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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家子的奋斗》作者: 木瓜乙
　　文案：
　　李喻，刚穿过来就得知自己是一个不务正业，人人喊打的痞子。才刚被赶出家门，并且娶了一个破了相的哑巴哥儿。
　　一穷二白的李喻要奋起，听说考中了秀才可以免税，嗯，可以考虑试一试，擦！一不小心就中了。
　　听说考中举人能当官，嗯，能高人一等受人尊敬，那就试一试吧，咳！一不小心又中了。
　　就这样做个七品芝麻官也不错。
　　文瑾白，犯官家的哥儿，为了不去教坊，自己毁容毁嗓子，而被发卖。
　　被一户农家子买走做了媳妇，不是打就是骂。
　　原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过了，只是农家子突然变得进取了，这样是好是坏。
　　姑妄言之，姑妄听之，愿所有人都能被温柔以待。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喻、文瑾白┃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当个芝麻官玩玩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章 
　　景平二十八年春，大齐国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夜之间几乎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听到了这个消息，人们都议论纷纷。
　　“丞相府文家犯事了，皇上查抄了文家，听说丞相府中大大小小两三百人都已经被下入了大牢，只等秋后问斩。”有消息灵通之人口沫子横飞，大肆宣扬着。
　　“文丞相一向安分守己，怎会突然遭此横祸？可知道是何罪名？”
　　“听说是里通外敌，罪证确凿。”
　　“怎么可能？怕不是有人诬陷吧？三年前，草原鞑子私兵入关，直抵京城，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不是丞相大人力挽狂澜，亲自击溃敌军，只怕京城老百姓就会遭殃了啊！”有人想起三年前的事，打了个寒颤，还是不相信丞相大人会做出这种事来。
　　“真是难以置信，前不久还听闻文家给自家的哥儿九公子定亲呢，这么一来，这九公子岂不是也要受难？”
　　“可不是么？九公子是谁啊？京城四公子之一，其才华容貌皆是上上之选。如今出了这事，这亲事可怎么算？”
　　“怎么算？人家还不是急着撇清关系，不落井下石都好，想当初这范家与文家联姻，范家可是高攀了，现在的嘴脸可真让人瞧不起。”这人似乎很了解这范、文两家的瓜葛，此事说出来一脸的愤愤不平。
　　“人心易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有人感慨说道。
　　“你们可别在这里说风凉话，文家一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里通外敌？我却不相信的。”
　　“嗐！告示都已经贴出来了，这还能有假？你们要不信自己去看。”
　　围在一起的人闻言散去，不管是信还是不相信的，都准备前去看看。
　　墙角边缘处，有乞丐斜躺着晒太阳，然而乌云压顶，乞丐骂骂咧咧几句，缩回阴暗避风处。
　　京城文家一门双进士，当初就是一桩美谈，文家老爷文翰从进士官至丞相，就是以廉政清明为表率，这世上谁人不夸一句文家的好？文丞相是难得的好官？
　　如今突然遭此大难，世人无不感叹，苍天无眼，怎地也不看顾看顾好人。可惜，可叹！
　　唉！世事变了，看着吧！这天下，早就浑浊不堪，朝廷内外小人当道，要不是还有那么几个忠良之臣，老百姓的日子更加难熬，如今文丞相一倒，那些奸佞小人只怕更加肆无忌惮，为非作歹了，这日子啊，什么时候才有盼头啊！
　　大齐国南边，山多道阻，也是因此，这里的消息闭塞，人们两耳不闻窗外事，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生活得倒也自在。
　　这里是一个叫双河村的小村子，因为两条河交汇在了此处，因此而得名。
　　双河村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几十上百口人，村中人大多为李姓，也有几户外姓人家，这里的村民虽然有些斤斤计较，鸡毛蒜皮的小矛盾，但是大多人相处还是比较和睦的。
　　今日村东头的李文才家却颇有些鸡飞狗跳的意味。
　　“爹，你也评评理啊，这小叔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说话的大嗓门是李家的大儿媳妇李王氏，她是隔壁王家村的人，性子泼辣，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今日一大早去了田间回来，就发现自己房间的门大开着，里面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当下心里就一咯噔，连忙查看了自己的嫁妆，就发现少了一只银钗，这是她陪嫁过来比较值钱的东西，现在就这么不见了，叫她如何能不急？
　　这个时候的人们，只要没有分家，大家都生活在一个院子里，家中的一切收入和支出都统一由当家人做主安排，然而媳妇们的嫁妆一般是不算在内的，这是属于媳妇的私房，不管是自己存起来还是补贴家用，都是由媳妇自己安排，如若不然，传出去说婆家连媳妇儿的嫁妆都吃干抹净，不好听不说，只怕远近的女子都不愿意再嫁过来了。这是大齐朝历来的风俗规矩，所以，李王氏的银钗不见了，也是一件大事。
　　这些日子，正值农忙之际，一大早的，家里所有人都下地干活去了，唯一在家的只有小叔子李喻，而李喻这个人，在整个村都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平日里就游手好闲，小偷小摸更是不在话下，不用说，就是这个瘟丧干的事。
　　果不其然，一问之下，有在家中玩耍的小儿子就说看到小叔进过房间。这下子可就不得了，李王氏直接就闹将开来。
　　“哼！你说东西不见了就不见了？没凭没据的，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婆婆李赵氏放下手中的针线篓子，不满的看大儿媳妇一眼道，她倒也不是护着三儿子，只是大儿媳妇吵吵嚷嚷不依不饶的态度让她不耐。
　　李王氏气急，看了公公李文才，也不理婆婆李赵氏，她也知道家里的大事还是李文才做主，“爹，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文才坐在堂屋的屋檐下，眉头紧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听到大儿媳的话，沉默着没说话。
　　老大李成是个老实汉子，见状四下里看看，轻轻拉了拉自己媳妇儿的袖子，小声说道：“你小点声儿，你这么闹得街坊四邻都知道了。”
　　李王氏自然是不服气，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人，自己的东西被偷了，还不许人说了不成？狠狠甩了一下衣袖，瞪了李成一眼，“既然敢做，还怕人说？今儿我不管这么多，我把话撂这儿了，我这银钗是我的嫁妆，被人偷走了，爹你要不做主，我便是告上衙门，我也有理。”
　　“够了！”李文才开口了，眉头却锁的更紧了，朝着一边的二儿子李顺道：“老二，你马上去把老三这个畜生给我找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现在立刻去找，说不定还能将东西给追回来，不然，这东西也不知道会落在赌桌上还是哪个女人的头上去，想要追回来就难了。
　　老二李顺是李家比较聪明油滑的一个，他一直在清河镇上做帮工，这几日农忙方才回家中帮忙麦收，没想到居然出了这种事。
　　李顺答应一声就要出门，却在门口时被自己媳妇儿给叫住了，“这种事，你不要多插手，把爹吩咐的事做好就行了，其余的别管啊！”
　　老二媳妇李何氏，是个聪明的女人，此时怕李顺讨不着好，特意提点两句，李顺平日里也常听自己媳妇儿的话，此时也听进了心里，点点头，就跑出去找人去了。
　　李家现在当家人李文才，平日里沉闷寡言，却很有威严，他的话还没人敢反对忤逆，婆婆李赵氏，有些刻薄小家子气，看谁都不顺眼，只除了家里的大孙子。
　　李家兄弟三人，老大李成，媳妇李王氏，膝下有两子一女，大儿子李兴彦十二岁，从小就聪敏，学习上很有天赋，目前在镇上的私塾读书，听说明年有望考童生试，他现在已经成了全家人的希望，一大家子人省吃俭用就为了供他读书。小儿子李兴昌六岁，正是皮的时候，今早就是他看到了三叔去了他们的房间。女儿李秀儿今年八岁，已经很懂事的能帮家里做事情了。
　　老二李顺，媳妇李何氏，是镇上的小户人家之女，也是看李顺头脑聪明，这才将女儿嫁了过来，两人成亲以来，倒也恩爱有加，只是遗憾的是膝下就两个女儿，大女儿李巧儿十岁，已经开始学女工刺绣了，二女儿李慧儿五岁，李何氏如今肚子里又怀了一个，这一胎也不知是男是女。
　　老三就是李喻了，已经快二十岁了，按理说早就到了娶亲的年纪了，然而，他的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还爱赌，臭名声早就传遍了七里八乡，谁家的姑娘敢嫁过来让他祸害？因此到现在都还单身。
　　老四李娥，是李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儿，目前也不过才十四岁。
　　李文才一刻不停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他的脸在烟雾中隐隐若现，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李何氏见此刻气氛沉闷，笑着道：“小叔子这个年纪了，也不小了，我看他这样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李王氏冷笑一声，“依我看啊，狗改不了吃屎，要他不混，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赵氏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大儿子，“你看看，你媳妇说的这叫什么话？你也不好好管管？”
　　李成唯唯诺诺，他娘都这么说了，可他又哪里管的了，又去拉李王氏，被李王氏一巴掌给拍了开来，李成便不敢再有动作，看到这一幕的李赵氏气不打一处来，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窝囊的儿子，真是一个二个都不让人省心。
　　李何氏忙出声打圆场，“依我看啊，这小叔子是不是该找个人给管管啊？说不定等成了亲，有人给管着了，就能好好过日子了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在场所有人听了这话心思都转了起来。


第2章 
　　李何氏用帕子掩住嘴，笑道：“我们那里以前就有一个人，也是混天过日，后来家里给他成亲说了媳妇儿，整个人都变了，被媳妇儿管的服服帖帖的，就这么突然就给改好了。”
　　“真的？有这种事？”李赵氏问道。
　　李何氏点点头，“可不是嘛。我就想着，要是能给小叔子说上一门亲，说不定人就变好了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似乎也是一种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话是不错，可是，这娶媳妇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李成开口了。
　　“老大说的是，哪里找这么合适的人来？”李赵氏愁眉苦脸的摇头，之前也不是没有找过媒婆说亲，可是别人一听双河村东头的李家老三，就连连摇头，避之唯恐不及，谁会将姑娘说过来？这事儿怕是难喽！
　　李何氏像是看透了大家心中所想，一只手捂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李何氏心中得意，挺了挺大肚子，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听顺哥说，镇上有专门的人牙子，做的就是买卖这人口的生意，咱们花银钱，还怕买不到人？”
　　这话一出，婆婆李赵氏心中就开始打算起来，李王氏却大着嗓门反对道：“这怎么行，这买人还不知道该花多少银子呢？”家里条件本就不宽裕，她儿子还在读书，花用的银子更是不少，这花银钱买人回来给老三做媳妇，是真不划算，有这银钱，还不如给自家儿子买些书本，反正银子花在老三身上那就是打水漂了，所以她一听到要用钱给老三买个媳妇，心中就大大的不乐意。
　　李何氏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蠢笨如猪之人，怎么就好命生了个会读书的儿子？想起自己的两个女儿，心中就堵的慌，不过，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子，她的儿子生出来一定比老大家的儿子更厉害，到时候也得让自己的儿子读书考状元。
　　她轻轻一笑，“难道说亲就不花聘礼钱了？大嫂当年的聘礼钱也不少吧？”其实她也有她自己的打算，看小叔子娶亲可是老大难了，周围知根知底的好姑娘哪里能舍得嫁过来？除了见钱眼开的人家，想要说亲，只怕得花不少钱，买个人回来，总比花大价钱去说亲要好多了，而且，成亲之后，那就自成一家了，到时候只要在背后唆使大嫂这个头脑简单的闹着将小叔子分家出去单过就行了，这样一来，就不用白白养这么大个人了，说实话，跟小叔子在一个屋檐下，她也不太放心自己的东西呢，也幸好这次小叔子溜进大哥的门，要是进的是她家门，单只是想想就可怕。
　　李王氏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当初嫁过来时，家里的确要了不少聘礼钱，可他家汉子占着是老大，李家第一回 说亲，自然办的隆重一些，不过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老二媳妇仗着自己是镇上的人，聘礼要的也不比她的少，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不知道多买了多少贵重东西送过去呢。
　　“哎呀！哎呀！看我这嘴快的，大嫂别听我这嘴瞎说，可别跟妹子生气！”李何氏装模作样轻轻打了自己两嘴巴，及时堵住了李王氏的嘴，然后又继续刚刚的话题，说道：“姑娘家的价钱肯定要贵一点，不过，听说也有卖哥儿的，这哥儿不也一样可以做媳妇儿？况且，又不是选花魁，模样儿漂亮的买不起，一般的样貌的哥儿价钱也低，咱们农户人家，选一个一般般过的去的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了，反正大晚上的灯一吹，谁还看得清好看不看？”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农家人的媳妇儿看什么模样儿？只要能干活就可以了，老二媳妇说的哥儿就不错，哥儿力气大，比女人能干活，老三懒散，有个能干活的勤快哥儿正好。
　　这个世界上不仅只有男人，女人，还有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哥儿，外表长得跟男人一样，却比男人要纤细瘦弱一些，还能跟女人一样生孩子，只不过，哥儿很难受孕，在大户人家娶哥儿是很常见的事，哥儿难怀上孩子，那就多娶几房小妾弥补，或者很多人家都让哥儿做妾室，这样一来传宗接代就不是事儿，一般来说农户人家很少有娶哥儿回来的，毕竟农家子养家困难，哪里还能养小妾的，都是娶个姑娘，好生养。
　　李王氏听到李何氏的话，想了想也觉的很有道理，便也不再作声。
　　“老二媳妇，顺子真是这么说的？”李赵氏问道。
　　李何氏点头，“我们镇上也有不少人买过人的，买来的人无根无底的，就算有什么也不怕人给跑了。”她从小就生活在镇上，对于这些事儿是门儿清，经常都听说谁谁家买了个小小娘子，谁谁家买了个漂亮的哥儿之类的，小叔子这样的情况，她也就上了心，暗地里也让丈夫去悄悄问过行情了。
　　李赵氏很有些心动，用手肘悄悄捅了捅当家的。
　　“这事儿等老二他们回来，我问过之后再说。”李文才咳嗽一声，将烟杆在鞋底敲了几下，将多余的烟灰抖出来，一锤定音说道。
　　好在没过多久，李顺就已经将老三李喻给拽进了门。
　　李喻汲拉着鞋子，被李顺拽得踉踉跄跄，到院子里时见到一大家子人都在，不以为意的挣脱了李顺的手，不满的道：“二哥，干嘛呢？拉拉扯扯做什么？有事不能好好说嘛？”
　　李文才看到李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喝道：“畜生，你看你做的好事。”
　　李喻瞥了一眼，用小手指掏掏耳朵，“爹！又怎么了？摆这么大阵仗吓唬谁呢？”
　　李文才气的脸色铁青，胸脯起伏不定，“畜生，看老子不打死你个混账东西。”说完抓起一旁墙边的锄头棒子就朝李喻挥去。
　　李喻吓了一大跳，连忙跳将开来，嘴中连连道：“爹！你干嘛？干嘛？疯了不成？会出人命的。”
　　李成见状知道他爹是动了真怒了，怕有个什么好歹来，连过去拉住，李文才快被气死了，手指颤抖着指着李喻，嘴里不停骂着畜生，混账之类的话，李赵氏也被吓到了，忙扑上来给老头子顺气。
　　“有话不会好好说嘛……”李喻见势不对，缩了缩脖子，见二哥李顺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话说了一半终于消了声。
　　李文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且问你，你今早是不是进你大哥房了？你大嫂的东西是不是你给拿了的？”
　　李喻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嘴上嘟哝着：“谁说的？谁看见我进大哥房里了？话可不能乱说。”
　　李文才又想上去给他几棍子，这个孽子，打死算他活该，好歹被老大老二给拉住了。
　　李王氏听李喻这话，明显不想认账，急急说道：“他小叔，你把我的银钗给我还回来。”
　　“什么银钗？我不知道，大嫂你的银钗怎么问我要？”李喻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你还敢不认！兴昌看到你一早就进了你大哥房里，你大嫂的银钗就不见了，今日你要将东西还回来也就罢了，要是不交出来，老子今日非得打死你。”李文才骂道。
　　李喻撇撇嘴，不说话了，他居然没看到那个小崽子在，哼！竟然敢说出去，这小崽子真是欠揍。
　　李顺也劝说道：“三弟，你拿了东西就交出来，也免得爹生气，你看你要是把爹气出个好歹来，咱们哥俩可饶不了你。”
　　李喻左顾右盼，小声道：“不就一根破钗子，值得动这么大阵仗？”
　　这话一出，谁都知道东西就是他拿了，李王氏立即哭天喊地的嚎叫起来，“天杀的啊！这可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啊！还是不是人啊？自家人的东西都偷，怎么李家就出了贼了啊？”
　　李喻皱眉，就没见过这么小家子气的人，一根破钗子，就没脸没皮的大哭小叫，也好意思？
　　李文才额头青筋直跳，院子外面已经有了人影，看样子是被李家的动静惊动了的邻居，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李文才也不愿家丑外扬，大喝一声：“够了！再闹就给我滚出去！”
　　李文才发火，李王氏不敢大闹，声音好歹小了许多。
　　李何氏来到李王氏身边，扶着李王氏，劝说道：“爹想必会主持公道的，大嫂你等着就是，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李王氏这才抽抽噎噎的住了嘴，又听李何氏在耳边悄悄说道：“且先挨过这一阵子吧，哎！同住一个屋檐下，谁还不得受点气呢？小叔子到底是李家人，也不可能将他赶出门去吧？要是能分家，谁还愿意伺候这个闲人？”
　　李王氏听了眼睛一亮，心中暗自盘算起来，分家也许不可能，但是可以闹着将小叔子分出去啊。村里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列，这种人养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做，反而只知道吃闲饭，谁家里能养他一辈子？


第3章 
　　李何氏怎么会不知道大嫂心中的想法，心中暗暗高兴，她就知道，大嫂只要有人给她提点到了，不会没有别的想法。
　　李王氏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拉过她的手说道：“弟妹说的是，我们都不愿意跟这个瘟丧同住一个屋檐下，得想法子说服爹娘将他给分出去。”
　　李何氏故作惊讶，犹豫不定的说道：“这不太好吧？毕竟他也是爹娘的儿子，老两口能舍得吗？”
　　李王氏哼了一声，“舍不得也得舍，这么大人了，好吃懒做的，难不成你还想伺候他吃喝一辈子？反正我是不愿意的。”
　　李何氏装作心动的样子，点头道：“大嫂说的也对，不过，我想等到小叔子娶亲了，组成了一家人，就让爹娘将他们分出去单过，到时候也说得过去了，就算闹将出去，理也在我们这边不是？”
　　李王氏喜笑颜开，连连点头，“还是弟妹想得周到，爹娘他们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了，给他娶妻也就尽到自己的责任了，到时候提出分他出去单过，也就能顺理成章了。”
　　“正是这个理。”李何氏捂嘴笑。
　　这边两人商量定下来了，那边还在鸡飞狗跳。
　　李文才让李喻交出银钗来，李喻哪里还拿的出来？他今儿个拿了银钗本来想着去镇上也能吃喝上一顿好的，或者拿去赌坊说不定还能赢点银子回来，正举棋不定呢，就碰到隔壁村的秀芝姑娘。
　　秀芝姑娘在四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好模样，那脸蛋是脸蛋，身段是身段，走起路来也是婀娜多姿的，在李喻眼里那就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是他一直都很心仪的对象，他为什么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急着要成亲，不就心心念念想着这秀芝姑娘嘛？
　　可是人秀芝姑娘那也是眼高于顶的人，人那是要嫁去镇上当有钱人的少奶奶的，哪里看得上李喻这个痞子，不过李喻有点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个想着送给她，这才偶尔给个好脸色，吊着李喻不上不下的呢。
　　今日遇到秀芝姑娘，秀芝朝着他微微一笑，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他就自己双手将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银钗给送了出去，得了秀芝姑娘含情脉脉的一个眼神，他心里就已经找不着北了。就刚刚进门之时都还乐呵着呢。
　　现在听到银钗的事情给揭穿了，李喻一口咬定了银钗拿不回来了，反正要打要骂都随你的态度，把他爹李文才气得够呛。众人又是好一阵劝说，这才稍微平歇下来。
　　李喻现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打我，那我就跑，你骂我，那就当耳旁风，总之一句话，那破钗子是拿不回来了。
　　现在谁拿李喻都没有办法，李文才无奈，指着他叫他滚，这句话李喻倒是真听进去了，要不是二哥把他抓回来，他还不想回来呢？也不管其他人，溜溜达达就又出了门。
　　造孽哦！他们李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啊？李文才摇头叹气，已经对这个三儿子失望透顶了。
　　李王氏眼珠子一转，一下子坐到在地，一边抹泪，一边抽抽嗒嗒的哭喊道：“天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的银钗啊！就这么没了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李文才头疼得紧，摆摆手道：“行了，你那银钗作价多少，家里陪给你就行了。”
　　有了李文才这句话，李王氏终于消停了，一旁的李何氏气愤不平，不过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暗地里咬咬牙，手指都攥得发白，家里的银钱也有他们二房一份，凭什么就要补贴给大房？哼！还不全都怪老三这个祸害，还是得尽早将他分出去才行。
　　大房就因为有了一个会读书的儿子，占尽了便宜，家里什么吃的用的都紧着大房，等着吧，等她的儿子出生，定然也会加倍的讨还回来。
　　李何氏心里想着，却也明白，现在不是该斤斤计较的时候，还是合力将老三赶出去才是首要的事，想到这里，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李王氏，示意她趁此机会正好提出刚刚说好的事，不然，等老爷子气头过了，事情只怕就难办了。
　　现在的风俗就是只要老爷子当家人还在，一家子不管多少人都不能分家，子孙要是提出分家，那就是大不孝，是要吃官司的。不过要是当家人将不成器的子孙赶出去自立门户，那就另当别论了。所以，李何氏才会想出这个主意来。
　　李王氏收到示意，心中盘算了一会儿，才开口：“爹，我这里有一句话，不管您爱不爱听，媳妇今天必须说出来。”她看了一眼李文才，见他没什么表情，接着继续道：“爹，小叔子的为人，您也是知道的，他今日偷了我的银钗，明日说不准又会偷走什么别的东西，这样的人，我实在是不放心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
　　李文才眉头一皱，手指搓着烟杆，“老大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把小叔子分出去单过吧，家中条件本来就不好，还要养这么一个大闲人……”
　　李王氏话还没说完，李成就着急打断道：“你说什么呢？老三是我弟弟，你这个做嫂子的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怎么就不能说这样的话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他能偷一次，就能偷第二次，家里能有多少东西够他偷的？”李王氏咄咄逼人。
　　“这……”李成平日里老实木讷，李王氏性子急，他一般都不与她争吵，今日李王氏说出这种话，他也是真急了，才打断一口气说了这些话来，现在李王氏强硬的话语又让他哑口了。
　　婆婆李赵氏按耐不住了，指着李王氏的鼻子骂道：“好你个王氏，你这是什么居心，是存心要把咱们老李家弄散是不是？”
　　婆婆李赵氏这句话有些诛心了，李王氏知道这话要是给传了出去，她的名声了就坏了，心下也就有了退缩之意，要知道，对现在的人来说，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那是比死还难受的。
　　“不是，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王氏连连否认，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弟媳李何氏，让她帮着说两句话。
　　李何氏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指望不上大嫂，不过一句话而已，看看这就吓成什么样子了，她着实是看不起这个大嫂的，看她吃瘪，也暗自高兴，可眼下她却不得不先帮着大嫂，这让她心中不上不下堵的慌。
　　李何氏上前两步，捂嘴笑道：“相信大嫂也不是这种人，我想着大嫂一定是为了兴彦才会这么说的。”
　　李赵氏不明白了，狠狠瞪了二儿媳一眼，这关他家大孙子什么事？
　　李何氏也不惧怕，又说道：“想想看啊，我们家兴彦那就是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考秀才，还要做官的，摊上这么个三叔，他偷家里的东西也就无所谓了，可万一这偷鸡摸狗的性子改不了，到外面也做出这样的事来，被人说起秀才，举人的三叔是个贼子，那岂不是白白连累了兴彦？要是兴彦被连累到没了功名，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李何氏这话说的头头是道，众人一想，也都深觉有理，就连李文才显然也是把这话给听进去了，皱眉深思起来。
　　李王氏此时才反应过来，也理直气壮起来，连连应和道：“正是这个理儿，我们家彦儿将来可是要做大官的，真被他三叔连累了，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婆婆李赵氏一听关乎到大孙子的功名，态度一下子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不再护着三儿子了，只小心翼翼的看向李文才：“当家的，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 ，我们可就得早点做打算 ，决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到了彦儿。”跟大孙子比起来，三儿子当然得靠边去。
　　李文才没有说话，下意识的将烟杆放进嘴里深吸一口，这才发现烟并没有点燃，又颓然的放下烟杆。
　　李何氏与李王氏妯娌一唱一和，李何氏意有所指的说道：“小叔子现在一个人，还没成家，要是成家了，分出去单门独户过日子，也不算亏待了人，将来村里人提起来，也不会有什么不好听的流言，毕竟咱爹娘将人养大了，还给成家立业了，说什么也不会说李家人不对吧？咱们李家保全了兴彦，又保全了名声，两全其美的事儿啊！”
　　李顺得意洋洋，自家的媳妇儿，这话说的有条有理，不信爹娘不会动心。
　　果然，李文才将烟杆插到腰带里，他已经下了决定，点头道：“老二，你在镇上比较熟，去看看人牙子那里有合适的人没有，有的话就买个回来给老三做媳妇吧，等他成了亲，就让老三分出去吧。”
　　李顺忙不迭的答应了，等这农忙一过，他回到镇上，立即就去办爹交代的事儿。
　　于是，在李喻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娶媳妇儿的事就已经提上了日程了。


第4章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次日，李喻醉酒后一觉醒来，什么都开始不对劲起来，房间里这个丑八怪是谁？怎么一大早就在他的房间里？还有一大早起来，爹就过来说将他李喻分出去又是什么意思？
　　“爹，你说什么？分我出去？为什么？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规矩。”李喻一脸茫然，好在还记得有这么一条规矩，他以为他爹只是开玩笑在吓唬吓唬他呢，昨天大家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好的，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一家人嘛，怎么能说两家话呢？
　　“老三，如今你已经成亲了，有一个家了，爹娘老了，不可能养你一辈子，你以后就跟你媳妇好好过日子吧，我们老两口也不指望你给我们养老，你以后有什么事，也别来找我们。”李文才平静的说道，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连累了大孙子的前程。
　　“爹？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吧？”李喻不敢置信，他什么时候就成亲了？他怎么不知道？
　　“家中也没什么多余的钱粮分给你，这些年来你为家里惹出多少祸事，早已经数不清了。现在家里为你娶了媳妇成了家，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往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村西头的那间祖屋就分给你，也免得你没地方去，另外就只能分给你三个月的口粮，你明儿个就搬出去吧。”李文才说完这些，粗糙的手拿出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分家契约，还有鲜红的手印画押，如今子女提出分家要求这是大不孝，是要吃官司的，而父母如果提出将不成器的子女分出去却只需要找里正写张见证契约就行了，上面按了红手印那就说明了分家成立，可即时生效。
　　李喻盯着那张纸，一脸不可思议，他这才相信他爹是真的要将他分出去单过，原来昨日那一顿酒席就是自己的成亲宴席，可笑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新娶的媳妇是打哪里来的，之前更是不曾听过任何的消息，现在好了，大哥二哥将自己灌醉，媳妇糊里糊涂的娶了，还糊里糊涂的按了分家契约的红手印。
　　想到这里的李喻心里暗暗发恨，家里人这是将他给抛弃了，随随便便给他娶了个媳妇，就能在外面说他们李家人对得起他李喻了，他李喻要是不满敢闹出来，那就是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到时候村中人人都会唾骂他，对他指指点点，甚至还会将他赶出村子。
　　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本钱闹？还不是只能听从安排？也罢，也罢，分出去就分出去得了，他离了李家难道还不能活了？他目光扫过李家众人的脸，有漠不关心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小妹脸上愧疚难过的。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角落里那个丑八怪哥儿身上，目光中带着迁怒的愤恨，就是因为娶了你，老子才会被分出来，你给老子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家分家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成了村里人的谈资。
　　多数人都是赞成拍手称快的，这种混不吝的东西，早就应该分出去了，李家仁义，将他白白养到二十岁，还花钱给他娶了媳妇才分出去，的确是对得住他了。
　　他娶的媳妇是个又丑又哑的哥儿，可那又怎么样？这样的痞子，难道还指望娶个漂亮能干的姑娘啊？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现在这样正好，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李喻每每出门子听了这些酸话回来就会给自家媳妇一顿毒打，以发泄心中的怨气，家里分给他的粮食，他是一点也不愿意浪费在这个丑八怪的身上的，每每等丑八怪做好饭以后，自己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宁愿倒掉也不愿给这丑八怪吃，若是被他发现捡自己的剩饭吃，便又会遭受到毒打。
　　李家人自分了李喻出来，就真的当成了外人一般，也不再来往，更不会管他的任何事，李喻媳妇受到这种待遇，也并无人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谁会去管？
　　还是小妹李娥实在看不过去，这才偶尔藏些粗粮野菜饼给三嫂让他藏着吃，莫叫三哥给看到了。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好在李喻和往日里一样，时常会出门子去寻狐朋狗友玩乐吃酒，才会让人好过一点。
　　然而，有一天门外传来一阵陌生的声音，“李老三媳妇在吗？快快，你家李喻出事了。”话音刚落，门外就是一阵响动，许多嘈杂的声音传过来。
　　“哎呀！直接进去就是了，李老三媳妇是个哑巴，哪里会回答你？”有人嚷嚷说道。
　　接着破败的门扉被人推开了，呼啦进来了好些人，原本逼仄的空间越发显得小了。
　　有眼尖的发现坐在阴暗角落里的李喻媳妇，说道：“李喻家的，你家李喻喝醉酒，刚落到河里去了，幸好有人路过，将人救了上来，你快去看看吧。”
　　李喻媳妇身子一抖，听到这个消息似乎呆愣了片刻，这才行动迟缓的起身，跟在那些人后面向外面走去，他自来了这村里，就没怎么出过门，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人，此刻也是低着头默默跟在人群后面。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让他突然就有些手足无措，脸色更加苍白。
　　好在没走多远，又有一队人过来了，打头的正是救了李喻的人，见李喻没什么大碍，索性就将他抬回家。
　　之后的几天，李喻昏昏沉沉的反复发起烧来，嘴里说着胡话，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李喻媳妇不声不响，偶尔盯着李喻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脸上平静无波，他会死吗？他要是死了，自己也就能解脱了吧？不！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要是死了，自己背上的枷锁骂名，会让他永远抬不起头来，可是，他要是不死，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折磨死。
　　所以……是否听天由命呢？
　　躺在木板上的李喻没有了任何的动静，他站起身，小心朝着李喻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去探他的鼻息。
　　蓦地，李喻睁开了眼睛，倒把他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坐倒在地。
　　就在李喻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此李喻已经非彼李喻，在这个壳子里的灵魂已经换成了从现代游荡而来的一抹孤魂。
　　他也叫李喻，在现代世界中生活了近三十年，却不知为何会来到这个从未听说过的世界，进了这幅躯壳。
　　“水……”李喻干涸的快要冒烟的嗓子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个字来。
　　李喻媳妇愣住了，低下头敛起震惊的神色，咬了咬下唇，这才起身出去端了一碗清水进来。
　　李喻喝下大半碗水，这才觉得自己算是活过来了。
　　“谢谢！”李喻道了声谢。
　　李喻媳妇接过碗的手一抖，随即低下头匆匆出去了。
　　李喻重新躺倒下来，一闭上眼，原主的记忆就纷纷涌入脑海。曾经的怨愤、不甘搅得人头脑发涨，隐隐生疼。
　　李喻心中发气，‘你要真不甘心，那便将你自己的人生继续过下去，何必拉我做背？硬生生将我拉入这躯壳中，你只知道别人对你不起，那你呢？你又何曾对的起别人？你只道家中人如何对你薄情，可你想过没？这二十年来你对家中之人做过何事？还有这么一个夫郎，他什么都没有做过，又何其无辜，让你如此对他？’
　　现代过来的李喻最是见不得这种人，只怨怼全世界所有人都欠他，对不起他，全然没有想过自己的过失之处。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世上多的是这样的人。
　　这些话说出来，李喻脑海中的纷乱蓦然平静下来，原主的负面情绪突然就这么了断了。李喻能感到这具躯壳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不会再受到任何外物的影响。
　　李喻叹了口气，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会重新在另一个世界重活一遭，他刚刚了解了原主的记忆，心中莫名觉得悲哀，原主已经不可能回来了，他既然选择了自己，那么自己就好好的替他活下去吧。
　　想到这里，他也松了一口气，然而，当他一睁眼就看到的破败不堪的房子，那一口气就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紧。屋子逼仄潮湿，透过屋顶能看到星星，墙角的缝隙能容得下猫儿随意进出，更别提屋中三条腿的桌子，两条长凳都是修补了又修补，直接给接上的，他躺的地方只有一块一人宽左右的木板，其余的就空空如也了。连条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好在现在天气正值暑热，还不需要棉被什么的，可若是到了冬日里，到时候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李喻头疼，这特么的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第5章 
　　李喻能够下地已经是几天后了。期间除了那哥儿每日里给他端些粥水草药汁什么的进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了。
　　李喻每日里除了看看天什么都做不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几乎快将他给憋疯了。
　　现在好容易能下地了，他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走出门去。
　　出门就看到破烂的篱笆小院里，那个瘦弱的身影正在劈柴，正是原主家中给他买来的做媳妇的哥儿，叫，叫做文瑾白的，李喻从记忆的缝隙里找出这么一个名字，还是原主瞟了一眼卖身契书看到的，不得不说，这个名字还是很好听的 ，可以看的出来，他的家人为他取这个名字是很用心的，他的家人一定也很爱护他的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
　　“砰砰”的声音传来，李喻摇摇头，几乎没眼看，这人提着锈迹斑斑的柴刀，吃力的将手下的木柴砍断，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一直连砍十来下才勉勉强强砍了稍大一点的豁口，李喻想一是因为柴刀钝的原因，其次恐怕还因为人没什么力气吧，毕竟这可是个力气活儿。
　　李喻轻咳一声，目的是引起人的注意。
　　文瑾白果然听到声音抬起眼来，见到李喻愣了一瞬，随即眼神狠厉的瞪了他一眼，又瑟缩着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一抬头，李喻已经看清了他的样貌，巴掌大的脸上白白净净的，额头上有一块很大的伤疤，被丝丝缕缕的额发遮住了些，可看着还是有些渗人，他鬓如鸦翅，眉如墨画，盈盈一双桃花眼，似星河灿烂，如果说忽略掉额头上的那伤疤的话，可以说他是长得很漂亮的，比起后世的那些小鲜肉也不遑多让，这可是纯天然的样貌，不像后世的人工雕琢后的千篇一律 。
　　李喻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是个很复杂的人，对自己有恨有怕，估计更多的是恨吧？自己，不，应该是原主曾经这样对他，是个有血性的都会恨的吧？看来自己首先还是应该改变这人对自己的看法才好，以后都要同住一个屋檐下了，不说其他的，这人外表看起来也就像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放在后世 ，还是一个应该放在手心里宠着的孩子，想他曾经的弟弟，这么大的时候，成日里除了玩游戏就是睡觉，连吃饭都得人将碗端到他的手上，想比之下，这人被发卖，被原主这样对待，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的，这个人，应该是拿来当做弟弟来疼的。
　　“嗯，咳！你这是在砍柴啊？”李喻没话找话说。
　　文瑾白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又继续手下的动作。
　　砍柴是个体力活，看这人瘦弱不堪的样子，李喻看得皱眉，“你不用忙活了，放那里，我来砍。”说完就走过去抢过了他手中的刀。
　　文瑾白对于李喻突然走近下意识就躲开来，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恨他，讨厌他的 ，自己又何尝不是恨他，讨厌他呢。
　　他以前的人生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入到农家，对方还是一个不学无术，偷鸡摸狗，成日里游手好闲四处浪的混混，已经到了人厌狗弃的地步，家里人将他分家出来，这人不敢对别人如何，便将所有的气都发泄在自己身上，一个不顺眼对他不是打就是骂，甚至有一次直接将他的头按进水缸中，嘴里不停叫着让他去死，那次他差点以为自己是真的死定了的，然而，老天却让他活了过来，他怕他，也恨他。
　　这一次，他心中暗自祈祷这人最好熬不过去，能让他解脱开来，可是天不遂人愿，这人终究又站到他的面前。
　　“你站得远一点，怕万一不小心会伤到你。”李喻嘱咐道。手中已经挥起了柴刀，“啪”一声，刀没有砍断柴禾，反而因木柴的韧性反弹了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李喻尴尬笑笑，尼玛，这个什么刀，真特么的太钝了，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还得先找块磨刀石磨磨刀才行啊！可怜他现在家徒四壁 ，连把像样的刀都找不出来 ，李喻感叹，他为什么要接手这个烂摊子啊 ？
　　好在柴禾并不是很多，花了半天的时间终于搞定了，李喻的手已经酸疼得发颤，眼看日头已经正午过了，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想起今儿一早只喝了一碗能照的清人影的稀粥，又做了一晌午的体力活，饿得更快了。
　　天天清汤寡水的，一个大男人哪里够吃的？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里来的力气干活？所以还是应该吃顿干饭。
　　正想着去厨房里看看，就看到文瑾白瘦弱的身影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一个碗，然后放到了一旁树荫下的石板上。
　　李喻走过去一看，就是一阵皱眉，天啊，怎么又是这些汤汤水水的，“怎么家里没有粮食了吗？这汤汤水水的如何能吃饱？”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因为文瑾白因为他这句话吓得蹲下身抱住了头，他这是怕李喻一个不愉便又要打人。
　　李喻叹口气，走过去拉起他，温言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以后我不会随便动手打人了，你不用害怕。”
　　文瑾白的动作顿了一瞬，偷偷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惊愕的神色，一道不明所以复杂的光芒随即一闪隐没在黝黑的眸子里。
　　“就这么一碗粥，那你的呢？”李喻问，不过想起这人似乎不会说话，便闭了嘴，直接拉着人朝着一边的厨房走去，说是厨房，其实不过就是几根木头呈三角形搭在墙边，上面堆砌了一些枯草稻草之类而形成的一个角落，里面只能容得下一人，墙边摆放了几块石头，勉强垒成了一个灶台的样子，里面还有烟灰的痕迹，灶台上一个豁了口的铁锅，里面还有冒着烟黑乎乎的汤水。
　　李喻看得只皱眉，拿起一双筷子在锅中搅了搅，稀稀疏疏捞起来几根野菜，他回头看了文瑾白一眼，不确定的问，“你就吃这个？家中粮食不够你吃的吗？”他记得分家出来，李家分给他三个月的口粮，这才一个月多点，再怎么也不可能吃这个东西吧？
　　他一手掀开一旁的米缸盖子，里面已经快见底了，只剩下薄薄一层粮食。他顿时哑口了。
　　他却没有想到，原主分家出来后，好逸恶劳，成日里吃的喝的都是大手大脚惯了的，从来不许文瑾白碰他一粒粮食，吃不完宁愿倒掉也不给文瑾白，没有办法之下，除了小妹偶尔会给他带点粗粮饼，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在外面弄些野菜杂草回来煮来吃。
　　李喻这样只出不进，坐吃山空的，再大的家财能能被他给糟蹋没了，亏得李家还能养了他二十年，果然算的上仁至义尽了，幸好他病了的这些时日，也只能吃些清淡流食 ，否则到现在恐怕早已经断顿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李喻愁啊！
　　李喻扶额，他得重新评估自己的资产了，这么一点米粮还不够一星期的量，这还没算上文瑾白的，哎！来到这里原本还想着做一条咸鱼来着，然而，生活却不允许啊！除了养活自己，还得养活文瑾白，努力赚钱养家，人生真是太艰难了。
　　罢了，罢了，今日就这么凑合着吧，有什么事都得明日再说。他还真不相信了 ，自己有手有脚的 ，难道还会被饿死不成 。
　　李喻不由分说的将文瑾白拉到石板前坐下，又拿出一个碗来，将自己碗中的粥分了一半，然后推到文瑾白面前，“吃吧，先熬过这两日，粮食不用省，我明日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活计，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文瑾白自始至终没有抬头，默默盯着面前的粥碗，双手手指死死攥在一起，捏得发白。耳边传来对面人喝粥呼噜呼噜的声音，他的眼睛微微泛酸，这人……这人……为何会如此。
　　自从家中出事以来，曾经的天之骄子沦落践踏入尘埃，他所经受的各种各样冷嘲热讽，侮辱谩骂多不胜数，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可是面前这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变得不适应起来，更多的还是心酸，无措，他怕这份温暖会是南柯一梦，得到后再失去这种痛苦，他不愿意承受第二次。
　　李喻吸溜了一口粥，见对面这人还是不动，便用筷子敲敲他的碗边，催促道：“快吃吧，等会该凉了。”
　　文瑾白醒过神来，伸手捏起碗边的筷子，埋头吃了一口，这是他和李喻第一次一起吃饭。
　　李喻笑了，很满意的点头，“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等会儿我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我的东西落下的，能要回来还是要回来的好。”
　　他想起来了，原主从李家出来后，除了粮食外，两手空空，自己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拿过来，后来想来心中有恨意，一次也没有到李家去过，他的衣服鞋袜什么的连换洗的都没有，一个多月了，身上的衣物都发臭了，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动不了，无奈之下只能忍受，刚刚又劈柴出了一通汗，他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了。


第6章 
　　一顿饭的时间不长，两人之间却隐隐有种温馨的感觉，文瑾白不说话，低头小口小口喝粥，只有李喻一个人想到什么说什么，他也不是要文瑾白回答，只是自说自话，为了场面不显得太过尴尬。
　　吃完饭，文瑾白钻进小厨房打水洗碗，李喻就溜溜达达去了李家。
　　这大中午的 ，李家的人还没下地，都还呆在家中，院门也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李喻凭着记忆熟门熟路就走了进去。
　　屋檐下，李家妯娌俩和小妹李娥三人坐在一起，手里都拿着针线篓子，时不时低头交耳的对比这花样子，偶尔不知道说起了什么，三人都捂嘴笑起来。这个家里没有了老三这个混子，这一个多月来，可是轻松了不少呢，至少不用白白养个闲人不是。
　　当看到李喻进门的那一瞬 ，李王氏与李何氏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只有小妹李娥笑着站起身来，甜甜的喊了一句，“三哥你回来了。”
　　李喻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王氏站起身来，撇了撇嘴，“你怎么过来了？我告诉你，你既然已经分出去了，就另立成了一家人，是外人了，你自己好好过日子，别沾染牵绊上别家。”她不得不提醒他一句，别想着能赖着李家。
　　李喻笑，“这是自然。”
　　“……”一句话把李王氏堵得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李何氏心中微动，这老三，怎地看起来不太一样了啊？她素来心思细腻，上下打量着李喻，这老三还是以前的老三，为何给她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李喻分家出去过了一个多月，好在没有再进过李家大门，她们提着的心也逐渐放下来，这样最好，这种人就怕分出去后还耍无赖赖着不走的，他自觉不上门来，可算是趁称了她们的心意了。前些日子听说他醉酒后掉进河里去了，还是村口的李猎户将他给救上来，他们爹对李喻的气还没消呢，也没有一丝担心，提出去看看人到底如何的，她们也乐得如此。现在这人上门来，想来是大好了。
　　李何氏温温顺顺的问了一声：“三弟，你这是回来作甚？”这话一出，引来李王氏的不满加白眼，合着好人都是你来做了，恶人全算我头上，两人心知肚明，表面却没有显露出来。
　　既然李何氏都这样问了，李喻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二嫂问起，我就直说了，当日分家走的匆忙，我的许多东西都还没有搬过去，我想着趁今日有空，便将东西拿过去吧，反正放在这里也占地方不是？”
　　听了李喻此来的目的，李何氏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也是，也是，你的那间屋子现在分给了大房的兴彦，你的东西想必大嫂给你收拾好了的，你只管找大嫂要就是了。”她这话里话外都在给李王氏下套呢，反正李喻分出去与她二房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大嫂闹将起来才有了这件事，为何闹将起来，恐怕不止是因为一根银钗，怕是早就看中了他住的屋子，这才闹着爹娘将老三给分出去的吧。
　　李何氏话里的意思，李喻如何不明白，他只是笑笑不说话，幸好他被分出去了，要是生活在一起，成日里勾心斗角的，怕不是得头秃？
　　李何氏见李喻难得没有理会，心下的感觉越发明显起来，这人是转性了？仔细打量一番，终于明白了，眼前的李喻身姿站得笔挺，似墨竹青松，不像以前那样耷肩弯背，从来站没有站样，坐没有坐相，吊儿郎当猥琐至极。而且这么一笑起来，如冬日阳光，再无往日的阴霾。李何氏诧异，却不敢再看这人，悄悄敛了眼神。
　　李王氏并没有听出李何氏话中的意思，听到李喻前来要东西，满脸不愉，哼了一声，“倒有些破烂东西，你要是不来拿，我只怕就给扔出去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出来。”她可不愿意李喻进房门，毕竟前车之鉴还未远，他要是进门，少了什么东西，自己该有多冤枉啊。
　　李喻闻言正顺他心意，点头答应了，看李王氏放下针线篓子，就朝屋中走去，便问小妹李娥，“爹娘可在屋中？我且先去看看他们。”
　　身为人子，虽然分出去了，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既然进了家门，不去看看爹娘也说不过去，毕竟他们也是这具身体的身生父母，他们养了他快二十年，去问个安还是行的，还有就是大嫂二嫂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要是传出去他李喻分家就不敬父母，又得给别人都一个讨伐他的借口，现在的人都是以孝为先的，以前的李喻或许不在乎这些，但是现在的李喻能避免这些还是尽量避免的好。他浪荡子的名声虽然已经无法挽救了，但是也没有到罪大恶极的地步不是？
　　李娥连连点头，“爹娘他们都在屋内，三哥，你可千万不要再惹爹娘生气了啊。”她是既高兴又担心，三哥能主动提出看爹娘，说明三哥心中还是想着爹娘的，但是她又怕三哥见了爹娘又会惹爹娘生气，故而才会多说上一句。
　　“我明白。”李喻曲指敲了敲小丫头片子的脑门，径直朝爹娘房中而去。
　　李何氏见他找爹娘，心中有些急切，她是怕李喻在爹娘面前服个软，诉诉苦，让爹娘心软之下就让他回李家来了。
　　她连忙拉着李娥躲到了墙根下，想要偷听偷听，只要爹娘心软，她说不定还能阻上一阻。
　　李喻进屋就看到他爹李文才坐在小凳子上，手中拿着一柄小锤，正在敲打着，似乎是在修补着什么，而他娘则坐在窗户下，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缝补着衣服。
　　李文才见到李喻走进来，有些恍然，随后疑惑道：“老三？你回来做什么？”
　　李喻笑了笑，行了个礼，倒把他爹娘吓得惊疑不定起来。这老三在二老面前从来没有如此恭敬过，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老三该不会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事，过来找他们解决了吧？不行，这次绝不能再管他了，既然已经分家了，什么事情都该自己承担了，别想着再连累李家，否则有一就有二，想想大孙子彦儿，绝不能让他再连累了大孙子。
　　“老三，你既已经分家出去了，就不再是这家里的人了，无论你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事，我们都不会再管你的。”李文才的声音有些僵硬，对李喻也没有了好脸色。他得把话说到前头，这样可不能怪他们李家无情。
　　李喻尴尬的摸摸鼻梁，“爹，我这次过来收拾收拾自己的旧衣服什么的，分家那日我也没来的及拿走，这不到今日才有空过来嘛，顺便也来看看你们二老身体可还好。”
　　听到不过是这种事，李文才面色稍缓，点头嗯了一声，“还没被你给气死就算是好的了，你的东西都拿走，我们两个老的也用不着你惦记着，见不到你，我们自然就会很好，日后若是无事你也就别过来了。”
　　李喻无语，这原主是有多作死，才能让人不待见至此 ，“是，我晓得了。”
　　李文才还从来没有见过老三这么好说话的，越发肯定了他定然是在外面惹事了，眉头深深皱起，“老三，你也成家了，就好好过日子吧，在外面混不长久的，反正你是好是坏也与我们李家没甚关系了，我这也是最后一次劝你，不管你能不能听进去，我也言尽于此。”
　　李喻连连点头，答应得飞快，“爹说的是，以后我一定会改。”
　　李文才叹了口气，见他没半分诚意的样子，索性闭了嘴，人老了就爱唠叨，算了算了，这老三他的确是管不了了，挥手道：“你走吧。”
　　李喻不知道为何他爹又不高兴了，他也不是原主，还没办法将二老代入成自己爸妈，见他爹让他离开，也不好再多留，刚转身，似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爹，还有件事，当初你们给我买来的媳妇，这卖身契是否应该给我，由我来保管。”
　　外面偷听的李何氏和李娥听到李喻因为这事儿，对视一眼，李娥心中一咯噔，她想起了分家后去看三哥，三哥曾对她抱怨过，这买来的哥儿实在是晦气，放在家中也不安生，总要找个时间将他给发卖出去，此时听李喻问爹娘要三嫂的卖身契，该不会是想……
　　李娥焦急，想要进屋去阻止，却被二嫂李何氏拉住了，悄声问，“你干什么去，这事儿你可别去管。”她是怕小妹去坏事，眼看李喻就要离开了，也没有伸手跟爹娘要银钱什么的，也没提及要回李家来，只是要了自己媳妇儿的卖身契，这在她看来也无可厚非的。小妹一向跟她三哥亲厚，要是她进去搅和，乱了套可就不好收拾了。
　　李娥着急，顾及着二嫂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敢用力，她又不好说她所担心的前因后果，只能在心底暗暗着急。


第7章 
　　李娥在外面如何焦急也没用，屋子里，李文才想了想，还是点了头，看了一眼老婆子，“你把老三媳妇的卖身契找出来给他，断就断干净，免得日后还得再跑一趟。”
　　李赵氏不情不愿的起身，翻找出那一纸文书，这可是一两多银子呢，家里该花用好久了，这个败家玩意儿，她一脸不高兴，将纸递给李喻，“你媳妇花了家里这么多银子，你该知足了。我们也不求你报答我们，日后只要别给我们带来麻烦就行了。”
　　李喻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的确确写着文瑾白三个字，是很漂亮的字体。他将纸折好放入怀中，点头道：“是，我明白了。”
　　李喻离开了，刚走出大门，小妹李娥就跑出来叫住了他，“三哥，你等我一等。”
　　李喻驻足转身，就看到小妹急急慌慌的跑了过来，对于这个小妹，李喻还是很宽容的，在原主的记忆里，小妹李娥是这个家里唯一对他好的人，他也是最宠小妹的。
　　“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李喻看她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李娥顾不上其它，拉着李喻到一边大树旁，四下里看了看，方才小声问道：“三哥，你该不会真的想……”
　　李喻一脸莫名，什么什么？
　　李娥看李喻的样子，以为他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急得跺脚，“三哥，你不能这样做，他已经很可怜了，你这样做岂不是将他往死里逼？”
　　“？？？”李喻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啊？他做什么了啊？又要逼死谁了啊？“等等，小妹，你在说什么呢？倒是说清楚啊！”
　　李娥一愣，木呆呆的问：“三哥，你……你不是将三嫂的卖身契要来准备把人给卖出去？”
　　“啊？”李喻扶额，“你听谁说的？”
　　李娥也是无语，“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说他是丧门星，看着就晦气，要将他发卖了？”
　　“呵呵！”李喻尴尬的笑，原主这个作死的，“哪有这回事，你定是听错了。”
　　李娥瞪大眼睛，不确定的道：“是我听错了？”
　　李喻很肯定的点头，要怎么跟她解释他真没想过发卖人这件事？
　　“那就好！”李娥见三哥如此肯定，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拍拍胸脯，笑道：“我就说三哥不可能会这么做的嘛，三哥，你还是好好对三嫂吧，他，他也是个可怜人。”
　　李喻莞尔，小丫头片子，还用你来教？他伸手敲了敲她的脑门，“你呀？人不大点，操心的倒是不少，你自己顾好自己吧。”
　　李娥娇憨的瞪了他一眼，嘟嘴抗议道：“三哥，很疼的，下手这么重，我可是你亲妹子！”
　　李喻哈哈大笑起来，李家的糟心事儿全被他丢到脑后，“行了，回去吧，三哥做事自有分寸，以后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李娥看着李喻离开的背影，心情不由自主的飞扬起来，嘴角也裂开了花，这样的三哥真好，这才对嘛，三哥就该是这样的。
　　回去的路上，李喻遇上了李猎户，这李猎户正是将他从河里捞上来之人，算起来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既然碰上了也应该打个招呼道声谢的。
　　李猎户一手提着一只野鸡，一手提着一只野兔子，可把李喻给馋得紧，这些日子清汤寡水的，就不见半点油星，现代来的李喻哪里吃过这种苦，而原主李喻在原来的李家也是不容易见到荤腥的，李家要供养一个读书人，而现在读书人的资费可不是一般人家能供给的，除了每年的束脩，还有书本，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银钱？李家靠着几亩薄田，一大家子人省吃俭用才将将能够够用，因此，李喻见到荤菜几乎走不动道了。
　　李猎户看到李喻，步子顿了顿，就想转身绕开他来，李喻的名声在外，能躲着最好是躲着走，要不然被赖上了就是自己倒霉，李喻眼尖，见李猎户要走，忙笑嘻嘻打招呼，“李大哥，上次的事情，还多谢你救了我。”
　　李猎户一愣，这人居然会道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用谢我，只是顺手而已。”
　　李喻像是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淡，还是很热情，“你这是刚从山里回来？今日这收获不错嘛。”
　　李喻好声好气的打招呼，李猎户此时也不好再直接走人，木着脸点头，就“嗯”了一声，算是回话了。
　　李喻也不看人脸色，走上前两步，打量了一番猎物，笑道：“李大哥，你这猎物真不错，看着都流……额肥美，你这是要拿去卖吗？不知作价几何？”他想着打听打听价格，等以后有银钱了，就可以从李猎户手中买来打打牙祭。家中还有个营养不良的文瑾白，应该多给他补补才是。
　　李猎户是个老实汉子，听到李喻的问话，也就老老实实的回说：“我这是要给镇上的酒楼送去的，平日里也就能卖上十多文一只。”
　　“哦，这样啊。”李喻恍然道：“李大哥，以后若是我想找你买些野物，可成？”他现在也没有银钱，猎物再怎么肥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李猎户想了想，点头道：“成，只不过这猎物也不是天天能有的。”今日还是他运气好，前几天做的陷井里，陷住了这两只，更多的时候，都是空手而归的。
　　李喻笑眯了眼，“有李大哥这句话就成，我要是想要就提前给你打声招呼吧，你只需要帮我留下来就成。”
　　想想这也不难，李猎户顺势就答应下来了。
　　得了准信，李喻心中高兴了，可是没有高兴多久，就被眼前的现实打败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现在是一文钱也没有啊。
　　想起原主拿了大嫂的银钗子，转头就送给别人，李喻有种想打自己的冲动，这银钗子虽然不纯，但是好歹也钱啊，拿去当掉的话，也能够花用一阵子了，也不怪李家分他出来一文钱也没给他，他这败家子，再多也不够他败的。
　　遇到李猎户，倒让李喻脑海中灵光一闪，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山里水里能吃的东西就多了 ，就看有没有人能够发现了 ，现代的李喻。幼年的时候 就是在外婆家里度过的 。那里也紧挨着大山 ，每次外公带他进山 ，都会从山里找出好多好吃的东西 ，像野木耳，野山菌，野松茸什么的，都是很珍贵的东西，还有山里的野果也多，什么野生的山核桃，猕猴桃，山柿子等等多的是。
　　看来也该去山里逛逛才是，回到家中，文瑾白正在整理打扫屋子，其实这屋子并不大，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整理的必要。他也不过是闲着没事在找事做罢了。
　　发现李喻回来后，文瑾白瑟缩了一下，随即小小的身子藏到黑暗阴影处，显得更怯懦瘦小了。
　　这是文瑾白面对李喻时的自然反应，任谁跟一个暴力分子相处久了，都会有下意识的害怕反应，李喻明白，一时半会儿他是不可能改变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衣物包裹放下，想想自己在家中反倒惹得人不自在，索性就又出门去了。
　　趁着天色还早，去山里转转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些吃的，想到吃的，李喻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吃过午饭还没多久呢，这就开始不争气了，李喻撇撇嘴，顺手将腰带给勒紧了些，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体会过饿肚子的滋味，现在好了，来到这里后什么都体会到了，真特么的要命。
　　一路往山里走，手里拿了一根生锈的铁锹，一路行，一边用铁锹在地上草丛茂盛的地方拍打，为的就是打草惊蛇，这个季节的山里，最怕的就是这种东西无声无息出来咬你一口，能把它惊走是最好不过的了。
　　大齐国南面的地形就是丘陵地带，山多林密，炎气燥热像是被隔绝到了外边，李喻走在其中，身心都凉爽了许多，一直郁闷的心情也宽泛起来。
　　他也不敢往深处走，只想着在外围转转看看，这山里原主也没怎么来过，因此，记忆什么的全然无用，李喻算得上是第一次进来这里，什么都要靠着摸索前进，行动上也就很缓慢。
　　好在上天对他不薄，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对野山鸡，山鸡不好捉，李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飞跑了，不过，他寻摸了一会儿，就发现隐秘灌木丛中的山鸡窝，伸手一摸，里面居然有十来个鸡蛋，李喻喜笑颜开，甚好，甚好，至少这个也算荤菜了，他还没打算这么快回去，便做好记号，准备等会回转的时候过来取走。
　　有了收获，李喻心情美妙，果然大山对人们的回报是丰厚的，没走多久，就发现一片野生的山药地，李喻大喜，这个好，这个填饱肚子足够了。
　　顺着藤蔓李喻开始了挖掘工作，他只带了一柄生锈的铁锹，用这个来挖并不顺手，不过好歹还能刨得动土，山药的根很长，他顺着根的走势刨土，慢慢的，整个山药就显露出来了。
　　半晌的功夫，李喻终于挖出了三四根山药，从来没有做过体力活的他，双手都磨出了泡，疼的要命，想着反正今日的晚饭也有了着落，李喻也不急了，天也不早了，遂将山药用藤蔓捆作一堆，就顺着原路下山去了。


第8章 
　　再次回到家中，李喻收获满满，除了山药，用衣服包裹着的野鸡蛋，还有一个蜜蜂窝，虽然取蜂窝时被扎了几下，但是为了口吃的，这也无关痛痒了。
　　文瑾白看着李喻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虽然心中惊疑，但也没有主动过去，而是远远的看着。
　　李喻也没说话，自顾自的整理好一切，便拿了换洗衣服打算清洗一下，他身上都快馊掉了，加上在山里摸爬滚打，衣服原本的颜色都看不见了。
　　天气暑热还重，也无需烧水，直接到院子的井里打了一桶水便往身上浇，文瑾白不敢看他，直接又躲进了屋内。
　　原主的身材还是很有料的，也只有这一点令李喻满意了。
　　匆匆洗完，李喻就钻进了厨房中，有了上好的食材，他怎能不大露一手，家中还有些面粉，拿来做个山药鸡蛋糕也很不错，山药蒸熟，加入野生的蜂蜜，鸡蛋以及面粉，然后上锅再蒸些时候，甜糯香滑的山药糕便好了，远远的都能闻到甜腻的香味。
　　文瑾白鼻翼煽动几下，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那人做的什么东西，闻起来怎么这么香甜，吃到嘴里也一定很好吃，不能想，他用手紧紧捂住腹部，努力克制住饥饿的感觉，不能肖想他的东西，曾经的经历难道你就忘记了吗？
　　他有一次实在饿得受不住，悄悄捡起那人倒掉的饭粒，只吃了一口就被发现了，结果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末了还按住他的头，让他像狗那样舔干净。从此以后，他便再不敢碰他一粒米。
　　他没想到今日中午，那人居然破天荒分了一半的粥水给他喝，他当时好怕，怕那人又会借题发挥，只要他碰了那些吃的，就会拳脚加身，没想到，那人是真的给他吃的，一顿饭后，那人始终言笑晏晏，没有半分发怒的迹象。就好似，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果，如果，那人真的变了呢？文瑾白眼眸有亮光一闪而过。
　　没多久，李喻就端了一个大碗进来，放到破烂的木桌上，碗里是一块块洁白如玉的山药糕，还冒着腾腾热气。
　　“过来吃啊，怎么？肚子还没饿啊？我可是早就饿得不行了。”李喻看文瑾白在一旁坐着不动，催促道。
　　文瑾白闻言身子颤动了一下，然后缩得更小了。
　　李喻叹口气，伸手拿起一块糕，走过去直接放进了他嘴里，玩笑着说道：“来，尝尝看我的手艺如何，好不好吃什么的意见都可以提出来，方便以后改进。”
　　文瑾白猛不丁就被这香软甜糯的东西塞满了嘴，怔愣之下，嘴都不会动了。
　　李喻看得好笑，拉着他走到桌边坐下，替他到了水递给他，“可别噎着了，喝口水，从今往后就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你可不能再这么生分下去了。”
　　只这一句话，文瑾白心中酸胀难忍，眼中的泪水就忍不住直往下掉，自从家中变故以来，他不管受了多痛的苦，受了多大的罪，他都不曾流过眼泪，他原以为自己的泪早就已经在爹娘死去的时候流干了，没想到还会因为对面这人的一句话再次流出。
　　看文瑾白无声无息哑然流泪，李喻手忙脚乱，“哎，你怎么就哭了？是不是我哪里又惹到你了？这……这……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活了这么两辈子了，也从来没有哄过人，又哪里会哄人了？所以只能手足无措。
　　好在没一会儿，文瑾白就止住了泪水，低下头将泪擦干净了。
　　李喻这才松了口气，只将山药糕往文瑾白碗里夹，“多吃一些吧，听说吃了甜的会让人的心情好起来，这山药糕里加了蜂蜜，你且多吃一些。”
　　文瑾白从前也是山珍海味吃惯了的，却觉得今日李喻做的山药糕比曾经的那些珍品更加可口美味，这味道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念念难以忘怀。
　　在古代的晚上是没有什么休闲娱乐活动的，因此人们几乎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早早的吃过晚饭就会睡下。
　　至于李喻收拾好一切进屋的时候却愣住了，就这么一间屋子，什么都一目了然，他之前躺的不过是靠墙边一人左右宽的木板，那么问题来了，之前的一个多月，文瑾白是怎么睡的，他睡的哪里？
　　李喻翻遍记忆，也没有找到文瑾白曾在屋子里睡过的印象。
　　李喻有些尴尬，在屋子中等了许久也不见文瑾白进屋，无奈之下他走出去，最终在屋子外另一边的墙角下，找到了文瑾白，这里也是用草木搭的三角形支架，不过半人高的样子，人在里面都直不起身，只怕稍微下点小雨这里外都得湿透。
　　“你晚上就睡在这里？”李喻面色不愉，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原主简直不是人，有这么苛待人的吗？
　　文瑾白怯怯看着李喻，不明白他又怎么了？他是从不允许自己晚上进屋子里睡的，没办法，只能搭个草棚子，至少让自己能有个安身之处。
　　李喻扶额，原主居然不是被人打死的，也算他命好了。“走，进屋子睡去，你睡这里算怎么回事？”
　　那么大点的地方，也睡不下两个人，李喻将木板床让给了文瑾白，自己则用两根长凳拼搭起来，睡在上面，虽然只能勉强躺一躺，连身子都打不直，更不用说翻身了，不过将就着这一晚罢了，明日再搭一块木板做床得了，好在现在天气热，木板也能将就着，万一到了冬日，连张被褥都没有，可把人给冻死了。
　　明日还得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他能做的活计，总要挣些银钱啊，粮食快没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家里所有的东西该置办还得置办，不然就这个样子哪里像个家？还有房子，抬眼能看到星星，一遇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屋内就得下小雨，哪里是人能住的啊？还得要早日修补修补。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李喻枕着双手，逐渐睡的熟了。
　　文瑾白躺在木板上，却久久难以平静，他悄悄侧过脸，打量着李喻，月光透过屋顶落下来，洋洋洒洒落在那人脸上，身上，脸还是那张脸，人也还是那人，可他知道，这人绝不是那人，因此，这日子还是有了盼头，不是吗？他因为还有牵挂，所以这么艰难的过往他都熬过来了，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文瑾白眸子中神采鲜活起来，似有万千星子落入其中，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次日，李喻起来之时腰酸背痛腿抽筋，实在是难受得紧，缓了好一会儿才好了一些。文瑾白已经打了水进来给他洗漱，倒弄得他挺不好意思的，这么大个人了，有手有脚的，哪里用得着别人伺候周到，何况这人比他还小，按理来说也应该是他照顾人的。
　　吃过早饭，他这才想起自己昨儿个拿回来的卖身契，摸索出来递给了文瑾白，“这个是你的卖身契，你拿着，记住你现在是自由人，没有谁能左右你，你如果要离开的话，也随时可以走。”
　　文瑾白微颤的双手接过那薄薄的一张纸，有了这个，他随时可以去衙门中撤消身份，从此以后就是自由身了，这怎不令他心中激荡，此时的他又想哭又想笑，想他被发卖，辗转各地，不就是因为这一张契约束缚吗，没想到，今日他居然也能将它捧在手心了。
　　他虽然激动，却也知道他此时什么都不能做，他现在是李喻买回来的媳妇，官府衙门都是登记在册的，无论去到哪里，都需要官府出具的路引，是要去官府报备的，现在外面局势不明，他的身份是罪臣之子，现在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人在盯着他，如果连累了眼前这人反而不美，总要从长计议才是。
　　李喻见他小心翼翼的贴身收好，知道这次将卖身契给要回来是做对了的，至少这东西他拿着也无用，给这人博他一笑也是好的。
　　“今日你便在家中吧，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来钱的活计，厨下还有些山药糕，你饿了自拿来吃就行了，中午我也许就不回来了。等我回来以后再拼木板床，以后你都在屋里睡，别睡外面了。”李喻敦敦嘱咐了一番，就要出门子，却被文瑾白拉住，去厨下用干净的叶子也包了几块山药糕塞给他，这是让他带着去镇上吃的。
　　李喻想了想，也接受了，反正他昨日做的山药糕也多，带上中午吃也行。
　　从文瑾白的动作中，他也看出来今日的文瑾白明显已经不那么怕他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有这个信心。
　　李喻摸摸他的头，柔软的发丝在掌心中乱窜，挠的他手心微痒。
　　挥挥手，李喻大步离开了家门。


第9章 
　　李喻是怀着满腔热情准备找工作的，他有手有脚的，难不成还找不到事情做？然而事与愿违，李喻溜达了一圈下来，心中却没底了。
　　主要还是因为原主太作死，镇子上谁不认识他这个浪荡子，一听说他要来找事做，都纷纷摇头表示拒绝，还以为他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呢。李老三的为人，大家都一清二楚的。
　　李喻来到一家酒楼，一开始店小二还以为他是来吃东西的，热情招呼着，这李老三镇子上谁不知道，有银钱的时候那可是真大方，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上，从来不扣扣索索的，只不过他向来有银钱的时候少，这次看他大大方方进来，想必是从哪里得了钱，想着来犒劳自己一顿。
　　小二眼光虽好，可是今日却猜错了李喻的目的，他也不理店小二，直接去找了掌柜的，“刘掌柜，生意兴隆啊。”
　　刘掌柜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这李喻笑嘻嘻的说着吉祥话，刘掌柜好歹还是搭理了他一句，“哟！是李家三郎啊？好些时日不见你来镇上了，今日来了，可得弄些好酒好菜来慰劳一下自己啊！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这里多送你一道素菜得了。”
　　李喻摆摆手，笑着道：“今日却不是来吃饭的，我就想找掌柜的问问你这里还缺不缺人手？像账房、买办，或者店小二什么的都行。”
　　刘掌柜摩挲着八字胡，不明白李喻这话是什么意思，直接问道：“李家三郎，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喻搓搓手，笑道：“这不我想着找些事儿做做，不知道刘掌柜觉得我怎样？什么活计我都能做。”
　　刘掌柜皱了眉头，这李老三岂不是在拿他开涮？他什么人？常年无所事事混迹与赌场勾舍中，他来酒楼做事？不惹事都是好的。
　　“啧啧！你莫非在拿我开涮？我这可没那么多功夫跟你这里玩笑话。”刘掌柜笑眯眯的道。已经有了赶人的架势。
　　李喻有些窘迫之意，“我这说的可是真的，我这前月里不是被家中给分家出来了嘛？这不可得自己养活自己了，因此才来找点活计做做。”他也很无奈啊，没到一处，别人都以为他这是在开玩笑，他可是很认真的啊。
　　“咳咳！李老三，还真不好意思，我们酒楼中人一直够用，也不需要另外找人，你要找活计做，不如去别家看看？”刘掌柜也看出来了，这李老三不知道抽什么疯，想着找事情做了，可这样混的人，他们哪里敢用？便轻咳两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
　　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李喻垂头丧气出了酒楼，后面还传来店小二的声音，“李家三郎，今儿个真不吃些酒菜？”
　　李喻无语，他身无分文，还真是吃不起，身后有菜肴的香味扑鼻而来，李喻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摇摇头，叹息着离开。
　　肚子很饿了，摸摸怀中的山药饼，李喻寻了街边一处阴凉地儿，准备先垫垫肚子再说。
　　今日恐怕就要无功而返了，李喻皱着眉头，想他在后世，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还是公司中最年轻最有能力的部门经理，来到这个地方找工作居然没人要，人生的悲哀莫过于此。
　　别人穿越都是什么王公贵族，王侯将相，差一点也是纨绔公子哥，一辈子吃喝不愁，可看看他拿到的这是什么剧本？就连温饱都无以为继，想要赚钱养家都找不到门路，要不要这么惨啊？
　　李喻打开叶包，取出一块山药糕放进嘴里，他皱紧眉头，也不去注意来来往往的人流，只一门心思想着该如何找工作，难道要他去做脚夫？这个他是真干不下来啊。
　　“奶奶，奶奶，我要吃那个。”旁边一个路过的小男孩指着李喻手中的山药糕嚷嚷道。
　　老妇人挨不住孙子的吵闹，她平日里又是个疼孙子的，便走过来问道：“这位小郎，你手上这糕点是在哪个点心铺子买的，能不能跟我说说？”
　　李喻回过神，“这是我们自家做的山药糕，外面没有卖的。”
　　老妇人满脸遗憾，可孙子还在一边吵闹个不休，便又说道：“这位小郎，不知能否卖我两块，我这孙子实在是馋的紧。”
　　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李喻便给了那孩子两块，“拿去吃吧，自家做的，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
　　老妇人过意不去，他们家境还好，也就不在乎这么一点小钱，拿出一文钱，不由分说的递给李喻，“哪里好白拿你的吃食，这点小意思，你且收下。”
　　那祖孙二人渐渐去的远了，李喻捏着手中的一文钱拿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他这是赚到钱了？这么轻松？对啊，找工作是为了挣钱，这卖吃食不也能赚钱？回去做些山药糕什么的拿出来卖这也是一门买卖不是？山药山上多的是，家中的蜂蜜还没用完，也用不了什么本钱啊，他做上一些出来，等赚了钱多做一些，这样滚雪球总会越滚越大。
　　既然想通透了，李喻也不在逗留，尽早回去做好准备才是。
　　李喻回到家，文瑾白已经拼接好了一块新木板，就挨着原来的木板床，不是他不想分成两张床，实在是家中太窄小了，放不下两张床，只能拼成一张大一点的床，将将能躺下两个人。
　　李喻跟文瑾白说起了一天的经历，后来又说了自己想着做些山药糕去镇上卖，反正也不费什么本钱，倒可以试试看。
　　文瑾白一直没有说话，只仔细听着李喻的话，李喻说的也未必不可行，当年京城里也没有这种山药糕的，京中最大最好的点心铺子，也不过是鸡蛋蒸糕、碧玉千层糕、莲蓉水晶糕等等，这些东西他也会做，或许以后赚到银钱，就能备些食材做这些来卖，也可以增加些品种，只是不知道这人是否同意，想到这里，他偷偷瞧了李喻一眼，这人，会是不一样的罢。
　　说到就做，第二日一早，李喻便准备上山多弄些山药回来，刚出门就发现文瑾白跟在他身后，他回头，“你要跟我上山？”
　　文瑾白低头，双手拼命扯着衣角，其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罢了，罢了，你要去就跟上吧，我可告诉你啊，山路可不好走，山里还有很多的蛇虫鼠蚁什么的，都会咬人的。”李喻叮嘱道。
　　一路上李喻唠叨个不停，就为了不让文瑾白尴尬无聊，文瑾白听着李喻的说话声，还有林间的蝉鸣鸟叫，这么多年第一次放松了心扉。
　　李喻则是真的把文瑾白当成了弟弟疼的，他现在也回不去了，曾经他也有个比他小十来岁的弟弟，父母去后，弟弟对他的依赖也很深，也不知道他离开那个世界后，弟弟是否过得还好。
　　想到这些东西，李喻无端端有些怅然，到底那个世界还有牵挂啊。
　　文瑾白察觉到李喻的心绪变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去。
　　不过，很快李喻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的，山药的根很深并不好挖，而且也没有合适的工具，那把生锈的铁锹已经很钝了，昨日挖了几根山药他的手就起了血泡，疼的紧，今日只能在手上包了厚厚一层布，免得将血泡给磨破了，那种滋味更加难受，这样子会好上一点。
　　李喻和文瑾白两人换着用铁锹刨土，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一天下来也挖出了十多二十根来，有了这些已经足够了，因为有布套护着的关系，文瑾白的双手还好，只是有些发红发肿，并没有起泡，只需歇歇就会好了，看来等他们挣了钱，最应该买的还是能用的上的工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至少能让人省些力气不是。
　　找出藤蔓，李喻将山药捆成一大一小两捆，自己背负了大的，文瑾白则背上小的一起下山。
　　文瑾白跟着李喻的脚步，亦步亦趋，李喻则在不好走的路段回过身，拉他一把，看着文瑾白一头汗珠，却将他的脸衬得更加白皙，李喻承认他嫉妒了，自己一个糙老爷们，果然比不过人家精致。
　　两人说着话，应该是李喻一个人说着话往回走。
　　“来小心，这里得绕开石头。”李喻回身道，准备牵文瑾白的手。
　　然而就在这时，文瑾白却面色大变，他狠狠推了李喻一把：“小心！”
　　李喻倒地之时还没有到反应过来，一抬眼却看到头上的树枝上挂着一条硕大的花斑蛇，立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好在李喻反应快速，还没等那蛇有什么动作，手中的铁锹已经挥了出去，正好打中那蛇，趁此机会，李喻手下豪不手软，铁锹又是一阵乱挥，直接将那蛇给乱棍打死了。
　　惊魂甫定，文瑾白忙过来焦急的说道：“你，没，没事吧？”他许久没有说过话了，因此一句话说出来都有些打结，他声音是一种沉闷的沙哑，像是沙粒摩挲在铁锅上的声音，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声音难听，文瑾白抿紧了唇，脸上莫名的苍白起来。


第10章 
　　李喻这才反应过来，的确是文瑾白在说话，原主的记忆中他就是个哑巴哥儿，他也就一直以为他是不会说话的，今日突然出声，这才令李喻恍然，还以为自己这是听错了呢。
　　不过李喻似乎不在乎好听不好听，只要不是哑巴还能说话就很好了，他笑道：“原来你会说话啊，既然会说话，应该多说说话啊，不说话的话该有多闷啊。”他想起刚才的事，也那蛇正好在他头顶，要是被咬上一口，后果不堪设想，真诚说道：“刚才的事，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恐怕凶多吉少了。”
　　文瑾白低下头不说话了，李喻过去围着他打转，“怎么又不说话了？你知不知道就我一个人说话就像个傻子一样，你就不能陪我说话嘛？”李喻可怜巴巴的看着文瑾白。
　　文瑾白咬住唇，内心挣扎纠结半晌，还是开口了，“我，我，声音难听。”
　　李喻装可怜大获成功，暗地里高兴，大手一挥，“嗐！这世上哪里会有难听的声音？我告诉你，声音是上天赐予的瑰宝，不应该嫌弃它的。”李喻手指摩挲着下巴，继续道：“每个人的声音都是独特的，你也一样，我喜欢听你说话的声音。”
　　文瑾白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李喻看他的样子甚觉有趣，这样子的文瑾白还是很好看的啊，哪里丑了？说这话的人真是没眼光。也不再逗他了，“这样吧，你不好在外人面前说话便算了，不过在我面前，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可好？”
　　文瑾白不敢看他，盯着自己的脚尖，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喻满意了，然后去捡起那条蛇，笑道：“今晚我们有口福喽，这个东西肉质鲜美，口感很好，正好可以开开荤。”说完便拉着文瑾白向着家中快步走去。
　　一到家，两人吃了一顿美美的蛇羹，这才开始做山药糕，今晚做好明日一早就去镇上试试卖，以免到了明日来不及。
　　不大的地方，充盈着幽幽甜香，松明火把的照映之下，似乎有种闲适恬淡的氛围，能为了生活忙碌也是一种幸福吧。
　　“嘶！疼疼，轻点，轻点。”李喻龇牙咧嘴的叫嚷着。
　　文瑾白正一手拿着针，在李喻摊开的手掌中将一个个的血泡挑破，这些血泡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就怕里面会灌脓，到那个时候人可就受罪了，因此长痛不如短痛，将这些血泡挑破后，等血水流出后，自己就会慢慢长好了。
　　今天发现了李喻手中的血泡，文瑾白这便上了心，开始督促起他来。其实曾经的文瑾白并不知道，当初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儿，后来受到磨难后，才从老一辈有经验的人那里学会这些的。
　　等全部挑完，李喻活动了一下双手，果然发现没那么疼了，向着文瑾白比了个大拇指。
　　文瑾白并不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却也能明白他这是在夸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起身将针给收捡好了。
　　已经很晚了，明日还要早起，两人也不耽搁，收拾洗漱了一番便去睡了。明天希望是一个新的开始吧。
　　次日，李喻本想将文瑾白留在家中，可文瑾白执意要去，李喻便也妥协了。
　　家中并没有什么可得用的家什，就去李家拿了一个背篓子，自然又遭受了不少的白眼，李喻也不以为意，全当作没有看到。又摘了些光滑的叶片洗净，等有人来买便可以用来装小块小块的山药糕。
　　一路上碰到了村里人，可没等李喻他们打招呼，人们远远见到李喻就当做瘟神一样绕着走了，这倒省了他一番客套话。
　　不过李喻和文瑾白两个人走在一起，村里人倒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这李喻对文瑾白非打即骂，谁都是知道的，可今日这一幕实在是稀奇，看他们去的方向，是朝镇上去的，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于是就有大家分分猜测的八卦流传出来。
　　“李喻这该不是没有银钱花用，准备将哥儿媳妇给卖了换银钱吧？”有心思活跃的猜测着说道。
　　“很有可能呢，若不是为了换银钱，这李老三能跟他媳妇走在一起，平日里可是看一眼都污他的眼。”
　　“李老三这混不吝的，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看这八，九不离十。”
　　“真是造孽哟！这天杀的，可惜了啊！”有人鸣不平。
　　听到这样的猜测，自然是有人惋怜，有人叹息，也是那哥儿命不好，才会遇上李老三这混不吝的。
　　文瑾白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大家口中的同情对象，他跟着李喻，脚步是从未有过的轻快。李喻宽厚挺直的肩背挡在他的前面，仿佛就为他撑起了一片天，这么些日子以来，什么都是他独自支撑，直至此刻方能稍微轻松一些。
　　在李喻的记忆中，这镇上的犄角旮旯他都熟悉无比，凭着这份记忆，李喻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好地方，两人就此安顿下来，将背篓倒扣过来，上面放一块薄木板，垫上一层叶子，山药糕就整整齐齐摆放在上面，远远看来，盈盈绿色衬着白玉般的山药糕，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旁边有小贩频频向着李喻这边看过来，这两人很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做买卖的，他们将东西一摆出来空气中就隐隐散发出阵阵甜香，也不知道他们卖的是什么？不仅看着好看，闻起来也香甜。
　　李喻将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四下里看了看，便拿出些糕点来分给旁边做买卖的小贩品尝品尝，此举一下子就拉进了大家的距离，也有礼尚往来，送些小东西给他们的，也有热心给他们说起在这里做买卖的规矩的。大家也就不再排斥他们来占位了。
　　“这条街大多是做小本买卖的小贩，虽然杂乱了些，但好歹人气旺，如果你的东西好，自然能卖出去，”隔壁卖煎饼的小年轻说道。他在这里已经算是个老人了。
　　“嗯嗯。”李喻连连点头，“那你看我这山药糕如何？可还入得口去？”李喻很是谦虚的寻求意见。
　　小年轻叫张小顺，他砸吧砸吧嘴，嘴里还有甜香回味，这个时候的糖可是贵重物品，一年到头，一般的人很难吃上一回，没想到今日这郎君出手这么大方，他竖起大拇指点头道：“香甜细腻，的确是好吃食，你这怕得卖很贵吧？”
　　李喻笑着摇摇头，“不贵，不贵，我这就卖一文钱两块。”
　　张小顺瞪大了眼睛，实在不相信这山药糕这么便宜，这山药糕甜甜的，也不知要放多少糖呢，这价格可比吃糖划算多了，就算是一般的人家都可以买上一些来尝尝鲜。只是他这样卖不会亏本嘛？
　　李喻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又继续道：“我这山药糕可是有健脾养胃，助消化的功效，特别适合老年人和小孩子吃。”
　　“真的？”张小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功效，心中转了几圈，这山药糕卖的也不贵，倒可以给自家老娘买上一些回去，他老娘年岁大了，就爱吃些软和不费牙的东西，想到这里，便道：“那卖我三文钱的，我也带回去给我娘尝尝。”
　　“行，那我多送你一块。”李喻快速的用叶子装好，顺便还多给了一块，递给张小顺。
　　“这多不好意思啊，那可就多谢了。”张小顺接过来付了三文钱，他得了便宜，心中着实高兴，对李喻他们也更加热情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旁边看着的人也心下盘算起来，这山药糕不仅不贵，口味还很好，想着家中的妻子儿女，也就动了心，反正也不贵，也都三文两文的买上一些。李喻来者不拒，来买的不管多少，也多送上一块，不过他也说清楚了，今儿这是第一天，特别优惠一天，明儿个可就不会送了。
　　听到李喻这句话，原本还在犹豫的人也都纷纷解囊，文瑾白着实没有想到只几句话间，就卖出这许多来，手忙脚乱的帮着李喻装山药糕。
　　李喻这边围满了人，而人都有从众心理，很多不明所以的，来买东西的人也都好奇过来看看，听到这山药糕的价格，又从李喻手中拿来试吃品尝的小块糕点，都觉得可以买上一些回去，何况今天买还能有送，只要买了就是赚到，可是捡了大便宜呢。
　　很快李喻的山药糕就卖了小半，看来昨日的心血没有白费。
　　李喻这边的火热，自然也有那看不过眼泛红眼病的，他们的对面是一对卖蒸饼的中年夫妇，他们就最见不得也卖吃食的，别人生意差也就罢了，然而李喻他们一来就生意那么好，原本想来他们那里买蒸饼的人都被吸引到了对面买那个什么山药糕了，怎叫他们不心中泛酸？李喻分给他们试吃的糕点也被他们丢到了犄角旮旯处，他们是不屑于这一点小恩小惠的。
　　此时，两人窃窃私语了一阵，随即那男人狠狠瞪了李喻这边一眼，偷偷摸摸的离开了。


第11章 
　　那中年夫妇的动作落入张小顺眼里，他用手肘碰碰李喻，小声提醒道：“兄弟，看到对面那老王夫妇没有，我敢肯定，他们一定在打什么歪主意，你可得当心啊。”
　　这老王夫妇，这条街谁不知道就他们事儿多，仗着跟管着这条街的混混有那么一丁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就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横着走了，时不时的作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殊不知大家也不过想着和气生财，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罢了，毕竟都是做小买卖的人，这闹将起来，大家都不好看不是？看看这左邻右舍谁能待见他们。
　　李喻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丝毫不放在心上，这种人他可是见的多了，左右不过是横的遇上不要命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没有多久，那男人回来了，跟女人小声说了几句，时不时看看李喻这边，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街口传来一阵呼喝声音，有好些人朝着这边而来，听听到动静，王氏夫妇两人嘴都快笑的合不拢了，哼！臭小子，生意好又怎么样？早晚让你滚蛋。两人拢着双手，悠闲自在准备看笑话。
　　张小顺听到动静，脸色微变，忙拉了拉李喻，“不好了，我就说那个坏胚子没什么好事吧，感情他将那些混子给招惹来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喻不明白。
　　“嗐！这真不是人干的事儿，我告诉你吧，这条街虽然太平，可是跟那些混子脱不了干系。”张小顺说道。
　　李喻起了些兴趣，“这话怎么说？”
　　张小顺便将这条街的规矩跟李喻讲了一遍，原来，这镇上的地盘是有专门的势力管辖的，他们这条街也不列外，是由一个叫疯老大的人掌管，凡是在这条街摆摊做买卖的小贩都要缴纳一定的银钱才会平安，也就是俗称的“保护费”，否则的话，不好意思，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要是你跟他们闹将起来，惹到他们看不顺眼你的话，打你一顿还是轻的了，严重的还会拉去报官，他们早就与官府勾结在一起了的，往往都是一告一个准，到那个时候还得挨一顿大板再蹲大牢，要花钱才能赎出来，如此一来就成了人财两失，所以很多人都是忍气吞声的，消财免灾，他们张口要多少银钱还不是得规规矩矩的交。
　　“我估计姓王的去通风报信了，看街口的动静，想必就是他们来了，如果他们见到你这个生面孔，让你交银钱，你也别舍不得，规规矩矩交了，想必他们也不会为难人的，毕竟规矩在这里摆着的。”张小顺告诫道，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多了，想着李喻也是个好人，这才实话相劝。
　　李喻闻言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因为那群混子直直朝着他的摊位而来了，很显然，这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喻笑脸相迎：“几位，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当头的那人吊儿郎当的，嘴里叼着一根草梗，一脸痞气，似乎是个管事儿的，斜着眼睛看了李喻他们一眼，大咧咧的问道：“新人啊？谁准你们在这里摆摊做买卖的？”
　　张小顺在李喻耳边提醒了一句，“这是王老二，疯老大手下的人，平日里就是他在管这条街。”说完便也不敢逗留，缩回到了自己的摊子前。
　　人家张小顺提点到了，李喻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心中也感激张小顺的帮扶，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李喻脸上挂着笑，“这位兄弟，我们这刚来，什么都不太懂，不知有何指教？”
　　“不懂？不懂好啊！那我就再说一遍这里得规矩，你得交银钱，懂了吧？”王老二吐出嘴里的草梗，傲然说道。
　　“我懂，我懂！”李喻很是识相的连连点头，“我这里就卖一些自己做的糕点，不知道需要交多少银钱？”
　　王老二瞟了一眼他摆放着的山药糕，不客气的伸手拿起一块就丢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算你识相，这样吧，爷今儿心情好，你就上交五十文吧。”
　　这话一出，附近听到的人脸色都变了，不约而同的脸上浮现出愤愤之色，默默替李喻他们不平，他们这里一般来说新来的缴纳银钱一般不会超过十文，也是看卖的货物来决定的，现在黄老二一开口就要五十文，这是存了心不让他们在这里做买卖呢！
　　张小顺也一直关注着这边，此时气的脸色通红，手中的拳头紧了又松，看对面的两夫妇此时已经笑开了花，就知道了，定是他们在中间捣鬼了。这两个坏心眼儿的，也不怕遭报应。
　　李喻还没说什么，文瑾白已经急得眼眶都红了，这人不问自取他们的山药糕，还狮子大开口，一伸手就朝他们要五十文，他们卖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卖到五十文呢？他，他们欺人太甚！
　　文瑾白激动的刚想上前一步，却被李喻给拦住了，他给了一个相信我的眼神，就将文瑾白拉到了自己身后，文瑾白怔愣了一瞬，看着李喻的背脊挺得笔直，莫名就有了一种踏实心安的感觉。
　　李喻脸上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笑着，“兄弟，我这山药糕价钱卖得贱，恐怕加在一起也卖不了这么多，你这一开口，我这一天不是白干了？说不定还得亏本呢？这亏本买卖谁都不愿意做的吧？”
　　王老二剔剔牙，满脸不屑，“怎么？你不愿意交？那就别在这里摆摊，给我收拾东西立马滚蛋。”
　　“别啊！兄弟，你看我这刚来，地盘都还没踩熟呢？这样怕是不合适吧，不如按老规矩来，怎么样？”李喻刚刚已经被科普过了，自然知道老规矩缴纳多少银钱，他也不愿意撕破脸，好声好气的说道。
　　然而王老二却不依，冷笑道：“什么老规矩，从现在开始，照我说的新规矩来，怎的？你有意见？有意见我们不介意亲自动手教你学规矩。”
　　看来这王老二是故意要为难他们了，李喻心中明白，不由冷笑，尼玛，他都是混子的祖师爷，这些人居然在他面前拿大，果然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看来他还是得做个恶人才行啊！
　　他身后的小弟们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只等着王老二一声令下，就全扑上去打砸。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文瑾白也看出不对劲来，小小的身子护着摊子上的山药糕，这是他们两人的心血，绝不能让人给糟蹋了。
　　李喻呵呵：“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王老二肆无忌惮，“商量可以，用拳头商量，哈哈。”
　　此话一出，所有的混混都跟着笑了，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这个办法好，既然说不通，那就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李喻点点头，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握成拳就朝着王老二脸上扬去。
　　王老二此来本就是为了让李喻他们摆不成摊子的，他这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刚刚蒸饼摊子的王富贵找到他，说街上新来了个做买卖的，看起来很不老实，许下些好处，让他带着人将他们赶走，看在送到手好处的份上，这又有何难？这就纠集了这人过来找茬来了。
　　在这条街上混的人，哪个不对他恭恭敬敬的，见面不都得点头哈腰跟他王老二打招呼？他是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一个没注意下，李喻的拳头直扑面门，他挨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变故，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李喻一来就做了他们多年以来都不敢做的事情，张小顺兴奋之下，差点嘴里没有蹦出一个好字来，可是接着又替李喻担心，这群混混人多势众，这李喻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啊，他等会儿要不要去帮忙呢？只怕他一出手，自己也别想着在这里做买卖了啊。一时间竟纠结无比，心中一时拿不准主意。
　　王老二被打了，顿时气急败坏，摸摸脸上火辣辣的疼，一咬牙，“兄弟们，给我上去打，打死勿论。”
　　众人一拥而上，就对着李喻拳脚相加，围观众人都开始替李喻他们担心起来，这人怕不得被这群丧尽天良的打死打残，那可就造孽喽，你说好端端的招惹这群煞星干什么呢？他能要银钱，给了不就是了嘛？消财免灾，这下好了，人要是没了，银钱再留着又有何用？
　　不提众人的唏嘘感慨，李喻这边面对这么多人却毫不畏惧，原主本就是个混子长大的，打的架比吃的饭还多，而现代来的李喻曾经可是当过好些年兵的，兵王的称号那是名不虚传，岂会怕这些个毫无章法，在他眼里根本排不上号的小混子？
　　他将担心他的文瑾白拉远了些，一个揉身就混进战局中，不得不说原主经常打架，这幅身子的柔韧性还是很好的，至少李喻此时打起架来也得心应手。


第12章 
　　他的拳脚刁钻古怪，专挑人脆弱的地方下手，拳头落到人身上可比一般的要疼多了。没几下，地上就呜呼哀哉的躺了一大片，一个个都被打得直不起身，“哎哟哎哟”的在地上打滚，实在是太疼了，他们是真的不敢再打了。
　　王老二一见今日这情形，知道惹到硬茬子了，这事儿他可解决不了，必须让疯老大过来找回场子才行，他就不信了，等疯老大来了，这人还能这么横。
　　看李喻一步步逼近，王老二一步步后退，最后色厉内荏的放狠话，“你，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叫人来收拾你。”说完招呼了一下还在地上打滚的兄弟们，自己当先一个人跑了。
　　剩下的人见状，老大都跑了，还杵在这里干嘛，忙扶起受伤的弟兄们也跟着离开了。
　　张小顺看得眉飞色舞，他都决定出手了，没想到一刻功夫不到，李喻一个人就把所有人都撂倒了，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
　　“李哥！可真有你的。”张小顺比了个大拇指，他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因此兄弟都不叫了，直接喊李哥了。
　　李喻笑了笑，转身寻文瑾白，他脸色惨白的不像样，想必是把他给吓着了，就笑着道：“你没事儿吧？”见文瑾白手忙脚乱的什么都顾不得了，在他身上查看是否有受伤，知道他是在担心，怕自己受伤，便安慰道：“放心吧，我没事，这么几个小混混，还奈何我不得。”
　　见李喻是真的没有受伤，文瑾白这才松了口气，刚才是真把他给吓死了。
　　“李哥，我看你们还是快些收拾了东西走人吧，王老二肯定回去通风报信了，要是等疯老大来了，你可就走不了了。”张小顺又凑了过来，好心说了一句。
　　“这个疯老大，真有这么厉害？”李喻皱眉问道，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号，按理说，原主也是道上混的，怎么也该知道些啊，可他的记忆里，怎么就没有关于疯老大的名号？
　　“嗐！你有所不知，这疯老大可是掌管着附近五六条街，是这镇上的人都知道的，一个李老三混不吝，一个疯老大心狠手辣。”张小顺科普道。
　　李喻满头黑线，这样都能牵扯到他的头上来？名气太大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张小顺劝他先离开，也是为了他好，不过，还有这么多山药糕没有卖出去，如果他们离开了，他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山药糕卖不出去，放着就得全坏了，这怎么能行呢？因此，他现在还不能走，至少也得等他将东西全卖出去完才行。
　　张小顺看他执意要留在这里，摇了摇头。也不再相劝。然而，经过刚刚的事情，来买东西的人，哪里还敢上前来？也都慢慢的散去了。
　　李喻气闷不已，搅黄了他的生意，打他一顿算是轻的了，他们要是还敢来，非得扒拉下他一层皮不可，不然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好欺负。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对门的老王夫妇，便是这两个罪魁祸首了。
　　老王夫妇刚开始以为李喻谈的会吃不了兜着走，没想到局势的变化超人预料，完全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从李喻动手，到王老二败走，倒让人措手不及起来，此刻见李喻望过来，心中揣揣不安，就怕李喻知道是他们背后搞事情来找他们的麻烦，好在李喻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想来他还不知道是他们吧，现在王老二跑了，只希望他能将疯老大搬出来制住李喻，最好将他们送大牢里面去。
　　李喻暂时还不想找这两人的麻烦，这种小人，与他一般见识岂不是降低自己的身份。
　　其余的人见李喻他们居然还敢在此逗留，也都很好奇，不知道李喻是真的不知道害怕还是有所持仗。
　　不过半个时辰的样子，有人从街口跑了进来，“快快，疯老大真的来了，小伙子，你再不走可真的走不掉了啊。”这是专门看热闹等在街口，见了王老二还真把疯老大搬出来了忙过来报信的。
　　来的好，李喻也是有心气儿没处发呢，被王老二一闹，他们的山药糕都没怎么卖出去，总得找个冤大头来赔偿损失不是。
　　果然不多时，乌压压一大片人就已经围了过来，“听说有人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一个声音响起，嗓音粗嚎，远远听着像炸雷一样。
　　接着人群散开，中间一个络腮胡大汉大咧咧的走出来，便是人称疯老大的人了。李喻一看，我去，有些面熟，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个人来着。
　　疯老大也看到了李喻，他愣了一瞬，“李老三？你他妈疯球了，跑我的地盘上闹？还讲不讲义气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就上来垒了李喻一拳，不算用力，却也让李喻差点一个趔趄。
　　李喻扶额，他真没闹，他就本本分分做生意啊！此时他也想起来了，这李风，是原主的狐朋狗友之一，原主出事前的那一顿酒，正是在李风那里吃的。原来他还有一个疯老大的名号。
　　“李老哥，近来可好啊？”李喻客套。他们都姓李，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又臭味相投，便认了兄弟的。
　　李风瞪他一眼，“这都快两个月没见了，死哪里去了？也不来找哥哥喝酒，今儿个却在这里打哥哥的脸？”
　　李喻嘿嘿一笑，在他的印象里，李风这人还是很有些仗义的，人在世上走一遭，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因此，李喻也没打算跟过去的人和事一刀两段，二十年都是这样过来了，突然转变也不现实，只能慢慢潜移默化了。
　　“李老哥有所不知，一个多月来发生了许多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不过，我还真不是扫老哥的面子，我这不是过不下去了，借哥哥的地盘赚点银钱嘛，哪想到居然惊动了老哥呢？”李喻苦笑。
　　此时围观的所有人都已经石化了？这架势不是来打架的吗，这成什么了？现场认亲？老王夫妇一直关注着这边事态的发展，就等着疯老大来教训这小子一顿呢，此时早就已经后悔不迭，他们怎么就招惹上这样的人了？这下子恐怕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而王老二缩在疯老大后面，见此场景恨不得有个地缝给钻进去，他甚至还没有想通，只不过是一个穷鬼而已，怎么就巴结上了疯老大的呢？
　　“怎么回事？”李风回头看了缩成一团的王老二，眼神如刀子一般。他也是听到手下回来报说，长明街上有人闹事，将去收分子银的弟兄们给打了，他还在琢磨呢，是谁敢这么横，没想到却是李老三。
　　王老二一个哆嗦，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都是误会，兄弟没长眼，得罪了，还请见谅。”
　　李风环视一圈，终于从一个小弟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狠狠瞪了王老二一眼，要不是看他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忠心耿耿的，他早就将他撸下去了，还能在此耀武扬威？此时当着所有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等回去后再处罚。
　　“老三，今儿这事是哥哥这边不对，又，哥哥请你吃酒赔罪去。”李风拉着李喻说道。
　　没想到李喻却拒绝了，“李老哥，我这为生活所迫，做点小本买卖，今儿个这些山药糕卖不完，我们可就得饿肚子了，等哪天有空我再回请老哥。”
　　李风皱皱眉，李老三什么时候转性了？他能一本正经的做生意？当初秦老大看重他让他帮忙看场子，他都不愿意，今儿个居然真摆摊做买卖了？
　　“这什么山药糕什么玩意儿？”李风问。
　　李喻笑眯眯递给他一块，“老哥尝尝看，自家人做的，就靠着这个东西养活一家人呢。”
　　李风一口吞下，然后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这小事一桩，你还剩下多少，我手下的弟兄全给你买了。”
　　李喻大喜，“那敢情好，多谢老哥了，我这山药糕物美价廉，好吃不贵，一文钱一块，这还剩下七、八十块，承惠，承惠。”
　　李风看不惯他这谄媚样，活像掉钱眼堆里似的，挥手让手下人去办，“行了，走吧，喝酒去，这下子可不许再推脱了。”
　　李喻自然应是，有人请喝酒吃肉不去白不去，“我这里还有一个，是我，额，弟弟，不如一起？”他是想着文瑾白一直以来也没吃上一顿好的，有人请客，那就带上一起吃喝一顿好了。
　　李风疑惑，从来没听说过李老三有弟弟？今儿个怎么又多出个弟弟来了？李喻平日里都是独来独往，也不见他对任何人上心过，看来他对这个弟弟倒也不错，看了一眼李喻身后瘦弱不堪的人，点点头答应了。
　　文瑾白本不好跟着去，他们男人之间喝酒聊天，自己插在中间算怎么回事，却抵不过李喻的坚持，最后只得被李喻拉着去了。


第13章 
　　酒酣耳热之际，李喻也说了自己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
　　李风不由咂舌，“兄弟，你这些日子也太跌宕起伏了吧？又是分家又是娶媳妇的。”
　　说到这里，他拿眼角瞟了一眼一边很是安静的瘦弱哥儿，如果李喻不说的话，他还真不知道他是个哥儿呢，因为这哥儿别的不说，单单额头眉心处都会有一抹朱砂，这是哥儿出生以来就自带的，眼前这哥儿额头上一块很大的丑陋疤痕，正巧将朱砂的位置给盖住了，猛不丁一看，还真有些有碍观瞻。
　　想到李喻说的这个哥儿是家里人替他买回来的媳妇儿，就有些替李喻不平，他是知道李喻的一直喜欢的是姑娘，听说还有一个心仪的对象，没想到，突然间，鲜花插在牛粪上，啊！呸！形容错了，李喻这人模人样的才应该是那朵鲜花吧。
　　李喻苦笑，“可不是嘛？”他见文瑾白只低着头吃自己碗中的东西，从不见他伸筷子夹菜，摇摇头，夹起一块肉送到文瑾白碗中。
　　李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他还在一边替他鸣不平个什么，看李老三这不还自得其乐呢嘛？还有闲情逸致替媳妇儿夹菜。
　　真是不曾想到，这李老三平日里桀骜不驯谁都不服管的，今儿个还真被人给管住了，也知道疼人了，话说这李老三成亲之后，果然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看来自己也应该找个人疼疼了。李风摸着自己的的络腮胡，心中有些心动起来，暗自打算着。
　　两人又天南海北的聊了些时候，主要是李喻问，李风答，他初来这大齐国，对什么都不太了解，只知道这是一个与华国古代尽皆不同的朝代，然而其风俗文化却大同小异，只是这哥儿可以娶来做媳妇还有些接受不能，毕竟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的文化不是，反正他从来没有将文瑾白当做媳妇过，只是当成弟弟看待。
　　当今的时局，李风在镇上混的，多少能从外来人口中得知一些消息，而自己，从记忆来看，原主对这些时局之类的东西是漠不关心的，李喻却很想知道这些，至少有种新鲜感，想让他了解更多。当然了，这种离京城十万八千里的偏远小镇，很多消息传过来早就过时了，或者都是道听途说的居多。不过就算这些也让李喻听得津津有味。
　　“其他倒没什么，不过前些日子我听说一个京中来的人说起了京城中一桩大案，听说是丞相府犯了事，被满门抄斩，只余下孤儿女人被充入教坊，可惜，可惜……”
　　李风还没说完，只听“啪”一声，文瑾白的碗碟摔到地上碎裂开来。
　　“怎么了？”李喻偏过头询问道。
　　文瑾白脸色苍白的摇摇头，已经有店小二过来收拾啦地上的碎片，又重新拿过来一副碗筷。
　　李喻看他脸色实在是不好，关切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风也适时问道：“弟媳这是怎么了？”
　　李喻听到弟媳两个字满头黑线，称呼弟弟不行吗，又不是女人。
　　文瑾白勉强笑了笑，摇头示意自己是真的没事。
　　李喻将信将疑，还以为他是以为打碎了碗碟，怕被辱骂才会如此，便安抚道：“没事，不小心打碎就打碎了吧，不用放在心上。”
　　看文瑾白点点头，又低下头去，李喻又给他重新夹了些菜到碗里，这才继续听李风说话。
　　刚刚的话题已经打断，李风便又说起别的来，“我还听说西南那边遭遇百年不遇水灾，地里庄稼颗粒无收，然而朝廷不思赈济灾民，反而凭添赋税，那边民不聊生，好多灾民流离失所。”他喝了一口酒，感慨道：“这世道，还真不知道是天灾无情还是人祸难逃。哎！老弟，你平时不是最不耐听这些的吗？怎么今日却感兴趣了？”
　　李喻笑笑，“人都会变的嘛，这些事情闲着无事听来倒也有趣。”
　　“嘿嘿！说的也是。”李风点头，“还是我们这里好啊，虽然闭塞了一点，但好歹天高皇帝远不是？”
　　李喻替他斟酒，附和道：“正是，正是。”
　　他们这边说着话，没想到隔壁桌的人却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骂道：“天灾人祸！好一个天灾人祸！只怕天灾为辅，人祸为主罢！只是可怜百姓，君在庙堂，不见路边枯骨，犹自粉饰太平。”这人操持的口音却并非本地口音，想来是个外地人了。
　　李喻与李风对望一眼，觉得这人说的话似乎跟他们谈论的话题有关，李喻悄悄打量过来，却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独自坐了一桌自斟自饮，刚才的话他说得很愤然，此时正吹胡子瞪眼睛的。他身后站着两个护卫随从打扮的人，看起来很是壮硕。
　　两人也不知道这人的话是不是真的与他们相关，人家也没指名道姓，李喻微微一笑，便转移了话题，不再谈论时局。他却没有注意到，文瑾白轻轻颤动的身子。
　　李风此时已经醉眼迷蒙，“老弟，你真不来帮老哥看场子，反而去做小买卖？你知道老哥绝不会亏待你的，不如你再考虑考虑？”
　　“不了。”李喻坚定的拒绝道：“我知道老哥是一片好意，想拉小弟一把，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胸无大志，这种麻烦事儿，我是最不喜沾惹上身的，还是做点小买卖糊糊口就行了。”
　　李风笑了，听到这话也不再强求，“行吧，随你便，反正老哥的地盘上，你随便怎么做买卖我都不过问，行了吧。”
　　李喻知道李风这话是承诺他了，端起酒杯，朝他致敬，“如此便多谢老哥了。”
　　有了他这句话，李喻以后在镇上做买卖就能安生了，所以他对此还是很感激的。
　　吃饱喝足，看天色已晚，李喻就携着文瑾白告辞，今日事情太多，他倒是没什么，只怕文瑾白的心情一直担惊受怕的起伏不定，想必也有些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今天的山药糕也卖完了，虽然后面是给李老哥的兄弟们解决的，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这第一桶金是赚到了，从此以后，凭着他的头脑，只要踏实肯干，银钱还会少吗？
　　他朝着隔壁桌子望了一眼，空空如也，那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账离去了。李喻摇摇头，索性不去想他，不过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转瞬就会忘记了。
　　文瑾白也盯着那张桌子出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一抹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消失无踪，他的眼睛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无波。
　　两人回到家中，李喻就将钱袋子的铜钱倒在桌子上，“快来看看，今儿个一天挣的铜板，收获不错。”李喻笑眯眯的，直接忽略掉最后全靠李老哥才能挣到这么多铜板。他一手抓起一个铜板，然后双手一碰，发出‘叮’一声脆响，好听极了，“听听看，好听吧？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就是数钱时的声音了。”
　　文瑾白走过来，听到他的说法轻轻笑了一下。
　　“你怎么了，回来的路上就感觉你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吗？其实任何事情只要说出来就有办法解决，闷在心里可不好，如果可以，我可以跟你一起分担。”李喻看着他勉强的笑容说道。
　　文瑾白习惯性的摇头，突然又想到自己答应过他，在他面前能说话尽量开口说话，就开口说道：“没事，就是今天的事情有些吓到，以后你别在这么鲁莽，万一你受伤了……”说到这里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自己说这话好像有些不妥，要是李喻以为自己这话是要管着他，生气的话怎么办？要是因此而产生芥蒂，想到这里，他连忙小心翼翼的补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文瑾白抬眼看李喻脸上明显很生气的表情，越发慌乱了，“对不起，我……”他不该说话的，少说少错，他的话惹他生气了该如何是好？
　　李喻见到文瑾白卑微慌乱的样子，心中叹气，上前两步，伸出手揉揉他的发，闻言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没有错，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说的很对，以后我不会再意气行事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护好自己，你也一样，好吗？”
　　文瑾白猛的抬头，却发现李喻眼中的笑意更甚，他没有生自己的气吗？
　　“好了，好了，再看也长不出花儿来，数钱数钱，等将来我一定赚更多的银钱，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李喻调侃道。
　　文瑾白这才相信李喻是真的没生气，心下也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中显露出些微本性来，笑道：“我为何要数钱数到手抽筋，既然有了银钱，不会吩咐下人们帮着数吗？”
　　“额！”李喻一时无言，这话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可反驳。


第14章 
　　赚到第一桶金，两人都很兴奋。
　　文瑾白也暂时将一切抛在脑后，眼前的日子才是他应该珍惜的。
　　今日的收获也有一百多文，其实以他们一文钱两块糕的定价，最多也只不过卖几十文而已，全靠了李风才让他们手中稍微宽泛些。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李喻让文瑾白将银钱给收起来，文瑾白一愣，全部都交给他收起来？他没有听错？
　　“以后我负责赚钱，你就负责看管，家里的一切支出都由你说了算……”李喻说到这里觉得这话怎么有些不对劲，这意思倒有些像丈夫负责外面挣钱回来给自己妻子花用，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似的，他摸摸鼻子，尴尬想到，挣钱给弟弟花也没错，嗯，没错！
　　没办法啊，原主本来就混，大手大脚惯了的，对银钱也没什么具体概念，不然也不会银钗说送人就送人了。而他从现代穿越过来，对铜板银子什么的更加一无所知，所以让文瑾白来管钱才是对的。
　　文瑾白怔愣过后，随即莞尔一笑，“交给我看管，你可放心？”
　　李喻大手一挥，“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钱是我们两个一起赚的，一起花用有什么不对？”
　　“行！”文瑾白也不扭捏，点头答应下来，他自然知道该如何管家的，曾经的他订过亲，只要一嫁进门便是正室，自然也学过如何理账管理后宅，只是，物是人非，如今从头开始，未来也未必不可期。
　　李喻放下心来，等文瑾白找出个陶罐子，将铜钱装好，然后像个仓鼠一般，四处找地方藏，李喻看得直乐，这家里统共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就算藏又能藏到哪里去？
　　话说回来，还是要努力挣钱，盖一座好一点的房子啊，这四处漏雨透风的屋子，现在还好，要是天气凉一点，住里面都遭罪。
　　可全靠他们卖山药糕，何年何月才能凑足银钱盖房子啊？李喻有些发愁，烦恼的抓了抓头发。
　　文瑾白终于藏好罐子，走过来坐下说道：“等我们的本钱多一些了，我们就可以多弄点糕点花样出来卖，我，我也会做一些糕点，以后可以做出来。”
　　李喻没想到文瑾白居然也会做糕点，对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毫无保留的夸赞道：“你会做糕点，厉害啊，小白。”
　　听到李喻的称呼，文瑾白脸一红，“我在家中排行九，家里人都叫我阿九。”
　　叫小白李喻就会莫名联想到某个动漫人物，连忙道：“阿九好，以后我也叫你阿九罢。”比起小白，他觉得阿九更好听些。
　　听到李喻口中说出阿九这两个字，文瑾白心中一暖，他家中已经再也没有人叫他阿九了，这人将他从泥沼中拉出来，以后便是他的家人了，叫他阿九有何不可？便点点头应承下来了。
　　“我会做糕点，只是我会做的糕点所用的材料都是很好的，我怕做出来价格太贵就没人会买了，可要是卖得便宜了，那岂不是就得亏本了，这该如何是好？”文瑾白皱眉，有些难以抉择，他在家中时也学过做小食，只是因着他迟早要嫁为人夫郎，还是应该学着一些将来也好为夫君洗手作羹汤，曾经京城中风靡一时的聚珍阁糕点小吃，他自然也是学着做过的，只是此时拿出来，单单材料这一块儿他们就买不起，而在这个小镇上可不比京城，谁会花大价钱买些糕点零嘴吃？
　　“糕点的材料是特定的吗？有没有什么别的材料可以代替的？”李喻问。
　　文瑾白点头，“很多都是特定材料配方，要是用别的材料代替，只怕口感会有很大的变化。”
　　要知道京城中的聚珍阁那可是最大的糕点铺子，都是有秘制配方的，想当年，每每出一款新品糕点，都让京城中的公子小姐们趋之若鹜，而他也曾重金求来了几个秘制配方，只想着以后自己学了可以讨人欢心的。现在想来，自己的做法真是太可笑了。
　　“这却无妨，糕点吃食这一块，没必要跟人家的做的一样，总要推陈出新啊，口感这东西，十个人就有十个不同的感触，没必要纠结这一点，就好像我们的山药糕，有人喜欢的觉得好吃，也有不喜欢的也会觉得不好吃的。”李喻笑着说道。
　　“很好吃的。”文瑾白听他最后一句话，急急说道。
　　李喻摸摸他的头，“我就打个比方，当然，我们的吃食肯定是最好吃的。”见文瑾白不说话了，他才又说道：“其实我也有些糕点的方子，将来我们选几个容易做又好吃的做来卖，不用做太多样，做些特色的糕点就行了，针对消费群体不同，适当调整价格。比如大户人家公子哥儿，夫人小姐爱吃的特制的就卖贵些也无妨。一般的那就还是以山药糕为主。你看怎么样？”
　　他所知道的像玫瑰饼，奶油蛋糕，蛋挞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多。这些东西在现代哪个女孩子不爱吃的？费点心思做出来，想来也会有人喜欢的？
　　既然李喻都这么说了，文瑾白想想也对，“也行吧，只是，我们去的那条街，都是些平民百姓，一般的富贵人家都不会去那里买东西的，我们做出来，能卖出去吗？”
　　李喻“嘿嘿”一笑，“只要东西做出来了，还怕卖不出去？有道是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我去他们的家门口卖去。”他到时候也弄上一些试吃装，专门上门推销，送上门的便宜，谁会不要？
　　他将自己的想法跟文瑾白解释了一遍，文瑾白听着眼睛都开始发亮，还真没想到，这人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这法子好，如此一来就不用愁没人买了。
　　两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先用家中有限的材料试试看。
　　李喻带回来的鸡蛋和蜂蜜都还有，拿来做蛋糕，另外山上有许多野玫瑰，采些回来做玫瑰饼正好试试水，如果反响不错，便能继续做来卖了。
　　现在唯一发愁的是这个时代的糖霜卖得太贵了些，而且并不是像现代很好的白砂糖，而是有很多杂质，如果蜂蜜用完了，就得买糖霜做材料，这就是一笔很大的支出了。
　　其实如果有像甘蔗，甜菜之类的原料的话，制作白砂糖也难不倒李喻，而现在的世界好像并没有听说过甘蔗，甜菜，人们制作的糖霜是从一种叫做蕨菜的植物根部提取出来的。这种糖霜并不是特别甜，而且产量少，因此造成了糖霜特别贵，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吃得上的奢侈品。
　　至于蜂蜜，是没有人去取的，因为蜜蜂蛰死过人，所以很多人都对它敬而远之。
　　这就让李喻为难了，不会让他漫山遍野找蜜蜂窝摘吧？以现在的条件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难不成要让他养蜜蜂，可这个他是真的不会啊，就连养猫养狗他都会养得半死不活，最后只能送人的。
　　又或者像甘蔗，甜菜这些东西这世界也是有的，只是暂时还没人发现而已，毕竟这里的很多事物都与华国古代相似，可是，要他自己去发现这些东西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的燃眉之急是解决糖的问题，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
　　李喻揉揉眉心，不去想这些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此时再怎么样也无济于事，不是自寻烦恼吗？
　　文瑾白对李喻说的玫瑰饼和蛋糕很感兴趣，他从未听过这种糕点。玫瑰他知道，又名“徘徊花”，只是从未听过它的花能做成吃的，听李喻说这玫瑰饼吃起来有种玫瑰的芳香，吃了之后也能唇齿留香，很是香甜美味，他就是想想都觉得心向往之。还有那个什么蛋糕的，他只知道，鸡蛋能蒸出蛋羹来，可做的糕点也像他所说的细腻香滑吗？
　　次日，李喻便带着文瑾白上山摘玫瑰回来备用，今日他不准备去摊位上，主要昨日风波闹得挺大的，还是等稍微风平浪静一点再去吧。
　　此时正值玫瑰花开的时节，山林里玫瑰漫山遍野都是，玫瑰幽香远远传来，闻到都令人心旷神怡。
　　他们编了两个草筐子，遇到有开花的玫瑰丛就停下来采摘一些，很快就有了一小半筐，走走停停的，倒也悠闲自在，半路上还碰到了一颗李子树，向阳的那一面已经有好些都成熟了，树上有鸟儿不停叽叽喳喳飞上飞下。
　　李喻大喜，这野生的李子虽说个头很小，可好歹也能填填肚子啊，他将筐子递给文瑾白拿着，眉开眼笑的对他说道：“你在树下等我，我去摘些果子下来吃吃。”
　　说完也不等文瑾白说话，便跑了过去，爬到树上，专门摘取向阳的熟的透透的果子，这种果子味道才会好，他摘了一把，却没地方放，心下一动，将衣袍撩起来，挽成一个布兜的样子，末了将一角塞在腰带里，果子放在里面正好，也不会掉出去，没多久就摘满了，这才恋恋不舍的爬下树来。


