅峰对决，决战狼狗之巅，那一下挺帅啊！”
　　“那是……”
　　焦旸一听他说帅，就忙不迭赶紧点头认下，一琢磨前面那句，陆沅离又变着花样说他是狼狗，“哎，你怎么说话呢？”
　　陆沅离挑眉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您老说什么都对！就是啊……”
　　焦旸抬头挺胸、气宇轩昂道：“你得说准确点，我们是警犬，有证的，跟那种黑户野路子杂牌军不一样！”
　　陆沅离瞪大眼睛道：“有什么区别？”
　　“那区别可大了！”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焦旸抓紧机会紧了紧放在他腰上的手道：“可以合法持证咬人，你小心点！你要是敢像我刚才一样，就是袭警！”
　　陆沅离不着痕迹的抬起胳膊肘，推开他道：“那你也不能乱来啊，不然举报你！”
　　又故意煞风景。焦旸听他提起上次孙竟学的事，有些不高兴，脸一沉道：“这里可没有摄像头。”
　　威胁我？陆沅离斜他一眼，没吭声。
　　一时气氛有点僵，焦旸想想，还是算了。就是开个玩笑，人家不肯，你也不能硬上是不是？
　　焦旸走到街上，伸手拦了个车道：“走吧，送你去医院。”
　　陆沅离看着焦旸在医院里，跑前跑后、跑上跑下的给他开单子，交钱，排队打针，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矫情？就算是在调个情开个玩笑的时候，也不能落半点下风，实在不大讨人喜欢。
　　这样，暂时陆沅离就去不了严家了。抓了阮明回来，莫科查了身份证是真的，但是，张显宁他们几个也觉得，这人应该知道，绿杨镇案嫌疑人唐军的下落，就准备用无证养狗伤人并袭警的理由，先拘他几天再说。
　　为防止嫌犯外逃，焦旸下午就趁热打铁提审阮明，他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回答。
　　侯希勇就有点着急，拍着桌子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跑个屁？你他妈还敢袭警！”
　　阮明低着头，“我以为……你们要抢劫……”
　　“抢你妈的劫！”侯希勇气道：“你少诬赖人，焦队办事最谨慎，他先亮了证件的！”
　　“奥，对了！”
　　焦旸忽然灵光一闪，他上午的时候，说要给孩子做饭？
　　“别紧张，你没犯罪不会冤枉你，现在我们就是了解点情况。”
　　焦旸笑着问道：“你的孙子，今年多大了？”
　　阮明一怔，“十……八、九岁吧。”
　　心心念念的孙子多大了，说得这么含糊吗？焦旸继续问道：“他上几年级了呀？功课怎么样？”
　　阮明抖抖嗦嗦的说：“哦，三年级了吧……还好。”
　　焦旸感到，阮明对这两个问题，也很紧张。这似乎验证了他的想法。
　　“你们先聊着，我去严家一趟。”
　　焦旸故意兜个圈子，留下侯希勇继续审问，他则带着莫科和余晓光杀回来，到超市附近的居委会询问。
　　结果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查了记录说，阮明是自己独居，并没有什么家人在身边，这边更没有学龄儿童的记录。
　　焦旸一阵兴奋，“走，咱们回去看看！”
　　三个人回到小超市，在社区工作人员的陪同之下，翻遍了前面的店面跟后头的两间小屋、一间库房，都没有什么发现。
　　余晓光道：“唐军会不会已经闻风潜逃了？”
　　“也有可能。”
　　焦旸道：“但是我感觉，人情急之下，会暴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阮明并没有孙子在这里，上午咱们抓捕他时，他却脱口而出，要在家给孙子做饭。我觉得这里，应该有问题。”
　　三人翻开一些粗重的货物，把可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莫科下意识的往后一退，不小心碰倒了饮水机，就听“咚”的一声。
　　“等一下！”
　　焦旸原地蹲下，伸手拿指节敲了敲地面，就听几下“嗒嗒”的轻响。
　　莫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蹲下敲了敲饮水机底下的地面，却还是“咚咚”的声音。
　　焦旸压低声音道：“这底下应该是空的，果然有问题！”
　　三个人围过来，轻手轻脚的把这附近两块地砖上的东西都移掉，来回寻找机关。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焦旸又移开两块地砖上的货物，这一次终于发现，在两块地砖中间，有一道细缝。
　　焦旸想了想，从身后掏出瑞士军刀，把刀尖小心的插.进去，用力来回一别。可是地砖纹丝不动。
　　余晓光和莫科各从店里，找了一把水果刀来帮忙。三人又撬了几下，地砖终于出现松动。焦旸使劲把军刀插.进去，三人一起向前推，只听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地砖被推到一侧，现出一道直径只有50公分左右的黑洞，还有楼梯蜿蜒向下，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焦旸掏出夜光手电往底下一照，嘿，别说还挺深，足有三四米高。
　　焦旸抬腿就要往里下，莫科急忙伸手拦住他道：“焦队，要不要先叫支援？或者咱们回去穿上防弹背心儿再来？”
　　“不用，有这闲工夫，罪犯早跑了！一个东躲西藏的地老鼠，20年前也就拿大理石门槛砸人的水平，我不相信，这年代了他还能翻上天去！”
　　焦旸顿了顿，又笑着拍拍余晓光的肩膀，“要是万一我牺牲了，你就跟陆教授说，我还欠他的账呢，不好意思了！”

35、第35节、积案（完）
　　“焦队！”
　　焦旸说着,余晓光一把没拉住,他就踩着楼梯走了下去。
　　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叫他自己涉险,余晓光和莫科就咬牙紧跟上去。
　　越往下走越黑，几十个台阶之后,终于看到一道小木门。
　　这时候,就别客气了。焦旸照着门把手,就是一脚。
　　木门应声而开，下面现出一间只有十几个平方的小屋。
　　室内十分简陋逼仄，就一床一柜两样家具。从那张仅有一米宽的小床上,缓缓站起一个,看起来已经五、六十岁的老人。
　　“你们，是警察吧……”
　　他神情木讷的看着焦旸，点了点头,“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我终于能解脱了。”
　　“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你……”
　　焦旸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当年唐军的照片,说实话有点认不出来。无论怎么看,都很难把照片上那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子,跟眼前这个饱经沧桑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但焦旸还是问道：“你是唐军？”
　　老人动作迟缓的咧了咧嘴角，好像是苦笑,又像是长舒了一口气，慢腾腾的抬起双手道：“是，我就是唐军,你们抓我吧！我不想再这样躲躲藏藏的活下去了。你说的对，我就是地老鼠，可这地老鼠，当了20年，也实在是当够了！给我一.枪吧，我就解脱了。”
　　“这一会儿充什么英雄！”
　　余晓光掏出手铐，把唐军铐上，“走，你这么想说，回局里说吧！”
　　焦旸先将唐军带到了审讯室，阮明一看见他，就嚯得站了起来道：“你被他们发现了？我不是跺砖给你信号了吗？你怎么不跑啊？！”
　　唐军咧咧嘴角，苦笑道：“大哥，我比你小十二岁，今年还没五十，看着比你还老，还跑什么啊？我跑了二十年，跑不动了！”
　　毕竟也要预防冒名顶替，警队先行提取了嫌疑人的DNA进行检测之后，焦旸才正式提审唐军。
　　焦旸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唐军道：“你还记得这里吗？”
　　唐军带着手铐，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照片。二十年过去，他已经花眼了。他下意识的眯缝着眼睛，看着山沟里的一条小溪，小溪上有一座石桥，石桥边上，还有一个小房子……
　　怎么会不认得呢，这个地方，耗去了他二十多年时光。唐军吸了吸鼻子，“认得……”
　　这张照片，就是当年案发，江城警方在现场调查时拍摄的。如今，照片上的这些景物，都已经不在了。
　　时光飞逝，社会巨大发展，使得这片土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20年前的那起命案，却不会被时间掩盖，真相也随着犯罪嫌疑人唐军的落网被一一揭开。
　　当年经过现场侦查，警队认为小溪并非第一案发现场，而是在附近的一座小屋里。因为在那里，警队找到了一块带血的方型大理石边条。
　　由于案发的郊外当时住户稀少，侦查难度很大。除了作案工具和现场血迹，警队并未查到更多线索。受当年技术条件限制，这些物证，也未给破案带来关键突破。
　　通过对死者唐振身份的排查，警队倒是很快查到，唐振不是江城本地人，他来自大理喜家镇。1998年4月，唐振同妻子林某玉及老乡唐军一起来到江城。
　　三人同居一室，白天唐振单独出去踩点，晚上再带唐军一起盗窃。因此白天就经常只有唐军和林某玉在家，时日一长，两人就有了暧昧，很快发展成情人关系。
　　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唐振迅速发现了两人的暧昧关系。但他却没赶走唐军，而是以此事相要挟。
　　自此，唐振经常对唐军谩骂、殴打，逼其单独出去盗窃，得手之后又不分给他钱。开始，因为愧疚、恐惧，唐军选择了默默忍耐。
　　谁知，唐振对唐军的欺压愈演愈烈，唐军渐渐心生怨恨。98年12月底，因为唐振再次要他独自去偷一家五金店，唐军积累的怨恨终于爆发。两人在五金店旁废弃的空屋内争执起来，唐军就顺手拿起门口破损的大理石边条，砸向了唐振的后脑……
　　唐振被砸昏迷之后，唐军把他拖出空屋，从桥上扔到小溪里，就匆匆逃离了现场。
　　第二天一早，唐军回到住处，对林某玉慌称昨晚并没和唐振在一起，就收拾东西逃回了老家。
　　警方马上找到了林某玉，告知唐振被害，要求她配合调查。但林某玉的态度，让警方感觉她有所隐瞒，加上二人之间的暧昧关系，当时江城警方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林某玉采取了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
　　半年后，因没有证据，林某玉被释放，她就回了老家。但是，丈夫被杀，凶手极可能是她的情人。在相对闭塞、都是亲戚的大理农村，林某玉备受压力。她找到唐军，并和他一起跑到了贵州。
　　然而，逃亡的日子非常坎坷。因为不敢暴露身份，他们打工只能拿别人一半的钱，每天过的提心吊胆，只要一有风声，就要马上搬家，逃离此地。
　　在这种压抑的生活中，林某玉患上癌症，早早去世。唐军有时候，好几天没人说话，实在孤寂，就辗转联系上了，当年也在申城打工的大哥，他少年时过继给别家的阮明。
　　考虑到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加之一些其他的复杂心理，唐军又重回了江城区。
　　阮明念着唐军是唐家唯一的根苗，只得冒险将他藏匿起来。唐军就终日躲在那个，只有十几平方的小屋里，不见天日。一日三餐，全靠阮明送来。而阮明，一见警察警车，一听警笛，就精神高度紧张，从而引起了焦旸的警惕……
　　唐军供述一切之后，作为这起命案的嫌犯，他戴着手铐，在几名刑警押解下，重新回到这里，辨认发生在98年的案发现场。
　　20年时间，可以让沧海变桑田，也可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20年前，唐军还是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他已经风霜满面，形容老朽。这起陈年旧案，也终于告以终结。逃亡20年终被抓获，对唐军其实已经是种解脱。
　　当年仅仅因为一时肆意，唐振付出了生命的沉重代价，他的妻子林某早早逝去，唐军终生被罪恶禁锢，就连阮明，也要承担包庇罪的惩罚。
　　而对焦旸他们来说，这一起积案的破获，心里自然会有喜悦，但更多的，是对队友的告慰与一种释然。
　　第二天下午，焦旸和侯希勇才找到严家别墅，“你好，我们是警察，找严喻了解点情况。”

36、第36节、花季（8）
　　门卫看着亮出证件的两名刑警,顿时吓了一跳,一边开门，一边用对讲机通知楼上的严家佣人,“刘姐，有警察找少爷！”
　　严家的保姆刘姐一听也吓得一愣,赶忙跑到严喻房间门口敲门,“少爷不好了,有警察找你！”
　　木门“砰”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严喻走到门口，漠然的看着刘姐道：“大白天的,你们在吵什么？”
　　刘姐急道：“少爷,你快下去看看吧，有警察找你！”
　　严喻毫不在意道：“刘姐，你去准备下茶点。”
　　焦旸跟侯希勇被请到一楼大厅的茶几前坐下,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出现在楼梯口。
　　焦旸抬头看去,不由在心里对陆沅离树了一下大拇指。一步步走下来的年轻男子,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头发稍长，身材修长,长得很漂亮，而且有一种忧郁的气质。脸颊上，似乎有些不正常的红晕,嘴唇的颜色也略重，配合上雪肤乌发，深刻立体的五官，别具韵味，外形的确很出色。
　　尤其是这种气质造型，应该对少女很有杀伤力。这就跟陆沅离边看着严喻，边说出来的一样，怪不得约瑟夫以前对陆远离那么崇拜……
　　想到约瑟夫，焦旸的心情，禁不住黯淡了一下。毕竟也曾经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他却因为维护司法正义，而被……
　　“两位警官请坐。”
　　严喻指挥刘妈送上茶点，坐在焦旸对面道：“请问两位有什么事情找我？”
　　焦旸掏出证件道：“你好，我是江城区刑警支队第二大队焦旸。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向你了解点情况，不用紧张。”
　　严喻淡淡道：“我又没有犯案，我为什么要紧张？”
　　焦旸看一下侯希勇，侯希勇心领神会，掏出一张a4纸，放在严喻面前道：“去年9月22号到上个月15号，这几个时间，你都在哪里？在做什么？能跟我们说一下吗？”
　　严喻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慢条斯理地拿起那张a4纸，看了看道：“3月15号这天，我应该在家。其他的，不好意思，想不起来了。”
　　侯希勇道：“你再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很关键。”
　　严喻微微一笑道：“警官，别说半年，就是我问你一个月前的早餐吃的什么，豆浆还是稀饭，你能记得吗？”
　　侯希勇斥责道：“哎，你搞清楚，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我们到你家来了解情况，也是给你面子，不然就直接拘你去局里！”
　　焦旸伸手拦住侯希勇道：“严先生，那我能问一下，你送了那么多手机卡给学生，这是什么意思吗？”
　　严喻一顿，“手机卡？哦，你是说我们公司销售的平板儿和手机的赠品是吧？警官，不瞒你说，我在我爸爸公司里，就是个打杂的，美其名曰他的助理。好像是有两次，他们公司搞促销活动。
　　我老爸去看了一圈，就走了，叫我留下帮忙。这我哪知道该干什么呀，他们又都忙着，也顾不上我。我就帮他们发赠品，可能是多发了一件，两件的，这我也不清楚，也不好意思问他们。”
　　这时，刘姐过来送水果。
　　焦旸一顿，忽然叫住刘姐道：“你好，我想问一下，咱们还有两位小姐是吗？”
　　刘姐一愣，嗫嚅道：“是，是的……”
　　“你们干什么？！”
　　严喻突然一拍桌子道：“你们要问就问我好了！我姐姐都死了十几年了，难道还能回来犯案？你们什么意思？！”
　　焦旸道：“严先生，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们只是来之前，略微了解了一下，咱们家庭的情况，这也是我们的责任。所以知道，你上面还有两位姐姐，但是她们，都已经因病去世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揭我们的伤口？！”严喻猛拍着桌子道：“幸亏我妈今天去做护理了，给她听到，现在只怕要送医院！”
　　“不好意思。”焦旸观察着他的表情道：“无意冒犯。我们只是确认下这个情况。我能问一下，你的两位姐姐，分别都是哪一年去世的吗？”
　　“揭人疮疤，就这么有意思吗？！”
　　严喻愤然道：“你们没有逮捕令，今天只是到我家来了解情况，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回答你们的问题。刘姐，叫宋先生下来。有什么事儿？你们问他吧！”
　　侯希勇憋了一肚子气回到警局，嚷嚷道：“这小子真是，赖了个一干二净！妈的，真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有管家，还有两班保姆和司机、厨师，直接拿排班记录说，这小子，那几天都在家，从来没出去过，当天值班的司机，保姆都能证明！那可能是嘛，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说得对。”
　　陆沅离端着杯子，从办公室走出来道：“这其实是好事情。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查七次的不在场证明。只要有一次，给我们查到瑕疵，就可以申请扣留他48小时，并对他家的别墅进行搜查。”
　　李东临和周莹一会也回来了。周莹交了一沓证明材料给焦旸，“焦队，用那十张卡的学生，都联系过了，挨个进行了认人，有四名学生认出了严喻的照片。因时间较长，还有几名学生不是很确定，卡也都收回来了。”
　　陆沅离挨个看了一下最新调查的证据，问焦旸道：“我对咱们这边的评判标准，不是很熟悉，以目前的证据，能扣留严喻以及调查他的住宅了吗？”
　　焦旸想了想，苦笑道：“还不行。陆教授，全世界的标准都是一样的。就像你说得，现在没有尸体，没有凶器，没有死亡原因，更谈不上动机。
　　我们已经核对过了，去年九月中秋节期间，还有年底，元旦之前，怡和商贸和启翔实业，确实分别做了一场促销，在不同的商场里。正如严喻所说，这几家商贸公司管理不严密，他不清楚他们的促销活动环节和流程，随意送手机卡出去，没有太大漏洞。”
　　陆沅离想了想道：“那唯一的突破口，就还是只有不在场证明。”
　　“我准备好了！”侯希勇“啪”得拍出一张纸，喝道：“这是他们这一班的司机、保姆、厨师的身份资料，tmd，明天我就拿着周莹他们查的证言。再去调另外一班儿的身份证，回来继续查。我他么就不信查不出毛病来！”

37、第37节、花季（9）
　　焦旸道：“行。那就先查一遍他买的车船票吧。这个是最容易看出破绽来的。”
　　陆沅离道：“如果那辆车跟奔驰s型是同一辆的话,这样,你要尽快申请逮捕令。你们这边的监控，不是很厉害吗？多为预防碰瓷,每辆车上也都有行车记录仪吧。车越好，监控设备越先进,很可能严喻开得车上,会存有证据。一旦时间长了,就可能会被严喻清洗掉。”
　　焦旸不由点了点头，道：“陆教授，你这个入乡随俗很快啊,还知道我们这的防碰瓷儿。了解这么清楚,是为了防止有人套路你的吗？！”
　　“对啊。”陆沅离理直气壮道：“我之前看了一个电视剧，男女主就是这么认识的。早高峰他们的车出现刮蹭，为了处理保险互换电话,然后就这么开始了。但是，我想如果有人故意撞上我,来跟我搭讪,有其他目的,那也很难预防。所以,还是注意点，提高警惕比较好。”
　　焦旸简直无语,“陆教授，你还真是能煞风景。本来是个多浪漫的开头，到你这里,就又成了悬疑恐怖，凶杀故事了是吧？！”
　　陆沅离眨眨眼睛，道：“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轻松一下气氛。你看你的表情，真是太苦大仇深了。再这样下去，你眼角就全是皱纹了，再好的眼霜也救不了。”
　　他这是要说自己比他老？！焦旸气道：“我们这样的真男人，从来不化妆！”
　　陆沅离不屑道：“这说得就好像谁需要化妆一样！”
　　焦旸一听，就笑嘻嘻的说：“那是那是，你天生丽质，当然不需要化妆！”
　　陆沅离耸耸肩，“我不是你领导，不用拍我马屁！”
　　“没有！看你说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焦旸笑道：“再说了，要拍领导马屁，当然是夸领导英明神武了！你见谁夸领导漂亮、好看的啊？这不擎等着往马蹄子上撞嘛！”
　　陆沅离低下头，摸了摸鼻子，“那漂亮，应该夸谁？”
　　焦旸不着痕迹的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当然是相好的！比如说……”
　　“切！”陆沅离嗤笑道：“你还是留着甜言蜜语夸周……妹子吧！”
　　他这一顿，反而更叫焦旸听出来，他想说周莹，忍不住看着陆沅离的背影一笑，小样……又酸了吧？！
　　谁知，警队这一查严家的上下人等，还真的就查出了问题。自去年9月至今年3月，一共七起学生失踪案件，平均不到一个月一起。这几起失踪事件，刘妈都为严喻作了不在场证明。然而，却查到，最近的一次，3.15那天，刘妈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两天以后才回来。
　　焦旸得意的打了个响指道：“干得漂亮同志们，现在可以抓人了！”
　　今天是工作日，上午火速开好抓捕证明，然后直奔怡和集团，见一起进来七、八名警察，门口的保安不敢阻拦，一路跟着到了13楼的会议室，将严喻抓获。
　　严景和暴跳如雷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哪个警队的，凭什么抓人？！”
　　焦旸将手里的批准逮捕证明，又在严景和面前一亮，“你好，严总，我是江城区刑侦支队二大队大队长焦旸。严喻涉嫌一起多名学生失踪案，我们是执行任务，请您配合。”
　　严景和跳脚道：“那也不能在我的公司里抓人啊，这以后传出去我还怎么做生意？！”
　　焦旸道：“那应该在哪里抓人呢？您家里吗？严总，正好您也在，我们也有事情想向您了解。”
　　“那好吧，你们先都出去吧！”
　　严景和扯了把领带，把议论纷纷、窃窃私语的其他员工都轰了出去，“你们有证据吗？就抓人？不妨告诉你们，我们怡和集团请得起最好的律师，替我儿子打官司。如果你们没有证据，小心我告你们！”
　　焦旸正色道：“欢迎群众监督。您也是市内知名企业家，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们也不会来。我们是想向您了解一下，您两位去世女儿的情况。”
　　严景和一怔，问道：“跟这次严喻的事情有关系吗？”
　　“还不确定。”焦旸说：“我只是想向您了解一下。”
　　严景和头上青筋一跳，掏出根烟来点上，“我跟孩子他妈，都没有什么问题。谁知道，小西一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说是什么我们两口子基因不协调，后来又生了小米，还是这样。不能激动不能生气，不能做剧烈运动。我们活得累，孩子也可怜。严喻本来好好的，症状很轻微，医生说，可以先观察观察，暂时不用手术治疗。谁知，他二姐去的那年，他突然就发病了……”
　　焦旸问道：“那您有没有注意到，跟他姐姐去世有关的日子里，比如说生日、忌日，或者一些他们姐弟之间比较特别的日子，严喻有什么异常反应？”
　　严景和狠狠的抽了口烟道：“这种事儿，孩子他妈一提起来就犯心口疼，我也不愿意说。严喻这孩子，从小比较懂事听话，当然也就不会让我们难受，他两个姐姐的事，在家里，渐渐就没人提了。好像就是他去年毕业，有同学到家里来玩，看见他姐姐的照片，随口问了一句，他就发火了。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严喻怎么会和失踪孩子有关系呢？！”
　　面对一个父亲，尤其是一个，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的父亲的殷切眼神，焦旸觉得有些难以回答，道：“现在还在调查取证阶段，不一定就跟严喻有关，所以请您尽可能多的提供一些他的情况。比如严喻，也是名校毕业，为什么去到您的公司做助理？”
　　严景和道：“怎么说呢？严喻病发了之后，我找了最好的医院给他做手术。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是这种病很难治愈。医生也是建议，平时不要激动，不要做剧烈运动。我都已经失去两个女儿了，这种情况，对他也就没什么要求了，他能好好活着，尽可能多陪陪我和他母亲，也就是了。所以，他毕业以后，我就叫他到公司来了，平时都跟着我，给我开车，去公司帮忙干什么的。”
　　焦旸他们走出公司的时候，严景和亲自送他到门口，还帮他按了电梯。
　　焦旸看着他两鬓的白发，就觉得心里很难受。这个家庭，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很可能马上就要失去，仅剩的唯一希望。
　　跟焦旸一起回来的，除了严喻，还有他在怡和集团开得两部车。焦旸叫莫科取下了行车记录仪来检查。

38、第38节、花季（10）
　　一般的存储卡,只能存储一、两天的视频内容。因为时间久远,行车记录仪里的存储卡内容，早已经被多次替换,根本无法恢复。
　　但是，两部车的行车路线,却还都在,证明严喻在事发当天,到过其中两名失踪学生附近的地点，即李子涵离开的天南路KTV，以及最后拍到祁晓曦身影的宝林街。
　　焦旸突审严喻,将整理出的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道：“你能解释一下，去年9月底,你去天南路乐动力KTV，以及今年1月,为何在祁晓曦失踪的宝林街出现吗？之前你家的工人曾明确作证,说你都在家里。”
　　严喻慢条斯理道：“我这个所谓助理,其实就是我爸的司机。他出去谈事儿,除了我，还有秘书和其他助理。我又不懂他们的业务,又不耐烦等着，我就在附近开车溜达、溜达，转一圈,买点东西，或者吃个饭。这个不犯法吧？至于刘姐她们说的，就是我下班之后，我就回到家里，在家吃晚饭，在家休息。这也没什么问题吧？”
　　焦旸冷笑一声，拿出一张火车票的复印记录，“这是3月15号当天，刘姐回老家的火车票吧？那她又是如何，替你作证的？！”
　　严喻拿起火车票的复印件来看了看，“可能是刘姐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记错了。这也没什么吧？”
　　“没什么？”焦旸说：“她已经涉嫌伪证罪及包庇罪，当然我们会另案处理。”
　　焦旸带着火车票复印件来到严家，分别找了他们的厨师、司机、保姆谈话，一听说刘姐已经涉嫌伪证罪、包庇罪，这几个人立即又分别撤消了证言，改口说自己记不清，写错了，宋管家怎么喝止都止不住。
　　严景和没去公司，就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仿佛一夜之间就苍老了许多，两鬓的白发，异常扎眼。
　　焦旸来到严景和面前道：“严总，有些事情我们还要问您。包括家里的工人，希望您能说一声，叫他们配合。”
　　严景和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半晌才抬起头来，看了看焦旸，“不好意思，警察同志，严喻他妈妈一听说这个事情，当时就昏过去，住进了医院。我没去公司，就是因为等会还得去医院。对不起，我现在顾不上这许多了，有什么话，你还是跟我律师说吧。这是李律师的电话。”
　　严景和说着，就交给焦旸一张名片。
　　这意思很明确，严景和是不会配合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唯一、仅剩的亲生儿子。
　　虽然现在诸多证据指向严喻，但是正所谓捉贼拿赃，就像之前的公园弃尸案一样，没有发现失踪学生的尸体，也没有凶器，就根本无法定他的罪。
　　焦旸一筹莫展的回到警局，莫科迎上来道，“焦队，我跟技术小吴，又来回分析了一遍，行车记录仪的行进方向，发现了一个问题。”
　　焦旸道：“什么问题？你说。”
　　莫科道：“我们发现，这七个时间，那两辆车，分别到过同一个地方，就是龙翔路。你说，这个地方，会不会就是他把孩子们带过去……的地方？”
　　焦旸顿时精神一振道：“很有可能！走，我们去查一下严景和跟怡和集团名下的房产，看看那附近有没有他的房子！”
　　周莹很快查到，严景和果然在龙翔路有一套小公寓。焦旸申请下来手续，带着干警们赶到了龙翔路那套公寓，破门而入。
　　房子并不太大，一百五、六十个平方，3室2厅，装潢的倒是清新雅致。搜查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发现，没有刀具，斧子之类的东西。暂时也没有发现少年儿童待过的痕迹，或者是血迹。
　　“地下室！”
　　焦旸忽然想起来，这种房子一般都配有地下室以及车库。
　　他们立即找来物业问了一下，找到了这套公寓的地下室。开门进去，发现面积很大，居然有三、四十个平方，里面也布置成了房间，收拾的很整齐，一丝不乱，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焦旸忽然就发现，角落里有一个柜子上了锁。
　　问了一下物业，这不是统一配置的储物柜。侯希勇就直接上去，拿钳子把锁扭开了。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第一格上，放了几件东西，文具盒，书本，一件上衣，一个画夹，而且还有一缕头发。
　　余晓光兴奋的叫道：“焦队，看着这些东西就是那些失踪学生的！”
　　焦旸点头道：“你们几个小心点，别影响证物，先带回去验证了再说。”
　　第二个格子里，有几个药盒一样的纸盒。焦旸翻开一看，以后除了药品，还有一盒注射器。
　　最下面一层，放着几个硕大的旅行背包，还有麻绳之类的东西。
　　焦旸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里，确实就是藏匿失踪学生的地方。
　　众人先行拍照，然后分头搜集证据，取样带回局里。
　　焦旸随手拿起一个笔记本，这上面有一幅幅简笔画，都是街景或是风景画，比较写意，比如电线杆上蹦跳的麻雀，经过红绿灯的车灯，尾灯，抱着书本的手等等。
　　焦旸觉得，实话说画得还不错，只是奇怪的是，别的场景都只出现一次，一个类似水池，或者是池塘的画面，却反复出现，不同的角度。
　　案情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除了头发，其他几件物品，马上被家长们辨认出来，属于自己的孩子。并且在一捆布条上，检测到了祁晓曦的DNA。
　　而焦旸意识到，那个笔记本是关键，但是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呢？
　　陆沅离翻看了一会儿笔记本，对焦旸说：“这处公寓，是藏匿失踪学生的地方。那么现在，我们还缺少什么？”
　　焦旸苦笑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的问题，就是失踪学生们的下落仍然不明。”
　　“OK。”陆沅离冲着他一扬手里的笔记本，“应该就在这个里面。跟水有关的，什么样的地方，比较便于处理尸体？”

39、第39节、花季（完）
　　“池塘？水库……”
　　焦旸忽然眼前一亮,“对,就是水库！市内周边的大型水库，这种地方人迹罕至,水源又深，确实适合处理……”
　　焦旸叫莫科马上把相关的图片扫描下来,转给技术部门,试图将它们拼合起来,跟市内外几个大型水库进行比对。
　　很快，传回来的数据显示，拼和的地形图,像是市南郊的一处大型水库,龙源水库。
　　区局申请借调来一辆大型除淤船，开始在龙源水库进行搜索挖掘。
　　因为水库水位较深，并有水藻等植物覆盖。挖掘足足进行了三天,才在水里探测到异物，打捞上来一个编织袋,里面是第一名失踪学生杨小林的尸体。
　　很快,打捞上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经过实践证明，失踪学生都是被下了安眠类药物后昏迷,捆绑手脚装入编织袋中。然后带到水库，在编织袋中放上石块沉入水底。不论男女学生，均未遭遇过性.侵。
　　侯希勇挠头道：“这人真是变态,没有性.侵，那图什么呢？这些学生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地被沉到水库淹死了。有些惊醒过来有挣扎的痕迹，有些连醒都没醒过来，就直接肺部进水呛死。而这个过程，严喻这个人看又看不见，又不知道，这整个过程，什么快感都没有啊！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呢？！”
　　陆沅离淡淡道：“你说的对，整个处理失踪学生的过程，都异常平静。一般的连环变态杀手，都会有自己的杀人细节，并且顽固坚持那几点。严喻的显著特点，似乎就是平静。这可能跟他心脏不好，不能过于激动，剧烈运动有关系。他要克制自己，不能让情绪激动。至于具体的杀人动机，还是要问严喻才知道。”
　　焦旸再次提审严喻，他将证据的照片一样样放在严喻面前，问道：“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对跟你无怨无仇的学生下手？！”
　　严喻嘴角边挂着一个嘲讽的微笑，“为什么都是十四、五岁，最美丽的花季雨季，他们可以开开心心的去上学，蹦蹦跳跳的回家去逛街。而我的两个姐姐，却早早的离开了我？这样公平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让他们去陪我姐姐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会步上我姐姐她们的后尘。也许很快，我也会像她们一样，早早的就离开这个世界。我不甘心，为什么别人都好好的，而我就从出生下来，心脏就有缺陷？本来可以保守治疗，不用做手术。可是，我眼看着我姐姐发病离开我们，就崩溃了。我真的恨，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焦旸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刚要开口，却听陆沅离道：“不是只有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有像你这样的遭遇。中国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新生儿比例，是0.4%～1%，也就是说，每年都有十几万新生儿，一出生就有心脏缺陷。
　　他们都积极治疗、乐观生活。还有很多人，因为亲人去世而立志从医，成为一名白衣天使，或者伟大的医学工作者。而你呢？却是用自己毫无价值的存在，去肆意剥夺别人宝贵的生命。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严喻疯狂的吼道：“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两个姐姐？我的父母又做错了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孩子离他们而去？！”
　　陆沅离道：“现在科技昌明，科学技术远远提高。也许很快，先天性心脏病，就会被彻底治愈。然而，你已经看不到这一天了。”
　　从审讯室出来，焦旸忍不住问陆沅离，“你想好，怎么跟我庆祝了吗？”
　　不是问想怎么庆祝，而是问想好了吗。只要接口，就表示，你曾经想过这个问题，都会给我下套了。陆沅离心中暗笑，不动声色道：“行百里者半九十。焦队，先不要太得意，等检察院批准提起公诉再说吧。奥，别忘了，现在案子破了，你欠我的青蛙跳，可还没兑现呢！”
　　还想着这个呢！焦旸看着他飘然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会煞风景，专门打击我！
　　终于破获了一个棘手的特大要案，区局从上到下都喜气洋洋。
　　这天下午，行政大姐李爱秋来办公室，给陆沅离送办好的出入车卡。她随手拿起陆沅离的工作证来看了看，笑道：“哎哟，整天教授、教授的，我们都以为是位老专家呢，原来这么年轻啊！陆教授，你结婚了吗？”
　　陆沅离一顿，笑道：“还没有。”
　　中国式催婚第一式。焦旸则在心里吐槽，不用怀疑，你说结婚，她肯定下一句就问你，有孩子了吗？有几个孩子？什么时候要二胎啊……
　　另一位行政的赵大姐，听见这话，也立马凑过来道：“陆教授怎么还没结婚呀？你今年都三十了吧？有女朋友了吗？”
　　这位女士又是谁？虽然对为什么要跟不认识的人，一起讨论他的婚姻感情状况感到有些不解。陆沅离还是保持微笑道：“也没有。”
　　赵金春道：“哎哟，这不能吧，你都这个年纪了，家里老人一直也没催你吗？这都耽误孩子上学了！”
　　这个气吞山河的架势，这些无比熟悉的台词，我的妈呀！除了焦旸，办公室里其他的单身小青年，比如余晓光，侯希勇等等，人人膝盖中箭，个个头皮发麻。
　　李爱秋忙道：“怎么回事啊？我们陆教授一表人才的，个人条件也这么好，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赵金春笑道：“这还用说吗？一定是陆教授眼光太高了，一般的小姑娘都看不上呗！”
　　陆沅离道：“不是，就是平时工作太忙了，交际圈比较固定，也没什么机会认识女孩子。”
　　呵呵……少来吧你！这一会儿就不说，全校追你的老师、学生排队了？！焦旸心道，不过还是没经验，这么说你完了，等着吧！
　　果然，赵金春马上跟上去道：“我倒认识几个本地小姑娘，陆教授想找什么样的，给我们说说，帮你介绍一个条件好的。”
　　“这……”
　　还没见识过这个场面的陆沅离面上一窘，“不用了吧，太麻烦大家了……”

40、第40节、近水楼台Ⅳ
　　“这怎么是麻烦呢？”李爱秋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这点儿小事儿,包在我跟你金春姐身上了！”
　　看他们聊得热闹,综合办的刘莉莉，也加入了进来。三个女人一台戏,各自献宝一样数说着，手头上能提供的单身优质女孩的资源。陆沅离迅速陷入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
　　侯希勇凑过来,笑嘻嘻的说：“李姐,赵姐，刘姐，你们不能光顾着国际友人呀,也替我们这些普通人民群众解决一下,个人生活问题呗！”
　　“找，一起找！”
　　李爱秋笑道：“还有焦旸，你别光笑,还有你，你也是个老大难！上回我给你介绍银行的那姑娘,条件多好啊！你居然跟人处着处着就没动静了！”
　　“呵呵。”陆沅离脸上的微笑,顿时就跟焊住了一样。
　　然而,焦旸还是意识到危机降临,感觉到了紧张，连忙解释道：“哪里处了呀？李姐,你说我不要紧，你别说人家姑娘，对人家影响不好,真没处过！就见两面，我这不是正赶上一个案子，特别棘手嘛！我就出了一趟差，你也知道，咱们出任务期间，这些事都得保密，没法跟人联系。这再回来，我一看都这么长时间了，就不好再跟人联系了！”
　　“你少找理由啊！”李爱秋斥道：“还记着你那M国白富美呢吧？人都得往前看，这都两年了，你年纪轻轻的，以后就不过日子了？要么你有本事就跑去，把人家姑娘追回来！要么就赶紧找，谁也别耽误谁！”
　　焦旸叫她说得大窘，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陆沅离。
　　陆沅离当然还不至于矫情到，以为这说得是乔安娜。但是，所谓的还记着M国白富美，是确有其事，还是只是一种，焦旸为了抵御逼婚的托词，现在刚长了见识的他，就不得而知了。不如……咱们来试一下。
　　陆沅离微笑道：“对啊，差点忘了，焦队长也是在我们M国那边留学过的。在那边谈过恋爱，是同学吗？我认不认识？”
　　来了来了！就知道这位祖宗，肯定不会放过他！焦旸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尴尬的笑一下，“也是，都过去这么久的事儿了，就别提了！”
　　之前很多因为案情而被搁置的议题，也从新提上议事日程。比如，为了解决警队里数不胜数的大龄单身男青年的婚姻问题，市局跟市妇联联谊，市妇联组织下属单位的企业，搞了一个类似相亲的活动。
　　警队里顿时热闹起来，一众单身汉们纷纷报名。这样焦旸就矛盾起来。他不想报名，但是，谁叫他现在大小也是个干部了呢，不报就显得不积极响应领导的关心和号召。报吧，那叫人家瞧见了，他是不是就直接死会了呢？！
　　午休时间，焦旸看见陆沅离和杰西卡一起有说有笑地进来，就觉得中午没吃好，胃里有点反酸，加入了侯希勇、莫科他们关于妇联联谊活动的讨论。
　　“听说这回是跟江城二中、江城四中一起联谊，来得姑娘们素质应该还挺高的吧？”
　　“那可不！”余晓光眉飞色舞道：“相亲市场上，教师跟医生、公务员那都是最抢手的！当老师，可是对外貌有要求，肯定是长得不差。一年两个寒暑假，能替咱们这样的照顾家里，这以后孩子上学、升学什么的，也不用愁了！”
　　莫科笑道：“听说这次，也不光咱们，还有农科院的人。我听哥们说，他们那边也是光棍成堆儿。我说黑鱼，你先别搁这里美，这狼多肉少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抢上呢！”
　　陆沅离听了一会儿，忽然插话道：“你也报名了吗？”
　　他说得这么没前没后的，焦旸也立马就主动认领了，“是啊，我也不想啊，这不是领导们都看着呢嘛，这里都是大龄未婚单身男青年，我得起个模范带头作用！”
　　陆沅离挑眉道：“你这就算大龄了？”
　　“陆教授您不知道啊！”侯希勇嘻嘻哈哈的说：“我们这里过了25岁，那就是妥妥的大龄单身了！”
　　陆沅离点头思索道：“原来是这样，那我都奔三了，岂不更是大龄？我可以报名吗？”
　　正拿着表到处统计的行政大姐李爱秋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拿着报名表就跑过来了，“哎呀，陆教授你也要报名啊？那可太好了！就你这条件，一过去那些小姑娘们都要看直了眼睛的！来来来，填下这个报名表就可以了。”
　　“不是吧？”
　　侯希勇等人一阵哀嚎，“陆教授，你还用相亲啊？你这一去，那还有我们什么事儿啊？！”
　　陆沅离微笑道：“我还没有参加过这种群体相亲活动，体验一下也好嘛。”
　　焦旸心道，你屁的没参加过相亲，我都撞见过两回了！
　　但是，这能不能说明……焦旸忽然又想到，他这是不是因为，自己要去联谊吃醋了？！
　　陆沅离这一说，每天唯他马首是瞻的杰西卡，立即也报了名。
　　这次联谊活动，局里非常重视。焦旸去了一看，领导们这回还真是下本儿了！开始是自助酒会的形式。让几个单位的年轻男女边吃、边聊天、边跳舞。
　　陆沅离一进来，焦旸的眼睛，就有点不够使的了。陆沅离休闲款的黑色西装里，穿了个酒红色的衬衫，款式花哨很是抢眼。头发好像也专门打理过了，坐那里就跟电影明星给金主爸爸站台似的……不是，比明星更拉风！
　　陆沅离试着吃了一块点心，觉得不好吃，就坐在旁边玩手机。
　　然而，他的到场，还是瞬间引起了轰动。二中、四中的老师们先是惊叹，长成这样还需要来相亲，还有没有天理了，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市妇联的大姐们热心介绍道，人家可是M国来的犯罪问题专家，高知博士殷实家庭，在M国有庄园的，就想找个国内的女孩回去结婚。
　　这一介绍更加轰动了，就有活泼一些的姑娘，大着胆子过来跟陆沅离搭讪。
　　陆沅离这回，倒是没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居然还跟一个看起来气质不错，名叫陈妍的女孩聊得挺好。
　　焦旸心里就跟喝多了可乐一样，咕咕噜噜的往外直冒泡泡。
　　得，人家能聊，那咱也能聊！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风吹日晒雨淋，颜值下降，还是因为他们这个职业比较高危，今晚居然还没有小姑娘，主动过来跟他搭讪。没事，咱们可以主动出击。焦旸打量了一圈，索性满场里找了个最显眼的女孩，过去聊天。

41、第41节、联谊Ⅰ
　　文雅秀丽的女孩看看他,居然没有拒绝。交谈中焦旸得知,这姑娘名叫刘雨辰，是江城二中的音乐老师,偶尔还客串教教篮球、排球。
　　焦旸笑道：“你这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得让咱领导给加鸡腿啊！”
　　刘雨辰叫他逗得掩口而笑,道：“哪里,就是凑个人手的！”
　　“焦队！”
　　焦旸听见有人叫他,一扭头看见身后站着个苗条秀美的女孩子，看着有点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了,“你是？”
　　女孩走过来,笑道：“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王蕾啊！就是你去我们学校普法时，遇到的那个报案人啊！”
　　“这么巧，王老师,是你啊！”
　　焦旸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脑子！”
　　虽然不是一个学校,刘雨辰跟王蕾也很熟,王蕾跟刘雨辰打个招呼,就自然的坐下了。
　　满场中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无数颗爱情的种子，正在悄悄生根发芽。就连杰西卡,都跟一个农科院的小伙子看对了眼，聊得灰常热乎。
　　陆沅离就更不用说了，除了陈妍,身边还经常此起彼伏地围着两、三个姑娘。
　　这次活动，二楼是自助酒会，三楼还有KTV。那个跟陆沅离聊得最好、最热情的女孩陈妍，也是历城四中的老师，跟几个同事一起叫着陆沅离去了三楼KTV唱歌。
　　王蕾跟陈妍关系很好，见面就凑在一起，焦旸自然就顺势贴了上去。
　　刘雨辰也找了一圈沙发，跟着坐下。焦旸眼疾手快，一屁股坐在陆沅离旁边，美其名曰，他们是一起来的同事。陈妍跟王蕾自然就以为，他们俩是关系好，也没多想。
　　陆沅离扭头斜了他一眼，见焦旸一脸理所应当的傻笑，也不好说什么或者躲开。
　　这现场镁光灯一打，情歌一唱，骰子一掷，小酒一喝，气氛就更加热烈起来。
　　就焦旸这个酒量，红酒、香槟一下肚。就开始蒸腾，浑身的热气从心里直冒出来。
　　陆沅离也觉得有点热，就起身把西装外套脱了。
　　焦旸一瞥眼，影影绰绰的灯光里，就看见陆沅离背心上，竟然是一块镂空设计。
　　还是这么闷骚！焦旸不自觉得咽了下唾沫，手就有意无意的往陆沅离腰上放。开始只是蹭一下、挨一下、贴一下，见陆沅离好像跟姑娘们聊得高兴，没注意到他，胆子就渐渐大起来，干脆搂了上去。反正室内光线昏暗，谁也看不见。再说了，他们都是男的，一起来得同事，姑娘们就是看见了，又怎么样？！
　　“来来来，干一杯！”
　　焦旸忽然又伸手搂住陆沅离的肩膀，一副热情洋溢的架势，招呼大家一起喝酒。
　　陆沅离似乎全无所觉的样子，端着酒杯跟陈妍、王蕾和刘雨辰等分别碰杯。
　　哎吆，行啊！焦旸心里就开始有点蠢蠢欲动。
　　这个包间里的灯光，好像会随着音乐调整变化。等会有一段更黑的，他再往下试试，要是陆沅离还没反应……就再掐一掐手心，还不躲开，那就不要装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从网上看来的教程。现在他终于体会到，陆沅离那时候的感觉了。
　　刚回国的时候，各种入职手续，适应新的环境，本来这工作就十分紧张繁忙，倒没怎么觉出来。三个月一过，就开始觉得有劲没处使了，各种扒肝挠心的想着陆沅离。而且随着时间的增长，心里这把熊熊大火，有越烧越旺，愈演愈烈的趋势。
　　以前没有过的时候，也就瞎寻思寻思。等真开了荤，再让你断顿，就跟吸了毒的让你戒瘾一样，那个难受吆！但是想也没用啊，隔着个太平洋，他游也游不过去。
　　其实焦旸也不是没想过，再找一个这样的伴儿。只是，他家教传统，周围没有这样的环境人群。去聚集地约吧，他就总觉得自己是堕落了。家里也催，单位领导、同事也劝，他也曾经想过，是不是找位姑娘结婚？可从本心里来说，他又不愿意嚯嚯人家好女孩儿。
　　就像陆沅离说得一样，真的就快接近他的极限了。今年春节的时候，托各界群众的福，有几天假，有时候火上房，他恨不能买张机票飞去M国，厚着脸皮求陆沅离来一发再飞回来。要不是他穷得叮当响，连买房子的钱也没有，说不定早就去了。
　　陆沅离忽然这一来，真就跟五雷轰顶地一样。本来以为此生再无缘，人家都给你这么大一机会了，你还不抓紧机会上赶着，但人家好像，又不愿意接你的茬的样子，你说怎么办？！
　　本来焦旸看陆沅离来得时候，还真是信心满满的来着。这么几个回合，一溜软、硬钉子碰下来，又有点没自信了。但是今天看着，应该还有戏……
　　谁知，这时候陆沅离却叫着刘雨辰出去唱歌了。
　　开始焦旸还有点纳闷，怎么不是跟陈妍，而是刘雨辰？但是，他们连着几首情歌一唱，那个深情款款，缠绵悱恻啊！焦旸简直忍不住要以为，陆沅离是和刘雨辰一见钟情，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反正人他俩，再也没回过原位。焦旸满心满意里的的想法，都扑啦啦地落了空。他一生气，干脆也拉着王蕾去唱歌了。
　　然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这神展开，焦旸真是再想不到。等他回家洗了澡，才吨混过来，陆教授这就是耍他呢？！
　　4月24日，江城柳家镇派出所接到报案，当地居民在上松林里找野菜的时候，发现一具女尸。派出所民警立即带着技术人员，赶到现场排查。
　　法医认为，死者是在凌晨被人用重物击打头部杀死。民警立即调来了警犬，在周围搜寻，凶器及凶手可能遗落的其他物品。
　　谁知，经过一番寻找，凶手的踪迹没找着，凶器也暂时不能确定，却在这片松林附近，又发现了其他两具女尸。法医推断，另两名女死者的死亡时间，在3--5天以内。这样合计三名死者，案子立即就转到了，江城刑侦重案大队。

42、第42节、巧合（倒V结束）
　　现场反应,这三具女尸,都是被人脱.光衣服，先性.侵后杀死的,且死者身边，没有找到任何值钱的财物。附近寻获的散落女性衣物,目测比较暴露。在汇总情况,讨论案情后,警队判断这三名死者，像是失足妇女。
　　焦旸立即想起来了，他跟陆沅离在M国时遇到的那个,心理变态的出租司机杀害多名暗.娼的案子。
　　焦旸笑道：“来陆教授,分析一下吧。”
　　陆沅离道：“还用我说，你不知道吗？三名死者，有两人死亡多日,但是没有家属报失踪的记录。因此三名被害女性，推测都为性.工作者,行踪不定,本地没有太靠谱的亲友。
　　除了根据死者直接被重击头部致死,身上没有多少拖拽、挣扎痕迹,能分析出，凶手年纪不大,体格较好以外。短短几天以内，凶手连续作案，且手段直接凶残,不加掩饰，毫无顾忌。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焦旸想了想，正色道：“这次的凶手，还真的就是随手拿个砖头、瓦块、木棍，就打死人，然后随意弃尸，毫无计划性，而且还拿走财物。这说明……奥！”
　　他一顿道：“我懂你的意思了，凶手对人命，毫无顾忌，且他感觉很缺钱。频繁下手，也许不只是为了性.侵杀人，还有抢劫财物的原因。流莺算是最好下手、好得手、好安全跑路的对象。综合一下就是，他很可能已经杀过人，所以不在乎再多杀几个……凶手是负案潜逃的外地来申人员！”
　　陆沅离不由微笑道：“等DNA比对出来，看看有没有案底吧。还有你们那个什么证……”
　　焦旸笑道：“嗯，还有，案发附近区域，排查暂住证以及走访申报外来人口。”
　　焦旸安排下去，同时，警队马上对这个案件的相关证据展开侦查。
　　在走访过程中，有一山脚下的居民说，前两天，有人在另一个山坡上，救了一个年轻女孩。焦旸了解到，那个女孩被发现时全身赤.裸，头部受了重伤，但是还有气。于是，附近居民合力把她送到了医院，并报了警。
　　警队马上联系接警派出所，去附近医院找那名女子，但是女孩考虑社会影响，已经转去了其他医院。
　　通过核对病例，了解女孩身份，最终警队辗转才找到了这个女孩家中。女孩姓赵，22岁，今年才大学毕业。前几天，她从学校立出来找工作，被人骗到一处山脚下的出租屋里，遭到这个男人的性.侵。凶手本来想趁她昏迷，把她拖到山坡上杀死，但是她顽强地活了下来。
　　赵某的意识，似乎还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考虑到罪犯作案的密度，担心凶手一天不落网，还会有人受害。必须尽快破案，焦旸就跟余晓光等人，带她去了之前遭遇罪犯的地方。
　　焦旸等人带着赵某，在群山四周巡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证据，也没发现有问题的人。
　　“啊！就是他！”
　　谁知，警队正要带赵某离开的时候，赵某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男子，却一口咬定，凶手就是他。
　　“别跑！”
　　侯希勇一个健步窜过去，抓住了那个男人。
　　男人吓了一跳，期期艾艾的说：“哎，你……你们是什么人，这是要干什么？！”
　　因为几个人是便衣执法，焦旸上前掏出证件道：“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不好意思，麻烦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协助个调查吧。”
　　警队就将受害人指认的这个男人元某，带回了警局，对他进行审查。
　　但是，挨项查了一通，元某就是到附近找暗.娼的，其他并未审问出来。随后查明，第三名女死者推测的被害时间，元某有不在场证明。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先拘留此人。
　　警队在对三名死者身上提取的体.液进行鉴定以后，将DNA在样本库中进行比对，但并未发现嫌疑人。这说明，凶手之前可能还未被采取过强制措施。
　　这时，案情就暂时失去了线索。茫无头绪之下，焦旸就想，趁着48小时还没到，不如再去提审一下元某。
　　焦旸路过一队的审讯室时，无意中抬头一看，就看见里面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不由一怔，这人跟元某长得也太像了！
　　焦旸急忙上前询问正在审问的一队警员孙翰，得知他们在柳家镇抓住了一个名叫付成才的罪犯，因为抢劫未遂被抓。
　　这并不是什么显眼的大案子，但是焦旸马上反应过来，柳家镇，那不就是发现那三名女死者的地方吗？！
　　焦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通知赵某到警局来辨认嫌疑人。赵某此时，已经基本恢复意识。她一看付成才，马上尖叫道：“就是他！就是他要杀我！”
　　警队马上对付成才展开了调查，开始审问，虽有赵某指认，但付成才拒不承认罪行。然而，警队在付成才的暂住处，搜出了一件带血的外套，以及一把弹.簧.刀。
　　经过化验，证明外套上有第二名女死者的血迹。
　　这时，证据面前，付成才承认了部分罪行。但是，警队认为，他是负案在逃人员，应该还有案情没有交代。
　　经过警务联动，最终查明，在他弹.簧.刀上检测出的DNA，属于几个月前，江宁一起斗殴案的死者。
　　警队连续对他进行审问，付成才最终交代了所有罪行。在九个月时间内，他共作案六起，最先是在夜市上与人争执，杀死摊主，然后负案在逃，沿途逃窜，为筹集逃亡资金，共杀害女子四名，重伤一名，抢劫财物。付成才最终以故意杀人、抢劫罪被提起公诉。
　　5.1有三天小长假，警队安排了市郊一日游。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欢腾，焦旸本着自己大小也是个领导，要主动照顾好外国专家的精神，走到陆沅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玻璃门，道：“陆教授，咱们局里集体踏青，你去不去啊？！”
　　陆沅离想了想道：“不忙的话，就去。”
　　“这三天可是举国欢庆的公众假期！”
　　焦旸笑道：“我们这样的地方，都轮班放假，你还能上哪忙去啊？一起去嘛！”
　　陆沅离不动声色的翻着卷宗，道：“看看再说。”
　　焦旸寻思着，这么好的机会，实在不能放过，怎么也得把陆沅离拖去。
　　下班的时候，焦旸就装作先走，躲到隔壁的办公室，故意瞄着陆沅离去了地下车库，才下楼去骑上变速车，仗着自行车的“小快灵”，忽然从另一座办公楼前钻出来，斜刺里蹿到陆沅离的银色幻影前头去。
　　又来了……陆沅离随手按了下喇叭，谁知焦旸的变速车一抖，一个蛇形走位，就“精准”地栽进了花坛里。
　　然后，陆沅离就目瞪狗呆的看着焦旸一手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敲敲他的车窗玻璃，“哎，怎么回事你？！”

43、第43节、假期Ⅰ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陆沅离微微放下一截车窗道：“怎么了？”
　　焦旸伸胳膊往车窗玻璃上一横,“你撞着人了！”
　　陆沅离白他一眼道：“你要是不用这种自以为很帅的姿势跟表情，会比较逼真一点。”
　　“什么逼真,就是真的！”
　　焦旸特别潇洒地一甩头，“明天带我去医院看看吧！”
　　“看脑子吗？没空。”
　　陆沅离忽然发动车子,甩开焦旸,冲他甩甩手道：“要去踏青。”
　　焦旸看着绝尘而去的豪华轿车勾出来的两道灰烟,撇了撇嘴，小样！
　　五一当天一早，同志们就在局里集合,一辆大巴把大家齐打伙地拉到了南部山区,在一座座水库附近。
　　这一带，全是大大小小的农家乐，还有水上世界,欢乐谷，枫叶园什么的。焦旸一边凑在陆沅离身边聊天,一边注意拉开他和杰西卡之间的距离。
　　这时候正是初夏,花果树木都茂盛,别人都忙着摘菜钓鱼,就他俩边聊天边往前走，不一会儿就脱离了大部队。
　　两人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一片别墅区。
　　“汪汪汪！”
　　忽然听见几声犬吠，陆沅离抬头就看见，这座别墅的大铁门旁边,蹲着一条个头不小的黑背，冲着他狂吠，长得也有点儿像，前几天想咬他那条狼狗。
　　陆沅离随手捡了块小石头，就丢了过去。万没想到，他扔的特别准，隔着老远，正中狗头。
　　那条狼狗吃痛，“嗷”的一嗓子，就窜了出来。
　　“快跑！”
　　陆沅离一时好玩，拉着焦旸回头就跑。
　　“哎呀，你跑什么？”
　　焦旸一边伸手想拉住他，一边说：“你有没有常识的？很多动物的眼睛，只方便识别在活动当中的物体，你越跑它们越追你……哎妈呀，不行了！”
　　“汪汪汪！汪汪汪！”
　　焦旸还没说完，就见后头又窜出来三、四条狼狗，跟前头那条汇合了一起追过来。这不跑是不行了，焦旸拉着陆沅离，迅速跑到一条小溪跟前，特意越过小溪，干扰狼狗们的嗅觉。然后，他拽着陆沅离的手腕，冲到了护林人歇脚的小屋门前。
　　然而，护林小屋的门还是锁着的。焦旸灵机一动，拉着陆沅离缩到窄窄地一溜屋檐底下。
　　陆沅离随口揶揄他道：“跑什么啊？你那天不是很威风吗？怎么，饿狗斗不过群狼啊……”
　　“嘘！”
　　焦旸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他的嘴，“别出声……”
　　焦旸伸手往外看了看，见那群狼狗没跟上来，可能是被主人叫回去了。他略微松了口气，无意中一回头，就见陆沅离眼睛亮闪闪的望着他。而他一手搂着陆沅离的腰，一手捂着人家的嘴，把人压在龟裂的灰墙上，吆，这多天时地利人和呀！
　　焦旸脑子一热，低头就亲了上去。闭眼、松手、搂紧、含住一气呵成，快的陆沅离根本来不及眨眼，“唔……”
　　熟悉而陌生，亲切又新鲜的气息，得到过又失去，兜兜转转再回来的人，曾经让我百折不挠、一往无前的信仰……
　　继而是太久没用过，已经完全生疏了的技巧，贴紧、辗转……
　　陆沅离吃痛，下意识的挣扎，想要推开他，“唔……”
　　焦旸知道他可能会有点疼，但照样肆无忌惮，管他呢，谁知道下次在哪里，先过了瘾再说！
　　男人强有力的臂膀箍着他，阳光蒸腾出的汗水的气息，混合着清新的沐浴露与微微一点烟草的味道充斥鼻翼，陆沅离有一刻恍惚。这感觉太熟悉，以至于他有点疑心，他回来之后，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亲过了，还没有吗？这个亲吻是计划外，那这个节奏，还可以吗……
　　夏日的晚风吹来，水波荡漾，带的小竹桥一阵晃荡，也掀起了衣摆，吹得人毛孔直竖。两人在桥上有些立脚不住，鼻翼间，却是山花的阵阵香气。悬在远山上的一轮弯月也悄悄隐去，只剩月华如水般柔软。
　　陆沅离先喘不过气来，撑在焦旸的胸口上提醒他。焦旸这才慢慢松开，退后一步。
　　陆沅离抬手理了下头发，貌似随口道：“只是这个气氛好，适合接吻，不代表什么。”
　　“哦……”撇清得挺快哈，也行！焦旸挠挠头，“嫩个，我觉得现在的气氛也挺好……”
　　“切，你的兄弟又没跟上来！”
　　陆沅离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也没辨明方向，居然又走回了那栋别墅。
　　“汪汪汪！汪汪汪！”
　　这一次犬吠依旧，只是主人家刚才出来看，见狗撵人怕惹事，就把五条品种不同的大狗，都给拿铁链子栓上了，只能看着他们干瞪眼。
　　“回见了您呐！”
　　焦旸乐滋滋的冲它们飞了个香吻，谢了兄弟们！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怎么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就见七八条岔道。焦旸也有点分不清路了，就想找个本地人问问。
　　“麻烦问下，城桥口怎么走啊？”
　　焦旸无意中转头看了一眼，就见远处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一、两岁大的小女孩，跟坐在路边乘凉的老太太问路。
　　老太太可能耳朵有点不好，说得声音很大，“还老远呢，你往东走到那个路口，往右拐，再左转，看见一个岔道，再问问吧。”
　　绕来绕去的，年轻女人听不明白，两人一直掰扯。
　　老太太身边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就笑嘻嘻的去逗年轻女人抱着的那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呀，小妹妹真可爱，你多大了呀？”
　　年轻女人却只顾着跟老太太问路，既不笑也不看，根本不理那小男孩。
　　“妈咪、妈咪！”
　　听见这带着惊恐的呼唤声，焦旸下意识的仔细看了看，见那一、两岁大的小女娃，穿着一条十分精致地湖蓝色绣花裙子，长得粉妆玉琢，在年轻女人怀里拼命挣扎、哭闹不休。
　　衣着平常的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却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她沉着脸从边上破了皮的皮包里，掏出来个看着簇新，却一股塑胶味的奶瓶来，硬塞给孩子。小女孩喝了一口奶粉，反倒哭得更厉害了。
　　焦旸忽觉有异，拉一把陆沅离道：“咱们也过去问问。”
　　“大姐，你要到哪去啊？说不定我们知道呢？”
　　焦旸走过去，仗着身高臂长的优势，一边问话分散女人的注意力，右手不着痕迹的从奶瓶上蹭了过去。
　　奶瓶是凉的……
　　焦旸顿时心中一警，想了想，便又走近些，俯下身子逗了下孩子，笑道：“小妹妹长得真可爱，多大了呀？”
　　年轻女人见是两个青年男子就一怔，瞄到焦旸的警服裤子，顿时倒退两步，警惕的四下看了看，就好像没听见一样，抱着孩子快步就走。
　　焦旸脸色一沉，伸手掏出证件一亮道：“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同志，这是你的孩子吗？来，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年轻女人一听，脸色大变，把手里抱得小女孩往焦旸怀里一丢，扭头就跑。
　　焦旸一愣，下意识的接过孩子，交给陆沅离道：“你看着，我去抓人！”
　　“哎……喂喂！”
　　陆沅离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奶声奶气、香香软软的女童就塞到了他怀里。
　　虽然耽误了一下，焦旸一个发力，还是几步就窜过去，追上了那个年轻女人，还在高速奔跑中干净利落的右手摘下手铐，左手扣住那个女人的有手腕往后一拉，右手跟着往前一递，就把那个女人拷上了。
　　年轻女人杀猪一样尖叫道：“救命啊，大白天抢孩子了啊！”
　　焦旸一手抓着她，一手掏出手机来报了警。
　　他们正好跑回了刚才的地方，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瞪大眼睛看着他道：“叔叔、叔叔，你为什么要抓阿姨啊？！”
　　焦旸微笑着摸摸小男孩的头道：“因为我是警察，这个阿姨，很可能是拐卖宝宝的坏人。小朋友，你做得很好，要不是你，叔叔可能还发现不了，她是人贩子。”
　　“因为我？”
　　小男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但被“警察叔叔表扬了”，顿时激动地小脸发红，“叔叔你真厉害，等我长大了也要做警察抓坏人！”
　　“好！”
　　焦旸笑微微的伸出手指来，跟小男孩对了对道：“那咱们说定了哦，叔叔等你一起做警察！”
　　陆沅离这才气喘吁吁、满头黑线的跟上来，小女娃的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休闲西装胸前都哭皱了。陆沅离看着他求援道：“焦旸，你、你快看看啊，她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怎么哄都哄不好！”
　　“你怎么连抱孩子都不会啊？你抱成这样，孩子头颈一直悬空，当然哭了！呐，你盯着这个女人！”
　　焦旸摇摇头，边伸手接过孩子，边示范道：“看着点，将小宝宝的头，放在臂弯里，手肘部护着孩子的头，左手腕和左手手掌护着肩背和腰部，右手上臂从宝宝身上伸过去，护着腿部，右手手掌托着孩子屁股和腰部。这是最常用的姿势，也比较省力。”
　　陆沅离嘟着嘴看他抱孩子，不服气道：“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会抱孩子？你可真专业，勤工俭学的时候去幼儿园培训的吗？！”

44、第44节、假期Ⅱ
　　焦旸笑道：“我还真培训过,你忘了我以前在M国做过福利署的义工？再说了,艺不压身，我们要是在追捕过程中,遇见小孩子怎么办？比如现在，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就是因为这个案子,他被潜藏在黑暗中的巨大势力笼罩,才选择跟焦旸分手……听焦旸提起当年的事,陆沅离不由一怔。谁知，更打击人的在后面。
　　焦旸抱过孩子来，轻轻拍拍哄哄,女娃娃就不怎么哭了,噘着小嘴靠在他胸前，“我要妈咪。”
　　这时，一辆警用面包车,慢慢停在了眼前，下来两个民警。其中领头的中年民警上前敬了个礼道：“焦队是吗？我是峡口峪派出所的所长孟桥。”
　　焦旸小心翼翼的抱着小女孩,跟陆沅离押着那个女人走过去,点头道：“你好,孟所长。”
　　孟桥道：“谁是人贩子？就是她吗？”
　　焦旸道：“就是这个……”
　　年轻女人见此情景,打量今天已经肯定跑不掉了，就不等焦旸说完,抢先叫道：“民警同志，我也要报警，他抢我孩子！”
　　孟桥一顿道：“不好意思焦队,我例行问一下，你们认识吗？”
　　年轻女人声嘶力竭地喊道：“谁认识他啊，他抢我孩子！”
　　焦旸道：“不认识。”
　　另一个年轻些的民警问道：“焦队，既然不认识，你怎么知道，她是人贩子？”
　　“您可能还没孩子，所以不清楚。”
　　焦旸转头冲孟桥道：“孟所长，你应该有孩子了吧？那我问你，你会给自己的孩子，喝凉的奶粉吗？即使是夏天。”
　　孟桥一怔，又打量了一下年轻女人，跟焦旸抱着的小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绝对不会。焦队，你继续说。”
　　焦旸道：“你们看小妹妹身上穿得这条全刺绣的裙子，这是个西班牙著名的童装品牌。这一条裙子大几千，就是某宝找最便宜的代购，大概也要上千块吧。再看这个女同志，浑身上下，加上背得这个包，这个五块钱的奶瓶，可能都不值二百块钱吧？就算有些家庭，会优先尽着孩子，一般消费水平的差距，也不可能会这么大。
　　而且，她一直对孩子很不上心，任凭孩子哭闹。别人逗孩子，她理也不理。这些表现，都有些反常，不合情理。再加上外貌来看，她明显不像是孩子的母亲。这种情况下，这个人要么是人贩子，要么就是保姆。那保姆，敢给主人家的孩子喝凉奶粉吗？”
　　“你胡说什么！”
　　年轻女人尖叫道：“你……你狗眼看人低，我穿的不好怎么了，我、我是孩子的姑姑！”
　　“最关键的一点是，”
　　焦旸笑道：“刚才我一问你身份证？你就把孩子扔给我。请问这是什么逻辑？”
　　年轻女人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以为你们是抢劫的假警察！”
　　“假警察？”
　　焦旸笑道：“所以亲姑姑遇见抢劫的，就是把孩子扔了赶紧跑，是吗？”
　　女人顿时怔住了，“我……”
　　“呵呵。”别狡辩了！孟桥点点头，冲年轻女人道：“同志，你的身份证带了吗？给我们看一下。”
　　年轻女人顿时涨红了脸道：“我……我没带……”
　　孟桥道：“那不好意思了同志，你跟我们回所里一趟，说明情况吧。奥，还有焦队，麻烦你也跟我们回去做个证。”
　　焦旸点头道：“好！”
　　焦旸抱着孩子，却没看到，身后陆沅离的目光。
　　身高腿长、高大健硕的青年，因为刚才的急速奔跑，薄薄的衬衫底下透出肌肉线条的轮廓来，全身都显出一种隐隐地力量感，抱着个一两岁的小女孩，藕节一样圆滚滚、乳白幼嫩的四肢靠在他胸前，湖蓝色的刺绣裙子，显得越发精致起来，彷如旗旌。
　　初夏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渐渐灼热起来，耀着女孩跟他一样浅褐色的头发与琉璃琥珀般的浅色瞳孔，还有同样挺拔的鼻梁，叫人禁不住联想，这是他的女儿，或者日后，他也会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娃娃……
　　陆沅离就觉得心里，好像喝了可乐一样，咕咚咚的冒出来一连串气泡，有点沸反盈天的酸。
　　晚上在南部山区聚餐，吃了什么芝麻叶、南瓜花，活水鱼、松蘑炖鸡，还是自己种的泉水大米煮的饭。虽然不豪华，也是个清新的气息。焦旸给侯希勇他们灌了几杯，就有点晕头转向，想出去抽根烟透口气儿，却见陆沅离先站起来出去了。
　　焦旸往外一张，就见陆沅离站在外头晃晃悠悠的小竹桥上抽烟。
　　惆怅了，寂寞了，想家了，你的机会来了！焦旸搓搓手，就窜了出去。
　　“哎！”
　　其实他不太适应，这种中国式的热闹亲昵，没有距离的场面。陆沅离刚点着一颗烟，扭头就见焦旸拿着一罐红牛递给他，“要不要？”
　　陆沅离随手接过来，“你跟过来干什么？”
　　“看你这话说的！”
　　焦旸笑道：“我也出来抽根烟不行啊？！”
　　陆沅离扫他一眼，就不做声了。
　　焦旸使劲吸了两口烟，吐出一口烟圈，才借着酒气问道：“陆沅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陆沅离随口道：“你说。”
　　焦旸顿了顿才道：“当年，你为什么要甩了我？”
　　陆沅离不由一怔，当年他年轻气盛，恃才傲物，以为凡事无不可为，查的那个儿童性.侵案，洛丽塔庄园，涉及了一系列的人，在对方掌握的国家暴力机关面前，陆家所谓的财雄势大，根本不值一提。即使他选择了收手，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想叫焦旸牵扯其中，正好焦旸也要毕业回国，就顺势分了手。
　　本来，他以为焦旸会舍不得他，放不下他，他以为焦旸一定很快就会回来找他。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虽然他的确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但是那么久过去了，他还一直站在原地，还在等焦旸回来。然而，什么都没等到，他不甘心。所以，他开始费尽心机主动寻找，能够来到焦旸身边的机会，这一次终于给他等到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
　　陆沅离道：“你觉得相隔一万公里的爱情有意义？既然我们不能每天都在一起，何必非要彼此折磨呢？不如腾出时间来，做点更积极的事情。”
　　还是这个论调。焦旸忍不住道：“感情是用意义来区分的吗？”
　　陆沅离喝了口饮料，若无其事道：“不然呢？”
　　但是眼前这样好的清风朗月，小桥流水，不想拿来跟他吵架。焦旸尽量放柔了声音道：“那现在我们每天都可以见面了，我也追你了，能继续在一起了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在追什么？！每天查案累了，开会间歇过来聊个骚，就叫追了？如果不是我来找你，你早就把我忘了吧？！
　　“可是焦旸，”
　　陆沅离努力收起自己的愤怒，轻松道：“办公室的大姐们都说，你已经是个大龄青年，应该结婚生孩子了。第一，我不会生孩子，第二在你们的国家，我们不能结婚。听说你们这里，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觉得焦队大小也是个领导了，不会这样吧。”
　　焦旸看着陆沅离都愣了，一时实在判断不出来，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彻底的拒绝自己，还是想要自己跟他去m国结婚？！一个心理学家的想法，普通人实在有点难测。
　　焦旸忽然觉得好笑，当年毫不犹豫的甩了自己的人，是陆沅离，凭什么还要自己来追他呢？又不是任性的小孩子了，他想怎么样，不能好好跟自己说吗？为什么非要使性子，自己又一定要忍着他、让着他？国际友人特别高贵？！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还是焦旸想了想道：“这里风大，进去吧。”
　　晚上睡得小木屋粗犷原始，难免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焦旸忽然想起，他在m国寄宿家庭的情景，然后……就被陆沅离捡回了家。那时候整天帮陆沅离做家务，也挺高兴的。焦旸其实大概也知道，陆沅离想要什么，就像那时候一样，低声下气，任他驱使。为什么当年就可以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现在就不行了呢？难道真是官大脾气涨？他不会也这么庸俗吧？！
　　虽然昨晚焦旸想了很久，但难得有一天，这么清闲放松的时候，第二天早上，他们回城的时候，状态还是很好。
　　作为“领导”，他当然要保证，每个来郊游踏青的同志们的安全。焦旸数好人数，最后一个上车。
　　焦旸刚站上大巴，忽然就看到，杰西卡在跟陆沅离咬耳朵，两人还小声说大声笑。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拿凌厉的眼神叫侯希勇闪开。
　　妈呀，这么大杀气！不知道哪里惹了他的侯希勇，赶紧识趣的收东西走人。
　　焦旸则一屁股坐在陆沅离右边的座位上，脑袋往陆沅离肩上一歪，就开始嚎，“每个周都有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天不想上班！”

45、第45节、废井（1）
　　声震四野,整车侧目。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病,是毫无征兆的间歇性发作……陆沅离耸耸肩，若无其事地继续跟杰西卡聊,那个农科院卖牛奶和燕麦的小伙子。
　　“焦队，”
　　周一上午,莫科过去接了办公室的电话道：“热电厂最近为今年的供暖季做准备,整修废弃线路、消除安全隐患时,工作人员在南郊的一个管道机井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败的男尸，凶杀案,分到咱们这儿来了。”
　　焦旸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日历牌,“5月6号，今天这日子可好，活该发市。走吧,亲们！”
　　出发之前，焦旸照例堵在陆沅离的办公室门口。陆沅离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高大修长、十分养眼的背影,惬意的喝着拿焦旸送的咖啡机煮得咖啡,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人家殷勤小意的“照顾”。
　　有些事就是这样,你真弱，对方保护你,那固然是英雄情怀。你不弱，对方也上赶着硬要保护，就好比雄鸟求偶,叼来的虫子跟羽毛的区别，因为脱离了基本生存需要，纯粹是赤果果的奸.情……不是，更多一种锦上添花、无伤大雅的诗情画意……让人跟飞.叶.子一样上瘾。
　　焦旸忽然回身，压低声音道：“陆教授，吻别一下呗！”
　　陆沅离喝一口咖啡，慢条斯理道：“在你们这里，同事之间，还有这种工作情谊吗？”
　　“我们是没有。”
　　焦旸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可您那边有啊！我们这不就是想跟您学习一下，尽快赶上世界形势，跟国际接轨吗？！”
　　陆沅离道：“入乡随俗。”
　　“客随主便！”焦旸冲他呲牙一笑道：“再说那天，咱们不都那什么了吗……”
　　“OK，我从善如流。”
　　陆沅离放下咖啡杯，“你们警局办公室里，应该没有监控吧？”
　　焦旸见他真的走了出来，顿时就有点怂了，“就……我跟你闹着玩的……”
　　陆沅离道：“你不是经常说，我是来扶贫的，要注意方式方法，满足人民群众日益提高的精神文化追求吗？”
　　陆沅离说着，伸手就去抓焦旸身上的制服。
　　“不闹了不闹了！猴子他们催我了，走了啊！”
　　开玩笑，占便宜也不能在这里啊！焦旸摞下句话，就长腿一迈，慌忙走了。
　　陆沅离摸了摸鼻尖，那首歌里怎么唱的来着？敌人夹着尾巴逃走了？
　　然而，革命不只有诗情画意，不只是请客吃饭。现场保护完好，他们赶到时，男性死者仍头下脚上地杵在热电厂废弃地机井里，整个尸体全.裸，已经高度腐烂。
　　经过张本春初步鉴定，死者身高约为1米85，体重约90公斤，年龄约在30-40岁，至于死亡时间……
　　张本春故作尴尬的一笑道：“都这样了，肉眼看不准，得经过解剖才知道。大概在三、四个月到半年之间吧，死因是被重物用力击打头部致死。然后……头面部血肉模糊，不是腐烂痕迹，像是故意毁损死者面部，诚心弄成这样的。”
　　因为已经是夏天，雨季将至，最近太平几天，就连下了几天大雨。尸体四周杂草丛生，且经过暴雨冲刷，死者又尸身全.裸、面部模糊，越发地无法辨别五官相貌。
　　“好家伙！”侯希勇挠挠头道：“这四舍五入就等于是，啥线索都没有啊！而且焦队，人家这好像就是冲着你来的啊，让你单凭校服裤子上的一块奶茶就能破案，人家给你来个全果，看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凉拌呗！”
　　焦旸道：“有些时候，没有线索就是线索！故意扒掉被害人的衣服，毁损面部，不让人认出来死者是谁。这就说明，凶手反侦查能力很强，是个老手。再一个，你用棍子打过老鼠没有？听见骨骼的‘咯吱’声，手抖不，心里‘咯噔’一下不？拿硬物击打死者头部致死，这得多大动静，会溅一身血不？心黑手狠啊，这个凶手，很可能有犯罪前科。”
　　警队的人从附近工地借了设备来，小心翼翼的把尸体从狭窄的井口起出来之时，焦旸忽然过去，从井底摸出一件东西道：“谁说没证据啊，你们看，这是什么？！”
　　众人仔细看焦旸在井底发现的东西，见是一把斧子，这也是现场发现的唯一物证。
　　但是，张本春转头看了下斧子说：“目测这上面没有血迹，希望能有指纹吧，我带回去查查。”
　　焦旸打量了一下这把斧子，说：“这不是一般的斧子，这是把木工斧。斧子从刃儿上分，有单刃和双刃的区别。双刃斧通常是老百姓家用来劈柴、砍肉之类，过去砍树也用这种斧子；或是公家的消防斧，也属于这一类。
　　单刃斧是木工专用的，刃儿的一面，只作为砍削木头使用，斧顶较大。几乎见方，斧顶带钢，非常坚硬，可以兼做锤子使用。
　　大家看这把斧子的样式，就和普通斧子不一样，它的斧头和木把之间，有两块加固的金属片。也就是说，这种斧子更为牢固，价格自然也更高，是木工斧里的专用斧。现在谁家还烧柴火，排骨超市也给你剁好，一般家庭里，能有个斧子的都不多了，更用不着多花钱，买这样的顶配斧子。所以，凶手的目的很明显，买它就是杀人用的。很可能，这就是凶器。行了兄弟们，走着吧！”
　　焦旸带着警队，马上开始走访附近区域的五金店，跑到天黑，终于在一家店里，找到了基本相同的木工斧子。
　　虽然销量不大，但时间不短，五金店老板已经记不清，附近都有谁买过这种斧子了。这种门头小店，也不可能有什么售出登记，老板翻找了进货单，才查到，这种斧子的进货时间，是19年1月上旬。
　　于此同时，负责走访当地居民的派出所民警，也获得了一个新的重要线索。今年春节后，有附近居民，曾经在机井旁，见过有暗红色的血迹。但因为正直春节期间，该居民误以为是谁家在置办年货，杀鸡杀鱼，就没报警。
　　第二天上午，陆沅离梳理了下目前手头上，这个废井藏尸案的所有证据，汇总道：“四舍五入约等于没有，但也不是就真的没有线索。
　　首先，死者为1米85左右的中青年男性，被重物击打头部致死。那么凶手，也应该是身体比较强壮的中青年男性。第二，根据证人证言，死者的死亡时间约在2019年2月。
　　第三，死者尸身全.裸，且头面部被刻意损毁，这就表明，凶手不想让死者的身份，被辨认出来。第四，藏匿尸体的热电厂机井位置较为隐蔽，附近居民也很少经过，说明凶手对当地地形比较熟悉，很可能是本地人，或者为长期在本地居住。”
　　焦旸道：“也就是说，附近的居民，应该是有人认识死者的。”
　　陆沅离看看他，微笑道：“应该是，那就辛苦各位了。”
　　“嗨！”焦旸大咧咧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侯希勇咂摸一下味道，抬起胳膊肘戳戳莫科，给他发了个微信，“你觉不觉得？头儿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啥情况？”
　　莫科是老实人，认真答道：“有点。不过头儿每次一有大案要案，不都这样吗？”
　　侯希勇又发了一条，“不像。我赶脚，是一看到陆教授，就特别来劲。哎，你听说了没有，有个传闻。”
　　莫科问，“什么传闻？”
　　侯希勇回，“听说前几天踏青郊游，头儿喝醉了，拉着副头说话。市局总队的人经过，略微听见了那么一耳朵，听那意思，好像陆教授是他以前的导师。我怎么觉得，这里头，有点什么故事？”
　　莫科一愣，“嗯？头儿不是MLL毕业的吗？陆教授是加州大学的啊。”
　　侯希勇发了个呲牙的表情过去，“教授也能换个坑啊！”
　　焦旸早就发现，侯希勇跟莫科两人，低着头在那里叨叨咕咕。他仗着身高臂长，隔着余晓光，斜着身子从背后一点侯希勇，压低声音道：“干嘛呢？”
　　“呵呵……”
　　侯希勇冲他傻笑一下，正襟危坐，故意盯着陆沅离，做认真听讲状。
　　焦旸立马就发觉了，虽然明知道，侯希勇这小子是故意表现给他看的，对于有人拿火辣辣的目光盯着陆沅离这事，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但他刚才敲打了人家，现在人家筒子“聚精会神”的开会做笔记，他还不好说什么，着实有点牙疼。
　　会后，按照目前所得的信息，警队以热电厂的机井为中心，开始向周边辐射，在附近的几个镇，查找在这段时间内失踪或者去向不明的人。
　　几天以后，排查出了22个失踪人员。但是，似乎没有一个符合死者的条件。
　　会上总结案情，张显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陆教授，有没有可能，之前的调查方向有点瑕疵，死者也许不是本地人？”

46、第46节、废井（2）
　　陆沅离想了想,道：“这个可能性一直存在,但如果死者不是本地人，凶手为什么还要把死者的衣服去掉以及毁容呢？这就说明,死者即使不是本地人，也在这边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很有可能被辨认出来。
　　我觉得这个调查方向没有问题,只是,就你们国家目前的人口数量和流动频次来说，想要在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内，找到一个人,的确像是大海捞针。我理解这个工作,是会比较艰苦，但我希望大家，能再坚持一下。”
　　于是,焦旸带领重案大队，再次扩大了清查范围,从周边地区,扩大到整个申城,甚至全国最近半年的失踪人口登记库,都查了一遍。然而，依然毫无头绪。
　　这名死者到底是谁？凶手又是什么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导致不可收拾的结果？
　　案发近一周以后，警队在找出死者身份,这条侦查道路上，越走越感到困惑、迷茫，似乎触不到尽头……
　　夜色渐深，连续奋战几天的干警们，都感到有些疲惫。焦旸站起身，想出去透口气，结果一推门，就看见站在走廊上的清瘦身影。
　　焦旸走过去，递了颗烟给陆沅离，“陆教授。”
　　陆沅离看他一眼，不动声色道：“戒了。”
　　嗯？刚还抽着呢……等会，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当年不是自己跟他说，不叫他抽烟的吗？！焦旸一顿，“那……陪我抽一颗？”
　　陆沅离道：“吸烟有害健康。”
　　“嗨……”焦旸道：“这不是为了查案嘛，让脑子活跃一下！”
　　陆沅离这才把烟接了过来，伸手摸身上，却一顿。
　　人家都说戒烟了，焦旸赶紧掏出火机，打着了殷勤娴熟地凑过去，“用我的吧！”
　　一阵晚风吹来，吹得警局大楼银灰色的窗帘一阵扑啦啦的响。陆沅离抬眸看他一眼，目光正好跟防风火机的蓝光一起耀起，清透锐利如雪夜，瞬间就好像照亮了焦旸的人生。
　　陆沅离夹着烟，低头凑到火上吸了一口，点着烟，微微吐了个烟圈。
　　谁家新燕啄春泥……
　　春色满园关不住……
　　二月春风似剪刀……
　　草色遥看近却无……
　　偶耶耶耶，我的春天来了，奥不是，我的春天啊，他一直就没走！
　　焦旸也摸出根烟，想乘胜追击跟陆沅离蹭个火，彼此交换个空气，也算远距离接吻了。他想想还是算了，显得油嘴滑舌二皮脸，这姿态不大好看，还不如那天直接抱着真啃，来得自然清纯不做作。陆教授说了，这做人啊，就是要姿态好看！
　　焦旸看着他清艳的眉眼，脱口而出道：“你说，咱们是不是要换个调查方向？”
　　陆沅离道：“你也觉得，我追查受害人的思路有问题？”
　　“没问题！”
　　焦旸斩钉截铁道：“只是我们的工作能力还有待于提高！”
　　陆沅离道：“这边的人口数量，跟M国确实不是一个量级，国情也有很大差异。说说你的想法吧。”
　　焦旸道：“我想，此路不通，那就先换条道走走！咱们破案的目的是什么？抓捕凶手，告慰死者，维护正义和司法公证。凶手大费周章掩饰死者身份，就代表，他跟死者之间，有某种联系，并且，周围人群，有多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既然找不到受害人，那咱们不如就干脆，直接找凶手。”
　　陆沅离不动声色道：“你们中国人说，实践出真知，进步了。”
　　陆沅离说着，就转身进去了。只是，来回扇动地蝉翼般的长睫毛，似乎却表示，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陆沅离刚坐到办公室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点开一看，焦旸发来的微信：“退步了，你以前在M国时，说我们中国人，现在在这里，居然说‘你们中国人’！”
　　陆沅离随手回道：“如果现在开星际会议，我们都是地球人。”
　　意思很明确，属性这种事，是逐渐细分。在M国时，大家都是华裔，相对人家的土著居民，他们当然就都是中国人。你回了国，自然要分个东西南北中出来，在省内，就变成你、我分别来自某市，在市里，还论区划片呢！焦旸看着手机“嘿嘿”的傻乐，虽然陆教授还是不能吃一点亏，但是秒回！
　　接着，警队按照焦旸的思路，立刻转换思维，开始直接排查凶手。
　　很快，在警队重新梳理了，这段时间搜集到的资料信息之后，一个人浮出水面。
　　在案发地周边发现的近期的22名失踪人员，虽然都不符合死者的特征，但其中有一个名叫袁甲光的人，引起了警队的注意。
　　袁甲光，35岁，1米70，身材比较瘦小，在本地开了个有色金属公司，受政策波动及国际形势影响，最近生意欠佳，目前已欠银行300多万贷款。
　　只因他不知所踪的时间，恰恰与推测的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十分接近。
　　案情讨论会上，针对新发现的情况，张显宁有些迟疑道：“可是尸检证实，死者身上没有毒.品、安眠、毒.药等药物反应。从身材特征上来看，身高才1米70左右的袁甲光，似乎很难达到，用利斧直接打死1米85左右的死者，并且移尸、抛尸的能力。”
　　陆沅离道：“就算凶手非常强壮，近200斤的死者，只怕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够轻易移动、处理的。很可能，还有同案人员。所以，体型并不能作为直接判断依据。”
　　“这是一点。”焦旸点头道：“还有，怀疑袁甲光这个人，是因为在进一步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件比较反常的事情。袁甲光在行踪不明之前，忽然把一辆新买的荣威汽车送到了修理厂，要求整车喷漆。
　　这就好比，给新买的衣服换个颜色，这种操作，令人费解。而且，在袁甲光失踪之后，这辆车就一直停在修理厂里，至今没有人来取走。”
　　侯希勇道：“那行，头儿，我们下一步就接茬奔修理厂呗！”
　　警队赶到汽车修理厂，对这辆黑色的荣威汽车仔细检查，翻来覆去、里里外外的查，但是似乎，车里被处理的非常干净，没有什么东西留下。虽然这样刻意处理，更值得怀疑，但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好不容易追寻到的线索却没什么用，在场众人都有些泄气。
　　“等一下。”
　　焦旸低着头，过去在后备箱里摸了半天，终于从个角落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金属瓶盖，好像是属于某知名企业的药酒。
　　“看这里。”
　　焦旸小心翼翼地捏着瓶盖边缘，来回变换角度给他们看。余晓光等人终于在夏天强烈的阳光底下，看清瓶盖金属面上，有一个小点。金属瓶盖是红棕色，上头的痕迹已经干涸，颜色偏暗，与瓶盖喷漆非常接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焦旸道：“这种药酒很适合走亲访友，以前是看望老人的标配产品。去年出了事，声势差一些了，但还是很多人喝成了习惯。传统观念里，药酒是热性的，比较适合冬季喝。案发时间推测为春节期间，朋友聚会喝这个也不稀奇。如果这辆车，真的跟凶手有关，这个东西很可能曾经出现在案发现场。”
　　侯希勇打量道：“这里是修理厂，但我看着质感不像油渍，油漆是光面的。这个颜色也不像油漆，油漆干了之后颜色会更鲜艳。”
　　余晓光冲焦旸一竖大拇指道：“头儿，真有你的！十有八.九，就是血迹了！”
　　焦旸笑道：“我也觉得是血迹，但这是谁的血，就不好说了。走，回去叫本春查查！”
　　对瓶盖上的物质，提取进行鉴定后，果然发现，这个暗红色的小点，确实是血渍，并且与死者的DNA完全吻合。
　　到此时，案件终于出现了突破性的进展。
　　焦旸松了一口气，道：“大家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今天不加班，都早回家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余晓光酸唧唧的说：“我们终于有时间约个会了。”
　　莫科诧异道：“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吗？整天加班，你还能抽空脱单？”
　　侯希勇笑道：“人家不是兔子想吃窝边草嘛！”
　　侯希勇说着，就冲杰西卡的方向挤眉弄眼。
　　焦旸听见，禁不住摸了摸鼻子，我们也想来着啊！但是……一转头他就看不见陆沅离了，焦旸叹口气，人家那草跑得也太快了啊！焦旸心里犯嘀咕，陆沅离一向沉得住气，莫不是也要去约会吧？！
　　警队第二天便投入到，对袁甲光亲友以及合作商家的调查上。很快发现，在今年1、2月份，袁甲光与两个鲁地的手机号码通话频繁，并且在2月13日以后，与其中一个号码就不再联系，而另外两个号码，却自此就关机了，再没使用过。
　　之前本地居民作证，在机井边看到血迹的日子，是2月份春节后，与袁甲光同鲁地的几个号码失联的日期，非常接近。

47、第47节、废井（3）
　　警队开了证明,联系了鲁地的同僚,开展异地协同调查。2月13日之后关机的那两个号码，查明都属于一个叫闫成义的鲁东任城人。
　　据他的老乡称,闫成义在今年春节后，与同乡一同外出打工,但最近半年,都失去了联系,也没人见过他。
　　闫成义的父母，则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闫成义今年33岁,至今单身,身高1米85，体型高大壮硕，与死者的外貌特征,基本全部吻合。
　　但是，以现在国内的人口密度,身高、年龄这种东西,条件宽泛的一致,其实并不能作为依据。
　　江城刑侦收到消息后,立即派人赶到鲁东任城闫成义的家中，提取了他父母的DNA,然后与死者的DNA进行比对。
　　这时，通过通讯公司提供的信息，焦旸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物,就是据老乡说，与闫成义一起外出打工的同乡人何俊奎。在2月13日之后，不再与袁甲光联系的另一个手机号码，便是这个何俊奎的。
　　然而，协同办案的任城警方找到何俊奎后，他却声称毫不知情。
　　为了让这个该案唯一的“活的”嫌疑人开口说话，专案组决定派人远赴任城。
　　作为该案的专案组长，焦旸主动请缨，亲赴任城查证。
　　陆沅离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走过去道：“你……小心点……”
　　嗷嗷嗷，关心我了！焦旸笑道：“放心，请‘党’和人民一起等待我们凯旋的消息！”
　　焦旸带队赶到任城，与当地警方再次一起来到了闫成义的家中。这一次，却意外获得了一个重要线索。
　　在闫成义失踪数月之后，心中焦急、担忧的闫成义的老母亲，曾经到何俊奎家中，询问过儿子的下落。何俊奎表示，自己在2月底时见过闫成义，并说，他可能就是去其他地方打工去了，还让闫成义的母亲不必担心。
　　也许正应了一句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此时，张本春查出，经过严格比对，证实热电厂机井内的死者，正是闫成义本人。
　　死者身份已经认定，闫成义手机里，最后的通讯时间，确实也只到2月13日。附近居民反映，2月中旬，过年后在机井旁边看到血迹，证据链条已经完备，确认无误。由此，警队可以确定，闫成义的死亡时间，就是2月13日。
　　那么，何俊奎却声称在2月底时还见过闫成义本人，便是在睁眼说瞎话，根本不可能。由此显示，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鉴于此时形势，焦旸决定突审何俊奎。
　　何俊奎连声道：“警官，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可是此案证据链条与时间线已经完备，在证据面前，何俊奎最终还是交代了他杀害同伙闫成义的犯罪事实。
　　案情真相浮出水面，叫干警们颇为吃惊，原来，这名机井内的死者，其实本来应该是凶手？！
　　去年10月，当地开公司的小老板袁甲光出价20万元，雇了他在鲁中的一对同乡闫成义与何俊奎，要杀本地一个叫赵盛山的人。为了什么要杀人呢，因为袁甲光无意中发现，这个赵盛山跟自己的老婆有奸情。
　　闫成义、何俊奎二人来到江城区之后，在赵盛山家附近住下，伺机下手。两人尝试了很多方法，先是开车撞人。因为这个方法，最容易脱罪或者洗成交通事故，犯罪成本可能最小。
　　但是，因为人流密集等原因，没能得手。后来两人就在赵盛山的车上安装土炸.弹，可能是这人命大，土炸.弹压根没爆，也没成功。
　　一段时间过去，因为屡战屡败，费用已经赠加到了30万元，但还是不行。
　　这时，因为两人屡屡失败，雇凶杀人的袁甲光害怕了，生怕他们两人嘴不严，导致自己罪行败露。
　　于是，袁甲光就打电话给何俊奎，让他杀死闫成义，独吞这笔钱，然后闭嘴逃匿，否则，他就找人把两人一起灭口。
　　在死亡的恐惧与金钱的诱惑之下，何俊奎心动了。
　　19年2月13日，何俊奎跟闫成义带着新买的木工斧和炸.药，再次去杀赵盛山。可还是没成功，于是，何俊奎对毫无防备的闫成义下了手，沉重锋利的木工斧，照着闫成义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杀死闫成义之后，何俊奎叫来了袁甲光，两人用袁甲光的新荣威汽车，把尸体运到了袁甲光家附近的热电厂废弃机井内抛尸。
　　为防罪行败露，何俊奎急忙离开申城，以回家过年的名义，逃回老家鲁地任城去了。
　　案发仅仅半个月后，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由凶手入手，反向侦查，很快查清被害人，案件成功告破。
　　焦旸顺利带队返回申城，现在，只要再将买凶杀人的袁甲光抓捕归案，就能为案件画上圆满的句号了。
　　然而，这位主谋袁甲光，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这几个月里，袁甲光的身份信息及手机，就再未被使用过。他没联系过家人，未动用过自己与家人的账目，没去过公司，甚至就连刚买的荣威汽车，也一直扔在修理厂里，突然销声匿迹。
　　因为死者、主谋、凶手三人皆是老乡，有任城当地村民提供情况说，袁甲光出门躲债了。因为好多本家村民，都收到了袁甲光发的一个短信，大致内容是：
　　兄弟，现在生意难做，我出去躲债，今年就不回家过年了，过阵子就回来，不用担心我！
　　“等一下。”
　　任城基层民警一次次的走访排查村民，希望能获得更多线索。在翻看卷宗记录的过程中，这条群发的短信记录，却引起了焦旸的注意。
　　“鲁……任城……”
　　焦旸看着陆沅离，沉吟道：“不对。这条短信不对劲！”
　　陆沅离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老家，你不知道吗？”
　　焦旸冲他一点下巴，笑道：“那里挨着孔孟之乡，圣人故里，宗法观念很重，村子里非常讲究长幼有序，辈分有别，就算板凳腿高的，辈分大也是爷爷，谁跟你称兄道弟啊？！几个村的人同姓都是本家，群发短信这么几十口子人，中间好几个辈分排行，我不信都是这人的平辈！”
　　张显宁点头道：“综合这个细节，以及近一段时间以来，我们搜集调查到的种种证据，基本可以推断认为，这条短信，并非袁甲光本人所发。而袁甲光，很可能已经遇害。”
　　侯希勇道：“那这条短信，是谁发的呢？凶手？！”
　　“十有八、九。”
　　焦旸道：“只有凶手，或者想要掩盖凶手痕迹的知情人，才会发这样的短信！那么，我们来判断一下，凶手可能的身份。”
　　陆沅离想了想，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初袁甲光买凶的原因？他的老婆与人私通。熟人作案的谋杀案，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情。那么现在，除了何俊奎，不如我们再来查查，袁甲光的老婆，以及那位‘受害人’赵先生？”
　　“专家就是专家！”
　　焦旸笑道：“来吧兄弟们，之前都是人家任城警方出外勤，这回该我们上场了！”
　　何俊奎作为头号嫌疑人，再次被提审。毕竟，他和袁甲光虽然是老乡，但以这种买凶杀人的利益关系，形成的雇佣合作，非常脆弱。两人之间，肯定是互相堤防猜忌，多于依靠信任，关系随时会崩塌。既然何俊奎能因为灭口威胁与利益杀害同伙闫成义，那再回头杀了袁甲光灭口，也是顺理成章。
　　可是，审问中何俊奎一听，就连声喊冤道：“警官，是我杀的人我已经认了，可我没杀，你们也不能为了破案，就什么都推给我啊！天地良心，我杀了闫成义以后，就跑回任城，再也没回过江城啊！”
　　然而，如何确认何俊奎说得话，是否真实呢？
　　警队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繁琐的排查工作。这次，他们获得了一个重要线索。
　　根最后见到袁甲光的一个公司员工说，那天好像下着小雨又有冰雹，大概是二月底，具体已经记不清了。
　　在申城这样的地方，下着小雨又有冰雹的日子非常罕见，根据气象局的天气预报记录，警方终于确定了袁甲光的失踪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
　　然后，警队与任城警方联系得知，当天何俊奎就在任城家中，有家人及多位邻居作证，也已经查询过公路、交通等方面，并没有他往来申城的迹象，且何俊奎在闫成义死后，再未与袁甲光联系过。
　　此时，案件刚展现的曙光，似乎再次关闭。
　　案情又陷入僵局，再凑在一起开会时，专案组自然情绪低落，没什么精神。侯希勇就想说个笑话，搞搞气氛。他随口道：“我们调查袁甲光的时候，也经常找那个给袁甲光带了绿帽子，他要杀的赵盛山了解情况。有一次，赵盛山就说，就凭这几块‘地蛋’，还想杀我呢，还把尸体扔井里，这也太笨了，这不就都知道他们杀人了吗？要是我，就一把火烧了……”

48、第48节、废井（4）
　　“等一下！”
　　焦旸眼睛一立,“我怎么记得,这个赵盛山是卖殡葬用品的啊？！”
　　“没错。”
　　陆沅离翻看着卷宗道：“赵盛山这人做殡葬服务多年，不仅卖殡葬用品,还负责到殡仪馆火化，对整个流程,应该都很熟悉。我想,他要是真想进行‘一把火烧了’这个操作,是可以做到的。”
　　焦旸道：“虽然前期，在闫成义死亡案件中，袁甲光买凶杀人,赵盛山是受害者。但他一次次的险些被害,却都顺利逃脱，会不会是因袁甲光妻子何春梅等的原因？赵盛山对袁甲光要杀他，早有察觉,所以他对袁甲光，也早已怀恨在心,也想要杀了袁甲光？”
　　张显宁道：“这样说得通。可是,虽然赵盛山熟悉殡葬流程,但我国对火化程序的管理,非常严格，这些真的能做到吗？”
　　陆沅离道：“那就要看,各位能不能找到证据了。”
　　在我国，若是正常死亡，不需公安机关出具证明,只要居委会出一份证明即可火化尸体。警队仔细翻查了，赵盛山相关经手的所有火化记录。可是，在之前确认的，袁甲光失踪的2月26日这天，赵盛山并没有去殡仪馆，而排查过之后，2月26日前后半个月的火化人员信息，也都是真实的。
　　按规定，只要赵盛山持有火化证明，那他在邻县的火.葬场，也可以火化尸体。为防遗漏，警队又调查了，周边几个镇的火化记录，但也没发现任何线索。
　　茫无头绪中，焦旸决定，既然如此，就用笨办法，调查在2019年2月26日前的几年，赵盛山在当地殡仪馆，火化过的所有尸体信息。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辛苦排查，警方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2018年9月，赵盛山曾在当地火化过一位陈姓老人。可这位老人的名字，却在2019年2月26日，又出现在了赵盛山于邻镇殡仪馆的火化记录里。
　　这个非常反常，难道是同名？专案组继而发现，连两人的个人信息，也是一致的。
　　警队与陈姓老人家属联系后确认，老人火化时间就是2018年9月。这是一个重大发现！然而，要说那具被赵盛山运来冒名顶替的尸体，就是袁甲光，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时，分头调查袁甲光妻子何春梅的张显宁，发现何春梅一问就哭，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显然她知道什么。
　　但是，目前没有何春梅涉案的证据，确实也不好采取其他措施。
　　陆沅离想了想，对焦旸说：“袁甲光妻子跟赵盛山长期通.奸，她很可能涉案，不说也正常。那么，对于两人之间，这种长期保有的不正当关系，赵盛山的妻子，又会作何感想呢？”
　　“毒还是你毒！你等着啊！”
　　焦旸一笑，回头就把赵盛山的妻子王玉玲“请”到了警局，她先还不肯说，只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不好，赵盛山做什么事，都不会告诉她，她什么都不知道。然而，在焦旸“请”她观看了几段，袁甲光妻子何春梅因为死了丈夫，哭哭啼啼悲伤垂泪的“表演”之后，王玉玲顿时七情上面，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一句话，“沙发垫！”
　　焦旸意识到这就是关键点，再行细问，王玉玲就说，他们家新沙发的垫子，在19年3月份就不见了，她以为是赵盛山洗了，但怎么也找不到了。她问过赵盛山，但赵盛山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
　　其他人再问，王玉玲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警队立即开会分析，当时申城三月初还有倒春寒，天气比较冷，木质沙发上放个垫子很正常。而且就算是不冷，按照现在沙发的结构，没有垫子凹陷下去一大块，看着也不像话。一般人不会这样操作，而且还是新沙发，根本没有弃置沙发垫子的理由。除非……
　　焦旸道：“除非这个垫子，被污染了。而王玉玲可能确实不清楚具体过程，但是后来她在这个沙发上，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所以起了疑心。”
　　他顿了顿，看了看陆沅离，继续说：“而在袁甲光死了之后，何春梅与赵盛山之间，已经再没有障碍。王玉玲不满两人双宿双飞，置自己与不顾，又不甘心他们杀人之后，还可以脱罪，便提示我们，她的发现，这一切都合情合理。”
　　按照王玉玲所说，警队立即连夜赶到赵盛山家中，在他家卧室里，发现了这个三人长沙发。
　　警队第二天将椅子带回局里，搬到阳光下仔细观察。很快，警队就在沙发脚的背面，以及下方隔断的木板上，发现了好几点喷溅状的血迹。
　　经过技术科的DNA检测，证实该血迹确是袁甲光的。
　　至此，该案全部真相水落石出。
　　袁甲光的妻子何春梅，与赵盛山有婚外情。袁甲光得知以后，顾及面子不愿声张，犹豫再三，选择了雇凶杀人的方式，用20万元雇了何俊奎和闫成义二人来杀掉赵盛山。没想到因为何春梅的通风报信，两人屡次失手，袁甲光不得不终止计划，并叫何俊奎杀死闫成义灭口。
　　袁甲光原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那二十万他就当自认倒霉。不成想，他刚把闫成义扔进废井里没几天，19年2月26日上午，赵盛山就把他叫到家中，与他摊牌，把他要杀自己的事挑明了。
　　袁甲光自然不承认，还质问赵盛山与妻子何春梅的关系。这还能有好，双方随即就起了冲突。赵盛山跟同伙一起用木棍，猛击坐在沙发上的袁甲光头部，残忍地把他直接打死。
　　沙发靠垫上，自然沾染了大量袁甲光的血迹，赵盛山怕留下证据，就连夜将沙发垫跟尸体一起运到了殡仪馆火化，并谎称死亡证明丢失需补办，开了一张空白证明，以已故陈姓老人的名义，在邻镇的殡仪馆，火化了袁甲光的尸体。
　　作案后，赵盛山为掩饰行迹，干扰警方视线，就自作聪明，用袁甲光的手机在其亲友群里，群发了信息，制造袁甲光出门躲债的假象，反而暴露了他的罪行，引来焦旸的怀疑。
　　至此，距离在热电厂机井里发现男尸，已经过去近一个月。这起案件中的每个罪犯，都受到了沉重的惩罚。
　　袁甲光开始买凶要杀情敌，自以为稳操胜券，却屡屡失手，不悬崖勒马，还杀人灭口。谁知黄雀在后，被看似是被害人的赵盛山反杀而死。
　　赵盛山自以为滴水不漏，谁知却画蛇添足，最终死于话多。
　　又一个引发社会关注的案件告破，警局内的气氛，一下放松下来。本来还只是动议，在陆沅离真的去参加了相亲联谊活动，看起来确实想找对象之后，几位大姐们纷纷出动，介绍地姑娘像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
　　他来这么一趟，并不只是为了破案。陆沅离想着，似乎这也是一种深入了解中国文化的方式，推了几回之后，渐渐就答应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焦旸看到杰西卡跟周莹一起吃饭，陆沅离身边的位子没人。奇怪的是，陆沅离没有打饭，面前只有一杯饮料。焦旸刚想端起饭盘过去，就见一个戴着眼镜，身材高挑的姑娘，走到陆沅离身边，“你好，请问你是陆先生吗？”
　　陆沅离道：“是的。你好，请问是周小姐吗？”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开场白，顿时就让焦旸目瞪口呆，相亲在这里，公安局食堂？陆沅离，你可真是个人才！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聊了起来。焦旸支着耳朵听。两人说了几句，陆沅离起身拿着单位统一配的饭卡去打饭，然后装了四、五个菜跟一份汤过去。
　　实话说，这个配置，要是在普通相亲场合里，还是很可以的。就是今天这个地方吧，实在是太……怎么想的？在食堂里相亲？自己那时候，再不靠谱也不会这样啊！
　　但是，姑娘好像非常满意的样子，并没有任何嫌弃的感觉，反倒看着陆沅离简直两眼放光。
　　焦旸带入了一下，要是侯希勇他们去相亲，看见一个外貌身材能打9.5分的姑娘出现在地平线，那也得乐得以为自己中了六合彩，还挑什么呀，路边灌着凉风压马路都行！
　　都是公安局的人，生面孔大家当然分得出来。他们队里这些小青年，就过去故意接茬，“吆，陆教授吃饭啊，这位是？”
　　陆沅离冲他们点点头，微笑不语。
　　那老几位大姐懂行，过来伸头一看，怕他们瞧见尴尬，就都默契地躲到一边去了。
　　莫科见焦旸独自坐在旁边，摇摇头，端着饭盘走到他身边坐下，“想不到，陆教授也要被逼着相亲！”
　　焦旸没好气儿道：“谁逼他了？要不是他自己答应的，那人家也不能来啊！”
　　莫科老实道：“姑娘看着挺不错的，很有气质。就是外貌看起来跟陆教授，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49、第49节、相亲Ⅰ
　　这话焦旸听了非常顺耳,还要摇晃着脑袋装大尾巴狼,“咱不能在背后议论人家姑娘的外表，这样不好,真的不好。来，吃饭吃饭！”
　　局里的人们吃完了饭,就都陆陆续续地回去上班了。焦旸把盘子里所有的菜都吃完,十分后悔今天自己打饭打少了。他免费的稀粥,都喝了两碗了，莫科已经催了好几遍，实在没有理由,再继续呆下去了,焦旸只得跟莫科一起，恋恋不舍地溜达回了办公室。
　　又过了一会儿，等他杯子里的茶都泡上,陆沅离才回来。侯希勇等人纷纷围上去，跟陆沅离打听今天的情况。
　　“挺好的。”陆沅离言简意赅的统一回复了一下,就拿着水杯出去倒茶渣了。
　　留下一屋子的单身群众纷纷感叹,真是他么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等陆沅离回来,还有人继续往跟前凑,焦旸忍不住拍了拍桌子，“上班了,都干什么呢？”
　　本来焦旸以为，实在推不过去见一个，给几位大姐面子,让陆沅离体会一下中国式逼婚的厉害，也就算了。谁知，第二天中午吃饭，陆沅离桌上又没打饭，还是摆了一杯咖啡。这简直是他么的信号桩啊！
　　更尴尬的还在后面，这回走进来那个小巧玲珑，长相漂亮的姑娘，还是焦旸认识的熟人，就他见过那个银行的……大姐们这可真是尽得循环经济的精髓啊，绝不浪费任何资源！
　　焦旸索性端着饭盘过去，“李娜，你怎么在这里啊？你还认识我吗？”
　　“你是……焦旸？”
　　李娜一怔，站起身来，笑道：“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焦旸笑道：“你忘了，我就在这里上班啊！”
　　他们两人见面是半年前了，李娜一时还真没想起来，这个事儿。她看看陆沅离，又看一眼焦旸，略觉尴尬，道：“要不……咱们一块儿吃饭？”
　　陆沅离不动声色道：“好啊。”
　　焦旸故作善解人意道：“不用不用，我已经打饭了，我和莫科、猴子他们一块就行！”
　　李娜硬着头皮道：“陆教授点了那么多菜，还是一块吃吧！”
　　陆沅离微笑道：“是啊，一块吃嘛。”
　　“还是不用了吧，你们聊！”
　　焦旸说着，越过他们，径直走到侯希勇等人那桌坐下。
　　他们之前见面，焦旸临时有任务，忙活完才匆匆忙忙的跑过去，差点迟到了。因此跟他一辆警车的小伙伴们，都有幸看见了李娜的真容。
　　余晓光连幸灾乐祸的嘴脸都不掩饰，“焦队，人家外国来的专家抢你马子了！”
　　焦旸压低声音道：“怎么说话呢？就见一面而已，什么马子，哪来抢不抢的！”
　　侯希勇笑道：“我记得这姑娘，是李姐的堂侄女吧？长得还真挺漂亮的。这走出去，起码七分半，再打扮一下也是大美女了。到大街上，回头率绝对不低，你真舍得？”
　　焦旸夹了一块肉，“再是大美女，人家也没看上咱们啊！”
　　余晓光道：“昨天那个稍微差点，今天这个，勉强能配陆教授了！”
　　焦旸不服气道：“就这水平的，他也没看上，你们信吗？”
　　侯希勇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没看上？”
　　焦旸掰了块馒头，“这你们还不知道吗？都是公安局的，有点分析能力行吗？看见大美女，谁不两眼放光啊？你们再看他，这笑得就跟焊脸上一样，太官方了，根本没那意思。”
　　“这我觉得可不一定。”余晓光笑道：“陆教授是什么人呀？人家那叫喜怒不形于色，哪像咱们啊，什么事都放脸上！人家那是矜持，说不定心里正美着呢！这才是高手，就是让姑娘摸不透你的心思！”
　　呸！他犯的着吗？焦旸撇撇嘴，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啊！
　　这几天突然升温，才六月初就天气炎热，警服根本穿不住，周莹这天上班，就穿了条浅色的薄裙子。
　　焦旸想找她问点事，一抬头，正好见周莹起身出去接水，身后的裙子上，却有一个红点。
　　看这个寸劲！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不过办公室里这么多人，这要是不告诉人家，再给别人看见，可就更尴尬了……焦旸不由摸了摸鼻子，等周莹回来坐下。他想了想，走过去压低声音道：“周莹，你先别乱走，下班前尽量少起来。”
　　“嗯？”周莹一愣，迟疑地问道：“焦队，怎……怎么了？”
　　焦旸挠挠头，也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跟人小姑娘说这个实在忒尴尬，支支吾吾道：“就、就那个，你的裙子……”
　　“啊？”
　　周莹在生理期，马上明白了过来，顿时心中大窘，脸上也烧红了一大片。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而且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还叫他给看到了，这以后……真是丢死人了！好不容易有个没有大案要案，不用加班的时候。马上就下班了，这一会要是叫别人看见，可怎么办啊！再说，她这样还怎么下班啊？！
　　周莹下意识的问道：“严、严重吗？”
　　“就，没事吧……”
　　焦旸反应过来，小声道：“其实也不明显，就是你的裙子颜色太浅了……这样吧，等会下班我过来接你，送你下去。”
　　“好！”周莹感激万分道：“好的！谢谢焦队！”
　　毕竟是警用设备，陆沅离办公室的门通常是关着的，虽然是玻璃墙，隔音效果却不差。他们又压低了声音，陆沅离一瞥眼，就看到焦旸在跟周莹嘀嘀咕咕，周莹脸上红彤彤的，看起来十分窘迫，却听不出来，说得什么。
　　陆沅离不自觉的挑了挑眉，这近水楼台，还真是越来越近了？
　　焦旸本来就经常是办公室里最后走得那批人，等到了下班时间，他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等第一波的人流过去，才走到周莹座位跟前。
　　“刚才打雷了，今天可能要变天，别着凉。”
　　周莹还没反应过来，一件深色的西装上衣，已经披到了她肩上。
　　焦旸微笑地看着她，忽然又调皮的冲她眨眨眼睛。
　　周莹心中猛然一阵急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道：“焦队，谢谢你啊……”
　　焦旸道：“小意思，没事，咱们走！”
　　周莹犹豫了一下，才站起身来，实在不好意思转过身去给他看，皱着眉道：“这、这样行吗？”
　　“都说没事了！”
　　焦旸笑道：“妹妹你放心大胆的往前走，看我的！”
　　还要送下去？这是在干什么？！陆沅离坐在办公室里，就觉得焦旸好像还带着两分得意地往这边瞄了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下楼的时候，焦旸就干脆走在周莹身后，手里拎着个夸张地大公文包，有意无意的挡住她背后。其实是，他也不好意思，再往周莹腰下头看……
　　“哎，你们看！”
　　从电梯里一出来，走到一楼大厅，就有别的科室的人，看到周莹披着焦旸的外套，过来打趣道：“吆，焦队，你可真体贴啊！”
　　另一个人干脆笑道：“看你们这亲热劲，是想内部发展了？！”
　　周莹脸上一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焦旸笑道：“刘哥，小周今天不太舒服，我们这就是工作情谊，关心革命同志，你们可别乱想啊！”
　　“轰隆隆……”
　　焦旸送了周莹下楼，刚回来，就听一阵雷声响过，乌云如同咆哮的奔马，层层叠叠地聚在头顶，越积越厚，越压越低，好像站在屋顶上，就能扯下一片来。
　　夏天本来天黑得晚，今天早早地太阳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就好像谁把时间拨快俩钟头，天地一片漆黑。
　　“下雨天，留客天啊！”
　　焦旸望着窗外的黑云，笑道：“陆教授，留下来陪我加班吗？”
　　“不了。”
　　陆沅离收拾起东西，就走出办公室了，“约人了，先走了。”
　　“哎哟，看我太师父这气势！”
　　侯希勇笑道：“焦队，你看人家陆教授，整天佳人有约，你再看看你！”
　　焦旸不服气道：“我也整天佳人有约呀！”
　　第二天早上，开完例会，莫科刚抓起生煎包子，就听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别人都懒怠动，莫科无奈的摇摇头，过去接起来一听，就把手上的生煎放下了。莫科答应两声，过来跟焦旸说：“焦队，江阴岛发现一具女尸，市局让咱们过去看看。”
　　侯希勇就看着焦旸，呲着牙笑，“焦队，看你说话这寸劲，这可真是佳人有约啦！”
　　“滚吧你！”
　　焦旸气道：“你才跟人有约呢！”
　　焦旸刚说完，就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射.过来。他抬头一看，见陆沅离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不由想起昨晚的话。焦旸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是觉得，我内涵他了？切，我还就是内涵他了，怎么着吧？！
　　“陆教授，你看，又有新的案子转过来了！”
　　焦旸一转头，就看见陆沅离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侯希勇已经抱着一摞卷宗上去献宝了。
　　日，真有眼力价！焦旸只觉得无语，他是你领导，还是我是你领导啊？

50、第50节、箱包（1）
　　更让他无奈的是,焦旸就感觉,自打陆沅离来了，他们江城区刑侦支队二大队办公室里,除了周莹，所有的未婚女警都不正常了。虽然规定文职人员上班要穿制服,但是上下班来的时候,那个衣服换得啊,一天两套不带重样的。
　　本来打死也没人听的，淡妆上岗啊这些，个个都做到了,说话柔声细气,那模特步走的，好像人人都想去选港姐。更离奇的就是，似乎每个人都自带了一个哆啦a梦。而让她们这伙人发现,陆沅离喜欢吃东西之后，这个饮料零食,尤其是每天早餐,是换着花样招呼。本来想靠买早餐献个殷勤的焦旸,发现自己根本排不上号。他在会上敲桌子、打板凳地宣布了两次纪律,都不管用。
　　但是现在案子临头，回头再处理后院！焦旸带队坐船赶到江阴岛,查看案发现场。
　　最早发现死者的，是早班船的轮渡船员。其中一人看见，水里漂浮上来一个黑色的塑料拉杆箱,拉杆上挂着一丛水草。因怕堵塞河道，这些异物都是要及时捞出来处理的。这个工作人员拉上来一看，发现箱子里渗出来的水是红黄色的。轮渡船员们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
　　当地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一看，打开拉杆箱，果然发现里面有个无头女尸，准确的说是碎尸，只有躯干部分。
　　当地派出所民警，立即把案情层层上报，汇报到市局，最后分到了他们这里。区局的法医也一同赶到了。
　　李东临好奇的问道：“没头怎么知道是女尸的？”
　　这问题的主人，实在是太纯洁了。几个大老爷们想笑，想到这个情形，又觉得不太合适。
　　还是法医同志张本春，老实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人家有胸啊，当然是女同志了。”
　　李东临顿时也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太傻了，不由脸上一红。
　　焦旸道：“行了，都别废话，还是说点正经的吧。没有头面部的话，没法确认身份。本春，死者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张本春手脚麻利的收拾起东西，准备收队回局里，随口又说了句大实话，“焦队，这都大卸八块了，你让我打眼这么一看，上哪里找特征去？回局里查一遍再跟你说吧。”
　　人家技术组可以带着“物证”立马收队走人，他们就没这么好运气了。焦旸分析了一下，可能是昨天惊雷大雨，江面上波涛翻滚的，就把这个箱子带出来了。虽然市局已经下发了通知，让江阴岛上的各派出所注意，有人发现尸体的其余部分立即上报。焦旸还是带着人，顺着江面，往上游走访了一段。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什么发现，他们才收队回局里。
　　焦旸回来，看见陆沅离悠闲的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就走过去扶着玻璃门道：“陆教授，这么滋润啊，过来帮我们指点一下呗！”
　　陆沅离随口道：“现在只有尸体，我又不是法证，问我干什么？”
　　焦旸又碰了一鼻子灰，不由摸了摸鼻尖，再来就要变成大脸猫了……
　　“什么？！”
　　周莹接了个电话，就惶急地冲到焦旸跟前道：“焦队，我爸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我得赶快去看他，你帮我请个假！”
　　“好！”
　　焦旸一顿，抓起桌上的外套，跟着冲了出去，“我送你！”
　　周莹回身道：“不用了焦队，现在还有案子！”
　　“别说了！”
　　焦旸道：“先看你爸爸什么情况要紧！”
　　陆沅离透过玻璃墙，眼看着焦旸满脸焦急的跟了出去，脸色就一变。
　　莫科下意识的站起来，往门口张望，“哎呀，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儿，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侯希勇抬起头来道：“看来焦队还真挺关心小周的，没白瞎，人家为了他才放弃好好的公务员，考到咱们警队里来！”
　　余晓光道：“也是，人家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周莹为了焦队，平时工作真的很拼了。这次家里又出了这种事，说不定咱们头心一软，关心着关心着就从了呢！”
　　“你们别胡说啊！”莫科道：“咱们头儿不是那种人！”
　　侯希勇嬉笑道：“哪种人啊？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样的？”
　　莫科道：“在办公室里搞个人问题影响不好，焦队他不会这样做的。”
　　侯希勇道：“这有什么呀？咱们警局里这么多光棍，内部解决一部分，领导还巴不得呢！系统内的女同志，肯定知道咱们的难处，能体谅咱们的工作性质。双职工也好照顾安排，这多好的事儿啊！”
　　余晓光摸着下巴道：“我说猴子，你想的挺周全啊，这是瞄上咱们局里的谁啦？！”
　　他们这里嬉笑打闹成一团，陆沅离的脸色，就越发不好看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来钟，周莹才匆匆而来。衣服换了，梳洗得也很整齐，只是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看起来也有些憔悴。
　　办公室的同志们连杰西卡在内，都纷纷过去安慰她。
　　偏生这时候又发生了命案。办公室里的人还要轮流加班，今天晚上又轮到周莹。焦旸叫周莹先回去，周莹死活不肯，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坚持留了下来。
　　连续加班，陆沅离叫杰西卡晚上再订一份外卖送来。
　　杰西卡问道：“口袋饼好吗？就这附近几分钟的路，送来还会是热的。我们今天中午去吃的，才十几块钱一份，可好吃了！”
　　陆沅离皱眉道：“不想吃这种，换一家……正式一点的。”
　　夜宵需要正式吗？杰西卡想归想，还是答应着去翻手机APP了。
　　40分钟之后，杰西卡叫了四、五个男孩子下去帮忙，才把快递接上来。
　　莫科看着王朝大酒店闪瞎人眼的整套土豪金餐具，下意识的问道：“今、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还是有大领导过来视察？！”
　　侯希勇以最快的速度摸出一支酿蟹斗，边咬边说：“你傻啊，有大领导来，你敢这么吃？！这家店就在咱们这条路头上，人均二百起步。办公室里人手一份，这一顿得大几千上万。我们太师父真是壕啊！让你见识一下资.本主义优越性！”
　　莫科走过来一看，蛏子香螺，鲍鱼明虾，牛肋烤鳗，龙虾鱼唇，酱鸭蜗牛，石榴鸡，桂花鱼……莫科禁不住连连咋舌，道：“这比吃烤全羊还奢侈、还夸张啊！”
　　陆沅离看着办公室里的小伙子们，纷纷围上来，赞不绝口的开动，却只没有焦旸的身影。
　　陆沅离不知不觉地就走出去找他，不想却看见焦旸高大的身影，就站在昏暗的走廊上。而对面苗条纤细的那个身影，正是周莹，老式吊灯闪烁着她面上的泪痕，还有带着轻愁薄怨，更显动人的脸颊。
　　周莹哽咽道：“我以前从来没觉得，家里就我一个女孩有什么问题。这次我爸爸撞伤了腿，楼上楼下跑也没什么，可是我跟我妈两个人都扶不住，根本也抱不动他！我就想，要是以后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再需要去个医院什么的，我该怎么办？！”
　　周莹说着，就不自觉的靠在了焦旸肩头上。
　　一个温软的身子猛的靠过来，香气袭人。焦旸一怔，这躲也不是，扶也不是，推也不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陆沅离愕然的睁大眼睛，焦旸他……他跟周莹，他们？！
　　焦旸缩着脖子，梗着头，身子僵硬的站在那里，只得柔声劝慰道：“这事儿吧，也不光咱家。以前那是国家政策，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家里老人有事，都是结婚了，两口子轮流请假照顾……”
　　谁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周莹就哭道：“那我现在还没有对象怎么办啊？！”
　　焦旸不由顿住，这话里的意思，略微有点明显，他就不好接了。
　　半晌，焦旸才笑一下，道：“没结婚的，找亲戚朋友帮帮忙不就行了，咱们队里还缺人？这就是你脸皮薄，抹不开面子，但凡你言语一声，这不有的是壮劳力吗？叔叔人没事就好，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陆沅离站在那里想，是现在直接过去，打断他们，提醒焦旸回去吃东西比较好呢？还是退回办公室，过个一、两分钟之后回来，再叫他们回去比较好呢？
　　陆沅离瞬间作出反应，悄无声息的站在原地不动，约有一分钟，平复了一下表情与呼吸，才若无其事的走过去道：“焦队，周莹，我叫了外卖，要不要一块吃点？”
　　焦旸看见陆沅离走过来就是一愣，不由浑身一哆嗦，扭头看了一眼周莹，经不住就想，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在这儿站了多久？刚才他们说得，他看见了多少？！
　　焦旸不自觉的就有点磕巴，“哦，好，好！这多不好意思啊，应该我请的，又叫陆教授破费了哈！”
　　焦旸转头对周莹道：“你晚上还没吃饭吧？一块吃点。事都出来了，急也没用，就得放宽心，该吃吃该睡睡！”
　　陆沅离听了脸色就一沉，跟我就这么客气，转头还不忘了关心人家吃没吃饭？！

51、第51节、箱包（2）
　　焦旸见周莹一时半会,好像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就一马当先往办公室里走。他一边走就一边琢磨，刚才那几句话,是不是显得对周莹太关心了？这位爷听见了，是不是又会不高兴……
　　哎,等会儿！等焦旸一个生煎包都塞嘴里了,他才想到,我为什么要心虚啊？不是都分手两年了吗？还是人家跟我分手的！别说我跟周莹没什么，就算真有点事儿，貌似跟他也没关系了。
　　唉,焦旸啊焦旸,看你这点儿出息！人家一来，就巴巴的盼着，跟人再续前缘。也不管人家是怎么想的,有没有这个意思，就剃头挑子一头热。还恨不能,把心肝脾肺肾统统都掏出来给人看看,自己对他是忠心不二,绝无二心！
　　周莹下意识的抹了下眼睛,夹起一个鲍鱼，递给焦旸,“焦队。”
　　焦旸推辞道：“你吃就行，都有！”
　　周莹还是执拗的夹着鲍鱼站在那里，“我筷子还没用过的！”
　　见此情景,桌子这边儿的侯希勇，抬起胳膊肘捣一捣莫科，压低声音道：“看见没有？我说吧，焦队就接送了两回，就接家里去了吧？！”
　　周莹这时候，可能确实比较脆弱，容易钻死牛角尖儿，不太好拒绝。焦旸无奈，只得找了个小托盘，伸过去将鲍鱼接了下来，“你也吃，你也吃！”
　　曾经在华都，在外头，在别墅里，他也这样喂过焦旸吃牛排。当然还是有点不一样的，焦旸虽然也不好意思，但还是直接吃了……
　　这又能说明什么？你不要这么卑微的比较不同，来说服自己，他还爱你！
　　陆沅离端着水杯，气鼓鼓地站在办公室门口，远远的扫一眼焦旸跟周莹。
　　他似乎头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了，焦旸现在是自由的身份，想跟谁在一起，自己无权干涉。
　　但是之前，他好像仍然理所应当的，视焦旸为自己的私人所属物。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焦旸会真的喜欢上别人，会跟其他人在一起，与自己再无关系。这不可以，他不允许。焦旸是属于他的，也只能属于他。
　　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纠正这些错误呢？
　　过了两天，张本春那里做了全套检查，血型、DNA等等，能分析的，都给分析了一遍，出了详细验尸报告。
　　焦旸拿过来看了一遍检查报告，档案里并没有查到这个DNA资料。也就是说，死者没有犯罪前科，没有办理过器官捐赠等等手续。得出的结论也很简单，东亚人种，约25~30岁的年轻女性，因为尸体严重泡水，且天气炎热开始腐烂，已经很难分析出，准确的死亡时间了，约为发现尸体之前72小时--120小时以内。除隆胸以外，死者没有任何其他特征。
　　“得！”
　　焦旸无奈道：“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身份证明啊！”
　　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就没法根据她的行程，来判断遇害的具体地点。也就无法根据她的人际关系，来推断出可能的凶手。
　　虽然各区局，辖区派出所已经在紧锣密鼓地重新筛查申报的失踪人口，但是就以中国目前的人口数量、流动情况，以及申城的人口稠密度来说，想要找到一个失踪的年轻女子，无异于大海捞针。这工作量，就像上次一样，并非短时间内可成，就算筛查出了疑似死者，还要逐一推断，排除掉不正确的选项，更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不，应该可以查到了。”
　　陆沅离看看电子版的验尸报告，“让法医那边再查一下，她隆胸是通过硅胶吗？如果是自体或异体脂肪移植，就没有办法了，但如果是硅胶隆胸的话，是可以查到的。”
　　陆沅离的话，瞬间把办公室里的几个单身汉都给镇住了。
　　焦旸下意识的问道：“这……这要怎么查？”
　　“你有点常识好不好？”
　　陆沅离白他一眼，“用于隆胸的硅胶，属于医疗器械材料之一，为便于事故后追查来源，上面都有独一无二的唯一一组编号。当然，我指的是正规厂家生产的产品，如果是没有生产许可的小作坊，则另当别论。”
　　焦旸顿时有点肃然起敬的感觉，“陆教授，你怎么知道这个的？莫非……”
　　对他故意发出的暧昧眼神，陆沅离报以轻蔑一笑，“这是我父亲公司生产的产品之一。我多少知道一点，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
　　眼看着二位爷之间这火药味又起来了，侯希勇忙道：“说不定咱们就靠这个，这回就靠这个破案了呢！”
　　焦旸立即通知张本春取出死者身上那对硅胶，结果还真的在其中一侧上，发现了一组编号。
　　当然，要找到它的来源，其实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干警们兵分几路，有通知市内及附近省市，有资格做此类手术的各大医院的；有检索这组硅胶编号的；有联系国内几家大型美容医疗器材公司的；还有联系有资格做美容医疗器械进出口的商贸公司的。
　　在这期间，辖区各派出所，也一直在不懈的寻找尸体的其他部分，只是暂时还没有收获。
　　在连续筛查了七、八天之后，终于找到了这套硅胶的生产公司，然后迅速找到了它的供应医院。没想到，居然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外省一家三甲医院。
　　终于有眉目了！然而，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焦旸抓抓头发，“猴子，你去联系下这家医院。出个书面证明材料传真过去，让人家给我们把患者的资料发过来，实在不行，你找个哥们跑一趟，出个差。然后，找一下当初给这位患者做手术的主治大夫。询问一下死者的相貌特征，越详细越好。”
　　医院很快给了反馈，女死者是28岁的J省人林秀静。只是，因为时间久远，主治大夫对死者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焦旸通过警方内部系统，查到了女死者的手机号码，以及家人的联系方式。死者还没有结婚，有父母及一个弟弟。焦旸也不知道，目前的情况，能不能来认尸。
　　林秀静的父母在电话里，就哭得呼天抢地。周莹安慰了两位老人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说出来之前的情况。林秀静之前说是到申城来务工，因为她经常外出打工，家人开始也没当回事儿。直到两、三天之后杳无音信，打电话也一直联系不上，才开始慌了。林秀静的父母一周前，就已经报警。
　　周莹反复询问林秀静的父母，才得知了她准确的离家时间，以及所选择的乘车路线。然后，得知了林秀静的另一个新的手机号码。
　　只是在询问林秀静的父母，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可能的交往对象时，她的父母就一问三不知了。
　　侯希勇调阅了林秀静的长途汽车路线，得知那条路线的长途汽车，就开到高速公路某一收费站的市郊，其中还有一段路，一般会选择换乘其他长途车、出租车或城际公交车。
　　焦旸笑道：“行啦，兄弟们，胜利就在眼前了，来一起加个班儿吧！”
　　于是，几个人查看长途汽车行车记录仪上的监控，一波人分时段、路段查阅高速公路的监控录像，寻找林秀静的身影。两个人去通讯公司，出手续要求调阅林秀静最后一个月的通话记录。
　　很快，两个手机号码上的短信通知都刷屏了。总体数额高达16多万元。干警们通过与银行的联系得知，除了房产外，这基本就是林秀静所有的个人资产了。
　　第二天，警队就发现林秀静确实上了这趟长途汽车。那么，她的死因已经非常明确了，在半途中被人劫杀。凶手谋财害命，劫持林秀静，逼问出密码，取出她所有的现金之后，杀人灭口。
　　焦旸找了警队里的老干警，去涉事路段的辖区派出所找熟人，给介绍当地的线人。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公路那自然就要吃公路。很快就有做黑出租，或者兼职拉客的司机，报上来几个同行的姓名手机，以及简单的兴趣爱好，家庭情况等等。
　　焦旸带人逐一筛查了一遍，发现其中一个名叫唐顺友的黑车司机，有前科及赌博的陋习，就把重点调查方向，放在了唐顺友身上。
　　连续奋战两天两夜后，终于在公路段的某一监控中，找到了林秀静的身影。发现她下车后，乘坐了一辆老式的桑塔纳离开。车牌为普通蓝色牌照，并非出租车。该蓝牌车曾在高速公路上短暂停留，有中年男子下车查看车辆发动机。驶离高速公路后，该车辆驶入一偏僻郊区，很快不知去向。
　　而唐顺友的车辆，正是老款桑塔纳。他的体貌特征，也符合在高速公路上拍到的中年男子。虽然因该监控位置距离公路较远，未能看清楚，该中年男子的面目特征及车辆牌号。区局领导接到上报后，还是决定迅速抓捕唐顺友。
　　“南湖去吗？”
　　一个叼着烟卷的小青年，敲敲停在路边上的老款桑塔纳的车窗玻璃。

52、第52节、前任Ⅰ
　　“去啊,怎么不去？”
　　唐顺友放下手机,刚要打开车门，忽然发现对面缓缓驶过来了一辆黑车,“不去了！”
　　“不好，他要跑！”
　　正在后方车辆里实施布控,准备抓捕的焦旸,扔下烟卷,果断对着对讲机吼道：“抓！”
　　对面的侯希勇伸手出去，从车窗顶上挂上警灯，一路呼啸而去。
　　警方成功抓捕唐顺友后,先在唐顺友家中找到了折叠刀.具及斧子等工具,又在他的车辆上，检测到多处皮肤碎屑、体.液及血迹等等。后经检测，证实均属于被害人林秀静。在强大的证据面前,唐顺友供认不讳。
　　唐顺友驾驶其老款桑塔纳，在申城南湖区临湖路段搭载被害人林秀静后,前往申城市区。途中,唐顺友以车头冒烟为由停车,持一把折叠刀.具威胁林秀静不得声张,并捆绑起林秀静的手脚。
　　随后，唐顺友驾车至其租住的出租房内,对被害人林秀静实施多次殴打，强行搜出林秀静随身携带的部分现金、几张银行卡及二部手机等财物，威逼利诱林秀静说出银行卡密码。
　　得逞之后,唐顺友分多次取走，林秀静银行卡中的16万余元之后，杀人灭口并碎尸，将尸体碎块装入几个行李箱中，运到南湖区丢入曲江里。
　　“行了！”
　　焦旸伸个懒腰道：“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连破大案要案，最近市局有个表彰大会。局里选了焦旸与陆沅离一起去参加。一个是外国专家，代表创造性的新型合作模式，一个是区局重点培养的优秀青年干部代表。当然，主要都是因为破获了那个失踪学生的案件。
　　两人并没有坐在一起，毕竟陆沅离的人事关系，不在江城区局。
　　人家是外国来的专家，自然要前排就坐。开着会，焦旸不时偷瞄一下陆沅离。这种场合，人连装逼都不用，不苟言笑，正襟危坐，自带逼格。就连讲话稿，都是入乡随俗、与时俱进、极度具有前瞻性的高规格、大手笔，毫无洋泾浜的腔调。焦旸当然很清楚，陆沅离中国话再熟练，也写不出来这个水平的公文。更不是出自杰西卡的手，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了个润笔代劳。
　　而在陆沅离看来，对国内会山题海的感觉是误解，其实哪里都一样。他在M国，除了破案、上课之外的其他时间，要么在开会，要么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比国内也不遑多让。所以这种活动，对陆沅离并没什么难度。
　　只是在今天的最后日程，优秀青年干警上台去接受表彰的时候，镁光灯亮起的一刻，陆沅离还是稍微愣了一下。
　　焦旸警服穿得一丝不苟，与其他一线干警同时敬礼的时候，陆沅离还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从来没有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忍不住有些感慨，他的小男孩，到底还是长大了。只是，现在还是不是他的，就有待商榷了。
　　会要开两天，晚上照例有聚餐，他们也照例没能坐在一起。陆沅离被请进包间，坐在了主桌上。焦旸只在跟同仁们组团进去，给大领导敬酒的时候，了一眼。
　　招待晚宴之后，与会代表们就三三两两的回到了定点酒店。
　　这种招待晚宴不强求，但是也提供酒水。对陆沅离来说，几杯啤酒不叫酒，焦旸就还是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焦旸回房间的时候，经过陆沅离的房门口，脑子一热，就过去敲了门。
　　敲了几下没人应声，焦旸才发现有门铃。
　　陆沅离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门铃声。他问道：“谁？”
　　焦旸心想，这种氛围里，没必要那么一本正经吧？他就随口道：“沅离，是我。”
　　“这么晚了，我要睡了，有事吗？”
　　陆沅离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这种台词，也太像女人说得了。
　　焦旸说道：“有点小事儿，刚忘了告诉你。”
　　自己要是紧张不知所措，连门都不敢开，可就太不上台面了吧。陆沅离想了想，就把门打开了。
　　焦旸一进来看见穿着睡衣，并且只穿着长睡衣的陆沅离，瞬间就想起来许许多多的场景。毕竟那时候的陆沅离，从来没有过要防备他的意思。但是如果现在也不防备，那四舍五入可就相当于是邀请了……
　　陆沅离随意的坐在沙发上，道：“要喝点什么吗？”
　　但是这时候，焦旸可能更想吃点什么。他一眼看见陆沅离露在外面的雪白纤细的光.裸的小腿，就觉得浑身的血直往头上撞。至于哪个头，见仁见智。
　　焦旸伸手就握住了他的手，“沅离，我……”
　　陆沅离挑一下眉，不着痕迹的把手脱了出来，“你目前的状态，好像不太适合谈事儿，不如回去洗个澡，先睡一觉，改天再说吧。”
　　反正都开口了，不成功便成仁！焦旸下意识的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道：“陆沅离，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陆沅离一时没想明白，他们怎么开始的这个话题的逻辑关系。他下意识地就冷笑一声，鸡粥都还没喝上你的呢，就想复合？！
　　但是焦旸没注意到他的冷笑，这一会儿他的行动力远超过思维。
　　“或者说……”
　　焦旸说着已经直接上手搂住了陆沅离，“先不谈其他的，只是互相解决一下问题也行！”
　　这个话题更是tmd飞流直下三千尺！当然，我们陆教授一向只装.逼、不装纯。
　　陆沅离伸手扣住他的肩膀，其实就是不着痕迹的保持住，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的意思是说，只解决各自需要，不谈感情是吗？焦旸，你喜欢在工作关系，尤其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工作关系里，发展这种关系吗？对一个还想上进的职场人士来说，这难道不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吗？”
　　我都他妈快火上房了，我还管危险不危险呢？再憋着就也得反社.会了！
　　焦旸用了点力抱住他，当然你说控制也行，毕竟我们焦队年年体测全A，系统第一。
　　“不是，只有你！”焦旸呢喃道：“陆沅离我为了你，愿意退而求其次！”
　　“我天，你怎么这么具有牺牲精神呢？还需要我颁个国际白求恩精神奖给你吗？”陆沅离冷笑道：“焦队长，这个酒店里，现在80%以上的住户，都是现役人民警察。你觉得我喊一嗓子，能有多少人，荷枪实弹地破门而入呢？！”
　　听话听音，中国话的弦外之音，就算喝了点酒，盖着脸来办事，焦旸还是听得出来的。他禁不住把头砸在陆沅离肩膀上，“就这样也不行吗？真的这都不行吗？！”
　　这种小孩子讨糖吃被拒绝的奶狗耍赖式抱怨，其实还是有可能行的。如果刚才你一进来，就用这种口气，而不是用那种牺牲很大的附就姿态。也许，他会跟你考虑，先来个一夜.情，然后发展成多夜.情，而不先确定你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有些事可做不可说。你一堂而皇之地先说出来，听在人耳里，可能就不是滋味儿了。尤其是在他们之间的关系里，焦旸属于……
　　陆沅离生硬地推开焦旸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焦旸当然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天晚上犯了巨大地错误。只是他现在思想阵地被那啥占领了，还没想明白，到底错在哪儿了。
　　今天这个时间、地点、氛围，硬来，就有点滑稽了。
　　“抱歉，打扰了。”
　　焦旸只得涨红了脸，羞眉臊眼的搭讪着讪讪而退。
　　焦旸一晚上没睡好，一会儿是在M国初遇陆沅离时的画面，一会儿是陆沅离过生日时，他在别墅里扑倒陆沅离时的情景，再不然就是，陆沅离在机场摘下墨镜，看着他时的表情，反反复复，翻来覆去的纠缠折磨着他，无论如何不肯放过。
　　当然，陆沅离也并没有太轻松。他连喝两杯红酒，都还没睡着。几年过去了，在这一点上，焦旸还是没什么长进啊。仍然是想先跟他发生关.系，而不是先用感情打动他。
　　当然，也许是自己有点苛刻，人家一直在努力打动，是他自己因为不满意，而始终不领情而已。其实，客观的说起来，按照现在的一般标准，对想追回来的前任，焦旸做得也还可以了。一般的男人，似乎都还做不到他这个水准。
　　但是，陆沅离不是一般人，所以，焦旸也不能是。
　　无论昨天晚上如何，第二天还要照常开会，至少两个人表面上是如此。
　　回到警局之后，二人之间，也还是维系着这么一种不尴不尬的普通同事关系。
　　这天难得不用加班，焦旸正准备回家，一翻百叶窗，就看到李娜站在楼下。
　　她是来找，陆沅离的？焦旸迅速做了判断，而陆沅离刚才好像去了洗手间。然后，焦旸就先行下楼，去偶遇了。
　　焦旸不去后院的停车场骑车，却直接跑到楼前来，跟李娜打招呼道：“嗨，来找陆教授啊？”

53、第53节、气球（1）
　　李娜看见他,笑道：“嗨,焦队。是啊，这么巧,你下班啦？”
　　焦旸犹豫一下，还是道：“跟陆教授发展的,还挺好的？”
　　李娜忽然抿嘴一笑道：“我能以为,你这是在吃醋吗？”
　　焦扬一怔,有点尴尬的笑道：“嗯，可以啊，当然可以,我这就是在吃醋啊,你没看出来吗？！”
　　李娜大笑道：“我开玩笑的，你可别觉得我自作多情啊！”
　　陆沅离从洗手间出来，站在走廊上,刚点着一颗烟，就看见大楼门口,焦旸正站着那儿跟李娜聊天儿。李娜笑得前仰后合,长头发都飞到焦旸脸上去了。
　　“不跟你说了哈,我到点了！”
　　李娜掏出手机来,给陆沅离打电话，“陆教授,我到楼下了，你在哪呢？能走了吗？”
　　果然男人的脸，是第一生产力,见此情景，焦旸只得识趣的先走。
　　陆沅离慢条斯理地下楼来，李娜迎上前道：“陆教授，我跟领导都说好了，你让杨经理明天去分行办就行了。”
　　陆沅离点点头道：“好，谢谢你啊。”
　　第二天，又两人一组去学校开展普法教育。余晓光开着车，焦旸就收到了控制中心的讯息。他一听就说：“黑鱼，往新南路开吧，那里出了起命案。咱们离的挺近，过去看看！”
　　这一带，挨着市区内唯一的一座大山。大小也算是个风景区，佛像众多，真.历史悠久，最受国人青睐的背山面水闹中取静。所以周围一溜别墅，房价是市区内最贵的区域之一。
　　早上有晨练的附近居民经过，发现不对就报了警。他们赶到时，当地派出所民警，已经拉上了警戒线。
　　案发现场是一辆宝马车，里头的画面极度香艳，当然，可能也有点伤眼。
　　一名打扮入时、化着浓妆的中年女子，约摸四十来岁，仰面躺在宝马车的后座上，面部表情有些扭曲。上衣掀起，整个已经变成原白色的肌肤上，透着大片大片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粉色，跟脸上仍然刷的整整齐齐、清白透亮的胭脂水粉一对称，更显诡异。
　　一名看起来明显年轻一些，三十来岁的男人也趴在后座上，他的脸色跟嘴唇都发红，看起来十分艳丽，颇有一种面若桃花之感。上身穿着T恤，裤子也褪下来。两人仍保持着死亡之前，叠加在一起的状态。
　　之前民警已经根据车辆牌照，查到了宝马车主的身份，属于某大学的文学教授范一文所有。
　　初步推测，女死者是范教授的妻子徐珍珍，今年39岁。徐珍珍曾经是一位三四线的女演员，但早早就过气了。前年到范教授任职的大学做电影宣传时，两人一见钟情，感情迅速升温，结成连理。结婚后徐珍珍宣布淡出演艺圈，但仍然时不长的客串个戏。一句话，认识的人三教九流，人际关系复杂。
　　当然，男死者一看就不是已经五十岁的范教授。
　　根据手包里的身份证件显示，该名男死者林某，现年32岁，大概其算个演员，至今在各大剧组里跑龙套，可能资深电视剧儿童能看着脸熟，一般人不知道。
　　在场的几个男人，都努力表现的专业冷静，但还是在心里，纷纷对范教授表示了同情。这个绿的有点太过明显，本来戴绿帽子就有点惨。这个戴法，当真是……
　　焦旸一顿，“两名死者面部肌肤跟嘴唇都是樱桃红色，看着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旁边的一个民警咳嗽一声道：“这一带是别墅区，这样的也不稀奇。嫌在家里不刺激，玩个嗨的再回家。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车辆的门窗都是紧闭的。这个天气，都好开着空调。嗨着嗨着，一不小心就过去了。我记得，去年在附近好像就有一起同类的案子。”
　　余晓光道：“这么说，是意外？”
　　“也不一定。你们看，那是什么？”
　　焦旸示意余晓光打开摄像机拍摄，他则带上手套，小心的附身探到后座座椅跟前，伸手摸出一片，小小的薄胶皮碎片。
　　余晓光也咳嗽一声道：“塑胶气球？就……计生用品吧？”
　　“不太像。”
　　焦旸下意识地捻了一下那块碎片，琢磨道：“这个厚度，如果是的话，得干了什么，才能碎成这样？还有，这衣服都没脱利索，才刚开始，两人就氧化碳中毒死亡了。虽然我之前没接触过，这样的案子，但是这发作得，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要么，是这哥们儿特别、特别持久。要么，就是预设机关。”
　　听他这样说，余晓光不由想到一件事儿，另外两名民警也想到了，但跟焦旸不太熟，似乎不好说。两人对视一眼，没开口。
　　还是余晓光傻不拉几地问道：“焦队，你怎么知道，人家这是衣服没脱利索？人家要就是喜欢这个情趣呢？”
　　焦旸仍然蹲在那里，看着那一片胶皮碎片，随口道：“这男的腰带，都还没摘下来呢。普通的也就算了，造型这么复杂、这么大个的金属扣，这个姿势，它硌人啊！”
　　余晓光听了，不由“嘿嘿”的笑道：“还是头儿有生活，怪不得我破不了案，这事我没经验啊！”
　　焦旸这才顿过来，他们几个表情在诡异个什么劲。焦旸摸摸鼻子，“上边儿去！”
　　在局里的张本春，这时才匆匆赶到。他初步查看过尸体道:“死者皮肤以及口唇呈樱桃红的颜色，符合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基本特征。推测死亡时间为10~14个小时。”
　　移走尸体，拍照取证后。焦旸又钻进了案发的宝马车里。
　　余晓光好奇道:“头儿，你在找什么？”
　　焦旸在车后部区域，来回的仔细寻找，“我就不信是意外。哎，你们看，这是什么？！
　　张本春和余晓光一起凑过来看，就见焦旸从后座座椅椅套的夹层里，抽出小半拉氢气球样物质的碎片。
　　“很明显，这确实是故意设置的机关。”
　　焦旸道：“凶手将一氧化碳装在气球中，暗藏在后座的椅套夹层里。平时开车没事，只要把后座放倒，两人开始办事，来回重力挤压，就会把气球压破，而在进行这项运动当中的人，注意力相对集中，肯定不会特别去注意什么椅套。就会不知不觉中吸入毒气，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即可精准定位死者，又不会滥杀无辜。还是个挺有想法，有技术含量，并有一定道德准则、挺讲义气的机关。”
　　张本春忍不住捶他一拳道:“真有你的！”
　　“哎哎哎！”焦旸连忙跳开道：“你刚做了……手套摘了吗你？！”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反正余晓光知道，安全气囊不长这样。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死者、凶器、杀人原理都有了，凶手呢？
　　焦旸换了副手套，把行车记录仪取下来看了下视频记录，果然证实了焦旸的猜测。两人晚上快11点，从一个饭店出来，一上车就开始打情骂俏，大概40分钟之后，来到这里，就开始搂搂抱抱的开啃，然后放倒座椅，互相脱衣服。大概十分钟之后，女死者渐渐昏迷。男死者刚开始没发觉，又动作了两三分钟之后，也陷入了昏迷，很快两人就都不动了……大概死亡时间，是夜里12点左右。这一带住户十分稀疏，所以早晨才被晨练的老人发现。
　　余晓光挠挠头，“用这种方式杀人，不用说，对‘这件事’是深恶痛绝了。看来是那位绿的特别明显的老师了吧？！”
　　焦旸道：“这个不难想象。但是能设计出这种杀人方法，安全掌握这种东西的使用，不伤到自己，还不引起怀疑，就得算高智商犯罪了。不动声色地杀自己老婆，他的心理素质，看来也是挺过硬的。想要查到证据，只怕不那么容易。”
　　余晓光道：“头儿，你也没办法？”
　　焦旸道：“有办法，走，咱去试一把！哎等会儿！”
　　焦旸忽然道：“猴子，你先去附近的物业，看看能不能借个吸尘器来。”
　　侯希勇一愣道：“要吸尘器干嘛？”
　　焦旸笑道：“这个气球都炸的碎成这样了，咱肯定是拼不起来。谁知道哪块儿碎片上，可能有指纹啊，只能尽量试试了。”
　　“还能这样呢？”
　　侯希勇一拍脑门儿道：“老大就是老大！”
　　焦旸笑道：“人和动物的最根本区别，就是会使用工具！”
　　“切！”侯希勇道：“老大，我发现你跟陆教授学坏了，说话越来越损了，你以前可不这样！”
　　那是啊，他以前只有被人家损的份儿……听人一提起陆沅离，他这心里就有点开花。焦旸笑嘻嘻的说：“行了别贫了，赶紧去吧！”
　　焦旸和余晓光先抽了颗烟，然后对着出事的车辆和现场又来回拍了一通，侯希勇才从旁边儿居民楼的物业那里，借了个大功率的专用吸尘器回来，还有操作人员跟着。
　　余晓光冲着侯希勇一树大拇指，“猴哥办事，现在也越来越有焦队的风格了，真妥当！”

54、第54节、气球（2）
　　“你小子少拍我马屁！”
　　侯希勇笑道：“你在家做家务啊,这玩意儿咱们几个谁会使？！”
　　于是就在不直接接触车辆的情况下,在该车内部，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地一通猛吸。这车外表看起来还可以,谁知道这么一折腾，灰尘纸屑什么的还真不少,焦旸尤其感兴趣的是,还真吸出来了几根头发。
　　一根弯弯曲曲,颜色发黄的长头发，看样子是属于女死者的。还有三根短发，比较粗硬,看样子都是男人的,其中一根是白色。
　　余晓光说：“焦队真有你的！咱们要不要来猜猜，哪一根，是属于凶手的？”
　　“这还用说吗？”
　　侯希勇道：“不是说这个女的嫁了个老头吗？肯定是这根白头发了！”
　　焦旸道：“别先入为主,咱们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焦扬跟物业的保洁人员道了谢,把收集到的物证装好,想了想说：“走,咱们去见见这位教授吧！”
　　焦旸主动请缨,将这个仅有两名死者的案子要到了二队。
　　他们见到这位范一文范教授的时候，是在第三人民医院的太平间里,来认人的。
　　可能是通知他来的内部同志，比较“人性化”，已经含蓄的做了提示,死者当时的情形。所以，范教授的表情也比较精彩，头发蓬乱，眼睛发红，脸上还有那么一股子，始终挥之不去的，颓丧与窝囊。
　　在场的，除了领路的小护士，其他都是男人，难免心里都有点唏嘘。而焦旸看着这位范教授，则多少带上了几分警惕。
　　冰柜拉出来一尺多，看着范一文想凑近，身体语言又有些僵硬，右手伸了半天，终于还是扶住了冰柜外缘，半晌才长长的叹息一声道：“哎……是我妻子。”
　　这场面看上去有点哀痛，但又没有哭天抢地的表演。焦旸上前一亮证件道：“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范教授，我们能向您了解点情况吗？”
　　范一文推了推眼镜道：“没想到，现在还真是文明执法，你说吧。”
　　焦旸道：“冒昧的问一下，跟您妻子一起出事的男同志，你认识吗？”
　　范一文不答，却问道：“警官同志，你有烟吗？”
　　焦旸拿出煊赫门，范一文看了看，有点儿犹豫，“这烟太软，还有别的吗？”
　　“哎你……”
　　侯希勇刚想发飙，焦旸拦住他，看看余晓光。
　　余晓光拿出他素日抽的长嘴利群来，给了范一文，“这个行吗？”
　　范一文接过余晓光递上的烟和打火机，点着狠狠的抽了两口，才说：“见过几次，知道是她的朋友，具体名字忘了，也分不清，她的朋友多。也怪我，一时虚荣……结婚后，才知道，我管不了她。”
　　焦旸也陪着点了棵烟道：“范教授，你昨晚上5:00到今天上午，都在干什么？”
　　范一文道：“我4:00多下课，5:00多点回到家里，现在正是毕业季，就开始给学生们修改论文。七点来钟，热热冰箱里的剩菜吃了，看了一会儿电视，8:00左右继续改论文，到10:30起来运动一会儿，洗澡，11:00多睡觉。然后今天上午刚到学校，就接到了你们同事的电话。”
　　焦旸问道：“您跟夫人，你们感情怎么样？”
　　“现在我说好，你们也不能信啊。”
　　范一文苦笑道：“其实，我除了不太喜欢她往外跑，不大顾家之外，别的事情，我们也还真的可以。去年也大闹过一场，也想过离婚，但是，我这种情况，读书教学，闹到学校里不好看。她没孩子，我的孩子又不在身边，两个人也就是搭伙过日子，有个伴儿。她只要不闹到家里来，我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算了。”
　　余晓光忍不住看了看侯希勇，男人上了年纪，都这么没种吗？老婆给戴绿帽子，看这意思，还不止一顶，他都知道，还不离婚！这还是一大学教授，怎么听着这说话，就跟没有收入的家庭妇女一样委曲求全？！
　　侯希勇咳嗽一声，也看看余晓光，知识分子就是太要面皮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焦旸拍一把余晓光的胳膊，示意他俩别在这里做小动作，才接着问道：“那范教授，您知道，您的爱人跟什么人结过怨，或者有仇，非要杀她不可吗？”
　　范一文一怔道：“你说什么，她是被害死的？不是一氧化碳中毒吗？！”
　　焦旸盯着范一文的表情道：“是一氧化碳中毒不错，但是基本可以认定为是谋杀，这是一个局。所以我想你好好想想，你的妻子有没有仇家？”
　　范一文迟疑的说：“应该是没有吧？虽然他们那个圈子竞争挺激烈的，但是我听说不就是什么，发通稿上热搜黑人啊，也不至于说要杀人的程度吧？再说她也不是很红，也挡不了谁的道。我觉得，嗯，不会吧。不过，我对她那圈子的人，其实也不大熟，而且她平时跟什么人来往，也不是很清楚。”
　　焦旸想了想问道：“那我们来换个角度，你有什么仇家吗？”
　　“我？！”范一文又是一愣，“没有啊。警官，你看我这性格，像能得罪人的吗？我平时跟同事，也没什么矛盾。我就一穷教书的，也没想着，升官发财，平时和同事们相处得也都不错，能有什么仇家啊？！”
　　“好，那感谢您的配合。”
　　目前没证据，焦旸眼看一时半会问不出什么，就敬了个礼，先收队了。
　　第二天一早，焦旸就带着侯希勇，去了范一文供职的大学，向学校领导了解他的情况。
　　校领导证实了范一文的说法，范教授在学校里是老好人，跟同事们关系都不错，跟化学系的何教授，和文学院的刘教授，平时来往最多。
　　他跟妻子的爱情故事，在学校里一度传为美谈，后来陆陆续续有一些流言出来，范教授也不在学校里，跟同事们谈夫人了，最近一年多也没见过，这位演员太太到学校里来找范教授。
　　焦旸回到警局，汇总了一下这个一氧化碳中毒案的案情和证据，把在局里的几个人都叫来，开了个案情讨论会。
　　“同志们都不介意吧？”
　　焦旸点了颗烟说：“来，大家都讲一下吧。”
　　侯希勇道：“我觉得还是范教授干的，他有杀人动机，也最有放置这种有毒装置的条件。老好人这种事儿，也没什么说服力，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很多杀人案的凶手，都是那种文质彬彬的，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焦旸道：“但是我觉得，昨天跟他聊的时候，他比较镇定，还是挺真诚的。”
　　张显宁道：“毕竟是大学教授，整天上讲台的人，心理素质应该还是不错的。”
　　焦旸就看着陆沅离，“来陆教授，你也说说吧。”
　　陆沅离道：“凶手是不是这个教授，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个案子，你的工作量一定很大。两位死者的社会关系都很复杂，日常交往人员，三教九流，光排查人际关系，你就得好好查一段时间。”
　　幸灾乐祸是不是？用不用这么明显？！焦扬咳嗽一声道：“那陆教授也不能光看我们笑话，现在侧写能做吗？”
　　陆沅离想了想道：“大概可以。既然有毒装置，放置在女死者丈夫的车上，那么，我们就可以推断出，较大可能是，她的人际关系网，出现了问题，而非男死者的。
　　然后，我们来看杀人的手法，将剧.毒气体，盛放在气球中，放置在汽车上，这是一个非常隐蔽，很有技术含量的杀人方法。
　　比如，以我国对此类物品的严格管控，凶手怎么得到，怎么盛放有毒气体？他会不会在盛装过程中，因不慎导致气球爆炸，产生危险？
　　然而都没有，凶手成功的实施了杀人。由此可以推断出，凶手心思缜密，行动力强，高知人群，很可能拥有实验室环境。且，这个有毒装置的触发要素，就是放平座椅，女死者与人发生性关系。因此，就可以得出结论，凶手是与女死者，有感情纠葛的，高知人群，年纪应在50岁左右。”
　　焦旸想了想道：“那还是范教授啊！”
　　陆沅离道：“那我觉得，不管是不是他，你们查范教授总是没错的。这所国内一流大学，当然具备实验室环境，肯定也能拿到有毒气体。毕竟以女死者的社会关系群体，想要拿到这种有毒气体，成功犯案，难度非常大。
　　而且，我们反向推论，假如说，凶手不是范教授，而用这种指向性非常明显，会让人觉得是范教授的方法杀人，是不是也就说明，凶手了解范教授夫妻的关系，并想祸水东引，让范教授为自己顶罪呢？”
　　“没错！”
　　焦旸伸手打了个响指道：“这确实是一个明确的思路。在概率问题上来说，都与女死者有关，两个彼此之间却完全无交叉的高知群体，应该也很难实现。凶手要么是范教授，要么就是与他有密切关系的联系人。目前的情况就是，杀人动机肯定是感情纠纷，如果是范教授，那就是绿帽子问题，如果是其他人，那杀人动机，又会是什么？”

55、第55节、气球（3）
　　“嫉妒。”
　　陆沅离道：“我看了范教授的证词,根据他的话里话外来推断,跟女主角有私情的男人，很可能不止一个。那么,彼此之间，就会涉及一个嫉妒的问题。可是,除了我们之前考虑的,女死者的丈夫与情人间的嫉妒,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以女死者的年龄来说，跟她有情感纠葛的男子，大概率都是已婚一族。那么,对方的妻子,因为记恨，或者想保住婚姻，就也有杀人动机。”
　　听到这里,焦旸不由一怔，“你这意思是说,也没法排除,凶手可能是女人？”
　　“目前是这样。”陆沅离道：“对于这种细腻的杀人方法来判断,他其实并不需要什么体力,却对谨慎小心，力度掌握,以及时机的安排，具有很高的要求。这样看起来，女性其实比男人,更有优势一些。”
　　物证那边，很快提交了鉴证结果的详细报告。验尸显示，两名死者确为吸入一氧化碳中毒而死，其血液中的一氧化碳浓度，超过正常水平几十倍。现场发现的盛放有毒气体用的原白色气球，虽然是泰国进口的实验室专用，却就是普通的橡胶材质，也是国内通用的型号，数量庞大。关键是，气球上并没有找到指纹，以及其他能证明凶手身份的物质。
　　而在汽车上找到的几根头发，被证实，分别属于两名死者，以及另一个男人，即当时他们找到的那根白头发，并不是范教授的。
　　这就叫案情更加扑朔迷离，办公室里又一阵议论纷纷。焦旸就带着检验报告，和部分气球碎片，又去了范教授任职的申城远洋大学。
　　学校行政科的一位老师，陪着焦旸他们去了化学实验室，找到了一位分管院系行政的副院长康教授，请他辨认气球碎片。
　　康教授仔细看了一下说，他们学校，确实也用这种气球做实验。但是，这种气球价格比较低廉，几十块钱一包，100个，才相当于几毛钱一个。体积大一些的气球，略微贵一点，一般最多也就几块钱。学生做实验的时候，很可能一人领一包半包的，然后几组同学分下去，上面也没有什么编号。至于这个气球属于哪里，是不是他们学校的，这个也说不清。
　　焦旸忽然想到，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学校领导提供的情况。焦旸就问道：“康教授，咱们学校化学系，是不是还有一位何教授？”
　　“你说老何？”
　　康教授说：“有。焦队长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老何平时跟范教授关系确实不错。”
　　焦旸道：“不知道何教授今天在吗？我们能不能见见他？”
　　康教授查了排班表说：“老何今天有课，他在。马上就下课，我这就陪你们过去。”
　　何塘教授一下课，就被康教授叫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棕红色的长会议桌对面，坐着三个年轻人，左边的吊儿郎当，右边脸上还有一些稚气，故意装成熟。中间的青年男子，一看坐姿就知道受过专业训练，气质端正硬朗，眼神平和中带着几许审视，很明显的，来自于国家某一种强制机关。
　　何塘犹豫了一下，康教授已经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区局刑侦大队的焦队长，还有他两位同事，小侯，小余。焦队，这就是我们院系的何教授，他刚下课，让你们久等了。”
　　虽然已经大致看了出来，但听康教授明确说出来他们是警察，而且是刑警，何塘都已经扶到椅背上的手，犹豫了一下，才拉开椅子坐下道：“几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何教授，您好，请坐。”
　　焦旸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才道：“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范教授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我们也是听说，您跟范教授平时关系不错。我们正好在咱们学校里，就想顺便向您了解一下情况，就是例行询问，您不用紧张。”
　　“哦，你说老范妻子去世了的事儿啊，我听说了。”
　　何塘坐下道：“但是，这我也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范教授太太的去世，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焦旸道：“所以我们想问一下，最近您有没有发现，范教授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或者情绪不对，又或者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
　　“没有啊。”何塘点着颗烟，想了想道：“不是意外，是什么意思？被人杀了？！你们不会是怀疑老范吧？我最近工作挺忙，我们聚的也少，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不过老范这个人，他也不大会跟别人说私事。但我觉得不可能吧，他跟他太太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感情好？焦旸看了看他道：“那最近，范教授有没有到过您的实验室里，去找过您？”
　　何塘道：“焦队长，我没有自己独立的个人实验室，我就是在学校里做实验。”
　　“嗯。”刻意强调没有实验室这个问题吗？焦旸道：“我的意思就是说，范教授有没有去实验室找过您？”
　　何塘一顿，道：“最近好像有两次，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
　　“好。”焦旸忽然道：“您觉得，范教授跟他夫人感情还不错吗？”
　　何塘道：“是啊，他们认识结婚那一段，全校都知道，还挺浪漫的。当然了，以后两口子过日子，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何况，有时候女同志到了更年期，脾气大一些，喜怒无常也正常，互相包容一下，就过去了。”
　　更年期，还没到四十岁的女性，怎么也到不了更年期吧？焦旸敏锐的察觉到了何塘话里的意思，笑着跟上去问道：“您碰到过他们夫妻吵架？”
　　何塘道：“有时候吧。这个谁家两口子不吵架啊？我们家有时候也要拌嘴几句嘛！”
　　焦旸笑道：“好，谢谢何教授给我们提供情况。”
　　焦旸带着侯希勇他们两人出来，低头往走廊的照片墙上瞄了一眼，无意中看到，最近两个学院一起出去春游踏青时，所拍摄的照片。范一文搂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的腰，女人斜扭着头看他，一脸崇拜、仰慕，两人看起来，举止十分亲密。
　　焦旸一顿，貌似随口道：“这位女老师，也是范教授的好朋友吗？”
　　何塘莫名的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奥，你说杨晴啊。她是我们化学系的助教，以前是老范的学生，后来老范就帮着她留校任教了。”
　　焦旸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这个“帮着”，用的也是神来之笔……
　　焦旸笑道：“今天麻烦何教授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但是，等何瑭一进电梯，焦旸转头就示意余晓光，回到小会议室，把刚才何塘抽得烟头，用证物袋采集起来。他则带着侯希勇，绕回去找康教授。
　　焦旸一进康教授的办公室，就说：“您好，我还有点事情，想向您了解一下。”
　　康教授有些诧异，摘下眼镜道：“焦队啊，你说。”
　　焦旸道：“咱们学校，也有一氧化碳等危险试剂相关的试验吧？何教授，最近有这一方面的试验吗？”
　　康教授点头道：“这是自然，化学相关专业，都是免不了的。何教授也有很多这类试验，怎么了？”
　　焦旸说：“我毕业好几年了，现在不太清楚流程。那咱们学校，对这些危险品，有没有什么管控措施？”
　　“当然有了！”康教授道：“我们学校是TOP9，程序非常严格啊！首先，要向学校报备，提出申请，再向所在的院系报备。导师、同学、助手，所有实验团队都要签合同的。当然，有的专业也会反过来，就是从系到院到部再到学校。并且，现在全部都有视频监控，拿危险试剂还有瞳孔识别，非常严格的。你稍等，我让他们给你找记录看下。”
　　焦旸看了危险试剂的取用登记，果然何塘一直有一氧化碳与氯.气在高温下作用得到光.气（COCL2）等化学实验。
　　焦旸将关于何塘的几页实验登记拍摄下来，又请康教授的助手复印了一份带走。
　　焦旸匆匆赶回局里，就把刚才收起来的何瑭的烟头亲自送到物证。
　　“李姐！”
　　焦旸甜腻腻的笑道：“急活，帮我们加个班呗！”
　　“焦队啊！”
　　李如斯笑道：“今天不巧了，我正准备出去约会呢！”
　　焦旸笑道：“紧急情况，如斯姐帮个忙嘛！”
　　李如斯笑道：“那我的约会，你给补吗？”
　　“我可不敢！”焦旸笑道：“怕竹老大打爆我狗头！”
　　“你会怕他？”
　　李如斯抿嘴笑道：“你不是年年体测第一吗？”
　　“那也不行啊！”焦旸笑道：“我们干刑侦的，哪个敢得罪技侦啊？不想混了？！”
　　“你这人啊，真没劲！年轻轻的就跟小老头一样！”
　　一点也逗不起来！李如斯撇嘴道：“说吧，什么事儿！”
　　焦旸取出放在物证袋里的烟头，“姐，你帮我测下这个烟头上含有的DNA，看跟我们之前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几根头发里，不属于两位死者的那根白发，是否是同一个人！”

56、第56节、气球（4）
　　“你不带个‘姐’,不会说话是怎么着？都把人叫老了！真是！”
　　李如斯起身接过烟头,扭着腰去做测试了。
　　大概三个小时之后，检测结果出来,比对认为，99.99%以上可认定为同一个人。
　　“太棒了！那我等会请大家一起吃宵夜！”
　　这个结果出来,已经快晚上9:00了。但焦旸还是紧急召集了,仍在警局的同志们开会,“有新发现，大家来一下！”
　　焦旸叫侯希勇把检测报告复印几份摆在桌上，给大家传阅。
　　他则介绍今天的发现道：“我们今天,去见了范一文的朋友兼同事何塘。我就发现,他虽然口口声声说，范一文夫妻感情很好，其实话里话外,却是意有所指。他不停暗示我，他们夫妻一直在吵架。”
　　这引起了我的怀疑,我就拿到他的烟头,与案发现场时发现的白发进行了比对。那根不属于范教授的白头发,证实的确是何塘的。虽然这辆车在范教授名下,但通常是他的妻子，也就是女死者徐珍珍来开。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何塘与徐珍珍之间，也有较多联系。”
　　“焦队！”
　　莫科道：“我们这边也有一些发现。我跟周莹反复核对,行车记录仪的行车路线之后，发现在案发前的一周时间以内，该车辆曾经两次到过怀山路某小区。刚刚也查证发现，何塘就住在这小区里。”
　　“非常好！”
　　焦旸顿了顿道：“虽然，我们要将何塘作为新的重点调查目标。但是，也不能放松对范一文的调查。今天，何塘也暗示我，范一文跟化学系的女助教杨晴关系暧昧。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也不能排除此事为作案动机。范一文的嫌疑仍然很大。”
　　焦旸晚上回去，就见家里做了一大桌子菜。
　　他还以为有什么客人，原来是老太太心疼他最近一直加班，特地多做了几个菜，说要给他补一补。
　　焦旸一看，这也吃不了啊！他忽然想起，陆沅离挑嘴，就准备拿饭盒装起来，明天带到单位去吃。
　　谁知，周佩言一听，又专门给他做了一份鸡粥，让他一并带去。
　　第二天中午，焦旸用电磁炉打了饭菜，特意坐到陆沅离和杰西卡那张桌子上。
　　陆沅离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焦旸默默的把两只饭盒放在桌上。焦旸当年的手艺，还是可以的，不知道现在进步了没有。陆沅离犹豫了一下，就没再说什么。
　　焦旸接热水烫了三只小碗，把鸡粥盛了出来，分别放在陆沅离和杰西卡面前，又拿餐刀把带来的红烧茄子，略微切了下。
　　杰西卡尝了一口粥，就叫道：“哇，好好喝！”
　　一碗稀粥，放一勺特制酱油，少许姜末跟葱。初入口，除了稠糯滑溜的米香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素淡。再喝一口，于素淡中，会回味出一点余韵。唇齿间，有荤腥浓厚清醇的香气渗出来，慢慢侵染进口腔里，越喝越放不下。
　　“可以的。”
　　这种树脂碗不大，陆沅离把粥喝到见底，才道：“不是你煮的吧？”
　　“我哪有这个水平？！”
　　焦旸笑道：“太后的手笔！来，你再尝尝这个红烧茄子！”
　　陆沅离刚才其实已经吃过了，他又夹了一筷子，下意识的看着焦旸，“两种？”
　　焦家的红烧茄子，是一味两吃，一半切片，拖蛋液油炸。一半做成茄夹，加肉馅儿，挂面糊油炸，然后一起入锅，加酱油蚝油醋等调味料红烧，出锅的时候，撒一层青红椒丝，配米饭是一绝。
　　陆沅离忍不住撇嘴，“为了你，可真不嫌麻烦！”
　　焦旸笑道：“怎么样？还行吧？！”
　　陆沅离点头道：“还好吧。”
　　计划通！焦旸在桌子底下比了个心，笑道：“那明天我再给你带！”
　　陆沅离道：“太麻烦老太太了，不太好吧？”
　　“没事！”焦旸笑道：“我们家经常做一桌子菜，才三口人又吃不了！”
　　第二天一早，焦旸他们就将何塘请到了局里，并出示行车记录仪里的路线等证据道：“何教授，现在能说一下了吧，你跟范教授的夫人徐珍珍，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宝马车，为什么会到你家里去？”
　　“这，你们……”
　　何塘激动道：“你们怀疑是我杀了徐珍珍？这怎么可能呢？这算什么证据！我跟老范认识很多年了，关系一直也很不错，互相串个门，这有什么奇怪的？！”
　　焦旸笑道：“跟范太太在互相串门吗？何教授，没有证据，我们是不会来找你的。我们先向范教授作了了解，他说他已经，几个月没有去过你家了。还是，你想说他撒谎？”
　　“不是……”
　　何塘道：“是这样的，我的车前几天坏了，就借了老范的车开，就开了两天。”
　　“奥，原来是这样。”焦旸笑道：“就是好像，范教授也不知道这件事。”
　　“这……”
　　何塘面上一窘，道：“我承认，我跟徐珍珍的关系不错，有时候不……不通过老范见面。但是，我也不可能因此杀人啊！”
　　焦旸道：“何教授，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你跟本案的女死者徐珍珍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是吗？”
　　何塘抓了抓领口，“是，我们……我们曾经搞上过，可是，是她先勾引我的啊！她说老范那方面，有点儿不大行……可我是有家庭的，不可能好好的，就为这个杀人啊！”
　　“耶！”
　　焦旸一出审讯室的门，就打了个响指，对余晓光道：“何塘的批准逮捕办下来了吗？还有对他家里的搜查令！”
　　余晓光道：“焦队，还没批……”
　　焦旸皱眉道：“怎么这么慢呀？”
　　余晓光挠头道：“人家毕竟国内重点大学，双一流，又两口子都是大学教授，还是多少有点影响力的，就……也是考虑社会影响。”
　　焦旸无奈道：“行吧，行吧，慢慢批！走，咱们再去查一下学校监控。”
　　之前，他们在学校收缴的，领取及使用一氧化碳相关的化学实验视频，都已经拿了回来，分下去挨个查证。
　　莫科他们都已经看过了，但是没有什么发现。
　　一个成年人的一氧化碳致死浓度，大概在单位面积5000PPM左右。即：3200ppm5-10分钟内头痛、眼花、恶心，25-30分钟内死亡，6400ppm1-2分钟内头痛、眼花、恶心，10-15分钟死亡；12800ppm1-3分钟内死亡。按照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测算，当时车内的浓度在6400ppm上下。一辆汽车的内空间，约在3立方米。想要达到这个浓度，约需要24g的高纯度一氧化碳。
　　考虑到，气球会慢慢排气，慢慢泄漏等原因，能致死两个成年人的一氧化碳，至少要在30g以上。即使是压缩气体，因压强不同，压缩率有所差别，体积也要在600-1000毫升之间，足有一个大气球的体积。所占用的空间并不小，并不是像其他毒药一样，装在口袋里拿回家就可以了。何塘在实验相关视频中，并没有类似的动作。
　　焦旸又带着侯希勇，去了一趟远洋大学，询问保存视频的时间。
　　康教授说：“我们的相关实验视频，只能保存一个月左右。如果时间再久，视频就会被替换。”
　　这也就是说有可能，何塘取用过一氧化碳，可视频已经被替换了。
　　但是，要带走几十克，能充满一个大气球的一氧化碳气体，看他们学校的程序严格程度，似乎是个难度非常大的事情。除非是分批次，一点点运走，但那又涉及积累、保存的问题。
　　焦旸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除了学校，还有其他渠道，能得到这些东西吗？”
　　“你是说高浓度的一氧化碳吗？”
　　康教授顿了一下，说：“虽然很遗憾，但我还是得说，有。黑市上，很多危险药品都能买到。”
　　焦旸一怔，“这些东西也有黑市吗？！”
　　康教授苦笑道：“焦队，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我们有教授，偶尔一次听到学生抱怨，说领这些实验用品，实在是太麻烦了，还不如去外头买。我们就专门了解了一下，原来不仅有地下黑市，很多网上的店铺也可以买到。”
　　我的天！焦旸眼前一黑，虽然也知道有这个情况存在，但之前他们没有特别去想黑市渠道。如果很容易就能私下获得的话，那嫌疑人的范围，很可能会大大扩展。
　　焦旸步履沉重的回到警队，他想了想，把电话打到了市局，“焦度吗？”
　　焦旸的堂弟，市局刑侦总队，打击网络电信诈骗支队技术科的焦度笑道：“怎么了老大？又有啥指教啊？”
　　焦旸揉一把脸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一个案子，说在网上卖假药，冒充冰.毒，摇.头.丸的。这玩意儿，除了假的，有卖真货的吗？”
　　焦度道：“当然有啊，在网上卖这种东西的，假的满天飞，真的也不少啊！”
　　焦旸道：“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本市这种违禁药品的地下交易黑市渠道？网上、线下都要，我最近办案要用！”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一个文科生，查单位浓度跟质量、体积换算资料查到昏迷，凑合看吧，咳咳……另外，亲们请注意，为我们带来契机的人已闪亮登场！

