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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论一只鸟的救臣之功
    

    说起来，翎和沐骁的相识着实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或者说，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故事的开端发生在乾嘉四年，是沐骁登基后的第三次春猎……

    这段时间里，宫里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惹来了整个明医局的广泛关注——他们被诊断患有“筋急则口目为噼，眦急不能卒视”的皇帝陛下，似乎是有了些许愈合的现象！

    哦，不要误解，这并不是说他们的皇帝陛下眼斜嘴歪，不过就是常年累月一个表情“抢了国库不还钱”脸的陛下会笑了，虽然不是冷笑就是嗤笑，但总比面瘫脸要强得多吧。

    多年来，每次经历一番朝堂上的群臣两股战战后，明医局总是能发一笔横财，像是户部的古大人：“陈御医呀！求求您们了，快让陛下换个表情吧，你不知道，早朝上我们是有多凄惨呀！区区心意，您定要笑纳啊！”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这般变化，谈起最大的功臣，却是不免惹人唏嘘。

    想他们明医局遍查古籍醉心研究十几年，费尽心机就是想让他们陛下能接受从严肃脸变成会动脸，却无一不是惨遭严拒。

    直到近日来春猎结束，他们的皇帝陛下带回来了一只灰扑扑丑兮兮的鸟，俗称“家雀儿”，多年来的僵局总算是有了变化。

    当众臣子在王殿中的内应安公公派人传出“陛、陛、陛下他他他、他笑了！”的惊天新闻时，王城内外大小官员，端得是一番欢天喜地、走相告庆。

    常年深居宫廷的皇帝陛下很少会有闲心调查他那些臣子的生活，只是觉得，这几日来的朝会上。下方臣子总是笑得一脸诡异，某些位高权重敢和他对视的老臣，眼神更是像在看……突然成才的傻儿子？

    皇帝陛下不禁被自己的感觉恶心到了，一阵恶寒。

    这日晌午，沐骁批阅完一摞没用的请安奏折后，端起下一本，开篇竟然又是“请陛下圣安”，气得他险些没直接把折子甩出去，要不是他自己还要写当皇帝的威严脸面，简直是能直接把上奏折大臣叫来当面训斥了。

    可问题是，从老祖宗那里传下里的请安折，他还真没有什么合适批判的。

    这样一想，沐骁心里更是堵了，偏偏又不能说什么，当皇帝当成了他这个样子，也真是憋屈，最重要的是——他将折子一转：古良，他的好忠臣，正事处理得完美，闲事也一个不落，尤其是日日的请安折！

    越想心中越气，沐骁实在是烦闷，虽然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一点表情，但站在身边的安公公看到主子把折子扔在一边，就知道要出事。

    向来懂得察言观色的他赶紧上前，一拱手拂尘一甩：“启奏陛下，今日风和日丽，御园内风光正好，陛下可要踏春游园？您的那只鸟儿也提早命人抬去御园中伺候着了。”

    “不……”沐骁冷着脸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听安公公提起那只“丑鸟”，话锋一转，“不像话！一只畜生，怎可令人伺候，给它口虫吃就够好了！摆驾御园，我倒要看看，那鸟儿能舒坦成什么样子！”

    安公公听着陛下口不对心的话，低垂着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有很快借着袖口掩过去。安公公清清嗓子，扬声喊道：“摆驾御园——”

    正如安公公所说，今日御园的风光好得很，初春的天气尚有些微凉，但嫩草细花已经初现端倪，廊腰缦回处，粉桃绽出淡淡的花苞，白玉桥下，灿色的锦鲤游耍的欢脱……

    整个御园端得一番春日淡雅之景，身处其中，沐骁烦闷的心情总算得到了些缓解，连同脚下步伐都慢了很多，难得的沉醉于春色中。

    直到他转过一处凉亭，三五个围在一起的人闯入眼帘，还不到他说什么，安公公已经提前出言呵斥：“放肆！”

    前方几人闻言惊叱转身，这才看见来者何人，忙不迭地跪地请罪，与此同时，沐骁也看清了刚刚被他们围住的那物。

    安公公再次察言观色，特意赶在皇帝说话前，直接将前方那几个请罪的赶走：“去去去，还不快走，小心下次再惊扰圣驾，有得你们好受！”

    “是是，谢陛下！”几人不敢耽搁，谢恩后赶紧爬起来小跑着离开，而在他们之后，跟随沐骁而来的那些随从也在安公公的示意下推后了不少。

    沐骁再一环顾四周，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竟然看不见一个人，他默默想着：安公公揣度圣意，是不是该治他个罪？

    这般想着，他却是已经走到了不远处先前被围观的……金丝鸟笼旁边，玛瑙做的食盒里放着各色谷类，旁边的小池子中盛满清水。

    沐骁看着这一配套物件，目光忍不住挪到笼中央的那一……摊灰扑扑上面，彻底美玉同污泥的对比。

    两相映照，即便看了许多次，沐骁还是觉得他的牙根一阵阵发酸——就这么一只破家雀儿，给他只那么好的笼子，是国库太充盈了吗？

    作为一个勤俭节约的帝王，沐骁果断看不过眼了。

    实在忍不住，伸手在鸟笼上敲了敲，换来鸟笼的一阵抖动，然而这没能让里面那只鸟动上一丁点，仍旧巍然不动地瘫在原处，头脚全部埋在蓬松的羽毛中，还有那略显肥硕的身躯，将自己活生生团成了一个球。

    敲动无果，沐骁并不觉得气馁，对上这只懒死的鸟儿，他早就有了经验，低头将那个玛瑙食盒和小池卸下来放到了地上，然后将笼钩从树枝上解下来，提着鸟笼走向不远处的凉亭。

    他的脚步很是轻巧，笼中的鸟儿几乎感受不到多大的震动，纵然如此，从那滩毛茸茸的羽毛中，一只紫红色的鸟喙悄悄漏出来，上方乌黑透亮的小眼睛呲溜呲溜转动个不停。

    当沐骁终于走到凉亭内坐定，举高鸟笼的一瞬间，那鸟儿一溜烟重新把头缩了回去。

    沐骁看着那只蜷缩着的鸟儿，僵硬的面部表情终于有了一点松动，他的嘴角一点点的翘起来，若是那鸟儿能看见，定要大叫一声“夭寿啊啊啊！”

    沐骁的笑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奸诈，只见下一刻，他“呵呵”轻笑出声，手下的鸟笼伴随着那只动起来的手一起剧烈的上下左右摇晃起来……

    里面假装摊死的鸟儿猝不及防被甩到了笼壁上，“啾——！”一声惨叫出来。



第2章:啄死你
    

    面对一个对美好小动物丝毫怜悯心没有的家伙，你是不能强求他突然良心发现，懂得什么叫爱护动物人人有责的。

    就像现在，面对精致鸟笼中炸起翅膀被晃动得上下颠簸的可怜鸟儿，沐骁不仅没有在尖锐的鸟鸣中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晃动的更欢了，甚至已经笑出了声。

    “啾啾啾啾——啾！”啊啊啊你个该死的人类，等本座出去了，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嗷好痛！

    翎的一系列惨叫听在沐骁耳中，只是来自一只鸟的胡言乱叫，反正也听不懂鸟语，自然是无视掉。

    当他晃了半天，终于肯停下动作将鸟笼放在桌上，刚滑到笼顶的鸟儿“啪唧”跌落到笼底，顺带着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嘎！”

    “！”沐骁被吓了一跳，就刚刚那一声，换做不明所以的人听来，真的不是鸭子叫吗？

    沐骁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勉勉强强再次提起鸟笼，盯着两爪朝天的鸟儿看了许久，见它没有了动弹的迹象，吃了几次闷亏的他才伸出一根手指。

    翎在接连的颠簸中，真心感觉到，被颠倒的除了他的身体，更是他的心灵，一颗纯洁质朴、与人类为善的真挚内心。

    而今，随着他的狼狈姿态，那颗心灵已经被戳颠的千疮百孔，再没有修复的可能。

    当他在心死如灰的深刻绝望中，蓦然看到了一根修长的手指，又再作死地伸到他身体的附近。

    就在那根手指即将触碰到鸟儿的细爪的时候，“扑棱棱”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同时响起，沐骁心下一经，迅速的就是将手指撤回。

    但早有预谋的翎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时机，所谓报复人类第一步——辱我颠我者，先啄死你！

    “啾——”“嘶！”

    鸟儿快活的清脆鸣叫和沐骁吃痛的声音一齐出现，翎一举得逞，顿时忘却了不久前的狼狈，在狭小的笼子里上蹿下跳，充分表现了他的欢欣。

    沐骁已经在那一下子狠啄之后将手指抽了回去，听到笼中“叽叽喳喳”的鸣唱，又看了一眼结痂的手指上重新出现的血点，头上青筋一凸一凸的，心中的小火苗嗖嗖地窜起来。

    从在猎场上捡到这只丑鸟，他被好心没好报地第一次啄破手指；两天前，他好心给这鸟儿喂食，又被好心没好报地第二次啄破手指；今天，前两次的小伤口再次被啄破，小血珠噌噌地往外涌……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沐骁觉得，他能容忍这鸟儿到现在，可真是肚量大的很了！

    “丑鸟，你很好啊！”沐骁甩了甩滴血的手，阴沉沉地盯住鸟笼，“你是想吃烤全鸟还是炖鸟翅，或者是炸鸟腿、闷鸟头？说！”

    他不管那鸟听不听得懂，一通全鸟宴上来，充分展现了他的不满和决心。

    这时候，一只能听懂人话的鸟儿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翎扑棱翅膀的动作一僵，慢慢沉下来落在笼中。

    沐骁就看到，丑鸟终于不飞了，在笼底卧倒，挣扎着两只细腿用力着，半晌，生生翻过了身体，仰面朝天，闭上了豆眼，开始装死……



第3章：惨遭压迫
    

    “呵！”沐骁被气笑了，忍不住犯傻问道，“丑鸟你是不是能听懂人话呀？”

    嗯，翎在装死，没有时间回答沐骁的疑问。

    阵阵凉风吹过，伴随着尴尬的气息一同蔓延，良久的沉默后，沐骁成功黑了脸，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变回了一如既往的欠债脸，这时候看那富丽奢华的鸟笼，他更是看不顺眼了。

    想当初，他是受了什么蛊惑，一只丑到爆满身灰尘的濒死鸟儿，就在他的马蹄之下，即将回地府重造的动物——

    就因为他一时失神，竟然下马提起丑鸟的细腿，正抖动着看个仔细，谁想那鸟儿突然诈尸，挣扎着扒拉上了他的手指，小小温热的翅膀包住了他大半个掌心，小小的鸟头在大拇指上蹭着……

    恍惚间，沐骁就把那鸟儿揣进了怀里，想也不想的让人找来专治牲畜的郎中。

    古语有言，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在牲畜身上也同样适用，知鸟知面不知心。

    这只丑鸟才治好，睁开豆眼的第一时间，就把他的手指啄的出血，至今屡教不改，没完没了。

    而且，虽然洗干净的鸟儿看上去毛茸茸的一大团，细细的腹毛软乎乎的，很是可爱的样子，但架不住第一印象，总之在沐骁这里，翎已经成为了一只不可更改的“丑鸟”。

    ……

    安公公万万没想到，他预想中心情大好的陛下会带着满身怨气而归，与之先前比较，看上去心情更是不妙了。

    沐骁目不斜视地从跪了满地的侍从中穿行，手中提着的鸟笼里，先前拿出去的食盒小池没能放回，但这正和沐骁之意。

    “去把御园里凉亭中的食盒小池放回私库里，还有这鸟笼——”他抖了抖，“给朕换成木头的，随随便便来一个能锁住的就行，一只宠物用什么金丝的，放回去放回去，真是浪费！”他语气中充斥着嫌弃，听得安公公心头一动。

    翎即便在装死避难，但藏在羽毛下的小耳孔一点不落的将沐骁的吩咐听完。

    他咂巴咂巴小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精致的笼子，又重新把脑袋砸在笼底。

    嗯，人类你真真是好极了，苛待本座……你等着。

    身为世间最尊贵的存在，遭受迫害被困于一个小小的破鸟笼里，翎已经觉得十分火大，但无奈鸟在屋檐下，不得不缩翅。

    现在可好，就原来本来不怎么样的金丝鸟笼都不能用了，换成什么木头的？

    翎一边装死，一边按按戳戳地磨喙：妄你还是人间的帝王，再把你抠死！

    沐骁似乎在自言自语：“不能光是住处呀，吃喝上也要管管，白眼儿丑鸟，给口吃的就不错了，以后随便找点菜叶进去吧！”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沐骁点点头，随口继续吩咐：“安公公听到了吗？以后给这鸟儿喂食，去找御厨要点烂菜叶就好。”

    “遵命陛下……”安公公低眉顺眼的答应。

    再闻此言，翎的肚子适时地响起“咕噜”一声，他这才想起来，今天一大清早，他不满被人围观，食盒里的谷米一粒都没有吃，现在开始犯饿了呢！



第4章：舔一舔
    

    王殿内，沐骁少有的有空闲时间，得闲能看看书、喝喝茶、下下棋，再逗逗鸟，心情无比舒畅。

    但作为被逗的鸟儿，翎的性情就没那么美妙了。

    鉴于之前的金丝鸟笼被沐骁嫌弃过于奢靡，这不，普一回王殿，安公公赶紧找来了一条朴实无华的布条，缠在翎的细爪上，之后才是匆匆将鸟笼换走，赶紧去找师傅做个和他们陛下“眼缘”的木笼。

    刚一开始，沐骁尚在生气之前又被啄的气，借着布条将翎折腾了个够呛，后面气消了，就故意将鸟儿无视，自顾自地自弈，淡淡的龙涎香弥漫着，手边又是香茶，抛却令人烦心的政务谏言，沐骁端得一派逍遥自在。

    不知不觉中，他渐渐沉迷其中，左手执白右手执黑，追围堵截、输赢取舍，在这一个都变得毫无意义，他不再是事事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帝王，只是一个闲云野鹤自娱自乐的俗人。

    翎摊在地上摊了好久，肚里饿得发慌，突然抬起头四处张望着，目光所及终于看到了悠闲的帝王，他的豆眼转悠来转悠去，不知想到什么，试探性地从地上爬起来，惦着脚向沐骁走去。

    “啾啾啾啾啾！”沐骁正在思量下一步的棋路，突然被一阵嘈杂的鸟鸣声打断，他手中捻着一枚白棋，黑着脸看去——

    “啾啾啾！”被布条所困只能走到一半的翎终于等到了沐骁的注意，扇动着翅膀，急切想要把沐骁引过来。

    思路被打断的沐骁完全感觉不到翎的心急，他只是蓦然再次觉得，当初把这丑鸟捡回来，真是被鬼迷了心窍，这一天天的，就没一会儿能让他顺心！

    “你又在叫唤什么？”沐骁沉声问，已经做好了回答不满意就上全鸟宴的打算。

    翎完全没有感受到沐骁的险恶心思，蹦蹦跳跳的，一会儿拍打翅膀，一会儿单脚站立，一会儿对着沐骁叫，一会儿又是转身对着系在桌腿上的布条叽叽喳喳。

    “……你能说人话吗？”沐骁真心看不懂，坦言说道。

    这回轮到了翎沉默：你……要一只可爱的小小鸟说人话？你没问题吧！

    沐骁看着突然安静地鸟儿，回忆起之前说的那句话，再一看，只觉得他是被一只丑鸟给鄙视了，这回，可是让他气恼：“喂，丑鸟，你是不是想进锅了？”

    “啾啾。”当然不。翎无辜的叫了两声，想到他的目的，再一次扑棱起翅膀，一点点的飞起来，直到他腿上的布条闯入沐骁视线，他才停下继续飞升，“啾啾”地发出阵阵急促的呼唤。

    沐骁看着他，想了想，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你——想让我放了你？”

    “啾啾！”鸟儿飞低了一些，欢快的打圈。

    这鸟儿是真成精了吧！沐骁心中感慨，但总算是从软榻上下来，逐步走到翎不远处，沉吟片刻，在翎充满期待和渴望的小黑眼球中，一顿一顿说道：“你这丑鸟是傻了吧，放了你？怎么可能！”

    “……”这般直白的拒绝，让翎彻底呆愣了。

    就在沐骁嘲讽的冷笑中，翎歪着脑袋估计了一下布条的长度，小心翼翼地飞近，又下降到了和沐骁齐腰的位置，在沐骁不解的目光中，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

    几次吃亏不长记性的沐骁再次受创，不等他躲闪，那鸟儿已经扑棱到了他的手边，张嘴咬住了他不久前才止血的手指。

    “你……！”沐骁惊，真心敬佩于这只丑鸟的胆子，正要甩手把它甩出去，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不正常的触感，伸手甩动的动作瞬间僵硬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翎终于得逞夹住了沐骁的手指，伸出细小的舌尖，在留有血腥气的孔洞上舔一舔——唔，就是他最爱的那个味道！



第5章：会说话的鸟儿
    

    沐骁显然已经目瞪口呆，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一个什么鬼发展，这鸟儿？在舔他的手指？一个没忍住，沐骁一个哆嗦，不小心就把手指头抽了出去，连带着人一起后退了一步。

    原来鸟儿也会舔人的吗？还是一个见面就对掐的仇人鸟儿？沐骁后背一阵阵发毛，连带着看向翎的目光都带上了一点不对：莫不是这鸟儿得了鸟瘟？

    虽说沐骁的手指已经止血，但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血腥气，在沐骁身心放松的那一个瞬间，翎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一点变化，为了验证甚至不惜低头求着沐骁靠近。

    即使没能让他把自己爪子上的布绳解开，但最终还是成功舔到了对方的手指，这般结果让翎很是满意，直到现在被甩开都保持着一点点好心情，甚至对上这个一向不被他看好的人类，翎都觉得他瞬间顺眼了许多。

    嗯，感受到了体内那和一根针一样细小的妖力流动，翎心满意足，“啾啾”得叫着。

    胖胖的鸟儿在半空中扑楞着翅膀，沐骁看了它许久，甚至没有注意到指尖重新冒出来的血珠：“你……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他问出这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啾啾——”鸟儿只叫着，上下移动方位，小眼里只有沐骁的手指，完全不在乎主人在说什么。

    不行！想起这只奇怪的丑鸟一系列奇怪的举动，沐骁这回较真了，势要问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左右斟酌一番，看准拴紧的桌角，迈起步子走过去，翎一路追随他的目光，看他解下布条，再一步步地走回来。

    “喂，丑鸟儿！”沐骁说，“你想让我放你自由吗？如果你能听不懂人话就叫唤两声，能就叫唤四声。”对待说出这话的他，沐骁自己都觉得他是魔障了。

    香香甜甜的血丝在口中弥漫，翎十分回味无穷，而这时，他看着表情严肃的人类，猛然发现，这人的长相……似乎还是不赖？

    “啾啾啾——”三声之后就是沉默，沐骁等了很久都没等来第四声，沉默在室内蔓延，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沐骁竟然会有一点的失落。

    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到面对他时不会恭维或恐惧的东西吗，哪怕这不是人只是一只鸟？

    “真是，我怎么会和一只畜生说话！”他自嘲道，一时间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致，向来面瘫的脸上都显得沉闷了许多，张手把布绳扔到地上，将目光移开，抬步要走。

    就在这时——“啾！”第四声叫声响起，沐骁眼前一闪，只见那只鸟儿飞窜到了他的眼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只觉得一道紫光闪现，紧接着，很是高傲的声音凭空响起——

    “人类快伺候好本座，要血，你的……”血。几字之后，声音再次消失，此时沐骁的目光已经凝固在了面前的鸟儿身上。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在翎慢悠悠地围着他挺胸抬头边打转边飞的时候，一点点地收回受惊的心神，目光追随着鸟儿：“是、是你在说话？”



第6章：本座甚慰下的人言交流
    

    遗憾的是，回应他的依旧只有鸟儿的翅膀拍打声，在他转动着身体再一次询问：“到底是不是你在说话丑鸟儿？”

    问就问吧，还带上了人身攻击是怎么回事？

    领瞬间暴怒，余光看见了自己黄橙橙的前腹，更是觉得这个人类没有眼光，愤怒地“啾啾”了两声，特别是没了布条长短的束缚，几日来被欺压的怒火在这一刻一起爆发，在沐骁的注视中迅速飞高，下一刻，以俯冲状高速冲过去——“啾啾！”啄死你！

    沐骁一个没注意，一个不小的肉球直直撞了上来，他的瞳孔瞬间锁紧，在肉球即将砸伤的前一刻，翎眼前一闪，再回神，他已经不是在飞动了。

    在撞击的最后一刻，沐骁总算赶上了时机，恰到好处的揪住了那丑鸟儿的翅膀，稍微一阵“扑棱棱”后，那鸟儿倒卧在了他的手掌中。

    这样的发展很是出乎翎的意料，他完全没料到，沐骁的动作会这么快，更是不明白在这个位面上，很多他看不起的人类还有着一种称为内力的神奇东西，所以在爪朝天头朝地的这一刻，翎还是没能反应过来的。

    沐骁挑着眉，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鸟儿好一会儿，才质疑道：“你这小畜生，就这样子回报你的救命恩人？”

    他这边只是在寻找声音的真是来源，结果这鸟儿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无可否认，沐骁此时的心情是颇为复杂的，一边想着这鸟儿万一真会说话的妙处，一边恼火对方的恩将仇报。

    如此纠结中，翎总算是回过神，在已经决定的暴露一些东西换取幸福生活后，他那些本就少的可怜的所谓自尊直接碎成了沫沫，眼见形势比人强，他的未来饲主即将发火，眼珠一转又来了计谋。

    沐骁正等着他的反应，结果之见这鸟儿又开始听不懂的“啾啾”，想到之前那三两声人言，心下一动：“闭嘴别叫唤了！”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在翎眼巴巴地注视中，伸手将冒着一点血珠的手指伸到它的喙边。

    翎一愣，再也不叫了，反而是吃惊了望向沐骁，虽然在沐骁这边完全看不懂它祥表示什么。

    “是要这个吗？舔！舔完说人话！”沐骁道。

    明确了对方的意思，翎不再迟疑，张开鸟喙重新叼住了那根手指，细小的舌尖在沐骁指尖舔动的时候，他心中微微一颤，一抹异样的情绪划过心头。

    不待他细想那种感觉是什么，翎已然松开了他的指尖，“啧啧”地动了两下嘴，从人界帝王的血液中找到了点滴他需要的力量，再开口，已经恢复了人言：“人类你很的领悟力不错，本座甚慰！”开口就是居高临下的夸赞，引来沐骁额头的一阵青筋颤动。

    翎未察觉他的不同，扑棱了两下翅膀，继续耀武扬威：“人类你能不能先把本座放正了？这是你对本座该有的态度吗？”言语间尽是嫌弃，即便沐骁真不清楚，他该对一只小畜生有什么态度。



第7章：若为饱腹故，尊严皆可抛
    

    在翎的想法中，在这些信奉神神怪怪又孤陋寡闻的人类眼中，一只会开口说话的鸟儿一定是宛若天神一般的存在。

    由此，他一定能得到座上宾一般的对待，甚至运气好，没准儿还能荣升为护国神兽呢！

    就是在他这样的自信中，沐骁不冷不淡地“哦”了一声，闲来无事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根布绳上。

    翎等了有一会儿，始终不见沐骁有所表示，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豆眼一转，跟着沐骁的视线落在了那根布绳上，他一慌：“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沐骁回答，“就是看着那布绳，感觉和您的身份不太搭，想着准备一条粗铁链才合适。”

    这样的回答可真是让翎不开心极了，扑棱了两下翅膀：“陛下您说笑了，哪有什么身份，有您这样尊贵的人在，哪里轮的上我这样一只小小鸟呢！”

    转眼间，他盛气凌人的气势全没了，反而是变作了各种的谄媚，在沐骁质疑的目光中，小小的鸟喙一动一动的，吐出来一连串的阿谀奉承：“陛下您有所不知，我本是山间的一只很普通的鸟儿，多年前多有顿悟才得以开化成精，并得上天指示，寻得一真龙天子陪伴左右，观起成就一番伟业，更是使得自身功德圆满。”

    说着，他讨好的扬起翅膀，在沐骁的手上温柔地蹭了两下，再也不说什么“放本座下去”。

    沐骁又不傻，这番话也就一听，要真说信，怕是半分都没有，淡淡地问了一句：“是吗？”

    随后就在沐骁的走动中，传来鸟儿扑翅和人言“是是是”的交杂。

    想到最开始时这鸟儿高傲的一口一个“本座”，再和现今的没骨气一对比，沐骁忍俊不禁，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而翎凭借着他那少得可怜的妖力，总算是感知到了对方情绪上的一点变化，同一时间，他那扁扁的鸟腹在一次抗议，清晰地饥饿感传来，翎想起来他最开始引来沐骁的目的。

    在他勉强估计了他能说话的时间后，翎抓紧了最后一点时间——

    鸟儿还是倒吊着，空气中却传来更加低姿态的声音：“我好饿呀……饿呀，饿呀……皇帝陛下主人赏口饭吃呗……”

    沐骁脚下一滑，手中差点松开将鸟儿丢出去，他停下了脚步，望着翎不可思议道：“你刚才说什么？”

    有戏！领大喜，念及可怜的肚子，将他那所谓尊严弃之如敝履：“我说主人求赏口饭吃吧，求求主人了！”可怜巴巴的语气和鸟类特有的豆眼以及他胖乎乎圆滚滚的身材搭配，看在沐骁眼中说不出的可爱。

    在翎接二连三的“主人”声中，一小碟绿豆糕被沐骁亲自捻成渣，一点一点的撒在桌上，旁边的真是一啄一啄进食的鸟儿。

    沐骁回味着那一声声九曲百转千回的“主人”，心下又是不免一阵异样。

    而终于得以裹腹的翎，此时吃得正欢，连体内彻底空荡的妖力都不管，更别提在意沐骁是何想法了！



第8章：求偶的后续
    

    于是在翎锲而不舍的可爱攻势下，沐骁难得把好心情维持到夜间，甚至在翎黑黝黝小眼睛的注视下，一点点的善心冒出来，将锁在木笼中的翎揪出来。

    “你不要论跑乱叫，否则不要怪我再把你扔回去。”沐骁冷声警告道。

    而从“折辱身份”的破笼中出来的翎纵然有百般想啄人，偏偏看到他现在饲主淡漠的神情，十分相信只要他敢违反一条，迎接他的绝对不仅仅只是扔回笼子。

    这样的威胁下，翎表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啾啾啾”几声，歪着头在沐骁指尖蹭了两下，又用喙尖点了点算是亲了。

    可谓是十分没骨气！

    沐骁见状忍俊不禁，莫名地感觉，当初捡来这只鸟儿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虽然有时候......这鸟儿招人烦了些！

    就是在翎这样的卖乖下，沐骁在他腿上系了一根细绳，另一头缠在自己的小拇指上，在翎瞪圆的小眼注视下，他不缓不急道：“嗯，怕你跑了！”

    “啾啾！”才不会！跑走了怎么和你血？

    沐骁不懂，又由于困倦也不想懂，鉴于他一向讨厌太监婢女们进来，只是自顾自地拖靴上塌，想了想，颇带安抚意味的在翎的尾羽上揪了一把，说：“你乖，明天放你出去。”

    说完，他就再也不管，躺正闭目，放翎翎在床头，兀自安眠。

    出乎意料的是，直至沐骁意识模糊，他都没有再听到翎叽叽喳喳的吵闹。

    新奇之余，倒不失让他安心入眠，所以他也没有睁开眼睛看到，床头的鸟儿，已经是全身都僵硬了。

    他、他他他......被摸了尾羽？还是尾巴根的那一块儿？

    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偏头望向正睡的人，夜色已深，翎却是没有半分睡意。

    相传，鸩鸟一族世代血脉稀薄，其中缘由则以婚缘为最，各族贵女每每提及鸩族，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鸩鸟全身剧毒，大多是担惊受怕兼带几分蹙眉言弃，乃至近千年来，鸩族族人日渐稀少，每只鸩得以婚配，都是全族的大喜事。

    而婚后的第一次亲密无间，均是以伴侣抚摸鸩的尾羽为始，只是因为，他们鸩族有一个不传世的秘密——

    他们全身是毒不假，但只要是触及其尾羽者，那就像是从此免疫，再也无需担心哪天和伴侣接触，嘴吐白沫中毒而亡。

    以至于，触碰尾羽，成了求偶成婚的无需言明的共识。

    但总有那么一些死活找不到伴侣的，就比如......以鸩鸟之身打败上任妖王，荣登现任妖王宝座的翎。

    仅是普通鸩妖就已经剧毒无比了，而能成为妖王的鸩鸟？天啊光是想想就可怕，以至于翎成年近千年，愣是一个没碰过漂亮女妖的小处鸟。

    这话说出去，怕不是要笑掉众妖的大牙！

    可是就在今天，他那孤零零了千年没人碰过的尾羽被一个人类摸了？！

    虽说由于一些不可言说的丢脸原因，导致他现在灰扑扑的看上去不大好看，和原来的样子更是相差甚远，但这好歹也是他自己的身体呀，被碰了尾羽求偶什么的......

    “啾？”翎小声地鸣叫了一声，再看看睡过去的人界帝王。

    亮黄色的亵衣上绣着金丝祥云，衬得肤色稍显白皙，可面上那一对剑眉平生抹去柔和，尽显锋利霸气，还有那薄唇挺鼻、青丝杏眼......唔本座的妖姬长得可真好看！翎美滋滋的想着，越看越是满意。

    什么之前“愚蠢的人类”“要你好看”之类的，从这一刻全部消散，翎坚决不承认，这些话是他说过的。

    相反，他已经开始幻想日后把沐骁带回妖界，定是让族里的人看看，这就是他们的王后，虽然是个不能下崽儿的男人，但他也是有妖姬的人了！

    生平第一次被触摸到尾羽，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触碰对于人类而言什么也不是，顾自沉迷于有人摸他尾羽求偶的喜悦中，连带着沐骁对他做过的逗弄都全然不在意了，只是想着他一向仁和，求偶的人类呀......本座就不推辞答应你了！

    这一夜间，翎待不住的上下窜动，同时又体贴“妖姬”，尽可能的不发出大动静，只是在内心狂喜实在忍不住溢出来的时候，垫着小爪子凑上前，用毛茸茸的翅膀在沐骁脸上点一点，再做怎心虚般“嗖”得抽回去。

    沐骁睡得安稳，翎则是玩儿得不亦乐乎。

    沐骁对于做皇帝最不满意的地方之一，就是每天深更半夜就要上朝，听着朝下一群老头子啰啰嗦嗦，净是一些无用的东西，而他即便听得昏昏沉沉，还不得不表现的专心致志，一点困倦都不能露出来，在位几年，沐骁简直是烦透了这一点。

    以至于每日来唤皇帝上朝的安公公，每次唤主子穿衣的时候都是心惊胆战，就怕哪里不小心做错事，惹得陛下龙颜大怒。

    不管沐骁平日的心理活动如何，但他在万人面前，装得威严肃穆是一点破绽没有的。

    今日也不例外，小太监们在王殿中鱼贯而入，盥洗器具在侧备好，另有婢女上前为他更衣，至于沐骁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又隐隐散发着一阵阵低气压。

    可以说，在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不，没有受到影响的鸟也就只剩下翎了。

    他的精神在经过一整夜的沉淀后，不仅没有消磨反倒更加亢奋，从沐骁睁眼的那一刻起，就叽叽喳喳着引得沐骁解开它腿上的绳子。

    随后就是一直围着沐骁打转，各种在旁边飞圈圈。

    在系好了最后的腰封，沐骁忍无可忍，在接连不断的扇动翅膀中爆发：“别飞了！”他厉声呵斥，吓得身边的侍从们一个哆嗦，宛若多米诺骨牌，一个个的全都跪下去：“陛下息怒——”

    翎在半空中一停顿，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妖姬好像生气了呀......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虽然翎没能有过美女小妖，但总是见过他那些属下或族人如何哄着伴侣消火的，多见几次总能记住，此时拿来借鉴正合适。

    于是，除了沐骁之外，跪地低头的太监婢女们都没看见，那只圆滚滚的小丑鸟，忽闪着翅膀飞到了沐骁脸侧，“啾啾”得叫了两声，拔着粗短的脖子凑上去——

    沐骁不明所以，耐着性子就想看看这鸟儿又想做什么，直到他的脸颊上传来一点湿漉漉的触感，沐骁偏头，只见翎正小心翼翼地在他脸上亲了几下，再扇扇翅膀，落在了他的肩头，毛茸茸的脑袋蹭在脸上，痒痒的......

    “......”沐骁差点就要惊悚了，而这份惊诧掩盖了他心下受到的触动。

    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一个晚上，这只丑鸟儿发生了什么？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精神失常了？

    沐骁直想给这鸟儿喂两滴血，让他说清楚。

    余光扫了一眼跪了满地的太监婢女，沐骁微微抬起来一点的手又放下去，告诫自己现在不行，还要等早朝回来，才能让这鸟儿说人话，一探究竟。

    过了许久，满地的人才听见皇帝说“起来”，安公公麻利起身，偷瞄一眼沐骁，总觉得，他们陛下的火气好像小了不少呢！

    翎看着沐骁心情好了一些，眼珠一动，秉承你来我往的原则，既然他有哄妖姬开心，那他的妖姬也该给他一些小抚摸吧！

    这般想着，他一转身，留下尾羽正冲着沐骁的领口，一颤一颤的，其中意味很是明显。

    沐骁一愣，看着他来回扭着屁股，半天才不确定的伸出手，在他尾羽上捏了一下：“这样？”

    嗖嗖嗖嗖嗖！被雷击中的快感从尾巴尖一直蔓延到全身，翎已经快活的分不清上下左右了，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沐骁肩上摇摇晃晃，一个不小心，一头跌下去！

    沐骁就只是看他乱晃，谁成想这鸟儿还能栽下来，特别是完全没有动翅膀飞起来的意思，亏了他反应迅敏，在翎掉到腰间就一把接住。

    翎摔在了大手中，有点点的震荡，疼确是没有多少，耳边还有着沐骁略带指责和怒火的呵斥：“你在做什么？想摔死吗？”

    沐骁不能理解那一刻的心颤，只能对翎发出这股无名火。

    翎不管，啪叽趴在沐骁掌心上，屁股一撅，将小脑袋埋进了翅膀里。

    唔妖姬又在摸本座的翅膀了......他又在求偶了......他真的好饥渴好欲求不满呀......几句话在翎脑海中来回回荡，久久不能消散。

    沐骁没有办法理解一只鸟儿心理，即便这只鸟儿能说人话也不能，看他又在装死，索性无视掉。

    沐骁本想把他放下，却在走向龙床的中途突然改变注意，重新捧着一只鸟儿返回走出王殿。

    安公公对沐骁和鸟儿说话不发表任何看法，至于心里咬着小手绢嚷嚷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第9章：死皮赖脸去早朝
    

    多少沐骁还是有分寸的，在家国民政上更是绝不含糊，玄明殿前，总算将在他手里窝了一路的翎交到安公公手里。

    看他像捧烫手山芋一般接过那只鸟儿，沐骁心下一松，完全没了他去上朝这鸟儿会怎么怎么样的顾虑，一挥袖摆，转身就要走。

    而翎尚且埋着脑袋，即便将口鼻物的严严实实，依旧不能阻挡传入鼻翼间的雄性气息，时间久了，翎全身都开始晕乎乎的，小脑袋瓜里转悠的，从诱拐着沐骁去他妖界，到在众妖面前大婚，一直到了洞房花烛夜他压在沐骁身上嘿嘿咻咻……

    不不不！翎突然把脑袋扬起来，像拨浪鼓一样来回晃着——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就要把持不住了，可是……还是好想和妖姬造小妖呀……

    翎一时陷入纠结中，一会儿想着尽快上床完成妖生大事。一会儿又想着不能太猴急，省的他的妖姬以为他太放荡，两厢为难，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可就在他把脑袋重新藏到翅膀下的时候，一阵震动惹得他猛然抬起头，再抬头，入眼的就是正在转身走开的明黄色衣袍。

    “！”翎大惊，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转眼就被转手了，顾不上多想，翅膀一抖两爪一登，以不符合他体型的速度冲出去，安公公只觉得手中一轻，再回神，他手上的东西已然飞走。

    “啊陛下！”安公公大声呼唤，吓得前方的沐骁一动，下意识地回身，正巧赶上一个炮弹向他冲来，马上就能和他撞个正着。

    这一幕惊人的相似，沐骁快速抬手，时刻准备着在最后一瞬拦下那个又在折腾的鸟儿——他就知道，这丑鸟总能出幺蛾子，他就不该一时心软带他出来。

    不远处的安公公一众人，看着这边的情形，不出意料的震惊了：这这这、他们的面瘫陛下竟然又在冷笑了！

    个人有着个人的想法，时间却不会因此静止，只消刹那，翎已然飞到了距离沐骁高扬的手掌一步远的地方，只差一步，他就能和巴掌来个亲密接触。

    然而，下一刻，沐骁就看见翎一个急刹，惯性维持着他一直向前冲去，直到撞上了沐骁的手掌，那力道已经很小了，尤其不妨碍翎张开双翅勾着爪子挂在上面。

    一瞬间的沉寂后，沐骁反应过来，将手掌放下去一点，低头看去，翎仰着粗短的脖子，小小的鸟喙在指尖快速啄了一下，“啾啾”两身，看在沐骁眼中满是讨好。

    毕竟他也听不懂翎在说“负心汉”。

    但沐骁只是有着一刻的迟疑，下一刻：“下去，到安公公那里去，朕要去早朝。”

    “啾啾！”不行，妖姬你去早朝也不能抛下本座呀！翎叫唤，沐骁继续听不懂。

    人眼和鸟眼相对视着，不远处的安公公们看他们陛下和一只鸟的交流，气氛诡异，又不敢出言打断，只好继续这般焦灼，继续尴尬。

    翎等了很久，仍是没在沐骁眼中看到妥协：“啾啾。”好吧，看在你是本座王姬的份上，本作不和你一般计较。

    想着，他松开两爪两翅，扑棱棱飞动着，在沐骁诧异的目光下，对准他宽大的朝服袖口，毫不犹豫的钻进去：“啾啾啾。”本座藏起来了，可以走了吧。

    这样的发展令沐骁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这时安公公凑上前，低声劝着：“陛下，依老奴看，您的那只鸟儿是不舍得离了您呢，要不……您就带着它去朝堂吧。”

    听到这话，沐骁的第一反应就是胡闹，可当他再一次听见袖口中传出的可怜巴巴的“啾啾”声时，拒绝呵斥的话语堵在嘴边，说不出去了。

    半晌，沐骁一揽袖口，皱眉不耐：“还不走？什么时辰了！”说完，他在前先行走向大殿，至于袖管中的鸟儿，却是安然无恙地留在了里面。



第10章:奋发图强的妖王
    

    一如既往黑脸的皇帝，一往既往碎碎的老臣，一起进行着一如既往无聊的早朝。

    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从一开始他在袖管中无所事事，沐骁则是一本正经的听着下方臣子汇报类似“城南诞子城北捉猫”的琐事，一直到了一只大掌伸进了他所在的袖管。

    沐骁面上装得毫无异样，但身后的安公公几人都可以清楚看到，他们冷冰冰的陛下，在另一只袖袍的遮掩下，似乎在早朝上……开小差？

    在大掌伸入袖中的那一刻，原本蔫哒哒的翎瞬间来了精神，脱口就要出来两声欢快的“啾啾”，却在下一刻突然意识到什么，刷的闭紧嘴巴，吓得眼睛溜圆。

    翎敢肯定，要是他刚才叫出了那两声，接下来迎接他的，不是蒸炉就是油锅。

    论有一个暴躁且冷酷无情妖姬的悲凉……

    不过，他的这一点点凉意还没开始升腾，那只大掌就不偏不倚地碰上了他的尾羽，再下一刻，一下一下抚摸揉动起来。

    只消一下，翎什么凉丝丝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满心的热腾，如果不是尚有一点理智，他怕是要直接飞出去，照着沐骁的嘴巴一顿狂亲。

    哎呀呀妖姬又在摸我求偶了，这可怎么好，还未大婚怎可这样子放荡，真愁人！翎一边享受着轻柔的抚顺，一边忧心着。

    随机，一个不可忽略的问题浮上心头——话说，他现在妖丹受损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可怎么满足他的妖姬呀？

    此问题一出，原本眯着眼睛享受伴侣触碰的翎又一次蔫了，是啊，他连人都变不成，肯定会遭到妖姬嫌弃的！

    在翎的心里，沐骁已然成为他认定的伴侣，不论沐骁对他作何感官，总之他是认定了，并一厢情愿的以为，人皇定然也是爱他至深的，不然……哎呀干嘛摸人家的尾羽！

    这样想着，翎突然意识到，他的当务之急，该是想办法先变回人形才对。

    同一时间想起了造成他这幅样子的罪魁祸首，一时间有些心神复杂，怪也不是不怪也不是，要说不怪，毕竟没他的叛乱他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可要是怪了，他没准儿还遇不到他的妖姬了呢！

    两相比较，翎无法判断了。

    在沐骁解闷儿的动作下，翎终于决定抛却这些有的没的，暗下决心，为了他的妖姬的性福，他可不能继续堕落了，千万要早日修复妖丹，带着妖姬回妖界成婚圆房。

    这样的雄心壮志给了翎无限的动力，顿时抖了抖胖乎乎的身体，重新趴下去——嗯，奋斗不急于一时，今晚就修炼。

    沐骁摸着摸着，突然感觉手下的毛茸茸一抖，再回神，温热的翅膀再一次裹住了他的手指，惹来无限心悸……

    可不等他细想，前方大殿上，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突然上前：“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哦，原来是古良古大人，沐骁冷眼旁观着，一言不发，就想看他自己识趣点别说了，谁让这位忠心耿耿的古大人，奏报的折子就没一个让他顺心的。

    但既然普通折子都能让皇帝心烦，这种当面对峙时，古良又怎么会识趣……



第11章：群臣上奏，请封功……禽？
    

    眼见古良不仅没有退下的欲望，反而是兴致更浓了几分，沐骁的太阳穴处一凸一凸得直跳。

    其实古良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意思，不过这人嘛，他虽然年轻就是固执，又仗着皇帝对他的宠信，向来有事说事，他想说的事情，在没说出来之前，谁都制止不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此次也是不例外，在宝座上皇帝的冰冻射线下，他淡定如初，等着皇帝接受了事实，看上去没了先前那样恼火，下一刻就直言进谏——

    “启奏陛下，昔有武将文臣分功受赏，另有好景佳酿得赐封号，而今，臣斗胆请陛下降下皇恩，为一珍物赐下封赏。”言必，古良毫不迟疑地跪地一拜到底。

    封赏？什么封赏？沐骁一愣，还不等他好好想个清楚该封赏什么“物”，在古良之后，紧跟着二十几个朝臣同时跨出一步，躬身稽首：“向陛下请封——”

    浩浩荡荡的声音在大殿中左右回荡，殿外朝霞初升，大片的白色云彩飘动着，初春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春泥嫩草细花的淡香却是没有办法掩盖玄明殿中的囧然。

    殿下群臣叩拜，殿上的沐骁冷着脸，实际心下已经满是茫然，下面再三不五时传来一声古良的逼迫“向陛下请封”，先不论他同不同意给这个封赏，最大的问题只剩下……这群人说的封赏，到底是封给谁？