第15章 
　　两人坐下来，李喻将玫瑰倒在一起，然后用另一个筐子装果子。满满一筐都是红通通的果子，只是看着都流口水出来。
　　李喻挑选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果子在身上擦了擦，然后递给文瑾白，“你尝尝看甜不甜，许多鸟儿都在吃，想来口味是很不错的了。”
　　文瑾白歪着脑袋笑，“鸟儿如何知道果子甜不甜？”
　　“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树上的果子只要有虫或者鸟儿吃过的，都是最好吃的。”李喻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可是人们总结出来的的宝贵经验。
　　他一边说一也拿起一颗丢进嘴里，“唔！又脆又甜，还真不错。”
　　文瑾白也小小咬上一口，“嗯，是挺甜的。”
　　李喻得意洋洋，“是吧，我就说甜……”他顿住了，脑袋中灵光一闪，是了，他想到了一种糖的制作方法了。
　　李喻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发现了不管是原主还是自己的记忆，只要是见到过的，从脑海中找寻出来，完全记忆犹新，仿若昨日，不管再久远，那些记忆都纤毫毕现，也不知这算不算人家小说中说的金手指，不过，李喻觉得很是好用，这样的记忆力，放在他从前上学那会儿，考个什么研究生，博士绝不在话下，可惜了，来的太晚了些，现在他已经不用考大学了啊。
　　他所知道的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玉米的种植，红薯倒不知道有没有，反正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见到过红薯这种植物。
　　有了玉米就好办了，没错，他所想到的就是能从玉米红薯淀粉中提取的葡萄糖，当然这葡萄糖貌似最先是从葡萄中提取的，也可以从水果中提取，可是这样子的话成本太高了，而从玉米红薯淀粉中提取葡萄糖是最廉价的办法。
　　他还记得曾经上学参加的社团时就做过葡萄糖提取的实验，而且还很成功。
　　现在虽然没有那个时候的工具齐全，不过既然想到了，总归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的事情。
　　文瑾白看他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露出笑容，他不敢打扰他，只默默陪在他身边。
　　许久之后，李喻一把拉起文瑾白，“阿九，我知道一个做糖的办法，到时候我们做糕点的糖就不用愁了。”
　　“是吗？”文瑾白露出一抹笑意，他不知道李喻能想出什么办法来，不过他见李喻想通了，还是替他开心。
　　李喻点点头，兴奋道：“这种方法成本很廉价，做出来的糖却比现在的糖霜好多了。”
　　听他这么一说，文瑾白也认真起来，“你说的糖不是用蕨菜做的吗？”众所周知，蕨菜产量很少，也导致了由它为原料做出的糖霜也贵的离谱。
　　“不用蕨菜，用玉米就可以做。”
　　文瑾白一愣，他没有听错？用什么做？玉米？就是那种富贵人家都嫌弃的粗粮玉米？这东西能制作出糖霜来？李喻这话莫不是在逗他？
　　李喻此时也不好过多做解释，没有见过的东西无论怎么解释人都只会以为是天方夜谭罢了。所以要等到真正做出来后自然就会让人相信了啊。
　　李喻不再管文瑾白一脑门的问号，拉着他就朝山下走，“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现在回去把玫瑰饼和蛋糕做出来，我们尽快推销出去才有本钱买玉米回来做糖。”
　　回去的时候，李喻还特意路过捡到野鸡蛋的地方，可惜的是别说野鸡蛋了，鸡毛都没有一根。李喻略微有些失望，看来以后做蛋糕的鸡蛋也得找人买了，不过现在的鸡蛋也并不是太贵，村子里养鸡的人家也不少，他们大多都是凑齐送去镇上卖的，以后可以问那些养鸡的人家买。
　　两人一路回到家，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在家门口不停地徘徊。走近一瞧，不是小妹李娥是谁。
　　李娥远远见到三哥回来了，连忙跑了过来，看她神色很有些焦急，还没近前就已经开口质问道：“三哥，你骗人。”
　　李喻一头雾水，这是又怎么了？他哪里骗过人了？“怎么了？”他依旧好言好语。
　　李娥快要急哭了，控诉道：“三哥，你明明说过不会发卖三哥夫的，为什么骗我？三哥夫已经这么可怜了，你还要将他推进火坑，你真是太可恶……额！三哥夫？”一口气指控自家三哥还没完，就见到三哥身后站着的文瑾白，一时间愣住了，脑袋都没有转过来。然后傻愣愣的说道：“三哥夫，你在啊？额，嘿嘿，我还以为……”
　　李喻曲指弹了她的脑门，“你还以为什么？都大姑娘了，成日里还大大咧咧的，我看谁人敢要你。”
　　李娥脸上一红，扭捏道：“我听人家都在说三哥你将夫郎带到镇上去卖了，这村里的人都传遍了，说的有板有眼的，这些才过来看看啦！我，我虽然也是不信的。”
　　“不信？”李喻好笑，真要不信还会跑来就质问啊？这小丫头片子，还想骗人呢。
　　“额……有一点点相信。”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小小一段距离，偷偷瞄了一眼李喻，将距离拉得那么长了一点点。
　　这小机灵鬼，李喻无奈，“走吧，进屋去，等会儿我做些好东西给你吃。”说完就将筐子里的果子递给李娥吃。
　　李娥是不相信三哥能做什么好东西出来吃的，不过还是愿意跟三哥他们多呆一会儿。她也不客气，抓起果子就“唰唰”的吃起来。
　　一进家门，李喻就钻进厨房里，厨房太小，也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打转，文瑾白便与李娥坐在院子里将采摘回来的玫瑰花挑选一遍，好的留下备用。
　　李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原来你们进山里去了啊，三哥从前从不进山的。”说着咬一口果子，接着道：“你们摘这么多野花有什么用啊？山里好不好玩？下次进山也带我去吧。”她也没指望文瑾白能回答她的话，也和李喻一般自说自话。
　　文瑾白手上一边做事，一边倾听着，脸上是很闲适的笑意。这小妹性子直爽良善，他来到这里以后，多受人白眼鄙夷之态，可却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半点，还时常替他说话，以前见他没饭吃，还时常偷偷私底下给他些吃的。若不是她，自己也不知能不能活到现在。因此，他心里是感激的，也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李娥见到文瑾白脸上的笑，有些呆，“其实三哥夫你长的也挺好看的，比那个什么秀芝姑娘好看多了，哼！以前三哥拿她当成宝，可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瞧一瞧的，现在好了，谁还稀罕她。”
　　这话让文瑾白皱起了眉头，秀芝姑娘？很耳熟的名字，是了，曾在李喻醉酒之际，从他口中听过，那个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听来，他心口隐隐泛堵。努力忽略掉心中的感受，文瑾白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那边传出来阵阵浓郁的香味，李娥鼻翼不停翕动，“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文瑾白微微一笑，示意她去厨房看看，李娥始终不相信自家三哥能捣鼓出什么好吃的，她有记忆以来，就吃过三哥小时候抓来的老鼠，连皮都没剥，就这么烤着吃，从此以后，她再不敢吃三哥弄的东西。
　　就在她犹疑不定之时，李喻已经端着什么东西出来了，而香味就是从那里出来的的。
　　李娥已经跳过去就要帮忙，却被李喻躲过了，“你去坐着，现在还有些烫手，放凉一会儿就能吃了。”
　　李娥忙点头，这边文瑾白已经将石板桌收拾出来了，李喻将手中的木盘放到石板桌上，才坐了下来。
　　这天儿太热了，从狭小的厨房中出来，李喻满头大汗，文瑾白见了，拿了一块帕子，替他将额上的汗擦去，李喻道了声谢谢，倒让文瑾白有些脸红，好在这树荫下还是比较凉爽的，有徐徐微风吹来，人倒是舒心起来。
　　李娥已经等不及了，很是好奇的问：“这是什么？三哥，这真是你做的？”
　　李喻顺手那起一块玫瑰饼，塞进李娥嘴里，“吃吃看，好不好吃？”
　　李娥咬下一口来，立即眼睛发亮，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饼外面酥脆香甜，里面馅料芳香扑鼻，一口下去，浓郁的玫瑰花香在唇齿间溢出，她连忙捂住嘴，生怕这香气给跑了。
　　李喻看得可乐，又递了一块给文瑾白，“你看看怎么样，还需不需要改进的。”
　　文瑾白接过，只吃了一小口，心中就惊奇无比，就连他也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糕点，玫瑰的花香混合着表皮的甜香，这口感真是绝了，这玫瑰饼就是拿到京城的聚珍阁也是能卖的起价的，不说别的，单单这花香的味儿哪个公子小姐不趋之若鹜？这人，这人从哪里学的这么好吃的糕点？


第16章 
　　李喻还眼巴巴的盯着他，看样子还有点小忐忑，就等着他最后的结论。
　　文瑾白回味了良久，才点点头，这糕点，定能卖得很好。
　　李娥此时已经一脸崇拜围着李喻打转了，“三哥，你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饼，三哥果然是最厉害的。”
　　李喻一脸自得的任小妹夸奖，都有些飘飘然了。
　　既然他们都说好吃，李喻信心十足，家中的蛋和面粉都没有了，明日就去采买些原料先做上几十份试吃的，挨家挨户上门推销，只要客户满意了，就可以下订单，来个限量的特别定制，价格嘛，大户人家缺那么几文铜钱吗，不，他们缺的是特别服务。
　　李娥很满足的离开了，她很开心，从三哥和三哥夫的相处中，可以看得出来，三哥待他夫郎也并不像从前那般厌恶冷淡了，有会做糕点的三哥，会关心人的三哥，三哥夫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这样真好。
　　商量定了，两人便开始做准备，成日里东跑西跑，自然没有将村里的流言蜚语放在心上。好在他们上次还赚了一百多文，也足够买些做糕点的原料了。
　　这日，李三婶子正在捡鸡蛋，她家喂了三、四只鸡，这在村里算是不错的人家了。她家的鸡现在每天都会下蛋，可是他们全家的宝贝，每日里她都会将窝里的鸡蛋捡起来凑在一起，等到了一定的数量，就让当家的拿去镇上卖去，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今天又有三个鸡蛋，李三婶子打心眼里高兴，她家的鸡就是争气，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又能跑一趟镇上了。
　　正想着，就听到院子外似有声响，仔细听听，好像有人在敲她家的院门，现在已经是晚饭后了，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找她，她有些疑惑，还是将鸡蛋放到篮子里后擦擦手走出去应门。
　　“谁啊？来了来了。”果然是有人在敲门，她连忙高声应道。
　　刚把门打开，就见门外站着的李喻，她心中一咯噔，这个瘟神来敲她家的门做什么？怕不是什么好事罢，这么一想，便顺势想退回去关上门。
　　然而李喻眼明手快，急忙伸手拦住了。“哎！三婶子，别关门啊。我这是有事儿找你。”
　　李三婶子心里嘀咕，虽说住在一个村子里，但平日里从无来往，此时来找她能有什么事情？李家三小子的德行谁不知道，上的门来，焉知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跟他有关的麻烦事最好还是少招惹为妙。
　　李喻很是真诚，“三婶子，我是真有事你先听听我什么事情再说好不好。”
　　李三婶子冷着一张脸，“那你说吧，有什么事儿？”
　　李喻腆着脸笑道：“三婶子，你家喂着有□□？”
　　李三婶子一听立即火冒三丈，感情这个瘟神是看上她家的鸡了？要来祸害她家的宝贝，这种人可千万别让他进家门，否则自家的鸡被祸害了都不知道，到时候她哪里喊冤去？
　　李喻见李三婶子又要关门，忙说道：“不是，三婶子听我说，我想问问你家可有鸡蛋卖？”
　　“你问这个干啥？”李三婶子语气很差，已经有不耐烦的趋势。
　　“额，我就想着如果你家有鸡蛋的话，我能买些吗？”李喻摸摸鼻子笑道。
　　“你要买鸡蛋？”李三婶子感到不可思议，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李喻。
　　李喻连连点头，怕她不相信，就摸索出一个钱袋来，从里面倒出些铜钱在手上，“是买鸡蛋，我钱都带来了。”
　　李三婶子这才相信李喻是真的想买鸡蛋，心下便有些踌躇起来，她家的鸡蛋要不要卖给李家三小子呢？如果卖给他，她当家的就不用辛辛苦苦天不亮就去镇上卖鸡蛋了，可这人的人品，她家实在是不想跟他有什么牵连。
　　李三婶子又看了一眼李喻手中的铜板，咬咬牙道：“进来吧，我先问问你李三叔。”
　　“好的，好的。”李喻笑眯眯跟着李三婶子进屋。
　　屋子里传来李三叔的声音：“咳咳！谁啊？”
　　李三婶子回头看了李喻一眼，扬声说道：“是村东头的李家三小子，说是要来买鸡蛋。”说着伸手打开门帘子，让李喻进去。
　　李喻进屋，跟坐在堂屋中的李三叔打了个招呼，“三叔，我这想跟你买些鸡蛋回去，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李三叔也是愣了一下，这才恢复正常，“是李家三小子啊？是你想买鸡蛋？”
　　李喻点头，“正是，三叔，你的鸡蛋我愿意用镇上的价格买。”
　　李三叔皱眉，“你要多少鸡蛋啊？”
　　“三叔你有多少，我可以全部买下，以后你们要还有鸡蛋，都可以卖给我。”李喻想也不想的说道。
　　李三叔一开始还漫不经心的，听了李喻的话便坐直了身子，他原以为李喻能买上几个鸡蛋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没想到他的口气这么大，“三小子，我家鸡蛋在镇上都卖的是两文钱一个，我家里现在凑了有二十来个鸡蛋，你真都要？”
　　李喻很认真的点头，“是的，我都买了。”
　　李三叔打量了李喻半天，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摇头笑道：“罢了，罢了，这样吧你既然全要，我就给你算三文钱两个，也省得我再去镇上跑一趟了。”其实他卖三文钱两个鸡蛋也没亏，现在镇上如果买的量多，比如酒楼或者大户人家买的话，大体上就是这个价，只是这样的事很少能碰到。
　　“行！那就多谢三叔了。”李喻点头认同了李三叔开的价。
　　谈妥了，李三叔便吩咐三婶子去拿鸡蛋，趁这空档，他也就问了一句，“三小子，你要这么多鸡蛋做什么？”
　　他很是奇怪，现在即便是有坐月子的人家买鸡蛋也不可能买这么多。这李家三小子刚刚才分家出来，就这么大手大脚的花用银钱，以后得日子可咋过啊？难怪李家的人都说这李老三是个败家子。
　　李喻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拿鸡蛋来干什么，只含糊支吾了几句，李三叔明白李喻是不想说，也不再追问。如今都各扫自家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何必管人家干嘛呢？
　　李喻将所有的鸡蛋都买下来，又让李三叔将以后的鸡蛋也给他留着，这才回去。
　　李三叔看着李喻的背影，摇头叹气，但愿这痞子被分家出来，能好好过日子吧，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成家了就该好好立起来了啊。
　　李喻和文瑾白终于准备好了一切，将新做好的山药糕、玫瑰饼以及蛋糕都拿去镇上去卖，这次两人推了一个小木板车，是李喻花了几天时间做出来的，虽然很小，很粗糙，但是比起人力背就省力多了。
　　他们还是来到上次摆摊的地方，大家看到他们来了，原本还有说有笑的氛围立马变了，所有人看向他们，都带了一种畏惧之感。
　　李喻装作没有发现他们的态度转变，依旧笑眯眯的打招呼，有人唯唯诺诺点头示意，也有对他们不屑的，认为他们与那些混混蛇鼠一窝的，当然，还有像张小顺这样待他们还跟以前一样，没有变化的。
　　张小顺见他们来了，也有些高兴，笑着道：“今儿个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没那么快来呢。”
　　李喻笑笑点头，“家中的事情安顿好了，这才有空闲时间，便过来了。以后就会长期在这边摆摊子了。”
　　“那感情好，这样我就能有个伴了。”张小顺笑着，然后凑到李喻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李哥，今儿个你可有发现什么变化没？”
　　李喻疑惑，不跟往常一样嘛？能有什么变化？
　　张小顺嘿嘿一笑，“你看看对面。”
　　李喻抬眼看去，只见对面的王氏夫妇的摊子却是空置下来了，人也不见。
　　“你不知道吧，那天你们走了之后，王老二就让人狠狠揍了他们一顿，并且放下话来，以后这条街上不许他们摆摊子，只要见到一次就打一次。那两人鼻青脸肿的走了，连摊子都不敢收拾，哈哈，可真是恶有恶报，这下子好了，整条街都清净了。”张小顺已经迫不及待的讲述了事情经过，讲到兴奋处，还比手画脚，口沫横飞。
　　李喻笑着摇摇头，真不知道这有什么高兴的。
　　“现在你在这条街上可是真正的老大，你看看，其他的人现在都敬你几分，将来你可要跟疯老大他们说说我们的好话啊。”张小顺嬉皮笑脸的说着，说实话，当日疯老大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事情转折那么大，李哥居然认识疯老大，还跟疯老大是朋友，这实在让人大跌眼球。
　　李喻听到这话，笑了笑，“我以后也算是这里的人了，大家乡里乡亲的，别的事情不好说，不过我却可以保证，只要大家都本本分分做买卖，相信我那日所发生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
　　他知道张小顺说这话应该是大家的意思，故意说的很大声，为的也就是安大家的心，他李喻并不像王氏夫妇那般，大家和和气气做买卖，能帮衬就帮衬着，他自然能帮着大家说话。


第17章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李喻和疯老大的关系，李喻这话已经极大的保证了大家的利益了，如今王氏夫妇这样的搅屎棍已经被赶走了，这条街的氛围自然就不一样了。
　　原本凝重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起来，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还有人主动上前来跟他们打招呼，或者送些自己卖的小玩意，李喻自然也笑眯眯的回赠，并且将自己新做的糕点也分了好些出去。一时间，就热闹起来了。
　　李喻这么做也是有他的原因的，他新做的吃食糕点得上门去推销，这里就只能留下文瑾白一个人照看买卖，文瑾白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开口，他是知道的，加上脸上的伤疤丑陋，让他心中有自卑感，李喻就怕自己不在他会被人欺负，他向周围的人示好，也是为了能让大家多照看一下文瑾白，这样一来，就算自己没在这里，他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别人靠他在疯老大面前能够帮他们说的上话，他又何尝不依靠乡里乡亲的帮衬？人都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单打独斗总是不合时宜的。
　　这时，街口有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到李喻面前“扑通”一下就跪下来。
　　李喻反应很快，连忙避到了一边。定睛一看不是王氏夫妇是谁？
　　他们扯住李喻的衣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求道：“李郎君，我们知错了，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喻皱眉，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衣摆解救出来，“你们这是作甚？”
　　张小顺在一边冷笑道：“你们还有脸来？真是丢人现眼，要是我啊，恨不能有多远躲多远，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王富贵期期艾艾，眼神躲闪，嘴中连连道歉：“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招惹到李郎君头上，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还请李郎君放我们一条生路。”
　　呵呵，李喻好笑，这句话从来就是万金油，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呸！求饶都没点诚意的吗？
　　李喻故作糊涂，“这话从何说起？买卖是各做各的，你们哪里招惹到我了啊？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今儿个刚来，这没头没脑的，在这里找错人了啊。”
　　王富贵讪讪，“李郎君，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现在这条街管事的都不让我们在这里做买卖了，这可是我们唯一的生活来源，一旦断了，可就三餐不继了，还请李郎君能高抬贵手，帮帮我们吧。”
　　“这样啊？”李喻拉长了声音，“可我听说你们不是跟这条街管事有些亲戚关系，你可以去求求他啊，都自家亲戚，还能不帮忙吗？”
　　“……”王氏夫妇对望一眼，眼里都有些恨意，这个王老二亏得自家平日里还经常给孝敬，说翻脸就翻脸，便是这王老二赶他们走的，哪里能求他，若不是没有办法了，他们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李喻，他们已经晃荡了好几天了，今日才看到李喻他们来，这才逮到机会求他的。
　　“李郎君……”
　　“不好意思，你们真的找错人了，我无能为力，两位请回吧。”李喻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拒绝道，他不是圣人，对于害过自己的人，他还做不到以德报怨，不报复回去，已经是自己宽容了。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大抵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吧。
　　见李喻态度决绝，两人脸色一变，王婆子见已经无望，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起来，“像你这种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烂人，就该遭天打雷劈，肠穿肚烂而死。”
　　这话不可谓不毒，可李喻半点没有理会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他们充其量也只不过呈呈口舌之快罢了。
　　“别惹我，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李喻眼神很冷，有种狠厉的感觉。
　　大热的天，两夫妇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他们想起了那日李喻一双拳头将十几个人全打趴下的情景，这人没有开玩笑，他是个能说到做到的主。
　　王富贵忙拉了拉身边的老婆子，示意她闭嘴。
　　李喻冷笑，“听说这条街的规矩就是不能有人闹事，你们在这里扰乱秩序，算不算闹事呢，我新来的不太懂，也只能问问这条街的管事了。”
　　王氏夫妇闻言，已经知道今日在这里讨不了好，王富贵忙拉起老婆子，跌跌撞撞的跑走了，李喻摇摇头，今天的好心情全被他们给搅和没了。
　　“哼！该！这种人就应该这么对待，李哥好样的。”张小顺笑嘻嘻的说道。
　　李喻不再理会，等东西都放好后有些担心的对文瑾白说道：“你一个人能行吗？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找顺子帮忙，我会给他们说一下，让他们看顾着。”
　　文瑾白点点头，小声道：“放心吧，我知道了。”
　　此时还早，这条街上人流还不算太多，李喻东看西看，找了一块小木板，然后捡了一根木炭，在木板上画了一副简单的谁都能看懂的画，大意就是：山药糕，一文钱两块。
　　这个时候的平民百姓大多都不识字，这个画简单易懂，来买东西的人一看就明白了。
　　张小顺看着新奇，夸道：“哎！李哥这个办法好啊，这就不用一个个的解释了，李哥，什么时候也帮我这煎饼摊子画上那么一个，我请你吃三天的煎饼。”
　　李喻笑了，“现在没空，我今儿个不在这里卖山药糕，就阿九一个人，我怕他忙不过来，你有空的时候就帮我照看照看，到时候也不用三天的煎饼我也帮你画。”
　　“没问题，放心吧，这里这么多小贩，我让他们也帮衬着，他们也不会不乐意的，人多力量大嘛，包在我身上。”张小顺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多谢你了！”李喻道谢，又给了他两块蛋糕，让他带回家给他母亲尝尝。
　　安顿好一切，李喻推着小车出发，上面装着山药糕，玫瑰饼以及蛋糕，玫瑰饼与蛋糕比较少，今日主要是送出去让人尝尝鲜，山药糕也装了一些，万一有人要便宜的山药糕也能挣些银钱不是，他们之前第一次赚到的铜钱全部都采购原料去了，现在一穷二白的他急需多赚些铜钱，不然可就只能带着文瑾白喝西北风了。
　　这个镇子是四四方方的长方形，大体上分为东南西北四大街。东西方两条街是各种手工作坊以及苦力上差的地方。他们做买卖的地方是属于北街管辖范围，北边是些平民百姓聚集地，脏乱差，好在东西卖的便宜。而相对应的南街就属于官绅富户的居住地，那里就是各种高大上的店铺，根本就没有随随便便做买卖的地儿。因此本地人就有了南街富，北街穷，东西两边叮当响的谚语。
　　李喻此次的目的就是南大街，那些官绅富户家中的夫人小姐们。相信她们只要吃过一次，绝对就想吃第二次。
　　像南街这样的富人区的确是不一样的，这里的人都以居住在这里为荣，因此南街简直称得上是寸土寸金。
　　李喻一路走来也有些感慨，等以后挣到银钱了，就在这里买一套房子也是不错的。
　　“看什么看？一边儿去，别在门口挡着道。”有门子的吆喝声传出来。
　　李喻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此时正站在大门一旁的侧门那里，这是一般的下人仆从进出的地方。
　　李喻笑着点头道：“这位老哥，我这歇歇脚马上就走。”他根热情的走上前去，将手中的山药糕递了出去，“老哥，这是我们自家卖的山药糕，你尝尝鲜。”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喻这样，那汉子想发作都发作不了。他接过那山药糕，四下里看了看，并没什么人，而且这个时候老爷夫人也不会进出，便温声道：“你做买卖的怎地到人家门口来了？你歇上一歇就赶快走吧，不然等老爷夫人回来，可得撵人了。”
　　“那是那是。”李喻连连点头，“老哥，我这里想问一下，你们宅子中有没有爱吃糕点的？要是有的话能不能介绍一下他们来我这里买糕点？我这糕点香甜美味，很受人追捧，价钱也不贵。”
　　那汉子看了看手中雪白细腻的糕点，皱眉说道：“有的丫鬟婆子也有爱吃这些的，不过她们一般都去外面的徐芳斋买的。你这糕点怎么卖的？”他家的婆子就爱吃这一口，十天半月就会去买上一点点解解馋，不过徐芳斋的糕点最便宜的也要五文钱一块，一般人可是吃不起的。
　　“像你手上这种山药糕有健脾消食的功效，味道也不错，只需要一文钱一块。”李喻笑道，“你先拿去尝尝，可以的话你帮我招揽来生意，我便送些与你免费吃如何？”
　　文瑾白那边卖的是一文两块，主要是消费群体不一样，这送上门来的自然贵一点。
　　那汉子似乎不相信他说的，又问了一遍：“你说的真的？”如果李喻说的一文钱一块的糕点是真的，那些丫鬟婆子想来也愿意在他这里买的，毕竟他们的月钱也并不多，能省下一些算一些。


第18章 
　　李喻点点头，“我每隔上两三日的已时以后就会过来这一片，能带过来的糕点并不多，先到先得。”
　　“那行，我给她们说一声，买不买的就看她们自己了。”那汉子爽快答应道，能得些免费的糕点给一家婆姨吃也是好的。
　　李喻谢过，又问了这家中夫人小姐可爱吃甜食？那汉子只不过是个看门的，深闺后院的喜好他哪里清楚。不过倒是说了可以帮他问问，他婆姨在内院也说得上话，想来不难打听。
　　李喻便又给了他一个用草编织的精致小盒子，这是他让小妹李娥编的，李娥的手艺很好，按照李喻的思路编出来的花样个个都做得很漂亮。
　　里面装了四块糕点，两块玫瑰饼，两块蛋糕，糕点装在盒子里面，衬托得更加上档次。这就是李喻想要的结果。
　　“这里面的糕点是根据京城中聚珍阁的老师傅传出来的配方做出来的，这镇上根本就买不到，送给夫人小姐尝尝。”李喻看了那汉子一眼，继续说道：“想想看，若是你家夫人小姐们吃得合心意，岂不是你的功劳。到时候可就得老爷夫人高看一眼。”
　　一番话说的让那汉子很是心动，李喻接着忽悠，“其实你就帮忙递上去而已，就算夫人小姐不喜欢也没什么损失，你也尽力了，我自会感激你的。”
　　最终那汉子还是点头答应了，不管怎么样，试试还是可以的。
　　搞定一切，李喻又朝着下一家走去。
　　照列与人搭讪，手法很老道，李喻一套流程走完，该送的送，该捧的捧，拿了好处，很多人家的门房或者管事都答应帮李喻，甚至有人尝过之后，当场就买了好些山药糕，这么便宜又好吃的糕点，连徐芳斋都没有，自然要买些回去存着吃。
　　当然也有不屑一顾的，直接将人给赶走。这样的李喻也不纠缠，等到日后，他的糕饼传扬出名声以后，总会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李喻转悠了一晌午，这么半卖半送的，小车上的糕点已经差不多快空了，李喻心中打算了一下，想着最后再推销两家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一家应该是家中曾有人做过官的，这其中是有讲究的，而李喻能够看出来，是因为大门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陈府”两个大字，李喻已经了解到了，只有家中有做官的才会称之为“府”，而家中只是富裕商贾之类的，没有任何功名的人家则只能称之为“宅”。
　　李喻将小车放到一边，就到侧门出敲了敲。不多一会儿，就探出一个头来，询问有何事。
　　李喻笑眯眯的开始拉家常，这门子是个大约五十左右的老者，也是和气之人，聊了些时候，李喻送了山药糕给他，让他帮忙问问府中可有喜欢吃糕点的丫头，他的糕点也不贵，剩下也没多少了，看看有没有想要买来吃的。
　　“我们府中丫头婆子也没多少人，老爷在外地做官刚回来没几天，这不府中的事情都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呢，因此，府中下人也少。”老者如实说道。
　　李喻有些失望，算了，只能去下一家了。
　　正准备告辞，就有马车粼粼声音由远及近，到了大门处停了下来。
　　当即有个小女孩儿跳下车来，“陈伯，你这跟谁说话呢？”她眼尖，一下马车就见到她家的门房老伯，甜甜的叫了一声。
　　陈伯的脸上露出个笑来，满脸的褶子都笑开花了，“哟！小姐回来了。大公子，小少爷！”他躬身招呼着。
　　李喻站在一旁，就看到马车中接着又跳下来跟先前那个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少年，他一下来，就很有绅士风度的转身掀开帘子，让一个白衣公子下来。
　　小少年模样长得跟那小女孩一样，应该是双生子，然而行事风姿却大不相同，没有那小女孩的天真活泼，更显得少年老成一些，而那白衣公子也不过十七八岁，五官精致，清秀隽丽，主要是眉心之间有一抹红色朱砂，看起来更凭添几分艳丽色彩。
　　李喻知道，这白衣公子便是位哥儿了，其实在他眼中，也就是一个稍微柔美一些的男子罢了。
　　白衣公子朝着陈伯点点头，一手牵起一个，就要进府。
　　李喻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正主，哪里肯放过，走上前两步站定，然后施了一礼。“陈大公子，请留步。”他站的不远不近，这样说话能让对方很清晰的听到，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孟浪。
　　陈子濯偏过头看向李喻，眉头微皱，他确定并不认识这人，不过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回了一礼，“这位郎君不知有何事？”声音清朗如珠玉很好听。
　　李喻笑了笑，“公子，我自家做了些糕饼售卖，不知公子可否愿意看看？”像是生怕人拒绝，又道：“我家这糕饼这世上仅此一家，别处是绝对吃不到的，就连京城的聚珍阁都没有。”
　　那小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好不知羞，什么叫聚珍阁都没有？聚珍阁的糕点可是最好吃的，说的好像你这糕点独一无二，比聚珍阁的还好吃似的。”
　　“涟儿，不可无礼。”陈子濯轻斥一声，倒让小女孩俏皮的吐吐舌头。他打量起对面这人，一身青布衣，身姿挺拔儒雅，看起来倒不像是走商的商贾，反而像是个读书人一般。
　　李喻摆摆手道：“小姑娘说的没错，我这的确比聚珍阁的更胜一筹。”
　　“骗人！我却是不信的。”怕大哥再训她，小姑娘撅起嘴小声道。
　　李喻笑眯眯的拿出一个装着玫瑰饼和蛋糕的草编盒子，打开来递给小姑娘，“不信你可以尝尝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空气中有淡淡的甜香味儿扑鼻而来，小姑娘没有伸手接，而是看向大哥，闻着倒是很香甜的，就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也好吃。
　　陈子濯有些无奈，他知道小妹是馋了，他们刚来到此地，这小镇上的糕点味道并不怎么样，像吃惯了京城聚珍阁糕点的小妹就有些吃不下去这里得糕点了，至于这人说的他这糕点能跟聚珍阁有的一比，他也是不相信的，不过这人的举动着实出人意料，哪里有这么珍贵的糕点说送人就送人吃的？
　　小妹眼巴巴的眼神让他心软了，只能点点头。
　　小姑娘欢呼一声，这才接过李喻手中的盒子，迫不及待拿了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唔！挺好次。”嘴里嚼着蛋糕，话都说不清楚了，又取出糕点来，递给大哥，还有二哥。“次，好次。”
　　那小少爷面无表情瞪了小妹一眼，他这双胞胎妹妹要不要丢人现眼啊？不过她递给自己的糕点，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口。然而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一个糕点很小，也就两三口的样子，吃完后看过去，小妹已经将最后一块塞进嘴里了，陈子渊噘噘嘴，算了，不跟她计较。
　　陈子濯咬了一口手中的玫瑰饼，顿时玫瑰的馥郁香气弥散开来，仿佛就置身于玫瑰花海之中。这人说的不错，这口感味道他从来没有吃过，京城的聚珍阁此时想来也不过尔尔。
　　“你这糕饼怎么卖的？”陈子濯问，他知道小妹和小弟都是喜欢这种糕点的，那就买上一些回去也无妨，便问了出来。
　　李喻看他们的表情已经知道自家的糕点完全征服了他们，笑着道：“我这糕饼有两种，其一名曰玫瑰饼，吃起来有玫瑰的花香，又有饼的甜香，而且这玫瑰饼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其二名曰蛋糕，口感香滑细腻，如果单买的话二十文一块糕点，如果买一盒的话，四块混装两块玫瑰饼，两块蛋糕就是六十文。”
　　陈子濯有些心动，刚刚的玫瑰饼的确口感独特，是他喜欢的，二十文一块却是比镇上的徐芳斋还贵些了，不过买一盒四块六十文也挺划算的，而且听他说起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这个价也很值了，比起京城聚珍阁的糕点来说，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他在心中琢磨一番，小姑娘眼巴巴看着他，“大哥，再买一盒吧，刚刚都还没有尝到味道。”
　　陈子濯敲敲她的头，无奈道：“那就买两盒吧，你们吃一盒，留一盒给爹娘吃。”
　　小姑娘拍拍手跳将起来，连连答应。
　　李喻听了连忙重新拿了两个大些的盒子出来，这是专门拿来卖的，里面的糕点跟试用装的不一样，个头比试用装的要大一半，看起来也更精致有料。
　　陈子濯接过来一看，心中也很是满意，这人倒是做的良心买卖，这个价钱，这样的糕点很值得了。
　　“公子小姐，以后隔两三日这个时候我都会过来卖糕饼，就怕买的人太多，卖断货了，因此你们到时候如果要的话，可以先行预定，到时候我可以专程替你们送过来。如果有新的糕点，我也会先送给老客户免费品尝。”李喻收了铜钱，笑着说道。
　　陈子濯点头，他正想问问以后可以在哪里买到呢，听到这么说，也就点点头。


第19章 
　　李喻今天收获满满，看天色已经过午，想着他不在文瑾白肯定也饿着肚子，他带来的糕点已经所剩无几，那就早些回去了。
　　文瑾白那里卖的山药糕一晌午过去了，也卖的很不错的，偶尔忙的时候，旁边的小贩没事也会来帮忙装糕点。
　　来买的多是上次买过回去觉得好吃的回头客，原以为他们都好几天没来了，是不是不会再来摆摊买卖了，如果真是这样，以后怕是很难再买到这样好吃又便宜的糕点了。没想到，今天他们居然又出摊了，还是山药糕，价钱也一般无二，只是没有再多送的，就是这样，大家也很高兴，就又过来买上一些，回去也能跟家中的孩子交差了。
　　因此，一直陆陆续续都有人来买，文瑾白忙碌着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
　　老远的，就看到李喻推着小车回来了，他笑眯眯的跟街上熟识的人打招呼，文瑾白一看到他，心就落了地，有种踏实无比的感觉，虽然不知道他此行如何，不过看他的神情也没有颓丧之气，想来应该是成了吧？李喻说过能行就一定能行。
　　李喻放好小车，来到文瑾白身边，手脚利落的替两三个买糕点的人包好，送走他们，趁着这空档说道：“怎么样？能忙得过来吗？”
　　文瑾白点点头，“有他们帮忙，都还行。”
　　“那就好。”李喻这才放下心来，“都这么晚了，还没吃午饭吧，让张小顺做两张煎饼填填肚子，等晚上回去，我们再买些肉菜回去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文瑾白笑笑，不说话了，李喻抓耳挠腮，他就等着文瑾白开口问他在外面收获怎么样呢，可文瑾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就一点也不关心能不能挣到钱吗？
　　“哎！你就不问问我今天的收获如何的吗？”李喻用手肘碰碰他，问道。
　　“我已经看出来了啊。”文瑾白看了一眼他满是兴奋的表情，谁会猜不出来啊？
　　“看出来了？”李喻垮了脸，原本还想着给人一个惊喜来着。
　　文瑾白看出来他的小心思，抿唇一笑，“嗯，那你今天怎么样啊？此去可还顺利？”
　　李喻高兴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有我出马，焉有不成功之理？”李喻笑着将自己上门推销的事儿挑挑拣拣的说了一遍。
　　文瑾白听得很认真，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笑意。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一般，他的想法做法似乎都跟别人不一样，可看起来似乎毫无章法，却能够最快达成目的。
　　他很喜欢听李喻说话的样子，自信飞扬，有着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我今天赚了好几百文，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有银钱盖房子了，到时候就用青砖瓦片盖，盖大些，多几个房间，你想住哪间就住哪间，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挤了，怎么样？”李喻憧憬着说道。
　　文瑾白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点头，低下头不再看他。
　　他能感觉到李喻对待他并不像是对夫郎的态度，倒像是一个亲近家人，也许在他的心里，自己根本算不得什么吧？他心中喜欢的始终还是她吗？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堵的难受，他已经不能奢求什么，只求，只求能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可是，将来，如果将来他不要他了，要跟另外一个人过日子，那他该怎么办？想到这里，文瑾白的眼圈已经红了，他知道不应该这样想，他娘曾经对他说过的，不管是女人还是哥儿都应该大度，为丈夫接纳他所喜欢的人，当初他定亲之时，他也想过，只要坐稳正室的位置不动摇，夫君纳妾什么的都随他，自己不会过多过问干涉，可是，为什么只要想到李喻会娶其他的女人，自己会这么难过？
　　李喻说了许久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看见文瑾白眼圈发红，诧异道：“怎么了？”他发誓他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啊。
　　文瑾白摇摇头，努力扯出一抹笑来，“我很开心，能挣到这么多银钱，将来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了。”
　　“是啊，所以你以后要多笑笑，别再哭丧着脸，你看看，你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嘛！”李喻真心夸赞道。
　　文瑾白闻言红了脸，低下头时不自觉用手摸摸额上的伤疤，那凹凸不平的触感让他苍白了脸色，他这么丑陋的人，这人是怎么说出好看的话的？
　　这个伤疤与他的嗓子，这辈子都复原不了了，可是当初做下的这个决定，毁了容貌，他却从无后悔过。罢了，罢了，放过自己，也放过他吧，等到有一天，他能够找到弟弟，便是孤独终老又有何妨？
　　中午两人吃了煎饼对付着，张小顺不想收这个钱，却被李喻硬给塞了两个铜板。
　　张小顺颇有些不好意思，“李哥，这怎么能行？你的糕点都免费送给我们吃，这两个煎饼的铜钱我如何能收？”
　　李喻知道张小顺家境条件并不是很好，家中有病恹恹的老母常年都需要吃药，全家唯一的收入来源全靠张小顺卖煎饼挣些小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摆摆手，“这不一样嘛，你的煎饼不也得要本钱？哪能说白送就白送的。”
　　“可是……”
　　两人推托了半天，张小顺说不过李喻，最终还是收下了，心中更感念他们的好，就想着等李喻出去的时候，自己多用点心帮他照看摊子吧。
　　下午很早就将山药糕全部卖完了，两人也就收拾了摊子准备早些回去，顺便去逛逛街，他们家中一无所有，需要买的东西还很多，今日便带些需要用到的回去，剩下的就等日后再慢慢添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买点肉回去解解馋。又买了一大袋玉米，首要任务还是要把葡萄糖做出来，别看他今日的玫瑰饼和蛋糕卖的贵，可如果按当今的糖霜价格来算的话，他们的玫瑰饼和蛋糕基本都赚不了多少钱，如果自己做出来葡萄糖那就不一样了，原材料价格低廉，虽然费时费力一些，可能省下三分之二的银钱，这可就是纯利润了啊。
　　等回家的时候，他们推着的小车上已经满满当当的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了。
　　有眼尖的村民见到两人，都惊奇无比，前些日子不是说李老三将他媳妇给卖了吗？今日怎的又走到一起回来了？等见到他们推着的小车，立时惊掉了下巴，他们的车上满满当当的堆着米、粮、油，甚至还有那么大一块肉，半肥半瘦看着着实喜人，那可是肉啊，村里的人一年都吃不到两回的肉，今儿个不年不节的，就这么堆在李老三的小车上。
　　“李老三，你这是上哪里去打劫了这么多东西啊？”有人阴阳怪气的问道。
　　“呵呵，反正也没打劫到你家里来不是吗，刘小四，你就放下心吧。”李喻呵呵笑道。
　　“李老三，这么多东西都是你家买来的？你这是上哪里发财了啊？”有人忍不住就开口问了，话语里咕哝冒着的臭酸气隔着老远都能把人给熏死。
　　“自然是我买来的，人挪活树挪死，这人啊，总要到了绝路上才有可能翻身不是？”村里人谁不知道他被分出李家之时凄惨的样子，现在见他买这么多东西，只怕犯红眼病不会少罢。
　　听到这话，有人心思转了起来，李老三什么意思，他这是咸鱼翻身了？他是靠着什么挣来的银钱？不会是坑蒙拐骗吧？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出息啊。
　　不再管别人弯弯绕绕的心思，李喻敷衍的对答几句，便不再理会，径直朝家中走去。
　　李喻也很庆幸，幸好他的家在村子的边沿地带，单人独户的，周围也没有什么邻居，否则可就没这么清净了。
　　村子里很快又有新的传言了，传言中尽往夸大之词，说李家老三如何如何发了，都看到了，人家买回来好多的大米，好多的油，还有半头猪肉，这得花多少银钱啊？
　　要知道，这些东西就连族老，村长家都不常见的啊，农家人，精白米那是吃不上的，半小壶油能用上一年半载，炒菜最多用油布抹抹锅底，更别说半头猪的猪肉了，逢年过节之时能吃到一块二指宽的肉就是幸事了。
　　妈呀！这李家老三到底去做什么了？他怎的运道就这么好？为什么好事儿就轮不到自己呢？
　　消息传到李家，李何氏若有所思，李王氏却气得直捶胸口，“这老三究竟什么运气，哪里赚的那么多银钱买这些东西？你说说，以前家里对他这么好，现在他怎么就不想着李家呢？那么多东西，也不见他送一星半点儿的过来，好歹这里还有他爹娘呢。”
　　李何氏似笑非笑，当初要死要活将人赶出去，就分了一间破屋子给人住，现在人挣了银钱，你还想分现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说她不眼红那是假的，可她都藏在心里转呢，不像李王氏，大咧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也许，应该去那边走走才是。


第20章 
　　晚上，李喻做了满满一锅红烧肉，油亮亮红通通，看着就直流口水。
　　“给那边端一些去吧。”文瑾白提醒道，到底还有李喻的爹娘在呢。放在以前，他是万万不敢说这句话的，现在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李喻的名声摆在那里，如果再添上不孝这一条，将来他无论做什么都会有掣肘，毕竟大齐国以孝为先，曾经有官员被指不孝老母，经查实之后连官位都丢了，代价不可谓不惨痛。
　　李喻点头，他不是浑的人，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至少在外人面前，这层布该遮还得遮好。“那我先端一碗过去，回来再吃饭。”
　　李喻提了一个篮子，故意朝着人多的地方转了一大圈向着李家走去，有人问便也爽快的回话，说是今儿买了一斤肉，做了给爹娘送去一些。
　　原来买的一斤肉啊，不知道谁传出来说他买了半头猪的，想来也是，李老三再大的赚钱本事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赚到半头猪的银钱吧，这么一想，大家心里也就平衡多了，也都有了好脸色，都说李老三这分出去单过了还能想到爹娘，他性子虽然浑了些，可本性到底还是好的，说不定他爹娘将他分出来，他还变好了呢。
　　李喻很满意他造成的后果，他不是个善人，却懂得权衡利弊，流言能伤人，也能救人，端看如何利用了。
　　到了李家，应门的是大嫂李王氏。李王氏见到李喻，脸上一喜，斜飞的眼角瞟了一眼李喻身边前前后后，见他只手中端着一碗肉菜，脸色立马垮了一来，老三这是什么意思，听说买了不少的粮，油，还有猪肉，就拿这么一碗过来？这哪里够吃的，难道就让他们闻闻味儿吗？
　　这么一想，不高兴就表露在了脸上，说话自然就冲起来了，“哟！三弟，你这是干什么来了？”
　　李喻晃了晃手中的碗，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来，“大嫂不是看到了吗？我今儿个买了些肉，这不想着爹娘嘛，做好了趁着热乎拿来给爹娘尝尝，也算做儿子的一片心意吧。”
　　李王氏冷笑，“哟！三弟你这心意真真也就剩一点心意了，听说你今儿个带回来半头猪肉，就拿这么一点来啊？要是我啊还真拿不出手。”
　　“大嫂误会了，又不是摆宴席，我买半头猪回来干嘛？却不知道大嫂从哪里道听途说，我奉劝一句，眼睛呢是长来看的，可不是摆设。”
　　李喻的话很不留情面，李王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那你买那么多东西，米面粮油什么的总不是瞎说的吧？人家亲眼见到的。也没见你提上一星半点过来？”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地，将李喻都气笑了，她的意思这些东西都应该给他们家提过来吧？呵！她这是多大的脸啊？
　　“大嫂，我成家立业已经是另一家人了，你哪来的脸让我必须将我买的东西提给你？我拿过来的东西，都是孝敬爹娘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见李王氏想再开口，李喻又笑道：“虽说有句老话叫长嫂如母，可我爹娘还在呢，也轮不到我这里孝敬你吧？你说我说的可对？大嫂！”
　　“你……”李王氏被李喻气得发颤，咬牙切齿狰狞的模样让原本还看得过去的脸都扭曲变形了。
　　“行了，我这找爹娘呢，没事还请别挡了路。”李喻有些不耐烦了。
　　“啊哟哟！这是三弟来了啊？怎地站在门口，快进来啊！这里好歹也曾是你的家不是，怎地倒像是外人了？”李王氏身后传来二嫂李何氏的声音，话语中很是亲切的样子，若没有先前的事，旁人还会以为没有分家，这不是一家人亲亲密密的样子么？她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了，现在挑准了时机才站出来，想来也是让李喻对她的评价更好罢。
　　李喻抬眼，许久没见了，她肚子大了许多，连脸都圆了些。她的话说的亲切自然，一脸和蔼可亲的模样，李喻却早就看穿了她的本性，他后来也翻过原主分家时的记忆，原主可能会蒙在鼓里，可李喻在现代时接触过方方面面各种各样的人，若还看不透李何氏虚伪的面貌他就真的白活这么多年了。
　　李喻看得明白，李王氏是大大咧咧的直性子，有什么事情都藏不住，分家的事明显被人当枪使了，而不言不语，间或在中间说两句好话劝说的李何氏才是真真的藏在后面使坏的人，笑盈盈的突然就在背后捅你一刀，真正会咬人的狗不叫，原主会感激她，自己可不会。
　　李王氏闻言，讪讪的退了两步，让出一条路来。
　　李何氏也看到了李喻手中的东西，脸上只僵了一瞬，随即像个没事人一样，满脸堆着笑，“三弟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这是给爹娘的？哎呀！真没想到三弟分出去了，还时时刻刻的想着爹娘，单只这份心意，你两个哥哥就差的远了，你……”
　　她还没说完，李喻已经从她身边走过，“耽搁了这些时候，东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我先去找爹娘了。”他是着实不愿意跟她虚与委蛇，还是避开为好。
　　知道了李喻的来意，李文才沉默良久，最后敲敲烟袋，“你也有了一个小家了，一个家用银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该节省的就节省着用，可别再大手大脚的了。”
　　“爹，我明白的，自有分寸。”
　　李文才摇摇头，“嗯，以后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我们老两口倒也不用你操心，你只要自己争气，我们也就放心了。”这个小儿子让他们操碎了心，现在成家了，真的变好了，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李喻知道，当爹的气性过了之后，始终还是为着他们着想，所以才会有这一翻训诫，知道爹的好意，李喻还是很虚心的接受了。
　　李喻走后，李文才想将那碗端上桌，却被李赵氏给阻住了，他家大孙子在学堂里，也难得吃上一回肉，不如明日让老二给大孙子带去。
　　李文才皱眉，看李赵氏将那碗肉给锁起来，也没吱声。
　　到吃晚饭之际，饭桌上摆着的依旧不过是一碗咸菜丝，大人们还没说啥，小孩子已经闹将起来。
　　趴在桌子上的李兴昌见没有肉，立即哭闹起来，“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他正是不懂事的年纪，听二婶说三叔端了肉来，原以为能吃到肉，一看却没有，当即不依不饶起来。
　　李赵氏放下筷子，骂道：“混小子，哪来的肉，成日里就知道吃吃吃，讨债鬼。”
　　“就要吃肉嘛！呜呜呜！”
　　“娘！我也想吃肉。”李何氏的小女儿李慧儿也小声说。
　　李何氏见桌上没摆出肉来，如何不知道婆婆的打算，什么好东西都给自己的大孙子留着，这家里合着就她大孙子是人，其余的便不是人了罢？也是因此，她早早就将三叔拿了肉过来的消息给孩子们说了，大人不好质问，可孩子们哪里管得这许多，只想着要吃肉。
　　李何氏听到女儿小声央求，柳眉一竖，呵斥道：“吃什么肉？你个赔钱货还想吃肉，没看大家都没得吃？”
　　“呜呜呜！”李慧儿听到这话，小声呜咽起来，金豆豆不停地掉。
　　这个样子还怎么吃饭？李文才放下筷子，“好了，别哭了！”又对李赵氏说道：“去，把肉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李赵氏满是不愿意，磨磨蹭蹭小声嘀咕道：“老头子，不是说好了给大孙子留着的嘛？”
　　李文才拿眼一瞪，“还不快去？”
　　李赵氏不敢多说什么，转身去了。
　　李何氏用帕子捂住嘴，防止她上扬的嘴角被人发现，眼中是算计的光芒，哼！还真以为他大孙子李兴彦在镇上过的乞丐日子啊？这每个月的花销都够他们一家吃上好几顿肉了，偏心也偏得太过了些。她低下头捂上自己的肚子：可一定要争气啊。
　　李家发生的事情，李喻自然是不知道的，回家美美吃了一顿红烧肉，满足的感叹道：这轻轻松松的日子真是好啊，至少没什么压力，他这辈子也不求大富大贵，只盼着平安喜乐就好了。
　　然而到后半夜之时，几声雷鸣，随后滴滴答答的雨点落下，屋子里淅淅沥沥个不停，文瑾白四处找碗钵盆子接雨，可这里接住了，那边又漏了。
　　李喻扶额，先前天晴天热，他没有想到屋子漏风漏雨的问题，还心大的玩笑这屋子天热还能透风，可凉快了，现在下雨倒好了，他这屋子里就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了。
　　“算了算了，不用忙活了，等天明之后再说吧。”李喻看着几乎被雨淋湿的文瑾白说道。明儿个去找些茅草，将屋顶好好填补填补，最好还是要多挣些银钱重新盖座大房子才是。
　　两人紧挨着木板床里面稍微干点的地方坐了一夜，看着文瑾白的小脑袋在他肩头一点一点的，李喻心情复杂，稍微调整了姿势，将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这才相互靠着眯起眼睛。


第21章 
　　好在天明之际，雨终于停了，今儿又是一个大晴天，正好可以休整休整屋子，说实话，李喻并不会弄这些，他从小住的青砖瓦房，后来在城市里打拼，住的那也是水泥钢结构的商品房。
　　这茅草房看着简单，其实还是很讲究的，怎么盖才能不漏雨，万一起风能不能经受住，虽然李喻想盖青砖大瓦房，可也不是现在，手中的银钱并不多，需要买的东西还多着呢，房子的事只能缓缓了。
　　所以，这草是怎么盖上去的啊？李喻发愁，原主也是个不顶事的，成日里游手好闲，又哪里会盖房顶？
　　好在文瑾白看透他的烦恼，直接提议请人帮忙将屋顶整个都修缮一番，这老屋年久失修，屋顶绝大部分都已经不可用了，趁此机会修修也好。
　　“还是你聪明！”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喻一拍脑袋，便向村尾走去，他知道村尾住着的李猎户帮人修屋子可是一把好手，他早些去请人来，免得他进山的话可就找不见人了。
　　走到半路，李喻却被人给拦住了。
　　李喻看着眼前这个搔首弄姿的女人，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当真腻味得慌。
　　“三哥，你是不是变心了？还是你有了夫郎就忘记我了。”秀芝手中捏着一块帕子，装模作样在眼角擦了擦，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看她走近，李喻后退两步，你谁啊？这人鹅蛋脸，脸上两抹胭脂水粉红格外显眼，加上鲜红的口脂，李喻简直没眼看。
　　秀芝见他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脸上表情更凄然了，“你个没良心的！上个月才说对我死心塌地，一定要来娶我的，没想到你就这么对我。”
　　我去！李喻想要爆粗口，“你可千万不能胡说八道啊，这传出去你我就都不好做人了。”
　　“那你什么意思，想要反悔了吗？另有新欢忘却旧人。”秀芝摸摸鬓边的银钗，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这李喻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改变心思了，专心专意对待自己的新娶的哥儿？可听说那哥儿又丑又哑，李喻嫌弃他不是打就是骂啊！莫非，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事了？所以才改变态度？
　　她一直知道李喻对自己的想法，可她一直吊着他，就为了能从他那里得些好处，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李喻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自己想要什么，只要开个口，没几天他就能帮自己弄到手，就算她不开口，李喻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巴巴给自己送过来。
　　然而，自他送了一根银钗之后，她就听说李喻被分家出来，又成了亲，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当时她还庆幸，终于摆脱这个不要脸的痞子了，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癞□□还想吃天鹅肉，虽然有些可惜以后李喻的东西不可能再送过来了，不过，她就要嫁去镇上的富贵人家了，断了就断了吧，以后纠缠上，自己怕是要受连累，所以她也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见他了。
　　而她今日出现在这里实在也是有她不得已的苦衷，月前她的确如愿嫁去镇上了，不过没有三媒六聘，夫家只是派了两个人抬了一顶青布小轿前来接人，没错，她过去就是当人小妾的。
　　就算是小妾又如何呢？夫家可是这镇上有名气得商人，有的是银子，她嫁过去不愁吃不愁穿，连带着家人都会沾光。
　　然而，老爷却是个软绵绵的性子，一切都有大夫人掌控，仅仅才过门三天，她就以不敬之名被主妇赶了出门，那个恶妇，不怪没儿子，活该断子绝孙。
　　秀芝心中岔岔不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若不是走投无路，她岂会重新回头来找他？家中的人已经在逼她，说她没用，那么好的机会不知道利用站稳脚跟，才几天就被赶出来，他们家丢不起这个人，就要将她远远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鳏夫，她还年轻，如何就愿意伺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男人？
　　原本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却在昨日听说了李喻的消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就有银钱买了这么多东西，现在她想起来李喻的好来，至少他年轻不是？长得也过得去，最重要的是李喻满心满眼都是她，对她是千好万好的。
　　哼！李喻已经有了哥儿媳妇又如何？哥儿可是很难传宗接代的，她就不相信自己能输给一个又丑又哑的哥儿，李喻对她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下子说没就没了。只要李喻肯娶她，她相信自有办法坐正那个位置。
　　就算李喻知道自己曾经给人做过妾，心中有了疙瘩，可只要自己态度放低一些，处处顺着他，讨得他的欢心，以李喻的性子，还不是被她掌控在掌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正是因为如此种种，秀芝才一大早前来堵人了。
　　李喻顺着她的手，眼睛瞟到那银钗，很眼熟，这不就是原主李喻偷大嫂的那根银钗，转手就送给了一个叫秀芝姑娘的，李喻翻开记忆，终于想起眼前之人是谁了。
　　也不怪他想不起来，之前原主见到这秀芝姑娘，可从来没有过好脸色，每每都是爱搭不理的，原主基本就是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现在想想都觉得汗颜。
　　而眼前这姑娘，一副装模作样楚楚可怜的样子，跟之前的秀芝姑娘几乎判若两人，所以李喻一时没有想起来。
　　“额……秀芝姑娘，我……”李喻看着秀芝头上的银钗，欲言又止。
　　秀芝心中暗喜，这木头，总算是看到自己的示意了。她今天故意戴了李喻送的钗子出来，就是为了提醒李喻那日的甜言蜜语，让他别忘了曾经他们相处的时光。
　　秀芝一副娇羞的模样，红着脸低下头，她懂李喻，知道李喻最喜欢她的什么样子，以前她一露出这样羞怯的样子，李喻就会头脑发热找不着北了，自己的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下来。
　　“三哥，你想说什么，秀儿听着呢。其实我知道三哥的心意，三哥要是不嫌弃……”她声音越来越小，她是女孩子，到底还是应该含蓄一点，要是让李喻感官差了，可就得不偿失。
　　“这银钗是我给你的，你还是将它还于我罢，毕竟我一个大男人，送这些东西给别人还是不太好，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李喻轻咳一声，说道。
　　“什么？”秀芝猛然抬头，她不敢相信刚刚听到了什么，她以为李喻会跟她说些海誓山盟的话，她还在想，如果李喻说出要和她在一起的话来，她是立刻答应呢还是矜持一点，说考虑考虑再答应。因此满心欢喜之下，听到李喻的话就完全不敢置信。
　　“你把银钗还给我吧。”李喻又说了一遍，这一回一字一句说的很是清楚明白，原主这个败家子，他知道原主不知道送了多少好东西给她呢，这钗子好歹也是银的，可是银钱啊，自己因为这钗子被赶出李家，此事已了，再还给大嫂不可能了，不过拿去当了的话，能买多少东西了呢，他现在正缺钱用，能要回来点损失也是好的。
　　秀芝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混子，自己已经表达得这么明白了，这人怎么就不开窍呢？难不成当初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三哥，这可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你，你这是嫌弃秀儿了吗？”秀芝泫然欲泣，颤颤巍巍取下银钗，那在手中恋恋不舍。
　　“慎言！慎言！我是成了亲的人了，我媳妇儿还在家呢，况且这可不是什么定情信物。你这样说，传出去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将来说亲会有影响啊。”李喻终于想起来可以拿文瑾白来做挡箭牌，他都成了亲有了媳妇了，还提这茬就没意思了。她一个女人乱说话，还要不要找婆家了，现在女人的名声坏了将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秀芝已经豁出去了，她现在哪里还管名声之事？她的名声从嫁出去又被人赶回来就已经没有了。现在只能破罐子破摔。
　　“李喻，你曾经说过要娶我的，现在我答应你，我也不嫌弃你娶了夫郎了，你马上娶我过门，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不然，你曾经跟我说过的那些话就别怪我说将出去。”秀芝咬咬牙，大声威胁道。
　　李喻眯了眯眼，他本来就是混混痞子，会怕这些？她明摆着这是赖上自己了啊？不过自己看起来这么老实吗？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用话语拿捏住。
　　李喻做了个无所谓随便她怎样的手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赖上我，让我娶你，不过我这个人脾气也倔，越是威胁就越不屈服，你爱说便出去说罢，我是无所谓的。”说完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银钗，终还是舍不得放弃，伸手拿了过来，“我的银钗，谢谢！”
　　李喻转身就走，毫无半点留恋，“李喻，混蛋，你去死！”身后是秀芝怨恨的声音，李喻摇摇头，她曾经算计了原主那么多，没跟她算账都是好的，现在还想着自己对她留情吗？呵！太天真了吧。


第22章 
　　李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心中着实高兴，也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树林中一抹人影一晃而过。很快他就将秀芝的事抛到脑后。
　　他到李猎户家，正巧他正准备出门，李喻松了口气，忙喊道：“李大哥，且慢，我这里有事找你。”
　　李猎户回头看到李喻，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什么事？”
　　李喻笑嘻嘻上前两步，“李大哥，我想请你帮我修缮修缮屋顶，昨儿个外面下大雨，屋子里几乎就不能住人了，所以今儿一早过来了，请你帮帮忙。”
　　李猎户想了想，还没说话，就听李喻接着说道：“当然肯定不是白帮忙，我这还是会照价给你银钱。一天三十文如何？”
　　先说断后不乱，李喻开出的这个价格算是高的了，现在的人在镇上找活计做，一天也就二十来文，他想着修缮屋顶最多也就一天的时间就能搞定，多出来一点也没什么，只要李猎户用点心，修的好一些才是。
　　李猎户呐呐说道：“用不了这么多，这价格太高了些，你真要给，那就二十文一天吧。”
　　最后两人商定好了二十五文，李猎户都觉得李喻吃了亏，他也是知道李喻的情况的，李家分他出来，就留了一座老屋给他，连地都没有分一份给他，几乎算是净身出户了，虽然好像听说李喻有了些银钱，可到时候还得交各种税收，这样大手大脚的花用真的好吗？
　　李喻倒没觉着什么，该用的地方还得用，银钱赚来不就是为了花用的吗？
　　李猎户常年往山上跑，身强体健，做活也是一把好手，李喻给他这么高的工钱，他自然也要对得住这份银钱，因此，他将屋顶修得是真的又好又扎实。最后还将厨房那边给重新搭了个架子，修缮得妥妥当当的。原本低矮窄小的厨房立马就宽敞多了。
　　李喻很是满意，他心中隐隐有了个想法，或许找李猎户好好谈谈，他会答应下来。
　　其实这些修缮得工作并不复杂，李猎户手艺又快又好，一天的时间绰绰有余。
　　傍晚时分，文瑾白做好了饭菜留李猎户吃过饭再走，李猎户还想着推辞，他已经得了工钱，如何还能留下吃饭？然而李喻却拉住他，说还有事情要找他商量商量，边吃边说。他这才勉强留了下来。
　　饭桌上就三人，文瑾白不说话，因此只有只有李喻个李猎户说着话。
　　“李大哥，你经常上山，对山上也很熟悉，我想请你上山帮我挖山药。”李喻直接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和文瑾白又要做糕点，还要卖糕点，这样一来几乎就没有什么时间上山去挖山药，如果能请李猎户帮忙把山药挖回来，那他们就能省时省力做别的事了。
　　“山药？”李猎户疑惑道。那是什么？他对这大山可是无比熟悉的，却也没听过这山药是个什么东西，李喻他们要这山药做什么？
　　“长在山上，它的根很长，到时候我带你上山认一认就行了，你挖多少我就收多少，按斤算一文钱两斤，一天挖个二三十斤也能赚上十多文，当然了，挖的越多赚的越多，你看怎么样？”李喻慢悠悠的说道。
　　李猎户一愣，手中的筷子差点掉下来，定了定神，方才问道：“此言当真，李老三你这话真没骗我？”
　　李喻笑着摇头，“我岂会骗你，实不相瞒，我是拿那山药做些吃食来卖，之前赚的银钱就是这么来的，我和阿九本来也可以自己挖的，可是我们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上山去，这才托付于你。”
　　李猎户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他虽然从未听过山药这种东西，不过李喻既然如此说了，那就是真的了，真是没想到李喻居然想出这种挣钱的法子，还这么相信他，将这些都讲给自己听，他以前也从来没有接触了解过李喻，想来李喻的名声很多都是人夸大吧。
　　他没做多想就点头答应了，一天十多文，这可是稳定的，就算去镇上找活计，也不一定能找到如此固定收入的活儿吧。他要是不答应，那岂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李喻能说出来，自然是不怕的，他这迟早都会被别人知道的，早说迟说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别人知道山药可以吃，可以做糕点，别人未必就能做出来啊。所以也根本就没必要隐瞒，他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却让李猎户对他改观许多。
　　李猎户答应了，李喻也高兴，两人碰了杯，一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
　　以后有李猎户帮忙挖山药，他们省事儿多了，这几天就赶紧试试做葡萄糖，如果可以，麦芽糖也行啊，他带回来的蜂蜜已经见底儿了。没有糖续上，他们还怎么赚钱？他实在舍不得花高价去买糖霜。
　　他和文瑾白商量好了，家中的山药糕还没卖完，明天就让文瑾白一个人去镇上继续卖山药糕，文瑾白已经很熟悉那里的环境了，又有张小顺他们帮衬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卖玫瑰饼和蛋糕，他是隔两三天才去一趟，时间上很充足。趁这段时间自己则在家中制糖试试。
　　葡萄糖工序比较复杂，还得去定制一些用的上的用具才行，哎！眼看着到手的银钱恐怕又得花光了。当真是经不起花用，不过万事开头难，前期投资大一些，以后赚的那就是纯利润了啊。
　　屋子修缮好了，躺在床上都看不到外面的星星了，李喻还有些不习惯。昨晚一夜的雨，没怎么睡，今儿个修屋子又累了一天，很快李喻便睡着了。
　　他身边的文瑾白却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侧过身盯着李喻熟睡的脸，文瑾白心中却很是不安，早上的一幕在他脑海中不停重复着。提醒着他李喻将不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这让他心慌意乱，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会娶她进门吗？他们，毕竟李喻喜欢的从来就是她啊，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意外吧，一个被发卖而来的丑哥儿，自己还奢求什么呢？只是，只是他对我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感情吗？是的，他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自己娶的媳妇看，夫夫的亲密无间动作从来没有过，他不希望是这样的。
　　文瑾白越想越是惶恐不安，他捏紧了双拳，原来自己奢望的仅仅是一点点他的感情。曾经他是恨李喻的，因为他不把自己当成人看，后来，李喻落水后大病了一场，那时候他是盼着他死的，他一死自己也就解脱了，所以，大夫开的药他并没有拿给他吃，听天由命是他当时唯一能做的。再后来，李喻的病好了，人也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他有了改观，是他分了一碗粥饭给自己吃，还是他笑着对自己说别怕，以后我会对你好。
　　文瑾白有些恍惚，过惯了地狱般的日子，只要有了一丝微光就想当成救命稻草，只求能让他活的更像人一些。没人知道他家落难以后他过得什么日子，若不是他自绝毁了容貌，吞炭哑了嗓子，此时此刻他应该还在教坊之中卖笑，别人的身下承欢，在万千的侮辱唾骂中艰难求生。
　　他从前京城四公子之首的名号，让许多人慕名而来，若能让京城四公子最高贵最清冷的他屈服在自己身下，碾碎在自己脚下，这一辈子他们都有了吹嘘的本钱了。他见过太多丑恶男人的脸，本来是下定决心一了百了，没想到，他没死成，只是救回来之时就哑了，容貌也毁了。
　　他不后悔，就算后来被辗转发卖，挨冻受饿，被人拳打脚踢，过得生不如死，他也不后悔。后来他得知自己八岁的小弟也并没有死，只是不知道流落到了什么地方，他就有了目标，不管再怎么艰难他都要活下去，找到自己的弟弟。
　　被人买做媳妇，被人虐待，他也是想着好好活下去，大病后的李喻却成了那道救赎的光，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他小小的身子缩了缩，一点点的朝着李喻靠近，床其实并不大，中间隔着两条手臂宽的位置，只是两人睡姿都很规矩，这条鸿沟倒从来没有人越过去。
　　现在文瑾白小心翼翼靠过去，似乎挨着他越近才越有安全感。他很小心，怕吵醒了李喻。
　　然而，李喻似乎也感受到了热源，嘀咕了两句，文瑾白不敢动弹，全身都僵硬起来。下一秒，李喻翻了个身，长臂一伸，不自觉的就将文瑾白环住，拥入怀中。
　　文瑾白心脏砰砰直跳，许久之后，见李喻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将耳朵贴在李喻胸口，听着他心跳的声音。
　　‘不要娶别人，好不好？’
　　‘咚咚咚……’
　　‘你说过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可不许反悔！’
　　‘咚咚咚……’
　　‘你答应了啊，记住了，我才是你娶的夫郎。’
　　‘咚咚咚……’
　　‘……’文瑾白听着心跳的声音，渐渐睡了过去。嘴角不经意的向上翘起。


第23章 
　　李喻一觉睡的很舒坦，睁开眼睛时却不由愣了一下，看着他怀里熟睡的人，心中有点尴尬起来，难怪了，他昨晚居然做梦了，梦到的还是以前跟女朋友在一起时胡闹的情景，绕是李喻脸皮厚，还是经不住脸上烧乎乎的。
　　他小心的坐起身来，尽量不去惊动了文瑾白，这才下地去换身衣服，准备洗漱。等李喻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文瑾白才睁开眼睛，里面清澄明亮一片，哪有刚睡醒时的迷糊状，他是听到李喻动静之时便醒了过来。
　　此时听到李喻轻轻关门的声音，他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笑意来。嗯，今天还要去镇上，不能睡迟了。
　　李喻去做好了早饭，见到文瑾白已经起来了，“昨天累了一天，今儿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到时间自然就醒了，也睡不着了，等会还要去卖山药糕，早些起来做准备才是。”文瑾白擦过手，很自然的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勺子替李喻和自己各舀了一碗粥。
　　李喻笑笑，拿起一块鸡蛋饼递给文瑾白，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才道：“今日可就得辛苦你了，不如我送你去镇上，然后再回来吧。”他有些不放心文瑾白一个人，不光山路难走，这些山药糕也不轻，还要走那么远。
　　说实话，他是有些心疼文瑾白的，不过十六七岁的瘦弱哥儿，跟着他上山，做糕，每日里为着生计奔忙，却从来没有见他吭过一声。在他眼中，这还是个孩子呢，受苦受累的活儿没少做。换在后世的现代，谁会愿意过这种日子？
　　文瑾白摇摇头，拒绝道：“昨日不是已经商量好了的吗？你去的话来来回回得耽搁多少时间，没这个必要，现在有小车推着去镇上，不用人肩挑背扛的，已经省力多了，放心吧，我都是做熟了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李喻见他坚持，也就同意了，“行吧，一路上可得小心一点，卖完山药糕就早些回来，太晚的话山路不好走。”
　　“嗯，我知道了。”文瑾白知道李喻担心自己，就点头答应道。这心中满满的都是糖霜般的甜意，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会担心牵挂自己了吧。这样的李喻，叫他如何能甘愿放手？
　　“唉！等以后手中的银钱宽裕了，就买辆驴车，来来回回有驴车代步，人就轻松多了。”李喻皱眉道。
　　“这些以后再说吧，眼下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文瑾白脸上浅浅温柔。
　　“唉！”李喻哭丧着脸，“说的是，一夜暴富是不可能的，还是努力慢慢赚钱吧。”
　　李喻的表情逗乐了文瑾白，“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李喻一愣，“哎！你看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就应该多笑笑才是。”今天的文瑾白用一块轻纱从额头绕到脑后绑住了，完全将疤痕遮掩住，更显得小脸俊俏，以前的疤痕的确减了几分颜色，人一般先入为主第一眼就会去看那疤痕，其余就会忽略掉，因此，文瑾白丑哥儿的名声就这么传出去了。
　　现在这轻纱遮去缺陷，原本精致的面貌就呈现出来了，李喻感慨，这疤痕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他也不想开口去问，就怕这是文瑾白深切的痛，明明已经结痂，被人一碰触就会鲜血淋漓。如果没有这疤痕，想来他应该是被所有人仰慕爱护着的天之骄子吧，如何又会落入这地步？只能理解为世事弄人罢。
　　文瑾白这一笑，哪怕是阅尽千帆的李喻都给呆了一瞬，心跳突然就快了一拍。人人都有爱美之心，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向往的。
　　文瑾白将李喻的神色看在眼中，低下头去，嘴角轻轻上扬。
　　李喻看不到文瑾白的神情，还以为自己的话伤到了他，让他更在意自己的缺陷，急急道：“其实你不用太过在意这个疤痕，不管有没有，阿九就是阿九，谁也代替不了，我是看你昨天一直都不开心，才这么一说，你别介意。”
　　原来这个人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情好坏，这是不是说明了其实自己在他心中也有一席之地？虽然是妄想，文瑾白依旧愿意相信有这样的可能。
　　文瑾白点点头，“我知道你这是关心我，我很开心。”
　　李喻见他确实没有生气，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吃过早饭，两人便开始各忙各的事情，文瑾白推着小车去镇上摆摊卖山药糕，李喻也在家弄葡萄糖，这葡萄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主要还是没有趁手的工具，在现代时，什么都可以用机械化代替，现在没有适用的工具，只能全靠手工，实在是一件很为难人的事。不过那又怎么样？事在人为嘛，为了钱，为了房子，为了驴车，好好奋斗吧！
　　文瑾白摊位上的糕点名声已经远远的传开了，主要物美价廉，平民老百姓都能买得起来尝尝，在这个糖价贵的离谱的时代，凡是沾糖的东西都卖的特别贵，他们家的山药糕甜而不腻，香酥细滑，卖的价钱也的确良心，所以很多人听说后都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买上几块山药糕来尝尝。
　　文瑾白到来的时候，他的摊位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见到文瑾白出摊了，也都纷纷呼喝嘈杂起来，倒把文瑾白给吓了一跳。
　　好在张小顺帮着维持秩序，还手脚利落的帮文瑾白摆摊子。
　　“文小哥，你不知道，你昨天没来，他们等不到都特别失望，好在你今天来了，再不来，他们怕不得杀到你家中去了。”张小顺笑着道，当然，他这话肯定也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文瑾白朝他点点头，笑了笑。
　　张小顺是知道文瑾白的情况的，他不能说话，自己就拉开嗓音，“各位稍安勿躁，一个一个来，可别挤，挤乱成了一锅粥，只能耽搁更多的时间。”
　　“哎呀！你就别废话了，赶紧帮着摆出来，给我来三文钱的。”有熟识的人，也打趣说道，立时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摊位摆好了，文瑾白便有条不紊的包糕点，收钱，不比刚刚开始摆摊时的手忙脚乱，他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加上还有张小顺他们的帮忙，队伍也安静下来，慢慢的开始向前移动起来。
　　“你！你是三弟的媳妇儿？这山药糕居然是你们卖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突兀的响起。
　　文瑾白抬眼看去，却见他面前站着的不是挺着个大肚子的李何氏又是谁？
　　李何氏今日是跟着丈夫李顺来到镇上的，她的绣线用完了，本来是想让丈夫帮她带回去的，又怕李顺这个大老粗不懂得配绣线的颜色，反正也没什么事，在家闲着也无聊，索性就跟着丈夫一起出来了。如果时间充足，她还可以回娘家一躺。
　　李顺自去做工挣银钱，她便在这镇上随便逛逛，要回娘家，就这么空手空脚的回去可不好，爹娘不会说什么，可哥哥嫂子们却说不准了，她可不想回趟娘家还受人白眼。便琢磨着提点什么能让人另眼相看的礼，然而，李顺给她的银钱也不多，自己的私房又舍不得拿出来，正两相为难之际，就听路人说起北街那边卖山药糕的，价钱不贵，东西还很好，这下李何氏听进去了，便也寻着北街而去。
　　这不，正打算买些呢，却看着这摊主很是眼熟，想了想，才想起来是李喻买回来的媳妇儿，说起来，他还是她丈夫李顺买回来的呢。惊讶之下便问出声来。
　　文瑾白抬眼看她一眼，也没有任何异色，只是朝她点点头，手下动作却丝毫不慢。能遇到熟人，李喻和他早就想到了，他们在镇上做买卖的事儿也不可能瞒多久，总有一天会被村里的人知道的，因此早就有心里准备的，只是也没想到，第一个知道的居然是李何氏罢了。
　　文瑾白没有答话，李何氏心中愠怒，刚想要发作，却又想起来这人不是个哑巴吗，自己也真是的，难道还能跟个哑巴计较。
　　文瑾白这个哑巴当然不会回答她的话，因此，她满肚子的疑问都只能盘旋在心间。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摆摊？李喻知不知道？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时机问这些，眼珠子一转，便笑着说道：“三弟夫郎，帮我装些糕点啊，要知道，爹娘都还没吃过这种糕点呢，没想到你还有这门手艺，多装点，回去我带些给爹娘也尝尝。”
　　张小顺眉头一皱，嗡声嗡气的问道：“你要买多少钱的糕点？”
　　李何氏脸上的笑僵了僵，“我跟他可是一家人，一家人还提什么钱不钱的？你谁啊？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三弟的夫郎？你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她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几转，心中突然就冒出来一个想法来。这两人，该不会是有什么吧？三弟不在这里，两人居然就敢明目张胆的吗？呵呵，她闹将出去，倒要看他怎么辩解，刚想开口嚷嚷开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来。