57、第57节、气球（5）
　　焦度笑道：“没问题啊,我们这儿不仅有渠道资料,还有线人的资料呢！”
　　“太好了！”焦旸松了一口气道：“谢了小弟，改天请你吃饭！”
　　这时,周莹匆匆跑过来道：“焦队，有新情况！有人到咱们局里来反映,说有一氧化碳投毒案的线索！”
　　焦旸随手收起手机道：“什么人？”
　　周莹道：“也是申城远洋大学的,一位叫杨晴的女士！”
　　“杨晴？”
　　焦旸道：“这不就化学系的那个助教吗？这回可热闹了,走，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焦旸很快见到了杨晴，一个三十出头的清秀女子,不是很漂亮,但有一种恬静的书卷气。
　　焦旸上前道：“你好，杨女士，我是重案大队的队长焦旸。请问您有什么线索要提供？”
　　杨晴舔了舔嘴唇说：“我最近看新闻,知道范教授妻子的案子，跟一氧化碳中毒有关。上个月底,下班以后,我去实验室里整理,无意中看到何塘教授也在,正在往气球中灌注一氧化碳气体。我不知道，是不是与这个案子有关,就过来提供一下情况。”
　　“杨女士。”焦旸正色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现在是在指控，何塘教授涉嫌，谋杀范一文教授的妻子徐珍珍。”
　　“不是,我……”杨晴窘迫道：“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情况，没有指控何教授杀人的意思……”
　　焦旸道：“杨女士，现在还在案件侦破阶段，我们警方，是没有向外披露详细案情的。何塘是化学系的教授，经常有一氧化碳类的实验要做。请问你是怎么判断出，徐珍珍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与何教授有关的呢？”
　　“我……”杨晴咬一下嘴唇说：“因为是跟我们学校老师有关系的案子，我看了很多，这类报道和分析。有自媒体说，范教授的妻子是被人投毒杀害的。所以我就来提供情况了。”
　　焦旸道：“那就还是说明，你认为，何教授跟徐珍珍的死有关系。请问你是如何判断出这一点地呢？也是自媒体分析的吗？”
　　“不是……”杨晴尴尬的说：“我是化学系的助教，其实我之前也看到过，徐珍珍来我们学校，但不是找范教授。而、而是跟何教授一起走了……总之，焦队长，我只是尽一个合法公民的义务。”
　　“好的，感谢您提供情况。”
　　焦旸道：“但我还是要例行询问一下，我们警队查阅了一个月以内，贵校化学系与一氧化碳相关的实验视频，并没有发现何教授往气球中灌注大量一氧化碳，请问你是怎么看到的？”
　　杨晴深吸一口气，昂起头道：“我记得是5月底，那天学校停电了，所以没有视频监控。”
　　“您很细心。”
　　焦旸看一眼周莹，示意她去核对上个月市内的停电信息，然后问道：“杨女士，您能大概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形吗？”
　　杨晴思索道：“我一推门进去实验室，就看见，何教授面前有一个贴着危险试剂符号的试剂瓶。出于职业习惯，我就仔细看了一眼，见那个试剂瓶中，是一氧化碳。何教授正将试剂瓶中的气体，灌注在一个比较大的气球中。”
　　焦旸问道：“那么，当时除了你跟何教授，还有第三人在场吗？”
　　杨晴说：“没有。”
　　焦旸说：“也就是说，没有人能够证明你的说法，是吗？”
　　杨晴犹豫了一下说：“是的。”
　　焦旸点点头道：“好，谢谢您提供情况。但是，杨女士，我提醒你，做伪证是犯法行为，而且是刑事罪。我希望你所说的，都是真实有效的情况。”
　　杨晴一怔，“是，我说的是真的！”
　　送走杨晴，焦旸梳理汇总了一下案情，重新开了一个讨论会。
　　陆沅离道：“我觉得这位女证人说的话，是假的。据我所知，实验室里的试剂瓶，有反应瓶，圆底烧瓶，平底烧瓶，史莱克瓶，微波反应管等等，体积有大有小，常用的是25、50、100、250、500毫升的体积，根据实验选择。这一点量，并不足以充满那个大气球。倒是焦旸之前说的，通过黑市渠道获得大量一氧化碳气体，更加符合现状。”
　　焦旸道：“我也这么认为。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我们核对了停电时间，的确是上个月的29号没错。但是，这距离案发时间，将近20天。不知道大家注意过没有，气球会有一个自然泄露的过程。一般气球两三天就瘪了，这么长时间，一个气球早都已经排空了，没法再作为杀人凶器使用。倒是上个周，宝马车在何塘家停留的时间，更为接近。”
　　侯希勇道：“那杨晴出来做伪证，就是想洗白范一文了，看来他们两人真有一腿！”
　　第二天，对范一文与何塘的审查终于批了下来。焦旸跟张显宁兵分两路，分别去了二人的家中搜查。
　　焦旸带队去了何塘家里，来开门的，是一位保养得宜，颇有气质的中年女子。
　　焦旸亮出证件以及搜查批准道：“申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请问您是李文轶女士吗？您的先生何塘教授，涉嫌投毒杀害两名死者徐珍珍及林某。这是搜查批准，我们想到您家中来看看。”
　　李文轶一怔，“什么，你说老何杀人？不会吧，他……他为什么要杀徐珍珍？”
　　“不好意思。”焦旸道：“案件还在调查取证阶段，我们不方便泄露太多，请您配合。”
　　李文轶苦笑道：“现在这种形势，我还能不配合吗？你们随便搜吧！”
　　何塘教授的房子还是不小的。很规整的4室2厅，简欧风格装修，温馨舒适，装点得也很有文化气息。客厅一排大书架，对面的博古架里，最显眼处，就是一套玻璃导管、烧杯、烧瓶一应俱全的的实验器材。
　　焦旸指着那套玻璃器材，问李文轶道：“李教授，这是您先生的实验设备吗？”
　　“是的。”李文轶答道：“不过这套设备几乎是全新的。摆在这里就是装饰品，他没怎么用过。”
　　好像为了证明她说的话一样，李文轶看了看上面均匀落的薄薄的一层灰。
　　因为全是玻璃器材，仔细的拍了照以后，焦旸示意余晓光和周莹一起把那套设备小心的搬了下来。
　　房子整个搜了一遍，没有其他的发现。焦旸忽然道：“咱们还有地下室吧？在哪里？能麻烦您带我们去看一下吗？”
　　李文轶脸上的神情一僵，很快就镇定自若道：“好啊，我也不常下去，你稍等一下，我找找钥匙。”
　　几个人跟着李文轶到了B2层，刚一打开地下室的门，就闻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化学药品味道。
　　焦旸跟周莹对视一眼，笑道：“何教授平时就是在这里做实验的吗？”
　　李文轶慢吞吞的答道：“也没有吧，就是放一些杂物，我们都很少下来。”
　　“这是什么？！”
　　侯希勇上去，就把一整块遮光布掀了起来。底下，也是一整套实验器材。
　　焦旸道：“这一套也是何教授的吗？”
　　“是啊。”李文轶道：“不过老何工作忙，平时也很少在家里摆弄这些。”
　　焦旸看着李文轶道：“那我们就先一起带走了。”
　　李文轶漠然道：“随便。”
　　张显宁在范一文家一无所获，焦旸却在何塘家里，搜出两套实验室设备，以及一些化学药品，地下室那套设备旁边还有草酸，草酸纳，等可以制作一氧化碳的药品。
　　焦旸让这些证据带回来，立即提审何塘道：“何教授，你们学校化学系的助教杨晴做证说，上月底，也就是5月29号，你在化学系3号实验室中，往气球当中灌注了大量一氧化碳气体，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何塘气道：“她那就是为了给老范脱罪，胡说八道陷害我的！那天是我太太的生日，我一早就回家了，根本没去什么实验室！”
　　焦旸道：“但是，我们却刚刚在你家中，搜出了大量试管等实验室设备及药品草酸和草酸钠等。这些器材以及药品，是不是你在家中制取一氧化碳，以备毒杀徐珍珍所用的？”
　　何塘气急败坏道：“我没有杀人！我是个化学教授，家中日常有一些研究设备，药品有什么奇怪的啊？焦队长，我告诉你，草酸这些东西不是管制药品，我没有犯罪！”
　　焦旸拿出一打照片，放在他面前道：“那你为什么，要把两套实验器材分开放置，一套是空的，一套却有使用痕迹，一套在客厅，一套却放在地下室里呢？”
　　“你说什么，两套设备？还有一套在地下室？！”
　　何塘戴着手铐的手颤抖着，拿起那几张照片来看了看，忽然浑身一震，颤声道：“我，我……我认罪了！的确是我杀了徐珍珍！本来我们一直都相安无事。谁知道前几个月，她无意中发现，老范跟他那个学生搞在了一起，就是杨晴！”

58、第58节、气球（6）
　　何塘顿了顿道：“徐珍珍就说要跟老范离婚,让我也跟我太太离婚,和她结婚。她那样到处勾三搭四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离婚和她在一起！徐珍珍见我不肯,就说我敷衍她，还一直逼着我跟我太太摊牌,不然就说要闹到学校里。
　　我、我一时糊涂,又嫉妒她跟那些男人,就做了错事。我跟她说家里的车坏了，借她那辆宝马开几天，就趁机把装了一氧化碳的气球,放在了她的车上。”
　　怎么忽然就招了？焦旸心中有些怀疑,看了一眼侯希勇，突然问道：“那你把装有有毒气体的气球，具体放在她车上的什么位置？”
　　何塘一怔,“就……好像是座位底下吧？我记不太清了。”
　　焦旸一顿，气球准确的说,是放在了座椅的椅套夹层里。但是说放在座位底下,似乎也没有大错。
　　焦旸故意问道：“你确定吗？当时我在现场,含有有毒气体的气球,并不在座位底下，你再好好想想。”
　　何塘顿时就有点慌了,磕磕巴巴的说：“哦，可能……可能是放在后备箱里了吧。我当时太慌张了，实在记不清了！”
　　“哦。”有问题。焦旸道：“那你是在哪个地方,把气球放到车里的呢？是在你家里吗？”
　　何塘忙道：“是的，警官。就是在我家的地下车库里放的！警官你相信我，就是我投毒杀了徐珍珍，跟别人无关！”
　　但是此时，焦旸对他的话，已经产生了明确的怀疑。这不是激情杀人，混乱当中，记不清连刺了对方几刀，还可以理解。这是高智商犯罪，案发统共没几天，他很难相信，一般人就能马上忘记，具体的投毒步骤。
　　焦旸道：“但是判案讲究的是证据，并不是你说，我们就会相信的。何教授，我们会尽快验证你的话的，做好准备。”
　　物证那边用最快的速度，检测了在何塘家发现的这两套实验室设备。第一套已经找不到使用痕迹，第二套，也就是在地下室发现的那一套上，有草酸钠残留物，怀疑为制备一氧化碳的实验所致。
　　焦旸刚从审讯室出来，陆沅离就迎上来道：“你觉得，这个案子就这样侦破了吗？”
　　“不觉得。”
　　焦旸道：“我认为何塘忽然招认杀人，是在掩饰什么，就是想要替某些人顶罪。”
　　陆沅离笑道：“我也这么认为。他是在看到第二套实验设备后，突然认罪的。这说明了什么呢？”
　　两人异口同声道：“李文轶！”
　　陆沅离道：“我看了卷宗，李文轶是远洋大学的物理系教授。她本身就是高知人群，也有很多实验室项目，又跟何塘结婚多年，耳濡目染知道几个制备化学试剂的方法，也不奇怪。”
　　“而且，何塘在看到第二套设备时，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如果这个设备不是何塘的，又能是谁的呢？当然是李文轶。正如你所说，跟徐珍珍有染男人的配偶，自然也都有杀人动机。何塘认为是李文轶所为，因为夫妻感情，或者出轨的愧疚，或是考虑孩子等其他原因，就想要替她顶罪，都很正常。”
　　焦旸忍不住搂住陆沅离的肩膀道：“你看，我们还是这么有默契！”
　　陆沅离闪身躲开他，摊摊手道：“有默契就有默契，不要随便伸爪子！”
　　看来还是喂少了，还没嘴软，手也没软！焦旸撇撇嘴，我从现在开始，每天投喂，我就不信，抱不回家！
　　“焦队！”
　　莫科匆匆跑进来道：“我们有了新发现！我跟小周他们轮班看了，何塘住的小区，地下车库的监控录像。并没有找到何塘，往车里放气球的视频证据，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件事。在案发前三天，何塘的妻子李文轶，晚上单独将那辆宝马车开了出去，约一个多小时之后返回。”
　　“果然是她！”
　　焦旸道：“晚上出去，一个小时来回的话，再加上放置气球的时间。真正制备一氧化碳气体的地方，应该就在何塘家附近！”
　　警队通过内网，调阅了何塘跟李文轶，以及他们女儿女婿名下，所有的房产信息，查到何塘女儿名下，有一套婚前房，距离何塘的家，只有十几分钟车程。
　　焦旸带队赶到那处小房子，破门而入一看，里面各种实验设备一应俱全不说，还有草酸钠等各种药品，以及用何瑭女儿名义购买药品的快递袋！
　　焦旸带着这些证据，去见已经被张显宁带回局里的李文轶。
　　焦旸道：“李教授，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你用你女儿的名义，购买了草酸等药品，制备高浓度的一氧化碳气体。然后用专业设备，注入做实验用的橡胶气球中，再撺掇何教授向徐珍珍借汽车，接着趁机放在她座椅套的夹层当中。我说的没错吧？”
　　“椅套夹层？原来是这么下手的，的确更高明。”
　　李文轶漠然道：“我跟老何，都有实验事项，在学校里取用这些危险试剂比较麻烦。我就通过私下渠道买了一些，虽然这的确是我不对，但你可以告我非法拥有危险化学品，也不能就说我杀人吧？”
　　焦旸点头道：“本来的确是这样没错。只是，您的住宅小区，监控比较严格。所以你还特意，将宝马车开到你女儿所在的老小区那栋小房子楼下，放了气球。但是可能，您不在那个小区常住，并不知道，最近有市政工程，翻新加盖不属于危房的老旧小区。
　　因此，那个小区，也全面加装了摄像头，并准备不日就安装电梯。所以，您在徐珍珍的宝马车上，来回翻看，寻找下手方位的过程，已经被监控录像，完整的录了下来。”
　　“这……”
　　李文轶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好吧，也许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承认，我的确是想杀她。那个女人到处搞三搞四，搞到老何头上，我跟老何吵过闹过，看在女儿女婿和外孙的份上，我已经不管他们了。
　　谁知，她还要搞到我家里来！我瞒着他在家里装摄像头，本来只是想拿到证据，以防万一。以此叫他不要离婚，或者在离婚的分割财产中，占据一些优势。
　　没想到，却真的拍到了他们。你知道那个女人，说我什么吗？她问老何，我在床上，是不是像一条死鱼？老何说，还是拿盐水腌了的，哪像你，滑的像泥鳅！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死鱼！”
　　忽然听到这种话，焦旸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才好。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才道：“李教授，就算如此，也没有必要杀人吧！你不顾自己，也要想想女儿和外孙吧？”
　　“是啊，我太傻了！”李文轶歇斯底里的笑道：“为了何塘这种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货色杀人，实在是太不值得了！还白便宜了范一文，你以为他不想他老婆死吗？现在可好了，可以跟他那个年轻的学生双宿双飞了！
　　但是当时，我恨，我恨他们。我一看到家里的床，就犯恶心，就想吐，就想到拍到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和他们不知羞耻的言语、浪笑，我就顾不了那许多了！
　　可是，正如你所说，我还有女儿和可爱的小外孙，我不能被抓住，我更不能坐牢！所以，我就开始计划。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那个恶心的女人。上个月底，我过生日，下班以后，就去学校里的化学实验室等老何，想要一块出去吃饭。
　　恰巧这时停电了，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杨晴在整理实验器材，她正对着一个贴了黄色标识的危险试剂瓶，若有所思。我奇异的，被她的神情和目光吸引了，下意识的也去看那个试剂瓶，发现那是一瓶，一氧化碳。
　　我瞬间就想起了，以前曾经看过的两个新闻，用一氧化碳在车上投毒杀人，伪装成开空调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我就开始做种种准备，买来实验器材和药品，还叫老何借那个女人的车回来开。
　　老何的心思，早就不在家里了，并没有发现这些有什么问题，甚至没注意到，我买的试管等东西，还帮我把那个女人的车开了回来。就像你所说的，我把车开出去在我女儿的楼下，研究了半天，但是，我没成功……”
　　“你说什么？”
　　焦旸一怔道：“你没成功？！”
　　李文轶低下头道：“是的。”
　　焦旸急道：“你的意思是，人不是你杀的？可徐珍珍跟林某都已经死了！”
　　“对。”
　　李文轶苦笑道：“但他们两个人，真不是我杀的，有人抢在我前面下手了。焦队长，你知道一氧化碳的密度吗？是1.250g/l。要用能伪装成意外的吸入式死亡，除非找两个人来按着他们，直接呼吸。否则，在汽车的约三平方密闭空间内，想不易察觉地，慢慢达到足够的浓度，需要几十克一氧化碳，也就是几十升，这个体积，是非常大的。”

59、第59节、气球（完）
　　李文轶顿了顿道：“我重新查找,仔细看了之前的两则新闻,一个是将一氧化碳装在压缩瓶里缓慢泄露，另一个案子是用的瑜伽球盛装。我查过了,国内最小的瑜伽球，也有45厘米直径,接近半米。
　　把这样的两件东西留在现场,就以焦队长你这样的能为,会看不到吗？他们死了，只要警察一到现场，立即就会被宣布为谋杀,根本不可能认定为意外。我那天就没有下手,我必须寻找到更隐蔽的方法。谁知，却已经有人抢先了！”
　　他么的，知识分子说话,都是这么大喘气的吗？不是你，你在这里叨叨半天？这不瞎耽误功夫吗？！焦旸咳嗽一声道：“你也可以运用其他设备,进行辅助。”
　　“是,你说得没错。”
　　李文轶自嘲的一笑道：“但是,也许这一次,是我的笨拙救了我。一氧化碳是非常危险的气体，压缩过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爆炸。所以，需要有特殊资质厂家生产的，专用设备来压缩,我还没买到合适的压缩机……”
　　焦旸有些无奈道：“你觉得是谁下的手？”
　　李文轶抬头，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道：“那你觉得呢？”
　　焦旸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杨晴。”
　　“哈哈哈！”
　　李文轶歇斯底里的大笑了一阵道：“也许她当初做那个动作，特意拿那个瓶子，就是在引导、暗示我下手杀人，我居然还真的当真了。只是，我太蠢了，迟迟下不了手，她等不及了，才亲自上阵吧！”
　　焦旸长舒一口气道：“行吧，李女士，谢谢你提供线索。我们会去验证的，不是你做的，没人可以诬陷你，但是如果是你做的，说什么你也跑不了。”
　　焦旸从审讯室出来，与陆沅离对视一眼，挠挠头道：“按照李文轶的说法，杨晴先是引导、暗示李文轶下手。后来杨晴应该是发现，李文轶购买了实验器材和药品，而徐珍珍那边，却又迟迟没有动静。杨晴也许就自己去做了什么，要了徐珍珍和林某的命。
　　然后，杨晴生怕我们不怀疑他们夫妻，还自己跳出来，去检举何塘教授。这可真是自导自演、自弹自唱，好一出大戏啊！一个嫉妒引发的血案，你觉得李文轶说得，是不是真的……”
　　“呵呵！自己查去！”
　　陆沅离耸耸肩，冲焦旸冷笑一声，转身走了。你再惹一堆女人在身边，小心我也亲身上阵，引导她们自相残杀！我做的肯定会比杨晴高明百倍，不信你就试试看！
　　留下焦旸站在那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就感慨下案情，又怎么得罪他了？！
　　按照新的线索，焦旸立即带人赶到杨晴的教职工宿舍，但是没有查到什么东西。
　　这时，就有其他助教，提供线索说，杨晴的老乡在校外租住了一套房子，她有时候在那边住，但是不清楚具体地址。
　　反正都在学校里，焦旸一边叫人控制住杨晴带回局里，他则又去找了范一文。
　　“范教授，”
　　焦旸道：“虽然李文轶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但现在杨晴也涉嫌投毒。而且我们查到，你们之间有私情。所以，你目前仍然涉案。我想再向你了解下情况，希望你能积极配合，尽快洗清自己的嫌疑。”
　　“你说什么，杨晴？！”
　　范一文不自觉地咧了咧嘴道：“她，我们……我知道，她从学生时代起就喜欢我，但是，但是我一直就没接受啊！警官，你相信我，我跟杨晴，我们之间没有私情，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第一，我是她的老师，第二，我比她大整整十六岁。我怎么能跟自己的学生有牵扯呢？我们要是在一起，我会被人说道德败坏，品行不端的，那我还怎么教书育人？怎么好意思继续站在讲台上？！我跟徐珍珍感情破裂了以后，杨晴她安慰我，又表现出来了这个意思。我很感动，但我真的没接受！”
　　焦旸点点头道：“那你知道，杨晴在学校外面的住址吗？”
　　范一文犹豫了一下道：“知道，我去过一次，她跟两个朋友一起住的。”
　　范一文很快提供了，杨晴校外租住房的详细地点。
　　焦旸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处三人合租的小房子。在其中一个房间里，搜出了整套实验设备，大量药品，氧气瓶、氧气罩，甚至还有一个专用的微型压缩机。
　　侯希勇等人都兴奋不已，“这一会儿可是抓到正主了吧？这个案子终于能破了！”
　　在警队查扣了出租房里，所有的实验设备以及压缩机之后，焦旸正准备收队，无意中一低头，就看到一个沙发脚底下，垫着一张折叠了的快递袋子。
　　焦旸脑中灵光一闪，示意侯希勇道：“来帮我搬一下！”
　　侯希勇过来抬起沙发一头，焦旸用力搬着这头，把那张快递袋子抽了出来。
　　这是一张普通的网络购物快递袋，除了幅面较大，并无特异之处。买主姓名写的是，杨晴已经到外地工作搬走了的老乡，留的手机号，却属于杨晴。而上面写得所购买商品，是健身器材。但是整个房间里，并没有这个器材。
　　焦旸想了想，带队又去了非常破旧狭小的地下室，重新检查了一遍。就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支四升的钢瓶，上面贴的货号，却与快递袋子上的一模一样。
　　焦旸想到焦度的话，顿时明白过来。这是一种把严格管控的化学违禁品，伪装成普通商品，在网上销售的新型犯罪模式。
　　第二天，焦旸通知了工商局，跟警队进行了一场联合执法，他们赶到快递袋上写的，在申城市郊的地址。
　　这是一处，隐藏在某具有单独院落民居里的商贸公司，仓库里有感冒冲剂、小儿急支糖浆，健胃消食片等合法合规的非处方药物。
　　但是，警队还是将该商贸公司的负责人与四名客服，一起带回了警局。
　　焦旸道：“你们以为，只是在做一份客服的工作，其实却是在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已经有人死在了，你们经手流出去的商品手中，你们还要继续为恶吗？！”
　　“原来真的是她！”
　　在连夜的审讯过程当中，其中一名女客服周婷，也就是跟杨晴合租的另一个室友，看到徐珍珍的案情资料，经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说出了她知道的事情。周婷前几天有一次因为不舒服，白天回到家里，就看到杨晴正拿着一个挺大的白气球要出门，以及她无意中，听经理提到过一个地名。
　　“太棒了！”
　　焦旸下意识地打了个响指，这样不仅投毒案有了关键线索和证据，还很可能破获其他大案。
　　焦旸立即带着警队顺藤摸瓜，摸到了犯罪分子制售有毒有害气体、药品的老巢。发觉“前台”的人失联以后，几名主犯已经迅速逃窜。但浓硫酸、盐酸、钢瓶装的一氧化碳，等大量违禁化学药品，却带不走，皆被查扣。
　　焦旸梳理好证据，才道：“咱们去见见杨晴吧。”
　　焦旸将种种物证照片，以及杨晴室友周婷的证言，一一放在她面前，道：“杨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杨晴捋一把散落的长发，低声道：“气球的确是我放的。那天何教授将车开回来，范教授发现油不多了，怕那个女人吵闹，我就自告奋勇，去替他加油。然后，开车来到出租屋，带上氧气罩，用压缩机灌好一氧化碳，放到椅套的夹层里，再加好汽油把车送回去。”
　　焦旸叹息道：“你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即使没有徐珍珍，范教授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我知道，他担心名声！”
　　杨晴小声抽泣道：“可是我等了他十几年！我一入校，就喜欢儒雅的范教授。可是他有老婆，我只能把这份情深深的放在心底。后来，范教授的夫人不幸因病去世了。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没想到，却突然冒出一个徐珍珍。
　　如果徐珍珍真的能对他好，我会祝他们幸福的！可是那个女人不仅不做家务，整天骂他，嫌弃他没本事，还到处勾三搭四，给他戴绿帽子不说，还勾到学校里来！我本来没办法，直到我发现，小周她们公司是卖这些东西的。我本来想借李教授的手，除掉她，没想到李教授迟迟不下手。我等不及了，就索性自己来了！”
　　杨晴顿了顿，忽然小声念诵道：“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我永远都记得，那天他在课堂上，给我们念这首诗时的情景，深沉、儒雅，温柔、缱绻。
　　他说，相比文人诗词的婉转曲折和含蓄蕴藉，这首词读起来言辞质朴、大胆直白，情感却更热烈真挚，想象奇特，气势回环，更加激动人心。我就知道，他心中也渴望，这样动人心魄的爱情，可是，可是为什么，他爱的人，始终就不能是我呢？！”

60、第60节、登堂入室Ⅰ
　　杨晴说着说着,便痛哭起来。
　　焦旸递给杨晴一张纸巾,道：“人最渴望的，都是自己没有的东西。范教授也许的确是渴望这种,深刻又直接的感情。可是，他连人们可能对他师生恋的指责,都承担不了,或者说,不愿意承担。
　　他对这种感情的渴望，也许就体现在那几句感慨上。当然也很真挚，所以才打动了你。但是,不应该由你燃烧自己,去做他飞蛾扑火的勇气。真正值得你爱的人，会把自己化为屏障，去替你阻挡外面的风风雨雨。”
　　坐在隔壁监控室里的陆沅离,听见这话，不由眼圈一红,原来你知道。我还以为,你从来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焦旸拿着杨晴签了字的口供,从审讯室出来,一低头正好与隔壁出来的陆沅离走个对脸。
　　四目相对，焦旸不由道：“相比于连个风言风语,都不敢听的范教授。某些人当年，看来还是很有勇气的哈？！”
　　“人与人性格不同，不要胡乱类比。”
　　陆沅离皱眉说了一句,就转身走了。
　　“也是……”
　　焦旸摸摸鼻子，自言自语道：“我们陆教授可是天凉王破，谈笑间就叫樯橹灰飞烟灭。知道什么是风言风语，人言可畏？！”
　　这个一氧化碳杀人案，在一次次的峰回路转中，终于落下了帷幕。除了杨晴以故意杀人罪被批捕，李文轶涉嫌杀人未遂外，何塘涉及伪证罪。而杨晴的室友小周，及其他几名客服与该公司经理，也将因为制贩有毒有害的违禁药品，受到相应惩罚。
　　而何塘跟范一文也因为这件事，弄得声名狼藉。两名死者虽然有道德污点，却罪不至死，仅仅因为杨晴一时的偏激，就付出了生命的沉重代价。整个案件，其实从头至尾，都没有胜利者。
　　焦旸正在做总结报告，焦度的电话就来了，“老大，我说你可真行！为了抓这个，在网上制售有毒有害药品的犯罪团伙，我们队里布控了半年，却让你摘了桃子！”
　　焦旸笑道：“改天请你吃饭还不行吗？我妈可是念叨你好几回了，什么时候去啊？”
　　“你可饶了我吧！”焦度笑道：“阿姨看见我，就问我什么时候找对象，想敲打你也别捎着我呀！我可不是大龄未婚男青年，还风华正茂着呢！”
　　焦旸笑道：“你就比我小两岁，这就眼巴前的事了，瞎得瑟什么啊！”
　　“谁啊？”
　　周六上午十点半，难得有天休班在家。听到门铃声，焦旸出来开门，却见陆沅离手里提着两只礼盒，站在门口。
　　“陆、陆教授……快请进！”
　　焦旸惊喜交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他下意识的伸手一划拉，把陆沅离让进屋里来，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陆沅离还没开口，焦旸的父母焦国平、周佩言已经闻声出来。
　　周佩言看到客厅里站着的身穿白衬衣、灰西裤，身材瘦削、举止得体，漂亮的不像话的青年，笑道：“焦旸，这位先生是？”
　　“奥，爸、妈，”
　　焦旸看一眼陆沅离，介绍道：“他、他是我在M国时的……导师，陆沅离教授。”
　　“小伙子这么等样！”
　　周佩言笑道：“年纪轻轻就是教授了，真是优秀！”
　　“陆教授，”
　　焦国平招呼道：“快请坐，我去倒茶！”
　　“叔叔、阿姨别忙了！”
　　陆沅离顺手把两盒礼物，放在客厅的茶几跟前，微笑道：“我就是经过，上来探望一下叔叔、阿姨，坐一会就走。”
　　“怎么能走呢？！”
　　周佩言笑道：“都快十一点了，中午在这吃饭吧！沅离啊，阿姨这都有现成的菜，马上就好，不用等的！”
　　“不用了阿姨！”
　　陆沅离笑道：“太麻烦了！”
　　“不麻烦！要的要的！”
　　周佩言热情道：“焦旸以前经常跟我们提起你的，说你在M国时，一直很照顾他，总是单独跟他辅导功课！”
　　焦旸想起以前在M国跟父母视频，这次数多了，就没那么小心在意了。难免有一不留神，叫他们看见陆沅离的时候。此时再想到他那些不要脸的说辞，就有点尴尬。尤其是，这一会正主还在这儿坐着呢，这个感觉就更加酸爽！焦旸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所以就……辅导到床上去了？
　　焦国平切了水果，倒了茶一起端出来，“陆教授，来，喝茶、吃水果！”
　　“谢谢叔叔！”
　　陆沅离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笑道：“叔叔太客气了，叫我沅离就好！”
　　“沅离啊！”
　　周佩言笑道：“在M国发展的好好地，怎么回国了？这次回来，是探亲还是定居啊？”
　　“妈！”焦旸忙道：“不是跟你说了嘛，陆教授是回国帮我们查案子的！”
　　“是的。”
　　陆沅离微笑道：“一个是协助侦破，再一个，出去多年，也是想回来看一下，国内的发展。我父亲最近上了几岁年纪，想叶落归根，回国定居，我就先回来看看。”
　　周佩言笑道：“唉吆，沅离真孝顺呀！”
　　“回国发展也好。”
　　焦国平道：“国内这几年，发展的很快。社会稳定，比M国那边，多少太平一些，经济环境也不错。”
　　“叔叔说得是。”
　　陆沅离点头微笑道：“我们在国外，也都知道中国的高速发展，一回国就看到了，真是日新月异！”
　　“沅离呀，”周佩言笑道：“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陆沅离道：“我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做点小生意。”
　　卖什么乖啊，看装得这个老实！焦旸不由撇撇嘴，能叫你开几千万豪车的小生意！
　　“可怜吆，年纪轻轻的！”
　　周佩言道：“沅离啊，你坐，阿姨给你做饭去！焦旸，你陪陆教授好好聊聊哈！”
　　周佩言起身去做饭，顺手还拉走了焦国平帮忙。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焦旸瞄到陆沅离带来的礼盒，一盒里是送老人通用的茶叶、王浆，另一盒里是两样干货，SH人爱吃的瑶柱、火腿。礼物比一般过门探望，要来得略重一些，明显是准备过得。
　　焦旸再看看陆沅离身上穿得清清爽爽、简简单单的白衬衣，吆喝，有备而来啊！
　　陆沅离也打量了一下，焦旸家的这个房子，xx中学的单位宿舍，三室一厅的老公房，一百平方冒头不得了了。虽然不大，但是打扫得干净整齐，布置得温馨简洁，看起来也还不错。只是，屋子里总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虽说是有些年头的老公房，但在SH核心老城区，就以国内最近疯长的房价来说，也能上个八位数，焦旸家怎么说也是个小康之家了。
　　焦旸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压低声音道：“连衣服都换了风格，在我父母面前，装得跟个鹌鹑一样，你想干什么？！”
　　“谁在长辈面前，不得装一下啊？你之前在我老头面前，还不是学蚊子哼哼！”陆沅离轻笑道：“你以前不是还嫌我不够装，没给你整个仙风道骨、传道受业解惑的范吗？”
　　“我现在长大了！”焦旸笑道：“不信不食人间烟火那一套了！”
　　“不就是市侩了嘛！”陆沅离撇嘴道：“说那么好听干什么！”
　　“哎你！”
　　本来陆沅离这往清秀里一捯饬，焦旸就觉得，很有那么一点我见犹怜的意思在里头，可一开口，得，还是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陆教授！但是吧，这话又说回来了，他们俩人这一开腔，就是之前、M国、见家长怎么怎么样，这绝不是普通同事的口吻，这是心怀鬼胎的俩人，在心有灵犀地耍花腔，往暧昧里一个劲跑偏的意思啊！
　　果然这个处对象啊，最要紧就是距离，在警察局办公室这种直眉楞眼的地方，只适合谈凶杀碎尸投毒案，一进家门，就全是郎情妾意、脉脉温情了！
　　“焦旸啊，”
　　周佩言在厨房里招呼道：“来帮妈妈拿碗筷了！”
　　装也要装到底不是……陆沅离就跟焦旸一起到厨房里端菜。
　　周佩言自然是合格的主妇，清蒸鱼、油爆虾、四季烤麸、清炒SH青，加上腌笃鲜，很快就端出来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
　　“沅离啊，”周佩言笑道：“来尝尝这个菜合不合口味！”
　　陆沅离道：“谢谢阿姨，您太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的？”周佩言笑道：“都是家常菜！我们没当你是客人，就自家人一块吃顿饭，没特别准备菜！”
　　趁着筷子还没用，陆沅离先为焦国平夫妇夹了鱼虾，才尝了一点烤麸，笑道：“这个是什么？M国没有，真的太好吃了！”
　　装，我看你再装！焦旸听得直想翻白眼，这些东西，他在别墅里的时候，明明都给陆沅离做过好多次了！
　　“就是种豆制品。”周佩言笑道：“说起吃来，那还是中国的花样多一点！沅离喜欢的话，就经常过来吃饭！”
　　陆沅离点头道：“谢谢阿姨！”
　　焦国平随口道：“他们宋队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61、第61节、登堂入室Ⅱ
　　焦旸听了一怔,不由皱眉。
　　陆沅离就接过去道：“现在有一些线索,还在查。”
　　“唉吆！”周佩言嗔怪的看一眼焦国平，道：“你在饭桌上,怎么好老说这种事奥！”
　　吃着饭聊着天，周佩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笑道：“沅离啊,你现在住在哪里？单位分配宿舍了吗？还是这边有亲戚？”
　　“都没有。”
　　陆沅离道：“我就是协助一下,焦旸他们单位破案，不算是他们的正式员工。我老家是北方人，在这边没有熟人,我现在住在酒店里。”
　　“唉吆！”周佩言道：“这怎么行？酒店这种地方有潮气,不能常住，对身体不好的！”
　　“我也知道酒店不能常住，不过暂时只能先这样。”
　　陆沅离道：“这几个案子,不知道还要待多久。之后在哪里发展，也没定下来。还没想过,在这边买房子的事。”
　　“哪还用买房子？这走到哪里,买到哪里还得了？！”
　　周佩言道：“沅离啊,住在酒店见天花钱干什么呢,没必要的！你要是不嫌弃，阿姨这里地方小,就搬过来住吧！”
　　“嗯？”我的个亲妈啊！焦旸一愣，啥玩意吃个饭就住进来了？！
　　“阿姨，不用了。”
　　陆沅离低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太打扰您跟叔叔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周佩言道：“我跟老焦，我们现在还上班，都是按点起，怎么都要做饭的，你住进来，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沅离啊，就这么说定了，你把酒店的房间退了，搬过来住吧！国平你说是不是啊？”
　　“不错。”焦国平点头道：“沅离啊，你阿姨说得对，酒店设施、环境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地方，也不如家里住着舒服，你尽快搬过来住吧！”
　　“嗯。”陆沅离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叔叔，阿姨，还是改天再说吧……”
　　“什么改天啊！”
　　周佩言道：“沅离，你不要想糊弄阿姨啊，就今天！”
　　这就是定了？！焦旸目瞪狗呆的看着事态瞬间发展成这样，只觉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奥……”
　　陆沅离又抬起头来，踟蹰道：“阿姨，你还没问过焦旸的意见呢……”
　　“他能有什么意见？”
　　周佩言看一眼焦旸道：“这事就是他做得不对！知道你住在酒店里，也不早说话，在M国时，你都白照顾他了啊！”
　　“呵呵呵！”焦旸傻笑道：“妈，我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嘛！”
　　“这有什么麻烦的啊？”
　　周佩言道：“焦旸我跟你讲的，你下午就去把沅离的行礼带过来哈！”
　　“好好好！”焦旸笑着打了个敬礼道：“是，Madam！”
　　说归说，以陆沅离的调性，是不可能直接住进焦家来的。陆沅离吃了饭就要回去，周佩言紧着装了些自己做得吃食等东西，叫焦旸给他带走。
　　焦旸就名正言顺的送他下去。
　　夏日的晚风吹到身上，有种糯糯的花香与徐徐的凉意，叫人心里感觉融融的，好像有什么在猝然的生发，成长，完全不受控制。
　　焦旸转头看他道：“陆教授，怎么突然就跑来啊，是想我想的，绷不住了吧？”
　　“你的联想力，用在破案上就好。”
　　陆沅离嗤笑一声道：“吃了你家老太太做的菜，礼貌上也该来看看，你不用想太多。”
　　“是吗？”
　　焦旸晃着脑袋道：“我这人实诚，就是容易想多，你看这事怎么办吧！”
　　“切！”陆沅离道：“你怎么想，关我什么事儿？”
　　还嘴硬！不过焦旸还是十分了解他的，知道面子上，得给陆教授做足，就先把太后给带的东西，一一放进他的后备箱里，问道：“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去再回来啊？”
　　陆沅离不屑道：“你连车都没有，瞎折腾个什么劲啊！”
　　“谁说我没车啊！”
　　焦旸指着角落里一辆，许久不开停着吃灰的老款别克，“看到没？那就是我家的车！”
　　“切！”
　　陆沅离道：“看着跟你一样大，都老掉牙了，还能开吗？”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焦旸故意曲解他的话道：“别看我们老，都是原车进口发动机！动力大，有劲，不光能开，还能干着呢！要不你试试？！”
　　陆沅离白他一眼道：“无聊！”
　　“你自己玩，当然没劲了！”
　　焦旸笑嘻嘻道：“这一住到我家里来，就热闹了，保准你就不无聊了！”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陆沅离刚打开车门，焦旸就抢先跳了上去，一屁股坐下，把定方向盘。
　　陆沅离皱眉道：“你干什么？”
　　“你说呢？”
　　上了我的船还想跑？焦旸笑嘻嘻的说：“当然是去你家里搬东西了！政.治任务，老太太都下指示了！”
　　陆沅离道：“按照中国的社交礼仪来说，你父母也就是客气一下，你没必要太当真。”
　　“谁说的！”
　　焦旸一本正经道：“我连次卧都给你让出来了！陆沅离，识相一点，你就赶紧回酒店收拾东西！不然的话……”
　　陆沅离扭头看他道：“你要怎样？”
　　“没什么。”焦旸笑道：“你要是不让我完成任务，我也就是在办公室里宣传一下，我在M国留学时，是住在你家里。现在我父母过意不去你住酒店，邀请你去我家里住，连卧室都给你收拾好了……而已！”
　　“你……”
　　陆沅离揉揉眉心道：“好吧，我是看在老太太的份上。”
　　陆沅离绕过去，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调头吧。”
　　焦旸开着车道：“是这边没错啊！”
　　陆沅离没好气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一直住在你们的定点接待酒店里吧？”
　　焦旸一愣道：“那你住在哪里？”
　　陆沅离道：“我爸在这边有投资，当然让我住他的酒店了。”
　　焦旸跟着陆沅离，直接到了六星级的超豪华酒店苏曼，一路上到顶层的总统套房，看着249平的套间，顿时倒吸了口冷气。
　　人家的酒店房间，比他们家还大，准确的说，他们家还没人家的房间一半大，这他妈可就尴尬了！
　　陆沅离进去，就把他的两个大行李箱拖了出来，扫一眼呆愣愣的站在门厅里的焦旸，“还愣着干什么？收东西啊！”
　　焦旸挠头道：“早知道，我就不来拉什么东西了……”
　　“干嘛？”
　　陆沅离道：“这里的鸡粥，也没你老太太做的好喝啊！其实也没必要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我既然答应了，当然就不会反悔，走吧。”
　　“吆，沅离来啦！”
　　周佩言正在厨房里忙着，闻声出来把陆沅离让了进去。
　　焦国平笑道：“沅离啊，看看焦旸给你收拾的房间，还喜欢吗？”
　　陆沅离欠身看了看，大概就跟焦旸之前，在M国时的房间布置一个风格，温馨简洁舒适，还带点文艺小清新的气息。
　　陆沅离笑道：“谢谢叔叔阿姨，给你们添麻烦了！”
　　焦国平摆上碗筷道：“沅离啊，你们俩先洗手过来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陆沅离还陪着焦国平喝了点啤酒。焦旸是一瓶倒，老头感觉终于找到了对手，十分高兴。
　　“不早了，两个孩子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佩言一看老头越喝越来劲，赶紧劝着收了场子。
　　吃完饭，陆沅离一头钻进房间，就虚掩上房门不出来了。
　　焦旸有一搭没一搭的上网查着资料，就不住的扭头往对面看。
　　陆沅离有轻微洁癖，这个天气，一天至少一洗。过了一会，陆沅离就去洗澡。
　　焦旸听着隔壁洗手间里，传来地哗哗的水声，忍不住有点想入非非。
　　这种老房子，都是一卫。焦旸卡着点出去，果然见陆沅离套着长浴衣出来。
　　“你去洗吧。”
　　陆沅离冲他点个头，就过去了。
　　焦旸一进卫生间，就看到陆沅离放在窗台上的洗发精、沐浴露。他下意识的拿起来看了看，那种曾经无比熟悉的松木味道，就叫他有片刻恍惚，仿佛梦回M国，那座哥特式的六层小楼……
　　嗯，应该是周莹的始终存在，叫陆沅离感觉到了威胁，才跑到他父母面前来刷存在感。可就这么住进来，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的，他只能干看着吃不着，真是太气人了！
　　第二天的早餐更加丰富，豆浆油条稀粥，生煎油条粢饭一应俱全，还有自制的小咸菜。虽然因为老人家起得早，要早起一点，陆沅离还是觉得，比住在酒店里好多了。
　　这种恬淡温馨的烟火气息，其实一直是他心中渴望而得不到的。他宁可一家人整整齐齐、开开心心的，挤在这样的三间小屋里，也不太愿意住在陆家那种，会让他感觉胃疼的大房子里，更不愿意住同样豪华冰冷的酒店。
　　为了送陆沅离，焦旸特意早起，吃完饭就下去捣鼓他爸那辆老别克了。
　　陆沅离下楼去的时候，焦旸已经把车收拾利索，加上机油擦得干干净净。
　　焦旸冲他招招手道：“陆教授，怎么样，要不要坐我的车呀？免费司机，全天义务接送！”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

62、第62节、内幕（1）
　　陆沅离歪歪头道：“你开我的车,也可以做司机啊！”
　　“那不一样！”
　　焦旸一本正经道：“开你的豪车,我就像个司机一样！”
　　陆沅离道：“那反过来，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了！”
　　焦旸道：“坐我的车,你一看就是我老婆！”
　　“神经病！”
　　陆沅离说着翻了他一个白眼，但还是施施然地坐进了老别克里,“好吧,我就当满足你虚弱的自尊心好了！”
　　焦旸斜他一眼,忍不住抿着嘴笑，再嘴硬，还不是想做我老婆！
　　焦旸跟陆沅离一前一后的走进办公楼,来到三楼办公室里,沿途都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等着人家问一句，吆，焦队跟陆教授一起来的啊！他就可以暗搓搓的跟人显摆,陆沅离跟他一起吃的早饭，坐得他的车来的。进而引出,陆沅离现在是住在他家里的话题。然而,并没有……
　　后来,焦旸就忍不住先开口问同志们,“黑鱼，早上吃了吗？”
　　只是,还没等余晓光答话，陆沅离就匆匆走到前面去了，焦旸只好赶紧跟上。
　　早上八点,申城东江机场。一名清洁工倾倒垃圾桶时，发现有一个巨大的红蓝行李袋非常沉重，他奇怪的翻动了一下，发现袋子周围渗出血水，就报了警。机场派出所民警迅速赶到，打开袋子，发现其中有一名中年男人的尸体。
　　“焦队，机场转过来一个案子。”
　　上午开会时，莫科抱着一摞卷宗走了进来。
　　焦旸打开看时，见资料显示，昨天上午，在东江机场附近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一具年约40~50岁之间的男性尸体。机场派出所随即展开排查，在发现尸体的垃圾箱附近，步行约5分钟距离的一处花坛内，发现了大量喷溅状血迹，怀疑为第一案发现场。
　　死者身边没有任何钱包、手机、护照、行李等能证明身份的物品。看面目特征，该男子似乎为东南亚籍人士。初步解剖显示，死亡时间为发现尸体前的凌晨1:00~3:00之间。尸体有被卡喉的痕迹，致死原因为背后为利刃刺中，伤及心脏。死者身份暂时不明，现场也没有发现凶器。凶手狡猾的避过了最近的摄像头，没有拍到行凶现场。
　　焦旸揉了一把脸，“不用说了，开会讨论吧。”
　　等他这组人马在家里的基本到齐，焦旸道：“大家都发表下看法吧。”
　　李东临道：“焦队，去机场的人，身上都有一定的现金以及携带的行李。会不会是团伙流窜作案，谋财害命？”
　　“申城的治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陆沅离忽然道：“目前推测的案发现场，距离机场派出所直线距离，只有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在这里抢劫杀人，是要挑战公众秩序吗？”
　　侯希勇笑道：“领导，那您说是什么情况？”
　　陆沅离毫不迟疑道：“杀人灭口。死者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在出境前，被人紧急杀死。”
　　焦旸点点头，分派任务道：“猴子，你带两个同事去机场排查，收集线索。莫科，你跟一下入境处那边，尽早锁定死者的身份。黑鱼，你去收集一下，机场沿途摄像头位置拍到的素材信息，都拿回来给兄弟们分分看，尽快查找受害人到出现了信息。”
　　余晓光等人答应着，分头出去行动了。
　　隔天，入境处那边就发回信息，经过指纹等线索排查比对，确认死者为一名F国籍华侨，现任F国嘉盛银行高级财务总监，现年46岁，两个多月以前就入境了。
　　余晓光兴奋道：“嘿，我们太师父还真是神了。这越看越像杀人灭口啊！”
　　侯希勇道：“但是现在这样看，案情可能会很复杂。跨着国来灭口，这得多大仇啊？！”
　　“不错，查查这家银行跟国内的企业，近期有什么经济往来吧……”
　　焦旸说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等一下！嘉盛银行，我怎么感觉，这名字很熟悉呢，好像以前从哪里看到过。肯定是涉案的新闻，大家查一下。”
　　李东临一搜，果然就搜出了两年多前的一个案子。竟然是一个总涉案金额超过10个亿的大型金融诈骗案——恒泰案。其中包含股市欺诈套现，非法吸纳民间储蓄，传销诈骗，非法集资、骗取国有资产等等。
　　这一查不要紧，焦旸就发现，此案于去年终审审结，半年后，辩护律师周某通即溺毙于自家泳池，而三个月前，该案的主审法官韩某明，在市郊慈溪路遭遇车祸，与大卡车相撞身亡。
　　这两起案子，当时调查后，都被警方认定为意外，律师是游泳时不慎抽筋，而肇事货车司机与被害人，没有丝毫关联与利益牵扯，就以普通的交通肇事结案了。
　　而且当初的金融诈骗案中，国内的嘉盛银行经手贷出了多笔款项。总额高达数亿元。而此案的死者李某龙，为F国嘉盛银行高级财务总监。
　　几件事逐个串联起来看，正是陆沅离所说的杀人灭口。
　　焦旸说：“这起案子的法官和律师，半年内相继都出现意外。这个概率，也太小了，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多巧合。既然不是巧合，就一定有人在人为操纵这一切。会是谁呢？”
　　陆沅离看着他道：“那就要看，在这起案子中，如果有所隐瞒，谁是受益人了啊。”
　　焦旸抹了把脸，“你是说，这个案子的主被告？”
　　曾文远，前恒泰集团主席，于2013年9月与公司董事蒋家胜等十几人一起被拘捕，被控以金融诈骗，非法集资等多项罪名，当时恒泰集团已经负债几十亿元。恒泰案诉讼期很长，至2016年8月，方才一审结案。曾文远承认三项相关讹骗罪名，合计金额高达一亿九千万元，被判四年有期徒刑。其他从犯，各自判刑拘役六个月到三年不等。
　　此次案件，曾文远与执法部门连番拉锯，整个诉讼费用，都高达两千万元。后来审结之后，法庭深受各界批评，指其量刑过轻，包庇纵容，严重轻判，其后，主审法官韩某明于2017年辞职。
　　曾文远曾是申城的创富神话。他2005年从sz来到申城，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证券投资经理，通过几年积累，他于2009年从f国嘉盛银行等银行，借入大笔资金，随即宣布收购一间上市公司，易名恒泰企业集团，各种炒作，抬高股价，然后就开始滚雪球式发展，以钱赚钱。
　　2010年，曾文远曾以八亿元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金融公司，一年半年后以总额十六亿出售，一番操作就赚八亿，令各地股民奉若神明。恒泰集团的股价在两年内翻了一倍，业务范围包括房地产、金融、旅游，物流等等。
　　2012年，因房地产市场波动及政策变化，国内经济调整，恒泰危机出现，加之频繁股价异动，引起上级管理部门介入调查，恒泰的肥皂泡被戳破，负债累累。
　　2013年，恒泰集团停牌并清盘，多间金融公司及银行，都有大批欠款无法追回，更不要说那些小股东了，手中的股票瞬间变成废纸。几百人损失惨重，有两人跳楼自杀。案情审理期间，就有一名审判长因不堪压力自杀。该案还有司法系统工作人员，相继被拉下水。
　　李维，前申城法院经济庭副庭长，在申城法律系统工作十几年，于2017年被起诉巨额财富来源不明罪，翌年被判三年有期徒刑。他就任其间，曾收受七百四十万元赃款，作为不起诉及轻判曾文远的代价。他被捕后曾转为证人，指证其他合谋贪污受贿人员，共有三人，获减刑一年。
　　也因此，曾文远又被另案调查，现在还没审结。但是，他原本那四年刑期，包含部分调查拘役期，眼看就要出来了……
　　而撞死恒泰案主审法官韩某明的肇事司机，名叫魏宏伟，现年45岁，是一家货运公司的长途包车司机。
　　事发当时，魏宏伟有长途疲劳驾驶的情况。但是，交通事故主要是由被害人忽然闯红灯横穿马路，大货车司机躲闪不及造成的，所以，魏宏伟负次要责任，判6个月拘役，现在本地的监狱里服刑，也很快就会放出来了。
　　魏宏伟的儿子已经上高中了，妻子在做家政。看起来是很普通的一家三口。之前警方都调查过，魏宏伟家中没有经济困难的问题，也没有异常的财务往来。
　　案情不等人，焦旸招呼着余晓光先去监狱一趟，看看魏宏伟的情况。
　　狱警将魏宏伟带出来道：“这是区局的领导同志，找你了解点情况，你要积极配合。”
　　魏宏伟看起来有些木讷，隔着玻璃，站在椅子后面。
　　焦旸微笑点头道：“坐吧。”
　　魏宏伟这才机械的坐下。
　　焦旸问道：“魏宏伟，我们就找你了解点情况，你也不用紧张。你做大货车司机，多少年了啊？”

63、第63节、内幕（2）
　　魏宏伟答道：“最早得有20年了吧,中间干过别的,陆陆续续十几年。”
　　也就是技术熟练，经验丰富。焦旸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之前交通肇事致被害人死亡，认识本案的死者吗？”
　　魏宏伟连连摇头道：“不认识。以前根本没见过！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撞死他的！都差不多年纪,家里都上有老下有小,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那天拉着整整一车货，他那个车突然冲出来，车太重,我来不及刹车了。”
　　这些情况卷宗上都有。焦旸点点头,忽然道：“你快出狱了吧？”
　　魏宏伟并没有什么喜色，唉声叹气道：“是啊，因为这事坐牢,工作也没了。还连累孩子在学校被人看不起，以后出去,还不知道怎么办。”
　　焦旸回来跟陆沅离把情况一说,“我感觉他在极力向我证明,就是个意外,他不是故意杀人，那就是个普通的交通肇事。案子已经判了,按说他没必要这样！”
　　陆沅离道：“你觉得这个司机可疑？他怕你是复核人员，或者想叫自己安心，这么说,也是合理的……”
　　“焦队，有新发展！”
　　侯希勇跑进来道：“机场附近的一座公寓里，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怀疑跟这个经济案有关系！”
　　焦旸伸手拿起警服，“走，咱们去看看！”
　　陆沅离忽然走过来道：“我也要去。”
　　“别……”
　　焦旸一句“别闹”，说一半赶紧又咽回去了，“你去干什么？”
　　陆沅离道：“这个案子，你所要面临的困难，可能会前所未有的大，我想跟你一起去。”
　　之前恒泰经济案，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异常，就说明，该案主犯曾文远对公诉系统有所渗透。而且对方有能力，调动数亿元资金。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现象。这就意味着，要破案，阻力重重。
　　曾经他选择，独自面对危险，不叫焦旸牵扯其中。但是这一次，他想跟焦旸站在一起，共同面对一切。
　　人家都这样说了……一对上他，焦旸自然就没脾气，“行吧行吧，一起去吧！”
　　侯希勇冲着余晓光一阵挤眉弄眼，用口型道：“我就说吧！”
　　焦旸带队赶到了，机场附近的一座短租公寓。
　　案发现场在八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发现现场的前台跟一名保洁吓得面如土色，现在还没缓过来。
　　胆子比较大的男值班经理，带着他们进去，介绍当时的情况道：“几天以前，有位叫陈东的客人，来办了个7天的短租。当时只交了三天的押金。之后就联系不上他了。今天满7天，还没有动静，客人也不去办理退房。前台小刘，就跟客房的保洁钱大姐上来收房。
　　小刘看了行李东西都在，也闹不清楚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我寻思最近客房紧张，就让他们先把东西收起来，集中保管，咱先把房子腾出来。钱大姐一掀床单，就发现这人在床底下躺着呢，可把她们吓坏了！我这不就赶紧报警了！”
　　“先等会儿。”
　　焦旸站在门口，往屋里看了看道：“屋里有雨刮型拖把拖地，所造成的痕迹。”
　　焦旸回头问保洁阿姨道：“您刚才进来打扫了吗？”
　　保洁阿姨说：“还没有。我们公寓管理很严格正规的。规矩是两个人一起收房，得都验证无误，才能开始打扫。”
　　而且，焦旸马上注意到，她是推着保洁车过来的，车上放着的拖把是布条形，跟屋里的痕迹不同。
　　焦旸随手拉开门，果然发现门口放着一套，塑料把手的簸箕扫帚跟拖把。
　　“这要么是死者做得，要么就是凶手清理现场。”
　　焦旸冲余晓光招下手，“收起来带回去检测，看上面有没有指纹等的痕迹。”
　　张本春初步检查了一下尸体，道：“男性死者约为35~45岁，目测为东南亚籍人士。尸体头面部，有隐约的杏仁味，初步怀疑为氰化物急性中毒死亡。看尸斑及腐烂、硬化程度，死亡时间约在3~7天。具体的详细情况，还是要尸检才知道。还有……”
　　张本春翻起死者的双手来给焦旸看，“双手的茧子都不少，尤其是右手，怀疑为枪托造成的老茧。”
　　焦旸点头道：“嗯，这人很可能是个职业杀手。”
　　焦旸带着人在这间不大的公寓，四下转了一圈。见最显眼的厅堂桌子上，摆着一罐申城当地的著名黄酒，还有五、六个熟食小菜。因为天气炎热，熟食已经发出酸腐的味道。
　　焦旸一皱眉，仔细看了看桌面道：“桌子上的菜不少，但是只有一副碗筷。除非这人在吃食上特别讲究，否则旅途当中不太合常理。”
　　陆沅离道：“总不成是死者服毒之后，自己躺到床底下藏起来的吧？”
　　焦旸小心的抱起那罐黄酒来闻了闻，香醇的酒气中，也有一缕显得清冷的味道。他看一眼张本春道：“像是杏仁味，如果真是氯化物的话，怀疑毒就是下在酒里的……哎，等会儿！”
　　焦旸就觉得瓶口有些异样，他晃了晃，抓着酒瓶的两个提手一拧，居然把酒瓶从中间给拧开了。酒瓶从底座处分成两个半圆，中间各不牵扯。
　　“草！”
　　焦旸感叹道：“我说怎么我家老爷子从小就喝这个酒，我没见过这种瓶子，原来还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夹心壶呢，这他妈也太有技术含量了！不用说了，看来是又一个杀人灭口！还是很有职业范儿的杀人灭口。”
　　侯希勇查了死者的旅行箱道：“老大，这里头只有些洗漱用品了，身份证件之类的什么都没有，也没找到这里有手机。”
　　“嗯。”
　　焦旸答应着，蹲下身子，看着桌面下的空地。对面桌脚下，怀疑是死者坐的椅子，而这边的桌脚下，有一滴菜油。
　　焦旸展开双臂比量了一下位置，道：“本春，你采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当时屋里另外一个人的DNA。”
　　整间不大的公寓都查过了，没有找到，屋里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凶手使用的碗筷，水杯等等。
　　焦旸带队回去，总结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真是有点一筹莫展之感。
　　焦旸叫了几个人来开会讨论，他先发言道：“现在我根据两名死者的外貌特征，以及出事地点分析。杀死第一名死者的，也许正是第二名死者。第二名使者貌似为雇佣杀手，在完成任务后，被雇主或者雇主指使人杀人灭口。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不同见解，都说一下吧。”
　　侯希勇道：“还说啥呀？又被灭口了一个，发现越多越没线索！”
　　陆沅离道：“我倒不这样觉得。首先，这次凶手将凶器，一个制作精巧的酒壶，留在了现场。这就可以说明很多问题。其次，如果说眼前暂时没有明显的线索，那么，我们就可以回到原点上去看。”
　　焦旸冲他眨眨眼睛，“比如说呢？”
　　陆沅离道：“我们之前的判断，是所有的案件，都围绕当年的恒泰经济案延伸。那么不如，就回到原点。”
　　焦旸想了想道：“你是说，恒泰案的主犯曾文远？好，我改天申请去会会他！”
　　死者的DNA检测结果出来，转给入境处，很快就有了反馈。第二名死者，为t裔f国人查猜，持短期旅游签证入境。那他留在短租公寓的手机号，自然就有问题。经查，办理这个手机号的身份信息，为曾经挂失的居民身份证。焦旸在现场发现的菜油中，发现了另外一个DNA，但是警网内部信息库，没有登记。
　　而死者的身份，似乎就印证了焦旸之前的想法。
　　焦旸很快见到了恒泰案的主犯曾文远。这位曾经创造了多个财富神话的股市奇才，年纪并不很大，今年才45岁。只是几年的牢狱生活，就叫他苍老憔悴了许多，不复入狱之前的意气风发。
　　“曾先生，”
　　焦旸单刀直入道：“你的案子，主审法官，辩护律师，都在最近几个月以内意外身亡，你知道吗？”
　　“警官，你说周律师吗？”
　　曾文远点点头道：“听说了。这是不幸的意外事件，我也很遗憾。主会保佑周律师的！”
　　还是个信教的？焦旸微笑道：“那f国嘉盛银行，派了高级财务总监李先生过来，你知道吗？”
　　“李总吗？”曾文远道：“我认识，但是不知道，他过来申城了。”
　　焦旸审视的看了看曾文远道：“你跟李景龙，是什么关系？”
　　曾文远镇定的答道：“就是一般商务合作关系，不是很熟悉。我知道他是嘉盛银行的，但我跟嘉盛合作的时候，他还是个小职员，就是见过面，知道名字这样。”
　　焦旸盯着他道：“那李景龙死了，你知道吗？”
　　“天哪！”曾文远叫道：“怎么会接连发生这些不幸的事？！”
　　“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难道不应该问曾先生你吗？”
　　焦旸道：“李景龙他是被人杀人灭口了。”
　　曾文远道：“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在这里坐牢，快三年了，我怎么知道，外面发生些什么事情呢？”

64、第64节、登堂入室Ⅲ
　　这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没点真凭实据,是不可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的。
　　焦旸起身告辞,回去的路上，就把电话打给了焦度,“小弟,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当年恒泰经济案，涉及的背景资料。比如恒泰集团曾经跟哪些银行，金融机构,慈善组织,有过经济来往等等。”
　　焦度笑道：“老大，现在流行玩跨界，你也要跨到我们这边儿来了？！
　　“没办法啊！”
　　焦旸叹气道：“这个案子突然冒出来,你也知道，我不是学经济的,对这一块没什么认识。不搞清楚背景性的东西,连嫌疑人都没法判断。”
　　焦度笑道：“放心吧老大,交我了！
　　晚上回来,陆沅离准备了换洗衣服去洗澡。那么小的卫生间，其实他有点不习惯。他打开阀门,却发现水是凉的。
　　不是既热式热水器吗，怎么这么慢啊？陆沅离咕哝了一句，随手一摸,却不知碰到了哪里，就感觉手上一阵电流，麻嗖嗖的。
　　“焦旸！”陆沅离下意识的喊道：“热水器漏电！”
　　“沅离！”
　　焦旸听见陆沅离惊叫一声，就想起来，老爷子之前好像说过，热水器漏电。他心里猛的一沉，如果陆沅离出事……他悚然一惊，想也不想就猛冲过来，胳膊一抬就撞进了卫生间。
　　只见四处迸溅的水花里，陆沅离缩在狭小的卫生间一角，见他进来，不自觉的抓下挂钩上的白衬衣，挡住身前的要害部位。
　　他们家没有什么大浴巾，陆沅离自然也不会想着准备。本来就薄的衬衣给水打湿了，形状，轮廓，颜色，就都影影绰绰的透了出来。焦旸脑子轰的一下，鼻血差点流下来。他急忙把头转到一边，“怎，怎么啦？！”
　　陆沅离道：“热水器漏电……”
　　焦旸连声说道：“之前我爸好像提过一次，我给忘了。抱歉抱歉！奥！”
　　焦旸脱下身上穿得衬衣，伸手罩在陆沅离肩上，然后一把带死卫生间的门，跑到自己房间里，找出一件厚的长睡衣来。
　　正在房间里看电视的焦国平夫妇闻声出来，“怎么啦？”
　　“出什么事儿了？”
　　焦旸道：“没事儿，就热水器有点漏电，吓到沅离了。我明天就买个新的回来换上！”
　　周佩言惊道：“没事儿吧？别再伤到沅离！”
　　焦旸一手拉着他的手腕，一手搂着陆沅离的肩膀，忙道：“没事儿，爸妈你们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就是吓到他了！”
　　陆沅离下意识的推搡了他一下，笑道：“叔叔阿姨，我没事，就是他大惊小怪！我先回房间了！”
　　焦旸简直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子，是老天爷都在帮他，还是老天爷都跟着一起坑他。
　　刚才的情景，这要是没有父母在家，他指定就不客气了呀。当然，以陆沅离的脾性，就是因为知道他跟父母同住，无论如何也不敢造次，才会就这么大咧咧的搬进来住。
　　嗯……刚才那一下子，某个矫情又嘴硬的人，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焦旸这一想更不得了，顿时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啥啥的画面。
　　不，我们要文艺、要优雅，要往好处想，明天早上，就可以继续一起醒来、一起吃早餐了！
　　但是，他还是想要庸俗的生活，还是想要抱着那人一起入睡怎么办？啊啊啊！
　　两天后，焦度就整理了一份与恒泰集团，嘉盛银行有经济往来的银行，公司，慈善组织信息等给焦旸。
　　焦旸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名字，M国珍妮佛慈善基金会。这个慈善组织，曾经跟嘉盛银行一起，在内地赞助了一栋大学的教学楼。但是，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焦旸马上登陆自己的内网，连续查询了最近的几篇新闻稿，都没查到什么。他忽然就看到这么一个标题，新型合作模式，中M两国机构联合成立侧写研究室。他心中一热，想看看有没有陆沅离的名字，顺手往下一拉。谁知，却赫然看到，由珍妮弗慈善基金与某某研究室各自赞助200万美金的字样。
　　嗯？哟呵，这是都渗透到他们内部来了？因为之前这个案子，就有系统内部工作人员被拉下水，且级别不低。焦旸就多了一个心眼，怀着小心无大错的心态，叫焦度去查一下，这个珍妮佛慈善基金的背景。
　　本来这种慈善组织，很多资料就都是要公开申报的。就算不公开，以焦度的计算机水平，对一般的组织网站来说，也如入无人之境。
　　焦度很快就给了焦旸一份补充资料，是珍妮佛慈善基金的资金来源，以及大宗的慈善资金使用情况。
　　上面清楚的显示，这家基金会的大部分捐赠都来自于一家M国药企IMM……哎，等会！这家药企的名字，怎么更加熟悉？！
　　这回焦旸连找焦度都等不及，自己亲自上阵百度加翻墙查了。嗨，这不就是当年陆氏收购的那家百年药企吗？！
　　这意思就是说，这家慈善机构的实际出资人，其实是M国陆氏集团。也就等于，是陆沅离找了个马甲来赞助侧写研究室。实际上这笔200万美金的钱，就等于是陆沅离出的！
　　焦旸一时激动的双手发抖，赶紧又去查了一下，当初那位马克龙教授的情况。发现今年四月份，马克龙教授就到另外一个州，参加了某实验项目。啊哈哈哈！原来如此，他当时就觉得，怎么会这么巧？这位马克龙教授年纪不大，连60岁都没有，怎么会又是因为突发疾病，而不能来到中国，以至于临时换人呢？果然是有猫腻。
　　陆沅离用赞助的形式，来了个走马换将！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自己！嗯，这一回证据确凿，人赃俱获。我看他往哪里跑？！
　　下班的时候，焦旸就有意无意的瞄法着陆沅离。
　　陆沅离对着他这好像看大肘子的表情，不由皱眉道：“你看什么？”
　　“没什么。”焦旸得意地笑道：“我就在想，回家吃什么！”
　　“莫名其妙。”陆沅离咕哝一句，就低头看手机了。
　　晚上，两人回到家里。焦旸按了半天门铃无人应声，才想起来，父母今天请假回老家喝喜酒去了。这真是……打瞌睡的时候来枕头，千载难逢的机会，有错杀、无放过！
　　焦旸掏出钥匙开了门，趁着陆沅离随手去摸电灯开关的瞬间，猛地一扑，箍住了他的腰。
　　“你……”
　　被他突然袭击，陆沅离一怔，下意识地挣扎，“干什么？！”
　　焦旸收紧双手，以保证陆沅离紧贴在自己胸前。焦旸把下巴担在陆沅离肩上，靠在他后颈上道：“陆教授，在M国时，你教我的东西，我都还记得。”
　　陆沅离眨一下眼睛，“比如？”
　　“比如……”焦旸轻笑道：“你为什么要回国，还哪也不去，就到我的城市里来。”
　　“你这么快，就失忆了？！”
　　陆沅离道：“我是回来协助你们警方调查，多起青少年失踪案件的！”
　　“那……忽然到我家里来，打我一个措手不及！”焦旸轻笑道：“也是为了破案吗？”
　　“你父母是长辈！”
　　陆沅离撇嘴道：“我就是作为同事来探望一下，也是中国人的基本礼数！”
　　“哦，那住到我家里来，”焦旸凑在陆沅离耳边道：“也是礼数吗？！”
　　“那是因为……”
　　陆沅离支吾道：“那只是因为，你父母盛情邀请啊。我住在酒店里，确实不舒服。而且你也知道，我的生活自理能力不强，有人照顾当然更好而已！”
　　“奥，那就从五星级酒店249平米的总统套房，住到我家里不足15平米的客房里来了。而且还是在，这个酒店，是你父亲的产业的情况下。”
　　焦旸轻笑道：“意思是说，我家里拥有超越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可以去开专门面向超级富豪阶层的顶级家政公司了，是吗？”
　　“你……你懂什么！”
　　陆沅离叫道：“这就好比，有人就是喜欢吃清粥小菜，不喜欢大鱼大肉一样啊！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焦旸笑道：“当然没问题，那陆教授，你紧张什么？！”
　　陆沅离翻个白眼道：“我哪有紧张？！”
　　“是吗？”焦旸把脸埋在陆沅离后颈上，深呼吸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道：“两年了，陆沅离，我想你了，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陆沅离很想怼他一句，用嘴想吗？人呢？还得我不远万里跑回来找你！但是，我们是绅士，要优雅。而且，一段关系里，谁先开口谁先输，这是基本法则。
　　“就……焦旸，”
　　陆沅离似乎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道：“我只是觉得，你突然这样，有点好笑而已！”
　　好笑？草，要没点真凭实据，我能就这么跟你摊牌吗？！
　　焦旸紧了紧箍在他腰上的手，气势汹汹道：“陆沅离，你也别装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65、第65节、登堂入室Ⅳ
　　陆沅离一怔,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有点心虚道：“你，你知道了什么……”
　　“恒泰的案子,涉及一系列相关经济问题，这不是我的长项。我就找我堂弟焦度,调查案件相关的背景资料。”
　　焦旸说道：“万万没想到,这查案子,还能有意外收获。我之前就知道，美国加州一家名为珍妮佛的慈善组织，赞助200万美金,支持了此次两国合作的侧写研究室的项目。
　　但是,我不知道，这家慈善组织，原来是属于陆氏名下的。焦度帮我查到,虽然七拐八弯，钱倒来倒去,但这家慈善基金,实际的资金来源,就是你们陆家的公司！
　　所以就是,我们高冷傲娇的陆教授，为了名正言顺地追求我,想近水楼台地跟我复合，不惜赞助200万美金，顶掉其他教授已经定好的项目,费尽心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重新来到我面前。是不是这样啊？！”
　　陆沅离大窘，下意识的伸手盖住脸，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咕哝道：“才没有，没这回事……”
　　“我是干什么的，刑警好吗？你不用想抵赖啊！”
　　焦旸把他拉到胸前，“焦度是计算机专业人才，当年就是本市有名的‘红客’，特招入警，现在是我们市局，调查高科技犯罪的一把好手。就你们家那点儿网站的加密程度，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什么？！”
　　陆沅离缓过一口气来道：“我的意思是说，这就是两国民间正常的合作交流，正常的商业慈善赞助活动。我们的家族企业，已经计划将主要市场转向中国，同时也到内地多处考察，准备投资建厂。也希望参与国家采购，能够向你们多家机关出售高精尖设备。预先有一些合作，有什么不对啊？你想太多了！”
　　“嗯。”
　　你编，继续编，我看你到底能编到哪去！焦旸看着他，点了点头道：“陆沅离，我很了解你，我清楚的知道，你这个心理学家的想法。你想要在与我的交往中，完全掌握节奏，重新一点点占据主动，能够全面压制我、控制我，逼着我跪下来求你，才跟我复合。
　　这一次，你当然也可以混过去，继续按照你的想法来操作。但是，陆教授，这需要时间。你现在其实已经知道，这是个漫长的步骤，有很大风险。而且，还有别的人，想要从你眼皮子底下，抢走我。所以，你才主动住进我家里，来实际上抢占高地。
　　可是，阳谋都被人识破了，还有继续的必要吗？陆沅离，只要你现在认输，承认，你就是爱我爱得不行，不惜一切，不远万里跑来追我，你就可以重新拥有我，现在、立刻、马上！只要你放弃追求所谓的主动权，承认你更爱我，马上就可以睡到我了……”
　　陆沅离听他说得，本来窘迫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然后话题就急转直下，忽然就下道了。陆沅离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什么睡不睡的，你说的是你吧？！”
　　“昂，对，说我也行！”
　　焦旸笑道：“我们是男人，我大方一点，主动一点。陆沅离，我承认我很爱你，爱你爱的不行，这两年来，我一直想去美国找你。从你重新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想把你拖到床上去。
　　但是，我们现在是人民警察，要讲规则。我一直在努力寻找，你还爱我的有力证据，现在，嘿嘿……终于给我逮到了吧，我让你再装！”
　　焦旸顿了顿，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声音里就带了一点诱哄，“承认吧，认输吧，投降吧，只要承认了，你现在就可以重新拥有我。就不需要，再唇枪舌剑，一个回合、一个回合的耍花枪，继续与我过招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没有证据之前先承认？还不是想要赢我，装什么大方？！
　　陆沅离撇撇嘴，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傻狗……”
　　这可是之前开车的经典台词！焦旸心里一激灵，硬扛着坚持道：“在警察叔叔面前，别想蒙混过关，快点承认，你更爱我！”
　　两年，所有的心酸委屈，无望的坚持，瞬间涌上心头。陆沅离眼圈一红，靠到他肩头上道：“焦旸，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我爱你，比你想象当中的更加爱你。我不是输在专业上，而是输在对你的感情上。我认输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来欺负我了……”
　　“说什么傻话呢？哥们是人民警察，怎么能欺负人民？外国友人更不行！”
　　焦旸低头堵上他的嘴，箍着他的后脑，想跟他接吻。
　　陆沅离闪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腻声道：“这可是你说的，警察叔叔！”
　　焦旸脑子一热，打横抱起陆沅离，丢到了自己床上。
　　待到终于风停雨住，焦旸看着陆沅离，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自己的枕头上，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禁不住使劲箍住他的腰道：“你怎么才来找我？！”
　　“你还好意思说？”
　　陆沅离头也不抬道：“这两年，你去找我了？就算我来中国，你也没马上滚过来啊！”
　　焦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而且，要不是陆沅离时常冲他摆出一副，愚蠢的人类，朕纡尊降贵驾临，你怎么还不赶紧滚过来接驾的架势，他之前也未必敢这样那样。他也不是诚心拿乔，或者非要占据什么主动权，而是……
　　焦旸凑在陆沅离耳边道：“我只是不好意思去见你。我以前给你夸下海口，只要解决这边的事，替严学桦一家找出真相，就会去找你。可是，我回国之后没有几个月，严师母就因为癌症去世了。
　　严学桦那件事，本来就没有多少资料，我辗转查到之前那个研究员，早已经调离工作岗位，全家移民海外了。这就意味着，线索全部都断了，根本查不出任何东西。我以前想得实在太简单了，很多事情，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我真的没脸去找你！
　　再说，警队的工作，压力一直都很大。我那时刚入职，有很多事情不懂，要学得东西很多。工作本来就紧张，后来因为查一个案子，警队里同事陆续出事，后来我们宋队，又牺牲了。我做这个代理大队长，就有使命为他报仇，更没有精力顾及其他。”
　　陆沅离道：“你是说，之前殉职的大队长宋英杰吗？”
　　焦旸黯然道：“是，那时我们出任务，回去的路上接举报，小区里有一个传销团伙，汇报上级之后，市局总队叫我们去查处。那个团伙不算太大，就十几个人，现场也没看到什么重武器，我们三下五除二把人扣了。
　　谁知，刚到楼下，就有人打黑枪，宋队重伤殉职……事后口供和笔录显示，整个传销团伙的人，都没有枪，我就怀疑，这就是个阴谋，目标就是做局杀害宋队长。因为就那天，宋队阴差阳错没穿防弹衣，这也太巧合了。”
　　陆沅离挑眉道：“所以就是，别人都比我重要，我是可有可无的，只是你茶余饭后的消遣，是吗？”
　　“不是这样！”
　　焦旸一手搂着他，一手摸了摸放在床头上的警服，“我穿了这身衣服，就守土有责，要保家安民。我要是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又有什么资格，跟你在一起？！”
　　陆沅离往他怀里靠了靠，惬意的伸手摸了两把他的腹肌，“那你求我，我帮你破案。”
　　“不用。”
　　焦旸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我现在想通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一般家庭，一般工作。而你是天之骄子，我的条件，的确是配不上。但是，谁叫你喜欢我呢！是你非要哭着喊着，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打飞的来投奔我来的，这可是你给的勇气！”
　　“切！”陆沅离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脸呢？！”
　　焦旸的父母要第二天上午，才能回来。等焦旸爬起来，都快晚上8:00了，现在做饭也来不及。焦旸看冰箱里有肉有咸菜，有面酱有黄瓜，就准备做个简单高效的炸酱面。
　　等陆沅离洗完澡出来，无意中一扭头，就见焦旸带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站在刚用开水烫过的熟食面板前，切木耳丝。旁边堆着已经弄好，切得细细的肉丁、黄瓜与胡萝卜，绿是绿，红是红，黄是黄，大抵只缺一份白色的了，倒不知是什么。很明显这是在做炸酱面，莫非就是面条？
　　陆沅离心中一热，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
　　焦旸一笑，反手拿手背蹭蹭他的脸，“看到没，警察叔叔优待俘虏？你投降了就有肉吃！”
　　陆沅离把脸埋在他后背上蹭了蹭，瓮声瓮气道：“那你要是去找我，我还请你吃龙虾呢！”
　　焦旸忍不住笑了，随口道：“你还要不要吃豆芽啊？要吃就自己下去买，小区门口有超市。我炒好酱，等你回来下面条，就可以开饭了。”
　　“要吃！”
　　陆沅离抓住他的手腕道：“但是你要跟我一起去买，我又不认识地方！”

66、第66节、登堂入室Ⅴ
　　“娇气！”
　　也行,这么个大美人,要是丢了，或者一不小心,被人给拐跑了可咋办？这是战略，但是战术上,我们不说！
　　焦旸笑嘻嘻的伸手刮了刮陆沅离的鼻梁,“才这么一会儿,就开始粘我了？！”
　　陆沅离撇嘴，“你不去就算了！”
　　但是焦旸已经把围裙摘了下来，“去,当然要去！”
　　他还巴不得跟街坊四邻统统炫耀一下,他失而复得的大宝贝儿呢！不然岂不是锦衣夜行？！
　　焦旸装起手机，拿了钥匙，随手又不知从哪里抄起半包猫粮,才牵着陆沅离的手一起下楼去。
　　走到楼下，单元门口,实在不能再牵了,焦旸才恋恋不舍的松开陆沅离的手。
　　只是这一出门,可就不得了了。陆沅离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村村都有丈母娘。
　　这是家属楼，里面的大多数住户,都是认识了十好几年朝上的。夏天这个时间，并不算晚。坐在门口乘凉的姐姐，阿姨,老太太，此起彼伏的跟焦旸打着招呼。
　　“旸旸，侬好啊？”
　　“出来凉快啦，契了吗？没契去我家里契啊！”
　　焦旸连连点着头，“侬好，阿姨。”
　　“阿婆侬好，契了吗？”
　　“焦旸哥哥！”
　　这时，又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小胖子。
　　焦旸伸手抱起小胖子来，举了个高高，“轩轩，你又重了！再来哥哥可就抱不动你了！”
　　跟在后面的轩轩奶奶笑道：“焦旸啊，这位等样的小伙子是？”
　　焦旸有点腼腆的笑着介绍道：“奥，这是我……们同事，陆沅离陆教授。”
　　轩轩奶奶赞叹道：“哎吆不得了，这么年轻就是教授了呀？！”
　　陆沅离就冲老人家点了个头，焦旸则骄傲挺胸，那是！我媳妇！
　　陆沅离看一眼手表，就这么个小院，这一半天还没出去呢！临了，焦旸还帮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婆，搞了个垃圾分类……
　　两人终于走到社区的小超市里，焦旸又跟店主打了一遍招呼，这才买了两块钱豆芽。
　　小超市门口有棵香椿芽树，个头不高，枝叶长得倒也算茂盛。
　　焦旸一手拎着豆芽，原地起跳摘下来一小枝，递到陆沅离面前道：“你闻闻！”
　　陆沅离下意识的接过来，鼻尖顿时传来一阵特殊的香气，带着草木独有的生机与阳光的留影。
　　“太老了。”焦旸轻轻凑到他耳边道：“陆沅离，你来的太晚，连今年的香椿炒蛋，都错过了。”
　　太老了……他明年就三十岁了，他们之间错过的，又何止只是香椿炒蛋？！
　　陆沅离抓着那一小节，带着异香的枝叶，猛地抬头看他，眼圈不自觉地就红了。
　　焦旸立即发觉了，顿时一阵手忙脚乱，赶紧哄他道：“哎，你这是干什么？我就随口说说的！明年一开春，我就给你采头茬的香椿芽，炒鸡蛋，拌豆腐，炸着吃，连吃三天绝不重样！”
　　陆沅离抹了抹脸，“谁要吃香椿芽了？！”
　　焦旸嬉笑道：“那就改成我吧！从现在连吃三个月，也能绝不带重样的！”
　　陆沅离无语，伸手从他手上摘下豆芽菜拎走了，“这么白的豆芽，等会就叫你熏黄了！”
　　谁知，焦旸却拉着他，往小区外面走。
　　大院外头有片花坛，暗处摆着三、四个小碗儿。焦旸挨个撒上一些猫粮，打了个唿哨。接着就“噗啦啦”地钻出来几只，毛色间杂，胖瘦参差、大小不一的流浪猫。
　　夏日的晚风里，陆沅离看着焦旸高大的身影，蹲在那里耐心的喂猫，心中就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得有多博爱啊？那还有没有的剩给自己？！
　　陆沅离忍不住道：“你不是警犬吗？怎么叛变了，还喂猫，那不是你们天敌吗？”
　　焦旸笑道：“我跟我妈都喜欢，但是我老爷子是大夫，嫌不卫生不让养，就只好这样云养猫了！还得趁他老人家不在的时候，不然又得逼着我抓这些猫去做绝育！”
　　“啊哈？”
　　陆沅离笑道：“原来都是糖衣炮弹，就是为了骗人家去骟掉的！”
　　“你才是糖衣炮弹！”
　　焦旸站起来，回身道：“把我拐上贼船，拍拍屁股就跑了！”
　　“切！我可没拉你去骟掉！”
　　陆沅离不想跟他纠缠这个话题，转身往回走了。
　　焦旸心道，这两年强制那啥，跟被阉了的也差不多了，不，比阉了的更惨！
　　吃了饭收拾起来，焦旸也去洗了个澡，又跑去陆沅离屋里搬东西。
　　陆沅离听见声音扭头一看，“唉，你拿我枕头干什么？”
　　“还能干啥，你说干什么？”
　　焦旸笑道：“当然是搬去我屋里了。你都投降了，还不跟警察叔叔一起睡？”
　　陆沅离无奈的摸摸眉毛，“你父母又不是不回来了！”
　　“有道理哈！”
　　焦旸一把搂住他道：“还是文化人狡猾！的确不能叫我父母看出破绽。新的被褥，枕头什么的，都在主卧里。明天我再给你买一套吧！”
　　陆沅离忽然搂住他的脖子，“狗狗还要睡床吗？”
　　“阿呜……”
　　焦旸抓过他的手腕来，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以表示不满。
　　“好的，我知道了。”陆沅离一本正经道：“以后我会尊称您一声警犬的。”
　　“你……”
　　焦旸笑倒在他肩上，紧紧抱住陆沅离道：“反正你跟我认输了，以后就是我的了，再说什么往回找补也没用！”
　　因为陆沅离坚持，所以我们焦队能屈能伸，转而抱着枕头、被子到陆沅离屋里来睡。
　　陆沅离皱眉道：“叔叔阿姨今晚真不回来了？那明天他们看到了怎么办？”
　　焦旸笑道：“他们明天一早的车，回来不了很早，我早起，转回去就行了！”
　　陆沅离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
　　焦旸见陆沅离穿了个高级灰的长睡衣，靠在床头上玩手机，伸手就把他捞进怀里，亲了一下。
　　陆沅离不太喜欢晚上睡觉的时候开空调，见他越搂越紧，好像靠着个火炉，不由皱眉道：“你不嫌热吗？”
　　“你不懂！”
　　焦旸把下巴担在他肩上，紧了紧搂在他腰上的手，“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现在还跟做梦一样。生怕一眨眼，就真是做梦，什么都没有，可不得抓紧点？！”
　　“你少装情圣！”
　　陆沅离低头翻着网页，不屑道：“两年了也没见你去找我，我要是不回来找你，你早就跟别的女人跑了！”
　　“天地良心，怎么会呢？”
　　焦旸道：“不是跟你说了，等宋队这个案子处理完，就去找你吗？！”
　　那就还是要我排在别人后面了？但是毕竟，宋英杰是因公殉职。陆沅离不想跟他说这个伤感情，随口道：“那我不管，反正事实就是，你没去找我！”
　　焦旸道：“你就过不去这个坎了是吧？！”
　　陆沅离鼓了鼓嘴，“对啊，就是不平衡！”
　　这玩意儿也掰扯不清，越说越糟糕。焦旸索性耍赖，往后一躺，拉着他的手往身上放，“来啊来啊，我躺平了，再来两次，补偿给你！”
　　“呸！”
　　陆沅离笑着，随手推了他一把。
　　但是，不想就这么巧摸到他的腹肌上，陆沅离就觉得，嗯，有手感，顿时改变主意，回身扑到他身上。
　　焦旸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坏笑道：“200万美金的大宝贝可真重！”
　　“你也过不去这个坎了是吧？！”
　　就知道他没这么容易放过自己！陆沅离索性趾高气扬道：“哼哼，按照美国家政工的最高月薪5000美金计算，200万美金你要为我工作33年零四个月！”
　　这一招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化劣势为优势，简直使得出神入化！焦旸忍不住笑了，“别的都还行，就是不知道那个……能不能为你健康高效、保质保量的工作33年……”
　　“滚啊！”
　　陆沅离忍无可忍的在他胸口拍了一掌，翻到旁边去继续看手机了。
　　看手机不看我，这个我们焦队哪能忍？！
　　他伸手摸到陆沅离腰上捏了捏，“你这个睡衣的颜色，一股子大工业性冷淡风，太清冷了，有点倒胃口。下回你换个酒红、墨绿的，就跟联谊那回穿的那个衬衣一样，再加点镂空，保准给你加赛！”
　　陆沅离皱眉道：“现在这大热的天，为什么还要穿那种，看着就让人燥热的颜色？”
　　“嗯，那是，我们陆教授看着就让人燥热，不用再穿睡衣了！”
　　第二天早晨，焦国平夫妇下车，直接带了早餐回来。
　　焦旸已经洗漱好了，但陆沅离还没起来，不用说，昨晚到底还是加赛了。焦旸呼出口气，这得亏是临时改变方案，不然就得被抓现行了……
　　焦旸望着陆沅离的房间道：“陆……教授，吃饭啦！”
　　周佩言道：“焦旸啊，先别叫沅离了。他老是熬夜看论文，今天周末，让他再睡会儿，等会再给他热热就是了。”
　　焦旸心里话，他哪是看论文啊，分明是我熬夜在他身上写论文呢！
　　案子没破，周末也不消停。等会陆沅离起来，还吃着早饭就问焦旸，“恒泰这个案子的布控，有发现了吗？”

67、第67节、壁炉（1）
　　因为目前除了在机场周围排查之外,没有更多线索,就按照陆沅离说的，回到原点。警队对曾文远周围的人,比如他现在的代理律师，公司助理,副总等高级职员,以及老婆、孩子,挨个进行布控监视，以期能发现新的线索。
　　焦旸道：“暂时还没有。我倒是想去古玩市场转转。”
　　“goodidea！”
　　陆沅离忍不住跟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他们在调查背景资料的时候就发现。曾文远喜欢收集各类古董。而夹心壶这种东西，也肯定不是近代的出产,这的确是一个很有心思的调查方向。
　　南部山区的别墅群里,一大清早就开进来一支队伍。前面一辆宝马，后面跟着五、六辆商务车，浩浩荡荡地通过门卫的检阅。
　　领头的宝马车上,下来一位挺胸凸肚的中年人。第一辆商务车上，跟着跳下来一个眉眼精乖的小年轻,一口一个“李总”地叫着中年人。
　　邦臣建材的总经理助理李岗跟对面的小年轻道：“钱正啊,你想挣钱没问题。把活给我干漂亮了,多快好省的装修完,叫梁总满意，替你说句话,你以后包准有的是活干！”
　　“是是是李总，您放心，我这儿的工人都是熟手,干活手脚利索着呢！”
　　开着个小装修公司，好不容易捞到个大活的钱正，把头点的像鸡啄米。
　　李岗掏出钥匙，带着众人进去。
　　久无人居的别墅，一开门就冲出一股浩大的霉味。灰积了得有二尺厚不说，家具陈设也东倒西歪，乱七八糟。
　　钱正指挥着工人，一拨人打扫卫生，一拨人检查水电等安全隐患。
　　工头老孙一回头，看到客厅角上有个挺显眼的壁炉，随口道：“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钱正笑道：“嗨，前几年不都流行弄个壁炉显得洋气嘛！”
　　老孙心道，这哪里是几年前，分明是至少十好几年前流行的。但是当着人主家的面，也不能这么说。老孙就顺着钱正的话头道：“可不是，这到冬天一家人围着烤个火，开个party，多好。尤其圣诞节的时候，在旁边再放个圣诞树！”
　　钱正就点头哈腰的冲着李岗问道：“李总，咱这壁炉，是装饰用的还是真能使啊？”
　　李岗这才拿出一份设计图来，递给他道：“你自己看吧！”
　　钱正研究了一下原来的设计图，笑道：“使是能使，就是李总，咱现在的设计图上，可没这个设计，要拆掉吗？”
　　李岗不耐烦道：“早就过时了，赶紧拆了吧！”
　　钱正对比了一下，新的设计图，把几处需要拆掉的结构都给标出来，给李岗过目。
　　李岗看了一眼，大手一挥，“拆吧！还有这些家具、电器，梁总都不要了。你等会一并处理了，你看着好的，挑出来自己用也行。”
　　钱正心说，闲了七、八年的家具电器了，还能用个屁啊！不过，这是个合计四五百平方的二层小楼。虽说只有一楼客厅和两间客房里有家具电器，这卖废品应该也值不少钱，就喜滋滋地一口答应下来，“李总您放心，都交给我了！”
　　工头老孙看着壁炉底下堆着几个橱子柜子，就指挥工人都搬开，他架了梯子，先上去检查。
　　虽说是大白天，烟道内部也很黑。老孙这手电筒一打，抬头往上一看，就“嗷”的一嗓子，吓得直接从梯子上滚了下来。
　　狭窄的烟囱里，赫然卡着一具已经完全风干的尸体。
　　“死、死人了！”
　　老孙哆嗦着趴在地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烟囱里有个死人！”
　　大厅里的装修工人们哄得一乱，有那胆小的扔下工具扭头就跑。
　　有的工人叫唤道：“钱正，你这不是坑人吗？死过人的房子，这活怎么能接？不干了、不干了！”
　　也有胆大的工人凑过来看，混不吝的议论，“哎哟，这是怎么死的？钻那里面去干什么？”
　　钱正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大买卖了，一把拉住李岗道：“李总啊，你们这房子里怎么还死过人呀？莫不是你们老板弄死地吧？！”
　　“别，你可别胡说！”
　　李岗早吓麻爪了，硬着头皮道：“我们梁总早就出国了，一家人都不在这里，怎么杀人？！这好好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钻这里头来，肯定是小、小偷，想钻进来偷东西，结果给卡死了！”
　　老孙这才缓过一口气来道：“都别猜了，赶紧报警吧！”
　　风景别墅区，独门独栋久无人居的豪宅烟囱里，出现干尸，这种堪比深夜鬼故事，且同时有多人目击的案情，实在容易引发社会恐慌。
　　这名死状离奇，现场十分恐怖的死者，在工人们报警后，立即就引来了警方的介入调查。
　　焦旸带队迅速赶到现场，使用一些消防设备，才将死者“请”了出来。
　　张本春初步检查了尸体以后说：“死者全身赤.裸，目测年纪不大，在20岁上下，身上好像有一些硬物击打的轻微伤痕。死亡时间……少说好几年了吧。死者卷曲在不足40厘米的狭窄烟囱管道里，双手手指破损，均有抓挠墙壁的挣扎痕迹。死因推测为卡在烟囱中，在长期无法移动的情况下，冻饿而死。”
　　“还有伤痕……”
　　焦旸看着，因有多人进入，杂乱无章几乎完全被破坏的现场，不由头疼的抓了抓头发。
　　“荒山别墅壁炉，少年烟囱裸尸。”
　　陆沅离进来转了一圈，说：“这真是写恐怖小说的极好素材，期待焦队勇破奇案。”
　　“又说风凉话！”
　　焦旸斜他一眼，偷偷吐吐舌头，右手一摆，“陆教授，请开始你的表演。”
　　陆沅离叫住仍然瑟瑟发抖的工头老孙，“就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吗？”
　　老孙大着舌头道：“是、是啊。”
　　陆沅离道：“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吧。”
　　老孙抬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跟我们老板钱正来上工，看这里有个壁炉挺显眼的，他问了主家，说不要了，都让拆了。我就叫他们搬开，那些堵的乱七八糟的家具，先上来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比如积的碳灰，会不会引发爆炸等等，没想到就看见了……”
　　“等一下。”
　　陆沅离道：“也就是说，你们来的时候，这个壁炉的烟囱底下，是堆了很多家具的。是吗？”
　　老孙点头道：“是的。”
　　陆沅离一笑，对焦旸道：“我的活完了，交你了。”
　　这就意味着，很可能别墅里，当时还有第二个人！焦旸眼中厉芒一闪，走到老孙面前道：“那这些家具，有没有封死，烟囱通往底下的道路？”
　　老孙一愣，迟疑道：“这个，我当时太慌了，我、我真没注意……警官，您稍等，我问问他们。”
　　老孙把钱正和几个工人叫来，挨个问了一遍，七嘴八舌说的都不一样。
　　焦旸挠挠头，又看了一遍，几乎全都动过了的现场家具摆设，叫侯希勇道：“给竹老大打电话，跪求他火速带人来增援，其他同志尽量原地待命，有大活！”
　　如果现场真有第二个人，那这件事，很可能就不是意外，这另一个人，就是凶手。
　　你知道死者和另外一个人，当时都动过了哪些家具摆设？必须对现场的物证，一一进行痕检，提取指纹、体.液等。
　　还有现场这20来个装修工人，必须分别采集DNA及指纹样本，免得导致误判，这活可他妈大了！
　　侯希勇回来道：“老大，后院发现阳台上的门窗破损，像是人为破坏。”
　　“好！”焦旸道：“咱们过去看看。”
　　焦旸过去，就发现封闭的阳台窗户上，有两根钢筋被硬物砸断，旁边还有扔下的半截砖头。但是，因为年代久远，风吹雨淋等原因，其他痕迹，通过肉眼已经无法分辨。
　　他们两人拍了照，将砖头一起收集了起来，作为物证。
　　这时，焦旸才叫住李岗道：“江城刑侦重案大队队长焦旸，李先生，我想向您了解一下情况。请问这座别墅，是您的吗？”
　　从案发开始，李岗就一直在旁边大叫晦气。这时，他捏着个烟把，喘着粗气道：“警官，我哪有钱买这种房子？这是我们梁总的。”
　　焦旸道：“那你们梁总现在在哪里？我们也要向让他了解一下情况。”
　　李岗咧嘴道：“不好意思，他现在还在美国呢！有什么情况，您先问我吧！”
　　焦旸皱眉道：“你们梁总，是什么时候出国的？这个别墅，一直都没有人来住过吗？”
　　李岗道：“我们梁总是做建材生意的，之前说不好有没有人住过，这个别墅啊，是别人顶账顶给他的。他房子多，根本住不着，但是既然收不来钱了，也总比没有好啊！您说是吧？他七、八年前就全家一起出国了。最近准备回国，让我来处理下。”
　　“嗯。”您这一处理就案发了……焦旸道：“冒昧的问下，您认识死者吗？他可能是梁总的家人，或者是朋友吗？”

68、第68节、壁炉（2）
　　“别别别,可别！”
　　李岗连连摇头道：“不认识！据我所知,就收房子的时候，梁总过来这里看过两次,得小十年了吧？嫂子和公子都没来过。梁总在国内的时候，也没带朋友来过,更没借给谁用过。顶账收人家房子,这种事也不好听。除了我们几个,梁总也没什么朋友，知道他有这房子的事。”
　　焦旸点头道：“那你们梁总，为什么又忽然要住这个房子？”
　　“不是住,是要卖。”
　　李岗叹气道：“这不前几个月,我们公子的学校里，发生了校园枪.击案。嫂子吓得不轻，就一直闹着要带着孩子回国。梁总别不过嫂子,就只好答应了。但是他的生意，也早都移到那边去了。这样一搞,就得损失不少钱。梁总就寻思着,把这边几处住不着的房子都收拾一下,卖出去变现,回来继续开公司。我是梁总的助理，他就叫我回来打前站,先处理着这些事儿点。”
　　“好。您说的情况很清楚。”焦旸点头道：“那请您暂时不要离境，我们最近，可能随时会找您了解情况。”
　　晚上,张本春就给焦旸打电话，“焦队，DNA测出来了，还有点意外收获。”
　　焦旸问道：“什么收获？”
　　张本春咳嗽一声道：“死者身上，还检测出来了，精.液痕迹，他自己的。”
　　焦旸一顿，这就更加证明，当时现场可能有第二个人。不过这样是不是说，另一个人，是女孩？但是看那些家具的样式和重量，女孩搬运有困难啊……
　　根据DNA检测，警队很快就查明了死者的身份，他就是五年前失踪的育英高中高三学生，刘文瀚。
　　刘文瀚失踪于2014年，12月的一天，他跟父母吵架，夺门而出之后，就失踪了。他的父母家人，老师同学都曾多方寻找多年，但均未找到有用的线索。
　　因失踪时，刘文瀚17岁，且正值压力巨大的高三，警方甚至家人，都以为是男孩子在青春叛逆期，离家出走，很快就会回来。
　　刘文瀚的父母万万没想到，失踪多年，终于有消息的宝贝儿子再次出现，竟然已经是一具冰冷风干的尸体。
　　看到来认人时，哭的撕心裂肺、瞬间苍老的死者父母，焦旸心里，也很难过。他们现在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查出真相，告慰家属。
　　焦旸叫来大家一起开会讨论。他沉声道：“在饥寒交迫的绝望当中，这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以困在笼中的小鸟的姿态，一点点无助的死去。他死前可能努力挣扎，拼命呼救，但是，这个别墅，已经闲置多年，无人居住，也就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呼救声。”
　　没去现场的李东临道：“可能就是，这个男孩子离家出走以后，没有经济来援，正好是冬天，就跑到这个没人住的别墅里来取暖。他看到这一片都是豪宅，可能想从烟囱里，爬到别人家里去偷东西。没想到烟道里头太窄了，以至于他卡在那里面，上不去、下不来，就给活活饿死了。”
　　陆沅离道：“我不认为，这件事是意外。
　　第一，在那个狭小的密闭空间内，以死者的身高跟肩宽，他根本就拿不出手来脱衣服。
　　第二，别墅当时无人居住，根据现场的发现，死者全身赤.裸。不管是到这间别墅，还是其他人的房子里，一个准备从外面爬进屋里盗窃的小偷，为什么要脱光自己的衣服再作案？这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第三，据该别墅的详细内部设计图发现，房子的烟道顶部，安装有铁丝网封顶，不借助工具从外面打开，无法徒手撬开进入。那么，现场并未发现钳子、锤子、螺丝刀等工具，刘文瀚要是从烟囱顶部独自进入，那他是怎么打开顶部铁丝网，再复原的？假如刘文瀚是从烟道底部往上爬，那他又为什么会被卡死在里面，而不原路返回，再退出来？
　　第四，死者身上有精.液痕迹。
　　第五，根据发现现场的装修工人们的证词，壁炉烟道底部，被橱柜等多件沉重地大型家具堵住了。推测这就是致使刘文瀚无法原路返回，重新回到房间的原因。但是，根据这所别墅所有人的助理所说，房子就是普通装修，正常人是不会这样陈列摆设，把家具都塞到烟囱底下的。
　　第六，按照房主助理李岗的证词，他们一家已经出国七八年了。如果李岗所说是真，死者与房主一家没有联系，他的身亡，也不是房主等人的过失。
　　也就是说，综上所述，现场至少还有第个二人在现场。这一个，或者还有其他人，和死者刘文瀚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就是凶手呢？！”
　　警队迅速展开调查，因育英高中是重点名校，焦旸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刘文瀚的老师、同学，询问当时的情况。
　　刘文瀚的班主任老师，说他成绩很好，性格也挺好，跟同学能打成一片，只是稍微有些傲气。不过这也是成绩好学生的通病，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警队询问了多人之后，有个叫谢涛的同学回忆说：“刘文瀚，他是我们高中同学，他当时跟一个……叫井毅的男生，关系比较好。井毅是个很怪的人，就是那种想法特别天马行空，别人都无法理解的人。
　　井毅那时跟同学处得都不好，没什么朋友，就是刘文瀚跟他要好。他们那时上学经常一起出入。刘文瀚有时还兴奋地跟我们说，他高考以后，就要跟井毅一起出去旅行，去西藏，去尼泊尔什么的，还想环游世界！”
　　焦旸他们顿时兴奋起来，这个井毅，很可能就是刘文瀚壁炉命案里，那个一直被怀疑的第二个人!
　　侯希勇疑惑道：“可是本春那边不是查出来，刘文瀚死之前，有过性.行为吗？那不是应该，跟个女孩一块吗？”
　　莫科一板一眼道：“有体.液留存可能的情况很多，那天跟他在一起的人，可以是异性，也可以是同性。再说，死者正值青春期，其他情况也都有可能。”
　　侯希勇一本正经道：“还是戴眼镜的文化人知道的多！”
　　焦旸顿时就感到，膝盖中了一剑……他咳嗽一声道：“既然咱们没问到，跟刘文瀚关系特别好的女同学，就先盯着这个井毅点。”
　　余晓光找到的刘文瀚的另外一个高中同学赵东阁，犹豫了一番说：“你说井毅？我知道这人。井毅也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他这人很怪，我们有次聚餐。他喝醉了，还跟我说，刘文瀚对不起他，他耍了刘文瀚一顿。但是具体是什么事，他没说。”
　　对不起他？焦旸顿时感到，这个井毅有重大作案嫌疑！
　　焦旸集合起同志们，分析道：“当时，刘文瀚应该是离家出走之后，就去找了井毅。然后他跟井毅一起跑到了那个别墅区。他们可能是为了取暖，拿砖头砸破窗户，进到屋里。
　　后来，两人因为某些原因发生口角，在追赶中，刘文瀚慌不择路，想爬烟囱逃跑。井毅去抓他，结果把裤子扯了下来。刘文瀚爬到烟囱顶上，才发现那里是封死的，而且地方太小，他很难动弹。井毅发现刘文瀚爬不出去以后，就把客厅的家具都挪过来，封死了壁炉，阻断了他再下来的路。”
　　焦旸立即开始查访，井毅的行踪。
　　然而，警队找到当时学校登记的地址，发现井毅的父母已经搬走了。也没有老师同学知道他的下落。
　　线索似乎又断了。没想到，这时，李如斯的电话打了过来，“焦队，请我们吃饭吧！”
　　焦旸顿时一个激灵，“你这边有发现了？”
　　李如斯笑道：“我们逐一比对了，现场将近30个人的指纹信息。终于发现一枚指纹，既不属于死者刘文瀚，也不是这些装修工人的。我习惯性的在内网检索了一下，谁知，居然真的有发现！你猜这枚指纹，是属于谁的？”
　　“井毅？”
　　焦旸激动道：“真的吗如斯姐？在内网能查到这个人的信息，那岂不是说明，他已经因为犯罪被打击过了？”
　　“没错。”
　　李如斯道：“高中毕业后，井毅考进了江宁的一所大学。两年前，井毅杀害了他的同学女朋友。证据确凿，被判处死刑，目前他还在上诉。所以，他现在就在江宁的一所监狱里关押！”
　　“我草，这人真是个毒瘤！”
　　不过有了这个重要的发现，案子可以说十有八、九已经破了。
　　焦旸提交了书面报告，要求到江宁监狱中去提审井毅。
　　报告批下来，焦旸准备和侯希勇一起出差去江宁。
　　焦旸回家收拾着东西，就跟陆沅离开着视频聊天儿道：“哥要出差，跟哥一起去吗？”
　　“哥你个头！”
　　陆沅离撇嘴道：“你出差是工作，干嘛还要拉着我？”
　　“好不容易复婚了！”
　　焦旸笑道：“利用工作之便，给你补个蜜月呗！江宁可是个好地方，小吃遍地，什么鸭血粉丝，牛肉锅贴，小笼包的！要不要去吃啊？”

69、第69节、壁炉（完）
　　陆沅离听着有点动心,“那咱们一块儿走,是不是不太好？我怎么请假呀？再说你还有同事一起去，让人撞见怎么办？！”
　　“没事儿！”
　　警犬同志立即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变化，大咧咧道：“谁家没有点事儿啊？何况你可是不远万里,来帮助我们的。反正你又没编制,随便你怎么请假！猴子这人大马哈,我到时候找个理由，跟他住不一个楼层，跟你钻一个被窝不就行了！”
　　陆沅离皱眉道：“你怎么一说话就下道？滚开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教授同志！”
　　焦旸作一副沉痛状道：“最新调查指明，不是35岁，男人30岁,甚至28岁之后，某功能就会下降。陆教授,你不抓紧时间使用,就出了润滑期了,呜呜呜……”
　　陆沅离凉凉道：“我就想吃个牛肉锅贴,用不着什么润滑剂，你跪安吧！”
　　啧啧啧！焦旸心说,这到底是谁下道啊？润滑剂和润滑期是一个意思吗？！
　　陆沅离忽然又道：“一点小事，没必要弄得鬼鬼祟祟的。我其实也很想知道，两个本来感情很好,形影不离的高中生之间，能有何深仇大恨，突然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会叫一个男孩对同学痛下杀手？而且是用如此缓慢，离奇，折磨，叫人在死前无比绝望的方式，来杀一个人。这还是很有心理学上的探究意义的，你直接打报告，咱们一起去吧。”
　　我草，教授就是教授，果然更加高竿，直接过明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公费谈恋爱，啧啧啧！
　　焦旸的申请很快批下来，他们三人一组，一起赶到江宁，先找到定点酒店放下行李。
　　拿房卡的时候，焦旸若无其事的摸了陆沅离一张房卡，然后塞给他一张自己的。
　　陆沅离无语的看着他，好歹是刑警队长了，能不能提高一点技术含量？！
　　焦旸严肃正直、开朗活泼道：“交换保存，有备无患嘛！”
　　三人接着赶到江宁某监狱。
　　一阵手铐脚镣的响动，走出来一个剃着平头，身材瘦削，面目俊秀，但是脸上看去，有些神经质的青年。
　　焦旸审视的看了看他，道：“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你是井毅吗？”
　　井毅看着焦旸一笑，“是啊，焦队，我就是井毅。现在正是我的上诉关键期，没想到那个案子现在发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我已经是个必死之人了，没必要再隐瞒什么。”
　　“你认识这个人吗？”
　　焦旸将几张照片放在他面前，其中有他们和同学一起的，有刘文瀚单独的，也有两人的合影。
　　井毅伸出手指，颤抖的抚摸了一下，照片上的刘文瀚，轻声道：“他是我的高中同学。”
　　焦旸正色道：“那你知道，他失踪了五年，最近被人在南郊一所独栋别墅的烟囱里发现，已经成了一具干尸吗？”
　　“知道……”
　　井毅哽咽道：“我当时就知道了！”
　　焦旸平复了一下愤怒的情绪，淡然道：“据刘文瀚的父母说，他想要那年元旦出去旅游，就跟父母要钱。因为临近高考，不想他耽误学习，他的父母就没有同意。双方争吵起来之后，刘文瀚摔门而去，离家出走。
　　而据刘文瀚的其他高中同学说，当时你们两个人最要好，只有他肯跟你一起玩儿。他从家里出来，是不是直接就去找你了？那个平安夜的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是的。”
　　井毅面容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微笑，“我父母早就离婚了，没人管我。那天晚上他气冲冲地去找我，我们就一起出去过平安夜。不知怎么胡乱坐车，就跑到了那个地方。我们就跟探险一样，到处看那些都没人住的房子。后来就没车了，也太冷了，我们就随便砸开一栋房子的窗台，钻了进去。
　　这户人家的空调很大，他说太热了，就拉我一起去洗澡。我没多想，就跟他一起去了。没想到，没想到他却，把我按在了墙上，他比我高大很多，我没有，我挣扎不开……”
　　焦旸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刘文瀚他趁机侵犯了你，是吗？”
　　井毅轻声道：“是的。我当时非常惊讶，我都傻了，我万万没想到……就像你说的，我性格孤僻，家里又穷，没有同学愿意理我，只有他肯跟我一起玩儿。我一直把他，把刘文瀚当做我最好的兄弟！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
　　焦旸沉默了一下，才道：“后来呢？”
　　井毅道：“他一完事，我们从浴室出来，我就随手抓了个球杆之类的东西追打他。他就跑，我当时气急了，就拿球杆打他，他不知道怎么的，就钻到了那个烟囱里，不肯下来。我就故意推了几个家具过来，把路给他堵上了。
　　我心想，他只要跟我求饶，好好跟我认错，跟我道歉，我就放他下来。谁知道，他就是不出声。我知道他很倔，我就故意把空调关了，想冻他，逼他跟我求饶。他还是不出声，空调关了，屋里很冷。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抱着我们的衣服睡着了……等我再醒来，天已经亮了。我叫他，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回应我。我爬上去伸手一摸，他已经冰冷了。我吓得回头就跑，刚跑出别墅，又回去，把他的衣服都收起来，带回了家。”
　　焦旸道：“你一连说了好几个故意，你知道你这是在故意杀人吗？”
　　“没有！”井毅哽咽道：“我真的没有想要杀他，我当他是好朋友，唯一的好兄弟。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我只是想冻他一晚上出出气，我没不想他会死……”
　　焦旸沉声道：“你比刘文瀚还大一岁，当时已经18岁了，不是8岁，你应该清楚，在寒冷的冬日，关闭空调，可能会发生什么后果。你这就是，故意杀人！”
　　“不是，我真的没有！”
　　井毅声嘶力竭的喊道：“我真的没想他死，我就是想惩罚他一下！”
　　焦旸皱眉道：“那你为什么又要杀死，你之后的女朋友？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要跟我分手！”
　　井毅喊道：“我很爱她，我不是同性恋，我真的很爱她，我不能失去她！”
　　“所以你就杀了她？荒谬！”
　　目前井毅的口供，加上之前查证的各种证据，已经足够落案起诉他。
　　焦旸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陆沅离跟上来，默默递给他一张照片，“被井毅杀死的女孩。”
　　焦旸下意识的接过来，却见照片上面的女孩，灿烂的微笑间，活脱脱是刘文瀚的眉宇。
　　焦旸只觉得，瞬间一阵窒息，脱口而出道：“喜欢男人就这么见不得人吗？死也不肯承认？疯子，神经病！”
　　他们三个人回到宾馆，就自由活动了。
　　焦旸顺腿，就跟着陆沅离一起进了房间。
　　想到今天井毅的口供，焦旸不由感慨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想不到已经21世纪了，还有不肯正视自己的感情和取向，宁可杀人的智障！思想解放与科普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你说人家，不肯正视自己？”
　　陆沅离随手按住他的肩膀道：“你公开出柜了？”
　　“没有。”
　　焦旸顺手搂住陆沅离，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要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还得感谢在M国时，你的不杀之恩啊？！”
　　陆沅离面上一窘，“别有事没事就显摆你的前科！”
　　“嗯，对，我们是两情相悦！”
　　焦旸冲他吐了下舌头，“没有强迫这回事，你那时只是战术性诱惑我主动而已！就像这次，你又采用迂回战术，主动来到我面前。虽然实质上是万里追夫，但是面子上，还是我追求你的！”
　　“滚啊！”
　　陆沅离皱眉道：“也不要随时妄图洗白你的劣迹！”
　　“goodgood！”
　　焦旸得意道：“你用的词是劣迹，而不是罪行，也就是说，你也认可，我的行为，只是在形式上，存在某些瑕疵，但不是犯罪了！我就知道，我们这么骄傲的陆教授，是不可能以惨兮兮的受害者身份自居的！”
　　的确，自己当时也有顾及面子，纵容他的成分，那时他就已经是个狡猾的小家伙了！陆沅离忍不住笑了，“豢养一只狡猾的赖皮狗，是什么感觉？”
　　“警犬。”
　　焦旸一本正经的更正了一下，然后说：“或许，还可以导盲。忙了一天，饿了吗？哥会兑现自己的承诺的，不是白诓你来一趟侍.寝！”
　　没想到今天嫌疑人的口供，给的意乎寻常的顺利。侯希勇准备出去吃个饭，再买点东西带回去。他跟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无意中按错楼层，就见焦旸跟陆沅离一起，从陆教授的房间里出来，“走，哥带你去吃牛肉锅贴！”
　　陆沅离白他一眼，两人就从另外一部电梯下去了。
　　侯希勇站在原地，拿着手机敲了敲脑袋，什么情况，这称呼，怎么听，怎么都不大对劲儿啊！

70、第70节、加餐（1）
　　陆教授岁数比我们头大吧？而且,好像还是焦队在M国留学时的老师,这个称呼，有点厉害哈！
　　侯希勇顺手按了电梯,就想跟上去看个究竟。但是，他想到自己的跟踪水平,再对比一下焦旸的,算了,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去现眼了！
　　焦旸找了一家，跟鸭血粉丝汤挨着的牛肉锅贴店,再叫两个小菜,端到一起吃。
　　简单到寒酸的店堂环境，也挡不住各地食客的热情。馅要用当天的肉来制作，棒子面做的金灿灿的锅贴,跟一个个金元宝似的，挤挤挨挨的摆在盘子里,煞是热闹好看。外皮薄而酥,一口咬下去,就能看见汤汁。
　　色泽金黄的锅贴,底部焦黄生脆，吸一口带着浓郁牛肉味的卤汁,鲜中带甜。汁水会顺着舌尖流向喉咙，也并没有油腻感。当然一定要趁热吃，锅贴底部的焦香酥脆,锅贴面的软糯，锅贴馅的浓香甜鲜，才能融为一体。
　　还可以蘸上一些喜欢的酱料，就是吃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别让牛肉汁溅了一身。略有些葱蒜味道，不过好在，陆沅离在吃上不矫情。
　　吃完还早，两人索性慢慢走回去。游客多的小吃街，难免有些卖旅游纪念品的。
　　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抱着一盒瓷娃娃，迎上来道：“哥哥、哥哥，买对瓷娃娃送给……哥哥吧！”
　　原词儿是送给姐姐，小娃娃灵机一动给改了。
　　“行吧。”
　　焦旸寻思着来一趟，怎么也得买点旅游纪念品，好以后跟陆沅离一起回忆，到哪一游过。
　　焦旸蹲下身子，低头看了看道：“怎么这瓷娃娃，都是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的，有两个男娃娃的吗？”
　　这题超纲了，小女孩愣了一下说：“没有呢！”
　　焦旸笑道：“你们这也太不与时俱进了，能拆开卖吗？我只要两个男娃娃。”
　　小女孩帮家里卖旅游纪念品多年，没听说过这样的要求，顿时就有点傻眼了，“不，不能吧……”
　　“怎么不能啊？”焦旸笑道：“我要两个男娃娃，也有人会买两个女娃娃的。不然，你就等着人来单买女娃娃也行啊！”
　　淳朴的销售知识就让女孩问道：“那要是没人要怎么办啊？”
　　天哪，谁来把这只欺负小孩的蠢狗拉走！
　　陆沅离索性掏钱买了两对瓷娃娃，把女娃娃拿出来放在摊子上，还给小女孩，把一对男娃塞给焦旸，“行了，赶紧走吧，别犯蠢了！”
　　焦旸揣着对瓷娃娃，乐颠颠的往回走。都走出二里地了，他忽然又觉得不对，“刚才那对女娃娃，我们也该拿着的。我就喜欢女孩，以后我们可以收养两个女孩一人一个！”
　　陆沅离凉凉道：“多做事少做梦。”
　　“怎么是做梦呢？！”
　　焦旸喜滋滋畅想未来道：“我可以跟你回M国结婚！”
　　考虑到现实，陆沅离不想跟他讨论，这些严肃的话题，伸手捏一下他的鼻尖，“跟我姓就答应你！”
　　“这……”
　　焦旸咬着指甲，犹豫道：“我要回去问一下我麻麻，肯不肯我入赘！”
　　“什么入赘？”
　　陆沅离笑道：“冠夫姓是传统！”
　　焦旸望天，算了，我们暂时性满足一下某些人的自尊心，反正等会儿回去一目了然。
　　第二天早上，回程的时候，侯希勇就感到他们焦队跟陆教授，好像都满面春风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焦旸一向敬业爱岗，没有出差完要休假的说法，中午回家吃完饭，就跟陆沅离一起去局里了。
　　下午，周莹匆匆进来道：“焦队，蓝天蓝幼儿园，有20多个孩子同时出现上吐下泻，头晕恶心的症状，还有几个重症的孩子。被送到医院之后，现在有多名家长，同时举报，怀疑为人为投毒。市局让咱们过去看看！”
　　蓝天蓝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档私立幼儿园。大中小托各两班，每班二三十人，每周有兴趣、阅读、礼仪、英语等课程，其中的英语，由外教教授。月收费4000元+，是申城市内最好的幼儿园之一。园中就读的，多半是一些有钱有势家庭的孩子。该事件，瞬间就引起极大社会反响与关注。
　　这天午餐后不久的午休时间里，小一班几乎所有孩子，都出现了异常反应，呕吐腹泻，还有几个昏迷。下午两点左右，收到消息的家长们，陆续赶到蓝天蓝幼儿园，同园方一起，将孩子陆续送到附近的中心医院。
　　有医生认为，这些孩子们为中毒，经过洗胃和解毒等治疗处理，孩子们慢慢苏醒康复，除了一个叫小末的孩子。
　　这么多出现异常的孩子，即使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幼儿园也要停业整顿，处理相关责任人。如果是人为投毒，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焦旸摸摸鼻子，带队去了蓝天蓝，这次就不用张本春同志了。而是李如斯带着两个物证痕检，一起去了现场。
　　儿童是祖国的花朵和未来，他们去的时候，工商税务，卫生城管的同志，都已经在现场了。
　　李如斯带人挨个收集起来，孩子们今天食用剩下的食物样品，后厨的各种调料跟半成品食材，以及现场的呕吐物痕迹。
　　焦旸则迅速控制了，赶到幼儿园的园长姜莉。
　　五十出头的园长姜莉，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大声道：“警官，我也要举报，我要提供情况！这案子很有可能是人为投毒！就是有竞争对手眼馋我做的好，想抢我的生源，故意要搞垮我！”
　　侯希勇嗤笑道：“你就一个幼儿园，还竞争对手！”
　　焦旸拦住侯希勇道：“哎，你让她说！”
　　姜莉恨恨的说：“这肯定是小博士幼儿园那个舒丽娟干的！我们两家离的近，门挨门，她嫉妒我生意好，比她干的红火，一直想抢我的生源。”
　　焦旸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我有证据！”
　　姜莉说：“我之前招聘了一个员工，她老是克扣孩子们的伙食。被家长投诉到我这里，我一查，原来她是舒丽娟的表侄女！警官，您看，她连派卧底这种事，都能干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呀？！”
　　焦旸皱眉道：“这不能算，投毒的证据，有没有直接一些的？”
　　姜莉讪讪道：“那就没有了。”
　　焦旸问道：“那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你们园里有哪些员工，思想状态不正常，有负面情绪，可能投毒的？”
　　“这个……”
　　姜莉的眼睛转来转去，半晌才道：“没有吧，我没发现。警官，其实我最近家里有事儿，我儿子订婚，一直在筹备这些，不大到园里来。嗯，详细的事，您不如问我们副园长陈珮！”
　　陈珮是个40来岁的中年女子，收拾的干净利落，一看就是雷厉风行那种人。
　　焦旸照例询问，她有没有发现，最近有哪个员工，思想状态不对劲的。
　　陈珮刚想说话，就见姜莉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
　　陈珮就笑道：“警官，我们这是中外双语幼儿园，组织结构严密，管理严格，师资队伍力量雄厚。据我观察，员工也都很积极向上，热心幼儿教育事业，我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没人请你来做外交部发言人！焦旸不由皱眉，就意识到，他们二人肯定有所隐瞒。
　　焦旸沉声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尤其还关系到，你们幼儿园的切身利益。我希望你们能够积极提供线索，不要有所隐瞒。”
　　陈珮笑道：“警官您放心，我们一定积极提供线索。也会做好各级员工的思想教育，配合您的工作。”
　　见这二位死猪不怕开水烫，焦旸也懒得跟他们废话，就带着侯希勇出来转悠。
　　这个幼儿园有30多名员工，今天在园里的，也有20多人。轮流谈话了解情况，一时半会儿进行不完。
　　焦旸就对侯希勇道：“你查一下，那个小博士幼儿园的园长。”
　　侯希勇笑道：“她这不就是甩锅吗？看自家出事，也不能叫别人素静了。老大，你还真信啊？！”
　　焦旸道：“你看看他们的收费标准再说话。一个孩子一年五六万，就他们这200多人，一年1000多万，保守估计净利润50%以上。”
　　侯希勇不由咋舌，“我的妈呀，开个幼儿园这么挣钱啊？！”
　　焦旸脸色不善道：“这一行一直有人公开宣扬，生源就是财富。之前曾经有多起案例，有犯罪分子，故意向竞争对手的幼儿园投毒，现在有人这么做，也不奇怪。”
　　园长姜莉能拦住副园长，却不可能同时盯住所有的员工。就有个保育员，提供线索说，园里财务王霞的丈夫刘金勇，之前在幼儿园里做保安队长。因为老是喝酒误事，有一次被家长撞见，投诉到园里，刘金勇就被辞退了。王霞没说什么，但这个刘金勇，已经来园里撒过两次酒疯了。
　　听保育员这样说，食堂采购韩珍就说：“李姐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我今天上午，好像就看见刘金勇，鬼鬼祟祟的到我们园里来了。我一转头，他就不见了，我还以为看花了眼。”

71、第71节、加餐（完）
　　一般的幼儿园,都会安装有多个摄像头。调查取证之后,焦旸叫莫科将园中最近的监控视频录像，一起带回了队里。
　　此时已经入夜,警队收到了中心医院的反馈。
　　几名反应较大的孩子，为三氧化二砷中毒。虽然含量极轻微,但三氧化二砷就是“砒霜”的化学名称。
　　这一下,案情性质就变了。果然有人投毒！警队内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案发第二天上午，警队到小博士幼儿园，找了园长舒丽娟以及她的主要员工了解情况。
　　舒丽娟不屑道：“姜莉这个人,小气抠门,又好说大话，对员工特别刻薄。我早就知道，她肯定要出事,还是出大事！”
　　焦旸道：“那你有向蓝天蓝育儿园投毒，或者指使员工这样做吗？”
　　“当然不可能了！”舒丽娟道：“警官,我们被很有实力的外资教育机构看好,马上就要联营了。我怎么会在这时候惹事呢？！”
　　焦旸通过工商局和教育局,证实了这个情况。警队又跟小博士幼儿园在场员工逐一谈话,暂时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到下午,物证那边的检测结果陆续出来，蓝天路幼儿园所有的食物都新鲜正常，并没有腐败变质,更没有查出砒霜的化学物组织。
　　那毒是从哪里来的呢？这就离奇了。
　　焦旸决定先提审一下，其他人检举的刘金勇。
　　刘金勇一被请到警察局，就嚷嚷道：“什么，还怀疑我投毒？我行得正坐得直，怎么会干这种事？这分明是姜莉那个老娘们的报应！谁让她好好的没事辞退我！”
　　焦旸道：“据姜莉说，辞退你是因为你喝酒误事。”
　　“她那就是找理由！”
　　刘金勇道：“都怪我喝了酒，跟家长说了大实话。她们招人的时候，承诺给孩子三餐两荤两素。可姜莉这个老娘们为了多挣钱，就用一些什么鸭胸脯、鸡架子、鸡脖子啊，猪肺、猪肝等等，很便宜的东西做荤菜。反正孩子们也不懂，这些玩意家里吃得少，还觉得新奇。我跟家长们这一说，人家就都跑来闹，找她换伙食。姜莉她可不就记恨上我，要把我辞了吗？！”
　　焦旸道：“那你案发那天，去幼儿园干什么？”
　　刘金勇道：“我出门忘了拿钥匙，去找我老婆王霞要钥匙啊！”
　　等送走刘金勇，焦旸问了负责调阅园内录像的莫科。
　　莫科证实了刘金勇的说法，还说他没有进入后园的操作区。
　　作为高档幼儿园，园内的监控还是很全面的。当天所有的监控视频都查了，没发现园中的人，有异常举动。进一步扩大幼儿园中的清查范围，也没有发现能够缓慢释放毒气的装置。
　　焦旸想到刘金勇说的话，灵机一动，从收缴的证物中，拿来了园中的幼儿饭食记录表。
　　他就发现了，大概在三个月前，园中给孩子们准备的食物，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前的确像刘金勇所说，时常掺杂着一些价格比较低廉的肉菜。之后，食谱就发生了明显变化，这些便宜的肉菜，统统不见了，代之以花蛤海红、蛏子河虾等水产。
　　水产……焦旸忽然扫到，饭食记录表角上写着，为了补充维生素等微量元素，每天中午的加餐，会有一杯果汁。
　　焦旸翻到最后，看最近几天的果汁，案发当天的果汁是橙汁，前一天，是苹果柚子，再早一天，是猕猴桃跟香蕉。
　　焦旸顿时明白过来，“我知道毒是怎么来的了！”
　　陆沅离不由转头看着他。
　　焦旸沉声道：“你看过电影《双食记》吗？”
　　陆沅离皱眉道：“没看过，听说过。你的意思是说，利用食物相生相克，来产生毒性？”
　　“没错。”
　　焦旸道：“因为水域污染等问题，虾蟹等带壳的水产中，难免会有一些重金属及其他毒物残留，比如五价砷。维生素C具有极强的还原性，同时大量服用，可能会将五价砷，转化为含有剧毒的三价砷，也就是俗称的砒霜。
　　当然，这不是吃一两顿就可以的，它需要有一个长期大量累积的过程。我看了食谱的变化，足有三个月。而且，最近三个月以来，每天的果汁加餐中，都必然含有一种维生素C含量极高的水果，我想，这不太可能是巧合，而是人为。
　　之前曾经有过，人吃柠檬虾中毒的新闻，所以就是说，虽然很难，但是理论上，这是可以做到的。
　　焦旸马上提审两个食堂采购，韩珍大喊冤枉道：“警官，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们呢？我们这都是为了孩子好啊，怎么可能是害他们呢？！
　　之前有家长来闹，说我们净吃些便宜的下脚料荤菜，肉也不新鲜，孩子吃完闹肚子，我们才改的食谱。
　　贺淑仪就说让我多买些海鲜，看着上档次还有营养，都是冰冻的也新鲜。就算万一有点什么事，臭鱼烂虾不伤人，比吃肉好，安全系数高。我才尽量多搭配上一些虾呀，蛏子啊，蛤喇啊这样的菜给孩子们！还有你说水果，那本来中午的加餐，就是要给孩子们补充维生素C的嘛，当然要选一些柚子，橙子这样的水果，不然都是糖分，喝了有什么用啊？！”
　　韩轸说的话也有道理，但是焦旸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名字，贺淑仪。
　　焦旸就打断韩珍道：“你说的贺淑仪是谁？也是你们园里的人吗？”
　　“是啊！”
　　韩珍答道：“我们是老乡，住在一个宿舍的。她是幼儿园小班的老师。”
　　而中毒的学生，主要正好就来自小一班。
　　这时，一直闷不吭声的另一个食堂采购，忽然来了一句，“贺淑仪啊，她跟园长的儿子谈恋爱，又散了。”
　　而之前园长姜莉明确说过，在给她的儿子办婚礼。那么，贺淑仪就有重大作案嫌疑！
　　焦旸立即叫余晓光等人去幼儿园，控制住贺淑仪，同时对她的宿舍进行搜查。
　　贺淑仪是个只有23岁年轻女孩，相貌标致，十分清秀。
　　然而，焦旸一与她对视，马上发现，她总是心虚的把眼睛移到一边。
　　焦旸道：“贺淑仪，这次你们幼儿园学生中毒，是你投毒的吗？”
　　贺淑仪惊跳道：“警官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小班的老师，我既不是保育员，也不是食堂采购，园里有视频，我从来没去过后院，我怎么给孩子们下毒啊？！”
　　焦旸点头道：“你想的很周到，所以你利用与食堂采购韩珍是老乡的机会，诱导她在儿童的食物中，多添加河虾、花蛤等带壳水产，以及在每日的果汁加餐中，选取维生素C含量较高的水果。日积月累的过程中，等孩子们体内的三氧化二砷含量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就会出现中毒的症状反应。”
　　贺淑仪咬一下嘴唇道：“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啊？我跟院长和孩子，还有其他老师家长，都无怨无仇的！”
　　焦旸道：“比如被园长的儿子始乱终弃，恋人马上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你。还要面临因为碍眼被辞退的危险，所以索性衔怨报复，叫姜莉的幼儿园开不下去。这个理由够吗？”
　　贺淑仪浑身一颤，“我承认我是跟姜莉的儿子谈恋爱又分手了。现在他也要结婚了，但是我年纪轻轻的，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也没有必要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吧！”
　　这时，余晓光和侯希勇一起出现在审讯室外。焦旸看到他们，就明白已经寻找到了证据。
　　焦旸出来，侯希勇给了他一沓打印出来的材料，都是在贺淑仪宿舍里发现的，比如多次浏览各种有毒物品，三氧化二砷，工业盐等，还有，查询虾与维生素C同食中毒等新闻的记录。
　　最后，是一份流产的病历，证明贺淑仪在三个月以前，刚刚做了流产手术。
　　焦旸眉头一皱，转身进去，将这些证据，拍在贺淑仪面前道：“这次，一共有27个孩子中毒，5个重症，现在还有一个四岁的男孩子小末，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小末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从不挑食。每次都把间餐和果汁吃得干干净净。他那么信任他的老师，你为什么要害他？你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伤心绝望，为什么还要让别的父母，也体会这种痛苦？！”
　　贺淑仪看着流产病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骗我，他骗我说挺着大肚子结婚不好看，流产之后就跟我结婚！可是他转眼就跟我分手，说园长不同意我们俩的事儿！我这才知道，原来他认识了有钱的房地产商的女儿，早就背着我跟人在一起了。那个女人也怀孕了，他们就能说服她爸爸结婚了。他才骗我去流产！
　　我没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了男朋友，姜莉还准备，现在先稳住我，等他们一结婚，就辞退我。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我看他们幼儿园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么多孩子中毒，以后还有没有人敢来？！”

72、第72节、蜜月Ⅰ
　　不知为何,焦旸忽然想起了刘金勇说的那句话,会有报应的。
　　但是用这样一种方法报复别人，代价是沉重的,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陆沅离见焦旸心情不好，柔声道：“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咱们晚上早点回去吧。”
　　“沅离呀,吃饭啦！”
　　焦家父母注重养生健康,也不太喜欢开空调。大夏天，陆沅离不可能像在办公室里一样，还穿得西装革履。这天早上,陆沅离起来,就套着T恤短裤，出来洗漱。
　　焦旸看他进了洗手间，一猫腰也钻了进去。
　　陆沅离刚洗完脸,正准备刷牙，就有点儿不悦道：“你进来干什么？”
　　焦旸理直气壮道：“当然是洗手吃饭啊！不好意思,我们家地方小,除了厨房,就只有这里有水龙头。我爸妈都在厨房里忙着,我进去不是添乱吗？”
　　陆沅离扭头道：“所以，你就进来给我添乱了？”
　　“这怎么是添乱呢？”
　　焦旸嬉笑道：“挤一挤嘛,来，一起洗手！”
　　焦旸说着，就抬手从身后圈住了陆沅离,带到水管前。
　　这是要干什么？陆沅离压低声音道：“放开我，给你父母看见像什么样子？！”
　　“他们看不看见，就看你识不识相了！你不出声，就没事了。”
　　焦旸开了一点小小的水流，在哗啦啦的水花飞溅中，笼着陆沅离的双手一起打湿。就像当初给艾米莉洗手一样，先团团打湿陆沅离的手，然后摸下香皂，放到陆沅离手心里逛了逛，转完一圈之后，从他掌心滑到手指上。
　　一阵肥腻滑溜的触感……陆沅离脸上一热，“别弄了，我、我自己来。”
　　焦旸将香皂也在自己手上转了一圈，放回盒里，两只手同时贴住陆沅离的手背，翻转过来，仗着手指比他长一截，分别包住他的手，在他手心里揉搓，然后慢慢划向他的手指，勾住他的十指揉搓。焦旸的指尖一点点缩回来，带着一点点肥皂泡沫，摸向他的每一个指缝……
　　“唔……”
　　陆沅离鼻子里哼一声，只觉得身子一软，不由得晃了晃脖子，想驱赶走这些混乱的感觉。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焦旸带着，双手放到了水龙头底下。
　　水流忽然加大了，直冲下来，陆沅离掌心里猛的一凉，焦旸手指跟上来揉搓，又渐渐热起来……
　　焦旸慢腾腾的挪出一只手来，突然袭击，从他宽松的裤管向上，探进去猛地一抓，“人赃俱获，证据确凿，以后不许跟我装纯！”
　　陆沅离故意往后一探腰，贴到后头磨蹭了一下，轻笑道：“彼此彼此。”
　　焦旸搬过他的脸来，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顺手还在他腰窝上捏了一把，才施施然的溜达出去了，“今天天气好晴朗！”
　　陆沅离看着自己薄薄的短裤，简直不好意思出去，倒有些纳闷，焦旸怎么不等消下去就敢出来……
　　陆沅离足足过了十分钟才出来，才发现焦旸刚才穿的，是个非常宽松的睡裤。顿时觉得，这家伙真狡猾哎！
　　周佩言顺手递上个毛巾道：“沅离刚才洗脸了呀，溅上水了，来擦一下。”
　　“谢谢阿姨！”
　　陆沅离脸上一红，只得将毛巾接过来，擦了下胸前跟短裤。
　　焦旸吃着饭，瞄一眼陆沅离露出来的雪白的小腿，故意探下一只手去放到他膝盖上，以食指和中指做小人的两条腿，往上缓慢移动。
　　“嗯……”
　　陆沅离不由瞪了他一眼。
　　焦旸：“嗯，今天的油条真脆……”
　　他说着，小人已经移动到了中间部位，助跑加速跃起落下，一气呵成。
　　焦旸：“嗯，今天的稀饭真香……”
　　陆沅离五官一皱，索性也落下一只手去，找准中间部位，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抓。
　　“呃……”
　　焦旸直接跳了起来，差点带翻面前的稀饭油条。
　　他慌忙按住桌面道：“就……不，不小心喝呛了！”
　　焦国平抬头看他一眼，“好好吃饭。”
　　“就是。”周佩言道：“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毛毛躁躁的！”
　　焦旸抬头看一眼客厅里挂的时钟，“到点了，我吃好了，我们先走了。”
　　陆沅离支吾道：“我，我还没吃完……”
　　“那行吧，我换好衣服，在楼下等你，先去热热车。”
　　焦旸也不勉强，痛快的换上警服，就出门了。
　　陆沅离略松了一口气，特意慢条斯理的吃完，重新洗了脸，换上外穿的衣服，才施施然地出门。
　　谁知，他刚出门，半层楼梯都没下完，就被一股大力扭着胳膊勾住了脖子。
　　焦旸歪头看他道：“你胆子挺大哈！”
　　“呵呵呵！”
　　陆沅离冲他傻笑一下道：“我知道你们家楼道里没有摄像头，但是你们单位里有啊。就算没有，在警察局里，你还想怎么样？”
　　“吆，长本事了！”焦旸点头道：“你现在不怕我了是吧？”
　　陆沅离微笑道：“这说的好像，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一样。”
　　“呵，到手就抖起来了，就不认帐了！”
　　焦旸撇嘴，“不是你装鹌鹑硬住到我家里来的时候了？！”
　　“不是啦！”
　　陆沅离主动挽住他的胳膊道：“你家里父母都在，你还是要注意一点的。给他们看到多尴尬。而且，要是给他们知道，我是来拐他们儿子的，咱们就没有这种好日子了，会立即赶我走的！”
　　啧啧啧，果然是学心理的，能屈能伸。刚拽完，立马就装柔弱、装楚楚可怜去了！
　　但是，焦旸就吃这一套，就是想要陆沅离表现得万分紧张他的样子。他飞快的把手落下去，跟陆沅离十指紧扣了一下，才松开，“行了，算你识相，今天早上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这说的跟你多大方一样。今天早上，明明是你先来惹我的！但是没地方说理去，人家是体测第一什么的，怕被家暴什么的，报警也没用什么的……他忽然热衷于各种幻想，被焦旸控制，而不能反抗，也是不能好了！陆沅离想着，心里微热，不由冲他咬唇一笑。
　　焦旸看到他的样子，不由楞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道：“我感觉你在勾.引我，而且我有证据！”
　　“呔！”
　　陆沅离笑微微的一把推开他，继续下楼去了。
　　今年是建国70周年，眼看就到了6月底，局里有各种党建活动，每次必备看电影。
　　焦旸领了一堆票，随手抽出两张相连的来，转手给了周莹，“你给大家发一下吧，从周五开始就能看了。”
　　这几天，焦旸这边插播了另外两个案子，而张显宁那边的组员，周边也调查了，也去了古玩市场转悠，恒泰的案子，还是没什么进展。
　　陆沅离道：“其实我一直在想，这个案子，16年就宣判了。为什么，去年底，今年初，才会发生相关的命案。”
　　侯希勇道：“因为那个什么银行的李总，最近来调查？”
　　陆沅离道：“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觉得，这个时间线，拉的太长了，相差半年以上。这位曾总，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提前半年多，就预知，这个银行要派人来调查吧？我在想，去年底，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发生？”
　　焦旸忽然想起来道：“有个恒泰案的从犯，也是高级职员了，叫罗焕江的，在当时刚回国的女儿的劝说之下，好像是交代出了一些新的犯罪行为。”
　　焦旸打了个响指道：“也许这个罗焕江，知道的并不是关键因素。但是，曾文远的辩护律师周某，却知道其中的更多内情，如果爆出来，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所以，也许是曾文远，也许是他背后的人，开始了杀人灭口的连串反应？来同志们，咱们马上查一下这个罗焕江！好了，先散会吧。”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焦旸就看着陆沅离笑道：“陆教授越来越厉害了，就这么些哪都不挨哪的事，就能分析出关键线索！”
　　陆沅离不动声色道：“你大爷就是你大爷。”
　　“嗨！”焦旸笑道：“说你胖还喘上了，你这入乡随俗倒是挺快啊，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陆沅离斜他一眼，“怎么，不服啊？”
　　“服！怎么不服？心服口服！”
　　焦旸坏笑道：“晚上……给你培训服务费？”
　　陆沅离望天道：“大白天的，不要耍流氓。”
　　焦旸微笑道：“彼此彼此。”
　　陆沅离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就听见手机微信提示音一响。
　　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居然写着：就耍流氓怎么了？你还不是整天盼着警察叔叔办你！
　　焦旸听见手机响了，笑嘻嘻的抓过来一看：过来，我等着。
　　焦旸下意识地一抬头，就看见陆沅离背对着他，慵懒地单手托腮趴在桌上，扭得跟麻花一样，两个圆圆的臀瓣，就晃了出来。
　　草！大白天的就炫耀作案工具，就应该给他就地正法！就是吧，焦旸虽然也带了作案工具，但是不敢在这里……焦旸只得认怂，恶狠狠的拍上手机，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73、第73节、池水（1）
　　结果就是,晚上下班的时候,焦旸拿出电影票来给陆沅离献宝，“周五晚上,咱们去看电影吧？”
　　陆沅离奇怪地问，“这种电影有什么好看？你的思想还不够正能量,还要去接受下洗礼？”
　　“唉！”焦旸叹气道：“也就在电影院这种地方,我才能光明正大的牵着你的手了！办公室里一堆人,回家还有我父母，稍微靠近点都不行。这种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样才好啊！”陆沅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们不是说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要是平时就我们两个，你不是很快就腻了吗？”
　　“我去！”焦旸道：“即使吸收先进文明,也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种地方,就不要全盘接受了！”
　　翡丽皇宫洗浴中心。
　　凌晨时分,依次走进来三名喝得醉醺醺的中青年男子。
　　“周主任。”
　　“周总。”
　　门口的迎宾,恭恭敬敬地依次与他们打个招呼,让进三楼的svip包间。
　　方形的大木池，中心处咕咕咚咚的冒着气泡,散发出海盐的清爽味道。
　　三人或穿浴衣，或围着大浴巾，泡近泉池里松乏筋骨。
　　劳累一天候,泡个温泉很舒服，尤其是这个天，特别解乏。
　　这时走进来一名老人，最年轻的男子笑道：“爸，你不下来泡泡？”
　　老头笑道：“你们泡吧，年纪大了，泡多了伤身，你们也别待太长时间，泡久了虚。”
　　听见门铃声，老头以为是刚才三个儿子叫好的按摩技师，起身去开门。
　　“进来吧……啊！”
　　活动木门刚掀开一半，老头微笑着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栽倒在地。
　　“同志们，又来活了，这回是大差事，性质恶劣，灭门惨案，手上的零碎事都先清一清，先办这个。”
　　刚一上班，焦旸从李金生办公室里出来，还抱着一沓卷宗，就开始神情严肃的吆喝上了。
　　陆沅离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道：“你们重案大队，手上还有零碎案子？”
　　焦旸叹口气道：“没有零碎案子，但有零碎活，收尾写报告什么的，都先腾腾手，把这个案子破了。”
　　他们赶到案发现场，只见3楼最东头的包间门口，一名60来岁的老者，仰面朝天躺在地上，面容惊愕，胸前一个血洞。
　　再往里走，眼前的情景惨不忍睹，池边全是血水和血脚印，七、八米见方的一个木池里，泡着两名中年男子的尸体，皆身中数刀。稍后方，翻倒着一把折叠躺椅，躺椅旁也倒着一名中年男子的尸体，胸前要害部位连中十几刀，还被抹了脖子。
　　因为活有点大，张本春是和另外一个新同事陶小雨一起来的。
　　侯希勇见有年轻妹子在场，马上过来护花，“张老师，人家小雨妹妹第一次出现场，你就带人家来看灭门，这可不大厚道啊！”
　　张本春回答，“人家专业法医毕业，见得死人比你多多了！”
　　果然陶小雨面不改色的翻看着池边的两具尸体，仔细检查伤口。
　　侯希勇不由得咕哝道：“好好的女孩子，干嘛要学这个？！”
　　陶小雨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女孩儿怎么了？”
　　焦旸走过来道：“女孩子就不能为民请命，为冤魂申诉吗？你还嫌今天这案子不够大，是怎么着？干你的活去！”
　　侯希勇委屈道：“现场的情况都拍了，现在是张老师的场子，这不还没到咱们呢嘛！”
　　焦旸皱眉道：“眼里没活是吧？现场人员都查了吗？目击证人找到了吗？监控录像视频调阅了吗？可疑人员行迹追踪了吗？还有，就眼巴前，你给人把人捞出来了吗？！”
　　“活该我倒霉！”
　　俺们头可是系统标兵！侯希勇咕哝一句，赶紧干活去了。
　　见陶小雨抬起头钦佩的看了看焦旸，才身手利落地继续验尸，陆沅离不禁刮了刮自己的鼻尖。有萨摩耶做警犬的吗？他怎么觉得，自己养了一只撒手没呢？！
　　余晓光等人，正在挨个跟当天上班儿的洗浴中心员工谈话。
　　这时，值班经理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焦旸冲着值班经理点了点头道：“这位就是现场的目击证人刘佳吗？”
　　值班经理李乐代为回答道：“是领导，她就是刘佳。”
　　焦旸示意李乐去倒了杯水给刘佳，微笑道：“来喝点水，不要慌。你慢慢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就好。”
　　刘佳抽抽噎噎的说：“当、当时，周主任和周总各点了一名技师，有一个技师，突然不大舒服。我就想上来问问，能不能换一个人。
　　谁知道，我就看见一个人，从这儿，从包间里出来。我本来有点困，忽然看见他浑身是血，一下子就给吓醒了。我就吓得大叫，李经理正好带着技师上来，他们过去一推门就看见，就看见我们老板和他三个儿子都死了！”
　　焦旸点头道：“你看到的，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佳紧紧抓着衣角，回忆说：“是、是一个男人，好像腰里别着一把挺长的刀。戴着一个有沿儿的大帽子，还有口罩。我没看见他长什么样。”
　　看来这是早就准备好下手了。焦旸道：“眼睛呢？他戴着口罩，你有没有看见，他的眼睛长什么样？”
　　“没有。”刘佳摇摇头说：“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就看见他身上有血。其实我什么都没看清！”
　　“谢谢你提供情况，请你最近这几天，再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
　　焦旸转头对李乐道：“那位技师同志呢？”
　　李乐尴尬的笑道：“这个技师是个老师傅，一推门儿，看见那情景，当时心脏病就犯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呢！”
　　焦旸点头道：“那就你先说说，你当时看见的情景吧。”
　　李乐道：“我们老板和三位公子一起来，我当然得上来招呼一下。我就跟按摩技师李师傅一起上来了。刚走到2楼半，就听见刘佳在那里喊，我还说了她一句。我们一上来，就看见刘佳坐在地上，手里拿的排班表也都扔了。
　　我们就顺着走过来，这么一推门，就看见老板死在门口，看着像是被人拿刀捅死的。周主任、周总和小少爷，也都被人杀了，身上都看不清了，全是血……
　　奥，我们老板大公子是公务员，在高新区做开发主任，二公子准备继承家业，是我们翡丽皇宫的副总经理。员工一直就这么称呼他们。这两位泡在水里，周总最惨，都看不出来扎了多少刀，还被抹了脖子。我们李师傅一见就不行了，我赶紧先打电话报警，接着又打了120。”
　　焦旸问道：“那你有没有看见，当时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员？”
　　李乐道：“这个还真没看见，我一直在1楼和2楼招呼客人。”
　　焦旸道：“都已经凌晨了，你们客人还很多吗？”
　　李乐道：“我们算是市区内，规模比较大，生意很好的洗浴中心了。翡丽皇宫里头，也不光有洗浴中心，还有健身房，台球厅，KTV什么的。”
　　焦旸道：“你们三楼，当时还有其他客人吗？”
　　李乐说：“有是有，但都在走廊和楼梯这边，三楼东边那里头的包间，就是来了贵客，或者身份特殊的客人才用的。当时东头没有其他包间开着。”
　　焦旸道：“那也行，你尽快提供一份，3楼其他包间客人的名单吧。”
　　李乐顿时就一咧嘴，“领导，这个不大方便吧……”
　　焦旸皱眉道：“你们老板都过世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你这个洗浴中心，还想继续开吗？你是准备，替谁保守秘密啊？”
　　李乐一想也是，他们马上就要领遣散费了，还管那么些呢！
　　焦旸想了想，又道：“你们洗浴中心里，当时身体不舒服的另外一个技师，叫什么名字？我们也要见一下他。”
　　“叫吴仁。”
　　李乐道：“领导您稍等下，他也在，我这就叫他过来。”
　　不一会儿，就过来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浓眉大眼，鼻子高挺，模样十分周正。留着精神的寸头，胡子也刮的精光，露出下巴上的一溜虚青。
　　焦旸冲他一摆手道：“你就是吴仁，坐吧？”
　　吴仁礼貌得点点头坐下，“你好，警官。”
　　焦旸问道：“你到这家洗浴中心做技师，有多久了？”
　　吴仁说：“快一年了吧。”
　　焦旸道：“听口音，你是本地人吧？年轻轻的，长得又蛮等样，怎么会做这个？”
　　吴仁顿了顿，才说：“早些年父亲得了重病，那时候也不知道，以后申城的房子会这么贵，就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给他治病，没治好还是去了。我学习不行，就早早出去，到处打工了。这两年母亲年纪也大了，我就想回来照顾老太太。我没学历，这一行虽然不好听，赚得倒是还行，就先干着呗。”
　　焦旸注意到了他笔挺的坐姿，继续问道：“昨天案发之前，几名死者是点了你做技师吗？”

74、第74节、池水（2）
　　吴仁点头道：“是的,点了我跟老李。没想到,我前一天晚上，吃的剩菜可能不新鲜,昨天一直闹肚子。到12点，我实在坚持不住了,连着跑了好几趟厕所,就跟前台说,让周总换个师傅。前台好像就带着李师傅，一起上去三楼了。
　　我去了两回厕所，就想着回宿舍找找,看看能不能有剩下的药。谁知道,等我从宿舍回来，就看店里闹开了，说几位周总都死了。
　　我想着,我要是早上去了，说不定连我一块杀,当时就腿软了。”
　　焦旸瞄一眼,他带有薄茧的双手,似乎还有一个伤痕,又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粗糙啊？还做过什么其他工作吗？”
　　吴仁道：“就是打零工,什么都做过，那时年纪小不懂，还在工地上混过一阵子,伤了腰，只能这么板着坐。”
　　他这特别标准的坐姿，是因为这个原因吗？焦旸道：“那你案发当天，有没有看见，有什么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可疑人物？”
　　“没有。”
　　吴仁憨厚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道：“警官，我昨天那个触霉头的样子，实在也顾不了别的了。”
　　焦旸点点头，“你保持手机通畅，短期内不要离开市区，我们有什么情况，会随时找你询问。”
　　当天下午，汇总案情就是，当天凌晨2:00左右，市区内的翡丽皇宫洗浴中心，发生灭门惨案。65岁的老板周展茂，跟三个儿子，41岁的周庆新，37岁的周庆宇，31岁的周庆效一起殒命，血溅当场。
　　这么惊悚的剧情，立即引来多家媒体关注，持续跟踪报导。虽然还未专门成立专案组，但这也是迟早的事。尽快破案，也是必须的。
　　焦旸一回到局里，李金生就把他和张显宁一起叫去了办公室。
　　李金生道：“焦旸，这回你可得打起精神来。这个案子，凶手把一家男丁连锅端，直接灭门，市局让我们限期破案呢！”
　　焦旸道：“局座，这个案子，眼下还没有什么太直接的证据。我们只能说，有信心没把握啊！”
　　李金生道：“你这跟谁打官腔呢？！”
　　张显宁赔笑道：“领导，这一回限期多久啊？”
　　李金生道：“我说三天，你们能行吗？！”
　　张显宁笑道：“领导，那你也得给我们个喘气儿的功夫啊！”
　　李金生道：“行啊，小张，你觉得需要多久？”
　　张显宁看一眼焦旸，“怎么不得……三个月啊！”
　　李金生嗤笑道：“你这可真是说话大喘气，昂！焦旸啊，我看看，你有没有出息！”
　　焦旸苦笑道：“领导啊，您也不用激我。现在这个案子，就是没有关键性线索，凶器什么的还没找着，动机也都不清楚，就没有突破口。三天、三个月，三年都有可能。这我真不敢说呀！”
　　李金生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也这么跟市局的大领导说，是吗？别整这些没用的，给我个准数！”
　　焦旸咬着牙道：“半个月吧！”
　　李金生伸出大手来，上下摆了摆，“十天，不能再多了！”
　　焦旸抹了把脸说：“行吧，反正多少都是您消费，到期破不了案，您还能撤了我啊？！”
　　李金生一掌拍到桌子上道：“小兔崽子，还敢跟我耍滑头！”
　　“走！”
　　焦旸冲张显宁使个眼色，回头就跑了。
　　案情讨论会上，侯希勇道：“我们调查发现，他这个洗浴中心，生意确实很红火。有没有可能，是竞争对手，嫉妒或者报复性作案？”
　　焦旸道：“做这一行的，都社会关系复杂，甚至会结交一些社会闲散人员，以免被敲诈滋扰。目前没法排除这个可能，先查一下吧。
　　陆沅离道：“根据案发现场的显示，凶手对几位死者的仇恨度，似乎是有排序的。从老人到老人的大儿子和三儿子，再到二儿子，逐级增强。也许，可以先重点排查，死者周庆宇的社会关系。”
　　莫科道：“焦队，我们查到两个情况。一个是死者周展茂有好几个竞争对手。其中矛盾冲突最激烈的，是一个绰号叫刘歪嘴的男人。这人大名叫刘腾，也是开洗浴中心的，跟翡丽皇宫在同一条街上，两家时有冲突。”
　　焦旸道：“如果是竞争对手的话，对要继承翡丽皇宫的老二仇恨最大，也说得过去，可以先对这个刘腾进行布控。另一条呢？”
　　莫科推了推眼镜道：“这就有点复杂了。我们查到，周家居然涉过案。15年前，死者周展茂刚开始经营洗浴中心，那时候还不叫翡丽皇宫，叫什么水云间的，他家几个男人，与隔壁洗浴中心的店主起了冲突，先是口角争执，后来甚至发生了械斗。混乱当中，隔壁的店主陈安山被打死了。
　　这个案子，当时还闹得很轰动，父子四人一起被抓。后来，是老三周庆效主动认的罪。因为他当时才16岁，还未满18，就轻判为6年，带民事赔偿8万多元，老三也进了少管所。当时陈的妻子李玲，觉得判的太轻了，就带着两女一男三个孩子一起上诉，到处上访。”
　　焦旸一顿，“那陈家，就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不过，十几年前，现在老太太怎么也得快60了吧，只怕是干不了这事儿了。陈家的这个唯一的男孩儿，是什么情况，现在在哪里？”
　　莫科道：“这个沉年的卷宗上没有，得先查一下。”
　　焦旸点头道：“好，那我们先初步确认，这两个怀疑方向。然后，再排查一下当天的客人和员工吧。”
　　“焦队，有发现！”
　　余晓光匆匆跑进来道：“有个环卫工人，在翡丽皇宫洗浴中心后巷垃圾桶里，翻出了一身血衣。”
　　“太好了！”
　　焦旸起身道：“咱们再去现场两边的店铺里，摸一遍监控录像。莫科你和周莹留下，逐一翻看当天洗浴中心店里的监控录像。”
　　现在的市政监控，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想要在市区内犯案，而不留下任何痕迹，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后巷中一家店铺，新设置在防盗门上的监控录像，拍到了一个穿着浅色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随手将一身血衣扔进了垃圾桶。
　　叫刘佳来认人，她马上看出，被扔掉都那套衣服，是她当时看见的样子，但是这个人戴的帽子和口罩，都是浅色的，帽子样式好像也不太像，她当时看见的。她没法确定，这个到底是不是本人。
　　陆沅离道：“这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他应该是准备了，两套反差很大的衣服和帽子口罩，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焦队！”
　　莫科叫住焦旸道：“查到了陈家独子陈明波的下落。资料显示，他高中毕业以后，就去当兵了，在鲁地某部队做边防兵。两年前演习时，陈明波出了意外失踪，最近已经被认定为死亡了。陈安山出事，他们一家放弃上访之后，很快就搬走了。后来住在苏省，他的两个姐姐，都嫁的很远，暂时也没有查到，最近有到申城来的记录。”
　　“那也就是说，跟陈家无关吗？”
　　焦旸道：“可我总感觉，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先见见那个刘腾吧。然后我们再申请出差，去隔壁苏省看看，见一下这位陈老太太。”
　　谁知，警队派人去了刘腾的几处房子，都没找到他，还是发布警情通告之后，民警在火车站把他逮出来的。
　　这是准备潜逃吗？焦旸叫了两个人道：“走，跟我一块去车站派出所，见见这位刘总！”
　　焦旸一摆手道：“刘总，请坐。”
　　刘腾忙站起来道：“警官，周家老少爷们的死，真不关我的事儿！我没杀人，就是出去躲债！”
　　焦旸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欠了高利贷？”
　　“是啊！”刘腾抓了抓头发道：“驴打滚地5分利、利滚利，眼看就还不上了。我已经叫人在往外盘店了。可是这条街上的洗浴中心太多了，最近行情又不好，一半会盘不出去。我这两天只能先出去躲躲！”
　　焦旸道：“你因为什么，借了多少钱？”
　　刘腾龇牙咧嘴道：“我最近手气不好，赌输了不少。跟那些朋友借了五百万，谁知借了没有半年，居然让我还二千万！您说这不是抢钱吗？我也是街面上混得，怎么能吃这个亏，这鳖孙的事，我不能干啊！”
　　焦旸想了想道：“你这个朋友叫什么？跟周家的几位死者，有关系吗？他们彼此之间，认不认识？”
　　刘腾一顿，道：“警官，这我可说不好……日！我想起来了，当初就是周家老二，带我去玩的。说是去澳门赌场见识一下，当时我还小赢了点钱，回来跟他一块去牌局玩过。后来，我们底下人，为了抢客源闹起来了，彼此就不大来往了。”
　　焦旸审视的看着他道：“那也就是说，是周庆宇，引你走上的赌博道路，且可能是他做局，设计陷害你？那你恨他吗？你们有没有因此冲突过？”

75、第75节、池水（3）
　　“您看我这暴脾气,那肯定打了啊！”
　　刘腾气哼哼的说：“我后来回过味来,他妈这小子坑我，指定是惦记上我们家的店了！就去跟他理论过,还差点动手，但是大白天的,两边都不少人,就给我们拉开了,没打起来！”
　　刘腾倒是没有，刻意地隐瞒，他跟周庆宇之间的矛盾。当然,暂时也没法确定,这人是真就这样，还是在这里装疯卖傻、插科打诨的消除自己的嫌疑。焦旸想想，点了点头道：“那你案发当天晚上,是在哪里，在干什么？”
　　刘腾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头说：“去我前妻家看孩子了。我不是寻思着,走之前,看一眼孩子嘛！要不是怕连累他们娘俩,我真不能认这个耸，那帮孙子都没人性的！”
　　焦旸问道：“那你当天晚上,是几点离开的？”
　　刘腾嬉笑道：“我没走啊！嘿……”
　　焦旸道：“所以你那天，就整晚一直在前妻家里？”
　　刘腾道：“虽然说是离婚了，但这不就轻车熟路的事嘛！我之前洗浴中心的技师随便找,现在落魄了，凑活吃吃回头草。”
　　焦旸无语，“这些无关的内容，就不用说了。你前妻家在什么地方？距离案发现场有多远？”
　　“在钟桥路，离着远着呢！”
　　刘腾说：“警官你随便查，我绝对一个字假话没有！”
　　焦旸马不停蹄的叫另外一组人去找刘腾的前妻，了解案发当晚的情况。他则去了技侦那边，了解现在物证这方面的进展。
　　等焦旸忙完回到办公室里，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但大家都还在。
　　焦旸脱了外套，“来，开个碰头会，大家说说这个案子吧。”
　　李东临道：“我跟小陈，一块儿去了刘腾前妻，方爱爱家里。方爱爱说，案发那天，刘腾是7:00来钟去的，吃完饭就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孩子老长时间不见他，一直找爸爸，跟他亲的不得了。他就没走，一直呆到第二天早上七八点，吃了早饭才走的。”
　　陆沅离道：“也就是说，现在刘腾这个嫌疑人，有初步的不在场证明。”
　　侯希勇说：“陆教授说的没错，这个凶手，真的反侦查能力很强。现场都查了，凶手基本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指纹、脚印、体.液都没有，更别说凶器，也是邪门了！
　　所以，现在刘腾这个嫌疑人，我倒是觉得说不好。人家现在虽然落魄了，以前也是大老板，还能没有几个手下吗？即使不是他亲自动手，找别人也有可能。我觉得，现在还是没法判断。”
　　焦旸道：“他现有没有安排别人，这个不能凭推测，这些都可以查。找通讯公司，调取一下他名下所有手机号，以及他前妻，父母等等，所有的通话记录。看看刘腾有没有，跟可疑人员联系。
　　我倒是感觉，吴仁这个人，可以好好查一下。我总觉得，他的坐姿、仪态，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这一点，有点奇怪。”
　　莫科道：“监控这边，也没什么发现。”
　　因为是洗浴中心，很多客人忌讳，所以翡丽皇宫只有在正门和前台大厅里，各有一个摄像头。而翡丽皇宫，有两个后门之多。以凶手对内部环境熟悉的程度，很可能会从其他入口进入，监控录像视频的意义不是特别大。
　　但是，即使如此，莫科还是找了几个同志，兢兢业业的带着翡丽皇宫的经理李乐，把案发当天24小时以内，所有的监控视频，都看了一遍，开始调查摸排不熟悉的客人。
　　物证那边，在血衣上，没找到凶手的个人物品，以及毛发、指纹体.液等。眼下有用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焦旸就问陆沅离道：“现在侧写能做吗？”
　　陆沅离想了想说：“可以。我其实，一直在做。
　　第一，根据现场死者的情况分析，凶手是来寻仇无疑。且对老二周庆宇的仇恨值最大。第二，根据目击证人的口供，以及对现场的调查，凶手倾向为一个人。
　　第三，死者为四个成年男性。排除掉年老体衰的父亲，三个儿子，都正值壮年，老三尤其年轻力壮。瞬间连杀三人，凶手为年轻男性，体格强壮，且怀疑，大概率受过专业训练。第四，凶手杀人之后，被目击者撞见，却没有滥杀无辜，而是迅速逃窜。可见对地形非常熟悉，应为熟人作案。”
　　焦旸叹息一声道：“排除掉最后一条，就还是陈家的独子陈明波。可是，偏偏已经出了意外，被认定为死亡了！”
　　焦旸重新安排了一下工作重点，已经快九点了，就散会了。
　　下班的时候，焦旸正准备开车回家，陆沅离忽然跟他说：“我想去一下案发现场。”
　　“你想进行现场模拟？”焦旸点头道：“好，咱们一块去！”
　　翡丽皇宫洗浴中心现在虽然还照常营业，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谁还敢来这里消费？本来热闹喧嚣的场子，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员工也走了七七八八。
　　经理李乐倒是仍然还在，他就陪着二人走了上来。
　　焦旸笑道：“这么晚了，又没客人，怎么还没走啊？”
　　李乐笑道：“我一个单身汉，平时就住在宿舍里，在那儿呆着也没什么事。门卫也走了两个，值班的张叔说他一个人害怕，让我在这儿陪陪他，等会下去一块儿喝点，也算是互相做个伴儿。”
　　焦旸点头道：“看这意思，你们员工，基本都走了吧？你还没找地方？”
　　李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一没学历，二没文化，也没什么能耐，老爷子待我还是不错的。看我跟他投脾气，又是老乡，就一直让我做这个经理。底下人不服气的多了，都是老爷子压着，我心里清楚。
　　咱不说什么感恩不感恩的虚话了，他人是走了，这茶呀，也不能凉的太快。现在一家子孤儿寡母，有点什么事，我先支应着，不然我跟着走了，咱也不落忍。”
　　“那你带路，我们再上去看看。”
　　焦旸点点头，行吧，三教九流，都有他们各自的规矩、逻辑，讲他们各自的义气，挺好。
　　陆沅离问道：“那上面的现场情况，没人动过吧？”
　　“谁敢动啊？！”
　　李乐苦笑道：“就光把水放了，省得发臭。别的就跟警官那天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们什么都没动，也没人再进来过。放水也是从后台调控那边放的。”
　　发生命案的三楼东侧的这半边包间，直接都被封闭了起来。
　　李乐递上钥匙，没有跟过来，而是就站在走廊这头等着。
　　焦旸打开门，陆沅离就默契的掏出了手机，
　　现在已经9:30，室外早就完全黑了下来。
　　这间包间的门窗，完全被封闭。一打开木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不要开灯！”
　　陆沅离伸手拦住了，准备按开电灯的焦旸。
　　焦旸默契的没有出声。
　　陆沅离就缓缓蹲下，闭上眼睛。
　　一个健壮男人，从楼梯上稳步走上来，伸手敲门。
　　一位老者出来开门，“你上来啦……”
　　话音未落，便被干脆利落的一刀刺进心窝，瞬间没了声息。
　　男人抬手接住老者的胳膊一转，顺势让尸体，毫无声息的滑到地上。轻盈的快步走进来，冲着正面朝外躺在躺椅上小睡的男人，连刺几刀。
　　这场景，惊呆了水池中的两个中年男人，他们前后跳上岸来。西侧的老二，正撞正男人，被一刀捅在腰上，栽倒在地。
　　然后，男人跳过去，抓住老大的胳膊，在他肚子上连捅几刀，老大仰面朝天，栽入水池中。
　　水花和着大蓬的血花，一起迸溅到男人的衣服上。
　　男人回身，抓住老二，拿刀尖抹了脖子，犹不解恨，在他胸腹间，连刺十几刀。
　　这时，老二也许就已经断了气，身体失去意识，腿脚一软，滑入了池中。
　　男人背上刀，戴上口罩帽子，快步走出来穿上鞋……
　　等等，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细节？！
　　“好了。”
　　陆沅离站起身来，喘.息着划了下手机。
　　焦旸开了灯，“你想到了什么？”
　　“脚印。”陆沅离道：“我们不是分析过，为什么凶案现场，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吗？可能因为，他当时没有穿鞋，穿的是袜子。这样的一个环境里，一般的鞋子，鞋底多少都会有一些滑。而因为水渍，鞋底的花纹，多少也都会留下一些痕迹。”
　　焦旸道：“但是，也可能是凶手清理了现场。这种很滑的木地板，比较容易清理，用抹布一擦，再将抹布带走，行迹就基本被破坏了。”
　　陆沅离笑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凶手可以一起穿两套、三套衣服在身上，但是，不太可能，同时穿两双、三双鞋子吧？”
　　焦旸点头道：“我明白了。凶手连杀四人，假如在行凶过程中，鞋子沾上血迹，也不好清理。而如果他杀人的时候，穿的是袜子，就可以把袜子脱下来带走，或者直接穿上鞋子，便不引人注目了！”

76、第76节、池水（4）
　　焦旸顿了顿道：“而且,很多口罩和帽子,都可以两面翻戴。凶手作案之后，可以把外面一层血衣脱下来,扔进垃圾箱，翻过帽子和口罩,就变成另外一个形象。”
　　陆沅离道：“还有一点,什么样的人,才能在温泉池，这种拖泥带水的环境里，如履平地呢？”
　　焦旸点头道：“适应澡堂这种环境,熟悉翡丽皇宫内部通道,体格强壮，那就只有……按摩技师……”
　　然而，等他们再问起李乐,吴仁却已经辞工走了。现在这种情况，几位老板都死了,周家老太太也60多了,根本做不了什么主。老三还没结婚,老二离婚了,只有朱庆新的妻子来洗浴中心看了看，就哭得昏天黑地的回去了。
　　洗浴中心部分被查封,不封短期内，也不可能有生意，员工都人心惶惶。辞工地不止几个人,只要不要赔偿，可以工资后结的，李乐也没多想，就都做主同意了。
　　两人匆匆赶回警局，却见仍然灯火通明，大部分人还没走。
　　“焦队，我发现了一个情况！”
　　周莹录入相关证人信息时，觉出不对，急忙打印出来，给焦旸看道：“焦队，我查到‘吴仁’的身份信息是假的，是翻套的别人的身份证号。你看，这是真的吴仁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和这个‘吴仁’并不相符。学历工作经历等，也有极大出入！”
　　焦旸顿时也意识到问题，“我就觉得，他那天的手有些问题，你马上叫那个洗浴中心的李经理，再试着找跟吴仁比较熟悉的其他工友，看能不能找出他的下落和行踪来！”
　　焦旸转头喊莫科道：“你再调一下陈家那个案子的资料，尤其是陈家的独子陈明波，尽量多找几张他的照片，我们来比较一下！”
　　周莹一愣道：“焦队，你怀疑吴仁是那个陈明波冒名顶替的？可是，不是说陈明波已经死了吗？！”
　　焦旸挑眉道：“法律上认定死亡，和真的死了，始终是两回事。现在事实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陆沅离道：“你是说，陈明波这人，利用演习当中的意外，制造死亡证明，麻痹周家父子。到洗浴中心来长期卧底，获得他们的信任之后，趁着他们点名要自己按摩的时候，杀了他们，再在前台面前演戏以求脱罪？”
　　焦旸道：“别的都对。只是，周家父子未必能知道他的死讯。陈明波最想迷惑的，其实是我们吧？！”
　　陆沅离打了个响指，“你是对的！”
　　这时，再跟吴仁联系，手机就无论如何联系不上了。
　　这个吴仁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专案组立即联系三甲医院的专家，比对吴仁与陈明波的照片。
　　第二天，专家认为，发现两人眼睛、鼻子区别较大，但是其他五官与面部轮廓，特征基本相似。甚至有整形专家，一口说出了他做得三项手术内容，分别为：微创三点、眼睑下至、假体隆鼻。
　　侯希勇一拍脑袋道：“这小子不会是怕给周家人认出来，特意去整了容，才去卧底杀人吧！”
　　余晓光笑道：“这还用说，你才想到啊？！”
　　“卧薪尝胆，漆面吞炭，当兵七年，潜伏一年，只为父报仇。”
　　陆沅离摊了摊手道：“这是又一个眉间尺吗？！”
　　焦旸摇头叹息道：“怪不得我那天就觉得，他的手上像是枪茧。当时就该把他扣起来！现在可好了，跑了。这人做过侦察兵，反侦察能力肯定很强，哎！”
　　陆沅离道：“他的名字，也很有意思。”
　　焦旸点头道：“吴仁，不仁，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吴仁，也可以是查无此人的意思。”
　　“这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嘛！”
　　陆沅离道：“我相信警……官同志，一定能限期破案的！”
　　在焦旸呲牙之下，陆沅离终于把后面的半句收回去了。
　　“行了，不用说了，布控吧！”焦旸拍拍手道：“怀疑吴仁即为陈家独子陈明波的化名，即为特大灭门杀人案的凶手，我马上向上级申请通缉令！对了，陈明波的母亲，以及两个姐姐家，也要派人盯着！”
　　为了破获洗浴中心特大灭门案，申城立即对车站、码头、机场、酒店、高速公路出口等，展开严密排查。
　　通缉令很快批下来，调动全市千余警力，搜捕吴仁。就在这种大范围的繁琐搜寻中，一名兼职的专车司机，来警局反映情况，说他之前送了一个客人去苏省，与通缉令上的吴仁面貌相似。
　　焦旸详细询问了专车司机，得知怀疑为吴仁的男子，是在申城同往苏省的绕城高速路出口下车，马上道：“吴仁可能是去苏省他母亲家里，我去申请一下两地联动，抓捕吴仁！”
　　焦旸带着几个人赶往苏省，陈明波母亲家里，与当地警方一起在附近蹲守，安排外围布控。
　　莫科等人留守警局，继续落实监控。通过连夜对高速公路上，对应路段所有视频监控的调阅，终于找到了身高，体重，外貌形似吴仁的男子，一路顺藤摸瓜，发现吴仁在变换了多辆私家车和大巴之后，终于在高速路口进了苏省。然后，便在汹涌的车流中失去了踪迹。
　　因为多日奋战，实在困倦，坐在椅子上就想要睡着的焦旸，被陆沅离轻轻推醒，“值班的同事，在外围监控里，发现了吴仁的踪迹。”
　　“啊！”
　　焦旸一下跳起来道：“现在他人在哪里？！”
　　焦旸扑到今天晚上值班的余晓光电脑前。
　　余晓光指着电脑屏幕道：“焦队你看，刚才，像是吴仁的男子，在陈明波母亲家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包烟！附近的几个监控，还没有看见他离开。”
　　焦旸抹了一把脸道：“好，咱们马上去抓捕！”
　　焦旸把临时组成的几个突击队员叫过来，重申了一下注意事项，然后让大家一起换上防弹背心。
　　陆沅离走过来道：“还有防弹背心吗？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焦旸道：“现在别闹，搁家里待着。等会我们把人给你抓回来，你再进行心理辅导和测评工作，昂！”
　　“不是，我觉得，”陆沅离道：“他知道我们一直在抓捕他，而且，他母亲的家，也是重点跟踪方向。他还敢来，应该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什么准备？”焦旸道：“束手就擒，还是同归于尽啊？！陆沅离，我知道你想劝他主动投降。但是，人心太复杂了。如果他这时候来个人造炸弹，诚心想拉我们垫背怎么办？”
　　陆沅离道：“就是因为人心太复杂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我才想劝说他，到此结束吧！”
　　焦旸皱眉道：“你是美国专家，这里是中国，听我的，搁这好好待着，别耽误我们抓捕嫌犯，昂！”
　　陆沅离摊摊手道：“那好吧！”
　　焦旸换好装备，就跟队员们一起冲了下去。
　　众人悄声来到陈明波母亲楼下，为了以防万一，先由特警破门而入。
　　然而，焦旸跟着突击队冲进去，打开灯后，屋内的情景，却叫人大吃一惊。
　　吴仁持刀挟持着一位60来岁的老太太，正是陈明波的母亲李玲。而李玲手里，居然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吴仁手中刀刃足有20厘米长的的尖刀，正紧紧抵在小男孩的脖子上。
　　小男孩抽抽噎噎地哭喊道：“陈奶奶，陈奶奶！”
　　焦旸跟领头的特警对视一眼，顿时判断出，这孩子应该跟陈明波的母亲李玲没什么亲缘关系，也许就是同事、邻居家的孩子。不然，李玲也不会拿这孩子，给自家儿子挡刀。
　　吴仁一笑道：“焦队你好，你们来得真快，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焦旸镇定自若道：“那我是应该叫你吴仁，还是陈明波呢？”
　　“人名嘛，就是个符号，叫什么都行。”吴仁笑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反正我的命，也不长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焦旸看一眼旁边的特警，示意由他来分散吴仁的注意力，两边的特警负责救人。
　　然后，焦旸才道：“那么，咱们就来说说你的事吧。吴仁，你就是陈明波吧？”
　　吴仁笑道：“没错，那是我以前的名字。”
　　焦扬点头道：“所以，你为了报仇，还特意整了容？”
　　吴仁说：“我们陈家跟周家，本来是邻居，关系挺好，时常走动。我当时，已经十二、三岁了，怕他们几个，认得我的样子，也怕，部队要抓逃兵，就索性换了张脸。”
　　焦旸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仁笑道：“焦队，你不用问我了，你找个记者来。我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出一份报道文学，在报纸、电视、网络上公开披露，当年的事情，我就认罪，绝不连累无辜！”
　　焦旸看了看特警，马上点头道：“好，这我来安排。只是这个时间了，大部分报社、电视台都下班了，得看能不能找到值班的人，你稍等一下。”