    古良只是记挂着他们一早定好的讨封，不想在过度的兴奋中，全然忘记了上奏讨受封赏之人的名姓，无奈导致了当下的君臣两茫然。

    殿下的古良一众只当陛下是不愿意应下他们的请求，殿上的沐骁则是一时接不上话，很难给出回应。

    两方各怀心思，气氛一时间诡异起来，就连什么也看不到的翎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天啊他的妖姬都不抚摸他了！

    习惯了那样轻柔的抚摸，沐骁突然停下了动作，让翎很是不适应，可他又不能闹出大动静吸引他的注意力，只能窝在袖管里抓耳挠腮，好不郁闷。

    在殿下臣子第不知多少次高呼“求陛下施恩”，沐骁终于忍不住了，重重一拍身侧龙椅把手：“够了！”他愠怒，“朕的古大人，你口口声声要求封赏，朕倒想知道，你能否先让朕了解受封之人的名姓？”

    话音落，古大人一众就要叩下去的头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古大人清晰地感觉到，只消片刻，从上到下几十双眼睛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名姓啊……古大人蓦然觉得，他的脸上渐渐火热起来，他那白净的面皮上，登时红了上去。

    沐骁等了一会儿，待到古良再一叩首，下方传来的声音终于不是理直气壮了，古良羞愧道：“回禀陛下，其物非人，正是您春狩场上捡来的鸟儿，臣等经商议，一直以为，其鸟儿有大功，该得起封赏，还望陛下开恩。”

    “你说什么？”不怪沐骁怀疑自己的耳朵，主要还是这些人太会整幺蛾子了，什么叫做给一只鸟儿封赏？还是那只几乎没让他省过心的丑鸟儿？

    躲在沐骁袖子里的翎同样听到了古良的请求，他先是一怔，随及就被巨大的喜悦笼罩：这、这是他的妖姬的臣民要承认他们的关系了吗？

    古良还以为是沐骁不愿意，赶紧再是一拜：“求陛下开恩！”

    这番场景看得殿上的沐骁额角直皱，就觉得再这样下去，古良的额头就要磕破了，这般想着，他躲在袖下的手一动，不偏不倚地在翎身上弹了一下——就是这家伙引来的麻烦。

    翎猝不及防被弹了一下，身上胖乎乎的软肉一颤，却碍于身体重量没能倒下，只是稍微有些气呼呼：妖姬太粗鲁翎！

    不过沐骁也是奇怪了，这群人是受了什么蛊惑，好不好的来为一只鸟儿请封，没问题吧？

    想着想着，沐骁不觉问出他的疑问：“那古大人不妨说说，那只鸟儿是立了什么大功，另诸位爱卿一齐为它请封？”

    当然是治好了陛下你的面瘫病呀！



第12章：何谓朝堂？胡说瞎扯再来鸡飞狗跳
    

    但凡古良不想来个诛九族的“恩赏”，他就不可能明说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心里话。

    沐骁冷然地看着他又一跪拜，起身拱手道：“回禀陛下，臣等观您那鸟儿天人之姿，似有金光护体之兆，又向城郊得道大师求得，那鸟儿乃是下凡历劫的仙人，无奈受困于此，而臣等又观其飒爽英姿，颇能得陛下欢喜，二者相加，实乃大功德，顾请陛下下旨降恩。”

    “求陛下降恩——”朝臣同求，一夜未见，古良的口才和胡编滥造的能力提高了不少。

    沐骁一语不发，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翎的模样，努力拼凑了很久，也没把他那胖乎乎圆滚滚的样子和古良口中一连串的赞词联系起来，所以说……他们想的真是同一只鸟儿吗，真是那只成了精的小妖怪鸟儿？

    当然这个暂且不提，沐骁同时感到一阵荒唐，看看他的能臣们，这是在干什么？还得道大师、仙人下凡，这真的不是中邪了吗？放着正事不提，成天净是折腾这些有的没的，神神道道成何体统！

    这样想着，沐骁板着脸，一阵低气压以他为中心逐渐扩散开来，身后侍立的安公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借着位置的优势，挤眉弄眼着想要给古良一众人提个醒，然而殿下的一众只顾着寻思接下来该怎么劝说皇帝，根本没有分出心神注意这边的情况。

    古良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后面的李忘欢得令，右跨一步，躬身朗声：“启奏陛下，古大人言之在理，您春狩偶得的鸟儿，当得陛下封赏，其鸟儿出身不凡，与陛下相遇甚巧，端得一番奇缘，陛下应……”

    “够了！”不等李忘欢说完，殿上传来一声呵斥，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言语，反倒笑得他一怔，不自觉地失敬抬头看去。

    古良动着他那聪明的脑子，听着沐骁说出的满带讽刺的话语：“诸位爱卿，这就是你们要同朕说的事情吗？朕倒是不知，何时起，这满朝文武，学会了江湖骗子的把戏！朝堂正事不顾，反是纠缠起了一直畜生的恩宠？”

    将朝臣比作江湖骗子，他的话不可谓不重，但由此也知，他是真的生气了，只是不知到底是在其这些人太看重一只鸟儿，还是单纯不满这些人放着正事不干关心一些杂七杂八的。

    古良一听就知道这事坏了，脚下不小心一个踉跄，后退半步赶紧止住身形，下一刻就赶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什么请奏也不敢说了，直呼恕罪：“陛下息怒——臣等有罪，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说着，之前那些人更是乌拉拉全跪下来，请旨声化作告罪。

    翎的心情一上一下的，从开始美滋滋地听着那些愚蠢的人类夸赞他和妖姬的相配，到愤恼地埋怨沐骁不知“那只鸟儿”就是他，到了最后听到沐骁一句怒火中烧的“畜生”，他心下什么旖旎都没了，小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几乎不能相信沐骁对他的定位。

    而随着朝堂下的请罪身穿堂而过，头一次作为非恕罪者的翎有点震撼人界的气势，模模糊糊地对沐骁的地位有了一点认识，心中又正在伤心，一时间颇是复杂。

    索性一屁股蹲在下，翘着两只小爪子，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随后，他翅膀用力，展翅将自己整个埋在了羽毛下。

    翎不想关心袖外发生什么了，催眠着“什么也听不到听不到”，在柔软的羽翼下暗自神伤——妖姬说话真伤人。

    而在翎在的那一小方天地之外，如他所想，气氛着实不是很喜人，以古良为首的朝臣意识到惹怒了皇帝时却是为时已晚，几次三番上呼请罪，但沐骁一概无视掉，任他们怎么说，皆是不给任何回应。

    时间缓缓流淌着，沐骁在长久的等待中，已经又一次将手指摸上了袖中的鸟儿，翎还在生那句“畜生”的闷气，任他怎么摸，都没有再拍拍翅膀或者鸟喙亲一亲。

    古良一群的心里也是越来越没着落了，忐忑不安地跪在殿下等候发落，而沐骁越是不说话，给他们的压力就越大，只有上方传来的冷气分毫不少，直到连古良都快要挨不住了，即将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置身事外的左相大人总算大发善心。

    “启奏陛下——”沐骁闻声望去，堂下首列另一俊挺青年跨列而出，正是年纪轻轻就身居左相高位的季元洲。

    他一出来沐尧就知道，这场闹剧该要落下帷幕了。

    果不其然，听他一顿“古大人操劳过度思维混乱口无遮拦”，沐骁不欲多作纠缠，百无聊赖地罚了朝下跪在地上一众的俸?，又多给了古良半月禁足，便兴味索然地摆摆手。

    身后安公公会意，上前轻甩拂尘：“退朝——”

    见皇帝挽袖离开，古良身后的众臣互相搀扶着起来，而古良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连起身都不做，直接向后一仰，跪坐在大殿中央。

    “啪——”

    “哎哟！”头上骤然受到重击，古良吃痛哎呦一声叫出来，他捂着脑袋气恼地刷回头，入目就是季元洲嘲讽的俊脸。

    一瞬间，古良像是泄了气的河豚，登时说不出话来了。

    季元洲丝毫不会体谅对方的尬然，抱肩毒舌：“你说你是不是闲的没事了？放着你那户部的正事不干，来找陛下拉扯一只鸟儿的事，你这是多仗着陛下仁慈呀？”

    古良委屈：“可、可那鸟儿是真有功呀……多少人都没能让陛下换个表情，就它做到了。”所以他们这不才集结着为鸟儿请封，表达他们真挚的感谢嘛。

    不用忍受皇帝一成不变的欠债脸，这是多么难得！

    季元洲被他一噎，虽然不否认他的话，但一愣之后，他扬手照准古良的脑袋拍下去：“诶你还有理了是吧？还嫌禁足罚俸不够是吧，啊？”

    “嗷——”古良被揍的发疼，一嗓子喊出来，在其余臣子的看热闹的戏谑中一跃而起，抱头就跑，边跑边喊着：“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他之后，季元洲追赶上去，闻言更是气愤：“你还敢说？说得好像我无理取闹一般，别跑你给我站住！”

    不跑站着等你打吗？古良又不傻，自然不会听，捣着那双大长腿跑得飞快。



第13章：你可真是个勾人的小妖怪
    

    比起那边一阵鸡飞狗跳，沐骁这边就要和谐多了。

    沐骁对于朝堂上的荒唐事看淡了不少，又有季元洲在中间转圜，到这时候也差不多气消了，行至御园，摆手令安公公一行避退。

    至于奏折......不急不急，过了晌午再说吧。

    于是，沐骁一边走到凉亭，一边从袖口掏出一大团，然后，他望着手中的毛团团，一时沉默了。

    翎自是能感觉到沐骁将他抓了出来，有心想要亲亲啄啄表示亲昵，但一想到之前那句“畜生”......

    翎觉得，他也是有尊严的，也是有大脾气的，就算他要疼爱妖姬，也不能一贯的纵容他，有些时候，一定要正一家之主的地位才行！

    这般想着，他忍住伸出脑袋的念头，保持缩成一团的状态，面对着沐骁在他翅膀上戳的指尖，不做出任何回应。

    一戳，一戳，再一戳。

    沐骁奇怪了，看向手中的鸟儿，第一次看到它不动弹，难道说......这鸟儿在袖中被闷死了？这般想着，沐骁不自知地问出来：“死了？”

    一语出，沐骁成功看到前一刻还蜷缩的小家伙下一刻就探出头来，那一身软趴趴的绒羽全部炸起来，张到最大的喙里发出来自内心深处的强烈激怒：“啾！”

    沐骁一面听着那一声声凄厉的鸟叫声，一面想到，他的判断果然没错，这鸟儿真丑。

    翎千算万算，就等着来自沐骁的认错，不想这人不仅死不悔改，竟然还要诅咒他“死掉”？

    是可忍孰不可忍，翎果断暴起，炸着满身羽毛势要给他一个好看，结果面对着他的怒火，沐骁不仅没有感到惧意，反而看上去就知道在神游左右，这回，可是真的将翎惹急了。

    从一句毫不犹豫的“畜生”，到现在理所当然的无视，件件都能惹来翎的不甘不悦，而他又是向来高傲的性子，身居高位多年更是鲜少受到这样的待遇，初来乍到可能还要顾忌一下这个世界的法则，但呆了几天他大概也摸了个清楚。

    换作旁人，他就是拼得一个鱼死网破也是要那蝼蚁般的人类付出代价，而在面对沐骁的时候，从一开始的低头做小只是援兵之计，当然也可能还有一点点的被美色蛊惑，到如今还愿意低头装乖，则更多是对伴侣的妥协。

    纵然如此，这也不代表着他能够接受未来妖姬接二连三的蔑视和污蔑。

    几番交杂，翎的怒火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顶峰，实在忍无可忍，快速地扇动起翅膀升高，在沐骁诧异的目光中，俯冲撞击再次重出江湖——妖姬，很是欠教训！

    不知怎么的，沐骁好像突然就感觉到了翎的滔天怒火，以至于他呆愣了片刻，直接错过了格挡的最佳时间，再回神时，翎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仅剩下最后一厘的距离。

    在这一刻，沐骁突然就做好了被狠狠啄一下的准备，甚至都要开始想怎么样炖了这只丑鸟，但片刻之后，他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点点轻微的点动在脸颊上出现。

    沐骁睁眼，近在咫尺的是那只胖成球的肉团，可是就是这样看上去飞起来就会很沉重的小生物，此时却在缩着两只爪子，扑楞着双翅贴在他的脸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动着，偶尔带出三两滴口水，全部沾在了他的脸上。

    出乎意料，沐骁并不会觉得鸟儿的口水沾在身上很难忍受，反而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和以前一样的奇异感受，而这次他终于可以细细想一想，这种感受到底是什么，一边还能享受着来自小鸟儿的轻啄。

    翎在最后时刻，看到沐骁微微眯起来的眼睛，终究还是没能忍下心狠啄上去，双翅打开着缓冲了一下力道，反馈到沐骁脸上，只剩下了神似挑逗的动作。

    不想在第一下之后，翎像是上了瘾，又带着一点的泄愤意味——让你说本座，让你不敬夫君，看你沾上了本座的气息后怎么去找其他人！

    乃至沐骁在沉思中，竟是一直都没等到翎停下，待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下了半空中的鸟儿，看着他那副明显气鼓鼓的样子，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你可真是个勾人的小妖怪。”说完，下一瞬一人一鸟都是愣住了。

    可是，沐骁一想到朝堂上诸人为它请封的场面，突然觉得他这话也没错。

    鬼使神差中，沐骁举起手指，将那个有着伤痕的手指递到翎嘴边，说道：“喝，然后说话。”

    翎稍微迟疑了一下，就算不想吸食伴侣的血液，但无奈迫于形势，又想和沐骁说说话，还是低下了脑袋，对准那个小口啄上去。

    不过片刻，沐骁果然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但是声音却是在说：“我生气了，人类。”

    顿时，沐骁笑了，不带讥讽而是更多的忍俊不禁，手指按上了翎的脑袋，有力压下去，笑说着：“真是可笑，小丑鸟你在生气什么？”

    “你才丑鸟，你全家都是丑鸟！”炸毛中的翎口不择言，完全没意识到沐骁全家可能也是包含他在内的，“本座有名字，看在你嗯......的份上，允你直呼本座名姓。”翎挺着胸脯全是高傲，傲娇的不行，但没有直说他私自定下的婚约。

    沐骁好奇，忽略翎言语中的嚣张，只是听他说：“本座单名一个‘翎'字，现在允你直呼，你可以谢恩了。”

    沐骁得乐于翎的种种表现，罕见地顺着他：“是是，翎大人说的是，感谢您许我直呼您的名姓。”说着，又在翎的尾巴尖上撸了一把。

    这尾羽似乎真的是翎的死穴，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只要沐骁能在上面摸上几把，都能让他的心情瞬间好起来，现在更是如此，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一边奇异于沐骁的配合，还要故作矜持，扬着脑袋：“嗯嗯，本座知道了。”那是一个平静不乱于心。

    沐骁看着他这个样子，再一次确认，这可真是一个勾人的小妖怪！



第14章：被肖想的妖姬
    

    比起人言和“啾啾”的交流，显然是人话更好交流一些，沐骁罕见的起了好奇心，捧着翎问道：“像你这样的小妖怪，是不是还有很多，也是躲着人吗？”

    翎第一时间就想反驳，在他看来，整个妖界，能像他一样的“小”妖怪是绝对找不出来第二个的，独一无二什么的，他愿意虚心的接受。

    至于这个人类生活的时空，他更是能绝对肯定，整个世界都找不出除了他之外的第二只妖，这样灵气匮乏几个时辰都吸收不进一厘灵气的地方，能出妖才是怪了！

    但随着他的眼睛咕噜噜一转，说出来的话就不是这样了：“本座也不清楚的，咳咳其实，我们都是独居物种，终其一生至烟消云散可能也不会遇到一个同类，也是你运气好，这才能遇见本座，这可真是你上世修来的福气。”

    沐骁心想，这样的福气可真让他无福消受了，如此淡然地接受一直会说话的小丑鸟妖，除了他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见沐骁没有继续说话，翎自顾自地以为他是相信了他的说辞，当然就算不信也没什么，反正他也找不出证据。

    倒是他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说来本座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不知道妖姬名姓什么的，说出来翎蓦然觉得实在是丢人，更是失了作为夫君的风度。

    不想沐骁听到这个问题一愣，旋即摸上翎的颈部，似是回顾：“我……沐姓，单名骁。”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有些许恍惚，竟然想不起来他上一次向人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了。

    或许……是从来都没有过吧，有谁敢问一个太子或者皇帝的名讳呢？

    翎敏感地察觉到，沐骁的心神有了些许变化，带上了一点惆怅，淡了几分先前的兴致勃勃，这样的变化让他很是不悦。

    鬼使神差的，他张翅扑棱起来，一直落在了沐骁的肩上，歪着脑袋蹭了蹭，说道：“本座大发慈悲地陪你左右，这真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恩赐。”

    一句话，即刻将那沉闷的气氛打散，话题回到了先前的小妖怪上面。

    当沐骁问出：“你们妖怪不用结婚生子的吗？”

    翎沉默了，外表看去在发呆，殊不知，他的心中已经被大片的“妖姬像我求婚”刷屏了。

    沐骁久等都没等来答案，只好再问了一边：“不用吗？那你又是怎么出来的？”还增添了一个有关人生哲理的生理问题。

    就在翎在编撰着能从侧面婉拒的理由时，一阵叽叽喳喳的清脆声音打断了着一人一鸟的交流。

    “嘻嘻，巧玲你这般打扮得花枝招展，是想给谁看呀！”

    沐骁和翎循声望去，只见四五个着宫装的女孩结伴走来，被她们围在中间的那个女孩更是抹着淡淡的脂粉，小巧而精致的发簪别在头上，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点点光芒，正是前一个人口中的巧玲。

    巧玲闻言大方的笑了一下，不推辞不扭捏：“打扮好看不行吗？你们难道不是特意收拾了才跟我来的？”她说得毫不避讳，“既然都是一个目的，那就谁也别说谁？陛下平日里雷打不动的这一天午后来这里，你们谁不是来求偶遇的？”

    有在她身后的打趣：“那又怎么样，陛下久无后宫，我们来这里有怎么了？陛下能看上那是本事，就是姐妹几个日后要是有谁发达了，可千万帮衬一下昔日的姐妹们。”

    说完，其他人纷纷应和着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听在翎的耳中，却是刺耳的难听。

    反观沐骁，早在看见那些人正在往这边走来的时候，面上的其余表情就全部消下去了，只剩下满面肃然，而凭借他那还算深厚的内力，自是将那群女孩的话听了个一句不落。

    但下一刻，沐骁的眼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丝愕然，翎从他的肩膀上“嗖”一声窜出去，用着完全不符合她体型的速度冲出去，看准了拿群人在的地方，那是一个雄赳赳气昂昂得势不可挡。

    这些人在说什么？在说要抢本座的妖姬？！翎真心以为，这个时候，如果他还能忍，还不去宣示主权，那他可真是有辱身为一只大妖的身份了！

    年轻的女孩们还在说说笑笑，甚至开始憧憬日后飞上枝头做凤凰的风光日子，可是就在她们从浮桥上转弯，一人不经意间抬起头，不偏不倚地正看到了坐在凉亭中的沐骁，猝不及防的对视吓了那人一跳，以至于熟记于心的规矩都丢了，“啊”一声叫出来。

    同行之人暂时没看见沐骁，但被同伴的呼叫吓到了，不免有人皱眉：“哎呀青萍你瞎嚷嚷什么？”

    青萍愣愣地看着沐骁，下一刻瞬间反应过来，“砰”得跪在地上，这番举动更是让其他人不解，直到下一瞬她们听到了她嘟囔着说：“陛、陛下……”

    几人的神色一点点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转身看向凉亭，同样看到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这下，被吓着的可就不止青萍一个了，所谓祸从口出，之前她们的妄言所造成的后果……

    之后，原本还在说说笑笑的女孩们已经全部跪倒在地，面上满是恐慌，哪里还能看见之前的一点欢喜。

    这个时候，翎终于越过重重湖面，飞到了她们上方，不远处的沐骁就这样看着，他的那只嚣张霸道的小丑鸟妖怪，在那群宫女上方盘旋了几圈，最终对着那个叫做巧玲的人砸去——

    就是你，本座不过怕妖姬嫌弃本座唐突才一直没有定下婚约，但你们竟然敢肖想本座的妖姬？不可原谅！

    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对这些人的鄙夷不屑，翎没有丝毫留手，看准了巧玲的侧脸，“啾”得啄上去。

    “啊——”惨叫声划破天际，即便是沐骁没有感同身受，但光是听着对方的声带变声，都能想象出来这一下有多痛，而在巧玲捂上脸的指缝间，已经流出了血。

    沐骁不免比较着，之前那鸟儿在啄他的时候，要有多仁慈。



第15章:逼出来的求婚
    

    其他几人见状，几乎是全部愣在了原处，乃至于根本没有反应及时地向四周躲避，以至于当翎从巧玲脸上狠啄了那一下后，再次升空寻找下一个目标时是那样的简单。

    “啊啊——！”继巧玲之后，再一声凄厉的惨叫滑破天际。

    再一次的血案现场在眼前重现后，其余的两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一眼看去正好望到巧玲脸上的血洞，顿时花颜失色，哪里还顾得上在皇帝面前失仪，感激爬着起来四处逃窜。

    “救命啊！”

    “啊啊啊啊走开走开啊......啊！”

    无穷无尽的叫喊呼救声很快就在整个豫园里回荡，受令在远处待命的安公公等人听到这边的叫喊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赶紧冲过来，还顺带着最常见的“救驾救驾！”

    沐骁一开始还能放纵翎的胡作非为，但随着各种各样的喊叫和“救驾”声传入他的耳中，沐骁不可避免的皱起眉。

    尤其是......看着远处那些年轻的宫女在前跑动，后面的一只鸟儿穷追不舍，如果能忽略宫女的呼救和鸟儿的炸毛，怎么看怎么是一副追逐打闹的场景。

    一种不大舒服的感觉在沐骁心中渐渐蔓延。

    不一会儿，闻声而来的安公公一众就赶到了，当他们看到皇帝正背着手站在凉亭中，几个宫女在对面跑着叫着，还有一只眼熟的鸟儿扑棱翅膀追在后面，这副场景......莫名让他们看不懂了。

    直到他们听到皇帝冷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人弄走！”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分出十来个侍卫，快步跑向对面，与此同时，沐骁提步跟上去。

    翎的怒火发泄的正欢快，他一面长着嘴吐着嘴里的血腥，一面毫不停留地继续追赶。

    谁知他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很多着护甲的人，耳边更是想起了饱含怒气的“回来”，翎扇动翅膀的动作停了一瞬，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被护卫相继拉走的宫女，身体一转，方向瞬间变换。

    安公公敢担保，凭借他那千里眼一样的视力，绝对是把正在向这边飞来的鸟儿嘴边的血迹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什么受训练的鸟行刺全涌入他的大脑，就在下一刻，赶在翎到达沐骁身边之前，安公公突然大吼一身：“保护陛下！”

    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沐骁身前，双臂大张双目紧闭，端得一副舍生取义姿态。

    他的这番作为，吓到的可不仅仅是正拖着宫女离开的侍卫，哪怕是被他挡在身后的沐骁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而受惊吓最大的翎，双爪一蹬，扇动的翅膀同时停下了，一只胖乎乎的鸟儿正直线下落，直到在砸到地上的前一瞬间，翎才意识回笼，“扑棱扑棱”地自救起来。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安公公半睁开一只眼睛，正巧看到翎在无效的努力后最终还是“吧唧”砸在地上的一幕。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当安公公看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到前面弯腰捡起那只鸟后，沐骁手中的鸟一个翻身，下一刻再次把自己埋进了翅膀下，一丁点儿的脑袋都没能露出来。

    沐骁突然听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似是“噗嗤噗嗤”的漏气，他转头，只见安公公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但他那个双肩膀，却在一颤一颤地抖动。

    嗯，翎正在被赤裸裸的嘲笑。

    沐骁勾唇，冷冰冰一句：“笑够了吗？”

    安公公的动作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僵住了，沐骁不愿理会他，无视扑通跪倒在地的安公公和那“陛下恕罪”，握着翎大步走开了。

    王殿之内，沐骁盘膝坐于榻上，前面方桌上，翎保持着回来时的姿态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沐骁对他稍有了解，恐怕还真会以为，这鸟儿是被摔死了。

    然而即便如此，沐骁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恼火什么，秉着一口气，就是不肯先开口。

    导致回来半个时辰，这一人一鸟就这样僵持着，说也不说，动也不动。

    至于那嘈杂的翎，他此刻深深地陷于自我怀疑中，他就不明白了，作为伟大的万妖之王，怎么就会掉下来摔到呢？他那作为飞禽类的本性去哪里了？

    最重要的是，当着妖姬的面摔下来什么的，真是丢脸丢到人界了。

    尤其是在回来后，翎缩着脑袋等了半天，一直没有等来沐骁的回应，他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妖姬嫌弃了。

    久久没有声音的情况下，翎的心虚越来越严重，直到他忍不住探出一点脑袋，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

    抬眼就和时刻盯着他的沐骁来了一次深情对视，直接惊悚的翎连缩头都忘记了。

    自从见到这只鸟儿后，沐骁的冷笑是越来越熟练，如今又要重温一次，他向前稍仰，盯住翎问道：“追那些宫女追得开心吗？好玩吗？有没有看上的要娶回家的？”接连三个问题，听在翎耳中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沐骁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些问题有多么阴阳怪气，可只要想到之前这鸟儿一路追赶漂亮宫女的画面，他心底的邪火就忍不住“嗖嗖”往上蹿。

    当沐骁话落，翎差点儿弹起来，鸟喙一张一合，吐出来的皆是不敢置信：“什么喜欢什么好玩儿？要娶谁？”

    翎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你想要那些人做本座的小姬？啊你怎么可以这样？”翎一瞬间暴起，全靠那一双爪子上蹿下跳，“你还没成本座的妖姬呢就给本座找小姬，沐骁本座真是看错你了！”

    他气得声音都在打颤：“本座尚且没有责怪你招蜂引蝶，不惜纡尊降贵去亲自教训那些不知廉耻的人类，转身你就想让他们去冲座本座的小姬？”

    “本座告诉你，本座才没有你们人类那样三妻四妾，除了你，本座谁也不会娶！”百般气急之下，翎口不择言，直接将压在他心底的小九九都说了出来。



第16章：丑鸟儿还是美人？
    

    此话一出，翎愣了，半张着鸟喙，久久吐不出第二个字。

    沐骁更是僵在了那里，缓了很久才不可思议地重复道：“你、你说什么？”

    翎下意识的一个瑟缩，可脑海中一想到之前那几个宫女，莫名觉得那些人只是一个开始。

    他偏着头将沐骁偷偷打量了一番，看着他俊挺的鼻梁，有那么一瞬间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的念头。

    再说了……成为本座的妖姬不好吗？这样想着，翎呐呐了两声，重复说道：“本座、本座说要娶你……”

    娶你！沐骁一度怀疑是不是他的耳里出了什么问题：“你说，你一只小丑鸟，要娶朕？”这样说出去，真的不会吓坏旁人吗？

    可是他这样说，翎就不高兴了，他撑着面子反驳：“为什么不可以，你莫要以貌取人，你可以成为本座的妖姬，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

    毕竟普通人类不过短短百年寿命，作为妖王的伴侣，再怎么样，翎也是不可能放任他老去死去遁入轮回的。

    但沐骁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只是在惊诧之中带着几分好笑——所以说，他这是在继宫女觊觎之后，又被一只小妖怪看上了？

    实在是出其不意的反转，沐骁只作听听便罢了，笑着无奈地摇摇头，再看看死盯住他的一双小豆眼，更是忍俊不禁。

    他无意在这件一听就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上多做纠缠，屈指在翎的翅膀上弹了一下，直接将受力极易不平衡的胖团子弄得东倒西歪。

    在翎费力地重新找回平衡中，沐骁已经起身下去，丢开这只逗乐的鸟儿，自行去处理政事了。

    等到翎终于站稳了抖了抖羽毛，再抬头只能看到沐骁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也不生气了，“啾啾”叫唤了两声，紧接着就扑棱起来飞到沐骁身侧。

    “啾啾啾——”沐骁这才发现，这鸟儿已经不能说人话了，但他只是扫了一眼，一把抓住他放下了自己肩上。

    翎正好继续“啾啾”着刷存在感，可沐骁突然来了一句：“不许叫唤了！”

    一句“啾”堵在嘴里的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委屈巴巴地哼哼了两声，但沐骁却再也没有看向他，似乎允许他能呆在肩上，已经是沐骁可以给出的最大限度。

    整整一个下午，沐骁忙于各种折子或者接见朝臣，留着肩膀上的翎独自一鸟孤零零地东张西望，看得前来汇报近况的臣子好不揪心。

    陛下实在是太残忍了，这么对待一看就很有福气的鸟儿，真是又孤单又可怜。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李大人不自觉地摸了摸眼角的泪珠——太可怜了！

    沐骁和翎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相处方式看在余人眼里会歪成什么样子，兀自继续着，毫不更改。

    不过，虽然沐骁在早朝上发了一通火，但对于古良一众的提议，却是挑三拣四地采纳了。

    古良他们希望的大赏没有，但一些可有可无的小赏赐，沐骁还是不会吝啬的。

    嗯，可能他心目中的大方和其他人心中的不大一样。

    像是什么竹笼、粟米、清水……沐骁下旨，这些都可以按照那只鸟的需求给。

    至于其他更多的，那就没有了。

    很多人听到那份旨意皆是阵阵深思，他们不大明白，皇帝下的旨意，和没有下达之前有什么差别吗？还是说在这之前，陛下连一口吃食都不愿意给它？

    管其他人怎么想，沐骁的圣旨更多只是看着好看，但实际上的两位当事人，包括翎也没多将那份圣旨放在心上，他现在一心想的，只有怎么把妖姬娶回家。

    半日过去，心心念念要娶亲的人什么进展也没达成，直至该就寝，沐骁也没有再让翎说话的意思。

    但他心中时不时蹦出来的一声潇洒的“娶你”，却是久久无法消散，他的心中所思所想，倒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夜色幽深，窗外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轻轻缕缕的风声将花草香气送入安眠之人的梦乡。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一个不和谐的影子蹦蹦跳跳地跳上了窗头。

    那道影子最后停在了窗边，变得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星空映衬下的月光突然间想是有了指引，束束浅淡的光芒汇聚成一串，缓慢地撒射下来。

    这些光像是找到了主人一样，第二连三的一起洒在了窗户上那个肉乎乎的团子上面。

    当打更的太监敲响一更天，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团子身形却在一点点地拉长、变形……

    暗夜中，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划破天际，却是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安眠的人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天空中出现的声音瞬间异样。

    沐骁在梦中似乎是听到了一只鸟儿凄厉的惨叫，他想睁眼，却怎么也逃脱不开梦魇的捕捉，只剩下在床上不安的皱起眉，听着鸟儿的惨叫声越来越尖锐。

    恍恍惚惚中，他终于眯开了一点眼睛，他微微偏着头，借着月光的掩映，似乎是看到了不远处窗边的一个人影。

    那人全身赤|裸着跪趴在地上，一头诡异的紫色长发披散在背后，勉强能看见的半张脸上尽是汗水，右手更是痛苦地成爪状按在腹间。

    不知怎么的，沐骁的胸口骤然一下钝痛，他想要看清那个人的真面目，但不管他怎么努力，眼皮只是越来越沉。

    丑鸟儿呢？或者……沐骁的大脑中一片混沌。

    当他坚持的时间太久，最终还是控制不住紧紧的闭上双眼，睡梦间，他隐约感受到，有人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翎一手捂住腹间，一手撑着龙床，在剧痛中，还是不肯老实，硬拼着布满裂痕的妖丹反馈出成倍的疼痛，也非要凑到沐骁跟前。

    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翎终究忍不住，俯身在他的唇上舔了一口，抬头舔舔嘴唇，无限回味。

    翎放开双手，任由紫色的光芒将他笼罩，心中却想着：能亲上一口，似乎也是值了。

    紫光过后，一只胖乎乎的鸟儿蹦到床上，窝在沐骁脖子下合上豆眼……



第17章：是美人不是丑鸟儿！
    

    疲倦折腾了大半宿的翎在第二天终究是没能和沐骁同时清早，甚至有沐骁在他身上戳了又戳，只换来胖鸟的一个翻身，其他多的再无。

    而拖翎的福，原本可以安眠换来新的一天中精神饱满的沐骁一整夜都在混混沌沌的梦境中度过，此时加上早起，颇有一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然而最为罪魁祸首的翎，此时睡的正安稳，对此是一无所知的。

    当日早朝上，很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日陛下的心情很是糟糕，满脸的煞气，好像就等着有不开眼的撞上去好让他撒撒火。

    可是没了古良的早朝上，鲜少会有和沐骁唱反调的，以至于今日的早朝端得一派和谐场面。

    这让另有目的的沐骁脸色更是难看了。

    于是到了早朝最末，无事可找的沐骁自己想了法子，一道圣旨下去，所有早朝官员皆需在半日内，献上家中最珍贵的物件，算作日后春巡的资助。

    一纸令下，在朝下诸臣尚且不可思议而怀疑自己耳朵的时候，沐骁却是已经挥手命令安公公退朝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大臣才反应过来皇帝口中的“资助”是个什么意思，合着陛下一年一度的春巡，这次又要让朝臣包揽沿途全部开销？

    在多次经验下，他们既是见怪不怪，可同时又感到欲哭无泪，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再有几年，他们的私库就要被皇帝搬空了？

    诸臣所思所想，沐骁是暂时不得而知了，他现在一心想要回去王殿，揪起龙床上那只胆大包天的鸟儿，定要问个清楚。

    在那漫长的朝会上，沐骁早已经将昨夜里的怪象想了个大概，最为最大的嫌疑妖，很难不让沐骁去兴师问罪。

    而待他急匆匆地回去后，才发现那只作怪的鸟儿此时仍旧是在龙床上，翻着肚皮呼呼大睡。

    他的这幅美态，可是让一夜没睡好的沐骁大火。

    灵光一现，沐骁计上心来。

    昨夜间得偿所愿的翎这一觉睡得很是满足，不仅无人打扰而一大张床都供他所有，就连梦中都回荡着昨夜吻到的那种香甜。

    他不时砸么着嘴，一下又一下，小小的嘴巴中全是欢喜的味道。

    就是在这样的美妙中，翎突然感觉，身上突然有点凉飕飕的感觉，脑袋有些胀胀的，连带着身体的位置也不大对劲。

    疑惑的他慢慢睁开双眼，入目之景，是一张倒置的脸。

    “啾啾。”王姬你怎么倒立了？

    他先是这样的疑问着，可对上沐骁渐渐勾起来的嘴角，一丝不详的预感在他心中浮现。

    沐骁看他扭着脖子往四周看了一圈，半天才认清现状，回过头“啾啾”两声，沐骁总觉得听出了一些讨好又无辜的意味。

    翎在那两声鸣叫之后，却是一改前状，倏得挣扎起来，沐骁一愣，赶紧攥紧了手里的两只小爪子。

    而翎是真的深谙讨好之道了，费力扑愣了半天，最终将双翅摽在了沐骁抓着他的那只手上，鸟喙一伸，又是几下“啧啧”的亲吻。

    沐骁蓦然觉得，他这哪里是养了一只小妖怪，明明就是一只妖精，专门用魅术勾引人的小妖精。

    在几下过后，沐骁不出意外的落败，伸出另一只手，在下面接住了翎，总算让他正立起来。

    翎看着随后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指，毫不客气地叼上去，虽然还是喝了一点血液，但那个量度在他的严格把控下，坚决不会多要妖姬的一滴血。

    谁知在翎开口说话前，沐骁先发制人，问道：“丑鸟嗯……翎，你昨天晚上，夜间休息的时候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吗？”

    “嗯？”翎听见了沐骁下意识的称呼，本想和他理论一番，结果紧随而来的问题瞬间打断了他的计划，“什、什么奇怪的事？没有吧……”

    他说的要多心虚有多心虚，在沐骁的紧紧注视下，一点一点地缩下了脑袋。

    应该不会这么巧合吧，难道昨夜里被他暗中催眠的妖姬，还是没彻底昏睡过去吗？那他的偷亲呢？！

    翎一想到这里，差点整只鸟都炸起来。

    沐骁疑惑：“是吗？是我弄错了？”

    “嗯嗯，肯定是弄错了！”翎忙不迭地点头，带动着身上的羽毛一抖一抖的。

    沐骁看着他那小眼睛中骤然放出的光芒，实在是难以相信，仔细想了片刻，突然说道：“原来我看到的那个身影是假的……原本还想着，要万一有幸，我还能和那惊鸿一瞥的仙人认识一下，或许还能喜结连理呢！”

    联想到昨天夜间的那一个奇怪的触感，还有这丑鸟儿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话，沐骁决定炸上一炸。

    而事实是，心心念念想要把妖姬娶回去的翎在面对沐骁时，几乎是不动脑子的，听他这样一说，竟然真的信以为真了。

    他瞬间蹦起来：“你你你、你说什么？！”

    沐骁表现得淡然而伤感：“说什么都没用了，看样子我是找不到那个仙人了。”

    翎不死心，确定道：“你明明说要和那个人喜结连理的！”

    “但前提是仙人也要在呀。”沐骁说，“只要他能现在出现在我眼前，我肯定倾全国之力，也要博得他的欢心。”他假模假样的说着。

    “嘿嘿这样啊……”沐骁说着，翎同时开始想象着他说出的画面，并自觉的对号入座。

    于是当沐骁再一次问：“你真的也没有见到那个仙人吗？”

    不同时间不同想法，到了现在，把沐骁的话语当成真的翎哪里还会说“不”，大声喊出“见到了！”

    仅仅只用现个身就能娶到妖姬，这样的买卖对于翎而言，真的是太合算了。

    下一刻，他直接飞起来，在沐骁的注视中，扑棱着翅膀飞到窗边，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

    很快，沐骁见到了堪称神迹的一幕——

    那些阳光就像前夜里的月光，丝丝缕缕全部汇聚在翎身上，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和昨天夜里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

    当紫发异眸的人扑向他的时候，沐骁心里想的却是，原来不是丑鸟儿，是美人啊。

    总算能得偿所愿的翎此时异常兴奋，刚一化作人形就扑到沐骁身上紧紧抱住他，而在他即将诉出衷肠的时候。

    沐骁却煞风景地说了一句，略带纠结：“你……能不能先去穿件衣服？”



第18章：金屋藏娇
    

    换做任何一个人，被人直言道出要穿衣服，恐怕就算不是羞愤欲死，至少也是难堪的不行吧。

    然而翎注定和普通人不一样，即便沐骁这样说了，他也就仅仅是一听，听完之后瞬间就忘，丝毫不在意。

    沐骁本以为经他一说，只挂在身上的人会下去，怎么也要找点东西遮掩一下，谁能料到翎一愣过后，又是没有任何改变地抱紧他。

    这样久违的贴身接触，让沐骁很是别扭，不适应的同时，又有一点奇妙的感觉，似是一丝春雷从头顶闪过。

    他搞不明白这样感觉的由来，手下却是先一步反抱住了翎，那肌肤相亲的触感，竟是直接让他失了神。

    可沐骁有时间想些杂七杂八的，翎却不一样，他忍着腹部的阵阵火烧火燎，抓紧时间先把人给预定下。

    他恶狠狠地说：“是你说的，如果本座立刻出现你就嫁给本座，现在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说完，他从沐骁身上起开，与他正面对视，眼中满是坚定。

    直到这时候沐骁才看清，翎的双眸竟是一紫一金，尤其是那只金眸，流光溢彩濯濯生辉。

    沐骁再一次看呆了。

    翎没有办法理解他的所思所想，但见他这幅没有回应的样子，又碍于自己的时间限制，索性也不等了。

    就这样光裸着再次扑上去，对准沐骁的侧颈一咬——“嘶！”沐骁顿时吃痛，不明白鸟儿怎么变成疯狗的。

    翎这回毫不心软，咬下去的力道十足，直到感受到口中的腥甜才放开。

    再后退，他不出意料地看到沐骁眼中的种种差异，他有心再威胁一番，可实况却不允许他如此。

    沐骁一眼看去，只见翎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薄汗，这样他原本要指责的话语变作关心：“你、你怎么了？”

    翎懒于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光天化日之下，将他的那心思坦露得和他那身体一样明明白白。

    “你自己说出的话，没得不作数，本座现今受困于此，但要不了多久，待到本座疗好伤，定是要将你带回妖界，作为本座的妖姬接受万妖朝拜，你跑不了的！”他说得几乎咬牙切齿，就怕沐骁一句“不”打破他的美梦。

    伴随着最后一声微弱的“没事等着本座”，耀眼的紫光将联两人笼罩在内……

    光芒过后，那个全身赤裸的人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沐骁手中一只胖乎乎的鸟儿。

    沐骁低头，下意识地将手指放在了翎的小鼻子上，终于感受到了那微弱的鼻息，他才松了一口气。

    旋及无奈苦笑，他这是怎么招惹上了一只霸道不讲理的小妖怪的呢？

    不过想到翎言语中提及的“万妖朝拜”，沐骁伸指在翎脑袋上戳了一下，他就知道，这小妖怪之前说的什么“孤零零报恩”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宫门内外再一次被惊人的消息弥散。

    听说，陛下在王殿中养了一个美人，藏着掖着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看到过。

    听说，陛下对那美人痴迷至极，为此将之前的那只鸟丢的不只所踪，每日下朝第一时间就是回王殿陪美人。

    据说，那美人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堪称尤物，将向来不近女色的陛下迷得神魂颠倒。

    据说，这样的情况是每个没落王朝暴君昏昏出现前的必经之路……

    群臣顿时惊悚了，再也不敢坐着只吃瓜看戏，十来个人一商量，该去谏言了。

    而此时，被传得纷纷扬扬的美人，在王殿中那是一个悠闲自在，端得一番大爷作派。

    一侧，沐骁正伏案批阅奏章，由于翎的现形，他身边连安公公都赶出去了。

    可是，走了一个不碍眼反而能帮忙的安公公，换得却成了一个时时刻刻视线火热的大妖怪……

    这样的变化可是让沐骁适应了十来天才习惯。

    而翎自从那次被逼迫着化为人形后，能和沐骁亲亲腻腻，可是让他食髓知味。

    连带着修炼疗伤的积极性都提高了不知多少。

    不说其他，就是沐骁下朝回来、批阅奏章的间隙、午饭晚饭间，乃至夜里休眠的时候，总是能看见一只鸟儿在日光或月光的照耀下，吸引着寸寸光芒。

    如果是妖界翎的老臣能看见他这幅刻苦的样子，怕是要热泪盈眶了吧——这还是他们懒到家，一天到晚除了睡就是化为原型晒太阳的妖王吗？

    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不眠不休的修炼下来，翎的伤势不说大好，但化个人形，和心爱的妖姬献献殷勤还是足够的。

    也是从他能化形的那一天起，沐骁的龙床上多了一个人，外人定是想不到，被视若登天梯的龙床，如今却是被一个大妖怪捷足先登了。

    而他们的陛下，对此还没有太大的疑异。

    很奇怪的是，一开始还殊死不同意的沐骁，在翎的几次哀求之后，竟会是默许了他的存在。

    而翎更是精通得寸进尺之道，半个月下来，都能让沐骁容忍他时不时地亲亲抱抱了。

    翎每天都觉得，娶回妖姬造小妖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而沐骁对于翎的身份问题，秉持不多问的观点，这么长时间下来，最多只是从翎说，漏嘴的细节中提取一些关键词，更多的信息却没有多问，单纯享受着一个毫不畏惧他的妖怪的陪伴。