第24章 
　　李喻这个好吃懒做的东西怎么可能做山药糕？这山药糕的手艺定然是弟夫郎带来的，李喻居然娶到了这么能干的夫郎，真是狗屎运，看这山药糕卖的这么火，也不知道能赚多少银子呢。
　　她要是能把这山药糕的法子要过来，自己也能做山药糕卖，可不比帮人做活计强多了。只是要怎么样才能够心甘情愿的让弟夫郎将它让出来？她越想越是眼睛发热，幻想着这摊位上的山药糕都是她的，这些人都是来买她的山药糕，赚的银钱也是她的。
　　李何氏看着眼前这两人，面前这年轻人看起来年岁跟文瑾白差不多大，两人旁若无人的态度实在令人光火，她看两人动作默契，心中越发肯定起来，这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要是她在李喻那边告上一状，文瑾白可就没好果子吃了，她就不信文瑾白不怕，红杏出墙哪个男人愿意忍受？李喻要是知道了，打死他都是白挨。
　　心中想定，就盼着他们两露出马脚来给她捉住把柄。
　　“什么关系，能有什么关系？”听到李何氏的话，张小顺一头雾水，“不就是李哥吩咐我们帮忙照看摊子吗？”
　　李何氏却不相信这话，李喻的性子她会不知道？根本就不把这新娶来的夫郎当人看的，估计让夫郎出来摆摊都是看在银子的份上，还能让人跟自己夫郎有牵扯？
　　这么想着，也不再理这外人，对文瑾白说道：“弟夫郎，这外人怎么说也不稳当，你要实在忙不过来，不如让家里的人帮你，你二哥成日里往镇上跑找活计，也是辛苦，要是能帮到你是最好的，到时候你将怎么做的这个山药糕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做，你也能松快些不是。”
　　文瑾白心中鄙夷，这话中之意已经明晃晃摆着了，话说的好听，其实还不就是为了觊觎自家的糕点方子，等他们学会了，还会来帮他？不来抢生意都是好的了。
　　文瑾白没有表现出来，默不作声做着自己的事情。
　　“哎！弟夫郎……”
　　李何氏有些急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张小顺给阻住了，“我说这位婶子，你要没银钱买就让开一点，别挡着后面的人买。”这妇人的心思明摆着想占便宜呢？当人家是傻子啊？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这跟我家里人说话呢？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李家的媳妇，这摊子也是我李家的摊子，你个外人还能越过去？”李何氏理直气壮地叉着腰说，还真把这当成自己家的了。
　　张小顺冷笑一声，“这里可是有规矩的，凡是闹事的，都会被抓进衙门关几天，你这挡着人做买卖就算是闹事了啊。你可别不相信，你去问问附近大家看看是不是这个规矩？”
　　李何氏瑟缩了一下，现在平民百姓哪个不畏惧衙门，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你别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唬大的。”她四下里望了望，周围的人都脸色不善的盯着她，也就有些怂了，“弟夫郎，你看，我可不是在闹事，只是跟你商量事儿罢了。”
　　文瑾白像个没事人儿一样，亲自包了几块山药糕递给她，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摆摆手。
　　是了，她跟他这个哑巴说个什么劲，还不如回去忽悠忽悠李喻，李喻这个混不吝的，要是知道自家夫郎在镇上跟别的男人厮混，怕不是得发疯，到时候再在一边煽煽风，许些好处给三弟，还怕他不把这桩买卖双手奉上给他们？
　　既然跟哑巴哥儿说不清楚，那就回去商量商量，想到这里，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接过文瑾白递给她的山药糕，就急急离开了。
　　她还要赶回去找丈夫，这事儿还得跟丈夫好好商量出一个章程来。就连娘家都顾不得回去了。
　　“这人真是你家亲戚啊？”张小顺问道，见文瑾白点点头，担心的说：“我看这人不像是好心，你该防备还是防备一些才好。”
　　文瑾白怎会不明白，只朝着他笑了笑。
　　张小顺心下思忖，越想越不对头，还是怕文瑾白他们吃亏，就想着等李哥来了之后，自己好好跟李哥说说这事儿。想来李哥会有办法的吧。
　　糕点卖的很快，中午过一些时候，就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文瑾白想着出门的时候李喻嘱咐他要早些回去，当下也不耽搁了，剩下的碎块糕点，他清理了出来，直接就送给周围来帮他忙的小贩。这些虽然被碰碎了，可还是一样的能吃，大家也没多客气，都笑着收下了，带回去给大人小孩儿甜甜嘴也是不错的。
　　文瑾白归心似箭，回程的脚步都快了几分。上午李何氏的事情跟本没受到影响，一路上心情都很雀跃。
　　然而，在他刚进村口时，就被人给叫住了，定睛看去时，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秀芝姑娘，至于秀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专门叫住他，这就得从昨日说起了。
　　秀芝见了李喻之后，表白却成了一个笑话，连李喻送给自己的银钗都被李喻给拿了回去，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去。
　　回去后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为何李喻突然就这么对她？以前的李喻总是想法设法讨她欢心，她不相信李喻这么快就变心了，可除了这个解释，她再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了，那么为何李喻会对她变心，这总是有原因的吧，难道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当过别人的小妾？这不可能啊，这事情并不算什么光彩的事，她家人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传出去，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在李喻那边了。
　　李喻被李家赶出来时就娶了一个哥儿，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的，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吗？李喻是打算跟新娶的夫郎过一辈子？可他听说李喻并不喜欢这个夫郎，对他非打即骂吗？
　　秀芝想不透究竟为何，不过还是想要查证查证，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哥儿才让李喻拒绝她，那她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所以今日她打听到了那哥儿去了镇上，便一直在村口等着了。
　　李喻见到秀芝姑娘，脸色微微变了变，垂下头站住了，却不去看她。
　　秀芝上下打量着文瑾白，似乎要将他盯个窟窿出来，许久后才道：“你就是三哥新娶的夫郎？你可知道我是谁？”
　　文瑾白抬起头来，所有的情绪都隐没不见了，只一张冷漠的脸。
　　“啊！我倒忘记了，你是个哑巴，不能说话，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你一个又丑又哑的哥儿是怎么就魅惑住了三哥呢？”秀芝围着文瑾白转了几圈，“你可知道，三哥，哦，也就是李喻，你的丈夫，以前可是天天都围着我打转，样样都依着我，他还说过非我不娶的话。”
　　文瑾白拳头捏紧后又松开，脸上扬起一抹轻嘲讽刺的笑。
　　“你笑什么？”秀芝看得刺眼，尖声问道。
　　听说这这哥儿脸上有一块被毁了容的疤痕，可今日见他额上绑了一块轻纱，想来是将这疤痕掩盖住了，然而，这疤痕看不见了，他这精致的五官显露无疑，美得让身为女人的她都嫉妒。
　　难怪了，难怪李喻会变心，她似乎有了一点眉目。此刻的她心中有一股怒火，自己居然比不过一个丑哥儿，她张牙舞爪恨不得挠烂他那张脸。
　　“呵！我笑你真蠢，今时非同往日，再真切的情感总会被时间磨灭。谁说感情不会变？李喻已经成亲了，而他的夫郎是我。”文瑾白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有说不出的性、感，李喻曾说过，他就喜欢听他这样带着沧桑的感性声音。
　　他是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出声，可是，面对她时，他却不愿意示弱，想让他将人拱手相让，这是不可能的，从前他不争不抢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那是因为他不在意，可现在，他已经有了在意的人，无论结局如何，都要争取一下吧。
　　“你……你不是哑巴？”秀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接着才又想到他话中的意思，果然……果然……
　　秀芝胸脯不断起伏，怒火中烧，指着文瑾白，“难怪……难怪……昨儿个我让三哥娶我，他居然不肯答应，原来三哥变心就是因为你这狐媚子，我要杀了你。”
　　说完就冲上前去，手朝着文瑾白脸上抓去，文瑾白皱眉，闪身躲过，她刚刚说什么？李喻不肯娶她？
　　文瑾白心中疑惑，昨儿个李喻出门时也没吃早饭，文瑾白便想着给他带块饼边吃边走，也免得饿着肚子，没想到追出来没多久就见到了两人在说话，文瑾白不敢再上前只得躲进树林里，却将两人的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一开始，他还不能确定这姑娘是谁，可是，他是个聪明人，渐渐的，他心中也就明了，这就是李喻心心念念着的秀芝姑娘。
　　树林离两人距离不算近，他并不能听清两人说了些什么，可也从他们的动作中能看的出来两人确实是郎有情，妾有意，文瑾白心中莫名酸涩，到后来隐隐听到秀芝说让李喻娶她的话。文瑾白眼眶湿润，不敢再看下去，他怕会看到让他难堪的一幕，便跑回了家。
　　因此，他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第25章 
　　此时,听到秀芝口中说出的李喻不肯娶她的话,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无比的开心。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居然不是真的,这两天他郁郁寡欢的,岂不是庸人自扰？
　　秀芝扑了个空,转身又扑上来,文瑾白从容不迫的倾斜身子，顺着她扑上来的力道，伸手在她肩膀处一推搡,秀芝便一个不稳扑倒在地。
　　再怎么样他也是个哥儿,比起柔弱的女人来,他各方面也是要强一些的。
　　“你何必来怨我？你也不想想，你如果真心喜欢他,又怎会无时无刻不再利用他？你要记住,他曾经也是为你付出过真心的,只是你从不在意,将它踩在脚下任意践踏，真心不是你这样对待的，因此，所有的一切何尝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呢？”文瑾白居高临下，先前的脸上的瑟缩懦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雅淡漠的神情，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矜贵傲然的气度，仿佛这才是真正的文瑾白,哪怕身着粗布麻衣，可依旧是一个翩翩如玉的少年公子哥儿。
　　秀芝死死盯着他，心中自然而然升起自惭形秽的感觉，她的心气儿一泄，便也没了力气，直接趴在地上呜呜的哭泣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后悔被自己践踏掉的真心再也回不来了，还是在为着将来自己的命运而哭泣。
　　文瑾白不再管她，推着小车朝家中走去。
　　刚进家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饭菜香味，接着是李喻温和的声音，“回来了？饿了吧，快洗洗手先吃饭。”
　　文瑾白心中一暖，在外面回到家能有一个人守着热乎乎的饭菜等着你，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文瑾白眉眼带笑，将小车放好，才走过去，李喻发现今天的文瑾白心情很好，好奇道：“怎么了？今天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文瑾白哪里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听到秀芝说出李喻拒绝娶她才高兴的？只笑着摇摇头，李喻已经替他盛好了饭。他坐下来，将今日镇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喻听到遇见李何氏的事，眉头一皱，详细的询问了几句，文瑾白一字不落的将所有都细说了，这才说道：“李何氏的事你不用过问，让她来找我，由我来处理。”
　　文瑾白点点头，的确，这事情李喻出面是最好的。
　　李喻一听就知道了李何氏打的什么主意，哼！想捡便宜，还得看看这世上有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说的好听来帮他们，但是他们只要学会了制作方法，就能随时随地自立门户，到时候他们还会认他李喻？怕是门都没有吧，若他们真把他当弟弟，也不会出主意将他给分出来，原主或许不知道，但他要是还认不出他们的嘴脸，还不如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不过，这做买卖，就他们两人又要自己制作，还要拿去镇上卖，的确有些忙不开，还是要多找个人手才是。现在规模小，小打小闹的挣些小钱，还不觉得，以后想要挣多的银钱还是得扩大规模才是，那样就得更多的人手，只靠自己两个人亲力亲为，累死也就几百块糕点顶天了。嗯，现在还早，可以慢慢来，以后究竟朝着什么方向走，还是得有个计划才是。
　　“说实在的，就我们俩也的确忙不过来，我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帮忙，不如我们让小妹来帮我们，她没什么心眼，做事也利索，我们也给她一些工钱，她存着零花也好，留着当嫁妆也罢，等将来，留几个糕点方子给她，她嫁出去也能有安身立命之本，到时候婆家也不会看不起她，你说如何。”李喻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跟文瑾白商量说道。
　　文瑾白想想觉得也行，对于小妹他也是满心喜欢的，李喻能为着小妹着想，也证明了他是一个重情义之人，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一顿饭，两人说说笑笑，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只简单闲适的聊聊家常，说说话，就是最幸福的时光了。
　　至于路上曾经遇到的秀芝姑娘，早被遗忘到爪哇国去了。
　　他们不知道，没过多久，秀芝就被一个老头子给悄悄带走了，从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傍晚的时候，果然就见到了二哥李顺和李何氏来了，而李喻正半躺在院子的树荫下，悠闲的摇着扇子。
　　“三弟，三弟在家啊，你这可自在得紧呢。”李何氏见到李喻的样子，捂着嘴笑着打趣道。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二哥二嫂来了啊，你们来找我有事儿？”李喻漫不经心的说道，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
　　“嗐！没事儿还不能来看看么？这怎么说也还是一家人嘛。”李顺摸摸头，亲切的笑着说。
　　“呵呵！你看我这里简陋得很，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是真不好意思，话说我搬出来这么久了，你们这还是第一次来呢吧？”李喻呵呵几声，脸上却没有笑意。
　　李顺听到这话，也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李何氏连忙说道：“其实一直想来的，可你知道爹的性子，一开始还在气头上，我们做小辈的哪里敢触霉头，这不就想着缓上一缓才过来看你嘛？”
　　“哦？这样啊？二哥二嫂可真是费心了。”李喻懒洋洋的说道，“你们看看，小弟这里多余的凳子都没有呢。”
　　“哪里用得着凳子？我们可没那么讲究。”说完，李顺随手搬过来两块石头，用衣袖擦了擦，就与李何氏坐下了。
　　李喻撇撇嘴，呵！还真是不客气。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我这人的性子你们也知道，最烦叽叽歪歪绕弯子的。”
　　李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李何氏在一边咳嗽两声，不停地朝他使眼色。
　　李顺这才说道：“三弟，今儿个你二嫂在镇上见到弟夫郎了，听说他是在那里买糕点？”
　　“啊！是有这个事儿，怎么了？”李喻点点头。
　　李顺也是吃惊，他刚听到自家媳妇儿这么说的时候，是不太相信的，所以在媳妇说要过来问问老三，他才会答应，没想到李喻想都没想就承认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那些糕点都是你们卖的？”
　　他是知道山药糕的，也是听他们一起上工的人说的，听他说这山药糕卖得挺好的，他还特意想去买些，没想到去晚了，早就卖完了，听语气还甚是遗憾。
　　“是吧，他要不去卖这什么糕点怎么赚钱给我吃喝？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分家出来，爹娘就给了我两三个月的粮食，哪里够吃的，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想着赚点银钱嘛。”李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道。
　　李顺夫妻二人对望一眼，李何氏眼中露出一丝狂喜，“二弟啊，这就是你不对了。”
　　“我不对什么了？”李喻侧目，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说法。
　　李何氏笑道：“我在街上见到弟夫郎一个人做买卖，根本就忙不过来，还有个年轻男人在帮着弟夫郎卖糕点，只不知这年轻男人是何人？花钱请来的帮工还是什么？”她故意将年轻男人压重了声音，有意指示着什么。
　　李喻不明白她的话什么意思，“哪里是什么帮工，不过是周围的小贩，闲来无事帮帮忙罢了。”
　　李何氏双手一拍，“所以我才说你不对嘛，这种事哪能让外人帮忙，不说别的外人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单只说弟夫郎好歹是你的媳妇儿，这么单独与陌生男人相处，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啊。告诉你，我就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就看不过去了，也是没眼看。”她边说边摇头叹气，一副为着李喻着想的样子。
　　李喻心中冷笑，不过作戏就得做全套，他皱了皱眉，面无表情的问道：“二嫂这话什么意思？”
　　李何氏自以为得计，“本来不应该在你面前提起的，唉！反正我是看不过眼的，一个哥儿虽说不似女子一般规矩那般大，可到底他也是成了亲的，这么抛头露面还与陌生男人一起做买卖，这传出去到底还是不好听的。”
　　李喻似笑非笑的点头，似乎同意她说的话。又为难的说道：“没办法啊，总要赚些钱，才能吃得起饭不是？若不让他去做买卖，我吃用什么？难道二嫂会管我衣食？以前怎不见二嫂这么上心？”
　　李何氏见此，坐直了身子，“三弟说的什么话呢？你们有难处，难道二嫂还能真不管你？怎么可能会没有办法？我倒替你想到一个法子。”她看了李喻一眼，见他在听的样子，也就继续说道：“你看你跟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帮帮谁呢？不如这样，你让弟夫郎将糕点的做法教给我们，我们帮你去做这买卖，就当我们给你帮工好了，这样弟夫郎也不会很辛苦，更不会抛头露面的丢你的脸是吧？”
　　李喻好笑，这是在将他当成傻子哄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想打什么主意了，等他们会做这山药糕了，赚到的银钱哪里还会有他的一份？哼！算盘打的倒是“啪啪”响，面上却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哎！这哪里成？这样一来你们岂不是太吃亏了？你们帮我，赚的银钱归我，我哪里过意得去，不成不成！”
　　李何氏有些急了，“嗐！都一家人，哪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一家人帮衬着总比外人强是吧。”
　　李喻摆摆手，虎起脸来，“二嫂不必说了，我不同意，这样一来，岂不是还让二哥二嫂受苦，反倒让文瑾白享福？我告诉你们，他就该是个劳碌命，赚钱的事儿再苦再累那也是他该受的，我们买了他来不是伺候人的难道还让人伺候他不成？”
　　这，这……李何氏气得咬牙，这三弟真是个榆木脑袋，怎么就说不通呢。她恨恨的用手肘撞了下旁边的李顺，想让他帮着说话。然而，李喻将话都说死了，哪里还有说话的余地。
　　“他到底是你媳妇儿……”李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哼！是不是他来找到你们，让你们帮他这么说话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怎么收拾他。你们回吧，家务事就不用二哥二嫂插手了。”李喻顿了顿，见他们还想说什么，笑着道：“啊！对了，听说二嫂那里拿了几块糕点还没给银钱那！你们知道小弟手中拮据，连饭都吃不起了，不会还来捡小弟这点小便宜吧？”
　　看着李喻笑眯眯摊开的手掌，李何氏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甩手中的帕子，就想劈头盖脸的开骂，遇上李喻这种痞子样，说也说不通，骂也骂不得，再好的脾气也会变得暴躁。
　　李顺连忙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消消气，再想想办法，总能成的，要是现在将三弟得罪狠了，那他们的计划就想都别想了。
　　李何氏终于冷静下来，冷着脸不说话了。
　　李顺却笑着道：“哎！你看我，你嫂子有孕在身，就想着吃些香甜的吃食甜甜嘴，想来也是忘记啦这一茬，我这里就给你便是。”说完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来，数了数才递给李喻。
　　李喻掂了掂，满意的点头，笑道：“嗐！一家人哪里能说两家话来，以后嫂子要想吃了，尽管说，我给你们算便宜一些就是，好歹嫂子肚子里也是我侄儿嘛，我吃点亏也没什么的。”
　　他这叫也叫吃亏？李何氏几乎呕血，这混子，这说的是人话吗？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她是真怕再待下去会被气死，站起身就拉着李顺朝外走去，身后传来李喻的懒懒散散的声音：“二嫂不坐了？这么急着走干嘛？”接着又是李喻不算小声的嘀咕，“哎！好不容易上门一趟，居然空着手脚，一丁点手礼都不带，要不要这么抠门啊？”
　　李何氏一个趔趄，差点绊倒，要不是李顺眼疾手快拉住她，她肚子里还有个小的怕是要提前给摔出来。
　　哼！等回去后，让爹娘出头，就不信了还没办法了。
　　见到他们走远了，文瑾白这才从屋里出来，李喻招招手，将手中的几文铜钱递给他，“给你，还想着白吃我们的糕，也不看看自己的脸有那么大吗？”
　　其实他也不是非得要这几文铜钱，只是这李何氏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要不是她，他们也不会沦落到上无片瓦下无寸地的处境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背后造成的。
　　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文瑾白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的，这种厚颜无耻之人还真是少见，他们这是从哪里来的自信笃定了人家的买卖一定要让给他们。
　　“只怕他们没那么容易罢休。”文瑾白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说道。
　　“呵！我怕他？任他怎么耍花样，我只管见招拆招就得了。比浑我还从没怕过谁呢。”李喻自信满满的说道。
　　文瑾白微微一笑，只怕也只有李喻这样的人才能对付得了这样的小人？有他在，自己总应该放心的，就像是，嗯，有了主心骨。
　　自李何氏他们走后，一连两天没有任何动静，李喻也不放在心上，只做自己的事情，他在李娥过来的时候跟她说了让她来帮文瑾白的事，李娥不过十四，在李喻看来还没有成年呢，他还在纠结这算不算雇佣童工，其实在这个世界女孩子十四岁时很多人家已经开始相看人家了，只等早日定下来，过两年就能直接嫁人了。
　　李喻没有强求，只是征询她的意见，只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李娥听了很高兴，连连点头表示愿意，然而没一会儿她却苦了脸，此事她自己可做不了主，还得爹娘同意才行。
　　李喻点点头，明白了，“行了，此事先放在这里吧，等有机会我再找爹娘说说。”
　　李娥两眼放光，拉着李喻的衣袖，“三哥，你可一定要帮我说服爹啊，我是真的想跟着你们学学这些的。”说道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向天发誓道：“三哥放心，我在你们这里学到的东西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就是爹娘我也不说。”
　　李喻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想这么多做什么？这种东西做法简单，也不算什么秘密，时日久了，做法自然会传出去的，你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
　　李娥缩缩脖子，嘟着嘴道：“我知道，二嫂他们就想学你们的方子，我都听到了，他们在爹娘面前说的，让爹娘出面，想强迫让你教他们呢，爹说考虑考虑，可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动心了，特别二嫂说了，他们学会做这糕点，卖得银钱，以后宽裕些，也能让阿彦在学堂里过得好些，以后束脩考功名要花的银子可多着呢。”
　　这大概就是李何氏惯用的伎俩吧，她知道李家人最是看重李兴彦，所以便将李兴彦提溜出来，扯大旗作虎皮，当初将他分家出来也是说的为了不连累李兴彦，如今想夺他的营生买卖亦是如此。就因为他是混子，是弃子他们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呵！原主或许还有可能，轮到他李喻，就得掂量掂量了啊！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啊。李喻嘴角扯出一抹笑来，要是熟知李喻性子的人看到就知道他这是想要算计什么了。
　　可惜李娥不知道啊，急急道：“你还笑，都不担心的吗？”
　　“担心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句话听过吧？他们想要我就一定要给吗？要是你，你愿意给？”李喻不甚在意的说道，他是真的没将这些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李娥摇摇头，“我不愿意啊！可是……”
　　“行了，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个什么，皇帝不急急死个太监么？”
　　回味了些时候，李娥才明白这话的意思，跺跺脚，你才太监呢！我才不管你了。逗得李喻“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日上，李喻去送了一趟玫瑰饼和蛋糕。并不算多，都是上次有人试吃后觉得不错，这才订下来的，他送过去，顺便将下次的订单拿下。他相信，只要吃的人越多，以后的订单就会源源不断。
　　李喻和文瑾白回来的时候喜滋滋的，这批卖给富人家的糕点收到的银钱能抵得上卖好几天的山药糕了，兜里沉甸甸的铜板，心里都踏实了，手中还有比上次多上好多的订单，看来盖新房子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再加上李喻的葡萄糖已经成功了一半了，只需要再等几天，就能够做出来，以后用糖就不必发愁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规划着未来的日子，李喻说着话，文瑾白侧耳倾听，时不时轻笑着附和，两人间温馨甜蜜的气氛到达了极致，似一副缱绻画卷，多一笔便破坏了这美好。夕阳下，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分分合合最终合并缠绕到了一处。
　　“三弟，你回来了，爹让你过去一趟。”一个声音响起，李喻抬头看去，就见大哥李成在他家院门边打转，见到李喻回来了，忙走过来喊道。
　　“大哥啊！叫我回去干嘛？我这才回到家，饭都还没吃，还饿着肚子呢，要是不急的话，我就吃过晚饭再过去吧。”李喻心中自然明白叫他回去是干嘛的，敷衍着回答。
　　李成有些急，他向来口中木讷，便伸手抓住李喻的胳膊拉着他走，“家中已经备好饭菜，到了就能吃饭。”
　　“哎哎哎！那也等我将东西放了再走吧。”李喻挣脱他的手，就打开院门。
　　李成再急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只得等着李喻。
　　李喻与文瑾白进门，将小车推到墙角放好，又把装铜钱的钱袋递给文瑾白，“那你一个人在家做饭吃，可不许图省事就不吃晚饭啊。”
　　文瑾白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你此去没问题吗？”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定会再来，说到底他还是有些担心李喻的。
　　李喻朝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吧，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文瑾白看着他走出门，被李成拉着走了，轻笑一声，你是什么人，我还真不清楚，只要不再是以前的李喻就好。
　　李喻还在装模作样的抱怨，“大哥，你说这不年不节的，爹娘怎么就想着叫我去吃饭啊？话说大嫂也能同意？大嫂不是恨不得我再不踏上李家一步嘛？”
　　李成听着这话，耳根子都红了，他也听了二弟他们的话，知道了要是能把三弟的买卖得手，那李家在村子里怕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别说供一个阿彦读书了，就是小儿子阿昌也能上私塾读书。
　　不过这些话可不能对三弟说，只呐呐说道：“彦儿回来了，一家人总要聚聚的。”
　　呵，他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李兴彦回家呢，就连他醉酒迎娶文瑾白那日也没回，现在回来，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果然是下了决心了啊。
　　他知道，原主再怎么混，可在这个前程似锦的侄子面前还是收敛几分的，在原主的认知里，应该说在李家所有人眼里，李兴彦都是是要光耀李家门楣的，光宗耀祖什么的可得全靠李兴彦了。
　　李兴彦从小聪明伶俐，连学堂中先生都是夸过的，先生已经说过了，明年就能下场试试童生试，只要过了，就有了考秀才的资格，能晋身秀才那就是有功名之人了。比起一般人来自然就会高上一头。
　　虽然李兴彦才十二三岁，可谁也不敢小瞧他，所以，这个家里李兴彦的话还是管用的，李喻心中冷笑，连李兴彦都搬出来了，看来他们这是势在必得了啊。
　　李喻摇着头啧啧几声，便也不再说话。
　　不同于李成的急切，李喻慢悠悠跟在李成后面，偶尔遇到村里的人还会停下来笑眯眯的打声招呼，客套两句。
　　好在村子不算很大，从村头到村尾也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尽管李喻磨磨蹭蹭的，还是很快就到了李家。
　　还没进门呢，屋子里热闹的说话声就已经传了出来，李喻推开门，果然所有人都在，只是刚刚还和乐融融的谈笑气氛在见到李喻的一瞬间立马就沉寂下来。
　　堂屋中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李喻扫了一眼，还挺丰富的嘛，除了农家小菜，鸡蛋鱼肉都有，堪比过年了，李家人平时的吃食除了咸菜馍馍，还是咸菜馍馍，唯一能吃荤腥大概就只有李兴彦回来的时候了。
　　李喻走过去，漫不经心的招呼道：“爹娘！哟！大伙儿都在啊，阿彦也回来了啊？”说完也毫不客气的落座下来。
　　李兴彦见了李喻的举动，略微皱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是最看不起这个三叔的，不学无术，吊儿郎当除了混天过日什么都不会，此刻他见到李喻也只是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的点点头。
　　上回听说家里将这个三叔分家出去，他还挺高兴的，在外面提起李喻是他三叔他都没脸，分出去也好，这样李喻做任何事都不会连累到自己身上了。
　　而这次，他被家中叫回来，说是李喻在镇上做起了买卖，还挺挣钱的营生，家中想要他出面，让李喻将这营生交给李家来做，他原本不愿意管这种事情的，可是二婶子说的也对，他读书费银钱，家中的银钱几乎都用在了他的身上，以后他还要考童生，考秀才中举人，一路过去所耗费的银两更是不知几何，若是家中没有银钱来源，便是与同窗聚会也囊中羞涩，自然就会被人瞧不起。
　　也是因此，他左思右想之下，才决定回来一趟。若是三叔能舍得这点身外之物，将来他中举以后，走上了仕途，给他一点点看顾也足够他受用一辈子了。
　　李喻也不管屋中众人的脸色，捏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一脸满足道：“唔！这鱼味道还不错。哎！大家都吃啊，都看着我作甚？”
　　“没点规矩！”李文才看李喻这德行，就气不打一处来。
　　“嘿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我们这农家讲究什么规矩？又不是镇上的官绅富户，葱头不开花装什么蒜啊！”李喻嬉皮笑脸的说道。
　　“混蛋！”李文才脸色一变就想开骂，却被李兴彦悄悄扯了下袖子，这才将话给吞了回去，“吃饭！”
　　桌上的人才开始动筷子，今儿个许是因为有正事要谈，坐上主桌的都是李家的男丁。像女人孩子都没能上桌，只是另外添了些菜在里屋吃。
　　李顺开始倒酒，桌上气氛也活络起来，李兴彦难得回来一趟，所有的人也都围绕着他打转，唯有李喻冷眼旁观，既不刻意迎奉，也不见得多疏离。
　　一家人围着他转，李兴彦心下很是有些傲然，他是读书人，现今社会读书人就是高人一等的，这个家中的人都是泥腿子，只有他不一样，是读书人，以后这一大家子都得靠着自己，想到这里他就隐隐自得。
　　其实这个家他是不愿意回来的，若不是他现在还得靠着这家里供给银钱，他真不愿意多呆下去，只因为家里的人没有一个他看的上眼，老爹老实木讷，也就整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二叔虽然聪明些，也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成日里积极钻营，是他们读书人所看不惯的，更别提小叔就是一个痞子混混，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不惹出事来就算是好的了。
　　“三弟，来，多吃些菜。”酒酣耳热之际，李顺笑着给李喻夹菜，今天的目的可不能忘了。想到这里又看了老爷子一眼，提醒着老爷子，时候也差不多了，现在提出来正好。
　　李喻也笑眯眯的，就等着他们出招呢，将他们私底下的动作瞧了个一清二楚。
　　“嗯哼！”李文才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问道：“老三，听说你现在在镇上做买卖，卖什么什么糕的？是不是真的？”
　　李喻慢悠悠吃着菜，“啊，是山药糕，二嫂不是带了好些回来吗？怎么爹您这是没吃吗？我琢磨着总该让你们都能尝尝啊。”
　　这话怎么就那么不对头呢，李顺听着甚是刺耳，李喻这是什么意思，倒像是他李喻特意让自家媳妇儿带回来给老两口尝鲜却被自己媳妇儿昧下来了似的。这不是他后来还出了银钱买下来的吗？
　　“爹！阿莲她买了几块，原想着给大家都尝尝的，可被那两个丫头见到了，嚷嚷吵闹着要吃，这不那几块哪里够吃的，便都给孩子们吃了。”李顺努力解释道。他哪里敢说她媳妇儿根本就没想着拿出来大家一起吃，而是跟两个女儿悄悄分着吃了。
　　李成夹菜的手不由顿了顿，心中就有了一些疙瘩，合着都给二弟的孩子吃了，他们家昌儿秀儿连渣子都没有见到一点。可他是个嘴笨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罢了。
　　李喻嘴边浮起一抹笑，手中端着酒杯轻轻掩于嘴边，他早就知道老大老二家矛盾也都不小，一个仗着自己儿子有出息，整个家中供给都占了大头，一个虽说为着将来李兴彦发达之后好跟着沾沾光，看在李兴彦的面上忍气吞声，可家中私利也没有少往二房腰包里拿，谁都不是傻的，只是还有他们爹李文才在那里镇着，才把所有的矛盾都埋在心里了而已。只是这□□嘛，多一根也不算多不是？
　　“爹又不是缺那几口糕点的人，孩子们吃了就吃了吧。”李文才不甚在意的说完又转头对李喻说道：“老三啊，不是爹多嘴，你在镇上做买卖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对家里人说说？”
　　李喻睁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咦？我没说吗？啊！可能是忘记了吧。”他拍了拍脑袋，不甚在意的说，“对了，我记得我分家出去的时候，你们不是说了吗？我在外面是死是活都与你们无关吗，你们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李文才一怔，这才记起了当初确实有这么一段话，没想到老三却放话在这里堵他呢，听到这话，他一口气闷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总之堵的他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你……混账！”
　　李文才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老三总有办法气死他。
　　李顺忙一边拍着他的背，替他缓口气，一边和稀泥，“话也不能这么说，爹他当初不是在气头上嘛？这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李喻似乎很是赞同的连连点头。李顺见了以为自己说动了李喻，心中很是高兴，“你看，爹这么说，也是为你着想嘛。”
　　“哦？是吗？”李喻歪着头迷蒙着眼看了一圈，脸上似笑非笑，表演，请继续你的表演。
　　李文才顺了顺气哼了一声，“你在外面做买卖应该让家里人帮着你些才好，怎地反而让外人帮忙也不让家里人插手？再怎么说外人始终是外人，还是要一家人才能信得过，我们总不会害了你。”
　　他听了老二和老二媳妇的话，老二都说了，他可以放弃镇上的活计，回来帮老三，他也不图什么，现在老三有了正当的营生，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帮衬着，还能帮衬谁来？老二大度，老三就算分家出去了，不还想着他？这才是该有的兄弟情。
　　“嘿！爹，你怕是弄错了吧，第一这买卖也不是什么大买卖，家中人手已经足够了，第二，这买卖可不是我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里是做买卖的料。”李喻摇摇头，喝了口酒说道。
　　屋中众人面面相觑，老三这话什么意思，李顺急着道：“三弟，怎地就不是你的买卖，我们明明看见弟夫郎在那里买卖，那就是你家的买卖，你可别唬我。”
　　李喻呵呵的笑，“二哥，你都说了，你弟夫郎的买卖，实话告诉你们，我身无一技之长，分家出去后只有那三个月的粮食能吃到几时，眼看着有上顿没下顿了，你弟夫郎这才豁出去了，拿出自己的手艺赚钱养家，所以啊，要不是他，我怕是早就饿死了。”
　　李兴彦微微一愣，也开口说道：“三叔，你娶来的夫郎如何还能分你我？他有能力养家，那也是他的本分。”
　　这话一出众人都点头，这老三该不是糊涂了吧？他媳妇儿的自然就是他的啊。
　　“哦，这样啊，可大嫂二嫂她们带来的嫁妆也没见不分你我啊？当初的银钗子！唉！不提也罢。”李喻煞有其事的道。
　　“……这哪儿能一样？”李成李顺齐声说道。
　　提到银钗子，李成脸色有些尴尬，他是真没想到因为一根银钗就分三弟出去的，没想到事态发展这么严重，爹也是动了真怒，才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怎么就不一样？你们弟夫郎这手艺不也是娘家带来的？”
　　“……”所有人都哑口了。
　　李文才皱眉，“老三，你这是不愿意让李家人插手，不愿意让家里人帮你？”他算是看出来了，老三这么插科打诨，不就是不愿意他们插手吗？
　　“爹说的哪里话，其实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也是想着帮我，让我，嗯，我夫郎不至于太累，只不过大哥二哥都有自己的事做，总不能让他们自己不去赚钱，反而帮我赚钱吧，所以我这里也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李喻想了想笑着说道。
　　听了这话，李顺刚想站起身表明自己的态度，却被李文才伸手阻住了，沉吟道：“你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家里的人都有各自的事情，我看了也就只有小妹没什么事做，不如让她来帮我们，放心，我呢也不至于亏待兄弟姐妹，亲兄弟还明算账嘛，我一样照着镇上的工钱给，你们看怎么样？”
　　这是李喻答应了李娥的，此时提出来也有他的用意，让他们得知道自己不会轻易答应让李家人帮忙，退而求其次，李娥也是李家人，想来他们也容易答应。
　　“这如何能成，身为女子怎么能抛头露面做买卖？”没想到首先反对的就是李兴彦。他身为读书人，认为女子抛头露面就是不检点，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像他们夫子的女儿，成日都在深闺从不见外人，这样的女人才是贤良淑德。
　　李喻摇头，这人已经没救了，满脑子的朽木思想，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喻也不理会他，看向他爹李文才，“农家人又不是深闺小姐，怎么就不能抛头露面了，李三婶还去镇上卖鸡蛋呢，王家闺女去镇上卖菜不也能挣得银钱？反正我话摆在这里了，愿不愿意全看你们自己，我也只不过看小妹跟文瑾白合得来，说得上话，若是不愿意，就当我说的全是废话，以后说要李家的人帮我忙的话也不必再提了。毕竟我已经分出去了，严格意义算起来，我现在也不算是李家人了。”
　　李喻说完站起身就要走，李顺连忙拦住，向着李兴彦使了个眼色，“侄子的话想来也不是这个意思，三弟，这事儿可以商量嘛，其实比起小妹来，我也可以来帮你忙的。”
　　李喻斜眼看他一眼，冷笑，“不敢劳二哥大驾，你们只管商量，商量出结果了就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这就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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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屋中众人互相看了看,心中也都各自盘算起来。
　　李喻的态度摆在那里很明显了,可惜的是，李喻已经被他们分家出去了,早就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了,不管他赚多少银钱那都是他自己的,算不到老李家的头上,若是还没分家，老三的产业自然是算在李家所有的公用里头。
　　李顺有些懊悔，当初他买下这哥儿只想着他便宜,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个哥儿居然能有这样的手艺,还能挣银钱。早要是知道,他怎么能把这金疙瘩往外推？
　　李喻的决心已定，想来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了。现在能怎么办？他既然答应让小妹去帮他,那就还有一丝希望,到时候小妹学了回来教给他们不也一样的？他这不是在老三手中学的,这样自己也能名正言顺的另外支个摊位出来,还不会有人说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便将心中的想法给大家说了，李兴彦虽然心中有些疙瘩，看在李家以后能挣钱的份上，还是忍住了没说什么，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在李娥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家人已经替李娥打算好了并且做下了决定。
　　不提李家人的种种,只说现在镇上的玫瑰饼和蛋糕已经成了南街挺出名的小吃糕点。只因为县衙的刘大人前去拜访告老还乡的陈大人时，陈府拿出的玫瑰饼和蛋糕待客，刘夫人吃了一口便喜欢上了，回去后使人去徐芳斋买，没想到徐芳斋居然不知道这玫瑰饼和蛋糕为何物，店里的伙计询问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是一种特殊配制的糕点。
　　这消息一出，徐芳斋的东家坐不住了，这玫瑰饼和蛋糕是谁家卖的？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糕点。他们徐芳斋在这镇上的糕点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现在被不知名的这个什么玫瑰饼给赶上了，他们鼎鼎大名的徐芳斋都没脸了。
　　所以，他让人立即去打听这糕点是何人做出来的，在哪里售卖，必须要想办法立即止损。
　　县令夫人很喜欢吃玫瑰饼的事情不到半日就在各家官绅富户的后宅中传扬开来，不知道玫瑰饼是什么的也大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很多夫人小姐，公子哥儿也都前去打听，这玫瑰饼哪里有卖的，是不是真的这么好吃？不过既然县令夫人都爱吃，那一定有它的过人之处，自家定然要买些回来尝尝的。
　　有买过玫瑰饼的人家也很欣喜，自己眼光好吧？早就买来吃过了，比县令夫人还早些吃到呢，不过说实在的，这玫瑰饼的确是很好吃，听说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呢，当然了，还有一种蛋糕也是很不错的。她们说出去的时候，引来各种艳羡的目光，其虚荣心也大大被满足了。
　　这大约就是名人效应吧。一时间，吃到玫瑰饼和蛋糕竟然成了风尚，人人都在打听这玫瑰饼和蛋糕哪里能够买到，你家里买到有多的？那可以匀我两块吗？我可以出银钱买。可是，自己家中都不够吃的，大家也就炫耀炫耀，也不缺那几个钱，没必要卖不是？有实在要好之人，那就送一块给尝尝罢。
　　这样的效果，实在是连李喻都没能料到的。
　　此时的李喻正捧着一捧白色晶粒状粉末得意洋洋的送到了文瑾白面前，献宝似的说道：“快看看，我的葡萄糖终于做出来了。”
　　文瑾白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虽然知道他在弄什么糖，可是一连好几天都没见李喻有什么动静，他也不好去问到底怎么样了，便也放到了一边，没想到今日李喻突然就说弄好了。
　　他回头盯着李喻手心雪白的细微颗粒，这个真的是糖吗？跟他所见过的糖霜都不一样呢，不过这个东西一看就惹人喜欢。
　　“这个？就是糖霜？”文瑾白小心翼翼的问。
　　李喻笑眯眯的点点头，“嗯，不错，来，你尝尝，是不是很甜。”
　　文瑾白心下狐疑，在李喻希冀的目光下还是伸出手去，用拇指和食指拈了一些放到嘴里，唔！这是真的甜呢，他细细回味，这东西很细腻，入口即化，口中都是很纯正的甜，并没有时下那些糖霜甜过后还会有一丝泛苦的味道。
　　文瑾白点点头，“很甜，这个，真是你用玉米做出来的？可比蕨菜做出来的糖霜好多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以后我们做糕点糖就不用愁了。”李喻语音微扬，满脸都是快来夸我，快来夸我的小得意样，如果他身后长着尾巴的话，此刻定然一个劲摇尾巴个不停。
　　想到这种场景，文瑾白不禁噗嗤笑了，“嗯，的确厉害呢。”
　　两人正说着话呢，就听外面就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喊：“这里可是李喻李郎君家中？”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住的这地儿是村子里很偏僻的边缘地带，平时都很少人路过这里，也不知谁会找来，听这语气似乎是专门找上门来的。
　　李喻便将手中的葡萄糖放回罐子中，文瑾白已经先一步开门出去了。
　　外面当先站着的是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气度也颇为不凡，他后面还有两个仆人打扮的随从，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看样子是坐马车过来的贵客。
　　中年男人见到屋中有人出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问道：“不知李喻李郎君可是住在这里？”
　　文瑾白没有说话，可是眼中却是询问之色。
　　中年男人也看出他眼底的询问，笑着解释道：“我是镇上徐芳斋的东家徐盛，特意前来找李郎君的。刚在村口问了人，说是李郎君就住在这边。”
　　文瑾白心中闪过一丝犹疑，这徐芳斋他早就听说过了，是镇上最大的糕点铺子，只是徐芳斋的东家突然造访，却不知所谓何事。
　　“贵客临门，请他进来吧。”李喻在屋中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他也想知道这徐芳斋的老板特意前来找他做什么，便开口大声说道。
　　文瑾白听了李喻的话，也不再迟疑，打开了院门，请他们进屋。
　　面对着破败的农家小院，徐盛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很是淡定的道了声谢，随后跟着文瑾白进到屋里。
　　李喻迎上前两步，笑着道：“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冒昧来访，失礼之人该当是我才对。”
　　两人客套一番，便各自落座。
　　徐盛心中也是惊讶无比，他打听出来玫瑰饼和蛋糕是李喻所卖时并不太相信，李喻是谁，镇上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个游手好闲的混子，也能做出这样的糕点来卖，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的吧。
　　可是，后来打听到了李喻新买了个哥儿做媳妇，而且确确实实上门卖糕点的是李喻本人无疑了，这才动了心思，哪怕只有三分的可能，也要前去看看才是，因此才有了此行。
　　此时见到李喻说不惊讶是假的，他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李喻，可面前这青年谈吐举止磊落大方，哪里像个痞子混混来？
　　“不知徐东家前来找我有何事？”李喻直接询问道。
　　既然人问起来了，徐盛也不拐弯抹角，开口道：“近些日子，镇上有一种新鲜的糕点，名叫玫瑰饼，蛋糕的，听说是李郎君售出的，不知道是否为真？”
　　“这个啊！哈哈！徐东家问这事儿不知为何啊？”李喻打着哈哈，虽然已经猜到了徐盛此来的目的，可等他问出口来，李喻心中还是微愣，这徐盛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他这才小打小闹的十余日，就已经打探出消息来了。
　　李喻自然不知道自己卖得玫瑰饼和蛋糕能传的这么快，造成这么大风波，全是因为县令夫人在陈府吃了两块玫瑰饼引起的，待得知真相后，李喻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他真没花一文钱请县令夫人打广告啊。早知道，县令夫人爱吃，广告效应这么好，直接送去县衙就行了，他还辛辛苦苦一家一家上门推销个啥啊？
　　“李郎君想必也知道我们徐芳斋是做什么买卖的，我此次上门来，也是想与李郎君商谈商谈这玫瑰饼和蛋糕的买卖。”徐盛思索了一番说道，解决方案他在家中之时就已经考虑得万无一失，对付李喻这种痞子混混没有用钱摆平不了的事，可现在见到李喻这个人后，他却有些不确定起来了。他看人一向很准，此时却摸不透面前这人，跟他所想的并不一样，不过他还是将来意实话实说了。
　　李喻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不疾不徐，“徐东家这话什么意思？”
　　徐盛道：“你卖糕点是为了银钱，而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李喻做出感兴趣状，“哦？愿闻其详。”
　　徐盛惯会察言观色，见到李喻这模样，心下有了底，也就直说道：“我给你足够的银钱，你将玫瑰饼与蛋糕的方子卖与我，只不过以后你却不得再出售这两样糕点，更不许将这方子卖与其他人，如何？”
　　李喻眼睛一亮，“那你能出多少银钱？”
　　徐盛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八十两银子。”
　　李喻的脸垮下来了，才八十两啊，小说里人家卖方子，祖传的随随便便就是几百几千两啊，轮到自己怎么才这么一点？
　　他却没有想到，以这个世界的物价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价格了，农家人一年的嚼用也就二三两银子，徐盛开这个价已经很不错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你们的评论我都会一个字一个字反复看，就会开心半天，因为事情繁忙可能会来不及回复，还是感谢不离不弃的小阔爱们，关于李家人的问题，放心，炮灰是蹦跶不了多久的，哈哈哈……感谢在2020-06-0509:42:37~2020-06-0610:2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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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徐盛心中也咯噔一下,莫不是还嫌少吧,八十两银子在农家已经能花费上好多年了，可万一这人真不知足,要狠狠敲上一笔,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李喻这人的本质还是一个痞子,如果是这样，哼！他却不信凭他徐某人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小混混。
　　“李郎君这是不满意？”徐盛笑着问，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李喻摇摇头,“不卖。”
　　徐盛脸色已经变了,他攥紧拳头,“李郎君不妨再多考虑考虑清楚，我是很有诚意的。”
　　李喻笑着道：“我自然知道徐东家的诚意,不过我也有底线,那就是目前还没打算卖方子。”
　　“这么说来,李郎君已经做下决定了？真是可惜,徐某此次只能白跑一趟了。”徐盛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李喻摇摇头，“不能说是白跑一趟吧，我这也是想好好与你商量嘛，除了卖方子，我这里还有一个合作的办法。”
　　徐盛不明其意，“李郎君此话何意？”
　　“徐东家何必执着于一两个方子呢？就算我现在将方子卖与你，将来未必不会有其他的桂花糕，板栗糕,提拉米苏，慕斯蛋糕什么的，你能全部买的过来吗？”
　　徐盛脸色一黑，李喻嘴里这些东西，他一个也没听过？都是些什么？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糕点哪能那么容易就能出新品？他以为这是做菜？随便乱炖就能做好。
　　见徐盛沉默不语，李喻又继续道：“所以说我们可以选择另外一种合作方式啊。”
　　徐盛闷闷道：“愿闻其详。”
　　李喻继续敲打着桌面，他思索了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徐盛也不着急，他倒是要看看这李喻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我的玫瑰饼和蛋糕都可以给徐芳斋出售，不过却不是以买断方子的方式，而是其他方式，方式一，我的糕点在你们徐芳斋售卖出去后的利润由我们分成，方式二，或者你们徐芳斋直接从我手里拿货去卖，我就赚个进价。”李喻说了两种方案，“当然，你选择第一种分成利润，玫瑰饼和蛋糕在徐芳斋出售，这镇上我便不会再给第二家卖，自己也不会再去出售，就只有徐芳斋有卖，若选择第二种，别家若能出价购买，我也可以允许别家售卖，如何？”
　　“这？”这下轮到徐盛仔细想想了。因为他们做买卖都是直接将方子买断，这样便是自家的东西，用着才会放心，可李喻提出的方式也是新颖别致，只是不知对他们徐芳斋利弊如何。
　　良久之后，他才踌躇的问道：“李郎君，不知你所说的利润分成如何，你这个进价又是如何？”
　　“就好比你是个代理商……”见徐盛一脸茫然，李喻挠挠头，“额，还怎么说呢，方法一呢，就是我的糕点放在你店铺卖，卖出多少不论，卖得的银钱，除了成本，余下的纯利润就七三分成，我七你三，这样你就没有任何风险，你就只需要提供一个场地，其余什么东西都不用考虑。”
　　“另一个方法就是，你在我手里拿货，我这糕点外面卖的十五到二十文一块，我就直接给你十二文一块的进价，其余什么的我都不再过问，盈亏就得由你自己承担了。”
　　徐盛摩擦着手指，心中不停地盘算起来，“你说的第一种方式便只卖与我徐芳斋一家，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许再售给别人了？”能够独家经营，说什么也不能放弃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还得加上一点，是在这清河镇上便售与你们徐芳斋一家，要是以后我这买卖发展到了别的地方，便不可能有这样的约定了。这契约还得有个年限，年限到期后若是不想合作就此中断，若还想合作就得另外续约，续约的话我会优先考虑你们徐芳斋。还有，你们徐芳斋要卖我家的糕点，得交上十两的保证金，将来你们徐芳斋不愿意卖了，这十两银子到时候再退还于你。”
　　“嘶！”徐盛听得牙疼，“何为保证金，十两银子也太贵了吧，我都可以买下一个普通方子了。”
　　“你要卖我的东西给个合同保证金很正常啊，保证双方的利益嘛，否则我这东西卖谁不是卖，何必在你一颗树上吊死不是？单说我自己出去卖，只不过辛苦一点，但赚的也多些啊，我们这一合作，明明就是我吃亏，将到手的利润还得平白无故分给徐芳斋，没有保证金，我不是傻了吗？”李喻抠着手指甲，漫不经心的说。
　　徐盛皱眉，摇着脑袋道：“可这单单什么保证金就得十两银子，卖你这糕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呢，不妥不妥。”
　　“嗐！这银子只是放在我这里，以后你不愿卖我家糕点了，就会退还于你，等于还是你的，我告诉你，这也是你是第一个，保证金收的是最低的了，要是将来哟我这买卖扩散到了府城乃至京城，可就不止这么一点保证金了。你要是真舍不得的话，那就不必再来找我谈这笔买卖了，多说也无益。”
　　徐盛做了这许多年的买卖，算盘打的也是精明，便于李喻寸步不让的砍起价来，从保证金砍到利润分成，那叫一个狠。
　　李喻虽然见多识广，可也没有这么实打实的你来我往砍价过，被徐盛砍价砍得嗷嗷叫，“不行不行，我保证金已经让了二两银子了，这其他的价码可不能再让了，你要知道，这糕点只糖这一样成本就高得离谱，我给你报的价也是实价，你要真觉得高了，那么糖这一项的成本便你们出，怎么样？”
　　徐盛这一行这么久了，自然知道一样糕点大概的成本，糖霜这么贵，自己出这份材料岂不是大大吃亏，吃亏的事儿他徐盛如何能做？既然李喻都这么说了，也实在是不能再让了，他硬是将李喻所说的保证金从十两砍到八两，也是赚了，便点点头，“也好，那就样签契约吧。”
　　见他不再执意砍价了，李喻松了口气点点头，果然，做生意的老手砍起价来就是一个‘快准狠’，自己还嫩得很呢，以后还得好好跟这位徐东家好好学习学习厚黑术啊。
　　契约是要到县衙中由县衙中的官差作保画押方能生效，两人便商定好了时间，等明日一早就去衙门作契。
　　商量好一切，李喻也很高兴，不管怎样，只要赚到这笔银钱，自家的新房子已经不远了啊。一高兴，就让文瑾白拿了几片面包，加上自己做的李子果酱，招待徐盛。
　　这又是从未见过的吃食，徐盛眼光很好，做这一行久了，对吃食糕点的敏锐可就强多了。他也不多问，只照着李喻所说的方法，拿起两块面包片，将果酱涂抹到面包片中间，合在一起后一咬，唔！麦香味的面包片中夹着酸酸甜甜的果酱，浓烈的口感在唇齿间炸裂开来。实在是太好吃了。
　　“你这叫什么面包果酱的不如也拿到徐芳斋去卖吧，这东西口味独特，定能得不少人喜欢。”徐盛迫不及待的说道。
　　他现在终于相信李喻说的将来会拿更多的新鲜糕点吃食出来了，看看，这随随便便待客的东西都是这么好吃，更别说他说的其他糕点了，因此，他对跟李喻的合作有了新的期待。
　　李喻摇摇头，“现在做的果酱不是很多，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徐盛觉得有些可惜，也不好强求，“契约上还得加一条，你有任何新品，都得优先徐芳斋。”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价格嘛？”
　　“价格好商量，保证金十两就十两。”徐盛大手一挥，咬牙道。
　　李喻笑眯了眼，“成交。”
　　临走之时，徐盛硬是要了两瓶果酱带走，他就喜欢吃这样酸酸甜甜的味道。不过费了大半天砍下二两银子又被他自己加上去，这心中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马车“笃笃笃”朝村外驶去，小小的村子沸腾了，他们村子里来往进出最好的就是村长家的驴车，可从来没有见过马车出入过，马车可是富贵人家才有的，一般富贵之人，谁会来他们这种穷山村，而且一看这马车的装饰豪华，就知道车上的主人身份非同一般。
　　“他们是什么人？真的是来找李老三的？”有人八卦问道。
　　“是真的，还进了李老三的屋子好久才出来。”有一路跟着马车远远看热闹的人说道。他是从马车进村就一直跟着瞧稀罕，所以看的很清楚。
　　“他们找李老三干什么？该不会是李老三在镇上惹出什么事儿了，这下子人家找上门来了吧？”也有人猜测着说，以李老三的尿性来看，不惹出事儿来他就不叫李老三。
　　“可看样子不像啊，人家和和气气的，还很有礼节，一点都不像是气势汹汹上门找茬的。”先前的人疑惑说道，实在是拿不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没有头绪之际，有一个声音插嘴说道：“哎！哎！我倒想起件事儿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联。”那人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我听我妻弟说起过一件事儿，他上次去镇上时见到李老三夫夫两似乎在镇上做买卖，他也拿不太准，便来问我，当时我却不相信，现在却发生这样的事，难不成这是真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村民们几乎炸开锅，有摇头表示不信的，也有深信不疑的，一时之间村人对李喻的看法都改变了，李喻什么人？他们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这人从小一直浑到大，小时候祸害村子里鸡鸭猫狗，稍微大点之后就去镇上混，打过的架不计其数，终于成了人厌狗嫌的痞子。
　　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这样混不吝之人也能改好了？之前听李喻二嫂说起过，有的人娶了媳妇儿就能转变，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所以他们家才会给老三买个媳妇儿回来，虽说是个哥儿吧，可现在看来，这哥儿莫不是还真是李老三的福星，这才成亲多久，就让李老三给改邪归正了。
　　“这么说来，真是镇上的贵人前来找李老三商谈事儿的？这李老三现下巴结上贵人，将来还说不准会有什么变化呢，咸鱼翻身说的就是这样的吧？”人们纷纷叹息着说。
　　“可不是嘛？这李喻看来是时来运转了啊，以后还不知道有怎样的出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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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外面纷纷扰扰都与李喻无关,自家关上门来,李喻盯着手边的十两银子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个花儿来，他一开始还稀罕的研究了半天,这就是传说中的银子,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呢,到后来失去兴趣了,也就是铁疙瘩一块嘛，又重又占地方，随手就丢给文瑾白。
　　“你收起来,存着盖房子用。”看文瑾白欲言又止,又说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文瑾白坐了下来,皱着眉头问：“你真要将这玫瑰饼和蛋糕给徐芳斋卖？”
　　“啊，对啊,商定好了,明日一早就去签合同,哦,签契约了啊。”李喻点点头，然后盯着文瑾白笑道：“怎么？你舍不得？”
　　文瑾白叹了口气，“自己赚银子不好吗？偏偏要让人平白无故插手进来，赚的银钱也得分出去，实在是不甘心。”
　　李喻呵呵笑着，这阿九守财奴的样子还真讨人喜欢。
　　“其实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总得来说还是应该称之为互惠互利吧。你想想,我们两累死累活做出来四处推销贩卖又能卖多少？他徐芳斋在清河镇上经过历代的经营，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龙头老大了，其名声也是赫赫有名，人们一提到糕点都会想到去徐芳斋，我们的糕点给他们售卖，也可以借助他们的名声，让销量更上一层楼，我们虽然少赚一点，但是多买些出去岂不是把这部分给补上了？”李喻缓缓解释道：“而徐芳斋有了我们的糕点，名声也会更进一步，所以我才说这是互惠互利共赢的事。”
　　听了李喻的解释，文瑾白仔细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他的心结终于放下了一些，不过想到徐芳斋的分成，还是隐隐心疼。
　　他的心思变化，李喻都看在眼里，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不就两样糕点吗？这有什么，以后中式、西式糕点多的是，就不必去计较这点得失了。”
　　文瑾白脸上一红，羞赧道：“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是一时间没有想通罢了。”
　　“是，阿九最是大方通情达理不过了，哈哈！”李喻笑的很夸张，明显就是在笑话他。
　　文瑾白瞪了他一眼，扭过脸去不看他，李喻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其实单凭我们两个根本就无法兼顾到这么多，所有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也太累了些，我还打算将我们的山药糕也分润些出去。”
　　“什么？”文瑾白闻言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李喻的手，“我们不赚钱了？我不累，真的一点不累，而且他们不是已经答应了让小妹过来帮忙吗？有我跟小妹，就能忙活过来了。”
　　说起来还是因为不舍得将自家赚钱的东西往外推罢了。
　　李喻却将他按住坐了下来，“你听我说完好不好？以后我还是应该主打高端产品，额，就是价格高的糕点，这样一来相对的会轻松一点，而赚的也不一定会少多少。像山药糕这种平民廉价商品，我打算建立作坊之类的带动村民，我们两人的力量实在有限，而山药糕这种平民价格销量只会越来越大，现在才刚开始，因此还能忙的过来，可以后呢？”
　　文瑾白撇撇嘴，却明白李喻说的是事实。
　　“你想啊，我们一家突然就赚了许多银钱，这村里的人会怎么想，李家那边已经在打主意了，难保别人不会打主意，与其让别人找麻烦上门，还不如我们主动让些出去，毕竟我们还要在村里生活，所以还是要靠村里人啊。”李喻说道。
　　文瑾白点点头，已经接受了李喻的说法。
　　“现在想明白了？”李喻打趣的问道。
　　“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文瑾白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李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吧，将来我肯定能养活你的，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文瑾白闻言心尖微微颤动，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的话了，他点点头，稍微平复了下心情才道：“我相信你，那你打算怎么做？将山药糕的方子传出去吗？还有，李大哥一直帮我们挖山药，以后他又怎么办？”
　　李喻在原地转了几圈，“嗯，一切还需要统筹安排好，我会想个确切方案出来，不过现在还没那么快，先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正在说着话，屋子外面传来许多人嘈杂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明了，想来徐老板来他们家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罢，这个村子那么小，稍微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就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不大一会儿，只怕全村都知道了。李喻轻轻一笑，让文瑾白待在家里，自己打开门走出去。
　　果不其然，门口黑压压一群人，正对着李喻家的大门指指点点，他们平日里躲李喻这个瘟神都来不及，哪里会来他家门口，可今日却全都聚在了这里。
　　此时他们见到李喻出来，原本还嘈杂的人声立马安静下来。
　　李喻还是那个李喻，没有任何变化啊，怎么命就这么好，娶了一个能干的哥儿，他们已经打听出来了，李喻他们在镇上卖的那个叫什么山药糕，卖的可火了，镇上很多人都慕名前去买，而且还得早些排队，不然去晚了，可就一丁点都不剩了。
　　这样子算下来，他们夫夫俩一天该挣多少银钱啊，说不嫉妒是假的，一个混子却娶了这么好一个哥儿，老天爷待他也太好了吧。
　　李喻依旧笑眯眯的，“各位乡亲，你们这是有事来找小子？”
　　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者站了出来，“李家老三，听说今儿个有镇上的贵人前来找你？不知道是找你何事啊？”这是每个人都想问的，却都没敢问出口。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李喻，李喻从容淡定的一笑，道：“七爷爷说的是镇上徐芳斋的东家？”村里的人几乎都是沾亲带故，这李七爷在村里辈分算是比较高的，算下来，李喻就应该称他为七爷爷。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居然是徐芳斋的东家？这可是镇上首屈一指的大人物啊！整个清河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平民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人物来找李喻，李老三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巴结上这样的人物，只要人家手指头缝中漏上一点出来，也能让人受用无穷了。
　　李七爷原本还神在在的捋着胡须，闻言手下一颤，生生拔下两根胡须来，疼的脸都皱成一团，他却顾不上许多，急急问道：“小三子，你说谁？真是徐芳斋东家来了？”
　　李喻莫名其妙“啊”了一声，“如果七爷爷说的是坐马车来的那就是了，徐芳斋的东家，他自己报出来的身份，哎？七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李七爷没有站住，猝不及防的踉跄了一下，好在被身旁的年轻人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才没有酿成大祸。李喻看他这一下，心都提起来了，生怕他摔倒摔出个什么毛病来就不好了。
　　李七爷站定了，抚了抚胸口，问道：“你小子，怎么就把这么尊大佛给搬动了，他来找你干嘛？你没什么事儿惹到他的头上吧？”
　　“哪儿能呢？”李喻笑道：“七爷爷说的什么话，好像我只能惹事儿似的，他是来找我谈生意买卖的。”
　　“嘶……”众人一听，果然就是这样的，人家上门客客气气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坏事，所有人看李喻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七爷拍着李喻的肩膀哈哈笑道：“好小子，出息了啊，结识了这样的大人物，你以后可就前途无量了啊！我就说嘛，你小子刚出生的时候，红霞满天，将来定能出人头地，看吧，被我说中了吧？哈哈！”
　　李喻一阵恶寒，鸡皮子疙瘩都起来了，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还红霞满天呢？当初您老一见到原主拐杖不由分说就会落下来的那会您怎么不说红霞满天呢？
　　不过这话李喻只在心里嘀咕，可不敢表现出来，只得腆着脸陪笑，“哪儿呢？七爷爷您这是在笑话我呢吧？”
　　李七爷满脸红光，语重心长地说：“小三子啊，你娶了个好媳妇啊，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以后别再混天过日，好好把握机会，等你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记了村里人啊，你从小在村里长大，以前你发浑的时候，虽然经常祸祸村子里，可大家也都没真的跟你计较，你落水，要不是村里人，可没那么大命活着呢。”
　　李喻连连点头，的确，多亏了村里人将原主救起来，才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这一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否认的。
　　“七爷爷，您放心吧，现在的李喻已经不是以前的李喻了，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的，大家对我的照顾我会记在心里，必不会让乡亲们失望的。”李喻开口保证。
　　大家都将这话听进去了，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李七爷也很满意，有李喻这句话在，以后不管怎么样，他李喻总也会看顾乡亲们一二。
　　现在的宗族，乡里，哪个不是抱团才能将家族发展壮大。只要有一个人有出息，那么大家也都能得到好处。而若是有人惹出祸事，大家也会抱团护短，李喻这些年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和背后的双河村李氏这一族也有莫大关系，李喻在村里偷鸡摸狗的小错不断，大错却不敢犯的，因此，村人们虽然厌烦他，可还是没有理由将他驱逐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我居然忘记了跟大家说一声今天晚点更新，对不起啦！鞠躬，哎！头都忙昏了。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笔芯！明天还是照常中午更新，谢谢大家！感谢在2020-06-0710:17:25~2020-06-0820:5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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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李喻的话让村人很是满意的离开了,以后他们想来也不会再避着李喻走了。
　　李喻也松了口气,回到屋里，文瑾白盯着他,“我明白了,你这么做没错。”
　　李喻笑了,“明白就好,这就是社会关系，没人能够摆脱它，那么就只有顺应它。”
　　李喻虽然现在用不上,可将来呢？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求人吧？李喻看得透彻,所以才会说出分润些出去的话,也就是说他一个人赚了银钱不算，得带领着村人也沾些光才是。否则,单单凭你一个人,又能做出什么成就来？若是被人孤立起来,那么在这村子里,他们也会待不下去了。
　　李喻现在能想到的就是扩大山药糕的生产规模，让村里人都能参与进来，能有一份银钱赚，那就只有建个小作坊，让有意愿的人都来做事，这就解决了一部分的人，还有一部分人可以像李猎户一样，去挖山药换银钱,既然扩大规模，那么原材料山药也大量需求啊，也幸好这山药以前的人们并不知道它的用途，只当做是杂草一样的物种，所以山中的山药那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再有就是出去售卖山药糕也可以多安排些人手，在镇上多弄几个点卖山药糕，销量自然也就出去了。只要安排规划好，那么半数以上的人就解决问题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自己也能赚到钱，而且这么多人帮自己赚钱，赚到的定然会比现在要多的多，轻轻松松就能有钱赚的感觉不要太美好，难怪现代社会中人人都想当老板。
　　看李喻在沉思，文瑾白不再打扰他，轻轻走了出去。
　　文瑾白此时却心绪复杂，这个李喻实在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惊喜。这连很多做官之人都悟不透的道理，李喻却看的清透明白，并且能有办法去应对，就连他自己，曾经可以说饱读诗书文章，可一步步看下来，也最终才明了这个道理。
　　是的，人生活在一个锁链里，这个锁链链接了整个宗族，包括亲情，友情，各种生活圈子，摆脱不了，反而必须要依靠它，让它成为自己的助力。他要是能早些明白，他们文家是否就不会众叛亲离呢？
　　次日一早，李喻就跟着徐盛派来接他的人一起去了衙门。
　　徐盛早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到李喻，热情满满，昨天回去后，他又想了许久李喻提出的方案，越想越觉着李喻说的方案实在是精妙，如果能活用到其他地方也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还有后来李喻所说的什么入股，分红，简直闻所未闻，可细想下来又觉着合情合理，这个李喻不简单啊，他要是从商，只怕商界纵横，便无敌手了啊。也幸好，自己做了英明决定，与他为友而非为敌。
　　而且从昨天短暂的交流来看，李喻并非是不学无术的痞子，言行举止虽有异于人，可俱在情理之中，因此，徐盛就打着交好李喻的主意，不管李喻以后如何，在他微末之时相交莫逆，等他崛起之时定能得到好处利益。以后，他还要好好结交才是。
　　李喻还有些吃不消他的热情，自己昨天才从他手里抠了十两银子，那时候他可是心疼得紧，今儿个怎么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啦？
　　“老弟，可算是来了。”徐盛一把抓住他的手。
　　“呵呵，徐东家久等了。”李喻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呵呵笑道。
　　徐盛摆摆手，很有诚意的说道：“我比你痴长些年岁，如不嫌弃，就叫我老哥吧。”
　　“这……”李喻想了想，从善如流的笑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徐老哥。”
　　“哈哈！”徐盛很是高兴，挽了李喻的手，“这就对了，来，一起进去吧。”他们毕竟是前来办事的，首要目的还是要兼顾的。
　　李喻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跟着徐盛踏进了衙门。他的表现令徐盛侧目，一般的老百姓对衙门都会有一种深深的敬畏之感，就算从衙门门口经过也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口，反观李喻，进到了衙门也能大大方方，一点没有畏首畏尾之姿，这更加坚定了要结交李喻的决心。
　　这种签订契约之事，根本不可能劳烦县令大人的大驾，只是在衙门中的公房内，由书丞之类的小吏公证记录在案，然后各自签字画押，在衙门中归档即可。
　　这并非是什么难事，再加上徐盛财大气粗，整个镇上谁人不知？与县老爷也是至交，因此衙门中的人也不敢怠慢，很顺利就将契约给签好了。
　　徐盛还想着拉李喻去酒楼吃饭，却被李喻摇头拒绝了，他还要去南街给那些熟识的买家说一声，以后他不会再上门卖糕点，他的糕点会送去徐芳斋，到时候随时可以派仆从去买，不过他手上之前的订单还得派送完才是。
　　徐盛一听也不好强求，这是正事，应该早些办好，只能遗憾的说道：“原本还想聚聚，听你说说关于什么饥饿营销，什么活动策划的，真是可惜了。”
　　李喻汗颜，他当时不过就提了一嘴而已，怎么这人就记到心上了？随即尴尬笑笑：“以后总有机会的，这也不过是我胡说八道罢了，你可别放心上，告辞告辞！”他得赶快走，不然被拉着又得谈论上半天。
　　徐盛没答话，看着李喻走远，这李喻是不是胡说八道他心中岂会没个定数？此人想法新奇，却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以后的确应该找机会多聚聚，也能领会到很多东西。
　　李喻现在也不敢小瞧了这些古人，只要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他们就能摸到更深一层的意思，举一反三之下，连他都佩服，难怪徐盛才三十多岁就能将徐芳斋经营的蒸蒸日上，从他刚得知消息，查明原因之后立即亲自上门证实就能看出，他的能力手腕足够强大。
　　这也是李喻愿意与他合作的原因之一，跟聪明的人合作，自己会省心很多。所以他也才会在他面前透露一些后世的经营理念，至于他能学用多少，就看个人的能耐了。
　　李喻将南街转了一圈，给照顾自家买卖的人家都解释了一遍，大家也都理解，只是有一个问题，在徐芳斋买这两样糕点还会限量吗？李喻也给出了答案，限量应该不会，只不过就得看每日糕点供给量了，就怕早早的就卖完，后来的也就买不到。
　　李喻搞这个每家限量也是没有办法啊，他之前用具简陋，糖也没剩下多少了，能做出来已经很不错了，要做很多却也没有办法，现在他的糖已经制作出来了，又有银钱定制更好的制作糕点的铁箱铁炉什么的，产量自然就会上去了，不过，他还是会根据市场需求来调整制作糕点的量，毕竟卖这么贵的东西，除了官绅富户会买，其他的人都望而却步吧。宁愿饥饿营销也不要产能过剩了啊。
　　最后李喻才来到陈府，以前每次过来陈三小姐都会在门口眼巴巴的等，他也总会多拿一两块糕点送给她。
　　这次过来，三小姐却没在，不过门口却见陈府管家似乎和一个陌生人在争论些什么。
　　陈府管家是个四十多岁的精明男人，留着传统式的八字胡，就更显得精干了。
　　李喻见他们似乎有事，便没有上去打扰，而是站在一边等管家忙完再说，这已经是最后一家了，看看天还早，李喻也就不急。三小姐不在，找陈管家也是一样的，顺便可以让陈管家将主人订的糕点带回去。
　　“你这些我全买了，且算算看多少银钱？”陈管家撇了眼对方背篓中的鸡蛋、鸭蛋，点头说道。
　　那人遇上大主顾，心中也高兴，连连点头，“我这里鸡蛋三文两个，有四十六个，鸭蛋最便宜也得算两文一个，有二十八个。我马上给你数数多少银钱。”说完就拿出一个篮子，将鸡蛋一个个放到篮子里，然后嘴里念叨：三文、六文、九文……
　　李喻看得瞠目，这样数得到什么时候去了，既然都知道有多少个，卖多少钱一个，还这么数不是浪费时间吗？他瞧瞧陈管家，见他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忍不住在一旁说道：“鸡蛋六十九文，鸭蛋五十六文，一共一百二十五文。”
　　“……我刚刚数到哪里了？哎！你这人怎么突然出声，没见我在算数吗？又得重新数一遍。”因为李喻的突然出声，打断了那人的思路，让人有些气急。
　　李喻笑着说道：“相信我，不用数了，我已经帮你算出来了，就是一百二十五文，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陈管家也见到李喻，“原来是李郎君，你这是给三小姐送糕点来了？三小姐今日出门子了，不过她可早就盼着呢，吩咐小人早早出来侯着。”
　　这不，刚出来没多久就见到走街串巷卖鸡蛋的，想着府中二少爷爱吃鸡蛋，便叫住来人，将他的鸡蛋买下。他也是没有带上算筹出来，只能让人一个个算了，如果带上算筹，用不了多久就能算出来了。
　　李喻点点头，将陈府定下的糕点递给陈管家，又说了他以后不会再过来啦，他们要买这种糕点就可以去徐芳斋，以后也只有徐芳斋能卖玫瑰饼和蛋糕了。
　　陈管家点头表示知道了，会转告给公子小姐他们的。
　　事情办完，李喻便行礼告辞。没走两步，却听身后一声高呼：“咦！还真是一百二十五文。他怎么算出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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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陈管家微微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心下念头一转，看李喻即将走远,忙叫住李喻,“李郎君请留步！”
　　李喻听到这话,还以为陈管家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说,便驻足回转身来，“不知陈管家还有何事吩咐？”
　　陈管家急急走上前几步，问道：“刚刚的鸡蛋,也没见李郎君用算筹,是如何一下子就能得出结果,还请李郎君赐教。”
　　他明明看到李喻并没有用算筹，可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算出正确答案,实在令人惊奇,要知道就连府上的账房熟练算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就能得出正确答案。
　　李喻一头黑线,这不是最基本的算法吗？为何还要来问他？可看陈管家的神情也并不像是在与他玩笑。
　　李喻有些踌躇，“这，这个鸡蛋三文两个，46个鸡蛋，心中算一下就知道答案了啊，鸭蛋一样两个数相乘，算筹是什么？算盘吗？”
　　陈管家一脸懵，这李喻连算筹都不知道吗？说什么心下一算就能知道答案,怎么算的？相乘是什么东西？还有他说的算盘又是何物？
　　两人大眼瞪小眼愣了一会儿，也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最后陈管家将鸡蛋买下后就邀请李喻入府中一叙。
　　李喻也不好推辞，只得应下。
　　陈管家替他上了茶水，然后坐下来问道：“李郎君似乎对算法有独特的见解，不知道可否为小人解惑，李郎君所说的相乘是什么？算盘可是算筹？”
　　李喻喝了一口茶，心如电转，怎么会乘法都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又是如何算数？
　　“算盘就是一种计算工具，矩形的木框，里面排列着一串串等数目的算珠，中间有一道横梁把珠统分为上下两部分，算珠内贯直柱，算数的话，直接方寸之内就能算出，你说的算筹是不是这种？”李喻想了想，直接形容出后世的算盘来。
　　陈管家闻言皱眉，摇摇头道：“并非这种，你所说的闻所未闻过。”说着他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盒子来打开，“这就是算筹，我们都是用它来计数，算数。”
　　李喻定睛看去，木盒中是一节节长长短短的木棍，他瞠目结舌，“这个怎么算？”
　　见李喻一脸懵逼，陈管家直接将手边的桌子腾空，说道：“刚刚鸡蛋的算法，我算给你看看。”一边说，一边取出木棍，横横竖竖有序的摆放在桌子上。
　　没一会儿就摆了半张桌子，最后停下手道：“的确就是一百二十五文。”
　　李喻扶额，结结巴巴，“你，你们这么算？不嫌麻烦吗？”
　　“都是这么算的，李郎君不知能否将你的算法赐教赐教？”陈管家谦虚着说。
　　“额……”李喻想想，“有纸笔否？”
　　陈管家立马吩咐人取了些纸、笔来，交给李喻。
　　李喻接过毛笔，苦着脸，他不会写毛笔字啊，不过在陈管家殷切期盼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落笔，边写边解释道：“两个数相乘，有九九乘法表，初学者列个算式就能很容易算出来。熟悉的人，可以不用纸笔，直接心中就能算出，刚刚在外面我便是心算出来的。”
　　陈管家很认真的盯着纸上像蚯蚓一般的线条，这是什么天书，他一个字都看不懂啊？
　　写完，李喻看着陈管家蒙圈的脸，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呵呵，我这不怎么会写毛笔字，字写的有些难看。”
　　可不是有些难看，三岁稚童笔画都能写的比他直。
　　陈管家没看懂，但是李喻好歹解释了一番，他算是摸到了一点门道，知道李喻这种方法简单直白多了，也升起了一丝考较的心思。
　　“我这里有一道难题，烦请李郎君赐教。”陈管家拱拱手说道：“今有良田一亩，作价三百，薄田七亩，作价五百，今并买一顷，价钱一万，良田、薄田共买几何？注1”
　　李喻咦了一声，这道题超纲了啊，从小学一下子升级到初中了呢。
　　他笑着拿起笔，沾了些墨，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没一会儿，停下笔说道：“良田买了12.5亩，薄田87.5亩。”
　　陈管家惊疑不定，招呼也不打，连忙就跑出门去了。
　　这？这是把人给吓跑了？李喻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没一会儿，陈管家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满面红光，态度也恭谨了许多，“陈郎君厉害！这么快就算出来了，我这里还有一题，望解答。”说完递上来一张纸条。
　　李喻接过一看，上面是很整齐娟秀的字迹，看起来不像是出自陈管家之手。‘今有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凡百钱买鸡百只。问鸡翁母雏各几何？’注2
　　李喻皱眉，此时也看出他们考较的意思，心中立时也升起几分不服输的心气儿来，在纸上唰唰作响的写起来。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李喻便将这题的几个正确答案都写了出来，交给陈管家。
　　陈管家看了一看，不懂，又急急的出去了。
　　这次等了许久方才见陈管家回转，李喻也不想再多耽搁，就准备告辞回去了，却听陈管家说道：“李郎君，我这里有一件不情之请，希望李郎君也听听。”
　　李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李郎君，你知道我家老爷一直在外面做官，如今告老还乡才刚回来没多久，因此家中人手一直不够。”陈管家说道，见李喻在认真听，接着道：“如今家中产业商铺一切都百废俱兴，正是需要账房先生整理账务，然而这么久了，一直就找不到合适的人，今天遇到李郎君，实在没想到李郎君于算学一道有如此惊人的才华，我们陈府想聘请李郎君为大账房先生，不知李郎君是否愿意？”
　　“这！”李喻万万没想到陈管家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以前他找工作处处碰壁，如今这工作却自动找上门来了。然而，他现在要忙制糖和糕点的事，只怕没有时间啊。
　　李喻想到这里，手指轻点桌面，很委婉的说道：“陈管家你知道我如今已经跟徐芳斋定了供给糕点的契约，每日里都得为这事儿奔忙，实在没有时间出任账房一职。”
　　陈管家自然是知道的，他也实在是没办法才病急乱投医，没有账房，陈家的那些生意也没法进入正轨。
　　刚刚的题他拿去给大公子过目，连大公子都无法解开的问题，李喻居然很快就解出来了，这足以证明李喻的能力。
　　见到李喻委婉拒绝，陈管家有些着急，正不知如何办才好，就见外面进来一个翩翩白衣人，正是陈府大公子陈子濯。
　　“李郎君不用急着拒绝，你可以先听听条件。”陈子濯清亮的声音道。
　　李喻摸摸鼻梁，正准备说话，却听他又道：“每月我可以给你三贯月钱，你只需要对对账本，清理账目就可以了，我看你对算学精通，算的又快又准确，这种小事情应该难不倒你，而且是你的话，也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在账目上，你家中的事情也可以兼顾的。”
　　三贯也就是三千文，等于三两银子，一个月就能有这么多的工资，他现在累死累活也赚不到这么多，况且他急缺银钱盖大房子，听到一个月能赚到三两银子，他的眼睛都开始发光，颇有些心动。
　　李喻想了想，“这个上班时间？哦，不对，是每天上工时间上有没有什么要求？”
　　陈子濯双手环胸，似乎笃定了李喻定然会答应下来，“每月月末安排五天对账清算时间，其他的你可以自由安排。就不知道五天时间，你的账本能做到没有任何错处吗？”
　　李喻算了算，一个月上班五天就能有三两银子赚，这跟白捡钱有什么区别？傻子才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呢。当即点头自信满满的道：“没问题，但凡有一处错误，你们都可以扣我工资。”他这话就算是答应下来了。
　　“很好，到时候，我会准备一份用工契约，签好之后就可以上工了。”陈子濯很是满意的说道。
　　“那个……我，我有个请求，不知该不该说。”李喻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陈子濯挑挑眉，“你只管说来听听。”
　　“嘿嘿！”李喻腆着脸笑道：“这个东家，你看能不能让我预支半年的工钱，不行的话预支三月的也行。”没办法，手头紧啊，他得大房子还是要早些修才好，越过去天气就会越凉，到时候住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人可老遭罪了，所以还是早些修好，等天渐渐凉快时就可以直接入住多好啊。
　　“预支？”陈子濯和陈管家对视一眼，这个预支工钱之事闻所未闻，“如何预支？”
　　“就是提前将半年的工钱先结算与我，到时候我做半年就不用给工钱，半年后再算，怎么样？我这也是急缺银钱，如若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做这个账房先生。”李喻老实回答道。
　　这下他们明白了，陈管家有些担心，这没有先列啊，“公子，您看这——”
　　陈子濯沉吟了一会儿，果决点头对陈管家说道：“陈管家，先带他去预支些银子，便将我的花用先垫上吧。”说完他又对李喻道：“我可以先预支你这些银子，不过我也有个要求，那就是你得教授二少爷你的算学方法。”
　　“这个没问题。”李喻很是高兴的拍着胸脯保证，知道这事儿已经成了，便行了个礼，跟着陈管家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1、注2参照百度
　　本人数学渣渣，哈哈哈……感谢在2020-06-0910:06:55~2020-06-1008:5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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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这下子兜里有了十八两银子,加上徐盛的十两,起一座大房子已经足够了。
　　李喻满心欢喜，今天真是黄道吉日啊,什么好事都轮到他了,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刚刚才拐过一个街角,正得意间,就见一群人从一边走过，其中一人身影甚是熟悉。他定睛看去，就见到一群少年郎,互相簇拥着朝前方的一家酒楼而去,当中的一个熟悉身影正是他的侄子李兴彦。
　　李兴彦此刻一身儒衫,春风得意正跟其他人说着什么，一众人闻言都开怀大笑起来。
　　却听一个大嗓门高声道：“兴彦贤弟此话可得作数,说好了今日请客,我等可就不客气,敞开肚皮大吃一顿啊！”
　　这话说完,大家都哈哈附和起来，李兴彦拍拍胸膛豪气万丈，“你们尽管放开了吃喝便是。”
　　其中又有人道：“兴彦贤弟一向大方，前几日回家可是有讨得不少银子吧？”
　　“那是，如果不是那银子，谁会愿意回去啊？告诉你们，镇上那家卖山药糕的就是我家中产业，现在我要银子还不是小事一桩。”李兴彦傲然说道。
　　一群人说着就有进了酒楼之中,李喻站在街角，嘴角浮起一抹嘲讽之意，呵！我李喻的东西什么时候就成了你家的了？不知所谓，真是没想到，家中条件如此，他还能大手大脚花钱请客，当真是被一家人宠着长大的啊。
　　想起李家人过的日子，心中就有些不值起来，一家人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只要有一点银钱就全部给了李兴彦读书，但凡有心之人都会努力用功，以期将来能够回报家人，可是，李兴彦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是他应该得的，这种人能回报家人怕是的太阳打西边出来，只知索取不懂回报之人，看来，李兴彦这个人得重新估量了。
　　幸好李家将他们给分了出来，不然让他李喻挣的银钱供养这么个白眼狼，他怎会甘心，还想染指他的买卖，做梦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啊。
　　李喻甩甩头，将李兴彦抛到脑后，何必去想这么个不相关的人。他的将来与他李喻无任何瓜葛。
　　回到家中，李喻兴奋的给文瑾白讲述了今日之事，又将银两放到他身前，炫耀道：“看看，我就说过以后不能亏待了你吧，就算什么都不做，每个月三两银子的工钱还能养不活你？”
　　文瑾白好笑，也只有李喻能想出如此奇思妙想了吧？子濯啊！也只有陈家大公子能如此不按套路出牌。这两人，哎！还真有的一比。
　　“理顺了一切，我们就去找村长，把盖房子的事儿落实下去，早些盖好住新房子，心里也好踏实一些。”李喻早就想好了，“我们盖大些，前面留个小院子可以种点花草什么的，没事儿就在院子里赏花弄草，后面可以盖点牲畜棚子，到时候我们也买辆驴车，去镇上就不用走路去了。你说可好？”
　　“好！”文瑾白想象着那样的场景，点点头，他虽然曾经住过的地方园林假山应有尽有，可是只想想李喻说的小院子，就觉着心情舒畅，想着等到年老时和李喻一起坐在院子里，赏花看月，该是多么温馨的画面。
　　李喻睁开眼睛，看到滚到自己怀里的文瑾白，苦笑着摇摇头，如今是越来越习惯怀中多了这么一个人了啊，他悄悄起身，将被文瑾白压住的衣物轻轻拉了出来，动作小心翼翼，就怕惊动了熟睡的人。
　　然而在他下地的时候，文瑾白已经睁开了眼睛，如今他已经习惯了李喻在身边，身边的人一空就会不自觉醒来了。
　　“我把你吵醒了？”李喻见他醒了，轻声问道。
　　文瑾白摇摇头，“没有，我自己觉轻，这时候也该起了。”
　　李喻点头，“那行，等会儿我去村长那里去一趟，我新起座房子，总要先给村长打个招呼，顺便商量商量山药糕作坊的事，早些弄起来，你也能轻松一些。”
　　知道这是李喻的一片好意，文瑾白心领了，“嗯，你去吧，我先准备糕点的材料，等会小妹来了，正好就能做出来。”
　　“还是人手太少了啊，累了你了。”李喻叹息。
　　现在他们虽然把玫瑰饼和蛋糕交给了徐芳斋出售，可依旧得自己做好，等徐芳斋派遣活计过来取，山药糕却要自己一并做好后，再用小车推去镇上卖，现在他们的山药糕已经打出了物美价廉的名气，平民百姓都爱来买上一些带回家吃，因此他们做出的山药糕一直都供不应求，很多的人买不到只能遗憾离开，都纷纷抱怨怎么不多做一些出来卖？关于这个问题，李喻也很是无奈啊，他们人手不足，地方也小，尽最大努力也就只能做出这么多了。
　　所以他才想着早日将村民们发展起来，这些可都是劳动力啊，这样一来，他们就只要关键时刻指导一下方法，把握好山药糕的制作比例就行了，也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两人匆匆吃过早饭便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
　　现在村里的人哪个不眼红李喻他们？每天都有马车来往于镇上和李喻家，听说现在李喻出息了，他们的买卖被镇上的贵人看上了，亲自找到李喻要跟他合作，虽然不知道李喻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但是李喻现在肯定赚了不少银钱。
　　村长李文田刚刚在外面听了一耳朵，回来后又听自家婆子念叨着李家三小子如何如何，就没有个清净的时候，正寻思着还是出去走走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呀？来了。”李家婶子问了一句，便出去开门。没一会儿就听她笑着以很热情的声音说道：“哎呀！是你啊！来就来吧，怎地还提这些东西来，快进来，快进来坐。”
　　李文田知道自己婆子的性子，能让她热情相待，另眼相看的人并不多，心中猜疑，也不知道是谁来了。
　　正想着就见一个挺拔的身影进得门来，不是李喻是谁？
　　“村长大伯，我这前来找您有点事儿，实在是打扰了。”李喻行了一礼道。
　　李文田微微眯眼，李喻站在门口，早上的晨光从门口透进来，照射在李喻身上，形成一种光辉，有一种让人仰视的错觉。
　　他定了定神，才将这怪异的感觉抹去，此时的李喻哪里还像以前那般缩手缩脚猥琐无赖，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难怪外面都在传，李家老三娶了个好夫郎，让原本的痞子混混都变成好人了。
　　“哪里用的着多礼，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是，我要是能办到的绝无二话。”李文田将所有的思绪掩去，笑着说道。
　　李大婶很快就搬来一把椅子，让李喻坐下说话，又亲自去泡了杯茶水递过来。李文田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婆子这样热情的款待来人呢。
　　李喻谢过李大婶，这才说道：“我被分家出来就一直住在村尾的老房子中，可大伯你也知道，这房子年久失修，就没有一处好地方，如今梅雨季节，屋子潮湿不说，还透风漏雨的，这实难住人，因此小子前来找大伯就是为了修新房子的事。”
　　李文田手指一颤，差点打翻了手边的茶水，好在他反应快，才将杯子给稳住了。
　　再开口时，声音都似乎变了一个调，“三小子，你的意思是要新修一间屋子？”
　　李喻笑笑，“可不止一间，我来找您就是这屋子我想修大一些，可能会起个几间房间吧，就挨着老房子那边修，这样一来可能占地会大一些。”
　　李文田还以为他也就是重新修一间新的屋子，没想到他还想着修好几间的大房子，不过现在李家三小子挣了些银钱，想着多修几间泥胚房也是好的，他现在住的地方附近都是空地，修房子倒也不是难事，自己也没必要为难，遂点点头，“行吧，我会找几个会泥水盖房的村人过去帮忙，工钱你自己看着办吧。泥胚房也用不了多久就能修好。”
　　李喻看他点头应承，心中也高兴，“大伯多找些人吧，泥水匠不用太多，也不知道村里有没有砖瓦匠，我是造青砖大瓦房，最好多找些砖瓦匠才是。”
　　“嘶……”李文田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什么？你要造青砖大瓦房？”
　　李喻眨眨眼，“对啊，我想着要修那就一次性修好点，免得以后又推到重修。”
　　“三小子，你知不知道修一间青砖大瓦房要多少银两？你虽然赚了些银钱也没必要一来就修这么好的房子啊，这下半年马上就得交税了，这又是一大笔花销，你可得好好斟酌斟酌啊。”李文田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可李喻已经打定了主意，摇头道：“我知道大伯是为我着想，不过我既然想着修这样的房子，就会准备好银两，这点您倒是不用担心。”
　　看李喻胸有成竹，李文田如何不知道李喻的意思。也不好再劝，只是心中惊疑无比，这李家三小子的买卖到底赚了多少银钱啊？
　　他分家出来自己是知道的，分家契约原本应该双方在场亲自按手印的，可李家只单单拿了一张摁了手印的纸过来让他做个见证就算成了，李老三这样的混子，他也没有多在意，也就顺水推舟画了印。他当初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李喻当时是真的是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这才短短几个月啊，就有银钱盖青砖大瓦房了。


第32章 
　　“既然你想盖青砖大瓦房,这就不能在村子里请人了,得去镇上，不过工钱就得比照镇上的来。”李文田思索片刻说道,“村里的人还是要喊上些帮忙,小事情他们还是能做的。”
　　李喻点头应是,“大伯对这些事了若指掌,一切都听大伯安排就是。”
　　这话李文田听着甚是顺耳，自然要尽心尽力帮他修好房子。
　　“大伯，我此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是跟山药糕有关的。”李喻说道。
　　李文田一听到山药糕几个字,身体都坐直了,这个可是宝啊，看看三小子,靠着这个东西都已经能修青砖大瓦房了。
　　李文田谨慎的说道：“山药糕？就是你家夫郎在镇上卖的那个糕点。”
　　李喻点头,将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我想在村里办个作坊,专门做山药糕卖，当然就凭我跟阿九两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到时候肯定得让村人帮忙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文田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听到李喻的话仍旧有些心动。
　　这么赚钱的东西，是人都会藏着掖着，这三小子刚刚说什么？要请村里的人帮忙？
　　李喻也是无语，他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李文田再也绷不住了，一下子站起身来，“三小子，你，你真愿意将这山药糕的买卖分润出来？这可不是小事，你可得想好了？”
　　李喻点头，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村里人对小子也有恩情，如今既然找到一条赚钱的路子，自然要带上大家一起。”
　　李文田心下感动，眼中隐隐泛起泪花，一只手拍上李喻肩膀，“好，好啊，三小子，你能够想到村里人，也是有心了。”
　　“不过我丑话说到前头，既然大家愿意跟着我一起赚钱，那么就要遵守我的规矩，听从我的安排，如若不然，就别怪我将他踢出去。”李喻首先就将话放到这里了。
　　李文田一愣，已经明白过来李喻的意思，点头附和道：“这是自然的，你放心，如果村里人有不按规矩来的，别说是你，首先我就不会放过他。”
　　李喻笑了，有了村长的鼎力支持，自己也会轻松很多，他也就可以放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李喻要带着大家做山药糕买卖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也有人不相信这是真的，谁会有这么好心，将自己赚到手的银钱给散出去的？可后来听说是从村长那里传出来的话，便没人敢说话了。
　　村长的话怎么可能有假？于是所有人都暗暗期盼起来，盼着李喻早些带着他们赚钱，以前他们躲着李喻走都来不及，现在远远见到李喻便会笑着上前打招呼，甚至主动帮他们做些事情，这家上山砍柴多砍了一些，没事儿，给李喻家送些去，那家菜地里的菜多了吃不完，无妨，摘下些给李喻家中送些。这样的人太多了，李喻无奈，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消息传到李家人耳中，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沉默了。这个老三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够把自己家的买卖往外推，之前自家人找他想沾手这买卖，他都不同意，现在倒好，宁愿便宜了别人也不愿帮衬帮衬家里。
　　李文才一言不发，只“啪嗒啪嗒”抽着旱烟，老婆子李赵氏已经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这个白眼狼，枉费我们养了他二十年，你看看，你看看他就是这样对我们的？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逆子！逆子！”
　　大嫂李王氏咬牙切齿，她都跟她儿子说了，一定能将山药糕的买卖变成自家的，以后儿子只管放心读书，这买卖这么赚钱，以后家中条件肯定会越来越好。
　　可现在，一切打算都落空了，她恨恨道：“这瘟神肯定在怪我们呢，她就见不得我们好。可怜我家兴彦，有这么个三叔，从来都不想着自家侄子，亏得彦儿还念叨着这个三叔。”
　　“爹，娘，可得想想法子，不能让三弟将自家的买卖这样败光了啊。”李何氏心头几乎在滴血，这买卖给李家，不管两老口再怎么偏心大房长孙，他们二房好歹也能沾染些好处，可现在李喻居然要将买卖拱手让给别人，也不给李家，这是想要绝了他们的念头。
　　“能有什么法子？老三早就分家出去，已经不算是李家的人了。他自己的买卖，想给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李文才幽幽说道，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冷硬线条，整个人佝偻着身子，这一瞬间，似乎老了十岁。
　　“爹！难道就这么由得他吗？”李顺急急说道：“您去找他，不能让他这么做，这买卖是我们李家的。”
　　李文才环视四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他之前那样对老三，是真的错了吗？这家里的人还没看清眼下的情况吗？李喻已经不是李家人了啊，他们真以为李喻还是以前的那个老三吗？
　　“够了，说到底，这买卖不是李家的，也不是老三的，而是老三夫郎的！”李文才终于看明白了，全靠了买来的这个哥儿，李喻才有了今天。
　　李顺不服，梗着脖子，“那也是我们李家买回来的……”看他爹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最后的话语还是咽了下去。
　　李文才叹息着摇摇头，站起身走了出去。他还是要去问问老三，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他不愿意给李家，他自己也该好好经营好这份买卖啊，怎么就……唉！
　　李喻很忙，忙着设计新房子，忙着关于作坊的规划，还得忙着兼顾徐芳斋的合作。
　　可是再怎么忙，老爹来了他还得好好款待。
　　这是李文才第一次踏足李喻的住处，他知道这里是破烂的老房子，可也没想到会破烂到这个样子，漏风的土墙胚子，坑坑洼洼的地面，狭窄潮湿的空间。当初自己就怎么气急了，将他赶到这里来了。
　　“爹，您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李喻搬了一块平整的石头过来，让李文才坐，家中实在是连根像样的凳子都没有，还不如石头坐起来稳当。
　　其实李喻不是不想置办些家具物品，可实在是因为家中太窄小了，买回来也放不下啊，况且最近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还不如等新房子盖好以后从头到尾重新置办。可这一幕却让李文才有些心酸，他不是不心疼儿子，只是跟前途光明，能发扬李家的大孙子比起来，李喻就什么都不算了。
　　因此李文才虽然叹息，可却没有半分悔意分他出来，他接过李喻端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放下后才说道：“三儿啊，你该不会还在怪爹吧？”
　　李喻不明所以，惊讶道：“爹何出此言？哪有儿子怪爹的道理？”
　　“你要知道，爹将你分家出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李家就靠兴彦了，他是个读书人，不容许有污名之人连累，否则前途不稳，你若心中有气，要怪就怪我吧。”李文才手指搓着烟杆，叹气道。
　　李喻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就为了一个还不知道前程究竟如何的凉薄之人，就将原主丢出来自生自灭，说什么怕是被连累，这样莫须有的罪名还没发生就已经给原主定性了。他们哪来的自信李兴彦就一定能光耀门楣？看李兴彦的所做所为，李喻心中冷笑，无所谓了，也幸好将他分出来了，他应该感谢才是。
　　李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中没有一丝起伏波动，“爹说的哪里话，您这么做总有您的道理，我以前浑人一个，哪儿能生您的气呢？天底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总归是我的错处罢。”
　　李文才盯着他看了良久，最后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听说你要办山药糕作坊，让村人都参与进来？”
　　既然已经传到了李家人的耳朵里，那他也没必要再隐瞒了，李喻点点头，“是的，我是这样打算的。”
　　“你……”听到李喻嘴里准确消息，李文才吹胡子瞪眼，“你这个败家子怎么这样？你夫郎也同意你这样做？三儿啊，既然有了好的营生买卖就要好好珍惜，怎么能说丢就丢出去了？就算你不愿意给李家这门买卖，你就自己好好打理做下去啊。”李文才几乎被他给气死了。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爹您就不用操心我的事情了。”李喻漫不经心的说着，一句话就将李文才的后话给堵回去了。
　　李文才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的够呛，来的时候也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见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法再劝他回心转意，就站起身来愤愤道：“罢了，罢了，你大了翅膀硬了，分家出来后，你也不是李家人了，随你怎么样吧，我也只是提醒你一句，不听我也无法，好自为之吧。”说完一甩袖子便离开了。
　　“爹不再坐会吗？干脆吃过饭再走吧。”李喻很客气的留人，李文才正在气头上，哪里还能待下去，李喻话到尾声，他已经大步跨出了院门。李喻大声喊道：“爹！李兴彦就真的能光耀你李家的门楣吗？”
　　李文才顿了一下，“不指望他，难道还能指望你不成？”
　　“的确，我是没指望了，不过，您看最好还是擦亮眼睛多看看，说不定就能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么。呵呵！”李喻提醒道。
　　“管好你自己就是，好好待你夫郎，好好过你的日子。”李文才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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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李喻看着他些微佝偻的背影,摇摇头,他已经好意提醒到了，至于听不听的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此后的日子,并没有任何人来打扰,特别是李家的人一个影子都没见,也许是李文才回去后警告过他们不许作妖,这样一来，李喻也松了一口气。他是最不耐烦这些蛮不讲理、自以为是的人。
　　盖房子和作坊的事进行得很顺利，两件事几乎是同时进行的,有村长出面按李喻的意思打理得妥妥当当。
　　现在消息已经明确了,李喻的确要将山药糕的买卖伙同大家一起做,人李三郎说过了，这作坊以后就是做山药糕的地方,村里人只要愿意的,都可以来作坊做工,他比照镇上的用工标准给工钱,也就是说在作坊中做事，一天能有二十文，可比去镇上找活计做好多了，去镇上找活计做，他们也只能做些粗重活，而且还不一定每天都有活儿干。
　　在作坊中那可是做一天就算一天的工钱，只要人不偷懒，每天都有活儿做,想想看，一天可有二十文，一个月可不得好几百文，到年底，怎么也能存下些银钱来，一家人也能过个好年了。
　　李三郎还说了，就算不愿意去作坊，也可以自己去山上挖山药卖给作坊，或是自己拿山药糕去镇上卖，拿货一文钱四个，自己卖的话，可以卖出一文钱两个，算一算，这一来一回可就能多赚一文钱呢，而且没有本钱也可以卖了货回来再给银钱，这简直就是白白送银钱给大家啊。
　　这些消息一出来，村里哪个不欣喜的，这日子也都有了盼头。
　　村人念着李喻的好，都自主帮着李喻盖房子，盖作坊，做活计也尽心尽力，大家的劲往一处使，效率也大大提高了。
　　房子和作坊都是由李喻自己设计好了的，怕别人不明白他得设计图，他亲自给请来的砖瓦匠讲解了一番，等他们都了解明白之后，才敢放心的交给他们施工。
　　老房子并没有拆，新房修在老房子的前面，他是想着以后新房修好之后，再将老房子重新修葺一番，做一个小工作室，以后新式糕点，或者糖的制作就在这里。这样分开来才不会显得杂乱。
　　做好一切，李喻便甩开手，放任工匠们施工，毕竟自己也不是专业户，自己横插一脚指手画脚反而会让工匠们无从下手。所以他让工匠们除了有看不懂不了解的地方过来询问以外，其他的都一概不过问。
　　与徐芳斋的合作仍在继续，不过，李喻现在并没有扩大规模的打算，徐盛已经跟他抱怨过很多次了，玫瑰饼和蛋糕根本就不够卖，让他多做些出来，李喻以现在没地方施展不开为由拒绝了，这固然是一个理由，还有一个理由确是他不想让文瑾白太累了，还是等以后条件成熟后再说吧。
　　徐盛扼腕长叹，眼睁睁看着银钱摆在他面前，却拿不到手中，这该是多么心痛的滋味啊。
　　李喻在陈府中做账房的事情只有文瑾白知道，他也没有打算张扬出去，只快到月底的那几天就会去陈府，对账清账，最后完成之后将账本交给主家。
　　陈府还另外有两个账房，一个姓钱，一个姓蔡，大约也是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平日里的账目就是他们在负责。
　　初初听到陈府又聘了一个大账房，两人倒也不以为意，毕竟陈府这么大一份家产摆着呢，理账目的问题也不是一件小事，多请一人来，他们两人还会轻松许多。
　　然而，当他们第一次见到年纪轻轻的李喻时，一时间脸色都青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居然就是陈府请来的大账房？论起来还隐隐在他们头上，叫他们如何能够服气？虽然他们也听说了，这人连大公子都没解开的题给解开了，可是谁又知道是不是碰巧，说不定这小子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而已。
　　有了这样的想法，两人交头接耳的商量一番，决定给这人一个下马威。然而，较量之后，两人却佩服得五体投地，直接唯李喻马首是瞻。
　　这只是小事一桩，李喻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他终于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算学水平，连算盘都没有，用的都是木棍一样的算筹，乘法口诀都没有，写算起来费时又复杂，哪里像后世现代口算心算人幼儿园都会算了。
　　陈府给他安排了一间颇为亮堂的屋子，供他办公，对于这点李喻还是很满意的。好的工作环境的确能让人提高工作效率。
　　可是，李喻看着手边厚厚一摞册子，眉头紧紧锁起来，这，这一个月的账目这么多？该不会是下人们拿错成了半年的了吧？李喻简直不敢置信，问了一边侯着的下人，可下人确摇头肯定说这就是这个月的账目。
　　李喻扶额，心中已经发凉，难怪给这么高的工资，尼玛，这么大一摞五天时间哪里够算完？这下好了，自己找罪受了。
　　李喻颤抖着手拿起一册，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他定睛仔细看去，却见上面写着：庚午月投资白银一千五百两经营陈氏布庄，其中白银一千两购布匹入库，另外五百两存放在布庄钱柜备用，初三日费钱两百五十贯购海盐……这算是什么账本啊？李喻头大如斗，又另外拿起一本册子，翻开来：初六日，陈氏布庄卖出蜀锦，得钱两百贯余，利四十贯余。
　　李喻已经被彻底打败了，双手撑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李郎君，这账是有什么问题吗？”蔡账房看了李喻的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道。
　　“问题，问题大了，你们这个也叫账本？”李喻一把将书册丢开，抱着头苦着脸道：“这种流水账我是真的看不懂啊！你们要不要这么整人啊？我实在是做不到啊。”
　　蔡、钱二人面面相觑，这府中的账本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别说陈府了，就算大到官府，皇宫，这账还不是照样这么记么？
　　钱账房摸着八字须说道：“李郎君，这账本都是这么记的，莫非李郎君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账本？这不应该啊！既然主家将大账房的位置交给你，那就定然是相信你的。”
　　呵呵！李喻几乎要被气笑了，现在怎么办？难不成还能撂挑子走人不成？这半年的工钱都已经预支了，违约还得多付一半的银钱，别说他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就算是预支的银子他也用于盖新房子去了。
　　李喻愁啊！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呗，只能重新做账本清算，虽然这样一来时间会浪费许多，可把收支轻轻楚楚做成表格，这样算账的时间就会省下许多，以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团糊涂账，一眼看过去摸不着门道。为着以后考虑，现在辛苦一点也值得了。
　　“重新帮我拿纸笔来，我要重新记账，这样才方便清算。”李喻吩咐道。
　　下人忙退了下去，将李喻的要求汇报给了大公子陈子濯。
　　陈子濯闻言也奇怪，账本摆在那里，重新记什么账？心下还是不放心，便思忖着走一趟。
　　推开门，便见到李喻和另两个账房正趴伏在案几上写写画画着什么。待走到近前，李喻手中拿了一片长直的木块，在纸上比划着，此时白纸上已然有了一些条条框框的线条。
　　陈子濯不明白他在做什么，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他们翻着账本，将上面的数字重新誊写到了新的纸页上。
　　他整理了下衣袍，也没有打扰到他们，只自己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来，悠闲的和着茶水等候。
　　李喻忙活了一阵子，抬起头来才发现陈子濯坐在一边，朝他点点头，也没有功夫客套。
　　陈子濯这才寻着机会问道：“你这是做什么？为何不抓紧时间清算账本，反而画这些东西？”
　　李喻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正是为了清账做准备吗？你们这样的账本不行，账目记得一塌糊涂，混乱不堪，收支盈利都在一起，恐怕也只有自己才看的懂了。”
　　陈子濯若有所思，“你是说这记账方法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有大问题。”
　　陈子濯感兴趣起来，“那跟你画这些条条框框的有什么关联吗？你是想弄出一种新的记账法？”他很聪明，已经猜到了李喻的做法。
　　“嗯，差不多吧，我就做一个表格，然后将收入，支出，盈利，损耗都照表填进去，这样就会一目了然，以后清账、算账什么的也会方便很多。”李喻解释了一下，“现下只能这样简单一点了，以后的话，或许可以重新用一套新式的记账法。”
　　新式记账法？陈子濯此时满心好奇，却也明白此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看李喻又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便也不再打扰，等他弄好之后再好好问问就是。
　　月底必须要清算好账目，而李喻托大，以为算账这样的小事，最多用一天的时间就能搞定，他脱口而出五天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哪里想到这账目与他所想象的大不一样呢。
　　只能任劳任怨，加班加点拼命做了，好在有蔡、钱两位内行老到的账房帮忙，否则凭李喻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好在第三日上，终于将所有的账目给理顺了，这让李喻大大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就简单了，他只需要填在表格中的数字换成阿拉伯数字就直接可以清算了。


第34章 
　　李喻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出陈府时,走过转角处，就见到一抹熟悉的瘦弱身影来回踱步。
　　“阿九,你怎么在这里,特意过来等我的吗？”李喻走过去一把抓住文瑾白,看他略微有些憔悴的样子,心疼道：“我不是说过吗，有什么事直接进陈府找我就行吗？他们不敢拦你的。”
　　文瑾白摇摇头，安抚的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知道你应该很快就出来了,所以就等在这里了，也免得劳烦人家。”
　　李喻伸手指点点他的额头,“你呀！总是小心翼翼为别人着想,你要记住,以后你不用活的小心翼翼的,无论如何，都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的。”
　　文瑾白抬眼看他，大大的桃花眼专注而迷人，清澈明净的眼睛里似乎有万千星光，映在李喻的眼中只觉着一股难言的心悸颤动，李喻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再看下去,他只怕会迷失在这盈盈星光中。
　　看到李喻移开眼睛不敢看他，文瑾白抿抿唇，一抹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情绪有些低落的道：“是，我知道了。”
　　李喻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真正是因为感动，所以才想要的更多。曾经不是没有人对他说过甜言蜜语，可是终究没有眼前之人来的打动人心。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一切，眼前之人他不愿意放手，更不愿意失去。
　　李喻神经大条的并没发现文瑾白低落的情绪，以为他是畏惧这样高门大户的人家，劝慰说道：“你不用怕，陈府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况且我也跟他们说过了，有来找我的，会放进去的。”
　　文瑾白胡乱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其实他的顾虑并不是这个，虽然不知道这两年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陈家也会离开京城，可他知道，自己还是离得远远的才不会连累到陈家，这样对陈家，对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才能风平浪静的过他自己的生活，他不愿有任何意外打破这份安宁平静，因此他不愿意再去面对故人。
　　那日李风请客的酒楼中，他就听出来了隔壁桌那人熟悉的声音，正是父亲的好友陈濂陈叔叔，两人有同年之谊，又一起进入仕途，做官的理念也很相近，因此几十年下来，两家早就成了至交。他父亲是丞相，而陈叔叔却也官至太傅。
　　那日认出人来，文瑾白自然要关注，他在镇上摆摊打探消息也方便，市井小贩的消息也很灵通，没多久就已经知道了陈濂告老还乡的事，也是巧了，他们家乡正是在这清河镇。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文瑾白只能苦笑，这世界还真是小，这样也能遇见。
　　他没打算跟他们相认，他现在的罪人之身，只怕会连累了陈叔叔一家，因此他才会在这里等李喻从陈府出来。
　　“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工匠们有不明白的事情要问我？”李喻听文瑾白说没什么大事，也没多担心，只是猜测说道。
　　文瑾白文瑾白摇摇头，“都不是，是李家二嫂的事。”
　　李喻闻言，眉峰一挑，“怎么？她来惹事儿来了？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是真不知道我这混子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他是看在原主的份上，对原主的家人始终有着一份包容，可他们真要是不知事，惹到他的头上来了，可别怪他不客气了。
　　文瑾白连忙拉着他，摇摇头，“哎！二嫂子动了胎气，已经请了大夫过来了，此事一言难尽，边走边说吧。”
　　原来，今儿个一早，李何氏就跟着李王氏一起过来他们的新房这边了。
　　李文才那日回到家中就已经嘱咐了家人，不许任何人去李喻那边闹腾，否则别怪他请祖宗家法，他也是对李喻有着一份亏欠在里面，才会这样拘着家里人，李家一向是他当家做主惯了的，李文才的话在家里面分量还是很重的，因此，李家人着实安分了几天。
　　然而，许是李文才今日不在家，李王氏和李何氏两人也有胆子作妖，就在李喻建的新房那里指指点点，说酸话或者指桑骂槐来着。
　　她们张口闭口骂李喻白眼狼，一开始还没人理，毕竟主家李喻都不在，骂什么也听不到，还有看在她们到底还是李喻的家人面上，前来帮工的人也不与她们计较，可就是这样反而助长了她们的气势，让她们更加气焰嚣张。
　　到后来，大家都远远的绕着她们走，然而，她们哪里肯放过生事的机会，甚至不要脸的去阻拦人家施工，那地儿正施工，地上到处都堆着杂乱的木料砖块什么的，就因为这样，李王氏没注意到脚下，不知道脚下绊倒了什么东西，眼看着要摔倒，情急之下手乱挥，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身边的李何氏，这下子好了，李何氏被她给带倒了，若是正常人倒也没事，顶多摔倒了爬起来拍拍灰尘就好，可是李何氏她怀着身孕啊，这下子哪里得了，眼看着身下就见了红。
　　“在场的连忙将她送回家，又请了大夫过来看，听说因为摔倒时肚子正好顶到一根木梁柱上，孩子好像是保不住了。可惜了啊，大夫说了，是一个男孩儿，都已经成型了，唉！月份都这么大了，愣是没有保住。”文瑾白叹息着说道。文瑾白出来之时听了一耳朵，只听到大夫摇头惋惜的话语。
　　李喻听了心里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惋惜的，自己作死怪的谁来？这就叫做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是公平的，这样来恶心的人，就该得报应。
　　李何氏清醒过来，听说儿子没了，人都像是傻了一般，这可是她千盼万盼，盼了好些年才盼来的儿子啊！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等反应过来，红着双眼，恶狠狠的指着李王氏就说是她害了自己，害了自己的儿子。
　　李王氏自然不是会认输的人，李何氏这么说，当然不会承认，她也不是故意摔跤的，更不是故意拉她绊倒的，要怪还不是怪她自己没站稳，于是两人就这么大闹起来，旁人谁劝都不听。
　　李顺心中也是揪疼，自个儿抱住头蹲到墙边，好不容易才盼到个儿子来，眼看着没了，谁人不心疼。他也怨啊，大嫂难道就这么见不得他们有儿子吗？
　　好在李文才一直以来在这个家里威信还是有的，他喝止住了这场争吵，家里还是应该以和为贵，这样子吵闹，平白让别人看笑话。
　　“你们还年轻，孩子的事不急，以后还会有的，不能因为这个伤了兄弟和气。”李文才敦敦教导，满脸的褶子又加深了许多。
　　李喻与文瑾白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心中嗤笑，“嗐！这种事情没必要去参合，走吧，回去喽。”
　　文瑾白拉住他，“你就不进去看看？他们好歹也是你的家人。”
　　李喻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看的，呵，要真惦记着我是他们家人，有何至于待我如此？依我看啊，他们家的好戏还在后面呢，有的是时间慢慢看戏。”不是他不近人情，他一直以来都信奉一句话，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李家人是真没必要同情。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没有让你看好戏的心思。”文瑾白解释了一句。
　　“嗯嗯，我知道，嗯，二嫂既然小产了，那就给她提几个鸡蛋去吧，也别叫人说出我的不是来。”李喻促狭地道。
　　文瑾白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来，他眉眼弯弯看着李喻，“你这人啊……”
　　“少操这些心，别人的家务事管我屁事？”李喻一把搂过文瑾白的肩膀，亲亲热热哥俩好的离开了，有时间看这些热闹还不如回家做自己的事情。
　　文瑾白突如其来的被人搂住，整个身子都在他宽厚的臂膀护持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他整个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这人，这人怎么能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这么多人，看到他们这样子多不好啊，可是，为何这心里却雀跃不已，只希望所有的人都能看到，李喻是他的。
　　陈府中，陈濂拿着这个月的账目，仔细翻看起来，陈子濯坐在下首品茗，这些东西他都已经看过了，不得不说，这个李喻的确有几分本事，如此繁乱复杂的账目居然真被他给弄得一目了然。
　　陈濂一边看，一边赞赏的点头，最后掩卷长叹，“这人能有此才华，的确无双，濯儿，这人真是不学无术的痞子？怎么可能？”
　　陈子濯放下茶杯，“我们派去调查的人的确查出来他就是这清河镇远近闻名的混混痞子，只是后来娶了夫郎，又被分家出来，这才在镇上做买卖糕点的营生。”他斟酌着语句道：“我也奇怪，他不学无术，如何对算学如此精通，而且爹您看这数字下面的线条，额，我们姑且也称它为字吧，却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原来纸上面大写的数字下面，却是一个个阿拉伯数字，这是李喻为了方便计算，翻译成的数字，现在的人自然是看不懂的。
　　陈濂仔细看了看，一笔一划歪过来扭过去，像极了一条条蚯蚓蝌蚪，这哪里能称之为字？简直贻笑大方。
　　却听陈子濯继续说道：“听李喻说起过，这的确是数字，也不知是他自己独创出来的还是从哪里学来的，总之，他算写的全是这种数字。他虽然不学无术，大约也就只对数字算学敏感也说不准。”
　　陈濂点点头，问道：“你可复查过，是否全都正确？”他这个儿子虽是个哥儿，对算学一道却颇为精深，账目上的事情，他是很相信陈子濯的。
　　“没有一点错处，问题是这些账目儿子清算下来，最少也要三天的时间，而李喻真正算下来却只用了半日时间不到，就完全清算出来，并且正确无误。听人说起，他并未用算筹，这就令人奇怪了。”陈子濯眉心皱紧，心下已经确定了他定然有一套世人所不知的特殊算法。今日这账本如是，当初他所出的考题亦如是。
　　陈濂眼睛微眯，从中透出一丝精光来，“他可有说用的什么法子？”
　　陈子濯摇摇头，“时日还短，相信以后我们会知道的，我打算让阿渊，涟儿去跟他学学这门技艺，他已经答应了。”
　　陈濂陷入沉思，这种东西怎么也算是绝学吧？但凡有绝学之人，藏着掖着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传授给无关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阔爱们的留评，收藏，感谢营养液，爱你们……感谢在2020-06-1309:11:55~2020-06-1410:1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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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像是看出了父亲心中所想,陈子濯沉吟道：“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这门算学的精妙绝伦之处,不管怎么样，先试试看吧,听他说还有一种叫做复式记账法的,这样记账比我们现在用的记账方法精确多了,每一笔银钱的来去方向都能有把控,这样一来账目就会更加明目清晰，不容易出错。如果将这样的方法学到，想必定然会受用无穷。”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一定要跟着学会。哪怕就是多付出些报酬也行。
　　陈濂点点头,知道自己儿子对这些兴趣极大,若是不让他学，只怕回惦记在心中成为心病吧,便叮嘱道：“若他肯教自然是最好的,可若是他不愿意,你也莫要强求,自己把握住分寸就好，需知我们虽然离开了京城朝中这是非之地了，可也难免不会有有心之人暗处盯着我们，我们行事需谨言慎行，万不可有任何差错，以免被他们抓到把柄。”
　　陈子濯自然明白这一点，“放心吧父亲，我明白的。”他顿了一顿,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父亲，他的消息还是没有吗？”
　　陈濂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不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多一点时间，总能打探到的，过几日，我再去南边看看，我有一友人就在那里，请他也帮忙打探打探，说不定就会有他的消息了。”
　　“但愿如此吧！只希望他能平安无事。”陈子濯叹气，想到好友的命运，他的心就纠结到了一起。
　　当初文丞相家中出事之时，他们家也被人怀疑诬陷，父亲被抓去刑部大牢关押起来，好在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加上家人奔走营救，又有十三皇子殿下帮忙周转，他爹终于还是放了出来，然而，却没成想到文家在这时遭受到了灭顶之灾，等他们缓过来想救人时，文家已经被打入天牢，判斩立决。
　　这是对手故意设计的圈套，是人都能看得出来，然而，皇帝陛下却被奸佞小人蒙蔽，雷霆大怒之下，直接定了文家的罪。
　　他们都知道文丞相殚精竭虑、忠君爱国，怎么可能会里通外敌，那些小人污蔑构陷，让文家含冤入狱，最终一众看不过意的老臣联名上书，以血为印，求陛下开恩，也只换来了留下妇孺稚子或发配充军，或没入教坊，其余成年男丁皆处以死刑。
　　结果下来，陈濂自觉心灰意冷，他在阴冷潮湿的刑部大牢关押了一个多月，身体也是大不如前，如今见朝中奸佞当道，愈发心如死灰，待风波平静下来，便请辞告老还乡。
　　“吉人自有天相，忠良的血脉必然不会这么断绝，相信我们定能找到阿轩和阿白的。”陈濂肯定的道。
　　提起文瑾轩和文瑾白两兄弟，文家仅剩下来的血脉，室内沉默了一秒，最后陈濂长长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继续看起账本来。
　　陈子濯也思绪放空，他与文瑾白当初都是被誉为京城四公子之一，文瑾白能排在四公子之首，那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家世更是一等一，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文家出事后，听说他被发往教坊之中，等他们想要营救时，却被人使绊子阻拦，再后来，就是听到他文瑾白被发卖的消息，只缓了一缓，人已经无影无踪，只知道发卖往南边来了。
　　那个贱人，若不是她阻拦，他们岂会断掉他的消息？亏得文瑾白对她那么好，文瑾白的事她没少在中间使坏，他好恨啊！要是能早日拆穿她的真面目，文瑾白何至于落入现在生死不明的情状。
　　好在他们老家便是在南方，父亲告老还乡，一路走来，也都派人打探文瑾白的消息，可惜都是石沉大海，音讯全无。也许正如父亲所说的，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罢，希望阿白能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也能生活得很好。
　　此时的京城，一个宫装丽人手中拿起鱼饵，漫不经心的往荷花塘中撒着，她容颜昳丽，姿态婀娜，举手投足间都是勾魂摄魄的风情。
　　她身边跪着一个下人，似乎与与她说了些什么，她微微蹙了娥眉，“你的意思是他被辗转发卖到了南方，卖给了一个破落户农家子做媳妇？”
　　那人回禀道：“回主子，正是，那农家子不成器，是个远近闻名的混混痞子，那人并不愿意娶他，成亲第二日就将人给打得浑身是伤，小人在那里待了十余日，每日里的折磨手段可是层出不穷。”
　　听到这个消息，宫装丽人脸上终于露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个消息可是我这些天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她顿了顿，捂嘴佯装叹息道：“唉！居然就成亲了呢？好可惜啊，居然没能亲眼见到那个场面。再怎么清贵骄傲的人终归拗不过命运呢。”
　　旁边有丫头立马附和着她的话，令她眉间得色更浓。
　　“这九公子……”那人接着开口。
　　“九公子？”宫装丽人沉下脸来，原本娇柔的声音冷硬了几分。
　　那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汗流浃背，连连磕头道：“那罪人，那罪人他这是入了虎狼之窝了，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只不知道哪天就会被折磨死了。”
　　许是他最后的言语取悦了宫装丽人，她红唇微翘，刚刚的怒意已经无影无踪。呵！文瑾白啊文瑾白，我的好哥哥，你也有今天啊！
　　这丽人正是文瑾白的堂妹文瑾瑶，与文瑾白长的有几分相似，她自负高傲，却每每都被文瑾白给压了一头，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只是形势比人强，他文瑾白终是丞相府的嫡系，自己也只能依附于他罢了，曾经有人提起他们，两相对比之下夸的是他九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而自己总是被蒙尘于他的光环之下，从来无人能够正眼看她一眼。
　　她心中恨啊，就连她一直心仪的太子殿下眼睛里也只有九公子文瑾白，凭什么？她一点也不比他差，甚至比他更加努力。却也得不到心仪之人的半点关注。
　　两年前丞相府出事，幸好她父亲拨乱反正，弃暗投明交代了许多丞相府中的腌臜事，又将全部家财上交，鉴于态度诚恳，这才得到豁免，如今依旧在户部侍郎这个位子上，哼！丞相府在辉煌繁荣又如何？如今人死的死散的散，留下的也只不过是破败瓦砾一堆罢了。
　　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侧妃，而文瑾白却是罪人被发卖被碾入尘埃，更是嫁成农家媳，哈哈！这样的好消息怎能让她不开怀？曾经的傲气，傲骨，现在的文瑾白还能剩下什么？一个毁容的哥儿，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如今的他活着可比死了还难受吧？哼！她就是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看他以后还能拿什么跟她比。
　　文瑾瑶心中畅快，慵懒的说了一句：“很好，下去领赏吧。”
　　那下人悄悄抹抹额上的冷汗，感恩戴德的退下了。不远处有一个丫鬟端了盅汤水过来，朝文瑾瑶行了礼，“娘娘，您吩咐的白玉参汤已经好了。”
　　文瑾瑶笑着点点头，问旁边一个仆人，“听说太子殿下回来了？他现下在哪里？我这就将参汤给端过去。”一边说一边用纤纤素手整理一下仪容，心下说不出的雀跃。
　　旁边的仆人脸色有些发白，听到问话不敢不答，只跪下战战兢兢的回禀道：“回禀娘娘，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回来就去了白梅院，现下正在白侧妃那边。”
　　文瑾瑶脸色不好看起来，手中的锦怕将手指绞得发白，声音都尖细了几分，“你是说太子殿下刚回来就去找那个狐媚子了？”
　　那仆人俯下身子，硬着头皮道：“回娘娘，是的。”
　　文瑾瑶胸脯起伏不定，怒火在心头燃烧，手一挥就将丫头端着的参汤给打翻了。
　　伺候的仆从知道主子这是发怒了，生怕她迁怒到自己头上，俱都战战兢兢跪下请罪。
　　她实在无处发泄，随即打罚了几个仆从，这才算出了一口恶气，那个狐媚子，仗着几分那罪人的模样，模仿着那罪人的清高冰冷样，竟然就将太子殿下的魂都勾跑了，且让你先得意几分，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文瑾瑶原本漂亮的脸变得扭曲起来，眼中阴翳的光一闪而没。
　　双河村中，所谓的人多力量大，新房修的很快，李家人两兄弟矛盾不断自顾不暇，再也没人过来作妖，倒也省了一些事儿，新房落成之际，李喻买了一大捆鞭炮热闹热闹，又请了几乎全村的人吃了流水席，这才算是完全搬进新家弄好了。
　　搬进了新家，李喻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就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孤单单一个人，举目无亲，到处都是他所不了解的东西，一开始也惶恐不安，怕别人会将他当成怪物，然而，也许是雏鸟情结，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文瑾白就成了他的救赎，他们俩相依为命，为了生存下来，就必须往前奔，现在无根飘零的人，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不管外面纷纷扰扰，这就是能避风挡雨的地儿。
　　他们原本的家什没有一样得用的，新家便请了匠人定制家具，也是李喻专门设计制作的，多花费了不少银子，所以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崭新的，李喻环视一圈，甚是满意，这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吧。
　　徐盛和陈家都带了贵重的贺仪来，贺喜他们乔迁新居，还有村民们带来的土特产，礼轻情意重，满满堆了一大堆。
　　等人群逐渐散去，已经是入夜时分，两人回到屋中，李喻只觉得浑身舒坦，刚刚被人灌过些酒的脸色有些泛红，他紧紧拉着文瑾白的手，很得意的说道：“今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漂亮吧？”
　　文瑾白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很漂亮，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们的家啊？就我们两个人的家。”
　　“嗯，是的。”李喻很肯定的说道：“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们两个人住，这么多房间，你可以自己选，想住哪间就住哪间，或者今天住这间，明儿个住那间都随你，怎么样？开心吧？”
　　文瑾白低下头，想到李喻说的这种可能，心中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终究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什么人吧？
　　李喻还兴奋的自顾自的说着，手舞足蹈的规划着将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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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色不早了,我去睡了。”文瑾白不动声色,只低低说了一句。
　　“嗯。”李喻点头答应，也没看出文瑾白有什么不对劲来,他还正在兴奋点上呢,闻言也就挥挥手道了句晚安。
　　躺在床上,宽敞柔软的大床,跟以前的比起来实在是没法比，今天累了一天了，原以为躺下就能睡个好觉了,可是躺上床人却更精神起来,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身边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感觉不得劲得很。
　　“笃笃笃！”没过多久,房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李喻打开门,就看到文瑾白抱着枕被站在门外,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怎么了？”李喻疑惑问道。
　　文瑾白脸色微红，呐呐说道：“我，我一个人睡不着，能不能过来跟你一起……一起……”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羞窘闭了口，低下头去。
　　李喻胸腔中发出沉闷的笑声，文瑾白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这笑声震动起来，扑通扑通跳的飞快,这令他窘迫愈发。他就不该过来的，可是贪恋过他的味道，便如同上瘾一般，无法控制自己。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文瑾白有些懊恼，贝齿轻咬着唇瓣，正待转身离开，一只大手已经揽过他的肩膀，将他带进屋子里。
　　“是不是一个人睡觉害怕啊？”李喻揶揄说道。
　　“我不怕，我这便回去。”文瑾白脸上通红，有些挂不住，自己是太依赖他了，这瘾应该戒掉才是。
　　“行了，行了，来都来了，快进去睡觉。”李喻说着将文瑾白手中的被枕放到自己床上，铺垫整齐，转过身来对他说道：“你看看这样铺行不？现在可不像以前那样就一张硬邦邦的木板，我跟你说啊，这换了新床我都睡不习惯了，想必你也是这样的吧？你若实在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睡，搬过来也行。”他想着文瑾白一个人肯定是害怕才睡不着。
　　文瑾白听到此言眼中光彩夺目，高兴的说道：“你说真的？我可以搬过来住吗？”
　　李喻笑着揉揉他的头顶，“还说不怕，小孩子说谎可是长不高的。”
　　文瑾白极力争辩，“我哪里小了，你怎么能把我当成小孩子？”
　　李喻上辈子已经快三十的人了，这个世界的李喻也快二十了，算起来可比文瑾白大多了，因此也不以为忤，调侃道：“凡是没满十八岁的都是孩子，你说你不算孩子算什么？”
　　文瑾白不服气，“哪里是这么算的，明明年满十五就已经及笄，算作是大人了，我如今也十七岁以上了，不算孩子了。”这个问题必须要解释清楚，这人怎么能把自己当成孩子，他已经是他的夫郎了啊。
　　可不管文瑾白怎么说，李喻几十年的观念里，那都是十八岁成年，因此笑着道：“在我眼里，十八岁成年，你十七岁多不也没到十八岁？这样吧，等你十八岁生日那天，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论如何都找来送你当成年礼物行不？”
　　“真的？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文瑾白歪着头问道。
　　“真的，绝不骗人。”李喻并指举过头顶，作发誓状，“十八岁只有几个月了，你可得好好想想要什么礼物，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文瑾白盯着李喻，眼睛扑闪扑闪的，似乎是真在考虑礼物的事。李喻笑着摇摇头，“好了，现在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儿再说。”
　　李喻吹灭灯火，过去躺下，文瑾白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就朝着李喻这边滚过来，李喻也和往常一样，很自然的楼住他。
　　嗯，身边有了人，拥入怀中是熟悉的姿势，李喻鼻尖嗅着文瑾白发丝上淡淡的檀木香味，心中也踏实安定下来，困意很快就袭来，哪里还有先前半点都睡不着的样子？
　　听着身边人缓慢均匀的呼吸声，文瑾白脸上浮起一抹笑来，十八岁吗？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不到，他可以等，只是这礼物，他自始至终想要的也只是你这个人啊，这样的要求你也能答应吗？说好了，绝不骗人的啊。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闭上了眼睛，有你在，真的很好很好。
　　李喻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轻轻推开门，这里是五星级酒店，所有的一切都是奢华唯美的。此时的房间里到处都摆满了鲜花蜡烛，中间还有一个特大的蛋糕，这是一个求婚现场，是他亲手布置的，是的，他要向他的女朋友求婚。
　　房间里并没有人，他还在疑惑，腰间环前来一条手臂，紧接着身后的人将他的眼睛蒙上，这个时刻了，怎么还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他轻笑一声，转转身抱住了身后之人。
　　他看不太清眼前这人，只知道比他矮，有一头乌黑的长发，他女朋友喜欢短发飒爽，一直留的是短发，他心中还在想着他女朋友什么时候留了长发了，一股幽幽的檀木味道就随着他的呼吸直达心尖，突然就有了一种心悸的感觉，追随着这种心动，他情不自禁的吻上了面前这人的唇瓣，如他所思所想的那样，柔软，甜蜜，是能让人上瘾的味道。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头一片火热，似一片岩浆逆流，越聚越多，越积越滚烫，叫嚣着要找到出口。
　　他似乎已经没有了理智，只能凭借着本能，只想着撕裂眼前这人，翻来覆去的让舒畅的感觉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最终李喻轻快的喟叹一声，余韵渐歇。
　　李喻睁开眼，看了怀里熟睡的文瑾白，脸上莫名烧得慌，他怎么就做了这样少儿不宜的梦，难道是太久没有宣泄了？
　　身下濡湿一片，李喻无语，只得起身换身衣物，似乎察觉到了李喻的动静，文瑾白不安的动了动，李喻忙轻拍他得肩背安抚，“你且安心睡，我马上就来。”
　　果然，有了他的安抚，文瑾白安静下来不动了，借着窗外的月光李喻的目光略掠过文瑾白的长发，他心中咯噔一下，想起还历历在目的梦境，心中却莫名烦乱起来。
　　一定是巧合，李喻安慰自己，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直与文瑾白待在一起，这是避免不了的，嗯，一定是这样，梦怎么能当真呢？
　　他慌忙下床，换了衣物，又将换洗下来的衣物洗了晾好这才回转进屋，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借口什么的都已经找好了，总而言之，一个梦而已，都是假的，最近也是压力太大的缘故，才会做这种梦，其实也没什么的，不是吗？
　　带着一身凉气躺下，原想着离远一些睡，文瑾白已经感觉到了，不知不觉就朝这边靠。
　　李喻苦笑，总不能将人推开吧，便也只得随他去了。
　　次日一大早，李喻就去了作坊那边，作坊在村子中央的位置，是村长李文田特地划下来的一块空地，因为这个作坊跟村里人息息相关，所以，村长划拉出这么大片空地来也没人多说什么，反而人人都兴高采烈的。
　　作坊那边热火朝天的，人们一大早就已经开始做工了，村长也见天儿的呆在这里，有他管理，作坊已经完全按照李喻的规划兴建起来，看样子也用不了多久就会竣工了。
　　李文田见到李喻过来了，笑眯眯的打招呼，“今儿个有空过来了？前些天都不见你人影。”
　　前几天他在陈府加班做账本，太晚就没有回家，而是在陈府住下的，虽然担心家中的事，但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还是应该尽量做好才是，毕竟自己手里还拿着人家的工资呢。这事情除了文瑾白知道，其他人根本无人知道。
　　在陈府做事这件事情，他也没打算宣扬出去，现在他已经很出风头了，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李喻做了个礼，笑道：“这不是有村长大伯在这里管着嘛，让小子省了不少的事。”
　　被李喻这么一捧，李文田打心眼里高兴，他拍拍李喻的肩，“你这小子，就放心我这个糟老头子看顾？不怕给你搞砸了？”
　　“哪儿能呢？不止现在，以后作坊修好后，我还打算请您看帮我看顾着呢，工钱我也会照样给，你看怎么样？”
　　李文田正了脸色，“我一个老头子，哪儿还能帮你看顾，你这话莫不是说笑？”
　　李喻摇摇头，认真的说：“并非说笑，您老可以认真考虑下。”
　　看李喻这样，李文田也有点激动，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李喻还打算请他在作坊中做事，这些都该是年轻人的事，自己现在能够帮忙督促村人修建作坊就已经很好了。
　　“嗐！这哪里还用考虑，我自然是愿意的，你也别提什么工钱，你要愿意用我，我就来帮你。只是我这把老骨头了，怕也是帮不上什么忙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摆摆手。他老了，除了地里的事情，以及村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成天也没什么事儿做了。能来作坊做些事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只是……嗐！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喻笑道：“您只要答应了就是帮了我大忙了，您想，我也不可能成天都在作坊转悠，有您老过来，就帮我看管安排好大家做事就行，算这作坊的管事如何？”
　　他也是看中了村长在这村里威信甚高，有他坐镇，效果比自己亲自过来监管要好的多。
　　听李喻这话，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李文田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做了十多年的村长，这种事情自己还是能够胜任的，便也爽快的答应了。


第37章 
　　这作坊是李喻的,所有的材料包括请人做工的银钱都是李喻一个人出的。
　　李文田一开始还怕他没这么多银钱,毕竟李喻被分出来身无分文，虽说卖山药糕赚了点银钱吧,可他家中还在修新房子,这青砖大瓦房所花费的银钱可不少呢。
　　原想着需不需要很村子里的人商量商量,看每家能否凑上一点,虽然村子里的人都过得紧巴巴，可是这好歹也是为村民们造福的好事，以后村里的人,人人都会得利益的。都指望着李喻一个人,这哪里像话？这良心可是过意不去哩。
　　哪知李喻得知了他的想法,却阻止了他，一来李喻银钱已经准备够了的,不然,他哪里会预支半年的工钱。二来,这是他李喻的产业,虽然他同意让村人们参与进来，可也是雇佣关系，山药糕的配方他还没打算完全公布出去，最重要的制作配方这一块还是抓在手中的。
　　虽然有钱可以大家一起赚，可他也不是圣人，可以完全信任这里的每一个人，说是他后世的思维作怪也好，他李喻从来就不是个好人。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他可不愿意一番好意下来，反倒落下个里外不是人的结局。
　　所以，他才会尽全力自己出资，就为了以后不留下后患。
　　一开始李文田根本就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多银钱，李喻好说歹说才终于说服了他。
　　李文田将李喻的仁义之风宣扬出去，村里人对李喻更是说不出的感激，好歹不用自己出银钱了啊，李喻能耐大了，能想着村里人了，现在谁提起他来不竖一根大拇指的？就连外村的人都听说了，都羡慕起双河村的人来，直道双河村跟着李老三是走大运了。
　　现在的李文田已经完全相信李喻了，李喻说话做事都不像以前那般混账，相反，改邪归正后的李喻行事老练豁达，非一般人能够比拟的，不得不让人另眼相看。
　　“你前些天不在，有些小问题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东西又只有你才懂，所以你既然来了，就好好说道说道这些问题。”李文田已经等不及了，拉着李喻，将遇到的一些问题提了出来。
　　这作坊李喻是划分了区域的，处理材料，制作模型以及上灶蒸煮的区域都是分开了的，这样一来忙碌起来的时候不会杂乱，井然有序，而且制作起来大家各司其职，也能减少各个工序间卫生污染的状况。
　　李喻说的这种作坊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一般的作坊都是一个小房屋或是一个小院子，请了人就在里面做工，哪里会因为一个个工序不同就专门兴建屋子好分门别类。至少李文田活了几十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所以对李文田来说，李喻这样设计的作坊他也是头一回见，不懂的地方也多。
　　李喻便也一一解答了李文田的疑惑，还说明了这么做的原由，李文田仔细想想李喻的话，现在听他说明白了，也就恍然大悟，连连赞叹李喻的奇思妙想。
　　这小子，不怪他出息，光这想法，谁人还能想得出来。
　　两人这一商量就是半日时光过去了，昨晚的梦也随着时间消逝，李喻也不再多想，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淡忘了。
　　因此，回家见到文瑾白之时，他已经很淡定了，也就没有了早上尴尬的气氛了。两人相处间也一如往日。
　　之后的日子里，作坊很快也竣工了。村长李文田特地找了一个阴阳先生选了个吉日，当天就放了一堆的鞭炮，作坊依着日子开工了。
　　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来了，人人脸上喜气洋洋，比过年还热闹。
　　李喻特别说了，这作坊优先村里的人做工，但是来做工也是有条件的，他叫人撰写了做工的规章制度，只要来上工就必须遵守，规矩并不难，无非就是注意卫生，不可偷奸耍滑之类的约束一下而已。也宣布了凡是来做工之人，都会比照镇上的工钱，虽然村长李文田提议过工钱的事可以少给一些，李喻能让村民们闲暇之时挣点银钱就很好了，这村子里哪里能跟镇上的比，但李喻依旧我行我素，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如今这个时节，地里的活计已经不忙了，李喻宣布的工钱大大打动了村人的心，能不出村子就能赚到银钱，这么好的事情谁不愿意做，于是当天村人们就将作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喻将来报名之人都登记在册，分配好人手，就开始了培训，只要培训通过就可以上工了，之所以有这个培训，主要还是做这种小吃糕点，是手脚活计，还是要心灵手巧的人才能胜任。
　　至于培训被刷下来没过的，可以上山挖山药，作坊会给银钱收，又或者有巧舌如簧的也可以背着山药糕去各个村落或镇上卖，一样能赚的银钱。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活计，至少养活自己一张嘴是没有问题的。
　　日子有了奔头，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李家却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愁云惨淡鸡犬不宁。
　　李喻自然不会想不开送上门去添堵，只要李家人不出现在他面前作妖，这种小人物他是不会理睬的，现在村里人都站在他的一边，李家还想以孝道来压制他，也得看看村长以及村民们答不答应。
　　本来月末李喻都会去陈府清账，可现在却每隔三日就得跑一趟，原因很简单，陈家大公子加了筹码，哦，不对，是工资，让他每三日就去陈府教授小弟小妹算学，他本来是不怎么愿意的，他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哪里有这个闲工夫去教学啊？可陈大公子开出的价码实在太吸引人了，令李喻很是心动。
　　本来他的银两修房子修作坊就已经捉襟见肘了，现在作坊已经开工试运行，只因这初期工人们手生不说，销量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大增，所以前几个月李喻是别想着赚钱的，然而村民的工钱是少不了的，虽然有徐芳斋的糕饼分成能稍微填补一些，可银钱再多他也不能嫌多啊，李喻左思右想一番，有钱不赚是傻子，还是决定了答应下来。
　　李喻找了块木板用黑漆一刷，又捡了石膏做粉笔，开始了他的教学生涯。
　　两个萝卜头撑着下巴眼睁睁的盯着李喻，陈子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卖好吃糕点的大哥哥怎么就成了夫子，要给他们上课了，她明明很喜欢这个大哥哥的，因为他卖的糕点比京城里的还要好吃，现在她的喜欢却大打折扣了，夫子什么的最讨厌了，还会打人手心，是大大的坏人。
　　李喻环视一圈，陈子渊坐的规规矩矩，小模样儿很是认真，陈子涟倒像是凳子上有根刺似的，不时扭扭身子，难受得紧。陈子渊瞪了妹妹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陈子涟瘪瘪嘴，悄悄瞄了一眼侧后方的珠帘，要不是大哥也在，她才不耐烦坐在这里呢，谁要学这劳什子算学啊？出去玩不好吗？
　　李喻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都识字吧？”
　　陈子渊点点头，陈子涟将小头颅扬得高高的，骄傲的说道：“当然识字了，我五岁就会三百千，现在已经能读千家诗，古文观止了。”
　　李喻好笑的夸奖了她一番，说道：“很好，我要教你们的算学，其数字却并非你们所常见的，而是一种新的阿拉伯数字，这种数字运用在算学中会更简单方便直观。”说完就将黑板上写好的数字摆到了他们面前，对照着一个个的学。
　　珠帘后面的陈子濯也提着笔，一个一个将这些东西记下来。这是很奇怪的数字，虽然不知道为何李喻会知道这种东西，还是很认真的学习，他说是让李喻教授小弟小妹算学，其实主要目的还是自己对这个有浓厚的兴趣。
　　李喻当然也知道陈子濯就在那边珠帘后，陈子濯对算学一道很有天赋，对此钻研刻苦，自从得知自己的算法与众不同之后，就一直想要知道他的算法，不然也不会出高价请他来教授算学了。
　　李喻对他这样的钻研学习精神也很钦佩的，看在银钱的份上，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又没什么区别，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敝帚自珍，后世幼儿园都知道的算法，放到这里，有人想学那就教也无妨。
　　几次下来，陈子濯越学习越觉得此法的玄妙高深，那些口诀公式是真的奇妙无比，令人陶醉其中欲罢不能。
　　清河镇不大，并不是交通要地，很多行商或者路过的都会选择交通更为便捷的棉州城，棉州城是这南边地儿的府城，水陆交通四通八达，商似云来，而清河镇不过是棉州城下辖之地，因此，很少有外来人到这边来，有一两个生面孔也只是走亲访友而来。
　　今天，却有一队人马来到了清河镇，豪华的车马粼粼，队伍中的护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调，一个个精神抖擞，昂首挺胸的走来，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队伍不简单。
　　“这是哪家的车队？看样子定然是富贵人家。”看热闹之人指指点点的说道。
　　“啧啧！这阵仗，怕不是哪家王孙公子出游？”有人叹道，这清河镇上哪里有过这样的阵仗？前不久听说陈太傅告老还乡，县令大人亲自前去迎接，可也没有这样的车队啊。
　　“得了吧，王孙公子哪里会到这穷乡僻壤来？”有人嗤笑看走眼之人。
　　“嘿！都瞎说什么呢？人家不过是走这清河镇路过，用得着大惊小怪嘛？”
　　“嘁！你知道什么？这里山道闭塞，道路险阻，谁路过不会走棉州城，反而打这里绕个大圈子路过？”这是稍微有些见识的在嘲讽没见过世面之人。
　　当即有人面红耳赤就要与之争吵起来，却被周围一起看热闹的人拉住了，这才熄了一场口舌之争。
　　当头一辆马车的帘子轻轻掀开，露出半边清俊英朗的脸，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挥了挥，就有一个眼尖的护卫跑过去，“爷，已经到了清河镇了，只需穿过这条街，不用一刻钟就能到达南街的陈府。”显然他已经将一切都打探清楚了。
　　车中人手放下帘子，听到护卫的话，车中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清雅如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急切，“嗯，知道了，快些行吧。”
　　护卫应是，随即将命令转发下去，车队立时加快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郭嘉规定十八岁谈恋爱，你们等着吧，哈哈哈……远目……小声说一句，我也想啊