77、第77节、池水（5）
　　焦旸说着,就出去打了几个电话,请姑苏这边在后台坐镇的特警队长，安排两名身手好的同志,伪装成记者。
　　接着，焦旸回来道：“已经联系好了几家报社和电视台,记者在赶来的路上。吴仁,你不要紧张,先放了孩子吧！”
　　吴仁笑道：“焦队，虽然我只是边防兵，但跟地方上的武警,也没少打交道。我知道,这边的几个哥们，都是特警。你们外面，肯定也埋伏了阻击手。说不定还不止一个。只要我这把刀稍微一放下,甚至就是露出半边身子，马上就得被爆头。但是,我既然敢干报仇的事儿,今天就没想能活着出去。你不用哄我,等记者来了,我跟他说完，把文章发出去,马上就跟你们走！”
　　此时，对面楼里的特警狙击手，已经待命多时。然而吴仁当过边防侦察兵,警惕性与保护自己的意识都很强。他们所在的卧室里，有一面一人多高的立柜，吴仁的身子，正好整个被立柜挡住了，很难实施狙击。
　　因为有多年当兵的经历，吴仁的心理素质很好，这也可以理解。焦旸想了想，把主攻方向，转移到了他的母亲李玲身上。
　　焦旸道：“陈阿姨，你劝说你儿子，主动自首吧！”
　　李玲慢吞吞的说：“警官，你不用骗我老婆子了。这十几年来，我都在学法。这种情况，他是不会被认定为自首的。不过也没所谓，我儿子陈明波已经死了，他只是个不相干的人。”
　　这话怎么听着……原来是想这么脱罪吗？这也想得过于简单了吧！焦旸一怔，“既然是不相干的人，你就让他先把武器放下吧。他现在已经是挟持人质，涉嫌绑架罪了！”
　　李玲嗤笑道：“绑架罪要以勒索钱财为目的，他又没跟人要钱。你们进来之后，没有亮明身份，他只是以为，你们是入室抢劫，所以才持刀自卫。”
　　看来是真的学过法条。焦旸摇头道：“陈阿姨，既然你学法，也该知道，这样抵赖，是没用的。自然人长期失踪以后，法院能认定死亡，也可以撤销。即使容貌改了，遗传信息也是不会变的。
　　虽然陈老先生已经去世多年，但你仍然健在，只要你们双方检测一下DNA，就可以证明他是你的儿子陈明波。以现在的技术，根本不复杂。即使你不在了，他还有两个亲姐姐，这个根本没法否认的！”
　　李玲的脸色白了白，歇斯底里的笑道：“我们娘俩的命，加上老头子，三个人换四条人命也值了，还赚一条，不亏，死了也值！”
　　这是什么思想啊？有这种思维方式，怪不得能教出为了报仇，不惜假死整容，连杀四人的儿子。
　　“记者来了，记者来了！”
　　楼梯上走上来两个人，焦旸回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头前进来的瘦削的男子，十分精致的面容上，戴了幅金丝边眼镜，一脸的斯文败类相。穿了件质地普通的藏蓝色外套，一股子刺鼻的劣质香水味。脖子上挂着个手机，手里拿着支录音笔，这造型，可以说是十分记者了。
　　后头的男子年轻一些，娃娃脸，稚气未脱，就算戴着个老气横秋的大粗黑框眼镜，看着也就20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件18个兜的绿色马甲，扛着个夸张的大摄像机，还带支架。一看就像是，哪个电视台来实习的大学生。
　　不用说了，前头是陆沅离，后面是余晓光。
　　但此时，焦旸也不能说什么。面对悍匪，当然不可能，真的找俩记者摄像来挡刀子，肯定是从自己人里面，挑好混得过去的同志上。
　　陆沅离紧捏着录音笔，牙齿打颤道：“你，你有什么话要、要说？！”
　　吴仁镇定自若的笑道：“这位记者，你不要紧张。我连目击证人都没杀，更不可能伤害你了。你是哪个电视台的？”
　　陆沅离道：“我，我是申城市级电视台的出镜记者陆晓光。他、他是我的搭档小，小余。今天我们组值班，值班主任就让我们俩来了。听说你有冤情？”
　　他说着，就小心翼翼地把录音笔往前伸了伸，凑近吴仁些。
　　陆晓光……您这可真贴近生活，还省事。就是……焦旸不由摇了摇头，这演技未免也太浮夸了点吧？录音笔往人脸上怼？
　　“有，天大的冤情。”
　　吴仁点头道：“二十年前，我们家住在宝明路上，隔壁搬来户人家。我们一家都是本地人，他们家是外地来做生意的。大儿子成绩好，考到了这边的大学，家里就把两个小儿子，也一起接来了。他们家最小的儿子，只比我大三、四岁，小时候两个人还常常一起玩儿。两家关系也挺好，还互相做点，什么新鲜的吃食送过去。”
　　现在，李玲怀里抱着地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已经不敢，或者是没力气大声哭喊了。李玲两手抓紧这个孩子，一脸警惕的看着陆沅离。
　　陆沅离点头道：“这样说，你们两家的关系，看来还是很好的。后来呢？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吴仁笑道：“后来，我爸爸做小生意攒了点钱，正好我妈也下岗了，就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钱一起，开了家小的洗浴中心。
　　谁知道，看我们生意好，隔壁周家，居然也跟着开了一家。开就开吧，还跟我们家开在一条街上。这不是成心学我们家吗？！”
　　“也许只是巧合呢？”陆沅离道：“就是你们两家，就是因为这个，都开洗浴中心，起了冲突是吗？”
　　“应该是吧，那时候我还小，记不太清了。”
　　吴仁点头道：“那个时候，不比现在，没有这么多有钱人。一条街附近，能有多少客人？两家洗浴中心门挨门，时常为了抢客源扯皮，吵着吵着，两家就都不上门了。我妈还一直劝我爸，别跟对门周家争了。人家有三个男孩，都到了能撑门面的时候。虽然我们家也三个孩子，但我两个姐姐，毕竟是女孩。跟人家打架，打不赢的。我爸也说是，本来感情还挺好，也没必要。”
　　陆沅离晃晃录音笔，“这是对的，和气生财嘛！”
　　吴仁苦笑道：“那时候我还挺高兴，要是两家不吵了，我就能再和对门的小哥哥一块玩儿了。
　　那天，我放学回来，路上就听我姐姐说，我爸让周庆宇给打了。
　　我扔下书包飞跑过去，就看见周家三个儿子，手里都拿着木棍，铁锨什么的，周家伯伯假惺惺的在旁边劝架，伸手虚拦着他们。我妈扶着我爸，我妈脸上有伤，我爸头上全是血。
　　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妈一把没抓住他，我爸他就滑到了地上，一张嘴，嘴里也全都是血。
　　我当时吓坏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店里的员工打了120，报的警。我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看着我爸被抬进去抢救，一直抢救了两三个小时。可是，做完手术，他还是被人推了出来，盖着白布。我还听说，他送进医院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死了。
　　后来，警察把周家父子都抓了。我还以为，这回可以为我们家伸冤了。
　　谁知，我爸爸被周家父子四人一起打死了。就因为他们家有钱有势，周老大那时还在法院当书记员，就说我们家是过错方。我明明听我大姐说，是周家老二周庆宇打死的我爸爸。
　　可是，他们却把年纪最小的周庆效推出来顶罪。就因为周庆效当年才16岁，是未成年。我爸爸一条人命，只判了六年徒刑，经济赔偿八万。那可是04年的申城，八万块钱也买不了几个平方的房子啊！”
　　陆沅离忽然打断道：“当时你还小，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法院，会认定你家为过错方？”
　　吴仁冷笑道：“因为双方时常口角，那天的事情起因，是我爸爸先去骂他们家的。因为他们家的洗浴中心，抢了……叫技师拉走了我们家的一个老客人。”
　　陆沅离点头道：“所以还是有原因的。那么，你刚才跟我说，听你大姐说，周家老二打死的你爸爸。也就是说，其实第一时间，你并不在现场。你也并没有目击，到底是谁打死你爸爸的，是吗？”
　　“这……”
　　吴仁一怔，“可是我大姐不会骗我的……”
　　“你别听他胡说！”李玲恨声道：“当时我和你爸爸就站在一起，我也在现场。就是周家的二小子，一棍子打死了你爸爸！他们叫最小的那个小兔崽子出来顶罪。我记得很清楚，这小子手里拿的不是棍子，而是球杆，根本不是他打得你爸爸，就是老二！”
　　陆沅离看一眼那个小男孩，将录音笔移近李玲说：“阿姨，您要是觉得判的不公，可以上诉啊……”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上诉？！”
　　李玲冷笑道：“我们不仅上诉，还上访了！可是他们官官相护，怕认错，根本不会翻案！我一个女人，还有三个孩子，怕被他们家报复，没有办法，就盘了店，凑了点钱，带着小波几个到别的地方生活。十五年了，谁来给我们家一个公道呢？！”

78、第78节、池水（完）
　　陆沅离低头看一眼,手腕上花哨的金表,算了下从他进来到现在的时间，跟李玲说道：“那就还是,你们自己放弃，不想告了嘛……”
　　“你放屁！”
　　李玲气道：“告有什么用？当年周家老大,才是个法院的书记员,都告不赢,何况他后来一路高升！这事本来我们都想过去了，各走各的路。
　　谁知道，小波的兵当得好好的,周家老大居然找人来害他！小波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捡了一条命。他看新闻才知道，原来周家老大，拉到了几十亿的大项目,高升了高新区开发主任。就是怕当大官之前出纰漏，才想弄死小波！既然他家想赶尽杀绝,那咱们就都别活了！”
　　陆沅离问道：“陈明波不是因为演习出了意外吗？周家老大就算做个什么主任,这手也伸不到部队上去吧,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你们说是周家老大害你儿子的,有什么证据吗？”
　　“这还用说吗？这种事还需要什么证据，我们家又没有别的仇家,不是他还是谁呀……”
　　李玲说着说着，忽然眼前一花，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就往后倒去。
　　“阿姨！”
　　“妈！妈你怎么了？！”
　　余晓光和陆沅离赶紧上前扶住李玲。
　　吴仁情不自禁的往前探了探身，焦急的看着李玲，道：“妈，你没事吧？！”
　　陆沅离抬头问道：“你妈是不是有心脏病？”
　　吴仁急道：“对，她说过她有冠心病！”
　　“那你怎么做人家儿子的？她都这样了，你还不在她身边照顾！”
　　陆沅离说着，抬起头道：“那你知道，她的药在哪吗？！”
　　吴仁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不由晃了晃头道：“不对，你不是记者，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沅离眼见吴仁握刀的右手也一晃，跟余晓光使个眼色，扑上去抬手就扣住了吴仁的右手腕。
　　吴仁强忍着头晕恶心，用力回夺。
　　余晓光则直接扑上去，也掏出一个录音笔模样的东西，对着吴仁前胸猛地一扎。
　　就听“啪”的一响，一阵蓝色的火花闪过，陆沅离和吴仁一起向后倒去。
　　“啊！”
　　长长的刀尖，在陆沅离手心里一划，一道血线迸溅而出。
　　“陆沅离！”
　　焦旸就觉得眼前一黑，吴仁正要甩开余晓光，焦旸已经抢步跃上来，一手出尽全力扭住吴仁握刀的右手腕，一脚踹在他心口上，一手把孩子拎了出来。
　　吴仁往后栽倒，被余晓光顺势扣住，铐上了手铐。
　　焦旸把孩子和吴仁、李玲一起交给特警，一把抱起已经昏迷不醒的陆沅离道：“他这是怎么了？！”
　　余晓光傻笑着给他看手里的录音笔道：“焦队，你别着急！这是陆教授给的神器。你看前头这个按钮一按，能放出含有乙.醚和γ-羟基丁酸等的混合气体，短时间内叫人昏迷。后头这个按钮一按，能电击！真是防狼神器！平时这得是有多少人觊觎我们太师父啊，还让他随身带着这种东西，还得带俩！”
　　“神器个屁！”
　　焦旸简直无语，这什么鬼玩意儿？焦旸低头看一眼陆沅离流血不止的右手，整个手掌上都是皮开肉绽。他么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弄不好这只右手就得废了！他就是自以为凭着这点零碎，就可以闯荡江湖，把自己当特警使了？！
　　“咳咳咳！”
　　余晓光说着就咳嗽起来，“坏了，我好像也吸入了不少！”
　　吴仁是重犯，只能进看守所的内部医院治疗。现在大概率李玲也涉案，至少逃不了一个包庇，所以就一起送了过去。陆沅离和余晓光，则去了就近的医院检查。
　　结果，焦旸刚跟陆沅离到医院，就接到了姑苏警方的电话。陆沅离说得没错，人家早有准备。吴仁在部队上多年，知道灭门惨案闹得这么大，他已经不可能逃脱。吴仁就在家里设置了定点发帖，这边特警队检查、清理着现场，人还没走呢，一个带着刚才现场视频，名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公地道”的帖子，就发到了各大论坛，瞬间就已经成了热帖，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姑苏警方已经与申城等多地网警联动，一起在删帖了。
　　但是，既然现在案子已经破了，人犯也已经抓住了，后续的工作，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焦旸心情复杂的挂了电话，去看陆沅离。好在医生说陆沅离的手只是皮外伤，当时吴仁吸入了毒气，已经要昏迷了，力量不大，没伤到骨头，焦旸这才松了一口气。
　　经过治疗后，陆沅离很快醒了过来。他一看焦旸铁青的脸色，赶紧甜腻腻的笑道：“亲爱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就是命苦！”
　　焦旸伸手刮了下陆沅离的鼻子，“哎，满屋的特警，外面一排狙击手。你说有你这个‘砖家叫兽’什么事儿啊？你跟着这里逞什么能？！”
　　“啊，不是我要逞能啊，那不是人家有要求吗？”
　　陆沅离瞪大眼睛，满脸无辜的说：“因为要找两个比较瘦的人，穿防弹背心也看不出来啊！”
　　“别狡辩！”
　　焦旸道：“你以为我没见过特警，这一队人里，有一个胖子吗？”
　　陆沅离理直气壮道：“就是因为没有啊。但是太壮太精干了，也不像是文化人呀！”
　　“那是你自以为是的理解！”
　　焦旸伸手在陆沅离额头上弹了一下，“知道中国的电视台，是什么样的地方吗？有名的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一看你就没见过，电视台办公室里的行军床！这都算大牌的高标准待遇，地方台的同志们，直接就是打地铺！”
　　“哦，原来是这样啊。”
　　陆沅离眨巴着眼睛说：“我的确是不知道了，那你确定，这些事，吴仁也知道吗？”
　　嗯，逻辑鬼才，你捡到宝了！焦旸气道：“行，你厉害，我说不过你！那现在人质是救出来了，吴仁手里那刀刃二十多公分，快赶上西瓜刀了！你这一刀下来，透心凉不？！”
　　“哦，咱们国家医院的技术先进，还好啦！”
　　陆沅离笑嘻嘻的抬起右手来，特别轻松地冲他晃了晃，“你看，这包的多整齐，我的手很快就没事啦！”
　　焦旸心里一软，无奈又怜惜地搂住陆沅离，低头贴到他的额头上，轻声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想救人质。但是有我在这里，你真不用这样！你这样子，会让我觉得，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谁说的，你有！一会帮我打扫战场就行了。”
　　陆沅离伸手搂住焦旸的脖子道：“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吃个头！”
　　焦旸瞪眼道：“外伤流血很多忌口的！等你好了，我再带我们的英雄去吃好好吧！这一会先凑合一下，别再发了！奥对了……”
　　焦旸想了想，就先告诉了陆沅离，后续的发展。
　　陆沅离顿了下道：“当年陈家的那个案子，你真的觉得，判的公平吗？”
　　焦旸正色道：“这件事涉及自身职业，不了解事情的全貌之前，我不想随便发表评价，议论同行。”
　　陆沅离道：“但是我看了当年的卷宗，我觉得，很有些值得商榷的地方。既然受害者，凶手范围以及凶器都很明确。那么，目击者的证人证言，就尤为重要。可是，当时被采信的几个重要证人中，有周家的员工以及亲戚。同时，刑事罪是一方面，就以当时申城的物价来说，民事经济赔偿，确实显得过于低了。”
　　焦旸道：“因为当时围在现场的人，主要就是双方的员工还有客人。别说当时，就是现在，小型私企里，双方亲戚、朋友、同学的比例都很高。再说，这种情况，双方都有的。陈家这边的证人，也有部分是亲戚或者员工的组成。这是没办法的事，现实情况。”
　　“我知道。”陆沅离道：“不过，涉及多名特警，现场视频可以清理，类似讨论的帖子，还是可以保留的吧？舆论监督也可以督促，司法制度与程序的进步与完善。”
　　“本来只有之前的案子，讨论下是没什么的。”
　　焦旸伸手捏了一下陆沅离的鼻尖，“不过，现在吴仁或者说陈明波的案子出来，目前仍然处于刑事调查期。我始终觉得，司法始终应该独立于其他存在。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不应该，以人为的舆论去操纵，或者干扰司法秩序。虽然视频已经爆出来，现在来看，是不可能了，但我还是觉得，目前并不是一个讨论的好时机。
　　就像陈明波所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我国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想要短期内改变，绝非易事。可以说是传统观念，与现代司法制度之间，一些不可兼容处，导致了陈明波的悲剧。好了，先别说这些了，我们的大英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都几点了，你先吃饭吧！”
　　焦旸说着，就出去打了一份稀饭、小菜，来给陆沅离。
　　这也实在太清淡了，陆沅离看着，不由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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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文败类又心机少女攻vs清冷强势又柔软温情受，警花内销，强强HE。

79、第79节、蜜月Ⅱ
　　好在这里是姑苏城。焦旸在食堂顺手带回来的几份点心盒子,看起来还是颇能顶的过去的。
　　陆沅离瞄了一眼,就使左手拿勺子去扒拉桂花藕，但是一次性的塑料勺子又薄又软,桂花藕片又厚又宽，还粘着蜜汁,好不容易翻起来,就要掉。
　　焦旸实在看不下去了,拿筷子帮他戳了一片，投喂过去。
　　陆沅离张嘴咬下来，但是那片壮硕的桂花藕,把他的腮帮鼓起一个小包,显得顿时圆润了起来。
　　焦旸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等他差不多吃完，另夹了一片糖糕想要递过去,灵机一动，忽然又故意放高了。
　　陆沅离努力伸头咬下来,嘴里含混不清的说：“我觉得你在逗我……”
　　焦旸笑道：“嗯,我在逗猫！来喝点稀饭。”
　　“硬了吧？”
　　陆沅离撇他一眼,忽然冒出一句,“恶趣味。”
　　这急如奔雷闪电的脑回路，就叫焦旸闹了个大红脸,“怎么说话呢？你想哪去了？！”
　　陆沅离若无其事道：“说你想撸我，字面意思。”
　　焦旸瞬间想起，当年在m国医院里时的情景,厚着脸皮眼睛四下乱瞟道：“你说反了……”
　　“呵……”陆沅离笑道：“真会挑时候，就最近可能不行。”
　　“别的更没戏了！”
　　焦旸哀怨地冲他推推点心盒子里的素鸡，“你暂时只能吃这个了……”
　　“切！”
　　陆沅离的饭量反正也不大，吃了几块点心，也就混得差不多了。
　　大都是甜食，焦旸怕他等会口渴，好说歹说，还是喂下去一碗稀饭。
　　临时找不到有陪床床位的病房，晚上，焦旸就想在陆沅离这里趴一晚。
　　陆沅离道：“这两天你熬的太累了，还是出去找个宾馆吧！”
　　“嗨，不用这么麻烦了！”焦旸笑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什么艰苦条件克服不了啊？门口躺椅上凑合过一晚得了！”
　　陆沅离凑在他耳边道：“那要不要，也像上次一样啊？”
　　焦旸脸上一热，“这可不行！那时候是在m国大郊区，谁认识咱俩啊？在这里本乡本土的可不行！”
　　“难道那时候我不是本乡本土？”
　　陆沅离挑眉道：“看来你还挺有领导包袱？！”
　　“不是！”焦旸傻笑道：“现在你可是伤号了，不敢劳动你啊！”
　　陆沅离轻笑道：“那不如你来？”
　　“别招我了！”
　　焦旸叹气道：“本来以为革命终于成功了，打土豪分到了田地。结果，光让搁眼前看看，不让种庄稼，还是吃不饱饭！”
　　因为跟父母住一起，他俩工作又忙，只能找两人，百年不遇都不加班，而焦国平在医院做大手术，同时，周佩言还得看晚自习或者出去家访的时候，才能那啥一下。之前之中，随时要盯着外头的动静，之后还得特别小心的清理，不敢漏掉一点痕迹。焦旸就觉得，实在不大痛快。
　　看他这惆怅的小样，陆沅离实在忍不住笑了，“多大点儿事儿！不然咱们回去的时候，跑远点找个方便的酒店？”
　　焦旸皱眉道：“实在不行，也就只能这样顶顶。可我们是有纪律要求的，总是这样也不好啊！”
　　本来开个房，这也没什么，但是以焦旸同志的职业，他当然知道，这些数据信息，是全部可查的。
　　虽然他们不是偷情，也不怕抓奸，可他一想起来，总觉得心里不大舒服，就不想用这个办法。
　　“好啦！”陆沅离笑道：“不是前两天才吃过吗？你这么忙，省省力气查案子吧！”
　　焦旸作沧桑点烟状道：“这个东西，就得是可持续发展经济。谁像你一样啊，充电5分钟、通话两小时！充一次电能续航两年，我们不行啊，三天就过了那劲了！”
　　贪嘴的小家伙！陆沅离不由自主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要往好处想，在家一天三顿吃现成的，还可以点菜。洗衣服打扫，也有人全包。别人都羡慕哭了好吗？！”
　　“那是你，就知道吃！”
　　焦旸望天道：“还能不能有点更高层次的追求了？！”
　　陆沅离笑道：“合着更高的追求，就是那啥呀？”
　　“唉，说真的！”
　　焦旸搂住陆沅离道：“咱们搬出去住吧？！”
　　“你说真的？”
　　陆沅离诧异道：“这不太好吧？那我不真成了来跟你父母抢儿子的了？！”
　　“怎么叫抢呢？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
　　陆沅离受了伤，这一会，焦旸也不想跟他多说这些事，就在心里暗暗计划上了。
　　第二天早上，陆沅离催着焦旸赶紧去办手续出院。
　　焦旸道：“说真的，你要不要再多观察一天啊？那么长的口子……”
　　“观察什么呀？！”
　　陆沅离笑道：“你上次的枪伤才待了几天，就这点事还需要住院吗？”
　　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既然好不容易来一趟姑苏城，玩是没时间了，总要吃点再回去。只是现在陆沅离受了伤，也就只能意思下了。
　　陆沅离伸手拔了针头，翻身跳下地来，跟焦旸下楼的功夫，就翻了翻APP，看中了一条美食街，顺道叫了个专车。
　　焦旸笑道：“吆，你些这软件使的很熟练嘛！”
　　陆沅离笑道：“真的很好用啊，实在太方便了！”
　　焦旸笑道：“真好，这样就不用使唤我了！”
　　“姑苏小吃名堂多，味道香甜软酥糯。生煎馒头蟹壳黄，老虎脚爪绞连棒……”
　　陆沅离嘴里哼着攻略，跟焦旸一起上了辆专车，一路开到了某著名美食街。
　　素鸡、酱排骨、酱汁肉、焖肉、酱鸭、蛋松。薄荷糕、猪油糕、松糕。三丁包、青菜包、虎皮凤爪、鸭掌。焖肉面、大排面小笼、红汤辣馄饨……
　　陆沅离也算是是一路吃过去。当然，估计手上的伤，他大抵是吃一点尝尝味道，就留给焦旸，顶多特别好吃的多吃一点，两个人一起分。所以，才几个回合下来，焦旸就不行了。
　　焦旸看着面前的辣汤馄饨，揉了揉太阳穴，“早知道叫猴子，黑鱼他们一起来了。我不能吃辣啊，这个战斗力真不行！”
　　陆沅离吃完，还找了两家店，挑了一些什么鲜肉月饼、萝卜糕、绿豆粽、豆腐干之类的伴手礼，直接写了地址叫人寄回去。
　　焦旸见他在写地址，奇怪的问道：“你这是要寄给谁？这些点心寄回m国就太夸张了吧？等到了说不定早就坏了啊！”
　　“不是啦！”
　　陆沅离笑道：“你不知道，我们集团，有中国总部了吗？分公司就在申城。我这个亚太区总裁，分公司监理，虽然只是挂名的，也要做点面子工程，寄回去，给员工们尝尝，就当收买人心了。”
　　“吆，这么说，你也是陆总啦！”
　　焦旸笑道：“捂的这么严实，还不告诉我。又没人找你借钱……顶多求包养！”
　　“哎，你过来……”
　　陆沅离冲焦旸勾勾手指。
　　焦旸下意识地伸过头去，陆沅离凑在他耳边道：“难道不是……狼狈为奸？”
　　焦旸心里猛的一热，就想把陆沅离抱起来转两圈，一低头看到他嘴角边糊的芝麻糊，伸手抓了一张纸巾替他擦了擦，“你说你这会要是吃个双皮奶，该多应景呀！”
　　“噗！”
　　陆沅离差点笑喷，急忙扭过头去咳嗽了两下，冲着一个服务员道：“老板，再给他上个桂花鸡头肉！”
　　“切！”
　　这一会，焦旸简直无语凝噎，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陆沅离这一受伤，眼看又要“忌口”很久，又没法用，补他干什么？！
　　两人当天下午，就跟大部队一起赶回了申城。
　　上回还能多少两个人单独腻歪一下，这一次人多，来去都是开车，就算一起坐在后排，也就只剩下道路以目了……
　　两个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之后，就觉得总当着老头、老太太的面，有点不大方便了。
　　晚上回去的路上，焦旸挠挠头，道：“我昨天又想了想，要不暂时委屈你一下。我们家还有个房子，离我单位更近。就是90年代初建的，这之前分得老公房，又小又破，就1室1厅，勉强能有个60平方吧。要不我跟老太太提一下，咱俩搬过去住吧？！”
　　陆沅离不解道：“你觉得小，在你们单位那边租个房子不就行了？”
　　焦旸笑道：“看你这资产阶级思想！S城什么房价？就我这点工资，还敢在外面租房子？再说，我老头老太太都在家，我出去租房子，你让太上皇跟太后娘娘得多伤心啊？不想混了我，还有你，还想在这家吃饭吗？！”
　　陆沅离笑道：“照你这么说，你家也不会同意你搬出去住呀！”
　　焦旸道：“应该可以的。我们这行经常加班，以前我怕耽误他们休息，有大案、要案的时候，就在单位加班，有时候没空来回跑，就也住那边。所以，才说让你委屈一下，跟我住那里啊！”
　　晚饭的时候，焦旸吭吭哧哧把这话一说：“爸爸妈妈，我们最近连着几个大案，破了几个，还有一个老大难，一直都还没破呢，连线索也没有。最近这几天，都要加班。我就暂时不回来了，想和陆教授先去咱们临安路的房子里，住一段时间……”

80、第80节、宿舍（1）
　　焦国平听了,倒没说什么。
　　周佩言一听就紧张了,“又出了什么事儿，这么严重啊？沅离怎么也要过去？！”
　　焦旸挠头道：“还是那个系列的案子。没办法,他还得跟我们专案组一块开会。”
　　焦国平跟周佩言道：“你不要老是影响孩子们工作，尽快帮他们收拾一下东西,多带点吃的,搬过去吧。”
　　大学城东华女子学院南校区。
　　凌晨三点,正是人们最困倦的时候。校园中白天的热闹嘈杂都已消失，只有东南风呼啦啦的刮着树上的叶子。
　　“救命啊，着火啦！”
　　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就见一栋宿舍楼腾起黑烟,熊熊的烈焰张牙舞爪的冒出头来，企图把所有的人，都笼罩在它的威力之下。
　　浓烟远看像是一匹匹怪兽在盘旋,灰色的身体带着狰狞，似乎张着血盆大口袭来,扑向一个个睡梦中的年轻生命。
　　火焰带着叫人窒息的浓烟与灼热,夹杂着肆无忌惮的呼啸,呛人的气体急速燃烧,带来一阵惊心动魄的噼啪声，似乎天地也为这出喷涌而来的人间惨剧而哽咽。
　　哭喊声,呼救声，夹杂着阵阵警笛声，一片悲怆的声响,在这场大火中挣扎扭曲着。每个人的恐怖，都在心中与脸上急速放大。黑暗中燃起的红光，如同死神挥舞起带血的镰刀，追赶着夺路而逃的人们。
　　大学城片区的消防中队火速赶到，消防车就位，高压水龙头支起，银色的水龙扑向位于六楼的着火点。
　　“救人啊！快救命呀！”
　　消防副中队长诸强发觉楼上还有不少学生，被火舌阻住，毅然带着同事们冲向火场。
　　诸强带队救出多名学生，就在火势逐渐被控制，他们逐渐接近着火点的时候，风向突然改变，一股黑烟反呛出来。
　　“诸队，麻烦了，变风了，咱们先撤下去吧！”
　　“不行，里头还有孩子！”
　　诸强屏住呼吸，不顾队员反对，硬生生冲进一间浓烟滚滚的宿舍，抱起一个被呛昏迷的女孩。
　　只听“砰”的一声，不知是什么电器发生了爆炸，一股灼人的热浪袭来。
　　诸强下意识的翻身，将女生护在自己宽厚的脊背底下。
　　诸强趴在地上，无意中瞄到墙角一根烧黑的电线，踉跄着拽着女生爬出宿舍，嘶哑着嗓子喊道：“这是人为纵火！”
　　“副队！”
　　“老诸！”
　　诸强挣扎着将拉出来的女生交到队友手上，就因吸入过多黑烟昏了过去。
　　凌晨4:30，焦旸的手机就响了。
　　“什么，特大火灾事故？！”
　　焦旸听清内容，火速穿好衣服，一分钟就窜出了房间。
　　陆沅离闻声起来看，焦旸伸手摸摸他的脸，“火灾，这事用不上你，老实搁家待着，等会回局里说！”
　　趁着老两口还没出来，陆沅离扑过来搂住他的腰，“火灾不归你管，你不许出事！”
　　“咱们市的消防力量，轮得到我上吗？放心吧，走了！”
　　焦旸等人，连夜就被薅到了现场。不光他们，此时，市区两级刑侦，两级消防，一起赶到了事发的校区。同时抽调干警，成立专案调查组，按照上级指示，由江城刑侦的李副局直接任组长，堪称兵强马壮。
　　因为火灾事故原因，要先由消防来判断，所以在大火被扑灭之后，区消防大队的大队长，直接带人上去挨个检查可能起火点宿舍了。
　　侯希勇道：“今天这阵仗真大！”
　　焦旸叹口气道：“你不看看有多严重吗？五名学生当场烧死，两个跳楼躲避火灾，不幸身亡，两名被烟呛，送医院后抢救无效。合计一共九名死者，而且，赶来救火的消防中队副中队长昏迷前，说这是人为纵火，不是事故。这要是查证属实，今年这就得占一个特大的名额了！”
　　消防队清理火场，保留证据，撤下去之后，焦旸带着队员们，重新对这栋宿舍楼开始检查了一遍。
　　回到队里，焦旸就召集队员开了个碰头会。他清了清嗓子道：“这件事情很遗憾，但是我们跟消防的同志，都已经认定，此次火灾为人为。
　　我先大致讲一下，人为纵火和意外事故的区别，以及怎么判断。假如是人为纵火，我们从火灾现场遗留的物体残骸，可以找到最先着火的点与爆炸点。这一地点，通常燃烧得最为严重，因为它是被故意引燃的。我们就可以大致看出，燃烧的方位顺序。而自然火灾，会有不同的呈现。
　　开始，因为是宿舍楼，且一直有学生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所以有人怀疑，是宿舍内电线短路导致的火灾，但是现在，这一猜测已经被否定了。两者都有哪些区别呢？
　　最主要的还是，起火点表现不同。人为纵火，可能在火势最初蔓延地，留下催化燃烧物堆积处，或者烟头，打火机等引火物，而电线短路造成的火灾，是没有明显的点火点或火源残留的。大家也知道，这次市里直接现场成立了专案组，由咱们局的李副局挂帅。希望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尽快破案，别给咱们局里丢人！”
　　既然消防已经认定为人为纵火，那么，他们的工作，就是用最快的时间，查找到这次特大纵火案的凶手。
　　根据火灾燃烧严重情况以及风向判断，起火点系为6楼的三间宿舍，603室，605室，607室之间，暂时倾向为605，但还不能完全确定。
　　而因为607，是所谓的仙女宿舍，窗帘华丽，还带着彩灯拉花，各种零零碎碎的小装饰。这些全部都是易燃物，加上当晚东南风6~7级，风助火势。迅速蔓延整个6楼女生宿舍，且向上下两层扩展，黑烟滚滚。
　　烧死或者说呛死地5名女死者，就都出现在这三间寝室。603两名，605两名，607一名。另外4名死者，分别来自不同楼层的4个寝室。5楼两间寝室，各有一名学生在试图攀爬护栏逃生时，失手坠下楼。6楼其他两间寝室各有一名女生吸入大量浓烟，4人送医院抢救无效身亡。
　　唯一还好一点的情况是，所有的死者，都是因为火灾本身。经过实践证明，5名火灾现场的死者，都是因为烧呛而死，没有被人谋杀之后，抛掷在火场中的。但是，也因此，更加加大了破案的难度。
　　这么重大的案情，不用说，市局要求限期破案是肯定的。
　　这次正式的案情讨论及战前动员会，是李金生李副局亲自督阵。
　　李局这一会儿焦头烂额，连抽烟都顾不上了。他沉着脸道：“焦旸，张显宁，你俩先来说说吧，想怎么破这个案子。”
　　按照陆沅离的指导思想，年轻女生遇害，首选原因，无外乎是“情、色”两字。当然这话不能这么说，他自己主持开会，就可以随便一点。领导面前，还是得严肃活泼的。
　　张显宁见焦旸不吭声，就先给他打头炮道：“我是认为，有没有可能，是社会闲散人员，出于盗窃或者强.奸等的目的，侵入女生宿舍。因为被人发现想要逃脱，或者洇灭证据而放火。这是有多次类似的先例的。”
　　市局刑警队，临时抽调进入专案组的一位同志李深道：“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特别的大。东华学院虽然位置相对偏僻，但是因为是女子学院，一直安保严密。这个在社会上，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除非是外地惯犯流窜作案，或者凶手有一些精神或认知障碍。不然我觉得冲东华学院下手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我倒是觉得，现在大学生竞争压力大，自杀率一直居高不下。有没有可能，是个别人近期发展不如意，想要自杀，结果火势失控了？”
　　“现在都没法排除这些可能。”
　　焦旸想了想道：“我觉得，既然是人为，那就还是老办法，先从死者身上开始排查。这几个死者，肯定不全是目标人物。但总会有主要的人选吧？”
　　陆沅离思索了一下，说：“我觉得，可以先排除，其他楼层以及寝室的人。先从主要的603，605，607，这三间寝室的人员查起，不只是伤亡人员。
　　因为有一名，最先冲入大火中救人的消防人员陷入昏迷，加之当日风大，火势严重，暂时我们还没法判断出，这三间寝室中，哪一间是最先的着火点。
　　那么，就对这三间寝室的所有人员，逐一进行排查。即使这其中没有目标人物，至少也可以知道，其中的一些利害关系。毕竟有些事情，不是学校领导以及老师，都能掌握的。”
　　李金生想了想道：“我觉得陆教授说的，这一点还是有启发性的。焦旸带队主要查这三间寝室的人。李深跟其他专案组的同事，就负责学校闲散可疑人员的排查吧！”
　　焦旸带人这一去找学校，领导同学们一了解。可不得了了，原来605，607都是学校里的风云寝室。605寝室里的两名死者，刘彩翼和韩芳姿都是系花、级花的水准，在学校里追求者众。每个人，都有两名以上的前男友，也都有现任……

81、第81节、宿舍（2）
　　不用说,正好血气方刚的年纪,这里边儿，只要稍微有点勾心斗角,就能跑出来好几个嫌疑人。
　　这个寝室里，另外两名受伤的人,谭娟和于小丽,各自情况也有些不同。谭娟来自普通家庭,普通长相，但是学习成绩优异，平时没事儿,就泡在自习室里啃书,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次，她只受了一点轻伤。
　　另一名学生于小丽，本人各方面平平,出身农村，家境贫寒,一路靠奖学金和助学贷款升学。但是,她性格大方,热心助人,在学校里的口碑，还是很好的。这一次,于小丽也在火场中奋勇救人，一个人拉出了谭娟和隔壁寝室的另外一名女生。而她本人，却受了比较严重的外伤,被一个坍塌下来的宿舍门砸中，小腿受伤，不仅烧伤严重，很可能会留下终身残疾。
　　既然他们两个人都在605寝室，很可能目击到了，现场第一之间的情况。
　　焦旸赶到专门负责救治受伤学生的医院，经过询问，两人的情况，都还比较良好，意识都很清醒，也都没有生命危险。
　　焦旸就跟余晓光和侯希勇先找到了谭娟。
　　焦旸微笑道：“我是区局刑侦大队的焦旸，想向你了解一下火灾当时的情况，请问你是谭娟吗？”
　　谭娟这才坐起身子道：“是的。”
　　焦旸问道：“那天晚上，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些反常的情况？比如，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奇怪的人？”
　　谭娟摇头道：“警官，真不好意思，我那天从自习室回来就睡着了。我这个人本来睡眠不太好的，可能那天比较累吧，睡的挺实。我什么都没发觉，竟然着火了也不知道。
　　于小丽住在我上铺，是她先醒过来，摇醒了我。当时整个寝室里都浓烟滚滚的，到处都是火，我们什么也看不见。我太害怕了，就急急忙忙往外跑。于小丽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刘彩翼和韩芳姿，然后我也跟着叫，我也不知道，她俩听见了没有。后来才知道，没有……”
　　此时，谭娟早已经知道了，刘彩翼与韩芳姿的死讯。虽然称不上是多好的闺蜜，但也是同寝三年，忽然就因为一个意外，就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谭娟还是挺难过的。
　　她顿了顿，才道：“我们跑到门口，发现门打不开了，于小丽就拿了一个被子一样的东西，包着去弄插销。然后才把插销拽开，好像她还烧伤了手。我当时就是觉得，头很晕很晕。我们俩跑出来之后，看走廊上也全是烟。我就想拉着她往楼梯跑。她听见隔壁，607的在喊救命，她就随手拿起门后的拖把杆什么的，好像是，去帮她们撞门。
　　我也想过去帮忙，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还是向楼梯那边跑了……”
　　谭娟说着，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愧疚，“那时候，于小丽还想着去救人。如果我能再勇敢一点，回去叫刘彩翼和韩芳姿她们，说不定她们两个也不会死。
　　侯希勇道：“这也不能怪你，当时的情况那么危险。于小丽回去救别的寝室的人，那门框掉下来把她砸伤了。还是有别的同学，冒险拿手推了一下那门框，烧伤了手，才把她拉出来。不然她那条腿就废了！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这种情况只能先保住自己，救人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不然你反回去，叫那两个同学，很可能跟她们一起被呛死在里头！”
　　焦旸听他这样说，不由皱了皱眉。虽然这些话是不错，但是你此时这么安慰人，是不是不大合时宜？
　　焦旸咳嗽一声，道：“那你能说一下，刘彩翼和韩芳姿在学校里的情况吗？比如为人处事，或者有没有与人结怨等等。”
　　谭娟又摇头道：“我平时跟她们来往其实也不多，我吃了饭，要么上课，要么就去自习室了。她们两个，平时也很少在寝室里，各种社团活动，还有出去约会。除了晚上，其实我们很少碰面，对她们的情况，我都不太了解。我只知道，她们都很受男生欢迎，追求她们的人都很多。”
　　“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想起什么情况，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焦旸见这位真的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实在也问不出什么，就礼貌的告辞，带着侯希勇一起转去了于小丽的病房。
　　与谭娟不同的是，于小丽的伤重得多。她一看见焦旸和侯希勇出现在门口，马上就支撑着坐了起来。
　　在场的护士，赶紧帮她垫了两个枕头，扶着于小丽靠在床头上，她才能勉强坐稳。
　　于小丽冲焦旸微笑着点头道：“警官，你们好。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大家！”
　　焦旸微笑道：“我们是刑警，不是我们，是消防的同志，把你们救出来的，不用感谢。我们就是来，向你了解一下火灾当晚的情况。”
　　于小丽面色苍白，脸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勉强道：“芳姿和彩翼真是太可惜了！都是我没用，没能把她们都叫醒！那天，我特殊情况，身上不大舒服。睡到半夜，就给呛醒了。”
　　于小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爬起来发现是着火了，正好我刚洗了毛巾，还是湿的，我就顺手盖在鼻子上跳下床，叫醒下铺的谭娟。然后我们两个拽着被子盖在头上，一边往外跑，一边儿叫韩芳姿和刘彩翼。这时候才发现，反锁的大门打不开。我知道门后搁着拖把和扫帚，我就随手一摸，抓住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拖把，使劲捅大门，也弄不开……”
　　焦旸忽然问道：“你和谭娟都提到，门被反锁了，这个宿舍门，是你们自己锁的吗？”
　　于小丽努力欠身道：“不好意思警官，是我说的不清楚。因为都是女生宿舍，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门上会有一个链条挂住，窗户上也有，晚上防止外人进来。然后，我们还自己加装了一个铁插销，从里面插死。当时太混乱了，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现在想可能是，那个铁插销被火烧红了，所以才打不开了吧。”
　　焦旸想了想，他们那天来检查的时候，每一栋宿舍楼都有多名宿管，如果这样说，他们学校这个安保，好像确实是挺严密。那天学校报火警，救人，其实也都挺快。只是因为赶巧晚上风特别大，加上607的学生，有一些违规行为，才导致火势蔓延的很快。
　　焦旸就问道：“那你觉得，刘彩翼和韩芳姿，平时有没有跟人结怨？或者有没有什么仇家？”
　　“没有吧，除非是因为……”
　　于小丽下意识地说出来，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焦旸正色道：“除非是什么？”
　　于小丽叹口气道：“彩翼和芳姿都是很好的女生，不仅长得漂亮，成绩好，多才多艺，性格也都很好，跟其他的漂亮女生，那种特别骄傲脾气很大的，一点也不一样。我们平时相处的感情也都很好。就因为可能太优秀了吧，所以追她们的男生挺多的。我知道芳姿最近在闹分手，好像是她前男友一直来找她。她现在的男朋友赵海阔，又有点花心。两个男生碰在一起过，当时都吵起来了。”
　　来了，还真是因为这些事儿吗？！焦旸跟侯希勇对视一眼，问道：“韩芳姿男朋友叫赵海阔，那他的前任叫什么？是不是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是的。”于小丽道：“她之前的男朋友叫翟镇。一个是体育系的，一个是化学系的。两个人都是大四，比我们高一级，其实他们已经毕业实习离校了。”
　　焦旸感觉，于小丽还真是挺热心，对宿舍舍友的私事儿也挺清楚，不像谭娟，什么都不关心。
　　侯希勇则一听化学系就头疼。
　　焦旸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觉得，这两个人的性格，分别是怎么样？”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于小丽不好意思的笑道：“朋友的男朋友，我们都要避嫌的。也就是他们刚谈的时候，带来宿舍给我们见见，大家一起吃个饭这样子。再就是，他们到宿舍楼下来找韩芳姿，偶尔碰上打个招呼。
　　我就知道赵海阔挺花心的，因为他是足球队的队长，也挺帅的，听说以前喜欢他的女生挺多。我接触来看，倒没觉得怎样，挺豪爽热情的。翟镇这个人吧，说不好，就感觉有点拧巴，话很少，也不爱搭理我们。”
　　两人一从病房出来，侯希勇就笑道：”这小姑娘对姐们的男朋友，还都挺了解，说起来如数家珍的，这不是早惦记上了吧？！”
　　焦旸道：“女生对这种事，不都挺八卦的吗？来，咱们再见见这两个男生。”
　　侯希勇他们一打电话联系，赵海阔怕他们去自己实习的公司找，赶紧跑回了学校。
　　焦旸看了看，果然是个眉眼不差的大男孩。他冲赵海阔点头道：“坐吧。我们今天找你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跟韩芳姿的情况……”
　　可能是着急赶来的缘故，赵海阔看上去头发乱糟糟的，神情也有些憔悴，一听就嗤笑道：“韩芳姿，你们不应该问我，应该问翟镇啊！他们不是要复合了吗？！”

82、第82节、宿舍（3）
　　焦旸一顿道：“我们听说你最近在跟韩芳姿闹分手,看来是真的了。”
　　“是啊,所以你们别来找我了，省得耽误时间！”
　　赵海阔说着,愤愤然的站起来就要走。
　　焦旸伸手拦住他道：“那你案发当天，有去过东华学院见韩芳姿吗？”
　　赵海阔道：“我们都要分手了,还见什么见啊？！”
　　焦旸挑眉道：“那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要分手的？”
　　“她无理取闹！”
　　赵海阔道：“拉拉队里有个女的,叫杜叶子的喜欢我，打比赛的时候，就送点水和饮料吃食什么的。之前,韩芳姿也一直在跟我吵。我本来以为,毕业了就没事了。谁知道，那天，叶子又去我实习的公司找我,正好叫芳姿撞见，我解释她不听,就说要跟我分手。
　　“我一把没拉住她,她就跑了。我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她也没接。我本来想去找他,但是那天下班的时候，有领导提议,同事们一起去聚餐，欢迎我加入公司。这种情况，我不去也不好,就跟大家一块儿去的饭店。我那天喝了不少酒，晚上很晚才回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看新闻，我才知道，他们学校着火儿了。我赶紧给她打电话，还是联系不上。我到学校一问才知道，韩芳姿出事了……都怪我，如果我那天没跟她吵架，如果我带她一起去聚会，说不定，她就不会死了！”
　　赵海阔说着说着，眼角就渗出了泪水，他吸了吸鼻子，胡乱伸手抹了把脸。
　　焦旸跟侯希勇对视一眼，他感觉，看起来，赵海阔对韩芳姿的死，还是十分自责的，似乎并不像是跟他有关。
　　焦旸想了想，问道：“那你当晚回到家之后，是独自在家，还是家里还有其他人？有人能证明你的行踪吗？”
　　赵海阔愣了一下，“你们怀疑我？我那天真没去过学校！”
　　焦旸道：“你先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赵海阔赌气道：“我是跟朋友一起在外面合租房子。我回家的时候，他还没回去。我喝醉了回家就睡了，也没注意，他有没有回来过。”
　　焦旸点头道：“好，请你提供一下你室友的联系方式，我们跟他核实一下情况。”
　　焦旸送赵海阔出去，顺便看看翟镇来了没有。
　　结果，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出来，就看见翟镇走了过来。
　　赵海阔冲过去，一把抓住翟镇的衣服领子，“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死了韩芳姿！要不是你回来找她，她也不会要跟我分手。她那天要是跟我一起，就不会被活活烧死了！”
　　翟镇也毫不示弱的抓住赵海阔的手腕，“明明是你害死了她才对，就是因为韩芳姿要重新跟我在一起，你才怀恨在心，害死了她！”
　　都是年轻气盛的大学生，眼看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
　　“你们想干什么？”
　　焦旸低喝一声，左手往前一探，一拨一划，就轻而易举的分开了二人，“你们心里，如果对她还有一点在意，真想找到害死韩芳姿的凶手，就不要再在这里胡闹了！”
　　“翟镇，你给我等着，咱们这事没完！”
　　“来就来，怕你啊！”
　　赵海阔撂下句狠话，扭头就走了。
　　焦旸将翟镇叫进刚才的小会议室，问道：“你跟韩芳姿分手多久了？是因为什么原因？”
　　“半年多吧。”
　　翟镇道：“没什么原因，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是我的错，我个性不好，不懂得让着女生。现在才知道……可是已经晚了！”
　　焦旸道：“那你要跟韩芳姿复合了？”
　　“其实没有。”
　　翟镇冷神情冷硬道：”只是我看到，那个赵海阔整天拈花惹草，他给不了韩芳姿幸福。我才想要韩芳姿回到我身边，但是她还没有答应！”
　　焦旸问道：“那你觉得，那场火灾，韩芳姿的死，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翟镇皱眉道：“警官，我看了新闻，这场火灾不是事故，而是人为。你的意思是说，是赵海阔纵火？！”
　　焦旸观察了一下翟镇的表情，“我只是问你的想法。你认为赵阔海的为人怎么样？有没有做出不理智的事的可能？”
　　“原来您是问我。”
　　翟镇面上露出不屑的表情，“那我还真不觉得，他有这个本事。他就是个体育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除了脸长得好，会踢球之外一无是处！”
　　焦旸看了看翟镇，“那你呢？监控视频录像显示，当天下午，你去韩芳姿的宿舍楼找过她。”
　　“警官，你也怀疑我？！”
　　翟镇自嘲的笑笑，“我居然都成了杀人嫌犯了。你怀疑我的证据和理由是什么？！”
　　焦旸道：“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录像证明，你当天到过现场。且与死者之一的韩芳姿有感情纠葛，我们怀疑你和赵海阔，有什么问题吗？”
　　翟镇急道：“警官，我从未隐瞒，我就是想跟韩芳姿复合，我去找她有什么特别的？那天下午她没课，我去了宿舍找她，听说她出去了，我就走了。我根本不是去放火的！哦，对了，你们为什么不怀疑雷同？那天我走的时候，在韩芳姿宿舍楼前的院门那里，看见雷同鬼鬼祟祟的进去，我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我看是他放火还差不多！”
　　焦旸一顿，问道：“雷同是谁？”
　　“你们不知道？”
　　翟镇道：“雷同是刘彩翼的前男友啊！”
　　焦旸道：”这个雷同，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
　　翟镇不屑道：“不是。社会上的人，比我们大几岁，在外头认识的。”
　　焦旸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翟镇道：“刘彩翼也是化学系的，我们以前在同一个社团。算是比较熟悉吧，韩芳姿……也是她介绍给我的。”
　　好家伙，这更混乱了！
　　焦旸回去一落实，得知案发当天白天，赵海阔有不在现场的证明。晚上，他所住小区外围与住宅楼监控，能证明他返回的时间，且暂时没有找到，他晚上又离开的证据。
　　而翟镇在案发当天下午离开学校之后，回到所在公司，有多人证明。他住的地方，为该公司员工宿舍，也有其他同事作证。
　　唯一存疑的，就是案发当天下午，他进入宿舍，那一段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而翟镇提到的雷同，他只进了院门，因为没有证件，没能进去宿舍楼，本来也已经被列入可疑人物范围。
　　只是，因为雷同不是本校学生，警方暂时还不清楚他的姓名。警队由翟镇，谭娟和于小丽分别辨认之后，确认那名被宿管挡驾，手拿保温杯的男子，为雷同无误。
　　而且因为雷同手里拿的东西，警队的同志们一下兴奋起来。
　　侯希勇道：“这一会儿没白折腾！说不定这个保温杯里，放的就是酒精汽油之类的。他再找个监控盲区一猫，等晚上偷偷溜进去放火就可以！头，咱们去见见这个雷同吧！”
　　焦旸道：“说了咱们得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先不急，先跟谭娟和于小丽聊聊，看看这个雷同是什么情况。”
　　然而，陆沅离看了这个案子的一系列卷宗，就感到有点怪怪的。
　　焦旸问道：“在想什么？”
　　“没有。”陆沅离道：“我只是感觉，这个案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具体的我还没想到。”
　　焦旸偷偷刮了下他的鼻尖，“你别整天寻思这些了，小心走火入魔！换换脑子，想想等咱们搬出去以后，怎么给我做饭吧！”
　　陆沅离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别在办公室里胡说八道啊！”
　　焦旸他们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医院。
　　老规矩，谭娟还是一问三不知，除了知道雷同的名字，一起吃过一顿饭之外，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焦旸问于小丽道：“你知道，雷同和刘彩翼分手的原因吗？”
　　于小丽尴尬的笑了笑，“说不太好。雷同是我们去KTV唱歌的时候认识的，值班经理，长得挺帅，能说会道的那种。不过，我们其实都觉得不大合适，各方面差的太多了。后来，彩翼保研没成功，心情不好，就想分手了。她最近又认识了一个富二代，叫钱凯的，追她追得很紧。每天送花送礼物，还开跑车来接彩翼一起出去吹风。刘彩翼就跟雷同分手了......”
　　我草，富二代横刀夺爱，这什么年度狗血大戏？！侯希勇看看焦旸，这是雷同的嫌疑又上升了！
　　焦旸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雷同这人怎么样？”
　　于小丽皱眉道：“就觉得这人挺油滑的，可能是因为职业关系吧。”
　　焦旸问道：“那你觉得，雷同可能因为妒忌或者想要报复，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吗？”
　　于小丽摇头道：“我觉得不会吧。这人就是嘴巴上说得漂亮，特别抠门，送给刘彩翼的礼物都很便宜，淘宝上几十块钱的音乐盒那种。这样的人，肯定最爱自己啊，您说他会舍得报复杀人，把他直接搭进去吗？我觉得不会。”

83、第83节、宿舍（4）
　　这样说当然也有道理,但是,斤斤计较的人，往往容易瑕眦必报。
　　焦旸和余晓光一起找到雷同所在的KTV。焦旸刚说明来意,雷同马上大呼冤枉，“两位警官,真的不可能,我什么都没做过！”
　　焦旸道：“但是监控录像视频显示,你案发当天下午，去过刘彩翼的宿舍楼。”
　　雷同道：“警官，我知道是我配不上刘彩翼,我们分手了,我也不恨她。我是真心喜欢她的，那天下午我休班。我就是想过去看看她，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我听说,她又找到新的男朋友了。如果那人敢对她不好欺负她，我会帮她出头的！”
　　真是感天动地、义薄云天啊！焦旸点点头,于小丽说得没错,果然是只有嘴巴上说的漂亮,去见前女友说的这么感人至深,空着手连个东西都不带。就光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就去了……
　　焦旸想起这个细节，问道：“你当时去现场,是不是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杯。能把这个杯子拿来，给我们看看吗？”
　　雷同一愣，“警官,这您都知道？我就是职业关系，说话多，随时都得喝水，我才随身带着那个保温杯，那就是个普通的杯子啊！”
　　焦旸点头道：“我知道，我们就是想比对确认一下，当天下午去宿舍楼的人，是不是你而已。”
　　雷同取来杯子，余晓光检查了一下，里面放着茶叶，就是个普通的保温杯。
　　这样看，当然发现不了什么问题。焦旸道：“那你这个杯子，我们带回去检查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可以去区局领回来。”
　　“一个杯子能有什么问题啊？”
　　雷同虽然觉得很不解，但也没反对。
　　焦旸想了想，问道：“那你案发当天晚上，从五点到第二天凌晨，都在哪里，干什么，有没有人可以证明？”
　　雷同道：“我当晚值班。警官，我们是两班倒。早8:00到晚8:00一班，晚8:00到第二天凌晨8:00。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从刘彩翼的学校出来，就在路上的快餐店吃了点东西。吃完饭，还不到6:00，我就到公司里了。在店里，我有刷卡结账的微信记录。到公司之后，当天排班的同事，都可以为我证明。警官，您可以随便找人来问。”
　　焦旸叫余晓光和侯希勇，随机找了几个雷同的同事，来问他昨天上班的时间，大致上可以证明，他都在店里。就算中间雷同短暂在经理室休息，但监控录像基本也大致上能确认，他没有出过KTV。
　　焦旸交代雷同，暂时不要离开市区，保持手机畅通，就带着他俩回警局了。
　　路上，焦旸又让侯希勇绕路到雷同说的小吃店，核实了一下他的行程。因为店面不大，时间较短，店主和前台，看到雷同的照片之后，都认了出来，他曾经多次到店里来吃饭。案发当天下午，确实也来过。
　　怀着万一的态度，焦旸又让余晓光查了一下，刘彩翼的现任男友，那个富二代钱凯。
　　然而，钱凯态度嚣张，拒不肯到警局来配合调查。
　　三人赶到钱家，将还在睡懒觉的钱凯堵住。
　　见家里来了警察，还是刑警，惊慌的钱太太急忙把儿子从卧室里拎了出来。
　　钱凯睡眼惺忪的嚷嚷道：“刘彩翼死了关我屁事啊！那不是因为学校着火了吗？”
　　焦旸一皱眉，侯希勇道：“真行！你就是钱凯吧，不管放火跟你有没有关系，刘彩翼不是你女朋友吗？她死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女朋友啊？我马子多了去了！”
　　钱凯皱着脸说：“那不就看她好看，跟她玩两天吗？她都死了，还玩个屁呀！妈的，真是晦气，才认识没两天就没气了，人都死了还不放过我！害我tmd这两天就被警察抓了两次！”
　　“你被抓了？”
　　焦旸道：“什么时候的事？因为什么？”
　　“唉，不就赛个车吗？他们也是大惊小怪，说我们超速，还要告我危险驾驶！”
　　钱凯道：“就是着火那天呀，我跟几个哥们儿从高速上去江宁了。一进那边市里，就被人盯上，叫交警给扣了。还他妈在那里蹲了一晚上看守所！所以，我都说了，刘彩翼的死，跟我有个屁关系！”
　　就算这个小富二代看着很不靠谱，这种事儿，应该也不至于胡说。焦旸叫余晓光跟江宁警方那边核实了一下情况，果然如此。案发当天晚上，申城的一群公子哥结伴上高速飙车，跟江宁那边的几个大小少爷起了冲突，都因为寻衅滋事进了派出所，“清醒”了两晚上。
　　所以，以火灾的特性来说，钱凯没有作案时间。看他对刘彩翼这个态度，根本不当一回事，也不太像是，会为了她争风吃醋杀人放火的。
　　线索又断了。焦旸他们三个，只好先回到了局里。
　　物证那边的化验报告正好出来，雷同的杯子上，没有检测出什么酒精，汽油之类的残留成分。
　　焦旸刚到办公室，张显宁就迎上来道：“焦旸，李组长那边有发现。”
　　李组长就是市局调派来的专案组成员之一李深。
　　按照李金生的分配，李深负责的是，排查案发当日及之前几天，学校里的闲杂人员。
　　摸排了几天，尤其是反复翻看录像之后，李深这一组人，筛查出了一个主要嫌疑人。
　　案发当天下午，有一个年轻男子，拎着一个饮料礼盒，在宿舍楼周围转悠。该男子神情鬼祟，被一名保洁询问后仓皇离开，跟一个经过的男生撞在一起，将手里提的礼盒失手掉在地上。
　　怀疑礼盒中的玻璃瓶打碎，有液体泄漏。但是监控录像显示，周围经过学生的反应，那不是饮料，像是汽油。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焦旸就将他们组里，本来就负责盯着监控录像的莫科跟他手里的三个人，一起拨到了李深那边，协助李深破案。
　　晚上不用说又得加班，侯希勇就趁和焦旸去安全通道抽烟的时候，道：“你干嘛把莫科拨到对面那组里去？这不是拆自己的台，给人添砖加瓦嘛！”
　　焦旸笑道：“这叫什么话？这么大的案情，市局下了死命令，限期半个月破案，眼看没几天了。人家那边有发现，当然要先紧着他们了！莫科心细，一直就是他负责看录像，监控这些东西。他看了几天，对学校里的情况最熟悉。很多有异常的人员，他也看到了，跟李深的组员交流也方便。”
　　“我说头啊！”侯希勇道：“你是真傻，还是真这么大公无私啊？！这次咱家和市局联合成立专案组。上次都看着，是哪边的人先破案。你这么一调，李深那边儿先破案，光彩就都是他的。
　　老李头一心想把你拱进市局，才把上头看中的，扎眼的案子都交给你处理。就凭你现在的表现，进市局是迟早的事儿，这倒不是问题。可这个李深，也是市局刑侦队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你知道吗？李深以前也是咱们局里出去，上调市局的。到时候说起来，你俩在一个专案组呆过，人家破了案子，只怕要处处压你一头！”
　　焦旸笑道：“你小子年纪不大，心思不放在好好破案上，整天想这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事儿，也不怕愁白了头发！
　　你也知道，李局挂帅专案组，这千斤重担，就都压在他身上。九条人命，这么大的案子，限期破案破不了，是没你我什么事儿，顶多也就一个月少两块钱奖金，可头一个就是他顶雷，周局也要跟着吃挂落。你小子还有功夫计算，咱这点小九九？先把案子破了再说吧！”
　　因为离监控较远，且当时天已经渐渐黑了，拍摄到的那个男人头像非常模糊。李深带的专案组成员，先是将嫌疑人录像截取出来，利用人像还原技术，模拟出一个画像。然后在校园内发布公告信息，寻找那个曾与他发生冲突的男生来认人。
　　因为东华学院为女子学校，男生班较少。首先是那个与嫌疑人发生冲突的男生莫楠，被同学认了出来。莫楠经同学提醒之后，就来警局提供线索了。
　　李深带着另外一个组员出来，请莫楠坐下道：“你就是碰到那个男人的同学吗？你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吧。”
　　莫楠回忆道：“我当时是去女生宿舍，找一个社团的同学谈点事。经过宿舍楼院门的时候，正好手机响了，一个人冒冒失失的冲过来，我一回头，正好就跟我撞到一块儿了。他当时手里拎着一个饮料盒子，就给掉地上了。我还问他，同学，不好意思啊，你快看看你带的东西有没有事儿？他连声说着没事没事，拎着盒子就跑了了。
　　我当时还很奇怪，看他挺面生的，穿着好像也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他带的东西肯定是摔破了，淌到地下一些。但我觉得看起来不像饮料，很大一股刺鼻的味道，闻着像是消毒水之类的东西。那我当时正好有事，也没多想，就继续去找同学了。”
　　刺鼻的味道，那看来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人！李深问道：“你看一下这个模拟画像，跟那个人，身高体重五官等方面上，有什么差别吗？”

84、第84节、宿舍（5）
　　莫楠仔细的看了一会画像道：“基本还挺像的,一眼就能认出来。就是有一个地方,那个人嘛，是高低眉,大小眼儿。别的都差不多，就这一个地方不对。”
　　“大小眼儿,好,我们调整一下画像。”李深又问道：“对了,你目测，那个人有多高？年纪大概有多少？”
　　莫楠说：“就是跟我们同学都差不多大吧。我1米76，感觉不如我高,1米72、73左右吧。”
　　李深点头道：“好,同学，谢谢你提供情况！”
　　根据莫楠对画像的意见，专案组重新调整了一下人像,并先交与火灾中的幸存学生辨认。
　　首先从被怀疑为着火点的603、605、607寝室开始。
　　603和607寝室的人，看了都没什么反应。
　　这一次,就连于小丽也不认识这个人。
　　谭娟看见那张大小眼的画像,却愣住了。
　　焦旸立即捕捉到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
　　焦旸问道：“谭娟,你认识这个人吗？”
　　谭娟支支吾吾的说：“不、不认识。”
　　焦旸挑眉道：“谭娟,以现在的刑侦技术，只要你跟这个人真的认识,并且联系过，那你的手机通话记录与各种社交软件上，都会留下痕迹。只要一查,马上就能水落石出，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谭娟犹豫道：“这人看着，好像是我的一个老乡。”
　　“嗯。”焦旸道：“这人叫什么名字？他是来找你的吗？”
　　谭娟连声否认道：“不是不是，我没叫他来！”
　　焦旸皱眉道：“那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谭娟这才不情不愿的说：“唐磊……”
　　焦旸问道：“你们只怕不是老乡的关系，这么简单吧。谭娟，这次火灾你有那么多名同学受害，之前你也说了很后悔，没有能够救他们。这时候，我希望你能说实话，为给他们一个公道，出一份力。”
　　谭娟忽然哭了，“我们两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从小就认识，他也是我的小学同学。这一次寒假回家，他家里搞养殖，发了点小财。家里就安排我跟唐磊相亲。唐磊上到高中，就没再念书了。我觉得差距太大，一直拒绝，但家里推脱不过，我才去跟他见了一面。我回来就托介绍人拒绝了，但是我父母，却非跟介绍人说我愿意。唐磊就认定，我是他女朋友了。
　　之前我保研成功了，跟家里父母说了，更不可能回家结婚了。我父母这次支持了我，我就跟唐磊明确提了分手，唐磊却不肯，还跑到我家里去提亲。我父母看着本乡本土的，又觉得这个事，是我们理亏在先，就没明确反对，只说时间太短，先处处看看再说。
　　唐磊就在村子里到处宣扬，我是他未婚妻了。我实在忍受不了了，端午节假期回去，就带着介绍人和村里两个长辈，去他家里说清楚明确拒绝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父母觉得下不来台，就说他们不知道，从来没到我家去提过亲，既然这样，两人也别继续处下去了。虽然我根本没跟他谈过，但能这样解决也不错，我也认了。
　　没想到，我跟唐磊他家里说好了，唐磊还不死心。他整天给我打电话。我拉黑了他，他就又换着手机打。搞得我现在一看，是老家的电话都不敢接了。
　　唐磊就借别人的手机给我发短信，说要报复我。之前他换了个新的手机号，是申城的，说已经到申城来了，要来找我。
　　警官，这种事我真的觉得很丢脸，我不想提，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焦旸皱眉道：“那你知道，当天，唐磊来学校，携带的饮料盒中，装的是84消毒液吗？虽然消毒液不属于易燃易爆品，但是也具有一定的腐蚀性，唐磊很可能是想来伤害你的。
　　而且，他特意将消毒液装在饮料盒中，就是在掩饰自己的意图。现在没法证实，他是否还做了，其他不理智的事情。这样吧，你给唐磊那个新号回复一下，把他约到学校附近来。我们抓到他，查清楚他具体都做什么，以便于尽快破案。”
　　谭娟颤抖着说：“那警官我要是把他骗来，他会不会更恨我，以后继续报复我啊？！”
　　“谭娟！”
　　这种害怕报复的心态，可以理解。然而，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利，一味的胆小怕事，而隐瞒各种真相！
　　焦旸忍无可忍道：“这次火灾死了九名学生，全部都是你的同学校友。如果真是唐磊放火，那他们的死，你也有责任。你更有义务，帮助警方，抓到真凶！而且，我刚才就说了，以现在的刑侦技术，只要知道手机号，直接定位，想要抓到人，并不困难。我只是希望，你能凭着良心，为你死去的同学校友，做一点事情。谭娟，你自己考虑吧！”
　　谭娟想了想道：“警官，我约他到学校附近的快餐店行吗？”
　　焦旸点头道：“好，都可以。”
　　谭娟开始约唐磊，他可能意识到了什么，先是拒绝了。但是，谭娟就说她要有新的男朋友了，所以想跟他说清楚。唐磊就急匆匆的答应了，却又提出，在他自己家附近的小饭店里。
　　警方先是用手机通话信息，定位到了唐磊，然后一路跟踪，顺利将赶到快餐店见谭娟的唐磊抓获。
　　刚才一把按住唐磊的侯希勇高兴道：“头，真有你的。虽然咱们查到人晚了一步，可落实嫌犯身份加上一举抓获，你不只拌回来一程，还领先了一个身位！”
　　焦旸无奈地摇摇头，“抓你的嫌疑犯吧，哪那么多话！”
　　警队随即对唐磊展开调查，先是在他的出租屋中，起获多个打火机，多瓶84消毒液，及高浓度酒精和盐.酸等易燃易爆品。同时，还在唐磊的手机浏览记录里，查找到了他搜索多起人为纵火案的新闻，以及人为纵火与线路老化失火等不同表现类的网页。可以说是，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
　　然而，唐磊始终大喊冤枉，拒不承认，火灾与他有关。
　　专案组决定，由李深和焦旸对唐磊进行联合讯问。
　　陆沅离看见焦旸道：“你真的认为，是唐磊放的火吗？”
　　焦旸道：“说不好，因为火灾当晚，宿舍内有两个摄像头被损坏，我现在也不敢断定就不是。你先等我会，我审讯回来咱们再说。”
　　焦旸跟李深还有另一个专案组成员一起来到看守所。
　　李深道：“唐磊，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尽快坦白从宽！”
　　唐磊道：“警官，我真没放火，查这些信息只是为了防火！你们不知道，我有个同乡在这边打工，之前他的出租屋就着火了，别的人都跑了，就烧死了一个腿脚不灵便的老太太！我自己住有点害怕，才查这些东西。”
　　李深表情严肃道：“你明知道要防火，还买高度酒精，盐.酸，这些易燃易爆的危险品放在家里干什么？分明是狡辩！
　　还有，我们还查到你曾经有一次，也就是案发前7天，尾随跟踪谭娟到她的学校。唐磊，你是不是当天就意图不轨？但是没有机会得手，所以才回去准备东西，伺机向谭娟下手，报复她对你退婚的羞辱，是不是这样？！”
　　“警官，我没有啊！”
　　唐磊叫道：“那些盐.酸不是我的，我搬过去之前就有了。我买酒精和84消毒液，只是为了杀菌消毒，除掉蟑螂啊！”
　　“胡说八道！”
　　李深一拍桌子道：“那些盐.酸要不是你的，你为什么不扔掉？！”
　　唐磊道：“我听说那些东西也挺贵的，我寻思着以后，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就先别扔了。再说我最近一直忙着找工作，也顾不上那些零碎事儿。”
　　“唐磊！”李深怒喝道：“这次火灾造成九人当场死亡，二、三十人受伤，还有几人重伤，仍在重症监护室里。你居然毫无悔意，真是冥顽不灵！”
　　焦旸见李深比较激动，就抢先道：“唐磊，如果不是你做的，没有人会推给你。但如果真是你干的，不承认也是没用的。
　　我问你，你说你为了除蟑螂，才买酒精和消毒液。那你为什么，要把消毒液换进饮料瓶里，还随身带着，拎着谭娟的学校里面来？你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这些你们都知道？！”
　　唐磊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捂着脸想了半天，才道：“警官，我那天就是脑子一热。正好有个朋友来看我，带了一箱饮料。我就把84消毒液，倒进饮料瓶里，带着去找谭娟。
　　我心想，就跟谭娟说这里边是盐.酸。她要不跟我复合，我就说拿盐.酸毁她的容。她一害怕，说不定就跟我复合了。就算真闹起来。反正里面只是消毒液，又不是盐.酸，也治不了我的罪。而让别的同学看见，闹得这么大，都知道我是谁。谭娟也没法再在学校里找男朋友了！”
　　焦旸一怔，吓一吓人家就跟你复合？这是什么神经病脑回路？谁看见这个，不得吓得跑的更远！不怕你下回真泼硫.酸啊？！

85、第85节、宿舍（6）
　　你看,还是开始招了吧！李深道：“唐磊,你别在这里挤牙膏，有什么话,赶快都说出来！”
　　“警官，真没别的了啊！”
　　唐磊叫道：“我到学校里给谭娟打电话,她还是不接。我就往宿舍楼走,我知道他们的宿舍楼,男生不让进。我就有点紧张，怕人家也不让我进去。后来我不小心撞上一个男同学，结果那个消毒液瓶子,就给摔碎了撒了出来。我怕说不清,就赶紧跑了。我真的没干别的什么了啊！警官，你看我这样的，我哪敢放火啊？！”
　　李深冷笑道：“不说是吧？行,我就看咱们谁靠得过谁！”
　　李深叫人办了拘留手续，连夜继续审问唐磊。
　　焦旸倒是觉得,唐磊这人感觉毛毛躁躁、慌慌张张的,胆子又小。虽然因为火灾等原因,宿舍楼大厅内和后门处安全通道上,安装的摄像头及监控设备被损坏，确实存在一定疏漏的可能。但那天的监控,明明拍到唐磊跑出了校区，并没有再进来过，他又是怎么放火得呢？！
　　焦旸不太认同李深的审讯方法,但他也不便说什么，就先退了出来。
　　焦旸一回到警局办公室，陆沅离就递给他一份资料道：“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焦旸打开看时，上面是于小丽的一些个人经历。于小丽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村家庭。祖母有慢性病，母亲身体也不太好，她五岁时，还有了一个弟弟，家庭条件更加拮据。他的父亲为了多挣点钱给祖母治病，就去做了护林员。谁知，却在一场山林大火中，不幸因公殉职。
　　林场给了于家一笔抚恤金。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好了一些。不成想，很快，于小丽的弟弟，又被查出患有白血病。让这个失去了顶梁柱的家庭，雪上加霜。
　　就在于小丽15岁准备升高中那年，她家中曾想让她辍学出去打工，贴补家里，以便于让她的弟弟能够继续升学治病。
　　于小丽舍不得坐车回家，每次都是骑她那辆破自行车。有一天周六晚上他赶回家时，发现家中因为晾晒粮食，不慎失火。
　　于小丽冒死冲入火场，只救出来了母亲，却没能救出患病体弱的奶奶和弟弟。
　　这个贫困家庭再遭重创，单弱女孩冒死救母，被媒体报道之后，引发当地关注。
　　村委与于小丽所在的学校，自发组织了捐款，帮助于小丽。
　　另有一所高中，主动联系了自强不息、一心向学的救母女孩于小丽，并见面了学费，于小丽得以顺利升入高中。后来，于小丽又以在当地看来，极为优异的成绩考入申城东华女子学院，成为那个贫困山村的金凤凰。
　　焦旸诧异的看着陆沅离，“你的意思是……于小丽？不会吧，她遭遇过两次大火，失去了三名最亲的亲人。应该最知道水火无情，火灾的可怕。而且，她跟这几个死者，平时关系都还不错，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放火杀人？！”
　　陆沅离道：“你也知道，人的心理是最复杂的东西。那你也该清楚，有些人的心理状态，是与常人无法互通的。比如，你们这里很有名的逐一杀害室友的大学生案例，西方也有一个，杀害过自己多名婴儿的母亲，都是在常人看来，无缘无故的。这种案例，其实太多了。”
　　他还真的没有怀疑过这个女孩。焦旸摇头道：“理由呢？！”
　　陆沅离道：“不论是优异的成绩，坎坷的身世，还是冒死救母的孝举，于小丽在她家乡当地，应该都是风云人物。而她到了申城上大学之后，成绩平平，相貌平平，过去的事情，也没人知道，不再有人特别关注她。
　　从心理学的成因上来说，于小丽肯定会有强烈地失落感。她想要重新获得关注，如果在学习和外貌上失败的话，尝试其他方法，也并不难想象。”
　　焦旸惊讶道：“可是，于小丽明明还在火场里冒死救人，一连拉出了两名，被困在宿舍里的同学。如果真的是她放火，她没有必要这样做吧？！”
　　陆沅离一笑，看着他道：“你不觉得，她家里那次失火，也很可疑吗？为什么就是这么巧，她每次都按点回家，就那一次回去晚了，恰巧就着火了。然后，她早不回去，晚不回去，就偏赶上，没有救出她患病的奶奶和弟弟，却只就救了，对她最好，还能继续抚养她的母亲。”
　　焦旸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说，于小丽自己在家里放火，故意烧死她的奶奶和弟弟？为什么要这样做？！”
　　“减轻负担，获得关注。”
　　陆沅离道：“你想一下这整个过程，从她父亲因公殉职开始。本来默默无闻的女孩获得很多人的关心爱护，安慰体贴，还拿到一大笔抚恤金，家里的生活变好了。这些东西，是不是都会让人感到愉悦？然后，随着奶奶病情加重，弟弟发病，她想要的东西，又逐渐失去。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这些都是沉重的负担。而且你看，资料上写的，初三时，于小丽差点失学。据我所知，现在在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重男轻女的现象，仍然存在。如果是她的奶奶要求于小丽，出去打工挣钱，补贴家里。那么，这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焦旸一时，只觉得难以置信，“我……”
　　陆沅离叹息一声，扶住他的肩膀道：“其实，在外人不得入内的女生宿舍，如果不是靠特别装置去点火的话，内部人员放火，本来就是第一顺位的选择……”
　　“你别说了，我马上去调查！”
　　焦旸叫人调查了于小丽的手机浏览记录，果然发现，她经常浏览各种火灾信息，引火装置等。
　　同时，在于小丽的个人购物账号上，发现了她购买打火机与煤油的信息。
　　但是这些，也不足以成为定案于小丽的证据。
　　焦旸要去医院询问于小丽，陆沅离走过来道：“我跟你一起去。”
　　焦旸默默的点了点头。
　　“哦，对了。”陆沅离道：“你还可以找人……”
　　“查一下于小丽她妈妈吗？我知道。”
　　焦旸苦笑道：“如果当年于小丽真的做过什么，她妈妈可能也会知道。”
　　就在这时，医院传来消息，诸强副中队长已经醒来，并说出了他在案发现场，第一时间看到的东西。
　　“太好了！”
　　第二天，焦旸办好手续，带着陆沅离和侯希勇，一起赶到医院，走进了于小丽的病房。
　　经过治疗，于小丽的腿伤已经好了很多。她看到陆沅离，不自觉的脸红了一下，立即坐了起来，冲焦旸点头道：“焦警官，你好。”
　　“于小丽，你可能暂时没法再继续住在这里了。”焦旸道：“跟我们回看守所吧。”
　　于小丽脸色一白，颤声道：“为、为什么？”
　　焦旸道：“那不如你先来说说，为什么要在宿舍里放火呢？”
　　“我没有啊！”
　　于小丽叫道：“警官，你在说什么？！”
　　焦旸将打印出来的网页信息和购买记录等资料，递给于小丽道：“除了这些，据你自己，和你的室友谭娟说，火灾发生时，你用湿毛巾捂住自己的口鼻，同时将被子浇湿盖在头上，和谭娟一起冲出宿舍。我只能说，你的准备工作，做的太实在太充分了，应对火场，对普通人来说，也太有经验了！”
　　于小丽看了下，镇定自若道：“警官，你可能也知道了，我家里也失过两次火。我随时注意避免火灾，准备自救，有什么不对啊？！至于打火机和煤油，那就是一个知名品牌的纪念版，是我生日那个星座的。我只是买来收藏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嗯，也可以这样解释，是没错。但是……”
　　焦旸道：“火灾当天，冲入火场救人的诸强副中队长，在进入你们宿舍时，因为原本遮盖的床单烧完了，而无意中发现，住在下铺的刘彩翼床下，放着一团堆积物，其中有一根，未烧完的电线。诸队长马上判断出，这就是人为纵火留下的痕迹。
　　这个纵火犯，特别自作聪明的引燃了一根电线，想要做成线路老化着火的假象，而就是这根电线，暴露了她。诸队长非常有经验，他见当时火势太大，生怕火灾扑灭之后，证据一同消灭，就随手将这根电线装进了口袋里。
　　当时，这根电线掉在了救护车上，被救护车司机细心的保存了起来。在诸队长醒来之后，这根电线作为证据，已经被找到。而谭娟也认了出来，这根电线是属于你的移动座充。”
　　于小丽有些慌乱，却还是坚持道：“这能算什么证据啊？！宿舍里四个人，也许是别人放火栽赃给我的呢！比如谭娟。我想起来了，着火那天下午，她的一个老乡，纠缠她的男人，也到过我们学校！”
　　焦旸道：“可是，谭娟说，她跟唐磊之间的事情，没有告诉过你。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86、第86节、宿舍（完）
　　于小丽道：“我们住在一个宿舍里。那个男人有一段时间,整天打电话来找她,虽然他们的家乡话有点听不懂，听得多了,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而且我有一次也去自习室，撞见过那个男人来找她,两人拉拉扯扯,所以才认得出来。你们怎么不说,是那个男人放得火啊？！”
　　焦旸与陆沅离对视一眼，于小丽想的果然周到，其实她明明知道谭娟跟唐磊的事情,之前却只字不提,也许就是想在隐瞒不了之后，再甩出唐磊来做替罪羊。
　　陆沅离忽然道：“你看这是哪里？”
　　于小丽无意中伸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己家里的画面,下意识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沅离微笑道：“没什么，只是去找你母亲,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于小丽急道：“你们找她干啥？她都说了什么？！”
　　陆沅离道：“也没什么。她只是告诉我们,她家里失火那天晚上,她听到动静,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是自家闺女回来了,也没多想，却见你走到柴火垛旁，抽出了一根木柴。哦,不对，准确的说是一抽麦秆……”
　　焦旸一怔，他们警队的确是去了于小丽的家乡。但是，于小丽的妈妈，到现在还没开口。好家伙，他这是诈供啊！
　　“果然是她告诉你们的！”
　　于小丽的脸色一变，冷笑道：“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该救她，让她跟那个老不死的和她的宝贝儿子一起烧死算了！”
　　焦旸禁不住看了一眼陆沅离，真的说了？！
　　“这……”侯希勇更是惊呆了，“火还真是你放的？放火烧同学也就算了，连家人也烧？！”
　　“什么家人？他们都是吸血鬼！”
　　于小丽疯狂的吼道：“我妈和我奶奶都重男轻女，从小就不喜欢我，我爸爸一死，我就成了他们家里的保姆，做饭、看孩子、洗衣服。放了学回家来，就要蒸馒头、做草编，对，就是用你们说的那个麦杆儿！硬的扎手，划得我手上全是血口子，风一吹就钻心的疼！放了假就是在家里种地！
　　这也算了，我奶奶还要我出去打工赚钱，给我弟弟治病。哪年我才15岁，能打什么工？我不肯我奶奶就骂我，还骂我爸爸是死鬼！那他们就都下去找我爸爸吧！”
　　焦旸皱眉道：“就算你跟家里人有矛盾，不想被她们拖累。你的同学和你又没有什么矛盾，为什么要在宿舍里放火？！”
　　“我没想烧死她们，我只是气不过！”
　　于小丽叫道：“看她们一个个整天打扮地花枝招展的，每天不学习，就是花家里的钱，一个又一个的换男朋友！
　　这也算了，为什么我那么用功学习，谭娟都能保研，我却不行？而且，就是连谭娟这种毫不起眼儿的书呆子，都有人追，为什么就我没有男朋友？连追求的人都没有？！他们还不是看我家里穷！
　　我知道刘彩翼她们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家里死的没人了，议论我穷，学习成绩不好，不会打扮，土气。但我真的没想烧死她们，我就是想吓吓她们，把她们救出来，好让她们都感激我，以后不会再瞧不起我！我只是没想到，那天的风会那么大，火烧出去烧着了607的窗帘，整个八楼，整个宿舍都着火了……那不怪我，都是因为607的人违规！”
　　于小丽说着说着就哭了，声嘶力竭的喊道：“警官，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想烧死她们，不然我也不会救谭娟了。我现在每天都做噩梦，梦见刘彩翼和韩芳姿她们回来找我，我真的没想烧死她们！”
　　焦旸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只觉得满心哀凉。
　　谁都想要过上轻松愉快的日子，没有负担的生活，年轻女孩想要受人欢迎，被人关注，被人追求，也都可以理解。可是，于小丽却用了这样令人发指的手段，一次又一次酿成惨祸，带走了十几条无辜的生命，不得不说，实在是让人扼腕痛惜。
　　一个看起来热心助人，开朗大方的女孩，居然是个纵火的惯犯。先是冲着自己的至亲之人下手，接着就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处心积虑的放火，烧死了无辜的同学。
　　焦旸只觉心情莫名烦躁，把之后的案情汇总报告，统统甩给了张显宁，就闷头闷脑的回家了。
　　陆沅离看一眼焦旸，不声不响地跟在他后面。
　　两人回到焦家，却发现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
　　陆沅离随口说了句玩笑话，“怎么没人？叔叔阿姨又都去喝喜酒了吗？”
　　没想到，这句话却点燃了焦旸心里各种压抑的火。
　　“不知道……”
　　前一秒，他还平静的说着，下一刻，就突然从后面一扑，猛地将陆沅离推进了卫生间。
　　“你干什么……”
　　房间狭小，陆沅离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焦旸面朝下按在了水台上。
　　陆沅离顿时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你发什么神经，门还没关呢！”
　　“不管了。”
　　焦旸沉声道：“从出差回来，他们就没一天不在家的！”
　　陆沅离下意识的说：“那你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只是临时晚下班一会儿啊，给他们撞见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看见就看见。以后就不用避讳了，闹翻了也行，索性光明正大的搬出去住！”
　　他是这样想，但是陆沅离不ok啊！陆沅离抬手肘往后一捣，下意识的挣扎，“别闹。”
　　焦旸脑子一热，索性从背后摘下手铐，往陆沅离手腕上一甩。
　　陆沅离就听“哗啦”一响，一扭头就见焦旸把他铐在了上水管上，顿时气道：“你又发什么疯……”
　　焦旸伸手把他的右手也拧到身后，靠在他耳边道：“别装纯，在M国时，你也是这么玩儿我的。只不过，这可是真货，还是我的更来劲！这样的话，等会我爹娘要是早回来，我可以溜之大吉，你可跑不了！是不是更刺激？让我看看，软了没有。”
　　焦旸说着，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往他身前一划拉，去试他的衣服。
　　陆沅离下意识地狠命一扯左手，就觉得那儿臂粗细的水管一阵乱晃。
　　“哎！”焦旸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道：“你可别乱动啊，这就是破塑料，不是金属杆。你给拧断了，咱们可更解释不清。还有，你还以为是以前啊？谁弄坏的，谁自己负责处理，我可不给你修！”
　　说以前……以前他们不就是修水管，才认识的吗？陆沅离心里一阵兵荒马乱，不由地扭头看了焦旸一眼。他这一动，又是“划愣”一响，就见焦旸头发蓬乱，眼睛发红的盯着他，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仿佛随时伺机狩猎的猛兽。
　　陆沅离知道，现在停是停不下来了，只好抬起右手扶住他的上臂，要求道：“你轻一点……”
　　“你别想……”
　　焦旸低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含混不清的咕哝，“谁叫你负隅顽抗，不优待你……”
　　两个人都累了，懒得再小心翼翼的打扫战场，索性洗了个澡，直接洇灭痕迹。
　　等焦旸把陆沅离抱进卧室里，陆沅离好像浑身的经络都被抽掉了，整个靠在他身上，一动也不想动。
　　焦旸拿了毛巾来，帮陆沅离擦头发，看他懒洋洋的样子，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坏笑道：“刚才，爽不爽？”
　　陆沅离倒也毫不掩饰，“嗯，很好，确实比平时更刺激。”
　　焦旸搂着他，“我就喜欢你这份坦诚，多么自然单纯不做作，嘿嘿嘿！”
　　陆沅离挑眉道：“扯那么多，刚才你不就是发泄，我破了案子，而你被市局的人干扰了视线，在于小丽刻意费心营造出的，两名死者的众多追求者，因为争风吃醋而导致惨案的氛围中，不能自拔吗？”
　　“怎么会？”焦旸一鲠脖子道：“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陆沅离不屑道：“行了警犬先生，是不是，你心里明白。”
　　“行行行，我老婆最棒，我老婆最厉害！”
　　找个心理学家就是这点不好，你心里有点什么小九九，他一清二楚。但是你看，即使他知道，你心底所有最阴暗龌龊的地方，仍然肯包容你这份上不了台面的所谓“孩子气”，嘿嘿嘿……
　　焦旸笑着往他脖子里拱了拱，道：“我不管，忍不了了，这周末咱们就搬出去吧？”
　　陆沅离扫他一眼，“不过你这种行为一而再、再而三，让我不得不重新评估，跟你单独待在一起的危险性。”
　　“这还用评估？”
　　焦旸得意的扣住陆沅离的手腕，“跟我在一起，就是很危险，接近我也危险，谁叫你自己一头撞上来的？！”
　　将近两年的画地为牢，将他死死圈锁在对焦旸的回忆里。在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以一个心理学家的角度分析，这其实是错误，至少是不可取的。
　　陆沅离叹口气，摸了摸焦旸的脸，却说：“你老是这样，谁敢跟你住在一起啊？！”

87、第87节、蜜月Ⅲ
　　“你啊！”
　　焦旸笑嘻嘻的扑倒陆沅离,“一直持续不断运用心理学知识诱骗我,引诱我离家出走！”
　　陆沅离无奈的吐了吐舌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又扣帽子，好吧,怕了你了。”
　　这个死伤众多的纵火大案告破,虽然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焦旸也是想干点体力活换换脑子，脱离这种压抑的氛围，就跟父母说了,趁着周六有空,搬过去住。
　　两个人的行李都不多，一人收拾一个大行李箱。周末一早，吃过饭,焦旸就开车运到了他家在临安路的老房子里。
　　这一开门，好家伙,一股老大的霉味,床上都要生苔藓了。
　　陆沅离就掏出手机道：“我找个家政公司来收拾一下吧。”
　　焦旸一把按住他的手机道：“我们家里不兴这个！总共60平方,咱们两个打扫一下就行了。”
　　陆沅离奇怪的看着他道：“我花钱还不行吗？”
　　焦旸挑眉道：“那也不行。我找媳妇是过日子的,难道以后什么玩意儿，都打电话叫家政？这还能叫家吗？！”
　　陆沅离笑着搂住他的腰道：“怎么在M国可以,到中国来就不行了？我怎么感觉，你这是不好的苗头啊？”
　　焦旸笑道：“什么感觉，大男子主义？对啊,我就是这样的人，反正都把你骗到手了，就不用装了，你现在才知道，反悔也来不及了！”
　　陆沅离靠过来蹭了蹭他的鼻尖，“让我干活也可以，怎么样也要先哄哄我吧？！”
　　“好好好，哄哄我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漂亮老婆！”
　　焦旸笑着，在他脸颊上，左右用力各亲了一下，“我发现我们陆教授，比以前可爱多了！这要是在M国啊，早就发火，骂得我狗血淋头了！”
　　陆沅离笑道：“难道学心理的，不懂什么叫能屈能伸？这里是中国，你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嘛，当然要让着你了。”
　　“聪明，乖！”焦旸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道：“真是厉害，怪不得吃得我死死的！能娶到这种媳妇，我们老焦家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啊！”
　　两人先拿着扫帚除尘，然后，扫地拖地，擦窗户。好在房间不大，再怎么埋汰，一上午也就干了弄完了。
　　小屋好像瞬间变大了。嗯，陆沅离不由得想，焦旸是对的，两个人一手一脚创建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园，这种感觉确实更好。
　　焦旸去卧室里，把被套床单之类的放下来，丢进洗衣机里，床上全换上新的。
　　陆沅离抄着双手一点不帮忙，还要去逗他，“又是新的床上用品，你家的四件套、五件套什么的，还挺多的嘛！”
　　“那是啊！”
　　焦旸顺手把陆沅离拖倒在床上，“有了这个新的床上用品，其他的可不是都得换一遍吗？！”
　　他说了又有点后悔，怕陆沅离多心。
　　陆沅离垂下眼睛，细声细气地笑道：“这个……好像不是新的吧？”
　　他的皮肤太白，说着说着，脸上就微微浮上一层的热意红云。
　　陆沅离确实变了不少，现在都能跟他开玩笑了！焦旸脑子一热，搂着他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陆沅离靠在他肩头上眨巴眼睛道：“那你说的‘新’，是不是可以换点新的方式方法？”
　　哎哟，我的深情表白，居然就是这个反应？！即使留过学，他的思维，当然始终是中国式的。但是，我们这位不远万里来扶贫的国际主义战士，好像不太吃这一套？
　　焦旸贴着他的脸蹭了蹭，“大白天的，你就勾引我，还能不能好了？！”
　　“这是勾引吗？”陆沅离作疑惑不解状道：“我们不是在认真的探讨问题吗？”
　　焦旸刚想让陆沅离试试新的床单，一低头就觉得自己一身土，怕他嫌弃，就凑到他耳边道：“我去洗澡，要一起吗？”
　　陆沅离看一眼，“你先吧，我等会再洗。”
　　焦旸洗完澡一出来，就闻到一股混合的香味。就一室一厅，他一低头就瞄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盒披萨，一只烤鸡。背后的窗台上，还摆了一束新的鲜花。
　　焦旸摸摸鼻子，转头就看见陆沅离坐在床上玩手机。
　　“趁我这一会不在，你就叫了外卖？不是说好的一起做吗？”
　　焦旸过去搂住陆沅离，道：“怎么，拉拢腐蚀干部？”
　　陆沅离咔咔的玩着俄罗斯方块，头也不抬道：“别说今天打扫半天卫生，平时你下班那么晚那么辛苦，难道还每天都让你做饭啊？”
　　今天确实好像来不及开火了，再个，这点小地方的厨房，当然也要等比例缩小，就他们两个人的幅面，也转悠不大过来。焦旸也就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焦旸主动收拾了客厅。好像是为了陪他，陆沅离就改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电视玩游戏。电视是焦旸家里淘汰下来的，前几年买的，才37.5寸。这种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太快，现在的主流家庭电视，都得是五六十寸朝上的了。但是，对这客厅的大小来说，这个尺寸，就已经是极限了。
　　其实整个屋子的面积，也就只有陆沅离原来房间的卧室大小。
　　焦旸靠过来道：“让你住这种地方，会不会觉得太委屈了？”
　　“这有什么？”陆沅离毫不在意道：“总比你们招待所里的房间大吧？”
　　焦旸搂住他道：“但是咱这条件，真不如人家的好啊……”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陆沅离手机里“哗啦”一声，伴随着一个特效音，屏幕整个闪了一下。
　　焦旸想也不想，伸手抓过他的手机来看了一眼，“你现在出息了啊？都敢玩儿着游戏跟我说话了？！”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陆沅离斜他一眼，“我本来不就是这样？”
　　焦旸想到以前做人家挂件的悲惨经历，不由默了一默，只得认命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玩俄罗斯方块这么老掉牙的游戏！”
　　陆沅离道：“这款游戏，可以开发人的逻辑思维与空间架构能力。还可以……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话，换换脑子，还是挺适合我的。恒泰案到现在都还没破，我想开发一下思维，扩展扩展思路。”
　　焦旸忍不住道：“那我们费这么大劲，找各种理由，才能单独出来住……”
　　陆沅离头也不抬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上班时间，在办公室里玩，是吗？”
　　“那你玩吧。”
　　焦旸说着，就想站起来。
　　陆沅离随手把手机关了一扔，伸手拉住他道：“升了官，脾气也见长啊？！”
　　焦旸也觉得自己刚才态度不好，抱住他，“好不容易单独在一起，那跟我一块启发思维能力，不行吗？”
　　陆沅离笑微微的的看着他，“你不是更喜欢用其他的方式，来换脑子吗？”
　　焦旸捋捋还湿漉漉的头发，“说真的啊，现在我们在一起，你觉得跟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了！”
　　陆沅离两手一起捏着焦旸的脸，“你跟以前太不一样了！以前多可爱，文质彬彬的，还有礼貌，还没怎样就脸红。现在看上去，就是混不吝的老油条，一开口……简直就是老流氓，一身匪气！”
　　焦旸无奈，揉了揉脸，“你没听过什么叫兵匪一家？我们是兵，但是要是没几把刷子，别说罪犯，你连自己的同事们也震不住啊！”
　　“但是焦旸，”陆沅离正色道：“我其实不太喜欢这样。放松的时间里，我们可以加入一些情趣内容，都没什么。然而，我却不希望，你此类的行为里，还带有比如‘发泄’等的其他负面情绪。”
　　“陆-教-授……”
　　焦旸鼓着嘴说：“我好像秒回M国的犯罪心理课堂。我也不太喜欢，你现在还用这种说教的口气，跟我说话。”
　　陆沅离皱眉道：“我一直都是这种口吻，你的意思是，以后不叫我跟你说话了吗？”
　　两个人在一起，如何避免争吵，是一种技巧，更是一种伟大的生活智慧。刚才陆沅离是怎么示范的来着？焦旸盘腿坐在沙发一角，望天道：“托-马-斯……”
　　他的神态语气，还有这句久违的“托马斯”，瞬间就叫陆沅离没电了。陆沅离无奈的起身道：“好了，我去洗澡。”
　　陆沅离出来，焦旸帮他吹干了头发，两个人就手牵手的出去散步了。当然，仅止于到单元门口。
　　这边的老房子，焦旸以前虽然也时常来住，但都是加班赶案子的时候，早出晚归，认识他的人就少多了。
　　焦旸走到小区门口，看见路边有开着车来卖山药的。他就顺手买了一捆，对陆沅离道：“走，回去给你做宵夜！”
　　这个时间，陆沅离以为是煮熟了浇点蓝莓汁，帮助消化。谁知，焦旸还在社区超市买了糖和芝麻，回家就起锅熬糖汁去了。
　　陆沅离诧异道：“这么晚了还吃这个，会不会夸张了点？”
　　“夸张什么！”
　　焦旸顺手指指墙角剩下的大半捆道：“你没见这是铁棍山药啊？准备打持久战，你又不怕胖，日常加餐而已！”

88、第88节、蜜月Ⅳ
　　刑警队这种地方,大概其是各种骚话大王、黄段子百科全书聚集地。陆沅离如果是刚来的时候,可能还真听不懂，现在这种梗,就已经能够耳熟能详了。
　　陆沅离揉揉太阳穴，不甘示弱地撞了一下焦旸的肩膀,“行,就你家这些比你还大的‘老胳膊老腿’,咱们一起吃，你准备换床吧！”
　　“你懂什么啊？”
　　焦旸淡定从容的把去皮洗净切片、已经炸至金黄的山药块，倒进锅里挂糖汁,“现在的组合家具都是三合板,越是老古董才是实木的，老而弥坚！”
　　老而弥坚……陆沅离想想两个人的年龄差，顿时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不过他一转头,看到站在逼仄的灶台间，同时跟两口锅奋战的焦旸,就觉得一股甜蜜的热气扑面而来,直扑到人心里去。
　　吃完了照例是焦旸收拾,等他三下五除二刷完锅盘,陆沅离已经洗漱好了。
　　陆沅离白天折腾大半天，准备再看会儿案例资料,就睡觉了。
　　“这回终于可以无所顾忌了！”
　　焦旸扑过来抱住他道：“陆教授，上回我制造了惊喜，你有没有准备什么节目给我啊？”
　　陆沅离挑眉道：“你那样叫惊喜？呵呵……”
　　焦旸一努嘴,做了个傻笑的表情，“那咱们乔迁新居，你都不对我热情一点吗？要不……今天晚上你来？”
　　陆沅离不冷不热的说：“打扫了卫生，没力气了。”
　　“你不是吧？”
　　焦旸终于放弃了卖萌，“就这么一点儿事儿，也要跟我抗议啊？好了好了，我的错，下回你要找家政就找吧！”
　　“那倒不用。”陆沅离道：“但是你要补偿我。”
　　“两个人一起做家务，这么幸福的事儿，让你一说，怎么就变味了呢？”
　　焦旸道：“怎么补偿？这样行吗？那我管够！”
　　焦旸坏笑着一手揽住陆沅离，一手揪出他的T恤，钻进去，在他身上游移，“吆，没穿背心儿啊……我草，underwear也没穿，我说刚才怎么一晃一晃的。但是这样勾.引我不大管用啊……”
　　陆沅离被他放倒在沙发扶手上，新换的沙发套散发出一阵柔顺剂的清香，躺上去柔软服帖。
　　陆沅离道：“你拿那个了吗？”
　　焦旸已经啃到他耳朵上去了，“今天搬了那么多东西，七零八碎的，好几个箱子还没打开，谁记得那个在哪里，先这样！”
　　“那不行。”陆沅离皱眉道：“清理起来很麻烦，你去找。”
　　焦旸嬉笑道：“谁要求，谁举证。你去找，要么你去买！”
　　陆沅离挑眉道：“这里是你家，我又不熟悉。应该是要么你去买，要么就不做了。”
　　焦旸不耐烦的咕哝道：“你怎么这么麻烦？那几个超市在小区入口上，跑出去再买回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陆沅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作为鼓励，“谁经营，谁获利。”
　　焦旸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口风转了，探身下去亲吻他的锁骨，“应该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老式实木沙发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
　　第二天，不到6:00，不用闹钟，焦旸就醒了。
　　他一翻身，只觉触手柔软温暖，不禁睁开了眼睛。夏天天明的早，外头已经朦朦亮了。
　　焦旸趴在枕头上，看着陆沅离戳出来老长的眼睫毛，禁不住一阵傻笑，抱住他的胳膊道：“终于可以跟你一起入睡，一起醒来了！我觉得好幸福！”
　　“你别用这样贪婪的眼神看着我。”陆沅离懒洋洋道：“会叫我有种自己是狗粮的错觉。”
　　“你不是狗粮。”
　　焦旸笑嘻嘻的说：“不过咱们以后，就可以在办公室里撒狗粮了，齁死他们！”
　　陆沅离道：“注意影响，你可是领导。”
　　焦旸笑道：“对了，咱们一起出去跑步吧？”
　　“这才几点？应该是终于不用早起了才对，让我再睡会……”
　　陆沅离不满的嘟嘟嘴，咕哝了一句，只觉得浑身酸痛。他本来就不是体力型的选手，昨天先是白天搞了大半天卫生，晚上还要继续搞。尤其是焦旸的体质，不是一般人能撑住的，就有点吃不消。
　　焦旸知道他喜欢赖床，就先起来洗漱完，去准备早餐了。
　　没一会焦旸就弄好了，爬到床上摸了摸陆沅离的脸，“起来了，亲爱的。我下面条，这个不能等，容易糗。”
　　“好凉！”
　　陆沅离闭着眼睛拍开他的手，“你好烦啊，不想起嘛！”
　　“乖啦，亲爱的，快起来吃饭啦！”
　　焦旸伸手捏捏他的鼻尖，“我都下面给你吃了还不行，你还要怎么样才肯起来啊？！”
　　“滚啊！”
　　陆沅离听到这句黄腔，终于睁开眼睛，笑道：“100个俯卧撑！别忘了你还欠我青蛙跳呢，以后每天早上，你先做100个俯卧撑，再叫我起来。”
　　“讲道理……”
　　焦旸凑到他耳边，坏笑道：“我昨天晚上，在你身上不是都做了吗？何止三五百，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难道都不算数？！”
　　陆沅离扭头瞪了他一眼，“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就是鸡蛋黄……不是，芒果精！”
　　“昂对，我表里如一，真材实料啊！”
　　反正是夏天，也不怕着凉，焦旸说着，就连拖带抱的把陆沅离拽了起来。当然，手上也不能闲着，趁着兵荒马乱，顺道在他臀上捏了两把。焦旸一边抱，一边在心里感慨，人跟人就是不同！他的大宝贝刚睡醒也是清清爽爽的美人一枚，不像他，体毛重、汗腺发达，起来得先去洗漱一下，刮刮胡子才能出来见人。
　　谁知，他只是想揩揩油，却把陆沅离心里的火撩了起来。
　　陆沅离搂着他的脖子，就顺势贴到他身上，腻声道：“继续俯卧撑呢？”
　　焦旸顿时也觉得了，咽了一下吐沫道：“该吃饭的时候，你不好好吃，现在人家正经了吧，你又饿了！”
　　陆沅离拿一双大眼睛水盈盈的看着他，“男人本来不就是这个时候精神，是你昨晚搞错了时间而已！”
　　人家都这么主动了，我们当然要笑纳！焦旸搂住他，“行，那我把剩下的青蛙跳也补给你！”
　　过了一会，陆沅离就起来去洗漱了。
　　看着陆沅离站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在一个人转身都困难的水台前刷牙，焦旸顿时感到一股人间烟火的幸福味道。
　　焦旸毛手毛脚的摸上去，搂住他的腰，把下巴担在他肩上腻歪，“陆沅离，咱们结婚吧？！”
　　这样有什么好看？陆沅离蹭了下嘴巴上的泡沫，好笑的扭头看他，“你是牙控？”
　　“不是。”
　　焦旸一本正经道：“是慕了你可以两天不刮胡子！”
　　“你走开啦！”
　　陆沅离一肘捣开焦旸，又内涵他！
　　焦旸又黏回来，搂着他道：“那到底行不行啊？！”
　　“你怎么也不注意一点方式方法？”
　　陆沅离道：“哪个智障会在对方刷牙的时候求婚？哦，只有我二出了水平，二出了风格的警犬先生！”
　　“都老夫老妻了，计较地点、花样这些形式主义干什么？”
　　焦旸道：“再说我又不是没送过你戒指！对了，我以前送你的戒指呢？你为什么没戴在身上？！”
　　陆沅离扫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傻？我们之前是闹着玩吗？既然分手了，我为什么还要戴着他？”
　　焦旸一听，立即做受伤状，垂下头道：“所以我才要跟你定下来，即使不能公开，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陆沅离道：“你才多大就要结婚，你是结婚狂吗？！”
　　焦旸不服气道：“都剩男了呀，你也是！”
　　陆沅离简直无语，“过了25岁还没对象就是被剩下，这种莫名其妙的观念，只有中国才有，别的地方都三、四十了，还觉得自己是孩子呢！”
　　焦旸一手箍着陆沅离的腰，反手过去摸了摸他的脸，“所以现在，千亿总裁就是不想跟我结婚了，是吗？”
　　“没有啦！”
　　哎吆这个反问质问诘问的口气……陆沅离瞄了一眼镜子里焦旸的脸，仿佛看到一只即将炸毛的狼狗，无奈道：“我们才刚刚复合，而且现在国情就是这样，又没法飞过大洋彼岸去注册。等我要回去，咱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焦旸皱眉道：“就这样敷衍我？”
　　“怎么是敷衍呢？”
　　陆沅离扭头亲了他一下，“呐，乖啦！最多我告诉你，其实那个戒指，一直在我的行李箱里，我走哪都会带着，这下你满意了吧？”
　　但是陆沅离却忘了，他正在刷牙。焦旸抹了下嘴上给他蹭上的泡沫，终于破功，忍不住笑道：“这还差不多，但还不是十分满意。你戴上他，不许再摘下来，我就先放你一马！”
　　陆沅离咕哝道：“能不能先不要戴，过一阵子等天冷了再说？现在是夏天，平时穿那么少，被你父母跟同事看到怎么办？”
　　“又讨价还价！”焦旸昂头道：“让你戴就戴，哪那么多废话啊，看到算我的！”

89、第89节、蜜月Ⅴ
　　“看你这个恶霸土匪的样子！”
　　陆沅离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尖,“怕了你了,就这样吧，答应你了！”
　　“费了那么大劲才找回来的,我当然要把你圈好了！”
　　焦旸指着他道：“别想唬我，跟你单独住一起是为了什么,我会每天检查的！”
　　“知道啦老爷！”
　　陆沅离笑着把他往外推,“求你让我先刷完牙行吗？！”
　　焦旸给他这声“老爷”叫的有点甜有点懵,一边想着这是用的什么梗，就晕头转向的出去了。
　　等陆沅离重新神清气爽的坐在桌前吃面条，焦旸忍不住看着他笑道：“你这样,算不算喝酒投一投啊？！”
　　这种延伸了18个拐弯儿,约定俗成的用法，陆沅离不是很明白，询问性地挑眉看了他一眼。
　　专家就是专家,教授就是教授，分分钟一副如朕亲临,神明下降的表情。焦旸心里痒痒的,嬉笑道：“就是酒喝多了,再整点反而好了的意思。”
　　反正就是揶揄他呗！每次都是这家伙主动要求,他就偶尔贪一次嘴，就念叨上了,真是的……陆沅离不屑的哼了一声，“切！”
　　吃完饭，陆沅离就猫进了卧室写论文。
　　“孟乔森综合征,是指通过描述、幻想疾病症状，假装有病乃至主动伤残自己或他人，以取得他人同情的心理疾病……”
　　焦旸过去伸头一看，随口道：“你觉得于小丽是孟乔森综合症？”
　　“我怀疑是这样。”陆沅离道：“这个病的主要特征，就是以让自己变得很惨为途径，来获得别人的同情。因为家境贫寒，相貌与学习都普通，于小丽本来无人问津。幼失至亲，本就是极大地不幸。而她父亲的死，又是护林时因公殉职，带有一种光环，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英雄，这使她获得了很多人的关注。
　　人是社会属性的动物，都渴望获得他人认同肯定。越是性格懦弱、缺乏自信的人，越是如此。尤其因为重男轻女等原因，她在原生家庭中的地位不高。当她体验过那种，被身边的人围绕关心的感觉之后，也许就会上瘾，还想要继续得到这种安慰体贴。”
　　焦旸皱眉道：“甚至不惜放火烧自己和同学？！”
　　“这是一种心理学上的病态反应。”
　　陆沅离道：“因为对于小丽来说，让自己变惨，可以通过以下几种方式来实现：1、遭遇不幸，真实的遇到事故，获得关注体贴，即她父亲的死；
　　2、自残，也就是伤害自己以得到安慰和关心，如这次宿舍着火，她腿部受伤；
　　3、杀死亲人，失去至亲，以获得他人安慰和关心，例如她奶奶和弟弟的死。
　　自残、自杀，其实都很需要勇气，在比较懦弱的人格本质面前，自残是一个很难的事情，并不会被轻易选择。那么，我们来看一下，于小丽的心理轨迹。
　　她做下这两起案子的源动力，很可能就是她父亲的意外。那件事，极大地满足了她内心的畸形需求，也可以说是，叫她意识到了，获得这些关注的途径。
　　第一种，她遇到了，第三种，她做过了，也成功了。因此，叫她开始蠢蠢欲动地想尝试第二种，并引发了第四种途径，即自残与杀死他人。
　　她想通过寝室着火，受一些伤，救出他人，来重新获得周围人群的关注，同情、理解，甚至是赞叹、感激、崇拜。只是，她内心深处，对刘彩翼和韩芳姿两名女孩深深地嫉妒，有意无意的扩大事态发展，以及当晚的大风，叫整个事情都失控了。”
　　“哎呀，这大周末的，你休息一下，轻松轻松，别搞这些了！”
　　这些话题实在太沉重了。焦旸拉住陆沅离的手道：“咱们出去看电影吧，票发了那么久，都快过期了！”
　　陆沅离抬起头来道：“谁大早上的，就去看电影啊？”
　　焦旸笑道：“这不是我们单位群发的票嘛。早上人少更好啊，省得碰见熟人！”
　　这个理由倒是说服了陆沅离，他们就换上衣服出门了。
　　结果，焦旸刚走到卖爆米花的地方，一瞥眼就看见，远处侯希勇跟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孩一起走了过来。
　　毕竟都是干这个的，侯希勇跟女孩说着话，一抬头也看见了焦旸跟陆沅离。
　　好家伙！侯希勇心道，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上回在江宁出差，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今天看这架势，一时不知该怎么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
　　焦旸又看了看，也想起来，侯希勇身边的女孩，是四中的老师，好像是叫谈白羽。
　　“呵呵！”陆沅离压低声音道：“你这是不是就叫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都想赶人少的时候来，结果反而撞在了一起！”
　　“这有什么？”
　　焦旸道：“这票你跟杰西卡又不是没有，就是赶巧了都来看电影了呗！”
　　这种时候，咱不能怂！焦旸带着陆沅离一起走过去，他上前两步，招呼道：“猴子，你也来看电影啊？这位优雅的小姐是？”
　　“嘿嘿！”侯希勇笑道：“谈白羽，也是王蕾的同事。”
　　谈白羽腼腆的冲焦旸一笑，“焦队，你好。”
　　“你好，谈小姐。”焦旸点头道：“那这样的话，就不打扰你们了。”
　　侯希勇想了想，到底不甘心，好死不死的又来了一句，“焦队，你跟陆教授，这是怎么凑一块儿了？”
　　焦旸一愣，还没答话，陆沅离已经接口道：“电影院这种地方，一个人不好意思来。我们两个单身汉，哪像你有美相伴啊。平时又没什么娱乐活动，搭个伴一起消化一下你们单位发的福利。就不耽误你们了。”
　　这话起承转合的，撇的太清，我怎么觉得，反而有点假了呢？侯希勇笑道：“就凭你们两个人的这条件，会单身谁信呀？一准是选择面太多，挑花眼了吧？”
　　有些话在单位里，侯希勇可能不敢说，一到这种地方，放到这种情景里，就什么都敢往外秃噜了。
　　焦旸咳嗽一声道：“当着女同志的面，你怎么能这么暴露我们呢？行了，马上到点了，不跟你闲扯了，赶紧都入场吧！”
　　四人默契的分开往里走，焦旸看出他们是去一楼，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咱们是二楼的票！”
　　陆沅离道：“都给人撞见了，一楼二楼还有什么区别？你可真是神机妙算！”
　　焦旸也有点懊恼，“要不咱不看了？”
　　陆沅离道：“你现在走，岂不更是做贼心虚？镇定点，两个同事一起看电影，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那就走啊！”
　　两人摸黑进去的时候，电影果然已经开场了。
　　开头就特别刺激，黑帮开会，一言不合，拔刀砍人。
　　焦旸咕哝道：“党建不该看点正能量吗？这片子怎么混进来的？！”
　　陆沅离倒是喜欢看这种，会大量涉及内心戏的片子。他随手抓了一把爆米花，“咔嚓咔嚓”的咬着说：“批判主义都不懂吗？反派为非作歹都没有好下场。就像你们普法，也要先讲几个凄惨的案例。”
　　结果他话音未落，又有人掏出枪来，打死了一个人。
　　焦旸顿时不满道：“这片子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印象里涉.枪的大案要案，起码都是05年以前的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事儿？”
　　陆沅离不耐烦道：“看个电影而已嘛，这么较真干什么？你烦不烦啊？”
　　“当然得较真儿了，杀人还能跑那么远，全国溜达，这是黑我们同行啊！”焦旸叫道：“而且你看，看着服装都是最近的，我国禁枪这么严，哪有可能？这也太不现实了！”
　　焦旸的声音越说越大，刚才就有看电影的路人回头看，这一会更多。陆沅离忍无可忍的扭头看他道：“闭上嘴，你再说我亲你了啊！”
　　焦旸一怔，压低声音笑嘻嘻的凑近他道：“还有这种好事吗？有本事你就来啊！侯希勇还在一楼蹲着呢……”
　　他话音未落，陆沅离已经扯住他肩膀上的衣服，就亲了上去。
　　焦旸还大睁着眼睛，就觉得心里一阵电流闪过，浑身抽拉拉的发麻，余光里，他还看到，刚才鄙视的看着他的一个看电影的小女孩，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直接都给愣住了，蹭的一下回过身去。
　　焦旸心道，不好意思啊亲，其实我也愣住了，我也不是存心撒狗粮的，实在是我老婆太敢了，在公众场合就这么刺激人！
　　陆沅离亲到他的脸颊上，才想到侯希勇那码事儿，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没碰见熟人没所谓，这样有故意炫的嫌疑，就没意思了。陆沅离有点讪讪的松开他，摸了摸鼻尖，转眼就又恢复了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焦旸笑嘻嘻的咂摸一下嘴，“嗯，这份狗粮不错。”
　　散场的时候，四个人居然又遇上了。侯希勇先开口，“焦队，电影看完了啊，觉得怎么样？”
　　“还行吧。”焦旸笑道：“陆教授开车来的，送你们一程？”

90、第90节、炫耀（1）
　　侯希勇道：“不用不用,我送小谈就行！”
　　焦旸摆手道：“好,那我们先走了啊！你照顾着人家姑娘点！”
　　陆沅离听着，就觉得,怎么彼此，都好像有了那么一股子,心照不宣的味道呢？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等侯希勇走了,焦旸不由挠头道：“你说,他会不会看出来了？侯希勇这小子，办案的时候虽然大马哈，那八卦起来比谁都能！”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骚操作,大早上看什么电影？在家写论文不就完了！陆沅离道：“看出来就看出来,你这是害怕，影响了你在警队中，钻石王老五的形象地位吗？”
　　“看你说得！”
　　焦旸道：“我怎么会在意这些,你要是女孩子，我早就公开了。现在我也想昭告天下啊！只是毕竟是公职单位,咱俩这种情况,还是低调点好。不然我们走到哪里,都跟看西洋景一样,也影响办案。”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充分,但是，归根结底，潜台词就是不愿意公开的意思。陆沅离扫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焦旸寻思着，咱可别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就买了些东西，跟陆沅离回家吃饭了。
　　照例是焦旸帮周佩言做饭，陆沅离陪着焦国平在客厅聊天看电视。
　　老头是资深五毛，陆沅离跟着一通，现在国富民强、祖国发展日新月异，把老头哄得很高兴。
　　焦旸手里拿着一把青菜，隔着窗户冲着陆沅离比了个口型，“马屁精！”
　　陆沅离吐吐舌头，也用口型道：“彼此彼此。”
　　周一上午，焦旸跟陆沅离刚到局里。开会的人还没来齐，焦旸就接了李金生一个电话，让他们到市郊看看。
　　当天，也就是7月22日早上6点多，有市民出来遛狗，小狗没拴绳，就在山坡上来回撒欢。主人一回头，就看见小狗咬着一个女人的胳膊，吓得差点摔倒，立即报了警。
　　当地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后，清理出一具女尸，尸体已经开始腐败。
　　焦旸带队来到现场，张本春带着他的新助手陶小雨一起，检查了尸体后，汇总情况道：“死者目测，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中青年女性，妆容较浓，衣着打扮时尚艳丽，衣裙不整，有破损痕迹，怀疑生前，曾经遭受过性.侵。
　　死者浑身被五花大绑，颈部有一根绳索死死缠绕。死亡原因，应该就是被绳索勒死的。死亡时间，初步估计为一周左右，具体还要经过检测才知道。”
　　焦旸瞄了一眼女死者的衣着服饰，琢磨道：“她戴的这条手链好像是……”
　　侯希勇撇嘴道：“你说这人赛吧，看着也三十多了，怎么喜欢带这种滴里当啷、又不值钱，小女孩才戴的东西呢？！”
　　陶小雨一听就皱眉道：“三十多怎么了，不允许人家有颗少女心吗？就是八十，也爱戴什么就戴什么！”
　　“你赶紧歇了吧！”
　　当着女同志的面，歧视女人的年龄？这不是找喷吗？！焦旸冲侯希勇笑道：“不懂别乱说，这是潘多拉的正品，这么多珠子，怕不得上千！还有她身上这条裙子，属于一个奢侈品牌的轻奢线，保守估计也要五位数打底，人家是有钱人！等一下……”
　　就在陶小雨一抬女死者胳膊的瞬间，焦旸就看到，尸体腋下的裙子上，似乎银光一闪。
　　焦旸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就见那里别着一个注射器针头。
　　张本春小心的捏起来，看了看道：“感觉比较粗糙，不像是医用，也许是……瘾.君子注射毒.品用的。”
　　焦旸不由捋了下头发，性.侵还涉.毒？这下可行了！
　　他们回到警队，经过DNA检测之后，未能在数据库中，检索中死者的身份。凶案现场发现的针头上，则检测出了冰.毒的成分。而死者身上，既没有发现精.液，也没有检测出任何毒.品的成分。
　　那么，这也许就意味着，注射针头，是凶手遗留在死者身上的。但是，针头上检测出来的DNA信息，也未检索成功。
　　目前有用的线索不多，焦旸就请技侦那边，模拟复原出了死者生前的样子，复印一打子，叫余晓光等人带着，往市内潘多拉和那家奢侈品牌的门店一撒，请店员提供线索。
　　终于有一名潘多拉门店的柜员，认出了死者是常来店里的客人。然后，经过警队大范围的摸排走访，核对信息，最终确定死者名叫岑文娇，现年34岁，是申城本地人。接着一查，这位女死者的私生活非常精彩。
　　岑文娇刚上大学时，就曾经给一位台商做小三，还生了一个女儿，曾为此休学一年。可能是因为嫌弃孩子的性别等原因，台商后来回去时，并没带走孩子。据说是给了岑文娇几百万做了断。现在看，当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了，但在十几年前，还是很可观的财富。
　　毕业后，岑文娇就火速上位，同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申城当地老板结了婚，做了阔太太。几年之后，丈夫有了小四，两人婚姻中没孩子，岑文娇一哭二闹三上吊，发挥所有的聪明智慧，拿到一大笔钱后离了婚。这一次婚姻，使她过上了更加阔绰，还自由的美好生活。
　　遇害之前，岑文娇在申城开了间小酒吧，没事就跟一帮小姐妹到处吃饭、逛街、做美容。在店里的时候，她就跟各路在酒吧里表演的歌手、演奏打得火热，有钱有闲，日子十分滋润。
　　警队也了解到，死者岑文娇生前出手大方，对各路小情人都不吝啬，也比较喜欢炫耀，身上经常戴满钻戒名表，珠宝首饰。十几万的手表好几块，轮着手上带。
　　焦旸推测，一个有钱有貌的离异单身女人，她遇害的原因，不外乎情海生波，或者露富，被周边的人惦记上了。
　　死者确认身份之后，家属来认人。前面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后面跟着个十几岁的少女。
　　少女纤细白皙，面貌十分清秀娇美，只是神情漠然，眼神乖厉，并无哀色。
　　岑文娇的母亲一看到冰柜中已经变形，面目全非的女儿，顿时哀声大作，哭天抢地，死死抓着冰柜不肯撒手。
　　在场的都是男人，只能扶起老太太来，说些不疼不痒的话，也不好深劝。
　　老太太一直哭个没完，少女终于不耐烦了。连扶也不扶一下失去独女的外婆，直接打断道：“好了，别哭了，早就让你管管她，你又不听！”
　　老太太边哭边叫道：“宁霜，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那个人，我能管得了吗？说她多少次了，我一说她，她拔腿就走，好几天不见人！”
　　被唤作宁霜的女孩冷笑道：“现在可好了吧？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混在一起，我早就知道，她迟早有这一天！”
　　焦旸一怔，这是女儿说自己母亲的话吗？
　　旁边站着的侯希勇年轻气盛，不由道：“小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呢？！”
　　“怎么，我有说错吗？”
　　宁霜昂起头道：“你们知道，我从小到大，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吗？从我记事起，就不断有女人找上门来。开始是老女人，跟她鬼混的男人的老婆。
　　直到她上位，做了人家大老婆，三五不时就有年轻的女人来找她，让她退位让贤，都是跟她家男人在外面鬼混的小四小五小六。再然后，等我长大了，就是参差不齐，什么年纪的男人女人都有……”
　　这样的生活，确实有些怪异，怪不得漂亮娇小的女孩会变成这样，但是……
　　焦旸看着宁霜道：“但是无论她做过什么，都是辛苦孕育，怀胎十月，冒着妊娠高血压、糖尿病，甚至是生命危险，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指责、谩骂甚至侮辱她，唯独你不可以。因为你欠她一条命，而且现在，永远也没有机会还了！”
　　宁霜看着那个高大英俊的年轻警察，一时语塞，半晌才不服气道：“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求她生我！我不过是她拿来逼宫老男人，想要上位失败的筹码罢了！”
　　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果然招人烦。尤其是女孩气起人来，更多一份尖酸刻薄的尖锐，为了争胜，不惜连自己都捎上。
　　焦旸皱眉道：“你也十几岁了，身上穿着几千块钱的裙子，那你挣过一分钱吗？这钱不管是怎么来的，也是你妈挣的，花着老男人给的利息，难道你还很光荣吗？”
　　宁霜不服气道：“我今年才14岁，怎么挣钱啊？！”
　　“谁说十几岁，就不能挣钱啊！”
　　站在一边的侯希勇笑嘻嘻道：“小妹妹，那你就别跟我们头杠了。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能给同学做家教辅导赚钱了！”
　　宁霜顿了一下，不屑道：“那是他同学笨，做警察的，学习又能有多好啊？！”
　　“也不怎么好。”侯希勇笑道：“也就是能拿个全额奖学金，马里兰硕士的水平！”

91、第91节、炫耀（2）
　　宁霜一怔,惊讶的看着焦旸道：“那他还在这里做个小警察,是不是有病？！”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无能狂怒？焦旸刚想说她，又想,我跟个小女孩置什么气呀！焦旸看她一眼，摇摇头出去了。
　　经过走访调查,警队得知,岑文娇现在有名分的固定男友,名叫严康，生得高高大大，浓眉大眼,也算是个精神的小伙,未婚，今年29岁，鲁州人,是岑文娇店里的领班经理。
　　根据通话记录显示，及与死者家人核实,岑文娇7月16日离开家,17日下午,还给家人打过电话。据岑文娇的母亲说,当时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常情况。但是之后,她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那么推测岑文娇的遇害时间，很可能就是7月17日晚上。
　　按照一般的分析，年轻帅气的未婚小伙,找离异了还带个十几岁私生女的女人，那当然就是图钱。
　　据岑文娇的店员说，店里店外喜欢严康的女孩，都有好几个。两人也曾经因为对方各自不断的“桃花”、“情缘”，而在酒吧里公开争执。
　　警队认为，两人因此产生龌龊的可能很大。专案组中一部分人，立即对岑文娇现在的男朋友严康，展开了调查。
　　焦旸则带人来到岑文娇的酒吧“巴黎夜雨”，对相关店员进行走访排查。
　　因为岑文娇大学所学专业就是财会，酒吧里就只有一名会计赵晓丽，一名出纳李欣雨。
　　赵晓丽是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性，李欣雨则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没出师。
　　焦旸就询问二人，最近店里有没有大额的财务支出。
　　赵晓丽道：“对公账户上，是没有。我这里只有公章和财务章，法人名章在老板个人手里。除非是几百块的现金，不超过1000块钱的。不然她不过来，我们没法动钱。
　　最近有一些供应商来结货款，人实在太多，堵着门乱哄哄的。账目清楚又有□□，小额的，我就做主给人结了。可那也不少，老板的事一闹开，店里客人就少多了。流水的现金一用完，就没办法了。从老板失踪之后，我这里就压了一大把应付账款了！”
　　焦旸点点头，又看李欣雨道：“李小姐，你这边的情况呢？”
　　“我、我跟赵、赵姐是一样的！”
　　李欣雨还是个小女孩，看见焦旸穿得警服就很紧张，磕磕巴巴的说：“就是赵姐说的，我们的权限，就是1000块钱以下。最近就有几个卫生费什么的，来收钱，是我交的。然后，柜台上的流水很快就用完了……”
　　焦旸看了李欣雨一眼，就觉得她有点不对劲，问道：“卫生费能有多少钱，就能用完柜台的流水？这么说，你们一天才有几个客人啊？！”
　　“不是不是！”
　　李欣雨紧张道：“就是赵姐说的。老板出事之后，很多卖水果的，饮料酒水，送冰的，都来找我们要钱。500、1000的，给着给着柜台上的现金就没了！”
　　侯希勇，余晓光等人，逐一询问了在店里的其他店员，也没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另一边，警队调查确认，经过比对，严康的DNA信息，与遗留在现场针头中的不符。严康身上，也没有毒.品反应，他的检测呈阴性。并且，交通信息反馈，因为家中老人病重，严康于7日13日，就回到了鲁州的老家，在案发后，还未返回申城，他本人并没有作案时间。
　　本来，严康因此排除了部分嫌疑。但是，通过酒吧会计赵晓丽提供的岑文娇的建设银行卡号，在银行查询取款的记录信息时，警队马上查到，7月16号至18号，岑文娇的银行卡里，被先后取走了三万多块钱。而取钱的时间，据推测，就是岑文娇遇害前后。这未免，过于巧合了。
　　本来已经在排查岑文娇各路露水情缘的警队，重新将调查方向，转移回了严康身上。
　　为了避免嫌疑人外逃等原因，两地联合办案。焦旸准备带几个同事，一起去鲁地。
　　陆沅离想跟他一起去，焦旸摸摸陆沅离的头发道：“之前都是已经破案了，询问一下嫌疑人，倒不要紧。这次主要是查案，你跟我一起去，我怕分心，影响办案。”
　　“怎么会影响你办案呢？”
　　陆沅离道：“你忘了之前的案子，我都有帮忙了？”
　　焦旸傻笑道：“我不是说你会影响办案，我们陆教授是世界顶尖专家，我怎么敢？我的意思是，我的心理素质差，看见你就容易分心。”
　　“你少来！”
　　陆沅离笑道：“我们堂堂焦队，系统内有名的心稳枪狠，会心理素质不行？！”
　　焦旸凝视着陆沅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微笑道：“人家这样说得时候，你不是还没来吗？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我这一辈子，也有许许多多的缺点。唯独你不同，你是我的弱点。跟你在一起，我当然也希望，你做我的后背。
　　但是，我难免会想要，先护住你。可是有时候……一旦我没有做到，就会特别沮丧。比如上次在姑苏，我眼睁睁的看着陈明波划伤你的手，就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你都保护不了，还做什么警察！”
　　陆沅离怔了怔，搂住他的脖子道：“我跟你就不一样了，我不需要你护，为了你，我可以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那是那是！”
　　焦旸点头哈腰、一脸狗腿地笑道：“万里寻夫追回来的！谁有我们陆教授的勇气和魄力！”
　　陆沅离伸头蹭了蹭他的鼻子，“那我不跟你去了，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焦旸拿过他的手来，不疼微痒地咬了咬他的大拇指，“知道了，我全知全会、无所不能的大宝贝！”
　　焦旸跟侯希勇等人赶到鲁地后，先将建行银行监控视频显示的，来取钱的两名男子，成像复印。经过当地警方组织多名严康的同乡、同学反复辨认后，认出这两名来取钱的男子，都是严康家里的亲戚，他的叔伯弟兄。
　　当地警方立即将严康带回了看守所，同时找到了这两个人。
　　查询通话记录后，发现严康父母、兄弟的手机号码联系人无异常。严康本人倒是在他回老家后，与死者岑文娇有过多次交流，还找岑文娇要过钱。
　　严康的两名堂兄弟则说，严康在老家的父亲病重，急需用钱。但因他是家中独子，在医院守着不敢走开，无暇自己取钱，就委托他们去代为取钱。这两个人，经测试后，也都不是瘾.君子。
　　经过当地警方查访，严康母亲及医护人员作证，两人确实将三万多块钱当面交给了严康，当天就交给了医院，已经花用了。
　　虽然种种证据表明，严康作案的嫌疑，似乎不大。但是，为了谨慎起见，焦旸还是决定询问严康。毕竟现在严康父亲病重，他需要大量金钱。就算之前没有什么矛盾，这次因为治疗费等事，两人出现裂痕也很正常。即使严康不在申城，买凶遥控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焦旸问道：“严康，你最近是不是跟岑文娇借过钱？”
　　严康答道：“借了，前后两次，一共借了35，000元。”
　　焦旸道：“岑文娇有没有对你向她借钱，表示过不满？”
　　严康道：“说了几句。但是她就那样，人好嘴头子上坏，她还是借钱给我了。我也不是吃软饭，我们在一起一年多，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她开口。我有钱，这些年在外面打工，也攒了不少，只是放在银行理财里，一时取不出来。我也有信用卡，但是医院没法用。这笔钱我肯定会还给她的！”
　　焦旸点点头道：“你们平时感情怎么样？有没有吵过架？”
　　严康道：“感情还可以，以前吵过。我本来是想跟她认认真真处，奔着结婚去的。但是，她好像老也收不了心。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男人拉拉扯扯，时间长了，我也就灰心了。但是，我一个人在异乡打拼也挺孤独。好歹身边有个伴儿，她又有钱，也用不着我的。我觉得也挺好的，就先这么混着吧。等有机会，多攒点钱，再回来找个本地本分点的小姑娘结婚。”
　　焦旸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岑文娇死了的？”
　　严康顿了顿，“就前几天，我们这里的警察来找我的时候。其实我心里也挺受不了，一个好好的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焦旸道：“那你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岑文娇失联这么多天，一个多周的时间，你都没想要跟她联系一下，确认她的安全吗？！”
　　严康皱眉道：“问过她的小姐妹，都不知道。也找过她母亲，也不清楚，我也给他妈打电话，霜霜就骂我。再说她也时常这样，十天半个月不联系，找不到人都有过。而且我家里有病人，忙的晕头转向，实在也顾不上。我又没法回来，就先把这事搁下了。”
　　焦旸点点头道：“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过，跟什么人有矛盾，或者结过怨？”

92、第92节、炫耀（3）
　　“这个真的有点说不好。”
　　严康道：“打开门做生意的,尤其是张口的营生,多多少少都有点乱七八糟的事儿。最近好像就有两个，一个是一个男客人,在店里跟人闹腾起来，对方人多,他吃了亏不服气。后来又带人来闹过,跟他争吵那帮人都走了。岑文娇就让他回去,他想讹诈我们钱。岑文娇不肯，叫店里的厨师、服务生把他撵出去了。”
　　焦旸问道：“这人叫什么？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严康道：“这人后来又来过,我肯定得查查,他叫孙辉东，好像是这附近街上卖服装的小老板。”
　　焦旸道：“你刚才说有两个人，另一个是什么情况？”
　　严康说：“另一个是给我们供酒水的供应商,叫李伟亮。本来开这种店的，大家都知道,品牌洋酒都是假的,彼此心照不宣。但是,假酒它也分三六九等,人家店里花了钱，得是什么价格的,就得有什么质量。
　　这小子提供的酒，外表作得特别真，但是内里装得酒很差。客人一喝就不愿意了,纷纷找回来。这不是砸我们生意吗？岑文娇要退货，李伟亮不肯，两边没协商好，就扣了他一笔货款。这个李伟亮几次找上门来要，店里都没给他。他就放狠话，说要找人收拾岑文娇。这些话，店员们也都听到了。”
　　焦旸道：“好，那你有什么情况，再随时向我们提供。”
　　焦旸感觉严康的口供，还比较可信，也没有刻意隐瞒，二人之间的矛盾。他带队先回到申城，对严康说得这两个人，客人孙辉东和供应商李伟亮，分别进行调查。
　　经调查得知，岑文娇预计的遇害时间前后，孙辉东正好去了深圳拿货，他本人没有作案时间。警队就将申城本地的调查重点，放在了李伟亮身上。首先，搂草打兔子，把李伟亮手上掌握的上下游假酒制造作坊，给掀了个底掉。
　　李伟亮在看守所里大呼倒霉，连声喊冤，“警官，领导，老天爷，你们睁开眼看看吧！我真没杀人啊！岑文娇一共就扣了我不到八万块钱，一批货用不了我就赚回来了，我用的着杀她吗？！”
　　焦旸道：“你别说有没有，我就问你，案发时间，7月16号至18号，你都在哪里，在干什么，有没有时间证人？”
　　李伟亮叫苦不迭道：“这么长时间的事了，这谁能记得住啊？！”
　　焦旸皱眉道：“就这么几天，你好好想一下经过。如果你实在想不起来，我们也可以找一下你的家人、员工，帮你回忆。”
　　经过警队调查，李伟亮白天的时间，作息还比较规律，上午在家睡觉，中午吃了饭，下午去厂里盯着“生产”。但是，他天一黑，就去各大酒吧、KTV、洗浴中心里，推销酒水或者收货款，凌晨之后再返回休息。这接触的人，可就太广了……
　　焦旸正在犯愁，李伟亮这个接触范围，得核实到什么时候，侯希勇就笑嘻嘻地摸进来道：“头儿，有个小美人找你提供线索！”
　　焦旸皱眉道：“提供线索就提供线索，什么大小美人的！”
　　侯希勇坏笑道：“那没办法，人家小美人就是点名要找你，说看见你才说啊！”
　　焦旸无奈，只得出去，就见大厅里，站着一个扎了个丸子头的小女孩。
　　女孩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她穿了一条水玉色的纱裙，水波涟漪般的清透里，掺了一点春光的绿，如同池畔柳枝般的轻盈。吊带露肩的款式，胸口一溜大荷叶边儿。这样的样式，年纪稍微大些的女孩穿，就容易显得拖沓冗长，矫揉造作，只有十几岁出头的少女，才能穿出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灵秀。她转身的动作，引起大厅里人们一阵啧啧称赞。
　　宁霜看着焦旸道：“帅哥警官，我来尽一个良好市民的责任，提供线索了。”
　　焦旸点点头道：“你过来吧。”
　　陆沅离正好从外面回来，一抬头看见这一幕，伸手点了点眉心，就跟了上去。
　　焦旸叫着侯希勇，请宁霜进了接待室。
　　焦旸问道：“你想起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有什么发现吗？”
　　“有啊！”
　　宁霜十指交扣在胸前，晃了晃身子，“小哥哥，你请我吃饭吧，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嘿！”
　　侯希勇还真没见过，这样离谱的当事人家属。再十恶不赦的犯罪分子，也是哭天抢地，想方设法的亲人居多。确实有因为行路不正，与家人闹翻，彼此冷漠，多年很少来往的。那最多也就是漠不关心而已。借着亲妈的死，来泡帅哥，真是绝了！
　　这小女孩把侯希勇都给气笑了，“哎，我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我们辛辛苦苦的帮你妈破案抓凶手，你不请我们吃饭就算了，还要我们请你吃饭才肯提供线索，这是什么道理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
　　宁霜并不生气，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着焦旸道：“那也可以呀，我等会请他吃饭，只向他提供线索，行吗？”
　　你就别搁这里添乱了！焦旸无奈地看一眼侯希勇，转头对宁霜道：“我们有纪律，吃拿卡要这些行为都不可以，更不能私下单独接触当事人亲属。你要提供什么线索，就在这里说吧。”
　　“你看！”
　　宁霜冲着侯希勇摊摊手，“我就知道是这样，所以才说要他请我吃饭啊！”
　　“好吧。”焦旸叹口气道：“马上中午了，在我们单位食堂一块吃饭吧，我和猴子一起去。”
　　“啊？”
　　宁霜叫道：“为什么要在你们单位食堂吃啊？你带他一个电灯泡不算，还要有一群电灯泡？不行，我很讨厌他，你不能带他一起去！食堂也不行，咱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不好吗？”
　　焦旸皱眉道：“宁霜，这毕竟是涉及你母亲生命尊严的案子，希望你能认真严肃一点对待。命案发生48小时以内，是超白金时间，一周以内是黄金时间，半个月内是白银时间，拖得越久，越多重要的线索，就会逐渐失去，想要破案就更加困难。因为埋尸等原因，发现你母亲遇害时，就已经近一周时间了。
　　现在我们往来奔波，又过去了几天。超过一个月，比如视频监控等很多线索，就会洇灭。超过三个月，破案希望渺茫，只能靠撞大运。你母亲再怎么不好，也养育你十几年，让你衣食无忧的生活，你忍心看着她，就这么含冤莫白吗？！”
　　“不希望。”
　　宁霜的眼圈红了，终于在案发多日后，露出了伤心的神情，撇嘴道：“但是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你不想跟侯希勇一起吃饭，我可以吗？”
　　焦旸无语，刚要反驳，就见陆沅离走进来道：“中午我请你们去星巴克好不好？”
　　宁霜看见陆沅离就怔了一下，“他也是警察？你们局长是什么大人物吗？为什么长成这样的人，也来做警察？！”
　　虽然被女孩鄙视了，侯希勇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他可不是警察。我们陆教授啊，是世界顶尖犯罪心理专家，具有国际知名度的！”
　　宁霜惊讶的又看了看陆沅离，“他素颜比明星还好看，居然是研究犯罪的！那、那好吧，我要他请我们吃饭。”
　　焦旸看一眼陆沅离，“这样不好吧？”
　　陆沅离道：“你今天又没穿警服，我一个编外人员，又不涉此案，请两个认识的朋友吃个饭，其中一个是警察，不算违反纪律吧？”
　　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宁霜作为岑文娇的血缘至亲，知道连严康也不知道的事情，并不足为奇。为了尽快破案，焦旸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三个人来到星巴克，点好餐坐下。陆沅离并没有问，宁霜要提供什么线索，而是跟她聊了起来。学业生活，一般小女孩的爱好，最近追的明星等等。
　　而宁霜对陆沅离也很感兴趣，他的爱好，经历过往，尤其关注感情生活。宁霜一直在叭叭叭的问个不停，“陆教授，你有没有女朋友了呀？！”
　　陆沅离微笑道：“没有。”
　　“哇，你长得这么帅，还没有女朋友，谁信呀？！”
　　宁霜叫道：“是交往的妹子太多了，都不是女朋友而已吧？！”
　　陆沅离笑而不语，不置可否。
　　宁霜话锋一转，忽然问道：“那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焦旸咳嗽一声，刚要开口搪塞过去。
　　陆沅离已经微笑道：“也没有。”
　　宁霜咬了下嘴唇，低头偷眼看看焦旸，轻声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你看，你这样说，她又来劲了吧！焦旸不由皱了皱眉。
　　陆沅离一本正经道：“也没什么特别。他也就是喜欢，国际少年班毕业，14岁就上大学那种吧。小姑娘，你今年也14岁了吧？你上几年级？”
　　“啊？他喜欢学霸吗？”宁霜一怔，“初、初二，哦，我们已经放假，我再开学就上初三了！”
　　陆沅离微笑道：“那好像离大学还很遥远啊，你要努力了。”

93、第93节、炫耀（4）
　　宁霜脸上一窘,“我……我成绩不太好,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陆教授，我听他同事说,他上小学时就出来做家教。这么说，大哥哥的成绩一定很好吧？我可不可以请他帮我补习？我知道他工作很忙,有空的时候,偶尔帮我看看就可以了。”
　　吆,厉害呀，刚脱离了平板儿的小女孩子，就知道以退为进,示人以弱呢！陆沅离不由兴致盎然地扫了一眼焦旸。
　　又给我惹事儿。焦旸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好吧，不过我工作确实很忙，有空的时候吧。”
　　“呀,大哥哥，你人太好了！”
　　宁霜下意识地拉住焦旸的手晃了晃,“那咱们拉钩,谁也不许反悔！”
　　焦旸无奈的跟宁霜轻轻对了对手指。
　　宁霜已经惊讶道：“大哥哥,你的手可真好看哎！”
　　宁霜说着,就伸手贴到焦旸手上，跟他比了比两个人手的大小,就适时的闪开了。
　　这种情景，尤其是当着陆沅离的面，焦旸实在是有点罩不住了,就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陆沅离想了想，等焦旸回来，他就也去了洗手间。
　　等陆沅离一离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宁霜突然就说：“陆教授喜欢你吧？”
　　焦旸一怔，“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这样讲？”
　　“小哥哥你真可爱，我都快要爱上你了！”
　　宁霜抱着抹茶星冰乐的杯子，坐在椅子上来回摇晃着看焦旸，一副你们被我看穿了的神情，“虽然跟我有说有笑，但我看得出来，他是非常高傲的人。他看人都是一副猫的神情，眼神里分分钟写满，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的冷漠与不屑。但是他看你不同，他看你的眼神里有光，还有温度！”
　　见他提起陆沅离，焦旸终于一改面对宁霜时的拘谨神情，露出微笑道：“陆教授真的很好，很优秀。”
　　这就等于是承认了。而他们都是男人，大哥哥很有勇气，也很优秀。宁霜愣了一下，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想起来，我妈有一张民生银行的卡。她是金卡会员，里面的额度应该很高。她离家之后，我就没再见过这张卡了，她应该是随身带在身上。她的遗物里，我也没找到这张卡。
　　我想，她死了还是跟钱有关。那些臭男人就是图她的钱，为什么她就是想不明白呢？没有男人会死吗？每次我一说她，她就骂我是赔钱货，就是因为我，她才没有嫁到台湾去做阔太太。就是因为我拖累，她才离了婚！现在可好了，死在男人手里了吧！”
　　这些似乎带有奚落，嘲笑，怨恨，埋怨的词语里，其实仍然也有浓浓的深情，只是包裹在尖锐的壳子里。她们母女之间相处，也许就是这样。每一次亲情的展示，都带着叫彼此刺痛，伤痕累累的血迹，久而久之，因此疏远。然而，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亲情，并不会消失，只是被深深的藏起来了。
　　焦旸禁不住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其实你妈妈很爱你，你也很爱她。我会帮她破案，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宁霜撇撇嘴，为什么喜欢男人的男人，一开口还是一股子傻直男的味儿？！
　　陆沅离回来，看了看眼圈发红的女生，就明白自己适时消失，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晚上一回家，焦旸刚开了灯，陆沅离就猛的把他推倒在沙发上，跨坐了上去。
　　焦旸好久没见他这么生猛了，顿了一下，笑道：“上回吃了点亏，想讨回来？你想怎么玩，我都奉陪啊！”
　　“玩你个头！”
　　陆沅离挑眉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做厅长睡沙发吧！什么时候结束，看你的表现以及我的心情，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进卧室！给我滚去做饭！”
　　他说着，就身手敏捷的跳下了地，随便往旁边一坐。
　　“不是，哎我说……”
　　焦旸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我干了什么？凭什么要睡沙发啊？”
　　“你还想干什么？”
　　陆沅离嗤笑一声道：“你现在长本事了，出息了啊，都会勾.搭小女孩了！而且是还差两个月才满14周岁，法定不能发生性.关系的小女孩。刺不刺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是不是也准备，等她过14岁生日满一个月，就吃掉她啊？！”
　　“喂，你说什么啊？”
　　焦旸气道：“宁霜的性格是不太好，也是因为她妈妈的教育跟成长环境不太好。我跟她吃饭，也是为了破案！而且还是你也在场，你说要去我才去的！这不能也扣给我吧？！”
　　“我叫你去吃饭，没叫你答应她，给她做家教辅导啊！”
　　陆沅离道：“不要试图在你的心理学导师面前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今天看见她穿那条裙子，整个眼神都亮了，不然我为什么要出来？！”
　　“说来说去，原来是酸了！”
　　焦旸抱住陆沅离道：“陆教授，自信一点。国际少年班毕业的学生无所畏惧，何况是面对个学渣，同年龄段时的成绩，你吊打她100个来回啊！”
　　“这是成绩的事儿吗？”
　　陆沅离嗤笑道：“我也是男人，你以为我会不了解男人的想法吗？戴西那样火辣辣的刺激，当然简单粗暴。可是古灵惊怪，漂亮尖锐的问题少女，更是男人们的死穴，没有人能躲过。”
　　焦旸笑着伸手揉了揉陆沅离的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看了两眼而已，冲这么小的女孩子下手，我没这么不是人吧？至于叫你这就开始打预防针吗？”
　　陆沅离白他一眼，“那谁知道！”
　　“不是，就……”
　　焦旸笑道：“我听说男人，都是特别现实的动物来着，这真不是漂亮不漂亮的事儿！男人口味各异，有吃萝莉的，就有吃熟女的，还有人吃性.感炸弹，所以再水嫩的小姑娘，也不一定能hold住全场。但是，钱对男人可是通杀呀！你可是百亿新娘，还是美元的！这种诱惑，才真是没人能拒绝！”
　　陆沅离伸手戳了下焦旸的脑门，“你这就是承认了，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脸呢！”
　　焦旸伸头拱到他胸口上，沉声道：“陆沅离，我爱你。我既瞎又聋，既不为钱，也不为脸。我永远爱那个，敢于单枪匹马站出来，为了保护与他素不相识的无辜平民，对抗恐.怖分子，打击一切罪恶的男人。
　　即使他尖酸刻薄，热衷给我难堪，酷爱踩我一切的痛脚，我依然爱他。可爱的小女孩，在他面前，连小妖怪都算不上，而他是我的大恶魔。”
　　陆沅离忍不住抿了抿嘴，“你现在好会说哦！我都要说不过你了！”
　　“这不是会不会说的问题。”
　　焦旸轻声道：“关键词是‘我的’，你明白吗？别人是别人，而你是我的。”
　　陆沅离鼓了鼓嘴，“那你也是我的！不许看别人！”
　　焦旸嬉笑道：“知道了知道了，看也不行！”
　　根据岑文娇的女儿宁霜向警方提供线索，除了日常进货用的建行卡，岑文娇还有多张银行卡，其中一张民生卡上，有大额的流动资金。
　　因银行信息目前仍未与警方联网，警队立即赶到民生银行，进行调查后发现，岑文娇在该银行，的确有一张银行卡。从7月17至24日，这几天时间里，这张民生卡上所有能动的现金，几乎全被用ATM机取出，共计40多万余元。
　　据岑文娇的出纳李欣雨与严康回忆，酒吧中，从未有过这样大额的现金流转。而店员们也说，自岑文娇离店以后，因为无法签字，并没有大批进货。
　　再者，焦旸等人分析，以现在的财务流通常态来看，即使是进货，大额款项，也应该由岑文娇本人或者她的财务，将钱自网银上，划拨给收款方的对公或私人账户，而不是使用现金支付。
　　据民生银行留存的ATM机监控视频显示，分多次取出钱来的，也是两名青年男子。因为宁霜的线索，案情似乎出现了曙光。这两人，有杀害岑文娇的重大嫌疑！
　　但是，根据辨认，这两名取走40多万元的人，并不是已被鲁地警方控制的严康的两个叔伯兄弟。
　　经过民生银行当天值班的工作人员反复回忆，这两人的说话口音，好像也是鲁地人，这使警方又对严康产生了怀疑。
　　根据专案组已经掌握的情况，严康身边，经常围绕着一批鲁地老乡，称兄道弟，吃吃喝喝。虽然因视频录像较为模糊等原因，岑文娇的男友严康反复辨认，仍然没能认出，来取钱的两名男子是谁，警队还是再次把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
　　警队立即找来多名与严康来往密切的朋友、老乡，前来认人。然而，奇怪的人，经过两轮验看，这些人都不认识他们。
　　焦旸有些疑惑，难道这个案子，真的跟严康无关吗？
　　陆沅离笑道：“不要钻牛角尖，我们省大了，论祖籍，我还是那里的呢。难道全天底下的鲁州人，都得认识严康，并且和他有关吗？！”

94、第94节、炫耀（完）
　　焦旸觉得也是,就又组织岑文娇的店员和亲戚朋友、小姐妹来认人。
　　轮到李欣雨的时候,她看到其中一个男人，就不自觉的脸上一僵。
　　焦旸立即就发觉到了她的异样,“你认识这个人？”
　　李欣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道：“奥，不……不认识！”
　　焦旸皱眉道：“李欣雨,知情不报,视同包庇。这是杀人案,我希望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
　　李欣雨嗫嚅道：“我真的不认识……看不出来。”
　　谁知，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正在同时认人的酒吧里的小店员,一抬头看到李欣雨,就叫道：“李欣雨，那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李欣雨急道：“你别乱说，我们早就分手了！”
　　“呵！”焦旸皱眉道：“李小姐,来说说吧，这人到底是谁！”
　　李欣雨支支吾吾的说：“发型不一样,我看着其实也不太像,可、可能是我的前男友周智博。”
　　焦旸点头道：“李小姐,周智博这人,认识岑文娇吗？他现在在哪里？”
　　李欣雨犹豫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吧。”焦旸道：“你提供一下他的手机号，有几个提供几个,这你总不会也不知道吧？”
　　李欣雨不情不愿的报了周智博的手机号。
　　侯希勇不耐烦道：“李欣雨，你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别跟我们在这里挤牙膏！现在这个男的露了相,十有八、九绑架杀人的就是他。你现在替他藏着掖着也没用，一旦查出来这里头的事，只要你参与了，你也跑不了！赶紧的，这人的身高、年纪、体重，别墨迹！”
　　“没有没有，我早就跟他不联系了！”
　　李欣雨吓了一跳，吞吞吐吐的又说出了周智博其他的身份信息。
　　峰回路转、几经波折之后，将这个周智博挖了出来，案情终于取得了突破。
　　警队调查得知，周智博美其名曰在一家商贸公司做业务员，其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是无业游民。
　　周智博在来酒吧送货时，偶然认识了李欣雨。长得不差，又能言善辩的他，很快就成了李欣雨的男朋友。本来严康看着周智博这人不太地道，不想用他的东西，但周智博也是鲁州人，哥长哥短的，一来二去，周智博就把严康也拿下了，才能继续往酒吧走动。
　　但这时，周智博已经不知去向。随后，警队追查周智博的通讯记录发现，在岑文娇失踪前后，有一个手机号码与周智博联系频繁。警队马上查到，这个号码，属于一个网约车司机。
　　据司机李某反映，在7月17日凌晨4点来钟，周智博给他打电话说要车。李某虽然有点奇怪，怎么这个时间叫车，但周智博一向居无定所，也没什么固定作息。李某也没多想，还是如约来到周智博指定的地点。
　　在一个出租屋外，周智博和另一个青年男子，搬了一个很大的行礼箱出来，非常沉重，三个人一起使劲，才搬上了他的车。
　　两人让司机李某把车开到市郊，搬着箱子下车，让李某等他们一下。据李某说，那天他等了很久，两人才回来。而且，他感觉，他们回来的时候，只有箱子，里面的东西没了，因为一下就变轻了。而周智博是业务员，当时，李某还以为两人是去送货，也没多想。
　　而李某说得地点，就在发现岑文娇尸体的山坡附近。根据李某的反映，几乎可以断定，就是周智博绑架杀人勒索抛尸。
　　在知道了周智博的身份之后，警队顺藤摸瓜，很快查明那个与周智博在一起的男人名叫韩国强，东北人，两人曾经是室友。
　　但是，调查发现，周智博和韩国强几天以前，就匆忙离开了申城。
　　焦旸汇报批准之后，开始全国通缉二人。
　　根据高铁票等两人出逃的线索，警方很快发现，周智博和韩国强在深圳出没。随后，多地警方联动，焦旸带队赶赴南方，案发整十天后，于7月31日在深圳的一家小旅馆中，将两人抓获归案。
　　经过警队连夜分开审讯，二人互相指责，很快交代了犯罪事实与经过。岑文娇被杀，是由见财起意的周智博一手策划，与岑文娇的男朋友严康，并无关系。
　　在岑文娇遇害前后，严康委托朋友用她的银行卡取款，是因他父亲病重急需治疗费，确实只是巧合。
　　而周智博除了送货以外，可以说是同酒吧出纳李欣雨的男女朋友关系，才使他与被害人岑文娇熟识起来。
　　岑文娇从认识周智博到遇害，其实业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周智博擅长甜言蜜语，对岑文娇满口夸赞，又是李欣雨的男友，严康的老乡，竟使岑文娇对他没有半点戒心。
　　然而，岑文娇不知道周智博没有固定工作，因为喝酒打牌等陋习，已经债台高筑。岑文娇更不知道，周智博的赞不绝口，姐长姐短背后，潜藏着的罪恶目的。
　　在一起没多久，周智博就向李欣雨多次借钱，李欣雨忍无可忍的同他分了手。周智博一度威胁李欣雨，要散布她的裸.照，搞臭她。
　　在仗义的严康带了一帮老乡找周智博“讲话”之后，色厉内荏、十分害怕的周智博才不得不作罢。就因为如此，李欣雨才不愿意提起周智博，在警方面前，也讳莫如深。因为这些事，周智博也觉得丢了面子，深深记恨上了严康。
　　在数次向同事借钱之后，周智博被所在的商贸公司辞退。断了全部经济来源的周智博，很快就盯上了喜欢穿金戴银，花钱大手大脚的岑文娇。
　　周智博觉得，第一岑文娇有钱，第二严康是岑文娇的男友，两人时有争吵，就算警方查出来岑文娇出事，也会第一个就怀疑严康。说不定，有这个倒霉蛋给自己顶着，他就可以逍遥快活了！
　　周智博打定主意后，就开始伺机下手。然而，岑文娇是酒吧店主，又喜欢呼朋引伴，身边时常有一大群人，还有个“扎手”的严康。周智博感觉，自己一个人势单力孤不好下手。为了确保成功，他就找上了以前跟他一起租住出租屋的室友韩国强。
　　周智博知道韩国强是个瘾.君子，瘾性发作又没有钱买毒.品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他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吓得搬出来住。周智博感觉韩国强毒.瘾已深，早就丧失了人性，为了毒.品不惜铤而走险，肯定舍不得放过这个赚大钱的好机会。
　　后来，周智博得知，岑文娇的男友严康，有事离开申城回老家了，就感到机会来了。
　　7月16日下午，周智博来到酒吧，假装与李欣雨复合失败，心情烦闷。恰好岑文娇的小姐们刚放了她鸽子，严康又不在身边，两人一拍即合，就一起去吃饭唱歌。
　　周智博假称有赚钱的大买卖，要跟岑文娇商量。岑文娇不疑有他，想也不想就上了出租车。
　　然而，周智博一把岑文娇带到韩国强的住处，马上便露出了真面目。二人把岑文娇绑了起来，岑文娇意识到不好，再说她一个女人也敌不过两个大男人，只能配合。
　　“识货”的周智博，毫不客气地抢走了岑文娇的珠宝首饰和金表，却留下了看不上的那串潘多拉的“便宜珠子”。
　　二人接着翻遍岑文娇随身背的皮包，搜出了几千元现金和银行卡。周智博和韩国强就持刀逼迫岑文娇说出银行密码。
　　直到此时，岑文娇仍然对这个所谓的“弟弟”周智博，抱有幻想，认为她只要肯出钱，就能逃过这一劫。于是，岑文娇顺从地说出了银行密码。
　　7月17日凌晨2点左右，周智博拿着岑文娇的银行卡，试着在附近的银行取了款。钱一到手，密码验证成功，周智博就回来，让韩国强灭口。
　　韩国强先是强.奸了岑文娇，然后拿麻绳将她勒死。就是在这一过程中，韩国强虽然没有在死者身上遗留下精.液，纠缠中却不慎落下了注射针头。这支带有韩国强血迹，并检测出DNA的针头，最终成了定案的铁证，也算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
　　接着，在当天凌晨四点左右，两人将岑文娇的尸体装入行礼箱，又叫来了那个认识的网约车司机李某，把尸体运到了市郊抛尸。
　　但是，因为银行卡每天取现有限额，作案后他们并没有立即离开申城。而是在申城花天酒地了几天，看新闻岑文娇的尸体被发现了，已经立案，发觉大事不妙后，将岑文娇银行卡中的钱全部取出来，然后一路南逃，坐上飞机跑去了深圳。
　　不过三十出头的岑文娇被害十分不幸，但这个悲剧，也提醒人们，交友需慎重，不要轻信他人，随意炫富，更不要和没有深入了解过的人，深夜单独外出。
　　焦旸一从深圳回来，就叫着陆沅离回焦家，“走着吧，太后说想你了，跟我一块回家吃饭。”
　　“好啊！”
　　陆沅离高兴道：“我要吃馄饨，带虾的那种！”
　　“你悠着点！”
　　焦旸伸手在陆沅离耳廓上一转，“别整天恃宠生娇，不做饭，还想点菜！”
　　“喂！”
　　陆沅离扫一眼焦旸，焦旸下意识的扭头，却见周莹正站在走廊一角上。

95、第95节、蜜月Ⅵ
　　陆沅离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就等着焦旸处理。
　　“咳咳！”
　　焦旸有点尴尬,搭讪着在陆沅离鬓边一扫，“陆教授,你都有白头发了，嘿嘿嘿……”
　　“呵！”
　　找理由掩饰还要想着再说我老？知道迷恋你的妹子都年轻了！陆沅离瞪他一眼,扭头就走了。
　　周莹手足无措的站在这里,她本来听同事说焦旸出差回来了,就下意识地迎了出来，万万没想到，却看到这样一幕……听同事们说,焦旸留学时,陆教授曾经是他的导师，听焦旸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还住在一起。他跟陆教授,是那种关系吗？！
　　她告诉自己说是她一时眼花看错了，又有点骗不了自己。
　　陆沅离一走,焦旸就缓过神来,和颜悦色道：“小周啊,怎么还不下班？”
　　这老领导的口吻,就叫周莹听着有点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这……焦队，我这就走了！”
　　焦旸放下行礼，先去李金生办公室汇报这次去深圳的工作了。
　　陆沅离回到办公室,隔着玻璃门看周莹收拾东西，只觉得她满腹心事，就连动作，都好像变成了慢镜头。这算不算，他把当初自己经历的，都还了回去？他不是故意的，不然不会只有这点程度而已。
　　陆沅离想，其实周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并不知道焦旸过去的牵绊，即使知道，当时自己跟焦旸确实也已经分了手，又还没复合。人家只是想略微主动一点，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并没有什么错。
　　但是，焦旸是他放下M国的一切，才重新找回来的人，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不可能拱手相让。
　　焦旸一出来，就看见陆沅离站在他的办公桌上，正在翻他的手机。
　　反正这时候都快八点了，办公室里也没什么人了。焦旸直接夸张的皱眉道：“干什么呢？这里是警察局，经过我允许了吗，就动我的手机，小心给你扣起来！”
　　陆沅离挑眉道：“我检查一下，还需要经过你允许？”
　　“我草！”焦旸作叹为观止状，“现在都这么自然清新不做作了吗？查岗都不藏着掖着，直接就在办公室里光明正大的来了？！”
　　陆沅离道：“你不知道现在手机就是□□，出差即出事的比例很高吗？”
　　焦旸到底敌不过陆教授的气势，败下阵来，挠挠头道：“那我手机有密码啊，你怎么开的？”
　　陆沅离不屑道：“你我名字的首字母，加上我的生日嘛，你开两次我就看出来了。”
　　焦旸撇嘴道：“啧啧啧，真有心机！”
　　知道密码，还直接说出来。查岗明着查，以示他相信自己。心理学家就是心理学家！
　　焦旸往前一伸胳膊，故意去抢手机，“不能给你看，里边有好多小情人的照片呢！”
　　陆沅离闪身躲开他的手，两人说话的功夫，陆沅离就翻出一个隐藏的文件夹，有焦旸拍得好多他的照片。明明焦旸的摄影技术，能算票友以上级别，里面的照片，却全是各种奇葩角度。还有一张陆沅离在桌上打盹时拍的，脸上还有衬衣的褶子印记，实在是巨丑。
　　陆沅离忍无可忍道：“你这都拍的什么？真变态！”
　　他说了就要统统删掉。
　　焦旸马上反应了过来，这回是真的怕他删掉，有点着急，飞身扑过来抢。
　　焦旸的手，都已经抓住了陆沅离拿手机的右手，陆沅离故意踩了他一下，闪身跳了出去。
　　“嗨，这个办公室里，还有敢跟我比跑的快的？！”
　　陆沅离的动作也算灵活，在大办公室的一堆桌椅板凳间闪转腾挪，硬生生钻出了焦旸的第一个包围圈。
　　但是，焦旸的速度到底有绝对优势。他用力在一张办公桌上一撑，飞身跃过去，就堵住了陆沅离的去路。
　　陆沅离脚下一滑，收势不及，直接扑进了他怀里，给焦旸抱个正着。
　　焦旸仗着身高腿长，一手箍着他的腰，一手去抢手机，“你给不给我……”
　　“咳咳！”
　　谁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李金生走了进来，“焦旸啊，你还没走啊……”
　　绕是李局见多识广，看见这一幕，还是顿了一下，“哦，陆教授也没走。”
　　焦旸一怔，光束般迅速散开。
　　陆沅离倒是非常镇定，微笑道：“李局，下班了。”
　　“是啊，”李金生又咳嗽一声，“也不早了，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两人答应一声，各自回了办公室。
　　等都上了焦旸那辆老掉牙的别克车，他才唉声叹气道：“别人也算了，还叫李局碰上了。照这么下去，整个办公室的人，很快就得都知道了！”
　　“那你怨谁呀？”陆沅离道：“谁叫你喜欢对我动手动爪！”
　　“你还好意思说！”焦旸道：“刚才是谁，故意在办公室里看我的手机啊？查岗不会回家去查？你就是故意显摆呗！”
　　“你在我面前，还需要有什么秘密吗？”陆沅离懒洋洋道：“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咯！”
　　“啧啧啧！”
　　这不就是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焦旸想了一下道：“你刚才那么做，是因为周莹吧？”
　　陆沅离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有些话，还是说开比较好。焦旸笑了一下道：“我不瞒着你，我知道人家姑娘对我有点意思。只是，既然她没挑明了说，都在一个办公室里，我也没法回绝什么。但是你放心，不说咱俩都定了，就我这种情况，我单着也肯定不会去祸害人家好姑娘！”
　　陆沅离挑眉道：“所以坏女孩就可以了？”
　　“有你这尊大佛，什么女孩我也不敢招惹呀！”
　　焦旸知道，他又想起了宁霜，不由苦笑道：“没人跟你说过，你有时候特别不讨喜吗？”
　　“不需要人说，我也知道。”
　　陆沅离斜靠在座椅后背上，“我为什么要讨别人喜欢？”
　　“是是是，你有我喜欢就行了！”
　　焦旸笑道：“我心甘情愿供着你，说吧，回家让我跪键盘还是搓衣板？！”
　　陆沅离咬着嘴唇，眨巴着眼睛看他，“焦旸……”
　　“嗯……”
　　“焦旸……”
　　焦旸笑道：“有事说事！就是让我跪榴莲也坚持得住！”
　　陆沅离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脸。
　　焦旸瞄他一眼，笑道：“奥，我知道了，你是想说，‘焦旸我爱你’，又不好意思，是吧？！”
　　陆沅离一笑，把脸扭向窗外，“才没有！”
　　焦旸跟陆沅离赶到焦家，焦国平两口子还一直等着。等他们吃完饭回家，都快11点了。
　　一阵风吹过来，焦旸不由咳嗽了两声。
　　陆沅离道：“你嗓子怎么哑了？最近下雨变天，感冒的人很多，是不是被传染了？”
　　焦旸笑道：“没事，就我这体格，怕什么感冒！”
　　第二天中午休息，焦旸吃了饭回来，正跟兄弟们瞎侃。
　　陆沅离就从办公室里出来，放到焦旸桌上一杯柠檬蜜茶，“少说话，你听你嗓子哑的！赶紧喝了吧，不然就你现在这破锣嗓子，下午怎么去学校做科普啊？！”
　　“什么学校啊！”
　　这也太体贴了！焦旸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说：“你看看这都几月了，中小学早就放假了，是去英文补习班做科普教育！”
　　“切！”陆沅离道：“补习班就不是学校啊？你去看他们的营业执照再说话！”
　　侯希勇立马起哄道：“陆教授，你这也太偏心了，我跟头儿一起去，他只是咳嗽，我都感冒了，我怎么没有啊？！”
　　余晓光跟着捧哏，“就是，我们也得去，陆教授也给我们发一瓶呗！”
　　这不就像是起哄男女朋友吗？见此情景，正在办公室里削苹果的周莹，一分神就把左手食指豁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哎，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焦旸一扭头，看见周莹流血的左手，立刻站起身，翻出办公桌里的小药箱，走过去抓起她颤抖的手，用湿纸巾把渗出来的血擦掉，撒上一些外伤药杀菌消炎，又用创可贴仔细的包扎好。
　　夏日正午的阳光透光百叶窗，从窗外打进来，撒在他专注的脸上，敷上一层薄薄的柔光。
　　周莹忽然就哭了，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喜欢的人不是她？！
　　“嗯，你怎么哭了？！”
　　焦旸一瞥眼看见周莹的眼泪，顿时手足无措道：“不好意思，是不是我的手太拙，弄疼你了？！”
　　“不是！”
　　周莹微笑着连连摇头道：“有点杀得慌……也不是，是我有点晕血！”
　　“奥，那没事了！”
　　焦旸退开两步，一边端起柠檬茶喝着，一边冲大办公室里的人道：“也到点上班了，大家忙工作吧。”
　　侯希勇摸摸鼻子，考进来的时候可好好的，这一会就晕血了？
　　陆沅离看着柠檬蜜茶的瓶子想，我刚才很像故意的吗？没有吧。
　　周末，焦旸提前跟老太太说好了，在家“写报告”，就不用回家报道了。
　　早上焦旸一睁眼，就见陆沅离趴在枕头上睡得正香，面颊发红，微微露出来的半边肩膀却白而润，细腻柔滑。他伸手摸了一把，手感像细密的织锦缎。嗯……

96、第96节、聚会（1）
　　焦旸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陆沅离迷迷糊糊的推了他一把,“干什么……”
　　焦旸趴在他肩上哼哼，“吃饱了,暂时吃不下，给我的储备粮盖个戳。”
　　陆沅离忍不住一笑,扭头看着他,“你确定吃不下了？”
　　“嗯……”
　　“那我自己来了。”
　　焦旸就见陆沅离一手打开床头柜上的抽屉,抽出一片塑胶物一戳一扣，一手按着他肩膀，翻到他身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焦旸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就……你都不需要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
　　陆沅离鼻子里哼一声，就开始起起落落,“不是征求过了？”
　　等陆沅离起身去梳洗，焦旸还坐在床板上发楞,“我觉得刚才被你强了！”
　　“怎么你觉得……”
　　陆沅离正洗着脸,忽然凑过来,伸手揉着他的脖子道：“储备粮不好吃吗？”
　　“嫩个……”
　　焦旸一抬头,就见他精致的下巴上，滴下一连串水来,但即使用冷水洗脸，仍未褪尽眼角眉梢的春色，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焦旸顺手抓住他,在他脸上啃了两下，“好吃，但是我喜欢自己来，刚才你偷袭我耶！”
　　陆沅离道：“正巧，我也喜欢你来。但是，偶尔嘛！”
　　焦旸就有点纳闷，陆沅离为啥总是早上比较精神，莫非是……时差？
　　但是，不管为啥，因为陆沅离的骚操作，焦旸彻底从办公室里到的最早的，改成了卡点一族……
　　今天周五，一天里都没什么大事发生，队里正要下班，就接到控制中心的讯息，郊区一座独栋别墅内，发现一男一女两名死者。
　　焦旸叫住要走的人们，齐打伙的出了外勤。
　　赶到别墅之后，只见里头的多个卧室房间内，都布置了起来，床铺装潢、氛围十分暧昧，有整个是大红色床褥的，有粉红色床上用品加粉红色窗帘的，有铺水床的，还有看着光秃秃的床边，摆满了各种架子，上面放着什么皮鞭、蜡烛的……看起来整一个情侣酒店。
　　男女死者在一个放满各种情趣内衣的房间里，男死者穿着一条尺寸似乎不太相符的丁字裤，靠着墙边，躺在地下的血泊里，手脚都带着锁链，身上伤痕累累，腰背部被刺多刀，下.身则被切去。更诡异的是，后头插着一支硕大的按.摩棒，还在嗡嗡作响，肛.门处撕裂流血。
　　而死在屋子另一角的女死者，也是遍体鳞伤，背后也被刺多刀，乳.房被切去，下.身挂着条撕坏的丁字裤。尸体旁边凌乱的扔着，两三套性感内衣，还有口枷、皮套、鞭子等一些s.m器具。
　　侯希勇进来瞄了一眼，就点头道：“吆，这电池挺好啊！”
　　焦旸瞪了他一眼，看张本春干活。
　　这一次，陶小雨已经能够独立检测。两人分别查验完两具死者尸体之后，张本春汇总情况道：“男死者目测30出头，身中数刀。看伤势和姿势，估计是跪在地上，被匕首一类的锐器刺伤后背死亡，然后再割去性.器官。死亡原因，推测为脏器受损，引致的呼吸衰竭。死亡时间，根据血迹等反应，推测为4~6小时以内，大概下午2:00~4:00吧。另外，尸体上有被鞭打过，等性.虐痕迹。”
　　陶小雨面无表情道：“女死者推测30来岁，死亡原因应为被扼喉后，用刀刺死，然后再割去乳.房。死亡时间，根据尸斑等情况推测，为数小时左右。尸体上同样有性.虐痕迹。”
　　检查完尸体之后，物证和痕检进场，开始搜集物证，寻找凶手留下的痕迹。
　　案发地点离市区相对较远，较为偏僻。这么快就案发，是因为现场有多名证人，两男两女，一共四人，其中两人是一对夫妻。
　　现场的其中三人，与两名死者，都曾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据报案人杨旭东说，他们都是来参加同学会的。
　　这些情况，焦旸等人来之前，就大致知道，但是现场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焦旸出来，来到等在别墅外面的杨旭东等人跟前，问道：“是谁第一个发现的现场？”
　　“是我。”
　　一个打扮得有些老气的男人，垂头丧气的说：“我最先来的。”
　　焦旸点点头道：“你就是杨旭东？”
　　西装革履的杨旭东上前道：“不是，我是杨旭东。他叫安平，也是我们同学。”
　　“你是报案人？”
　　焦旸道：“那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杨旭东道：“今天周五，我们几个人约好了来参加同学会。这次活动，是于建刚两口子组织的。”
　　焦旸道：“你说的于建刚，就是男死者吗？女死者是谁？”
　　杨旭东犹豫道：“我们刚才没敢仔细看，应该是他老婆李晓梅吧，也是我们同学。”
　　焦旸问道：“你们经常搞这种活动吗？这次有几个人？”
　　这一次，杨旭东表现得更加迟疑，慢吞吞的说：“一般就是十来个人吧……”
　　旁边一个面容艳丽，但是一直阴沉着脸的女人接口道：“不经常，偶尔。这次是为纪念他们结婚八周年。”
　　焦旸看了看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答道：“林美薇。”
　　焦旸锐利的眼神，在四个人脸上逐一扫过，“你们同学聚会的主要内容，都有什么？为什么现场，要布置成这样？”
　　四人脸上一时神情各异，安平脸上一僵，冒出来好几条抬头纹，感觉更显老了，十分难看。林美薇本就阴沉的脸更黑了，杨旭东还算镇定，他身边的女人，则缩到他身后，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林美薇道：“也没什么，就是吃个饭、聊聊天，说说各自的工作家庭，孩子学习什么的事。”
　　侯希勇道：“那干嘛现场要布置得和情侣酒店似的？”
　　杨旭东刚要开口，就被林美薇截住道：“我们来之前，也不知道布置成什么样，可能是因为他们要庆祝结婚纪念，所以特别用了点心思吧。”
　　焦旸对杨旭东道：“你说一般是十来个人，这才六个，还有人没来吗？”
　　杨旭东见林美薇一直瞪自己，想了想，还是道：“有吧，还有几个人。听见出事，就不敢过来了。”
　　焦旸对他们道：“那你们都知道，剩下的人是谁吧？”
　　见几个人露出了为难的神情，焦旸挑眉道：“你们几个分头对一下人，有几个算几个，都得给我叫回来！”
　　杨旭东道：“警官，这不大好吧，出了这种事，大夜里的，谁还敢过来啊……”
　　焦旸道：“理论上，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也都有义务，配合我们工作，来说明情况。”
　　杨旭东这才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焦旸转身对安平道：“说一下，你来时看到的情形。”
　　安平有些紧张的说：“我、我们一般是约周五6:30~7:00之间。我下班早，单位离得也挺近，不到6:00就到了。
　　我按门铃，没人开门。但我又看见里面亮着灯，我就有点奇怪。我给他俩打电话，手机都不接，但是又好像能听见，里面手机铃声响，我就有点害怕了。我正想出去找物业，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杨旭东和谭佳两口子就来了。我们一起去问了物业，他们也没钥匙。杨旭东就说要报警，他就给110打了电话。”
　　“嗯。”
　　旁边站着的几个附近派出所的民警，随声附和道：“是他报的警。”
　　焦旸点点头道：“老规矩，莫科，你先去物业查一下监控。余晓光，你带个人在别墅周围查一下，有没有损坏设施、破门而入等的痕迹。”
　　焦旸都安排好，就穿着鞋套，准备从死者被害处开始，逐一巡查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
　　焦旸一低头，忽然看到远处的地板上，有一个小孔，或者准确的说，是凹痕。
　　他招呼今天过来得痕检员魏枫皓道：“小魏，你过来看一下。这好像是钢.珠.枪的弹痕。”
　　魏枫皓过来，趴在另一侧看了看，“我觉得也是。”
　　焦旸就叫侯希勇道：“猴子，你带两个同事，捋着这个方向，查一下射出来的钢珠在哪。”
　　焦旸则来到二楼最边缘的一个房间门口，见里面是日式装潢，铺得榻榻米。
　　可能因为地板较柔软的缘故，入门处，似乎有一个脚印。
　　焦旸趴下仔细看了看，用对讲机叫痕检魏枫皓道：“小魏，你上来一下。”
　　魏枫皓上来看了道：“焦队，真有你的！一楼被害人的房间那么乱，到现在都没查出来，完整清晰的脚印！”
　　焦旸道：“凶手反侦查能力很强，女死者被性.侵过，也没找到精.液的痕迹。别墅里找到的拖把还是湿的，死者房间，应该是被刻意打扫过了。但是，也许就因为这样，凶手鞋子沾上了水，反而让他再去其他房间时，留下了痕迹。”
　　剩下的工作交给物证，焦旸回到别墅门口，问杨旭东道：“电话打得怎么样了？”
　　杨旭东一手拿着手机，忙道：“四个人都在路上，还有一个女同学的……朋友不肯来……”
　　他还没说完，就听手机里骂骂咧咧道：“过去干什么？警察算个屁，让我老爷子知道，他不得打死我！杨旭东你别坑我！”
　　杨旭东尴尬的看着焦旸，“警官我再劝劝他……”
　　“不用劝了。”
　　焦旸背着手道：“哪怕在天边，今晚也得给我会齐。谁不到，就占一个嫌疑人的名额，别怪我们给他拘回来。”
　　接着就听电话里一顿，那人接着骂道：“卧槽，杨旭东你真坑我！”
　　焦旸又进去别墅，一边看着魏枫皓等人做痕检，收集物证，一边等着这几个人过来。
　　不一会，就有四个人，两男两女，陆续到来。就剩下刚才骂街的那个男人和跟他一起的女伴了。
　　焦旸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打量着，面前的四个人，一个穿着素白裙子的清丽女子，一个穿着嫩黄连衣裙的娇小女人。
　　一个中等身材，眉眼精乖的男子，一个看起来有些骄傲的高个男人。