    在处理过最后一份请安折子后，沐骁终于得出空闲，抬头不出意外的撞进翎的眼睛中。

    翎已经盯着他好久了，见到沐骁抬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看得沐骁心头“噗通”一跳。

    他勉强压下那股心悸，开口说道：“我过两天将会进行春巡，要外出差不多半个月，你要……”

    “当然要去！”不等他说完，翎立刻抢答，很是理所当然，“妖姬你在哪里本座就在那里，这是毋庸置疑的，不需要问。”

    沐骁的嘴角抽搐，看看实在吸引人眼球的翎，终于说出他真正的顾虑：“你就这幅样子跟着我去？”



第19章：无所避讳地惊艳出场
    

    “你难道嫌弃本座的样子？”翎的理解能力似乎是保留在了丑鸟儿的阶段，问出来的话再次令沐骁嘴角抽搐。

    这哪里是嫌不嫌弃的问题，重点难道不在于他这样的妖异姿态出去，不会吓坏其他人吗？还是要真应了他被狐狸精迷住的流言？

    这段时间广为流传的流言蜚语，沐骁不理会不代表他不知道，先前的臣子们还能仅仅猜测，这换了让翎真正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什么都不用辩解了，直接认吧……

    “没嫌弃，但你总要和普通人的外表差不多吧。”沐骁的话语中满是无奈。

    谁知翎不领情：“所以说你还是嫌弃本座吗？明明是你说的惊鸿一瞥，现在就变成了要变妆，你们人类可真是最易变的动物了。”

    见他有胡搅蛮缠下去的趋势，沐骁屈服了，不愿意和他继续抓着一点不放，与其说半天无用功，还不如实际点来。

    沐骁起身，向着翎在的塌边走去目标明确，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翎正捏着一小块梅花糕靠在软枕上，梅花糕不放进嘴里就那样来回摆动，弄得糕点上的渣渣全落在塌上。

    余光一看见沐骁正在走过来，翎的动作不可谓不快，搜的坐直将梅花糕丢进盘子里，随机又扬起一阵点心沫儿。

    这让有点洁癖的沐骁快要不能忍受了，但顾及着最重要的事情，只好强迫自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正前方翎变得正襟危坐，眼巴巴地看着沐骁一步步的向他走近，小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跳动。

    在沐骁终于走到他的面前，翎仰着头问一声：“你过来做什么？”

    “我过来……”沐骁沉吟，蓦然露出一个颇为勾引人的笑容，俯身弯腰，偏过头，直接在翎的侧脸上主动落下一吻，起开继续说道，“过来吻你，敢问朕的翎大人，春巡期间，你愿意稍微乔装打扮一番吗？”

    “嗯嗯……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全然晕晕乎乎地人完全不在意沐骁说的是什么了，翎傻乎乎地摸摸自己的脸，突然“嘿嘿嘿”地笑起来，即便是身边的沐骁都被他忘掉了。

    见状，沐骁竟然有些好笑。

    他本是打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区区一个一碰即离的轻吻，竟是能让这妖如此容易地答应他的要求，哪里还见得到半分之前的不甘心不愿意。这小妖……真的就这么好打法吗？

    这段时间以来，多是翎缠着沐骁做些稍微亲近一些的事情，沐骁鲜少给出回应，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没有受到触动。

    在这规矩重重备受束缚的深宫，先不说沐骁根本就没有妃子，就算有，他也不相信那些大家闺秀能给他这样热烈的追求和感情。

    虽说这和他印象中的含蓄大有差别，但至少同为男子，他不会觉得翎的行为唐突，更是不会反而有些乐在其中了。

    看着面前一直傻笑个不停的人，沐骁的笑意发自真心，那是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真挚和诚恳，如果能被朝臣或者安公公看到，那定然又是一番滔天巨浪。

    沐骁看着翎想着，若是他未来的皇后真的会是他……排除众臣的反对，于他而言，似乎也挺好的吧。

    帝王自生时便注定身居高位一世孤独，能有这样一个平等相待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当然，对于翎那时不时的居高临下，沐骁选择全部无视，当做笑话一场罢。

    而这边，沐骁终于将翎跟随他出游的事情解决了，那边想要集体上谏的大臣们，行至半路突然降下来的圣旨让他们的打算彻底夭折。

    陛下有令，三日后将一路向南进行为期半月的春巡，相应官员提早做下准备。

    此令一下，那些人顿时慌了，这就像新嫁娘临上花轿了，婆家却发现还没给女儿换上嫁衣，都要火烧眉头了，谁还要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去劝谏陛下莫要耽于美色，哪里比得上赶紧去着手打理春巡一事，避免自己丢了官位重要呢！

    在不知不觉中，沐骁还不知道，他无意识地给自己推开一个麻烦呢。

    不知不觉中，两天时日一晃而过，在紧赶慢赶中，满朝文武终于将春巡的全部事宜处理了大概，基本能够保证皇帝出行的安全和顺畅，于此，在春晖渐升之刻，看到皇帝陛下在众人簇拥上登上龙驾，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不等他们这口气吐均匀，一个突然闯入的身影，可是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打击。

    “陛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一道宛转悠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去，于是他们错过了沐骁脚下踩空的狼狈。

    随着一声声越来越曲折的“陛下”声，他们终于看到了声音主人的真容，那一刻，他们的心情是真的难以言喻的。

    不远处，一个身材虽然纤细却高大的“女子”连颠带跑地冲过来，头上的花簪随着身形一颤一颤的，脚下的绣花鞋掉了半只，剩下的一只拎在手里，还有脸上鲜艳的红唇和腮红……那是一个不忍直视。

    他们一路围观着那个女子冲向龙驾，碍于“她”的尊荣，沿途的侍卫都忘了阻止，直到“她”扑进了皇帝怀里，他们才反应过来，半句“护驾”喊出来一半，就听到了那个“女子”比他们还高的嗓门说着——

    “陛下，您怎么能将臣妾抛下呢？您忘了我们厮守的日日夜夜了吗？您不是说好了要带着臣妾一起去的吗？呜呜陛下您不爱臣妾了吗？”说着说着，“她”呜呜咽咽地悲伤地哭起来。

    偏偏沐骁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相反，感受到了四周无一不是诡异的目光，怀里抱着一个满身脂粉气息的妖怪，再加上翎那劣质的演技，他心梗的差点忍不住。

    沐骁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和翎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跟朕说好的乔装打扮吗？”

    翎假哭的动作一顿，随及沐骁就听到，他的哭声更凄厉了，那是一个深闺怨妇的特征，偏偏在这之中，他还能听见翎正常的声音，语带迷惑：“这样不是吗？本座特意找来并看了很多你们人类的话本，据说能魅惑人心的美女都是这个样子的，还一定要有自己的特色，本座打扮的不好吗？”

    这就是妖怪的优势了吧，沐骁听他一人二话由衷感叹，但听完他的解释，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到底是单纯翎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人和妖在审美上的本质区别？沐骁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绝对不能再在外面呆下去了，看着周围群臣们愈发难以言喻的眼神，沐骁明白，短时间之内他是说不清了。

    这样的一时半会儿，他还真的没办法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唯一能尽快处置的，似乎只剩下怀里的那个罪魁祸首。

    沐骁提气，手下拉着翎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向四周冷眼一扫，成功将无关人等考量的目光打回去，随后一声令下：“今日之事，但凡朕日后听到半点不该有的风声，在场诸位就等着你们的好日子吧。”

    威胁过后，沐骁拉上了翎，大步走上龙驾，头也不回地进去，将一连串的视线挡在外面。

    伴随着安公公高呵：“起——”长长的春巡正是启程，前有侍卫开路，后有禁军护行，正中央皇帝龙驾两旁，更是婢女太监成群伺候，几层侍卫重重把手，誓要确保今年的春巡相安无事的完成。

    马车之内，气氛凝固着，翎看着沐骁冷凝的脸色，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他似乎是做了什么天大的事，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但沐骁暂时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他，他正凝神听着车架之外，尚在宫门口的大臣所谈论的，托他那高深内力的福，他现在能将那边的动静听得一丝不落。

    翎同时运转妖力，和沐骁一同听着……

    “原来陛下爱好这口，难怪以前那么多的官员向陛下自荐家里的宝贝女儿陛下都不搭理，果然是……重口味呀！”

    “真真是！难怪陛下会连续半月在王殿和其厮守，果然陛下是高人，我等臣子难以理解君上的想法。”

    “原来陛下喜欢五大三粗兼苗条纤细的，最好是和陛下的身高相差不多，以后我们……”

    “但看那‘女子'……是在是不像良家女孩儿呀，我们真的要置之不理吗？”

    后面的是什么沐骁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实在忍不住，重重地在身下座椅上狠狠一拳上去，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翎：“你做的好事！”

    谁知翎对此依旧懵懵懂懂，想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他们是在说你我般配吗？”

    满腔的恼火在翎的一句话下全部消散，就像是打在棉花上，沐骁突然觉得他生气都是在白费力气，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和这样一只小妖怪置气。

    这样开解了自己半天，沐骁终于将心情平静下来，看向翎，准备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做“人类的喜欢”。



第20章：索吻
    

    “你觉得，我们以为的好看是什么样子的？”沐骁问道。

    翎那是一个不假思索：“当然就是本座这样了！虽然在本座看来，能有本座这样的天人之姿，已经不需要你们人类的凡俗之物打扮了，但耐不住你们喜欢，本座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按照你们人类的喜好乔装打扮一番。”

    “......”你说对我们人类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沐骁的表情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一言难尽，过了很久才说道，“我觉得，你不需要打扮了，素颜已经足够了，真就只喜欢你原来的那个样子，不喜欢你涂抹脂粉。”

    对，他的口味没有那么重。

    可是眼见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沐骁紧接着加了一句：“当然，只要是你，什么样子都好。”

    一句话，直接让翎就要脱口而出的“肤浅”咽回去，哼哼唧唧了半天，这才点点头，嘟囔着：“算你识相吧！”

    一番交涉下来，沐骁自觉教导翎人类审美的任务任重而道远，纵使他贵为人皇，也很难在一段很短的时间内说服他。

    一个人和一只鸟的思维，真的就相差那么大吗？沐骁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中。

    但眼前，他觉得比较靠谱的，还是先让翎换下他这一身“出彩”的装扮，不好直说，只好婉转着：“说来，翎你愿意换一种我更为喜欢的扮相吗？”

    “更喜欢？”翎精确地抓准了他在意的字眼。

    沐骁一噎，但为了自己的目的，只好勉强的点头：“对，更......喜欢。”

    “什么？”翎果然顿时来了精神，脊背坐得笔直，眼巴巴地看着沐骁，还添了一句：“本座听你的话，有奖励吗？”

    “奖、奖励......”沐骁的眼神移到了他的鲜艳腮红上，一咬牙：“有！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就给你赏赐，你想要什么就是什么！”就为了他的一个“口味”问题，沐骁也是豁出去了。

    在利益的诱惑下，翎好说话的很，麻利地按沐骁所说换掉那些在沐骁眼里“不伦不类”的衣饰，又用热帕子抹去那些乌七八糟的脂粉，总算露出来一张虽然邪魅但足够素净的脸。

    接着，在沐骁的要求下，翎将他那一头飘逸的紫发维持成乌墨，又将异眸遮掩住，从外面看去，好一个翩翩贵公子，玩世不恭地贵族姿态。

    至于翎那一双一金一紫的异眸，看在沐骁眼中，竟然在妖媚之中透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诱人，不自觉地令人沉醉其中。

    不过不管怎样，他都没有表现出来就是了。

    在按照沐骁的要求全身换好后，翎的脑子中就只剩下了沐骁答应下来的赏赐，他一脸娇羞，在沐骁稍显惊讶的目光中，小声说着：“本座的妖姬，本座已经按你所说的做好了，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沐骁强行压下他那不祥的预感，迟疑了片刻：“是......”

    “那好！”翎一惊一乍地从原处跳起来，如果不是车架的顶层本就设计的极高，这一下定能将他磕个够呛。

    但既然没事，那就什么也阻挡不了翎的鬼心思了，随着他的靠近，最后一张脸直直地摆在沐骁眼前。

    翎说道：“妖姬，本座要你吻，嘴对嘴的那种。。”这样一来，不矜持太放荡的就是妖姬不是他了，翎打得一手好算盘。

    沐骁闻言瞬间惊了：“你你、你说什么?”嘴对嘴？沐骁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

    但随着翎久久不肯离去的俊脸，沐骁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可更拒，直到此事，他很难不再问自己一遍，他到底是再招惹了一个什么吸人的小妖精。

    时间缓缓流淌，就在翎即将忍不住就要耐心失掉自力更生的时候，沐骁突然粲然一笑，随及，一把拉下翎投入自己的怀里，倾身吻上去。

    当唇齿相接触的那一刻，沐骁的心里都是不敢置信——疯了疯了，全都疯了！偏偏唇上那柔软的触感，让沐骁一度沉醉其中，久久难以分离......

    整整一天，翎的心情都是极好的，那双饱满的嘴唇，被他自己来回舔的一直红彤彤的，几次想要继续修炼疗伤，中途全部被他的各种遐想打断。

    而沐骁在那个计划之外的亲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和翎对视......

    整整一日的赶路，不论是沿途护送的侍臣还是跟随的大臣仆从，哪怕是一直待在马车里的沐骁都是感到疲惫不堪。

    这时候，属于翎献殷勤的时刻就到了，又在他好心情的加持下，上赶着给沐骁捏肩捶背忙得好不乐乎。

    但时至黄昏，浩浩荡荡的春巡队伍还是在一片小森林中停了下来，安公公在一整天的和陛下无缘相见后，终于有了借口靠近马车：“陛下，林将军他们已经开始在此处扎营帐了，您要不要先下来走动走动？”

    ……一阵沉默，无人应答，安公公也不尴尬吗，清清嗓子：“咳咳陛下您……”

    “好了朕知道了！”不等他说完，里面突然传出声音将他的话语打断，下一刻，只觉得马车稍微震动，车门打开，消失了一整天的皇帝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即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上至丞相将军，下至普通宫女太监，皆是下跪行礼。

    沐骁从龙驾上下来，站于旁边俯视良久，终于淡淡道出一句：“众卿平身。”

    然后很多人就看到，紧随陛下之后，龙驾上又下来一个人，在那人露出身影之前，随行人员一阵了然——哦，肯定是陛下王殿中藏起来的那位“娇”吧。

    可随着那个人渐渐露出全部阵容，当翎下车走到沐骁身侧，喊出一句“阿骁”，喜获新称呼的沐骁如何暂且不提，光是其余人等，在真正看清翎的性别之后，很是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男、男的？不是，之前上了陛下车架的不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吗？



第21章：这是妖界的王
    

    顶着一道道比之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视线，这一回，沐骁竟是十分坦然。

    在他看来，哪怕是和一个男人扯上什么关系，也总比带着重口味的怪癖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牵牵扯扯。

    以至于在翎从容地在他身侧站定后，沐骁转头瞬间和颜悦色：“走，趁着林将军他们在扎营，朕带你去四处走走。”话语之柔和，简直差点让围观的一众摔掉下巴。

    而翎在听话的换掉恶俗装扮之后，烙印在脑海中的人类话本内容却暂时还没能下去，闻言很是了然接下去的发展。

    众臣看到，站在陛下身侧的青年闻言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之后才语调轻柔地说：“是，陛下，臣明白。”

    这明显不是翎的嗓音让沐骁身体一僵，偏头仔细地看着他，如果不是碍于这里的闲杂人等实在冗杂，他是真的很想问一句“你明白什么”。

    但在现在的状况下，沐骁算是看明白了，多说多错，一句话不说才是上计。

    主意打定，沐骁不愿意再在这里纠缠下去了，微微颔首，“嗯”了一声紧接着就带上人绕过众臣向另一个方向的小树林深处走去，身后自有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不想他的这番动作看在其他人眼里就全成了陛下的默认，默认什么？

    “陛下这是……好龙阳了？”终于解除禁足随行的古良向身边的季元洲问道，同时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这一次，季元洲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给他一个爆栗要他闭嘴，反而沉默了许久，才说出一句：“莫要妄议君王。”说的十分富含深度。

    远处，沐骁带着翎总算是脱离了大部队，一时间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转头看向对四周到处都好奇打量，梗在喉咙间话语一顿，原打算的教训变成了疑问：“为什么看这些？很好奇？”

    翎依旧在打量着，来回摆动着头四处看去：“还好，本座已经领略过你宫殿中的景色了，这里不过简陋一些，尚可一看。”

    “你……没见过这些？”沐骁不觉地问道。

    对此，翎的回答十分流畅：“嗯，没见过，这些似乎是你们人界特有的，本座的妖界花花草草和你们这里完全不同。”

    人界妖界……沐骁偏回头，目视前方慢慢走着，过了片刻，他实在忍不住道：“你不是说你原是一座山上的精怪吗？哪里来的奇花异草妖界种种，翎，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

    尚且在四处张望的翎突然被问到，脚下一顿，嘴上没有及时回答，但步伐渐渐慢下来，不过一会儿时间，他就彻底停下了，目光再也不乱看了。

    一直以来被两人忽略的问题终于拿到了明面上来说，不仅沐骁忐忑，翎更是猝不及防。

    远远跟在后面的侍卫看到前方两人停下，极有眼色的一起停下步伐，站在远处仔细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却是没再跟上来。

    翎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一下一下地摆弄腰间的配饰，在沐骁耐心的等待中，他终于反问：“那你愿意做本座的妖姬了吗？”他问得十分直白。

    沐骁一愣，不明白为什么问来处会和婚配搭上关系，可是抬眼间，正巧对上了翎同时抬起来的眼睛。

    不知何时起，翎加俯在双眼上的障眼法消去了，一双异眸流光溢彩，泛着吸引人的光芒，沐骁莫名的就想到了这段时间来的种种相处。

    一时心动捡回来的丑鸟，其实是一只热情真挚的小妖怪？不得不承认，沐骁在这段长久以来都是翎主动的相处中，那满满的愉悦感，是他二十几年来不曾遇见过的奇妙体会。

    很久之前就有过的打算，这一刻被翎直接问出来，沐骁并不需要思考太久，很快就说：“对，我愿意。虽然我不能立刻封你为后，但该有的承诺，我不会少了你。”

    封后对于翎来说只是一个名号，在他眼里，能骗来妖姬先是首要任务，日后双修，到时候自然会见真章。

    而能得到沐骁的一句承诺，这让得偿所愿的他再也没有不满意的了，什么胡说八道骗人的话都不存在了。

    转身之间，脸上的丝丝压抑已经全部化为狂喜，沐骁见状下意识地想躲，但他的动作还是没快过有妖力加持的翎，一下子被翎扑了满怀。

    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力让沐骁无可避免的后退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可是，就在侍卫们等候的那一边，前来找寻皇帝询问晚膳的古良见到了让他险些心梗的一幕。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堂堂一国之君和一个男宠拉拉扯扯，更是被男宠扑到了身上，尤其是！天啊，古良看到翎毫不避讳地在沐骁的脸上一口下去，亲了半天才终于放开，身体却还是被沐骁环住。

    这哪里只是断袖之癖的问题，这简直是……是风俗败坏呀！古良一口气没喘上来，将自己哽得半死，还是旁边一同看了全程的侍卫看他脸色实在难看，分派出两个人手赶紧将古良拖走。

    可千万不能坏了陛下的好事！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

    远处，在沐骁的妥协下，翎享受到了来自妖姬的长久拥抱，这让他推翻之前的谎言实话是说简单了不少。

    听着翎娓娓道来，沐骁沉默良久，索性他揽住翎的手没有松开，这让翎可以耐心地等他回神。

    片刻，沐骁确认道：“所以，你是妖界的王，受了叛妖暗算才不得不流落异界？”这样身份的落差，很是让沐骁一阵不适应。

    前不久渲染了自己丰功伟绩英勇风姿，而将受到暗算一笔带过的翎脸色一僵，不明白妖姬怎么就喜欢抓着这样的“细枝末节”不放，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只好在强调一遍：“那是朱耗太阴险，收买了本座最信任的臣子，错不在本座……何况，最近本座的伤势还是修复了一点的。”

    沐骁并不会在意朱什么耗怎么样，他只是在意着，就这样一只小丑鸟，是怎么在叛军手下流落至此……

    这一刻，他的心中有一些难受。



第22章：陛下断袖了！
    

    陛下断袖了！

    等到沐骁和翎回去之后，营帐已经完全扎好了，但整个营地里都透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沐骁一过去就觉得，很多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一点意外夹杂着惧怕，等他望过去想看个究竟，那些人又会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自己在做什么正经事。

    而等他看向文臣扎堆的那一处，这才发现，古良正一脸悲愤地看着季元洲，嘴巴里叨叨叨个不停，却是只动嘴皮子不出声，让他想听清楚都没办法。

    古良对面的季元洲也是一脸的无奈，在沐骁的记忆里，这是季元洲面对古良时很少见的没有恼火，甚至说还时不时的点头表示对他话语的赞同。

    然而下一刻，古良张牙舞爪间突然看到了一直看着他的沐骁，顿时就是一愣，紧接着，一麻利地转身，只留给沐骁一个后背。

    这样明显地嫌弃看得沐骁那是一个错愕，远远地看了古良后背好一会儿，才有一点的反省：他没做什么会激起臣愤的事吧？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的沐骁终于放弃了，只当做古良那家伙又自找别扭，索性随他去了。

    随后，他和翎并肩同行，面瘫这一张脸淡然地穿过人群走到最大最中央的王帐那里，帐外的侍女见他到来欠身行礼，后很快掀起帐帘等沐骁进去，他的身后，理所当然的跟着翎。

    至于王帐之外的那些仆从臣子，等着他们的身影一消息，瞬间就炸开了锅，其威力绝不亚于之前在宫门口“欣赏”到皇帝重口味的时候。

    “原来古大人说的是真的，陛下喜欢的根本是男子！”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明明上了龙驾的是那女人不是？”

    “这肯定是陛下的情趣了！开始上去的就是那个男子吧……”

    “怎可这样呀……陛下、陛下他还没有龙嗣呢！”

    “希望陛下只是玩玩尝鲜吧，我们先静观其变着，日后回朝再说。”

    几个时辰后，整个春巡的队伍都知道，陛下断袖了！

    几天之后，随行的大臣们才终于意识到，他们的陛下不仅断袖了，还断得几十个绣娘也很难接上。

    从一开始的见之惊讶到最后的司空见惯，他们竟然慢慢的习惯了皇帝和男宠的越走越近、行事越来越亲密。

    以至于到了后来，没有了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沐骁出门在外，除了并肩而行，偶尔也会和翎牵起手。

    再遇到翎猝不及防的扑上前，竟是也能坦然接受了，有些意外的时候，便是沐骁都会情不自禁，走到无人之处放肆一番。

    就在这样的发展下，诸臣重将的承受能力越来越高，即便想着要上谏，也顾及到出门在外不方便，全部推迟到回宫再说。

    于是这更方便了沐骁和翎的相处，一点一滴的亲密过后，感情正在持续的高速升温。

    而所谓春巡，不过是一个体现上位者亲民的幌子，实际用处根本没有多少，不然也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兴师动众了。

    换言之，相较而言，它的作用似乎更大在于放常年处于深宫朝堂的皇帝在周围游走一圈，

    而真正起作用的，其实是和春巡同时开始的，派出去为时半年的钦差私访。

    所以在这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沐骁不过借着春巡带翎在皇城周围转一转走一走，看看所谓人界的风光。

    其他的，便再无其他了。

    但不管怎么样，半个月的时间都算不上长，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该回宫的日子。

    王驾之内，耳鬓厮磨的二人还不知道，随行的大臣们正摩肩擦掌，准备回朝就来一场浩浩荡荡的直谏选妃呢！

    当两人终于回宫，风尘仆仆的大部队在沐骁的命令下先行修整，所有事情政务全部留到明日再谈。

    而他和翎，则是回王殿了。

    殿前，安公公一路同样舟车劳顿，但回宫后仍旧兢兢业业地跟在沐骁身后，就打算体现一下他的价值。

    可当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退下吧”，那一刻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想当初，陛下身边永远都有他安公公的一个位置，虽然同样是伺候人的伙计，但照顾从小看到大的主子，对安公公可是甘之如饴。

    而如今，他承认在主子身上看到了十分难得的情感波动，可问题是……

    这一路春巡以来，他就没能在陛下面前待过，什么位置都被那个叫做“翎”的男宠给占了！

    喝茶倒水不用他，布菜传唤也不用他，哪怕微服出去转一圈也不用他跟着！看着渐渐走进王殿的两道身影，安公公只感觉悲上心头——呜呜老奴莫非是失宠了？

    沐骁对于安公公的心里活动一概不知，才入王殿内室，还未坐稳，身上就扑来一个人影。

    习以为常地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十分淡定地将翎稳稳接住，却正巧将人抵在胸前：“唔别闹，待我躺下。”

    最后这两天，由于南方传来了一些水患的消息，以致于这次春巡的最末不得不赶起来，几乎是一刻不停歇地赶了回来。

    虽然已经派遣了官员过去，该有的赈灾措施也基本安排妥当，但还是难免赶路回来。

    至少最后两天，春巡的车马是马不停蹄地回来的。

    纵使沐骁的体质不错，但一直蜷在窄小的马车中，也是身骨酸涩，回来先是想要躺一躺。

    翎这时候突然变得贤惠起来，对此很理解，点头说着：“本座知道，来，本座为你宽衣。”

    沐骁闻言一愣，对上翎认真的目光，半晌才应：“……好。”

    翎显然不仅仅是说，听他答应下一刻就动起来，凭借他那错乱的印象，历时半个时辰，成功将沐骁的衣带缠得无解。

    看着那一团死扣，翎沉默了许久，伸出右手——

    沐骁眼前一道光芒闪过，再低头只能看到，他那衣衫已经被外力撕破，露出里面同样留下撕痕的里衣。

    翎才不给他说话的时间，收回手上的利爪，三两下将沐骁身上的“破布条”扯下来，又伸手直接将他推到：“你该休息了。”闭口不提被他报废掉的衣服，表情看上去那是一个波澜不惊毫不心虚。



第23章：吃鸟的猫？夭寿啦！
    

    夜风习习，宫墙内早起忙碌的宫人倒影与天上依稀的清晨月色融合在一起。不知道是谁陪伴着谁。

    御园里有几处清幽的凉亭静静的矗立在假山花草环之间，清幽清静，几乎与景融为一体。

    在这静谧的晨色中，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快速从宫墙内略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夜间，熟睡的沐骁睡到一半突然感觉到耳边有阵阵瘙痒，迷迷糊糊间他半张开眼睛，这才发现原该躺在身边的人消失了踪迹，反而是那只许久未见的丑鸟窝在了他的脖间。

    疲惫让他无力纠结其他，不过确认了翎还在身边，伸手将那鸟儿向自己这边拢了拢，便又沉沉睡过去。

    反倒是……这样一只胖乎乎的小丑鸟，化成人形怎么就成了美人坯子的？

    一闪而过的疑问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笑点，最多只是让沐骁的嘴角轻轻勾起来，其他便罢。

    夜，悄悄过去，难得停朝无需起早的清晨，对于沐骁是极为珍稀的。

    但自从翎的到来之后，他似乎总能遇见一些意外，要么是夜间难以安眠，要么就是早起不得多睡。

    像是今天，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时机，天色才是蒙蒙亮，但一种瘙痒在沐骁的手上出现。

    “唔——翎不要闹。”沐骁闭眼说道，企图再睡一会儿。

    但那样痒痒的感觉只是消失了一瞬，紧接着，带有着些许扎的感觉又一次在手臂上出现。

    同一时间，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鸟叫声，一个温热的暖团子从脖颈处“嗖”得窜起来。

    沐骁双眼在翎窜出去地那一刻立刻睁开，心下一跳，眼睁睁看着他直直地撞在床楞上。

    不需要亲自体验，听着那“咚”得一声巨响，沐骁都能想象出来这一下有多疼。

    心疼着这没谱的小东西，沐骁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接住直线坠落的鸟儿。

    可是就在翎落入他手掌的下一刻，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惨叫着躲到了沐骁身后。

    只高举手掌，但上面空落落的沐骁满面都是懵的，透过前方的空档，这才看见在他的正前方，一只通体黝黑的猫正蹲坐着，绿油油眼睛泛着莫名诡异地光。

    但这个……和翎的炸毛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的答案仅仅片刻就得到了答案。

    得益于翎的勤奋，这段时间过来，他已经无需靠人皇的血来维持片刻的人言，反而能够随时随地的依靠妖力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就像是现在——“救命啊猫来吃鸟了！吃鸟的猫来了，夭寿啦——！”叫声之幽远凄凉，内容之真切动人，实在是令闻者悲伤见者落泪。

    想他堂堂妖界之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是怕猫，这除了要归咎于在他还是一只幼鸟的时候被几只顽皮的小猫当线团丢着玩儿之外，翎自愿将其归结于身为一只鸟的天性。

    猫吃鸟儿，鸟儿怕猫，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鸩鸟也不能例外！

    “喵——”似是在回应他的叫声，黑猫抬起爪子在背上挠了挠，曲调悠扬的叫了一声。

    虽然……说实话沐骁看到翎这般上蹿下跳出糗的样子还是有一些许的嘲笑的。

    但再怎么说，他的小东西哪里轮得着一只猫来欺负！

    不知不觉中，沐骁的脸色冷下来，就要扬声喊安公公进来，也让守夜的侍卫们看看他们放进来了什么。

    然而接下来，当他反手拿住了翎放到肩上的下一刻，那只黑猫竟然做出了和翎十分相像的一幕。

    “见过人皇陛下。”王殿内室一人一鸟一猫，人鸟没说话，出声的是谁不言而喻。

    沐骁只觉得，他活了二十多年的认知观念正在一点点的崩塌。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身边有这么多的妖怪出没了？

    不等沐骁问清，翎先一步从从他肩上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了那只黑猫许久，蓦然开口疑问：“黑子？”

    “喵！”黑猫欢快的叫了一声，从床上窜下去，拔着身子一阵扭动，便在沐骁了然地目光中一点点地将身线拉长、再拉长。

    当一片凭空出现的黑雾过后，内室中多出来的一个人……准确应该是半人半兽才对，代替了那只黑猫出现在了沐骁面前。

    猫耳猫尾的少年单膝跪地：“喵黑拜见吾王。”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很大程度上占据了沐骁的注意力。

    翎这才确定，原来真的是他那忠心的小下属，联想到他之前那丢人的一幕，翎在沐骁肩上有点站不下去了。

    不过沐骁同时还被一个称谓吸引，当翎的那一声“黑子”之后，他原本还以为这里还藏着另一只犬类，但在听清了黑猫的名字后，这样的好奇化作深深的无力。

    喵黑……他们妖怪起名都是这样随意的吗？

    自觉不小心丢了脸的翎现在只想着怎样挽回一些他作为妖王的尊严，抖抖翅膀，落在沐骁膝盖上就要毫不避讳化作人形。

    沐骁尚在旁观他们这猫和老鸟儿的会晤，一个没留神就感觉到了身上的重量渐渐沉重起来，低头一看，胖乎乎的鸟儿正若隐若现着，明显是要变回去的前兆。

    多次见证了翎幻化人行后寸缕不着的沐骁瞬间眉角开始跳动，来不及出言阻止，只能拉过身边的蚕丝薄被，在最后的时刻赶紧盖在了翎的身上。

    “唔——”翎一声抱怨尚未说出口，耳边直接响起了沐骁阴森森的声音：“不许出来，光着给谁看！”

    一句话就让他想要钻出来的动作停下了，反而是地上尚未起身的喵黑偷偷抬起一点头，看着上方的两人有点意味不明的味道。

    不过喵黑向来会看眼色，只是片刻就重新将头低了下去，保持目不斜视绝不多看一眼不该看的。

    第一次知道不能在外人面前光溜溜的翎很是一阵沉思，等着几件衣服丢进来，半天淅淅索索后，撩起被角探出脑袋。

    可是他没有关心地下的喵黑如何，睁着一双亮晶晶眼睛直盯住沐骁不放。



第24章：哪里是丑鸟，明明是只小毒鸟
    

    “你，是不想让黑子看到本座吗？”沐骁听到翎这样子问，“是不是只想有你一个人可以见到本座？是不是想着将本座据为己有再也不放出去？是不是是不是！”

    翎活学活用，将前不久看到的话本上的内容一字不落的安在自己身上，还要问清楚沐骁的看法。

    但直到他全部问完，沐骁也没给出他一个答案，反而地上依旧半跪着的喵黑嘴角超微抽搐，忍了很久才没有抬头看看。

    但上面那个……无理取闹的人，真的是他们英明神武的妖王大人吗？喵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久久等不到沐骁的回答，翎耐不住性子将薄被掀开，露出衣着整齐的身体，自言自语地反问着：“不是吗？但你们人类的话本里不是说什么……爱着囚禁着吗？人类真是善变的动物。”

    沐骁都不知道到底是承认翎的断定的好还是否认的好，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小妖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什么时候偷看的话本，可真是害人不浅。

    看看看看，这把一个不谙世事的妖怪教化成什么样子了！沐骁感到痛心疾首。

    敏感的翎感觉到了沐骁情绪的一些不对劲，抬头望去，不禁疑问道：“阿骁你怎么了？”

    听他再次这般称呼，沐骁相较前几次的接受程度还是高了一些，没有在这里纠缠，而是好心的指指喵黑：“你这下属……”

    听他一提，翎才想起来，旁边还有这不远时空前来找他的属下呢。

    接下来沐骁着实见识了一处巧妙的变脸技巧。

    只见先前还吊儿郎当很不正经的家伙从龙床上跳下，顺势走到一边的软榻半倚着坐下，端得一派优雅。

    可下一刻，随着他淡淡说出一句：“起吧。”沐骁瞬间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气势变了。

    属于妖王的威严飘逸而出，他那嘴边随之挂上一抹浅笑，却不仅未见轻佻，而是多了几分深不可测，哪里还见得一点之前的蠢哈哈样子。

    如果不是沐骁一直看着他的存在，恐怕真的要怀疑这是换了一个人了。

    但稍微一想，他又很快释然。

    不管翎在他面前如何，毕竟这也是一位听闻可以掌控万妖的王者吧！

    倒是黑喵这时候才觉得对劲，这样子玩世不恭却暗藏心机的人，才是他们的王啊！

    翎歪头，薄唇微启：“本座没有记错的话，黑子你该是在幽冥深渊那里等着本座回去的吧？”

    此时喵黑早已经转身跟到了翎面前，听他出言问话，赶紧回答：“是的吾王，但祭祀大人说您怕是遭遇险境，这才派遣属下前来帮忙。”

    迎着翎目光的示意，他继续说：“你的旧部尚藏于幽冥深渊，有祭祀大人和狼将军率领，叛军那里您先前安排进去的探子也随之听令行事。”

    所有汇禀最终凝结成一句话：“待您下令，属下等随时听候差遣讨伐叛军，祝您重回妖王大殿。”

    誓言一出，喵黑再次单膝跪地，恭敬叩拜。

    翎听他说完了这些，心中波澜不惊，除了他会在异界遇上一位心仪的妖姬是在意料之外，其他可是尽在他的把控之内，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有闲情逸致成日想着怎么讨好妖姬。

    而翎虽然有心说“不用装得这样正经”，但想到他未来的妖姬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又想摆个谱显示一下他的威严。

    纠结片刻，终究选择顺下去，继续维持这样形象的好。

    但再怎么样，妖界其他小妖会被翎的威压震慑，跟了他有百年的喵黑对他的脾性还是了解的，看翎沉吟的样子，他便保持着一动不动听候发落，实则在猜测，他们的妖王和人皇到底是什么关系！

    等了片刻，翎终于不装了，摆摆手要喵黑先起来，在沉迷修炼杀回复仇和沉迷妖姬早日求娶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本座的伤势唔……可能还需要有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翎斟酌着说，瞟了一眼沐骁，继续道，“如你所见，本座现在的妖力最多能维持人性，想要破碎虚空回妖界那是根本不可能。”

    看着喵黑开始纠结的样子，翎宽慰道：“依本座看，语气纠结短时间内无法回去妖界，还不如安于现状，先把本座的妖姬伺候好吧。”说着，他一指沐骁，“去，他将是你们未来的王后殿下。”

    纵然早有猜测，真到了翎亲口说出来，喵黑还是不免吃了一惊，扭头看了沐骁一眼，第一反应就是：“吾王，人皇知道您是鸩族吗？”

    此话一出，翎的脸色瞬间就黑了：“黑子你是什么意思？”

    见此，喵黑一愣，转神一想，尤其是看到了沐骁疑惑着张望的眼神，哪里还有不懂的，转眼就变成了不赞成：“王您不能这样子，日后殿下知道了……”

    “闭嘴不许说了！”余光扫到沐骁微微皱起的额头，翎赶紧打断了喵黑的话，怒目而视一字一顿道，“这是本座的事，喵黑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这还没有和你算用原型吓到他的帐，喵黑竟然又“挑拨离间”？

    听到妖王连全称都喊出来了，喵黑就知道他这是碰到了王不能接触的逆鳞，赶紧嘘声，不敢再多说。

    翎看看沐骁，在看看喵黑，心下越来越烦躁，坐直身体不耐烦地挥手：“好了黑子你下去吧，妖界的事不急，走吧走吧！”

    喵黑看他真心不想继续下去，只好躬身告退，随着黑雾将他笼罩，说出最后一句：“王三思，这是早晚瞒不住的……”随后赶在翎发怒前，“喵”一声从窗口跳出去。

    没了其他人，沐骁眼睁睁看着先前还很不可一世的人在瞬间变得恢复原状，三两瞬挪回了他旁边，趴在床上仰着脖子：“阿骁，其实我有一件事瞒着你还没说呢……”

    连本座都省了，那是一个认错态度良好。

    沐骁挑眉：“什么？”

    “唔……”翎想着喵黑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将隐患提早解除，“其实，我不是一只普通的鸟，我是一只高贵的……鸩鸟。”

    鸩……沐骁闻言愣在原处，反应了许久才想起鸩是何物，合着，他这捡到的不是一只丑鸟，而是一只小毒鸟？



第25章：娶妻生子？你做梦
    

    直到沐骁得知他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们在回宫的第二天就匆匆忙忙地来觐见，心中还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鸩这样的珍禽异兽，向来是只存在于书籍古典中的，眼前乍然出现一只这样的小东西，哪怕是只大妖，也很难不让他惊讶。

    而且不知怎么的，在沐骁这里，哪怕他是知道翎的妖王身份，可是更多时候还是很难将这样一只胖乎乎的鸟儿和听上去就很威武霸气的妖王联系在一起，只觉得成日缠在他身边的这只鸟儿该好好呵护才对。

    行至御书房的途中，沐骁长袖中揣着重新化作鸟儿的翎，大拇指在他的翎羽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想起之前在古籍中看到的……

    “鸩鸟黑身赤目，食腹蛇野葛，以其羽划酒中，饮之立死。”

    若是他将这丑巴巴的小鸟扔进水里，日后岂不是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鸩酒了？

    安然享受着来自未来伴侣抚摸的翎尚且不知道，沐骁现在正打着他那羽毛的念头呢！

    倒是说出这样一件事关婚配的大事，翎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不断感慨着他看人的眼光好，他看上的妖姬和妖界那些小妖精就是不一样，才不会嫌弃他满身剧毒呢！

    殊不知在人类的眼中，哪里会知道独属于他们妖的认知。

    御书房内，古良作为典型记吃不记打的代表，这不，刚一回来不过留下一夜的休整时间，准日就带着同僚同仇敌忾地杀入宫门。

    陛下是断袖，还独衷于一人？没关系，这是他们陛下太过兢兢业业没有时间了解女子的妙处。

    陛下不会理会他们的谏言？没关系，他们这么多的人，连跪上几天几夜，陛下心慈肯定会答应的。

    陛下罕见的在另一人面前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也没关系，大不了他们以后继续在冷面之下受苦受难，或者再去寻一只能逗陛下开心的鸟儿。

    很多人对于这次以开宫选妃的觐见都是犹豫不决，但耐不住古良的舌灿莲花，被他上上下下说了一通，皆是晕晕乎乎地跟他来了，实际上直到现在都没有清楚，他们到此的目的到底为何。

    唯一一个心里有数的古良，他那全部的底气其实还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依托于朝中大臣家中的妙龄少女们。

    安公公在前推开御书房的大门，向里通报一声：“陛下到——”

    “参见陛下！”沐骁提步进去，绕至桌案后面坐下，一看到跪在最前面的古良就是一阵头疼，却不得不说：“爱卿请起，不知你们来找朕所为何事？”

    “启禀陛下——”古良一开口，沐骁就想招呼人把他嘴巴堵上，尤其是看季元洲不在，更是有不祥的预感。

    只听古良继续说道：“臣等今日前来，是为一件利国利民事关家国的大事！”他义正言辞地说着，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

    看他如此，沐骁先是一愣，转念还真的以为他是为了什么大事来的，收起心中的猜测，坐直身体连手下的小鸟儿都不摩挲了，正视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得到皇帝首肯，古良只以为这是得到了皇帝的肯定，根本不想他自己来的目的是不是真的能让皇帝欢喜。

    古良跪地大拜，起身说道：“陛下，臣等上奏，请您开宫选妃，早日诞下龙嗣，安定社稷！”

    语落，他身后的一众大臣都是躬身请示，反而只剩下桌案后的沐骁有些不明所以。

    开宫？选妃？龙嗣！这一连串的词句砸下来，可是让他一阵慒然，直到手指尖被狠狠啄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古大人你说什么？”

    同时安抚着袖中的翎，摸摸脑袋摸摸翅膀，总算是把他的躁动平复下去。

    古良一梗脖子：“是的陛下，臣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不当说就别说了！”沐骁根本不留给他一点说话的机会，还不等他说完就打断。

    但古良若是这样容易应付也就不会这样让沐骁头疼了，他摇摇头，看上去一脸诚恳：“陛下，古语有言，忠言逆耳利于行……”

    “好了！”眼见他要开始长篇大论洗脑开始，沐骁更是难受，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直说就是。”

    这下，古良高兴了：“是陛下。”

    他后退一步对沐骁躬身：“陛下，臣今日想跟您说的，是在春巡过程中您宠爱的那位公子。”

    此话一出，沐骁瞬间明白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连带着手下抚摸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再看向古良都带上了一点同情。

    翎这样无法无天的鸟儿，对上这样明晃晃的劝说他和翎分开的人……应该是不会太和善吧。

    “被担心”的古良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迫近，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陛下，臣等无权约束您的情爱，但恳求陛下为江山社稷着想，早日成亲大婚，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春巡途中，臣多次看到陛下您和那位公子……您您！”想到那一幕幕堪称“不堪入目”的亲密画面，古良那是一阵身心受创，您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到了最后，无话可说的他再次跪地大拜：“求陛下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被要求开枝散叶的皇帝到现在反而是不在乎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袖中翎的暴躁，即便被他压制着没有蹦出来闹腾，但那不断地鼓动想要窜出来的意念可是清晰的很。

    “朕明白了。”沐骁淡淡地说，“古大人可真的用心良苦。”他最后几个字加重音，随后继续说，“朕会考虑的，诸位爱卿退下吧。”说完，他就再也不管古良等人的反应，直接起身离开。

    沐骁只怕再等等，袖中的鸟儿就要压不住了。

    纵然如此，当沐骁挥手让安公公他们后退，在廊道中拐过去，翎就从他的袖中窜出来：“娶亲生子？你做梦！啾啾啾——”他的鸣叫中充斥着愤怒，根本就不给沐骁解释的机会，扬起小嘴巴照准沐骁的侧颈啄上去。



第26章：神鸟显威
    

    沐骁从来没想过，他不过应付那群臣子的无心之言，但翎的反应会这样大。

    翎的口中始终念叨着：“考虑考虑沐骁你竟然要考虑？！你竟然真的想要选妃立后？你之前是怎么跟本座说的？你们人类都是骗子！啾啾——啾！”

    一通气愤的嘶叫之后，翎再也不迟疑，飞上前追着沐骁来回啄，这时候早就不在意会不会伤到他那珍而重之的妖姬了。

    沐骁看着他居民失控的样子，几次想要打断解释：“不是翎……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没有……唔！”一下子被啄到了遮挡的右手，疼得他一声闷哼，而翎继续保持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幸好此时的安公公一行被沐骁提前挥退，这才免了沐骁作为一国之主被一只鸟儿追得无力还手的奇耻大辱被外人看到。

    但翎的这一点点追啄，只是表达他怒火的第一个表现，当他终于追累了落在沐骁肩上窝成一团一动不动的时候，沐骁才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开端。

    当天回去后，任是沐骁如何讨好如何解释，翎都没搭理他一次，这让一直被讨好的沐骁颇有一些落差。

    在他亲手拿着米粟抵在翎嘴边喂了半天也没被搭理一次后，沐骁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放弃了继续纠缠下去，将鸟儿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一直到了窗边才放下。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一点点的春风又在耀眼中添了几分清凉。

    一只胖乎乎的鸟儿卧在窗边闭着双眼似乎是在晒太阳，另外一人守在一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只鸟儿，一时间格外和谐。

    但沐骁不知道的是，自从他被翎追着啄了半天，早在回王殿的路上，翎就带着他那魂魄溜了，只留下一个胖乎乎的鸟身，全当给沐骁安心。

    反是在这等待翎消气的过程中，沐骁想了很多......