第38章 
　　陈府中,李喻翻开账本,眉头微微皱起，随即敛目沉思,陈子濯坐在一边喝着茶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奇怪的问了一句,“怎么了？”莫不是这账目有何不对之处？
　　一旁的钱、蔡两位账房心中也忐忑起来，这账目可是按照李喻教的法子记录的，这个记账的法子虽然没有学习多久,可还算不上繁复,学了些日子两人倒也记得有模有样的,可这新学的法子难免没有错漏之处，这时听到主家问起来,两人都以为是他们所记账目有了错处。
　　哪知道李喻却摇摇头,一抹忧虑浮现在眼里,“两位账房所记之账目并无不妥之处,只是想到一些事情，稍微分了一点神而已。”
　　两位账房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心放下来。
　　陈子濯心有疑惑，有心想问个明白，见李喻又低头算起账目来，话到嘴边也被他给咽下去了。
　　李喻左手边摆着一方算盘，他也是听李喻叫的这个名字,此时李喻心无旁骛，右手执笔，左手五指翻飞将算盘珠子扒拉得“哗哗”作响。扒拉一会儿，右手的笔就在账本上划拉几下，写出数字来。不过有一说一，李喻的这笔字实在是有碍观瞻，比起初学的蒙童还尤为难看。
　　陈子濯看他流畅的动作看的有些心痒痒，手指头也不自觉的跟着动了动，他现在才刚刚跟着李喻学这算盘的用法，的确比以前的算筹好用多了，只在这方寸之间，所有的数字都能一一算出来。
　　真不知道他是跟谁学会的这种方法，他曾经旁敲侧击问过几次，都被李喻糊弄着躲过了，知道他这是不愿意透露出来，便也作罢，他知道，这世界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许多能人隐士脾气怪异，又或者有高人将法子传授给了李喻，又不愿意他透露半分，因此李喻才会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李喻能够教授自己这个方法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万不可再得寸进尺，若是坏了事那可就得不偿失。
　　李喻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了，终于算完这个月的账目，看看时间还早，回去还可以帮阿九带些东西回去。
　　“且等一等！”陈子濯追了出来。
　　李喻站定，不知他还有什么事，“可是有事？”
　　陈子濯整理了一番语言，问道：“方才看你见到账本忧虑异常，不知能否告诉我是为何？”他心思一向灵敏，察觉出了一些细微之处，先前因怕他清账分心，这才没有询问个究竟，现在却是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的。
　　李喻也想起来先前的事，这事儿不过是他的一点点猜测罢了，其实他也拿不太准，这才没有当场说出来，现在听到陈大公子询问，也就不再隐瞒，如实回答道：“我见账簿中记着的米粮价格似乎这几个月来连连上涨，米粮是人们所需的物质基础，如今上涨明显，很显然是世事有不稳定之相，因此这才有些焦虑，你们要是有多余的钱财还是多备上一些米粮吧。”
　　不管他们信不信自己，反正他回去是要准备一番的。
　　陈子濯听到李喻的话，心中已经震惊不已了，他们人脉广泛，每月又有朝廷邸报传过来，自然知道时局的，如今北方出现大旱，西南兵祸连连，天灾人祸不断，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流民。
　　他们这里地处偏远，影响虽然不大，却也有了那么一点风声，而李喻居然就从账本上的粮价就能看出一些东西来，这不得不让人另眼相看，看来此事还得禀明父亲，重新得估量眼前人的能耐了。
　　“你的意思是，这世道乱了？就从这小小的账簿之中就就能看出来？”陈子濯小心翼翼问道。
　　“你可别小看这账簿，账本的变化可以反应出一个时间段的经济变化，由小见大，自然就能分析出来这段时间的局势变化。”李喻见陈子濯惊讶的表情，笑着道：“这是一门大学问，我也只是略知皮毛而已。”可惜，他不是经济学专家，所知道的东西仅仅只是后世网上，财经频道看来的。
　　李喻的话给陈子濯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神鬼莫测的学问？若是，若是……他心中激荡起来，还想再试探几句，有小丫鬟跑了过来，在陈子濯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陈子濯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又有一丝小儿女的羞怯，随即正了正脸色，看了李喻一眼说道：“李郎君可否先等我一等，我现在有点事情，稍后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主家这点小要求李喻还是会答应的，现在还早，也没什么事情，等一会儿也无妨。
　　见李喻点头答应，陈子濯这才忙不迭的跑走了，李喻摸摸鼻梁，嗐！什么事儿这么急呢？他来陈府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堂堂陈大公子如此失态过呢。
　　百无聊赖的等了两柱□□夫也不见人回来，李喻挠挠脑袋，嘿，他就不该答应等他，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什么话留着下回再问不是一样的吗？
　　他想了想，决定回转去，叫人带个信，让陈子濯下回再说。转过一处假山，李喻却顿住了，假山后面不远处的荷塘垂柳下，不是陈子濯是谁，只是他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另外站着一个高挑挺拔的男子，而陈子濯正依偎在男子怀中，画面静谧而美好，似一副纯天然的画卷。
　　这一幕将李喻给吓愣住了，这两个男子……他蓦然拍拍自己的头，错了，陈子濯是哥儿，跟文瑾白一样的哥儿。
　　陈子濯家教良好，绝不会做出败坏家风之事，因此这男子他在陈府中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可也清楚，此人与陈子濯关系非同一般。
　　他本来应该就此离去，可他得脚却似生了根一般，眼睛直直盯着那副画面，心中却已经将这两人代入成了文瑾白和自己，上回被他已经尘封了的梦境突然就冒了出来，他突然间就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原来，严格说来哥儿并非是男子，文瑾白是他的夫郎，是妻子一样的存在。
　　可是，他以前却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作为一个现代人，活了三十来年，除了男人女人，他实在没法想到别的，穿越来到这里之后，原主的记忆里，他心心念念的也都是女人，虽然知道有哥儿这一类的称呼，可他也只当个称呼，并没有多少概念，嗐！现在起，他得观念恐怕得改改了。
　　“李郎君，你为何在此？”身后有人唤道。
　　李喻回身一看，却是有下人过来，见到他，便招呼了一句。
　　李喻有些脸红，这才觉得自己躲在这边偷看的行为有些不妥。
　　那边两人听到动静，已经分开来，陈子濯朝这边看过来，发现是李喻，心下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是让李喻等他一会儿，可是见到未婚夫君过来，他们许久未见面，这一见面自然有许多的话要倾诉，心中欣喜之下，居然将李喻的事情给丢到了脑后了。
　　陈子濯走过来，心中有点愧疚，懊恼的说道：“李郎君，劳烦你久等了。”
　　李喻摆摆手，笑着道：“大公子既然有事情，有什么下回再说也是一样的。”
　　“濯儿，这是何人？”那男子也缓缓踱步而来，轻声询问陈子濯。若是仔细一看，就能看出这人正是那队人马中坐在马车中的男子。
　　陈子濯恍惚中醒过神来，连忙替两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府上新来的账房先生——李喻，精通算学，其学问犹在我之上。这是十三……祁桓……”他看了男子一眼，抿唇笑道：“是我的未婚夫婿。”
　　李喻明白了，难怪听到消息就急急赶过去了，这两人郎有情哥儿有意，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是真不该过来打扰的，好歹这也算是半个主家了，忙拱手行礼道：“祁郎君，有礼了。”
　　祁桓从未曾见过陈子濯在算学一道夸赞过人的，能得濯儿的夸耀赞赏，想来必不是等闲之辈，便伸出手扶住李喻，“不必多礼。”
　　李喻暗自打量着这人，只觉此人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这祁桓想必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陈家也是高官还乡，子女的亲事自然是选择门当户对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两人客套了几句，李喻也不好在此多留，便拱手告辞，“大公子，我这便先回了。”
　　陈子濯此时也不好留人，想着只能等下次再探讨今日的问题了，也就点点头。
　　等李喻走后，祁桓好奇问道：“此人的算学真能比过你？”
　　祁桓还有些不相信，据他所知，陈子濯的算学就是全京城都找不到对手，这里不过偏僻之地，怎能有如此人物。
　　陈子濯很认真的点点头，“我是自愧不如的，现在我也正在跟他学习。算起来，我也该称呼一声老师的。”
　　祁桓惊奇道：“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样的人物。”
　　陈子濯白了他一眼，“哼！高人贤士隐居山林的多的是，谁说偏僻之地就不能出贤才之人了？”
　　祁桓讨好的笑，“嗯嗯，你说的是！”
　　陈子濯轻笑，若有所思的说道：“此人或许不止如此，又或者有经世之才也说不定。”
　　祁桓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却听陈子濯又道：“他足不出户，仅仅从账目的粮价涨跌中就能看见世道大局，可见其眼力极准。”他想了想，继续道：“他说粮价连续上涨，只怕外面的局势不容乐观，他让我们最好多囤些粮，你说说看，此人见识有谁能比得过？”
　　“什么？”祁桓神色认真起来，“如此就能管中窥豹，怎么可能？”
　　“你不相信，呵，本来我也不相信的，可听他一番说辞却又不得不信。”陈子濯斟酌了一番，还是将李喻对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全告诉了他。
　　“太傅可知道这些？”祁桓问道。
　　陈子濯摇摇头，“我还没来得及写信告诉父亲这件事。原本我还想让他说说对此时局的看法，却听人说起你过来了。”他顿了顿，垂下眼帘，耳尖都红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人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欣喜慌乱期待的心情乱成一团。眼前心底也只有面前这人，再也没有旁的心思想太多，所以才会将李喻给晾到了一边。
　　祁桓执起他得手，眼中有隐隐笑意，“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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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聊到外面的局势,祁桓的脸色越发显得郑重，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朝中奸佞当道,内外俱成了一言堂,父皇只能听到好听的话,其余的谁人敢提？他上次不过提了一句灾民的话,就被放逐出京，去往封地。一路过来，很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看着也着实心急如焚,然而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一个无权无势不受宠的皇子,如今已经离开京城，更加左右不了圣意。
　　祁桓是当朝十三皇子,母妃不过是个宫人,只不过一次意外,这才怀上了他,他从小就资质平庸，在诸多皇子中，根本上不了台面，因此他也并不受宠。
　　此次出京只因为他说错话，皇帝龙颜大怒，原本是要治罪的，却被皇兄们劝住了，最后便眼不见心不烦,赐了他一块西南边的偏远封地，潦草封他一个肃王，算是将他给远远打发掉了。
　　直到路过棉州城时，想到了告老还乡的陈太傅和早就订下来的未来皇子妃，便吩咐绕路过来探望一番，才有了此行。
　　陈子濯是知道西南边的形势的，担心的问道：“桓哥哥，你此去西南封地，可是那边听说有乱贼山匪为患，我实在是不放心你。”
　　祁桓不甚在意的言道：“放心吧，那些山匪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有护卫随从相互，想来他们也不敢招惹。”他看陈子濯眉头紧锁，温柔说道：“等我一切安排妥当，再派人前来迎娶于你，可好？”
　　陈子濯抬眼看着他，似乎不相信从他口中亲口说出这话来，眼眶微红，“真的？”要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了。
　　他父亲是太傅，教授太子皇子们的功课，从小他几乎也是在皇宫之中长大的，那个时候的祁桓是个被人欺负的小可怜，被他见到后出手帮了他几回，一来二去便熟识起来，两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早就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三年前，祁桓才求得皇帝应允，赐陈子濯为皇子妃，等过两年就成婚。
　　要知道皇子的正妃都应该是朝中贵女，他一个哥儿，硬是让祁桓求来了正妃的位置，这也就意味着他虽是皇子，却与皇位彻底无缘了。
　　祁桓此举，让京城中的贵女们又嫉妒又羡慕，一时间陈子濯这个名字风头大盛，一个哥儿能得到正妃的位置，实在是天大的福分。
　　心中的期盼成了真，是忐忑是激动，那段时间他都不敢出门，幸好阿白还时常过来陪陪他说话，才让他心中安定了许多。
　　到的后来世事多变，丞相府出事，朝中风云变幻，他随父亲告老还乡，远离了京城这个漩涡，原本想着他们俩的事情只怕遥遥无期，又或者，就此作罢。没想到今日却听到这句承诺，叫他怎能不惊讶感慨。
　　祁桓点点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只是，我现在几乎算是就放到了西南边陲，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陈子濯鼻头发酸，连连点头，“我愿意，桓哥哥，不管你未来如何，哪怕就算是平民百姓，我也愿意。”
　　祁桓心中安定下来，眼里露出一抹笑意，承诺道：“不论将来如何，陈子濯都是我祁桓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李喻顺着长街而行，主要也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买来送给阿九，阿九的生日眼看着越来越近了，早些物色好东西，也免得到时候临近日子反而不知道送什么好了。
　　到了一家首饰铺子，正打算进去逛逛，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哎！这不是李老三嘛？李兴彦，你看看是不是你三叔？”
　　听到李兴彦这三个字，李喻已经明白这是遇到什么人了，他回过头，果然就见到了李兴彦跟几个同窗正在不远处的店铺门口，也不知是刚来还是要离开。
　　李兴彦见到李喻，脸色很是不愉，鼻孔朝天，傲慢极了，李喻笑了笑，不过是个家人宠坏了的中二少年罢了，也不与他计较，背着手就想进店铺看看。
　　哪知道他不理人家，可人家偏偏就不放过他呢？
　　“李喻！你给我站住。”李兴彦看他要走，怒喝道。
　　李喻站住脚，斜眼看向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把李兴彦气的够呛，从前这个三叔老远见到他就会屁颠屁颠过来，什么讨好的话都能说出来，虽然以前厌烦他，不待见他，见到他就想躲得远远的，生怕让人看出来自己与他的关系，可是，现在这人居然敢不搭理自己，却让他倍加愤怒，他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对他，莫不是失心疯了？
　　“有话就说，有那什么就放，我还有要事，没多余时间奉陪。”李喻眯眯眼，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李兴彦气得浑身发抖，走近几步，指着李喻道：“我等读书人不与粗鄙之人计较。我且问你，你为何将生意买卖让与旁人，也不与李家？”
　　他已经听说了李喻将山药糕让给了村里人的事，暗恨这个三叔做事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这么大的买卖，给了他李家自己还会像如今这般寒酸，逛街想买点东西都得掂量掂量吗？最可恨的是，他已经夸下海口说这是自家的买卖，如今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李喻嗤笑，“我的买卖，我要给谁还用得着你同意？你算是哪根葱啊？”
　　“李喻，你可别忘了，现在李家可都全指望着我一个人，等到将来我考上了秀才进士，当了官，你们不都还得占沾我的光。你这样无情，别指望着将来靠我。”李兴彦气呼呼的，可还是想要说服李喻，便继续说道：“你要是现在能悔悟，我可以不计前嫌，将来也能看顾你几分。”
　　“噗哈哈哈……”李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的前俯后仰。
　　李兴彦莫名其妙，他都已经大义凛然的退了一步了，只要李喻不傻，就应该接受自己的提议才对，可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李喻笑够了，收敛了神色，轻蔑道：“我为何要靠你？靠你还不如靠自己，以前没有靠过你，以后也不用你。”
　　李兴彦气的肺都快炸了，恶狠狠的道：“李喻，你别说大话，等我考中童生，考中秀才，将来做了官，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求我。”
　　“不就是考秀才，信不信劳资自己去考一个？”说得好像很难似的，他这个后世经历过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被考得面目全非的人会怕考试？虽然现在好多都还给老师了，可到底底子还在，这考科举，大不了从头开始学，他还不信了，拿出当年高考的劲儿来，会比别人差？而且，他能有这个信心，主要也是因为他现在过目不忘的头脑。
　　李喻说出这话来，不止李兴彦，就连李兴彦的同窗也都被惊得目瞪口呆，这人到底有多莽，才会说出这样的大话来，不过李兴彦的三叔的确是个痞子混混，说出这种无知的话也无可厚非。
　　不过当场就有人站出来，“呵呵！大言不惭，你以为考秀才是什么？随随便便什么猫啊狗啊的都能进场考？哼！笑话。”
　　随即所有人都笑了，嘲笑李喻的无知无畏。
　　李喻摇摇头，“行！到时候你们别被我打脸就是了。”
　　这人是疯了，所有人都这么想，李兴彦脸红脖子粗，羞愧难当，真恨不得自己不认识这人。
　　李喻不再管他们，转身进了店铺，他们的争论早被周围的人看在眼里。众人无不笑话李喻，都对他指指点点，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多着呢，可谁又比的上眼前这位？
　　李喻很郁闷，他不过说了一句实话而已，怎么这些人就当自己是稀罕物了？别人都笑话他无知，可他又未尝没有笑话别人短见。最后李喻什么都没买，晃晃悠悠的回家了。
　　他却不知，今日不过随口说出来的话，却造成了极大的轰动，整个清河镇上都传遍了。
　　刚回到村里，他还想着去作坊看看，如今作坊已经开工了，经过实习期，人们已经掌握了方法，山药糕的产量大幅提高。
　　李喻将山药糕的制作工序分成几大块，一个人只能负责一个工序，这样单一的制作方法可以让人很快就掌握到，也不容易出错。
　　哪知刚回村就见到村长陪同几个差役出来，李文田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那几个差役似乎又交代了些什么，然后趾高气扬的离开了。
　　李喻奇怪，见他们走后，这才找到村长李文田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文田叹了口气，皱紧了眉头，“这每年的赋税到时候要开始交了，这些差役就是过来打个招呼，让人准备好，也免得到时候来催。”
　　李喻明了，这是来催缴税的，每年税不都得交嘛？村长这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待他询问出来，李文田才道：“是每年都交，可今年，这税银又涨了。唉！这日子可怎么过呢，每年地里出产的粮食缴过税后自家都不够吃，现在这税钱又见风长，谁家承受得住？”
　　他看了一眼李喻，拍拍李喻的肩膀说道：“也幸好有你啊，你的山药糕让大家都能赚到银钱，这才不至于逼死人。”
　　这几月李喻的山药糕作坊兴起之后，除了种地，人人都有了一份赚钱的机会，因此大家都很感激李喻夫夫，李喻他们在村里也越来越有威信，受到大家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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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对了,你家现在分出来了,这税收一事，你家里今年也跑不掉了,以前你在李家,税收只按田亩户头缴,现在你虽然没有田地,可还是要交户头和人头税。”李文田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李喻说道：“你回去后还是要准备准备才好。”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人，一大家子都在一个户头上,不分家,也是为了少缴一点户头税。
　　李喻点点头,缴税这是应当的，现在的人,只有考上功名的人家才会免交赋税,其余的农工商一律都得缴税。
　　也是因为这样,李兴彦才会有本钱傲气,这个世界上对于读书人是很宽容优待的，他就是仗着自己是读书人，整个村里唯一一个最有机会考上秀才举人的读书人，等他考上秀才就能吃朝廷下发的廪米，考上举人，他名下的土地就可以全部免税。
　　其实李文才还是有些长远的眼光的，李家三兄弟都曾经上过私塾，可三人都不是读书那块料,学了一年便都退学回家了，也是这样，李家老二李顺因识得些字，在镇上的活计也是比较轻松的。
　　既然李家三兄弟没有读书的命，好不容易盼到了李兴彦这个读书种子，连学堂先生都是夸奖过的人，自然就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李喻想起在镇上遇到的李兴彦，看起来还是应该考个功名，提升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不然一个小蝼蚁，任谁都会将他给捏死了，现在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并没有全部发展起来，若是以后买卖越做越大，没个保障也不行。就算自己以后依附于人，那也要自己有本事才是，否则还不是送到人家嘴边的菜。
　　想定这些，越发觉得考功名就是他现在就应该去做的事情，于是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定。
　　回到家中，李喻说了自己想要考功名的打算。现在家里除了供给徐芳斋的糕点这点事儿，其他事情并不多，虽然读书是很花银钱的事情，可他们现在也能赚到银钱，这一点根本就不用担忧。
　　“你？你要考功名？”文瑾白惊讶，这李喻怎么突然就想要考功名了？以前可从来没有听他提过，“为何突然就这么想？”他问。
　　李喻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末了他有些愤愤然的说道：“他李兴彦能考，我就不信了，我怎么就不能考了？而且有了功名，就能有一点保障，每个月可以吃公粮，额！廪米，以后还能免税不是吗？”他想起日渐上涨的粮价，不管怎么样，这补贴的粮食就能让他们省下不少，吃皇家的粮，也有个保证不是？
　　“就这样？”文瑾白皱眉，眼里有了一丝忧心，“你考上功名，将来就可能入朝为官，朝中风云诡谲，我怕……”他是真的担心，经历过一次的他实在不愿意李喻走上这条路，再经历一次家破人亡。
　　文瑾白看着李喻，欲言又止的说道：“你……”
　　他想开口让李喻别走这条路，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他有什么立场去左右他人的道路？
　　李喻没有发现他得担忧，笑着道：“莫要说什么入朝为官的话，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将来就能考个秀才，举人，然后花点小钱捐个小官，随便去个小地方混混日子就行了。”他想了想，支着脑袋说道：“嗯，就捡个芝麻官当当罢，县令县丞都行，也不拘那么多，好歹是个官身，你说是这个理吧？”
　　“县，县官？”文瑾白瞪大眼睛，似乎想要弄明白李喻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谁人考功名不是为了能平步青云？这人就只是想当个芝麻官？
　　“啊！对啊，你该不会嫌弃我胸无大志吧？我告诉你，爬的越高，摔得越疼，你别看着那些官位高的表面风光，其实日子有的还不如平民老百姓呢。朝廷中就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是非之地，这浑水最好还是别去趟。”李喻以为文瑾白不明白，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文瑾白的桃花眼中有了一抹盈盈笑意，他怎么忘了，这人看世事可看的比谁都精准，他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也明白将自己放在什么位置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哪里还用得着他来替他担心。
　　李喻望进他的眼中，有瞬间的失神，想到陈府中那对鹣鲽情深的身影，李喻心头莫名就烫热起来。
　　回过神来，李喻连忙撇开眼，左看右瞧，就是不敢再看文瑾白。
　　“嗯，如果你已经决定了走科举这条路，我想，我可以帮你。”文瑾白也不再阻拦，最后还是决定帮李喻，见李喻吃惊的表情，心中也愉悦起来，“四书五经什么的，我也通读过，想来助你一臂之力也是绰绰有余的。”
　　文瑾白说这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种自得的傲气，这个时候的他，虽然只不过穿着粗布麻衣，可浑身的气度高贵淡雅，像是随时都能够优雅入画。这让李喻有种错感觉，这样的文瑾白才是真正的文瑾白，温润如玉，淡雅如兰的翩翩佳公子。李喻看着他骄傲自信的小模样着实令人心动，他的心也确实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李喻真没有想到文瑾白居然熟读四书五经，是个真正的才华横溢的人，由此可见他以前的家庭必是书香世家，那他为何会沦落至此，被人发卖受尽种种磨难，李喻看他被轻纱掩住的疤痕，还有曾经受过伤的喑哑嗓子，有种心疼爬上他得心尖，他曾经到底承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最后李喻话到嘴边也没有问出口，或许等到文瑾白想告诉自己的时候，那么不用问他也会一一告诉自己，所以他的话一出口就变成了：“那行啊！我可是沾你的光了啊，我现下对这些一点也不懂，有你做我的老师，我就少走不少弯路了呢。”
　　文瑾白脸都红了，他哪里能做什么先生夫子，最多也不过就是为他红袖添香，捧砚磨墨罢了。
　　既然李喻想要往这方面发展，那么必须的东西还是应该置办的，像笔墨纸砚什么的，读书人怎能没有这些东西呢？
　　然而，这个世界上的这些东西是很贵的，不说笔墨纸砚，就是书本之类的都是世家大户，书香门第才会有珍藏孤本之类的藏书，一般的穷困学子想要读些好书都只能手抄，而且人家家中的书本都是视如珍宝的，能不能相借还得看人愿不愿意了。对了，这个时候的雕版印刷是没有的。书店里卖的书也都是四书五经之类比较大众化的书，要买的话是很费银钱的。因此有许多穷困的学子，时常帮书铺抄书来赚取些报酬。
　　李兴彦这样的农门子弟能读书，不得不说李喻他爹眼光长远，可惜啊，一家人省吃俭用，不过养出来一个拎不清的。
　　有了文瑾白这个老师，李喻至少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从哪里开始入手学习，又该怎样定制计划，还有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李喻这一手毛笔字了，歪歪扭扭，弯弯曲曲，像一条条蚯蚓一般，人三岁蒙童都能将笔画给划直了。
　　李喻能认大多数的字，与他后世现代的简化字不同，这里的字都是繁体字，上下连着可能他会认识，可是单独提出来，很多都就不认识了。
　　了解了李喻的情况，文瑾白皱眉，明年就有童生试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再怎么天才的人也不敢打包票说能考上吧？人家考童生的，哪个不是从启蒙入学，学上好几年才敢进场考？
　　“或者你可以不用参加明年的童生试，多学上两年，到时候再下场把握可能会大一些。”文瑾白建议。
　　他这么说也有他的道理，就李喻这一手字，想要拿出去见人，可不也得练上几年，这可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
　　李喻却摇摇头，很有自信的说道：“就明年下场，李兴彦不是逞能吗？我偏要跟他斗一斗，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倒要看看等我也能考上童生之时，他们又是怎样的嘴脸，还会不会这么瞧不起人。”李喻只要想想以后能够打脸他就开心。
　　他其实心中也是憋着一口气的，许是也要为原主出一口气吧，李家人不是说指望着李兴彦吗？为了李兴彦那莫须有的光明前途，可以牺牲掉原主，他却要看他们后悔的那一天。
　　李喻能有这样的信心，也是因为他有过目不忘的头脑，这是他最大的凭仗。至于毛笔字，多练练就好了，凭他的智商，应该不是难事。
　　文瑾白无奈，既然李喻都下定了决心了，那自己也只能尽力了。
　　文房四宝李喻买了最便宜的一套回来，饶是如此，可花费的银钱也让李喻心尖儿都疼起来，这跟买奢侈品没什么区别，难怪人们读不起书，刚起步呢，门槛就这么高，谁还敢越过那道坎呢？早就被这门槛给吓得退却了。不过想到将来，李喻还是咬咬牙承受了。
　　文瑾白没有让李喻买书本，他花了些时间将四书五经这些需要学习的全部默写下来，原本李喻还担心这样会累着他，还不如直接买人家抄好的。
　　文瑾白不同意，自己默写出来的东西可以加深印象，这样可比读百遍还有用，以后，李喻也少不了抄默这些书本，既可以练字，又可以加深学习。
　　文瑾白说的很有道理，李喻便也不再多说，开始了每日里的写读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支持，鞠躬！话不多说，开始读书考科举啦……感谢留评，收藏，订阅的小阔爱们，爱你们！感谢投喂的营养液！笔芯！感谢在2020-06-1909:05:38~2020-06-2010:3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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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现在时间紧迫,主要就是练字和将四书五经熟读于心,乃至倒背如流方才能够放手一搏童生试，童生试算是入门考试,有县试、府试、院试三场,通过县试、府试便会成为童生,最后通过院试,才会成为秀才。
　　李喻粗略了解到，县试到底还是最简单的，由知县大人主持考试,主要考五场,分别考八股文,试贴诗，经论,策论以及律赋等,试贴诗,策论什么的都是比较简单的,在李喻看来应该就是看基础知识是否扎实，不过，越往后，题目便会越深越难吧，否则也不会有人白发皓首依旧徘徊在童生不得寸进了。
　　这对李喻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读上一个月恐怕得抵人家学一年。
　　然而，难的还是那一笔书法,因为必须要卷面整洁，像是污卷有墨点之类的会直接淘汰掉，考官第一眼便是看你的字，字写的好，给考官的印象自然会好很多，有了这一层，考官阅卷自然就会松泛许多。
　　李喻前世的字是很漂亮的，因为经常要签字，出文件什么的，他还专门学过钢笔书法的，只是对于这软趴趴的毛笔，他一时间还有劲儿使不出来。
　　而且，他习惯了写简体字，因此下笔之后下意识就会写出简体字来，在现在看来便是错字，是不允许的，所以这些都要慢慢修改，养成繁体字的习惯。
　　晚上，点燃昏黄的油灯，李喻会铺上纸，磨好墨，在文瑾白的指导下练习执笔写字。现在必须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自己起步已经比别人晚了，不这样哪里能够赶得上。
　　文瑾白给他讲解了一番指法和腕法后，说道：“习书法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恒，要用心去练习，用心自然能练好字，心正了字才能正。毛笔字力在笔尖，落笔要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刚柔并济，写出筋骨来才行....”文瑾白的声音娓娓道来，加上他独特的嗓音，有种独特的魅力。
　　文瑾白很有经验，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是有名师指导的，而且他家学渊源，本身就聪慧，其学问，不下于那些满腹经纶博古通今的老学究。
　　他将书法口诀结合自己的经验仔细讲给李喻听。不厌其烦的将他的错处一一指出来。
　　偶尔也会从身后绕过半圈，亲自握住李喻的手，带着他如何下笔，如何走笔，檀木清香萦绕鼻端，纤纤素手，温热的掌心，从李喻的手上一直传递进了心里。
　　此时的文瑾白和平日里大不一样，一股淡雅的书卷之气从骨子里透露出来，让人忍不住着迷。想到能有这么一个人能永远相伴在身边，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的感觉，李喻嘴边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文瑾白此时心情也是雀跃难耐的，除了晚上睡觉之际，从来没有在清醒的时候挨着他如此之近，几乎没有半点的距离。两人接触过的肌肤如火烧一般，几乎要将人融化掉。
　　一时间，昏黄的灯光下，两个紧挨着的影子，交叉重叠到了一起。似有似无的甜蜜气息，充斥萦绕在两人身边，两人之间，再也插不下任何人，就似一副刚刚好的画卷，多一点太多，少一点太少。
　　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
　　不得不说，有文瑾白这个名师指导，李喻受益匪浅进步地飞快，这让李喻的信心大增。
　　平时，他也不浪费纸墨，做了一个尺许长的浅木框盘，里面装满沙土，折了一根小树枝，用文瑾白教给他得执笔方法，就在沙盘中比划着练字，必须做到下笔就能写出正确的字。文瑾白说的对，书法练字一门，必须持之以恒，艰苦不懈方能有所小成。
　　李喻做了个计划表，把每天的学习时间规划得满满当当的，他每日里除了读书写字，其他的事情文瑾白都不再让他沾手。
　　当然了陈家还是要去的，他还在那里领着工资呢，不过他现在清算账目也只需要半日功夫就足矣，全当在学习之余换换脑子了。
　　陈子濯已经盯着李喻看了半天了，从他开始算账之时就赶来了，以前他也只在刚刚开始那会儿过来看看，到后来也就不怎么再过来了，李喻只需要算好后，将账本让人递给他过目就行了。
　　陈子濯也不动作亦不言语，只上上下下的打量来打量去。
　　炙热的目光看得李喻不自在极了，不得已之下，李喻只得将账本放下，拔算珠的手也停下来，“东家，你这是有事还是没事？要没事你可以出门转悠转悠，等会儿过来取账本。要是有事儿你可以直接说。”
　　“嗯哼！的确有事。”陈子濯终于收回了目光，他清了清嗓子，用手中的折扇捂住半张脸，悄悄眯眯的好奇问道：“李郎君，我听说你要去考科举，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儿？”
　　李喻扶额，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感情就是好奇这个，才在这里盯了他半天是吧？“你听谁说的？”李喻问。
　　“嗨！哪里还用听谁说？大街小巷都已经传遍了，说痞子李老三，改邪归正，大彻大悟，现在要去考科举了，明年的童生试，你就要去应试了啊？这到底是不是真的？”陈子濯小声询问道。
　　这下子，李喻是真的无语了，怎么有一点点风吹草动，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就传得沸沸扬扬，生怕大家不知道一样。
　　其实，谁考科举，谁不考科举，平民老百姓谁都没有过多关注过。可是，李喻是谁啊？他可是十里八乡，整个清河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混混痞子，从小混到大的，估计大字都不识几个，还想考科举？他莫不是把科举场当作自己的家了吧？要是他能考科举了，自家的三岁小孩都能当官了呢。
　　总之，这话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准备看李老三的笑话呢。
　　陈子濯兴致盎然的看着他，非要他给出个答案来，否则就绝不罢休的样子让李喻头疼。
　　“行了，行了，传言的都是真的行了吧？”李喻头疼，不耐烦的挥手说道。
　　这下子，陈子濯是真的吃惊了，他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他原本以为街上传言的都是恶作剧呢，也是抱着想要笑话李喻的心态，这才一早就过来，就想要知道李喻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现在，他听到了什么？李喻居然承认了。
　　看陈子濯目瞪口呆的样子，李喻心情总算好了一点，“这个月的账目还有很多，您要是没事儿就晚点再过来？”李喻很明显的开始赶人，这人在这里只会打扰自己算账。
　　“哎！不是，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以为考科举是很容易的事情吗？我告诉你，考童生只能算是入门，你知不知道这科举一途有多难？很多人白发皓首考上几十年也依旧不过是童生。你说你去考科举，那些字你能认全吗？还有你这笔字，简直没眼看。”陈子濯将李喻批判的体无完肤，或许李喻就是头脑一热而已，泼一盆冷水让他先冷静冷静。
　　“额！这不是还得到明年吗，我现在不也正在努力学习嘛？”李喻摸摸鼻梁，有些赧然的道。他自然知道科举并非儿戏，曾经他学过一篇《范进中举》的文，给他的印象深刻，现在他还记得范进中举之后欣喜若狂，状若疯癫之态。虽说文有讽刺之意，可也逃不脱现实啊。
　　“明年？也就二月左右，离现在不到半年的时间，你是有多大的胆子才会夸下海口？若是你之前有基础，一直在学堂学习还差不多，可你连学堂大门在哪里怕都不知道吧？”陈子濯摇头叹息道。完全不相信他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可以熟读四书五经，并能理解通透。在他看来，就算自己的好友文瑾白号称京城第一才子也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啊，还需要你帮帮忙嘛，你知道我家中穷困，这书本很多都买不起，不知道能不能借贵府的藏书一阅，当然，只是借，看完便还你，保证绝不弄坏如何？”李喻腆着脸说道，说出这话来，丝毫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哼！便是借给你你也不能日进千里，你既然决心要考科举，那便好好学习，关于算学课就暂停吧，剩下的时间，一直到童生试之后你再恢复授课吧。”陈子濯很是体谅的说道。
　　李喻大喜，当场谢过，他现在争分夺秒的学习，这样正合他意。
　　“你不用谢我，算是你上次提醒我们家囤粮的谢礼吧。”陈子濯说道，这些日子，粮价的确如李喻所说的日渐上涨，这涨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还好他们有了准备，之前就以低价入手备了些许，然后父亲又托人到外地产粮之地又买了一些。现在他们陈府已经有了足够的粮食，就算遇上乱世，也能够撑上一两年。
　　李喻没有想到，他不过是顺口这么一说，对方居然记到了心里，他有些戚戚然，是他大意了，也幸好主家是好的，否则定他一个蛊惑之罪，他可没有地方喊冤。看来以后不管是说话做事，都要过过脑子，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够惹出大祸了。
　　“你且先算账吧，等会儿莫要急着走，我父亲要见你，请你过去一趟。”陈子濯叮嘱道。
　　他父亲陈濂之前去了外地寻访友人，当初听到陈子濯去信说的李喻有一经世之学，又将李喻的言语一一告知，陈濂见到信，并不太相信这些话，不过他还是派人四处调查核实粮价之事，经下人回报之后才知道果然如李喻所说。
　　这令陈濂惊叹不已，他实在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清河镇居然有此能人，然而早听说他们家请的这个账房是个无所事事的混混痞子，如何会有如此远见卓识？不过，他却丝毫没有怀疑过，听濯儿说过，此人算学犹在他之上，因此他有此大学问也不足为奇了。
　　至于李喻原先的痞子身份，不得不用大巧若拙深藏若虚来解释了，又或者他身后真有什么高人指点？
　　陈濂前些天才回来，就想见一见濯儿口中的老师李喻了，若真是人才又如何能让他埋没于乡野之间。
　　只是还得看看这人是否是真的有学问再说罢，这才有了让陈子濯过来相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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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李喻自然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听到陈府老爷相请还有些回不过味来。他进府中这么久了都没见过陈老爷子,现在却突然要见他，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喻随着陈子濯到了陈府的书房,陈濂已经等候在那里了,李喻见过礼,这才见到书案后坐着一个老者,只不过这人有些眼熟呢？翻了翻记忆，李喻这才庆幸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有多强大，不管多么久远的事情,只要看过一眼,只要刻意回想,或者见到相关联的事物就会很清晰的想起来，并不会因为时间的增长而模糊或遗忘。
　　这老者正是当初和李风老哥在酒楼中曾遇见过的,当时他们谈论时事,却被老者听到,然后说了些愤愤然的抨击之词,当时并不知这人是何方神圣，两人也不敢接话，只能转移话题。
　　不过陈濂明显没有认出李喻来，他锐利精明的目光打量了一番李喻，这才让李喻坐下说话。
　　李喻从善如流坐于下首态度不卑不亢，陈濂满意的点了点头，此子的确有些不同于寻常。
　　“你就是李喻？听说你不过是个痞子，却精通算学,又能从小见大，管中窥豹从细微处知道当今天下大势，却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陈濂不怒自威，话语直来直去，却字字命中核心。
　　若是一般的人，只怕早被他的气势吓得两股战战。可李喻是什么人？在现代之时，他什么大人物没有见过？因此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李喻摇摇头，似乎并不赞同陈濂所说的话，“什么天下大事，小子却是不懂这些的。”
　　陈濂抚着下颌长须，意味深长的呵呵笑道：“哦？不懂？这话怕是不尽然吧，若是你全然不懂，为何几个月前就会说出现今之势，粮价一直上涨，北方因旱情颗粒无收，流民无数，西南之地盗匪林立，你说世道将乱，却不知从何得知的？”
　　“额？”李喻还真不知道外界形势已经如此严峻了，陈老爷子既然问出这样的话来，想来是陈大公子早就将他得话给传上去了的，他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陈子濯，嗐，早知道他多什么嘴啊。
　　陈子濯轻轻掀起茶碗盖，动作很优雅的抿了一口茶，对李喻的眼神视而不见。
　　陈濂还盯着他，李喻尬笑两声，“这个很显然的啊，有眼睛的都能猜出来，民以食为天，粮价平稳自然太平无恙，粮价上涨定然是短缺所造成的，而粮食短缺，这就形成了社会不稳定因素，所以小子才会有此言，只不过小子也是猜测罢了，当不得真。”
　　陈濂喟然一叹，有些忧心的道：“仅仅只是猜测，已经比朝中的大人物看得更远更透了。也亏得你如此猜测，我们陈府才能够提前备下粮食，现在，外面很多地方已经高价都买不到粮食了，还是得多谢你才是。”
　　面对陈濂的话李喻淡然一笑，“老爷子过誉了，小子不过只是一介痞子，说思所学也只不过是旁门左道，赚点小钱养家糊口，自然是比不得读圣贤书听圣贤训的读书人。”
　　“旁门左道？若是旁门左道能够有此大用途，看透世间大事，又何必拘泥于四书五经圣贤之书？”陈濂感叹着说道。
　　如今的读书人，除了四书五经这样的正统圣贤之书外，对待其他的学问，就全部归咎于旁门左道，甚至不屑一顾，而在他看来，任何的学问，只要有用，又何尝不是一门大学问呢？也是因此，自己的儿女，只要是对什么有兴趣愿意去学，他都不会拘束于他们，濯儿自幼对数字敏感，沉迷于算学，他也尽量满足。
　　外界对陈子濯的学问是不屑一顾的，只说这种旁门左道还花费时间去学，实在是不知所谓，再怎么聪慧的人，聪明不用在正道上，那便是无用之人，也有揶揄促狭之辈，笑话陈子濯，一个哥儿写写算算这样的事情多学一点，将来王府后宅管理账目必不会出错云云。而陈子濯面对外界的质疑，并不予理会，行事依然故我。也是因此，当他遇上比算学比他还厉害的李喻时，才会见猎心喜，不惜高价求得李喻的算学方法。
　　说起来，陈濂这样的思想，放在现代也算是比较开明的了。
　　“听说你从现在开始就要考科举了？”陈濂感叹完毕，问道。
　　李喻点点头，“是的，小子正有这个打算。”
　　陈濂满意的捋捋胡须，带着赞赏道：“虽说现在开始得有些晚，但是只要努力上进，便不负此生，我这里有一套上好墨砚，这就送于你，算是对你的一个期许。”
　　“这个……”李喻心中一惊，他自然知道上等墨砚的价值，陈老爷子说送就送，他却哪里敢收，遂推辞道：“这墨砚如此贵重小子如何敢收？”
　　陈濂板着脸：“长者赐。”
　　长者赐，不敢辞。
　　陈子濯捂着嘴笑。
　　李喻只得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小子恭敬不如从命，谢过老爷子。”
　　陈濂也很喜欢李喻这个后生小子，不然也不会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科举，那么就好好走下去，没有任何路会是坦途，哪怕遇上挫折也莫要放弃才是。”陈濂殷殷教诲道。
　　“是！小子谨记教诲。”李喻恭敬说道。他明白这是在提点自己，也是陈老爷子的一番好意，他心中领受了。
　　陈濂严肃的脸上有了一抹笑，点点头道：“你既然要参加明年的县试，那你可有人帮你联名作保？”
　　如今科举考试要求有四个读书人联名，和一名秀才保举，方能有考试的资格，否则就连考场都进不去。
　　李喻哪里知道这个，茫然的摇摇头，陈濂也是无奈，想来也知道，这个半路出家之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便道：“罢了，罢了，你且用心读书，这些事情我让人帮你办妥就是，到时候，你只管进考场会考就是了。”
　　李喻听了，心底也松了口气，事情交给了陈老爷子，必定就妥当了。
　　辞别陈老爷子，李喻抱着墨砚离开陈府，他还准备去一趟徐芳斋，将这个月的分成结了，然后就在家好好备考。
　　没走多久，就见到带着几个小弟在街上晃荡的李风，这几个月来李喻也是太忙了，几乎都没有与李风怎么聚头。
　　李风没想到会见到李喻，笑眯眯的走过来在李喻肩上一拍，大嗓门嚷嚷道：“李老弟，还真是你啊？哈哈，怎么来镇上也不来找老哥？走走，今儿个这么巧碰上了，咱哥儿俩去喝酒去。”
　　李喻揉揉肩膀，这糙汉子，出手都不知道轻重，摇头说道：“这些日子实在太忙了，喝酒就不去了，还有事情呢。”
　　李风眉头一皱，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喻，像是不认识他了一般，看的李喻心中直发毛，不由问道：“李老哥，怎么了？”
　　李风一只手支着下巴，“李老弟，这镇上说的你要考状元，是不是真的？”
　　李喻汗颜，怎么就又成了考状元了，还要不要更离谱一些，便纠正说道：“是要读书考科举，不是什么考状元。”
　　李风一听，兴奋地大手一挥，“嗨！考科举考状元不都是一样的吗？李老弟，你现在可是有出息了啊，将来当了官老爷可别忘记了兄弟我啊！”
　　大不一样好不好，李喻无语，还是笑着道：“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等我真考上了，绝对忘不了你。”
　　李风哈哈大笑，连连说着好兄弟，似乎李喻明天就能考上，成了官家老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嘚瑟个不停。
　　“哈哈，现在镇上都传遍了这事儿，他们有的说酸话的，劳资就看不过，狠狠揍一顿就老实了，劳资倒要看看谁还敢说老弟的不是，李老弟就是文曲星下凡，尔等凡人岂敢不敬。”李风得意洋洋的邀功。
　　两人闲聊了一会，分开之际李风硬是塞了几两碎银子给他，嘱咐他好好读书，到时候让镇上所有的人看看，还敢不敢说风凉话？
　　李喻是哭笑不得，不过李风对他的好意他心里记下了。
　　到的徐芳斋，刚到门口，就被徐盛给拉了进去，劈头盖脸的就问出李喻考科举的事儿，李喻是真的无奈了，不就考个科举嘛？要不要弄得这么大阵仗？
　　徐盛得知他的无奈，只能摇头笑道：“你呀，可能还不知道吧，外面对于一个痞子混混要考科举是有多惊讶。我要是不知道你，估计也会跟他们一样了。”
　　“痞子混混怎么了？就不能改邪归正，从头做人了吗？”李喻叹气。
　　“别人我还真没有见过，你的话，算是此中的异类了吧？”徐盛笑话他。
　　今天的李喻是真的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了，每个人都来询问他，质疑他，“随便别人怎么想，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好。行了，之后我会在家中用心潜读，估计就不能跑镇上太勤了，你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派人来我家中找我就好了。”
　　徐盛渐渐点头应是，决定了没有什么大问题绝对不去打扰他，很大方的说道：“那么这个月的分成，我这便让他们送上来。我这里多出给你十两银子，算作老哥资助你的科举费用，你好好学，等金榜题名时，亮瞎他们的狗眼。”
　　这次李喻没有再做推辞，“那便多谢老哥了。”像徐盛这样的人，不差钱，你若是推辞的话，反而会让他生出多余的想法来。因此李喻才会想没有想的接受他的好意。
　　果然，李喻不见外的举动，让徐盛心中高兴，他拍着李喻的肩膀，笑着道：“好好好，等李老弟金榜题名之时，我定然包下全镇最大的酒楼，好好庆祝一番。”
　　李喻不置可否，笑着接过掌柜递上来的银两，核对无误之后再次对徐盛道了声谢，这才告辞离开。
　　一路上，李喻终于见识到了在舆论中心作为一个热点人物到底是人么感觉了，他现在估计已经上了热搜头条了吧。
　　“看看，这不是李老三嘛？哟！大才子，马上就要考科举的人了呢。”
　　“哈哈！这混混李老三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呢，哼！考科举？他以为是什么？以为是个人就能考的吗？”
　　“嗐！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祖坟冒青烟了呢？县太爷眼瞎就将他给录取了呢？”
　　“我呸！话说回来，要是这李老三真考上了当官的话，穿上官服不都还是一个痞子么？”
　　“哈哈哈……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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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路上只要认识李喻的人,无不对他指指点点。看笑话的成分居多,也有拉着儿子将他当做反面教材教育的，“看看,这就是不学好的,儿子你要是敢学他,劳资可不得打断你的腿。”
　　李喻一概置之不理,只心中嗤笑，呵！一群自以为是，坐井观天之人,何必与他们计较,反正科举场上见真章,只不知道，到那个时候,这些人又是怎样一种嘴脸。
　　李兴彦现在的心情很舒畅,看到大家都在笑话李喻他就无比开心,当初他竟然敢说下大话来,想要与他比高低，他是谁？他可是连夫子都夸赞过的聪慧过人，五岁启蒙，如今也学有所成，就等着明年下场一博，而李喻呢？二十年来从来就是混子，读书？呵呵！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吧，还想与他一样考科举？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
　　李喻啊李喻,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脚边求我的时候。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象着这一天的到来。
　　“兴彦兄，快些走吧，今儿个可是画眉小娘子献唱的日子，去的晚了，怕是位置就没有了。”与他同行的友人见他落后，不耐烦的催促道。
　　“来了，来了。”李兴彦一边答应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嗐！你这人怎么回事？今儿去看画眉小娘子，怎么还心不在焉的？放心吧！待会儿只要见到画眉小娘子，定然叫你心无旁骛，什么烦心事儿都没有了。”友人开着玩笑，与赶上来的李兴彦勾肩搭背的远去了。
　　李喻在镇上最大的首饰铺子里挑挑拣拣，最终眼前一亮，看上了一只青玉发簪，这玉簪通体温润，古朴大气，实在是很适合文瑾白的气质。
　　在李喻眼中，文瑾白这样的少年便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配上这玉簪，其气质更是锦上添花，这世界上，少年如玉，也只有玉能与之相匹配。
　　那便这么决定吧，等文瑾白十八岁生日之际，这玉簪便作为礼物送给他，希望他会喜欢。
　　吩咐伙计将这支玉簪包起来，李喻这才晃晃悠悠往回走。
　　此后的日子，李喻在文瑾白的陪伴下写字读书就成了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一环，知道他要专心读书备考，村里的人都不敢再去烦他，村长李文田也发话了，要是村里的人谁敢去找李喻，扰了他的清净，就别怪他这个做村长的翻脸。
　　因此，村里人都尽量离着李喻家远远的，就算有绕着走的，也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就打扰到李老三读书。
　　李文才听到李喻读书考科举的事，心中百感纠结，既心酸又欣慰，当晚，就连喝了两碗老酒。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李喻学东西学的很快，虽然是从零基础开始，可已经学的有板有眼的了。
　　眼看着文瑾白的十八岁生日就已经来临了。李喻早就开始准备了，他亲手做了一个大蛋糕，又煮上了几个水煮鸡蛋。
　　“这蛋糕是我特意为你庆生做的，和其他的不一样，上面插上蜡烛，你可以许一个生辰愿望，相信它可以实现的。”李喻将蛋糕拿出来，又递了个鸡蛋给文瑾白，“生辰的时候呢，就要吃圆滚滚的鸡蛋，让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滚蛋，然后滚滚就是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李喻记得小时候在外婆家里时，每每过生日是没有蛋糕吃的，就是会多出一个煮好的鸡蛋，然后外婆会慈爱的说：“小鱼儿又大了一岁啦，吃个圆滚滚的鸡蛋，滚就是一年，小鱼儿就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了。”
　　长大后，李喻去外地上学，又保留学籍去当兵，回来完成学业之后踏入社会，忙忙碌碌，却在过生日之际再也吃不到一颗被外婆煮熟的蛋。小时候没觉得，后来，他却只觉得那时候的鸡蛋是独一无二的，只会令人怀念。
　　温热的鸡蛋捏在手心里，文瑾白的心也一样暖暖的。
　　今天李喻做的蛋糕跟往常很不一样，圆圆的一块，上面覆盖有一层雪白的，细腻的，嗯，奶油，听李喻是这么说的。
　　李喻点上特别制成的蜡烛，然后催促文瑾白许下心愿。
　　文瑾白有些恍然，盯着蜡烛对面李喻的脸，有些移不开眼。
　　在李喻希冀的目光下，文瑾白低下头，合上双手，虔诚的祷告。此生惟有两愿，一愿弟弟阿轩平安，早日相遇。二愿今生只做这人的夫郎，一生一世永不离。
　　睁开眼，就看到李喻凑近前来，虽然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可文瑾白莫名就脸红心跳起来。
　　文瑾白刚要开口，却被李喻拦住了，“许了愿望就埋在心里，说不定那天就能实现了，可不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就不灵了。”
　　文瑾白心中激荡，他受了太多苦楚，原以为会在无底的黑暗深渊之中，慢慢消沉死亡。是眼前这个人将他拉离了苦海，让他见到了光，从此以后才有了糖霜一般的滋味。
　　他控制不住自己，扑到李喻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他。
　　李喻一愣，恍惚间有种熟悉的感觉，他颌下是文瑾白幽幽的檀木发香，环住他的手臂微微发着颤。
　　是了，那个梦，似乎是在重现梦里的情景，他原本以为这个梦早就已经被他遗忘了，却不知始终藏在他的内心深处，此时此景，微微一勾，便如发酵的酒，咕哝咕哝就不停往外冒。
　　想起梦中的情节，李喻心头一片火热，他低下头，顺着自己得知心意噙住他水润单薄的唇。一如他所想的那般柔软甜腻，让他情不自禁就沉溺在这无边的温柔中。
　　这一刻，文瑾白脑袋中一片空白，心却“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胸腔，颤抖的身体如一叶扁舟，只能随着风浪浮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暴逐渐停歇，两人这才分开，李喻脸上神色复杂，用慌乱而自责的口吻道：“对，对不起。我……”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能怎么办？难道能怪此情此景，以及眼前的人太过诱人了吗？他这也是太唐突了，只怕会吓到阿九吧。所以除了道歉，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文瑾白已经背转过身去，脸颊不自主的红透了，他实在不敢相信，李喻居然吻他了，霸道却不失温柔，跟他期许的味道一样。
　　“郎君，你为何要跟我道歉？我是你的夫郎。”听到李喻道歉的话语，文瑾白眼眶却红了，他始终没有将自己当作他的夫郎吧，不然为何会对他客气生分？
　　文瑾白苦涩难言，上一刻还在天堂，下一刻却坠落在地狱，他始终还是不配拥有吗？泪珠忍不住落下，他以为早已经流干了的眼泪，为了李喻再也止不住无声的流淌。
　　李喻此时也发现了文瑾白的异常，扳过他得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无声流泪的文瑾白让李喻慌了手脚，“你怎么了？刚刚是我唐突了，对不起，我，我混账，我不该这样对你。刚刚是我没控制住自己，我觉得我有些喜欢你，所以才会……”
　　“你说什么？”文瑾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真诚跟你道歉。”李喻重复道。
　　文瑾白摇摇头，“你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额！”李喻抓抓头发，“我说我喜欢你，才会这样的。”
　　文瑾白脸上扬起一抹笑意，“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喜欢我。”
　　李喻很认真的点点头，的确，是他一直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喜欢上了眼前这个人。
　　“真的？你没有骗我？不是因为可怜我才这么说的吗？”
　　文瑾白脸上尚挂着两行清泪，此刻却笑靥如花，李喻轻轻替他拭去泪珠，叹气道：“我骗你干嘛？感情的事情岂能儿戏？”
　　文瑾白一颗心终于放下来，“郎君，我亦是心悦君久矣。此生能成为君的夫郎，实乃我之幸，愿君不弃，我亦不负。”
　　李喻这才明白了文瑾白的心意，原来他早就喜欢着自己吗？他这是有多迟钝，才会没有发现他的心意。要是早发现了，就不会有刚才的误会了。
　　是他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唐突了这人，却不知这人对于他的道歉有多心寒，一份单向的暗恋总有无法承受之重。嗐！叫你这么笨！李喻苦笑着敲了自己的脑袋两下。
　　两人互表心意，一时间空气中都弥漫着温馨甜蜜，屋子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李喻此时在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当初，文瑾白不明不白，匆匆忙忙的就嫁给了他，就连成亲的席面都没有摆过，他下了决心，等到他功成名就之时，他定然会重新弥补于他。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文瑾白嫁给他，会是最幸福的人，那个时候的文瑾白将会得到所有人的羡慕目光。
　　李喻将早就准备好的发簪取出来，亲手替文瑾白戴上，青玉流光婉转，配上文瑾白如瓷如玉的肌肤，也不知道究竟是玉如人还是人如玉。
　　“这是特意为你挑选的生辰礼物，不管喜不喜欢都不许拒绝。”李喻霸道的说，末了又笑道：“当初我答应过你，你有什么想要的生辰礼物我都会给你，你说说看，想要什么？”
　　文瑾白抿唇一笑，盯着李喻，“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啊！”
　　李喻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着分吃生日蛋糕了，你一口我一口，甜的不是蛋糕，而是两人互相恋慕的心。
　　通俗易懂的叫法，便是撒狗粮。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大家过生日有没有吃鸡蛋的习惯呢？小时候在奶奶家，过生日就会有个鸡蛋吃，就记得小时候的鸡蛋很珍贵的样子，奶奶走了之后，生日就再也没有吃过鸡蛋了！唉！长大后，就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了……感谢百忙之中抽空留爪爪的亲们，开心！感谢收藏，订阅，还有投喂营养液的小阔爱们，笔芯！


第44章 
　　自此以后,文瑾白对李喻也不再有所隐瞒,将自己的事情都与李喻说了。
　　他本是丞相府中的哥儿，是人人艳羡的九公子,京城之中仰慕者何其众多,就连当朝太子都有想将他纳为侧妃的意思。
　　一入宫门深似海,只要是心疼自己儿女的人家都不会愿意将自己的儿女送进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就是因着这个传言,文家哪里愿意自己的哥儿入宫为侧妃，宁为鸡首不为凤尾，为免以后太过被动,文家便早早开始为九公子物色人家,当然了,文家的条件就是不能委屈了文瑾白，家境条件且不论,但必须是正室的位置方可。
　　现在富贵人家讲究嫡系血脉,正室所生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嫡系,谁都知道哥儿难孕,正室一般都会选择大家闺秀，哪里会有哥儿的位置？哥儿几乎都是进门作小，否则陈子濯被定为十三皇子正妃，也不会引起那么大的轰动了，皇宫之中尤其重视血脉传承，十三皇子正妃娶一个哥儿，皇帝答应了就意味着十三皇子是真的不受宠，一辈子就一个亲王的命了,当然这也让其他皇子对他彻底放下了戒心，因此，在他惹怒皇帝之时，才会有兄弟替他求情，皇室刻薄的兄弟亲情此时方假模假样显露一二。
　　九公子名动京城，许多人家原本已经意动，可是想到文家的条件，也都熄了那般心思，哥儿有的是，想娶多少做小都行，但是做正室那就不得不掂量了。
　　最后文家选中了任职翰林院编修的范家，范家官职虽然不大，但好歹是清贵官职，最主要的还是范家大少爷范闾为人老实本分，也答应了九公子文瑾白入门便是正房大室，将来成亲后三年不纳妾，两人若有子嗣便是长子嫡孙，若是没有子嗣，将来纳妾所生第一个儿子也会养在文瑾白膝下。
　　这对于文瑾白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惜的是，定下亲事后没多久，文家就陷入奸佞小人的阴谋之中。范家对于这门亲事自然就是不了了之。
　　到现在他依然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夜之间，物是人非，一波波官兵将丞相府围的水泄不通，还没等他们明白过什么事情来，就已经有人在父亲大人的书房中搜出来里通外敌的信件来。
　　一大家子人锒铛下狱，更令人雪上加霜的是，大伯一家为保全自身，编纂出他父亲贪腐的谎言来，就为了检举父亲，为自己脱罪。可惜啊！父亲为官一向清正廉洁，奉公守法，更是勤政爱民，这些人为了抹黑父亲极尽造谣之能事，让父亲便是身死亦背负千古骂名。
　　文瑾白已经泣不成声，压抑在心中这么久以来的委屈，终于在今天释放出来了。
　　李喻虽然没有经受过，可也能够感同身受。他轻轻拍着文瑾白的肩背，任他在自己的肩头哭泣，只能无声安慰，有些黑暗压抑的东西，极致的压抑久后，会对人的身体造成损害，能够释放出来才会有好处。
　　他已经完全听明白了，这样简单粗暴的构陷，不过只是一种政治斗争罢了，只是不知道这幕后之人到底是何居心了。
　　“如今我早已经看透了世事，也不求别的什么，只希望能够找到弟弟文瑾轩，他还那么小，所承受的磨难并不比自己少多少，愿上天保佑他能平平安安。”文瑾白轻声说道。
　　李喻轻轻拉下文瑾白额上的头纱，手指轻轻抚上那凹凸不平的疤痕，文瑾白明显瑟缩了一下，李喻却不容他退缩，直接吻上这块伤疤。
　　他心疼文瑾白，小小年纪就经受住了这些磨难，这也坚定了他走上仕途的决心，如果只是平民百姓的话，那么一辈子都不可能为文瑾白出头了，可如果做了官，至少还能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吧，“放心吧！等以后有了机会，我会帮你寻找你的弟弟，一定护你们周全。”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用来形容北地此时的残酷恶劣天气却是最适合不过了。
　　连绵起伏的军营里，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用尽浑身的力气正在挥舞着一柄比他身子还长一半多的□□，尽管北风呼啸着雪花，可这孩子头上面上都是汗珠，浑身也都冒着蒸蒸热气。
　　旁边立着一个老将军，面上严肃，不怒自威，“手眼合一，你的动作又错了，罚你再练上二十遍。”
　　那男孩听了，没有任何反应，只咬咬牙，继续练起刚刚的动作。哪怕他已经很累了，手几乎已经拿不住枪了，可他眼神依然坚定，仍然在咬牙坚持着。
　　老将军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眼中有了一抹赞许。
　　日子过得很快，两人如胶似漆，李喻学习之余不忘谈恋爱，仍然进步飞快。文瑾白学问深厚，有他做李喻的老师，可比那些私塾中的秀才强多了。
　　等过完年后二月就是县试了，就是李喻来到这个世界上过的第一个年。原本他是想着好好准备一番，过一个丰盛的新年。然而文瑾白却不同意，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多学习一下策论，八股，试贴诗之类于科举有用的东西。
　　李喻无奈，只得依他，自己在过年的时候包了一大锅饺子，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就算是过了年了。
　　临到县试的日子，李喻早早就起身了，文瑾白几乎一夜没睡，替他准备赶考需要的东西，最后时刻，他打开了书箱，一样样的清点，“笔墨纸砚，干粮，水袋，小炭炉，银炭……”
　　李喻好笑，“行了，你昨晚就已经清点了无数遍了，没有差错就行了。”
　　文瑾白眼也不抬，“还是多检查一遍才能放心，就怕有什么疏漏之处，只要进了考场就得在里面呆上两三天，若是准备不周全，在里面可不得挨冻受饿？你不知道，很多学子在会试之际就因为支撑不住，昏晕过去被人抬着出来的的也比比皆是。”他以前在京城之时，每每遇到会试之年，科举的传闻也多不胜数，谁谁被饿晕了，谁谁考场上发疯了，总之什么状况都有。
　　李喻无奈，这些人哪里能跟他相比？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考试，心理素质早就锻炼出来了。
　　出门之际还得打着松明火把，现在不过才寅时初刻，天还漆黑一片，天上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潮湿、微冷。
　　文瑾白拍了拍额头，“这天儿还冷，我再去帮你拿一件大氅。”
　　说完就要转身回去，却被李喻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不用了，穿得暖和，况且还带了褥子、褙子，这些东西带多了也没用，快走快走，不然赶不及了。”
　　文瑾白闻言方才阑珊作罢，一路上絮絮叨叨，“东西一定要热了才吃，千万不要着凉，不要饿着肚子……”
　　李喻一路听着，对他唠叨的话语不但不感到厌烦，反而沉浸其中自得其乐。
　　不多时就已经到了村口，村口人影憧憧，在被风吹的忽明忽暗的火把下显得有些杂乱，村子里几乎大半的人都已经来了，就是为了来给李喻践行，祝他一路高中的。
　　村长李文田笑眯眯的拍拍李喻的肩膀，哈哈笑道：“三小子，好好考，全村的人都等着你高中。”
　　李喻苦笑，他哪里不知道村里人的想法，现在大家都在这里为他送行，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鼓励鼓励他吧，因为估计没人相信他李喻能够一次就高中的，不过也就是安慰他而已。
　　所有人都跟李喻说着祝福的话，虽然天公不作美，但是人们的热情丝毫不减，这半年多来，多亏了李喻的作坊，让村子里的人多了一份收入，后来的税收这才能堪堪补齐，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多时，又有一群人过来了，走的近了借着火光才看清是李家人，李老爷子李文才走在最前，中间簇拥着李兴彦。
　　李喻晃眼看了一眼，二房的二哥二嫂都没有来，其余人倒是全部出动了。
　　李文才也看到了李喻，此时的他心中百感交集，真是没有想到，这个最不争气的小儿子，居然也有去考科举的一天。
　　他现在已经有了龙钟之态，背脊都驼下不少，一点都没有当初赶李喻出家门时的挺直。
　　李文才还是纠结着走过来，李喻笑着喊了一声爹，李文才点点头，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蠕喏着嘴唇说道：“此去好好考，就算考不中也没关系，下次还会有机会。”他几乎说出了全部人的心声。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李喻不以为意的笑道：“放心吧，爹，儿子定然胜不骄败不馁。”
　　李文田走过来，插话道：“老弟，你可是有个好儿子啊，你没有想到吧？你家老三会有这样的出息。”
　　李文才一脸的复杂纠结，最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李兴彦意气风发的走了过来。他轻蔑的看了一眼李喻笑着说道：“三叔，真没想到还真有勇气赶考啊？也不知道四书五经读全了没有？不过呢，也无所谓了，你可以就当做去长长见识，毕竟这种机会对你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到时候落榜回来也有吹嘘的本钱不是吗？”
　　他得意的嘴脸实在让人受不了，有这样说话的吗？就这么笃定了人会落榜。李喻身旁的文瑾白不服气的刚想要说两句，却被李喻拦住了，他自己上前一步，“兴彦侄子啊，三叔什么水平三叔自己知道，就不劳侄子费心，你只要好好考自己的就行了，别到时候三叔都考上了，你还一介白身，到那个时候，这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你……”李兴彦气不过，随即缓了一口气，胸有成竹的道：“我怎么可能会考不过？”哼！想激他，也不看看他是谁，他可是有秘密法宝的。
　　李兴彦不再说话，也不理任何人，村里的人原本还想跟他说两句吉祥话儿，见他这样，也都纷纷把话给咽下肚子里，还是村长说了几句好话，然后大声宣布，“吉时已到，开始启程吧，此去必鱼跃龙门，大吉大利。”
　　村长家的牛车已经等候多时，李喻便告别众人，携同文瑾白一起上了牛车。
　　李兴彦也跳上另一边，有他爹李成陪着。
　　牛车缓缓开动，向着镇上驶去。也驶向看不见的未来，此时的李喻心中憧憬，呵！科举，我来了。


第45章 
　　一路上也遇到许多赶考的学子,脚步匆匆,也有坐着驴车,牛车的。
　　李喻他们到达县试考点之时,天已经微明,考点离着县衙不远，是一座空地上新搭建起来的矮木棚子，前面有一道木闸门,有好几队衙门差役立在门口,想来是要列行检查的。
　　此时,门口已经乌泱泱一大群人,只等着开龙门的时辰。
　　李喻他们跳下车来，文瑾白头上戴了一个帷帽,四周垂下尺许长的黑纱，正巧可以遮住脸面。
　　“没事的话你就早些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考完就直接回来了。”李喻拉着文瑾白的手,虽然有些不舍，可还是让他早些回去,就怕他在外面受冻。
　　文瑾白摇摇头，坚持道：“我总要看着你进去才是。”
　　李喻无法，也只得随他了。
　　两人说着话，旁边有人认出他来，李喻再怎么说也在镇上混出名声来了的，因此认识他的人不少。
　　“哟！李老三,还真是李老三，他还真来赶考了啊？”有人惊奇的呼喝道。
　　附近的人围拢来，很快李喻这边就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李喻笑嘻嘻的四下里打揖做礼，一派读书人的做法，没有丝毫粗鄙之态。有人不屑的嘲笑，也有人依着规矩还礼，不过也有大多数人冷漠以对并不理会他。
　　李喻并不以为意，只是一笑而过。若是他每一个认识不认识的人，都要去斤斤计较一番，那也未免活的太累了，索性不去理会才是最好的。
　　好在不多时，一阵锣鸣，这就是开龙门了，所有人都朝前涌去，李喻与文瑾白又说了些话，便被文瑾白催着也向着那处而去，虽然很舍不得，但是文瑾白说的对，能早些排队进入考场总比在外面吹冷风要好的多，至少里面可以避避风。他进去了，阿九也能早些离开。
　　还没走近，就又听到不远处有人叫他的名字，李喻抬眼一看，不远处的马车上正是陈子濯兄妹三人。
　　他连忙走了过去，陈家帮了他的忙他还没来得及道谢呢，“你们怎么来了？”
　　陈子濯还没说话，小姑娘涟儿就已经嘟着嘴道：“大哥说，先生今日要科举，我们都要来送送先生。”
　　李喻笑，伸手捏了那小姑娘的小脸蛋，“是吗？那先生可得多谢你们了。”说完又朝着陈子濯说道：“还没有多谢陈老爷子替小生办的联名结保，不然今日我可站不到这里。”
　　陈子濯摇摇头，“你只要好好考，榜上有名，那便是对父亲的谢意了。”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高中的。”
　　这话说完，他身边的两个小孩忙不迭的点着头，十分赞同大哥的话。在他们看来，先生是很厉害的。他讲的算学，还有故事都是很好很好的，特别是故事，他们最喜欢听了。
　　李喻真心实意的道了谢，他心中也是很感动的，他们能够特意过来，这份心意就已经很难得了。
　　陈子濯摆摆手，笑着道：“行了，你快进去吧。别耽误太久了。”
　　辞别几人，李喻这才走到长长的队伍后面等待检查。
　　衙役们检查学子考生的证明以及随身所带行礼，检查很仔细：被褥不能有里，衣服鞋袜也必须是有拆缝的，砚台都不能过厚，就连糕点也得要切开......衙役检查的这么仔细，就是怕夹带作弊，免得日后被追究责任。
　　队伍很长，但是衙役们都有经验，检查得也快，但凡有可疑的人或夹带，就会立马被人带到一旁，重新检查，好在这样的人并不多，队伍也陆续往前移动。
　　很快就轮到了李喻，他面无表情的任由他们搜查身上，然后将书箱里的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糕点也被一块块切成了小块，这才让通过。
　　好在文瑾白够细心，他所准备的东西没有一样出差错的。
　　进到里面，就有小吏过来，翻看核对了他的身份履历，准确无误之后才将他引到了另外的四个人处，李喻明了，想必这几位就是跟他一起联名之人。
　　李喻原本想上去给他们打个招呼，可是几人的态度冷漠疏离，眼底也尽是嘲讽不屑之色，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中。他们想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跟着自己一起联名结保也是没办法的事，算是他们倒霉呢吧。
　　李喻想想，自己也没有必要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索性便算了，他摸摸鼻梁，自动自觉的离他们远了一些。
　　当所有的学子都进来完了，刘县令这才缓缓走上高台，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便由小吏高声唱名，凡是被念到名字的就有差役领着到自己的坐号之中，自此就不能够再任意走动，一直要等到考试完毕方可交卷出考棚号舍。
　　李喻被领到了比较靠中的号舍，他打量着低矮的棚子，从今天开始他就得在这里面呆上几天，等几场都考完了才能出去。他身前是一个矮桌，这里是做试卷的地方，身后是用几块砖石搭起来的一块薄木板，刚刚够人蜷缩着睡觉，李喻苦笑，一朝回到解放前，自己这又要重温老宅中的硬木板床的滋味了。
　　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好，笔墨也拿了出来，李喻从水囊中倒出些清水，开始磨墨，做好开考前的准备。
　　文瑾白看着李喻进了考场没了影子，这才准备回去。
　　那边陈子濯已经看了他好一会儿了，他是觉得这个带着帷帽的人举止身形都有些眼熟，可又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们来到这清河镇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他平日里也不善应酬，很少出门，因此清河镇中认识的人并不多，可这个跟李喻一起来，举止亲近的人他确定没有见过，为何会眼熟这就有些奇怪了。
　　他相信自己的眼力，不可能会无缘无故认错人。文瑾白此时已经转过身去，准备上牛车回转去村里。
　　陈子濯的心怦怦的跳了起来，他眼眶有些发热，颤抖了声音，“阿白，文瑾白，是你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文瑾白顿住了，随即心念一转回过神来，低沉沙哑的声音道：“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他虽然有种跟他们相认的冲动，但是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陈子濯疑惑了，这的确不是文瑾白的声音，可是这背影以及动作却跟文瑾白一模一样，这人虽然穿着打扮一般，可他身上自带的一种气场他又怎么可能会认错。
　　文瑾白已经快要走远了，陈子濯不死心，他跳下马车，不管不顾的冒着小雨追了出去。
　　“文瑾白，定然是你，我们从小到大的交情，便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你。”说完一只手抓住他得手臂，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他头上的帷帽。没错，他就是要确认一番，心中方才能够放下心来，就算认错了人，他也认了。
　　当文瑾白的脸出现在眼前，陈子濯欣喜万分，没错，他猜的没错，的确就是他们一直找寻多时的文瑾白，然而，当他在看清他额上的疤痕后欣喜之情戛然而止，他的声音有些艰涩，“你……你为何？”
　　文瑾白无奈的笑了笑，这个阿濯，还是老样子，大大咧咧的，认准了的事情绝对不会放弃，他早就料到了陈子濯不同于寻常的举动，现在身份揭穿，也只能默默叹气。
　　陈子濯的手指抚上了他额头的伤疤，眼中已经有泪珠闪过，“阿白，你这伤……”
　　文瑾白拉住他的手，他现在已经不甚在意了，因为李喻说过，他不会因为这个伤疤的丑陋而不喜欢他，他喜欢的是阿九这个人，不是一个空有其表的外貌。其实疤痕代表着一个人的曾经，他既然喜欢上了一个人，就会喜欢上这个人的曾经，现在以及未来。所以，文瑾白以前很在意的这个疤痕，现在他已经看轻了。
　　“这是很久以前的旧伤疤了，现在已经完全好了。”文瑾白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是……”陈子濯想再问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转而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们一直在找你们，你……你怎么又会在这里？”
　　文瑾白笑笑，“此事说来话长，只不知道京中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何会离京的。”
　　陈子濯刚想说话，身边的涟儿拉拉他的衣袖，“九哥哥，是九哥哥吗？你们找个避雨的地方说话啊，干嘛站这里淋雨？”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涟儿也过来了。
　　陈子濯一拍脑袋，一边抱起涟儿，一手拉着文瑾白，“看我，居然忘了这一茬，阿白，走，回陈府去，爹也一直在挂记着你，让他好好看看你。”
　　文瑾白心中感动，没有想到，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还能有这么多人一如既往地对他好。
　　又是一阵哐哐当当的锣响，考场中开始肃静起来，有差役高声宣布了注意事项，也有小吏给每个号舍发下空白宣纸，也就预示着马上开始考试了。
　　李喻翻看着手中的几张白纸，心想着也没有题目啊，这个怎么考？抬头却看到号舍外正有小吏举着一块特大牌子，上面书写着大大的字：题一，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题二，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注1
　　他这才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考题了，眼看着这人快要走过，李喻连忙用笔蘸墨，将题目规规矩矩的抄写在白纸上，这才舒了一口气。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李喻也不忙着下笔书写，只在脑中回味这两道试题来，好在文瑾白在最后两个月突击复习之际，替他写了许多范本，让他背得滚瓜烂熟，叮嘱他，如果实在不知道如何下笔，那就照着范本去填，再将自己读书时的心得以及对它的理解想法代入进去便成了一篇文章，这样一来虽说中规中矩至少能够有中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范本格式什么都有，只要填写自己的看法，还要合乎主考官的心意。
　　他之前就已经从陈子濯那里了解到了县令大人的读书喜好，而他有后世积累的见识看法，都已经远超现在的读书人，因此题目一亮出来，李喻脑海中已经闪过相关的范文很多篇了，心中也有了一定的把握。
　　既然已经有了把握，他也就不慌了，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折腾了一大早上，现在早就饿了。
　　所以呢，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填饱肚子。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端午节快乐！大家有吃粽子，咸鸭蛋吗？嘿嘿……我去研究研究怎么抽奖嘞，大家多多评论，手儿红红哈！感谢在2020-06-2411:13:23~2020-06-2510:4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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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李喻开始不慌不忙的拿出小炭炉,生上火,用小锅子煮开水,准备将冷硬的面饼煮成糊状来吃,现在这个天还冷着呢,可不敢吃生冷的东西，若是吃坏了肚子，那可就别想考试了。
　　李喻的举动让对面号舍的考生震惊了,这个李喻,难不成八百年没有吃过东西了？一进考场不紧着时间答题,反而开始煮东西,他以为这考场是什么地方？是给他混吃混喝的地儿吗？
　　有人当即就忍不住呵呵嘲笑起来。
　　这边有了嘈杂骚动的声音，自然引起了差役的注意,当即有一个差役走了过来，大声喝道：“肃静肃静！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出声议论,否则作弃考论处。”
　　周围安静下来,那差役看了一眼李喻这边，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进考场就煮东西吃的考生，待看清是李喻之后，也就释然的摇摇头，这个痞子竟然真进了考场，这也难怪了。他原本想喝止，却突然顿住了,只是烧水做吃的而已，李喻这么做并没有违反规定，便也不再管他，溜达着走开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敢再做声，默默低头看起试题来，或皱眉思索，或奋笔疾书，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好好考试才是真的。
　　李喻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他带的饼子并不是一般普通人家的粗粮或杂粮饼，而是很讲究营养搭配的蔬菜肉饼。这种饼冷的口感并不好，但是煮了过后其中的肉和菜的香味便弥漫开来。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周围号舍的考生这下子哪里还有心思破题？全都被这香味给吸引住了啊，一个个的肚子都开始闹腾着咕咕叫起来。
　　没有办法了，那就拿出两个冷馍馍啃啃算了，然而空气中的味儿实在是太香了啊，自己手中的面饼馍馍全都食之无味了啊！尼玛，这个李喻是故意的吧？遇上他，也真是倒霉。
　　周围人心惶惶，李喻却吃饱喝足开始答题了，刚刚脑子并没有闲着，始终想着如何破题，承题，现在已经有了眉目，便拿了一张白纸出来，开始打草稿，等检查无误之后方才誊写工整在卷上。
　　李兴彦并不在李喻这边，因此也并不知李喻的举动，他此时面色苍白，应该说他看到试题之后就有些不对劲起来。原本还自信满满的笃定了他定能高中，现在却不那么自信了。
　　此时他正在心中咒骂着那个坑害他的人。原来早在县试前两个月，李兴彦在朋友的介绍下，结识了一个人，他们一起吃酒玩耍，吟诗作对，都是风雅的读书人，很快就混到了一起，等大家都熟识起来后，据那人所说，他是县太爷家的远房表弟，于是众人对他更加尊敬信任了几分，到后来，他说他又今科县试府试的考题，原本他是打死都不会透露出去的，可是在座之人都是至交好友，眼看着他们就要参加县试了，也不忍心他们落榜，遂决定便宜将考题卖与他们。
　　李兴彦很是心动，有了考题那么小小童生算什么？就连秀才也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哼！李喻拿什么跟他比？
　　在好友的怂恿下，李兴彦咬咬牙花了八两银子将考题买了下来。
　　说起这八两银子，还是李兴彦回李家讨来一些，他跟李家人说明了自己结识一个好友，好友的座师是府城的书院教谕，若能得他指点，那么秀才举人根本就不在话下。所以，他就想找家里要八两银子，准备前去拜访的时候带上些手礼，府城的教谕，自视甚高的，一般的礼物哪里送的出手？八两银子的礼物已经是最廉价的了。
　　李家人一听说府城的人，那定然就是很厉害的啊，李王氏心中高兴，更加认定自家儿子不一般，是文曲星下凡，现在就连府城的贵人都帮忙，可是八两银子却让他们都犯了难，刚刚才交完了税收，今年的税收比往年走多了两成，李家人现在哪里拿的出来这么多银子。
　　可是，既然有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岂不是很可惜？李文才想了良久，原本想让二房也能把私房钱给凑一凑，哪里知道刚提出来，李何氏就冷笑着拒绝了，公中出了这笔花用她没说什么，可还想打她私房的主意，那是万万不可能。
　　如今的李何氏自从失去了肚子里的儿子之后，就一直对大房抱着敌意，现在李兴彦说的遇到贵人了，叫她更是嫉妒得发狂。总之一句话，二房没银钱。
　　李文才满心无奈，最后倒腾了整个家底凑了二两银子，便再拿不出来了。
　　后来李王氏建议去找老三借些银两，老三的作坊在村子里办的热热闹闹的，定然赚了不少银钱，找他借几两银子一定没问题。
　　李文才只好厚着脸皮登门了，李喻笑眯眯的问清楚后摇摇头说道：“爹，你是知道的，我虽然在镇上做买卖挣了些银钱，可你也看到了，我这盖房子，有建作坊的，有点银子也早垫到这上面去了，而且儿子这也要考科举呢，笔墨纸砚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
　　李文才不做声“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这样吧，我这里帮您给凑凑，凑齐一两银给您吧，我说爹啊！我现在也要考童生，秀才的人了，您真的就指望李兴彦，不指望我啊？”李喻若有所指的说道。
　　李文才深深看了李喻一眼，眼中神色复杂难言，最终长长叹息一声：“三儿啊！是爹对不住你，就这样罢。”
　　李文才佝偻着腰背离开了，李喻啧啧两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今儿个拿出这一两银子也没指望着还，算是他替原主的补偿吧。
　　李家尽全力也只凑到三两银子，李兴彦满脸不高兴的拿着银子走了。剩下的银两他还要想办法凑齐才是。
　　可是，他花了八两银子买来的考题却是假的，现在的试题根本就没有。而他却将买来的考题背的滚瓜烂熟，自以为是的以为这就万无一失了，根本就没有再认真温习功课。
　　李兴彦手有些颤抖，他必须冷静下来，好歹他也是读了这么多年书的，总比李喻这个半路出家的要强上午多。不管怎么样，他就算没有认真温习，多年来的底子还在，不可能考得比李喻还差。
　　陈府中，陈濂见到文瑾白也是百感交集，想起含冤而死的老友，心中更是难受，“阿白，你受苦了啊！”
　　文瑾白心中虽然凄然，不过这些对他来说早就已经过去了，他反倒安慰起人来，“陈叔叔，这些苦都不算什么，好歹也都过去了。”
　　陈濂说起了文家出事后，京中的局势，由于小人当道，京中乌烟瘴气，他们这一批忠良也是被贬谪的贬谪，辞官的辞官。他们一家也是看透了世事，心灰意冷之下便也告老还乡了，听说了文瑾白被发卖往南，他们也是一路走来一路打探他的消息，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遇到了。
　　“阿白，以后你便是这陈府中的公子，你就安心在陈府住下来，这里便是你的家。”陈濂说道。
　　文瑾白很感激，却谢绝了，“陈叔叔，我已经成亲了。”
　　“什么？”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了，陈子濯急不可耐的问道：“阿白，你跟我们说，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人逼你的？你跟我说，我去扒了他的皮。”
　　在他看来，没有人能够配的上如玉如兰九公子，文瑾白突然说成亲了，定然是有人逼迫，绝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他们陈家在这清河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相信有父亲出马，一定能替阿白解决这件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陈濂回过神来也关切的问道。
　　文瑾白微微一笑，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当初他被定罪，发去教坊司，原本教坊使也是很同情他们文家人，就安排了他前去织造坊做事的，织造坊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好一点的，只需要体力活，或手工活。
　　然而第二日，教坊使便跟他说，实在没办法保他，上头有人发话了，必须将他送去乐坊，谁都知道，乐坊就是供官家子弟寻欢作乐的地儿，在那里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他哪里甘心，曾经的自己好贵清冷，对那些纨绔子弟几乎没有好脸色，如今他只要进了乐坊，只怕会受到百倍甚至千倍的侮辱，教坊使已经看出来他心存死志，只叹息一声说道：“死并非难事，可是只有活着才能有希望。可惜了，怪就怪你这幅好样貌。”
　　教坊使离开后，他想了半宿，既然这样貌惹人垂涎，那便不要也罢，于是他吞炭毁掉了嗓子，又以头撞柱，算是彻底毁了自己。
　　也就是这样，乐坊也不可能将一个毁容又音哑的哥儿安排进去，后来等他伤好的差不多之后，教坊司便将他混着年老色衰，也做不动体力活的人一起发卖出去，一直辗转各地，到了这清河镇，继而被一户农家买走。
　　陈家父子两听得唏嘘不已，他们自然能够想到文瑾白所受的苦，陈子濯双手握拳，恨不得将那些人都狠狠揍一遍。
　　“我知道，定然是你那好堂妹做的事，当初我们想将你救出教坊司，便是受她的阻挠，结果晚了一步，就已经失去了你的确切消息了。”陈子濯愤愤不平说道。
　　文瑾白默了，他被发卖以来，一直都有人监视他，他一直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人，原来却是她吗？也是因此，他才一直不敢与陈家相认，就是怕连累陈家。
　　可是她为何要这么做？他这个堂妹他自问待她不薄啊。而在他落难之际，她却落井下石，推波助澜，到底是为了什么？
　　文瑾白想不明白，大伯一家为了明哲保身，泼污水给他们，他能理解，大难来时各自飞，这是人之常情，可为何他已经落魄至此了，她还不放过自己？
　　文瑾白想不透，人心难测，那边陈子濯尚在念叨，“我早就说过，此人心大着呢，你却不听我言，你们出事后，他家检举揭发你们有功，后来又搭上了太子这条线，如今文瑾瑶已经成了太子侧妃了。”
　　“太子……侧妃吗？”文瑾白呢喃。
　　“不说这些了。”陈濂也是怕文瑾白伤心难过，接着刚刚文瑾白的话题，皱眉道：“阿白，你说你被一户农家子买走，并且成了亲？”
　　文瑾白脸色微红，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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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还没等文瑾白说话,陈子濯已经拉起他的手,安慰说道：“阿白,你不用怕,不过一户农户而已,让父亲去一趟，威胁也好，利诱也罢,最多多出一些银两给他家,让他们把卖身契交出来,我们去找县令消除奴籍,你就成了良人，将来也无人敢相欺。”
　　陈濂也点点头,老友之子，他必然会保他周全。
　　哪知文瑾白却摇摇头,轻笑一声,“卖身契的事你们不用担心,现在我已经是自由之身了。”
　　陈子濯哪里相信，还以为文瑾白只不过是宽慰他们的话,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却听他继续说道：“其实这人你们也认识，他待我很好，我想，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知道文瑾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决计不会撒谎骗人,陈子濯开仔细分析起他的话来，他们也认识的人？他们哪里认识这么一个农家子了？突然他头脑中灵光一现，想起来今儿一早他与赶考的李喻一道，遂睁大眼睛，惊讶地道：“难道……你说的是他？李郎君？”
　　文瑾白含笑点点头，然而屋子里的人如晴天霹雳一般，顿时石化了，李喻他们不是不知道，可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的夫郎竟然就是文瑾白啊，他们听过流言说他娶的哥儿是个丑哥儿，平日里也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夫郎什么的，因此他们也就从来不曾想过这一层。
　　若不是今早见到两人喁喁私语时的样子，陈子濯是万万想不到的。
　　陈子濯有些疑惑了，“他真的对你很好？”看文瑾白很是坚定的点点头，他想起镇上流传的那些谣言，心下明白了，李喻曾经是个混混痞子，也是成亲了之后，被家里人给分出来后才开始改邪归正，做买卖挣钱，人们都说李喻是娶了一个好夫郎，才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也相信，一定是阿白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才能让李喻真正的立起来。
　　文瑾白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只是说道：“陈叔叔，阿濯，你们不用再为我担心，经历过一些事情后，眼前的景物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物是人非莫过于此。将来我只要能找回小弟，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大家都沉默了，陈濂跟陈子濯也知道，文瑾白这么说的真正意思。
　　文家虽然是被小人构陷，可是幕后之人却不容人小觑，陈濂身在官场，更是明白，丞相府的倒塌是某些人乐意见到的。是权利更迭的牺牲品。所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莫不如是。
　　如今皇帝已经老迈，虽然早早就立下太子，可他一直以来却对太子不喜。太子虽如日中天，可他下面还有几个很得皇帝宠爱的皇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眼看着皇位的争夺越演越烈，皇子们自然就将眼光投向了朝中大臣。
　　拉拢打压，整个朝中便成了各个势力的角逐场。然而文家却是一个异数，不争不党，他们这群老臣便以文丞相马首是瞻。
　　于是乎，皇家又岂能留下文家这么一个权倾朝野的势力。当初京中流言说是太子要想要纳文瑾白为侧妃，又何尝不是为了想拉拢文家？最终文家替阿白订下了范家，便表明态度，不偏不倚。
　　可也因此，埋下了祸患。有些事并不是想当然的，越是不偏不倚反而越是惹人猜忌。这便是人心。
　　其实这些东西陈濂是不曾想透过的，只是跟前来借书的李喻谈论起来这些时，李喻往往一针见血的就能点出来他未曾想通透的关键节点。用李喻的话来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看待一件事情不要站在事件的本身角度看，而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待，就会发现很多看不清想不透的问题来。
　　陈濂深以为然，对李喻的赞赏又加深了一层，他好歹活了大半辈子了，又在官场混迹几十年，居然没有一个年轻人看得通透。实在是惭愧啊！
　　“这样也好。”陈濂沉声说道：“李喻这人我们也知道，是个胸有定见，且有大智慧的人。你这样的选择我们也放心了，至于阿轩的事，我们也定会尽全力寻找。”
　　文瑾白感激，深深施了一礼，以示感激之情。
　　陈濂将他扶起来，又有些担忧的问道：“如今朝中的情势，李喻竟然去考科举，此事你是如何想的？”
　　文瑾白明白陈叔叔此时担心的正是他当初所顾虑的，便笑道：“陈叔叔不必担心，李喻有他的想法，他早就说过，朝廷争权夺利这一套他不想玩，也别太高估他的学问了，他的目标也不过是经营一县之地，自得其乐罢了。”
　　陈濂想想，这也的确是李喻能说出来的话，这人惯来不按常理做事，经营一县之地，嘿！现在才刚刚考试呢，就定下目标了，还不是为了高官厚禄，果然就是他的作风。
　　不过，经营一县之地，经营一县之地，他得思绪翻滚，眼神已经看向了西南，或者他能真有一番作为也说不定。
　　陈府中，关于李喻的议论话题，李喻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打了两个喷嚏，活动了一下快冻僵的手腕，一笔一划认真的将草稿上的字一个个填写到了试卷之上。
　　最后一笔落下，李喻放下笔，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露出满意的神色，现在他的字还是写的有模有样了啊。
　　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过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李喻开始做午饭吃，又惹得一阵怨气沸腾，李喻可管不了这许多，吃饱喝足后，摊开褥子，直接铺在木板之上睡起午觉来。见他如此惫懒，周围之人心中鄙夷之色愈浓，果然李老三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说你，进了考场那便用心考呗，他倒好，不是吃就是睡，白白浪费这样好的时机。
　　有小吏巡察过来时，见到躺着呼呼大睡的李喻，无不是摇头叹息而过。他自睡他的觉，也没有妨碍到别人，也就没有再管他。
　　县令刘大人因着陈濂的关系，知道是陈家帮着李喻办了联保的手续，陈家虽然没有出面与他特地说什么，不过也知道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相帮吧，他与陈家是何关系，这就不能不让人生疑了。
　　李喻是个农户子，大名鼎鼎，整个清河镇无不知无人不晓，他来此地任县令不过三年，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此次听说李喻也要参加县试，倒令他大大吃了一惊。后来又听说，有陈大人帮他联名作保，这就不得不让他重视几分了。
　　也是因此，这才刚刚开考，他就已经吩咐了人多去看看李喻那边情况如何。
　　此时有小吏回转过来，附在刘县令的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刘县令原本还沉着严肃的脸瞬间纠结成了一团。
　　“你说他刚进考场就煮东西吃，现在更是吃过午饭就开始睡觉？”刘县令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那小吏点点头，他的确没有说半分谎言，李喻确确实实就这么干的。
　　刘大人扶额，这陈家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要特意帮扶这么一个人考县试？如果陈家要求他对李喻松松手，他又该如何？是听陈家的还是秉持自己原有的规则呢？
　　刘大人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手指不停在桌案上敲打着，很显然拿不定主意，最后思索半天，似乎方才下定了决心，眉头舒展开来。
　　李喻不知道这边县令大人为了他伤透了脑筋。小睡了一会儿，此时精神状态还不错，他伸伸懒腰，这才继续将剩下草稿上的文章誊抄在试卷上。
　　就这样循环往复的日子过了三日，到了第三日申时方才全部考完整个县试，等小吏收了卷，众学子便开始侯在一旁，等待龙门再次开启。
　　李喻被周围的所有人都孤立了，原因就是你有好东西都不给我们吃……哦！不是，应该说是我们想文章时，你吃东西，我们做文章时，你还吃东西，我们点灯熬夜改文章时，你倒好，直接呼呼大睡。哪里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真真是有辱斯文。
　　李喻撇撇嘴，看着这一群就像是被霜打焉了的茄子，一个个脸呈青白之色，就知道这几天这些人没少遭罪，他也懒得跟这些人计较，你们爱咋滴咋滴吧，反正他也不想融入到他们这个所谓的读书人圈子里去，这种圈子对他李喻来说是不屑的，他李喻是不是读书人，不是由他们这群老古板来评判的。
　　时辰一到，所有人都鱼贯而出，李喻刚刚出去就见到了场边大榕树下的两个熟悉身影，连忙大步流星朝那边走去。
　　文瑾白和陈子濯也看到了他，朝他挥挥手，等他过来，文瑾白已经急切的拉着他的手问道：“郎君这次考的如何？”
　　李喻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道：“放心吧，不出意外的话，上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旁边有人听到他的话，不由得嗤笑一声，“呵呵！你要是能够上榜，那我都能得个案首了。”他正是李喻对面的那个学子，李喻在考场中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李喻除了吃喝睡觉，还能做什么？怕是考题都没有看懂吧？他也只有骗骗无知的家里人了。
　　陈子濯捂嘴笑道：“其实考不中也没关系，大不了多等两年，下回再战咯。”
　　李喻没有理会他，只盯着文瑾白上上下下打量，几天没有见到文瑾白了，实在是想念得紧，就想仔细看看文瑾白这几天是胖了还是瘦了？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刚刚谈恋爱的黄毛小子，一时半刻不见，就着实想的慌。
　　李喻灼热的目光让文瑾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人怎么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完了，完了，被人看到了，可得被羞死了，几天没见了，他又何尝不想念他呢？
　　陈子濯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彼此之间只有对方，其余的人和事怕是谁都不放在眼中了。
　　他心中替文瑾白高兴，文瑾白总算是得遇良人。想当年在京中之时，九公子名动四方，何人不敬仰爱慕与他，可惜的是，他对人从不假以辞色，因此京城中的王孙少爷便盛传九公子冷情冷心，现在看来，这九公子哪里是冷情冷心，简直是太情热似火了吧，陈子濯在一旁看得牙酸，不由得撇撇嘴。
　　嗐！早知道他就不该来的，现在倒好，快被这两人给酸死了。


第48章 
　　两人喁喁私语了一会儿,李喻这才看向陈子濯,好奇的问道：“你们如何会在一起的？”
　　陈子濯扬起脸,心道,你们总算是想起我来了啊？他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我与阿白可是从小到大最好最好的朋友。”
　　文瑾白小声解释了一下，李喻这才明白，原来两人竟是从小就玩到大的,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个小小的地方遇到,缘分这种东西实在是意想不到,话说回来,曾经的李喻又何尝想过会与阿九有今日。
　　陈府中已经摆了宴席，说是要好好犒劳李喻一顿,现在第一关已经过了，等三天之后就是放榜之日,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几人正准备离开,却见到李兴彦直直走了过来,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大概也是听说了李喻在考场中的表现，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听说你在考场中不是吃就是睡？你这样真是丢尽读书人的颜面,我等读书之人羞与你为伍。”李兴彦一来就不假辞色咄咄逼人，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一一撒在李喻身上。
　　“有病吧你？读书读傻了？大路在这儿，各走一边便是，我又何尝愿意与你们为伍？哼！”李喻不屑说道。
　　此言一出，犯下众怒，跟着李兴彦过来的人一个个都面露愤愤之色,有心机城府之人方能忍耐一二，而一些脾气暴躁一点的已经出声骂道：“大言不惭，我等读书之人万万没有你这样的痞子之人。”
　　有人立即附和，“说的是，你个无知小子，不学无术之辈，进了考场也肆意妄为，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
　　李喻呵呵，“一群书呆子，等三日后放榜之日再见真章吧，还有奉劝你们一句，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又是我什么人？由得你们对我说三道四？没事儿的话多读两本书。到时候可别我高中，你们反倒名落孙山这就尴尬了。”
　　李喻说完，也不耐烦与他们多说太多，拉着文瑾白与他们擦身而过。“麻烦让让，好狗不挡道。”
　　陈子濯跟在他们身后一起离开，听到这句话，不由“噗嗤”笑出声来，这个李喻真是太有意思了。
　　“岂有此理！”“无知小儿！”“粗鄙之人不可为伍。”
　　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骂虽骂，却也没人敢拦，都各自让出一条道路来。
　　等李喻走远，大家齐齐转头看向李兴彦，见到摇摇欲坠的李兴彦，心底都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同情之色。哎！有这样的叔叔，是家门不幸啊！也幸好，这样的人不是自己的亲戚。
　　众人围着李兴彦劝慰着，李兴彦望着李喻的背影咬牙切齿好一阵，脸色许久之后才恢复过来。
　　众人渐渐退去，李兴彦还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彦儿！你怎的还在这里，快走吧，我们快赶回去，家里备好了热菜热饭，就等着你回去吃呢。”
　　李兴彦回过头，却见自己老实巴交的父亲搓着手站在一旁。
　　李成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来，解释着说道：“彦儿，村长家的牛车停在那边，这边人太多，实在是挤不过来。”
　　李兴彦看着这样的父亲，心里莫名就烦乱起来，也不搭理人，跺跺脚就朝着牛车的地儿去了。
　　李成原本还想问问儿子这次考的怎么样的，见了他这个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好宽慰自己，儿子很累了，还是别打扰他好了，此次想必会中的。越想越是喜滋滋，跟着李兴彦身后屁颠颠的去了。他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儿子，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家三弟也同考场，需不需要他一同接了人回去。
　　李喻跟着朝陈府走去，现在陈府早就不把他当外人了。
　　之前因为准备考科举的事儿他说好了每个月去陈府借书，说实话，陈府的藏书是真的多，什么珍本孤本都是一大摞一大摞的，囊括了各种各样的内容，几乎可以算是一座小型的图书馆了。
　　听说陈老爷刚刚回到清河镇之时，有五六辆大马车，除了陈家人乘坐的，其余的车中全是书籍。
　　李喻去借书看之时，就会拿出纸笔抄默下来，这样字也练了，抄默下来的书也可以带回家中慢慢看。几次下来，陈老爷子与他交谈讨论过许多东西，两人逐渐引为知己至交，李喻钦佩陈老爷子精明睿智，胸怀宽广，忧国忧民，而陈老爷子也欣赏李喻见识不凡，很多事情都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令人耳目一新。
　　在去陈府的路上，文瑾白跟李喻说了这他考试这几天的事情，包括与陈家相认的事。
　　李喻点点头，遗憾说道：“哎！是我粗心大意了，要是早知道他们在寻你，我早就告诉他们了，害你跟着我受这么多苦。”
　　文瑾白笑着摇摇头，“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我最开心快乐的时光，现在你便是赶我走，我也不离开了。”
　　李喻轻轻将他额前的一缕青丝抹到耳后，“我怎地舍得将你赶走，你已经嫁给我了，就是我李喻的人，一辈子都是，逃也逃不脱的。”
　　文瑾白满面通红被李喻顺势揽在怀中，马车前面传来“笃笃”的敲击声，然后是陈子濯闷笑的声音：“我说你们够了啊，我这耳朵可不是聋子，别以为我听不见。”
　　一番话让文瑾白脸更红了，李喻嘿嘿笑了两声，大声道：“你就不会把耳朵闭上吗？听墙角可是会被人打的。”
　　一开始陈子濯还是在马车里与他们待在一处的，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俩腻腻歪歪的，索性出了马车，坐到车夫的另外一边了，美其名曰自己在外面看看风景，免得眼睛长针眼。
　　“哼！自己说悄悄话不会躺被窝里慢慢说啊？”陈子濯不服气，轻哼道。
　　“嘿嘿！这话说的酸了吧唧的，等你跟你未婚夫婿见面的时候，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你……！”
　　两人一路怼嘴到了陈府，反倒是文瑾白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帮谁，一路苦了脸。
　　陈家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菜肴，为犒劳李喻这几天辛苦了，一顿佳肴，宾主尽欢。
　　三天后就是放榜的日子，仿佛只一眨眼之间，时间就到了。
　　李喻一大早就在文瑾白的催促下，吃过早饭不情不愿的慢悠悠朝着镇上赶，好不容易考完试可以放松一下，至少可以睡个懒觉什么的，就这么给吵醒了。
　　这个成绩嘛，早晚都是能看的，反正放在那里又跑不了。唉！
　　今天的镇上很热闹，在放榜的地方，四周早早就有小贩开始支着摊子卖各种吃食，原本很宽阔的空地此时人头攒动，除了考生学子，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
　　李喻和文瑾白早就得了陈子濯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在茶楼包了一间雅间，先喝喝茶等着放榜，这样也免得跟人挤。
　　也是因着这样，李喻才会同意跟文瑾白早些出发，不然的话，站在冷风里等上许久，还不如蒙在被子里睡觉。
　　两人到了茶楼，在小二的引导下上了二楼雅间，陈子濯与两个小的已经在里面了。
　　见到两人，陈子涟蹦跳着跑了过来拉着文瑾白的手亲热的叫着瑾白哥哥，而陈子渊小大人模样的朝着李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叫了一声先生。
　　李喻摆摆手，跟文瑾白落座，陈子濯笑盈盈倒了一杯新茶给他们，这才说道：“怎地这个时辰了才到，你们都不急着看榜的吗？”
　　文瑾白摇摇头，埋怨的看了李喻一眼，“看吧，我就说迟了吧？”
　　李喻呵呵一笑，“放榜怎么也得等到午后了，现在才巳时不到，还得等一两个时辰呢？哪里就晚了？”
　　“你说说，你真有把握中榜么？”临到放榜时刻越近，陈子濯反而不那么放心了，这两天李喻在考场上的表现传的有模有眼的，他也全都听说了，你说说这人，都进了考场了，怎么还能无所谓的吃喝睡觉呢？不是应该认真思考考题吗？现在外面的人都说，李喻这个草包，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去考场上丢人现眼来了。
　　虽说李喻有文瑾白这个老师教导，所谓的名师出高徒，想来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可他心里总是打鼓呢？所以今儿个在家也待不住，早早就呆着弟妹出来等着放榜了。
　　李喻故作高深的含笑不语，只拿起桌上的茶杯，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
　　陈子濯见李喻不回话，求助的看向文瑾白，文瑾白笑了笑，“中不中的其实无所谓，不管结果如何，这总是一份经历吧。”
　　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陈子濯更加着急了，看着面前这两人，一个悠悠喝着茶，一个笑着逗涟儿，就没有一个担心是否会榜上有名。
　　还是文瑾白看不过意了，笑着道：“阿濯，你应该知道我的学问的，在京中之时，便是状元郎都甘拜下风，郎君跟着我学的时日虽短，可他头脑聪明，很多东西不用我说透也能明白过来，况且郎君他勤学不辍，现在他的学问，比起很多苦读数年之人也应该不遑多让。我相信郎君，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文瑾白说完深深的看了李喻一眼，眼中是满满的自得与欣赏，他文瑾白的夫郎，自然是比任何人都好的。
　　听到文瑾白这么说，陈子濯终于淡定下来，话说回来，与此事息息相关的人都不急，他在一边干着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哭辽，昨天手残，把今天的存稿给发了，看着岌岌可危的存稿箱，四十五度望天，不能颓废下去了，我要奋斗！不就是双更吗？我可以的……捂脸……感谢留评，收藏，订阅的小阔爱们，还有投喂的营养液，鞠躬！感谢在2020-06-2610:29:02~2020-06-2710:1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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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来了,来了,衙门的人已经出来了,正朝这边过来了。”有脚程快的报信者急急奔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
　　这句话一个传一个很快就传到了等待许久的人们的耳朵里,众人乌泱泱的朝着场地中间涌去。就为了第一时间能够看到榜单，看看自己是否榜上有名。
　　陈子濯听到这个消息，已经坐不住了,拉起文瑾白就要动身去看榜。
　　“那么多人能看到什么？还不如安心在这里等放榜结果。”李喻自然不想去人挤人看人头,劝道。
　　放榜时都有专门传递消息的脚夫,他们最是积极,因为他们专门给上了榜之人报喜，如果抢到头一个报喜,中榜之人都会打赏喜钱，遇到大方的主儿,至少几个月的生活有了着落。因此,这种报喜之事人人都抢着做。
　　李喻是想着只要是中了,不都摆在那儿呢嘛？等人来通知不过也就晚上一时半会儿的，又耽搁不了什么。况且,陈家的下人们陈子濯派去打探消息的也不少，目前想来也都等在放榜的地儿呢。
　　陈子濯白他一眼，“听别人说的哪里有自己亲眼所见到的惊喜，等了那么久。不过就是为了等放榜时看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刹那吗？”
　　“那么多人哪里挤得进去？别说榜上的名字了，怕是纸都看不见一角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看不到也有前排之人帮着念嘛，在这里怎么能感受得到中榜时的氛围？”
　　陈子濯说的很有道理,文瑾白不由心动了，他的确想亲眼见到李喻这个名字出现在那榜上，亲自感受李喻中榜的那份喜悦。
　　李喻也知他所想，无奈的摇摇头，站起身来，行吧，他就舍命陪君子得了。
　　陈子濯高兴了，当先走下楼去。倒也没敢带上两个小的，只吩咐了下人看好少爷小姐，免得人多被挤到，毕竟是小孩子，怕看顾不过来。
　　陈子渊很懂事的点头答应了，陈子涟抗议了两句，最后被二哥一个眼神唬退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小凳子上吃糕点。
　　这茶楼离那处不过十多二十米距离，很快就能到，当然这说的是平时，现在这一路上都挤满了人，想要挤过去就有些难了，好在陈府有身强力壮的家仆给他们开路，才不至于狼狈，李喻也护着两人，一路艰难而行。
　　衙门放榜之人过来最少也得一炷香多的时间，他们也还有时间。
　　“来来来，最后一点时间了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买定离手了啊！”
　　“案首估测，赔率惊人，要下注的赶快了啊！”
　　大声的吆喝传来，原来有人在场边开了一个盘口，吸引了大批的人围观。也有许多读书人兴致盎然的拿出铜钱押上一两把做个彩头。
　　这也是老规矩了，每每放榜之时，都会有这么一个盘口，算是对中榜之人的一个预估罢，所谓小赌怡情，这些读书人对此也并不反感，反而认为这是个好彩头，是一件风雅之事，正是因此，这盘口才会每回都有，长盛不衰。
　　陈子濯有了兴趣，拉着文瑾白就往盘口这边来了。
　　“哟！这倒新鲜，可怎么下注的？”他们在京城之时不是没见过放榜，可也没听说过还能开盘口的。
　　“这里有今年中榜几率很大的考生名字，案首，甲榜，乙榜都可以押，押一注二十文，只要押中就能翻倍了。”摊子主人解释了一番，催促道：“几位若是有看中之人就尽快下注，等榜一来就闭盘了，机会马上就没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李喻抬头看向摊主身后的一块大木板，上面粘着一张大大的纸，纸上就是一个个名字，案首有十来个备选名单，甲榜，乙榜各有好几十人。
　　李喻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在这上面，想来也是人家想着自己能中的几率太小了，故而并没有将自己算上吧。
　　“我押双河村李喻，甲榜有名，嗯……押十两银子。”陈子濯已经了解了这个盘口的规则，想了想，大声说道。
　　周围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看过来，这人是脑袋出问题了，还是眼睛瞎了？他居然押李喻，那个虽然进了考场却在考场上像猪一样吃吃睡睡的李喻？虽说有钱任性，可再有钱也不是这样挥霍的吧？
　　“这位公子？你可是押错人了？”
　　“是啊，是啊，你看看这上面根本就没有李喻的名字，这就说明了李喻根本就不可能中的嘛。”
　　旁边有好心之人提醒道。
　　陈子濯哪里管这些，他盯着摊主，问道：“怎么？不能下注李喻么？”
　　摊主这才醒过神来，想起他说的十两银子，不禁贪婪的道：“不是，不是，自然是可以下注的，只不过公子可得想清楚了，买定之后，银两概不退还。”
　　陈子濯已经取出十两银子，啪一声丢在桌上，斩钉截铁的说道：“就买李喻了。”
　　李喻与文瑾白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笑意，文瑾白也笑道：“我这里五两银子，也押李喻甲榜罢。”
　　李喻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唉！你们都押了，我这个正主儿不押反倒不好吧，罢了罢了，我也舍命陪君子，跟你们下五两银子，买我自己甲榜吧。不过话说到前头啊，赢了的话可得请我大吃一顿啊！”
　　众人哗然，有嘲笑李喻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妄想甲榜有名，也有可惜这两个公子哥儿跟着一起疯，简直就是白白扔银子啊。啧啧！二十两银子，都够翠红楼的花魁娘子相陪好几晚了。
　　那摊主巴不得这样的赌局越多越好，明明必输的堵还能有人巴巴上赶着。连忙收了银子，在册子中记下几笔，又给了三人凭证，等结果出来输赢后果自负。
　　做完这一笔，摊主便以时间到了为由，急急收盘了。估计也是怕几人反悔吧。
　　又等了好大一会儿，远远有鸣锣开道的声音传过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衙门之人来了，也就是说开始正式放榜了。
　　待人走得近了，这才看清楚一队衙役拥着一个手拎榜文的小吏过来，这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不等他们发话，已经自动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们通过。
　　衙役们来到近前，有手脚麻利的差役提了桶和刷子，在贴榜的墙上刷上浆糊，然后就有另外的差役接过小吏手中的榜文展开来贴在墙上。
　　“庚午年二月清河县试乙榜。”前面之人跟着念出声来。
　　这是真的案榜啊！大家翘首以盼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
　　案榜的字很大，稍微远一点的人也能看得很清楚明白，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中榜之人的名字。下面的人群情激动，学子考生们迫不及的在上面寻找起自己的名字来。
　　人群跟着沸腾起来，大喜大悲的声音陆续传出来，有人欣喜若狂手舞足蹈高喊我中了之类的话，也有人见到自己的名字之后呆若木鸡，像是傻了一般，更有喜不自胜者随意抓了旁边的人，不管是认识不认识的就是一阵摇晃，要将自己心底的喜悦传递给别人。
　　而没有见到名字的，绝大的可能便是落榜了，有人失魂落魄大喊苍天不公的话，有人泪流满面以头抢地......当初抱着多大的希望，现在就有多失望。
　　李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由感慨人生百态，看到范进中举的时候，他还没有什么触动，现在设身处地在其中，也就如五味杂陈复杂难言。
　　李兴彦此时也在人群中，他捏紧了双拳，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他双目赤红，隐隐有血丝充斥其中，苍白的脸色越发憔悴，似乎这两日都没怎么休息好。
　　他目不转睛盯着正在张贴的榜单，只一门心思找寻起自己的名字，口中小声呢喃着，“双河村李兴彦，双河村李兴彦，中，一定要中。”
　　榜单是由上至下张贴的，榜上名字也是由高到低排名，眼看着榜单已经张贴过半，却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名字，心中也开始急切起来，他这次一定要中，不然他就完了。
　　这是乙榜，是三十名开外的名次，如果这里面没有，他也就不敢指望甲榜了。要知道前三十名，那可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才子方才有望进入的，他李兴彦的才学自然是比不过他们的，再加上考前被人坑害，以为买到了今科考题就万无一失，根本就没有用心好好习题，他也有自知之明，能进入乙榜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越到后面越紧张，他只差没有跪地祈祷了。
　　终于榜单全部贴完了，李兴彦终于在最后一排找到自己的名字，他……他中了！他中了！
　　他哈哈大笑着，手舞足蹈，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中榜了。许久后，方才冷静些许，开始志得意满起来，周围有认识他的人，也都过来笑着道喜。他听着周围人的恭维，一时间竟有种指点江山的豪迈之气回荡在胸间，于是乎，就想要找个出口发泄出来，四处张望了半天，这才看到站在外围的李喻等人。
　　“哟！你们居然来了啊？自己能不能中，心里没个数吗？来这里看榜不也是帮别人看的？”李兴彦想着奚落李喻一番，不管不顾的挤出来，终于到了李喻这边。
　　他刚刚已经看过一遍了，榜上根本就没有李喻这个名字。看来李喻落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李喻他们过来有些晚，又在开盘口这里耽误了些时候，之后见到人们疯狂往里挤着看榜，哪里还敢朝里面挤，索性就站在这里，等着里面的人唱榜，或者是等里面的人稍微少一些再说。
　　几人还在说说笑笑，没想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李喻回过头就见到了头发散乱，衣冠不整的李兴彦，能够在这千军万马中挤进去，又挤出来，果然是少年人精力旺盛啊。
　　其实在场的人，有几人不被挤得衣衫凌乱，蓬头丐面的？一开始还能有个读书人彬彬有礼的人样儿，你推我让讲点礼仪，到后来一个个都争先恐后，都想要抢个先手，你拉我拽跟地痞流氓又有个区别？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到最后人人都跟逃荒了来似的，更有甚者，连鞋面被踩掉的也不知凡几。
　　李兴彦浑然不觉自己的形象有什么不妥之处，笑着道：“你们还是早早回去歇着吧，今科榜单上根本没有你李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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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啊！兴彦侄儿,你可是见到榜了？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榜上有名了吧？李家这是有喜信儿了。”李喻一看他的表情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李兴彦抬着下巴,点点头,骄傲的说道：“那是自然,我已经高中乙榜九十七名。”那眼神明晃晃的写着，尔等凡人，快快崇拜我的既视感。
　　“哦~”李喻拖长了尾音,“乙榜九十七名,原来是倒数第三名啊？恭喜,恭喜！”
　　陈子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作不解的问道：“咦？乙榜九十七名，怎么就倒数第三名了啊？”
　　李喻很配合的解释说道：“此次科考,案首一名，甲榜录取三十人,乙榜录取一百人,你算算,乙榜九十七名，不就是倒数第三吗？”
　　“啊！”陈子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倒数第三也不算差了，至少前面还有倒数一二来着。”
　　两人的对话被周围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周围之人看李兴彦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刚刚还都捧着李兴彦的人现在想想这话也有道理啊，热乎劲儿也冷却了一些。
　　李兴彦额头青筋直跳,这话岂不是红果果打他的脸，遂冷笑道：“我现在已经过了县试了，下次再过了院试就会成为童生，秀才之名也唾手可得。”
　　“嗯，知道了，那也得考上了才是，等你考上了秀才再来和我说罢。”李喻漫不经心的摆摆手，对李兴彦中榜之事根本就漠不关心。
　　李兴彦气的咬牙，恨恨说道：“好，到时候你可别来求我，我看你也别等着唱榜了，我刚刚已经从头至尾看过了，根本就没有你李喻的名字，就别白白费心了。”
　　他就想看看李喻听到他自己落榜时是什么表情，居然还敢看不起他？
　　李喻摇摇头，实在不想跟这人多费口舌，只淡淡说了一句，“我的事情也不劳侄子你费心。”
　　有与李兴彦交好之人站出来，开启嘲讽模式，不知进取，人李兴彦好歹也算是县试高中了，你李喻要是态度好点，说不定人家能够看在一家人的面上，不计前嫌将来能帮衬你些，可你现在什么态度？到时候可别怪人李兴彦。
　　也有人劝说李兴彦，这李喻的确是不知好歹，别与他一般见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就在此时，又有小吏过来了，衙役吆喝着大家让路，案首与甲榜名次已出，待张贴好众人就能看到了。
　　案首与甲榜一般人就不用想了，许多人看了乙榜就已经垂头丧气的散去了。此时等候在榜前的都是还有些许希望的，因此比起先前来，人已经少了很多了。
　　李喻便也不再理会这一群人，跟文瑾白说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嗤！”李兴彦嗤笑，“现在的可是甲榜，你别跟我们说你在甲榜之上，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所有人都嘲笑起来。
　　“在没在榜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喻说完率先牵着文瑾白走了过去。
　　“你还真这么有自信啊？就真能肯定上了甲榜。”文瑾白轻声在李喻耳边说道。
　　李喻看他一眼，调笑道：“你也不看看你的夫君是谁？更何况有夫郎你的教导，岂能丢了你的脸面啊！”
　　文瑾白白了他一眼，嘴上说着贫嘴的话，心中却似蜜糖一般甜。
　　李兴彦一帮人见李喻朝着贴榜处走去，他们打定了主意要看他的笑话，便也蜂拥而去了。
　　现在的人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多，可到底还是很多，李喻护着两人终于挤到了前面一点，正好能看到榜单的位置，还没待他仔细看过去，文瑾白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的说道：“夫君，夫君中了，真的中了！”
　　陈子濯也笑着朝他比了比大拇指，“算你厉害，不过你可得好好谢谢阿白，若不是他，你想都别想。”
　　李喻笑眯眯的看了文瑾白一眼，点头道：“那是当然，回去后自是会好好奖励奖励我家夫郎的。”
　　这话逗得文瑾白一阵脸红，他是知道李喻的性子，吊儿郎当说出来的都不是正经话。
　　后面跟着过来的李兴彦一伙，一来就听说什么中了，还不屑的嘲讽道：“什么中了？做白日梦怎地也不回家躺被窝里做梦去？”
　　陈子濯回过头来满脸怜悯的看着他，摇摇头说道：“你叔叔还真中了甲榜第二十九名，唉！你可以看看，倒数第二名……”
　　“什么？不可能。”李兴彦一把推开他们，踉跄着朝前扑去。一个混混怎么可能中榜？更不可能中甲榜。
　　所有看榜的人都看到了红色的榜单上面，黑色大字的双河村李喻。人们懵逼了，有糊涂的还问了一句：这双河村李喻是谁啊？怎么跟那个痞子混混一个名字啊？难道还有同名同姓之人也在科考不成？
　　想明白了的人脸色已经变了，李喻还能是哪个李喻？就算有什么同名同姓之人，可名字前面的双河村几个字总不会也相同吧？
　　双河村李喻，双河村李喻，不正是那个痞子李喻？
　　“这绝不可能！定然是榜单有诈，一定是县尊大人处置不公。不然，李喻怎么可能上甲榜？”李兴彦哭天抢地的大喊出声，这一句话包含了许多的愤懑，不甘以及委屈。
　　的确，他心中十分委屈不平，凭什么，他苦读多年，却只得一个乙榜九十七名，凭什么，他李喻只不过半路出家的，却能得到甲榜二十九名？李喻这样的痞子，说他是个读书人都是抬举他了，字都认不全，笔都不会逮，凭什么就能比他名次还高？除了其中有什么猫腻外，他再想不通其中的原委。
　　他这句话一出口，李喻就心知要糟，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周围的人听了这句话，都群情激奋起来，对啊！李兴彦的话提醒了他们。除了李兴彦所说的理由，他们再也找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于是位列甲榜之人羞愧难当，甲榜这么个神圣的地方，他们怎么能与痞子同榜？而位列乙榜之人也大大不平，这个痞子名次比他们还高，他们怎么可能服气？至于落榜的学子，更是愤恨，若不是这个痞子占去了一个名额，他们又怎么可能落榜？
　　“我们找县令大人说理去！”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吼了一句。于是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说的没错，他们现在正应该做的事就是去找县令大人讨个说法。
　　李喻抹了一把脸，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事儿被李兴彦这个蠢货给闹大了啊，虽说他李喻身正不怕影子斜，可这闹到县令大人那里，这污点怕是洗不掉了啊。
　　文瑾白与陈子濯看着乌泱泱一大片人就朝着县衙的方向而去，心中也有了不详的预感，这事情是真的有些棘手啊。
　　文瑾白抓紧李喻的手，“夫君，这件事闹大了，会对你有影响。”电光火石之间，他也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李喻微眯起眼，思索了一会，直接说道：“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先跟过去，静观其变吧。
　　文瑾白点点头，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随着一大群人来到县衙，这么多人过来，堵在了县衙门口，有闹事之嫌，门口的衙役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往里报了上去。
　　县令刘大人正在府衙的花园中款待贵客，而贵客正是陈府告老还乡的陈濂。
　　要知道，之前陈府派人前来为李喻办理联保科举之事，他那个时候就一直在心中嘀咕，这李喻与陈家到底攀上了哪门子的关系，竟然能够劳动陈府大管家出马办事。
　　然而，他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出个什么来，只知道陈府请了李喻做账房，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才让陈府出马的吗？他始终有些不相信。
　　可是，一直到科举结束之后陈府都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就连话都没有人带一句。他在科举之际还在纠结，李喻这个痞子，让他进了考场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要再从他这里获得什么就别再痴心妄想了，可万一这陈府一定要让李喻得以高中的话，他到底是答应呢还是按照规矩办事？这就有些为难了。
　　考试之时，他特意派人盯紧李喻，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这个能耐，可是听盯人的差役回禀，这人在考场中不是吃，就是睡，没有半分考功名之心，他这才下定了决心，便是陈家前来施压，他也必须顶住压力，秉公录取。
　　好在陈家一直没有动静，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以后阅卷，评判他基本都做到了公平公正。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没想到一直没有动静的陈老爷子却亲自上门来了。这才没有坐多久呢，就有衙役前来打扰，实在是心中窝火。
　　此时他听得衙役来报，说是衙门口外面聚集了很多学子，怕是要闹事儿。他这就奇了怪了，这些学子在放榜之日，向来最关心自己的成绩如何，他们现在不正应该在案榜下面看榜的吗，跑到这县衙门口聚集是要闹什么？
　　他看了一眼陈濂，却见他笑眯眯的捋着胡须道：“这些学子也不知道是所谓何事，刘大人公务要紧。”
　　刘县令打了个哈哈，做出一副不甚在意的姿态，摆摆手道：“这些学子素来狂傲自大，一点小事总是往大了闹腾，陈老爷子如有兴趣，不如我们一道出去看看？”
　　陈濂正有此意，哪里会不同意，便欣然与刘县令前往。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双更来了。小妖精们，我是真的没有再多的了……捂脸……以后还是稳定更吧，不然我真的是头秃了啦！做梦都梦到我头顶秃了一大片，哈哈……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努力的！