97、第97节、聚会（2）
　　焦旸道：“你们的姓名,都是一起来的吗？”
　　眉眼精乖的那个男子点头笑道：“警官,我叫李成林，我跟……”
　　李成林指了下那个身材娇小,外貌甜美的女子，“我跟卓萱一块来的。”
　　焦旸问道：“你们两个人,是夫妻吗？”
　　李成林有点讨好的笑道：“不是,就、就顺路,都是同学，我就接上她一起过来了。”
　　焦旸转头看着剩下的两个人，“二位呢？”
　　清丽大方的女子道：“我叫方艳茹,我自己打车过来的。后来收到杨旭东的微信,才知道建刚他们出事了。我掉头回去的时候，看到李成林的车，正好关向伟也开车过来,我们就一块找了个饭店吃饭。”
　　焦旸点点头，扫一眼一直站在最边上、面露骄矜之色的高个男人,“你就是关向伟？”
　　关向伟头也不抬道：“是。”
　　焦旸道：“报一下你今天下午自12点起得行程。”
　　关向伟道：“我又不是嫌疑人,没必要向你汇报。”
　　焦旸挑眉道：“是不是嫌疑人,查完才知道。你现在不说也行,等会去警局说吧！”
　　“我没空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
　　关向伟说着回身就走，焦旸一个眼神过去,侯希勇已经一个健步上去，伸手拦住了关向伟的去路，“你上哪去？”
　　焦旸道：“公民有义务说明真相,协助警方查清案情，你再不配合，就别怪我们，使用强制手段了。”
　　关向伟嗤笑一声，照样往前走。
　　“嘿这小子！”
　　侯希勇抬手扣住关向伟的右肩，顺着往后一拧，就抓着他手腕给铐上了。
　　“我没犯罪！”
　　关向伟脸涨得通红，使劲挣扎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找你们上级，去市局投诉你们！”
　　“随意，我等着。”焦旸背着手道：“但是，如果你说不清，今天下午的行踪，并提供证明的话，好像你的事情，会比较大。”
　　焦旸等人在别墅里来回巡视，直到快12:00了，才见一辆火红色的跑车飞驰而来。
　　接着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人看着都30多岁了，还染着一头黄毛，穿得橘红油绿，配色乱七八糟，特别扎眼。后面跟着一个秀美的女子，看见焦旸等人，就显出一丝拘谨。
　　李成林讨好的介绍道：“警官，这是我们同学孟晨。这是她的……朋友，朱道辉。”
　　焦旸感到他话里明显的迟疑，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李成林。
　　朱道辉混不吝的走过来道：“谁要找我啊？”
　　焦旸背着手看了看他和孟晨，单刀直入道：“你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孟晨顿了一下，小声道：“警官，我……我们是朋友。”
　　“哎对，朋友，好朋友！”
　　朱道辉咧嘴一笑道：“认识好多年了！”
　　“朋友？”焦旸审视的看着二人道：“你们会跟自己的朋友，参加都是夫妻和情侣的同学聚会吗？”
　　“怎么不会啊！”
　　朱道辉若无其事道：“我这人喜欢凑热闹，哪里人不够，都能凑一局儿！”
　　焦旸道：“那你们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吗？”
　　“是啊！”朱道辉笑道：“我这人特有绅士风度，接送女士这样的好活，我每次都抢着干！”
　　焦旸皱眉道：“那你们两个人，今天下午2:00~4:00，分别都在哪里？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
　　“2:00~4:00啊，你说巧了不是？！”
　　朱道辉笑道：“我就跟一帮朋友们吃饭呢，一点来钟开始的，吃到快4:00我才出来。回家睡了一会儿，5:30多去他们单位接孟晨，结果就给我堵路上了！”
　　孟晨道：“我这时间在单位上班。”
　　焦旸问余晓光道：“他们说的话，都记录上了吗？”
　　余晓光道：“记好了，也都拍下来了。”
　　“好。”
　　焦旸点点头，回头对杨旭东等人道：“刚才你们说的，关于单位的部分，每人找两个时间证人，明天下午两点到警局来作证。”
　　他话音刚落，这些人就乱开了。还是被铐在一边的关向伟第一个反对，“你这是侵犯我们隐私，侵犯我们的人权！”
　　杨旭东也说：“警官，要让单位知道，我们牵涉了命案，今天还有人是请了假才来的，还不得被辞退啊？！就算不辞退，这我们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在单位呆下去啊！”
　　侯希勇笑道：“参加同学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这就要看，你们平时的工作能力与表现，以及人缘的情况了。”
　　焦旸背着手看了一眼关向伟，朗声道：“最基本，最质朴，也是最高的人权，就是生命权。现在于建刚和李晓梅的生命权，被人剥夺了。我们当然要惩治罪恶，，维护公理，将这个人抓出来。”
　　第二天上午，开会汇总情况，讨论案情。焦旸先说了下目前已经知道的事，男死者叫于建刚，今年34岁，在一家大型外贸公司做经理。年纪轻轻，已经做到中层，可以说是事业上春风得意。
　　女死者李晓梅33岁，在一家企业做文员，工作清闲。两人是高中同学，相恋多年，大学毕业没多久，就结了婚，现在有一个5岁的男孩。
　　警队已经询问过，来认人的双方父母。几位老人都说两人感情很好，都没怎么吵过架。看起来家庭美满，生活幸福，也比较富裕，都不像，能有什么仇家的样子。
　　另外，昨天就已经做了调查，跟房管局核对过信息，出事的南郊别墅，属于死者于建刚所有，他就是户主。
　　但是，看房产证，是几个月前才下来的，也许因为别墅刚刚装修完，并没有装监控。好在这个别墅区，也有安保物业，出入口处都有视频监控，还在排查可疑人物当中。
　　焦旸道：“来，大家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张显宁道：“现场没有发现两位死者的财物，手机，提包都被洗劫一空。会不会是流窜犯劫财？”
　　焦旸道：“我感觉不太像。两名死者的性.器官均被割去，如果不是无差别攻击的连环变态杀手，这就是典型情杀，仇杀，发泄某种不满情绪的特征。近期国内，尤其我市，没有类似犯罪的记录，应该还是个例。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很强，他拿走被害人的财物，也许只是一种掩饰。”
　　陆沅离已经看了卷宗，他扫一眼焦旸，笑道：“我要是说了，你们该骂我了。这个案子，会上社会新闻的。根据现场布置的情况，他们这个所谓聚会，很可能是一种换.妻活动。你们叫做‘聚众淫.乱罪’吧？两名死者，尤其是男死者，应该就是组织者。”
　　换.妻……他这一说，顿时语惊四座。张显宁迟疑的说：“陆教授，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吗？除了现场布置。参加聚会的其他人说，两名死者要庆祝结婚8周年，也许这只是一个主题派对。
　　而且，国内外记录的连环变态杀手，顺便打劫财物的情况，并不少见。近期虽然没有这样的报道，但是咱们目前也没法排除，该案是这个凶手的第一例啊！”
　　焦旸道：“我还是觉得不会。如果是求财，一般溜门撬锁的小偷，看到室内有两个成年人，多半会退去，也不会随身携带钢.珠.枪，这种比较沉重的器械。根据现场的情况，凶手有摆布两名死者，按他的指令去做的痕迹。加上性.侵，他在别墅中，待的时间应该不短，至少也应该在40分钟以上。
　　我们反推一下案情，大致上是凶手进去别墅以后，持刀和钢.珠.枪，逼住男女死者，并且至少还开了一枪，恐吓二人就范。接着，凶手用现场找到的锁链，将他们分别绑住，在两人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后，他用器具侮辱男死者，性.侵女死者。再持刀将二人杀死。
　　而两名死者，平时并不住在这里。只是因为约好的聚会，而提前赶到别墅布置现场，准备食物。凶手甚至能抓住，其他人还没来之前，这一点时间差，实在太有备而来了，很难说是巧合。陆教授，你继续说你的想法。”
　　“对，我也觉得，凶手是有备而来。”
　　陆沅离道：“现场布置的各种暧昧情景，显然超出了一般聚会所需。即使是主题派对，也可以用别的，比如鲜花、彩灯、窗帘等好处理、易撤换的道具，而不是那么多不同趣味、很难搬运的床。只怕这个地方，死者并不是只用这一次，而是想作为长期聚会场地使用。
　　另外就是焦旸说的，凶手时间差打得很准。而最有力的证据，就是两名被害人的死法。两人都是跪在地上，以后入的姿势，被器具或者凶手侵犯之后才杀死。
　　这种姿势，类似于兽.交，有明显羞辱的意味。且两人的性.器官都被割去，这已经可以证明，犯罪与性有关。
　　那么结合起来看，同学聚会，暧昧场景，有为而来的凶手，就足以推导出，这样一个结论。死者组织，或者至少参与了种种换.妻活动。被其他参与活动的女性成员的丈夫或情人知道以后，怨恨报复，为泄愤杀人。”
　　焦旸皱眉道：“虽然这是一个明确的方向，但是这样的杀人动机，可能的嫌犯，会比较多。这一次同学聚会，有十几个人。其中除了死者夫妇，和杨旭东是夫妻一起参加，其余八人，都只说是朋友关系。那就是说，理论上，这四位女士的丈夫或者这四个男人本身，都有嫌疑。并且，我们要先落实聚会的内容，到底是不是陆教授的猜测。亲们，分头行动吧，先证实他们昨天下午的行程。”
　　别墅那个案子，警队要求相关人员来说明情况，在时间上排除嫌疑。当天所有参加聚会的，不管在不在场的都要来，这就10个人。配偶不在参会人员中的，尤其是男方，都要来说明当天的行程，相关证明人能到场的都要到场。
　　这一下就几十口人了，通知的下午2:00，三楼的接待、询问室，都快要不够用了。

98、第98节、聚会（3）
　　而要准确判断犯罪动机,首先就要证实陆沅离的猜想。方向有两种,人证、物证。现场没有发现，两名死者的手机。张显宁那边的人,其中一组，就跟几个通讯公司分别联系,调查两人的手机通话记录等信息。其他同事则跟一些社交软件运营商联系,通过注册手机,恢复两人的聊天数据。
　　另外，便是要向当事人证实。
　　通过昨天的表现与反应，焦旸选了,看起来胆小怕事,比较紧张的安平作为突破口。
　　余晓光和侯希勇一组，进行询问。焦旸和张显宁坐在观察室里，相当于在后台,判断当事人的反应。
　　余晓光问道：“你们这个同学聚会，开始了多长时间？”
　　安平小心翼翼的说：“开始就是偶尔赶巧碰上了,大家小聚一下,也没有同学会。后来毕业10周年的时候,全班正式聚了一次。这下就都互相有了联系方式,又熟识了起来。今年是我们毕业15周年，大家都说要重新聚聚,为了组织这个事儿。联络才多一点。”
　　“组织？”余晓光看着他的，谁来组织？”
　　安平答道：“主要就是于建刚和杨旭东。当时在班上，于建刚是班长,杨旭东是副班长。李晓梅是学习委员，他们组织人比较有优势。”
　　侯希勇问道：“那这次出事的活动，也是于建刚组织的吗？”
　　安平犹豫一下答道：“是的。我听说是为了庆祝，他们结婚8周年。”
　　侯希勇道：“你觉得他们夫妻感情怎么样？”
　　安平道：“看起来，感觉还是很好的。”
　　焦旸拿了支笔，指点着屏幕道：“目前看，他的反应都还很正常，比较镇定。”
　　焦旸转头用耳机道：“猴子，问他们聚会的内容。”
　　侯希勇抬头冲着监控努努嘴，示意我本来就想问这个，才转头道：“安平，你们同学聚会的主要内容，一般都有什么？”
　　安平咽了一下吐沫，“没什么，就平时那些。”
　　侯希勇紧追不放道：“平时那些，都是指什么？”
　　焦旸指点着安平的表情道：“他一直有点紧张，但是现在的反应，开始不自然了。”
　　张显宁莫名的看他一眼，焦旸马上笑道：“不好意思，这是陆教授的活，一不小心进入角色了！”
　　安平嗡动了一下嘴唇，“就是吃饭喝酒聊天这些。”
　　“吃饭喝酒？”
　　余晓光道：“可是昨天，你们几个男的，都是开车去的吧？你们酒后驾驶？这可是犯罪！”
　　“不是，没有！”
　　安平急道：“就是女同学喝酒，我们分别送一下。”
　　“真是这样吗？”
　　侯希勇甩出几张现场照片道：“那为什么要布置得跟情趣酒店一样？你可别跟我说，是因为他们庆祝8周年结婚纪念。真要是庆祝的话，布置一个房间就可以了，可他们这是把所有的房间都布置了，正好6个卧室，全都有床，很明显是给你们准备的，两个人一间。这你怎么解释？！”
　　“这个……于建刚一直都比较细心。”安平勉强答道：“可能就是想给每个人都有个惊喜吧……”
　　完成任务！侯希勇抬起头，得意的看一眼焦旸，冲着监控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安平说一半儿，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僵住，“我，我的意思是，他……他就是想做成主题派对的意思。这些房间，不是给我们准备的！我们……我们不住在这里。”
　　侯希勇道：“可我说的，就是给你们准备惊喜啊。原来，这些房间是给你们住的吗？一共布置了6间卧室，你们怎么住？我记得除了于建刚和杨旭东两口子。别的人，可都说不是夫妻吧！”
　　安平脸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焦旸用耳机道：“乘胜追击，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侯希勇点点头，指着屋顶四角道：“我提醒你，这里可都是监控，你已经说的话，再改口，就是作伪证，涉嫌违法犯罪！”
　　安平吓得一哆嗦，“不是，警官我没说过……”
　　侯希勇道：“你们这种群.p的聚会，有多久了啊？”
　　安平颤声道：“不是群.p，真的不是，只是……”
　　“只是聚众淫.乱！”
　　侯希勇用力一拍桌子道：“这也是违法犯罪，你知道吗？还曾经有人组织这种活动被判了好几年，你还不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侯希勇一顿，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再不说，那我们就只能通报单位了。”
　　安平一听立马慌了，“别别，我说！我是从去年底才开始参加的，我听杨旭东说，好像前几个月就开始了，我是后来才加入的。”
　　侯希勇道：“行，你既然说了，我们也不难为你。你们是去了就开始吗？”
　　“不是……”
　　安平还想否认，又觉得既然已经说了出来，索性竹筒倒豆子，“我们也是先吃点东西喝喝酒聊聊天儿，活跃一下气氛。然后按次序轮到的两个人就……”
　　“吆，真行，真会玩！”
　　侯希勇笑道：“你们这还有次序，怎么确定次序啊，抽签吗？”
　　安平道：“是根据我们上学时的学号确定的。不是我们同学，他们带来的男女伴，号就在最后面。然后，男的一排，女的一排依次往后传……”
　　安平说了，确实如陆沅离所料。但是焦旸却只感到头大。
　　林美薇和她的老公武大隆来得比较晚，他们就排到1楼来，先在候问室里等着叫名字。
　　林美薇参加同学聚会这事，武大隆本就心里怀疑。林美薇骗他说都是女同学，男的都是来接老婆的，武大隆才将信将疑。结果，于建刚两口子这事一出来，就穿帮了。武大隆就觉得被骗了，来的时候就骂骂咧咧的，“臭娘们，整天给我惹事！”
　　他中午又跟承包商喝了顿酒，本来就喝得迷迷糊糊的。他想出去上个厕所，刚一出来，恰巧听见两个从三楼下来的人议论，“我去，这同学会厉害，搞群.p啊！”
　　武大隆一听就愣住了，直接跟在后面听了一道，连厕所都忘了去。
　　陆沅离刚从东政大学回来，正准备回办公室，就听见一楼大厅里闹了起来，“我.操.你妈，你个臭婊.子！居然敢给我戴绿帽子！”
　　陆沅离一顿，不由停下脚步。在美国时，他见过示威者冲击议会大楼，也看见过，被告在法庭上跳四楼窗户，试图当庭越狱。来国内后，听说过患者闹医院，刚看了新闻才知道，还有律师冲击精神病鉴定中心的。他觉得这些都已经够离奇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敢在公安局刑警大队里闹事儿的，也算是开眼了。
　　就听咣当一声大响，询问室的门被一脚踢开，武大隆一身刺鼻的酒味，醉醺醺的一下跳到门口，摇摇晃晃的指着林美薇喊道：“你说，你给老子说，你到底干没干过那些伤风败俗的事儿？！”
　　林美薇还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冷笑一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坐在询问室另一边儿的周莹站起身道：“武先生，你冷静点。现在还在调查取证阶段，案情细节不方便泄露，我正在询问林女士，请你出去。”
　　“我.操你个小娘们，别给我打官腔！”
　　武大隆喊道：“我问我老婆不关你的事，你给我滚！”
　　周莹皱眉道：“这里是公安局刑侦大队，武先生，请你注意你的措辞言行。”
　　“你他妈还敢威胁我！”武大隆跳脚道：“公安局怎么了？老子连市政府都去过！”
　　这一嗓子，就叫一楼大厅里，两边的办公室大门开了好几间。在家值班的文职人员好几个，都探出半边身子，往这边看。还有直接出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行政的李爱秋和赵新春大姐，更是身先士卒，直接走了过去。
　　这些人都站在过道上，就乱哄哄的阻住了陆沅离的去路。陆沅离不由摸了摸鼻子，深入观察一下生活？
　　被这么多人议论，林美薇脸上一黑，忍不住道：“这里是公安局，你别闹了，要吵咱们回家去吵……”
　　“吵你妈！”
　　武大隆冲过来，一把揪住林美薇披散着的长发，狠命往外一扯。
　　林美薇吃痛，不自觉的站了起来。询问室本来就不大，她又坐在门口，结果她穿得细高跟鞋，脚下一绊，就跌了出去，差点撞到陆沅离身上。
　　周莹跟出来，怒喝道：“这里是警察局，你干什么？别在这里放肆！”
　　有些人就是人来疯，你越激他，他越来劲。何况武大隆在家里，也经常跟林美薇动手，已经闹到派出所去里两次，也不过就是批评教育了事，他根本肆无忌惮。
　　李爱秋走过来，伸手去扶林美薇，“哎，你这个男同志，怎么打人呢……”
　　这句话还没说完，武大隆就扑上去，推开李爱秋和赵新春，又扯住林美薇的头发，甩手就是一巴掌，“看来真是这样了，你这个不要脸的骚.娘们！”
　　林美薇的半边脸颊，顿时肿起老高，“你……”
　　林美薇含着泪瞪着武大隆，倔强的抬起头来，冷笑道：“是又怎么样？我就是给你戴绿帽子。我跟我所有的同学都睡过了，睡了十几个人，武大隆你这个活王八！”
　　武大隆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好啊，我今天就打死你！”
　　周莹不由叫道：“你干什么？！”
　　“嗯？”
　　武大隆又扑向林美薇，忽然觉得手上一顿，被人硬生生拦住了。
　　武大隆回头就见，一个漂亮的刺眼的瘦削男人，一身清贵逼人的气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拿本厚厚的教科书，架在他手腕上。
　　武大隆抬手想甩开他，那本笨重的教科书，却如灵蛇吐信般跟了上来，仍然卡在他手腕上。
　　“我.操！”
　　本就怒发如狂，又被人制止，武大隆就觉浑身的酒气上涌，直冲上头。他伸手就去推陆沅离，破口大骂道：“你小子他妈是这个骚.娘们的姘.头啊？老子连你一起打！”

99、第99节、聚会（4）
　　武大隆这小子膘肥体壮,看着足有190斤挂零,这要是给他推上……
　　周围的李爱秋和周莹等人，不由都为陆沅离捏一把汗。
　　陆沅离闪身一让,将手里的《比较犯罪学》课本竖起来，拿比较硬的那头书脊往武大隆手肘上一砸,武大隆顿时觉得右胳膊麻了半边。
　　但是,武大隆一个肥大的身躯直冲过来的势头不减,陆沅离摇摇头，伸脚一勾，武大隆一个趔趄,肩膀咣当就撞到了走廊的墙壁上。
　　武大隆疼得呲牙咧嘴,大喊道：“日你妈，警察也敢打人？！”
　　陆沅离背着手，看也不看他一眼,懒洋洋道：“第一，我不是警察。第二,这不叫打人,这叫制止犯罪。”
　　武大隆吃了大亏,自然想要讨回来,他眼见陆沅离不好对付，伸手一推,搡开李爱秋，恶狠狠的扯住林美薇就是一拳，“我打自己老婆,教训淫.妇，没你们什么事儿，都给我滚一边儿去！”
　　周莹急忙扶起摔在地上的李爱秋，尖叫道：“打人了，快去叫人！焦旸他们都在三楼，叫副队！”
　　林美薇吃痛，不自觉的就捂着胸口往后退。
　　武大隆跟上去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抬腿还要踢她肚子。
　　林美薇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连推带搡的躲闪着，嘴里斥骂道：“不过了！你整天打我，今天还把我往死里打，武大隆，我要跟你离婚！”
　　“跟我离婚？！”
　　武大隆狞笑道：“臭婊.子，没我出钱，你拿什么养你那个得了尿毒症的妈和白血病的弟弟？出去卖吗？离婚，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如意！”
　　武大隆一边骂，一边照着林美薇的肚子狠踢。
　　这是想闹出人命吗？陆沅离本不愿搭理，武大隆这种地痞流氓，但他见眼前只有两个文职的女人，他就皱着眉上前，抬脚一勾武大隆的脚踝，右手的教科书跟着往武大隆肋下一掀。
　　武大隆一个肥胖沉重的身躯，就横着摔了出去，猛的砸到地上。
　　“警察打人啦，警察杀人啊！”
　　这一下摔的武大隆鼻青脸肿，直接就给摔傻了。武大隆嗷嗷叫着又爬起来，扑向陆沅离。
　　陆沅离满脸厌恶的闪身一让，抬腿就踹到武大隆膝盖上。
　　武大隆膝盖一软又摔在地上，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看见还坐在地上喘息的林美薇，又想冲过去。
　　陆沅离直接飞起一脚，踹到武大隆后腰上。
　　走廊上的地板砖很滑，武大隆往前一滑，砰的一声，一头就抢到墙角上。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就见武大隆头上磕起一个大包，滴滴答答流下血来。
　　李爱秋等人就傻眼了。
　　周莹不觉也愣住了，颤声道：“陆、陆教授，有监控视频啊……”
　　“妈了个巴子！”
　　武大隆伸手一摸，看见满手的血，坐在地下就嚎上了，“打人了，警察杀人了！”
　　然而，这时候离得最近的周莹和李爱秋，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着陆沅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武大隆吼了两声，见没人理他，一股猛劲蹭的就窜了起来，摸起一把走廊上的椅子，挥舞着带起呼呼风声，劈头盖脸的就砸向陆沅离。
　　陆沅离凛然无惧的看着武大隆，伸手要去接，椅子却没能落下来。
　　“嗯？”
　　武大隆有些吃惊，连运了三次劲儿，那把椅子却如同被钉在半空中一样纹丝不动。
　　“焦队！”
　　武大隆听见周莹的声音，下意识的回头，却见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一手抓着椅子脚，沉着脸站在他身后。
　　焦旸皱眉道：“你们几个，都是怎么回事？”
　　给焦旸锐利的眼神一扫，门口的几个值班民警，顿时羞愧的低下头，自动退到一边，给他让出路条来。
　　武大隆看到焦旸警服上的肩章，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抛下椅子，如同驴打滚一样迅速滚到地上，抱着头连声哭嚎，“警察杀人了，这里有监控也敢动手打人呀！连我的头都打破了！”
　　周莹气道：“那明明是你自己撞的！”
　　李爱秋等几个行政上的大姐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推着林美薇过来，指着武大隆道：“是他先在这里动手打人的，在候问室闹事，打他媳妇不说，还想打陆教授！”
　　而此时，武大隆被摔了这几下，连惊带吓，酒已经醒了大半。他抱着头在地下滚来滚去，哭喊卖惨道：“警察打死人了！”
　　焦旸扫一眼武大隆，“你还能起来吗？”
　　武大隆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起不来了，警察打破了我的头！”
　　“起不来是吧？好，那我叫人帮你一把。”
　　焦旸往后看了一眼，跟着他一块儿过来的余晓光和侯希勇，一左一右过去抄起武大隆来。侯希勇一拢胳膊就给他铐上了。
　　焦旸走过来，指指陆沅离，居高临下的看了看武大隆，道：“亿隆建筑的武总是吧？行，我明天就请兄弟单位去你们那里关照下，查查消防什么的。第一，他不是警察，我们才是。第二，他不是打人，是见义勇为、紧急避险。第三，你现在已经涉嫌寻衅滋事，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罪。来兄弟们，帮他清醒一下。”
　　武大隆这时候再看焦旸，跟他旁边那几个身强体壮，一个比一个横的年轻警察，就不大敢吭声了。
　　侯希勇拎着武大隆，回到刚才的候问室，抬腿往武大隆膝盖内侧一点，武大隆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侯希勇开了半边手铐，直接把武大隆铐在了局里的老式暖气管子上。
　　反正这个天气没有供暖，也不怕武大隆乱蹦跶拧开热水烫着他。
　　侯希勇这人也损，说他有伤人及自残的倾向，直接让武大隆把腰带解了，把皮鞋脱了，举到头顶上。
　　这下可热闹了，武大隆酒也醒了，汗也淌了，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惹了太岁爷，抖抖缩缩的一手提着裤子，一手举着皮鞋，跟鹌鹑一样，规规矩矩的缩在暖气片跟前。
　　别的还行，就脱鞋这一下子，可不得了了。本来就是盛夏，武大隆又是汗脚，还捂了一双皮鞋。就跟打开了陈年的酱菜坛子一样，什么臭鸡蛋，臭豆腐，臭鳜鱼那味混合了一样，蹭蹭的冒出来，经过一楼走廊的人无不掩鼻。
　　而且，也不知道是本来就破了，还是刚才这一通骚操作给顶破了。武大隆的一只大拇脚趾，还露了出来，孤零零的顶在灰色的袜子上，就叫他更加尴尬。
　　焦旸过来，把侯希勇叫出门去，小声交代他道：“叫卫生室的王大夫来给他看看，撞到了头可大可小。”
　　侯希勇道：“你放心吧头。刚才余晓光就去叫了！”
　　焦旸这才放心，准备回去继续询问参加聚会的那些人，忽然又看到武大隆举在头顶上的皮鞋，脑中不由灵光一闪。可他站在那里想了想，却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焦旸一回头，陆沅离就静悄悄的跟上来道：“这下威风耍够了？”
　　“草！”
　　焦旸匪气十足的一扒拉领口，“老子大小也是个刑警队长，他妈的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还敢打我老婆，不想混了？！老子不给他长长记性，他下回还敢！”
　　“我也是练过的好吗？就他那样子能打到我？”
　　陆沅离努努嘴，看似不屑的撇他一眼，其实心里还是很甜蜜的。
　　“那我不管！你教训他更好，反正咱不能吃亏！”
　　焦旸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冲他努努嘴，做了个亲亲的表情，才道：“你承认是我老婆就行！”
　　焦旸回去三楼，叫侯希勇他们继续。
　　侯希勇问道：“你就是关向伟？”
　　关向伟已经在这边询问室待了一夜，自然没好气，“不是你们抓我来的吗？这好用问！”
　　侯希勇道：“我们肯定要核实啊，万一是冒名顶替怎么办？你昨天下午2:00~4:00之间在哪里？”
　　此时的关向伟，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笔挺的衬衣也打了折。他也没什么心思和精神硬撑着，就说：“我是建筑公司的工程师，昨天我们分头去看工地，在松邻里工地。”
　　侯希勇甩给他两份文件，“可是你们同事还有工地上的人都说，你1:00多就走了。然而按照林美薇昨天的说法，你快6:00了，才去她们单位接她。中间这几个小时，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关向伟道：“我从松邻里工地出来的时候，车抛锚了。我等了很久，也没有车经过，我就自己想办法修了修。5:00多才修好车，去接林美薇。”
　　侯希勇道：“这么说，这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都是你自己，没有人能够证明了？”
　　关向伟苦笑道：“本来我是跟一个同事一起去的，结果他在工地上，一不小心崴了脚，就先打车回市区看了。不是，你们问我干什么？这是当我是嫌疑人，我为什么要杀于建刚？！”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侯希勇道：“参加群.p活动，后悔了杀组织者泄愤，或者不满于建刚染指了你的女伴，甚至想杀人灭口，都有可能。国外也有类似的先例。”
　　关向伟一怔，“你们知道了……是不是李成林说的？这人最会见风使舵！奥不，是安平说的！你们好像先见了安平！”
　　侯希勇道：“你不管谁说的，你先交代你的问题。你好好想想，昨天下午的行程，有没有人能够证明吧！”
　　侯希勇这边换人，焦旸出来透口气，正好看见陆沅离上来。他就凑过去小声道：“干嘛呢？这么一会儿没见就又想我了？！”
　　陆沅离随手往上指指，“我才知道你们一楼大厅走廊上都有监控，这里有吗？”
　　“嘿嘿！”
　　焦旸一笑道：“也有。不跟你闹了，后面这几个，都有嫌疑。你要不要进来一块听听？”
　　陆沅离点头道：“我就是为了这个才上来的。”
　　焦旸冲他一梳大拇指，“真是贤内助！”

100、第100节、聚会（5）
　　局里的人,先依次见了来做时间证人的外围人员,把首先被怀疑的四个人，留到了较后面。
　　这四个男人,即是参加聚会的四名女同学的伴侣，分别是孟辰的老公高明远,方艳茹的老公赵胜浩,卓萱的老公崔征明,林美薇的老公武大隆。
　　先是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知识分子模样的男人。
　　余晓光问道：“姓名，年龄,职业。”
　　男人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坐下道：“赵胜浩,今年36岁，十六中学语文老师。”
　　余晓光道：“你的爱人经常去参加同学聚会，你知道吗？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不同意她去。”
　　“没有吧。”
　　赵胜浩道：“我看着她也就是一两个月去一次。我们还没孩子,家里催得急，她心情不大好,多出去散散心也好。”
　　侯希勇在旁边插话道：“那你知道,他们同学会的内容吗？”
　　赵胜浩道：“同学会能有什么内容,不就是叙叙旧吗？”
　　侯希勇笑道：“这可不一定,内容丰富着呢！”
　　焦旸皱眉道：“猴子别打岔！”
　　赵胜浩诧异的问，“警官,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侯希勇道：“你不知道就算了，这样更好。”
　　余晓光赶紧问道：“你昨天下午2:00~4:00在哪里，在干什么？有人能证明吗？”
　　赵胜浩道：“我昨天就在学校上课啊,先上两节语文，三四节课，在办公室批改作业。你说的时间，我都在学校里。”
　　陆沅离扭头对焦旸说：“他的反应很镇定。他可能真不知道，同学会里的事。”
　　焦旸点头道：“我也觉得，按他说的这种情况，老师同学一大堆，应该不是撒谎。”
　　接着是孟辰的老公高明远，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回换成侯希勇主问。
　　侯希勇一摆手道：“你就是高明远是吧？坐吧。报一下年龄职业，昨天下午2:00~4:00之间的行程。”
　　高明远走进来，就掏出包烟，递向侯希勇二人道：“来二位抽根烟。”
　　余晓光道：“不用这么客气，你坐下说就行。”
　　高明远道：“我就在个食品公司做业务员，昨天中午有个应酬。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我就在那儿睡了一会儿，就打车走了。”
　　焦旸用耳机传话道：“这个时间证明，应该也没多大问题，换下一个吧。”
　　不一会儿，进来个有些瘦小的男人。
　　余晓光看了下登记，“崔先生是吧？你请坐。”
　　崔征明看起来有些茫然地坐下道：“警官，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同学会，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我刚刚在外面听见他们说，说这是群.p淫.乱活动？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显宁无奈的摇头道：“又是一个被绿的可怜男人。”
　　侯希勇咳嗽一声，装模作样道：“现在还在调查取证阶段，与案情相关的细节，我们暂时就不方便透露啊！”
　　崔征明颓然的说：“警官，你们就别瞒我了，都是男人，你们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侯希勇点头道：“可以理解，不过这些事是家务事，建议你还是回去问你老婆吧。”
　　余晓光道：“崔征明，你还是先说一下，你昨天2:00~4:00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吧。”
　　崔征明摸摸身上，掏出个烟盒，问道：“警官，这里能抽烟吗？”
　　“不能。”
　　余晓光往后指一下身后“禁止喧哗，禁止抽烟”的牌子，“你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很快就可以走了，出去再抽吧。”
　　崔征明抓了抓头发才道：“我是个保险业务员，昨天下午约了个客户，就约得下午3:00。我上午在公司吃了工作餐，2:00来钟出的门，3:00前到的那个我们约的咖啡馆，客户大概是不到3:20来的吧。我们谈了一会儿，客户挑了一款保险，我又给客户讲保险。大概走的时候是4:30不到吧。正好赶上堵车，5:00多快6:00回到公司的。”
　　焦旸道：“他这样的行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会不会，太巧合了？”
　　陆沅离道：“我也觉得，他开头的反应，似乎有点夸张了。是不是有表演痕迹？”
　　张显宁道：“你们二位都没结婚，理解不了男人被老婆戴绿帽子的感觉！这跟女朋友劈腿和老婆出轨，还是不一个杀伤力的！女朋友散了可以再找，这个被老婆绿了，可就麻烦了，说不定你辛辛苦苦挣了一辈子的钱，是给别人盖房子，养孩子呢，那可太惨了！”
　　“是这样吗？”
　　陆沅离道：“可能我们还是没有经验吧。”
　　“可别介了！”张显宁道：“这种经验，这世界上哪个男人也不想有！”
　　接着，就出来今天的“大男主”武大隆了。
　　他这一会儿倒是，裤子也提上了，鞋也穿上了，额头上碰的包，也给包扎上了，酒也醒透彻了，就是压根没有刚才的威风了。
　　侯希勇看见他，人五人六的站起来，一拉询问室里动弹不了的椅子道：“来来来，武总这边坐！”
　　这一会儿，武大隆看见侯希勇，心里还有点打怵。
　　他颤巍巍的坐下，“领导你们问，我知道什么我都说！”
　　侯希勇道：“武总啊，你这个打老婆可不好啊！我们看了卷宗，你这都闹到派出所去两回了。”
　　“是那个臭娘们她欠打……”
　　武大隆说一半儿，见侯希勇抬头看着他，赶紧改口道：“都是我的不对，我脾气暴躁，不该打老婆，我下回改！”
　　焦旸忍不住摇了摇头，“即使从建国后一直努力了这么多年，我国女性在婚姻中的生存现状，仍然不甚理想。冷暴力等各种隐形家暴层出不穷不说，这种公然在公众场合多次打老婆的，都还是这么难处理！”
　　张显宁说：“不排除有和稀泥的情况，但这也不能都怪基层民警。老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事，他们的确也很难处理。
　　你看着两个人都要闹得打破头了，人家一转头，说不定就又和和美美了，你们就里外不是人。再说一些轻伤，轻微伤，受害人不去告，就没法处理。而很多受害人顾及面子，或者家里老人、孩子，甚至夫妻感情，也不愿意闹大。最重要的是没有重伤，一般也就是批评教育，劝和了事。”
　　这时候，就听余晓光问道：“你昨天下午2:00~4:00这段时间，在什么地方？”
　　武大隆迟疑了一下，才说：“昨天中午，我们请承包商吃饭，在乐水山庄，一直吃到4:00多才走，然后我就回公司了，晚上就听说，林美薇这个臭娘们出事了！”
　　陆沅离道：“怎么这么巧？昨天两个人，都是中午吃饭喝多了。还有一个去见客户的。”
　　张显宁说：“昨天是周五，人比较放松，容易谈成事，跟客户应酬，一般都选这一天。”
　　焦旸点点头，站起来道：“第一轮筛查结束，咱们要开始核实他们的行程了……等一下！我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了，是武大隆的鞋底！刚才侯希勇叫他把鞋举在头上，他举着举着，倒手的功夫，就把鞋底翻出来了。我怎么觉得，那个花纹，这么眼熟呢？”
　　陆沅离道：“你的意思是……在现场发现的脚印？”
　　“对！”焦旸道：“我这就去查一下！”
　　痕检的魏枫皓和他的同事，去将武大隆的鞋子拍了几张照片，很快就回来道：“焦队，经过比对，武大隆的鞋底花纹，各点位同你在现场发现的一致，基本可以判定为相同。”
　　“太好了！”
　　焦旸问道：“鞋码呢？”
　　魏枫皓有些迟疑的看着他道：“也一样，都是45码。焦队，这意思是不是就是武大隆……”
　　“这还早呢！”
　　焦旸道：“男人的鞋，来来去去就那几种。你先给他足迹检验再说！”
　　足迹检验即对案件相关脚印等进行提取与分析鉴别。根据脚印特点与分布推测嫌疑人年龄、性别、身高、体重、姿势、去向、作案过程等。通过与嫌疑人样本比对，确定现场足迹是否为该人所留等。
　　晚上8:00多，在案发别墅物业上盯着的那一组人回来了。
　　这一组的组长季元奇递给他一份资料道：“焦队，有发现！我们初步筛查出了可疑车辆。那个别墅很少有人常住，当天对应时段，从一点到六点，只有七辆车进入。按照车牌号检索，其中六辆，都属于别墅的业主或者配偶及朋友。只有一辆黑色的雪铁龙，查不出归属。因为这辆车迅速通过物业，还有夏日下午阳光强烈等的原因，牌照比较模糊，看不清楚。”
　　焦旸道：“交给技侦那边吧。车牌模糊，也有可能是使用了化学胶水等小伎俩，故意遮挡，加速通过，嫌疑很大，盯紧它！”
　　“好！”
　　第二天，技侦在运用了一些技术手段，恢复图像，终于确定了车牌之后，发现这辆车，属于一名叫赵鸿英的音乐老师。神奇的是，这人也是于建刚他们的同学。
　　焦旸一顿，“这个未免太巧合了，查一下这个赵鸿英吧！”
　　然而，赵鸿英也是学校老师，案发又是周五，是经常无处安放的体美劳的重灾区。当天下午，他一直在学校里上课，同学老师都可以证明。
　　而且，赵鸿英的车并不是雪铁龙。查了学校监控得知，周五从早到晚，赵鸿英的车，一直就在学校里放着。基本便可以断定为，这是套牌车辆。
　　焦旸道：“这应该不是巧合。看样子，凶手是熟人作案无疑。也的确是因为这个同学聚会的内容而来的。他既想干扰我们的视线，又想栽赃给这个赵鸿英。只是，也许不清楚赵鸿英的职业，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了。”
　　张显宁说：“可是，我也没想到，现在唯一没有时间证人的，居然是关向伟。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101、第101节、聚会（7）
　　焦旸道：“现在还不能这么认为。就像赵鸿英的事情一样,有些东西可以一眼揭穿,还有一些时间证明的破绽，就不是能马上揭露的。还是得逐一排查,确实人证物证。”
　　张显宁说：“还有武大隆这个，会有这么容易就破案吗？”
　　“这真不一定。”焦旸道：“男鞋款式少,我看了下,他这双鞋还是国内知名品牌。这个型号又是他们去年主推的款式,销售量非常大，也许武大隆只是巧合，跟凶手穿了同样的款式。”
　　陆沅离道：“但是尺码也一致。”
　　“对,这也是个问题。”
　　焦旸道：“尤其是,武大隆是45码的鞋子，在男鞋里，也属于比较大的尺码。我已经叫小魏做足迹检查了,还是那句话，得先确定武大隆的不在场证明。”
　　晚上六点多,李东临等人回来了,“焦队,我们分头查了五个人的时间证明,其中两人无异议。方艳茹的老公赵胜浩是语文老师，当时的确在学校,先上课，后来在办公室批改作业，都有学校的监控证明。卓萱的老公崔征明是做保险的,我们查到了那个咖啡馆的监控，他约的客户也认出他来了。
　　另外三个人，都有些不同情况。关向伟说得松邻里工地，我们过去查了，公司证明，当天是派关向伟和另一个技术员过去辅助。可这个人，中午扭伤脚先去医院了。工地上的人说，关向伟不到一点半就回去了。因为属于偏僻的新开发地区，我们按照关向伟说得抛瞄地点，一路寻找，都没找到建筑物，更没发现摄像头。”
　　焦旸道：“也就是说，现在关向伟没有不在场证明。你继续说。”
　　李东临道：“孟辰老公高明远是食品公司业务员，我们按照他提供的饭店名称去查证，调出监控发现，他不到两点就结账走了。再找到他说去休息的钟点酒店，结果这家酒店新开业，监控还在调试阶段，没有影像资料，只有高明远交款开房的单子。但是，因为是新开业三天，做了些宣传营销，价格低廉，当天的入住人员比较多，前台和客房的人，都不确定，是不是高明远本人。”
　　焦旸道：“收费单上，有高明远本人的签名吗？如果有，找笔迹鉴定专家核实。”
　　李东临道：“没有。高明远说他当时喝醉了，怕刷错了卡，交的现金。”
　　焦旸皱眉道：“这种情况就存在漏洞，不好判断了。你先说武大隆的情况吧。”
　　李东临道：“武大隆类似，他说周五中午跟承包商吃饭，我们按他说的饭店名称去查证，监控显示，他一点多，不到两点就结账走了，并不是他说的在饭店包间休息。”
　　焦旸想了想道：“重点先继续核实武大隆的信息，另外两个也不能放松。”
　　李东临答应着去了，焦旸转头对侯希勇道：“他现在在看守所吧？咱们再去见见武大隆。”
　　侯希勇道：“头儿，你真觉得武大隆是凶手啊？我倒觉得，这小子看着咋咋呼呼，其实是孬种，不像敢杀人的。”
　　“这不是觉不觉得的问题。”
　　焦旸正色道：“现在他的时间证明有问题。他的皮鞋印，跟现场发现的脚印一模一样。不止花纹，就连大小都一致，还是比较罕见的45大码，这些都很可疑。”
　　“也是。”
　　两人说着，就收拾东西，准备去看守所。
　　这时，张显宁下头的一个组长申锐进来道：“副队，有发现。”
　　张显宁问道：“有什么情况？”
　　申锐说：“我们调查了，两名死者于建刚和李晓梅的微信记录。发现于建刚想再扩大聚会的规模，加入新人。而关向伟觉得人越多越不安全，泄漏的危险越大，激烈表示反对，还说要带着林美薇一起退出这个活动。”
　　焦旸想了想道：“正好我们要去看守所，一块吧，先问一下关向伟。”
　　张显宁道：“关向伟父亲是个有名的建筑师，他家里找了律师，来过好几次了，要保释他。”
　　因为没有时间证人，武大隆和关向伟就都被移到了看守所。
　　焦旸道：“暂时还不行。这个关向伟个子高大，他穿的是44码鞋。换个45码的鞋子来作案，未始不可能。老张同志，你先顶着点吧！”
　　家里一大摊子的事儿，他两个总要留一个人坐镇指挥。焦旸就摸出手机，“陆教授，受个累，跟我去看守所吗？帮我判断一下两个嫌疑人。”
　　陆沅离道：“你不是说，我在旁边，你会放心吗？”
　　“分心才好啊！”焦旸笑道：“现在这个案子，其实没有太多头绪。你帮我分出个七窍玲珑心来，说不定就破案了呢！”
　　“焦队！”
　　周莹匆匆忙忙的跑进来道：“本春哥那边完成了，详细验尸报告出来了！”
　　“好！”
　　焦旸点头道：“你看这还走不了了，看看谁在家里，你通知一下，先开个小会。”
　　焦旸转头又对着手机道：“这会儿想跟你假公济私一下，约个会还不行了！”
　　陆沅离道：“专心破你的案，先别想别的。”
　　焦旸叹口气道：“可太专心了！吃饭凑合，见天加班到夜里，连交公粮的时间都没有！”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我看你在别的小姑娘面前，都人五人六的，特别正经，怎么一到了我这里，说话就变味了呢？”
　　“多新鲜呐！”
　　焦旸道：“我要是白天xjb忙，晚上jbx忙你愿意啊？别人，别人又不是我……”
　　焦旸一顿，压低声音，贼兮兮的说：“又不是我老婆！”
　　“行了，我有原则的警犬先生。”
　　陆沅离道：“我这就过来开会。”
　　“你知道吗？你是我每天来上班的动力。”
　　焦旸对着手机起腻道：“以前上班都像上坟。自从你来了，比逛夜总会还兴奋！”
　　陆沅离挑眉道：“你还逛过夜总会？”
　　“那是，以前经常逛呢！”
　　焦旸笑道：“我本来想去缉.毒那边，他们正好刚补充了一部分人，兵强马壮没地方，我在治安那边呆过一段时间，见天扫黄。后来重案这边缺人，就把我要过来了。”
　　陆沅离道：“这么说，你还挺优秀？”
　　“那是！”
　　焦旸得意道：“当时治安不愿意放人，缉毒那边又想要了，三个队长争我，差点打起来，还是我们宋队力拔头筹！”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陆沅离就知道，对焦旸来说，宋英杰的死，仍然是个不能随意触碰的伤口。陆沅离适时道：“你少臭美了，人家是谁输了谁要你，没办法才这样争吧？”
　　“哎，你说对了！”
　　焦旸笑道：“还是陆教授了解我。”
　　申城是直辖市，所有建制都是顶配，一个重案大队百十口子人，分成四个分队，为了这个案子，就飞出去不老少。
　　等在家的基本来齐，焦旸冲张本春道：“来张老师，给我们说说，你有什么发现？”
　　张本春道：“首先说，我们认为，凶手是先杀死的男死者，再杀女受害人。”
　　焦旸道：“毕竟是大白天，凶手以一对二，即使有钢.珠.枪等武器，也担心两人挣扎、反抗、呼救，会引来路人或保安。先杀具有反抗能力的男人，合情合理。”
　　张本春道：“然后，我们通过验尸发现，凶手似乎是个左撇子。”
　　焦旸道：“依据呢？”
　　张本春道：“大家也知道，左右手的着力方向是不同的。我举个例子，以锐器击刺的伤痕，来推断凶手的惯用手。通常来说，当凶手与被害人面向而站时，主要击刺伤痕，位于受害人胸腹右侧的话，推测凶手大概率为左撇子；主要击刺伤痕，位于受害人胸腹左侧的话，推测凶手大概率为右撇子。而当凶手自背后袭击时，则和上述情况相反。
　　我们发现，两名死者背上的伤口，虽然杂乱无章，但都是自左侧向右侧刺入。也就是说，凶手的习惯手，为左手。”
　　焦旸道：“这个情况很关键，但是我们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发现，哪个嫌疑人，是左手为惯用手的。”
　　张显宁说：“就咱们国家这个教育，从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纠正左撇子了。你们小时候被打过吗？我就是左手拿筷子，在家里被父母打手，左手拿笔，在幼儿园被老师打手，强行改过来的。我跟他们同学会的人都是一辈人，凶手的年龄，应该跟死者差不多，很可能也是小时候被纠正了。
　　但属性习惯是天生性的，年深日久训练下来，在普通生活中看不出来，但是在杀人这种激情活动中，可能就来不及掩饰。”
　　焦旸点头道：“那就大家在与各个嫌疑人的交流过程中，多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认真鉴别一下吧。”
　　“等一下。”
　　陆沅离道：“有没有可能，是反过来的？即凶手在行凶过程中，刻意伪装习惯手？所以干警们见过的这几个嫌疑人，却没发觉，谁是左撇子。”
　　焦旸道：“这个可能性，不是特别大。国内外倒是也有个类似的案例，不能说绝对没有可能。但是以凶手当时的情况，大白天杀人，虽然别墅区经过的人员很少，那也不是在空无人烟的地方。匆忙中杀人，还要处理痕迹，都容易叫人紧张焦虑。普通人如果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只怕很难再去分神掩饰惯用手。”
　　张本春顿了顿说：“还有一个情况，但判断依据不是特别充分，只是我个人推测。就是我感觉，伤口的分布，是从腰侧向上刺入。这可能说明，凶手的高度，不是很高。当然我也知道，现在三个没有时间证人的嫌疑人，关向伟，高明远和伍大隆个子都很高，至少都在180以上。所以这一条，大家谨慎参考。”
　　焦旸沉吟道：“如果凶手当时是在受害人也站着的情况下行凶，你这样说就没有问题。但现在两名死者，都是跪着的，照常理判断，伤口刺入的位置，取决于凶手当时的姿势，是站着弯腰刺刀，还是跪在受害人身后，都会有影响。这个推测，大家先参考吧。但是本春，你也不要被嫌疑人的情况限制思维，该发散还是得发散！”

102、第102节、聚会（8）
　　开完会,焦旸跟陆沅离,加上余晓光和侯希勇，一起去了看守所。
　　余晓光道：“关向伟,我们都核实过了，你说车子抛锚的地方,附近比较空旷,没有建筑物,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监控。你再好好回忆一下，经过的车辆或者人员，能不能证明,你当时在现场。”
　　“没有了……”
　　关向伟苦笑着抓了下头发道：”警官,你也说那地方空旷，连庄稼都没有，就一大片空地,道也不是主干道，能经过什么人啊？！”
　　余晓光道：“虽然说那附近都是建筑工地,比较空旷,那也该有运送建筑物,和工人的车辆进来啊……
　　“等一下警官！”
　　关向伟忽然叫道：“我想起来了！我曾经碰到过一个迷路的女孩子。她好像是到附近的楼盘去看房子,迷路了，问我一个售楼中心怎么走。但我也是偶尔过去那边,我也不知道。再说我当时心烦意乱的，也没空跟她多说。然后，她往前骑了几步,确实过来一个工地上的小货车。就是那种皮卡，拉货的。”
　　侯希勇和余晓光对视一眼，有发现！余晓光问道：“你再详细说说，那辆车的样式，以及有没有看清它的车牌号牌？”
　　关向伟回忆了半天，还是摇头道：“就看见是个灰白色的旧车，其他的……实在没有印象了。”
　　侯希勇问道：“那个女生，你记不记得，是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有没有什么特征？”
　　关向伟想了想半天说：“二三十岁吧，骑了个粉红色的电动车，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穿了个……红色的裙子。”
　　这都是很普通的形容。别说关向伟说的话真假难辨，就算都是真的，在诺大的申城，上哪里找这么一个女孩儿去？！
　　侯希勇道：“你再好好想想，这个女的，有没有什么比较显眼的地方……”
　　焦旸迅速对耳机道：“售楼处的监控都非常严密，着重问他刚才那个房地产项目的名字！”
　　陆沅离不禁扭头看了他一眼。
　　侯希勇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女孩向你问路的时候，说要去哪个售楼中心看房子？”
　　关向伟一怔，“这个真的没印象了，我甚至都没听清她说的什么。我当时车坏了，正在修车，一手机油，特别烦，根本不想跟她说话，她还一个劲的问。而且，我也说了是从别的地方过去的，又不认路。”
　　侯希勇道：“这个问题很关键，你再好好想想！”
　　关向伟反复回忆那个女孩说的话，半晌才迟疑道：“她说的好像是，那两个字，可能是锦绣……后面我是真没听清。”
　　“锦绣天城！”焦旸在耳机里说：“那里最近的楼盘就是这个，你问他，是不是锦绣天城。”
　　陆沅离听了，又转过头去，若有所思的看着焦旸。
　　焦旸此时全部心思都在询问室里，随口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你老是看我。还是觉得，我今天又英俊了？”
　　陆沅离抿嘴一笑，“看有人没拉拉链还耍帅而已。”
　　焦旸一顿，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拉链拉得好好地，“又忽悠我！”
　　陆沅离笑道：“是你心理素质不行而已！”
　　侯希勇点头问道：“是锦绣天城吗？”
　　关向伟茫然的摇了摇头，“警官，这我真的不知道。”
　　焦旸道：“猴子，今天先问到这里吧。你把这个信息发回去，叫张显宁安排人查一下。我们再去见一下武大隆。”
　　在看守所里呆了一天一夜，武大隆蔫头耷脑的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侯希勇将监控复印件，与店员的证明材料，依次摆在武大隆面前道：“你案发当天，下午不到2:00，就从饭店离开了。这是监控录像显示，你从饭店出来以后，到底去了哪里？来说说吧。”
　　武大隆愁眉苦脸的说：“警官，我那天就是喝醉了，想不起来了。”
　　侯希勇道：“可是看你走出饭店的样子，还能走直线，不像是喝晕了的啊。”
　　武大隆道：“我，我可能是回家睡觉了吧……”
　　侯希勇不耐烦道：“你小子别跟我们在这里绕圈子，你住的小区全天24小时监控，回没回去，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也是先调了监控，才来跟你说的。”
　　“我……”武大隆欲言又止，“我真是喝醉了，要么就是回公司了。”
　　“胡说八道！”侯希勇气道：“公司里的监控让你吃了是吧？你当天晚上就根本没回公司，再编！”
　　武大隆嗫嚅道：“那我可能是在车里睡着了吧……”
　　焦旸皱眉道：“这人真是属滚刀肉的。”
　　“不是。”陆沅离淡淡道：“你仔细看他的表情，他有多次偷眼从下方看侯希勇，又迅速闪开的眼神。这说明，武大隆的确在说谎，现在他很紧张，他想说真话，又犹豫。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应该是有些为难。可能牵扯利益关系，或者有一些其他负面作用，叫他不敢说。”
　　“你他妈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是？！”
　　侯希勇啪的一拍桌子，“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猪脑袋？饭店前后门有监控，停车场就没有了？你已经涉嫌伪证罪了，我们现在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你案发当天没有时间证人，就得是嫌疑人。两条人命，你想坐牢吃枪子儿啊？！”
　　“警官，千万别！我说我说！”
　　武大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吭吭哧哧的说：“那天……其实我是约了魏秀梅。”
　　侯希勇问道：“魏秀梅是谁？”
　　“神机妙算。”
　　焦旸冲陆沅离一竖大拇指，“魏秀梅是武大隆的上家，兴隆建筑总经理的老婆！”
　　武大隆迟疑的说：“我一个承包商的老婆。”
　　侯希勇问道：“你约魏秀梅做什么？”
　　武大隆咧嘴道：“警官，还能干什么啊？都是成年人了，不用说这么明白吧，当然是去开房啦！”
　　侯希勇笑道：“既然都是成年人，你有什么不敢说的呀？”
　　武大隆抹了把脸，哀求道：“警官，我说是说了，你核实也行。你可一定得替我保密呀！这要是让赵总知道了，别说我之前那个项目的款结不回来，以后别想跟他干了。他还不得在整个圈子里封杀我啊？兄弟手底下还有100多口子人等着吃饭呢，警官你高抬个手，放我一马！”
　　侯希勇道：“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核实过，你就没事。你要是在这里，还跟我们编瞎话，那可就是罪加一等了！”
　　焦旸摇头道：“真真是生活不易，猫猫卖艺，就连武大隆这种卖相的，都得出来靠这个接单！”
　　陆沅离扫他一眼，“怎么，你很羡慕，那你也去啊！”
　　焦旸笑嘻嘻的说：“我已经有金主了，我这人有节操，不吃两家饭，在家伺候好我的大宝贝儿就行了！”
　　不一会儿，侯希勇出来，递给焦旸一份记录，“魏秀梅的手机，身份证号，他们开房的酒店房间，具体时间，都有了。我感觉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焦旸点点头道：“先核实一下再说。还有，你们明天把高明远请回来吧。”
　　眼前没有关键性线索，三个人的时间证明还得再查，焦旸就安排成几组轮换，只留了一小拨人值班，剩下的就先回去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找了家小饭店，随便吃了点东西。
　　陆沅离忽然问道：“你怎么对房地产，那么熟悉啊？”
　　焦旸看他一眼，摸摸鼻尖，“从你回国，我就开始看房子了。俗话说栽下梧桐树，引来凤凰鸟。怕跟我父母住一起，你不跟我呗！”
　　陆沅离笑道：“那都看到松邻里去了，是不是离你父母家，也太远了一点儿啊？”
　　“哎，没办法，人穷志短啊！”
　　焦旸叹口气道：“就我这点工资，还想在申城市中心买房子，是痴心妄想啊！”
　　陆沅离道：“你家不是有已经两套房子了吗？”
　　焦旸挠挠头，“第一，我不想啃老，第二，这房子又小又破。咱俩住也太小了，厨房厕所都转不过身来，又是低楼层，光线还不好。叫你这样场面的人，在这种破房子里转悠，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我寻思着不管远近，好歹也得给你买个敞亮的房子啊！
　　哎呀，你说当初那200万美金，你干嘛要捐给研究室？1000多万呢，买房子多好！换成现金，搬来局里，直接砸我脸上，我立马就……”
　　陆沅离笑道：“就怎么样，跪下叫爸爸？”
　　“切，当然是立马就从了，还用费这劲！”
　　焦旸唉声叹气道：“就凭我那年薪，我这一辈子都攒不出来啊，越想越觉得亏！”
　　陆沅离心里一暖，不由越过方向盘去，握住了他的手背，“这房子虽然不衬我，但是配你呀，可不就是你的狗窝呗，警犬先生！”
　　“再说！”
　　焦旸顺手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你再说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103、第103节、聚会（9）
　　侯希勇他们杀出人马去,跑到锦绣天城的售楼中心一通核实,翻了半天视频监控录像，还真的在案发当天下午,找到一个扎马尾戴眼镜穿红裙子的女孩。更妙的是，来看样板间的人都要登记,是个姓齐的女孩,她还留了个联系方式。
　　余晓光一边拨一边寻思,嘴里念叨个不停，“千万别是空号，千万别是假的……”
　　好在,手机果然通了。
　　余晓光打过去,女孩听说区公安局的，吓了一跳，先是以为是骗子,听余晓光报了网址和警号，让她去查。
　　女孩儿还是半信半疑,听明白余晓光的来意,倒是信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我是广告公司的，周五下午出来见客户,没什么事就没回公司，正好在那附近，就直接去看房子了。
　　那一片都是工地,我就调向了，那一带太偏了，用导航也看不出来。我在那一片附近转悠了好几圈，两次都看到一辆车坏在马路边上，一个男的在修车。
　　我知道人家那一会儿肯定顾不上，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过去问他。他一直就跟我摆手，说不知道、不知道。后来来了一辆往工地里送建筑材料的小货车，我过去问了，才找到售后中心。”
　　余晓光高兴道：“齐小姐，能麻烦您来我们局里认认人，给他做个证吗？”
　　女孩一听，犹豫道：“这不大方便吧，我那天可是上班时间出来的，让公司知道了不好，再说我也挺忙的。在电话里核实不行吗？”
　　余晓光道：“不好意思，齐小姐，这个按规定是不行的，请您尽量请个假，到区局来认下人。”
　　女孩虽然不太情愿，但考虑到人命关天，还是去了警局作证，并在认人关节中，顺利认出了关向伟。
　　目前已经查到了武大隆和关向伟的时间证明，然而如此一来，就只剩下高明远没有时间证人。
　　据高明远说，他当时喝醉了，拿着酒店的开票单子，随手一塞，不记得装在哪个口袋里。从宾馆出来他打了个车回公司。□□倒是要了，他到公司找单子，准备贴起来报销的时候，才发现，两张单据都丢了。
　　然而，焦旸判断，高明远说的这么清楚，不太可能是撒谎。
　　警队先跟高明远说的外地客户联系上，确定他中午在饭店招待客户是真之后，就在快捷酒店附近的街面上展开了调查。
　　虽然一时之间还未找到高明远确凿的时间证据，可他杀人的证据，同样没有。
　　自从案发当日起，专案组就专门抽调人员，排查附近的路面监控与垃圾桶等设施。一是寻找那辆□□辆，二是查找凶器与死者被割下的器官等物。然而，皆是一无所获。
　　对高明远等人的扣留，都已经超过了48小时。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警队就必须放人，接下来的调查，只能按规定，对高明远进行监视居住。
　　到这里，可以说线索已经中断了。焦旸只能重新排查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以及最近到申城市流窜作案，进行双抢等罪行的犯罪分子。
　　然而，高明远他们三人放出去才三天，还没有找到新的线索，就又出事儿了。
　　周莹接了个电话，表情凝重的过来道：“焦队，杨旭东死了。”
　　焦旸一怔，“怎么回事儿？”
　　“车祸，在一个比较偏远的路段上，初步看是交通意外。交管大队那边发现，他跟我们最近的案子有牵连，怕是刑事案，就跟我们打了招呼。”
　　焦旸吸口气道：“咱们过去看看现场吧。”
　　交管那边先知会了他们，勘查出来的车祸情况，是夜里10:00多，杨旭东以近110公里的时速，猛打方向盘，一头撞在电线杆上，当场死亡。
　　张本春查验了尸体后说：“大力撞击，方向盘等物挤压，导致内脏损伤衰竭伴随内出血，以及可能还有脑压过高，颅内感染，当场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12个小时以内吧。死者没有看出，喝酒的反应。”
　　焦旸回去，把张显宁等人找来，问道：“你们觉得，杨旭东的死，是意外吗？”
　　陆沅离道：“显然不是。首先，事发不过几天，中国人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凶手比较明确的指向，这些参与聚会的男人的情况下，杨旭东为什么要在夜里，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去？第二，既然事发路段非常偏僻，他又是怎么出车祸的？”
　　张显宁说：“除非是交通肇事逃逸。不过，这个时间点，未免也过于巧合了吧？”
　　侯希勇说：“这个路段，倒是也经常会有一些，从高速上下来的大货车路过。也许是杨旭□□然拐弯，大货车自重大，闪避不及造成追尾。”
　　陆沅离道：“或者就是，杨旭东发现自己被凶手追赶，慌乱之中，惊慌撞上电线杆。”
　　“这个可能性很大。”
　　焦旸道：“但是，在有充分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先查一查事发路段吧。虽然那个地方比较偏僻，但我记得，好像有一片村镇征地之后的安置房，挨个查一下，也许有个人的摄像头呢！然后，老课题，再排查，这几个男人的不在场证明。”
　　这一次，高明远倒是没有问题。他正在和孟晨闹离婚，案发时两人在家里打的不可开交，东西摔了一地。考虑到两人现在的夫妻关系，不太可能互相做伪证，也有小区监控为证，两人当晚都没有外出过。
　　同学会的事情东窗事发，关向伟也在和妻子闹离婚，案发时他临时住在了公司的宿舍里，也有监控证明。
　　唯独出问题的，又成了武大隆。
　　当天，因之前有多名住户反映电压不稳，他所在的小区排查线路，物业停电。而林美薇跟武大隆在警局大打出手之后，已经彻底撕破脸，林美薇暂时住回了娘家。
　　当天，武大隆在电话里跟林美薇又大吵了一架之后，独自在家里喝闷酒，没有时间证人。
　　晚上回去之后，陆沅离见焦旸坐在那里发呆，坐过去道：“在想什么？还是案子？”
　　焦旸忍不住靠在他肩上道：“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像陷入了一张罗网里。我感觉，凶手很快就会继续出动，杀第三个男人。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下一步的目标是谁。”
　　陆沅离道：“我们要不要来猜一下，凶手下一个，会选谁？”
　　“实在不想猜这个。”
　　焦旸道：“感觉我选错，就会有多一个人无辜去死。”
　　陆沅离道：“但是，我们还是得猜一下。我感觉，凶手选择目标，是遵循某种规律……”
　　两人忽然都想起了某句证词，异口同声道：“职务！”
　　焦旸道：“安平曾经说过，他们这个同学聚会，男女配对的轮转顺序，是按照上学时的学号，不是他们同学的人排在最后面。他还说过，于建刚是班长，杨旭东是副班长，李晓梅是学习委员。也许，凶手就是知道这一点，刻意针对他们的逻辑，进行报复的顺序，作为一种讽刺。我这就叫侯希勇去查一下，他们高中时的学习成绩和职务！”
　　“没想到他们这个小团伙，还卧虎藏龙呢！”
　　侯希勇很快查到，关向勇竟然是学校的团支书大队长，而李成林是劳动委员。其他人在校时则没有职务。
　　警方很快对四人，尤其是关向伟和李成林实行了密切跟踪保护。
　　彩灯闪烁，震耳欲聋的音乐，群魔乱舞的人群。
　　忽然，一个青年，猝然倒地，“救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头就垂了下去。
　　两个男人急忙冲过来，一个人给他做心脏按压，另一个人则掏出手机来打120。
　　“这一次，咱们都猜错了。”
　　陆沅离正独自坐在心理咨询室里冥想，焦旸就推门进来道：“朱道辉死了。”
　　陆沅离一顿，抬起头来道：“怎么死的？”
　　“吸毒过量。”
　　焦旸道：“跟我下去，一起开个会说吧。”
　　焦旸道：“先向大家承认个错误。因为我的判断失误，导致又一个生命的逝去。”
　　张显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目前还没法证实，这一次是意外还是谋杀。再说，你已经安排了，跟踪监视居住。咱们的人也一直跟着他呢，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自责。”
　　焦旸苦笑道：“可一个大活人，还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死了！”
　　张显宁说：“本春，你说说这次的情况吧！”
　　张本春道：“经过验尸，朱道辉是吸入了过量的芬.太.尼类物质，引发呼吸衰竭致死。此类药物，广泛用于各种疼痛及外科、妇科等手术中、后的镇痛，以及癌症等疾病镇痛，还可与麻醉药合用，作为麻醉辅助用药。
　　但是，大家可能也知道，近些年来，某些此类物质成为了新型毒.品。在国外尤其被滥用，已造成几十起命案。海.洛.因的致命剂量约为30毫克，而芬.太.尼，只有3毫克左右。我们在朱道辉身上找到了□□，其中混入了高剂量的芬.太.尼。”

104、第104节、聚会（10）
　　焦旸道：“之前好像没有对朱道辉进行毒品测试,那验尸结果,能不能看出来？他有没有长期吸毒史？”
　　张本春道：“现在的检验水平，至少能保证半年内的准确度。尸检反应,死者有吸食氯.氨.酮（即k.粉）与摇.头.丸的情况。但是没有发现，冰.毒,可.卡.因,海.洛.因等高纯度毒品。”
　　焦旸道：“吸食或服用毒品会层层递进,先是笑.气，摇.头.丸等一些成瘾性较弱的毒品，渐渐就没有感觉,需要追求毒性更强的代替物。朱道辉如果现在只是磕一下摇.头.丸的话,似乎没有道理，突然就换成芬.太.尼这种毒性极强的烈性毒品。”
　　陆沅离道：“很可能，他并不知道,这里面混入了其他东西。”
　　焦旸道：“也就是说，朱道辉还是被人谋杀的。”
　　陆沅离无意识的敲了敲桌面,“下一个,会是谁呢？”
　　张显宁找来负责跟踪保护朱道辉的两个干警,详细询问出事前后的过程。
　　对朱道辉的死,其中一个警员魏峰觉得很懊恼。他回忆说：“今天下午3:00多，朱道辉和几个朋友一起去了那家歌舞厅。
　　然后,就开始喝酒跳舞找妹子。怕被他发现，我们远远的在边上瞄着他。到快4:00的时候，有个女人跳着跳着,就跳到他身边去了。两人好像搂着说了几句话，就钻到楼上的房间里去了。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这种事我们也不方便离得太近，就下楼了。大概有个40分钟左右，他就出来了，我们就继续盯着。本来以为一切正常，没想到，到了晚上，他就出事了……”
　　张显宁一听，就觉得这个女人很可疑，立即问道：“你们有没有看清，这个女人的长相？！”
　　魏峰想了想，摇头道：“里面的光线很暗，那个女人的妆化的很浓，还留着长头发，戴着墨镜，遮着大半边脸，实在看不太清。”
　　张显宁说：“会不会是欢场中的女子，向朱道辉推销摇.头.丸？朱道辉却不知道，其中混了东西？”
　　焦旸推测道：“也许是有心人，伪装成欢场女子，其实就是要向他暗下杀手！”
　　张显宁点头道：“我觉得你这个对。我是不实在不相信，30多岁的人，就接二连三的出意外死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因为朱道辉死于芬.太.尼中毒，重案协助缉毒与治安大队，进行了联合执法行动，对室内的KTV歌舞厅等场所进行了大扫荡，一举抓获多名色情服务的人员，以及销售k.粉、摇.头.丸等毒品的犯罪分子。其中几人皆供述，导致朱道辉过量死亡的芬.太.尼物质价格昂贵，是其中的高档货，价格是摇.头.丸的几十倍不止，根本不会有这行的人搞错销售。
　　这些，似乎也从侧面证实了，焦旸的想法和推测。
　　然而，另一边对朱道辉出事酒吧连续排查，却仍然还没有明确的收获。警队软硬兼施，叫大堂经理说出了几名常在酒吧中揽客的“外围女”。警队想方设法的得找到了其中一部分，但是这4名女子，看了照片以后，大都一口否认认识朱道辉，经过反复询问之后，也只是表示记不清了，更不承认曾经贩卖摇.头.丸等物。
　　这边还在追查那个可能与朱道辉的死有关的女子，周莹着急忙慌的跑进来道：“焦队，不好了，安平出事了！”
　　焦旸皱眉道：“怎么回事？跟着他的人呢？！”
　　周莹道：“安平有每天早上在办公室爬楼梯锻炼的习惯。他们公司在21楼，今天早上，他照常去上班，我们同事，就在楼下等着。结果忽然就看到，楼里边乱了。两个同事冲进去一看，原来是安平从18楼楼梯上滚了下去。大厦物业马上报警，打了急救电话。安平现在还在抢救当中！”
　　18楼，18层地狱……焦旸嚯得站了起来，道：“走，咱们去看看！”
　　焦旸拎着外衣，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一阵咆哮，自李金生的办公室里传出来。
　　焦旸心道不好，赶忙过去。
　　就见李金生背着双手，正在大骂张显宁，“你tmd是怎么干的事儿？手底下这都是用了一批什么人？！”
　　张显宁垂着头，无奈的解释道：“李局，您也知道，咱们都有规定的，这种情况，尽量不影响证人的日常生活。安平就是大白天的去一般的写字楼上班，也不是很早，都七八点了，这谁能预先想到，他会出事儿啊？！有时候人倒霉，喝个水都能呛死。再说外国专业的保护证人组，也不是没有失手的情况……”
　　李金生气道：“你的意思就是，你没错是吧？！”
　　“我不是说我没错，我安排的人不对，或者说我还是安排太少了。”
　　张显宁赶紧赔笑道：“我是说这个事儿，咱也没法100%的避免，也不是兄弟们不尽职！”
　　“你还有脸跟我说100%避免？！”
　　李金生一听就气不打一出来，骂道：“自从安排了跟踪保护之后，朱道辉和这个安平都死了，你还想再死几个呀？你们是去100%收尸的吧！”
　　张显宁还想再说什么，焦旸已经一个箭步蹿过去道：“李局，这事不能怪老张，主要还是我决策失误。对凶手的意图和下手方向，判断错误！”
　　“焦旸，怎么哪都有你的事儿，我还没说你呢！”
　　李金生皱眉道：“案发多久了啊？你还叫凶手牵着鼻子走，两名死者，自从成立了专案组，好家伙，现在死五个人了！你们叫我怎么跟上面交代？市局那几个头现在都快疯了！你们这个案子再破不了，我看我这个副局长啊，也是干到头了！”
　　焦旸心里清楚，案子破不了，是一回事，让凶手逍遥法外，一再行凶杀人，可就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焦旸恳切道：“李局，现在这种局面，一定是之前的某些环节出了纰漏，你再给我们点时间，我重新梳理案情！”
　　李金生苦笑道：“就算我能给你们时间，凶手能给吗？！”
　　焦旸咬牙道：“李局，我会限期破案的！”
　　此时，李金生也渐渐平静下来，这些事也逼不出来。他叹口气道：“行啊，你们尽力而为吧！”
　　焦旸和张显宁从李金生办公室里出来，张本春就迎上来道：“经过抢救的医生确认，安平已经死亡，死因为急性脑外伤导致的颅脑受损所致。”
　　焦旸皱眉道：“那根据现场的情况，能不能判断出，安平是自己失足摔下来的，还是被人推下来的？！”
　　侯希勇无奈道：“物业人员不懂规矩，救人时没拍摄就动了现场，当时咱们的人在追查凶手，等医院把人接走，就已经不好判断，他是不是被人推下来的了……”
　　焦旸一拳砸在桌子上，顿了顿道：“调阅该事发大厦所有监控，并向半径一公里以内的社区延伸，排查凶手！对了，有没有目击证人？！”
　　侯希勇说：“有是有一个。也是每天早起爬楼梯锻炼的，同一个大厦上班的人。可是，是个年轻女孩儿，她刚上到16楼半，就见安平血肉模糊的摔在了17楼的楼梯口上，可把她吓坏了，当时就一声尖叫。据她说，没看见当时上面有没有人。”
　　焦旸皱眉道：“出事的新安大厦一共有多少层？”
　　侯希勇说：“刚拿到地形和内部设施图，一共是25层。”
　　下午，焦旸和莫科等人赶到新安大厦。他们先二次勘察了被封闭的现场。但是，此时的事发现场就只剩下了，安平的血液遗迹尚未被清理。
　　焦旸带人，捋着一层层楼梯爬上去，并将沿路发现的烟头纸片果皮等，全部收集起来，准备带回去检测。但是，一时之间并没有太明显的发现。
　　焦旸就来到值班室，叫物业调出当时大厦的楼层录像，找到事发前后内个小时，然后从25楼的顶层监控开始看。
　　看了大半个小时，只有零星几个人上去，但并没有出来的人。
　　然后，再看24层的楼层录像，却忽然出来一大群穿制服的人。焦旸问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这个点不该是上班时间吗？”
　　物业的值班经理说：“他们是一个保险公司的员工，这家保险公司规模比较大，在大厦里有三层楼。他们不定期的都要到三楼总部去开会，可能都是去开会的吧。”
　　保险公司的员工都有制服。焦旸就在人群中发现，有两男三女，穿得是普通服装。其中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立即引起了焦旸的注意。无他，别人都是正常着装，只有她戴着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焦旸皱眉道：“倒回去重新看一遍，她是从哪里出来的？！”
　　因为24个保险公司的人较多，呼啦出来一大批人，乱哄哄的。他们前后看了三四遍，才确认，这个女人，是从楼梯上出来的。
　　侯希勇激动道：“老大，这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凶手？！”

105、第105节、聚会（11）
　　“看完再说。”
　　焦旸带着他们,从25楼起,逐一查看到安平出事的18楼。剩下几层，都是有个别人员出来。而且,也是最终汇集到24层。
　　物业经理解释道：“大楼里的很多人都知道，这家保险公司的人,经常下去开会。有些人早上要出去办业务或者跑客户,怕在别的楼层等不到电梯上来,就一起到24楼等着。”
　　焦旸点点头道：“麻烦您安排人，跟我们一起，到这几层楼的公司核实一下,这五个人的身份,尤其是这名女子，一定要调查清楚，她属于哪个公司,以及具体情况！”
　　此时，因为朱道辉与安平的死,似乎都与一名女子有关。加之连续不停的出现人命案件,最初的调查思路,被重新审视。
　　最初两名死者,因为女性死者被性侵，所以怀疑的人,都是这个同学会中，女性参会人员的男性伴侣。然而这时，除了朱道辉未婚以外,剩下三个男性参会人员的妻子，一一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焦旸道：“现在还有一个可能，即联合作案。参会人员的配偶，不论男女，其实都有足够的杀人动机。甚至可能，几人前后产生这种想法，并在实施行动中，察觉了对方的目的，而产生合作的意愿。互相协同作案，帮助对方制造不在场证明。”
　　因此，关向伟、安平、李成林三人的妻子刘思倩、赵悦竹、方嘉若也具有嫌疑。
　　甚至一起参会的杨旭东的老婆谭佳，也被排查了一遍，几名死者出事时的不在场证明，先从安平这次出事查起。
　　早上七点半到八点之间，其实是一般人最繁忙的时候，时间证明，反而最好找。刘思倩是个小职员，公司大厦有摄像头，以及同事也能证明，她在安平出事前后，已经到了公司。
　　赵悦竹当时正去学校送孩子的路上，沿途都有她所开的私家车的行车记录仪为证。
　　杨旭东送了孩子上学，又送谭佳去公司，沿途也有监控证明。
　　林美薇的母亲多年患病在床，早上起来就要照顾母亲吃药，然后去了公司上班。
　　看来看去，只有一个李成林的老婆方嘉若是全职太太，不用上班。她说为了新鲜，早上去集市买菜。她所说的集贸市场比较老旧，并没有监控。
　　而之前被怀疑的几个人里，居然又是武大隆没有时间证人。武大隆说前一天晚上，他去找林美薇，叫她回家。林美薇陪她老太太在楼下散步，两人吵了几句，她老太太不舒服，林美薇就叫他第二天早上，去附近的小广场见面再谈。
　　据武大隆说，他在小广场上等着等着给睡着了，起来给林美薇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接，公司有事，他就先走了。
　　但是这个小广场，就是给附近居民晨练用的，并没有安装什么摄像头。
　　林美薇则称，她那天只是怕气到老太太，才随口敷衍武大隆，她觉得以武大隆的脾气，也根本不回去。
　　焦旸看了几个人的时间证明，想了想，大张旗鼓的将武大隆和方嘉若扣了起来，协助调查48小时。
　　侯希勇奇怪的问道：“头儿，莫科他们不是在临街又找到监控了吗？”
　　焦旸看着他道：“我只是希望，对方能尽快行动。”
　　晚上，焦旸重新梳理了一遍卷宗，持续了几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有了明确的收获。焦旸兴奋的抬起头来，窗外满天星光，他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他转身看了看，陆沅离的办公室里，也仍然亮着灯。
　　焦旸走过去，刚想推门就进，想了想，一手背在身后，右手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陆沅离回身看见他，扭回头去道：“不许进来。”
　　“好的。”
　　然后，焦旸就老实不客气的推门进去了。
　　他站在陆沅离身后看了看，“你也在看卷宗，发现了什么？”
　　陆沅离头也不抬道：“你呢？”
　　焦旸答道：“不在场证明。”
　　“good！”
　　陆沅离这才站起身，看着他道：“谁的可能有问题？”
　　焦旸笑道：“你说呢？”
　　陆沅离挑眉道：“怎么，你还想考你的导师？”
　　焦旸贼兮兮的凑到他耳边，“考我老师是不行，但是……考我老婆，还是可以的吧？！”
　　陆沅离笑道：“三个人，关向伟，高明远，崔征明。”
　　焦旸点点头道：“跟我的想法一样。那你觉得，谁最可能有问题？”
　　陆沅离道：“那我也考你一下。我想到了在美国时的一个案子，所以查觉了某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可能有问题。你猜是哪一个？”
　　焦旸笑道：“唐浚的案子。”
　　陆沅离不动声色道：“为什么是这个案子？”
　　焦旸微笑道：“我的诱饵，已经放了出去，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两天之后，武大隆和方嘉若，都被允许离开看守所。
　　方嘉若大呼倒霉，警察局这什么鬼玩意儿！老公出轨群P没人管不说了，就早上起来出门买个菜的功夫，都能被当成嫌疑人抓进看守所！
　　然而，武大隆在这里是吃过大亏的，再说他也觉得，这件事他是被林美薇阴了，倒没说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生活总要继续。
　　又过了两天，兴隆建筑派了一个技术员和一个工程师，去勘查武大隆这边的修建进度。
　　而这个工程师，就是关向伟。同学会的具体内容，早就已经穿帮，而两人在警察局里，已经碰上过不止一次，这一打照面，彼此就已经心里透亮。
　　“焦队！”
　　余晓光满头大汗的跑进来道：“咱们负责跟踪保护的同志说，今天关向伟去武大隆承建的工地检验，你看，咱们是不是需要……”
　　焦旸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已经准备好了。为了怕他们认出来，李局申请从其他分局调的人。”
　　关向伟看着武大隆，心里自然别扭。这人是林美薇的老公，就是他靠着有钱有势娶走了林美薇，还不好好待她，甚至整天打骂她！如果不是他，林美薇也不会因为心理扭曲，鼓动自己一起参加这种活动……
　　一路上武大隆骂骂咧咧地不停找茬，被手底下的人一再提醒，虽然这人只是个工程师，可公司报审之前，人家后续只怕还要来管内部验收，得罪不起。武大隆才勉强消停了。
　　目前这片小区，已经建设到了10层左右，兴隆建筑也拿到了预售许可证，很快就准备销售。
　　两人一起走到10层的露台上，关向伟人本来就比较直，最近又颇跟武大隆打过几次交道，两人刚才已经掰扯了一路，这时候说话，自然也没什么顾忌。
　　关向伟拉着武大隆，从窗口看向对面在建的楼层，“你们这个钢结构，是不是跟之前设计图上的不大一样啊？这是有部分换成板材了吧？这是偷工减料！”
　　“这怎么可能？！”
　　武大隆信誓旦旦道：“你别在这里公报私仇、鸡蛋里挑骨头，绝对没有这回事，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
　　关向伟急道：“这根本达不到承重要求，你这样搞很危险！”
　　武大隆理直气壮道：“就算真有什么变动，也是为了施工考虑，都是赵总签字批准了的！”
　　胡搅蛮缠！明明是偷工减料还不承认！关向伟烦躁的看着脑满肠肥，像只肥猪一样的武大隆，又无意识的瞄了一眼，只到他们胸口的露台围墙。不是因为跟他不幸福的婚姻，林美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不是，只要他这么伸手一推，摔死武大隆，就可以一了白了，林美薇就能解脱了？！
　　武大隆看着旁边一表人才的关向伟，心里漫过一股阴狠的恨意。这小子就是林美薇的姘.头之一，奸.夫淫.妇！他不禁看了一眼窗台，这小子这么瘦，应该没什么劲吧，不如……
　　在空旷无人的环境中，恶念丛生。这时，十楼窗台边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一只手默默的靠近了关向伟的肩膀。
　　他凑齐这两个人，实在太不容易了，只要用力这么一推，再顺着安全绳滑下去，就可以把一切都推给武大隆，然后再叫他畏罪自杀……
　　“向伟小心！”
　　随着女人的一声尖叫，这只手被两个也带着安全帽的人死死扣住，按在了地上。
　　“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崔征明，宋涛？还是……李恒？”
　　焦旸从楼梯口，出现在10楼的露台上，他身后还跟着陆沅离等人。
　　此时穿着工服，戴着安全帽，被两名也伪装成建筑工人的干警，死死按在地上的男人大喊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宋涛，这里的建筑工人！”
　　“是吗？”
　　焦旸点点头道：“那今天下午，替你去见客户的人，又是谁呢？好了，崔征明，你真以为，一个障眼法，就能瞒天过海吗？你跟你表弟李恒，化名宋涛，涉嫌谋杀于建刚、李晓梅，杨旭东与安平，证据确凿。还有你，林美薇，朱道辉是你杀的吧？一块跟我回局里吧！”

106、第106节、聚会（12）
　　此时,刚刚死里逃生的关向伟都愣了,“林美薇，你,你连我都想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美薇急道：“不是的！向伟，你听我解释,我是来救你的！”
　　此时,武大隆还有点儿愣怔,他看看关向伟，又看看林美薇，还有那个被两个便衣按在地上的男的,才有点回过味儿来,“我操你妈，臭婊.子，你……你们想杀我！”
　　崔征明竭力挣扎道：“我就是这里的工人宋涛！我没犯法,你们放开我！”
　　焦旸道：“崔征明，你不用抵赖了。你看他是谁？”
　　随着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被两名警察押上来一个戴着手铐的男人,正是崔征明的表弟李恒,化名宋涛。他穿着崔征明的保险公司员工制服,白衬衣打领带，手却显得有些粗糙。两个人站在一起,五官轮廓果然有个五、六分相似，只是李恒比崔征明来得更为瘦小一些。
　　两人如果在一起，一般人其实并不会混淆。只是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保险公司陌生客户来说,刻意一样的发型、服饰，有这几成相似，就已经分辨不太出来了。何况在咖啡馆、快餐店这种比较糟杂的地方，客人走来走去，监控拍的也并不会多么清楚。且因为现在的影像设备制式比例，会把人拍得比实际略胖。拍到的监控，倒是比李恒本人更像崔征明一些。
　　崔征明叫嚣道：“就算是又怎么样，我表弟今天不舒服，我只是来替他上班的。不行吗？这也犯法吗？！”
　　“可是所谓‘宋涛’，却是被网上通缉的杀人犯李恒。”
　　刚才装扮成工程监理的一个警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针孔摄像机，对崔征明道：“而且，你刚才意图谋杀关向伟，我们都已经拍下来了。崔征明，你不用狡辩了！”
　　“那顶多也就是犯罪未遂！”
　　崔征明冷笑道：“其实不过是个误会，我只是看他们离窗口太近，想提醒他们一下，拉他们回来，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焦旸淡淡道：“崔征明，我们已经去过了李恒的出租屋，搜出来了你偷拿武大隆的那双鞋，还有你在死者身上割取的器官。你还有什么话说？”
　　崔征明道：“你们在宋涛那里搜出来的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他的表哥，又不是监护人！”
　　李恒一怔，“崔征明，我为你干了这么多事，你怎么能不顾我的死活？！”
　　崔征明叫道：“难道你没听到吗？反正你本来就是网上通缉的杀人犯。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又有什么分别？！”
　　“李恒，”
　　焦旸道：“一直以来，他就是这么给你洗脑的吧？你在家乡与人打架斗殴出了人命。都说外甥随舅，你从小就长得像你舅舅，也就是崔征明的爸爸。你自以为你跟表哥关系很好，潜逃到这里来投奔他。
　　崔征明借着一直做保险，跟一些办假证的有联系，帮你做了假的身份证，你就摇身一变，成了宋涛。你不敢做抛头露面的工作，他就介绍你去工地打工。你觉得辛苦，他又把你介绍去修车，还帮你租了房子。
　　你觉得他对你真好，而实际上只是因为，他在找林美薇做保险的时候，无意中捡到了，武大隆扔在外面垃圾箱上的鞋子。”
　　李恒脸色苍白的看着崔征明，“原来你收留我，本来就是想让我帮你杀人！”
　　焦旸转身对崔征明道：“因为常年做保险练就的察言观色能力，叫你早就识别出了，这个同学会的真实内容。但是卓萱家里有钱，你惦记人家的财产，舍不得跟老婆离婚。可你一直想要报复，报复所有占有过你老婆的男人。
　　在你心里，李恒这个亡命徒的出现，给你送来了一把刀和替身。而武大隆的鞋子，又给了你合适的替罪羊。这样的契机，你当然不会放过。那个周五，你穿上武大隆的鞋子，开着李恒从车行里偷偷开出来的汽车。利用于建刚等人与你的熟识与心虚，叫开了别墅的大门。你持刀和钢.珠.枪，要求加入他们的游戏。
　　于建刚和李晓梅以为，你只是因为要泄愤，而玩的过火了一些。你假装他们听话，就扯平。在性.侵完李晓梅之后，趁他们被锁链锁着没有反抗能力，趁机杀人。
　　而同样的时间，李恒伪装成你，去见保险客户，给你做不在场证明。到这里，你自以为一切都很完美。但是其实，你故意用武大隆的鞋子，所留下的湿脚印，就已经暴露了你自己。”
　　焦旸转向林美薇道：“当天你跟武大隆，一起在警局作证。武大隆听到别的证人猜测出来的聚会内容，对你大打出手。那一场闹剧，让我无意中发现了，武大隆的鞋印。你也注意到，别人都没有，武大隆被带去检测了足迹。
　　其实，这只是你的理解，当时的每个男嫌疑人，都作了足迹测试。你忽然想到了，你买保险时，崔征明闲聊中跟你提过，他有个很像他的表弟的话。也许，你还回忆起了，你看卓萱这个老同学的面子，送她老公到门口时，旁边的垃圾箱上，还放着你刚丢出来的武大隆不要的旧鞋子。他还跟你感慨，怎么这么新的鞋子就不要了？你将这几个细节结合起来，瞬间猜出了部分真相。
　　你带着录好音的手机找到崔征明，威胁他帮你杀掉武大隆，否则就揭穿一切。你有常年患病的母亲和弟弟，需要钱为他们治病。所以这么多年，你只能隐忍武大隆的打骂。而武大隆的父母早已去世，他又没有兄弟姐妹。只要他一死，他的所有遗产，就都是你跟孩子的。但是，你又不能亲手杀他，他必须有一个合情合理的死法。你拿到钱，就可以跟之前的恋人关向伟双宿双飞了。
　　崔征明本来就是想杀死，参加同学会的其他所有男人。还有五个人，崔征明心里清楚，在这个过程当中，只有一个表弟帮他做不在场证明，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有其他人掩护他，扰乱我们警方的视线，否则，他很快就会原形毕露。
　　而李恒在申城这样繁华的地方，每天惶惶不可终日。他想有更多的钱，能够继续出逃。于是，你们三个人一拍即合，你们准备合作，达成这几个不同的目标，你作为诱饵，帮助和掩护崔征明杀人，然后你们一起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武大隆，叫他‘畏罪自杀’，而你们就可以逍遥法外。你拿到武大隆的遗产之后，再分给他们兄弟一份。
　　只是，崔征明也不傻，也许他就提出来，为了怕有人中途后悔退出，每个人的手上，都要染血。你就帮他们在晚上，把杨旭东骗了出来。你告诉杨旭东，你可能发现了凶手，找他密谈。杨旭东自以为与你是好友，不想你第一个，就选择了杀他……”
　　“是！”
　　林美薇歇斯底里的尖叫道：“对，杨旭东是我提出来的！就是他把我带进了这个同学会！让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只是因为他们夫妻有求于于建刚，杨旭东这个胆小鬼，他为了请李晓梅吹枕边风，跟她搞暧昧时，被于建刚抓个正着。他们四个人，就玩起了肮脏的换.妻游戏。
　　后来，他们去外边开房时，不小心被朱道辉这个花花公子撞见。朱道辉也正好在跟孟晨偷情，他们各怀鬼胎，互相需要对方帮着掩饰，就臭味相投的凑在了一起。
　　很快于建刚和朱道辉这两个人渣，还觉得腻了不刺激。杨旭东这个混蛋，就出主意要搞同学会，我和关向伟被他们骗了去。那天晚上，我们情不自禁地住在了一起，没想到却被他们这些人渣录了像。我害怕被武大隆知道，就只好加入了他们。”
　　焦旸道：“这么说，你跟关向伟是被骗、被威胁的，那其他人为什么加入，你知道吗？”
　　林美薇嗤笑道：“我只知道，方艳茹是因为她老公弱精不能生，还死要面子，不去治，而她想要孩子，做梦都想。她就带着跟她熟悉的同学安平一起来参加这种同学会。男人越多，搞的次数越多，几率越大，不是吗？”
　　这都什么鬼玩意儿啊？！侯希勇、余晓光他们跟着焦旸，也算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已经见怪不怪了。临时借调来的其他分局的人，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离奇的事儿，简直是群魔乱舞，不由纷纷侧目。
　　焦旸皱眉道：“所以你们三人按照计划联合行动。你约着杨旭东晚上到了偏僻的地方，李恒开着跟武大隆同样型号的奥迪车，在后面紧追不放，你则负责开车截停杨旭东。杨旭东惊慌之下，开车撞上电线杆，当场死亡。
　　接着，你打扮好了，出现在酒吧，跟朱道辉上去开房。你偷偷换了朱道辉的摇头丸，害他被毒死。然后，又轮到崔征明出场了。”

107、第107节、聚会（完）
　　焦旸顿了顿道：“崔征明去同一间大厦的保险公司时,发现了安平晨练的习惯,以及那个公司开会的制度。他便善加利用，男扮女装将安平从楼梯上推下摔死,再迅速跑到24楼，跟保险公司的人一起坐电梯下去。
　　但是这时,你们多次杀人,每一个人,都处在了警方的严密监视跟踪之下。越来越难下手，也许你们就决定，先到此为止。
　　林美薇,本来你以为,在最后一场行动中，崔征明替你杀了武大隆，再把一切都推给他,计划就顺利完成了。没想到，你却突然收到关向伟的短信。今天,他也会去武大隆的工地。你意识到了危险,崔征明很可能会选择先杀关向伟,再杀武大隆,便赶来阻止这一切！”
　　焦旸转头道：“崔征明，是不是这样？”
　　崔征明笑道：“那你怎么不说,杀人的本来就都是李恒，我只是照常去见客户呢？！”
　　“因为你在每次的行凶过程中，使用的都是自己的惯用手,左手。”
　　焦旸道：“这与李恒在家乡行凶过程中，使用的惯用手，是右手不同。而刚才，我们录下来的视频中，你也是使用左手推向关向伟。日常生活中，因为长期纠正等原因，惯用手可以掩饰，但在激情犯罪杀人中，便无所遁形了！哦，对了，你当天女扮男装，在大厦附近的公共厕所，换装出来的监控视频，与被你丢弃的女装，也都已经被找到。你穿上进行一下还原比对，就知道是不是你了！”
　　崔征明这才垂下头来，和李恒一起□□警带走。
　　目瞪口呆半晌的武大隆，此时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他刚刚逃脱了一场谋杀与连环陷害。他对着林美薇破口大骂道：“臭婊.子，臭娘们，最毒妇人心！这么多年，我除了脾气不好，哪里对不起你们？供养你老子娘和弟弟，给你们娘俩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结果你他妈想杀我，和这个小白脸儿过日子！不要逼.脸，奸.夫淫.妇，武大郎和西门庆！”
　　“好了！”
　　焦旸摆手制止了他，“哪里对不起？你打老婆都敢打到刑警队里去，那天要不是陆教授在，她说不定就让你打死了，最轻也得进医院了。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你先检讨一下自己吧！”
　　焦旸挥挥手，叫人一并带走武大隆下去“作证”。
　　林美薇眼看着，两名警察走到她跟前，强忍着泪水对关向伟喊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把你拖进来。也是我懦弱，不敢拒绝那些人渣，对不起向伟！”
　　关向伟望一下，四面仍是灰扑扑的钢筋水泥，又扭头看了看窗外，“没有，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钱给你母亲和弟弟治病，你才不能跟武大隆离婚！是我没用，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年苦！是我懦弱，不敢拒绝他们的要求，才叫你心理扭曲越走越远！刚才，刚才其实我也想，替你杀了武大隆……只是我……”
　　“不！关向伟你别说了！”
　　林美薇看着周围的警察，还想继续提醒关向伟，不要乱说话，就也被带了出去。
　　人渐渐都被“请”了出去，周围一时安静下来。焦旸走到他们刚才站的10楼露台前，欠身往外看了一眼。四下里，全是裸露的钢筋水泥，在建中的房子，空着一个个四方的窗户，好像一张张血盆大口，随时会将人吞噬。
　　陆沅离突然扑过去，伸手扣住焦旸的胳膊，把他甩到了还在掉灰渣的墙壁上，歪头在他唇上印上一吻，又张嘴咬了一口，才闪身退开。
　　陆沅离漠然道：“我相信，刚才他们两个人，彼此都想把对方推下去。善与恶，只有一线之隔。每个人心里，都关着恶魔。不要因为好奇，去窥视恶魔留下的影子，离那腥味远点！”
　　焦旸拿食指指节抿了下嘴唇，“看你刚才那恶狠狠的架势，我还以为想就地办了我呢，就这？撒个毒鸡汤就完了？！”
　　“仿如智障。”
　　陆沅离伸手指指四下空无一物的墙壁，转身走了。
　　焦旸回味的摸了摸嘴唇，tmd刚才被老婆震了，忘了空屋有回声这回事儿了！
　　这个案子破的，仿佛整整跑了一个马拉松，对所有人都是煎熬。最近一直在加班，局里轮班儿放一天假。
　　天气渐凉，焦旸带着陆沅离回了一趟焦家，见老太太正在腌菜，又做卤蛋。
　　两个人大包小包地各拿回来一份，焦旸就想也整点儿小菜，一早一晚的回来吃。整天吃外头的饭，其实胃里不那么舒服。他也是想干点体力活，换换脑子的意思。
　　焦旸拿手机搜了一下，觉得腌点儿咸鸡蛋还比较简单，可以考虑。
　　他就跟陆沅离说：“咱们出去买点鸡蛋吧，回来腌着吃，蛋黄可以焗南瓜，炸鸡翅，做好多菜。”
　　一场换.妻引发的血案，这是个多么难得的素材。陆沅离正在写他的心理分析研究报告，“你要搞自己弄啊，我可没工夫！”
　　焦旸扑过去从后面搂住他，先上下其手卡点油水，才道：“那你吃有没有功夫啊？”
　　陆沅离扭头，伸嘴做了个夸张地亲他的动作，笑得一脸乖巧，“有！我要吃咸蛋黄酿五花肉！”
　　焦旸想了一下，这个菜的做法和成品样式，立马就芒果附体了，“大白天的，你就这么暗示我好吗？！”
　　“小狼狗！”
　　陆沅离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就转回身去继续写报告了。
　　焦旸身子顿时酥了半边，可搂着他半天，却没等到后续，“哎，我说，这就完了？你下面的呢？！”
　　陆沅离头也不抬道：“等着吃咸蛋黄。”
　　焦旸一愣，我草，这回答也太黄爆了……
　　“我就记得有来着！”
　　既然如此……不做还不行了！焦旸晕头转向的从床底下摸出两个个头挺大的紫檀色酱菜坛子，抱去水池边洗刷了一遍，又拿开水烫过。
　　焦旸一边铺上厨房用纸，把两个坛子扣过来控水，一边喊道：“我要去买鸡蛋，咱们一块去吧，不然我拿不回来。”
　　“谦虚了。”陆沅离照样埋头在报告上，“我们焦队无所不能，战无不胜，十斤八斤鸡蛋，不在话下！”
　　“哎哎！”
　　焦旸过来，冲陆沅离晃了晃手，“陆教授，你这么勤奋，显得我像是吃软饭的。”
　　陆沅离淡然道：“难道不是？”
　　“这话说的！”
　　焦旸故意不用力，把他的整个重量，都压到陆沅离肩上，“你在这里吃我的住我的，还好意思说这话！”
　　陆沅离轻笑一声，“二百万换的。”
　　这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焦旸默了一默，“那请问金主，能再赏个脸，陪我去超市买菜吗？”
　　陆沅离回身看他，“你这样，要造成严重后果的，你知道吗？”
　　焦旸一顿，“什么后果？”
　　陆沅离轻笑道：“如果我这一期的心理分析研究报告完不成，双方就要进行下一期的合作。”
　　“这不是更好吗？”
　　焦旸说：“一直这样才好呢，咱们不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话是不错，就是成本稍微贵点。”
　　陆沅离笑道：“每一期的研究经费，都是二百万美金。如果第一期研究工作没完成，基金会是要继续赞助的，这些合约里都有。”
　　“我草！”焦旸激动道：“意思就是，你还得继续投钱，那不行，我的新房子又飞了一座！合着你在这干一天，还得倒赔好几万，那不行，咱辞职不干了！拿着钱出去旅游，还能省钱多好！”
　　“逗你玩儿的！”
　　陆沅离伸手摸摸他的脸，“走吧。”
　　用焦旸的话说，正好换换脑子，两个人就溜达着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
　　焦旸先挑什么香叶桂皮八角大料花椒小茴香，又拿了一瓶度数高的衡水老白干儿。然后，两个人一起去买鸡蛋。
　　旁边热心的阿婆，婶子，姐姐们，就细心的一一告诉焦旸，一般来说，红皮儿鸡蛋黄更多，适合腌制。挑新鲜鸡蛋要一看二听三闻四晃。
　　看就是新鲜的鸡蛋壳显得毛糙，有层白霜，没有裂，颜色鲜明洁净。
　　听是用手指敲蛋壳，声音坚实的是好蛋。
　　闻着自然是没有异味儿的好。这个晃就比较有技术含量了，拿一枚鸡蛋，在手心里掂一下，里头没有晃动感的，才是实心儿的，否则就是空皮蛋。
　　焦旸他们两个往柜台边一站，这么一挑，就热闹了。他的外貌出挑，但是属于白菜型，上得国宴，下得地摊儿，煮得了鱼翅，裹得了肥肉。又是申城本地小伙，自带软糯气质。扎条围裙，就可权充居家妇男。除了个头高的有点过分，比旁边姆妈阿姨都窜出一个头去，旁的也还好。
　　陆沅离可就不行了，他的五官气质，清冷里极有攻击性。哪怕就是只穿个白衬衣，背着手往这一站，这通身的气派，实在不像来买菜的，连锁超市老总都摁不住，倒像是哪里来微服私访视察的大领导。一个不长眼，分分钟贴你一张五十万的罚单那种。
　　尤其高高大大的焦旸，给他站旁面打前站，更像来套词儿的了……
　　不一会儿，就跑出来好几个超市的管理，频频往这边看。
　　等焦旸发现，他都已经挑了快小十斤鸡蛋了。
　　焦旸随手捏了几个鸡蛋凑了个整，抬手一戳陆沅离，“赶紧走！不然一会人家总经理就得出来请你吃饭！”
　　陆沅离瞄一眼焦旸手里拎得两大兜鸡蛋，“你就准备这么走回去？那你自己拎着啊，我可不帮你拿。”
　　焦旸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距离和打车的费用，果断道：“别在磕了，我找个骑手吧！”
　　焦旸在手机上下了一单，存上东西，约好送货时间，就跟陆沅离去买菜了。
　　陆沅离喜欢吃外国没有的稀罕东西。焦旸称了几根茭白，两包蟹味菇，又拿了点配菜，准备回去做个五彩茭白。
　　陆沅离不动声色的塞了两根茄子进去。

108、第108节、钉子（1）
　　等结账的时候,焦旸才发现,“这个茄子，你准备怎么吃？”
　　陆沅离道：“就你上回带的那种。”
　　焦旸咕哝道：“我还以为你是嫌弃我了呢……”
　　陆沅离扭头看他道：“你说什么？”
　　“没……”焦旸傻笑,“我是说啊，骗小姑娘的菜,你怎么也喜欢！但是我的手艺跟太后比不了,茄子我只会做卤子……”
　　陆沅离挑眉道：“为什么说是骗小姑娘的菜？”
　　焦旸结了账,拎着菜跟陆沅离出了超市，才笑道：“我小时候不太爱说话，我妈专门帮我做花哨的菜,班级活动时,带去吸引小姑娘的注意。”
　　陆沅离问道：“为什么只吸引小姑娘？”
　　焦旸笑道：“那几年老太太身边生的全是男孩，在学校里也是眼瞅着，男女生比例不均,就叫她很有危机意识。”
　　“所以准备从小培养？”
　　陆沅离看他道：“怎么这么早就未雨绸缪，也没给你找到媳妇？”
　　“找到了呀！”
　　焦旸借着堆满菜蔬的塑料口袋的遮挡,迅速牵了牵陆沅离的手,又放开,“你不也是靠这一手骗来的？！”
　　陆沅离不动声色道：“但你现在要自力更生了,赶紧学会那几道菜！”
　　吃完饭，焦旸把所有的鸡蛋都洗了,空上水，又拿香料和盐熬了一个五香盐水，一起待凉。
　　中午只眯了一会儿,他就兴奋的爬起来。找了个大海碗，倒出大半碗酒，再拆一包盐放在旁边。
　　给他一通砰砰啪啪，陆沅离自然也睡不着。陆沅离就起来，洗了脸，像在美国时一样，坐在旁边，兴致勃勃的看焦旸干活。
　　焦旸将洗净的鸡蛋在白酒里滚一圈，再放在盐里滚一圈，搁进坛子里。
　　焦旸一边干着活，“看什么？你别光干看着，帮忙啊！”
　　陆沅离托着腮，慢条斯理道：“看我老公帅。”
　　焦旸眩晕了两秒，“为了吃咸蛋黄，抹了菠萝蜜吗？嘴真甜！”
　　陆沅离起身按住焦旸的肩膀，伸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去帮你处理盐水。”
　　焦旸扭头一看，差点乐出声来，就见陆沅离戴着一副雪白的医用手套，用捞豆浆浮沫的篦子，一下一下把所有的香料都捞在一起。有花椒这种小东西，不太好捞净。每次都有漏网之鱼，陆沅离经不住皱了皱眉。
　　焦旸笑道：“我们陆教授腌个鸡蛋，也跟做化学实验一样！”
　　好不容易才弄干净，陆沅离一起收进专门的两个小布包里，拿绳子缠上。
　　两个人合力，抱起煮好的盐水锅，均匀的倾倒在两个坛子里，没过鸡蛋，各自放进一个香料包。盖上坛子盖，最后压上一块石头，就算大功告成。
　　焦旸望着两只酱菜坛子，此时颇有一种丰收的喜悦以及地主家的感觉。
　　焦旸大手一挥道：“再过一个多月，国庆节期间就可以吃上咸蛋黄了！”
　　8月22日，长河新区水产路，凌晨12：20，申城钢铁的保安李强国下了中班，骑着电动车回家。
　　夜深人静，有些困倦的李强国并不知道，他刚才一出厂门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李强国感到后面有两个人，以为是一起下班的工友，也没在意。他很快就驶出了钢厂的监控范围，渐渐来到一片有些杂乱的城中村。
　　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李强国心里一阵轻松，下了车。
　　两个黑影也迅速跳下电动车，直接跟了上去。
　　其中一人，手中还拎着样沉重的东西。
　　就在李强国停下电动车，弯腰落锁的功夫，那个人影猛地冲到他的面前，用个冲击钻一样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李强国一愣，一句“你们想干什么……”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跟李强国一起出来打工的大哥李强民，这时候正在家里看着手机，等他下班回来。突然之间，李强民就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像是他弟弟的声音，接着就是“嘭”的一声大响，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紧跟着那叫人肝胆俱裂的恐怖叫声，就是李强国！
　　这一带人流复杂，治安并不太好。李强民第一反应，就是弟弟碰上了劫道的。他四下一看，在墙角抄起一根钢条，就冲了出来。
　　他只看见两个黑影一闪而逝，李强国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中，脑门上有一个破洞，鲜血还在汩汩涌出。
　　“国子！”
　　李强民抱起弟弟大声呼救，“救命啊，杀人了！”
　　附近都是自建的毛坯房，非常简陋，刚才李强国惊恐的呼喊，已经引出周围的居民来看，见此情景，就分别报警、拨打了急救电话
　　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听说有人被杀，且可能是枪伤，立即赶到现场。李强民随身携带的腰包不见了，钱包、手机等被洗劫一空。
　　救护车还未赶到，民警立即将李强国送到附近的医院抢救。但是，李强国送到医院时，其实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跳。但是，医院还是尽心竭力地抢救了两个小时，才宣布死亡。
　　抢救中，医院从李强国头部，取出了一根长钉。
　　经过尸检，证实李强国是死于颅骨碎裂、脑部损伤。
　　根据现有的伤势，以及李强民当时的回忆来看，李强国都是死于射钉枪无疑。
　　射钉枪是使用燃气、空包弹或空气压缩作为动力，击发射钉打入钢铁、砖石、混凝土等建筑体上的固定工具。射钉弹自身含有火.药，打火点燃后，把钢钉直接射.出，自带能源，不需电线、风管等。原理同枪支十分接近，一般用于基建中。
　　因此，射钉枪具备相当大的杀伤力。在近距离发射，钉子射入人头部，便能造成致命伤害。自多年前起，各地已经分别要求实名制购买。
　　这个案子，涉及命案甚至枪.支，立即转到了重案大队。
　　李金生把焦旸叫进办公室，将一打卷宗放在他面前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个案子交到重案大队吗？”
　　焦旸点头道：“涉抢涉枪。”
　　“不止如此。”
　　李金生道：“这是个系列案，之前已经有两起案子了。”
　　焦旸一怔，“我怎么不知道？”
　　李金生端起茶杯来喝了口水，“一个多月前，邻区有个晨练老人，来到跟老伙计约好碰头一起爬山的地方。却见那位今年刚退休的老先生，横躺在树下，也是被近距离打了一根射钉，身边财物被洗劫一空。但是开始，当地派出所只以为是普通的双抢，所造成的伤亡案件。
　　十多天前，还有个水产店面小仓库的保安被杀，除了保安本人的少量现金跟手机外，还有几箱高档水产被打劫。保安也是死于射钉枪，同时监控被毁。到这时，警方还以为是个例，直到今天凌晨案发。
　　专案组成立，大家开会讨论，汇总案情，发现第一个被杀的晨练老人，是某国有企业的退休保安。这是一起，专门针对保安的连环系列谋杀案。”
　　焦旸不由道：“专门针对老人孩子，或者妇女的犯罪都有，在我印象里，还真没有，专门针对身强力壮的男人，尤其是保安的案件。即使凶手有射钉枪，也很危险吧？并且，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应该都知道，为了方便，晨练的人身边，不会带很多钱，最多带个手机。要劫财为什么要选这样的人下手，不太符合常理。”
　　李金生道：“反正案子我是交给你了，至于原因和答案，就也要交给你去找了！”
　　焦旸拿着卷宗回来，立即叫大家来开会。
　　焦旸道：“根据被害人大哥李强民所说，以及他兄弟二人家门外的痕迹所见，歹徒基本确定是两个人。而两名凶手，手法纯熟老练，打死被害人李强国后，立即截走财物，迅速逃离现场。接警的民警认为，两名凶手在现场停留的时间，也就一分钟左右，除了留在被害人身上的钉子，现场的线索实在不多。但是局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并将之前的两个案子并案处理了，大家分头看下资料吧。”
　　作为老刑警，张显宁也提出了跟焦旸同样的疑问，“如果凶手只是想要求财，为什么非要选择身体比较强壮，而又是相对低收入者的保安来下手呢？”
　　陆沅离道：“可能出于某种迁怒的心理。比如凶手的父亲，继父等男性长辈是保安，长期遭受他的毒打虐待，埋下仇恨的种子。或者凶手曾经跟某个以保安为职业的人有仇，吃过大亏。当时或者现在，仍然没法报复。也许本人已经离开，或者是去世，没办法寻找，就迁怒于以此为职业的其他人。
　　还有一个可能是，凶手的仇恨对象，是警察军人等穿制服的职业。因这两类人群，通常带有枪支等武器，凶手不敢下手，便转而向相对弱小的保安行凶。”
　　“有道理。”
　　焦旸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两名凶手，很可能曾经有被打击过的案底。兄弟们加把劲，只要我们能查到现场的指纹，或者血液等凶手的一点信息，就能抓到他们！”
　　因之前的两起案件时间跨度较长，证据基本已经被湮灭，焦旸就带队赶到了出事的城中村。
　　上午的太阳光强烈起来，焦旸无意中一回头，远远地看到银光一闪，他绕过正在搜寻的几个同仁，走到那边的草丛里，一通翻捡，在底下摸出了一只射钉枪。
　　“卧槽！”
　　跟过来的侯希勇道：“行，头儿，今天这趟没白来！”
　　“不用高兴地太早。”
　　焦旸道：“如果这把射钉枪真的是凶器，能被凶手随便扔在小区的草丛里，很可能就说明，凶手并不怕咱们追查它，这个收获，对抓住凶手，其实意义不大，顶多能给我们指指路。”
　　同时，警队通过对该城中村居民的走访，得知案发当天晚上，有两名陌生的青年，在附近出现过。两人都是中等身材，1米75左右，一个高点，一个矮点。

109、第109节、钉子（2）
　　这两名青年被人注意到,还是因为现在仍是大热的天,又不是什么明星，还捂得严严实实,带着帽子、口罩。但也因为这样，没人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回去之后,物证对这把射钉枪进行了检测,果然如同焦旸的猜测,没有发现指纹及其他个人物质。
　　这就等于，除了那根钉子，还是什么证据线索都没有,也没有明确的目击者。甚至这两个青年,到底是不是凶手，也很难说，案子就难以侦破。
　　即使明知困难,警队仍然只能从唯一明确的证据，那把射钉枪上寻求突破。
　　经过相关专家的查验分析,这把射钉枪非常普通,它属于某国企大厂生产的“万宝”品牌。这种枪畅销全国,销售量几十万起步,追查基本没有意义。
　　而且，通过调阅相关数据发现,申城即使不是什么重工业城市，但因为这种射钉枪属于建筑工程设备，全市仍然有该型号的射钉枪四、五千支之多,分布到全市三百多个各类企业单位里。其中多数，还是房地产的下属单位承包商，意思就是，建筑工地使用，能接触到的人员众多，品流复杂。
　　虽然自2011年起，各省市陆续要求，对射钉枪的购买使用进行登记。但在实际的使用过程中，因为流通量太大，其实存在很多监管漏洞。甚至时至今日，仍然能在网上，随便买到杀伤力很强、已经接近真.枪的改.装.射.钉.枪，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好在，也正因为存在改装现象，使这把枪有了一些特征：枪管、枪托、扳机等位置，均有肉眼可见的焊接口。
　　专案组委托的机械专家分析，这把射钉枪的型号，本来应是从事电工水暖、建筑装潢所用。
　　焦旸道：“可这把射钉枪的改装，就是使它具备更接近真枪的威力，并不像是为了实际工作需要。这种改装程度，是严重违法的。那么，要么是两名凶手本人，是相关行业的工作人员，并有条件接触到电焊机；要么，就是与从事这些职业的人有较为密切的关系。”
　　接下来，专案组调集警力，在申城市对相关行业的射钉枪，进行了持续不断的排查。
　　只是，上述行业能够随意接触到射钉枪的工人，为数众多，排查极为困难。
　　但是，案情重大，又是连环系列案件，社会影响极坏。焦旸深知，各级警局的压力更大，无论如何，专案组也只能迎难而上去排查。
　　经过长达一个周的搜索，终于有了意外收获。
　　8月29日，申城某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焊接车间的一个工人，来到江城区局反映情况。
　　侯希勇问完了，高兴地回来道：“头儿，这个叫蒋利民的工人是来举报的，他说这支射钉枪的枪托、枪管是他焊接的。让他焊这支枪的，是他们公司的同事王善伟！这个王善伟有重大作案嫌疑！”
　　正跟陆沅离讨论案情的焦旸并未表现出喜色，他站起来说：“人在询问室是吧，我过去看看。”
　　陆沅离说：“我跟你一起去。”
　　蒋利民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得体的湖蓝色制服，收拾的干净利落。
　　“坐吧。”
　　焦旸问道：“这把射钉枪，是你改装的？”
　　蒋利民答道：“不是的，警官，我哪有这个技术，我就是焊接工人，不会改装，只是帮人焊接下而已。”
　　焦旸问道：“那你知道，这种私下改装，是违法的吗？”
　　“本来不知道。”
　　蒋利民说：“刚才这位同志一说，我就知道了，向您承认错误！”
　　不知怎的，焦旸就感觉，这人看起来虽然态度很好，却有点油滑。焦旸点点头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你觉得，这把枪改装是为了什么？”
　　蒋利民说：“我知道，是为了要增加冲击力。”
　　“冲击力越强，杀伤力越大，就越无限接近于真.枪。”
　　焦旸说：“不说你是个专业焊接工人，就算是普通的成年人，也该知道，这其中所具有的危险性吧？你为什么要帮人改装？”
　　蒋利民不好意思的笑了，“警官，王善伟是我们工友，虽然不是一个车间，但我们是老乡，平时关系都挺好的。他就是说，有些包装器材质地特别硬，钉子打不进去。我没想这么多，就帮他改了。”
　　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焦旸道：“那你替他改装，大概是什么时间的事情？”
　　蒋利民说：“大概是两个来月前吧，具体的我也想不太起来了。就是有咱们的同事，到我们单位去走访，领导安排各班组长问起来，我才想起这回事儿来。”
　　两个月前，第一次案发，那名晨练老人被杀，是一个多月前，射.钉.枪.改.装过后，需要练习它的使用，再找找准头，时间线上，还是比较符合的。
　　焦旸道：“那你说的情况，有没有人能够证实？”
　　蒋利民说：“当时我做焊接的时候，好多同事都在现场。也是两个多月的事儿了，不一定都记得，您可以多问问他们。”
　　焦旸点点头道：“好，感谢你提供情况，我们会尽快核实的。”
　　余晓光帮蒋利民办手续，侯希勇就走出来，低声问焦旸道：“这个人，咱们扣不扣？”
　　焦旸道：“用什么理由扣啊？”
　　侯希勇说：“那犯罪分子是两个人，当时分析案情的时候，你就说了，不是凶手自己焊的，就是找熟人焊的。你听他说，好多工友都知道这事。这个人，谁知道是不是怕被人检举揭发，自己先来通报情况，假装积极试试水啊？！”
　　“你说得也没错。”焦旸道：“但是直接扣下理由不充分。你先办个手续，找两个生脸儿的同事跟着他。其他的，等查明那三起案件，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再说！然后，你跟余晓光带一拨人，去他们单位查一下。找蒋利民说得这些工友，落实当时焊接的情况，再重点查查他说的这个王善伟！”
　　“好嘞头！”
　　侯希勇带人到设备公司作了一番调查，今年25岁的王善伟身材不高，也就1米73上下，与当天群众反应的嫌疑人外貌身高比较吻合。
　　王善伟并没有案底，平时工作表现，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喜欢偷奸耍滑，经常迟到早退，不太认真。接着，调查发现，案发当天晚上，也是三班倒的王善伟不当班。
　　而且，他为了便宜，与另一个工友合租的出租屋，正值即将拆迁期间，物业早就已经撤走，根本没有什么监控。当晚王善伟的室友正好上夜班，11点多就走了。他们的出租屋，离事发地点并不太远。也就是说，在李强国被杀一案上，王善伟具有作案时间。
　　另两起案件推测的发生时间里，王善伟虽然都在当班，可这三起案子的嫌犯有两人，无法排除，前两次案子为单独作案。
　　并且，作为装配车间工人，其他人都能证明，王善伟能够熟练地使用射钉枪。他们的班长，还反应了一个情况，王善伟曾经因迟到早退，违反工作纪律在上班时间出入车间，与公司保安科发生过两次冲突。这也符合陆沅离之前的推测，也就是说，王善伟具有很大的嫌疑。
　　当天下午，王善伟就被专案组带回了局里询问。
　　此时，案发已近十天，市局多次催问案件进度，要求尽快破案。
　　焦旸的压力当然很大，但是，他仍然严格按照程序办事，不肯使用任何出格的手段。
　　无论怎么问，王善伟只有一句话：“我当时自己在家睡觉，我没有做过！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们有本事就打死我！”
　　本来侯希勇并没想要如何，可是连续审讯十几个小时，这人翻来覆去的就这句话，难免心焦气躁。
　　侯希勇瞅着焦旸这一会不在，把袖子一撸，示意余晓光道：“我把监控关了，你出去看着点！”
　　余晓光一怔，凑到他耳边道：“你想干什么？让头知道不得弄死你！他最恨这个！”
　　侯希勇甩开余晓光道：“你没见市局见天来催？！”
　　“这个……”
　　余晓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侯希勇抄了本厚书过来，伸手将王善伟拎起来道：“来小子，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你都干过什么！”
　　王善伟吓了一跳，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侯希勇把书往王善伟身上一垫，就一拳捣了过去。
　　王善伟被手铐铐住了，眼睁睁的看着也没地方躲，刚想叫救命，侯希勇的手腕子却被人一把拧住了。
　　“不是让你出去看着人吗……”
　　侯希勇以为是余晓光胆小回来了，一回头看见焦旸高大的身影，心里顿时就虚了，“头儿……”
　　焦旸沉着脸，示意也有点哆嗦的余晓光把王善伟送回监室。他则叫着侯希勇去了安全通道。
　　焦旸掏出盒烟，递给他一支道：“市局催的是李局，李局催的是我，我催你了吗？”
　　“没有……”
　　侯希勇接过烟来，却没抽，只是拿在手上道：“可是头，我们知道你压力大啊！”
　　“压力再大，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焦旸说：“现在已经不是八、九十年代了。很多东西在逐步规范，走上正轨，我们也要跟上形势，与时俱进。不能再倒退回去，使用早已经被证明，制造过无数冤假错案的手段来破案了！
　　卷宗里说，有工友反映，蒋利民跟王善伟的关系并不好，两人曾经因为赶工期时，王善伟迟到早退，闹过好几次矛盾。蒋利民自己却说，他跟王善伟是老乡，关系很好。你注意到这一点了吗？好好想想吧！”
　　焦旸压下侯希勇，刚回到办公室，张显宁就神色凝重的过来道：“又一起！李局叫你过去一趟！”
　　路上，张显宁跟焦旸大致交代了一下新的案情。
　　昨晚，两名歹徒袭击了一家英语补习班的值班人员，也是射钉枪击打头部，保安中枪之后，毁坏监控，然后洗劫财物。
　　只是，这一次，歹徒终于出现了两个纰漏。

110、第110节、钉子（3）
　　第一个,是补习班的安保与一般大厦不同,较为年轻，保安察觉危险,下意识地一闪身，虽然仍然被击中头部,但躲过了最致命的位置,现在仍然重伤昏迷,在医院中抢救。
　　第二，补习班有多个摄像头，歹徒只损坏了一个,其他位置的摄像头完整的拍摄到了行凶的整个过程。
　　果然是两个身材不高的男人,但是，两人都带着那种冬天的连脖毛线帽，眼睛上还有一圈儿遮挡,在夜间摄像头的反应之下，根本看不清,两人到底长什么样。并且,监控视频里,能够看出来,两人全程戴着黑色的绒线手套。
　　这样一来，凶手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作案四起，连续枪杀四人。甚至在被专案组盯上之后，仍旧疯狂作案。更糟糕的是,专案组刚抓了王善伟，这就如同，明晃晃的打了专案组一个耳光，歹徒仿佛在狰狞嘲笑，你们这些傻叉，抓错了人！
　　焦旸只得开会，重新梳理案情。
　　张显宁说：“虽然扔下过凶器，足迹也一大把，但凶手每次作案，都很小心的不留下指纹。作案频次这么高，这么频繁，手法又老练，且能够迅速逃离，照这样判断，凶手应该有案底，所以担心被识别出指纹。”
　　陆沅离说：“我感兴趣的，则是凶手为什么始终要选择保安，作为下手目标？”
　　焦旸无奈摇头道：“我知道这个很重要，是案情的突破口。只是，目前还没有按照被害人职业，进行统计的系统。我们已经在进行人工筛查了，只是目前，还没有发现可疑的嫌疑人。”
　　陆沅离忽然道：“成箱的高档水产，会不会销赃？”
　　焦旸苦笑道：“这就得看，是多大的箱子了。现在海鲜保存技术很先进，又是冰块又是氧气的，说不定很大一个箱子，就几只螃蟹。但这也是一个方向，可以试试。”
　　谁知，还没有几天，警队刚在某个水产市场查到，有摊主提供线索，十多天前，曾有人以极低的价格，出手过一批海鲜，第五起案子就又发生了。
　　两名歹徒甚至疯狂到，夜间闯到申城联合众力机械公司，这样的国有大型企业，杀死正在值班的保安队长，抢走两名值班人员的财物。另一名治安值班的保安，因恰好去厕所，而逃过一劫。
　　警队查看视频录像时看到，机械公司的保安队长，发现有异常响动，起来查看。两个黑影出现在画面中，很快用一把匕首顶住保安队长的后腰。
　　深夜出现，保安队长自然感觉两人来意不善。他身高1米8多，身体强壮，就突然一顶黑影拿刀的手，猛地顶开匕首，回身抄起值班室桌下的一根木棍，一边呼喊同事，一边和两人搏斗起来。
　　这两名凶徒都是中等偏下身材，身型单薄，虽然拿着刀子，也不是强壮的保安队长的对手。双方乱做一团，见保安队长殊死搏斗，还是这个黑影，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支黑色的射钉枪，对准保安队长头上就是一枪。
　　保安队长顿时栽倒在地，死于非命。
　　警队立即赶到现场，虽然现场的钉子已经被歹徒捡走，但是，视频中可以看出，这支射钉枪，与之前焦旸找到的那支，基本属于同一型号。而且，因为在搏斗中，那名拿刀、持枪歹徒的手套，被保安队长撕坏。混乱中，此人似乎没有察觉，在翻查两名值班员财物时，这人留下了几枚，残缺不全的指纹。
　　到此时，警队上下都认为，虽然代价惨重，但案情终于有了重大突破，很快就可以查到凶手的身份了。
　　可是，在技术部门拼合了这几枚残缺不全的指纹，在数据库中进行比对之后，却没能发现相同的嫌疑人。
　　难道凶手并没有案底，调查方向真的出现了偏差？警队中一时一片愁云惨雾。
　　深夜，两人都留下来加班。焦旸一直在筛查，最近几年，所有与保安相关的案情。
　　外面全都黑了下来，焦旸无意中一抬头，看到陆沅离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就觉得心里一暖。
　　但是这一次，办公室里的人，几乎都在加班。
　　焦旸故意唉声叹气道：“哎呀，最近怎么熬不了夜了呢？”
　　侯希勇笑道：“头，你这是未老先衰啊，赶紧查查肾吧！”
　　“滚犊子！”
　　焦旸端着水杯，装作去蹭咖啡机，“陆教授，你的咖啡机还烧着吗？”
　　陆沅离听到焦旸说的话，起身走到咖啡机前，把刚冲泡好了的一杯咖啡接出来，端到嘴边喝了一口，“嗯，还烧着呢。”
　　“呃……”
　　焦旸看着陆沅离流畅无比的动作，只好道：“呵呵，你在想什么？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陆沅离道：“我在想一件事情。一共五起案子。其他四名死者，要么下班之后仍然身穿制服，要么就是穿着保安制服，在值班室里上班。他们的身份特征都很明确，就是保安。而被怀疑为，第一起案件的那名老者，他是个已经退休的人员。去参加晨练时，都是穿着运动服，也不可能穿着保安制服去锻炼。
　　那么，凶手是怎么明确的识别出，死者的身份的呢？”
　　焦旸道：“你的意思是，凶手与死者认识，或者说至少有某种联系？”
　　陆沅离道：“总不能是凶手恰巧听见死者跟别人讲电话，说我是个退休保安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
　　焦旸立即安排下去，重新筛查几名死者的社会关系，尤其是第一名死者，那位退休老人，着重进行调查。
　　这位老人名叫王存忠，之前在申城一家电子机械公司上班，工作多年，年纪大了之后才转成保安。
　　结果一番调查，警队发现老人社会关系简单，只有一个独女，还嫁到了外地。老人性格温和，平时与人为善，应该也没有什么仇家。
　　第一轮筛查，是针对死者的近亲属，警方并没有收获。但是考虑到凶手的行凶目标，就是保安，警队将第二轮筛查的重点，放在了死者的工作关系即同事身上。
　　这一查，就筛出两个人来。第一个，是老人退休前的保安队长周鑫通。这位老先生嫉恶如仇，脾气暴躁，不仅严管厂内纪律，在社区里也很热心，经常在公交地铁上帮助抓小偷，得过多面锦旗，被授予过见义勇为奖。这也因此，被多名社会上的不法人员记恨，曾被歹徒报复过不止一次。
　　而且，这个退休的保安队长跟第一起案子的死者关系也很不错。王存忠老人也曾经帮助过，保安队长抓小偷。
　　这样一来，曾被保安抓获，遭到公安打击，无力寻衅警方，所以报复与保安相关的人员，就非常符合，专案组最开始对歹徒的推测。
　　然而，这些社会闲散人员本就行踪不定，没有固定的职业和落脚点，排查难度很大。再个，能查到的几个人，最近都在牢里呢，也没法作案。
　　而另外一个人，名叫徐兵。这人正好相反，整天喝酒打牌，平时是正常人，喝醉了就闹事，曾经多次闹到派出所去。他一向调儿郎当，值班时有他没他一个样，因此与第一名死者王存忠，曾经在工作中，出现过一些口角争执。但是这个人，今年春节期间因为酒精过量中毒，已经死了。
　　照常理推断，一般人是因为报复本人不成功，才会迁怒杀人。这个人既然都死了，那生前有什么仇什么怨，应该也都了了。
　　专案组就把大部分精力，放到了排查那名保安队长的仇家身上。还有些人继续追查，第二起案件中，那些水产的销赃人员。
　　但是，焦旸还是决定继续排查徐兵的社会关系。因为，他发现徐兵的家，跟专案组曾经走访过的某个水产市场的距离很近。
　　也就是这个水产市场，曾经有摊主提供线索，有一男一女来销售过水产，卖的价格特别低。焦旸看到，徐兵有一儿一女，不禁心生怀疑。
　　接着，焦旸调阅徐兵的儿子徐睿的身份信息发现，徐睿是申城自来水厂的工人。但是，徐兵父子的感情，似乎并不好。
　　徐兵的妻子早年就因病去世了，徐兵只知道喝酒打牌，并不太管家里。徐睿姐弟，似乎是被两个姑姑轮流带大的。两父子曾因家务琐事两次闹到派出所，徐睿还实名举报过，徐兵家暴他们姐弟。
　　这种情况下，徐睿会仅仅因为王存忠与徐兵发生口角争执，就杀人吗？
　　但是，如果家暴是真，徐睿因为年轻时不能反抗，长大以后迁怒其他保安，却也是有可能的。此类案件，国内外都有先例。
　　焦旸马上叫莫科到辖区派出所去调阅徐兵父子的案件资料。
　　莫科复印了一份两次出警记录的材料之后，带回来给焦旸看。
　　焦旸忽然看到，徐睿曾在一份报警的出警记录上，按有手印。
　　焦旸脑中灵光一闪，立即叫莫科带着这份复印件，去技侦那边，做与案发现场发现几枚零碎指纹的比对分析。
　　焦旸继续深入调查发现，徐睿好几年前，曾经是申城某叉车公司的员工。而这个公司，是有专门的电气焊车间的。也就是说，该公司人员，也可以同时具备，射钉枪与电气焊这两个必备条件。
　　“焦队、焦队！”
　　第二天，魏枫皓兴奋的跑过来道：“比对结果出来了！对上了！但因为整体指纹是几枚碎指纹拼凑的，只能说，现在两枚指纹，基本可以鉴定为一致！”
　　“好，那也很好！”
　　专案组锁定了这个徐睿，到此时，嫌疑人终于浮出水面。
　　但是，为了怕出现纰漏，焦旸还是带人到自来水公司进行走访。
　　当然，为了怕走漏消息，专案组并未说明真实来意。
　　自来水厂行政科的领导，一见警察来打听徐睿，就一脸的你看我就知道吧的表情，“警官，这小子是不是因为盗窃抢劫被抓了？！”

111、第111节、钉子（4）
　　焦旸一顿,“您为什么这么说？”
　　自来水厂的领导不屑道：“徐睿的工作表现一直就很差,但因为他是弱听，我们这种企业,必须有招聘残疾人的名额，才不得已容忍他这么多年！最近这一两个月,他一直迟到早退,班组长说他也不听,看他在这里实在没心干了，我们刚给他办了个停薪留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进去了？！”
　　“不是,现在情况未定,我们就是来了解下情况。”
　　焦旸耐心的又询问了一下，徐睿其他的情况。行政上的人，叫来了几个徐睿的同事。据这些人说,徐睿这人不合群，跟他们同事都处不来,只有一个朋友,叫丁子超。这个丁子超以前是干什么的,他们不清楚,现在好像在房地产公司做电气焊。
　　焦旸一听说电气焊，就感到这个徐睿的嫌疑更大了。
　　可是,这几名工友都说，丁子超这人老实文静，平时来找徐睿虽然不怎么说话,可对谁都很客气，并不像是会作奸犯科的坏人。
　　侯希勇笑道：“都说人不可貌相，这玩意做不了准，杀人犯脸上也不写字！”
　　“猴子！”
　　怎么能随意泄露案情？焦旸不由蹬了他一眼。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侯希勇赶紧闭上了嘴。
　　这时，徐睿最近三个月的出勤表，终于送了过来。
　　焦旸逐一进行了核对，发现前三起案子，徐睿都不上班。而后面这两起案子，徐睿已经被对自来水厂隐性辞退。
　　焦旸叫莫科复印一份出勤表带回去。
　　他们一回到警队，焦旸就向李金生汇报了案情进展，然后开始布置抓捕。
　　虽然丁子超的情况，似乎与穷凶极恶的歹徒挨不上号，但是，案情调查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突破，且是非常危险的持枪歹徒，无论是不是他们，都得先抓起来再说。
　　然而，徐睿住在老城区的一条弄堂里，周围全是老式居民楼，附近住户很多，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进出困难。
　　再者，如果徐睿真是歹徒，便是持枪悍匪。抓捕难度虽然不大，但要是徐睿负隅顽抗，持枪拒捕，却很容易造成周围人员的意外伤亡。
　　专案组调查了附近地形后，将抓捕地点，定为弄堂口上的小超市。这里交通较为开阔，又不是主干道。
　　安全起见，小超市真正的店主暂时“休业”。同时，为了不引起歹徒怀疑，焦旸想要安排两名男女同事，扮做一对年轻夫妻，守在店里。
　　这么危险的活，当然不可能安排给内勤、文员，可他们队里，就只有周莹一个外勤。
　　焦旸想了想，对周莹道：“这次抓捕工作，有相当大的危险性。尤其是这种前沿人员，你一个女同志，要不要参加，可以自愿。”
　　周莹故意撇撇嘴，“焦队，你瞧不起谁呢？真枪我都不怕，一个射钉枪而已！”
　　侯希勇一听，立即把脑袋伸过来，一竖大拇指道：“真是女中豪杰！”
　　他转头对焦旸道：“头，你让我去做护花使者吧！”
　　焦旸道：“凭什么是你啊？我还想让莫科去呢，他做事比较牢靠。不像你，整天毛毛糙糙的！”
　　“这事儿是不假！”
　　侯希勇道：“但是你得看干什么，看监控查线索，那咱不跟人莫科争。可现在是抓捕歹徒，我体格好啊！擒拿格斗跑的快，那我还是比莫科这小眼镜强吧？他连自己都招呼不了，怎么抓人、保护周莹啊？再说他一看就是个书呆子，文化人，也不像是个做小买卖的，别再叫凶手怀疑！”
　　焦旸想了想也有道理，就点头道：“行，那你第一回跟周莹搭档，可得争点脸啊！”
　　侯希勇咧着大嘴笑道：“你放心头，这回交给我保证错不了！”
　　焦旸安排好，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一回头，就见陆沅离正站在办公室的玻璃墙边上，眼神雪亮的盯着他。
　　唉嘛，又抓现行了，你看看这事闹的！焦旸赶紧跟过去，傻笑道：“要不你看哪天，咱俩演一个？”
　　陆沅离漠然道：“别胡说八道。”
　　“怎么是胡说呢？”
　　焦旸压低声音道：“哪回要深入钙吧，跟踪侦察，我肯定第一个报名！”
　　陆沅离皱眉道：“你还去过钙吧？”
　　焦旸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怒槽已满的气势，笑嘻嘻道：“肯定是去过呀，都跟你说了，我们是去扫黄的！”
　　“切！”
　　陆沅离冷哼一声，就转身进去坐下了。
　　焦旸就趁这个空，拿着杯子直奔陆沅离的咖啡机，抢先顺走了，他刚烧好的一杯咖啡。
　　等陆沅离发觉他的真实意图，不满的瞪着他的时候，焦旸已经把杯子放在嘴边嘬了一下，“你的呀，怎么办，不小心舔过了，赔你一杯？要不咱俩一起喝……”
　　陆沅离无语的摇摇头，“不要了，送你了，滚吧！”
　　“你急什么呀？”
　　焦旸四平八稳的端着滚烫的杯子，还能瞬间漂移。他忽然凑到陆沅离耳边，压低声音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的嘴唇，我也舔过了……”
　　陆沅离随手敲了他的胸口一下，“别闹了！”
　　焦旸一手端着杯子，站在原地思考，此时他是该演“啊，咖啡有毒！”呢，还是“啊，我中了铁砂掌！”。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用最老套的，冲陆沅离吐吐舌头道：“干嘛？小拳拳捶你胸口呀？！”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是啊，小哥哥，快去抓捕吧！”
　　我天哪，这个好！嗷嗷嗷！焦旸瞬间打了鸡血，去制定抓捕战术，分配人员了。
　　侯希勇跟周莹按照计划，扮做小超市的看店夫妻。警队三班轮守。
　　这天早晨，周莹一早接了班，又熟悉了一遍货物价格表，就看着门外发愣。她心里，当然是想跟焦旸来扮夫妻的。只是她也知道不可能，转过墙角去，就是焦旸所在的前线指挥车。可是这两天，在她耳边不停回响的，始终是那句“咱俩演一个啊？”
　　她不是不能理解，感情的事，没什么缘故对错。只是始终想不通，焦旸喜欢的，为什么是个男人。陆教授的确十分优秀，年纪轻轻，就是国际专家，只是，总归是个男人……
　　忽然耳机里传来一声警示，“麻雀已经飞出来了，麻雀已经飞出来了！”
　　这是定好的暗语，周莹一怔，急忙调了下电脑，看向店外的摄像头，就见徐睿从小区里出来，向这边的小超市走来了。非常值得庆幸的是，徐睿似乎没带射钉枪。这样的话，抓捕工作就会简单许多了……
　　徐睿叼着个烟卷，走进店里来，递上钱道：“拿包煊赫门。哎，怎么换人了？”
　　周莹用本地方言道：“我表哥陪表嫂回去照顾下老人，我替他看几天店。”
　　徐睿吐了口烟，倒没怎么怀疑，点头道：“我说没看见刘哥了呢！”
　　周莹说着推过去烟和几块钱道：“您的零钱请拿好……”
　　这句话就是抓捕信号，焦旸的指令同时到达，“抓！”
　　本来就站在门口的侯希勇，一个健步上去抓住徐睿的胳膊，超市门口同时扑出三名干警，一起抓捕徐睿。
　　“卧槽尼玛，警察！”
　　徐睿大敢一声，挣扎着用左手从腰带上摸下支微.型.枪，顺着指向周莹。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周莹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小心！”
　　侯希勇扑过去，下意识地伸手挡在周莹身前。
　　“啪”的一声脆响，火光闪过，侯希勇右臂上一片血红。
　　与此同时，余晓光等人已经将徐睿按倒在地，夺下枪来，戴上了手铐。
　　此时在指挥车里的焦旸，看到有人受伤，急忙叫莫科过去看看。
　　余晓光急道：“猴子，你没事吧？！”
　　侯希勇左手捂着伤口道：“这点小伤，没事！”
　　莫科拿着急救箱过来，替侯希勇先行包扎伤口。
　　李东临摆弄了一下那把枪道：“应该没事，玩具枪改装的散.弹.枪，杀伤力不强，就是不知道弹珠有没有毒！”
　　“草！”
　　侯希勇骂道：“这小子不会这么毒吧？！”
　　他转头看一眼周莹，“不过咱这是为了救美，也值了！”
　　周莹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扑过来捧住侯希勇的胳膊，连声道：“对不起，你没事吧？都是我注意力不集中，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焦旸从指挥车里下来，安排人先送侯希勇去医院。
　　“卧槽尼玛，救命呀，绑架了！”
　　这时，徐睿一边拼命挣扎反抗，一边不断大声咒骂。
　　被拖出弄堂时，徐睿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怕引来路人围观，余晓光等人就迅速将他的嘴塞上了。
　　被捂上嘴之后，徐睿仍在竭力挣扎，试图呼叫，直到被押解上警车。
　　焦旸立即反应过来道：“徐睿这样做，应该是给其他人发信号，这个人看来就是丁子超，他也住在这里。”
　　莫科立即将社区物业和居委会找来，据徐睿住的社区楼长介绍，徐睿是跟一个姓丁的小伙子关系很好，两人整天待在一起，形影不离。
　　而这个丁子超，按照众人的描述，身高也在1米75左右，也符合之前被拍到的歹徒视频资料。
　　只是，居委会的也说，这个丁子超看起来很老实，脾气也好，见人就笑，小姑娘、小孩子都敢欺负他，不像是会犯罪的那种人。
　　然而，会不会犯罪，只有靠证据说话。
　　焦旸问明单元房号，七、八名干警破门而入。
　　家中虽有多只射钉枪，但丁子超眼见荷枪实弹的刑警，压根不敢抵抗。干警们直接将丁子超抓获。
　　两人虽然住在同一栋楼里，却不是一户。可以说，这也是徐睿狡猾之处。警队立即搜查了两人的住宅，徐睿家中并无发现，却在丁子超家中，搜出了多只射钉枪，以及数百枚钉子，还有少量尚未来得及挥霍的赃款和一些零碎物品。
　　经过对枪管、枪膛等的对比，确定其中两支射钉枪，就是之前杀死多人的凶器。因此，加上徐睿留存在其中一个杀人现场的指纹，即可基本确定，这二人就是系列杀害保安案的凶手。

112、第112节、钉子（完）
　　之后的调查,叫人有些出乎预料。两人犯案如此谨慎小心,不敢留下指纹，不是因为徐睿被打击过。主犯徐睿并没有案底,有案底的，反倒是从犯丁子超。
　　我国历史上,曾经有四次严打,对国内的社会治安,做出了重大贡献。其中的第三次，就在2010年。严厉打击个人极端暴力、涉枪涉爆、黑恶势力犯罪，严厉打击电信诈骗、拐卖儿童妇女、“两抢一盗”和“黄赌毒”等违法犯罪。也就是这一年,年仅19岁的丁子超被抓了。
　　那时他刚高中毕业,进入申城钢铁工作没多久，学习做电焊工。小孩子还不太懂事，偶尔会拿一些钢厂的零碎废料回家练习。
　　有一次被保安队长周鑫通发现,就严厉批评丁子超，并通报给了车间。丁子超感到十分丢人,没有再拿废料。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成想,接着赶上2010年严打,那时是有奖金的，不知是谁将丁子超举报到了派出所,说他曾是盗窃分子，偷拿工厂的钢材，丁子超就被抓了起来。
　　这种数额轻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在平时也就是民警批评教育加罚款，顶多也就是拘留几天就完了。
　　但是正好赶上严打，这就不同了。丁子超被捕以后，公检法考虑到一个年轻人，只是拿了些钢厂的废料，还是为了练习工作，只判了丁子超拘役三个月，算是手下留情，网开一面，与正式判刑，还是有所区别的。毕竟严打期间，哪怕犯罪所得只有一块钱，“双抢”都是可以七年起步的。
　　但是，丁子超直接就傻了，在他的认识里，自己就是拿了点没人要的废料，他这就是被人陷害。拘役期间，年仅19岁的丁子超就暗下决心，出来以后要报复。
　　而因为他之前这些行为，是被周鑫通发现通报厂子，他自然就以为，也是周鑫通举报到派出所的。
　　也就是那时，丁子超通过徐兵认识了徐睿。而徐睿对做保安的父亲徐兵的恨意，已经由来已久。
　　之后的提审并不顺利，开始两人都不肯交代。
　　但是在证据面前，丁子超挣扎了几个回合之后，就陆陆续续的说出了两人的犯罪经过。毕竟在丁子超家里搜出了射钉枪、钉子和被害人在犯罪现场丢失的财物，根本无从抵赖。
　　根据丁子超的说法，不是为了劫财，两人都有不甘的过去，都满腹怨恨，他恨保安冤枉他，徐睿则恨毒了身为保安的父亲，都觉得世道不公，一拍即合，就是要报复社会。
　　但是，尽管诸多证据摆在面前，徐睿还是负隅顽抗，“丁子超干了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顶多就是个邻居。他杀人也不能赖到我头上！”
　　侯希勇道：“你跟丁子超整天形影不离，你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徐睿嗤笑道：“照这么说，我还跟整栋楼的人都形影不离呢，他们也都杀人了？我跟丁子超就是认识，住得近，平时偶尔碰上了打个招呼，他杀人我能知道吗？！”
　　侯希勇道：“徐睿，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丁子超已经交代了，说你就是主犯！”
　　徐睿道：“他那是为了脱罪胡说，故意攀咬我的，有本事你让他过来，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余晓光拿出一沓文件道：“徐睿，你不用抵赖，这些都是你留在案发现场的指纹。还有在丁子超家里，发现了凶器和赃款。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徐睿：“指纹？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现在有那种指纹膜，我都知道！你们就是为了破案，栽赃我！”
　　侯希勇气得又想撸袖子，焦旸用耳机道：“你给我老实坐着！余晓光，叫徐雯进去见他。”
　　“小睿，小睿！”
　　徐睿一抬头看见那个，年纪不大，就满脸憔悴的女人，顿时就激动的站了起来，“姐，他们怎么把你找来了？这些警察有没有难为你？他们要是敢打你，我跟他们没完！”
　　“没有没有！”
　　徐雯一看见戴着手铐、脚镣的徐睿，顿时就哭了出来，“小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会杀人？是不是他们误会了，还是冤枉你了，你告诉姐姐！我这就替你申冤！”
　　徐睿想说，然而看着十几年相依为命的姐姐，却始终说不出来，自己是被冤枉的话。他哽咽半响，才道：“姐你别管我了，这个世道，没有说理的地方，你赶紧走吧！”
　　“不是啊小睿！”
　　徐雯道：“我看他们也都挺好的，对我很客气，也没为难我！我就问问你，那回你拿来的鱼虾，是怎么回事？卖的钱我还都留着呢，没舍得花，你要真是偷的，我这就还回去！”
　　怎么把什么实话都说出来了？！徐睿叫道：“行了姐，你别说了，你赶紧回去吧！”
　　铁门吱呀一响，焦旸走进来道：“徐睿，你敢不敢当着你姐姐的面，再说一遍，你给她的那些海鲜水产，给你姐夫的衣服腰包，给他们的那些钱，都是怎么来的？”
　　徐雯马上说：“是啊，你告诉姐姐，那些东西和钱都是怎么来的？那些东西和钱我都没动，都给你攒着娶媳妇呢！你要真是偷的抢的，你告诉姐姐，咱们都还回去，争取宽大处理你！”
　　徐睿喊道：“宽大什么啊？！姐，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跟着添乱了！”
　　徐雯脸色一变，“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杀了人？你还杀王叔叔？为什么，王叔叔对咱们多好啊！那人不在家，他经常给咱们家拿吃的穿的！”
　　“好个屁！”徐睿叫道：“他每次看见那个老王八打咱们都不出声，就会和稀泥！”
　　“那你也不能杀人啊！”
　　徐雯尖声哭道：“徐睿，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要一个又一个的杀人？你根本不认识他们！”
　　“姐，你……你别说了！”
　　徐睿转头对焦旸喊道：“你，你快让她走，她走了我什么都说！”
　　焦旸见两个人的情绪都濒临崩溃，就叫周莹进来，将徐雯搀扶了出去，叫两位行政的大姐一起过去，安抚一下徐雯的情绪。
　　焦旸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杀王成忠老人？”
　　徐睿这时知道丁子超都招了，徐雯说的话更是透了底，他索性也不再隐瞒，“这人平时装得跟个老好人一样，其实跟徐兵那个傻.逼就是一样的，不是人玩意儿！
　　从我记事起，徐斌喝了酒就打我妈，后来就打我姐姐，再后来就打我。从我妈死了，就打我们姐弟打的更狠了。在家属院里，王存忠他每次看见徐兵那个老东西，打我们姐弟都不管。
　　可那次徐兵打我，我姐姐拦着。他拿棍子打伤了我姐姐，打得浑身都是血。我冲上去，他一巴掌打聋了我的耳朵。我又报了警，警察来抓徐兵，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倒出来劝，不让警察抓那个混蛋！
　　可是报警也没用，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跟我姐姐都被那个老东西打成重伤，那些警察也不管，也是和稀泥！
　　没人管，我就自己来！我后来在厂子里学会了用射钉枪，就想一枪崩了他。谁知道，老天不开眼，他居然喝酒自己喝死了，那就算后来那些人倒霉了，谁叫他们也是该死的保安呢！”
　　这个案子，终于告一段落，焦旸松一口气之余，也觉得有很多值得反思之处。
　　天气渐凉，秋色正好，两个人吃了晚饭，就出去散步。
　　路上，陆沅离看到有卖冰激凌的，就示意焦旸过去买。
　　“早干嘛去了？”
　　焦旸道：“天热的时候不吃，这都入秋了，你的胃又不好，先别吃了，回去的时候给你买个西瓜吧。”
　　陆沅离道：“你不懂，就是因为天气凉快了，才想吃哎，不是一个感觉，快点去买嘛！”
　　焦旸无奈，就给他买了个圆筒吃。
　　“啊哈？”
　　陆沅离道：“焦队，过分了啊！咱们两个人，你就买一个甜筒啊？”
　　“你自己吃就行！”
　　焦旸道：“我又不吃，还得攒老婆本呢！”
　　“那行！”
　　陆沅离扫了他一眼，接过甜筒来，就嘬了下冰激凌螺旋最细的地方，然后拿舌尖从下面舔上来，对着给他咬成圆形的顶端吮吸。
　　给他吸了几下，焦旸就有点受不了了，“哎哎，你注意点啊，这大街上呢，要吃好好吃！”
　　“怎么，你也想吃啊？”
　　陆沅离顺手就把大半个甜筒整个塞他嘴里了。
　　虽然天气不冷，焦旸也给他冻得一哆嗦，要是吐地下，他这么大人了，也不好看。他气得一指陆沅离，“你……”
　　“哈哈哈！”
　　陆沅离大笑着跑开了。
　　“别跑！”
　　焦旸伸手就去抓他，“回家就让你继续吃我的甜筒！”
　　刚破获了大案，警局办公室里的人们脸上都很轻松。焦旸正准备去开会，莫科就跑来说：“焦队，辖区又出了命案，控制中心让咱们过去看看。”
　　焦旸带了几个人，来到德兴路一栋居民楼里。只见一名30多岁、穿了条吊带短裙的女死者，上半截身子靠着床，死在地上，头上血肉模糊，应该是被人砸死的。
　　张本春有事，出差去开会学习了。这一次直接就是陶小雨过来的。
　　陶小雨言简意赅道：“女死者是被硬物多次重击头部致死。看伤口敷面形状及深度，怀疑是凳子的尖角或平面。死亡时间约在凌晨3:00左右。”
　　“凳子？”侯希勇笑道：“这不是江湖三大神器之首吗？其威力不在板砖和菜刀之下，随处可取，高度便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陶小雨皱眉道：“这里是工作场合。请你尊重一下我们的工作及死者，不要随便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
　　“猴子！”焦旸看他一眼，“又看见漂亮小姑娘就想搭腔，干你的活去！”
　　侯希勇笑嘻嘻的闪到一边。
　　陶小雨却看着焦旸道：“焦队，也请你在工作中，不要使用这些带有性别及外貌描述的用词。好吗？谢谢！”

113、第113节、网红（完）
　　只是帮你们解个扣,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这也太敏感了。焦旸摸摸鼻尖，“好,你说的对。”
　　等陶小雨出去车上做记录，物证进来搜寻凶手遗留下来的证据,侯希勇贼眉鼠眼地凑过来道：“焦队,这小丫头是又看上你了吧？我观察她好几回了。每次她跟咱们组出来,就在你面前显摆她女权，这就是想引起你注意呢！”
　　“又瞎扯淡。”焦旸笑道：“你这是什么逻辑？我又不是直男癌，她女权能引起我什么注意？”
　　侯希勇道：“当然能啦！只要你跟她互怼,就能发现她思想上的闪光点。等看见你,就在办公室里掐一场。这一来二去的，不就互相熟悉了吗？到时候同志们一起哄，她再表演个被你说服了,就把你套牢了！”
　　焦旸道：“人家姑娘跟我互怼，我是真没看出来。我倒是发现,你知道她这个特点之后,专门在她面前显摆,你那些恶臭的直男癌言论,好引起人家注意，专门来怼你。你说是吧？”
　　“嘿嘿嘿！”
　　侯希勇道：“叫你看穿了……”
　　“等一下。”
　　一个痕检过来翻查桌子底下的垃圾桶时,不慎碰到了鼠标线，桌上的电脑亮了。
　　焦旸看到电脑桌面上的显示，就走了过来。
　　焦旸看到,这是一个小聊天室的在线直播界面。而最后一次直播的开始时间，是凌晨12点前。也就是说，机主死前，很可能正在进行直播。怪不得房间布置得很整洁，也有点小资情调，而女死者穿的，虽然清凉，却是可以出门的衣服，而不是在家时穿的睡衣。
　　焦旸逐一拍照之后，小心的点了进去，发现机主，也就是女死者的直播内容里，有很长一部分，是在线激情辱骂一个叫“心未冷”的网友，没脸没皮，忘恩负义。死者的好几个粉丝轮流安慰她，还给她刷了一些小礼物。
　　焦旸仔细看了一下聊天内容，感觉像是情感纠葛，就叫过侯希勇来道：“你请咱们网侦的同事，跟这个网站联系一下，看看这个叫‘心未冷’的，是不是他们的注册用户，注册信息是什么。还有，查一下女死者名下的手机号，看看除了这个网站以外，她还有没有，其他聊天室的注册信息，或者其他直播平台。”
　　焦旸这才叫过报案人道：“你是李忠义？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看起来40来岁，老实憨厚的李忠义点头道：“是警官。我是她前夫。”
　　焦旸道：“说一下你早上发现的情况吧。”
　　李忠义道：“我一般凌晨出去送货，8:00多回来。有时候会到她家里吃早饭。我今天早上回来得时候，看见门开着，还以为她出去倒垃圾忘关门了，就进去了。结果就看见她倒在那里，吓得我赶紧报警了。”
　　焦旸道：“你们离婚了，还一直住对门吗？”
　　李忠义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说：“我做海鲜生意，当时海参行情不好，掉价特别厉害。我就用所有的货款做首付，贷款买了两套门挨门的房子，后来涨价了不少。本来是我们住一间，父母住隔壁方便照顾。后来我们离婚了，就分给了她一套，我和父母一起住。”
　　焦旸问道：“你们有孩子了吗？为什么离得婚？”
　　李忠义叹口气道：“有个八岁的女孩。她这人其实没什么大毛病，性格好，人热情，对我父母也不错，就是爱打扮、爱热闹。本来她跟我一块卖海鲜的，生了孩子以后，她在家带孩子，就不做了。
　　后来孩子大了，上了幼儿园，又有老人给看着。她没多少事，在家里待不住，老往外跑，后来还跟人学着，做什么视频主播。每天穿得很暴露，跟一大堆男人聊天，那些男人还给她打赏。
　　这不就跟卖骚的一样吗？我父母看不惯，我也受不了，就让她别做这行了。她不听，我们吵着吵着，有一次厮打起来，闹得厉害了，就离了婚。”
　　“谢谢你提供情况。”焦旸道：“请注意保持手机畅通，我们会随时跟您联系的。”
　　警队汇总了一下情况，死者邱艳，1984年出生，今年35岁，待人热情，爱说爱笑，本来自己做点小生意，有了孩子之后，学人做起了直播，成为了一名女主播。
　　焦旸道：“根据现场情况，以及验尸之后，法医确认的被害人死亡时间分析，凶杀案，应该发生在凌晨3点左右。而凶手能在凌晨时分，摸着黑迅速进入邱艳的卧房里，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张显宁道：“我也感觉，凶手本就熟悉被害人邱艳家里的情况，直接摸进去杀人，目的性很强，像是寻仇。”
　　莫科道：“我们同事去调阅了小区监控，请物业及门卫人员辨别之后，并未发现可疑人员。”
　　焦旸道：“这个小区较老，又是单位宿舍，只有小区正门一个摄像头，却有两个侧门，因此监控形同虚设。”
　　第一个进入警方视线的怀疑对象，还是她的前夫，即报案人38岁的李忠义。如他所说，李忠义平时经营一家小海鲜店为生，主要销售海参、鲍鱼等高档水产。
　　李忠义和邱艳在2014年就已离婚，但因为财产分割原因，离婚后他们仍住在一个小区里，门挨门，因此发生了多次矛盾冲突，甚至还有一次，两人厮打起来，邱艳报警，还闹到了派出所。
　　但警队调查走访过后发现，因为行业特性，李忠义每天晚上11点起床，12点前就要赶到摊位，将发制好的海参包装好，等候大小饭店来提货。等第一批买家走后，李忠义还要将大宗定的货物，送往高档酒店。早上八点多，回到家中吃饭，生活相当规律。跟购买李忠义海参的多人确认后，警队发现，李忠义在案发当天12点前，就已经到了摊位上，一直在打包、收款、送货，并没有作案时间。
　　随后，某大型垃圾处理厂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一个带血的折叠矮凳。经过比对，上面的血迹，被证实属于女死者邱艳，而凳子上发现的带血的指纹，与李忠义并不相符，李忠义的嫌疑被排除。
　　警队又进行了一轮摸排，根据邱艳母亲提供的信息，邱艳离婚之后，新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双方感情不错，甚至到了考虑再成个家的程度。只是，这个男人邱艳母亲没有见过，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这时，警队的视线，就落到了焦旸发现的那个网友身上。
　　在依次排查了，多个直播平台与视频聊天室之后，终于在另一个邱艳做网络直播的视频平台上，找到了一个与她有多次联系的网友“心未冷”。在详细核实聊天记录之后，警队发现两人有谈恋爱的苗头。
　　然而，这个网友在视频平台上的注册手机，却来自于庐州省的一个女子。再拨打这个手机，提示欠费关机，已经联系不上了。而跟机主其他手机号码联系之后，机主反映，这个手机号，可能是她的前夫严辉拿去用了。
　　根据机主提供的身份证号码，警方发现，这个叫严辉的人，几年前就来了申城。他很可能就是邱艳的男朋友，此人有重大嫌疑！
　　根据手机号码定位追踪，与严辉的车船票信息查询，警队顺藤摸瓜在庐州某地，将犯罪嫌疑人严辉抓获。
　　庐州人严辉在认识邱艳之前，在本地跑运输，生活尚可，苦闷的就是因为前妻出轨，他被迫离婚。
　　后来严辉无意中在某视频网站的直播间里认识了邱艳。
　　聊天过程中，相似的感情经历，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很快确定了关系。
　　邱艳赶到庐州，两人按照当地风俗办了酒席，但并没有去领结婚证。
　　但没过多久，一直在申城生活的邱艳感到不习惯，再说毕竟是申城更繁华，两人商量之后，严辉卖了房子，跟着邱艳回了申城。
　　严辉买了一辆小货车，在申城仍然送货为生。但因生活习惯不同，观念差别，尤其是邱艳继续做直播，两人的分歧越来越大，开始经常吵架，逐至动手。
　　今年春节之后，邱艳干脆拉黑严辉，搬离两人的出租屋，住回了跟前夫门对门的房子。
　　严辉以为邱艳与前夫复合了，而他背井离乡、变卖家产，为邱艳付出了这么多，却成了一场空，十分愤怒。
　　案发前几天，感到被背叛的严辉在邱艳的几个直播间里，到处留言，痛骂邱艳的无情无义。
　　案发当晚，严辉来到邱艳家附近的小巷里，想等李忠义去摊位之后，去找邱艳理论。
　　无聊中，严辉又进了邱艳的聊天室，却看到邱艳正在辱骂他，顿时失去了理智。
　　凌晨两点多，估摸李忠义走了，严辉进了邱艳的家。两个人见面之后又发生了激烈争吵，严辉狂怒中，拿起旁边的凳子，就把邱艳砸死了。
　　案发几天内就迅速结案，明天是周五，又适逢中秋节，大家的心情都很轻松。
　　中午吃饭的时候，焦旸一扭头，见陆沅离又跟杰西卡坐在一起，就端着饭盘过去了。

114、第114节、面筋（1）
　　焦旸笑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高兴？”
　　陆沅离随口道：“在说月饼。”
　　“是啊是啊！”
　　杰西卡说：“食堂还发月饼呢,你们这里的鲜肉月饼,做得可真精巧，就这么一点大,可是真好吃哎！”
　　“呃……”
　　虽然焦旸不太喜欢吃甜食，而且是南方人,但他还是觉得,咸的粽子月饼元宵,这些东西好像有点接受不了。
　　杰西卡看看焦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焦队,唐哲他们单位里有个领导的女儿给丢了。他们院里的人现在都帮忙到处去找,可是连续找了好几天了，都没有消息。你看能不能找人帮忙问一下？”
　　焦旸疑惑的看了下陆沅离，“唐哲是谁？”
　　陆沅离道：“就是那个卖燕麦的！”
　　“不是啦……”
　　整天唯陆沅离马首是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杰西卡，好像终于恢复了自主意识,微红了脸,小声反驳道：“人家是育种技术员,很厉害的呢！”
　　“奥,农科院的啊！”
　　焦旸这才想起来，杰西卡口中的唐哲,应该是她跟着去联谊时，认识的那个农科院的小伙子。
　　不过此时，他也没空注意这些,孩子已经丢了好几天了？！
　　焦旸皱眉道：“报警了吗？孩子有多大，男孩还是女孩？”
　　杰西卡见他问起，觉得有希望，连忙道：“应该是报警了，是他们一个副院长的女儿，今年12岁，刚上初一，是上周日丢的。”
　　焦旸想了想，神色凝重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是拐卖，一般是选择两头，要么是很小的孩子，5岁以内还不记事儿的是最好，尤其是男孩，最容易丢。要么就是十六七岁，十七八的大姑娘，被拐卖到偏远贫困地区，给人做媳妇。十几岁的男孩，已经具有相当的反抗能力，十几岁出头的女孩，却恰恰是开始长成少女的时候，容易吸引一些心理变态的罪犯，比被拐卖更糟，反而具有生命危险。”
　　杰西卡听了吓得花容失色，“那焦队，都这么多天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焦旸道：“没法排除这个可能，你知道孩子的名字吗？我下午去四队那边打听一下。”
　　杰西卡说：“我只知道孩子小名叫心心，还真不知道大名叫什么，等我问下唐哲哈！”
　　杰西卡给唐哲打了个电话，对焦旸道：“唐哲说心心大名叫李壹，就你们那个好多笔画的一！”
　　焦旸点头道：“好，先吃饭吧，我下午过去问问。”
　　下午，焦旸打给专门负责打拐的四队里一个熟人问了下情况，却觉得案情有些蹊跷。但是，按照规定，破案之前，案情细节不能泄露，对杰西卡，焦旸也就只能说，孩子目前还在寻找当中。
　　杰西卡对这个答案，心里略微有些失望，但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焦旸安慰杰西卡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也许孩子只是自己跟同学出去，或者跑去亲戚家玩儿了，没告诉家长呢。”
　　第二天是中秋节，焦旸二人自然要回焦家吃饭。
　　两人进门放下礼物，照传统，上来就是糖炒栗子、酒酿圆子，象征甜甜蜜蜜、团团圆圆。陆沅离坐在沙发上，惬意的吃着焦旸扒得栗子等开饭。
　　不一时，大闸蟹、葱烤鲫鱼、响油鳝糊、八宝鸭子、盐水毛豆、白糖芋艿，这些申城中秋节的老菜式，就陆续都上来了。江南方言，芋艿谐音“运来”。所以，中秋吃芋艿，便是表示好运连连。
　　焦旸忙着跟陆沅离打眼睛眉毛的官司，冷不防周佩言就指着芋艿道：“焦旸啊，这个菜的意头是母子相依，还真是应景。你表哥明天办满月酒，你去不去啊？”
　　陆沅离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来了来了……
　　焦旸听着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就有点懵。当然老太太这个核心意思，他还是很懂得。焦旸道：“我们最近工作忙，就不去了吧。”
　　周佩言道：“那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啊？别说结婚，你先带个女朋友回来给我看看也行啊！”
　　这种时候，咱不能耸……焦旸一激动，脱口而出道：“我不是早就给你们……”
　　陆沅离抬肘撞了他一下，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焦旸就改口道：“我不是一直也在找嘛，还没找到合适的而已。主要是我们这个工作这么忙，有时候还有点危险，不好找啊！”
　　焦国平看了看三个人，温声道：“孩子们好不容易能来过个节，先别说这些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焦旸顿时如蒙大赦，夹了一筷子鸭肉，放进周佩言碟子里，连声道：“就是，吃饭吃饭，来让我猜猜，这个鲫鱼是谁做的！”
　　陆沅离也跟着凑趣，夹了块鱼给老爷子，“叔叔吃菜。”
　　只是，陆沅离看一眼，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的焦国平，为什么他总感到，老爷子是知道了什么呢？才每次都适时的出来，给焦旸解围。
　　回去的路上，陆沅离就对焦旸道：“你觉不觉得，我们俩的事儿，你家老爷子，其实都已经知道了？”
　　焦扬一愣，“为什么这么想？不会吧，这种事儿不都是女同志比较敏感吗？我觉得我妈不知道，那我爸应该更不知道才对！”
　　“这个不一定。”陆沅离道：“毕竟叔叔的职业，需要心细如发，阿姨的工作，却要风风火火才好。而且你别忘了，我是个心理学家。有些东西，就算没有十足的证据，还是能感觉到的吧。”
　　“还有证据啊？”焦旸笑嘻嘻的开着车说：“你说说我听听！”
　　陆沅离道：“你当然是好意，既想陪着他们，又想我尽快融入这个家庭，逢年过节都拉着我来吃饭。可是，你似乎却忘了，国内的人情世故。借住在朋友家里的人或许很多，每个年节，都专门来吃饭的儿子的朋友，却没有几个。你说是吗？你觉得，时间久了，你老爷子心里，会不会有想法？”
　　“有想法才好啊！”焦旸笑道：“这就是我的目的啊！人都是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说起来，儿子的男朋友，当然是洪水猛兽。然而，跟你熟悉了，他们就会知道，你不过是一个又懒又馋的黏人精，扒到他们儿子身上就不想下来罢了！”
　　陆沅离皱眉道：“我跟你说正事，你又打岔！”
　　焦旸歪头笑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好了啦，虽然有点不想承认，但好像他说的也没错……陆沅离脸上一窘，“目前看，你家老爷子好像在静观其变，策略就是，敌不动我不动，装作没这回事。毕竟你还年轻，也许还有直回去的希望。一旦他们跟你挑明，就是逼你跟他们摊牌。”
　　焦旸笑道：“那你觉得，我老爷子的策略，比起你家老头来怎么样？”
　　“不遑多让。”陆沅离道：“都不好对付。”
　　焦旸笑道：“所以我就跟他们文火慢炖，让你多展示展示你的‘温良恭俭让’，拿下他们！”
　　陆沅离笑道：“温良恭俭让，你确定我身上有这种东西？”
　　“好像木得！”焦旸叹气道：“只有嚣张跋扈懒！但是我都签收了，早都过了7天，也不能退货。”
　　陆沅离一本正经道：“那你还可以闲鱼嘛！”
　　“我警告你啊！”焦旸龇牙道：“不要被那些资产阶级堕落思想腐蚀，因为换.妻游戏引发的血案了解一下！”
　　“跟你开玩笑的。”陆沅离毫不在意的摊摊手，“200万的充气娃娃多贵啊，怎么会轻易转手？”
　　“所以呢？”焦旸咬着嘴唇看他，“就是得多用几次回回本儿的意思？”
　　陆沅离绷不住笑了，“嗯……”
　　周五刚过了中秋节，警队中的同志们，还没完全从欢度佳节的气氛中，回过神来，辖区内，就又出了一起命案。
　　周日，也就是9月15号，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周一早上两个晨练老人，在一个小山坡上不慎滑倒，情急中不知抓到什么东西，带出了一块防雨布。其中一个老人，下意识的一拽，里面就露出了一具小女孩的尸体。吓得两个人立即报了警。
　　焦旸一听小女孩，就心里一沉，觉得不妙，将这个案子要了过来。
　　他带队赶到现场，只见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从泥土中挖出来一大块银灰色的防雨布，已经被圈了起来。
　　因为死者是未成年的小女孩，本着人性化的考量，这次主验是陶小雨。
　　陶小雨初步检查了尸体后，说：“女死者约莫十一二岁，1米55到1米60之间。身着墨绿色运动裤，米色条纹卫衣。颈部有黑色勒痕，身体已经严重腐烂，目测没有被性侵痕迹。死亡原因推测为被人掐死，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在10天左右。”
　　焦旸听见孩子的衣着，脸色就沉了下来，孩子所有的信息，都与他得知的相符。这个孩子，应该就是杰西卡所说的，农科院副院长李健熙丢失的女儿李壹。

115、第115节、面筋（2）
　　焦旸叹了口气,走近前来,看到孩子卫衣下摆上，有一点污迹。他对陶小雨道：“你再看一下,这是什么？”
　　陶小雨检查了一下说：“幸亏有防雨布遮挡，没有被水淹湿,但这个痕迹,也不像是血迹,好像是油污。”
　　侯希勇道：“头，又给你逮着了，咱们要不要周围转一圈？说不定就跟上回一样,就能抓到凶手了！”
　　“没这么容易。”
　　焦旸四下看了看道：“这一带非常空旷,周围并没有什么商业街。而且，这个孩子，是在家里丢的。”
　　侯希勇惊讶的说：“什么玩意儿,在家里丢了？！”
　　焦旸此时不便泄露案情，点点头道：“回去再说吧。”
　　在进行了例行的检索比对之后,刑侦四队就将李壹一案所有的卷宗,送了一份过来。
　　李健熙夫妇马上闻讯赶来认人。两人是中年得女,李健熙今年已经47岁了,妻子王亚茹也比他年轻不了多少。
　　这连续十来天的折磨，两人都苍老了不少。李健熙铁青着脸,王亚茹看到面目全非的孩子，精神瞬间已经接近崩溃，一跤坐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心心，你看看妈妈，你再看看妈妈呀！你告诉妈妈，是谁害你的呀？！”
　　“亚茹，亚茹，咱们先起来！”
　　李健熙一边安慰妻子，一边竭力想将她搀扶起来。然而却是，他连试了两下，都拉不起王亚茹来，最终却是，两个人一起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四五十岁、事业有成的男人，完全不顾形象，坐在地上嚎啕，这一幕，看了难免叫人心酸。就连侯希勇都忍不住说：“造孽啊，冲这么小的孩子下手，真是畜.生！”
　　根据四队之前的接警记录与调查显示，李健熙一家都住在农科院的一个宿舍里。虽然小区较为老旧，但好在是市中心位置，交通便利。
　　9月8号周日下午，孩子1:40独自出门，去附近的兴趣班学画画，兴趣班是从2:00~3:30。李壹3:40分，出现在小区大门处的监控里，从门口进入小区。
　　然而，孩子的母亲王亚茹，一直在家收拾着屋子，边等边干活，孩子却没回来。王亚茹以为学校有课外活动，开始也没在意。快5:00时，她打给孩子的儿童手机，却发现一直关机，没有人接。
　　王亚茹顿时慌了手脚，又给兴趣班的老师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孩子早就已经回家了。
　　王亚茹马上给加班的李健熙打了电话，同时赶到社区派出所报警。因孩子失踪时间较短，民警做了登记，但此时还未立案受理。
　　李健熙急匆匆从单位回到家里，夫妻俩在社区里及周围到处寻找。孩子70多岁的爷爷奶奶则在自己家里，不停的给老师同学打电话。
　　然而，一晚上却什么收获都没有。平时跟孩子熟悉的老师同学都反映，李壹没有找过他们。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正式立案受理，开始调查农科院宿舍到补习班沿途的监控。然后，就蹊跷的发现，李壹来回的时间都有。而几天以后，李壹的尸体，却神奇般的出现在了市郊的山坡上。
　　焦旸道：“孩子带有电话手表，发现孩子失踪之后，家长比较慌乱，没能第一时间查看电话手表的所有信息。事后，家长用APP查看才发现，关机之前，最后一次定位，就是在家属宿舍楼里。但是限于目前电话手表的通信技术，只能定位在这个社区里，没有办法更加详细了。
　　目前看，孩子很可能，是在回到家庭所在小区之后被害的。但是，因为宿舍楼老旧，物业都是由退休职工充任。整个小区，只有前后出入口有摄像头，而中间隐蔽处，还有一个侧门可以出入，存在漏洞。
　　各单元与小区之间，也没有加装公用摄像头。只有个别住户安装的，家庭入户门处的摄像头。也就是说，社区内到处都是监控死角。目前已经翻查出的监控显示，没有拍摄到凶手行凶，也没有，嫌疑人带孩子离开的过程。”
　　张显宁说：“既然是这样，能够精准的避开监控，同时，卡着孩子回到小区到家里这一点点时间下手，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陆沅离说：“向这么小的孩子下手，要么是发泄变态欲.望，要么就是寻仇报复。”
　　焦旸点头道：“那么，我们这次的重点侦察方向，就是李家。以李家为圆心，向半径三公里辐射，包括农科院。”
　　陆沅离想了想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孩子的母亲说当天下午4:00多快5:00时，她拨打孩子的儿童手机，发现已经关机了。
　　我们设想一下，当时的情景，凶手在都是熟人的家属院里作案。孩子的母亲，也很清楚她的下课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孩子的母亲发现，她没有按时返回家中，首先的反应，应该就是第一时间拨打孩子的电话手表。
　　按照混淆视线，干扰警方的考虑，最优的选项，也许是将电话手表调成静音之后，随机选取流浪的动物，让它们戴着手表到处乱走。或者扔到公交、地铁、出租车，等公共交通工具上。”
　　焦旸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但是这样，就存在三个隐患，第一，如果凶手对电话手表不熟悉，不能瞬间调成静音，一旦手机响了，儿童手机的独特铃音，就可能引来他人注意，造成暴露的可能。
　　第二，引诱抓捕流浪动物，必须得在室外进行。目标太大，存在很大概率，被抓伤咬伤的意外。而且当天是周日，很可能会有儿童，因为好奇，而去抓捕带着电话手表的小动物，被家长发现，或者交给我们同行，可能导致案情更快暴露。
　　第三，以申城的治安情况，各种公共交通工具，基本都带有监控，被拍到，反而就变成作案的铁证。所以，慌乱之中，一般凶手的选择，多半都会立即关机。”
　　陆沅离看他一眼，微笑道：“所以，当天电话手表的关机时间，很可能，就是孩子遇害的时间。但我对这种机械设备不太了解，不知道能不能查到，准确的关机时间？”
　　“可以！”
　　焦旸高兴的说：“你提醒了我，我这就叫他们去查！”
　　莫科和周莹立即开了证明，去李壹所使用的手机卡的通信运营商处，调查当天手机的准确关机时间。
　　手机开关机时间，涉及手机登记注册，自然可以在运营商的核心网查到详细的时间记录。
　　因为手机连接网络，有个登记过程。插入sim卡的手机，在开机时要向运营商的网络进行登记，同样的，关机时也会发起向网络的关机登记。这也就是我们拨打某个手机号码时，会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种提示音的原因。
　　经过查询，得知当天下午，李壹所用电话手表的准确关机时间，为3:51分。
　　这很可能，就是孩子的准确遇害时间。也就是说，孩子回到家属院里，不过10来分钟，就已经被害了。
　　专案组的每个人脸上，都神情凝重。焦旸道：“不过这也从侧面证实了，我们之前的推测，即系熟人作案的可能。12岁的女孩，已经具备相当的辨别能力，以及自我保护意识。不会轻易跟陌生人走，这种老式的家属院，隔音设备一般又都是熟人，只要孩子大声呼救，就很可能引来各家中的老人出来探看。”
　　下午，焦旸带着侯希勇等人，还有一个编外的陆沅离，一起来到李家。考虑到受害人的情绪，焦旸分成三人一组，侯希勇、余晓光和莫科，去重新调查监控录像，走访群众。他跟陆沅离和周莹，去拜访李健熙夫妇。
　　李壹一失踪，王亚茹就跟单位请了长假。结果孩子没找到，却等来了李壹的尸体。李健熙也在单位办了手续，暂时休假，陪着情绪崩溃的妻子一起调整心情。
　　李健熙出来开了门，焦旸他们一进来，就见屋里客厅的茶几上，胡乱堆着一个果篮和两提牛奶。王亚茹一脸灰败的斜靠在沙发上。
　　焦旸随口问道：“朋友送来的？”
　　李健熙说：“单位的一个晚辈吧，有心了。”
　　焦旸点点头道：“我理解二位现在的心情，有些事可能不想提起。但为了还孩子一个公道，我们还是得问一下。”
　　李健熙说：“你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只要能破案，抓住凶手，为孩子报仇，我们什么都愿意！”
　　这时，王亚茹才坐了起来，也郑重的点了点头，“警官你说。”
　　周莹负责录音录像登记，陆沅离则在旁边观察。
　　焦旸缓缓的问道：“根据物业的视频监控录像分析，孩子遇害的地点，很可能就是在这个小区里……”
　　“怎么会这样？！”
　　王亚茹失控的叫道：“那如果我去接孩子，或者我去接送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都怪我！我以为离的那么近，孩子几分钟就回来了，不会有事的，为什么会这样？！”