    一个突然闯入生活肆无忌惮张扬个性的妖王，和一个满心以为平平淡淡兢兢业业一生最后找一个众臣推举的女子结婚生子的人类，怎么看怎么都不会结合在一起的存在，如今却是成了几乎彼此的最亲密。

    说是事实无常，变数却也太大了些。

    而在这其中，沐骁隐隐约约的能感受到，他们的相处，大多都翎在主动在退让，而他看上去在一样的迁就，实际上更多的是在坐享其成。

    就像上次朝堂上，在诸臣请封的时候，给予翎的那一声“畜生”，他说的不带一点迟疑，即便事后也有些许愧疚，但不得不说，在这之前，他对翎的心理感官是没有多少在意的，更别提细想，他的一句无心之言对翎有什么伤害。

    春巡途中更不用说，除了最开始翎被那些话本误导的胡乱穿搭，到了后面半个月，基本都是他说什么翎就去做什么，偶尔撒个娇，也完全无伤大雅。

    到如今，沐骁想，面对古良一众人的谏言，放在其他积压较深的帝王那里，可能会依着自己的性子直言拒绝，即便是他自己，很多不想做的事情也是从不妥协。

    面对这一次的所谓填充后宫，他完全有资格第一时间推掉，而非像现在这样，一句不负责任的“考虑”，不仅给了臣子希望，更是让翎失望。

    也难怪这次翎会大动肝火，错处都在他罢了。

    回顾以前的种种，沐骁这才意识到，在和翎的相识相知过程中，他亏欠的有多少。

    看着眼前似乎在酣睡的小鸟，沐骁的神色明显柔和下来，他想，等到翎睡醒，他真的该好好道歉了..……

    而在他计划中的道歉之前，上来有些睚眦必报的翎已经开始了他的显威行动。

    时间过去了不短一段，古良一行人出宫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但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就开始感觉意识模糊。

    他们这些人并没有走在一起，便不知道事情的异样，只当作是自己没有休息好，哪怕那种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们的应对也不过是催促轿夫或者自己快一些。

    温和的日光下，从天空中窜起的几道流光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相继降落，隐没在人群中。

    古良已经走到了家门前，正要抬脚进去，只再心神一个恍惚，后面的就不知道了。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恢复了意识，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向四周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张大人？李大人？刘大人？还有你们……”在他眼前的，可不就是前不久才和他分离的一同入宫觐见的人！

    同一时间，那些人也注意到了对面的古良，同样心下吃惊，但吃惊过后，就是不约而同升腾起的一阵恐慌了。

    “这、这是哪里？我、我不是快到家了吗？”刘大人惶恐着，下意识地向四周看去，这才发现，周围一片白茫茫，他们所有人似乎都被雾气笼罩在内。

    这样的诡异之下，哪怕他们现在人多势众，也很难不担心或者心生惶恐。

    不仅仅是他，其他人同样的向四周扫视，但所见之景和他却是和他一模一样。

    就在众人即将陷入彻底的恐慌之时，古良不会是有号召力的臣子之一，这时候就体现出了他临危不惧乱的能力。

    在吵吵闹闹的人群中，只听他一句大喊：“镇定镇定！这都是假的，不要乱，团结起来一起闯出去！”

    他强行压制住同样不安的心情，假装镇定向其他人说着，但还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上空突然传入的一声声“呵呵呵”地冷笑，彻底让所有人变得安静如鸡。

    “唔……说得好！”一声称赞过后，所有人的眼中映出一副奇异景象。

    只见那些雾气渐渐散开，越来越深邃的紫金色凝聚在一起，逐渐变得黑曜。

    周围的景象更是从空荡变得充实起来，耸入云霄的大树拔地而起，又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枝干，看上去像活了似的。

    另有各种奇花异草从脚下的虚无中冒出，偏生那些不正常的红色白色，只将周围渲染的更加诡异恐怖。

    直到他们眼前真正出现了一座门户大开的宫殿，这些人已经完全看傻了眼，甚至有些开始怀疑自己陷入了梦境。



第27章:本座一人的！
    

    “给本座进来。”又是先前那一声，却是将这些呆愣的人惊醒，恍然大悟一般一震，紧接着就是面面相觑。

    翎在殿内耐着性子等了许久，不仅没等到那些家伙入殿，反而感受到了在这个他创造的幻之领域中，那些人开始试图着走动逃窜。

    这让着急完事走人的翎如何接受，反正也将大半的妖力用在了构造领域上面，也不差再多浪费一点了。

    只是想到日后或许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办法幻化人形，就难免让他心中一阵郁结。

    一方面埋怨外面的那群人臣，一方面又对上了他妖丹造成现在这副情况的叛军恨得咬牙切齿。

    两番交织下来，竟是又激发了他不少发奋图强的斗志。

    而置于殿外的古良一行，在迟疑过后最终决定将那道诡异的声音无视掉，自行寻找出路。

    但仅在他们挪动了不到一里，一股强大的拉力附着到了他们身上，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或者是和那股拉力僵持，一眨眼间，竟是全体到了殿内。

    但殿内的摆设和他们形象中的不太一样。

    原本在他们看来，这样妖邪的地方，哪怕是有一座宫殿，其内定然也是群魔乱舞妖孽横出。

    然而在真正入了殿内他们才发现，里面根本就看不到一人，凡是殿内装饰建筑，看上去和他们日日去往的早朝殿上差不多，不过将明黄变作了暗黑紫金。

    “不进？早晚不还是要进来！”就在这时，在他们听来装神弄鬼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其中还带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情绪。

    清晰感知到他剩余妖力无法再这里坚持太久翎看到这些人仍旧是呆呆愣愣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要是没有他们这些人闲的没事插手皇帝的婚事，怎么可能遇到他现在劳心劳力的来“教导”？更莫说为了造势装样子耗费的大量妖力。

    虽然这些妖力对以往的他完全九牛一毛，但现在对于一个妖丹裂满缝隙的小小鸩鸟而言，真的是要命了！

    期待着尽快离开的翎再不迟疑，最拿手的把戏直接端上来。

    古良他们看到，眼前原本空荡荡的大殿内瞬间开始变得被各种桌椅充斥起来，凭空而出又落地的种种将他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随着殿内渐渐充满，正前方的高台之上，一座极尽奢华的座椅落地，紧接着，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极为熟悉的人出现在上面。

    说是熟悉，却也带着一点陌生，古良揉揉眼睛，紧紧地盯住上方的人，唯恐是他认错了。

    可是管他怎么看，始终觉得......那不就是跟在陛下身边的妖媚男宠嘛！

    但还是有些差别的，古良他们看到的之前的翎，哪怕看上去一副妖媚作态，实际还是很正经的。

    而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顶着一张和之前一摸一样的脸，偏偏从头到尾皆是妖异的紫色，半面面具下漏出的唯一一只眼睛，也是有别于常人的亮紫色，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人类。

    到现在，已经有胆子小的开始两股战战，嘴里胡言乱语出“妖、妖怪呀......”

    听得翎好看的眉角一挑，玩味的看向说他妖怪的那人。

    时刻注意着上方动态的古良见状心里一跳，看着周边逐渐送上的摆在桌案上的一道道美味佳肴，不仅不觉得荣幸，反而更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逐渐出现在心间。

    害怕身边同僚的言辞惹恼上面那个身份诡异的人，古良顾不上其他，赶紧右跨一步挡在说话的那人面前，随后抬头望向高处，强装镇定：“这、这位......唔公子，不知找我们来所为何事？”

    对比现在古良的试探恭敬和之前对他神情间的不屑一顾，翎只觉得一阵好笑。

    但他没有太多闲心和他多说，直接最简单粗暴的来，多年为王的自大并未让他迂回，甚至都不会去想他接下来的话对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类而言冲击有多大。

    翎长袖一挥，底下众人被又一次出现的牵扯力引到了桌案之后，被强迫着两两落座，眼前餐食合时地备在手边。

    翎说：“来，特意为诸位准备的佳肴，人眼人肚人心人肝人肺，皆是罕见的美食。”

    此言一出，下面的人顿时就全身都不好了，先前还不知道是何的菜肴转眼间变成了人肉大餐，这可让本是同根生的人怎么说？

    有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实在差的，已经忍不住扭过头干呕起来。

    但这都没有关系，翎见到最会搞事情的古良现在还能勉勉强强端坐着，即便脸色同样铁青，也能专心听他讲话。

    “还是说......”翎推断，“诸位不愿意吃这个？嫌弃味道寡淡？无妨座前的酒盏中都是最新鲜的人血——”他一说，桌上的酒盏就自发升空斟出液体，血红的颜色落入小巧的酒杯中。”

    翎继续：“还有着最烈的毒，足以为这鲜血添光加彩。”

    说完最后一句话，殿中乍然光芒大胜，大片的紫金色羽毛飘飘洒洒的落下来，不偏不倚的落入酒杯中。

    只消一刹那，那原本鲜红的液体就染上了黑色，并向着越发漆黑的状态蔓延下去。

    这一幕接着一幕，早已经刷新了下方大臣的世界观，于是哪怕翎从座位上起来虚空漫步，这些人也不过仰着头看向头顶漂浮的人，张大嘴巴目光呆滞。

    “来，都给你们吃！”翎说着，虚空抓起一杯和下方完全一样的酒盏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有着三两滴液体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来，平添几分妖邪。

    对于他的命令，其他人却是根本不敢动一下，尤其是在翎手中的酒盏摔落在地上，破碎的瓷片下遗留的一点血水减灾地面，顿时发出了“嘶嘶嘶”的腐蚀声。

    翎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失神的人类，眼中轻蔑一闪而过：“本座请你们来，各种原因只有一个，这次的邀请尔等视为威胁也好警告也罢，总之......”他一顿，“日后再有一人插手本座和你们陛下，或者再有谁胆敢向你们陛下推荐其他女人，今日的这满座佳肴和毒酒，都在等着呢！”

    “不管你们想要怎么对付本座，本座都等着，但你们那陛下......只能是本座一人的！”



第28章：所谓过度负荷的妖丹
    

    大发一通神威的翎最终受迫于自身妖力不知，即便有心多恐吓几句，也是力不足无法支撑这里的领域。

    这般无奈之下，翎只好放下最后一句狠话：“记住了，本座等着尔等回来。”

    话落，他便再也无法忍受开始撕裂一般剧痛的妖丹，长袖一挥，被迫引入这个幻之领域的人界臣子们只觉一阵恍惚，再睁眼竟然已经回到先前所在的地方。

    古府之外，古良很难不怀疑之前遇见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就在下一刻，手心中传来一阵搔痒，他低头望去。

    在他的右手手心中，一支泛着金光的紫色羽毛被微风吹得稍动，似乎在张扬着他的存在。

    这个......古良凭借他那超强的记忆力，很快辨别出，这不就是之前落入酒水便成毒的东西嘛！

    这样一想，古良心头一颤，手臂一个哆嗦就将那羽毛丢落，连带着整个人都后退了几步，唯恐有哪里不小心沾染上这种邪佞的东西，染的一身毒物。

    但就在不久之后，还不等古良想清楚该怎么处理它，随着一阵微风拂过，那只跌落于地的羽毛飘飘然的离开一点地面。

    之后在古良诧异的目光中一点点的散发出轻微的光芒，很快随风而散，再不留一点痕迹。

    而在不久前才见识了翎的领域的古良，面对这样不过尔尔羽毛消失的小场面，那是一个波澜不惊淡定如常。

    他迈着大步走入府邸，迎面正好赶上府中的管家，这下子，古良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三两步奔到管家前面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老管家在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被主人抓住，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古良先一步软了腿，双唇颤抖着：“太太太......太可怕了！”

    可是不得不说，耗费了翎大量妖力的一次领域缔结，对于恐吓没见过世面的人类，其中的效果不是一般得好。

    至少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翎是再也没有见到上谏要求皇帝充实后宫的大臣，就连古良都是在那天之后，大病一场很长时间卧病在床。

    同样，得此效果的翎其实也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

    在古良上奏称病的同一天，沐骁便得到消息，同时另有其他几位文臣也是称病，还无一例外是前来请奏的那些人之一。

    这样很难不让他怀疑其中有翎的手笔，就算不会过多呵责，也难免好奇想要得知真相。

    可是......窗台上的鸟儿从那天睡过去后，无论是被沐骁挪去哪里，一连几天都是一动不动。

    一开始的时候，沐骁还能劝说自己这是翎还在生气不愿理会他。

    但随着时间消磨，仍旧不见转醒的小东西可是让他慌了神，甚至都出动了御医，却还是没能找出翎的病症所在。

    这个时候，如果不是他能感受到那小小的鼻翼中的细微呼吸，沐骁怕是要疯掉了。

    而这时，似乎唯一能帮到他的那只黑猫，在众多禁军的搜寻下，却是完全找不到踪迹。

    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始终等不来翎清醒的沐骁变得越来越焦躁。

    他身边的很多人都能看出，陛下最近的心情差了很多，哪怕是最得他心的季丞相，也在早朝上得了皇帝的斥责。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了半月之久，在此期间，每每见到睡死过去的翎，沐骁的心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的担忧慢慢化为焦躁，当焦躁过后，他又变得愧疚，总是以为他的作为才是导致了翎这般的原因所在。

    到了最后，沐骁已经什么都不想了，每天除了必要的政务要处理，更多时间还是放于守在翎的身侧，心中唯愿这鸟儿能早日醒来......

    又是新的一天到来，等待多日却始终无果的沐骁已经不愿意睁开双眼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的鸟儿都是一如既往的昏睡，既然这般，他又有什么值得睁眼的？

    在不知不觉中，翎已经在沐骁心中占据了最为重要的那块位置......

    可是，今天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沐骁尚在闭目养神，细细想着该如何才能找来那只黑猫，突然感觉到了手边出现了一点毛茸茸的触感。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里，每次在他熬不住去休息的时候，都会将翎带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放在手边，确定绝对不会伤到或者压到小东西才会睡去。

    但是他能确定的还有，这鸟儿完全不会像以前那样，闲来无事就在他附近轻啄，更加不会在每日清早用小巧的鸟喙叫他醒来。

    直到今天，总算有了变化......

    沐骁迟疑了很久，就怕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的幻想，而翎根本就没有醒来。

    终于等到了那熟悉的触动，独属于鸟儿的喙在他手背上来回点动了几下，沐骁才终于敢确认，这真的是翎醒来了。

    有了这个认知，他不再迟疑，瞬间睁开双眼扭头望去。

    只见在他的手边，翎正趴在床上短胖的脖子倚在他的手背，有气无力地一下又一下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当翎半天才感受到了沐骁的回应，被沐骁一手托在了掌心中举到眼前，他“啾啾”两声，很快又埋下了头。

    向来欢实的小家伙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令沐骁刚刚升起来的喜悦下一刻就全部消散。

    翎此时已经重新将脑袋窝进了翅膀下，鼓动了两回显示他还能动弹，很快便停下来。

    见状，沐骁彻底愣了，缓了很久才敢伸出一根食指在翎的翅膀上轻轻一点，轻生问道：“翎你......还好吗？”

    面对他的疑问，翎那边沉默了许久，半天才发出一声轻微的“啾”，然后氛围再度沉寂。

    在翎那样不计后果的大肆动用妖力下，他那本就破败不堪的妖丹简直雪上加霜。

    从魂体回来后更是直接陷入了沉睡，足足半个多月才能醒来，却还是无法抑制来自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惫，不过叫唤两声，就快要抵不住疲倦重新睡过去。



第29章：妖王想要结契了
    

    他的这幅状态，没有办法让沐骁不担心，尤其是联想到他现在蔫哒哒的样子和之前一作对比，更是担心了许多。

    这下，他顾不上会打扰到翎的沉睡，起身后不得不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将他那小脑袋支起来，低头轻声喊着：“翎你能醒醒吗？告诉我是怎么了，乖不要这样......”

    不知怎么的，沐骁突然想起了一些小时候反逆时期看得小书，那些神神怪怪的故事里，每一对人和妖的结合，都是不得善终。

    那他呢？沐骁彻底慌了神，连续在翎的翅膀上抚摸着，不断轻声呼唤试图将翎叫醒。

    而完全是由于自己不注意伤势的翎没料到沐骁会坚持起来，不得已之下只好再次睁开眼睛。

    “啾啾！”沐骁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小鸟的叫声虚弱了很多，尤其是......

    “翎你能......说人言吗？”他问道。

    可是这很显然，翎连维持清醒都很困难，那里可能去说人话，只好轻微地摆动了一下脑袋，表示不。

    这般状况下，沐骁愣了许久，想到之前，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食指伸到嘴边咬破，在那里流出第一滴血珠的时候，他便接着将食指送到翎的嘴边。

    这时候，翎其实已经又一次合上了眼睛，但鼻翼间突然出现了一丝腥甜的血腥气，还带着这个界面上人皇特有的念力，是什么不言而喻。

    伤重的他根本抵抗不住本能，下一刻就将嘴巴身上去，一点点地吸食起来。

    这一回，他吸食血液的时间比以往每一次都要长，即便是这样的一只体型小小的鸟儿，时间久了，沐骁的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白。

    而这时，突然流入妖丹的念力令翎停不下他的吸食，就算是直到这样可能对沐骁的身体造成很大伤害，还是做不到立刻停下。

    随着入腹的血液越来越多，翎妖丹中的妖力也一点点的充盈起来，周身那微薄的灵力开始争先恐后的在四周环绕起来。

    直到这时翎才明白，为什么在妖典上会记载那么多伤到人皇遭受惩处的妖怪。

    仅仅是沐骁的一点血液就能帮到他这样多，拿要是将煎炒烹炸他吞吃入腹呢？

    剩下的翎不敢想了，就怕他一个把持不住将未来的妖姬变成储备粮，这可让他再去那里找一个想跟着他的伴侣！

    时间缓缓流淌过去，翎终于先从沐骁的手指边离开，蹦跶着跳下了对方的手掌落在床上。

    看他总算恢复了些许灵动，沐骁心下一松，不消片刻就见到熟悉的紫光将翎笼罩。

    光芒过后，赤身裸体的人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让沐骁不自在地微微偏过一点头。

    翎收不到沐骁的心里波动，只是有些歉疚之前的行为，纠结片刻，还是决定坦诚道歉：“那个阿骁......本座刚刚失控了，那些血液，待本座回去妖界找来真才异宝，定能给你补回来。”

    沐骁才不在意这一点半点的血，他更在乎的，当然是翎的真是状况。

    沐骁问道：“那你之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醒来一次？”

    眼见翎开始东张西望一副心虚的姿态，沐骁一边拉过旁边的薄被披在他身上，一边加了一句：“说实话。”

    翎原本打算的随便找个理由骗过去，在听见沐骁追加的三个字后心头一颤，抬头望去，正好陷入了对方黝黑的瞳孔中。

    沉思片刻，翎突然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极其不符合他的形象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半晌，他如实说道：“唔我的妖丹之前受损还没有恢复好，前几天听到你的臣子要求你选妃，实在气不过就去将他们教训了一番，构造的领域不小心加重了伤势......就、就这样了。”

    他的话语中不妨有沐骁听不懂的东西，但这不耽误他明白个大概，概括到：“所以说，是因为你私下去见那些大臣，又一次受伤？”

    “唔差不多吧。”听着沐骁的语气渐渐危险，翎罕见地势弱，担心多说多错，直接闭上了嘴。

    但沐骁还有一个疑问：“那你是怎么依次见了那么多的人，还没有让我发现你的离开的？”

    翎弱弱地说道：“我用了魂体，算是你们人类说的灵魂出窍吧。”

    这样下来，沐骁的所有疑问总算都得到了解答，之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而前不久高估了自己的翎现在正是心虚着，在这样的氛围下渐渐焦躁不安起来。

    然而不等他真正出现什么动作，沐骁先他一步将人紧紧抱住，翎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沐骁将脑袋放在翎的肩头，又一次沉默了很久。

    翎感受着打在脖颈间的热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两只耳朵上，已经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绯红。

    片刻，沐骁终于说道：“抱歉，是我没有将事情处理好，以后绝对不会出现了，这一次牵连到你真的很抱歉。”

    “不要在意其他人怎么说，朕既然答应了你，日后就不会再有旁人。”沐骁说着，“朕，当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意料之外的一番剖白让翎愣住了，直到沐骁已经话落了很久，他才恍然惊醒，呐呐地说了一句：“那你......有打算和本座结契吗？等到本座伤势恢复，肯定是要先回妖界平叛的。”

    说到这里，翎语气中带上了一点掺杂了骄傲的低落：“若你没有提前将本座预定下，回了妖界碰上其他人，难保本座不会和新人永结同心。”

    言外之意，自是还虚假的炫耀了一番他在妖界的“受欢迎”程度。

    沐骁不知道翎其实一个没人要的晚年老处男，闻言脸色顿时黑了，抬手捏住了他后颈上的软肉，咬牙切齿：“妖王大人还想左拥右抱不成？”

    “咳咳这个是说不准的。”翎故作高深，只想借此机会成功和沐骁结下契约，省的日后出现什么意外沐骁反悔。



第30章：本座就要走了
    

    但沐骁的终点不在这里，更多的还是关注那个所谓的“说不准”。

    看着眼前之人得意洋洋的样子，沐骁一阵磨牙，险些就要直接动手将翎教训一顿，也好让这位明白明白能否说准。

    翎好没有感觉到危险将至，尚且夸夸其谈：“非是本座自傲，奈何本座堂堂妖王，自然会有数不清的小妖美姬前仆后继，虽然本座一向专情，但阿骁你也要适当的表示一下，这才好牢牢地拴住本座的宠爱。”

    像是现在，很多时候沐骁都是搞不懂翎从哪里来的这么多说法。

    偏偏换位思考一番，以他在人界的地位推断而出，翎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就是这个没什么问题才是他最大的问题，沐骁忍了许久，在翎的不知收敛下最终忍无可忍，抬手抓住翎的两只爪子，倾身靠过去。

    翎尚在想着之后激将的说辞，突然靠近了一张脸，将他吓了一跳，回神这是哪位，一时间有些失言：“你、你做什么......”

    沐骁嗤笑：“当然是讨好妖王大人了！”说着，他彻底放开，另一只手放到翎的脑后，将人强行压过来，唇瓣微启咬上去。

    这可是真咬，只一下翎就忍不住轻呼一声，却由于沐骁手上的用力，将他接下来的呻|吟堵在嘴角。

    在这样极近的距离下，翎清清楚楚看到了藏在沐骁眼睛深处的那一抹快意。

    而羞羞涩涩的妖王大人，在这样的攻势下，却是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安安分分地接受沐骁的一切动作，甚至在心底浮现了一丝小小的窃喜。

    但翎能长时间不呼吸一直憋气，沐骁却很难做到，到最后看着对面家伙只享受又无辜的样子，满腔的怒火“噗嗤”全散了。

    他怎么又和这小东西计较了呢？沐骁好笑地自问。

    翎看着沐骁从他嘴角离开，还颇为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只换来沐骁没好气地在他满头紫毛上哗啦了一把。

    可是不等他们有所交流，“喵”一声落下，一直熟悉的黑猫从窗口跳进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他们面前。

    右手还没有离开翎的沐骁清晰感受到在黑猫出现的那一刻，翎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联想到上一次的经历，沐骁心中出现一个可怕的猜想——

    莫非，这堂堂妖王，会怕猫？

    幸好喵黑在出现之后很快化作人形，这才免了某人再次四处逃窜的下场。

    然而，沐骁同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这只黑猫能如此恰巧的在这个时间出现，那之前他和翎那样的时候，这只黑猫又在哪里？

    这是一个十分值得深究的问题，喵黑只感觉到人皇看向他的目光中隐隐带上了不善，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年纪他们妖王的性子，自觉不会是被维护的那一方。

    赶在沐骁说话之前，喵黑单膝跪地抢险先口：“吾王，祭祀大人传来消息，叛军那方不知在哪里找来了禁忌秘法，可使小妖一夜之间妖力倍增，叛军正准备向祭祀大人他们的藏身地进攻。”

    “奏请吾王，速回妖界！”比起上一次来时的单纯相助，这次喵黑的目的明确的多了，也是要紧的多了。

    闻言，不论是翎还是沐骁都正色起来。

    哪怕沐骁不懂得他们妖界的种种，但听着喵黑的汇报，也能猜测到事件的严重性，这似乎也就意味着，他身边的这只小鸟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就会离开。

    这样的认知让沐骁一阵猝不及防。

    而翎却是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了喵黑话语后的深意，先不说那些叛军如何，真正能引起他在意的，其实应该是那“禁术”才对。

    翎看着喵黑，陷入一会儿沉思。

    不过片刻后，他有了决断，或许比起他心心念念了近千年的妖姬，整个妖界对于他才是更为重要，无关其他，只是作为领袖义不容辞的责任而已。

    沐骁听到他说：“本座知道了，待到妖丹恢复可以撕裂时空，即日返还妖界。”

    得到他的肯定，喵黑松了一口气，再次恭敬行礼，之后确实不多说一句，在浓郁的雾气中化作黑猫迅速离开。

    就在喵黑离开的下一瞬，刚刚还一本正经的妖王刹那就软了下来，放送身体毫不顾忌地向一侧倒下去。

    沐骁无意躲闪，自然是将他接了个满怀，而得偿所愿的翎还是有些兴致不高。

    在翎上下翻转了半天之后，他总算停下来，嘟囔了半天总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气中却带上了满满的委屈：“阿骁，本座怕是不日就要离开了......”

    哪怕早有预料，当真正听到自翎口中说出的结论时，沐骁心里还是难免感到一阵失重的空落落。

    他的心底蓦然有上一种冲动——留下来，将他留下吧。

    如果不是尚存的理智还在，沐骁可能真的会将这些话说出来，可惜这注定是不可能的。

    就像他肩负着家国子民的责任一样，翎定然也肩负着属于他的责任，在他不可能将子民弃之不顾的情况下，翎同样无法抛却他手下的妖。

    一样的道理，沐骁怎么可能会不懂。

    但是这些并不妨碍他对翎的离去千百般不愿意，只是不能直说出口罢了。

    翎半天没能等到沐骁的回应，还以为他对此没什么表示，就要气呼呼地翻身起来理论，不想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寂然。

    就这样，他半起来的身体停在了半空，看着沐骁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骁你......会不舍的本座的离去吗？”翎问着。

    如此浅显易见的答案，沐骁懒于回答他，倒是反问回去：“那你呢？不还会回来吗？”

    翎的注意果然立刻被转移，他想也不像就脱口而出：“自然，本座还没讲你带回妖界接受万妖朝拜呢！”

    话语中的那三分霸气七分张扬，顿时将即将分别的悲伤气氛冲淡，惹得沐骁心中微微一动，无法抑制地说了一句：“翎你可愿意在离开前按你所说先行结契？”



第31章：伊人终将去，去前先结契
    

    那日沐骁脱口而出的话语，不用想都知道得来了翎诺大的欢喜，听到沐骁那样说的下一刻，翎险些直接蹦起来。

    还是内心深处不断劝阻的“矜持矜持”，这才免了他乐得找不着东西南北。

    纵然如此，从那一天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陛下养得那个漂亮男宠对陛下是更加殷勤了。

    除了政务上的事情不方便他插手，其他生活等等上的琐事，翎几乎是全盘接手。

    像是什么吃饭布菜睡眠铺床，甚至是沐骁要喝一口茶，翎都要亲自将茶盏递到沐骁嘴角。

    先不说安公公和其他人是何感想，仅仅是沐骁都多次误以为，他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了。

    而每每沐骁提及翎不需要这样做的时候，翎总是能以一个相同的理由将沐骁堵得哑口无言。

    “本座不日将要离开，尚且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难道阿骁你都不愿意让本座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照顾你吗？”说得情真意切楚楚可怜，让沐骁完全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中间倒是有几次两人谈及分别时日。

    沐骁对此完全不懂，翎却同样一知半解。

    但翎多少能仰仗一下他那乱七八糟的记忆，稍微梳理便得出大致结论：“据书目中记载，各个不同位面之间是存在时间差的，如果我没有记错，妖界一月相当于人接百......天？”

    最后的量词翎稍稍拿不准，但一想总不可能是百年，相较还是百天比较靠谱些，遍理所当然的以为是百天了。

    沐骁闻言心下一松，想来面前的大妖怪回去后，哪怕是要处理事情用上一年，他也就仅需等待三年而已，至少有的期限，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但这一切的前提，该是翎的记忆没有出错才对。

    但不管对与不对，还是要等到那个时候才能知道，相反当务之急，其实该是翎心心念念的结契才对。

    虽说翎心中是想越快越好，无奈被他强行超负荷的妖丹却不允许。

    结契需向天地请示相告，在沐骁最为普通人类无法沟通天地的情况下，结契全程均需翎一人承担。

    偏偏仅凭他现在破破烂烂的妖丹，莫说坚持完毕结契全程，便是第一步的告知天地都很难做到。

    在这样的限制下，翎之好不甘心的将这延后，等到他妖丹恢复赶在离开前完成。

    同时，虽然翎对沐骁的“照顾”更加面面俱到了，但沐骁不会忽视，原来夜夜处于他身边的人变得彻夜不眠，整夜整夜的立于月光下修炼。

    在翎将全部白日给予沐骁后，黑夜却是属于他的万千子民。

    沐骁对此无话可说，更是没有任何立场去劝阻，哪怕是怕翎连续不眠不休熬不住而劝他白日歇息，翎却精神饱满的拒绝。

    而在看到他这样和人类截然不同的无限精力后，沐骁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和翎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这样的认知让他一阵心慌，不过不愿翎在最后的分别之前劳心，才抑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随着翎在沐骁面前能够展示的花样越来越多，随着各种堪称神技的妖术出自翎手，距离翎返回妖界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唯一一件值得庆幸的，应该也只有被翎吓唬得消停了的古良一众了。

    之前翎那不知轻重的一通教训，想必会在古良他们心中留下一生都难以泯灭的阴影。

    这日清早正是无需早朝的一天，待他一睁眼，直直望进了一只注视着他的那双异眸中。

    沐骁一愣，不等他反应过来，翎先扑进了他的怀里：“阿骁，黑子传来最新战报，叛军攻入幽冥深渊，妖界战事告急，本座最迟明日就要走了。”

    这个消息是如此的猝不及防，以至于怀中抱着温热的躯体，沐骁好一阵子都没品出翎话语的真正含义。

    直到翎说：“阿骁，就在今日，你我结契吧。”

    这让他期盼千年的心愿，如今却要在和妖姬分别的前一日才能实现，以至于现在说出这句话的翎，心中根本没有多少欣喜，更多的还是失落。

    沐骁听到这里才总算明白过来，两字“离开”在他嘴边徘徊了许久才被压下去。

    沐骁努力将所有注意力放在结契上，甚至还要强颜欢笑，逗着翎说道：“这不是你期盼已久的吗？都要如你所愿结契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说着，他伸手在翎臀上拍了两拍，示意他起开。

    翎不加理会，继续别扭着：“这是两回事！本座都要走了，阿骁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他哼哼唧唧着，忽略了这是否符合他高大威武的妖王形象。

    沐骁见状才真正有了一点好笑，抬头在翎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及才道：“在这里，向来有着洞房花烛夜一说，既然今日|你我结契，和这里的大婚也没甚差别了吧......翎，你可愿意？”

    在经过多次的考虑之后，沐骁下定决心，还是将这事说给了翎听。

    翎好奇：“什么是洞房？”

    见他果然疑惑，沐骁轻笑，贴近翎的耳边，低声细语将其中奥秘细细说来。

    片刻，等到沐骁将其中包含全部说完，翎整张脸都红了透透，两只耳朵更是红的发亮，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沐骁大掌在他背后一下下地轻拍之后，不由得问一遍：“翎明白了吗？”

    骤然成为提问对象，翎一怔，随后才磕磕巴巴地回答：“双、双修啊......”

    本座的妖姬，真的是太开放了！翎默默在心底感慨。

    沐骁无从得知他心中所想，看他似乎是明白了“洞房”的真正奥秘，也不再打趣他了。

    思索半晌，说着：“我暂时没办法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大婚，但这结契，朕定会给你最好的仪式感。”

    沐骁再次拍了拍翎的臀：“来，翎先下来，我去找安公公他们吩咐一些事。”更要为翎准备一场离开前最为深刻的结契洞房。

    谁知翎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扭了两扭又是不动：“不，本座不需要。”



第32章:真的走了
    

    在翎的眼中，沐骁所说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或者说，与其关心那些华而不实的摆饰，哪里比得上和妖姬多多温存来的实在。

    沐骁再说两遍，得来的是翎一成不变的回应：“不，本座就是不要。”他鼓动着，“阿骁你不要管那些了，还是想想......晚上的双修吧！”

    提及这个令人鼻血喷张的事情，翎的语气中都带上了一些无法掩饰的颤音。

    过了今夜，他也是一个能和伴侣造小鸩鸟的大妖了，真是想想就让人十分振奋。

    沐骁一挑眉，斜眼看着翎头顶的发旋，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言语。

    不过既然另外一个当事人都这样说了，沐骁便不再坚持，服从地被压在下面。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翎的背脊，时不时再捏一捏他后颈上的软肉，感受着上方之人的颤动，竟是异常的满足。

    翎享受着这离别前最后的爱|扶，自顾自地在沐骁耳边碎碎念着，说说他小时被猫妖戏耍的糗事，说说他发奋图强一举登上妖王宝座的威风。

    再念叨两句沐骁能遇到他是多大的庆幸，对比着他遇到沐骁也似乎不错。

    一人说一人听，无人胆敢打扰的岁月静好。

    直到正午，腻腻歪歪了整个半天的人总算起来，唤来安公公等人穿衣洗漱。

    这回翎没有像以前那样缠在沐骁左右叽叽喳喳，而是麻利的换好衣服后一阵小跑出去。

    沐骁大概知道他去做甚，也就没加阻拦随他去了。

    这让最近见惯了几乎连体婴一样两人的安公公等人那是一个惊讶，不过碍于尊卑没敢表现出来罢了。

    而等到沐骁走出王殿，按照和翎说好的那般走去御园，中途再次挥手令安公公一众随从退下，这才施施然入了园内。

    可是和他所想象的不大一样，原本该布置得宛若施法道场的地方并没有出现，反是整个御园和往常一般无二。

    沐骁不得不收起他的好奇，一路深入。

    直到行至最靠里的一边，他才终于找到了翎的身影。

    然而，那人所穿早已不是刚刚跑出去时的绛紫纱衣，而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尊贵华衣。

    翎的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紫箭袖，束着紫金丝攒花结长穗宫绦，登着同样紫金马靴。

    虽说还是同样的紫紫金金，但看上去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尤其是当翎听到动静转身看来之时，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只一眼，沐骁的心头就骤然停下了一拍，在这一刻，他甚至都要以为面前的是一个假人了。

    索性翎也就只能做做面子功夫，尤其是像这样逼格超高的形象，更是坚持不了太久便原形毕露。

    只见下一刻，前方那个优雅尊贵的人嘴角渐渐咧开，随着一声清脆却稍显傻乎乎的“阿骁”，这样的假象很快被打破。

    沐骁不觉一愣，转神间，翎已然瞬移到了他的面前，仅剩一步之遥。

    “本座今日以万妖之王之尊，向人皇求婚，不知汝愿？”翎问道。

    沐骁一怔，随及面上挂上一抹轻笑，毫不犹豫的说道：“吾之幸。”

    此话一出，只见下一刻，原本明媚的高空瞬间出现一道霞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御园。

    受令守在外面的人只觉得眼前一闪，再仔细看，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好像之前的耀眼只是错觉。

    但沐骁不同，随着他面前的翎张开双臂，一层层的薄雾在他周身弥漫开来，由单一的紫金色调渐渐变得五彩斑斓，完全称得上是天下奇观。

    而这样的变化反馈在翎的身上，更多则是他的那一双异眸，他那只原本就是金色的眼睛变得越发深邃，甚至宛若深渊一望不可见底。

    在沐骁听来，四周好像出现了一阵阵的雷鸣声响，细听下去又夹杂着一声声清脆悦耳的鸟鸣。

    直到翎的额角出现了一丝汗珠，整个法术也接近尾声。

    虽然沐骁可能根本感受不到太多的不同，但在翎这边，妖丹内充斥着的束缚力清清楚楚地告诉他，结契只剩下了最后一步，他们的契约就将在他身上形成束缚。

    面对这样的结果，翎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问道：“本座翎今日同人皇沐骁结契立约，结为伴侣，生死与共，祸福同享，于此立誓，如有违背，天打雷劈，神魂俱灭。”

    在他说完，对面的沐骁紧接着将翎的话重复了一遍，在他话落的那一刻，翎一瞬间就感应到了灵魂深处传来的羁绊，他嘴角的笑更加明媚了几分。

    沐骁同样一阵莫名的悸动，不自觉地上前一步和翎紧紧相拥在一起。

    明明只是一场称不上大婚，更是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结契，在两人心中，却是比无上尊宝还要珍重几分。

    万般心动之下，沐骁终于不再压抑他的真实欲望，仗着这里不可能有闲杂人等出现，直接倾身吻上去。

    两人唇齿交缠着，竭尽全力的表现着来自心灵最深处的真挚情感。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在沐骁“嗯”了一声之后，翎直接动用妖力，将两人瞬间传送回了王殿。

    殿外暖阳高悬，殿内衣饰坠地，发丝交缠散落，颗颗明珠和人影摇曳，辉映一室春光。

    一枕青丝缠绕，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尖叫，低低喘息，轻声呢喃，细碎呻|吟，帐中春色旖旎……

    这一夜即荒唐又痴情，或许又掺杂着即将分别的不舍，两人交缠的动作更是多了几分狠厉。

    哪怕在中途翎诧异于发展和他想象的不同，却还是在沐骁的哄骗中屈服了，尤其是在后面享受到后，更是心满意足地接受了他的位置，一夜春色。

    当第二天的日光洒入殿堂，沐骁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却在转头之间，才发现本该躺在他身边的人不见了。

    沐骁一愣，恍惚中抬起手臂，在他的右手手心中，正拿着一支紫金色的尾羽。

    那尾羽陌生得很，但沐骁却隐隐约约中感觉到，这该是离开那人留下的……



第33章：妖界
    

    妖界。

    阴沉沉的天空上充斥着暗云，手臂粗壮的暗紫色闪电不时划破天际。

    更有着数不清看不透的黯淡烟雾笼罩着各种不明生物在半空中划过。

    哪里来的风花雪月奇花异草曲水流觞，反倒是处处可见猩红的山岩，古铜色的异妖在此中出没——这便是妖族祭祀等人的藏身之地。

    从辉煌华丽的宫殿沦落至此，要说他们没有点心里落差那大概是不可能的，但即便落魄至这般田地，在这些藏身在幽冥深渊妖族心中，却始终存着一份不变的信念。

    当高空中的暗云逐渐凝聚，当那些不知名的烟雾一点点的被驱散，当一阵阵的轰鸣声传遍整个妖界，同一时间，两方对立的妖同时震撼起身抬头仰望。

    随着那轰鸣声响越来越大，空中终于出现最大的异样，只见一道漆黑的裂痕逐渐出现在上空，并伴随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王......”观此番异像，那些藏身在深渊中的妖却是瞬间泪流满面，无人能知道，在这实在算不上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对妖王失联的噩耗，他们是怎么在叛军越来越猛烈的攻势下坚持下来的。

    如今总算不枉费了他们的苦苦等待，千盼万盼才等来了妖王的回归。

    而早在翎与喵黑汇合之迹他就了解到，早在他抵达人界之前，怕是还有不断的一段时间于混沌，这才会在人界不过几个月后，妖界却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与之完全相反的，却是位处妖都将妖王大殿鸠占鹊巢的朱耗。

    不久前被他安插在翎旧部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一直为他所忌惮的妖王根本就不在妖界，就是这样的情报，才让他下定决心动用禁术大举攻打。

    可现在看来，看着远处高空渐渐凝聚起来的紫金硝烟，在整个妖界，除了妖王还有谁能做到这样？

    朱耗这一刻猛然觉得，他是被人骗了！

    被人欺骗的怒火和见到妖王回归的胆怯交织在一起，很快令他心神不宁起来，粗臂一挥，万丈惊雷自他手中冲向天际。

    而终于回到妖界的翎在抵达后的第一时间，顾不上稍显空虚的妖丹，直接一把扯过身后的喵黑：“给本座带路，去祭祀众妖藏身之处。”

    感受着自翎身上散发出来的源源不断的压迫。喵黑正色再不迟疑，赶紧应声一句：“是吾王。”闪身在前带路。

    翘首以盼的祭祀等妖还不知道，被他们心心念念的妖王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反败为胜的希望，更是有着妖王结契的大喜事呢......