第51章 
　　两人联袂来到衙门口,众人见到县尊大人,也不敢造次,逐渐安静了下来。
　　刘县令一脸严肃的问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听了众学子的控诉,不怒反笑，沉声道：“你们这是说本官处置不公，徇私舞弊？”
　　这个罪名有些大,众位学子悻悻然不敢答话,有胆子大的,将李兴彦给推了出来,“是李兴彦说县尊大人处置不公，将一个痞子李喻高高录取于甲榜之上,那痞子世人皆知，才不过读书半年,怕是四书五经都都读不完全,何德何能就能高中甲榜,请大人明鉴。”
　　刘县令看了一眼被众人推出来，已经吓得两股战战,此时正跪伏在地的李兴彦，冷笑着问道：“你可是有意见？说本官徇私枉法？处置不公？”
　　“学生……学生……”这样怀疑父母官，可是大不敬之罪，他哪里敢认下这样的罪名，虽然还是大冷的天，李兴彦却大汗淋漓,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最后狠了狠心，支支吾吾的道：“禀……禀县尊大人，学生心中的确有疑惑，李喻，李喻绝不可能高中！如若……如若不然，定然就是他作弊！”他直接将罪名定给了李喻，这样一来，若是李喻真的作弊，他还能得个检举有功的名头。
　　周围的人开始附和，既然有了出头之人，他们也不再退缩，所谓法不责众，他们自然就有了底气。
　　“如此说来，你们这都是要告李喻科场舞弊？你等可有确切证据？或者你们是说本县包庇李喻，故意提他高中？”刘县令喝问道。
　　“学生等万不敢有此想法，只是李喻能中甲榜，此事实在蹊跷，学生们也想着证实一下，大人能秉公给我等一个说法，我等自然是信服的。”他们自然不可能将此事真怪罪在县太爷身上，此话委婉说来也就将李喻定罪了。
　　刘县令似笑非笑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到了一旁看好戏的陈老爷子身上。
　　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陈老爷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找他究竟是为何了？难怪，他一来就说想要看看李喻的考场卷，按理说，只要放完榜，这些试卷就得封存归档了，这老狐狸怕是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出吧？想来也是为了提醒自己。他一直没有干预科场名次选拔，是早就预想到了李喻定能得中，现在他出现在这里，也是想让自己秉公处理，免得自己限于压力而牺牲李喻。
　　刘县令前后联系起来想想，也就全明白了。他笑着摇摇头，他岂是能让人随意左右之人，李喻这个人他知道，而且印象深刻，因此看他卷子之时，就格外用心一些。
　　李喻的字虽然不尽如人意，却还能看得过眼，大概是练习时间不算长的缘故，至于文章，却是能让人眼前一亮，字字句句都有独到的见解，与他的所思所想直接产生了共鸣，只是行文到底还有些生涩，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堪堪只排到甲榜末尾处了。
　　既然这些人都站出来，找他要个说法，他做事公平公正，也不惧这些人。
　　“李喻何在？”刘县令想定这一层，气定神闲的问道。
　　李喻还站在外围吃瓜吃的津津有味，当他看到陈老爷子也跟着刘县令出来时，他心中就已经稳定了，也知道这事儿很快就能解决了，有陈老爷子在，县令大人也就不可能被这群学子左右了想法。这才有空当一回吃瓜群众，此时听到刘县令叫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
　　众人让出一条道，让李喻过去，李喻朝着刘县令施了一礼，他现在也是读书人了，更是榜上有名，因此可以见官不跪，就冲着这一点，李喻也深觉的自己考科举这条道没有走错。
　　刘县令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喻，见他一表人才，行为举止也大方得体，半点没有传言中痞子之态，心中也更为满意了。
　　“李喻，这些人说你科场舞弊，你可认罪？”刘县令问道。
　　李喻并不慌乱，微笑着揖了一礼，“县尊大人，可否让学生当场询问题这些人几个问题？”
　　刘县令点点头，这小子倒也有意思，若是别人早就慌乱起来，忙着解释了，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悠然自得。
　　李喻谢过，然后面向众人拱拱手，笑道：“各位费心了，对在下这么关注。敢问各位，你们认为我作弊，可有证据？”
　　有人忿忿不平冷笑连连，有人对他的话语不屑一顾，也有人低头羞愧不敢看他，还有人冷眼旁观。
　　李兴彦却见不得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直以来都是他仰望自己的鼻息，现在却全然反过来了，叫他怎能不嫉恨，他咬牙切齿道：“若你没有作弊，怎么可能得以高中，一个读书不过半年的人，居然能中甲榜，你将我们这些苦读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学子置于何地？”
　　他的这句话，引起众人的共鸣，当时就有人大声说道：“没错，我们都知道你，你中甲榜定有蹊跷。”
　　“呵呵！我也很好奇呢？我一个读书不过半年之人就能将苦读几十年的考生远远甩在后面，你们这是读的什么书呢？读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呢？”李喻笑着道。
　　听闻此言，很多人都面带愧色，甚至有人以袖掩面。
　　李喻环视周围一圈，将所有的人的神色都看在眼中，“看你们这个样子，想来也是没有证据吧？你们可知道没有证据的凭空猜测，污蔑诽谤是何罪？如果你们不知道，可以回去翻翻大齐律。”
　　“哼！李喻，你别在这里大话唬人，大齐律我等如何不知，只是你又能证明你没有作弊吗？”人群中有人喝问。
　　“自然，四书五经我虽然才接触不过半年，可是我现在已经能够倒背如流。”李喻背着手，很有自信的道。
　　“倒背如流？呵呵，也只有你这种无知小儿才能说出如此大话了吧？试问在场诸位，比你资历深厚的敢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人群中的嘲笑声此起彼伏，若是面皮稍微薄一点的只怕早就不敢再面对了。
　　人群外的陈子濯有点焦急，他看了一眼文瑾白，说道：“你看看你家夫君，怎地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要是被当真了，岂不是会当场被打脸？”
　　文瑾白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摇摇头道：“不会！”
　　陈子濯跺跺脚，他怎么还笑的出来？就一点也不担心李喻出丑吗？
　　刘县令看得有趣，出声问道：“李喻，你说你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可是真的？你可知欺骗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李喻胸有成竹，笑着道：“自是不敢欺骗父母官大人，县尊大人若有不信，可亲自考问。”
　　刘县令也有意考考他，便道：“也好，那本官就考考你。君子怀德……”
　　李喻头脑一转，已经朗声颂道：“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注1
　　“知为人子……”
　　“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注2
　　……
　　场中鸦雀无声，刘县令的考问涉及到了四书五经中内容，毫无秩序，毫无关联，可只要提上一句，李喻就能毫不停顿的接下来，朗朗上口全部背下来。
　　李兴彦听到后来，已经面色苍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些东西让他来也不可能全部都背下来的。
　　不仅是李兴彦这么想，在场的人也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喻，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般，先前咄咄逼人的气焰也早已经消失不见。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陈子濯附在文瑾白耳边悄悄问道。难怪他一点都不为李喻担心。
　　文瑾白满心满眼都是场中全身闪光点的李喻，听得陈子濯的话，这才笑道：“夫君又没有说谎，他考中甲榜都是凭自己的实力，这些人读十多年的书，还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只读了几个月书的夫君，用夫君的话来说，这脸可得被打的啪啪作响了。”
　　陈子濯无语，亏他还担心半天，感情他们只是在看这一群跳梁小丑的笑话。
　　李喻没有背错一句，刘县令很满意的点点头，果然他的眼光没有错，能够不顾世俗的眼光提拔这样一个人，其实也是有风险的。若是李喻自己不争气，只怕他想护也护不了吧。
　　陈濂捋捋胡须，笑着道：“刘大人，慧眼识英才啊！今日之事可谓是一桩美谈，你身为他的座师，也能美名远扬了啊！”
　　面对陈老爷子的夸赞，刘县令得意无比，两人谦虚了几句，刘县令方才肃然对在场众人道：“诸位可还有什么话说？”他环视一圈，没有人敢说话，这才接着说道：“汝等若还有怀疑此次科考不公的，这里有李喻县试试卷，你等且看看，自己的文章可比的上？”
　　他说完招了招手，一旁的小吏已经拿了李喻的试卷过来，直接张贴在了衙门口的告示板上，供所有人查阅。
　　刘县令这么做也是受到陈老爷子的提示启发，不管怎么样，学子聚集闹事都是一件大事儿，一个处理不好自己的乌纱帽就得掉了。因此他必须处理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你等看过之后，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若是没有意见，今日这事也得给苦主李喻一个解释，正如李喻所说，大齐律污蔑诽谤罪，首先就得打三十大板。李喻也是学子读书之人，怎能由人随意诬构。”刘县令大声说道。
　　此时已经有学子考生看过了文章，这文章并不像他们所想的狗屁不通，反而很多看法让人耳目一新，原来还可以这么写，原来这句话可以这样理解，不说这文章字字珠玑，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篇好文章。
　　人人都羞愧难当，仅仅凭着别人的一面之词，就断定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武断了。
　　当即有人就说道：“县令大人所言极是，我等不分是非，实在有罪，望大人惩罚。”
　　这样的结果是很好的，刘县令点点头，“念你等有悔过之心，又是初犯，所谓法不责众，因此今日之事只追首恶。”
　　于是所有的学子都感念刘县令的恩德，齐齐谢恩，他在学子们的心目中的清正廉明形象更上一层楼。
　　李兴彦听到县令大人的话，就知道不好，今日之事全是他造成的，只追首恶，首恶不正是他吗？此时的李兴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标注了注1，注2之类的都是百度资料，望知悉……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订阅，么么哒……感谢投喂营养的小天使，笔芯！爱你们哟！感谢在2020-06-2809:19:09~2020-06-2909:4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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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首恶李兴彦,这是跑不掉的事儿了,刘县令打了他三十大板,原本是想将李兴彦此次名次给撸下去的,李喻却替他求情,念在他年纪小，又是初犯，名次之事便罢了,不过告诫了他将来好好做人,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
　　其实这倒不是李喻好心,他李兴彦不是看不起他吗？那他就在科考场上堂堂正正将他打败,这才是最佳的报复方法。
　　想想，一个自认为的天才,神童，却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人在自己最得意的领域打败了,会产生怎样的心理阴影。
　　离开县衙之际,李兴彦是被人抬着出来的,他狠狠看了李喻一眼，心中的不甘明显浮现在脸上。
　　李喻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心中轻笑一声，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距离将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我会到你望尘莫及的地方。
　　李喻到开盘口的地方将自己赢来的银子拿到手，摊主原还以为赢定了的,哪里想的到是这个结果，没办法，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无波，接下来再过一月余就是府试了，李喻照列潜心读书，外面对于他科举甲榜，后来又被县尊大人亲自考校一事也传开了，好奇者有之，不可思议者有之，而对于这些传闻他都一律不管，颇有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高尚境界。
　　府试是在府城科考，他们这里离棉州城有七八天的路程，李喻他们算好了时日就开始准备出发了，家中的一切交给了小妹李娥与村长李文田照管，李喻便跟文瑾白一同上路。
　　离开的时候，全村的老老小小都来送行，李家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想来是记恨他害得李兴彦被县太爷打了三十大板吧。
　　李文田叹息一声劝慰道：“小三子啊！你爹他们就是个拎不清的，难道他们李家就只有一个李兴彦不成？当初分家，我还觉得你吃亏吃大了，现在看起来，分家才是分对了，将来你也不用再管他们一家子死活，谁要是敢说三道四，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李喻知道他是一番好意，其实李家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在意过。本就是两个世界不相干的人，看在原主的份上，他秉持着能相处就相处的想法，表面上还能客套着应酬应酬。不过，有村长的这番话，李喻知道李家将再也不可能成为他的绊脚石了。
　　两人坐上马车，车夫长鞭一扬，马儿“恢溜溜”嘶鸣一声，撩起蹄子就向着前方而去，此时路旁的树林子里，一个佝偻的身影停驻了良久，直到马车走远，再也见不到了，这才转身离开。
　　李文田看见那个身影，默默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曾经最厌弃的小儿子如今出息了，想来也实在没脸再出来相见了吧？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任那身影渐行渐远。
　　李兴彦没有被撸掉名次，这次府试他也是要去的，在家里养了快一个月的伤，等伤好之后便也开始准备去州城府试，他始终坚信，县试李喻不过只是走了狗屎运而已，到了府试他定然会原形毕露，一败涂地的。而凭自己的实力，童生一定会手到擒来。
　　棉州城身为府城的确繁华，十里长街，旁有小楼重檐鳞次栉比，街边的店铺，酒楼茶肆客舍应有尽有，人群熙熙攘攘，有孩童窜来跳去，小贩的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因着临近府试，许许多多的读书人学子行色匆匆，有的是刚从外地赶来的，也有的是早早到了，约了三五好友品文作诗。
　　李喻看着眼前的一切倍感新奇，他所见到的可是活生生的古代繁华城镇啊，不是后世古装剧里的那样假，现在他身在其中，有血有肉的生活气息，让存在脑海里的虚假画面立刻变得立体起来。
　　“天色已晚，郎君，公子是否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车夫开口问道。
　　这马车和车夫陈四都是陈府派遣过来的，有许多小事情陈四都可以帮忙跑腿，安顿照顾好李喻夫夫俩还是没问题的，李喻原本还想着推辞，后来想想，自己要专心备考，有个人帮忙还是比较好的，至少一些小事就不用自己过问，陈四也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此时听到陈四的问话，李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然而走了好几家客栈都说已经客满了，现在正值府试之际，多是赶考的学子考生，来的晚的自然就无法落脚。
　　李喻无奈，看现今的形势，只能看看稍微偏僻一点的客栈是否还有房间了。陈四也机灵，理解了李喻的话，又找寻了几个不怎么显眼的客栈，终于找到了一间客栈，说是前面客房已经满了，但是后面偏院还有一间房间，虽说偏僻了一点，可胜在安静。
　　李喻他们看过之后，房间倒还整洁干净，就是小了一点，不过，屋子向阳，正合适他看书习字，何况他读书正是需要安静的地方，外间太过吵闹，是他所不喜的，这里正好，偏僻一点，也没人来吵闹他。
　　文瑾白看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便做主定了下来，至于陈四，他已经主动要求了，他一个糙汉子，跟人合住大通铺也行，于是，交了定金，李喻他们便住下备考接下来的府试。
　　府试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到时候由知府大人统考。只要过了府试，那么就成为了童生，只有成为了童生才能继续参加院试，成为秀才。
　　李喻潜心读书，科考需要置办的东西也全都是文瑾白帮他物色挑选好，只等着进考场的那一天。
　　府试，院试自然不比县试，其规模更大，是在棉州城最大的书院中举行，书院进行了简单的布置，以符合考生们考试。
　　李喻很庆幸自己选了一个偏僻之地，无人打扰他温书，然而，眼见着临近府试，却有人找上门来了。
　　“李郎君，外面有人找。”店小二敲门小声说道。
　　他知道这里住着一个赶考的学子，和他的夫郎，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出门应酬，偶尔路过此地时，还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这样埋头苦读的人很少，至少他见过的并不多，很多考生来到府城，都会出门访友游玩，美其名曰什么诗会，什么文人雅集，呵，以为他不知道，这就是趁科考之机应酬玩乐罢了。
　　不过他也有些奇怪，这还从来没有见过考生带着家眷一起的，这里头的这位读书人算是特列了吧？他夫郎从不以貌示人，每次出门都会戴着帷帽，让人看不请脸，不过私下里他们也都在猜测，这人遮遮掩掩的，不是貌若天仙就是丑似无盐，不过丑陋应该不可能吧？也只有貌若天仙的夫君才会时刻带在身边啊，而且这夫夫俩也是恩爱有加的。有时他送东西过去，总能看到这两人伉俪情深，相濡以沫的相处，令人不自觉的艳羡。
　　屋子里的读书声停了下来，李喻拉开门，微笑着点点头：“不知道是何人寻来？可有名姓？”
　　对了，还忘了说一点，现在的读书人都是傲慢自负眼高于顶的，也只有面前这位能够对任何人都以礼相待，平易近人。
　　店小二摇摇头，“他们有四五人，并未通报姓名，只说是与你一处来的，打听了许久，方才打听到你住在此地，这才特意上门拜访。”
　　李喻有些无奈，人既然都这么说了，不去会会也不像话，遂点点头，“我去看看，麻烦小二哥带路了。”
　　店小二连连说着不麻烦，不麻烦，一边在前面带路。
　　到了外间大堂，李喻终于看清这几人，原来正是县试之时的同榜学子，他认得打头两人，郑鹏与齐重明。当初所有人都说他考试作弊，不配在甲榜，后来真相水落石出之际，也有那么几个有点愧疚之感，事后便也上门表示了歉意，其中就有这两人，后来他们又来找了李喻两回，这一来二去也算是混了个眼熟。
　　“原来是郑兄与齐兄。”李喻笑容满面的迎了过去，拱手揖礼，“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众人见到李喻也都回了一礼，郑鹏笑道：“是我们冒昧前来打扰，李兄勿怪。”
　　李喻摆摆手，“哪里哪里，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只是你们如何找到小弟此处的？”
　　提起这个齐重名就一脸抱怨，“李老弟，你这也太偏了吧？我们来到府城后，便一直打探你的消息，所有大大小小的客栈都找过了，没想到你却在此地躲清净。”
　　李喻笑笑，“我这也是无法啊，这里虽然偏僻，胜在价格便宜，小弟囊中羞涩，也只能住这样的小客栈了。”
　　郑、李二人身后的三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身为读书人，直言囊中羞涩，怕也只有李喻这样看中财物的痞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李喻看到郑、李二人脸上的不自然，不动声色的笑问：“不知几位来此找我，是为何事？”
　　郑鹏与齐重明互看了一眼，眼中有了一丝算计之色，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明日里有个诗会，是吉化县才子刘赞所发起的，届时清河的很多读书人都会参加，我们想着你也是我们清河镇的读书之人，又高居甲榜，就特意过来邀请你明日与会。”
　　李喻心中呵呵，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什么诗会，特意邀请，不就是想看他李喻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吗？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换了一个新封面，好看不？好看不？（都来夸夸自家的崽儿，我发红包还不行吗？捂脸）感谢留评，收藏，订阅的小阔爱们，感谢投雷，营养液的亲们，笔芯！感谢在2020-06-2909:41:53~2020-06-3009:5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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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府试即将举行,各县通过县试的学子考生齐聚一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文人本就有着文人相轻的臭毛病,什么“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总想着要争个你我高下来才算，于是乎,各个县城甚至各镇的学子考生齐齐抱团,对其他县镇的学子书生是你看不起我,我看不起你,反正明争暗斗没有消停过。
　　因此，什么诗会,文会，便是这些文人才子的角斗场,你方唱罢我登场,为的就是显露自己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不去！”李喻断然回道。马上考试了，还有心思弄这些有的没的,诗会第一又如何？难不成还能给你科考另外加分啊？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写两篇策论，八股。
　　众人懵了一瞬，齐重明急急说道：“不去？你怎能不去呢？这可是一个扬名四方的好机会啊。”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李喻下住的地方，就是为了让他去参与这场诗会，要知道诗会文人才子多不胜数，他李喻文章虽然有些才思,可终究学习的时日太短，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否则他们辛辛苦苦来寻他作甚？
　　李喻笑眯眯，什么扬名四方，这些人怕是想要看自己出丑四方才是吧？他面上不显露丝毫，“马上就要府试了，我这还要温书，各位还是请回吧。”
　　郑鹏城府较深，他笑了笑，劝道：“李兄有所不知，李兄浪子回头，读书不过半年就能在县试中高中甲榜的事迹，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其余的各县的学子闻得李兄大名，都想要见识结交一番，你若不去，岂不是让人失望至极？”
　　“若是有缘，自有机会结交，也不急于一时，待府试过后再说罢。”李喻已经打定了主意，任他们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
　　众人劝了半天无果，这白忙活一场，心中也有些不快，齐重明几人脸色已经垮下来了。
　　此时，文瑾白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李喻在大堂，心中很是奇怪，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正在温书的嘛？怎地出来了？
　　李喻见到文瑾白眼睛一亮，笑着拱手道：“若无其他的事，各位请便吧，我家夫郎回来了，先行告退，告退。”说完也不再理会这些人，径直朝着文瑾白走去，“阿九回来了，可是辛苦了。”
　　那几人被撂在一边，他们的计划失败，也只能怏怏离开。
　　“早知道就不该来。”齐重明抱怨说道。
　　另外一人冷哼一声：“我等也是好意相邀，竟然如此不识好歹，他以为他是谁？依我看他怕是知道自己水平不济，胆怯不敢前去吧。”
　　“是啊，说什么潜心读书，依我看啊，夫夫二人关上门来颠鸾倒凤，相亲相爱才是真，不然你们看看，谁人考科举也将家眷带上的？”
　　这话一出，引得人点头附和，都认为他说的有理，人人脸上都一副猥琐模样，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不过听说他娶的夫郎是个貌若无盐的丑哥儿，怎地还成日里带在身边？春回楼的花魁娘子不好吗？”
　　“这谁知道？说不定人家喜好不一样，就爱这样丑陋的哥儿也说不定呢。”
　　几人说说笑笑走远了。
　　文瑾白看他们走出去，好奇问道：“他们这是来找你的？”
　　李喻嗯了一声，携了文瑾白回后院，“说是专程来找我参加诗会的，呵，我跟他们又不熟，狗屁的诗会！”
　　“读书人不能说这样粗鄙之语。”文瑾白提醒道。
　　李喻一顿，讪讪道：“行吧，这句话收回。”
　　文瑾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们自己人无所谓，在外人面前可得装装样子。”
　　“知道了！”李喻无奈，这读书人真是烦透了，一句话弯弯绕绕得绕半天，远远就能闻见一鼻子酸腐气儿来，像刚刚那些人，明明心底就鄙夷不屑得很，面子上还得嘻嘻哈哈称兄道弟，也是倒胃口至极。
　　“像诗会，文会这样的文人集会，也是读书人的交流渠道，该参加的还是应该参加，里面或许可以认识到许多志同道合之人。”文瑾白劝说道。
　　他是知道这个圈子的，以前在京城时，有举办文会诗会之际，也都会邀请他。他虽说不太喜欢应酬这些，可十次总有两三次还是会答应下来，而每每有他与会的聚会，所有文人都会趋之若鹜。
　　在文会诗会上，所有人都会展示出个人的才华，若是自己所做的文章或者诗词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赏识，那么其才名就会远播，这是人人都想要的。若是能够传到大人物的耳中，得到大人的赏识，那么平步青云也不是不可能的。
　　“嗯！”李喻从善如流，“话虽如此，可是很明显的，他们这是下了套给我钻呢，就是等着看我出丑。”他一语道破了郑鹏他们的心思。
　　文瑾白笑着歪头看向他，“那么你会出丑吗？还是说你怕你会出丑？”
　　李喻摇摇头，他怎么可能怕自己出丑，只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做这些无谓之事罢了，他李喻虽说不会作诗写词，可再怎么说诗词还是能背一些的，这个时代的诗词很陌生，并没有唐诗宋词三百首，他随随便便背一两首诗词也足够打他们的脸了。
　　“你说过的，人是群居动物，你以前还是白身之时有你自己的圈子，可现在你已经算作读书人了，也得要有自己的读书圈子才是，现在的同科学子等到考上之时就是同年，你慢慢一路走去等到了官场之时，同年便会成为你的助力，将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够用到这份关系。”文瑾白循循善诱的道，这些官场的道理他总要一点点教给他。
　　李喻这个人，怎么说呢，很精明，能看透世事，可很多现在的处事方式与态度又有些格格不入，不得不让人替他担心。
　　李喻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现在正值科考的关键时刻，这些事情还是等到府试之后再说罢。”
　　文瑾白要他结交些有潜力的朋友，这是为他好，他也明白，官场之上不可能单打独斗，不过他实在是看不惯这些酸腐之人，不愿与之打交道，这样不行，看来等府试过后，还是应该多多交往交往才是。
　　文瑾白点点头，“这些你自己心中有成算就行了。”
　　李喻嬉皮笑脸的说道：“你让我参加这些什么诗会，我又不太会作诗，你就真不怕我丢脸啊？”
　　文瑾白斜觑他一眼，知他玩笑，无奈的说道：“你这人，不让别人丢脸就是好的了，你会丢自己的脸吗？”
　　“嘿嘿！那倒不会，我要是丢脸了，你这个做先生的岂不是也没脸，不行，万万不行。”李喻摇头晃脑的说。
　　文瑾白噗嗤笑了，“你就跟我嘴贫吧。”
　　府试的规格比县试要大多了，这一步很重要，考中之后就是童生，才有资格继续考秀才，也就等于踏入了科举的大门了。
　　不过才鸡鸣时分，府试的学院大门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乌泱泱一大群人，都是早早就过来等着考试的学子。
　　大门还未开启，有兵士把守，四周每隔不远的距离就亮着火把，因此，尽管还未天明，可却被照得有如白昼。
　　空地很大，划分了好几个区域，上面有木牌书写着地名，像永安县，清河镇，吉化县……等等。
　　李喻到的时候，只看到人头攒动，由于之前就已经踩过点了，也知道他们清河镇的考生应该在什么位置。于是拉着文瑾白直直走过去了。
　　“李喻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清河镇的考生就没有不认识李喻的，见到李喻过来，立时安静了一瞬。
　　郑鹏与齐重明也在人群中，见到李喻，郑鹏笑着打了个招呼，而齐重明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继续跟旁边的人谈论着什么。李喻也不以为意，朝他们拱拱手，便站在一旁，准备趁这段时间跟文瑾白多说几句话。
　　李兴彦也在人群中，很难得的没有来找李喻的茬，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也与往常不一样，根本就没和周围的人交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兴彦不来打扰，李喻倒也乐得自在，文瑾白在轻声嘱咐李喻考场的注意事项，李喻当然是言听计从不断的点头应是。
　　那天一起与郑鹏他们邀请李喻的几人也关注着这边，见了李喻的样子，不屑的跟友人玩笑道：“你们看看，这个李喻娶了个丑夫郎也就罢了，还能连科考都带在身边，嗐，沉迷于儿女情长，终不是我们读书人该做的事。”
　　“刘兄此言差矣，李喻所做之事，哪里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县试是他运气好，得以中榜，可这是府试，总不能还一直都运气好吧？”这人始终不认为李喻是凭着势力考上的，只安慰自己他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这个……其实，李兄还是有几分才思的，我看过他县试的卷子，总的来说还是中规中矩，读书半年就能有此成就，也算是，嗯，很好的了。”郑鹏为人八面玲珑，也不愿意得罪了人，打着圆场。
　　“呵呵！郑兄，你这人就是老好人，这李喻都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你还为他说话。”齐重明因着邀请李喻的事还心中有疙瘩，此时不由就有些阴阳怪气，“现在你这样讨好他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等府试成绩出来了，再前去恭维一番。”
　　郑鹏心中有了一丝恼意，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赧然道：“这并非是讨好，我们都是清河镇出来的，应该齐力一心才是。”
　　齐重明话说出口才发现这话有些重了，一时之间不好改口，又听郑鹏这样说，只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气氛有点尴尬，先前那人开始打圆场，“何必为了这么一个混子伤了和气？”
　　这话很对，郑鹏也笑着道：“唉！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些许小事就此揭过。此次府试，大家拼尽全力，到时候榜上都得有大家的名字才好。”
　　“哈哈，正该如此！正该如此！”众人意气风发大笑着附和。
　　李喻并不知道别人口中关于他的话题，也并不打算去理会别人，跟文瑾白腻歪了些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嘲讽道：“这就是清河镇的痞子混混，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读书人的李喻？”
　　李喻无语，为什么每次都会有人这么欠揍的打扰别人约会？知不知道这样子会被画圈圈诅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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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李喻回过头,就见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青色儒生袍服之人,那人神情有些倨傲的看着李喻。
　　李喻并不认识这些人,耐着性子拱拱手,“你们这是？”
　　那青衣儒生身边的一人已经跳了出来,“我们是永安县的学子，这是我们永安县第一才子，王文骏。”
　　李喻皱眉,素不相识,他们这一副找茬的模样是要干嘛？
　　那人见李喻没有回话,以为他没有听见,又很骄傲的大声说了一遍。
　　“嗯，知道了。”李喻点点头,他怕如果不回一句，这人会一直强调下去。
　　那人听了他的话,有些哑然,这是怎么一回事？正常的人听到这样的介绍,不是应该躬身行礼，然后很是热情的说：哈哈哈！原来是王兄,久仰大名之类的嘛？他一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久仰还是没久仰啊？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李喻皱眉道：“几位找我有事？”
　　永安县王文骏一行人等待的地点离清河镇这边不远，当李喻出现时，这边引起的骚动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来到府城没几天就已经听说了李喻的大名,李喻的所作所为让人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一个痞子，能改邪归正就已经是谈资了，更别提还能读书考科举。
　　更加可气的是，他居然高中甲榜，将许多苦读几十年的学子都压下去了，这就不得不耐人寻味了。
　　这样传奇的人物，他们也是想着能看看本人到底是何能耐，然而，这人来到府城却从不露面，文会酒会全都不参加，这令他们失望得紧。
　　也是因此，前几天的诗会，他们才会发出邀请，请清河镇学子，还特别邀请了李喻，哪里知道李喻居然拒绝了，说是要潜心备考。
　　这属于传说中的人物，今儿个终于现身了，王文骏他们便想着过来看看，这人是否真如传闻所说的一样。
　　然而这一见面，这人就有些不按常理出牌，这更是勾起了王文骏的好奇来。
　　“你就是李喻？在考场上吃吃睡睡也能考中个甲榜出来？”王文骏问道。
　　围着王文骏的人都哄然大笑起来。
　　“清河镇的县试看来很有水分嘛？”
　　“是啊，这样的人都能中甲榜，想来清河镇中定然没有像王兄这样的才子坐镇方能有这样的结果。”
　　“不错，不错，难怪之前诗会什么的我们邀请了他都不敢出现，想来也是怕出丑吧。”
　　众人七嘴八舌，极尽打压之能事。
　　“呵呵！没错，在下正是李喻，有句话想奉劝诸位一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当然，你们爱怎么想是你们的事。”李喻也不生气，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话倒把他们的话给堵了回去，王文骏哈哈笑了起来，“好一个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李兄，等府试以后，不知能否与你谈诗论文？”
　　王文骏算得上是世家大族子弟，永安县王家，是江南王氏的分支，而江南王氏又是南边的第一家族，现在其家族中高官者不知凡几，早些时候更是出过公卿之类的大人物，王氏家族在整个南边的地位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
　　王文骏他们虽然是分支，可也不容小觑，他从小又有神童才子的名头，虽然傲气，礼仪风度却半点不失。
　　李喻点点头，阿九也劝过他，多结交结交圈子里的读书人，府试以后还得等放榜，这期间可以悄稍稍松懈一点，谈诗论文之类的集会他倒是可以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虽然常常从听这些读书人口中提起，却从未亲眼见过，现在这王文骏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再不答应，只怕他们还真当自己是怕了，既然如此，又何妨答应呢？
　　李喻心如电转，转瞬之间已经想通了，便拱手道：“有机会在下自然参与，还望王兄到时不吝赐教才是。”
　　“好！”得到李喻的亲口应承，王文骏也很满意，遂不再作难，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也告辞回到永安县的阵营中去了。
　　待他们都走后，李喻朝文瑾白挤挤眼，“行了吧，我可都听你的了，不过到时候我要是真丢了脸面，你可不能怨我啊。得安慰我，抱抱我，我才不会难过。”
　　李喻这个样子，令文瑾白几乎没眼看，他红了脸，这人随时随地都没个正经。
　　好在不多时学院大门就打开了，府试正式开始了。
　　跟县试差不多的流程，只不过更加严格，要求也更多了些，李喻经历过一次，这次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很快就来到了考舍之中。
　　三天的时间，策论，八股，试经贴，通通都考了一遍，很明显的，这题目可就比县试要难多了，策论也并非凭空而论，而是根据当今世事出题，要考生写出自己遇事该如何解决，拿出最佳方案。
　　不得不说，现在的科举考试也并非一无是处的，八股是考的学子对所学经学理论的理解能力，而策论则是考生对世事的见解论述了，这些都是为政一方的基础，如果真的是死读书，读死书之人，只怕也是没那么容易录取的，所以说才有白发苍苍，穷尽一生，消耗在科举之路的老学究。
　　李喻也认真了许多，不过他始终坚信，吃好睡好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考试。
　　第三日上，他将最后一个字工工整整的写好，等墨迹干涸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交卷。
　　出来时，王文骏等人早就已经等候在外面了，他们有说有笑，想来是有必中的把握。
　　王文骏见到李喻，忙叫住了他，笑问：“李兄，此次府试可有把握？”
　　李喻挥挥手，“把握不把握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凭感觉而已，我倒是希望能够高中甲首呢。”
　　他的话引得大家一阵大笑，原本还有些愁苦脸色的学子也舒展开眉头来，有这凭感觉就想中甲首的李喻在，他们再怎么也不会比他差吧？
　　李喻不理会他们的笑话，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不知王兄感觉如何？想来案首于王兄来说定如探囊取物一般吧？”
　　余下的人的也都巴结附和，仿佛这府试第一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王文骏颇有些自得，微扬着下巴，“过奖了，此次府试文思敏捷者多矣，案首不敢当，不过甲榜中应该会有一席之地。”对于甲榜，他还是有这个自信的，否则寒窗苦读多年，区区一个府试都不能上甲榜，他早就该羞愧而死了。
　　王文骏家境条件优渥，所以很多人都会围着自己转，对于人家的恭维，王文骏虽然从小听到大，但心中还是暗自高兴的，当下大掌一挥，豪迈说道：“今儿个府试考完了，也该庆祝庆祝，我做东，请大家上温香楼好好吃一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这几天考场中吃不好睡不好的，嘴里早就淡然无味了，有人请客吃饭，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李喻微微一笑，拱手道别，表示自己就不去了。
　　王文骏诧异，自己请客吃饭，居然还有不愿意去的。
　　“李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看不起我等？”有人已经愤愤然鸣不平起来。
　　王文骏闻言皱皱眉头，看着李喻，等他说话。
　　“家中还有良人等候，想来已经等的心急了，在下也是心急如归，也是怕家中之人担忧，故而想着早些赶回去。至于王兄的聚会，想来日后定有机会。”李喻解释了一下。
　　对于王文骏的感官，说不上有什么不好，这人也算是世家大族出身，有点傲娇臭屁的小毛病，这也是很正常的，像这样的家境出身之人，没有养成纨绔的性子，反而勤学不辍，才名远播，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这就像现在学校中的学霸优等生，特别是家境条件好的优等生，直接都可以提出来当小说主角了。给人的印象自然不会太差。
　　王文骏听得李喻解释，想了想，这也是人之常情，倒也没多说什么。
　　反倒是他身边的人想要替他出头，“李兄果然是重情之人，听说考此次府试，连自家的夫郎都一并带了来，难怪之前一直不见李兄出门，书中有黄金屋，身边有颜如玉，换做是我，我也宁愿日日在屋中厮混。”先前那人吃吃笑起来。
　　李喻看着他，点头道：“我们夫夫二人一向感情好，你若是羡慕，你也可以将自己的妻子带上，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人想起自己家中的母老虎，瑟缩了一下，有她在，自己还能自由自在出来寻花问柳么？想到那样的情景，他脸色讪讪不说话了。
　　王文骏回头看了这人一眼，却也露出了不屑之色。
　　他转头对李喻道：“李兄夫夫琴瑟和鸣，也是让人艳羡，既然李兄回归心切，我等也不好相阻，也罢，也罢，只等日后诗文会上再与李兄好好切磋一番。”
　　“恭敬不如从命，到时候定如王兄所愿。”李喻归心似箭，也不再客套，告辞离开。
　　等李喻走后，王文骏身后之人才窃窃私语，“听说他县试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中一个甲榜末，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纵之才不成？”
　　“依我看，他根本就没将王兄以及我等放在眼中，如此倨傲之人，又岂能与之为伍。”
　　“呵呵，他县试能走运，府试岂能再走一次狗屎运？”
　　“正是，正是，等到诗文会之际，我等定然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王兄不说永安县第一才子，恐怕整个棉州府也算的上第一了吧，他李喻什么东西，岂能与王兄相比。”
　　王文骏盯着他们看，一群人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却不知他这是为何。
　　王文骏心中冷笑，一群鼠目寸光无知之辈！方才他见李喻形态举止文雅，言谈大方得体，根本就不像传言的那般不堪，他出身世家，从小就阅人无数，李喻此人应该定为可交之人。
　　“读书之人，背后妄议他人是非，呵呵，汝等还真真对得起读书人这个称号。”王文骏冷笑着说了一句。
　　众人闻言面红耳赤，刚刚还对李喻口诛笔伐的人，现在却低下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王文骏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此时也不愿意再见到这些人的谄媚的神色，摆摆手，“都回吧，今日这温香楼便免了吧。”
　　众人哪里还有颜面跟着他，遂悻悻然散去了。
　　王文骏支着手摩挲着下巴，李喻，很期待下次见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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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李喻反复翻看着手上的烫金红色邀请函,很正式的样子,这是王文骏派人送过来的,他家境殷实,连邀请函都做的富贵大气。
　　上面写着邀请李喻及夫郎一同前往,这点很令李喻满意，想来他是知道自己很看重夫郎，这才特意添上去的。能带上文瑾白一起,他也是很乐意的。
　　此时,他正要说服文瑾白跟自己一起去呢。
　　“阿九,好阿九,你便跟我一起去罢，有你在,我这心里才有底啊。”李喻死皮赖脸，打定了主意要带文瑾白一起去。
　　文瑾白皱眉,夫君去文会,他跟着去算怎么一回事？也不怕人家笑话。
　　奈何他实在是拗不过李喻的请求,心中也是纠结万分。
　　李喻再接再厉，“去吧,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你又没在，我就算是在文会上大放光彩又怎么样？你又看不见。那还不如不去呢。”
　　文瑾白颇有些心动，他也希望看着夫君能够傲视群雄，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李喻确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人，他也想亲眼见到李喻最灿烂的一面。
　　李喻看出他心动，已经有了把握，“你难道就真不愿意跟我同去？是怕我给你丢脸吧？”他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装可怜。
　　这一招文瑾白最是无法，无奈的道：“行了，行了，一同去便是了，我也不是不愿意跟你去，只是怕你被人嘲笑罢了。”
　　李喻见文瑾白答应了，这下子才高兴了，“怕什么？我们怎么样关别人什么事？有本事他们自己也找个人跟他们成双成对去。”
　　文瑾白撇了他一眼，耳根都不自主泛红。
　　府试放榜是在七天后，而王文骏办的文会比放榜日提前了两天，这个时间的选择刚刚好，考试后大家也都休息恢复过来了，又可以缓解一下大家等榜的压力。
　　文会是在温香楼举行，是整个府城最大的酒楼，这温香楼又有个别名叫状元楼，听说曾经南方的学子中出了一个状元，这个状元还在府试之际曾在温香楼留下过一副墨宝，等他考中状元后，温香楼的这幅墨宝自然也就水涨船高，温香楼出了状元一事，也传成了佳话，自此后，文人才子聚会都会选择温香楼，也为了图个好彩头。
　　李喻他们到的时候，里头人头攒动不动几乎都已经到齐了，人人都摩拳擦掌，有几分自得之意，似乎都想在这文会上博得头筹。
　　有人见到了李喻，喊了一句，“李喻来了。”
　　场中静止了一瞬，之前考场外的事情已经传扬开来，所有人也都知道了王文骏对李喻的看重，他们着实想不通，为何王文骏能对这样一个人另眼相看。有不服气之人已经打定了主意，定要让李喻好看，别真以为什么人都配称之为读书人。
　　王文骏听到动静，已经迎了出来，见到李喻和他身边的文瑾白，没有半分诧异之色，神态自若的引他们进去。
　　“看吧，这就是李喻了，做了十多年的混混，也是成亲之后才开始勤学上进的，听说他与夫郎感情甚笃，这不，就连这样的文人聚会都将夫郎带在身边。”有了解的人小声说道，专门给一边不清楚的人科普起李喻这个人来。
　　“这岂不是太过儿女情长？读书之人应该以家国为重，岂能沉浸于儿女情长。”
　　“嘿嘿！人各有志嘛。”
　　“听说他县试之际，在考场之中吃吃睡睡，居然也考中了甲榜，是不是真的？”
　　“嗐！可不是真的嘛？一个痞子而已，你还真将他当读书人了啊？考中县试也不知道是走什么狗屎运。”
　　在温香楼大堂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这里摆着几盆高大的花木，却将这角落隐隐隔绝开来。
　　而此时，这角落中却坐着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作文人儒生打扮，很是悠闲自得的喝茶聊天。
　　此时身着青衫的中年人听了堂中人对李喻的议论，明显有些怒意，“这李喻是何方人士？真如他们所说，县试中了甲榜？”
　　另一人身材微胖，身着蓝衣，听得老友这么一问，想了想说道：“我似乎曾听过一耳朵，这人之前一直是清河镇的痞子，只不知为何突然就走科举这一条路了。只不过还真不知道他居然中了甲榜。”
　　“清河镇？清河镇的刘县令怎能如此糊涂？”青衫人吹胡子瞪眼。
　　蓝衣人笑眯眯的替他倒了一杯茶，“周提学稍安勿躁，今日出来透透气，不谈公事，不谈公事。”
　　周提学瞪了他一眼，“田大人，你就当你的老好人罢，这学子、科场之事，本就在我职责范围之内，若是被我查出来徇私舞弊之类的，我定饶不了他们。”
　　“嘿嘿！你看看，好好的出来喝个茶，却得逢此盛会，你提这些作甚？”田大人慢悠悠的呷了一口茶，不以为意的说道。
　　周提学吹胡子瞪眼，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田大人摇摇头，无可奈何的道：“你呀！就是这么较真，就算他县试走运中了，这府试可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以为他还能再走一次好运不成？”
　　周提学想了想也是，老友身为此次府试主考官，定然不会有浑水摸鱼的现象发生。
　　原来，这两人正是棉州府的知府田大人和南省的提学周大人。
　　现在的府试正是由知府田大人主考，而提学周大人却会掌管八月的院试。如今府试放榜在即，周提学是前来棉州府查看学子府试的情况的，周提学身为提学使，掌管着一省的教务，也就等于后世的教育厅长之类的官职，因此，有徇私舞弊，或者学子德才不备，他都可以将其黜落。
　　“行了，别一副晚娘脸，今日这么多学子齐聚一堂，定然也有惊才绝艳之辈，你可得好好留意留意啊。”田大人呵呵笑道。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周提学心思微转，这文会可不就是各个文人学子展示才华的聚会么，这李喻既然敢来，他也正好可以听听看他是否有真才实学，若有才学倒好，若是只是痞子草包一个，他随时就能剥了他的学子身份。这么想着，周提学好歹没那么气了，总算心平气和下来。
　　这两人在大厅角落里，根本就没人在意过他们。又或者就算有人见到他们，也只当他们是与会的文人罢了。
　　而李喻也并不知道，自己这刚进门就被人给盯上了。当然，盯上他的不止坐在角落的两人，在场的的学子书生也都摩拳擦掌，就想着怎么将这痞子打回原形，不然，读书人的圈子岂是任何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清河镇的那些人也实在太无用了，竟然无人能揭穿李喻的真实水平。
　　人已经到齐了，王文骏身为这场文会的发起人，讲了几句开场白，下面的环节就将任由各位自己提出建议来，只要得到大多数人的肯定，那就可以实施。
　　李喻牵着文瑾白坐到了一边，小桌上有不少的点心瓜果蜜饯之类的小吃食，看起来倒很有茶话会的感觉。
　　他伸手拿出一块糕点递给文瑾白，笑道：“你尝尝看，这可是府城的糕点。”
　　文瑾白接过，撩起帷帽一角，轻轻咬了一口，随即皱眉道：“没有你做的好吃。”
　　李喻得意说道：“那是自然的，阿九要是想吃了，等我们回去后，我亲自做给你吃。”
　　文瑾白抿唇笑道：“好，只是出来这么久了，家中也不知道如何了。”
　　他们出来时，虽然交代了村长和小妹李娥照管，可心底到底还有些担心。
　　李喻已经将和徐芳斋的合作全权交给了李娥，李娥跟着李喻学了很多东西，逐渐有往女强人的方面发展，加上李娥手巧心细，后来李喻又弄出几个新的糕点配方，她都做的很好，有她在，李喻也放心。
　　“放心吧，这点小事，小妹能够应付过来的，你这是想家了？等府试结果一出来，我们就回去了，也用不了多久。”李喻安慰说道。
　　这边两人小声说着悄悄话，全然不管不顾场中热火朝天的气氛。
　　“这位清河镇的李喻兄，怎地也不见你一展身手，莫不是瞧不起我等？”场中有人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引得原本还热火朝天的谈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喻蓦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还有些茫然，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场中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有些赧然的摸摸鼻梁，“额！刚刚这位仁兄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
　　李喻原想着这茶话会也就放松放松，私下里跟文瑾白说着话，也没怎么注意到他们这些人在讨论什么。因此，听到提名他也是一脸懵逼。
　　刚刚那人注意到李喻很久了，李喻一进来就与夫郎坐到一边，一点也没有参与进他们话题谈论的意思，他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这才指名道姓的问出口来。
　　现在见李喻一脸茫然，感情自己说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进去。一时间脸色青白难看起来。
　　文瑾白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在他耳边提醒道：“他们方才在讨论此次科考之策论。”
　　李喻这才恍然，科考之后，大家聚在一起对对答案，看看谁的见解更独到，谁的更新颖，嗯，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嘛。
　　“不知道李兄对这策论有何高见，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品鉴品鉴啊。大家说是不是？”有人振臂高呼了一声。
　　这句话引来所有人的的附和，这下子李喻便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就是想不回答也都不行了。


第56章 
　　李喻仔细回想了一下科考的策论问题,嗐,他这是典型的考过了就选择性忽略了。
　　策论就是议论当前时事问题、向朝廷献计献策的文章,这和后世的公务员的申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此次科考策论问的也跟时事有关,如今天下北方大旱虫蝗之为灾,流民冗杂之为害，边有烟尘，内有匪患,民受其殃而日甚一日也。然时有今昔,权有通变,不知何道可以致雨旸时若？灾害不生,百姓足食足衣，力乎农而务乎职,顺乎道而归乎化？注1
　　简单来说，就是北方大旱之后,蝗灾遍布,流民遍地,北方有夷人虎视眈眈，内有匪盗为患,怎么才能使灾害减轻，百姓衣食无忧，匪患归顺？
　　李喻四下里看了看，周围的人都等着他阐述高见呢，或者说准备看他笑话的居多。王文骏是此次文会的发起人，他坐于主位,此时也眯起眼看向这边，想要听听李喻是如何答的。
　　坐在角落的两位大人物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坐直了身子，准备听听看这人是否真如传言的一般不学无术。
　　李喻站起身来，他既然来了文会，便不会藏拙，更不会有所惧，他泰然自若的朝着四周拱拱手，“那我就献丑了。”
　　他说完便侃侃而谈：其实天灾是避免不了的，然而我们却可以避免人祸。
　　有言道：人定胜天，事在人为。只要人心安定，其凝聚力是不容小觑的。
　　天灾虽可怕，更可怕的是人心，人心不稳，必成祸乱。
　　正所谓田均而业厚，吏良而俗阜，冗去而蠹除，费省而用裕，土辟而地广，征薄而惠宽，利通而财流，奢禁而富益。注2
　　至于方法，譬如开辟荒土，通利禁奢皆是开源节流之法。开荒地，让人们有更多的土地可以耕种，通利禁奢便是禁止铺张浪费，鼓励通商，让商业流通起来，只有流通起来的财物方为钱财，如若不然，不过废物一般。
　　还有薄征徭役，可与民生息，他是有亲身体会的，去年的赋税上涨两成，而就是这两成赋税，又得逼迫多少人家卖儿卖女，生活不得已为继。这又将造成人员流离失所，流民盗匪横生，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必须有所抑制方能解决其根本。
　　当然具体实施方案必须按照所在地的实际情况调整，因地制宜方为上策，择选贤能官员，只要官员体谅百姓，百姓齐心协力，上下同心，有何不可为之？故而当前之状可解一二矣。
　　当然了，这些都是李喻将自己的答卷整理归纳说出来而已，真正的卷子上也是有文章格式的，开头必须写上“臣对”，先谦虚说一下自己才疏学浅之类的话，夸夸长官的丰功伟业，忧国忧民，然后再说造成这样的原因，经过，结果等，再委婉提出自己的的看法，以及该如何解决这种问题，最后依照格式结尾写下“臣谨对”才算是整篇文章答完了。
　　随着李喻娓娓道来深入解说，一开始还带着轻蔑不屑之意，然而到了后面几乎鸦雀无声。所有人听着他的话语对照起自己的来，有人恍然大悟，有人自愧不如。
　　角落里的两人听了，互相看了一眼，周提学面露满意之色，是谁说的此人不学无术的？能有这样见解，一般人可都及不上。
　　田知府听得连连点头，手指不停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很显然这些话几乎说到了他的心里去了。他想起来了，他的确有见过此卷，虽说字迹不怎么样，可里面文章确见地颇深，因为考卷糊名，他也猜不透是何人所做，没想到居然就是这个李喻了。
　　“周大人，现在，你还要将此子黜落吗？”田大人笑眯眯的问道。
　　周提学面上毫无异色，“我何时说过要黜落此子了？都是传言误人。”
　　田大人也不揭穿，叹息道：“此子文章虽然一等一的好，然而其字实在难以入眼，可惜了啊，这第一关恐怕就难以过关。”
　　周提学闻言已经知道田知府定是见过此卷了，听得田大人这遗憾的口气，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忙不迭按住了他的手，急切道：“田大人，字可以练，经世之才却不可多得。万不可舍本逐末啊！”
　　“这个……岂不是徇私？周大人一向公正无私……”田知府故作为难之色。
　　“事有特列。”
　　“可万一，这只不过凑巧呢？比如凑巧听人说过就记在心中，凑巧又遇上这等考题，其实他本人依旧胸无点墨，一肚子草包，毕竟才学习半年不到就参加科举，一般的人只怕四书五经都认不全吧？”
　　周提学闻言皱眉沉吟良久，方才说道：“此子是否确有经世之才，我等且试他一试，不就能够得知了吗？”
　　田知府笑得像个老狐狸，点点头，“若是周大人试满意了，想来院试也定能见到此子之身影。”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故意激得周提学考校此子一番，他李喻若能得过这一关，众目睽睽之下，定然无人质疑，周提学都满意的考生，那么府试中榜也能堵住悠悠众口，到放榜之时，便成了理所应当之事。反之，若此子没有真才实学，由周提学当场便能拆穿，那么黜落此考卷也就无可厚非，他也能省一番事儿。
　　两人起身转出花木隔间，朝着大堂中间走去，走眼尖之人见到两人，认出田知府，瞬间喧闹开来，他们都是府试考生，田知府作为府试主考官，考试之前大家也都都见过，认出来也不为奇。
　　王文骏已经迎上来拜见，所有人都纷纷行礼，田知府依旧笑眯眯的模样，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今日在此会客，却恰逢汝等文会，实在是赶巧了啊。”
　　众人纷纷应是，邀请两人上座。
　　“知府大人能驾临，使文会生辉，我等求之不得。”王文骏恭敬说道。
　　田知府笑着指着身边的周提学为大家介绍道：“这位是提学周大人，八月院试，你们中通过府试之人，想来就会再次见面了啊。”
　　众人惊呆了，这，这可是提学大人，掌管一方学政，巡历地方，可察探师儒之优劣，生员之勤惰，升其贤能者，若是有学子品德失格，才学不兼备者，提学都可当场罢黜，不留任何情面。
　　如今提学悄无声息就出现在这里，众人心中都忐忑不安，暗自想着刚刚有没有失礼失德之处，若是被这人逮住了，记上一笔，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周提学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后跟着落座，田知府笑眯眯的道：“方才正听人侃侃而谈，我们两听着也深觉有意思，却不知是哪位小友？”
　　众人都朝着李喻投去艳羡的目光，能得到知府大人和提学大人的赏识，这人的好运气还维持着呢。
　　李喻此时正低头听文瑾白小声帮他解释提学这个官的具体情况，此时也明白了，这不就是后世教育局的官员嘛。
　　这时，既然大人都问起来了，他也就上前两步，朝着两位大人行礼道：“学生不才，不过是平日里瞎琢磨的不成熟的想法，在此说出来实在是贻笑大方了。”
　　田知府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并没有半点拘谨之色，反而坦坦荡荡，行为举止落落大方，哪里像个痞子混混来？也是很满意的点点头。
　　周提学不苟言笑，“你就是李喻？听闻你之前一直混迹于市井，为何突然就读书了？”
　　李喻汗颜，看来他的名声还真是传得广呢，连提学大人都知道他的过往了。
　　“禀大人，学生正是李喻，之前浑浑噩噩，一直混迹于市井之中，虚度光阴，后来娶了夫郎，在夫郎的提点下，终于开窍，正是‘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学生今日能站在此地，全靠夫郎敦敦教诲。”李喻这么一说，将大部分的功劳都推给了文瑾白。
　　听了李喻的话，众人尽皆恍然，难怪了，这李喻这么看重他的夫郎，感情还有这么一桩事儿在里面，他怎么就运气好，能娶到如此贤良的夫郎啊，不过很多人想起外面传言的李喻夫郎容貌丑陋之事，也就没有了那份羡慕之心了，人皆有爱美之心，若是娶的妻子丑陋不堪，她再怎么贤良，可要自己整天面对这么一张脸，恐怕就什么书都看不进去了。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李喻的目光也复杂起来，也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同情。
　　文瑾白一愣，实在没有想到李喻竟会提到自己，全场灼热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他以前不是没有享受过别人目光的洗礼，可今日，他却有些不自在起来，耳尖微微发烫，幸好他戴着帷帽，别人也看不出来他的异样来。
　　周提学也看了文瑾白一眼，不置可否，田知府却笑呵呵的说道：“好一个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李喻，你能得此贤夫郎，实乃汝之大幸。”
　　李喻微笑，能得人夸奖自己的夫郎，那可是比夸自己还要让人高兴。他也不谦虚，点头承认道：“府台大人说的是，今生得之，此生无憾矣。”
　　“哈哈，好一个至情至性之人。”田知府很是赞赏。
　　“我且问你，你读书是为何？”周提学沉声道。
　　李喻摸摸鼻梁，心道：这个命题有点大啊，他也不可能说是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吧？
　　他微微一笑，身姿笔挺，“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
　　“好哇！哈哈，没想到你读书才几月就能有如此深的领悟，妙哉！妙哉！”田知府鼓掌笑道。
　　李喻的直爽性子倒是讨田知府的喜欢，正想在说些什么，旁边周大人轻咳两声，朝他使了个眼色，田知府这才转移了话题，跟众多学习说道：“今日是你们的文会，按理说我们不该参与的，但是适逢其会，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也心痒痒，便赖在此地不走了，你们继续以文会友，由我二人在此做个评判，如何？”
　　王文骏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行礼道：“有两位大人做评判，正是求之不得。”
　　场中众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眼中都有惊喜之情闪过，有两位大人坐镇，这场文会档次可就提升了不少啊，若是自己的诗文能在此大放异彩，入了两位大人的法眼，那就是所谓的“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自此之后青云直上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所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准备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出来，超正常发挥，争取能在两人大人面前露露脸。
　　作者有话要说：文里注1、注2都是引用百度资料。
　　嘿嘿，蠢作者顶着锅盖小声说一句：真不是我卡在关键处的，剧情需要哈（理不直气不壮……捂脸）这不是来了么？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感谢在2020-07-0308:59:49~2020-07-0409:1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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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时间,场中又热闹起来,主持文会的王文骏请提学大人出题考校,周提学倒也没推辞,站起身来说道：“刚刚我也问过李喻读书是为何,不如以此为题，各位可赋诗，作词,或写文章,不限体材,却能表现出自己的为人处世方法以及自己将来的抱负如何。”
　　“大善！”所有人都欣然同意,这样也好，有人善于作诗,有人精于作词，还有人文章写的好,这样一来,就能展现出自己最拿手的一面了。
　　掌柜的已经得到消息,取了笔墨纸砚过来，若是有文思敏捷之辈,有出彩的文章便可写与纸上，让大家品评一番。
　　就连王文骏都皱眉凝神苦思起来，他虽有永安县第一才子之称，平日里就以文思敏捷著称，可是在知府，提学面前,他还是希望精益求精，不甘落于人后。
　　有人咬着笔杆，有人在原地转着圈，还有人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也有人胸有成竹，一蹴而就，提笔就在纸上哗哗写起来。
　　李喻依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挨着文瑾白坐下，他喝了一口茶，刚刚说了许多，早就口渴了。
　　“你不去写些什么吗？”文瑾白轻声问道。别人都想着在大人物面前露脸，以获得赏识，他现在又躲到角落里来作甚？
　　“嘿嘿！我又不是个爱显摆的人，做人太高调可不好，扮猪吃老虎什么的才是人生真谛啊。”李喻感慨说道。
　　这边两人小声说着话，大堂之中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写好了，然后呈给两位大人品鉴。
　　周提学与田知府看过之后，都会很中肯的提点几句，优点缺点都会一针见血的点评出来，众学子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仿佛喝了陈年老酒一般，如痴如醉。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
　　有写的比较新颖的文章，得到大人夸赞之后还会送下来给各位学子传阅，这下子可就长脸了。不论如何此次府试之行都算是有了收获。
　　王文骏的确不负才子的美名，田大人很是夸赞了一番，周提学也是很赞赏的，最后说了一句，华丽堆砌太过，若能再改改，想来会试是没问题的，一句话就已经说出了对他的肯定。
　　王文骏欣喜不已，尽管所有人都说他才学好，可所有人说的都抵不过周提学这一句，他恭敬的行了个礼，文章传下来后又在众学子之间得到了一片赞叹，唉！人比人气死人，为何自己就写不出如此华丽的文章来？
　　几乎所有人的诗文都已经写就，大家互相传看，这个用词造句还差一点火候；这诗中那一个字没有用好，少了那么一点韵味；又或者我这词改用一句典故最为精妙。
　　周提学看到这群学子如此尽心的讨论学习，心中还是很欣慰的，捋着胡须暗自点头，这些可都是未来大齐国的力量啊。
　　身边的田知府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在场的人不管写的好坏，几乎都拿出了自己的大作，可你看那位小友，气定神闲稳坐钓鱼台啊！”他时刻关注着李喻，从头到尾，他都坐在角落里与他夫郎谈笑风生，一点都没有想要展示自己的意思，这才悄悄提醒周提学。
　　周提学微微皱眉，抬眼望去，果不其然，这人并未将这次文会当做一回事，是太无知还是太自信了？
　　两位大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下面的人看个一清二楚，于是原本还打算浑水摸鱼的李喻就这么被人给注意到了。
　　王文骏在李喻谈过策论文章之后就已经对他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心下也产生了惺惺相惜的念头，此时见到周提学面上隐隐浮现出不快之色，有心想要提点一下他，便几步走上前去，笑问：“李兄，怎地也没见你动笔墨？两位大人在此提点各位学子，实在是天大的机缘，你速速写来请两位大人评判评判，也让我等大饱眼福才是。”
　　“王兄说的是，此会正是出人头地的好时机，李兄缘何不写来给大人看看？难不成到现在了你还藏拙？”齐重明逮到机会，略带讽刺的说道。
　　“那个，作诗词之类的我没怎么学过，这半年来也只不过勉强了读通四书五经罢了，就不献丑了吧？”李喻讪讪的道。
　　这句话一出，倒是勾起了周围学子看笑话的心思，开始纷纷起哄，一定要李喻展现展现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不会法。
　　他们中被周提学批评过的一些学子尤其跳的厉害，他们虽然写的差了一点，可这不是还有个李喻吗？没学过作诗什么的正好啊，正好写出来对此对此，至少可以给他们垫底不是，让他们显得不那么难看。
　　李喻嘴角抽了抽，却见田知府也慢悠悠的踱步过来，背着手笑道：“李喻，因何不下笔墨，难道是嫌我二人不配鉴赏你的大作不成？”
　　李喻闻言忙拱手告罪，“大人恕罪，并非如大人所说那般……”
　　田知府哈哈大笑起来，“并非如此？那你还不快快写来？”
　　李喻满头黑线，这个知府大人怎地也不按常理出牌？他支支吾吾说道：“回知府大人，学生，学生不太擅长作填词……”
　　田知府摆摆手，不以为意，已经吩咐了人将笔墨纸砚递给了李喻。
　　李喻哭笑不得，“大人，学生的字写的也不怎么好……”
　　田知府却沉下脸来，喝问道：“大胆李喻，还想抗命不成？”
　　成！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李喻满脸无奈的铺开纸，蘸上墨，一笔一划开始写画起来。
　　所有学子都将李喻围成一个圈，都已经抱着李喻出丑自己看笑话的心思。就连周提学都从座位上下来，站到了田知府身边，看李喻落笔。
　　李喻写的很慢，一笔一划，横竖撇奈都规规矩矩，很显然跟初学者没什么两样，不过下笔之后，落到周提学这等的书法大家眼里，就只是惨不忍睹的能看得过眼罢了。
　　“咬定……青山……不放松，”前排的有人看得明白，忍不住就念出声音来，给围在后面看不见的人听。
　　“看这架势是要作诗啊？”外围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应该是，可他刚刚不是说不太擅长作诗的吗？”
　　“这话你也信？不过，咬定青山不放松，这算什么诗？”
　　“且听听后面的……”
　　在众人的交头接耳中，第二句出来了：立根原在破岩中。
　　“第二句也勉强，朴实无华。”
　　“他都说了不会作诗了，写成这样也的确勉强，不过这总算是诗，至少没有不押韵嘛。”
　　随后第三句，第四句……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竹石》
　　等他写完，人群之中瞬间安静下来。
　　“好！好诗！”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声说了一句。
　　此时，众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这个说不擅长作诗的人居然做了一首诗，虽是咏竹石，却以物喻人，用竹的刚毅暗自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绝不随波逐流的处事之志。尼妹！这叫不擅长作诗？那么擅长的话你岂不是要飞天，场中的学子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就差没有喷出来。
　　文瑾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心中的激动也溢于言表，有这么一个人，那么好，那么闪亮，能让他有幸遇到。他甚至开始庆幸，这也许是他受够了磨难，上天对他的补偿。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嘴里反复呢喃着这首诗，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不管世道如何艰险，千磨万击后，哪怕在最后时刻，父亲为着自己的信念，始终如一，不曾动摇半分。铮铮傲骨，依旧不曾折断。
　　“好啊！还说你不会作诗，这回文会，你这可就拔得头筹了啊。”王文骏用手肘碰一下李喻，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只是拾人牙慧，听别人说的。”李喻也很无奈啊，他的字写的不怎么样，可偏偏要他当场作文，没有办法，他只能挑字最少的诗来蒙混过关了。他在心中跟这首诗的原作者道了一个歉，毕竟要他自己一个现代人做诗的话，他也最多只能作出一首打油诗来，啊～天空是那么蓝之类的，哪里好意思拿出来鉴赏？
　　可他的话哪里会有人相信？所有人都自愧不如，读书读了十多年，写出来的文，作出来的诗，还比不了一个读书才半年的痞子。嗐！这叫怎么一回事儿啊，让他们的脸往哪里搁？
　　周提学已经拿起那张纸，仔细品味起来，不住点头，不得不说这是他目前为止见到最好的一首诗，堪比大家之作。读此诗，面前仿佛出现了一副画，不是静止的画，而是动态的画面，以物喻人，坚韧不拔，越想越是包含了许多东西，也言明了自己刚正不阿、正直不屈、铁骨铮铮的骨气。
　　“好！好小子，不出我所望啊！”田知府很是满意的拍着李喻的肩膀笑道。
　　周提学看了良久，最后皱眉道：“这笔字还需多练练。”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齐重明心中酸涩难明，这人就这么得到了两位大人的赏识，自己怎么就没有他的运气？不仅仅是他，在场的很多人都这么想，面上却还笑着恭喜。
　　李喻听了周提学的评判，脸上很是无辜，他这才写几个月啊，能够有模有样的写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吧，毕竟写字这个东西不是能够走捷径，一蹴而就的事。人哪个书法大家，没有几十年的功底，敢称为书法家的。便是现在的读书人，也都是一个个从启蒙就开始练字的。他的字在文瑾白的指导下，已经突飞猛进许多了，不然他也不敢上考场啊。要知道他曾经也是写的一手好字的人。
　　周提学不舍的放下纸，摇头惋惜道：“可惜了一副好作品，就因为你这一手字。”说完瞪了他一眼，又道：“等院试之时，你的字要还是这样，你就回去再多练上几年再来考吧。”
　　李喻苦了脸，只得无奈的连连点头应是，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古人诚不欺我，他现在一介白身，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你也别苦着脸了，我那里有一套专门讲书法练习的字帖孤本，便送于你得了，改日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好好习作，想来对你有用。希望院试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李喻愣住了，周提学说什么？孤本啊？说送就送的吗？这，这可是现在来说很珍贵的东西啊。
　　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是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亲们随时随地准备接锅鸭……哈哈……本章留评论抽奖哦，想问一下大家是喜欢平均分还是随机分呢？多多留言，根据你们的意思弄行叭……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投喂的营养液……感谢在2020-07-0409:11:37~2020-07-0509:2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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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周围的学子都给李喻投来艳羡的目光,听提学大人的话,李喻此次府试中榜想来已经不在话下了,还入了提学大人的青眼,只怕院试也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尽在掌握之中了。
　　还有,竟然说送就送一套孤本，这是很多人有银钱都买不到的啊。李喻这运气也真是绝了，别人的眼睛都泛红了,有没有？
　　见李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田知府已经在一旁怂恿道：“你小子得了周提学青眼,还不快快谢过周大人。一般的人可别想从他这个铁公鸡手上得到一点点好处,你小子可是走运了。”
　　李喻这才行礼谢过周提学，说了一些自己一定好好练习,不让周大人失望的话。
　　周提学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场文会最终还是完美落幕,李喻成了最大的赢家,得到了知府和提学的赏识,这一路都可以青云直上了，李喻从不参加文会这些,没想到一参加就招来了大人物，还对他青眼有加，这运气是任何人都羡慕不来的。
　　人人都说李喻好运的时候却没有想过，李喻如果没有一点实力，如何能引起两位大人的注意？
　　文会的事被人传扬了出去，李兴彦听了几乎晕过去,他许是考试的时候受了寒，因此头疼脑热的，这次文会便没有去，没想到竟听到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那个名字在文会上大出风头，岂不是气煞他了，如果他去参加了，哪里会有李喻什么事情？两位大人的眼中定然就会有他这个少年才俊。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就觉得自己一定比李喻好，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他是很了解李喻的为人了吧？如果换做其他的任何人，他都不可能会抱有这样的想法。
　　李兴彦的气愤与想法都左右不了李喻，在文会后的第二日，就有一个家仆找上门来，给了李喻一个精美的小木箱，里面正是周提学说过要送给李喻的书。
　　没想到周提学说道做到，这让李喻感动万分，很诚挚的道了谢，他本来是打算上驿站周提学住的地方亲自道谢的，可是周提学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早就让那家仆带了话来，说是现今正值科举期间，他身为提学，不好单独接见考生，等院试放榜之后，有缘再聚。
　　李喻知道这是要避嫌，科举期间与提学来往过密，若是落到有心人眼中，只怕不妙，惹祸上身这就麻烦了，还是周提学考虑周全，因此，李喻只能让那家仆带回自己对周提学的感谢了。
　　“周提学为人正直，能得他青眼，还送你这么珍贵的书籍，想来是真心对你看重。你只要好好练习进步，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文瑾白看李喻一脸受之有愧的模样说道。
　　“这我知道，就是不曾想到，无缘无故的，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轻易就送给我了。”李喻抚摸着木盒精致的表面花纹叹道。
　　以他在后世现代养成的思想，总有一种无功不受禄的感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曾经的他是深以为然的，然而现在他却不确定起来。
　　文瑾白笑道：“你不用想太多，像你所说的社会关系，不仅仅只限于亲人朋友之间，天地君亲师俱是属于其中，等你将来走出去做了官就会知道，同年，座师，上级官员，乃至君王这些就会形成一个圈子，都是需要经营维持的。今日周提学看重你，将来你参加院试，他就会成为你的座师，关系自然非同一般，因此，也说不上是无缘无故罢。”
　　“是，我明白了。”李喻恍然，“还是夫郎明白，多谢夫郎提点。”
　　文瑾白摇摇头，脸上笑意敛去，“我以前也不懂这些。后来经历了这许多，再有什么不懂也应该明白了。”
　　李喻将他拥入怀中，吻了吻他的额头，轻轻抚过他的肩背，“对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我在你受难的时候却不在你身边。
　　次日，就是府试的放榜之日，李喻心中已经有了数。田知府既然说了院试会有他一席之地，那就已经说明了，自己在榜上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了，只是不知道名次如何，他也明白，自己的字始终是个败笔，如果阅卷之人不看文章内容，只看字的话，被黜落的可能性很大，现在能上榜取中已经是万幸了。
　　府试比县试的规模大多了，好几个县的考生加在一起多了好几倍，因此，府试的录取人数也相应的多了好些。
　　案首一名，甲榜五十名，乙榜一百五十名。
　　府试人才济济，李喻也不敢托大，自己能上个乙榜就已经很好了，甲榜只能随缘了。不过这次只要榜上有名那就成了童生，这才算是踏入科举大门了。因此，李喻还是比较期待的。
　　同样期待的还有李兴彦，他的风寒原本快要好了，听到李喻文会上的消息，气得郁结在心，又加重了些，他同窗劝他休息，等自己看完榜再回来给他说结果，可他死活不同意，拖着病体也来了。
　　午时一刻，一阵锣鸣声开道，于是所有的人都一拥而上，李喻怕伤到文瑾白，连忙退了好几步，拉着文瑾白退到了边缘地带。
　　“不急，我们等会儿再看吧，等他们散去一些才行。”李喻皱眉，好声好气的说，这些人现在哪里像平日里那般斯文儒雅，简直跟那什么见了骨头一般，蜂拥而上。
　　“那就先让陈四先去看看，我们等着就是了。”文瑾白点点头说道，这次知道李喻是在榜上的，也就不急了，反正摆在那里也跑不了，名次的话多少也是无所谓的了。
　　陈四年轻力壮，早就跃跃欲试，此时听到这句话，连忙答应了一声跑走了。
　　两人站定后才发现王文骏坐在路边的茶摊上，悠闲自在的品茶，只是他看似悠闲，眼底的急切却是遮掩不住的，像他这样的大家子弟，哪里会坐在路边小摊上喝劣质茶水？今日等在这里，茶水也并不知味吧。
　　李喻索性拉着文瑾白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王文骏的肩，“王兄，你这一个人倒也悠闲啊。”
　　王文骏回头，看到李喻夫夫两人，忙笑道：“李兄，你这是没有挤进去？”
　　李喻摇摇头，“算了，还是不跟他们挤了，榜在那里，晚点看也是一样的。”
　　“说的是。”王文骏招呼两人坐下陪他饮茶，叫摊主又上了两碗茶水，这才道：“我们在这里等着吧，让家仆去帮着看榜就行了。”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等消息。
　　“少爷，少爷！中了，高中了！”不多时，有王家家仆急急慌慌的跑了过来，虽然被挤得狼狈不堪，可依旧阻不住脸上的喜气。“恭喜少爷高中榜首。”
　　绕是一向冷静自持的王文骏闻言也是一阵手忙脚乱，慌乱之下差点打翻桌上的茶碗，却听李喻轻轻笑着恭喜道：“王兄，恭喜恭喜。”
　　他这才冷静下来，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听了李喻的话，面上显出一抹尴尬，“李兄见笑了。”
　　到底还是少年郎，喜怒不由人，李喻摆摆手，“人之常情嘛，要是我得了榜首，怕是比王兄还不如的。”
　　“哪里，哪里，大家都知道知府与提学对李兄的看重，李兄要是将字练好，案首岂不是会手到擒来。”王文骏道，都知道李喻文章实在是数一数二的，只是其字瑕疵太过，假以时日，自愧不如也。
　　李喻苦笑着摇摇头，“谈何容易啊？”
　　两人正说话间，陈四兴奋的跑了回来，鞋都不知道掉了一只在哪里，“九公子，李郎君，中了，中了！”李喻与文瑾白相视一笑，就听陈四接着说道：“郎君中了甲榜第四十九名。”
　　府试甲榜一共五十名，得了，又是倒数第二。不过能够在甲榜上，李喻已经很满意了。
　　王文骏也笑着恭喜一番，两人约定院试再好好相聚一番。
　　这边两人得遇知己，相谈甚欢，那边的李兴彦木愣愣的看着榜单，没有，没有，为什么没有他的名字？啊？为何？耳边听到同窗说的话，李喻上榜了，还是甲榜，他就状若疯狂一般，“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李喻都在榜上，他不可能不在啊！”
　　李兴彦眼中光彩不见，只反复重复着这句话，跟他一同来的同窗听清楚了他口中的话，脸上神色一变，怕他大声嚷嚷出来，连忙捂住他的嘴。
　　祸从口出，上次县试的教训还不够吗？只是被打了三十打板，没有剥夺科考资格已经是幸运的了，这次要是他的疯言疯语闹将出去了，惹恼了知府大人，小命怕是都难保，他们跟他一起的少不了受到牵连。
　　因此，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便七手八脚的按住他，将他送回客栈。
　　李兴彦还生着病，兼之他一个人也无力反抗，只能由着他们扭送回去。
　　之后的他一个人越想越是忿忿不平，他的先生都说了，以他的水平来说，他考童生应该是手到擒来的，可是现在他却名落孙山，李喻又有什么能耐能考中？他又不是不知道李喻究竟是什么人，是了，定然是李喻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名次。
　　他想来想去，还是将一切错处都归纳到了李喻头上，可是那又怎么样，李喻现在已经是童生了，而自己呢？不过只是一介白衣，还有什么本钱跟他斗？想到这里，他不由开始心灰意冷起来，回去后，他该怎么面对那些人，他想着，不由打了个冷颤，那些人，那些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若是，若是知道他没有考上童生，他们，他们会不会……
　　越想越是惊惧，李兴彦本还发着烧，这下子昏昏沉沉的病情又反复起来了。
　　府试过后众学子考生也都收拾行囊，准备返乡了，中了童生的要回去准备八月的院试，而没有考中的，也回去准备苦读，两年后再继续。
　　李兴彦这一病又拖了四五天才渐渐好转，他的同窗也都心急着要回去，奈何又不好丢下李兴彦一个人，多等了这么久，等他稍好一点，便催促着回程了，李兴彦虽然极不愿意回去，可也没法相抗，只能跟着回了。
　　李喻直到现在才得了空闲，便陪着文瑾白在府城游玩了两天，买了好些别的地方没有的新奇玩意儿准备带回去，到第三日上这才收拾了东西回程。只是此时的他没有想到，李兴彦作下的事儿，将李家闹得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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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归心似箭,在回程的路上自然心情愉悦。
　　双河村,午后阳光正好,村子里的人吃过午饭便三三两两的来到村口的大槐树下乘凉,聊天，每到这个时候就是最热闹的时候。
　　李王氏也是每日都会过来,跟三姑六婶凑做一堆,然后一边纳鞋底儿，一边聊天说笑，而她每次的话题都离不开自家儿子，特别是她儿子县试时考中了,多有出息啊，这次又去了府试，考中了就是童生了，那可是高人一等的,每次聊到她儿子李兴彦，就会接收到很多羡慕的目光，这让她得意洋洋得紧。
　　“我说李大婶子，你家兴彦现在应该差不多考完了吧。要是考中了，你可就享福了。”李三婶子搓着麻线笑道。
　　“那可不,我家兴彦肯定能考中的,将来做了官，我可就成了官家老夫人，享不完的福呢。”李王氏脸上笑开了花，自豪的说着,仿佛下一刻她儿子就真能当上官了一般。
　　旁边有人轻轻用手肘撞了一下李三婶，给她不停使眼色，提醒她莫要再提这个话题，这李王氏自己一个人都能将她儿子夸上个半天，这有人插一脚，岂不是更趁了她的心意？
　　旁边有人看不惯她这个样子，不服气的说道：“这有什么？话说你家李老三不也去考去了嘛？听说上次考的名次还比你家兴彦高很多呢，这次一定也不会太差吧？”
　　李王氏一听，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李老三算什么东西，敢跟他儿子相提并论？她剜了一眼说话的人，冷哼了一声道：“他上次不过是靠着运气罢了？你以为他还真比的过我儿子？”
　　“怎么说呢？我还真觉得人李老三比你儿子强，咱们村子，要不是李老三，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有人开始帮腔。
　　“是呢，是呢，李老三这才读多久的书，这就考得比你儿子还要好了，这次想来也不会差。”
　　现在村子里因为李喻，生活条件不止好了一星半点儿，村里的人提到李老三都有一种感激之情，因此帮李喻说话的也大有人在。
　　“你说什么呢？”李王氏不干了，她就见不得说她儿子不好的，气得柳眉倒竖。
　　“算了，别说了，这都能考中就好了，咱们村子出两个状元不就双喜临门了么？”看气氛不对劲，有婶子站出来和稀泥，这是两方都不愿得罪的。
　　李老三李兴彦都是知根知底的，李兴彦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第一次就考中了，而李老三终究半路出家，这才读多久的书啊？上次考中绝大部分因素还是运气吧，很多人都这么想的，因此很多人还是比较偏向李兴彦，这才想着最好两方都不得罪为好，万一这要是李兴彦考上了，大家也是能沾沾光不是？
　　李王氏面色稍稍好了一点，心底到底还是不痛快，将那些人一个个都记下来了，想着等儿子考中了之后，到时候可别来求她。
　　所有人也都识趣的转移了话题，讨论起绣花样子来，也就这会儿才有些空闲，没必要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再等会儿午时一过就得去作坊上工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远远的村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一开始隔得远，还没有人注意，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明显就是朝着他们村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儿？谁家请了戏台班子唱大戏吗？可没听过这个风声啊。村子里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大家的耳朵，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大家更为好奇。
　　所有人都朝着村口看去，有在村口外玩耍的孩童陆陆续续跟着跑回来，他们也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只知道跟着瞎起哄，“来人了！来人了！好热闹。”
　　这下子勾起了人们的好奇心，有憋不住的，开始朝那边走去。
　　不多时，有人跑了回来，很高兴的大声喊道：“是官差，听说是府试结果出来了，这是来报喜的官差。”
　　大家愣了片刻，接着有人反应过来了，大声喊了一句：“哎呀，这是来咱们村报喜的，我们村有人中了。”
　　这一句犹如沸腾的油锅中溅了一滴水，所有人都像是炸开了锅。
　　李王氏欣喜的站起身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她一拍大腿，“哎呀！定然是我儿中了！哈哈！”
　　她说出这句话，大家也都没有反驳，在大家的心里，李兴彦考中那是在意料之中的。
　　“走啊！都看看去，还从来没有见过走报喜的来过我们村里呢。”一言惊醒梦中人，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丢下自己的事儿，朝村口拥去。
　　也有人大声叫喊着快去请村长，这事儿还得村长出面接待才是。
　　李王氏也很想跟着去看看，不过她还没有高兴疯了，转头就朝家中走去，她要早点回去将这消息告诉家里人，让家里人做好准备，好好款待来报喜的人。
　　等村长得到消息紧赶慢赶赶过来的时候，报喜的官差已经进了村子了。
　　村长连忙迎接上去，笑着询问情况，他们村子好多年没有这样的喜事了，真没想到，李家人还真是出息了，想当初，李文才硬着头皮将李兴彦送去读书，他还劝过：农家人读什么书啊，地里刨一口吃的不容易，一大家子供一个读书人值得吗？
　　现在看来，是他短见了，李家人还真就养出了这么一个出息人，如今李家在村里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啊，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村子里以后在方圆几里之内也会有响当当的名声，出了读书人的村子，以后村里人不管是嫁是娶，可都容易很多啊。
　　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偷着乐。
　　“官差大人，辛苦辛苦了，这是府试中榜了？”李文田拱了拱手作礼，笑着问道。
　　带头的官差很是和颜悦色，“不错，我们是专门前来报喜的。不知李家是哪家？”
　　府试结果一出来，这中榜的名单就已经快马发往各个县镇，他们也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报喜，所谓报喜，报喜，报的就是这头一份惊喜嘛，大家都图个喜气，他们报喜之人也有一份赏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李文田一听果不其然，李家人总挂在嘴边，说找算命的看过，都说李兴彦这命格是文曲星下凡，连学院里的先生都是跨过他聪明的，果然这第一回 考就中了。
　　“我这就带你们过去，请这边走。”李文田连忙在前头带路，后面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李兴彦家中走去。
　　“真是没有想到啊，咱们村也能出个文曲星，这李兴彦啊，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县在府试也中了，等到考中秀才也是指日可待的了。”李文田心中高兴，话也就多了起来，这群官差也不像以往那般，一个个都脸上带笑，和蔼亲切的很，所以他也就没那么多顾忌，跟他们闲聊起来。
　　带头的官差点点头，忽又觉得不对，这李兴彦是谁啊？不认识啊。便随口问道：“你说的这李兴彦是谁啊？”
　　李文田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问，回答道：“呃！李兴彦不是中了榜了吗？我这就是带你们去他家中啊。”
　　那官差顿住脚，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单，仔细看了看，然后疑惑的问道：“这李兴彦可是李喻？”
　　“啊？”李文田茫然的挠挠头，摇头说道：“这李兴彦是李兴彦，李喻是李喻，不是一个人，这两人是叔侄关系，不过李喻已经被李家给分家出来单独立户了。”
　　那官差这才明白过来，“既然已经分家出来了，那你便带我们去李喻家中便是，带我们去李兴彦家作甚？”
　　“你们去李喻家中干嘛？”话刚出口，李文田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心问道：“官差大人，您这是给谁报喜啊？”
　　“双河村李喻啊。”那官差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纸，没错了。
　　“嗐！”李文田一拍大腿，这叫怎么回事，感情是他误会了啊，听官差说李家便认定是李兴彦考中了，居然没有问个清楚明白。不过，他这说的是真的？李喻，李喻这是考中了？
　　得到确认的消息，李文田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真是好样儿的。围观群众也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中榜的是李喻，李家老三？那李兴彦呢？不是说的文曲星吗？这怎么跟人想的不一样啊？
　　李文田给官差解释了一番，这才带着人往李喻家中走去，现在李喻和他夫郎还没回到家，家中估计也就李娥一个人在照看着，还不是得他来安排这一切，他又吩咐了一个跟着看热闹还比较机灵的村人，让他提前去李喻家，跟李娥说一声情况，免得吓到她了，顺便也去请族老过来帮衬着。
　　他这也是怕李娥一个小姑娘，没见过这些阵仗，手忙脚乱之下出了差错就不美了，李喻被分出来单门独户的，他和村里的人不帮衬着谁帮衬啊？李喻可是他们村的大功臣，现在清河镇谁不知道他们双河村的山药糕和玉面发糕，简直成了他们村的招牌远近闻名。
　　如今李喻又考中了童生，以后还会考秀才举人，前途不可限量，村子里的人，到时候还得有他做靠山。
　　那官差听了李文田的解释，也是哭笑不得，他却不知道双河村是去了两个人考试，还都是一家子，也怪他一开始没有说清楚，是人都得误会。
　　一行人吹吹打打的转头往村尾李喻家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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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李家人听到李王氏带回来的消息,一家子人都喜气洋洋,李文才像是年轻了好几岁,满脸褶子笑的像朵菊花,他大掌一挥，吩咐大家收拾院子,杀鸡备酒,准备招待前来报喜之人，就连心中对大房有疙瘩的二房也都帮忙收拾起来。
　　然而，他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左等右等却没有等来报喜之人,李文才‘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心中也自纳闷着呢。
　　李王氏性子急，在门口频频张望着，可每一次都是失望。
　　最后还是李文才发话了,叫了大儿子李成去看看，从村口到李家，这才多少路，不可能就这么点路还绕弯子吧。
　　李成答应着去了，可是没多久就回来了,说是那些官差老爷去了老三李喻家中。
　　李文才还没反应过来,跺跺脚问道：“他们去老三那边干什么？我大孙子考中了，自然是在这边的，你有没有跟他们说清楚啊？”
　　李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一旁翘着二郎腿吃瓜子的李何氏见状呵呵冷笑，讽刺说道：“话说小叔子跟大侄儿一起去赶考的,该不会是人小叔子考中了吧？人家报喜的自然不可能走错门。”
　　自从她肚子里的孩儿没了之后，她便是一直这么阴阳怪气的看大房不顺眼，今天听说李兴彦考中了，她心里憋着气儿呢，不讽刺两句心里都不高兴。
　　李王氏一听这话气得跳脚，“胡说八道什么？老娘撕烂你的嘴。”
　　“来啊，你以为我怕了你不成？”李何氏把手中的瓜子一扔，站起身来。她要是敢过来，非把她的脸给抓花不可，看她还成日里里得意洋洋不。
　　这两人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各看各不顺眼，眼看着针尖对麦芒，李顺在一旁连忙将自家媳妇拉住了。
　　李文才皱眉，用力敲了敲烟杆，沉声喝道：“住口，多大点事情就值到在这里吵吵嚷嚷的？”这家中的人越来越不像样了，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样子的一家人还能长长久久吗？
　　李文才到底积威仍在，他这一发火，两人也都不在作声了，悻悻然退了回去。
　　李文才叹了一口气，转头问李成，“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李成瑟缩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我听他们说，说是老三考中了，所以他们才往那边去了。”
　　“你瞎说什么？”李王氏听到这话，气急败坏，明明就是她儿子考中了，怎么又变成了李喻？这叫她怎么能够相信。
　　“哈哈哈！”李何氏拍着手欢喜的站起身来，“我就说三弟是人中龙凤，将来必定大有作为，这下子被我说中了吧，可怜有些人，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她与李老三到底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是，能用李老三打击李王氏是最好不过的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外面有走去，“我倒要好好去看看热闹，沾沾喜气去。”
　　不提李家院子的愁云惨淡，李喻院子里却热闹非凡，李喻他们还没回来，就由李文田和族老李七爷帮衬着招待众位报喜的官差，村子里的人也都乐意帮忙，这家拿只鸡出来，那家拿些老腊肉，还有李三婶子提着鸡蛋过来，至于青菜白菜只要地里有的，都给摘了下来带了过来。
　　李娥则领着众位婶子在厨下忙着烧茶递水，煮菜做饭，势必要好好款待前来报喜的人。
　　李何氏进来也开始帮忙起来，李娥见到她心下奇怪，问了一句：二嫂怎么过来了。
　　李何氏心情好，随口瞎扯了一通，便也没人管她了。
　　最终，报喜的官差吃饱喝足，带着村长给的喜钱，又说了好多吉祥恭喜的话，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喜钱是之前李喻走的时候留下来的，就怕万一有个急用什么的，现下却拿了一部分打赏官差老爷，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李喻回到村子的时候，所有人听到消息都迎了出来，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一口一声李老爷，听得李喻满头黑线，他有这么老吗？他才二十啷当岁，一个大小伙子被他们给叫成了七老八十的老爷子，实在不爽得紧。
　　李喻连忙打住了这个叫法，谁要再叫他李老爷，他可就要翻脸了啊！
　　李文田捋着胡须笑眯眯的道：“你现在已经中了童生了，再下去就是秀才老爷，举人老爷，早晚也得这么叫的。”
　　李喻摆摆手，“得了您呢，随便你们怎么叫，李老三也好，喻小子也罢，就是别叫老爷，生生给叫老了一头去。”
　　这话一出，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这李喻真成了读书人了，可他却半点都没有读书人的那点傲气，还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这让村里人又多了几分亲近之意，看吧，这李喻才是能真正让大家信服的人呢，是他们双河村养出来的读书人，哪里像李兴彦，去镇上读了几年书，就真当自己不是农家人了，每每回村时遇上了，也都一副眼睛长到天上的样子，就算别人好声好气跟他打声招呼也是爱搭不理的，久而久之，村里人也都渐渐疏远了，要不是想到李兴彦是这双河村唯一的读书人，谁还愿意用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现在好了，这李喻出息了，不仅带着村人挣银钱，还能考中功名，等将来李喻一路青云直上，考秀才，中举人，双河村那可就远近闻名了。
　　李文田也跟着笑了一会儿，才说道：“行吧，三小子，今日你回来，村里给你接风洗尘，也庆祝你考中。”
　　知道是村里人的一片好意，李喻也没有推辞，拱手谢过了大家，于是村里人便散去，开始准备起来，杀鱼宰鸡自不在话下。
　　“三小子，这李兴彦没跟你一块儿啊？”李文田等人都散去后，才拉着李喻悄声问了一句。
　　李喻有些奇怪，不明白村长问李兴彦干什么，他跟李兴彦关系不好，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儿，县试李兴彦张口闭口说他作弊，最后闹到了县太爷那儿去了，也幸好他证明了自己，如若不然，自己可是得被他给害进大牢里面吧，结果他李兴彦害人不成终害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判打了三十大板，算是丢尽了脸面，于是李兴彦对李喻更加仇视，如果真要文艺一点感叹下的话，大概就是既生瑜何生亮了吧。
　　“没有啊，去的时候没在一块儿，府城也没碰见过他，想来是跟他同窗在一起的吧。”对于李兴彦，李喻也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李大伯，怎么突然问起李兴彦来了。”
　　李文田尴尬笑了笑，将前两天官差来报喜的事说了，之后官差走后，李王氏又大闹了一场，说她家李兴彦也一样能考中，然而却一直不见报喜的官差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才问了李喻。
　　李喻明白了，笑道：“府试的案榜上我也都看过了，并无李兴彦之名，想来是落第了的，不过，应该用不了两天他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中没中，他自己说出来的话才会有可信度。”
　　李文田听李喻这么一说，也是唏嘘不已，原本所有人都看好李兴彦能考中，李喻只不过是去走个过场罢了，没想到结果却是反过来了，哎！世事变幻莫过于此。
　　李喻夫夫回到家，休整洗漱了一番，李喻才提着准备好的礼物去了李家，不管怎么样，原主的爹娘还在，每每年节之时送点礼物过去还是有必要的，这样做，别人才挑不出错处来，将来他是打算要做官的，那就更应该在这些小事上谨慎才行，要是自己做事不周到，被人抓住小辫子，说不定就会成为政敌攻讦你的理由。
　　因此，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况且，原主爹娘虽然偏心，到底还是养了原主二十年，要没有原主，他哪里又会出现在这里。以前的事分不出谁对谁错，现今他只要做到礼节上不出错就行了。
　　来到李家，李王氏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两口，倒是李何氏笑盈盈的很是热情。
　　李喻也没理她们，径直进了里屋他爹的房间。
　　李文才见到李喻，急忙站了起来，随即又装作不经意的道：“回来了，坐吧。”
　　李喻点点头，“嗯，回来了，这是府城带回来的花胶，有补肾，滋养筋脉的功效，您收着罢。”他说完将礼品盒递了上去。
　　李文才不接，满脸的不赞同之色，“你说你，浪费银钱买这些东西作甚？有钱也不是你这么花用的。”
　　李喻笑嘻嘻的放到桌上，轻描淡写的揭过这个话题，“爹，不过一点小小心意罢了，我心中有数。”
　　李文才瞪了他一眼，问道：“此次出门可还好？”
　　“还好，也顺利考中了童生，爹应该都知道了吧？”
　　李文才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
　　“现在怎么说我这也算是有了出息了罢，爹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李喻探头，笑问。
　　还能说什么？李文才狠狠吸了一口旱烟，随后吐出一个个眼圈，将整张脸都罩进了烟雾缭绕中。
　　李喻摇摇头，这个倔老头，认定了的事情就不肯松口，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那么难吗？
　　许久之后，李文才声音幽幽响起，“三儿，你侄子，他是真没考上吗？”他们一开始他还抱着希望，说不定报喜之人就在后面，可是等了一天不来，两天不来，只怕这喜信是等不来了。可他还不死心，总要问一问确切消息才好。
　　李喻微眯着眼，勾起唇角，“爹，您是要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有些事情就算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了，可依旧有不死心的人，情愿被蒙蔽双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嗯，是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李文才心中一震，长长叹息了一声，“三儿，你现在是真变了，变好了，得我们都不认识了，这样很好，好好过日子，爹也希望你将来能走的更远。”
　　“谢爹吉言，放心吧，我会如您所愿的。”
　　李喻并没有多做停留，陪李文才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离开了。
　　越走越远，将李家人远远甩在身后，渐渐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喻嘴角的笑意更深，有这么一个人时时刻刻陪在身边，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他小跑着走上前去，轻轻拉起文瑾白的手，紧紧握住。
　　夕阳的余晖下，两道修长的身影紧紧挨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嗯，估计还有两三章李喻家中的事就会告一段落，李家也会有一个结局，接下来就是当官，志在天下。也就是家，国，天下。
　　蠢作者可能有细节之类，考虑安排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也谢谢大家一直支持我，鞠躬！哈哈，其实大家都这么熟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希望所有人学业，工作，都顺顺利利，心想事成！愿所有人都能被温柔相待……


第61章 
　　之后的日子李喻彻底放松下来,不得不说,考试一场下来,是真正的从身到心的累啊。他得好好休息几天,这期间，他亲自提了礼物,走访了镇上的陈老爷子家,徐芳斋的徐盛家，还有李风那里，李喻不会忘记对他好的人，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报答回去的，最后被李风热情的拉着喝了半天的酒。
　　李风这个直性子，一开始李喻并没有打算与他深交的，毕竟他也不再是原主了,李风在镇上混的风生水起，他也准备改邪归正，便不再想有任何交集，然而，后来的几次接触下来,对这个直爽汉子他也起了一丝欣赏,那么作为一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之后李喻便准备闭门读书，八月的院试已经不远了，到明年便是全国会考，只要能中个举人,他就可以想办法弄一个外放的名额，虽然举人做官不如进士，官位只在县令往下，不过能够有个一县之地对他来说已经够了，如果偏远一点的地方，根本就不会有人来管你，没有朝廷之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争斗，偏安一隅自由自在想怎么就怎么多好。
　　从镇上回来之后风平浪静了几天，没想到今儿个一大早就有人慌慌张张敲门，“李三哥，你快去看看吧，李家摊上事儿了。”
　　李喻心中一咯噔，“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些。”
　　来人估计也没怎么了解到怎么回事，只是说道：“李兴彦今儿一早回来了，好像是被人给逮回来的，有十多个魁梧汉子，凶煞无比，此时正堵在李家呢，也不知道李兴彦怎么惹上这些人的。”
　　李喻闻言，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便想着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跟文瑾白交代了一声，便跟着来人往李家方向赶去。
　　还没走近，李家外面就围满了村里人，李喻晃眼一看，连村长李文田都赶过来了。周围的人见到李喻来了，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让李喻过去。
　　进了院子，当先就看到了十多个横眉竖眼的凶恶汉子，一个个摩拳擦掌，看样子都不是善茬。李家的人缩在一边，只有李文才站在院子中间，一口接一口的抽着旱烟，而许久不见的李兴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跪在院子中间，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什么。
　　李喻走上前，笑着问了一句，“这是做什么呢？这么大阵仗？”
　　带头之人是个脸上有一条刀疤的中年汉子，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李喻眉头皱了一下，拱手道：“李老三，这没你的事儿，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上门不过就是讨债罢了。”
　　呵！感情还是认识的熟人，不过想来也是，李喻在镇上混了十多年，又有哪个不认识他的。李喻看着眼前这人，脑海中也有些印象，回想起来才明白这人正是镇上吉利钱庄的林五爷。
　　李兴彦也看到了李喻，此时什么都不顾了，连忙扑到李喻面前，哭诉道：“三叔救我，三叔救我。”
　　没事就李喻，有事就三叔，李喻实在是不屑至极，他心中冷笑，不着痕迹的退开一点距离。
　　“呵呵！林五爷，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也不是要管闲事，就好奇问一下。”李喻笑眯眯的问。
　　林五爷眯眼打量了他一会儿，李喻现在穿着读书人的青袍儒衫，倒也人模人样的，也没有他印象中的痞子气了，他们都是在道上的，他虽然跟李喻没多大交集，偶尔见面也是有点头之交的，听说现在李喻去读书了，还考科举，似乎还真给他混出个出路来了。
　　林五爷想了一想，还是将事情说明了。
　　李喻结合起李兴彦的说法，这才弄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李兴彦之前买考题，却慌称是认识了府城的书院教谕，回家拿银钱说是要送礼，结果李家东拼西凑，才凑了三两银子出来，这点银子远远不够啊，于是回到镇上后，在朋友的怂恿下就在吉利钱庄借贷了八两银子，说好了府试之后就能还上，李兴彦是想着自己只要考中了府试，就会有许多巴结自己的人，既然巴结自己，自然是能得到好处的，到时候随随便便也能将这点银钱还上了。
　　李兴彦想象得很美好，以为府试中榜也是十拿九稳的，根本就没有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然而，府试的结果下来，却狠狠被打脸了，他居然落榜了，这下子他哪里来银钱还上这笔借贷？不仅仅是那八两银子，还有利滚利的利息，这可是一笔不小数目。
　　从府城回来后，李兴彦一直不敢露面，就躲在镇上的同窗好友家中，也一直不敢给家里人消息，由于李兴彦一直不曾回家，一家人担心不已，李文才还来问过李喻，知不知道李兴彦在哪里，李喻如何能够知道，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可能走丢了，府城距离清河镇虽然远，但一路上还算是太平无忧，也宽慰了两句，说是大约和同窗友人一起游玩也为未可知。李文才听了之后也不知信还是没有相信，最后还是佝偻着背离开了。
　　真是没有想到，林五爷早就派人在打探李兴彦的消息，今早李兴彦悄悄从花月楼出来，就被人给看见了，报给了吉利钱庄的林五爷，于是林五爷带人一堵一个准，将李兴彦狠狠揍了一顿，然后带他回李家来拿银钱。
　　李家人实在是没有想到，李兴彦竟然能惹出这种祸事来，逾期没有归还这八两银子，利滚利已经到了十六两，这么多银子，他们哪里能够拿的出来。
　　李家人一个个愁眉苦脸，李王氏戚戚然哭着，也不知道是心疼儿子被打，还是因着这欠下的银子。
　　只有李何氏，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三叔，救救我，我知道你定能拿出这些银子来，作坊那么挣钱，本来这就该是我们李家人的产业，三叔，不过十多两银子而已，你帮我还上吧，不然，不然他们真要打断我的手脚啊！”李兴彦哭喊着对李喻说道。
　　他这话一出，李家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希望，李文才也看向了李喻。
　　李喻只想骂娘，一脸曰了狗的表情，他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对啊！三弟，我们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你就救救你侄儿吧。”李王氏也扑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喻嘴角抽了抽，呵呵！当初你们齐心协力赶我出去的时候了怎么不说一家人，断了骨头连着筋之类的话来？
　　“老三啊！”李文才欲言又止，这是唯一的希望了，“你看，能不能……”
　　李喻似笑非笑，“爹啊，您怎么就认为，他李兴彦犯了错处，就一定得我这个外人来买单啊？”
　　是了，当初分他出家门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说过了的从此往后就是两家人了，李喻出了任何的事情自己都不会再管，将来也别求到李家头上的狠话。李文才脸在发烧，这算怎么一回事，现在李喻也算是外人啊，自己怎么就能开了这个口。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也只能厚着脸皮了，“老三儿啊，我……这算借你的成不？会……会还的。”
　　李喻皱眉，“爹，在你心里，现在的我始终还是比不上这个人吗？”他指着地上的李兴彦，眼睛却看着李文才，李文才没有说话，李喻已经明白了答案了，其实这又有什么呢？他是无所谓的，他只不过是帮原主问上这么一问罢了。
　　态度已经摆在这里了，李喻有些无力，有些荒谬，行了，他李喻还需要谁认同不成？
　　村长李文田看不下去了，上前道：“我说老弟啊，以前三小子混账，也就不多说了，现下三小子可是非同一般，早晚有一飞冲天之势，老弟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你眼中怎么就只有你这大孙子了啊？”
　　李文才始终没有说话，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喻走出两步，盯着李兴彦说道：“这村里的作坊是哟李喻的产业，不是你们李家的产业，大侄子，你就别打这个主意了。自己犯下的错总要自己承担的，没有谁会为你的错误买单。”
　　他说完又对李文才说道：“爹，您始终是我的爹，按理说您的要求我不可能不答应，可是，要我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钱来，您认为我拿的出来吗？”
　　李文才一愣，如果李喻拿不出来，这，这可怎么办是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孙子成为废人啊。
　　“你怎么可能拿不出来？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巴不得我被这些人砍断手脚，这样就没人跟你争什么了吧？”李兴彦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在他眼里，李喻就是见他受到一家人的重视，心中嫉妒，这才会见死不救。
　　李喻难得理他，转头对一旁的村长李文田说道：“李大伯，这村里作坊的事，您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麻烦您帮我解释解释吧。”
　　李文田叹气，还是说道：“村里作坊的事，三小子不在的时候也是委托我看管的，所以这其中的买卖我也大体知道的。”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露出怨恨目光的李兴彦，越发觉得李文才是老糊涂了，护着这么个玩意儿，反倒把珍宝往外推。
　　他摇摇头，看了一眼看热闹的村人，接着大声说道：“众所周知，这糕点作坊是李喻一个人出钱创办起来的，所以这就是李喻一个人的，刚开始的几个月，由于产量少，因此收支根本就不平衡，村人们的工钱根本就不够，也是李喻一力承担补发的。”
　　话音一落，村子里的人都骚动起来，如果村长今日不说出来，大家还都不知道，李喻竟然为村人做了这么多。有些人以为李喻赚了很多银钱，犯红眼病的，此刻心中也是羞愧起来。
　　“近几个月，情况才好了一些，勉强算是收支平衡，但是盈利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不吱声了。
　　李文才脸色讪讪，眉宇间的皱纹又深了几许。
　　林五爷抄着手看了这么久的戏，此时才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们如何，我林五爷在清河镇几十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赖账的，你们自己决定吧，是还银钱还是砍手足，尽快给我答复，我可没有时间在这里久等。”
　　林五爷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十多个汉子就已经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了，只等着林五爷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就能够动手。


第62章 
　　“不,不,我还钱,一定还钱。”李兴彦惊慌失措的喊道,生怕林五爷就这么动起手来。他回过头，求救的看向李文才,“阿爷,救我，我还要考科举，我还要光宗耀祖，不能没有手足啊！”
　　李文才心如刀绞,家里情况就是这样，他也没有办法啊。
　　“爹，一定要救救彦儿，我们想办法借,一定有办法的，彦儿可是我们李家的希望啊！”李成忍不住了，他一个老实人，早被这些人给吓傻了，现在为了儿子,不得不站出来求李文才。
　　李文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踌躇说道：“我们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可是你也知道村里人的情况，村里人帮你凑的也只不过是几文十几文的零头罢了，这可是十多两银子,实在是难办啊。”
　　围观的人也都认同的点头，村里人本就穷困，今年要不是李喻弄出的糕点作坊让大家也都挣了一点余钱，大家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要是按照往年来算的话，去年税收一交，如今这就是青黄不接的困难时候，自家都困难，哪里还有闲心接济别人。就算有多余的银钱借给李家，可也凑不够这么多银钱啊。
　　李喻想了想，他或许能够凑够这十多两银子，不过他却不想轻易就这么说出来，李兴彦这人，总要他吃吃苦头才能长记性，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这就当给他一个教训吧，当然，他也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把人给弄残废了吧，到底也是原主的家人，不可能冷眼旁观，他便也时刻关注着，打算到最后关头才站出来。
　　倒不是他圣母，便是在后世现代，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林五爷看着这情况，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你们可考虑好了？如果凑不出钱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不，能凑出来，我能凑出来，我有办法的。”李兴彦急忙哀求着说道。
　　众人都看着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就是有办法，为何他不早些说出来。
　　“什么办法？”李文才也是心急连忙问道。到底是他的宝贝大孙子，只要有办法就好。
　　李兴彦抬眼看着墙角李娥的方向，指着李娥说道：“小姑，办法就在小姑身上。”所有人都不明其意，就听他继续说道：“我知道镇上刘老爷家，他们家正房大夫人一直没有身孕，就纳了几房小妾，可生的都是女儿，他家想要儿子传承香火得紧，便又开始让人物色着能生出儿子之人准备纳妾，听说他已经开口答应了二十两彩礼银子，阿爷，我们家将小姑嫁过去，就能有二十两银子，不仅能还上这笔债，还能有剩余。”
　　他之前躲在镇上之时就想办法怎么弄到这笔银钱，当听到好友口中玩笑的提起刘老爷的事过后，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想法，他还特地跟人了解过这事儿的真实性，一想到有了这二十两银子他不是什么难题都解决了吗？好友不知他的想法，还开玩笑的说，听说李兴彦有个小姑，要是搭上这条线，他李兴彦不就发达了么，李兴彦心思这才活泛起来，在这危急关头，便不管不顾的说出来了。
　　李兴彦一口气说了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这说的是人话吗？镇上的刘老爷他们也都知道，都是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了，跟李文才岁数差不多大，将李娥送去做妾，这不是将人往火坑里推吗？亏得这李兴彦说得出口。
　　李娥气急败坏，实在没有想到李兴彦居然将歪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亏得她刚刚还在盘算着自己将存起来的几两私房银子给拿出来，替李兴彦还钱，现在立马打消了这份心思。
　　“李兴彦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还是不是人？”李娥不管不顾的上前就朝着李兴彦劈头盖脸的打去。
　　李喻面色铁青，这李兴彦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这种主意都能想得出来，看来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李兴彦一边躲，一边求李文才，“阿爷，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可以救我了啊，阿爷！”
　　李文才这才反应过来，登时气的直哆嗦，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李兴彦一把抓住李文才的衣袖，“阿爷，你救一救我，将来我一定好好改过，努力读书，下次一定能够考上童生，秀才，李家还需要我，只有我才能光耀门楣。更何况刘家富有，小姑上门好吃好喝伺候着，要是给刘家生下儿子，那地位可就遥遥直上，将来就是我们李家也会跟着沾光的啊！”
　　李文才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一巴掌到底也没有落下去，他哆嗦着放下手，最后无奈的抹了一把脸，再看时已经是老泪纵横。
　　李文田拍拍他的肩膀，想说两句什么，最后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遇到这种事情，他这个外人，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李娥看着她爹，心中已经是一片冷然，当初他爹为了李兴彦，放弃了三哥，现在还要为了李兴彦放弃她吗？“爹难道你真的想顺了他的意？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文才看着小女儿悲愤交加的脸色，心中如何不难受，可到底还是李兴彦的比重占了大头，心中的天平早已经倾斜。
　　林五爷在一边嗤笑起来，“看来你们已经做出选择了啊？你们怎么说，拿出一句准话来。”
　　李文才艰难的开口，带着有气无力的沙哑，“林五爷，您就再宽限两天，两天后，我一定凑齐这笔银钱还你。”
　　看着情况也知道今天是拿不到银钱了，林五爷察言观色已经知道了这家人的决定，他不怕他们不给银钱，倒也爽快笑道：“行吧，按理说多两天还得多些利钱，不过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两天的利息便算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两天后我要是见不到这十六两银子，可别怪我手段狠辣。”
　　林五爷撂下话便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李兴彦终是松了一口气，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说服家人，只要还了银子，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突然，他腰上狠狠挨了一脚，他一个站立不稳，摔到了地上，抬头一看，李喻正居高临下的冷眼盯着他，“你倒是出息啊？为了你自己，牺牲一个女人，亏你想出如此恶毒的办法来，你信不信，劳资现在就废了你。”
　　李喻的神情过于阴狠，李兴彦吓得在地上连连往后挪，“你，你别乱来，这，这是我李家的家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过问。”
　　李喻气笑了，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甩了他两耳光，“你倒是看看，我究竟能不能过问，我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让你身败名裂对我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李兴彦骇然，他知道李喻是说到做到之人，哭求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这么多银子，不这样我们哪里拿得出来？”
　　李喻还想动手，身侧一股大力将他给推开了，回头一看，李王氏护在儿子身前，怒目瞪视着他，生怕他再伤到儿子分毫。
　　李喻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朝着李文才冷漠的说道：“爹，我想跟你谈谈。”
　　……
　　屋子中，李喻和李文田对坐桌边，房门紧锁，屋子里只有这两人。
　　四处很安静，落针可闻，经历了一场闹剧后，这份安静更加凸显起来。
　　李喻此时心中堵得发慌，当初原主就是这么被放弃了的吧？如今又轮到了小妹。原主混账，这么做无可厚非，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是小妹呢？她犯了什么错处，也要被这么舍弃？
　　“爹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李喻沉声问道。
　　一阵沉默。
　　“呵！”李喻冷笑，“你真就打算为了李兴彦这混账东西将小妹推入火坑？”
　　“能有什么办法呢？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啊。”李文才无奈的说，他也不想这样做，可他更不能眼睁睁看李兴彦断了手足，如果是这样，他们李家就真的没有指望了啊！
　　只这一句话，李喻就已经明白了李文才的意思，他捏紧了拳头，胸口的怒火一簇簇烧得他心肺难受。现在的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只要定下来了，做子女的便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当初原主哪怕再不喜欢哥儿，可在父母主持下成了亲，过后也只能受着，如果李文才真同意了李娥的亲事，那么李娥也将别无选择。
　　“爹，小妹已经有心上人了，是个勤快肯干的小伙子，为人很是不错，也很心疼爱护小妹，他俩两情相悦，只等着下年秋收后就上门提亲。”李喻轻声说道，愤怒过后，他心中惟余冷漠淡然。
　　李娥的事他还是听文瑾白说起的，文瑾白心细，早就发现了李娥的不对劲，探听之下才知道了这么一回事。原来李喻他们在镇上摆摊之时，他旁边卖煎饼的张小顺一直都很热情的帮衬着，后来李喻无法兼顾这摊子，就让小妹去帮文瑾白的忙，一来而去的，两人也就认识了。
　　都是农家人，也没有那么多严防死守的规矩，张小顺聪明热情，努力勤快，两个年轻人也很聊的来。到后来，李喻的糕点作坊也建起来了，镇上的摊位也就放下了，李娥帮着做徐芳斋的糕点，又帮忙照管作坊，而张小顺也听说了作坊的事，就找上门来，煎饼也不做了，每日里在李喻这边拿山药糕去镇上卖，倒也是个好营生。
　　于是两人越走越近，渐渐有了感情，文瑾白得知后就跟李喻说起来，李喻对这件事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在这个盲婚哑嫁的时代，小妹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也是不错的，便任其发展，希望她能幸福，然而，却没成想到家人会牺牲掉她的幸福，换取自己的利益。
　　李文才蠕喏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刘家人富有，四儿过去会有好日子过的，不会吃苦的……”话虽这么说，可到底没有了任何底气。
　　“呵呵！您相信吗？”李喻冷笑着讽刺道：“既然都是卖女儿，那么卖给谁不是卖呢？二十两银子我帮她出了，从此往后，她与李家再无任何瓜葛。她的亲事，我这个三哥帮她定。”
　　李喻说完，从怀中摸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这里是十两银子，明日我会凑齐剩下的，希望您能准备一份契约文书。”
　　李喻转身离开了，李文才颤抖着身子站起身来，他知道，这个儿子从此后就跟他们离心离德了，再也无法挽回。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心情有些复杂，文里多多少少带了些自己的感□□彩，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经历过家人偏心的事，作者家中长辈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偏心确是偏到天边去了，儿子不争气别人重话也是不敢说一句，女儿可以将心给伤透，这些年来其实很想问一句，女儿真的就比不上儿子吗？叹息
　　满屏荒唐言，希望不会影响到大家看文，心情丧一丧，一会儿便恢复，没脸没皮打滚卖萌求收藏订阅评论……