116、第116节、面筋（3）
　　“王女士。”周莹柔声道：“这个和您没关系,是犯罪分子有预谋的要伤害孩子,防不胜防的。”
　　“可如果我去了，也许这次就没有机会下手了,那些坏人就会放弃了呢？还是怪我！”
　　王亚茹语无伦次的絮絮叨叨的说着。李健熙听了，简直心中如同刀绞。他拉住王亚茹的手,拍拍她的肩膀道：“亚茹,你冷静一点,咱们先听警官说完。”
　　焦旸道：“所以我们分析，大概率就是熟人作案。想问一下，您觉得,您在工作生活当中,有什么仇家吗？”
　　“有！”
　　李健熙果断点头道：“单位上的两个人。一个叫林涵，原本是行政科的干事。之前他嫖.娼被抓了。我们这种单位，是有编制的,不允许录用有前科的人员。我现在是分管行政的副院长，就拍板将他下放到了保卫科。
　　他对这个处理意见,非常不满。但这也是院领导常委会开会讨论的结果,这种事影响非常恶劣,还有很多同志,是想将他公开辞退呢！我考虑到，他也是进单位十几年的老人了,才让他到保卫科。
　　我这个决定，也是有风险的。一旦他再出此类问题，我没法向全院同志交代！谁知,即使如此，他还是大为不满，嫌我毁了他的前程，三天两头到我的办公室里来闹。曾公开扬言要报复我，还有一次带着砖头去我办公室，这些都是有同事证明的！”
　　嫖.娼被通报单位，公开处罚，肯定声名扫地。焦旸点点头道：“你印象里，还有别人吗？”
　　李健熙又回忆了一下说：“前几年的事儿了。还有一个叫于大为的技术员。之前曾经因为申报论文的事情，跟我闹得很不愉快，后来也经常有一些怪话牢骚和怨言。”
　　焦旸挑眉道：“论文？具体是什么事？”
　　李健熙叹息一声道：“当时我还没有分管行政，在带技术部门。于大为提出了一项算是提高净化污染能力，治理农业污染的新技术吧。院里决定成立研发小组，我任组长，他是我小组的组员。
　　当时有些不成文的规矩，都是组长挂名在最前面。那时恰好组里有一位老同志，马上就要退休了，需要评职称。论文成功发表了，我为了老同志退休时待遇好一点，就将老同志的署名，排在了于大为前面。但是当时，我也是报了院领导同意的。于大为却不依不饶，多次到院领导面前吵闹，还说要举报我，收受贿赂。”
　　焦旸不由皱眉，这种情况，以前或许很多，但不代表正确。这其实是随意剥夺别人的研究成果。不仅自己不劳而获摘桃子，还慷他人之慨，拿着别人的劳动成果换人情。
　　但是考虑到，此时李健熙夫妇的心情，焦旸也不可能多说什么。
　　焦旸忽然又问道：“这两个人，也住在这个家属院里吗？”
　　“没错！”
　　李健熙激动地说：“他们都住在这个宿舍里！于大为就在前面的院儿里，林涵也住在附近的楼里。所以他们都有嫌疑，麻烦你帮我们查清楚！要是他们，我拼了老命也会给心心报仇的！”
　　焦旸道：“不止这两个人，我们也会向您的同事、朋友，甚至包括孩子的老师同学一起了解情况。所有可疑人员，我们都会一一排查的。”
　　焦旸问明了李健熙，暂时没有别的情况提供，就准备回去。
　　王亚茹却叫住焦旸道：“警官，我记得那天，心心是带着书包和电话手表去的。为什么昨天我们去看她，这些东西都没有？给我们留个念想也好啊！”
　　焦旸耐心解释道：“这些东西，作为孩子当天的随身物品，肯定都是破案的关键因素。凶手肯定是要毁损或者丢弃的，一般不会留在孩子身上。您放心，不管是为了告慰死者，还是为了破案，我们都会尽快把它们找回来的！哦，对了，您可以收拾一下孩子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物品，都可以通知我们。”
　　临走前，陆沅离又回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本来收拾得井井有条，很有生活情趣的屋子，现在却似乎一下子冷寂起来，叫人看着心寒。
　　他们三个人一起从李健熙家中出来，就来到物业。
　　莫科和开车来的李东临，叫物业陪着，一起重看事发当天的录像。
　　侯希勇和余晓光，也已经走访了一圈周围的群众。
　　见焦旸他们过来，侯希勇就迎上来道：“问了李健熙的一些老邻居，都说孩子很听话，懂事又聪明，成绩也非常好，今年刚考上了申城最好的师范附中。平时性格也很好，活泼可爱，大院里的老人孩子，都很喜欢她，都很惋惜，实在也很难想象，什么人会狠下心，向这样好的孩子下手！”
　　焦旸道：“有人看到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余晓光道：“没有，这些住户也都很奇怪。据他们说，那天5:00多的时候，王亚茹出来找孩子。当时大院儿里，就有很多人自发帮着一起寻找了，但没听说，之前有什么异常。”
　　焦旸点点头道：“那有没有街坊提过，谁有可能是凶手？”
　　“这个还真没有！”
　　侯希勇说：“我们这样问，人家未必敢明说呀，不怕被报复吗？！”
　　余晓光说：“我感觉有街坊欲言又止，他们心里应该也是有人选的，但是可能真的不便明说吧！”
　　焦旸皱眉道：“把这些人都记下来，问下物业或者居委会，回头去挨个走访。这些最基础的东西，还用我教你们啊？！”
　　余晓光笑道：“好的头，等会就去！”
　　焦旸过来问莫科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莫科说：“案发前后的录像，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家属院彼此都认识，除了两个收废品的，三个做推销的以外。基本就没有陌生人了，都是农科院的职工。”
　　焦旸道：“你先把这三个做推销的，挑出来我看看。”
　　莫科把这三个人进出的画面都找了出来，上面清楚的标注了时间。
　　焦旸看到，这三个人中午吃饭之前就进去了小区，快3:30才走。进出都是空着手，并没有带什么东西出来。
　　就算是无差别攻击，也不太可能三个神经病凑在一起，装成房地产中介公司的员工来杀人。而且，被害人李壹，1:40从社区门口出门，3:40进来。也就是说，李壹回来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已经走了。
　　“应该不是他们。”
　　焦旸道：“不过你们把镜头拉近，技术处理一下，看看他们的制服，或者问问被推销的街坊邻居，他们是哪个中介公司的，过去核实一下身份证。”
　　而这两名收废品的，就比较麻烦了。他们都是下午三点多进来，转悠到四五点才走。而且，每个人一辆机动三轮，上面装满了废品。里面会不会把李壹的尸体夹带出去，仅凭肉眼，很难分辨。
　　焦旸道：“问一下物业或者住户，把这两个人的身份查清楚，带回来盘问。要他们写明当天下午的行动轨迹，精确到分。如果是在跟住户交易，要报明房号，咱们的人去跟对方核实！”
　　侯希勇心道，这回可行了，得在这蹲好几天了！
　　这时，焦旸才对莫科道：“把孩子进出的两段录像调出来，咱们一起再回看。”
　　视频监控里，1:40左右，孩子背着书包，带着电话手表出了小区。3:40，孩子蹦蹦跳跳的回来，还是肩上背着书包，右手戴着手表。然而，左手里多了一串零食。
　　焦旸忽然道：“拉近一下，看看那是什么！”
　　莫科努力将镜头拉近，众人看着是白呼呼的一团，其实看不太清，到底是什么，只能从孩子咬一下、再咬一下的动作，分析是一种零食。
　　“面筋！”
　　焦旸道：“这就是串烤面筋！仔细看看孩子身上有没有油污！”
　　众人反过来调过去得看了十几遍，都快看瞎了，也没发现，模糊的视频里，孩子上衣上有什么污渍。
　　焦旸想了想道：“安排人去沿途转一圈，先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卖面筋的摊主，问一下，有没有人跟孩子一起出现，或者主动跟孩子搭讪过。沿途其他摊主也一样，都问一遍，有没有人记得这个孩子，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人出现过。”
　　焦旸安排好人员之后说：“目前表面上线索，就这么多，其他的，就要靠我们自己来查了！”
　　焦旸跟陆沅离回到局里，先向李金生汇报一下了工作进展，又跟张显宁通了个气儿，就叫张显宁把他那组人都调出来，去查李健熙提供的这两个目标人物。这就等于是焦旸这边的人，以李家为核心调查点，而张显宁部下的队员，以农科院为核心调查目标。
　　等忙完这一切，焦旸才想起来，他好像已经一天没喝水了。
　　就在这时，一杯柠檬蜜茶，适时的放在他面前。

117、第117节、面筋（4）
　　焦旸甜腻腻的冲着陆沅离龇牙一笑,轻声道：“有老婆就是好,真知道心疼我！”
　　陆沅离不为所动，却道：“你的保温杯呢？我记得你以前上学的时候,还知道随身带着个保温杯呢！”
　　“亲人！”
　　那是，这可是他们感情突破的关键道具,必然不能忘了！焦旸笑道：“这不是忙起来,就顾不上了吗？虽说是有保温杯这个神器,哪能走哪带哪呀？多半是走哪丢哪！你见过几个刑警，拎着个保温杯上前线的？那要是临时让你上去抓捕嫌疑人，你先把保温杯扔出去,当手榴弹使啊？！”
　　“还是不渴,哪那么多废话，喝你的水吧！”
　　陆沅离说完就要走，焦旸却抢先一步,拦住他的去路道：“哎，你别说,自从我喝了你这柠檬蜜水,感觉皮肤都变好了！又白又细,不信你摸摸？！”
　　陆沅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低声道：“别发神经了！”
　　“这怎么是……”
　　焦旸半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周莹过来,赶紧一个漂移，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上去了。
　　他这动作速度快的来不及眨眼，叫陆沅离不由得皱了皱眉。有没有这个必要？夸张了点吧。为什么当着李局都不用避讳？却特别怕叫周莹看见？
　　这时,陶小雨加班送来了详细的验尸报告，受害人李壹的确是被扼喉掐死的。比较麻烦的是，没有在孩子脖子上，发现任何指纹，只找到了一些网格状的痕迹。
　　陶小雨解释道：“也就是说，凶手行凶时，应该是戴了毛线手套一类的物质。凶手有比较强的反侦查能力，特意戴了手套。”
　　“确实是这样。”焦旸点点头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赶紧回去吧！”
　　“焦队，你怎么老这样瞧不起人？”
　　陶小雨一听，立即昂起头道：“我连死人都不怕，还会怕些小毛贼？！”
　　“死人当然不如活人可怕。”
　　焦旸一手摸了摸眉毛，感慨道：“险恶的是人心，死人的心不会动，自然也就不会再算计人了。”
　　陶小雨听了他的话，不由一怔，“是啊，我就是因为不想算计人心，才去做这个工作的……”
　　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陆沅离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禁不住又看了一眼陶小雨。侯希勇说得没错，想引起他注意的女孩子，可真多！
　　“哎！”
　　两人深更半夜地才回到家里，陆沅离伸手想去按墙上的电灯开关，却叫焦旸伸手拦住了。
　　黑暗中，焦旸搂住陆沅离，“亲爱的陆教授，我马上要过生日了，你都两年没给我过生日了，现在终于又有机会了，你想怎么表示一下啊？！”
　　陆沅离仰身靠在他胸前，“请你去吃烧烤好不好？我想吃烤和牛了。”
　　“就这？”
　　焦旸撇嘴道：”你自己听听，还是你想吃？也太敷衍了！”
　　陆沅离伸手攀着他的腰，“那你想要什么？”
　　“那天在家帮我洗衣服！”
　　焦旸凑在他耳边，嗡声嗡气的说：“现在咱们俩的衣服，还都是我洗，这像话吗？！”
　　“哪有？”陆沅离道：“内衣裤明明是我自己洗的！”
　　“切！”焦旸道：“那也行，以后换过来。衣服你洗，内衣裤我自己来，你干不干？”
　　陆沅离腻声说：“咱俩的衣服，为什么不能都是你洗？”
　　娇阳皱眉道：“那我要老婆是干嘛的？！”
　　陆沅离鼻子里哼一声，“疼得……”
　　“有道理。”
　　焦旸说着，就低头咬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折腾完去洗澡，难免又“荼毒”了一遍卫生间。
　　已经是深夜了，陆沅离往枕头上一趴，就开始迷糊。
　　焦旸揽住他的肩膀，“别想装睡混过去，你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别想睡！”
　　“好啦好啦，答应你了！”
　　陆沅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趴到他肩膀上，“我不止给你洗衣服，还拍照片发朋友圈，给你认错，你从来没有怕过老婆，都是我怕你，好不好？”
　　“嗯，威胁我？”
　　焦旸用力摸着他的脸，“陆沅离，我告诉你，你敢发我就敢认！生日官宣也不错，我过生日那天，你要是不发朋友圈，你就是小狗！”
　　“好啊……”
　　陆沅离说着，往旁边一歪就睡着了。
　　第二天，焦旸一想起来，还忍不住有点小激动呢！苍蝇搓手.JPG……
　　一大早，警队的人，就都出去找证据了。
　　陆沅离翻了一会网页找图片，终于找到了几张他觉得合适的可爱小猫。
　　陆沅离伸手敲了敲玻璃墙，“杰西卡，你过来一下。”
　　杰西卡推门进来道：“教授，你找我？”
　　陆沅离把刚才他找到的那几张图片，一一发给杰西卡，“你帮我……p几张图片。”
　　杰西卡还以为是什么对比材料，点开一看，居然是动物图？她疑惑的看着陆沅离。
　　陆沅离抿着嘴唇，“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改。”
　　既然现实又证实了他们的侦破思路没有问题，早上，焦旸就带着申锐等人，去了农科院。院领导早已接到通知，派了另外一名副院长和行政科的李科长，一起接待他们。副院长客气了几句，表示了一下欢迎，就回去了。
　　李科长则叫人去把于大为和林涵都找来。
　　“先不忙。”
　　焦旸道：“我想先问一下，您觉得李院长这人，怎么样？”
　　“那没说的呀！”
　　李科长说：“李院长一直是我们院里的学术带头人，科研技术一把抓，人品也过硬，喜欢提携后辈，又照顾老同志，大家都服气的。让于大为一闹，调去做了行政工作，我还觉得很可惜呢！”
　　焦旸挑眉道：“你觉得于大为不该有情绪？”
　　“警官你都知道了？怎么说呢……”
　　李科长道：“将心比心，这种事情心里觉得不平，有情绪都很正常，也可以找院领导正常反应情况。但是，在院里大吵大闹，败坏别人的声誉，还威胁人家的人身安全，就不太好了嘛！我们这样的单位，还是要讲究一些集体荣誉感的。毕竟课题都是小组一起做的，也不是他自己的功劳。当时李院长是组长，除了科研还有领导工作。论文他署名在前，也是很应该的。”
　　但是于大为介意的，应该不是李健熙署名在前，而是莫名其妙的人，也在他前面吧？不过，焦旸也不想跟人争辩这个。他话题一转道：“所以你也觉得，于大为是嫌疑人之一？”
　　“这不是我觉得呀！”
　　李科长道：“这是于大为自己说的。他多次在院里大放厥词，说要报复李院长！还有那个林涵也是，自己干了不光彩的事情被抓，处分他有什么问题啊？这也就是李院长，要是我直接就给他开了！这种事，实在太影响我们单位的名声了！”
　　焦旸喜欢用排除法，他就问道：“除此之外，这两个人平时的工作表现，怎么样？”
　　李科长说：“于大为这人是技术骨干，除了脾气不太好，性格为人有点古怪之外，还是有真才实学的。林涵就不用说了，男人管不住自己，能干出那种事儿来，第一个人品就不行，也没有底线。我以前跟他是同事，他比我进单位还早。我们这个部门，说实话就是能干的很好，能很忙，也能啥事没有，一天天在这里混日子，他就属于后面那种。”
　　两人今天都在院里等着，焦旸想了想，决定先见于大为。
　　李科长陪着他们几个，来到农科院的遗传育种研究中心。
　　“李科长。”
　　一个二十六七岁，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走过来打招呼道：“今天你怎么过来了？这几位领导是？”
　　因为是熟人作案，很可能凶手就是李健熙农科院的同事。为了不泄露案情，警队已经提前跟农科院这边打过了招呼。
　　李科长笑道：“唐哲啊，这几位是咱们兄弟单位园林局的，过来办点事儿，咱们也顺便学习下人家的先进经验。”
　　申锐适时的笑道：“李科长太客气了。”
　　就这么擦肩而过的功夫，焦旸不由打量了两眼唐哲。小伙子长得是挺精神的，面容和悦，轻声细语，颇有水乡男孩子的文雅气质。怪不得能在联谊这种狼多肉少的活动上，捞到杰西卡这样迷倒了足足一个加强排的“顶尖优质资源”。
　　还有，他是陆沅离第一年带的研究生。杰西卡也算他半个小师妹，两个人这事儿要是成了，这人还得叫他一声大师兄呢！哦，不是，是他和杰西卡都得叫自己师公……咳咳，扯远了，扯远了！
　　还有，杰西卡可是个大嘴巴，要是她跟唐哲提到过自己和陆沅离，叫人家认出来，这么当面装.逼演戏，可就丢人了！
　　焦旸这么想着，脸上一热，赶紧走进去了。
　　于大为今年三十六，看上去却有四十出头了，身材瘦削，头发稀疏，穿着随意，戴着厚厚的方框眼镜。可能因为高度近视的原因，他的眼睛看上去有些鼓，普通话里，夹杂着焦旸听上去有点熟悉的惠民口音。

118、第118节、面筋（5）
　　申锐问道：“9月8号,也就是前一个周日下午,2:00~5:00之间，你在干什么？具体地点在哪里？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于大为皱眉道：“你们是干什么的？问这个干什么？”
　　申锐面无表情道：“我们是江城分局的,现在调查一起案件，请你配合。”
　　“案件,什么案件要找我啊？！”
　　于大为一怔,说：“我应该在院里,我已经连续三个周，都在院里加班做实验了。”
　　李科长从人事科那边，调来了出勤统计。他仔细看了下说：“这上面的确是这么登记的。”
　　申锐道：“光记录不行,有人证吗？李科长,你找几个当时跟他一班的人，过来做个证明。”
　　李科长说：“应该有吧，我查查记录,看当时都有谁。没有也没事儿，我们这都有监控,几位可以一起查看。
　　焦旸就叫跟申锐的新警员周桐过去调一下监控。
　　接着,很快就来了三名,当天跟于大为一起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科研人员。
　　申锐逐一问明,周桐也查到了监控。中秋节前的那个周六周日，于大为都全天在农科院里加班,除了三顿饭，没离开过实验室。因为涉及危险药物与化学药品，试验全程监控,因此于大为的嫌疑被排除。
　　接着，李科长找来了林涵。
　　申锐发问，焦旸观察了一下，林涵倒是打扮的油头粉面。
　　林涵被抓过嫖，前途尽毁，难免有些怨恨，一听他们是江城区公安局的，就冷哼一声道：“你们问我这些干什么？”
　　“调查一起相关案件。”
　　申锐正色道：“请你说明情况。”
　　林涵嗤笑道：“你们说的是李健熙他那闺女丢了的事吧？这关我屁事啊？那又不是我老婆，我又没看见！”
　　申锐皱眉道：“你严肃一点。不要口出污言秽语。林涵，如果你在这里说不清楚行踪，那就去公安局说吧！”
　　林涵一听去公安局，就有点儿害怕，这才说道：“八号，这么长时间的事，谁记的啊！好像那天下午，我吃完饭没什么事儿，就出去逛街了。”
　　“逛街？”
　　申锐问道：“逛了哪些地方？准确的街名地名，尽量报完整的时间，我们去落实。”
　　看这个问法，林涵有些慌了，“李健熙的闺女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不就是丢了吗？！”
　　申锐道：“案件调查期间，我们无可奉告。你只要交代你的行踪就行了。”
　　焦旸一听，申锐这样回答，等于向对方证实了，是李健熙女儿的事情。其实不太好，但是如果这个林涵真的没有时间证明，变成嫌疑人。要他交代问题，他就也会知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涵眼珠子转了转，闪闪缩缩的说：“想、想不起来了……”
　　申锐皱眉道：“既然是逛街，就要买东西吧？现在都是电子支付，你拿手机看一下在哪里买的，一目了然。”
　　林涵支支吾吾的说：“我、我那天下午，没……没买东西。”
　　这样的回答，很难不叫人怀疑。焦旸看一眼申锐，申锐心领神会道：“那你去了哪里，总该知道了吧？”
　　林涵说：“就我家附近，都逛了逛，也是散散步。”
　　申锐说：“具体一点，都逛了哪几条路？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或者超市之类的？”
　　林涵想了想说：“就是从裕民路出去，兜了一个圈子，又绕回来。”
　　申锐说：“我们会尽快落实，希望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几个人从农科院出来，焦旸把电话打给了一直在家属院物业上守着的莫科和周莹。
　　莫科和周莹经过翻查视频监控，看到于大为案发当天，早出晚归。
　　而林涵是下午2:00之前出门，5:00多回到小区的。
　　但是考虑到小区有一道业主都知道的隐蔽的侧门，无法证实，林涵是不是偷偷回来，再绕出去，装作从大门返回家中。
　　经过这一番询问调查之后，首位的嫌疑人，就成了林涵。但是，除了没有明确的时间证人这一点以外，暂时，也没有其他的证据。焦旸就叫张显宁，安排两个生脸儿的同事，暗中盯梢，跟着林涵。
　　安排好之后，焦旸想了想，对负责开车的周桐道：“咱们去一趟农科院的宿舍吧。”
　　申锐笑道：“头儿，你还不放心呀，那边咱们的人不少，轮班盯着呢！”
　　焦旸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过去看看吧，没事就回去了。”
　　周桐答应一声，开车去了农科院的宿舍楼。
　　没想到，他们刚停下车，就听见前面乱哄哄的，一阵阵斥骂声传过来，“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勾引我老公，就是你害死心心的！”
　　这是王亚茹的声音？这又是怎么回事？！焦旸一皱眉，带着申锐就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王亚茹的前襟也被拽开了，头发也散了，正披头散发的厮打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
　　“谁知道你家孩子是怎么死的？说不定就是被你丧死的！天天哭丧个脸，连自家男人都看不住！”
　　年轻女人身材比王亚茹更高挑一些，一边回骂，一边仗着身高优势，竭力推搡她，一时却敌不过王亚茹状如疯虎般的气势。
　　两人头脸都被对方抓破了，衣服也扯得乱七八糟，十分狼狈。
　　王亚茹听了她的话，简直是剜心刺骨，更加疯狂的厮打她，“闻采玉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贱货，嫁不出去的玩意，一天天的就会勾引别家男人！”
　　旁边有几个老太太跟阿姨、婶子，一直在劝，试图分开两个人，却始终没有用。
　　焦旸不由得想，怪不得之前侯希勇他们来问情况，这边的住户都欲言又止，原来是为尊者讳。可能他们心里都知道闻采玉的存在，碍于李健熙副院长的身份，都不愿意多话。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现在李健熙虽然也请了长假，但是，他父母就他一个独子，心心是老两口唯一的指望。孩子出事之后，垮的不仅是王亚茹，首先就是李健熙的父母。
　　之前因为他们两口子都还在上班，欣欣上学又早，怕影响父母休息，两家没住在一起。现在李健熙承受着中年丧女之痛，还要两边奔波安抚，早已经心力交瘁。他才从父母家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出。
　　李健熙只觉得眼前一黑，冲过去拉开两个女人，冲着王亚茹吼道：“莫名其妙、无凭无据的，你怎么在这就和人闹起来了？！”
　　“不是无凭无据的！”
　　王亚茹吼道：“你还护着这个小贱人！我知道她怀孕了，你们早就想让我给她腾地方！你们嫌我们母女碍事，杀了我就完了，为什么去杀我的心心呀？！心心，都是妈妈不好，早知道他们这么狠毒，妈妈就带你走，咱们娘俩就是出去要饭，也不赖在他们李家！”
　　“怎么还有这种事儿？我只知道他俩……没想到闻采玉还怀孕了！”
　　“那心心会不会就是她杀的呀？！”
　　被王亚茹当场揭穿，李健熙已经非常尴尬，他听着周围的邻居同事议论纷纷，只觉无地自容。
　　被叫做闻采玉的女人，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李院长，你相信我，嫂子误会了，我从来没做过任何伤害心心的事儿！”
　　周桐刚锁好车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脸上的肌肉，止不住就一抽抽。听说我去的是公安局刑侦队，怎么整天看着演宫心计啊！嫂子？刚才你可不是这么叫的呀，不是老女人吗？我隔着老远都听见了！这是什么绝世大白莲？！
　　然而，此时的李健熙，并无心欣赏这我见犹怜的表演。
　　“嗯，我知道。”
　　他说一句，就扯住王亚茹的胳膊道：“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走，赶快回家去！”
　　王亚茹喊道：“你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但是，他们可不能就这么干看着。焦旸看一眼申锐，申锐走到呆怔怔的看着李健熙的背影的闻采玉面前，亮出证件道：“闻采玉是吗？我们是江城区刑侦大队的。有点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闻采玉一怔，小声道：“那麻烦您跑一趟，咱们一起去我家里谈吧。”
　　焦旸三人，一起到了闻采玉家里。很小的一室一厅。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只是客厅的窗台上，放着一束早已经枯了的鲜花。
　　见焦旸打量着那束花，闻采玉温柔的一笑道：“不是李院长送的，我前阵子身体不好，是一位朋友送的。”
　　申锐问道：“既然你不避讳，那我们就直言不讳了。你跟农科院的副院长李健熙，是什么关系？”
　　闻采玉苦笑一声道：“以前就是同事关系。最近有点越界，我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当时……不过我们之前已经分手了。”
　　申锐看一眼焦旸，问道：“那刚才王亚茹说你怀孕这事，是真的吗？”
　　“是……”
　　闻采玉起身从包里拿出一沓病历，放在桌上。
　　焦旸翻看了一下，上面说的是流产。他不由得心里一沉，因为失去孩子而心生恨意，产生报复的念头，之前可是有先例的。
　　申锐接过来看了一下，日期就是半个月前，而孩子，是十天前遇害。申锐马上问道：“9月8号下午2:00~5:00之间，你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警官，欣欣的事儿，你们也怀疑我？！”
　　闻采玉苍白着脸道：“我很喜欢心心，给她买了很多衣服玩具，还有吃的，我怎么会害她呢？！警官，你们相信我，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周桐经不住撇嘴，这就是说，你去过李家多次，这是诚心给谁添堵呢？！
　　申锐道：“你先交代一下，你9月8号下午的行踪吧。”
　　闻采玉道：“这么久的事儿，我记不清了。我那几天心情不好，身体也差，可能就是在家里休息吧。”
　　焦旸道：“闻小姐，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你9月8号下午的具体行程。并且，最好能找到证明人。”

119、第119节、面筋（6）
　　“这……”
　　闻采玉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说：“哦，我知道了,那天下午，有个同学知道我心情不好,过来看我。她中午吃了饭就来了吧,2:00多到的,我们聊了一会儿，她好像4:00多走的。”
　　申锐道：“别好像，这个时间要尽量准确！”
　　闻采玉苦笑道：“警官,现在大家都不带手表了,您看我家里也没有挂钟，不特意去拿手机，很少有人能随时看到准确的时间吧。我就约莫,她是下午4:00多走的。”
　　申锐道：“那你提供一下，你这个朋友的姓名、单位和电话吧。”
　　闻采玉一愣,还是说：“她叫齐唯,是个大学老师。”
　　焦旸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恨李健熙吗？”
　　闻采玉惊讶的说：“我为什么要恨他？”
　　焦旸道：“你不觉得,是他欺骗了你的感情吗？”
　　“没有……”
　　闻采玉有些为难的说：“警官，您可能有些不理解。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本来我没想过，要影响他的家庭的……”
　　只是意外怀孕了,是吧？坐在后排的周桐，忍不住撇了撇嘴，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谁搁这里玩儿聊斋呀？！
　　闻采玉说：“我压根没想过，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我是真心喜欢李院长的。”
　　周桐心道，是个当小三儿的女的都这么说，他要不是副院长，今天被农科院开了，家里净身出户，你明天还爱他吗？！
　　焦旸感到，从她嘴里，暂时问不出什么新的东西来，就示意申锐，可以先到此结束了。
　　三个人从闻采玉那里出来，就又去了李健熙家里。
　　他们进来的时候，李健熙正在收拾屋里的满地狼藉。很明显，刚才两口子刚经过一场家庭大战。
　　不过因为极度的心力交瘁，这会儿王亚茹已经吃了药睡着了。
　　焦旸压低声音道：“李院长，我们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我知道。”
　　李健熙小心的带上卧室的门，请他们三人一起到了最远的阳台上。
　　露台一角上，有一个十分精美的根雕茶海，原本的观景飘窗，就变成了个清雅的小茶室。
　　李健熙为三人倒上茶，苦笑一声道：“警官，你们是来问闻采玉的事的吧？”
　　“是的。”
　　申锐单刀直入道：“你和闻采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这种关系持续多久了？你曾经对她有过承诺吗？”
　　虽然有思想准备，但对这种连珠炮似的，毫不留情的赤.裸.裸提问，李健熙还是有点儿发愣。
　　李健熙顿了顿，尴尬的说：“这些跟心心的案子，都有关系吗？”
　　“当然。”
　　申锐这一会儿的脸色，其实也不大好看。李健熙对个人情况的隐瞒，很可能会导致，他们错误的判断调查方向，漏掉嫌疑人。耗费人力物力做一些无用功，却查不到真正的凶手。
　　申锐道：“我们之前来，向你了解情况，让你说出可能的仇家，你为什么没又提过这个女的？”
　　“不是警官……”
　　李健熙疑惑的说：“现在有证据证明，闻采玉跟心心的案子有关吗？！”
　　“有没有证据，也要先调查了解才知道。”
　　申锐沉着脸说：“但你隐瞒不报，很可能会叫真凶漏网！”
　　李健熙说：“闻采玉这个小姑娘，我还是了解的。看着挺温柔的，她不会是这种人吧？！”
　　周桐忍不住撇嘴，你就那么有自信，人家被你白玩了之后，还任劳任怨啊？还真以为自己jb镶钻了！
　　申锐说：“杀人犯脸上，也不贴条子。就目前的案情来说，肯定是熟人作案，大概率就是在这个家属院里的人。闻采玉也住在这院里，和你又有感情纠葛，为什么不会是凶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吗，还是当时，你们两个人就在一起？！”
　　李健熙年近半百，又是个领导，被快小两圈儿的人，这样当面质疑，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焦旸适时道：“好了，李院长，你先回答刚才的问题吧。”
　　李健熙这才说：“也就几个月。她一直对我表示好感，我没接受。就是有一次，我们一起出差，她主动到我房间里来。我……”
　　周桐心里嗤笑，就是一个没忍住，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呗！看看，多道貌岸然的男人，也架不住美女投怀送抱！
　　焦旸问道：“那她为什么会主动流产？关于这件事情，你对她有什么补偿吗？”
　　“我……”
　　李健熙为难的说：“是警官，我犯了一些错误。我爱人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找到了院领导那里。我这个位置上，是不能闹出事来的。我怕影响工作，就跟闻采玉商量，她能不能拿掉孩子。她很通情达理，就同意了。我也很过意不去。作为补偿，我就帮她运作，去国外进修，只有一个名额，我帮她拿到了……”
　　周桐心里不屑，影响工作，说得可真好听，是怕影响你的乌纱帽吧？！
　　利用职务之便，解决私人问题。公器私用，慷他人之慨，还说的这么理所应当，真是……焦旸皱眉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李健熙说：“就是上个月的时候吧，院里上个月底公布的名单。”
　　其实就是权色交易，或者说是封口费吧。焦旸不由得想，时间太过接近，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焦旸从李健熙家出来，打了个电话给张显宁，让他再找两个人，盯着闻采玉。要搁平时，他肯定要回队里。但是今天，谁叫佳人有约呢！焦旸扭头就火急火燎的跑去找陆沅离了。
　　这两天，焦旸其实都挺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一样，查找证据都特别有干劲，就为了陆沅离那个“即兴节目”。
　　焦家老两口，也是给焦旸过阳历生日的。所以他们俩人就提前了一个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庆祝。
　　果然按照陆沅离说得，他请焦旸吃烧烤。用铁板微微烤制的和牛肉，趁热蘸上一层生鸡蛋再吃，肉质细滑无比。
　　但是，焦旸这一会儿没心情注意这些，“你什么时候发啊？难道这还要卡点吗？！”
　　他正说着，就听见手机嗡的一响，正是他对陆沅离设置的特别关注的声音。
　　还真的发了？！焦旸拿手机的手，一时都有点颤抖。他手机上可全是亲戚朋友同事啊，这要是……就等于是直接出柜，别的还好说点，怎么跟父母解释？怎么跟领导们交代……
　　焦旸的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他好不容易才解锁了屏幕，点开一看，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只见陆沅离在朋友圈里发了两张图片。第一张，是一只小猫趴在洗衣盆的沿儿上，一边掉眼泪一边哭着洗衣服，下面一行小字：老公我错了……
　　第二张图，还是这只猫，有所不同的是，它穿着囚服。背后的板子上，还有一行小字：我因为不洗衣服，被抓起来了。
　　焦旸抬头看了陆沅离一眼，这个朋友圈，就是懂自懂。只有知道他们两个关系的人，才会明白，陆沅离在说什么。不知道的人，只会以为他在玩网上的梗。暗搓搓的秀着恩爱，有心之人，却抓不到什么实际证据。对陆沅离，对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姿态又低，是一份很合格的生日礼物。
　　这的确是陆沅离的风格。其实已经非常用心了，但是也许，他以为是真的公开宣布，期望值太高，心中微微还是有一缕，意难平的感觉。
　　陆沅离轻轻握住他的手道：“焦旸，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喜欢……”
　　不知为什么，焦旸还是红了眼眶。对陆沅离这样的人来说，的确已经非常难得了。
　　陆沅离这个手机，是到中国才办的本地号码，上面自然大都是警队的人。
　　陆沅离一向是高冷人设，从来没在朋友圈发过工作以外，私人心情之类的东西。长了个狗鼻子的侯希勇，第一个闻着味儿冒出来，在下面留言道：“怎么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陆教授，你这是哄谁开心呢？！”
　　队里新来的八卦王周桐火速赶到现场，“陆教授，哪位姑娘这么幸运啊？你给介绍一下呗！”
　　余晓光也跑来凑趣，“陆教授，你脱单了？！”
　　周莹看着那两张图片，瞬间眼圈都有点红了。陆沅离肯定不会PS这种亚洲神器，根据两人平时的相处状态，她自然以为，这是焦旸弄了自嘲的。
　　周莹就勉强发了一条道：“你们要不要这么土啊？一钓就出来。这就是最近流行的表情包！”
　　陆沅离看一眼手机，挑衅的望着焦旸，我发了，该你了。
　　焦旸咂摸一下味道，笑呵呵的去发了一条留言，“都干什么呢？今天谁值班儿，一律扣发当天的加班费！”
　　下面顿时一片哀嚎，侯希勇回道：“头儿，你这是跟陆教授联合钓鱼执法啊！”
　　余晓光顿时删了留言，连点赞都一起取消了，“手滑手滑，都让开，就是手滑了！”
　　两人吃完饭回去，焦旸一边开车一边就不住扭头打量陆沅离。
　　陆沅离笑道：“看什么？”
　　焦旸叹口气道：“刚才那个猫，看起来可真乖。你要是什么时候，真有这么乖就好了！”
　　陆沅离撇嘴道：“这还不满意？”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焦旸嬉笑道：“非常好。就是要是真的，是发你洗我衣服的照片就好了！”
　　陆沅离打个哈欠道：“贪心不足。”
　　“那是！”焦旸笑道：“所有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贪婪。”
　　陆沅离不自觉得咬着指甲，“嗯，包括让我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接送你上下班，在同事们面前崇拜仰慕夸奖你，还要去你家里表现。”
　　“嗯。概括的不错，明天就照这么办理了！”
　　焦旸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两人回家洗漱完，就已经快凌晨了。
　　陆沅离看一眼手机，嗯，现在可以说了。他拥住焦旸道：“亲爱的，生日快乐。”

120、第120节、生日Ⅰ
　　焦旸叹息一声,用力回抱住陆沅离,“谢谢你，费心为我安排这一切。我只觉得,何德何能，得你如此！”
　　陆沅离轻笑道：“怎么今天这么文艺起来了,难道不该是夫复何求？”
　　“对,夫复何求。”
　　早上起来,焦旸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
　　焦旸起身套上个T恤，就见陆沅离煎好了两个有点糊的荷包蛋，正对着一锅全都粘在一起的宽面条发愣。
　　焦旸笑道：“干嘛呢这是？给我下生日面？”
　　陆沅离奇怪的问：“是啊,但是这面条怎么都粘在一起了呢？”
　　看到整天凡事尽在掌握的陆教授,脸上露出懵懂的表情，焦旸就觉得心情大好。
　　“我来吧。”
　　焦旸直接倒热水，把锅里的水添到八成,盖上锅盖开大火煮。
　　焦旸转身冲他笑道：“这是吃火锅的绿豆面条，特别粘,下在牛油锅里才好,不是你的问题。”
　　“哦……”
　　陆沅离一抬头,却发现焦旸穿的竟然是自己的T恤。肩膀那里不够宽,整体往上撑，下面就露出了一截小蛮腰来。不得不说,白色T恤底下露出来的浅蜜色肌肤，括弧肌肉，还是有点诱人的。
　　“你是故意的？”
　　陆沅离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就摸了上去。
　　焦旸低头瞄了一眼，才发现一激动，穿错了陆沅离的上衣。焦旸搂住陆沅离，低头凑在他耳边说：“给钱了吗你就摸我腹肌？穿错个衣服就发.情，你想起了什么？”
　　陆沅离低头啃咬着他领口里露出来的肌肤，“我们的第一次。”
　　一般人多少会觉得，故意穿卡到臀部底下的衣服诱惑对方，会有点羞耻，但我们焦队不是一般人。
　　焦旸特别得意的一甩头，故作唏嘘道：“唉，那时候还行，穿个裙子露腿能迷死你。现在年纪大了，又经过特训，身架不一样了，骨头硬了，没那味儿了！”
　　“主要还是脱不脱毛的问题。”
　　陆沅离搂着他的腰说：“不如等我过生日的时候，穿个丝袜露腿给我看？”
　　“怎么着，这你也要发朋友圈？”
　　焦旸笑道：“小心人设崩塌，从高冷教授变猥琐男！”
　　“男人嘛！除非不行，哪有真正高冷的。”
　　陆沅离用力摸了两把他的腹肌，“反正面条都糊了，不如……”
　　“我下面给你……”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陆沅离就伸头堵住了他的嘴。
　　焦旸反身压着陆沅离关了燃气灶的火，把他拖到阳台上。
　　阳台上搁着几个用不着的柜子，焦旸就地取材，把窗帘往上一铺。
　　陆沅离趴在柜子上，听着柜子脚吱吱呀呀的响，总忍不住去瞄一眼，因为窗帘被他压在身下，而露出来的缝隙处。他不由得想，才三楼这么矮，对面不会有偷窥狂吧？
　　“专心点，我的生日面！”
　　焦旸说着，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两人钻进卫生间胡乱冲了个澡。焦旸去厨房打扫战场，发现这种本来就需要大火持续煮的绿豆面，倒是还没有糊。他就捞出来，加葱花、肉片炒了一下，再把陆沅离煎的不太成型的荷包蛋，倒进去一起翻了翻就出锅了。
　　也许是运动过后实在饿了，陆沅离居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吃完饭换衣服上班。焦旸平时其实也很少穿警服。外勤服装为了方便动作，永远是夹克衫牛仔裤运动鞋。周六日加班的话，可以再随意点儿，换成卫衣T恤。
　　陆沅离撇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穿西装或是警服上班啊？整天穿这样都看腻了！”
　　“可以啦，你老公够帅了！”
　　焦旸笑道：“我这也是为你考虑，我整天穿成这样，都那么多小姑娘喜欢的不得了，再打扮一下还得了？！”
　　“这样啊？”
　　陆沅离笑道：“那我今天可是去东政，有真正漂亮妹妹的小裙子看哦！”
　　“那不行！”
　　焦旸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墨镜，按到陆沅离脸上，“你今天装瞎子吧！”
　　陆沅离把墨镜摘下来扣回去，“好，为了你今天过生日！”
　　说是这样说，但还是觉得不大行。焦旸换下外套，从衣橱里摸出一件崭新的黑色皮夹克套上，“你今天几点下课？我去接你吧。”
　　陆沅离眨巴下眼睛说：“这样不会耽误你们破案吗？”
　　“不会。”焦旸笑道：“专门开车去接你，先把你送到我老太太家，让你陪着二老，我再回去干活！”
　　虽然这样焦旸会更忙，陆沅离还是说：“好啊！”
　　关心体贴，温良恭俭让什么的，不存在的！
　　焦旸从农科院出来，就对申锐说：“我绕个路，先去办点事，一会就回局里，你们先走吧。”
　　等焦旸把陆沅离那辆银色幻影开过来，申锐看着那辆把支队高配的警车衬托成老破小的豪车，不由一愣，“头，这谁的车啊？”
　　要是侯希勇、余晓光等人，早就认出来了，申锐这些人不常跟他。焦旸不由庆幸，得亏是申锐这组，不是侯希勇他们。你看，人家都不信我能有钱开这种车！焦旸笑道：“借的朋友的，一会还回去。”
　　焦旸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东政大学，找了个侧门开进去。
　　焦旸远远的看见，陆沅离被几个女生簇拥着出来，干脆一脚油门轰到教学楼跟前，刷得一声停下，故意按了两声喇叭。
　　陆沅离抱着几本教科书和教案，一扭头就见焦旸打开车门，迈着长腿从车上下来，伸手搭在车门上，“嗨！”
　　见此情景，陆沅离差点笑喷，就……现在他是不是应该，像身边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女生一样，欢叫着跑过去扑进焦旸怀里？还是挽住人家胳膊好点？
　　但是，用焦旸的话说，那样的话，他是不是就崩人设了？那不行，我们要稳住。
　　被几个女生挤在人群后面的姚晔，就见靠着银色豪车，戴着墨镜的长腿帅哥，硬是把正常尺寸的黑色皮衣，穿成了短夹克。
　　焦旸走过来道：“沅离，走吧。”
　　陆沅离冲学生们挥挥手，“那我先走了，同学们。”
　　“奥，天哪！”
　　就有胆大的女生叫道：“陆教授，他是你男朋友吗？！”
　　焦旸怕哪天，自己也给打发到东政来做科普教育，就穿帮了。为了以后维持神秘感，他也没法摘墨镜。焦旸自以为特别潇洒的一笑道：“你猜！”
　　姚晔忍不住扶额，真油腻！果然中国的富二代，再帅都免不了一股暴发户、土财主的气质。
　　陆沅离瞪一眼焦旸，少来了你！
　　焦旸赶紧把陆沅离手里抱着的一摞教科书接过去。
　　陆沅离道：“你们觉得呢？”
　　这简直是送分题！本来很正常的其他几个女生也一起喊道：“是！”
　　“满足你们。”
　　陆沅离大方的挽住焦旸的胳膊，微笑道：“其实只是好朋友啦！”
　　咳咳！这都跟谁学的？焦旸看着婊里婊气的陆沅离，差点笑出声来。
　　就……姚晔心想，你说的这个好朋友，是娱乐圈里那种被拍到18次，就是不承认的吗？
　　焦旸开车载陆沅离去老太太家。他忍不住笑道：“你刚才也演得太过了吧？小心那群女生发朋友圈，震惊，东政校园惊现绝美爱情，豪车富二代接走高冷教授，一群美女当场失恋！”
　　“这标题不错耶，明天到UC上班。”
　　陆沅离道：“你早说，我刚才让他们拍张跟你的合影再走了。”
　　“懂你的意思。”
　　焦旸笑道：“不就是想让我在朋友圈官宣嘛？！老大，不是我不想，上面都是大领导！咱总要注意点影响嘛，低调低调！”
　　陆沅离听了，难免心里一沉。在中国，高调出柜，虽然不至于说社会性死亡，但以焦旸的特殊职业来论，想再往上升，基本就不可能了，甚至得调离这个扎眼的重要岗位……整个系统独一份，最年轻的大队长。如果说焦旸在事业或者仕途上，完全没有野心，似乎也不太可能。
　　陆沅离舔了舔嘴唇，“那你想什么时候公开？”
　　虽然作为一个心理学家，他知道主动提这种问题，姿态不太好看，甚至会导致他丧失部分主动权。但是，以他们两人目前的感情基础，再用这种攻防战的心态，也许反而会伤感情。不如大家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以免留下毫无必要的心结。
　　焦旸扭头看了一眼，陆沅离认真的表情，也正色道：“我能先问一下，你准备什么时候公开吗？”
　　陆沅离坦然的说：“当年在美国时，我们曾经谈论过这个问题。今天我再重新回答一下。我始终认为，感情是私人的事，公不公开，没什么所谓，两个人自己商量，彼此都满意就好。但是，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尤其我家里的情况，我所选择的伴侣，会影响人们对陆氏企业前景的分析判断，甚至会影响整个陆氏的后续发展。因此，我必须有所交代。
　　所以，我认为最理想的结点，就是我们决定结婚之时，告知亲友。”
　　“很理智，也很冷静。你这样说，我真的松了一口气。”
　　焦旸叹口气道：“陆沅离，我每一天都想跟你公开。但是，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就是宋队跟严学桦的案子。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的职位，决定了我能查出真相的可能和概率。所以，我还想去市局。另外，我也不怕坦白告诉你。男人大都想追求事业，我也不例外。我当然想更进一步，甚至拥有更大的舞台，能够做更多的事情，惩治更多罪恶。”
　　陆沅离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种想法，如果我不同意呢？”
　　焦旸顿了顿，才道：“希望你能理解。”
　　陆沅离道：“那如果我就是不理解，就是要现在公开呢？你是不是就要跟我分手？”
　　“那不行！”
　　焦旸挑眉道：“我不会同意的。哄也好，求也好，跪也好，总归是要你答应的！”
　　“焦旸，”
　　陆沅离转头看着他道：“你不觉得，你的想法，是自私的吗？”

121、第121节、面筋（7）
　　焦旸能听的出来,陆沅离尽可能用了客观的表述,甚至特意没有用任何形容词。
　　“是，但是……”
　　焦旸哽咽道：“他们是逝者,我没有办法，我必须尽力完成我的承诺。否则,你还爱我这样的人吗？”
　　陆沅离摸了摸鼻子,“听起来好像道德绑架哦！”
　　他的口气变了,焦旸松了口气，“不是用道德，是用我的爱,绑架你！”
　　“其实我也有点庆幸,我现在的足够强大。”
　　陆沅离忍不住一笑，伸手过去，跟他十指紧扣,“我当年好像说过，你有一份生日特权。每年生日,不论你做什么,都没有浆形板的光临。焦旸,算你运气好,挑中今天说这番话。那就算我，再送你一份生日礼物好了。”
　　焦旸拉过他的手来,在他手背上亲吻了一下，“陆沅离，谢谢你。”
　　其实陆沅离也很想再问他一句,是不是等你解决了这两个人的遗留问题，或者职位再进一步，就会公开。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对某些东西的追求，是没有止境的。他不想叫焦旸为难，作为同样优秀的独立个体，他也不是一定要靠公开才能活着，暗搓搓的秀恩爱也不错，不是吗？
　　其实焦旸，已经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始终难以应对，否则他也不会之前一直在跟陆沅离打哈哈。
　　他得承认，他也具有大多数男人的劣根性。除了感情，对很多东西，都不愿放弃。可毕竟人家让你过关是人情，不让你过关是本分。陆沅离的回答，让他终于有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的感觉。
　　两人到了局里，简短开了个小会，焦旸就带着申锐等人，又来到农科院，见到了另一位副院长张朝良。
　　对于区局的警察，又点名要见自己，张朝良有点意外。
　　他谨慎的问道：“焦警官，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了解吗？”
　　焦旸道：“我想问一下，最近这次公派出国进修的事。”
　　张朝良顿了顿说：“是我们跟加州大学戴维斯校区的一个合作项目。每期半年，算是短期进修。不过如果期间成绩优异的话，也可以尝试着考取本校的博士学位。”
　　还可以提升学历吗？焦旸问道：“这次可能的选派人员，都有谁？”
　　张朝良说：“一共十几个人进了初选。第二轮是四个人，于大为，王琛，闻采玉，唐哲。”
　　还有唐哲？焦旸刚才听见加州大学，就顿了一下。
　　陆沅离和杰西卡都是加州大学的。当然，作为曾经留学美国的学生，焦旸知道，所谓加州大学，实际只是一个大学行政系统，而不是指真正的一所学校。加州大学其实是由十个校区组成的。陆沅离和杰西卡是在洛杉矶校区，严格的说，跟戴维斯校区，也没什么关系。
　　焦旸问道：“那这四个人，彼此之间，清楚他们的竞争关系吗？”
　　张朝良说：“应该不知道。初选名单是公示了的，一共十五个人。那时院领导分别跟他们谈话，此次该是都知道的。然而，为了公平起见，也是想杜绝各种不正之风。初选名单，是不公布的。”
　　焦旸道：“为什么最终是闻采玉胜出呢？”
　　张朝良一顿，还是说：“这也是院方经过综合考量选出来的。其中唐哲太年轻了，才二十六、七岁，进单位也没有几年，选他很难服众。实话实说，我们比较倾向的，就是王琛和于大为，年纪资历、技术水平，各方面都合适。正是出成绩的时候，中坚力量。
　　只是怎么说呢，当时院领导分别作了谈话。于大为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虽然说是公费，但是生活费是要自理的，一去大半年，少说也要十几万。而且于大为目前的研究，也到了关键时刻。他怕半途而废，不想离开。王琛是因为正好他家里老人身体不太好，考虑之后，还是倾向于放弃。我们才最终定了闻采玉。其实她一个女同志，出国有诸多不便，就是这样的专业，确实不是我们第一位的选择。”
　　原来这件事和唐哲的关系不大，焦旸觉得自己想多了。但他还是道：“麻烦您叫李科长再帮我们查一下，王琛和唐哲9月8号当天的出勤情况，有没有加班吧。”
　　李科长带着登记表来看了看说：“王琛家里老人身体不好，他周五就请假回姑苏老家了，下周二才来上班。唐哲就是正常休班。”
　　焦旸马上打电话给在局里留守张显宁，让他派人查一下，王琛那几天的行程。
　　焦旸想了想，他们既然在这里，就一块儿见一下唐哲吧，不能因为杰西卡这层关系，就放松标准。
　　“李科长。”
　　唐哲礼貌的敲门问道：“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李科长过去开了门，介绍道：“唐哲啊，这是江城区公安分局的几位同志，向你了解点情况，你不用紧张。”
　　唐哲一怔，“不是园林局的同志吗？”
　　申锐道：“案情调查期间不方便泄露，请你理解。你也不要向其他任何朋友同事提起，我们向你了解情况的事。”
　　“好，好的。”
　　唐哲有些拘谨，规规矩矩的坐好，“几位领导，你们问吧。”
　　申锐问道：“唐哲是吧？9月8号下午2:00~5:00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其他跟你一起的人，能够证明？”
　　“8号，8号下午……奥，我想起来了！”
　　唐哲说：“国庆节系统里有一个桥牌比赛。最近周末，我都跟几个参加桥牌比赛的队员一起训练。8号那天，训练地点是我家，我那天下午在家里。当时有六、七位同事都在我家，他们都可以证明。”
　　申锐觉得，这样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就说：“那你报一下，当时参会人员的名单，我们逐一核实吧。”
　　唐哲为难的说：“十来天了，我有点想不起来了，我想想。几位领导稍等，我找一下名单。”
　　焦旸看到这个名单里，还有杰西卡，顿时又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申锐看了下，当时在唐哲家里，除了他和杰西卡，还有农科院的五个人，除了一个出差的和请假的，另外三人，现在都在单位里。
　　既然他们现在都在农科院，申锐就想，先问一下再说，等回到局里再问杰西卡也可以。
　　申锐和周桐另外开了一间会议室，依次询问。
　　三个人说的都差不多，他们分别是1:30~2:00之间，到达唐哲家里。每次四人，实行轮换制，旁边两人休息、上厕所，给大家倒水、削水果等等。打到快6:00的时候，才停下休息。然后几个人一起赶到唐哲父母家里吃饭。因为唐哲父亲还在上班，晚上要去单位值夜，不到8:00就散了。
　　焦旸忽然问道：“就算从2:00开始，到6:00这么长的时间，四个小时，你们几个人，都没有出去过吗？”
　　一个叫贺娜的女生说：“出去了吧？我记得没轮到我们的时候，我好像和李茂一起出去转了一圈，就在社区小卖部里买了些东西什么的。”
　　申锐问道：“你们两个人一起出去的吗？那时候大概是几点？”
　　李茂也想了想说：“我们应该是一块出去的，开始是唐哲他们四个人打。大概是2:00多吧，警官，你稍等一下。”
　　李茂说着，拿出手机，翻了翻微信支付的记录说：“我们在那里买了些矿泉水，饮料，瓜子什么的，我2:20付的款。”
　　申锐继续问道：“那你们中间，还有没有别人出去过？”
　　一直没开口的周俊辉说：“唐哲好像出去了一趟。”
　　“对，他出去了。”
　　李茂和贺娜一起笑了，贺娜说：“我们单位的小吴比较胖，才打了一会儿，他就把人家里凳子坐坏了一个。唐哲好像是回到他父母家一趟，拿了两个折叠凳子过来。”
　　焦旸若无其事道：“那时候大概是几点？”
　　周俊辉说：“3:30吧，他家墙上有钟，他搬着椅子回来的时候，正好墙上的钟响了。”
　　周桐又试着问道：“那中间，还有别人出去过吗？”
　　三个人互相回忆了一下，都摇了摇头。贺娜说：“应该是没有了。小吴和小刘最懒了。他俩最后下来的，小吴恨不能一步都不想走，小刘就抱着手机在那里玩儿。
　　申锐想了想，李壹下午3:40才回到小区门口，如果他们几个人说的属实，就都没有作案时间。焦旸扫一眼周桐，周桐立即心领神会，打电话回农科院宿舍，叫莫科他们再查录像去了。
　　下午，焦旸来到农科院宿舍的物业，这里俨然已经成了临时指挥部。
　　焦旸叫莫科等人过来汇总情况。李东临说：“我们这两天，先在附近住户里，询问了那天来的房地产中介的情况。得知他们是和睦家中介的。据他们三人说，期间一直是一起向住户派发传单，介绍附近要租售的房地产的情况。中间出来，去过一趟小区外的厕所，来回10几分钟左右。”
　　焦旸问道：“这么长时间，他们三个一直在一起，就没有单独行动过吗？”
　　李东临说：“这个我问了，他们都说没有，也向住户核实过了。那天好多人都看见了他们三个。”
　　焦旸皱眉道：“你这种查法不行，太片面了。作为一起杀人案，首先，我们就要判断动机。除非李壹目击他们三人正在行凶，被杀人灭口。或者这三人就是神经病，无差别攻击。否则要是他们干的，总要有原因吧。李健熙就在家中，你跟我说一声，过去询问，他认不认识这三个人，之前有没有过什么恩怨就可以。然后，这三个人的社会关系，你再梳理一遍，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头就是头！”
　　李东临心悦诚服的跑去干活了。
　　负责盯两名收废品的小警察叫韩轩，对着焦旸更加紧张。

122、第122节、面筋（8）
　　韩轩磕磕巴巴地说：“焦队,我问了两名拾荒的人,一个人说他八号下午3:30的时候，正跟一户家里收废品,进进出出的捆扎纸板……”
　　“不用紧张。”
　　焦旸问道：“核实过了吗？”
　　韩轩答道：“我已经跟住户落实过了，的确是这样。另一个人说他3:00多的时候,在一个单元楼门口坐着休息,具体在什么位置想不起来了。我翻查了所有住户私装的摄像头,在他对面楼上一户家中找到了，他在单元门口，三轮车上坐着的视频监控。”
　　焦旸点头道：“你做的就很好。但是,也要向李健熙夫妻询问一下,他们有没有跟收废品的人结过怨。”
　　“是头！”
　　居然被表扬了，韩轩高兴的跑去干活了。
　　莫科干活当然是干脆利索，就他们从农科院到宿舍楼的这个功夫,莫科已经将9月8号案发当天下午，农科院的几个年轻人,到唐哲家中来的视频监控,都翻了出来,依次登记了时间。
　　果然正如他们所说,当天下午约的是1:30，他们陆陆续续1:30~2:00之间赶到唐哲家。因为杰西卡只是到唐哲家中去玩的,所以她来的最晚。2:00的时候，唐哲还跑到小区门口来接她。两个人有说有笑，甜甜蜜蜜的上楼去了。
　　侯希勇看着视频监控,不由得咋呼道：“兄弟们，你们还行不行了啊？杰西卡可是咱们警局一枝花，局里这么多大老爷们，就搁眼皮子底下看着，都没追到，居然让一个农科院的小子给拐跑了！”
　　余晓光笑道：“你这是牙都要酸倒了吧？说我们不行，原来你不是大老爷们啊，你怎么也没追到？！”
　　“不是，”
　　侯希勇看一眼焦旸，笑嘻嘻的说：“我有别的目标了呀！咱是正经男人，不兴一脚踩两船的！”
　　余晓光一听就来了精神，“谁呀？谁呀？是不是局里的，我认识的吗？！”
　　侯希勇得意道：“当然不是局里的啦，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多有出息啊！不信你问咱们头！”
　　这是内涵我没出息？人家是主动跑到我窝里的草好吗？你懂个毛线！焦旸想起那天他跟陆沅离一起看电影，碰见侯希勇的事，不由得摸了摸鼻尖。
　　“嗯，我见过。”
　　焦旸不想多接这个话题，“行了，案子还没破，别这么多废话，你们看人莫科多踏实，知道举一反三，层层递进，都学着点，干活去！”
　　焦旸回到警局，本想私下里问问杰西卡，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他就走到陆沅离办公室外面，伸手敲了敲玻璃墙。
　　陆沅离抬头看见他，“有事？”
　　焦旸进来带上门，坐下说：“8号下午，李壹出事那天，杰西卡也在农科院的宿舍里，她是跟唐哲在一起。我们调查发现，唐哲也算是李健熙的利益关系人之一。”
　　陆沅离挑眉道：“有过什么冲突吗？”
　　“不是。”
　　焦旸道：“刚查到，唐哲也报名的出国进修，被李健熙利用职务之便，给了他的小三闻采玉作补偿。目前看，唐哲没有作案时间，但是我们也要例行询问杰西卡。”
　　陆沅离道：“这种事，你直接问她就好了，不用告诉我。”
　　“那不行！”焦旸笑道：“你可是人家的领导，于情于理，我都要知会你一声的。”
　　这种公事公办，礼貌周到的架势，过于客气，叫人感觉有点陌生，但又有另外一种魅力。陆沅离歪头一笑道：“朕准了。另外，下回再找我办事，记得穿警服来。”
　　焦旸一笑，借着他自己的遮挡，伸手摸了一把陆沅离的脸，“行，下回穿警服办你！”
　　陆沅离冲他吐吐舌尖，“那还用戴手铐吗？”
　　“不用。”
　　焦旸冲他飞了个吻，转身出去了，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才道：“我带枪就行！”
　　焦旸从陆沅离那里出来，整了整脸色，才叫着申锐和周桐，将杰西卡请到了接待室。
　　这个阵势，有点吓到了杰西卡。她紧张的询问道：“焦队，出了什么事情吗？！”
　　申锐代为答道：“没什么，还是李壹的事，例行询问。你9月8号下午，是不是在农科院宿舍唐哲家里？”
　　“什么，唐哲？！”
　　杰西卡急道：“李壹的事怎么会跟唐哲有关？焦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那天我们都在他家里，好多人呢！”
　　“我知道那天，你们都在一起。”
　　焦旸微笑道：“杰西卡，你不用紧张。就是例行询问其他几个人，在市内的我们都问过了。现在就是跟你核对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
　　杰西卡松了一口气，“那焦队你问吧。”
　　焦旸重复了一下，刚才申锐的问题。
　　杰西卡说：“对，那天我们本来要出去看电影，但是唐哲单位有桥牌训练。我就说不去了，不耽误他们。唐哲说正好一块玩玩，非要我去，要介绍他的同事们给我认识，我就去了。我也不知道，晚上还要在他父母那里吃饭，他也不提前跟我说，这人真讨厌！”
　　焦旸跟申锐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怪不得跟同事一起训练桥牌，还要硬拉上女朋友。原是因为唐哲父母也是农科院的职工，家也住在宿舍楼里。可以自然的带女朋友回家吃饭，让父母把关，彼此都不容易尴尬。不得不说，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虽然最近到处撒狗粮的焦旸，头一次被人秀了一脸，但是不论其他什么情况，该问的还得问。
　　焦旸问道：“8号那天下午，中间唐哲出去过吗？”
　　杰西卡有点茫然的说：“出去，有吗？没有吧？”
　　焦旸说：“可是当时在一起的其他人，都说他中间曾经出去了一趟。”
　　杰西卡还是摇摇头说：“我真想不起来了。”
　　申锐说：“杰西卡，你再好好想想。”
　　焦旸倒是觉得，杰西卡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十几天以前的事，她想不起来倒也正常，就没再说什么。
　　“焦队！”
　　李东临忽然兴冲冲的跑进来道：“有农科院宿舍楼里的住户来提供情况，说他们家保姆曾经看到过当天有人尾随李壹！”
　　焦旸急忙出来一看，见外面站着两位女同志，右边的姓江，是农科院的职工。另一个是位姓刘的阿姨，看起来四五十岁，打扮的干净整洁。
　　江爱华说：“你好警官，这是我们家的阿姨刘姐，她说她看到过一些事。”
　　焦旸点头道：“你好，请问您要提供什么情况？为什么案发当时没有说，现在才来？”
　　刘云说：“中秋节我儿子结婚。我就跟大姐请了假，8号那天下午走的，回的老家。家里有点零零碎碎的事，我刚回来，听江大姐说，咱们院里有孩子出事儿了，我才知道。
　　李壹这孩子，院里人都认识，特别讨人喜欢，真是太可惜了。我跟江大姐聊着聊着，我就想起一件事儿来了。那天我是1:00多走的，看着李壹出的宿舍楼，后面有个男人一直跟着她。我当时匆匆忙忙的赶去火车站，也没多想。早知道我就提醒这孩子了，哎！”
　　虽然刘阿姨所说的时间，与李壹最终被害的时间有点差距，但她指的，应该就是李壹从家里出门，去上绘画辅导班的时间。凶手提前踩点跟踪，是很正常的一般操作。焦旸立即感到，这个发现很关键！
　　但是，焦旸还是镇定的按照程序告知刘阿姨，“非常感谢您来提供情况。但是，如果您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信息，或者刻意伪造情节，来诬告他人，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您明白吗？”
　　刘阿姨忙道：“明白，我就是看到什么说什么，不会说假话的！”
　　焦旸点点头，申锐问道：“当天你看到有男人尾随李壹，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是怎么跟的？大概跟了多久？”
　　刘云又回忆了一下说：“那人得有三四十了吧，那个男人，个头不高，长得挺普通的。探头探脑的一直跟着李壹，跟了得有好几百米呢，我都上了出租车了，才看不见他！”
　　听这个描述，感觉有点像是林涵。焦旸连忙叫李东临，将目前几个男性犯罪嫌疑人，即于大为，唐哲还有林涵的照片，加上几张其他犯罪嫌疑人及局里干警的照片，凑齐十张，一起拿给刘阿姨看。
　　其实刘云在住户家中做了多年，对农科院里的人，多少都有些眼熟。她逐一翻看了照片，很肯定的指着其中林涵的照片说：“就是他！”
　　焦旸点点头道：“安排认人吧。”
　　公安机关办案，辨认嫌疑人，需要先经过该案负责人同意。
　　焦旸报了李金生签批，然后由他和张显宁一起，主持辨认。
　　公安机关所侦查的案件，需辨认嫌犯时，主持辨认的侦查人员不得少于两人，被辨认人不得少于七人;需辨认照片时，被辨认照片不得少于十张。
　　所以认人当天，除了于大为，唐哲，林涵之外，还有找来的其他两名犯罪嫌疑人与两名干警，一共七人，都穿着各自的普通服装，排成一排，一起进去，准备接受刘阿姨的指认。
　　杰西卡焦急的站在接待室外面，拉住陆沅离道：“教授，为什么唐哲也要被认人？他不是没有作案时间已经被排除了嫌疑吗？！”
　　陆沅离微笑着安慰杰西卡道：“不是他就没有事，这只是这边的认人程序。”
　　一起进来七个男人，站成一排，高矮胖瘦、丑俊老幼，各自不同。刘云猛一眼看上去有点懵。这跟看照片不同，这些人都是动的活的，有表情有反应，眼神动作，有时可能都会干扰目击证人认人。
　　刘云看了半天，没一个跟那个男人那天穿的衣服一样。刘云又看了一会，才指着站在中间的林涵道：“可能……是他吧。”
　　坐在外面监控室里的焦旸看了看，感觉到刘云的犹豫和不确定，果断道：“换一下站位，重新认一遍。”

123、第123节、面筋（9）
　　第二次,焦旸虽然叫人将林涵调整到了最边缘的位置,且七人之间的服装打乱互换，刘云还是迅速将林涵认了出来,第三次认人，则更加顺利。
　　焦旸想了想,对张显宁说：“拘留林涵,申请搜查令吧,去他家里查！”
　　申锐办了手续，准备直接将林涵带去看守所。
　　林涵一听就大叫冤枉，“不是,你们要干什么？我没犯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申锐道：“目前只是拘留你。没有人说你一定犯了罪，只是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
　　“那也不行！”林涵大声喊道：“我没做过任何犯罪的事，你们不能抓我！”
　　“你没做过任何犯罪的事？不见得吧。”
　　焦旸沉着脸道：“按照我国法律,嫖.娼也是违法犯罪。”
　　焦旸的话，直接踩中了林涵的痛脚,他涨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涵被带到看守所,李东临等人则到林涵家走了一趟,还真搜出了两双毛线手套。
　　林涵刚被拘留，就等手套鉴定这个功夫,就出了幺蛾子。
　　这天下午，焦旸和申锐等人，刚从外面回到局里,就听见一楼大厅吵吵嚯嚯，一个女人尖着嗓门在嚷嚷，“现在是社会主义法制社会，无凭无据的，你们凭什么抓人？！”
　　周桐心道，吆，这谁呀？这词挺时髦啊，还挺会与时俱进。
　　只见一楼大厅里，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女子，正掐着腰与周莹吵吵。
　　周莹努力安抚道：“吴女士，你冷静一下。不是你先生他做的，没有人能冤枉他，是他做的，谁说他也跑不了……”
　　周桐摸摸下巴，怎么这词儿，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过去拍拍行政上的赵金春大姐，“赵姐，这谁呀？”
　　赵新春压低声音道：“林涵的对象吴薇，上午刚抓的人，她下午就来闹了。”
　　申锐不由皱了皱眉，林涵可是因为嫖.娼被打击过一次了，看着夫妻感情还挺好？
　　焦旸道：“申锐，你处理一下，不要让她在这里影响大家工作。”
　　申锐点点头，上前道：“你是吴薇女士吗？我是该案的经办警员，有什么情况，你可以向我反映。”
　　吴薇疑惑的看着申锐道：“你说了算吗？你告诉我，你们凭什么抓林涵？！”
　　申锐板着脸道：“不好意思，吴薇女士，案件调查阶段，我们不能向外泄露案情细节，请你理解。”
　　“我理解个屁啊理解，你们现在把我男人抓了！”
　　吴薇掐着腰叫道：“林涵这人我最了解的，他连个鱼都不敢杀，你要他杀人，这不是开玩笑嘛！”
　　这就是武大隆形成的例子，以后谁他妈都敢到刑侦队来闹事了！看来侯希勇他们那两下子，处理的还轻！
　　张显宁正从楼上下来，往前一伸头，直接走过来，背着手道：“这是谁在公安局闹事？”
　　周桐赶紧上前，指着吴薇道：“张队，就是他，来我们这吵吵一下午了！”
　　“就是你啊？”
　　张显宁打量一番吴薇道：“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的，可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来，先把她扣起来！”
　　什么，五年？！吴薇看着张显宁这架势像个领导，一听就懵了。
　　周莹适时的上前□□脸的道：“张队，您误会了，这位女同志，是来咱们这里反映情况的。是吧，大姐？”
　　吴薇愣了一下才说：“是、是的……”
　　“那行，您找我吧！”
　　周莹一窝蜂的把吴薇撮哄走了。
　　焦旸冲着张显宁一挑大拇指，“行！大家有经验了，都有进步，比上回处理的好！”
　　“没有没有！”
　　张显宁笑道：“我这两把刷子，比你那时候差远了，还是不够威风！”
　　经过检测之后，证明手套上的纹路，与掐死李壹等凶手所戴的手套，纹路密度与经纬交织极为相似，基本可以判定为，相同的针织物。
　　申锐和周桐一起到看守所提审林涵。焦旸和陆沅离则在监控室里面观察。
　　申锐将刘阿姨的证人证言，尸检鉴定结果等证据，一一摆在林涵面前道：“林涵，我们再问一遍，这一次，你要好好回答。2019年9月8号下午2:00~5:00之间，你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
　　林涵急躁的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那时候在逛街！”
　　申锐道：“林涵，你要知道，现在跟上次不同。现在有人目击，你在案发当天，跟踪被害人李壹。又在你家里搜出来了，跟掐死李壹的凶手，戴的一模一样的手套。这些你怎么解释？”
　　“手套，什么手套？！”
　　林涵翻出证据里的手套照片看了看，立即激动的喊道：“你们有毛病吧，有这个手套，就说我杀人？这是农科院里发的野外工作手套，单位上这个手套几乎人手一副，还会定期补发，我什么时候领的这个手套，都不记得了！”
　　申锐与焦旸对视一眼，接着问道：“那时间证明呢，你只说你在逛街，在哪里逛，碰到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能说出来吗？林涵，如果你说不清案发那天下午的行踪，你就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我们会落案起诉你的！”
　　“我，我还是说了吧……”
　　林涵无奈道：“其实我那天下午，是去了……去了女人街。”
　　女人街是一条比较多洗发美容、足疗沐浴店铺的偏僻商业街，时有暗.娼出没隐藏。
　　申锐怀疑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你故意隐瞒，会导致我们误判案情？！”
　　林涵抓着头发说：“老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被处理过一次了，再被单位抓到，我就要被开除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人要养，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周桐心说，那你还不能不去嫖呢！这真是“革命生产”两不误啊！
　　申锐皱眉道：“那你当天下午3:30左右在干什么？”
　　林涵犹豫了一下说：“我那天下午，先找了个地方泡澡，然后叫了个技工，又做了个足疗。出来的时候，碰见个女的，一起出去开房了，五点才回去。”
　　申锐表情严肃起来道：“你还记得那个女人叫什么吗？具体在什么位置？”
　　“当时根本没问名字都就走了。”
　　林涵愁眉苦脸的说：“再说知道也没用啊！这种事，谁会留电话啊？！”
　　申锐表情严肃起来道：“那足疗的技师记得吗？”
　　林涵说：“这个知道，18号技师，她说她叫雅莉子。”
　　申锐道：“你去的店面，具体叫什么？”
　　林涵道：“没印象了，我对那边不大熟。真的警官，我也是头一次去，我就随便看了一家搞活动的店就进去了。我光注意那上面写的全套99了，没看见这店叫什么。我当时就是出来溜达，偶尔跑到那边去了。心里寻思着就来一趟，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就没注意。”
　　下午开会汇总案情近期进展，张显宁看了卷宗道：“林涵这口供，说得乱七八糟的，什么细节都没有。会不会是他为了脱罪，想出来的托词？他别的理由隐藏行踪都不充分，只有嫖.娼这个，算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焦旸道：“也有可能。现在种种证据，都指向了他，很可能他在作案之前，就想好了这些托词。因为意外被刘阿姨指认，所以才抛出了这种说法。但是，我们也得一一落实。同志们，这回有好活了，大家自告奋勇吧！”
　　侯希勇嬉笑道：“头，治安检查，这不是你长项吗？老本行啦，你带着我们去呗！”
　　张显宁说：“吆，小子，你胆儿不小啊，敢拿你们头开涮！”
　　焦旸虎着脸道：“行，既然你这么积极主动，就你跟申锐那组去吧！
　　焦旸安排申锐带着人到女人街附近，去排查林涵所说的证词。
　　然而，申锐等人到了那边一看，好家伙，一条街上全是洗浴中心、足疗店，再不然就是美容美发，什么特征都没有，光一个技师的花名，这上哪找去啊？！
　　“焦队！”
　　余晓光进来说：“有个男的来反映情况，你出去看看吧，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焦旸出来，就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闪闪缩缩的上前道：“领导，我来作证。”
　　焦旸打量了他一下道：“你好，怎么称呼？你有什么情况要反映？”
　　男人说：“我叫方野。是林涵的朋友，最近我听说，他牵扯到命案里被抓起来了。案发当天，我正好看见他了。我就来尽一个良好市民的责任，想给他做个证，别冤枉了好人。”
　　焦旸点点头，叫余晓光给他安排接待室。
　　侯希勇问道：“你什么时候看见林涵的？在哪里？”
　　方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9月8号下午，在女人街。我去那边泡脚，找地方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对面街上的一家店里。我看见他了，他可能没看见我。不过，这种事儿挺尴尬的，除非是特别特别好的关系，才能一起去。不然，就算是遇到熟人，也都装不认识。”
　　有句话叫“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能一起出去鬼混的，确实得是很铁的关系才行。一般关系的在欢场上撞到，也都装没看见，倒也是个合情合理的实情。但是，也不能光凭他这么说，就认定。
　　侯希勇又道：“但是方野，我们得提醒你，作假证有可能是要判刑的。我们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明证据吗？”
　　方野脸上一僵，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道：“有。”
　　侯希勇戴上手套，拿起来看了一下，见是一张信用卡的pos单。上面是某洗浴中心的刷卡记录，时间是9月8号下午4:55。
　　这算是很有力的物证了。但是，女人街去农科院宿舍大概只有40分钟的车程。如果抄近路，可能半小时就能到。侯希勇问道：“那你看到林涵的准确时间，大概是几点？几分？越准确越好！”

124、第124节、面筋（10）
　　方野说：“大概是3:50左右吧。我看到他以后,进了一家店,选了个技师，做了一个钟的足疗。”
　　按摩足浴店里的一个钟,并不是广东话里的一小时，而是类似于一节课的意思,大概一般是45~50分钟。
　　从进店到挑选技师,到上楼接受服务,再下来交钱。那可能就是一个来小时。侯希勇觉得，方野这个时间估算，还是比较准确的。即使其中耗时再长,往前顺延,以女人街跟农科院宿舍的距离，林涵也来不及回来杀人。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侯希勇还是问道：“你在什么单位上班？跟林涵怎么认识的？”
　　方野道：“我在园林公园上班。跟林涵也认识好几年了吧，我跟他老婆吴薇家里,有点亲戚关系。”
　　还是亲戚？侯希勇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监控,这个关系,有点近吧？
　　坐在监控室里的焦旸深吸一口气,证人与嫌疑人之间的各种关系，在采信证言时,肯定会有所考量。但不能因此，就认定证人的证言无效。
　　余晓光点点头说：“感谢你来提供的情况，不过我们还是要例行告知你。如果你提供虚假不实信息,就是伪证罪。”
　　方野忙道：“不会不会！同志，你看我连pos单都带来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本来我也不想说，但是人命关天。我要是不说出来吧，对林涵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行！”侯希勇说：“我们会尽快为你安排认人。就是看你能不能在嫌疑人里认出林涵来，你等通知吧。”
　　侯希勇跟余晓光做好记录之后，就客气的把方野送了出去。
　　案情紧急，无关的嫌疑人，也必须尽快排除，以免误导调查方向。第二天在警队安排好的认人中，方野三次都顺利的认出了林涵。
　　警队上下，本来都以为锁定了嫌疑人，结果因为方野的突然出现，林涵有了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的目击证人。
　　现在的情况，真是瞬息万变。焦旸只好开会讨论，重新梳理案情。
　　张显宁直接提出质疑道：“焦队，你不觉得，整个发展都太巧合了吗？我们头一天抓了林涵，第二天林涵的妻子，就在警队大闹，第三天林涵的朋友就来为他作证。而且，我们查了，这个方野，是林涵妻子吴薇的表弟。两家关系很好，一直有来往。会不会是吴薇来闹时，无意中听说了什么细节，就让自己的表弟来救林涵？”
　　焦旸道：“现在的确是有这个问题存在。但是方野提供了，当时刷卡的信用卡pos单，而且那家店里，收款处有监控，能证明是方野本人。这个物证，还是很有利的，暂时驳不倒。最主要的是，我们想要控告林涵，杀害了李壹，其实并没有太有力的证据。
　　刘阿姨的证词太外围了。她只是看到林涵走在李壹后面，毕竟两人都住在家属院里，这个是不是尾随，还是只是巧合一起出门，都带有主观臆测的成分。
　　而手套，又是农科院统一发的。再加上手套这种小东西，人们处理起来，随意性很强，也只能算旁证。我们暂时，只能先放人。”
　　经过李金生签字同意，林涵又被从看守所里放了出去。
　　案发转眼已经一周多了，除了围着几个嫌疑人来回兜圈子，还没有什么进展。
　　负责跟踪盯梢林涵的干警回来送信儿，“头，林涵周日有个小聚会，其中有他们农科院的同事。咱们要不要阻止？”
　　焦旸想了想道：“这种没有绝对证据的跟踪盯梢，以不影响对方学习工作生活为主。如果都是同事的话，咱们也可以趁机判断一下，有没有反应不对的人。你们那天盯紧点就行了。”
　　这几天，林涵深居简出，还被抓进了一趟看守所，简直是憋坏了。周日他又约了两个朋友，和同事一起去了酒吧。
　　因为他之前被处分的事，农科院的很多人，对林涵都十分鄙视，也就只有在院里跟谁都处的不错的唐哲和老好人周俊辉，偶尔跟他来往一下了。
　　凌晨3:00，焦旸就被值班室的电话惊醒了。他接了电话，立即神色凝重地起身穿衣服。
　　陆沅离坐起来问道：“怎么了？”
　　焦旸说：“林涵死了。12:00多的时候，林涵的妻子打了120急救电话，送到医院之后抢救无效死亡。医生发现是氰.化.物中毒，就报了警。你先睡吧，我过去看看。”
　　陆沅离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别介！”
　　焦旸低头在陆沅离的额头上亲了一道：“你不想想，这种事谁会通知你啊？咱俩一块儿去，去了怎么说？难道告诉人家，你跟我钻一个被窝，我顺手就把你也接来了？！”
　　陆沅离点点头道：“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焦旸和张显宁等人一起赶到医院。
　　张本春看了病历说：“急性氰.化.物中毒，表现为四期：前驱期，呼吸困难期，惊厥期，麻痹期。林涵送来的时候，已经是最严重的麻痹期了。当时患者皮肤粘膜鲜红，混身肌肉松弛，反射基本消失，已经昏迷，血压骤降、呼吸极浅而不规律，有苦杏仁味，很快呼吸就先于心跳停止死亡了。氰.化.物有很多种，具体是什么中毒，还得再检测。”
　　这时，过来一位医生。他手里拿了一只塑胶袋，里面放着烟和打火机，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纸。
　　这名医生上前道：“警官，这是死者身上发现的遗物。做手术之前掉出来的，我们都收起来了，你看下吧。”
　　焦旸接过塑胶袋，首先打开那张信纸看。就见上面凌乱的写着两行字，“老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伤害孩子伤害你……”
　　焦旸一怔，难道是服毒自杀？
　　焦旸递给张显宁看了看，就把这张信纸收了起来。
　　两人来到正扑在林涵尸体上哭的泣不成声的他的妻子吴薇身边。
　　旁边有个□□岁的小男孩，不住的拉扯吴薇的衣服，“妈妈你别哭了，妈妈，爸爸怎么了？！”
　　林涵年迈的父母，也已经赶到。老太太看了一眼林涵浑身发红的尸体，就晕倒在地，被护士送去抢救了。
　　林涵的父亲也是老泪纵横，“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样了？！”
　　两人刚想问话，林涵的老父亲，就颤颤巍巍的走到吴薇跟前，勉力安慰道：“孩子别哭了，你看看娃娃，咱还得过日子呢……”
　　吴薇听见这句话，更是放声大哭，“老公你这么就走了，让我怎么活呢？！”
　　张显宁忍不住跟焦旸嘀咕道：“她老公都因为嫖.娼被通报批评了，两人感情还这么好吗？会不会有点假呀？”
　　焦旸将张显宁拉到一边，“我看着不太像，是不是的，咱也都别这时候说了。”
　　张显宁道：“你没看过那古代断案传奇吗？多少妇人在灵前哭坟，哭出来的凶杀案啊！”
　　好不容易等林涵的尸体被推走，张本春过去问吴薇，她同不同意验尸。
　　吴薇尖叫道：“验，一定要验！你们帮我查是谁要杀我老公！”
　　根据《刑诉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有权决定解剖，并且通知死者家属到场。但是，死者有明确身份的，须先通知家属，及征得家属同意。如死者家属不同意，再由公安机关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强行解剖。因此，张本春才例行，先向家属进行询问。但是询问结果，并不影响刑事案件对死者尸体的检验。
　　焦旸这才上前，掏出那张信纸给吴薇看道：“林太太，你看一下，这是你先生的字迹吗？”
　　吴薇抬头看了看道：“是，这是他的字，怎么在你们这里？”
　　焦旸问道：“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有情绪异常的反应？比如失眠，食欲不振，情绪低落或者暴躁等？”
　　“没有！”吴薇说：“他都挺好的，我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
　　焦旸想了想道：“那我们能跟你回家去看看吗？”
　　吴薇愣了一下说：“好吧。”
　　吴薇将儿子交给爷爷照看，就坐警车回家了。
　　张显宁跟焦旸一起到了林家，今天负责在农科院宿舍值班的，是莫科和周莹，也已经在林家待命了。
　　进去是收拾的还算干净的2室1厅。只是，卧室里非常凌乱，地上扔着两人的几件衣服。床上有还没用过的套子，床边还有林涵的一滩呕吐物，屋里弥漫着一股苦杏仁与荤腥甜腻的味道。
　　焦旸与焦旸对视一眼，看来出事之前，两个人是在……
　　吴薇冷着脸，去开了窗户透气。
　　焦旸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塑胶盒，某国产品牌的两粒装万艾可包装，里头还剩有一颗金色的药丸。
　　焦旸皱眉，等莫科拍完之后，用塑胶袋将它装了起来。
　　“哎！”
　　吴薇附身正要收拾林涵的呕吐物，却被张显宁眼疾手快的一把拦住了，“这个不能动！”

125、第125节、面筋（11）
　　吴薇脸色一僵,讪讪的退开了。
　　焦旸先叫莫科等人采集了样品,才道：“林太太，你先别忙了,我们问你几个问题。”
　　三人面对面在客厅里坐下，焦旸问道：“林先生昨天有聚会,他大概是几点钟回到家里的？”
　　吴薇木着脸说：“快11:00吧,反正10:30多了。我最后一眼看表是10:30,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来的。”
　　焦旸接着问道：“然后，到他发作之前,这期间你们都做了什么？”
　　吴薇脸上飘过一片红云,小声道：“然后，他、他吃了药，就去洗澡了。我们、我们接着就……过了夫妻生活。准备休息的时候,快12:00，11:45多吧,忽然他就吐了。
　　以前吃那种药,也有过类似的反应,还有时候像感冒一样,打喷嚏。我们也没太当回事儿，谁知,他接着就翻白眼，浑身抽搐。我闻着屋里的味儿，觉得不对,赶紧打了120。送到医院，大夫一看就说是中了毒，这到底是谁要害他？！”
　　焦旸道：“林太太你有没有想过，你先生可能是自杀？”
　　“这不可能！”
　　吴薇叫道：“他昨晚还去参加聚会，我们还计划着国庆节出去旅游呢，上有老下有小的，他怎么会想要自杀？！”
　　张显宁想了想道：“那你知道，农科院李副院长的孩子，被人杀害的事情吗？”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吴薇激动地说：“你们不会以为是我老公杀了那孩子再自杀吧？他都被人害死了，你们还要把黑锅扣给他！”
　　张显宁说：“林太太，你冷静一点，我们没有这样认定，只是在告知你这个可能性，询问你的意见。”
　　“那也不可能！”
　　吴薇激动的说：“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之前你们就抓过他了。虽然说是李院长把林涵调岗的，但李院长在那个位置上，那也是没办法。何况冤有头债有主，林涵再坏，也不可能冲人家的孩子下手。
　　再说那件事情，是别人陷害林涵的。他这人确实不是什么老实男人，但那次他没嫖.娼，他就是去酒吧玩玩儿的。林涵要杀，也得杀那个陷害他的人，我们自己也有这么大的孩子，怎么会去伤害别人家的孩子呢？！”
　　暂时没有明确的证据，两人安抚了一下吴薇的情绪，就回去了。
　　经过验尸确认，林涵是死于氰.化.钾中毒。而物证也在焦旸在林家发现的国产伟哥两粒装的包装内层，发现了极微量的氰.化.钾痕迹。
　　这一下子，案情形势突变，对于林涵的死，队里分歧渐起。
　　焦旸道：“大家先说一下，对林涵这事的看法吧。”
　　李东临说：“会不会是畏罪自杀？感觉他因为李健熙前途尽毁，想杀李壹报复，也说得过去。那天他先是参加聚会，疯狂喝酒。然后回家，吃上带毒的伟哥，跟老婆亲热一番就死？”
　　周莹说：“但是，氰.化.钾这种东西，并不容易拿到。而且，要服毒自杀，直接服用就是了。为什么要跟伟哥掺合在一起？这样多麻烦，感觉也没什么必要。”
　　“人跟人想法不同啊，有些人嫌麻烦他可能就不死了呢！”
　　李东临分析道：“也许就是因为嫖.娼，把自己的事业毁了。所以他心里其实很后悔，特意选了这样一种死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而且还有遗书。”
　　余晓光说：“可是林涵的家属吴薇坚持说，这是林涵给她写的认错保证书。还拿出了，之前林涵因为嫖.娼，或是跟别的女人撩骚等事，给她写得好几分保证书。我们也都看过了，口吻差不多。所以，我个人是觉得，这个没头没尾的话，很难认定为是遗书。”
　　“说起来这个，我就感到怀疑。”
　　张显宁说：“我倒是觉得，吴薇前后的反应，都太诡异了。之前她来局里大闹，后来她又在医院里哭天抢地。但是，林涵因为嫖.娼被处分过，大家也都知道，之前他也曾经多次……就说婚内出轨吧。
　　他们的夫妻感情，真的还能有这么好吗？我觉得这个吴薇，很有点值得怀疑。她会不会是，早就对林涵多次嫖.娼、出轨，怨恨之极。趁着林涵跟李壹的命案扯上关系，就趁机谋杀亲夫吧？！”
　　陆沅离道：“但是这样，有些地方说不通。比如方才，大家提到的林涵那个绝笔。试想一下，如果吴薇是凶手，她肯定会极力促成，警方认为，林涵是自杀身亡的。但是现在，吴薇一再强调，这是林涵给他写的保证书，而不是遗书。林涵还在计划，跟她国庆出游，并不会自杀。
　　而且，如果大家之前的推测成立，吴薇的表弟方野在她的授意之下，为林涵做假证开脱是真。那吴薇也不会在冒着风险，救了林涵之后，又去杀他。这些做法，前后矛盾。”
　　张显宁说：“可这些东西都只是推测，并没有方野替林涵做假证的真凭实据。”
　　焦旸想了想道：“不如再把方野找回来问问，确认这件事。”
　　侯希勇有点犹豫的说：“反正我现在感觉就是怪怪的。”
　　焦旸看他一眼道：“说详细一点。”
　　侯希勇说：“头，你看，我们刚盯上林涵，他不在场的证明就出来了。我们对这个方野的证言，刚有些怀疑。然后林涵就这时候死了，我觉得这些都太巧合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
　　“焦队！”
　　申锐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说：“我找到一些证据，证明方野可能在说谎！”
　　焦旸起身道：“你给大家详细说一下。
　　申锐就从包里，掏出一份录音和证词递给他。
　　原来申锐按照方野所说，拿着pos单去女人街的那家洗浴中心。他们核查时间证据的时候，找到了店门前的监控录像，证明方野这一部分所说属实。
　　但是，有个店里的员工，无意中说出来，他看到方野是从隔壁的店里泡了澡才过来的。
　　申锐等人立即进行了调查，然后就看到，两家店面所在的街道是单行，一墙之隔外面，就是一条干道的公路。除了两家店的客人，能互相遇到之外，并不可能看到其他店面的情况。
　　但是，干警们翻查了整个足疗室，所有监控，并没有看到林涵出入。而他们再去隔壁的洗浴中心翻查监控之后发现，在方野所说的，他遇到林涵的时间里，他其实是在店堂内泡澡。也就是说，基本可以确定，方野在撒谎，他为林涵做的时间证明是假。
　　焦旸不由皱了皱眉，这个发现很关键。然而，却让林涵的死因，更加扑朔迷离。是畏罪自杀，服毒自尽，还是他杀，被下毒？
　　焦旸道：“如果林涵是他杀，凶手是吴薇，因为积怨已久谋杀亲夫。还是什么人，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呢？
　　“比如……”陆沅离看着他道：“会不会是杀害李壹的真凶，想要嫁祸脱罪？”
　　“这个可能性，其实很大。如果凶手不落网，就没有结案的可能。林涵的死，真正的目的，也许只是想，给我们一个合理的凶手而已。”
　　焦旸想了想说：“我们能给公众交代，才会想办法结案。虽然现在案情更为复杂，但是我想，从来就没有无懈可击的杀人现场。李壹被害案，凶手已经经过精妙设计。林涵的死，应该也是。凶手设计越多，留下的线索和破绽，就会越多。”
　　焦旸转头道：“申锐，既然你在女人街，获得了这个重要的线索，不如继续查下去。只要你能查到，当天林涵真在女人街，不在现场的时间证明，我们基本，就可以确定他的死因。
　　侯希勇，你们这边可能会麻烦一点。你们调查吴薇吧。想要获得氰.化.钾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不相信，现在谁还能在实体店里，公然出售这种药物。你们去翻查吴薇近段时间以来的网购记录，以及快递的情况。
　　莫科，你们继续看农科院的宿舍录像，前后都看，不只是李壹案发前。事前准备是第一步，行凶是第二步，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一步，即处理尸体。李壹几天以后出现在郊区的山坡上，一定要有运尸埋尸的过程。如果我们查不到行凶的人，就反向调查，看谁能够有条件，处理尸体！”
　　焦旸分派完任务之后，忍不住坐在办公室里抽烟。
　　陆沅离走进去道：“今天一盒多了，你少抽点吧。”
　　“这不是心里烦吗？”
　　焦旸用力吸了一大口烟道：“我是担心，有人浑水摸鱼。借着李壹的案子，干自己的事儿！如果林涵的死，是吴薇干的，两口子一块吃饭，随手把毒下哪里，把外包装一扔.你再想找证据，那真是难上加难！”
　　陆沅离皱眉道：“我反而会担心另外一件事。”
　　焦旸吐出一口烟圈，抬头看他道：“什么事儿？”

126、第126节、面筋（12）
　　陆沅离沉吟道：“如果凶手另有其人,我们破解了林涵之死的真相以后,还没抓到他，他很可能,会寻找新的替罪羊。”
　　“你说的对。”
　　焦旸挑眉道：“这也是我感到压力的地方，我们要和凶手赛跑！”
　　周莹忽然过来敲门道：“焦队,李局找你。”
　　李金生将焦旸叫进办公室,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林涵，到底是不是自杀？”
　　如果林涵是畏罪自杀，那么一切就都简单了。9月8号,他杀害李壹之后,悄悄潜回宿舍，又因为罪行逐渐暴露，心理压力持续加大,而选择自杀。警局就可以结案，所有人都轻松了。可是这个人们里,也包括真正的凶手。
　　焦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跟张显宁他们,都认为不是。”
　　李金生抬头看了看他,“不是说有遗书吗？”
　　焦旸道：“林涵家属表示，那只是林涵写给她的保证书,并非遗书。
　　“焦旸，你怎么查的案子？！”
　　李金生气道：“就以现在的刑侦手段，这么长时间了,林涵到底是不是凶手，你还查不出来？！”
　　焦旸不由道：“是李局，我也知道，因有多名嫌疑人，前期力量有些分散，我会尽快调整思路，先把林涵这根线盯下来，查清楚！”
　　“李壹这个案子，也要加紧！”
　　李金生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道：“十几岁的大孩子，还是在家里说丢就丢了，说死就死了。这在社会上，已经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你必须尽快破案，消除影响！但是，焦旸，”
　　李金生顿了顿，看着他道：“有一点，你还是做得很好的。不论案情多么急迫，你有多大的压力。始终不会因为个人得失，而草率办案。这也是我们看好你，也是你跟宋英杰最像的地方！焦旸，顶着点，不论到什么时候，你都给我记着这一点。”
　　焦旸眼圈一热，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侯希勇那组回来了。
　　他跟余晓光一起找到焦旸，“头，我们查到一些事。林涵之前买了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是吴薇和他们的孩子。而且，这份保险吴薇要跟他一起签字，她是很清楚这份保险内容的。”
　　也就是说，也许这才是，吴薇坚持不承认，林涵是自杀的原因？无论何种人身意外的保险，自杀都是无法赔付的。
　　同样的道理，吴薇就更加具有了，杀林涵的动机。
　　焦旸道：“还有呢？”
　　余晓光说：“我们在林涵家里，找到了一些老鼠药。经过检测，是国家禁用的□□。
　　焦旸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拘捕吴薇吧。”
　　余晓光说：“会不会证据不够充分？”
　　焦旸道：“是不充分。但是，我们总要考虑，林涵不是被吴薇毒死的可能性。”
　　侯希勇一愣，立即明白了焦旸的用意，如果凶手另有其人的话，麻痹真凶。
　　两人将吴薇带回来之后，做例行审问。
　　侯希勇把那份保险摆在吴薇面前道：“这个，你怎么解释？”
　　“这事有什么要解释的？！”
　　吴薇急道：“林涵他调岗了，我们当然想给老人孩子一个更好的保障。别老封建了行吗？这没什么不吉利的。现在买这种保险很常见，我跟林涵都买了。我出事的受益人，也是他和孩子！”
　　“吴薇，你冷静点。”
　　余晓光说：“可是现在，你安好无恙，林涵却死了。”
　　“那你们就去查凶手啊！”
　　吴薇激动的说：“为什么要来查我？我上有老下有小，老公被人害死了，已经够惨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怀疑我？！”
　　声声如诉，字字泣血。
　　焦旸对着耳机道：“好了，先到这里吧。”
　　“焦队，查到了！”
　　焦旸回身见一向冷静的申锐喜形于色的冲进来，问道：“林涵的时间证明？”
　　“是！”
　　申锐激动的说：“我们按照林涵所说的18号技师雅莉子的花名，挨个排查女人街的所有洗浴中心和足疗店，终于找到了这名技师，经过辨认照片后，她认出了林涵。而且，我们在那家店前台的监控视频里，查到了林涵的录像，他是在9月8号下午3:45离开的。
　　我们询问得知，他是步行离开的，就根据回农科院宿舍的方向，模拟了几条步行线路，在其中一条线路里，查到了他坐公交返回的视频录像。”
　　“好！”
　　焦旸拍拍申锐的肩膀道：“这下就排除了林涵的嫌疑，我们可以专心调查其他的嫌疑人与林涵的死因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一直在农科院物业蹲守的莫科，忽然也返了回来。
　　莫科激动的说：“头儿，我找到了一段视频资料，你看下！”
　　焦旸就叫了在办公室里的几个人一起观看。
　　原来莫科在农科院宿舍侧门，附近的一条小街上，某家小超市里找到了一段视频监控，上面有9月8号下午，来找闻采玉的同学齐唯的录像。监控上显示的时间，为下午3:40。
　　莫科说：“我跟周莹做了实验，她从闻采玉的宿舍楼下，走到那条街，约需要10分钟以上。因此推测，齐唯离开闻采玉家的时间，不到3:30。而李壹，是3:40回到宿舍楼的。”
　　焦旸皱眉道：“这也就是说，闻采玉完全具有作案时间。时间紧迫，为防不测，你们马上去把闻采玉带回来！”
　　申锐和莫科，匆匆赶回农科院宿舍，来到闻采玉单独所住的四楼。
　　两人一上去，就发现门是虚掩的。现在已经10:30了，一个单身女子，夜间休息，怎么会不关门？！
　　只是抓捕一个年轻女子，两人并未带配枪出来。
　　申锐跟莫科对视一眼，莫科小心的推开了房门。屋里的情景，却叫两人大吃一惊。
　　只见客厅里杯盘狼藉，摆了些熟食小菜，还有一瓶喝剩的红酒。闻采玉仰面朝天，被人一刀刺在胸前，惊愕的大睁着眼睛，死在座位上。
　　而她对面，呆若木鸡站在那里的男人，却是李健熙。
　　申锐皱眉道：“李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一手紧紧抓着手机的李健熙，这才嗡动着嘴唇，勉强发出声音来，“警官，你们……你们相信我，她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收到她的留言，说出国前要跟我谈谈。我要是不来，她就跑去院里找院领导举报我！我没有办法，才给我爱人撒谎跑出来的！我来了就发现门没关，我一进来就看见她已经死了！”
　　莫科忽然发现，闻采玉旁边的柜子里，掉出来几件衣服，其中露着一截粉红色的绑带样的东西，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是粉红色的儿童书包。
　　莫科戴着手套过去一翻，却露出来了，一个电话手表。
　　莫科小心的托起电话手表，站起来问李健熙道：“这些东西，是不是心心的？”
　　“是，看起来是……”
　　李健熙窘迫道：“我，我不确定……”
　　申锐刚才就已经通知了焦旸。他和张本春等人一起，迅速赶到。
　　虽然真相还有待于调查，但是李健熙已经被扣了起来。
　　张本春做了初步检查后说：“死者是被刺中内脏，一刀毙命。死亡时间约在两三个小时以内，再详细的，要等验尸才知道。”
　　“是不是真的是闻采玉杀了心心？是不是因为我害了心心？！”
　　一连串的意外打击，此时就叫李健熙的精神状态，全都垮了。他看到焦旸就语无伦次的哀求道：“警官，人真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不要抓我？！”
　　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你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焦旸皱眉道：“有什么话，回警局去再说吧。”
　　闻采玉的尸体，被张本春和同事移走，李健熙也被申锐和莫科带了出去。现场的杯盘器物筷子，怀疑为是，李壹所有的电话手表和书包，也都被收集起来，带回了警局。
　　焦旸神情凝重地站在，渐渐变得安静空旷的客厅里，四下打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调查方向，嫌疑人，还是有人内部泄密？
　　他不相信，是闻采玉杀了心心，然后被李健熙意外发觉，愤而为女儿报仇。
　　也很难相信，能证明自己杀人的，孩子的遗物，就这么不加掩饰，堂而皇之的放在柜子里。这样的杀人犯，未免也太蠢了。这么蠢的杀人犯，不可能精心布局，找证人为自己做时间证明，掩饰杀人的真相。更不可能那么久了，他们还没有发现破绽，查出真凶。
　　但是，漏洞出在哪里呢？为什么凶手，总能精确的知道，他们的调查进展，下一步的调查方向，甚至是怀疑的嫌疑人？这个内部泄密的可能，是刑警队内部，还是农科院内部？！
　　焦旸一低头，看到墙角放着的成箱的牛奶，已经喝了一半，箱盖敞开着。他猛地想起，第一次到李健熙家中调查的一幕。还有，他们到闻采玉家里来时的情景。
　　李健熙家中，是别人送的礼品，闻采玉家里，也是。那么……

127、第127节、面筋（13）
　　侯希勇看焦旸一直站在屋里发愣,不由道：“这也太邪门了吧！头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焦旸看了看那盒牛奶，忽然道：“男人出轨这回事嘛,就是只有零次，第一次和第n次。闻采玉就快出国了,当然要叫李健熙来旧梦重温,留个念想再走。谁知道,柜子里的东西，突然掉了出来。李健熙可能认出来，那是心心的东西,一下明白过来,闻采玉是杀害心心的凶手，冲动之下，就行凶杀人。”
　　侯希勇刚要说话,就见焦旸冲他打了个手势，摇了摇头。
　　侯希勇毕竟是一直跟着他的人,立即心领神会,道：“是啊头,我看也是这样,这里怪渗人的，咱们先走吧！”
　　两人封闭了闻采玉的房间,来到楼下警车里，焦旸才若无其事的低声吩咐侯希勇道：“回局里，去找一套电磁干扰设备。”
　　侯希勇一怔,就反应过来道：“好，我马上就去办！”
　　结果警车刚往前一开，就见申锐和莫科那一组的警车，被王亚茹拦住了。
　　王亚茹就穿着家常的睡衣，披头散发的扑到车头上，哭天抢地的喊道：“你们不能抓他啊！心心已经死了，你们再抓走他，可让我怎么活啊？”
　　虽说不年轻了，毕竟是女同志，还有点衣衫不整。申锐和莫科面面相觑，不知该从何着手，劝说王亚茹。
　　焦旸打开车门，从警车里走出来，俯下身子，低声对王亚茹道：“目前李健熙只是在案发现场出现，需要协助我们调查，是不是他的问题还不清楚。本来他已经在农科院请了假，院里没人会注意，你们在不在家里。但是现在夜深人静，你这样吵嚷，引来了邻居关注，别人就都知道李健熙涉案。如果他没事出来了，你觉得以后他这个官，还能继续做吗？”
　　王亚茹一怔，嗡动了几下嘴唇，却没说出话来，颤抖着身体闪开了。
　　焦旸叫莫科送精神状态很差的王亚茹回去，联系一下李健熙的亲友，找个人来看着她。
　　他跟侯希勇两人则一起回到局里，找了一套高精度、大功率的防窃听、防监控电子设备探测干扰仪，另找了读卡器和大容量的内存卡，换了辆不显眼的车，悄悄返回到闻采玉家里。
　　为了谨慎起见，两人没有开灯，刚一进门，探测仪上蓝色的指示灯就亮了。焦旸启动了屏蔽信号装置。
　　两人稍微等了一会儿，焦旸戴上手套，直奔那盒剩了一半儿的牛奶跟前，将还没有喝完的牛奶，轻轻的一盒一盒拿出来。然后把箱子底部，对着手机上的手电筒一照。
　　一般的纸箱内部，都有一层瓦楞纸板。焦旸将纸板小心的揭开，果然，在这层纸板的空格空心处，有一个小小的窃听器。
　　“奥……”
　　侯希勇惊讶的张大了嘴，刚想出声，就猛的把自己的嘴捂上了。
　　焦旸轻巧的取出内存卡，身手利落的用读卡器将里面的内容读取了一遍，复制出来，然后原样放好。
　　到了车里，侯希勇才小声说：“我草，这是谁呀？这么厉害！”
　　“这就是凶手可以步步为营，始终占据主动，抢在我们前面，随时清理掉替罪羊的原因。”
　　焦旸道：“你想知道他是谁，问下李健熙就可以了。”
　　两人重新开了探测器，来到李健熙家中。为了怕情绪不稳定的王亚茹泄露目标，她已经被妹妹接回了自己家中。
　　现在李健熙家里，只有匆匆赶来的李健熙的老父亲。
　　焦旸道：“老先生，您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可以还李健熙清白的。
　　在老爷子的见证之下，两人重新开了屏蔽，依样取出了李健熙家中的窃听器，复制好里面的内容后，原样放回去。
　　两人回到警局，先听了一遍，在闻采玉家里发现的窃听器里的内容。
　　发现内存卡里的监听内容很短，只有几个小时，刚一开始，李健熙就来了。
　　侯希勇道：“这人真贼，我还以为能直接查到他杀人的证据呢！”
　　焦旸道：“这人精于计算，不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所以，他应该是在李健熙来到闻采玉家之前，更换了内存卡。而这个更换内存卡的时间，就是闻采玉准确的死亡时间。那个内存卡，虽然不足以证明谁是真凶，但已经能够证明，李健熙不是凶手。”
　　接待室里，莫科和申锐，正在询问李健熙前后发生的事情。
　　焦旸进来，问道：“你家里的果篮和牛奶，是谁送来的？我们在里面发现了窃听器。”
　　呆若木鸡的李健熙，半晌才抬起头来，“什么，是他？！”
　　焦旸召集起在警局里的几个人道：“今天是周五，案发已经十几天了。我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嫌疑人，为了拿到更多证据，我准备引蛇出洞，这个周大家都要加班。”
　　侯希勇道：“没说得头，你分派任务吧！”
　　周六上午，技侦加班检测出来，现场的餐具上，只有闻采玉的使用痕迹，那把凶器水果刀，以及儿童电话手表上，都没有任何指纹。书包上，只检测出来了，被害人李壹的指纹。经过王亚茹辨认，也确认了电话手表和书包属于李壹所有。案发当天，她就是带着这个手表和书包去的绘画辅导班。
　　余晓□□道：“凶手太狡猾了，居然什么指纹都没有留下！”
　　侯希勇说：“但是这样，也根本没法证明，闻采玉就是杀害李壹的凶手，或者她是李健熙杀的。”
　　焦旸道：“凶手肯定要戴着手套之类的东西行凶，不留下自己的指纹。但是上面，如果只有被害人的指纹，又不能作为物证指证。
　　所以，凶手就只能把这些东西上的指纹全部抹去。这样就可以完全推给闻采玉和李健熙。说电话手表与匕首上的指纹，是他们各自清理的。”
　　余晓光摇头道：“这个凶手也太毒了，不知道这几个人，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恨！”
　　“凶手的心理世界，交给陆教授去探究。”
　　焦旸道：“我们只是负责抓捕他，收网吧！”
　　侯希勇和余晓光又来到闻采玉的房间。
　　侯希勇骂骂咧咧的说：“草，大周末的也不让人休息，还得接茬跑这来继续查证据！就这么个小破1室1厅，昨天就翻了个底儿掉，还有什么好查的呀？！”
　　余晓光说：“没事，破案就这几天的事儿了。昨天宿舍楼里有个老太太，去局里反映情况，说她案发那天，看到有个男的带走了李壹。”
　　侯希勇道：“别又是瞎扯吧？当天看到了，怎么这都十几天了才来说？！”
　　余晓光说：“听说是个70多的姓江的老太太，轻易不出门，就那天出去晒太阳的时候看见了。这个岁数的人了，又不看书不看报不看手机的，他家保姆请假回老家了，回来才跟老太太说起来这些事，人这不是才知道吗？”
　　两人又装模作样得弄出一阵乱翻的动静来，才打道回府。
　　这几天，焦旸一边静待鱼儿上钩，一边也没闲着，叫同志们到处查找凶手购买牛奶，果篮的证据。
　　周二是国庆节。放假第一天上午，江爱华听见门铃响，就出来开门。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提着一盒牛奶，一个果篮，笑微微的走进来道：“江大姐，我来看看江阿姨。”
　　“哎呀！”
　　江爱华关上门，迅速让开几步闪到一边，颤声道：“你，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东西来干什么啊？”
　　焦旸背着手从书房里走出来道：“你好啊，李科长。”
　　李科长看见焦旸就是一愣，“焦队，你怎么在这里？”
　　“来抓捕凶手……”
　　焦旸话音未落，一昂头，余晓光和侯希勇已经一起从两侧的厨房和卫生间扑出来，拧胳膊按肩膀，就把李科长按倒在地，直接铐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
　　被按在地上的李科长竭力挣扎道：“你们凭什么抓我？！”
　　焦旸拆开牛奶的底部，从其中一盒瓦楞纸板的夹层里，取出一个□□。虽然凶手狡猾的分别使用了三个不同样式的窃听器，但这几天战果颇丰，这些已经无关大局了。
　　“李科长，”
　　焦旸道：“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赠送给别人的礼品中，放入一个窃听器吗？”
　　“我……我不知道！”
　　李科长争辩道：“我只是来探望下江阿姨的，我不知道窃听器是谁放进去的！”
　　“哦，那就这么巧。”
　　焦旸道：“你送给李健熙和闻采玉的牛奶盒中，也发现了窃听器。这是哪个牛奶厂家，这么做慈善？卖个几十块钱牛奶，还要搭个几百块钱的窃听器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
　　李科长冷笑道：“你们要问就问厂家去就好了！”
　　“我想不需要问厂家，还是问电子科技市场比较管用。”
　　焦旸道：“李卓群，当我们发现，你最近没有网购记录之后，这几天我们的警员，巡查了多个申城市内的电子科技市场。终于在一个市场的角落里，查到了违规出售的监听、监视设备。
　　在看到照片之后，店主迅速认出了你，在他那里购买了多个微型监听器。”

128、第128节、面筋（完）
　　“那又怎么样？！”
　　李科长叫道：“非法监听监视他人,按我国《治安管理法》第42条规定,最多也就是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以下罚款！”
　　“法条研究得很清楚。”
　　焦旸道：“知道杀人,是什么罪名吗？”
　　“你们没有证据……”
　　李科长脸上现出一层得色道：“我没有杀人！”
　　焦旸点点头说：“你的窃听器用的挺好的，但是没注意到,自从李壹出事之后,闻采玉楼下的住户,加装了一个入户门外的摄像头吗？你当晚9:45带着一个包，来到闻采玉家中，9:56仓皇离开。9:54,你留在闻采玉家中的窃听器开始录制,而22:25分，李健熙才来到闻采玉家中。
　　那么这期间，你在做什么呢？是不是敲门进入闻采玉家中？然后,趁她酒醉，用闻采玉家中的水果刀杀死她。清理完水果刀上的指纹之后,你就打开闻采玉的柜子,将几件衣服扔在地上,再把李壹的电话手表和书包混进去。接着就取出牛奶盒中监听器的内存卡,换上新卡，再匆忙离开,就可以静等鱼儿上钩了。”
　　“说那么多也没用！”
　　李科长冷笑道：“你们还是没有我亲手杀人的证据！”
　　“没关系。”
　　焦旸看了眼手机道：“我们同事已经在你家中搜出了内存卡。虽然你清除了那张内存卡里的数据，并把它格式化了。但是不得不说，感谢现在的科技进步,我们仍然可以轻松的将它恢复过来。我想，你很快就能听见当天晚上的录音了。”
　　李科长垂下头，不吭声了。
　　虽然，他谋杀闻采玉基本上罪证确凿，但是，在查证他谋杀李壹的证据时，警队再次遇阻。
　　那天，与唐哲类似，李科长找了几个同事朋友，一共六个人，分成两桌斗地主。
　　其中，还有当天并不当班儿的，农科院宿舍楼保安队长。
　　李科长的几名牌友都说，他们打牌中间，李科长确实出去了一趟，说是去他父母家里拿了些水果，饮料，等吃的东西回来。
　　五人中有三人都说，记得李科长回来的时间是3:30，因为他墙上挂的挂钟响了半点报时。如果证言是真，即代表李科长没有杀害李壹的作案时间。
　　到了这个时候，焦旸已经不相信，还会有其他人杀害李壹了。然而，并不可能这么多人，在没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一起为李科长做假证。
　　但是，焦旸也很奇怪，为什么唐哲的牌友，说唐哲是3:30回到家中的，李科长的牌友也这样说。虽然经过调查发现，两人家里挂的，都是某次活动时，农科院统一发的吊钟，这个时间点一致的，也未免过于巧合了。
　　焦旸反复看了多次，唐哲的朋友和李科长的朋友，分别做得证词，想找出其中的不同，查明李科长时间证人的问题。
　　“又没表，现在谁还专门看时间啊……”
　　焦旸忽然想起，闻采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也许只是一个很小的伎俩。”
　　焦旸又将李科长当天的几名牌友找回来，问道：“9月8号当天下午玩牌时，李科长是不是要求，你们统一收起或者将手机关闭？”
　　“是啊！”
　　保安队长说：“因为刚开始打的时候，老是有人手机响，我们又是带点小彩头的。大家都烦，李科长就提议，我们把手机都打到静音上，装到一起拿盒子罩上。6:00之前谁也不能看！”
　　焦旸道：“所以，他其实是把墙上的吊钟，调慢了半个小时。你们以为的3:30，其实已经是4:00了。”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喊道：“对对对，我说怎么刚刚才3:30，我一会儿就听到外头敲五点的钟了呢！”
　　为了稳妥起见，焦旸又向贺娜和朱道辉等人核实，他们都说当天下午，桥牌训练的时候，并没有收起手机的说法。这就是两边时间证人的最大不同，也就证实了，李科长具有作案时间。
　　然而，此时距离能将李科长定罪杀害李壹，还有一段距离。
　　焦旸亲自带队，分赴李科长家与他父母家里，再次查找李壹留下的痕迹。
　　在李科长父母家里，众人翻箱倒柜，把可能有关的物品，统统收集起来。
　　因为案发已经半个月，距离李科长行凶，已经过了20多天。李科长又将李壹留下的电话手表和书包，栽赃给了闻采玉。警队整整找了一上午，也没有什么发现。
　　忙了半天，侯希勇又渴又累，随手往靠墙放着的一个立柜上一靠。
　　谁知，就听吱呀一声，立柜的一个脚塌了下去。
　　余晓光看见了，就调侃道：“猴子，你别再吃了，赶紧减肥吧！这直接就把人家柜子压塌了，以后你就不是猴子啦，都快吃成猪了！”
　　“玩去，我整天加班儿，腰都饿细了，还胖呢！”
　　两人打打闹闹地笑骂了几句。
　　焦旸过来道：“猴子，你怎么把人家东西碰坏了？起来我看看。”
　　“头，我来就行……”
　　侯希勇说着，起身闪开。
　　焦旸蹲下去看，折了的柜子脚。他往里一探头，忽然脸色一变，拍了拍沾了点灰的手套，才小心的探进手去，拿出来一样，干巴巴黑乎乎，像是个圆圈样的东西。
　　余晓光看着焦旸的神色，忙问道：“头，这是什么啊？”
　　焦旸伸出左手的食指，在那东西上转了几个圈，忍不住笑道：“看到它的螺纹了吗？这是一块，面筋。你们还记得，监控视频里，李壹在吃的那样东西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钎子上，最后剩下的那一节。”
　　“我草，头，你太牛逼了！不是……”
　　侯希勇洋洋得意道：“这回是我太牛逼了！要不是我压断了柜子脚，你也发现不了它！头，为了表示奖励，请我们吃顿好的吧，下回就是个红木沙发，我还能再给你压断老！”
　　“行！”
　　焦旸笑道：“审完李科长，等他认罪，我请你们去吃牛排！”
　　“说说吧，”
　　焦旸进来讯问室，坐在李科长对面，慢条斯理道：“没有人知道，你和李院长有矛盾，你到底为了什么，要杀李壹？”
　　“李壹这事儿，你们定不了我的罪！”
　　李科长仍然叫嚣道：“我有时间证明，我那时跟好几个人一起打牌呢！”
　　“幸亏有闻采玉无意中的提示，有唐哲的对比。”
　　焦旸道：“你的所谓时间证明，我已经破解了。你只是把你家里的挂钟，调慢了半个小时。你的另外五个牌友看到的3:30，其实已经是4:00了。
　　9月8号下午，你将家里的挂钟调慢，招集牌友来做时间证明。3:40分，你从你家的窗口里，看到从外面回来的李壹。于是，你就借口回家中拿吃食饮料，下楼去截住李壹。你随便找个理由，把李壹骗到你父母家中，趁她不备，双手卡住她的脖子掐死了她，接着立即将李壹的电话手表关机，连同书包跟用防雨布包裹好的李壹的尸体，一起藏在床底等隐蔽处。然后，你就在父母家里，拿上水果饮料，迅速返回自己家中。
　　此时，墙上的挂钟响了，正好是3:30半点报时。李壹遇害的准确时间，应该是3:50分。而你从来到去，只用了不到20分钟。你蓄谋已久，一切都精心准备，利用你父母下午出去散步的习惯，就完成了一场谋杀。甚至连之后怎么处理尸体，也准备好了。
　　第二天晚上，小区后门的视频监控，拍到你骑着一辆自行车，后面驮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卷，出了小区，就是去埋尸了吧？我们在你家车棚内侧的屋顶上，找到的防雨布与李壹的裹尸布，组织纤维完全一致，你又怎么解释？”
　　”防雨布这种东西，建材市场上就那几种。我们小区里，就有好多家用这样一模一样的防雨布！”
　　李科长道：“这些都是你的推测，我爸现在还在上班，周一晚上我爸上中班，天气凉了，我只是去他单位，给他送床被子。这你们都可以去调查！
　　“已经调查过了。”
　　焦旸淡淡道：“你晚上9:00不到就出门，11:30才到你父亲的单位。中间这么长的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我自行车坏了。”
　　李科长说：“后车胎扎了，找不到地方修，这不犯法吧？焦旸，你不要想要诈供，你们没有证据，我没有做过的事，绝不会承认的！”
　　焦旸点点头，缓缓拿出一个小小的塑胶证物袋，放在李科长面前，“这里面的东西，你认识吗？”
　　李科长看着那黑乎乎、干巴巴的东西，嗤笑道：“这什么玩意儿？就凭这一个煤渣滓，就想叫我认罪？门儿都没有！”
　　焦旸看看他道：“这不是煤渣，而是一块面筋。9月8号的监控视频显示，李壹就是吃着这样的零食回来的。”

129、第129节、度假Ⅰ
　　焦旸一顿道：“我们的技术部门,也的确在上面检测出了,李壹的DNA，也许就是当时通过唾液,留存在上面的。这样东西，却在你父母家中的立柜底下找到。李卓群,这你又怎么解释？”
　　李科长听了双手一颤,整个人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我，我连……”
　　“你连那串竹钎子都丢了。”
　　焦旸淡淡道：“却没注意到,剩下的最后一块面筋,滚落到了衣柜底下。证明你杀了闻采玉的，恰好就是你自己录下的监.听录音。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李卓群,你作茧自缚，也许这就是李壹在天上对你的指控吧！”
　　“哈哈哈！”
　　李卓群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李壹吗？焦队长,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困惑,为什么整个农科院都没人知道,我和李健熙有矛盾？
　　因为闻采玉和李健熙联手,杀死了我的孩子！我一直在追求闻采玉，她却总是对我若即若离。即使后来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她也找各种理由，不愿意公开。我还以为，她是低调害羞,一直尊重她的意见。没想到，她却要跟我分手。
　　我这才知道，只是因为她抱上了李副院长的大腿！还要借着他的势力出国进修！本来，我都想认了算了，直到我无意中看见，李健熙的体检表……他有弱精症，根本生不了什么孩子了！他们两口子第一个孩子就要的那么难，治了那么久，李健熙这个蠢货，居然还以为，他快五十了还能生！
　　闻采玉打掉的，根本就是，我的孩子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拿我的孩子，去换她自己的前程！这一对狗男女，一个以权谋私，权色交易，一个不惜以身体换取利益，贱.人！我要让他们给我的孩子陪葬！”
　　又一个无辜的孩子，竟成了母亲追逐名利的牺牲品。焦旸一顿，沉声道：“所以，你其实早就计划好了，杀了李壹之后，就利用他们之间的私情，栽赃嫁祸给闻采玉，并趁机把李健熙拖下水，你不仅可以报仇，还能毫发无伤的脱罪。呵呵，想的真好。那你为什么要杀林涵？”
　　“那就只能怨他倒霉了！”
　　李科长嗤笑道：“警官，这还要感谢你们的配合呢！我准备好了无懈可击的时间证明，可是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人怀疑过我，也没人来查我。我通过李健熙和闻采玉家中的监听器，听到了你们在怀疑林涵。
　　我就买了点药，下到他经常吃的便宜货里。谁叫他贪便宜，就是给我看到这种国产万艾可的包装可以随便打开，没有塑封，才能给我可趁之机，用这种办法。
　　然后，我就趁一次上厕所时，故意撞了他一下，调换了他的两粒装。我只在一粒药里下了毒，如果他不是整天想着这种烂事儿，不吃这种药，不就没事了？！”
　　就算林涵抠门好色，为人再不堪，至少他没有害人杀人，你又是什么好鸟？有什么脸指责别人？！焦旸听着李卓群这浓浓的鄙视跟优越感，简直令人作呕。
　　“三条人命，加上窃听、陷害，你等着公理、法律对你的制裁和审判吧！”
　　焦旸说着，转身走出了讯问室。
　　眼看着国庆节七天假就剩一半了，随着案件告破，焦旸他们又重新拥有了假期。
　　焦旸搂着陆沅离道：“好歹是个国庆假期，带你出去旅游吧？”
　　陆沅离道：“就这几天了，还能去哪啊？”
　　“这就跟你的待遇一样，直线下降。”
　　焦旸笑嘻嘻的说：“当然是申城周边三日游了。难道你还想去欧洲啊？”
　　陆沅离戳戳他的鼻尖，“你大小也是个领导，能不能不要把已经到手了，就可以暴露真面目，为所欲为的这种落后思想，整天挂在嘴边啊？”
　　“我就不！”
　　焦旸得意地捏捏他的脸，“我就要把我的进步成果随时展示出来！”
　　“好啊。”
　　陆沅离笑道：“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警犬了，自己去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吧。”
　　焦旸高兴道：“你同意去旅游了？”
　　“为什么不呢？”
　　陆沅离道：“做什么事，都不会比呆在家里研究凶杀案更枯燥无聊。再说，反正是花你的钱。”
　　“你想得美！”
　　焦旸迅速在他嘴上啃了一下，就移动到他耳边，故意呼了口气道：“包养小狼狗是有代价的，刷你的卡！”
　　“第一，”
　　耳边嗡了一下，陆沅离摇头躲开，看着他道：“你这个年纪，旁人很难再说是少年跟男孩，或者是用‘小’这个字来形容了。第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来你们这里工作，是没有工资的吧？”
　　“但是你有生活津贴啊，一个月一万多，还是美元，吊打我好几倍！”
　　焦旸酸溜溜的说：“反正比你小就行了！”
　　虽然他不是女人，也没有年龄焦虑，但还是不太喜欢，这种拿不能改变的年龄，来说事的恶臭观念。
　　陆沅离挑眉看着他道：“了解的很清楚嘛！那我的生活津贴又不是你发，也到不到你手里，得意什么？”
　　“可是我可以刷你的卡呀！”
　　焦旸说着，忽然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张灰色的信用卡，在他眼前一亮，“呐，你看！你还记得它吗？”
　　“嗯。”
　　陆沅离道：“当年在美国时，我给你买菜的卡。我们分手时，你居然没有主动还给我，也是够了。”
　　“那你也没有主动跟我要啊！”
　　焦旸理直气壮道：“谁知道，是不是你给得分手费啊？！”
　　“呃……”厚脸皮的男孩子，真是自我感觉极度良好。陆沅离挑眉道：“二百万美金的余额。难道你真情实感的觉得，你值这个数目的分手费吗？”
　　“我不仅觉得我值得，我还用这张卡呢！”
　　焦旸昂首挺胸的说一半，脸上忽然一红，凑到陆沅离耳边道：“你没发觉吗？我用过好几次这张卡。”
　　“啧啧啧！”陆沅离撇嘴道：“故意偷偷留起我的卡，还用，这是什么人品啊？多次盗刷我的信用卡，焦警官，你已经涉嫌违法了知道吗？！”
　　“知道。”
　　焦旸低下头，垂眸道：“我每次都花一点钱，希望你收到短信提示以后，会记起我。哪怕是给我打电话联系，询问为什么我还使用你的信用卡，哪怕是让我尽快归还都好。那时，我很想听听你的声音，如果你问我，我就装模作样地告诉你，我现在有很多信用卡，一不小心用错了。这是那时，我与你仅剩的联系了。我甚至想，你能报警抓我都好……”
　　“你有毛病吧！”
　　陆沅离无语道：“谁会为了几十块钱，就越洋报警，跟你打国际官司啊？！”
　　焦旸叹息道：“是啊，每次你都无动于衷。我害怕给你造成逾期，就又灰溜溜的偷偷把钱还上了。陆沅离，我是不是很怂？很想要跟你联系，但又不敢……”
　　“是这样没错了。”
　　陆沅离心里一阵柔情涌动，搂住他的脖子说：“但是我喜欢。焦旸，我还想咬你。”
　　他说着，就顺手把焦旸推到椅子上，真咬了。
　　这什么情况这是？真是转进如风，还是龙卷风！
　　焦旸看着俯下身去的陆沅离，略微有点懵，“听说咱家有床来着……”
　　陆沅离咕哝道：“床上用品坐好就行，别废话！”
　　不过这些不重要，真的不重要。此时此刻，他也无比欢迎，陆沅离一切的为所欲为。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一起坐大巴去了南汇的观海滩涂，位于申城最东南，是体现湿地资源和近海景观的公园。
　　这里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可以亲密接触滩涂。海边是茂密丰盈的水草，接天连海。这个时候，申城市区还有些闷热。在这边，就可以清凉的玩水，舒服惬意。
　　这个季节有很多芦苇，一路恣意生长的狗尾巴草，渐渐黄了的树叶，还有一片片金色的稻田。海虽然是灰黄色的，但也依然还是海，仍就有种一望无际的辽阔。
　　唯一叫人觉得不是特别愉快地，就是正值国庆，哪里的景点，都是人挤人。好在滩涂上，也有很多可爱的小生灵。
　　陆沅离就觉得，脚下黏黏糊糊的，间或还有长得像青蛙一样的两脚鱼钻来钻去，简直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它们。
　　焦旸戳戳陆沅离，“哎，咱们一块去抓鱼吧？”
　　陆沅离低头示意下，已经陷进泥地里的鞋子，有点嫌弃道：“要去你自己去吧！”
　　焦旸笑嘻嘻道：“可是这里的跳跳鱼不错哎，抓到就可以归自己，清炖、香煎、红烧，跳跳鱼红菇汤都很好吃，还上过《舌尖上的中国》的！”
　　原来这种像青蛙样的怪鱼，还可以吃的吗？陆沅离看了看他，“那你会做吗？”
　　“当然会啊！”
　　焦旸笑道：“不就把鱼换成跳跳鱼吗？这有什么难的！”
　　“好啊！”
　　两人就赤着脚，踩在海滩的泥地上，跟一大群小孩子，一起嘻嘻哈哈的捉跳跳鱼和小螃蟹去了。
　　滩涂上有专门卖长柄网兜和小竹篓的，细密宽大的网兜往小小的跳鱼和海水中间一横，截断它们跳回水中的路，理论上就能捉到不少。只是今天海滩上的人实在太多，本就互相干扰，很多孩童也跑来跑去的闹，还有小女孩专门来捣乱，不叫抓……鱼鱼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鱼鱼？！
　　两人收获甚少，陆沅离还弄了一脚泥，就觉得很气。
　　焦旸笑道：“那我给你来个高难度的！”
　　另一种捉法，大抵就是节目里讲过的钓鱼法。五米鱼杆，五米的线，直接将钩子甩到数米开外的跳跳鱼身上。这种鱼的长度，不过七八厘米，又有泥泞般的保护色，更难的是，它们还非常敏捷，只有不到一秒的反应时间。
　　焦旸从旁边儿的摊主那里，借了根钓竿回来。
　　看着人家电视上嗖一下、嗖一下的甩出鱼竿去，百发百中。他站在原地，试着甩了两下，也没想明白，这个掌握准头的原理在哪里。
　　也许是要有个抛物线，他的力量还不够强？
　　焦旸想了想，电视里老人甩钩的姿势，把鱼竿用力往海边一抽，接着就听见“啊”的一声惊叫。

130、第130节、度假Ⅱ
　　陆沅离扭头过去,就见焦旸的鱼钩,勾住了一位年轻姑娘的沙滩裙，然后鱼线一弹,就给人把大大的裙摆整个撩了起来。
　　虽然女孩里头穿的是泳装，总归是有点尴尬。
　　焦旸摸摸鼻子,急忙过去道歉,“不好意思小姐姐,没伤到你吧，抱歉抱歉！”
　　小姐姐……虽说这称呼现如今，简直是通用的,可女孩儿见是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人,脸上不由一红，小声道：“没事儿。”
　　焦旸赶紧弯下腰，要帮人家摘鱼钩。谁知,他伸手一拽鱼钩，鱼线跟着把沙滩裙的大花裙摆又带了起来,他一个不小心,就瞄到了姑娘白花花的腿。
　　焦旸一怔,急忙让开。
　　姑娘也连忙伸手,一把按住裙摆，“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焦旸等姑娘把鱼钩摘下来，才道：“不好意思，钩破了你的裙子。多少钱一条？我赔你的裙子吧。”
　　“不用不用！”
　　姑娘瞄一眼焦旸,低声说道：“今天稍微有点冷，就在附近的小摊上买的，也不值什么钱，不用了。”
　　焦旸这才跟姑娘告辞，心有余悸的拿着鱼竿回去还给摊主。
　　摊主意味深长的看看焦旸，“小伙子，你这可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你不知道钓跳跳鱼，不用带鱼钩的吗？”
　　“呃……”焦旸尴尬道：“那您刚才怎么也不告诉我啊？”
　　摊主笑道：“小伙子，你看看人家来借鱼竿的，都是到岸边去钓大鱼的。我哪知道，你是甩跳跳鱼呀？就算知道，谁能想到你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都会，还能不知道不用鱼钩呀！”
　　“咳咳！”
　　焦旸尴尬的调头跑回来。
　　又夹着尾巴逃回来了……陆沅离看看他道：“又犯二了吧？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么小的鱼，隔着十几米甩钩，上哪里找准头去？”
　　焦旸小声咕哝道：“那我看《舌尖上的中国里》都可以嘛，看人家钓得很轻松，谁知道不用带鱼钩的啊！”
　　“还叫人小姐姐！”
　　真油腻！陆沅离挑眉道：“人家能有你大吗？我看你就是成心过去搭讪的吧！”
　　“嘿嘿！”
　　焦旸笑嘻嘻的凑近他道：“又酸了？我不叫人小姐姐，还能叫什么？叫妹妹，保准你黑脸，叫大姐，人家肯定黑脸。这年头管老太太都叫美女，叫年轻的也叫美女，人家还以为你在骂人！我可真太难了！”
　　“你少装蒜了！”
　　陆沅离斜他一眼，把网兜和竹篓往他怀里一丢，就转身走了。
　　一上午的时光，“嗖”地一下就这么过去了。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就去了芦苇地，看聚集的候鸟。
　　晚上，焦旸特意带着陆沅离找了家民宿住下，请店主阿姨帮忙，把他们抓到的跳跳鱼红烧一下。
　　等饭菜上了桌，那盘跳跳鱼，陆沅离夹了一点鱼来背吃，就不动筷子了。
　　“怎么，觉得不好吃？”
　　焦旸问道：“这个红烧的口味还可以啊，鱼又新鲜。”
　　“不是……”
　　多数地方做跳跳鱼，是不兴去内脏的。陆沅离又是在美国长大，对这种保持完整动物形态，整个上来的菜肴，接受度其实不是特别良好。
　　陆沅离想了想说：“就……都带着眼睛呢。”
　　“这样也吃不惯？”
　　焦旸笑道：“你可真矫情！”
　　“焦旸。”
　　陆沅离挑眉道：“我发现你一直在pua我哎！”
　　“怕你？哪有！”
　　焦旸笑道：“你不是才刚发了朋友圈，说是你怕我吗？”
　　陆沅离白他一眼，“英文的‘pua’，不是中文。我觉得自从我来到这里，你一直在贬低我，随时打击我的自信。”
　　“你才觉出来，未免也太迟钝了一点吧？”
　　焦旸笑道：“你在美国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对我的吗？难道不能意识到，并且及时做出防范和反制？身为著名犯罪心理学家的职业素养呢？！”
　　陆沅离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心理学家的职业素养，并不能阻止他爱上一个人，更不能消除掉，他想要被这个人支配和控制的感觉。否则，就不会有心理学家失恋这种事了。”
　　卧槽，这种冰冷禁欲、职业范专业化的表白，简直叫人腿软……这是什么神仙对象？！
　　焦旸顺手把桌上的菜拨到一边，伸头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请问，心理学家还想要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吗？可以求我试试！”
　　陆沅离伸手推开他的脸，“并不，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不不，这还是不同的！”
　　焦旸凑近咬了咬他的耳朵，“或许，你可以换一个部分的跳跳鱼吃，看不到全貌的那种……”
　　这题超纲了……陆沅离抬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焦旸顺手抓住他的手，把他抱到隔壁的卧室里。
　　等陆沅离洗完澡出来，就见焦旸穿了个松松垮垮的粗线毛衣，双手托腮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就好像一只大狗，在眼巴巴地憧憬着窗外的风景……陆沅离心里一软，过去伸手揉乱了他的头毛，“在看什么？”
　　“呐，你看！”
　　焦旸拉着陆沅离坐在窗台边上，一起往外看。
　　这里远离市区，污染轻了很多，窗外是一片广阔的天幕，抬头便是璀璨的星空，视野开阔，天气晴朗，远远地似乎能看到银河。
　　陆沅离没看出来，什么出奇的景色或是罕有的天文景象，无语道：“不就是个星空而已吗？”
　　“不，是平静。”
　　焦旸道：“我喜欢这种平静，能让我感到幸福。”
　　陆沅离想了想他的职业，他这两年的经历，轻轻从身后抱住了焦旸，“你是对的……”
　　第二天清晨，两人就起身去坐大巴赶下一站。此时蔚蓝的天空，被一片红光照亮，渐渐显出还有层晦暗的鱼肚白，回看过去，整个公园美得就像一幅画。
　　两人赶到桐庐县，这里青山绿水，景色秀丽。略是休整之后，一起去参加激流探险。八公里大峡谷，近200米的垂直落差，5米/秒的高速水流，叫这里堪称是户外运动的时尚标杆。
　　两人玩了一整天，才疲惫的返回提前找好的民宿。
　　今天天气也很好，月明星稀，两个人就手挽手的出去散步。走在老街巷上，两边都是些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店，装饰的很有特色。
　　然而，在这种闲适静谧的氛围中，两个人并不知道，千米之外的另一条街上，罪恶即将发生。
　　一个黑影说：“国庆节这几天，游客这么多，这几条街上的店，都赚了不少吧？”
　　另一个人道：“我看也是。现在都是手机支付，来旅游的人身上带的钱越来越少了，忙活半天，都没弄到什么。不如咱们找家店弄点钱花花？”
　　两人一拍即合，各自揣着一把匕首，准备在抢劫时吓唬人用。
　　夜色渐深，两人又试着在街上寻找了一会目标。他们想找单独的游客，可老街上的游客，都是成团一起来的，没法下手。
　　他们只能改走小巷，经过一家卖绿茶等特产的店面时，一个黑影往窗户里一张，看见这家店里，只有一个女人在店堂里忙碌着。
　　他就动了心思，“这家店里就一个女的，不如就这家吧！”
　　两人四下看了看，一前一后走进店里，假装买茶叶。
　　高个的黑影挑了一斤雪水云绿茶，用家乡话问门口望风的人道：“外头有人过吗？”
　　“还有。”
　　他只得又称了一斤天尊贡芽，“还有人吗？”
　　另一人答，“有。”
　　他没办法，又挑了些苦丁茶、板栗糕。
　　这时，终于听见门口的人说：“没有了。”
　　他就突然发难，猛地将女店主推到柜台上。另一人也一把拉下卷帘门，冲了进来。
　　两人一起逼住女店主，其中一人索性掏出别在腰带上的匕首，恶狠狠的架在女店主脖子上，让她交出钱来。
　　女店主吓坏了，不由自主地大叫道：“抢劫啦，救命啊！”
　　一个黑影怒喝道：“不要喊，别叫了！”
　　惊慌害怕之下，女店主不知所措、控制不住地一直在大喊救命。
　　两人急了，拿刀乱挥，眨眼间，女店主就脖子中刀，大动脉被刀刃划开，鲜血汩汩涌出。
　　“不会是要死了吧……”
　　两人见女店主很快就瘫软在地，没了动静，不由吓得浑身发抖。
　　第一次杀人，他们哆嗦着把女店主的尸体拉到一边，颤抖着手找寻现金和财物。混乱当中，其中一人的手，不知何时被划怕，鲜血直流。他见地上的血太多，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女店主的，哪些是他自己流的，害怕警察凭借血迹查到他们，就想点火把现场烧毁。
　　这家店前后被隔成几间，前面是店铺、后面是库房，库房上头还有一间阁楼。阁楼上很暗，除了一张小床铺着被褥，也堆满了货品。
　　女店主有个十岁的儿子小轩。那两人进来时，他正在库房玩手机，听到前面母亲大叫抢劫，他就赶紧爬到阁楼上躲了起来。
　　他想用手机报警，又怕被那两个人听见。情急之中，他从自己的作业本上扯下一块，摸黑写了几个字，四下看了看，拿橡皮包住，轻轻打开了窗户。
　　商品房一层较高，小轩有些害怕，但他还是毅然的扒到了窗台上。他想，如果有人经过，就请他们救妈妈。要是没人，他就跳下去找警察，一定要救妈妈！
　　而这时候，那两个歹徒终于找到了一些易燃物，准备放一把火烧掉证据。
　　焦旸正在路上走着，忽然感觉一样东西飞了下来。
　　他下意识的拉了一把陆沅离，闪身让开。
　　那样东西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几个圈。
　　焦旸小心的拾起来，发现是一个纸团。他打开看时，见上面凌乱的写着几个字：“救命，有人抢劫！”
　　不好！焦旸迅速抬头，就看见临街的窗户上，冒出一个小脑袋。
　　焦旸略一思索，转头对陆沅离道：“你先报警，再去前门看着点，注意隐蔽，先看清楚，如果对方手里有枪，别过去。我上去看看！”

131、第131节、度假Ⅲ
　　陆沅离自然没有焦旸的训练有素,能第一时间,就几乎是本能的制定包抄战术。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找了这么一个男朋友,摊手……
　　陆沅离轻轻走到茶叶店对面的店铺底下，躲到一个巨大的甲鱼玩偶兼招牌后面,一边拿着手机拨打110,一边抬头看着焦旸。
　　幸亏都是红砖灰瓦的仿古建筑,焦旸站在底下打量了一下，就一个助跑，循着外墙装饰水管,踩着砖缝,“刷刷刷”三两下，就爬上了二楼窗口。
　　与此同时，陆沅离终于拨通了电话,“110吗？这边有人抢劫。”
　　22点05分，桐庐“110”指挥中心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
　　接警员马上问道：“你现在哪里？大声点！”
　　陆沅离顿了顿,看清招牌上的繁体字,报道：“芸雾茗茶,请你们快来。”
　　接警员意识到有紧急情况正在发生，值班的“110”指挥中心主任已经一把抢过接警员的电话问,“具体什么位置？”
　　陆沅离一个来旅游的外地人，哪里知道这到底是哪里。好在，焦旸说得职业素养,叫他迅速回忆起，旅游路线图上的各个地名，这种似乎无关紧要的细节。他报道：“开元街。”
　　但是，开元街是条著名的商业老街，商户众多，且流动性大。指挥中心主任耐心的问道：“同志你不要急，具体在开元街什么地方？”
　　陆沅离想到他们早上，来吃饭时经过的茶馆，终于道：“东门头，恒兴南货店附近。”
　　这家南货店是历史老店，非常有名，当地人都知道。
　　“好，我们马上就到！”
　　指挥中心主任松了口气，立即通知老街派出所、交巡警出警，并开启三方通话功能，回拨陆沅离的电话，与他保持联系。
　　方位确定，警车呼啸而出，一路风驰电掣向东门头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时针刚刚过了几十秒。
　　焦旸扒在窗台上，探身往里看，就见一个人正在乱翻东西，把货架翻得乱七八糟。跟着又有一个人上来，手上拿着把刀，逼近缩在床角上的小男孩，“钱在哪里？！”
　　男孩颤声道：“我、我不知道钱在哪儿。我妈呢？！”
　　“死了！”
　　那人恶狠狠道：“你不想死，就赶紧把钱都拿出来！”
　　焦旸见事不好，猛地用力推开窗户，探身跳进阁楼中，一脚踢飞了逼问孩子的歹徒手中的匕首。
　　“你是谁？！”
　　另一个歹徒持刀扑上来，想要劫持孩子。
　　焦旸一拳打开那人的手腕，将孩子拉到身后，伸手从腰带上摘下手铐一亮，“都别动，警察！”
　　“不好快跑！”
　　两人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钱和孩子，回身就跑，连滚带爬的翻下阁楼。
　　焦旸摸了摸吓得瑟瑟发抖的男孩头发，柔声问道：“小弟弟，你刚才看见没有，他们有几个人？”
　　男孩颤声道：“两、两个……”
　　焦旸确定情况后道：“好！你先下去，找地方藏好，这里好像着火了，注意保护自己。叔叔帮你妈妈去抓凶手！”
　　陆沅离报了警，见四下仍然寂静无声，不由担心起焦旸在里面的情况。但是，这个二层半的阁楼，他爬不上去。
　　陆沅离就走到茶叶店门口，见卷帘门关着，只留着一条缝隙，透出光亮来，却没声音。
　　陆沅离附身趴在地下，往里观察，就见里面火光腾起，浓烟冒出，接着就扑腾腾急奔出两双男人的脚来，却不是焦旸的。
　　那焦旸在哪里……他心里一抽，就故意敲门问道：“是这边报得警吗？”
　　“不是！”
　　狂奔出来的一个歹徒随口答道：“是对面店里有人偷东西！”
　　陆沅离闪身跳起来，躲在一边。
　　就听“咣当”一声，卷帘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接连冲出两个人，一个身穿黑色上衣的男人往西边跑，穿着深蓝色上衣的男人，则往东边逃去。
　　“焦旸！”
　　这时候，焦旸已经安排好孩子飞奔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就心领神会，各往一个方向追逐逃走的两名歹徒。
　　陆沅离一路往西，猛追那名蓝衣男子。他追到一个路口，正好遇上赶来的巡警大队。
　　“快！”陆沅离喊道：“就是我报的警！前面穿蓝衣服的男人是抢劫犯！”
　　他随即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听到陆沅离说得无误，两个巡警一起调转方向，就往东追去。
　　路上，跑得较快的巡警见到一个蓝衣男子满身血迹，正在人行道上狂奔，顿时喝道：“警察，站住！别跑！”
　　巡警边追边喊话，那个男人却跑得更快了。
　　眼看这人，就要跑到一个十字路口，四面全是旅游街。
　　现在时间还不是很晚，如果叫这人从小道上窜出去，岔道众多，不仅难追，而且此人手上已经有命案，如果身上还带有其他凶器，很可能会随手劫持人质，极大可能造成新的伤亡。陆沅离喊道：“你有枪吗？”
　　“嘭！”
　　反应过来的巡警立即掏枪，朝天鸣枪示警。
　　“嘭！”
　　歹徒仍在狂跑，巡警再次鸣枪时，将枪口冲着地面，“啪嗒”，弹壳崩地的声音，就吓得蓝衣男子抱头蹲下。
　　陆沅离跟巡警一起扑过去，将他摁倒在地。夜色中，离得近了，才见这人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就觉更加触目惊人。
　　巡警喝问蓝衣人交代出来，他的同伙身穿黑上衣，牛仔裤，两人约好在武盛街路口会合。
　　了解到这一情况，当晚值班的刑警大队立即调集警力，分散向附近的各个路口。
　　身着便衣的两名刑警正在附近巡查，收到110指挥中心的通知，立即赶往该方向搜寻。他们很快发现那名黑衣男子飞奔而来，接着，猛地从后面冲过来一人，飞身踹到他后腰上，将这人撂倒。
　　两人巡警赶紧上前，将这个男人控制住，铐上手铐。
　　一个巡警上前道：“感谢您见义勇为！”
　　“也不算是见义勇为！”
　　焦旸笑着亮出证件道：“都同行，赶巧了！”
　　这么年轻的大队长……另一个巡警看到他的证件，就愣了一下，道：“吆，领导啊，怪不得身手这么好！”
　　“什么领导啊！”
　　焦旸笑道：“都兄弟们，一家人就甭客气了！”
　　焦旸跟巡警们一起回到案发现场，就在他们追捕歹徒的时候，接警赶到现场的其他民警、120跟消防队员，也是一派紧张忙碌的抢救。
　　店内早已经燃起熊熊大火，遍地鲜血中，一位中年妇女仰面倒在货架上，身下染红了一大袋绿茶。
　　机智求救的男孩小轩，从对面店铺的玩偶后面跑出来。看见母亲被担架抬出来的惨状，他嘴唇颤抖，泣不成声。
　　“别看了。”
　　焦旸上前遮住他的眼睛，将他护到身后。
　　大火渐渐被扑灭，但是人，已经救不回来，仅仅为了几百块钱与一个手机，就同时有三个家庭被毁。
　　等小轩被民警带走，焦旸禁不住叹气道：“陆教授，我真的想去算命改运了。出来旅游都能碰见这种事，真的有点承受不了了！”
　　“焦旸，”
　　陆沅离道：“你已经是一只成熟的警犬了，要学会自己调节心情。”
　　焦旸撇嘴，“难道我找一个心理学家，不就是为着可以免费心理咨询的吗？”
　　“并不是。”
　　陆沅离笑道：“一码归一码，要收费的。”
　　焦旸转头看他，四目相对，趁着重归寂静的老街，此时已经空无一人，焦旸伸手搂住他的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幸好还有你。”
　　陆沅离眨巴下眼睛道：“会不会有监控？就你说的那个什么眼。还有……原来你们这里，什么地方晚上都有巡警的。我还以为，只有申城这种直辖市才有。我报警之后，还没有两分钟，他们就来了。那你说，他们会不会一直隐在暗处，就看到了我们在干什么？”
　　焦旸得意道：“怎么样？体会到社会主义优越性了吧？”
　　他说着四下看看，捧住陆沅离的脸，“看吧，没事。每一个肩负使命、隐在暗处的人，也只是为了保护我们，保护像他们的家人一样的普通人。不是为了看我的接吻技巧的，这个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夜色里，老街白雾缕缕，好似有雪水云的香气袭人。陆沅离心中热气蒸腾，仿佛有一颗颗碧绿的芯芽，在玻璃杯中上下浮动。
　　水底千峰，暗流汹涌，总有如焦旸一般的中流砥柱。
　　刚过完国庆节期的人们，似乎还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没有回过神来。然而，犯罪分子不会休息，新的罪恶，已经悄然发生。
　　“焦队，”
　　眼看已经七点半了，周莹过来拦住正要下班的焦旸，“指挥中心通知我们，辖区内某个小区发生一起命案，有个男人报案，他的妻子被杀死在家中。”
　　“好，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焦旸叫住侯希勇和余晓光，“来同志们，跟我加个班！”
　　案发地在市区一处单元房内，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赶到控制了现场。但是，因为在单元楼内，根本无法全部封闭，楼下围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大圈人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上前道：“焦队，我是辖区派出所副所长张成龙，这是报警人夏珂，被害人是他老婆。”
　　焦旸扫一眼对面还在不停颤抖的男人，见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的不是很整洁，旧皮鞋上一层土，看起来有点落魄。
　　焦旸点点头，对张成龙道：“咱们先去看看现场吧。”
　　中心现场在三楼左边户的主卧室内。门厅、卧室都有鲜明的被清理、打扫、冲洗过的痕迹，地面还有些湿，个别地方有水渍，却没有明显的脚印。

132、第132节、卧室（1）
　　卧室内物品凌乱,墙角上扔着一个手机,看样子已经摔坏了。一个女式提包丢在床边，里面的财物四下散落。墙根的垃圾桶外面,堆了一些生活垃圾，还有两枚烟头。但室内物品,无明显翻动痕迹。地面碎了一地的玻璃碴,枕头、床单、被褥、床边墙壁及挂在床头上方的婚纱照上,都有大量喷溅状血迹。
　　女死者冯某今年33岁，是一家公司的销售。冯某死状恐怖，双目圆睁,仰面朝天躺在床上,上身穿着长袖衬衣，下穿牛仔裤，脚上套着一双方形的坡跟鞋。
　　张本春刚进来,焦旸伸手虚拦了一下陶小雨，“先做下准备再进来。”
　　陶小雨看看他,心里有一丝异样,嘴上却说：“知道了焦队,我没有这么脆弱！”
　　焦旸点点头,并没说什么。
　　侯希勇冲余晓光挤挤眼，看了没,我说早就惦记上了吧，这就开始冲头儿撒娇了！
　　陶小雨检查了一会尸体，缓缓的说：“死者双眼结膜充血,并见点状出血。双上肢以及上衣领子处，到处是喷溅状血迹。看刀口，死因推测为被匕首一类的尖刀刺中心脏而死，一刀毙命。然后，凶器尸体被开膛，从双.乳中间下刀，切口不整齐的延伸至肚脐处，上半身基本都已经被血浸透。胸前两侧，还用刀尖刻着四个字：‘不守妇道’。”
　　她说到这里，焦旸不禁跟侯希勇对视一眼，这就……有点诡异了。
　　陶小雨也顿了一下，才道：“看血液凝固的情况，字是死后才刻上去的。死者腰带被解开，裤子略微褪下，三角裤也几乎被血迹染红，但未见被性.侵痕迹。双下肢前侧，也有零星喷溅状血迹，但足底未见血迹。尸斑位于身体四肢未受压部位，指压稍褪色。内脏有被人为翻动痕迹……”
　　陶小雨最后这句话，就叫侯希勇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呕”的一声。他急忙捂住嘴冲进了厕所。
　　“哎！”
　　焦旸怕他使用室内设施，破坏现场，急忙跟过去，“你别用这家的马桶！”
　　“头！”
　　侯希勇咳嗽几声，使劲拍了拍胸口，学着陶小雨的口吻道：“我也没有这么脆弱啦！”
　　焦旸瞪他一眼，“瞎贫什么啊……嗯？”
　　侯希勇疑惑得看着盯着马桶看的焦旸，“怎么了头？”
　　焦旸看着明显刚被洗刷的锃亮的马桶，扭头看了下乱糟糟的卧室和客厅，疑惑地蹲下身子，四下寻找了一圈，招呼侯希勇道：“把痕检小魏叫进来，快！”
　　魏枫皓走进来道：“焦队，你找我？”
　　焦旸指着马桶边缘瓷砖上的一个黄白色的粉点说：“收集一下。”
　　魏枫皓下意识的处理好后，才问道：“这是什么呀？”
　　“呕吐物吧……”
　　焦旸说一半，看他们两个人，都用有点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笑道：“可能是吧，我猜的。”
　　侯希勇一想他冲过来的目的，也对，这都是厕所、马桶了，还能是什么？！
　　焦旸见室内的物证收集整理工作基本做完，才出来。
　　两人正准备下楼去，焦旸忽然道：“等一下。”
　　焦旸又蹲下身子，在门口向外仔细看了看，指着电梯门道：“那里好像有个脚印！”
　　这回魏枫皓没等叫就跑过来了，“脚印在哪？！”
　　焦旸把电梯按上来，侯希勇按住不动，魏枫皓就也看见了，电梯踏板上，有半个脚印。
　　焦旸看着那个脚印，琢磨道：“花纹细密，但是脚后跟处，有两个方形镂空。这样的形状，似乎不是一般的男鞋皮鞋。小魏，这半个脚印，能推测出来，鞋子的尺码吗？”
　　魏枫皓道：“现在说不好，得回去试试才知道。”
　　焦旸等魏枫皓采集完，就对侯希勇道：“咱们下去一趟，看看地下室和车库的情况。”
　　两人先来到地下一层，打着手机里的手电筒，查了一圈，但是没发现新的脚印痕迹。然后，他们来到负二层的底下车库，也已经看不出来，还有什么印记。
　　但是，这一圈溜下来，也不是白跑的。
　　焦旸从地下室上去，找到张成龙，让他将报案人叫过来。
　　焦旸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才道：“你就是被害人的丈夫夏珂吗？你是几点回到家中，发现死者并报警的？”
　　夏珂咽下一口吐沫道：“我7:20回到家中。在楼下看家里没亮灯，就觉得有点奇怪。我上来一开门，就闻到一股很大的血腥味。我一开灯，就看见她躺在床上死了，吓得我赶紧报了警。”
　　焦旸点点头道：“能说一下你今天下午的行踪吗？”
　　夏珂磕磕巴巴的说：“我早上就到公司上班了，一直在公司里，没去过别的地方。下班之后就从公司回家，出来的晚了，路上有点堵车。刚到家，就发现我爱人死在床上！我要是能早点回来，说不定她就不会被人杀了！”
　　焦旸想了想道：“夏先生，麻烦你先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办下手续，配合调查吧。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还有其他事情要问你。”
　　焦旸这才转身去了小区的物业，莫科和周莹已经在看今天的监控录像了。
　　“同志们辛苦了！”
　　焦旸拍拍莫科肩膀，“今天晚上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值班，明天我叫他们来换你们，好好找线索和嫌疑人。”
　　“没事焦队！”
　　莫科道：“这不是我们俩的长项吗？老搭档了配合默契，你放心吧！”
　　因为临时出了这个案子，其他人也都要加班，焦旸他们回去之后，区局还是灯火通明。
　　焦旸跟侯希勇和余晓光带着夏珂，一起去了询问室。
　　焦旸问道：“夏珂，你爱人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或者以前有闹过矛盾的仇家吗？”
　　夏珂想了想说：“没有吧，我们就是一般家庭，小老百姓普通过日子，哪有什么仇家啊！”
　　焦旸点点头，看着夏珂道：“那你们俩人之间，夫妻感情怎么样？”
　　夏珂犹豫了一下，“还行吧，也没什么大矛盾。”
　　“也没什么大矛盾的意思，”
　　焦旸挑眉道：“就是有矛盾，是吗？”
　　夏珂道：“也不是，就是一般情况，两口子过日子，偶尔也会有点争吵。”
　　焦旸道：“好，那你暂时不要离开市区，我们有需要，会随时再联系你。”
　　等女死者冯某详细验尸报告出来，队里就一起汇总案情。
　　张本春先发言道：“经过详细尸检，根据死者胃里的内容物分析，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就在案发当天的5:00~7:00。值得注意的是，死者被凶手开膛破肚，内脏有人为被翻动的痕迹，胸前还被用刀尖，刻上了不守妇道这四个字。这是比较罕见的，在非常紧张，随时被人发现的行凶环境里，去做这种浪费时间的无用功，似乎意有所指。”
　　魏枫皓说：“现场发现的烟头上，提取到的DNA，经检测不是属于死者所有的。”
　　焦旸道：“经过现场勘查，没有发现门窗门锁，有被撬的痕迹。门窗玻璃也没有破损。所以，要么凶手有现场钥匙，要么是他尾随下班的女死者，跟随进入被害人的房间。”
　　侯希勇道：“死者是某公司的职员，平时为人比较强势。曾与多名同事出现过一些小范围的争吵。但是，根据她同事和家人的说法，似乎算不上是有什么大矛盾。”
　　余晓光道：“我们查了女死者的财务状况，发现她没有什么欠款记录，经济情况正常。”
　　莫科道：“我们查到，死者是当天下午5:00下班，然后离开公司回家，根据该小区监控录像，是5:30回到住宅的。”
　　周莹道：“然后我们跟物业和死者的几位邻居聊天，发现死者跟她丈夫的感情，似乎不是很好。物业也跟邻居都说，他们经常争吵。”
　　“而且，”
　　莫科接着说道：“我们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事情。死者的丈夫夏珂，其实是昨晚6:40回到小区的，后门监控视频拍到了他进车库。我跟周莹做了一个实验，从进入地下二层车库，锁上车，再到上去他三楼的家，一般成年人的步态，就两三分钟的时间，最多也就五分钟左右。而夏珂报警，是昨天晚上7:25分。那么，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夏珂在干什么？”
　　“很好。”
　　焦旸道：“我补充一点。昨天我跟侯希勇，先到了负一层地下室，又去看了负二层地下车库。这个小区除了电梯之外，走楼梯也完全可以互通。从这个单元的地下室，可以通到其它单元的住户。甚至是由其他栋楼的地下室，到达其他住户的房间门外。这一点，我们也跟物业证实了。
　　也就是说，不论是谁，只要他是该小区的住户，或者有房，就可以不在前后门的监控视频留下特殊痕迹。在普通时间出入，跟踪杀死死者之后，再通过地下室，返回自己的房间。然后第二天，正常出入，就看不出任何问题来。我提醒大家，如果是内部人员作案，这一次的案子，可能会很难破。
　　张显宁说：“所以现在大家的发现，都是指向报案人夏珂是吗？”
　　焦旸道：“目前来说，是暂时还没法排除夏珂的嫌疑。”
　　“哦，对了。”
　　魏枫皓说：“焦队提醒我，所收集到的那一点证物，经检测证实为是人类胃部内容物。但是我们检测之后发现，不是属于死者的。”
　　焦旸道：“马上检测夏珂的DNA进行对比，还有烟头！现在看来，我们还得把夏珂请回来啊。”
　　陆沅离突然道：“但是，正是死者胸前，被凶手刻上了‘不守妇道’这四个字，我觉得有点奇怪。这在中文语境里的意思非常明显。如果真是夏珂所为，他为什么要刻这四个字？”

133、第133节、卧室（2）
　　侯希勇道：“可是陆教授,夏珂也可以雇个人来杀死者啊。比如说,虽然是想杀老婆，毕竟是多年夫妻,又实在下不了手，就找个人来替自己动手。”
　　陆沅离道：“如果是这样,不应该拼命撇清与夏珂的关系吗？为什么要刻意留下,‘不守妇道’这种带有指向性的痕迹？”
　　焦旸思索着道：“也许是故布疑阵？”
　　陆沅离道：“掩耳盗铃,画蛇添足，多此一举。逻辑上说不太通。”
　　焦旸道：“那会不会，凶手有什么心理问题？一般正常人,会有想要翻动人内脏的举动吗？”
　　陆沅离想了想道：“目前来说,没法排除这个可能，的确是有的。”
　　但是，如果真是变态杀手所为,就意味着，杀人动机常人可能难以理解。凶手跟死者的联系,也并不一定在一般人所能想象到的范围以内,无疑会为破案带来更大难度。现场的几个人,一时都有点沉默。
　　“焦队。”
　　专门负责调查夏珂的申锐回来了。他汇报道：“我们去夏珂所在的单位进行了走访。听他公司里的人说,他平时跟两个女同事关系很好，其中一个叫林晓梦,他上下班都接送林晓梦。中午三人不出去的话，也在一块吃饭。不过另一个女同事是做销售的，经常出去见客户,多半是他和林晓梦一起。”
　　周桐也道：“我去通讯公司，调查了夏珂和女死者最近的通讯记录。夏珂跟这个林晓梦通话很频繁，昨天6:00~6:30之间，他跟林晓梦就通了两次电话，一次两分钟，一次四分钟多。女死者冯某，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她母亲的。两人聊了十多分钟。最后挂电话的时间，是5:30，关机时间是5:40左右。”
　　“这两个发现都很关键！”
　　焦旸激动道：“第一次调查现场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女死者冯某的手机被摔坏了。如果可以证实，是死者遇袭挣扎时，摔坏的手机，那么，就可以确定，冯某的准确死亡时间。而5:40这个时间，夏珂还在路上，没回到小区。
　　这样一来，似乎就可以排除，夏珂本人作案的可能。但是，因为手机已经摔坏，我们目前没办法确认，手机是之前就存在一些问题，会自己关机，还是因为电池没电关机了。周桐，你专门带死者的手机，去技侦那儿跑一趟，让他们想办法证实这几个问题！”
　　“好！”周桐答应一声，和申锐一起出去了。
　　但是，本身案发现场就有第三人。别说现在还不能真的排除，夏珂本人作案的可能，就是排除了，如果找不到其他嫌疑人，并确认作案动机，那么具有一定作案动机的夏珂，始终仍有买凶杀人的嫌疑。
　　焦旸决定，提审夏珂。
　　再次来到警局的夏珂双眼发红，脸颊浮肿，似乎一夜间就憔悴了很多。
　　焦旸问道：“你昨天没睡好吗？”
　　夏珂摇摇头，又下意识的点头，“根本睡不着。我不敢在屋里待，出去租了个宾馆房间，可还是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她。为什么会这样？警官我好害怕！我们跟别人没什么仇，为什么会有人想杀她？！”
　　“不是想杀她，而是已经杀了她。”
　　焦旸道：“你现在还是想不起来，你们跟什么人结过怨吗？”
　　夏珂摇摇头，“警官，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乱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焦旸挑眉道：“但是，物业跟你们的邻居，还有同事朋友都说，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并不是很好啊。”
　　“你们现在是不是怀疑我啊？！”
　　夏珂抓着头发道：“没有，警官，我说过了！我们真的没什么大矛盾，还有孩子。只是她这个人比较强势，经常说我赚不了钱，没出息什么的。我一般都算了，有时候她说我太厉害了，才会和她吵几句。给嘴碎的邻居们听见，就以为我们在打架，其实没什么的。”
　　侯希勇问道：“是吗？那你和那个林晓梦是什么关系？”
　　“你们知道的？”
　　夏珂一怔，慢吞吞的说：“我、我们就是一般的同事关系，只是平时比较聊得来，就多说几句话而已！”
　　焦旸审视的看着他，“可是，通话记录显示，昨天傍晚，你们两人曾经通过两次话。你们小区的视频监控显示，你昨天晚上6:40就回了家。你却说，你是7:20到家门的。那么中间这半小时，你都在干什么？”
　　夏珂答道：“我回家之后，就是在车里抽了根烟，看了看手机新闻才上去。就是……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见面有时候就会吵架。其实警官，我有点怕回家的，也不太想见我老婆的。那我们那种单位，也没法留在办公室里。我一般到家之后，都是在车库里抽根烟，清净一下再上去，因为她不让我在家里抽烟。”
　　侯希勇不由撇了撇嘴，找这种老婆真是遭了大罪了。怪不得有那四个字儿呢！
　　焦旸挑眉道：“那你们争吵的内容，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什么都有。”
　　夏珂激动的说：“她嫌我没钱没本事，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又忘了什么她生日啊，结婚纪念日啊这些。太多了，有些我都记不清了，有时买的菜不太新鲜了，也会吵。但是警官，我们还有孩子，我真的不可能，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烂事就杀她啊！”
　　焦旸从讯问室出来，就问陆沅离道：“你觉得夏珂的反应怎么样？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沅离道：“我觉得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但是看起来，不太像是说谎。不过如果要确定的话，可能还是要安排测谎才知道。”
　　焦旸皱眉道：“你这心理学家也太好当了。看你说的模棱两可的，这还用你说，我也会啊！”
　　陆沅离道：“焦旸先生，我的主攻方向，是犯罪心理，并不是测谎师。你花一份的钱，不要想有三份的收获好吗？”
　　焦旸来回一歪脑袋，看看四下无人，靠近他压低声音道：“那一份是什么？我老婆吗？这个还要钱吗？我怎么记得，是倒贴钱的呢？！”
　　陆沅离面无表情的抬肘捣了他一下，“注意下场合啊，不要到处发.骚！”
　　焦旸咬着指甲，看了看他的背影，“小声挺甜啊！”
　　陆沅离听见，抬手在嘴上比划了一下，示意他找个拉链把嘴拉上，转身就走了。
　　侯希勇伸头张望了一下，就贼兮兮的走过来道：“头儿，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来劲？！”
　　“蚂蚁上树。”
　　焦旸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天的，别打听这么多，查你的案子去！”
　　傍晚，周佩言下班回家，碰见一个邻居，邻居看见她就招呼道：“焦旸妈妈，下班啦？我们国庆去南汇公园玩，碰到焦旸和他那个同事，你们夫妻俩怎么没一起去啊？”
　　周佩言心里猛地打了个哏，他们两口子并不知道，焦旸国庆节出去旅游的事儿。周佩言迅速反应过来，笑道：“家里亲戚摆满月酒，我们那两天走不开。再说年纪大了，比不了他们年轻人有精神，也不想出去人挤人了。”
　　“哎呀，还是你有老主意！”
　　邻居连连点头道：“可不是人挤人，去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焦旸人缘真好，和他那个同事一路都有说有笑的。我们家的孩子，跟他那些同事，根本都不来往的！”
　　周佩言笑道：“他年纪轻，要人做事不好管人的，就只能多用点心了。”
　　邻居感叹道：“哎呀，说起来你们家焦旸真有出息，这么年轻就是领导了！”
　　周佩言连忙谦虚道：“他哪里是什么领导？就是做事勤快点，领导让他带着一起干呗！”
　　周佩言回来，一边做饭，一边心里就有点犯嘀咕。她自觉的，在美国时，欠了人家陆教授人情。再说，谁家父母都希望，自己儿女跟有能力的人来往。
　　他们夫妻年轻时工作都忙，上下班没有准点，一直想给焦旸添个弟妹，也没机会。讲真独生子女是孤单点，焦旸一直也羡慕，人家家里有亲生兄弟姐妹的。陆沅离模样讨喜人又优秀，她心里巴不得多一个这样的儿子。
　　焦旸这孩子从小就乖，实在太懂事，十几岁就能自立，比不得陆沅离的娇嗲，他们两人一起在家住时，周佩言简直好好过了一把给焦旸养妹妹的瘾。
　　她自然就觉得，焦旸可能也是希望，有个这样的弟妹。两人搬出去一起住，自然是为了方便，工作需要。可是，旅个游也要一起吗？他们都没别的相处的好的同事朋友，或者也不出去，认识几个女孩子的吗？
　　周佩言想来想去，有点憋不住，就跟焦国平说了。她越说越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就问道：“老头子，你有没有觉得，焦旸跟陆沅离有点不对劲？”
　　焦国平道：“这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既然两个人住一起，想出去玩，就一块儿去，不用再约别人，还得凑时间。焦旸那么忙，哪有功夫找这个找那个，凑来凑去啊！”
　　“有好朋友没事。”
　　周佩言意意思思的说：“这一年，眼看又要过了。他们两个老凑在一起，叫焦旸怎么找女朋友啊？”
　　“这种事，急不得的。”
　　焦国平说：“再说，现在年轻人成熟的晚，都是晚婚。焦旸岁数根本又不大，你老是急什么？！”
　　“这怎么能不急？”
　　周佩言说：“趁着我们都还年轻身体好，都还在班上，他赶紧结婚。生孩子，带孩子，给孩子找学校，都方便一点。拖到我们俩退休，人一走茶就凉，就没这么好条件了！”
　　“你想太多了。”
　　焦国平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等咱们退休，我也带你到处旅游去！先在中国，哪里好玩去哪里。等国内都转一圈，咱再上外国跑，争取周游世界。不早了，先做饭吧。”
　　一句话从天上到地下……周佩言笑道：“死老头子，又开这种空头支票哄我！”
　　周佩言说着，继续去做饭了。
　　焦国平心里寻思的，却是刚才自己这个类比，是不是不太恰当？
　　周佩言忽然从厨房冒出头来道：“老头子，还愣着干什么，叫焦旸回来吃饭啊！”
　　焦旸接了个电话，就蛰摸到陆沅离办公室门前，敲了敲玻璃门，用口型道：“晚上，回家吃饭吧？”

134、第134节、卧室（3）
　　陆沅离不动声色的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
　　焦旸就一路哼着歌，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可因为案子未破,一直加班，等两人来到焦家的时候,都已经10:00多了,晚饭直接变成了宵夜。老两口早已经吃过了,专门给他们留了菜和汤。其实，焦旸和陆沅离也在办公室里，吃了统一订的盒饭。
　　只是,节前有案子,国庆节焦旸带着陆沅离，跑了个近郊游，没有回家打卡。他就有点心虚,老爷子一打电话，就赶紧答应了。
　　“哎呀,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焦旸正呼呼啦啦夸张的喝着一碗扁节老鸭汤,周佩言忽然道：“你跟沅离,国庆节出去旅游了？”
　　焦国平知道自己说的那套说辞，未必能搪塞过去,老伴儿这是还没死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昂……”
　　焦旸浑身一个激灵，“奥,是这么回事，有同事家属在那边公园里上班，国庆节发的福利券，没发完，最后剩几张，就给我们分了分。他给的太晚了，就提前一天说，我忘了问你们，国庆要不要加班，就和沅离去了。”
　　“我说呢！”周佩言道：“你李阿姨也去那边玩，说看见你俩了。”
　　姓李的太多，焦旸在心里整个盘算了一遍，也没锁定目标，到底是哪个李阿姨。
　　眼看要冷场，陆沅离适时道：“阿姨，你做得这道小梅鱼炖粉皮真好吃！”
　　“好吃伐？”
　　周佩言笑道：“不是炖粉皮，是烧的。这个粉皮是听我们同事介绍的新产品，山药粉皮。有没有说得那么多营养不知道，我吃着这个口感，确实不一样的！我在网上买的，少了人家不发货。沅离你喜欢的话，给你们装一点回去。省得在家里白放着，时间长了吃着就不新鲜了。”
　　焦旸跟着陆沅离，把桌上的菜跟汤都好一通夸，周佩言好像才把那个茬忘了。
　　焦旸心有余悸道：“爸，妈，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焦旸啊，”
　　周佩言道：“人家都说外甥狗，才吃完就往回走。怎么你也把饭碗一推，就要走啊？莫不是……”
　　“你不看看，这都几点了？”
　　焦国平指指墙上的挂钟，“孩子们明天早上还要上班呢，回头我收拾吧。”
　　焦旸刷的一下，背后的冷汗就下来了，这老太太要是把一句“娶了媳妇忘了娘”说出口来，他是接，还是不接呢？叫他可怎么接？！
　　焦旸忙道：“妈说的是，我这就去刷碗！”
　　陆沅离也伸手去收拾桌上的菜。
　　“哎呀！”
　　周佩言笑道：“沅离呀，你坐着，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这话就不禁叫陆沅离也怔了一下，这可是老两口好久没有的台词了。
　　两人回到家里，焦旸见陆沅离路上一直没说话，随口问道：“怎么了？怕老太太给带的那堆粉皮吃不了啊？”
　　“焦旸，”陆沅离转头看着他道：“我觉得你父母，还是不能接受我。”
　　焦旸愣了一下，“干嘛这样说？就因为我老太太刚才那句客人，也太敏感了点吧？”
　　陆沅离一笑，“如果只是我敏感，你会注意到这句话吗？”
　　焦旸一时，有点无言以对的感觉，“陆沅离，这个时候，案子都还没破，一点眉目也没有。咱们好像，不该谈论这些吧？”
　　“那应该谈论什么，继续研究凶杀案吗？”
　　陆沅离道：“焦旸，很多人的工作都有特殊性，但这不是免死金牌。我也是普通人，不可能一天24小时只关注，凶杀跟碎尸。我也有自己的各种生存基本需求，包括情感。”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埋怨我没有公开？”
　　焦旸道：“潜台词，就是指责我没担当是吗？！”
　　“我不想跟你吵架。”
　　陆沅离转身进了卧室。
　　焦旸想了想，跟进去伸手搂住了他，“我以为，警嫂跟军嫂一样，都默认是要受委屈的，你都知道的呢！”
　　陆沅离听他口气变了，也觉得刚才自己有点矫情，其实没必要，就鼓了鼓嘴，咕哝道：“那人家别的警嫂，也不能公开的吗？”
　　“就……”焦旸傻笑道：“我刚才漏了一句，男的警嫂特别委屈！”
　　“切！”
　　陆沅离抬手捣了他一下，想推开他，却被焦旸搂得更紧。
　　焦旸恳切道：“你是对的，对不起。虽然现阶段还没有办法公开，但是我应该跟我父母说清楚的。这个我能做到，你放心。等处理完手上这两个案子，我会回去跟他们交代。”
　　陆沅离怔了一下，“但我觉得，他们现在还接受不了。是不是太急了，要不再等等？等他们有个心理准备，能够接受的时候再说？”
　　焦旸苦笑道：“没有男人的父母，愿意做这种心理准备。其实什么时候说，都差不多。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应该面对，你已经替我承受了太多东西。我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很有理智，也很开通平等的父母。我觉得，至少我父亲会很冷静面对这个问题。就像你说的，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知会他们一声，是应该的。但是，跟你在一起，我并不需要取得他们的同意。”
　　“我的小狼狗，真得长大了。”
　　陆沅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其实你也不需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只是发发牢骚，也并没有那么脆弱。”
　　焦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经过再次对比夏珂的DNA，物证发现，现场找到的胃部内容物，并非属于夏珂所有。这就说明，案发现场还有第三个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但是在内部数据库里进行比对之后，却没发现这个DNA的资料。
　　焦旸想了想道：“咱们再去问一下夏珂。”
　　夏珂一看见焦旸，就扑上来道：“警官，我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不想在这鬼地方再呆下去了，我一分钟都不想呆，实在受不了了！你们再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凶器，没有证据。夏珂没有时间真的说不清，他那半小时在做什么。
　　但是，警方也没有证据，就是夏珂杀人。
　　为了怕出现不测的情况，焦旸报李金生签字批准，暂时将夏珂扣在了看守所。
　　张显宁跟焦旸说：“我怎么看着，这个夏珂神神叨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啊。他老婆应该不是他杀的吧？”
　　焦旸道：“现在就是没有证据，我们找了运营商。当时，夏珂的手机，确实一直在上网。但是只要开着手机，就会有流量反应。他只要打开网页不关闭，也证实不了什么。”
　　侯希勇凑过来说：“两位头，你们不觉得，这个夏珂神神叨叨的，也许就是想藉此脱罪吗？”
　　焦旸说：“但是现在，已经查出来了，现场还有第三个人，而这个人并不是夏珂。”
　　见案发现场这边，已经发现不了新证据。焦旸就将人马分为两组，一组专门盯着小区监控，跟物业一起反复观看，案发当天的所有进出人员，同时走访女死者的邻居，了解她有没有在小区内与人结怨。另一组全面排查死者与夏珂的社会关系。
　　但是还没有什么发现，案子暂时陷入了僵持。
　　深夜了，两人才回到家里。
　　陆沅离洗了个澡出来，见焦旸还在看卷宗，就问道：“你真的觉得，凶手是夏珂吗？”
　　焦旸道：“不知道。但是现在没有别的线索。”
　　陆沅离道：“说不好。我只是觉得，有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焦旸道：“说说看。”
　　陆沅离道：“现场混乱，其中有半小时，夏珂交代不出他的时间证明。也就是说，这其实是很大的破绽和纰漏。但是现场，又没有搜查到凶器。还进行了清理洗刷，湮灭了大部分痕迹。按说在这么紧张的时间内，凶器藏匿，会就近。但是，现在案发现场，死者的地下室和车库，你们都检查过了。除了那个鞋印，却没有发现更多线索。这其中，我感觉自相矛盾。”
　　焦旸道：“没有无懈可击的现场，你也知道，总会有破绽的。”
　　陆沅离眨了眨眼睛，“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吧，我再梳理一下案情。”
　　清晨，一个老人牵着条边牧犬在马路边的草丛里溜达，忽然狗叫了几声，硬挣着绳子，蹲在了一个黑色垃圾袋旁边，还把爪子放上去按着。
　　家里的狗很聪明，还曾经在学校里待过一段时间，接受过专业训练。
　　老人疑惑的拿手里的马扎脚拨了拨，塑料袋系得很紧，破口的地方，却露出来一只发黑的手掌。这是……人手？！
　　老人心口一疼，就直接歪倒在地，被其他人发现，送到了医院。
　　这人也发现了旁边的装尸袋，立即打电话报了警。
　　“焦队！”
　　莫科接了个电话，就起身道：“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有晨练市民在市郊的一片草丛里，发现了一只黑色塑料垃圾袋，装有手掌等人体残肢。”
　　焦旸急忙带着刑侦大队赶到现场，发现袋子里，只有双手、胳膊和部分肩部。但是，除了残肢之外，现场没能发现有用的其他物证和线索。
　　这里肯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只是抛尸地点之一。且地处偏僻，视频监控自然没有，目击证人似乎也无从谈起。
　　焦旸观察了一阵，发现这个黑色塑料袋上，尘土很少，即使有，也是蹭上去的。焦旸有些意外道：“这个抛尸袋，居然不是埋在土里的，而是就丢在草丛里，那不是马上就会被人发现了吗？如果真不在意处理尸体，不会碎尸。那这一袋……对了！”