    之后的半个月，以祭祀为首的翎手下旧部一直沉浸于极大的喜悦之中。

    清楚了之前的叛徒和其他探子之后，在翎的带领下，他们终于能够将原来的叛军打得节节败退，虽然这只是次要。

    真正重要的还是......嗯嗯他们妖王终于找到妖姬好没被嫌弃成功结契了！

    当翎将这个消息宣布之后，众妖先是不可思议，随着族中有适龄女妖不必担心的喜悦漫上心头，下一刻，大半个妖界都沸腾了。

    甚至在这本该严肃的战时，他们竟然折腾出了大喜日子的气氛，连远在敌方的朱耗都知道，妖王结契了！

    连那只毒死妖不偿命万年活该单身的妖王都有了妖姬，还能分出其他心神来和他的大军抵抗！

    这样的情况直接将朱耗气得半死，虽然打斗的气势更足了些，却耐不住他那愈发没有章法的进攻，更简单了翎他们的平叛。

    所有的喜事，最终终结于一个对翎而言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妖都妖王大殿。

    时隔半月，朱耗早已经被迫逃离妖都，手下妖步更是被打破的七七八八，他不过是好运，这才在上千手下的掩映下从翎手中逃出去。

    虽然如此，但朱耗在与翎的正面交战时还是受了不轻的伤，按照翎的估计，没有千八百年，朱耗很难恢复之前的巅峰状态了。

    然而不等翎好好在大战之后休养生息，早已经耐不住见见妖后是何方神圣的祭祀和其他妖族已经赶来。

    听到妖王毫不在意地说：“妖姬尚在人界等着本座呢！”

    下一刻，其他妖族没什么反应但祭祀却是瞬间惊了：“什么？吾王您说什么？王后还在人界？他是人族？！”

    看着祭祀脸上显而易见的惊恐表情，翎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正身回答说：“是，本座的妖姬乃事人皇，怎么了？”

    抱有着最后一点的挣扎，白发苍苍却在头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大耳朵的祭祀再问：“敢问吾王，您可有与王后同享寿命？”

    可是当初翎离开的那样急促，哪里来的异界时间再去布阵和沐骁缠绵三天三夜来共享寿命，其答案当然是：“未曾。”

    “啊......”话音一落，祭祀登时感觉眼前一黑，双腿都开始发软，他望着不知所措的妖王，迟疑半天才终于颤颤巍巍地问出，“那吾王，你可知道妖界一月，相当于人界百年吗？”

    “百什么？”翎开始怀疑他所听到的，“不是百日吗？”

    直到此刻，祭祀简直要无语凝噎：“吾王，是谁告诉您，会是区区百日的差距？那可是足足百年啊！普通人族又有几个能活过百年！”

    随着他话语的层层递进，翎的面色已经以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百年......年......一个字在他的大脑中开始剧烈冲荡，就像祭祀所说，人类很少有能活过百年的，更不要说在他离开之时，沐骁已经不是稚童了。

    而他回来妖界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几天，那么在人界，岂不是几十年已经过去了？

    曾经与妖姬说好的百天就回，岂不是变成了无望的约定？

    在这一刻，翎心中所思所想所在乎的，已经不是沐骁能不能遵守约定等他回来而没有另娶妻生子。

    最重要的，应该是他的妖姬还能存活于世才对......



第34章：人界
    

    当妖界陷入一片压抑，他们的妖王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大肆追杀潜逃叛军之际；

    当数不清的妖族深受其害，每日生活在从未有过的妖王高压下时；

    当祭祀等妖界尊老明明知道个中原因却无能无力只能看着妖王一日一日的越发暴躁......

    人界却是已经过了几十个春秋......

    秋风瑟瑟，静夜凄凄，残月孤星，黯然神伤。

    御园悠长的小路在寂静的树叶中蔓延，秋风卷着残花轻轻落在树林间。

    远处星星点点的烛灯闪耀着微弱的光芒，那边的人们正拔着脖子向这边望，实在等不及了，不免向旁边佝偻着背的老人问一句：“安公公，这陛下已经离开许久了......”

    然而不等他说完，安公公就已经不耐烦的打断：“闭嘴闭嘴闭嘴！管那么多做什么，做好你该做的就够了！”

    而他自己，脚下却是不受控制的向前几步，更加拔长脖子遥望着。

    不管他嘴上怎么说，安公公实际表现出来的，却是绝对不低于其他小太监的关心和在意，哪怕......这对于独身离去有一两个时辰的皇帝没有任何影响。

    至于御园深处的小小凉亭中，沐骁已经孤身独坐了很长时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沐骁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甚至一天天的计算着距离百日还有多久，但后面变得担心翎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直到几十年过去了，每每见到自己日渐苍老的容颜，沐骁突然变了一种心境......

    翎还是不要回来的好了。

    一个容颜依旧的妖王和一个苍颜白发的垂暮人皇，怎么看怎么想，沐骁都不再觉得他能配得上翎。

    在这里，他不想去认为是翎在妖界出了什么意外，更不觉得会是这样。

    毕竟当初在他面前那样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妖王，怎么也不可能会在不被他重视的叛军手下出现状况吧。

    相反倒是沐骁他自己，多年来岁说称不上千古一帝的人物，但至少也是励精图治，绝对能让后世称赞的存在。

    可不管怎么说，沐骁始终不觉得，现在的他还能配得上那个霸气的大妖怪。

    所以直到此刻，沐骁只愿翎是在他那妖界找到了新欢，也不愿意等他回来见到一个丑了吧唧的老头子，看着他露出明晃晃嫌弃的目光。

    即便这几十年来，没到沐骁心下实在想念的时候，都控制不住的来这当初结契的凉亭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在沐骁的记忆中，曾经那道向来一身绛紫身影的人早已经模糊，甚至他都快要记不清楚翎的面容了，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却始终忘不了翎的存在。

    或者说，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于仅仅相处了几个月的翎的感情越来越深，刻入骨髓久久无法忘怀。

    就是这样的一份情感，才让沐骁在这几十年里不曾纳过一妃一妾，更是在二十年前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亲自从宗室里保养了孩子养在身下亲自教养。

    如今，沐骁隐隐能感觉到，他在这人世间带不了太长时间了，幸好当今太子贤良淑德，他倒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要说唯一的遗憾，或许......也就只有终老都无法再和翎相见一次了。

    沐骁仰头望向远处的星空，看着深邃的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嘴边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偏偏在眼角处，却闪现出一丝光点。

    很远很远的一处林间，平静的树林里突然泛起层层波浪，一阵又一阵的邪风将整个树林席卷，过了许久，才终于归于平静......

    转日一大清早，作为被抱养的太子，沐离卿才换好朝服，就从被安公公打发来的小太监那里听来，他的父皇又是彻夜未眠，只着单衣在御园里坐了一夜。

    听闻这个消息，沐离卿瞬间就冲出了内室，看着跪在前方的小太监满是不可思议：“你说什么？父皇又去了御园？”

    “是、是的殿下......”小太监瑟缩了一下，唯恐太子的怒气会牵连到他身上。

    沐离卿再一次得到肯定，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从小他就有所耳闻，他那父皇是个痴情种，多年未曾纳妃全是怀念一个人，作为这番举止最大的受益人，沐离卿不好说些什么。

    可随着他渐渐长大，沐骁的身体同样是日渐消弭，这样的情况下，他那父皇竟然还要时不时去那相传“怀念之亭”的地方乱做，这样子就很让他不能接受了。

    沐离卿的年纪不算大，这些年更多还是被沐骁逼迫着学习各种为民为君之道，其余儿女情长情情爱爱，既然沐骁没有多余接触，竟是也忘记了让太子接受。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沐离卿对于情爱之事仅显与最基础的生理需求，其余更深层次的，却是一点不知，更不能懂得，他的父皇到底怀着的是一份怎样的感情。

    在又一次听说了沐骁前天夜里的作为，沐离卿第一个坐不住了，匆匆忙忙收拾好，便直直奔向王殿。

    先不说是不是该好好劝导一下沐骁，仅是近几年来沐骁的身体状况，也不得不让沐离卿亲自过去看看。

    当然，在这之前，沐离卿首要做的，却是吩咐下面的人赶紧传御医去王殿。。

    然而，当沐离卿终于抵达王殿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正前有一个奇怪的身影正挡在殿前。

    看那人的衣着背影，沐离卿初以为那是哪家的公子被沐骁传唤来的，可是等他走近正面看到那人的时候却发现，这人他从未见过。.

    而一个陌生的人骤然出现在宫墙内，还是紧挨着皇帝休寝的地方，周围又没有一个禁军护卫前来问询，看在沐离卿的眼中，怎么看怎么可疑。

    沐离卿只好先按耐住赶紧前去探望沐骁的念头，转身直直走向那个杵在殿前的人。

    尚且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沐离卿已经开口呵斥：“前方何人？宫廷重地报上名来！”



第35章：陛下等了您太多年
    

    随着沐离卿的问话，在那边站了许久的人终于抬起头，这也让沐离卿将那人完全看了个清楚，一时怔愣了。

    而作为貌似时隔半月但实际几十年才终于回来的人，翎却是心虚得很，更是完全不敢找人去问......他们的陛下如何了。

    不过沐离卿只是被那张遮住半边却依旧绝色的脸怔愣了很短的一小会儿，便继续质问，然而语气还是不可避免的温和了几分：“阁下何人？来此宫廷重地所为何事？”

    他再一说，总算将翎的魂勾回来，偏偏转头一看，便是萦绕在沐离卿周身的熟悉气息。

    “你......”翎蓦然开口，听在沐离卿很是清冽，但只有翎自己知道，他此时喉咙间却干涩的厉害。

    “你是阿骁的儿子吗？”翎这般问道，实际上在心中仍旧有着一点微弱的希望。

    然而，沐离卿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虽有好感，但也不至于闲聊，不自觉的皱起眉：“阁下到底是谁？来这里是何目的，若是不说，休怪本宫无情！”

    他活落，后面的几人便暗戳戳地向前一步，随时等着听令上前将人捉拿。

    可是翎似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低下头呐呐自语道：“本宫的话......你们的话本里这样自称的只有太子，那你肯定就是阿骁的儿子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翎又一次猛然抬起头，快速问道：“你们的皇帝死了吗？”

    “放肆！”翎的话语一出，沐离卿顿时暴呵，甚至都不再和面前之人纠缠，挥手就让后面的侍卫上前将这人捉拿，“对父皇不敬，当大不敬之罪！”

    然而他的回答让翎的眼睛登时亮了：“阿骁还活着！”他惊喜着，看看不远处的王殿，立刻将沐离卿等人无视。

    不等得令的侍卫动手，沐离卿只觉得眼前一晃，再看去，原先在他面前的人竟是不见了。

    相反是远处的王殿那里，殿门“唰”得大开，唯独留下一道残影，却仍旧彰显着之前才有人进去。

    沐离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下一刻就拔腿冲向王殿，还顺便招呼着：“有刺客！救驾！”

    外面变得如何慌张暂且不提，只说王殿内室......

    安公公才服侍沐骁睡下，扶着老腰颤巍巍地转身就要退出内室。

    安公公的年纪比沐骁还要大上十来岁，现今很多活计都是做不了只能交给手下人去做了。

    而他却是自小陪在沐骁身边长大，即便能够告老，还是因为不舍留了下来，平常只跟在沐骁左右，最多在侍立左右等着沐骁睡下。

    可是今天，他才一转身，紧接着就感觉到了身边出现一阵凉风，这让他下意识地向后面看去。

    然而入目之景，顷刻将他吓得够呛。

    如果不是多年的宫廷生活让他潜意识中控制着言行，这时候怕是要直接喊出来了。

    只见他才离开的那个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人，正直愣愣的代替了他的位置，反身直看着床上的皇帝。

    安公公脚下踉跄了半天都没能停下，眼看就要跌下去，突然伸来一只手扶住了他。

    随着想起一道疑惑的声音：“阿骁这是睡着了吗？”

    在翎瞬移进这里的时候，他伪装出的所有都被消除，如今显现在安公公面前的，是一如既往令人惊艳的紫衣紫发。

    安公公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可就是这一个看清，才让他语塞，再也说不出话来。

    作为当年除了沐骁和翎接触最多的人，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人？

    即便是真的模糊了面容，但这一头标志般的紫发，也没有办法不让安公公回忆起来。

    而安公公既然是沐骁绝对的追随着，面对着翎，可能比当年极力反对的人更多的还是感激。

    哪怕是现在，看到了翎的回归，他只在这瞬间的惊诧过后，很快换成了偌大的欣喜。

    没有人会比他还要了解沐骁的心结了......

    “您、您终于回来了......陛下等了您太多年！”说着，安公公已然老泪纵横，只消片刻便是泣不成声。

    一句话狠狠地击中了翎的心房，他渐渐松开了扶住安公公的手，默默转回头看向床上的人。

    还是依稀熟悉的面容，但变化却是实在大了些。

    不管沐骁这里过了多少年，在翎的内心深处，其实只是过去了不过短短半月。

    而在最后的一天中，在他雷厉风行地将妖界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部安排好之后，更是直接动用了妖界至宝火速赶回来。

    不想......终究还是晚了。

    安公公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他该存在的时候了，而且外面更是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他怕吵到不久前才睡过去的皇帝，只好最后交待一句：“公子，陛下昨天一夜未眠，才睡下......”后话不言而喻，之后就是屈身离开了。

    在翎的耳边，安公公的话才消散，但他满心满眼都被一个相同的事物填满。

    殿外安公公拦住太子如何阻拦如何解释如何制止已经和内室中一睡一醒的两个人没了关系。

    沐骁尚且在疲倦过后熟睡，翎呆呆地看着面前苍老了许多的容颜，喉间一阵哽咽。

    过了许久，翎终于忍不住踉跄着上前几步，直接扑倒在了沐骁身边，却记挂着安公公说的话，只跪倒在床边，却没敢压在沐骁身上。

    “阿骁......”翎轻声呼唤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之人，像是想要看过几十个春秋将这人的一生全看回来似的。

    睡梦中，沐骁蓦然感觉到了一点异样，不适地歪了歪头，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实在抵不住疲倦的侵袭。

    就在这时候，沐骁突然感觉到了一片温热的掌心附在了双目上，随后就是一道莫名让人安心的声音说：“睡吧睡吧......我等你......”

    习惯了等待的沐骁一瞬间就被这句话安抚到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终于不再勉强自己醒来，反是安心睡去。

    管他梦外如何，惟愿睡梦中有着想念的人吧......



第36章：长相思久别离，终抵不过一句我愿意
    

    随着王殿之外沐离卿和安公公纠缠的声音越来越大，翎看到沐骁难免皱起了眉头，似乎将醒的样子。

    然而才得了安公公吩咐的翎怎么可能让沐骁被吵到休息，眼中光芒一闪，挥手直接布上了结界。

    殿外沐离卿正视图说服安公公让他进去看看，突然感觉受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将他一瞬间就推离。

    当沐离卿再反应过来，他人竟是凭空后移了十几步之远。

    而不仅仅是他一个，周围的其他人更是惊恐于这般变化，哪怕是安公公也不例外，但过了片刻，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间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步走向远处怔愣的太子，就要继续之前的劝阻工作......

    时间缓缓流淌而过，对于沐骁而言，在这几十年里，每次过得最快的都是在睡梦中了。

    不管梦外如何，至少梦中，不过一睁眼一合眼，大块的时间就被消磨过去，更是省了他去无用功的想不存在的人。

    这次依旧不例外，偏偏渐渐地，沐骁突然感觉胸口处蓦然出现一股胸闷气短的感觉。

    他不舒服地左右摆了摆头，终于等到胸口那里的压力小了些，虽然还有不适，但至少不会再妨碍他的休息。

    就这样，沐骁修养着，殿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这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沐骁休息时间最长的一次，从清早自御园里回来直到傍晚，如果不是肯定里面还有一个人，安公公都会以为陛下是出了什么意外闯进去了。

    当沐骁终于养足精神，在大片夕阳投入窗口的渲染下，缓缓张开双眼。

    开始或是挣脱于刺眼的光线，他便抬起手臂挡在了眼前，可是随着他注意力正常，终于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沐骁放下手，身体不动的平躺着，却是低下头看向胸口处的那一坨软乎乎，正巧和一双黝黑的豆眼对上。

    一刹那，仿佛时间静止，连带着沐骁的呼吸都停下了一刻。

    眼前的所见之景实在很难让沐骁相信这是真的，以至于他沉思了片刻，竟不声不响的撑着床起身，另一只手抓下了胸口处的胖鸟。

    开口时，翎才发现，沐骁的嗓音也变得嘶哑了好多，带着许多积年沉淀的风沙。

    “鸟儿，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趴在朕的身上，你的胆子不小啊！”

    只一句称呼就让翎的心凉了半截，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哪怕是一个带着蔑视的“丑鸟”，也总比这样的相见似不识好得多。

    一时间，翎不敢说话了，甚至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久久没听到手心中这鸟儿的一点回应，沐骁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拨动两下这鸟儿的翅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朕就说嘛，怎么可能是他，他根本就不会回来了吧......鸟儿鸟儿，你可愿意留在朕身边？几年就好，朕也没几年活头了。”

    沐骁不管这鸟儿到底能不能听懂他说话，兴致勃勃地问道。

    可是从他的第一句话后，翎的鼻尖骤然酸涩起来，当沐骁将长长的句子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啾啾”了两声，扑楞着翅膀飞下去。

    沐骁还以为是这鸟儿要离开了，下意识地想要拦住它，但凭他现在的身子骨，哪里拦得住一只灵活的小鸟。

    甚至因为他收力不及时，直接踉跄地扑过去，眼前正是硬邦邦的地面，沐骁闭眼不愿再看。

    但下一刻，他预料中的疼痛没有等来，反而是一阵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鼻尖，睁眼入目就是一片紫金艳色。

    沐骁心里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而翎也是被沐骁的意外吓了一跳，直到现在接住了下呛的人，还是一阵后怕。

    可是一转眼，低头就是彻底呆愣了的人，这阵后怕即刻变成了酸痛。

    翎抽抽鼻子，张口声音嘶哑：“阿骁......我回来了。”

    他的话语在沐骁心中激不起丝毫波澜，更多的是各种不真实不相信。

    当翎搀扶着沐骁完全站起来，又将他扶到床边做好，他自己则是单膝跪在了沐骁脚下，仰起头望着。

    沐骁这才看见，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还有愈演愈裂的趋势。

    沐骁开口，出来的却是一阵哑声。

    翎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仰头看着他，静静地等着沐骁的回应，实际已经在心底将“阿骁”两个字念叨了千百遍。

    终于，沐骁将心静平复了些许，抬起手颤巍巍地放在了翎的脸上，拿着他那稍显粗糙的大掌在那满脸的泪痕上摩挲擦拭。

    半晌，沐骁说出了醒来后最难以置信的一句话：“是翎吗？是你回来了？不是我在痴心妄想？不是我在做梦？”

    这一句句听到翎耳中轻飘飘的，但到了心里却是钻心的疼。

    说完，不等沐骁去证实，翎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片刻嚎啕大哭起来，哪里有半分在妖界的威武，看上去反而像是他被辜负了一样。

    听着哽咽抽泣中掺杂的一句句“对不起”，沐骁静静地抱着翎放任他的发泄，自己双目放空着一言不发。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当翎停下了大哭打着嗝抬起头，沐骁的里衣已经完全湿透，透到身体上是阵阵冰凉。

    翎抱着沐骁的大腿，一颤一句话：“阿骁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记错了......是百年的间隔，是我的错......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说到最后，翎又是哽咽起来，抽泣着半天说不出话。

    至此，沐骁终于明白了翎为什么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来一点的消息。

    百年......沐骁想，他既然不是精怪仙人，那从哪里找来百年时间等下去呢？

    几十年的离别相思，曾经不知多少次赌气的“分开吧忘却吧”，在这时候沐骁才肯定，那些都仅是为了今日的相见吧。

    沐骁迟疑许久，卡着翎的肩膀将人半托半拽地拉起来，真真切切地将他抱进怀里，附在翎耳边缓缓说道：“没关系了，不管等多久，都是我愿意的......”

    长相思久别离，终究是抵不过这一句我愿意呀！



第37章：翎的回归
    

    最近几日，皇宫中颇有些人心惶惶的气氛，上到太子下到宫女太监，皆是对王殿避如毒蝎。

    要说太子尚且记挂着王殿内的陛下而千方百计想要进去，那其他近几年才进宫的宫人们就是千方百计的想要远离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那座最为辉煌壮阔的宫殿，变得被一种奇怪的力量笼罩，凭空在外添了一层屏障，任凭他们想什么办法，硬是没有一个人能突破进去。

    这样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很难不让普普通通的人类畏惧，更是难以让和皇室中人无亲无故的宫人们上前。

    而在这中间，沐离卿不知道找了多少人动用了多少武器，却仍旧没能成功打开罩在王殿外的那个东西，接连几日没能进出一次。

    至于王殿内的沐骁，更是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一次，就好像他根本不再里面似的。

    唯一一个貌似知情的安公公对此都是日渐怀疑，勉勉强强按耐住心中的焦虑，这才没有加入突破王殿的队伍。

    可是就在这些人之外，王城中的几位老臣，莫名变得躲躲闪闪畏畏缩缩起来。

    在外界之人各种猜测惶恐的时候，王殿内唯二的人却是兀自一番逍遥自在。

    沐骁面对着容颜毫无变化的翎，他的自卑自是不可避免，甚至在翎的那一次哭诉后，直接说出了：“翎你走吧，回你的妖界，去重新找一个年轻貌美的伴侣，忘了我吧！”

    得来翎的又一阵哭闹，活像一个得不到满足的调皮孩子，直接做到了地上撒起泼来。

    沐骁那是一阵哭笑不得，只好将这事翻过，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提了。

    倒是从沐骁口中得知沐离卿的真实来历，让翎好一会儿的高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窜到沐骁身边，上去捧着沐骁的脸就是“啪叽”一口。

    他亲完后没什么变化，沐骁却是愣住了。

    直到翎不耐烦地摇着他的脑袋嘟嘟囔囔着：“回神回神，阿骁回回神，你看看我......”

    沐骁这才反应过来，将双目聚焦，视线重新放在眼前的翎身上。

    只听翎说：“阿骁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弥补的，你相信我。”

    沐骁闻言再是一愣，但这回却是没让翎多等，直言道：“自然，我信你。”

    然而他并没有问清楚翎想让他相信的是什么，更是不想去问所谓“弥补”是什么。

    活到他这个年纪，其实在很多地方都已经看开了，或者说，到了现在，除了翎的归来能让他欣喜若狂一段时间，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要说真正让他忧心的，似乎只有先前翎的哭闹着“只有你，只要你一个”，如果是这个样子，那等到再过一段时间，若他真的先去了，该要翎怎么办才好......

    眼前是翎的笑颜，沐骁听着翎在耳边说着日后的种种，听他满怀憧憬的计划着未来的生活，听着他各种掩藏心中的真实想法却在眼中放着那丝丝担忧歉疚。

    这一刻，沐骁头一次痛恨他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哪怕他在权势地位如何高不可及，在绝对的寿命面前，尤其是在一个大妖面前，全都变得一钱不值！

    他甚至没有办法满足翎的愿望，没办法陪着他过去将来，仅仅是因为......他的寿命就要走到尽头了。

    或许每个人，在大限将至的时候，都会远比御医还要了解自己的限度吧......

    背对着翎的视线，沐骁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苦笑。

    然而不论之后如何，至少在这重逢的一刻，两个人都是极为欢喜的。

    刨除之后的顾虑，现下的时光可不是完美吗？

    窗外的夕阳渐渐淡去，王殿内室在翎的控制下燃起一株株烛火，跳动着的火苗夹杂着爱人的耳鬓私语，映得一室温情。

    当夜幕降临，淡淡的紫色光芒出现在床边，当翎收回他手中的物什，看着床上又一次熟睡过去的苍老睡眼，他才不得不承认，他回来的太晚了。

    在他用妖力将沐骁全身探测过后，这才发现，沐骁的身体器官全部在崩塌，更是有着绝大部分的地方完全崩溃，那种不论他用多少天材地宝都弥补不来的溃败......

    至此，翎明白，至少在这一世间，沐骁是真的没救了。

    就像回来时祭祀说给他听的那样，他的妖姬已经无力回天，若能成功转世，那便已经是大幸。

    可是，翎顺着床沿滑坐下来，双手捧着沐骁的胳膊，一时陷入沉思。

    翎不知道，沐骁真的能够接受所有的一切都重来吗？那种需要依靠找回记忆水晶才能恢复一切的重来，从幼童一点点长大的重来。

    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敢问......

    而之后的几天里，像是为了弥补这几十年来的遗憾，翎开始时时刻刻都跟在沐骁的身边，烦躁会有其他人的打扰，更是将整座王殿封印起来，他不得出，其他人也休想进。

    至于沐骁的饮食问题，则全靠翎随手带来的空间法器解决，全然不需要担心渴到饿到，还能享受到来自伟大妖王全心全意的呵护照顾。

    这一切都终止在翎回归后的第三天，沐骁虽然知道外面已经因为王殿的异常闹翻了天，却还是依着翎的胡闹，在王殿中陪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三天后，眼看着外边太子一众的情况要失控，沐骁这才要求翎打开结界放他出去。

    以至于这日沐离卿带着众多禁军来到王殿之前，竟然发现他的父皇已经出现在了殿外，虽然肩膀上站着一只胖乎乎的鸟儿，但确实是皇帝本人没错。

    听着地下众人高呼“万岁”，沐骁绝对想不到，在最后的这一点时日里，会被看做男宠存在的翎还会给他惹来多少有的没的麻烦，又乱了多少纲常。

    而在几日后看到缠在皇帝身边的妖冶青年后，沐离卿只觉得三观都受到了冲击，木着一张和年轻时沐骁一般无二的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38章：所谓谏臣
    

    人界的这一天和平时貌似没什么差别，只是朝中大多臣子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从半个多月前，他们一生无妻无子的君主身边多了一个妖冶的青年，处处跟随和君主关系亲密不说，还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朝纲。

    要知道，因为那个青年，他们皇帝陛下从宗室里抱养的一向备受宠爱的太子被禁足，至今未出；因为他，谏言的大臣无一例外的血溅朝堂；因为他，勤勤勉勉的陛下变得三不五时停朝修养……

    如此下去，众多臣子们仿佛已经看见了他们国家的衰亡，既是如此，如何能忍？

    然而，也并非是所有人都如此，有几个依旧在朝的年迈老臣似乎对此别有看法——他们貌似认识那个青年，虽然每次谈论起那人时同样是摇头，但面对同僚的追问，却又讳莫如深。

    今天，再一次收到停朝的旨意后，这些忠君的臣子爆发了，几十个人浩浩荡荡的入宫谏言。

    在御书房到王殿间的一条长廊上，数十名护卫远远的跟着，前方的二位“勾肩搭背”。

    沐骁登基六十二载，如今已是七十八岁高龄，在晋国历史上，毫无疑问，他是最高寿也是执政时间最长的帝王。

    然而，所谓真龙天子也不过是为了愚化世人的手段罢了，至少，贤明如他，在这个年纪，也和普通人家的老叟一样，手不能挑肩不能扛，连走路也成了问题。甚至因为积年的劳损，更多的病痛一一在他身上施现。

    翎可不会在乎沐骁有多大的年纪，可是向来急性的他，此时却在搀着沐骁慢慢向御书房挪动，路途无聊，他的手时不时在沐骁身上作怪，捏捏这摸摸那，全凭沐骁纵容。

    这般下来，无聊点路途竟是也让他逗出一些乐趣。

    一头妖异的紫发随风而动，偶尔拂过沐骁手掌，从远处看去，好一副和睦的“祖孙图”。

    当然，这也要忽略翎遮住右眼的绛紫色面具和挂在唇边邪魅的笑。而沐骁虽然老迈，但年轻时的英俊还剩存几分，两人从正面看去，也勉强般配。

    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快到了，御书房内的大臣们攒动的身影倒映在窗纸上，呜呜泱泱一大片。

    翎撇撇嘴，不满地转过身，对着沐骁略显松弛的脸“嗷呜”一口，用牙齿在上面不断地磨着，松嘴前，又用舌尖舔了一圈，留下一圈鲜明的口水印，做完后，他冲着沐骁瞪眼。

    沐骁无奈地笑笑，纵容着这一切，片刻才道：“去吧！”却是没有擦净那摊口水的意向。

    明明是身体年龄皆步入老龄化的人，在翎这里，反而像是完全不在意，相处的和初遇时没什么两样。

    翎这才作罢，一边扶稳了沐骁，身下抬脚，对准木门一脚踹过去——“砰砰乓！”

    巨大的震动声响起，御书房里的臣子们闻声吓了一跳，转过头，不出意外又是那个妖孽在他们陛下身边，再看看皇帝脸上那个依旧清晰可见的红痕……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啊——”太常令果断羞愤欲绝，在心中悲痛喊道。

    翎对此不置一词，拿眼扫视一圈，却在这些人中间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张大人，李大人，刘大人，还有古大人，别来无恙啊！”他热切的打着招呼，一边把沐骁扶进去。

    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几个老臣被点到了名字，闻言心里一沉，不得不露出脑袋，尴尬地讪笑：“无恙无恙哈……”

    几个人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凄惨的下场，故而对同僚投来的视线多了几分埋怨——他们一点都不想过来掺和什么劝谏，却实在架不住这些人的拉拉扯扯！

    人家皇帝早在十几年前就立下了太子，说句大不敬的话，总归这把年纪了，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何苦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谏臣姿态，就算不满，也别拉上他们几个呀！

    原来再有个三两年他们就能致仕安享晚年了，现下不得已掺和进来，岂不是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这样一想，几个人相互对视，真是羡慕抱病在家的左相大人啊……



第39章：愿做比干，偏被堵嘴
    

    翎懒得理会这些人，贤惠的在桌案后的龙椅上铺好软垫，这才让沐骁坐下去。

    沐验想了想，沉声问：“诸位爱卿来见联，是有什么要事吗？”

    当然有！太常令继续悲愤，拱手行礼道：“启奏陛下，臣前日拜读古籍，观古时王者不妨有幽王褒姒之流，极是有感。今日臣以下犯上求陛下莫为妖孽所惑，将这妖孽绳之以法，以正朝纲！”说到最末，他愤恨地直指向翎。

    啪啪啪——“说得好！”翎第一个拍手称赞，在一众人的嘎然中，不出意外的看到太常令涨红了脸。

    沐骁抬手抓住翎的手，惹来翎一个白眼，却是后退一步，闭嘴不再言语。

    沐骁不答反问：“太常令可知比干？”

    “臣……”

    “那便是知晓了？”沐骁打断，了然地点头，“那太常令也晓得自古比干之流也不少吧。”

    “臣……”

    “启奏陛下——”他的话再次被打断，古大人摆手，旁边的张大人等三人一人一个拉住太常令，另一个捂住他的嘴，只听古大人说，“陛下有所不知，昨日臣在京师最有名望的老医者那里得知，太常令大人最近撞了邪，恐会时不时的出言乱语，刚刚是太常令大人脑子不清醒、不清醒！望陛下莫怪、莫怪……”他忙不迭地地陪笑道。

    “唔唔唔——”没人理会。

    “噢？那太常令可要好生休养，以后联还要靠太常令多多指点呢！”沐骁顺着台阶就下，一点都不犹豫。

    “不敢不敢。”古大人替他作答，趁机请辞，



第40章：毒宴慑老臣
    

    古大人不耐烦地挥手：“你管他是谁，总之不是你们能招惹的，平日里没事就把心思放在南方的水患上，要不就去整治北方的干旱，别整日整些有的没的，别管他和陛下怎么着，绝对不会危胁到太子的地位，也不会对大晋的江山有半分损害。”

    “哼！”撒了半天气，古大人冷哼一声，招呼上同行的张李刘三人转身而去，徒留一群懵懵的后辈官员。

    御书房里，听到外面所有动静的某人唇角的笑更深了。

    翎粲然一笑，在沐骁面前拍拍手，瞬间消失……

    京师茗雅阁内，楼上的雅间里，古大人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他不停地投怨：“这群人真是不知好歹，都说了不好不好还要去找死！老夫今日跟了他们，要万一那位生了气，头一个找得不就是咱……”们。

    最后一个字生生卡在喉咙里，四个人瞪大眼睛——何谓说曹操曹操到，此刻便是了。

    桌上，一尾紫金色的羽毛凭空出现，摇摇晃晃地落到茶盏里，茶盏的茶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再一眨眼，那羽毛连同茶盏一同消失不见。

    四人咽了咽口水，不约而同地四处扫视，最后起身，视死如归地向屏风后面走去。

    屏风后面有一天小榻，榻上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紫色，紫色的发丝，紫色的纱衣，紫色的面具，紫色的蹬靴……加上挂在嘴边的笑，在四人眼中，活脱脱一个恶魔的样子。

    翎晃动手中的茶盏，几滴茶水酒落在地，地面瞬时发出嗤拉的腐蚀声。

    翎对此毫不在意，举起茶盖，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又道：“几位大人近来可好？”

    几个看得面色发黑，古大人强撑着即将崩溃的脸：“劳、劳烦殿下记挂。”顺便心死如灰，看吧，霉头过来了。

    翎不以为意：“不记挂不记挂！要不是今儿看见几位，本座还真记挂不起来。”

    僵硬，寂静，死一般的僵硬和寂静。

    张大人欲哭无泪：“殿、殿下……“难不成今天真的要暴尸荒野了吗呜呜。

    翎收起调戏，念及不久前偷听到的，只是警告：“算你们识相，再有下一次，本座便好好赏你们一桌珍馐！”

    想起几十年前的满桌剧毒宴，几人狠狠打了一个寒战。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殿下息怒！”几个人讨饶又谢恩，“谢殿下宽恕，谢殿下宽恕！”

    “行了！”翎打断，“本座懒得管你们，找人去告诉那个白胡子老头，管好他的人，再有谁让阿骁伤神，本座就活剐了他！”

    “是是是……” 在一阵风中，榻上的身影转瞬消失，再也不见来过的痕迹。

    四人相对视，松了一口气，拂去头上的虚汗，好险！

    早几十年前就在古良口中得知一切而称病在家从而躲过一劫的白胡子左相：“……”要完。

    御书房里，沐骁对消失又出现的翎见怪不怪，休息的差不多，使叫上他一点点挪回寝宫，翎回来了半个多月，但这些日子里，沐骁已经愈发力不以心。

    是夜，翎躺上那张人人渴慕的龙床，紧紧的缩进沐骁怀抱里，他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直到沐骁撑不住陷入沉睡，翎睁开眼，满脸的纠结。



第41章：陛下驾崩
    

    转日，丝丝阳光透过窗柩散落在床榻上，一丝两丝透过缝隙在紫色的面具上后反射而出。

    这时候，彻夜纠结未眠的翎终于说出在嘴里转了几圈的话：“阿骁，妖界有一法器唤‘轮回梭'，可助人转世重生。阿骁，你想用吗？”

    出乎翎的意料，沐骁表现得很平静，想也不想就反问：“你想要我用吗？”

    “当然要！”翎脱口而出，反手抱住沐骁：“你敢碰我的尾羽，那就是我的人了，别想逃跑！”

    “唉。”沐骁叹息一声，“那便用吧。”他答应得那么轻巧，反而令翎心里更不是滋味。

    过了半天，翎把头塞进沐骁脖颈处，低低道了句“对不起”，沐骁摇摇头，只做不语。

    但沐骁不知道的是，翎这句对不起，却是为了他隐瞒不说的法器带来的后果。

    若沐骁转世，在他记忆重现的那一刻，会不会气愤于那变成幼童的结果呢？

    ……

    自从那天一群人上谏无功而返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皇帝下旨解除了太子的禁足，又施以治国之权，如此，原本还有心闹腾的人才熄了气焰，也是从那天起，皇帝彻底停朝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有心人发现，御医向皇帝寝宫里跑得次数越来越多了……

    寝宫外面，太子带着一群待卫和守工寝宫的禁军剑拔弩张。太子沐离卿气得火冒三丈：“放肆！本宫要探视父皇，谁给你们的狗胆敢拦下，快滚开让本宫进去。”他想进去是真，要探视也是真，还真是没有别的心思。

    虽说他是宗室子弟，但也是让沐骁一手养大的，加上没有母妃，他和沐骁的父子情谊更比别人看得深厚几分。但这一切，从翎来了就都变了！

    他敬爱的父皇不仅因为他对翎出言不逊而禁他足，从他解禁后，更是没见到父皇一面，只能从御医口中得知，陛下的身体状况愈来愈差了。

    王殿里，翎只用了一个结界就把所有嘈杂的声音都阻隔在外，龙床上，沐骁却已经奄奄一息。

    当翎把最后一枚记忆水晶投到异界，沐骁反而精神了不少，可惜只是回光返照罢了，他们都懂。

    在最后的一段日子里，不论是翎还是沐骁，都过得很开心，摒弃一切尘俗窝居在这一方殿堂，好像世间只剩他们二人。

    但终究，沐骁便要寿终正寝了……

    翎低下头，在沐骁额头上落下最后一个吻，随后，他抬臂摘除右眼上的面具，那到底是一只怎样的眼睛!紫得深邃，隐隐的暗茫不自主得吸引人的眼球，随着翎身上的紫光大盛，另一只眼睛也由墨变紫，他的身形更是在改变……

    最后，人影消失，只剩下一只半臂大小的紫金色鸟在原地扑愣着翅膀：谁能想到，堂堂统率万妖的妖界之王，竟然是一只小小的鸩鸟。

    翎张开喙，一个球形的光茫从腹中飞出，一点点地变大到双手一般大小，那是妖界至尊轮回梭，向来只有妖王才能催动的神器，又向来被视为鸡肋的神器。

    直到翎的感知中，最后一丝气息也停止了……

    寝殿外乃至整个京师，只见一束紫色光柱直冲云天。

    沐离卿一愣，反应过来顾不上会再受责罚，疯狂地向内冲，跟着他的侍卫跟上，和禁军厮打成一团。等他好不容易冲进去，殿内，除了龙床上逐渐变冷的先帝遗躯，再无其它。

    跟进来的老太监颤巍巍地把手覆在皇帝鼻冀上，“啊——”他一屁服跌坐在地，“陛、陛下……陛下驾崩了——”



第42章：初到异界
    

    云雾缭硗韵庞大山脉深处，一道道低沉的轰隆隆声响，从山脉高空中传出,搅得浓郁云雾一同翻滚，甚至是传出了犹如海浪翻涌般的浪花声音......

    翎在一片混沌中失去意识，又在一片混沌中复归于清醒。

    睁眼望见眼前遮天蔽日的密林，浑身萦绕着似有若无的奇怪灵气，妖丹之下却是一股股的热流在缓缓流淌。

    翎只仰躺在大地上，过了好半晌才终于闭上了眼睛，却是在眼角淌下一抹泪痕，遂滴落尘土消弭殆尽。

    他抬手摸上了小腹处，感受到体内雀跃的妖丹，反手一只金梭浮在手掌上半空，而其光芒黯淡了不少。

    但翎此刻的真实心情却不是一两句言语可以描述的，他敢说，哪怕是当初他登上妖王宝座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愉悦过。

    原因无他，只是透过之前和沐骁的契约以及当前轮回梭的状态他便知晓，沐骁已经提前来到此界了。

    当下唯一一件还需要去做的事情，该是找到他的妖姬，将投来的三块记忆碎片一一找回，助沐骁恢复才是。

    顷刻间，翎的妖生找到了新的方向，那浓浓的斗志，可远比之前面对叛军时浓厚得多了。

    随着密林间的一阵鸟兽溃逃，藏于林间的人影悄然消失。

    ......

    “呦呵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魔兽骨魔兽肉，来看看嘞！”

    “客官来看看，来自大法师的高等符篆，物优价廉，绝对物有所值！”

    “......灵草灵药灵植，有需要的吗？”

    圣殒国国都最有名的商行大街上，大大小小的商贩沿街吆喝，长跑法师背剑武士行走其中，还有着各种各样体型较小的魔兽跟在主人身后东张西望，端得一派热闹场面。

    当然除去这些身有术法的，也不乏普通人在其间走动。

    像是那拉着满车茅草在街道一侧行走的老大爷，还有蹲在角落里摆弄手下木艺的匠人，或者单纯背着孩子开阔眼界的新妇，同样掺杂其中。

    然而在所有人都不在意的地方，一只胖鸟扑楞着翅膀落在了装满茅草的车上。

    大街上距离那茅草车较近的几只魔兽身形肉眼可见的颤动了一下，脚下的蹄爪都不自觉的慢下来。

    等到主人注意到自家魔兽的异状回头准备呵斥时，那茅草车已经走远，受惊的魔兽又似乎恢复了原状，并无差异。

    而作为实际上的罪魁祸首......

    茅草车上的胖鸟悠悠哉的窝进茅草之中，随着车轱辘一颠一颠，缓缓向前行进着。

    与此同时，位处圣殒国国都贫农区那边，各种让居民习以为常的欺凌打斗按序进行着。

    当老人拉着茅草车终于离开闹市，看方向似乎是要向城外走去，搭了一路顺风车的某鸟不得不重新飞出来，在老人上方挥了挥翅膀，复在高空盘旋两圈，便找准某一个方位飞走了。

    老人还在拉着他的车，却在一个瞬间突然感觉到了身体骤然一轻，想要细细感受又没了那种感觉。

    以为是错觉的老人只好摇摇头，拉着茅草车继续前行。

    而用了整整半个月费了不知多少妖力才将整片大陆飞遍，终于感应到了沐骁的气息，而确定了大致方位的翎此时已经彻底淡定了。

    左右沐骁就在这片大陆上跑不掉，翎在一开始寻人未果的焦躁不安后一点点的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又在轮回梭的告示下，多少能确保沐骁至今还是安然无恙。

    这才让他能耐住性子慢慢找寻，直到今日总算有了进展。

    而距离沐骁的所在地越近，翎对他的感应就越是灵敏，偏偏在那种熟悉的气息之外，他总觉得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与沐骁的气息交织。

    虽说无害，但总让翎有一种私人所有被冒犯的感觉，很是让妖不爽。

    现在，翎动用着全身的妖力奔着气息最强烈的那里飞去，不仅仅是着急见到沐骁，还要去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侵染了他心爱妖姬的气息。

    然而随着翎飞去的地方和沐骁越来越近，眼前所见之景也落差愈大。

    从最开始的古典奢华，变得普普通通一眼望去满目平淡，最后直接变作破败的泥墙草屋、满目萧然。

    偏偏在翎的感知中，沐骁距离他仅剩几步之遥。

    他在高空中向下俯视，入眼的是一群聚集在一起的人，最中间围着什么，却因为那群外围的人挡住了视线，翎无法看清。

    他的心中产生一毫不祥的预感，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第六感官，不等翎落下去，一声闷哼在下方传来。

    声响虽然不大，但凭借翎灵敏的无五感，足以听清的声闷哼的腔调。

    底下的人群自顾自的进行着他们的行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身影。

    化作人形靠近了这波人群后，翎才看清这些人的穿着比之先前看到了的有多么落魄，同一时间他们的所言所语一同传入他的耳中。

    “臭小子扫把星！自从你来了我们这里后大家的坏事一件接着一件，都是被你牵连的！”

    “要我说我们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你，一个凭空出现的脏东西，果然是厄运集结体。”

    “小子你要是识趣，立马抱着你那破石头蛋滚，别等我们大伙亲自动手把你弄远......”

    “对对，没错！快走快走！”

    最后一人的话语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可，纷纷应和着，而前面几个性子暴躁的，害怕单纯的言语不足以令中间那人离开，更是直接上了手脚，粗声粗气地咒骂着，脚下也是不留情的踢打。

    其他人虽说没有一起动粗，但对于前方之人的所作所为也是没有任何制止。

    人群之外的华服公子全身僵硬，抬手掌心中凝聚出一股狂躁的力量，强无声息的酝酿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

    翎是不想承认的，但所有的气息和现实逼得他不得不承认，在那群人中间的，很可能就是先一步抵达这片大陆的沐骁啊......



