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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男友总在翻车》作者: 宣梨

文案：
    二班有一对死对头，整日针锋相对，同学们总觉得他俩有一天会打起来。后来，其中一个失忆了。
    *
    谢淮青因车祸失去了半年记忆，复学第一天，有个帅哥总盯着他看。
    谢淮青：同学你谁？我们很熟吗？
    霍珹震惊道：你忘了吗？咱俩是一对啊。
    谢淮青：……
    不知该说是惊喜还是惊吓。
    谢淮青采取冷暴力，像个渣男一样等着霍珹主动提分手。
    一等就是一个学期。
    然后又一个学期。
    搞得谢淮青都习惯自己有个男朋友这件事了。
    只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
    同班同学：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学校论坛：[昔日仇敌如今基情四射为哪般]
    班主任：你们能这样共同进步老师很欣慰啊，以前那样多伤和气。
    ……
    谢淮青理了理霍珹的校服领子，温柔道：“以前哪样了？给你个机会，解释。”
    *
    霍珹攻×谢淮青受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淮青┃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昔日仇敌如今基情四射为哪般
    立意：主角携手共进，收获了亲情友情的故事

1
第 1 章
　　谢淮青吃完最后一口小米粥，起身把桌上的碗碟收进洗碗机里。
　　谢棠这才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走到门口穿上巴宝莉风衣，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去拿书包，我送你上学。”
　　“不用了妈，我自己去。”
　　谢棠顿住，抬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不知不觉间已经长这么高了，也越来越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也行，到学校先找你班主任，你的情况我跟他说过。”
　　谢淮青前一阵子出了个小车祸，司机刹车及时，大问题没有，偏偏失忆了，刚好失去了转学之后的记忆。不过他一向聪明独立，遇见这种事也没表现出一丝慌乱，谢棠便由着他去，她的儿子，这点麻烦没什么大不了。
　　谢棠转身开门，关门之前又回头交待了两句，“淮青，妈妈之后一段时间应该会很忙，可能最近不能常回来看你，有事打我电话。”
　　谢淮青点头，看起来安静又懂事，“妈你放心，开车慢点。”
　　谢棠应了，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工作忙，一年到头照顾不了谢淮青几天，偶尔也会生出些愧疚，可时间是有限的，事业和亲人，只能顾此失彼。
　　好在谢淮青从不抱怨，不论学习还是生活，都不会让她操心。
　　谢淮青看着防盗门在眼前关上。
　　他住院观察这两周，谢棠一直陪在医院，虽然她每天都有接不完的电话和处理不完的工作，但这已经是十几年来他和谢棠相处最久的一段时间。
　　其实没什么必要，他早过了需要陪伴的年纪。
　　谢淮青把厨房整理干净，回到卧室套上校服外套。椅子上放着另一件不属于他的校服，谢淮青犹豫了一下，没有放进书包，然后不紧不慢地打开地图app，搜索“冰城实验中学”。
　　这是他的学校，他却一点也记不起来。
　　那天他在医院醒来，记忆停留在刚刚得知姥姥病情恶化，他对谢棠说想转学回冰城照顾姥姥的时候。
　　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当时他刚升高二。一觉醒来就到了第二年四月，高二下学期。
　　而姥姥不久前去世了……他甚至连这个也不记得。
　　背起书包，戴上无线耳机，谢淮青跟着导航，去一所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学校。
　　他现在一个人住在姥姥家，十几年的老小区，小区外的街道有些年头了，沿街种着三层楼高的白杨，晨光透过叶子落下斑驳的光影。
　　上小学前他曾住在这里，街边有些店铺那时就开着，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
　　谢淮青到达学校正门时，离早自习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这个时间学生不多，零零散散地走进校门。
　　他向前走几步，在门卫室窗前停下，问里面的保安：“师傅，我想请问高二英语组办公室在什么位置？”
　　保安手里握着保温杯，上下打量他，“你是哪班的，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高一的，找梁轶老师有点事，但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谢淮青语气十分有礼貌，嘴唇微微抿着，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噢，梁老师在红楼四楼，高二英语组，门上有牌子，你去了就能看见。”
　　“谢谢师傅。”
　　“没事儿。”保安大叔友善地笑笑，他见的学生多了，这孩子文文静静的，一看就听话，这样的学生，别说老师们喜欢，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也特别有好感。
　　谢淮青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一转身，见有人在盯着他看，那人体积不小，校服拉链被撑得紧绷着。
　　两人对上视线，那学生突然出声，“你来了啊？”
　　语气不算友好，像是对他还活着这件事很惊讶似的。
　　可能是同学，谢淮青点了点头，不再理会那胖子，向校园里走去。
　　学校大门正对着操场，操场长边的一侧是体育馆，相对的另一侧是幢教学楼，外墙贴着红砖，除此之外再没有红色建筑，应该就是保安口中的“红楼”。
　　*
　　郑浩慈对谢淮青的冷淡见怪不怪，在原地念叨了一句“还那德行”，也往红楼走，却看见谢淮青进了东侧门。
　　东门到高二那片要绕远，这小子不是脑子撞坏了吧。郑浩慈摇摇头，从另一侧的门进去了。
　　“霍珹！”郑浩慈冲着楼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喊。
　　被叫住的人回头，那是一张无比优越的脸，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神情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
　　不怨小姑娘都喜欢帅哥，一大早看见这样一张脸，刚被没收一个手抓饼的郁闷心情都消散了不少。
　　郑浩慈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胳膊费力地搭在霍珹肩上，第无数次感慨这人吃什么长那么高，老天爷不公平，自己吃的比他多多了，怎么就净长体重。
　　他一只胳膊搂着人肩膀，另一只手不闲着，往人口袋里摸。
　　“找吃的呢，”霍珹把郑浩慈粗壮的胳膊扒拉下去，“瞧你瘦的，好几分钟没吃饭了吧。”
　　“有吃的吗，”郑浩慈哀嚎，“刚被老沈没收了手抓饼，我怕是挺不到中午了。”
　　霍珹伸手在郑浩慈书包侧兜里一掏，掏出个红豆面包拍在他胸口，“我哪有吃的，我又不是你。”
　　“唉，这我打算留到大课间吃的。”郑浩慈心痛不已，还是没忍住撕开了包装，“对了，谢淮青来上学了你知道吗，我刚才看见他了。”
　　“是么。”霍珹嘴上敷衍，背脊却不自觉挺直，收敛了懒洋洋的姿态，开始环顾四周。
　　“别找了，进东门了……他刚才还在那装高一的，问保安高二老师办公室在哪，你说他不是脑子撞傻了吧。”
　　霍珹唇角上扬，漫不经心道：“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脑子吧。”
　　郑浩慈仔细观察霍珹的表情，整个一精神焕发，“不是，他来了你怎么那么高兴呢，你俩成天作对还给你作出感情了啊？”
　　“你懂什么，我们那是……”
　　霍珹话音戛然而止，郑浩慈转头，看到他们谈论的人迎面走来。
　　少年身形挺拔清瘦，白皙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黑白分明，写满了疏离。
　　谢淮青唇红齿白的样子，总让霍珹联想到雪鼬，雪地里漂亮的小动物，聪明而戒备。
　　霍珹已经九天没看见谢淮青了，有点想念他那清清淡淡，谁都不吊的劲儿，只是谢淮青看向他的眼神，和预想中不同——
　　就跟没看见似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滑过，一秒都没停留。
　　霍珹微微皱眉，准备好的话没说出口，谢淮青已经和他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微风。
　　*
　　谢淮青顺着四楼走廊找到高二英语组办公室，门敞着，他轻轻敲了两下，办公室里的三个老师抬起头，其中一个年轻男老师热情招手：“谢淮青，进来。”
　　这就是二班班主任梁轶，谢淮青刚住院时他去探望过。
　　梁轶搬来一把椅子，“来，坐这。”
　　谢淮青走过去坐下，梁轶问，“现在恢复得怎么样？应该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吧？”
　　“嗯，没事了，谢谢老师关心。”
　　梁轶指了指自己的头，“你妈妈跟我说，你还没记起来，我等会儿在班里把这个情况说一下，让同学们多关照关照。”
　　“不用了老师，没什么影响。”谢淮青一口回绝。
　　他习惯独来独往，转学只有半年，就算没失忆，恐怕也连班里同学都认不全。不会有人发现他失忆的事，那就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他不想成为别人谈论的对象。
　　梁轶愣了愣，“可是你什么都不记得，老师怕你会遇到困难。”
　　“没关系，我能很快适应。”就当作又转一次学，转学这种事，他再熟悉不过。
　　谢淮青看上去淡定从容，而且这毕竟也算是学生的隐私，他不想说，梁轶不能擅作主张，“那行吧，遇到问题可以求助同学，让我想想你之前跟谁关系比较好……”
　　谢淮青轻声道：“我应该没有朋友。”
　　梁轶又愣了愣，谢淮青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简直让人分不清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失忆，这孩子怎么就那么镇定，好像不论什么事都无法让他露出冷静之外的表情。
　　印象里只有霍珹挑衅他的时候，谢淮青会表现出一丝恼怒，整个人看上去都生动了不少……
　　梁轶回过神，耐心嘱咐道：“那先这样，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老师，也多和同学们交流交流，咱们班同学都特别热心，你这么年轻，不要把心思全扑在学习上，有时间多参加一些集体活动，好不好？”
　　“好。”谢淮青乖乖点头。
　　梁轶拍拍谢淮青肩膀以示鼓励，他心里明白，这孩子表面听话，说什么都答应，实际上主意特别正，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轻易改变，这事还得慢慢来。
　　“走，我带你到班上去，今天是语文早自习，一般大家会利用这个时间背背古诗和课文……”
　　两个人进了班级，原本闹哄哄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谢淮青走到梁轶指给他的座位坐下后，梁轶例行吼了几嗓子“全年级就咱班最吵”之类的，他看得出谢淮青不喜欢引人注目，于是单独走到班长身边，让她课间把课程进度给谢淮青讲一下。
　　梁轶离开后，学生们开始小声背书，教室里又慢慢恢复喧闹，周围几个同学关心谢淮青的情况，谢淮青和他们客气了几句，然后翻出语文课本，想找到同学们背书的那一页。
　　突然胳膊被碰了一下，谢淮青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有些面熟。
　　谢淮青用力回忆，想起梁轶去医院看他那天，这个人好像也在。还有刚才在走廊里，这人和早上那个小胖站在一起。
　　“36。”霍珹说。
　　谢淮青反应过来他是在提醒自己页码，轻声道了句谢。
　　霍珹心说，见了鬼了。
　　没冲他甩脸色就算了，居然还说谢谢。
　　谢淮青这次回来怎么这么奇怪。

2
第 2 章
　　课本第36页是《陈情表》，谢淮青初三时背过，快速扫一眼，还能记得七七八八。他顺了两遍，把不熟的部分记牢，然后从头翻看这学期的课本，心里估计着跟上进度应该没问题。
　　下课后谢淮青在学校里转了转，熟悉一下环境，快要回到二班时，一个男生迎面拦住他，“同学，能帮我把这本资料给你们班霍珹吗，就说是赵老师给他的。”
　　霍珹……谢淮青怔了怔，这个名字他见过，家里那件校服的标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依稀可以辨认出是“霍珹”，不知道和男生口中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谢淮青有些好奇这个人是谁，不过他现在显然不认得。
　　“不好意思，你说的人我不认识，你找别人帮忙吧。”
　　他话音刚落，斜里伸过来一只手，拿走了那男生手上的书。
　　“我就是霍珹，给我吧。”
　　谢淮青转头看向那人，微微惊讶，是刚才告知他页码的邻座。他看着霍珹，突然有种感觉，家里那件多出来的校服就是这个人的，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别人的衣服装在书包里。
　　虽然记不起什么原因，但谢淮青判断这件事无关紧要，找到人了，明天带来还他就是。
　　来送书的男生走了，谢淮青也要转身进班，霍珹却先迈出一步挡在他身前。
　　谢淮青用眼神表达不解。
　　霍珹说：“你刚说什么？不认识我……有点过分了吧？”
　　他唇角勾着，但眼神里透着点严肃，谢淮青甚至觉出些……受伤？这让谢淮青觉得很疑惑，他只是不记得同学的名字，这也有必要伤心么。
　　不过念在霍珹刚才帮过他一下，谢淮青态度良好，“抱歉，忘了你叫什么了。”
　　霍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装的还挺像。”
　　装？谢淮青皱起眉，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不远处有几个女生在朝这边张望，他不喜欢被围观，更懒得浪费口舌去解释，绕开眼前的人径自走了。
　　霍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进班，怀疑谢淮青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的事闹别扭。
　　心里琢磨事，上课就容易溜号，还时不时往谢淮青那边瞟一眼，语文老师是个四十岁的中年女性，霍珹语文成绩拉胯，是她上课重点盯梢对象，这自己往枪口上撞，没有放过的道理。
　　秦春艳拿着课本踱下讲台，经过霍珹身边时手指轻叩桌面，“这句什么意思，翻译一下。”
　　霍珹心思全用在揣摩谢淮青对他的态度上了，连翻哪句话都不知道，快一米九的身高往那一杵，用笔戳了戳前桌后背。
　　前桌把书竖起来，指着用荧光笔标出来的一句话，“寻蒙国恩，除臣洗马。”
　　霍珹有些不确定：“这句话的意思是，‘不久之后受到国家恩宠，让我……去洗马。’”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怎么对劲，果不其然，全班哄笑。
　　霍珹下意识看向身边，谢淮青没笑，也没抬头看他，一贯的无动于衷。
　　秦春艳语气恨恨的，“还让你洗马，弼马温啊你，上课不听讲，老往窗外看，外面有什么啊？就那么好看？”
　　霍珹脸皮厚，被批评了脸不红心不跳，坐下之前又转头看了谢淮青一眼。
　　是好看。
　　*
　　广播体操之后有一段十五分钟的大课间，霍珹回到班级，刚好看见班长程菲捧着一摞书在往教室后排走，他看了看在座位上认真做题的谢淮青，走上前去截住程菲，“老梁让你去给谢淮青讲进度？”
　　“对啊，怎么了？”
　　霍珹说：“你歇着吧，我给他讲。”
　　程菲惊疑不定地上下扫视他，“你？算了吧，人谢淮青刚出院，你往跟前凑什么呀。”
　　霍珹有理有据：“我给他讲竞赛班的题，其他科目顺带了。”
　　程菲犹豫了，三班现在搞物理竞赛的就霍珹和谢淮青，那玩意她一窍不通，谢淮青成绩比她好太多，她这些笔记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行吧，那你们好好说，可别吵架啊。”程菲嘱咐道。
　　霍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跟他吵过架？”
　　程菲在脑海里搜索，这两个人之间好像确实没发生过实质性冲突，可就是给人一种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感觉。
　　大概是学霸天然相斥。
　　回到自己的座位，程菲忍不住向后张望，郑浩慈拿着包薯片凑过来，“看什么呢？”
　　程菲皱眉嫌弃道：“我减肥，拿远点。”
　　“你这么瘦，减什么肥，”见程菲不理他，郑浩慈也顺着她的目光向后看——
　　霍珹在桌洞里翻出一叠卷子和一本线圈本，献宝一样，坐到谢淮青前面的位置，轻轻敲了敲桌面。
　　正在看书的谢淮青抬起头，听到霍珹说，“给，这段时间的笔记。”
　　谢淮青神情淡漠：“不用了。”不想和这人扯上关系。
　　霍珹稍稍放心。用这种冷酷的态度对待他，才像谢淮青，不然他都要以为这人是被谁魂穿了。
　　“这两周发的卷子你总得要吧。再说，这是老梁交待给我的任务，要是完不成，我会被他唠叨死。”
　　谢淮青潜意识觉得这人很难缠，为了避免浪费口舌，果断选择接过，“谢谢，我看完还你。”
　　霍珹：“……”
　　措手不及。
　　在霍珹的想象中，谢淮青该回一句“关我什么事”。他已经准备好如何软磨硬泡，让谢淮青收下他精心准备的笔记——语文他不行，还问好几个成绩好的同学借了笔记，将其中的精华进行了汇总。
　　万万没想到，顺利过头了。
　　霍珹陷入沉默，谢淮青抬眼看他，“还有事吗？”
　　“要不，”霍珹不信邪，“我给你讲讲？”
　　谢淮青从善如流地摊开课本，“好。”
　　霍珹强压震惊，一本正经地给谢淮青讲清楚他这两礼拜落下的进度，完事之后谢淮青对他礼貌道谢。
　　教室另一角的程菲和郑浩慈看得目瞪口呆。
　　郑浩慈：“这干嘛呢？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不知道，惊呆了，你那薯片给我来点儿。”程菲心说，以前没发现，这俩挺好嗑啊，“你说他不会故意笔记写错的内容坑谢同学吧。”
　　郑浩慈反驳，“不可能，珹哥不是那样人。再说这手段太低级，以学神的智商还能发现不了吗。”
　　谢淮青收下笔记后就低头做自己的事，明显闭门谢客的意思。霍珹心不在焉地回到座位，郑浩慈立刻拿着薯片奔过来，小眼睛偷瞄谢淮青，“怎么回事啊？”
　　霍珹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我可都看见了，”郑浩慈小声说，“哎我说你一从来不记笔记的人，怎么突然买了个小花本，特意给人家准备的啊？”
　　霍珹懒得跟他解释，“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郑浩慈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谢淮青的耳朵，在心里种下疑惑的种子。其实他不想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只怪自己听力太好。
　　*
　　放学后，谢淮青坐在书桌前，回想这一天，对他来说，可以算是转学第一天。
　　这次回到学校，和他想的一样，失忆没有带来太多不便。高中课程他高一时就学完了，广播体操和之前学校的一样，不需要重新学。至于学校内的布局，各科老师的姓氏，熟悉一遍就能记住。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的没有出入，除了霍珹。
　　霍珹给他的试卷和笔记就摆在眼前的桌面上。各科试卷分门别类排列好，每门学科第一张贴着便签。笔记按照科目和单元的顺序，内容详细，逻辑清晰。
　　从郑浩慈的话判断，这笔记似乎是霍珹专门帮他记的。这件事完全在谢淮青意料之外，就好像以前他们两人关系很不错一样。
　　还有那件校服。那是件冬季校服，比谢淮青的大一号，当他从昏迷中醒过来，就在书包里了。
　　谢淮青隐约觉得他们之间可能发生过什么，对方清楚地记得一切，他却怎么回想都一片空白，这种感觉很不好，让谢淮青第一次因为失忆而有些心情烦躁。
　　*
　　根据医嘱，谢淮青不能剧烈运动，于是体育课上，男生们打篮球，他坐在球场外，帮同学们看包。
　　周五没有晚自习，体育课是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响意味着放学，学生们自由雀跃的心情在球场上展露无遗。男孩们跑动，跳投，挥洒自如，阳光照耀着年轻的身影，随便一个定格都是一幅青春洋溢的画。
　　谢淮青坐在老槐树的阴影里，看到霍珹投进一个三分。谢淮青也会打篮球，能看出霍珹是他们队的核心。
　　他坐的长椅离二班所在的篮球场有一段距离，看不清场上人的五官，但霍珹身高瞩目，人群中十分抢眼，而且谢淮青不得不承认，因为那件莫名多出来的校服，他对霍珹确实格外关注。
　　他没有把校服还给霍珹，因为不想主动开始一段对话，他在等霍珹来问。可是对方这两天明显故意在他眼前转悠，却始终没有提起校服的事。
　　现在天气变暖，学生们已经换上了薄一些的秋季校服，霍珹看上去就不像细心的样子，谢淮青合理怀疑对方忘了，打算周一直接带过来还给他。
　　霍珹进了几个球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回头往球场外的大槐树下看。
　　他不是心里能憋得住事的性格，谢淮青这么反常，他不习惯，总想着问问对方到底怎么回事，只是一直找不到两个人独处的机会。眼下是个好机会，今天再不问，就要等到下个星期了。
　　于是他在一个进球的间隙举手叫停，对体育老师说自己不舒服要休息。
　　同队的男生哀嚎，“珹哥你别走啊，你不在我们要输了。”
　　霍珹面露痛苦之色，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胃疼，真坚持不了了。”说完慢吞吞地往场外挪。
　　他走到槐树下的时候，谢淮青正低着头做竞赛题，察觉到有人过来，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霍珹，又低下头去。
　　霍珹在离谢淮青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猛灌几口水，然后不着痕迹地靠近谢淮青，坐在他旁边。
　　谢淮青没有任何反应，仍在快速解题。
　　“咳，那个，”霍珹清了清嗓子，试探道，“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医务室？”
　　这里人多眼杂，他怕说着话被别人打断，计划邀请谢淮青到清净的地方一叙。
　　谢淮青头也不抬，淡淡地说，“你自己不能去吗？”
　　“帮帮忙，”霍珹声音很轻，显得无比虚弱，“我怕我半路晕倒。”
　　谢淮青：“……”装的还挺像。

3
第 3 章
　　霍珹：“我怕我半路晕倒。”
　　“……”谢淮青沉默两秒，合上练习册放到一边，站起身说，“走吧。”
　　霍珹抬手看看时间，此刻离放学还早，于是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生怕谢淮青看出他是装的。
　　谢淮青比霍珹走得更慢，因为他不知道校医室在哪。
　　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花坛，霍珹刚想拉住谢淮青说他不疼了，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人果然不能装病。
　　这次是真疼，霍珹脚步不自觉慢下来，谢淮青不耐地转头，却见霍珹眉头紧皱，单手捂着胃，忍不住问道，“很疼吗？”
　　霍珹嘴唇发白，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这样看又不像装的，谢淮青犹豫了一下，凑近扶住霍珹的胳膊，霍珹有点惊讶，但马上就毫不客气地抽出胳膊，转而架在谢淮青肩膀上。
　　谢淮青：……
　　两人一路无话，沉默着到了红楼一楼的校医室，霍珹显然是这儿的常客，年轻的男校医一见他就起身去拿胃药，熟稔地打招呼，“又吃辣了？”
　　“嗯，中午吃了郑浩慈两根辣条。”
　　霍珹就着水吞了两片药，校医让他坐一会儿再走。谢淮青尴尬地坐在椅子上，被热情的校医拉着东聊西聊。
　　霍珹惦记正事心里着急，稍微感觉好点了，拉着谢淮青就要走，校医很遗憾似的，“再陪我唠一会儿呗。”
　　霍珹：“走了，我们还要上课呢。”
　　校医跟在屁股后面嘱咐他，“保护胃黏膜的药不能长期吃，你还是自己多注意，嘴馋忍着点。”
　　霍珹敷衍地应了。
　　回去的路上，谢淮青走的很快，丝毫没有等霍珹的意思，到了刚才那处花坛，霍珹突然拉住他，“等一下。”
　　谢淮青站住，没说话，目光看向霍珹抓着他的手。
　　他预感霍珹会找他谈，果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紧张。
　　霍珹意识到对方的不悦，慢慢把手松开，“你到底怎么了？”
　　谢淮青不解，“什么怎么了？”
　　霍珹答非所问，“你该不会还在生气吧？”
　　生气？生什么气？
　　谢淮青下意识在记忆里搜寻，却一无所获，这让他感到很无力，语气也不太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珹神色严肃起来，“你总是这样，每次我以为……”
　　谢淮青打断他的话，“同学，你说的事我完全不记得，我失忆了。”
　　谢淮青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他讨厌麻烦，之前不想告诉别人自己失忆就是为了避免麻烦，可是现在，这位同学总想拉着他一起回忆过去，更加让他觉得麻烦。
　　霍珹垂眸，静静地看着谢淮青，看了半晌，突然语出惊人，“是么。咱俩是一对儿，你也忘了么？”
　　谢淮青怔住。
　　一对儿……一对儿什么……
　　怎么可能？霍珹是不是在撒谎，可是有什么理由要骗他……
　　谢淮青有些无措，理智告诉他要冷静，心脏却不争气，跳得飞快。
　　好一会儿，谢淮青才喃喃道：“你在说什么……”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或许是来不及掩饰。
　　霍珹看着谢淮青，表情也慢慢变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彼此眼中盘旋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居然是谢淮青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
　　霍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你……真失忆了啊？ ”
　　谢淮青逐渐恢复镇定，“不然呢？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霍珹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
　　谢淮青沉默着点头。
　　霍珹的话令他怀疑人生，凭他对自己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在高中时期考虑这个。他谈恋爱？太荒谬了，难道被忘掉的那半年里，他被下降头了么。
　　可万一霍珹说的是真的……被男朋友忘得一干二净，他应该也很难接受吧，谢淮青想。
　　他抬眸看去，霍珹也在看他，两人视线相触又立即分开，四下安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响。
　　霍珹犹豫半晌，十分艰难地开口，“其实我们……”
　　“哎，你们站这儿干嘛呢？”
　　第三个人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郑浩慈从转角突然出现，霍珹有些懊恼，“你怎么来了？”
　　“看你人不见了，就知道你在这，过来看看你，”郑浩慈丝毫未察觉自己打断了一段重要谈话，“珹哥你没事吧，胃病又犯了？”
　　霍珹回答郑浩慈的问题，眼睛却盯着谢淮青，“没事，好了。”
　　“我先走了。”谢淮青心烦意乱，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郑浩慈终于觉出一丝不对劲，“你们怎么了？”气氛为什么怪怪的。
　　霍珹回：“没怎么，回去吧。”
　　“我知道了，”郑浩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好我来的及时，你们刚才是不是要打起来了，我总觉得你们有一天会打起来。”
　　*
　　霍珹没心思打篮球，而且还有点胃不舒服，回到老槐树下和谢淮青一起坐着。
　　他们之间隔了大概两个人的距离，谢淮青看书，霍珹发呆，谁也没有看谁。
　　放学之前，体育老师让学生们集合点人数，下课铃一响就宣布解散。
　　谢淮青干脆利落地拎起书包走人，霍珹远远地跟在后面，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把人叫住。
　　郑浩慈热情邀请他网吧一起开黑，霍珹拒绝了。
　　“来嘛珹哥，带兄弟们上分。”郑浩慈不依不饶的。
　　霍珹心不在焉地回，“你们也得学着独立，别老依靠爸爸。”
　　郑浩慈一咬牙，“去嘛，爸爸！”当谁的儿子哪有上分重要。
　　霍珹摆摆手，长腿跨上自行车走了。
　　霍珹家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别墅小区，骑车只要十分钟，进了家门，他爸霍进刚好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
　　韩致把碗筷摆在餐桌上，对霍珹说，“去洗手。”
　　霍珹病来的快去的也快，胃不疼了，却还是没什么胃口，扒了几口饭就说吃不下了，韩致问，“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没什么，”霍珹端着碗站起来，叹了口气又坐下，“我有个同学，失忆了。”
　　“这电视剧里的桥段啊，”霍进关心道，“就失忆了，人没事吧？”
　　“嗯。”霍珹说，“可是他不记得我了，也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
　　霍进兴致勃勃，一连串的问题跟机关枪似的，“什么事儿啊？你俩有事儿？谁啊？”
　　霍珹很无语地看了他爸一眼，瞬间丧失倾诉的欲望，说了句“韩叔叔我吃完了”，拿着碗走开。
　　霍进的问题紧追不舍，从身后飘过来，“一起捡小猫咪那个，还是给人修手表那个？男孩儿女孩儿？说说呗。”
　　韩致桌子底下踢了霍进一脚，“行了，吃你的饭吧。”
　　霍进放弃追问，神情失落，“孩子大了，有心事了。”
　　韩致翻了个白眼，戏精。
　　霍珹上到二楼，一只小小的三花猫跑了过来，在他裤腿上亲昵地蹭，霍珹弯腰抱起小猫，回到自己的房间。
　　心里乱，什么事都做不进去，甩掉书包，往床上一趴。
　　小猫很乖地在一边自己玩，玩了一会，见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轻盈地跳上床，在霍珹背上踩来踩去，霍珹没反应。
　　小猫又凑到霍珹脑袋旁边观察，然后挥起爪子一下一下用力拍他的头，霍珹翻过身把它放在胸前， “别闹，我没死。”
　　*
　　谢淮青回到家，一个人吃过饭，坐在书桌前翻霍珹之前给他的卷子。理科的题目没什么难度，基本上看一眼就知道怎么解。
　　这种程度的题没办法让他彻底专注，又做了一套物理竞赛试卷，做完冷静了不少。
　　外面天色已黑，谢淮青换上一套轻便的运动服出去跑步。
　　运动完到便利店买水，结账的时候，店员突然眼睛瞪大看向他身后，说着“不好意思等一下”就冲了过去。
　　谢淮青回头，店员在赶一只小白猫，猫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一袋香肠。
　　店员要把香肠抢下来，白猫不肯松嘴，店员作势要打，被谢淮青拦住，“别打它。”
　　他蹲下身，轻声说，“给我吧，你不能吃这个，我给你买别的。”
　　猫咪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嘴巴一松，香肠掉在地上，谢淮青把它抱起来，白猫没有挣扎，很温顺地给抱着。
　　他在便利店里逛了一圈，这家店不小，商品挺全的，但也没有宠物零食，只有猫粮。他买了一包最小规格的猫粮，和矿泉水一起结了帐，然后走出便利店，蹲在路边，把包装拆开喂给猫。
　　小猫吃饱了，谢淮青摸了摸它，“你想跟我回家吗。”
　　小猫叫了两声，转身走了。
　　谢淮青看着它走远，拎着猫粮站起身，一个人慢慢走回家。
　　他想清楚了，为那件事困扰挺可笑的，就算霍珹说的是真的，学生时代的恋情，能坚持到最后的本来就不多，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少数群体，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想不开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不过不管他失忆之前怎么想，既然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分手就是了。
　　谢淮青回到家，微信响了一声，是班主任@所有人，说有个作业忘记布置了。群里一片安静，没一个人回复他。
　　谢淮青想要按掉屏幕，又改变主意，点进另一个微信群。
　　他们班有两个群，一个有老师，另一个是没有老师的纯净版。两个群谢淮青都是屏蔽的，此时学生群里热热闹闹，和另一个群形成鲜明对比。
　　郑浩慈：[大家都别出声，周一老梁问就说没看见]
　　底下一排“收到”，谢淮青默默心疼梁轶两秒，他盯了一会儿，那排“收到”里没有看到霍珹的。
　　谢淮青把消息往上翻，大概半小时前，程菲在群里问数学作业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学委艾特霍珹，霍珹说：[没做呢]
　　他的头像是一只小猫的照片。
　　群里有人催他，[珹哥快做啊，学委都没做出来，全指你了]
　　霍珹冷酷道：[没心情]
　　[“学委”拍了拍“霍珹”]
　　[“数学课代表”拍了拍“霍珹”]
　　[“班长”拍了拍“霍珹”]
　　……
　　霍珹：[别拍了，等着]
　　五分钟后，霍珹把解题步骤拍照发在群里，谢淮青点开大图，有些吃惊。
　　这道题他做完了，超纲题，有一定难度。跟想象中不太一样，这人可能成绩很不错。
　　稍微对霍珹产生一点好奇，顺着群里的头像点进去，对方的微信名是“一个有理想的铲屎官”。
　　页面最下方明晃晃地写着——
　　“添加到通讯录”。
　　谢淮青眼神变得有些讽刺。

4
第 4 章
　　谢淮青上学之前把那件校服塞进包里，冬季校服挺厚，书包被撑得鼓起来，他在学校大门口和校服的主人相遇。
　　霍珹按住刹车，长腿一支把车停住，故作轻松地向谢淮青问了声早。
　　谢淮青大方回了句“早”，甚至抿着唇微微笑了一下。
　　霍珹有点看呆。
　　一同看呆的还有旁边的郑浩慈，霍珹盯着谢淮青的背影，嘱咐道，“以后别在他面前乱说话知道么，我俩好着呢。”
　　郑浩慈：我他妈吓的煎饼果子都从嘴里掉出来了。
　　*
　　周一第二节课后是升旗仪式，学生们纷纷下楼集合，谢淮青转头看向霍珹，霍珹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都坐在座位上没动。
　　班里同学走得差不多了，除了他们俩，还剩个戴着眼镜的学委。学委放下笔准备下楼，回头看向最后一排，“你们怎么还不走？”
　　霍珹随口敷衍：“我把这篇阅读做完就去。”
　　学委看到他桌上摆着的是张语文卷子，不可思议道：“秦老师知道得高兴坏了。”谁不知道这大神理科几乎满分，唯独语文次次不及格。
　　霍珹见学委审视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而谢淮青丝毫没有理人家的意思，又出声解释，“他等我一起。”
　　学委干笑了两声，“啊，挺好，挺好。我先走了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教室里终于只剩下霍珹和谢淮青两个，霍珹不自觉紧张起来，猜测着对方到底会和他说什么，又把准备好的话在脑子里演练几遍。
　　谢淮青率先掏出校服递给霍珹，霍珹接过来，闻到上面散发出淡淡的洗衣粉香味，看来帮他洗过了。
　　谢淮青抛出一个问题：“你的校服怎么会在我这？”
　　这题霍珹会答，“那天特别冷，我就把衣服借你穿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就在你出事之前。”
　　谢淮青心里一哂，他长这么大，还没穿过别人的衣服，面上却不露声色，“这样啊，我知道了。咱们下去集合吧。”
　　霍珹一愣，“没了？”
　　跟他想的不一样啊？好歹针对周五的事说点什么吧，不然这话他怎么接。
　　“应该……有什么？”谢淮青看着霍珹，神色茫然。
　　霍珹喃喃道：“就那个……我还以为你会说分手。”
　　谢淮青眼睛看向别处，低声说，“哦，原来你想分手，可以啊……”
　　这怎么听着还挺失落，霍珹喉结滚了滚，下意识辩解，“我不是那意思，我当然不想。”
　　谢淮青抬眸，语气有些冷，“那你什么意思？”
　　霍珹说不出话来。
　　他脑子乱得很，按照他对谢淮青的了解，对方要么怀疑，要么信以为真但果断提分手，唯独没想过此刻这种情况。
　　这是……默认了？
　　霍珹出乎意料之中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丝暗喜，开始飞快思考对策。
　　准备好的坦白肯定用不上了，不过遗传他爸的戏精是出了名的，内里很虚，脸上却真诚满满，“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不记得了，咱们从头开始。”
　　谢淮青皱起眉。
　　阳光洒满教室，微风拂动窗帘，两个帅气的男生在教室里四目相对，一个目光真诚，一个似有无措，实则各怀鬼胎。
　　良久，谢淮青垂下眼帘，“随便你。”
　　他声音很轻，有些不自在似的，心里却在说，倒要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霍珹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升旗仪式马上开始，两人下楼去集合，谢淮青突然说，“有件事问你。”
　　霍珹语气轻松，“你问。”
　　谢淮青漫不经心，好像随口一说，“我怎么没你微信。”
　　霍珹脚下一顿，定了定神，“我说了你别生气。”
　　谢淮青大度表示不会。
　　霍珹言之凿凿：“有女生给我送情书，你生气了，把我删了。”
　　谢淮青：“……”
　　说的是谁？是他么？难以置信。
　　“我后来申请加你，你没通过。”霍珹笃定地补充道。这件事确实发生过，他没说谎，一点不虚。
　　谢淮青沉默着走进二班队伍，不想再听霍珹继续说下去了，失忆的人是他，对方无论怎么编都无从考证，他压根就不该问。
　　不过他还真没见过有人能像霍珹这样，谎话张口就来，还说的跟真事似的。
　　*
　　中午吃饭的时候，霍珹跟着谢淮青，谢淮青排哪队他也排哪。
　　他觉得高中谈恋爱，无非一起上学，一起吃饭，再一起放学。何况现在谢淮青失忆了，学校里的很多事都那么陌生，霍珹觉得，多给他春天般的关怀，感情一定可以升温。
　　谢淮青诧异地回过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霍珹被问懵了，当然是一起吃饭，有什么问题么。
　　谢淮青指了指前面，“这是卖毛血旺的。”还记得上次校医苦口婆心告诫他不要吃辣。
　　霍珹：……
　　光顾着谈恋爱，看都没看窗口卖什么。
　　谢淮青以为正常人都该有些尴尬吧，这位没有，表现得有点感动，还有点害羞，“没想到上次说了一句你就记住了。”
　　谢淮青无言地转过头去，对霍珹的脸皮厚度加深了认识。
　　*
　　放学后，霍珹坚持推着自行车和谢淮青一起步行回家。
　　谢淮青被黏的，才一天就后悔了。
　　他在楼下和霍珹分开，回到家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霍珹的好友申请。
　　点进去发现已经过期，确实是三天之前的。
　　他把手机放下，去洗了个澡，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果然显示一条新的好友请求。
　　加完好友，谢淮青点进霍珹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翻不到底，因为没有设置什么仅三天半年可见，谢淮青就从最近的开始看起。
　　霍珹发朋友圈不算频繁，平均三五天才发一条，近期大部分是他家小三花猫的照片，时不时搭配他满是抓痕的手，还有一只金毛偶尔出镜。怪不得微信名叫铲屎官，原来是个晒猫狂魔。
　　小猫非常可爱，谢淮青逐渐沉迷云吸猫，一直翻到四个月之前。
　　那时候的小猫瘦骨嶙峋，和现在判若两猫，应该是霍珹刚刚养它的时候，配文“就叫它亚索吧，快乐就完事了”。
　　谢淮青有点愣神。
　　那张照片里，抱着亚索的人只露出一只手，怎么看怎么像他的手。
　　再往前翻没猫了，谢淮青失去兴趣，从朋友圈退出来，看到他和霍珹的聊天界面上显示，[“霍珹”拍了拍你]
　　谢淮青：[？]
　　霍珹秒回：[不小心拍到了]
　　谢淮青已读不回。
　　过了五分钟，微信收到新消息。
　　霍珹：[头像这只猫是我们一起捡的]
　　谢淮青知道霍珹这次没说谎，因为照片上那只手确实是他的，他突然对自己之前的判断有所动摇，犹豫半天，回了个“哦”。
　　霍珹看乐了，居然说“哦”，谢淮青怎么好像有点直男啊。他一边乐一边打字，[要不要下次来我家看看它？]
　　发完半天没收到回复，和霍珹想的一样。刚把手机放下，屏幕亮了，霍珹眼睛也亮了——
　　[好，等有机会]
　　谢淮青说完，略微不好意思，霍珹很快回复“那说好了”，他也没理。
　　又过了一会儿，霍珹说，[早点休息，明天见]
　　谢淮青唇角勾了勾，突然对上学这事有了些许期待。