第63章 
　　李喻拉着李娥离开的,一路上李娥都默默流泪,她是被伤透心了。她一直知道家里人偏心,可没想到人心会偏成这样。李兴彦就真有这么好？值得一家人为他付出这许多？连亲生女儿都能出卖？
　　回到家中,李喻将李家发生的事情跟文瑾白说了一遍，闷声说道：“才踢了这混蛋一脚,真是太便宜他了。”
　　看着气闷不已的李喻,文瑾白好声好气的劝慰了一番，总算让他气消了一些。
　　文瑾白将李娥安顿下来，知道小妹此时心中难受，只能等她发泄出来之后,自己再慢慢劝慰了。
　　次日，李喻一早就找徐盛预支了分成的银两，这才去了李家，将剩下的银钱给了李文才,又在村长李文田的见证下，写下了李娥的断亲文书，各自持了一份，上县衙之中归了档案，从此之后李娥便由不得李家来指手画脚了,至于李家剩下的事情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离开李家之时,李喻看见缩在墙角往里看的李兴彦，冷笑一声，走了过去，李兴彦心下讪讪,不敢面对这个三叔，却也不好立马就离开，他腰上被李喻狠狠踹的那一脚还隐隐作痛，他知道这个三叔除非不发火，真要发起狠来，只怕没人能够拦得住他，这让他更不敢轻举妄动，只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
　　“像你这种人就是渣子，是让人最看不起的存在，将来日子还长着呢，走着瞧，我倒要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好自为之。”李喻说完，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径直离开了。
　　李兴彦身子颤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李喻一眼，从此以后，真的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吧。
　　李家好歹算是度过了这次危机，李文才将李兴彦拘在家中好好读书，也许下一次科考，李兴彦就能考中了，他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指望什么，不管他将来能否出息，只希望李兴彦能走正道罢了，俗话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李文田找李文才谈了半晌，最后还是叹息着摇摇头离开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有身处其中，又如何能够明白？
　　李家又开始分家了，听说是二房提出来的，二房的意思是，这李兴彦为了自己连小姑都能出卖，将人往火坑里推，将来还不知道会卖谁，他们二房的女儿可不能让李兴彦就这么给卖了。这话刺痛人心，李文才也没有反对，将家中田产，房子，以及家财分了下去。从此以后，一样姓李却是两家人了。只是这样一来，李家单单只是大房，想要供养李兴彦读书可就有些难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总会将心上的伤口愈合。
　　李娥已经十五到了及笄之年，算是个大姑娘了，现在的女儿家在这个时候早就应该出嫁，李娥这个时候谈婚论嫁也该是时候了，文瑾白是明白这一点的，李娥从李家出来，他们就要对李娥负责，关于李娥的婚事，就应该提上日程了，可李喻心里，这不就还是个初中生嘛，实在有些太早了点。
　　文瑾白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李喻哪里来的这种观点，想到当初李喻死活要等他到十八岁才算是成年的事儿就不禁好笑，女孩儿家家的哪里能等得这么久？真要等到十八岁那就是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文瑾白劝说良久，李喻总也过不去那道坎，好在李娥与张小顺感情也好，张小顺家中并不复杂，只有一个老母，也不是个难以相处的人，最后大家商量好了就让两人先将亲事定下来，等过上一两年再迎娶过门，这样折中的方案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既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李喻也只能同意。
　　李喻在八月还要院试考秀才，那就在这之前将定亲的席面办了，等明年李喻会试过后再选个黄道吉日成亲，也就没有人会说三道四了。
　　李喻开始着手院试，周提学的字帖得照着练，八股，策论文章得写，好像当年高考备战的架势，每日里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实在枯燥无味得紧，好在有文瑾白陪在身边，到也不觉得难熬。
　　李娥的定亲宴全村的人都来了，然而，李文才他们终究是没有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愧对李娥，还是别的什么，反而分家出去的二房来了，有意无意的宽慰了李娥几句，倒让李娥又哭了一场，好歹被人给劝住了，张小顺紧紧握住她的手无言安慰，李娥经历这些，他也心疼，心中已经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护住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次年春暖花开时节，清河镇与双河村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事清河镇陈家准王妃出嫁，一个哥儿，嫁给了西南封地的肃王，成为了肃王正妃。
　　清河镇这片小小的地儿，人们见过最高地位的就是县尊大人了，现在，竟然出了王妃，离他们那么近，怎不让人惊叹？
　　当时全镇的人都去看了，浩浩荡荡的车马护卫迎亲队伍，从镇头排到了镇尾，十里红妆豪华精致，就连道旁的屋檐，树上都挂满了红色绸带，让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边远小镇上的人们叹为观止。
　　这场迎亲在清河镇的人们的见证下，津津乐道，辈辈代代口耳相传下去。
　　更有《史记.成祖本纪》记载，甲辰年己卯月，齐成祖迎濯于封地，为正妃，性淑德贤能，后帝封予昭德皇后，恩爱有加，帝一生未纳宫嫔。
　　另外一件双河村发生的大事，则是双河村李喻甲榜中第，中了举人，消息传过来，村长李文田高兴的合不拢嘴，他们双河村总算是出了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了，那可是举人老爷呢，如果得到推荐，都能够出任地方，主政一县之地，十里八乡这都是独一份儿。
　　他们双河村可从来都没有出过一位官老爷呢，这是多大的荣幸啊，村里人，人人都与有荣焉，李文田大手一挥，村子里请人来唱了三天大戏，又摆了三天的流水席，热热闹闹的闹了个痛快。
　　李喻参加完乡试，考中了举人，他已经不打算再参加明年京城的会试了，他现在中了举人，便可候选做官，虽然只能做个七品芝麻官，但对李喻来说这已经足够了，有个官身，就算是挤进了统治阶层，也能够做些实事。继续参加会试，殿试于他而言也就是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陈老爷子虽然有些惋惜，可还是尊重李喻的选择，他吏部还有些熟人，现在李喻既然决定了候选为官，他就手书一封信，替李喻谋划谋划也是可以的。
　　李喻谢过陈老爷子，官场有人好办事嘛，有陈老爷子的这句话，李喻也就不用担心选官上被人为难了，他听文瑾白说过，很多人由于打点不到关节处，在候选为官上坐冷板凳，一等就是好几年的有，还有就是下放到穷乡僻壤的偏远小县，上有给你穿小鞋的长官，下有刁民不服教化，这样一来，一辈子蹉跎岁月也别想做出成绩来。
　　“你可有想要去的主政之地？”陈濂问道。
　　这个问题李喻还没真没有想过，他原是想着能够安排到哪里，就算哪里，如今听陈老爷子的意思，似乎还可以由自己选择不成。
　　李喻摇摇头，他还真没有了解过这些。
　　陈濂看他神情已经心中有数了，笑着道：“我这里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听？”
　　“愿闻其详。”李喻点点头，陈老爷子身在官场几十年，自然是很了解这些，听听他的建议总是好的。
　　陈濂捋捋胡须，沉吟片刻才说道：“近些年来朝廷之中乌烟瘴气，奸佞小人当道，选官候官并不以能力德行居之，而以你的身家背景来说，是不可能去到好地方的，那些地方竞争很大，早被各个势力的那些人当成自己的地盘角逐，而且在用人上也俱是自家心腹信得过之人。”
　　李喻点点头，他也明白这一点，自然是不奢望这些地方，只听陈濂又继续说道：“剩下来的则是偏远之地，民风彪悍不说，每一地皆有盘根错节的势力，你初初上任，单枪匹马，除非向着这些势力低头，融入他们同流合污，否则轻则受到排挤打压，重则有丢官之险，你一个人是很难做出一番成绩来的。”
　　李喻凛然，已经可以想见到这样的情景，他一个后世来的人，原以为做官就能够高人一等受人尊敬了，自己也不用委屈自己，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一个七品地方官已经这样了，那么京城朝廷之中又该如何凶险，所以说，远离政治中心是对的。
　　不过，陈老爷子能够提出这些来，想来也是有法子替他绕过这些吧？“那我该如何是好？还请陈老提点。”李喻诚心说道。
　　陈濂“唔”了一声，端起手边得到茶水喝了一口，方才斟酌着说道：“如今皇帝老迈，底下的皇子各个不是省油的灯，人人都盯着最上头的那个位置，结党营私中饱私囊，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根本就不顾百姓的死活。”
　　李喻点点头，每每快要新老接替之际，权利斗争是最为血腥残酷的，想想现代历史上各个朝代的宫廷斗争，满满都是戏啊。
　　“如今看来也只有早被远远打发往西南封地的肃王祁桓能保持本心，为民请命，你若是能去往西南之地，这也许是个最好的选择。”陈濂顿了顿，看了李喻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任何异色，才又继续说道：“西南为肃王的封地，你若是去了那边，我会去信让肃王多多看顾你一二，看在肃王的面上，上面的人自然不会为难于你，没人使绊子，你做一切事情都会顺利得多。”
　　所谓的背靠大树好乘凉，李喻深知这个道理，既然有这么个靠山缘何不靠呢？要知道官场岂不也如商场一般，正是小鬼难缠，真要上头的人使绊子，那么自己不管做任何事情都会束手束脚，如果放不开手脚，那么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这个肃王祁桓，当初在陈府中他也曾见过一面的，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陈子濯的未婚夫婿竟然是个皇子，还封了肃王。给他的第一印象不过就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世家郎君，当时他还在想，果然世家出身之人，其风仪一般人难以望其项背，哪里想得到他这样的人中龙凤本就与别人不一样的啊。
　　听了陈老爷子的话，李喻还是心动了，陈子濯现在是肃王妃，就算看在肃王妃的面子上，他去了西南之地为官，官途也会一帆风顺的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从中运作，想来事情不会太难办。”陈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笑盈盈的盯着李喻说道，只要你一答应，上了这艘船可就别想下来了。
　　李喻并不知道陈老爷子心中所想，此时的他对陈老爷子感激不尽，他站起身拱手道：“一切但凭陈老做主。”
　　陈濂心情愉悦，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你便等着好消息吧。”
　　等到许久之后，李喻想起今日之事，就忍不住骂这只老狐狸，再往后的日子里，明明可以舒舒服服闲适的做个芝麻官，最后却不得不劳心劳力，呕心沥血一路扶持肃王，这陈老爷子可是将他给坑惨了，最惨的是，他被坑了，当时心里还得满怀感激，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被人给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第64章 
　　西南之地,是大齐国最贫瘠之地,肃王祁桓被分封到此,可见有多么不受宠了。
　　秋高气爽的天气,官道旁树影婆娑，伴随着簌簌秋风落下些许黄叶,显出几分消杀之气。
　　有十来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此刻正趴伏在道旁的草丛里，眼睛盯着官道上，有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挥手扇开在他眼前飞舞的小虫子，实在不耐烦的坐了起来,嘟囔道：“整日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还守在这里作甚哩。”
　　他身边的一个汉子瞪了他一眼，吐出嘴里被嚼的没有味儿的草根，训斥道：“不守着怎么办？哪里来吃的？山上的老老少少还要不要养了？”
　　瘦小男人被这么一说,撇了撇嘴，也不敢回话，郁闷的抓起一把草，往嘴里塞去，那草苦涩,他皱了皱眉,还是没有吐出来。
　　这男人叫周安，原先是这附近的村民，后来，这地儿遭了水患,地里庄稼颗粒无收。当官的不仅不救济，反而变本加厉的增加税收，他们这些人哪里还能够活得下去？没有办法之下，也就只能落草为寇了。
　　那训斥他的汉子叫周平，是周安的哥哥，因为他的脑袋瓜子活跃，也算是他们这一伙人的首脑。山上的妇孺老幼在他的安排照顾下这才不至于饿死。
　　有马蹄声从官道上远远传了过来，这些人精神一震，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周安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哥哥提醒他，周平将他按倒草丛里，然后自己观察起来。
　　马车越驶越近，一共有两辆，赶马车的是两个三十啷当岁汉子，其他并没有什么异常。
　　能有马车肯定身家是不错的，又没有护卫，这样的目标战斗力不强，正是适合打劫的对象。
　　周平心中欢喜，这下子能有这笔进账，想来山上的人都能好过一点了，他见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着他拿主意，轻轻点了下头。
　　周安嘿嘿一笑，已经有了干劲儿，握拳使劲在土地上砸了一拳，众人也都摩拳擦掌，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身旁的武器。他们都相信周平，要不是周平，他们早被官差给逼死了，既然周大郎判断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马车行到近前，周安已经控制不住，大喝一声便跳了出去，拦在路中间。
　　赶车之人反应也快，一见到路中间突然蹿出个人来，连忙拉住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好在马车行进不快，这人这么冒失，被撞伤的话可怪不得人。
　　他正想下车上前去看看，就见道旁树林草木中又蹿出来十来个人，一个个都拿着木棍锄头，当前一个汉子手中还拿着一柄长刀。
　　赶车人一看这阵势，心中就是一咯噔，他们，他们该不会是遇上劫道的了吧？
　　“怎么了？”马车中一个带着睡意朦胧的声音响起，赶车人立即回禀道：“大，大人，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前方有十多个人堵住道，还，还有武器，看起来不像是善茬啊。”
　　马车中沉寂了一瞬，随即车帘掀开，一个身形修长的人跳下马车，他站定之后，朝着马车中伸出手去，不多时，搭上一只纤长白皙的手，然后一个用力，将那手的主人扶下了马车，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走马上任的李喻和他的夫郎文瑾白。
　　那赶车之人却是陈四了，他自从李喻赶考以来，就一直跟着李喻了，现在李喻上任，他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后面一辆马车的人见了前面的动静，觉查出不对劲来，也上前来，护在李喻周围。
　　这是跟着李喻一起的李风以及李娥夫妇，李风得知李喻中了举人，又做了官，心思就活泛开了，他在这清河镇上混了那么多年，虽然手中有那么十来个弟兄，可总觉得不得劲，别人虽然也怕他，可私底下到底还是瞧不起他，鄙夷他的。他们这种混子做的也是见不得光的事儿，见到官差不也跟老鼠见到猫似的夹着尾巴。
　　这不听说李喻要去西南赴任，就匆匆赶了过去，表示要跟着李喻混，因他想着，跟着李喻混，最起码也正规正矩行事光明正大不是，只要稍微努力一点，就凭着他和李喻的关系，怎么也能有个最低等的官身差役身份吧，这可是吃公粮的差事，错过了就没有了，所以，他才铁了心要跟着李喻。
　　李喻也是无奈，李风这人直爽豪迈，他是很欣赏他的为人的，仔细想想他这新上任也没什么人手心腹，他既然愿意跟着他干，自己便是答应了也无不可。所以他才会在这里。
　　至于李娥夫妇，这两人很有经商的头脑，只是因受到眼界的局限，很多事情不能独掌大局，他们跟着李喻受益良多，对李喻也是感恩，这回李喻要去外地上任，一去经年，也没个能帮衬他的人手，这叫李娥如何能放心下来，两夫妇商量了一番，做买卖哪里不是做，反正李娥在村子里也没个挂念的，还不如跟着李喻一起去，这样也能有个照看。
　　张小顺母子两人本就是逃难来的，也没有任何根基，随便哪里都能生活，于是，一家三口人，也就跟着李喻，准备到地方在安顿下来。
　　李喻也将自家产业给分配了出去，跟徐芳斋的合作，徐盛直接买断了糕点方子，给了他一笔不小的费用。而村子里的糕点作坊他直接就转让给了村长，让村长李文田用这作坊的盈利建一个学堂，请先生来教授村里的孩童，而村里孩童上学都不用束脩，让每一个孩子都能上学。
　　这样的安排一出来，村子里所有人都感激涕零，没想到自家的孩子也能读书了，将来也能跟李喻一样，考科举当官了。
　　李喻离开的时候，村长拉住他的手，眼眶都红了，他替村子里的孩子谢过李喻了，李喻受了这一礼，不管怎么样，他能为村里人做的都已经做了，孩子是最大的希望，只要有了书读，长了见识，将来会有更多出息的人。这么一来，村子里的未来总会越来越好。
　　此时此刻，李喻他们所有人都站在了一起。
　　周平见到他们不过才七八个人，而且还有老弱妇孺，心下不忍，想要退去，却听弟弟周楠已经开口了，“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周平想扶额，这个憨弟弟，真是看戏文看痴了，无论如何一开场总要来这么一句。
　　“这是？真的打劫？”李喻好奇，虽然来的路上听说了西南之地匪患严重，可一路行来，这还是第一次碰到。
　　文瑾白瞪了他一眼，这还用问嘛？不正是明摆着呢嘛？
　　李风看了李喻一眼，他做了混子多年，还从来没有遇见过打劫的，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嘛？不过这也好，可以一展身手了。
　　李喻上前两步，打量着眼前这十来个人，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可怎么看也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凶恶之人，反而像是一群农人，特别他们手中拿着的武器是木棍，镰刀，锄头之类的，说他们打劫，李喻还真是不相信。
　　周安看前面这人竟然一点也不怕他们，挠挠脑袋，故意又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横眉怒目道：“听到没有，留下买路财，就放你们过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喻没有被他吓到，反而笑出了声，背着手悠然问道：“你说这树是你栽的，这路也是你的，那你喊喊看它们答应你不啊？你要是喊答应了，我才相信这些都是你的，给你们点过路费也成啊。”
　　周安一愣，这……这个，神他妈喊得答应啊？现在被打劫的都欺负打劫的老实人了吗？他求助的看了一眼大哥周平，希望大哥帮他对付这个人。
　　周平扯了扯嘴角，到底看不得蠢货弟弟出丑，便走上前，“这里是伏牛山，这一带的地盘都归我们管，留下钱财，我们放你们过去，否则伤到人可就不好意思了。”
　　李喻点点头，这人想来就是这里面领头之人了。他拱了拱手行了一礼道：“敢问这位好汉，这伏牛山是否是在莒平县管辖范围之内？”
　　李喻彬彬有礼的样子倒让拦路打劫的人不太适应起来，他们打劫来往的客商，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求饶的，还有不老实想反抗的，打一顿人就老实了，这人作文弱书生打扮，遇到他们也不见有任何害怕，态度还这么客气，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吧？看这一群人，老弱妇孺，唯一一个站出来顶事的还是个书呆子，就让人生出一种同情心来。
　　周平点了点头，“没错，这伏牛山都算作莒平县的地界。”
　　文瑾白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现出一抹喜色。
　　李喻舒了一口气，叹道：“终于到了啊。”他们走了这么多天，风餐露宿爬山涉水，总算是到了地界了，没错，李喻正是任职的莒平县县令。
　　感叹完，这才又对周平道：“这位好汉，为何要上山为匪？好好种地不行吗？打劫的危险性太高了，你们拦路打劫就不怕引来官差吗？”
　　书呆子就是书呆子，亏他这话问的出口，周平还未答话，周安已经抢先一步说道：“你这人读书读傻了？要是种地种的下去还用你说啊？官差？官差算个屁，他来一个劳资打趴下一个，你不知道吧？莒平县之前的县令就是被我们吓得屁滚尿流赶紧逃了的。”
　　这话的真实性让李喻有些怀疑，他来之前虽然听说了西南之地匪患横行，可也没听说这些人能把朝廷命官给吓跑了的。
　　周安看出了李喻的怀疑，冷哼一声，“你别不信，之前莒平县县令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这种鱼肉百姓的狗官本就该死，鹿鸣山上的大当家的带着人将县衙都给围了，要不是狗官逃的快，他的项上人头不保。”
　　“厉害！厉害！”李喻讪讪咂舌，他这是来到了一个虎狼之地啊，他有些忧心，这么一个烂摊子，他该如何收拾？
　　周安得意洋洋，“你们要是怕了就快快将财物交出来，饶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平打断了，“你们是做何营生，从哪儿来，打哪儿去？”
　　“我们一家子，是从南边过来的，去莒平县投奔亲戚，我一介读书人，身无长物，唯有一些旧书稍微值这些银钱。”李喻随口道来。
　　“呸！晦气，我们要你的旧书干嘛？”周安啐了一口唾沫，一脸嫌弃。
　　周平看了一下，确定了他话中真假，心中有些为难起来，他们打劫的都是过往的客商，毕竟做买卖的客商再怎么叫苦叫穷收刮出来的财物也不在少数，这一家子也确实没什么可劫的。加上还是读书人，在他心中，读书人总是受人尊敬的。
　　他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又白忙活了，山上还有几十口子人等着吃饭，也全都指望他了。
　　周平挥挥手，让手下的人开一条路，“罢了，你们走吧。”
　　周平的话没人敢不听，周安不情不愿的勒紧腰上的裤带，让到了一边，他都好多天没吃饱饭了，原以为能抢些财物换取些米粮，哪里知道却来了这么个穷书生，晦气晦气！
　　李喻他们不敢相信，这些人居然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些人终归还是没有昧掉良心，看着这些瘦骨伶仃的人，他心中也有些难过，这些本就是平民百姓，官逼民反，他们被逼着不得不走了这条路，看来他这个莒平县县令任重而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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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又行了差不多快半天的路程,李喻一行人这才到了莒平县城,看着萧条破败的县城,李喻眉头紧皱,隐隐有种恍惚感，这,这就是他将要主政的一方县城？
　　虽然来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亲眼目睹后才发现他想的太简单了。
　　陈四问了一个匆匆赶路的行人，七弯八拐的总算找到了县衙。
　　李喻跳下马车，看着眼前的一幕就想扶额，只见县衙大门口的石阶上,几根孤零零的小草随风轻扬，县衙大门紧闭，应该是许久没有打开过了。大门口的廊檐上还有蛛丝轻垂。
　　陈四接收到了李喻的示意，上前几步,抓起门环“砰砰砰”的敲起来。
　　良久，门里面才传出来一声骂骂咧咧的话，随后说了一句：“谁啊？衙门不接案子，快走快走。”
　　陈四没理他，继续敲门,门里的人实在不耐烦了,这才踢踏着走出来打开了厚重的朱门。
　　“你们谁呀？听不懂人话不是？现在没人主理案子这些，要报案去其他地方。”那人伸出一个脑袋，扫了陈四一眼，挥挥手说道。
　　“我们不是来报案的,我们老爷是来赴任的。”陈四好声好气的说道。
　　那人听了一半正想赶人走，恍惚听到后半截，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我们老爷是新任的莒平县县令，还不快快开门迎接？”陈四大声重复了一遍，确保对方能够听清楚。
　　那人打开大门，环视一圈，见到穿着官服的李喻，慌忙迎出来跪在面前连连叩首，“小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不知者无罪，你且先起来，我还有话问你。”李喻摆摆手，示意他起身，他还没有习惯别人动不动就给他下跪。
　　那人小心翼翼看了看李喻的脸色，确定他是真的没有怪罪之意，这才站起身来，躬身迎李喻一行人进县衙。
　　“你叫什么名字？任的什么职位？这县衙又是怎么一回事，这衙门中的人呢，就你一个人吗？”李喻一口气问道。
　　“回大人话，小人叫吴春，是莒平县的县丞，这县衙自从上任县尊大人挂冠离去后，县衙中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如今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守在这里了。”吴春恭敬的说道。
　　李喻点点头，县丞是县令属下，辅佐县令的文官，掌管文书之类的人。
　　从吴春的话中，李喻终于也明白了，到底怎么一回事。
　　之前的县令倒行逆施，丝毫不顾及百姓的死活，一心只顾着中饱私囊，最后鹿鸣山的大当家率人围攻县衙，县令不得不乔装打扮出逃，听说后来因为天黑路滑，在出逃的路上一不小心摔下了山崖，摔断了腿，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条命，被仆从给救了回去，但是因为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所以他的官位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的了。
　　后来，听说朝廷有派过官员下来，可在了解了上任县令的状况后，都被那些山匪给吓回去了，山匪那么多，谁还敢来上任？山匪敢围县衙一次，怎么就不能围第二次？万一时运不济，被山匪给打杀了，找谁喊冤去？为着小命着想，谁都不敢再来任莒平县令，于是这莒平县县令的官职就空闲下来了。
　　一开始事态平静后，衙门里的差役官员也都回来了，可是没有县令，大家守着这县衙也无所事事，俸禄也领不了，这不，县令久久没有定下人选来，就这么干耗着也没意思，总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吧，于是大家就都回家去各自做自己的活计了。就只留下吴春一个人看守县衙，不然的话，万一有长官下来，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像个话啊。
　　“大人，我知道这些人都在哪里，您要是需要人手，小人立刻把他们召集回来。”吴春将李喻领到了县衙后院，看着破败的墙垣断壁，他有些不好意思，“大人远道而来，之前小人也没有接到通知消息，所以这里也没有收拾出来，我这就找人来修葺一番。”
　　李喻摇头阻止他，“今儿天晚了，就这么将就着收拾两间屋子出来能住就行了，改明儿再忙活这些也不迟。”
　　吴春忙点头应是，便也帮忙着收拾，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两间屋子并不难收拾，大家手脚利索，洒扫尘除很快就收拾干净了，陈母去厨房做了一顿简单的饭食，李喻留吴春吃完饭，又问了一些问题，这才放人离开。
　　这个时候的县衙，格局都分为前堂后院，前面是正堂，挂着明镜高悬，是审理案件的地方，正堂两边的厢房，则是下属官员差役办公的地方。后院有墙隔开，开了道小门，是安置家眷，自己住的地儿。
　　李喻心情很复杂，拉起身边的文瑾白，“又要你跟着我受苦了。”
　　文瑾白轻轻一笑，“怎么会？这算什么受苦？有夫君在的地方，怎么样都是好的。”
　　李喻看着他，伸手将他搂进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柔软的发丝微微蹭得发痒，连心底都开始痒起来，“现在这样的环境，倒让我想起了刚刚分家出来之时，那遮不了风，挡不了雨的老宅，连多余的床板都没有。”
　　文瑾白似乎也想起了那个时候，他的头伏在李喻的胸口，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啊，不过现在可比那个时候好多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李喻点点头，颇为同意这番话，“这是自然，我舍不得让你受苦，困难只是暂时的，我相信自己能做到。”
　　“我也相信你，万事开头难，不过我们夫夫同心，其利断金，相信你总会破了这个局的。”文瑾白对李喻也是很有信心。
　　李喻轻轻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一早，李喻找到了吴春，他要去看看上任留下来的文史记录，只有了解了这些，才算是真正了解了这莒平县的过去。
　　这个要求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吴春任职县丞，一直就是掌管一县的文书档案之类的，当初发生山匪之乱时，这些人打抢砸，倒是没有理会这些东西，因此保存的还算完好。
　　他当即就去取了钥匙，给李喻打开了存储的柜子。
　　看着满满几大柜子的书册，李喻正不知道还从什么地方下手，就听吴春介绍道：“这些是十年前的文书，这个柜子则是五年前的，而这里就是三年前的了，大人需要查找什么时候的只要对应柜子中找寻就行了。”
　　李喻很满意的点点头，这的确解决了他一大难题，想了想就决定了从最近时期开始翻看。
　　吴春见李喻已经拿出书册来，小心探问了一句，“大人，衙门中要整理的话，人手实在不够，况且大人已经上任了，手底下不能没有办事的人，您看要不要将之前的差役给召集回来？”
　　李喻想了一想，摸着下颌点头道：“也行，你先去召集，记住如果愿意回来的，我会开始算俸禄，如果不愿意回来的也不用勉强，而且你跟他们说清楚，本官会亲自看过后在挑选哪些能留下来，哪些不能留下来。我要的是会办事，办实事之人，如果只是来混日子什么的，就不必回来了。”
　　吴春心中一咯噔，连忙应是，按照李喻的吩咐下去办。
　　张大发手脚利落的割下一块半肥半瘦的肉，用草绳栓着递给买主，“承惠五十三文。”
　　那人正要掏钱出来，一旁匆匆赶来一个人来，扯了扯那人的衣袖，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一边说还一边用鄙夷的眼神看他。
　　张大发脸色微微变了，这下子买卖又得被人给搅黄了，果不其然，那买肉之人听了之后，连忙后退几步，连连摆手，“不要了，我不要了。”说完便跟着人一溜烟的跑了。
　　张大发一脸郁闷，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就习惯了，将手中的的肉一把甩在案板上，叹了口气，之后就没有买家过来了，看着还剩下不少的肉，他有些愁眉苦脸，这日子是真的越来越不好过了。
　　就在他期盼还能有人过来买他的肉的时候，巷子转角走出一个人来，他定睛一看，脸上浮起笑容来，热情的说道：“吴老哥，你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来来，带两斤肉回去吃。”
　　来人正是吴春，他摆摆手，催促着道：“大发，今儿有事，你赶快收拾了摊子跟我走。”
　　“收拾摊子去哪儿？我这肉还没卖完呢！”张大发一脸不以为然。
　　吴春跺跺脚，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些肉重要还是县太爷重要？县太爷召集大伙儿回去呢。”
　　“县太爷？哪个县太爷？”张大发还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句，心中还自嗤笑，又打哪里来的县太爷，这吴春竟然哄骗他。
　　“你说有哪个县太爷？当然是莒平县新上任的李县令了。”吴春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快些回县衙去，不然给县太爷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别怪我没跟你说清楚。”
　　新上任的李县令？真的有人来接手这个烂摊子了啊？张大发还在嘀咕着，就听吴春继续说道：“我还得去其他弟兄哪里通知，你快些收拾了去，我先走了。”
　　等吴春走远，张大发这才跳了起来，吴老哥说的是真的，他们莒平县真的有县令上任了，他也顾不得再收拾摊子，直接叫了旁边的小贩帮他看着，就朝县衙跑去。
　　然而，没跑几步，他一拍脑袋，不能就这么去见县令大人吧，他的回家去换上衙役的衣服才是，只是他这几年卖肉为生，身上的肉倒长了不少，也不知但能不能穿的上那身衣服。
　　张大发在纠结，那边吴春却一家家跑断腿的去通知，听到吴春带来的消息，有欣喜不已的，也有全然不信的，还有半信半疑持观望态度的，不过好在不管他们信不信，都决定了立马赶往县衙。
　　等所有人都聚齐后，李喻带着李风出现了，看着身着官服的县太爷，那十多个汉子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这真的是县太爷啊。
　　自从莒平县没有了县太爷之后，他们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就像是一群没有娘的孩子，地位不仅一落千丈，还要受人指指点点，这简直不是人受的，好在现在终于有人想起他们来了，怎不叫人激动难忍。
　　所有人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但愿这个新来的县令大人不会像之前那位倒行逆施吧？他们也能够跟着堂堂正正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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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原来,由于前任县令做下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身为衙役,奉命行事,自然也做了些天怒人怨的事儿，然而县令逃亡后,首当其冲受到诘难的就是他们,大家把他们当成是帮凶走狗，不管是做什么，都有人在背后说坏话，戳脊梁骨,让他们一个个都抬不起头来。
　　可是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啊，实在是身不由己啊！为什么就没有人能理解他们一下呢？
　　李喻走到他们身前，眼睛扫过这十多个衙役，他们明显有些拘谨,态度也恭顺无比，他先前派李风出去打探过消息，已经了解了这些人的处境，得知了后他也是感慨良多，实在不知道是不是该同情他们的遭遇了。
　　“本官是刚刚上任莒平县的县令李喻,想来你们也应该全都了解了,你们也是这莒平县衙门里的老人了，前任县令的所作所为，我在此不予置评，不过我这里却有我的一套行事准则,你们若是愿意听从，就可以留下来，若是违反了我制订的规则，那么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将人赶走。”李喻的声音不大，却能准确的传进众人的耳中。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李喻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准则规则，什么对上任知县不予置评，他这是制订了一套规矩让他们不得违抗？可要是他还照着上任知县那样让他们助纣为虐的话，那么他们这些人还听令不啊？
　　大家窃窃私语，心底忐忑拿不定主意，李喻停了下来，看着他们，倒也没有打断他们。
　　最后还是张大发上前一步拱手道：“还请大人明示。”
　　李喻点点头，走了几圈，方才说道：“第一，不得阳奉阴违，办事不利。第二，不得以权谋私，欺上瞒下。第三，不得欺压百姓，作威作福。这是最基本的几点，若是被我发现犯以上几点者，革职不说，还会被治罪。暂时就想到这么多，以后可以酌情增减。”
　　所有人都愣了，县令大人这说的是真的？他们中的好些人还在担心，这新来的县令大人会是怎样的人，会不会又跟上任的县令是一路货色，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便是不要这个衙役的身份也可，这些年来他们也想通透了许多，县令大人是外来之人，随时可以离开的，而他们却是土生土长的莒平县人，他们是要长期生活在这里，跟乡里乡亲作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看看他们这些年来的遭遇也都清楚了啊。
　　现在，听到李大人颁布的这几点命令，好像跟上任的县令不太一样，如果这真是一个好官，那么他们跟着干也有干劲不是。
　　张大发想了想，回禀道：“大人，我等以前跟着上任知县，听从于命令，也的确做了好些不该做的事，我们也是不想的，到现在也早就后悔了，小人在此只想问一句，大人行事可还跟上任知县一般无二？”
　　他这话已经问得有些大胆了，他也是豁出去了，要是这李大人跟以前的那个一样，他还不如舍了这身皮，回去买猪肉去，他已经受够了乡亲们的冷眼，他还是想要堂堂正正做个人，可惜以前他没有明白这个道理，跟着人昧着良心做事，现在他早就后悔了。
　　这话也问出了一些人的心里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己犯下的错，当然得自己担着，想想自己的行事，就不怪乎别人怎么对你。
　　李喻笑了，“前任知县的所作所为，本官也听说了一二，他这是自取灭亡。本官行事向来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凡我有行差踏错的地方，也能接受大家的监督，都可以跟我提出来，要真是有错处，我也可以改。”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官员，能跟下属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证明了这不是个坏人，看着眼前这个肩背挺直的李大人，也许这李大人的确跟其他的官不一样吧？
　　李喻等了一会儿，才又接着道：“本官既然来到这里，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就有将这个烂摊子收拾好的信心，而且不但要收拾好它，还要将它发展得更好，让莒平县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还莒平县一个清平世界朗朗乾坤。”
　　周围安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叫好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既然有了这句话，那么他们便跟着干了，如果他做不到，到时候离心背德也怨不着他们来。
　　所有人都表明了心意，愿意跟着县令大人，为县令大人好好办事，李喻看着他们，这些人手算是自己的第一届草台班子了，有了人手，自然就好办事多了。
　　李喻将李风介绍给了他们，他是打算将李风安排进去，先给个衙役的官身，等以后做的好再想办法替他谋划了。
　　县衙因为经过之前的打砸，很是破败，这个怎么说都是门面，太差的话，给人的印象也不好，所以修葺是很有必要的。李喻便将这事交给了吴春，让他带人去办，至于需要的银子，自然是从公账中出，只不过，现在公账什么的早就被上任知县给倒腾空了，没办法，只好由李喻垫资了。
　　看着自己私账上划拨出去的一大笔银子，李喻心中不由肉疼，人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这个官一来就填补银子，是真的亏大发了。好在他之前卖给徐芳斋方子进账了不少，不然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了。
　　文瑾白见他肉疼的样子不由好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银钱花了再赚就是了，何必愁坏了自个儿？”
　　李喻苦着脸，“你不懂，这可是我们自个儿挣下的家业，辛辛苦苦那么久挣下这么点，一下子就给花出去了，怎么可能不心疼，不行，只此一次，公私是两回事儿，必须要公私分明才行。”
　　“是，是，你说的对，只此一次，现在莒平县百废待兴，哪里是这么一点儿家财就能够抵用的，需要用银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文瑾白提她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他面前。
　　李喻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口，茶水微苦，这让他吸了一口气，砸吧了嘴说道：“这我知道，万事开头难，我得想想办法，招商引资，让那些富商给我们送银钱来。”
　　文瑾白抿唇一笑，“人家也不是傻子，凭什么就白白给你送银钱来？况且就算是送银钱过来，沿途一溜儿的山匪窝，只怕还没送到莒平县就给送到山匪窝里去了。”
　　李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开头第一步就是得解决匪患的问题。有了安全的投资环境，才会吸引人过来做买卖啊。”
　　文瑾白也有些忧心，这匪患已经成了这地方的隐患，当初有了第一波被逼进山为寇的百姓，到的后来时局越发困难，于是更多的人进了山，形成了一个个的势力，单单据他所知的就有伏牛山和鹿鸣山这两大势力，更别提大大小小的窝点，他们打劫路过的客商，或者强行索要富人的财物，说到底也是为了生存，他们始终还是村民百姓，被苛捐杂税逼得无路可走才选择了这条路，因此方圆之中，十之八，九的人都与山匪有牵连，若强行打压清缴，怕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惹起愤慨极端反抗，那么他们的结局也和上任知县一般，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这些匪患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方可，不然只怕得不偿失，肃王来此地已经两年之久，也派人清缴过匪患，可依旧没有什么效果，更没有任何好办法能够解决问题。你可千万要谨慎小心啊。”文瑾白将自己所担心的说了出来，陈子濯来信告知过他西南的局势，他所担心的并非毫无道理的。
　　李喻笑着执起他的手，把玩着他纤长的手指，“放心吧，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没有一定的把握，我绝不会贸然行事的。”
　　“你心中有数就好，你有什么想法计划最好还是去信告知肃王才好，毕竟是在他的封地上，你现在也是身为封地的臣子，是不可越过他去的。”文瑾白叮嘱道。
　　李喻点头表示明白了，他也是后来才了解到了现在的封地制度，有点类似于古代汉朝的分封制，一块封地封给皇子自立为王，那么这块封地上的臣子，百姓，以及税收制度都由封地的王主宰，而朝廷中每年都只要封地的进贡就行了。当然没有封地的地方也都由朝廷掌管。
　　肃王的封地并不算大，而李喻的莒平县就在其中，陈老爷子也是故意将他安排在这个地方，一来有让肃王能照看一二的意思，二来也有让李喻帮肃王打理一县，肃清吏治吧。
　　总之他现在在肃王手底下，那就得替肃王办事，他就算是肃王的臣子。对于这点，李喻到没有太多感触，在他观念里，大约就是谁开工钱就帮谁工作有异曲同工之妙，总之一句话，他现在就是一个打工仔，而老板就是肃王。
　　文瑾白见李喻答应，心中多少松了口气，他就怕李喻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之处，自己一个人瞎折腾。
　　就在李喻想着怎么去信之时，肃王祁桓的信已经先行送过来了，想来是陈老爷子去信说明了情况，因此才有了这封信的。
　　李喻打开信件，肃王的口气很是亲切平和，表明了自己会作为李喻的后盾，让李喻放开手脚，不必有瞻前顾后之心，如今封地匪患严重，土地贫瘠，财政入不敷出，困难重重，这就需要上下一心，共渡难关，为百姓殚精竭虑等等。
　　不得不说，陈老爷子看人还是很准的，否则大约也不会答应陈子濯为肃王妃吧，这肃王能够心忧百姓，就已经十分难得了，比起在京城中为了那把椅子争斗得你死我活的其他皇子来，他简直就像是一道清流了。
　　李喻想了想，中规中矩的回了信，这份关系还是要好好维持住，有肃王做后盾，那么自己做起事情来便不会缚手缚脚。
　　匪患，匪患，当务之急，然而该当如何解决？
　　不过这想来也难不倒他，他能借鉴的东西很多，毕竟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在那里摆着呢，古人加上今人的智慧可是无穷无尽的，不过他却不能照搬，要归纳总结一番，整理出一个最好的方法来才是，总要结合现今这个阶段局势才能有用。
　　李喻抬头望天，还莒平县朗朗乾坤，便先定下这一个小目标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哈哈，千万别养太肥了啊，儿子太胖是真的不好看啊……捂脸……我会努力加油哒……谢谢亲们的评论，收藏，订阅，地雷，营养液，爱你们！笔芯！感谢在2020-07-1209:23:21~2020-07-1310:0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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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县令大人上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莒平县,这可是件大事,关系着百姓的切身利益,老百姓不得不过多关注,所以茶余饭后，所有人谈论的第一话题便是这件事情。
　　在街边的一个露天茶摊子上,坐了十来个人,都是行路口渴或者走街串巷的脚夫在此歇脚。
　　“听说了吗？这莒平县的新县令来了。”人多了以后，大家就爱唠唠嗑什么的，而现在话一出口就有人提起来了。
　　“你这是听谁说的？这莒平县上任县令出事后，这都快两年了吧？也没见上头派官员下来啊？这没声没息的怎么突然就来了？消息不会有假吧？”旁边有不明所以的人不怎么相信这话,自从山匪围攻了县衙，不是说没有官员愿意来这个地儿吗？
　　“这个不会有假，卖猪肉的张老大都回衙门去了，我是亲眼见到的。”那人显然掌握了第一手消息,很有些得意洋洋。
　　“哎呀，这下子新县令上任，只怕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了。”有人苦了脸说道。
　　“可不是嘛？这下子又不知道要增加多少税收了。”
　　有人的话语中有了一丝迟疑，“这新来的县令再怎么也不可能比上任更倒行逆施吧？他难道就不怕鹿鸣山上的好汉？”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当即有人反应过来,将手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那人似乎也觉察到说错了话，讪讪的闭了嘴。
　　有人四下里看了看,小声道：“小心祸从口出，这县令大人什么做派都还说不准呢，就怕提这些我们大家伙都要受牵连。”
　　“没这么严重吧？这县令来了这么些时日了，除了让衙役们在县衙里头修葺县衙，也没见他有别的什么举措法令之类的，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成日里呆在衙门中也不见出来是什么意思，就连应该按规矩办的召集莒平县的德高望重的耆老缙绅以及乡绅富户见面的之事也没任何动静。”
　　众人连连点头，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却听一旁一个年轻人嗤笑一声：“谁知道这新来的县太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不定长得丑陋不敢见人，又或者憋着劲等着出其不意呢。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不都是一样的，指望这种人，还不如指望山上的那批人。”
　　这话算是说到大家的心坎上了，众人沉默不敢接话，然而这个话题明显有些犯忌讳，有人坐不住了，怕惹祸上身，匆匆起身结了茶水钱准备离开，这一走就是好几个人。
　　最后说话那人，也不理他们，自个儿又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此时坐在里面角落中的李喻看了对面的文瑾白一眼，看到文瑾白忍俊不禁看他笑话的模样，很是无奈，他用手指头点了点他的额头，做了个口型：回去再找你算账。
　　文瑾白眉眼弯弯，眼中有星河灿烂。
　　李喻站起身来，然后牵着文瑾白走到那个年轻人这一桌来。
　　这年轻人正一个人腹诽这些胆小如鼠之人，一抬眼间就见到站在他面前的两个陌生人，心中正奇怪呢，就听其中一人说道：“这位郎君，可否拼一桌？”
　　年轻人看了一眼四周，茶摊子虽然不大，可桌凳却多，加上刚刚走了一些人，因此也是空落落的，这么多空位置不坐，跟他拼什么桌呢？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那人笑眯眯的说道：“我与夫郎前些日子投亲而来，却没有找到亲人，眼下举目无亲，想要寻却不知从何寻起。这位小郎君想必对这莒平县很熟悉，因此想要跟你聊聊，说不定能有线索。”
　　年轻人恍然，他也是个热心肠之人，听到这么一说，便点头答应下来。“我们这个小县，很少会有外地人过来，难怪我瞧你们面生呢。”
　　李喻让茶摊老板重新上了一壶好茶，又要了一碟瓜子花生，这才拉着文瑾白坐下来，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喻，这位是我的夫郎，是打南边过来的。”
　　年轻人点点头，爽朗的笑道：“我叫贺章，是土生土长的莒平县人，很多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所以啊，你们要打探什么事情找我是找对人了。”
　　“是吗？这可太好了，几年前我那亲戚来信说这莒平县不是挺好的吗？怎么我现在看到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之前来的时候，还遇到了山匪，要不是我们身无长物，只怕……哎！”李喻皱眉说道。
　　“现在光景不一样了啊，前些年是好，可是后来发大水，许多的田地都被淹没了，颗粒无收不说，当官的还横征暴敛，以各种名目加收赋税，百姓们卖儿卖女流离失所，许多人也都是这个时候活不下去了，这才上山做起了山匪。”贺章嘿然一笑，“其实山匪远没有官府为非作恶多端呢。”
　　“哦，这样啊？”李喻替他倒了一杯茶，笑着道：“我刚刚听说这不是新来了一位县令大人，有了官员治理地方，想来也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吧？那些山匪应该会安分一些了吧？所谓民不与官斗，官府要是清缴山匪……”
　　贺章冷笑，“上任知县怎么走的，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新来的县令大人乖乖夹着尾巴做人或许还能安安稳稳待下去，如若不然……”
　　话中的未尽之意任谁都能清楚明白了，那些山匪能赶走一个县令就能赶走第二个，所以还是别折腾为好。
　　李喻尴尬的笑了笑，“这我倒是听说过的，据说是鹿鸣山上的好汉，实在令人敬佩，鹿鸣山只怕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山头了吧。倘若他们作乱，可就苦了我们这些老百姓了。”
　　贺章摇摇头，“这些人都是吃不饱饭的百姓被逼上山的，他们也只是骚扰富户乡绅，从不滥杀无辜，像我们这种平民百姓他们是不会为难的。”
　　“是吗？这我就放心了。”李喻装作松了口气。
　　贺章笑道，“你说你投奔的亲戚不知道是住哪儿，叫何名字？你们若真是没有头绪，我可以帮你们问问看。”
　　李喻闻言看向文瑾白，文瑾白点了点头，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一遍，当然，这话中是七分真三分假，否则被人知道穿帮就麻烦了，毕竟这一县之地，很多都是沾亲带故的，所以李喻他们从文书中找出一户早就搬走了的外来人家，认这户人家为投亲的亲戚，这身份好方便他们外出打探消息。
　　贺章想了半天，摇头道：“南街的郑家，好像是有这么一户人家，只不过早些年就搬走了，你们这一趟估计找不到人了。”县城不算太大，他隐约有那么点印象。
　　“是啊，我们四处问过了，也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李喻叹息说道。
　　贺章皱眉，“那你们怎么办？是继续留下来，还是打道回府？”
　　“我们身无长物，孑然一身，回去路途也遥远，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我与夫郎商量过了，暂时留下来先找个营生再说。”
　　贺章打量起他们来，这人做书生打扮，手无缚鸡之力，他的夫郎带着帷帽，看不清样貌，两人衣着都很质朴，看样子也不像是会说谎之人，原本还有些紧惕的心放松下来些许。
　　他点头，“要我说，这天下哪里都不太平，这样也好。”
　　“是啊。”李喻附和道：“天灾虽然无情，可人祸更加危害，这新上任的县令大人若能体恤民情，这日子应该还能有有个盼头。”
　　这话是说到贺章的心坎里了，不过他打心底里不相信当官的会有多么好，哪个当官的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百姓的死活的。
　　“但愿吧。”贺章长叹一声，能过上平稳的日子，谁还愿意过上刀口舔血的生活？
　　三人说了一些话，一壶茶将将喝完这才散去。
　　“这个人需要去查查吗？”文瑾白想了想问李喻，这贺章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所以才问问李喻。
　　刚刚在茶摊上遇见的那个年轻人，文瑾白就有些怀疑，因为一般普通的老百姓对于匪患的事都讳莫如深，即便是维护这些山匪也是在暗地里，根本就不可能明目张胆提出来。而这贺章话里话外却表明了对山匪的欣赏维护之意，这就有些出人意料了。所以，文瑾白才会说出要不要去查查这人底细的话来。
　　李喻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一来我们人手不够，二来就算查出什么来又能怎样呢？”
　　文瑾白点点头，李喻说的也是，这些天李喻在衙门翻看历年来的文书档案，自己则跟陈四大街小巷四处转悠，倒也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因这西南边陲山多林密，匪患问题着实难以解决，不说其他地方，光这莒平县的匪患大大小小就有十余处，他们互相串联，而且这莒平县的乡亲基本都是沾亲带故的，说不定哪一家就跟匪患牵扯上关系，百姓对这些匪患也都很维护，他们一般也不会找百姓的麻烦，因此，如果官府一有什么动静，很快就会经由百姓传到山匪的耳中。”文瑾白将这些天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说给了李喻听。
　　“而且，自从你上任后，消息一传出去，山上的那些山匪也派了很多人过来打探消息的。”
　　这是陈四打探来的消息，他在陈府中也学到了好些手段，打探这么一点消息自然是不在话下的。不得不说，陈老爷子将陈四送给他们使唤，的确是帮了他们大忙。
　　李喻点点头，皱紧了眉头，“肃王的来信中也提到了，每次一有针对那些山匪的行动，都会以失败告终，就因为他们好像能提前预知一样，官兵还没到，他们就已经转移了，每次官兵都会扑了个空，所以，肃王来到这里之后，清缴就没有任何的成效。”
　　文瑾白忧心忡忡，“这可如何是好？这些山匪留着始终就是个祸患。”
　　“治标还得治本，一切都慢慢来吧，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路总得一步一步走。你要相信我，一定会有办法的。”李喻也想通了，凭着他上下五千年历史堆砌，以及古今各种计谋，什么三十六计，宫心计的了解，他就不信没有办法借鉴一二更何况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他还就不信了，这世上还能有解决不了的事。
　　既然李喻都这么说了，文瑾白放心了不少，他说了有办法，那就一定会有办法的。他只要相信着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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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之后的几天,李喻在书房中拟定一条条的计划,每每有不对的地方便会挂划掉重来,每日里书房收拾出来的废纸篓都是满满当当的。
　　文瑾白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都是自己收拾书房，而这些废掉的写满了计划的纸张,也都是他亲自拿到花园的一角焚烧殆尽,然后用土掩埋这才放心。
　　李喻没日没夜修修改改，最后终于拿出来一份可行性的计划报表，拿给文瑾白看了之后，文瑾白一脸惊喜,“这法子好，如此一来，何愁匪患不靖。”
　　他就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不一样的,有了这份计划，天清日朗便是指日可待了。
　　李喻笑了，“可行的话，我立即写信给肃王，由我们这边作为试点,如果效果显著的话,推行到其他地方便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嗯，需不需要我写封信带给阿濯，让他能够在一旁替我们说说话？”文瑾白问。
　　李喻摇摇头，很有自信的说道：“这倒不用了,这么有利的计划如果肃王都不采纳，想来也是庸碌之辈，那便将来我便做好自己本分，也没必要替他卖命了。”
　　这话说的也对，文瑾白想了一瞬便点头同意了。
　　信是由陈四送过去的，半个月后，陈四带了回信回来，许是破罐子破摔吧，清缴不利，招安也不行，祁桓拿这些匪患是没有丁点办法了，李喻的这封信来的恰到好处，而且信中所提到的这个试点想法很好，反正只有一县之地而已，就算有什么损失也不会很大，如果李喻的这个计划成功，那么西南的匪患将不是问题，祁桓很痛快的答应了李喻请求，温言夸了几句，然后说了，任李喻全力施为，自己则会成为他的后盾，支持这个计划。
　　有了这个回信，李喻放心了，次日便出了一张告示，大意就是：今莒平县百废待兴，县令大人体恤民情，决定将莒平县内的土地重新丈量分发，凡是莒平县的农户，每户按人头分配，这次分配的土地不接受私自买卖，而且三年内免税收。大家也可以自行土地开荒，开荒之地五年内免税。
　　李喻派出所有的衙役，两三人一组，前往各个村落宣传，务必要让所有的百姓都清楚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这个告示震动了整个莒平县，这个县令来了好些日子没有半点动静，今日这突然就来了这么一招，莒平县看来是要有翻天覆地的改变了啊。
　　没两天，莒平县所有山头的山匪头头齐聚在鹿鸣山，一起商议这件事情。
　　周平带着周安也去了，他们伏牛山虽然没多少人，但好歹也立了个山头在那里，怎么说也是个头头不是。
　　鹿鸣山，聚义厅，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周平坐在最末位，周安则站在他身后，主位上的鹿鸣山大当家还没来，还有另外几个大山头的首领也还没来，周平明白，这是他们在单独商量这事儿，唉！早些商量出结果也行，这么吊着不上不下就难过了。
　　过不多时，一行四五个人陆续走了进来，当先的一位正是鹿鸣山大当家贺章。
　　没错，正是曾经在莒平县城中与李喻夫夫俩一起在茶摊上喝茶的贺章。
　　等大家都到齐之后，他才走到了主位上落座。厅堂上的十多人都站起身朝他行礼，贺章摆摆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诸位能来，贺某很高兴，今日大家兄弟齐聚一堂，就不用那么多礼节了，大家前来都是为了近日莒平县县令突然出的告示一事，大家有什么看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虽然说了畅所欲言，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没有一个人第一个开口的。
　　贺章似乎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笑眯眯的说道：“大家都不用为难，我也知道，自从这新县令一上任，大家也都多多少少派人下山打探过情况，先将你们所了解到的都一一说出来，所谓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大家现在就应该齐心协力才是。”
　　这话说的大家都认同，可是轮到自己发言了却不知改如何开口。
　　“不如我就先说说我的看法吧。”贺章看大家都不愿意先开口，便当先说道。
　　众人点头，表示洗耳恭听，周安拉拉周平的衣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周平阻止住了。
　　“这次是我亲自下山打探的，然而，却并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新县令却从来没有露过面，也从来没有任何动作，就在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却突然来了这么一招，说明这人不是个好对付的。”
　　众人纷纷附和：“是啊，我们派出去的人也都没有打探出什么来，只听说他只带了家眷，他一来就将之前的衙役给召集回去了，这也说明了，他单人独马上任，手底下也没什么人手，应该不足为惧。”
　　“如今这个局势，本就不太平，虽然说他单人独马上任，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后手？要知道他大大小小总是个官，要说没什么人手我却是不信的，难保不会从外面调集人手。”贺章四下里环顾一圈，又继续说道：“我们还是应该谨慎对待。”
　　“这话说的对极了，新来的县令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又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陷阱，大家说是不是？”有人大声说道。
　　所有人都点头，他们确实有这个担心，这衙门告示上说的多么多么好，可他们心里就没底了，毕竟他们身为山匪，还曾经逼走了上任的县令大人，谁知道这个县令会不会秋后算账啊。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不确定的问出口，看贺章似乎有了主意，也都想听听他的想法。
　　贺章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的意思是暂时缓上一缓，看看后续情况如何再说，如果这个县令真有为百姓的心，能让百姓安居乐业，那么我们便敬他三分又如何。”
　　“可他万一要对我们动手又该怎么办呢？据我所知，自西南这一地朝廷分封给了肃王，他来到这里一年多来，已经清缴了不下十次，虽然没有什么成效，可万一这新来的县令也一样派兵清缴我们，那我们又该如何？”有人将自己担心的问题说了出来，厅中众人一片沉默。
　　贺章冷笑一声，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沉闷声音，“那便让他动手试试看？我们这么多山头和人手，还怕他们这点官兵？那肃王清缴又能如何？外面的弟兄还不是一样好好的，我们照他们的办法做不就行了？官兵人多就躲起来，官兵人少便斗上一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正是，正是，怕个啥？只要他敢来，我们又有什么不敢的。”有脾气火爆的一拍桌子，怒目说道。
　　此时的周安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道：“我们伏牛山人少，怕是经受不住这般折腾，如今这光景，山上的老幼都难以养活。以我看，趁此机会，还不如就下山讨要些地种，现在三年免税，没有了那些苛捐杂税，至少能填饱肚子不是？”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周平的方向，周平扶额，这个弟弟，不是叫他稍安勿躁吗，这大咧咧的急性子何时才能改改？
　　贺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周老弟，这就是你们伏牛山的意思？”
　　周平呵呵尬笑两声，此时也不好再改口，便点点头说道：“贺老大，你是不知道我们伏牛山上的的情况，我们已经断粮半个月有余了，全靠了山上的野菜野果填填肚子。我们伏牛山老弱妇孺多，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所以……”
　　周平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当时，他们一听说山下县衙中出了告示，便打探清楚了其中的内容，其实不用他们打探，下面的每个村寨在衙役们的口耳相传下，因为李喻知道很多百姓不识字，所以才让衙役们都一条条说出来，而不是一张纸贴在那里了事。
　　不仅如此，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他们还会很耐心的解释，务必让所有人都理解透彻这条政令，他们说得清楚明了，让所有男女老幼都全部明明白白的知道了。
　　周平他们知道后，也是心动无比，说到底他们也是平民老百姓啊，因为逃那些苛捐杂税这才拉人上山，平日里除了打劫点过往客商，其他伤天害理的事可都不曾做过，现在下山能分到土地，还不用缴税，这么好的事情赶早不宜晚啊，要是土地分完了，他们找谁说去？
　　伏牛山的情况所有山头的人也都知道，周平还找他们借过粮，可谁家都得养一山头的人，日子也都过得紧巴巴的，谁还有多余的钱粮接济，一开始还好，打这边路过的客商一个月里怎么也能有好几个，可是这边有匪患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谁都不傻，宁愿多走些弯路绕开，也不愿过来当肥羊。
　　像城中的地主富户一开始上门讨要钱粮，大家畏惧之下还能扣扣索索挤点出来，到后来，哪家不是养了一大帮子的护卫，他们宁愿多养着人也不愿意永无休止的被逼着接济。
　　因此，周平这么一说，有好几个日子难过的也都动了心思。
　　“这么说来也无可厚非。”贺章点点头。
　　“不可，我们毕竟是匪，要是贸贸然就这么下山，万一……万一这要是新县令使的诡计呢？只等我们一下山，便将我等治罪了。”有人忧心道。不外乎他这么想，很多人也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已经不敢相信官府了。
　　周平脸色有些发白，“可总比我们在山上饿死要好。”他站了起来，双手握拳，“就算要治罪。那我受着便是，我却是不忍心看老弱妇孺都饿死在山上，我们下山，能讨得一条生路是一条。”
　　“大哥！”周安听大哥这么说也急红了眼眶，他的脑袋一根筋，想法也很简单，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种后果。他听说了山下有田地分，又不用缴税，这种好事对他们来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于是就跟伏牛山上的大家伙儿说了，大家也都欣喜万分的等着老大带他们下山分田地呢。
　　现在这样看起来，待在山上被饿死，下了山被官府治罪砍脑袋，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这叫他们如何是好？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送死啊。
　　“周大当家的，你这已经决定了？”众人开口问道。
　　周平点点头，已经抱着赴死的决心。
　　厅中众人一阵沉默，大有兔死狐悲之感慨。
　　贺章却哈哈大笑起来，“其实啧啧未尝不是一个办法。我们总要有个探路人探探虚实，此去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呢，我同意周大当家的先下山探个路，放心吧，这县令要是真敢将你们下入牢狱治罪，我们这么多弟兄，就算是劫狱也要将周老弟给救出来，大不了我们就再围攻一次县衙。”
　　他们几个大势力的当家人先前已经商量了些时候了，其中就有先下山探探情况如何的，只是这人选还未定，如今周平有这个意愿，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他们这些山匪一向同气连枝，必不可能让弟兄陷入险境。
　　“哈哈，不错，周老弟放心，你还有我们做后盾呢，如果县令出的这条法令真是为了百姓，我们就下山，可如果只是为了诱哄我等，大不了大家都群起而攻之，便再造一次反又如何？”
　　听得此言，周家兄弟也都放下心来，这样一来，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给山上的所有人谋出路才不愧于良心。


第69章 
　　这边山匪在商议此事,那边的富户地主也都知道了这份政令告示。
　　原本这些政令什么的也与他们无关,他们只要好好挣钱过日子就行了,那些山匪虽然讨厌,可是只要自家势力强大他们也就不敢怎么样。
　　然而，告示中有关土地的字眼却震动了他们,他们都是地主商人,谁家没有土地良田，而且还不少。
　　如今这告示上写的什么？重新划分田地，那他们的田地怎么办？
　　于是，莒平县城中的地主富户也都聚在了一起,要商议一个对策出来。
　　“这新来的县令大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的土地也要收回去重新分给那些穷人？嘁！简直岂有此理？”一个老者冷哼一声，很显然对告示的内容很是不屑。
　　“这怎么可能，我们的田地都是一分一毫挣下来的，岂能他说拿出来分就能分的？”
　　“钱老说的是,这些田地又不是强取豪夺来的，衙门里也都有备的文书，就算是走遍天下也越不过一个理字吧？”
　　众人纷纷附和，他们这些商人都是图进不图出的，要是谁动了自己的利益,那与杀人父母又有何异？
　　坐在主位上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他自垂目不言，任下面的人议论纷纷也都不为所动。
　　“赵老，您倒是说句话啊？这事儿究竟该怎么办才好？”有人急了，见主位上的人纹丝不动,好像就没有听见他们的话，赵老要是不发话，他们这些人再怎么蹦跶也激不起什么浪花来。
　　这赵家是他们莒平县的第一家族，不仅家中经商，田地也是莒平县占有分量最大的，而且其家族中更有在朝为官之人，仅仅凭着这一点，莒平县所有人都会高看他们赵家一眼，莒平县的商人也都唯马首是瞻，不论什么事，只要赵家的赵老发话了，谁人敢不从？
　　听到有人提到他了，赵温鸣这才撩起眼皮来，眼底流露出摄人的精光，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在他的威慑下都不敢再说话。
　　看到众人都安静下来，赵温鸣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轻咳了一声，“事情已经明摆着了，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是无用，今日便选上几位德高望重之人与我同去拜会这新上任的李大人罢。”
　　“可是，按照规矩来说，新上任的县令大人，应该首先前来邀请我们赴会才是，我们这样贸然前去拜访，会不会就称了他的意？”有人提出老规矩来。
　　按这莒平县历来的规矩，上任的县令为了表示拉拢安抚一方强大势力，都会一上任就邀请地方上的名流富贾赴会，一来可以相互认识了解一番，二来可以交流感情，以便以后施政有任何问题都能获得支持相助，毕竟前来上任的县令是外来之人，总是需要本地人的支持才能坐稳那把椅子。
　　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在等这张请柬，哪知请柬没等来，反倒等来一纸公文告示。
　　赵温鸣呵呵笑起来，“新来的李大人不懂这个规矩，我们何必与他计较许多。他这样的大忙人既然想不到这许多，我们便亲自上门拜访也是无碍，总不可能还让县尊大人屈尊吧？”
　　众人沉默片刻，有人站出来拍马屁道：“还是赵老想的周到，我们愿听从赵老安排。”
　　被人抢了头筹，众人心中隐隐有鄙夷之心，可也没办法，只好连忙点头附和。
　　“那边这么说定了吧，明日一同前往县衙拜访。”赵温鸣不容置疑的下了决定，便算是商量定了。
　　次日一早，李喻便收到拜帖，他笑眯眯的递给文瑾白，“看看，这帮人午后会过来拜访，想来是有些心急了。”
　　“早让你按规矩邀请他们一次，算是见面仪式，以前历任都是这个规矩，可你呢？心疼银钱，愣是没给办。”文瑾白嗔怪道。
　　李喻摸摸鼻梁，嘿嘿尬笑两声，这不是刚刚修葺了县衙，手里紧吗，他这还心疼着呢，哪里还有闲钱请客吃饭？
　　文瑾白瞪了他一眼，接过看了看，“你这告示一出来，谁家地主不心急的，他们很多人虽然行商，可土地也不少，为了夺取土地，所用的手段也不在少数。”
　　李喻点头，“是啊，土地兼并严重，让土地都集中到了少数人手里，而多数百姓失去土地导致流离失所，只能被雇佣种地，这样一来除了租地的租子，一年到头也都只能辛辛苦苦白忙活一场。”
　　文瑾白皱起眉头，“你这办法真的行的通吗？他们真能心甘情愿交出土地？要知道，土地可是命根子，自古以来为了土地以命相博的也多的是。”
　　“自然没那么容易，总要试试看才行吧？如果，如果这次能达成所愿，以后得阻力会小的多。”李喻思索一番，然后笑着接着说道：“反正午后他们就会来了，既然来了，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还怕说服不了他们？就算不为所动，后续还有手段呢。”
　　要知道，他后世与客户谈判经历可谓是丰富，一次不行就多几次，多能耐的客户落到他手里，不也得乖乖听话？这些老古董，他还就不信拿不下来。
　　李喻很有信心，“待会儿备点好茶待客罢。”
　　“知道了。”这还用他说，文瑾白在丞相府长大，从小就是学这些规矩长大的？能有什么规矩不懂？便是李喻，好些东西也得自己从旁提点着。
　　“劳烦夫郎了，以后还得劳累你不少呢。”李喻讨好的说道。
　　文瑾白好笑的摇摇头，“放心吧，我会照你的意思去做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那些富商还未想到马上就会落入夫夫两人毂中。
　　赵温鸣带了三个人过来，都是他们之中推选出来德高望重之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要给这个新上任的县令施压，让他不能小视了他们。
　　四人被陈四带进了后院厅堂，李喻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到几人，立即笑容满面的迎上前来，这热情的态度倒让几人有些受宠若惊，他们原还以为这新来的县令大人会高冷难以接近，没想到却是个热忱的年轻人。
　　李喻招呼几人落座，让人上了茶水，这才笑眯眯的说道：“本来应该是本县宴请诸公，然而本官新上任，千头万绪缠绕，事务又繁忙，一直也没得空出来，没想到诸位却先行前来拜访，实在是惭愧，喻在此还向诸位赔罪。”
　　什么新上任事务繁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位果然练就得炉火纯青了吧？就这破烂县衙里还能有什么事情忙？还忙得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说出来他们也是不信的。
　　然而，心中这么想，面上哪里敢表露出来，众人连连摆手，只道大人客气了。
　　赵温鸣笑得满脸的褶子都开了花，表面上很诚恳的说道：“大人说的什么话？按理说大人身为县尊，是莒平县的父母官，我等平民百姓理应先行拜访，哪儿能让县尊大人宴请？我们也知道县尊大人事务繁忙，之所以今日才过来，也是怕打扰了县尊，此来拜访已经是冒昧了。”
　　老狐狸！李喻听过这客套话，心中不由骂了一句。
　　两方人心照不宣的客套了几句，赵温鸣这才进入正题，“大人为莒平县百姓殚精竭虑，所思所想也是为民造福，前几日衙门中出了一个告示，我等有不明之处，还请大人解惑。”
　　终于来了，李喻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笑如春风，“啊，这件事啊，嗐！我还正想找大家商议商议呢，其实告示上也写的清楚明白，凡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也让衙役们务必解释得清楚明白，若是解释不到位那便是他们失职，回来也会被罚……”他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的几人，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笑场，绷着气场清清嗓子，“咳咳……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说出来，我会详细解释给诸位听的。”
　　赵温鸣眼角青筋直跳，他们正是因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了告示的内容，这才会前来兴师问罪……哦，不，是请教一二。
　　“大人，敢问大人，你告示上所说的，所有土地重新丈量分配，是什么意思？”钱老是个急性子，见不得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此时也忍不住了，直接问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李喻不紧不慢的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才说道：“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家应该都懂的？”
　　“哼！荒谬！”钱尚气急败坏的一掌拍向一旁的桌案，怒气冲冲的道：“李大人，我敬你是这一县父母官，可你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想到哪出是哪出。”
　　“咦！”李喻故作惊讶，“我这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如钱老所说的想一出是一出啊。”
　　“你……”
　　钱尚还待说些什么，却被赵温鸣打断了话语，他涵养功夫很深，哪怕李喻说出的话跟很不着调，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缓缓说道：“我们自己的田地，是经由衙门备好文书的，文书上记载得清清楚楚，我们私家的田地经过祖祖辈辈的经营，是绝不可能拿出来的。大人要分发其他的土地我们没任何意见，不过嘛，我们的田地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赵老说的是，大人还是太年轻了，而且刚刚上任莒平县，想来并不了解莒平县的实际情况，这也是情有可原嘛。哈哈！”其余几人都附和点头说道。县令大人年轻气盛，一上任就想要做出政绩来，实在是太过于冲动了。
　　要知道地才是他们立户的根本，现在大齐国重农抑商，哪怕他们也做买卖，可有多余的银钱也都花在了买地上，没有了田地，他们如何立足？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业，可不能在他们的手中败出去，否则，儿孙又该如何生存？
　　赵温鸣话中的意思很明白了，李喻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待他们说完，唇边不由勾起一抹笑来，却摇头苦恼道：“我已经了解过了，莒平县的田地，赵王钱程四大家就占了大头，再加上下面大大小小的地主富户，几乎就占去了一半以上，都是肥田沃土，而你们却只有一小部分人，你们想想，剩下这一小半贫瘠田地要让大多数百姓分，这如何能够分够啊。”
　　这就是土地兼并的结果，少部分的大地主，官僚占据了大部分的土地，而百姓却逐渐失去土地，成为佃农受剥削，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
　　这样的现状不改变的话，将来会愈发严重。李喻要做的，就是改变现状，做活这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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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们如何管你能不能分够,这与我们无关,我们的土地也都是花费了银钱买来的,你没有权巧取豪夺走。”
　　李喻的一番说辞,王老爷子当先跳出来反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得逞。
　　“这么说来你们都不支持将土地分出来,真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李喻叹息问道。
　　几人默不作声,很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哪怕是官府中出资赔偿补给也不成吗？”李喻环视一圈，轻飘飘的说道。
　　钱老冷哼一声，几人脸上都露出不屑之色，笑话,他们是缺这几个银钱之人吗？
　　“李大人，我们能明白你想为百姓做实事之心，可你也要体谅我们的苦衷啊。并非我们不支持你的法令，换做是谁也不会答应的,大人若要一意孤行的话，我们也只能以残弱之身寻求正义了。”赵温鸣捋了捋胡须，皮笑肉不笑别提多渗人了。
　　王老爷子接着说道：“没错，大人你想想，十年寒窗苦读,既然做了官身,那就应该好好珍惜才是，要知道你这正七品不过是末等而已，我就不信这偌大的肃州府还没一个能声张正义的地方了。”
　　“哦！你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在威胁本官啊？”李喻漫不经心后知后觉的问出来。
　　几人一口老血梗在心口，这是明明白白的威胁你啊,不是好像啊，摔！
　　“好罢，你们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就是要留着这些地呗。话说，你们这些地，一年能出产多少粮食，折算下来，又能抵多少银钱啊？”李喻很有些好奇。
　　几人面面相觑，这人怎么回事？突然就问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听着怎的有些不对劲啊？他这是放弃了的意思？可他问这些又有什么用？
　　赵温鸣面皮抽了抽，“不知大人问这个是何意？”
　　李喻笑着摆摆手，好像刚刚的剑拔弩张的形势没有发生过一般，“心中好奇，闲话家常罢了。”
　　厅堂中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大家提起来的心也放回了原处，也都有了闲情品茗。
　　钱尚喝了口茶才摇摇头，接话道：“如今朝廷中税收名目越来越多，这点田地也只能勉强养活一大家子人罢了。”
　　“是啊，是啊，如今朝廷的税收暂且不说，就是那些山匪索取我们的财物也不少，我们这些商户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比起大多数平民老百姓都不如。”几人开始诉苦，真情实意之下只差点掉下几滴鳄鱼眼泪来。
　　李喻面上有同情之色，叹息道：“是啊，你们的情况我也知道，你们尚且如此，那些被人侵吞了田地的百姓又该如何艰难啊？山匪逐年增多，都是些无法活下去的百姓想要挣一条生路啊。”
　　赵温鸣几人闻言脸色微变，就听李喻继续说道：“你们深受山匪之祸，我也深表同情，我也是为了你们，所以才要肃清匪患，然而清缴的话，莒平县人手并不够，就算借兵也借不来，毕竟其他地方的匪患也多，相信你们也知道，肃王到封地以来，一直致力于清缴匪患，可却没什么效果，正是因此，我才想到了这么个办法来，想想看，这些匪患也曾是平民百姓，只要有了田地，他们能自己劳作填饱肚子，谁还愿意上山为匪啊？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喻一脸我可都是为了你们，你们可别不领情的态度，“你们也应该知道，这些山匪为患，并非一两日形成的，其实我这个县令也完全可以不理会，以前如何，以后照列怎样，本官还乐得轻松惬意。不过，你们最好再多请些护卫，就怕哪天山匪进城来，挨家挨户的索要钱财，我也管不着不是？”
　　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赵温鸣尴尬笑了笑，“大人说的是，大人为国为民之心，我们也知，大人的想法是为我们好，告示上政令是好的，只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大家都有难处，这本官也清楚，啊，还有一点，我在此说明了，分的地三年免赋税，不允许买卖，可要是不愿意分的，免赋税是不可能的了，希望你们也能理解本官的苦衷。当然了，以赵家这样官宦之家来说，是不必有此担忧的，赵家出了官员，田地自然免税，不过其他几位你们家中可就不像赵家这般，所以，之前两年没有缴纳的税你们还是回去准备准备吧。”李喻笑眯眯的说道。
　　钱程王三家当家人一阵沉默，他们心中也明白这点，可怎奈自己家中子孙不成器，就没有一个做官的呢？
　　之前两年空窗期，一县没个官员，税收自然没人督促，让他们钻了空子，现在李喻上任了，自然是要补齐了。嗐！没办法，现在衙门穷啊，就连衙役的工资都还自己垫着呢？有了这点税，填补填补总是好的。
　　几人黑着脸离开了，他们就不该来这一趟，这不是送上门让人宰吗？被宰了还得笑眯眯的叫好。
　　这新县令看着年纪轻轻的，可这手段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啊。以后还是少与他作对为妙。
　　文瑾白在里间没露面，却将这场谈判过程看得明白，李喻虽然占了些上风，可是主要目的根本就没能达成。这几个老狐狸，咬死了绝不让地，估计他们这一帮人都是已经商量好了的，李喻手段又不能太过于强硬，否则激起矛盾来就不太好解决了，他们这些人拧成一股绳，其势力不容小觑。
　　他走出来坐下，看到李喻还就着刚刚的茶水悠哉悠哉一口一口的品，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刚刚的事。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文瑾白愤懑不平的道：“这帮老家伙，就不是省油的灯。”
　　李喻胸有成竹的笑道：“我们不是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了吗？稍安勿躁啊，慢慢安排后手吧。”
　　“话虽这样说，可总有些不甘心。”文瑾白摇摇头叹气。
　　李喻刚想安慰几句，就见送客出去的陈四回转来，禀报道：“郎君，有人在外面求见。”
　　李喻奇怪，这些人不是刚走，此时又有谁想见他，“可有通报名姓？”
　　陈四脸上表情满是纠结，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是熟人，在我们来莒平县路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伏牛山当家两兄弟，说是一定要见到郎君。”
　　听到这么一说，李喻心中明白了，他等的人终于来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拦路打劫过他们的的熟人首先上门来，当初见到他们面黄肌瘦就知道他们山上的的日子怕是也不怎么好过，果不其然，告示才颁发出去几天，这就有动静了。
　　李喻这些日子也了解了这些山匪的所作所为，他们也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对待百姓也算是良善了，否则当初遇到了，也不可能就放他们走了。
　　李喻满脸喜色，“很好，快请他们进来。”
　　陈四领命下去了，李喻又对文瑾白说道：“阿九，你去跟小妹，妹夫他们一起做好准备，我们要尽快实施计划了。”
　　文瑾白点点头，自下去准备不提。
　　周平周安见到李喻，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当初他们碰上的路人居然就是县令大人，要是早知道是他，他们又如何敢。完了，完了，这下子自投罗网了。
　　周平周安心中惶恐不安，李喻却很热情的招呼起他们来。
　　周平拉着周安跪下请罪，李喻摆摆手道：“不知者无罪，况且你们也没把我怎么样嘛？”
　　周平两兄弟互看了一眼，也幸好当时一时好心，没把他怎么样，若是伤到了毫毛，只怕现在他们俩脑袋都落地了。
　　不过，李喻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山匪的身份，居然也没有一来就将他们拿下，想来是真的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吧？或许他们这一趟是来对了。
　　李喻请他们坐下后，才问起了他们的来意。
　　周平思索组织了语句才说道：“我们是山匪，盘踞在伏牛山一带，都是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上山的，我们是打劫过往的客商，可我们不曾伤害人命。”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小心翼翼的看向李喻，见李喻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又说道：“我们在山上，也听说了县令大人您发出的告示。这告示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是莒平县的百姓，都可以分得一份田地吗？你该不会是哄骗我等的吧？”
　　他说到后来，语气已经有些急切了。
　　李喻点点头，“没错，告示上就是这么写的，你们的理解也没有错，我既然敢这么发告示，那我就一定能够做到。”
　　周安急忙道：“大人，我们伏牛山的人也是这莒平县的百姓啊，还请大人宽宥我等，我们愿意带人下山，只要分到了田地，他们有田种，能吃饱饭，定然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周平点头，接着周安的话说道：“至于我们犯下的罪责，我愿意一力承担，与山上的其他人无关。”
　　李喻一手支着下颌，思索了一番后，问道：“这是你们两人的意思，还是山上多数人的意思。”
　　周平斟酌说道：“我们与大家伙儿都商议过了，他们也都同意。”
　　李喻点头，“很好，你们能够改过自新，本官自然会给你们这一个机会，你们算得上是第一批下山投诚的山匪。嗯，你们只要下山来，我可以给你们和其他百姓同等的政策待遇，你们也知道，地就这么多，如果下山晚了，到时候什么情况可就说不准了。”
　　周平，周安两兄弟大喜过望，没想到县令大人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了，你们兄弟俩身为山匪的头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到时候自己下山来到衙门来各领五十大板。而且你们还得以身作则，去说服所有山头的山匪，让他们能以你们为榜样，他们什么时候下山，你们的罪责什么时候算完。”李喻很是严肃的说道。
　　周平，周安二人闻言面面相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听到的是真的？县令大人不仅不治他们的罪，还和山下的百姓同等对待，这怎么不让他们感动？他们是真的遇上好官了啊。
　　两人连忙跪地谢恩，大人交代他们的事情，他们一定尽心竭力报答才是。
　　李喻摆手让他们起来，“你们上山去将山上人的名册整理一份交于我，到时候统一清查户籍划分田地，浑水摸鱼的就别来了。”
　　两人连连应是，原本以为此行会有难度，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解决问题，回去之后，他们跟大家伙儿也有交代了。
　　作者有话要说：土地兼并现在靠李喻是不可能实现的，李喻所做的只是抑制，他的主要目的还是肃清匪患，让这些没有地，活不下去而上山的百姓下山种地，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有山匪了。而这些地都在地主富户手中，他想做的就是让他们吐点出来给百姓种，至于怎么吐出来，后面……嘿嘿……（不能剧透啦！）感谢亲们的支持！笔芯！感谢在2020-07-1610:17:40~2020-07-1709:1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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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莒平县城中出现了一种新的糖霜,其色雪白,细腻香甜,且价格也比以前的糖霜便宜好多,听说这种糖霜叫做葡萄糖，并非是由蕨菜中制取的,而是一种更加廉价的物品中提取出来的,这就引起了大家的好奇了。
　　李喻又让人给商贾富户们都送了一份过去，他们只见过由蕨菜产出来泛着淡黄颜色，味道微微有些涩的糖霜，这种便宜,好看而且只有纯正甜味的糖霜一下子就俘获了人们的心，商人们对于商机一向嗅觉灵敏，从中看出了巨大的好处，莒平县所有的商人都惊动了,人人都趋之若鹜。
　　没错，这糖霜正是李喻让夫郎文瑾白放出去的饵，有了这样的东西，他就不信这些人还能一个个稳坐钓鱼台。
　　糖霜的事情，李喻丢给了文瑾白和张小顺接手,每日里前来拜访两人的商人络绎不绝,只为求取这种糖霜的贩卖权，两人也都好好招待这些人，只是每当别人提起这件事之时，两人便模棱两可的态度,既没有答应也没有说不同意，只让他们等着，半月之后会举行一场茶话会，到时候会邀请莒平县的商贾富户一同参与，只是这参与条件嘛，到时候会宣布，呵呵，就看他们这些人舍不舍得了。
　　于是乎半月后的糖霜茶话会便成了富人们口中继分田地告示后的又一热门话题。分田地一事，会损害大家的利益，因此关注度高，可后来赵王钱程四家去找过李大人之后，衙门中也没有任何动静，大家也都将此事暂时放下，而这次茶话会，照样关乎着大家的利益，大家都期盼着能早日参与进去，这其中的得利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这期间，每个村寨都开始在衙役的监督下丈量土地，以及普查人口，登记造册，这是一项庞大的工作，虽然划分到了每个村寨，将所有村人都动员起来，可一时半会还没那么容易完成。
　　而伏牛山的山匪陆续下山来，李喻派了吴春协助周平周安两人将每个人都登记造册，然后放还归家。
　　周平周安两人回去以后就去了鹿鸣山见到了贺章，将自己在衙门中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劝贺章早些下山去，李大人心忧百姓，胸怀宽广，对于他们犯下的罪行既往不咎，是少有的好官，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实在是难得，让弟兄们趁此机会回归正途方才是上策。
　　贺章听闻后半晌不语，最后只能让周平两兄弟回去，他自己再好好想一想。
　　两人无奈，只得作罢，临走之际还说了一句：现在山下已经在开始人口田地统一造册，你若是犹疑不决错过机会的话，只怕弟兄们都会怨你。
　　贺章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半个月很快就到了，莒平县大部分的商贾富户都接到了文瑾白的邀请贴子。然而，赵王钱程四大家却被排除在外，这让他们心生不满。
　　他们这四大家在莒平县可是能呼风唤雨，他们跺一跺脚，整个莒平县都会震上一震，他们也听说了这个葡萄糖霜，却也不似那些小商户那般追捧，要知道，在莒平县他们四家家大势大，没有什么买卖能越过他们去，他们想着这糖霜定然会找上他们合作，然而一直等却没有等来半点消息，现在，这个什么糖霜茶话会邀请都已经发出去了，居然没有他们四家的份，怎不让人怒火中烧。
　　“赵老，这可怎么办？他独独抛开了我们算怎么一回事？”钱尚忍不住问了。
　　因为这事儿，他们四家如今又聚在了一起，赵温鸣手上时快时慢的敲打着桌案，很显然心中并不平静。
　　“怎么回事？难道你们现在还看不明白吗？李县令这样做，明摆着就是因为上次田地的事情没有答应，这是故意撇开我们的。”程之延开口道。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他们程家主要行商发家，并不像赵家，王家这样的大地主，他家地这些年来虽然置办了不少，可比起其他三家来，只能算是最末等，程家也并不靠这点地维持，正如李县令所说，以这点地的产出，补上前两年的赋税的话，根本就是入不敷出，还不如舍上些地，算作给新上任的县令投诚礼，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好的商机，被人给撇在门外。
　　另外几人当然明白这一点，他们却在一起也是为了商量如何应对的办法。
　　王茂才老爷子摸着花白的胡须，“这样可不行，这种赚钱的买卖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四大家？他把我等撇下，想来也是要我们先低头，可这样一来，以后我们岂不是要随他拿捏？绝不能让他得逞。”
　　“王老说的是，可又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他呢？”
　　“早知道我就应该依了他，不就是一点土地吗？等过上几年，等政令松泛一点了，不也一样可以买回来？现下倒好，不仅要补交田地赋税，还将县令大人给得罪了个透底。”程之延发牢骚说道。
　　这话引起了钱尚的共鸣，他家与程家差不多，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王老听这话有些不对，横眉怒道：“程家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都是大家商量好的，你现在却在这里反悔。”
　　程之延也不示弱，“我们家田地可没有你王家多，县衙的那份告示与我来说无可无不可，我们商人讲究利益，现在看来，保住这份田地，于我来说有损无益。当然，你王家得了益处，自然是高兴的了。”
　　“程之延，你可别忘了当初怎么说的？哼！世上没有反悔药，现在你才来后悔，怕是已经晚了。”
　　程之延还待说话，却被钱老给拉住了，他在中间当和事佬，“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别说这种伤了和气的话，当务之急就是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糖霜的利益不用说，大家都知道，现在我们正应该联合起来，也必须参和进去才是。”
　　程之延与王茂才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都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够了，你们难道认为，吵架就能够吵出个结果来吗？”赵温鸣终于开口了，“我们想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说不得就只能再上衙门一趟。我就不信李喻小儿真就能把我们不当一回事。”
　　这新的糖霜买卖，赵温鸣如何不动心？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说不定能让赵家更进一步，当然，不止他这么想，只要有点见地的都这么想。
　　余下三人这才点头算是熄了火气，几人商议了半天，最后决定下一个方案来，先礼后兵，赵老先去衙门找李喻探探口风，如果李喻不识相，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把这场茶话会举办下去。
　　然而，赵温鸣派人下拜帖，得到的回复都是李大人忙于公务，或者是不在衙门，摆明了就是不接见他，这让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几十年的涵养直接破了功，在这莒平县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就是历任的县令哪个不也对他恭维有加，也只有李喻才会如此作派了，哼！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而李喻却是真的忙，这几日他对河道上了心，从莒平县县志文书上，李喻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水患。
　　莒平县挨着两江交汇处，水利便利，按理说这里应该是块繁华之地，却因为这水患问题，成了穷困荒芜之地。
　　近几十年来，莒平县每隔上几年就会遭遇一次大的水患，而小水患几乎年年都泛滥。这也导致了这个地方百姓民不聊生，发一次大的水患要恢复过来民生就得好几年，然后继续恶性循环。
　　往年的莒平县县令不是没有想办法治理水利，可惜成效都不大。而上任县令却着着实实是一个庸碌贪官，根本就不知百姓疾苦，水患一来，所有的庄稼收成都化为泡影。可他依旧加大赋税，这才不得不让人群起而攻之。
　　这一两年虽然没有再发过大水，可李喻却不得不紧惕起来，防范于未然。因此，他将糖霜的事情交给了文瑾白，自己带着陈四，天天在外面奔走。而赵温鸣前来拜访他也并非是有意怠慢。
　　可赵温鸣不知道啊，独自在书房中生了半日的闷气，然后才让家仆去邀请莒平县所有的富户商人，请他们糖霜茶话会当天来赵府，他亲自设宴款待，每一家的家主，当家人必须来，如果不来，那就别怪他们赵家不给这些人面子。
　　没错，他就是要对着干，既然你们不邀请我，那好，那么大家都不用去参加了，我倒要看看你这茶话会怎么举办下去。
　　才接到糖霜茶话会邀请的人此时收到赵府的邀请帖子，还自兴奋欣喜的心情立马沉寂下来，都苦了脸。
　　赵府那是莒平县第一家族，家主赵温鸣的话，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谁敢违背？这赵家怕是一根小指头都能将他们捏死吧？看着手中的两张请帖，心中犯了难，都是同一天，他们该如何选择呢？
　　这消息传到文瑾白耳中时，文瑾白轻轻一笑，这赵温鸣想来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出这么一招来的吧？
　　不过，他大概低估了利益对人的驱使，他还是挺好奇的，这些人到底会做怎样的选择呢？
　　当晚，文瑾白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李喻，李喻听后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老顽固，怕是没想到我们这买卖会撇下他们四大家吧？这种人向来以自我为中心，他现在这心里落差很大，应该就是想要跟我作对的意思了。”
　　文瑾白抿唇一笑，调侃着说道：“作不作对的暂时不好说，不过肯定是没安好心呗，你想啊，你堂堂一位县尊老爷，邀请人聚会，却没一个人来，到时候传出去，你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李喻挠挠脑袋，也不甚在意的：嘿嘿笑道：“面不面子的倒也无所谓，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那你的意思怎么办，需不需要改期什么的……万一真要没人来的话……”这件事他既然交给了阿九去办，那就相信阿九能够办好，自己全权放手了，所以一切还得文瑾白拿主意。
　　文瑾白冷哼一声，傲然说道：“不，不用改期，他们要是真的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也别想再有机会了。”
　　这样的文瑾白是真的太可爱了，李喻心痒痒，一把拉过他，轻轻印上一个吻。
　　此时此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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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莒平县城外缓缓行来一队人马,旌旗招展,一看就是大人物到来。只不过会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来这个地方？
　　李喻与文瑾白带领着衙门中的官员以及德高望重的缙绅乡老,一大早就迎候在了县城门口。
　　快接近中午时,这才看到队伍出现在眼前，待行的近了,李喻领着众人行礼：“参见肃王。”
　　没错,来的人正是肃王祁桓与肃王妃陈子濯。
　　李喻原本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来，也是前两天才得到了消息，说是肃王今日会到达莒平县，他这才召集了人,一大早过来候着了。
　　“诸位请起。”肃王下了车撵，将李喻扶起，“我这听说了你们这里新的糖霜，近日就要举办糖霜会,因此本王特意过来看看。”
　　李喻身后的众人闻得此言，心中不由惊异，没想到这糖霜连肃王都惊动了。由此可见这有多重要了，现在还有什么犹疑的呢？之前还自举棋不定的人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拒绝赵家的邀请,去参加糖霜会,若能从中分得一杯羹，一点点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见礼完毕，这才向城里走去，陈子濯见到文瑾白很开心,直接叫了文瑾白上了车撵，他们这一别已经快一年了，除了平日里偶尔去信，实在是有好多话想和对方聊。
　　肃王前来参加糖霜会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得的人人皆知。也越来越多的人，权衡利弊之下，都派出家仆前去赵府，回绝了两日后赵府的宴请。
　　赵温鸣原本还成竹在胸，洋洋自得的准备看李喻他们的笑话，可没想到却等来了这么一出，现下出丑的不是李喻，而是他自己。
　　“你是说，肃王亲自来了？”赵温鸣皱眉问道。
　　王茂才点头，“正是，赵老，您看两天后的糖霜会如何是好？”
　　赵温鸣扶额，他有些头疼，实在没想到，李喻竟然有这么大的后台，这样看来，就算他家中有朝为官的儿子，可哪里又越得过肃王去？这肃王虽然不被皇帝待见，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也是龙子凤孙，跟李喻作对，那就是和肃王作对，这是嫌命长了不是？
　　“哼！今日程，钱两家都没过来，说什么身体有恙，怕是没这么简单吧，他们心中另有想法也说不准，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人跟我们根本不是一条心。”王茂才还自一边煽风点火。
　　“人各有志，何必勉强？”赵温鸣无奈的叹息一声，他现在也没有丝毫的办法，或许当初是真的错了，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将人彻底得罪了，其实程之延当初说的不错，土地摆放在那里，又不可能跑，等过上几年，李喻任期满后，这莒平县新换了县令，到时候再花点钱买回来不也一样吗？
　　赵温鸣心中开始后悔，他得想想，看看有没有补救的方法。
　　赵温鸣的想法李喻不得而知，此刻的他正在书房中与肃王祁桓长谈，他虽然把自己的计划告知了肃王，可因为是去的信件，根本就不可能完全说的清楚。
　　此时，他就将后续的一切详细计划全部都又说了一遍。
　　祁桓点点头，对李喻所说新的糖霜很感兴趣，李喻便让人拿出新的糖霜献给肃王查看。
　　祁桓仔细查看了一番，心中惊异，他自小生活在皇宫之中，所吃所用俱是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可也没有见过色泽这么漂亮，口感这么好的糖霜。
　　“李卿，你这是如何做出来的？”祁桓好奇的问道。
　　李喻当然不能说实话，他只能含糊道：“曾经幼年时还外面胡混，遇到过一位乞丐模样的人，我一时好心赏了他一点吃的，他就告诉我说这世上不知蕨菜能制糖，玉米淀粉也能制出糖来，可惜他却没法看到了。我那个时候混不吝，也没放在心上，到后来，我被家人分家出去，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在想去当年老乞丐说的话。便在夫郎的帮助下，实验了无数次，才制出这种糖霜来，当时我也不敢放出来，就只能用这糖霜制些糕点来卖。”
　　李喻以前的事情他也听王妃说过的，此时也只能感叹李喻命好，遇上贵人授得此法。
　　祁桓点头，“也亏得你能做出这样的糖霜来，这样一来，你的计划可行性就加大了不少，你能想出这种法子来，实在是上上之策，要是真能兵不血刃平复匪患，当记你首功。”
　　李喻笑笑，“身为县令便担当一方之责，只希望治下百姓能安居乐业便幸甚，谈不上首功，这都是分内之事。”
　　“这糖霜一经发布出去，想来会引起巨大震动，不说那些商贾，便是朝中之人怕都没几人不动心啊。”祁桓感叹道。
　　“所以啊，臣一介蝼蚁，人随便一个小指头都会将臣给摁死无数回了，这不，才想着靠着肃王这颗大树嘛。”李喻嬉皮笑脸的说道：“这糖霜此后便是肃王殿下您的产业，看看谁还敢觊觎。”
　　祁桓无奈的笑了，“你啊，这么好的买卖倒也舍得，说送人就送人了，也不问我要不要，就硬塞给我了。”他虽然无奈，可却笑得开怀，跟李喻说话，他有种自己都没觉察出的轻松感。
　　以前在宫中，步步为营，小心翼翼，说话做事都得过三遍大脑，后来到了封地，下面的臣子却没一个省心的，都是一些表面上恭恭敬敬，私底下却各行其是，跟这些人说话，还得分析他每一句话中的意思，以及他的目的，真是让人厌烦无比。
　　李喻这人虽然现在为官了，可行为举止依旧带着些许以往的痞气，不做作，真实。陈太傅曾经写信跟他说过李喻这个人，王妃也与他讨论过，那时候就从侧面了解过了，知道他很多想法看法虽然另类，却很有见地，后来，李喻的来信中提到了解决匪患得方法，并且让莒平县作为试点试试看成效，他信中所提到的很多东西都让人耳目一新，晃眼一看觉得不可能的事，可仔细想想却又不是这么一回事儿，所以他才回信同意了李喻的计划。
　　也正是因此，他才想要亲自见见这个李喻。如今见到人，面对面交谈起来，对李喻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这感觉不坏。
　　李喻故意苦了脸，“除了肃王殿下您，我也实在想不到别人了，您要是不想要，我便送与王妃便是，王妃跟夫郎阿九从小到大的好友，想来也是不会拒绝的。”
　　祁桓哈哈大笑起来，摆摆手道：“行了，本王这颗大树便给你靠上一靠也无妨，只是这糖霜买卖全然与我也不妥，这样吧，还是由你们经营，你从中提取上两三成送与王妃头上罢。”
　　“不妥，不妥。”李喻摇头，“臣其实有个最为稳妥的方法，王妃占五成，臣替殿下经营只需要两成足矣，剩下三成，其中一成分润与西南属地官员商贾，另两成由陈太傅老爷子拉拢京中高官，您看这样如何？”
　　祁桓皱眉，“本王这里未免太多了些，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吃了大亏？”
　　李喻嘿嘿笑道：“不多不多，殿下您想想，您管辖整个肃州府封地，花用银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其实五成已经算少了，只是臣这边还要解决莒平县匪患一事，才不得不开口要了两成。”
　　李喻说的很有道理，祁桓的眉头舒展开来，他这两年在封地的确也是捉襟见肘，官兵剿匪钱粮都得自己掏，还有官员们总是叫苦叫穷说税收难以为继，哪怕自己已经缩减了不该用的支出，可依旧难以填补。
　　李喻的这个提议让他颇为心动，他能看的出来这糖霜的利润在将来会有多大，正是因此，他心中才有些犹疑，他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一半的利益，这让他心中有些难安。
　　祁桓的纠结表情落在了李喻的眼里，这让李喻不禁感慨，换做别人，只怕是越多越好，这肃王能够如此，那就证明了他的眼光果然没错，有这样不算贪心的老板，自己替他打工也值得了。
　　最后肃王终于答应下来了，“也罢，也罢，本王便替王妃收下了，有任何事，本王都替你兜着就是。”
　　李喻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糖霜这种东西他能拿出来，却不是他一个小小七品芝麻官能够保住的，他现在拿出来，主要还是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所以说他眼都不眨，转手就送给了肃王，其实能说他对这种轰动现下世人的葡萄糖根本就不甚在意，他能拿出来的东西很多，每一样都不比这葡萄糖差，却都藏在他脑子里，不会轻易拿出来，否则世人还不当他是怪物。
　　“清理匪患的问题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你会怎么做？”祁桓问道。
　　李喻斟酌了一番说道：“等从那些人手中拿出土地分下去后，我打算治理水患，只有将水患治住了，人们生活种地什么的才会安心，才会有安稳日子，否则的话过不了几年，一旦发生大的水患灾害，所有的一切便又会恢复原样。这样一来，如今我们所做的也全都白费了。”
　　祁桓点点头表示赞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李喻所忧心的，的确也是现在需要考量的重中之重。
　　李喻继续说道：“只要治理好水患，这莒平县地处两江交汇处，水上交通便利。我打算从这点入手，将莒平县打造成一个商贸往来之地。”
　　“商贸往来之地？”祁桓很感兴趣，“这话怎么说？”
　　李喻看了祁桓一眼，才说道：“西南这一块地势险阻，山多林密，很多人都望而却步，试想一下，有这么一条水路，不但安全而且快速，人们会作何选择？”
　　祁桓想了想，想到一种可能性，惊讶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让外面的人通过这水路，进入西南之地？”
　　李喻点头，“不单单只是让外面的人进来。还要让西南之地的人们走出去。顺着这嘉江可以去往南边，更能去往最南的入海口，一入大海，往北走可以沿海岸线，一直进入北方，乃至进京，而往南走，周边还有不少的临近小国，若能与这些小国做商贸买卖，可比在大齐国内赚得多的多了。”
　　李喻的目的还是海外贸易，他所知道的历史，海外贸易才是真正的发家致富之路啊。
　　到时候抱紧肃王的金大腿，就算不做官，做个富家翁也是很不错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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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赵温鸣在府衙外等候了半天了,这一次,他亲自过来拜访,而不是让家仆下拜帖,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见到李喻方才罢休。所以哪怕有衙役传话说县令大人正忙着,他也没有任何不耐烦之色,只是说要等到县令大人忙完之后。
　　李喻晾了他半天，看看时辰，得知赵温鸣还在外面等，这才点头让人进来。
　　赵温鸣现在得知了他背后有肃王撑腰,现在是想上门来谈和了吧？李喻并不想把事情做绝，该从赵家那里挖出来的东西，还是要挖的。
　　当听到李喻传话让他进去之时，赵温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有一丝欣喜。他理了理衣服，这才跟着人进去。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李喻的心理战已经胜他一筹，等到以后，他会不自觉在李喻面前低上一头。
　　在厅堂中又很是不安的等了一会儿,李喻这才施施然走了出来,客套着说道：“哎呀，赵老前来，本官忙于公务，有失远迎,抱歉抱歉啊！”
　　“不敢当，是我冒昧打扰大人，还请大人恕罪。”赵温鸣连忙站起身行礼道。
　　李喻摆摆手，请他坐下，“赵老前来，不知是有何事？”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赵温鸣尴尬的笑笑：“关于大人上次说的事，在下回去好好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目光短浅，我等身为大人治下百姓，理应为大人分忧，实在不应该那般只顾自己利益。”
　　李喻唇角勾起，却没有接话，只轻轻端起身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赵温鸣心中有些忐忑，“大人，我赵家田地，愿意匀出三成来，以相助大人一臂之力。”
　　李喻轻咳一声，“赵老能有这样的觉悟，本官甚是欣慰，有你们三家支持本官，相信一定能解决匪患，还莒平县一个太平兴盛。”
　　赵温鸣扯扯嘴角，“三家？”
　　李喻点头，“是啊，钱家，程家也来找过本官了，最少拿出一半的土地来，他们如此深明大义，本官自不会亏待于他们。”
　　赵温鸣闻言在心中暗骂了两家家主，明面上说身体有恙，转身就跑来投诚来了。他却没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背着其他三家悄悄过来的？
　　没想到其他两家已经应承一半的田地，自己这边少于一半怕是不好谈吧，他心里暗暗肉疼，那两家田地少，分一半也没什么。可是轮到自己这里，一半的田地可比另两家多多了。
　　尽管心中不舍，他还是咬咬牙说道：“大人，我们赵家一样可以拿出一半田地出来。”
　　李喻这才抚掌笑道：“好，好，我就说赵家为国为民，是不可多得的爱国之人嘛。”
　　赵温鸣心都在滴血，只能陪笑道：“大人，不知道明日的糖霜会？”
　　李喻微笑，拍了拍脑袋，“哎呀，你看我做事，居然忘记了给您老请帖，这样，我马上派人送去赵府。”
　　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偏偏赵温鸣还不敢反驳，尴尬笑道：“大人贵人事忙，是我这里叨扰了。”
　　赵温鸣离开了，离开之时脚步蹒跚，已经没有了来时的翩然。
　　李喻很满意，肃王这靠山一来，就解决了这三家，给他减轻了不少压力，如今只剩下一个王家，已经是独木难支，他家既然不识相，自己岂会没有办法整治他，这样的人家，趁着灾荒之年吞并别人的土地，里面混含着百姓多少血与泪，他就不信了，他们的手脚会做的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糖霜会很热闹的开始举办了，莒平县的富商都惊动了，赵，钱，程三家家主碰了面，心下虽然尴尬，可面上依旧笑眯眯打招呼问好，半点也不提私底下背叛对方的事，在他们的眼中，看中的终究是利益，人情往来关系算什么？有利则合，无利则分，都是很正常的事。
　　其余的人见到这三家家主，也不以为意，谁会跟银钱利益过不去啊？要是没有见到他们，这才有些奇怪了吧？
　　李喻跟在肃王殿下身后，引他坐了主位，众人一一见过肃王殿下，糖霜茶话会正式开场，案几上虽然摆放好了不少的糕点茶水，可众人的心思根本没有在上面，都等着李喻宣布这场集会的主要目的，也就是他们想要在糖霜上分利的规矩。
　　李喻不出众望的站了出来，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他很满意的点点头，开场白还是要说上几句的。
　　“诸位都是莒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够莅临这场糖霜会，本官也觉荣幸，大家也都见过这种新的糖霜了，想来也都明白它的好处，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便直接进入正题吧。”
　　众人也都盼望着李喻这句话呢，纷纷点头应是。
　　待众人静下来后，李喻给大家吃颗定心丸，“我在这里告诉大家，这份糖霜买卖，是肃王妃的产业，有了肃王的支持，这份买卖能做多大，你们可以自己想想看。”
　　李喻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之情，他们果然来对了，赶上这糖霜会就等于巴结上了肃王，试问谁不心动？
　　而赵温鸣此时也不再心疼他舍出去的那点田地了，有肃王撑腰，还是这么大的产业，他能赶上真是幸事，便是从指缝中漏出一点点的利，也足够他们赵家长远立足了。
　　李喻接着说道：“大家都是买卖人，想必也都知道想要赚银钱就必须先行投资吧？这糖霜是新鲜事物，这买卖想要销往各地，就必须要建立大作坊，这就需要很多的人力财力以及物力，等作坊建好之后方能大规模生产，才能产生利益。”
　　所有人都连连点头，正是这样，有了生蛋的鸡，才能有鸡蛋卖啊，这就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久的利益了。
　　肃王祁桓附和道：“正是如此。”
　　李喻笑了笑，“其实我这里还有后续计划，我做了一个计划书，你们可以先看看，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说完他招招手，陈四就抱了几十本很薄的册子过来了，然后分发给了在场的诸位。
　　赵温鸣虽然不明白这个什么计划书跟糖霜有什么关联，可刚一接过，就迫不及待的翻开看了起来，整个计划书也就七八页的样子，他囫囵从头看了一遍，然后便不得不重新翻开来从头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琢磨，越琢磨脸上就越是激动，不仅仅是他，在场的商人没一个不激动的。
　　原来李喻不仅仅写了开办作坊，还标注了预算多少，什么时候可盈利，盈利多少，如果参与进来，怎么分配，又能够分到多少，这些都一目了然，而且这并不是夸大其词，而是正儿八经的通过计算，排除意外因素等等，得出的结论。数据很真实，让人不得不相信。
　　后面还有匪患如何解决，以及接下来治理水患，兴建码头，这些当务之急，原因什么的也都写的清楚明白。
　　所有人也都明白了，原来山匪为患影响到来往的商客，如果这个地方没人来了，那么货物怎么运出去，货物烂在这个地方，又如何能够赚到银钱？所以匪患必须清理，这些山匪都是百姓，只要有了地种，谁不愿意过安稳日子，又何苦上山为匪来着？而莒平县的田地大部分都掌握在众位富商地主手中，若是大家能捐献出来一部分，山匪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赵温鸣摸着下颌的胡须，点点头，原来是他们不明白县令大人的苦心，没想到他们久居于此的人都没发现这个问题，刚刚才上任没多久的县令大人反而注意到了，并且给出了解决的办法，难怪了，这两年莒平县往来的客商越来越少，到现在几乎看不到什么新面孔了，银钱流通起来才叫银钱，放着发霉也不过跟死物一般，又有何价值？
　　治理水患与兴建码头却几乎算作同一件事情了，莒平县每年都会有小水患，如果放任不管，小患终成大患。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实在是不胜其扰，如果能够治理，也算是好事一件吧。
　　如何治理与建码头的用处，李喻也一并写在了这个计划书里，大家的关注点还是在兴建码头上，上面明白写着，水路交通算是比较安全快捷的，想想看，不提西南之地山路崎岖难走，就算是康庄大道，人抗马背的一次能够运出多少货物来？
　　大船就不一样了，一次就能载多几倍的货物，而且其速度也远比陆路交通快得多，这上面还有水路图，他们位于两江交汇处，顺着嘉江顺流而下，前往江南，可直达南海，然后往北入京，往南下南洋沿途经大大小小十余国，若能与其贸易往来，所赚得岂可衡量？
　　赵温鸣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想到这种可能性，再次庆幸这糖霜会来对了，没想到李喻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份礼。
　　这码头必须兴建，而且要尽早兴建，他们愿意参与进去，他们可以出钱出力，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撸起袖子跟着李喻干了。
　　“李大人，你要我们做什么只管说，便是耗尽家财我刘家也跟着你干了。”一人面红耳赤的站了出来，激动慷慨的大声说道。
　　“是啊，只要能参与进来，我们出钱出力都可以。”这话引起了大家的赞同，大部分的人都激动表示愿意听大人安排。
　　李喻扫视一眼堂中众人，心中满意，他的势已经造起来了，就像是在驴子眼前挂了一根大萝卜，他明明白白将所有的可能都摆在了大家的面前，该怎么选择，就看自己了。
　　“诸位的心情本官能够理解，大家稍安勿躁，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提出来，我会一个一个的回答大家的问题。”李喻的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平静下来。
　　最先说话的刘家主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大人这上面说的入股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大家伙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喻眯起眼睛，解释道：“肃王仁厚，愿意将糖霜买卖纯利分下一成给莒平县商户，愿意参与进来的各自出钱不等，以五或十年为期，每年这一成利润按各自出钱多寡分配。糖霜如今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到时候销往各地或者海外，利润越多，你们的利益自然越大。具体的本官也做过数据，有愿意入股的到时候我会拿来你们看，也就会明白了。”
　　一成利润也不少了，这样也很不错，投银钱多自然就赚的多，各人也都纷纷转起了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股份宋朝就有了，李喻这边做了一些改变。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留评，订阅的亲们，最近太忙了，不能一一回复，但都会认真看留言，感谢亲们的建议，知道有你们的支持，我就有了继续加油的动力……


第74章 
　　“如果有觉得入股不妥之人也可准备资金银钱获得贩卖糖霜的资格,代理贩卖销售权也是看资金大小来的,到时候会举办一场竞标会,有意愿的可以之后找过来,会有人专门答疑解惑。不过在这里本官还要提上一点，凡是将手中田地让出来的人才有资格进这道门槛,否则糖霜之事便毫无瓜葛了。”李喻已经将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文瑾白与张小顺都清楚他的计划，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出马，给这些人解释一番。
　　现在谁还在意这点田地，就算是丰年地里产出也不过尔尔,靠这点田地也是得不偿失。还不如就干脆大方一点。也能博得个美名不是。
　　所有人都在盘算，是选择入股好还是这个什么代理贩卖销售权得利更大？还是说这两样都参合上一脚呢？
　　“大人，不知道以后兴建码头，组建船队出海,这又有何规矩？”
　　“码头可以集资修建，三五年后，官府连本带利可以偿还给诸位。至于码头货船停靠卸货这些却要统一收取一定的费用，当然这些都是几年后的事了，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这些我都会有一个规划时间表,到时候会张贴在县衙门口，让莒平县的每一个百姓都能看得到，也能让大家都能看到一年，两年以至五年后,整个莒平县会有哪些明显的变化。”
　　众人肃然起敬，有这样一位一心为百姓的县令大人，莒平县怎么会再无人问津，百姓怎么还会穷困，无以为生？
　　祁桓也对李喻另眼相看，整场聚会看下来，李喻每一步都安排得周到妥帖，让人找不出任何错处来。而且，他所提出来的入股，集资，闻所未闻，可用在此处，被他提出来也都合情合理，没想到做买卖还能有这样的做法，这让世代行商的这些商贾大开眼见，或许商场上另有一番大的改变了。
　　祁桓心中默默打算，这人的确是治世之能臣，也幸好岳父大人将这人给送过来了，或许以后，自己还需要仰仗这人。
　　此时在坐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场糖霜会会被载入史册，而他们也会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据《史记.李喻列传》中就记载了此次盛会，后世称之为：“中兴之会”。只因为这次糖霜会奠定了整个西南地区的稳定繁荣发展，为肃王铺平了一条康庄大道，也为将来的北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整个糖霜会就在大家的提问与李喻的回答中圆满落幕。所有人都得到了令自己心动的答案，于是都心满意足的散去了。
　　“很不错，陈太傅说你是有大才之人，果然没有看错，此事换做其他任何人来都不可能办的这么完美。”肃王祁桓夸赞说道。
　　“殿下谬赞了，下官只是底层混久了，故而看的事物不一样罢了。”李喻谦虚道。
　　祁桓笑而不语，知道这不过是他的谦虚之词罢了，并非是任何一个痞子混混都能有此见地的。
　　“李卿，本王这里有一忧心之事，心中实在是拿不定主意，陈太傅来信说过，你想法见识颇为新奇，如果有不决之事，可以问问你，说不定能找到解决之法。”
　　“这个……”李喻有些踌躇，这陈老爷子怎地胡乱说话，有这么给他惹麻烦上身的么，还嫌他事儿不够多是吧？“喻实在不敢当，如果是小问题，我可以帮忙拿一下主意。但是能令肃王都忧心之事想来也不是小事，喻不敢冒然胡言。”
　　祁桓似乎没有看出李喻的拒绝之意，或者看出来了也不以为意，他不甚在意的挥挥手道：“放心，你尽管按自己的想法言说，哪怕说错了，本王也绝不怪罪于你就是了。”
　　李喻无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有拒绝的权利吗？知道拱手问道：“不知是何事？”
　　祁桓踌躇了些时候，方才下定决心，说道：“据可靠消息，京中老爷子今年春身子骨就一直不大好，我上书请求回京探疾，却一直没有任何回复，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说完他看向李喻，“你可有什么办法？我应该进京，还是等待圣旨？”
　　李喻暗暗唉叹，这种事情是他能够评判的吗？他是真不想管这档子事，为何还要找上他啊？我觉得肃王怎么就认定了自己一定能有办法来呢？
　　李喻苦着脸，认真思索了一会方道：“那殿下这是想进京还是不想呢？”
　　祁桓摇头叹息，“京城水深，本王如何能够不知？只是为人臣，为人子，如果不能回去侍疾，将来说起来总是一个黑点。”
　　李喻点点头，这个他能理解。
　　祁桓接着说道：“然而，身为封地的王，没有旨意，不得擅离，否则与反王无异。”
　　李喻咂舌，这么严苛，想来也是，身为封王，若是敢随意串联，那天子的宝座还能不能坐了，怕是上位的人都不安稳吧。
　　祁桓盯着李喻，希望他能够给出一个好主意，没办法了。李喻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依我之见，还是先做好眼前吧，擅离封地，若被人抓到把柄参上一本，可就是得不偿失，至于将来被人说三道四，大可不听便是，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殿下父子情深另当别论。”他把话放到这里，还得看肃王自己怎么选择。
　　父子情深？呵！天家哪里会有亲情？李喻分析得很对，令他茅塞顿开，心中已经有了选择，既然旨意还没有下，那他等着便是，何必去忧心其他的？只要抓不到他的错处，那他便会安安稳稳的守着自己的封地。
　　李喻观他的脸色，已经知道他已经有了选择，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不敢再与他谈论天家的事儿，便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匪患和水患的事。
　　“如今好几个小山头的山匪都已经下山了，只是鹿鸣山和两三个势力稍大一点的山头还在观望中，估计是想看看后续再做决定吧。”
　　祁桓点点头，皱眉说道：“你这个方法是不错，也有些成效，只是这西南肃州封地，其他地方的山匪中也有好些穷凶极恶之辈，他们杀人放火，劫财虏人，要是分地或者让他们开荒怕是很难。上次官兵围剿，因着不熟悉地形，还伤亡了好些。”
　　对付这种人当然不能用温和的法子，恩威并施方才行之有效。这时代的封王不能够私自拥有军队，否则以反叛最论处，所以之前肃王主持剿匪，也都是借用的州府官兵，是不属于肃王管辖的。不过州府官兵属于厢军，战力根本就极低，这些山匪一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两相对比之下，孰强孰弱，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祁桓看李喻沉思，眼中一亮，殷切问道“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李喻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这种情况，一来就是请求朝廷派大军前来。”
　　祁桓摇摇头，这事儿不可能，朝廷大军大部分都在北边抗击蛮夷，剩下的也都拱卫京师，怎么可能为了小小的山匪前来清缴？
　　“二来嘛，那就雇佣……咦……”李喻突然想到了什么，思索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就不知道能不能行。”
　　“说说看。”祁桓欣喜的说道，很期待李喻办法能够凑效。
　　李喻理清了思绪，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些贼匪穷凶极恶，而且利用地形之便，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逃，我们便让同样深悉地形的山匪去剿灭。”
　　祁桓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可是谁会去？”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喻手指点了点，“鹿鸣山的好汉不是不愿意下山么？便让他们去。”
　　“他们愿意去么？”
　　“事在人为，有了足够的利益，谁不会心动呢？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不定会为我所用。就看殿下能不能下决心了。”
　　“本王之前也曾经招安过，然而这些人根本就不为所动。而且万一他们此次要是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李喻肯定的说道：“如果这些人能够同意，我会出一份详细训练计划，让这些山匪真正成为一支军队，其作战能力将不输于大齐军队，有这样的军队前去清剿，还用担心拿不下来这些小小的贼匪？”
　　“你能有法子在短时间之内训练出一支军队来？”祁桓已经对李喻刮目相看了，军队，军队，如果能拥有一支军队，那么自己在西南之地应该高枕无忧了。
　　朝廷中如今局势不稳，太子与其他皇子动作频繁，将来不管他们中谁登基为皇，总归不会让他们这种外封之人过好日子。
　　“可惜了，身为封王，不能有军队。”祁桓叹息，他这个地位，处处束手束脚反而不如平民百姓自在。
　　“明面上不能拥有军队，那就以雇佣的名义呢？况且他们也不属于真正的军队，至于私底下，谁是幕后之人？谁又知道他们真正的底细？”李喻笑了笑，这还不好解决吗？挂羊头卖狗肉的事自古至今皆有，朝廷也不可能派人前来详查吧？
　　祁桓团团转了几圈，此时此刻，他的行为举止没有半□□为王的觉悟，剩下的都是激荡难耐的心情。
　　祁桓情不自禁的双手握拳一击，“好，好，李卿大才，为本王解决此等难事，幸甚至哉！能得李卿鼎力相助，等到清剿完匪患，本王定然上报朝廷为你记下首功。”
　　李喻连连摆手，苦笑道：“此事暂时不过只是一个设想而已，还未开始行动，其中的变数太大，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还是等我明日上山，见过鹿鸣山上的大当家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吧。”
　　在他看来，这种朝廷请功，不过也就朝廷嘉奖表彰一番，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出来，根本就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多送些匠人，特别是能治理河道，有真本事的人过来。
　　现在莒平县百废待兴，马上就要开始大兴土木，有本事的工匠根本就不嫌多。嗯，这事儿，无论如何要从肃王口中得到应承，让他调派工匠过来莒平县。
　　祁桓并不知道李喻已经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对于李喻所说的明日之行很感兴趣。他兴致勃勃开口说道：“这样吧，明日本王跟你一起前去，李卿以为如何？”
　　李喻吓了一跳，连忙否决道：“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开玩笑，这人金贵之躯，怎可深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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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当家,山下有人前来拜访。自称姓李。”
　　这个时候有谁会找上山来？贺章听闻手下的禀报，有些诧异，“姓李？是什么模样的人？一共来了多少人？”
　　“是个年轻人,也就二十啷当岁的样子,就两人,还有一个随从模样的人。”
　　贺章想到一个可能,心中一凛,急急站了起来，刚想下去迎接,突然转念一想,又坐了回来，点头道：“派人去将他们迎上来，你去通知弟兄们,都来聚义厅。”
　　那人领命而去。
　　李喻跟着领路之人一路上山,神情倒颇为轻松闲适，祁桓跟在他身后，做随从打扮，一声不吭。
　　没办法,小胳膊拗不过大腿,在祁桓的坚持下，李喻不得已妥协了，不过他也提出来了约法三章,不可以暴露身份。于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就只能乔装改扮了，装作李县令的随从，不得随意说话,就怕他一开口引人怀疑。
　　“你们这山上挺好的啊，山清水秀的，一看就赏心悦目。”李喻闲话家常，他一路走来，看到有些地方还被人为填平，开垦出菜地来。
　　这让他对这鹿鸣山大当家多了一丝好感，其实他也是调查过各个山头的山匪，这鹿鸣山的贺大当家行事颇有准则，为人义气，有点行侠仗义的风范，现在看来，他管理也很有一套，不然的话鹿鸣山也不可能成为这边最大的势力。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想出收服这帮子人当做秘密武器，他们过了肃王的明目，算作肃王的私兵，肃王不能养兵，所以多数时间还是得靠他们自己，想想以后莒平县真成了商贸重地，来往的行商多起来后，也能雇用这帮人作护卫保镖什么的，能赚不少银钱，也算是一个行业不是？
　　因此，他的目的是收服之后，打造一支兵荒出征之时战无不胜，闲暇业余之时安保过硬的队伍。
　　那人还算是比较健谈，李喻从侧面问了一些他们大当家的脾性，以及行事作风，旁敲侧击的也了解了不少。
　　“前面就是聚义厅了，我先去通报一下。”
　　李喻点点头，没一会儿那人就出来示意李喻进去。
　　一进大厅门，就感觉到了一股威压，里面左右各坐了两排人，个个都是魁梧汉子，见到李喻进来，全都肃穆看了过来。
　　要是胆子稍微小一点的人，只怕见到这个阵势都已经吓得两股战战了，然而李喻并没有，姿态大方的走了进去，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
　　主座上坐着一个人，李喻稍微走近一些才觉得此人很有些面熟，仔细回想一下，才确定了是曾经在一个茶摊子上一起聊过的熟人。
　　“呵呵，我道这鹿鸣山上大当家的是何等英雄人物，早就慕名不已，没想到是曾经见面不相识的贺郎君。”李喻一派淡然的笑道。
　　贺章此时心中也复杂难言，没想到，在茶摊子上随便聊聊的竟然就是本县县尊。
　　他听到手下人禀报说姓李之人时，就已经猜测出来定是县尊大人等不及找上来了，这才通知人摆出这么一个阵势来，就是为了灭他人威风，他等了这么久没有回复明确答案，不就是为了拖上一拖，才能够要多一点价码吗？他手下这些弟兄跟了他这么久，能帮他们多争取一点利益是一点。
　　他还在猜测这李县令是怎样的一个人？一来就能有这么大的魄力跟富绅地主对上，到后来，听说了他弄了个什么糖霜会，让那些人趋之若鹜，连肃王都惊动了，他原本还打算这两天下山打探打探这个糖霜会究竟有何值得追捧的，没想到，李大人居然就已经现在自己面前了，还是有一面之缘的熟人。
　　既然这样自己摆这个谱又有何用，不过，他还是稳住了，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原来你就是李大人，久仰久仰！”
　　对于贺章认出自己的身份来，李喻也不以为意，要是这样都认不出来，那面前这人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的莽夫之辈，他这一趟也就白走了，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聪明人。
　　“不知道李大人上山来所谓何事？”
　　李喻环顾了一下四周，似笑非笑，贺章有点尴尬，嘿嘿笑了两声，挥手让弟兄们下去，叫他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人，看李大人面不改色，就知道自己计划失败了。索性便爽快一点，趁此机会，开诚布公的与李大人好好谈谈。
　　李喻这才满意的走到一边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祁桓也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我此来是有一桩买卖与贺大当家的谈谈，不知你可有兴趣？”李喻笑眯眯的说道。
　　贺章闻言一愣，他猜测定然是李县令看爷们一直没有动静，心急之下，才找他来谈带兄弟们下山一事，可现在看这位闲散悠哉的模样也不像啊？这倒让贺章拿捏不准了。
　　贺章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哦？不知是什么买卖？”
　　李喻却摇摇头，叹了口气，“唉！恐怕今日是白走一趟了，看样子这买卖你们也做不下来。”
　　贺章不明其意，一头雾水，这是什么话，这什么都还没说呢，怎么就断定了他们做不下来？
　　“李大人，你这是何意？”贺章语气稍微有些不满。“说话说的不明不白的算怎么一回事？什么样的买卖总要做了才知道成不成。”
　　李喻摸摸鼻梁，轻咳一声道：“我们需要的是训练有素果敢勇猛之人，敢问你鹿鸣山上的好汉能悍不畏死否？敢问你贺章自认能带领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精兵吗？”
　　“我……”贺章一开始还理直气壮，可听到后来，他却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他自己手下有些什么人自己清楚明白得很。
　　“你做不到，我却能让你做到。”李喻笑道：“不如你先听听这笔买卖？”
　　他见贺章坐直了身子，显然在注意听，继续说道：“你们这个山头可以作为你们的地盘，但是从事的不再是违法的打劫山匪，而是一支正规私人佣军，出任务可以获得银钱，高额回报，但是得听从命令，不可违法乱纪。”
　　贺章皱起了眉头，“大人的意思是招安我等？”说实话，他是不愿意被招安的，被朝廷招安，地位最是低等，在夹缝中求生还不如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呢。
　　李喻摇头，“相比招安来说，你们更加自由，不隶属于朝廷，却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贺章是不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儿的，“不属于朝廷？何人敢养私兵？”
　　李喻笑而不语，贺章回头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大人是说封地之主？”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李喻很满意，“不错，那位愿意培养你们，到时候钱粮装备俱都少不了你们的，而且会将你们培养成一支真正的精兵，让你们的身份过了明路，从此不再是山匪，你们也不用受到朝廷的盘剥，只需听从命令即可。”
　　贺章没有想到，这样一位大人物能够看得上他们这一群匪寇，如果能够跟随肃王效力，怎么也能博个好出身，弟兄们也不用过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握紧了拳头，保持镇定问道：“不知肃王想让我们做什么？”
　　“剿匪。”
　　“什么？”贺章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让我们去剿匪？”
　　“你没听错，正是这个意思，贺大当家的想必也听说过这西南之地匪患林立，有些人是迫不得已为了活下去才上山为匪，可有些人却不一样，他们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我们要对付的就是这这人。”李喻说道。
　　从李喻口中听到不得已被逼为匪，贺章心中很是感动，他们哪一个不是被逼无奈才会上山的，但是哪怕他们为匪，可也从不泯灭良心做事。那些真真正正烧杀掳掠的穷凶极恶之辈才应该称之为匪。
　　贺章有些心动，可是，自己带的这些人愿意跟他有这一条路吗？
　　李喻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道：“你不用太过纠结，我们需要的人贵精不贵多，如果又不愿意跟你走的，我在这里承诺了，他们要是下山，我照样给他们土地种，每一个人都会安排好后路。只要勤快肯干，至少将来能够吃饱饭。”
　　有了李喻的承诺，贺章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心下还有些犹疑，“跟着肃王虽说也能奔个前程，只是这肃王殿下……”他有些担忧，肃王是皇子，是封王，能看得上他们这群山匪吗？
　　李喻看出来他的心思，唇角微微一勾，“如果你心下还有什么疑惑，或许可以亲自问问肃王。”
　　“啊？什么？我一介流民草寇如何能得见如此大人物？”贺章不相信，只以为李喻是在跟他开玩笑。
　　李喻却好笑的摇摇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们但凡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问本尊。”
　　他说完，将身后的祁桓请过来入座。
　　贺章一愣，看到李喻恭敬的请他身后的随从上座，瞠目结舌道：“这……这……”
　　“这位便是肃王。”李喻提点。
　　心中虽然有了猜测，可一时之间还不敢确认，听到李喻此言，这才相信了，连忙跪下请罪。
　　祁桓笑着让他起身，不必多礼，贺章依已然手足无措。他一介山野小民，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令大人了，虽说他已经打定主意跟着肃王，可现在，肃王就在他眼前，怎么不让他心情激荡难忍。
　　“你现在心中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清楚，你们若是归顺本王便是自家人一般，不用有任何顾及。”肃王很亲切，但上位者的威严却从骨子里透露出来，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贺章平复了心情，总算能开口了，“殿……殿下让我们去攻打那些贼匪，我们自然愿意替殿下效力，只不过，我们武器甲胄都没有，单凭赤手空拳的也只是白白送死。”
　　李喻暗自点头，心中对此人也有些赞叹，这人虽然出身草莽，可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对兄弟们讲义气，遇事也不会冲昏头脑，冷静思考，这就已经有了做将领的潜质了。
　　“这个问题你且不用担心，本王自会解决这一切，你们已经算是本王的部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你们白白送死。”祁桓说完，抬眼看向李喻，这个计划是李喻提出来的，这种问题应该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吧？李喻必然就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他能做的，就是背后全力支持。
　　“肃王说的是，我们当然不会让你带着弟兄们送死，这么几百人的武器甲胄都是小问题，钱粮装备自然无需担忧。”李喻很有自信，朝廷自然是不允许私造兵器的，可这里天高皇帝远，山高林密，在山中选择一处合适的地儿，兵工厂不好弄，可小作坊还是轻而易举的。至于材料，如果不能就地取材，也可以和商队合作，这点小事想必他们不会不卖他这个面子吧。
　　“可是封王不允许募私兵，不知道肃王如何安排我等？”这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贺章犹豫了良久，终于问出口来。
　　“不错，封王的确不能募私兵，可你们不是私兵，本王私底下能够用物资支持你们，却不是明面上的，此事李卿已经有了详细计划，你可以问询于他。”祁桓已经完全相信李喻了，决定放手交由他去做。
　　李喻接口说道：“你们并不是军队，而是以一个组织的形式存在，就像是商会，镖局或者其他的民间组织这种，你们可以对外接取任务而获得额外报酬，比如有商队需要护送，亦或是替人跑腿送信之类都可以，这些就可以你们自己安排，但是事先声明，绝不能杀人放火之类。”
　　贺章已经听明白了，连连点头，他们以前没人管束的时候就不曾杀人放火，以后更不可能了。
　　听李喻这话，自己这批人只要合法合规就行了，比起私兵来更加自由，大事可以听从肃王指挥，小事一般就不会受到约束了。
　　“最好还是要有严格的管理制度，以及完善的内部奖惩措施，你们不是为了谁卖命，你们是为了自己。”李喻思索了一下，虽然不至于全部照后世公司的规章制度来办，可该有的还是应该有，“还有就是你们人手选定之后，必须按照军队的训练方法训练，将所有人都打造成精兵悍将，这样一来，不管是做什么，你们都能游刃有余，这也是对你们自己负责。”
　　贺章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深深朝李喻行了一礼，这人能够为他们想到这么多，是真的太难能可贵了，他也是真心信服了，“还请大人教我！”
　　李喻拍拍他的肩膀，“计划我会琢磨详细些再交于你，包括学习以及训练作战计划，到时候你等只需要按照计划安排就行。”
　　贺章欣喜万分，连忙谢过，李喻摆摆手，“你的这些弟兄的情况，只有你才熟悉，是走是留两条路全凭自愿，这些你可以自行处理就是了。至于其他山头的好汉，你身为总把子，可以将你的选择告知他们，本官可以给他们同等待遇。”
　　“放心，莒平县周遭山上要是再有一个山匪，就算我失职，愿意接受惩罚。”贺章信誓旦旦保证说道。
　　到此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李喻总算是放下心来，此后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力发展莒平县，让百姓能安心过好日子就行。
　　此时的他们谁又会知道，就是这么一支奇军，将来北伐，立下了赫赫战功，更是在肃王为皇之后成为了一支铁军，名扬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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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雨打黄梅头,四十五日无日头”这句话正是形容了南方梅雨时的情景。
　　梅雨季节，淫雨霏霏，道路泥泞。天上淅淅沥沥的雨仿佛下不完似的,空气有种特有的腐木闷热气息。
　　张黄氏苦着脸看门外的雨,叹了口气,这下子也没了心思弄针线篓子了,索性将这些东西丢到了一边。起身进了灶房。
　　“娘,您怎么起来了，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多将养将养才是,要是再犯病了可怎么办？”一进灶房，张黄氏就看到年迈妇人正在灶台边做什么，这人正是她的婆婆余氏,她连忙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抢过余氏手中的瓢，自己动起手来。
　　“嗐，我这一把老骨头咯，越躺越不自在,趁还能动,就想着起来熬点姜汤，给那边送过去。”余氏捶捶腰，说道。
　　看来她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张黄氏熟练的动作起来,往锅里加了半锅水，“这种事您叫我一声就好了，不用您老亲自动手。”
　　余氏便放手让她去做，也没离开,就在一旁念叨起来，“唉！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这一场接着一场的雨怎么就不能让人安生呢？老天爷啊？可开开眼吧，别再降灾了啊！”
　　“您就放心吧，老天爷会眷顾我们的。”张黄氏接口道。
　　“呸！什么老天爷眷顾，还不是有李大人，这莒平县自从李大人上任以来，就没有见到过水患了，你是新过门的不知道，以前莒平县年年都闹大大小小的水患，年年不得安宁，现在可好了，李大人主持修河堤，这才没见到水患了，只是今年这雨下的特邪门，一连半个多月了也不见停歇。”余氏说到这里重重叹息了一声。
　　张黄氏早就听婆婆念叨过无数次了，也只是好脾气的笑笑不说话了。
　　她是外县的人，今年年初才嫁到这莒平县来的，只听说莒平县的官是个好的，从不盘剥老百姓，还免赋税，百姓们的日子是越过越好，能嫁给莒平县的人，那可就是有福气的，她当家的张大发是在县衙做事，是吃公家饭的，有俸禄，生活条件也好，只是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事儿太多，常常十天半月的不回家。不过她也能理解，看看周围人一说起她当家的，哪个不羡慕的，都会竖起大拇指夸赞上两句，每每这时，她就欢喜的不行，她是真的嫁对了人。
　　现在她当家的正在李大人的带领下，在河堤那边防汛呢，嗯，大发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耳边听着婆婆的念叨，伴随着巫子外滴答滴答的雨声，令她也不由自主忧心起来，但愿不要发大水才好。
　　哎！她得赶紧熬好了姜汤给自家男人送过去，让他们大家都喝上两碗去去寒。他们淋着雨在外面河堤上忙活，可别把风寒给染上了。
　　忙活了半个时辰，姜汤终于熬好了，张黄氏手脚利落的盛在一个木桶中，想了想，又从碗柜子里摸出两张白面饼来，贴身揣在怀里，嘴里说道：“娘，我顺便给大发揣两张饼，他饿了再吃。”
　　“好，好，去吧，路上小心些。”余氏点头，“也只有这两年才有白面饼吃，三年前哪里能见到白面，能有野菜粗粮饼就已经是不错的人家了，唉，那味道不说，只吃一口就能将嗓子给划破……”
　　张黄氏知道婆婆念叨起来没完，也没搭话，穿戴上蓑衣斗笠，提起木桶就冲进雨里。后面远远传来婆婆余氏的声音：小心着些，早些回来。
　　张黄氏抿抿唇，这个婆婆除了唠叨了些，其他都很好，他男人大发对她也好，她这是落进了福窝里了。
　　路上也碰到了三三两两跟她一样的妇人，或是送姜汤，或是送吃的，张黄氏赶紧几步，跟她们走到了一堆，大家说着话，也就没觉得路程远了。
　　黑压压的天幕像是要从头顶上给压下来，河堤上人头攒动，大家都冒着雨，来来回回的忙碌着。
　　张黄氏问了人，在别人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了浑身裹着泥浆的张大发，她有些心疼，急步走了过去。
　　张大发见到张黄氏，放下肩头的沙袋，嘿嘿一笑，“你怎么过来了？这么大的雨，不好好在家待着。”
　　“张大哥说的什么话，嫂子这不是关心你么。”周围的人跟着起哄起来。
　　张黄氏脸红的低下头，张大发朝着周围的人挥挥手，“去，去，瞎起哄什么。”说完拉着张黄氏在一边树下避雨。
　　“娘在家中还好吧？她的病可好些了，我这些天太忙了，都没时间回去看看。”张大发接过张黄氏还带着温度的面饼，咬了一口问道。
　　张黄氏看着自己丈夫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不禁心疼，点头道：“娘的病已经好了，今儿个还是娘让我送点姜汤过来的，你喝些，再分些给你的弟兄们吧。”
　　张大发听了，放心不少，点点头，拿大海碗舀了一碗，一口气喝干了，然后招呼一个弟兄来，将木桶给提过去分。
　　张大发三两下吃完面饼，站起身来，“我先去做事了，回去的路上你自己小心一点。”
　　虽然张黄氏还想与他多相处一会儿，可以她知道眼下的情形，只能点点头，看着丈夫又头也不回的踏入雨幕中。
　　她站起身来，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远远的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人回来了。”
　　她抬眸望去，就看到远远有一簇人过来了，待走得近了，她才看见人群中一个年轻人，他虽然身着官袍，可一身上上下下就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浑身都被淋湿了，到处都是泥，袍子边角撩在腰上，裤腿也挽了起来，与在场的所有人一般无二。
　　张黄氏知道这就是李大人了，每次来她都能见到李大人忙碌的身影，她知道，这是一个好官，真真正正为百姓着想的好官，正如她娘念叨的一样，莒平县正是有了李大人，他们才会有好日子过，而且，听丈夫说的什么五年，十年计划，将来的日子只会是越来越好。
　　现在莒平县好多人家都给李大人立了生祠，愿李大人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呢。
　　她娘也想立一个的，被丈夫给阻止了，说什么李大人说了，平民百姓他管不着，可他们身为公职人员，却不允许这么搞，不然就得扣俸禄。她娘这才怏怏作罢。
　　李喻刚刚跟着河工往上游走了一趟，主要巡视堤坝，探测水位，看看堤坝是否有安全隐患，水位是否还在安全线上。
　　这些河工都是他厚着脸皮找肃王要来的，一开始听说来这个穷乡僻壤，他们还不愿意，结果到了地儿，好吃好喝的供着，可比在其他地方当牛做马被人使唤的强多了。没几天他们就已经习惯这儿的生活，到后来甚至将妻儿老小一并接了过来，准备在这里落地生根了。
　　这些年来，莒平县县令李大人是真的尊重他们，他们这些人，在别人眼中都是低贱的身份，能有这样的待遇是从来没有想过的，这几年，他们尽心尽力用尽自己所学，在李大人的带领下治水患，建码头，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年年都有的水患被他们好歹治理住了。
　　修了三年的河堤，成败在此一举，而今年这水比往年大多了，如果能挺过这一次，以后就能彻底消除这个隐患了。
　　已经下了半个月的雨了，上游的水明显量大多了，水位线是见天的涨。
　　“几位有什么看法？还能够支撑住吗？”李喻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这些天不眠不休让他的眼睛都充满了血丝，人看起来也憔悴了些许。
　　一个五十来岁年纪的郑河工开口了，“大人，目前看来没什么大的问题，只要熬过这些天，等天放晴后，上游水位一降，便能高枕无忧了。”他是这群人里面年纪最大的，资历也是最老的，他说的话大家也都赞同。
　　“嗯。”李喻点点头，“关键就是这几天，我们必须要坚持住，我就怕万一再来一波大降雨，河水暴涨，我们的堤坝承受不住。”
　　现在李喻已经征召了大量的人手，河堤上随处可见抗沙袋，打桩的人们。虽然李喻安排了两班倒，轮流着休息，可是谁也不愿意下堤坝，困了就在一旁搭的帐篷里囫囵眯上一会儿就行了。
　　这是他们的家园，以前常发水患，又没人带头治理，百姓们深受其害，苦不堪言。现在李大人带领这他们修堤坝，治水患，可都是为了他们啊，他们自己不努力护住自己的家园，还能依靠谁？
　　看看人李大人不也一直都在堤坝上，好几天都没合眼了吗？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撸起袖子加油干呗。
　　“这个问题，的确是要注意的，时刻还得留人监测着才行。”另外有一个河工说，他看了眼李喻的样子，于心不忍，劝道：“只是大人，您已经好些天没有休息过了，不如趁此时还安全，回县衙中歇息歇息吧，这里留下我们就好了。”
　　李喻摆摆手，“这样的情形叫我怎么能放下心去休息？”他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徐河工，问道：“小徐，我看你一直在思考，你是不是有什么看法？”
　　徐怀念是这些河工中最年轻的一个，年轻人嘛，有闯劲，思想活络，看任何问题颇有自己的想法，这也深得李喻看重，因此，没事儿就想听听他的意见。
　　听到李喻问起，徐怀念皱起了眉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大人，我一直在想马鞍村那一段，那边有弯道，河流最是湍急，加上那边地势原因，堤坝最是薄弱，依我之见应该多派些人手，加强那一段河堤的稳固性。”
　　李喻也想起来了，那边的确有个急弯，水流急速，他点点头，正想说什么，旁边一人就说道：“那段虽然水流急，可如今计算出的水位来看，决堤的可能性很小。”
　　这话一出口，众人就点头附和，徐怀念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闭了口。在这些人里面，他是年轻后辈，说话自然不如其他人管用。若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只怕这些人又拿资历压人，罢了，还是自己去那边看着吧，安然无事那就最好了。
　　而他们都是经验老到之人，李喻自然相信这话，挥手说道：“那行吧，还是要派人密切关注那边水位，一有不对劲就立马报。”
　　众人点头应是，便纷纷散去做各自的事情，李喻想了想，正想拉着徐怀念去马鞍村那段河堤看看去，就见到陈四急匆匆的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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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李喻皱眉,就见陈四已经到了眼前，“老爷，您这可算回来了,您之前可是答应了的,这巡视回来就回去休息的。”
　　没办法,主君千叮咛万嘱咐一定看好老爷,这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啊,而且刚刚主君还让人来通知了，就怕老爷将自个儿的身体熬坏了。
　　李喻很是无奈,他还没说话,旁边的徐怀念插嘴说道：“是啊，大人，您可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您可是这莒平县的主心骨,可不能倒下啊。”
　　李喻心下犹豫，“可是，这马鞍段的河堤？”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得过去看看。”
　　陈四一听这话急得跺脚,老爷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成？“老爷,主君派人来过了，说让您务必回去一趟。”
　　“大人放心回吧，小人这便过去亲自看管那一段,一有什么情况,我会马上禀报。”徐怀念也劝说道。
　　“也罢，那我先回县衙中，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李喻嘱咐道。
　　徐怀念连忙应是。
　　而文瑾白此时正坐在府衙之中，双手捧着一盏茶出神,他已经维持着一个姿势很久了，却还是没有办分想要动弹的意思。
　　他到脑海里还回想着刚才桃红说的的话。
　　“主君，是大人救了奴家，奴家甘愿做牛做马，为奴为婢，还请主君让奴留下，即便是给大人做妾做小，奴也愿意。”桃红声泪俱下，此翻话说出来饱含了真挚情感。
　　她是前些日子李喻从河上捡来的落难女子，因为不知道她家在何处，又是个孤女，便安排在衙门中，让文瑾白照顾一二，等她身体好了再将她送离就是了。
　　文瑾白听说了她的经历，得知她家乡受了水灾，逃荒而来，如今只剩下一个人了，她心中绝望之下，便跳了河，原本以为活不下去了，没想到却被人救了上来。
　　文瑾白对她很是同情，大有同病相怜之感，待她也精心了几分，只是没想到她今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文瑾白心中发紧，“你……”
　　“主君，您和大人夫夫恩爱，令人艳羡，奴不求其他，只求能侍候老爷主君一辈子，老爷主君膝下无子，将来妾能有孩子，那就是老爷主君的孩子，妾绝对不争。”桃红苦苦求道。
　　孩子，这是文瑾白心中的痛，他身为哥儿，本就不易有孕，这些年来一直不曾有动静，李喻虽然从来没有说什么，可自己这心中总是不得劲得紧，他不知道以后他们会不会有孩子，但是，如果他真的跟孩子无缘，那李喻会后悔吗？
　　“你……想给老爷做妾？”文瑾白沙哑的嗓音，沉默很久之后才将这话给问了出来。
　　桃红跪在地上连连点头，她本就是无根浮萍，如今能够安定下来，就是老天对她最大的眷顾了。
　　她曾经看到老爷主君之间的相处，平平淡淡中是极致的幸福，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两人之间似乎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正是因此，这种可望不可得的感情，她才动了心思，有这样的深情专一的老爷和宽厚待人的主君，自己依附过去，想来以后的日子也能有个盼头吧？若是他也能这样待她，她这辈子也都值了。
　　这种想法在她心中生了根，发了芽，就再也按捺不下去了，她趁李喻在的时候，悄悄盛装打扮了，出现在李喻面前，可是，李喻眼中只有主君一个，从来都不多看她一眼，这让她失望至极。
　　然而，他们之间一直没有孩子，这就给了桃红莫名的期望，只要自己能做大人的妾，将来生下一儿半女，想来大人总能多看顾她一点的。于是，今儿一早，她就找上了主君，说出了这番话来。
　　文瑾白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等桃红下去后，便一直坐在这里，一杯热茶到现在已经冷却多时了，他却好像并没有察觉一般。
　　李喻回到县衙的消息传了过来，文瑾白手上一抖，茶碗“啪”一声摔到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茶碗也四分五裂开来，他回过神来蹲下身准备将碎片捡起来，旁边却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了他。
　　文瑾白抬眼看去，望进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怎么这么不小心？别捡了，可别划破了手指头，待会儿让人收拾一下就好了。”李喻温柔的声音响起。
　　文瑾白眼光有些发热，起身就将李喻环抱住了。
　　“哎！哎！怎么了，你看看我，一身的泥水，衣服都还没换呢，看看，看看，这不得蹭你一身的泥。”李喻不明白今天的文瑾白怎么了，似乎有哪点不对劲。
　　文瑾白这才反应过来，这还在厅堂上呢？随时都能有人经过，况且李喻浑身的湿衣服，得赶紧换下来，若是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他连忙推着李喻，催促道：“已经备好了热水，快去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洗完后再出来吃饭。”
　　李喻一身湿泥，自己也感觉不舒服得紧，便顺从着朝后面有去，“嗯，那行，我先去洗澡，饭就不吃了，我得先睡一觉，几天没怎么合眼了，困得不行。”
　　文瑾白听了心疼不已，心中的想法却已经坚定起来了。不能不能因为自己让李喻断了后。等到将来他们都老了，至少还能有子嗣承欢膝下，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圆满吧？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李喻便睡了一觉，他一直担心今年的水患，今年雨季一来，他就觉查到了今年有些不同寻常，不敢掉以轻心马不停蹄的来往于河堤之上，果不其然，今年的的水势比往年大多了，要是换了几年前，怕不得又是一场大水患，毕竟听说上游的好些村镇都被淹了。
　　等他睁开眼睛，还恍惚了一瞬，屋内已经燃起了红烛，估计他已经睡了一天了，听到帐外有动静，问了一句，“阿九，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不睡？”
　　文瑾白并没有答话，李喻只隔着纱帐见到隐隐约约有人影靠近，心中突然就起了逗弄的念头，还没等人掀开帐子，就长臂一伸，将人给拉了进来。
　　只听得一声娇呼，李喻心中顿感不妙，不对，这触感不对，味道也不对，这人也不对。
　　待看清被他拉到床上的女人，这人娇滴滴的模样，一身薄红纱衣，隐隐约约欲露还羞，他的眉心紧皱，擒住她的手腕，沉声喝道：“你是谁？鬼鬼祟祟进卧房干嘛？”
　　“奴……奴是主君派过来侍候大人的。”桃红手腕被他捏得生疼，眼中隐隐含泪，娇弱的说道。
　　然而李喻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听了这话不由一懵，阿九派这么个人来侍候什么，他们的卧房中向来不许人进来的，这里扫除什么的，都是阿九亲力亲为的，他们两人都不喜欢别人闯入他们两个人的私人空间。
　　“你出去吧。”李喻放开她说道，难道是阿九让她来整理东西的？这个阿九，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等会儿可得问问阿九这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桃红扭扭捏捏坐起身，却身体娇软的往李喻身上靠。
　　李喻此时心中才明了此事不简单，顿时一股无名火起，手一甩，就将人摔倒了地上，“老实交代，你是何人，因何来此？”他不相信文瑾白会放这样的人进来，这种勾人的架势，他要是还不明白，那他就是傻瓜了。
　　桃红浑身骨架似乎都要被摔散了，委屈道：“奴真是主君吩咐过来的。”说完便嘤嘤哭得梨花带雨。
　　李喻心烦意乱，“滚，给我滚出去！”
　　李喻不怒自威，桃红也不敢捋虎须，她有些不明白，她娘说过的，男人没有不喜欢女人这一套的，为何用在大人身上反而就不行了呢？
　　桃红嘤嘤着跑出去了，心乱如麻一直等候在门外的文瑾白，几次都想破门而入，终究还是克制住了，然而当他看到一脸委屈跑出来的桃红，心中竟然有一丝窃喜。
　　阿喻应该是不喜欢她的吧？不得不说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文瑾白推开门走了进去，烛火明明灭灭摇晃了几下，文瑾白晃了一下眼，看到李喻正站在桌前喝水。
　　李喻看到他，刚刚消下去的火一下子蹭的又冒了上来，他木着脸，轻咳一声问道：“刚刚那个女人怎么回事？你放她进来的？”
　　文瑾白低着头没说话，这个样子的表现，定然是心中有愧无疑了。
　　“你为何这么做？我这才刚回来，你就给我送女人？你就这么厌烦我了么？”李喻冷着脸问道。
　　文瑾白蓦然抬起头来，他知道李喻这是生气了，有些无措，“不是这样的，我……”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的？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李喻真的是气不打一出来，这叫什么事儿啊？文瑾白就真的不在乎自己吗？舍得将自己推给别的女人。
　　文瑾白张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下头沉默。李喻无奈，拿起一旁屏风上的外衣，这便作势要离开。
　　刚跨出两步，身后就被人环住了，文瑾白低低沙哑的声音道：“别走，是我错了，我原想着她能给你一个孩子的。我……我是哥儿……怀孕不易……”
　　背后有一片湿意，李喻知道这是阿九心中的痛，可他真的不在意这些，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没有孩子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他暗叹一口气，回转身来，“你知道我并不看重这些东西。”
　　看文瑾白不说话，就知道他心结没有解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今日我在这里就把话给说清楚了，你也记在心里，我李喻就算这辈子都没有孩子，我也不会遗憾，因为我有阿九，他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一个人的心尖只有那么小，只能放得下一人，今生今世唯有此人。”
　　文瑾白抬眼看着他，这是李喻第一次说出来对自己的看重，此时此刻的他，仿佛脚踩在云端，恍恍惚惚，来不及擦干的泪眼朦胧看着李喻，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好？此生能够遇见，三生有幸。
　　李喻伸出大拇指轻轻擦拭掉他脸颊上的泪痕，“你这个人，就是爱东想西想，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就一定喜欢孩子？”
　　“我……”文瑾白踌躇，他跟着李喻几年没有所出，已经有一些风言风语传进他的耳中，这才让他不得不为李喻考虑。将别的女人亲自送给自己的夫君，他才是其中最难过的人。
　　“行了，阿九要是喜欢小孩子的话，等再过上几年，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就是了。”李喻劝慰道。
　　“不，才不要！”文瑾白连忙开口反对，“孩子不是自己的，总归是隔着一层，或多或少都是遗憾，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行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咯。不过，刚才的账必须得好好算清楚，说，你是不是心里一点都不在乎我？”李喻一本正经的说道。
　　“没有！”文瑾白连忙否认，“我就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才会这么做的。”
　　李喻脸上扬起一抹坏笑，打横抱起文瑾白，然后将他扔在床上，“很好，接下来我就要实验看看你是否真的在乎我，有没有撒谎。”
　　突然间被李喻动作弄懵了的文瑾白惊慌失措了一瞬，在听到李喻这句玩笑话时，脸上泛起一抹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喻就已经和身扑了上来。
　　今夜雨声滴答，被翻红浪，桌边的红烛燃尽后，晃荡了几下终于留下一缕袅袅青烟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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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次日半晌午后两人才梳洗完毕,等吃过早饭，李喻又得去河堤上。
　　“那女人到底是何人？怎的好像没有见到过？”李喻吃饭时，很自然的问起了桃红来,两人昨日已经心结尽释,此时提起来,倒像是在说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你前些日子从河里捞上来的,名叫桃红,说是想留在府上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这才愿意做小为你诞下一儿半女什么的。”
　　李喻皱眉,这件事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这次回想起来，还有一些印象，“这人不能留在府中,你安排一下,让她搬出去，至于她日后的生活问题。你问她是愿意去作坊上工，还是愿意找个人安顿下来，随她选择。”
　　文瑾白理解李喻的意思,点点头,“我会好好与她谈谈的。”
　　李喻很满意，这些年来，都是他主外,阿九主内,从来没有出个纰漏。这种小事而已，文瑾白会办的妥妥帖帖的。
　　李喻走后，文瑾白找上了桃红。
　　桃红见到文瑾白，擦了擦发红的眼眶,朝他福了福身。
　　文瑾白摆摆手，“坐罢，今日过来是有事跟你谈谈。”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从容优雅。
　　桃红以为他是来跟自己说昨晚的事，连忙道：“主君，想来昨晚老爷是被吓到了，下次有了准备就不会这样了。”她始终不相信大人居然对她无动于衷，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文瑾白轻轻一笑，“你准备准备，过两日便出府吧。”
　　“啊？”桃红一愣，仿佛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主君，出府做什么？”
　　“老爷发话了，你身子已经大好了，再留在府上也不合适，你出府也可以去作坊上工养活自己。”文瑾白解释道。
　　“什么？奴一个女子，怎么可以抛头露面。”桃红急急说道，转念一想，不对，老爷主君这是要赶她出府啊。“主君，您行行好，我奴的家人都没有了，你们就是奴的再生父母，奴在府中为奴为婢都行，请主君宽宏大量，不要赶奴出府，否则，奴无依无靠，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文瑾白叹道：“既然你不愿意抛头露面做工，那就只有找个人家嫁了吧，以后就能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总也比做人小妾强千倍，你放心，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李喻手下人众多，有新丧未娶的汉子，也有从未娶过亲的毛头小子，到时候相看相看，让她自己选一个中意的，两方都互相满意的，也算是对的起她了。
　　这话一出，如炸雷一般响在桃红耳边，她脑袋中一片空白，只能木愣愣的立在原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大人为何就容不下她呢？
　　“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如果考虑好了尽快通知我。”文瑾白说完后也不多留，转身走了出去，出门后深深吸了口气，身心舒泰，觉得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都好听了不少。
　　幸好，昨夜没有犯下大错，不然，他恐怕会恨死自己，他真是一时鬼迷心窍，就这样相信一个外人了。
　　桃红看着文瑾白走了出去，手指用力的绞着衣角，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文瑾白，凭什么他明明就是一个哥儿，却这么命好，能得到李大人的爱重，而自己却不得那人看上一眼？
　　她常听自己的母亲念叨，自古男人多薄情，她也深以为然。然而，见到李大人她却悄悄改变了这种想法，李大人与夫郎恩爱有加，琴瑟和鸣，两人之间相处模式实在是羡煞旁人。可惜了，主君几年无所出，她原本以为自己能有机会，可是，昨晚的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现在她被赶出府，还能有什么出路？或许随随便便找个人嫁出去？然而那个人能有李大人这么好吗？待她也能像李大人待主君这么一心一意吗？她的心中犹疑不定，最后眼睛一闭，下定了决心，那就凭命闯罢，不管怎样，嫁了人有个依托，总比无根飘萍来的好。
　　李喻回到堤坝上又开始了忙碌，当晚老天不作美，又是一场大雨，李喻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黑色的天幕下，磅礴的大雨中，有人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大人，不好了，马鞍村那边恐怕支持不住！”来人大声嚷嚷道，伴着风声雨声隐隐传出来。
　　李喻心中一紧，便喊上人朝着马鞍段走去。还没走到，徐怀念已经急步迎了过来，他一脸焦急，连礼节都不顾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把拉住李喻，“大人，水位涨势不妙，这边恐怕保不住，已经有了豁口了，用不了多久怕就会决堤。”
　　李喻被他拉得站立不稳，也跟着跑起来。到了地方，果然水势汹涌，跟往常一比，水位线上涨了许多，早就超过了。
　　“怎么办？大人。”徐怀念心急的问。
　　李喻偏过头，问身旁的吴春，“马鞍村的百姓都撤离了吗？”现在情势紧急，虽然之前他就已经安排了人手前去撤离危险地段的村民百姓，可就怕工作没有做到位，白白损失生命财产。
　　“大人，绝大部分都已经撤离到了安全地带，只是小部分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说是有大人护佑，不会有事的。”
　　李喻无语，“你去安排下去，不愿离开的，就算是背都给我背离开。”这种事情无法预料，万一他们努力了还是决堤的话，那就尽量把损失减少到最低。
　　吴春领命下去了，李喻这才吩咐道：“所有的人全力以赴，严防死守，绝不让它决堤，我们只要坚持过这一波洪峰，以后就绝不成问题。”
　　李喻的话让大家又有了干劲，没错，只要坚持过这一波，那便是胜利，他们相信在李大人的带领下，他们一定能够战胜它。
　　“快快！沙袋，碎石，速度搬过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慢吞吞还是不是男人了……”
　　“这边！这边来多点人！”
　　……
　　所有人都在行动，原本应该休息的人也都放弃了休息，来回奔波在河岸上，所有人都声音沙哑，面有疲色，但他们都干劲十足，他们不能歇下，他们的身后还有父老乡亲。
　　没看见吗？莒平县的县令大人不也在他们的前头吗？那河堤上，肩背挺直，站在离危险最近的地方的人，不，是他们心中的神祗。
　　“大人，打不下去木桩了，水势太急，刚一下桩就被水流给冲走了！”
　　眼前的情形很急，眼看着豁口越来越大，再不用沙袋碎石填，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决口，然而要用沙袋碎石填就必须打下桩子，这样才能防止沙袋被水流冲走。
　　李喻也是心急如焚，不能这么下去，照这么下去，迟早得决口。他想了想，从旁边抓起一根绳子就往身上套，旁边的人还不明其意，就见他已经跳进豁口中。
　　“快，拿人堵，一定要堵住。”李喻的声音和别人一样，早就沙哑不堪。
　　人们这才明白过来，一个个毫不犹豫的都套上绳子，跟着跳入水中，手挽手站成一排。
　　有了这些人做桩，沙袋碎石终于稳住不再被水流冲走。
　　所有人都加快了动作，将沙袋碎石不要命的往水里填。
　　一夜过去，天色将明，豁口终于在大家的努力下渐渐合拢。
　　李喻爬上岸来，几乎已经累到虚脱，在水里泡了一晚，还要让自己不被水流冲垮，这真的很考验人的耐力，他们这些人坚持不住了，就会轮换一批，换了一批又一批，这才终于堵住了豁口，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李喻很欣慰，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在豁口合拢的最后一刻，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果然，就没有李大人做不到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李喻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他们的，看看现在的莒平县和三年前的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以前人穷地贫，大家也都破罐子破摔了，再坏还能怎么样呢？而现在，都过惯了好日子了，谁还愿意再回到以前的日子？便是豁出命去，也要护住现在得之不易的好日子啊。
　　如果不是大家几乎都没了力气，恐怕都会将李大人给举起来了。
　　李喻感受到了大家欢乐的气氛，也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真好！
　　此时，有一队人打着伞簇拥着走了过来，他们跟人打听清楚了，这才朝着李喻的方向而来。
　　那群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李喻偏过头一看，不由一愣，这人怎么来了，这三年来他不都一直都是信件往来吗？
　　他连忙站起身来，迎了过去，还没出声就被来人使了个眼色，李喻明白了，直接将他带到了帐篷中。
　　“殿下，您怎么过来了？这臣失仪了。”李喻屏退所有人，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与肃王祁桓两人。
　　没错，来人正是肃王，看得出来他这是微服私访，因此刚刚在外面才没有让李喻行礼。
　　李喻现在浑身泥，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干的地方，本不该这样仪态拜见肃王殿下的，不过肃王丝毫没有在意，他似乎有心事，眉心紧锁，见李喻这幅样子，并没有任何怪罪之意，本来就是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私自跑过来的，怎么会有怪罪之意？
　　而且人李喻也是有正事在身，他一路过来，已经听说了李喻的事，这人能以身作则，丝毫不顾危险，一直站在大家的前面，就凭着这份气魄，也值得人称赞了，昨夜他们又一直在堵决口，此时此刻早已经是疲累不堪了，按理说他不应该在此时打扰的，可是这事儿非同小可，这才不得不连夜赶了过来，就是想要问问李喻，看看他的想法。
　　李喻这幅模样实在不好让他就这么说话，祁桓便让他先去洗漱换身衣服再过来，这天气虽说不算寒，可在水里泡久了也难受，祁桓又吩咐陪他过来的亲卫去熬些姜汤送过来，顺便也多熬些，给外边的那些修堤之人也喝上一些。
　　李喻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实在不像话，便从善如流的告退，他的确需要洗漱一番，至少也能恢复恢复精神。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李喻这才回转来，重新给肃王行礼之后，这才开始坐下来详谈。
　　“不知肃王殿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李喻开门见山的问道。
　　祁桓紧紧皱起的眉头已经让李喻察觉出了此事定然非同小可，只是不知道是何事，能让祁桓不管不顾也要微服过来了，而在之前，他并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就是一个月前的通信上，肃王殿下也没有提任何有异常的问题，这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肃王祁桓这些年来对李喻的倚重是越发深重，李喻心知肚明，不管大事小事，他都会来信征求李喻的意见。
　　这几年来，有了鹿鸣山这些训练有素的壮士，西南之地的匪患基本已经肃清，加上祁桓以仁义贤王的手段治理肃州封地，这两年来成效很大，西南之地，民风本就淳朴，这样一来，整个肃州之地都有了一股欣欣向荣之态。
　　相信不久之后，莒平县的码头建好运营起来，整个西南都会有一番大变样吧。而这所有的一切，全都在李喻计划之中，不差分毫。所以李喻的能耐，祁桓是深知的，他所看重的，也正是这一点。
　　而祁桓此次不但微服过来，也没有选择在县衙中等他回，反而亲自到这危险的堤坝上来寻人，这足以说明祁桓对待此事的重要性。