第43章：我是你爹爹
    

    一阵清风拂过，人群最前的壮汉不仅没有感觉到丝丝凉意，反而莫名的感觉浑身上下变得燥热不堪，那样的热度，似乎还在持续升温着。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本身反应都不对的壮汉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扭头向周围看去，这才看到像他这样的似乎不仅仅独一个。

    然而，就在他扭头的那一刹那，身上的燥热骤然升腾起来，只片刻就变作撩人的炽热，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这般情况下，常人定然忍受不了要大叫出来，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的喉咙被堵塞住完全说不出来一句话。

    再观旁人，皆是一模一样的状况。

    立于人群后的翎高手一抬，前方实现所触及到的一瞬间被莫名升空随之就是烈火燃起，将半空中的所有人侵吞。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又是悄无声息着。

    翎的面色平静如常，除了消去平日常常挂在嘴边的浅笑，其他类似愤怒的表情一概看不出。

    偏偏就是他这般毫不留手的将所有人扔进烈火。

    半空中的火气还在继续，一阵阵肉体被烤焦的气息飘散出来，却被另一道屏障全部挡在了远处倒在地上的小人之外。

    沐骁抱膝蜷缩成一团，突然发现身边的拳打脚踢以及种种呵斥咒骂都消失了，他下意识地一下怔然，随后抬头就要正眼看去。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捂在了他的双眼上，透过的热度让他浑身一个颤栗。

    “别看。”冷清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完全陌生的声响却想妖精的咒语，令沐骁不自觉的听从了。

    或者说，是那手心上久违的热度，让他从心底升起贪恋，无法控制的做不到拒绝。

    翎稍一瞬移，便半蹲在了沐骁身边，一手继续高举控制火焰的温度持续升高，一手挡在了小沐骁眼前。

    被之前那一幕刺激的，刻在翎骨子里的妖界弱肉强食法则全部爆发出来。

    在他的世界里，靠着吸食其他小妖的妖丹修炼看得太多，他不做并不代表反对，当下杀掉几个伤害到沐骁的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不值一提。

    但不知为什么，潜意识告诉翎这些不该让沐骁看到，不仅仅是担心着沐骁的介意，还有着被看清真实面目的一丝畏惧......

    能斩杀前任妖王踏着万骨登上高位的妖王，怎么可能如他所表现的那般纯良？

    一切，不过只在沐骁面前才会这样罢了......

    一晃神，一束冲天的光芒升入半空中燃烧的人群，顷刻将那火焰引得窜天。

    同一时间，被限制住的那些人终于可以发生，凄厉的惨叫哀嚎片刻就充斥了整个天空。

    国都巡卫不经意间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城南滚滚的浓烟，心下一惊，下一刻就招呼起同伴向这边赶来。

    而早在那人群发出第一声惨叫之前，翎已经带着小沐骁消失不见了。

    飘飘扬扬的黑色灰烬自半空落下，在地面上堆满了一层，但管他巡卫再到，哪里还能看出先前这里活人存在的痕迹......

    沐骁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再等一瞬眼前的手就移开了，而随着他的睁眼，眼前的场景早已经变幻，正处于一片旷野之中。

    当然这都是次要的，最能吸引他目光的，该是面前那个一身紫金长袍的妖艳男人。

    柳眉细眼翘鼻薄唇，怎么看怎么是一个绝色的尤物，但这也不排除......沐骁是被翎那一头飘逸的奇特紫发吸引的。

    对于五六岁的孩童而言，一个不同于常人的事物出现，怎么可能不引起好奇。

    看着面前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翎一阵得意，自以为哪怕重来一世，沐骁也能被他吸引。

    这般想法让翎一阵欢喜，连带着之前被贫民区那群人扰到的心情都恢复了几分。

    但除此之外，面对小沐骁木着的那张脸上稍显懵懂的目光，再看看他破落的衣袍和裸露在外肌肤上的青青紫紫，就让翎无可避免的心中一痛，莫名有些便宜了之前那些人的念头。

    而事实正如翎提前预料到的，沐骁的身体转世正随着他的记忆遗留回到了该有的年龄，初步看去，不超过十岁。

    翎自动的忽略被小沐骁始终抱在怀里的那个神似蛋的石头，弯腰蹲下去，和小沐骁面对面的直视着。

    “好久不见，阿骁。”翎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眼睛都弯起来，竭力想要在小沐骁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后之后翎却吃惊的看到，在他话落的那一刻，眼前小人的目光瞬间带上了警戒。

    这般变化实在让他猝不及防，以至于翎接下去想说的话都没出口。

    反是小沐骁有了动作，只见他先是后退半步，手中搂抱“石头”的双臂收紧了一些，这才绷着一张小脸哑声问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本宫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你搞的鬼？”

    自幼作为太子被教导帝王之道的小沐骁哪怕年龄再小，也能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最快做出反应。

    现在看来，他更是能够第一时间做出最为准确的推测、最接近的判断。

    而看着眼前笑得神经病的人，小沐骁怎么看翎怎么不像一个好人，自然也多了一些抵触。

    这样的戒备，可远比他心中莫名其妙出现的一点点熟悉感来得受重视得多。

    翎诧异于沐骁所说，但同时又羞恼于被抵触，还想着尽快给小沐骁处理伤口上药，自然不想这样下去。

    他只好维持微笑，正要胡编一通他善意的来历。

    但在话语出口的前一刻，脑中一动，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阿骁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你爹爹。”言语诚恳真切，很是富有感染力。

    原谅小沐骁还记得他的父皇该是如何威武高大，完全和眼前的神经病沾不上边，闻言只好再收紧双臂后退一步，眼中的戒备更加浓厚了几分。

    “你胡说！本宫的父皇才不是你！”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毫不犹豫的肯定，成功让翎黑了脸。



第44章：爹爹好
    

    而这个时候，翎相对高大了许多的身躯就有了优势，比如制服一个不听话的小屁孩，对于他而言可是绰绰有余。

    小沐骁尚在眼睛一眨不眨地警戒着，突然眼前一花，再看去，哪里还有之前那个人的影子。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背后蓦然一热，随之整个人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与此同时，那本该因为触碰而牵动起疼痛的伤口，此时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沐骁仰起头一面看着瞬间到了他背后的翎，余光所及，皆是璀璨夺目的星光，那种在白日出现的淡紫色星光。

    翎毫不顾惜的输出妖力为沐骁疗伤，心中郁结伤感，偏偏嘴上却是不饶人：“小东西，本座救了你，你们人类不是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那你不应该给本座当儿子吗？”

    被迫揽在翎怀里的小孩儿一愣，先是迟疑那句话不应该说的婚配嫁娶，后面就变成了木着脸冷声道：“本宫不需要你来救！”

    翎气急，几乎不知道怎么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小家伙，结果紧接着沐骁又继续道：“本宫本是在东宫好好背书，眨眼就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难道不是你搞的鬼？”言语间尽是责怪。

    翎之前的避而不答，看在小沐骁眼中就成了默认，虽然事实也差不到哪去。

    反是翎听他这样一说，隐隐预约知道了小沐骁记忆保留的节点，可是他又不清楚沐骁儿时的经历，一时也搭不上话。

    而身后一直的沉默让小小的沐骁很是烦躁，偏偏几日来的经历让他见识到了神奇的“妖术”。

    看着那些完全不认识的人使用着各种奇妙的法术，而他一丝一毫也看不懂学不会，甚至被粗鲁对待着，这样的心里落差很是让小沐骁接受不来。

    而这些，其实也是翎在将沐骁送入转世之前最为担忧的......那是一种格格不入的分离感。

    感受着从背后传来的温度，小沐骁回忆起这几日来受到的种种遭遇，一是百感交集，直消片刻，竟然悲从中来，一股委屈漫上心头。

    在翎看不到的地方，小沐骁的眼睛红了一圈，眼中很快弥漫起一层水雾，而主人却死死地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

    “都是因为你本宫才会被人欺负，本宫本是太子之尊，如今却沦落至此。”

    “都怪你......本宫想回去，本宫要去找父皇......”再出口，沐骁的言语中已经带上了哽咽。

    想他从小就是最受父皇宠爱的太子，即便父皇严厉，但慈父之情也是分毫不缺。

    而他的母妃更是最受皇帝喜爱的妃子，不想诞子时难产而亡，更是引得皇帝的满腔真情都加诸在了幼子身上。

    就是这样一个娇养大大皇子，突然变得人人喊打，怎么能让他接受的来？

    现在的小沐骁根本不知道他的真正年龄，更是没有经历过在父皇死后沙场征战独战群臣的心酸，也没有感受过苦等爱人几十年的悲苦，现在的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

    不管再怎么早熟，也有着幼子所具有的小脾气。

    而翎终于听出来了沐骁的情绪波动，只一句话他就慌了，哪里见过这样伤心的妖姬啊！

    翎动手将沐骁转过来，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眼中一直打转的水珠，心中一下子揪疼，难受的厉害。

    他手忙脚乱的伸手撩起袖摆在小沐骁脸上胡擦一通，嘴中语无伦次：“阿骁不哭，不哭了......都是我的错，没事没事，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什么事都有我罩着你呢......阿骁不哭，乖了……都是我的错。”

    他的言语中带着浓浓的自责，虽然沐骁不懂他自责在哪里，但难得被安慰到了，原本还强忍着的泪珠全部落下来，悄无声息地大滴大滴地落泪。

    翎都快要心疼死了，先前失约重回人界见到老去的沐骁已经是难受之极，现今看到委屈巴巴的小孩儿，尤其是才将孩子从一群恶人手里救出来，才发现还有着远比之前更心疼的。

    翎手下用力，大力将沐骁搂进怀里附在他的耳边郑重说到：“阿骁不哭，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绝不走来，以妖丹起誓。”

    “我会把最好的都给你，不要怕这个陆地，本座的人，不管在哪里都绝对是最强大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在这之前，一切都有我，乖！”

    听着耳边的承诺，沐骁心中一阵暖流淌过，舔舔嘴角划过的酸涩的泪水，张张嘴巴，半晌才压住内心深处的那股怪异，喊道：“爹爹好......”

    一个向父皇一样强大能给予臂膀依靠的人，定然也是相当于父皇的存在了。

    沐骁暗下决心，在日后的时间里，定要强大起来，总有一日也能让眼前的“爹爹”依靠。

    翎万万想不到，他一时的痴心妄想，到最后竟然真的让沐骁喊出来了。

    当“爹爹”二字穿透耳鼓，随之一串电流将他从上到下击穿，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真的被叫“爹爹”了？被一个......曾经在床上欺负得他声音嘶哑连声求饶的人叫爹爹？

    惊喜太过，无力承受。

    小沐骁不知道翎此时的心神激荡，只以为对方还在沉思，便保持不动的姿态窝在翎怀里，默默等待。

    而沉寂的打破，却是出自在场的另外一个......生物。

    翎还在狂喜而不知所措着，突然感觉到了怀中抱着的小孩儿身前一定，随之一阵浓烈的气息和沐骁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和之前他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这就像吃着美味佳肴突然吃出一只苍蝇来，膈应得他不得了。

    当然更让他生气的，自然是独属于他的妖姬被其它东西侵染！

    哪怕是妖姬的缩小版也不行！

    这般气愤着，翎将沐骁挪开一点低头看去——在他和沐骁两人中间，原本被沐骁抱着的那个“石头”，此时正一扭一扭的彰显存在感。



第45章：实力抢爱第一蛋
    

    不等翎看清那颗“石头”是个什么东西，小沐骁已经先一步后推开，面上虽然仍是没什么表情，却难得带上了一点轻微的动容。

    而此时，原本只是轻微动弹的“石头”嗖一下从沐骁怀里窜出来，快速的转悠两圈。

    下一刻，翎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那枚“石头”已经十分娴熟的落到了沐骁脸边，轻柔地磨蹭起来。

    而另一位当事人沐骁，看上去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相反眼中还带着些许笑意。

    当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白白，我很喜欢白白。”沐骁如是说道。

    翎才大梦初醒一般，想着先前的一幕险些碰触一口老血——这明明是他的伴侣，而他们两个还没有这样有情调的恩爱过，倒是显然会一个破石头捷足先登了？

    翎全身上下从头到尾都是不可思议。

    他瞬间觉得自己受到了一百点伤害，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不明物体抢走了沐骁的宠爱，那是不是有一天他的位置会被取代？

    翎居安思危着兀自一通乱想。

    而沐骁并没有感受到他的不对劲，继续说着：“这是一颗很可爱的蛋，从我到了这里就一直在了，而且......它会动。”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带了显而易见的惊奇。

    闻言，翎先是一笑，自是感慨于沐骁的这幅姿态，可同时，他似乎也能想象到当幼小的孩提初到异界孤苦无依时遇到一个神奇石蛋的慰藉。

    不可否认，在这一刻，翎又是有些心疼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可以容易一直破蛋吃他妖姬的豆|腐！翎心下冷笑着。

    想他之前和沐骁的相处都很少这样互动，现在竟是被一颗破蛋捷足先登，怎么能忍！

    一只手迅速伸到了沐骁眼前，眼看着就要抓上那只雀跃的蛋，甚至翎都已经准备好将那东西抓住碳烤充饥了。

    谁知道就在最后一刻，那颗蛋以一种极尽扭曲的姿态一闪，翎的手直接落在了小沐骁的脸上，而蛋却转到了沐骁背后，继续先前的动作，在沐骁背上一下一下地磨蹭。

    翎一愣，看着露出半截的蛋扭动着，似乎同时看到了那东西露出的嘲讽，很是让人火大。

    翎果断恼火了，将沐骁向前一拉丢进怀里，随之用另一只向后抓去。

    沐骁猝不及防直直跌进了翎温暖的怀抱里，而那颗蛋却是再一次迅疾闪躲，根本不留给翎一点抓住它的机会。

    几次抓捕闪避下来，翎猛然发觉，他现在的动作，就像是被一颗蛋但猴子耍一样，无比可怜又可笑。

    这样一想，翎更加不淡定了，只觉得幸好没人看到这些，不然他那张老脸岂不是丢尽了。

    望向不远处试探着扭动着的破蛋，翎咬牙切齿，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反之双手在沐骁背后将人抱紧，感受这小小的身体，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那颗蛋蓦然一颤，之后就听到翎在沐骁耳边缓缓道：“阿骁，你看之后就有我陪着你了，这棵来历不明的破蛋，咱么就不需要带着了吧。”

    虽说他有心现在就瞬移走人，更能确保这破蛋肯定没办法跟上，但又怕事后沐骁和他闹，只好先这样商量着知会一声。

    翎的话音一落，那颗先前欢脱的但立刻就不快活了，上上下下的乱跳一通，竭尽全力地表达它的气愤。

    然而正如翎所料，闻言沐骁是十分不同意的。

    小沐骁本想要先离开翎的拘束，无奈翎死活不肯放手，反是用大掌在后安抚着：“就这样好不好？阿骁乖不要动。”

    沐骁只好维持这样的姿势，面无表情的笑脸上撇撇嘴，说：“我不要！白白陪了我很长时间，不能丢下它！”

    想起之前每次受到欺辱后无人之处，皆是这颗不知名的蛋在身边安抚，由此，沐骁更是不容许将它丢开了。

    只听小沐骁一句：“我想要他，爹爹。”

    最后两字很是轻，但听在翎耳中的效果可是远比之前那些都要有效。

    翎不免在心中感慨——这两个字可真是让人难以抗拒啊！

    每每听到这让人血气喷张又沙哑软糯的呻声音，翎是生不起一点拒绝的念头。

    他似乎已经可以遇见了，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小沐骁肯这样叫他，他就绝对能被对方吃的死死的。

    至于之后小家伙找回全部记忆水晶来算这笔被哄骗喊“爹爹”的账......嗯嗯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最终的结果不出意料，自然是翎带着一人一蛋一起离开，当然在出发之前，翎没有忘记将提前准备好的储物囊塞给沐骁，其内装有的各种法宝灵药美食，怎么也可以给沐骁多一层保障。

    看着翎凭空取出的小小囊袋，在看着他掩饰在那小物件里面取出各种东西，沐骁看向翎的目光总都多了一抹崇拜和惊叹，很是让翎得意了一会儿。

    至于那个储物囊，被妖王下的禁制，完全不需要担心有除了他们二人之外的家伙盗用。

    若说唯一还会令翎比较在意的，也就只剩下那颗蛋了，就如翎所说的“来历不明”，一个让堂堂妖王都感应不到真是情况的蛋......翎暗中留了个心眼，多少起了防备。

    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之后该做的，自然去找寻丢落的记忆水晶。

    而那三片记忆水晶的找寻，比起找寻转世的小沐骁，更是大海捞针。

    因为独属于沐骁的记忆，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应得到，偏偏此时还是一个纯种人类的小沐骁，又怎么可能具备这种能力。

    所幸时间还早，翎有的是时间让沐骁从头学起，向这个世界的很多法师或者武士那样，一点点的具备那种能力。

    这样的计划下，翎将沐骁重新带回了圣殒国国都，不过这回去的是那最为尊贵的富人区罢了，正准备着将他的小妖姬先洗洗干净，再好好休息一番。



第46章：想要收徒？把爷放在哪！
    

    按照这片大陆的土著人所说，这里被称作圣魔大陆，几千万年前有一大能超脱凡尘成圣飞升，自此才以“圣”字起头，“魔”则是其余被御驶的魔兽的简称。

    而在圣魔大陆之上，存在着普通人类、法师、武士和魔兽四类，另有法师工会和武士工会分布在大陆各地。

    其中法师多将自然元素为己所用，释放超凡的魔力，却是身体最为较弱，有些甚至不如普通人类。

    武士则分为剑修和体修两种，但一般皆选剑修，一方面较为简单，另一方面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也相对低了一些。

    至于剩下的魔兽，不知从何时起，那些除却躲在魔兽山脉和魔兽森林深处的，以及开了灵智的兽使，其余竟是不知不觉中成了法师武士的趋势之物，百年内深受其害。

    剩下的普通人类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几乎分布在紫星、落荆、花朝、圣殒四国之内，庸庸碌碌百年便去。

    这种种常识，皆是翎在这半个月内了解到的，回去圣殒国都的途中，一一不落的讲给了沐骁了解。

    之后又稍微提了一句日后沐骁感兴趣的方面，剩余时间便留给沐骁自己思考。

    静默沉思的小沐骁趴在翎怀里一路瞬移，但他的沉思却是在抵达圣殒国都之时便停下了。

    说来圣殒国国都之景和人界的皇城也是相差无几，忽略那些法师武士魔兽之类，其他地方从人的衣食住行，到其他衣饰摆件，都看不出太大差异。

    加上这一个月以来，翎为了寻找转世的沐骁，几乎将整片大陆翻了一个遍，故而对周围的景象也没有太大触动或者吸引。

    但这样的情况对于小沐骁并不适用。

    在他仅存的记忆里，年幼的太子仅仅和皇帝出过一次宫，还是去皇城郊外祭天，很多市井生活根本没有见识到，也不是后来那个年年春巡的帝王，此时走在闹市，难面对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奇，也就暂时停下了翎所说的“日后发展”。

    而翎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放小沐骁下来自己行走，当然不忘一手牵着沐骁走防止走散，另一只手就是左指右点，各种给沐骁介绍着。

    与此同时，每每见到沐骁眼中有一丁点的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将指向的东西买下来。

    除了那些实在不讨翎喜欢的眷养魔兽——单一只莫名其妙的破蛋就够了，他何必自己找不在在再来养个东西分散妖姬的注意力。

    只是其它事物，上到大型的器具，小到街角的一口麦芽糖，只要沐骁能多看一眼，翎就是买买买。

    那些小的或者吃的当即塞进沐骁手中，大一点难拿的就丢进储物囊里，即便有着周围人贪婪的目光，翎也是全然不在意。

    至于那颗原本被沐骁抱在怀里的破蛋，早已经被翎强行一起丢进储物囊中，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沐骁斗争不过，又见白白在里面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只好无奈的屈从了。

    后面见翎买起东西来毫无度量，小沐骁捧着满怀的零嘴，劝了两句全被一心宠“儿子”的人无视了。

    也是起其余人不知道翎那个掩在衣袖下的储物囊可以置放活物，否则就不会是单单的贪婪注视了，直接不顾周边上去大抢出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某种程度上，翎对这片大陆的法则还是有着一定的盲区。

    到最后两人到了圣殒国国都最大的酒楼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正是正午酒楼里最忙的时候，见到有客来，却还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二位客官里面请——”

    翎颔首，牵着沐骁大步进去：“要你们这里最好的雅间，菜食……”他稍一沉吟，扭头看向了沐骁，“阿骁想吃什么？”

    中途避开重重上菜的小二，自如的穿过人群，一路在前面那人的引领下向楼上走去。

    沐骁突然听他被提及到，茫然的抬起头，似乎并没有听清之前翎问到的，见状，翎只好再重复一遍。

    不想沐骁听后还是沉默了一瞬才说：“我、我已经不饿了……”被翎的小零嘴塞了一路，现在哪里还有肚子来吃其他东西。

    翎对此却是不置可否，听他这样说只当做是小孩突然不好意思了，自顾自地转头吩咐道：“把你们酒楼里的所有招牌都端上来，爷不差钱。”

    “诶诶，好嘞！”小二将两人引到二楼比较靠里间的一处包厢外，推门示意二人进去，“客官您稍等，饭菜马上就来！”

    对于翎这样财大气粗一看就是没脑子的二世祖，小二自然不会提醒说什么一大一小吃不了多少，酒楼里少赚钱不说，就怕引来二世祖的不悦。

    见得多了，小二很有一套看人的方式，将翎二人引入座，随及就关门退出去。

    而房间内没了人，翎就随意了许多，反身坐到了沐骁身边，随手拉过一边的木凳靠在背后，伸手将沐骁揽进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沐骁瞬间全身都僵硬了，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翎感应到了他的不自在，却是没怎么太在意，依旧将怀中的小家伙定位在自己伴侣上，行为举止也就少了很多顾忌。

    可惜小沐骁不同，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和人者样亲密的接触，还不等他适应过来，突然落在他后颈上的轻吻则是令他彻底惊讶了。

    “你、你在做什么？”听着入耳慢慢惊讶的声音，翎先是一愣，余光扫到对方脸上的诧异，半晌才意识到，现在的小沐骁，早已经不是和他结契的那个人了。

    不管他是怎样的自我催眠阿骁还好好的，其实小沐骁都是不知道的，只有那个记忆健全完完整整的人才是他的妖姬才是。

    仿若一记重击，将翎砸得头晕眼花一阵耳鸣。

    沐骁感觉到后颈上的湿意渐渐消失，随后一道含笑的声音说道：“阿骁不知道吗？这是父子之间交流感情的方式之一呢？你难道不喜欢爹爹了吗？”

    沐骁看不到翎脸上的失落，心中又对翎所说的依旧保留一些怀疑，但想不出来怪异之处，半天才迟疑着“哦”了一声。

    翎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恰巧听到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说了一声“进”，伸出爪子在沐骁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左右掐了一把，留下两个红印在才罢休。

    沐骁立刻变得气鼓鼓，转头怒视对方，十分介意被这样“无理”对待，只惹来翎的一阵轻笑。

    之后不论沐骁怎么说“吃不下了吃不下了”，翎还是强迫着小孩每样尝了一口，最终带着一个肚子圆鼓鼓的小家伙走出雅间。

    至于饭间被沐骁几次请求放出来的“破蛋”，翎一律采取听不见态度。

    然而他们没想到，才走出酒楼，他们便被一个看上去邋邋遢遢的大叔拦下了，或者说，是小沐骁被拦下了，看他着装，该是一个法师。

    那人几乎是将一边的翎无视个彻底，双眼放光地直直看着沐骁，口中嘟嘟囔囔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话语。

    “好苗子好苗子……收过来就好了，以后带出去可不让那全坏家伙羡慕死！”

    当他围着沐骁两人装了几圈后，终于停在了沐骁面前，突然半蹲下来露出一口白牙：“小朋友，你来当我徒弟！”

    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直接拍板，并紧接着相当自信地摆手说：“我是圣殒国五个青阶法师之一，跟了我，保你日后前途无量。”

    赤橙黄绿青蓝紫，依次递增的七阶法师，相传整片大陆最高等级的只有两位蓝阶三十三个青阶，眼前之人的能力地位自然不言而欲。

    沐骁早在这位奇怪大叔出现的那一刻就下意识地向向翎靠近了许多，听他这样说，更是戒备了许多。

    尤金才不管沐骁是何表情，依旧没完没了地试图说服对方，一连串沐骁听不懂的灵丹妙药出来，再许诺办议案各种将来的地位荣誉。

    等到他终于说得口干舌燥喘着粗气等待沐骁回应的时候，只见沐骁仰起头看向翎，满目尽是茫然。

    顿时，原本心情糟糕的翎满心郁闷一扫而空，“噗嗤”一声笑出来，忍不住按在沐骁头上一通按揉。

    直到这时候，尤金才将翎看进眼里，所说初一开始很是惊艳了一把，但想起来真正看重的人，很快压下各种念头，换上了一副苦大仇深又循循善诱的面孔——

    翎尚且反应不及，而尤金已经开始了说服：“这位……公子，我看你家孩子根骨极好，只要跟了我，日后魔法进阶青阶绝不是问题，这可是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的大好机会！”

    “还犹豫什么？还迟疑什么？公子快点将你家孩子送到我门下修习吧！五十年，不三十年后，神魔大陆上定有……”尤金一卡壳，低头看向沐骁，“小朋友你叫什么？”好是尴尬。

    翎凭空听了这一通话，不紧没有觉得尤金的描述多么有吸引力，反倒觉得对面这人神志不清。

    更重要的是，有他这样决定聪明威武无敌的妖王教导，阿骁用得着去拜一个菜鸡为师吗？

    感应到面前之人那在翎眼里身份微弱的灵气，翎很是一番看不起。



第47章：“渣爹”显威
    

    然而事实上，任由尤金怎样一番画大饼引诱，最终得来的回应还是面前一大一小的沉默，或许也不该这样说，应该还有着大的那个的些许......轻蔑？

    自认地位名声都不错的尤金想不明白，面前这个没有灵气没有武力最多有点钱有张脸的年轻家长有什么好轻蔑的。

    这样想着，尤金也问出来了。

    偏偏闻言翎完全没有解释的意向，只是“嗤嗤”得笑出声，尽是看不起。

    就在尤金满头雾水的时候，翎身边的沐骁仰起头，不想再继续待下去，想要叫翎却纠结了三两份分钟称呼，最终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只好轻声道：“爹、爹爹......”

    久等无果的尤金乍然听到沐骁出声，先是一愣，随及面上就带上了愕然，低头看看小沐骁，抬头再对视翎。

    怎、怎么了？被一双浅金色的双眸长久注视着，翎很是别扭，甚至都没有分出时间去看看沐骁怎么了，心上浮现一丝不祥的念头。

    不等他及时止损，尤金竟然已经快他一步，后退一步伸手指向翎的鼻子：“你你你你你！”

    本座怎么了？看向瞬间变得恼怒的怪人，翎一阵茫然。

    很快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在这短短的一小段时间内，殊不知尤金已经在心里脑补出一场年度大戏。

    先前翎只是将沐骁的衣物用清洁术摆弄干净，但还不曾来得及换掉，还是粗衣麻布的样子；但他自己的衣饰却是来自妖界的妖蚕丝，尤金认不出真正材质，但也能分辨材料绝对上佳。

    这样对比着，再加上沐骁那一点点的畏缩，于是成了——

    “有你这样的爹吗？！孩子好不容易有套习得魔法的好根骨，你这做爹的平日亏待孩子，自己吃好穿好用好也就罢了，现在这样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还要拦着！”

    “你说说，你是不是怕将来孩子来报复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还不想办法弥补，竟然还要将错就错，简直不可原谅，这是什么破爹呀！”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他跟我走，给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否则本法师定是要你好看！”尤金暴跳如雷，余光看见瘦瘦弱弱的小男孩，更是添了几分疼惜，也加了不少对翎的怒视。

    而在他这样一点不加掩饰的当街大吵大骂中，周遭的很多行人纷纷驻足，闻言多是对翎指指点点，还要一些认出尤金身份的，更对他的话语深信不疑。

    片刻间，翎竟然成了苛责幼子的坏蛋爹爹。

    哪怕中途沐骁几次想要打断尤金的臆想，那微弱的声音全部被尤金的暴呵盖过去了，几次无果。

    而面对周围很多衣着怪异的人，沐骁完全不敢放大音量，只好靠的翎更近，伸手握住翎垂下的右手表明立场。

    到最后，听着周围嘈杂的类似“真是没人性”、“人不可貌相，长着一副好皮囊却是心思恶毒”、“虎毒尚且不食子呢”诸多种种，翎一脸“什么对什么”的懵逼感。

    而尤金大骂了这一通之后，喉咙里干得厉害，只好停下来先歇息片刻，最后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错？改不改正？”

    只希望翎已经受到了他的“教化”立马改正，也省了他过后的劳心说教。

    片刻，翎仔细想了好久，才终于搞清楚了尤金说的是什么，随之脸上渐渐青黑，安抚地摸了摸沐骁的脑袋，抬眼望向尤金，眼中深邃的尽是杀气。

    就是这个人！他是在......挑拨他和阿骁的关系？翎自认为，即日起绝对不会有比他对沐骁更好的人了，谁知道才下定了决心就蹦出来人砸场子，怎么能让人不生气！

    尤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还是实在不舍的丢了沐骁这样心仪的好徒弟，才壮着胆子虚张声势：“你你、你别吓人！我、我才不怕你......为了小朋友的将来，绝对不会有比跟着我修习更好的选择了。”

    “放屁！”尤金刚说完翎立刻就反驳道，上上下下将尤金打了个便，冷眼一扫，终究还是不屑，“就凭你？你是哪根葱！”

    自从晋升青阶后头一次被人这样说的尤金顿时被说慒了，半天找不出话反驳来。

    还是周围有人先看不过眼，上前一步带尤金反击：“放肆！敢这样和尤金大人说话，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活了上千年才娶到妖姬的妖王大人此时不仅不觉的腻歪，甚至如果可以还想与天地同寿，闻言左手一挥，出去就是一道微弱的光芒。

    下一刻，只见刚刚出头的那人“嗷”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几步直接蹲在了地上，捂着小腹“噗嗤噗嗤”得呼起痛来，其他人顿时惊了。

    而尤金更是诧异，他只隐约看到了自翎手中出去的那道光，却根本没有听到翎花费时间念咒语，这样的术法......

    翎正要准备教训作为导火索的尤金，结果一转头，对上的又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不同的是，这回的眸子里不再是愤怒，反而变成了狂热。

    变化之大之迅速，可是让翎猝不及防，连带着手下的动作都停了。

    只听尤金震惊地看着翎，依旧没能感受到一点的元素波动，只好直言相问：“是你吗？刚才是你吗？”语气里的激动比之先前见到沐骁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这样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反应，哪怕是跳脱如翎都很难跟得上。

    倒是看着周遭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还有脚边明显戒备更甚的小沐骁，翎一阵烦躁。

    望向尤金，翎脑中一个念头闪过，俯身将沐骁拖住屁股抱起来，两步向尤金走进，“呵呵”两声，长袖一挥带起浓浓的紫雾。

    余人再看，中间那三人竟是全部不见了！

    至于那三人的去向......城外的那片大树林里，神神叨叨的“大师求指教”和“滚蛋离本座远点”交织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停止。



第48章：二十年
    

    宽大的阔叶遮挡了阳光，影影绰绰的森林内遍地花木，远处山顶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森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生机盎然，山风吹过仿佛一片绿的海洋波峦起伏。

    而就是在这片森林深处，有一处鲜少有人涉足的小山谷，听人说，那里二十几年前开始出现异象，不论何人到此，皆是有去无回，无一例外。

    殊不知山谷里的景致，比之林间也毫不逊色。偶尔有几只山鹰从谷上掠过，乳白的雾霭把山谷笼罩起来，像一幅笔墨清淡、疏密有致的山水画。

    正是晨间雾气最浓厚的时候，那传闻危机重重的小山谷内，却时不时传来几声“砰砰”作响的声音，中间夹杂着“不要闹”的劝阻，还有点滴怂怂的“那个息怒息怒”，一时间听去好不热闹。

    穿透狭小山谷口的入口，向里走去，这才能看见，原来山谷之中竟是房屋住户兼备，还有小小的“宠物”陶冶情操。

    距离宽敞硕大的茅屋不远处，半空中晃动着一只胖乎乎的鸟儿和一只晶莹剔透的白蛋。

    而先前的“砰砰”声，则是那一鸟一蛋发出来的。

    伴随着鸟嘴中一声尖锐的嘶鸣，下一刻，之间那胖鸟忽闪起翅膀奔着白蛋狠狠撞去。

    白蛋同样不躲，原地转动三两圈，转身看准胖鸟飞来的方向迎过去，眼看就要发生一场鸟死蛋碎的人间惨剧。

    就在撞击的最后一刻，一到白光闪过，残留的人影消失过后，不管是高速飞翔的鸟还是预备剧烈撞击的蛋都凭空停下了动作。

    原因无他，不过是一道小小的人影一左一右将胖鸟和白蛋揽在了怀里。

    左边的胖鸟侧着头歪倒在沐骁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又是饱含怒火的一声“啾”。

    偏生被扣在沐骁右胸的白蛋也不甘示弱，没有嘴巴可以说话，变凭借身体的光滑从沐骁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冲着地面“乒乓”一顿砸去，悲愤之情尽显。

    在场的另外二人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连带着对白蛋猛烈撞击后的安然无恙都没有任何差异。

    只是旁边观战的那位在沐骁的示意下，赶紧三两步跑过来，扑倒白蛋上面，全凭自身体重将它压在身下一动不动。

    到此，沐骁才能空出手来和他那不省心的“爹爹”好好谈一谈。

    感受到在头顶安抚摩挲的小手，翎才渐渐将炸起来的羽毛收回去，但实在是愤怒那只白蛋先前的所作所为，保持鸟形连人言也不说一句。

    还是尤金有眼色，看着那位祖宗又到了爆发的边缘，为了避免自己再N次成为无辜被殃及的池鱼，赶紧对着沐骁说：“小公子你快去哄哄翎大人吧，这里有我、有我呢！”

    闻言，沐骁不放心地看了看被压得死死的白蛋，终究还是更在意一些怀里的人，微微点头走向茅屋。

    随着远离留在原地的一人一蛋，被抱着的翎才开始“哼哼唧唧”，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实际两人都知道就是念给沐骁听的。

    “哼哼说是要修习功法，这才一个晚上不在某人就又和破蛋勾搭上了！”

    “说好了不和破蛋同床共枕，谁想本座才一走某人又固态萌发。”HGRZL-交 堂

    “哼哼这次休想本座再原谅某人，还有那该死的破蛋，早晚有一天本座要把它煎炒烹炸吃得渣也不剩！”

    直到身后的木门关上，一个湿乎乎的吻落在鸟儿的头顶，一直连续不断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不要闹。”和他那波澜无惊且二十年罕有表情的脸相比，沐骁的唇却是完全相反的温暖又让人沉迷。

    至少对于翎而言，这是有着致命吸引力的。

    且看现在，在翎多次强调不允许沐骁和白蛋同床而眠后，在他离开的当天晚上便被忽视，而让思夫心切提前赶回来的翎抓了正着。

    不管他有多么的生气，现在只是沐骁低头在鸟头上亲了一下，即刻便让翎躁动的内心平复下来了，还带了点点羞涩。

    沐骁只落下这一吻说了一句话，随之便抱着胖鸟走到床边坐下，一侧香炉之上袅袅青烟徐徐升起。

    别看这座房子从外面看来破破败败，若只看那茅草外形，那可就错了。

    能让妖王居住二十年的地方，其内的摆设，比起几个国家的宫殿也毫不逊色。

    二十年前，经历了尤金那一次胡搅蛮缠后，原本想要收徒的大魔法师变成了日夜跟在翎身后的大跟屁虫，甩不掉打不跑。

    碰巧翎计划先教导沐骁一些能力，顺便也探查记忆水晶的下落，不愿住在人群冗杂的城市内，索性在落殒国国都外的林间寻了一处山谷。

    这个时候，尤金的用处遍显现出来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圣魔大陆，还有什么人比一个大魔法师人脉广呢？

    这其中自然也是包括找人建房子的......

    倒是翎急于住进去，只是草草盖了一间茅草房，主要还是注重了一些室内的装饰。

    而后，作为提供了优秀民工的尤金大法师，也是由此被接受进入翎他们的居住地，还要负责日后的所有采买工作。

    而后的二十年里，正如翎所计划的，沐骁如饥似渴的汲取着各种知识，又有翎隔三差五地偷偷为他传渡灵力，沐骁的术法可谓是一日千里。

    几乎被当作小弟使唤的尤金，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虽然比起沐骁少的太多。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时刻期待自己长大样子的沐骁渐渐停下了向翎追问“为什么还还没有长大”，默默接受了二十年来一分一毫没有成长的事实。

    在此期间，不得不提的，应该就是沐骁带着的那颗蛋了。

    初一发现那蛋竟然可以大量吸食聚集在沐骁身边的灵气时，翎的第一反应就是将他彻底毁灭，还是沐骁百般求情才不情不愿的留下。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一鸟一蛋彻底杠上了，颇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任凭沐骁几次中间调解也没有用处。



第49章：醋大发了
    

    而今天上演的那一场鸟＆蛋大战，在昨天夜里沐骁受不住白蛋磨磨蹭蹭而妥协同眠后就有了些许预感。

    当时他尚且不确定，不想竟是一想成谶，这半夜三更就被人掀了被子，紧接着就是一整夜的打打撞撞、乒乒乓乓。

    对此，睡在侧房里的尤金只是用被子蒙起头，压上枕头继续呼呼大睡。

    而沐骁除了跟出去警戒发生大的意外，其他皆是随了他们，直到今早看着翎的怒火发泄了不少，才真正上去阻拦。

    紧紧捧着毛茸茸的鸟儿，沐骁先是在它的腹底揉了揉，然后将鸟儿举高到眼前，停顿片刻才道：“我没有。”

    这是沐骁进屋后的第二句话，之后再继续说下去，似乎就容易多了。

    “我没有和白影勾搭，只是很正常的休息。”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能被沐骁双手抱起来的白蛋越来越重，虽然不至于没办法圈起，但也不是仅凭人力就搬动的。

    曾经稚嫩的“白白”也不再适用，便直接唤作“白影”，顺便寄托了主人期待它身轻如燕的期望。

    可是在沐骁看来十分平常的共眠举动，看在翎眼中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见过哪颗正常的蛋会藏在枝干后偷窥主人洗澡？

    你见过哪颗蛋闲的没事就向正牌伴侣耀武扬威挑衅激怒？

    你见过哪颗蛋一眼没看见对对着妖王的结契妖姬摸摸抱抱再蹭蹭？

    你见过哪颗蛋明显对主人不坏好意成日坏心思惹主人夫人生气！

    这些事情沐骁不是不知道，但自认喜欢女子的人哪怕发现对翎的异样情感，也不肯迈出“父与子”乱|伦的那一步，更是不会将一颗蛋的行径和求爱联系起来。

    翎兀自忍得难受，几乎日日夜夜都是在想吃蛋摔蛋扔蛋中度过，偏偏又不想将其中龌蹉和沐骁明说，只好各种暗示，希望沐骁能减少和白蛋的接触，却是完全没用。

    若非每次看见沐骁的样子都是七八岁的小屁孩儿，翎恐怕会真的忍不住扑上去和实际二十几岁大叔芯子的人好好理论一番，探讨一下人生的真谛。

    偏生事实完全想法，看着小孩眼中和外表严重不符的深沉，翎有的只有愧疚伤感和忍下去的无可奈何。

    不论现今是何境地，毕竟造成这一切现状的人，还是因为他自己的疏忽。

    以至于多年来翎对沐骁几乎是百依百顺，偶尔耐不住脾性撩一撩，撩过火了还要自己跑走去泻火，根本不敢让小沐骁看出来。

    要说唯一的分歧之处，也就是关于白影的了，且看上去永远不可能达成一致。

    听着沐骁这样轻描淡写，实际知道不会真有什么事的翎还是不肯罢休，只管继续纠缠，或者说，是单纯想象着昨天夜里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就足够让他放不下了。

    “哼哼，某人不知道几年前还跟本座说长大了要分房睡，结果现在怎么着？还不是找了一个破蛋一起睡大觉，丢下孤苦伶仃的老爹爹，好不凄苦！”翎一边演一边说，说着说着竟然自己都信以为真悲从中来。

    沐骁眼前光芒一闪，先前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鸟儿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身后大床上趴着的人，一股一股地向床脚爬去。

    看着这样的翎，沐骁很是无奈。

    说来哦他这“爹爹”，在很多时候，真的连白影都不如，甚至偶尔外出闲逛遇到的小孩子都要比他显得成熟。

    在少见到外人而几乎再也没有在沐骁面前发火的翎，殊不知已经在沐骁看来，已经越来越孩子气了。

    其实这也是沐骁越来越少叫出“爹爹”二字的原因之一。

    不等沐骁搞明白床上的那位又想做什么，翎又开始作妖，噗嗤噗嗤地蠕动着，完全靠腹部的肌肉向上挪，即便是一只手都懒得动弹。

    就在沐骁实在看不先去要上前帮扶一把的时候，结果没等他弯腰，翎已经提前大喊一声：“别碰我！”将沐骁吓了一跳。

    随后从床上断断续续传出呜呜囔囔的声音：“你不用管我了，就让我这孤苦伶仃的老父亲自己呆着吧，你去找你的破蛋吧，继续和他先亲相爱去吧！”

    话语之悲切真是令人闻者悲伤见者落泪，而又闻又见的沐骁，看着“老父亲”鼓动了片刻，暗戳戳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巧双目正对，翎瞬间将头再缩回去。

    看着他这一举一动，沐骁实在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上前碰上了对方的腰，手下的身体一颤，翎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沐骁温声道：“我没有丢下你，也没有食言，昨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不然的话......”沐骁一顿。

    谁想翎赶紧转头，紧紧地盯住沐骁：“不然什么？”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星芒。

    沐骁咽了一下口水，强迫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脏平静下来，这才在翎满是期待的目光中说道：“我今天搬回来和你一起睡行吗......爹爹？”

    怕是不足以让翎妥协，沐骁迟疑再三还是加上了那个很别扭的称呼，不想才一叫出来，下一刻就就是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其间还夹杂着一些......羞恼的想要收拾人的感觉？

    沐骁摸不准。

    与之完全相反的，是彻底软下来的翎，此时他的满脑子里都是“阿骁又喊我爹了阿骁又喊我爹了”，这样的巨大满足和小小心思，很快让他异常兴奋。

    啾啾等不到回应，沐骁还以为这样的条件不足以平息翎的不悦，正打算再添加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条件时，面前突然略过一阵清风。

    此时再低头，那里还有之前那个一身紫袍的人啊！

    唯独留下的一点回音：“说到做到！阿骁你给本座等着，晚上来找你！”

    至于声音的主人，早已经欲火焚身赶紧跑路，先去稍稍解决一下了。

    虽然有妖姬但妖姬还太小不能吃的妖王大人，恐怕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重温食肉生活了......