5
第 5 章
　　第二天一早，谢淮青还在吃早饭，就收到霍珹的微信，[我在你家楼下]
　　谢淮青愣了一下。
　　有人等他一起上学，还真不习惯。
　　他背上书包出门，老公寓没有电梯，拿了片面包边下楼边吃。
　　走出单元门，就看到霍珹坐在自行车上冲他笑，长腿支着地。
　　霍珹回手拍了拍身后——
　　自行车多了个后坐垫，海绵的，明明昨晚还没有。
　　谢淮青无言地看一眼霍珹，转身扫了辆共享单车，那一眼就像在说，想什么呢你。
　　霍珹也不尴尬，只是觉得好遗憾。他知道谢淮青自行车之前撞坏了，连夜装了个坐垫，现在用不上没关系，他相信早晚能派上用场。
　　第一节英语课，下课之前，梁轶提醒学生们下个星期一月考，问他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底下哀嚎声此起彼伏，即使早就知道要考试，听到这消息还是身上一阵恶寒。
　　霍珹从来不怕考试，但担忧地看了谢淮青一眼，下课后立马凑过去，“之前半年的内容……”
　　谢淮青知道他要问什么，说，“没忘。”
　　也许是知识和其他记忆存储在大脑不同位置，看几遍书就能回忆起来。而且就算忘了，他在高一就把高中的内容修完了。
　　霍珹放心了，不过这几周落下的课程，不知道谢淮青有没有跟上来，“这段时间的有哪儿不会吗？”
　　谢淮青本来想说没有，转念一想，这捡来的便宜对象不知道能装到几时，怎么也得折腾折腾，随手指了一道数学题，“这个不会。”
　　霍珹很快读完题干，觉得奇怪，这题用到的知识是刚开学那会儿的，谢淮青刚不是说没忘么。
　　有可能是一下子没找对思路，霍珹想。他有心表现自己，用了两种解法，很耐心地讲完，“懂了吗？”
　　谢淮青：“懂了。”
　　懂个屁。讲的什么，如果换个成绩一般的同学，能听懂才怪。
　　他讲题思路太跳跃，大概只有他自己能明白，谢淮青确认霍珹学习好纯属因为智商高。
　　不过这是第一次有同学给他讲题，还问懂了么，谢淮青觉得这体验挺新奇。
　　*
　　又过了两节课，郑浩慈过来找霍珹，眯着眼打量他，“你什么情况啊，真不够意思。”
　　霍珹：“什么什么情况。”
　　“论坛上讨论你呢，说你名草有主了，自行车装了个后坐垫。”
　　郑浩慈把手机屏幕展示给霍珹，“这都hot了，我也没看你和哪个小姑娘走得近啊。”
　　但是八成实锤，一般自行车装后座垫的，不是有对象就是有娃，有娃显然不太可能。
　　原来是这事，霍珹接过手机，嘴角忍不住上扬：“你学人小姑娘看什么论坛。”
　　郑浩慈凑近了，小声说，“谁啊，我保证不说出去。”
　　“得了吧，就你那大嘴巴。”霍珹眼神往谢淮青那边飘，“等他肯坐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看似趴着睡觉的谢淮青听得一清二楚，额头蹦出三根黑线。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坐。
　　那贴子里讨论得热火朝天，霍珹忍不住感慨一番自己魅力一如往昔，然而他对那些提名的校花班花一丝兴趣也无，打算把手机还给郑浩慈。
　　刚退出贴子，一个标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道消息，谢学神车祸之后撞傻了！】
　　什么鬼，霍珹刚递出去的手又收回来。
　　贴子内容大意是，谢淮青出车祸之后，有一系列诸如不记得学校布局，不记得同学名字等反常行为。这显然不符合一个高智商学霸的形象，由此得出结论，车祸对他的脑子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不利影响。
　　霍珹见谢淮青还在睡觉，谨慎地把郑浩慈拉到教室外，郑浩慈一脸懵，“干什么干什么？”
　　霍珹把手机怼他眼前，“你跟人说的吧？”
　　他这几天几乎时刻关注谢淮青，除了没叫出他名字之外，谢淮青没露出别的破绽。
　　也就被郑浩慈撞见那一次。
　　郑浩慈浏览了贴子，无辜道，“我没有……”然后越说声越小，“可能随口跟人说过两句，我都不记得了，哪知道有人这么无聊啊……”
　　霍珹把手机还给郑浩慈，“你那嘴消停点，说什么都行，别编排谢淮青。”
　　“知道了，”郑浩慈疑惑极了，“你俩怎么回事啊到底。”
　　霍珹认真道：“我打算和他好好相处，你以后对他客气点。”
　　其实那贴子没什么实质内容，完全是空穴来风，他清楚谢淮青只是失忆，危险的是那贴子里竟然有人说，[那霍珹不得放鞭炮庆祝？]
　　简直哪哪都是坑。
　　霍珹回教室找到程菲，程菲朋友是学校论坛管理员，霍珹请人帮忙删帖。
　　贴子删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他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才第一次给谢淮青讲题，略微紧张没想太多，现在想来，那道题不算难，谢淮青怎么会解不出来？难道说他其实不记得学过的知识了，但年级第一的尊严不允许他承认这个事实？
　　霍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自以为看破了对方的难言之隐，见谢淮青醒了，过去柔声说，“离考试还有几天，你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除了语文。”
　　谢淮青茫然地看着他。
　　霍珹被这眼神搞得一阵心疼，谢淮青成绩一直那么好，突然间题目都不会做了，该有多无措，想到这里，语气愈发温和，“这次考试没什么，考不好也没关系，成绩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你这么聪明，很快就能赶上。”
　　谢淮青搞不懂为什么没头没脑跟他说这个，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反正霍珹此人脑回路挺难理解的，鸡同鸭讲应该是他们之间的常态。
　　但对方的话搞得谢淮青心里一软，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考得不好也没关系。
　　*
　　学生们惴惴不安了一个礼拜，再怎么抗拒，考试躲不掉。
　　谢淮青由于缺席上一次月考，这一次被分在最后一个考场。
　　考场按成绩高低排，谢淮青没有分数，坐在最后一个位置，周围一圈人把视线对准他，就像饿狼盯着块肉，座位离得远的则后悔自己上次考太好了。
　　谢淮青不为所动，淡然接受目光洗礼。
　　最后一个考场往往会派两个健硕的男老师来监考，实验高中对作弊的处罚也很严厉，吊车尾再怎么目无法纪，也不敢明目张胆搞小动作。
　　不过总有胆儿大的。
　　第一门考英语，坐在谢淮青前面的那人叫罗宁，一直在给他打信号，迟迟等不到答案，最后甚至往后扔了个纸团，轱辘着滚到谢淮青卷子上。
　　谢淮青拎着卷子站起来，纸团顺势被甩在地上。
　　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干脆直接交卷了。
　　罗宁不屑地哧了一声，把笔收进文具袋。
　　谢淮青走出门，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靠着门边，不是霍珹还能是谁。
　　“你什么时候来的？”谢淮青问。
　　霍珹回道：“刚到你就出来了。”言外之意，咱们好默契。
　　谢淮青哪能听出那些弯弯绕绕，点了下头，“吃饭去么。”
　　霍珹：“吃。”
　　食堂里人没想象中那么少，谢淮青本以为提前交卷可以不用排队，霍珹向他解释，“高一这节是自由活动，都早早来吃饭了。”
　　谢淮青挑了一队排着，霍珹一看窗口，水煮鱼。
　　“……你真爱吃辣。”
　　谢淮青：“嗯。”无辣不欢。
　　霍珹臭贫，“咱俩口味都这么互补。”
　　……合着一样是般配，不一样是互补？逻辑够严密。
　　谢淮青使出装没听见大法，霍珹不甚在意，到别的队去排着了。
　　谢淮青买好饭菜，端着托盘转身找位置，迎面一个人直直地撞过来。他快速躲开，但没稳住身形，向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一个人的胸膛上。
　　那人双手环上来帮他稳住托盘，水煮鱼的红汤飞溅出来，几滴不巧地全落在那人袖子上，谢淮青的校服竟没遭殃。
　　谢淮青转头，眼里映入霍珹的脸。
　　霍珹说，“没事吧？”
　　撞到谢淮青的那人也愣了，结结巴巴地，“珹哥……你衣服……”
　　霍珹皱眉不悦，“罗宁，你走路怎么也不看着点？”

6
第 6 章
　　谢淮青站稳了，赶紧离霍珹远了些，低头看着对方校服上的油渍，心里过意不去。
　　罗宁站在一边，有点打怵。他看谢淮青那清高样不顺眼，故意撞人，但没想到霍珹会牵扯进来，还把人校服给弄脏了，赶紧道歉，“对不起啊珹哥，我不小心的。”
　　霍珹不是会为这种小事生气的人，但有些不满，“跟我说什么，给他道歉啊。”说完把谢淮青手上的托盘端过来。
　　罗宁没当回事，不打算道歉，随意敷衍了句“真没看见”。
　　他平时在学校横行霸道的，没少欺负人，谁敢让他道歉啊。
　　这一次也就是打不过霍珹，不敢对他不客气，但谢淮青他可不怵。再说，他觉得霍珹只是随口一说，谁不知道二班霍珹和谢淮青这俩人不对付。
　　霍珹却没打算这么算了，目光扫过去，跟刀子似的，“赶紧，少啰嗦。”
　　罗宁心里一紧，霍珹平时看着挺好说话，没想到这眼神有点东西。
　　不过他怎么还维护上谢淮青了呢，跟听说的不一样啊，这两个人难道关系很好？
　　谢淮青也有些惊讶，在他眼里，霍城总嬉皮笑脸的，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严肃起来还挺唬人。
　　罗宁心有不甘，但不得不屈服，忍气吞声地，“对不起啊，不小心的。”
　　谢淮青看都没看他，对霍珹说，“走吧。”
　　罗宁气得够呛，敢无视他？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
　　找到座位坐好，谢淮青对霍珹说了声谢谢。
　　霍珹开始得寸进尺，“真想谢我，不如来点实际的。”
　　谢淮青：“比如？”
　　霍珹看了眼谢淮青被辣得红润的唇瓣，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开，“不用，逗你的。这有什么好谢的。”
　　谢淮青想了想，“那我帮你洗校服。”
　　霍珹：“这么贤惠。”
　　谢淮青：“……”这个人好烦。
　　两个人饭吃到一半，一个男生在他们桌边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会儿，在谢淮青对面坐下。
　　谢淮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刚刚眼里的温和一瞬间消失，又变得冷漠。
　　那男生张了张嘴，小声说，“谢哥。”
　　谢淮青没理。
　　男生接着说道：“你现在怎么样了？之前你住院的时候，我和……我们去看过你，阿姨说你在睡觉，我们就没有进去打扰你。”
　　谢淮青冷淡地“嗯”了一声，低着头继续吃饭。
　　男生眼神露出点受伤。
　　霍珹看了看对面的男生，又看了看谢淮青，突然有种危机感。这谁？听那意思和谢淮青很熟似的，还去医院探望。
　　霍珹将审视的目光对准对面，那男生很显小，白白净净的，看着还有点柔弱。
　　男生察觉到霍珹一直在看他，犹豫着说，“你是谢哥的同学吧，我叫夏寻。”
　　“哦。”霍珹冷淡回应，心说谁关心你叫什么了，我只关心你是不是要在我头上种草。
　　没想到这男朋友才当了两天，就出现情敌了。
　　霍珹在心里默默比较，长得没他帅，个子没他高，体型没他man，应该不足为惧。
　　可……万一谢淮青喜欢那样的呢，谢淮青在上还是在下这事，他心里也没底。
　　不过看谢淮青对这小男生态度冷得跟冰似的，霍珹稍稍放心。
　　谢淮青沉默着吃完，看到霍珹也吃完了，端起托盘就走，霍珹起身追上去，走之前看到夏寻紧紧盯着谢淮青的背影，那眼神十分复杂，混合着崇拜，失落，和忧伤。
　　霍珹一见那小眼神，心里警铃大作，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夏寻和他男朋友到底什么关系。
　　去放餐具的时候遇见程菲，霍珹看见程菲刚才坐在旁边一桌，忍不住问，“你刚才看见了没，你说谢淮青对那男生是不是特别冷漠，看都不看一眼？”
　　“是啊。”程菲肯定地点头，然而又补充道，“他对谁不都那样么，对你也没好到哪去啊。”
　　霍珹：“……”那是你不懂。
　　从食堂出去，谢淮青狐疑地看向身边，“你怎么又跟着我？”
　　霍珹：“吃撑了，消消食。”
　　其实他就是想打探，一路上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忍住，“你和那个夏寻……”
　　谢淮青飞快地说，“不熟。”
　　霍珹听了这个回答，反而并没有觉得宽慰。
　　这种提都不想提的态度，说明两个人以前肯定有事。
　　而且谢淮青既然认识夏寻，就说明他们在谢淮青转学之前就已经认识了，比他更早。
　　胡思乱想中，霍珹听到谢淮青说，“我进去了。”
　　霍珹回过神，就像一个送孩子上考场的老父亲，“去吧，别紧张。”
　　谢淮青情绪不高，点了下头就走了。
　　霍珹目送他进门，看到谢淮青站在后面没坐下，直接走过去问，“怎么了？”
　　他顺着谢淮青目光一看，顿时皱起眉。
　　学校的椅子中间是凹陷下去的，那里积聚着一滩水。
　　谢淮青挺平静的，倒是霍珹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冷得可以掉冰碴。
　　他沉着脸在教室环顾一周，想把欺负谢淮青的傻逼揪出来，目光和教室门口刚进来的罗宁相撞。
　　罗宁本来在跟别人有说有笑的，被霍珹一眼看得立刻噤声。
　　这人怎么又在？！
　　霍珹和谢淮青不像传闻中关系那么差劲，这是罗宁刚才亲眼所见。不过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呢，说不定霍珹刚才只是被弄脏了衣服心情不好，想找他不自在而已。
　　他现在只针对谢淮青一个人，霍珹干什么要多管闲事。
　　霍珹不傻，一看罗宁也在这教室就反应过来了，刚才不是什么不小心，这货就是故意的。
　　谢淮青刚想张嘴说什么，霍珹已经几步走到罗宁身前，“你干的？”
　　罗宁心虚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霍珹一把揪住罗宁领子，像提着个小鸡崽似的把人扯到教室后面，罗宁都懵了，没来得及反应，连挣扎也忘了。
　　教室里其他学生震惊地看着，全都不敢吭声。
　　霍珹沉着脸，“擦干净。”
　　罗宁觉得丢脸极了，委屈地嘟嘟囔囔，“是他先目中无人的，我就是想稍微给他点教训。”说完羞愤地看了一眼谢淮青。
　　谢淮青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他霸凌别人，反倒委屈上了。
　　霍珹淡淡地说，“你这么傻逼，我也想给你点教训。”
　　罗宁不吭声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屈辱地擦谢淮青的椅子。
　　他最怕的是学校里的老大陆钊。之前听说陆钊打架打不过霍珹，他原本还不信，现在信了。
　　霍珹成绩好，人缘好，看着好说话的样子，可是刚才眼神里的杀气就像个以打架斗殴为生的混混。
　　罗宁用纸巾一点点擦，霍珹哧笑一声，“这得擦到什么时候，用袖子。”
　　那语气混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霍珹在搞霸凌。
　　预备铃响起，监考老师一进来就看见这样的场面，罗宁蹲着不知道在干嘛，霍珹和谢淮青在一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监考老师出声催促，“干嘛呢这，还不坐下，马上考试了。”
　　罗宁刚好把椅子擦干，袖子湿透了，灰溜溜地坐回去，把校服脱下来放桌洞里。
　　霍珹和谢淮青说一声先走了，经过罗宁时，俯身在他耳边警告，“再敢动他一个试试。”
　　罗宁脖子缩起来，“不敢了。”
　　*
　　下午数学考完，霍珹问谢淮青，“他没再欺负你吧。”
　　谢淮青摇头。
　　他坐在擦干净的椅子上，罗宁怂得头都不敢回。
　　谢淮青其实根本不需要谁保护，那时候默不作声，只是好奇霍珹会怎么做。
　　学校可以说相当变态，白天考完试，晚上还得上晚自习。
　　霍珹被老师抓去帮忙订试卷，谢淮青趁休息时间去文具店买东西。
　　买好文具路过超市，想起霍珹说来点实际的，抬脚走进去。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合适的，买吃的不知道对方什么口味，转到一个货架时停住脚步。
　　谢淮青回到教室时，见霍珹已经干完活回来了，他有些别扭地把买的东西给霍珹，“刚才看到，顺手买的。”
　　霍珹惊喜道，“送我的？”
　　那是一袋饼干，霍珹觉得谢淮青好体贴，怎么就猜到他晚饭没吃饱呢。
　　谢淮青点头，刚想说什么，学委突然来喊他，说班主任找。
　　霍珹说，“你先去。”
　　谢淮青在梁轶办公室聊了不到十分钟，班主任找他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关心一下他考得怎么样，受到失忆影响大不大。
　　回到教室，谢淮青看到霍珹在吃他买的那包东西。
　　“……”欲言又止。
　　霍珹觉得谢淮青有点奇怪，问，“怎么了？”刚才话没说完，难道他误会了，不是给他买的？
　　谢淮青目光怜悯：“……那是狗饼干。”

7
第 7 章
　　谢淮青说完那句话，霍珹愣住，手里的饼干突然不香了。
　　“吃之前你怎么不看看。”谢淮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霍珹委屈：“这上面印的不知道是哪国字，我不认识。”
　　的确是进口宠物零食，可是包装上面印着只狗，谢淮青没料到霍珹居然会想不到。
　　也怪他没说清楚。
　　霍珹手不自觉搁到肚子上，“人吃了狗吃的东西，不会中毒吧？”
　　谢淮青忍不住笑起来，“不会的，只是这东西……好吃吗？”应该挺硬的。
　　霍珹幽怨地瞧了他一眼，“你还嘲笑我。”
　　不过谢淮青笑的样子实在太好看了，跟平时冷冷的气质不一样，眼睛弯弯的，看着特别软，霍珹觉得自己快要沦陷在谢淮青的酒窝里。
　　霍珹瞧着瞧着，突然察觉不对，谢淮青买狗零食给他，说明知道他养狗，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
　　谢淮青笑容渐渐消失。
　　“哦——”霍珹明白了，笑的有点坏，“你看我朋友圈了？”
　　冷不丁被抓包视奸别人朋友圈，挺难为情的，谢淮青没吭声。
　　他觉得霍珹果真功力了得，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月考结束后，霍珹在最后一个考场发飙的事传了出去，谢淮青走在走廊里都听到有人在议论。
　　那两个女生聊得特别兴奋忘我，音量不小，她们的对话里时不时蹦出一些诸如男友力、嗑死了等等谢淮青听不懂的词汇。
　　不过相爱相杀他听懂了。
　　谢淮青根据那两个女生的聊天内容摸去学校论坛，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
　　实验的老师们批卷子速度惊人，星期四考完试，周五下午所有科目的成绩都出来了。
　　郑浩慈骂骂咧咧，“就不让人好好过个周末。”
　　霍珹看着谢淮青的数学和理综试卷，面色凝重。
　　怎么全是满分。
　　虽然和想象中差别挺大，但谢淮青成绩没受到影响是好事，他放心了。
　　谢淮青从外面回到教室时霍珹不在，他往霍珹桌上瞄了一眼。
　　数学119。
　　怎么这么低。
　　不止谢淮青惊讶，老师们也很惊讶，霍珹因为成绩的事被叫去谈话。
　　梁轶：“你怎么回事？数学理综后面好几道大题干什么不做？”
　　霍珹满嘴跑火车，“考试太紧张了，这两天没睡好，考场上睡着了。”
　　“能不能严肃点？成天没个正形。”梁轶甩过去一个白眼。他其实没太担心，霍珹的卷子他看过了，一看就是直接空着没做，不是不会做。
　　霍珹语气诚恳，“真的梁老师，没骗你。”
　　他也不想说谎，但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怕谢淮青成绩下滑心里难受，故意空着好几题想陪陪他。
　　那就不是简单的成绩退步问题了，那是出柜。
　　“你有点集体荣誉感好吧？”梁轶有心刺激霍珹，想让他下次认真点，“你看看人谢淮青，缺席几个礼拜，一回来还是第一，给咱班拉高多少平均分。”
　　霍珹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嗯，谢淮青是真的厉害。”那还用说，他的眼光当然不会差。
　　梁轶：？？？
　　人家厉害你得意个什么劲啊，现在的孩子也是搞不懂了。他这话谈的心累，摆摆手让霍珹走人。
　　旁边五班班主任几乎同一时间训完话，对他们班学生说，“你回去吧，把你同桌叫来。”
　　霍珹正要起身离开，听到这句话又坐了回去，“梁老师，怎么别的班学生都有同桌，咱们班同学也想要。”
　　“要同桌干什么？一个人坐不自由吗？”梁轶都无语了，他可还没忘，高一时班里是两人一桌的，还不是霍珹和郑浩慈这俩，凑在一起上课总聊天，把他们分开也没用，跟谁一桌都能聊起来，这才改成每人单独一桌。
　　霍珹振振有词：“没有同桌的学生时代，以后回忆起来一定很遗憾。”
　　“这么能说会道，语文怎么总不及格？”梁轶无奈道，“这事别想了，你跟谁一起都能把人家给带坏。”
　　霍珹虽然成绩好，但完全不是听话的好学生，浑身上下都是满不在乎的劲儿，带头逃课打架的事没少干。梁轶欣慰的是，霍珹已经很久没搞幺蛾子了。
　　霍珹表示不认同，“老师，你可以找个人把我带好。”
　　梁轶：“谁？咱班还有这能人？”
　　霍珹等的就是这句，矜持地思索了一下，“我看谢淮青就可以。”
　　梁轶：“……你们只隔了一个过道。”而且互相无视，谁也看不上谁。
　　霍珹说，“隔着过道不方便我们互相帮助。”
　　梁轶想了想，突然答应了，“没问题，我可以改一下班里布局。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得谢淮青同意。”
　　霍珹自信满满：“他肯定同意。”
　　梁轶狡猾地笑笑，“第二，下次考试，你语文得超过一百。”
　　霍珹脸顿时垮了，你这是在为难我胖虎。
　　*
　　星期一放学后，谢淮青和霍珹一起留下值日。
　　其实本该还有另一个女生，不过霍珹说会把她那份一起做掉，让她先走了。
　　两个人分好工，霍珹摆桌子，谢淮青扫地。霍珹干活很快，谢淮青刚扫完，霍珹已经把桌子全部摆好，站在讲台上擦黑板。
　　谢淮青也走上讲台。
　　讲台抽屉里有一本值日记录，谢淮青拿出来，翻开。
　　梁轶懒得自己检查，会派第二天值日的同学早上早点来，检查前一天的值日生有没有打扫干净。要是不干净，就在记录册上记下来，被记的同学第二天放学仍旧要留下来，弥补前一天的过错。
　　不过这种和打小报告没什么区别，容易得罪人，所以这项规定约等于是废的，基本没人去记。
　　谢淮青翻到刚开学那时候，找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霍珹给他的差评在一整页好评里，无比醒目。
　　霍珹余光看到了，不由脊背一僵。
　　谢淮青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往前翻，记录表明，只要是他值日的时候，霍珹都会给他在小本本上记一笔。
　　霍珹把抹布放在讲台上，好奇似的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谢淮青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
　　霍珹云淡风轻，“那时候我在你后面一天值日，每次都记你，这样你就能留下来和我一起。”
　　真能编，谢淮青心说。
　　他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一丝怀疑，“我去倒垃圾。”
　　“我跟你一起去。”
　　霍珹艰难挺过一关，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坑等着他。
　　两个人扔完垃圾，关灯锁门，谢淮青按下走廊灯的开关，顿时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楼梯那边传来一点光亮。
　　谢淮青感觉胳膊上一暖，是霍珹靠了过来。
　　霍珹：“别怕。”
　　谢淮青：“……谁怕了。”
　　霍珹得寸进尺地握住谢淮青的胳膊，“好黑，我害怕。”
　　谢淮青：“……”
　　但他没有推开，眼里浮现一点笑意。

8
第 8 章
　　霍珹把谢淮青送到家，心情愉悦，一路哼着歌回自己家。他家和谢淮青家其实在学校相反的两个方向上，完全不顺路，不过只要能一起上下学，多一点通勤时间不算什么。
　　霍珹进了家门，韩致对他说，“来，把水果端上去。”
　　“谢谢韩叔叔。”霍珹语调上扬，脸上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他上楼之后，霍进若有所思，“你看他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不会谈恋爱了吧？”
　　韩致说，“谈了又怎么了，你可别搅和。”
　　“我搅和那个干什么，我就好奇是跟男孩还是女孩。”
　　韩致笑了，“要是男孩儿，他妈会不会埋怨你？”
　　霍进有点犯愁，“肯定逃不掉。”
　　*
　　一起值日那晚有了肢体接触，霍珹觉得这是质的飞跃，而且他总觉得谢淮青对他的态度也没以前那么冷了。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得意忘形，霍珹才高兴没两天，上次那个柔柔弱弱的情敌又出现了。
　　这次是在课间操解散后，操场上，夏寻形单影只，神色有些落魄，他见到谢淮青和霍珹，强打精神，扯出一个笑容，向他们挥挥手。
　　霍珹第一时间观察谢淮青的表情。
　　谢淮青没什么表情，但往夏寻那里看了三次。
　　霍珹心有点凉。
　　这种行为他太懂了，表面装作毫不在意，实则牵挂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毕竟他以前经常这么干，只是最近才可以光明正大的表达关心。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第二天中午，他们在食堂里又看见了夏寻。
　　夏寻在低头吃饭，还是那副蔫蔫的样子，完全不像第一次见时的活泼。
　　谢淮青找了个位置，霍珹跟着坐下，他的心又凉了。
　　以往都是霍珹找位置，谢淮青随便他坐在哪，这一次他却主动找位置坐，而且是个能看到夏寻的位置。
　　霍珹数着，谢淮青抬头看了夏寻五次。甚至有几次霍珹都觉得谢淮青下一秒就要站起来走过去找那个小男生了。
　　霍珹感觉到了满满的危机感。他们两个的关系才刚刚有点进展，这情敌就几次三番地来刷存在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珹觉得谢淮青午饭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他觉得自己必须采取点对策了。
　　想到上次和梁轶的约定，霍珹拿着练习册找谢淮青补习语文。听闻十班有对情侣就是因为同在一个互助小组在一起的，足以说明补习功课十分有利于增进感情。
　　谢淮青前桌都无语了，这人怎么一下课就跟长在他座位上了似的。
　　谢淮青翻看了一下霍珹的语文卷子，分数是80，还没及格。
　　古诗词填空，明显没背，这个问题花时间就能解决。阅读理解则一半分都没拿到，谢淮青问，“错题都理解了吗？”
　　霍珹无辜地摇头。
　　谢淮青于是从现代文阅读开始讲起，讲了快一个中午，强忍着没有发作。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老师大多脾气不好，遇见这种讲不明白的学生，心情用抓狂都不足以形容。
　　不过他大概明白了霍珹语文学不好的原因，就是对文字太不敏感了。
　　文人总是不爱平铺直叙的，而文章里作者表达的情绪或是文字背后的隐喻，霍珹全都看不出来。包括他写的作文，没什么文采，全是大白话。
　　霍珹看谢淮青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太笨了？”
　　谢淮青就直说了，“是有点。”怕说得太委婉他难以理解。
　　霍珹：“……”算盘打错，这讲题讲的，好感值不会跌成负数了吧。
　　*
　　放学后，谢淮青和霍珹一起去车棚，霍珹心里特别遗憾，他装的坐垫还一次也没用上过，谢淮青已经买了辆新的自行车了。
　　两个人推着车，一起往校门走。
　　霍珹眼尖地看到他们前方有个很熟悉的身影，突然把车推到路边停好，“等我一下，系个鞋带。”
　　谢淮青也把车推到一边等他，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暗，他没有看到霍珹鞋带根本没松，蹲下之后才故意扯开的。
　　霍珹磨蹭了好一会才站起来，“走吧。”
　　他们走出校门，谢淮青刚想跨上自行车，看到斜前方一个男生走得很慢，肩膀一抖一抖的，一只手揉着眼睛，像是在哭。
　　是夏寻。
　　霍珹顺着谢淮青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走路这么慢，刚才应该拖得更久一点。
　　他的不祥预感应验，谢淮青果然停下脚步，对他说，“你先走吧，我有点事。”
　　霍珹心沉了下去，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你要去找那个夏寻？”
　　谢淮青觉得霍珹像是有些不开心，他琢磨了一下，意识到对方语气里散发出的醋意。
　　这是在吃醋？谢淮青觉得莫名其妙，“嗯”了一声，推起车就要走。
　　霍珹伸手拉住他，“我能跟你一起吗？”语气带着些酸溜溜，又好像有点可怜。
　　谢淮青心情挺复杂的，他形容不上来，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从没想过的问题，霍珹说假话骗他，到底是因为骗他好玩，还是有其他原因，比如……喜欢他什么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谢淮青立刻否定。如果是喜欢，为什么以前不说？各种蛛丝马迹都指向他们两个过去关系并不是那么友好。
　　可既然不喜欢他，现在是唱哪出？霍珹有什么理由吃醋，又有什么资格管他的事，真拿自己当他男朋友了么。
　　谢淮青不由语气有些冷，“不能。我先走了。”
　　霍珹抓着谢淮青的手一空，心脏也跟着一空。谢淮青的语气让他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多管闲事，让人反感了。
　　好不容易才关系有点进展，两句话就被他搞砸了，霍珹远远看着谢淮青和夏寻站在一起，心情无比低落。
　　谢淮青说完也后悔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太重，他想回头看看霍珹什么表情，想知道他走了没有，但到底没好意思。
　　而且夏寻这边也让他无暇他顾。
　　夏寻感觉到有人向他靠近，转头见是谢淮青，眼睛瞪大了，喃喃道，“哥……”
　　惊讶的表情配上哭红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校门外的暖黄色路灯下，显得楚楚可怜。
　　谢淮青没说话，递给他一张纸巾。
　　夏寻接过去，擦了擦眼泪。本来他刚才眼泪流得差不多了，可是一有人安慰，委屈涌上心头，扁扁嘴又哭了起来，还哭得更大声了，谢淮青哪知道怎么安慰人，无措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珹看到这一幕，气得头顶冒烟，这小白莲，就你会哭？老子也会。
　　他想象着自己像夏寻那样哭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战。
　　输了。
　　谢淮青问夏寻怎么了，他哭得抽抽嗒嗒，话也说不清，只好带他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
　　霍珹骑着车一直跟在后面，看到夏寻坐在谢淮青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环着谢淮青的腰……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9
第 9 章
　　霍珹没有跟进去，在外面无所事事地骑着车晃悠，他也不知道自己跟着是想干什么，感觉傻逼兮兮的。
　　然后心里又有点委屈上了，说好每天放学一起回家的……虽然是他单方面说好。
　　霍珹在外面，时不时透过玻璃窗看一眼，但是没胆量进去。
　　这个时间咖啡厅里人太少，一进去就会被发现，万一谢淮青把他当成会尾随的变态怎么办，刚才已经惹人不高兴了，要是好感值再降低，他承受不住。
　　此时，坐在咖啡厅里面的夏寻终于哭够了，哭得有点饿，戳了一勺谢淮青帮他点的小蛋糕。
　　谢淮青都等的没脾气了，“现在可以说了么？”
　　夏寻小声说，“我的画被同学毁了。”说出来感觉挺丢人的。
　　他得罪了班里一个很霸道的男同学，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的，总而言之就是莫名其妙被人带头孤立，前几天谢淮青见他那么蔫，就是因为那个男生一直在欺负他。
　　之前故意弄坏他的作业本，或者往他水壶里加墨水他也就忍了，可是这次实在太过分，他准备拿去参加比赛的油画，被涂得面目全非。那可是他三个多礼拜的心血。
　　谢淮青听完皱眉，被欺负了就打回去，哭有什么用，但他看看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夏寻，到底没把伤人的话说出口。
　　谢淮青问：“为什么不告诉你爸？”
　　夏寻下意识道：“我爸不也是你……”越说声音越小，把最后一个字吞了回去。他觉得谢淮青可能不喜欢听这些，就像谢淮青不喜欢他管他叫哥。
　　谢淮青没反应，好像没听见夏寻的那句话一样。
　　夏寻比他小两岁，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但这么些年，也就小时候见过几次，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没把夏寻当弟弟，在学校里装着不认识。本来今天也不想管他的事，可这小孩实在太怂了，看他哭那样就忍不住心软。
　　夏寻见谢淮青没说话，解释道，“爸……我爸最近工作忙，我妈这一阵子又在生病，我不想让他们操心了。反正也没什么，这次参加不了比赛，下次还能参加。”
　　夏寻说完笑了笑，好像真的不在意了似的，不想让谢淮青替他担心。
　　谢淮青点头，“吃完我送你回家。”
　　霍珹在外面看到谢淮青和夏寻站起身，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然后远远地跟着，先看着谢淮青把夏寻送回去，又看着谢淮青进了小区，才回了自己家。
　　虽然挺难受的，但也要看着谢淮青平安到家了才放心。
　　*
　　第二天一早，谢淮青觉得霍珹可能不会来了，毕竟昨晚他说话那么伤人，霍珹回去连微信也没给他发。
　　可是一下楼，看到霍珹已经在楼前的杨树下等着了，他脚蹬在地上，控制着自行车前后晃悠，一见谢淮青从单元里出来就望了过去。
　　谢淮青在对方眼里看到点委屈。
　　只是不知道真委屈还是假委屈，这人是个戏精，装模作样最拿手。
　　谢淮青觉得有点好笑，去推车之前，走过去把一盒阿华田塞在霍珹手里。
　　霍珹抿着嘴，忍住没笑，但开心却从眼里溢出来，一边高兴一边又恨恨地想，一盒阿华田就想打发我？少说也得请我到咖啡厅吃顿蛋糕才能消气。
　　但怂如霍珹，这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到嘴边的话语气软得不行，“我昨天……”
　　谢淮青与他同一时间开口，“昨天对不起。”
　　霍珹有点懵。谢淮青向他道歉……不是在做梦吧。
　　谢淮青说完就不看霍珹了，装作若无其事，走到一边去开车。他做了半天心里建设，说完还是臊得慌。
　　霍珹回过神后凑过去，“我没生气，是我太没眼力见，你不高兴我能理解。”
　　谢淮青：“哦。”
　　霍珹看到谢淮青耳朵尖有点红。
　　妈的，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霍珹在心里暗暗发誓，说什么也不能被那小白莲抢了去。
　　谢淮青本来打算告诉霍珹夏寻是他弟，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说。说了好像在向霍珹解释一样，他为什么要解释，他们是情侣这件事，从根本上就是个谎言。
　　那天之后，霍珹有两次看到夏寻来找谢淮青，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霍珹想问，但忍住了。对方不说，那就是不想说，霍珹觉得他要等，等谢淮青信任他，就会愿意主动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铃一响谢淮青就起身出去，霍珹百无聊赖，去学校超市买了瓶饮料，买完从高一那边回班。
　　走到三楼的时候，霍珹脚下一顿，他看到谢淮青了。
　　谢淮青出现在高一这片，是不是又去找小白莲？霍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在尾随……就是管不住这腿。
　　谢淮青走到一间教室门前停住，看清门上的牌子写着“科技创新教室”，抬脚走了进去。
　　教室里的桌子上摆着学生们的模型，现在还没上课，只有三五个学生在教室里。
　　谢淮青环顾四周，走到一张桌子前，上面是一个完成了六七分的航模，垫板一角贴着名字“张旭”。谢淮青向旁边的学生确认了一下，“请问这是张旭的模型吗？”
　　那名学生点头，“对，是他的。”
　　谢淮青垂眼看了两秒，突然伸出手掰掉了航模的一只翅膀，然后是另一只翅膀，接着是螺旋桨……
　　刚才和他说话的同学呆住了，只见一个很帅很有礼貌的男生走进来，二话不说上去就动手拆人家的模型。
　　他反应过来，出声阻止，“同学你在干什么……”
　　谢淮青手上没停，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学生顿时不敢出声了。
　　霍珹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这样一幕，航模在谢淮青手下七零八落，而那人明明在如此暴力地搞破坏，动作却优雅得像是在切牛排。
　　霍珹心说牛逼，这从容不迫的气质，不愧是谢淮青。有点上头。
　　他没进去，就站门口看着。过了大概一分钟，一前一后跑过来俩人，前一个不认识，但有些面熟，后面那个霍珹熟，是夏小白莲。
　　不认识的那个进去一看就疯了，冲谢淮青喊，“你谁啊？你他妈干什么？”
　　想来这个就是张旭，谢淮青抬头看了一眼，没理会，低下头接着拆。
　　张旭目眦欲裂，这模型他做了快一个月，打算拿去参加比赛的，现在变成了一片片碎片，好像他此刻的心。
　　张旭愤怒地冲了过去，夏寻在后面着急的不行，怕打起来谢淮青会吃亏，鼓起勇气就想上去把人抱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张旭就被人从身后制住了。
　　霍珹把他两条胳膊背在身后，“别冲动别冲动，冷静点。”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帮自己人就对了。
　　张旭回头，气得双眼通红，“你特么又是谁？”
　　霍珹：“没谁，就一正义路人。”
　　预备铃打响，科技老师进班，迎接他的是一片混乱。
　　当事人谢淮青、张旭、夏寻，还有乱入的霍珹，一并被请到教导主任办公室。
　　沈主任不在，科技老师先看着他们，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张旭瞪着夏寻，“原来是你找人干的。”
　　谢淮青稍稍移动，用身体挡住张旭的视线。张旭看不到夏寻，只好换个人瞪，往死里瞪谢淮青。
　　霍珹也挪了两步，把谢淮青挡得严严实实，谢淮青也是他能看的？挡完了转头和张旭对视，用眼神在说，来，瞪我。
　　张旭：……妈的。
　　谢淮青低声问夏寻，“解气么？”
　　夏寻轻轻点头，抿出一个笑。
　　对付这种人，只能以牙还牙，让他也体会一下珍惜的东西被毁的感觉，像夏寻这样忍气吞声，对方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谢淮青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羡慕，夏寻性子这么软，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不像他，从小到大只能依靠自己，性格也……不怎么讨人喜欢。
　　霍珹看着旁边两个人相视而笑，特别不是心思，用胳膊拐了拐谢淮青，把下课时候买的饮料递过去，“渴么？”
　　谢淮青：“不用，你喝吧。”
　　霍珹：“本来就给你买的。”
　　谢淮青被他一说确实有点渴，“谢谢。”
　　霍珹把汽水拧开才给他，“白桃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夏寻在一边都看呆了，谢淮青察觉到夏寻的目光，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说了句“还行”。
　　张旭：艹。
　　教导主任沈国槐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身后跟着梁轶和夏寻他们班班主任。
　　沈国槐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说说吧，怎么回事？”
　　张旭立刻告状，悲愤地说，“这人毁了我做了一个月的模型，夏寻指使的。”还没忘记指着霍珹补充，“他是帮凶。”
　　夏寻班主任不悦道，“梁老师，你看你们班这学生。”
　　梁轶眉头紧皱，问谢淮青，“为什么对学弟做出这种事？”
　　霍珹小声说，“对啊，为什么？”
　　谢淮青无语。
　　梁轶要气死了：“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跟着瞎添什么乱。”
　　霍珹道：“我相信谢淮青的人品，他一定是有理由的，所以我支持他。”
　　谢淮青觉得心脏被戳了一下。
　　他正要回答梁轶的问题，夏寻突然开口，“是张旭先霸凌我的。”
　　张旭一脸不屑，“说我霸凌你，你有什么证据？”
　　夏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上有我的画被毁的照片，还有我们对话的录音，这些都是证据，你不承认也没用。”谢淮青那晚让他这么做的。
　　张旭登时愣住了。
　　梁轶夸张地惊呼，“这是真的吗？李老师，班上有这种情况你居然都没发现吗？”
　　夏寻班主任没回答，脸色不太好看。
　　沈主任把夏寻手机上的录音放了出来，张旭完全无法反驳，他没想到夏寻竟然早就给他挖坑，准备着这一天。
　　沈国槐严肃道：“所以你们就这样以暴制暴？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谢淮青说，“如果老师管了，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李老师脸色更难看了。夏寻的确跟他说过这件事，他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没想到现在会闹得这么大。
　　冰城实验对霸凌的规定是，有明确证据的直接记过，情节较轻的观察一年后可以撤销，行为严重的不予撤销。
　　张旭肯定要被记过，不过一年内表现好应该可以取消。
　　沈国槐说，“有什么异议吗？”
　　张旭一脸不服，夏寻班主任对这样的处理也不满意，“沈主任，如果是夏寻破坏张旭的模型，算是反击，可高二年级一个不相干的学生这样做，是不是也算一种霸凌呢？一点处罚也没有，我觉得不是很公平。”
　　霍珹和夏寻都急了，想说话，谢淮青一手按住一个，他早就想过会有背上处分的后果，他觉得无所谓。
　　梁轶护短，撸起袖子反驳，“被欺负了这么久，班主任又不管，能让学生怎么办？这位小同学一看就特别老实，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我们班的两个同学算得上见义勇为吧。”
　　“行了，你少说两句。”沈国槐瞪了梁轶一眼，看向夏寻班主任，“谁说没有处罚，这几个学生，包括张旭，每人一份三千字的检讨。还有你，是不是也反思一下，班主任工作怎么做的？”
　　夏寻班主任闭嘴了，梁轶差点憋不住笑出来。
　　两个班主任老师先回班，四个闹事的学生不准吃晚饭，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写检讨，写不完晚自习继续写。
　　沈主任有事离开，走之前警告他们几个，“我办公室有监控，想打架掂量着后果。”
　　霍珹：“沈主任你放心，我在呢，打不起来。”
　　“真有脸说，就你最能惹事。”沈国槐转向夏寻，语气温和了些，“以后再遇见这种事直接来找我。”
　　夏寻点头，“谢谢沈主任。”
　　张旭坐得离他们几个远远的，听到这句话脸色铁青。
　　沈国槐走之后，夏寻小声说，“沈主任只是凶了点，人还是挺好的。”
　　霍珹点点头。
　　夏寻身体往前探，他想跟他哥说说话，没想到这位同学一定要坐在他们两个中间。
　　霍珹身体也往前探，挡住夏寻跃跃欲试的眼神，事情尘埃落定，他总算知道这段时间谢淮青和夏寻在谋划什么，心里就像打翻了一坛82年的老陈醋。
　　谢淮青居然如此维护这小白莲，难道果真是撒娇男孩最好命么，霍珹实在忍不住，问谢淮青，“要是我被欺负了，你也会这样保护我吗？”
　　谢淮青奇怪地看了霍珹一眼：“你不会被欺负。”谁会那么不要命。
　　霍珹哼唧：“人家说如果么。”
　　谢淮青差点被他这句“人家”给送走，假装没听见。
　　不过他在心里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会吧。