第79章 
　　听到李喻的问话,祁桓焦躁不安的来回踱着步，李喻也不急，慢悠悠的端起姜汤喝了一口。
　　等祁桓整理好思绪,这才组织语言说道：“你可知道如今朝廷的新动向？”
　　李喻摇摇头,他又如何能够得知？每月的朝廷邸报,也都是肃王让人抄了一份送过来的,否则他一个七品芝麻官如何能够了解到朝廷的动向。
　　三年前老皇帝景平帝大病一场,始终没有熬过那年的秋天。在诸多皇子的皇位争夺中，最终太子获得大胜,自此,太子祁烨登基，改元年永承，于是景平朝更新换代完成,新朝新气象,自然跟以往不同。
　　太子登基以来独断专行，清除异己，如今和太子争夺位置的皇子，或被贬斥圈禁,或被发往蛮地,太子祁烨成了最大的赢家。
　　只是这些事情还落不到肃王头上，他早就被先皇分封出来，和新帝没有任何直接的冲突,只要肃王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安分守己,想来新帝也不会管他的吧？
　　所以能有什么事情让祁桓这么担心呢？李喻实在是想不出来，除非是新帝要削藩，不过这怎么可能？新帝这才登基几年？新朝尚且不稳，这么急着动作的话,只怕引起诸王反弹，他这皇位还要不要了。
　　此事李喻不会胡乱猜测，所以就摇头，等着祁桓接着下文。
　　果然，祁桓接着说道：“据陈太傅带过来的消息，说京城中暗潮汹涌。太子……皇帝有意削藩。”
　　他居然猜中了？李喻心中一跳，眯了眯眼，坐直身子道：“殿下，此事可当真？”
　　祁桓也不多话，直接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来，递给李喻。
　　李喻接过，展开信纸，从头看了一遍。
　　这是陈老爷子写过来的消息汇总，他人虽已远离京城，可是这么几十年的经营，他的人脉关系并没有因他的离开而断绝。这些年来，很多京城中大大小小的消息都是陈老爷子打探了送过来的。
　　看完这信，李喻终于明白，原来新帝清除异己，闹得人心惶惶，最终将所有与他作对的皇子都没有逃过一劫，还有朝中不少大臣受到波及牵连。一时间，京城宛如人间地狱，抄家灭族，血流成河。
　　然而，这些势力也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特别是那些有实力与他争夺的皇子，那个身后势力都不弱，其中六皇子的外家就是南边的王家，王家是江南势力最大的家族，他们拼尽一切扶助六皇子，一朝六皇子败落，他们自然也讨不了好，他们家族虽然远在江南，可只要新帝腾出手来，要收拾这么一个家族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有人都清楚太子祁烨的脾气，睚眦必报，心胸狭窄而且刚愎自用，要是他报复起来，只怕很难全身而退，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王家与南边封王亦是姻亲，便从中唆撺南王带头反对新帝，于是王家倾尽全力支持南王。
　　南王这一支算是先皇的兄弟，当年不得已放弃皇位，被分封到这地儿，几十年来也是有怨气的，如今子侄继位登基，加上旁人的唆撺，心中隐隐不满新帝，新帝登基，他更是写信串联了其他几个王爷没去朝贺。
　　这些自然都记在新帝心里，现在好不容易朝中安定下来了，自然就想腾出手来收拾一下这些与他作对之人，于是这才传出风声来。
　　新帝想要整饬封王，准备削藩的事陈太傅的人打探明白就立即送了过来，因此他们得到的消息算是比较早的了。
　　而祁桓一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他要亲自与李喻商量商量怎么对付这件事情，因为怕被朝中耳目所察觉，他也只能微服悄悄过来了。
　　李喻在思索，这种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新帝也着实大胆，新朝未稳之际，就敢出重拳，他这真的是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了啊。
　　祁桓眼中充满期翼，希望李喻能有什么好办法，新帝如果真的削藩，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如今这才安稳几年，而且他的势力是所有封王之中最为薄弱的，被削藩的话，他们这些封王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殿下可有什么想法？”李喻轻声问道。
　　祁桓一愣，他这是来问李喻的法子的，反倒被李喻问起什么想法来，他能有什么想法？能保住自己现有的一切，还是？还是？他有些不确定起来，慌乱的将冒出头的想法给按下去。
　　李喻的手指关节不紧不慢的敲击这桌面，并没有急着说话。
　　祁桓看着李喻，“李卿，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本王能有何想法？不过想偏安一隅罢了。”
　　李喻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这态度倒让祁桓急了，转了两圈，然后做到了李喻面前，“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几年下来，他与李喻相交，倒不似君臣，反倒更像是说得上话的朋友，很多他觉得为难的事情在李喻这里，都能得到满意的解答。这也使得他更加信任李喻。
　　李喻摇摇头，“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李喻明明就成竹在胸，祁桓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李喻都没有办法的话，估计此事不容乐观了。
　　李喻微微勾唇，“殿下不必过于担忧，此次削藩并非针对殿下一人，想来听到这个消息有人会比我们更急。”
　　祁桓转念一想就已经明白了李喻的话，南王他们一直不服新帝，此次朝廷针对的也是他们，“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两方相斗，咱们坐山观虎斗？可是，这削藩如果实施，自己这边未必不会跟着殃及池鱼。”
　　李喻手指摩挲着碗沿，眼神深邃，“要想不被殃及，就看肃王殿下敢不敢想，敢不敢做了。”
　　“何意？”祁桓捏了捏拳头。
　　李喻却不再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这会不会是一个机会呢？一个为阿九报仇的机会。
　　祁桓也想了想，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这让他更加忧心烦恼。
　　“殿下想要偏安一隅，如果被逼这一隅之地也无法保留，或者王的地位也会不存在，甚至伤害到你自己以及家人，您会怎么做？是顺从接受，还是奋起反抗？”李喻笑眯眯的问道。
　　祁桓想象着这一天，皱起眉，“我有想要护住的人。如果真的伤到他，我会竭尽全力，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反抗到底。”
　　李喻笑了，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对祁桓感官好，才会真正尽心帮他。或许他们两是一样的人，都会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选择付出一切。
　　“既然如此，殿下您都说了会殃及池鱼，还能抱着可能平安无事的想法么？”
　　祁桓陷入沉思，李喻说的很对，覆巢之下无完卵，他本来就应该和南王是一条船上的人，新帝削藩，虽说是针对南王这些有反逆之心的人，然而，他祁桓也是封王，大约新帝也并未将他放在眼中，趁此机会一并除去也并无不妥之处。
　　可笑，他还妄想着偏安一隅，呵呵，实在是愚不可及也。
　　思及此处，祁桓站起身来，朝着李喻深深躬身一揖，“望先生教我，我必不负先生！”
　　李喻心中一群马奔腾呼啸而过，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立马站起身避过，“殿下这是作何？岂不是折煞臣了？”
　　祁桓这是什么操作，他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这些年虽然与祁桓相交莫逆，可说到底君是君，臣是臣，这里可不是现代，讲究什么人人平等，可说到底哪里又会有真正的平等来，即便在现代，也处处都有高人一等姿态的人，更别说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了。
　　祁桓这才直起身来，他已经想通了，这些年来从李喻这里他学会了不少的东西，他的心中早就当他亦师亦友了，也早就习惯了有任何疑难不决的事先询问李喻，正是有李喻的建议和思路，才能在短短三年时间，让整个肃州封地的气象都焕然一新。更是庆幸当初听了陈太傅和王妃的劝谏，与李喻推心置腹。
　　“此事应对之法，我知道先生早有思路，先生如愿意教我，我愿意处处听先生的。”祁桓说道。
　　李喻听得一阵呲牙，什么先生不先生的，蓦然听祁桓这么客气的话，李喻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肃王殿下，您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这么熟了……我们还是照旧，照旧吧？”他是真的不适应祁桓这样的姿态。
　　祁桓身为君，姿态拿捏到了就已经行了，他却不能够因祁桓礼贤下士就得意忘形翘尾巴，历史上很多人就是被人捧得拿捏不准自己的身份，因而被君王记恨，到最后落得个惨死身陨的下场，这是惨痛的教训，他必须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才是。
　　李喻嘿嘿尬笑几声，见祁桓还要客套下去，连忙开口阻止说道：“殿下放心，臣李喻必定为殿下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先天下之忧……”说到后来，李喻已经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了，忙住了嘴。
　　祁桓倒没有听出来，听到李喻的承诺，心中总算是放下心来。
　　两人重新坐定，李喻组织好语言分析说道：“殿下，如今的情势看来已经很危急了，然而殿下底子薄弱，并不似南王他们一般经营了几十年，其势力钱财人脉关系也俱都厚重且根深蒂固，我们应该让他们挡在前面，自己则广积粮高筑墙，将势力发展起来才是硬道理。”
　　祁桓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又提出自己的疑问，“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又能发展到什么地步？朝廷旨意一下，我们必将受到波及，到时候又该如何应对？”
　　李喻手指敲着桌面，“”朝廷的旨意并非是说下就下的，新朝初建，人心不齐，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有陈太傅的人在中间搅浑水，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更何况有南王他们在前面顶着，便是受到波及也不会很大损失。”
　　“况且头三年的时间，我们的底子已经打好了，一来有商队来往贸易广积钱粮，二来又有鹿鸣山上的军士，有钱粮，有兵卒，试问殿下还有什么难处呢？”
　　祁桓犹豫道：“第一点我倒是不担心，有糖霜分利，照你的规划，以后还有船队商贸，钱粮可以不用愁，可是鹿鸣山的军士可只有区区三百人而已，连军队都称不上，如何可用？”
　　李喻摇摇头，笑了，“殿下小看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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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鹿鸣山上的这些人,个个都是他培训出来精英中的精英，有了他们作为基础，想要发展出一支铁军还不容易吗？
　　祁桓心中诧异,不明白李喻这话的意思。他怎么可能小看他们？他是看着他们组建起来的,当时山上走了一部分,又剔除了一部分体能不合格的,仅仅只剩下三百人而已,后来这几年，他们常常出动剿匪,可人数并没有增加过。
　　用李喻的话来说,这么些人已经足够了，太多的话也是负担，光是钱粮军备这一块,就会多开支不少,他听了这建议，想想也对，便也没有坚持再增加人数。
　　现在他倒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有今日,鹿鸣山上的军士就应该多征召一些,反反正就是多多益善为好。
　　李喻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祁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继续,“没错，虽然说现在只有三百人，可是以这三百人为基础，发展出三千、三万、乃至三十万大军也不无可能,然而，殿下之力可能养活这么多军队么？”
　　祁桓瞠目结舌，李喻好大的口气，这样训练有素的军队可不是凭空就能变出来的。他想想李喻的问题，三万三十万太多，目前三千人马还是能够养活的罢？
　　“先生，可有把握？”祁桓心情激动，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拥有军队，现在能有这个机会，怎不令他欣喜万分。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李喻自然是有把握的，这几年鹿鸣山的名声在西南地区早就打出去了，西南的百姓谁不知道那些山匪就是鹿鸣山的好汉给打下来的，终于还给百姓一个安宁清净日子。只要打个招呼招募人手，多的是人来，他们原先的三百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够带领一队人，三、五千人而已，小事一桩。
　　当初初建立之时，他就已经将规章制度给建立完全了的，这些年来又逐渐完善不少，只要照章程持续下去，根本就不用多费什么力气。
　　“等水患过后，一切恢复正常，就可以开始实施征收计划。肃州地界，其他遭灾的县镇可以发出告示，说出鹿鸣山征收体格健壮之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形成一支新军。”从李喻口中说出来，一切就都变得简单了。
　　“好！好！”祁桓双拳一击，激动的说道：“我回去就让人去办。”
　　李喻点头，“殿下只管静观其变，暗中发展势力，任何事千万莫要出头，如果不然，被朝廷得知这边的动向反而不美。”
　　祁桓自然知道其中的关窍，不用李喻提醒他也会小心的。
　　“那殿下速速回吧，此地目前水患严重，殿下身处险地，实为不妥。”
　　祁桓虽然还想听听李喻将来的打算，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从善如流的点头，“那回去后，应该做些什么？”
　　“殿下先将消息悄悄透露给南王，和王家，其余的至于他们得知消息后具体会怎么做，就不该是我们管的了。”李喻想了想，又说道：“嘉江上游的灾情才是当务之急，殿下应该派得力之人好好督促救灾事宜，将损失降到最低。”
　　祁桓眼睛一亮，决定回去就将消息放出去，听到李喻后面的话，说道：“救灾之人早就已经派过去了，上次你所说的募捐，我准备此次回去就弄。”
　　李喻笑了，祁桓能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并且照做，足见他的重视，“好，只是此事负责的官员必须慎重选择，其实百姓们才是真的良善，只要能活下去，不管怎样都可以逆来顺受。”
　　祁桓离开后，李喻又投身进了抗水患的大军之中。
　　好在马鞍段出现的险情排除之后，洪峰一过，就已经安全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一个个都带着敬佩的眼神看着李喻，要不是他，只怕莒平县已经被水给淹了。百姓们才过上的好日子，又得回到从前了。
　　半个月后，一直阴霾淫雨的天空终于放晴了，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太阳，今年的汛情终于过去，人们欢天喜地的奔走相告，好多人家又在自己供奉的生祠牌前多上了两柱香。
　　李喻回县衙之后，放心的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这才恢复精神。
　　一睁眼，就见到守在床边的文瑾白，轻松一笑，拉住了他的手。
　　“你醒了？我帮你拿些水喝。”文瑾白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递到李喻手上。
　　李喻接过，狠狠地喝了一大口，这才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你外面的事情忙完了？”李喻问。
　　文瑾白一直在跟小妹，妹夫他们忙糖霜作坊以及糖霜买卖的事，平时也是比较忙的。李喻睁眼看到文瑾白陪着，所以才有此一问。
　　文瑾白笑了笑，“这些事情早就上路了，并不需要人时时刻刻守着，况且还有小妹、妹夫他们在，不用担心。”
　　小妹李娥和妹夫张小顺如今做生意很有一套，这三年里他们没少跟西南之地的富商打交道，当初李喻就看出来他们两很有做生意的头脑，还特意着重培养他们，现在跟他们打过交道的富商没有一个不头疼的。
　　“这倒也是。”李喻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他看文瑾白今日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由问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看你一直在笑。”
　　文瑾白将衣服拿了过来替李喻穿戴整齐，抿嘴笑道：“的确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原本想着等会吃饭再告诉你的，不过你既然问起来了，现在说也无妨。”
　　李喻配合着文瑾白的动作，听他这么一说，也勾起了好奇心，“到底是什么事，说来听听看。”
　　“阿濯，不，是肃王妃给我递来消息，说是我弟弟的事情好像有些眉目了，他已经派遣出更多人手，往北方去打探去了，说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确切的消息，到时候一有消息就立马通知我。”文瑾白语气中满满的喜意。
　　这些年来他们，陈家以及肃王府都派了不少人打探文瑾白弟弟文瑾轩的消息，当初李喻成立了糖霜商会，并且交给文瑾白打理，就是因为走商能够去到各个地方，打探消息也容易，只是这些年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消息，时日越久，就就越让人失望，现在突然听说有了眉目，怎不叫人欣喜。
　　“这可太好了，现在总算能放下一半的心了。”李喻也很高兴，他知道文瑾轩对阿九的重要性，现在有了消息，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了吧，阿九也不会成日担心了。
　　文瑾白点头，“他小小年纪，定然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当初家破人亡之际，他还那么小，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能代替他受苦。”
　　李喻将他揽在怀里，揉揉他的发丝，柔声细语道：“你所承受到苦也已经太多了，现在天随人愿，小弟有了消息就是最大的幸事了，我们就等着能够相聚的一天。”
　　文瑾白点点头，满心欢喜，已经开始憧憬这一天的到来了。
　　李喻眼神深邃，文瑾白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仇怨，他也不能不放下，他的仇人已经爬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无人敢与之相抗衡，阿九如今求的也不过只是一个安稳日子罢了，虽然他从未说过什么，但是每每午夜梦回，泪湿枕巾的总是他。
　　李喻心中怜惜，他的阿九承受太多，背负也太多，阿九一家的仇，他会帮他们报，不会等太久的，机会已经来了，他会筹划好一切，将阿九的仇人拉下神坛，让阿九亲自报仇。
　　“你已经快两天没吃饭了，我早就吩咐好了厨下，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可得多吃一些才是，这些时日你看看你都瘦成不成人样了。”
　　文瑾白的絮叨打断了李喻的思绪，李喻干脆放下一切，拉着文瑾白的手一起前往饭厅。
　　北方
　　连绵起伏的军营中，一队人马吆喝着疾驰入营，带队的是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郎，这少年郎白衣白甲，看似文质彬彬，身子瘦弱，然而浑身的气势却不容人小觑。
　　一进入营地，就有人围了上来，纷纷打招呼，开玩笑。
　　“轩校尉，你回来啦？”
　　“今日想来又大获全胜了吧？”
　　“轩校尉，什么时候抓几个蛮夷婆姨回来，让弟兄们开开眼界！哈哈……”
　　……
　　所有的兵卒看到带头的少年郎，都带着或崇敬或羡慕的目光，轩校尉每次上战场都身先士卒，一柄银枪在他的手中穿梭如游龙，势不可挡，银枪过处，就是一片哀嚎惨叫，无不抱头鼠窜。久而久之，银枪小白龙的称号就在敌军中传扬开去，只听这个名字，就已经闻风丧胆，溃不成军了。
　　这几年来，只要是他带队出战，就没有一次败仗，这次看样子又带回来不少战利品吧，那些看着的兵卒羡慕的看着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人，叹息自己怎么就运气不好，没有成为轩校尉手底下的兵呢？人家轩校尉带的兵每每得胜归来，战利品就能分发下不少呢。
　　文瑾轩狠狠瞪了一眼开玩笑的兵卒，手上马鞭一扬，甩在那人身上，笑骂：“混账玩意儿，要蛮夷的婆姨自己去抓，在这里叫嚷个什么劲儿？”
　　他手上故意收回了力道，鞭子打在人身上也不痛不痒，那人嘿嘿笑了几声，“我这样的人一去，人婆姨早就被吓得躲起来了，哪里能够抓到，可不像轩校尉，白净面皮，人都争先恐后抢上来看，随便几句好听言语也能骗回几个来呢。”
　　文瑾轩继承了文家的文弱书生模样，生的白皙俊俏，很多人开玩笑也总拿他样貌说事儿，他也不着恼，反而跟他们随意浑言玩笑，吃的很开一点没有架子，军中的兵卒没人不喜欢他的。
　　“那好罢，包老二，下次出去我一定帮你骗七，八，九十个姑娘婆姨回来，到时候你可别吓得躲起来。”
　　包老二缩缩脖子，一个劲儿摆手怪叫道：“不是吧？轩校尉这么一手可不得把我给榨干，使不得，使不得！我这一身精力还得留着杀敌呢！”
　　“哈哈……”周围看热闹的人见包老二的怂样，都爽朗的大笑起来。
　　文瑾轩玩笑了几句，便朝着中军帐走去，他还得汇报此次出战的收获，可没闲工夫在这里瞎扯。
　　其实汇报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这次的胜利，只是他大大小小战役中的一场，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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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通报之后,文瑾轩将手中的□□丢给自己的亲兵，这才大踏步进入中军帐，按例回报了此次出战的情况,损失以及战利都全然报了上去。
　　周挺老将军捋着花白的胡须听完之后,威严的脸上有了一抹笑意,这小子果然不负他所望,实在没有想到,文家竟然也能出这样勇猛果敢的小辈，哼！比起成日里子曰书云的像样多了嘛？文家那老东西就是太过于迂腐,才造成那般结局,他虽然看不上这般迂腐之人，不过也颇为之惋惜。
　　当年前线军粮吃紧的时候，朝廷中这些文臣推诿扯皮,他要军粮比那些乞讨之人还难,一听说来要军饷钱粮，一个个看到他跑的比兔子还快，好在文丞相看不下去了，亲自替他筹划讨要,这才算勉强凑合七八成,好歹解了燃眉之急。
　　因此，他虽然跟那些文臣不对付，但是文丞相他还是另眼相看的,后来文家遭难,他有心无力，也只能扼腕叹息了。
　　不过他总要为文家做些什么，打听到文家最小的儿子被发配，便动用军中的力量,好不容易才将人给弄到军营之中，到了他的帐下，这些年来，在他的着重培养下，此子已经成长成为有勇有谋的小将军了，看来用不了几年，就能够独掌一军，继承他的衣钵了。对此，他还是很欣慰的。
　　文家一倒，朝廷之中乌烟瘴气。要不是他们周家军，自开国皇帝起就一直跟随左右，后来更是世世代代替皇家镇守北疆，他早就不想与这些无能奸佞之辈同朝为官了，他很少入京，如今这朝廷已经病入膏肓了，更是不愿意入京看这些人的丑陋嘴脸了。
　　等文瑾轩想要离开的时候，周老将军却叫住了他，“听说你也一直在托人打探胞兄的消息？”
　　文瑾轩一顿，低下头去，手握成拳，点点头，“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声音低沉下去，话也没有说下去。
　　当年他还小，没有能力保护好家人。如今，他有了能力，家人却杳无音讯，兄长身为哥儿，所受的苦定然让人难以想象，他只恨不能早日找到阿哥，将他解救脱出苦海。
　　“放心吧，我这里倒得了些信，说是有人一直在找你，应该就是你家人朋友这一类的，你可让人带上手信回去，如果联系上是真的，那就一定能找到他们了。”周老将军说道。
　　文瑾轩惊喜万分，他没有想到竟然会真的有消息，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但是总比没有好，忙答应下来，告退下去写信去了。
　　莒平县最近热闹得紧，一时间涌入了不少的外地人，有单枪匹马来的，也有拖家带口一起的，他们都是听说了莒平县的鹿鸣山要人，不仅管吃管住，还能发银两养活家人，这么好的事儿，谁听了不心动？虽然告示上说了需要的是身强力壮的壮劳力，可好多人都想要试一试，就算人家不要，他们也听说了莒平县人没有遭过灾，在这里随便找份活计填饱肚子也成啊。
　　这些人都是家乡刚遭了水患的，虽说官府也有施粥赈灾，可是人多粥少，只能勉勉强强不被饿死，想要填饱肚子那是不可能的。
　　所谓的树挪死，人挪活，当官府出了告示，说莒平县鹿鸣山需要征召人手，这不，但凡是心思活泛的也都寻思起来，有人当天回家就决定下来，收拾好行礼就出发。
　　于是才有了不少人涌过来，莒平县才会从来没有过的热闹景象。
　　“快快，鹿鸣山的人在城南门那边，听说好多人都去那边了。”一个汉子拉着身旁的青年说着。他刚刚打探清楚了，就连忙招呼跟他一起来的人就往城南那边去。
　　他们是一个村子的，一个叫纪老四，另一个青年男子叫孙二牛，他们村子遭了灾，地里的什么收成都没了，纪老四领粥水的时候就听说了鹿鸣山的消息，回去后拉着最要好的孙二牛就过来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听说了鹿鸣山需要人手，只要被选中了的人，还会发下来几两安家银子，虽然不知道他们做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管这些？他们家里还有妻儿老母要养活，有了这几两银子，足够家里人度过难关了。
　　孙二牛听了纪老二的话，连连点头，有些兴奋的说道：“那我们得赶快过去才行，不然这么多人，哪里还轮得到我们？”
　　这话一说完，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到了南城，纪老四看着眼前人山人海，摩肩擦踵的人潮，不由得苦了脸，“唉！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应该考虑什么周全，提前两日过来岂不是就赶在前头了。现在倒好，这么多人，哪里还有希望。”
　　孙二牛也跺了跺脚，心中早已是后悔不已，最后只得咬咬牙说道：“既然来都来了，不论如何也要过去试试看。”
　　纪老四同意了这话，朝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这边的规矩。先排队，等轮到自己的时候，鹿鸣山的人就会检查来人的身体是否身强体壮，以及询问一些问题，如果符合他们的要求，就可以加入了，同时还会分发些安家银子，你可以托人带回去，如果家中还没交待清楚的，也可以自己送回去，顺便安顿家里，三日后再回这里集合。
　　听有的通过了的人说，在这鹿鸣山上，不仅包吃包住，每年还有几套新衣下发，更会有银两补助之类的福利。
　　两人听的心动不已，之前他们在路上听说，还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现在，他们已经很肯定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以后每年都会有银两，那他们的家人生活问题就真的不用发愁了。
　　这下子不用再多说了，两人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此刻信心满满，一定要进鹿鸣山，只要进了鹿鸣山，一切就都会好了。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队伍前方的人，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有进入鹿鸣山资格的人，愁苦的却是被刷下来的，他们都抱着希望过来，现在没有被鹿鸣山的人收下，他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又要让他们无功而返？他们还有家小养活，这下子可就没有了半分希望了。
　　他们唉声叹气，有人想到将来可能连家人都养不活，不由捂脸抽泣起来。
　　这样的情绪传进队伍中，引起一阵骚动，大家心中不由堵的慌，怀着对未知的心绪，渴望又害怕，于是乎，现场的气氛都不由得低沉下来。
　　纪老四握紧拳头，下定了决心，不管怎样，一定要进鹿鸣山才行。
　　然而，鹿鸣山却要不了太多的人，他们大人说了，先招收最多五千人，然而，可能是宣传的效果太好了，这人来的也太多了，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只能把眼光放高一点，招募的条件自然就苛刻了一些。
　　“我什么都能干，为什么不收用我？求求你们收下我吧！”被刷下来的人苦苦哀求着，“我家中的妻儿老小全都指望着我一人，你们行行好，留下我吧！”
　　收录之人叹了口气，摇摇头，在场的人谁不是这样的情况，要是每一个都收，那他们的人数早就超标了。
　　李喻在贺章的陪同下刚刚才过来，将这一幕看在了眼中。
　　“大人，这么多人，您看看要不要多招收一点啊？不然就干脆凑个整数得了。”贺章看到这么多好汉子被刷下，心疼得无以复加，这些都是好兵苗子啊，这么错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喻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可以啊，你想留下可以，多余人的钱粮你自己承担就是。”
　　“嘿嘿……”贺章尬笑着摸摸头，“我，我就这么一说。”
　　李喻不再理他，一只手撑着胳膊摸摸下巴，嗯，这么多人，可全都是劳动力啊，他们莒平县人少，可需要用人的地方多着呢，既然来都来了，哪有让他们就这么离开的道理。
　　且不说莒平县中的工坊，作坊，就是这鹿鸣山人增加了，这装备兵器不得跟上啊，山里的兵工坊不还得增加人手？还有码头上立即就能投入使用了，码头上装货，卸货，还有跟着跑船的人这些可是大量需要人手啊，哪能就这么全部便宜了贺章。
　　“吴春，你去张罗张罗，让那些需要人手的商贾富户，都过来这边，想要什么人，把自己的条件大大方方摆出来，让双方都能满意接受，再签订用工协议，让双方都不得违背。”李喻想了想吩咐身后的文吏吴春。
　　没错，李喻便是想要在这边弄个招聘会，让这些没进入鹿鸣山上的人能有事情做，养活家人，让那些头疼人手不够的商户们也能雇佣到人手，岂不是两全其美？
　　吴春领命下去办去了，相信这一两天，那些需要人手的就会过来了。
　　贺章还在后面腆着脸，“李大人，真不能通融通融啊？不然再多一千人？”
　　李喻不耐烦的拍开他，“我码头上人手还缺的多。你就先将就将就吧。本来打算的三千人马已经给你加到了五千，你就知足吧，你好好的将这五千人马给我训练出来，就算做大功一件，别再得陇望蜀了。”
　　贺章讪讪，后来转念一想，有五千人马，那也比以前的三百人多多了，便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您放心吧，你传授出来的练兵之法，实在是有用至极，照您这法子，这五千人马我保证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李喻微微一笑，“不光是这一点，思想觉悟，以及文化课程还是得跟上，若是对敌之时连别人的探子密信都不认得，那就得闹大笑话了。”
　　贺章苦了脸，当初李喻定制的文化课程可是将他们给害惨了，他们宁愿在训练场上摸爬打滚，也不愿去写记那些弯弯绕绕的字，然而，李喻规定了，每个人必须认写常见字，每月都会经过考核，若是不合格者，轻则皮肉之苦，重则减罚银两，就是这样，连他都不得不跟着学习，甚至还被罚了两次，以儆效尤。
　　连贺老大都被罚了，谁还敢抱有侥幸之心？于是，好歹是坚持下来了。
　　不过贺章暗地里抱怨归抱怨，可也不得不佩服李喻的先见之明，这些人经过打磨以后，哪一个拎出去都可以独当一面，虽说不过才区区三百人而已，就连朝廷的正规禁卫军恐怕也差上好几倍，没看见他们一出马，西南之地的匪患一个个都被灭得没影儿了？