第50章：第一枚记忆水晶
    

    要说翎外出一趟回来唯一一件能够值得高兴的事情，恐怕也只有勉强得到了第一枚记忆水晶放到下落了吧。

    拖沐骁修炼刻苦的福，哪怕现在依旧是没有办法直接感知到记忆水晶的准确下落，却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有些许感知，配以轮回梭的效用，足以让翎有个大概的搜寻范围。

    这可比之前的大海捞针好了太多。

    而最近这三两年，翎也正式开始了搜寻，据沐骁注入灵气后的轮回梭的指示，第一枚记忆水晶该是位于落荆国疆内。

    翎几次探查之后，最终将范围缩小到了落荆国南部，那里又正巧与圣殒国接壤，来去都会方便很多，虽然……

    这次外出离开后，翎完全没有打算再回来这片山谷。

    倒是计划着一气呵成将三枚水晶一同找回，后面再想办法带着第二个人一起破碎虚空将妖姬带回妖界。

    而在翎提出要外出后，沐骁的第一反应就是诧异，随后本想问问“为何”，但看到翎略带希冀的目光，莫名地问不出口。

    但沐骁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翎的渴盼十之八九就是他要出去的原因。

    作为被“善意收养”的孩子，沐骁自然不会在这上面提出异议，甚至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一个仅一面之缘就会叫出名姓又贴心对待的让人……沐骁不知道他是何德何能会入了翎的眼，二十年来这样的疑惑无一日不在他的心头徘徊，却都因为害怕触及对方的禁忌而一次未问。

    反是尤金才是那个最为不解的人，大大咧咧的他直言相问：“为什么要出去？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环境好物质足，尤其还不会有外人打扰最是清净，哪里还能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可是此话才一出口，尤金的下一个动作就是一拍脑门，“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状。

    在某种程度上，尤金的心里活动比起翎也是不成多让，在某些时候还要更丰富戏剧一些。

    这不，没等翎给他一个白眼或者大发慈悲的解释一下，尤金已经自问自答地给出了答案：“我知道了！翎大人您一定是有大事要做，这才必须要出去的吧？或者是知道外面哪里出了珍宝，想去夺一夺抢一抢！”

    看着对面翎面上的浅笑，尤金自以为是猜到了真相，摸索着双手凑上前，小声暗戳戳地问道：“翎大人我说的对不对？”

    这时候，翎总算分出一角余光给他，却是直直一个白眼，反手牵住沐骁的手，态度一变成了：“阿骁你喜欢什么东西？我们这两天出去先买点你喜欢的，什么都可以……”

    不搭理你瞎念叨是本座探查到了想要的东西高兴，竟然还不长眼地往前凑，可浪的你！

    翎将尤金鄙夷了一个彻底，压根就没想再搭理他。

    翎最是喜欢聪明有智慧的孩子，尤其是像小沐骁这样的，至于尤金那种年纪大又笨又教不会的……那是一个明晃晃的嫌弃。

    偏生求知若渴的尤金面对翎恶劣的态度，只要日后还有着教导，他便不在意态度如何了。

    幸好翎只是嘴上说的难听，很多实际教导的时候，藏私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不知不觉中竟也让尤金心甘情愿的一直追随下去。

    面对翎突如其来的外出决定，唯一一个绝对反对的家伙——白影的意见从来不在翎的考虑范围之内。

    最终，在前天夜里将所有物件收拾好后，只待第二那天一行三人一蛋便正式启程。

    临行前，翎撤掉了挡在谷外的结界，但同时将谷内房间中的所有东西收进单独一个储物囊中，退出房间再一把火将一切生活的痕迹化为灰烬。

    一开始白影还是闹别扭不愿意离开蹭着沐骁求安慰的，但在翎放火回来看见后，理所当然的即刻将白影强制扔进储物囊里，任由沐骁怎样说情都没用。

    同时为了稍微照应下下没办法瞬移去落荆国的尤金，当然更多是为了沿途游玩，翎提前令尤金找好了车架，只待回去王城，便全员浩浩荡荡的向落荆国出发。

    ……

    两个月后，几人抵达落荆国边陲，却不想到达后才发现，那里此时正是一年中魔兽发生兽动的时候。

    离边陲城门还有好一段距离，驾车的车夫却是停了下来，车上的几人不解，尤金只好掀开车帘询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车夫闻言只是摇头，脸上带着依稀可见的惊恐，他说出的话语带着些许颤音：“不行……不能再往前了，你们没听到远处的嘶吼声吗？现在正是魔兽暴动的时候，落荆国向来都是首当其冲，现在进去保不准就会被魔兽攻击，我可不能再向前了。”

    “但你当初可没说这些！”尤金皱眉，“现在你又害怕反悔，之前说好的协议你是要毁约吗？”

    “我……”车夫一时语塞，怎么也不想承认是在受不住大笔报酬的诱惑才接下生意，现在距离落荆国越来越近，对生命的渴求又让他是在不敢再继续前进。

    尤金看他纠结的样子就大致猜到了几分，但他怎么样无所谓，身后却还有着两位大爷，将人直接扔在这相当于荒郊野岭的地方，最大的那位爷还不得闹翻天。

    “这样，你看我继续给你加钱，你将我们送到城门口。”尤金不远与他多做纠缠，索性直接用金钱来诱惑。

    谁成想车夫不为所动，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就是不送了……你们下马车，剩下的路你们自己想办法。”

    尤金怒极反笑：“那先前支付给你的报酬怎么说？”从没有遇见过这样情况的尤金一时间竟然想不出办法。

    可是就在下一刻，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熟悉的很，不正是翎嘛！

    “好了不要说了，随他的便，我们自己走吧。”他的话音刚落，尤金下意识地扭头，才看见马车内早已经不见一道人影。

    这项来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人变得这样大方？尤金简直像见了鬼般惊悚。



第51章：血黑战场
    

    落荆国南部垩骨关外，靠西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山脉，山脉之外又有一大片高大黄土堆积而成的土山，雄伟粗糙干涸的土粒，生冷僵硬的石块，毫无情趣的堆积，又被风雨霜雪侵蚀成沟壑纵横一脸沧桑，给其后魔兽，提供了最天然的屏障。

    而那座山脉，正是两大魔兽聚居地之一的魔兽山脉，同样作为旁边的落荆国，在魔兽资源广阔的同时，自然也让承受每年魔兽暴动的灾难。

    幽深山脉之上，遍布寸草不生的石山，面目峥嵘，陡峭粗粝，更有大小不等的乱石，淡青的浮云，诸多种种，尽是荒凉之景。

    提前尤金一步，翎已经抱着沐骁驻足高空之上，由上至下俯瞰着，只见大片葱葱郁郁的森林之下多是混乱强大的气息，却在某一个位置，那些葱绿瞬息变作荒山，分别的彻底。

    伴随着一声冲天的咆哮，上空的两人眼睁睁看着下方凭空冒出一头脊背布满倒刺的巨兽，在他的呼啸声之后，后方的土山后面又是大量兽种涌出来。

    顿时，各种各样的呼啸声穿透天际、震耳欲聋，翎下意识地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挡在沐骁外侧的耳边，想了想甚至打算布结界将声响挡在外面。

    可是就在他准备动作的时候，沐骁突然说道：“先不要！我想看看听听……”他的眼睛一眨不眨，认真的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那截然不同的战争场面，那惊天动地的战斗方式，还有着完全不同种族的敌人，看在沐骁眼中，其震撼效果不言而喻。

    翎迟疑片刻，看着沐骁不像是不适应的样子，便将先前的打算推后，下降些许，也让沐骁看得更仔细些。

    远处尤金才被车夫抛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这边赶，背上拎着一个巨大的麻袋，托在地上一同前行。

    可就在这时候，尤金突然感觉被外力猛地一拉，紧接着托在身后的那个巨大|麻袋就自发向上窜高，连带着紧抓住袋口的尤金也被一同拉起来。

    被强行丢弃在马车上的白影正是蔫哒哒的样子，突然之间感受到了某些奇异的气息，只消一刹那，他便兴奋起来，想也不想的一飞冲天。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惨叫声被淹没在远方的兽潮中，没有给翎和沐骁造成一点影响。

    ……

    时间过去了许久，沐骁看着下方的战场也看了许久，久到翎都开始不耐烦地打起哈欠，不过为了顾忌沐骁才耐着性子留在这里。

    垩骨关外，大批的法师受伤，却是来不及自己疗伤就赶紧被下一批顶替下去，他们正前还有着大批的武士以肉搏肉，全屏一腔热血抵御兽潮。

    至于那进犯的魔兽，此时早已经杀红了眼，一心一意只有杀戮，看到挡在前面的，甚至不管是不是同类一律踩上去。

    人类那方的最高将领站在城头上，他身上的法师袍已经一片漆黑，长时间念动咒语的喉咙已然嘶哑，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到前方战场上又一大批魔兽自土山后涌出，而他们这边的最后一批法师也全部投入战场。

    陈宋心口一痛，一口热血直直涌上喉头，半晌口中都是铁锈窃气息，和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恶心。

    身后小兵赶来冲着陈宋大喊：“陈首领，我们最后一波法师快要顶不住了！”

    陈宋毫不意外他听到的，只顾往下瞪大一双眼睛看着。

    过了许久，伴随着又一声惊天的兽吼，翎在嘈杂中清晰地听到，陈宋掷地有声地向下方全靠人力喊道：“为国而战，虽死犹荣，弟兄们，给我杀——！”

    闻言先不管其他人是何反应，反正沐骁心下一震，熟悉的感觉袭来，大脑中不断地冲击着什么，偏偏每到他想抓住那股奇异的感觉时，又总是摸不清楚。

    潜意识的支配下，沐骁扭头拉住了翎的衣领，哑声说道：“帮帮他们……”

    哪怕是从来没有认真见过，沐骁也是清楚，眼前之人的能力，十之八九足以解决下面的危况。

    翎在低头见收去了眼见的冷漠，面向沐骁的请求很是诧异：“嗯？阿骁你说什么？”

    下方战场闹闹哄哄，上面的翎却因为怀疑自己听错而布起结界，自成一片安详之地。

    与沐骁内心的震撼完全不同，面对下方看到的所有，翎心中起不来一点波澜，所有所有都是一贯的习以为常。

    当沐骁再一次请求：“你可以帮帮他们吗……”

    翎除了一点的不可思议之外，还夹杂了一些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心悸。

    只是下方这样就能让阿骁心软，那若日后真有一天回到妖界，面对那里更为现实的弱肉强食，阿骁真的能受得了吗？

    翎一时沉默了，但身下的动作没有一点违和，看向沐骁的面上只有微笑，听他淡淡说了一句：“好。”之后就要跨步上去。

    与此同时，翎的右手上升腾起一团团紫金色雾气，逐渐将傻高空的两人包裹起来。

    下面战场上的人类或许还没有感知到什么，但但感知能力相对灵敏的魔兽已经受到了影响，其阿红一头通体赤红的大兽猛地一抬前爪，下一刻便收回进攻的攻势，生生受了对面武士的一刀，随后就是仰天一声嘶鸣。

    沐骁毫不避及地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心中莫名其妙地升起一个念头……

    如若当初也能出现神灵帮助他，那么那场几近全灭的惨战，也就不会发生了。

    就在翎即将落至地面的时候，战场之上突然出现一人和一口大|麻袋，不远处的翎一愣，手中的雾气瞬间就被吓得消散了。

    即便是沐骁都惊呆了，嘴巴一点点的张大，看着下面的奇异怪像。

    尤金被摔得七荤八素，才刚一感受在在周围笼罩的魔兽气息，不等他采取保命措施。

    下一个瞬间，装有白影的大|麻袋向上一窜，刹那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片战场全部覆盖在内。

    翎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另外遮住沐骁的双眼，脑海中徘徊的，竟然是——风头被破蛋给抢了。



第52章：被抢了风头
    

    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可以说是让在场的所有生物都震撼了，不论是人类还是魔兽，哪怕是翎这样唯一一只妖，对待那耀眼的白光都是一阵无措。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才是真正的令所有人呆若木鸡。

    只见城墙下密密麻麻呜呜泱泱的魔兽大军，那些赤红着眼睛毫无理智的大兽们，在圣光的普照下，充斥着血丝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暴躁不堪的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最终缓缓跪趴于地。

    在场数万人士看到，困扰他们千百年之久的魔兽暴动，只是在一夕之间被制约。

    那些令人闻之变色的凶兽，此时此刻却无一例外地一副臣服姿态，乖巧地可怕。

    最为造成这一切的最大缔造者，被束缚于麻袋中的白影感受着涌入蛋内的力量，总算可以挣脱这个可恨的束缚。

    随着“砰”得一声巨响，半空中的麻袋轰然炸裂，只消一夕，一个笼罩在圣光中的阴影升入高空，光芒愈发耀眼。

    而地上的所有魔兽，却像是恍然惊醒，在最大的那只背剑兽一声长啸后，轰轰然全部站起，就在守城抗敌的众人以为又要兴起新一轮的进攻时，实际那些魔兽却是全员后退，随之转身就奔着后方魔兽山脉跑去。

    见证了这堪称神迹的一幕，人类久久反应不过来，以至于也没有人注意到，城墙下最靠里的位置......

    一名武士弯弓搭箭，上万斤重的铁箭在他手中轻如鸿毛，弓弦拉至最大，最终铁箭随着破空声呼啸而出，准头对着的正是头神似首领的背剑兽。

    当其他人注意到的时候，那只弓箭距离背剑兽仅剩一步之遥，即将刺入其脖颈致命处。

    在经历刚才的奇迹之后，诸多人再一次屏息，满眼都是不可思议，或者说，还带着些许的不可言喻的期望。

    对于一头践踏家园的魔兽首领而言，恐怕在场的人类，没有几个是恨不得将它生吞活剥的。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无形的光屏挡在了铁箭之前，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只箭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掉头一动，紧接着就原路返回，直生生地奔向出箭之人。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其他人还没有真正看清发生了什么，一声惨叫已经穿透云霄，凄厉至极。

    “嚯嚯......嚯......”刚才的武士前胸下方插着的正是他射出去的那只箭，不偏不倚地射回到自己身上。

    而后像是要解答他们的疑问，刚才相当于解救了所有人于水火中的白影从高空下落，一往无前地冲到所有人类之前，背后就是万千魔兽大军。

    看到视线正中上上下下不停扭动的透白色大蛋，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

    之前武士的动作提醒了其他人，就在其他人想要效仿反攻的时候，城墙之上突然传出一声爆呵，虽然声音嘶哑，但不难听出那是陈宋的声音。

    只听他说：“都住手，不许动！”

    诸多下属一愣，下意识地停下手，放任那些魔兽近乎逃窜地离开。

    见状，白影终于满意，原地转了三圈，寻觅到它想找的气息，再不迟疑，一摇摆便飞逝而去。

    沐骁被翎抱在怀里，同样见证了刚才的一切，目瞪口呆后便是半晌无语。

    直到他看见直奔向这边来的白影后，才终于意识回笼感慨道：“白影好厉害！”

    翎清楚明白白影之前的一番动作必然为他们引来无数的关注，可是在此之外，他在沐骁所看到的表象之外，最关注的还应该是刚刚万兽臣服时源源不断流入破蛋里面的杂乱灵气。

    可是不等他细细思索，耳边就传来了沐骁的一句感叹，这下子哪里还容得他想其他，最为重要的当属沐骁的赞叹与崇拜。

    假如之前大展神威在人类面前显势的人是翎，现在听到的应该就是——

    “爹爹好厉害！”

    这样一想，翎简直追悔莫及，不仅痛恨白影的瞎掺和，更是后悔自己动作慢了一步。

    听着伴侣童言稚语地软软的赞美“爹爹太厉害”，甚至如果运气好，在将来的某一天某一张大床上，听到妖姬妖媚地喊一声“夫君好厉害”......光是想想，翎鼻头都是一阵火热。

    两相对比，他对白影的怨念高了又不只一个层次。

    就是因为那只破蛋乱抢风头，这才让他失了在妖姬面前一展风采的机会。

    满心都是嫉妒的翎现在开始不断地向妒夫边缘试探，偏偏还有下方不断凑过来的破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沐骁只觉下巴一痛，下一刻面前的景象就变了，由原本震撼的战场变成一张又大又俊的脸，只是那张脸有些扭曲而已。

    沐骁一愣，听着翎阴阳怪气地说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一颗破蛋有什么好看的？有本座帅吗？有本座厉害吗？阿骁你的眼光都去了哪里！”

    沐骁尚且慒慒，不大明白翎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直到听见接下来的一句：“你只要看见本座就够了，别总是看别人，懂了？别蛋也不行！”

    说完这一句，翎也不等沐骁的回应，看到下方随着白影飞往方向而望过来的数不清的眼睛，他撇撇嘴，不耐烦地“啧啧”两声，长袖一挥，两人身影即刻消失。

    满心欢喜等着扑进小主人怀里的白影冲着冲着，突然之间失去了追随的方向，身形一顿直楞楞地停在了半空，很是一阵懵逼。

    它转动了许久，最终找准一个方向再次提速闪离。

    徒留仍旧呆在地上的尤金半晌无语，他一个鲤鱼打挺从魔兽离去后遍布爪印泥渍的地上坐起来。

    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暴自弃地怒吼一声：“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之后就只能无语地看着城墙上下来的陈宋走到他面前，眼中满是差异，而他只能尴尬地说一句：“哈哈哈那个啥......小宋好久不见哈！”



第53章：蛋＆鸟互掐
    

    不论怎么说，垩骨关终究还是御兽的第一防线，以至于哪怕城内有着官朝协会努力发展当地产业，在很大程度上依旧是带动不起来。

    虽然不至于落后相当于偏远小村，但比起其余大的都城，那也是远远不及。

    这样的情况下，翎自然是百般嫌弃，不过没得选择才不得不忽视简陋的环境，臭着脸一路向前。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这般表情的更多原因还是介怀先前边城被抢了风头的。

    城内行走片刻，翎淡然地无视过往行人的各色打量，我行我素地继续行走。

    直到沐骁已然习惯了行人看稀奇物件的目光后，他们也总算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垩骨关内最大的酒楼内，翎不改奢华前状，入城便是直直奔向最大的酒楼，而后仍旧是问也不问的各种菜色点了满桌。

    待他“哼哼唧唧”了两声，便示意沐骁先用饭再说。

    可是看他满脸阴郁郁郁寡欢的样子，沐骁一阵无措，看着他呐呐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那边翎左思右想，总觉得以后这样的机会多得是，并没有必要纠结于这一个，反倒是还不如接着这次机会，给阿骁炸上一炸。

    半刻钟后，沐骁由原本的不知所措变得迷茫，手下夹菜喂食的动作不停，实则双目无神，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了犯错误要受惩。

    先不说一个看上去幼小的孩子给一个青年喂食成何体统，单是犯的错误这一件事，沐骁找了好久都没找出来到底错在哪。

    还是说......看白影大显神威也不行？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错误！

    想了好久的沐骁终究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听着耳边“这个这个”“不是要吃那个”，麻木地来回换菜，再依次送入翎的口中。

    翎满足的享受着“喂食”的惩罚，理所当然地觉得从妖姬手里出去的饭菜，总比其他的要美味一些。

    可是他的这种享受并没有持续太久，伴随着一阵破空声，翎的耳尖一动，下意识地反手一抬，一层轻薄的结界凭空而出。

    而就在结界出现的下一刻，一声巨大的“咚”声惹来周围所有人的瞩目，沐骁也不例外。

    这时候他才看见，在那道结界之外，赫赫然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蛋，不是追过来的白影又是谁！

    “白......”沐骁一句呼唤未说完，结界之外的白影突然转了个圈，于是显现在沐骁面前的，便成了带有裂痕的半面蛋壳，这下子，沐骁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沐骁愣着神，对眼前的一幕长时间反应不过来。

    向来坚硬如铁刀枪不入的白影，现在仅仅是在结界上撞了一下就破了？

    这样的认知堪称惊悚，难怪沐骁不敢置信。

    而久久没等来回应的翎渐渐意识到不对劲，同样转头看去，先是看见沐骁的怔然，随后才是破开裂痕的蛋壳。

    继沐骁之后，酒楼二层隔间之内，很快又出现一个怔愣的人。

    当结界外的白影反应过来它又一次被排除在外，果断就是愤怒，甚至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身上出现的异状，后移一段，下一刻就是狠狠撞上去。

    “别！”沐骁顿时惊呼，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听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结界应声而破，与此同时一颗白蛋跌入室内。

    翎眼睁睁看着那个被他千怨万恨的破蛋跌进沐骁怀里，之后便是沐骁极为自然地反手抱住它。

    只需要这一眼，翎那张俊美的脸上就扭曲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攥紧，细小的雾气开始在拳角弥漫。

    沐骁的关注点却不在那里，先前还因为对白影太关注而受到“惩罚”的人没有一点悔改反思的意思，一手按住来回扭动的白蛋，另一只手就是将它翻转过来，将那道清晰的裂痕正对眼前。

    可是再看着仍然毫无所觉的白影，沐骁更是拿不准主意，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白影要破壳，还是真的受到了损伤要破裂消弭。

    各种念头交杂混织中，他只好将白影转到翎那边，问道：“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不想翎闻言勾起唇角，“呵呵”两声，接下来吐出的话语极其不负责任：“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快破了快碎了快死了呗！”

    “看它那成日上窜下跳的蠢笨样子，先前还强装大能逞威风，这不，逞过头了嘿！”翎的语气中慢慢都是幸灾乐祸，看向白影的目光根本不怀好意。

    沐骁听了这样一番言论，登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反而是另一个被诋毁的当事人，立马就不干了，哪里还管沐骁的约束，直接用力一挣，从沐骁手中挣脱出去，看准翎直接撞过去。

    而翎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早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妖力时刻为白影备好，随着白蛋越来越近，他双手同时抬起，两道雾气同时甩向对面。

    沐骁只觉得心脏突然停了一刻，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地上碎了满地的蛋壳蛋黄，可是在雾气瞬间浓郁的同时，他听到的却是一声闷哼。

    闷哼过后，雾气渐渐消散，可紧接着的一声“破蛋你找死”，让沐骁心间一颤。

    果不其然，待他再凝神看去，原先那处哪里还有一人一蛋的影子，反观窗外的高空中，一只肥硕的鸟儿正和一颗巨大的白蛋激烈对撞。

    沐骁靠窗低头，地面很多人都扬起脖颈，惊叹地看着高空中的战斗。

    他揉了揉额角，心中一片沧桑，颓然地坐回到原地。

    这脸面，真的是彻底不要了......

    然而这边的两人一蛋尚且不知道，正是他们的一番大动作，才将尤金解救于水火。

    同为大路上位数不多的青阶法师，哪怕尤金在人前消失了近二十年，但毕竟他的容貌未变，就算是衣着狼狈不成样子，陈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联想到在那最危急的时刻解救了所有人的“奇怪物种”，陈宋不得不将目光放到和那个“神奇物种”一起到来的尤金身上。



第54章：见面
    

    很多时候尤里都会觉得，再也没有比他更倒霉的人了。

    想他勤勤勉勉只想学点不同的真才实学好好提高一下自身法力，谁想遇见一个不靠谱的老师，连带着一个管不了说不动的幼崽蛋，唯一一个能同情他老胳膊老腿的，还制约不了其余二位。

    现今，历经二十年的野人生活重新回归人类社会，更是见到老熟人先丢个打脸，以至于现在被人客客气气地请到首领府，他只觉得完全抬不起头。

    但陈宋是感觉不到他真是内心的，或者说之前尤金自认狼狈的那一幕，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看过就忘罢。

    而真正能让他关心在意的，自然是几近封神的白影。

    不论白影在最后的时刻对魔兽的态度如何，至少在这之前还是它击退了兽潮

    同样不论白影的物种为何，即便是再像魔兽，陈宋也不敢放弃和它接触的机会，唯独是为了那一点微弱的生机。

    往年的魔兽暴起的损害，没有人比陈宋更清楚了，现今看到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解决危机的可能，这让他怎么可能放弃。

    殊不知他的这样急促，给了尤金的只有更大的压力。

    和翎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大致也摸清了哪位祖宗的脾性。

    和在沐骁面前的伪装不同，几次翎和尤金一起出去的时候，他对于很多人类的态度毫不掩饰，那是赤裸裸的蔑视。

    甚至很多在尤金看来武力法术上佳的人才，翎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轻视。

    尤金很明白，这是建立在碾压式武力的基础上的高傲。

    偏偏每每翎被白影气得怒火无处发泄又不能当着沐骁面暴躁的时候，大多都是尤金被殃及池鱼。

    虽说每当这种时候都是尤金最为受益匪浅的时候，但他也是没少被虐到，而这时候翎稍微控制不足放出去的一点威压，往往都令尤金喘不过气来。

    这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在太大的可能上，恐怕整片大陆都没有能让翎正眼相看的人。

    同样，尤金也甚至对方怕麻烦的性子，尤其是烦其他无关人士的打扰。

    在尤金眼里，他早已经将翎看做真正的兽圣——魔兽最高品阶的存在，他可不相信那位祖宗能对人类产生怜悯出手相助，更莫说自己上门缠上去。

    为了这个曾经一起交流共事的同辈，尤金在陈宋接连不断请求“带我去见见那位”中，给予的态度是坚定的拒绝。

    到了最后陈宋简直快要跪地相求了，尤金这才慌张起身扶住他，望进那双苍茫的眸子，他终究不忍，只得答应问过后立刻给答复。

    实际尤金却是决定，还是先找沐骁那里说说情吧……

    然而没想到，他的一番计划根本没有来得及实施，府外护卫便匆忙上报：“报——首领大人，城内登仙楼上空出现了之前助退兽潮的白蛋！”

    一句话，顿时令陈宋喜上眉梢。

    那边尤金还在满脸错愕，陈宋却已经松开了抓住他的手，双眼放光，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大手一挥：“带路！”之后就快步出去。

    而被留在身后的尤金，则是被他彻底遗忘在了了脑后。

    尤金还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处境，只是单纯想到白影出现的地方，多应该翎和沐骁就在不远处，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位当街就能斗起来。

    他还是担心陈宋鲁莽地直接找上了翎，惹来麻烦殃及到自身，赶紧紧随其后跟过去。

    当他们一前一后终于赶到了登仙楼附近，不需要真正走进，离得还有很远就能看到远处上空乍闪乍现的火花。

    再细看下去，尤金一张嘴张大的几乎能够吞下鸡蛋。

    如果他们有看错的话，那边是……熟悉的不能再熟的鸟＆蛋大战？他们也是真的不收敛。尤金彻底无话可说了。

    然而陈宋却不清楚其中真相，甚至之前都没有看到过翎和沐骁的出现，现在看见高空中和那颗宝贝大白蛋对抗的肥鸟，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帮忙。

    尤金耳边突然响起碎碎的咒语，他转头间，陈宋的法术已经完成，直愣愣地正对着高空中打去。

    目标：大肥鸟。

    死定了！看到上方耀眼的光芒，尤金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大脑中渐渐变得空白，手脚冰凉的看着攻击距离翎越来越近。

    可是就在最后一刻，一道人影突然挡在了上面的一鸟一蛋面前，随之光影一闪，翎化作的鸟儿已经进了沐骁的怀里，白影亦是被沐骁揽住。

    斗了半天的翎和白影总算被分离开，而这时候翎才意识到，先前他该是被人攻击了。

    后知后觉的他缓缓扭过肥短的脖颈，蹬着一双豆眼向下面看去，正巧第一个入眼的就是颤颤巍巍的尤金。

    当沐骁落地，翎才断言，先前攻击的定然不是尤金，他没那么大的胆子，所以就应该是……他的目光移向陈宋，一个看上去和尤金二十年前实力相差不多的人类身上。

    翎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啾啾”地轻声叫了两声，扭动着身体就要跑出来。

    此时的街道上，已经有许多行人驻足，看着一个幼小的孩子将两个东西分离，然后安然无恙的从高空中落下，很是惊艳。

    然而不等翎有所动作，对面的尤金和陈宋先后动了起来。

    尤金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最终也没能赶在陈宋之前和沐骁或者翎搭上话。

    “小朋友，你认识这……”陈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白影，只好指着它向沐骁询问。

    看上去七八岁实际心理年龄也快要三十的沐骁小朋友面无表情，手指在翎的后颈上摸了两把，一动不动头也不抬。

    如果说之前沐骁为陈宋卫国赴死的决然震撼，甚至不惜请求翎去帮忙，那在前一刻陈宋出手攻击翎之后，这份好感就被消磨了大半。

    以至于面对凑上前的陈宋，沐骁一时间不想搭理。

    可是，随着陈宋的凑近，本想教做人的翎突然之间炸起了羽毛，紧紧盯住对方，半天都是不可思议。



第55章:水晶下落
    

    久久等不到回应，陈宋最终还是耐不住性子，大步往前两步，不想沐骁在他动的同时更是向后躲闪开来。

    反倒是翎从他怀里挣脱出，落于沐骁稍显羸弱的肩上，歪着脑袋瞅着对面的陈宋。

    随着翎的观察，一开始还不确定的东西渐渐得到了肯定，翎的心里只剩下一片震撼。

    其他人暂且没有注意，但时刻关注翎动向的尤金总觉得，他在翎那双小眼睛里看见了许多探究，甚至变得更加露骨，有种时刻能将人剥皮抽筋看个究竟的感觉。

    尤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再次看向陈宋，那是一个一言难尽，想要给个提醒，却又不知该怎么说的尴尬。

    然而陈宋的双眼还在放光，言语间除了惊喜，更多的当然还是期待：“这位小朋友，你不能将你手中的......神蛋请至府上？”

    “我们这垩骨关的战场向来险恶，诸多百姓深受其害，现今我们寻到一线生机，只求能得其相助。”陈宋说着，后退半步对着白影的方向深深一拜，“望小友能助我等一臂之力。”

    说到这里，陈宋已经将对沐骁的称呼大变，同时将自己的地位降到最低。

    只看这片刻的相处，陈宋大概能猜出，眼前的小孩子和那颗神蛋多是关系匪浅，即便不能支使，也能够劝说相助。

    以至于现在陈宋倒觉得，和沐骁打好关系，也将会成为他们垩骨关抵御兽潮得胜的关键所在。

    闻言，沐骁稍微有些触动，却并非是有感于陈宋的言辞，而是那些在他脑海中来回徘徊的片段。

    擂擂战鼓、细绵微雨，乌泱泱的兵甲士将，带动着整个场面的凝厚压抑，阵前双方将领遥遥相望，虽是看不清真实面容，但沐骁似乎能清楚感知到其中一方的心理。

    那种大军压境百官无为的颓败，那种为民请命无民应和的伤感，那种身为太子代父出征王城风云动荡的急迫......

    沐骁不知道，这些陌生又复杂的感情从何而来，但莫名的能够身临其境。

    这些，都是从再次见到陈宋开始有的，一个拼尽全力却难以扭转大局的将领身旁......而产生的更加深刻的体会。

    沐骁微微皱起眉头，张张嘴巴不知从何说起，转头间看到白影蛋壳上的裂痕，更加拿不准主意到底该不该答应。

    可是，虽然沐骁已经暂时放下了那些说不准的感觉，但一心将沐骁放在首位的翎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的异样。

    看着妖姬再一次面对同一个人时产生的情绪波动，直接让翎将对陈宋的兴味推翻，转而变成了对陈宋引起沐骁异样的不悦。

    尚未等到沐骁的回答，陈宋蓦然间感到胸口一痛，低头看去，只见他的甲胄处冒起丝丝黑烟，那里显然是在瞬息中被不知什么物体击穿灼烧。

    尤金见状吓了一跳，等不及其余人是何反应，赶忙挡道陈宋面前，连连对着翎求情：“那啥那啥......大人您消消火，小宋就是太急了，他没有坏心的！念在他也是为了民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息息火......”

    尤金不断赔笑，完全不顾及他这幅谄媚姿态看在其他人眼中有多么的不顺眼，只怕一个没处理好，将翎惹得大怒。

    即使......他并不是很清楚翎到底为何生气发火。

    而直到此时沐骁才后知后觉，转头看向肩膀上的胖鸟：“你生气了？”

    这样一个两个的人全是对着一只鸟说话，很难不让其余人等注意到翎的存在。

    随着陈宋在翎的身上打量了一圈，他不得不产生一个诡异的想法。

    “您、您是......您是之前助我等击退兽潮的神蛋大人吗？”之前的空中激斗也是为了自我修炼？陈宋猜测着。

    偏偏作为翎最讨厌的家伙，没有之一，陈宋的这句话简直是正踩在了翎的痛处。

    之前的那个小小击打在陈宋胸口上的小洞只是一个警告，毕竟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还需要陈宋活着。

    可对方根本不知道收敛，竟让还敢妄自揣度！翎险些气急。

    他这样英俊潇洒帅气可爱威武霸气的妖王大人，凭什么要和一颗破蛋扯上关系？

    “睁大你的瞎眼，别将本座和那颗破蛋扯上关系！”凭空响起的声音充斥着咬牙切齿，仅仅是听见，陈宋就能想象到说话之人的郁闷。

    当声音消失，陈宋缓和了许久才咽了咽口水，看向沐骁问道：“这是你的魔兽？”除了这个答案，他想不到其他解释，一个能让一只鸟儿开口说人话的解释。

    与此同时，陈宋看向沐骁的眼光中也多了许多敬畏，毕竟一个白影一个翎，这样在陈宋看来相当于两大杀器的存在，现今却全部被一个孩子掌控在手里，这样想让他不敬畏都难。

    沐骁自然知道陈宋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的原因，让他无意深究，而且在周围越来越多人的围观下也多了很多烦躁。

    最直接的表现便是对上了陈宋的直言直语：“抱歉，我不能决定其他人的决定，白影的也是，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沐骁反手将肩膀上的翎捉下来，握在手心里转身就要离开，一边的尤金顾不上和旧交打招呼，连忙跟在了沐骁身后。

    而翎也是难得的安静，并没有继续搞出一些其余的大动作，最多只是放了一丝妖力附在陈宋身上，也好仔细看看......

    这人何德何能，能将他的阿骁的记忆水晶吸收掉！

    一枚独属于原主人的记忆晶片，现今却让翎在一个毫无干系的人身上感知到，而真正有需要的人，却只能继续慒慒地忘却着，无谓地接收新的经历。

    在最后看向陈宋的那一眼里，翎的神色间带上了杀意。

    他想，今天夜里他又有事做了，先去将那颗讨人嫌的破蛋弄得离阿骁远点，之后就该去会会那个陈什么宋了......

    感受到沐骁手心的温暖，翎默默作出一番安排。



第56章：魔兽围城
    

    然而翎万万没想到，这不过几个时辰的工夫，他却是失去了和陈宋当面对峙了解记忆水晶的机会。

    月上柳梢头，夜空中罕见的几颗繁星也很快被乌云遮掩，乃至皎洁的月光也染上一抹暗色，街头家家户户已经相继入眠，偏生空气中莫名弥散起阵阵压抑的气氛。

    早在沐骁带着白影和翎离开后，陈宋便知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和沐骁达成共识。

    堂堂一城守将，更是位居青阶法师之尊，如今却是被一个孩子拒绝无视，甚至至今连一个对方的名字都问不出来，陈宋的挫败感可想而知。

    可是有求于人便不得不有有求于人的态度，不论陈宋是有多么的沮丧，到头来还是要好吃好喝好招待着，特意找了侍从跟在沐骁身后随时听从吩咐，另有各种城中最好的设施全部供给他所用。

    至于唯一一个可以让陈宋探听一些消息的尤金，却是紧紧跟在了沐骁身后，暗戳戳注意着翎祖宗的动向。

    而面对陈宋眨着眼睛的暗示，他更是直接摆手拒绝，老老实实地跟在了翎后面寸步不离。

    幸好翎的怨气也没有牵连到尤金身上，其他被陈宋派来的侍从也不过是被无视，没有过多为难。

    那边陈宋还有公务要处理，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这边，只好失望的告辞，等待过后再来。

    至此沐骁他们也算是解脱了。

    在翎强行将白影丢进尤金怀里，自己则摇身一变幻化人形，轻车熟路的抱起沐骁上了客栈二楼，独留一群看了大变活人而惊诧的人留在原处。

    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路人，联想到曾经的自己初次见到翎的形态变幻时的失态，尤金抱着沉甸甸的大蛋，竟然突然产生了一种优越感，那种比其他人“先知”的优越。

    于此，尤金兴奋了，左右扫视了其他人一遍，下巴高傲地一扬，捧着白影慢慢悠悠地迈着霸王步，好一副大爷姿态，穿过众人跟上了二楼。

    ......

    是夜，被迫和主人分离的白影和尤金一室，在尤金睡得宛若死猪的时候，炫白的光芒将白影笼罩，随着床上的白蛋左右扭动了半天，放于尤金枕边的储物袋凭空打开，白影滚动着浑圆的蛋壳滑进去。

    待到储物袋再系紧合上，那道耀眼的光芒才悄然消弭，一切复归于平静。

    这边发生的一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反是一些其他生物，随之暴动起来......

    窗外乌云密布，阵阵邪风将整座城池包围，偶尔传来三两声令人习以为常的魔兽吼叫，为这个夜晚平添几分诡异气息。

    同一时间，沐骁的客房内，翎重新变回肥鸟的姿态，枕在沐骁的一只手上小寐片刻。

    处于一种安慰的心里，自从和沐骁重逢以来，翎在沐骁面前的原型多是加了掩饰的胖鸟，反倒是原身很少出现。

    如果说沐骁对胖胖的丑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么对于翎的鸩鸟原型，最多也就是能够认出来罢了。

    翎只是想着，这样一只和妖姬初遇时时时相处的形态，万一能勾起对方一点点潜意识里的记忆呢？抱着这样微弱的希望，翎甚至不惜在白影面前自毁形象，将这明显不怎么样的形态展露在外。

    虽然......这样的作为在这二十年里并没有什么作用。

    在寂静的夜里，本在假寐的翎突然之间高高扬起了粗短的脖颈，警惕着一双眼睛四处张望一番，猛然化回人形，一双异眸泛着璀璨的光芒。

    过了许久，当翎的那只紫金色的眼睛缓缓恢复墨色，他的脸上带上了少见的凝重之色。

    “阿骁，醒醒！”他蹲在床边轻声呼唤，另一只手同时放出妖力送至尤金所在的地方。

    “唔......”沐骁撇过头，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不想两片微凉的唇瓣附在了额头上，一下子让他清醒过来。

    突然唤醒的双眼还雾蒙蒙的泛着水光，和翎对视的那一刻瞬间惹来翎的一阵口水吞咽。

    “怎么了？”沐骁的声音尚有些沙哑，他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做起来，对之前那个有些过界的行为忽略不提。

    翎闻言回过神，有心想要打趣调戏两句，可是现在的情形却容不得他耽搁：“出事了！”翎才说出一句话，不等他解释清楚，窗外突然传来无数狂躁的怒吼声，同一时间，数把火把照亮了整个街道。

    沐骁原本惺忪的睡眼立刻清明起来，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被火光照得通红的街道，再看向翎的时候，眼中带上了诧异：“这......怎么了？”

    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说他也不知道其中原因，索性将床边的衣服扯过来，拿给沐骁一件件的穿好，随后将人抱起来：“走，我带你出去看！”说着，他就要离开。

    沐骁赶紧开口拦人：“等等等等......隔壁白影他们！”

    话未说完，翎直接打断：“不用管他们，那颗破蛋能应付。”说完他就不再迟疑，一个瞬移消失在原地。

    等到沐骁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彻底变了，他们再一次回到了垩骨关前，脚下眼底，满上遍野都是乌泱泱黑漆漆的大型魔兽，挨个挨得挤在一起，时不时的仰颈长啸。

    沐骁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里已经不是白日里见过的普普通通的魔兽暴动，此处聚集的魔兽该说是比白日里多上几倍，甚至许多更为强大的兽种也是掺杂其中，即使是在距离地面百里，沐骁都能感受到来自下方强大魔兽的威压。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原本被击退的魔兽重新回来，而且还是更甚。

    魔兽围城，便是此刻！

    沐骁似乎已经可以预见，不久之后这里会成为怎么样的一片废墟。

    至于请求翎帮忙......他不能保证，翎真的能够毫发无伤的退却这庞大的魔兽群，而以翎受伤为代价的帮忙，短时间内沐骁还做不到。



第57章：最后一战
    

    不过片刻时间，下方关卡城头已然点满火把，另有大量的法师立于城墙之上，不要钱一般的释放法术将整片天地照得透亮。

    陈宋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刻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只需看到下方情景一眼，他的心就跌落低谷，哪里还敢迟疑，直接挥手找了最受信任的副手，立刻赶回城中乞求神蛋相救。

    不知何时起，漫天黄沙飘扬而起，在尘土中，大片黑压压的魔兽扬颈抬蹄，放声嘶吼起来。

    城头上的战旗被邪风吹得猎猎作响，多少战士已经在这死寂的气氛下变得两股战战，又有多少人心生退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管是陈宋那边的守城将士还是依旧隐匿于夜色中的沐骁和翎，全部都是静待魔兽群先动。

    被陈宋派去找援兵的副手还没有传回消息，但时间推移越久，陈宋心头的不安越盛，尤其是等来城下围城魔兽的骤然安静，这份不安总算升到极致。

    防备中，只听陈宋突然一声暴呵：“备战！”

    随之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下方魔兽先一步有了动作，而在早间低阶兽种之外，今夜来的，几乎多是兽王以上。

    当漫天的火团自魔兽身边发出，直愣愣的射发向城头之上，更有数不清的焰火越过那里直奔城中。

    所有人的双眼中已经全是赤色，城头上的法师无一不是手忙脚乱地布界抵抗，当一道又一道的光屏凭空伫立，却又无一不是抵抗不住接连不断的或团而相继破裂......

    “啊——”“好疼......”

    “救命！”“杀啊！挡住啊！”

    人声和兽声混杂在一起，已经听不出到底在各自说什么了。

    尤其是当武士们在此刻完全起不到作用，不过平添伤亡，真正能够出力的法师也是接连倒下......