10
第 10 章
　　霍珹写作文不行，写检讨水平一流，承认错误一套一套的，很快就搞定了三千字。
　　写完拿出手机，给他爸发了条微信。然后撑着脑袋看谢淮青写字，谢淮青的字清劲漂亮，和他的人气质很像。
　　谢淮青经过这段时间，基本已经对霍珹注视的目光免疫了，镇定自若地写检讨，随他怎么看。
　　夏寻频频转头看向旁边，总觉得霍珹对他哥奇奇怪怪的。
　　该怎么去形容呢？殷勤，没错，过于殷勤，虽然霍珹刚才帮了他，夏寻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但怎么看怎么像对他哥没安好心。
　　霍珹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起身越过夏寻，走向办公室另一个角落的张旭。
　　霍珹拍拍张旭肩膀，“你跟我出来一下。”
　　张旭抬头看着霍珹，那句“凭什么听你的”到底没胆量说出来，屈辱地跟着出去了。
　　办公室里的夏寻着急道：“哥，你那同学，他们……”
　　谢淮青说，“没事，写你的。”不用看也知道霍珹是去警告张旭的，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欺负他。
　　霍珹双手插在兜里，站姿散发着一股大佬的气息，张旭虽然之前不认识霍珹，但这个名字他听过，而且似乎不止在学校里听过。
　　张旭心虚，语气故作强硬，“你还想干什么？”
　　霍珹：“你爸是张泰？”
　　张旭紧张道：“你怎么知道的。”
　　霍珹笑了一下，“因为你爸给我家打工。”
　　张旭表情绷不住了。怪不得总觉得霍珹这名字这么熟悉，原来霍珹是霍进的儿子，他爸现在在霍进的公司当主管。
　　霍珹收起笑容，“别想着找谢淮青的麻烦。还有，夏寻在学校里要是过的不开心，我也算在你头上，至于后果，应该不用我多说。”
　　说完转身回办公室，留下张旭一个人在原地缓不过神。
　　霍珹竟然用他爸的工作威胁他。他爸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如果因为他出了什么差错……
　　张旭这次是真害怕了，他回想霍珹刚才说的话，要是夏寻不开心……夏寻开不开心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么，这么一来他不仅不能欺负夏寻了，还得护着他，不能让别人欺负。
　　霍珹真是个魔鬼。
　　张旭在外面站了几分钟才回去，这次彻底蔫了，威风不起来了。
　　霍珹心说真好忽悠，瞧给吓那样。张泰干得好好的，没犯什么错，就算他跟他爸告状，霍进也不会因为一些私人恩怨随便炒人鱿鱼，刚才顺嘴胡诌吓唬人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霍珹跟谢淮青邀功：“我把他唬住了，之后应该不敢再乱来。”为了讨好喜欢的人，甚至帮情敌摆脱麻烦，他自己都感动了。
　　“哦，”谢淮青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那你……真棒。”
　　霍珹笑出声，胆大妄为地在谢淮青头上摸了一把，“你真可爱。”
　　这么旁若无人的么，夏寻不敢说话。
　　谢淮青因为今天霍珹表现好，没跟他计较。他心想，霍珹似乎是真的在对他好，可是图什么呢。
　　谢淮青忍不住好奇，他们两个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国槐回到办公室，收齐四份检讨，挥挥手让他们去上自习，然后随意翻了翻。
　　前三份都中规中矩，即便是在装样子，至少呈现在纸面上是在认真反思。只有霍珹的检讨独树一帜。
　　他用一千字夸奖谢淮青，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淮青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世界的，又用一千字怒斥校园霸凌，然后用一千字表明自己的今后将会以谢淮青为榜样，保护受到欺凌的弱小同学。
　　真正的反思就一句话，“不过我会记得下次伸张正义之前搞清楚前因后果。”
　　沈主任看完脑壳疼，开始怀疑让霍珹写检讨到底是折磨他还是折磨自己。
　　*
　　放学后，霍珹走到教室门外，脸顿时黑了。
　　夏寻正站在门口等谢淮青放学，霍珹不乐意道：“你怎么又来了？”
　　夏寻弱弱的：“我……谢淮青让我来的。”他不敢在外面声张自己和他哥的关系，怕他哥不高兴。
　　谢淮青也刚好出来，对夏寻说，“走，送你回家。”
　　难道要天天送他吗，霍珹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
　　谢淮青：“你先回去吧。”
　　霍珹：“你不放心他，我也不放心你。”
　　有什么不放心的……谢淮青说，“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家背课文。”
　　霍珹眼睛顿时睁大了，竟然说这种话，谢淮青直男语录再加一条。
　　谢淮青看霍珹的反应，心说难道说错话了吗，补救道，“那要不你……一起？”
　　霍珹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夏寻平时都是步行回家，此时自觉又自然地站在谢淮青的自行车旁边，等着跳上车后座。
　　霍珹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突然说，“我载你吧。”说着拍了拍后座上的海绵垫。
　　夏寻瞪大眼睛连连摆手。
　　谢淮青不确定霍珹是不是在吃醋，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那个位置难道不是给他留的么。
　　夏寻心思细腻敏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小脑袋叮地一声想到一个主意，对谢淮青说，“要不我骑你的车，霍珹学长载你。”
　　霍珹光速道：“就这么定了。”这情敌可以，算他有点良心。
　　“……”谢淮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还记得他对自己说过，一辈子也不会坐，想不到这么快打脸了。
　　霍珹坏得很，故意骑得摇摇晃晃歪歪扭扭，逼着谢淮青搂他的腰，一路上扬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夏寻惊悚地看了两眼，觉得自己太对不起他哥了。
　　到了夏寻家楼下，谢淮青松手下车，霍珹觉得腰上一空，心里埋怨夏寻家离学校太近。
　　夏寻对霍珹说，“我想单独和他说会儿话，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霍珹笑容消失，目光不善地盯着夏寻，还想单独说话，真当他吃素的啊。
　　夏寻被瞪得不自觉缩了缩脖子，谢淮青皱眉，“你吓唬他干嘛。”
　　霍珹生气，屈辱里带着点阴阳怪气，“那你们快点，我还急着回家背课文。”
　　谢淮青眼里染上些笑意，“知道了。”
　　霍珹乖乖走开，到一边站着，谢淮青说，“如果要说谢谢就不必了。”
　　夏寻刚张开嘴要谢谢，又闭上了，犹犹豫豫道，“那……那我可以叫你哥吗？”
　　谢淮青沉默两秒，“可以。”
　　夏寻开心地笑了，“哥你真好。”
　　他是认真地这么觉得，虽然谢淮青之前转学过来的时候装不认识他，总是对他爱答不理，但他就知道谢淮青记得他，甚至会像这段时间那样保护他。
　　夜晚掩盖了谢淮青的脸红，“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这几天放学我和你一起走，之后最好找同学结伴，落单了就来找我。”
　　夏寻乖乖点头表示记下来，“那哥，你能把我微信加回来吗？”
　　谢淮青抿了抿嘴唇，掏出手机，把夏寻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别总给我发消息，没时间回你。”
　　夏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谢淮青目光不自觉有点温柔，“快上去吧。”
　　夏寻欢欢喜喜地转身，突然又回头，“哥，你帮我谢谢霍珹学长，我今天忘和他说了。还有……”
　　谢淮青：“什么？”
　　夏寻：“哥你小心点啊，我觉得那学长看你眼神不对劲……怕不是想gay你。”
　　谢淮青：“……管好你自己。”
　　什么gay不gay的，大概只是觉得这样新鲜有趣罢了。
　　夏寻进了单元，谢淮青骑上车到霍珹身边，喊他一起走。
　　霍珹又是一副委屈脸，谢淮青不知怎么，看他这样就想笑。
　　晚上九点，这个时间路上行人寥寥，两个人骑得很慢，谁都没讲话，路灯将他们骑车的身影拉得老长，之后变短，然后又变长。
　　谢淮青突然开口，“夏寻让我替他谢谢你。”
　　霍珹不屑，“谁用他谢，我又不是为了他。”
　　谢淮青忍不住嘴角扬起，过了一会儿，他说，“夏寻是我弟弟。”
　　霍珹车把剧烈摇晃一下，堪堪稳住没摔倒。
　　他傻了。
　　弟弟？
　　原来不是横刀夺爱的小白莲，闹了半天，他这是跟小舅子吃醋呢。
　　接受了这个设定，霍珹仔细回想，夏寻五官确实和谢淮青有些相似，只不过他们气质完全不一样，一个暖一个冷，乍一看不会联想到他们是兄弟。
　　谢淮青接着说道：“我们不是一个妈。”
　　霍珹：“我也有个妹妹，不是一个爸。”
　　谢淮青正有些惊讶，没想到霍珹的下一句是，“咱们好配。”
　　谢淮青：“……”

11
第 11 章
　　霍珹觉得每多了解谢淮青一点，就会更喜欢他一点。他只是不擅长表达，其实心里特别温柔，就像他表面不想认夏寻这个弟弟，却见不得夏寻受欺负。
　　霍珹不好好骑车，扭头看向身边，暖黄色的灯光笼罩在谢淮青身上，轮廓柔和。
　　每天都希望这条路能走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第二天放学依旧先送夏寻，谢淮青幸运地在校门口扫到一辆共享单车。
　　霍珹遗憾极了：“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谢淮青：“……”还有脸说，昨天坐霍珹车后座，自行车都坐出了晕车的感觉。
　　三个人到了夏寻家楼下，一辆汽车驶过来停在小区里的停车位上。夏寻看看那辆车，又看看谢淮青，弱弱地说，“哥，爸回来了。”
　　谢淮青反应过来立刻要走，夏俊弘已经从车上下来，显然已经看见他了。
　　谢淮青眼中流露出尴尬，但站在那里没有动。
　　夏寻说了一声“拜拜哥”，转身小跑上楼，霍珹也十分有眼色，骑着车到远处等着。
　　夏俊弘走过去，内心有些紧张。从谢淮青小学跟着他妈妈去燕城，他就很少见到这个儿子了，半年前谢淮青转学回来，他去学校偷偷看过几次。
　　他自知没有尽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甚至没有勇气光明正大地去见自己儿子一面。
　　可是现在，谢淮青就在这里。
　　夏俊弘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犹豫了很久之后的第一句话说的是，“身体没事了吧？”
　　说完就后悔了。谢淮青出院这么久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谢淮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夏俊弘说，“那就好。”
　　然后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谢淮青：“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夏俊弘赶紧说道，“夏寻都告诉我了，这段时间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怕那个学生会记恨。”
　　夏俊弘很懊恼这段时间警局有案子要忙，不然他就可以去接谢淮青和夏寻放学，错过了这一次，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可以拉近与谢淮青之间的距离。
　　谢淮青轻声说，“嗯，我会的。”
　　他有些意外夏俊弘没有对他说谢谢，而是嘱咐他保护好自己。
　　回去的路上，霍珹观察谢淮青的表情，见他和平时一样才放心。
　　*
　　体育课，八百米的跑道，女生跑三圈，男生跑五圈，跑完后全都累得瘫在草坪上。
　　谢淮青伸手接过霍珹递来的一瓶矿泉水，衣袖稍稍向上缩起，露出手腕上一块黑色的手表。
　　霍珹看到那块表，一下子愣住。
　　谢淮青问：“怎么了？”
　　惊讶过后，霍珹显得很高兴：“这表……好久没见你戴了。”他们之间关系变得紧张，和这块手表有很大关系。
　　谢淮青淡淡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他突然接着说，“这是我爸给我买的，小学二年级的时候。”
　　霍珹没想到这个话题还可以继续，犹豫了一下，坦诚道，“他是在意你的，我看得出来。”
　　手表是很贵的牌子，从夏寻家的小区和夏俊弘开的车来看，夏寻家只是普通家庭，夏俊弘在十年前就舍得给谢淮青买这么贵重的东西，霍珹不相信他不爱这个儿子。
　　谢淮青说，“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曾经怨过夏俊弘，他搬去燕城这么多年，为什么一次都没去看过他，后来渐渐明白或许不是夏俊弘不想见他，而是另有其他原因。
　　他现在长大了，不再渴望来自亲人的关爱，早就对这些没什么感觉，更不会因此去怨恨谁。
　　霍珹说，“我有跟你说过吗，我爸是同性恋。”
　　谢淮青显得很惊讶，霍珹笑了，这样的表情实在太可爱，难得一见。
　　霍珹接着说，“我爸和我妈结婚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有了我之后才发现，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谢淮青不擅长安慰人，每到这种时候就手足无措，“那……他们现在……”
　　“离婚了，”霍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松，看得出来完全不介怀，“我现在和我爸，还有我爸的男朋友一起生活。”
　　谢淮青又露出惊讶的神色，霍珹看的心痒，手也痒，冒着被嫌弃的风险揉了一把谢淮青的头发。
　　谢淮青在这种交心的时候，忍着没做出什么煞风景的行为，放任霍珹对他造次。
　　霍珹见好就收，继续说，“小时候因为这件事，我被小伙伴们嘲笑排挤，那时候特别怪他们。”
　　谢淮青问：“后来呢。”
　　“后来长大了，明白事了，想通了父母也是人，他们会犯错，有自己的追求，就像我不喜欢像他们总是要求我要做这做那，我也不能逼迫他们做不想做的事，和不爱的人在一起。大家彼此理解，皆大欢喜。”
　　谢淮青没说话，内心有些触动，他还没见过霍珹一本正经地讲这些。
　　他们躺在草坪上，头枕着霍珹的校服外套，无所事事地望天。
　　谢淮青看着两朵云缓慢地靠近再靠近，最后变成一朵云的时候，睡着了。
　　霍珹转过头，一边数谢淮青的睫毛一边想，原来谢淮青是个缺爱的小孩。
　　那他岂不是义不容辞。
　　*
　　又是护送夏寻回家的一天，霍珹要受不了了。那个张旭根本没胆子做什么，但谢淮青不放心，这件事是他惹出来的，他必须负责到底，不能让夏寻一个人陷入危险，哪怕可能性很小。
　　可是霍珹不乐意。夏寻这个电灯泡太亮了，而且比他还能比比，谢淮青话少，一天说话的量就那么些，被夏寻耗光了，之后的路上，谢淮青几乎一句话都不想说。
　　照谢淮青的意思，是要送到夏俊弘有时间来接夏寻，霍珹一天都等不了，想了个对策。
　　第二天放学，门口等着的除了夏寻，还有另一个人。
　　霍珹给他们介绍，“这是陆钊，他家离夏寻家很近，正好可以结伴。”
　　夏寻弱弱地说，“你好。”这个学长帅是帅，可是看着好凶啊，左脸有道细长的疤，吓人程度直接拔高一档。
　　他用求助的眼神望向谢淮青。
　　谢淮青接收失败，“之后你和他一起走，行吗？”有陆钊在他就放心了，陆钊没人敢惹。
　　夏寻不敢说不行。
　　霍珹和谢淮青骑着车走了，夏寻一声不响地走在陆钊旁边，保持一定距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钊看他那怂样觉得好笑，故意突然靠近，笑得像个反派，“小学弟，干嘛不说话，怕我啊？”
　　夏寻心里哭唧唧，救命啊哥……
　　*
　　经过谢淮青的辅导，霍珹语文成绩有一定进步。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读懂一些文章里的弯弯绕绕了。很像谢淮青，心里想什么却不说出来，真实想法隐藏在细节之后，需要用心去发现。
　　霍珹做完一篇阅读，翻看后面的答案，四道选择一个个对下来，竟然全对！
　　赶紧凑到谢淮青旁边，“我全做对了。”
　　谢淮青：“嗯。”
　　霍珹舔着脸：“有什么奖励吗？”
　　谢淮青：“……没有。”跟他有什么关系，学习又不是给他学。
　　霍珹：“你上次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呢。”
　　“？”谢淮青不记得自己有答应过他什么。
　　“你……”霍珹难以置信，眼里写满谴责，“你忘了吗，上次答应去我家看小猫。”
　　这么一说谢淮青想起来了，是上次加霍珹微信的时候，他好像是说过，但那不就是客气一下么，“还是算了，会打扰到你家人。”
　　霍珹明白谢淮青在顾虑什么，“我爸他们这周日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你不用害怕。”
　　谢淮青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就霍珹一个人，他才更应该害怕吧。

12
第 12 章
　　谢淮青最后还是答应了，因为他确实对霍珹家的猫垂涎已久，不满足于只看照片。
　　周六吃晚饭的时候，霍进说，“下面我要公布一个好消息。”
　　霍珹自顾自吃饭，完全不感兴趣，满脑子都是明天谢淮青要来他家了。
　　霍进敲敲碗，习惯于霍珹和韩致的不配合，在那自嗨，“好消息就是，明天我们不出门了，在家陪你，开不开心霍小珹？”
　　“你说什么？”
　　霍珹反应贼大，吓两个爹一跳，霍进说，“你也用不着这么惊喜吧？”
　　韩致看出来不对劲，“怎么了霍珹？有什么事吗？”
　　霍珹说：“没什么。”
　　要是霍进一个人在家，他就直说了，把霍进撵出去，随便在哪玩一天，可是现在韩叔叔也在，他这话要是一说出来，显得太不懂事。
　　霍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鸽了谢淮青。
　　谢淮青觉得这很正常，[下次吧，亚索又不会跑掉]
　　霍珹：[我爸和韩叔叔人都特别好，你来了他们会呆在房间里不出来打扰我们，你来嘛]
　　谢淮青拒绝了，他不擅长和长辈相处，或者说，他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不论什么年龄段。
　　霍珹怕谢淮青为难，没有再邀请，连发三个哭哭表情，谢淮青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失落。
　　谢淮青挺能理解的，他知道有些人是会这样，特别讨厌计划被打乱，无法顺利进行，可能霍珹就是这种人。
　　他犹豫了很久，编辑文字发送，[或者你明天想来我家吗]
　　霍珹本来摊在床上难过，看到消息从床上弹起来。
　　谢淮青等了一秒就收到霍珹的回复——
　　[我太想了]
　　谢淮青忍不住笑了，[猫方便带着吗]
　　霍珹：[方便，有航空箱]
　　两人约好时间后，谢淮青换上衣服出门去超市，打算买点菜和吃的，明天招待霍珹用。他没有带朋友回过家里，竟然略微有些紧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夜里降温，谢淮青穿的薄，到家后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当时没太在意，又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才洗澡睡觉。
　　其实家里本来就很干净，这一次地板都被他擦得可以照人。
　　*
　　霍珹带上猫还有猫粮猫砂，吃完早饭就迫不及待地出发。
　　到门口敲了半天门，就在霍珹以为谢淮青还没起床的时候，门开了。
　　谢淮青站在门里，脸颊泛红，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刘海扎成一个小揪揪立在头顶，身上穿着米白色纯棉家居服。
　　霍珹心跳顿时不稳了，但他来不及不做人，皱眉道，“你发烧了？”
　　“嗯。”谢淮青声音虚弱。
　　他早上起来头昏脑胀，测了体温，知道是昨晚着凉的后果。
　　霍珹换了拖鞋进门，谢淮青也没力气招待他，跌坐在沙发上。霍珹拿起餐桌上的体温计，吓一跳，上面显示39度。
　　霍珹说，“去医院。”
　　谢淮青：“不用，吃药就行。”
　　他生病的时候，要么身边是保姆要么是一个人，早就有自己的一套办法，那就是，吃点药再挺一挺就好了。
　　“不行，必须去医院。”霍珹态度很强硬。
　　谢淮青用沉默表达反抗。
　　霍珹走到沙发那里：“难道要我帮你换衣服？”
　　谢淮青无奈地看了霍珹一眼，竟然听话了。大概人生病了就会变得有些软弱。
　　他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打开门，霍珹又皱眉，“穿太少了。”
　　谢淮青嘟囔：“烦死了你。”由于没力气，听着毫无力度，到霍珹耳朵里像是在撒娇。
　　霍珹去谢淮青衣柜里拿了件很厚的牛仔外套，谢淮青反抗，“我不穿。”
　　“穿上，听话。”霍珹说着，不由分说给谢淮青披上了，还像帮小孩子穿衣服一样，抬起谢淮青的胳膊往袖子里塞。
　　谢淮青晕乎乎地想，能耐了霍珹，等病好了再和他算账。
　　霍珹把亚索从箱子里放出来，拿了个盘子倒上猫粮，两人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开了一针吊针，谢淮青坐在静点室里输液。
　　霍珹帮谢淮青把领口拢严实，站起身，“我去楼下买点水。”
　　过了一会他回来，不仅买了水，还买了好几包零食，甚至还有哇哈哈……
　　谢淮青：“……买这些干什么。”把他当小孩？
　　霍珹说，“小时候我每次打针我妈都给我买零食，干坐着无聊，吃点东西打发时间。”
　　说完拿了一瓶AD钙奶插上吸管递给谢淮青，谢淮青说不要。霍珹也不强求，把输液管握在手里暖着。
　　输液室墙壁上的电视在放机器人总动员，十多年前的动画电影，两个人看得入神，谢淮青不知不觉就把哇哈哈拿在了手里。
　　第一次觉得生病也可以挺开心的。
　　*
　　两瓶吊瓶下去谢淮青就退烧了，脑子清醒了许多，到家总算可以把亚索抱起来撸，撸猫撸得心满意足。亚索对谢淮青很亲近，几乎毫无防备。
　　霍珹去他家厨房煮了碗姜汤，逼着谢淮青喝完，谢淮青有点困，想睡觉，虽然舍不得亚索，还是客气请人离开，“我要睡一会儿，要不你走吧。”
　　霍珹不想走，而且不放心谢淮青，“你睡你的，我就在客厅坐着，不会吵到你。”
　　谢淮青说：“我睡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你回家吧。”他也怕在一起呆太久会传染给霍珹。
　　霍珹心里叹了口气，“好，那我走了。猫……你想不想养？”
　　谢淮青惊讶极了，霍珹要把亚索送他吗，“什么意思？”
　　霍珹说，“猫砂盆我都带来了，还有其他必需品，你要是喜欢，它就归你了。”
　　谢淮青把亚索搂着，心中喜悦，嘴上矜持，“这不好吧？”
　　霍珹笑了，“它本来就是你捡的，因为那时候你没时间养，才暂时养在我家。”
　　那段时间谢淮青姥姥病重，他每天去医院陪护，实在无暇再多照顾一只受伤的小猫。
　　霍珹就知道谢淮青不会拒绝，他算盘打得响，亚索在这，他今后就有借口经常来了。
　　霍珹把要注意的事给谢淮青讲清楚，“大概就这些。”
　　谢淮青点头，“记住了。”
　　霍珹：“那我走了，你去睡吧，睡醒跟我说一声。”
　　谢淮青：“嗯。”
　　霍珹站起来向门口走去，突然回过头，“对了……”
　　谢淮青没想到霍珹还会回头，慌忙将视线移开。
　　霍珹心脏突地跳了一下，他看到谢淮青眼里写着，不要走。
　　于是那句“记得吃药”，变成“我不想回去，想留下和你一起吃晚饭。”
　　谢淮青没看他，起身进卧室，丢下一句“随便你”。
　　霍珹觉得谢淮青可爱得要命了。所有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思，都令他着迷。

13
第 13 章
　　谢淮青把霍珹关在卧室门外，明明已经退烧了，脸却又红起来。他把大半张脸缩进被子里，似乎这样就能不那么羞耻似的。
　　他在卧室睡觉，门外的一人一猫好奇地探索他家客厅。
　　谢淮青小学之前住在这里，搬走之后，每年寒暑假也会回来，房子里到处是他成长的痕迹。墙的转角刻着一道道划痕，记录着家里小孩不断变化的身高。
　　霍珹站在墙边，最新一道刻痕高度刚好到他眼睛。
　　身高都这么般配。霍珹高兴地想。
　　壁橱上摆着谢淮青的童年照，照片里谢淮青被他姥姥抱着，还是个幼儿园小朋友。他从小好看到大，小时候可爱极了，像个雪白的团子，霍珹盯着看了好半天。
　　霍珹在客厅里转悠参观了一会儿，出于礼貌，不能擅自作主进其他房间，就把亚索抱着，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亚索在霍珹怀里蜷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就睡，霍珹一下一下轻轻帮它顺毛。
　　它曾经被人类小孩折磨得奄奄一息，霍珹刚把它带回家的时候它很怕人，牙尖爪利，凶得不得了，霍珹被它抓了无数次。后来渐渐建立起信任，甚至会把软软的小肚皮翻出来，随便怎么吸。
　　霍珹觉得谢淮青就像一只漂亮的小猫，正在逐渐对他收起爪子。
　　有一天也会把肚皮亮给他摸的吧。
　　*
　　谢淮青在羞耻中睡着，想到家里终于不是他一个人了，莫名有些安心。
　　他梦到上午刚发生的场景，霍珹强迫他穿上很厚的外套。
　　接着画面一转，到了一处天台。他站在围栏边，校服袖子上别着黑色的孝。
　　周围都是学校里的建筑，谢淮青判断这里是图书馆的楼顶。他出院后从没来过这里，之所以会梦到这，可能是失忆前来过。
　　转头一看，身边站着霍珹。
　　霍珹没有说话，两个人安静地立着。一阵冷风吹过，谢淮青打了个喷嚏，然后身上一暖，是霍珹把校服脱下来，披在了他身上。
　　谢淮青很惊讶梦里的自己没有拒绝。他看着霍珹，眼前突然变得模糊，然后泪水滚落出来。
　　谢淮青：……
　　这是什么噩梦，他居然在别人面前哭了……
　　谢淮青睁开眼，在羞耻中入睡，又在羞耻中醒来。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想起霍珹还在他家，突然有些不敢出去。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梦，是他丢失的一段记忆，真实发生过。这段记忆没有前因后果，让谢淮青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些怀疑。
　　他还记得校服上带着的温度和自己当时不正常的心跳。
　　谢淮青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推开卧室门，霍珹此时已经把电视关了，在看茶几上放着的一本《三体》，见他出来，赶紧走过去，伸手摸谢淮青额头。
　　谢淮青下意识抬手，抢先按在自己脑门上，霍珹没来得及收回手，覆上了对方手背。
　　两人都愣了一下，霍珹笑起来，“干嘛呢你。”
　　谢淮青一想到刚才记起的那个片段，就不怎么敢看霍珹的眼睛，说，“我没事了。”
　　霍珹把温度计递给他，“不行，还是得测一下。”
　　测出来三十六度五，是正常体温，霍珹放下心，说，“咱们点外卖吧。”
　　谢淮青点头。他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直接越过中午饭点，真饿了，而且也没力气给霍珹做饭。
　　他刚退烧，想吃辣的被霍珹驳回，点了些清淡的家常菜。
　　等外卖的时候两个人玩了会儿PS4，外卖到了，霍珹把餐盒摆开，吃完收好垃圾并且干湿分类，还把桌子擦干净。
　　谢淮青懒洋洋地不想动，看着霍珹忙活。
　　收拾完霍珹又赖着和谢淮青玩了会儿游戏才回家，走之前提醒谢淮青把药吃了，还没忘记带走垃圾。
　　谢淮青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照顾过了，觉得……好像还挺爽。
　　*
　　周一早上，谢淮青已经完全好了，霍珹像个老母亲一样发微信嘱咐他穿厚一点，把谢淮青烦得不行。
　　实验在两次月考之间还有一次比较正式的测验，叫双周考。距离双周考不到一个礼拜，霍珹逐渐焦虑，之前在梁轶办公室，语文上一百分的保证犹在耳畔，前面还吊着个“和谢淮青坐同桌”的胡萝卜，做不到多没面子。
　　课间，学委过来问霍珹一道物理题，那题霍珹还没做，他背逍遥游背得头昏脑涨，脑子完全不想转。
　　霍珹往旁边看，谢淮青正在读英语报，霍珹对学委说，“你问谢淮青，他肯定做完了。”
　　学委表情为难，“没事，算了，你做完再给我讲。”谢淮青太冷，气质冻人，他打怵。
　　“你怕什么，谢淮青很好相处的，”霍珹伸手戳戳谢淮青，“有空吗，物理作业22题，你给王治讲一下呗。”
　　学委：……是怎么看出来很好相处的？
　　谢淮青淡淡的目光扫来，“好。”
　　学委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小心翼翼地坐了过去。
　　然后他发现，谢淮青讲题比霍珹讲的好多了，步骤特别清楚，很容易就能理解。
　　谢淮青讲完，问，“懂了吗？”
　　学委：“懂了。”
　　谢淮青想起霍珹给他讲数学题那次，怕对方不好意思说没懂，确认道，“真的懂了吗？”
　　学委点头，“真的真的。”
　　他觉得谢淮青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好像还真的挺好相处的，不过这两个人的关系好迷幻啊。
　　*
　　双周考成绩出来之前，霍珹心不在焉，他的这种症状从考试之前就出现了，话明显变少，时不时发呆，就像有心事一样。
　　谢淮青观察许久，觉得他应该是在紧张。
　　紧张这种情绪，出现在霍珹身上，就挺玄幻的。
　　难道是因为上次月考成绩下滑太多，担心这次分数上不去？也不对，上次年级排名出来的时候，霍珹还没心没肺地吹谢淮青彩虹屁来着，没见他表现出一丁点在乎。
　　谢淮青想不通，忍不住问，“你怎么了，紧张？”
　　霍珹受宠若惊，捂着心口，“要出成绩了我害怕，我现在心快蹦出来了，你摸摸。”
　　谢淮青：信了你的邪。
　　真是多余担心他。
　　霍珹是真的紧张，这次不成的话，下次和谢淮青成为同桌的机会又要等两个礼拜。
　　不行。一天都等不了。
　　他从没像这段时间一样，那么拼命地学语文。
　　从前他觉得语文这科目特别恐怖，真的学进去了才发现……比他想的更恐怖。
　　这东西可怕就可怕在，每当霍珹以为自己都做对了，结果答案和他想的完全相反。每当他以为自己的作文文采飞扬，结果分数出来扣三十分，原因是跑题。
　　所以这次考完感觉良好，他反而更害怕了。
　　上课铃响，这节是语文课，秦春艳走进教室，手上捧着一叠卷子。
　　她把卷子搁在讲台上，没有直接发，而是先分析这一次的整体情况。
　　霍珹：……老师求你别说了，给个痛快。
　　秦春艳讲了十分钟，总算把卷子递给第一排同学，叫他发下去。
　　霍珹心提到嗓子眼，这辈子还真没为成绩这么紧张过。
　　发卷子的同学手上这张就是霍珹的卷子，他刚好走到谢淮青那里，把卷子给谢淮青，让他递给霍珹。
　　谢淮青看到分数，惊讶地看了霍珹一眼。
　　霍珹喉结滚了滚：“是我的么？”
　　谢淮青点头，要把卷子给他。
　　霍珹突然说：“等一下！”
　　“……怎么了。”不知道又犯什么毛病。
　　“你帮我看看几分，我不敢看。”
　　谢淮青迷惑，这有什么不敢的，“一百零一。”
　　“真的？”霍珹愣住了，然后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谢淮青嫌弃地把卷子丢他桌上，干什么那么高兴，是有点进步，但也不至于吧。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他考了满分。
　　霍珹平时成绩在七八十分左右徘徊，这一次进步确实非常显著，秦春艳特别点名表扬了他。
　　几个同学下课凑过来恭喜他，“珹哥可以啊，开窍了。”
　　霍珹谦虚道，“离不开谢淮青同学的帮助。”
　　谢淮青头低下去，怎么觉得这么丢人。
　　*
　　霍珹捧着他的宝贝语文卷子，一下课就钻进英语组办公室，催梁轶兑现承诺。
　　梁轶：“可以啊你，放心，我也说到做到。”
　　于是英语课下课之前，梁轶说，“有个事儿和大家商量一下，之前有同学跟我提过，说他想要个同桌，我觉得这个提议可以，你们觉得呢。”
　　二班的学生都挺活泼，没人反对，毕竟一个人坐太孤单。
　　谢淮青心里不太乐意，但其他人都同意，他一个人反对也没用，干脆沉默。
　　梁轶说，“那就这么定了，体育课值日生早点回来，把座位重新排一下。谢淮青下课来一下我办公室。”
　　谢淮青跟着过去，不知道梁轶找他什么事。
　　梁轶问，“刚才我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谢淮青：“我都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梁轶一开口，把霍珹卖了个彻底，“其实这个是霍珹跟我提的，他说想跟你坐同桌，你愿意吗？”
　　“……”谢淮青沉默几秒，结合霍珹这几天的反常，什么都明白了，“我没意见老师。”
　　梁轶笑呵呵地说，“看你们现在这样我特别欣慰，都是同学，像之前那样什么事都争，没必要。”
　　谢淮青不动声色点点头。
　　梁轶：“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体育课之后，原本的五纵排桌椅变成了六排，两两一组。梁轶让他们自由搭配，自己选和谁一桌。
　　谢淮青自顾自走到和他原来差不多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霍珹跟在后面，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好巧啊，我刚好也想坐这里。”霍珹伸出手，“同桌，以后请多指教。”
　　装什么装，谢淮青极其无语，勉为其难地在霍珹手心拍了一下。