第82章 
　　没两天,城南门外的这块空地之上就多了许多的桌子，一张桌子就预示着一块谁家的雇佣信息。
　　鹿鸣山征召的地儿依旧还在，大多数人都是冲着那边去的,然而,这下子没有被录取上的也并没有沮丧之色，他随便倒其他桌子边上转上几转，就能发现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活计，去了这些地方照样可以挣银钱养家,只是比不得鹿鸣山上的条件那么吸引人罢了。
　　这样一来,他们好歹有了退路,不至于空手而归。
　　现在这些桌子前也都围满了人，许多的人都在打探，是做的什么活计？每月多少工钱？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条件？等等……
　　孙二牛得到消息又过来了，前两日他和纪老四两人去鹿鸣山的招募，结果人把纪老四给看中了，自己却没能过关，原本都心灰意冷，打算回去了。结果第二日就得到消息，说是有挣钱的地儿,只要人勤快肯干，每个月都会挣到一切养活一家子。
　　孙二牛心动了,这样总比空手回去的好，于是等打探清楚了,今儿个他才又出现在了这里，他心中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一个活计才行。
　　“我这里招收手脚利落、脑瓜子灵活的年轻人，主要是跟着车队跑送货之类的。”有主事之人大声说道,尽量让后面的人都听得清楚，“有愿意的这边排队。”
　　有人觉得不合适的转身又溜达开去，看看别的活计。也有人听了觉得可以的自去排队，然后询问工钱几何，做工有没有什么限制之类问题。
　　刚来这里时，就有人说了，所有一切都得问清楚了，才能按手印签用工合同，不然，一头莽撞的撞进去，吃了亏可怨不得别人。所以，大家也都多了个心眼，事先就将能想到的事情打听清楚了。
　　孙二牛不愿意跟着跑货，他刚刚已经打听清楚了，主要是跑一趟出去最少也得好几个月，他家中老的老，小的小，自己出去远地方实在是放心不下，能够就近做活计就行了，至少能够照看好家里。所以，尽管那个主事的出的工钱也比较高了，可他犹豫了一阵，还是挤了出来，再看看其他的什么活计吧。
　　“招收人码头上工，就在码头上帮忙上下货物，多干多得，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你有力气就可以。”
　　孙二牛心中一动，忙挤了过去。
　　像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很多人都找到了合适自己的活计，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家乡遭了灾，还能在这里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活计。这样一来，养活家人就不在话下，如果是往年，遭受了这么严重的灾难，他们也只有卖儿卖女，才能勉强活下去了，而现在，只要凭着一双手，勤快一点，说不定还能比在家时种地赚得多些呢。
　　这样热闹的场景一直持续了十天半个月才渐渐消停下来，所有的人都满意了。此次出来能够找到活计挣到银钱就是万千幸事了，这样下去，将来存下的银钱，说不定还能买下些田地来，为子孙后代谋福利，他们一个个都憧憬起来以后得日子来，只觉得越来越有奔头。
　　来到这里时日长的人，早就已经了解到了当地的情况，莒平县以前也跟他们的家乡差不离，甚至还不如呢，没想到年年都会发生水患，民不聊生的地方也能有今日，今年的发大水，周边的县镇，村寨几乎都遭水灾，偏偏莒平县安稳度过，听说全是靠李大人这个好官，这让他们不由再次感叹，这莒平县就是不一样哩，李大人这样的好官真的是绝无仅有。
　　李喻此时已经不担心这些人找不到事情做了，如今码头已经建成，之前早就开始造好的大船也就等着启航了，他让肃王找了些靠得住的船员工水手送过来，前两日终于到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李喻入乡随俗，找人挑了一个黄道吉日，就准备码头开张试水了。
　　这件事情可是牵动了所有人的心，不仅仅是莒平县的商贾富户关注，就连外地的商贾也都纷纷赶了过来，就等着码头一开，船只下水的那一天。要知道，水路一通，可是方便快捷多了，他们都盼着这一天早些到来。
　　七月初七，宜开市远行，黄道吉日，百无禁忌。
　　莒平县嘉江码头上，站满了人，莒平县的百姓远远的看热闹，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今日这样的场面，所以一大早就来了。
　　缙绅富户们也都来了，一个个红光满面，喜笑颜开，当然了，莒平县第一大家的家主赵温鸣也过来了。
　　几年过去了，他的样貌和三年前根本没什么变化，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的精神状态甚至比三年前更好，那些缙绅富户见到他，也都各自套着近乎，赵温鸣笑眯眯的一个个打着招呼。
　　站定后，他看到眼前码头的情景，心中不由百感交集，这个李大人不简单啊，才短短的几年时间，这莒平县就已经变成了他都不太认识的地方了，他还记得当年，李喻初来莒平县的情形，那个时候他信誓旦旦说什么来着？五年规划？在一穷二白的莒平县提出来，他们都还以为这是异想天开呢，后来……哎！确是他们目光短浅，如井底之蛙了。
　　码头边上停靠这着一艘大船，这船是真大，而且造型什么的恢弘大气，让人一看就知道这船不简单啊。
　　身边的人也都在议论纷纷，这艘船是李大人主持造出来的，肯定有过人之处，只是他们不甚了解罢了，说不得，等李大人来了，一定让他说道说道这艘船的非凡之处。
　　“哎！李大人来了，李大人来了！”在场的人有眼尖的，见到穿着官袍的李喻远远的过来，就高声喊了出来。
　　所有人都惊动了，赵温鸣当先一步迎了出去。
　　“李大人！”赵温鸣当先拱手行礼。他身后跟着的人也都行礼问好。
　　李喻哈哈笑了，伸手虚扶，“没想到赵老也来了。”说完又朝着众人简单回了一礼。“大家也都给李某面子，早早就到了，辛苦诸位了。”
　　众人笑着说客套话，如今谁都不敢小瞧了李喻，他说出的话哪一样没有实现？糖霜买卖已经做到了全国各地，受到了人们的追捧，糖霜的收益，他们只是沾了一点甜头就已经受益良多了。许多外地的商贾都慕名来到莒平县，给莒平县带来了更多的活力。
　　他说治水患，今年发大水到处都受了灾，可他们莒平县硬生生给挺过去了，大水没有淹没一分良田。他说的兴建码头，让大家更加便利的进行商贩贸易，而码头摆在了他们的眼前。
　　而他所说的组建商队海外行商，或三年，或五年，已经提上了日程，大家都开始期待上了。
　　总而言之，李喻的话他们坚信，李喻的提议他们也坚决拥护，李喻的决定都是对的，谁敢反驳，乱棍打出去。他们还得跟在李大人后面喝点肉汤呢。
　　众人又跟着李喻后面返回来，一路李喻跟众人闲话了几句家常。
　　等吉时一到，李喻便到了码头上的祭台上，供桌上摆着三牲，他躬身上了三柱香，然后又照规矩念了一篇祭文，他虽然不相信这些，可还得照流程走一遍，也是为了安定民心。
　　新船早就停在码头上了，好几十米长的大船，船身上栓了大红绸子，以李喻后世的眼光看起来，它在李喻的眼中并不算很大，却算是当今之世上比较大型的船只了，而且这船还融入了李喻提出来的更先进的船只构造，在这个时代，算是佼佼者了吧。
　　等李喻念完祭文，船上的船工吆喝一声，船便开始升起船帆，借着风势缓缓驶离了码头。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俱都欢呼起来，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将来会有更多的船只进进出出这个码头，这将给他们带来更加好的生活条件。
　　他们一开始也不懂这些，可是随着外地的商人来到莒平县，带来了很多别的地方才有的稀奇玩意儿，然后又将莒平县产出的东西让他们收购了带出去贩卖，很多东西在这里根本不值钱，可卖给这些商贩之后却能有一大笔进项，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原来不用只靠着田地就能挣到银钱啊。
　　有了这点认知，他们又得到了实惠，人们自然是希望来到莒平县的人越多越好。
　　缙绅富户们哪个不是眉开眼笑的，这对他们来说，又一条财路在他们眼前招手。
　　这些人都围着李喻说着恭喜，歌功颂德的谄媚之词。李喻闻言，也不放在心上，只是一笑而过。
　　赵温鸣在大家的推举下，期期艾艾的开口了，“李大人，大家都对大人您新造的船却很感兴趣，不知道大人能不能够进一步商谈？”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船只的，可是很明显李喻造的这艘大船跟别的船只不一样啊，有了这种船只，他们哪里还会惧怕出海？难怪当初李喻就打好了出海的主意了，感情是藏着这么一手。
　　李喻听到这话，四下里环视了一圈，就见到一个个点头如捣蒜，显然都十分赞同赵温鸣的话。
　　李喻不动声色，眼睛微眯，沉吟道：“船只啊——，这是新造出来的船，其采用了新的龙骨技术，也就是搭好整个船体的骨架，让船只的牢固程度大大提升，又加上了横隔舱等船体技术，进入大海的话，乘风破浪不在话下呢。”
　　一番话说的众人更加心痒痒了，赵温鸣厚着脸皮笑道：“我等也想能有这样的大船出海，不知道造这样的船费资几何。几时可造成？”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这种船必须要，如果造价太高，一家人承受不起的话，那也可以以合作的方式，几家人共同出资打造一只船队。
　　“啊？你们也想打造这种船只啊？”李喻笑得像只老狐狸，眼中放出精光，众人脑袋一麻，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应是，不管了，这些年被他坑的难道还少吗？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过他们被坑也乐意啊，被他坑了，多少还能有点肉汤喝不是。此时的他们已经有了被坑的觉悟。
　　李喻笑眯眯，“我告诉你们，这船可是宝贝，将来可是能帮你们运回金山银山，所以嘛……”
　　众人眼巴巴的望着他，说话好好说话不行吗？干嘛大喘气啊？不知道会急死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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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李大人,您就直说了吧，怎样才能也帮我们造这样的船吧？”钱尚是个急性子，早耐不住了,大声问出口。
　　他们管不了许多,谁不眼红出海的贸易，那可就是坐着数钱都数不完啊，一开始还担心出海风险太大，依旧挡不住他们的热情,机遇总是和危险并存的,只要能赚到银钱,风险算什么？
　　然而李喻今日的这条船，让他们看到出海风险大大降低的可能性，这就更加有利可图了，这怎不让他们心动不已。
　　“是啊，李大人，为了这船，我就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有人搓着手笑道，这点家产算什么？不过出海一两趟的事情。
　　李喻点点头，“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放心，船可以造,我这里只是有一点点小小的要求而已。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一起回县衙商谈商谈吧。”
　　众人连连点头,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李喻往县衙走，甚至将原本跟在李喻身后的衙役都挤到了一边去。
　　回到衙门中，各人推脱客套了一番这才坐下,等人上了茶水点心，人人都盯着李喻。
　　李喻被这些人盯着也不以为杵，将茶杯端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方才抿了一口。等他放下茶杯，这才不紧不慢的轻咳了一声，说道：“很好，你们既然要船，工钱造价之类的不用我说，你们自己出，我这里只有一点小小的要求。那就是你们海外贸易所得也得上税。”
　　李喻提出的条件众人面面相觑，低头交耳的议论了一阵，赵温鸣才说道：“大人，我们商贸往来之前也都有缴税之类的，不知这个海外商贸又如何算的税收？”
　　这三年来，他们买卖虽然做的广，可是商税也交得不少，不然，莒平县三年田地不纳税，李大人又是安置流民，又是治水患，还兴建码头，不也一部分都是靠的商税吗？
　　“你们应该对海外贸易的利润心知肚明，因此，只要开通出海贸易，就必须要有一套管理模式，本官会凑请朝廷在此地开设市舶司，所有出海贸易均归其管辖，可发给商户公凭，有这公凭，海外各国均可贸易，回来时根据商船货品抽取税收。”
　　“嘶——”众人呲牙，赵温鸣怔忡了一下，回过神来才道：“大人，这税收不知如何抽取法？”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出海一趟不容易，冒了大风险回来一趟，要是这抽税太高，他们又何必劳心劳力，还不如保持现状做个富家翁。
　　“这个诸位放心，不可能让你们无利可图的，我这里明着告诉你们，百顺商行将是第一批出海的商队。”李喻手指点点桌子说道。
　　这可是个大消息，谁都知道这百顺商行主事的是张小顺，他可是李喻的妹夫，这百顺商行名义上李喻没有插手，可是谁不知道一切都是李喻在后面掌控的？
　　短短的三年时间，百顺商行从无到有，如今早就超过他们良多了，有聪明人想到了跟在百顺商行后面，随便捡点丢掉的芝麻也能有不小的好处了。
　　如今李喻说了，他们会带头出海，这个赔本的买卖谁都不会去做吧，他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把握赚银钱的啊，这么一来，这抽税也就不算一回事儿了，反正也不是只抽一家之税，怕什么呢？
　　李喻早就看穿了他们这些人的想法，笑眯眯的伸出两根手指比划道：“其实你们有两个选择，不知你们想不想听听看？”
　　“愿闻其详！”赵温鸣拱手说道。
　　李喻漫不经心的笑，“这其一嘛，你们可以加入百顺商行的船队，交税之后，百顺商行抽取一部分利润做船资。其二嘛，就是你们自己或独家经营一支船队出海，亦或是几家合并成立一支船队，总之，你们大可以考虑考虑，选择适合自己的路，当然了，不出海也行，也没人逼你一定要做海外的买卖不是？”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人家又没有逼你，做不做的全看自愿，至于税，你便是老老实实种田不也得交税？这是理所应当该交的，还能说什么。
　　心思活络的心中打着小算盘，想着要不要跟着百顺商行试试水来着，也有想着要不要观望观望，毕竟这可不是小事啊。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等李喻的船队出海归来，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一个个眼睛红得像兔子一般，争先恐后的举着银票请求加入船队，或者是让船坞接单，打造可不止一两艘大船。
　　反正不管他们如何决定，李喻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作为开了上帝视角的人来说，这点都看不透彻，他就不用再混了。
　　这是件大事，所有人都得回家去商量商量，毕竟他们虽然是一家之主，可也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拍板决定的。
　　众人鱼贯而出，李喻抬眼望向南方的天空，此时乌云压顶，仿佛此刻时局，也不知道肃王的消息传过去了没有？他的眼中闪过一片阴翳，还有一抹志在必得的坚定，阿九的仇，他都记在心里呢，他真希望那一天能够早些到来，他的安排如果起到作用的话，想来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啊。
　　南王祁钰南此刻在书房之中焦急的不停踱步，他大约五十多岁，因为养尊处优，白白胖胖甚是有富态之相。
　　一旁坐着他王府上养的几名谋士，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羽扇纶巾，颇有几分淡定高人的做派。
　　祁钰南自封王以来从不心甘，他曾是先皇最宠爱的小儿子，如果他早出生些年，皇位岂会落在大哥头上？他向来眼高手低，心中虽然怨念不平，可好歹也安分了几十年。
　　前些年大哥驾崩，太子继位，可是有传言说太子得位不正，先帝早有废太子的心思，然而就在紧要关头，皇帝却驾崩了，听闻说太子就是怕先帝废太子，所以提前暗中下手，谋害先帝。因此，皇子们都不服太子继位，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这些京城中的事原本离他很远，他听后也不过嗤笑一声，不置可否，然而，江南王家却来信，信中明里暗里说他南王是贤王，只是时运不济，偏居一隅，这天下本该贤德者居之。太子倒行逆施，谋害先帝，德不配位，为世人所不容也，若他这个贤王有意逐鹿天下，便能举全族之力全力支持他。
　　这封信彻底将他心底的那一点点渴望给激发出来了，王家所言不错，凭什么这天下就该让给大哥？他也是皇室嫡系血脉，这天下他原本就该有一份的。
　　于是有了王家的支持，祁钰南彻底膨胀了，新帝登基之后，就联合了几位对新帝不满的封王，断了对朝廷的进贡，那时候新帝整饬朝中乱象，对他们这些人睁只眼闭只眼，这就让他更觉得自己有理，得意忘形之下，就连新帝的圣旨也都不放在眼中了。
　　此时此刻，他是接到了密报，说是传出风声来，朝廷要削藩，这才火急火燎的召集了养在王府中的谋士一起商议此事如何应对。
　　“这小兔崽子，主意居然打在了我们头上，真是个白眼狼，削藩，削藩，哼！要不是我们这些封王每年进贡，他以为他能有这么悠闲的日子？真是气煞我也！”祁钰南骂骂咧咧的说道。
　　他却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新帝继位以来，他联合的几位封王也都断了朝廷的进贡，朝廷中派使者过来问起进贡之事，他们也都各自推诿，什么受灾严重啊，今年收成不比往年啊，自己王府开支都已经节衣缩食了之类的话，哭穷叫苦，只差没有让朝廷救济了。
　　如此一来，怎能不让新帝怀恨在心，恨不能早早收拾了这些倚老卖老的蛀虫。
　　等他骂过瘾后，这才看向一旁的三人，“你们看，此事该怎么办？”
　　三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别过脸去，其中一个叫魏常的人站起身来，拱手道：“王爷稍安勿躁，此事不过只是捕风捉影，危言耸听罢了，并不见得为真，王爷不必过于忧心。”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王蔺嗤笑一声，带着不赞同的观点说道：“魏兄此言差矣，空穴来风，必有其因，王爷理应早做打算应对才是，岂能不将此当一回事？”
　　这王蔺是江南王家的远房亲戚，南王与王家走的近。他颇有几分急才，然而年少轻狂之时得罪了考官，从此后仕途无望，就直接投到了南王门下，为南王出谋划策之类的。
　　所谓文人相轻，王蔺与魏常虽然都是王府共事之人，两人却一向不对付，时常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此时此刻，为了表现自己，更加寸步不让了。
　　“哼！说什么早做打算，难道让王爷无缘无故谋反不成？”
　　“这又有何不可？都是国姓，凭什么就能让个小儿坐那个位置，我们王爷为何就不能坐了？”王蔺一派自信的反驳。
　　眼看着这两人就要吵起来了，祁钰南有些头疼，看向没有发话的第三人公孙翰，三人中，数公孙翰最为老练，人称笑面狐狸，笑眯眯的就能将人给算计了。祁钰南对他颇为信任。
　　公孙翰眯了眯眼睛，将眼里的精光隐没，他没有回答祁钰南的话，反而问道：“不知王爷从何而来的消息？”
　　祁钰南一怔，打着哈哈道：“本王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了。”
　　“这么说来，王爷能断定此消息的真假否？”公孙翰眼中透出一抹不明之色。
　　“这——”祁钰南微一沉吟，说道：“消息应该为真，只是朝廷还未定下来，不过依我看，这小兔崽子记仇得很，我们与他作对，想来用不了多长时日，定会对我等下手，这削藩不过只是其中一个手段罢了。”
　　对于皇室中人的脾性和弯弯绕绕，祁钰南最是了解不过了，因此才会有这番话。
　　王蔺露出得意之色，他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心中已经想好了说辞，拱手道：“王爷，王爷理应好好准备一番，朝廷新帝胡作非为，手段狠辣，就连亲兄弟都能残害，何况王叔？”
　　祁钰南摇摇头，“话虽如此，可又有什么办法？朝廷如果决意要削藩，只怕拦不住啊！”
　　王蔺嘿然冷笑，“拦它作甚？新帝真要有此意，各方封王能答应吗，此举定然会犯下众怒，这可就是王爷的好机会啊！”
　　公孙翰已经明白了他想说些什么，眉头一皱，很明显有不赞同之色。
　　祁钰南听王蔺此言，心中一跳，连忙稳住心神，“哦？王先生所言何意？什么好机会？”
　　王蔺一派悠闲自得，吊足了胃口才说道：“王爷，新帝根基不稳，朝中反对之声不是没有，如今又倒行逆施，残害诸王，他只要敢这么做，引起众怒，王爷只要登高一呼，想来所有的人都会站在王爷一边，试想一下，王爷正义之师挥师北上，伐无道，诛奸佞，到时候天下之势皆归王爷您了。”
　　祁钰南听得激动难耐，脸色都涨得通红，浑身轻轻颤抖着，这话说出了他的心声啊，王先生所言不错，真到了这一天，有他带领大军北上，还不将那无知小儿吓得屁滚尿流，这大好江山，那小兔崽子还能坐的稳当吗？所有的一切，还不就是他的了。
　　“王爷不可！”公孙翰轻喝一声，将沉浸在幻想中的祁钰南吓了个机灵，不满的转头看向说话的公孙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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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公孙翰拱手道：“王爷,此事非同小可，如此贸然行事实为不妥。以在下愚见，王爷应该韬光养晦,与朝廷修复关系才是,以此拖延时日，做足准备，等到有完全把握之际，方能开始行动。”
　　祁钰南脸色垮了下来,任谁被人这么泼冷水都会不高兴。
　　他还没开口,却听王蔺反驳道：“公孙兄此言差矣,其实王某反而认为此时是最佳的时机，一来，新帝登基以来，为铲除异己，大肆杀戮，朝中人心惶惶，不得安稳，是以新帝根基并不牢固。二来，新帝根基未稳,却又开始对付封王，道义上并不占优势,王爷为求自保，号召各地封王,顺应天道正义，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俱都站在王爷一边，何愁大事不成？”
　　祁钰南听得眉飞色舞,心中已经赞同了王蔺的话。
　　“王爷……”
　　公孙翰还想说什么，却被祁钰南伸手止住了，“公孙先生不必多言，本王心中有数。”
　　看到公孙翰受挫，王蔺心中高兴无比，哼，都说公孙翰智计无敌，也不过尔尔，他王蔺才应该是王府第一人。
　　他再接再厉，继续加了一把火，“王爷，依在下看来，时机不容错过，应该马上写信联络其他封王，招兵买马，等朝廷一有动作，我们立即召告天下，伐无道之君，诛奸佞之臣，天下昭昭，还百姓朗朗乾坤。”
　　“哈哈！好！本王这就写信，就这么说定了。”祁钰南信心大涨，仿佛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就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他得那些封王的拥趸，一致都奉他为主，又有江南王氏家族的鼎力支持，其财力物力养一只军队绰绰有余，他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只要他做好万全的准备。他相信，只要他登高振臂一呼，追随他的人将不计其数，挥师北上，指日可待也。
　　公孙翰与魏常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知道此刻不论他们说什么，只怕王爷都听不进去了，只得摇摇头，讲话埋进了心里。
　　三人从书房出来，王蔺得意洋洋，往常他在王府的谋士中并不显眼，只因为公孙翰常压了他一头，今日可算给他出了一口气了。
　　“王先生，且慢行一步，在下有事请教。”公孙翰朝王蔺拱了拱手，叫住了王蔺。
　　魏常此时被王蔺的样子气得不轻，也不想与他一路，听到他们有话要说，正好趁了心意，便告别先行离开了。
　　王蔺停下了脚步，“不知公孙先生有何事指教？”
　　公孙翰盯着王蔺，直言问道：“先生为何一意撺掇王爷？须知，此刻出兵北伐劳民伤财，并非最恰当的时机。”
　　王蔺摸着大母指的翠玉扳指，神在在的反问道：“你怎知此时不是最好时机？若按你说的好时机，只怕这一辈子也别想成就大事。而我却认为，此时此刻王爷只要站出来，就是最好的时机。”
　　公孙翰眉头一皱，“难道不是王家想要利用王爷吸引新帝注意，以免自身被新帝秋后算账吗？”王家的心思和打算，他都看在眼里，他也曾经跟王爷提过几句，然而王爷有王家支持吹捧，根本就听不进去他所言，他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当初落魄之际，得王爷赏识，赏他一口饭吃，他也打定主意为王爷出谋划策相报，只是，现在看来，王爷并不需要他。
　　王蔺脸皮抽了抽，知道这人早就已经看透了，也不以为杵，甩了甩衣袖，“公孙先生莫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所思所言俱是为了王爷，公孙先生若觉得有什么问题，自去找王爷商谈就是了。”
　　他说完就抽身离开，留下公孙翰一脸纠结，王爷现在要是还能听得进话，他也不会跟王蔺说这些了，他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了。
　　王蔺回到家中，挥退了所有人，直接进了书房，轻轻打开一个墙上的秘密柜子，他小心翼翼的搬出一只花纹繁复的盒子，欢欢喜喜的摩挲了一阵子，这才打开来，然后眼睛直直盯着里面，再也挪不开眼睛。
　　他眼中的喜爱之情根本就不加掩饰，等他小心的将盒子里的东西拿起来放在眼前细细欣赏才发现，王蔺当宝贝一样珍而重之的东西却是后世烂大街的玻璃盏。
　　这正是李喻让张小顺送出来的玻璃盏，三年来，李喻提出来玻璃的制法，李娥便带着工匠一直试验，经过无数次的失败，终于制出来了一批。现在他们已经基本掌握了技法，以后随时随地可以制出更多更好的玻璃制品。
　　李喻原本是打算将这些作为压箱底的货品，出海贸易的，因此也从来没有拿出来过，这次，也是为了完成计划才让张小顺送出去这么一套。
　　没错，李喻的计划就是让张小顺买通南王祁钰南的谋士，让南王顶在前头，跟朝廷作对，这样肃王发展势力就不会那么打眼，而且有了南王这位先驱带头反叛，那么将来肃王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有人口诛笔伐了。
　　张小顺掌握着百顺商行，这商行这些年发展迅速，全国各地都已经遍布，利用商行打听各种消息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张小顺就是通过南地百顺商行的消息汇总，这才制订出了这么一个收买计划。王蔺是王家的远支，家族利益永远都摆放在第一位，王家本就想联手南王对抗朝廷，以保全自己，这一部分的目的与李喻是一样的，他要在中间加一把火势，所以才找上了王蔺。
　　王蔺这个人别的不爱好，就爱上玉石珍奇这类的玩意儿，张小顺一拿出这套玻璃盏，哦，不，现在的人都称之为琉璃盏，王蔺出身大族，不是没有见过琉璃珍品的，可是一见到这晶莹剔透，如冰雪晶亮的琉璃盏，他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张小顺心中自得，就这么一个玻璃盏就已经亮瞎了这人的眼了，他船上还装着一大仓各式各样的玻璃制品呢，要是拿出来的话，只怕要惊掉世人的下巴，想当初，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不也目瞪口呆，还以为这是什么神仙法术变出来的仙物呢。
　　李喻说了，这些他都是要运往海外去赚大钱的。
　　王蔺本来还以为张小顺求到头上来是什么天大的事呢，不然怎么会出手就是这么珍贵的琉璃盏，后来听了张小顺的要求，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件罢了。前几日，他还接到家族来信，也是要让他说服王爷，起兵对抗朝廷的意思，这样一来，两不冲突，正好一起办了，他绝对会尽心尽力说服南王。
　　今日，南王的心思已经被他说动了，等到将来，南王成就了大事，他绝对居功至伟，那个时候，名利富贵俱是他的掌中之物矣。
　　想到这里，王蔺也心情澎湃起来，将手中的琉璃盏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然后用袖子轻轻擦拭，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让他越看越满意。
　　京城，皇宫
　　皇帝祁烨看着手边的奏报，气的脸色发青，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熬，咬牙切齿的喃喃道：“南王，好一个南王，朕早就知道他有不臣之心，果然不出朕所料。”
　　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瑟瑟不敢出声，新帝脾性难以捉摸，动不动就能将人给打杀了，此时他正在气头上，他们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的了。
　　就在此时，有小太监进来，一进大殿门就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不敢鲁莽，小心翼翼的禀报，“陛下，殿外静妃娘娘求见。”
　　祁烨稍微收敛了一点怒气，怔愣了一下，才想起静妃是谁，顿时觉得心中气闷不愉，“她来干什么？不见。”
　　小太监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轻轻下去回话。
　　祁烨说完之后，又低下头，此时他却再也看不进奏章，直接站起身来，“摆驾，去白妃那边。”
　　众宫女太监连忙准备步撵仪仗，跟着伺候。
　　大殿外的文瑾瑶听了小太监的回话，心中甚是不甘，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陛下的面了，无论如何，她都想要进去看看，便想要硬闯入殿内，小太监哪里敢相让？放了这静妃进去，他的脑袋可就得搬家。
　　两人在这边僵持不下，小太监的脸都被刁蛮横行的文瑾瑶给扇肿了，可跟命相比起来，这点疼算什么？
　　小太监死命不相让，眼看着文瑾瑶扬手又要落下一个巴掌，此时殿内却有了动静，文瑾瑶一喜，她以为陛下终于肯见他了。却听里面传出话来：陛下摆驾白妃宫中。
　　文瑾瑶一愣，随即面目扭曲的撕碎了手中的一块帕子，恨恨的咬着牙，“白妃，又是白妃，这个贱人，处处都跟我争抢，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坏我的好事。”
　　她身旁的心腹丫鬟搀扶住她，宽慰的说道：“白妃不过就是样貌像极了那个贱人，这才得到陛下的青睐，他不过是个哥儿，总归越不过主子您去的。”
　　说到这点，文瑾瑶反而更气了，那个贱人，都这么久了，陛下竟然还惦念着他，找不到那贱人了，却总是找与他七八分相似之人充入后宫，这个白妃，不就是长了一副贱人样，这才让陛下念念不忘吗？要是可以，她真想毁了他那张狐媚子脸。
　　殿里的人鱼贯而出，文瑾瑶终于看到了其中的一抹明黄色。
　　此时的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了，她只要陛下看她一眼，她相信陛下只要见到她，就一定会想起曾经的过往，他们也曾恩爱有加。
　　文瑾瑶趁人不注意扑了上去，“陛下，妾身阿瑶啊，陛下看看臣妾，臣妾跟了陛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她被周围的宫女太监给拦在了外围，不过经他这么一闹，祁烨目光终于转向了她。文瑾瑶心中一喜，刚刚想再接再厉能够再多说些什么，晃眼间却见到，祁烨冰冷的眼神，轻轻扫过她身上，顿时如坠冰窖。
　　祁烨扫了文瑾瑶一眼，冷冷的说道：“阻拦御撵，大肆喧闹，回去禁足，不得出宫门一步。”说完将手一挥，示意起驾。
　　众人不敢再耽搁，匆匆离开，只剩下文瑾瑶独自心伤。她原以为，他们之间最至少也有一点情分在吧？在祁烨还是太子的时候，她就已经跟着他，为他做过不少的事，家中父兄更是为他登基出了大力，这两年下来，他对她却日渐淡薄，如今早没有了丝毫情分。
　　她有些恍惚，独自立在那里，只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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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李喻此时正坐在豪华宽敞的马车中,他的对面却是肃王祁桓，两人中间摆着一个棋盘，上面放着黑白棋子,李喻盯着棋盘思索了一阵，最后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棋子，“又输了啊！哎呀！不下了,不下了，这个就不是我能玩儿的。”
　　祁桓也笑着放下手中的棋子，这个李喻什么都好，就是下得一手臭棋，无论如何也没有进展。
　　其实这也不怪李喻，他以前就从来没有接触过围棋，来到这里后,天天都忙得团团转，哪里有闲工夫下棋玩。
　　李喻将棋子各自收好后，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肃王面前，随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放到了嘴边喝了一口。
　　祁桓双手捧着茶杯，想到如今的局势，却没有心思喝茶。
　　李喻看着祁桓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禁一笑,平和的道：“殿下也不必过于忧心,此去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并非什么大事。”
　　祁桓点点头，“先生所言不错，只是此刻心中复杂难言罢了。”
　　李喻倒是知道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所以也就笑笑没有接话。
　　他们此行，是接到了南王祁钰南的传讯，让他们这些封王齐聚一堂，共商大事，不用说也知道这个共商大事是指的什么了。
　　如今朝廷动作频繁，他们这些封王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南王就是其中跳得最欢的，这不，前几日，他广发信函，几乎将所有的封王都邀请了，去南地相聚。
　　按理说封王是不可能同聚一堂的，这可是犯了朝廷的大忌讳，被人抓到把柄，罪名可不轻。
　　然而此时，朝廷中关于削藩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诸王心中不是没有想法，都到了这个时候，谁还管得了那么多，他们总不能由着人欺负到头上来还无动于衷吧？所以，南王祁钰南这么一号召，诸王十之八，九也都纷纷响应，就算因身体状况不能来的，也都派了嫡系子弟前来。
　　祁桓新封王没几年，又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当他接到南王送来的信函时，心中是纠结万分，最后商议了半天，这才决定了，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于是就有了同李喻这一行。
　　他们的计划是韬光养晦，不会在此时过于出风头，对于南王的召唤，他们随大流是最好的。
　　祁桓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想太多也无益，便转移了话题，“听说先生的船队已经出海了？”
　　李喻笑着点点头，说起船队，不过也就三艘大船而已，离他的计划差的远呢，时日紧迫，也只能先匆匆造就三艘大船，剩下的，只有等以后再慢慢完善了。
　　这种大船的造价不低，莒平县的富户们商议了良久，却始终还是拿不定主意，此次百顺商行的船只出海，他们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观望一下，毕竟成功了倒还好，若是失败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谁家的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等着百顺商行的船队出海归来，看情况再决定了。
　　“这其中还有王妃的一艘，殿下您不知道嘛？”李喻轻笑一声。
　　这个他如何不知？阿濯跟他说起过，他拿了自己的私房银子，跟文瑾白合伙，弄个船队出海。
　　他当时听了也就一笑置之，阿濯喜欢那就随他去做就是了，阿濯向来对数字敏感，曾经还在先生那里学过一段时间。成为王妃后，王府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半点不用自己操心。
　　“等船队回来，说不定能带给殿下惊喜呢。”李喻倒是很有自信。
　　“拭目以待吧！”祁桓也笑了，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就这么三艘船，以后却发展成为了皇家船队，下西洋，成了大齐国和海上各国的联系纽带，更为将来大齐的经济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如今朝廷局势不明，陛下又要削藩，这引起的封王反弹，朝廷怕是会得不偿失吧？”祁桓虽然对哪一边的做法都不赞同，可他想到如果局势不可收拾，那么遭殃的还是平民百姓，这些年来，天灾人祸不断，朝廷不知怜悯赈济，反而兴起兵戈，这天下又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子。
　　“先生，依你之见，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祁桓问道。
　　李喻摇摇头，“这种矛盾不可能解决得了的。此事因果，很难说谁对谁错，如果新帝能宽容大度，王家或许就不会撺掇南王谋逆，而南王心中若无异心，安分当个逍遥王爷，就不会跟朝廷作对，或许就不会有新帝削藩一事，就算有，也不会是现在。”
　　这话说的很对，世事总有因有果，祁桓叹息，他心中宽仁，不希望百姓受难，却又无可奈何。
　　“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朝廷若是仁君能体恤百姓疾苦，百姓日子方能好过一点，若是遇□□，百姓则无活路了。”
　　祁桓心头一震，好一个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朝廷更迭，不论兴亡，受苦的终是无辜百姓而已。
　　祁桓的神情李喻都看在眼中，李喻微微一笑，“殿下宅心仁厚，是肃州百姓之福，可是天下之大，不止肃州一地也。”
　　祁桓陷入沉思，又听李喻继续说道：“这是一次危机，可又何尝不是一次机遇呢？”
　　“先生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殿下，新帝是什么样的人，想必您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他登基以来，清除异己，杀戮大臣，人心惶惶不可终日，这样的手段引起封王的反叛是必然的，就算没有南王，说不准也会有别的人。”李喻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而南王，此人才智平平却好高骛远，且贪财重利，为了敛财，苛捐杂税比起朝廷只多不少，他封地子民说水深火热也不为过，这样的人，如果到了那个位置上，百姓能有安稳日子吗？”
　　祁桓没有说话，他知道李喻说的都是事实，就算他想说什么也无从辩驳。
　　“君者，舟也，百姓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不能使百姓有安稳日子过，何以为君？这天下乱象已生，我说的机遇便在于此，殿下，何不为了百姓争上一争？”
　　祁桓咬紧了双唇，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身子微微颤抖起来，是因着李喻的话，心中澎湃难以抑制。
　　“臣只是为天下苍生请命罢了，殿下的目标当为天下之君，为百姓谋福利。”
　　“天下之君，谈何容易？名不正则言不顺。”祁桓摇头，他身为皇子，不是没有幻想过，他若有一日为君，又该如何做，才能让让天下安宁，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可这些也不过只是想想而已，他深知自己不可能站在那个位置上，不提太子，便是其他的皇兄随便哪一个也比他聪明有能力。
　　“此言差矣，何来名不正言不顺之说，论起来，殿下身为先皇子嗣，只这一点就不会受到世人诘难。”
　　“我……”祁桓哑口。
　　“殿下以为新帝与南王能一心为百姓么？呵！他们心中所思所想不过是至高无上的权利罢了，他们的争斗会让天下分崩离析，让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殿下如若不争，那便任由先帝留下来这千疮百孔的天下最终因这权利争夺而亡罢！”
　　祁桓知道一旦局势发展成这样，李喻所说的结果将会成真，这是他难以接受的，他身为皇室中人，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结局而毫无作为？国破家亡，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先生可愿教我？”祁桓朝李喻拱手一揖，身子微伏，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
　　李喻连忙扶起他，“可不敢当，臣只能尽力相助殿下，为殿下，也为这无辜百姓。殿下只要一心为民，以仁施政，希望殿下能让百姓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将来，大齐国尤为可期也。”
　　祁桓听的心情激荡不已，此亦他心之所愿矣。
　　“好！便依先生所言，本王便以此为目标，有先生相助，此后你我君臣相得，愿我有生之年能够得见。”
　　有了祁桓这句话，李喻便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了。能有这样的结果，他很是满意。
　　祁桓这人，李喻与他成为君臣三年，对他也是了解的，他生性宽厚仁爱，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也能从善如流的接受，这样的人为君，对这天下百姓是最好的选择了。
　　李喻除了为百姓选择仁君，他的心中还想要替文瑾白报仇。
　　他已经了解清楚了当年文家之事，当年文家不争不党，以为可以保全自身，哪里知道却埋下祸根，太子，也就是现在的新帝祁烨因为文家不肯依附，而动了杀机，只因为文家若不能为他所用，要是被其他皇子所用，那么就是极大的隐患，祁烨心胸狭隘，便生出了将隐患扼杀的想法，遂收买文家大房，栽赃陷害通敌罪证，其实，这些不过都是最简单的栽赃手法，只要有心之人仔细一查就能查清楚真相，只不过先帝也并没有打算让文家逃过去，他知道，他的时日无多，留下文家一家独大，对于新的继承人来说并非是好事，这次是除掉文家的大好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故而便默认了事态扩大，一举将文家铲除掉。
　　说到底，文家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而已，虽说如此，可是当事之人李喻不会放过，文瑾白的罪不会白受，新帝，还有文家大房，总要替他讨个公道才是。
　　现在机会就已经摆在面前了，新帝不是喜欢掌控权利吗？哪怕他高高在上，李喻也要将他拉下来，让他失去他最在意的地位，权势，这将是对他最大的打击了吧？
　　至于文家大房的人，不过小蝼蚁罢了，到时候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个世上，也只有李喻不受世俗君君臣臣理念束缚，他不但敢想，并且付诸于行动，他要做的就是扶持祁桓，将祁桓带到新帝的对立面，为祁桓扳倒新帝不遗余力。
　　这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在不远的将来，他的想法就会一一实现。
　　李喻心中的想法，没有人会知道，他勾起唇角，“臣定不辱命。”
　　其实他也是有一定的信心的，只要民殷国富，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
　　祁桓坐直了身子，“先生，眼下之局，该如何解之？”
　　李喻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为今之计，不破不立，顺势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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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南王府
　　祁钰南意气风发,看着在座的其他王爷。他做梦都盼着的一天终于来了。
　　祁桓坐在最末的角落，根本就引不起众人的注意，而他的位置,却能很好的观察在座的每一位。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些小声议论的叔伯，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
　　“诸位能来，就是给本王面子,本王很是高兴。”祁钰南得意的说着开场白，客套了一番，说起了正题：“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朝廷最近的举动了。祁烨刚刚登基不过三年，就已经将主意打到我们的头上来了，我们虽然不才，但总归是祁氏血脉，如今朝廷不顾血脉亲情,要拿我等开刀，我自然不愿意坐以待毙的。”
　　这话说完，下面的人响起一阵嗡嗡声，有人站出来高声说道：“南王说的没错，我等好歹也是皇族血脉，永承帝这个黄口小儿，居然敢对付我们，实在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得不错,先帝还在时,对我等也是和煦可亲,照顾有加，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等这些叔伯亲族说抛却就抛却了。”
　　众人闻言唏嘘不已，不少人都感念先帝的好来,对比之下，新帝永承帝就显得刻薄寡情起来。
　　“没错，新帝倒行逆施，他登基这三年以来，百姓怨声载道，天灾人祸无常，恐怕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他的□□了吧？”
　　……
　　南王等这些声音渐渐小下去了，这才眯起眼睛，露出满意的笑来，他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同仇敌忾。看起来效果很不错，他只不过起了这么一个头，底下就已经大部分的人都不满起来。
　　他站起身来，双手虚虚往下一压，做了个停顿的动作，下面的人这才住了口，想听听看南王有何话说。
　　“诸位，我等都是皇室贵族血脉，曾经为了皇室不血脉相残，为着江山社稷，而选择退让，前往封地为王，其实也就是放弃了所有一切，子子孙孙俱被困于一地，不得寸进。”祁钰南手一扬，语气渐渐激动起来，“我们费心费力经营这一隅之地，然而，朝廷以各种名目上贡，辛辛苦苦下来，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朝廷却根本不体恤我等，封地有任何难处，也不见朝廷有半分宽宥减免上贡之资。”
　　众人沉默，这话说的不错，他们牺牲自我，以皇室为重，世世代代偏安一隅，每年却要将封地的产出税收上交大半，最终可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么？他们这些人说得好听一点是封王，可算下来，哪里有半分好处？
　　祁钰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如今永承帝看我们不过眼，竟然听信谗言，准备削藩，他这是要将我们往死里逼啊。”
　　这话一出，无人不震动，他们很多人的消息渠道并不是那么灵通，但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他们原以为这不过是以讹传讹，心中虽然忧心，却也没以为这是真的。
　　这次南王祁钰南来信说共商要事，他们前来，也就是为了确定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现在从祁钰南口中说出来，他们心中无不震惊。
　　当即就有人站起身来急急问道：“这个消息可是真？”
　　祁钰南冷笑，“若不是真的，本王如何敢在此说出来，正是因此，本王才让大家过来商议，看看到底该如何应对此事。”
　　得到准确的消息，每个人都在心中盘算起来，有与祁钰南交好的王爷出声道：“南王消息灵通，当然是早有准备，不知南王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不如说出来，大伙儿一起听听。”
　　祁钰南笑容满面，这话正合了他的心意，就算他们不提出来，他自己也会提出来的。“如今我们只有齐心协力，站在一条线上，共同对抗朝廷的削藩令。”
　　众人点点头，话虽这样说，可具体该怎么实施？说得好听一些，他们是封王，是雄踞一方的王爷，可是实际上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不过是虚名而已，祖宗定下的规矩，封王不得参与议政，更不得掌握军队，最多只能有两三百人的护卫队。
　　而这么一点护卫队能做什么？他们那什么来跟朝廷对抗？
　　祁钰南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中，早就已经料到了，他朝着一旁跟他相熟的穆王使了个眼色，穆王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遂站起身来说道：“南王说的有理，此时此刻便是危难之际，大家理应该联手起来，共同维护封王的利益。”
　　跟南王关系不错的也都点头附和，也有人提出质疑，“说的倒容易，该如何联手？可有个章程出来？”
　　“既然是联手，就不能藏私，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都应该拼尽全力度过此次危机。”
　　祁钰南见到氛围已经到点了，摆摆手让人安静下来，说道：“大家说的没错，朝中新帝受小人蛊惑，擅改祖制，这样倒行逆施的行为就不怕祖宗震怒？我等身为皇族亲眷，有必要拨乱反正，今日本王在此，指天为誓，为祖宗基业江山社稷，诛奸佞，清君侧！”
　　众人哗然，祁桓面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在路上李喻已经替他分析了南王做这一切，早就猜到了这样的局面，故而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惊讶。
　　“诛奸佞，清君侧！有南王带头，我等愿意听从。”穆王挥臂疾呼，他与南王早就商议好了的，此时自然应和南王的话。
　　有了第一个站出来的就会有第二个，一时间，厅堂中的人都激动起来，当然，也有少数几个，面上带着忧色，并没有随大流。
　　看到这一幕，祁钰南志得意满，他仿佛看到受人拥戴的自己如何一步一步登上那康庄大道。
　　接下来他们便是商议具体事宜，愿意依附于南王之人便都准备出钱出力，要招兵买马，准备粮草武器，无一不需要大量的银钱，只要一开始筹备这些可就是无底洞。
　　也有心思深沉，不愿依附于下之人，便想着另起灶炉，都是封王，没有一定只有你南王才能成事吧？只要有实力，自己一样可以扯出一张大旗，可不比任何人差。
　　祁桓冷眼旁观，这些人果然如李喻所说没有一个能成器的，偏偏一个个还眼高手低，谁也不服谁。
　　此后几天，一众人在吵闹喧嚣中好不容易才达成一致，毕竟谁也不愿意多出上半分银钱，而事成之后的利益却都想着多捞一份。能够达成一致，可以说南王费尽了心力。
　　祁桓回馆舍后跟李喻说起这些事，也是百感交集，李喻说的对，这些人果然不能够指望，他们都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谁还管百姓的死活？祁桓心系百姓，自然是看不惯这种做派，看起来这大齐的天下是真不能由得他们折腾没了。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以南王这一支为主，与不愿意依附的几家组成一支讨伐联军，准备招募七八万人马，对外号称十万大军，北伐讨逆，诛奸佞，清君侧。”祁桓详细的说了一遍经过，又将最后结果告知李喻。
　　“七八万人马啊，还是挺多的了。”李喻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已经照先生所言那般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自己筹建军队，加入联军。等誓师大会之后，联军分三路北上，最后汇合于京城共同讨伐。”
　　祁桓看了一眼在认真听他说话的李喻，接着道：“先生，我们的兵马，被安排由荆地北上，路途又远又险阻，光是这楚荆城只怕就难以拿下。”
　　众所周知，楚荆城城高池深，固若金汤，不说他们区区五千兵马，便是五万只怕也奈何它不得，看来祁钰南是怕他们这些没跟他一条心的人捞取功劳，故而特意安排的。
　　“这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不过我们鹿鸣山的五千人马确是能比得上五万大军了。”李喻很有自信的说，南王他们匆匆组建的十万大军只怕也拼不过他们这五千人马呢。
　　提到这个，祁桓也深以为然，当初他们不过才三百人，就肃清了封地之内的所有匪患，这可是朝廷厢军好几千人都不曾做到的，因此，对他们双方的战力也很了解。
　　他一直都不明白李喻是怎么训练出来的这一支精兵，后来一次偶然机会，他见到他们的训练，一个个在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训练实战，也明白了，他们每日里不管天寒酷暑，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才恍然大悟，这才是军队，这才是一支精兵。
　　也正是见识到了这支精兵，才让祁桓在李喻的劝说下，起了要争上一争的心思，他们便是祁桓的底牌。
　　他有时也在想，这个李喻真的是不简单，要不是确定他曾经真是不学无术的痞子，他还真不敢相信，身为痞子，算术，经商，练兵，什么都懂，他不仅仅是懂得皮毛，而是没人能够及得上，可以说是精通了，就算是朝中的肱骨大臣只怕也没有李喻这样的本事吧？
　　祁桓很庆幸，这样的人物能够尽心辅佐于他，他何德何能，实在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了，这也让他更是珍惜，对李喻也更加尊重。
　　他们经过几年的积累，现在家底并不算弱，糖霜已经推广到了全国各地，这糖霜的买卖，可以说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再加上李喻现在提议的市舶司，等日后发展起来，可以想见未来会是怎样的前景。
　　南王虽然有江南王家支持，可是王家此举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互相利用罢了。这种薄弱的联盟根本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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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李喻看着桌案上铺着的地图,陷入沉思中，他的眼睛盯着祁桓所说的南王他们安排的路线，发出了轻蔑的冷笑,南王怕别人跟他抢功，只怕除了自己的行军路线，其他另外两条,都是不好攻克的硬茬子吧？不过也没办法，谁叫南王联合了好几位相熟的封王，眼看着他的势力是最大的，他的话语权自然就更多一些，这让其他像祁桓这样的人也都敢怒不敢言，也只能依言行事，不管怎么样,他们出兵，总能够得到一些好处吧，若是不出兵，只怕到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也正是如此，商议了这么些天，才勉强达成协议，当然了，南王也不可能什么好处都占尽了,他还需要大家一起帮他凑声势呢,于是也许诺了将来的一些好处。
　　比如说,哪支队伍先攻进京城，大家便都奉他为主，当然，他敢这么放话,自然是笃定了自己的军队的优势，从他分配的路线上就能看出一二来。
　　其他人虽然知道这点，可到底也没什么其他好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我们回去后，先行招兵买马。”李喻想了想说道。
　　祁桓惊奇，他们不是已经训练出来了五千兵马吗，还要另行招募新兵？这话在他心里转了几转，便问了出来。
　　“这五千兵马，我另有他用。”李喻说道，他看了一眼旁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另有他用是什么意思的祁桓，解释道：“对外，我们做足样子招募训练新兵，并且将这批新兵，按照他们安排的计划行进，他们不是要我们啃硬骨头吗？那就让这些新兵装模作样的啃上一啃便罢。难不成王爷想拿自己的底牌去跟朝廷军队硬碰硬？”
　　祁桓眼睛一亮，他自然是舍不得这五千兵马跟人碰的头破血流。他在听到南王的安排之时，心中就已经愤怒不已，他的兵马虽然个个都是精兵悍将，可是打仗嘛，哪里有不牺牲的人的，更何况是攻打城高池深，坚固无比的楚荆城，那五千兵马，少一个也够他心疼的了。
　　看来李喻是有办法在不损伤自己兵马到情况下，又能达到预期的好结果了。
　　“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我们可以拿过来用用。”李喻笑的像个狐狸一般。
　　祁桓一头雾水，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句话？李喻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并没有这样的典故，于是笑着跟他讲解了一番。
　　祁桓恍然大悟，随即拍手笑道：“此计大善，我们可以明着出兵荆地，只是这暗度的是哪里？”
　　李喻眼睛扫过地图上，手指点了点，然后顺势划出一条线路。
　　祁桓定睛一看，李喻手指点的地方正是莒平县的嘉江，手指顺着嘉江一路往南，到达出海口，然后又往北，直达京城天子脚下。
　　“这条捷径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便能直抵京城，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殿下以为五千精兵兵临城下，京城可能抵挡？”
　　祁桓设身处地的想想，手心都在冒汗，李喻的想法很是大胆，“如此一来，胜券在握，必不可挡矣。”他来回走了几圈，高兴的说道：“最重要的的一点是，这样一来很多百姓就能少受些兵戈之苦了。”
　　“正是这样。”李喻笑了笑，“殿下，这多出来五千人的粮草物资还是得补齐，新招募来的兵卒虽说没必要做到像鹿鸣山那般精益求精，但是日常的训练战术还是必不可少的，这些都是殿下日后的班底。”李喻手指轻点桌子说道。
　　“这是自然。”祁桓很赞同，再多这几千人，也没有任何问题，他虽然没有什么大家族支持，可是肃州的商户可都站在他的一边的，只要他想要，商户们的商队物资便会源源不断的运过来。
　　“只是，就算我们先抵达京城又能如何呢？南王以及他的势力必定不会相让，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反目为仇。”祁桓考虑到将来的情形，无不担忧，南王的野心昭然若揭，不可能会放弃，更何况其他的封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到那一日，难道真要跟联军做对手？
　　“殿下难道还怕这群手高眼低的无能之辈？”李喻嗤笑，不是他说，这一群乌合之众，他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南王祁钰南不是仰仗着江南王家吗？看来是时候去江南王家通通气儿了，王家选择诸封王中最强的一支南王，目的还是想从中获得利益，可是等他们看清楚了谁才是真正的王者，到时候他们还会一如既往的支持南王吗？
　　这边的事情解决完毕，他们也一同回到肃州，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招兵买马，打造兵器甲胄，还要筹备粮草，最重要的是造大船必须尽快赶制出来。
　　百顺商行出海的三艘大船算是一个试航，如果大船没什么问题，那么他们出兵的计划就算成功了一半了。
　　好在之前就已经让肃王找了不少工匠，日夜轮班造船的话，应该能赶在出兵日期前造出来。
　　南王他们也是要从头开始准备这些，因此虽然商定好了，但是具体出兵的话最少也得半年的时间，这还是李喻估算的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李喻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古代打仗，一打就是好几年，主要这个准备时间和路上行进的时间就耗费不少。
　　这样也好，他们能有更多时间准备一切，也就更有胜利的把握。
　　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商定好，安排下去了，李喻这才回了莒平县。
　　他这一去也一个多月了，骑马远远的就看到城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喻心中一片温热，他打马疾行几步，临到近前，便跳下马来，小跑到文瑾白面前。
　　“你怎么来了？这天儿越发冷起来了，干嘛还亲自跑出城来，你在家中等我不是一样的吗？”李喻握住文瑾白冰冷的小手，搓了几下，然后捧到嘴边替他哈了几口热气，抱怨说道：“早知道你冒着寒风等我，我就不应该送信过来说要回的话。”
　　李喻知道文瑾白定然是知道他今日回来，特意出来接他的，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想着他受冻，自己这心中就莫名发紧。
　　文瑾白的双手被李喻捧着，脸上微微泛红，这么多年了，他们私下里亲亲密密倒也习惯了，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文瑾白还是有些羞囧。
　　听了李喻的话，他心头却是一片火热，笑着摇摇头，“不冷，我就是想着早点见到你，反正家中也无事，还不如出来等，也能早些安心不是。”
　　李喻这次走了这么长时间，文瑾白很不习惯，听到李喻要回的消息，自然也就想早些见到人了。
　　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已经有经过的人频频朝着两人这边看了过来。
　　文瑾白四下里看了一眼，更觉不好意思起来，“我们快些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喻怎不知文瑾白的心思，笑得爽朗，“行，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说完，他牵过一边护卫手中的马儿缰绳，跃上马背，然后朝着文瑾白伸出手来，文瑾白将手递上，顺着李喻的力道，也跟着跳上马背，坐到了李喻怀中。
　　李喻将身上的大氅拉起裹住文瑾白，确定他不会受风这才打马前行。
　　“哎呀！刚刚这，这不是李大人吗？”一旁的路人有眼尖的，认出人来，大声叫道。
　　这李大人风尘仆仆，又没有穿官服，所以很多人觉着眼熟，一时间，却并没有人认出来，此时听得喊声，才恍然大悟。
　　李喻在莒平县成日里东奔西走，又亲自带头跟大家一起治水患，所以莒平县城中的百姓很多都见过他的，此时被人认出来也不奇怪了。
　　“咦！可不就是李大人嘛？水患那会儿，在堤坝上还远远的见过的，刚刚怎么就没有认出来呢？”有人十分懊悔，要知道是李大人，自己这卖的烧饼就该送两个给李大人了。
　　“哎呀，早知道是李大人，我这篮子里的鸡蛋，就让李大人提回去了啊，这可是很新鲜的鸡蛋呢。”一个大娘跺跺脚，她追了两步，可哪里追得上马儿。
　　“得了吧，这鸡蛋便是送到李大人手中他也不可能会收下的。”旁边有人笑道。
　　大家都知道李大人是好官，不是没人对李大人心怀感激，也就想将自家的好东西送给李大人，可是送到县衙门口，人李大人说不收就是不收，不管什么东西，还不是给原封不动的给送回来了。
　　知道的人都点头，这话说的不错，不说李大人，就是他手下的衙役，现在谁还敢拿百姓一针一线？他们就是帮百姓做了事情，水都不会喝上一口的。
　　“那刚刚在那里等的哥儿打扮的人就是李大人的夫郎了吧？李大人和他夫郎感情可真是深厚呢。”终于有人将关注重点挪到了两人的感情上去了。
　　“那可不？李大人对他夫郎可是爱重得很的，听说啊，李大人要是没有他夫郎，保不齐现在还是个痞子混混呢。”有知道小道消息的人神神秘秘的说道。
　　这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兴趣，就有人出声相询，那人得意洋洋的将自己听说来的消息说了一遍，引起不少人唏嘘一片，更多的是羡慕这两人的感情。
　　李喻和文瑾白早已经打马走远了，自然听不到城门口这些人的议论，此时的两人正喁喁私语，诉说着相别一个多月的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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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李喻回到后院,长长舒了一口气，还是自己家中自在啊，等洗去一身疲累出来,文瑾白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了。
　　桌子是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方桌，李喻不喜欢很大的圆桌，明明就两个人,这种小方桌的距离刚刚好，亲密而温馨。
　　桌子上摆了几样家常菜，看样子是文瑾白亲自动手做的，色香味俱全。
　　李喻坐下来，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筷放进嘴里，露出满意的神色，“好久没有尝到阿九的手艺了,甚是想念啊。”
　　文瑾白添了饭递到李喻面前，闻言抿唇一笑，“那你便多吃一些罢。”说完也坐下来替他夹菜。
　　看着李喻狼吞虎咽的样子，文瑾白就满心自豪，这样的李喻就是他心心念念着的人，很真实的一个人。
　　“最近没什么事吧？”李喻边吃边聊。
　　他们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能轻松聊聊天，也能增进两人的感情不是？
　　文瑾白摇摇头,不过又笑了起来,开心的说道：“对了,有一件好事，那就是我们找到小弟了，他带回来一封手信，谢天谢地,好歹他平安无事。”
　　李喻一愣，随即就欣喜说道：“这么说，是真的找到了。”虽然前些日子听到风声了，没想到这么快竟然找准人了，看阿九的样子就知道，一直存在心中耿耿于怀的阿九终于放下心事，“已经确定了吗？那小弟现在如何了？”
　　文瑾白现在的确轻松多了，连笑意都明朗了不少，他点点头，“的确是真的，阿轩现在在北地，而且过得很好，他当初被发配去北方，没想到周家军的周挺老将军竟救了他，将他放到帐下培养，如今阿轩已经在北地闯下些许威名，成为独当一面的小将军了。”
　　文瑾白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跟文家从来没有交情之人竟也会伸出援手，他应该庆幸才是，否则他不能想象阿轩会是怎么样，现在阿轩好好的，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这些都是阿轩的手书中告诉文瑾白的，文瑾白也一五一十的跟李喻说了。
　　李喻也是感慨无比，人的际遇就是这么的离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老将军为何会伸出援手，不过，他们都应该感念周老将军才是。
　　“真是太好了。”李喻高兴说道，“如此说来，阿轩岂不是成长为文武双全的人，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了。”
　　文瑾白点点头，提到父亲他有一点点心伤，随即又释然了，是的，小弟能有成就，父亲便不会再有遗憾了。
　　“我已经去信，说了这些年来的情况，只是可惜，现在不能见到阿轩，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他长成了什么样子。”文瑾白满心欢喜中捎带了一丝丝遗憾。
　　李喻听到这话，沉默了，文瑾白说的是，他职责在身，现在还不能抛下一切陪阿九去北地与阿轩相聚，如果阿九一个人去他也不放心。众所周知，北地是战乱之地，有蛮夷羌族随时虎视眈眈打秋风，他们通常都是劫掠一番，杀人放火，然后呼啸而去，根本就是防不胜防。若是阿九出事，他不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
　　如今阿九早就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也舍不得阿九离开他的身边。
　　而文瑾轩目前来说，他身在军中，受军纪管束，更是不得随意行动。所以跟阿轩相聚的事情，只能往后挪一挪了。
　　“等忙过这段时间，或许等两三年，我陪你一起去见见小弟，可好？”李喻温柔说。
　　文瑾白心中一涩，他何其有幸，今生得以遇见，他微笑着摇摇头，“无妨，只要知道小弟过的好就已经足够了，我相信等到将来有一天，我们定然能够相聚的。”
　　文瑾白知道李喻如今很忙，莒平县才刚有起色，离他的目标还远着呢，他如何能不理解。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的。”李喻很是坚定的说道。
　　文瑾白点头，他相信他。
　　李喻微微一笑，“这次我们去南地，你可知道因何？”
　　文瑾白自然不知道，还没等他说话，就听李喻继续说道：“南王召集各地封王准备叛逆谋反呢。”
　　李喻说的很自然，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文瑾白心中却一惊，他下意识的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周围并没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阿喻怎的大大咧咧就说出来了。
　　“阿九，这次正是一个机会，你们文家的冤情，说不定就有沉冤昭雪的那一日，你所受的苦，我都会一一替你讨回来。”
　　文瑾白手上的筷子没有拿捏住，“啪”的一声掉落在桌面上。他一把抓住李喻的手臂，声音微微发颤，“你，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文家真的能洗脱冤情？”
　　他不敢相信李喻说的话，文家忠君爱国，最后却被人污蔑，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卖国贼，让他的父亲死后都不得安宁。
　　他一直都不敢去想他们家的仇，不是他安于现状，而是他根本就无能为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们文家不能怨，也不敢有怨。
　　而现在他听到什么了？阿喻是说要帮他们文家正名，让他们不再承受不白之冤，这让他早已经平静的心再次起了波澜，他似乎看到了了希望。
　　他没有想到，李喻居然将他们文家的仇放在了心里。
　　李喻轻轻握住他的手，点头肯定的说道：“不错，当初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新帝因你们文家不愿依附，便暗中下手，现在，新帝准备削藩，惹怒了各位封王，所以以诛奸佞，清君侧的名义反叛。”
　　这可是天大的事，文瑾白心中忐忑不安，转念已经想到了李喻的想法，惊呼道：“阿喻，你，你是要帮肃王？这……”
　　知道文瑾白的担心，李喻笑得轻松惬意，“放心，要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这么做。肃王宅心仁厚，与其他的皇室中人都不一样，扶他登上那个位置，对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到时候他上位，便能替文家洗刷冤情了。”
　　李喻丝毫不隐瞒的将自己的打算说给文瑾白听，他知道这是文瑾白的心结，他有必要帮他打开这个结。
　　这一刻，文瑾白却想了很多，他是很了解李喻这个人的，如果不是为了他，李喻是绝对不会参与进权力争斗这样的事情中的。
　　他曾经说过，他胸无大志，只需要做一个七品官，没有官场倾轧，能够替百姓解决一点实际问题，闲来无事之际，逗逗鸟，养养花，那便是人生一大乐事。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就已经计划出了这么一大盘棋，就为了替他们文家洗清不白之冤，为他复仇，这是他到现在想也不敢想的事。
　　“你为何……”文瑾白几乎哽咽了，想要问些什么，最终却没有问出口。
　　李喻知道他的意思，笑着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文瑾白情不自禁的点点头，他怎么可能不相信他？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文家沉冤昭雪，你的大仇得报，我们便离了朝廷，四处走走，到时候去见阿轩也好，乘船出海也好，就再不理会那些烦心事了，可好？”李喻展望未来，满怀憧憬的说道。
　　“好！”想想这样的日子，文瑾白眼中有了一抹笑意，到那个时候，无论去到哪里，他总相伴在这人身侧不离不弃便是。
　　之后，李喻便又开始投入工作之中，将县衙中积累了一个多月的事情做完，才能勉强歇上一口气。
　　祁桓已经开始招募人手了，肃王待人宽厚，征召的条件又很是优渥，很是吸引了不少的人来，因此，不过五千人而已，很快就募集到了。
　　这些人全部送到了鹿鸣山上，由李风带领属下负责训练作战。由于时间的关系，这些人做不到像第一批那般精益求精的魔鬼训练模式，不过一般的训练要素还是必须要具备的。
　　纪老四就是上一批五千人中的一员，他就是看中了鹿鸣山上的待遇好，挤破了脑袋，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当晚在山上的饭食里就有红通通油亮亮的五花肉，他原以为这是对他们的犒劳，便敞开了肚皮大吃特吃，跟他想法一样的不在少数，却有老人看他们这个样子不由好笑，提醒他们，以后又不是吃不到肉了，有必要这样哄抢嘛？他当时心里还在想，便是撑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吧，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顾着眼前才是真。
　　后来才知道，因为李喻吩咐过，他们这些人的饭食必须荤素搭配，饭菜管饱管够，他们在家中一年都难得见到一次的荤腥，在这里却天天都能吃到，饭食好了，人都有劲儿了，他们本来就是能吃苦耐劳的人，只要天天能有肉吃，他们这点训练怕什么？
　　现在他看着这群见到肉嗷嗷叫的崽子，心情很是复杂，唉！当初他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不过现在该轮到他们看这些新人的笑话了。
　　纪老四因为在训练中表现出色，被选出来作为队正，带十个新来的兵。
　　“慢些吃，噎不死你！”纪老四踢了一脚蹲在地上，捧着个比脑袋还大的大陶碗狼吞虎咽的小年轻，笑骂道。
　　小年轻嘴里包着一大口肉，不敢开口说话，就怕一说话肉给掉出来，只呜呜几声，表达自己的意思。
　　纪老四好笑，“我告诉你们，你们只要好好训练，以后天天吃细粮吃肉都不成问题，这鹿鸣山的待遇就是那些小地主家也比不上呢？那些小地主别看家业颇丰，可也不敢天天顿顿都有肉吃吧？我告诉你们，在这鹿鸣山上，这只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纪老四在给这些新人科普，新人一边点头，一边速度不减的大口刨饭吃菜，他们也不知道这纪老大说的是不是真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填肚子。
　　纪老四无语至极，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论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索性不再说话，只在心中暗暗盘算。很好，既然吃饱喝足了，那么训练的量就应该往上提上一提了吧？
　　他们这些小队正也是有任务的，每每训练十天半个月的，大家也都会比拼训练的情况，若是落到最后一名，他这个队正，只怕也要跟着这些新人受罚，所以训练绝不能有半分松懈。嗯，他可都是为了他们着想，以后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实战，训练过硬的人保命的机会才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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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大人,张爷回来了。”陈四在门外回禀。
　　李喻一听，扔下手中的笔，大喜道：“张小顺回来了？快,快让他进来。”
　　张小顺此去南地，就是为了安排联络江南那边的情报网，他们的百顺商行,在各个地方都设有据点，是最好打听情报的地方，不管有用没有用的小道消息，只要汇总起来，交给上面的人总结一下，总能找出很多有用的蛛丝马迹，就像李喻能够从账本里的物价推断出外面的情况一样,见微知着，正是要知己知彼，了解所有的情况才能对症下药。
　　所以李喻特别交代了张小顺去办这件事，现在张小顺回来了，想来事情办的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接着就是张小顺的声音响起，“三哥,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基本上办好了。”
　　话音刚落,张小顺就已经来到了李喻面前,李喻上下打量着他，出去这些日子以来，身子倒是壮实了不少。
　　李喻让他坐下，陈四已经上了茶水过来。
　　“你这才刚回来,还没有去见小妹吧？”李喻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刚刚才到，便笑着问道。
　　张小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没呢，这不是怕耽误事吗？我进门直接就往这里奔来了，想着还是将此行的收获先给你说一下的好。”
　　李喻很满意的点头，张小顺做事很踏实，也能够分得清轻重缓急，这些事情交给他去办，自己也很放心。
　　张小顺喝了一口手边的茶，这才将此行的收获缓缓道来。
　　他按照李喻的吩咐，将百顺商行扩张到江南地界，他一个外来人，本来就不太好立足，不过他记得李喻的话，出手很是大方，一到那边，便打点结交当地的商贾富户。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张小顺重礼到了门口，岂有不好好接待的道理？一来二去百顺商行的名声便这样打出去了，江南地界的富商，对于多了一个百顺商行，也就不以为意了。
　　就这样，百盛商行在江南就算是站稳了脚跟，到此时，江南的布局才算是完成。
　　“很好，这次是真的辛苦你了。”李喻笑着道。
　　“不算辛苦。”张小顺摇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他四下里看了一眼，小心谨慎地问道，“三哥，我从南边过来，听说了那些封王的动静，他们这是真的打算跟朝廷对着干吗？这样一来，对你，对肃王有没有什么影响？”李喻与肃王走得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他说的隐晦，并没有将叛逆这个词说出口。
　　这件事既然已经传到了张小顺的耳朵里，看来已经传开了，李喻也并没有打算瞒着他，张小顺是自家人，也是他信得过的左膀右臂，以后要张小顺办的事情还多着呢，也不可能瞒得住他。
　　“这事是真的，南王邀请的封王，肃王也在里面，并且已经决定了招兵买马，到时候一同北伐。”
　　“啊！”张小顺吃惊，他心中虽然有一两分的猜测，但是却不敢当真，如今从李喻口中得到确切的回答，他的心情却是复杂难明。
　　“如今我的打算是全力帮扶肃王，助他登上那个位置，你如果怕被连累的话，可以不用参与进来。”李喻如实说道。
　　张小顺有些手足无措，他连连摆手，“三哥，我并非是怕连累，没有三哥就没有我张小顺今日，不管怎么样，我张小顺，一直都跟着三哥。将来有任何的事，我都会尽力去办。”
　　就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想清楚了，将来不管是好是歹他都跟定李喻了。当初要是没有李喻，他现在都只怕还在清河镇上卖他的煎饼吧。这些年来，他眼看着李喻从无到有，一步步走来，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做到像他这样的。
　　如果照李喻的计划，等到将来，他的前程只怕是更加的广阔。身为男儿，有几人不想站的更高呢？到时候封妻荫子不在话下，所以，几乎在一瞬间，他就已经下了决定。
　　张小顺的选择其实在李喻的预料之中，“那好，放心吧，我不会让大家置身于危险之中。将来，你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的的。”
　　张小顺晕晕乎乎的离开了，想到将来，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激情澎湃来，这些年来，他也跟着李喻读了一些书，也读过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之类的诗句，现在他跟着李喻做的事情，不就是奔着这个而去吗？
　　扶持新王上位，将来到朝堂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说其他的，单单是将百顺商行发展成为皇商，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现在李喻又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去江南，结交江南第一大家族王家，为将来做准备。
　　不过倒也没要求他立马就去，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得回家去看看老母妻子，跟他们好好聚聚才是。
　　李娥一直在管着莒平县的糖霜作坊，以及关于糖霜的买卖。它哥张小顺一直都还没要孩子，主要是李喻说了，她还小，太早要孩子会对身子产生损伤，孩子也会发育不完全容易早夭什么的。
　　她很相信李喻的话，早些年她也见过村里面不少的事，的确有很多早夭的孩子，她与丈夫商量了，便打算过上几年再要孩子，反正来到莒平县后，什么都才刚刚开始，一切的事情都还千头万绪，过上几年安稳下来也不迟。好在张母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对于他们小夫妻的决定，也没有什么多话。
　　张小顺回家与妻子李娥很是腻歪了一阵，然后说起了李喻的决定。
　　李娥现在也不再是当年少不知事的农家姑娘了，反而因为李喻的教导见多识广，果决飒爽，因为她掌管糖霜买卖，经常与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平起平坐，与商贾打交道也是落落大方，在商圈中也是很有名气的人。
　　李娥与张小顺夫妻感情深厚，张小顺的任何事情，也从不瞒着她，甚至事事都与她商量决定。故而从李喻那里回来后，也将李喻的话给李娥说了。
　　李娥虽然有点惊讶，可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只要是三哥，做任何事情她都不会太过吃惊。她想都没想就支持李喻的决定。
　　虽然不舍丈夫刚回来又要走，可是这是男人们的大事，绝对耽误不得，不过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他们将来有的是时间。
　　永承四年秋，由南王祁钰南发动“封王之乱”正式拉开帷幕。
　　南王发布了讨伐檄文，直言朝中奸佞乱国，皇帝听信谗言，倒行逆施，枉顾祖宗礼法，是大罪也，身为宗室封王，理应拨乱反正，诛奸佞，清君侧，肃清祸乱之源。
　　各地封王纷纷应和，没多久就组成一支十万大军，兵分三路，直捣黄龙。
　　一时间，叛乱的奏章雪片一般纷纷送到京城。
　　朝堂之上，一时间阴云密布。
　　永承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的看着朝堂上的百官，下面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沉默着眼观鼻鼻观心。
　　“啪”的一声，永承帝将手中的奏折摔了下来，阴冷的语气道：“看看吧，你们好好给朕看看，反叛，一个个封王都反叛朕，朕早知道他们心怀不轨，一直想要削藩，你们呢，一个个怕这怕那，劝朕不可轻举妄动，现在倒好，朕还没动他们呢，他们倒是先动了。”
　　众大臣也是无奈，要不是朝廷削藩的风声传了出去，他们这些封王能这么快叛逆吗？不然他们为什么早不反叛，晚不反叛，偏偏在这个关头反叛？
　　“怎么这个时候不说话了？平时你们不是个个都能耐着吗？朕告诉你们，等叛军打过来，朕第一个拿你们祭旗。”
　　“陛下，起奏陛下，叛军谋逆，声势浩大，陛下应尽早作出安排，趁他还未成气候，掐灭在襁褓之中。”一个老臣站了出来，启禀说道。
　　“哼！”永承帝冷哼一声，凌厉的眼神扫了其他人一眼，被他眼神扫过的人无不战战兢兢。
　　“陛下依微臣所见，陛下应该调集最近的北地周家军勤王，将叛军的十万大军一举歼灭，以除后患。”
　　“不可。”有人当场就站出来反对，“陛下万万不可调北地军队，北地周家军镇守国门，一调走，只怕夷人趁虚而入，到那个时候更加不可收拾。”
　　“不调周家军，那谁能抵得住这些叛军？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叛军就已经攻下了两座城池。”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鸦雀无声，不得不说，叛军的十万大军，气势如虹，朝廷的厢军几乎都是望风而逃，而且他们打着的幌子就是诛奸佞，清君侧，让很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也拥戴他们。此消彼长，更加增长了叛军的气势。
　　这么一来，这些叛军迟早会攻到天子脚下，不调遣军队勤王，他们拿什么与之对抗？
　　现在问题确是两难，北方蛮夷虎视眈眈，中原叛军势如破竹，无论如何抉择都不好说。
　　“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何用？”商议了许久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永承帝心中已经不耐烦起来，怒火愈盛，阴鸷的眼神扫过所有人，众人心中一颤，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在现在触霉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个时候还是自己的身家性命重要。
　　“传朕旨意下去，各地抽调军队，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叛军继续北上。”永承帝最终下了一道指示下去。
　　这场朝会也落下帷幕，众臣也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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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散朝以后,吏部尚书刘大人悄悄对兵部尚书张大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各自离去。
　　半晌后，已经换下官服的两人先后进了一座茶园子，然后进了同一个包厢。
　　刘如海一见到张嵩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点,“怎的这个时候才来？”
　　张嵩谨慎地向后张望了一阵，见没有什么异常，这才闪身进了包厢，反手关上门，“我是在外面转了几圈这才过来的，这个时候，能小心就最好小心一些,要是万一被人盯梢抓到把柄，那可就全都完了。”
　　这话刘如海深以为然，点点头请张嵩坐下。
　　两人坐定，这才放松下来。
　　张嵩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刘大人，你是否有陈老那边新的消息？那边可靠吗？”
　　刘如海点点头，“放心吧，一切都尽行得很顺利，陈老不会害了我们的。那位爷的脾性怎么说也比当今那位好多了,我们暗中支持他,将来说不得也有从龙之功。”
　　他们这些年一直跟陈濂有联系,应该算是插在朝中的钉子，朝中有任何动向，他们都会第一时间送信给陈濂，然后再由陈濂送到肃王祁桓手中,而之前为了拖延时间做足准备，也是由他们在暗中阻挠削藩的进行。
　　“那就好，我也是担心，叛军以南王为主，就怕那位爷一时之间难以施展拳脚。”张嵩担心的是怕站错了队。
　　“南王算什么？也妄想这个位置？陈老来信说了，不用担心其他的，他们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刘如海知道得多一些，让张嵩只管放宽心就是。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如今朝中一片乌烟瘴气，真希望他们能早些来，不然，以陛下的心胸，只怕朝中又要流血了。”
　　“哼！他本来得位不正，这些年来，疑心生暗鬼，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又刚愎自用，不听忠言，也无怪乎别人会反叛他了。”
　　“说得是。”张嵩点头，“这样下去，大齐国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现在大齐内忧外患，千疮百孔，若得遇明君，休养生息，或许可以缓上一缓，逐渐恢复元气。”
　　“这一天用不了多久的，你是知道的，肃王还是皇子之时，就宅心仁厚，深忧百姓疾苦，当初要不是替百姓说话，怎么会早早就被先帝给分封出去？”刘如海叹息着说道。
　　他们都是朝中的老人了，当初的事情也都一清二楚，肃王本就不受先帝待见，后来诸皇子为夺嫡上演一幕幕大戏，可肃王依然能够坚持本心，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也好在分封出去了，朝廷中的风云谲变，如果他留在京城，只怕会和其他失败的皇子一般，不是被圈禁，便是身首异处了罢？永承帝的确是心狠手辣，曾经与他作对的人，到如今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了。
　　刘张二人在这里又商量了后面该如何行事，半日功夫过后，才各自相继离开。
　　南王的联军势如破竹，肃王这一支也开始按预定计划行军。五千人马会同另外一支桂王的兵马，组成一万大军开始向着荆地行进。
　　桂王祁钰凉是南王祁钰南的兄弟，两人却不怎么对付，所以桂王单独出兵，并不与南王同流合污。
　　算起来桂王是祁桓的叔伯，所以一路上祁桓对他也是颇为尊重的，事事以祁钰凉的意见为主，就连行军之事也都是征求了他的意见，这才实施。
　　对此，祁钰凉很是满意，祁桓这个娃子可比宗室的其他人顺眼多了。
　　祁钰凉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真是听闻朝廷有削藩的举动，为保住自己的利益，这才不得不随大流兴兵反叛。
　　祁桓尊重他，他对祁桓自然也是照顾，祁桓虽然事事以他为主，可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根本就不是辛军打仗的料。他当了几十年的逍遥王爷，向来是轻松自在惯了的，在跟祁桓商谈了几次之后，发现祁桓行军筹谋能力各方面都不错，索性便将一切事物都交给了祁桓，自己反倒做起了甩手掌柜来。
　　祁桓也是哭笑不得，这桂王叔的性子也未免太随性了一些。不过他也不多推脱，这行军打仗可是大事，关乎着多少儿郎的身家性命，可半点开不得玩笑，所以他也不得不担负起责任来。
　　他这合起来的一万多军队向着楚荆城行进，另一边，李喻贺章却整顿五千兵马，逐一上船，十来艘大船趁夜顺着嘉江顺流而下，直抵出海口。
　　他们的计划是肃王祁桓带领五千新兵，出兵楚荆城，而李喻他们则带领鹿鸣山的五千老兵又水路往北行进。
　　不过李喻却在中途经过泗州的时候带着张小顺下了船，往江南之地而行。
　　江南，自古以来，都是文人墨客流连之地。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李喻感受着江南氤氲美色，处处透露着吴侬软语的美娇娘。不得不说，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不过他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关注这些，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办正事的。
　　一路上，张小顺已经说起了江南王家的发家史以及各种传闻，江南王家能发展成为第一大家族，不得不说其底蕴也是很深厚的。
　　王家在前朝之时便已经是江南的大家族了，后来支持大齐的开国之祖打天下，于是开国之后，王家凭借着从龙之功，使得王家更上一层楼，逐渐就形成了眼下这般的情形。
　　近些年来，王家子弟并没有太过出众的人物，其族已经逐渐呈下滑的趋势，正是因此，王家到现在也全由王太老爷一人支撑着这偌大一个家族。
　　然而，王老太爷又能支撑多久呢？家族没有后起之秀，迟早会没落下去，于是王老太爷急了，将眼光放到了朝堂之上。
　　正值皇帝年迈，这就预示着新旧即将交替，于是他便将宝押在了其中的六皇子身上，六皇子生母是王家女，他们若是支持六皇子上位，那么身为六皇子的外家，必定能得到更多的照扶。
　　这样一来，哪怕王家暂时没有优秀的后辈，也能再支撑个十几二十年，有了这十几二十年的缓和期，王家的颓势必然就会遏制住，只要维持住了现在的风光，谁又知道王家以后会不会再出栋梁之才呢？到那个时候，王家也一定会继续发展下去。
　　王老太爷的想法很对，也很有远见，可惜的是，他们支持的六皇子，在这样的政治斗争中失败了，失败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王家面临着灭顶之灾。新帝登基，等处理好了一切，转过头来，王家便会面临着新帝的怒火。如此一来，荣耀一时的王家覆灭也就在弹指之间了。
　　于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下，他们不得不另谋出路，这才将眼光投向了南王，当初王家先祖的从龙之功让王家风光了这么多年，这就让王老太爷起了心思，没有什么比从龙之功的功劳更大。他们王家要是在扶植起来一个君主，那么王家现在的危机就不算是危机，反而应该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打定了主意，这才有了跟南王的合作，或者应该说是蛊惑南王反叛的幕后者。只要这次能够成功，他们王家不是不可能，再次达到辉煌的顶峰。
　　而李喻，现在正是要去见见王家的这位掌权者，他此行的目的，是要说服王老太爷改弦易张，这有些难，不过李喻还是想要试一试。
　　早在半年前，李喻就已经交代了张小顺，将百顺商行的势力发展到江南，并且结交江南第一家族王家。
　　然而王家家大势大，并非一个商行东家就能够打点透的，这半年以来，张小顺也只不过结交了一些王家的旁支，至于真正的王家核心，根本就无法接触到。
　　这点让张小顺很是气馁，李喻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他却没有办成事儿，就让他浑身都不得劲。
　　不过李喻却早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安抚了他几句。
　　“三哥，这王硕是王家不远不近的一个旁支子弟，不过他跟主家却走的比较近，如果通过他，我们或许能见到王家主家的人。”张小顺将李喻引进到城中最大的烟花楼，提醒说道。
　　王硕这人生就了一副花花肠子，经常在这醉月楼寻欢作乐，只要想找他，十有八，九在这个地方，为了跟着王硕打好交道，可是费了他不少的心力呢，甚至还用上了压箱底的眼镜。
　　李喻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来到这里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不过原主的记忆里倒是有的，只是那清河镇这样的小地方的花楼，如何能跟这儿的相比。
　　一踏入醉月楼，便是脂粉香气扑鼻，各种妖娆美色呈现在眼前。李喻皱起眉揉了揉鼻子，那些脂粉香气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不禁让他怀念起阿九身上的木檀香味。
　　张小顺一路目不斜视，直直朝着里面而去，李喻便跟在他的身后。
　　那些招呼他们的姑娘见状不满的努努嘴，也知道这两人不可能将时间浪费在她们身上，只能不甘不愿的放他们进去。
　　好在转过两道回廊，这里就清净了许多，更没有那些随时都可能缠绕在身上的妖娆女人。
　　不远处隐隐有琴声传来，张小顺轻笑一声，“就在前面不远处了，今日想必那王硕便在那处。”
　　一路分花拂柳，等到柳暗花明处，李喻抬眼便见到了前面一个围着纱幔的亭子，那悠扬的琴音便是这亭子中传出来的。
　　而亭子周围的空地上，却有十多个少爷郎君，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悠闲听琴，或谈笑风生，亦或饮酒品茶，与外面乌烟瘴气相比，这里似乎高雅了许多。
　　“当中那个着白衣的年轻人便是王硕了，其余人也是这城中有头有脸的贵人。”张小顺小声在李喻耳边说道。
　　李喻顺着张小顺所说的看过去，当中的王硕不过二三十岁左右，许是经常混迹于风月场所，他举手投足间自然形成一股子风流浪荡的韵味来。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那边的场中人，有人见到张小顺，“哎呀！这不是张兄？”
　　王硕也回过头来，见到张小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流露出一抹喜色来。“张兄弟，你却是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你许久都不见人？今儿个总算是现身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还有一小段距离才完结，不过现在已经是最终卷了……感谢大家不离不弃，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我会努力不让大家失望的……谢谢！感谢在2020-08-0509:14:17~2020-08-0610:2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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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张小顺朝着在场的人抱拳拱手赔礼道：“诸位,许久不见了。”说完又笑着对王硕，“王兄，小弟家中有些急事,匆匆赶回去了一趟，才回转来不久。”
　　难怪了，听了张小顺的话,众人才恍然，等张小顺走了过去，早有人将王硕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我就说，你怎的也不说一声就走了……”王硕话未说完，看到了张小顺身后的李喻，不禁问道：“这位是？”
　　张小顺笑着替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的表哥，李喻。之前我送与王兄你的琉璃镜便是我表哥的。”
　　一听这话,王硕已经坐直了身子，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找张小顺，就是因为他自己的那个叫琉璃镜的东西。
　　这个东西很是新奇，形云母而质甚薄，以金镶轮，看文章，目力昏倦时，不辨细书,以此掩目,则笔画信明。
　　一开始他还不信,后来试了一试，果真如此，想到家主年迈，眼神不好,若能得此物，看东西能神清目明，只怕自己就能在主家那边得家主的青眼了。
　　想到做到，王硕便将此物呈了上去，没几日，果然得了家主的夸奖，这在年轻一辈的人中间算是头一份。
　　一时间，他王硕风头无两，整个王氏家族的小辈中没人不艳羡的。
　　于是王硕便想着再找张小顺看看来有没有？或者什么地方可以弄到，没想到张小顺却一直不露面，找人打听过，也没打听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而今日张小顺突然出现，怎不令他惊喜？
　　现在，听到那个琉璃镜竟然是从他表哥李喻那里得来的，王硕立时就对这个面容俊朗，举止儒雅的李喻生出好感来。
　　王硕连忙招呼了人在他身边坐下，几人相互客套了一会儿，王硕便迫不及待的问起来，“李兄，你那琉璃镜是从何处得来的？不知能否告知在下。”
　　李喻微微一笑，“你说那琉璃镜啊？此乃海外之物，喻不过也是偶尔得之。”
　　“海外之物？”王硕听得惊奇，“难怪了，李兄居然连海外之物都能弄来，这手段的确不得了，若能有多的这物事，只怕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吧？”
　　王硕有些遗憾，海外之物都是珍稀之品，能有一两件流露出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他能得到这样东西，全是托了张兄弟的福，怎么还能奢求更多？
　　李喻看出来他的惋惜之色，笑道：“这东西也不过是极其平常的物事儿，我这边可是专门做海外买卖的，王兄喜欢的话，下次再帮你带一个回来罢了。”
　　“什么？”王硕几乎惊呆了，李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样珍贵稀罕之物，在他的口中居然成了寻常物事？对了，海外买卖，他竟然做的是海外买卖，那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也便说得通了。
　　“其实也不是只有琉璃镜，还有其他的琉璃制品，晶莹剔透造型绝美大方，也都是海外之物。”李喻说道，他把这些自己制作的玻璃制品说成海外来的，也是为了提提这东西身价。大齐国虽然也有琉璃制品，可俱是有颜色的，跟晶莹剔透的玻璃还是不一样的。
　　上次的三艘大船出海，虽然只去了临近的一两个小国，但是一船一百多件的玻璃制品也是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成为了人人追捧的珍品。也替李喻他们挣来了不少的真金白银，没看到船队回来的时候，绕是见惯了大世面的肃王妃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这还是第一次试出海贸易，要是下次准备得更加充分，去到更多的国家，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心跳加速了。
　　王硕听了李喻这话，心中一跳，“此言当真？”如果李喻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么……
　　他们王家世代经商，虽然说现在王家的小辈子弟没有什么特别出众之人。但是毕竟从小就是大家族耳读目染浸淫出来的，其见识认知都比一般的人强上几分。如果他们也能沾染上一点海外贸易，那王家的家业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家主不是总是感叹王家家业落败。后继无人吗？若是他能另辟蹊径，替家族做出贡献来，在后辈子弟中脱颖而出，得到家主的认可，将来未必没有希望入主主家事物。
　　在李喻的示意下，张小顺取出一个装饰华美的盒子，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来，众人一见，目光全被吸引住了，纷纷围了上来。他们虽然都是富家子弟，眼光都是不差的，可这一来，他们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这下子，什么美娇娘，什么琴声歌舞，全都被这群人给抛到了脑后。
　　一个少年郎好奇，伸手想摸摸看，却被王硕一巴掌给拍开了。“去去去，这是你们能摸的吗？坏了你们可赔不起。”王硕嫌弃的说道。
　　少年郎脸色通红，讷讷不成言，围观的众人也都小心谨慎了许多。
　　王硕也不敢伸手拿，只是放在桌上仔细观赏，此时的王硕已经无暇他顾，全副的心神都落在了这个琉璃水晶瓶上。
　　似冰雪一般，纯粹而通透，精致小巧不似凡间之物。
　　“这个多少价钱？你开个价，我，我买下它。”王硕看得眼馋，终于想起正事来了，开口就问。
　　就算砸锅卖铁他也想将其弄到手，这么珍贵的东西送到主家不管怎么样，自己定会大出风头，还有，李家是做海外买卖的，这样的东西指不定还有多少，如果能将这笔买卖交给他们王家，那么……他越想越是心热，看向李喻的眼神也带着希冀。
　　周围的人虽然也眼馋心热，可是他们又哪里敢跟王家的人抢？就算是想抢这家底也比不上人家啊。
　　李喻缓缓摇了摇头，王硕急了，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同意？也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几乎都能当传家宝了。谁会愿意忍疼割爱？
　　他正心思百转，想着怎么才能让李喻改变主意，就见张小顺又拿出一样东西来，圆圆的扁平的形状。
　　东西递到他的面前，他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看，吓得几乎将东西摔下，好在他反应快，双手又死死的捧住了。
　　心中惊疑过后，他才重新拿过来端详起来，这圆圆扁扁的东西居然映照出一个自己来，清清楚楚，纤毫毕现，没有半分的模糊变形，比家中的铜镜清晰了许多倍。
　　这正是李喻让人制造出来的镜子。
　　这个李喻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啊，于是他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想法，心下正暗自琢磨，要怎么才能说动李喻，却听李喻笑着道：“其实我这里是有一件事情相托，王兄若是愿意帮忙，这东西送于你又如何？”
　　王硕蓦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李喻，想要确认他是不是在开自己的玩笑。周围的人听了李喻这话，无不羡慕的看向王硕，那么珍贵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这个李喻到底是有多么不在乎啊？
　　王硕也以为李喻不过是在开玩笑，“你莫要哄骗于我。”
　　李喻好脾气的笑了，“我是说真的，绝不欺瞒于王兄。”
　　王硕小心翼翼的问道：“李兄，不知你所说何事？只是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帮上忙，若是帮不上忙的话，那岂不是……”
　　李喻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不过小事一桩，王兄定然能帮上忙的。”
　　王硕心放下一大半，喜道：“李兄说说看，能帮上我绝对义不容辞。”
　　“是这样的，在下一直仰慕江南王家的风采，一直想着若能够见上一面王家的家主王老太爷，便也无憾了。”李喻一脸慕名敬仰的表情，“这事儿对王兄来说应该不难吧？”
　　“这……”王硕踌躇了，他们王家家主岂是想见就能见的？就算是他们王家的本家子弟也是不容易见到一面的。而李喻却提出要见家主，这可不是他一人能做主的啊。
　　李喻像是看出来了他的为难，又说道：“我想见王老太爷，其实也是有要事相商。我们做海外贸易，也是想要找一个合作伙伴。”
　　这话说完，王硕就已经懂了，他奇道：“你表弟张兄弟不是有一个百顺商行吗？”他言下之意是，不明白李喻为何不与自己人合作，反而舍近求远寻求王家合作。
　　李喻一笑，摇头说道：“百顺商行近几年才发展起来，到底根基浅了些，不似王家有几百年的底蕴，而且江南王家谁不知道，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能与其合作，是莫大的幸事。”
　　王硕一听，洋洋得意，李喻说的很对，放眼整个大齐国，谁敢与王家一争高下？王家的产业遍布大齐国，可海外这一块却没有经营的。李喻这样选择，王家亦有好处可得，乃是双赢的局面，他本来就有心思沾染海外贸易，想着回去跟家主说说这事儿，没想到李喻却早已经想到了。
　　“拜托王兄将这两样物事呈给王老太爷，相信以王老太爷的眼光，定能看出其中的价值，王兄在中间一力促成此事，王家主岂会看不到王兄的能力？如此，王兄在家族之中地位想来定会节节攀升吧？”李喻将王硕心中最盼望的事直接说了出来，令他心头一震。
　　李喻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王硕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他拍拍胸脯，“好，你放心，此时就交给我，我定然说服家主见李兄一面，到时候谈的如何，就看你自己了。”
　　李喻唇角微勾，点点头，“行，只要王兄在中间牵头，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
　　得了承诺，他算是两边都能得到好处了，何乐而不为呢？王硕心情激动雀跃不已，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呆在这里，连忙站起身来，团团拱手作揖告罪，他得先走一步了，此事宜早不宜迟。
　　张小顺将东西收拾起来，递给了王硕，有了这两样东西，王硕说服王老太爷的把握会更大得多。
　　王硕也不推辞，接过来，连仆从想要替他拿都拒绝了，自己抱着两只盒子，喜滋滋的道了声谢。就连他平日里最爱的柳眉儿的琴音也留不住他的脚步，匆匆离去。
　　在场的富家子弟还一脸茫然，不明白王兄这么急慌慌的做什么去。
　　李喻的手指在桌上随着优美的琴音敲打着拍子，这人是个聪明人，与之交好是不错的选择，看来张小顺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这样的人想来日后在王家也能有一席之地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0610:23:46~2020-08-0709:31: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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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李喻等了两三日,终于等来了王硕的消息，王硕让他三日后去见王家老太爷。
　　李喻接到信，握紧了拳头,看来王硕已经说动了王老太爷，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得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王老太爷改弦易张了啊。
　　三日后,李喻收拾整齐，递上拜帖登门造访。许是看门的人早就得到了里面的消息，看了拜帖之后，便将他请了进去。
　　王家主宅很大，李喻曾经想象过红楼大观园，这王家只怕不遑多让，在这里面要是没人带路的话,只怕转几圈就会迷路了，不过想来也是，王家毕竟几百年的底蕴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仆从将他带进厅堂之中，随即有丫鬟进来送上上好的茶水点心后便退下了。
　　李喻等候着，虽然百无聊赖，但也没有任何惶急之色，淡然悠闲的品茗。他却不知道在内堂有一双眼睛观察了他一阵子这才下去回禀。
　　两炷香过去了,李喻面上依然没有半分浮躁,内堂玄关出却有了些动静,李喻知道，他等的人来了。
　　果然，内堂门帘掀开，一个老者在一个中年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这人须发皆白,虽然老态龙钟，但精神还算是矍铄。
　　这中年人是王家名义上的当家人王伯振，王家一些大事是需要王老太爷掌舵，可是很多小事只需要当家人出来处理就行了。
　　前几日旁支的一个小辈前来，他之前送上来一副琉璃眼镜，很是稀罕之物，老太爷很是得用，他就算是入了老太爷的眼，这次来又送上来两件东西，一件称为琉璃瓶，一件是叫琉璃明镜，这两样东西都是大齐国没有的珍稀之物，他们更是听都不曾听过的。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老太爷也都重视起这样的东西来。
　　王硕这人口舌伶俐，给老太爷讲解了这些东西的来历，原来是有大齐国商户出海贸易所得。
　　出海贸易他们则是知道的，前朝之时就听说曾有人出海贸易过，还曾经带回来许多中原没有的商品，可也没见过这样巧夺天工，明亮剔透如斯的琉璃品啊。
　　当今祁氏王朝，开国先祖下令不得出海，这出海贸易的风头渐渐没落下来，人们也都知道出海风险很大，没有这个本事还真没人敢出海的。
　　没想到竟然有这样一个商户偏偏出海了，甚至还带回来这样的珍品。说不得，将老爷子的兴趣给提起来了。
　　王硕也说了，那商户想要找人合作，找到了他的头上，让他帮忙牵线问问老太爷的意思，如果觉得可以的话，可以见面商谈。
　　王伯振一听这话就已经想到了，海外买卖可是大齐国独一份，王家能够沾染上几分，也是有无尽的好处的，如今的王家不过墨守成规，已经大不如前，这样的改变说不准就能向好的方向发展呢？
　　王伯振能想到这些，王老爷子又岂会看不透，之前的那个琉璃眼镜，他用过以后就大感惊奇了，实在是好用得紧，也亏得这后辈还能想到他这个老头子。
　　现在王硕提出让老爷子见上一见这人，王老爷子也是心动了。
　　原本王伯振还不想老爷子太过劳费心神，干脆由自己出面代替老爷子商谈便罢。结果老爷子却否定了这个提议，决定他亲自出面。
　　这样的结果，王硕自然欣喜无比，回去后便通知了李喻，才有了今日之行。
　　李喻连忙起身行礼，互相礼让介绍了一番，王老太爷点头让人坐下才开始说话。
　　“李大人，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亲自登门，老朽有失远迎啊！”王老太爷一开口便揭破了李喻的身份。
　　李喻心中一咯噔，随即想到，王家这样的大家族，岂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得以见到王老太爷的么？想来已经派人暗中打探了一番底细，这才放心的吧。
　　想通这点，李喻也不再隐瞒，“李某冒昧登门打扰，还望老太爷海涵。”
　　王家人的确派人打探了李喻的身份，张小顺身为百顺商行的东家，这大半年来，在江南扎根迅速，让人不得不紧惕，他身后有哪些牵连，只要有心之人一查也全都一清二楚的。
　　他们江南王家虽不怵百顺商行这样的新势力，可还是有些防范之心的，百顺商行的张小顺四处拉拢人脉，频频动作，在他们王家看来，没有触碰到自己头上的利益也不用与他计较，便也不过多理会，虽然知道百顺商行的东家有心想要结交王家本家，可是他们王家还真没将他放在眼里。
　　这也是张小顺在江南这么大半年来，却只能结交些旁支，王家本家根本就透不进去的原因了。
　　也是查到了李喻的真正身份，王老太爷更加有兴致见上一见，想知道他来此的真正目的。
　　“不知李大人来此究竟有何目的？”王老太爷微眯了眼，其实就算知道了李喻的真正身份，王老太爷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见过的大人物何其多，岂会在意一个小小的莒平县县令？不过他身后却站着一个肃王，加上现在正值北伐之际，他找上门来的目的也就值得深思了。
　　李喻微笑，“喻此次上门不正是给王家带来一笔买卖吗？”
　　“李大人说的可是那海外琉璃买卖？”王伯振在一旁问道。他想到的没有王老太爷多，直愣愣的便问了出来。
　　“是也不是。”李喻一脸的高深莫测。
　　“何解？”王老太爷没说话，王伯振不明白李喻的意思。
　　“不知两位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李喻淡然反问道。
　　王伯振抽了抽嘴角，这年轻后生居然在他们面前卖弄起来，他当即脸色沉了下来，王老太爷似乎颇感兴趣的样子，“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李喻不紧不慢的说道：“假话就是海外买卖想与王家合作一二，这真话嘛，那便是一场泼天富贵送与你们王家，此后王家再荣耀几十年都没有问题。”
　　王伯振一听心中一跳，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这小子好大的口气。
　　王老太爷脸色都未曾变一下，开口笑道：“我们王家难道还不够荣耀的吗？泼天富贵也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是吗？在喻眼里，王家也不过一时花团锦簇罢了，却不知这花能开到几时？”李喻摇头感叹道。
　　王伯振皱起了眉，心中已是大大不满起来，这人怎地如此说话，他们王家再怎么样也是江南第一大家，怎能由得这小子胡言乱语，正待呵斥，瞥见老太爷郑重的神色，想要出口的话，刚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李大人这见解倒也独特，自家人知自家事，就不劳外人操心了。”王老太爷语气微冷。
　　“可笑！”李喻不禁笑了起来，“王家大厦将倾，却不思补救之法，反而沉浸在一时的安逸之中，可怜，可叹！”
　　“混账！我们王家不欢迎狂妄之辈，送客！”王伯振已经沉不住气来，这人果然年轻气盛，口无遮拦，狂妄得无以复加。
　　李喻站起身来哈哈大笑，对王伯振的呵斥也不以为意，拱了拱手，“忠言逆耳，喻不过实话实说而已，既然不爱听，那我告辞便是，只当没有来过此地罢了。”说完拂袖就往外走。
　　“且慢！”王老太爷开口了，他听了李喻的话心中也是无比震惊的，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此等狂妄的话来。不过李喻的话却让他紧惕起来，此人不是狂妄无知便是深不可测之辈，看来应该好好与他谈谈了。
　　李喻闻言站定，回身看向王老太爷。
　　王伯振不知道老太爷留下他作甚，也看向他。
　　王老太爷朝王伯振挥挥手，示意他下去。王伯振虽然不满，倒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听从吩咐离开了。
　　王老太爷暗自叹息摇头，这王王伯振算是后辈中天赋好一些的了，他栽培了多年，性子却鲁莽分不清轻重缓急，后辈子弟如此，不得不令他焦虑万分，百年之后，他撒手人寰，这王家还能有当年的辉煌吗？不过，这个王硕，倒也可以让他到主家来，看看其人如何吧。
　　“李大人，请坐，刚刚大人所说之言，不知道能否详细解释一二？”王老太爷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喻倒也不是真要想走，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他要是离开了，岂不是功亏一篑，此时便听言回转来坐下，拱手欠身道罪，“喻一时无状，老太爷见谅。”
　　王老太爷摆摆手，他们王家难道已经显露出败相了吗，连外人都能一针见血的提出来了。
　　李喻也不再转弯抹角，直说道：“王家得罪当朝天子，不得已扶持其他人与之相抗，可是，老太爷，您真的确信这次您选对人了吗？”
　　王老太爷心中一恸，放在椅背上的手蓦然握紧，没想到自己的行动计划，这人全都看在了眼里，也是，这天底下能人辈出，果然是他小觑了人啊。
　　“听你的意思，我这是错了？”
　　“不只是错，而是大错特错了，喻能理解老太爷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不知道老太爷有没有想过，你所看重之人，最后是否能登顶呢？”这么多只潜力股，要是投资错误，身家性命搭进去也不够赔的。
　　王老太爷沉默，此时已经明白他来此的目的，眼睛里流露出精光来，不由冷笑一声道：“李大人，焉又知道你身后的那位能成事？”
　　李喻胸有成竹，“王老太爷，那位好歹是先帝嫡子，心性平和，宽仁大度，对自己人如春天般温暖，对敌人……额！总之王老太爷应该听说过肃王仁义之名，您也可以将之与南王对比一下，看看究竟何人更为可靠？”
　　王老太爷皱眉，他了解南王，此人功利心甚重，心胸狭隘眼高手低，但是也没办法，为了王家，也只能扶持这人了。
　　“这可不是儿戏，王老太爷若像之前站队错误，只怕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王老太爷可得好好想想才是，这就宛如一场赌博若失败，大厦将倾，危在旦夕。若胜利，则力挽狂澜，绝处逢生。”李喻慢悠悠的说道。
　　王老太爷捋着胡须，“李大人也说了，这就是一场赌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敢问李大人就一定笃定自己赢老朽输呢？”
　　李喻点头，“呵，其实这虽说是场赌博，不过，也得看看利益是否足够大是吧？若有利，便是左右这局胜负又有什么关系呢？要知道我也是个商人，商人重利，奇货可居的道理还是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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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奇货可居？王老太爷微不可查的点点头,“那么，就像你所说的，能有何利益好处来？”
　　李喻拂了拂衣袖,自得道：“王老太爷可还想合作海外贸易？”
　　王老太爷闻言嘴角抽抽，李喻此来的目的已经清楚明了，哪里是来与他们商谈海外贸易之事？
　　“我们能造一种改良的大船,其在海中航行也能如履平地，半年前，这种船出海，顺利抵达他国，带回来些海外之物，自己的货品也赚的盆满钵满。”李喻笑着说，他看了一眼虽不动如山却脸色微变的王老太爷,继续道：“这船队，肃王也有一份，而且如果可以，肃王决心成立市舶司，将来不限制出海，只需要缴纳一定的税额就行。”
　　没错，李喻之前的市舶司设想得到了肃王的肯定，上奏朝廷却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也只有等肃王入主之后再行实施了。
　　李喻的话让王老爷子心中翻腾不已,这样一来,出海就成了朝廷准许的了，也不用担心私自出海会有什么影响，海外贸易虽然风险大，可是所得确是能够翻上好几倍,若能抓住时机，成为第一批，那么王家得到的好处那是多不胜数，将来王家还用担心后辈子弟不成才吗？只要墨守成规也能支撑好些年了吧？
　　只是，这一切都得在肃王主君的情况下，他想了想如果是南王，此人目光短浅，要他花费人力物力造大船出海，此事只怕是难了。
　　说起来肃王的魄力还是有的，若是瞻前顾后之辈，哪怕有良臣为谋，只怕也无法成就大事吧。
　　“老太爷，为子孙后代计，也应该多加思虑才是啊。”李喻如是劝说道：“肃王宽厚待人，若能得王家支持，将来荣登大位之际，王家先祖曾经的辉煌如今就能重现了。”
　　李喻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王老太爷的心上，这是他毕生的夙愿，若能做到，此生无憾，他也能彻底放下了。
　　然而，话虽如此说，可是他们之前支持南王付出的人力物力，难道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不成？更何况他们从未与肃王接触过，单单只凭一面之词，怕是过于草率了。
　　“如今各封王北伐，南王大军就有四万，据说肃王仅仅只有五千兵马，却不知李大人必胜的把握从何而来？”王老太爷微眯了眼睛说道。
　　“老太爷可听说过以一敌十？”李喻笑眯眯，对于兵力悬殊这一点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这下子绕是镇定淡泊的王老太爷都不由得发出了嗤笑声，“以一敌十，说的倒轻巧，历史上能够以一敌十的能有几个？”
　　“这样吧，不如我们在此立下赌局，要是肃王的五千兵马能够比南王的兵马率先抵达京师，王老太爷便算作输，自此改弦易张支持肃王，如何？”
　　他们都知道各位封王当时商议的条件，出兵北伐，以奉先入京的那支军队封王为主。而南王祁钰南后面的安排却已经笃定了自己这一支必定会是第一人。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有异议，他入主皇宫便是名正言顺之事了。
　　“若是李大人输了又如何？”王老太爷反问道。
　　李喻摸摸下巴，淡然一笑，神情之间很是自信，“我是不可能输的，这样罢，若是南王兵马先到，我手中的海外贸易全让给王家如何？”
　　“好！”王老太爷击掌笑道，不管怎么样，他们王家总是吃不了亏的。
　　李喻也笑，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他就等着王家釜底抽薪了，南王空有几万兵马有如何？其背后若没有王家的财力支撑，他最后还怎么争？
　　李喻此行算是初步达成了目的，能有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回到客舍后，李喻和张小顺又匆匆收拾了行装，向着与船队大军约定好的地方赶去，这下子已经再无后顾之忧了。
　　祁桓接到李喻的来信时，已经抵达了触荆城下，此时的楚荆城处于备战状态，城门紧闭，城楼之上有密密麻麻的兵卒巡视戒备。
　　桂王一看到这样的情形，头皮都发麻，这样高深的城池，守城兵卒又多，他们这一万人马如何攻得下？
　　“依我看，祁钰南这个混蛋根本就不安好心，他就是故意放我们在这里损兵折将，他倒是好心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我们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桂王祁钰凉骂骂咧咧的朝着祁桓抱怨说道。
　　祁桓微笑，“现在怎么办？难道还真拿我们这点家底去跟他们硬拼吗？”
　　祁钰凉皱起了眉头，说实话他还真舍不得自己这点家底，就算硬拼，他们也不可能拼得过啊，但是不硬拼又能怎么办，楚荆城的太守可是软硬不吃的硬骨头。
　　可以要是就止步于此，眼睁睁让南王入主京城，他这口气也难出，那个位置他虽然不敢肖想，但是如果是祁钰南这家伙他却气不顺。便是眼前这个侄子上位都比祁钰南好的多。
　　“还能怎么办，我们这点人马怎么可能攻打得下来这楚荆城，便是祁钰南那边的几万兵马只怕也够呛吧？”祁钰凉脸色很不好看，他确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祁桓劝慰道：“王叔莫气，既然攻打不下来楚荆城，那便不用攻打就是，我们先后撤十里。”
　　祁钰凉盯着他，“你就甘心白白将那个位置拱手相让于人？”他看祁桓淡定从容的样子，心中有些狐疑，“难不成你有什么办法？”
　　祁桓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王叔对那个位置可是志在必得？”
　　祁钰凉闻言老脸一红，他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他心中还是清楚的，又何来志在必得一说？此次跟着出兵，只不过是想要保住目前这个位置罢了。
　　“相处了这么久，贤侄应该知道王叔的脾性，自知之明这点还是有的。我就没指望过那个位置，但是也见不得祁钰南这个小人得志，让他白白拿去还不如贤侄你上位，总也好过祁钰南。”祁钰凉忿忿不平的说道。
　　能够听出来祁钰凉说的是真心话，祁桓轻轻一笑，他的双手拇指打着转互相轻搓着，“如果说我有办法比南王叔先入京呢？”
　　祁钰凉瞪大了眼睛，似乎很不可置信，“你有办法先入京？这可太好了。”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有办法先入京，他还在这里耗着干什么，遂恨铁不成钢的急道：“既然有办法，你还呆在这里做甚？难道要等南王他们进京了，你才过去不成，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王叔莫急，我的五千兵马已经在路上了。”祁桓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祁钰凉听得瞠目结舌，啧啧称赞不已，“好小子，你要是不说出来，我还被你瞒在鼓里，很好！很好！”他站起身来连连道好，想起到时候祁钰南的那副嘴脸，他心中就忍不住高兴起来。
　　南王这边的联军势如破竹，行进得很快，消息传到京城中，已经是人心惶惶，永承帝在宫中大发雷霆，废物，一群废物，他已经调集大军阻拦，可依旧阻挡不了联军的步伐。
　　联军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一般，朝廷兵败如山倒，这怎不令永承帝惊怒交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永承帝下了决心，哪怕有大臣劝阻，他依旧下令，让北边镇守边关的周家军入京勤王，这是他最后的王牌。
　　周家军代代忠于皇室，且英勇善战，对付夷人都能得胜，区区叛军，根本就不在话下。只有让周家军勤王，他才会放心，才能有个安稳觉睡。否则这些叛军都打到眼皮子底下来了，也没一个能替他分忧之人。
　　那些朝臣一个个都奸猾狡诈，说什么千万不能调遣周家军，北疆夷人蠢蠢欲动，周家军一动整个北疆便没有了屏障，夷人入侵，只怕山河破碎，哼！全都是狗屁。
　　这些人以为他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一个个只怕早就找好了下家了吧？换个皇帝，他们照样还是臣子，照样荣华富贵，照样侍奉他们的新主子。
　　永承帝面目有些扭曲，他的手上还沾染着鲜血，那些反驳他的人，那些阳奉阴违想着侍奉新主子的人，不杀留着干什么？
　　“陛下！”一个轻轻浅浅的声音响起，一个华丽袍服身形修长的人走了进来。此人容貌昳丽，看上去与文瑾白有八，九分相似。
　　这声音让永承帝眼中疯狂的血色退却，他扶额，声音中带着些许冷硬，“你来干什么？”
　　白妃粲然一笑，“听说陛下已经一日未进饮食了，所以亲自熬了小米粥，您且尝尝？”
　　白妃眉眼像极了曾经的文瑾白，永承帝见到他眉眼中带笑，心情倒也松快了不少，连眼神也都温柔了几许，他摸了摸熟悉的眉眼，像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阿白，谢谢你。”
　　白妃早就习惯了永承帝看他似看别人的眼神，心中微微发涩，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来，他心里也很清楚明白，他只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呢？终归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不是。
　　白妃摇摇头，舀了一勺吹凉之后递到永承帝嘴边，柔身劝说道：“陛下总要以龙体为重。”
　　永承帝吃下一口粥，点头接过他手上的碗，拉着他坐下来，“阿白，就在此陪陪朕吧。”
　　白妃浅笑氤氲，“好！”
　　殿中又安静下来，有了白妃相陪，他的心也莫名平静了许多。
　　他想起了少年之时，御花园的百花丛中，那个明亮的少年，躺在丛中湖石上酣睡，却是人比花娇艳，他轻轻走了过去，心跳如擂鼓，眼睛却放在鲜艳的唇瓣上再也挪不开去，这人醒着之时，高傲淡漠，浑身冷然的气息，让人不敢接近，而睡着的时候，这些全都散去，找不出一丝影子，只余下轻浅温柔的睡颜。
　　他再也忍不住，由着自己的心，吻上了那片鲜艳的唇瓣，一触即离，但是那样的感觉却印在了他的心头，随着时日俱增，再也磨灭不去。
　　那时的他也不知道是怎样离开的，他身为太子，是整个大齐国除了皇帝以外最优秀最尊贵的人，而这个叫文瑾白的哥儿在第一次入宫，第一次见到时就已经入了心。从此心心念念，都是他——阿白。可是他身为太子，正妃的位置不可能给一个哥儿。
　　后来他求娶不成，他却定下了亲，原来自己自始至终从来未曾入过他的眼，他心中嫉妒得发狂，自己得不到，他宁愿将他毁掉。
　　文家被灭门，阿白获罪之后却不知所踪。他也曾试图派人找过，他是想着如今只剩下阿白一人，到时候找到他将他接进太子府中，神不知鬼不觉，偌大的太子府难道还藏不下这么一个人来？
　　然而当时时局，所有的兄弟都盯着他，与他争夺那个本就该属于他的位置，他焦头烂额，还要应付父皇的猜忌，顾此失彼，加上有人刻意阻挠，竟然再也没有这人消息。
　　自此便是错过，生死不知。
　　永承帝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人，许是看书看得迷糊了，他一手撑着头，头却一点一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了。
　　便是这个时候，眼前这人才是最似阿白的。他起身，将人抱起，这人惊了一下，发现是他，便又安心闭上了眼，将人放在塌上，永承帝心柔软下来。
　　“阿白，好在还有你陪，永远陪着我可好？”
　　睡梦中的白妃不甚安稳的动了动，“唔”了一声，才再次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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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危险即幸福的世界，是所有命陨之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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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眼：“缘分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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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绅士斯文败类攻X冷淡记仇独行受
　　“啊啊啊”暴躁少年在无尽的走廊上奔跑着，后面席卷着白色看不清的雾气，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名男子，少年没有看见，多次如此，快要撞到男子时，男子朝着后面一退，伸手对着雾气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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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沙满天，战火侵蚀着整个冥界，远处红光四射，亮得耀阳。云雾身起之时，一男字握住剑柄屹立不倒，泰山般守护着自己的国土。头部右边鲜血直流。那鲜血像是打开了一扇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失“我丢失了……什么东西”
　　……
　　在桃花树下，弥漫着桃花的芬芳，空气被这香气感染着露出了暧/昧的两人，男子将手中闪耀着鲜血般亮丽的玉石送给一个开朗嘴角带笑的少年人“这是我送你的刻骨铭心的爱”顿时桃花花瓣增多，满天飞舞，包围起了这场不多的回忆。
　　……
　　在黑暗门前，在永恒门前。阎钰握住邢笙离纤细的手，拉住并将邢笙离拽到怀里。眼神温柔如水，浸透了全身各处。“我找到了，我刻骨铭心的“玉石”
　　ps：更六休十。谢谢观看。感谢在2020-08-0809:59:54~2020-08-0909:1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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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北地
　　文瑾轩兴冲冲的进了中军大帐,只见周挺老将军皱着眉头，似乎犹豫不定的在思索什么。
　　四下里坐着几位将军，都是周家军的高层,他们却都没有说话，帐中的气氛有些沉闷。
　　文瑾轩愣了一下，他接到周老将军的召令便急匆匆赶来了,却没想到他们正在议事，自己这贸贸然闯进来，实在有失体统。
　　他踌躇了一下，准备悄悄退出去，或许等将军们议事完毕再来找老将军看看是有何事找他吧？然而周挺已经见到文瑾轩，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他在周家军中，众位将军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关系相处得也很好，都知道周老将军是将他当做后辈子侄提携看重，今日这么重大的议事叫他来，对此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文瑾轩摸不着头脑，也不得不遵令，寻了末座坐下来。气氛很是不对，这帐中之人他都认识，平日里大大咧咧,豪迈粗狂,很少会像现在这样。这是遇到什么大事了吗？难不成是夷人又开始打秋风发动进攻了吗？
　　文瑾轩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心中暗想，他们要是敢来，自己第一个请命出击，非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不可。
　　“你们说说吧？这该如何是好？”周挺老将军的话音响起,打破了帐中沉闷的气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一个年轻将军站了起来，愤然说道：“周将军，此事不可行，若我们去了，北疆门户大开，岂不是放任夷人进入中原，没有了我们周家军为屏障，夷人进攻如履平地，北地只怕将无太平之日啊。”
　　“刘将军说的是，夷人如今虎视眈眈，我们一走，将这群豺狼白白放进来，百姓又该如何？难道任由夷人烧杀戮虐？”
　　“可是，这是皇命，抗旨不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们可有想过？”另外有人站出来说道。
　　众人又陷入沉默之中，似乎成了一个死循环，其实这些人心中也窝火得紧，一边是皇命，一边是百姓生死大义，孰轻孰重，又该如何掂量？
　　他们是周老将军接到皇帝密令，才召集过来一起商议的，皇令让周家军立即调军勤王，才不过短短一天功夫，就已经传来了三道密令了，事态紧急，不容半分耽搁。
　　然而他们接到密令起就已经聚在一起商议了，可是依旧没有半点进展。
　　他们虽远在北地，可也是有消息渠道的，如今中原形势，各路封王打着诛奸佞，清君侧的名义起兵谋逆，原本是触及不到他们这边的，他们安稳守他们的北疆，根本不用参和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可是皇帝的勤王密令一来，便将他们周家军给拉下了水。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中原大军不是没有，偏偏盯上他们周家军干嘛？害得他们现在落入了两难之地，真真是想骂娘。
　　他们周家军从大齐开国以来，就世代镇守北疆，一开始很受开国皇帝的看重，可是到后来，朝廷之中乌烟瘴气，权利倾轧之下，朝中的大佬越发看轻他们周家军，就跟后娘养的一样，要不是，北边夷人年年犯边，需要周家军镇守相抗，只怕他们早被朝廷中人给遗忘了。
　　现在倒好，他们有难了，这时反倒想起他们来了。其实大部分的人都不愿意去勤什么王，可是皇命不可违，只怕不想去也得去啊。
　　文瑾轩终于在一旁一位将军的解说下，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的他心中也很是无语，什么狗屁的皇命，他这怕不是想弄出更大的乱子来吧？如果任由夷人长驱直入，大齐的江山才是岌岌可危了。
　　他突然想起了阿哥给他来的信，信中似乎提到了哥夫追随肃王一事，而肃王却也在这些封王里头呢？文瑾轩微眯了双眼，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下决定的，尽管永承帝很急，但是这边也总要想出个两全之法才行，周老将军给出的说法是，调动大军并非是一两日就能成的，他们总要调集兵力，还有人嚼马用的粮草什么的也得备齐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再催也没有用。
　　令使自然回去复命，不提永承帝接到复命之后如何焦心急躁，这边将军们商量了一日，没有丝毫进展，眼看天色已晚，众位将军也都散去，灯火通明的帐中只剩下周老将军和文瑾轩。
　　周挺看了一眼文瑾轩，“你都已经知道了，对这件事你可有什么看法？”他的脸上带着些许和蔼之色。
　　这么多年了，在周挺眼中，文瑾轩也就跟他子侄辈一样，他教授他枪法，教他行军之道，对他也是煞费苦心，这次召唤他前来，也是想他了解情况，他虽然没有指望文瑾轩能说出什么办法来，可他也知道，这个年轻后辈，有能力有担当，敢想敢做，是个好苗子，他相信，经过历练成长，阿轩会走的更远，站的更高。
　　他已经老了，可是看到这个生气勃勃的后辈，让他看到了周家军延续下去的希望。
　　文瑾轩踌躇了，他心中的想法才刚刚成型，具体的还没想清楚，也不知道现下说出来会不会太冒失了。
　　周挺看出来他的欲言又止，笑着呵斥道：“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在我面前，你难道还会有什么顾虑吗？”
　　文瑾轩脸上一红，呐呐说道：“我这只是一个初始想法，还不算成熟，所以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周挺上去就是一脚，“说！还什么当说不当说？这一套别在我面前用。”
　　文瑾轩笑了，点头道：“行，行，我说还不行吗？”
　　“北地不容有失，朝廷皇命不可违，将军现在不就是处在两难之地嘛。”
　　周挺看了他一眼，这是明摆着的事儿，那还用得着说？
　　文瑾轩咳嗽了一声，说道：“如今也没其他办法，不如派出一部分周家军前去勤王，余下的依旧镇守北疆怎样？反正密令上也没有说必须全部前去勤王。”
　　周挺眉头一跳，他皱眉思索了一阵，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文瑾轩眼神晶亮，期盼的看着周老将军，如果这个方法能得到同意的话，那么他一定要争取由他来带领这支队伍。
　　他这么想入京，并不是为了立功或者是保护那个什么狗屁皇帝，他对皇室一点好感也无，文家出事他虽然还小，可是也懂事了，很多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也都能想通一点关窍之处，他知道文家是被人陷害这才覆灭，皇家非但没有替文家申冤，反而快速定罪，想来也是文家功高震主，皇室中人巴不得文家覆灭吧。
　　他如今在此征战，为的也是护着身后的百姓，而非什么皇室朝廷，皇帝灭他文家，还能指望他忠于皇室？现在南边的封王叛乱，他看着高兴还来不及呢。
　　而他期盼入京也是因为阿哥，阿哥来信中也说了中原局势，如今哥夫已经随肃王北伐进京，他要是入京说不定能见到阿哥和哥夫，这样一来，便能聚首一堂了，说不定他带的这一支周家军，还可以帮帮哥夫呢？
　　“将军，末将原替将军分忧，带兵勤王，便是几千兵马，对朝廷也能有个交代不是？”文瑾轩再接再厉。
　　周挺心中已经有些动摇了，不得不说这的确算是个法子，只是出兵多少勤王也得商议之后才能决定，绝不能动摇北疆的根基，毕竟他们守护的是北地的数万的黎民百姓。
　　文瑾轩还待说些什么，周挺已经挥挥手让他出去，“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等明日商议过后再行决定了。”
　　文瑾轩心中一喜，知道这是有戏了，也不再打扰，转身告退，他知道没有一个将军愿意离开北疆去勤王的，他提出来这个办法，应该会很快通过下来。
　　李喻乘坐的大船此时已经徜徉在大海中，朝北而去，李喻站在船头，眼前是海天一色，让人心胸也不由得宽广起来。他曾经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只是在现在看起来却又有不同的感悟罢了。
　　看着不远处飞翔的海鸟，他心情也有些澎湃起，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没想到他李喻来到这个世界上竟能够亲身经历到这场变革之中，想当初，在双河村中的那间破败老屋中睁开眼时，哪里会想得到有今日。
　　当初一穷二白，家徒四壁连吃的都没有，只有一个伤痕累累的阿九，后来知道阿九受了多少的委屈痛苦，他也心痛难忍，那个时候，他心中就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念头，替阿九讨回公道，然而，后来知道了这是千难万难的事，当初的罪魁祸首已经成了九五之尊，已经成了参天大树，如何能够撼动？
　　这样的想法在当世人心中怕是想都不敢想的吧？然而李喻这样的灵魂却总归是与这些人不一样的。
　　当他从肃王哪里得知朝廷的所有动向之时，他就已经开始一步步的谋划了，时到今日，离那最后一步已经不远了。
　　京城就在眼前，也不过几日功夫就能到达，李喻心中又开始盘算起来，后续的一切计划可不能有半分差池。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如今他站在这里，便是背负起了使命，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成千上万条生命！。这就让他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力求做到最完美，绝不容有半点失误。
　　此时的南王正志得意满的指点江山，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近，那皇位就在眼前，怎不令他激动万分？
　　他们南军势如破竹，已经攻打下了大半的城池，再过不久，他们就能兵临京师，他倒要看看永承帝小儿，到时候如何跪在他脚边求饶。
　　一想到他登上那个位置，全天下的财富，美女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自此以后，看谁还敢与他比肩。
　　“听说朝廷已经调遣了周家军进京勤王，周家军能征善战，只怕不易对付啊。”有人提醒说道。
　　祁钰南冷哼一声，“周家军算什么？我们十万大军，他们抵挡亦如螳臂当车蜉蝣撼树，皇城中的小儿，恐怕也只有这一点底牌了吧，哈哈哈，看我们大军如何摧枯拉朽，战无不胜。”
　　众人点头，说的也是，周家军再怎么能征善战又如何？那么点兵马还能与这十万大军相抗不成？
　　一直以来的胜利，已经让人失去了警惕之心，只余下盲目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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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近日,京城中陆陆续续多了好多的生面孔，听说是从外面叛军占领之地逃难而来。然而，也有京中百姓见势不妙,怕被殃及，收拾了细软出京投奔亲戚的。
　　因为封王反叛的事，京中本就人心惶惶,再加上皇宫禁军四处查找捉拿什么叛军同党，不问缘由便是抄家灭族之事。
　　现在的京城，叛军还未打进来，自己就已经先乱起来了。
　　“听说了吗？叛军已经抵达了安蔺城了，再渡过谟河，那就是一片坦途，直抵京师了啊。”百姓三三两两悄声议论着。
　　“唉！兵祸将至,可叫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怎么过活啊？”
　　“朝廷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调集的大军怎么就阻挡不了叛军啊？”
　　“什么叛军，依我看，这才是正义之师，看看朝廷乌烟瘴气像什么话？说不准等大军到来，我们才会有好日子过呢。”有人愤愤不平的说道。
　　众人一默，摇头叹息，这个局势,谁又能看得准？
　　“王大哥说的是,我亲眼看见,就在昨天，禁卫军冲入宋阿大家中，说宋阿大通敌，可怜一家老小,全部被抓走了。”
　　这些街坊邻居哪里会没有人知道宋阿大的？他也算是一个老好人了吧。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就被无辜牵连进去了？
　　像宋阿大这样的人，这些日子遭受无妄之灾的可是多不胜数。那些禁卫军，到现在了还作威作福，狐假虎威，将好好一个京城给弄成了什么样子？现在的日子，真是人人自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新皇登基以来，残害兄弟，屠戮大臣，民间私下里都在传他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害死了先皇，得位不正，这些年来，天灾连连，朝廷不但不免赋税，甚至还变本加厉，各种明目加在一起，赋税是一年比一年重，老百姓卖儿卖女的不在少数。
　　这样看起来，还真说不定等联军入主京城才能改变这样的局面，希望联军真是正义之师，能够拯救他们于水火。
　　“哎，我听说封王联军有个约定，谁先抵达京城，便奉谁为主。”
　　这事情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一个个都表情惊讶，不可置信，“还有这回事？”
　　“不会错的，这消息可是联军中传出来的。”消息灵通的人小声说道：“怎么说也有十多位封王吧，要是有贤能的封王先抵达就好了，我们才会有好日子过呢。”
　　“说到贤王，听说肃州的肃王才是体恤百姓的好王爷呢？”有人提到祁桓，竖起了个大拇指。
　　“你听谁说的？这肃王倒没听说过，只是南王这次胜算才是最大的。”
　　“嗐！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一个远房表亲便是在肃州那边，去年那边来信，说是肃州在肃王爷的带领下日子过得可好了，肃王爷体恤百姓疾苦，前面三年免了百姓的赋税，后来三年之期一过，赋税可是只有十五税一。”
　　“嘶……”所有人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怎么可能有这么低的税？整个大齐国也找不出来吧？而且肃州，他们都知道肃州可是南荒之地，穷乡僻壤的，这么低的税，那肃王年年进贡朝廷的又从何处来？他们都知道，封王封地的产出税额可是大半都要上贡朝廷的，好一点的封王，税率跟朝廷一致就不错了，有那贪婪的封王为弥补这一点，变本加厉提高税额或是巧立名目各种苛捐杂税，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免税，还十五税一的。这可比朝廷的税都低啊。
　　当然也有人不相信这话，那人嗤笑道：“信不信由你，我那远房表亲当初受了灾，什么都没了，原本还想过来投奔我，结果在肃州安顿下来，到现在不仅有田地，还住上了青砖瓦房呢。我告诉你们，要是这个乱局再继续下去，我便收拾收拾去投奔我那远房表亲去了。”
　　有人点头附和说道：“前些日子我也听一个做买卖的掌柜说了，肃州现在可不是穷乡僻壤了。那里百姓现在生活富余，很多商人都跑到肃州去做买卖了。”
　　看样子他说的是真的了，所有人都是艳羡的表情，这么说来，这肃王那是真的很难能可贵的贤王了，要是他能够早日抵达京城，成为这天下之主，他们是不是也就跟肃州百姓一样，不用交太多的税了？
　　这样的话题在各个地方都有，甚至很多人都开始期盼起来，希望联军早日到来，希望肃王能够第一个到达京城。
　　李喻身着布衣，坐在路边的馄饨小摊上，听着这样的说辞，心中很是满意，很好，舆论工作这些天做的还是不错的嘛。等真到了会师京城的那一天，肃王名正言顺，众望所归，加上民心所向，谁还能够撼动其地位？
　　而南王，大张旗鼓，算盘打尽，到头来是否能接受这样的失败呢？
　　李喻是前些日子跟着其余几十人乔装打扮后进入京城的。虽说现在的京城戒备森严，可是他们联络上了与陈老有交往的老臣，在他们的帮助之下，这么几十个人乔装改扮之后入城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们进城之后，很快就分散开来融入人群之中，去完成李喻下达的任务，其中之一就是在百姓中宣传肃王的仁政以及仁义之名，让百姓们都能认识到只有肃王入主他们才会有更好的日子过。
　　成效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于是现在大街小巷，禁卫军触及不到之处百姓谈论的便是这些话题了。
　　照样一身布衣的吏部尚书刘如海坐在李喻身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却没有半分轻视之意，他早就在陈老的来信中知道李喻这个人，也听说了他的事迹，能够凭着一己之力，将莒平县乃至整个肃州都改变的年轻人，怎么会没有本事？而且现在他可是肃王的心腹谋臣，肃王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这人步步算计，可谓是功不可没。
　　李喻进城后，就按陈老所言，秘密找上了刘如海，与他详谈了一次，在确认了此人可靠与否后，这才说出了后续计划，让他能够尽全力从旁协助。
　　刘如海一开始听了他的计划还有些不明其意，不过，既然陈老已经交代了，让他尽力协助李喻，便也没有多问，到现在他才算是明白了一点李喻的用意来。
　　没想到才短短时日，京城中的百姓态度就发生了大转变，以前他们还在抱怨气恼联络反叛，让他们的日子不得安宁，现在，他们都希望肃王成为皇帝，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刘如海也终于明白了民心的可怕，难怪了，自古明君都能顺应民意。而李喻这一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不过才几十人而已，就已经做到了。这让他更是不得不佩服。
　　“李大人，接下来我们又该如何做？”刘如海小声问道。他不敢小看了李喻，虽然李喻站在不过是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可架不住他是肃王身边最信任的红人，因此，他是半点也不敢轻慢。
　　李喻淡然一笑，一派胸有成竹，手中的汤勺搅了搅碗里的馄饨，“我想安排些人进入守城军，不知道刘大人有没有办法？”
　　刘如海闻言皱了皱眉，“只怕有些难办，若是平日里还好，塞些人进去绝对不成问题，可现在的话，大战在即，只怕会引起怀疑。”
　　“并非现在，刘大人也知道大战在即，可是守城军能有多少？要是守城人手不够，等到战前说不定会有补充兵员这样的机会……”
　　李喻这样一说，刘如海心中也亮堂起来，点头道：“不错，趁水浑便可趁机摸鱼，我明白了，到时候会抓住机会。”
　　李喻笑着点点头，这些天来，他也知道刘如海办事很可靠，有他协助，这事儿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突然间刘如海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忧心的说道：“如今永承帝调遣了北疆的周家军入京勤王，不日就能到达，有了周家军，战局只怕不好说啊。”
　　“周家军？”李喻觉得很是耳熟。却不由得紧惕起来。
　　“不错，周家军世代镇守北疆，个个能征善战，英勇无比，听说周老将军这次奉召调遣了两万人前来，这样一来，联军的十万对上周家军只怕也是胜负难料。”刘如海解释着说道。
　　“有更详细的消息吗？”李喻皱了皱眉，这么一来，自己的计划是不是也得做出相应的改变。
　　刘如海想了想说道：“回去后我会把所有知道的整理一下，到时候一起交于你。”
　　李喻点头，未知的一切才最可怕，只有了解透彻之后，才会有对付的方法。
　　“只是，李大人，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李喻将勺子里的馄饨吹冷，然后一口吞下，漫不经心的道：“刘大人你尽管问。”
　　刘如海踌躇不决的说道：“那位爷真的能赶在其他人前头吗？”
　　如今南王的兵马已经快到京城了，可是肃王人影都没见到一个，目前仅仅只有李喻加上他带来的几十人进了京城，这叫他如何能够放心？
　　“这点不用担心，等到时候，该来的自然就会来了。”
　　刘如海怎么可能不担心，可是看李喻这样子，估计也没有太多可以透露的，想来军事机密他还是少知道的为妙，所以尽管担心，也只能将心中的的话给咽下去。
　　李喻微微一笑，显然很满意刘大人的识时务。
　　“那我便先走一步，回去做好一切准备。”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他的抓紧时间安排完成好李喻交代的事情。
　　说完，他三两口就将自己面前的馄饨吃下肚，然后叫了摊主结账，再飘然远去。
　　李喻看着他的背影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又拿起碗里的勺子，慢慢品尝起碗中的馄饨来。
　　乘船而来的五千兵马，他已经安排好了，早就不让人察觉的化整为零，分散在京城周边的郊区，只等最好的时机才抛出来。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人一到，计划便万无一失了。
　　不过，周家军……李喻皱起了眉头，想到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些不确定起来，这样不行，任何的不确定因素都得扼杀在摇篮之中，主要他们的兵力虽然个个是精英，但是总归是成军不久，而且实战方面却欠缺了些。跟久经沙场的周家军比起来，胜负只怕难料啊。
　　他支起手肘，摩挲着下巴，他不是没有听过周家军的大名，只不过既然来了，那便会会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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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看着刘如海送来的周家军以及周家军将领的资料,李喻不由得大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
　　没过多少时日，京郊大地之上出现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影,这是南王的联军抵达到这地儿。
　　京城之中已经城门四闭，兵士戒严，处在了备战状态。
　　“哈哈哈，我们果然就是第一军，最先到达的。”南王骑在马上，高大的城墙已经出现在眼前,那里就是是他此次的目标。只要攻进了城，这天下就成了他的了。
　　“恭喜南王马上就要达成所愿了啊。”穆王在他旁边笑着恭喜道。
　　穆王封地贫瘠狭小，他早就看准了财大气粗的南王，那种巴结讨好,只因为南王之前就已经许诺了他不少的好处,还答应他事成之后，能够给他一块富足的封地,此次南王入主,他也高兴,此次他能换来这样的封地就很值得了。
　　听到恭喜的话,南王更是得意，“唉！依照和其他王的约定,我这也只能免为其难的成为这天下之主了啊。”
　　其余的人也都纷纷恭喜，“南王成为天下之主是实至名归,我等愿奉南王为皇。”
　　“哈哈哈……”他正自高兴,远远却有两骑直直驰骋过来，待得近前看清楚了来人，他脸上的笑却僵住了,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不相信，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不是应该在荆地跟那些守城兵将拼死拼活吗？
　　“南王叔，桓在此等候多时了。”祁桓拱手笑着打招呼。
　　在场的人静谧无声，像是呆住了，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祁桓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来的两骑正是肃王祁桓和李喻，祁钰南此时已经惊呼出声，“肃王？你为何在此？何时来的？”
　　不怪他们吃惊，他们前两日还接到其他两路的消息，说是还被阻在半路，只怕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可是这厢见到的祁桓是人是鬼？
　　祁桓身下的马匹“噗嗤”打了个响鼻，原地踏了两步，祁桓伸手安抚了一下，露出一个风光霁月的笑来，“王叔，桓以及五千兵马前两日就已经到达京师，正等着南王的大军到来再统筹安排呢。”
　　“这不可能。”祁钰南面色有些发白，失声否定道。祁桓和他的五千兵马是哪里冒出来的？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所有的人也都不相信，他们也实在是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穆王眼神打量了两人好几圈，见场面一时僵住，连忙打着哈哈笑道：“贤侄来了最好了，这下子又多了一份力量，咱们的胜算也就多了一层。”
　　李喻在祁桓的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一切都置身事外，可是听到这些话，他心中不由嗤笑，一群老狐狸，这下子他们怎地闭口不提及当初的约定了？不是说好了谁先到达京城听谁的？呵呵，现在一个个似乎集体得了健忘症，一个字也不提。
　　祁桓早就明白这些人的德性，笑而不语。
　　他此时能站在这里，也是多亏了李喻以及桂王叔，当初李喻便是计划他带领五千新兵跟着桂王祁钰凉会和照既定路线走，而到了楚荆城下之时，他向桂王叔坦诚了他的计划，祁钰凉惊呆之后竟是同意了他的计划，于是，桂王打掩护还在楚荆城下佯装攻城，他却带了一队护卫轻车简从的开始出发到京城与李喻带的五千精兵会和。
　　于是神不知鬼不觉之下，祁桓便早上一步到了京城。
　　原本尴尬的场面被穆王给打诨过去了，南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穆王给悄悄阻住了，只得一脸郁色的住了口。
　　“今日天色已晚，让将士们就地扎营吧，我们且先商议商议如何攻打之法。”一直跟在南王身边的谋士王蔺眼珠子转了转，跳过了之前的话题建议道。
　　现在他在南王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是排名第一了，他相信只要助王爷打下江山，荣华富贵便是享用不尽。
　　王府的另两位谋士魏常与公孙翰却并未随军，魏常与王蔺一向不合，南王便安排他留守封地，而公孙翰确是称病不出，祁钰南无奈，也只能带了王蔺一个谋臣出来。
　　不过王蔺的确是有本事的，一路北伐这么顺利，王蔺可以说是功不可没。他提出来的建议大家也都点头同意。
　　夜晚，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南王在营帐中间来回踱步，他到现在都还未明白，祁桓是怎么走到他的前面的。
　　周围坐着的是其他的封王，心腹将军以及谋臣王蔺。
　　不得不说，肃王祁桓的凭空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你们说说，他怎么来的？莫不是长了翅膀飞过来的？”众人也都不解，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有人忍不住玩笑了一句。
　　这话引起大家的瞩目，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那人见这样的情形也知道是自己冒失了，面上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不过他倒是打破了沉寂，有人接着开口说道：“他长没长翅膀不知道，但是人确是已经到了京城了。”而且还比他们都先到，他还想说一句，最后看了一眼中间的南王，话到了嘴边还是给吞了回去。
　　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南王此时的心情像是吞了苍蝇一般，不上不下实在难受得紧。
　　“现在如何是好，难道我们还真要按照约定，拱手让给这小儿不成？”南王怒火冲天，很是懊悔，当初怎么就定下来这么个规矩来？实在是不知道会便宜这小子，不行，他不甘心，拱手让人怎教他舍得？
　　众人沉默，这话不管怎么接都是得罪人的活。
　　“王爷不必动怒。”王蔺开口了，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祁钰南眼睛一亮，转头面向他，“先生有何良策？”
　　王蔺微微一笑，“王爷没必要忧心，我们十万大军，这肃王不过区区五千兵马，难道还能越过您去？”
　　这话说的也是，众人都认同的点头，只是，当初的话可是当着所有人说的，他们这些人不会计较这些，可还有一些和他们不对付的王爷呢，到时候闹将起来只怕也不好收场。
　　祁钰南闻言眼中一亮，可随即又摇摇头想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肃王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的让五千兵马脱离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的？”有人疑惑，五千兵马可不是小数目，从南地一下子到北地，竟然没有惊动他们的眼线，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的吧？
　　其他人也想到了，一人犹疑道：“今日倒只是见到肃王本人，并不见他说的五千兵马，会不会其中有诈？”
　　这话犹如醍醐灌顶，众人反应过来，“对啊，若是只有肃王一人过来，兵马并未曾到，那我们便能否定这一条了。”
　　祁钰南听得大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祁桓小儿，竟然使诈，哈哈哈，他没有兵卒，看他如何说得过去。”
　　“事无绝对，可看他今日情状并不似夸大其词的样子。”有人提出质疑来。
　　“是真是假，待到明日看看不就知道了？”
　　“依我之见，还是应该做好两种准备。”
　　“诸位！”王蔺站起身来，“大家说的不错，不管如何，我这里却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先生快快说来。”祁钰南听到说有办法，连忙催促道。
　　王蔺自信一笑，拱手说道：“王爷，当初的确是约定了谁先入京，谁为主，可是，现在不是还没进城呢嘛？不如以此为准，我却不信，肃王区区五千兵马，能率先攻破城门。”
　　“妙啊！妙啊！”南王不禁抚掌哈哈哈大笑起来，王蔺这个主意算是解决了他的心头刺，从见到祁桓起就一直梗在心头，这下子，他心中突然就痛快起来了，“先生果然足智多谋，等比间事了，本王必定论功行赏。”
　　“谢王爷！”得到承诺，王蔺心中也一喜，很是自得的环视一圈，这一群人中，到底也只有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了啊。
　　次日，南王便邀请肃王共商大事。
　　祁桓接到信，便决定赴约，虽然不知道他们心中打的什么算盘，自己只要见招拆招就行了。
　　议事大帐中，诸封王也都到齐了。
　　大家都按资排辈的坐下，依旧南王当中，祁桓居于末席。
　　说了一些其他事情后，终于谈到了正题。
　　“当初起兵之日虽然商定了，谁的兵马先入京便奉谁为主，大家也看到了，咱们虽然已经抵达京师，可是到底还差最后一步，这高耸巍峨的城只怕是不太好进啊。”南王眯眯眼睛，不经意露出一抹得意的精光。
　　“说的是。”众人都附和点头。
　　祁桓心中嗤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南王打量着坐在末端的祁桓，却也并未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南王装作忧心忡忡的说道：“于是本王在想，我们联军总不能因为这最后一步功亏一篑吧？”他顿了一顿以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叹息道：“因此，本王以为应该以哪支军队先攻入城为标准，不知道大家以为如何？”
　　“正该如此。”
　　“南王说的不错，现在正当齐心协力，全力以赴之际，这样最好不过了。”
　　“没错，没错，正是这个理儿。”
　　现在在场的人，几乎都是被南王拉拢的，其他反对之人现在还在半途呢，自然不会有人唱反调，所以便成了南王的一言堂。
　　祁钰南得意至极，看着祁桓亲切和蔼地问道：“贤侄以为如何啊？”
　　祁桓站起身来，依旧温润如玉，对于他们突然改变的决定，半点没有愤慨之心，或者应该说他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出。
　　他朝着众位叔伯拱手揖礼，笑的如和煦春风一般，“南王叔考虑得周到，桓自然绝无二话的赞同。”
　　“嘎？”南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还在想着后续要怎么苦口婆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接受，现在他这是？这是同意了？自己的大招还没使出来呢。
　　不止南王，其他的诸位王爷也都想好了说辞，准备好好劝劝这个侄子的，现在都用不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祁桓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祁桓脸上一派淡定从容，连说话的语气也真诚起来，“南王叔殚精竭虑，所思所想无不是为了联军北伐的成功，桓自是无不遵从。”
　　祁钰南的小心思他自己心中一清二楚，现在，祁桓这么说倒叫他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好意思起来。
　　他当然不可能明说，只打着哈哈笑道：“贤侄深明大义，咱们北伐联军定然能够成就大事。”
　　这话说完大帐中的气氛也热闹轻松起来，他们原本以为这事儿有些难办，万一祁桓不答应这个建议，只怕就得耗费些许时日了，要是闹将起来，跟南王不对付的那些老家伙们只怕会不依不饶，可是，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当然是尽早攻克京城为好。
　　现在事情解决了，就只需要商议下一步该如何攻打的问题。
　　“贤侄，你带领的五千兵马任选一门攻打，其余的城门由我们来如何？”南王说到这里停住了，皱眉思索了一下道：“如果贤侄的五千兵马不够的话，王叔这边借你两千兵马也是可以的。”
　　既然祁桓这小子识时务，这么点小恩小惠的，他还是能大度的施舍得起的。
　　祁桓笑着谢过了南王的好意，“谢王叔，我这边五千兵马已经足够了，即是如此，那北门便交由小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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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另一边,李喻单人独马前往周家军驻地，他此去也是有任务在身的。
　　周家军接到勤王召令之后，最终接受了文瑾轩的建议,分兵两万前往京城勤王，文瑾轩也好不容易争取下来这支兵马统帅，周老将军虽然不太放心，但是众将军请说之下还是同意了，他是相信文瑾轩的能力的，毕竟北地局势也不容乐观,若是夷人知道周家军分兵的话，只怕就会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了。所以，他们这边还得老将镇守才是。
　　而文瑾轩这边出发后确是不疾不徐，缓缓行军,哪怕皇命催促也只得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几乎能将人给气死。
　　此时，大军离京城还有七八十里,文瑾轩便下令就地扎营,反正早一天晚一天的也不甚打紧。
　　李喻远远看着这连绵大营,布局整齐肃穆,井井有条，很显然这支军队的主帅也是很有带军能力之人,李喻很是欣慰，心中也想早点见面了。
　　还未到营门前,早有巡逻的士兵发现了他,李喻说出自己的来意，那些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翻，这才进去禀报。
　　许久之后,才有人过来回话，说是主帅请李喻进去，李喻笑着谢过，跟着进了大营。
　　到得中军大帐，李喻盯着帐前的两排威风凛凛的刀斧手，眼睛微眯，亮闪闪的兵器，架在头上，谁还敢从下面过去？
　　“您请，主帅正在大帐中等着呢。”带路的小兵拱拱手说了一句便下去了，很显然是得了某人的吩咐。
　　李喻摇头笑了，这小子，整这一出下马威？当下也不着恼，淡定的弹了弹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抬步走了进去。
　　他自从接到刘如海打探来的消息，便知道了这周家军主帅是何人，既然已经来了，亲自前来看看这个阿九一直心心念念的阿弟，也算了却一番事儿。
　　进入大帐抬眼就见到了一身白甲白袍的小将军，面目英挺俊朗，与文瑾白有六七分相似。
　　文瑾轩抬头看了李喻，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半天，这才歪着头开口说道：“你就是我阿哥一直夸个不停地李喻？”
　　“你得叫我一声哥。”李喻好笑，看着面前这个还稍显稚嫩的少年，本来应该在丞相府中享受荣华富贵，哪怕是斗鸡走狗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的少年，却早早就担负起责任，这才多大，就已经成长为了独当一面的少年将军，可知这些年来，他与阿九一样受了很多的苦。
　　文瑾轩有些不服气的撇撇嘴，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成了他的哥夫，心气儿就有些不顺起来，他的阿哥风光霁月，惊才绝艳，哪里是这样的人能够配得上的？不过，想到阿哥的来信，信中对这人多有维护赞叹之意，也就泄了气。这人好歹救了他的阿哥，那他也就勉勉强强的认他为哥夫了吧。
　　“我哥可还好？”文瑾轩急急的问道。
　　李喻点点头，“他一切都还好，就是挂念着你。”
　　文瑾轩闻言眼眶微微泛红，他又何尝不挂念着阿哥，如今文家也就只剩下他与阿哥血缘至亲了。
　　他这个年纪到底还是孩子，李喻心下叹息，“你阿哥现在还在肃州，等到局势平稳下来才会入京，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相聚了。”
　　文瑾轩闻言点点头，他本就恨不得长翅膀飞过去与阿哥团聚。不过想到这一天不甚远了，他心气儿也就顺畅多了，让李喻坐下说话。
　　文瑾轩也说了这些年来自己的事情，从来到北地后坚持不懈的学习武艺，枪法，兵策，到后来第一次参加与夷人的战争，立功之后慢慢升为什长，百夫长，千夫长，最后成为一个合格的小将可以独自领一军征战，他吃的苦头，受过的伤不计其数，好几次都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好在他命大，多次死里逃生，一直到现在。
　　尽管很多事他都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可是在李喻听来，已经可以想象得出他当时是怎样的惊心动魄，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啊，到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大孩子。他却在那么小的时候，经历着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李喻很认真的听他讲述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心头沉重一直阴霾不散，他们两兄弟，一南一北，骨肉分离，终还是和永承帝有关，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这样陷害文家，如今总要他付出代价。
　　“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查找确定当初的幕后之人，就是为了替你们文家报仇。哪怕他是九五之尊又如何？总得为当初他犯下的错误买单。”李喻狠狠说道。
　　文瑾轩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当初害我们文家的人，便是当今的天子？”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却也知道定是有人陷害，他不是不想报仇，然而却没有人告诉他仇人是谁，就连阿哥的来信中也没有提及这一回事。
　　他心念一转，心头已是明了，阿哥是不愿他知道并且参与进来，如果这次他没有来，而是留在北疆，想了一切都会被蒙在鼓里。
　　“不错，当初他还是太子，为了权势利益拉拢文家不成便行陷害之事，因此我知道阿九的事情以后，就已经发誓，定要让害你们的仇人付出代价。近几年，我跟随肃王筹谋计划，现在总算可以如愿以偿了。”李喻眉宇间俱是坚定的神色。
　　文瑾轩已经惊呆了，看李喻的眼光也多了几分亲近之色，他的阿哥没有选错人，这个哥夫有魄力，有担当，能够为了他们文家做到这一步，的确是很不容易了。
　　然而他们都能这样为文家尽心尽力，自己这个文家的嫡系血脉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的心情有些激动，“哥夫，你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可以出一份力。”说话间，文瑾轩早就已经认定了李喻哥夫的身份，此时想都没有想就已经叫出来了。
　　李喻微微一笑，“你这身上还担着责任，不是要进京勤王吗？”
　　文瑾轩一愣，狗屁的勤王，让他去帮助自己的仇人，这怎么可能？他们周家军是忠于国，忠于民，并非是为着护一个永承帝。要不是迫于皇命难为，不让朝廷中人拿捏到他们的短处，他们周家军岂会管这一档子事儿。
　　“哼！不就是抗旨不遵？我这边已经抗旨不止一次两次了。再多上几次又何妨？”文瑾轩说话之间的语气已经充满了对永承帝的厌恶之情，“至于我回去北地之后如何交代，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大可不必管他。”
　　李喻很欣慰的笑了，这个文瑾轩性子倒是讨他喜欢，没有被教养成刻板食古不化只知道忠君理念的人。
　　“只是你手底下的将士，都知道你此次前来勤王，你若是不行动，手底下的人答应吗？”李喻问道。
　　文瑾轩哈哈笑起来，“哥夫，你小看我了，我在北地这些年，手底下的兵至少也能够做到绝对服从。”
　　李喻自然是相信他的，他有这个能力。
　　“其实都是大齐的皇室中人，反正都是姓祁的做皇帝，换一个当也没甚大不了的，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皇帝，至于是谁也就无所谓了。”李喻提点道，这也是他选肃王的初衷。对于百姓来说，皇帝是谁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落实下来的政策，能让百姓们吃饱穿暖就是好皇帝。
　　“对啊，反正都是他们皇室中人做皇帝，这是他们自己的的家务事，我也不过只是跟着站队罢了。”文瑾轩抚掌笑道。
　　李喻的话说出来文瑾轩已经懂了，哥夫这是在替他找后路呢，日后回到周家军，自己也有理了。其实这也只不过是对外的一种说辞，他知道周老将军是不会怪他的选择的。曾经的周老将军，又何尝没有被乌烟瘴气的朝廷给伤透了心，也是因此，他才会几年如一日的待在北边，从未回过京城。
　　这小子领悟力倒是不错，李喻暗自赞道，这样的人正好，将来文家想来也会在他手中在次发扬光大吧。
　　“反正我是跟定哥夫你干了，无论如何，让我相助自家的仇人，是万万不可的事。”文瑾轩坚定说道。
　　“好，既如此，你便在此等候吧，暂时先别入京就好了，至于以后，看情况配合行事。”李喻想了想说道，他知道阿九不愿意小弟牵连进来，到现在只要文瑾轩隔岸观火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这样简单的任务，文瑾轩有些失望，不过想来哥夫有他们的计划，到时候自己只要依着哥夫的吩咐行事就行了，想到这里，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之后，南王的联军便宣布攻城，除了北门，他们十万兵马分布在东，南，西门，开始了进攻，各种攻城器械层出不穷，然而，这京城好歹是第一大城，加上守城的士兵也是精英，一般的厢军根本就不能与之比，因此，尽管一路过来，都是顺风顺水的，在这里却遇到了挫折。
　　攻打了两三日，没有丝毫的进展，反而损兵折将了不少。南王看着这样的战况，心火都上来了。他却不信了，这么多的兵马奈何不了一座城池。
　　听着属下的汇报，祁钰南皱紧了眉头，“北门是什么情况？”
　　“回王爷，北门肃王的五千兵马毫无动静。”属下斟酌了一番，选择了一个恰当的语句，“他们只是安营扎寨，虽是每日里训练，却没有任何出兵攻城的打算。”
　　从攻城之初肃王的五千兵马是怎么样，到现在还是什么样，连动弹一下都没有。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彻底放弃攻城了？”祁钰南心中虽然疑惑，但也并未将他的五千兵马放在眼中。反正这五千兵马多它不多，少它不少。
　　“想来也是，区区五千兵马能做什么？”他们的十万兵马都拿这城没有办法，五千兵马只怕两个来合就被折腾没了，王蔺心中转念一想，笑着道：“想来肃王是已经放弃了与王爷争了吧，我想他现在最重要的想法就是怎么保存实力。”
　　“只是为了保存实力？”祁钰南反问道，心中却泛起嘀咕来，他这个侄子，从来没有被了解透过，你以为不可能做到的事，偏偏他能够做到，这就不得不让人提防了。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第二种目的。不过王爷不用担心，我们这么多兵马都无法寸进一步，更别提肃王他们了。”王蔺劝说道。
　　听到自己的谋士这么说，祁钰南好歹放心了些，嗯，那就看看再说吧。


第98章 
　　皇宫之中,永承帝已经不知道打碎了多少只玉器了。
　　“你说什么？前来勤王的周家军竟然在北门外五十里地停住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是隔岸观火还是想讨价还价？真是岂有此理！”永承帝拔高的嗓子尖声叫道。
　　如今京城一片混乱，朝中大臣也都闭门不出，许多的百姓都被征用去协助守城。而皇宫中,亦是人心惶惶，生怕那一日叛军便攻破外城了。
　　永承帝寄予厚望的周家军的确来了，可是他们的兵马却按兵不动，根本没有将他的命令放在心上，怎不令人心急万分。
　　如今叛军围堵了四门，攻势也甚是猛烈,他们攻破城池，只怕是早晚的事。
　　“去，给朕拟旨，让周家军统帅立即出兵,将叛军给朕一个个都收拾了。”永承帝犹不死心。“事成之后,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他想要什么朕都给得起。”
　　回话的小太监战战兢兢,“陛下,文将军现在连旨都不接了。”
　　永承帝闻言勃然大怒,果然，是要造反,一个个都想要造反，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回味着刚才的话,觉察着有些不对劲。“文将军？哪个文将军？”
　　“是，是周家军的统帅，文,文瑾轩小将军。”
　　这话一出口，永承帝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半步。“文瑾轩，可是当年的文家人？”文家之人他如何会不知道，若不是当初文家不肯依附于他，自己怎么可能出手对付文家？
　　小太监早就已经打探清楚了，“是，是文家最小的小儿子，当初被发配边疆，只不知为何会在周家军中，更成了现在勤王军的将军统帅。”
　　永承帝心中一片绝望，如今这周家军只怕是靠不住了啊，他真正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提起文家人，永承帝倒想起了静妃文瑾瑶来，文丞相有那样的结局，跟她脱不了干系。
　　“摆驾静妃宫中。”永承帝再次开口，那个女人被他禁足于宫中，倒是清净了不少。
　　静安宫，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砖石道久无人打扫，砖石缝中已经冒出嫩芽来，迎风招展，多了几分萧瑟之气。
　　永承帝的轿撵很平稳的走过，不多时就听到一阵女声呵斥怒骂的声音，“你们这群恶奴，别以为本宫失势了，本宫跟了陛下这么多年，陛下对本宫岂会没有感情？陛下只不过是被那狐狸精迷花了眼才会这样，等到陛下有朝一日想起本宫来，本宫要你们这群恶奴不得好死。”
　　底下的宫人大气不敢出，深怕自己一个不慎惹祸上身来。前两日，一个小丫头不就被生生给打死了么？
　　永承帝身边的小太监正想提醒皇上驾到，却被永承帝阻住了。
　　那边文瑾瑶还在喝骂，全然没有看到皇帝就在不远处。“刁奴，让你们不过跟陛下带个话，一个个推三阻四，本宫的话都敢不听了？”
　　她也实在没有办法了，一直被禁足在宫中，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宫中新人胜旧人，只怕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永远都记不得她了啊。
　　然而这群人，她看着就有气，这么点小事情都办不好，留着他们又有何用？
　　“你要给朕带什么话？”永承帝冷眼旁观看够了好戏，终于出声道。
　　文瑾瑶愣了一瞬，转头见到明黄色身影，脸上喜不自胜，皇上，皇上终于来看她了啊，皇上没有忘记她，她日也盼，夜也盼，终于将他盼来了。
　　众人连忙请安，永承帝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只留下了文瑾瑶一人，文瑾瑶欣喜，上前准备扶永承帝，却被他闪身躲开，径直朝殿内走去。
　　文瑾瑶愣了一下，咬咬牙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你可还记得文丞相一家？”永承帝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文瑾瑶心中一咯噔，脸上变了色，“臣妾自然记得，文丞相好歹也是臣妾的的叔父。陛下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为何陛下一来她的宫中就提起文家来。
　　永承帝冷冷笑了一声，呵，叔父，她要是认这个叔父，当初便不会极尽构陷污蔑之能事。
　　“那你应该还记得文瑾轩吧？当初他因为年纪小被发配往边疆。而现在，他却在周家军中，成了一军统帅就在城外，朕以为盼来的是救命稻草，现在只怕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永承帝冷着脸说道。
　　“什么？这不可能！”文瑾瑶失声尖叫起来，当初她一门心思全放在了文瑾白身上，害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根本就没有过多关注过文瑾轩，她以为文瑾轩这样小，罪臣之子被发配边疆，只怕早就尸骨无存了，现在她听到什么了？文瑾轩回来了？他是回来报仇的吗？早知道今日，当初就应该弄死他。
　　“陛下，立即下令将他抓起来，打入天牢。”文瑾瑶恨恨的说道。不能留下这样的后患，否则指不定将来会怎么样呢。
　　永承帝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来，文瑾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她的枕边人，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这么多年了，她怎么会不了解他呢？
　　“他手下两万兵马，正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扑上来咬上一口，爱妃，你说朕该怎么办？”永承帝轻嗤一声说道。
　　“怎么办？”文瑾瑶呆愣愣的跟着重复了一遍。
　　“是啊？他文瑾轩要报仇，冤有头，债有主。当初你陷害文家，总是逃不过去的吧？不如你替朕去走一趟，解释清楚明白如何？”永承帝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冰冷。
　　“不！”文瑾瑶吃痛之下连连后退了数步，这怎么可以？文瑾轩知道当初是他陷害了文家，此去她只怕是凶多吉少，“陛下，您不能这样，当初我这么做也全都是为了您啊，若不是我，今日这个位置花落谁家，只怕还是一个未知吧。”
　　永承帝握紧了拳头，眼中流露出一抹厌烦之色，这个女人，当初在他还是太子之时，从中出了些许力，到现在便常常提起，似乎要是没有她，自己便做不了皇帝一般，实在是令人厌恶得紧。
　　“够了！”永承帝已经不耐烦听她再说下去，“你背着朕做的小动作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说说看？当年阿白是如何被发卖的？嗯？”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冷凝起来。
　　文瑾瑶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神经质的大笑起来，一直笑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才质问道：“果然，陛下你这样待臣妾都是因为他，当初他被发往教坊，您怕是早就有了准备将他接进太子府吧？我若是不这样做，只怕您早就和他双宿双飞了吧。”
　　永承帝默然，她说的不错，若不是她从中作梗，自己怎么会再也没他的消息？他也是后来才查到这么一点眉目，一切全都是这个女人。
　　“哈哈哈！陛下，要不要臣妾告诉您他的处境呢？”文瑾瑶疯狂的笑着，“他被发往教坊，因着不愿接客，自毁了容貌和嗓子，一个又丑又哑的哥儿最后被发卖，辗转流落到了南边，被一户农家买下，将他嫁给了一个痞子混混，陛下，您说，这痞子混混能好好待一个又丑又哑的哥儿吗？没被折磨死就已经是好的了？陛下您是不是心疼了啊？如今的文瑾白可再也不是当年的九公子了啊！真真是可惜呢。哈哈哈！”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永承帝额角的青筋暴起，扬手甩了她一个巴掌，将她狠狠打飞出去。
　　文瑾瑶趴伏在地上，捂着被打的红肿的脸，恨恨的看着永承帝，“别白费心思了，你这一辈子永远也得不到他了。对了，就算得不到他，这也没什么，陛下不是还有一个白妃做他的替身吗？陛下尽可以去找白妃，只要看着他那张脸就等于见到九公子了啊，哈哈哈！”
　　“疯子！”永承帝此时能想到的只有这句话。
　　“是，我是疯了，我却是被陛下给逼疯了，陛下如若不这么对我，我至于毁掉一切不顾后果吗？”
　　永承帝再也不想理会她，这个女人已经疯魔了，他站起身，朝着殿外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地上的文瑾瑶。
　　“传令下去，永久封闭静安宫，不许任何人出入，静妃就待在里面吧。”
　　永承帝冷酷的声音传过来，没有丝毫眷恋不舍，只有无尽的厌弃。
　　文瑾瑶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她深爱的人，从少女时候就一直恋慕着的人，为了他，她不惜说服自己得到父亲帮他做事，她尽心尽力帮他得到这样至高无上的位置，到头来却换来了什么？厌弃冷酷无情。或许他自始至终对她都无情，所有的一切也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殿门“吱呀”重重的关上了，隔绝了阳光，花草，喧闹。
　　文瑾瑶瘫在地上，无声的笑了，她后悔了，后悔早早将芳心交托出去，后悔对这人一心一意，后悔用尽手段依旧换不回一颗真心，自作孽，不可活，她输掉一切，怨谁？
　　她眼神空洞的凝望屋顶，似乎透过屋顶看到了曾经，她曾经娇俏年少，曾经欢喜无忧，她的才貌曾经也让五陵少年驻足慕艾。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了那个丰神俊朗，高贵尊容之人，从此以后步步陷落，再也找不回曾经的自己了。
　　一种死寂蔓延开来，周围也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就完结了，亲们是想今天一起放上来还是明儿个再看呢？嘿嘿，想今天一起看的留个话，我抽时间下午放上来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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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城中被征用的百姓来回搬运着砖石,圆木以及箭矢等等守城所用到的东西。
　　北门城墙上来来往往巡视的兵卒络绎不绝，他们北门这边还好一些，至少围攻北门的叛军没有任何的动静,而其他的三门，叛军攻势猛烈，士兵伤亡无数。
　　“喂！说你呢？鬼鬼祟祟的看什么？”一个兵卒指着一个年轻人喝问道。
　　那年轻人腆着脸躬身作揖嘿嘿笑道：“这位兵爷，我这是昨天才安排调过来协助守城的。我这不是好奇吗？前儿个南边的城门还差点被人给攻进来，好不容易才打退了叛军。可是今儿，这北门怎么没有半点动静啊？”
　　那兵士送了他一个白眼,“去，去，去，这也是你可以打听的吗？你来这里只管做事就行了。别的不该看的,不该听的,最好不要去打听。”
　　“嘿嘿，是是,多谢兵爷提醒。”那年轻人连连点头说道。
　　那兵士这才满意了,“你们去将砖石多搬些到城墙上去,到时候真打起仗来,这些东西不够用，可就唯你们是问。”
　　“是是,我们马上就去搬。我叫孙老二，兵爷有什么吩咐只管叫我。”年轻人点头哈腰的应是,招呼同行的几个人一起去搬砖石。
　　那兵士这才满意的离开了,孙老二勤快能干，又会说话，偶尔还会请这些人喝酒吃肉,很快就与守城的兵士熟识起来，并且打的热火朝天。
　　“还是这北门好啊，你们没看到，其他的三个城门死伤了多少人。”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感慨的说道。
　　“幸好我守这北门，日子虽然无聊，但也好过随时丢命。”
　　“谁说不是呢？来来，喝酒。”孙老二在这些人中间殷勤的倒酒。
　　他们喝着孙老二孝敬的酒，心中也万分庆幸，幸好他们是守北门呢，“唉！听说南门吃紧，上头还要从北门调兵过去呢，但愿不是我们。”
　　“啊？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众人都默然，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孙老二听着他们的话，默不作声。等所有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孙老二看看时辰，悄然退下，到得一处拐角时，就见到阴影出十多个同伴。
　　他们聚在一起嘀咕了一阵子，然后才分散开来。
　　城外，祁钰南得到消息，南门差点就被攻破了，他们的人终于跃上了城头，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到城头守军突然反应过来，全力相抗打杀，结果上了城头的小队被全歼，眼看着，望就在眼前，然而却功亏一篑，南门又调集了不少的兵卒过来，这下子严防死守，攻城变得更加难了。
　　祁钰南气到脸色发青，他们将士的伤亡人数每天都在激增，要是再不破城，他们的兵马只怕就快要给耗光了。
　　然而他们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甚至还有人提出等其他两路封王兵马来了再集合攻城，祁钰南气不打一出来，他们这么急着攻城就是怕其他的这些不对付的王分一杯羹，有一个肃王就已经让他如鲠在喉了，等其他封王到来，谁还听他的命令？
　　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之时，账外有人飞奔来报，“王爷，大事不好了。”
　　祁钰南眉头一皱，喝道：“什么事？”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听到大事不好，心情可想而知。
　　报信之人已经急急说道：“王爷，北城门破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什么北城门破了，如果说东，西，南门破了，他们或许还会相信，可是北门破了，他们只会以为听错了，这不是痴人说梦呢吗？
　　北门是肃王的五千兵马，从开战至今，他们军中的兵甲只怕都没发放到位吧？他们不是成日里就在军营之中训练跑步，对练什么的吗？
　　他们还曾跑去奚落过祁桓，真不知道就这么在军营中训练就能吓唬人自动破了城门不成？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现在他们却被打脸了，还被打得啪啪作响，这叫他们如何能够相信？他们北城门难不成是豆腐做的的？一夕之间就能破城？
　　报信之人又说了一遍，所有人才从惊呆中回过神来，祁钰南已经抓住来人，让他说详细的情况。
　　报信之人咽了咽口水，这才将打听到的一一说来。
　　今儿凌晨天还未明之际，北城门的守城士兵还在熟睡，就有几个黑影朝着城门口而去，他们三五人一组，配合默契，一路绕过巡逻士兵，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城门那里。
　　“谁？”守夜的士兵似乎听到动静，喝问了一句。
　　一旁的同伴打了个呵欠，这个时候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他嘟哝了一句，“这个时候了，谁会不睡觉到处走啊？别大惊小怪的了，不行，我得眯会儿。”
　　话音落下，已经打起鼾来，发觉有动静之人侧耳听了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他这才松了口气，不是他大惊小怪的，实在是这两天他眼皮子跳的厉害，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没一会儿，一声突兀的“咕咕”鸟叫声响起，几条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了出来，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守门的人已经全部被放倒。
　　这些人换上了衣服，正大光明的来到城门后。领头之人点点头，一声令下，城门便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有人发现不对劲之时，已经太晚了，等冲过去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而祁桓和李喻领着五千兵马早就等候在外面，看着缓缓放下的吊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已经知道事情成功了。
　　祁桓大手一挥，发出进军的命令，于是五千兵马毫无抵抗的就攻进了城。
　　李喻微微一笑，不枉他战前就留有后手，混了几十人入城，然后在刘如海的帮衬下又混进了守城军中，在关键的时候，一颗小棋子足以定胜负。
　　“你说什么？肃王他们竟然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北门？”此时此刻的祁钰南心里几乎呕出血来，他们费尽心力，却不能寸进半分，他们却能以逸待劳的先行入城，这叫他们情何以堪，还有之前的约定，现在看起来倒好像是一个笑话似的。
　　“叛军入城了！叛军入城了！”百姓们四处相告，很多人怕叛军强抢劫掠，都关紧了大门，缩在家中。
　　李喻走在大街上，他的兵马十人一队整齐的走在大街上，维持着秩序，尽管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他们还是尽职尽责。
　　有百姓远远见到他们就避让开来远远打量着，也有人躲在家中，悄悄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外面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到外城被攻破的消息，永承帝心中竟毫无波澜，一切都尘埃落定，这一刻，心中所有一切执念都放下了。
　　永承帝站起身，踉跄着朝外走去，宫人太监们像是无头的苍蝇一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东奔西逃，哭叫声，怒骂声，讨饶声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个人见到永承帝后停下来的。
　　永承帝也不理会他们，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直到一座殿门前，门口立着一袭华服的哥儿，正是白妃。
　　“阿白。”
　　“陛下来了！”白妃笑意盈盈，朝永承帝迎过来，然后两人相携进入殿内。
　　殿内已经没有了任何人，桌子上却摆满了美酒佳肴。
　　“陛下，这些都是臣亲手做的，尝尝看？”白妃声音轻柔，亲手替永承帝布菜。
　　永承帝坐下来，周围很清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安宁祥和。
　　“阿白……”永承帝看着白妃。
　　白妃眼底闪过一抹哀伤，“陛下，臣并不叫阿白，好叫陛下知道，臣本名叫澜清。”
　　入了太子府之后，他澜清就成了阿白，从此后他活成了另一个人。再不提起的话，只怕自己都会将自己的名字给忘记了啊。
　　“陛下，臣别无所求，只求陛下叫臣一声澜清可好？”白妃眼中带着希冀。
　　永承帝默然。
　　四周一片寂静，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该来的话语，白妃凄然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罢了，罢了，是臣逾矩了，从今往后陛下自珍重，臣不能再陪在您身边了。”
　　永承帝张了张嘴，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白妃轻轻依靠在他的臂膀之中，嘴里哼唱着小时候母亲给他唱的歌谣：杨柳儿青青，郎骑马竹马来，青梅儿低低，两小无嫌猜……
　　永承帝听得怔愣，心中莫名悲凉起来。
　　“愿来世，不入帝王家，你我一别两宽，永生永世不再相见。”白妃嘴角溢出鲜血，他的话音渐渐低沉，直到默然无声。
　　永承帝捏紧了他的臂膀，感受着逐渐冷却下来的身体，眼泪已经滑落，“澜清，澜清……”
　　可惜怀中的人却永远也听不到这句话了。
　　祁桓领兵前往皇宫之中，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然而皇宫之中却乱象丛生，他派士兵维持秩序，好不容易才阻止了其中的乱象。
　　询问了宫人永承帝的去向，可是这个时候，每个人都自顾不暇，谁还管得了这个，都摇头说不知道去了哪儿。
　　还未等人确定，就见东边的一座宫殿起火了，有人惊呼道：“这是白妃娘娘的昭华宫。”
　　“对了，先前好像见到陛下往白妃娘娘那边去了。”
　　祁桓闻言，忙让兵卒前去救火，然而火势实在是太大，烈焰熊熊，根本就没人敢进去。
　　两天后，才在里面找出两具尸身，经人辨认之后，正是永承帝和白妃。
　　从此以后，永承帝的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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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肃王的兵马首先攻破了城门,又是第一个进入皇宫之中。祁钰南他们几乎成了陪衬，这怎么不令祁钰南心火上头？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眼看着目的达到了,却被人给横插一脚，肃王不过五千兵马，而他们却好几万，怎么可能认输。
　　所有人聚在一起商议大事，其他的两路兵马也已经赶到了京城，此时也都在。
　　桂王祁钰凉笑眯眯的,“真是太好了，总算是大功告成了。”他盯着现在还坐在上座的南王，意有所指的说道：“当初协商好了的谁先到京城谁为主，你们翻脸比翻书还快,既然你们说不算,好，那就依你们说的,谁先攻破城门入城为主,现在倒好,大抵是又不会认账的吧？呵呵,我这老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祁钰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其他人也都面带尴尬之色。
　　“说说吧，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祁钰凉神在在的说道。“现在如果说要立你祁钰南为主,我第一个不答应。”
　　其他人面面相觑,穆王站出来说道：“可是此战还是南王功劳最大……”话还没说完就被祁钰凉冷笑声打断，他顿了一顿，笑道：“论兵力,战力来说，南王还是最强的。”
　　桂王嘿嘿笑，“谁说他兵力最强，肃王手里新老兵卒一万余，还有本王这几千兵马呢。”
　　南王嗤笑一声，“你那几千老弱病残也算是兵马？”
　　桂王老脸一红，这老小子看不起他的兵马，哼！他的几千老弱病残怎么了？一样能扎场子，“哼！别以为你人多马壮就了不起，有本事出去咱俩干一架！”
　　南王瞥他一眼，“从小打架打到大，你赢过几回？”
　　“老小子你说什么？”祁钰凉已经开始挽袖子。
　　眼看着这两人就要火气冲天，好歹被旁人给劝住了。大家也是好笑，这两人加起来也一百岁好远了，还像孩子似的争你强我弱呢。
　　祁桓终于开口了，“当初说好的先入京者为首，这约定算不算数？”
　　众人沉默，祁钰南此时已经撕破脸来，“哼！谁兵强马壮才有资格说话，你先入城又如何？不过是取巧罢了，真刀真枪的谁胜谁负犹未可知呢。”
　　祁桓点点头，他明白南王绝不可能就这么服软的。联军号称十万兵马，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其中还有别的封王的人马，南王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万余兵马罢了。他手握重兵，自然不可能将祁桓的一万兵马放在眼里。
　　所有的人都僵持住了，周围全都鸦雀无声，就在此时李喻带了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朝着祁桓行了个礼。
　　祁钰南心中正堵得慌呢，此时见无关紧要的人进来，横眉竖目就要呵斥，却听李喻开口了，“南王说的对，以谁的兵马更甚为据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祁钰南听得此话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太久。就听李喻接着说道：“前来勤王的周家军两万兵马愿意归附于肃王。”
　　他身后的文瑾轩走了出来，朝着祁桓行了一个将军礼，朗声道：“周家军听凭差遣。我已经禀明周老将军，驻守北边的周家军愿拥立肃王为新皇。”
　　“嘶！”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肃王不显山不露水的，什么时候跟周家军都扯上了关系？周家军是怎样的，在场之人无所不知，那可是战功赫赫威名远扬的，他们原先还庆幸，此战勤王的周家军竟然按兵不动，若是以他们为对手，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如此一来，肃王的实力可就不在南王之下了啊。
　　南王还没回过神来，李喻身后又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这人他也认识，是江南王家的家主王伯振，此前王家支持他起兵也都是由家主王伯振前来与他商谈的。
　　王伯振亦朝着祁桓行礼，“王家老太爷向肃王请安，从今往后。王家将支持肃王为新帝。”
　　此话一出，祁钰南已经站不稳了，刚刚他说什么？他们王家不是一贯支持自己的吗？为什么现在又改投肃王门下？他的行军打仗的物资全都是由王家提供，现在王家不支持他，他还能剩下什么？
　　“王伯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祁钰南怒喝道。
　　王伯振脸上带着歉意，“南王，这是我们王家老太爷定下来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祁钰南心中一片冰凉，他输了，他是真的输给了这个好侄子，肃王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对所有人都恭敬从容，一直以来从来没有提防过他，却不知道他背地里已经成长成了一个无法超越的存在。
　　“哈哈哈！好啊！现在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桂王一脸看笑话的意思。
　　在场所有的王爷都在心头暗自思量起来，眼看着南王已经没有希望了，他们怎么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有心思活泛的已经打好了主意，反正不管奉谁为主都是一样的。
　　当场就有人改变立场，打着哈哈笑道：“肃王仁义之师，此次北伐居功至伟，奉为主是理所应当。”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附和起来，而南王此时孤家寡人一个，他自知大势已去，满心的灰心丧气。
　　这个时候祁桓才站起身来，拱手笑着应承下来。此局恍若儿戏，却不知李喻从头至尾，算计筹谋，最终终于有了一个好的结果。祁桓明白这一点，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若没有他，何来自己今日登顶？
　　一切尘埃落定，肃王妃与文瑾白也一同抵京，当文瑾白见到已经长得跟他差不多高的文瑾轩时，一时间不能自己，哭得像个泪人一般，文瑾轩见曾经风华绝代的九公子如今的模样，也是红了眼眶，阿哥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总算是苦尽甘来，如今他们文家大仇得报，新帝也答应了会替文家洗清罪名，从此以后，振兴文家的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会永远护着阿哥，不再让他受到任何的苦难。
　　好在阿哥得遇良人，哥夫是个很好的人，他看了一眼阿哥旁边的李喻，看得出来，两人感情深厚，哥夫也从来没有嫌弃过阿哥的哥儿身份，他们能幸福，这就好。
　　两人久别重逢，自然有无数的话要说，因为文瑾轩和他的周家军也不能久留京城，北疆那边战事吃紧，这是不容有失的。李喻将时间留给两人，默默地退开去。
　　之后的事情，虽然简单，却是千头万绪，要维持京城治安，各位封王的后续处理还要商议，要打理先帝留下来的烂摊子，宫中之前的乱象得收拾，还得准备新皇的登基大典。
　　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李喻忙的脚不沾地之际，祁桓却派人来找他和文瑾白进宫。
　　两人跟着传话的人一直来到一座大殿前，宫殿此时看起来衰败得不成样了，杂草枯枝满地。
　　李喻和文瑾白对视一眼，虽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为何祁桓会特意找了他们过来，走进去便见到肃王娶王妃都在。
　　还没等他们询问，祁桓就示意他们进去看看。
　　两人走近殿内，一股霉味迎面而来，潮湿阴冷，屋子中的地上却披头散发坐着一人，这人瘦骨伶仃，眼神空洞无物，时而呵呵呵的傻笑，时而有呜呜哭泣。
　　这人李喻自然是不认识，但是文瑾白却惊呼出声来。
　　李喻看着他，有些好奇这人是谁？文瑾白怔忡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解释道：“她……她就是我的堂姐，文瑾瑶。”
　　李喻明白了，他听肃王妃说起过文瑾瑶的事，阿九落到那般田地，绝大部分是这个人造成的，他原本还想着等空闲下来再寻她算账，没想到，不用他动手，这人就已经成了这样的下场，可以说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跟着进来的肃王妃走到文瑾白身边解释说道：“我们找到她时，她就已经疯了，听宫人禀报说是先帝将她禁闭在此的，当初她害你之时，恐怕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文瑾白也感慨万千，世事难料，被自己最爱的人这么对待，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喻一眼，好在上天还是公平的，自己虽然落难吃尽苦头，却遇见了一心一意对待自己之人，而她享尽荣华富贵，却错付真心，沦落至此，终是咎由自取罢。
　　“你打算怎么做？”肃王妃问道，相信只要文瑾白提出要求来，都可以为他办到。
　　文瑾白笑了，“就这样吧，她已经得到了自己应得的报应，没必要再多此一举。”说完他主动牵起李喻的手，踏出殿门。
　　外面鸟语花香，阳光正好，文瑾白此时胸中没有丝毫的郁气，他看着李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很是郑重的说道：“谢谢你！”
　　李喻笑着摇摇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不过这句话他却没有说出来，如果这句谢谢能让阿九彻底放下所有的一切，便是接受有又何妨？
　　辞别肃王以及肃王妃，李喻与文瑾白相携离去，两人相依相偎，手牵着对方一直不曾松开。
　　肃王妃远远看着，脸上一片艳羡之色，叹道：“阿白总算是有了好的归宿。”自己也不用再替这个好友操心了。
　　一旁的祁桓闻言脸色微红，磨蹭了半天终于伸出手去牵起了他的手，语气很坚定的说道：“不用羡慕别人，我一样能给你的。”
　　陈子濯看着他，然后抿着唇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好，我不羡慕别人，我相信你，我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三月后，肃王登基，改元年靖昭，册封肃王妃陈子濯为昭德皇后，普天同庆，并大赦天下。
　　封王们最终也没能再回到封地，祁桓让他们留在京城之中做个闲散王爷，每年的俸禄赏赐都由朝廷出，他们也不用再上贡之类的。
　　这样一来，他们也不用再费心费力的管理封地，地方受灾，百姓流离失所什么的也都不用操心，更不用担心朝廷的贡品，每日里就算吃喝玩乐也没人会管束。
　　封王之中很多都是胸无大志之辈，京城繁华，习惯了这里之后谁还愿意再回偏僻的封地去过苦哈哈的日子？因此同意这条件的也不少。
　　南王穆王虽然心生不满，可是毕竟少数服从多数嘛，他们现在孤家寡人，没任何兵权，自从王家反水之后，他们的身家哪里养得起军队？军队的人吃马嚼消耗的钱粮他们也心疼啊，如果有那个闲钱还不如自己享受的好。
　　尽管不乐意，朝廷依旧决定下来。此后大齐朝开国就有的封王制度彻底改变，所有的封地都划归朝廷所有，由朝廷派官员任职，官员直接对朝廷负责。
　　新皇特地颁发了圣旨，昭告天下，替文丞相洗清冤屈，赐封已故文丞相为忠烈公，文家一门忠烈，如今冤屈尽皆洗刷，得此殊荣也是应有之义。
　　文瑾白接下圣旨，此时心中百感交集，如今文家沉冤昭雪，父兄们的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
　　新朝新气象，朝廷改革税制，将杂七杂八的税费全部取消，农税统一标准都是十五税一，消息一出，百姓奔走相告，喜大普奔。
　　此后也不再重农抑商，商业发展迅速，市舶司的兴起，海外贸易的开放，单单商业这一块的税收就足以抵够农业税费，最终农业甚至税降至二十税一。
　　靖昭一朝呈现出了盛世气象来。
　　然而谁都知道，这盛世背后站着明君贤臣，有靖昭帝圣明宽仁，还有李丞相的殚精竭虑，高瞻远瞩，才有大齐国的欣欣向荣。
　　丞相府中，李喻挥毫疾书，文瑾白端了一碗参汤过来，放到一旁，准备等李喻忙完再喝。
　　看李喻认真的样子，文瑾白轻轻探头，瞄了一眼他写的什么，然而，只一眼他就惊呼出声来。
　　李喻抬头见到他，展开一抹笑意来，“你怎么来了？”
　　文瑾白却没有回答他，指着他刚刚书就得纸张诧异的问道：“你，这写的什么辞职书？”
　　李喻不以为意的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没错，我准备辞职，额，就是告老还乡不干了的意思。”
　　“为何？”文瑾白不明所以。
　　“我答应过你的啊，等到一切事了之后，我们两人四下里看看风景，你不是还羡慕海外风光吗？我们可以乘船出海，一起看看海外国家的风俗民情。”李喻规划着未来的蓝图。
　　文瑾白没想到多年以前的承诺他还记得，更没有想到他在权倾天下之时还想着曾经跟他的约定。
　　文瑾白感动无比，“只是……”他看着桌上李喻特有的字体写下来的辞职书，不由得有些好笑，“你所说的告老还乡，陛下那里只怕不会同意罢？”
　　“我都已经决定了，同不同意都没有什么，大不了我挂冠而去。”李喻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当年那一副痞痞的样子。
　　文瑾白笑得无奈，“国之重臣岂能如此儿戏？”
　　“嗐！其实现在也没我什么事了，我所有的规划都已经交给了陛下，只要照章行事，按照顺序发展下去就行了，不会偏离原有的轨道。”李喻说着。
　　他面上有些懊恼，他明明不想当这个丞相的，可偏偏陛下硬是塞给了他，他劳心劳力了好几年，连年假都没有一天，何苦来哉？他决定撂挑子不干了。趁着现在还年轻，多陪着阿九四下里走走，不然，等到年老之时，只怕想走都走不动了。
　　文瑾白还是不放心，男人都会有自己的抱负。如今让李喻放弃所有的一切，他真的舍得吗？
　　李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你又在东想西想什么？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文瑾白笑了，“好，如果陛下同意你的告老，额，辞职书，我们便一起走遍大江南北，看尽所有风光。”
　　李喻亲了亲他的额头，胸中燃起了斗志，“好，那就这么约定了。”
　　两人说定了，只是李喻的这份辞职书奏折却被靖昭帝给打回来几十次。
　　然而李喻的不折不挠彻底让靖昭帝没了脾气，最后只得同意他以一年为限，放他出去兜风一年，一年后，照样回来做他的丞相。
　　这样的结果李喻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也罢，总算争取到年假了，不容易啊，这时间也够和阿九出海一次了，算是了了他一番心愿吧。
　　出宫出来，得到消息的文瑾白已经等候在了宫门之前。李喻见到他心情愉悦的快步上前，牵起他的手，并肩而行。
　　一副温馨缱绻画卷映入了不少人的眼睛，所有人都真心羡慕称赞，以至于多少年以后都念念不能忘却。很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一幕来，也会笑着跟儿孙们讲讲他们的故事。
　　不远处一个跛着脚的人怔怔的盯着这一幕，眼中神色却复杂难明，他虽在中年，却已经饱经风霜，面上老态尽显，头发甚至已经参杂着花白的颜色。
　　“看什么看？这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丞相李大人和夫郎，你以为你这样儿的能高攀得上不成？还不快去干活，范跛子，今天干不完这些就别想领到工钱。”那人手中鞭子一扬，隔空抽了一下空气，发出“啪——”一声脆响。
　　这声响惊醒了怔呆的人，范跛子这才回过神来，低低应了一声，过去搬货物。
　　夕阳下，两道并肩而行的影子并拢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才能坚持到现在，写了这么久，头发大把的掉，哈哈，成就感还是有的，过几天会开新文《我在古代建设领地》有喜欢的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个，谢谢！
　　文案：燕国
　　皇帝最小的傻儿子老十四已经到了年龄该分领地了。
　　拒绝了京畿附近的富庶之地，反而选了最西边的蛮荒之地——凉城
　　所有人都摇头兴叹，傻子果然就是傻子，去到凉城只怕不到三五年就会被夷人打杀了吧！
　　一年后
　　西边凉城进献给皇帝西瓜，清甜脆爽，宫中无人不爱。
　　两年后
　　凉城进献给皇帝玉米，产量高，口感好。朝中无人不喜。
　　三年后
　　凉城大败夷人，献俘于御街前，燕国民心振奋，士气大振。
　　四年后……
　　都说十四皇子明钰是个傻子，穿越而来带着金手指的钰小胖儿呵呵一笑。
　　且让你们看看傻子怎么种田建设自己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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