135、第135节、失踪（1）
　　焦旸忽然想到,这附近有个垃圾中转站。
　　他让余晓光等人,继续对周边地区和附近居民，进行调查走访,同时向该区域内发布协查通报，张贴布告,希望周围居民能够提供线索。
　　他则带着侯希勇,去了那个垃圾中转站。
　　垃圾站的值班人员听焦旸说明来意,非常重视，立即报告了领导，组织工作人员,准备工具,对今天送来的垃圾，进行全面排查。
　　焦旸在周围忙了一圈，中午刚回到局里,准备筛查最近的失踪人口，垃圾站那边就来了电话,说发现了其他部分的尸体。
　　在垃圾中转站的努力之下,终于找全了80%以上的尸体残肢。
　　焦旸跟张本春一起赶到现场,对垃圾中转站员工表示了感谢。
　　然而,虽然找到头面部等部分，但是因被人为毁损严重,死者面目根本无法辨认。
　　焦旸要求队员，根据垃圾收集车的线路，调阅沿途视频监控,寻找嫌疑人或被害人的踪迹。
　　等张本春对十几块尸块，努力进行了拼接还原之后发现，尸体遍身伤痕累累，浑身上下有几十处，严重程度不一的外伤。
　　张本春进行完尸检之后说：“死者是男性，根据测算，约高1米75左右。死因怀疑为被长期殴打之后，内出血或多器官衰竭，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周左右。鉴于头面部无法辨认，建议先做个骨龄测试。”
　　“好，做吧。”
　　焦旸道：“DNA呢？数据库比对了吗？”
　　张本春说：“比对过了，但是没有发现。死者生前被多次殴打，有很多器质性损伤。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发现，胎记或黑痣。”
　　“好家伙！”
　　焦旸苦笑道：“就是尸体上，什么特征都没有呗！这回可真行，之前那个小区里的案子还没头绪，又来个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的！”
　　经过骨龄测试，死者年纪约为25~30岁之间，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警队先对申城近期的失踪人口，进行排查梳理，尤其是与推测的被害人死亡时间，比较相符的失踪人口报案。但是，暂时也没有发现，符合尸体特征的人员。
　　这下子，连开会汇总案情都省了，线索和没有一样，没得汇。
　　焦旸闷在办公室里半天，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焦旸找来张显宁道：“我想到了一个笨办法，咱们这样被动寻找也不行。能不能主动出击？”
　　张显宁问道：“怎么个主动出击法？现在不是已经在联系各地警队，让他们也排查失踪人口的情况，一直在找了吗？”
　　焦旸道：“目前已有的死者信息，就是两点，推测的年龄和身高，实在太模糊了。其实我们已经找出来了，多个符合这些信息的。但是具体哪一个才是死者，无从判断。目前，唯一最准确无误的，就是DNA信息。
　　我想，能不能根据自愿原则，叫最近报失踪的人员亲友，自行检测，失踪人口本人或者直系亲属的DNA，来进行比对。”
　　“我的个老天爷啊！”
　　张显宁说：“光申城近期，就这么些报失踪人口的。全国各地都加起来，得有多少人？小地方可能根本就没有这种机构，还得跑到大城市里去检测。这得检测到什么时候？你这个提议挺好，起码能救活八个民间基因检测机构！”
　　“我这不就说是，个笨办法吗？”
　　焦旸笑道：“但是有备无患啊，做一次检测，这次发现的不是，也许之后，就能比对上了呢？或者等失踪人口有了案底，不就找到了吗？！”
　　“得得得，打住把你！”
　　张显宁笑道：“谁家父母也不想这么比对上！”
　　虽然这个方式耗时长、花费大，但是，在目前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似乎也可以姑且一试。两人就一起去找李金生汇报。
　　李金生一听，就托着后腰站了起来，“焦旸，你不好好破案，又给我整这些幺蛾子！”
　　焦旸笑道：“领导，这不是我能力不够，技术来凑吗？！”
　　李金生想了想道：“行吧，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了。好几年前，国内就有一些城市警方，在失踪人口报案时，会建议家属采集血样留存，或者直接提供DNA数据。只是一直就是个建议，立案程序里，没有这一项规定。
　　我们也只能，说是再提议一下。让各地同行跟人说明白，失踪人口家属纯自愿原则去检测。
　　但是，各地的刑侦技术研究室，不能动用。别说你我，就是市局的老大，也没这权限。而且，我们跟各地同行，只能是提议，他们要不要跟失踪人口家属说，这个我们也管不着。就看你的脸有多大了！”
　　焦旸傻笑道：“领导，我头小，我这脸哪行，还是得您出面啊！”
　　李金生叹口气道：“我跟周局说吧，我们跟附近的市局都打打招呼。那你也得再想办法，好好破案，别整天想着把事往上推！”
　　焦旸跟张晓宁赶紧拍胸口表态，“不会不会，我们肯定尽快破案，请领导放心！”
　　“哦，对了。”
　　李金生道：“这个周六的普法教育，是在育才中学，你还能去吗？”
　　“去，怎么不能去啊？！”
　　要求失踪人口家属自检DNA，是非常大的工作量。领导刚顶着这么大压力，帮你使这笨办法，你能驳人家这面子？！
　　焦旸一口答应下来，就回到办公室里。他一边翻看卷宗，莫名地就觉得，死者这种因为被多次殴打，全身器质性损伤的情况，好像很熟悉，以前似乎在什么案子里见过。那这是个什么案子来着呢？
　　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的响了起来。
　　焦旸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太后。老头老太太一向体谅他的工作，怕耽误他办案，别说上班时间，就是下班，也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接起来道：“妈，怎么啦？”
　　焦旸这个工作，上班时间打孩子的手机，周佩言也很不好意思。周佩言为难的说：“焦旸啊，你李阿姨家里出了一点事情。她想让我跟你说一声，托你帮个忙问问，看这种事儿好不好破案，得需要多长时间？”
　　又是这个李阿姨？她到底是哪位啊？！焦旸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周佩言叹口气道：“她不是办了内退，提前退休了吗？老两口身体不错，经常出去旅游。”
　　焦旸说：“出去旅游，这个很好啊，可以锻炼身体，也能增广见闻。怎么了？旅游中，受了伤吗？还是导游逼迫她们买旅游纪念品了？”
　　“这些倒没有。”
　　周佩言说：“之前她也是听朋友说，有个地方有专家健康讲座，还可以免费旅游。她在家闲着也没事，就去了。开始挺好，还经常发一些小礼品，她就带着老伴一起去。虽然是交了钱，才能领这些小礼品，但是每次一讲完课，钱就都退回来了。说是很讲信用的，之前他们还真的一起出去旅游了一次，机票车费什么都是免费的。
　　没想到，前两天，他们又去听课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热，就让人宣传着，买了一万多块钱的保健品，钱没退。你李阿姨说，当时大家都买，觉得特别便宜划算，还有买三万多的呢！”
　　焦旸一听，心里就有数了，问道：“都买的什么东西一万多啊？”
　　周佩言道：“也没太出奇的，就是些维生素，鱼肝油，橘红膏什么的保健品。她家孩子回来吃饭的时候，偶尔听说他们花了这么多钱，就说是被骗了，催着他们老两口去派出所报了案。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种情况好多呢！”
　　“这不就是典型的会议营销诈骗吗？”
　　焦旸道：“妈，你以后也要多提醒自己的亲戚朋友同事，老年人不要贪小便宜，记住免费的东西最贵。除了这个，也不要参与各种民间借.贷、非法集.资。那个骗起钱来，才厉害呢！动辄几十万几百万！
　　这种案子倒是不难破，但是钱不好追回来啊！他们都是团伙流动作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一个城市呆一阵就跑了。而且人员流动性很大，骗到钱就把得手的钱一分，拍屁股走人，很难追回被骗资金的！行，妈你放心，我这就去问一下经侦那边。还上班呢，有消息我给你回电话！”
　　被焦旸说得，周佩言脸上一红，好像被骗得是她，但也油然而生一种，儿子真的已经长大了的自豪感。
　　焦旸放下手机，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到，李阿姨这个案子，是会议营销。营销……对了，他想起来了。之前看到的类似情节，是在一个传销团伙，将新进人员殴打致死的案例里。
　　焦旸嚯得跳起来，让周莹通知侯希勇他们来开会。
　　焦旸道：“最近两起案子接连发生，一起还没有明确的线索，一起更是还未确定受害人，大家压力可能会比较大。
　　但是，人家重案六组那时候，都能同时侦办六起重大恶性案件，就咱大队这一百多人，这人员，这配置，这设备，这经费，不说六个，同时搞个三四起案子，我觉得，应该还是可以的嘛！”

136、第136节、家长（1）
　　焦旸先鼓劲打气,再提要求道：“我希望咱先做好外围走访侦查工作,尽力先缩小包围圈。另外，我调阅了多起卷宗,发现1010碎尸案，死者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特征,与多起传销至死案,十分相似。在没有确定死者身份之前,先排查本市内，因传销案在押人员，向这些人犯了解,市内的传销与会议营销其他团伙情况,看能不能抠出来，与本案相关人员或者知情人！”
　　散了会，焦旸就坐在办公室里抽烟,都说多事之秋，这秋天一到啊,事还真是多起来了。
　　夜色掩映的山坡上,一个中年女人苦苦的哀求着,“淘淘,淘淘，你救救阿姨吧！你跟小莉那么好,阿姨不想死，阿姨保证不会告你爸爸的，你救救阿姨吧！”
　　然而,十几岁的少年看着熟悉的面孔，只是漠然以对，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将中年女人拖出车外狠掐喉咙，直到再无声息。看着那个女人抽搐的腿脚渐渐不动，他感到了一丝残忍的快感，就好像小时候亲手扼住麻雀，感觉到那再手心里激烈跳动的心脏，又骤然停止。
　　本周六10月12号是工作日，下午，焦旸就带着侯希勇去了育才初级中学。
　　十月中旬，正是秋高气爽，桂花飘香的时候。
　　十四五岁的男生，个子都还没长成。同样年纪的女生，却已经渐渐长开，个个都如同花蕾初绽。
　　嘿！看这一水儿的水手服，大长腿，这粉白的脸蛋儿，满脸的胶原蛋白！侯希勇跟焦旸走在校园里，都觉得被这满溢的青春撞了一下腰。
　　没想到陪同的行政科老师刚回去，焦旸才到走廊上，就见宁霜穿着个校服裙子从教室里出来，一扭头看见是他，就跑过来道：“大哥哥！”
　　吆，这情景就跟青春校园偶像剧似的！侯希勇看着宁霜明显比其他女生都要短一截的裙子，顿时来了精神，今天又有乐子好瞧了！
　　焦旸点点头，道：“宁霜，这么巧，原来你也在这个学校。”
　　“是啊，我不仅在这个学校，我还是隔壁班的呢！”
　　宁霜笑眯眯的说：“大哥哥，要不我走个后门，你干脆到我们班来讲吧？！”
　　焦旸道：“这个不行，之前都定好了的。”
　　“反正就是普法讲课嘛！”
　　宁霜咕哝道：“你对谁讲不都一样，难道他们需要，我们班就不需要了吗？！”
　　焦旸只得拿出杀手锏来道：“宁霜啊，你已经升上初三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的成绩怎么样？还跟得上进度吗？有没有报几个辅导班？”
　　成绩在倒数30%里面的初三女生宁霜，顿时被降维打击了。焦旸说一句，宁霜的嘴就撇一下。
　　宁霜刚要开口怼回去，就跑过来一个穿着同样的校服，长得挺精神的小男生。
　　男生看看对面比他高出半头的焦旸，拉了下宁霜的胳膊道：“宁霜，马上就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咱们快回去吧！”
　　宁霜刚才攒的火力值，立即调转枪口，整个喷向了男生，“你没看到我在跟大哥哥讲话吗？我上不上课，关你什么事啊？！”
　　这人还有警衔……男生瞄了一眼焦旸的肩章，又拉拉宁霜的袖子道：“这节课是语文，咱们老班的！”
　　“王墨林那个更年期提前的老变态！”
　　宁霜好像刚想起来，皱着眉咕哝了一句，转头对焦旸甜腻腻地笑道：“大哥哥，你要呆到几点啊？咱们晚上一块吃饭吧？”
　　“不用了。”
　　焦旸道：“四个班，5:00多就回去了。”
　　“对啊，我们5:30就下课！”
　　宁霜笑咪咪道：“正好一块吃间餐嘛！”
　　焦旸刚想要拒绝，一个没穿校服，梳着高马尾，神态冷漠、身材修长的女生，就走到男生跟前道：“巩闻亚，你最近有没有见过我妈？”
　　被叫做巩闻亚的男生一怔，支支吾吾道：“你这人真奇怪，你找你妈干嘛来问我啊？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巩闻亚你敢说，你没有在你家里见过我妈？”
　　女生气势汹汹道：“我妈已经失踪两天了，再找不到她，我就要报警了！”
　　“那你赶紧去报呗，干嘛要找人家的麻烦？！”
　　宁霜保护意味十足的，一手将巩闻亚拉到身后，昂头道：“莫莉，我好心提醒你，赶紧去报警，你妈男人也不少，别再跟我妈一样，被外边的什么野男人奸杀了抛尸！”
　　这话之恶毒，且出自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之口，对另一个无辜的少女说，别说焦旸，就连侯希勇，都有点听不下去。
　　这还真是宁霜一贯的说话风格路线，宁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焦旸不由皱眉，就想要阻止，说几句什么，教育一下宁霜。
　　“宁霜！”
　　焦旸还没来得及开口，被称作莫莉的女生，就双眉一挑，反唇相讥道：“所以你就继承你妈的遗志，这么小就会勾搭男人了？还是外面快三十的老男人！”
　　得，这位也不弱，嘴头子也挺毒！就是怎么一眨眼，这战火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焦旸刚想解释，宁霜已经扑上来，挽住了他的胳膊道：“对啊，我男朋友是硕士研究生，不到三十岁的一级警司。怎么，你没人要，羡慕嫉妒恨啊？要不要我介绍几个，我看不上的男生给你啊？！”
　　“你……”
　　莫莉姣好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
　　焦旸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要是陆教授也喜欢这么跟人炫耀就好了。但人是博导，博士后。要是跟人炫耀的话，大概只能跟身边秃顶的老家伙们说，嗨，你跟自己的学生约会过吗？
　　不知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还是出于某些奇怪的心理，焦旸就没出声。也许是因为，这个场景似乎比较接近于某些打脸爽文。他好像不太想帮助陌生的女生，去打脸他认识的女孩。当然，这个想法是不对的……
　　这时，就听见上课铃声响了，一个已经接近于谢顶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教师，就抱着一摞教案走过来，冲着宁霜等人横眉冷对的喊道：“你们几个，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呢？上课了听不见啊？！”
　　巩闻亚一手一个，拉住两个女孩，“班主任，快走吧！”
　　“不用你管，我自己会走！”
　　“拿开你那脏手！”
　　可怜的男孩儿，似乎一直处于食物链的底端，同时被两个女孩嫌弃着，但三人吵归吵，还是一起进了教室。
　　王墨林看看焦旸和侯希勇，就客气的点头微笑道：“我们学校的学生不太好教，两位警官辛苦了。”
　　焦旸笑道：“挺好的。我们就偶尔来一次，王老师做班主任，才是真的辛苦。”
　　“也没有，都是工作嘛。奥，我到点了先进去了。”
　　等王墨林也走了，焦旸才进了初三11班的教室。
　　下了第一节课之后，焦旸就走到了隔壁12班。刚才他就想提醒莫莉，却被王老师打断了。
　　焦旸刚往12班门口一站，坐在最后一排的巩闻亚就抬手戳戳宁霜道：“哎，这个老男人，还真是你男朋友啊？！”
　　咦，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他还是在意我的！宁霜顿时趾高气扬道：“怎么，你嫉妒啊？”
　　“你喜欢老男人关我屁事儿！”
　　巩闻亚不服气道：“等你四十的时候，他都五十多了，也不知道还行不行！老头老得快，再过几年你就得伺候他了！”
　　“巩闻亚，闭上你的臭嘴！”
　　宁霜一撑桌子站起来道：“我就喜欢有魅力、有能力的老男人！不然难道喜欢你们这种，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学鸡吗？！”
　　宁霜像骄傲的孔雀一样，从两排歪歪扭扭的课桌之间，昂首阔步地走出教室，来到焦旸面前。
　　“宁霜找了个警察谈朋友？”
　　“学校里有那么多的男生，干嘛找社会上的人，大她那么多，行不行呀？不会就是跟她玩玩儿的吧？！”
　　“反正宁霜也不在乎，她交过那么多男朋友，早就不是‘那个’了吧，用你操什么心？！”
　　“焦队会看得上她？自己吹得吧？我听说人家焦队是领导，大队长耶！”
　　“大队长，咱们学校不是也有？一样的吗？”
　　“拜托，你就是蠢死的吧，人家那是警衔！”
　　宁霜这样早熟又漂亮，还有点叛逆的女生，自然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班里顿时像戳了马蜂窝一样，一阵嗡嗡的响，学生们都在窃窃私语的议论。
　　刚用识图查了焦旸肩章的莫莉，此时正眼神冷漠的看着宁霜的背影，一级警司，才正科级，不就是个科长，有什么好拽的，我爸以前也是！
　　宁霜走到焦旸面前三步的地方停下，矜持的背着手看他道：“你找我？”
　　焦旸笑道：“你帮我叫下莫莉。”
　　“什么？！”
　　这落差太大，宁霜顿时瞪大眼睛道：“你找她干什么？！”
　　焦旸柔声道：“我有点事要提醒她。”
　　宁霜气道：“你有这么好心？才见一面而已，要提醒她什么？我看你就是看上她了吧？！”

137、第137节、家长（2）
　　焦旸皱眉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宁霜道：“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哦,我知道了,跟你那个国际少年班毕业的宝贝老男人一个风格，整天都是板着个别人欠他们八百万的脸！”
　　焦旸耐心道：“她母亲不是失踪了吗？这是很严重的事情。我必须提醒她赶快去报警。”
　　“切！”
　　宁霜松了口气,摆摆手扬长而去，“我去厕所了,有本事你自己叫啊！”
　　叛逆期的小孩子,实在太难搞了。焦旸摇摇头,拦住一个正要走出教室的男生道：“同学，麻烦你帮我叫一下莫莉。”
　　男生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在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然后才转身进去,挤眉弄眼的叫道：“哎哎哎！莫莉，你的警察哥哥找你！”
　　“我草，这里面怎么还有莫莉的事儿？！”
　　“不是吧,莫莉绿了宁霜？她跟宁霜不是死对头吗，这下有的打了！”
　　班里轰然一炸,喧哗声再起,焦旸瞬间成了一手搞定他们班两个班花的牛.逼人物。
　　只是焦旸浑然不知,此时他的新人设。他对莫莉道：“你妈妈失踪多久了？”
　　莫莉斜着眼睛看他道：“这关你什么事儿？你不是宁霜的男朋友吗？你不知道我们两个不对付？你不用帮我。”
　　“跟宁霜没关系。”
　　焦旸：“我是警察,有职责保护每一个市民的安全。你报失踪人口，随时都会受理,只要超过24小时，就可以立案。你妈妈多久没回去了？”
　　“一天一夜。”
　　莫莉眨了眨眼睛，“跟宁霜没关系,那你是想追我吗？”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吗？焦旸忍不住笑了下，才道：“我不是她男朋友，刚才宁霜只是跟你们几个开玩笑的。但是，你妈妈这种情况，如果一直没有消息的话，就很危险，建议你马上去报警处理。”
　　他一直端着个职业范儿的气质，这一笑，就更显出俊朗来，桃花眼一挑，甚至有几分诱惑。莫莉描一眼，他那比旁边的墙裙子还要高出一大截来的腰线，还有超级大长腿！莫莉心里，真实得有点酸了。不管是不是男朋友，反正是宁霜先跟他认识的。那她现在出手，会不会被人说是小三儿？
　　莫莉抿了下嘴唇，低下头道：“可是以前，我妈也曾经有一两天不回家的时候，都没出过事儿。我怕就是个误会，搞乌龙了小题大做不说，也浪费你们的精力。”
　　这个女孩子还挺懂事的。焦旸道：“这种事，小心无大错。你可以再联系一遍你妈妈，以及她的亲朋好友，如果都不清楚她的下落，最好还是报警。”
　　莫莉说：“但我不太敢进派出所，从小就害怕。你能陪我一起去报警吗？”
　　焦旸道：“我跟你们上完课，回去还有事儿……”
　　“这还真是遗传的，你妈到处给人当老三，你就抢宁霜的男朋友！”
　　这时，一个理着平头，五官锋利，一脸酷相的男孩，抛下句话，就径直走了过去。
　　“齐麟你……”
　　莫莉嗡动了一下嘴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这可真是……他今天来错地方了吧？这都什么孩子？！焦旸犹豫了一下道：“这样吧，我叫我同事跟你一起去，好吗？”
　　他这人真的好好哎，有正义感，又温柔又细心，还懂得掌握分寸，怪不得迷得宁霜那家伙神魂颠倒的！莫莉想坚持，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道：“好的，谢谢你了焦警官！”
　　焦旸把侯希勇的电话留给莫莉，又问莫莉要了一下手机号。
　　等宁霜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可以忽视站在一起的焦旸和莫莉两人，目不斜视的径直走进教室里去。
　　后面几节课，莫莉跟宁霜成了舆论的中心。莫莉的人设，迅速从不良少女变成了红颜祸水。而因为语言风格，在学校里，本来人缘就不怎么好的宁霜，差不多成了笑柄。
　　就连巩闻亚，上课的时候，都推推宁霜的胳膊道：“我就说找社会上的男人不行吧？你以为人家真是看上你了，其实他啊，只是想拿你当跳板，来这里认识更多的妹妹。也就是你才上这个当吧，傻里傻气的！”
　　宁霜瞄着就坐在她左前方一排的莫莉的背影，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转身有为难食物链底端的小可怜，“巩闻亚你说，我跟莫莉谁漂亮？！”
　　“那当然是莫莉漂亮了！”
　　十几岁的少年，已经开始学习着，欲扬先抑。巩闻亚低下头，做羞涩状道：“不过……你更来劲！”
　　“这个来劲是什么意思？”
　　宁霜转头看他道：“你硬了？巩闻亚你要死了，对着我耍流氓！”
　　“没有没有！”
　　小男生赶紧手忙脚乱的解释，“我只是说，觉得你这样的女生更有意思而已。莫莉整天板着个脸装酷，我看她觉得累的慌。”
　　“就连你都那么说！”
　　宁霜心里终于约略平衡了一点，“就是那个老男人瞎而已！不喜欢我，却对莫莉那个死丫头那么上心！”
　　下了第四节课，莫莉就去跟班主任王墨林请假。
　　王墨林听到，莫莉这个要去给失踪的母亲报案的理由，难得露出了关心学生的表情，“这样啊，那你赶紧去吧。今天晚自习不用上了，我跟值日生说一声，不算旷课。”
　　“谢谢你，王老师。”
　　莫莉道了谢，走出班主任办公室，一回头就看见，两个黑脑袋鬼鬼祟祟的躲到走廊的柱子后面。
　　莫莉知道是宁霜跟她的跟屁虫巩闻亚。她觉得，今天那个高大英俊的警察帮她扳回了一城。所以她注意的男生，对她的死对头宁霜更感兴趣的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宁霜一路偷偷跟着莫莉，眼看着莫莉跟侯希勇走了，不由抚了抚胸口，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什么呢，不就是打发给他的下属吗？！”
　　宁霜瞬间又恢复了斗志，高昂着头走到焦旸跟前，“碍事的路人甲打发走了，那你可以跟我一起吃饭了吗？”
　　怎么又来了？焦旸有点无奈的摸摸鼻子，压低声音道：“宁霜小朋友，你这样有意思吗？你明知道我已经有对象了。”
　　还真的亲口承认了？！宁霜有点震撼，张了张嘴，“真的是那个国际少年班的？那种只会死读书的傻博士有什么好？！”
　　“博士后。”
　　他不跟人吹我，我可以自己来嘛！焦旸微笑着纠正道：“而且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正教授了。”
　　宁霜心里有点虚，还是硬撑道：“那你们又没有未来！”
　　焦旸就不喜欢听这个，顿时皱眉道：“你说的未来是指什么？”
　　宁霜已经看出来他不高兴了，嗫嚅道：“就是，你们不能结婚，也不能生孩子那种啊……”
　　“现在高达30%以上的离婚率了解一下。”
　　焦旸道：“而且又有多少孩子能在父母久病的床前，再了解一下。未来是自己创造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给的。”
　　宁霜不知是给他的气势，还是答案镇住了，“那可是，我看情感专家们都说，只要对方还没有结婚，就可以主动争取幸福，不算小三的……”
　　“你现在的主业是学习，不要本末倒置。还有……”
　　焦旸背着手冲着一棵梧桐树后面点了点下巴，“幸福呀，感情啊这种东西，你应该往合适的方向看。”
　　“这你就不用替我瞎操心了，追我的男孩子多了去了，老男人！”
　　宁霜说着，潇洒地一转身，冲他摆摆手，就走到梧桐树后面，一手拖出了巩闻亚，“看什么看啊，走啦！”
　　焦旸忍不住抹了把脸，今天普法教育这一下午，比他妈破案还累呢！
　　“还有这种好事？让我单独陪个小姑娘？！”
　　侯希勇一听就乐了，“头，你可真是够助人为乐的啊，各种意义上的！”
　　“别胡说八道、嘴上没把门儿的！”
　　焦旸板起脸道：“你正经点，注意素质，这是正事儿！你陪莫莉去报警，把具体情况了解一下，回来也告诉我。”
　　“yessir！”
　　侯希勇一个立正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焦旸刚回到警局，就被李金生叫去开会了。
　　现在连着两个案子都砸在手里，也难怪李金生着急。
　　焦旸回来，走到陆沅离的办公室跟前，敲敲玻璃窗，冲他飞了个吻。
　　陆沅离疑惑的抬起头来看他，“嗯？”
　　焦旸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陆沅离听着手机嗡的一响，拿起来看时，是焦旸发给了他一张穿着警服的自拍，还有句留言：帅不帅？设成屏保。
　　陆沅离眨眨眼睛，冲他一笑，用口型道：“膨胀了啊！”
　　虽然有点无聊，但是小姑娘们为他“争风吃醋”的感觉，还是挺好。焦旸得意的冲他笑笑，就回座位了。
　　焦旸正在翻看卷宗，侯希勇就从外面跑回来了。
　　他一边擦汗，一边到处寻摸水杯，还喊道：“哎哟，渴死我了！头，你交代的任务，我都给你完成了啊！莫莉她妈的案子报了。”
　　焦旸点点头道：“你过来坐下，说说情况吧。”

138、第138节、醋意Ⅰ
　　侯希勇说：“莫莉她妈是10号晚上没回家的,电话也留了,照片也交了，嫌疑人也提供了。你别说,他们家的事，可真精彩！我听那意思,是她妈同时跟好几个学生家长都有一腿,看人家这窝边草吃的,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焦旸不由皱眉道：“你别净扯些闲篇，说重点！”
　　陆沅离听见外面俩人吵吵嚷嚷，就端着茶杯出来了。
　　周莹听见,抬头问道：“焦队,你们就去一趟学校，又有案子了？”
　　“也不是案子，是官司！”
　　侯希勇咧着大嘴笑道：“你们都没见,今天我们头可出风头了，两个女生争他,争得都快打起来了！”
　　焦旸一听,下意识的扭头看一眼陆沅离,急忙道：“你胡说什么？！”
　　侯希勇笑道：“我这回真没夸张！你们猜我们今天去育才中学碰见谁了？”
　　余晓光也过来凑热闹道：“育才那不是个技校改的,好多问题学生的中学吗？”
　　“我看也是！”
　　侯希勇道：“那小姑娘们的裙子一个比一个短。我们碰见宁霜了，就是之前那个被杀的特别有钱的老板娘的闺女。这一阵子没见,越来越水灵了。她过来就黏着我们头不撒手！然后，头让我帮另外一个小姑娘去报案，你们是没看见,当时就一修罗场！两个身高腿长的漂亮妹妹围着我们头转……”
　　侯希勇说的口沫横飞，眼见着周莹的表情变了，才发现焦旸杀鸡抹脖子一样的冲他使眼色。
　　焦旸眼看着，陆沅离不动声色地回到办公室里就开始收东西，就知道要坏菜。
　　陆沅离双手抄在口袋里走出办公室，“我先回去了，大家慢慢忙。”
　　“我出去透口气儿！”
　　焦旸扔下句话就跟着蹿了出去。
　　焦旸跑到走廊上，一把拉住陆沅离的胳膊，“这你也生气？！”
　　陆沅离若无其事的转头看他道：“没有，你在说什么？”
　　焦旸几道：“就刚才猴子说得那些啊！你听我解释，不是他说那样的！”
　　陆沅离笑道：“如果我听你解释，你可不可以现在下班？”
　　“这个好像不行吧……”
　　焦旸挠头道：“我今天出去一下午，事都还没干呢。”
　　“那我不要听了。”
　　陆沅离微笑道：“回去忙吧。等你回家再说。”
　　焦旸可怜巴巴的说：“那你能不能不要先走？咱们一起回去。”
　　陆沅离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出去转转。”
　　“那好吧。早点回家啊！”
　　焦旸目送他的背影，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但是怎么说呢？他毕竟已经不是个学生了。没法因为对象有小情绪，就丢下工作小心翼翼的陪着。尤其是在，他的工作一天没完成，就有冤魂死不瞑目的情况下。
　　补了一下午的工作量，晚上焦旸快11:00了才回家。
　　陆沅离在门厅里，给他留了一盏小灯。焦旸一抬头看见三楼的灯光，就觉得心里一暖。
　　他打开门，就发现桌上摆了两盘小菜，一碟清炒虾仁，一碟清炒四季青。
　　他忍不住笑了，拿筷子夹了个虾仁塞进嘴里。就……还行吧。
　　焦旸还以为陆沅离睡着了，一抬头，就见陆沅离靠在床头上玩手机，准确的说是玩儿着一个十寸的平板儿，却没开灯。
　　他走进卧室，腿担在床上，伸手一搬陆沅离的杂牌平板，却是在玩一款名叫《推理大师》的破案游戏。
　　陆沅离伸手一晃躲开他的手，继续低着头玩儿游戏，“注意社交礼仪。”
　　“跟我老婆讲个屁礼仪！”
　　焦旸仗着手大，横着抓下他的平板来，咣当一下扔到床头柜上，整个压到他身上，抱着陆沅离的双肩道：“有进步！菜在桌上，你在床上。要是你再抱着只小狗等着我，躺在门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我一开门开灯，小狗从你怀里跳出来，蹲到地板上冲我摇尾巴，就更完美了！”
　　“这就是你对婚姻的幻想？”
　　陆沅离道：“不只是对象，就连家里的宠物，都要一起讨好你，以满足你作为大家长的威严？真是充满了恶臭直男癌的自卑与自负，简直熏到我了！”
　　“那你不也照做了一半儿吗？！”
　　焦旸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警服，没事，这身起码能抵御陆沅离80%以上的进攻。他伸头在陆沅离脸上亲了一下，“怎么想着学做菜了？”
　　“并没有学。”
　　陆沅离道：“就是随便逛逛，去超市买了点东西……”
　　“所以你这个平板是在超市买的，怪不得一股子塑料味！哪有人在超市这种地方买数码电子用品啊，那不都是淘汰800年的了吗？”
　　焦旸拿起陆沅离的平板看了看，“再说，我们陆教授这种身份，不是应该用苹果才相配吗？”
　　陆沅离道：“购物有时候也是一种休闲方式。想买什么买什么，想怎么买怎么买。”
　　焦旸笑道：“也就是你买东西发泄过情绪之后，回来做菜，在这过程当中，在心里讨伐我，或者梳理案情，我说的对吗？”
　　陆沅离说：“我为什么要在心里讨伐你？只是因为有两个小女生跟你搭讪？”
　　“其实不是啦，我刚才就想跟你解释！”
　　焦旸尽量用客观公正的语气和描述，说明了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
　　但在陆沅离看来，这更像是对他的艳遇，绘声绘色的描述。
　　“为什么要在你的心理学导师面前炫耀心理□□用？”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你这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跟我炫耀，有不止一个小女生向你示好。焦队，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无聊吗？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有跟你炫耀过，我执教的学校里，追求我的师生吗？”
　　其实严格的来说，还是有的，只不过焦旸也承认，确实用法不一样。高下立判，焦旸禁不住鼓了鼓嘴，“那你都不介意的吗？”
　　如果你不肯表示出吃醋来的话，他下次可能会换用其他更加明显的方式，来刺激你。陆沅离觉得有点伤脑筋，禁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就……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担心你知法犯法？”
　　焦旸眨巴着眼睛特别无辜的说：“可是她们都满14岁了耶……”
　　陆沅离忍无可忍的揪住焦旸的两只耳朵把他按倒在床上，“法律和道德是两回事，法律是行为的最低界限。作为曾在美国留学的你应该知道，欧美文化与东方不同。就像国内的大多数人，对种族歧视还没什么概念一样，对ltp也不敏感。但这在欧美语境里，是极端的政治不正确，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事情。你不要在我的雷点上来回反复横跳！”
　　嗷嗷嗷！我们陆教授终于暴走了！
　　焦旸两手来回在胸前翻腾了一下，好像在说，来呀来呀！
　　陆沅离无奈的扑在他胸前，点着焦旸的脸说：“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警犬了，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就……”
　　焦旸有点不好意思，吭吭哧哧的说：“除了工作以外，我也有情感方面的需求！”
　　“但是你的需求量稍微有点大……”
　　陆沅离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车船都要，要求对方日常包揽家务，还要崇拜渴慕仰视！我是独立人格的自然人，并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没有那么多时间，每天陪你玩儿角色扮演游戏！”
　　焦旸扑闪一下睫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可是除了买车船票的时候，你从来不主动表示对我的爱！”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像小女生一样，每次主动给你打电话，聊微信，约你吃饭，是吗？”
　　“嗯？”
　　焦旸疑惑的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宁霜有给我发微信？”
　　“焦队，我的心理学家身份是块砖吗？随用随搬，不用就没有了？”
　　陆沅离无奈道：“还是你忘记了，我系统的学习过，微表情分析。那时你得意的表情，就像伸出来摇晃的狗尾巴一样盖不住。我建议你千万不要去做卧底，不然很容易穿帮。”
　　能注意到，似乎还是表示在意的。焦旸部分被满足了，搬过他的脸来，用力亲了一下，开始解他的衬衣纽扣。
　　陆沅离摊摊手，“先买票。”
　　“先上车。”
　　焦旸低头去咬他的耳朵，“等会儿再补……”
　　秋高气爽，正是放风筝的季节。几个大学生拿着各式各样的风筝，来到校园附近小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进行小型花式放风筝比赛。
　　一个叫大头的男孩子，是这里头技法最好的。他一起手，就表演了低空盘风筝的玩法。风筝顺着风势起来，只飞了几米高，在半空中扑啦啦地翻着跟头，如同活鸟。
　　“我草，真牛逼！”
　　“这风筝就跟活了似的！”
　　听着周围同学的高声叫好，大头心中得意，就想再换个别的玩法。他起手一扬，想把风筝的线放长，却没注意踩中了一颗小石子。
　　大头脚下一滑，因为风筝飞得太低，手里的线绳就直接卡到树杈上挂断了，飞得好好的风筝，一个倒栽葱就掉了下来。

139、第139节、家长（3）
　　在周围同学地一阵哄笑声中,大头觉得特别丢脸,骂骂咧咧的去捡，掉下来的风筝。
　　大头往前一张望,看见风筝好像掉进了一个坑洞里。他就走过去捡，谁知,他俯下身子刚要抓起风筝,就看见坑洞旁边横着一条人腿。
　　“妈啊！”
　　大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高喊道：“你们快来看，这有个死人！”
　　两个女生听了，吓得不由自主就往后退。
　　一个男生道：“这里又没坟,有什么死人啊？你少吓唬我们！”
　　大头挥着胳膊叫道：“不信你过来看看啊！”
　　那个男生过去看,好家伙，不仅是条人腿，还是光着脚的人腿！
　　看他扭头就跑,几个大学生一窝蜂的做鸟兽散。
　　大头连滚带爬的跟着他们一起跑，脚下一滑才想起来,掏出手机报了警。
　　正在焦头烂额的研究冯某和那个碎尸案的重案大队,忽然又有活儿找上门来。110控制中心打来电话,说郊区发现一具女尸。
　　侯希勇听见说是女尸,心里就打了个突。他凑到焦旸跟前，小声道：“女的……头儿,你说不会是莫莉她妈吧？今天这都周二了，我听莫莉说，还没回去呢！”
　　焦旸皱眉道：“你先别说。找张老师,咱们先过去看看。”
　　几个人一起赶到发现尸体的山坡。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封锁了现场，然后把那几个学生先带过来，说明了一下情况。
　　张本春验尸后说：“死者是女性，约1米65高，全身□□，但暂时来看，没有被性.侵的痕迹。头面部被强腐蚀性物质人为毁损，无法辨认面部特征。但头部有被硬物击打过的痕迹，颈部有深刻的勒痕，应该就是被扼喉而死的。而且，死者脖子上有两道勒痕纵横交错，怀疑前后进行了两次。”
　　焦旸点点头，叫侯希勇和余晓光等人去私下走访一下，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他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发现尸体的前坑，但是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焦旸禁不住用力揉了揉脸，他这就是乌鸦嘴吧，刚开会说能同时侦办三四起重案，这就又来了一个！
　　张本春回去一核对DNA，发现女死者，还真是莫莉的母亲李乐霞。
　　哦，不对，是侯希勇乌鸦嘴……焦旸看着上面写着确认无误的检验报告，无奈的看看侯希勇道：“你通知莫莉……来认人吧。”
　　莫莉是跟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起来的。男人面貌普通，两人的五官其实并不太像，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来是亲父女。
　　实际上，尸体的这种情况，一般人根本无法辨认。母亲好几天没有回家，已经有心理准备的莫莉看了验尸报告，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男人没有哭，也没说什么话，只是慢慢的抽着根烟。
　　焦旸想了想，还是拦住了男人道：“请问你怎么称呼？是女死者李乐霞的什么人？”
　　“莫书同。”
　　男人慢吞吞的吐出三个字，然后才道：“我是她前夫。”
　　焦旸道：“能跟您简单聊聊吗？”
　　“行。”
　　莫书同答应的很干脆，问道：“咱们在哪聊？”
　　这也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焦旸只能跟殡仪馆临时借了个空屋。
　　焦旸问道：“你跟死者离婚多久了？莫莉是判给她妈妈的吗？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婚的？”
　　莫书同苦笑道：“七八年了吧。当时孩子还小，就判给她了。离婚原因，说出来有些难以启齿。我不知道，是该说他，离不开恋爱的感觉，还是说，她离不开男人。十年前，被我抓到第一次的时候，她跪下来痛哭流涕的求我。那时莫莉还小，我以为她就是一时糊涂，就原谅了她。
　　没想到她还没老实半年，马上又换了一个人，又换了一个男人出轨啊！实话说我从来没想到，这种事会摊到自己身上，一般这样的不都是男人吗？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其实那时候我就麻木了，提了离婚。她不肯，拖拖拉拉一年多。直到她跟公司里同事老公有暧昧，被人家老婆找上门来。她也不好意思了，我们才离了婚。离婚后，她也多次跟我说过要复婚，我真的怕了，就还是拒绝了。”
　　焦旸点点头道：“那莫先生，你本月10号晚上，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莫书同一怔道：“警官，你们不是怀疑我吧，我们都离婚那么多年了！”
　　焦旸道：“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莫书同无奈道：“我那天就是，在家里照顾老人，我跟我母亲一起住的。”
　　“好。”焦旸又问道：“莫先生，你了解你前妻的财务状况吗？她在外面有没有债务问题？”
　　莫书同道：“这个我真的没有听说。就算有，她也不会找我吧？我只能说，在抚养费这方面，她没有找法院要求过变更或者增加。”
　　焦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据你所知，她有与人结怨或是情感纠葛吗？”
　　莫书同苦笑道：“警官，你觉得呢？这个方面说实话我不想知道，也没有特意去打听过。但是据我所知，应该是有的。
　　每一两个周，莫莉会到我这儿来过个周末。前几年莫莉还小的时候，还喜欢跟我说点悄悄话。这两年莫莉越来越大，我们父女俩，倒是越来越生疏了。以前莫莉跟我抱怨过，她妈跟学校里同学的家长……来往频繁，被人指指点点。”
　　这个跟他了解的似乎也差不多。焦旸点点头道：“麻烦你了，莫先生，有需要我们会随时再跟你联系的。”
　　第二天一早，焦旸就带着侯希勇等人去了女死者李乐霞的住宅。
　　这对父女都在，莫书同正看着，莫莉收拾东西，准备将女儿接到他那边去住。
　　虽然，莫莉没有发现过异常情况，死者应该不是在她自己家里出事的，但因莫莉是学生，白天都不在家，焦旸他们还是要来做例行检查，看有没有相关线索。
　　李乐霞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但是能看的出来，东西很多，满满两个大衣橱的衣服配饰皮鞋帽子等等，另有整整一面墙的名牌皮包。
　　焦旸打眼一看，就知道李乐霞的行头不便宜。这一面墙的包里，也颇有几个五位数的。
　　但是都查了一遍，也没有特别的发现，女死者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物品或者是血迹痕迹。
　　然后，按照惯例，先查询女死者李乐霞遇害前后的通讯记录。这一查就发现，李乐霞的通讯记录，非常精彩。焦旸从其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姓，齐怀光和巩秋义，立马让余晓光他们详细了解。
　　然后，通讯记录往前面几个月一翻。女死者与这两位男家长的通讯记录，每个人都有一箩筐。稍微一延伸调查，都有开房记录。
　　而申锐那组调查发现，女死者的财务状况，似乎也不太正常。女死者在一家小公司做普通职员，月入不足一万。但是女死者的消费水平却很高，衣橱里都是高档服装名牌包。以李乐霞的收入情况，明显覆盖不了。那么，这些名贵服饰，会不会有这几位男士的手笔呢？
　　警队到银行详细一调流水，往来账目，就发现，嘿，果然有好几个私人账户都给李乐霞打钱。
　　侯希勇捏着鼻子道：“本来我还以为，这位有什么瘾头呢，搞了半天还是有别的事儿啊！”
　　“别胡说！”焦旸道：“先查一遍女死者有没有经济纠纷吧！”
　　除了这些，还有那两位男家长，齐怀光和巩秋义。焦旸想了想，故意同时把这两人请到了局里。
　　“闻亚爸爸，你好。”
　　“小麟爸爸，这么巧。”
　　齐怀光和巩秋义一打照面，立即心照不宣的互相打招呼，亲切熟悉、热情友好的好像在开家长会。
　　让在监控室里看着视频的焦旸目瞪狗呆。他下意识的抬手戳戳陆沅离，“我国人民，现在普遍演技都这么高了吗？”
　　陆沅离一本正经道：“嗯，大概可以报名去参加白玉兰的水平吧。”
　　“吆，挺懂行啊！”焦旸笑道：“还知道我们这里的电视节叫白玉兰！”
　　“现在非洲人民也能轻松上网。”
　　老觉得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傻老外的毛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陆沅离把头转过去道：“何况现在都是智能定位，我跟你看的是同一个市的推送新闻。”
　　焦旸起身道：“那你好好在这里看吧，我下去提……表演了啊！”
　　焦旸刚下来一楼，余晓光就迎上来问道：“头儿，我们先问哪个？”
　　焦旸想了想，那天他们在育才中学时的情景，果断道：“先问巩秋义。”
　　余晓光就通知侯希勇，先把巩秋义带到了询问室。
　　巩秋义一看见，这个询问室内楚河汉界、经纬分明的情景，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抖着手从裤袋里掏出包烟来，递给焦旸，“领导，来、来抽一颗。
　　焦旸客气的推辞道：“不好意思巩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巩秋义讪讪的缩回手来，“那几位警官找我过来，是要问什么？”

140、第140节、家长（4）
　　“你干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侯希勇照例唱黑脸,把一打通讯和转款记录，故意用力拍到桌上道：“李乐霞你认识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巩秋义点头道：“认……认识。她是我儿子同班同学的母亲。”
　　“就这样吗？！”
　　侯希勇把那打A四纸推到巩秋义面前,“你经常跟李乐霞通电话，是聊孩子们的学习吗？”
　　巩秋义脸上的肌肉一抽,“是,是的吧,偶尔也闲聊。”
　　侯希勇冷笑道：“闲聊也要收费吗？你一次就给李乐霞转款一两万。这陪聊费挺高啊，还提供特殊服务吗？！”
　　“不是，警官,没有！”
　　巩秋义紧张地连连摆手道：“她前几年跟她先生离婚了。我们熟悉一点了之后,她就老是跟我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挺艰苦的。需要钱买什么东西，又不够了。我考虑到孩子们都是同班同学,能帮的尽量帮。能借的就都借给她了，我们有打借条的！”
　　给陆教授比哈特……焦旸下意识地抬头看看摄像头,现在人民群众的演技,果然是日渐提高了……
　　侯希勇不屑的冷哼一声,“我刚才给你的证据,你没好好看看吗？平时打电话，是聊日常工作生活学习,给死者打款，是解决实际困难。那你们去开房是什么原因？互相做按.摩松弛神经吗？”
　　巩秋义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你、你们凭什么查我？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巩先生,你想多了。”
　　侯希勇笑道：“我们是在调查女死者李乐霞的情况，拔出萝卜带出泥，你只是被捎带出来的，这我们也没办法啊！”
　　焦旸觉得差不多了，就示意一下侯希勇，开始进正题，“巩先生，你10月10日晚上5:00到第二天凌晨，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巩秋义紧张的添添嘴唇道：“前、前两天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下午我没什么事，就从单位早走了一会，陪老婆逛街。然后去了超市买菜，回家一起吃烛光晚餐，没再出去过。”
　　焦旸挑眉道：“也就是说10月10号当天，你并没有见过死者李乐霞，是吗？”
　　巩秋义连连点头道：“是……是的，其实我们很久没见过了。”
　　陆沅离用耳麦道：“他的一系列微表情与小动作实在太多太零碎，就这个问题来说，他大概率在撒谎。前面几个问题，应该也有些地方是假的。”
　　焦旸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死者李乐霞与其他什么人结过怨吗？”
　　巩秋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说，她跟齐先生关系也不错。”
　　焦旸心里盘算，这位挺贼，故意说我们都清楚的情况。
　　他点头道：“那麻烦您了巩先生。有需要我们会再跟您联系的。”
　　侯希勇把巩秋义送出去，顺道又把齐怀光请了进来。
　　“齐先生，请坐。”
　　这回就又换了个方式，余晓光问道：“齐先生，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请回来吗？”
　　齐怀光苦笑道：“当着明人不说暗话，知道。莫莉他妈死了。是被人杀了吧？警官，你们几个也不用跟我兜圈子了。实话实说，这事跟我无关。我知道你们肯定也是有相关的证据，才来找我的。但你们也可以看看，我们已经半个多月没联系过了。我一直也没再见过李乐霞。”
　　焦旸问道：“但是我们还是要例行询问。齐先生你10月10号下午5:00到第二天凌晨8:00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齐怀光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那天我下班回家就三个人一块儿吃个饭，看看报纸，看看电视，上上网，三口人聊聊天就休息了。”
　　送走这两人，焦旸直接打电话给张显宁，“搜查证批下来了吗？”
　　张显宁笑眯眯的说：“焦队，你同时申请三个人的，你说哪一个啊？”
　　“别跟我来这套！”
　　焦旸笑道：“当然是一起啊。少一个要是漏了真嫌疑人怎么办？！”
　　“批是批了！”
　　张显宁唉声叹气的说：“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要申请搜查证，哪回这种背锅顶雷的事，你都让我去干！”
　　“怎么能叫没有证据呢？”
　　焦旸一本正经道：“通话记录，开房记录，转款记录，这都不叫证据吗？小同志，不要做一点工作，就抱怨牢骚嘛！”
　　“你说谁小？！”
　　张显宁笑道：“刚才还想给你打电话呢，都批下来了，明天咱怎么分？”
　　“别明天，打铁趁热就今天！”
　　焦旸想了想道：“我还是觉得巩秋义比较可疑，我去他那儿。你带人去李乐霞前夫那里，让申锐跑一趟齐怀光家吧。”
　　迅速整装出发，巩秋义刚到家，后脚，焦旸他们就跟着来了。
　　“谁呀？”
　　巩闻亚的妈妈刘芳听见门铃声走出来，透过猫眼看了看，就给外边这个阵势吓了一跳，“你……你们是干什么的？！”
　　侯希勇一亮搜查证，“警察。”
　　都是这个死色鬼引出来的事儿！刘芳无可奈何，咬牙切齿的开了门。但是，她为了给他们留个好印象，还是硬推出一脸笑来道：“几位警官请进吧。”
　　巩秋义有些紧张的跟着出来，“警官，你们来了，快请坐！”
　　“坐倒不用了，也别倒茶那么麻烦了，我们一会就走。”
　　这间房子是装修的很气派的4室2厅。侯希勇一进来就说：“看来卫生局的福利很不错嘛！”
　　刘芳忙道：“也没有，他那单位收入其实不行，就是前些年我炒股挣了点钱！”
　　焦旸观察了一下，这位看起来十分富态的中年女子，看来很有觉悟嘛！
　　焦旸使了个眼色，余晓光、李东临等人分散开来进行检查。
　　焦旸则笑道：“巩太太，你有时间吗，咱们坐下来聊聊吧。”
　　“哦，好啊。”
　　刘芳大方的坐在沙发上，帮焦旸倒了一杯功夫茶。
　　焦旸问道：“你认识李乐霞吗？”
　　刘芳皮笑肉不笑道：“认识。他家小孩跟我们小亚是同班同学嘛，家长会上见过两次，不过不是很熟。”
　　焦旸审视的看着她道：“巩太太，10月10号下午5:00到第2天凌晨8:00之间，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哦，那天是工作日，我上午就正常上班嘛。”
　　刘芳对答如流道：“我在超市做行政工作，下午我正好休班。平时不方便，就想去别的超市逛逛。没想到我一给老巩打电话，问他想要买点什么。他就说，正好是快到结婚纪念日了吗？陪我一起去买东西，好给我买件礼物。我们就一起去逛超市了，逛完一块吃个饭庆祝一下，就回家了。”
　　她的说辞，跟巩秋义如出一辙，看来两人已经提前对过词儿了。这个反应，多少有点不正常。但是，也不能排除，有人特别谨小慎微。
　　“关于李乐霞的一些传闻，你听说过吗……”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卧室里“砰”的一声。
　　两人赶紧起身一起进去看。
　　就见主卧室内的衣橱开着，其中一个抽屉里，露出了几件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女士内衣，巩秋义手里，则拿着一条大红色的蕾丝绣花女式内裤，摔倒在地上。
　　这个场景似乎不难脑补。在余晓光他们发现女士内衣之后，这条内裤可能掉了出来，或者是被巩秋义先行发现，他就想要毁尸灭迹……不是，隐藏行迹。如果是他太太的内裤，为什么不藏其他的？那答案只有一个，这一条其实是李乐霞的。
　　“你……”
　　刘芳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劈手过去把内裤抢了过来，连扶都没扶倒在地上的巩秋义，就往口袋里塞，“不好意思警官，老巩这人就是脸皮薄！”
　　“等一下。”
　　焦旸对刘芳道：“我们之前去李乐霞那里搜查证据，好像就见过类似的女士内衣。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套。巩太太，麻烦你先将这件内衣交出来，我们要带回去检查一下，看是不是死者的。”
　　“好……好吧。”
　　刘芳无奈地把那条蕾丝内裤扔在地上，好像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一样扑向了巩秋义，用力扑打他道：“出轨就算了，死不要脸的，什么破烂货都往家里带！现在还惹上人命官司！不要脸，让我跟孩子一起跟着丢人现眼！巩秋义，你这个烂人，惹上一身脏病你就老实了！”
　　巩秋义刚站起来，就被势如疯虎的刘芳推倒在地。巩秋义尴尬的连闪带躲，“老婆你冷静点，老婆，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你冷静点！”
　　对巩秋义家的搜查，在一场闹剧中收场。去物业调阅案发当天的监控视频录像的莫科和周莹已经搞定，同时也要求物业做了10月10日之前一个月的录像保管作为证据留存。
　　路上，焦旸就给张显宁打了个电话问情况。没想到张显宁这一路还好，申锐那边，也发生了差不多的事儿。在齐怀光家里，也冒出来了一只明显不属于齐太太的大红色高跟鞋。
　　然后，齐怀光夫妻俩直接上演全武行，厮打起来。这样的家务事，似乎也不能称其为家暴，同去的警察也不好深拦。眼看就要枕头与盘子齐飞了，申锐实在忍无可忍，掏出手铐一声断喝，才把两人斥退。
　　三路人马都在这三个男人家里，不同程度的发现到了李乐霞的私人物品。据莫书同说，李乐霞偶尔会带着莫莉一起去莫家，这也罢了。但是，在另外两个男人家里，就不得不说，更像是李乐霞故意留下来的东西了。
　　侯希勇笑道：“这女的可真够缺德的啊，还是心理变态？明明可以开房，非去男人家里不说，还非要在男人家里，故意留下自己的东西。她这是看自己离婚了，就非要去勾引别人老公，让天下所有的女人都离婚是怎么着啊？！”

141、第141节、失踪（2）
　　“你别说,你这野路子心理分析,还是有点道理的。”
　　焦旸点头道：“要说是内裤还有可能。掉下一只鞋，还是高跟鞋,那她当时是怎么走的，踩着高跷回家？莫非是穿错了齐太太的一只鞋？真的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经过物证痕检和技侦来回检测,确认这只高跟鞋,那条内裤，的确都是属于死者李乐霞所有。但是在三个男人家中，没有再检查到死者血迹或者其他反应。
　　莫科和周莹带着几个新人,分别迅速浏览了一遍录像,也暂时没发现，案发当天死者曾到过三人的住宅。
　　焦旸从看守所一回来，就叫侯希勇,找所有在警局的人一块开个会。
　　“死的是学生家长，三个嫌疑人,也都是学生家长。”
　　焦旸说：“然后三个男人都说,他们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还都有人证,但是人证,却都是他们的家人。三人家力，都去检查过了,确实都有女死者的物品。但是，根本没法证实，是不是案发当天留下的。更没有发现,死者血迹、体.液等证据。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都说说吧。”
　　陆沅离道：“我们不如先来分析一下，女死者的死因。”
　　侯希勇笑道：“这个死因还是挺明显的吧，肯定是因为感情纠葛呀！”
　　“但是，具体的感情纠葛，到底是什么呢？”
　　陆沅离道：“女死者被扼杀后抛尸荒野，就算以感情纠葛来论，也有好几个可能。这会直接影响，嫌疑人的数量多少以及调查方向。”
　　焦旸说：“这也是我尽快申请搜查证，除了三位男家长，还要一起调查另外两□□子的原因。如果是因为女死者的情人过多，三个男人之间彼此争风吃醋，而叫这三人中的某个动了杀机，是一个方向。而这两位妻子，因为女死者威胁到他们的家庭，或者说不住的挑衅，也是有杀人动机的。”
　　张显宁说：“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只是不太大，就是财务问题。女死者的收入水平一般，却一直在用其他男人给的钱，来维持日常的高消费。这一点，其实也很敏感。那两位太太因为男人不住的在女死者身上花钱，而去动杀机，其实也是有可能的。”
　　陆沅离想了想道：“通过这几天的调查，我感觉，女死者的确是有一些心理问题的存在。明显的表演型人格，通过华丽的服饰，周旋在多个男人之间，来证明自己的魅力。通常有这些做法的人，都是幼时非常缺爱，形成了一种缺陷或者自卑心理。成年后一旦有条件，就会疯狂的追求代偿。即使没有条件，也会自行营造。
　　但是，因为略显变态的需求，跟这样的在一起，会很压抑，甚至可能时常会有窒息感。假如说另外两位男人，或者其他的情人，因为现实考虑，想要摆脱这种畸形的状态，回归家庭，也有行凶的可能……”
　　“咳咳……”
　　焦旸心里很想呱唧两下，说得太有道理了，真是要为我自己掬一把辛酸泪！见陆沅离的眼神锐利的扫过来，焦旸赶忙正襟危坐道：“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嫌疑人？”
　　陆沅离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还要查查看。”
　　“这个当然。”
　　焦旸道：“因为其中两对都是可能的嫌疑人之间，互相来做时间证明。现在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都需要排查，但是这个，还需要一点时间。”
　　另外两个案子暂时没有突破，谁知，焦旸的笨办法，还真的很快就收到了成效。海津市的一对父母一听说，立即找地方加急去做了自己和孩子的DNA比较，通过当地警方，把数据发了过来。
　　就是这个DNA信息，居然与1010碎尸案的数据点位完全吻合。被害人身份由此大白，是海津市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年仅24岁的陶勇。
　　这个消息让人振奋又悲痛。焦旸立即与海津市警方联动，将陶勇失踪案的卷宗调阅过来。
　　根据陶勇父母提供的信息，他是一个多月前离开家的。陶勇去年毕业之后，本来以为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谁知，公司上市失败，一半的员工被裁员。陶勇十分失望，重新找了一两个月工作，因为种种原因，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据说，他的一个同学，给陶勇介绍了一份申城的工作，陶勇就到这边来了。
　　陶勇到申城以后，跟家里说，这份工作还要复试三试，就先在这边短期租个房子住着，先不回去了。开始，他还经常打电话回家汇报情况。没想到，很快就联系不上了。
　　陶勇的父亲联想到，之前孩子曾经有一次跟他们提出来，要一万多块培训费。他看过一些类似的诈骗新闻，觉得这样的单位不靠谱，就劝说陶勇回到海津市来，不做这份工作了。
　　陶勇当时只说考虑一下，也没有再提过要钱的事儿。
　　老两口一商量，感觉儿子好像是陷进了传销窝点，就赶紧跑去海津市警方报警了。
　　但是，陶勇离开家之前，只含混的说是他的一个同学介绍，并没有提到是谁，甚至连什么时候的同学，都没有说。
　　陶勇的手机，也早就关停机了，基本就等于是没有线索，所以暂时海津市警方那边的调查，也没有太多进展。
　　倒是经侦那边，办案很利索。接群众举报之后，就叫李阿姨给提供了几个，还没被骗的阿姨的电话。警队找了其中一个人，打电话过去，问他们新的活动在哪里。
　　很快套出地址来之后，经侦大队直接过去，三下五除二连锅就给端了。结果人还不少，现场抓住了十几个传销分子，缴获三万多万赃款。
　　这么一审，几个骨干陆陆续续交代出好多东西。警队搜出账本一对，都是进货价几块几十的东西，卖成千上万，镀铜的貔貅敢当纯金的卖。
　　但是，给这些人都看了陶勇的照片，并没有人认识他。
　　虽然经侦那边打击会议营销诈骗很成功，但是好像对破陶勇案没有太大帮助。好在，海津市很快通过运营商，调阅出了陶勇之前的通话记录。经过逐一排查分析，警方发现，在他离开海津市之前，能称得上同学的联系人，有三个。其中两人，都在海津市有固定工作，只有一个名叫高文博的人，行踪不明，且曾经短期使用过，申城这边的手机号。
　　警队拿到这个高文博的资料以后，按照他当时使用的手机号，在本地运营商这里做了查询，来到当时高文博手机使用信号，所定位的小区。但是经过走访调查，按照当地群众提供的情况，警队扑到被举报有多名外地青年居住的单元房之后，早已经人去楼空，室内非常凌乱。
　　但是，焦旸跟其他队员都感到，室内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焦旸等人在这个，面积不小的4室2厅转了一圈，到处搜寻，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警队根据房管局的房屋登记信息，找到了房主。
　　房主提供了当时这些人留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电话。
　　结果警队一查，都是假的。焦旸有点头疼，就给经侦大队的队长寒山打电话，“寒哥，有个事问你。”
　　“怎么办？凉拌啊！”
　　寒山道：“别慌，哥马上再给你整一批！”
　　经侦大队迅速接群众举报第二次出动，再次拘捕会议营销诈骗分子的时候，不仅又抓了十几个人，还查到一个小本。这上面登记有所有会员的名单，不只有名字，还有年龄、性别，工作、子女，家庭收入情况等等。
　　经侦大队熟悉的队员就跟重案这边的人笑谈，人家有多努力，你们造吗？！
　　“老寺，还是你厉害！”
　　焦旸不由给经侦大队的队长寒山竖了个大拇指。
　　今年三十出头的寒山曾经跟焦旸一起受训过，住过一间屋，也就算是个上下铺的兄弟了。
　　寒山瞥他一眼，“说了不准叫，你他妈又在兄弟们面前叫我的外号！”
　　焦旸嘿嘿一笑，接过本子看了看，发现那上面，最后几个老头老太太的名字下面都有个红勾。
　　焦旸琢磨着说：“这是什么意思呢？得手了？”
　　寒山接过来看了看说：“这些人是托儿，你看后面这个红色的减号标注了，每次一百。”
　　“我草，这玩意儿还有出场费呢？！”
　　焦旸叫道：“果然是隔行如隔山！”
　　两边一起收队，焦旸带人回了公安局。因为抓捕的诈骗分子太多，不可能都带回公安局，寒山就直接带队把这些人都送去了看守所。
　　下午，这几个老头老太太，就陆陆续续的都被带回了公安局经侦大队。
　　“警官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是犯法的啊！我以为就是去给人帮个忙！”
　　一个老太太在询问室里连哭带嚎，“我带去的都是认识的人，我真没有骗过他们钱啊！”
　　寒山面无表情道：“你今年六十，退休都快十年了吧？他们在干什么，你说你不清楚？可你参加了至少二十次活动，非法所得超过两千元，完全可以立案了。跟我来这套没用，交代你知道的问题吧。”
　　老太太抽抽噎噎地哭了一阵儿，忽然说：“警官，我儿子是大老板呢，这点钱我们赔的起，能让他来保释我吗？”
　　“保释可以申请，但是批不批我说了不算，现在不是钱的事儿。”
　　寒山说：“你不知道这个公司出了命案吗？死了人就都不一样了。”
　　老太太一听说还死过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寒山的胳膊道：“警官，我说！我知道的都说！他们就是每天轮流找地方开会，每次给我们五十到一百块钱，再给一箱奶或者饮料，有时候还给鸡蛋或者给双鞋什么的。然后，另外给我们一些假.币。就是开会的时候，他们说什么，我们都带头叫好，带头交钱，叫旁边的人，一起跟我们买东西！别的事我真的没干过了，警官，什么死人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寒山面无表情道：“你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就行了，没做过的事，谁也不会冤枉你。你认识高文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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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蓝的苍穹上高挂着朝朝烈日，冷冽的雪层下掩盖着英雄亡魂。
　　三月前在Y国边境，缉毒队队长死于逃窜的毒枭之手，只留下一个十七岁的叛逆少年。
　　陈钊接过了濒死队友手中的枪，也接过了那十七岁的孩子。
　　英魂不得安息，伫立于雪层下，于高山巅，于你我的瞳孔中。

142、第142节、卧室（4）
　　老太太连声说：“不知道,没见过这个人。警官,我真的不认识他！”
　　寒山见再问不出什么来了，就叫人登记一下,先把老太太放了，转身出去了。
　　连着几个案子,重案大队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焦旸还在看守所,就接了勉强留下值班的李东临的电话,“头儿，不好了，又有小区出了命案,你快过来看看吧！”
　　“草！”焦旸道：“你叫张本春先过去。打电话给张显宁,看看他在哪，也带人过去。我刚到三所，这边远,一会就到。”
　　焦旸跟侯希勇风风火火一路疾驰，赶到了出事的小区。
　　这次案子的发生地,也是个半新不旧的小区。物业收费较低,管理就普通。单元楼门口跟电梯里的摄像头,有是有,很多都是坏的。
　　出事的是五号楼四单元四层，单元楼外已经拉了警戒线。
　　有民警带过来一个中等身材,面貌普通，一脸悲愤的中年男人，说是报案人孟兆伟,死的是他妻子隋玉。
　　“先看现场。”
　　最近的凶杀案接二连三，焦旸心里有点冒火，一亮证件，不等看守的民警拉开警戒，抬腿就跨过去了。
　　侯希勇跟余晓光在后面看得眼睛发直，他们没这功力，更没这腿……
　　两人绕进去，跟着一起上了楼，张显宁等人已经都在了。
　　焦旸他们进去一看，客厅就是案发现场。门口拖鞋等物品摆放得很整齐，电视柜上的烟灰缸里，有些果皮跟瓜子壳。茶几上扔着一把铁质菜刀，沙发旁边的地上有一只垃圾桶，里面有烟头等物。沙发扶手及地面上，到处是大量喷溅状血迹。
　　死者仰卧在客厅沙发上，上身穿着墨绿色风衣，下身穿棕色长裤，深棕色短靴。头面部血肉模糊，双手衣袖及风衣领子周围，皆布满喷溅状血迹。胸背部大半都已经被血浸透，长裤上部未见血迹。双下肢前段、短靴鞋面上多见零星喷溅状血迹，但双脚底干净。
　　卧室大门呈开启状，主卧室及其他两室内，物品无明显翻动痕迹，目测家具及上面的玻璃都完好无损。卧室内也设有一个卫生间，未见使用痕迹。
　　可是，卧室床头上挂得大幅婚纱照，却被摔得粉碎，横躺在地下，上面还有几个脚印。但是即使如此，仍然能看出来，新娘子长得很是漂亮出众，至少明显胜过新郎。
　　客厅内则有明显冲洗、清理痕迹，地面还很潮湿。客厅左侧的卫生间内地面潮湿发红，目测为冲淡的血液。卫生间洗衣机内，有疑似洗过，而未晾晒的衣物。
　　张本春过来检查了尸体，道：“女死者面部，有多处严重的条块状撕裂伤，部分深达骨面，颅骨粉碎性骨折。双眼结膜充血，并见点状出血。尸斑位于身体正面未受压部位，指压稍微褪色。颈部横向大面积片状皮下出血，下颚骨与颈骨有骨折现象。
　　胸.部有多处平行竖条状表皮剥脱。多脏器内膜下片状出血。子宫及卵巢等，暂未见异常，表面无性.侵痕迹。死亡时间推测在两小时左右，死因怀疑为被钝器多次击打头面部，至大脑损伤。也有小部分可能，是因颈骨骨折，至窒息而死。”
　　焦旸点点头道：“侦察现场，第一组人，重点检验客厅内有无凶手遗留的物证，垃圾桶内垃圾有无线索。包括卫生间地面、拖把、洗衣机、机内衣物等有无血迹、体.液或血痕反应。
　　第二组人查看物业监控，向附近，尤其是相邻住户了解，有无异常情况。另外，根据死者面部伤痕的形态，这个凶器不小。应该是斧子、锤子、球杆一类的东西，不好携带，凶手可能会丢弃。第三组去事发单元楼附近的垃圾桶寻找一下。”
　　警队的人在几间屋子内散开，焦旸发现客厅通往阳台的木门，是被封住的，他就叫人先拍了一下现场的情景，再进阳台。
　　“焦队！”
　　李东临指着阳台道：“你看那里有脚印！”
　　那一处有两三个重叠的脚印。焦旸瞄了一眼道：“检查阳台处攀爬痕迹的方向、受力点、痕迹形态及血迹，确认有无从上到下或从下到上攀爬的痕迹。”
　　魏枫皓闻声过来，拍摄、录制、收集脚印形态。
　　焦旸看到旁边有一堆杂物，带着手套一翻，发现里面藏着一把挺大的锤子，锤头、锤把上面都有血迹，连接处还缠着根红棕色的细长发，跟死者头发颜色十分相似。
　　焦旸心情一时有些复杂，这把应该就是凶器，能不能从上面查出东西，对破案的影响很大。
　　焦旸忽然问道：“本春，你看一下，这一次死者胸前，有刻字之类的东西吗？”
　　张本春一顿，道：“表面看起来没有，等我回去验尸的时候，再详细检查一下。”
　　焦旸想了想，让民警把在楼下等着的报案人孟兆伟叫上来。
　　焦旸打量了一下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其貌不扬的男人。
　　焦旸道：“你好，孟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你妻子遇害？是你自己一个人看到的吗？大概几点钟报的警？”
　　孟兆伟一开口就哽咽了，“我……我下班后回家，6:50到的楼下，看了眼表上了楼。一进来就发现我妻子隋玉出事了。我先打得120，后打的110报警。这时候我习惯性的看了一下表，是7:15。我们还没孩子，就是我自己。”
　　焦旸感到孟兆伟的时间观念很强，就问道：“你跟你太太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平时都几点下班？”
　　孟兆伟道：“我是做编程的，在软件园上班，5:30下班，不过我们一般都加班。今天难得事不多，就准点下班了。隋玉是酒店的大堂经理。工作时间不固定，不过她今天应该是上上午班，下午在家才对。”
　　凶手连这些情况都知道吗？就赶在死者下午休班独自在家的时候来做案。
　　焦旸想了想，对孟兆伟道：“孟先生，你跟我进来一下。”
　　焦旸先将孟兆伟带到卫生间，指着洗衣机里的衣服问道：“你看一下，这些衣服是你的吗？是不是你或者你太太洗的？”
　　孟兆伟露出疑惑的神情，对着滚筒看了半天，才说：“好像是我的衣服，不过都是早就过时了，最近没怎么穿过的。”
　　过时？侯希勇闻声从次卧走出来，瞄了一眼孟兆伟身上的格子衬衣，你现在穿得，好像也不怎么入时啊？
　　焦旸接着问道：“到底是不是你和你太太洗得呢？”
　　“肯定不是我洗的。”
　　孟兆伟说：“但是，因为我妻子今天下午是3:00下班。我不确定是不是她洗的。但我觉得应该不是，这衣服我很少穿。而且要是用洗衣机洗衣服的话，也不会就洗这一两件吧？”
　　焦旸忽然问道：“那你的鞋子尺码是多大？”
　　“42。”孟兆伟说出来，才看着焦旸道：“警官，你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焦旸微微一笑道：“例行询问。还有，你跟你太太的感情好吗？”
　　“当然！”孟兆伟激动的喊道：“你怀疑是我杀了她，这怎么可能？从她刚大学毕业到我们单位来应聘开始，我就对她一见钟情，追了她好多年。我们去年五一才结婚的，还是新婚燕尔，你说感情好不好？！”
　　侯希勇过来问道：“孟先生，你今年多大了？才结婚一年。”
　　“三十五。”孟兆伟道：“是，我比我太太大七岁。我们看着也不相配，但是这又怎么样？我们感情很好，已经在计划调理身体要宝宝了！”
　　虽然但是……侯希勇心道，非杠，但是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都能算作是夫妻俩感情好的证据了？有多少离婚的夫妻没孩子呀？！
　　“请你不要激动孟先生。”
　　焦旸道：“麻烦这几天保持电话畅通，我们会随时联系您，补充线索。另外，建议您检查一下自己的鞋子，看看有没有丢失的。”
　　“鞋？”孟兆伟忽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盯着焦旸道：“警官，你怎么知道我丢了鞋？的确是前两天，我有一双晨练穿得运动鞋找不到了。我妻子还以为是我记错或者放错地方了，说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找什么东西，就越找不到，说不定过两天他自己就出来了。我觉得也是，再说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还有其他的运动鞋，也就没再找。”
　　他张口就是他老婆说什么，看来的确是挺爱他老婆，就是不知道，反过来是怎么样。焦旸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孟先生，你去阳台看一下。”
　　焦旸指着阳台内测窗延上的脚印道：“这是你那双运动鞋的鞋印吗？”
　　孟兆伟仔细看了看，摇头道：“这个说不清，我没注意过。”
　　侯希勇插话道：“你不是说你经常穿这双鞋吗？连鞋印也不清楚？”
　　孟兆伟苦笑道：“警官，男人买鞋也就是图穿着舒服，对样子都不那么看重，谁会没事就看鞋底呀？！”
　　侯希勇忽然想到一句关于婚姻的名言，扭头看了看卧室地上扔着的婚纱照。孟先生，说归说，你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呀！
　　孟兆伟随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被扔在地上的婚纱照，下意识地就过去想捡起来，却被焦旸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拦住了。
　　“先等一下孟先生。”
　　焦旸道：“麻烦您等我们勘察完现场，再处理。”
　　等现场侦查完，焦旸带队回到局里，张显宁就迎上来道：“李局找你。”
　　焦旸答应一声，就去了李金生的办公室。
　　“焦旸啊，过来坐。”
　　见他进来，一向一脸雷霆霹雳、虎虎生威的李金生，不仅难得和蔼的起来招呼他，居然还拿出自己的茶叶，放进刷的锃亮的玻璃杯里，拿开水洗了浮沫，给他冲上一杯。
　　焦旸从进来，就故意做目瞪狗呆jpg.状，“领导，你这是干什么？我这里一个案子没破，本来该罚，不罚还奖，我受宠若惊、受之有愧呀！”

143、第143节、卧室（5）
　　见他自己主动提了,李金生才一笑道：“不算之前的一个积案,你手上这就是四个杀人的案子了。焦旸，你行不行啊？”
　　“行！必须行,绝对行！”
　　焦旸道：“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你跟着我，就别瞎贫硬撑了。”
　　李金生笑道：“你要是真搞不了,我给你分出两个去。”
　　焦旸道：“分？领导,我这儿是重案大队,你还要往哪分，分给谁呀？！
　　“重案大队，这不过就是个名头。”
　　李金生笑道：“咱们警队都是为人民服务,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你也别太难为自己。”
　　焦旸正色道：“真不用了领导。我心里有数，这些案子我能破！”
　　“没说你不能破。”
　　李金生语重心长道：“焦旸啊，你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咱破过的案子，比这难得多的有的是。这种程度的案子,对你来说,一两个不是事儿。但是现在,就算不算那个最棘手的,也是四个案子同时了。真没问题？”
　　“没问题！”
　　焦旸道：“咱重案大队一百五六十口子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别说这些,再来仨俩的也没问题！”
　　呸，这句不算！焦旸刚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你他妈又来了！
　　“好，你行我也行！”
　　李金生一锤定音道：“本来，市局总队让我把这些案子，往上交两个。既然你说行，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感谢领导信任！”
　　焦旸“啪”地敬了个礼道：“领导放心，这个月要是还破不了一个，我提头来见！”
　　李金生道：“行啊，这种话就不用说了，忙去吧。”
　　“不慌。”焦旸嬉皮笑脸道：“哎领导，您那个茶叶啊，能不能分我点？”
　　“这不是什么好茶。”
　　李金生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茶叶盒子，“就崂山绿，一二百块钱一斤。”
　　焦旸笑道：“就是要这个，您刚才一倒，我就闻出来了！”
　　李金生看了看他，“这是我老家产的，不出名，外头也没几个人知道，还不如日照绿有名。你也喜欢喝这个茶？”
　　焦旸摸摸鼻子，笑嘻嘻道：“我老岳父喜欢，他跟您是老乡，去他家喝的，就是这个茶。”
　　就算李金生见多识广，想象力丰富，梦想的翅膀，也实在支不到大洋彼岸去。他一愣道：“你小子隐藏地挺深啊！整局里的人，都没人知道你有对象。原来你小子不仅连人家都去过，还老泰山都见过了？这是哪家的姑娘，这么不开眼啊？怎么就看上，你这个猪鼻子插葱装象的了？！”
　　“领导，看您说的！我们怎么说，也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兵，哪里不够出挑？哪里配不上他？！”
　　焦旸一咬嘴唇道：“就……人脸皮薄，不叫我说，咱只能跟着保密！”
　　李金生站起来，把茶叶盒子拍到焦旸跟前，又拿出一个墨绿色的礼盒直接搁桌上，跟他道：“行，小兔崽子有几把刷子。咱这儿这么些刑警，都没人能破你这个案。那看来这几个案子，你确实也没问题！拿去喝吧，算我提前给姑娘的一点见面礼，哪天你带来给我见见！”
　　“好嘞领导！”
　　焦旸一手把茶叶盒子捂在胸前，一手拎着提盒绳子，好像生怕李金生反悔一样，掉头就跑了。
　　焦旸回到大办公室，陆沅离看着他那副跟偷鸡贼一样的尊荣，好笑道：“你这是又去哪里打秋风了？什么时候贼不走空的毛病也改不了。”
　　“怎么说话呢？！”
　　焦旸笑道：“李局给我的。怕我这几天得连续熬夜，这就是关怀下属的好领导！我们得跟着领导好好学习，也这么关心照顾同志们！”
　　“是嘛头，来，我看看这是什么，我们也分点！”
　　侯希勇说着就凑上来，见是绿茶，不太感兴趣，“头，你就没弄点咖啡什么的吗？”
　　焦旸赶紧把茶叶护在自己身后，“上边去，有你什么事儿啊？！”
　　侯希勇笑道：“你刚不还说关心群众的吗？”
　　“那行。”
　　焦旸回到自己办公室里放下茶叶，摸出一盒新的咖啡，出来扔给侯希勇，“给大家分分吧！”
　　“还是咱头儿爽快！”
　　侯希勇拆开包装抓出一把，扔自己办公桌上，又给每人桌子上都扔了两三条，转眼就把一大盒咖啡给他消化了……
　　“你小子怎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呢？我这一盒咖啡二百多，你倒怪大方！”
　　焦旸一边嘴里念叨着侯希勇，一边冲陆沅离眨了眨眼睛。
　　眼见这一会儿办公室里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们，焦旸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铃儿响叮当之势，出来拿卷宗挡着，把那一小盒绿茶塞给了陆沅离。
　　陆沅离接过茶叶，顺手连焦旸手里的卷宗都抄走了。
　　焦旸冲他吐吐舌头，“看吧！这里面有些有意思的事儿，等会儿跟你说。”
　　陆沅离看完现场的情况，顺手泡上一杯茶，端着杯子把卷宗还给了焦旸。
　　焦旸冲他一笑，低声道：“光收缴我的战利品，不给我也泡一杯吗？”
　　陆沅离翻个白眼道：“想喝自己泡去！”
　　焦旸笑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陆沅离说：“我感觉跟上一起，在社区里发生的案子很像。比如，都是漂亮的妻子被杀，老公第一时间回到现场报案。”
　　“没错！”
　　焦旸道：“我感觉是有人在故意营造这种气氛，栽赃嫁祸给她们的丈夫！”
　　一连几个案子，虽说是为人民服务，打统说起来，也是给他扛活。手底下的兵都在这里加班，他当然也得陪着。李金生一到大办公室，就闻到到处是咖啡的香气。他走到焦旸办公室这边，陆沅离正跟焦旸说着什么，唯独他的杯子里，飘出一缕绿茶的清香，在咖啡甜腻的香味包围中，独树一帜。
　　李金生一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是站定道：“这都快10:00了，大家伙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虽然是案子多，也要注意休息。”
　　侯希勇笑道：“还是李局关心我们，比头这个就会压榨我们的黄世仁强多了！”
　　焦旸瞪眼道：“你要是把工作干好，早点破案不就能回家了吗？！”
　　李金生看着他们一阵笑闹，转身去了别的办公室鼓劲。
　　跟李金生挨个办公室走了一圈，就看见陆沅离从办公室里出来，好像要去洗手间。
　　李金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等李金生出来的时候，陆沅离也在水池边洗手。
　　李金生不着痕迹的，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从美国来的漂亮单薄的青年。李金生想了想，打招呼道：“陆教授，这么晚了还没走啊？”
　　陆沅离笑道：“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早回去也没什么事儿，正好有案子，就多呆一会儿呗！”
　　“也是。”
　　李金生好像随口问道：“你祖籍是什么地方的呀？”
　　陆沅离一顿，还是说：“莱州。”
　　李金生点头道：“哦，那咱们离的挺近啊，我老家是胶州的。”
　　陆沅离张了张嘴，脸上微微发红，“啊，那您是觉得我们口音像，才这样问的吗？！”
　　他们那个地方的方言，是小品相声段子里常见的搞笑题材。大概有口音，可能会叫年轻人觉得不好意思吧。李金生这是第二次，见他也有比较生动一点的表情。
　　上一次，是焦旸跟他打闹的时候。局里男女老少，哪怕是明里暗里巴望陆沅离的小姑娘，都不敢跟他闹。焦旸不仅自然的跟他闹腾，还憋不住上手。焦旸是什么样的孩子，他心里很清楚，所以由不得他不疑惑。
　　虽然这个疑惑，他揣了好久了，但是他这样试探人家，是不是有点无聊了？不管是不是，都是人家和焦旸的私事。
　　但是闹穿了，就不再是私事了。焦旸是他们局里重点培养的对象，被寄予厚望的年轻骨干。只是焦旸这小子，还敢套路他，忽然提到老岳父是哪里人，喝什么茶叶，也许就是故意跟他交底，或者说，让他给兜底。
　　想到这里，李金生一笑道：“没有，我们这帮老家伙，就喜欢抽根问底地聊这些事儿。你都没回去过，哪里能有口音！”
　　“您说的也是。”
　　陆沅离这一会想的却是，焦旸都先去了两趟了，他还没去过。什么时候，一起回去看看？
　　张本春包括技侦的几个物证痕检，全体开通宵。所以，第二天快中午头，验尸报告以及其他物证痕迹的鉴定书，都是陶小雨送来的。
　　焦旸把电子版人手一份，叫大家中午吃饭的时候，赶紧抽空看看。又让莫科准备投影仪，下午一起开会讨论。
　　侯希勇唉声叹气道：“头，我们这连上厕所的功夫都快没有了。你好歹也得给留个喘气的空啊！”
　　焦旸道：“你还认不清形势啊，四个案子，一个还没破呢，我们这就快没地方站了！”
　　“行吧头。”侯希勇笑道：“你要是被撸了，我跟着你卖笋干、火腿去！”
　　“你少给我乌鸦嘴啊！”
　　焦旸瞪眼道：“老子给李局下了保证书，这个月底前起码要破一个，不然这些案子就得交出去一半。咱们是重案大队，破不了案子得往外分，那脸还往哪搁啊？一队的老猪那张破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以后人家别的大队，不得说起来，你们这哪是重案大队啊？分明是中转大队，以后做物流运输去吧，别破案了！”
　　余晓光等人一听说，要把案子往外分，立即嗷嗷叫道：“咱们接的案子，凭什么分给别的队啊？！”
　　“那不就完了？！”
　　焦旸道：“同志们，都他妈给我抓点紧！老子的脸皮，就靠你们拯救了！”
　　焦旸用他自己的方式，做了另类的战前动员。刚给队员们打完气儿，就听见手机嗡的一响。
　　他拿起来就看见，是陆沅离给他发了条微信：“我这两天，在小区门口看见卖狗皮坎肩儿跟褥子的了。要不要给你买一个补补脸？”
　　嘿！焦旸气的随手发了一条，“这个我用不着！不过可以买个狗皮膏药糊你嘴上！让你再气我！”
　　陆沅离抿嘴一笑，又回了一条，“家里不是已经有一张狗皮膏药了吗？”
　　焦旸忍不住笑了，“行，我回去就好好跟你贴饼子。”
　　陆沅离摸摸眉毛，这人向来都是这样的，说不过就下道，才不要理他。

144、第144节、番外：三所
　　周伟是个95后,不入流的三本毕业,本来在个N线小城市。刚毕业后陆续做过几份工作，保险业务,健身助理，和朋友合伙卖服装都没干成。他看到网上的广告,就阴差阳错来了申城,应聘到这家小保健品公司里,美其名曰产品经理。
　　那时候，公司里只有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后来老板又叫来一个负责进货打包的大叔,是老板的什么表哥。
　　产品就是一些治疗颈肩腰腿疼的膏药、保健品什么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有证件的，他特意都查看过，所以没想过会出问题。
　　开始在网上卖,生意还不错。后来竞争大了，员工多了,老板说亏钱,渐渐的就改成了“会议营销”。
　　看着那些老头老太太为了一点小东西,前赴后继的来,再大把大把的花钱，其实他心里也觉得不大是滋味。那这个事,就是骗钱吗？他们走的时候，不也挺乐呵的嘛？所以，虽然心里打鼓,他也说不好。但是，他是元老了，看别的员工好像也没什么意见，他也不好说什么。
　　也许人真有直觉这一说吧，今天他一出门，就看着路上阴沉，觉得心里闷闷的。
　　生意好了，买卖做得大了，平时老板娘都是不到公司来的。偏偏就今天，跟老板一起来了，说是要去接孩子，也许就是她倒霉吧。
　　上午好好的，下午忽然有人来敲门，说是燃气公司的来检查煤气管道。他从猫眼里看到，后面还跟着两个物业的人，也没多想，就把门打开了。
　　他万万没想到，门直接被整个撞开，呼啦一下子就冲进来七八个强壮的男人，说是警察，叫他们别动。接着，一个特别高大，好像是领头的男人，就走进来，背着手让他们都蹲在墙角。他有个同事慌了想跑，就被两个男人跟抓鸡仔一样抓住铐了起来。老板娘想起身，也被人大声呵斥着又蹲下了。
　　他这才看清，一共来了十多个人。小部分人看着他们，剩下的警察都在屋子里来回检查。观察了一个多小时，等两个出去的同事也回来，被他们一起控制住。领头的男人就拿那个对讲机，叫了辆车来搬货。
　　平生第一次接触到手铐，是他被和那个打包的大叔铐在了一起。
　　来的人开的并不是警车。然后，他们这些同事，就被分别塞进了两个大型商务车里。
　　这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警察局，下车后，人都被带到一个大屋里。屋子分隔成两个区域，里面一排凳子，外部一道铁栅栏，这边是警察，他们就坐在栏杆里边。
　　他心里当时就在想，真的来了警察局。他问打包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大叔也只是摇头，表示不知道什么情况。
　　接下来是抽血体检。一个警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说，一个个年轻轻的身体都挺好，干点什么不好，要诈骗。
　　周伟脑袋嗡地一下，他们这就真的是诈骗了吗？！
　　做了体检回来，就是照相、按手印，这些都完了才是录口供。两个看起来没什么出奇之处的警察，问了他们几个普通的问题，开始是各人的情况，然后就是问，你们知道，你们犯了什么罪吗？
　　周伟老实的说，不知道。
　　后头警察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周伟很高兴，以为这样就没事，可以回家了。
　　没想到，那车却是把他们送到了第三看守所。
　　站在看守所的院子里，周伟见身边每个人都脸色发青，好像要进屠宰场的羔羊。
　　上交个人物品的时候，他们都被允许打电话跟家人联系，说明情况，免得家人以为出了意外。
　　周伟觉得，不得不说，现在执法真的很人性化。他听着老板夫妇焦急的跟保姆交代，看好孩子。还有申城本地的同事，一直在跟父母报平安。但是，他的父母在外地，他也实在开不了口，说他因为涉嫌诈骗，被关进了看守所。周伟想了想，把电话打给了他同居的室友，说他临时出差，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接着他们这些人排队过安检。轮到他的时候，警报器忽然尖锐的响了起来。一个看守所的警察过来看了看，拿着一个黑漆漆的像是□□一样的东西，冲他身上比划了几下。
　　开始他还以为真是电棍，吓得想要躲。后来才明白过来，这是金属探测器。这东西对着他腰上响了一下。警察就发现，他牛仔裤上的扣子是金属的。
　　另一个警察拿着钳子过来，想要卸掉他的金属扣。还是个看起来挺苗条的女警，然而那手劲儿大的惊人。第一下差点扯倒他，第二下扣子直接和裤子分离。于是裤子前门破了一个大洞，连内裤都露了出来，他只觉得尴尬地不行。可是，并没人注意他，警察都面无表情。其他的同事一个个都有些狼狈，也没空看他这些。
　　再然后就是，一个个脱.光衣服，排队接受检查。
　　别的都还好，弯腰面朝下撅起屁股，被人伸手进去检查肛.门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身为人的尊严全失。他发誓哪天能出去，这辈子再也不会干任何一丁点儿，可能犯法的事。
　　等所有人都被检查完，他们被一个老警察正式带了进去。一扇扇沉重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个小小的长方形窗子，他们分别被安排在不同监室里。
　　他最后一个进去，十几双眼睛盯着他看，那种感觉，不是一个酸爽就能够形容的，大概就是想笑，最终还是鼻子发酸。
　　监室的门打开着，他愣了好几秒，似乎这一进去，就是天人永隔。身后那个警察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他扑进去，酿呛几步才站稳。当听到铁门关上的声音的那一刻，他傻愣愣的站在门口，只觉得两眼发直，无意识地看着这些人。以前看过的《监狱风云》这样的片子里的内容，不自觉的闪出来，不知道这些人会怎样欺负新来的，会不会像狗一样把他拴在马桶旁边，会不会挨打……
　　这时，一个坐在门口，四十多岁，看起来很有文化的男人，感觉挺和善地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小伙子，你是什么事情进来的啊？”
　　周伟好像忽然整个就松了劲，虽然他知道这表现可能只是迷惑他，还是像找到老鸟的雏鸟一样，抽抽噎噎的说：“他们说我传销诈骗……”
　　“哦吆！”一个理着板寸的男人笑道：“老姚，你的同行来了吆！”
　　周伟这才意识到，他们好像没被剃光头？除了这个说话的，同监室的人也都发型各异。
　　他这么想着，就脱口说了出来，“现在进来都不用剃头了吗？”
　　“老黄历了哟！都什么年代了，早就没有强制剃头了。人家就是一个月剃两回，谁赶上算谁的！”
　　“小伙子你运气好，咱们三所待遇好，别处二三十人的都有，这里一个监室最多只让待十二个人，文明模范，是全国都有名的！”
　　同监室的人七嘴八舌的科普着。周伟注意到，只有最角落里面的两个人，没有吭声。他们都脸色灰败，静默的像一尊雕像。
　　被称作老姚的中年男人，将周伟拉到身边坐下，小声的告诉他，“那两人是杀了人的死刑犯，你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我们几个，跟你一样都是经济原因进来的，而且没判刑，就不一定是犯人。大家在这里也呆不了多长时间，送走他们可能就都出去了，不会欺负你的。”
　　周伟心里多少踏实了一点，觉得今天遭遇的这一切，简直像是一出荒诞的黑色喜剧。
　　在这里面待了几天，虽说不太自由，但也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么恐怖。
　　晚上到点吃饭，今天的菜式还不错，有四季青、炒笋跟鸡腿。周伟已经能够狼吞虎咽的吃完，又把别的犯人因为心情不好，吃不下剩的饭菜也吃了。
　　他知道，进来的人，从没心情吃饭、嫌难吃吃不下饭，到能吃完再到不够吃，分新来的犯人吃不下的饭，是一个过程。总之，在这里待一阵子，本来看不上的食堂菜，现在却成了珍馐佳肴。
　　而且，通过这几天的经验他知道，晚饭一过，经侦大队就要来提审他们。
　　果然，饭点一过，他们几个就分别被带进了不同的提审室里。
　　灯光本是温暖的象征，然而在这里，却好像是催命符。
　　除了老板和老板娘，他是这家小公司的第三位员工。自然是其他员工嘴里的骨干分子。
　　他跟老板头两天进来，交代不出问题，就分别被轮流着带到暗房一坐，强光灯照眼。然后，警察各忙各的，并不问什么，就让你们坐那里被强光灯照着....
　　三顿饭按点照吃，吃完继续坐着……
　　提审的时候，强光灯的灯光照射在身上，叫人有一种刺疼的感觉。当然，也许这只是他的错觉，但就像有很多根针一直扎在身上一样……这感觉太真实了，叫他很快，就对灯光产生了某种条件反射一样的恐惧。

145、第145节、失踪（3）
　　审讯从晚上6:30进行到快12:00。这次会议营销诈骗案的一个小头目周伟,反反复复的说着,不清楚、不知道、不记得了之类的话。
　　周伟头昏脑胀，直到外面又飘来生煎包与鸡粥的味道。这香味让肚子又开始饿了的他,觉得分外诱惑。别笑，这里大把为了抽根烟,就挑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交代的人。交代、交代着,就把能说不能说的全都招了。
　　经侦支队的某个大队长特别会来事儿,每次来提审，都会带一些吃食来给这边的人做宵夜。
　　精疲力尽的周伟忽然开口道：“警官，我说,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喝碗粥吗？还有，我要抽根烟！”
　　焦旸抬头看了看周伟，示意侯希勇把烟盒推过去。他则起身出去,拿了一份鸡粥进来，摆在桌上。
　　周伟接过去,狼吞虎咽的喝着鸡粥,觉得味道比他想的更香浓。他边喝粥边说：“我知道高文博是谁,我们租同一个场子开会的时候,碰见过几次，也聊过。他是王贺那个公司的。王贺这人外号叫‘貔貅’。
　　因为他的会议营销有个重要的道具,就是聚财的金貔貅，其实就是镀铜的工艺品。还因为他这人特别贪财，心特别黑,就跟貔貅一样，只进不出。后来我听说高文博被他调走了，去了别的城市，我就不知道他的情况了。”
　　焦旸心里一松，因为他知道，这个王贺就是这次被抓捕的，会议营销诈骗分子中的核心骨干，目前也在这个三所里，这就不怕犯罪分子潜逃无踪了。焦旸叫侯希勇把周伟送回监室，他则叫看守所的狱警准备提审王贺的同伙。
　　有了周伟提供的信息之后，这一次同一批进来的会议营销人员，很快互相检举揭发出了，几个王贺公司的人。因为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焦旸就决定，采取逐个击破的方式，先向外围人员了解信息，再向王贺的骨干渗透，在掌握了一定证据之后，再提审王贺。
　　几轮提审之后，就有人交代出了，高文博现在的联系方式。他用母亲的身份证，新办了一个手机号。
　　说来也巧，高文博已经被王贺派回了海津市发展业务，也通过预留的暗号，知道他们的“组织”已经出事了。
　　海津警方找了一个当地的老太太，给高文博打电话，问他们新的会议营销地点。
　　然而，高文博却告诉老太太，他已经不做了。
　　海津市警方跟踪了高文博的父母几天之后，找到了高文博租住的比较隐蔽的老旧小区。
　　为了怕被警方抓获，高文博仍然用他母亲的身份证租住了房子。
　　在连环盯梢找到房东之后，海津市警方确定了高文博租住的单元房。
　　警方发现高文博深居简出，每天以叫外卖为生，就拦住外卖小哥，找了一个外貌有点相似的警员，换上服装，伪装成外卖员，然后拨通了高文博使用的手机。
　　但高文博警惕性很强，只叫外卖员将外卖放在门口的信箱上。
　　警员作出脚步声，假装已经下楼。
　　半个小时之后，外卖应该早已经凉透了，高文博才将房门微微打开一条缝，探出半边身子去拿外卖。
　　说时迟那时快，伪装成外卖小哥的警员，扑上来拿手铐铐住了高文博。接着，就有另外两名警员上前，三人一起合力将高文博按倒在地。
　　海津警方多次提审高文博后，他仍然是来回打太极拳，不肯说实质性问题。
　　警方就决定，攻心为上，先请了高文博的父母来见他。
　　高文博的妈妈哭道：“孩子，你欠了多少钱，我跟你爸爸我们砸锅卖铁都愿意赔，你就老实交代你的问题吧！”
　　高文博的爸爸也说：“孩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咱家不缺钱！咱就是再缺钱，咱也不能挣这个骗人的钱啊！你骗的还都是咱的父老乡亲，你让我跟你妈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呀！”
　　“爸妈，是我对不起你们！”
　　听着已然开始衰老的父母，一声声如泣如诉的呼唤，高文博心里像被刀子剜一样难受。但是，他知道，就以他的数额，如果都交代出来，他就真得牢底坐穿了！
　　高文博的妈妈接着说：“你就实话实说吧，别再替你们那个老板瞒着了。我听警察同志说他杀了人，他犯的是人命官司！”
　　高文博一怔，“杀人，谁？王贺吗？他杀了谁？！”
　　“文博呀！”
　　此时接待室的栅栏外面，又走出来一对老夫妇。
　　陶勇的母亲哭着说：“孩子，小勇都被他们杀了！算阿姨求求你，你就交代了吧！让小勇死也能死个瞑目！”
　　“他们杀了陶勇？！”
　　高文博不自觉得抹了一把脸，忍不住哭道：“都是我害了陶勇！是我骗他去的！他去了就说要回来。王贺骗他说，搞个四五万就让他走。其实王贺是想让他骗人拿到钱，尝到了甜头，就不想走了。
　　可是陶勇一骗人，就觉得很对不起人家。他赚的钱越多，就越闹着要走。这次要到海津市来发展，我本来是想带他一起回来。就主动跟王贺申请，说做这边的负责人。没想到王贺开始答应了又反悔，一定要留下陶勇，他就是想拿陶勇要挟我做人质！
　　我怕陶勇出事，回来之后还一直跟他联系，没想到前几天他电话就打不通了。我问王贺是怎么回事，他把我大骂了一顿，说陶勇去警察局自首了，还差点连累了他们！因为之前，陶勇就一直说想要去自首，我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没想到，却是被他们这伙人杀了。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这时，两名海津市的警察才进来道：“高文博，其实你的情况，我们都已经掌握了。希望你能主动交待更多问题，争取立功表现。”
　　原来，王贺派来海津这边的人，在王贺一被抓之后，就都被高文博遣散了。
　　然而，高文博浮出水面之后，与他的手机号码与银行卡，有往来的人，都被海津市警方顺藤摸瓜的抓了出来。
　　他们的会议营销诈骗模式，诈骗金额等情况，基本都已经被警方了解。
　　除了这些问题之外，心怀愧疚的高文博还供出了一处，王贺用他老婆的名义购买的的私人住宅地址，以及王贺某个情妇于露的联系方式。
　　焦旸立即带队找上门去，就看见了一个20来岁的短头发女人。年轻女人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看样子正准备出远门。
　　侯希勇伸手拦住女人道：“你是于露吗？”
　　年轻女人慌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你们认错人了，我就是于露的室友！”
　　“你是于露的室友，不对吧？”
　　侯希勇亮出于露的身份证复印件道：“于露，你不用装了！”
　　于露一见被识破身份，立马撒泼道：“对啊，我就是于露，你们是谁，找老娘干嘛？！”
　　焦旸亮出证件道：“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于小姐，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王贺的问题。”
　　就知道是王贺这个死鬼给她惹事儿！于露抬手就去搭焦旸的肩膀，“吆，还是大队长啊？这么年轻就是领导了呀……”
　　焦旸不着痕迹的闪身躲开，“于小姐，麻烦你跟我们回趟局里吧。”
　　“怎么你还是纯情处男啊，给靠一下都不愿意！”
　　于露嚷嚷道：“这里是我家，我哪儿也不去！”
　　她是女人，侯希勇等人不愿意上手。周莹就上前道：“于小姐，现在你是跟我们回去，还是让他们两个把你铐上，押回去呢？”
　　于露一见，反正现在也跑不了了，就说：“有什么问题，你们就在这里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本来他们也得先检查一下这处住宅。焦旸就点头道：“也好。”
　　“哎，你们干什么啊？”
　　于露见他们一进来，就开始四下翻东西，顿时就叫道：“入室抢劫？！”
　　周莹亮出搜查证道：“于小姐，这里是王贺妻子名下的住宅，我们只是正常检查物证，请你稍安勿躁。”
　　于露好像是被那句王贺妻子名下打击了，脸色一白，就不吭声了。
　　余晓光和侯希勇等人在这屋子里整个检查一遍，却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的东西。
　　焦旸问道：“于小姐，你知道王贺还有其他的落脚点吗？”
　　于露眼珠乱转道：“不，不知道！”
　　侯希勇笑道：“那于小姐就不好意思了，你还得跟我们去一趟看守所！”
　　于露叫道：“别，我告诉你们！千万别让我去那个鬼地方！”
　　焦旸他们到达该小区之后，立即找到物业，要求做了监控视频的物证留存。
　　破门而入之后，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屋里的情景更是叫人大吃一惊。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仍然爬满了苍蝇，蟑螂等各种小虫。屋里的地面上，到处是板结的血块。在洗手间里，也找到大量残余的血迹，甚至骨渣。卧室的床底下，搜出几件血衣，血衣里还包着一把斧子，三把菜刀，以及一根麻绳。
　　焦旸忽然有了一种，一块石头落地的感觉。目前来看，这大概率就是杀人分尸的地点。
　　警队的人逐一将证物收集起来，带回局里。然后，采集几件凶器上面的指纹和DNA样本，与被害人陶勇，以及目前监狱中的几十名在押人员逐一核对，很快就锁定了，除了主谋王贺之外的另外四名嫌疑人。
　　在警队掌握的证据面前，四人很快互相揭露所犯罪行。焦旸等人，渐渐拼凑起了完整的杀害陶勇的事实。
　　有死者陶勇的尸体，有凶器，其他从犯都渐渐招供，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主谋王贺的口供了。焦旸果断决定，当晚就提审王贺。
　　经过长时间审讯后，放你回监室内睡觉。十几、二十分钟，当你渐渐进入深度睡眠过后，故意大声喝问把你吵醒。接着，继续审问。审问一阵，再放你回去睡觉。睡不了半小时，再把你弄醒。然后，周而复始。
　　一晚上可能折腾你好几次，也可能只搞你一次。
　　但是，这种情况下，你的生物钟就往安全被摧毁，睡下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睡了多长时间。
　　每一次睡着再被弄醒，都是一种折磨，直到再次提审。
　　最后，你就像一根弦一样一直绷紧，人的精神很快就会崩溃，很少有人能受得了，能撑下去……
　　这是王贺听同监狱的死刑犯人说的，他没想到，有一天这一手可能也会对他来。难道他们，那些警察已经知道了什么？不可能的，参与的一共五个人。这是掉脑袋的事情，除了他以外，其他的四个人，也不会说吧？！
　　王贺再次见到焦旸，就有些紧张。他知道，这人并不属于经侦，而是重案大队的。
　　焦旸看了看他道：“王贺，除了组织会议营销诈骗几百万元之外，你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吗？”

146、第146节、失踪（完）
　　王贺迟疑道：“没、没有了，都交代了。”
　　焦旸道：“你知道陶勇是谁吗？他是不是在你这里干过？”
　　王贺颤声道：“不……不认识。”
　　“胡说八道！”
　　侯希勇啪的一声,甩到桌上一沓供词,“逼着陶勇打电话联系其他朋友，再诱骗新人来的，不是你？
　　陶勇打电话时,向其他人暗示,这里有问题。他用家乡话说‘快报警’,结果被一个跟高文博比较熟悉，会一点海津话的人听到。陶勇求救的事情败露后,有人抢过陶勇的手机,扔到地上，另一个人捡起来挂断电话,还关了他的手机。收缴了陶勇的手机之后，还扇了陶勇两个耳光,让他靠墙蹲下。找来四个人轮流盯着陶勇，他有任何情况都要汇报的，不是你吗？
　　扒去他的外衣，四个人分别按着陶勇的手脚,拿瓢往他脸上泼水的人，不是你？让他们四人按着他,不停往他嘴里灌水，再踩他肚子的人，不是你吗？！”
　　焦旸忽然道：“陶勇晚上，没有浑身是水的去找你吗？”
　　王贺浑身颤抖道：“你……你们别说了！”
　　侯希勇接着说：“陶勇不停呕吐,把水都吐了出来，又要叫他们拿一个矿泉水瓶子来，剪成漏斗，往他肚子里灌水的人，不是你吗？陶勇无力的躺倒在地上抽搐，说他是装死，逼着那几个人，不住对他拳打脚踢的人，不是你吗？
　　王贺大口喘气道：“我也不想的！每次开大活动，赚好多钱，每个人能分一两万，所有人都很高兴的时候，就陶勇在一边念叨，他不该骗人，他对不起那些老头老太太，那说不定就是他们的棺材本儿，是他们治糖尿病、高血压的钱。就他这样，每个人都烦他！那天来了一个老太太，哭哭咧咧的让我们退她钱，说那四五万是她的救命钱。陶勇就非要把钱还给她……”
　　焦旸怒道：“所以你就让一个人抓住陶勇的衣领，用脚踹他的肚子，另一个同伙踢陶勇的胸口。陶勇突然身体一歪倒下去，头部撞到墙上后，半躺半卧的斜靠在墙边。很快，他就脸色苍白，委顿在地，没了呼吸，是不是这样？！”
　　王贺争辩道：“大概是吧，但不是我们打的，他是自己撞了头死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救？！”
　　焦旸喝道：“期间曾有两个人害怕了，求你打120电话急救，你为什么答应了又反悔拒绝？你为什么在明知不救，陶勇必然死亡的情况下，还让他们四个把陶勇抬进里屋去‘看情况’？你到底想看什么？看陶勇呼吸困难昏迷，直至很快死亡吗？！”
　　王贺喊道：“不是我让打的，都是李军他们下手太重！你们说的，灌水跟陶勇死，这不是一天的事，陶勇死那天，我根本不在！不信，你们叫李军他们几个来，我可以跟他们当堂对质！”
　　焦旸不由皱眉，跟侯希勇对视一眼，这个地方，跟其他四人的交代，有明显出入。于是，围绕着到底谁才是杀死陶勇的直接凶手，谁是主谋，王贺与组织内其他四名骨干分子，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根据多人的交代汇总，焦旸从新梳理了一下案情，本案中传销组织注册海津龙健生物有限公司，法人为王贺，虚假宣称获得各种专利技术，以会议营销的方式，高价销售各种成本低廉的保健用品、养生食品、开过光的工艺品等。
　　每组产品销售价格几百到数万元不等，号称疗效显著，实际上都不能作为药品使用，没有任何治疗效果。组织内分为分总、协理、经理、区域主任、主任、主管等层级，实施严格的逐层管理。这些情况，都无异议。
　　按照王贺的交代，他是华东区的分总，其负责华东几省的销售工作，还有上线。其他四名导致陶勇之死的实施者，也都有此说法。但是，这几人皆称，谁也没见过，或者说接触过，王贺的这些所谓“上线”，只是听他说得煞有介事，还定期去总部开会。
　　李军等人都觉得，王贺就是老板，这样说，只是为了营造“集团公司”的假象，显得实力雄厚，吸引更多人加入而已。
　　关于陶勇的死，王贺交代，10月8号晚上，他刚到家，这边公司的经理李军就打电话说出事了，团队里有人要“反水”（即举报）。李军带着手下去“分享”（即沟通劝说），出了意外，人好像不行了。
　　王贺猜想，是李军的几个主管下手太重，搞出了人命，他当时很害怕，就表示你们搞出来的事自己负责，让李军等人看着处理。
　　李军却说，之前发现陶勇要举报时，王贺也在，就是王贺让他盯着陶勇，他们才会针对陶勇。10月8号晚上，几个人发现陶勇呼吸困难，瞳孔放大时，李军立即向王贺进行了手机汇报。而且，他本来已经组织几人将陶勇抬到门外，准备送去医院了。这时，王贺却打电话来说，让他们几个先不要送医院，看看情况再说。于是，生命垂危、奄奄一息的陶勇又被抬回了房间。
　　其余在场三人的供词中，确实都曾提到，10月8号深夜，抬陶勇下楼时，李军曾通过一个电话。但是，对于李军接，还是主动拨打的这个电话，三人口径不一。
　　但是，这个电话之后，李军确实又决定，不将陶勇送去医院，而是带回屋里。然而，尽管当时夜深人静，另外三人却都因为极度紧张，心中惶然，没能直接听清通话内容。
　　只是，其他三人仍然供认称，组织内等级森严，申城大区没有协理，李军是王贺下面两级的经理，有事李军肯定要向王贺汇报，李军不能自行做主。
　　焦旸在运营商处，调阅了10月8号当晚，王贺与李军两人的通话记录后得知，凌晨时，王贺所使用的手机号码，拨打了李军的电话。依据常理判断，正是该通话，改变了李军的主意。虽然王贺不服，警队仍然确认，不送医的决定，为王贺电话指示李军所下。
　　然后，就进行到下一个关键问题，碎尸的决定，是谁下的。这里，五人的供述，仍然互相矛盾。另外三人，说是王贺跟李军先提出来的都有。王贺称是大家商量着来的。
　　李军则说，陶勇死后，他提议叫陶勇“入土为安”。王贺认为不行，申城多雨，一旦下大雨，就很容易暴露。另一人说“分开吧”，即指分尸。
　　王贺同意了，还从家里带来了斧子、菜刀和麻绳，又从附近超市买来了两把新菜刀和很多大的垃圾袋。然后，王贺要求五人一起下手分尸，以示五人手上都沾了血，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别想跑。
　　因为李军的说法详细明确，几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无故意推诿自己罪名之意，且有多条旁证证明，警方最终采信了他的供述。
　　五人一起分尸后，王贺指挥他们，把尸体分装到几个垃圾袋内。为了不引起环卫工人的注意，由五人轮流开车，每人一袋碎尸，再轮流出去，分送到附近的大型垃圾桶里。这也就是王贺特别自信，其他四人不会“出卖”他的原因。
　　而就是因为王贺这个“天才”的决定，除了在王贺汽车后备箱里，找到的陶勇DNA之外，焦旸在命人调阅王贺妻子名下住宅，附近几条街上的监控后，挨个查到了五人遗弃部分尸体的视频，成为五人杀人碎尸抛尸的最有利证据……
　　随后，五名参与虐待、殴打、分尸、抛尸的案犯王贺、李军等人，被申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非法拘禁、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法律的公正审判！
　　至此，1010碎尸案告破。
　　李金生将焦旸叫到办公室道：“行，小伙子可以嘛！说话算数，说这个月底前能破案，就果然破了一个。但是，也别骄傲自满翘尾巴，另外那三起呢？”
　　“在查了在查了！”
　　焦旸笑道：“领导，这起碎尸案，是两地警方联动的，比较牵扯精力，后续就快了。您再给我点时间！”
　　“你跟我说，你们重案大队在忙别的，这事凶手知道吗？”
　　李金生看着他道：“市局组织专家研究了，说这两起入室杀人的，倾向于是系列案。夏珂的律师，听说其他小区新的案子以后，也要求并案调查，释放夏珂。这个案子，你是怎么想的？”
　　焦旸道：“其实我个人也倾向于系列案，但还是缺乏一些硬性的证据支撑。比如说，现在除了都是入室杀人，被害人都是已经结婚的女性以外，在作案手法上，并不完全相似。”
　　李金生想了想道：“专案组尽快开会讨论，还要拿出证据，首先要确认调查方向，到底是不是系列案。必要的时候，找陆教授做个侧写！”
　　焦旸笑道：“好嘞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147、第147节、家长（5）
　　天空湛蓝，阳光灿烂,白云朵朵,秋风潋滟。江城区第十二届青少年航模比赛，正在市郊的一片空地上举行。
　　半空中嗡嗡的飞的，到处是各种小型无线电航空器。一群初一到初三年级的孩子,正在进行难度较高的圆周操控比赛。
　　因为风力猛然加大,导致操控难度增加,两个孩子的飞机，一不小心撞在了一起。其中一个孩子的航空模型没事,另一个孩子的小滑翔机,却一个倒栽葱就摔了下来。
　　模型安然无恙的孩子得意道：“刘畅，我早就说你那破飞机不行了,你还不信！”
　　刘畅心疼又丢脸，一脸丧气、闷头闷脑的过去捡模型飞机。
　　飞机机翼插进了泥地里,刘畅随手一拔。
　　谁知，一股恶臭却冒了出来，机翼上沾着一圈黏黏糊糊的烂泥。
　　“什么东西？是书上说的那种臭花吗？啊！”
　　刘畅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却看见了血肉模糊的一团烂肉,顿时吓得一声尖叫，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从土坡上翻了下来，“救命啊，这里有个死人！”
　　“你胡说什么呀？故意吓我的吧？”
　　另一个孩子不屑的走过来伸头一看，顿时吓得浑身发抖,把手里的航模飞机随手一扔，拉起刘畅就跑，“不好了，快去找老师！”
　　现场监督航模比赛的几个裁判和老师闻声赶来，立即报了警。
　　焦旸从李金生办公室里出来，就一头钻进了陆沅离的办公室里，“宝贝儿！”
　　陆沅离好笑得抬起头来，道：“这才破了一个案子，还有三起呢，你就飘了？”
　　“没有。”
　　焦旸甜腻腻的凑近他，低声道：“是借着飘了，叫你一声宝贝而已！”
　　陆沅离斜他一眼，“你有本事，倒是出去光明正大的叫啊！”
　　“我敢叫，你敢答应吗？”
　　焦旸笑嘻嘻的说：“今天晚上回去，我让你听个够，不是，应该是我让你叫个够才对……”
　　焦旸正说着，裤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来一看，见是老太太的，就随手接通手机道：“妈，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了？”
　　周佩言高兴道：“这不是你李阿姨那个案子破了吗，警队通知她去登记，说等处理完，就退给她款呢！你李阿姨刚才就给咱们，送了一篓大闸蟹来。我跟你爸想问问你，跟沅离今天回来吃饭吗？要是回来吃，咱们就吃清蒸的，回不来就给你俩炒成蟹黄酱哈。”
　　“行吧，今天应该是能回去。”
　　焦旸挂了电话，回头乐滋滋地跟陆沅离说：“走吧，等下了班儿，拎着点醋，带你去吃螃蟹！”
　　陆沅离笑道：“又借花献佛啦？”
　　“你才是狗耳朵吧？”
　　焦旸凑过来拿身体挡着，摸索了一下他的耳朵尖儿……
　　“焦队，哪呢？焦队！”
　　焦旸瞬间一个激灵，转身出来道：“听见了，什么事儿大白天的吱哇乱叫的啊？！”
　　侯希勇道：“今天我值班，刚接到110控制中心一个电话，市郊航模比赛时，发现了一具尸体。当地派出所已经赶过去了，发现是具高度腐烂的女尸。控制中心怀疑，跟咱们之前的几起案子有关联，分到这边来了。”
　　焦旸禁不住揉了把脸，回身对陆沅离道：“我得去现场，你这会给老太太回个电话吧，就说我们今天晚上去不了了。”
　　陆沅离不由得瞪大眼睛，示意了一下侯希勇的方向。
　　“没事！”焦旸大咧咧道：“就同事一块吃个饭，怎么了吗？”
　　侯希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摸着下巴道：“头，你这厚此薄彼的，我们可都没去过你家吃饭啊！”
　　“行！”
　　焦旸道：“你把这个□□破了，回头都上我家吃蟹粉小笼去！”
　　“哇，真的吗？”
　　“焦队这也太舍得了吧！”
　　办公室里顿时惊呼声一片。
　　焦旸笑道：“想吃蟹粉小笼吧，想吃的今天都跟我一块去现场，不去的没有份哦！”
　　陆沅离瞬间见识到了蟹粉小笼的威力，呼啦啦跟上去一大堆人，就是好像，有些不是重案大队的啊……
　　焦旸他们到的时候，当地派出所民警早已经封锁了现场。
　　有两个民警陪着一个漂亮温柔，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孩过来，跟焦旸介绍道：“焦队，这是魏老师。”
　　焦旸微笑道：“你好，魏老师，是你报的警吗？”
　　“是的。”
　　魏如欣点点头，从身后拉出一个小胖子道：“你好，焦警官。这是我们班里的刘畅同学，是他发现的现场。”
　　焦旸看了看那个十二三岁，只往横向发展，还吓得脸色蜡黄的小胖墩，柔声道：“小朋友，你不用紧张。你只要把你刚才看到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叔叔就行了。”
　　刘畅吭吭哧哧的说：“就，我们刚才航模比赛嘛，我的飞机和李斌的撞在一起了。他的飞机没事儿，我那个飞机掉下去，砸进一个泥坑里了。然后，我就过去捡嘛，就发现那个飞机翅膀陷进泥里了。我一抓就觉得好臭啊，低头一看就发现一个死人躺在那里，我跟李斌好害怕，就赶紧跑……”
　　焦旸大致明白了，拍拍刘畅的肩道：“没事小朋友，你做的很好，剩下的就交给叔叔了。”
　　焦旸看到旁边还扔着一个飞机模型，上面的螺旋桨，还在呼啦啦的转着。他怕等会儿张本春等人也过来，人多了这东西碍事，就走过去，伸手想把飞机模型捡起来。
　　“别动！”
　　忽然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径直挡在了焦旸的手指前面，“啊！”
　　焦旸抬头一看是魏如欣，她的手指已经给机翼划破了，鲜血直流。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
　　焦旸连忙摸了摸身上，掏出一片创可贴来撕开，给魏如欣缠在手上。
　　“嗯，没事儿。”
　　魏如欣微笑着，冲焦旸点点头表示感谢，柔声道：“焦警官，这种航模的螺旋桨，威力还挺大的，尤其是金属扇片，就跟电风扇一样，还是比较危险的。”
　　“不好意思，刚才一时没注意。”
　　焦旸抱歉的笑笑，“还是你们做老师的仔细。”
　　“也许是职业病吧。”
　　魏如欣微笑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好是比较活泼好动的时候，就大家说的比较皮嘛……”
　　焦旸一顿，多大年纪的呀……
　　魏如欣抬头看看焦旸，有点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奥，抱歉焦警官，我不是说你……不是，我的意思就是……”
　　“没事儿，我们头懂你的意思！”
　　侯希勇眼瞅着就溜达过来了，“魏老师真是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啊，谁能做你男朋友，那可真是太幸运了！”
　　魏如欣闻听，脸上一红，就不好意思的冲焦旸点点头，转头走了。
　　等人走了，焦旸就皱眉道：“我说猴子，你怎么逮谁跟谁瞎贫呀？人家认识你吗，你就跟人开玩笑？”
　　“那她也不认识你呀！”
　　侯希勇道：“我说头，我真是佩服你这桃花运了！怎么走哪，都有小姑娘跟着你呢？人都不认识你，就能替你挡刀片儿了！”
　　焦旸一抬头见张本春等人来了，就跟侯希勇道：“行了你，干活去吧！”
　　张本春一到现场，就呵呵了。他勉强验了尸体道：“尸体全身赤.裸，已经高度腐烂。现在只能看出来，死者为女性了。死亡原因推测为左胸中刀脏器受损，死亡时间，两三个月到四五个月之间吧。其他的，只能等详细的验尸报告出来再说。”
　　“等一下……”
　　焦旸话音未落，侯希勇就凑过来道：“头，你造人有多努力吗？为了防你，又一个全扒.光了的！都烂成虾酱这样了，我就不信，你这回还能看出什么来！”
　　“能啊！”焦旸笑道：“咱俩打赌吧，我要是能看出来什么，就你请大家吃一顿蟹粉小笼，怎么样？”
　　这玩意儿不便宜，队里这么多人。但是，咱现在也不能直接怂了，是吧？！
　　侯希勇硬着头皮道：“行，让本春来作见证，你说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吧，他只要说行，我就认！”
　　“一言为定！”
　　焦旸指着女尸因为嘴唇烂掉，而露出来的两排雪白的牙齿道：“就以我浅薄的法医学知识来说，人死后头发、牙齿也会变化吧。这具女尸的牙齿，却还又白又亮，显然不太正常。应该不是天生的好牙齿，也不只是简单的美白那么简单。而是做了牙齿贴片，或者烤瓷牙之类的东西。
　　如果是烤瓷牙，每个人的牙齿都不同，都要单独做牙冠。就算只是贴片，也有微小的差异。但是，去牙科诊所或者医院，做相关的美容治疗之前，一定都会先拍片子。就是每个人的片子，可都是独一无二的了。
　　现在都有电子病历，我们先去申城的各大三甲医院查一遍，如果没有，就再找小医院，然后是各种牙科诊所，总能找到死者的身份的！”
　　“我草，还真行呀，这个有点牛逼哈！”
　　侯希勇经不住点头道：“本春哥，是这个意思吗？”

148、第148节、卧室（6）
　　“这个意思，是不假啊。”
　　张本春笑道：“就是申城的医疗系统,公认资源最为雄厚。三甲医院的牙科,一天就得有多少病人啊？更别说那些小医院和牙科美容诊所了！这玩意又不是DNA，没有现成的数据进行自动比对，里头得是多大的工作量啊？让你们查死者身份,还得让你请他吃蟹粉小笼。侯希勇,你们头这是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呢！”
　　侯希勇咧着大嘴笑道：“这倒没事，只要有线索就好了。反正到时候大不了,就我请客他掏钱呗,谁叫他大小也是个领导呢！”
　　焦旸回到局里，就找来张显宁商量道：“现在老李头要求咱们尽快确定方向,那两个入室杀人的，是不是要并案。”
　　“我个人感觉,目前并案条件还不成熟。”
　　张显宁道：“要是这两个入室杀人的能够并案，那你今天这个案子，和之前那一起，也是郊外发现女尸的,并不并？”
　　焦旸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但是现在夏珂已经在拘留所十好几天了，实际上还是没有直接证据。你也不能一直这么关着人家吧？要不然咱们就开会讨论吧,等陆教授做完侧写，我也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张显宁答应着出去，焦旸转头进了陆沅离的办公室，“今天又来了个新案子,知道了吗？”
　　陆沅离伸手冲他点了点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正在看。”
　　焦旸道：“这几起案子，能做侧写吗？李局让我们尽快确定，是不是系列案。”
　　“做单案的侧写，准确率会更低。”
　　陆沅离抬头看着他道：“但是如果现在的四起案子，强行并案处理，以做侧写来说，如果最终其实不是，侧写结果可能会出现明显偏差，甚至很有可能，会误导你们的调查方向。我现在其实是不建议，做侧写的。”
　　焦旸揉了揉眉心道：“陆教授，我当然是知道，越是连续多起系列案件，侧写准确率越高。能从凶手的多个细节中，推断他的行为逻辑和心理状态。但是，眼下就是这几起案子，我们不能因为这些原因，就一直拖着，等着新案子发生吧？
　　之前还有传销血案，现在陶勇这个案子已经处理完了，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弄其他的。我是这样想的，你可以分为系列案与单一个案，分别作出两种推理和侧写。那么，我们再根据结果反推，套用事实情况，看哪一种更接近于正确。这样对破案，似乎更有帮助一些。”
　　陆沅离有点无语的看着焦旸。他说的，实际上是警队常用的破案手段，排除法没醋。但是……
　　陆沅离道：“你知道，我不会把未经完成，没有确认的作品，拿出来给大家看的。这等于是我自己立靶子打自己。而且，在心中预先设定结果，这只是一种案情推导，已经不能称之为侧写了。对于专业的侧写师来说，这是不可被接受的。”
　　“就……”焦旸飞快的摇晃了一下陆沅离的手腕，又松开，“为了我也不行吗？”
　　“不行。”
　　陆沅离不理会他的撒娇发嗲，毫不犹豫道：“你是应用心理专业的，应该知道，这个影响会有多大。一旦形成这种心理定势，在作所有的侧写之前，都可能会在潜意识里，不可避免的预先设定结果。我是一个专业的侧写师，这会直接毁了我以后的职业生涯。”
　　“陆沅离！”
　　焦旸也有点急了，“那你还是一个犯罪心理研究专家呢？现在是有四个冤魂，在等着你惩治罪恶，难道为了他们，也不行吗？！”
　　“那也不可以。”
　　陆沅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无奈道：“不是根据实际情况，而是自己形成的主观臆断，去做侧写，会导致以后，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害，根本没法估量……”
　　“你……”焦旸气道：“你是国际顶尖的犯罪心理专家，难道潜意识这么容易就被影响吗？！”
　　陆沅离道：“抱歉，你就当我还不够专业好了。但是，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并且需要，始终坚持。”
　　他以为从到中国来开始，陆沅离一直在努力改变自己，现在已经变了很多了。但是原来，却是他想多了。陆沅离什么都没变，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万.能.神。焦旸愤然的转身就走，却被陆沅离拉住了胳膊。
　　焦旸气呼呼地甩了他一下，还是被陆沅离更加用力的拉住了。
　　陆沅离起身走到他对面，柔声道：“你说的虽然不行，但也不是没有方法解决。”
　　焦旸把头转到一边道：“怎么解决？难道要去美国把马克龙教授请来啊？！”
　　“马克龙教授，短期内是请不来。”陆沅离微笑道：“但是我们有雨果焦先生啊！”
　　“你是说让我来做侧写？”
　　焦旸笑道：“对啊，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都让你气糊涂了！”
　　“好了，狭隘的警犬先生。”
　　陆沅离微笑道：“不要什么事都甩锅给我，更不要我做得任何一点事情，让你感到不满意，就要立即跳脚，恨不能拉着人民群众一起鞭笞我，还要把我送上你的法庭审判行吗？”
　　“不行！”
　　焦旸迅速捏了一下他的手掌边缘，“我觉得鞭笞挺好，挞伐也是极好的！”
　　陆沅离不动声色的把双手背到身后，“行了，滚去做你的模拟侧写吧。”
　　“yessir！”
　　但是，焦旸一开始尝试，就觉得缺很多素材，尤其是他需要先跟入室杀人案的第二名死者，隋玉的丈夫孟兆伟谈谈。可是人家还不是嫌疑人，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不可能叫你随传随到。
　　焦旸就继续翻阅，这起案子最新的调查进展。他发现，根据第二组莫科等人在事发小区，所做的调查走访，女死者隋玉的口碑比较两极分化。喜欢她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极尽溢美之词，说她漂亮能干，作风爽利，快人快语，很讨人喜欢。另一部分人则正好相反，觉得隋玉泼辣强势，好得理不饶人。
　　而根据申锐他们，跟隋玉领导、同事、客户等人的交流，评价也差不多是这样。焦旸心里渐渐勾勒出了一个，面目姣好、风风火火的女子的形象。
　　但是，这样的人是否与人结怨，其实很难判断。可能因为她的作风，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旁人自然更无从知晓。
　　但是，另一个地方，引起了焦旸的注意。事发小区的物业和隋玉夫妻的邻居都说，他们夫妻两人的感情似乎不是很好。经常看见隋玉，随便训斥指责孟兆伟。
　　然而，隋玉和孟兆伟的同事却都说，他们两人夫妻感情很好，经常互相去接班。因为隋玉的工作性质，有白班和晚班之分。稍微天有点不好，晚班孟兆伟就经常去接她，而且几乎不空手来，还要拿着水果饮料。除了隋玉的，还会分给班上的同事。有时候赶上什么节日纪念日，手里必捧花。隋玉的那帮女性小同事，都非常羡慕，她有这么好的老公。
　　但是，警队的人问起他们，是不是隋玉对待孟兆伟比较强势的时候，隋玉的同事们，也都认可了这种说法……
　　焦旸正对着案件的最新进展冥思苦想，忽然就听办公室的玻璃窗被人敲了敲，“嗒嗒嗒。”
　　焦旸一抬头，就看见陆沅离抄着手站在面前，只是穿着普通的黑西装白衬衣，就好像一副移动的画卷……
　　焦旸一晃神，这才发现，室外满天星斗，警局里也没几个人了。
　　“好了，Mr雨果焦！”
　　陆沅离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你也不可能看两页书就赶上我……”
　　陆沅离话音未落，就被焦旸抓住手掌用力一扯，直接撞到了他肩上，“干什么……”
　　焦旸使劲抱住他的头，对着他嘴唇一阵猛啃，舌头还插空伸到他嘴里一阵穷搅和，才松开陆沅离。他笑道：“汲取知识的养分！”
　　“神经病！”
　　虽然陆沅离明明知道，办公室里没有监控，还是有点心虚的根本不敢抬头看，扭头就出去了。
　　焦旸关灯锁门，才跟着出门，就发现陆沅离站在走廊的角落里等他。
　　呼啦啦的风卷起老式的窗帘，扑上他的脸，他嘴上叼的烟头一明一暗，一道闪电跟着划过，照亮了他的眉眼。
　　嗯，就这侧脸，起码也得值三个热搜吧，这是什么神仙对象？！
　　焦旸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为什么即使看了很多很多遍，每次再看见你，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仍然会觉得心怦怦直跳呢？！”
　　陆沅离吐了口烟圈，“因为你有心律不齐吧？”
　　“切！”
　　焦旸挽住他的手道：“难道我都这么深情款款了，你就不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陆沅离一本正经道：“怕烟头烧了你的手。”
　　“噗！”
　　抒情失败的MR雨果焦先生叹息道：“为什么别人的老婆，都那么喜欢听甜言蜜语，就你无动于衷呢？！”

149、第149节、卧室（7）
　　“你也说是老婆了。”
　　陆沅离道：“我是你的老师、老板、老公，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行行行！”
　　焦旸笑道：“亲爱的陆老师.老板.霸道总裁.沅离,让你的不想做厨师的司机不是好刑警,送你回家吧！”
　　晚上焦旸一直翻来翻去的烙煎饼，就是睡不着。
　　陆沅离本来就很容易失眠，忍不住道：“你干什么啊？还睡不睡了？！”
　　焦旸翻身坐起来说：“我找了好多男鞋的鞋印,就是没有跟现场留存的那半个脚印一模一样的。你说,后跟上有两个深窟窿,那到底是什么鞋呢？！”
　　陆沅离简直无语，“大半夜不睡觉还在想这个,我看你是疯魔了吧？”
　　“陆教授！”
　　焦旸腻腻歪歪的抱住陆沅离道：“别泼冷水,帮忙想想嘛！”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陆沅离道：“你小学老师没告诉你，要独立完成作业吗？”
　　焦旸咕哝道：“冷血无情的陆教授,就会欺负我！”
　　陆沅离搬过他的脸来亲了一下，伸手撸了撸焦旸的头毛,“你们这边的男鞋什么花纹风格，我怎么会知道？需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MR雨果焦？”
　　“也是，那先睡吧。”
　　焦旸在床上又来回折腾了几个回合,还是睡不着，索性翻到陆沅离身上。
　　陆沅离无语的拍了他一巴掌,“你睡不着，就一定要折腾的我也不能睡，是吗？！”
　　焦旸笑嘻嘻道：“就……也许累极了就睡着了呢？！”
　　因为昨晚睡得不太好，加运动过度,焦旸第二天早上，还想按死闹钟继续睡，就被陆沅离一把拖了起来，“今天有很多事，你别想偷懒。”
　　“呜呜呜……”焦旸坐在床板上嚎，“冷酷无情陆教授！”
　　“柯南附体焦队长。”
　　陆沅离毫不在意的回了他一句，但还是觉得，他坐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样子很可爱，像条小奶狗，容易让人那个什么心泛滥……
　　陆沅离揉弄了一下他的耳朵道：“我以后不会再找比我小的男朋友了，至少精神上要成熟……”
　　“你说什么？以后！”
　　焦旸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下了地，一把揪住陆沅离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啊？你还想换人？！”
　　“就……”陆沅离做尴尬状揉了揉眉心，“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焦旸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陆沅离甜腻腻的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亲爱的，腹诽并不犯法。同样的道理，我只是想想。所以，你不能仅凭这样，就判我的罪。”
　　“想也不行！”
　　焦旸恶狠狠的说：“我要惩罚你，罚你三个月都吃不到肉！”
　　“就……”
　　陆沅离一听，就松开了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还有这种好事？那可太好了。亲爱的，我不介意你加长刑期，再见！”
　　焦.被遗弃的小狼狗.旸：“……陆沅离，你会后悔的！”
　　焦旸跟陆沅离下去一看，发现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天雨路滑，到处堵车，半路上还一直遇到红灯，眼看就快迟到了。在一个小岔路口刚一绿灯，焦旸就启动了车子。
　　谁知，突然冲出来一个小男孩，要抢信号灯。
　　焦旸吃了一惊，猛的减速。
　　这时，从后边跑过来一个30多岁的女子，将男孩护在身后，连声道歉道：“不好意思，孩子刚才忘了东西，回来拿迟到了，有点着急，给您添麻烦了！”
　　焦旸摆摆手，示意道：“没事儿，走吧。”
　　小男孩呼呼啦啦往前跑的瞬间，鞋底一下一下的翻了出来。
　　焦旸一怔，扔下车子就冲了出去。
　　陆沅离不由皱眉，诧异的看着他。这地方不能停车，他这是又怎么了？！
　　陆沅离只得坐过去，绕了一圈停在对面路边上。
　　就见焦旸冲过去，拦住小男孩。他蹲下来，一手搂着小男孩的腰，让小男孩把手搭在他肩上保持平衡，一手将小男孩的右脚翻了过来。他就见小男孩穿的雨鞋，鞋跟部位的鞋底花纹，跟现场留下的那半个脚印，几乎一模一样。
　　焦旸又惊又喜道：“原来是雨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说小男孩吓了一大跳，愣愣的看着他，“叔叔你怎么啦？你在说什么？”
　　小男孩的妈妈，更是都已经吓呆了，“我不都是已经道歉了吗？你……你要干什么？！”
　　焦旸掏出手机，探身躲进男孩母亲的雨伞底下，连拍了几张小男孩儿的鞋底花纹，才起身亮出证件，道歉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我是警察，没有恶意的，就是小弟弟的雨鞋，帮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线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你这人也太奇怪了，雨鞋能是什么证据啊？”
　　风风雨雨的，男孩妈妈也看不清他的证件，咕哝一句，慌忙抱起男孩走了。
　　小男孩费力的帮妈妈打着伞，还回头跟焦旸摆手，“警察叔叔再见！”
　　“再见！”
　　焦旸转身打量一下，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一看，见陆沅离在驾驶座上坐着，忙道：“干嘛呢？你没驾照，坐过去！”
　　陆沅离瞥他一眼，“那你刚才干嘛去了？”
　　焦旸一挺胸道：“你没发现，我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吗？我终于查出来，那个鞋印是什么鞋了，原来是雨鞋！”
　　早上，焦旸一到办公室，就看见侯希勇他们几个忙忙叨叨的，随口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侯希勇手里拿着一个女性人体模特，余晓光手里，则各拎着两只大沙袋。两人异口同声道：“做实验啊！”
　　焦旸诧异道：“怎么，现在科普还有实验讲堂的内容吗？”
　　侯希勇笑道：“头儿，你不是让我们做模拟时间试验，验证夏珂和孟兆伟有没有作案时间吗？”
　　焦旸点头道：“哦，我把这茬忘了。你们几个去小会议室做吧。”
　　侯希勇看着周莹笑道：“来，哪位女同志牺牲一下，给我们做个模特？”
　　周莹无奈的站起来道：“装被害人这种倒霉的活，那当然也只有我来了。”
　　余晓光笑道：“没办法啊，整个办公室里，就你一个能出外勤的女同志，你不上谁上啊？！”
　　侯希勇笑道：“再说两个被害人一个1米65，一个1米68，你的身高1米67，正好介于两者之间。没有比你再标准的了！”
　　余晓光就打趣道：“连人家的身高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猴子，你这个倾向很危险啊！”
　　焦旸一看，周莹脸有点发红，赶忙解围道：“行了，不早了，都别贫了，赶紧去吧，下午咱还得开会讨论呢！”
　　模拟实验地点，选在三楼小会议室。会议室先划成夏珂家的布局。他们找了两个，和被害人身高接近，1:1等比例的人体模特，然后在模特身上捆上，和受害人身体重量差不多的沙袋。
　　第一个实验，侯希勇扮作凶手。然后，从一楼大厅开始记时。周莹进入电梯，侯希勇尾随跟进。
　　电梯上到三楼，周莹步出电梯，掏出会议室的钥匙开门。
　　就在木门打开的刹那，侯希勇冲上去，一手撑着门，一手勾着周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用力撞进门里。因夏珂家的门厅较小，两人挣扎间已经踉踉跄跄的，滚进了卧室里。
　　此时，周莹退开，换成人体模特。
　　侯希勇从右手裤袋里，掏出□□，刺中人体模特左胸前的血包，接着顺势将人体模特推倒在“床”上，然后将人体模特胸前的血包一一划开，用刀间在左右两侧，刻上不守妇道四个字。
　　此时，血包已经将人体模特身下躺的，行军床大面积染红。考虑到人体实际出血剂量，周莹和余晓光另外将几个血包刺破，流到地上。
　　然后，侯希勇做出在人体模特胸前翻动状，再跑去洗手间的位置模拟呕吐。接着涮了拖把，清洁地面。擦了三遍地，基本上将地面上的血迹变成淡淡的红色，类似实际情况之后，逃离现场。
　　该实验重复三次记时，全程录像完毕，进行下一项模拟实验。
　　换成余晓光伪装杀手。即尾随跟踪周莹，进入重新设计成隋玉家格局的小会议室。第一次实验，假定孟兆伟就是凶手。余晓光穿着类似孟兆伟那件衣服，从身后抽出铁锤，反复捶打人体模特面部，按照剂量泼洒血包后，拖地清理，脱下血衣，丢入洗手间的面盆中，基本冲去血迹后，丢入全自动洗衣机滚筒中，进行清洗。然后跑到阳台反复踩踏后，余晓光逃离现场。
　　第二次实验，模拟进入室内后，余晓光捡起搁在入门处，鞋架底下的铁锤，先行将受害人击倒。然后寻找到，孟兆伟的衣橱，翻出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回到门厅，继续反复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再进行其他相似步骤。记时录像后，结束实验。
　　中午饭点，等焦旸来到食堂，就看见陆沅离跟杰西卡和周莹坐在一起吃饭。
　　这鸿门宴摆的……以陆沅离的个性，他不过去就是心虚，过去就是不懂的保持距离。过去还是不过去，或者说，你想怎么死，这是个问题。

150、第150节、卧室（8）
　　焦旸灵机一动，顺手拐上莫科一块坐下了。
　　“焦队,陆教授,今天我带了饭。”
　　周莹说着拿出一个粉蓝色的饭盒打开，里面是一盒虾饺。周莹微笑道：“大家尝尝看，我刚学着做的。”
　　“好棒！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呀,帮你鉴定下！”
　　杰西卡说着,已经夹了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她边吃边说：“哎呀,味道可真鲜！陆教授，焦队,你们也吃啊！”
　　周莹就给陆沅离和莫科分别夹了一个。
　　虾饺,烧卖，肠粉这类东西,对女孩子的杀伤力很强，哪怕是外国长大的女孩也不例外。杰西卡吃得赞不绝口,然后筷子又诚实的夹了一个。
　　陆沅离也觉得很好吃，但是有这么老实不客气的杰西卡在，看着人家本来就不多的虾饺，他就不好意思再下筷子了。
　　焦旸只求别爆雷,哪有心思吃什么东西。
　　周莹看了看他，想到自己在家里试验了好多次,才敢拿来单位的，忍不住夹了一个虾饺，直接放进了焦旸的盘子里。
　　然而，周莹却忘记了,这一会，他们都已经开始吃了，也就是说，筷子都已经用过了。
　　陆沅离不由得瞄了她一眼，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焦旸。
　　焦旸一愣，这不是逼他那啥吗……他忽然见侯希勇和余晓光端着盘子过来，赶紧招呼道：“猴子，过来坐呀！”
　　侯希勇看了一眼目前形势，冲焦旸挤挤眼睛，拉着余晓光一屁股坐下。
　　焦旸见侯希勇憋着一脸坏笑，不等他开口，先下手为强道：“你们今天做了一上午实验，有什么感想啊？”
　　余晓光说：“就是感觉，假如是这两个男人作案的话，时间非常紧张。我们两个人做实验都在25~40分钟，如果是真实做案，因为紧张等原因吧，时间只会更长。虽然说，不是绝对不可能，但确实感觉很勉强。”
　　侯希勇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做实验还是很管用的。我感到，不是他们杀妻。因为这里边，有一个地方说不通。”
　　焦旸道：“说说看。”
　　侯希勇说：“我口才不行，怕表述不清，让余晓光说，他一想到就专门拿小本子记下来了！”
　　焦旸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那晓光你说吧。”
　　余晓光说：“有一个绕不过去的地方，就是血迹。就咱们那两个模拟杀人现场，根据一般人的出血量估计，那血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我们三个就觉得，要是真实的情景，肯定比这个更吓人。
　　血迹喷溅，沾染外衣，几乎是无可避免的。然后，我们设计的两个场景，先不管说是不是孟兆伟，一个是凶手穿着其他的衣服，杀人之后要把它换掉。再一个就是，穿的就是洗衣机里洗的那件衣服，杀人之后把它泡进水盆里。
　　如果凶手不是孟兆伟的话，这个已经开始冷了，马上入冬的季节，一般人没有外衣，他只穿着里面的衣服出门，给其他人看见，不是很奇怪吗？而且，死者死亡的那个时间，5:00~7:00就是一般下班的点，应该人少吧。”
　　焦旸想了想道：“这里面有几个可能。假如说是系列案的话，我们把两个案子结合起来看。隋玉的案子中，凶手是怎么处理沾血的外衣的，大家已经看到了。就是把它脱下来，放进洗衣机里洗。那么，第一个案子里，凶手被血沾染的外衣呢？”
　　周莹说：“第一个案子案发是10月8号嘛，其实申城当时并不冷，会不会是，凶手穿着湿衣服走了？”
　　陆沅离道：“不能说绝对没有可能，但是这样的话，在单元楼里，下班时间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会增加极大的暴露风险。”
　　焦旸思索道：“那么就是另外一种情况。我今天上午偶然发现，凶手留在现场的那半个脚印，可能是雨鞋。这种鞋是防水的，假如沾上去血，可以直接冲掉。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凶手的鞋子比较湿，留下的是湿脚印。
　　刚开始，我们只以为，凶手是在清理地面的时候，在湿滑的地面上沾上了水。但是现在，就有了第二个情况，因为凶手的鞋子沾了血，所以凶手直接拿水冲干净它。这就让我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即凶手穿的外衣，会不会也是防水的？”
　　杰西卡顿时张大了嘴巴道：“什么衣服是防水的呀？总不会是我看你们这里很多女孩子们穿的塑料防晒衣吧？！”
　　陆沅离忽然拍了拍杰西卡的肩膀，“想法很好，不无可能。”
　　焦旸道：“我也想了这个问题。除了防晒衣以外，还有防雨绸的衣服……”
　　侯希勇等人异口同声道：“外卖小哥！”
　　“对，这也是一种。”
　　焦旸道：“这种比较常见，而且会很自然，人们看到了之后，也不太会留意。但是，还有其他的可能。比如说，再加上雨鞋呢？我想一般的外卖小哥，不会穿着胶鞋、雨鞋什么的出来送餐吧？”
　　“我知道了！”
　　杰西卡一脸快来表扬我的表情，兴高采烈的道：“我跟唐哲一起去买菜的时候见过，贩鱼的大哥！就是穿着胶鞋，还有那种黑色的胶皮衣卖东西的！”
　　焦旸忍不住冲杰西卡树了个大拇指，“观察细致入微。”
　　侯希勇忍不住笑道：“咱们杰西卡，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秀恩爱！”
　　杰西卡撇嘴说：“哪有，人家只是实话实说嘛！”
　　“虽然是这样没错，”陆沅离道：“但是这几种职业，跟夏珂都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在普通居民楼里出现一个贩鱼的，也比较奇怪，很可能引起旁人注意。”
　　焦旸不由自主的拍了拍腿，“什么情况下，在居民楼里，才有可能自然地穿着防雨布，穿着胶鞋等衣物，而不引起人注意呢……啊，我想到了！”
　　焦旸笑道：“我记得有一次，我被我妈抓去洗车，看见有人拿着水枪在地下车库里洗车，虽然按物业的规定，这是不允许的，但是那人好像就这么打扮！”
　　陆沅离设想了一下焦旸穿成这样的尊容，忍不住笑道：“好像是这样没错。而且，你们最初的时候就说，单元与单元，楼与楼之间的地下室走廊那里，是互通的。这样就能说得通了，如果凶手是楼里的住户，他拿着水桶水枪之类的东西，披着防雨布，甚至穿着雨衣胶鞋，就没人会觉得奇怪。即使被人看见，他还可以坦然的跟人打招呼呢。”
　　“好，你们快点吃。我这就给张显宁打电话，让他叫申锐那组重新去查监控，再做一遍调查走访！”
　　焦旸心里都是案子，他打了几个电话安排好，三两下就先吃完了饭。等陆沅离他们几个的时候，焦旸随手翻了一下朋友圈。他忽然就发现，有个人给陆沅离最近发得几条，挨个都点了赞，叫小桥，是个他没看见过的号。
　　焦旸点进去看了看，觉得虽然有点伤春悲秋、无病□□的劲，但是感觉是个男生。他就觉得还好，多少放下了点心。
　　吃完饭，杰西卡陪着周莹去了洗手间，陆沅离扭头对焦旸道：“我明天下午要去东政上课，你送我去吗？”
　　焦旸看看周围没人，笑道：“这时候才想起来，有对象的好处了？你连打车都懒得，还是去换国内的驾照吧。”
　　“那么麻烦，要去三趟车管所，还得查体。”
　　陆沅离无所谓道：“不过，如果你不想接送我的话，我也可以找别人。”
　　焦旸立即就听出了不对劲儿来，“你少威胁我啊，送就送你了！”
　　下午，孟兆伟准点来到了警局报到。
　　焦旸叫侯希勇和余晓光带着孟兆伟去询问室，他则和陆沅离去了监控室。
　　人家毕竟还不能算是嫌疑人，两人并没用审讯那一套程序和套路。余晓光就客客气气，开门见山的问道：“孟先生，你爱人出事当天傍晚，在你到家和报警之间，有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差。请问这一段时间，也就是6:50到7:15之间，你在干什么？”
　　案发这么久了，毫无进展，这帮警察只会找他的麻烦。孟兆伟一听就有点来气道：“你们无能破不了案，就再去找凶手啊！老抓着我一个受害人审问什么？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在地下车库停车的时候，碰见一个邻居，我们是认识的，就一起走到电梯间外面的走廊里，在那边一起抽了根烟，聊了十几、二十分钟。就这么简单！”
　　余晓光道：“我们确实也核实过。但是因为，当天车库一侧的灯坏了，视线比较昏暗，只能根据衣着，看出你和一个男人在说话，无法分辨他的长相，因为车库里怕电磁干扰，视频是没有声音的，也无从判断，你们在说什么。”
　　孟兆伟气道：“这不就行了吗？这不就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吗？！”
　　根据中午吃饭时他们的推断，焦旸忽然转头对陆沅离道：“如果是在地下车库碰见的话，那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凶手？”

151、第151节、卧室（9）
　　陆沅离抱着胳膊道：“可这个人，并没穿成你说得那样。”
　　“也许丢在车里了？”
　　焦旸道：“先看吧,等重新查完监控再说。”
　　余晓光道：“但是,你们出了车库之后，到电梯间外面的走廊这一段，是没有视频监控的。恰巧你们单元电梯里的摄像头又坏了。所以,实际上中间仍然有十几分钟,你没有时间证明。
　　我们也不会随便冤枉人,已经找了物业。可几个物业的人，包括前台经理,保洁等,也都看不出来，这个男人是哪位业主。所以,请你报一下他的名字，我们要跟他本人核实。”
　　孟兆伟无奈道：“就知道是住一个楼里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知道他叫什么呀？！”
　　侯希勇道：“孟先生，你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你就跟人聊十几二十分钟啊，还一起抽烟！”
　　孟兆伟气道：“我妻子不让我在家里抽烟。我正巧烟瘾犯了,碰上个熟人，一块聊两句,抽一根，这对男人来说，是多正常的事儿。警官，难道你们都只跟认识的人一块抽烟吗？还是,你们所有的邻居都认识啊？！”
　　又一个不让在家抽烟的……侯希勇不由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摄像头。
　　焦旸用耳麦道：“现在证人的情绪比较激动，你们换个话题吧……”
　　谁知，焦旸还没说完，陆沅离就接着道：“继续盯紧这一点，就问他太太，为什么不让他在家里抽烟。他会不会因此对他太太不满？甚至产生极端情绪。”
　　这下，侯希勇和余晓光都是一愣。两位爷下得命令不一致，这我们他娘该听谁的啊？！
　　陆沅离扭头扫了一眼焦旸。
　　焦旸也眨巴着眼睛看着陆沅离：老婆，给我点面子.jpg……
　　陆沅离不为所动的转过身去，“继续问。”
　　焦旸45度角明媚忧伤的望着天花板，无语凝噎。
　　侯希勇就问道：“我们了解到，你的工资卡，在你太太那里，她每个月只给你2000块钱花用。而且，除了不能在家里抽烟之外，还不让你跟其他女同事多来往，甚至曾经有女同事搭乘你的顺风车，而闹到你单位里去。你会不会对你太太有意见，认为她对你管理太严，没有自由，而产生怨恨情绪？”
　　“你们有证据就告我！”
　　孟兆伟怒喝道：“不用再试探了！2000块钱怎么了，我们单位还有人的老婆只给他留500呢！我们感情好得很，求你们去抓凶手吧！”
　　侯希勇不由自由的摸了摸脸，合着跟人一比较，你还挺有幸福感的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似乎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傍晚，等孟兆伟回去，焦旸一到办公室里，就叫周莹通知大家来开会。
　　焦旸道：“咱们目前手上有四起案子，两个入室杀人，两个郊外埋尸。李局让咱们尽快确认，是否并案。如果并案的话，怎么并。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咱们先用老办法，逐一排除，选出最大的可能性，然后，这次由我来做侧写。”
　　侯希勇笑道：“头儿，你这是真准备抢陆教授的买卖啊？！”
　　焦旸笑道：“传帮带嘛，咱们既然学习过了，当然也需要试验一下人家的先进经验！”
　　张显宁说：“那我们先来分析一下，这里面入室杀人的两个案子，他的共同点和不同点，分别是什么。我先来，比如说，两个案子，都是在监控设施不完备的老式小区里，被害人都是妻子，她们的丈夫，目前都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两名被害女性，也有很多一致的地方，比如说外形都还不错，个性都很强势。两个老公，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妻管严。甚至，两名死者的被害时间都很一致，推测都是在下午5:00~7:00之间。”
　　侯希勇道：“副头，叫你这么一说，似乎这两个案子，还真是很相似。”
　　焦旸道：“但是，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比如说，两次的杀人手法，差别很大。第一次是刀刺左胸致死后，将死者开膛破腹，并且翻动内脏。第二次是用重物捶打被害人头部致死。
　　然后，就是现场遗留的证据，完全不同，第一次是留下半个脚印，一点胃部内容物。第二次，是在被害人家的阳台上留下多个脚印，并且遗留下了杀人工具。
　　说到这里，我要提醒一下大家。关于这个阳台上的脚印，我们已经侦察过了，楼体外表面，没有丝毫被攀爬过的痕迹。并且，该脚印，为踩蹭痕迹。也就是说，基本可以认定为，这些脚印毫无意义，是凶手故意留在现场，准备造成凶手是由外面攀爬进室内的假象的……”
　　这一瞬间，焦旸脑中忽然闪过好几个念头。
　　陆沅离也有了一些想法，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焦旸笑道：“陆教授想说什么？”
　　陆沅离不想打断他的思路，就说：“没有，你继续。”
　　焦旸说：“第二起入室杀人案的凶器，一把锤子，在现场找到。上面的血迹和头发，已经被证实属于女死者隋玉。但是，很遗憾的是，上面没有找到杀人嫌犯的个人信息，即指纹、血迹、体.液等等。那么，我们先分别作出两种假设。第一，假如说两名女死者，分别是被她们的丈夫杀害。那么，动机是什么？”
　　李东临道：“这题我会！我注意到卷宗中的一个细节，两名女死者个性都很强势，甚至都不允许丈夫在家中抽烟。在这种长期的压抑当中，愤而爆发杀妻！”
　　张显宁道：“关于这里，我有个疑问。假如说，真的是这样，两人为什么不假造现场，撇清自己的嫌疑，不让其他人发现，受害人的尸体，而都是由自己第一个出现在现场呢？”
　　周莹说：“会不会是反向思维？因为他们是夫妻，出了事情之后，丈夫先回家是很合理的。并且只要我们一向周围的人群调查走访，就肯定会怀疑他们，所以索性自己报警。我印象中，之前这种案例，其实还是挺多的。”
　　焦旸道：“这样的确是可以说得通。但是，现场出现的第三个人的胃部内容物，又该怎么解释呢？我们调查了，双方在本市内的所有至亲，接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叔叔姑姑等等。他们都说，当天没有到过案发现场。经过DNA比对，确实也都证实了这些说法，一一被排除了，是现场第三人的可能。”
　　陆沅离忽然道：“那么我们不如来分析一下，这点胃部内容物，是怎么来的？”
　　焦旸咳嗽一声道：“大家暂时不要喝水、吃东西啊！我当时就做了推理，凶手杀人之后，开膛破腹，翻动死者内脏。因为一般人的正常反应，而产生干呕，呕吐等情况。所以，凶手猛然冲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呕吐。
　　让我注意到这一点细节的就是，我当时观察到被害人的房间，整体比较脏乱，但是那个马桶刷的很亮，我觉得比较反常。我四下一看，就看到了那个粉点儿。这还得感谢侯希勇同志，为我们做的光荣示范。”
　　“OK。”陆沅离道：“我们假定这个第三人就是凶手，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余晓光说：“常见的入室杀人原因，无外乎是劫财或者劫色，再不然就是寻仇。可是现在，女死者没有被性.侵，家中财物据夏珂说、孟兆伟说，也没有明显丢失。要说寻仇吧，我们查来查去，虽然说女死者个性比较强势，也说不好，之前到底有什么明显的仇人。”
　　李东临说：“咱们之前不也分析过吗？如果是夏坷□□呢？”
　　余晓光道：“可是咱们也都查了，夏珂名下的银行卡，连支付宝都算上，近期没有大额取钱转账的记录。杀人这个买卖，咱们国家自古以来，那就是先给钱后办事儿啊。比如之前咱们查过那个案子，也是先给20万定金，成事以后结10万尾款。你以为这是淘宝呢，卖家收货好评才能拿到钱！”
　　张显宁忽然说：“你们这样讲，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儿。怪不得李局让并案处理。这两起入室杀人，前后只差十天，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从概率学上来说，之间毫无联系，那才真是偶然事件呢！”
　　“有什么联系啊？”
　　焦旸笑道：“杀妻者联盟？”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陆沅离道：“以前外国有这种案例。两人或者几个人之间，形成互助小组，互相替对方杀掉他们想杀的人。这样，他们与被害者之间，就毫无联系，找不到杀人动机。真正的主谋，也可以拥有不在场证明。”
　　尼玛，资本主义的玩意儿真变态！侯希勇不由得想，他还以为，只有电影里才有这种脑洞大开的东西呢！
　　陆沅离这样一说，办公室里的好几个人，都觉得背上一凉。
　　焦旸看着他道：“你是说，这个案子，也有这种可能，夏珂，孟兆伟，还有第三个男人，甚至更多的人，一起加入这种组织，互相或者交叉循环的替对方动手？”
　　陆沅离道：“目前要认定证据不足，我只是说，暂时也没法排除这个可能。”
　　焦旸忽然沉默了一阵，才说：“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也就是说，确实是系列案。”
　　张显宁正色道：“鉴于刚才大家的分析，我赞成并案，并且暂时先行将侦查重点，放到两起入室杀人案件上。理由如下，最新的一起郊区埋尸案，死者的身份，还没有查出来。”
　　焦旸道：“大家的意见呢？”
　　众人七嘴八舌，有同意的也有不同意的。
　　李东临说：“我还是觉得，是夏珂和孟兆伟因为积怨杀人。大家看哈，夏珂回家和报警时间之间，相差三十分钟。而孟兆伟的回家和报警时间，相差二十来分钟。听说猴子替我们做了实验……”

152、第152节、卧室（10）
　　侯希勇咧着大嘴笑道：“这都是头教我们的，现场还原。”
　　焦旸叫他俩现场放了一遍录像快进。
　　张显宁点头道：“这个实验的效果很好,非常直观。大家都能一目了然,产生很多想法。”
　　焦旸笑道：“你们三个最辛苦，都说说看法吧。”
　　侯希勇也拿出个小本子，边看边说：“我跟黑鱼反复做实验之后,就感到,有一个特别明显的问题。虽然我们做的几次实验,记时不同，有长有短,但说是夏珂或者孟兆伟杀人,在时间上，都很勉强。”
　　众人讨论了一遍实验结果,跟他们几个中午说的也都差不多。
　　焦旸拍了拍手道：“那根据大家的意见，两起入室杀人案并案处理。根据我们的新思路,重新调查现场，补充证据，之后由我来做侧写，好,散会吧。”
　　第二天一早，两组人互换,看两个案发小区的监控视频录像。同时，焦旸和张显宁也互换。
　　这个工作枯燥乏味，眼睛盯着屏幕，恨不能一帧帧的看,生怕漏掉一钉点线索。一般人看一会，就觉得头晕眼花，焦旸就安排他们分成几组，15分钟换一次。
　　申锐跟周桐换人的时候，焦旸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忽然道：“暂停一下，我看看。”
　　申锐按他说的，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案发当天，早上小区后门的视频。一群戴着帽子，手里拿着各种工具，披着纱布、塑料布，脚上穿着各种防水鞋的年轻人，闹哄哄的进了小区。很明显，他们是装修公司的施工工人。
　　“装修！”
　　焦旸站起来道：“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呢？！装修工人，就需要戴着帽子，穿着雨鞋，身上披上防水用具。而且，他们往往一早进到小区，晚上回去，甚至有时施工队会住在住户家里，手上便有住户的钥匙。
　　申锐，你跟物业咨询一下，死者有没有跟在装修的业主或者装修工人起过冲突。然后，找物业那边要登记，把案发前后所有在装修的业户名单都调出来，挨个通知装修公司以及他们联络的施工队，要求所有工人全部登记造册！”
　　申锐一怔，这种老旧小区，虽然不像新社区一样会集中装修。但两个小区的住户都不少，难免有买二手房进来的业户重新装修，这个工作量可不小啊！
　　申锐有点迟疑道：“焦队，毕竟是给业主，又不是给自己装修。就因为一点矛盾，就会杀人吗？”
　　焦旸道：“我们现在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可能。杀人动机没有证实之前，就只能用排除法！”
　　好在东政跟警局离的不太远，焦旸才能在日理万机的百忙当中，抽出一个空来去接陆沅离。只是糟糕的是，焦旸早上起来把这茬给忘了，今天开的是老别克，那就不能开进去了。
　　焦旸找了个地方停车，走到陆沅离所在的教学楼下，给他拨了个电话，“哪呢？下来接驾。”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还在帮学生们解答问题，稍等我一会儿。”
　　焦旸等了十来分钟，陆沅离才跟一帮学生们一起下来。
　　站在陆沅离面前的是个高大的男生，棕色的卷发，穿着简单的淡蓝色衬衣，牛仔裤，面目清秀，气质斯文，一直温和的笑着提问。
　　旁边有一个女生忍不住咕哝道：“乔末，你都问了好多了，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乔末、小桥……焦旸心中的警铃瞬间就拉响了。
　　焦旸把两个指头放进口中，吹了个悠长而响亮的口哨。
　　陆沅离看见他，冲同学们笑笑，“抱歉，我朋友来了，下次吧。”
　　“哇，又是个帅哥，好高！”
　　“什么又是？就是上回那个吧！不过比想象中的更帅哎！”
　　“你们看他鼻子好高，是不是跟陆教授一样也是混血啊？”
　　后排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
　　一个女生大着胆子道：“陆教授，你男朋友又来接你了？”
　　陆沅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微笑不语。
　　后排有个女生冒死喊道：“陆教授，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嘛？！”
　　陆沅离正想拒绝，焦旸已经走过来，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道：“焦旸。焦大的焦，日字旁的旸，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雨果。”
　　姚晔忍不住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也许是警察。”
　　焦旸抬头看了看陆沅离身边的男孩子，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乔末脸上微微一红，“我猜错了，您别介意。我觉得您走路的姿势，像是受过专业训练。手上又有枪茧，所以……就猜测您是警察。”
　　“没错。”
　　焦旸看看他，点头笑道：“我的确是警察，江城区刑侦大队的。各位同学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我。当然，虽然我想你们，可能并不想看见我。”
　　“怎么会呢？！”
　　“才没有！”
　　几个女生争先恐后的说：“我们不去警察局，你多来这里接我们的陆教授就好啦！”
　　“等会我们回局里还有事儿。”
　　陆沅离微笑道：“先走了各位。”
　　两人刚上了车，陆沅离的手机就响了。
　　早知道有这出，今天就穿帅一点了！还开了个破车，在人家的青春朝气面前，一点优势都没有，果然钱是男人的胆……焦旸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就听见传来一个男孩温和的声音，“陆教授，我从家里带来的冬枣，想拿给你尝一下，刚才忘了跟你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宿舍拿好吗？”
　　陆沅离随口道：“乔末啊，不用了吧，我们已经出校门了。”
　　“好的，那下次吧。陆教授再见。”
　　等陆沅离挂了电话，焦旸扭头打量了他一下，“怪不得我最近怎么哄你，都没什么反应，对我那么冷淡。陆沅离，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看来这心思，早都用到别人身上去了吧！”
　　陆沅离挑眉道：“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
　　焦旸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三更还跟那个小子聊微信。一跟我说话，就是好困，要睡了。”
　　“你指的是乔末？”
　　陆沅离道：“他选了我的选修课，我课余时间给他解答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太不对了！”
　　焦旸嚷嚷道：“我还以为，男生就没什么问题。刚才我一看见他，就知道问题大了！”
　　陆沅离眨眨眼睛看着他，“到底有什么问题？”
　　焦旸气道：“虽然长得不如我好看，但是这个乔末，跟我当年那种学生代表，优秀学生干部的气质，还真有两分相像！我一直以为，你当时就看上我了，才把我弄进你家里去住，方便下手。原来所谓的一见钟情，情有独钟，只是你的审美顽固。你就喜欢这样的而已，信仰崩塌了！而且，你看我现在长大了，成熟了，气质形象变了，就开始找代餐，想要寻找我的代替品了！”
　　陆沅离道：“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你别想蒙我！”
　　焦旸叫道：“你别忘了，我是个刑警，受过专业训练，出现任何失误，都可能遗漏犯罪分子。所以，我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
　　陆沅离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尖。是这样吗？如果焦旸不提，他都没有注意到，乔末那种，未曾开口先脸红的气质，神似当年的焦旸。
　　那个有着细密的棕色头发跟琉璃色眼睛，背着硕大的一背包快递，踟蹰的来到自己门前敲门，吞吞吐吐的跟自己解释，他是不是找错了地址，紧张但是仍然彬彬有礼的男孩，看起来可真是美味……不是，划掉这句，他当时可没这么想。
　　陆沅离扭头看看他，“所以，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表示，你吃醋了？”
　　“不是！”
　　焦旸气哼哼道：“我是想表示，对你要红杏出墙的愤慨，以及严厉制止，坚决打击的决心！”
　　“噗……”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如果是真的，你想怎么样？”
　　“马上p个请帖发朋友圈！”
　　焦旸叫道：“昭告天下宣示主权，你是我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陆沅离微笑道：“你这么冲动，不要前程了？”
　　“你都没有了，还要什么前程？！”
　　焦旸愤然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是，亲爱的……”
　　陆沅离摊摊手道：“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还有一个整天在我们眼前晃，用她用过的筷子给你夹虾饺。你看我说什么了吗？”
　　“那是你！”焦旸叫道：“我又不是心理学家，我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承受这一切！”
　　“焦旸，”
　　陆沅离皱眉道：“心理学家承受力强，就活该每天被人恶心吗？”
　　焦旸嚯得转头道：“陆沅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沅离轻笑道：“不说周莹每天单纯的觉得，只想对你好，不会影响我们什么。就是你为碰见的各种对你示好的小女孩，而沾沾自喜，你以为我不知道？”
　　焦旸气道：“如果你一定要拿周莹说事，那杰西卡呢？！”
　　陆沅离道：“杰西卡有唐哲了，你也知道的。”
　　焦旸道：“那在此之前，我不也是每天忍着吗？怎么到你就不行？！还是外国人比较……”
　　焦旸脱口而出说了一半，觉得这话到底伤感情，硬压回去了。
　　“好了。”
　　陆沅离摸了摸鼻子，适时的挽住他的胳膊道：“昨天的虾饺真的很好吃哎。咱们改天去老太太家吃好吗？”
　　“哎你……现在是你犯了错，还想使唤我妈？！”
　　焦旸也就坡下驴道：“你别转移话题啊，以后跟那孩子保持距离！”
　　“本来不过就是我的学生而已。”
　　陆沅离笑道：“需要保持什么距离呀……”
　　他还没说完，就见焦旸瞪着他，“当初我也只是你的学生而已。”
　　“你不一样。”
　　陆沅离意有所指道：“至少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是我的学生……”
　　焦旸就感觉自己，似乎被安慰，不是，是被顺毛了。作为一个心理学家，陆沅离当然知道，这样讲意味着什么。这就是在表示，在陆沅离心里，他跟别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这时，焦旸忽听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听就神色凝重道：“知道了，马上到。”

153、第153节、卧室（11）
　　陆沅离见他神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焦旸皱眉道：“又一个小区发生命案。”
　　陆沅离一顿,“走吧,一起去看看。”
　　这种时候，焦旸也没心思顾及太多，管他什么避讳不避讳的,他就直接带着陆沅离一起去了发生命案的小区。
　　张显宁已经带着申锐,小魏他们到了现场。
　　侯希勇看着一起赶到的两人,贼眉鼠眼的拿胳膊肘捣了一下焦旸，笑道：“头儿,你怎么和陆教授一起来了？”
　　焦旸随口道：“回局里的时候碰上了,就一块来了。”
　　这次发生命案的住户在八楼。他们跟着维持秩序的民警上去一看，现场一片狼藉。
　　刚刚装修好的崭新的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甲醛的气味。硕大的近五十平方的客厅里，三层的豪华吊灯砸在地上,乳白色的玻璃碎片，碎了一地。一个双眼突出，舌头外露，打扮的很精致,但是此时已然面容青紫，十分吓人的中年女人,就穿着家常衣服，横躺在吊灯旁边，满身崩溅的碎玻璃。
　　这回这个验尸工作不太好做。警队拍摄完现场之后，陶小雨和张本春得先行清理,死者身上的玻璃碎片，才能验尸。
　　焦旸就先叫过现场的民警问道：“同志，怎么称呼？今天是谁报的警？”
　　领头的民警敬礼道：“焦队，我是这边派出所的贺然。今天是这边的物业李经理跟楼下的业主一起报的警。”
　　焦旸点点头，冲李经理道：“你好，请您说一下今天的情况吧。”
　　李经理上前道：“你好警官，今天是这样，下午快4:00的时候吧，楼下702的住户给我们物业打电话，说楼上用户掉了东西，咣当一声砸在他们客厅里，把老人孩子都吓得不轻。她上去想找802的住户理论，但是没人开门。
　　这种情况，我们也怕是掉下来什么东西，造成了住户的危险，就给这边的户主魏先生打电话。魏先生说他在公司上班，让我们直接找他老婆。我们又给魏先生的太太高女士打了电话。电话一直没人接，我们就想过来看看。我跟同事先到了702，我们三个人敲了一会儿门，没人应门。正好这时候，魏先生家的钟点工小谭买了菜回来了。小谭一开门，我们就看到高女士躺在地上。我赶紧报了警。”
　　焦旸道：“所以发现高女士出事的时候，你们四个人同时都在，是吗？”
　　李经理和他旁边站着的一个年轻些的男人都点了点头。李经理这时又道：“楼下702的女住户孩子小，又有点害怕，刚才就先回去了。”
　　焦旸看着旁边二十五、六岁模样周正的女孩道：“请问你就是小谭吗？”
　　谭小爱点头道：“是的，我就是这家的钟点工。”
　　焦旸问道：“你一般是几点到几点过来？什么工作性质？这家有几口人？”
　　谭小爱说：“一天两趟，上午10:00~下午1:00。下午是4:00~7:00。就是烧两顿饭，简单的保洁，洗洗衣服什么的。中午有时候我和太太在一起吃。晚上是太太和先生吃饭，先生太太的儿子上大学了，平时住校，只有周末才回来。”
　　焦旸道：“那这几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你印象里，先生太太最近有没有跟人结怨？”
　　“没有啊。”谭小爱说：“虽然太太脾气挺直的，说话有点直接，但我是没见她跟什么人吵过架。不过，我一天只在这边几个小时，有时候直接去买菜可能来的还会晚一点。其他时间有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焦旸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先生跟太太感情怎么样？”
　　谭小爱说：“看起来还不错吧。我看太太经常买东西，先生也没说什么。”
　　焦旸看了看她道：“你说的买东西，是指网上购物吗？”
　　谭小爱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太太有个几十平方的衣帽间，里面放满了她的衣服帽子和高跟鞋什么的。我每次整理的时候，都觉得又多了一大堆。”
　　这时，陶小雨出来道：“焦队，可以了。”
　　焦旸让侯希勇给谭小爱等人做登记，留下联系方式，他转身进了客厅。
　　张本春道：“死者高艳，颈部紫黑有两道勒痕，明显是被扼喉而死，死后被用麻绳吊到了吊灯上。普通吊灯连接处没法承受死者的重量，就把吊灯一起坠了下来。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小时左右，也就是3:00~3:30之间。”
　　焦旸转头对魏枫皓道：“现场有什么发现？”
　　魏枫皓道：“已经提取了现场发现的指纹、毛发、烟头等，得回去验证一下，才知道是不是死者及其家人的。不过感觉门厅入口处的两枚脚印，像是凶手的。”
　　焦旸在室内四处打量了一下。新装修的实木地板，光可鉴人，确实很容易留下脚印。其他的地方，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就是刚才谭小爱说的衣帽间，一片混乱，很多东西都散落在了地上，并且带有人为摔砸痕迹。
　　焦旸问了，已经拍好了现场之后，就叫谭小爱进来看看，衣帽间原来是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变化。
　　谭小爱站在大门口，瑟缩着不敢进来。
　　焦旸示意一下张本春和陶小雨。
　　两人一起将女死者放入尸袋中，拉上了拉链。
　　谭小爱这才换上鞋套，低着头进来。她看了下就说：“之前肯定不是这样的，我上午来的时候还打扫过。太太很爱这些东西，都会收拾得特别整洁。”
　　焦旸也感到，这些物品都是被凶手故意扔到地上的。
　　这时才有一个中年男人，满头大汗的跑过来道：“老婆！这怎么回事儿？！”
　　因为没穿鞋套，他直接被门外守着的民警拦了下来，“同志同志，请问您是？”
　　男人拿手抹着额头上的汗道：“我是这家的户主！”
　　物业的李经理也赶过来解释，“这位就是魏先生。”
　　焦旸迎出来，看了看他道：“魏鹏先生是吗？方便的话，我要问你几句话。”
　　魏鹏哭丧着脸说：“能不能让我先看看我老婆？”
　　焦旸想了想道：“当然可以，不过您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焦旸让他带上鞋套，放了魏鹏进去，示意一下张本春和陶小雨。
　　魏鹏扑过去颤抖的手拉开了拉链，愣了一下，就放声大哭道：“老婆，老婆，你起来看看我，这怎么回事，谁要害你呀？！”
　　陶小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冷眼旁观。
　　张本春叹了口气道：“魏先生，请您节哀顺变。”
　　“我要给我老婆报仇！”
　　魏鹏挣扎着爬起来，转身拉住焦旸道：“警官，你们可得给我老婆报仇啊！我求你们替我抓到凶手，我可以悬赏20万，30……50万也行！我求求你们帮我抓到杀我老婆的凶手！”
　　焦旸道：“魏先生，你冷静点，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放心，我们会尽快破案的……”
　　焦旸一抬头，见莫科一脸喜色的出现在门口，就知道是有发现。
　　他把魏鹏交给侯希勇和余晓光，转身出来了。
　　焦旸压低声音道：“什么事儿？”
　　“有监控！”
　　莫科激动道：“这个小区是高档住宅区，不止小区前后，每一个单元楼门前，每个电梯间都有监控！我们已经看到了凶手！”
　　焦旸一怔道：“好，咱们过去看看！哦，对了！”
　　焦旸把魏鹏和谭小爱和李经理一起叫过来，下楼去了。
　　他们到了物业办公室，周莹还在那里看监控。另一个值班经理把事发单元今天下午的视频调了出来。
　　下午3:10左右，出现了一个戴着墨镜，口罩，头盔，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个头不高，中等身材，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拿着个纸盒。他径直上了八楼按门铃。
　　接着视频里就传出来高艳的声音，“谁呀？”
　　能感觉出来，男子故意压低声音道：“快递。”
　　高艳打开门道：“几个件儿？”
　　男人答道：“四个，您得签收一下。”
　　高艳毫无防备道：“那你进来吧。”
　　魏鹏目眦尽裂道：“是不是这个男人就是凶手？又是因为买东西，我都说过她无数次，让她不要再买了，地下室都放满了，家里都要放不开了！她就是不听，还是要买买买！没想到她就是死在这个上头，一定是那些杀千刀的卖东西的，知道她有钱，上门来祸害她！”
　　魏鹏哭着拉住焦旸道：“警官，你不能放过这些坏人，你要替我们报仇，替我老婆主持公道啊！”
　　“魏先生，你冷静点。”焦旸安慰他道：“既然凶手的样子都拍到了，我们一定可以抓到他的！”
　　约十来分钟后，男子独自出来，仓皇的跳进电梯，直接下到了地下二层。
　　然后，物业值班经理将视频快进，到3:50时，就听见轰隆一声大响。
　　接着七楼的业主找上门来，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后面就是刚才物业李经理说的过程了。
　　焦旸叫物业经理又放了一遍视频，还尽可能地把男人的面部放大。他转头对魏鹏和谭小爱道：“你们二位，认识这个男人吗？”
　　谭小爱摇头道：“包成这样，眼睛都看不到，认不大出来啊这个。”
　　魏鹏也摇头，道：“我没见过，应该就是那些卖东西的找的人！”
　　老婆喜欢疯狂剁手，是个男人都有意见。但你也不能什么都推给人家店家啊！干某宝的什么时候还兼职杀人越货了？！侯希勇忍不住道：“魏先生，你不要先入为主，再好好看看。”
　　魏鹏和谭小爱又看了两遍，还是只摇头，都说不认识这个人，根本没有印象。
　　焦旸见在他们这边问不出什么，就转头对李经理道：“咱们小区允许快递进入吗？”