14
第 14 章
　　五一有三天假期，谢淮青去燕城找谢棠。
　　吃饭的时候，谢棠不经意间问起，“你还记得那个叫夏寻的孩子吗。”
　　谢淮青筷子顿了顿，选择说谎，“不记得了。怎么了？”
　　谢棠说：“不记得最好，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谢淮青没说话，吃完饭就进了自己房间。
　　谢棠不愿意他和夏俊弘他们接触，谢淮青是知道的。小时候姥姥带他，夏俊弘领谢淮青出去玩过几次，有时候也会带上夏寻。
　　那时候谢淮青还小，很多事都不懂，觉得弟弟可爱，特别喜欢跟夏寻一起玩。
　　后来被谢棠知道了，谢棠严厉地告诫谢淮青以后不准和夏俊弘出去，姥姥不同意，谢棠还和姥姥大吵一架。
　　谢棠以为他忘了，其实他什么都记得。谢棠从来不和他提起夏家的人，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爸妈为什么会分开。
　　谢淮青不愿意继续想下去，拿出数学老师布置的卷子开始做。
　　微信响了一声，是霍珹问他在干嘛。
　　谢淮青说，[做作业]
　　霍珹：[什么作业]
　　谢淮青：[数学卷子]
　　霍珹：[你刚开始吗，我和你一起]
　　谢淮青无语，幼稚吗，做个作业也要隔空一起做。
　　他放下手机，专心做题，过了三刻钟，霍珹又发消息，[做到哪了]
　　虽然觉得他无聊，谢淮青还是耐着性子回，[刚做完]
　　霍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开心？]
　　谢淮青有些惊讶，他们发的都是文字，霍珹怎么会知道他心情不好。
　　霍珹：[因为心有灵犀]
　　谢淮青懒得理他。
　　其实霍珹是通过时间判断出来的，谢淮青在正常状态下，会按照考试的标准把大题的步骤写出来，这样至少也需要一个小时，但他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会步骤略过，直接写个结果，那就只需要四十分钟左右。
　　霍珹猜谢淮青可能是和他妈妈闹别扭了，哄道，[别不开心了，我给你讲个笑话，保证你笑出来]
　　谢淮青：[什么]
　　霍珹发了条语音，谢淮青点开。
　　“我们小时候不是学过岳飞的事迹么，郑浩慈学了之后，回家非要他妈在他后背上刻‘精忠报国’，他妈经不住磨，用水笔在他后背写了几个字，郑浩慈得意地不行，第二天上学还来给我们炫耀，结果你猜他妈给他写的什么？”
　　谢淮青不猜。
　　对方不捧场，过了一会儿霍珹只得自己公布答案，[四个大字，少吃点吧]
　　谢淮青心说，好冷。
　　可他还是笑了，脸颊上的酒窝慢慢浮现。
　　假期第三天晚上，谢淮青从谢棠那里回冰城。到家收拾好，正准备休息一下看看书，看到班级群里在鬼哭狼嚎地求物理作业。
　　对于学生来说，假期永远过得那么快，一天没干什么就没了，就像时间被谁偷走了一样，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没了，作业还在。
　　群里有人问霍珹，霍珹说他也没做，还大言不惭地说不做了，大不了挨顿批。
　　谢淮青一向不管这种事，他把手机放茶几上，拿起《恶意》，翻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
　　过了好半天，书一页没翻，谢淮青有些赌气地把书放下，从书包里翻出物理习题册，拍照发在群里。
　　群里开始七嘴八舌地对谢淮青表示感谢，什么[感谢大佬][谢谢学神]……
　　特别吵。
　　霍珹画风清奇，发了个撅着嘴的小鸭子，旁边还写着俩字——“亲亲”。
　　谢淮青：……
　　一个男生整天发卖萌表情包，要命。
　　*
　　郑浩慈周末过生日，提前一个礼拜就在群里嚷嚷，说要定饭店，问谁要去。他人缘好，班里一大半同学都是他的好朋友，估计一个包厢都得挤。
　　霍珹偷偷把他拉到一边，“你去请谢淮青。”
　　郑浩慈为难：“别了吧，我和他又不熟，再说我都在群里问了，人家也没说要来啊。”
　　霍珹说，“你不愿意算了，他不去我也不去。”
　　郑浩慈生气控诉，“你还说呢你，不去拉倒，你现在成天跟他在一起，都不跟我们玩了！”
　　霍珹乐了，这话说的，朋友和男朋友怎么能比，他转移话题，“你上次相中那球鞋，我送你当生日礼物。”
　　郑浩慈瞬间变脸，“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邀请谢哥。”
　　“去吧。”霍珹满意道。
　　他觉得谢淮青不是不喜欢和人交往，只是独来独往惯了，不知道怎么迈出第一步，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郑浩慈是个资深自来熟，之前对谢淮青印象不好，那也是因为霍珹，既然现在霍珹自己都跟人家冰释前嫌了，他就更无所谓了。
　　郑浩慈走到谢淮青课桌边，“谢哥，我周末过生日，能不能赏个脸来一起吃顿饭啊？”
　　谢淮青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对方，不明白他怎么会来邀请自己，他们平时根本没什么交集。
　　郑浩慈一下子受到美颜冲击，有点愣神。谢淮青长得是真好看啊，比女生还好看，被他这样盯着，郑浩慈都觉得自己要脸红。
　　谢淮青问，“为什么？”
　　郑浩慈回过神，客套话张口就来，“啊，那个，大家都是同学，一起玩呗，上次你帮我们搞定物理作业，我就觉得你这人特讲义气，特别想和你交朋友。”
　　霍珹从旁密切关注，准备帮腔，谢淮青扫一眼就知道他什么花花肠子，对郑浩慈说，“可以，我会去的。”
　　“啊？”郑浩慈没想到这么顺利，霍珹连连给他使眼色，让他把那傻样收一收。
　　郑浩慈收到信号，“好嘞，说好了啊谢哥，等你来。”说完功成身退。
　　霍珹在一旁装作若无其事，“那天我也去，到时候咱俩一起。”
　　谢淮青也不戳穿，点头答应。
　　*
　　郑浩慈生日那天，谢淮青带上给他买的礼物，和霍珹一起去约定好的饭店。
　　霍珹看见谢淮青手上拿着东西，“买的什么啊，给我看看。”还没给他送过礼物呢，便宜那小胖子了。
　　这也没什么好保密的，谢淮青给他看。
　　郑浩慈喜欢打游戏，谢淮青经常看见他在群里拉人玩各种游戏，就给他买了个游戏鼠标。几百块钱的价格刚好，不会太廉价，也不会太贵重。
　　霍珹酸了，后悔了，这可是谢淮青买的，他极度想据为己有。
　　出租车大概还有十分钟到目的地，谢淮青想把东西要回来，“快到了，给我吧。”
　　霍珹不给，“你不用给他买礼物，人来了就行，给他买这么贵的干嘛，他那么菜，浪费。”
　　谢淮青莫名其妙，“空手来多没礼貌。”
　　霍珹抱着不撒手。
　　谢淮青无奈：“你到底怎么了？”
　　霍珹憋了半天，气鼓鼓地说，“我吃醋了。”
　　谢淮青：“……”不是他让郑浩慈怂恿自己来的么。
　　车里陷入沉默，谢淮青不知道该说什么，霍珹对自己刚才的行为难得地感到脸红，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幼稚。
　　半晌，谢淮青问，“那你……你想怎么样？”
　　霍珹：“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也会送我吗。”
　　谢淮青轻轻“嗯”了一声，心说，废话。
　　霍珹舔着脸，“我要不一样的，得独一无二。”
　　“……知道了。”屁事真多。
　　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野啊年轻人。

15
第 15 章
　　谢淮青和霍珹一起走进包厢，有五六个同学已经到了，郑浩慈正在和他们瞎聊，那几个同学见谢淮青也来了，明显很吃惊。
　　谢淮青把礼物给郑浩慈，郑浩慈一看，居然是他心心念念很久的鼠标，眼睛都快笑没了，“谢哥你太客气了，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多不好意思。”
　　谢淮青还没来得及说话，霍珹抢先开口，语气冷飕飕的，“行了，少在那假惺惺。”
　　“胡说什么呢，我看你就是酸。”郑浩慈拉着谢淮青在椅子上坐下，“谢哥你少跟他玩，这人忒不会说话。”
　　霍珹气得磨后槽牙，他就是酸，怎么了。
　　谢淮青几乎不会参加这种聚会，不知道该和别人说什么，本来打算安静地坐着吃东西，可是霍珹一直找话跟他聊。
　　谢淮青：“你不用管我，去和别人说话吧。”
　　霍珹：“我不，我就喜欢和你说话。”
　　谢淮青：“……”
　　既然霍珹自己乐意，谢淮青也不管他了，一顿饭吃下来，倒不像他来之前想的那样，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学生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吐槽老师吐槽学校，男生谈游戏，女生聊八卦。谢淮青安静地吃东西，霍珹时不时帮他递纸巾倒饮料，谢淮青很自然地接受。
　　在场的同学都觉得这两个人周围的气场特别奇怪，好像有一层无形的罩子把他们和其他人隔开了。
　　程菲忍不住老往那边看。
　　有点好嗑。
　　————————————————
　　他们吃的是午饭，下午还要续摊。有人说去唱歌，程菲不同意，“别老唱歌了，没劲。”班上有几个麦霸，五音不全还极度自信，总占着话筒不放，耳朵受不了。
　　郑浩慈提议：“要不去游乐场吧，程菲你不是一直想去。”
　　程菲：“可以啊。”
　　其他同学也表示同意，谢淮青说，“我就不去了。”
　　“去吧谢哥。”郑浩慈热情挽留，他因为那个鼠标对谢淮青好感大增，那热乎劲好像他们俩感情有多好似的。
　　霍珹对郑浩慈很不满，这种事轮得到他么。
　　霍珹对谢淮青说，“我想去，你陪我呗。”
　　“想去你跟他们去。”谢淮青奇怪，那么多人陪还差他一个么。
　　霍珹使出撒娇大法，“可是人家就想跟你玩。”
　　“……”谢淮青沉默半晌，还是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你以后可以别这么说话吗？”
　　霍珹：“为什么？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可爱个鬼，谢淮青实话实说，“有点恶心。”
　　“哦，”霍珹不以为意，竟然还笑了，“可以啊，你陪我玩我以后就改，不然我就恶心你，天天恶心你。”
　　谢淮青：……什么叫厚颜无耻，看看这人就明白了。
　　————————————————
　　谢淮青迫于霍珹的淫威，最终还是妥协了。
　　霍珹算盘打得精，进了园区就和大部队分开，他来之前就这么想的，他和谢淮青单独行动，那样岂不就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美滋滋。
　　谢淮青早就看透他，但没有戳穿。反正他和其他同学也不熟，凑在一起只有尴尬。
　　周末游乐园里的人还挺多的，很多游客来之前会先做些功课，来一次总得把有名的项目都玩到，不能浪费了票钱。
　　谢淮青对这种场所没有特别的兴致，霍珹则是只要和谢淮青呆在一起就够了，两个人谁也没有看园区的小地图，更没人查攻略，漫无目的地瞎逛。
　　走到鬼屋的时候，霍珹停住脚步，谢淮青问，“你想玩这个？”
　　霍珹说想。
　　谢淮青可还记得之前一起值日的时候，霍珹说自己怕黑，趁机拉他胳膊，果然都是装的。
　　谢淮青答应和他进去，因为这里排队的人少。
　　恐怖屋刚进去就是一片漆黑，霍珹感到有些腿软。
　　实际上他之前不全是演的，虽然他不怕黑，但是怕鬼。想到一会儿可能会突然蹿出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霍珹还没往里走就开始害怕了。
　　但不能表现出害怕，霍珹想。这是展现他男友力的绝佳机会，他一定要表现得十分镇定，让谢淮青体会到满满的安全感。
　　这间鬼屋的主题是病院，他们首先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地上幽幽发着绿光。
　　霍珹故作淡定道，“等会有什么冒出来你别怕，都是假的。”
　　谢淮青：“嗯，我不怕，你能先松开吗。”
　　霍珹装没听到。
　　从刚才踏上这条走廊，他就下意识抓住谢淮青的手，不这样做不行，这里面真的太吓人了，他觉得谢淮青应该也是有这种需求的。
　　谢淮青无奈，他想霍珹不会是真的害怕吧，手心都出汗了，这要是演的，演技也太好了点。
　　霍珹突然一个激灵，问谢淮青，“你看见了吗？”走廊尽头刚刚闪过一个人影。
　　谢淮青语调平静：“看见了啊，红衣服的。”
　　霍珹没想到谢淮青胆子这么大，惊讶中有些安心，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谢淮青都不怕，他要是害怕了，那也太没面子了。
　　走廊到了尽头，马上就要转弯。
　　霍珹走的越来越慢，谢淮青嫌弃，拖着他往前走。
　　转过转角，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突然出现——
　　霍珹：“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淮青面无表情，只觉得左边耳膜一阵刺痛。
　　再后面的事谢淮青都不愿意回想了，霍珹害怕的声音响彻云霄，一路拉着他狂奔，并且扯掉了两名工作人员的假发。
　　扮鬼的工作人员在后面追着他们，“那位先生，把我的头发还给我好吗？”
　　出去之后，霍珹还脸色苍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次他做了错误的决策，高估了自己的胆量，虽然全程拉着谢淮青的手，但光顾着害怕，都没好好体会拉手是什么感觉。
　　重要的是还丢人了。
　　谢淮青会不会瞧不起他啊。
　　霍珹正懊恼着，眼前突然递过来一只雪糕，谢淮青给他买的。
　　“谢谢，”霍珹惊讶地接过，“我还以为你去厕所了。”
　　谢淮青说，“你没事了吧？”
　　霍珹说没事了，难得脸皮薄了一回。
　　谢淮青刚刚看霍珹一副虚弱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去给他买了根雪糕，雪糕做成小动物的形状，有两个耳朵，他刚才看到一个爸爸给他儿子买了，那小孩顿时就不哭了。
　　霍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在对象面前丢人能算丢人么，再说谢淮青还给他买雪糕了，因祸得福。
　　谢淮青见霍珹好像开心起来了，心说，用哄小孩的办法哄霍珹，果然有用啊，倒是挺好哄。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吃完雪糕，霍珹已经彻底从觉得丢脸的懊恼情绪里走了出来，拉着谢淮青去玩别的。
　　下午这个时间，排队等着坐过山车的人比刚才少了些，霍珹问谢淮青想不想玩，谢淮青点头，“排着吧。”反正哪里都要排队。
　　这个过山车据说是什么亚洲第三高，谢淮青在地面上都能听到高空传来的尖叫声，这一次，轮到他腿软了。
　　但马上就轮到他们了，现在反悔有点晚，谢淮青硬着头皮坐上去。
　　小车一点点向上爬到顶端，在最高处停顿了几秒，谢淮青不敢向下看，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霍珹准确找到谢淮青的手握住，“我好害怕。”
　　谢淮青这次没有一点点抗拒，因为他也好害怕。
　　上去不过两分钟，漫长得像两个小时，回到地面上，谢淮青终于觉得回到了人间。
　　离开的时候经过一个房间，里面有过山车上抓拍到的照片，可以花钱买下来，供游客留念。
　　照片拍得还挺清晰，谢淮青当时紧紧闭着眼睛，霍珹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面带笑容，看不出一丝丝害怕。
　　谢淮青：……老戏骨了。

16
第 16 章
　　在谢淮青的强烈反对之下，霍珹还是把那张照片买了下来，好不容易有张合照，当然得好好保存着。
　　之后谢淮青说什么不肯再玩过山车这类刺激的，两个人把那些比较温和的项目都玩了一遍，天渐渐黑了。
　　霍珹看到群里郑浩慈在找他们俩，说要汇合等会儿一起走，霍珹回了句[你们先走]，然后默默按掉屏幕。
　　他可还打算八点半和谢淮青一起看烟火。
　　天黑透的时候，游乐园有灯光秀和烟火，谢淮青本来没什么兴趣，但霍珹说想看，他也不差这一会儿。
　　到了八点半，园区里灯光全部熄灭，最先升上天空的几朵烟花是金黄色的，像瀑布，一瞬间就点亮了夜空。
　　说想看的是霍珹，他却一点也不专心，转头看谢淮青。
　　谢淮青专注地抬头看着天空，侧脸镀着一层柔和的光。
　　霍珹突然问：“今天开心吗？”
　　谢淮青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句“还行”。
　　虽然过得惊心动魄，总体上还是挺开心的。
　　霍珹很认真地说，“希望你每天都能这么开心。”
　　谢淮青转过头去假装认真，不知道夜色能不能掩盖他耳朵上泛起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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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班有个学生转去文科，那名学生是英语课代表，她一走，英语课代表就空了出来。
　　梁轶缺个帮他干活的人，突然想到了谢淮青，问他，“咱班你英语最好，愿不愿意帮我干点活，也就是收收作业，看一下早自习什么的。”
　　出乎他的意料，谢淮青思考片刻，点了头。梁轶很高兴，他原本打算试一试，没抱太大期望，他感觉到谢淮青最近变化很大，和班里不少同学都有来往了。不知道是不是霍珹的功劳。
　　梁轶在下一节英语课上公布了这个消息，霍珹特别惊喜，谢淮青愿意做这种为同学服务的工作，说明他在努力融入这个集体。
　　上一任英语课代表平时怎么做的谢淮青都知道，所以这份工作没什么难度。晚上在群里艾特所有人，说听力上传到公共邮箱，请大家下载。
　　霍珹立刻发了个“爱你”的表情包，他等半天了，谢淮青刚上任，必须大力支持。
　　下面一排“……”，珹哥什么时候转软萌路线了，以前不是都发沙雕表情包的吗？
　　谢淮青也被弄得无语。
　　梁轶今天问他的时候，他其实想拒绝，想想又觉得霍珹或许希望他做这个课代表，毕竟霍珹那么努力去拉近他和其他同学的距离。
　　霍珹对这件事特别积极，谢淮青收作业他帮忙催交，谢淮青发卷子他也要分走一半帮忙发，班上同学都快搞不懂到底谁是英语课代表了。
　　同学们一开始对他们关系突然好转这件事觉着新鲜，时间一久也见怪不怪。只有跟霍珹关系特别好的人感觉到奇怪。
　　郑浩慈，程菲，还有班长雷斌，他们三个和霍珹从小学就是同学，太了解霍珹了，霍珹小时候是孩子王，长大了也属于在集体里有号召力的那种，他一向会支使别人干活，什么时候会对人这么殷勤了。反正就离谱。
　　不过女孩子到底不一样，郑浩慈和雷斌都想不通，只有程菲，激动地感觉自己嗑到真的了。
　　——————————————————
　　周三晚自习谢淮青和霍珹到阶梯教室去上竞赛课，学校安排每个礼拜一次，他们上的是物理课。
　　竞赛毕竟是少数人的选择，光凭努力远远不够，大部分学生还是要依靠高考，所以整个高二年级来上课的人就二十个左右。
　　霍珹理所应当地和谢淮青坐在一起，遇到难题一起小声讨论。
　　教竞赛的赵老师疑惑很久了，他记得这两个学生以前不是这样啊。谢淮青刚转来的时候，这俩人固定坐在教室的两端，中间仿佛隔着遥远的银河，现在每次都坐一块，头碰头的，看着就亲密。
　　年轻人的关系真是瞬息万变。
　　课间谢淮青和霍珹又在讨论题目，赵老师走过去站在一边听了一会儿，欣慰得不住点头，这两个学生特别聪明，他寄予厚望，比赛拿奖应该不成问题，区别也就是在于特等奖还是一等奖。
　　两个人讨论出答案，霍珹一抬头，这才发现老师站在旁边，“赵老师你站这多久了，吓我一跳。”
　　“从你们开始做这题我就站这了，”赵老师说，“你们现在关系不错啊，都能一起讨论了，我还记得谢淮青那时候……”
　　霍珹听着不对劲，肾上腺素急剧升高，赶紧打断，“老师，老师你刚才讲的那个我没明白，你再给我讲讲。”
　　赵老师说，“可以啊，哪个没懂？”
　　霍珹拉着老师上讲台，假装自己不懂，又把一个知识点听了一遍，完事小声对赵老师说，“老师，您看我好不容易跟他把关系搞好了，您就别老提以前的事了行吗，影响我俩感情。”
　　赵老师笑了，“这有什么伤感情的，又不是搞对象呢。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不提了。”
　　霍珹这才放心地回到座位，他刚坐下，听到谢淮青淡淡地问，“老师刚才要说话，你怎么打断了？”
　　“有吗，我没注意，”霍珹掩饰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道题没懂，不问明白心里难受。”
　　谢淮青：“我其实有点好奇赵老师要说什么。”
　　“也没什么吧，”霍珹紧张道，“有什么事你想知道可以问我啊。”
　　谢淮青看着霍珹，眼里似笑非笑，“不用了，别人说的和自己看到的总会有差距，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想起来了。”
　　“嗯，也是。”霍珹心虚地滚了滚喉结。
　　霍珹后半节课都心不在焉，谢淮青看他那样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吓他了。
　　学校论坛关于他们之前关系有多紧张的贴子谢淮青看了个遍，难道还能有什么更恶劣的事是他不知道的么。

17
第 17 章
　　周五放学后，霍珹照例和谢淮青一起回家，郑浩慈垂头丧气地跟着他们，霍珹问他，“你不回家，跟着我们干嘛？”
　　“珹哥，”郑浩慈可怜兮兮的，“你们陪我一会儿吧，我心里难受。”
　　霍珹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谢淮青也有些关切地看着他，郑浩慈瞧了谢淮青一眼，不好意思说。
　　霍珹催他：“说啊，都是自己人。”
　　郑浩慈一想也是，而且他现在急需倾诉，哭丧着脸道，“我被人骗了。”
　　霍珹明白了，“你那个游戏情侣？”
　　郑浩慈没说话，表示默认。
　　他在游戏里认识一个女生，经常一起打游戏，后来熟了就语音聊天，那姑娘声音甜美人又温柔，郑浩慈春心荡漾……没想到骗了他的钱就把他拉黑了。
　　估计照片是假的，声音也是用的变声器。
　　谢淮青惊讶，他还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新闻里，有点同情郑浩慈。
　　“你……”霍珹想骂他傻又不忍心，“骗了多少？”
　　郑浩慈小声说，“不多，两千。”
　　霍珹稍稍松了口气：“是不多，之后玩游戏少氪点金，就当长个教训了。”
　　郑浩慈痛心疾首：“我是在乎那点钱吗！她欺骗了我的感情！”
　　“又没见过面，什么感情不感情的，”霍珹往郑浩慈伤口上撒老干妈，“早就跟你说了，隔着网线你知道对面是谁，说不定是抠脚大汉，或者孩子和你一样大的阿姨。”
　　谢淮青推了推霍珹，哪有他这么安慰人的，郑浩慈看着像是要哭了。
　　霍珹反思了一下，主要也是听谢淮青的话，言语柔和了些，“别太难过，咱们学校这么多女生呢，以后别到网上去找了。”
　　郑浩慈恨恨地说，“要是现实里有人看得上我，我至于搞网恋么！”这些长得帅的怎么能明白他的痛，站着说话不腰疼。
　　霍珹恨铁不成钢，“……让你减肥你不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吃薯片喝可乐我就揍你。”
　　谢淮青在一边默默惊愕，霍珹竟然会这么凶吗，除了之前考场上那次，他不知道霍珹原来对身边的人也会凶。
　　谢淮青让霍珹去陪郑浩慈，霍珹不肯，坚持要先把他送回去，郑浩慈丧丧地骑着共享单车跟他他们后面。
　　把谢淮青送回家，霍珹陪郑浩慈去吃饭，听他诉苦。
　　两人去了一家烧烤店，郑浩慈一口气点了十瓶啤酒，霍珹要拦着他就撒泼，“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让我喝。”
　　霍珹没办法，只能看着郑浩慈，想办法让他少喝点。
　　一瓶啤酒下肚，酒劲儿上来了郑浩慈就开始哭，鼻涕一把泪一把，一边哭一边控诉，说自己的真心喂了狗，骗子天打雷劈，千万别再让老子遇见他什么的。
　　骗子这个词一出来，戳中了霍珹敏感的神经，他心虚地说，“骗人就那么不可原谅吗，如果是有原因的呢？”
　　郑浩慈激烈道：“骗人还要什么原因？肯定都没安好心！我跟你说，尤其是这种骗感情的，我祝他们一辈子得不到真爱！”
　　霍珹急了，“你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啊，怎么就不能有善意的谎言了？”
　　“撒谎骗人还好意思说什么善意，真逗，”郑浩慈喝大了胆子也肥了，“珹啊，哥用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要是有人欺骗了你的感情，还说是为你好，你可千万不能相信，这种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霍珹越听越心惊，他本来还打算早点坦白，现在心里一下子特别没底，万一谢淮青也是像郑浩慈这么想的怎么办……
　　霍珹安慰别人，结果把自己给搞郁闷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谢淮青大概八点钟的时候接到霍珹的电话。
　　对面很大声地喊了一句“青青！”，把谢淮青给喊愣了。
　　谢淮青迟疑道：“霍珹？你怎么了？”
　　霍珹傻了吧唧地嘿嘿笑了一声，紧接着说，“你、你在哪？我、去找你……”
　　谢淮青惊悚之后有些头痛，明白过来这是喝多了，说话磕磕绊绊的，还大舌头。
　　他问道：“你现在在哪？地址告诉我。”
　　电话那头墨迹了好半天，谢淮青也没听到关于位置的信息，然后话筒里安静几秒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好，我们这里是内家烧烤店，你两个朋友喝多了，过来接一下吧。”
　　谢淮青：“不好意思我没听清，哪家？”
　　店员：“就叫那家，这个那个的那。”
　　谢淮青：“……好的。”
　　他打车赶到烧烤店，霍珹和郑浩慈两个人都喝得神志不清，脸上挂着两坨红晕，现在倒不嚷嚷了，安静地迷糊着。
　　一拖二不太现实，谢淮青最多只能把一个运回家，他给程菲和班长各发了条信息，然后坐在霍珹旁边等着。
　　霍珹睁开眼看见身边的人，眼睛一亮，说了句“你来了”，身子一歪就靠过去，倒在谢淮青肩膀上。
　　谢淮青耐着性子没有推开。
　　班长和程菲一进门就看见霍珹靠在谢淮青身上，双手还搂着。
　　谢淮青见他们来了，平静地打招呼。班长震撼了，觉得霍珹要完，程菲则强行控制住自己想掏出手机拍照的手。
　　三个清醒的人把两个醉鬼弄出门，程菲对谢淮青说，“霍珹家地址我发你了，我和雷斌送胖子回去。”
　　他们不约而同默认了这个分组，因为霍珹整个就是黏在谢淮青身上的架势，分都分不开那种。程菲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作为朋友当然得帮霍珹一把。
　　他们即将分头行动的时候，霍珹嘟囔了一声，“谢淮青。”
　　“嗯。”谢淮青回。
　　霍珹突然伸手捧住谢淮青的脸，快速凑近，准确无误地亲在对方嘴唇上。
　　吧唧一声。
　　场面过于劲爆，除去一个神志不清的郑浩慈，程菲雷斌外加周围零星几个围观群众，全都当场石化。
　　谢淮青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

18
第 18 章
　　霍珹亲完，又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挂在谢淮青身上，谢淮青红着耳朵僵硬地立着。
　　现场安静了几秒，班长从震惊中缓过神，这才想起来圆场，“谢淮青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喝多了、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呢。”
　　心里想的却是，怪不得霍珹最近总围着谢淮青转，他们几个都知道霍珹家什么情况，这不是明摆着想gay人家么。
　　他们gay可真行，二话不说直接上嘴。
　　班长特别怕谢淮青等会儿趁没人的时候揍霍珹，想说他们换一下，让谢淮青和程菲送郑浩慈回家，刚开口就被程菲拦住了。
　　程菲对谢淮青说，“那个，我们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然后拉着班长和郑浩慈赶紧打车溜了。
　　班长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你就这么把霍珹交给他了？谢淮青不会趁人之危对霍珹做什么吧？”
　　程菲思维不知道歪到哪里去，难为情道，“说什么呢你……我听说喝多了好像做不了什么。”
　　班长：“我不是说霍珹对谢淮青做什么，我是怕谢淮青对珹哥不利。”
　　程菲更惊讶了，“那不能够，体型差摆在那呢，逆不了！”
　　“你在说什么啊，”班长满头问号，“什么逆不逆的，霍珹喝成那德行了，谢淮青要揍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跟体型有什么关系。”
　　程菲总算意识到自己想跑偏了，“嗐，你才想多了，谢淮青不会揍他的。”顶多也就是闹闹小脾气吧。
　　————————————————
　　谢淮青把霍珹拖上出租车，脸上的热度消下去一些，好在霍珹上了车没闹，安安静静靠在他肩膀上，像睡着了一样。
　　谢淮青给出租车师傅报了地址，然后发现霍珹家和他家完全不顺路。
　　每天来找他一起上学，要很早起床吧，谢淮青想。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霍珹突然哼哼唧唧地说难受。
　　谢淮青问：“想吐吗？”
　　霍珹说头晕，要下车。
　　谢淮青问过司机，说是还有几百米就到了，于是决定下车走过去。
　　他扶着霍珹慢慢地走，没想到照顾喝醉的人会这么累，霍珹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身上，重得要命。
　　这片区域容积率很低，是别墅区，所以夜里路上行人寥寥，来往的车辆也很少。
　　谢淮青有些放松，人少就好，他真怕了霍珹，担心他又会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霍珹突然停下，叫谢淮青的名字，谢淮青顿时害怕起来，刚才就是先喊了名字然后……
　　谢淮青紧张道：“又怎么了？”
　　霍珹委屈地说，“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什么……”谢淮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问他，“我为什么原谅你，你骗我了吗？”
　　霍珹眨眨眼，老实巴交的，“骗了。”
　　谢淮青早就猜到是这样，但对方亲口承认，让他一时间感到恼怒，站在那没说话。
　　霍珹虽然喝醉了净干蠢事，把自己卖了个彻底，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胆大包天地将人一把搂住。
　　谢淮青下意识伸手推他，可是霍珹抱得死紧，推不开，谢淮青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便放弃了，跟个醉鬼说不清楚。
　　霍珹在他耳边小声嘟嘟囔囔。
　　“你别生气。”
　　“别不理我谢淮青。”
　　“我好喜欢你。”
　　谢淮青愣住，眼里有些茫然。
　　————————————————
　　一段几百米的路走了二十多分钟，谢淮青总算把霍珹弄到他家门口。
　　霍珹家是独栋别墅，谢淮青站在院子外按门铃，很快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人个子很高，气度不凡，谢淮青想到霍珹之前和他说过的事，不知道这个是他爸爸还是他爸爸的男朋友。
　　谢淮青说，“叔叔好，我是霍珹的同学，他喝酒了。”
　　“你好你好，我是他爸，麻烦你了，”霍进想把东倒西歪的霍珹从谢淮青手上接过去，一边忍不住训他，“大晚上跑出去喝酒，能耐了你。”
　　谁料霍珹不肯松手，并且突然撒泼，“你别拽我！我就要谢淮青。”
　　此话一出，谢淮青和霍进都愣了。
　　霍进就着院子里的灯打量谢淮青，心说他儿子眼光真不错。
　　在长辈面前丢人，谢淮青脸上烧了起来，尴尬地把霍珹的手扒拉下去，“叔叔那我就先走了。”
　　霍进挽留道，“进来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谢淮青一刻也不想多呆，“谢谢叔叔，我得早点回家。”
　　霍进一想也是，这么晚了够麻烦人家了，于是说，“那行，你进来等我一下，我开车送你。”
　　谢淮青赶紧拒绝，“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就行，您照顾霍珹吧。”
　　“好吧，那你记一下我电话，到家告诉我一声，不然我不放心。”可惜今晚韩致不在家，不然就可以去送送谢淮青。
　　谢淮青留了电话，霍进还不忘热情邀请，顺便给儿子助攻，“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霍珹在家经常跟我们说起你。以后常来玩儿啊小谢。”
　　谢淮青姑且答应着，逃一样地转身离开，但是有些好奇霍珹是怎么跟他家长说起自己的。
　　霍进把霍珹连拖带拽地弄进房间，霍珹嘴里还嘟囔着要找谢淮青，霍进被自己儿子的傻样整笑了，“瞧你那点出息。”
　　————————————————
　　霍珹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头特别疼，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来着？只记得郑浩慈冲他大倒苦水，然后他自己也喝了酒，再然后好像谢淮青来了……
　　之后发生什么事就完全不记得了，断片了。
　　不过谢淮青不是早就回家了么，霍珹觉得可能是自己喝醉酒出现的幻觉。
　　他在床上躺了好半天，感觉肚子饿了才起来，洗漱完下楼去找吃的。
　　霍进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幸灾乐祸地看向他，“醒啦儿子。”
　　“嗯，”霍珹把霍进煮的粥盛出来一碗，“昨天谁送我回来的？”
　　“你一个同学，我以前没见过，”霍进摸摸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好像是姓谢……叫谢淮青。”
　　“你说谁？”霍珹拿着勺子的手顿住，“真的假的……”
　　谢淮青送他回来的……他应该没出丑吧。
　　霍珹毕竟还是学生，以前没喝过几次酒，就算喝也没醉过，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喝多了是个什么样。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我这还有你同学报平安的短信呢，”霍进想想昨晚的场面，没忍住又开始笑话霍珹，“哎，昨天你那样我真后悔没给你录下来。”
　　由于霍进经常坑儿子，霍珹对他不是很信任，于是跑过去看霍进手机，上面真的有一条短信，[叔叔我到家了]
　　的确是谢淮青的号码。
　　霍珹突然很慌，他被霍进笑得发毛，艰难问道，“……我，我昨天都干什么了？”
　　“也没什么，”霍进笑累了，平复一下气息，“就是搂着人家不撒手，说你别走，我就要你什么的。”
　　霍珹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霍进拿手指戳他，“怎么了，嫌丢脸了？这有什么，想追人就得脸皮厚。”
　　霍珹绝望地问，“还有别的吗？”
　　霍进想了想，“没什么了，这你还嫌不够啊。爸给你说，这些话你得清醒的时候说，喝多了说显得你多怂。”
　　霍珹不理他，饭也没吃转身上楼。
　　手机上有昨晚打给谢淮青的通话记录，霍珹点开微信对话框，内心忐忑，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要真是只说了那些混话倒也罢了，最多有点难堪，怕的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霍珹打了删删了打，一不小心点到个表情包发出去了。
　　谢淮青正拿着逗猫棒陪亚索玩，听到微信响了拿起手机，是霍珹的信息——
　　一个贱贱的沙雕表情，配的文字是[在吗老弟给你说点事]
　　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不过两秒，霍珹把图撤回去了。
　　……手还挺快，谢淮青发，[看到了，什么事]
　　霍珹懊恼极了，觉得自己最近智商下降得厉害，发个微信也能手滑。
　　他硬着头皮打字，[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谢淮青：[没关系。你还好吧]
　　[嗯我没事了]霍珹一咬牙，[我昨天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谢淮青想，不仅说了，你还做了。昨晚简直不堪回首，害他这么多年的脸一次丢光。
　　不过看样子霍珹是断片了，谢淮青想到那句“我好喜欢你”，耳朵慢慢染上粉红。
　　霍珹紧张地盯着手机，然后松了口气。
　　对面发来的是，[你喝的人事不省，什么也没说]

19
第 19 章
　　霍珹看到谢淮青那句话，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郑浩慈发来通话请求，霍珹接通，对面说，“起了没，你昨天怎么回去的啊？”
　　“谢淮青送回来的，你呢。”霍珹说完，突然觉出点甜蜜。
　　“程菲和斌斌送的我，谢淮青通知他们的。”
　　霍珹跟他闲扯了几句，郑浩慈说，“斌斌叫我去森森，喊你了吗？”
　　森森是一家甜品店，他们几个经常去，霍珹说，“没叫我。”
　　“还不是因为最近每次都请不动你，”郑浩慈说，“那你一起去呗。”
　　霍珹头还有点晕，本来不想去，但说不定程菲和雷斌昨天看见他发疯了，他得去问问。
　　郑浩慈到森森的时候，班长和程菲已经到了，坐那吃冰呢，程菲说，“你要吃什么自己点。”
　　郑浩慈咽了咽口水，“我不吃，我要减肥。”
　　对面两个人平淡地“哦”了一声，这人常年减肥挂嘴边，哪次也没坚持到三天。
　　“哎，”雷斌问郑浩慈，“昨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他现在一想起来还觉得好刺激。
　　程菲一听，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郑浩慈摸摸脖子，“我就记得珹哥给谢淮青打电话，然后他来了，你们也来了，后来到家了我记得，但是全都模模糊糊的。”
　　雷斌一脸嫌弃，“你吐我一身你咋不说？”
　　郑浩慈嘿嘿一乐，“对不住了兄弟，等会儿我买单。”
　　“这还差不多。”雷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凑近，“昨天晚上，珹哥把学神强吻了。”
　　郑浩慈“卧槽”一声，吓得不轻，“真的假的，怎么……怎么强吻的？细节，我要听细节。”
　　啧啧，那俩字说出来都觉得好羞耻。
　　程菲怂恿雷斌，“你给他演一下。”
　　“我怎么演，又没人和我配合。”
　　程菲瞅瞅郑浩慈，雷斌连连拒绝，“别别别，我下不去嘴。”
　　郑浩慈不乐意了，“说得好像我愿意似的。”
　　桌子上摆着个玩具熊，程菲拿起来塞给雷斌，“来，用它，可怜的小熊。”
　　这个雷斌能接受，他用双手捧住小熊，深情地喊了声“谢淮青”，然后在玩具熊大概是嘴巴的位置迅速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都神还原。
　　路过的服务员：……太变态了，怎么什么人都有。
　　郑浩慈目瞪口呆：“我去，真亲了啊？”
　　雷斌：“那还有假，这事我编不出来。”
　　程菲笑得肩膀直抖，笑到一半笑不出了，看向郑浩慈身后，弱弱地说，“你怎么来了呀……”
　　霍珹脸色铁青地站在那，不敢置信，“你们说的是我么。”
　　郑浩慈光顾着听八卦，忘了告诉这俩人霍珹也要过来。
　　雷斌心虚，在桌子底下踢了胖子一脚，郑浩慈同情地招呼霍珹，“珹哥赶紧坐这，我给你点个你最爱的香草冰淇淋。”
　　霍珹没功夫跟雷斌计较，只是问，“你们说的是真的么。”
　　雷斌点头，“珹珹，坚强。”
　　霍珹没想到自己喝多了能上天，感觉头更疼了，“那他……他什么反应？”
　　雷斌：“没什么反应，也就是震惊、僵硬……你今天起来身上没伤吧？”
　　霍珹眼前一黑。
　　“别听他的，他懂什么呀，”程菲鼓励道，“我看谢淮青没怎么抗拒，脸都红了，明明是在害羞，你可以趁此机会试探一下，说不定你俩就成了。”
　　“是吗？”霍珹又燃起希望的火苗了，他觉得果然还是女生在这方面比较靠谱，果断选择相信程菲。而且他越想越觉得程菲说的有道理，谢淮青刚才丝毫没有提起这件事，说明他肯定是不介意的。
　　“我的天哪，”郑浩慈对霍珹的变脸叹为观止，“你表情怎么那么荡漾，程菲说的还不一定是真的呢，你这就上头啦？”
　　雷斌下意识接茬：“上哪个头？”
　　程菲啧了一声，“有女生在场呢，都给我注意点。”
　　“抱歉抱歉，”雷斌不好意思地说，“我一下子忘了你是女生了。”
　　程菲气得拿熊丢他。
　　郑浩慈还处于震撼中，纠结道，“霍珹，你俩要真好上了，我是管学神叫嫂子还是姐夫？”
　　雷斌闻言也疑惑了，“怎么也不能是姐夫，得是哥夫吧。”
　　霍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听见其他几个人对他的调侃。
　　他决定试探一下，给谢淮青发了条微信，[在干嘛]
　　谢淮青经常接到霍珹这种无聊的消息，不疑有他，[在家看书]
　　霍珹：[下午想去你家写作业行吗]
　　谢淮青：……
　　上当了，霍珹现在学精了。
　　昨天晚上发生那种事，谢淮青现在还没缓过来，不太想面对霍珹，可他已经说了自己在家，这就很不方便再找借口拒绝。
　　于是谢淮青答应了。
　　又不是他耍酒疯，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霍珹立马站起来，跟郑浩慈他们说，“有事先走了啊。”
　　那三个人开始起哄。
　　郑浩慈：“啥事啊？”
　　雷斌：“还能啥事。”
　　程菲：“找青青去呗。”
　　霍珹不跟一群没对象的见识，去柜台买了提拉米苏和两杯水果茶。他每次去谢淮青家都会带东西去，他觉得这是当人男朋友的应该做的。
　　二十分钟之后霍珹到了，谢淮青深吸一口气，尽量表现得自然，然后打开门。
　　霍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熟门熟路地自己拿出拖鞋换上，亚索过来象征性地蹭了他一下就走开了。
　　电视里在放熊出没，霍珹惊讶道，“你喜欢看这个？”这也太可爱了吧。
　　“随便放的。”谢淮青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算不看也喜欢开着电视，家里不至于太安静，没想到霍珹来得这么快，还没来得及关。
　　谢淮青关完电视一转身，发现了华点，“你作业呢？”
　　说是来做作业，结果书包都不拿？
　　“……”霍珹无话可说，他买完吃的直奔谢淮青家，哪里还记得什么作业。
　　谢淮青无语极了，拿了张作文纸放餐桌上，“那你写作文吧。”
　　霍珹原本是想来试探谢淮青，可真见到人了，心里又有些打鼓，乖乖坐下写作文。
　　谢淮青坐在他对面，一边吃甜点一边看小说。
　　霍珹吭哧半天憋出个几十字的开头，终于忍不住，“雷斌他们都跟我说了……昨天晚上对不起。”
　　谢淮青心脏突地一跳，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没抬头，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语气淡淡，“你又不是故意的，我没那么小心眼。”
　　霍珹脑子一抽，不小心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那如果我是故意的，你会介意吗？”
　　谢淮青彻底绷不住，站起来去客厅倒水，试图假装没听见。
　　霍珹没想到谢淮青是这样的反应，心跳得飞快，大概是激动的。
　　他大着胆子追在谢淮青身后不依不饶，“会吗，你介意吗？”
　　谢淮青被问得没办法，皱眉故作不耐烦，“你敢。”
　　霍珹笑了，“我不敢。”
　　他现在是不敢，可不代表以后不敢。

20
第 20 章
　　霍珹吭哧吭哧写完作文，谢淮青拿去看了几眼，冷酷道：“跑题，重写。”
　　“啊？”霍珹欲哭无泪，“哪里跑题了宝贝？”
　　谢淮青正欲开口，被那不要脸的两个字惊呆，要说的话卡在喉咙，罕见地露出眼神无措嘴唇微张的神情，俗称呆萌。
　　霍珹瞧得心痒，恨不得用手机拍下来。
　　然而谢淮青不过愣了两秒就缓过神来，板起脸：“你胡说八道什么。”
　　霍珹听话地重复了一遍：“宝贝。”
　　“不准叫。”谢淮青比脸皮比不过，只好皱着眉转移话题，给他说为什么作文跑题。霍珹连连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求饶说可不可以晚上再写。
　　“可以，”谢淮青开始赶人，“那你回家吧。”
　　霍珹当然不想走，还没等他开口耍赖皮，肚子先配合地响了一声。
　　“我好饿。”霍珹就势委屈巴巴地卖惨。
　　谢淮青：“……我不想吃外卖。”
　　“那你吃什么？”霍珹眼睛亮了起来。
　　“自己做。”
　　霍珹眼巴巴地看着谢淮青：“能顺便给我带一口吗？我吃的不多，真的。”
　　谢淮青发觉自己很受不了霍珹撒娇，有些无奈，“家里没菜了，我去趟超市。”
　　霍珹踊跃道：“那我当然得跟你一起去。”
　　*
　　谢淮青还有些生活用品要补充，所以去了离家稍远一些的大超市，进去之后霍珹很自觉地推了辆推车。
　　谢淮青几乎没和人一起逛过超市，稍微有点不自在，总感觉一起逛超市是很亲密的人之间才会做的事，会暴露很多生活上的细节。
　　而且两个男生一起逛超市，奇奇怪怪的。
　　就比如经过日用品货架时，谢淮青想要买沐浴露都不太好意思挑，快速地拿了一瓶以前用过的放进车里。
　　结果霍珹停下了，拿起那瓶沐浴露仔细端详。
　　谢淮青觉得情况不妙，紧张道：“怎么不走了？”
　　“牛奶味儿的，怪不得你身上有股奶香。”霍珹若有所思，还补充了一句，“特别好闻。”
　　“……”谢淮青炸毛，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想把那瓶牛奶味的沐浴露丢回货架上去。
　　霍珹这人好像从来不知道尴尬为何物，拿了瓶一模一样的放进手推车，还冲谢淮青解释，“我也买一瓶，家里的用完了。”
　　谢淮青：……
　　他本来还想买洗发水牙膏洗面奶，怕霍珹等会又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干脆放弃了，直奔生鲜区。
　　谢淮青问霍珹：“你喜欢吃什么？”
　　霍珹正因为买到同款沐浴露而幸福地荡漾着：“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吃辣椒。”谢淮青冷冷地说。
　　霍珹：“……那，那我喜欢吃面。”
　　*
　　两个人拎着一堆东西回家，谢淮青把肉和菜挑出来拿进厨房，霍珹跟在后面跃跃欲试地说要帮忙，幻想一起揉面团时摸摸小手什么的。结果切个菜也笨手笨脚，黄瓜丝切得像薯条那么粗，被谢淮青无情地赶开。
　　霍珹讪讪地，“那我洗水果吧。”
　　谢淮青打算做杂酱面，面条当然是手擀的最好，只是稍微费一些功夫。
　　霍珹来过他家几次，这是谢淮青第一次下厨做饭，之前一直都是一起点外卖。因为谢淮青没做饭给别人吃过，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合不合霍珹口味，但是周围的外卖他实在吃腻了。
　　谢淮青一边和面一边问：“你为什么胃不好，小时候没好好吃饭吗？”不能吃辣真的太惨了。
　　霍珹：“我特别可怜，我妈做饭难吃得不像给人吃的。”
　　他初中以前是跟着他妈过，那时候他妈还没再婚。不过他妈妈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自己都照顾不明白，做出来的食物基本不能吃。所以霍珹小时候经常去同学家里蹭饭，他成绩好，同学的家长都欢迎他和自己家小孩一起玩，不差他那一口吃的。
　　不过每家饮食习惯不一样，有的重口有的清淡，霍珹的食谱变幻莫测，时间一久就把胃吃坏了。
　　虽然听着是很心酸，但又莫名喜感，谢淮青忍不住笑了。
　　谢淮青在揉面团，霍珹站在水槽前洗着草莓想入非非，他们这样好像一对结婚很久的夫妻啊……以后几十年的人生如果能一直这样，那也太幸福了。
　　不过洗完草莓他就被赶出去了，谢淮青嫌他在厨房里挤得慌。
　　霍珹坐在客厅吃草莓看电视，过了一会儿谢淮青把杂酱面端出来，还有两碗紫菜汤，霍珹就像小姑娘一样，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先拍照，谢淮青懒得理他，自己先吃起来。
　　霍珹吃了一口，谢淮青才抬头，有些紧张：“好吃么。”
　　“太好吃了！”霍珹感叹道，“我都要哭了。”
　　谢淮青无语，这人就夸张，不过他也放心了，霍珹不觉得难吃就行。
　　霍珹是真觉得好吃，不是故意哄他。这杂酱面看似简单，可是像谢淮青做的这样，肉酱香气四溢，手擀的面又特别筋道，反正是霍珹吃过最好吃的面。
　　他恨不得每个周末都来谢淮青家里蹭饭，可惜被拒绝了。
　　————————————————
　　郑浩慈自从被骗之后，学习劲头特别足。
　　他发现每次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屈辱历史就去做数学题，然后就会进入四大皆空的境界。
　　因为所有烦恼和数学题一比，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课间，郑浩慈拿着一道题去问谢淮青，现在他已经觉得谢淮青没那么不好相处了。
　　谢淮青：“没思路的时候读一遍题干，想想出题人的意图，是要考察哪个知识点。”
　　郑浩慈：“他想让我死。”
　　霍珹一巴掌拍在郑浩慈后脑勺上：“能不能正经点儿？”
　　“珹哥你太狠了，”郑浩慈疼得呲牙咧嘴，“怎么谢哥后脑勺你就轻轻抚摸，到我这就这么凶残？”
　　谢淮青：“……你还听不听？”
　　霍珹假装严肃，警告郑浩慈：“说话注意点，谢淮青脸皮薄。”
　　*
　　这几天广播体操，有个男生带着检察员袖标，总往二班队伍里晃，出镜频率有点高。
　　尤其是每次霍珹伸展运动故意碰到谢淮青，那男生就会过来制止，警告霍珹好好做操不然扣分。
　　下操之后霍珹烦得要命，“那人谁啊？”
　　谢淮青：“我怎么知道。”
　　那男生很白净，长得……挺好看。
　　程菲八卦天线极为灵敏，闻着八卦的味赶来，“哪个？查操那个么？”
　　“对，就他，”霍珹说，“老盯着我扣分，什么毛病。”
　　“那人八班的，叫苏涵。”程菲瞄了一眼谢淮青，“咱们学校有名的小基佬，好多男生都被他哄得团团转，为他要死要活的。霍珹你可小心点啊，八成看上你了。”
　　霍珹没怎么放心上。
　　从小学开始就有小姑娘追求他，他拒绝别人从不手软。现在换成个男生也没什么区别，他不可能会让谢淮青误会。
　　霍珹的视而不见没有让苏涵放弃，他看上的人，直的也能掰弯，不要说霍珹是个弯的，那他更要搞到手。而且他觉得谢淮青不是对手，谢淮青除了有张脸还有什么，一看就没情趣。
　　*
　　体育课。
　　体育老师懒得安排，让学生自由活动。
　　谢淮青身体早就恢复正常，霍珹拉着他一起打篮球。体育课是好几个班一起上的，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在球场上，那些看书乘凉闲聊的女生逐渐围了过来，球场周围水泄不通，把郑浩慈羡慕得够呛。
　　谢淮青投篮很准，每次进球场边都一阵喧哗。打了一会儿他嫌热嫌吵就下去了，在槐树底下坐着乘凉，郑浩慈狗腿子地拿给他一根中街1946。
　　谢淮青吃着雪糕看向场内，霍珹打球的姿态很随意，四肢舒展，动作干净利落，投篮时偶尔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
　　霍珹投进一个二分，落地时转头，精准看向谢淮青的方向。
　　含着雪糕的谢淮青：……看什么看。
　　场上谢淮青不在，霍珹玩了一会儿也失去兴致，往球场旁边的槐树下走。
　　等在场边的苏涵一个走神，霍珹人不见了，远远看到背影，赶紧追了上去。霍珹腿长而且走得很快，苏涵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大槐树底下，喊霍珹的名字。
　　霍珹本来面带微笑地走向谢淮青，转身见是他，皱眉不悦。他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再这么死缠烂打，实在没眼色。
　　苏涵对霍珹的态度不以为意，递过去一瓶冰镇可乐，“我帮你买了饮料。”
　　霍珹：“我不喝可乐，可乐杀精。”
　　“等等，”苏涵叫住要转身离开的霍珹，从小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那喝这个。”
　　郑浩慈看戏脸，小声感叹：“嚯，准备的够全乎的。”
　　谢淮青咬着雪糕，看都没往那边看。
　　“不用，我有水。”霍珹走了几步，拿起谢淮青手边的水，仰头喝掉半瓶。
　　嘴对着瓶口。
　　谢淮青总算给点反应：“……我喝过的。”
　　霍珹理所当然：“我知道。”
　　他把水瓶放下又拉过谢淮青的手，带着他把雪糕举高，在谢淮青咬过的地方啃了一口。
　　谢淮青：“……”这雪糕他是吃还是不吃。
　　郑浩慈叹为观止：真有你们gay的。
　　苏涵全程被无视，但他显然不是一般人，面对这种场面也没有丝毫尴尬，脸上仍挂着笑，“霍珹，我有话跟你说。”
　　“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说的，”霍珹冷淡道，“你实在想说就在这说吧。”
　　“行。”苏涵语出惊人，“上次我送你的情书，你看了吗？你有什么想法？”
　　霍珹下意识看了谢淮青一眼，谢淮青完全没反应，倒是郑浩慈，一脸的好刺激好精彩。
　　“我没收过你情书，你可别胡说。”
　　苏涵：“快一个月之前我放你桌洞里的，难道你没看到吗？”
　　霍珹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原来是那封信，写在牛皮纸上的，他看完第一句就没再看了。
　　之前苏涵只是一直在他眼前晃，没明确表达出那种意思，霍珹也不好拒绝，既然现在他说得这么明白，霍珹严肃起来：“我有对象，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们说如果你拒绝别人，压根不会收下，收了也会退回去。”苏涵抬眼看着霍珹，笑了笑，“你没退给我。”
　　霍珹不耐烦：“废话，你塞我桌洞里，又没署名，鬼知道是谁。”
　　苏涵：“你拒绝我可以，把情书还我。”
　　霍珹皱起眉，刚想说你是不是有病，身边的谢淮青突然站了起来，手中的雪糕棍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命中垃圾桶。
　　命中那一刻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砸在霍珹心上，心脏忍不住一抖。
　　完了。谢淮青生气了。
　　霍珹心说，报应，这就是报应。
　　他急着去追谢淮青，语气冷淡地对苏涵说：“你这样就没意思了，给人的东西没有要回去的道理。你那信我早扔了，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霍珹走后，苏涵轻声说了句好凶啊，其实刚才有一瞬间他确实有点怕了，霍珹眼神特别吓人，可就是这样才更有魅力。
　　*
　　郑浩慈跟着谢淮青先走的，霍珹回到班级的时候，谢淮青在位置上做题。
　　谢淮青明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清清淡淡的样子，霍珹就是很慌。
　　他找郑浩慈打探消息：“刚才回来的时候你们说什么了吗？”
　　郑浩慈向霍珹邀功：“我劝他了，我说珹哥特专一，让他放心。”
　　霍珹：“他怎么说？”
　　郑浩慈：“他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珹扶额。
　　郑浩慈还傻不拉几地劝，“没事，谢哥没生气应该，我看着和平时一样。”
　　“你懂个锤子。”霍珹远远一看就知道谢淮青心情不好。
　　郑浩慈：“怎么了怎么了，跟我说说呗，我咋没看出来？”
　　霍珹早就摸清了，谢淮青不开心的时候做题飞速，一会儿翻一页，心情还可以的时候一般不学习，会看书看电影，就算做题也会认认真真写步骤。
　　郑浩慈膜拜：“牛啊，学神就是和我们凡人不一样，生气的姿势都这么炫酷。”
　　霍珹回到座位，厚着脸皮凑过去，“他那情书我都没看。”
　　谢淮青笔下不停：“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得跟你解释啊，我本来可以还给他，但是现在不行了，”霍珹突然靠近，附在谢淮青耳边低声说，“因为那封信被你扔了。”
　　谢淮青的数学题解不下去了。霍珹真的是……血口喷人，仗着他失忆什么都敢编。
　　霍珹自从那次喝醉酒放飞自我之后，愈发没脸没皮，嘴上不停，“其实你根本不用紧张，我不喜欢那样的，别人我都看不上……”
　　“我就喜欢你。”
　　热气钻进耳朵，谢淮青的脸控制不住地烧起来，手上那支笔都要被握断了。

21
第 21 章
　　五月中旬学校举办运动会。
　　有些项目没人报名，体委来找霍珹：“珹哥，这还有个跳远没人报，你来呗。”
　　霍珹不乐意：“我都报几项了，拿我当牲口使呢，找别人去。”
　　体委为了业绩开始狂吹彩虹屁：“这不是你威武雄壮么！别人都太弱了，完全不行，咱班这总分第一可全指你了。”
　　霍珹被一通吹捧，耳根一软就答应了：“行行，你写上吧。”
　　“写我吧。”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谢淮青突然开口。
　　霍珹一愣。
　　体委也愣了，他没想到谢淮青会参加运动会，压根就没考虑这还有个人选，赶紧把名字写上：“好嘞。”
　　体委搞定报名表，感恩戴德地走了。霍珹笑嘻嘻地用肩膀撞了一下谢淮青：“你真好。”
　　肯定是心疼他了。
　　“好什么好，”谢淮青用冷酷掩饰害羞，“赶紧写作业。”
　　*
　　苏涵上次被冷漠拒绝，显然没有就这么放弃的意思，仍然时不时出现在二班门口晃悠。
　　霍珹看见他烦，但走廊也不是他家的，别人想在哪转悠他管不着，只能视而不见。
　　一个课间，谢淮青在走廊被苏涵撞见了。苏涵一想，霍珹对他爱答不理，他不如换个方向，从谢淮青入手攻破，让他们俩闹矛盾，从内部开始分裂。于是他上去把谢淮青拦住了。
　　谢淮青皱眉。
　　苏涵和和气气：“学霸，有些话……虽然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很想跟你说。”
　　谢淮青扫了他一眼：“不合适就别说。”
　　“……”苏涵被噎得尴尬地笑笑，“不说我心里憋着难受。”
　　谢淮青心想，你难不难受和我有什么关系，但估计今天不让他把话说完，以后少不了再来烦人，谢淮青耐着性子没走。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也无意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说实话，我真的特别羡慕你，”苏涵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落寞，“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你对他好一些，你对他冷淡的时候，他心里会很难受，我看着都不忍心。”
　　“是么，”谢淮青淡淡地说，“我怎么不知道，他自己和你说的？”
　　霍珹会心里难受……怎么那么稀奇，说得谢淮青都想见识见识了。
　　“没有没有，”苏涵受惊般地瞪大双眼，“你千万别误会，就只有几次，他应该也是实在没人可以倾诉了。”
　　“……”谢淮青没绷住笑了出来，笑完觉得这样实在不够严肃，有点不尊重对方的表演，立刻又恢复面无表情。
　　苏涵：“……”
　　输了。并且输得这么耻辱。
　　不过怪不得霍珹死心塌地的，谢淮青长得真是无可挑剔，这一笑甚至令他心跳加速。
　　谢淮青竭尽所能配合对方说完最后一句台词：“我们俩的事你好像没资格管。”说完转身扬长而去，眼里还余着刚才未敛去的笑意。
　　苏涵站在原地，盯着谢淮青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原本以为谢淮青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没想到竟然有点意思。
　　他们刚刚就站在走廊的窗边聊天，谢淮青粲然一笑，阳光撒在他的脸上，酒窝醉人，皮肤白皙剔透。
　　那个笑容令苏涵回味良久。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
　　霍珹敏锐地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苏什么玩意儿，坚持不懈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可是眼神分明死死黏在谢淮青身上。
　　课间操之后，霍珹表达了自己的不安，谢淮青仍旧那么直男：“你想多了，看上的是你。”
　　“不是，你仔细观察观察。”
　　“我观察他干什么。”谢淮青不以为意。
　　霍珹突然想起来：“那天他找你，你们说什么了？”
　　霍珹知道苏涵单独找谢淮青聊过，当时谢淮青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他也就没追问。现在才发觉，就是从那天之后情况开始不对的。
　　谢淮青说：“向我示威吧，具体的记不清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苏涵正往他们这边放电。霍珹恶狠狠地甩过去一个眼刀，敢觊觎他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苏涵妩媚一笑，走远了。
　　霍珹心里犯嘀咕，好在程菲也发现了苗头，“我合理怀疑他是想搞3p。”
　　谢淮青和霍珹吓得虎躯一震。
　　郑浩慈惊呆：“你一个女孩子天天脑袋里想什么，你思想怎么那么脏。”
　　程菲揍他，“滚，你才脏。我没瞎说，他那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霍珹危机感顿时上来了，勒令谢淮青：“你以后不准理他，也不准看他。”
　　谢淮青简直莫名其妙，怎么就扯上他了。
　　几个人往教学楼里走，上楼梯的时候和一个中年人擦肩而过，谢淮青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
　　霍珹问：“怎么了，你认识？”
　　谢淮青摇头：“没什么。”
　　————————————————
　　周五校运会。
　　冗长的领导发言之后，比赛项目开始。夏寻从高一的看台上蹿过来找谢淮青玩，霍珹立马给陆钊发了条微信，让他过来把夏寻弄走。
　　他买了一大袋零食，还带了ipad，准备和谢淮青一起吃东西看电影，可不能让小舅子搞破坏。
　　陆钊很快过来把夏寻拎走了，霍珹心满意足，和谢淮青一起坐在后面最高的台阶上。那天太阳特别大，两个人躲在校服底下看《你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体委来叫霍珹去检录，马上要跑两百米，霍珹把后背转向谢淮青：“帮我别上。”
　　谢淮青把号码布别好，霍珹回身快速在他手上握了一下，笑着说：“加个油。”然后在谢淮青还愣神的时候跑走了。
　　两百米发令枪打响，霍珹速度飞快，渐渐和其他选手拉开差距，经过二班看台还有心思向上面招手。
　　傻样儿，谢淮青抿着唇笑了。
　　霍珹没悬念地跑了第一，热气腾腾地回来，问谢淮青：“我厉不厉害？”
　　怎么有脸皮这么厚的人，谢淮青敷衍：“厉害厉害。”
　　霍珹得寸进尺：“那有什么奖励吗？”
　　谢淮青：“学校等会儿奖励你语文练习册。”
　　霍珹不依，“嗯~”了一声，九曲十八弯。
　　谢淮青受不了，从保鲜盒里拿了颗小番茄堵住他的嘴。
　　霍珹嚼两下咽下去：“真甜。”
　　谢淮青：……救命。
　　他们把《你的名字》看完，霍珹又被叫去跑八百米。
　　过了两分钟，霍珹那边还没结束，轮到谢淮青跳远。他怕冷，没直接穿短袖短裤来，先去更衣室换衣服，好巧不巧，在更衣室遇见苏涵。
　　谢淮青无视他，自顾自脱了上衣，腹肌一览无遗。
　　苏涵咽了下口水。
　　啧，这身材，忍不住让人想入非非。
　　谢淮青再迟钝也察觉到苏涵的目光，不悦地看过去，苏涵眨眨眼，趁机抛媚眼儿。
　　神经病。
　　程菲上次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谢淮青往更衣室深处走，用柜子挡住对方的视线，快速把裤子换好，一转身发现苏涵跟了过来，将他堵在狭窄的过道尽头。
　　“有事么？”谢淮青问。
　　苏涵声音软软的：“哥哥，想不到你身材这么好。”
　　谢淮青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声哥哥叫得他折寿，相比之下，霍珹拐着弯儿的“嗯~”都显得那么可爱。
　　“哥，”苏涵说，“你这样的条件，不做1多可惜。”
　　谢淮青冷着脸：“让让，我赶着去比赛。”
　　“别急嘛，我就再说一句。”苏涵拦着不让走，“你考虑考虑我怎么样，霍珹硬梆梆那样，能有我软吗？”
　　谢淮青震撼了，这人变脸真够快，他没耐心再耗下去，伸手推了一下。
　　这时更衣室的门响了一声，似乎有人进来，苏涵听到声音，顺势向后跌坐在地上，当场表演一发碰瓷。
　　谢淮青：……
　　怎么他遇见的都是演员。
　　“青青，换好了没，快开……”霍珹刚跑完八百米就来找人，看见眼前的场景像被人捏住了嗓子，话都说不出来。
　　苏涵眼中含泪，柔弱地坐在地上，谢淮青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霍珹愣了两秒开口：“这怎么了？”
　　跟霍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男生，八班的，小跑过去把苏涵扶起来，怒视谢淮青：“他欺负你了吗？”
　　霍珹不乐意了：“你那什么态度？搞清楚状况了么，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那男生不屑地哼了一声：“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我们班同学都快被姓谢的给欺负哭了。”
　　男生能叫出谢淮青的名字，因为谢淮青从转来就是年级第一，学校里基本没有不认识他的。
　　谢淮青还没说话，苏涵开口了，声音微微颤抖：“你们别吵了，我没事，而且谢淮青也不是故意的。”
　　霍珹和谢淮青：“……”这股浓浓的绿茶味。
　　八班那男生见苏涵梨花带雨的样子，顿生怜惜之情，指着谢淮青：“给他道歉。”
　　霍珹脾气也上来了：“你特么再指一个试试。”
　　“我就指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霍珹扯扯嘴角，拳头捏紧，发出几声轻响。谢淮青见情况不妙，拉住霍珹胳膊，“走了，比赛要紧。”
　　霍珹听谢淮青的话，虽然气不过，平息一下怒火，还是被谢淮青拉走了，走之前警告地看了一眼苏涵。
　　苏涵眼里带着狡猾的笑意。这两个人总让他碰壁，让他不爽，他也得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谢淮青带着无语的心情去跳远场地，霍珹气呼呼地跟着，总觉得不揍那俩人一顿不解气：“姓苏的刚才怎么你了？”
　　谢淮青快上场了，安慰道：“没怎么，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三次试跳跳完，谢淮青环顾四周，发现人不见了，不远处程菲气喘吁吁跑过来。
　　“你这边结束了吗？快跟我走，霍珹和人打起来了。”

22
第 22 章
　　谢淮青还没等到比赛结果就匆匆跟着程菲走了，路上问程菲怎么会打起来。
　　程菲还原全过程：“先是八班一个男生过来阴阳怪气，说你仗着自己成绩好胡作非为，欺负他们班同学还拒不道歉，咱班同学一听不乐意了，说我们学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怎么可能有闲工夫招惹那作精，结果八班那傻逼就骂你装白莲，就在此时！霍珹回来了。”
　　谢淮青：……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
　　程菲喘了口气接着说：“霍珹听见别人说你坏话，这他能忍吗？上去就要好好掰扯掰扯，没说两句动起手来，但是看台上有老师，地形也不太好发挥，于是两个人相约到实验楼前面的空地干一架。咱班男生呼啦啦都跟着去了，八班男生也去了一大半，估计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谢淮青听完头疼，脚步加快，赶到实验楼前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阻止肯定是来不及了。他在人群里寻找霍珹的身影，看见夏寻竟然也混在里面，脑袋嗡嗡的，先挤进去把夏寻拉出来。
　　谢淮青：“你跟着捣什么乱。”
　　夏寻义愤填膺：“他们污蔑你，我生气！”
　　谢淮青让他在边上老实呆着：“你在这看着，老师来了喊一声。”
　　安顿好夏寻之后谢淮青挤进战场，抬脚踢在一个敌方胸口——那人正要从身后偷袭霍珹。
　　霍珹惊了，想不到男朋友战斗力这么强：“你练过啊。”
　　“小时候学过。”谢淮青问，“你刚才为什么回去了？”
　　霍珹一边打架一边说：“想回去拿水，怕你比赛完口渴，没想到这傻逼还过来送。”
　　被骂傻逼的男生：“……”真特么能气人。
　　二班有霍珹，八班处于颓势，基本打不过。后来夏寻喊了一声，两伙人分开的时候，脸上挂了彩，狡辩说没打架老师都不信，呼啦啦全被请到教导主任办公室，挺大一间房间挤满了人。
　　梁轶先到的，八班班主任带着当事人苏涵姗姗来迟。
　　“为什么打架？”梁轶问。
　　霍珹指着八班带头挑事那男生：“老师，他先来咱们班骂人。”
　　梁轶和八班班主任目光落在男生身上。
　　男生立马反驳：“我为什么骂人，还不是你们班谢淮青欺人太甚，把苏涵推倒了一句道歉也没有。”
　　八班班主任问苏涵：“有这事吗？”
　　苏涵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眼珠一转，小声说：“就是我挡到路了，谢淮青同学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就摔倒了，其实没什么的。”
　　梁轶也问谢淮青：“是他说的这样吗？”
　　“不是，”谢淮青否认，“他……”
　　这事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谢淮青最后只是说：“我没推他。”
　　他是伸手想推开，但压根没碰到对方就倒了，演技炉火纯青。
　　八班学生来劲了：“你没推人家自己摔倒的？诬陷你能有什么好处，编瞎话也不好好想想。”
　　谢淮青当然不知道有什么好处，神经病的脑回路他怎么能理解。
　　苏涵暗自得意。
　　八班班主任翻了个白眼，梁轶不悦：“你什么意思？”
　　“梁老师，以后自己班学生看好了，别放出来惹事。”
　　梁轶气得够呛，要不是学生拉着，两个老师差点打起来。谢淮青说：“老师别冲动，等沈主任来了再说。”
　　沈国槐把运动会那摊搁下来处理突发状况，高中男生脾气倔，一冲动就容易惹事，运动会这种场合经常有打架斗殴事件发生，他早习惯了。
　　沈国槐好不容易挤进去，瞥了一眼霍珹和谢淮青：“怎么又是你们俩？”
　　然后看见角落里的夏寻：“……还有你。”现在成绩好的学生都这么不消停吗。
　　沈主任坐下，先问苏涵，苏涵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还是刚才那套说辞。
　　谢淮青慢悠悠拿出手机：“想让大家听听吗。”
　　霍珹和夏寻一听乐了，心说谢淮青可真是录音小能手。
　　苏涵明显慌了，没想到谢淮青会录音，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改口：“谢同学没推到我，我自己滑倒的，是李伟误会了，我怕李伟尴尬，就顺着他说谎，对不起。”
　　李伟就是那个挑事的男生，听了苏涵的话眼睛瞪大了：“你说什么呢苏涵？”
　　苏涵低着头：“对不起，是我害谢淮青被误会，害你们打架，都怪我。”
　　八班男生都很懵，有人不信，觉得是屈打成招：“苏涵你怕什么，放出来听听，有我们给你撑腰呢。”
　　“别别别，”苏涵赶紧挽救，“确实是我的错，是我嫉妒谢淮青成绩好想陷害他，我之后一定会好好反省。沈主任，这件事就是这样的，真的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沈国槐和两个班主任完全没想到事情是这个走向，这帮孩子也太能胡闹了。
　　李伟仍旧不信，并且觉得很没面子，飞快上前抢过谢淮青的手机。
　　谢淮青猝不及防，录音已经被点开了。他原本没打算真的放出来，只是想让苏涵承认，毕竟苏涵虽然比较能恶心人，谢淮青还是不忍心让其他人听到这样的对话，而且对话里还提到了霍珹……可是有人自己作死，他又能怎么办。
　　苏涵想拦，被他班上的两个同学按住，绝望地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特别安静，录音里苏涵的声音显得无比清晰。
　　“哥哥，看不出你身材这么好。”
　　“不做1多可惜。”
　　“霍珹硬梆梆那样，能有我软么。”
　　“你们别吵了，我没事，而且谢淮青也不是故意的。”
　　……
　　直到录音放完，谢淮青把手机从呆若木鸡的李伟手上拿回来，所有人都还在沉默。
　　信息量太大，他们以前还不知道，基佬真的好放得开。而且在场的人见识到了苏涵的两副面孔，纷纷感叹这演技不进军好莱坞可惜了。
　　回过神来，二班学生心说学神真牛逼，幸灾乐祸地看戏，八班学生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苏涵，懊恼被他耍得团团转。甚至还有些小朋友没懂做1是什么意思。
　　霍珹心情特别复杂，只有他在疑惑，谢淮青到底是喜欢硬的还是喜欢软的？
　　沈国槐需要主持大局，最先开口：“真是胡闹！”这种情况，从业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梁轶帮腔：“可不是。”
　　八班班主任脸面挂不住，训斥他们班同学：“你们怎么不搞清楚就打架？还有苏涵……你……”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涵索性不装了，一脸无所谓：“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去找茬打架。”说到底还是自己魅力太大了，真是的。
　　最后的处理办法是，所有打架的学生外加苏涵，记一次警告。苏涵虽然……那什么了点儿，但他只是言语骚扰谢淮青外加说谎，算不上严重违规违纪行为，沈主任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八班学生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每人给了苏涵一个鄙视的眼神，苏涵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实际内心毫不在乎。
　　谢淮青和霍珹他们一起下楼，苏涵笑嘻嘻地走过去：“都怪你，害我形象全崩了。”白装这么久，真可惜。
　　霍珹如临大敌：“你自己活该。”
　　苏涵对谢淮青说：“但我还是很喜欢你。”
　　“滚滚滚。”霍珹揽过谢淮青肩膀带着他远离苏涵。
　　苏涵对霍珹眨眨眼：“还有你。”
　　夏寻在一边看呆，这人有毒。
　　苏涵一个人走远了，夏寻说：“哥你真厉害，怎么会想起来录音呢。”
　　谢淮青没回答。他只是以前被坑过，所以现在多长了些心眼。
　　————————————————
　　经过这么一闹，下午的运动会都快结束了。
　　一起在食堂吃过晚饭，霍珹和谢淮青骑车回家，一路上霍珹沉默寡言，心不在焉。
　　谢淮青搞不懂，问：“你怎么了？”
　　霍珹欲言又止。
　　谢淮青也不追问，不说算了。
　　半晌，霍珹犹犹豫豫地开口，问出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你……你想做1吗？”
　　“……”谢淮青明白了，原来霍珹一直在困扰这个。如果他是，霍珹难道就因此……不跟他好了吗。
　　于是他冷静道：“想又怎么了。”
　　霍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谢淮青见他的反应，心一直往下沉。
　　两个人一路无话，到了谢淮青家楼下，霍珹拽住谢淮青书包：“我能去你家吗？”
　　谢淮青：“干嘛。”
　　霍珹突然掀起上衣，谢淮青视线迅速移开，紧张地看周围有没有人：“你干什么？”
　　“我受伤了，”霍珹说，“你看这儿。”
　　谢淮青把头转过去，看到霍珹后腰上有一块淤青，不自觉皱眉：“怎么搞的？”
　　“有个傻逼用头撞的。你帮我上点儿药好不好，我不敢告诉我爸，让他知道我在学校打架，会用鸡毛掸子抽我。”霍珹毫不犹豫出卖自己亲爹。
　　他都这么说了，谢淮青还怎么拒绝。霍珹光着膀子坐在沙发上，谢淮青翻出药油帮他擦。
　　谢淮青手贴上来的时候，霍珹心猿意马，紧张地抠沙发扶手，不过那只手把药涂开就撤了，霍珹觉得很失落。
　　“擦好了，你回去吧。”谢淮青下逐客令。
　　霍珹还没开始耍赖皮，外面一声雷响，从中午就开始阴沉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雨，霍珹心中一喜：“你看这雨，和依萍没要到钱那天一样大。”
　　谢淮青：“……你可以打车走。”
　　霍珹不情不愿地点开打车软件，等了好久也没人接单，他家距离谢淮青家开车太近，这种天气司机都不愿意接。谢淮青只好说让他雨停了再走。
　　霍珹伏在餐桌上做作业，谢淮青因为刚才回家路上的对话心情不好，不想跟他面对面坐着，回自己房间书桌上学习。
　　大雨下了两小时，霍珹把发的卷子都做完了，还和亚索沟通了一会儿感情，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霍珹激动了、雀跃了，有种今晚要睡在谢淮青家里的预感。
　　他语气可怜得很：“你忍心让我冒雨回去吗，听说这种天气在室外容易被雷劈死。”
　　谢淮青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松了口：“睡这吧。”
　　霍珹立刻打电话通知他爸，眼里冒着喜悦的光，还有点不好意思：“那……我睡哪个房间啊？”
　　谢淮青：“你睡我房间。”
　　霍珹愣住了。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的吗。
　　“傻愣着干什么，”谢淮青无语极了，“我睡隔壁。”
　　霍珹挠挠脖子：“哦。”