154、第154节、卧室（12）
　　“肯定得允许啊！”李经理苦笑道：“现在网购这么普遍，涵盖了衣食住行。物业不让快递进来,业主不都得给你闹啊？但是我们这边的快递,一般都是直接把送来的东西，存到一楼两边的快递柜里，小区里有好几个快递柜。他们很少去楼里送货的,这么高的楼,多麻烦。除非是顺丰,要求上门。”
　　焦旸道：“但是，就是说也有快递会进来,一般业主并不会奇怪,是吗？”
　　李经理点头道：“没错。”
　　焦旸想了想道：“咱们小区里，刑侦是不是有很多家都在装修？”
　　李经理说：“是的。这个小区是7月份才交付使用的,入住的住户确实一直在陆陆续续的装修中。”
　　焦旸说：“我们还有工作得请您配合，目前正在装修的业主所使用的装修公司,以及下面的包工人员，我们需要所有的联系方式。麻烦您联系一下这些业主，可以说明用途，务必要求他们提高警惕,引起重视。”
　　安排好一切，焦旸觉得有点累,转头对陆沅离道：“你有什么看法？”
　　陆沅离沉吟道：“现在看，系列案无疑，侧写我来做吧。”
　　又是一个全员加班的不眠之夜。第二天一早，技侦部门的验尸报告以及现场检测报告,就都送来了。
　　焦旸看了报告，神情更加严肃。验尸报告证实，死者是被掐死后，又吊到吊灯上去的。但是在现场找到的头发，指甲碎屑等物，被证实分别属于死者以及死者的保洁谭小爱和丈夫魏鹏所有。也就是说，凶手行凶干净利落，除了那两枚脚印，现场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焦旸转头对申锐道：“装修公司的情况查的怎么样了？”
　　申锐汇报说：“三个案子，前两个小区，同时有三户业主在装修，分属于不同的六家装修公司。第三个案发的小区，因为是新社区，有十七户业主在装修，属于十四个公司。现在初步统计的名单，工人有二百多名。还在逐一核实调查，现场施工时，有谁长时间外出。”
　　焦旸点点头，道：“大家现在有什么看法？能够排除夏珂和孟兆伟的嫌疑了吗？”
　　余晓光道：“每一起案子前后都相差十来天，会不会是模仿作案？”
　　焦旸道：“应该不会。这一方面我国的媒体，还是比较靠谱的。我让莫科和周莹在网上搜索过了，相关的案情报道，时间，地点都是模糊处理了的，没有任何细节。”
　　侯希勇倒吸口冷气道：“那不会真是什么杀妻联盟作案吧？那可太吓人了！”
　　张显宁道：“没那么玄乎，我觉得，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认定，是系列案了。”
　　焦旸转头对陆沅离道：“陆教授，侧写你做好了是吧？可以开始了。”
　　陆沅离道：“通过对三起案件的汇总，虽然杀人手法各不相同，但我倾向为是同一人所为。然后，我来概括一下凶手的特征。
　　第一，凶手应为年轻男性，体力劳动者，体格相对健壮。在这三起案件中，根据女受害者的死亡原因以及伤痕判断，多数是在同一地点就遇害，身上没有多少挣扎、抵抗伤。这便说明，凶手的体质应该不差，能够轻易制服女死者，并第一时间杀死她们。
　　第二，凶手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但是受教育程度不高，该能力，似乎来源于纸上谈兵，比如侦探小说爱好者。
　　在这三起案件中，除了第一起案子里的胃部内容物，以及三次脚印，凶手没有留下其他体.液、血迹以及指纹等，说明凶手之前都是带着手套作案的，既说明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并且，我感觉，凶手在有意的引导警方，将怀疑方向，指向三位女死者的丈夫。比如第一起案件中，‘不守妇道’的刻字，第二起案件中，刻意砸坏女死者与丈夫的婚纱照。
　　但是，在第二起案件中，凶手画蛇添足，去阳台上踩踏，留下脚印。这说明凶手不知道，警方能够分辨出踩踏和攀爬等不同行为，所造成脚印的痕迹也不同。这在我看来，应该是常识问题。所以我感觉，凶手的受教育程度，可能不高。
　　而且，在这三次行凶中，凶手似乎刻意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杀人方式。第一次，刀刺女死者。第二次，用铁锤击打受害人头面部。第三次，扼杀受害人。
　　但是，正是因为这些小伎俩，反而让我捕捉到了凶手的第三个特征。即，凶手的心理状态，有一些明显问题。三次杀人现场，都有一个显著特点，那便是‘过度做案’。
　　比如，第一起案子中，女死者已经被一刀致命。凶手为什么要开膛破肚，并且刻字，还要翻动女死者的内脏。这些行为除了浪费时间，在普通人看来，毫无意义。
　　第二次同样，一个体力劳动者，当然知道，那样重量的铁锤，对准人的后脑，只要一两下即可杀死对方。
　　即使是对准面部，击打几下，也就可以造成人的死亡。但是，凶手既没有选择更加容易的后脑，作为行凶部位，而是反复用力捶打，直至女死者头面部血肉模糊，基本无法辨认为止。
　　第三次就简直有一种可笑的意味。凶手徒手杀死使者之后，完全可以立即逃之夭夭。偏偏要用带来的麻绳，将女死者悬吊在吊灯上。
　　这个地方，一是引来楼下的住户注意，让案情提早爆发，二是再次显示了凶手的文化程度不高。我觉得一般人也应该知道，吊灯不是横梁，无法承担一个人，尤其是死者的重量。并且在之后，凶手还捣毁了女死者的衣帽间。
　　这些拖沓累赘，在普通人看来，莫名其妙的手法，说明了什么？代表了潜意识里，凶手对女性的愤恨与仇视。第一个案子，在女性特征的周围部位，胸前刻上‘不守妇道’，这种诋毁、攻击的文字，本身便带有羞辱的意味。
　　第二名女死者面目姣好。所以凶手就反复捶打被害人头面部，潜意识里，是要毁掉女死者的容貌。同时砸毁女死者与丈夫的婚纱照，也带有愤恨的意味。这个地方，可能说明了凶手的第四个特征，我等会儿再讲。
　　这几个地方，显示了凶手仇视女性，心理变态。而他选择的三名女死者，都是性格比较强势的女性。这说明，他可能长期处于，多名性格强势的女性的压迫之下。
　　然后，我再说一下，刚才暂停的第四个特征。砸毁婚纱照，潜意识里也可能带有妒恨的意味。说明凶手是异性恋者，很可能因为较为贫穷，外貌性格一般，而长期独身，找不到对象，所以对已婚女性更为仇视。
　　最后一点，凶手捣毁第三名女死者衣帽间，说明他有一定的仇富心理。或者出生于观念相对比较落后的地区，对女性热爱穿着打扮，拥有大量私人物品，十分看不惯。
　　综合来看，凶手是一名家庭出身一般，较为贫穷，受教育程度不高，体格健壮，具有一定反侦察能力，知道一些似是而非的理论，并奉为圭臬，却因此经常自作聪明的年轻男性。
　　另外，我同意焦队的说法。凶手很可能就在，这些装修公司请的工人里。凶手穿的疑似雨鞋，防水性服装，都可以佐证这一点。如果凶手是名装修工人，那么他身上容易尘土飞扬，也就会经常去换洗。这样一来，他的衣服出现部分潮湿的地方，便不太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草！”
　　侯希勇忍不住骂道：“本来以为连环变态杀手这种玩意，就是西方社会资产阶级文化的产物。没想到，在咱们这样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国家，也有这么多神经病，无缘无故的就杀人！”
　　“别说外行话。前苏联时，就已经证实，这句话是伪命题了。”
　　焦旸道：“一样米养百样人，那么多人怎么控制？再好的土壤，总会有几个长歪的坏秧子。”
　　众人做了记录，就散会了。
　　焦旸叫住张显宁道：“去看守所通知一下，把夏珂放了吧。”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焦旸点了颗烟，缓缓吐了口烟圈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能？就因为迟迟不敢认定为是系列案，就叫夏珂白白在看守所呆了这么多天。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搞偏了调查方向。”
　　陆沅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就像侯希勇说的那样，其实你也只是不愿意承认，在我们这样的社会，有无缘无故的变态杀手罢了。再一个，凶案现场有第三个人，也并不能排除夏珂的杀人嫌疑，严谨一点是对的。”
　　焦旸轻轻拥住他道：“那你觉不觉得我是个狗男人？工作那么忙，其实没有什么专门的时间陪你。聊个天无非就是商量公事，还有事你破案，没事欺负你！”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对自己的认识，还怪深刻的。就是光反省不行啊，积极认错，还要努力改正嘛！”
　　“怎么改？”焦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道：“等这个案子破了，我亲手给你做虾饺行吗？不用让我老太太代劳。以后你想吃什么，都是我给你做，好吗？”
　　“这本来就都是你的事儿了！”
　　陆沅离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是你自己要甩给老太太的，不关我的事！”
　　案件现在进行到这一步，再往下侦查困难重重，一是缺乏直接证据，二是排查范围大，三是根据陆沅离做的侧写，变态连环杀手，凶手与被害人之间，没有逻辑关系，形成不了推理链条。
　　警队第二天，再次勘查第一起凶杀案现场。穿着便服的焦旸忽然瞄到了，周围人群中的一个男人。这人中等身材，年纪不大，穿着像是建筑工人的衣服，眼神有些闪缩，手里捏着份《检察日报》。

155、第155节、卧室（13）
　　纸媒早已没落，就算本地最强势的《申城晚报》,现在都没什么人拿了,就连老大爷下棋间歇，都是看手机报的。何况是专业性这么强的公检法系统报纸，就是这一点,跟他的眼神,引起了焦旸的注意。
　　焦旸一个眼神过去,示意侯希勇跟上。
　　侯希勇心领神会，两人装作聊着天,一起跟着男人到了附近的图书馆。
　　焦旸叫侯希勇盯着男人,他则来到前台，亮出证件,要求查看男人以往的图书借阅记录。
　　男人借的书单，叫人看起来,很有那么点专业的感觉，都是犯罪心理专著类的书，比如美国□□等著的《犯罪心理学》、特维著的《犯罪心理画像：行为证据分析入门》、廖有禄的《犯罪剖绘-理论与实务》，还有几本著名的刑侦推理小说《心理罪》、《法医秦明》等。
　　鉴于男人的装束和书单,焦旸就觉得，这人有点可疑,必须进行一下查询。焦旸故意走到男人身边，用余光瞟了眼，男人手上拿的不干胶即时贴。谁知，他却看到这么一句话：犯罪分子目光飘忽,眼神一定要保持专注。
　　这又不是明星走台，普通人为什么要时刻注意自己的眼神，还要跟犯罪分子刻意做出区别？那除非，他就是……
　　而且，作为研究犯罪心理出身的刑警，焦旸很清楚，很多犯罪分子，在犯案后，都会回到现场，甚至是不止一次的回去查看。尤其是变态杀手的系列案件。要么是来打探消息，看警察有没有在现场查到什么证据。还有一些，心理极端变态的，是来欣赏受害人家属悲痛欲绝、悲愤莫名的情状的。
　　而他们刚才出来的地方，便是第一次案发的小区。焦旸心中一警，直接走到法律类图书展示区，一亮证件道：“我是警察，这位先生，你身份证拿来我看一下。”
　　“我……我又没犯法，你凭什么查我……”
　　男人说着，把手里的书一扔，扭头就跑。
　　但焦旸早有准备，猛地往前一扑，就扣住了男人的手腕，膝盖往前一送，就顶住了男人的腿弯。
　　男人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但还是拼命挣扎，伸手拉住旁边的书架，用力一扯，哗啦一下，乳白色的书架侧翻过来。
　　焦旸怕伤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很高的书架。
　　男人就趁这时候，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继续跑。
　　侯希勇发觉不对，赶上来一脚将男人直接踹倒。
　　男人滚在地上，死命大喊，“打人啦，警察打死人啦！”
　　焦旸将书架扶起来，交给赶来的保安，从腰带上摘下手铐将男人铐上，叫余晓光把警车开过来，直接带着男人回了警局。
　　男人一路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你们没证据，凭什么抓我？！”
　　没犯法和没证据，并不是一个概念。这句话，就更坚定了焦旸的信心。
　　焦旸立即对这名男子进行询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工作的，到案发现场干什么？”
　　男人蛮横道：“我就是路过，过来看看热闹，上街犯法吗？你们管我是干什么的，管的着吗？！”
　　“还挺横！”
　　侯希勇一撸袖子，一把拍在桌面上道：“我有阵子没见过，第二个在警局里耍光棍的了，上一个搁这里来劲的老总，现在看见我，腿肚子还转筋呢！不说是吧，行，不用你狗嘴里吐象牙，我他妈还不信了，老子还治不了你个龟孙！”
　　余晓光知道焦旸不喜欢这样的，拉住侯希勇，对男人道：“你连名字都不敢说，是不是心里有鬼？负案在逃人员吧？你要知道，现在科技发达，我们只要一核对你的身份信息，就什么都知道了，你隐瞒也是没用的。”
　　男人咕哝道：“我有权利保持沉默，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还他妈律师，你会写这俩字吗？！”
　　这他妈是电视剧看多了吧？侯希勇嗤笑道：“来来来，小子，说电话吧，我这就给你叫律师来！”
　　“我、我认识冯希……就那个冯律师，就是……”
　　男人吭吭哧哧、吱吱呜呜地说不出来。
　　冯希宁是申城本地比较有名的公益律师，上过多档电视台的法制栏目，跟警局打过交道，跟他们也算熟悉。余晓光心道，就是人家不认识你吧……
　　“草尼玛，耍我哪！老子给你长长记性！”
　　侯希勇站起来，看着焦旸道：“头儿，搜一下？”
　　目前形势严峻，如果真是这个人，势必不能再放他出去继续杀人。如果不是，也必须尽快找到证据。焦旸想了想，点点头默许了。
　　侯希勇叫着余晓光，不管男人大喊大叫的挣扎，把他拎出去，一路拖到厕所，搜了一下他身上，发现男人没带身份证，只找到几十块钱和一个杂牌子的智能机。
　　但是，侯希勇马上发现，这人的浏览记录，很有点渗人。什么多少农药能让人死亡，说明药物能整个腐蚀尸体，什么刀具适合分尸，什么东西能检测出DNA等等。
　　但是，男人的手机号码通过运营商查询，却发现机主是名女性，显然不是这人本人的身份证。
　　侯希勇把这个男人的浏览记录打印出来，跟焦旸一起说明了情况。
　　焦旸一皱眉，果断道：“通知第一个案发现场所在小区，及附近相邻社区，叫所有正在装修的业主找来的装修公司工头都来认人！”
　　陆陆续续的赶过来几个工头，还真有人就是之前焦旸估计出的行头，戴着草帽，身上穿着胶皮衣，脚上穿着胶鞋。
　　“哎，这不是小万嘛！他犯了什么事啊？我说他怎么没影了，原来是跑警察局里来了！”
　　其中一个工头认了出来，警队得知，这个男人名叫万海超，XX人，今年29岁，主要在建筑工地干活，间歇去装修公司做小工。
　　警队迅速调阅了当地相关的身份信息，觉得跟男人的长相都不太相符。周莹还以为是有口音，又试了几个类似发音的字，也没找到。
　　后来焦旸才道：“他们说的29，应该是虚岁。”
　　周莹重新查询之后，才对上身份信息，发现万海超没有前科，倒不是网上在逃的被通缉人员。
　　焦旸就叫侯希勇等人，去跟之前小区的装修公司落实，这人是否曾在他们那里打工。然后一并通知被害人家属，组织认人程序，都到警局来进行辨认，看这个男人，是不是曾经跟被害人起过争执。
　　谁知，别说夏珂、孟召伟、魏鹏等人，就是连闻讯赶来的受害人父母亲友，也都表示，没见过，根本不认识万海超这个人。
　　万海超似乎一下子得意起来，叫嚣道：“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抓我，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可以申请国家赔偿的！”
　　焦旸感到，万海超的种种言行，都跟陆沅离说得，自以为对刑事侦查很懂，喜欢自作聪明一致，不能轻易放过这个人。
　　他灵机一动，就叫余晓光去套词。
　　余晓光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打着手势叫侯希勇出去。余晓光则掏出烟盒，抽出根烟来递给万海超道：“来兄弟，抽一根，刚才都是一场误会，不好意思啊。我们领导就是有点多疑，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得干啥啊！这里面没你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万海超接过烟来，却不吸，就拿在手里道：“那你们能放了我了吗？”
　　余晓光拿纸杯接了杯热水来，放在他面前道：“冷吧，来喝点水。我等会问问领导，没什么事，办个手续就让你走。”
　　在警察局待了一天，万海超又渴又饿，迟疑着端起水杯来喝了一大口。
　　侯希勇忽然出现在门口，狐疑的看着二人道：“你们聊什么呢？焦队说又来人了，让我带他过去认！”
　　侯希勇把人带走了，余晓光则带着这只万海超用过的纸杯，急匆匆送去了技侦那边。
　　现在，他们还能干什么呢？焦旸一拍脑袋，叫过那个认出了万海超的工头道：“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工头一愣道：“唉吆，这我还真不知道……没事，我们瓦工的小包肯定知道，领导您稍微一等！”
　　工头问了他们这边负责找瓦工的小包，也就是介绍万海超来上工的人。这人又找了几个工友分别询问，终于问出了，万海超家的详细地址。
　　焦旸带队，火速赶到了万海超的住处。
　　几个人进去一看，侯希勇就笑了，“这不又一个小偷开会嘛！”
　　只见狭小的一室一廊里，走廊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贴在墙上的申城市行政地图，公交、地铁交通规划图，还有五张个人画的方位图。
　　上面用红笔画满了记号，什么时间，地点，人物，目的，路线等，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地下通道”，“负二层车库”，“躲开电梯监控”等等。
　　前三张图上，都用很粗的马克笔，打上了对号，五彩的不干胶分别贴着“不守妇道者死”，“口角是非者死”，“为富不仁者死”的字样，其中“富”字还写错了。
　　后面两张草图没有对号，而是一个黄色的问号，写着“与人私通者死”，“打骂老人者死”的字样。
　　焦旸瞥眼一看，就认了出来，那三张粗糙潦草的地图，就是三次案发现场。
　　到这里，基本就可以认定为，这是三次入室杀人案件凶手的住处了，剩下的只是，是不是万海超的问题。
　　万海超这里就一间屋，只有折叠床和一张小方桌，墙角的地上扔着水泥沙桶和瓦刀、麻绳等工具。
　　在床褥底下，警队搜到了一把□□和一个老式的智能手机，手机里面保存着三名死者的照片，上面前两名死者的血，甚至还没有凝固。
　　焦旸回来，魏枫皓就高兴地跑来道：“对上了对上了！焦队，万海超的DNA，跟你第一次在案发现场找到的胃部内容物对上了，就是一个人！”
　　此时，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起连环杀人案终于告破。
　　焦旸却没什么喜色，只是把现场找到的新证据交给魏枫皓道：“查一下匕首和手机上面，能不能找到指纹，是不是万海超的。”

156、第156节、卧室（完）
　　焦旸叫人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将万海超送进了拘留所。
　　很快,技侦在匕.首上,检测到了第一名女死者的DNA，老式智能手机上，也查到了万海超的指纹,可以说是证据确凿了。
　　谁知,面对证据,审讯时，万海超却仍然态度极其嚣张。他疯狂叫嚣道：“法律有规定是保护嫌疑人的！你们抓我时没有出示逮捕令,你们去我家搜查时,也没有搜查令，案发现场也没有查到我的指纹和血迹。只要我不招供,你们根本不能定我的罪！”
　　侯希勇和余晓光只觉得莫名其妙。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口供就不能定罪,不在案发现场发现的证据，就不叫证据。这说得是哪国法律？他美的吗？
　　这时，焦旸就接到了拘留所的电话，说万海超的母亲带着男女老少一大群人来,要求探视万海超。但是，按照《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在刑事拘留期间，为防止串供等情况，嫌犯家属不允许会见嫌疑人。只能由委托代理的律师去会见犯罪嫌疑人，了解涉嫌罪名及询问相关案件情况。
　　因此,拘留所就把万海超的家人拦了下来。
　　谁知，万海超的母亲在拘留所大门前哭天抢地，跟着的三个中年女人，也在一起吵吵嚷嚷。
　　这一下，引来了大批路人围观，严重影响人家工作，把拘留所干警搞毛了，说再闹就一起拘留，万海超的母亲才叫后头的几个男人，连拉带扯的劝回去了。
　　侯希勇跑出去看了一场热闹，回来才道：“嘿，头儿，你猜怎么着，原来这小子还是老万家的一根独苗，上头三个姐姐，才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嘎达！”
　　焦旸无语，余晓光撇撇嘴说：“就是这回这根独苗吧，只怕是要烂在地里了。”
　　万海超的家人随即申请了法律援助，但是因为他的情况，不符合申城本地对法律援助范围的规定，该申请被驳回。万海超的母亲又带着三个闺女和女婿，去申城律师行业协会大闹了一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万海超的家人，他比较有文化的三姐夫，找到了瑞澈斯律所的年轻律师陈波。
　　要签署委托协议时，陈波好心提醒对方道：“阿姨，大哥，咱们都是同乡，我就不怕实话实说了。这是个系列大案，现在社会舆论，对小万的评价也不太好。我嘛，又刚出实习期。不是我泼冷水啊，我觉得咱们不如考虑，请我的带教老师方律，他是专攻刑诉的大律师。当然，收费也会更高一些，但是对小万比较有利。”
　　谁知，万海超的母亲听完，却大手一挥道：“孩子，俺们没钱，大姨知道你不想接这个案子。杀两、三个人算嘛的大案子吆，俺们村支书家里矿山塌方，死了四个人都没事呢，你不用吓唬我了！”
　　陈波心道，一条人命也是杀人大案，杀三个人不算事，这他妈是什么人啊？！但他们是老乡，在老家还有亲戚关系，不好推这个面子。陈波见万海超的三姐夫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摇头叫自己别跟个没文化的老太太计较，只好当没听到，闭着眼签了协议。
　　正如他所说，陈波的带教，是申城本地有名的刑诉大律师，在他实习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接触到了很多刑事案件。
　　按照方律总结的规律，无论犯罪嫌疑人多么狡猾，作案的手段多么凶狠残忍，只要被警方掌握确凿的证据，嫌疑人立即就会痛哭流涕的认错，并且卖惨说自己多么可怜，多么走投无路、情有可原，只求给警方、法官、被害人家属一个好点的印象，能够被轻判。
　　谁知，这个万海超却截然相反，他不但不认错、不认罪，毫无悔意，还要求陈波给自己做无罪辩护。陈波只想呵呵，就你那些证据……
　　万海超告诉陈波，他在光华大学法律系旁听过李教授的课，还看过东政的函授课程，警方取得证据的程序不合法，检察院和法庭不会采纳的。
　　陈波不想跟这种法盲辩论，只好随声附和几句，然后问道：“那你跟这几个女人有仇吗？你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
　　可万海超的回答，他的行凶原因，实在叫人费解。陈波听了，只觉的啼笑皆非、一头雾水。
　　之前，万海超打工的建筑工地上，发生了一起建材盗窃案。
　　警方闻讯出警，过来给万海超的老板娘做笔录。
　　万海超过去，说他在大学旁听法律课程，一直在自学，懂刑侦知识，能帮上忙，有什么事可以问他。
　　你当时又不在现场，调监控就行了，问你干什么？警方只觉得莫名其妙，没搭理他。老板娘一听就大声呵斥他，叫他上一边去。
　　万海超感到自己被人瞧不起了，自此更加刻苦的学习法律跟刑侦知识，还用手机看网上的帖子。
　　后来，他发现，网上的帖子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准确性不高，更没有专业性。万海超就去申城市图书馆等地方，借阅各种司法类专业书籍。
　　经过几个月的“奋发苦读”，万海超觉得他已经具备了专业能力，可以帮工友们维权，甚至成为专业人士了。
　　之后有一次，工地上发生口角争执，进而动手。一个跟万海超熟悉的工友，把人打伤了。警方来的时候，万海超出面代表工友“辩护”，说工友这是“正当防卫”，没有罪，不能抓他。
　　谁知，当地派出所民警不屑道：“这里有你什么事，你知道什么叫‘正当防卫’吗？别没事学个词就乱用！”
　　这件事给万海超造成了极大的刺激，他认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万海超对陈波道：“他们这么瞧不起我，我一定要做几件完美的案子，证明他们是错的！”
　　为此，万海超阅读了张明楷、刘玫、杨雄（刑法专家）等人的案例研究，重点学习了“刑责”、“量刑”、“诉讼时效”等的部分。虽然他看的似懂非懂，就已经觉得，自己精通刑律了。
　　他还从网上找到了一些“欧美连环变态杀手”的相关案例信息，总结出几条他所认为的“不会被人发现的完美犯罪”规律：第一，国内外的刑侦专家都说，刑事案件大都出自熟人之手。他只要把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作为目标，警方找不到杀人动机，就无法破案。
　　二，连续作案，需避免使用相同或相似手法。
　　三，要注意不在现场留下痕迹，戴上手套鞋套，不留指纹脚印，寻找到监控盲点，警方就抓不到他。
　　四，要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不能留下任何目击证人。
　　说到这里，万海超还得意洋洋的对陈波道：“我就说，一般人没这个水平吧，你看我连杀了三个人，要不是碰巧，他们也抓不到我！”
　　陈波心中一万头草泥马飘过，只想破口大骂，但是考虑到职业素养，尤其是不再刺激万海超，只得耐着性子听完。
　　在建筑工地上没有长期的活计时，万海超就去给装修公司做瓦工，主要负责贴卫生间和厨房的瓷砖。这种活根据房间大小，有几天到半个月的工期。因为工作性质是包干，按活结工钱，工人们比较自由，谁累了就出去抽根烟，或者转一转。这也是他能够自由周旋在，申城市内多个小区的原因。
　　十月初的一天，万海超出去转悠时，碰见一个女人大声呵斥她的老公。
　　也许，这让万海超想起了他强势的母亲，和在家里没什么地位的父亲。他非常痛恨这种行为，就觉得自己应该教训这个女人。
　　万海超跟在后面，看到了他们夫妻的房间。一路上，她都在没完没了，喋喋不休地叱骂老公。万海超就决定，按照他的思路，冲这个女人下手，练练胆。
　　万海超回到家里，把他做得笔记内容整理了一遍，画了地形方位图，制定了逃跑路线，买了把新的刀子，做为作案工具。
　　然后，他就趁着每天出去“放风”的机会，在小区内踩点。等他再次碰见那个女人的时候，就幻想着自己是替天行道的大侠，跟上去扑入女人的房间，用刀将受害者刺死后，开膛破肚试图取出死者的脏器研究。
　　这中间，他不自觉地胃中翻涌，冲进洗手间里呕吐起来。
　　惊慌的万海超知道，不能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除了反复冲洗地面之外，还立即拼命洗刷马桶。
　　然而，却还是百密一疏，或者说聪明反被聪明误。正因为马桶与室内其他环境“风格”的不同，而叫焦旸发现了，遗留在马桶外面的，他的一点呕吐物。
　　因为万海超始终没有任何悔意，陈波感到非常反感。恰好拘留所的人来提醒，时间到了，陈波就立即起身离开了拘留所。
　　焦旸看到这一部分卷宗之后，觉得极度恶心，只想到此结束，已经不想再去深究，罪犯其中的什么犯罪心理了。
　　焦旸走到陆沅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玻璃墙，“走吧。”
　　两人没坐电梯，默默的走下了楼。
　　没想到，刚走出办公大楼，就见宁霜迎上来道：“大哥哥，听说你又破了个大案子，我来恭喜你了。”
　　陆沅离见此情景，立即微笑着退后一步。
　　焦旸有些不耐烦的摸了摸鼻子，“宁霜，你们初三有晚自习吧？你怎么这个时间跑来了？”
　　宁霜灵机一动道：“因为我知道你破了别的案子啊。那现在就该轮到莫莉妈妈的案子了吧？我怕她难过，就来替她问一下。”
　　焦旸心道，你有这么五讲四美三热爱吗？他正色道：“案情调查阶段，我不可能透露细节包括任何进展的。”
　　“哦。”
　　宁霜道：“那大哥哥，我都来了，你请我吃饭好不好？”
　　“我们最近真的很忙。”
　　你是复读机吗，就会说这一句？焦旸有些疲惫道：“我已经连续加班一个礼拜了，现在只想回去睡觉，改天好吗？”

157、第157节、家长（6）
　　宁霜还想再说什么，巩闻亚却突然冒出来道：“宁霜,快到点上课了,咱们赶快回去吧！”
　　“你又跟着我干什么啊？！”
　　宁霜不耐烦道：“你走开啊！”
　　她说着转身就走，巩闻亚赶紧背着两个书包跟了上去。
　　焦旸开着车，载着陆沅离出来,一转过弯儿来,却见巩闻亚和宁霜还在马路上拉拉扯扯。
　　焦旸怕宁霜这脾气,撒起泼来不管不顾，两个孩子再出危险,就想开过去提醒他们一下。
　　陆沅离见他把窗户摇了下来,不由笑道：“怎么，刚才没跟人家一起去吃饭,这一会儿又后悔了？”
　　“你瞎说什么呀！”
　　焦旸道：“你没看宁霜又冲人家小男生撒气呢。我过去让他们早点回学校就走。”
　　谁知，焦旸刚把车移过去,就听巩闻亚喊道：“宁霜你别再来找他了！你不来找他，我就告诉你那天下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霜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巩闻亚挠挠头说：“我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其实那天我看见莫莉她妈了……”
　　焦旸一听，就打开车门,径直冲了过去，一把扣住巩闻亚的手腕道：“你刚才说什么？！”
　　巩闻亚顿时吃了一惊,支支吾吾的说：“没，没说什么……”
　　“你撒谎！”
　　宁霜叫道：“他刚才明明是说，案发那天，看见莫莉她妈了！”
　　巩闻亚忍不住埋怨道：“宁霜你出卖我！”
　　“什么呀！”
　　宁霜喝道：“巩闻亚,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明明知道，莫莉她妈妈被人杀了的线索，却隐瞒不报。亏莫莉还把你当朋友呢，你对得起她吗？你是不是人啊？！”
　　“不是，是，我……”
　　巩闻亚看看焦旸，张口结舌道：“因为这件事，我……我不能随便说啊！”
　　焦旸把手铐摘下来，往巩闻亚面前一亮，“你是想跟我在这里单独说，还是我把你带回警局里去说？”
　　巩闻亚一跺脚道：“我真不是故意隐瞒的，我只是怕你们怀疑，是我爸爸杀了莫莉他妈！”
　　焦旸想了想，跟陆沅离停好车，带着他们两个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叫了个包间。
　　焦旸给他们叫了饮料，小吃。等服务员送来东西退出去，焦旸道：“这会儿可以说了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巩闻亚舔了舔嘴唇说：“那天……不是，那一阵子，我妈经常说她心口疼，心里难受。10月10号下午，我就请了假，带她去看病。去医院做了各项检查，医生说她什么事都没有。我妈很高兴，就说马上要结婚纪念日了，去附近的商场看看，给我爸爸买份礼物。
　　谁知道，我们在那里，却碰见我爸爸和莫莉她妈一起逛街。我妈当时就气疯了，在那里和他们大吵起来。我爸爸赶紧拉着我妈就走了，还骗她说，他们只是买东西时偶尔遇上的。我爸爸不知道买什么，就请莫莉她妈帮忙推荐，给我妈的礼物。后来，我爸爸还给我妈买了一条金项链，说是结婚纪念礼物，我妈才不骂他了。”
　　焦旸道：“你说得是哪个商场？”
　　“市中心很大那个。”巩闻亚说：“银桥世贸吧。”
　　焦旸点头道：“你继续说吧。”
　　巩闻亚道：“然后，我们一家就在商场旁边的饭店里吃饭，我就看见一个男人开车来，把莫莉她妈接走了。”
　　焦旸急忙问道：“那你有没有看清，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有多大年纪？”
　　巩闻亚挠头道：“我当时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往外看，就是看见那个车经过，莫莉她妈妈坐在外面。我没看清里面那个开车的男人……”
　　宁霜就嚷嚷道：“你怎么那么笨呀？那么近都看不清！”
　　“宁霜，别打岔。”
　　焦旸不自觉地扫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静，继续对巩闻亚道：“你再好好回忆一下，那个男人是什么样子的？或者想一下那辆车的外观。”
　　宁霜不由脸上一红，觉得这个男人严肃冷峻的时候，比他平时文质彬彬的样子更有魅力一点，只是一点点……
　　坐在旁边喝咖啡的陆沅离，略瞄一眼已经洞察了这一切心理变化。当然，他也不会叫人觉得，他已经看了出来。
　　巩闻亚回忆了半天，才道：“啊，我真是想不起来了，就是记得男人好像戴了墨镜。”
　　“这个线索也很管用。”
　　焦旸心里盘算一下，现在可以怎么查这个线索，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大致的时间？”
　　巩闻亚说：“这个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7:30左右吧。对，因为我听着当时，饭店里有人在听天气预报。”
　　焦旸道：“很好，那天你们大概是几点回到家里的？你父亲有没有再出去过？”
　　巩闻亚回忆说：“我们回家的时候，快9了点吧。没有，我们家里人都没再出去过。”
　　“感谢你提供线索。”
　　焦旸道：“但是，巩闻亚，当时你知情不报，涉嫌违法。明天跟你父母，一起到队里来找我，给你做份正式笔录吧。”
　　“啊，这可不行！”
　　巩闻亚说：“给我爸妈知道，我把这些事说出来，他们会打死我的！”
　　焦旸正色道：“隐瞒证据不报，是违法行为。如果你父母阻挠办案，那我们可就只能去请他们回来了。”
　　“就是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嘛！”宁霜瞪眼道：“快点去啊，不然你看我饶不了你！”
　　巩闻亚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那好吧，我回去说说看。”
　　焦旸给局里值班的同事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即联系银桥世贸，做证据留存，保存好之前的视频监控录像。然后，焦旸才问明他们想吃什么，帮他们点了餐。
　　宁霜笑嘻嘻道：“大哥哥，又可以跟你一起吃饭了，不过还是因为案子。什么时候，你才可以单独请我吃饭啊？”
　　陆沅离微笑着来了一句，“等你考上实验的时候吧，他一定好好帮你庆祝。”
　　实验高中基本上是申城最好的中学，升学率极高。就以育才中学目前的师资力量和教学水准，以及宁霜现在的成绩，初三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想去实验，基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其实她想考普通高中，都很有点勉强……
　　初三女生宁霜，再次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她勉强说了句“我会努力的”，就不吭声了。
　　焦旸点的套餐送来的时候，巩闻亚站起身，好方便服务员上菜。
　　宁霜见终于没有人遮挡视线了，迅速拍了一张焦旸的照片，配上一句英文发到朋友圈。
　　巩闻亚刚拿起刀叉，忽然听见他给宁霜设的特别提示音，掏出手机一看，不由念出声来道：“Spoilmybrother……宁霜你疯了？！”
　　“怎么了？”宁霜得意道：“有什么不对吗？”
　　巩闻亚小声道：“你说后头的也就算了，人家比你大，也没法反驳你。前面，切！人家哪里宠你了？！”
　　“我乐意！”宁霜笑道：“你管我！”
　　就两人说话这一会儿工夫，宁霜朋友圈里的点赞与留言已经风起云涌。
　　“你还真搞到手了？！”
　　“我草，你还真找了个老男人！”
　　“妹子，这位是……改天给介绍一下吧。”
　　宁霜当然要在朋友圈里维持高冷，她只是咬着嘴唇看着焦旸偷笑。
　　焦旸见他们两个嘀嘀咕咕，还有宁霜的眼神，下意识的觉得有点不对，掏出手机一看，顿时皱起了眉，草！这回事情大条了，他这上面可都是领导啊！他就不该加宁霜……不是，他就不该让宁霜加他的微信！
　　好在侯希勇、余晓光这些酷爱吃瓜的同志，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多少有分寸，怕宁霜这事儿，对焦旸有影响，都默契的选择了装死。只有焦旸的一个同学和焦度跳出来说，“你脱单了？”
　　“我草，老大，说好一起到白头，你却偷偷锔了油。你这样，咱家的火力不都得对准我了？！”
　　陆沅离可没给焦旸的朋友圈加什么特别提示，但是他看焦旸的神情，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吃完饭，焦旸就跟巩闻亚说：“这么晚了，好好送宁霜回去。”
　　宁霜笑嘻嘻的说：“大哥哥，现在坏人那么多，我们两个还是未成年，你不送我们吗？”
　　“申城的治安很好。”
　　焦旸道：“再说巩闻亚都快赶上我高了，能有什么事，早点回去吧。”
　　宁霜冲焦旸挥挥手说：“那大哥哥再见喽！”
　　焦旸去开车的时候，陆沅离才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这可真是小孩子的把戏。不过想用这一套来对付他，就未免过于异想天开了，只怕周莹都会比他更介意一点吧。
　　两人开车回去，焦旸不时的偷看一眼陆沅离。
　　陆沅离闭目养神道：“有事儿说事儿。”
　　“你羡慕吗？或者说……”
　　焦旸贼眉鼠眼的笑道：“嫉妒吗？生气吗？”
　　陆沅离道：“我需要用你这么普通的男人，来增加在朋友圈中的羡慕值吗？有什么好生气的？”

158、第158节、内涵Ⅰ
　　“那当然是不用。”焦旸笑道：“可那本来应该是属于你的东西啊，却被别人暗搓搓的拿去炫耀,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这有什么,等着。”
　　陆沅离掏出手机，找了几张图片，一字不加的发了上去。
　　恰逢红灯,焦旸缓缓停下车,掏出手机来一看,见陆沅离刚才发了三张图片，一张是陆沅离在国际酒店的豪华浴室,另一张是一只戴着项圈的警犬惬意地被人挠脖子,最后一张是摘了项圈的警犬露出肚皮在床上翻滚。嗯，还露了点……
　　焦旸忍不住笑道：“你要不要这么内涵啊？！”
　　“不需要。”
　　陆沅离面无表情道：“不需要内涵。掉头,去苏曼。”
　　焦旸一顿，“怎么了？”
　　“没什么。”陆沅离点着颗烟道：“只是偶尔不想住狗窝,带我的小狼狗去酒店睡一晚。”
　　焦旸看他低着头，已经开始攒气槽的样子，赶紧摇晃着尾巴凑趣，“好啊好啊,那是不是以后我每破一个案子，都有奖赏当是犒劳？！”
　　陆沅离若无其事地扫了他一眼,“你的奖励或者奖金，难道不应该找你们领导要吗？”
　　焦旸讨好的笑道：“你就是大领导，嘿嘿嘿……”
　　到苏曼酒店前台，陆沅离把房号一报,前台跟大堂经理就知道，亚洲区的分总到了，顿时呼啦啦出来五、六个人跟前跟后的服务。
　　陆沅离点了美国龙虾跟蓝蟹，牛排、蘑菇浓汤跟红酒，就上楼去了。
　　大堂经理等人看着焦旸跟在后面，殷勤的帮陆沅离挽着大衣、围巾，结合刚才点的红酒跟一个房号，不由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头。
　　再次站在几十平的大客厅里，望着对面一眼望不到头的飘窗，焦旸觉得自己被金钱的万恶光芒闪瞎了眼。
　　他顺手拉住陆沅离道：“就……你是想先吃宵夜，还是先吃我？”
　　“有什么区别？你不就是宵夜。”
　　陆沅离道：“不然我带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话说的真是……自然清纯不做作，我喜欢！焦旸脑子一热，跑去给前台打了电话，把送餐的时间押后，他就跟着陆沅离去了浴室。
　　焦旸顺手搂住陆沅离，凑在他耳边道：“现在客服的人，是不是都已经开始幻想，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了？”
　　“那你……”陆沅离道：“那你是希望他们猜中，还是猜不中？”
　　焦旸脸上一热，“或许可以，部分……”
　　两人分别冲了澡，陆沅离就泡进了硕大的简直可以游泳的浴缸里。
　　那接下来，是要一起进去吗……焦旸随手在腰上系了个浴巾，坐在旁边的皮凳上，帮陆沅离按摩肩膀。
　　望着安然闲适，闭目养神的陆沅离，焦旸不由得感慨道：“这样的生活，多么惬意。这才是属于你的生活吧？我强行把你从自己的世界里拖出来，塞进我逼仄的空间里。还要打压你，给你洗脑，那才是幸福……”
　　他此时的关注点，居然不是自己的裸.体，而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怨自艾。陆沅离不想听他说这些，伸手扯了一把垂在他大腿上的浴巾，“也没什么，毕竟使用你的时候，可以更惬意……”
　　这信号灯也太明显了。焦旸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揽住他的背道：“需要我抱你去床上吗？”
　　“你家里也有床。”
　　陆沅离语气漠然，脸上却已经升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意思就是，家里没有浴缸。
　　焦旸随机作了一份阅读理解，把陆沅离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最后这个留给你。”
　　陆沅离没扯，手却绕开了浴巾。
　　在他的动作里，焦旸有点忍不住，跟着翻进了浴缸。
　　在水中比较费力，终于缓缓找平了两人之间的体力差。
　　等焦旸把陆沅离抱到卧室的床上，两人的头发都还没擦干，夜宵就送来了。
　　焦旸穿上长睡衣，出去开了门。
　　身材高挑、面目姣好的女服务生年轻羞涩，有点儿不敢抬头，一不小心却瞥到了焦旸的毛腿，瞬间脸红。她把餐盘和红酒一样样取出来，整齐的放在客厅的桌上，就落荒而逃。
　　陆沅离懒洋洋地从卧室里走出来，坐在餐桌边。他抬头瞄了眼焦旸的脸色，“又在意.淫人家，幻想我们刚才在做的事情了？”
　　“不是啦！”
　　焦旸辩解道：“你没见她刚才一看见我就脸红了，盘子都是扔到桌上就跑了！”
　　陆沅离挑眉道：“那和我说的，有什么矛盾之处吗？”
　　“没有是没有，就……”
　　焦旸咕哝道：“以后还是不能出来开房，我真没这心理素质……”
　　“少来吧你！”
　　陆沅离不屑道：“看到我的内裤，就开始幻想，我对着你的视频自.慰的人，装什么清纯！”
　　“你怎么知道我这样想过？”
　　焦旸大惊，不由脱口而出道：“你说的是在这里还是美国？！”
　　“有什么区别？”
　　陆沅离拿刀切着牛排道：“你不是一直都认为，凭这个就可以征服我吗？”
　　焦旸心里冷一阵，热一阵儿的，出了一脑门儿的冷汗。他见陆沅离都已经开动了，才坐下来，半真半假的抱怨道：“找个心理学家真的不好，他什么都知道，你在他面前一点秘密也没有！”
　　“你以为我想？全面了解一个人之后，仍然能够感觉喜欢他，是件很难的事情。”
　　陆沅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所以我以前，从来没有爱上过什么人。”
　　焦.被恭维.顺毛.表扬.表白.旸立即乖巧的坐好，努力摇晃着尾巴帮陆沅离处理龙虾和蓝蟹。
　　焦旸的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显得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小了许多。陆沅离看着焦旸勤勤恳恳帮自己处理食物的样子，免不了想起在美国时的情景，也不由得感慨道：“我以前是被什么蒙蔽了眼睛和心灵，觉得你乖巧听话、老实懂事的？”
　　“大概是……脸？”
　　焦旸现场表演了一个老实听话，乖巧懂事的笑容，把剔好的龙虾和蟹肉放进陆沅离面前的盘子里，故意说：“那你是想要吃龙虾尾还是蟹肉.棒？”
　　陆沅离吃着东西，“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不是都要吗？”
　　焦旸暧昧的瞄法着他，“你这样说，我会误会的。”
　　陆沅离扫一眼，他影影绰绰露出阴影的胸口，就感觉，刚才一直在担心服务生什么时候送餐来，似乎就没有感受到，餍足的感觉。
　　陆沅离挑眉道：“那你选哪一样？”
　　“我选龙虾尾好了，这样等会儿你就可以……”
　　焦旸说着探身过来，隔着桌子吻他。
　　陆沅离放下刀叉，顺手去扯他腰间的睡衣带子。
　　谁知，焦旸却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系带，又迅速缩了回去。
　　难道还要玩欲迎还拒这一套？陆沅离就没什么心情，继续吃东西了。他拿纸巾擦了擦嘴，但是，看着焦旸好像没有跟上来的意思，陆沅离只好坐到沙发上，把电视机开了。
　　焦旸略微整理了一下桌子，洗了手，把红酒、果盘端到茶几上，搂住了陆沅离的腰。
　　陆沅离靠在他肩上道：“你今天好像，不是很积极的样子。但是你不记得，你最近加班了多久吗？”
　　“人穷志短呗！”
　　焦旸故意唉声叹气道：“被六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闪瞎了狗眼，没状态。”
　　陆沅离挑眉道：“那怎么样才能有状态？”
　　焦旸没吭声，顺手把他放倒在恨不能有十米长的沙发上，轻轻啃咬他的耳垂，“如果你乖一点的话……”
　　他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垂在自己眼睛上扇动。耳鬓厮磨的感觉，叫人眩晕陶醉。心中盘旋上升的渴望，终于让他失去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势。胸口的一团热气，混合着潮湿与黏腻，“焦旸……”
　　“六星级酒店的润滑，也并没有很好用。”
　　过了一会儿，焦旸随口吐槽着，想把陆沅离抱回床上。
　　陆沅离起身推开他，去洗漱了。
　　等他回来，焦旸还在翻朋友圈，对着刚才他发的那条啧啧称赞，“你可真敢，刚才没仔细看，这一会儿越看越黄！你小心扫黄打非的来查房。”
　　陆沅离觉得有点儿口渴，喝了口水，“是你淫者见淫吧。”
　　焦旸笑道：“这不就是暗搓搓的炫耀我在你床上吗？不用掩饰了！”
　　陆沅离忽然跪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
　　焦旸笑嘻嘻道：“没有，虽然有点婊里婊气，但是我特别喜欢！”
　　陆沅离撇了撇嘴，“即使你不喜欢，也不会改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今天不高兴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焦旸抱住他道：“还有，我回去就给你学做虾饺！”
　　第二天一早，侯希勇和余晓光就去银桥世贸，调阅了10月10号当天的监控视频，再结合巩秋义所在小区的监控视频，基本证实了巩闻亚的说法。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找到李乐霞被人带走的视频，基本就可以排除巩秋义的杀人嫌疑了。
　　然而，警队来到银桥世贸附近，巩闻亚说得那家西餐厅里的监控视频，却发现，视频早已经被替换过一轮了。

159、第159节、家长（7）
　　虽然巩秋义夫妇墨迹、推搪一番，还是承认了巩闻亚的说法。但是,如果找不到,女死者李乐霞被人带走的视频，就只能加重巩秋义的嫌疑。
　　这时，申锐忽然回来道：“焦队,我们在那条商业街对面的店铺找到了一段视频,你来看一下。”
　　“好。”
　　那是对面一家鲜花店,外墙上的摄像头，虽然比较模糊,但还是能看清,一个看起来个子高大，比较年轻的男人,开车带走了李乐霞。
　　焦旸安排申锐和周桐，带着几个人,去交通部门调取了该条路段，那段时间进出车辆的视频。警队通过反复比较，觉得接走李乐霞的，是一辆黑色的捷达车,但是因为摄像头距离较远，实在看不清车牌号。
　　焦旸一边让技术部门,试图还原车牌，一边分析。
　　这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人，开车过来接走了李乐霞。但是同时间段，李乐霞却没有拨打过什么电话。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李乐霞本来约了巩秋义一起逛街,照常理来说，不会再约别人。
　　难道这个男人能未卜先知，知道李乐霞会碰上巩秋义的老婆闹出不愉快，所以提前过去等她。这个明显不可能。焦旸忽然想起，之前他们在朋友圈里耍的花枪，连忙叫人去调取，李乐霞个人手机号所注册的微信号。
　　谁知，都查了一遍，当时李乐霞也没有发过朋友圈。这就奇怪了，焦旸就感觉有点头疼。
　　陆沅离笑道：“现在你们有那么多社交工具，就只有一个朋友圈吗？”
　　“对啊！”
　　焦旸低笑道：“还有微博和空间嘛！你这是为了多找几种方式跟我秀恩爱，专门研究的吧？！”
　　“切！”陆沅离不屑道：“我才没有时间，做这么多无聊的事。”
　　焦旸冲他做了个鬼脸儿，得意道：“那就是为了查我的岗，看我还有没有其他渠道，背着你找小情人呗！”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男人都嫌麻烦，对方有意见，就要花力气哄。没见过你这样哭着喊着，一定要让对方吃醋的男人！”
　　“因为我不嫌麻烦呀！”
　　焦旸看着他，甜腻腻的笑道：“我乐意变着花样哄你啊。”
　　陆沅离无所谓道：“以此来突出我的不理智、不冷静与无理取闹。还有你的温柔，包容，宠爱，以此来证明，你是个多么优秀的好男人吗？就好比并不优秀的男人，一定要把普通平凡的妻女宠爱成皇后公主，借此烘托自己，已经是国王了。”
　　焦旸笑道：“话是这样没错了，但是如果你能够，每次都装作不知道的话，会显得更可爱一点……”
　　两人正说着，周莹出现在陆沅离办公室外道：“焦队，我们通过李乐霞的手机，找到了她时常登录的微博账号。案发当天傍晚，她的确发了一条带着图片的微博。这张图还比较有标志性，申城本地人或者长期居住的话，应该能看出来，是在世贸银桥。”
　　“很好！”
　　焦旸道：“李乐霞是不是很少用微信，而是用微博来发心情？查一查她在微博上经常互动的用户账号的情况。”
　　在经过连续的排查之后，警队锁定了三辆同时段进出的车辆，都是黑色的捷达车，开始调查车主。
　　然后，通过跟运营商联系，同时查到了三个微博账号与李乐霞互动频繁。其中两个账号的主人，都是申城本地女性。
　　第三名男性名叫向海南，外地来深务工人员。今年28岁，却看不出是什么职业。然而，就是这个向海南，他名下却也有一辆黑色捷达车。
　　这个向海南的嫌疑陡然升高。为了不打草惊蛇，焦旸带着侯希勇等人，直接赶到了他暂住证上的地址。
　　这是个设施条件还不错的公寓楼。敲了一会儿门，无人应声。隔壁房间里却出来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年轻男人。
　　余晓光就上前道：“你认识这边的户主吗？我们是警察，找他有点事儿。”
　　“认识啊……”男人迟疑道：“您叫我安迪吧。托尼是我的同事，我们在一家健身中心上班。他今天上白班，要是不做私教的话，一会就回来了。”
　　焦旸想了想，谢过这个什么安迪，问清地址，直接去了那家高档健身中心。
　　他们找到向海南时，见他正在跟一个中年女子做一对一教学，手放在女人腰上，往臀部缓慢的转移，“对，保持肌肉紧张，用力，起……”
　　“啧啧啧！”
　　侯希勇看看场中，笑道：“这活真不孬。哪天咱要是不干这个公家的活了，也来这边做教练，就不愁找不到对象了。”
　　“可拉倒吧！”
　　白天下午的这个时间段，场中只有一些中年女子。
　　余晓光瞟一眼那几对一对一教学的，“你想来这里傍富婆是怎么着？这样锻炼身体的老婆，你敢要啊？！”
　　他们说着来到向海南面前，一亮证件，“申城刑侦重案大队，你是向海南吗？我们找你有点事儿。”
　　向海南看见他们三个都愣住了，“警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啊！”
　　“没说你不遵纪守法。”
　　侯希勇道：“你认识李乐霞吗？”
　　向海南不自觉的低下头道：“认识啊，她是我们健身中心的会员。”
　　“行，认识就好。那你跟我们来一下吧。”
　　侯希勇找健身中心的经理要了间空的办公室。
　　向海南拘谨的坐在他们对面，“我跟李女士不是很熟，我们也有阵子没见面了。”
　　“那是。”侯希勇道：“她都死了快一个月了，你要是能见她才有鬼了。”
　　“什么，她死了？”
　　向海南吓了一跳，“看着李女士身体挺好啊，怎么会这样的？！”
　　侯希勇道：“李乐霞她被人杀了。她死的那天，恰恰就有人看见她跟你在一起。你怎么解释？”
　　向海南急道：“跟我在一起，这不可能，我们真的很久没见过面了！”
　　侯希勇把向海南名下捷达车的照片，以及监控视频一起放在他面前道：“现在这年头，你干过什么，互联网都有记忆，跟我们别整这些虚的，没用。没证据不会来找你的。”
　　“奥，上个月的事儿啊……”
　　向海南支支吾吾的说：“警官，我一时没想起来，不好意思啊！”
　　侯希勇跟余晓光对视一眼，这小子承认了！那天居然真的是他带走的李乐霞。其实现在技术部门，还没有能够复原出，监控视频中的车牌号码，还是在推测阶段。
　　余晓光道：“那你说一下，10月10号当天的经过吧。”
　　向海南回忆说：“李乐霞是我们健身中心的客人，经常来玩，买过我的课程，还点过我的私教。我那天正好在银桥世贸附近转悠，看见她的微博，就想这么巧，不如一块吃个饭嘛！结果我一过去，就碰见她和一对两口子在吵架。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没敢过去。等那两个人走了，我才过去劝她。我们在银桥世贸负一层的美食城，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走了。然后，就一起去了我家……”
　　侯希勇问道：“去你家干什么？”
　　“就……成年人嘛！”
　　向海南说：“但是没想到，有一个别的客人，正好也来找我。是个女的，我跟她说了，我们只是一般朋友。她不相信，大骂了我一顿，扭头就走。我一个没拉住，她就跑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如果他们当晚在一起，也许李乐霞就不会死了。焦旸皱眉道：“你没有过去追她吗？”
　　向海南说：“我追了啊，但是我一把没拉住她呀。我这边不是还有朋友吗？我就想，等会再说吧，结果一……聊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不是因为聊天忘得吧？”
　　侯希勇鄙视道：“和后边来的女的一块办事，就把李乐霞给忘了。”
　　“呵呵……”
　　向海南尴尬地笑了几声，却没否认。
　　余晓光道：“你提供一下这名女士的联系方式，我们要跟她核实。”
　　“哎，几位警官，别介啊！”
　　向海南急道：“她们都是有家庭的，这要让她老公知道了，不得打死我啊？！”
　　焦旸皱眉道：“你明知道对方有家庭，还和对方做不道德的事情。出了任何对你不利的情况，也是你自己造成的。建议你以后规行矩步，不要再做这类不道德的事情。”
　　向海南连连点头称是，却还是不肯说出，这名女性的姓名与联系方式。
　　侯希勇道：“哥们，你现在是涉嫌杀人。如果你找不出这个时间证人，你就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李乐霞的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跟她的死有关。你自己想清楚啊！”
　　“别，我说！”
　　向海南迫不得已，只得说出了当天出现，气走李乐霞的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
　　侯希勇和余晓光辗转找到了这名女性。
　　“李乐霞是谁啊，我不认识她，你们找我干什么？！”
　　但是，她顾忌家庭和名声，满口否认案发当天见过向海南和李乐霞，始终不肯说出实情。

160、第160节、家长（8）
　　但是，莫科和周莹在向海南居住公寓的物业那里,找到了当天的视频监控。监控显示,案发当天晚上8:10，向海南与死者李乐霞一起回到他居住的公寓。几分钟以后，另外一名女性赶到。8:20左右,李乐霞独自冲出了向海南的公寓,不知去向。
　　而后来的这名女性,在向海南家中，一直呆到晚上11:00多才离开,其后向海南没有再出公寓,是第二天早上才去健身中心上班的。
　　这名女性看到证据，才无奈承认了事实。
　　侯希勇和余晓光等人做了一番调查之后确认,向海南应该是没有杀人的时间，他的嫌疑基本被排除。
　　焦旸汇总了一下,目前所取得的证据，开会讨论案情。
　　张显宁叹口气说：“女死者跟两个学生家长、自己的前夫牵扯不清不说。还跟一个年轻的健身教练有染，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太容易出事儿了。而且,说不定还跟其他人，有超友谊关系。我现在就感觉,我们这个调查方向得扩大。”
　　焦旸点头道：“我们现在是查到一个嫌疑人，就被排除一个嫌疑。我也同意，扩大排查范围。”
　　侯希勇说：“头儿，但是咱不是还有两个嫌疑人吗？”
　　“你是说齐怀光和莫书同？”
　　焦旸道：“可是,齐怀光的儿子和妻子都为他作证，三人当天晚上一直在一起。莫书同的老母亲也为他作证，当晚莫书同没有出门。”
　　侯希勇说：“一家人说的话，这玩意儿做不了什么准啊！你看，之前巩闻亚和他妈，不也口口声声说，他们那天没见过女死者吗？这是被你抓到了把柄，没办法才说实话！
　　这年头，有监控视频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更何况没有任何监控呢！我觉得咱们不如再查查，看看他们两个人的时间证明，有没有问题。”
　　焦旸道：“好，这也是一个思路。”
　　陆沅离忽然说：“你们觉不觉得，有一个地方很奇怪？”
　　焦旸道：“你说。”
　　陆沅离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记得大家查过女死者李乐霞的财产状况。发现她的几个银行卡上，加起来也只有几万块钱。但是，你们也查到，李乐霞三五不时，就跟巩秋义和齐怀光要钱。而且，索要的数目不少，那么这些钱，都去了哪里呢？”
　　周莹说：“因为，李乐霞一直在超前消费吧。她的衣饰鞋帽都很昂贵，大大超过她的收入水平。她要钱，也许只是为了供自己挥霍。”
　　侯希勇咧着大嘴笑道：“而且，她还有别的用项。你们看，李乐霞快比向海南大10岁了。这种健身教练不为了钱，为什么要和一群中年妇女牵扯啊？我们查问过了，当天去的另外一个女客人，说经常给向海南点小费，几百到几千都有。最多的一次，也给了一两万。
　　那我不信，李乐霞不用给他钱。这要是每次给上点，那李乐霞就是个金钱的搬运工啊！你别说这女人挺塞啊，从老男人那里坑钱来养小狼狗！”
　　焦旸听见小狼狗这句，就不由自主的瞄了一眼陆沅离，冲他努努嘴。
　　无聊！陆沅离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焦旸赶紧咳嗽一声，正襟危坐，“奥，大家说的也对。不过小心起见，我们也可以核对一下，李乐霞家中那些奢侈品的价值。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另外，既然大家要扩大调查方向，那么，我们就再从头梳理一遍，李乐霞的联系人。”
　　“有突破了！”
　　申锐匆匆进来道：“焦队，我们查到了郊区埋尸案第二名女死者的身份！就是通过牙齿的ct片比较，三院牙科比对成功了。女死者名叫赵心怡，今年40岁。比较奇怪的是，她也是育才中学学生的家长。”
　　焦旸不由皱了皱眉，这个新的发现，难道证明，这也是一起系列案？
　　只是，除了都是该校学生的家长之外，这两名死者之间的联系，或者说交叉点，到底是什么呢？难道这个赵心怡也跟李乐霞一样，喜欢周旋在其他男家长之间？
　　但是，警队通过之后的调查发现，赵心怡是位单亲妈妈，她的丈夫死于去年的一场交通意外。
　　夫妻俩感情一直很好，赵心怡好像还没有从丧夫的悲痛中走出来，并没有再婚的打算。根据她的儿子、母亲等亲友所说，她连别人介绍的相亲对象，都不会去见，目前并没有关系密切的男性朋友。
　　焦旸感到，不能因为李乐霞的作风，就认为，两起案件都跟感情纠葛有关。
　　除了感情，就是金钱因素了。难道赵心怡是被人劫杀，然后弃尸荒野吗？因为发现赵心怡尸体的地方，她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所以无法判断，是不是因为劫财。
　　随后，在对赵心怡财产状况的调查中，警方发现，去年赵心怡的丈夫出意外之后，有保险公司赔了一大笔意外身故险。而且，本身赵心怡夫妇是本地人，名下有房产，她的经济状况，似乎并不窘迫。也许是受丈夫意外离世的影响，赵心怡为家人购买了多份保险。
　　这名女死者的日常生活非常简单，就是在家，单位，儿子的学校之间，三点一线。
　　那么，老问题又来了，这件案子跟李乐霞的死，是不是一起系列案件呢？
　　焦旸认为，是否认定为系列案件，还是要看证据。
　　所以，他就叫侯希勇等人，重新梳理两名死者的人际关系。但是，警队整理多日后，似乎没有发现。
　　为了发现其中可能遗漏的问题，焦旸亲自整理，翻阅两位死者的联系人表格。
　　警队把两名死者通讯录中，已经联系确认过的联系人，都做了登记。
　　嗯？焦旸忽然发现，有一个手机号码，两名死者的通话记录中，都出现了，但是却没有联系确认过的痕迹。
　　焦旸将侯希勇和余晓光叫来问道：“这个号码，你们为什么没有联系过？”
　　侯希勇看了一眼道：“这个电话啊，是君善保险的广告业务电话。你看，后面有广告推销电话的显示。”
　　焦旸抬头严肃地看着他俩道：“你们就是这么做工作的？谁告诉你们，保险广告公司的业务推销电话，就不用查询了？之前明确交代，是查询两人之间的交叉点。你们为什么不联系？保险公司的业务，就不会杀人了，你们给保证的吗？还是你们没见过，这种保险业务员入室杀人的案例？！”
　　余晓光一看焦旸生气，侯希勇被训了，忙解围道：“不是，头儿，是这样，这个君善保险之前刚到申城来开展业务，推销电话打得很猛。我也接到过，咱们办公室里好多人，都接到过他们的推销电话……”
　　“那就不用核实了？”
　　焦旸沉下脸道：“明晃晃的一个共同联系人。有没有问题，你们查完再来跟我说！”
　　“是头儿！”
　　侯希勇见势不好，赶忙答应着拉着余晓光跑了。
　　“等一下。”
　　焦旸忽然想到一件事，跟出来道：“既然你们是去保险公司查询，之前陆教授不是提过，两名死者的财产状况吗？那一起查一下，她们有没有在这家保险公司，购买过大额保险。”
　　“瞧好吧头儿，包准给你查的明明白白！”
　　然后，焦旸又挨个检查，别的组的人“交得作业”。
　　他看到周桐交上来的，案发当天前后各半个月的，李乐霞的财务交易记录，问道：“当天，李乐霞没有银行转账记录。那么，她有没有微信转账记录？或者说支付宝，财付通，云闪付，京东白条等等。你们都查过了没有？”
　　周桐挠挠头道：“查过了微信和支付宝，都没有交易记录。”
　　“那就是说，其他的还没查呢？”
　　焦旸道：“我知道大家之前，因为有多个案子同时处理，每个人都很忙。而且，现在的新生事物，实在太多太泛滥。咱们不可能什么时候都跟上，但是一时跟不上没关系，可以学。你发函要求，所有的运营商，都会配合的。用李乐霞和赵心怡的身份证手机号挨个试一遍。有注册过的，都要翻出来，确认到底有没有交易记录。”
　　周桐赶紧答应着跑了。
　　侯希勇和余晓光则先通过通讯运营公司查到，这个手机号码，确实是登记在君善保险公司名下的业务联络号码，就还是那种固话卡。
　　想起之前严喻的例子，两人心里也有点儿打鼓，赶紧跑去君善保险在申城的总部去查询，这个号码，到底是属于哪个业务员所有的。
　　这一查，就发现了其他问题。两名女死者，李乐霞和赵心怡果然都曾经在君善公司购买了大额保险。其中李乐霞有40多万，赵心怡干脆有60多万，累计金额超过100万。
　　而且，两人名下都有10张左右的保单，是分多次小额累计购买的金额。这种，不就是陷阱遍地的理财保险？

161、第161节、家长（9）
　　并且，侯希勇他们还发现,两人所购买的理财保险,是长期型，至少需要连续缴纳10年。之后还要每年续费几万，不到期不能取出来的那种。如果现在退保,只能取回,50%略多的金额。类似这种理财保险,业务员的佣金或提成比例往往都非常高，引发过多起针对银行或者保险公司的投诉。很像是经侦以前侦办过的类似案件中的理财保险陷阱甚至是诈骗。
　　两人一看就觉得药丸,这是真要出事的节奏啊！
　　通过询问君善保险,江城分公司的负责人，很快查询到,两名女死者的保险代理人，居然是同一个业务员。今年38岁,叫做冷雪妍。
　　两人登记了冷雪妍的私人手机和家庭住址，匆匆忙忙带着调查结果，回到警局汇报工作。
　　看到这里，焦旸不由皱了皱眉,怪不得在两人办卡的银行，都查询不到大宗金额,原来他们的现金都流去了保险公司。
　　而两名死者，同属一个保险业务员，这事过于巧合了。这样的话，这起案子,很可能就是系列案无疑。
　　焦旸直接申请了搜查令，带着余晓光和侯希勇去了冷雪妍家里。
　　谁知，他们按了门铃之后，出来开门的，却是个认识的人，就是莫莉和宁霜他们的班主任王墨林。
　　焦旸看了看他，“王老师，这么巧？”
　　王墨林一愣，微笑道：“警官，怎么是你？来，快请进来坐。”
　　焦旸打量了一下，这个非常狭小的1室1厅，审视的看着他道：“你是王金万？”
　　王墨林不好意思的笑道：“这是我本名，只是我是语文老师，叫这个名字，实在不大好听。所以，在学校里，我一般都自称叫王墨林。”
　　焦旸点了点头道：“冷雪妍是你的妻子吗？”
　　王墨林笑道：“是啊，她去接孩子了，她们娘俩很快就回来。警官，你找我妻子有什么事吗？”
　　焦旸道：“你妻子是在保险公司做业务员吧？你认识李乐霞和赵心怡吗？”
　　王墨林顿了一下，道：“哦，认识，她们都是雪妍的客户。”
　　焦旸盯着他道：“那你知道，她们两人都被杀了吗？”
　　王墨林给焦旸倒水的手一颤，茶水自杯边漾出来一点。王墨林慌忙拿抹布去擦。
　　侯希勇和余晓光对视一眼，却没吭声。
　　正在这时，防盗门一响，一个中年女子搂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一起走了进来。
　　中年女子看见坐在客厅里的焦旸三人，就是一愣，不自觉的后退一步道：“老公，这几位是？”
　　王墨林笑道：“雪妍呀，这几位是江城区刑侦队的，过来找你了解点情况……”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冷雪妍手里的袋子就砸到地上，“嘭”得一响，接着里面的土豆西葫芦就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焦旸都看在眼里，一摆手道：“冷女士，你这边坐。”
　　“哦，对，你先坐！”
　　王墨林把冷雪妍拉到沙发上坐下，他则蹲在地上捡袋子里掉出来的菜。
　　焦旸看了看脸色煞白的冷雪妍，沉声问道：“冷女士，你认识李乐霞和赵心怡吗？”
　　“不，认，认识……”
　　冷雪妍结结巴巴的说：“他们都跟我买过保险。”
　　焦旸道：“那你知道，他们俩人都被人杀了吗？”
　　冷雪妍惊跳起来道：“都死了吗……不好意思，我有点失态。我只知道，莫莉妈妈之前出事了。”
　　焦旸点点头道：“那10月10号晚上8:00到第2天凌晨8:00，你在哪里？都在干什么？”
　　坐在客厅一角玩手机的男孩子忽然说：“两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死就死了吧！”
　　“淘淘！”
　　王墨林大声呵斥道：“你回屋做作业吧！”
　　男孩这才咕哝着，拿起手机钻进了唯一的一间卧室。
　　侯希勇见此情景，就直接叫了“支援”。
　　焦旸继续问道：“冷女士，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冷雪妍脸色又是一变，“那天我下班回来，就没再出去过，我们一家三口都在一起……”
　　焦旸审视的看着她道：“那你或者是你的丈夫，曾经跟李乐霞，赵心怡起过冲突吗？”
　　“没有！”
　　冷雪妍紧张的叫道：“从来没有过冲突！”
　　这时，就听外面门铃响了，侯希勇眼疾手快站起来把门打开了。
　　李东临等人进来，一亮搜查证道：“请你们配合。”
　　侯希勇把王墨林夫妻，跟他们的儿子叫到一起，开始在这套不大的1室1厅中搜查。
　　王墨林始终看起来都很镇定，男孩子更是浑若无事。只有冷雪妍像惊弓之鸟一样，他们搜到一个地方，拿起什么东西，就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感觉这个家中并不富裕，忽然，余晓光在床下找出来一支落满了灰的棒球杆，冷雪妍禁不住浑身颤抖。
　　最终警方收走这只棒球杆，以及他们家中的菜刀，剪子和水果刀。
　　焦旸握住王墨林的手道：“感谢三位的配合，我们回去会调查清楚的，如果跟你们无关，这绝对不会冤枉你们的。”
　　与此同时，莫科和周莹去了这处小区的物业，调阅了视频监控，并要求他们做证据留存。
　　焦旸在警车里安排好，几拨人马轮流在王家楼下盯梢，就带着大队人马回去了。
　　但是，比较遗憾的是，该物业的监控视频，是10天便轮换一次。警队只能先行试图恢复视频。
　　同时，从王家收缴的东西上，也没能查到，属于两名女死者的DNA信息。张本春告诉焦旸，几件东西都有被消毒水泡过的痕迹，非常可疑。但是，案子还是陷入了僵局。
　　张显宁就跟焦旸商量道：“现在这种情况，冷雪妍夫妇有重大杀人嫌疑。很可能是王墨林利用班主任的职务便利，鼓动两名学生家长，跟他老婆买保险，然后他们家获取高额佣金。
　　等两名女死者通过种种渠道发觉自己被骗，去保险公司退保又发现这样损失惨重的时候，很可能会去王家找他们理论，进而因为争执被杀。我觉得，咱们申请拘捕令，把这两口子抓起来审审吧！不管怎么样，反正不能让他们跑了啊！”
　　焦旸想了想道：“我也想，只是现在直接证据不足啊！”
　　“头儿你太厉害了！”
　　周桐风风火火的跑进来道：“咱有证据了！我们通过再次筛查，两名死者的财务往来状况，终于给我们查到，10月10号晚上，李乐霞给人发过两个QQ红包。
　　我们请运营商提供了这两个人的个人信息。你们猜怎么着？我们就发现，第一个收红包的，这人是一个开小饭店的店主。我们过去落实，原来李乐霞10月10号晚上，在她这里点了两个菜，喝了不少酒。
　　第二个收红包的，是业余经营顺风车的司机。通过交费时间的比对，查到了那笔业务。现在能够证明，李乐霞是当晚10:00多点到的王墨林家楼下！”
　　“非常好！那现在就都串起来了！”
　　焦旸道：“10月10号当天，李乐霞先是傍晚跟巩秋义一起逛街，被他老婆撞见。巩秋义毫不犹豫的就扔下李乐霞，去哄他老婆了。这时，恰巧向海南出现，接走了李乐霞。李乐霞失落之际，就跟着向海南一起回到家。没想到，又有别的女人去找向海南。而李乐霞跑出去之后，向海南也没去追她。李乐霞自己喝了一遍闷酒，越想越不甘心，就跑去找诱骗她买保险的王墨林，可能还要求王墨林夫妻还钱，被王墨林或者他们夫妻合谋杀死。申请拘捕吧！”
　　侯希勇和余晓光等人带着拘捕证明，一路风驰电掣赶到王家，没想到却已经人去楼空。
　　今晚负责盯梢的人打过电话来说，王家三口人逃去了机场，盯梢的两名警员已经赶去抓捕了。
　　“你们想去哪儿啊？”
　　张显宁通知机场保安扣留三人，然后带队，如同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三人面前，顺利将王墨林两口子抓回了警局。
　　审讯室里，侯希勇把证据往桌上一拍，“说吧，你们为什么要畏罪潜逃？李乐霞和赵心怡到底是你们两个人谁杀的？！
　　冷雪妍一到警察局，就心理崩溃了。她哭着说出了，两个多月前赵心怡朋友说，保险理财大部分都是陷阱，就去找她商量，请她帮忙在公司退保。
　　冷雪妍一时心软，就想答应，没想到丈夫坚决不同意。王墨林跟赵心怡起了争执，推了她一把。情绪激动之下，赵心怡摸起桌上的水果刀刺向王墨林。混乱当中，王墨林夺过刀子，刺进了赵心怡胸口。
　　而整个过程，都被他们的儿子王韬目睹。
　　事发后，王墨林开车载着尸体来到市郊就地掩埋。然后，他除去赵心怡的衣物，丢弃到垃圾桶。
　　那一段时间，他们夫妻两人，都惶惶不可终日，每晚都做噩梦。看到警车经过或者警察就紧张。
　　然而，等10月那天，李乐霞喝得酩酊大醉，冲到王家来找他们夫妻理论，说要找去保险公司退钱的时候，王墨林却突然暴起，拿棒球棍狠狠打了李乐霞的头……

162、第162节、绿茶Ⅰ
　　这一次，似乎就更为轻车熟路。王墨林直接将李乐霞的“尸体”,塞进汽车里,准备再次带去市郊掩埋。却不知何时，他们的儿子王韬，已经跟出来,溜进了汽车里。
　　谁知,王墨林开到市郊的时候,李乐霞却醒了过来，不住哀求王韬救命。然而,这对冷血的父子,却无动于衷。王墨林甚至直接动手将李乐霞拖出车外，不惜当着儿子王韬的面,硬生生掐死了李乐霞……
　　到这里，似乎就没有什么抵赖,或者辩驳下去的意义了。焦旸带着侯希勇和余晓光，转而去提审王墨林。
　　焦旸将已经取得的几份证据，以及冷雪妍的口供，一起摆在王墨林面前道：“你已经骗到了他们几乎所有的钱,为什么还要杀人？”
　　“当然是为了保住我的前程。”
　　王墨林冷笑道：“那两个女人，都跑来威胁我们帮他们退保,并且说要到学校找校长，告发我勾引学生家长卖保险！这样一来，我不就全完了？当年全村人勤勤恳恳的供我读书，我是全县城成绩最好的学生,才能考到这里来。
　　我家背了好几万的债务，才能让我念完研究生。而师范的学生，国家早就已经不包分配了。我家里一穷二白没有关系，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烂学校的工作，学校却也没有教职工宿舍。我终于找到一个不嫌弃我的女人结婚生了孩子，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时候孩子小，实在不能一家人带着孩子到处租房子，就狠狠心买了个几十年的老破小，还要贷款。为了多挣钱还贷款，我老婆连老师都不做了，出去卖保险。人家税务局领导的老婆，每个月赚好几万，她那么辛苦，一天见好几个客户却没有单子。我们夫妻俩那么努力，却连个自己的房子都不能拥有，这公平吗？！”
　　“就因为这些，”
　　焦旸道：”你就勾引学生家长搞暧昧，引导她们买保险。这也就算了，但是，你不应该骗人，让她们买没有意义的理财险。”
　　“不然那怎么办呢？！”
　　王墨林冷笑道：“卖这种理财保险，可以上来就提20%。辛辛苦苦卖那种车险，一份才提几十块，几百块，又有什么用呢？！”
　　“不管有什么苦衷，生活多么艰难，都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焦旸道：“你的儿子和莫莉，都是14岁。你却让你的儿子，亲眼看着你亲手杀了莫莉的妈妈。你的所作所为，不仅让莫莉永远失去了她的母亲。还会让你的儿子，也失去他的父母……”
　　“警官！”
　　王墨林忽然疯狂的叫道：“这件事跟我老婆没关系，两个贱女人都是我杀的，我老婆根本没参与。我认罪，我都认罪，求你们放了她！”
　　“你想什么呢？！”
　　侯希勇道：“别说你老婆，你杀人的时候，你儿子也已经满了14周岁。他们两个都是知情人，现在都犯有包屁罪。你们就等着一家团聚在法庭见吧！”
　　“不是警官，这事跟他们两个没关系！求求你，求求你们放了他们吧！”
　　听着王墨林声嘶力竭的嚎叫，焦旸转身出了审讯室。
　　最近的案子，终于能够暂时告一段落，焦旸就在心里盘算着，带陆沅离一起回家，跟父母说清楚。
　　他这么想着，就溜进了陆沅离的办公室。
　　陆沅离正在做万海超的心理分析报告。焦旸见他的手机在闪，就随手拿了起来，看了一眼道：“米薇是谁？”
　　“哦。”
　　陆沅离从他手里接过电话道：“我这就下去。”
　　陆沅离收拾好教案，跟焦旸说：“我今天下午临时有课，先走了。”
　　焦旸有点奇怪，“那你不用我送了？”
　　“你不是嫌麻烦。”
　　陆沅离道：“再说你那么忙。”
　　陆沅离拎着东西出了门。
　　焦旸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耳朵，有点不对，什么情况？
　　焦旸走到走廊上，略微等了一会儿。就见警局门口，开过来一辆宝蓝色的豪车。车门一开，下来一位穿着制服、高大健硕的年轻男人，训练有素的略微弯腰，很有风度的替陆沅离拉开车门，载着他一路绝尘而去。
　　焦旸迅速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查了查，哦，2019最新款的宾利欧陆，国内售价350~560之间……开个这样的车去大学上课，这是给学生们灌输什么思想呢？都说不喜欢他这么夸张了，还变本加厉！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还有个司机？！而且，男人怎么会叫米薇？陆沅离故意瞒着他，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焦旸一回到办公室，就开始坐卧不宁。他翻查了一遍朋友圈，发现那个叫乔末的小子，还在孜孜不倦的给陆沅离点赞加留言。
　　啊啊啊，还真想撬他的墙角，真是不自量力！
　　焦旸迅速收拾东西，准备悄悄溜出办公室。
　　他刚走到走廊上，周莹就迎上来道：“焦队，你出去啊？有什么事情吗？”
　　“哦，我出去见个线人。走了！”
　　焦旸随口敷衍了一句，就迅速钻进了电梯。
　　他没开车，而是打了辆车，先去了一家陆沅离比较喜欢的品牌店，买了米色的毛衣，浅灰色的麂皮大衣，棕色长裤。焦旸想了想，又配了条墨绿色的围巾。然后，帮陆沅离买了米棕黑白的格纹毛衣，同系列的暖棕色麂皮短上衣，黑色长裤加围巾。他叫店员装好手提袋，沉甸甸的一起拎着，去了陆沅离上课的学校。
　　虽然一次刷了他好几个月的工资，着实肉疼，但是，陆沅离下个月过生日，就当是提前买，也没什么。
　　为了不暴露自己，能够隐蔽观察，焦旸特地没给陆沅离打电话。
　　他蹲在教学楼一侧，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几个女生跟陆沅离聊着天出来。
　　一个男生慢声细语的说：“教授还是更喜欢，聪明优秀的学生吧？我不算聪明，领悟力也一直不好，理解深层次问题比较吃力，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焦旸不由呵呵，不用怀疑，这一听就是乔末。
　　陆沅离道：“我觉得大家都很聪明。”
　　乔末微微叹息一声，低下头，“只除了我。当年全凭疲劳战术，用书山题海、死记硬背才考进来的，现在年级高了，就感觉越来越吃力，生怕跟不上进度，会拖累大家。”
　　这是什么茶里茶气，莲言莲语？焦旸翻了个白眼儿，现身道：“沅离。”
　　陆沅离一顿，微笑道：“你怎么来了？”
　　焦旸不着痕迹的显示了一下手里拎着的手提袋，“你快过生日了，看到合适就买给你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今天这都是唱的哪一出啊？陆沅离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谢谢……”
　　“哇，原来陆教授快过生日了呀？”
　　“陆教授，要不要我们帮你庆祝啊？！”
　　学生们正在这里议论纷纷，一辆宝石蓝色的宾利欧陆，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他们面前。
　　穿着制服，高大健壮的年轻男人迈着长腿走下来，“托马斯少爷。”
　　陆沅离点头道：“米威，你稍等我一下。”
　　托马斯少爷，意思就是，陆教授是豪门阔少。家里有司机，上下班儿，都是豪车接送的那种？！这句称呼，就把女生们都镇住了。就连乔末都愣了一下，大眼睛迷蒙的望着陆沅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我们焦队见多识广，一路搁修罗场里厮杀出来的，这点小场面，根本不算事。
　　焦旸直接打开后面的车门，把东西放进去，才对陆沅离道：“为了方便，今天没开车出来。不如，我开车带你回去？”
　　意思就是，米威可以走了对吧？陆沅离不知道，如果他拒绝，焦旸会不会当场发疯？
　　陆沅离犹豫了一下，只好点头道：“米威，我朋友来了，你打车回公司去吧。”
　　“是，托马斯少爷。”
　　米威毫不迟疑的把钥匙交到陆沅离手上，就转身走了。
　　陆沅离微笑道：“那我们也先走了。”
　　“陆教授。”
　　乔末上前一步道：“那我们可以提前约，一起帮你过生日吗？”
　　他加了这个一起，其他女生就纷纷附和道：“对啊对啊，陆教授，一起帮你过生日吧？！”
　　“好啊。”陆沅离笑道：“不过其实还有很久，要到年底，可能事情会比较多，到时候再约约看啦！”
　　焦旸默默的欣赏了一下，陆沅离的推拉技巧，心道，人家是千年的狐狸，早都修炼成了精，就你们这点儿小伎俩，还想在他面前现眼？！
　　焦旸开着车，陆沅离把那两只硕大的手提袋，从后座拎了过来，翻看了一下。
　　焦旸笑道：“怎么样？喜不喜欢？”
　　“还好啦。”
　　陆沅离道：“跟你这个衣服的质感是一样的吗？你穿这种好看，我不适合穿这种毛茸茸的吧？”
　　“过年嘛！”焦旸笑道：“而且你圣诞节生日，穿的有节日气氛一点，有什么不好？”
　　陆沅离道：“好像你很久没有给我买礼物了，那就收下咯！”
　　“这么勉强的语气。”
　　焦旸笑道：“都老夫老妻了，你姿态不用做这么足吧？”
　　陆沅离眨巴下眼睛说：“那你干嘛还来接我？”
　　“我能不来吗？！”
　　焦旸气势汹汹道：“搞个小绿茶在你旁边虎视眈眈，还弄个这样的司机来！”
　　陆沅离不解道：“司机怎么了？”
　　焦旸道：“没怎么，你干嘛用女人的名字骗我？！”
　　“哪有故意骗你啊？”
　　陆沅离道：“我就是不喜欢‘威’这个字嘛，就换个我喜欢的咯。”
　　这也行……焦旸叫道：“而且你还让他还穿制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制服控？陆沅离，现在还没春天呢，你不要老是想着红杏出墙！”
　　“感情中，有其他的竞争者。反而可以促进双方之间的感情，以及彼此的亲密度。”
　　陆沅离微笑道：“这就是鲶鱼效应，你不知道吗？”
　　焦旸看着他说：“所以你容许其他的姑娘，在我身边游走，就是为了让她们做我们情感中的小道具，来增加个情趣？”

163、第163节、摊牌Ⅰ
　　“不然呢？”
　　陆沅离道：“她们现在是在觊觎，我的男朋友。你以为我是什么善男信女,会天真善良的以为,她们只是单纯的喜欢你，没有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我14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单蠢的想法了。”
　　焦旸摸了摸鼻尖,“其实呢,我给你买新衣服,是想让你看起来，没有那么有攻击性,准备带你回家去的。”
　　陆沅离立即意识到了他的意图,扭头看他道：“焦旸，你想清楚了？”
　　“本来都决定了,现在嘛，就还是有点犹豫……”
　　焦旸说一半,忍不住笑道：”你那么不善良，怕你对付我妈……”
　　陆沅离一本正经道：“说不定真的会。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带你回美国，再也不让他们见你了。”
　　焦旸笑道：“你说真的？”
　　陆沅离单手托着下巴说：“就以我们家的安保水平来说,如果我不允许，他们真的进不去吧。”
　　焦旸居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了那么一股子，强制爱的味道。
　　他赶紧凑近陆沅离，疯狂摇晃着尾巴说：“可是那样的话，我就也不能工作了！”
　　“你也可以在那边,继续你喜欢的工作。”
　　陆沅离见他一脸兴奋的样子，脑门儿上恨不能写着，快点强迫我，忍不住笑了。陆沅离握住他的手道：“焦旸，咱们前期不该过分使用迂回战术，现在你妈那关，只怕不好过。”
　　焦旸摇晃了一下他的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该上就得上。我答应过你，等这几个案子处理完，就带你回家去摊牌，我要言而有信。”
　　陆沅离抓起他的手，拉着手背放到唇边，近乎虔诚的一吻。
　　焦旸一心等着他的下文，比如表白，我有多么爱你什么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焦旸诧异的看着他说：“你不准备，再对我说点什么吗？”
　　陆沅离笑道：“我们现在还是省点力气，想想该怎么回家对付你妈吧。”
　　“也对。”
　　焦旸给周佩言打了个电话，说晚上要回去吃饭。然后，他就载着陆沅离去了一家大超市，买了新鲜的蔬菜水果什么的，尤其是鲜虾跟猪肉。还有，陆沅离去试衣间，把焦旸新买的衣服换上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接着，两人又去了一家南货店，正经置办了几样礼品。
　　看到他们两个人来这么早，周佩言很高兴，“今天你们下班这么早呀？你爸爸都还没回来呢！”
　　陆沅离笑道：“阿姨，他是领导，想几点下班就几点下班。”
　　“哎呀，这样不好的，以后你们还是正点来吧。”
　　周佩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
　　焦旸趁着换家常衣服的时候，就跟陆沅离说：“吆，这就先舔上了？！”
　　陆沅离轻笑道：“不是你让我表现一下的嘛？”
　　“乖！”
　　焦旸悄悄伸手捏了一把陆沅离的脸，转身进了厨房，“妈，我买了虾，沅离说要吃虾饺。”
　　“吆，虾饺啊！”
　　周佩言道：“那你们要去买点澄面，家里没有。”
　　“妈，我们刚才就带来了。”
　　焦旸说着从那几大袋子里，摸出两包澄面。
　　“想的真周到。”
　　周佩言拍拍焦旸的肩膀，“那你帮我洗虾吧，要剥壳去虾线。”
　　“好啊！”
　　焦旸听见门铃响，答应着去给老爷子开了门。
　　照例还是陆沅离陪着焦国平坐在客厅里聊天，焦旸母子在厨房里做饭。
　　但是做虾饺是个费工夫的活儿，等焦旸收拾好虾肉，周佩言还是把焦国平叫进厨房去，帮她炒了两个菜。
　　半肥半瘦的鲜猪肉，配上笋丝，再裹进去一只腌制好的整虾做馅儿，澄粉，也就是小麦淀粉做皮儿。每只虾饺12个褶，配上半透明的皮，捏成弯月状。很快一整笼，热气腾腾的虾饺就出锅了。
　　这时，焦旸就提议道：“爸，妈，天冷了，咱们喝点酒吧？”
　　焦国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好啊。”
　　焦旸端起酒杯，“沅离，来，咱们一起敬爸妈一个。”
　　焦国平听见这话，就顿了一下，周佩言更是一愣。
　　陆沅离抬手捣了他一下，举着杯子跟焦国平和周佩言碰了碰，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陆沅离夹起一只虾饺，放进周佩言的碟子里，“阿姨，您今天辛苦了，来，您先尝尝。”
　　周佩言有点疑惑的夹起虾饺咬了一口，见陆沅离这个若无其事的样子，又以为是自己刚才听错了，或者焦旸口误。
　　陆沅离冲焦旸摇摇头，示意他等吃完饭再说。
　　也对，免得大家都吃不下饭。焦旸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等吃完饭，陆沅离跟焦旸主动帮老太太收拾了厨房。
　　焦国平端了些茶点放在桌上，沏了一壶铁观音道：“你们喝点水吧，这个茶能解油腻。”
　　焦旸看看陆沅离，陆沅离想了想，还是点了下头。
　　焦旸便端起茶杯道：“爸妈，我门以茶代酒，再敬你们一杯，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哦，焦旸啊，你要说什么？”
　　焦国平虽然这样讲，却不动声色的冲焦旸摇了摇头。
　　焦旸看了出来，但是，却还是一狠心，拉着陆沅离的手道：“爸爸妈妈，我想重新给你们介绍一下沅离。他曾经是我的老师、教授，人生路上的指引。但是现在，他是我的爱人，灵魂伴侣，我以后想要相携一生的人……”
　　“你说什么？！”
　　周佩言嚯的站了起来，“焦旸，这种玩笑开不得的！”
　　“妈，我没开玩笑。”
　　焦旸正色道：“对不起，之前我们两个没有说清楚，这是我的错。但是，我们不是存心隐瞒的，希望爸妈能够祝福我们……”
　　“什么祝福，我不接受！”
　　周佩言急道：“焦旸，从你大学毕业那年开始，我就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够结婚生子，帮你带还子。结果你现在却告诉我，你喜欢的是一个男人！焦旸，你不要冲动。结婚生孩子，这是一辈子的事儿，以后你会后悔的！如果你还当我们是父母，今天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听过，你这番话。明天你就给我搬回来住！”
　　焦旸无奈道：“妈，我不是一时冲动，我们在美国时就在一起了。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早就已经深思熟虑，想好以后的路了……”
　　“你说什么？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周佩言叫道：“那就是说，陆沅离，你这是一直在骗我们吗？你是他的老师，你们怎么能在一起？你这是犯法的！”
　　陆沅离道：“阿姨，以美国的法律来说，恋爱婚姻都是自由的，我们当时的行为，并不违法。只是我的确违反了，那时所在大学的校规。但是，我现在早已经从那所大学离任，而焦旸已经毕业很久了。再说，这里是中国，不论是从法律还是道德层面，我们现在在一起，没有任何问题。”
　　“可你是个男的！”
　　周佩言道：“我也接受过高等教育，就不说你伤风败俗了。但这还是违反公众良俗的。谁家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找个男人？你家父母愿意吗？！”
　　“阿姨，”
　　陆沅离道：“我父亲的确反对，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但是，他不会干扰我的人生。所以，我希望二位即使不能接受，也不愿意祝福我们，但是至少，不要阻挠焦旸的决定。他已经是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是父母的私人所属物。他有自己的人生选择，我希望你们能够以平等的眼光看待这一点。”
　　“陆沅离，你不用跟我唱高调！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主动跑到我们家来勾引焦旸。”
　　周佩言怒喝道：“我永远不会同意的，除非我死了！你怎么有脸还跟他住在一起？住在我们家的房子里？请你离开，请你立即离开我家的房子和我儿子！”
　　“妈，你不要这样说！”
　　母亲这些话，如同刀锋般锐利地刺进了他心里。焦旸伸手把陆沅离护在身后，“在美国时，就是我先追求他的。他到中国来，也是我逼他继续跟我在一起的。他家里有的是钱，根本没必要，跟我住那么小的房子。他是因为爱我，才一直委曲求全的！妈，你没有资格指责他！”
　　周佩言倒吸一口冷气，指着焦旸的鼻子道：“所以你现在就是为了他，不要爸爸妈妈了是吗？！”
　　焦旸恳切道：“妈，我没有这个意思……”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周佩言已经尖叫道：“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周佩言！”
　　焦国平见势不好，急忙上前阻拦道：“你怎么说也是一个人民教师，怎么能这么跟孩子们说话？你的学识和修养呢？”
　　“我的儿子都要没了，我还要什么学识和修养？！”
　　周佩言苦笑道：“焦国平，看你这个反应，其实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是吗？你可真行，你们老焦家，全家人一起，就合伙瞒着我！只要你敢支持他，咱们就离婚！”
　　焦旸的母亲，可能会暴跳如雷，包括她的种种反应，陆沅离都提前准备，计划到了。但是，老夫妻俩离婚这个选项，超出了陆沅离的估计范围，他也是一愣。
　　焦国平气道：“咱们结婚快30年了，你说要跟我离婚，你说什么屁话？！”
　　焦旸直接就傻了，眼前这个情景，完全超出预料之外。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不知所措的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
　　眼前的情景，再说下去只会越弄越糟，根本无法收场。
　　陆沅离想了想道：“叔叔阿姨，你们先不要激动，你们夫妻的感情很好，不要因为其他事情，而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我希望咱们都能先冷静下来，慎重的思考这些问题。我跟焦旸先走了……”
　　“不行！”
　　周佩言闪身站在门前道：“焦旸，你不能跟他走。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口，就不是我儿子！”

164、第164节、摊牌Ⅱ
　　焦旸哽咽道：“妈，对不起！”
　　他说着,就拉起陆沅离一口气冲出了门口。
　　“焦旸,你敢！”
　　他听到母亲在他身后声嘶力竭的喊着，但是，他没有回头看。仿佛一秒,也不能再耽搁下去。否则,他怕看见母亲的眼泪跟白发,会忍不住屈服。
　　但是，他不能放弃陆沅离,那也是他对自己的背叛。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开口。陆沅离几次想要说话，但是看着焦旸失魂落魄的神情,他还是暂时先放弃了。
　　一回到家里，焦旸就木然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陆沅离倒了杯水，试图塞给他，但是焦旸毫无反应，陆沅离就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厚重的瓷杯跟玻璃桌面接触的一刹那,“哒”的一声轻响。
　　焦旸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陆沅离，勉强一笑道：“我刚才是不是很失态,很没用？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
　　陆沅离伸手摸了下他的脸，“我的小男孩很勇敢，敢于做国内一、两千万男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焦旸苦涩的一笑道：“别吹了。我如果真的有胆子,早就公开出柜了！”
　　“这是两码事，我始终觉得，感情是私人的事情。是不是公开宣布，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陆沅离柔声道：“跟父母、亲友坦白，才是最难的事情。说到底，旁人事不关己，是点赞还是痛骂，也不过是跟手机报上其他的新闻，没什么两样的闲话。”
　　焦旸抱起陆沅离来掂了掂，“心理学家可太会说话了！那现在让我们看看，心理学家会不会找房子。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来找吧。”
　　陆沅离一顿，“你真的要找房子搬走？”
　　“你不是连买椟还珠，都舍不得吧？”
　　焦旸道：“来抢人家儿子都被人揭穿了，还好意思继续住人家的房子？！”
　　“脸皮那么薄！”
　　陆沅离伸手捏了下他的脸，掏出手机来给米威发了条语音短信，“帮我在江城区公安局附近找套房子。”
　　焦旸目瞪口呆的看着陆沅离的操作，“你就是这么持家的？！”
　　“已经很持家了呀。”
　　陆沅离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不然就搬回酒店套房里去住了。”
　　这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焦旸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把脸，“沅离，咱们不要总是那么高调。房子也是，车也是，还有外卖，你老是一副金光闪闪的样子，搞得我好像被包养似的。”
　　“难道不是？”
　　陆沅离笑眯眯的挽住他的胳膊，“而且还经常家暴金主……”
　　焦旸忍不住笑了，然而笑着笑着，就又觉得鼻子发酸。他把头靠在陆沅离肩上道：“让警察叔叔靠一下，我现在保护不了人民了，要靠人民保护了！”
　　陆沅离伸手揉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用担心。父母是永远都赢不过子女的。稍微过一段时间，也许只需要几天。等他们回想过来，情绪就会跟着慢慢缓和下来。而且，你还有内应，到时候我们问一下你爸爸，适时的回去跟你母亲服个软、认个错，也许就过去了。”
　　焦旸心里，却觉得没有这么乐观。跟是不是心理学家无关，他妈是什么人，他还是比陆沅离清楚一点的，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攻克的堡垒。但是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焦旸照常上班。表面看起来，似乎毫无异常。但是，陆沅离却知道，焦旸一直忧心忡忡，提不起精神来。
　　米威的效率很高，周五就给陆沅离找到了一套在公安局附近，3室2厅130平的单元房。05年之后的房子，本来是小两口的婚房，装饰的简洁温馨，小区物业优良，而且停车方便。当然租金不便宜，但是这不在米威的考量之内。
　　焦旸看了图片和视频之后，也很喜欢。却有些犹豫，因为说实话，这个房子的每月租金，六千出头，以他的薪资，有点太贵了，要占他月收入的30%以上。当然，也不是负担不起，毕竟他也没有太多其他的花销。但是，他还想买房子呢！这笔钱看起来，就没什么必要花的感觉。
　　陆沅离看出了他的犹豫，笑道：“我来付好了。毕竟是因为我，我们才被赶出去的。”
　　“开什么玩笑！”
　　焦旸道：“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你花钱的！”
　　陆沅离说：“如果你觉得，租金是白出的话，那不如我把它买下来好了。”
　　焦旸忍不住呵呵了，“这个地段，这个房子，要1200万+吧。就我的工资，得四、五十年！”
　　陆沅离也有点生气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是准备，在市郊买个一二百万的房子，然后上下班四个小时吗？我不想这样浪费时间！”
　　焦旸也觉得，自己是有点作了。从认识陆沅离的时候起，就知道他非常非常有钱。现在才来发作可怜的自尊心，未免显得有些可笑。
　　焦旸抱住陆沅离道：”那不如你来买好了。房子写在你名下，我每月给你一半的租金，当做家用好不好？”
　　“不自信的小男人！”
　　陆沅离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别忘了我是外籍，在本地务工不满一年，根本买不了房子。”
　　焦旸赶紧摇晃尾巴，冲他讨好的笑道：“那就先租下来这房子吧。选房子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顶多还有四、五个月，就满一年了。到时候我们单位给你出务工合同，这事儿还不好办？咱们先租下来住着，然后慢慢选好，等明年一开春，就买房子好不好？”
　　陆沅离无奈道：“那现在是不是租金，也要咱们两人均摊呀？”
　　“嘿嘿……”
　　焦旸笑道：“就住半年的话，我还是负担得起的。我付就好，不用这么麻烦了！”
　　陆沅离伸手用力戳了一下焦旸的脑门儿，“你呀！”
　　然后，两人就这么谈妥了，米威跟房东签好了合同，暂住半年。不过，房东还需要几天时间，把自己的东西清空一下。
　　一到周末，焦旸在家里呆着没事，就又开始发呆。
　　陆沅离知道，这是因为平常周末，他们经常会去老太太家蹭饭的缘故。现在没得可蹭了，焦旸难免会有失落感。
　　下午，焦旸忽然就接到了周莹的电话。私人时间里，周莹从来不联系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急事？！
　　周莹在电话里压低声音道：“焦队，杰西卡出了一点事情，她可能会找你跟陆教授。”
　　杰西卡还会有什么事儿啊？焦旸问道：“怎么了？”
　　周莹叹口气，跟他简单说明了原委。
　　原来，陶小雨的两个外甥到申城来玩几天，想去迪士尼公园。陶小雨的父母，就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她。陶小雨为人清冷，并不擅长跟孩子打交道，就叫周莹跟她一起。
　　周莹觉得自己，也不是八面玲珑，能跟孩子打成一片的料，尤其五六岁的男孩女孩，又正好是最皮的时候。她又拉上了杰西卡，没想到就出了事儿。
　　她们跟杰西卡约好的时候，杰西卡想着正好一块约个会，就问唐哲，周六要不要出去玩。
　　唐哲告诉她，他们航模兴趣班这个周末有训练，下回再约。
　　杰西卡也没多想，没想到，刚才他们三个大人、两个孩子在迪斯尼乐园玩的时候，却碰上了唐哲跟一个年轻女孩。
　　杰西卡性格单纯冲动，冲过去就跟唐哲理论。唐哲却说他跟这个女孩只是朋友，杰西卡无理取闹。
　　杰西卡一气之下，就跟唐哲提了分手。
　　她本来是想唐哲能够哄哄她，谁知，唐哲却痛快的答应了，还带着女孩扬长而去。
　　这一下更坐实了，唐哲是劈腿加移情别恋的事实。
　　杰西卡当时就哭得不行了，别说他们两个，就连陶小雨的小外甥和外甥女都轮番上阵劝说，都不管用。
　　“知道了。”
　　焦旸答应一声，就挂了电话。
　　实际上周莹、侯希勇等几个“有心人”，早都知道他跟陆沅离是住在一起的。周莹所谓的提醒他跟陆教授，其实就是想告诉陆沅离罢了。
　　陆沅离见焦旸有些古怪的看看自己，随口道：“出了什么事儿？”
　　焦旸挠挠头，“我也搞不清，好像是说唐哲突然劈腿了。”
　　“嗯？”
　　陆沅离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道：“那干嘛告诉你……”
　　他话音未落，杰西卡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陆沅离刚接通，就听见杰西卡在那边痛哭道：“教授，唐哲不爱我了，他喜欢上别人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前天还好好的！”
　　陆沅离道：“那只能说明，所谓好好的，只是你自己的理解。也许你们之间早就出了问题，你根本不知道，又或者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一切都是你自己在幻想。”
　　杰西卡抽抽噎噎的说：“教授，真的是这样吗？那他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
　　“你知道，”陆沅离道：“你们本来就是在为了结婚，而促成的联谊会上认识的。很明显，他是去寻找结婚对象的，而未必是恋人。也许他现在就是忽然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而已，你不用太在意。我们的小杰西卡那么漂亮优秀，一直有很多男孩子喜欢你的。为了别人放弃你，就是那小子有眼无珠而已。”
　　杰西卡的哭声小了一点，还是抽泣道：“真的吗教授？！”
　　“当然。”陆沅离道：“你看，即使你跟唐哲在一起之后，还是有那么多男孩子围着你转，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听我的话，你是跟周莹他们在一起吧？先去吃个大餐，然后买几件漂亮的新衣服，这是你的新战袍，战袍你知道吗？接着去做个头发，化个美美的妆，换一个新造型。明天，奥不，后天，一定要光彩照人的出现在办公室里奥！”
　　杰西卡又哭诉了几句，终于挂上了电话，跟周莹他们以及两个孩子一起，去吃儿童大餐了。
　　等陆沅离挂上电话，焦旸撇嘴道：“我还以为，心理学家有什么安慰人失恋的好方法呢，原来就是这些陈词滥调！”

165、第165节、摊牌Ⅲ
　　陆沅离不屑一顾道：“从人性的角度考量，失恋除了是被一个不够爱自己的人伤害了之外,其余的东西,无外乎是对没有下家的担忧。打理好自己，变得更优秀，再找个更好的就是了。即使你失恋了,我也会这么安慰你的……”
　　焦旸一把将陆沅离拖进怀里,“我现在就让你感悟一下,什么叫作茧自缚！照你这么说，你之前甩了我,也是因为不够爱我了,是吗？！”
　　“喜欢翻后账的小狼狗。”
　　陆沅离叹口气道：“我当时那样做，只是一种最务实的选择。那时,我对你人身安全的担忧，超过了继续拥有你的欲.望。如果你觉得,这是我不够爱你的表现的话，也可以仍然这么理解，我并没有意见。”
　　“说来说去，就还是你有苦衷呗！”
　　焦旸箍着他的腰道：“那杰西卡跟唐哲的感情本来好好的。你说唐哲,会不会也是有其他原因？”
　　“你也喜欢跟年轻女孩一样，自欺欺人吗？”
　　陆沅离把手机放在桌上道：“坦白说亲爱的,我们都是学心理的，你见过，我也见过唐哲。杰西卡每天把唐哲挂在嘴边，对唐哲的感情毋庸置疑。但是,你曾经感受到过，唐哲对杰西卡的爱吗？”
　　焦旸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没有。杰西卡整天在朋友圈发一些心情感悟，风景图片，或者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去哪玩了等等。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见过，唐哲跟她点赞或者互动。
　　“行吧！”焦旸道：“还是你说的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我们单位有的是光棍汉，还是叫杰西卡，换个对她更好的吧！”
　　他们正聊着，米威的电话就来了。他告诉陆沅离，房主已经把房子腾好了。他们随时可以搬家。
　　这个速度比原来预定的快。本身也不需要搬什么家具之类的。两个人把随身物品打理好，再加上米威，连搬家公司都不用，周末一早，就把东西搬进了新居。
　　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两个人，尤其是焦旸，还真有点舍不得。
　　他想了想，写了几句话，留在桌上，用钥匙压住。
　　然后，他站起身来，留恋的扶着桌子，打量着这狭小的1室1厅。
　　又看了一会儿，焦旸拿起大衣，叹口气道：“陆沅离，咱们走吧。”
　　两人下了楼，米威已经开着那辆拉风的宝蓝色宾利欧陆，在楼下等他们了。
　　米威下来，给陆沅离开车门的时候，焦旸禁不住又打量了他一下。
　　米威的五官英气俊朗，动作利落话不多，再穿上制服，还真有点儿像他们这行的气质。
　　来到新家，虽说房主已经整理过，但还是要重新打扫。这3室2厅的清洁，还是有点工作量。米威脱下制服，挽起袖子，拿起拖把就要拖地。
　　“来兄弟，歇会儿。”
　　焦旸递上一颗烟道：“忙了一上午了。”
　　米威露出有点拘谨的笑容，转头看着陆沅离。
　　陆沅离点点头，米威才接过烟，但是却没抽。
　　焦旸打量了一下米威道：“你叫米威是吧？以前是干什么的？”
　　米威言简意赅的答道：“之前在律所实习。”
　　魔都的律所，个个眼高于顶，能去律所实习的，绝不可能没有学历。焦旸顿了一下，道：“挺好的工作啊，怎么又干这个了？”
　　“教训了一个人渣。”
　　米威一板一眼的说：“我的律师证被吊销了。托马斯少爷怕我钻牛角尖儿想不开，就叫我来跟他开车，说我可以跟他积累一下经验，以后自己开个侦探所什么的。”
　　“哎哟，这想法挺好啊！”
　　焦旸笑道：“那跟着你们托马斯少爷好好干吧！”
　　米威正色道：“托马斯少爷对我有恩，我愿意一辈子跟着他，给他开车。”
　　这句话里头的内涵实在太多，焦旸怎么听，怎么别扭。实在无力吐槽，焦旸就岔开话题道：“先别忙了，咱们中午先吃饭，喝两杯下午再说！”
　　米威照样转头看着陆沅离，等他示下。
　　陆沅离点点头道：“应该的。”
　　米威下去买了红酒熟食，焦旸又炒了两个热菜。三个人就在宽大的客厅里，吃起了住进来得第一顿饭。
　　米威半杯红酒下肚，脸就红了，这酒量看来比焦旸还差。但是即使这样，米威的话，也并没有多起来。
　　三人吃完，焦旸和米威各找了一个沙发趴了一会儿。陆沅离当然要进卧室正儿八经小睡，当着米威的面儿，焦旸实在没好意思跟进去。
　　下午直到傍晚才收拾完，陆沅离就叫米威先回去了。
　　焦旸终于松了一口气，搂住陆沅离道：“可算见着比我还听话的了，这小子简直是，你指哪他打哪啊！”
　　陆沅离笑道：“你不用紧张，他是我爸爸在内地资助的贫困大学生。理论上来说，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跟着我爸沾个光而已。”
　　焦旸望天道：“可是有这么拉轰的跟班，我看你很得意嘛！”
　　陆沅离冲他吐吐舌头道：“实话实说啦，我觉得还是你比较拉风！”
　　“那是！”
　　焦旸顺手把陆沅离扑倒在宽大的多人沙发上，“一般人当然跟我比不了！但是，吃惯了豪华大餐，难免也会惦记清粥小菜。我看你最近一直憋着劲儿想红杏出墙，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旁的心思？！”
　　这时，焦旸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陆沅离让他去接电话。
　　焦旸咕哝道：“谁这么晚打电话来？太扫兴了！”
　　陆沅离道：“对啊，不是有急事，谁这个点打电话，快点去接了！”
　　焦旸只得爬起来去接电话，没想到，却是焦国平打来的。
　　手机里，就听的出焦国平的声音满是焦灼，“焦旸，你妈病了。我们现在在医院里，你过来看看她吧。”
　　焦旸噌的跳下地来道：“怎么回事？严不严重？好，我这就过去！”
　　焦国平道：“你不要着急，就是你妈的冠心病犯了。”
　　两人匆忙换上衣服，一起赶到医院。周佩言已经抢救过来，打了针睡着了。
　　焦旸坐在病床前，望着瞬间苍老的母亲，不自觉的握住她的手道：“妈，对不起！”
　　陆沅离听他轻轻啜泣的声音，头一次感觉到有些紧张。如果焦旸真的妥协，真的放弃他们的感情，他要怎么办？
　　周佩言的手握上去僵硬冰冷，焦旸悲从中来，经不住趴在病床上哭道：“妈……”
　　给他这样一闹，周佩言渐渐醒了过来。
　　她费力的睁开浑浊的眼睛，“焦旸，是你吗？”
　　焦旸哽咽道：“是我，妈，对不起！”
　　周佩言刚要说话，一抬头看见站在病床门口的陆沅离，脸顿时沉了下来，“他怎么也在这里？”
　　焦旸怕刺激母亲，只得转头对陆沅离摇了摇头。
　　陆沅离叹息一声，点点头打开门出去了。
　　“孩子……”
　　周佩言勉强握住焦旸的手道：“算妈妈求你，跟他断了吧！”
　　“妈！”
　　焦旸下意识的摇头道：“我爱他，他救过我的命，现在他是我的命……”
　　“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过的道理。”
　　周佩言硬着心肠道：“陆教授是很好，可是……齐大非偶。咱们的家室，跟不上人家。你们迟早有一天，会闹矛盾的。还有，两个大男人怎么过日子？家里没有女人收拾张罗不像话，以后没个孩子，等你老了会后悔的！”
　　“妈，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焦旸恳切道：“可是如果离开他，我现在就会后悔！”
　　他还是不肯，无论怎么说也不肯！周佩言急道：“孩子，你想逼死妈妈吗？！”
　　“老伴！”
　　焦国平叹息着开口道：“你别逼孩子了……”
　　“你说我逼他？！”
　　周佩言猛然爆发，“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们老焦家留条根苗！”
　　焦国平苦笑道：“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没有皇位等着人继承……”
　　“焦国平！”周佩言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你怎么能这么剜我的心？！”
　　这时，有个小护士猛得推开门进来道：“怎么了这是？病人情绪不能过度激动，探视时间也过了，你们先出去吧！”
　　焦国平先出来，焦旸跟上去，就见陆沅离远远的站在寂静的走廊上，凝视着窗外的一片黑暗。
　　焦旸颤声道：“爸，谢谢你啊！”
　　焦国平摇摇头道：“我看得出来，你跟陆教授彼此都很了解，你们也很合适。你不用担心，我在单位请了长假，会好好照顾你妈的。我也会慢慢做她的工作，你们不要着急。”
　　“爸爸……”
　　焦旸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你们没对不起我什么。”
　　焦国平淡然的说：“我在医院工作，几十年间见惯了无数生老病死，早就已经看开了。什么后不后的呀，只要活着的时候，过得高高兴兴就行了。我还是那话，咱家就个小门小户，也不等着你往上记家谱。你们就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就可以了。”
　　“谢谢爸！”
　　焦旸含着眼泪把陆沅离叫过来，拉着他的手道：“爸爸，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
　　陆沅离有点懵，不知道他们父子俩说了什么，进展到这一步，更不知道刚才在病房里，焦旸母子进行到哪一步了。
　　“好孩子。”
　　焦国平拍拍陆沅离的手背道：“沅离，那我今天就正式把我的傻儿子，交给你了。”
　　陆沅离不自觉的低下头道：“谢谢叔叔。”
　　焦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道：“爸，我跟陆沅离从咱家的房子里搬出来了，跟你说一声。”
　　“你这个孩子啊，就是这么认真！”
　　焦国平叹口气道：“你妈之前说的，那都是气话。你这么一搬，这不是搞对立吗？不过这样也好，叫你妈知道你们俩的决心。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想想再怎么劝劝她。”
　　焦旸跟陆沅离回到新家里，焦旸心有余悸的抱住他道：“幸亏我爸爸比较开明，能接受我们的事。不然1+1>2，我就得再多承受几倍的压力……”
　　“如果是这样，”
　　陆沅离忽然开口道：“那你会放弃我吗？”

166、第166节、航模（1）
　　“你想什么呢？那当然不会了！”
　　焦旸搂紧他道：“不许你再遇变从权，权衡利弊啊！别说二老,就算我爷爷奶奶一起显灵,我也不会放弃你！”
　　陆沅离抿了抿嘴，他说得虽然搞笑，听起来还是觉得很欣慰的。
　　焦旸狐疑的看着他道：“你会这么问,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
　　“抱歉。”陆沅离靠在他肩上道：“不是不相信你,但是多少,还是会觉得有点紧张。”
　　“紧张就对了！”
　　焦旸又恢复了一点神气道：“要是我跑了，你再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人呀？！”
　　周一一上班儿,心直口快的杰西卡就到处抓人倾诉,她跟唐哲的事儿。围观群众还大都见到了，小三的真容。
　　就跟击鼓传花一样,等杰西卡拍的照片，传到侯希勇手里的时候。他打眼一看,就觉得，耶，咋看着这么眼熟呢？这不是那天那个报警的魏老师，魏如欣吗？！
　　侯希勇蝎蝎蜇蜇地拿去给焦旸看,“这真看不出来啊，那么温柔的一个老师,居然还是小三、绿茶、白莲花！”
　　焦旸看到魏如欣跟唐哲一起去游乐园的照片，伸手敲了一下侯希勇，“普通朋友也能一起去迪士尼玩儿。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也许是个误会呢,你们先别乱传了！”
　　“咦？”
　　侯希勇扭头看看陆沅离，笑嘻嘻的说：“头儿，你对人家魏老师挺了解啊！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个误会呢？”
　　“我不是说就一定是个误会。”
　　焦旸道：“我只是说，咱们都不了解情况……”
　　“怎么会是误会呢？！”
　　杰西卡叫道：“我明明看他们一起在公园，而且我问唐哲，他也没否认！如果是误会，他为什么不跟我解释呢？！”
　　焦旸看着杰西卡，就觉得有点头疼。这种事儿怎么能紧着掰扯，越较真不是叫杰西卡越难过吗？
　　“杰西卡。”
　　陆沅离道：“你进来一下。”
　　这感觉就好像，办公室里埋了颗不定.时炸.弹。陆沅离把杰西卡叫走了，焦旸才觉得松了口气。
　　这几天，焦旸家里后院起火，警局倒是难得消停了一阵，没出什么命案。周五早上，焦旸刚准备去李金生那里开会，莫科就神色凝重的上前道：“焦队，市郊出了一起有点离奇的案子，控制中心让咱们过去看看。”
　　“好啊！”
　　侯希勇笑道：“这几天我还以为咱们都要养老了呢！”
　　北风呼啸，地上洒满似乎还带着潮湿的光点，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而山外，就是一片繁华、热闹的现代世界。
　　焦旸带队来到现场，当地派出所的民警迎上来介绍情况，“焦队，这一片是后山，地势比较平坦。这附近有个大学城，发现尸体的，是这边几个地质系的学生。他们一早来山上采集标本时，意外发现了这里的尸体，就告诉了随行老师，他们老师立即报了警。您也知道，这一带地处偏僻，所以现场基本没有被人为破坏或影响，就等着咱们上级警队来检查尸体了！”
　　焦旸走进警界线，对民警道:“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民警答道:“已经确定。我们在死者身上的背包里，找到了身份证。死者为申城本地居民，是个年轻白领。据他领导和同事说，他最近经常跟朋友，周末一起到市郊游玩。这次也是这样，和他同来的还有四个人，据说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们的证词说，几个人都是来自于一家航模俱乐部。
　　最近几天，他们陆续接到死者的电话，说约他们来这里，做新的技术动作练习。几个人陆续来到这里后，又没看见他，就准备先在这里，做下航模练习等等他。谁知，却被附近学校的学生，发现了他的尸体。”
　　张本春刚走到案发现场，就觉得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过去拉开盖在尸体上的单子一看，男死者的死状非常惨烈可怖。人倒在泥泞的血泊里，上半身就好像是被锋利的刀子切了多刀，整个上半身都惨不忍睹，从胸膛到脖子，到处皆是血肉模糊。致命伤是脖子处的疑似刀伤，被锋利的薄刃割断了喉管。其实整个脖子都几乎被割断了，只有一点薄皮和骨头相连。
　　焦旸过去一看尸体，就愣住了，“这……这不是唐哲吗？！”
　　“怎么，还是认识的？”
　　张本春道：“死者身上的现金、财物都完好无损，应该是仇杀吧。目测死者是被刀片割了多刀，才造成这样复杂的伤口。初步推测，凶手是个力气较大的青年男性，并且得和死者有深仇大恨。从地上这么厚的一层血迹来看，这确实是第一案发现场不错。另外，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应该是今天上午七、八点左右。”
　　侯希勇上前一看，就叫道：“我的个乖乖啊！那杰西卡不得哭死了？”
　　焦旸皱眉道：“而且，凶手看来是早有预谋。这一片的土地，都比较松软，类似是泥沙地。但是，现场周边几百平米的空地上，只有死者自己和我们的脚印。”
　　侯希勇道：“看来这个凶手，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啊。现在现场周围，都找不到关于凶手的任何线索和行迹，凶器、指纹和脚印什么的都没有。现场一点也看不出来，其他人来过的痕迹。别再是自杀吧……”
　　“别胡扯了！”
　　焦旸道：“你能用王八拳连环砍自己自杀啊？！”
　　张本春点头道：“确实，如果不是死者的死状这么恐怖，真的有可能会误以为是自杀。”
　　焦旸想到刚才民警说的话，过去问道：“死者的几个朋友，他们四个人，是一起出发的吗？从家里到这里，始终在一块儿？”
　　“应该不是。”
　　民警答道：“据说，他们是直接约在这山脚下见面，就是在这山上碰头，见到对方的。四人互相证实说，几个人碰到一起后，就一直在一起。我们分析，期间他们是没有作案可能，但是没法排除，四人中，有人在碰面之前，就已经杀害了死者。然后，再下山来和同伴汇合，假装刚刚才到。”
　　焦旸赞许道：“说得没错。”
　　给领导表扬了，年轻的民警脸有点发红，“那我要把他们几个叫来，您再问一下吗？”
　　焦旸忽然看到，旁边的松树枝叶上，也有被利刃削断的痕迹。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就说：“暂时不用，咱们做得已经很好了。现在，先把四名嫌疑人带回局里吧。”
　　焦旸站在山坡前的土地上，凉飕飕的北风，吹得旁边的树杈摇摇晃晃，背后有寒意，幽幽的浸透上来。远处，几朵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上挂着，阳光洒在乌突突的山坡上。
　　周遭的氛围，似乎无比平淡安详，焦旸随手理了理头发。
　　侯希勇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四下的宁静，“哎，我说头儿，你怎么站这儿下神啊，可别在这里睡着了吧！本春哥他们可要把人领走了！”
　　侯希勇看他没动静，免不了上前提醒，这里还有个渗人的案子等着呢！
　　“可以了，让他们把死者带回去吧。我就是想想，凶手的手法罢了。”
　　焦旸回头道：“还有，把四个嫌疑人一起请回局里，我一会回去要直接问他们。”
　　“头儿，这回连你也难住了？还没想出凶手的杀人方法吗？”
　　侯希勇在一旁龇牙咧嘴道：“也对，这回的凶手挺邪乎，看这现场，简直就是个完美犯罪了！”
　　焦旸望着远处的小山坡，几个年轻学生，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还在嬉笑打闹。焦旸转头又看了看天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飘着，不知道是塑料袋子还是残破的风筝翅膀。
　　焦旸叹口气道：“我想，凶手的杀人方法，我基本已经知道了。凶手应该，也就在那四个人里，查一下就能知道，到底是谁。我只是感觉……”
　　这就知道了？那刚才是在冥想？侯希勇奇道：“怎么了？”
　　焦旸皱眉道：“本来我还想着，市区太忙了。局里什么时候，能把我调去郊区就好了。你看这里，空气清新，山明水秀，到处生机盎然的，一派安稳恬静的景象。没想到，人心如此黑暗，这么恬然的地方，也要拿来杀人。”
　　远处，一丸红日慢慢升起，霞光万道……
　　侯希勇笑道：“头儿，你怎么忽然这么感慨了？”
　　焦旸摇摇头道：“回去吧。”
　　天下之大，哪里都不是净土。
　　焦旸带着侯希勇一块下了山。
　　谁知，他们刚来到警车跟前，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焦队！”
　　魏如欣戴着手铐，披头散发的撞进焦旸怀里，哭道：“唐哲怎么会死的？他们说我们是嫌疑人！焦队我们怎么会杀唐哲呢？我们跟他是好朋友啊！”
　　焦旸点点头，扶着魏如欣叫她站好。然后，他看看四个人道：“各位既然都是航模兴趣班的，今天也是来这边做练习，那么，都带航模飞机来了吧？”
　　四个人稀稀拉拉的说：“带了啊，当然带着。”
　　“都带来了。”
　　焦旸说：“很好。请几位把你们的航班飞机给我看一下。”
　　虽然带着手铐有点费劲，三个人还是都陆续交上了自己的微型飞机。
　　最后一个男人，却惊慌的看着焦旸道：“警官，我的飞机刚才忽然控制失灵，不知道飞到哪去了，遥控也找不回来，失踪了！”
　　“失踪？”
　　焦旸看了看男人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航模飞机，是什么时候失控的？”
　　年轻男人道：“我叫刘小年。就是今天早上，我们都到了以后，在集合的地点，没看到唐哲。大家就说，早上天气不错，先练着点儿呗，他应该一会就来了。以前都有过这种事儿，我们也没多想。
　　可能今天风挺大吧，我一放出飞机去，没一会儿就控制不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焦旸点点头道：“为了保密起见，只能先带大家回警局问话了，委屈各位了。”

167、第167节、航模（2）
　　焦旸心里，难免就对这个刘小年比较留意。
　　一回到警局,他就先带着侯希勇,去问另外两个男人中的一个。
　　除了魏如欣和刘小年，另外两名嫌疑人也是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一个叫顾源,另外一位叫李国梁。
　　李国梁是名基金经理。
　　焦旸看了看他,就问道：“李先生,你觉得你们五个人当中，谁和谁的感情比较好？”
　　李国梁道：“我和顾源是前后级的校友,我们两个人比较熟悉一点,他们三个更年轻一些，好像更谈的来。”
　　焦旸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你们五个人中间，有没有彼此之间有矛盾的呢？”
　　李国梁有些尴尬地看着他道：“那可能就是唐哲跟刘小年吧,他们两个人……好像都在追求小魏。”
　　焦旸问道：“你说的小魏，是指魏如欣吗？”
　　李国梁点头道：“是的。小魏人漂亮，性格也好。她刚一到我们俱乐部，就有好几个男孩子对她感兴趣,刘小年是表现最积极的。我们看他们两个聊的挺好，也经常一起来一起走,还以为能成一对儿。
　　后来，唐哲加入了进来。开始他的技术不太好，小魏指点了他几次。他好像就开始追求小魏了。小魏可能觉得不太好，就躲着他们两个了。当然,这是我自己的看法。”
　　焦旸又询问了另一个在场的人顾源，说得也差不多。
　　焦旸想了想道：“咱们去问问魏如欣吧。”
　　魏如欣一直表现的很慌乱，看到焦旸，就好像看到亲人一样，紧紧拉住铁栅栏道：“焦队，你能不能放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别紧张。”
　　焦旸道：“因为你们是跟唐哲约好一起出行的人，所以才把你们带回来询问。并没有说你们就是嫌疑人的意思，现在只是了解情况。”
　　这和你跟我们说的，可不一样啊！果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侯希勇不由自主的看了眼焦旸。
　　焦旸不动声色道：“魏老师，你觉得，你们几个人中，谁跟唐哲有矛盾？”
　　“没有啊！”
　　魏如欣犹豫了一阵道：“就是最近，有一个全国航模技术创新比赛。我们俱乐部有一个名额，现在是顾源在跟唐哲争这个名额……但是，也不会吧，只是一个航模比赛而已！”
　　焦旸问道：“这个航模比赛，有奖金吗？”
　　魏如欣点头道：“有的，冠军50万，亚军30万，两名季军各自20万。”
　　焦旸挑眉看着她道：”他们两个人，都有机会拿冠军吗？”
　　魏如欣说：“实话说，我觉得没有，季军可能都得勉强够一下。因为一些客观情况，广州、深圳那边的选手，群众基础特别好，接触航模时间长，就有天然优势。咱们申城在航模水平里，顶多是二线头吧。”
　　毕竟国内无人机最有优势的厂家，是能卖给m国军方的某疆，这个倒也很正常。但是，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原因，似乎不太可能，只为了一个参赛名额就杀人。
　　焦旸问道：“那其他的名次有奖金吗？他们两个人的水平，有没有可能？”
　　魏如欣道：“还有10名参与奖，每人10万奖金。这个他们应该还是有点希望的。”
　　10万……焦旸心想，虽然正常情况下，一般人不会为了10万块钱杀人，但是谁知道呢？毕竟为了几十块钱互殴的也不是没有啊！先查查两个人的家境再说吧。
　　焦旸问完，得知这一信息，又回头去询问顾源。
　　顾源一听，立即失口否认道：“警官你在说什么？你怀疑我杀了唐哲，就因为这个全国航模比赛？这开什么玩笑啊？！我是想参加这个比赛，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已。虽然唐哲确实来的时间短，进步很快，但是他的技术，还是没我好的。而且，考虑到大赛心理因素很重要，临场实践操作经验，也有很大影响，为了稳妥起见，肯定是选我比唐哲有把握。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现在俱乐部内部选拔，我的分数也比唐哲领先，我根本没有必要杀他啊！就算是我想杀他吧，我是怎样杀了他？警官，你也知道，我们四个人一直都是在一起的。我怎么用分.身法去杀人？再说，我看现场不是离的很远吗？也没人接近过唐哲啊！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被杀的。”
　　焦旸觉得他不像是说谎，审视地看了看顾源道：“不是只有走到人身边去，才能杀了他。”
　　顾源摇头道：“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焦旸微笑道：“也许很快，你就知道了呢。”
　　焦旸正想召集队里的人开会，杰西卡就披头散发的冲进来道：“怎么会这样？唐哲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
　　就这一会儿，杰西卡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下午，她听到队里的人说起的时候，还以为只是重名。没想到年龄，籍贯，身份，职业，都一模一样。
　　杰西卡难以置信的冲去看到了现场的照片，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不会认错的，唐哲身上穿得那件衣服，就是他们两个人一起逛街买的。
　　杰西卡歇斯底里的尖叫道：“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一直在诅咒他？所以他才死了，是不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我太坏了，我这几天一直在心肠恶毒的诅咒他。都是因为我呀……”
　　杰西卡一边哭，身体一边就要不受控制的歪到地上去。
　　焦旸看杰西卡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心，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周莹眼疾手快的一把搂住了杰西卡。
　　陆沅离匆匆走出来道：“杰西卡，这件事情跟你无关！唐哲是被人害死了，你要坚强一点，帮着焦旸他们查出真相，为唐哲报仇。”
　　“教授你说的对。
　　杰西卡痛哭道：“可是我太没用了。现在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几天而已，他怎么就会突然死了呢？！”
　　杰西卡声声如诉，叫大办公室的每一个人，都如坐针毡。
　　接着，李爱秋、赵金春加上周莹等人轮番上来，好不容易才劝走了杰西卡。
　　焦旸道：“关于这个案子，大家有什么想法？”
　　侯希勇道：“我在现场，就是觉得这个案子很诡异。啥都没有，唐哲是怎么死的呢？”
　　焦旸道：“其实我已经推测出了，凶手的杀人方法，为了节约时间，尽快破案，就不带着大家绕弯子了。
　　大家也都已经看到了卷宗。第一，正如侯希勇所说，被害人唐哲四周，没有没有任何关于凶手的踪影，比如指纹、脚印、碎屑，挣扎、厮打的痕迹等，什么都没有。然而，根据大量死者的血迹判断，那里就是案发现场。
　　这样，就基本可以排除，凶手是到达现场以后，再杀害死者的。因为，除非凶手是绝世高手，可以踏雪无痕，高来高去。否则，无论再怎样隐藏行迹，杀人的时候，都不可能不留下任何印记。”
　　侯希勇随口道：“对啊，砍了那么多刀，总得有点痕迹吧！”
　　焦旸道：“你确定是刀吗？”
　　张显宁皱眉道：“看起来，伤口是利刃造成的。不是刀，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个血滴子吧？！”
　　“虽不中，亦不远！”
　　焦旸点头道：“死者周围没有痕迹，所以我推测，凶手可能根本没有接近死者。而是利用了一种，可以远距离操控的凶器，杀死了死者。”
　　办公室里一阵窃窃私语，“什么玩意这么高科技啊？还能远距离操控呢？！”
　　“那么凶器，到底是什么呢？”
　　焦旸道：“之前上一个案子案发的现场，也是一场航模比赛。我去现场的时候，差点无意中被一个航模飞机的金属机翼所伤。当时现场有位姑娘拦住了我，但是，她的手指就被机翼划伤了。我就知道，原来我们以为只是玩具的航模飞机，其实杀伤力很强。
　　另外，有时候一个人过去的行为，是他未来行为的最好佐证。所以，当我们没有头绪的时候，就可以从凶手以往的兴趣、爱好中来寻找。
　　唐哲和另外四个嫌疑人，都是城市白领，但是经常都会去市郊的那片小山。去做什么呢？利用山坡下的空地，进行航模练习。因此我就想，死者是航模爱好者，其他同伴也是。那么，凶手是不是就是利用航模飞机旋转的机翼，来杀人的呢？”
　　“咳咳！”
　　张显宁尴尬的笑道：“你这也太夸张了点吧，这是演柯南吗？！”
　　焦旸正色道：“我不是开玩笑。大家不用怀疑航模飞机的威力，我之前在现场见过，那种中学生玩得遥控小飞机的金属螺旋浆，都快停下来了，还能划伤人的手指。我印象里，也有社会新闻说，无人机操作不当，伤人致死的例子，被害人也是类似死者这样，脖子那里被整个割断。
　　当然，这需要很好地操控技术，可是死者的几个朋友，恰好就都是航模爱好者。其中，就有人技术比死者唐哲还要好。
　　我想，也许是唐哲跟他们约好，一早去郊区的山上练习。凶手到了之后，发现唐哲独自在山坡那儿站着，也可能是唐哲提前到了，已经在做练习。凶手就控制航模飞机，悄然来到唐哲周围。唐哲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脖子就被削断了……
　　杀人之后的航模飞机，沾了被害人唐哲的血，自然就是最为有利的证据。我还看到现场，有被削断的松枝。我就判断，要么是凶手故意把飞机飞走，要么就是航模，在连续遇到‘障碍物’之后失控。所以，原则上，在场的几个人，谁的航模飞机不在现场，谁就最有可能是凶手！”
　　张显宁道：“我看了卷宗，现在只有一个人的航模飞机失踪了。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是刘小年因为追求魏如欣不成，所以迁怒嫉妒，愤而杀了唐哲？！”
　　“不一定。”
　　焦旸道：“现场有两个人的飞机失踪了，而不是一个人。”

168、第168节、航模（3）
　　众人都是一怔，侯希勇道：“不对啊,顾源、魏如欣、李国梁三个人都交了航模飞机,还有谁没交啊？难道还有人带了两个飞机过去？！”
　　“那我不知道。”
　　焦旸道：“但是现场，也没有找到唐哲的航模。”
　　“老大，你又开始逗了！”
　　侯希勇叫道：“上午你还说我,没有人能使王八拳砍自己自杀。合着你现在的意思是,唐哲操控飞机失控,自己把自己脖子给拉断了？！”
　　焦旸道：“现在也没法排除这个可能啊。包括我说的航模飞机机翼杀人的方法在内，一切都只是推测。
　　亲人们,赶紧找证据去吧！申锐,你找几个电子探测仪，带人搜索案发现场三公里半径以内,务必要找到刘小年跟唐哲的航模飞机，最好包括遥控器在内！”
　　然后,焦旸又咨询了申城一些玩无人机的飞手以及航模专业从业人员。得知玩航模有几样必备器材：遥控器、接收机、电机、舵机、飞控、桨叶、电池、陀螺仪等等。从上手难度上讲，一般认为直升机大于固定翼大于多轴飞行器。
　　其中，又以八通道直升机为目前的最高配，控制难度大于六、四及二通道直升飞机。
　　焦旸又问了暂时嫌疑较小的李国梁,得知他们五个人中，是技术最好的顾源与唐哲玩八通道直升机,其余三人一般来说，都是六通道或四通道直升机。
　　现场发现的三个航模飞机，也符合李国梁的说法。
　　现在，申锐整组人每天早出晚归。
　　“组长,你看这个！”
　　警队多人利用专业探测器材，在案发的山坡及附近地毯式搜索后，终于找到了一只坠毁的航模飞机。
　　这个发现，就让周桐等人十分振奋。中午头里，别人都吃饭了以后。周桐还带着两个人，在继续寻找。
　　“滴滴滴！”
　　周桐手中拿着探测仪，忽然响了，同时爆发出强烈的蓝色闪光。
　　“嘿，这回给我找到了吧！”
　　周桐急急忙忙往前跑，却不防备脚下被树根一绊，差点来个狗啃屎。
　　他连忙抓住旁边的树枝，却见松树底下的泥坑里，躺着一个航模直升机，机翼上染满了鲜血。
　　“同志们，找到啦，赶快来看啊！”
　　周桐兴高采烈的拍了照片和视频，等申锐过来确认之后，戴上手套把这个航模飞机拎了出来。
　　其他人继续寻找遥控器等证物，申锐则跟周桐等人，先把发现的两只直升机带了回去。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其中一只六通道直升机，被证实属于刘小年。
　　而另一只沾满鲜血的航模飞机，却是属于唐哲的八通道直升机。上面淋漓的鲜血，也很快就被证实，就是属于唐哲本人的。
　　这个检测结果，叫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张显宁皱眉道：“难道刘小年说的是实话，他的航模飞机，就是突然操作失灵。而唐哲是被他自己操控飞机时，出现失误而误杀的？”
　　焦旸想了想道：“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我觉得这个事情，有点不对的地方。”
　　张显宁说：“你觉得哪里不对？”
　　焦旸道：“我们可以先假设，你说的是真的。那唐哲和顾源都很想参加航模比赛，因为唐哲在俱乐部内部选拔中落后，心急试验高难度动作，因此出现失误，到这个地方，都能够说得通。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唐哲的航模飞机遥控器，就应该是在他手里。
　　那案发时，这个遥控器，怎么不在唐哲手中呢？而且，即使是现在，这个遥控器，都仍然没被找到，这又是为什么？”
　　张显宁不解道：“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焦旸叹口气道：“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凶手和唐哲都到的比较早。凶手提出来，要试玩唐哲的八通道直升机。唐哲就把飞机和遥控器，一起给了这个人。凶手利用唐哲的信任杀人之后，自然要让飞机这个凶器，飞得越远越好，当然也就要把遥控器一起处理掉……”
　　他说着说着，张显宁就与他对视一眼。张显宁点头道：“我觉得这回你对了！那到底是谁跟唐哲，借的这个飞机呢？！”
　　焦旸揉了揉脸道：“我问了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他们几个人玩的飞机，都在几千到大几千块钱左右，价格相差得不是非常大。虽然唐哲跟顾源的直升机都是八通道，也不至于说唐哲的飞机就贵到离谱。他们几个人经常一块儿玩儿，一起训练的话，其实谁都有可能啊！”
　　“我觉得不是。”
　　张显宁说：“这个东西，不是多少钱的问题。既然这都是他们很痴迷爱好的，那应该挺宝贝吧？有些军迷连瑞士军刀都不舍得让朋友看！所以我觉得，能跟唐哲借飞机的这个人，应该是跟他关系最好的。焦旸啊，你不要意气用事啊！”
　　焦旸歪头看了看张显宁，“你这话是啥意思啊？”
　　张显宁笑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不要看见魏如欣那个柔柔弱弱的样子，就觉得她不可能是凶手！”
　　焦旸笑道：“虽然我跟魏如欣先认识两天，但是跟杰西卡和唐哲，却要认识得更久。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包庇杀人犯吧？只是说，杀人首先就得有个杀人动机。不管可能性有多少，至少刘小年和顾源，都能找到一个动机。但是你说，魏如欣，她有什么理由杀唐哲啊？
　　我问了李国梁和顾源，魏如欣的航模，纯粹就是爱好型的。这次航模比赛，她连内部报名选拔也没有参加。那除非是，唐哲一再追求她，她怎么拒绝也拒绝不了，为了摆脱骚扰，愤而杀人。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干嘛还整天跟唐哲一块儿出来玩儿呢？这不太婊了吗？！”
　　张显宁笑道：“你看，我还没说啥，你就先为人家辩解上了！我不是说一定是魏如欣，我只是说，现场这四个人都有可能。咱谁也不能放过，还是得一点一点查证！”
　　这时，侯希勇笑嘻嘻的跑来道：“头儿，人家小魏指名要见你呢！”
　　“滚蛋！”
　　焦旸瞪眼道：“你少搁这里跟我瞎叨叨啊！”
　　张显宁笑道：“这该去也得去嘛！这不正好出了新情况，你不得去查问一下？”
　　焦旸本来想避嫌，叫申锐等人去也一样。既然都说开了，他又觉得没必要。焦旸就收拾东西，叫侯希勇和余晓光道：“跟我去趟看守所。”
　　侯希勇贼兮兮的笑道：“头儿，你不是说不去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去？”
　　焦旸道：“现在新的证据出炉，当然得去问问，了解情况。”
　　焦旸到了看守所，先询问李国梁，“你有没有见过，唐哲把他的航模飞机，借给其他人用？或者说，之前有没有人，借用过唐哲的航模？”
　　李国梁想了想道：“玩航模的，确实很多人都不愿意把飞机借给别人。唐哲这人性格很好，一般不太介意。就是他新换了个八通道直升机，一直很宝贝的样子。那天我看刘小年跟他借，他还不愿意。”
　　焦旸道：“这个飞机，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国梁说：“就是比较先进，其他的，我也不清楚，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焦旸想了想，还是说：“你觉得，如果你们其他几个人跟他借，他会借给谁呢？”
　　李国梁有些尴尬的说：“这我还真没想过这个事儿。我这人从来不会用其他人的飞机。我觉得，可能会借给小魏吧。”
　　这个答案，就叫焦旸心里一沉。
　　焦旸使出杀手锏道：“我们找到了，唐哲染满鲜血的航模飞机。现在怀疑，唐哲就是被他的航模飞机，割断脖子杀死的。”
　　李国梁一怔，“不会吧！”
　　焦旸问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唐哲练习时失手伤了自己？”
　　“不太可能。”
　　李国梁道：“用遥控操控航模时，速度位置，都是能用显示屏看到的。难道他都看到飞机冲自己过来了，还不减速吗？这到底是谁这么狠，要杀唐哲呀？！”
　　“你也认为，他是被人故意杀死的？”焦旸道：“那你觉得呢？”
　　李国梁尴尬摇头，“警官，这个我真的没法说啊！”
　　焦旸出来，又去问顾源。
　　顾源在这里呆了好几天，都快要发疯了。他垂头丧气的说：“我反正不会跟他借，我也是八通道直升机，比他的还好！”
　　焦旸道：“我就是问你，你觉得他会把飞机借给谁？”
　　“魏如欣。”
　　顾源没好气儿道：“也就他们两个打情骂俏的时候，会互相用对方的飞机！”
　　焦旸一顿，“你确定，他们互相交换过航模使用吗？”
　　顾源道：“怎么不确定，见过好几次了！”
　　焦旸正色道：“你指的是现在，唐哲所使用的八通道直升机吗？”
　　他这样一说，顾源却露出了一丝迟疑的神情。顾源犹豫道：“这个我倒没注意。他这个八通道直升机是刚换的，我确实见过他们两个人互换遥控，在驾驶对方的航模。但是，是不是就是这个飞机，这一会儿你问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169、第169节、航模（4）
　　焦旸耐心道：“没关系，你好好回忆一下。或者说,如果你之后想起什么,也可以请管教人员给我打电话。对了……”
　　焦旸看着他，试探道：“唐哲当天失踪的航模飞机，我们已经找到了。螺旋桨片上染满了鲜血,我们怀疑唐哲就是被他自己的航模飞机,割断脖子杀死的……”
　　顾源露出讶异的神色道：“啊？怎么会有这种事儿呢？！”
　　焦旸道：“所以,我们也感到很离奇。你觉得，会是唐哲操作失误或者他的飞机失控伤人吗？”
　　“操作失误不会。唐哲技术很好,不至于这么离谱。”
　　顾源先是说了跟李国梁差不多的理由,然后道：“飞机失控就没法讲，能造成航模失控的原因有很多,这我就不确定了。”
　　接下来，焦旸就再去见刘小年,“你的航模飞机，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明跟唐哲的死没什么关系。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案发当天上午,你的航模是怎么失控的？”
　　刘小年回忆道：“就是这样操作的好好的，忽然屏幕一黑,就失控了。”
　　焦旸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警官，我到现在也没明白，我的航模失踪,怎么会跟唐哲的死有关。”
　　刘小年说：“不过你说航模失控这种，是很常见的事。它本身是个比较精细的东西，就都是接收遥控的电子信号。如果周围有比较强的电磁信号干扰，那遥控其实挺容易失灵的。比如说来了多人，频繁使用手机，或者说，有大的飞机经过，都可能造成这种情况。”
　　焦旸审视的看着刘小年说：“有没有可能人为干扰呢？”
　　刘小年挠头道：“也很简单。别说我们这种小航模飞机，就是真正的大型无人机，用专门的无人机信号干扰器，或者便携干扰枪，都可以叫他们失灵，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技术。”
　　原来如此，焦旸终于渐渐理清头绪，想到了什么。
　　焦旸最后才将魏如欣叫到了询问室。
　　魏如欣一如既往的紧张慌乱，“焦队，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焦旸审视的看着魏如欣，说明了唐哲的死因。
　　“唐哲……”
　　魏如欣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身体，双手抱胸道：“脖子都被削断了，那他死的时候，该有多疼啊……”
　　焦旸眼睁睁的看着魏如欣睫毛扇动，一颗颗眼泪从她眼角滚落下来。
　　看着她脸上满满的纠结、伤心、痛苦，实在不像假的。焦旸想了想，还是问道：“魏小姐，恕我冒昧，你是在跟唐哲谈恋爱吗？”
　　魏如欣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确是在追求我，但是我们还没开始。我还没答应，要跟他在一起。我在单亲家庭中长大，从小没有父亲，一直对婚姻不太信任。我对唐哲的印象很好，但是我始终不太敢，跟人开始一段亲密的关系……”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焦旸想起刚才，他跟顾源说的打电话这回事，下意识的问道：“那你跟你母亲打电话说明情况了吗？不要让老人家担心你。”
　　“没有。”魏如欣苦笑道：“让她知道我因为涉嫌杀人，被关进了看守所，不是更担心吗？”
　　“这倒也是，但那也应该说一声。”
　　焦旸道：“不然你母亲不是得到处找你？说不定都已经急得报警了。这样吧，要不我帮你跟老人家打个招呼……”
　　“不用！”
　　魏如欣尖叫道：“真的不用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现在是关在牢里！”
　　焦旸还是头一次见到，魏如欣现在这副声色俱厉，咬牙切齿的样子。他不由愣了一下道：“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们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的。”
　　焦旸从询问室出来，查看了一下登记册，发现魏如欣进来看守所以后，果然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
　　一个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长大的女孩，会这么忍心让妈妈着急吗？焦旸就感到，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似乎不是像魏如欣说的这样。
　　焦旸回到局里，查询了一下魏如欣的身世。发现她母亲王也萍已经退休，魏如欣的父亲是个普通工人，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离婚了，她一直跟着母亲王也萍生活。
　　当然，有些单亲家庭中的孩子，比较叛逆，跟父母的关系，反而并不好。魏如欣也许不想在外人面前，指责她母亲的不是，这也是正常的。
　　“焦队！”
　　莫科走到他面前道：“队里发现了一些新证据。我们一直在案发现场附近，有奖征集线索。今天上午，过来了一个开黑出租的。就是那种老年代步车。他说当时是他送魏如欣去的案发现场。然后，他把魏如欣送到地方，开车回来的时候，才看见另外三个男的！”
　　“好，你带我去看看！”
　　焦旸仔细查看了口供，又询问了一遍，这位开机动车的老人。问完之后，他不禁眉头紧缩。
　　今天在看守所的询问也是，渐渐的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魏如欣。
　　然而，现在他还没有想出，魏如欣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
　　于是，焦旸就让莫科和周莹，去一趟唐哲家里，查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然后再检查一遍，唐哲在案发现场留下的遗物。
　　专案组在唐哲家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满满的都是唐哲记录的，他跟魏如欣之间，从认识到熟悉，到他对魏如欣动心，到矛盾、纠结的全过程。
　　周莹也在唐哲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段录音。里头满满的都是，唐哲诉说得他对魏如欣的深情。
　　而唐哲扔在案发现场的背包里，也发现了一条品牌手链。
　　综合起来看，焦旸感觉案发当天，唐哲也许就是准备，向魏如欣表白的。
　　那么，当天早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根据刘小年提供的信息，焦旸又去咨询申城当地，一个有名的飞手陈鸣，“陈老师，你说有没有可能，用一些信号干扰设备，来控制别人的航模飞机呢？”
　　陈鸣笑道：“航模遥控，是用无线电波传输指令，控制航模动作。要实现你这个要求，理论上是可以，第一中断航模对原本遥控信号的接收。第二用新的信号，替代原信号，发送指令，控制航模。
　　第一点，调频无线电波传播过程中，有个特性叫无线电压制，就是大功率的调频信号，能够使同频的小功率信号，通讯完全中断。根据这个原理，拿个功放来增强遥控器的发射功率，压制住同频率的遥控信号，就搞定了。
　　第二点呢，以前传统航模遥控信号被称为PPM编码，这个遥控是不能加密的通用格式，只要按标准发送，就能控制其他航模了。但是，现在的航模普遍使用2.4G遥控器……”
　　焦旸道：“这个新式的2.4G遥控器，是不是比较抗干扰？”
　　“没错，你猜对了！”陈鸣笑道：“2.4G遥控基本淘汰了PPM编码，全面转向数字传输。也就是说，对于现在的2.4G遥控，可以用大功率的宽频信号源干扰遥控信号，但是想要再像以前一样，去控制它，基本就不可能了。”
　　“我明白了。”
　　焦旸起身握了握陈鸣的手道：“谢谢你陈老师！”
　　所以，凶手只能用信号干扰器，让刘小年的航模飞机失控失踪，来嫁祸刘小年，却不能真正用刘小年的飞机杀人。因此，他/她才骗到遥控器，用唐哲的飞机杀了唐哲……
　　“焦队。”
　　焦旸刚回到警局，陶小雨就走进大办公室，敲了敲门道：“我发现了一件事情，想向你说一下。”
　　焦旸见陶小雨神情凝重，就点点头道：“到我办公室来说吧。”
　　陶小雨进来坐下，将两份检测报告，放在了焦旸桌上。
　　对于上面的检测分析，焦旸都认识，但是说的什么意思……不是很明白。
　　他迅速翻到两份报告的最后一页，只见上面清楚的写着，怀疑唐哲与魏如欣，为一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所生的半同胞。
　　焦旸不由一愣，“这是怎么发现的？！”
　　陶小雨道：“在唐哲本人的模航飞机被找到以后，因为上面有他的血迹，基本可以被确认为是凶器。所以，我们为了比较谁是凶手，同时采集了四位嫌疑人的DNA样本，想要看看，能不能在飞机上，发现其他人的痕迹。
　　我闲着没事儿，翻看几个人的报告，忽然发现，魏如欣与唐哲的DNA信息，有多个点位一致。我感觉有些不同寻常，就想再验证一下。以现在的技术，是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的话，也能检测出来。
　　比如兄弟间的亲子鉴定方法，就是做两兄弟Y染色体上的基因位点。因为Y染色体，只能是由父亲遗传得到。同理，检测Y染色体，就可鉴定父系的亲属关系。
　　而姐妹间的亲子鉴定，是做两姐妹的线粒体DNA。因为线粒体DNA遗传自母亲的卵细胞，亲姐妹的线粒体DNA是一致的。
　　但是，因为他们两人的性别不一致，这种检测就比较复杂。我需要更多数据比较，比如，魏如欣和唐哲父母的DNA信息。”
　　“验！”焦旸喊道：“想办法找到他们两人各自的父母，全部都验一遍！”

170、第170节、航模（完）
　　焦旸激动的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如果陶小雨说的都是真的,他终于想到了,魏如欣的杀人动机。
　　唐哲的家乡，就在申城周边地区。
　　就在焦旸准备安排人去唐哲老家的时候，唐哲的父亲唐仁与母亲侯英却找上门来了。
　　侯英一张口就要哭,唐仁看起来也非常憔悴。唐哲的两个姐姐,一左一右的搀扶着父母。
　　唐哲的父亲唐仁,是一位很有名望的老教授。
　　侯希勇随便找了个理由，说要确认唐哲父母与他的亲缘关系,以便交回遗体与遗物。
　　侯英二话不说就配合了采集血样,唐哲也没反对，表情却显得有点古怪。
　　侯希勇就顺手把唐哲两个姐姐的血样也采集了。
　　接着,侯希勇带人找到魏如欣家中，与她母亲王也萍说明情况。
　　谁知,王也萍一听说唐哲死了，魏如欣涉嫌其中，就跟疯了一样破口大骂，“这个小婊.子、贱.人、杀千刀的！我没有这个女儿,让她死在外面才好呢！”
　　王也萍不肯配合，实在也不好勉强。
　　侯希勇就用老办法,让物业公司陪着，找两个警队中的生面孔，装成燃气公司的工作人员，上门去检查线路,趁着王也萍不注意，找了几根她的头发装起来，带回警队。
　　这一下，所有的资料，终于都齐全了。陶小雨就借助家系基因重建的方法，对常染色体遗传标记的结果，用X染色体遗传标记和Y染色体遗传标记，逐一进行分析。
　　这一验证不要紧，经过一番严格的检测，得出结论，确认唐哲和魏如欣系一个父亲所生的半同胞(由同父异母或异父同母所生的子女)。
　　唐仁，既是唐哲，也是魏如欣的亲生父亲。唐仁的妻子侯英，是魏如欣的生身母亲。而王也萍，却是唐哲的亲生母亲。也就是说，唐哲和魏如欣，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生兄妹或者姐弟。然而，他们的身份，却被对调了。
　　这个结果，就让队里的人纷纷开始脑补，简直是一出年度狗血大戏。
　　陶小雨道：“如果焦队怀疑这个检测结果的话，还可以再找其他权威检测机构，重新进行验证。”
　　“不用再验了，我想这一切，都是真的。”
　　焦旸将几块信息拼凑起来，似乎终于了解了全部真相。
　　焦旸将在申城暂住的唐仁请到警队，将两份检测报告放在他面前道：“唐老先生，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我早就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唐仁老泪纵横道：“当年的确是我犯了错。那时我已经连生了两个女儿，还没有儿子。父母年纪大了，没有孙子闭不上眼。正好当时学校的校工，也就是唐哲的妈妈王也萍追求我。我，我想要儿子，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后来，她果然告诉我，她怀孕了。我本来是想把这个孩子，带回家里交给妻子抚养。没想到，接着我妻子也怀孕了。这时，外面就全是风言风语，侯英听到以后，就说要去校领导面前举报我。
　　我想跟王也萍分开，又怕她肚子里是儿子。那时我弟弟正好在一家医院做产科大夫，他帮我检测出了，王也萍肚子里是男孩，我妻子怀的第三胎，还是女孩。
　　我一时糊涂，就想出了一个办法。王也萍的孩子先出生几天，确实是个儿子。我就趁着，我妻子生产的时候昏迷，让我弟弟和一个护士帮忙，把两个孩子对调了……”
　　焦旸冷笑道：“你的妻子侯英，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可是你的小三王也萍，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知道那个无辜的小女孩，是导致她不能正式进你家门的恶毒女人的女儿。所以，即使你为了补偿，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保住你自己的前程和名誉，帮助王也萍到申城来工作，还给她买了房子。她还是对这个孩子非打即骂，魏如欣几岁时就要包揽全部家务，在家里一直过着连佣人都不如的日子。
　　唐仁，思想愚昧，玩弄权术，有今天这一切悲惨的结果，其实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焦旸一拉开询问室的门，走出来就见侯英扶着一个女儿的手，双眼发直的看着唐仁，突然吼道：“他们说得是不是真的？唐仁，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了外面的野女人？是不是把那个野女人的儿子带回家，冒充我的儿子？现在那个野女人的儿子死了，我的女儿却要给他陪葬！哈哈哈！
　　她歇斯底里的喊道：“唐仁，你机关算尽，却还是没有儿子传宗接代。你们老唐家还是绝户了！报应，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啊！”
　　在魏如欣母亲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诉中，焦旸来到看守所，将两份DNA检验报告，摆在魏如欣面前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如欣轻笑一下道：“焦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这个，你也不知道吗？”
　　焦旸拿出唐哲的手机，找出一段录音，放了出来。
　　“今天是认识她的，第205天。我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告诉她，这一切。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当她突然抢过我的遥控器，将我即将坠毁的航模飞机，重新导入正轨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也驶入了我的生活。
　　她吃过很多苦，她的父母离婚了，父亲走了，母亲对她也不好。我希望，从今以后，由我来照顾、呵护她。给她一份，不再有阴霾的生活……”
　　“别放了，不要再放了，我不想听到！”
　　魏如欣拼命抓住铁栅栏摇晃，想要去抓唐哲的手机。
　　焦旸关闭了录音，沉声道：“我们找到了一家小超市的门外监控录像。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而唐哲是第二个。唐哲航模飞机的遥控器，也在那片山坡下一棵松树下被找到，上面有你的指纹。
　　那天唐哲他告诉你，有话要跟你说。而你告诉他，你的飞机遥控好像有点问题，你想演示给他看，新练习的动作。他想都没想，就把遥控和航模一起给了你。
　　他站在那片山坡上，想等待你回来，就告诉你，他一直都很喜欢，请你跟他在一起。然而，他等来的，却是飞转的螺旋桨机翼。想必在冰冷的金属片，割断他的喉管之时，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魏如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如欣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桌面上，泣不成声道：“你不都已经知道了吗？我是唐仁这个男人的女儿，他是唐仁的私生子。只为了一己私欲，唐仁就将我们的身份对调了。
　　二十五年来，我一直都不明白，我已经很努力做好她的女儿，又乖又听话，学习成绩又好，为什么那个女人，还要对我非打即骂。从小到大，我没有任何玩具，连一只五毛钱的雪糕都没吃过。天知道看着同学朋友的衣服、玩具、小书包，我有多么羡慕！
　　我本来以为，是我家条件不好，是因为我父母离婚了，她心情不好。我一直告诉自己，妈妈一个人养大我不容易，我要好好对她。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认识了唐哲。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我本来也以为，那是一见钟情。谁知，我偶尔去他家里，看到了他的全家福。
　　他的爸爸，照片上的男人，我曾经见过。我妈……不是，是和那个女人，郑重的夹在书里，藏在箱子里的一张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男人。然后，我就起了疑心。我想办法拿到了唐哲的头发，把我和那个女人的头发一起送去，检测DNA。
　　然后，我就知道，唐哲是那个女人的亲生儿子，而我们，是一父所生的兄弟姐妹，多么讽刺！
　　本来，我想杀了王也萍和那个男人。就是他们让我落到这种境界中，一手毁了我的全部人生。但是，后来我又改变了主意。杀人，是要偿命的。让我给这么不要脸的一对狗男女偿命，我不甘心……”
　　焦旸叹息一声道：“所以，你就选择杀了唐哲？”
　　“是的。我要毁了他们两个人，余生全部的希望，那就是唐哲。
　　魏如欣粲然一笑，笑着笑着却又笑出了眼泪，“可是唐哲他那么好，他那么真诚善良，那么上进，对我也那么好。我真的不想杀他，我真的不想的！”
　　焦旸叹息一声，看着她道：“王也萍即使再不好，也让你接受了高等教育，平安顺利的长大了。你已经能够自立，完全可以离开这个家庭，追求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和人生。你为什么要用大好的青春，去毁掉别人余生的希望？
　　除了对你父亲和养母的恨意，是不是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原因？比如说，你是真的爱上了唐哲？你第一次心动，爱上的人，却是自己的亲哥哥，这个事实，比恨意更让你绝望……”
　　“不要再说了！”
　　魏如欣泣不成声道：“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求你了，不要再说了！”
　　焦旸怕再刺激魏如欣的情绪，叹息一声，转身出去了。
　　陆沅离看着从看守所回来，就默不作声的焦旸，过来打量了他一下道：“我也感到了红杏要出墙的气息。”

171、第171节、秘密Ⅰ
　　焦旸没好气道：“别学个词儿就乱用！”
　　“我才没乱用！”
　　陆沅离笑微微道：“其实这一次，你早就知道了谁是凶手,却一直不愿意正视这个事实。你一直在试图找到证据,证明魏如欣不是凶手。我说得对吗……喂！”
　　焦旸忽然跃起，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倒在沙发背上,硬生生地搬过陆沅离的下巴来吻他。
　　“呃,唔……”
　　等陆沅离觉得要透不过气来了,开始使劲挣扎，焦旸才松开他。
　　焦旸坐在宽大的沙发另一侧,点着了一颗烟,“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来火上浇油？”
　　陆沅离轻笑道：“那你能不能,不要每一次都在被人戳中痛脚后，就恼羞成怒？”
　　“你……”
　　刚才焦旸回来的时候,已经把大衣挂在了门边。现在他就只能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呼”的一声闷响，动静还不小。
　　“色厉内荏。”陆沅离微笑道：“不过在欧美文化里，你这算冷暴力,也就是家暴的一种哦……”
　　“我记得在美国时，你跟我讲过这么一节课,经常做诱导性.暗示的话，就很容易发生，你所预见的结果……”
　　焦旸说着转身就把陆沅离扑倒在了沙发上，接着他整个人都压了上来,“你信不信，我真的家暴你？”
　　陆沅离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怎么暴，暴哪里？”
　　“抱你进房间行不行？”
　　焦旸忍不住笑了，打横抱起陆沅离进了卧室。
　　等夜幕整个降临，焦旸才起身去拉上了窗帘。他挠挠头道：“怎么办？刚才忘了拉窗帘了。会不会有人偷拍？”
　　“你以为你是明星啊？”
　　陆沅离点着颗烟，抽了一口道：“谁有功夫拍你？”
　　“也对哈。”
　　焦旸一本正经道：“也许人家一看一拍一个多钟头，拿着摄影机手太酸就算了呢！”
　　“呸！”
　　陆沅离忍不住笑道：“你从进门开始算，都不知道有没有一个钟头，吹成这样，要不要脸？！”
　　“要你就行了。”
　　焦旸故意扑到床上，手脚并用的爬到陆沅离那一头，拉住他的手道：“我承认呢，我这几天，是有点儿走神儿，但真不是因为移情别恋。我只是觉得，唐哲跟魏如欣他们这两个人，实在太可惜了。
　　你也知道，在心理学上来说呢，因为种种原因，而被迫分开的兄弟姐妹之间，有一种特别的致命吸引力。如果他们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时候遇到，就很容易相爱。
　　唐哲在不清楚魏如欣身份的情况下，就爱上了她。虽然他觉得很对不起杰西卡，几经挣扎，但还是在跟杰西卡分手之后，想要跟魏如欣表白。
　　魏如欣明明也爱上了唐哲，却极力装作，那是刻骨的恨意。还要借对唐哲生命的剥夺，来报复对不起自己的父亲和养母。然而，却也毁了她自己。最惨的是，唐哲至死，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他想要跟魏如欣表白，说不定他心里想的是，魏如欣要让他看的新动作，也是借用航模飞机这个他们之间认识的媒介，来跟他表白。他怀着无限的憧憬，等来的却是那样决绝冰冷的恨意。
　　唐哲的亲生母亲王也萍很惨，被迫跟自己的儿子分开，还要抚养她仇恨的女人的女儿。所以，她就通过虐待魏如欣，来发泄心中的恨意。谁知，这些行为，却在幼小的魏如欣心中埋下恨意，最终害了自己的儿子。
　　魏如欣的亲生母亲也很惨，二十几年什么都不知道，勤勤恳恳的抚养小三的儿子长大成人，接受良好教育。也许她已经开始憧憬，儿子娶妻生子，给他带孙子了。然而等来的，却是养子被亲生女儿杀死的残酷真相。
　　他们的父亲唐仁，虽然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当年出轨生下私生子，还对换了两个孩子，确实不对。可是他现在都60多岁，已经退休，也该颐养天年了。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最心存愧疚的小女儿，也要面临法律的严厉制裁……
　　这整个事件，真是让人心里太难受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不要说了。”
　　陆沅离道：“焦旸，心思细腻，感情丰富，心地善良，固然是你的优点。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一个执法者。这一次是你运气好，魏如欣的段位太低。又用了难度很高，过于专业，很难遮掩的杀人方法。而且，是在一个完全开放的空间里。
　　如果下次，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换一个身世更惨，手段更高，使用更为普通、更具迷惑性的杀人方法的柔弱女人，你很可能会被她牵着鼻子走。焦旸，我提醒你，不要滥用你的同情心。”
　　焦旸给他说得脸都红了，讪讪的问，“会吗？”
　　“难道不是吗？”
　　陆沅离搂住他的脖子说：“亲爱的，你没发现吗？年轻漂亮身材好，条件优越，对你的杀伤力，其实不是那么强。你真正招架不了的，是对方的脆弱可怜。
　　因为你的大男子主义，喜欢逞英雄的特点，叫你经常同情心泛滥，就想给脆弱的对方，以更多照顾。
　　比如说，我们认识的时候，一开始你的确是对我的脸和正义感感兴趣。但是，真正让你爱上我的，只怕是从你知道，我的身世跟我母亲的事开始。我家里这么有钱，我却从来没有感觉到过亲情的温暖。我甚至连母亲都没有，而我父亲更是只会严厉要求我，从小到大，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我，这实在是太可怜了。
　　就是这种想法，叫你瞬间不可自拔的爱上我，还拼命想对我好，各种容忍我对你的欺压和掠夺。我说的对吗？”
　　焦旸不由地愣住，“所以，那时我自己以为的，每次提到你母亲，都是你最脆弱，可能对我打开心防的时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其实是你故意展示出来，诱惑我往里跳的陷阱？！”
　　陆沅离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奥，我的天哪！”
　　焦旸忍不住叫道：“我这是爱上了一个什么人？那可是你亲生母亲，这心得有多毒多狠，才能用这种阴郁的伎俩来控制别人？！”
　　“没有。”
　　陆沅离笑道：“就你那点段位，还不值得我下这种功夫。我只是默默看你的婊演，没有拆穿，有时候顺带顺水推舟而已。以前是，现在也是。哦对了，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现在也可以放弃我。”
　　“你想的美啊！”
　　焦旸叫道：“我给你看了这么久的猴子戏，才能把你弄到手，你以为我会轻易放弃啊？你少做梦！而且，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陆沅离兴致盎然地眨巴了下眼睛说：“我的秘密是什么，说来听听呢？”
　　焦旸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理查德的案子？因为这个变态色魔，喜欢在床笫之欢等亲密关系中，突然拿雕像打破伴侣的头。加上你之前的助手被他所杀，导致你当时的心理出了一点问题，不能跟人有亲密的关系。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在担心，在亲密关系中，心旌摇曳最难以防备时，受到伴侣的袭击。但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把我带回家里住。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也用了一点，不那么得体的手段，跟你发生亲密关系。
　　但是后续，你却没有畏惧我的表现。这里面有两个可能，第一，你放心我的人品和性格，不担心我会攻击你，并危害到你的人身安全。第二，你不介意我攻击你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比如控制你的人身自由，暴力，虐待，qb等等。我一直以为是前者，但是刚才我说家暴的时候，你隐隐露出了期待跟跃跃欲试的神情。所以，其实是后者，对不对？！”
　　“咳咳！”
　　陆沅离咳嗽一声，若无其事的望天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原来现在才想明白吗？”
　　“就……”焦旸搂住他，忍不住笑道：“实在太变态了，这谁能想到啊！心理学家都是这样变态的吗？！”
　　“这些只是日常生活中的情趣，些微小事。”
　　陆沅离毫不在意道：“我只是想让你清楚的了解，自己的弱点。不要在以后更加复杂的侦破环境中，出现致命失误罢了。”
　　“你的忠告我记下了。”
　　焦旸的脸忽然在他面前放大，“但是作为一个生理上完全成熟、正常的男人，我其实对后者更感兴趣。不如让我们来讨论一下，你的尺度有多大，界限在哪里好吗？”
　　“滚啊！”
　　陆沅离脸上一窘，跳下床道：“也就是想想而已，我很怕疼的，哪有什么尺度！”
　　焦旸跟上去，继续将他搂进怀里，“这都是可以开发的嘛……”
　　“切！”
　　陆沅离一把推开他，转身跑进书房，站在门口扒着门道：“不必了，我还要写这几个案子，罪犯的心理观察报告呢！很忙的，最近可能都没空跟你实验了！奥对，晚上夜深人静写报告比较有感觉，今天你不用等我一起睡了。晚安，亲爱的！”

172、第172节、秘密Ⅱ
　　陆沅离说完就“砰”的一声，带死了书房的门。
　　“我就知道,你只是叶公好龙而已！”
　　焦旸冲过去噼噼啪啪的拍门道：“不过也不用因为这个,就怕得分房睡吧！”
　　第二天两人一到办公室，侯希勇正好也急急火火地冲过来打卡。
　　他一回头看到陆沅离，就笑道：“陆教授昨晚睡得不太好吗？看着你眼底下有点发青。”
　　“嗯。”
　　陆沅离随口道：“搬了新家,隔壁的狗晚上一直在挠门。”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呀？那可太扰民了吧！”
　　侯希勇说着,就不由自主的看向焦旸。
　　焦旸顿时感到有被内涵到,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说：“你看我干什么？！”
　　“我看你了吗头儿？”
　　侯希勇望天道：“我就看看，这天是不是快下雪了啊？”
　　不光陆沅离要写罪犯的心理分析报告,焦旸也得做最近这几个案子的结案报告。
　　焦旸折腾一下午,忽然发现，好像下午陆沅离都没在办公室里。他点着颗烟,叼着烟卷儿去放在墙边的饮水机那儿接热水。
　　他一低头，忽然就瞄到,开进来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SUV，好像没见过。
　　焦旸转到另一侧窗户，就见陆沅离从车上下来，顺手就把这辆黑车停在了办公楼底下,仅有的几个车位里。
　　那几个地方，是有标号的,一向是给局里的几位“大sir”留的。也就是李金生这几位，或者市局来了人，才在那里放车。
　　这也就是陆沅离吧，除了他,局里还真没别人往那乱放。
　　不过……等会儿！焦旸看了一阵子，没看见米威跟着下来。焦旸心里，就开始犯嘀咕。陆沅离又换了辆新车不说，他是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啊？！
　　下午，焦国平给焦旸打电话，说周佩言出院之后，这几天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他再提起焦旸，就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了，让焦旸回来吃饭。
　　这个意思焦旸很明白，老太太想儿子了，但是这个工作还没做通，陆沅离暂时还不能一起去。
　　最近又不加班，焦旸自然没什么理由拒绝。
　　虽然焦旸一口答应下来，但是下班的时候，他看见陆沅离，还是觉得有点为难。
　　焦旸犹豫了一番，才道：“晚上我有点事儿得出去一趟。你看是我先送你回家，你叫个外卖，还是我直接送你去个饭店，你吃完再打车回去？”
　　陆沅离扭头瞥了他一眼，“去老太太家吃饭，不能带我，怕再刺激到她，是吗？”
　　“沅离，这时候就别用心理分析了，求你！”
　　焦旸哀求的看着他，“等我回去，你让罚站就罚站，你让做俯卧撑就做俯卧撑，行吗？”
　　本来就是家庭伦理大剧，没他一个局外人什么事，何况人家都这么说了。这大概就是中国话里讲的，杀人不过头点地的意思吧。
　　“OK！”
　　陆沅离道：“你可以把我放在前面的书店里，我逛逛再决定吃什么。”
　　焦旸觉得这样也好，就到书店门口停下，把陆沅离放下来，他才赶去焦家。
　　陆沅离在书店翻了几本书，又买了两本，觉得肚子有点饿，就随便进了一家小吃店。天气越来越冷，哈气成冰。他吃了一碗小馄饨，又喝了一份鸡粥，才觉得身上暖和起来。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陆沅离闻到旁边的小店里，炸鸡的香味儿，就顺便买了两只，准备明天早上做早餐，或者给那家伙当宵夜。没办法，谁叫人家还在长身体的时候，经常觉得饿呢……
　　陆沅离这样想着，付钱的时候，就忍不住笑了。
　　店主的小女儿给他笑得晕头转向，多装了两份调料不说，还额外送了鸭头鸭脖子，还“顺便”帮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这里的体验，还都算是愉快。只是等陆沅离回家自己开门的时候，他望着黑洞洞的大三室，忽然感觉有点孤独。
　　这个想法，叫他悚然一惊。心理学家应该习惯体验孤独。但是这几个月以来，每天24小时都跟焦旸在一起的日子，叫他越发习惯起来。
　　这时候，再让他跟焦旸分开，也许会比较难受。但是，又不是没有分开过，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然而，没让他孤独多久，8:00多焦旸就匆匆回来了。
　　陆沅离道：“你好久没回家了，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就换衣服的功夫，焦旸已经顺着香味，找到了陆沅离带回来的那两只炸鸡。
　　焦旸把其中略小的一只炸鸡放进微波炉里，跑过来抱住陆沅离，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口，“想你了呗！”
　　“狗鼻子还挺灵的！”
　　陆沅离摸摸他的脸，“怎么在家里还不好好吃东西？”
　　焦旸又颠颠地跑进厨房，把炸鸡端出来放在陆沅离面前，边啃鸡腿边说：“就跟陪太后用膳一个感觉。坐也不敢坐，说也不敢说，吃也不敢吃，怕踩雷，一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陆沅离看他啃鸡腿啃得很香的样子，觉得自己也有一点饿，但是不太想吃油腻的炸鸡。他就揽住焦旸的腰道：“你吃了我的狗粮，要按照我的指示做动作。”
　　咦？焦旸的耳朵立即就激动的竖了起来，“吃完夜宵还有调.教课吗？好啊好啊！”
　　“嗯。”
　　陆沅离扭头亲了下，他开始发红的耳朵，“还有桨型板，要不要？”
　　“要的要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陆沅离就说：“你今天下午，又要去学校科普吧？我要去东政上课，你早点走，先送我过去。”
　　焦旸昨晚上多少吃了点小亏，心里寻思着捞回来，就笑嘻嘻道：“送你也行，不过，你怎么谢我啊？”
　　“这点事还要谢？”陆沅离白他一眼，那我自己开车去好了。”
　　“知道你车多了，又搞了奔驰！”
　　焦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不过你什么时候，换的国内的驾照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间去考得科目一呢？”
　　陆沅离道：“太麻烦了，还没去换。”
　　国外驾照换成国内驾照，需具有外国等级高于国内c1本的等级。先找一家当地车管所认可，具有资质的翻译公司，将国外驾照翻译成中文，然后去体检，体检合格，参加完科目一的考试，也合格，就可以在车管所办事大厅，换领国内驾照了。
　　这当然比在国内重新考驾照容易很多，但也有几道手续，至少要跑两次车管所，还得去一趟体检中心。
　　以陆沅离的性格，嫌麻烦也可以理解。但是，这不是别的事儿。
　　焦旸一听就皱眉道：“合着你那天，又是无证驾驶啊！”
　　“怕你不高兴，都按你说得，换了低调的车，也没让米威来接了，你怎么又出来别的事了！”
　　陆沅离脸上一窘，“我那么忙，哪有时间跑什么车管所啊！”
　　焦旸气道：“那也不行，这是无证驾驶，犯法的事。而且，你不考科目一就上路，这多危险啊！你一个法学博士，现在都是博导、正教授了，怎么能知法犯法，不遵守所在国法律制度呢？！”
　　陆沅离脸上一热，硬着头皮道：“那我的驾驶技术你没见识过吗？有什么危险的？”
　　“驾驶技术好，和不了解交通规则，有矛盾吗？”
　　焦旸眼看着陆沅离把头转到一边，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点重，我们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地。他伸手抱住陆沅离，凑到他耳边道：“我警告你啊，这可是犯罪，一辈子的大把柄！你抓紧时间贿赂我一下，不然小心我大公无私，大义灭亲，直接把你抓起来送去警察局自首！”
　　“讨厌！”
　　陆沅离觉得一阵热气扑来，脸上痒痒的，随手拍了他一下，“干什么！”
　　焦旸搂着他一阵上下其手，“说吧，你想怎么堵上我的嘴？”
　　陆沅离见他的爪子又够上来到处乱摸，身上一阵凌乱的痒，忍不住想推开他，却被焦旸搂得更紧。
　　眼见跑不出去，陆沅离怕他上班迟到，只好投降，“你想要什么？”
　　焦旸眼看着下头要升堂，今天起的又不太早，来不及做全套了。他不由得舔舔嘴唇，“就……你最近老是欺上瞒下的，不如替我哄哄他呢？”
　　陆沅离看着他顶起来的帐篷，撇撇嘴，“你就是想要那个了吧？还找理由！都说了我胃不好，容易反胃。”
　　“不肯啊，那行！”
　　焦旸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我吃完早饭就带你去自首！”
　　“喂！嗯，不要了……”
　　陆沅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睡衣揪起来，把他的旗杆抄在手里。
　　焦旸看着陆沅离的神情，好像只布偶猫叼住了一条肥鱼，用力吞吐的感觉，叫他忍不住抓住了陆沅离的头发。
　　“唔……”
　　过了一会儿，陆沅离抬头看看他，俯身吐出来，跑去水池漱口了。
　　焦旸跟过去把他按在水池上，“这个贿赂好像不太够，没吃饱，想继续怎么办？”
　　陆沅离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示意他道：“你看看几点了？还吃不吃饭，上不上班了？”