23
第 23 章
　　虽然不能躺在一张床上，但能睡谢淮青的床，也够霍珹激动的了。
　　谢淮青：“你先洗澡吧。”
　　“但是我……”霍珹小声说，“没换的内裤。”
　　谢淮青给他拿了条新的，还有一身干净的睡衣。
　　霍珹洗完，穿着谢淮青的睡衣出来，裤子和袖子有点短，显得很滑稽，他还时不时隔着睡裤扯内裤边。
　　谢淮青：……好伤自尊。
　　霍珹：“我衣服洗了，挂在哪里？”
　　“有烘干机。”谢淮青接过霍珹洗好的衣服放进去，“半个小时就能干，等会儿你可以把自己的衣服换上。”
　　霍珹赶紧说：“不用换，挺合适的。”只是内裤有点紧。
　　谢淮青没看他：“随便你。”
　　谢淮青洗完澡，发梢没完全吹干，湿漉漉地走出来，脸颊微红，像个水灵灵的桃子。
　　霍珹莫名燥热，心脏砰砰跳。
　　谢淮青提醒他：“你可以进去睡了，床单和被子我新换的。”
　　“嗯。”霍珹像个即将入洞房的小媳妇，扭扭捏捏地往卧室里走。
　　谢淮青跟进去，告诉他卧室灯的开关在哪里就准备出去，突然停住脚步，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然而他不过看了一眼就出去了，霍珹在他身后说晚安，谢淮青轻轻带上门。
　　霍珹若有所思地看过去，床头柜上有个玩偶，看样子应该是一只狗。玩偶是布做的，上面打了很多补丁，左一块右一块，花花绿绿的，甚至看不出它的本来面目，不过还挺艺术。
　　谢淮青在隔壁房间躺下。
　　那只玩具狗他一直抱着睡觉，从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其他的娃娃他都不喜欢，只要这只狗。因为年头太久，它已经很破旧了，谢淮青姥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帮他缝，打补丁加固，不然恐怕会散架。
　　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搂着它睡不安稳。
　　刚才铺完床忘记拿，霍珹在房间里谢淮青就没好意思拿。毕竟这么大了还要抱着娃娃睡觉，说起来太幼稚。
　　大概过了五分钟，谢淮青房门被敲响。
　　“怎么了？”谢淮青问霍珹。
　　霍珹拿着瓶红花油：“刚才都洗掉了，再帮我擦一下。”
　　谢淮青把人让进来，这间卧室没有桌椅，只有床，他让霍珹坐在床上。
　　霍珹坐下，一声不响地把那只花花绿绿的狗放在床上。谢淮青也没说话，撩起霍珹上衣，把红花油在淤青上抹开。
　　卧室灯光是暖色，暴风雨被隔绝在窗外，反而衬得室内安静。
　　霍珹感觉到手指在腰上摩挲的触感，肌肉紧绷着。擦完药，他转过身面对着谢淮青。
　　谢淮青被他盯得发毛：“看我干什么？”
　　霍珹豁出去了，一咬牙一狠心：“你要是真想……想在上面，也不是不行。我可以。”
　　谢淮青被弄懵了。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这也太尴尬了。
　　霍珹不要脸道：“反正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谢淮青脸红起来，窗外的雨声遮盖住咚咚的心跳声，他愣了半晌，轻声说：“傻不傻啊你。”
　　霍珹没听明白，还在坚定地表达着决心：“你别不信，我真的可以，要不咱俩现在就试试。”
　　“……”谢淮青猛地站起身，冷着脸把人推出去，“滚。”
　　霍珹险些被门拍到脸，站那琢磨了好半天。谢淮青刚才为什么问他傻不傻……想着想着嘴角上扬，总算反应过来。
　　回到卧室，霍珹高兴地在床上打滚，又想到那个玩偶，被谢淮青萌得不能自已。
　　整个人亢奋过头的结果就是翻来覆去，彻夜难免，天蒙蒙亮了才睡过去。
　　*
　　第二天霍珹是被谢淮青叫醒的，眼睛都睁不开，谢淮青把他弄去洗完脸才稍微精神了一些。
　　谢淮青自己昨晚也有些失眠，早自习一下课，两个人双双趴在桌子上补觉。
　　郑浩慈和雷斌在一边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他们俩的后脑勺。
　　郑浩慈小声说：“珹珹里面穿的短袖，是昨天那件。”
　　“真的假的？”雷斌一脸震惊。
　　“那还有假，我反复确认过了。”
　　“这……他没回家？昨天晚上他们干什么了啊。”
　　“啧啧，”郑浩慈连连摇头，“我说他们去网吧了你信么。”
　　“靠。”震惊过后，雷斌对着那成双成对的后脑勺感慨道，“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羡慕。”
　　同为单身狗的郑浩慈表示：“我也有同感，其实和男生……”
　　两个人纷纷一顿，缓缓转头看向对方……
　　然后同时“呕”了一声，双双被恶心走了。
　　*
　　谢淮青和霍珹昏昏欲睡一个上午，中午终于清醒了。一清醒就想起昨晚的对话，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谢淮青总觉得霍珹看他的时候眼睛在冒绿光。
　　反正挺吓人的。
　　下午第一节课是音乐课，在音乐教室里上。预备铃打响的时候，一个男老师走了进来。
　　谢淮青拿着音乐书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上次楼梯上看到的人，果然是他。
　　霍珹没有察觉到谢淮青微小的动作，随口说：“换新老师了啊。”
　　谢淮青没接话。不过他向来话少，霍珹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新来的音乐老师看上去四十多岁，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梳得油亮，正在向同学们介绍自己：“同学们好，你们陈老师因为快到预产期，去休假了，之后的课由我来给大家上。我姓曹，曹伟江。”
　　他一边说一边环顾教室，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谢淮青身上，表情明显有些惊讶。
　　谢淮青回视，目光冰冷。曹伟江向他笑了笑，宣布开始上课。
　　音乐课对于课业繁重的高中生来说就是用来放松的，发呆打瞌睡或者做其他科目作业，很少有人会认认真真听老师讲那些无聊的音乐鉴赏。
　　谢淮青原本是少数会认真听讲的人，这一次却趴在桌子上睡觉。因为看到前面讲课的那个人，会让他想起某些不太好的经历。
　　可新来的老师却对他很有兴趣。
　　曹伟江走到谢淮青桌边敲敲桌角：“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舒伯特的魔王讲了一个怎样的故事？”
　　谢淮青甚至没有站起来：“我不知道。”
　　“好，那我来说。”曹伟江自顾自继续讲课，似乎对谢淮青的态度毫不介意。
　　霍珹终于发现不对劲，等老师走远之后问谢淮青：“你认识他啊？”
　　谢淮青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嗯，以前教过我钢琴。”
　　“你还会弹钢琴呢。”霍珹惊讶，想起谢淮青昨天说学过跆拳道，不由有些心疼，小时候学那么多东西，一定很辛苦。
　　谢淮青觉得莫名其妙，霍珹为什么突然用那种怜爱的眼神看着他。但是被他这样一搞，心情不知不觉变好了些。
　　*
　　有些人永远不想再见到，现实却不让人如愿。谢淮青没想到曹伟江也会来冰城，并且在这所学校当老师。
　　学校就这么大，除了每个礼拜一次的音乐课，偶尔在学校的某个角落也会迎面撞见。
　　谢淮青去交完英语作业，从梁轶办公室出来，抬眼便看到那个看一眼都反胃的人。
　　曹伟江挂着看似和蔼的笑，嘴上说着寒暄的话：“淮青，见到老师怎么总像没看到一样，也不打个招呼。”
　　谢淮青眼神很冷：“你不配做老师。”
　　曹伟江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那我不也做到现在了吗。”
　　谢淮青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你还是太年轻，当年转学应该挺麻烦的吧。”曹伟江说着拍了拍谢淮青肩膀。
　　谢淮青条件反射般将他的手挥开，一言不发地走了。
　　和这个人呆在同一个空间令人窒息。
　　回到教室谢淮青拿出理综卷子来做，霍珹在一边欲言又止。他刚才远远看到谢淮青和新来的音乐老师在交谈，似乎不太愉快，然后谢淮青回来就开始用神一般的速度做卷子，代表他的心情很糟糕。
　　霍珹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给谢淮青丢了张纸条：[谁惹你不高兴了]
　　谢淮青写了一个字就丢回去：[没]
　　说谎。霍珹气呼呼地在心里想，不管是没不高兴还是没人惹他，都是在说谎。
　　他感觉有点挫败，他以为和谢淮青的关系已经很近很近了，但遇到事情的时候，谢淮仍然总想着一个人解决，不愿意把一切都和他分享。
　　不像他，什么事都和谢淮青说……
　　不过这么说起来……好像还真不是，霍珹突然想到之前给自己埋了一个多大的雷，顿时由生气变为恐慌。
　　那件事过了那么久，他有时候甚至都忘了还有这一茬。可谎言就是谎言，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爆。
　　他刚才竟然还敢生谢淮青的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啊，霍珹心想。这个问题不解决，他永远都会提心吊胆，也许该找个机会，在谢淮青心情好的时候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但是又很怕谢淮青从此不理他，不肯原谅他。可是如果一直这么瞒着，一旦谢淮青自己想起来，后果会不会更严重，毕竟他有这么多机会可以坦白……
　　唉，左右为难。
　　霍珹不自觉唉声叹气，没发现谢淮青做题速度变慢了。
　　刚才把纸条还给霍珹的时候，谢淮青转头瞧了一眼，他看到那一瞬间对方眼里的失落。
　　然后这人现在正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
　　谢淮青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敷衍，霍珹不高兴了。
　　或者要把那件事告诉他吗？可是谢淮青不太想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而且他也怕说出来会影响霍珹的心情。
　　真是左右为难。

24
第 24 章
　　谢淮青发觉霍珹那天状态十分不对，都不怎么看他了。
　　但他不知道霍珹是心虚不敢看。
　　最后一节晚自习，梁轶说学校要定制新的夏季校服，让他们把尺寸填报上来，为了方便学生们量尺寸，发了十几把软尺。
　　梁轶：“身高自己应该都知道吧，胸围腰围同桌之间互相量一下啊，放学之前把这事搞定。”
　　到最后一节课同学们早就昏昏欲睡了，哪怕是这种小事，只要不学习，都能让他们激动兴奋起来，教室里顿时变得嘈杂。
　　尺子递到谢淮青他们这一桌，他说：“我先给你量吧。”
　　霍珹点头，手臂微微张开，让谢淮青把尺子环过来，这样一来，两个人不得不靠得很近，他的头顶擦到霍珹下巴。
　　谢淮青余光感觉到附近女生的目光在看他们。
　　这个姿势……确实很尴尬。
　　谢淮青动作加快，量出来霍珹胸围105，腰围65，把周围男生羡慕得够呛。
　　数字记下来后，换霍珹给他量，霍珹目光仍旧有些躲闪，但好像对于知道谢淮青胸围腰围这件事特别来劲。
　　霍珹念出数字：“腰围61。你腰好细啊，比郑浩慈头围都小。”
　　谢淮青：“……”
　　郑浩慈愤怒地嚷嚷：“别以为我没听见。”
　　————————————————
　　那天放学后回到家，谢淮青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头痛。
　　一段记忆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谢淮青很逼真地体会了一把当时的场景重现。
　　那是在物理竞赛班的阶梯教室，他坐在靠窗的那一侧，霍珹从门外走进来。
　　目光触及到他的方向时，霍珹很冷淡地瞥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似乎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那种眼神，是谢淮青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而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是过去发生过的，真实存在的场景。
　　霍珹原来也用看苏涵那样的眼神看过他……头痛渐渐缓解，谢淮青却开始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知道自己和霍珹曾经因为不明原因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从没想过存在这种情况。
　　过去的事情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谢淮青第一次有些抗拒恢复记忆。
　　*
　　霍珹的心虚落在谢淮青眼里，就是因为他的隐瞒而不高兴。他不想再看到霍珹像记忆中那样的眼神了。
　　可是现在霍珹又没问，他直接去跟对方坦白似乎太突兀。万一霍珹赌气说他现在不想知道了呢，那样谢淮青觉得自己可能也会忍不住说些伤人的话，然后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谢淮青一直都知道自己性格不好，对人不友善，脾气坏。他明白霍珹对他确确实实是喜欢，其实经常会疑惑，霍珹到底喜欢他什么。
　　像他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不懂得如何示弱如何对别人好的人，竟然也有人会喜欢。
　　过去他从来不觉得孤独难以忍受，也觉得自己不羡慕那些拥有很多伙伴的人，可是和霍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才知道原来有人陪伴是这样的感觉，想想以前的自己，好像真的挺可怜。
　　他害怕失去，这次想试着珍惜。
　　可是他长这么大，没人教过他怎么样经营一段亲密关系，他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不知道怎么说话才能哄人开心，只学会了怎么样把人越推越远。
　　谢淮青想哄一哄霍珹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
　　中午霍珹被物理老师抓去改作业，谢淮青和夏寻一起在食堂吃饭。
　　谢淮青犹豫了很久，开口问夏寻：“如果你做错事惹别人不高兴了，你会怎么办？”
　　“简单啊，哄哄就好了。”夏寻喝了口汤，“怎么了哥，你惹霍珹学长不高兴了啊？”
　　“不是，”谢淮青否认，“随便问问。”
　　“噢，”夏寻看出来了，但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这很简单啊，我就会这样——”
　　他扯住谢淮青的校服下摆，轻轻柔柔地晃一晃：“哥，别生气了嘛。”
　　谢淮青：……
　　夏寻解释道：“就这样，轻轻扯一扯衣服，声音放软，其实就是撒娇嘛，很容易的。”
　　谢淮青：还不如让他去死。
　　“这样不行是吗，”夏寻说，“这样不行的话就写小纸条道歉，上面画个笑脸……哎呀，其实你随便做点什么，霍珹学长都会受宠若惊的。”
　　谢淮青：“跟你说了和他没关系。”
　　“是是是，”夏寻顺着他的话，“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是你的话，谁会忍心和你生气啊，尤其是霍珹学长，那几乎不可能，一定是你误会了。”
　　谢淮青沉默着吃饭，反正夏寻就认定是他要哄霍珹了……他不想再继续探讨下去了。
　　————————————————
　　周五下午体育课男生们多打了一会儿篮球，霍珹本来以为谢淮青会想要先走，没想到一直陪他打到散场。
　　散场之后已经放学半个小时，学校里人几乎走光了。
　　谢淮青和霍珹，还有学委三个人一起留下值日。三人分工明确，扫地的扫地，擦黑板的擦黑板，很快就把打扫工作都做完，就剩下去室外倒垃圾。
　　谢淮青犹豫了一下，对学委说：“我和霍珹去扔垃圾，你可以先走。”
　　霍珹有些惊讶，谢淮青竟然都会主动和同学说这种话了。
　　不过这两天谢淮青一直有些隐隐的不对劲。
　　学委也没推辞，爽快地答应了。
　　霍珹对谢淮青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留在教室等我。”
　　谢淮青摇头：“我也去。”
　　学委背上书包和他们两个一起下楼，然后先回家。霍珹和谢淮青扔完垃圾往教学楼里走，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太阳西沉，此时校园里空旷寂静，这样的氛围，其实是说点什么的好时机。
　　谢淮青心理建设做了一路，始终没能下定决心按照夏寻说的那样做。性格使然，夏寻做出那种举动显得很自然而然，可是他……万一霍珹被吓到，那就尴尬了。
　　他有一瞬鼓起勇气的时候，眼里突然进了一粒沙。眼睛不舒服，没心思想别的，马上要走进教学楼了，他错过了刚才那么好的机会。
　　倒是霍珹见谢淮青时不时揉眼睛，关心道：“眼睛里进东西了吗？没事吧。”
　　谢淮青说没事。
　　霍珹说：“不要揉，等会儿去洗一下。”
　　因为刚刚扔完垃圾，他们本来也要去洗手间洗手，谢淮青顺便用流水洗了洗眼睛，用纸巾擦干，感觉好像那粒东西不在了。
　　两个人前脚后脚走进教室，霍珹要去拿书包，谢淮青一狠心，从身后拽住了那片校服衣角。
　　霍珹惊讶地回过身，心跳渐渐加速，轻易就被谢淮青的举动撩到了。
　　这是在干嘛呢……仔细想想谢淮青今天一直都有点反常。
　　“你……”霍珹结结巴巴地开口。
　　谢淮青本来尴尬又后悔，可是刚刚进了眼睛那粒沙子还在，并且突然发难，他像是被解救了一般，收回手去揉眼睛。
　　霍珹顾不得别的了，抓住谢淮青的手腕：“别揉，容易划伤眼睛，还没弄出来吗？”
　　谢淮青：“嗯。”
　　他的右眼被揉得通红，眼里溢出眼泪，可是那粒沙很顽固，眼泪也没能把它冲出来。
　　霍珹说：“我帮你吹吹。”
　　谢淮青同意了，吹了几下依然没用。
　　霍珹又向前迈近了一步，想帮谢淮青把上眼皮翻起来，谢淮青眼睛特别敏感，稍微一碰到眼皮他就控制不住整个人往后缩，霍珹小心翼翼地尝试了好半天都没成功。
　　除了眼睛不舒服，霍珹靠得也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谢淮青觉得有些难捱。
　　霍珹很耐心地说：“稍微忍一下，你相信我，不会痛的。”
　　“好。”谢淮青点头。
　　他咬住下唇，强忍着没动，虽然眼皮还是在不安地颤抖，霍珹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一粒沙附在谢淮青上眼皮内侧，霍珹用纸巾很轻很轻地把它沾出来。
　　谢淮青眼睛眨了几下。
　　霍珹：“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谢淮青说：“好了。”
　　说话时两人刚好对视，霍珹刚刚没有退开，距离依然那么近。
　　在霍珹眼里，谢淮青眼尾泛红，眼里水润，眼神迷蒙，下唇被他刚刚咬出一点印子，显得更加红润。
　　这样的神情霍珹完全顶不住，他脑子一抽，快速在谢淮青唇上啄了一下。
　　亲完自己愣了，谢淮青也愣了，两个人都不知所措，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霍珹牵强地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问谢淮青：“我喝多的那晚，是这样吗？”
　　谢淮青心跳飞快：“忘了。”
　　他眼里霍珹的脸，有些……好看。这个人总是那么二，谢淮青有时候会忘记他长了一张特别帅的脸。此时夕阳透过窗户照在霍珹脸上，让他有些眩晕。
　　霍珹到底脸皮厚，率先摆脱紧张的情绪，他见谢淮青没抗拒，凑上去用舌尖撩了一下对方紧闭的唇缝，问道：“那这样呢？”
　　谢淮青没回答，他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一片混沌，无法思考。
　　霍珹得寸进尺，张开双臂把人搂进怀里，唇和唇贴合，吻逐渐加深。
　　谢淮青束手就擒，老老实实站着给人亲，脸红得快要滴血，如同窗外那轮落日的色泽。
　　他渐渐头脑发晕，甚至连对时间的感知都不准确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霍珹停下，轻声笑了，“宝贝呼吸。”
　　谢淮青茫然地眨眨眼睛，用力吸了口气。
　　冷静得似乎永远不会失态的人，终于露出内里柔软的本质，霍珹觉得这样的男朋友过于可爱，还嫌不够似的，又凑了上去。
　　良久分开，谢淮青还被霍珹的双臂禁锢着，理智渐渐回笼，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窘迫得头顶冒烟。
　　长到这么大，从没有过这么害羞的时刻。
　　霍珹不舍得松手，谢淮青把头靠在霍珹肩上，好像不用面对面就能减轻羞窘似的。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谢淮青期待霍珹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又怕霍珹说出混账话让他更加尴尬。
　　霍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你觉得……还行吗？”
　　反正他是挺回味的，想采访一下另一个当事人什么感受。
　　谢淮青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再次上升，没接茬，用沉默表示对对方傻问题的不满。
　　“还不好意思呢，”霍珹很能解读谢淮青每次沉默的意味，换了个话题，“宝贝你今天怎么有点儿反常？”
　　谢淮青像个不轻易开口的大家闺秀，总算给了点反应：“你不是生我气了么。”刚才那样的事都经历过了，这样的话说出口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生气，没有啊。”霍珹脱口而出。
　　谢淮青震惊地从对方怀抱里挣脱，那他纠结这么久还纵容霍珹……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25、第 25 章（二合一）
　　霍珹总算琢磨过来不对劲, 心说难道谢淮青这么乖是在担心他生气吗，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我没生气，”霍珹感动道, “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生气, 我只会担心你不理我。”
　　谢淮青信了他的解释，又难为情起来，故作镇定地转身去拿书包：“很晚了，回去吧。”
　　霍珹说好。
　　太阳马上就要落到地平线以下, 晚霞即将消散，天色变得暗沉。他们一起骑车往谢淮青家走, 在天色完全变黑的一瞬间，路灯齐齐亮了起来。
　　就像霍珹此刻的心情, 明亮雀跃。
　　这条小路他们一起走过很多次，今天看起来格外顺眼。
　　反正今天就是无比美好的一天，霍珹在心里盘算着把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记在备忘录里。
　　他之前一直小心谨慎，是怕谢淮青会排斥，想着徐徐图之, 心里有再多不敢告人的想法也不敢付诸行动。刚才不知哪来的勇气往前迈出一步, 大概是美色所惑。
　　可是谢淮青就站在那里, 没有躲。
　　霍珹想，这大概是代表, 谢淮青也喜欢他。
　　虽然从来没说过, 但谢淮青这个人脸皮薄, 原则性强, 如果不是很喜欢他，怎么可能这样纵容他？
　　不，不能说是很喜欢, 应该是喜欢死了吧？
　　霍珹厚着脸皮分析着，整个人飘飘然，谢淮青见他傻了吧唧的样子，无奈道：“好好看路。”
　　霍珹说：“好的宝贝。”
　　谢淮青不满：“别乱喊。”
　　霍珹从善如流：“知道了，回家再叫。”
　　谢淮青：……回家？回哪个家？
　　*
　　到了谢淮青家楼下，霍珹腻腻歪歪地不让人上去。
　　谢淮青：“快回去吧，叔叔该着急了。”
　　“不会，我都这么大人了。”霍珹现在胆子肥得很，依依不舍地上去抱住。
　　刚才他们亲嘴了，是质的飞跃，是里程碑，之前虽然说起来是情侣关系，但霍珹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今天第一次这么确定谢淮青的心意，预感以后可以更加放肆地为所欲为，这种时候当然舍不得分开。
　　谢淮青想推开，推不动。霍珹黏人得很：“我不管，不够，我要再抱一会儿。”
　　这个时间是晚饭时间，大部分住户都在家吃饭，小区里飘着饭菜的香气。但有些上班族刚刚下班回家，虽然少却也有人来来往往，两个男生大庭广众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霍珹知道谢淮青脸皮薄：“那我送你上楼，在你家门口抱，那儿人少。”
　　谢淮青：“……”
　　然后霍珹上楼了，然后进了谢淮青家门，再然后……霍珹对着饿了么界面：“宝贝你想吃什么？”
　　谢淮青瞪着他：“你还不回家？”
　　霍珹夸张地惊呼一声：“哎呀。我点了再来一单，两人份的，我和你一起吃完再走吧。”
　　谢淮青无奈，还能怎么办，都是他惯的。
　　吃饭的时候，谢淮青都不好意思抬头看。
　　虽然不想承认，之前他也经常脸红心跳，可是从没像今天这么……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好像做了很亲密的事，有些东西又变得不一样了。
　　*
　　吃完饭收拾好桌面，霍珹眼巴巴地看着谢淮青：“你是不是又想赶我走了。”
　　谢淮青：“……没。”
　　“真的吗，”霍珹眼里瞬间有了光彩，“那我能在这住吗？”
　　“不能，”谢淮青果断拒绝，“写完语文卷子就回去。”
　　“好吧。”霍珹不情愿地答应，总比现在就被赶走好得多。
　　谢淮青好奇：“你这样经常不在家，叔叔他们不管你么？”
　　霍珹想说他爸早就猜到他们在谈恋爱，怕吓到谢淮青就没敢说，“不会，他们巴不得我不在家。”
　　他听话地拿出语文作业来做，谢淮青在一边犹豫着开口：“我……有个事情跟你说。”
　　“好啊。”霍珹拉着谢淮青到沙发上坐下。
　　谢淮青：“……你可以别这样吗。”
　　他一坐下霍珹就从后面搂上来，将他圈在怀里，他要挣脱，霍珹软绵绵地撒娇：“让我抱一会儿么。”
　　于是谢淮青就退让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霍珹满足地抱着，他现在摸清了对方的脾气。谢淮青特别好，只要他耍赖，就会纵容他。
　　谢淮青还是觉得这个姿势很别扭，打算赶紧把事情说完。
　　他认识曹伟江是在初二的时候，那时学校文艺汇演，他要表演钢琴独奏，学校安排一个老师辅导这些出节目的学生，那个老师就是曹伟江。
　　有一天放学后，谢淮青和他班里另一个同学一起留下彩排，那个同学家里有事先走了，琴房里只剩谢淮青和曹伟江两个人。
　　谢淮青弹钢琴的时候，曹伟江靠得很近，并且借口演示，用胳膊把谢淮青环住。
　　那时候谢淮青还小，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取向问题，不过他虽然没有接触过那方面知识，但他不傻，察觉到了这不是正常的上课方式。他自己有钢琴老师，老师偶尔也会这样从后面教他，但完全不会把身体紧紧贴过来。
　　其实从刚才这位老师冲他笑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浑身不舒服了。
　　霍珹听到这里骂了一声，谢淮青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继续讲。
　　当时他感觉不适，稍微挪远了些。可是曹伟江变本加厉，搂住他的腰，甚至凑了过来，应该是想要亲他的脸。
　　谢淮青很冷静地回忆道：“我觉得很恶心，站起来把他掀翻了。”
　　霍珹：……
　　刚才还气得冒烟，被谢淮青一句话给逗乐了：“宝贝你真棒。”
　　曹伟江虽然是个中年人，体重摆在那里，但当时他毫无防备，应该没想到谢淮青会立刻反抗，也没想到这个孩子看着瘦瘦小小力气竟然这么大。谢淮青从小学跆拳道，对付这种没有系统学习过格斗技巧的成年人，未必会落于下风。
　　霍珹问：“后来呢？”
　　谢淮青：“他被我激怒了，大概还想制服我，我用琴房里的摆件砸破了他的头。”
　　霍珹搂着谢淮青的胳膊收紧了：“妈的，死变态。”什么东西敢非礼谢淮青，还好谢淮青有能力抵抗，否则……霍珹根本不敢想。
　　谢淮青垂下眼睫，其实当时被变态骚扰，不是最让他难受的事。
　　霍珹猜测道：“你那个同学……”
　　“嗯，”谢淮青说，“他看到了。”
　　被打了之后，曹伟江的头直流血，他不甘心，于是反咬一口，向学校告状。谢淮青当然要解释原因，但曹伟江说他撒谎，真相是他要求比较严格，和谢淮青发生口角，谢淮青性格恶劣，袭击老师。
　　学校不知道该相信谁。因为琴房没有监控，这也是曹伟江有恃无恐的原因。
　　从结果上来看，谢淮青毫发无损，而他把曹伟江弄伤的事证据确凿，学校只能选择相信曹伟江，处分谢淮青。
　　其实是有证人的。
　　当时和谢淮青一起上课的同学，返回来拿落在琴房里的书，谢淮青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他了。
　　可是那个当时谢淮青以为是朋友的人，没有推门进来，事后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帮他作证。
　　谢淮青因为这件事，只能转学。
　　霍珹听完事情的始末，心疼极了。他想，怪不得谢淮青养成了什么事情都要留证据的习惯。
　　虽然谢淮青嘴上说早就不觉得难过了，可是霍珹知道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像他这样的人愿意把另一个人称为朋友，说明他很信任那个孩子。
　　后来谢淮青变得难以接近，应该就是受到这段过往的影响，被背叛过的人，很难再敞开心扉接纳别人。
　　霍珹心疼地抱着谢淮青。他也觉得不能再这样隐瞒下去，想找个机会坦白了，或者就等到谢淮青过完生日吧。
　　*
　　霍珹一张语文卷子做了三个小时，做完还赖在谢淮青家不肯走。
　　谢淮青拿他没办法，而且反正……他们家没有家长在，要住就住吧。
　　霍珹如愿以偿，心说之后得拿些衣服过来，免得没有换洗的衣服穿，显然是打算一有机会就赖在谢淮青家了。
　　谢淮青生活作息规律，十一点准时上床。过了几分钟，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怎么了？”谢淮青看着门外的霍珹。
　　霍珹撒娇：“我睡不着。”
　　这个年纪的男生精力旺盛，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想起黄昏时的教室，谢淮青的腰好细，眼睛好漂亮，嘴唇好软……然后一丝睡意也无。
　　谢淮青完全不清楚霍珹脑子里在想什么，无语道：“找我就能睡着了吗？”
　　霍珹无辜地眨眨眼：“抱着你就能。”
　　“想多了你。”
　　说完谢淮青想关门，却关不上，被霍珹抵住了。
　　后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自己卧室的床上，和霍珹抱在一起接吻。
　　亚索在门口好奇地看着，霍珹跳下去把门关上，然后回来继续亲。
　　迷迷糊糊之间谢淮青感觉到霍珹手从他腰上移开，不知道在干什么……反应过来之后瞬间清醒，把人推开。
　　霍珹刚才在解他睡衣扣子。
　　谢淮青：“你……别太过分。”
　　霍珹自己也有点茫然，“这手不听使唤。”
　　谢淮青冷冷地瞪他一眼，回了另一间卧室，这次霍珹怎么敲门都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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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珹在谢淮青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周一去学校，还有事情需要解决。
　　他难以容忍曹伟江继续留在学校里给他们上课，不管事情过去多久，敢欺负谢淮青，他不可能让他好过。
　　何况那个死变态根本不配为师。
　　谢淮青自己倒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当时曹伟江被他打得头上缝了针，已经出了这口气，他只是担心这混蛋会再对学校里的学生下手。虽然那个变态很狡猾也很谨慎，应该没胆子真的做些什么，可单纯是这样猥亵加言语骚扰就够恶心的了，会给学生精神造成污染，想想都反胃。
　　霍珹提出套上麻袋把人揍一顿，被谢淮青否决了，打他一顿暂时解气，但毕竟犯法，而且不是长久之计。
　　他们暂时只能想到跟踪盯梢，有时间的时候就去盯着变态老师，如果有学生落单被咸猪手，他们可以及时解救，或许还可以拍到证据。
　　不过他们两个人力量有限，没精力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花在变态身上。
　　霍珹想找郑浩慈他们一起，问谢淮青：“你介意这件事让他们知道吗？”
　　谢淮青说无所谓。
　　相处这么久，他知道霍珹这几个朋友都是挺讲义气的人。
　　于是霍珹把班长和小胖叫来一起帮忙，他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谢淮青遭遇过变态老师的魔爪，只是告诉他们新来的音乐老师是个变态，会骚扰青少年男学生。
　　霍珹说的时候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黑气，甚至扬言要剁了变态的手。
　　郑浩慈、雷斌和程菲用眼神交流着，面面相觑。
　　程菲犹犹豫豫地问：“珹哥，难道你被他……”不然为什么那么感同身受，那么义愤填膺。
　　霍珹一愣。
　　他要是不承认，说不准这几个人要猜到谢淮青头上，他不想暴露谢淮青这段过往。
　　于是霍珹一狠心：“对。妈的老色狼，敢摸我屁股。”
　　那三个小伙伴倒吸一口凉气。
　　敢猥亵霍珹，胆子真够大的啊，偏好也够奇特。
　　三个小伙伴了解情况之后，愤怒地表示一定要为霍珹报仇，谢淮青都被他们逗笑了。
　　*
　　他们盯着曹伟江的时间一般是在午休和晚自习之前的休息时间，因为平时课间太短，而且人多眼杂，曹变态应该来不及做什么。
　　中午和晚上有些学生和老师会选择回家吃饭，学校里比较安静空旷，如果曹伟江单独找学生下手，很容易得逞。
　　那天下午轮到谢淮青和霍珹盯梢。
　　谢淮青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两个人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但霍珹死活不同意，不放心谢淮青一个人和变态老师接触，谢淮青拿他没办法，也就不反对了。
　　曹伟江来学校做音乐老师，不只要代课，还要承担指导艺术特长生的责任，简直是为他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提供了便利。
　　谢淮青和霍珹赶到琴房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个男生跟着曹伟江走进其中一间，谢淮青顿觉不妙，拉着霍珹靠近琴房一些，想观察里面的情况。
　　但是这间房间门上没窗，他们只好在外面等着。
　　霍珹小声嘀咕：“刚才那人看着有点眼熟。”
　　谢淮青：“是苏涵。”苏涵是艺术生，会被曹伟江叫来不稀奇。
　　“他？”霍珹无所谓道，“咱们走吧，不用管他。”
　　谢淮青说：“不行。”
　　霍珹：“他那样的人，不可能会吃亏的，死变态碰上这家伙算他倒霉。”
　　谢淮青不认同。虽然苏涵的确有些心机，但和曹伟江这种变态还差得远，毕竟谢淮青见识过曹伟江道貌岸然的恶心嘴脸。
　　而且苏涵身材瘦弱，要是曹伟江来强硬的，他根本打不过。
　　这种变态会有恃无恐，正是因为惨遭他毒手的少年们无法留下证据，并且他不会做出特别严重的、挑战法律底线的行为，所以那些男生思量之后只能当吃了个苍蝇，就算把事情说出来曹伟江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丢人的可能反而是受害者自己。
　　琴房隔音，里面先是传出隐约的钢琴声，然后就没声音了，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谢淮青准备上前去敲门。
　　不管里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他不能再坐视不理。
　　霍珹拦住谢淮青，让他藏远一点，然后自己过去敲门。
　　他象征性敲了两下，想推门进去，结果门被从里面锁着。霍珹暗骂了一句死变态，开始咣咣咣大力捶门。
　　敲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苏涵一脸怒气地往外走，差点和霍珹撞上。
　　他没理会霍珹，走出去几步，想了想又折返回去，指着里面的曹伟江骂道：“你特么给老子等着。”然后转身大步走了，也没理会路上遇见的谢淮青。
　　霍珹感叹这人是真的能演，看不出来这么暴躁。
　　曹伟江坐在琴凳上，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看向霍珹：“同学，有什么事吗？”
　　霍珹心说这心里素质，真不愧是变态，随口扯了个理由：“我东西好像落这了。”
　　然后装模作样环顾一周，说了句没有就撤了。
　　霍珹回去跟谢淮青汇合，谢淮青问怎么样，霍珹就把刚才看见的情况给他重复了一遍。
　　“估计这变态肯定动手动脚了。”霍珹推断道。
　　谢淮青点头，苏涵都那种反应了，当然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谢淮青心情有些沉重，他和苏涵有一点很像，都是不会吃哑巴亏的人，就算这样他们也拿曹伟江无可奈何，除去他们两个，不敢想有多少个被伤害却不敢说出来，也不敢反抗的孩子。希望没有人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
　　谢淮青他们找到苏涵的时候，苏涵已经恢复了他那副笑眯眯的绿茶样。
　　他说：“找我什么事啊，是不是发现了我的好，改变主意了？”
　　霍珹当场就想拉着谢淮青走，他和这人压根就不可能和平共处。
　　谢淮青按住霍珹，对苏涵说：“我知道曹伟江是个变态。”
　　苏涵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上下打量谢淮青：“难道……”
　　霍珹把谢淮青护在身后：“是我。昨天下午我就是去找他算账的。”
　　苏涵撇嘴，他才不信呢，这对狗男男，不过看在大家现在同是受害者，他也就懒得戳穿。
　　他们三个，还有郑浩慈他们，六个人找了间社团活动室商量对策。
　　苏涵冷哼：“我不会放过他的。”
　　程菲有点好奇曹伟江都干什么了，又怕会伤害到苏涵，忍着没问。
　　苏涵撇了她一眼，看出来了：“想知道啊？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恶心的人又不是我。我进去之后，老色狼装样子，先给我指点技巧，我就照着他说的练，练着练着那玩意摸我手，说我弹的不对。我把手抽出来，他特么，一把把我给抱住了，呕。”
　　程菲抱住自己的肩膀，想想那场面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她经常看带颜色的文，涉猎很广，还没那么惊讶。郑浩慈和雷斌这两个纯洁的小孩都呆了，这也太恶心了，而且在学校里干这种事，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郑浩慈回过神：“你不行啊你，没跟我们学神学会录音吗？”
　　“艹，”苏涵骂道，“那老变态显然熟练工种了，一句话不多说直接上手，我录音有什么用，人家听了还得说我自导自演呢。”
　　班长说：“要不是今天有珹哥和学神盯着，你得吃更多亏。”
　　苏涵忘恩负义，不满地说：“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害我恶心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霍珹嘴角抽抽想反击，谢淮青把人安抚住，问苏涵：“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打算在论坛上曝光他。”苏涵说，“咽不下这口气。”
　　谢淮青：“直接发贴不行，没有证据，他可以反咬一口说你造谣。”
　　“那还能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他逍遥法外啊？”
　　谢淮青想了想，虽然不能直接说出事情真相，但发贴确实是个办法，可以引起同学们的警觉，也可以震慑曹伟江，只是要注意方式。
　　于是他说：“可以发贴，但是要这样……”
　　苏涵玩味地看着他：“我之前真是小看你了谢淮青，论心机我比不过你。”
　　霍珹不屑：“什么心机，我们青青这是智慧，跟你能一样么，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涵：妈的，狗男男。
　　谢淮青提供了一个思路，具体文字上由苏涵主笔，毕竟他装柔弱的能力登峰造极。
　　贴子标题是——[新来的音乐老师好和蔼哦，每次见面都对我摸头拍肩]
　　主楼给出几个信息，一是楼主是个可爱的男孩子，二是新来的老师特别没架子，很喜欢和学生有肢体接触，拍肩膀都不算什么，一起走的时候经常把手放在楼主身后扶着他的背，楼主不由感叹老师真的好亲切啊。
　　其他几个小伙伴看见苏涵自称可爱的男孩子，神情复杂。
　　贴子发出去，程菲号召小姐妹们把热度顶起来，让贴子一直飘在首页。
　　期间程菲的账号问了一句是哪个老师，苏涵假装很为难地透露出，老师姓曹。曹姓，又是新来的音乐老师，大家很轻松就能判断出是曹伟江。
　　很快他们想看到的回贴就出现了：[楼主这个描述怎么怪怪的，拍肩膀倒正常，正常男老师哪会扶学生后背啊，还摸头，太亲密了吧]
　　下面有几层楼纷纷响应这个说法，[我也觉得，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楼主长点心吧，下次再这样就躲开][楼主你太单纯了，现在变态很多的，不是所有老师都配做老师]……
　　其中有几个是谢淮青他们的账号，但大部分是不知情的学生。
　　盖了大概几十层楼，苏涵站出来发一句莲言莲语：[嗨呀你们真的是想多了，答应我，不要用这种心思揣测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师好吗？楼主只是感慨一下而已，不想给曹老师造成任何困扰]
　　贴子飘红，挂着论坛最顶端，很快学校里都在传曹伟江疑似是个变态gay，专门喜欢对可爱的小男生动手动脚。
　　然而苏涵他们一句类似这种诋毁的话都没说，反而是一直在帮曹伟江解释开脱。
　　几个小伙伴都觉得谢淮青太聪明了，这样一来，他们只是在陈述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实，其他的都是学生们自己讨论猜测出来的，曹伟江没办法污蔑他们造谣。
　　贴子在论坛首页挂了一整天，到晚上被删除了。
　　郑浩慈无语：“这种贴子也要删？”
　　霍珹说：“肯定是老色狼去跟学校诉苦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程菲有点着急，“学校不会因为一个贴子就把他开除的。”
　　谢淮青也觉得需要想其他办法，他们几个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浪费时间盯曹伟江，等着他露出马脚。
　　何况发了这个贴，已经打草惊蛇了，曹伟江短时间内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谢淮青随口说：“要是能知道他的社会关系就好了。”
　　霍珹立马回：“这个简单啊。”他们家里开公司的，在调查信息这方面，有专门的人在做。
　　谢淮青有些顾虑：“这样调查他算不算违法？”
　　“不会。”霍珹说，“如果是很深入的调查，按法律规定是不允许，可是现在个人信息满天飞，只是去收集一些随处可得的信息，比如家庭关系，手机号什么的，这种没办法告。”
　　霍珹回家求他爸帮忙，很快就拿到关于曹伟江的资料。几个人又相聚在社团活动室里，霍珹说：“这货还真挺有手段。”
　　曹伟江没孩子，五年前离过一次婚，有可能是骗婚被发现的原因。离婚之后很快又再婚，这一次娶了个比他大二十岁的丧偶女企业家。
　　苏涵不禁感叹：“有两下子。”跟年纪大的女性结婚，不仅不容易暴露自己的取向，丧偶时还能分得遗产。
　　霍珹说：“重要的我还没说，他有一些出入酒店的记录。”
　　谢淮青笑了一下，他想查的就是这个。
　　程菲惊呆：“我的天，他是去叫鸭吗？”
　　霍珹说是。
　　“啧，老变态，”雷斌说，“他老婆肯定不知道他出去乱搞吧。”
　　郑浩慈捧着心口：“这个社会太肮脏了，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污染。”
　　霍珹把得到的信息讲完：“就只查到这些。”
　　谢淮青语气淡淡：“够让他社会性死亡了。”尤其是曹伟江现任妻子很强势这条信息，让这件事变得特别简单。
　　苏涵赞赏道：“学神你好狠，不过我喜欢。”
　　霍珹骂骂咧咧：“滚。轮得到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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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将曹伟江调查了个底掉, 谢淮青他们先按兵不动，默默等着曹伟江自己按捺不住。
　　他们很快就等到了，那是个周末, 霍珹确认曹伟江妻子也在本市。
　　曹伟江过去很谨慎, 大概也是担心会被妻子发现，不敢在本地乱来，通常是出差的时候才敢放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没沉住气，可能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小男生给他揩油。
　　曹伟江走进酒店那一刻, 霍珹点击发送邮件，他隐藏了IP地址, 确保对方查不到是谁发的。
　　谢淮青没想到霍珹精通这方面，霍珹得意：“小意思。”霍进和韩致开的公司是搞软件开发的, 他从小耳濡目染，电脑玩得溜，还很会编程。
　　郑浩慈忍不住怀疑：“他老婆会看邮件吗，现在不是都用微信？”
　　霍珹说：“放心，他老婆是总裁, 肯定会时刻关注工作邮件。”
　　那天只有谢淮青、霍珹还有郑浩慈三个人去了现场, 人太多目标过大, 容易引起注意。
　　他们三个一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等在酒店一楼大堂的咖啡厅里, 郑浩慈激动得搓手：“我还是第一次亲临捉奸现场, 好期待啊！”
　　其他两个人都没理他, 谢淮青撑着下巴无聊地等着, 霍珹在帮他往咖啡里加奶精。
　　郑浩慈：……真是旁若无人地撒狗粮。
　　他自己一个人自娱自乐实在没劲，突然好奇地想到：“我到现在还纳闷，你们俩怎么好上的呢, 太突然了，以前明明……”
　　霍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郑浩慈个猪队友，还不满上了：“你踢我干什么。”
　　谢淮青漫不经心地目光扫向霍珹，霍珹胆战心惊，斥责郑浩慈：“这么紧张的场合你说这些干什么。”
　　郑浩慈委屈：“紧张么，没见你俩紧张啊。”
　　霍珹现在是真的紧张了，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把这茬糊弄过去，这时酒店大门走进来一个人，正是他们在照片上看到过的女总裁。
　　得救了，霍珹松了口气，三个人注意力被曹伟江的现任妻子吸引，没空再提刚才的事。
　　虽然女总裁已经六十多岁，但看上去完全不像，气场特别强大。她先去前台问房号，然后乘坐电梯上楼。
　　霍珹拉着谢淮青，郑浩慈跟在后面，三个人也上了那辆电梯。
　　电梯停在五层，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女总裁，看到女总裁气势汹汹地走到一间客房外敲门，他们闪身躲在走廊转角。
　　门开了，随后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子从门里面被摔出来，从地上爬起来小跑走了。
　　再然后，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和哀嚎求饶声。
　　“靠，好爽啊！死变态就得和他来硬的。”郑浩慈跃跃欲试想过去近距离观看，被霍珹拉住了。
　　谢淮青和霍珹对视一眼：“咱们走吧。”
　　郑浩慈：“别走啊，我还想再看一会儿呢。”
　　“傻啊你，”霍珹说，“再等会儿被发现就麻烦了。”
　　他们只是来确定一下曹伟江妻子会不会来，既然来了，曹伟江还被打哭了，那他们也就放心了。
　　曹伟江的妻子不是吃素的，回去立刻打官司离婚，还把事情闹到学校领导那里。凭借女总裁的人脉和地位，这座城市应该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两天之后，谢淮青和霍珹刚好看见曹伟江鼻青脸肿地来学校拿东西，他整个人失魂落魄，头也不敢抬，没有注意到谢淮青。
　　霍珹耿耿于怀：“没揍他一顿算便宜他了。”
　　谢淮青拽了拽他：“走吧。”一点也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
　　很快迎来这学期最后一次双周考，再下一次是期末考试，之后就是暑假。
　　霍珹的语文成绩稳步提升，问谢淮青有什么奖励。
　　谢淮青问他要脸吗，学习是给自己学，又不是给他学。
　　“脸是什么，”霍珹凑过去在谢淮青脸上啃了一口，“好吃吗？我尝尝。”
　　谢淮青嫌弃地推开，这人实在没脸没皮。
　　双周考之后，学校组织郊游，三个班级为一组去同一个地点，二班所在这一组是去爬山。
　　那天早上在学校门口集合，坐大巴过去。谢淮青和霍珹上车的时候，发现全部只剩下单个座位了，郑浩慈在那捂着嘴坏笑。
　　霍珹过去拍了他脑袋一下：“坐雷斌那去。”
　　郑浩慈大着胆子：“你俩分开坐不行啊，就一刻也分不开吗？”
　　霍珹面不改色：“是啊。所以你赶紧起开。”
　　郑浩慈挪开屁股跑走了，得意地嚷嚷：“你们看我怎么说的来着！”同学们开始起哄，车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谢淮青：“……”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霍珹一坐下就像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谢淮青知道推不开，索性由着去。上次苏涵那件事在学校里传开之后，他脸皮也跟着厚了不少。
　　大巴车晃晃悠悠，两个人头靠着头睡过去，到景区的时候才醒。
　　爬山挺无聊的，郑浩慈嘴闲不住，一边走一边叭叭：“八班不也是来爬山吗，怎么没见苏涵来邀请你们三人行啊？”
　　那天他们把酒店里发生的事知会了苏涵一声，苏涵高兴坏了，说要请他们几个吃饭。霍珹冷酷地说不去，不能给他任何一个勾搭谢淮青的机会，苏涵表示不去拉倒，省钱。后来就再没怎么出现过。
　　霍珹脸黑：“好好的你提他干什么。”
　　程菲是八卦头子，抢答道：“我知道！他现在和一个外校的男生打得火热，暂时没心思勾搭别人。”
　　“绝了，”郑浩慈感叹，“这家伙是离了男人不能活吗？”
　　程菲纠正道：“错，是离了帅哥不能活。”
　　郑浩慈不乐意了：“你在影射我？”
　　程菲无语：“真逗，你自己愿意对号入座你怪谁。”
　　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吵起来，到后面战况升级还动起了手，班长在一边焦头烂额：“哎呀你们别吵了！”
　　霍珹拉着谢淮青离那几个人远一点：“吵死了，别理他们。”
　　谢淮青笑笑：“挺有活力的。”
　　霍珹有些惊讶地转头看着他，然后也笑了。
　　好在山不太高，山路也不陡，爬起来不算费力。他们到达山顶的时候，有老年团在拍照，阿姨们摆出经典姿势——将纱巾举过头顶，让它迎风飘扬。
　　一个阿姨没抓牢，手上的红丝巾被风刮走，巧的是，飘飘悠悠落在谢淮青头上。
　　谢淮青当时背对着，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头上盖了块布，眼前一下子变暗了，霍珹扑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帮他拿掉。
　　丝巾是大红色的，掀开那一瞬间，霍珹有种在掀盖头的错觉，红色衬得谢淮青皮肤瓷白，眼珠漆黑如墨，霍珹语文差，脑子里闪过三句话——“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发像乌木一样黑。”
　　妥妥把谢淮青比作白雪公主。
　　郑浩慈从旁主持解说：“掀盖头——”
　　班长趁机按下相机快门：“礼成——”
　　谢淮青：“……”吵死了。
　　霍珹装模作样地让他们别起哄，谢淮青都不好意思了。丢了丝巾的阿姨过来拿，还夸他们：“这俩小伙子真俊。”
　　谢淮青神色冷静一如往常，却不知他脸上早已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将霍珹勾得心痒。
　　周围嘈杂，谢淮青脸皮薄，盯着多看几眼都不准，霍珹欲求不满，附在谢淮青耳边低声说：“周末出去玩吧，就咱们两个。”
　　*
　　周六霍珹来接谢淮青出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之前基本都是霍珹在谢淮青家里写语文卷子，说起来都是泪。
　　经过之前那一次，谢淮青不想再去游乐场这种地方，霍珹说去看电影，他又有些担心两个男生出去看电影逛街会显得奇怪，可看霍珹那热乎劲儿不忍心拒绝，就算是给他语文成绩提高的一点奖励。
　　霍珹买了下午两点的电影票，两个人先吃了午饭，商场里随便逛逛消消食，然后拿着爆米花和可乐取票进场。
　　电影开场后，霍珹问谢淮青：“累吗？”
　　谢淮青：“不累。”
　　过了十分钟，霍珹又问：“你累吗？”
　　谢淮青奇怪道：“为什么一直问，你想喝东鹏特饮？”
　　霍珹说不出话来。
　　前面一对情侣，从一进来开始女的就靠在男的肩膀上，霍珹不过是想把自己的肩膀给他靠一下，怎么对方就是不明白。
　　看来对付谢淮青，打直球才有用，霍珹说：“累了可以靠我肩上。”
　　“哦，”谢淮青漫不经心地回他俩字，“不累。”
　　霍珹气结：“那我累了。”说完一头扎在谢淮青肩膀上。
　　谢淮青微微发愣，随后抿着唇笑起来，觉得霍珹怎么那么多拐着弯的小心思。
　　此时霍珹已经深刻了解到谢淮青的直男属性，索性也不拐弯抹角藏着掖着了：“想吃爆米花，你喂我。”
　　谢淮青问：“你自己不会拿？”
　　霍珹嘟嘟囔囔：“青，你怎么、怎么有那么一点儿没情趣呢。”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还加上了“一点儿”做修饰，想抗议又怂。
　　谢淮青觉得这人好笑又磨人，手却控制不住地捏了颗爆米花送到对方嘴边。
　　霍珹喜滋滋地接了，嘴唇碰到谢淮青手指尖，谢淮青不用猜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一只手要给霍珹喂吃喂喝，另一只手被攥着不放。
　　霍珹把谢淮青左手抓在手里，手指交缠，时不时还要不老实地捏两下，电影放映的两小时里一直握着，手心出汗潮湿也舍不得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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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电影散场, 灯光亮起，谢淮青把手从霍珹手心抽出来，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霍珹跟在后面握住他的两只胳膊：“你急什么。”
　　谢淮青说想去洗手间。
　　其实他是害羞。刚才影厅里黑咕隆咚看不清, 如今一下子亮了，再想起刚腻腻歪歪那样，他就不好意思看对方，需要点儿时间缓缓。
　　霍珹看出来了, 善解人意地没有戳穿，他太吃这套, 谢淮青每一次害羞都令他疯狂心动。
　　看完电影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霍珹拉着谢淮青逛街, 买情侣装，连手机壳也要买同款……总之所有情侣要做的事他全部和谢淮青一起做一遍。
　　逛着逛着看到几排抓娃娃机，霍珹说：“你想要吗？”
　　谢淮青当然不想要，但走得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就同意了。
　　两个人买了一筐币, 霍珹连抓十次, 一次也没抓上来。他来劲了，心说必须要抓到一个, 享受谢淮青崇拜的目光, 结果一转头, 谢淮青自己在旁边的机器玩上了。
　　而且一抓一个准。
　　霍珹：……对象太厉害了怎么办。
　　不过他能屈能伸, 谢淮青这么厉害，他索性不抓了，站在一边帮谢淮青拿着娃娃, 时不时指着娃娃机里面：“我想要这个。”
　　旁边有对小情侣，男孩子也是半天一个都没抓到，女孩子看了一眼抱着一堆娃娃的霍珹，羡慕得直跺脚。
　　霍珹骄傲得意，开始在旁边吹彩虹屁，夸得谢淮青脸红，把最后一个娃娃塞到他怀里，说不玩了。
　　吃过晚饭，他们也不怕别人看，拎着大包小包，手拉着手漫无目的地瞎逛，霍珹翘起的嘴角就没下去过，乐得像个二傻子。
　　一直到商店都要打烊，才坐公交车回家。
　　夜晚的公交车上乘客寥寥，两个人坐在空荡的车厢里，看城市夜晚的灯火。
　　谢淮青看着窗外，霍珹就盯着他看。谢淮青被看得害臊：“你老看我干什么。”
　　霍珹不假思索：“你好看。”比夜色，比月光，比这世上的一切都好看。
　　谢淮青不屑地哧了一声。他平时不怎么喜欢照镜子，虽然知道自己长得还行，但他觉得对男生来说，长相没那么重要。
　　他问：“你是不是就喜欢我这张脸？”
　　这是一道送命题，可霍珹不慌，因为他当然不只是喜欢谢淮青的脸：“长得好是一方面，你还这么善良、聪明、优秀，性格也这么可爱，我……”
　　“真能瞎掰。”谢淮青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
　　霍珹抗议：“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谢淮青见他还敢顶嘴，问：“我性格哪里好了？”
　　“哪儿都好，对我有求必应，还很纯，一逗就脸红……”
　　果然没说错，谢淮青听了这话脸登时烧起来，伸手去捂霍珹的嘴，结果被捉住，霍珹在他掌心烙下一个吻。
　　从公交车上下来，经过谢淮青家附近的小公园，霍珹非要进去腻歪一会儿。
　　最近他不会赖在谢淮青家里了，因为冷静下来想一想就觉得这样不太好，谢淮青妈妈有时候会回来，要是被撞见就麻烦了，他不想给谢淮青带来什么困扰。
　　但分开之前搂搂抱抱是必不可少的。
　　公园里有些夜跑的人，为了避开人群，他们找了一个黑咕隆咚没有灯光的角落坐着。
　　买来的那些成双成对的东西搁在一边，两个人手拉着手，肩抵着肩，霍珹头埋在谢淮青颈窝，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难以克制地想在他脖子上留下痕迹，谢淮青轻声说：“别弄出印子。”
　　霍珹答应，动作轻柔了些，没过多久又不长记性，谢淮青手指插进他发间，让他抬起头来和他接吻。
　　黑暗里谢淮青的羞耻心仿佛也不见了，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他也……有些喜欢。
　　许久气喘吁吁地分开，两人安静地抱着，谁也没说话。
　　霍珹觉得这一天美好得不太真实，忍不住患得患失，思考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坦白，可是又怕打破了这么好的气氛。
　　他小声问：“你会一辈子跟我好吗？”
　　谢淮青愣神，想说霍珹幼稚，没忍心，又不想说谎哄他，只是说：“那么久的事情，说不准。”
　　霍珹有点失落：“我说得准，我一辈子对你好。”
　　黑暗里谢淮青嘴角翘起来，手移到霍珹后颈上轻轻捏了两下。
　　————————————————
　　高中课业紧张，还要挤出时间谈恋爱，日子过得充实又飞快。
      期末考试一结束就是暑假，谢淮青生日就在暑假开始的第二天。眼见着那一天越来越近，霍珹逐渐不安。
　　他不确定谢淮青知道真相会作何反应，他害怕那一天的到来，可同时也有些期盼，因为如果谢淮青原谅他，那么他将从此得以解脱。
　　最近一段时间，霍珹回到家就对着电脑，几小时不挪地方，霍进问他在干嘛，他就敷衍说是信息技术课的作业。
　　不过这天遇到难题，只好求助于霍进这个老程序员。
　　霍进拿架子：“现在用得着老子了，早干嘛去了。”
　　霍珹狗腿子地说好听话，总算把爹哄着坐下，帮他改了两行代码。
　　霍进起身走开的时候，眼睛瞄到霍珹桌上的草图，是他现在正在做的软件构想，旁边还写着几句话，他只来得及看清一句：“你只能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霍进神情复杂，牙都酸倒了：“……可以啊儿子。”
　　霍珹手忙脚乱把那一堆草稿纸盖住：“谁让你瞎看的。”
　　“过河拆桥是吧，”霍进说，“下次有bug别找我。”
　　霍珹突然想到了什么，把霍进拉住，犹豫着说：“爸，我问你个事儿。”
　　毕竟霍进是个资深gay，先问问他怎么看，也算有点心理准备。
　　霍进：“啊，那我能看你那情书么。”
　　霍珹表情僵住，迟疑不决，霍进笑话他两句，觉得还是别逗儿子了：“什么事，说吧。”
　　霍珹组织一下语言，把他怎么隐瞒欺骗谢淮青的事，从头到尾交代一遍。
　　“你……”霍进都惊呆了，“怎么这么渣呢，谁教你的。”
　　霍珹一听急了：“不是，当时那不是，话赶到那儿了么……”
　　他越说越心虚：“你说他能原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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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霍进看着自己的傻儿子, 摸摸下巴：“哎，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霍珹皱眉：“和这个有关系吗？”
　　霍进：“怎么没有，得先知道你们感情怎么样, 为父才好帮你分析分析。”
　　霍珹无语, 直接把人撵出去。他太了解霍进，这人就是想听八卦，跟他说了也没用。
　　熬了几个通宵，总算按计划完成成品, 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霍珹揪着郑浩慈他们几个, 去饭店先布置起来。
　　郑浩慈手上给气球打气，嘴上不闲着：“你们gay真能搞浪漫, 过生日这么隆重，整的跟要求婚似的。”
　　霍珹没说话。
　　这是他给谢淮青过的第一个生日，当然要用心，可同时心里特别没底。
　　犯错就要承担后果，霍珹没什么好狡辩的, 更不想找借口, 只想让谢淮青看到他的一颗真心, 至于谢淮青原不原谅他……就算不原谅，他也不可能会放手。
　　————————————————
　　收到霍珹消息的时候, 谢淮青正在家里收拾行李, 暑假要去谢棠那里住一段时间。
　　霍珹发给他一个地址, 喊他出去吃饭。他隐约感觉到霍珹这几天在偷偷摸摸准备些什么, 虽然没有告诉过霍珹自己的生日，但应该有很多方法可以得知。
　　其实谢淮青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一个人没什么好过的。谢棠从前会给他煮一碗面, 后来只会给他很多钱，谢淮青也欣然接受，毕竟谢棠赚那么多钱给他花，做人不能太不知足。
　　收到信息，谢淮青起身去换衣服，亚索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他脚下，谢淮青吓一跳，立刻收回伸出去的那条腿，然而没站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稳住身形的一瞬间，脑子里好像突然有个闸门松动，记忆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谢淮青在沙发上呆坐许久。
　　关于他和霍珹从前针锋相对这一点，他一直深信不疑，毕竟他见了那么多蛛丝马迹，霍珹也露出过不少破绽。
　　不过那些证据都是旁人视角，在同学和老师眼里他们剑拔弩张，可他们为什么而敌对，其他人都不知道。
　　只有他们两个心里清楚。
　　*
　　那家饭店离谢淮青家很近，他到的时候，霍珹正站在门口等着，一见他便笑起来。
　　谢淮青刚刚找回那半年的记忆，此时见到霍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他什么也没说，微微笑了一下，跟着霍珹往里走。
　　包厢门打开，同学们突然跳出来，对他说生日快乐，墙上贴着祝福的话，天花板上满是五颜六色的气球。
　　谢淮青微愣，霍珹提前准备了这么多。
　　回过神，他在霍珹耳边低声说：“谢谢。”
　　“也谢谢你帮我修手表。”
　　一句话让霍珹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谢淮青想起来了。
　　他知道他在骗他了。
　　霍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动双腿过去坐下的，谢淮青在和送他礼物的同学道谢，郑浩慈见霍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推推他：“干嘛呢，礼物。”
　　霍珹如梦初醒，把一双限量版球鞋递给谢淮青，甚至忘记说自己还准备了其他礼物。
　　或许是错觉，或许不是，谢淮青对他很客气，客气得如同对待其他不熟悉的同学。
　　霍珹没想过这种感觉是这么难受，他头脑混乱，各种念头缠绕在一起，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坦白，又想谢淮青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一切，这是命运的惩罚吗。
　　他观察着谢淮青的表情，可对方神色坦然，和同学们自然地说笑。如果换做以前，霍珹看到这种场面会非常开心，可是现在，他只想要谢淮青看看他。
　　霍珹拿出手机发消息，一句又一句。
　　谢淮青手机可能开了静音，没有声响也没有震动。霍珹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你看一眼手机。”
　　不懂察言观色的郑浩慈还在调侃：“都坐一起了还看手机，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让我们听听呗。”
　　霍珹反常地毫无反应，只低声求谢淮青看一看手机。
　　谢淮青放下筷子，平静地将手机拿出来。
　　微信对话框里，一字一句全是道歉，以及“我是真心喜欢你”。
　　谢淮青没看霍珹，回了一句：[等会儿说]
　　————————————————
　　谢淮青是高二第一学期开学时转过来的，他和霍珹第一次产生交集，是在某天午休。
　　他刚转学，去校外书店买新学校用的习题册，出来时迎面走来几个男生，那群人里，也许是身高原因，谢淮青第一眼就看到霍珹。
　　那时他们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谢淮青目光滑过便转身离去，甚至互相点头致意都谈不上。
　　他没有将这次碰面放在心上，可是午休快要结束时，郑浩慈怒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
　　霍珹他们几个中午是去网吧开黑，激战正酣即将取得胜利之时，沈主任冲进来将他们一网打尽。郑浩慈一口咬定是新来的转学生做的，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就来直奔谢淮青兴师问罪。
　　谢淮青很无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霍珹很快赶到，他倒是讲理，替郑浩慈给谢淮青道歉，说不该没有证据随便冤枉人。
　　谢淮青并不买账，头也不抬对那两人说：“让让，挡到光了。”
　　他气人的本事一流，郑浩慈被他气得直喘气，霍珹却笑了。
　　那之后，谢淮青不知道霍珹发什么神经，经常在他旁边转，说是要替郑浩慈赔罪。
　　谢淮青觉得他很烦：“不用。他已经道过歉了。”后来证明不是谢淮青告密，郑浩慈来对他说了对不起。
　　霍珹笑着说：“我知道啊，你是新来的么，老师让我多关照你一下。”
　　谢淮青：“用不着。”
　　霍珹：“那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谢淮青冷淡道：“我从来不交朋友。”