173、第173节、狐狸（1）
　　“本来我这里好好的，让你勾起了瘾头。再说也不能光让你服务啊,速战速决行不行？先不吃饭了,路上随便买点东西填填肚子。”
　　焦旸说着一按陆沅离的背，撩起了他的睡衣，“嗯,怪不得自从搬进来,你就改穿连体睡衣,不穿那种两半截的了，原来是为了方便,真照顾我！”
　　陆沅离又挣扎了两下,只是没什么用。给焦旸按在水台上，正对着镜面。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潮红的脸,忍不住想起最后在他父母家里那次，屈辱是真屈辱,然而，爽也是真的爽。
　　焦旸大开大合的动作几下，才道：“糟糕，忘了拿那个……”
　　什么忘了,他就是故意的。陆沅离费力的扭头看了他一眼，再看镜子里两人显得有点光怪陆离的脸,忍不住冒出一句呻.吟，“唔……”
　　事后焦旸倒是良心发现，帮他做了清理。
　　结果当然就是，焦旸二人又又又卡点了……
　　“救命,杀人啦！”
　　漆黑如墨的夜色中，突然爆出一个女声尖厉的惨叫，划破了这个城市冬日夜晚的宁静。
　　“啊！”
　　偏僻的后巷里，一个醉眼惺忪从饭店里出来的男人，看见地上横躺着一个混身是血的女人，吓得摔了个跟头，一边扭头就跑，一边大喊道：“来人啊，杀人了！”
　　醉汉跑出巷子去，就撞上了两个巡警。他一把拉住一个巡警的手道：“那里死了个女的！”
　　事发的这条小巷，就位于江城区榜棚街。
　　江城分局接到巡警报案，焦旸立即带了几名队员，和张本春、陶小雨一起赶到榜棚街勘查现场。
　　满脸惊诧、仰面躺在血泊里的女孩，穿着一条做工精良的紫色修身羊绒裙，一枚做成活灵活现的狐狸形状的紫色宝石发饰，别在她一头浓密、卷曲的长发上。
　　侯希勇一见就说：“吆，姑娘长得挺拉轰啊！”
　　张本春初步验尸之后说：“被害人目测为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孩，身材修长，留着金棕色长发。虽然死前因为被刀刺死，而五官痛苦扭曲，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而且，结合头发颜色跟面目轮廓来看，应该是带有西方血统的混血美女。
　　致命处是左胸中刀，被刺伤心脏而死。从伤口创面来看，凶手杀人用得是一把三角形单面匕首。这把匕首类凶器，是自上而下斜着刺入被害人左胸的。而死者身高约1.7米，因此，推测凶手身高，应不低于1.8米。
　　另外，死者身上财物什么的，都没有丢失，但是却没有找到手机。也许是被凶手拿走了，要么就是掉在旁边，被人捡走了。
　　死者鞋底上有些污泥，但是今天一直在时断时续的下小雨，什么时候弄上去的，说不好。”
　　焦旸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死者紫色的小羊皮靴，指着鞋底道：“小魏，死者鞋底上有些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你先收集起来分析一下。”
　　这条巷子虽然相对僻静，但稍早些的时间，还是人来人往。因此周边的脚步痕迹，暂时无法判断，是否属于凶手。所以在案发处，暂时没有找到明显线索。邻近的垃圾桶里，也没有发现血衣、刀具等物证。
　　焦旸就带着人在周围，先是附近住户，然后是前后街市上的店面进行查询。
　　警队分头对周边人家逐一进行了走访，一晚上的时间，并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或者信息。
　　一般来说，要想抓到凶手，先要查明被害人的身份。第二天一早，警队就开始向全市各警局、派出所，了解最近的失踪人口情况。
　　这个想法是常规思路，但是个人条件非常鲜明的死者，警队却并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就查到符合的失踪登记。
　　当天晚上，市局就已经指示成立了专案组。
　　早上，焦旸立即开会讨论，首先是如何查明死者身份，然后是怎么有所侧重的开展侦破工作。
　　侯希勇笑道：“陆教授以前不是说了吗？年轻女孩遇害，一般就是先考虑感情纠葛。女孩身上的提包啊，现金啊，包括那一套紫色的首饰等财物，什么都没有丢失。这大概率不是寻仇，就是情杀呀！”
　　焦旸点点头，转身对魏枫皓道：“这套首饰查过了吗？”
　　魏枫皓道：“查了。经验证是半宝，这套首饰虽然件数较多，比较漂亮，但主石都是皓石，价值并不是很高。我们做了比较，也没有发现，是哪个知名品牌的首饰。”
　　焦旸道：“那件羊绒裙呢，有线索吗？”
　　魏枫皓答道：“很奇怪，这条材质极好的裙子，却没有商标什么的。”
　　“看死者的打扮，都很讲究，也许是手工制作的。”
　　焦旸皱眉道：“也就是在这套比较鲜明的个人物品上，没有查到明显线索，是吗？那加大排查力度，还是得先落实死者身份。”
　　说来也巧，下午两点，区局接到了侨联某协会的电话。侨联提到江城区有个侨民的母亲，今天上午跟协会联系，说她的女儿乔贝莎，昨天上午外出后，晚上没有回家，今天上午还是联系不上，已经超过了24小时，至今音信全无，下落不明。
　　周莹一听，觉得这个侨民，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这个案子的被害人，就跑来通知焦旸。
　　焦旸顿时起身道：“乔贝莎？周莹，你再给侨联打个电话，确认下消息，以及乔家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周莹联系了侨联，得知没有新的情况，并拿到了乔家的电话地址等。
　　莫科和周莹来到乔家说明情况，便请乔贝莎的母亲乔雅珍，到医院辨认死者尸体。
　　乔雅珍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坐在警车里就紧张的浑身颤抖，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到了医院太平间，工作人员刚把冰柜拉出一尺多的样子，乔雅珍就泪流满面的扑了上来，撕心裂肺的喊道：“贝贝！”
　　乔雅珍的前夫，是一个外企的葡国高管。因前夫要回国，乔雅珍无法跟随，两人只得离婚。离婚之后，乔雅珍用前夫留下的赡养费或者说补偿款，开了一家西餐店。后来乔雅珍生意越做越大，发展到全市五家连锁，家境殷实。
　　所以，死者乔贝莎的确是混血儿，且是葡国国籍。这一下子，就变成涉外案件，情况顿时复杂了起来。江城分局立即向市局做了汇报。
　　根据最新进展，焦旸再次开会，重新分配工作。
　　他看着张本春道：“验尸有其他发现吗？”
　　张本春摇头道：“没有。死者身上没有查到其他人的指纹，血液、体.液等。”
　　余晓光说：“但是我们跟死者的母亲聊过之后，发现她性格开朗，交友广阔，有很多好朋友，众多追求者，还有三位一起长大的闺蜜。”
　　经过再次开会讨论，焦旸就决定，以被害人乔贝莎生前的社会关系，作为突破口，进行重点调查。
　　焦旸定了调子之后，专案组的成员立即出动，有联系电信运营商补卡，查询乔贝莎生前通讯记录的；有到各大银行，调取乔贝莎开户信息，调查她财务状况的；也有去乔雅珍家查看，寻找实物证据的；有继续去案发现场周围走访的，有调查乔贝莎的朋友、同学，排查死者可疑社会关系的。
　　还有一组，专门了解死者的微博、微信、QQ、说说等社交账号，看死者的心情记录，最近有无异常表现。
　　第三天傍晚，专案组警员完成部分调查，回到局里碰头。虽然没有直接线索，但还是有一些收获。专案组得知，乔贝莎热衷穿着打扮，喜欢奢侈品牌，经常与人攀比，花钱大手大脚，办有多家银行的信用卡，不止月光，还是个负债一族，有多次逾期记录，大都是其母亲乔雅珍代还。
　　但是，警队却没查到，乔贝莎有什么心情不佳或与人结怨的情况。
　　焦旸发现，乔贝莎虽然朋友很多，但真正关系密切的，也就那三名“闺蜜”了。
　　11月28日案发当天，乔贝莎上午离家，下午，乔贝莎就是从其中一个闺蜜柳眉家中离开的，柳眉的母亲和钟点工人，都可以证明。
　　接着，专案组从乔贝莎另一个闺蜜李潇口中，得到了一条线索。乔贝莎最近和个叫王宁的青年打得火热，王宁正在热烈追求乔贝莎。
　　这正符合陆沅离总结的那条规律，对专案组来说，倒似乎是一条很关键的线索。
　　专案组成员先向乔雅珍了解情况，得知王宁也是个混血儿，并不姓王，“王宁”这个名字，也是他自己起得，他的真实姓名，其实叫马克。
　　干警们随即去了王宁居所派出所查询，发现乔雅珍说得没错。
　　王宁是个富二代，职业是高尔夫球教练。前几个月，他跟几个朋友一起去跳舞时，在酒吧认识了乔贝莎。
　　焦旸带人找到了王宁家里，亮出证件道：“江城刑侦重案大队焦旸。”
　　“啊？！”
　　这名二十六、七岁，有着一副更像是白人外形的年轻男子，接过焦旸出示的证件反复看了很久，难以置信的摇头道：“嘿！我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跟警察扯上关系，可算是在家里见到活的警察叔叔了！”
　　侯希勇听他说得二了吧唧的，就想怼他，让焦旸拿眼神给拦住了。
　　王宁说着，就掏出一盒外国烟来请焦旸等人抽。
　　焦旸当然不会接，就礼貌的回绝了。
　　王宁就自己含着一根烟，点燃后问焦旸道：“哥几位，有什么事要找我的？”
　　焦旸说：“有位叫乔贝莎的姑娘，你认识吗？”
　　王宁嬉笑道：“认识啊，这妞还是我相好的呢！”
　　焦旸皱眉道：“那你们两人，最近的关系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是啊！”
　　王宁一拍大腿，惊讶的看着焦旸道：“真是神人，你怎么知道的啊？！”
　　焦旸道：“你不知道乔贝莎出事了吗？”
　　王宁挠挠头道：“出事，她能出什么事呀？是不是信用卡又还不上了被人催债啊？”

174、第174节、狐狸（2）
　　侯希勇道：“乔贝莎死了……”
　　“什么？”王宁顿时就傻眼了，“死了,前几天我们还见面啊,怎么就死了呢？！”
　　焦旸审视的看着他道：“而且，乔贝莎是被人杀死的。”
　　王宁抓抓头发，一脸悔恨道：“她最近对我一直忽冷忽热的,我以为……她又认识了什么小鲜肉,不想再热脸贴人冷屁股。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去找她了！”
　　之前乔贝莎很主动，因为家里开西餐厅,经常给王宁送点牛排、龙虾、蛋糕什么的。两人几乎每天见面,一起出去逛街、吃饭、看电影，或是打球、滑雪、唱歌。或者就是轮流到王宁的几个富二代朋友家里,喝酒、打牌。
　　谁知，没有一个月,乔贝莎就对王宁冷淡起来。王宁想约她去自家的球场里打球，都要三催四请，甚至，乔贝莎开始向王宁索要昂贵礼物,否则就不答应。
　　王宁虽然不缺这几个钱，却不想做凯子、当冤大头,他本来对乔贝莎还是很有意思的，这样一来，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王宁也是个情场浪子、纨绔子弟，凭感觉,他就觉得乔贝莎可能是遇到别的男人，要移情别恋了。
　　焦旸忽然问道：“那你11月28日晚上，也就是案发当晚到凌晨，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11月28……”
　　王宁想了一会说：“那天有个哥们的女朋友过生日，我们都在他家里吃饭呢！其实那天下午，我也约了乔贝莎，本来想一起先去跳个舞，再去我朋友家里，但是她没去。要不然呢，我就去她家里找她了。但是因为之前吧，她非跟我说，要一匹赛马。
　　赛马这个东西，好点的上百万，一般的也得大几十万，平时又没有什么用。再说养起来就是无底洞，那不还得我花钱吗？我就没答应她。她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一直跟我闹脾气，张口就是这个事，我也就不愿意找她了！”
　　焦旸心中思索，假如王宁说得情况为真，乔贝莎的死，就跟他没有关系。
　　但是，王宁说得，是真实情况吗？
　　焦旸立即指挥专案组成员，对王宁所说的事情进行调查。很快发现11月28日当晚，王宁的一个朋友将好些人约到家中。他们都做了证明，那天晚上，王宁确实在他这个哥们家里喝酒唱歌，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走。
　　在场多人都记得，在榜棚街发生凶案的时间，王宁正和他们一起唱生日歌呢！
　　因此可以认定，王宁本人没有作案时间。
　　但是，余晓光等人就提出来，王宁一个富二代，朋友遍天下，有没有可能是雇凶杀人呢？
　　专案组就开始分析，乔贝莎在11月28日下午，离开柳家到晚上11-12点被害的这段时间，乔贝莎究竟遇到什么人，碰见了什么事，让她没去与王宁约会呢？
　　焦旸对这些情况，进行了综合，感到乔贝莎没去见王宁，根据王宁的说法分析，可能是她临时去见其他人了。
　　根据11月28日与乔贝莎聚会的柳眉所说，那天乔贝莎在她家里吃了饭，还一起睡了午觉。乔贝莎起来看了下时间，忽然就急匆匆的走了。
　　而且，那天在她家里，乔贝莎穿得，并不是遇害时穿得那身衣服。
　　女孩子约会前会特意打扮，这个大家都懂。所以，那天乔贝莎应该是有约会，然后，特意换了衣服装扮去的。但是，她却没有去赴王宁的约会。
　　柳眉还说，那天乔贝莎提到王宁时，语气十分冷淡，还说她想跟王宁分手了，准备跟他见面说清楚。那时，柳眉并不知道，当天下午乔贝莎已经跟王宁约见面的事。
　　所以，基本可以得出结论，乔贝莎那天，本来是准备去见王宁的，但是，其实是准备跟王宁摊牌，就也没有要打扮的念头。那么，当天乔贝莎为什么又失约了呢？并且，因为什么事、什么人，才决定重新梳妆打扮一番，郑重其事的去赴约呢？
　　焦旸重新询问了乔雅珍，发现乔贝莎11月28日下午有个活动，就是那天下午，乔雅珍的西餐店，接了个会议公司高标准的自助餐会。作为西餐店挂名的经理，这个活动乔贝莎本来应该出席。
　　所以，乔雅珍之前反复交代乔贝莎，11月28日下午，要代表西餐厅跟厨师和服务人员等一起去自助餐会。可是，乔贝莎一直到11月28日下午三点也没回来。这个客户还很重要，乔雅珍只好亲自去会场打招呼。
　　焦旸感到，对乔雅珍提供的这些新线索，还得重新进行一些调查。
　　考虑到乔雅珍的情绪，焦旸就带着侯希勇、余晓光和周莹三人，一起来到乔家的西餐厅，走访乔雅珍。警队向她了解，11月28日当天，对乔贝莎来说，去自助餐会的事，有多重要，其中，是否有乔贝莎想见的人，而值得她特意打扮。
　　但是，根据乔雅珍所说，乔贝莎因为家里有钱，她又年轻漂亮、追求者众，一直就想着，以后找个有钱的老公嫁了就行了。从来没认真想过，要做什么工作。
　　对家里开得西餐店，乔贝莎也不怎么上心。虽然因为是离异家庭，乔雅珍对女儿的未来，一直有危机感，很早就让乔贝莎学着店里的经营，也让她试着自己管理一家西餐店了。
　　可是，因为有这些想法，乔贝莎一向懒散，所谓帮着母亲打理店铺，经常睡到日上三竿，还老是一转眼就不见人了，跟一帮姐们溜出去玩。
　　所以，乔雅珍认为女儿在她的西餐店里帮忙，就是为了能跟自己拿零花钱，多认识几个有钱的客人，加上无聊时间的消遣。大概跟其他职业女性，日常去学个插花、刺绣也差不多。
　　警队根据乔雅珍提供的情况，对乔贝莎被害前这七、八个小时的行踪，进行了推测：乔贝莎根本没把去自助餐会当个事，自然也不会特意换衣服。
　　她也不太想见王宁，但是反正没有更重要的事，就去见他一面，说清楚也好。从她家里，到跟王宁约得舞厅很近。可是，她却失约了。王宁看她没去约好的舞厅，不想跟她再因为礼物的事争吵，就直接去了兄弟家里。
　　假如这些推断都是正确的，造成乔贝莎对王宁失约的原因，应该就是乔贝莎从柳眉家回去西餐厅、家里或者赴约的途中，遇到了什么人。这个人本人是她很感兴趣的，或者用一个她很在意的理由，让她改变主意，去了其他地方。最后，晚上又在榜棚街这里，将其杀害。
　　陆沅离道：“我觉得这时候，可以问一下女生，其中的心态。”
　　焦旸诧异道：“什么心态？”
　　陆沅离道：“通常来说，广撒网的人，不论男女，不会轻易跟其他对象摊牌。即使他选定了比较好的对象，也要享受备胎众多的感觉。所以能让乔贝莎，决定跟王宁摊牌，说清楚分手，一定会有一些特别的原因。要么是王宁激怒了她，要么，是新欢，跟王宁之间，会有一些联系。但还有一些比较复杂的情况，可能都是女生会更了解一些。”
　　那不就是，得问周莹呗？侯希勇就看着周莹笑道：“周老师啊，陆教授请你给大家讲解呢！”
　　“我哪知道呀！”
　　周莹脸一红道：“我连对象都没有，还备胎呢，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心情！”
　　侯希勇咧着大嘴笑道：“我说周莹啊，你也得抓紧了，这眼看又是一年，又长一岁了！”
　　周莹斜他一眼，“你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再来操心别人吧！”
　　侯希勇笑道：“你看，就开个玩笑，说说她还急了！”
　　“行了。”
　　焦旸道：“开着会呢，别扯别的。”
　　等散了会，焦旸就一头钻进陆沅离的办公室道：“我觉得这种事，还是问你比较有经验吧！毕竟咱们陆教授当年可是风靡全校啊！”
　　“不是当年。”
　　陆沅离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道：”现在也是。”
　　“切！”
　　焦旸撇嘴道：“又拽上了，回去再收拾你，先说案子！”
　　陆沅离道：“我刚才已经说了。要么是王宁身上有什么地方激怒了死者，让她深恶痛绝。不然，就是新欢占有压倒性优势，并且介意王宁的存在。所以，才要清理掉。”
　　焦旸听着，就摸了摸下巴道：“那我要表示，我对乔末和米威很介意，你能不能把他俩处理掉？”
　　陆沅离轻笑道：“第一，要表示真的很介意呢，那只能有一个选项。即非此即彼的心理。比如说，你看，最让观众荡气回肠的电视剧，就是男主的红白玫瑰。或者势均力敌的男主、男配，同时追求女主，各有恩义，才能荡气回肠，让观众牵肠挂肚，欲罢不能。哪怕再多一个人，就没有这种非此即彼的感觉，能让观众真情实感了。明白吗？小家伙，你应该逐个击破。或者先集中优势兵力，解决对你威胁最大的那个，或者从最简单的开始，逐一清理。
　　你就一枪，想打几个鸟啊……喂！”
　　焦旸略微用力，一把扣到他的脉搏上。陆沅离手腕略微吃痛，甩了一下，却没甩开他。
　　焦旸大咧咧道：“难道我在你这里的绝对优势，还不能让你同时清理掉这些花花草草？我干嘛要跟你用心机，跟他们耍心眼啊？跟我非此即彼，他们配吗？！”
　　“说不过人家，就开始用爪子。”
　　陆沅离往后一挣，甩开他的手道：“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自己去查。”
　　焦旸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忽然又把双手放到头顶上，冲他做了个鬼脸，“啊呜！”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蛇果丢过去。
　　焦旸本来想拿嘴接住呢，一看这个蛇果比他拳头都大，分量不轻。他怕万一咬不住，二过头了丢人，就迅速伸手接住往嘴里一叼，回头冲陆沅离一个狮子甩头：走了！

175、第175节、狐狸（3）
　　“终于走了。”
　　单手托腮的陆沅离揉了揉太阳穴，有这么二的小男朋友,真让人伤脑筋！
　　焦.伤脑筋.旸回到办公室里,将柳眉家到乔家西餐厅，和到乔贝莎与王宁约见的金丽得酒吧之间的路程，在地图上沿途标注了一遍。
　　焦旸对着街景地图上的一家家店铺、大厦,想象着乔贝莎11月28日步行走在这条路上时,可能遇到什么事。
　　他左思右想,觉得陆沅离说得没错。大概率就是乔贝莎赴约途中，遇到了一个熟人,远比王宁更有吸引力,这人带她去了其他地方。
　　晚上，当乔贝莎离开时,这人送她回家，之后在榜棚街这处比较僻静的小巷,寻机将其杀害。
　　从榜棚街到乔家西餐厅及其住处所在的丹凤街，步行只要半个多小时。骑电动车、自行车当然快，可因为交通状况，叫车、开车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但是,以当天7-13度，小雨转多云的天气情况,乔贝莎选择步行的可能不高，她不会舍不得花钱，正常是叫辆出租车。
　　只是目前，从乔贝莎身上,没有找到出租车的小票，也没有出租车司机来提供线索。也就是说，目前还没法证明，有出租车送她回家。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能就是这个熟人步行护送她回家，或者开车送她。
　　如果这个天，以乔贝莎这样的性格不坐车，冒着哩哩啦啦的小雨步行，那似乎必须必得是爱情的力量啊！
　　这样的话，这个熟人，就跟乔贝莎有着不同一般的关系，联系到乔贝莎平时备胎众多的海王属性，很有可能就是陆沅离所说的，能在她心里占有压倒性优势的新欢。
　　但是，假如这些猜测都是正确的话，就有一个疑问，便是杀人动机的问题。既然力挫群雄，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了，这位新欢，为什么要把正对他情深意切的美女乔贝莎杀死呢？意外发现了乔贝莎的真实性情，嫉妒吃醋？一时激动错手杀人？
　　所有的假设，都必须有事实去支撑。焦旸就叫侯希勇等人，去沿途的店面调取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能拍到乔贝莎的。
　　但是，两天又过去了，还没查到任何新线索。
　　这时，张本春就提到了一个细节，“我们发现，死者胃部的容留物中，有蘑菇汤的成分，由此可以推断，乔贝莎被害前，她的最后一餐中，曾经喝过蘑菇汤。”
　　张本春的这个说法，引起了专案组成员的注意，是否能以蘑菇汤为线索，来进行后续调查？查出乔贝莎生前最后的落脚点，到底是哪里，跟谁一起吃饭呢？
　　但是，想知道乔贝莎是在哪里，吃了带有蘑菇汤的晚餐这个问题，绝非易事。蘑菇浓汤几乎是所有西餐厅的标配，本地餐饮也大都供应。就申城这个洋气的地方，别说什么侨民了，很多普通中国家庭也经常吃。
　　因此，乔贝莎有可能是在沿途几十家餐馆中，也有可能是在其他人，比如这位新欢家中吃的晚餐。
　　不过，按照之前对死者的调查，似乎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根据对乔贝莎几个闺蜜和王宁的调查，他们都说乔贝莎，日常必须去有档次的餐厅，对没有名气的小馆子不屑一顾，自然更不可能在路边大排档吃饭。
　　因此，专案组就对榜棚街案发地周围，半径三公里以内，有蘑菇汤供应的各大中西餐馆，挨家进行调查走访，希望能够查到，乔贝莎当天的视频监控录像，以及她到底跟什么人在一起。
　　这项工作也是千头万绪，专案组分头跑了三天才完成，但是，仍然没有任何收获。
　　这时候，案发已经一周时间了。
　　第一，被害人是外籍，身份敏感。第二，死者当街被杀，还是衣饰鲜明的年轻女性。社会上渐渐流传出一些离奇的传言，什么被黄大仙勾走了魂魄，狐狸精索命等等，说什么的都有，越是耸人听闻的说法，流传的越快越广。
　　市局的人也见天来问，由此可以想见，焦旸等人的压力。
　　这时，终于有了新的线索。申锐等人在乔贝莎和王宁约好见面的舞厅斜对面的一家奶茶店的外门监控里，找到了一段乔贝莎的录像。
　　视频虽然很模糊，但是因为乔贝莎的打扮很有辨识度，所以还是能看出来，乔贝莎在快到舞厅的地方，碰到一个个子高大的男人跟她打招呼。然后，两个人就一起走了。
　　原来，乔贝莎真的是在赴约途中，遇到了其他男人。从而改变主意，跟他走了。
　　这段视频，跟之前焦旸的推测非常吻合。
　　但是，因为奶茶店在舞厅斜对面，只拍到了乔贝莎的正面。监控视频里，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脸。
　　可这个发现仍然很关键。焦旸果断下令叫专案组先逐一对舞厅周围的店铺，进行视频监控的查询。然后，分别带着乔贝莎的照片，沿途对店员进行询问。
　　查了两天，终于有一家小超市的店员，说好像见过乔贝莎。
　　警队调出小超市，之前几天的监控视频后发现，案发当天下午，乔贝莎是和一个身材高大面貌英俊的男人一起进了这家小超市，买了一些东西，其中恰恰就有牛排和蘑菇。这足以证实，那天下午，乔贝莎就是和那个男人一起走了。
　　这个发现叫专案组成员一下兴奋起来，原来那天乔贝莎真是在别人家里吃的饭。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侯希勇啧啧称奇道：“看着这么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居然跑去别的男人家里做饭！”
　　正巧过来开会的陶小雨听了，就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是乔贝莎做饭？就是跟她一起吃饭的这个男人做不行吗？”
　　侯希勇笑道：“不是说这位姐们儿，只跟有钱的男人谈恋爱吗？大少爷怎么会做饭呢？”
　　“谁说大少爷就不能做饭了？少爷不用吃饭？”
　　陶小雨就说：“再说，你不是说爱情的力量很伟大吗？人家怎么就不能因为爱情，找一个穷小子呢？！”
　　“小陶啊！”
　　焦旸笑道：“猴子这人比较狭隘，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陶小雨撇撇嘴，“焦队，我这回是给你面子啊！”
　　她说完，就坐到会议桌那边去了。
　　“焦队，我是给你面子啊！啧啧啧！”
　　侯希勇学完陶小雨说话，又转头看着焦旸道：“我说头儿，怎么是个小姑娘看见你，就晕头转向了呢？为什么你这么招妞喜欢啊？！”
　　“昂，这是因为我有人格魅力呀！”
　　焦旸咳嗽一声，看着陆沅离办公室的方向，瞎得瑟道：“再说了，谁叫咱也有男人味，有荷尔蒙呢！”
　　“男人味儿，荷尔蒙……”
　　侯希勇低头打量了一下，焦旸穿着显得略紧的牛仔裤，恍然大悟道：“头儿，你这也太心机了吧！行，赶明我也买条小号的裤子穿上！”
　　“滚吧你！”
　　焦旸听了略窘，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一回头就见陆沅离站在他身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鼻子里冷哼一声，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去会议室了。
　　嗯？焦旸顿觉大事不妙，他胡说，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
　　回去的路上，陆沅离都没说话，焦旸不知道怎么又惹到他了，就一直小心的瞄法着他。
　　谁知，刚一开门，焦旸伸手去开了个灯的功夫，陆沅离就回头把他扑到了门上。
　　“咦？”焦旸笑嘻嘻的说：“今天怎么那么热情？”
　　陆沅离低头瞄了一下他的裤子，“你是故意穿成这样的？”
　　焦旸有点摸不着头脑道：“哪样啊？”
　　陆沅离危险的看着他说：“这种紧身的效果。”
　　“不是……”
　　焦旸推了他一把说：“猴子胡说的，这你也信呀？”
　　陆沅离挑眉道：“那不然呢？”
　　焦旸笑嘻嘻的搂住他道：“他就长这样，我又不会缩.阳神功，我也没办法啊！”
　　“换个裤子尺码不就好了。”陆沅离沉着脸推开他道：“原来你真是故意炫耀的。”
　　“喂！”
　　焦旸抢先一步截住他道：“上班的时候，谁有空老盯着他变成什么样！我还要出门的，总不可能平时就按帐篷的尺寸买裤子吧？你这都生气，就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陆沅离道：“那谁知道，你上班的时候，是因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生气。当时他跟侯希勇聊这个话题的时候，旁边还有个陶小雨……
　　“天哪，冤枉啊大人！我是冤枉的，比窦娥还冤！”
　　焦旸挠挠头，伸手揽住他的背，“因为刚脑内过一篇跟你的小论文，行吗？”
　　“你少来！”
　　陆沅离顺手一捞，抓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焦旸的爪子用力一捏。
　　“哇！”
　　这酸爽……焦旸腿一软，就直接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顺手带倒了陆沅离。
　　陆沅离趴在沙发背上，随手去揪他，“验证一下呢？”
　　“不用验，存货肯定都你的！”
　　焦旸抬手撑在腰上，“就……跟你打个商量，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抢着在上面啊？你的力气又不够……”
　　“我的力气不够？”
　　陆沅离一字一顿道：“那别人都是怎么用这个姿势的？你的意思是，还有比我力气大的女生？”
　　焦旸一愣，“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老实点！”
　　陆沅离拍拍他的脸，“谁要听你狡辩！”
　　等上半场打完，陆沅离斜靠在沙发背上直喘粗气。
　　“都说你力气不够了，还逞能！”
　　焦旸把陆沅离捞进怀里道：“哎，说真的啊，有我这种对象，你是不是很得意？再大的家伙，也让你缴械了，就是你的专属床上用品了，别人羡慕不来，只能眼馋的看看……”
　　“啊，好猥琐！”
　　陆沅离嫌弃道：“上班时间跟男人公然讨论尺寸，还当着女同事的面，在欧美这就是明晃晃的性.骚.扰！”
　　焦旸忽然翻身把陆沅离压在身下，“你不猥琐，我们也是同事，那你刚才在干嘛？邮件啊？吃完饭就骂厨子，小心你以后都吃不到肉！”

176、第176节、狐狸（4）
　　“好像还没有吃完……”
　　陆沅离眨巴一下大眼睛，轻声道：“那你……要不要继续？”
　　“还想继续啊？”
　　他这个雾蒙蒙的勾.引你的样子,就让人想要狠狠咬他两口。焦旸伸手捏住陆沅离的下巴,“看你今天这么主动的份上，叫爸爸！叫爸爸就加赛！”
　　“你有病吧！”
　　陆沅离一下子变了脸色，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来,转头就冲进了浴室。
　　焦旸站在那里挠了挠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翻脸,这不就是个梗吗？
　　他们搬进来的时间不长，再说也没准备长住,焦旸还没掌握这里面的内部结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从外面开浴室的门……
　　好不容易等陆沅离出来，焦旸才讪讪的迎上去道：“亲爱的,刚才你怎么了嘛？”
　　“我有爸爸，你也有。玩什么不好？要拿这个来玩！”
　　陆沅离冷冰冰的丢下一句,就进卧室去了。
　　焦旸揉了把脸，大概明白了他生气的点，但还是不太理解。那毕竟这么说得人，也都有爸爸嘛！
　　但是不怕,我们有策略。
　　焦旸蝎摸进卧室，就开始收拾枕头、被子。
　　陆沅离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把东西搬去了客厅的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陆沅离出来倒水喝。他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里道：“这回是你要跟我分居吗？”
　　焦旸讪讪的站起来，“我惹你生气了,所以罚自己睡沙发。”
　　陆沅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好了，别演了，滚回去吧！”
　　“哎，嗯嗯！谢皇上不杀之恩！”
　　焦旸高兴的搂住他道：“你不生气了？”
　　“生气。”
　　陆沅离言简意赅道：“不过这不是原则问题，还不到要分居的程度。”
　　“哇，我老婆真是明察秋毫，赏罚分明！”
　　嗯，幸运闯关成功！焦旸乐颠颠地摇晃着尾巴，又把东西拎进了卧室里。
　　现在调查工作的重中之重，自然是查明那天跟乔贝莎一起吃饭的男人的身份。
　　第二天，专案组将视频复制成几份，又打印出来一些照片，挨个走访，乔雅珍跟乔贝莎的亲朋好友。
　　乔贝莎的三个闺蜜之一李潇说看着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但是并不认识他。
　　专案组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找到了王宁。
　　谁知，王宁看到视频录像之后，一拍桌子道：“我草，还他妈兄弟呢，竟然挖老子墙角！”
　　侯希勇一看，歪打正着，连忙询问王宁，这个男人的身份。
　　王宁告诉专案组，这个男人是他的表哥蒋为申，蒋父是一家上市公司的主席，家里很有钱。
　　这个男人长得高大英俊，家里又有钱，似乎完美契合上了乔贝莎的理想型。
　　专案组就按照王宁给的地址，找上了蒋为申家门。
　　经过小区花坛的时候，焦旸忽然停下了。他蹲在花坛旁边看了许久，掏出证物袋，装了一点红色的花土。
　　余晓光好奇的问道：“头儿，你干什么呢？”
　　焦旸道：“我记得，我曾在死者鞋底，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印记。回去交给小魏验一下，是不是这个东西。”
　　他们上去问了，蒋为申不在家，上班去了。
　　专案组先提取了蒋家所在小区的视频监控，又赶到蒋家的公司。侯希勇亮出证件，问明白蒋的办公楼层，直接把他带了出来。
　　蒋为申看到他们几个，倒是很镇定，“警官，我知道你们会来找我的。”
　　焦旸道：“找个地方说话吧。”
　　蒋为申领他们到了一个小会议室，又叫秘书送了茶来。
　　焦旸看着他道：“看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是的，我知道。”
　　蒋为申苦笑道：“我看了新闻，知道乔贝莎死了。而我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你们迟早会找到我的。”
　　侯希勇说：“那你为什么不到警局去自首？”
　　“这事儿跟我无关！”
　　蒋为申说：“警官，你们也知道，我家里开公司的。让我爸爸知道，肯定会教训我的。我也不想影响家里的股价！”
　　这台词有点耳熟，这年头富二代都这么有偶像包袱吗？焦旸看了看他道：“先说一下，你跟乔贝莎是怎么认识的吧。”
　　“你们能找到我，应该也知道吧。”
　　蒋为申苦笑道：“我有时候会跟王宁一块出去，就这么认识的。她认识了我，就对王宁冷淡了。这样的女孩子，开始我也有些犹豫。但是，我想反正又不跟她结婚，谈谈恋爱也没什么吧。”
　　焦旸道：“那你说一下案发那天，你的行程吧。”
　　蒋为申说：“那天下午，我爸不在公司。我没什么事儿，就出来玩儿了。我本来想去常去的酒吧，经过那个舞厅的时候，正好碰见乔贝莎。她就跟我说，最近跟着餐厅的师傅学了新菜，问我想不想尝尝。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就是想去我家嘛！我就答应了。
　　我们先去了一家超市，买了一些菜。回来一起做饭吃了饭，就在家里找片子看。9:00多的时候，我爸爸忽然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过去一趟，有几个生意伙伴，要介绍给我认识。
　　我爸爸那个人一向说一不二的，我不想跟他吵架，就只好答应了，然后说送乔贝莎回家。
　　她看起来很失望，好像还有点生气。就说不用了，自己回去就可以。我也着急去见我爸爸，就没坚持。我送她到路口车站就走了。我要知道她那天会出事，就送她回去了！我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然后，我就按照我爸说的地址，到了一个私家菜馆。”
　　焦旸皱眉道：“你们分手的时候，具体是几点？”
　　蒋为申摇摇头说：“这个当时没注意，只知道我到那家饭店的时候，大概是10:00多。”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乔贝莎的遇害跟他无关，但是他们分开之后，乔贝莎很快就被杀了。
　　为了稳妥起见，焦旸先提取了他的行车记录仪，然后将蒋为申带回了警局。
　　蒋为申所住的小区十分高档，监控设施很全。根据视频监控和行车记录仪显示，乔贝莎从蒋家出来的时间，是28号晚上9:30。
　　然后，专案组找到了蒋为申的父亲，和当天宴会上的几个人，分别证实，那天蒋为申是10:00出头到的。然后快12:00的时候，宴会才散，蒋为申和他的父亲一起回了家，期间，蒋为申应该没有离开过那个饭店。
　　也就是说蒋为申本人，没有作案时间。然后，老问题又来了，蒋为申比王宁还有钱，那他有没有可能□□呢？！
　　焦旸只好分头叫人询问王宁和蒋为申跟乔贝莎，有没有亲密关系。
　　结果，两人都直接做了否定性的回答。因此表面看起来，蒋为申也没有杀人动机。
　　12月6日下午，侨联的工作人员在市局的陪同下，来到江城区局询问乔贝莎被杀案的侦破进度。焦旸代表专案组，简单介绍了目前的侦查情况。
　　侨联的人员离开后，专案组重新开会研究下一步的侦破工作。现在查出来有可疑的人，就是王宁跟蒋为申两人。可是他们都没有作案时间，等于线索全都断了。之后只能继续梳理，重新寻找案件关键了。
　　大家讨论了下，感到想要打开突破口，似乎还是要找乔贝莎的那三个闺蜜，赵玲玲、李潇和柳眉想办法。
　　12月7日，专案组就把赵玲玲、李潇、柳眉三人请到了区局。
　　这次，不再是分别跟她们单独询问，那种类似审问一般的方式，而是让她们跟专案组成员坐在一起，大家像朋友一样聊天。
　　对三个年轻女孩来说，这样的谈话方式比较轻松，气氛活跃起来，思维自然也能开阔一些。专案组终于获得了一条，似乎有用的线索。
　　赵玲玲提到，11月27日晚上，四人在KTV唱歌时，不知是谁说到了中了彩票，有了五百万该怎么花。这是个晚上做梦时的常见话题，倒也没什么稀奇。
　　四个女孩中，说起个人经济状况，似乎是乔贝莎最难以捉摸。因为李潇是公务员，虽然工资不是很高，但是旱涝保收。赵玲玲是会计，柳眉是幼师，也都可以按月领取薪水。
　　乔贝莎虽然家境最好，也在母亲的西餐店领一份薪水，但她的开销也实在有点大。乔雅珍怕她学坏，又对她管的比较严。乔贝莎的另一个收入来源，就是那些预备役男朋友们，所以经常处于有上顿、没下顿，信用卡随时暴帐的状态。
　　李潇是公务员，就适时的劝乔贝莎正经去找一份工作，或者跟母亲好好学着经营饭店，以后也好继承家业。
　　赵玲玲、柳眉两人一向也觉得，乔贝莎现在这样不大靠谱，就附和李潇说，乔贝莎年纪也不小了，一直这样混也不是办法，确实也该好好打算一下了。
　　但是，乔贝莎就说，她也没什么学历，又自由惯了，不可能去别人企业里做事，让人家管。再说，她平时开销很大，找份普通工作，那点薪水对她来说根本不管用。因此，她就趁年轻先这样混着，以后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就行了。
　　众人也知道她一直这样，不好再劝，就继续说那个中彩票的话题。几个年轻女孩正是浪漫的年纪，又喝了点酒，就开始说中了奖买车买房了，要环游世界了等等，说什么的都有。
　　乔贝莎忽然说，她说不定很快就有五百万养赛马了，甚至还说了要买哪匹马。
　　那段时间，乔贝莎经常叨叨她的赛马。赵玲玲，李潇，柳眉三人都以为，乔贝莎又开始了，并没在意。
　　谁知，乔贝莎看起来却很认真，还神秘兮兮的，不太像平时开玩笑的样子。
　　三个姑娘一起看着她，然而，乔贝莎就又没下文了。她们三个也就以为，乔贝莎是喝了酒瞎寻思。
　　她们并没把乔贝莎说得那番话当回事儿，可是此时没有新线索的专案组，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他作为一个线索来分析。
　　三人走后，焦旸立即组织专案组成员，对此进行了讨论。
　　大家都感到，乔贝莎说实话有点贪钱，有没有可能，她不是开玩笑，而是说得确有其事。并且，就因为这五百万，她才惹上了杀身之祸？！

177、第177节、狐狸（5）
　　现在的五百万，其实已经算不上是多大的财富了。可是,因为是彩票大奖的起点,在很多人心里，还是具有非凡的意义，就好像是个飞来横财的象征。
　　因此,焦旸感到,假如乔贝莎说得那番话不是信口开河,就要认真考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那么,这五百万,她能靠什么途径获得呢？
　　专案组成员们分析，也许有这么几种情况：第一,乔贝莎遇上个富二代，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愿意以五百万做彩礼；第二，她参与了某种一本万利的投资，比如哪部几十亿票房的电影；第三、她参与了某种犯罪活动，比如给人送.毒。
　　焦旸继续深入分析道：“在这三种情况里,以乔贝莎的个人特点来说，第一种还是很有可能的。虽然大家向蒋为申和王宁落实了,都不是他们。但是，申城这里，毕竟有的是有钱人。咱们既然能查出蒋为申，说不定还有别人呢！”
　　张显宁道：“可如果是这样,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必要，在大街上就杀了乔贝莎吧？而且，凶杀案发生在榜棚街上，也就可以排除，男方酒后欲行非礼，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激情杀人的可能。”
　　焦旸点头道：“那我们再看第二种可能。假如真有这个合作方，他们为什么要杀乔贝莎？要真是做大生意的大老板，生意里有点什么不如意，动不动就杀人，还是乔贝莎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那咱们就不用睡觉了！”
　　申锐道：“那有没有可能，是乔贝莎无意中，知道了什么商业机密，对方担心她泄密，就被灭口。或者，就以乔贝莎这样没遮掩的性格，她无意中，已经泄密，对方就报复杀人？”
　　侯希勇笑道：“怎么感觉越听越邪乎了？就这么一小女孩，咋还搞成商业间谍了呢？！”
　　他这一说，众人不由得一阵轻笑。这个形象，跟女死者乔贝莎，好像确实不大符合。
　　焦旸没笑，而是认真思索了一下说：“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也可以排除。不是你们对死者的印象问题。而是，大家要注意时间点这个细节。她们聚会是在27号晚上，不太可能，乔贝莎刚对闺蜜说，要有五百万了，这还没有24小时呢，乔贝莎转头就泄密，或者就被发现灭口了！”
　　侯希勇冲他一树大拇指道：“罢了，头儿就是头儿，你们看人家这关注点！”
　　“猴子！”
　　第二天早上，快迟到的侯希勇正匆匆往楼里跑，就被门卫李大叔给叫住了。
　　老李把一个写着“江城区公安局焦旸队长收”的信封塞到侯希勇手上道：“焦队的，你给拿上去吧！”
　　“好来！”
　　侯希勇把信封往夹肢窝里一夹，就呼呼的跑进去了。
　　上午，焦旸分配工作前，无意中看到这封信。他打开一看，顿时皱了皱眉。不一会，这封信封皮加信纸的一打复印件，就出现在了会议桌上。
　　焦旸道：“大家都看看这封信，说不定正是咱们破案的关键！”
　　这封信的信纸上，只有短短两行字：“焦队亲启，贵局正在调查的榜棚街乔某被杀一案，据悉与一名为严静襄之人关系匪浅。此致敬礼！”
　　信内最后还有落款署名：庄延年。
　　这封很简单的信，对此时毫无线索的专案组来说，不啻为是一道曙光。焦旸拿着这封信一传阅，大家就开始兴奋的讨论，这个“严静襄”是何许人也。
　　然而，追查起来，仍然非常困难。
　　干警们根据信封一查，这封信是以平信方式邮寄的，邮戳显示，是从外滩那个网红邮筒投递的。信封上没写寄信人的姓名、地址，只写着“见内”二字。
　　寄信的人，很有心机的选了这个每天排队、人来人往的网红邮筒。这个邮筒附近，虽然摄像头不少，但是一天发信六大车，追查寄信的人，基本没有意义。
　　焦旸就拿出，侦查工作初期，已经掌握的乔贝莎的亲友名单，上面足有一百多口子人。专案组每人分配了十来个人后，就两人一组，各自出发，去向这些目标调查了解，这个“严静襄”了。
　　当天晚上，奔波了一整天的干警们陆续返回局里，互相一对调查情况，乔贝莎的亲友里，竟然没人认识这个人！
　　焦旸感到很奇怪，以乔贝莎大大咧咧的性格，这个严静襄，如果真的跟她有关，她那些熟人，似乎不太可能都不知道。
　　这个情形，焦旸虽然觉得有些郁闷，但是凭着他从事刑侦工作的经验，或者说直觉，也感到这种反常的情况背后，可能就意味着有突破性的线索。
　　专案组经过讨论后，决定继续追查这个“严静襄”。
　　12月10日，干警们又调查了一天，此人仍然杳无音信。
　　这时，第二封署名“庄延年”的信件，又寄到了焦旸手中。
　　这次的内容更简单，“前述之‘静襄’者，系某珠宝店掌柜。”
　　侯希勇看了，大嘴一咧道：“这人也挺赛，写个信检举揭发吧，就这点事还得折腾两遍！”
　　焦旸道：“没错，如果事不关己，何必要连续寄两封信，这么麻烦呢？这些事都很反常。也许这个‘庄延年’，才是破案真正的关键。但是，这个名字大概率是化名，寄信人暂时没法追查的话，我们就只能先咬住那个‘严静襄’了。”
　　因此，最近干警们的工作重点，就是从全市珠宝店老板中，调查是否真有“严静襄”这个人。
　　这时的申城，全市直营、加盟各类珠宝店不可胜数，所谓的“掌柜”，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很难说。法人还好，那要是经理，根本没地方查去。
　　在其他人都感觉无从下手时，焦旸指着一张单子道：“查一下这个人，他应该就是严静襄。”
　　焦旸说得，是一张账单。他在调查乔贝莎的财务状况时，发现乔雅珍经常帮女儿还欠款。他就让乔雅珍尽可能清理出来了，乔贝莎的一些往来账目。其中，就有这家小珠宝店的账单。上面对方店铺的签字，写的是“严曙光”。
　　焦旸感到，“严”这个姓氏，并不是非常多。就算以乔贝莎的社会关系，她也不会同时认识好几个姓“严”的珠宝店老板。所谓的“严静襄”，大概率就是这个人。
　　对此人的调查随即开始，侯希勇、余晓光等人来到严曙光所在的景江区，先在辖区派出所了解了一下，这位严老板的基本情况。
　　严曙光，字静襄，外来经商人员，现年四十四岁。二十多年前就来到申城，先是卖衣服，后来攒下钱开了一家珠宝店。专卖一些档次不太高，主要是设计新颖，或者说是仿款、抄款的珠宝首饰。单看价钱虽然不是很贵，但是因为溢价高，利润高，严曙光的收入，还是十分丰厚的。
　　严曙光离过两次婚，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之后，也就乐得逍遥自在了。
　　四十岁之后，严曙光不想再结婚，又靠珠宝店赚了不少钱，就开始吃喝玩乐。
　　这岁数的男人，又不可能就一个人，他出去嫖了一阵子，就觉得没意思，又嫌脏，就开始了“泡良”生涯。
　　严曙光开着珠宝店，顾客大都是女性，这种铺子做生意都要讨价还价，一来二去，他可能就打上了女顾客的主意。
　　派出所的民警介绍道，听辖区居民说，严曙光趁机勾搭了一些爱慕虚荣，又贪小便宜的女性顾客。
　　侯希勇心想，这不就对上了？乔贝莎就是个这样的妹子，看来那两封信上说的很有可能。
　　侯希勇就跟辖区派出所商量，能不能想办法查一下，严曙光是否跟乔贝莎有染。
　　所长刘存说这个简单，他们所里有个民警李航，跟严曙光珠宝店里管事的于经理挺熟。因为这个于经理人不错，是他们派出所的公益宣传员，一直是李航对接。
　　严曙光店里什么接待、销售、招聘、管理，都是这个于经理一把抓。侯希勇、余晓光就在民警李航的陪同下，去了于经理家里走访。
　　于经理听侯希勇等人说了来意，就介绍说他们老板，人还不错，对店员也大方。但确实好色，三天两头换女人。店里下到十八、九岁．上到几十岁，严曙光用些打折降价，或者送件小首饰的手段，往往就能占到便宜。
　　于经理实在是很不理解这些女人，边说边感慨。
　　那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乔贝莎呢？
　　“这姑娘家里是开西餐店的吧？还真有这么个外国妞儿！”
　　于经理看了侯希勇带来的乔贝莎的照片，立即就认了出来。
　　于经理说，今年八、九月份的时候，乔贝莎和个挺帅的小伙一起来的。这个年轻男人给她买了个成色尚可的翡翠镯子。
　　严曙光看见乔贝莎的样子就上了心，跑出来亲自接待。严曙光觉得乔贝莎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肯定不难上手。他就挑选了一副与手镯颜色相配的耳钉，免费送给乔贝莎。
　　乔贝莎自然非常高兴，不止道谢，还冲严曙光抛了好几个媚眼。
　　严曙光就问了乔贝莎的姓名，说欢迎她常来，肯定给她最优惠的价格。
　　本来应该接待的于经理给严曙光扒拉到一边，他当时在旁边看着，还挺替这个小姑娘担心，怕她也被严曙光占了便宜。
　　过了几天，乔贝莎果然又来店里。严曙光不仅大方的给她半价，还给她拿了一幅新式耳环和手链，说店里的新款，她都可以先拿去试戴，觉得不满意，再拿回来换就是，不收钱。
　　激动地乔贝莎当场给了严老板一个大大的拥抱。
　　于经理以为，乔贝莎这就给严曙光拿下了。谁知道，人家小姑娘精得很，每次来店里拿换东西，甜言蜜语、飞吻拥抱跟不要钱一样奉送，别的……你别想。她根本不给严曙光单独跟她待在一起的机会。
　　侯希勇跟余晓光对视一眼，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乔贝莎这小丫头，是不是贼精过了头，严曙光血出得多了，却没占到实质性的便宜，才动了杀机？！

178、第178节、狐狸（6）
　　余晓光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急忙翻出,乔贝莎遇害当天的局部细节图照片,拿给于经理看，“这是乔贝莎那天戴的首饰，你看看是不是你们店里的？！”
　　“是啊,这不是我们《梦幻巴黎》系列中的‘魅惑’吗？！还有这件衣服,也是我们店里模特穿过的啊！”
　　于经理一看就认了出来,乔贝莎遇害当天戴的那只紫色狐狸发饰，正好是他们店里的首饰。而且,乔贝莎穿的那条紫色羊绒裙,也是店里的辅助展示品之一。
　　因为严曙光曾经开过成衣店，所以认识一些手工制衣师傅,在他改行做珠宝首饰之后，还会将一些师傅手做得得意服装,拿来店里给模特换上，作为展示珠宝用的配饰。
　　按照乔贝莎闺蜜柳眉的说法，她从柳眉家走的时候，身上穿得还不是这身衣服。而她当天,并没回过家。这也就是说，乔贝莎遇害当天,曾经到过珠宝店，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发现！
　　侯希勇就问于经理，“那你还记得，严曙光11月28日晚上在哪里,在干什么吗？”
　　于经理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几天我家里有事，我请假回了一趟老家，26号走的，29号晚上才回来。”
　　侯希勇就让于经理先别惊动严曙光，找店里比较靠得住的人问下，11月28日当天，店里发生的事，尤其是乔贝莎到底来没来。
　　于经理想了想，就说可以找他的表侄女，也就是店员小陈，询问乔贝莎的情况。
　　于是，侯希勇他们又在于经理的陪同下，来到了距珠宝店不远的按察司街，店员小陈家里。
　　店员小陈咋然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刑警就很紧张，于经理再三安抚，她才说了那天下午乔贝莎的情况。
　　11月28日下午三点来钟，乔贝莎到了店里。严曙光为了讨好她，特意把店里卖得很好地一套“魅惑”系列的新品，拿出来给乔贝莎试戴，还猛夸她金棕色的头发，就是比国人的黑发戴上好看，听得小陈直想翻白眼。因为乔贝莎恰巧穿了紫色的靴子，严曙光一个劲的夸乔贝莎有眼光、品味好，还干脆把模特身上套得紫色羊绒裙，扒下来送给她穿。
　　乔贝莎自然很满意严曙光的殷勤，高兴的换上羊绒裙，为了戴那套发饰好看，还把一个贝雷帽扔在了店里，然后就走了。
　　“走了？”
　　侯希勇就问道：“那你还记得，这时候大概是几点吗？严曙光有没有送她？”
　　“四点半左右吧。”
　　小陈说：“本来我们老板是准备送她的，但是那时候，店里恰好来了几位有钱的客人。于经理不在，老板对我和小王不太放心，有点舍不得，乔贝莎就自己走了。来客人的时候，我正好看了下表，所以记得时间。”
　　余晓光问道：“那当天晚上10点-12点呢，严曙光在干什么？”
　　小陈道：“我跟小王都是晚上八点半下班，到点我就走了。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侯希勇皱眉道：“于经理不在店里不清楚，你们都看了新闻，知道乔贝莎来过店里，当天就被杀了，为什么不到警局来提供情况？！”
　　小陈脸上发红，窘迫的都快哭了，“警官，我不是故意的！那天乔贝莎来，是我接待的，出了这种事，我很害怕，那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怕她来找我，也怕吃官司！”
　　小姑娘没经过事，下午才见过的人，晚上就被人杀了，害怕也正常。余晓光拉了侯希勇一把，示意他别说了。
　　“奥对了，你们这样说，我想起来了。”
　　于经理接着告诉侯希勇，这个月乔贝莎没再来过珠宝店。严曙光还曾经心神不宁的问过他，那个小乔姑娘怎么不来了，是不是他不在店里的时候，你们没招呼好她？
　　这样很可能是欲盖弥彰的说法！侯希勇、余晓光顿时觉得，这个严曙光更加可疑了。
　　二人返回局里，向焦旸做了汇报。
　　第二天一早，焦旸就带着部分专案组成员，到了严曙光的珠宝店调查。
　　焦旸跟侯希勇、余晓光一起询问严曙光，侯希勇就先问，他跟乔贝莎是否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谁知，严曙光立即大喊冤枉，“警官，这都是没有的事，纯属污蔑！我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送了她几套首饰不错。可是，我那是为了店里的生意啊！现在大家做生意，都要请模特拍美美的图片，做卖家秀的。
　　好的模特收费不便宜，我们店小利薄，根本请不起。熟悉了之后，我就请乔贝莎带上店里的饰品，拍些照片放在店里。她一戴上，那款就销得特别好。我们是做生意的，肯定不能白麻烦人家是不是？我才送人家东西的呀！有来有往，人家下次，才好继续帮我们拍照片嘛！警官，您说是不是？”
　　行吧，反正又没捉奸在床，人家这么说，你也没法反驳。侯希勇问道：“那案发当天下午，乔贝莎是不是到过你们店里，你还送了她饰品、衣服？”
　　“是来过。”严曙光道：“不给这一套饰品，也是请她试戴之后拍买家秀，不是送她的。”
　　你撇得可真干净！余晓光就问道：“那你11月28日晚上10-12点之间，在哪里，在干什么，有人能够证明吗？”
　　严曙光立即答道：“警官，我这人很看重养生，晚上很少出门的。那天晚上，也没什么事，我就一个人在家里。我平时就一个爱好，就是听听戏、学学戏。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好像是在家里看戏曲频道的越剧《西厢记》，一边听，一边跟着学。”
　　因为严曙光的住址，在一片老城区的老旧小区，摄像头是有的，监控，经常是不开的……另一路警员，莫科他们并没有在严曙光住宅所在小区的物业，查到任何监控视频。
　　侯希勇就马上打电话，联系市广播电视台的戏曲频道查询，11月28日晚上，是否播放了《西厢记》这个节目。市台的工作人员查了节目单，说没有播过。
　　侯希勇立即又问卫视台，卫视台的工作人员查询过之后说，11月28日晚上，戏曲频道的确播放过越剧《西厢记》，是从晚上九点半开始，播到十一点半结束的。
　　这与严曙光说得情况对上了，但是，这并不能作为他没有作案时间的证明。第一，电视台的节目内容，可以从报纸、网络上获得。他完全可以作案后查询这些信息。第二，案发现场在大马路上，他甚至都可以经过时，随便在哪家的窗户里听到，电视台在播放什么节目。第三，乔贝莎推测的被杀时间，是11月28号当晚的11点-12点。都在老城区核心地带，严曙光的家离着案发现场也不远，听几句戏，跑出去杀个人，再跑回来继续听，也完全来得及。
　　假如严曙光是凶手，当然会处心积虑地想办法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
　　这时，其他几名刑警申锐等人，以及周莹也在向珠宝店的其他人员，了解严曙光的情况。
　　周莹忽然从店员小王口中得知，店里有一把非常锋利且没有刀鞘的匕首，被严曙光用来搭配比较酷的首饰，但是最近好像不见了。
　　周莹立即觉得不对劲，仔细询问了这把匕首的尺寸、形状之后，她就觉得，这把刀似乎跟张本春推测的凶器样式，非常吻合。难道，这就是凶器？
　　周莹立即就给还在询问严曙光的焦旸发了一条短信。
　　焦旸看了短信以后，忽然问道：“严曙光，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一把锋利的短刀？”
　　“是有这么个东西，我也是拿来搭配首饰用的。”
　　严曙光很镇定的说：“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离开申城时，送给我做纪念的。”
　　焦旸挑眉道：“那这把刀，现在在哪里？”
　　严曙光说：“这把刀最近找不到了。我家里又没个女人打理，挺乱的，经常有东西找不着，过两天可能又出来了。所以，我也没特别留心去找。”
　　焦旸严肃的说：“严曙光，鉴于你没有主动向警局汇报与乔贝莎来往的情况，又没有时间证人，我们必须对你进行调查。从现在起，你要交出旅行证件，不经过专案组同意，不能离开本市。”
　　严曙光叹口气道：“警官，我明白你们怀疑我杀了乔贝莎。现在这样，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相信的。但是没关系，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她真不是我杀的！”
　　接着，焦旸就带着严曙光到了他家里搜查，但是专案组没能找到可疑物品，他家里，似乎也没有乔贝莎的东西。
　　调查期间，焦旸指定了专案组几名成员，负责轮流对严曙光进行监控。
　　严曙光称11月28日晚上，他独自在家听戏、唱戏，没有出去过，但他提供不了任何时间证人，就只能由专案组来替他落实，这个情况是否属实了。
　　第二天早上，焦旸带着侯希勇、余晓光等人，又去了严曙光的住址。好在这是个老式弄堂，住户很多，足有七八家。
　　严曙光说他会跟着电视机学唱戏曲，所以关键就是，有没有邻居听到他自己学唱的部分。
　　焦旸先进了严曙光放电视机的客厅，从网上找了段《西厢记》播放。他在屋里站着，其他几个人则来到院子里，挨家挨户测试，能否听到严曙光屋里传出来的戏曲声。
　　焦旸分别调了不同的音量发现，因为这种弄堂结构隔音不好，即使音量很低，院里甚至外面的过道里，都能听到声音。
　　然后，焦旸才放心的叫侯希勇他们，分别走访弄堂内外的其他住户，了解11月28日晚上，是否听见严曙光收看或者跟唱戏曲节目。

179、第179节、狐狸（7）
　　但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十分骨感。余晓光等人一共找了十好几户邻居挨家询问,结果都是“没注意”、“没听见”或者“不在家”、“不知道”。那到底，有还是没有呢？不造，这就尴尬了……
　　焦旸正准备再想想别的办法,这时,忽然走过来一个提着垃圾袋的老太太,好奇的看着他们道：“小伙子，你们这在干什么呢？”
　　老人家一般比较有时间。焦旸就走过去问,“老太太,我们是警察，过来查个案子。您认识住在这边的严曙光吗？他是不是经常在家里听听戏啊？”
　　老太太一听就笑了,“认识啊，不就是那个开珠宝店的严老板吗？他是整天听戏。你看我们这种弄堂,谁家干什么、说什么，这邻居都一清二楚。谁家要是今天买个臭豆腐吃，那院里谁家都得点香！”
　　焦旸一听有门儿，赶紧问道：“那阿姨,你好好想想，11月28号晚上,有没有听见严老板在家里唱越剧啊？！”
　　“小伙子，你还真问对人了！”
　　老太太笑道：“听见了啊，他那天晚上在家里跟着电视机唱戏，‘怨母亲不解儿女意,拆鸳鸯车儿向东马儿向西’，《长亭送别》嘛！我不仅听到了，我还看到了呢！”
　　《长亭送别》是越剧《西厢记》里最著名的选段之一。这个细节，就是连严曙光自己，都没提到过。这老太太却能一口道破，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但是，咱们还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焦旸就问老太太，“这也都过了十来天了，您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就是11月28号晚上那天呢？”
　　“小伙子，你觉得我是老糊涂了吗？你们跟我来。”
　　老太太说着，就领着他们回家，从个存钱罐里，掏出两张火车站的站台票，给焦旸看道：“看到没，上月28号晚上的。那天我姑娘出差去北京，我跟老伴儿送了她到车站，晚上打了车回来。你们要不信呀，我这里还有的票呢！”
　　站台票是21:55，余晓光火速掏出手机，查了一下11月28日当晚的火车票。看到了一班22:35去北京的特快列车。再结合老太太拿出来的，出租车票上的时间22:50，这种弄堂，出租车是进不来的，就算你让进，人家也根本不会开进来，怕堵里头。那么，老太太走到这里的时间，大约就是晚上11点多点。
　　从这里到榜棚街，最快也需要半个多小时。再考虑到，依据常理判断，一般人杀人之前，大概也没那闲心学什么越剧。这样基本就证实了，严曙光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侯希勇看了，不由暗竖大拇指，好家伙，不愧是申城老太太，看这精细劲儿！
　　余晓光随口道：“那老太太，您是怎么看到他的呢？”
　　焦旸拍了他一把，“别说外行话！”
　　老太太果然笑道：“小伙子，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啊？你出去试试，看能不能看见！”
　　余晓光刚走到院子里，就想起来，这一片儿的老街弄堂，那低矮的地方，窗户也就有一人来高。别说能透过窗户看见里面的人，像他们焦队这种高点的爷们过来，一不小心都得碰头！
　　但是，这个老太太说得过于严丝合缝了。本来即使听到严曙光学唱这个唱段，也有可能是他提前录制好，放得录音。可是，这个老太太她不止听见，当晚还看见了严曙光本人，不考虑玄幻的高科技投影技术，给老太太造成这种幻觉等原因的话，就把所有的可能跟漏洞，都堵上了，巧合的就跟托儿一样。
　　焦旸谢过老太太出来，就说：“再查！能找到一个，说不定就也能找到第二个听见的人。实在太巧了，我反而有点不放心。”
　　侯希勇他们反复又寻找了很久，才又找到附近一个居民，说前几天晚上出来买宵夜时，好像听见过，别家住户窗户里传出来《西厢记》的唱腔，不过没留心是什么放的。
　　这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年男子，自称是个越剧爱好者，对越剧曲目、唱腔什么的也比较熟悉。除了那位老太太，他就是仅有的一个说11月28日晚上，听见附近居民在听《西厢记》的人。焦旸对他的说法，还是很重视的，叫余晓光他们落实了周围摊子的店主，证明这人那天晚上，确实出来买过宵夜。
　　而且，焦旸专门叫人落实了，这个弄堂，分别属于两位房东。那位老太太、老年男人和严曙光，三家都是租客，应该不存在什么利害关系。
　　至此，严曙光案发当晚，无作案时间基本可以确认。然而，他的做案嫌疑仍未被完全排除，因为这儿还有个凶器的问题呢，他那把匕首的下落，至今未曾说明。
　　这天上午，焦旸正跟同志们讨论这事呢，莫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由负责监视严曙光的警员周桐打来的。
　　周桐说，严曙光已经想起来了那把匕首的下落，还不肯跟他们讲，非要叫他们领导，也就是焦旸去珠宝店，只跟他说清楚。
　　那行呗，反正他也准备去看看严曙光的状态和动向。焦旸就叫上侯希勇、余晓光，三人一起去了珠宝店。
　　“警官，你可来了，我想起来了！这把匕首啊，前两个月，记不清楚是十一月底还是十二月初了，我送给了乔贝莎！”
　　严曙光说了匕首的下落，焦旸听了不由一怔，乔贝莎一个年轻女孩，她要锋利的短刀干什么？拿去西餐厅里解牛吗？！
　　严曙光见他有些不信的样子，顿时有点急眼，连忙道：“乔贝莎是一个古玩收藏爱好者，就喜欢收集这些旧东西！送这把刀给我的朋友，说它是东汉时的古董呢！”
　　侯希勇一听就笑了，“还东汉，河南的吧？！”
　　“猴子！”
　　焦旸拦住侯希勇，他觉得，就按照珠宝店这两个店员说得，严曙光一心讨好乔贝莎，什么都舍得往她怀里塞得架势，这事还是很有可能的。
　　再说，是不是真的，总要调查过之后才知道。
　　焦旸就带着他们，转去了乔家西餐厅的总店，出来接待他们的，是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焦旸对这人有点印象，他是西餐厅总店的店长或者说是经理魏大伦，之前乔雅珍去辨认尸体的时候，这人好像也陪着去了。
　　魏大伦把他们几个，让到一个清净的包间里坐着喝茶。过了一会，看起来很憔悴的乔贝莎的母亲乔雅珍才出来。
　　焦旸一问，乔雅珍果然说，她以前开店工作忙，乔雅珍经常一个人看电视，受一些电视节目的影响，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收藏古玩了，尤其喜欢青铜器。
　　然后，乔雅珍带着焦旸他们回到了，就在西餐厅后面的住宅。她打开门锁，引着他们进了客厅后头的一个衣帽间。
　　乔雅珍拉开柜门，果然整个木柜里，几层隔断，满满当当、琳琅满目的都是藏品，瓷器、书画也有点，还有些认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青铜器。什么酒壶酒杯、灯台盘子，匕首短剑，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叫“戈”还是“矛”的残损兵器头。
　　这些大大小小的古玩，在他们外行人眼里看来，还是挺唬人的。
　　最吸引余晓光注意的，是三把匕首。毕竟这东西从古到今的刀刃，也没多大变化，都符合张本春推测的凶器的样式。尤其是其中一把锃光瓦亮，并没有斑驳铜锈的，肉眼可见的锋利，做凶器完全没问题。
　　余晓光道：“头儿，严曙光也没说，他的刀有什么典型特征，也许这就是他那把刀呢？咱们把这几把刀带回去验验吧？”
　　然而，随着乔雅珍无意中打开最底下隐藏的一个隔断门，本来也在看匕首的焦旸，目光却被一只青铜小方鼎吸引了。
　　很明显，小心隐藏起来的这几件，应该都是乔贝莎比较珍爱的藏品。这只鼎高约18厘米，长15厘米，口宽11厘米左右，大概有八、九斤重。形体方正，有双立耳，每面正中有突出的棱线，口沿下饰夔龙纹，纹饰以云纹衬底，腹上有三排钉纹，四足顶端也饰有浮雕兽面纹，内壁一共有三行铭文。
　　虽然焦旸不懂收藏这一块，还是觉得他风格独特、纹饰华丽、铸造精美，在乔贝莎的藏品里，鹤立鸡群，像是真品。焦旸随手拍了几张图片，脱口而出道：“这是西周的吧？”
　　侯希勇笑道：“还西周的，这是上周的吧？还有这把刀，这都啥破铜烂铁啊，这玩意能当凶器吗？！”
　　“你啊，就一不懂装懂。”
　　焦旸道：“看着点！”
　　焦旸带着手套拿过那把没锈的匕首，找乔雅珍借了几根长头发，径直往刀刃上一吹，顿时应声而断。
　　焦旸道：“瞧见了吗？吹毛断发！”
　　“我草！”
　　侯希勇连连点头道：“咱老祖宗还真不虚！”
　　“那是！”
　　焦旸叫余晓光把这三把匕首挑出来，跟乔雅珍写了一张借条，先把他们带去给严曙光辨认。

180、第180节、狐狸（8）
　　严曙光看了半天，茫然的说,他对这些东西其实不感兴趣,觉得都差不多，但是好像，都不是他那把刀。
　　这说得也太扯了,焦旸就先带着这三把刀,回了局里。
　　焦旸把张本春找来,看了下这三把匕首。
　　张本春根据尸检时，乔贝莎身上留下的致命处伤口创面比对,认为凶器跟这些匕首形状都差不多,尤其是与那把锋利无锈的最为相似。
　　周莹下意识道：“既然是这样，不会就是这三把匕首中的一把杀了乔贝莎吧？！”
　　她这一说,众人纷纷附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脑子里也都有这种想法。
　　焦旸就让张本春把三把匕首带回技侦检验一下。
　　然而，检验之后发现，这三把匕首上无人类或动物血液化学成分残留物。
　　这样就等于目前的线索又都断了。但是这时，焦旸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目前的调查结果，暂时没法证明,乔贝莎收藏古玩与她被杀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但是，各地古玩都有圈。她的这个爱好，会不会让她介入本地的收藏圈，或者认识这方面的朋友,形成一个小圈子呢？
　　假如真的有这个圈子，乔贝莎的收藏中，又含有令人艳羡的东西，其中会不会有人因为打歪主意不成，而对她痛下杀手呢？
　　焦旸决定，下一步以此为重点进行调查。
　　焦旸一方面叫侯希勇、余晓光等人找乔贝莎的三个闺密，询问她的收藏爱好，看有没有因此认识、交往较多的熟人。
　　另一方面，焦旸搜集整理了一些，网上的青铜器图片，与他在乔家拍到的那只方鼎的照片，进行了比对之后，认为这很有可能是真品，就及时向李金生作了汇报。
　　区局就请了一位青铜器收藏的专家，来对这些藏品进行比对。
　　乔贝莎的收藏爱好，三个闺密都不以为奇，她们都知道，还都送给过乔贝莎一些，可能是古董的零零散散的小东西。但是，乔贝莎因为收藏古玩，跟其他人有什么交往，三人就一问三不知了。
　　焦旸又走访了几位，申城比较有名的古玩收藏爱好者，根本没人哪怕是听说过，乔贝莎这样一个显眼的小姑娘。也就是说，在这圈，她根本不入流。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正常，因为乔贝莎的收藏方式比较另类。
　　试想一个月光负债族的小姑娘，哪来的资本搞收藏，这么伤钱的爱好呢？所以，她的藏品，大都是亲朋好友，或者说她的那些追求者送的……这些人可都不混什么古玩圈，那谁能知道她啊？！
　　专案组花了两天时间，对乔贝莎收藏古玩进行调查，毫无收获，大家都有点泄气。
　　然而，市局请来的那位著名的青铜器专家刘教授，在看到请乔雅珍拍摄的乔贝莎的藏品视频时，指着那只方鼎喊了一声“西周夔龙纹青铜方鼎！”，就手捂着胸口，昏了过去。
　　焦旸顿时就愣住了，这什么情况这是？就算是国宝，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干警们七手八脚、火急火燎的把刘教授送进了附近的医院。
　　这人家专家要是因为，给他们看物证出了事，这算怎么回事啊？！焦旸守在医院里，就不敢动地方。
　　好在刘教授很快就抢救了过来。
　　焦旸连声道歉之后问道：“刘教授，这只方鼎是无价之宝吗？”
　　“是无价之宝没错，可我不是因为这个。”
　　刘教授抹了抹眼睛说：“让你们看笑话了，不好意思。但是这只方鼎上，有血有泪啊！”
　　刘教授说着，给他们讲了一件事。20多年前，他在陕西的一所大学任教，跟当地一家博物馆的副馆长，交情莫逆。
　　20多年前的一个深夜，有人潜进了这家地方博物馆盗窃文物。他的这位朋友为了保护文物，与歹徒殊死搏斗，身中几十刀，血溅当场，不幸去世。
　　事后清点，别的东西都不缺，唯独就少了这件作为镇馆之宝的青铜方鼎。当时事发之后，馆中有一位员工立即失踪了，当地警方便怀疑，是这人监守自盗，杀死值班的副馆长，抢走了那只方鼎。
　　刘教授老泪纵横道：“20多年了，那个案子至今未破，我的老伙计死得太屈了！我做梦都梦见这只方鼎啊，一眼就认了出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他现在在哪里？你们怎么拿到他的？！”
　　焦旸大致讲了经过，刘教授拉住焦旸的手，千叮万嘱让他将国宝送回博物馆。
　　老人的殷殷嘱托，叫人不忍拒绝。可刘教授虽然是这方面的专家，然而都没有看见实物，只凭视频，就断定这只方鼎是失盗的国宝，并不太科学。也有可能是他20多年来一直心心念念，一时激动认错了。
　　为了谨慎起见，市局又联系了另外一位这方面的专家，以及陕西那家地方博物馆的现任领导。
　　多位专家几番论证，得出结论，这只青铜方鼎，确实是20多年前陕西那家博物馆失盗的文物。
　　因为是赃物，且与杀人命案有关，警队带着那家博物馆与当地警方的证明，依法去乔家收回了这只方鼎。因乔贝莎的案子目前尚在审理阶段，方鼎暂时寄存在区局，待此案告破之后，便正式回归山西那家博物馆。
　　只是，那位馆长身中多刀，拼死守护国宝的精神，叫人钦佩；作为刑警，这个案子至今未破，也令人汗颜。然而，如今乔贝莎已死，她是怎么得到的这是方鼎，已经无从查考了。
　　焦旸一时动容，就去查询20多年前的那起杀人越宝案。
　　凶案发生之后，虽然当地警方非常重视，多方努力，但是限于当年的技术，还是一直未能破案。甚至无法证实，凶案现场发现的另一个血迹，到底是不是属于那名失踪的工作人员。久而久之，就成了悬案。
　　焦旸忽然发现，当年那名博物馆中失踪的工作人员，名叫庄成康。而之前，那名两次递送检举揭发信的人，叫庄延年。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焦旸的这个发现，将专案组的视线，又重新引回到那两封检举信上。
　　焦旸从档案袋里，取出了那两封落款为“庄延年”的检举信。
　　第一封：“焦队亲启，贵局正在调查的榜棚街乔某被杀一案，据悉与一名为严静襄之人关系匪浅。此致敬礼！”
　　第二封：“前述之‘静襄’者，系某珠宝店掌柜。”
　　焦旸叫莫科拿起来重新读了一遍，他就感到，这个内容，很有那么点古色古香的韵味，与时下一般人说话的方式、习惯，有些不同。
　　张显宁道：“这个人显然是知道，乔贝莎与珠宝店老板严曙光之间的关系的。那这个知情人会是谁呢？”
　　“应该是身边比较亲近的人。但死者乔贝莎交游广阔，一时也很难判断这人是谁。”
　　周莹道：“但是我更关心另外一点，新闻持续报道，他知道乔贝莎被害的一些细节，也不足为奇。那他是怎么知道焦队的名字的？”
　　侯希勇撇一眼余晓光，挤眉弄眼的示意，看见没，人家就关心这个！
　　张显宁道：“焦旸多次去过乔家和严曙光那里，如果是这两个方向上的亲近的人，就很容易知道他，这也是一个调查方向！”
　　焦旸道：“但我更想知道，这个庄延年送检举信的动机。他是知道或者说认为，严曙光是凶手，要向我们提供破案线索呢，还是与严曙光有私仇，明知他不是凶手，而故意诬陷他呢？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庄延年”，才是真正的凶手，送检举信只是为了祸水东引，转移我们的视线。”
　　专案组开会讨论之后，焦旸决定先调查，严曙光是否有仇家借此陷害他，同时向陕西警方了解，当年那起案子嫌疑人的详细情况。
　　严曙光说他这人性格随和，善待员工，生意场上也很规矩，一向诚信经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仇家。
　　然而，专案组感到严曙光利用经营珠宝店的机会渔色，男女关系如此混乱，难道对方的丈夫、家人等，就没人来找他的麻烦吗？
　　严曙光却说，珠宝首饰这些东西，要不是追求期间，哪个男人愿意陪同购买啊？既花钱又浪费时间。而恋爱期间的女人，又怎么会让对象知道，她们在外面搞花头呢？所以，还真没有男人到他这儿来闹过，警队不信可以去调查。
　　侯希勇等人向店员、附近居民及派出所，挨个了解了一圈下来，发现还真是这个情况。
　　专案组只得把注意力，放到严曙光那个矫揉造作的字“静襄”上。据严曙光说，日常交往中，人们都是叫他大名、名字，或者“老严”、“严老板”什么的，还真没有人叫过他“静襄”。
　　焦旸他们看着这位严老板，也不像是什么文化人，既然根本没人用，那他为什么又要巴巴的起这么个字呢？！

181、第181节、狐狸（9）
　　严曙光就说，他起这个字,只是因为,前几年有个大师说他有灾祸，要避一避，就送了他这个字挡煞。做生意的人嘛,这种事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他就谢过了大师,把这个字印到了名片上。
　　因为是搞销售的商人，严曙光那名片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发,有不熟悉的人看到他这个字,自也不稀奇。
　　所以，这个什么“庄延年”,知道严曙光的字，也并不能代表,他跟严曙光的交情就很好、很熟悉。
　　这样一来，“静襄”虽然是一条线索，也不好再往下查下去了。
　　焦旸就决定，从检举信本身开始查。
　　措词已经说过了,有种古风。笔迹非常潦草，然而,在曾经被父母压着练过多年毛笔字的焦旸看起来，却像是出自有书法功底的人之手，甚至可以称之为是草书。
　　信封就是那种普通的，专门用于邮寄的土黄色牛皮纸封,发行量怕不得上亿，追查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最后的信纸，却引起了焦旸的注意。虽然说是信纸，其实不是那种带有红格子的透明纸张。又厚又软，还带着些斜纹。
　　这不像是普通的工业用纸，那它到底是什么纸呢？
　　笔迹像是练过字的，那这信纸，难道是宣纸？！
　　专案组请了几位纸张方面的专家来帮助鉴别，专家们的意见都很一致，这些纸张只是看起来比较类似宣纸，但是应该不是。这批纸张的工艺，看起来有点年头了，跟现在的纸张生产工艺，似乎也不大一样，倒像是某些地方做剪纸用的竹浆土造纸。
　　焦旸就拜托几位专家，帮他们查询，这具体是什么纸张。
　　既然严曙光的嫌疑，逐渐被排除，专案组的注意力，就都转移到了这个检举人身上。
　　重新开会讨论，焦旸就问道：“现在严曙光的嫌疑被排除，我们假设这个送信的人，他就是凶手。那他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让我们转移侦查视线。为什么他要冒着暴露的危险这样做？”
　　陆沅离道：“因为他感到，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送检举信嫁祸给他人。他应该已经被警方调查过，或者无限接近于被调查的人了。”
　　陆沅离这一说，在场的人，顿时都激动起来，因为这就意味着，专案组的调查，曾经涉及过凶手。
　　他们就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调查情况，重新进行了梳理。曾经作为嫌疑人，重点调查的对象，其实只有三个，那就是跟死者具有一定情感纠葛的王宁、蒋为申和严曙光。
　　没有视作嫌疑人，但多次接触的，就是乔贝莎那三个闺密和她的母亲乔雅珍。
　　众人讨论过后认为，那三个男人虽然都是重点调查后，才排除嫌疑的，但也分为两种情况。
　　这一点王宁、蒋为申都清楚，警方继续对案件进行调查，对他们反而有利，没必要去转移警方的视线。至于严曙光，他更不可能好好地自己检举自己了，所以这三人可以排除。
　　这样看来，却是之前专案组并未怀疑过的赵玲玲、李潇、柳眉和乔雅珍的嫌疑上升了。
　　可是，那三位闺蜜言谈中，似乎都不清楚乔贝莎有严曙光这么一个朋友。而乔雅珍因为替乔贝莎还过一次欠款，自然知道女儿和严曙光的交往，也可能从乔贝莎拿回来的严曙光的名片上知道，珠宝店老板还有个“静襄”的字。
　　但是，第一，虎毒尚且不食子，就算乔贝莎很不成才，以乔雅珍的财力，目前还远不至于负担不了乔贝莎的花销，明面上根本没有理由，去杀自己惟一的女儿。第二，案发当晚，乔雅珍一直在西餐厅里忙到很晚，晚上11点才回到家里，就一直没有再出去过，而是在焦急的到处打电话找女儿，这一点乔家的两位工人，西餐厅的多名员工，都可以证实。乔雅珍本人，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这两条也是专案组从来没人怀疑过她的原因。
　　但是，情理归情理，该调查还是得调查。何况，焦旸还想到了这么一点。乔雅珍结婚较早，离婚后一直独身，今年也不过四十六、七岁，风韵犹存又有财力。那谁知道，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些情感纠葛，乔贝莎想要阻挠母亲再婚，以至于其他男人为了与乔雅珍结婚，或者想要图谋她的财产，而对乔贝莎动了杀机呢？
　　焦旸就安排警员，对乔雅珍进行侦查。这时，周莹却接到侨联的电话，说乔雅珍近日要为女儿下葬，就希望专案组能把之前取走的东西退还给她。
　　那三把匕首由技侦鉴定过后，未发现涉案，已经送回了专案组。
　　焦旸听周莹说明原因，就说拍照存档以后，把那三把匕首退还给乔雅珍吧。
　　侯希勇说：“头儿，可是鉴定不出来遗留物，不代表这三把刀就一定不是凶器啊，也有可能是做了技术处理呢！再说，咱们现在就要调查乔雅珍了，如果她，或者与她有关的人真的涉案，凶器就是这三把匕首中的一把，她拿回去之后，就把凶器销毁了，不就死无对证了吗？！”
　　“就是因为要调查，才更要把东西还给她啊！不然，假如她真的涉案，就是在故意试探我们，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话，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焦旸笑道：“虽然说把女儿的东西要回去之后随葬，这理由听起来很正当，也是人之常情。可现在都是火葬，那么点大的墓地了，乔贝莎的收藏品又那么多，真的都能一起安葬吗？这样说其实就挺奇怪的，有些可疑。”
　　侯希勇笑道：“头儿，贼还是你贼！”
　　为了观察乔雅珍的反应，焦旸亲自带着侯希勇，去退还那三把匕首，考虑到乔雅珍是女性，周莹就也跟着去了。三人到了西餐厅，找到在前台的乔雅珍，把匕首交还给她，确认无误后，请她签字验收。
　　为了寻找写检举信的人，最近一段时间，焦旸就跟得了职业病一样，不管到哪里，只要看见张纸，就要上手摸一摸，看见手写的不错的字迹，就要拿来仔细看一看。
　　就乔雅珍找笔纸写收条的这个功夫，焦旸一边看着，一边随手摸了摸前台上的本子，当摸到其中一本时，他一下子顿住了手，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一本工作日志，焦旸拿起来打开一看，就觉得上面的字，似乎有些眼熟。他立即假装随口问收银员道：“这不就有纸吗？这是谁的本子啊，怎么还是自己装订的？”
　　收银员也乐得跟这个眉目英挺的年轻警官多聊几句，就笑道：“这是我们魏经理的本子，他喜欢用这种软纸，说更好写字。”
　　魏大伦！焦旸立即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空白页，要求乔雅珍就用这张纸写收条。
　　乔雅珍不明所以，虽然觉得焦旸这样随便撕张破纸写收条，似乎不大正式，但是既然人家警官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多想，就接过来写了收条，还按照焦旸的要求，在落款处按了手印。
　　焦旸接过来看了看，假装要当场拍照存证，就拿那个本子垫着，随便翻开一页字迹多的地方，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焦旸回去之后，立即找出档案袋里的那两封检举信，把信纸上的字迹，跟照片拍到的字进行对照。但是，令人失望的是，并不太像。
　　可是，他再去仔细摸信纸的时候，却发现，两张纸的手感，几乎一模一样。
　　焦旸怕是自己的错觉，又叫侯希勇、周莹他们都轮番摸了一遍，大家也都觉得很像。
　　但这字迹不同，难道是别人偷拿魏大伦的纸写的，这人也在西餐厅里……等一下！焦旸又看了一阵子魏大伦的字迹，以他的眼光来说，很有功底，像是练过多年书法的。
　　检举信上的字迹也是，只是巧合，还是……这人会不会是用左手写的字呢？！
　　焦旸脑中灵光一闪，立即将他拍到的照片复印出来，连同那张收条的纸张，一起送去技侦。
　　经过之前几位纸张专家的专业技术鉴定，这张纸与匿名信的用纸，在网纹、纸浆、质地、制作工艺上，都是一致的。且，这张纸不但与检举信上所使用的纸张相同，甚至是一刀裁切下来，同属100张以内的。
　　同时，警方通过秘密走访西餐厅的店员获悉，魏大伦确实喜爱书法，左右手都能写字，且会多种字体。案件线索，直指魏大伦。
　　市局专家则利用笔迹鉴定学的普遍原理判断：人无论是用左手还是右手书写，他的书写习惯，基本都不会改变。而书写速度，也改变不了某些笔迹特征。
　　鉴定结果最终认为，检举信上的笔迹，与照片上的字迹应该同属一人，魏大伦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虽然此时已是深夜，专案组还是立即出发，直奔乔家西餐厅。西餐厅还在营业，可是女老板乔雅珍和魏大伦都不在。

182、第182节、狐狸（10）
　　专案组询问店员后得知，餐厅经理魏大伦已经下班回宿舍了。
　　焦旸听店员一说,便留下周莹和另一个队员去乔家,对乔雅珍进行监控和保护，其他人则迅速转往魏大伦的住处。
　　“你、你们……”
　　魏大伦一直独身，都是独自居住。焦旸等人赶到魏大伦的住处,直接破门而入。
　　魏大伦看见他们如同神兵天降,顿时脸色大变,半天才缓过神来，磕磕巴巴的说：“警、警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焦旸也不跟他多说什么,只是先将他戴上手铐，让他靠墙站着。
　　接着,专案组就对魏大伦的住处进行了彻底搜查，很快在柜子最底下的一个箱子里,搜出了乔贝莎的手机和一把尖刀。
　　此时，便已确定魏大伦涉案无疑，干警们立即将他带往区局。
　　焦旸正准备离开，忽然发现,刚才裹着那把尖刀和乔贝莎手机的，是一张发黄发暗的旧报纸。
　　出于职业敏感,就叫焦旸停下来，打开了那张旧报纸。
　　没想到，居然是一张二十多年前的报纸，魏大伦为什么要收藏着这张报纸呢？
　　焦旸挨个看了看上面的新闻,并没看到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忽然，他就发现，这是一张陕西某地的报纸……焦旸脑中灵光一闪，果然在角落里看到，刘教授所说的那件事：博物馆工作人员为护国宝，身中多刀英勇牺牲。
　　焦旸苦笑道：“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也终于想明白了，杀人动机。还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土纸了。那个他逃出来之后，就再也回不去的地方，是陕西的剪纸之乡。这种软软的斜纹纸，是专门用来做剪纸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他是谁，从哪来到哪去的！侯希勇一怔，“头儿，你在说什么啊？看张破报纸就茅塞顿开了？别再是魔怔了吧？！”
　　焦旸紧紧捏着那张报纸道：“走吧。”
　　经过辨认，严曙光认了出来，在魏大伦家里发现的那把尖刀，就是他送给乔贝莎的那一把。
　　刀刃上面残留的血迹，也被证实，就属于女死者乔贝莎。因此可以证实，魏大伦就是杀害乔贝莎的凶手。
　　同时，经过DNA检测，所谓的魏大伦，与当年博物馆中的另一个血迹样本一致，他很可能就是负案在逃的网上通缉人员，不管是不是庄成康，他都是当年博物馆血案的凶犯无疑。
　　魏大伦应该只是他按照大隐隐于市的理论，在申城为掩人耳目所用的化名。
　　焦旸决定，立即提审此人。
　　焦旸来到看守所，“我是应该叫你魏大伦，还是庄成康呢？”
　　“都行吧，反正无论是哪条罪，我都死定了。”
　　魏大伦苦笑道：“警官，你能给我支烟吗？反正证据你们都有了，我都交代就是。”
　　原来，魏大伦当年在陕西那家博物馆做工作人员时，无意中认识了一名外国人。
　　在当地发现了这件国宝，送进博物馆之后，这名外国人就出价100万，要求魏大伦利用职务之便，帮他把这件方鼎偷出来。
　　那时普通人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当年的100万，和现在远远不是一个概念。现在这个青铜方鼎的市场价，大概在500万左右，当年也就只值10来万。因此，这名外国人相当于是10倍出价。
　　一直跟妻子分居两地，想要买房子团聚，却受制于博物馆微薄的工资的魏大伦，或者说庄成康，就心动了。
　　因此，他就在一个雨夜，潜入博物馆中盗窃，并因此杀死了拼死护宝的副馆长，还在搏斗当中，不慎留下了自己的血迹。
　　他杀人之后，立即抢了铜鼎，逃出省去。
　　因为他早年父母双亡，又与妻子两地分居没有孩子，以当时的技术，无法证实他就是嫌疑人。
　　但是，他也因为外逃，而无法与那个外国人交易。
　　这个价值不菲的铜鼎，也就成了他生命中沉重的负担。
　　他一路躲躲藏藏，颠沛流离来到申城落脚之后，用假的身份证，应聘到了乔家西餐厅。他知道自己这种情况，一直任劳任怨，踏实肯干，渐渐地就随着西餐厅越做越大，升职成了餐厅经理。
　　乔贝莎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因为乔贝莎的收藏爱好，两人一直还挺谈的来。
　　不想有一次，餐厅里没什么客人，大家都围坐在一起看电视，其实就是陪着乔贝莎看一个收藏鉴宝节目。
　　当时，电视里出现了这个夔龙纹青铜方鼎的画面。他无意中脱口说出了一句，“现在这个铜鼎已经不在了”。
　　也许是他的语气过于感慨，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注意，这句话却引起了爱好青铜器收藏的乔贝莎的兴趣。
　　乔贝莎查询这件青铜方鼎的时候，无意中搜索到了当年的新闻，并根据通缉信息上的照片，认出了他就是当年的嫌犯庄成康。
　　“聪明”又手头紧的乔贝莎，立即跑去敲山震虎，有意无意的在魏大伦面前看当年博物馆血案的新闻。
　　惊慌失措，害怕被她告发的魏大伦，立即给了乔贝莎几万块钱，想要堵上她的嘴。
　　月光一族、为了还信用卡，只是试一试的乔贝莎，没想到钱来得如此容易。本来可以抵死不认的魏大伦，也亲手把这个大把柄，送到了乔贝莎手上。
　　于是，乔贝莎隔三差五地就去魏大伦面前念叨一遍这件事儿。
　　魏大伦这二十多年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积蓄，3万5万的都进了乔贝莎的口袋。
　　在申城这种高消费的地方，他一个餐厅经理，又能有多少钱？可是乔贝莎的胃口，却越来越大。
　　实在拿不出钱来，被逼急了的魏大伦就赌气道：你去告发我吧！
　　乔贝莎又不想做什么良好市民，告发了魏大伦，她也拿不到好处。
　　眼见得魏大伦实在拿不出钱来了，乔贝莎忽然灵机一动，就跟魏大伦商量，他只要把那只铜鼎送给自己，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一次性了结。
　　这么多年，魏大伦不是没想过，把这个铜鼎出手，换成钱远走高飞。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是带血的赃物。他很担心，这个铜鼎一旦露面，他的秘密就会泄露，再也保不住了。
　　这么多年，这个重达5公斤的铜鼎，已经成为压在他心上的沉重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怀着某些特殊的心理，魏大伦与乔贝莎约好，她拿到这个铜鼎，就放过自己。
　　乔贝莎痛快的一口答应下来。她想的也很好，把这只铜鼎出手，能卖到500万，以后就吃穿不愁，再也不用从亲妈手里拿钱，被她教训、看不起了。
　　可是，乔贝莎一个年轻的小女孩，在收藏界没有渠道，没有门路。想要出手这么昂贵的藏品，极为困难。她多方打听了许久，认识的为数很少的几个藏家根本不相信，她能有这么值钱的好东西。
　　后来有一个藏家愿意出价，可是只肯给几十万，还要求她陪.睡。
　　乔贝莎愤怒的拒绝了。可是，铜鼎出不了手，她就还是没有钱。乔贝莎就又把主意打到了魏大伦头上。
　　在魏大伦砸锅卖铁把刚凑到的2万元，交到乔贝莎手上之后，他就意识到，想要乔贝莎闭嘴，就只能永远干掉她了。
　　魏大伦想好一切，决定动手杀掉乔贝莎之后，怕他的身份泄露，就想要先把被乔贝莎抢走的铜鼎拿回来。
　　魏大伦利用乔雅珍在餐厅忙碌的机会，偷偷配了乔家的钥匙。
　　有一天，他拿配的钥匙偷偷潜入乔家，想要拿回那只铜鼎。
　　谁知，他却发现，乔贝莎的储物间也有门锁。他想办法开锁的功夫，乔家出去买菜的工人就快回来了。魏大伦怕暴露，恼怒之下顺手拿走了，乔贝莎放在桌上的尖刀，心想这也是对乔贝莎的一个警告。
　　这把尖刀，也就是严曙光送给乔贝莎的那把。
　　然而，乔贝莎并没发现这把刀丢失，还是一门心思的管魏大伦要钱。
　　案发当天下午，魏大伦听乔雅珍抱怨，乔贝莎又跑出去玩儿了。他就按耐不住，动了心思。
　　因为乔雅珍要求乔贝莎必须12:00之前回家，而乔贝莎往往要玩儿到快卡点了才肯走。喝了酒的魏大伦，就带着那把锋利的尖刀，埋伏在乔贝莎回家的必经之路之一，那条小巷子里。
　　魏大伦本来想趁，哪个男人送乔贝莎回来的机会尾随跟踪她，等她落单再杀死乔贝莎。
　　没想到，他那天却发现，乔贝莎是独自步行回来的，这当然比在西餐店或者他家里杀人强多了，无疑给他创造了更好的机会。
　　乔贝莎从蒋为申家里出来，郁闷的闲逛了一阵子，看看快11点了，就往家里走。
　　魏大伦上前截住乔贝莎，说他已经筹到了一大笔钱，让乔贝莎跟他去取。对步步退让的魏大伦没什么防备之心的乔贝莎听了，当然很高兴。
　　魏大伦故意引着乔贝莎去偏僻处，他拔那把别在腰上、无刀鞘的短刀时，动作大了些，引起了乔贝莎的注意，所以她拼着浑身的力气大喊“救命”。

183、第183节、棋子（1）
　　只是可惜，当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没有人恰巧经过。乔贝莎被在后厨帮过工、手法熟练的魏大伦一刀毙命。
　　因为乔贝莎经常拿手机给魏大伦显摆当年的新闻,魏大伦怕引起警察的注意，就拿走了她的手机，其他东西却没动。
　　魏大伦杀人之后,就仓皇逃回了家里。他自以为把凶器上的血迹洗干净了之后,就跟手机一起藏进了柜子里。而那里,还放着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收藏的当年那件案子的旧报纸。
　　后来,焦旸等人虽然多次前往乔家的西餐厅,向乔雅珍进行调查。可是，因为很难猜到,这个源自二十多年前的作案动机，并没有人把魏大伦跟凶手联系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个案子就像当年一样，可以混过去了。然而，不停持续的、围绕乔家进行的调查，让魏大伦恐慌不已。他就自作聪明的在无人怀疑到他的情况下,想祸水东引，把锅甩到珠宝店老板严曙光身上去。
　　魏大伦拾到了大咧咧的乔贝莎掉在西餐厅里的严曙光的名片,还故意绕着弯子把严曙光写成“严静襄”，就是为了给警方制造更多麻烦，就注意不到他了。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却引出了严曙光送给乔贝莎的匕首。进而将焦旸引到乔雅珍家里，去调查乔贝莎的古玩收藏。
　　当魏大伦听说匕首、铜鼎等物被警察从乔贝莎那里带走时，他就以为，他要被抓走了。
　　之后的平静，叫心存侥幸的魏大伦误以为，警察并没有认出当年的赃物。
　　但是，魏大伦始终担心，警方会根据古玩的线索，查到他的罪行。恰好这时，实在不想再无休止的等下去的乔雅珍，要办乔贝莎的丧事。魏大伦就故意提醒乔雅珍，拿回乔贝莎生前喜爱的收藏，一起安葬。
　　等破案等得心力交瘁的乔雅珍信以为真，就去请侨联替她跟公安局联系，要回那些收藏品。
　　魏大伦万万没有想到，此举却导致焦旸发现了他的笔迹与用纸，从而叫他的罪行最终暴露……
　　案子破了，又是周末，总要回家报道一趟。只是，现在焦旸只能单独回去吃饭。
　　吃到一半，周佩言忽然道：“我有个同事的女儿也是老师，比你小两岁，在重点中学教课，我看着模样脾气都好，改天你们见个面吧。”
　　焦旸当然听得出来，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只是，以陆沅离的性格，如果他去了，不知道要怎么修理他。他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然，太后这一头，他也不好处理。
　　焦旸斟酌着措辞道：“妈，这不快年底了吗，12月份要各种总结，还得到处开会。我看看再说吧……”
　　周佩言瞪眼道：“别再说，就这个周五吧！”
　　“妈，我这种工作哪能说的准，说不定来个案子就出差去了呢！”
　　焦旸一边说，一边求援的看着老爷子。
　　焦国平道：“昂，是啊，他年底也挺忙的，要不转过年来再说吧……”
　　“还忙？”
　　周佩言冷笑道：“等转过年来，他就27了！要忙到什么时候？30吗？别废话，就这么定了！等会我给你人家姑娘的手机号码，你先加上她聊着点。”
　　那就是还有缓呗！焦旸诺诺的点头应了。
　　一会儿周佩言说手机号码的时候，焦旸装模作样的记了下来，其实根本没仔细听。
　　他回去的路上，就有一个微信号加他。焦旸没仔细看就按死了。
　　谁知，还是那个号，没一会儿又发过来一条申请加好友的通知:焦队，是我。
　　焦旸一看，坏了，别再是认识的人有急事找他。他开着车，顺手点了通过。不想，对面却告诉他，自己是王蕾，也就是周阿姨同事的女儿。
　　嘿，怎么又介绍到王蕾那去了，这可真是山水有相逢啊！焦旸虽然觉得头大，老太太跟的这么紧，但还是觉得这样也好。王蕾看着很通情达理，也算是熟人，如果自己跟她把话说开的话，这事应该就算是解决了。
　　12月16日，周一，焦旸就准备找同事们开个之前案子的总结会。还有，马上到年底了，要是没急活，就把今年的几起积案再突击调查一下，看看还能破不。
　　谁知，人还没到齐，焦旸就被李金生叫进了办公室里，给了他一个昨天凌晨发生的案子。
　　卷宗显示，某公司29岁的女职员林某，被人杀死在普利街四楼的家中。
　　李金生道：“当地派出所说，这个案子，看着凶手有点变态，你过去看看吧。”
　　焦旸笑道：“领导，合着在您心里，我专治各种变态啊？！”
　　李金生皱眉道：“你大小也是个队长，就是这么理解问题的吗？这不是因为有陆教授在，他擅长心理分析吗？我们不是资本主义国家，这种心理有问题的犯罪分子，本来就很少，当然是尽量给他发挥的机会了！”
　　“领导就是领导！”
　　焦旸笑道：“安排人干苦力，都能说的我们热血沸腾！”
　　李金生道：“我说陆教授，你热血沸腾个什么劲啊？行了别贫了，赶紧给我干活去！”
　　“yessir！”
　　焦旸带人赶到现场，就见死者死在卧室，浑身赤.裸地横躺在血泊里。床头柜上放着个棋盘，散落了一地的围棋棋子。
　　死者应该是被刺伤颈部大动脉而死，阴.部也被匕首之类的锐器划伤多刀。赤.裸的死者，还被穿上了黑色的网眼连体袜和红色细高跟鞋。死者的衣服、内衣等东西被胡乱扔在床上。
　　早上八点多，死者的丈夫下夜班回来，发现妻子被杀害，立即报了警。
　　根据分局法医的初步验尸结果，死者虽然下.体被刺多刀，但是没有被性.侵，在昨晚凌晨一、两点钟被杀害，凶手至少在房间内逗留了一个多小时，摆布过尸体，貌似还和尸体下过围棋。
　　侯希勇摇了摇头，“这他妈是一个什么样的神经病凶手？！”
　　焦旸和队员勘察了现场之后发现，凶手应该是攀爬居民楼外墙，从阳台窗户破窗而入，杀人之后再逃走的。现场找到了一枚缺损的脚印。
　　焦旸从现场回来，就又去了李金生办公室。因为手法等问题，从别的区局转过来两个卷宗，怀疑为系列案。
　　12月4日，芙蓉街某单元五楼的女住户李某，晚上十点多回家时发现有人跟踪。李某并未在意，加快脚步返回家中。当晚11点左右，李某独自在家看电视时，发现阳台探进只脚来，接着一个黑影就从阳台外头翻了进来。
　　黑影闯进来后，就直接向李某扑了过来。
　　这堪比恐怖片的惊悚场景，吓得李某夺门而逃，没想到却被黑影拦腰抱住了。李某拼死抵抗中，和黑影推搡着一起摔到了楼道里。李某大喊“救命”，好像楼上传来了脚步声，黑影急忙逃走了。
　　12月10日晚上凌晨，学庙街某单元也在五楼的女住户王某睡梦中，感到有人去按她的嘴，掐她的脖子。王某立即惊醒，惊恐地发现，面前站着个带着面罩的黑影！
　　王某顺手拿起枕头、闹钟等东西砸过去，边砸歹徒边叫醒睡在隔壁房间的儿子。王某的儿子已经十五岁，身体较为强壮，拿了根木棍和王某一起与歹徒殊死搏斗。厮打中，王某扯下了歹徒的面罩。歹徒扔下一根钢管后，夺路而逃。
　　焦旸看了卷宗后说：“这么说，假如是同一个人的话，这个凶手，四五天就做一起案子，太危险了！”
　　“没错。”李金生神色凝重道：“感觉现在凶手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希望你们尽快破案！”
　　而且，这名凶手似乎具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事后检测，除了脚印，现场没有找到属于他的指纹、体.液、血迹等信息。
　　此时，申城警方已经集中全市优势警力，成立了专案组，同时根据已经搜集到的凶手的形体特征与作案手法，调查其作案动机，并制定相应侦破方案。
　　专案组警员先找到之前两起案子中的受害人李某和王某进行调查。两人都称嫌疑人个头不高。赵某称，这人不会超过1.7米，她就是1.7米，两人差不多高。另外，两人都说这人身材瘦削，没看清面貌，大概四十多岁。
　　案情讨论会上，焦旸总结道：“此人多是在老式低楼层单元楼作案，攀爬楼体，从阳台钻入，身手灵活。他反侦查意识强，手法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很可能是老手或有前科。年龄在40岁左右，身高1.68米至1.72米之间，身体偏瘦，对市区地形较为熟悉。”
　　陆沅离道：“他将全身赤.裸的死者，根据床的头尾摆放，刀刺下.体，却没有性.侵被害人，但又侮辱尸体。根据以上种种分析，感觉此人也许受过某些强烈的刺激，比如幼时被母亲遗弃、婚姻失败或被妻子背叛过。”
　　焦旸道：“看来咱们这次的对手狡猾而凶残，兄弟们加把劲吧，不然今年的年终奖要泡汤了！”

184、第184节、圣诞Ⅰ
　　“日他妈！”
　　侯希勇骂骂咧咧道：“这种涉及两.性的犯罪，都是夏天多,这非跑出来一个年底犯案的！给老子抓住,连他的头都拧掉！”
　　余晓光就揶揄他道：“但是首先，你得能抓住人家！”
　　专案组发布了悬赏，在全市范围内征集线索。
　　然而,12月21日,惨案再次发生。当晚12点时,110控制中心接到报案，市区内一位30多岁的女子韩某在家中被人杀害,凶手的作案手法与“1215案”极为相似。
　　第二天这个案子的卷宗,也转到了重案大队。
　　焦旸感到，犯罪手法确实非常相似,都是攀爬楼体，通过窗户进入室内,用刀刺死死者，割伤下.体。
　　但是，焦旸忽然发现，卷宗上说,死者臀部，一左一右各有一个刻字,左边写得“褥”字，右边写得“靴”字。
　　这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凶手要刻意在受害人身上刻上这两个字？
　　警队请教了一些民俗和语言学家，却得知，旧时形容女性某器官像靴子,因此，称光顾同一个失足妇女的客人为“靴兄靴弟”。
　　而“褥子”，是解放前，一些地方方言中，对活动在客栈、工地里的低等野.妓的称呼。就是带着铺盖上门接.客的引申义。
　　对受害者这么蔑称，侯希勇一看就嚷嚷道：“我草，真他吗是个变态！”
　　然而，虽然警方对各方面都已经加大力度排查，还是没有明显的线索出现，警队中自然人人忙的脚不沾地。
　　陆沅离的生日快到了，虽然实际是29岁，但是按照中国的算法，也是30岁的整生日了。
　　焦旸一早就开始计划着，怎么跟陆沅离过生日，能不能请下假来，去哪里玩。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大案来了，出去旅游直接泡汤。而且，提前一两天，周佩言就下了死命令，让焦旸圣诞节回来吃饭。
　　焦旸只觉得头疼不已，跟父母商量，平安夜行不行。周佩言一口回绝，就是让他圣诞节回家吃饭。
　　焦旸这里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陆沅离听见了，就直接让他答应了父母。
　　焦旸放下电话，一副十分心虚的样子看着陆沅离，“你，你的整生日哎，这样好吗？”
　　陆沅离笑道：“你是不是蠢死的呀？按你们的说法，生日不是可以提前不能延后吗？你家让你圣诞节回家，咱们过平安夜不就行了？笨蛋！”
　　陆沅离虽然这样说，实际上却是给他解决困难。
　　焦旸一把搂住陆沅离，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道：“谢谢你啊，亲爱的！你这么善解人意，真是让我太感动了！”
　　陆沅离笑道：“你的工作需要集中精神，不想让你受夹板气分心而已。再说，我也是先给你打个样，如果咱们有一天回到美国，我爸爸也是这种态度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yessir！”
　　焦旸笑道：“绝对变本加厉，双倍奉还……啊不是，是投桃报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傻狗。”
　　陆沅离伸出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但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有朝一日，你做不到……”
　　陆沅离淡淡一笑，继续低头翻他的罪案纪实了。
　　这笑的焦旸背上一凉，浑身直冒冷气。
　　到12月24号这天，焦旸就提前跟李金生打了招呼，今天早走一会儿。一到6:00，他就匆匆忙忙的溜走了。
　　大案当前，这时候抛下加班的同事，的确是不大仗义。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答应了老太太明天回家去吃饭呢。总不能家国、忠孝都不能两全，每次都要牺牲陆沅离吧！
　　陆沅离已经在车上等他了，随手冲他一扬新换的驾照，“去哪儿？”
　　“哟，还是处子之旅啊！”
　　焦旸嬉笑道：“迪士尼小镇。”
　　陆沅离奇怪的看着他道：“你们这里的迪士尼公园，不是七八点就下班吗？等咱们到了，就要闭园了吧？”
　　焦旸笑道：“所以才是去迪士尼小镇啊。那边能到10:00，还来得及跟你吃个生日蛋糕！”
　　不管什么节目，也要先解决吃饭问题。迪士尼小镇中的百食香街在中式风情中和谐的混搭了异国情调。无论是漫步在狭窄的鹅卵石街道之上，还是置身于老式庭院当中，掌中都仿佛是最美好的旧时光。
　　看着开放式的厨房，坐在露天餐饮区里聊天，有一种轻松舒缓的感觉。此时夜幕早已降临，闪耀的霓虹灯与热力四射的音乐，也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氛围。他们在位置最好的餐厅，吃了炖羊腱、海鲜面、香菇腊肠炖鸡饭。
　　既然是过生日嘛，两人就又各吃了一个刚做出来的网红手持蛋糕。
　　陆沅离还有点意犹未尽，就看见街边有做一种小吃的。
　　这种小吃的原材料是蜂蜜，放进一口看起来像勺子的特质小锅里，倒进蜂蜜在炉子上持续加热。随着温度渐渐升高，蜂蜜开始冒泡。用木棍不停搅拌，很快蜂蜜泡变得细腻，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
　　继续用木棍搅拌，蜂蜜变得越来越浑浊，慢慢膨胀，这时看起来就也像是个蛋糕，表面还有裂痕。把凝固的蜂蜜放到油锅里炸，炸成金黄的颜色，就可以开动了，味道香甜清脆，美味可口。
　　这种小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卡美罗”。据说是种日本传统小吃，喜欢看樱桃小丸子的人都知道
　　“啊呜！”
　　焦旸见陆沅离吃的香甜，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就伸头咬了一口，顿时大叫道：“哇靠，简直齁死！这也太甜了！你为什么爱吃这种东西？！”
　　陆沅离道：“生活已经够苦了，难道还不能多吃点甜食吗？”
　　焦旸抄着手道：“我能理解为，你这是在内涵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亲爱的。ok，我重说。”
　　陆沅离笑道：“我只是想尝试一下，这世界上有没有一种东西，能够比我们现在更甜。”
　　我草，这台词儿他有点儿顶不住哇！但是，我们焦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咳嗽一声，指正道：“把‘现在’这俩字去了。以前，现在，以后，都这么甜，不打折，不重样，保质保量持续供应。”
　　对某人的脸皮，陆沅离有点叹为观止，但是今天，此时，还是可以算应景的。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小镇上的游客还是很多。
　　只是现在也没什么项目可以玩儿了，焦旸就拉着咔嚓咔嚓咬蜂蜜的陆沅离去隔壁百老汇看歌剧《狮子王》。
　　结果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两场之间休息。
　　在这里，他们两人似乎并不太显眼。陆沅离就顺手挽住了焦旸的胳膊，然后才问，“这样会不会影响领导的光辉形象？”
　　“当然不会。”
　　焦旸掏出墨镜扣在脸上，“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傻瓜。”
　　陆沅离就拉着焦旸一起去拍照。
　　到了这里，自然要玩下变装秀。
　　焦旸先换上一套王子装，等陆沅离也出来，他就捏着播音腔道：“魔镜魔镜，你告诉我，我是天下最英俊的人吗？”
　　陆沅离斜他一眼，不屑道：“好像我才是吧。”
　　两人拍了几张照片，焦旸忍不住道：“啧啧啧，这世界上的王子都跟王子在一起了！”
　　陆沅离看着他得瑟的样子，经不住眨了眨眼睛，此时，是不是只差一个朋友圈？
　　陆沅离只看了一会儿歌剧就睡着了。
　　焦旸知道他很容易失眠，并不想惊醒他，而是把陆沅离轻轻拨到自己肩上靠着。此刻的人生，不需要有意义，不需要有贡献，甚至不需要积极。本身挥霍生命，就是一种奢侈。只要他们在一起，足够了。
　　歌剧还没演完，就到10:00了。两人提前10分钟退场。
　　陆沅离随口问他，“怎么想起带我来这里？”
　　焦旸笑道：“我倒是想带你环游世界呢，那不是现在手上又有案子了嘛！等处理完，请几天假带你出去玩。这不就是觉得别人处对象，啥都有，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吗？在一起那么久了，才看过一场电影。要么就是回我家里吃饭。这精神文化生活，真的太不像样了，委屈你了。”
　　“只是我懒而已，再说中国人太多，我也不太习惯，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的样子。”
　　陆沅离笑道：“你们这里不是很流行，说找对了人，每天都是情人节吗？”
　　“问题就是没找对啊！”
　　焦旸捏捏他的脸说：“一不留神找了我，就把生活过成福尔摩斯探案全集了啊！”
　　“这样不好吗？”陆沅离微笑道：“这本来就是我的生活，只是现在多了一个你在身边，我已经非常感恩了。”
　　焦旸感慨的说：“我也是！”
　　“行了，别再说了。”陆沅离不屑道：“你的语言那么贫乏，再说就要‘缘妙不可言’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陆沅离想想，忽然又挽住了他的胳膊，“现在正满城追捕变态杀人狂，作为重案大队的队长，你这种时候翘班，会不会感觉不道德？尤其是，这个凶手上一次犯案是20号，今天已经是24号，重案很有可能，随时再次发生，也许就是今晚，某时某刻某地。”
　　“感情上是有一点儿。”
　　焦旸叹口气说：“但是理智告诉我，申城这么大，即使我整宿蹲在办公室里，或者在街面上巡逻，也不能阻止，在某个不知名角落，所发生的惨案。
　　作为我们这种工作的人，也有可能随时因为，面对犯罪分子的凶器而挂掉，但不能因此，就不叫生活继续。所以，我觉得这个‘随时’，我有资格用在你身上。”
　　“听起来有点不太称职，而且好像显得，我是个什么红颜祸水似的。但是……”
　　陆沅离伸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喜欢。”
　　他并相信有上帝神灵，但是仍然在心里轻轻祝祷，只希望此刻，便是永恒。

185、第185节、圣诞Ⅱ
　　平安夜，焦旸跟陆沅离过了一个有些简单,但是仍然很开心的生日。圣诞节晚上,他虽然有点抱歉，还是一早就回他父母家吃饭去了。
　　谁知，焦旸一开门进去,就见王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他母亲周佩言聊天。
　　焦旸就是一愣,“爸，妈。”
　　王蕾立即站起来道：“焦队,你回来了。”
　　“叫什么职务呀？实在太见外了！”
　　周佩言拉住王蕾的手道：“蕾蕾呀,你叫他焦旸就行了。”
　　焦旸只能把买的东西随手放在茶几上，硬着头皮坐下。
　　这一回就变成了焦旸陪着王蕾在客厅里聊天,焦国平和周佩言在厨房里做饭。
　　晚餐是惯常的丰盛，六个热菜,两道凉菜，两道汤。
　　最后一道三鲜肉皮汤刚上来，焦旸就听见了门铃响。
　　“这个时候谁来啊？”
　　他手里还捏着筷子，就过来开了门。
　　然后,就见陆沅离戴着墨镜，穿着藏蓝色的羊绒大衣,一手抱着一束鲜花，一手拎着一盒烤火鸡，出现在门口。
　　“奥，这……陆教授,你怎么来了？外面那么冷，快进来坐！”
　　找上门来了，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想到此刻正坐在客厅里的王蕾，焦旸瞬间就觉得脚有点发麻，呲牙咧嘴的冲陆沅离使着眼色，让他放自己一马，一边把他让进屋里来。
　　焦国平楞了一下，忙站起来让道：“沅离啊，吃饭了没有？一块吃点吧。”
　　王蕾也点头致意道：“陆教授，你好。”
　　陆沅离随手把礼物也放在茶几上，自顾自的摘下墨镜，脱下大衣道：“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周佩言皱眉道：“你来干什么？”
　　陆沅离微笑道：“凑巧经过，顺路上来看看二位。”
　　焦旸听着他这话，就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但是王蕾往这一坐，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自然心虚，也不敢说什么。而是赶紧进厨房拿了碗筷儿来，让他坐下吃饭。
　　周佩言看一眼王蕾，怕让人家看到自己恶行恶状的样子，就努力调整情绪道：“既然来了，就一块儿坐下吃饭吧。”
　　这意思就是，我让你坐，你才能坐，我让你吃饭，你才能吃饭，是吗？陆沅离一笑道：”今天的菜色很丰盛嘛！”
　　焦旸当然明白，他是意有所指，怕他直接点出王蕾来，连忙接口道：“是啊，圣诞节嘛！”
　　周佩言却已经开口道：“是啊，王蕾难得来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怪异。王蕾看到焦旸朋友圈里给陆沅离过生日的照片，也觉得好像有点什么事儿。王蕾就笑道：“今天圣诞节，陆教授没有跟朋友出去吗？”
　　陆沅离微笑道：“王蕾小姐不也是吗？”
　　王蕾只是怕冷场，但她感觉陆沅离对她隐隐有敌意，只是微笑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然而，陆沅离近乎针对王蕾的行为，却似乎激怒了周佩言。
　　她用力放下筷子道：“陆沅离，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过圣诞节。”
　　陆沅离道：“怎么，阿姨对多一个人一起过圣诞，不高兴吗？”
　　“多一个人也该是王蕾！”
　　周佩言忍无可忍道：“陆沅离，我提醒你，你跟焦旸只是同事，也只能是同事。”
　　“我跟焦旸是什么关系，似乎应该由焦旸来说比较好吧吧。”
　　陆沅离微笑道：“不过如果你问我的话，好像也可以。阿姨，你吃过，焦旸亲手煮的菜、做的饭吗？我吃过。你穿过他帮你洗的衣服吗，我穿过，我身上这件就是……”
　　周佩言简直不敢相信，陆沅离当着王蕾的面，就敢说这种话。她下意识的伸手指着陆沅离道：“你……”
　　焦旸也愣了一下，“沅离……”
　　陆沅离倒是似乎毫无所觉的样子。他伸手夹了一块笋片，慢吞吞的放入口中，神情优雅地咀嚼了一下，才道：“你在家里担心他的时候，我在陪他加班。你在家里苦苦等他回来吃饭的时候，他跟我坐在同一个沙发上。早上你们准备去上班的时候，他也跟我一起醒来……”
　　焦旸直接愣在那里，他这是要干什么？！
　　王蕾听见最后这一句话都傻了，愕然的转头瞪着焦旸，再看看周佩言，最后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沅离，“你们，你……”
　　“陆沅离，你还要不要脸？！”
　　周佩言尖叫一声，捂着胸口站起来道：“今天你就是故意来跟我示威的是吗？”
　　陆沅离淡然道：“今天不止是圣诞节，也是我的生日。难道不是阿姨先跟我来下马威的吗？”
　　周佩言似乎终于想了起来，转头对焦旸吼道：“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样子？！张牙舞爪，目无尊长，一点礼貌也没有！”
　　“妈、妈，你别生气！”
　　焦旸看着母亲面色泛红，胸前不住起伏的样子，怕她心脏病发作，急忙站起来道：“都是我们不好，你别气坏了身子！”
　　焦旸说着，随手抓起身后衣架上的大衣，“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他绕过桌子来，拉起陆沅离就走。
　　周佩言想说什么，就觉得心中难受，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了。
　　到了楼下车库里，焦旸就偷偷给焦国平打电话，询问母亲有没有心里难受。
　　焦国平告诉他，周佩言没事儿，王蕾也找理由走了。
　　焦旸又叮嘱了父亲一番，有事赶紧给他打电话，才有些不放心的走了。
　　两人回到家里，焦旸才忍无可忍的抓住陆沅离的手腕道：“你去跟王蕾示威，跟别的姑娘耍横，我都不管你。可那是我妈，她有冠心病。你去跟她撒泼，说我给你洗衣服做饭什么的也就算了，还要说我们睡在一起，你是怎么想的？有毛病吗？！”
　　“第一，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第二，”
　　陆沅离挑眉道：“是你妈先挑衅我的。故意让你在我生日这天回家吃饭。”
　　“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焦旸道：“陆沅离，你不是通情达理的表示，不想让我为难吗？为什么又出尔反尔？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如果我妈出了事，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说实话了吧。”
　　陆沅离冷冷道：“我只是认了出来，王蕾发的朋友圈照片，是你家的小区。焦旸，说到底，在你心里，很多事、很多人，比如你父母，还是比我重要。”
　　“陆沅离，你有病吧？逼着我在我父母和你之间做取舍！”
　　焦旸气道：“那我问你，在你心里，难道我会比你爸爸更重要吗？！”
　　“当然，这有什么疑问吗？”
　　陆沅离道：“不然，我现在为什么会在中国，在你身边，而不是跟他在一起？你是全世界对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焦旸给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觉得陆沅离病态。
　　陆沅离道：“你不用疑惑，我本来就是有病。所以我也说过，你随时可以放弃我。”
　　“抱歉！”
　　见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焦旸听了着实心疼，无奈的抱住他道：“我刚才情绪太过激动，可能我的表述有点问题，也许伤害到了你，对不起沅离。”
　　“没有。”
　　陆沅离道：“你的表述清楚无误，就是说明在你心里，你父母比我重要。”
　　焦旸无奈的叹口气道：“你是不是这样就要判我的死刑？我跟你道歉也没用？”
　　“道歉当然没用。”
　　陆沅离挑眉道：“很简单，我要求的一直是对等交付。”
　　“我不！”
　　焦旸手脚并用的扒在他身上，“你不能继续评估下去了。我不允许你离开我！陆沅离，今天是你的生日，当然应该开心一点。”
　　“可是，明明是你妈故意挑我生日这天给我添堵，让我不开心的。”
　　陆沅离道：“那你刚才有没有指责过你的母亲？没有。你从头到尾都觉得她的行为理所应当。甚至接受她给你安排的相亲……”
　　“不是，哎，别的我都认，你这一条就是冤枉我了吧！”
　　焦旸急道：“我什么时候接受过她安排的相亲了？！”
　　陆沅离嗤笑道：“那你可别告诉我，王蕾今天是去你家里过周末的。”
　　“不是亲人，”焦旸无奈道：“难道我能在我家里看到王蕾扭头就走吗？她是客人。”
　　陆沅离咄咄逼人道：“为什么不可以？除了你父母是亲人，不能伤害，你就连个客人都不能辜负了？”
　　焦旸笑道：“就像你一样，直接怼我妈，这种自杀式袭击吗？”
　　“你要知道，”
　　陆沅离正色道：“我爸爸无论在哪个领域都很成功，他这一辈子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我祖父面前，没有不惜一切代价的护住我妈。以至于她英年早逝，而我父亲抱憾终生。
　　所以，我对于感情的要求，一向是不计成败得失，不惜一切代价，即使你是个暴君，我也陪你上断头台，即使你是个恶魔，我也陪你一起下地狱的歇斯底里。”
　　焦旸摸了摸眉毛，“所以最近你对我，其实还挺失望的是吧？我并没有再表现出，当初追求你时那种，宁可犯罪的疯狂状态……”
　　焦旸说着，忽然把陆沅离推倒在床上，从腰带上摘下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扑在他身上，张嘴咬开了他的外衣纽扣。
　　陆沅离动了下手腕，只听“哗唥”一响。
　　他挑眉道：“不是亲爱的，这是夏天玩的。只穿个衬衣，撕开就可以了。我现在这样外套、毛衣的，你确定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
　　焦旸低头咬他的脖子，“昨天太累了，帮你补过生日而已，不用想太多。”
　　第二天早上他们赶到警队，焦旸挨个问了一圈，确认昨晚没有这个系列案的新案件发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陆沅离端着杯咖啡走过去，奚落道：“还以为你真有那么潇洒，原来还是个操心的命！”
　　焦旸冲着他的背影吐吐舌头，“资本主义的阔少爷当然不懂，什么叫为人民服务啦！我乐意！”

186、第186节、棋子（2）
　　谁知，在12月20号那次犯案之后,凶手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销声匿迹。
　　专案组成员的心情是复杂的,既希望凶手再也不出现，这样就不会有新的无辜之人受害，又希望凶手尽快出现,好能够尽快将他绳之于法。
　　2019年在各种会议中结束。31号晚上,陆沅离还跟焦旸回了一趟焦家吃饭。
　　周佩言虽然还是当陆沅离是空气,但也似乎是一种默许。而且，周佩言也没有再犯过冠心病,这就叫焦旸多少安心了一些。
　　时间进入2020年1月中旬,神州大地上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棘手病症。基层民警大量被抽调,参与防疫工作，这似乎为破案,增加了更大的难度。
　　就在这时，凶手再次出现。
　　1月17号早上，警队接到大学城附近一处居民楼的房东报警，称女住户萧某被人杀死在家中。
　　这天,已经是多地市的小年夜了，仍有这种恶性案件发生,自然叫人更加愤慨。
　　焦旸通过卷宗了解到，死者萧某，现年42岁，外地人。萧某早年与丈夫离婚,这次到申城来，是来给18岁的女儿陪读的，住进这边只有几个月。
　　邻居称听到了开门声，萧某大概在晚上10点以后到家。现场同之前的案子也很相似，萧某裸.死在血泊里，她的内衣裤扔了一地。凶手犯罪仍然干净利落，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诡异的是，死者家中的一袋花生米也被洒了一地。开始专案组怀疑，是死者买了花生米回家，正巧遭遇凶手。
　　但是，焦旸检查过后发现，花生米外包装上的日期，是案发三天前的，并不是死者遇害当日买的。
　　那似乎就是凶手撒的，这是种什么隐喻呢？
　　陆沅离咳嗽一声道：“我去逛花鸟市场的时候，曾经在地摊上看到一本书。说你们这里明清时，流行给守寡的妇女建贞节牌坊。上面就有一段贞洁烈妇的口述称，晚上把一盒围棋子撒到地上，再一枚一枚的捡起来，放进盒子里，人就乏了，好去睡觉。第二天晚上，再撒再捡。
　　我本来没想起来，然后看到这里的花生米，似乎也像是围棋子一样是比较小粒的东西，如果撒了的话，都要捡许久。所以我觉得，凶手可能是这个意思。”
　　这意思是啥意思？凶手嘲讽受害者深闺寂寞，没有男人？晚上要靠捡围棋和花生米入睡？！
　　我草，焦旸揉了揉太阳穴，如果这人真是这个意思，简直令人作呕。
　　没想到，警队在之后的调查中，却有意外收获。
　　萧某的女儿反应，她没找到母亲的手机，似乎在现场丢失了。
　　警队立即通过电信运营商，查询了萧某手机卡的信息，结果让人极为意外。1月18日-19日，死者的手机通话单上，竟然有五次拨出。而根据验尸结果，萧某在1月16日晚间，就已经被杀。也就是说，萧某的手机连同sim卡，可能都在凶手手中，他甚至还通了话。
　　警队马上运用技术手段，去调查手机卡曾经停留的方位。
　　通过电信运营商配合，警队查到，手机开始是在闽兴区一带，然后在申城南站出现，接着竟然是按申城至江宁的方向，大范围移动。
　　对这一点，警队感到了非同寻常的意味，立即调查通话过的几个人。其中一位通话对象，是死者女儿的同学，是个来电头像很好看的年轻女孩。
　　她称那人19日早上七点多，给她打过两次电话，期间对方一直没有出声。但她感到，对面拿着萧某手机的人，似乎在有些嘈杂的环境里，好像还有“咔嗒咔嗒”的声音。
　　焦旸感到，这种“咔嗒咔嗒”的声音，像是火车的车轮声。凶手也许是去了江宁，似乎是乘坐的火车。
　　但是，焦旸还是那句老话，一切都要验证过后才知道。焦旸亲自带人，开车从申城南站出发，一路走常合高速公路去江宁，模拟手机经过中间城市，每个时间点的变化轨迹。
　　实践结果证明，与在运营商处查询到的结果，在时间点位上，基本没有重合，手机卡的持有人，基本可以确认，不是从公路出发，他应该是乘坐的k528和四列动车去的江宁。
　　但是，动车的运营声，与女孩听到的不符。再一个，考虑到凶手对城市边缘地带比较熟悉，加之受害人对他衣着的描述，这名凶手的经济状况，似乎不是很好，乘坐高铁的可能性很小。
　　经过多次反复试验，警队最终将调查目标，锁定了k528号列车。
　　如果是之前，想要查明整整一列火车上的旅客信息，难上加难。然而此时，“疫情”期间的旅客健康状况登记卡，给了警队超乎寻常的方便。
　　1月21日，已经是腊月二十七，春节临近。然而，警队每一个人都无心过节。他们将19日上午的k528趟列车上，旅客健康状况的登记卡，全部拿了回来，划成几份，分发给专案组成员筛查，然后互相交换审查，有无遗漏的可疑人员。
　　按照旅客登记卡的记录，19日当天从申城南站上车，到江宁站下车的共有三百五十多人，其中男性二百多人，女性一百四十余人。
　　警队对十几节车箱中的旅客逐一审核，焦旸、张显宁则带着侯希勇、申锐等人，对车组成员、服务人员共五十余人进行排查。
　　这项工作非常复杂又琐碎，首先要看人卡是否相符，还要根据年龄、体重、身高、籍贯等条件。
　　专案组设在江城区公安局的指挥部里，三百多名旅客的资料贴满了四面墙，不知道的还以为重案大队改行寻人了……
　　排查工作实行包干到人责任制，谁审查的、为何排除、证据提供等。干警们也在无锡、杭州、江宁等地多次往返奔波。
　　从21日至24日，几十名专案组成员在电脑的辅助之下，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第一轮排查工作基本结束，一共确定了17名男性嫌疑人。
　　江宁南站附近有个大型手机交易市场，一直生意兴旺，二手的手机也有不少。
　　焦旸在做申城南站至江宁的行车路线实验时，考虑到，萧某的手机卡，在来到江宁后，就没有再使用过了，就也曾叫人到这个手机市场，进行过周边调查。
　　在这次回访中，侯希勇等人得到了一个意外收获。在一家手机店里，他们查到了被害人萧某的手机。
　　经过对手机店老板韩某的询问，他们得知，到这儿来卖手机的人，外形特征与两名幸存受害者，对犯罪嫌疑人的描述较为相似。
　　韩某还告诉警方，这个人一共到了他店里两次。因为他没有发票，行规就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压价狠。第一回这人嫌价格低没卖，后来又回来磨了好久，硬给韩某多要了二十块钱才出手，搞得韩某都不想要了。
　　这个线索让干警们十分激动。1月24日上午，k528趟列车旅客的排查结果出来。虽然这天是除夕，专案组谁也顾不上给家里打个电话，更别说回去。焦旸汇报以后，李金生立即决定，第二天组织认人。
　　警队对这次辨认，还是很有信心的。除了安排两名幸存的受害人辨认，警队还专门将韩某从江宁请了来。
　　毕竟韩某曾经两次见过这个嫌疑人。
　　因为其中两人居住城市离申城较远，几次案发时间，均有较为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先行排除。1月25日，也就是大年初一，警队组织对15名被列为重点嫌疑对象的人员，逐一进行辨认。
　　经过多轮辨认，两名乘客，分明被三名人证指认出来。警队立即对二人进行了全方位调查。
　　但是，调查结果令人遗憾，这二人也没有作案时间，很快被排除了。
　　此时，已经是一月底，距离第一次案发，已经快两个月了。案件一直未破，流言四起，申城警方受到了极大压力。城郊居民已出现恐慌情绪，女性不敢单独出门或是自己居住，七层以下的低矮居民楼，尤其是顶楼住户，争相在阳台安装防盗网，以至于此类生意火爆，一时申城钢贵……
　　但是，认人失败并未叫专案组灰心失望，1月26日，焦旸就决定重新开始排查。
　　警队逐一赶往案发现场，进行调查，重新联系江宁手机店主韩某以及两名受害人等人。
　　专案组汇总三人的意见后，进一步细化了凶手的外貌特征：年龄在45岁左右，1.7米上下，干瘪瘦小，面色黄黑，感觉像是体力劳动者。
　　调查结果基本与原来一致。警方重新排查了一遍旅客，重点嫌疑人还是那15个。
　　此时，焦旸灵机一动，想到曾经多次在嫌疑人的居所中发现证据，而且，嫌犯行为如此怪异，也许他的家人，已经有所察觉，也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焦旸就向李金生申请，按照远近原则，先行对居所在申城市区内的三名嫌疑人，进行入室走访调查。
　　为了尽快破案，安抚民心，李金生顶着巨大压力，向市局进行了汇报申请。
　　市局经过考虑后批准了，同时向临市警方建议，对居所地在临市的两名嫌疑人，也进行入室调查。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好不容易申请来的机会，焦旸自然要亲自带队排查。
　　当走访到其中一名嫌疑人袁刚家中时，焦旸意外发现了一顶帽子，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是在许多地方，被称为雷锋帽的厚厚的保暖帽，拉下来以后，可以连头带脖子一起遮起来，只露出一对眼睛的那种。
　　但是，就以申城这种成年累月，连个雪都见不着的天气，这种程度的保暖衣物，似乎有些用不着。
　　焦旸就与袁刚的妻子闫爱珍，拉起了“家常”。
　　经过询问，焦旸得知，他们两口子是北方人，家乡比较寒冷，这种帽子是为回老家时避寒准备的。
　　焦旸就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大姐，袁大哥晚上出门吗？应酬多不多？”

187、第187节、棋子（完）
　　
　　闫爱珍愣了一下, 才道：“他不、不大出门，也没什么应酬。”
　　凭直觉，焦旸感觉闫爱珍说的不是实话。
　　然而, 接下来无论焦旸等人如何反复盘问, 闫爱珍都始终坚持这个说法。
　　闫爱珍不是嫌疑人，警队不可能将她直接带回看守所继续盘问。这样焦旸就只能，先将那个头套作为证据收走了。
　　经过这一轮的走访排查, 这名叫袁刚的人，嫌疑陡然上升。
　　这时, 警方得到了一些新的情况，或者说细节线索。
　　陆沅离与其他刑侦专家一直都认为，这名凶手性格相对怪异, 有心理问题。12月10日的案子中，嫌犯在与被害人王某和她儿子厮打之后, 离开时却突然彬彬有礼的与王某的儿子握手道别，还冲王某点头致意，说了句“打扰了”。
　　在警方提示之下, 12月4日案子的受害人李某, 也回忆说, 嫌犯好像是喜欢说“打扰了”。
　　之前, 在“1210”的案子中，警队得到了两样非常重要的物证, 钢管和面罩。当然，这个面罩更像是一个厚重的头套。这样东西被缴获以后, 技侦在里面虽然没有发现毛发、皮屑等，但是上面有一些，可能是汗渍的痕迹。只是, 因现有技术限制，暂时还没有从上面检测出人体ＤＮＡ。
　　焦旸觉得，这个地方也许能打开缺口。申城区局领导听了他的汇报，也十分重视，一直多方设法，想要寻求更先进的检测技术或者设备。
　　然而，申城这个地方，又不是什么犄角旮旯，本身就拥有国内一流的ＤＮＡ检测设备，再想要超越，谈何容易，所以一直未曾如愿。
　　说来也巧，这时李金生听说，公安部来了一台世界领先技术的高精尖ＤＮＡ检测设备，正在调试阶段。
　　这种万分紧张的时候，李金生等不及设备调试好，就把面罩拿去了公安部检验。只是，还有些程序要协调，还在等待检测结果中。
　　然而，案情紧急，绝不能停滞不前。李金生亲自去公.安.部送检测物证的时候，“顺手牵羊”拉来了一名公.安.部的测谎专家。
　　专案组就决定，对此时仍不能完全排除作案可能的八名重要嫌疑人，进行测谎。其余七人，因为详细查证之后，发现基本无作案时间，都已经被排除。
　　第一轮测试，有三人未曾过关。而测谎专家为袁刚设计的十三道题，其中七道，他都被认为，有异常表现。接来的两次复测，其余两人最终过关，袁刚却在二三轮每次测谎中，都有异常表现，皆未过关。
　　至此，袁刚的嫌疑不断上升，警方逐渐锁定了他。
　　焦旸就决定，再做一下闫爱珍的工作。
　　看到袁刚的测谎结果，闫爱珍慌了。本来坚持说袁刚晚上从不出门，终于承认，袁刚夜间有时会外出，还曾经整夜未归。
　　看到打开了突破口，焦旸忽然问道：“你们家中的保暖帽，有几个？”
　　“两个。”闫爱珍说：“一个灰色，一个黑色的。”
　　焦旸不动声色道：“我记得，上次我们把黑色的收走了，灰色那个呢？你拿出来我们看一下。”
　　闫爱珍有点紧张的说：“这个帽子，好像前一阵子找不见了。”
　　焦旸道：“那你问过袁刚吗？
　　闫爱珍磕磕巴巴的说：“没……不是，问了。他说没注意。”
　　焦旸点点头道：“那大姐，之前袁刚是不是去了一趟江宁？他去江宁干什么，你知道吗？”
　　闫爱珍说：“他说去江宁找他吴大哥。他以前跑长途车的时候，就是往那边跑，他说现在这个工作虽然清闲，但是赚得钱太少。想去找他吴大哥，再给他介绍一下，继续跑车。”
　　袁刚现在的工作，是在工地上做保安，白班夜班轮着上。之前警队已经查过了，几次作案时间，恰恰都是袁刚上白班的时间。
　　焦旸回来之后，进行了调查，发现闫爱珍说的这个“吴大哥”，年纪比较大，也已经内退了，似乎不太可能，帮袁刚找什么工作。
　　这就说明，袁刚突然去江宁的理由，十分牵强。很可能是多次杀人，留下一些证据，又不慎拿了受害人的手机之后，心虚想要外逃避风头，发觉没什么事才回来。
　　随着警队锁定袁刚之后，越来越多的证据，都指向了他。电信运营商的数据显示，几次作案时间，袁刚都曾有在距离案发现场50至500米以内的通话记录。
　　在进行了详细的背景调查之后，警队还发现，袁刚在跑长途车时，因为前妻出轨而离婚。在他盗窃货车油箱入狱后，正谈婚论嫁的女朋友立即翻脸，绝情弃他而去，这些事情，很可能导致他受了一些刺激，进而产生变态心理，仇视女性，并寻机报复社会。
　　这时，嫌疑人头套上检测的汗渍，ＤＮＡ点位与袁刚的ＤＮＡ完全一致的检测结果，从公.安.部传回了申城。困扰了申城市民两个多月的变.态色.魔案，终于告破。
　　在重新组织三名人证，单独对袁刚进行的新一轮认人中，他也被顺利认出。
　　警方这时候才知道，面对证人，连续作案的袁刚当然会心中紧张。上次认人时，他牙龈、扁桃体持续发炎，导致一边脸颊、脖子，都肿起来老高，根本看不出来正常的脸形。这才叫他侥幸逃过了证人的指认，以至于拖延了这么久时间才破案。
　　然而，之后的审理工作，进行的异常艰难。袁刚变化无常，先是胡说八道拒不交代，接着编造各种故事，拒不承认罪行。
　　坐在监控室里的陆沅离，忽然用耳麦道：“他对你们提及色.魔、性.变.态、色.情.狂等字眼十分反感。每当你们提到这些字眼时，他就有握拳叹气，低头皱眉等动作，似乎在表示他的痛苦，内心非常抵触。”
　　焦旸顿了一下，微微皱眉。
　　侯希勇却已经冲着摄像头比“OKK”了，又唱黑脸是吧？这我擅长啊！
　　侯希勇冲着焦旸飞了个媚眼，头儿，你看我的！他转头冲着余晓光一比划，来翠花，上道具！
　　坐在焦旸另一侧的余晓光，见他这个挤眉弄眼的样子，嘴角就一抽抽，无语的扭头把烟和打火机给他递了过去。
　　侯希勇头发一抓、外套一脱，过来把桌子一拍、强光灯一打，吊儿郎当的叼着个烟卷道：“袁刚，你就一变态你知道吗？老实交代，你奸过几回尸？当时什么感觉，有没有快感？！”
　　“没有！我不是变态！”
　　袁刚额头上顿时青筋直跳，突然叫道：“你们什么都知道，不要污蔑我，说我杀人可以，奸.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焦旸立即道：“那你杀了几个人？”
　　袁刚犹豫了一下，“六个。”
　　焦旸一怔，还有警方没有发现的现场？他皱眉道：“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没啥。”袁刚答道：“我就是想看看，这些女人临死前，痛苦挣扎的样子。”
　　焦旸沉声道：“就你一个人吗？你还有没有同伙？”
　　袁刚摇摇头，“没有，都是我自己。”
　　袁刚很快交待了几件杀人案，包括因为地处偏僻，且死者独自在家，疫情暴发小区封闭之后，之前警方未曾掌握的一起案件。然而，对于具体的作案动机，他仍然不肯说。但是这些，似乎已经不重要了。死者不能复生，他也必将接受法律的制裁。
　　在疫情肆虐这种时刻，重案大队反而相对清闲下来，毕竟犯罪分子也惜命。
　　因为袁刚的案子，连春节假期都没有了的焦旸等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调休。
　　焦旸又带着陆沅离回了一趟家。周沛言照例没说什么，只是忙着给焦旸加菜。
　　这就叫焦旸顿隐隐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之感。
　　晚上回去，他就充满憧憬的跟陆沅离说：“看来我老太太接受你，是指日可待啊，咱们很快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陆沅离不屑一顾道：“你妈不过是怕我不叫你回家而已。”
　　“有吗？”
　　焦旸笑道：“我怎么没觉得，你有这种威力。”
　　陆沅离瞥他一眼，“在这方面，老年人多少都是要敏感一点的。圣诞节那天，你跳起来就跟我跑了，难道你妈看不出来吗？就算不看这些，你为了我，毅然决然的搬出来住，难道她还不明白？”
　　“有道理，原来我被老婆吃的这么死。不过说真的……”
　　焦旸轻轻拥住他道：“你这一次生日，还有圣诞节，都让我给弄砸了。因为有案子，连春节也没过好。除夕夜都要陪着我加班，清锅冷灶的。我这人一忙起来，有时候就考虑不到一些细节。也忘了叫你回去，陪老爷子一起过节。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倒是不需要。”
　　陆沅离道：“不过，似乎可以改正这个错误。我到这边，已经快一年了。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里，都有一些事要处理……”
　　“你要回去？！”
　　陆沅离还没说完，焦旸就叫道：“不行不行，这才来了多久？还没一年呢！我上回在美国留学，两年才回家。我不管啊，你现在不能走！”
　　陆沅离歪头看着他，“你刚说的什么？嘴上的大方还没装完，就露馅了？食言而肥的小狼狗！”
　　“不是！”
　　焦旸抓住陆沅离的手用力摇晃道：“你也知道，我这种工作，要出国很难的，得领导特批，再说人家那边，也不一定能同意我去啊！我现在还不想跟你分开嘛，一天也不想！”
　　“说的很动听。”
　　陆沅离道：“然而之前并不见你请假去找我，或者辞职来追随我。”
　　焦旸急道：“那你要怎样才不走啊？！”
　　但是有些事，确实需要陆沅离回去一趟处理。他随口道：“你要不要来跟我打个赌？如果你赢了，我就考虑，暂时不回去。”


188、第188节、内幕（3）
　　
　　焦旸一顿, 狐疑地看着他道：“你说。”
　　陆沅离道：“你不是在处理去年的积案吗？如果这个月，你能破案，我就不走。”
　　现在队里, 实际上只有两起去年的积案, 一是宋英杰的案子，二就是恒泰案。
　　然而，今天都已经2月5号了, 年都过完了，去年大半年都破不了的案子, 就这么二十几天，就能破了？！
　　焦旸嘟起嘴道：“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那你赌不赌呢？”陆沅离说：“如果赌，你就有一半机会, 不赌，就是零。”
　　虽然希望渺茫, 但是陆沅离这样说，似乎也没错。
　　焦旸只是从他的操作里，判断出来了另外一个意思, “你……这次是一定要回去吗？”
　　陆沅离说：“一年了, 不管什么合作方案, 我总要回去跟学校报个道。”
　　“那你……”
　　焦旸紧张的看着他, “报完道，还回来吗？”
　　陆沅离微笑道：“这就要看情况了。”
　　“你认真的？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么突然？！”
　　焦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难道你只是来这里度个假, 嫖完我就回去，挥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别这样说，亲爱的，这10个月的时间, 我还是过得很愉快的。”
　　陆沅离道：“到现在为止，我还是M国籍。我家里的企业，只是在这边开了分公司，总部还在那边。我父亲也还没有决定，过来定居，我肯定是要回去的，我以为你知道。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当然我也很想告诉你，办完事儿回家看看我父亲，几天就回来了。但是，你知道，凡事总有很多意外和料想不到。”
　　焦旸红着眼睛看他，“也许你回学校的时候，就碰见一只新的小狼狗，比我更奶、更年轻、更可爱。然后，你就踢掉我了是吧？！”
　　“本来是不会的。”陆沅离摊摊手，“不过考虑到一万公里的距离，也许有可能。”
　　焦旸忽然扑上去抱紧他，“那我不让你走，我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陆沅离享受了一下，他那莫名其妙疯狂而来的醋意，在他耳边轻声说：“跟你开玩笑的，最多这个月底，我就会回来。”
　　“你都决定了，还跟我说什么，不过也是装大方而已。”
　　焦旸长舒一口气道：“哪天的飞机？”
　　“不，我跟你还是不一样的。或者说，我装得还是比较好一点？”
　　小气的小家伙，连这句话也不能吃亏。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是跟谁学的？陆沅离笑道：“还没有买。害怕被家暴的我，总要跟你说了，经过你的允许，才敢回家啊！”
　　陆沅离这样说的结果，就是叫焦旸更紧张了。好像头上横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落下。为了确定陆沅离还在，焦旸恨不能睡觉都抓住他的手。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焦旸正在支队里开会，就接到莫科激动的电话，“头儿，破了破了！”
　　“什么就破了，我活的好好的呢！”
　　焦旸笑道：“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了？我记得你从来不叫我头儿的。出了什么事呀这么激动？”
　　“破案了！”
　　莫科喊道：“恒泰经济案里，那个负责杀人灭口的DNA被找到了！”
　　焦旸一怔，“怎么回事？你详细说一下。”
　　莫科道：“这次因为疫情住院的病人，不是都要采集DNA样本，并记入数据库吗？市局告诉我们，市内的防治重点医院三院，有一个病人的DNA，跟我们之前发现的恒泰案杀人灭口现场，所找到的DNA吻合一致。头儿，那个人我们已经控制了，你猜是谁？！”
　　焦旸听了这话，不由呆了半晌，他跟陆沅离刚才提到这个案子，怎么今天就有消息了？！
　　因为案情紧急，不等焦旸回来，重案大队就已经派人，跟市防治重点医院交接，派人控制了那几个特殊病房。
　　焦旸连会也顾不上开，匆匆回到队里才知道，躺在病房里的，是个55岁的老人，曾文远曾经的管家罗君鸣，或者说特别助理。
　　焦旸叫来莫科询问情况，“审了吗？！”
　　莫科道：“还没有，罗君鸣已经陷入昏迷好几天了，人事不知。”
　　焦旸皱眉道：“什么人送他去医院的？”
　　莫科答道：“他的妻子和女儿。”
　　焦旸想了想道：“带我去见见她们。”
　　莫科说：“可是，她们是重症病人的密切接触者。现在都在酒店隔离呢，要见她们，得先办手续。
　　焦旸揉了把脸，现在办点事可真费劲！可是也有好处，要不是有疫情这个特殊情况，袁刚的案子，不会这么容易就破，也抓不住曾文远助理的把柄。
　　手续好不容易才办下来，他们还不能直接跟隔离的人接触，只能隔着一层玻璃罩子见面。
　　谁知道，这还不算最麻烦的。这位罗君鸣的妻子，居然是东南亚籍，虽然来到内地多年，中国话还是说得不是很好，交流起来比较困难。
　　焦旸尝试了一下，鸡同鸭讲。这一会，他们又没想着带翻译来。焦旸就只好转而问罗君鸣的女儿罗潇，“罗小姐，请问你知道，你父亲日常跟什么人来往吗？或者说，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
　　罗潇几年才22岁，还是个大四学生。
　　罗潇茫然的看着他，摇摇头，“我在大学城，平时住校，只有周末偶尔回家。我不知道爸爸平时都是跟什么人来往。他其实也不常回家，我们也很少见面的。”
　　焦旸又问道：“你能说一下，你爸爸入院当天的情况吗？”
　　罗潇答道：“就最近大家都不能出去嘛，我在家里，也就是上上网、看看书什么的。但我爸爸最近也没回来，我就以为他出差了什么的。那天晚上，他忽然回来了。一回到家里，他就说心慌气喘，非常难受，然后就拿出两张卡给了我母亲。
　　他的脸色很红，一直在憋气，因为最近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嘛，我就怕他是不是也得了病。我就问他从哪里回来的，有没有接触过病人。他只说了一句‘没有’，就突然晕倒了。我和我妈就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大夫就说好像不太对劲，让我们留院观察。”
　　焦旸想了想道：“那你见过曾文远吗？”
　　“见过几次。”
　　罗潇说：“我爸好像跟了他很久了。过年过节，两家偶尔会一起吃饭。”
　　焦旸点头道：“那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罗潇说：“你是说曾文远吗？他不是什么股市奇才，商场大鳄吗？我看他以前经常上财经报纸的，偶尔也会在财经新闻里出现。”
　　焦旸顿了顿道：“那你觉得，你家里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奥，这个……”
　　罗潇有点腼腆的笑道：“好像中国式的父母，不太会向孩子透露自己的经济状况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有几套房子，没有问题的吧？有时候听我妈提起，我爸在哪套房子里，我都没有去过。所以我觉得，就还好啦。”
　　对了，房子！焦旸点点头，起身道：“麻烦两位，感谢你们提供情况，我们先回去了，如果有需要，会再来跟你们联系。”
　　“焦队。”
　　罗潇吞吞吐吐的说：“那我能不能问一下，我爸有没有事儿？他会不会坐牢？！”
　　焦旸道：“你父亲的案子，现在还在调查阶段。我们有纪律，不能向外透露案情，尤其是你是嫌疑人家属，请你谅解。”
　　罗潇嗫嚅道：“是这样，抱歉我不该问。那焦队，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或者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侯希勇冲余晓光眨眨眼睛，看到没有？又一个，我们头儿，对妹子那是秒杀！
　　余晓光撇撇嘴，这回可是犯罪嫌疑人的闺女，你别看人家漂亮，小心是美人计！
　　焦旸顿了一下，他也想多了解罗潇和她的父母一些，就点了点头，拿新办的私人手机加了她，“可以。”
　　说起来，这还是因为，之前朋友圈引发了一系列问题。他痛定思痛，才赶紧去办了个新的手机号码，以便于区分。
　　焦旸回到警队，就申请调查罗君鸣夫妻及子女名下的所有房产，搜查证据。
　　因为现场的DNA证明，罗君鸣涉案，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李金生批准了这个申请。
　　结果一查不要紧，罗君鸣夫妻包括罗潇，仅在申城一地，名下就共有七套房子。其中罗潇一套，罗君鸣的妻子两套，剩下的都在罗君鸣自己名下。
　　考虑到使用排除法，就先从罗潇那套开始查。焦旸带人进去以后发现，整个房间都是空空荡荡的，连家具都没有。
　　为了谨慎起见，警队专门找了个负责房屋验收的公司检查，没有发现隔断暗门之类的东西才收队。
　　罗君鸣妻子名下两套房子，有装修和家具，但也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在查到罗君鸣的第3套房子时，专案组带来的验收公司的人，发现了一道夹墙，从夹墙中起获一只保险柜。
　　而这只保险柜，是肉眼可见的精密。这一下，大家都兴奋起来。焦旸很冷静的叫专案组成员先不要乱动，把这只保险柜带回局里去再说。
　　为求谨慎起见，警队专门找了锁具专家来验证，确认这只保险柜不会自毁。
　　之前在罗君鸣身上，或者罗潇和母亲的住处，都没有发现过类似的钥匙。为了不打草惊蛇，专案组没有找罗家的人要钥匙，而是直接用强力破坏了这只保险柜。
　　从里面找到一些文件的复印件，包括一只笔记本。笔记本中记录的，是历年来，罗君鸣勾结菲国那家银行的中国大区分总与经理，伪造数据，套取贷款。然后利用虚假数据，帮助恒泰上市之后，继续伪造盈利、制造泡沫，套取现金的记录。
　　注意，笔记本上记录的是罗君鸣“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不是曾文远。


189、第189节、内幕（4）
　　
　　警队请了一些财经方面的专家, 发现这些文件与笔记本上的记录，可以一一验证，互相对照, 基本能够证明与笔记本上的内容相符。
　　也就是说, 骗取贷款，制造股市泡沫，套取股民现金, 侵占公司财物，主谋都是罗君鸣。从某种程度上来讲, 这些证据，好像还洗白了曾文远。
　　因此，专案组内部形成了不同意见。
　　“简直滑稽, 逻辑上根本说不通。恒泰及前身，这些公司都是曾文远的, 罗君鸣一直在为他工作。曾文远是死的吗？就他这种金融高手，罗君鸣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还一动这么多年, 曾文远岂不是成了为他人做嫁衣、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他要真是这种‘忠厚’长者, 也不会做骗.贷、非法集.资、诈骗股民等等勾当了。这根本不现实！”
　　陆沅离说：“而且, 你们不觉得, 这份证据，来得太过巧合了吗？因为疫情, 罗君鸣浮出水面。又因为罗君鸣女儿罗潇的意外提示，顺藤摸瓜, 才找到这些证据。做融资诈骗这种生意的人，都知道，只要做过, 就会留下痕迹，找最顶尖的会计公司和财务人员，拼命掩饰都来不及，为什么要自己刻意记录下来，所有的证据呢？我觉得这一点，在逻辑上也有些说不通。”
　　“陆教授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局？”
　　张显宁说：“布局的人是谁，用意又是什么呢？”
　　焦旸道：“假如这是一个局，那只有可能是曾文远布的。就是预先给自己安排下，一个合情合理的替死鬼，来替他顶罪。现在案子历时几年，多方追查，却只落实了，他部分较轻的罪名，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而已。这些都说明，他非常狡猾。之前，也曾有他公司的其他职员落网。我觉得，以曾文远的能力来说，这个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也有一些难点。或者说，也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比如说，我们在今年上半年，恒泰相关案件爆发的时候，就在现场找到了罗君鸣的DNA。
　　因为当时这个DNA没能在数据库中比对出来，而当时曾文远身边的一些工作人员就已经弃保潜逃了，包括这个罗君鸣在内，所以线索当时就断了。
　　但是，像疫情这种极端事件，根本不可能提前预判。所以要做这个局，最开始的出发点，就有一些问题……”
　　“我倒是觉得，留证据很正常。”
　　焦旸还没说完，就见李金生出现在会议室里道：“在一些极端危险的生意中，比如制贩毒。除了主犯之外，也曾多次出现过，相关的人员故意保留下证据的情况。这是因为，作为小卒，他们非常容易被放弃，被杀人灭口，或者失手被抓。留下一点证据，藏在组织不知道，或者没法掌握的地方，在最关键的时刻，往往能成为自己的保命符。我想，也许是罗君鸣看到，有之前案子的主审法官、律师等一系列的意外发生之后，他害怕了，想要留一手。”
　　见领导都发话定调了，张显宁忙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其他地方就更简单了。毕竟只要罗君鸣暴露之后，我们肯定会沿着他这一条线，去查他相关的关系网，以及他名下的财产。
　　陆教授也许是心理问题考虑的太多，想得太复杂。我们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女孩的提示，才想到要不要去查罗君鸣的房产呢？！”
　　李金生和张显宁这样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反驳。
　　李金生这么定调，当然是为了他们考虑。现场的DNA是铁证，杀人凶手已经抓住了，恒泰系的杀人灭口案，可以就此结案。似乎也没有必要，再横生枝节。
　　虽然专案组在表面上达成了一致，但是焦旸却始终觉得，还是要验证一下再说。
　　回去的路上，陆沅离就说：“你们李局，是准备就此定案吗？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你是觉得他官僚主义，还是不想再往下查下去了？”
　　焦旸笑道：“我们当然都想要打大鳄。罗君鸣怎么看，都像是曾文远故意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我们也明白，但是，凡事要讲证据，不能只是靠火眼金睛看出来。老张不是跟你解释了吗？我们肯定也要查罗君鸣的房产，不会被他闺女，一个小女孩牵着鼻子走。这里你确实是脑补过度了点。”
　　陆沅离不动声色道：”不是我们，也不是你们，是你。”
　　焦旸咂摸了一下，其中的味道，忍不住笑道：“我说，你这真的是担心我上了当，被嫌疑人牵着鼻子走，还是时刻警惕我，被哪个小妖精拐跑了啊？！”
　　当然是前者，但是我们也可以适当满足一下某人无聊的虚荣心。陆沅离伸手搭在他肩上道：“都有。”
　　“这话我爱听！”
　　正巧到家，焦旸直接开进去，把车随便停在楼下，就顺手抱起陆沅离上了楼。“哎，抱你上去怎么样？能抵之前青蛙跳的账了吧？！”
　　陆沅离大笑着顺手搂住他的脖子，“还差点，你不如索性直接抱着我跳上去呢！”
　　“行，咱们回家再跳，在……那啥上跳！”
　　警队询问了医院之后，得知罗君鸣的病情，暂时还没有起色。
　　而几天过去，罗君鸣的妻子和女儿罗潇，并没有发病的迹象，这似乎也印证了他们所说的，除了那天罗君鸣忽然回家，之前已经很久没见过罗君鸣的话。
　　焦旸就决定，去医院跟罗君鸣的主治医生聊聊，侧面了解一下他入院前的情况。
　　因为侯希勇与余晓光等人，都在跟进罗君鸣浮出水面后，证据的后续调查。焦旸就带着申锐跟周桐，一起去了申城三院。
　　通过罗君鸣的主治医生了解到，他发病估计已经一个多月了。因为不敢到医院治疗，早就拖成了重症，现在一直处于昏迷当中，什么时候能够苏醒，还能不能治愈，也很难说。
　　焦旸听了，就觉得十分棘手。
　　“麻烦您了李主任……嗯？”
　　焦旸一边与罗君鸣的主治医生道谢，一边从他办公室走出来，却突然被人撞个满怀。
　　申锐紧张地连声跟他道歉道：“不好意思，焦队，我走急了！”
　　“申锐，你这是怎么了？”
　　焦旸笑道：“你一向沉稳，怎么突然毛毛糙糙的，看见哪个通缉犯还是嫌疑人了？！”
　　“没，没有！”
　　申锐面上一红，尴尬道：“就是看到医生们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觉得实在是太伟大、太不容易了！”
　　毕竟疫情来势汹汹，病毒无孔不入，即使他们都做了一定的防护，带着n95医用口罩，这里也不是病区，还是有人会介意会紧张。
　　焦旸点点头道：“是啊。既然没什么情况，咱们就早点回去吧，不要在这里多逗留影响医务人员了。”
　　警队扔在紧张的跟进恒泰案的相关证据。焦旸就发现，这几天申锐心不在焉，丢三落四，与他平时的工作表现，实在大相径庭。
　　申锐是因为表现突出，从下面的派出所调上来的，进警队时间不长，就已经是组长了，也一直是队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焦旸不清楚，他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就让张显宁去侧面打听一下，也是关心同事的意思。
　　张显宁问了平时跟着申锐的周桐等人，都说没发现，申锐家里或者个人有什么困难。
　　然后他一想，这玩意儿也别藏着掖着了。张显宁就直接把申锐叫去了他的办公室里，关心了解。
　　焦旸刚去支队开会回来，就被张显宁拦住了，“焦旸，我跟你说个事儿。”
　　焦旸见他神色凝重，就说：“行啊，咱们上我办公室去说吧！”
　　焦旸还以为，他去一趟支队总部，张显宁这边有什么发现。不曾想，张显宁却说：“申锐今天下午，口头跟我提了辞职。”
　　焦旸一愣，“怎么这么突然？什么原因？”
　　张显宁道：“有三个理由。第一，母亲得了糖尿病，他是独生子，家中需要人照顾。第二，母亲帮他介绍的女朋友，两人已经谈婚论嫁，女朋友不想他从事这么危险的职业。第三，女朋友的家世还不错，未来的岳父老泰山给他介绍了一份，收入很高也很有前途的工作。”
　　“理由过于充分，逻辑过于清晰。”
　　焦旸道：“用陆沅离的话来说就是，特意说出来让人相信的。”
　　张显宁苦笑道：“我觉得也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焦旸回忆了一下整个过程，也许是他多疑，他感到申锐的反常，是从那天去医院开始的。
　　重点防治医院，除了有罗君鸣这个犯罪嫌疑人，还有什么呢？！
　　焦旸想了想，果断道：“你先拖住他。先按照程序和步骤挽留，实在挽留不了，就说在走手续了。”
　　张显宁诧异的看着焦旸道：“你这是要查他？！申锐虽然是我这边的人，他也跟你很久了。你不会是怀疑，他做了什么错事，跟犯罪分子有勾结吧？！”
　　焦旸叹息一声道：“你不知道，那天他是跟着我去的医院。我去三院见李主任，他说要去一下厕所。他回来，就整个人都感觉不对劲了。老张，我知道，申锐一直跟你，你们感情最好。但是，那里有嫌疑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我也希望，能查清楚还他清白，你明白吗？”
　　“我不同意！”
　　张显宁激动的吼道：“他能跟什么人勾结，罗君鸣吗？那个人现在还生死未卜的躺在病床上呢！”
　　“老张！”
　　焦旸恳切道：“你来找我，跟我说这些话，不就是因为，你也觉得，他突然辞职，这事儿反常吗？我们是一致的。”
　　“那行。”张显宁咬着嘴唇道：“你找李局审核批准，走正规程序。批下来，我就同意。”
　　“老张你冷静点！”
　　焦旸急道：“他是跟你的人不错，也是我的兵。你真的要这样吗？一旦报上去，找外部的人来调查，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就回不了头了，我们都没法护他！”


190、第190节、大结局（上）
　　
　　“怎么？”张显宁嗤笑道：“如果他真的有问题, 你还准备包庇他？！”
　　焦旸想了想道：“那好吧。我汇报给李局，怎么调查，由李局来决定。而且老张, 请你保密, 在决定之前，不要通知申锐……”
　　“好，没别的事, 我先出去了！”
　　张显宁说完，扭头就走。
　　这是他自从当上代理队长之后, 第一次跟张显宁有冲突。等办公室里，只剩下焦旸自己，他才感到, 右手微微颤抖。
　　小时候看《无间道》等影片，他就觉得, 那一切都太遥远，太不现实，纯粹是瞎扯淡。然而, 眼前这一刻, 忽然叫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忧虑, 甚至是恐惧。
　　那种在严学桦和宋英杰出事时, 所隐约感到的模糊念头，内外勾结……从本心里来说, 他不想怀疑，他们队伍里的任何一个同志。可是, 申锐这次提出辞职，太突然、太巧合了。作为一个被训练得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轻易放过的一线刑警, 他实在很难相信，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焦旸向李金生汇报之后，比他更护犊子的李金生，决定局里先抽调其他队的人员，对申锐展开私下调查。
　　调查分两组，一是申锐，再一个就是针对导致申锐出现种种异常的三院。
　　特殊时期，这种调查的难度，可想而知。
　　第一组没有发现，申锐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他每天就是按点上下班，下班就去医院里照顾母亲。他也的确有那么一个，刚刚确定关系的女朋友。正如他所说，他母亲介绍的。这位女朋友的父亲，独自经营企业，想要叫申锐去他家的公司上班。
　　到这里一切正常，似乎是焦旸想多了。然而，焦旸却觉得，按照申锐以往的工作表现，他对工作非常热爱。这些事情，不足以让申锐忽然就提出辞职。
　　这时，周莹过来找他，“焦队，李局找你。”
　　“好，我这就过去。”
　　焦旸来到李金生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李金生示意他坐下，将一沓材料，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针对申锐的调查，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也不能说没有，等会再细说吧。但是，咱们去三院调查的人，发现了一个情况。你看看吧。”
　　果然还是医院这边出了问题。焦旸打开看时，见上面写着，针对三院收治病人的调查，根据医院提供的可疑情况，初步筛查出了三名身份有异的病人。发现其中，一名53岁的男子身份造假。并且证明身份证上，显示姓名为叶宽的男子，隐瞒了自己是从M国回来的旅行经历。
　　警队通过内部网调查之后发现，这名叫叶宽的男子，本名叶海中，几年前出国交流时违规未归，后不知所终。叶海中出国前，为申城市一家有色金属研究所的研究员。
　　研究员……叶海中……焦旸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这份报告。
　　当年严学桦出意外之前，所调查的失窃案事主，就是叶海中。
　　李金生咳嗽一声，忽然道：“而这个叶海中，是申锐的表舅。然后，经过调查，发现申锐的母亲，曾经被过继给他堂叔，也就是说，其实是申锐的亲舅舅。而申锐的父亲，在他刚上小学时，就因病亡故了。他是被他母亲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一起抚养长大的。
　　这……焦旸下意识地抬头看着李金生，“李局，您……”
　　李金生点点头，“不错，我也知道当年那个案子，那些事。宋英杰在调来重案大队之前，是严学桦那个警队的副指导员。所以他才跟你特别投脾气，对你特别上心。想要暗中调查严学桦那个案子的，不光有你，还有宋英杰，还有我。”
　　李金生神色一黯，沉声道：“宋英杰遇害时，刚调到重案大队的那个新人，就是申锐。所以，那不是意外和巧合，那次行动，那帮人的真正目标，就是宋英杰……”
　　“为什么？！”
　　焦旸愤怒道：“那伙人为什么要杀宋队？只因为他还在调查严学桦的死？！”
　　李金生道：“三院那边传来消息，叶海中已经醒了。医院同意我们询问他，但是，因为拖延了病情，叶海中的情况不是很稳定。你可以去见见他。我把这个解开谜题的机会，留给你。”
　　这一次，焦旸跟侯希勇换上更加严格的防护服，深入病区，见到了刚刚苏醒不久的叶海中。
　　看到他们，神情衰弱的叶海中勉强一笑，“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还要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来见我。”
　　叶海中端详了一下焦旸，缓缓的说道：“小伙子，我知道你是谁。你想知道什么，你尽管问吧。这一次，也许就是对我出卖祖国，泄露国家机密的报应。我知道，我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们娘俩之后的生活。那些人也应该找不到她们了。如果在我临死前，还能为国家做一点好事，我也会比较欣慰。”
　　终于到了真相大白的一天！焦旸压抑着激动的情绪问道：“严学桦和宋英杰，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杀的？！”
　　叶海中苦笑一下，咳嗽了好几声，断断续续道：“这还得从最初说起。我，我的内弟李博，一直在一家涉及高新技术研发的科研单位上班。简单说，就是研究芯片。他喜欢花天酒地，花钱大手大脚，又经常到处去交际，出入各种声色场所，就被国外间谍机构的人盯上了。
　　他很快就开始，向对方提供单位里的秘密信息和文件。但是，因为他的工作表现很差，他一直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为了要拿到更多的钱财，供他挥霍，他就盯上了同事和亲朋好友。比如我这个在有色金属研究所工作的姐夫，和他在另一个科研单位做资料员的姐姐。
　　因为他姐姐为人比较严厉，嫉恶如仇。他怕被他姐姐告发，就先找了我。他跟我说了多次，我都严词拒绝了。但是，出于种种考虑，我选择了明哲保身，没有向单位和组织告发他。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
　　第二个错误，就是在女儿选择出国留学时，经济不是很宽裕的我，被他拉下了水。第一回，我带着一个拷有资料的U盘，跟他一起去了某家酒店房间跟海外间谍机构的人接头。
　　我把U盘给了对方，他们当时就给了我一万块美金。之后，他们通过我小舅子李博表示，资料很有价值，又给了我一万。然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直到我妻子因为家中的一样古董失盗，选择报警。事前不知情的我，没来得及阻拦她。我回到家时，看到家中的几名警察，就有些紧张。
　　那个年轻英气的警察，他是叫严学桦吧？他看到从我家中翻出来的美金，和我用来复制资料的光盘，也许我当时的表现比较慌乱，他结合我的工作，就起了疑心。我一个人没什么要紧的，但是当时，李博已经把很多人都拉下了水。
　　对方对他的效率非常满意，舍不得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间谍网。那个间谍机构就遥控这边的人员，布了一个局，杀死了他，想要到此为止。而因为感觉我已经暴露，很快他们就要我在一次，出国研究时报名，潜逃到了M国。
　　因为之前，我已经借着女儿留学的机会，把她娘俩一起送出了国，就答应了他们。至于你说的另一个人。唉……”
　　叶海中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脸色涨红。好半天，他才叹息一声道：“他好像是严学桦的好朋友，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想要帮他们一家翻案。这一次更加要命，他的职务比较高，有机会接触一些机密信息。他直接查到了李博，那帮人坐不住了，就想要干掉他。
　　很抱歉，这件事也跟我有关。因为感觉我也许还有用，他们的组织就没有将我杀了灭口。之后，他们在M国的人员收到指示，将我抓了起来。以我的性命，要挟申锐帮助他们。
　　申锐的父亲早逝，是我当儿子养大的，他不忍心看着我被杀，就被迫答应了。那帮人应该是找了几个外国的雇佣兵来下手，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最近因为疫情的关系，他们对我的管理松懈了很多。我知道我不行了，就想死也要死在国内，想办法逃回了国……”
　　叶海中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手抚着胸口，栽倒在床上。焦旸愣怔当中，就已经有几名医护人员冲了进来，“病人心脏骤停，快急救！”
　　焦旸带着侯希勇，下意识地退出了病房。
　　看着忙碌的医护人员，焦旸不及返回，就直接向李金生作了汇报。
　　两人回到警局，得知国安部门已经介入，分头去抓捕这个庞大的间谍网的涉案人员。
　　焦旸一把拉住张显宁道：“申锐呢？！”
　　张显宁摇头，“他今天没到单位来，手机也关机。我们还没联系上他……”
　　“现在还他妈联系什么？！”
　　焦旸吼道：“马上联系车站机场码头，全市……不，全国通缉他！”
　　“焦旸，”
　　张显宁说：“你先冷静下，我想去他家里再看看再说……”
　　“你忘了宋队是怎么死的了吗？！”
　　焦旸悲愤莫名道：“是宋队跟你搭档的时间长，还是申锐跟你的时间长？你不怕去了之后，是狙击手在等你吗？”
　　张显宁嗫嚅道：“我……”
　　“好了，别说了！”焦旸拍拍他的肩膀，“换防弹背心，我陪你去！”


191、第191节、大结局（下）
　　
　　两人赶到申锐家楼下, 焦旸四下侦察一下，没发现有问题。张显宁就上前按门铃，“申锐, 是我。”
　　久久没有回音, 焦旸正准备去叫物业来开门，防盗门就咔嗒一声打开了。
　　申锐穿着家常衣服，双眼发红, 头发蓬乱的打开门，“焦队, 张队，你们怎么来了？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没来得及请假……”
　　焦旸审视的看着他道：“刚才三院传来消息, 你舅舅叶海中，已经抢救无效死亡。而他去世之前, 和盘托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你与境外间谍机构人员合作，杀害重案大队队长宋英杰的事。”
　　“舅舅……”
　　申锐一怔, 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 颓然的跪倒在张显宁面前, “对不起张队, 我也不想的，是他们拿我舅舅的性命威胁我……”
　　“哎, 你别这样，起来再说吧……”
　　“别动！”
　　张显宁刚想伸手去扶申锐, 焦旸已经抢先一步，一把按住申锐的肩膀，膝盖一送压住申锐的大腿, 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一手捏住他的下颚用力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申锐的下巴就脱臼了。
　　焦旸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申锐，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张显宁已经明白过来，伸手往申锐口腔里一探，捏出一颗黄豆粒大小的毒丸。
　　焦旸这才将申锐拉起来，“人不是你杀的，我不需要你给宋队填命。真正的凶手，包括主谋，我早晚也会抓到他们。男子汉大丈夫，错了就认，站着认站着改。毕竟是我的兵，别跪下，我嫌难看！”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申锐眼里掉下来。然而因为下巴被卸，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冲着焦旸“呜呜”的摇头。
　　有了叶海忠提供的李博亲友这条线索，国安部门迅速介入，将这个间谍机构的网络一举捣毁，所有涉案人员，陆续到案，并同时展开对境外间谍机构人员的侦查。
　　许久以来，压在焦旸心口的两块大石，似乎终于被人搬开了。然而，还留有一些青苔散碎的印子，尚未根除，只等着被他连根拔起。
　　而陆沅离已经买好机票，办理好跟警队以及东政大学的各种交接手续，准备回去了。
　　提前一天，焦旸就告诉他，“真伤脑筋，我明天下午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会议，要去市局开，就没法送你了，实在抱歉！”
　　“早就知道啦，捣毁境内外勾结间谍网的表彰大会嘛！”
　　陆沅离道：“不过说起来，除了阻止申锐自杀，多一个旁证之外，捣毁间谍网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不就是疫情肆虐期间，叶海中在外国得不到治疗，不得已跑回国内治病。因为耽误了病情，生命垂危，临死前想做件好事，才把这些事说出来吗？你去蹭这个表彰会，不觉得脸红吗？”
　　焦旸简直无语，伸手用力捏了下陆沅离的脸，“你一天不损我，就能死是不是？我知道，我不去送你，你不高兴了。但是，我想起那时候的事儿，我就心里堵的慌。我怕这回，你又一去不复返了。我是心里真的怕，这种场面。”
　　“所以就是，”
　　陆沅离眨眨眼睛看着他道：“你故意找个理由去蹭表彰会，也不愿意送我。行吧，脆弱的小男生，放过你了。”
　　唐哲出事之后，杰西卡因为过于难过，不愿意面对种种现实，已经单独提前回国去了。
　　陆沅离被侯希勇和余晓光一起送到了机场。
　　余晓光笑嘻嘻的帮陆沅离提着行李，“太师父，你这次要回去多久啊，还回来吗？”
　　陆沅离戴上墨镜，又恢复了他刚来到国内时，那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神情，言简意赅道：“不一定。”
　　“这可不行啊！”
　　余晓光叫道：“陆教授，你来这段时间，我们都学到了很多东西，大家都很舍不得你，尤其是我们头儿！”
　　“就是！”
　　侯希勇也贼兮兮的围上来道：“你不要我们师父，奥，不是，师公了？！”
　　原来他们都知道的吗？陆沅离闻言，不由转头撇了侯希勇一眼。
　　侯希勇笑嘻嘻的说：“对呀，我们头这两天，丢三落四，心不在焉的。有事儿就没有事儿，没事儿就看着，日历牌儿啊，月份牌儿啊，时间表啊什么的发呆！恨不能掰着手指头数，你哪天走呢！”
　　“对对对！”
　　余晓光道：“我们头这几天都茶饭不思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我看他吃小馄饨的时候，稀里哗啦还挺快的……陆沅离这么想着，忽然省起，他走之前，似乎没有去焦家一趟。这样会不会显得，他没什么礼数？当然，他这种虚伪的礼貌谦逊，对方也不稀罕就是了。
　　但是，对方在不在乎、领不领情是一回事，他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情。陆沅离抬手看了下表，“时间到了，我该进去了，你们回去吧。”
　　“陆教授，你要常来啊！”
　　“陆教授，你要早点回来啊！”
　　余晓光和侯希勇两人站在候机大厅外，不住的冲陆沅离挥手致意。
　　等陆沅离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处，余晓光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唉唉唉！”
　　侯希勇敲了他一下，“头儿还没有哭天抹泪的呢，你这是干什么？！”
　　“我跟头儿一起把陆教授接回局里的，现在又是我把陆教授送走的，我心里能不难受吗？！”
　　余晓光叹口气道：“头儿这人看着皮实，其实不行，心思太细腻了。经不得这种场景，压根不敢来送陆教授。我们当然得替他把这差事办好了！”
　　陆沅离上了飞机，说他心里毫无触动，自然也不可能。来的时候，身边好歹还有个杰西卡，说说笑笑，叽叽喳喳，这漫长的飞行，慢慢也就混过去了。然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
　　陆沅离不由得叹了口气，摘下墨镜，戴上眼罩，准备眯一会儿。
　　然后，他就听见有悉悉嗦嗦的响动，身边一直空着的座位，好像终于有人上来了。
　　飞机早已经起飞了，这是有人办了升舱？陆沅离也没在意，却听耳边响起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
　　嗯？这个熟悉的声音是……陆沅离下意识的摘下眼罩，就见穿着黑色机车皮衣的焦旸，笑微微的站在他面前，一如当年那个背着快递包的留学生。
　　“你……”
　　陆沅离皱眉道：“跟来干什么？”
　　焦旸道：“这位先生，我们认识的吗？”
　　又搞什么鬼？陆沅离无语，收了收脚，让他进去。
　　焦旸坐下，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又犯病了是吧？陆沅离斜他一眼，“早就有了。”
　　“哦，是这样。”焦旸点点头，“介意换一个吗？”
　　陆沅离面无表情道：
　　“介意。”
　　焦旸笑嘻嘻的凑过来，“那介意多一个吗？”
　　“你说真的？”
　　陆沅离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好像还真的不介意。”
　　“这可是你说的啊！”
　　焦旸抓住陆沅离的手腕道：“好了，我那天跟你说，你回去的时候，说不定会遇到一个，更奶更年轻、更可爱更英俊的小狼狗，现在你已经遇到了，不能换了啊！”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会跑来？”
　　“我那么好看的大宝贝，让人拐走了怎么办？当然是盯紧了啊！”
　　焦旸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我去M国进修的申请，市局已经批下来了。这一次吧，我准备考M国某某州立大学的博士生。怎么，陆教授没有收到申请吗？”
　　陆沅离心里有些感动，回握住他的手道：“焦旸，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我知道。”
　　焦旸正色道：“我也有跟陪你，一样重要的事情。”
　　焦旸说着，掏出一份公函给陆沅离看。
　　这封公函，是国际刑警组织发给中国国家中.心局的确认函。
　　陆沅离大致翻看了一下，诧异的看着焦旸，“你已经决定了？！”
　　“对！”
　　焦旸道：“原本，国际刑警组织不涉及政治。但是，这是一次多国联合针对某国间谍行动的一次联合调查。申城的这一个间谍网络，已经被摧毁。但是无疑，还有更多个。而且，遥控指挥的间谍机构上级，依然逍遥自在。
　　李博，申锐，叶海中等人已经伏法。但是，杀害严学桦和宋队的凶手，还没有落网。我必须把隐藏在幕后的首脑找出来，彻底斩断这只黑手。所以，我临时借调入中心局，受国际刑警组织派遣，以博士进修的名义，再赴M国。”
　　陆沅离握住他的手道：“我的小男朋友长大了，都会潜伏了呢！不过这个工作非常危险，你一定要注意。”
　　“不怕！”
　　焦旸戴上墨镜道：“我不是有陆教授这个最好的保护伞吗？！”
　　十三个小时之后，一架银色的飞机，降落在M国加州米歇尔机场。
　　离开，只是为了更有力量的重逢。而每一次重逢，都是一个新的起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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