　　他现在已经有些记不起霍珹当时的表情，只知道这人脸皮真的很厚，被他那样拒绝，仍然坚持不懈地想和他搞好关系。
　　谢淮青时常在学校的各个角落与霍珹偶遇，可惜那时候的他很冷漠，完全不为所动。
　　后来他捡到了亚索。
　　亚索当时是只瘦骨嶙峋的小猫，那时候正在被几个小孩子虐待，谢淮青把它救下来时，已经被折磨得跛了一条腿，当时晚自习放学，宠物医院打烊，谢淮青无措，想着可能要第二天才能带它去看病。
　　但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在校外也能遇见霍珹。
　　霍珹说他认识宠物医生，可以叫他出来给亚索治病。再后来谢淮青无暇照顾亚索，霍珹还提出他可以收养。
　　谢淮青很感激。
　　关系恶化缘于那块手表。
　　手表是夏俊弘送的，谢淮青带了快十年。
　　他对没有爸爸这件事，以前会觉得很在意，后来慢慢接受，过去得不到的东西，如今也不是很想要了。
　　这块表之所以一直带着，大概因为他不喜欢生活发生改变，习惯了的东西便再难割舍，那只抱着睡了十几年的玩偶如此，这块表也是如此。
　　但它用了太久，谢淮青修过很多次，这一次修表的师傅说修不好了，也没有修理的必要。
　　那天放学，夏俊弘来接夏寻，一边走一边有说有笑，不知道说起什么，夏寻嗔怪地锤了夏俊弘一下。
　　谢淮青冷眼旁观，那两个人如同世界上其他的父子一样，平凡而快乐。
　　然而他却从来不是其中之一。
　　他从手腕上把表解下来，神色平静地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放学，霍珹拦住他，向他伸出手，手心里赫然是那块本该出现在垃圾桶里的手表。
　　谢淮青当时愣住了，没想到霍珹竟然把它捡了回来。
　　霍珹说：“总觉得这个对你来说很珍贵，扔了不可惜吗。”
　　谢淮青没接。
　　他说：“我不要了。”他做过的决定很少会改变，扔了就是扔了，事后也不会后悔。
　　霍珹眉心拧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忍着恶心翻垃圾桶，修手表修了一夜，诚然是他擅作主张，但面对谢淮青这样的反应，还是难免委屈。
　　半晌，霍珹说：“我都帮你修好了，你就给我个面子行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祈求的意味，可谢淮青铁石心肠：“我好像没有让你帮我。”
　　霍珹深深地看着谢淮青，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经过后门的垃圾桶时把东西扔了进去，发出一声闷响。
　　如果说之前霍珹对谢淮青的冷漠具有免疫buff，这一次buff失效，他被伤得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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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谢淮青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霍珹的热情犹如被一盆凉水浇熄，对他的态度就那样冷了下来。
　　可是真细算下来，谁也不理谁的状态也就持续了两三天。
　　几天后的物理竞赛课, 就是先前谢淮青记起的那一次, 霍珹酷酷的不理人，故意坐得离他老远，中间像隔着银河。
　　谢淮青被老师叫上黑板做题，过程还没写完, 霍珹在下面举手，云淡风轻里藏着股别扭的劲儿：“老师, 他做得不对。”
　　霍珹先起的头，从那之后, 两个人互相挑衅找茬，从成绩单到篮球场，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比。
　　恢复记忆的谢淮青直怀疑人生，那么幼稚的人真的是他么。
　　他忍不住瞄了霍珹一眼。
　　记忆里那个憋着一口气跟他作对的人，此时低垂着头, 显得懊恼又可怜。
　　真是个傻逼, 谢淮青想。
　　————————————————
　　霍珹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某人心里已经全面崩塌, 一味沉浸在悲伤里。周围热闹喧嚣与他无关，他的世界一片冰凉刺骨。他像个提线木偶, 浑浑噩噩地跟众人一起切蛋糕吹蜡烛, 唱了生日歌, 灵魂却好像在半空中飘着。
　　满脑子只有一个沮丧的念头, 谢淮青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总之那顿饭不知道怎么捱过去的，散场后不知情的小伙伴们还在调侃，说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霍珹有苦说不出, 哪儿还有什么二人世界，他只等着一个命运的审判。
　　同学们各自散去，霍珹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淮青身后，帮他提着一大袋礼物。
　　谢淮青转身，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有事明天说，我现在要去找夏寻。”
　　霍珹可怜兮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他真的怕死了，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眼下已是暑假，万一谢淮青因为太恨他而再也不想见到他，一个暑假都不回来，说不准还要跟他妈妈提出要转学回去……会不会开学谢淮青就消失不见了。
　　谢淮青绷着一张脸：“你去干什么，我是去见……夏寻他爸。”
　　霍珹赶紧争取机会：“我家顺路，我送你过去。”
　　谢淮青无语，他都没说去哪就顺路了。
　　他们坐在出租车后座，谢淮青扭头安静地看着窗外，霍珹悄悄瞄了一眼又一眼，想说话，却不敢轻举妄动。
　　那一段路漫长而短暂，稀里糊涂就到了目的地。
　　谢淮青接过霍珹手上的袋子，嘴上客气疏离：“谢谢你，你回去吧。”
　　霍珹稍稍燃起一点希望，谢淮青同意他送，是不是说明还有挽回的机会：“晚上我能去找你吗？”
　　谢淮青说：“今天算了，太累。”说完转身进了饭店。
　　霍珹眼里的光黯淡下来，呆站了片刻，随后推开门跟了进去。谢淮青上二楼的包厢，他在一楼大堂里随便点了壶茶。
　　他打定主意就在这候着，谢淮青恼他恨他，他就死缠烂打，在这方面他自信没人比得过他。
　　大概过了一刻钟，夏寻从楼梯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到桌边萎靡不振的霍珹。
　　夏寻心说这学长真逗，一壶茶都能喝出借酒浇愁的模样。他小跑着过去喊了一声：“学长你在这干嘛呢。”
　　霍珹见不是谢淮青，心里顿生失落：“你哥呢。”
　　夏寻往椅子上一坐：“楼上说话呢，他和我爸聊一会儿。”
　　霍珹此时心不在焉，但还没忘记埋怨：“那么长时间不管他，怎么今天想起来了。”
　　“不是的，”夏寻小声反驳，“他不是不想见我哥，是谢阿姨不让。她好像……挺恨我爸的。”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夏俊弘经常带他出去和谢淮青一起玩，哥哥长得好看，学习还好，他可喜欢了。可是后来很久都没见到谢淮青，问夏俊弘，夏俊弘说哥哥搬去了别的城市。
　　谢淮青刚转学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后来夏寻认出来，夏俊弘去学校找过几次，不过谢淮青那时不愿意理会他们。
　　霍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这是别人的家事，他没资格说三道四，何况他现在自身难保。
　　夏寻说：“学长你别等了，他们可能会聊很久，等会儿我爸会送我哥回家。我现在要回去，咱们一起走呗。”
　　霍珹心不在焉：“你走吧，我再等会儿。”
　　谢淮青和夏俊弘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他见霍珹坐在门口的位置，有点吃惊。
　　霍珹故作镇定地上前打招呼：“叔叔好。”
　　夏俊弘冲他点头，谢淮青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霍珹心中忐忑：“我回去了，刚来的，晚上咱们出去玩一会儿呗。”
　　谢淮青没说话，夏俊弘看看他：“那你和同学去玩儿吧，在外面注意安全。”
　　夏俊弘先开车走了，霍珹把谢淮青手上装着礼物的袋子接过去拿着。
　　“我累了，想回家休息。”谢淮青说。
　　霍珹不肯把东西还他，执拗道：“我送你。”
　　出租车停在楼下，霍珹像条尾巴一样跟着，一直送到谢淮青家门口。
　　谢淮青接过袋子想要关门，霍珹撑着门挤了进来。
　　谢淮青问：“你要干什么？”
　　霍珹注视着他，眸光闪烁，声音里带着祈求：“你别不理我。我现在真的很害怕。”
　　谢淮青转身背对霍珹，自顾自换了鞋，“想说什么就说。”
　　“我……”霍珹开了个头，却不知该怎么继续。
　　提前准备好的坦白全用不上了，谢淮青已经记起一切，他还能说些什么。
　　谢淮青冷静到近乎冷漠：“不说你就出去。”
　　霍珹大着胆子从身后把人抱住：“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要我。”
　　谢淮青从他手臂间挣脱出来，神色淡淡：“我们又不是真的，以后别再——”
　　“怎么不是真的，”霍珹急切地打断，“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那么开心，难道都是假的？”
　　“你骗我了吗。”
　　霍珹偃旗息鼓：“骗了。可是我——”
　　“那我凭什么原谅你？”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霍珹拉着谢淮青的手按在心口，“你看看我，我有多喜欢你，你难道感觉不到么？”
　　手心下传来有力的心跳，像是有温度，将手掌烤热，谢淮青突然就装不下去了。
　　“我早就知道。”
　　“什么意思？”霍珹愣在当场。
　　谢淮青重复一遍：“我知道你在说谎。你那么傻，以为能瞒得过我么。”
　　霍珹脑子里乱成一团，难以置信和难堪交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原来这么长时间，谢淮青一直在静静看他表演……
　　谢淮青一天下来真的累了，自顾自坐在沙发上休息，丢下霍珹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
　　霍珹回想他和谢淮青相处的点滴，终于后知后觉对方几次不经意地试探，他不得不承认谢淮青说得对，他的确是傻，以为在隐瞒欺骗别人，实则自己被骗得团团转。
　　哪怕是今天，谢淮青记起一切，仍然在故意吊着他，看他失魂落魄胆战心惊。
　　可是抛开所有丢脸和懊恼的情绪，霍珹也无比确信，谢淮青会配合他这么久，一而再再而三纵容他的得寸进尺，原因只有一个。
　　霍珹扑过去，将人紧紧地箍在怀里，喉咙哽住，委屈得要命：“你就会欺负我。”
　　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谢淮青啼笑皆非，怎么反倒他成欺负人的那个了：“所以是我错了？”
　　霍珹蔫了，小声说：“不是，都是我不好。”只是他脆弱的小心脏承受不住，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胆，聚会时险些当场去世。
　　谢淮青摸摸他的后颈：“你骗我一次，我也骗你一次，我们两清。”
　　霍珹有些不敢相信，眼里盛着惊喜的光：“真的吗，说好了，不许反悔。”
　　他没想过会这么轻易得到原谅，可谢淮青又说：“假的，耍你的，哪有那么便宜。”
　　霍珹表情僵住，在对方憋不住笑出两个小酒窝时才反应过来：“你太坏了，你怎么这么坏。”
　　可他还是那么喜欢。
　　他现在才有胆子仔细看一看谢淮青，面前的人眼里盈着一汪水，眼尾泛红，漂亮得生动鲜活。其实刚才霍珹就发现了，只是没心思想那么多，他像只小狗一样凑过去闻闻：“你喝酒了。”
　　谢淮青：“喝了一点果酒。”
　　霍珹臭不要脸地亲上去：“让我尝尝。”
　　谢淮青双手攀着霍珹的肩，霍珹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接了一个缠绵湿热的吻。亚索走过来安静地观看，谁也没有理会。
　　明明果酒度数那么低，谢淮青却有些醉了。他觉得自己曾经什么都没有，可是十七岁的时候，好像拥有了一切。
　　客厅壁灯发出柔和的光，谢淮青伏在霍珹肩上轻轻喘-息，霍珹抱着他，紧紧地贴着，舍不得松手，一下一下啄他耳后。
　　谢淮青懒洋洋的：“我以前那么坏，你怎么不离我远点。”
　　霍珹斟酌用词：“你那时候是有一点点气人，谁让我喜欢你呢。再说，你后来不是把手表捡回去了吗，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你为什么喜欢我？”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谢淮青笑起来：“你真是……土死了。”
　　片刻他说：“我这么差劲，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谁说你不好，我揍他。”
　　“我啊，”谢淮青说，“我就不喜欢我自己。”
　　霍珹严肃道：“那我今天可得好好批评批评你了……”
　　谢淮青突然把头埋在霍珹胸口，声音闷闷的：“那你喜欢我一辈子吧好不好。”
　　霍珹迟钝两秒，轻声说。
　　“一辈子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说清楚了，应该还有一个礼拜就完结了_(: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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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谢淮青在霍珹肩膀上埋了半天, 霍珹体贴地没吵。
　　他能理解，刚才那句等于变相对他表白，此时少不了后知后觉的害羞。像谢淮青这么内敛的人, 一辈子也说不出几句这样的话, 听一次少一次, 要放在心里好好珍惜。
　　但嘴角是控制不住了，反正谢淮青看不到，霍珹对着空气无声地笑, 甚至没反应过来怀里一空。
　　四目相对，谢淮青面颊上的粉红都褪去了。
　　……挺帅一小伙儿，怎么就这么傻。
　　那点儿旖旎的气氛散尽, 谢淮青简直无语, 站起来走开, 霍珹跟上：“你去哪儿？”
　　“渴, 倒点水。”
　　霍珹把人推回去坐着：“你歇着，我去倒。”
　　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回来, 谢淮青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把电视摁开了在调台,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该回家了吧。”
　　霍珹抗议：“我也渴, 好歹让我把水喝完。”刚才还浓情蜜意地跟他承诺一辈子呢, 怎么转脸就赶他走。
　　谢淮青不置可否，弯着腰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向后靠的时候被霍珹拉过去，后背抵上胸膛。
　　霍珹得瑟：“沙发靠着能有我舒服吗？”
　　谢淮青没接茬，嘴角勾起一点笑。
　　这个时间段在放黄金档电视剧，不过谁的心思都没在电视上，只放着当个背景音。
　　“你为什么那么说？”谢淮青突然问。
　　这话没头没尾, 偏偏霍珹听懂了，谢淮青问的是他当时为什么说那种谎，就算怀疑失忆是个幌子，也不至于连他们在搞对象这种没谱的事都能编排出来。
　　经过跌宕起伏的一天，霍珹一颗心已经放回肚子里，此时无需过多思考：“因为喜欢你啊，下意识就那么说了。”
　　“那你后来怎么不解释清楚？”谢淮青对这点始终想不明白。
　　“我没想到你是真失忆，更没想到你信了，”霍珹回忆着当初的震惊，“其实我想过告诉你，但又一想，你这么辣，如果我说是骗你玩儿的，恐怕到毕业你都不会再给我一个眼神了。”
　　……辣你妹啊。不过谢淮青想了一下，霍珹还挺了解他，到毕业不理可能算轻的：“说不准要老死不相往来。”
　　人家忽悠他，他还当真，想想都替自己尴尬。
　　霍珹惊得不由收紧手臂：“胡说什么呢。”随后又感慨道，“再说，能当你男朋友也太诱人了。说实话，我之前还以为你是直的，好绝望。”
　　……谢淮青怀疑自己也有点傻，那么拙劣的谎言都能信，轻而易举把性向给暴露了。
　　霍珹在身后环着谢淮青，下巴搁在人肩上，短袖下裸露的皮肤贴在一起。他用鼻尖触碰对方耳垂，双手不老实，一会儿掐一下细腰，一会儿摸一下小手，放开了耍流氓。
　　最大的危机解除，再没有什么能拦住他不要脸。
　　谢淮青比较要脸些，时不时拍打一下那两只作乱的手，但怕对方疼，不敢太使劲儿，被霍珹自动解读成打情骂俏。
　　“我今天不走了好不好？”霍珹黏乎乎地撒娇。
　　谢淮青正在犹豫，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霍珹身体一僵：“是我的么？”
　　“我的。”谢淮青起身去拿鞋柜上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我妈。”
　　一听是丈母娘，霍珹不自觉坐直了，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乖巧挨训的小学生，谢淮青看得好笑，电话接通，那一声“喂”都染上笑意。
　　“你好像心情不错？”谢棠听出来了，因为太明显，谢淮青很少用这种语调讲话。
　　谢淮青答：“嗯，还行。”
　　母子俩说了没几句便挂断，谢淮青坐回去，霍珹问：“这么快。妈妈什么事？”
　　这就叫上妈了，脸皮好厚，谢淮青说：“没什么，说句生日快乐，还有，问我明天几点的车。”
　　他明天要去谢棠那儿，东西都收拾好了，霍珹顿时有些打蔫，好好的暑假，本可以天天腻在一起，却要异地两相隔。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淮青故意使坏：“可能……要开学吧。”
　　霍珹瞪着眼睛嚷嚷：“什么？不行！”他开始无理取闹，搂着人乱晃，“别啊，一个礼拜就回来吧，求你了。”
　　谢淮青经不住磨，说了实话：“去两个礼拜。”
　　“噢。”霍珹稍稍消停，还是不太满意，“两个礼拜也太久了，再早点吧。”暑假总共一个月出头，一下就没了一半。
　　“我得陪陪我妈。”谢淮青有些心软，“要不你……”
　　后半句“今天别走了”还没说出口，手机再一次响起，这次是霍珹的。
　　接通，霍进催他回家。
　　霍珹当然不想走，霍进听那意思就知道这是话说开了，正卿卿我我呢，可他这个做父亲不得不提醒几句：“你们还小，有些事不急于一时。”
　　霍珹下意识瞄一眼谢淮青，稍稍坐远一些：“说什么呢爸，我没……”
　　霍进不待他辩解就打断：“理论知识掌握了吗，该准备的东西备齐了吗，敢情遭罪的不是你，也多为人家考虑考虑。”
　　“你……”霍珹想说你想哪儿去了，怕谢淮青听见误会，硬生生憋回去，气不打一处来，“知道了，马上就回。”
　　电话挂断，谢淮青询问地看向他，朦胧的灯光里，一张白净的小脸儿好看得要命，霍珹喉结滚了滚。
　　他还是个纯情少年，本来压根没想那事儿，被那么一说，又被这么一看，脸红了，他很热，房间里开了空调还是热。
　　都赖霍进。老流氓不会教点好的。
　　再这么下去真的悬，霍珹忍着不舍：“我爸让我回家，明天我来接你去车站。”
　　“不用你送。”谢淮青说。
　　霍珹胆儿肥道：“你这假客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被谢淮青用抱枕砸出门去。
　　霍珹走后，谢淮青把电视声音调大些，拿了睡衣去洗澡。洗完出来，手机上跳出一条微信，霍珹发的，一个文件，后缀是apk。
　　这什么啊……谢淮青问：“你被盗号了？”
　　为了证明是本人，霍珹直接发起视频，很快接通，屏幕里出现谢淮青的脸，红润的，挂着水珠，发梢也滴着水。
　　霍珹贪婪地瞧着：“才分开一会儿就想你了。”
　　“能不能别肉麻。”谢淮青被臊得目光无处安放，转移话题，“那是个什么东西？”
　　霍珹说是礼物。谢淮青问：“不是都给过了么。”
　　“也不算礼物，给你赔礼道歉用的，”霍珹说，“本来打算等你过完生日就向你赔罪，没想到你先想起来了，没用上。”刚才光顾着甜蜜，把这东西给忘了，到家才记起。
　　“是个……挺简陋的小游戏，你明天坐车可以打发打发时间。”霍珹说。
　　挂掉视频，谢淮青把软件装上，游戏的名字简单直接，就叫“对不起”。
　　点进去，跳出一个大头火柴人，不是挺简陋，是相当简陋，下方跳出文字，“班里来了个特别好看的转学生，我想……”
　　“A.打招呼 B.扮酷”
　　谢淮青明白了，这是个rpg游戏，这个火柴人就是霍珹自己。
　　他选B。毕竟他刚来的那天，霍珹冷酷倨傲，对他丝毫不感兴趣似的。
　　按下B选项，小人儿嘟囔出一阵心里活动：“唉！怎么会这样，明明很想跟他说话的！”
　　谢淮青：……
　　一边吐槽一边走剧情，重温过去他们过去的交集，记忆回到一天傍晚，他和霍珹一起值日。
　　谢淮青扫地扫到霍珹桌边，课桌的主人洗完抹布回来，看着地上一小堆垃圾，眸光震惊：“你把我的东西当垃圾扫了。”
　　“什么东西？”谢淮青问。
　　霍珹指着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纸：“这是别人给我的信，你怎么也不看看就扫？”
　　那时他们的关系已经恶化，谢淮青冷漠以对，他觉得这不能怪他，谁叫物品的主人不好好保管。
　　霍珹若有所思道：“还是说，你看了，然后故意把它扔了的？”
　　“……”谢淮青无法和这人沟通，绕过他想走，却被拉住。
　　霍珹拳头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神态不甚自然：“要不……你写一封赔给我。”
　　谢淮青没反应过来：“什么？”
　　“情书，”霍珹红着脸，“那是别人写给我的情书。弄丢了我的东西，你得赔吧。”
　　面对对方的不依不饶，谢淮青极其无语，并且删了霍珹的微信。
　　……
　　想到这里，谢淮青笑了，原来霍珹不全是说谎，还真是因为这个删了好友，苏涵写的那封情书也的确是他扔的。
　　可他不会承认，他早猜到那是情书，故意将它扫进垃圾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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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霍珹做的小游戏里, 场景到了一处天台。之所以能认出那是天台，因为画面上明晃晃地标着“天台”两个大字。
　　那一次谢淮青记得清楚，当时姥姥刚刚过世, 他一个人站在图书馆楼顶吹风。耳朵里听到脚步声, 随后猝不及防被人从身后抱住, 那人紧张道：“你别想不开！”
　　他回头，漠然地看着霍珹：“你有病？”
　　明白谢淮青不是想轻生，霍珹松了口气, 陪他一起立着眺望远处。
　　谢淮青不明白霍珹为什么不离开，但那时他没心思讲话，两个人安静地站着。半晌, 霍珹轻声说了句节哀。
　　他没回应, 可霍珹仍旧静默地立着, 没走。
　　天台风大, 一阵风吹过，谢淮青校服都鼓起来, 整个人像是要被刮跑, 霍珹脱了自己的校服披在他身上。
　　谢淮青转过头, 质询的话还没说出口……两滴泪先滚落出来。
　　他从未在别人面前哭过, 他觉得很没面子。
　　游戏里那个小人跳出一行心理活动——“美人落泪, 心都要碎了。”
　　谢淮青：……
　　可是把眼泪擦干，他又变回那个铜墙铁壁的谢淮青。他威胁霍珹不准说出去，否则就把霍珹他们几个的计划——翘课去网吧打比赛告诉沈主任。
　　霍珹当时气得校服都不要了。这就是他失忆最初，书包里那件校服的由来。
　　校服在天台上蹭脏了，他打算带回去洗干净，第二天再还给霍珹，可是当天回家路上就出车祸撞了脑子。
　　谢淮青看着屏幕上小人儿每一次的心理活动。
　　霍珹总是在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明明在乎得要死，却控制不住做些讨人厌的事。谢淮青其实很能理解，因为从没尝过暗恋的滋味，不知道该如何接近，只好犯混，为的是让那人多看自己一眼。
　　和霍珹相比，他才是真的傻，好在对方没放弃，坚定地向他走来。
　　谢淮青熬夜把游戏几种不同路径全部解锁，不论他选择哪一种选项，是“装高冷不理”还是“二话不说按住壁咚”，最后都通向同一个结局——“小霍和小谢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屏幕上还下起了花瓣和粉红色爱心。
　　谢淮青眼角抽了抽，这审美真是土到掉渣了。
　　————————————————
　　第二天霍珹如约来接谢淮青，见到他眼下有些发青：“没睡好吗？怎么了？”
　　谢淮青瞥他一眼，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心说还不都怪你。
　　霍珹仿佛明白了什么：“是要分开了，舍不得我吗？”
　　谢淮青无语，但他太困，无力反驳，上了出租车就靠在霍珹肩膀上眯着。
　　补了会儿觉，到车站时精神了些，霍珹将行李拎下来，拿了谢淮青的身份证去自助机上取票。
　　他做这些事熟练又自然，谢淮青盯着人群中最令人瞩目的背影，手上拎着的袋子里有水有零食，是霍珹来接他之前帮他买的。
　　如果自己没有失忆，谢淮青想，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他这样拒人千里之外，也许时间久了霍珹会退缩，甚至会和其他人开始一段感情，或许是像苏涵那样柔软爱笑的。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便心痛得受不了，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霍珹和别人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个假设。
　　霍珹在他眼前挥挥手：“想什么呢？”
　　“没什么。”谢淮青说着，主动牵了对方的手。
　　霍珹险些激动到原地升天，他想问但没问，怕问了为什么谢淮青要害羞，好不容易的一次主动。
　　送到安检口，霍珹眼神已然落寞起来，舍不得松开手。
　　谢淮青说：“你等下有事么？”
　　“没有，怎么了？”
　　谢淮青：“还有时间，我可以先不进去。”
　　今天惊喜有些多，幸福来得好突然，霍珹想来想去，觉得难道是那个小破软件的功劳？
　　有点后悔把那句话删了，就是霍进被酸得牙倒的那一句，因为霍珹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于肉麻了。
　　要是放上去，说不定谢淮青会更喜欢。
　　谢淮青不知道霍珹又在脑补些什么，他心里有个问题一直想问，犹豫许久还是决定要问。
　　他希望自己也能慢慢学着坦诚。
　　谢淮青说：“如果我没失忆，你……”
　　他后半句话没说，霍珹就明白了：“没失忆我也会追你，那天在天台，回家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了，没想到第二天听到你出意外的消息，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他握着谢怀清的手紧了紧，接着说道：“那时候真的慌死了，还好去医院看到你没事。”
　　谢淮青得到满意的答案，轻轻笑了：“你怎么追？壁咚？”
　　霍珹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可以吗？”说着环顾四周，打算找一个没人的角落……可惜太难了，车站里人怎么可能会少。
　　“想得美。”谢淮青站起身，“我要进去了。”
　　霍珹跟上去，分开时拉着对方的手不放，稍一用力将人拉进怀里抱了一下，然后目送谢淮青红着耳朵走进候车厅。
　　————————————————
　　谢淮青一路都在被霍珹微信骚扰，除了信号不好收不到的时候。快到站时霍珹问他怎么回家，谢淮青说谢棠会来接他，然后收起手机下车。
　　谢棠难得今天休息，准备亲自下厨给谢淮青做点好的，当作补偿昨天生日的亏欠。
　　吃饭的时候，谢淮青手机放在手边。谢棠觉得反常，谢淮青很少会吃饭时把手机带上桌，刚刚在回家的路上，也时不时看手机，好像在回复谁的消息。
　　“在和谁聊天？”谢棠问。
　　“一个同学。”谢淮青答。
　　谢棠有些意外，虽然她平时对谢淮青关注不够，但自己儿子什么性格她清楚，完全不是那种会拿着手机和人聊得火热的人。不过看到谢淮青交朋友，谢棠还是很欣慰的，随口问了句男生还是女生。
　　谢淮青愣了一下，说男生。
　　谢棠见他的神情，笑了：“女生也没关系，你想谈恋爱我不会管。”
　　谢淮青垂着眼没说话，这件事早晚要告诉谢棠，眼下不是好时机。可什么时候会是好机会呢，这样的事，无论怎样的父母都很难接受吧，除了霍珹的爸爸。
　　“是我同桌，男生，叫霍珹。”谢淮青突然说。
　　既然早晚要说，现在不如慢慢渗透，这样摊牌的时候或许会容易一些。
　　谢棠心说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姓霍，让她想起一个人：“智泽电子的老板，他家孩子好像也叫这个名。”
　　谢棠事业在冰城的时候，和霍进的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霍进家里的情况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谢棠虽然不八卦，但难免从别人口中听到，留下些印象。
　　谢淮青说：“就是他。”
　　谢棠皱眉：“他们家里……关系比较乱，你还是少和他来往。”家庭环境太乱，谢淮青和他一起玩，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谢淮青不动声色：“他家的事我清楚，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那是哪样？”谢棠对谢淮青的态度不太满意，“他爸爸明明……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
　　“他爸结婚的时候不知道。”
　　“别人的家事你又怎么知道？”谢棠语气严厉起来，“这样的成长环境，孩子耳濡目染，你同学说不准也是……开学不要和他坐同桌了，我会给你老师打电话。”
　　她多年居于上位，开口便是命令，没人敢不服从，婚姻之事更是触碰心中的逆鳞，不顾谢淮青怎么想，直接帮他做了决定。
　　谢淮青把筷子搁在碗上，“成长环境，耳濡目染……我的成长环境又如何呢？别人还没有嫌弃我。”
　　谢棠不悦：“什么意思？”
　　好好的一顿饭吃成这样，谢淮青索性不去挽回，趁着今天把过去没说过的话一并说了。
　　“他很好，”谢淮青说，“他的家庭环境很和谐，耳濡目染，性格也特别好。”
　　“所以你是在怪我？”谢棠语气有些冷，“怪我让你从小没有爸？”
　　谢淮青说：“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谢棠压下激动，尽可能冷静，“我以为你会理解我，原来你心里一直有怨言。你想去找你爸，为什么？他有什么好？”
　　谢淮青以前觉得，谢棠这么抗拒他和夏俊弘接触，也许是夏俊弘背叛之类的原因。但其实不是，他们应该是和平分手，不过离婚确实是夏俊弘提的。
　　两个人是相亲认识，门当户对，长相也合眼缘，认识没多久就闪婚了。可是性格上的不和直到婚后才爆发出来。谢棠在企业工作，能力强，有事业心，很快就升上高位，夏俊弘是一名警察，平时加班出任务是家常便饭，赚不到多少钱还有生命危险。
　　谢棠想让他辞职一起创业，可她不懂夏俊弘，这是他的理想。夏俊弘则很想早点要个孩子，谢棠同样不肯，理由是会耽误事业。彼此都不肯妥协，最终各自退让一步，其实婚姻已经摇摇欲坠，最后夏俊弘先提了离婚，谢棠很干脆地答应了。
　　两年后夏俊弘才知道谢棠离婚后生了个孩子。
　　谢淮青没有责怪谢棠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性格大概是像妈妈，坚硬过头，为了维持尊严，不肯承认内心真实的想法。他猜谢棠当初不想离婚，只是因为夏俊弘先提出来，她放不下脸面去挽回，哪怕离婚后发现自己怀孕了仍然如此。或许怀孕这件事，本身就是她打算用来挽回婚姻的手段。
　　她不告诉夏俊弘，可能是在等着夏俊弘自己发现吧。后来见到夏俊弘身边很快有了新的人，那种难过就变成了愤怒。
　　谢棠撑着额头，显得很疲倦。她拼命搞事业，自然是自己喜欢，除此之外，也存着些让夏俊弘后悔的心思，她的孩子，和夏俊弘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会给谢淮青最好的生活条件，让他过得比夏俊弘另一个儿子好千百倍。
　　但真的没有想过谢淮青想不想要，想要的是什么。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谢淮青走过去抱住谢棠：“妈，我只是不想你这么累。”
　　————————————————
　　晚上聊天的时候，霍珹敏锐地从字里行间感觉到谢淮青不开心，他问：“怎么不高兴了，和妈妈吵架了吗？”
　　谢淮青回：“没有不高兴。”
　　其实他挺高兴的。
　　一顿饭吃得精疲力竭，但母子俩说了很多以前不曾说的话，最后谢棠也不再管谢淮青和霍珹一起玩的事，这么多年对孩子关心不够，总不至于和谁交朋友还要指手画脚，之前反对是因为一直以为霍进是个骗婚的gay。
　　谢淮青只是有点遗憾和感慨。
　　如果早点说清楚这些，这么多年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做的也不太合格。
　　于是他对霍珹这样说了。他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可以和霍珹说。
　　“这不怪你，你当初还小，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霍珹发自内心道，“你这么优秀，能有你这样的孩子简直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谢淮青就笑了，大概在霍珹眼里，他做什么都没错。
　　霍珹：“这样一来，以后你就可以和叔叔有来往了吧。”
　　谢淮青：“是啊，有爸爸了。”
　　“还不止一个呢，”霍珹羞涩道，“如果你愿意，我爸爸也是你爸爸，我最不缺的就是爸爸，你自己一个，加上我的两个，再加上我还有个后爸，你就有四个爸爸了。”
　　谢淮青被他的脑回路惊呆。
　　霍珹接着说：“以后阿姨要是再婚，你就有五个了。”
　　“滚。”谢淮青笑着骂他。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最近状态不太好，更新不稳定，这几天会尽力把文完结的，么么大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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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见不到谢淮青, 霍珹抓心挠肝地想。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谢淮青应该已经睡了，怀里抱着那只玩偶, 这样一想就更睡不着, 想魂穿那只狗娃娃。
　　第二天, 霍珹顶着两个黑眼圈给谢淮青发微信：“我想去找你。”
　　谢淮青冷酷拒绝，并且提醒他，开学之后就是物理竞赛, 意思是干点正事吧，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霍珹可怜巴巴地说：“好吧。我学习还不行吗。”
　　全国物理竞赛初赛在九月份，十月是决赛, 暑假这一个多月, 刚好用来争分夺秒地做题。
　　霍珹知道这是正经事, 决赛要去另一个城市考, 他早就打算好要和谢淮青一起进决赛，不能让别的不知道什么人和谢淮青住一间房。而且如果在决赛里进全国前五十, 取得保送资格, 之后这一年不用考虑高考, 就会轻松很多。
　　霍珹贪玩, 谢淮青给他布置了任务, 每天晚上视频的时候检查。他们各自认真学习，一晃两个礼拜过去了。
　　还有两天谢淮青就要回去住，他谎称要去找老师上课，实际只是想早点回去，霍珹每天说想他，他不是铁石心肠，也有点想念。
　　晚上视频时讨论了几道题, 谢淮青看出对方欲言又止：“有什么事要说吗？”
　　霍珹发了个订单截图，高铁票订单。
　　他想去燕城和谢淮青玩两天，顺便把谢淮青接回来，本来想明天到了给人一个惊喜，但心里藏不住事儿，没忍住。
　　可见当初他瞒了谢淮青那么久，没憋疯实属万幸。
　　谢淮青还没发表意见，霍珹抢先示弱：“连着学了两个礼拜了，平时上学还有周末休息呢，你就陪我玩两天。”
　　谢淮青拿他没辙，票都买了，总不好让他再退。
　　第二天谢淮青去车站接人，霍珹不顾出站口来来往往的人，使劲儿搂了一下，谢淮青难为情地推开：“你别，热死了。”
　　霍珹紧紧揽着他的肩，幼稚道：“热我也要搂，我就要搂。”
　　谢淮青没想到十几天没见这人就要上房揭瓦，不过只在心里骂两句，行为却默许了。
　　定的酒店离谢淮青家很近，先去放包，又在房间里乱搞了一会儿之后，谢淮青带霍珹出去转转。
　　七月末，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好在今天天公作美，云遮住了太阳，倒没往天热得那么夸张。
　　他们先去走马观花几个有名的景点，一路吃吃喝喝。而后去了燕城特别有名的一座庙，香火旺盛，游客络绎不绝。霍珹买了两柱香，和谢淮青一人一炷，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跪在地上虔诚地许愿。
　　出来时，霍珹问谢淮青许了什么愿，谢淮青不肯讲：“说了就没意义了。”
　　“也是，”霍珹说，“不过我许什么愿你肯定能猜到，猜到就不算我说的，你猜猜呗。”
　　谢淮青瞥了他一眼：“不猜，无聊。”
　　霍珹惋惜，失去一个这么好的讲情话机会。
　　寺庙周围是老建筑群，自成一片景区，景区里卖同心锁，据说写了两个人的名字挂在墙上，就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霍珹兴致勃勃，非要买，谢淮青说他幼稚，觉得这就是骗钱的。
　　“多浪漫，”霍珹说，“这些事我都想和你一起做，假的也没关系，我就想看见我们俩的名字锁在一起。”
　　谢淮青猝不及防红了耳朵。
　　四处逛了一天，晚上去一家很有名的糕点店排队买礼盒，霍珹问：“这么喜欢吃这个啊，买这么多。”
　　谢淮青答：“明天你带回家，给叔叔他们买的。”霍珹出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家。
　　霍珹眨眨眼：“那得送礼的人亲自去送。”
　　谢淮青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我暂时还是不去了。”
　　霍珹笑了：“逗你的。知道你害羞。”
　　谢淮青给谢棠发消息说晚点回去，跟霍珹把东西拿回酒店，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霍珹也累，但对某些事情的渴求战胜了身体的疲倦，谢淮青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任由摆弄来摆弄去，一直到觉得危险的时候喊停，拖着快没知觉的双腿被霍珹送回家。
　　第二天谢淮青没让谢棠送，和霍珹一起打车去车站。
　　回去休整了不过半天，谢淮青又揪着霍珹备战竞赛，霍珹一听可以去谢淮青家来劲了，别管要做多少题，能每天腻在一起，干什么都行。
　　不过男朋友的吸引力显然远远大过物理题，霍珹有些坐不住板凳。
　　谢淮青敲打他：“走高考我们未必能上一个学校。”后半句话他没说，意思大概是，考不到一个学校，你自己看着办。
　　霍珹乖乖撸起袖子学习。
　　考不到一个学校怎么行，天仙似的男朋友，外面那么多如狼似虎的gay还有小姑娘盯着，不能每天亲自看着，实在放心不下。
　　霍珹搞物理竞赛，从高一开始就是奔着保送去的。
　　如果拿不到保送资格，那就只能通过高考升学。
　　谢淮青是无所谓，哪怕竞赛这条路走不通，通过高考上top1大学也有很大把握。霍珹却不得不走竞赛，他语文成绩不稳定，如果其他科目再大意丢分，很难说能和谢淮青考到同一所大学。
　　他比常人聪明许多，或许在一所学校里是顶尖，但全国范围来讲，聪明人那么多，要在决赛里拿名次，并不轻而易举。
　　背后需要努力刷无数的题。
　　他们整个暑假都在刷题和看网课，一人占据餐桌一端，认认真真地学习。可霍珹不像谢淮青那么沉静，正是爱玩的年纪，他坐不住。
　　隔一会儿就要起来亲一下，谢淮青问他干嘛，霍珹说不亲一下实在没力气了，亲一口就有动力。
　　他管这叫可持续发展。
　　谢淮青用计时器定四十分钟，时间到了才可以亲。
　　一上午，五个四十分钟过去，霍珹脑子快转不动了：“别研究开普勒定律了，我们来探索一下人体的奥秘。”
　　谢淮青脸爆红，他在说什么啊。
　　霍珹也脸红起来，“我就是……我不是……我只是想亲一会儿，没想别的。”
　　谢淮青无语，亲嘴就说亲嘴，说什么探索不探索的。
　　不过他也累了，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准备做午饭。
　　霍珹跟进厨房捣乱，意图讨一个吻。
　　谢淮青没理他，有个什么东西闯入视野，瞳孔骤然放大，倒吸一口凉气。
　　霍珹正要失落地离开，谢淮青突然转身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膀上。
　　投怀送抱。
　　霍珹呆了呆，然后咧着嘴笑，轻轻拍着谢淮青的背：“怎么了宝贝？”
　　谢淮青小声说：“有蜘蛛。”
　　竟然怕蜘蛛！霍珹在心里吼，太可爱了吧！
　　他搂着谢淮青，一边安慰一边往操作台上看：“别怕，我打死它。”
　　“别打死。”谢淮青说。
　　“好，不打死。”
　　霍珹找了半天，总算在窗台上找到那只罪魁祸首……一只小拇指盖那么大的蜘蛛。
　　他打开窗户，把那小东西拨出去，然后立刻关窗。
　　“赶出去了。”霍珹说。
　　恐惧消散，谢淮青开始尴尬了，怎么会这么丢人，他不敢看霍珹的表情，肯定是嘲讽：“你出去吧，我……”
　　话没说完，霍珹将人抱着坐上操作台，一偏头堵住嘴唇。
　　被谢淮青依赖的感觉太满足，霍珹琢磨着，以后在家里养几只蜘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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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完）
　　暑假在空调和西瓜, 物理书和题海中溜走，一晃迎来了开学。
　　一个假期过去，有些事形成习惯, 不经意某些动作就会闪到周围人的眼。霍珹已经很习惯于照顾谢淮青, 他学会随身带湿巾和纸巾, 学会按照谢淮青的方式整理试卷整理笔记，记住谢淮青喜欢吃什么，定时补充他家的冰箱。
　　还会在整理书桌的时候, 顺便把女生塞在谢淮青桌洞里的零食吃光。
　　谢淮青问起时，他说： “帮你尝尝有没有毒。”
　　虽然谢淮青从小学时就学会独立，将一切经营得井井有条, 虽然霍珹自己不拘小节, 日子过得粗糙, 书啊本子乱丢, 但这些都不妨碍霍珹想照顾谢淮青。
　　在他眼里，谢淮青就是个小孩儿, 害怕蜘蛛, 而且睡觉都还要抱着娃娃。
　　正是因为谢淮青从小没人疼, 霍珹才更心疼他, 他在心里决定, 对谢淮青要宠，大事小事都不让他伸手。
　　谢淮青一开始不习惯，后来逐渐心安理得起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很懒，有人事无巨细把一切做好，他还觉得挺享受。
　　秋天石榴成熟，霍珹一粒粒剥好, 装了满满一个乐扣饭盒拿给谢淮青。
　　郑浩慈受不了了，抗议，霍珹说：“干嘛，又没影响到你。”
　　“影响我了，闪到我的狗眼了。”
　　霍珹：“有自知之明就好。”
　　*
　　开学后没多久就是竞赛，谢淮青和霍珹从初赛进复赛，最后没什么悬念地进了决赛。
　　决赛在另一个城市举办，冰城实验一共八名学生进决赛，跟着每个省的带队老师一起出发去考点集合。
　　到考点当天，在酒店安顿下来，谢淮青和霍珹学号连着，顺理成章分在同一间。
　　霍珹在酒店遇见了几个熟人，都是他初中同学，其中有一个叫孟林，俩人以前关系还挺好，可惜高中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渐渐少了联系。霍珹和孟林约好考完试一起吃顿饭。
　　考试分两天，第一天是理论考试，安排在一所中学。
　　霍珹难得在考试之前有些紧张，这次不是闹着玩，而是关乎他能不能顺利和对象进同一所学校。他紧紧攥着谢淮青的手，谢淮青对他说加油。
　　理论考完，霍珹有点沮丧，说卷子没做完。谢淮青是卡着最后一秒做完的，他安慰霍珹：“今年题难，做不完正常。”
　　孟林遇见他们，哀嚎：“我也没做完！不过我问了我们学校的同学，大家都没做完我就放心了。”
　　谢淮青给霍珹一个安抚的眼神。
　　回房之后，霍珹说：“宝贝你怎么那么厉害，别人都没做完，就你全做完了，你是不是要拿全国第一。”
　　谢淮青平静道：“第一哪有那么容易，再说明天还有实验考试。”
　　他们大致对了一下答案，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晚上在房间里押实验考试会出什么题，然后早早睡了。
　　终于实验也考完，霍珹松了口气，自我感觉发挥得还行，就是不知道其他竞争对手会不会太逆天。
　　谢淮青说：“考完就不想了，等结果就好。”
　　霍珹点头：“后面有一天可以自由活动，咱们出去玩吧。”
　　谢淮青说好。
　　决赛阅卷速度很快，一天之后就可以查分，去拿成绩时，霍珹先看谢淮青的，总325.3，霍珹有点愣，知道谢淮青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这个分数前三肯定没问题。
　　谢淮青不太关心自己是第几，他拿过霍珹的成绩条，305，前五十应该很稳。
　　他很开心，他就觉得霍珹能考得不错。
　　霍珹抱着谢淮青胳膊晃悠：“大佬，求包养。”
　　要不是周围人多，很想拥抱对方。
　　很快得知了排名，不仅仅是金牌，而且是一个第一，一个第五。
　　大概争第一是人类骨子里的天性，第一名和第二名说出去到底不一样，谢淮青虽然面上淡定，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霍珹更别提，都呆了，惊叹谢淮青怎么会这么厉害。其实他自己也很厉害。
　　谢淮青被其他参加比赛的学生称作大佬，省里带队的老师也来恭喜，最后还被几个学校争着录取。各个高校在抢学生这件事上效率很高，第二天他们就在宾馆签了保送协议，而且一起进国家集训队。
　　签保送协议心情很平静，算是意料之中。像他们这样的成绩，专业可以随便选，谢淮青选择物理，霍珹选了计算机，后续一月份还会有一次保送考试，但难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谢淮青见霍珹的专业，问他：“你以后会头秃吗？”
　　霍珹赶紧展示了一下浓密的头发：“不会的，我家遗传头发多。”
　　评分讲座结束后还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谢淮青跟着霍珹去找孟林一起吃火锅，他们两个坐在同一侧，孟林坐在霍珹对面，孟林也进了前五十，精神状态很饱满。
　　孟林说：“来个鸳鸯锅，我记得你不吃辣。”
　　霍珹惊讶：“你还记着呢。”
　　“当然了，你以前没少去我家吃饭。”
　　到底是全国物竞前五十，孟林记忆力不错，点菜的时候还能记得霍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谢淮青安静地坐在一边。
　　有些他都不知道。
　　孟林得知和他们签了同一所学校，很高兴：“真好，以后又是校友了。”
　　霍珹问：“你选什么专业？”
　　孟林：“物理。”
　　谢淮青说：“我也是。”
　　火锅刚打开火，孟林隔着桌子伸出手：“好巧，以后多关照。”结果手被霍珹一巴掌拍开了。
　　孟林：“你干嘛？”
　　霍珹说：“锅在下面，也不怕烫秃噜皮。”再说谢淮青的手是他能摸的吗。
　　菜刚下进锅里，还没开的时候，孟林一眼又一眼地看谢淮青，他觉得霍珹这个朋友长得真好啊，男生皮肤那么白的不多见，哪怕他是个直男，也忍不住想多看看。
　　长得好脑子还那么好。在常人眼里，能进国家集训队就已经是怪物了，还拿第一，怪物中的怪物。
　　霍珹察觉到了，不高兴：“看什么呢。”说着往里面坐坐，企图用身体挡住孟林的视线。
　　谢淮青皱眉，用大腿撞他一下，都快把他挤到墙里去了。
　　孟林和和霍珹属性差不多，属于自来熟那挂的，坦诚道：“你朋友长得帅，忍不住多看几眼。”
　　霍珹又不能说他什么，只能转移注意力：“肉可以吃了，快吃吧。”
　　谢淮青话少，两个人还能聊起来，三个人及以上的场合就变成那个安静听着的人。
　　他很体贴地时不时往火锅里加些菜，帮霍珹倒倒饮料什么的。
　　霍珹拦下：“我自己来。”
　　两个人手碰在一起，没有任何不自然，碰到了也不分开，就那么碰着，孟林瞧着，总觉得这俩人不对劲儿，但他是个直男，想不通哪里不对劲。
　　聊起来之后，分开两年的那点隔阂也消散了，孟林越聊越嗨，说起很多以前的趣事，后来还问霍珹：“你和赵雪还有联系吗？”
　　霍珹一愣，回了俩字：“没有。”
　　赵雪初中的时候追了他很久，可以说是十分有毅力的一个女生。
　　孟林没理解霍珹想转移话题的意思，滔滔不绝地八卦：“赵雪在我们学校，谁追都追不上，据说还对你念念不忘呢。”
　　“啊，跟我没什么关系。你快吃菜，多吃点。”可快闭嘴吧。
　　霍珹心说，孟林还是这么没眼力见，他甚至想当场出个柜，但没有询问谢淮青的意思又不能贸然这么做。
　　他心虚地瞄一眼谢淮青，谢淮青不动声色地垂着眼，安安静静吃东西，似乎对他们的话题没什么兴致。
　　说起来，他们默认彼此是初恋，压根没有聊过这个话题。
　　孟林这样一提起，谢淮青心里不确定，霍珹这样的人，以前会没有过恋爱过吗。据郑浩慈说，可是从幼儿园起就有小姑娘追求霍珹了。
　　他自己一张白纸似的，默认对方也和他一样，好像有点天真。
　　吃过晚饭，霍珹被孟林拉着去和以前的校友聊天。谢淮青回到房间里立刻洗澡，刚刚吃得一身火锅味。
　　霍珹跟几个同学叙了会儿旧，心里惦记着谢淮青，找借口先走。
　　到了门口，房卡刷不开门。
　　他使劲儿拉门，拉不开，里面被门闩栓住了，敲门也没人应。
　　霍珹愣了一下，笑了。
　　经过的领队老师问他怎么不进去，霍珹随口说忘了带卡。
　　他背靠在墙上，手机拿在手里，不停编辑发送。
　　谢淮青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霍珹连着发了好多条微信，面无表情地点开看。
　　界面上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从第一条开始，全是霍珹的个人介绍。
　　跟相亲似的。
　　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爱好特长，喜欢听的歌喜欢看的电影一应俱全。
　　事无巨细介绍完自己，霍珹说： “外面没有空调好热，宝贝洗完澡让我进去吧。”
　　“对了，还有一句忘了说。”
　　“初恋：谢淮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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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竞赛流程算上往返，刚好一个礼拜。
　　他们还没回到学校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了。班群里热闹极了，祝贺夹杂着羡慕：[学神的世界我们不懂]
　　[你们不用参加高考了！拉仇恨]
　　而且还是和对象一起不用高考，双宿双飞，简直人生赢家。
　　霍珹回：[要考。体验一下，不然总觉得高中生活不完整]
　　底下一排表情包：[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对你竖起中指.jpg]
　　班主任梁轶昂首挺胸，走路带风，两个金牌在他班上，还有个全国第一，已经不能用有面子形容了。
　　这届学生很强，除了谢淮青和霍珹两个金牌，还有四个银牌。除了物理，还有其他学科的竞赛获奖者，学校专门弄了个颁奖典礼，给获奖学生发一笔丰厚的奖金。
　　霍珹关注点清奇，目光定在红色的条幅上，他和谢淮青的名字连在一起，单独占了一行，他自动忽略其他同学的名字，小声说：“好像婚礼啊，新郎和新娘。”
　　谢淮青用胳膊肘怼他。
　　苏涵在台下看着，觉得好可惜啊，两个长得这么好又这么聪明的男生，聪明的男生最性感了。颁奖典礼结束后，他凑过去遗憾道：“真的不能3p吗？”
　　霍珹见鬼一样，拉着谢淮青躲得远远的。
　　喧闹终究会归于平静，后续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轻松，进国家集训队，有两个阶段集训，经过选拔还要参加亚洲和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能为国争光是很荣耀的事情，谢淮青和霍珹都会全力以赴。
　　霍珹遗憾地没能参加国际竞赛，准备高考，谢淮青出国比赛，放弃了高考的机会。
　　七月份比赛结束，总算有休息喘息的时间，休息几天，霍珹缠着谢淮青去毕业旅行。
　　他已经定好行程，先去三亚。
　　晚上七点多到了酒店，开门一看，大床房。
　　之前因为忙学业，而且谢淮青还没成年，他们很少想这个，最多两个人互相帮助，没涉及到真枪实弹。
　　房间里冷气很足，门在身后关上，周遭的空气却一瞬间燥热起来。
　　霍珹很紧张，谢淮青也没好到哪里去，目光无处安放地看看天花板，看看窗外，不好意思看霍珹。
　　“你先洗吧。”霍珹说。
　　谢淮青客气道：“你先。”
　　霍珹：“要不一起？”
　　谢淮青：“……我先。”
　　谢淮青洗澡的时候，霍珹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他心说，不要怂，他已经掌握了丰富的理论技巧，势必要给对方满意的第一次。
　　霍珹洗好出来，看见穿着白T坐在床上的谢淮青就忘了紧张。
　　谢淮青好白，白得晃眼，眼睛干净清澈，被吻后蒙上一层水雾。
　　白纱帘阻隔着从落地窗投射进来的余晖，光影在墙面上影影绰绰。交叠的影子朦胧模糊，缓缓地动作着，又变得如同台风中的树叶，簌簌地摇晃。
　　谢淮青意识昏沉中，想起当初霍珹的那句谎话。
　　对他而言，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的谎言。
　　—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风潜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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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啦！本来打算写长一些，写着写着又写成了小短篇T^T 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希望可以有缘再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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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了个小剧场放作话，姑且算是番外吧
　　番外
　　大一开学之前谢淮青就跟家里出柜了。夏俊弘只是震惊，但心知自己没资格，没说什么反对的话。谢棠那里历经波折，最后拗不过谢淮青，也松了口。谢棠商人的习惯，还顺势和霍进谈了一次商业合作。
　　大学期间两个人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
　　谢淮青有时候也想换一换位置。
　　他打架是厉害的，虽然打不过霍珹，但霍珹当然不可能对他动手，于是一天晚上，谢淮青一个用力，两人调换了位置。
　　霍珹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很烫，今天怎么了这是，谢淮青不太喜欢在上面，一般都很被动。霍珹喜欢掌控的感觉，但也喜欢被谢淮青掌控。
　　“你腰还行吗，怕你明天累。”
　　谢淮青居高临下地看着霍珹：“让我在上面一次怎么样？”
　　“可以啊。”霍珹说完，瞧着谢淮青的眼神，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倒也不是突然有的，谢淮青总在那个的时候被弄哭，他觉得没面子，但控制不住，他想知道霍珹被那样会不会哭。如果哭了，证明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
　　谢淮青思考的时候，霍珹企图把人按回去，没得逞，他怕怕的：“我们不是一直很和谐吗？”
　　和谐是和谐，可是……谢淮青突然想到了什么：“高二的时候，你说过你可以在下面。”
　　霍珹：“……”
　　的确有这件事，那个时候是为了追人，怕因为撞号被谢淮青淘汰，霍珹哪怕委屈自己也不会放谢淮青走。但是现在，他觉得谢淮青对之前的位置安排挺乐意的，没表现过抗拒。
　　霍珹闪烁其词：“这个……你要给我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你需要多久？”谢淮青问。
　　霍珹试探：“一年？”
　　谢淮青皱眉。
　　霍珹：“……那半年？”
　　谢淮青说：“痛快点，我看今天就挺好。”当时他可没这么扭捏。
　　霍珹生无可恋，不知道该怎么打消谢淮青在这件事上的好奇心。
　　他想要不咬咬牙给上一次？为了满足谢淮青也不是不行，即使那样失去了做1的尊严。
　　不过他总觉得谢淮青产生这个念头并非因为真的有这种欲望，而是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想法，他了解谢淮青，谢淮青的脑回路有时候非常崎岖。
　　于是霍珹说：“也不是不行，要不这样，你先让我满足，然后我再让你……让你上。”
　　谢淮青说好，被霍珹顺势按着坐在身上。
　　霍珹满足了三次，谢淮青累得不想动，想着下次再实验吧，洗完澡就睡了过去。
　　霍珹把人捞过来抱在怀里，心说躲过一劫。
　　后来每次谢淮青想起这茬，霍珹都如法炮制，时间一久，谢淮青也不提了。倒不是忘了，而且觉得霍珹来完他再来，肾受不了。
　　夫夫生活终于又恢复了和谐。霍珹满意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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