    有了第一只魔兽扬蹄撞上城墙，这仿佛是打开了一个开关，之后便是数不清的后继者拥上来。

    “去！快去！开城门迎战！”陈宋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不忘反手就是一道防御术，另一只手治愈法加给身边受伤的法师。

    军令已下，城门终于大开，后面的都是武士取剑扛刀奔向最前的魔兽。

    “锵——！”刀剑和坚硬兽脊的碰撞声伴随着迸溅出的火花，受创的魔兽忍不住一声怒吼，扬蹄便对着伤了它的人类张嘴吞下。

    血肉将大地染得血红，法术交织的绚烂光彩似乎是在为下面的四杀喝彩，城中接连不断的哭喊声只像一阵阵魔音灼人心弦。

    翎清楚地看到，那些魔兽的眸子逐渐变得混沌赤红，那完全就是失智的征兆，偏偏从它们身上源源不断流出的灵气，又全部窜向城中。

    如果说这些和白影没有关系，翎是千百个不信。

    可是要说这些全是白影所引导，就更是无稽之谈——一颗没心没肺的破蛋，能搞出这些大动作，翎真心要夸赞一句那家伙会装了。

    一切的思虑都结束在了身边沐骁的不对劲上。

    翎只觉得胸口一紧，再低头看去，才发现沐骁已经将头抵在了他的胸口，一双手臂圈在他的脖颈上，扭过头来再也不肯看下面的场面。

    然而最让翎在意的，是沐骁不断打颤的身体：“阿骁？”他问道。

    沐骁一言不发，下面发生的战事给与他的是一连串乌七八糟的联想，特别是城中百姓的叫喊哭闹，让他满眼都是血色。

    那些在大脑中不断浮现的画面并不想下面那样血腥残暴，却是更加逼真更加无力，是眼睁睁看着子民被烧杀抢掠却保护不了的自责。

    一次又一次的画面中，沐骁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但没有办法肯定的事情让他无法开口向翎言说。

    只能独自一人徘徊在那些堪称黑暗的场面中，继续忍受血色的冲击，连带着下方本该与他无关的战场都带上了恐惧。

    翎等了许久都没从沐骁口中得出答案，当他再一次向脚下的地面望去，看着下方不过片刻就血流成河的战场，怀里是颤颤巍巍的小人，他蓦然做出了决定。

    “乖，不怕。”翎一边摸着沐骁的脑袋，一边轻声在他耳边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的背后乍然光芒大盛，影影绰绰的翅膀在他背后显露，遂瞬间打破化作碎片，从高空中的两个人头顶洋洋洒洒的飘落。

    如果说早间白影退却兽潮的手段只是威慑劝服，那么翎的手段就是完全暴力行事了。

    他没有白影那样的能力可以统领魔兽，但凭借他绝对的实力，要想将这些魔兽杀个干净，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他不这样做的原因，其实也仅仅是因为不想在沐骁面前落下一个残暴嗜杀的印象罢了。

    即便如此，当看不见摸不着的妖术打在身上，也是足够那些发狂的魔兽仰天长啸。

    翎抱着沐骁一点点的降低高度，城头上有不少人看到，天空中有一道光，光下的天神渐渐降临大地，为他们带来生的希望。

    陈宋仰头间，同样看见了翎和沐骁的身影，不同的是，当他看清那个小孩子的背影时，奇妙的熟悉感让他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翎可不会理会他们是何感想，要不是因为沐骁的缘故，他绝不可能掺和到其中来，现在却要耗心耗神地牵控着庞大的妖力击打在魔兽身上。

    等到它们是在受不住疼痛后退时，继续乘胜追击，依次继续下去，只将围住整座城的魔兽相继赶走，逐渐和主城拉开距离。

    可是就在下一刻，翎右手高举，祭出轮回梭，待看到这鸡肋神器总算有了感应，才甩手将它丢出去。

    看到轮回梭向着陈宋所在的方向飞去，翎松了一口气，低头在沐骁头顶的发旋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随之将全身妖力释放出来，顿时，铺天盖地的威压将在场所有生物压得喘不上气来。

    而翎紧随轮回梭的踪迹，直接奔向陈宋，等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似乎已经可以预料到记忆水晶的取出。



第58章：昏睡进行时
    

    疼，撕裂般的疼痛在陈宋见到一个泛着紫光的东西向他飞过来后就将他整个人席卷，似乎被人从头到尾地劈裂，而他却无处闪躲。

    下方的魔兽在试图抵抗后还是受不住来自妖王的威压，纷纷跪扑在地，偶有实在强大的，从威压范围内脱离的下一刻就是转身逃回魔兽山脉。

    剩下的那些哪怕依旧数量庞大，却是再也做不出一点攻击的动作，同被压制的人类一样，只能徒然瘫软在原地，全然一副任人鱼肉的姿态。

    但要说这些人和魔兽中最难受的，当属陈宋无疑了。

    沐骁突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感觉，他不自觉地他起头，就像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然而在抬头的那一刻，才猛然发现，周身是怎样一番奇异现象。

    这是远比先前白影发威时更为震撼的一幕。

    白影的作用其实更多是震慑，同出一源而血脉高贵的压制，压制之余，多为保护。

    到了翎这里，他却是另一种层次上的压迫，于他而言，他是完全不会在意这些魔兽的死活，以至于不会顾及任何手段，单纯只是为了自我的利益而已。

    那些魔兽并非不通灵智，哪怕并不如人类一般聪慧，也是有着它们独特辨别利害的本能，早在翎放出第一丝威压之后，它们的本能就在咆哮着让他们逃离，不过是掩藏在脑海深处的意识让它们不得不违背本意，强行留下来。

    而留下来的结果，便如当下这般，一动不能动地等待任何迫害。

    可是翎在做完这一切后，全副心神便不在它们身上了，他双眼如炬，紧紧地盯住了陈宋那里，连同怀中的沐骁抬眼震惊的目光都没有注意到。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在场的所有人类都看见，一道艳紫色的光芒冲破天际，最终反射回他们的首领身上。

    陈宋实在忍不住周身的痛处，蓦然嚎叫出声，声音凄厉之极，引来周围许多人的关注，而当翎总算落在陈宋身边时，陈宋的脸上已经冷汗涔涔。

    翎将怀里的沐骁放在地上，面不改色地看着陈宋渐渐面目扭曲，甚至痛苦地嘶哑着嗓子求其他人“杀了我”，也不带有任何动作。

    随着翎抬手放出最为纯挚的一道妖力，轮回梭终于在所有人面前出现，看着那细细长长的暗梭，其余人不明所以。

    直到轮回梭最终刺进陈宋的心口，他“啊”得一声惨叫划破天际，沐骁猛然大脑一痛，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

    翎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变化，眼疾手快地蹲下将摇摇欲坠的沐骁一把扶住，一面着急于沐骁的现状，一面又期待着陈宋那里会发生的事情。

    幸好轮回梭再怎么鸡肋，也是千万年来妖界至宝，在这样找寻本源的记忆水晶时，还是十分靠谱的。

    不过尔尔半刻中，他乍然从陈宋胸口弹出，带出一枚亮晶色小宝石，不偏不倚地丢落到沐骁头顶。

    不等翎接住，那枚记忆水晶已经消失在沐骁颅顶，而遭受了很久痛苦的陈宋也在下一刻就昏过去倒地。

    沐骁双眼猛地瞪大，在水晶消失的那一刻，全身瞬间瘫软无力，直愣愣地向后面倒去。

    翎见状再也不敢迟疑，反手将轮回梭收入袖口，随后将沐骁打横抱起来。

    他回身看了一眼跪趴了满地的魔兽，“呵呵”冷笑两声，刹那冲天的妖力迸发开来，毫不留情的砸在那些魔兽身上，伴随着“吼吼”得痛苦惨叫，翎的威压已经收起，那些魔兽也再也抵抗不住纷纷逃散开来。

    许多自身实力较弱的，在翎那无差别的攻击下，竟然重伤摔倒在地，然后就是被同伴践踏脚下。

    得以解脱的人类多是抓紧时间攻击，只为那些忙于逃窜的魔兽加了另一种压力，下方战场很快重新陷入一片混乱。

    但这一切的变化，和带走沐骁的翎再也没有一点关系。

    沐骁在昏迷中渐渐紧皱起眉头，面上的表情突然染上了惊恐，却在下一瞬间变成厌恶。

    翎不知道沐骁会想起什么，他更不知道这样的转世后恢复记忆时会是怎样一番情形，所有的未知都将在沐骁身上展现初次。

    翎久违的感受到了急切的慌张和焦虑，不仅仅是对情况的未知，更多还是担心沐骁恢复的不顺利。

    若不是他在许久前和沐骁结了契，现今可以清楚知道沐骁暂无大碍，还不知道他会因为过度的紧张做出什么事情呢......

    可是很快翎就知道，一切好的不好的事情竟然全部赶在了同一时间。

    当天深夜的魔兽围城后，城头那边何时结束的斗争翎是不知的，但当他回了客栈后才发现，尤金那边不知道为何，竟对夜间发生的一切动静都没有听见，等他破门而入后，才终于唤醒了睡成死猪样子的尤金。

    之后整整三天，沐骁始终陷于沉睡中，白影被翎从储物袋里揪出来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成了一颗死蛋。

    但能清晰看到白影的蛋壳上愈发浓厚的翎猜测，这棵破蛋该是快要破壳了，这似乎也在另一方面验证了夜里的魔兽围城，十之八九和白影脱不了干系。

    翎暂时没有时间纠结于白影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加上陈宋当天夜里只是疼昏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后除了心有余悸并没有大碍。

    这样才让翎免于被追责伤害首领，从而可以安心守在沐骁身边，寸步不离地等待沐骁醒来。

    同样在此期间，尤金的作用再一次强力发挥出来，在主事的人没有心情接触其他人的时候，一天前来拜访十几次的陈宋一众，全是被尤金提前拦下，而后胡扯半天再将人哄走。

    可是渐渐的，翎变的无措起来，其中全是因为看见沐骁在昏中的表情彻底变成了痛恨，

    这不免让翎迟疑，阿骁该不会是因为他的爽约而愤怒，或者是被隐瞒了事实转世后的厌恨……不论哪一种，领都是那个被痛恨着的人。

    这样的想法只是在翎脑海中过了一遍，就让他全身发寒。



第59章：苏醒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三夜，期间翎几乎眼睛不眨的一直守在床边，当清晨的第一抹晨曦洒满客房，翎的眼前蓦然出现一抹颤动。

    瞬间，翎屏住呼吸，再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唯恐他的动静会扰乱眼前的奇迹。

    然而就在下一刻，真正的奇迹才是彻底出现。

    只见原本潜入沐骁体内的记忆水晶突然自体内蹦出，终于升至沐骁上方，又乍然破裂成点滴碎片，飘飘扬扬地消失在沐骁身上。

    在这之后，翎眼睁睁看着床上的小孩子身体抽条，以一种堪称奇迹的速度迅速拉伸长大。

    细碎的阳光照映在沐骁脸上身上，当他的衣物再也承受不住体型而撕裂时，看在翎的眼中只有惊喜。

    那些原本会让翎血脉贲张的赤裸肉|体第一次没能得到他最大的关注，反而是那张终于青涩的脸上，那一颤一颤的睫毛最是得到翎的全部关心。

    “呃……”长久的寂静之后，沐骁的身体停止了生长，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双眼颤动着似乎要挣开。

    翎趁机悄无声提地探了探他的根骨，最终将骨龄确认在十八九岁的年纪。

    在这一阶段，恐怕又是一个翎全然不知的时期，虽然他更希望是那段和沐骁相遇相知的时刻，但现在的结果，也不免让他期待。

    这就像是将伴侣的过去重新参与一遍，重新一起经历一遍。

    虽说也不乏有点遗憾，但只过了片刻，翎的心态就全部调整过来，顺便带上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企盼。

    最终，沐骁终归没有让翎失望，当那双幽深的眼睛彻底挣开，在那一刻翎险些以为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止。

    “砰！”“啊——”

    翎尚且在屏气凝神等待一个焕然一新的沐骁，突然一双大手猛地抓向了他的脖颈，随之就是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他压倒。

    翎猝不及防中了招，本来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在最后时刻想起来在这个房间里存在的人，凝聚在指尖的妖力只能全部抽回去。

    在前一刻被压在地上撞得脊背生疼之后，下一刻翎就体会了一把被自己妖力反噬的“快感”。

    然而之后再身前响起的带有着惊讶的“是你？”，更是差点让他吐血。

    翎已经没有精力想其他了，只能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没好气道：“不是我还能是谁？还不快点从我身上下去！”

    可是在他的这句话说完后，蹲在他身上的沐骁只是沉默了一下，半晌后仍旧没有起开的打算。

    久久没能等到被关心呵护小心搀扶起来的翎耐不住性子，将他那本装腔作势紧闭的双眼挣开，正想一探究竟。

    谁料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他看见的并不是什么熟悉信任，更不要说会存在什么含情脉脉，反而是以往看不到底的冰冷，还有着深藏其中的质疑和警惕。

    一刹那，翎都想将身上的人推开，去找找他的阿骁去了哪里。

    “你、你怎么了？”翎咽了咽口水，不自在地问道。

    似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般，沐骁虽然还是冷冰冰的看着翎，但眼中罕见的出现些许迷茫。

    等到他的迷茫消失，沐骁再低头，看向翎的目光总算有了一点肯定：“是你。”

    翎不清楚沐骁的“是你”是怎么个是法，但这一连串的异样让他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待沐骁终于松开掐住的脖颈从他身上下去后，他紧接着就跟起来，看着沐骁翻身上了床。

    然后他面不改色地拉过床边的被子，没有一点尴尬地盖到自己全部赤裸的身体上，这才有了时间重新将实现放到翎身上——

    “还不肯说你是哪方势力派来的人吗？”沐骁皱着眉角显示他的不悦，这样问道。

    然而翎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摸了摸还在疼的脖颈，反问回去：“你在说什么？什么势力？阿骁你真的没事吗？”

    不料他的一句“阿骁”引起的是沐骁赤裸裸地愤怒，甚至直接出言呵斥：“够了！不要装了，你们以为本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真是难为你们找来这些邪术，还劳烦你在这种地方陪了本宫二十年！”

    “但是！”沐骁的眼睛骤然凌厉，“本宫的名讳岂是你可以直唤的？”

    他的言论不仅没有将翎的疑惑解释清楚，反而更添不解：“你到底在说什么……”

    自以为清清楚楚猜透了这一切阴谋诡计地沐骁闻言被气笑了，他甚至搞不明白面前的人还有什么好装的，虽然他不否认在他记忆中的二十年里，眼前之人对他的照顾着实尽心。

    但这并不代表着可以将造成现在场面的前提抹灭。

    是在不想看着翎再装下去，沐骁索性坦言说：“这样装下去实在没意思了……”

    “本宫确实战败回都，但战败的原因，你们敢说没有你们扣兵扣粮的原因？”沐骁冷笑，“路上的刺伤没能成功将本宫的命留在外面，便找了这些邪门歪道将本宫弄到这样的世界中来，你们肯定是很得意吧！”

    “消失了整整二十年的太子，不管是在谁看来，他肯定是已经死了，这样的结果肯定是很让你们满意吧？傀儡定然已经登上了帝位吧？”

    “真真是难为了你们想出这样的法子将本宫拉下继承位得偿所愿，现在夙愿达成，你们也该放本宫自由了吧？”说到最后，沐骁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但本宫实在好奇，你到底是哪一派系找来的能人异士，就这样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陪本宫待在异世几十年？”

    说完，他停下来，静静地想要从翎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而听完了这一切的翎从他那混乱的大脑中费力地挑挑拣拣，总算拼凑出来一个似乎可能的事实……

    他的阿骁战败回城，却有太多不怀好意的人始终要阻拦他登基继承皇位的脚步，因此设置了各种障碍。

    而现在他们所处的圣魔大陆，同样被阿骁以为是乱党想的法子，只为了将他留下来剥夺继承权。

    这是十八九岁阿骁的记忆，更是主导了他现今意识的记忆。

    初步得出这样的判断，翎一时间变得无措起来。



第60章：浪荡妖王在线撩郎
    

    看着前面不知所措的人，沐骁更加觉得他的猜测没有错误，不免嗤笑两声，莫名感到没意思。

    他动了动稍感僵硬的身体，突然后扬倒下去，合上双目长舒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其实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沐骁的记忆里，不久前的战败和永无尽止的朝堂阴谋诡计才是最为清晰的记忆。

    自他可以勉强独当一面后，迎接他的便是各种乱党的算计，哪怕是为国征战都会有政敌不顾一切的使绊子，只让他心力交卒防不胜防。

    而他的父皇身体日渐衰弱，为人子，沐骁哪里可能将那些耗神的事情向对方抱怨。

    谁成想一朝梦醒，全部都晚了，若无意外，他的父皇定然已经仙去，而他......却连送上最后一程都没能做到。

    就是这些杂杂碎碎将沐骁的大脑填满，反而是和他最为相近的这二十年时间，只余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要说他对翎只有厌恶那是绝无可能，更多当是复杂才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整整二十年的相处，作为最为亲近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翎的存在甚至已经超越了先皇对沐骁的影响。

    然而每每想到同样是因为翎的缘故，才让他沦落到现在的境遇，就很难不让沐骁迁怒起来。

    或者说......沐骁仔细想着，他在哪些地方能够吸引到对方，可以让他不计长短的将时间耗在他身上，可真是寿命粗长啊！

    不知不觉中，沐骁已经将翎和其他一众目的不纯的人放在一起。

    不论感情上沐骁是怎么想的，至少在理智上他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的信任翎了。

    他只将突然想起的近十年记忆看作突破的成果，却从来没想过，实际他还有着其他不知道的记忆......更为重要的。

    思绪逐渐飘远，沐骁提不起一点精神来重新面对在他旁边的男人，甚至忽然升起一种随便的颓然感，只想一切都随命吧。

    一旁的翎看着看着，渐渐从沐骁身上看出一些死气，不重，但依旧存在。

    这样的发现令翎阵阵心寒，甚至他都来不及再回顾一番沐骁的话语，就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呐呐言：“阿骁......”

    “别说话了！”谁想在他刚刚叫出名字，下一刻就被沐骁打断，语气中全是不耐烦，翎瞬间噤声。

    就在沉默的气氛中等了许久，沐骁蓦然说道：“好了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这样子的开口就是驱赶，翎实在承受不了。

    想到现在的沐骁已然不是之前的那个小屁孩，翎咬了咬下唇，一下狠心，看准沐骁的位置就扑上去。

    “唔呃！”突然落到身上的庞然大物让沐骁身上一重，睁眼就看到压到了他身上的人，一头炫丽的紫发落在他的肩头，偏偏那双本该灿烂的眼睛里装满了委屈。

    “哼！”只听翎说道，“本座辛辛苦苦等了你二十年，成日能看不能吃，现在好不容易等你长大了，只你一句讨厌就想将本座赶走，美得你！”

    说完，翎不给沐骁一点反应的时间，倾身向沐骁唇瓣上咬上去。

    实在意料之外的行为，让沐骁愣住了，直到唇上传来一点刺痛，随之点点铁锈味在最终弥散开，他才终于回神，猛地将翎从身上推开。

    沐骁坐起来，带动起身上遮掩的被子滑落，露出光洁的臂膀。

    丝毫没有避嫌意识的沐骁完全想不到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在翎看来有多么诱人，反而是吃惊于翎的越界行为，半晌震惊。

    再一次被赤裸裸拒绝的翎蹙着眉，看向沐骁的眼神全变了。

    看看看看，就是这个人，要了他的清白，上了伟大的妖王，连同契约都结下了，现在却是吃完了不认账，长大了就想踢开糟糠之妖。

    世风日下啊！他活得好心酸！

    时间才过了不久，沐骁已经明晃晃被翎看成了渣男，一面愤恼着，另一方面却忍不住再次向沐骁凑近：“阿骁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可怜巴巴的语气那是一个惹人心怜，即便至今为止心中从来不曾想过男男之间感情的沐骁都要受到其中的蛊惑了。

    直到翎眨眨眼睛，心中一动，轻声说道：“郎君，你看本座如何呀？有意双修否？”他咽了咽口水，期待地望向对方。

    沐骁想不明白了，在前一刻还在纠结仇敌关系的人，怎么就在下一秒变成了“记不记得”，再等一刻就成了恬不知耻的求欢？还是向一个同性求欢！

    联想到曾经多次趴在他手心里的小胖鸟，聪敏如他，沐骁恍然大悟——他们妖怪，不会全是这样放荡吧！只是乱党那方找来这样一只妖，不怕对方浪过头直接反水吗？真是心大了。

    不知不觉中，翎为整个妖族的形象蒙上了一层放荡的大雾。

    “你、你先离我远点......”沐骁再开口，哪里还见之前的冷硬，虽然不至于以前的温柔，但要说放缓语气还是有的。

    “嗯嗯。”翎很好说话，听话地向后挪了一点，和沐骁拉开距离，嘴中偏偏不饶人，不改前话，“郎君考虑的怎么样了？和本座双修不仅可以大进修为，更是可以增加你我的感情，实是一举两得啊！”



第61章：白凤
    

    “啾啾——啾！”抑扬顿挫的叫声伴随着沐骁的一声轻呼同时响起。

    然而就是在这一恍神之间，待到翎再次抬眼看去，身边不仅仅坐着一个赤溜溜的妖姬，还有一只被赤裸妖姬抱在怀里的不知名的生物。

    “这是什......”么？

    一句话没问出，沐骁怀里的生物已经抬起头，张张嘴巴出来的变成了人言：“骁骁！”

    一刹那间，翎的脸全黑了。

    而同样处于不解状态的沐骁低头看去，正巧和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对上。

    那可不是翎鸟状时的小黑豆眼，反倒流光溢彩绚烂之极，炫目的金色很是让沐骁惊讶，不知不觉竟然看入了迷。

    同一时间，翎也开始将闯进来的小东西细细打量了一番，正面的形态他暂且看不到，但仅从背面看去，修长的身材上满是光洁的白色羽毛。

    而尾羽那里的一点赤色更是为整只鸟儿增添了不少光彩，更添奢华气息。

    不论是雪白的羽毛，还是全身的流线型结构，亦或是赤色的长咏青色的爪，无一不是截然不同于小胖鸟的形态。

    换言之，当称得上一句“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素之一忽则白，黛之一忽则黑”的称赞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只鸟儿的出现着实令人意外，以至于哪怕沐骁在抱住它的那一刻就心生熟悉，却也没又立刻放松警惕。

    而是在翎的怒视中，稍稍将鸟儿挪远了些，这样才算是让翎的表情好看了一点。

    可是不等翎放松片刻，沐骁的下一句话险些让他将整间客栈炸掉。

    沐骁道：“这鸟儿......真是漂亮了。”

    “你说什么？”耳边突然想起一声暴喝，惊得沐骁抑制不住的一颤，转头只见翎面目扭曲，双目几近喷火。

    “你说......这只破鸟儿好看？！”翎顿觉受到了侮辱，他稍作回想，猛然惊觉这么长时间里，他可是从来没有听过沐骁赞扬他好看，反是当初初始时张口闭口就是丑鸟叫得可是清楚。

    现如今，只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竟然让阿骁才见一面就开口夸赞，怎么能忍！

    被深深刺痛内心的翎一脸悲痛欲绝，先前的满面媚色消失的分毫不剩，这时再看向沐骁，才是真真切切的大猪蹄子的控诉。

    莫名其妙的，沐骁竟然真的以为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翎的事情。

    而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白色鸟儿再一次开口：“骁骁你不认得我了吗？”奶声奶气的男音只让沐骁心头一软。

    翎却心头一跳，看着十分容易引开沐骁注意力的外来鸟儿，只让他联想到某个让人生恶的东西。

    天不遂人愿，翎才想到白影的存在，下一刻就听到鸟儿顶着一头鸟毛说着人话道：“骁骁我是白影呀！”

    “白影？”“白影！”

    一惊一疑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同于翎满含气愤的肯定，沐骁的声音中就多是惊喜了。

    “嗯嗯是呀是呀！”白影从沐骁手中挣脱出来，围着沐骁转动几圈，先行自报家门，“骁骁我好看吗？我是白凤呀！”

    隐隐约约对白凤一族有点记忆的沐骁正要细想，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大掌，直愣愣的抓向了白影。

    沐骁下意识地想要拦住翎的动作，却还是晚了一步，等他抓上了翎，一声凄厉的“啾”同时响起，带动了两根洁白羽毛同时飘落。

    “白影！”沐骁惊呼，满心都是将它救出来，手下控制不住地打向了翎的手背。

    “啪”一声脆响，翎的手一松，白影借机飞窜出去，而两个人却是同时呆住了。

    翎似乎是不敢相信前一刻发生的事情，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逐渐泛红的手背，半晌反应不过来。

    而沐骁虽然在听见白影自报家门的那一瞬间就在心里有了偏颇，却也没料到他能立刻将轻重偏心表现出来。

    一个不明身份不明来历的强大存在，和一个自到来就陪伴身侧的弱小物种，更相信哪一边不言而喻。

    何况白影才是在沐骁初到异界后第一个相伴共处的存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位，是哪怕在日后翎给予再多在乎也代替不了的。

    而后的二十年里，虽然在绝大多数时候沐骁都是将翎放在第一位，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他的心中，始终还是给白影留了一隅之地。

    不会大于翎，但也是存在。

    现在便是那一个小小的角落体现作用的时候了。

    过了许久，白影终于从被死敌捉住蹂躏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叽叽喳喳几声打破沉寂。

    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尴尬过，再也没有比被伴侣嫌弃更让妖伤心的事情了，十分难受。

    他默默看了沐骁一眼，再恶狠狠地向瞪了白影一下，随之大片的雾气将他笼罩，只消片刻，那里已经不见了人影。

    妖王大人生气了，决定将妖姬晾上一晾。

    沐骁看着空出来的那处，眨了眨眼睛，脑海中莫名闪现出翎离开前眼中的那一抹委屈。

    他将手放到胸口，只觉得那里有点闷闷的。

    倒是将最讨厌的家伙赶走的白影立刻兴奋起来，却是停在床脚几番用力，依旧未能幻化人形，无奈只好放弃，继续顶着白凤的原身。

    但这并不会妨碍它和沐骁亲近，扑楞着翅膀重新落在沐骁怀里。

    “骁骁骁骁，你等等我，等我成年了就能号令百兽，到时候就可以打败那个可恶的丑鸟了，帮你报仇！”白影奶声奶气的声音中全是坚定，还有着一点的邀功意味掺杂其中。

    沐骁多多少少的明白，在以往的打斗中，其实翎只是不甘的争一争斗一斗，要说下真手那是绝不存在，否则凭他那一手妖术，又怎么可能奈何不了白影呢？

    以至于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白影的远大抱负，或者说......只是单纯的集中不起来精神。

    看着手中漂亮的白凤，沐骁眼前却总是时不时的闪现一道胖乎乎的身影，很是令他费解。



第63章：争奇斗艳
    

    翎感知不到沐骁内心的挣扎，尚且处于一种迷之自信中，甚至不惜将他这才找来的三种形态来回变幻，直晃的沐骁眼前阵阵迷糊。

    等到翎再一次耐不住寂寞询问：“阿骁你觉得怎么样？本座是不是又好看了许多？”

    说着，他一边抖了抖雪白的尾羽，下一刻再次化为满身彩羽。

    沐骁着实不知道翎是从哪里得来变好看的错觉，反正于他而言，他不仅没觉得好看，反而……不说也罢。

    沐骁有预感，但凡他说出心里话，之后定然会是一番不亚于腥风血雨的折腾，索性想了想，回答说：“你怎么样都好看，你最好看了！”

    “……”最好看的翎听闻此言，一小簇火苗悄悄从体内升腾而出，遂烧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旺盛，很是磨人，“嗯有、有眼光！”

    倘若翎此时化为人形，沐骁一定会发现对面的人脸上已经烧得通红一片了。

    妖姬说我最好看……

    妖姬说我怎么样子都好看……

    妖姬一定是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才觉得我超级好看……

    翎的脑子里逐渐被“好看”两个字占据，连带着整只鸟都是美滋滋的，乐的不可开交。

    直到翎被沐骁一把抓进手里，耳边传来声音说道：“但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的样子，更……好看一些。”沐骁昧着良心说着，实在经受不住内心的谴责，只好偏过头，不敢再看那双乌溜溜的豆眼。

    讲真，沐骁完全不能理解为何那样一个俊美的人放着绚丽的原型不用，非要成日弄成一副圆滚滚的姿态，何况这样的小肥鸟，虽说也算是可爱憨厚，但其外表看来，却也算得上丑兮兮了。

    偏偏物主不觉有异，反倒是将自己的这幅尊荣当作美貌，沐骁不知道该不该打击他，竟然也只能这样顺下去。

    听到沐骁的建议，翎总算停止了他不停变幻的外表，顶着一身和白影无异的纯白羽毛，歪着脑袋思考：“当真？”

    “当真！”沐骁毫不迟疑地肯定，仅为了他的一双眼睛，还是已经熟悉的灰扑扑的鸟儿更顺眼一些，至于翎新找来的外表，他怕是无福消受了。

    谁成想沐骁的小算盘很快落空，等到翎细细思考了片刻，他突然“啾啾”叫唤了两声，摆头说：“不，你说的不对！”他的言语间逐渐带上了气愤，“那只杂毛鸟可不是这样认为，本座今日特意找来了飞禽族公认优秀的羽毛，就是为了让那杂毛鸟输得心服口服！”

    翎斗志昂扬着，一边抖了抖翅膀，一边扬起脖颈“啾啾”得示威。

    这一刻，沐骁突然之间产生了一丝怀疑——这位的脑袋，当真是没有问题吗？还是他们的审美有差别？沐骁不知道了。

    但不管怎么说，沐骁的意见在翎那里占据的比重还是大头，虽然翎仍旧认为他该保持自己的风格，以他独特的羽毛压白影一头。

    但既然他亲爱的阿骁更喜欢之前的，那还是听取一点建议的好。

    或者说……翎灵光一现，同时身上紫光突然大盛，只在一瞬间全身骤然变化。

    待沐骁再看去，眼前之景又一次变了。

    而站在他手心中的小胖鸟，这回是真正的大变样，肥肥胖胖的体型抽条拉伸，流畅的流线型外形上覆盖着满满的紫金绚羽。

    而在鸟儿的额头上方，一点宝石悬于额上，为整只鸟儿更添异彩。

    沐骁真心承认，他是再也没有见过比真正的翎的原型更漂亮的鸟儿了，唯一可惜的是，在沐骁二十多年的记忆里，这样的翎他只见过三两次而已，每次更是转瞬即逝。

    现今不知道翎又想到了什么，竟然久违的将他那原型放出来见见天日，看他那抖擞精神的样子，似乎是暂时不打算换回去。

    如果不是不了解之前翎不肯原型示人的原因，沐骁肯定会真诚地说一句：“你还是这个样子的好。”

    很快，翎给他的变化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只杂毛鸟……本座定是要让他看看，谁才是属于当世最美丽的存在。”

    他这出了妖界后，再也没给除了给沐骁之外的人看过的鸩鸟本体，今日便是恢复真身，也要让他讨厌的家伙开开眼界，若能将那家伙打击得就此远离阿骁，那才是最好不过了。

    翎一边想着，一边转了个身，将他那修长的尾羽在沐骁手心上蹭了蹭，偶有一片绒羽自身上滑落掉至地上……

    在沐骁没注意到的时候，那片绒羽才一落地，地面上葱绿的草芽瞬间枯萎焦灼。

    鸩鸟的毒，那可是从未削减过的呀……

    随着翎做好去和白影对峙的准备，周边的领域也在他的控制下逐渐瓦解，熟悉的边城一角显露在眼前。

    但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这样气鼓鼓的小家伙，沐骁那本是充满怀疑的心底突然一软，空余的那只手不受控制的碰上翎的脊背，轻轻摩挲了两下，莫名一股满足感将心田充满。

    然而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下去，翎才羞涩于又被妖姬摸到的欣喜中，正等待着被妖姬求欢触上尾羽，突然一道破空声穿透空间，直直地冲向他们。

    沐骁抬头凝望，只在下一刻就见白影全身羽毛炸起着，全力冲刺一般飞过来。

    就在白影即将到达的前一刻，他手上的翎同时冲出，只见一层薄薄的膜在翎周身笼罩起来，紧接着两只鸟儿就撞了上去。

    “啾啾——”“啾！”

    那样熟悉的凄厉惨叫，伴随着白影飘落的羽毛一同响起，之后便是沐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两鸟互掐互啄。

    然而再看见翎将全身毒素与白影隔离开，紧靠自身的撞击和白影对打，沐骁的心里突然就烦躁起来。

    在接连说了三四遍“好了好了，别闹了”，沐骁的劝解完全被当作了耳旁风，面前的两个小家伙根本就是保持对抗，其气势高得吓人。

    不同于以往的淡定，沐骁只等了片刻便燃烧起了怒气，看着那完全没有停止以为的两鸟，终于忍不住怒呵：“够了，别斗了！”



第64章：分房睡
    

    真正生气发火的沐骁，对于翎或者白影而言，那是着实少见了，突然听到他饱含怒火的呵斥，哪怕两只鸟儿都没能听得真切，也皆是立刻停下来。

    转头一看，果不其然，阿骁（骁骁）生气了。

    这样的认知让两个小东西同时茫然，低着脑袋往下瞅着，正巧看到沐骁招手让他们下来。

    原本就很听话的两个面对发火的沐骁更是怂得像个鹌鹑，哪里敢不从，忙里忙慌地窜了下去。

    偏偏到了现在还都不老实，飞到沐骁身边的途中，还要撞两下将对方推开。

    这样的情况让沐骁的脸色更黑了两分。

    然而随着翎和白影相继落到他的肩上，沐骁的不光不自觉地转向被震得羽毛炸起的翎身上，甚至抑制不住地伸手在上面抚摸两把，只想将那碍眼的羽毛按下去。

    翎享受地眯着眼睛，随着沐骁的触感一抖一抖，瞬间将之前和白影的剑拔弩张抛之脑后。

    直到将那些乱糟糟的羽毛收拾好后，沐骁才猛然惊觉，连忙转头看向被冷落的白影。

    不想白影虽说爱好将沐骁的注意力抢来，实则在很多地方，终究没有翎那般的占有欲。

    面对先去安慰了翎的沐骁，完全没有感觉到不对劲，甚至还在沾沾自喜着可以踩着骁骁的肩膀上。

    等到沐骁在白影的背上摸了摸，白影只是更开心了，“啾啾”地叫了两声，遂兴奋地分起来。

    至于所谓要和它比美的翎......早就被它抛之脑后了。

    见状，原本想要教训呵斥一番的沐骁登时无话可说了，看了兴奋飞动的白影好一会儿，终究敌不过心底的那一点悸动，反手将翎抓下来。

    翎一惊，却是没等他反应过来，沐骁的另一只手已经覆在了他的头顶，随后有一下没一下的从他身上略过，最终碰至尾羽。

    ......妖、妖姬在向本座求欢了......

    “砰”得一声巨响，原来停留在沐骁手中的鸩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跌落于地的光裸人形。

    翎跌坐在地上，完全忽视了摔下来的痛感，仰着头直直地看向沐骁，龇着牙咧着嘴地嘿嘿直笑，面上渐渐升起了一点绯红。

    沐骁低头看去，只见全身赤裸的家伙全靠一头靓丽的紫发挡住某些不可言说的部位，至于其他，只剩一览无余。

    等到沐骁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半蹲下来，反手将脱下的外衫批在翎的身上，偏偏看着还留在外面的那张漂亮脸蛋儿，只觉得咬牙切齿，颇想将那张脸也一起遮住才好。

    那种不愿别人看见如此风光的奇妙心情......沐骁不想深究，甚至刻意地将它忽略，蹲下去一手放在翎的背上，一手托住翎的膝窝，一用力将整个人都抱起来。

    上面飞得欢实的看到下面不过瞬间就挨在一起的两人，连扇动翅膀的频率都缓慢了不少，满脑子只剩下了不解——之前骁骁不是还在生丑鸟的气吗。怎么转眼就抱上了？

    白影百思不得其解。

    而剩下的两位当事人，沐骁勉强自己心如止水，绝对不肯向其他方向思考。

    翎倒是愿意各种想入非非，然而不管他在沐骁耳边怎么吹气怎么诱惑，各种腔调的“郎君”喊了一箩筐，都没等到沐骁的一点不同的回应，只好兴味索然地放弃掉了。

    但最让翎不能接受的并不是沐骁的淡定或者坐怀不乱，而是回去客栈之后……天啊妖姬竟然要和他分房睡！

    看着在柜台前要求店家重新开一间客房的人，翎甚至都没有心情贪恋被抱着走了一路的余温，想也不想的跳下来，转头对上猝不及防的沐骁，瞪大一双眼睛尽是控诉。

    “你要和本座分房睡？”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哀怨，即便是客栈的老板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写了一半的房约停下，眯着半只眼睛悄悄打量起来。

    沐骁突然被这样质问，一时间有些尴尬，正巧赶上肩膀上的白影不解地歪头看戏，更多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我......我们本来就不该......”沐骁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该睡在一起了......早该分开，又不是没有房间，更何况......”

    沐骁一顿，之后自嘲的话语却顿时让翎如坠冰窟：“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我也翻不出什么波浪，你不需要再这样装着演着，更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时时刻刻跟着我监视，不管是你还是你的雇主，都尽管可以放心了！”

    一边的店家都可以看到，那个俊美的公子哥脸上灿烂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不见，之后虽说算不上冷若冰霜，但也绝对不是多么好看。

    而等到沐骁话落，翎的脸上只剩下震惊失望，眼底的委屈更是让偷看的店家想跳过柜台和要开房间的客人理论一番。

    你说理论什么？店家还不知道，只是莫名觉得公子哥被辜负了似的。

    “你还是觉得本座是奸细，是你的敌人？”翎轻声问道，表情却像是只要沐骁一说“是”，就能立刻大哭给他看。

    而第六感官成功的制止了沐骁的真实想法，嗫嚅了片刻，只能沉默以对。

    见状，翎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摸了摸鼻尖，半晌笑了笑，不肯再看向沐骁，直接将头转向店家。

    只听前一刻还算得上温柔的声音下一刻就见的冷酷无比：“你们这里是不是已经没有房间了？”

    一句问话而已，根本就没有威胁一类的存在，但被那双异眸冷冰冰地注视着，店家的血液都险些凝固。

    以至于还剩下大半房间的店家求生欲极强的连连点头，又怕沐骁不信一般大声喊道：“是的是的！我们没房间了，一间也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

    而余光却不免看见刚刚进店的客人闻言一愣，随之就是转身头也不会的离开，店家顿时一阵心绞痛，偏偏对着冷酷的翎，还要强颜欢笑着坚持原答案：“呜呜是的没房间了......”



第65章：我想要了
    

    最终还是翎的计策略高一筹，威逼得店家不得不拒绝租给沐骁新的房间。

    沐骁有意出去找新的客栈，然而翎索性不要脸面，忙里忙慌地堵在他面前，大有一副你去哪家都不会都房间的架势。

    直将沐骁弄得哭笑不得，到最后不得不熄了分房睡的念头，总算是让翎高高悬起的心重重落下去。

    是夜，被一连串变故搞得精疲力竭的沐骁早早睡下了，睡前不忘让将翎仔细扫视了一番，只将翎看得全身发毛，连连保证夜里绝对和他保持一定距离，这才让沐骁稍稍安下心。

    至于白影，沐骁才准备休息时，它就已经精力仍旧充沛的飞去找尤金继续玩闹了，全然心大喜乐的样子。

    然而沐骁终究还是低估了翎的不要脸程度，更是小看了对方爽约的痛快。

    窗外繁星点点，自从上一次的魔兽围城后，最近一段时间罕见的出现了一段空窗期。

    以往闹的人心惶惶的兽潮竟然就这样平静下来，虽然城中守军仍旧不敢放松警惕，但好歹少了无谓的人员伤亡，很是让人松了一口气。

    乃至这段时间的夜间都比先前热闹了许多，按照沐骁他们住的位置，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前街的点点动静。

    虽说也是无伤大雅，但终究还是给沐骁带来了一些不大方便，比如......他会下意识的将微弱的爬床声音忽略掉。

    希希嗦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若非临街的闹市上尚且嘈杂，沐骁怎么也不会忽略这奇奇怪怪的声音。

    而对于翎来说，一开始他是真的没有想过要这样心急的，若非沐骁纠缠不放的怀疑，他完全不介意和妖姬重新培养感情来一场你情我愿的酱酱酿酿。

    可是对方显然不愿意配合他，这让等了二十年的翎颇为心塞，哪怕明知道在找到下一枚记忆水晶之前根本不可能让阿骁想起来其他东西，他还是不死心。

    这样才有了今晚的一幕......但愿一场顛龙倒凤，能让他的阿骁放下心防才好。

    至于什么矜持威严脸面之类的......翎表示，能吃吗？能喝吗？能让妖姬回心转意吗？

    既然都不能，那要它们何用！

    现实主义妖王看得十分明白，在绝对的欢愉和利益面前，哪里还肯在乎他那本就碎成渣渣的脸面，半夜偷偷爬床什么的，做起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而当沐骁感到胸口发闷，上方的空气都开始泛着一股甜腻腻的气息时，等他睁开眼睛，面前的景象险些吓得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即便如此，当沐骁认出来趴在他身上的那个家伙是翎后，他也是已经将大半张手落在了翎的肩膀正上方，只要再慢上那么点点，就能打在翎的身上。

    翎完全没有感知到前一刻的紧急，反而看到沐骁终于醒来，顿时喜上眉梢。

    不等沐骁说什么，甚至他的眉角还没有皱起来，翎先一步发出了九曲百折的声音：“郎君，你想我了吗？”

    那些曾几何时被翎最为不屑的魅妖的手段，此时竟是被他学了个十成十，尽数施展在了沐骁身上。

    不可否认的是，面对这样妖孽的家伙，特别是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沐骁清楚看见翎光洁的肩头，再听了如此妖娆的“郎君”，就算他自认为对男性没有兴趣，也差点起了反应。

    若非是他的自制力强大，现在沉默的光景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沐骁的沉默被翎看在眼中，只以为是自己还不够吸引人，稍一停顿，倾身压上去。

    “唔等等！”多亏沐骁眼疾手快，赶在翎贴到他脸上之前将人拦住，“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沐骁的额角一凸一凸的跳动，不过尔尔一夜之间，顿觉世界又玄幻了，甚至根本搞不懂身上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翎在这一方面相当坦诚，听到沐骁的疑问，眼睛不到眨地立刻回答：“做你呀！”

    一道惊雷从沐骁眼前闪过，天雷滚滚其实也不过如此了。

    翎不自知他的言语有多么让人难以接受，和沐骁的抵抗相斗争着，一面堪称不要命的碎碎念着：“郎君你不想我吗？本座可是想你了呢！”

    “当初本座就是看上了郎君你的器大活好，这才愿意跟你来这里，毕竟像你这样的人可是不多见了。”他半真半假的胡扯着，挣脱出两只手直直地扒向沐骁的衣口。

    当然沐骁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在一个孩子身上看出来的什么大什么好。

    “这么多年来，郎君你一定是不知道本座有多么想念，总算等你长大了，本座应当收取利息了！”翎将沐骁的震惊无视掉，手下稍一用力将沐骁的上衣扯开大半，这才令沐骁回过神。

    “喂，不要闹！”沐骁放开推拒翎的双手，空出肢体去抵抗接下来的拉扯。

    翎满不在乎地回应：“好好好，不闹不闹，来吧郎君，不要害羞呀，你不想要没什么，本座想要了呢......快体谅一下你的老爹爹，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回报一下了！”

    伴随着“撕拉”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音，沐骁上半身的亵衣到此宣布寿终正寝。

    老爹爹·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撑在沐骁身体两侧，吐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突然灿然一笑：“阿骁，我想要了......”

    极尽魅惑的声音落在沐骁耳边，却是再也起不了丝毫波澜。

    至于原因所在......就只那句“老爹爹”，呵，可算了吧！

    就算沐骁真的被勾起了兴致，翎这口无遮拦的一句打趣，却是给沐骁浇下了一盆冷水，顿时兴致全无。

    他沐骁便是再没得节操，也总不会禽兽到和“养父”做些什么吧！

    翎还在暗送着秋波，透过沐骁那张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面颊，尚没有看出什么不一样。

    更是不知道，就因为他那一句不过脑子的调戏，彻底让他今夜的期望化为泡影。

    翎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再回神已经和沐骁位置调换，他的耳边蓦然响起一道咬牙切齿的警告：“爹爹！麻烦您懂些廉耻！”



第66章：事后一跟烟，赛过活神仙
    

    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廉耻”二字的翎闻言愣住了，沉默半晌，抬眼看向面容扭曲的沐骁。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遵从本心，不要去纠结何为廉耻的好。

    打定了主意的下一刻，处于上方的沐骁突然一震，按住翎不安分两只爪子的手差点失了力道。

    偏偏引起他不适的那条腿意识不到丝毫不对劲，仍旧遵从主人的指令，上上下下不轻不重的磨动，时缓时慢，最具挑逗不过了。

    一阵阵火热从沐骁的小腹窜上来，下半身的某处无法逃离那调戏意味十足的大腿。

    讲真，在沐骁那缺缺损损的记忆里，他是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第一次”要贡献给一个妖精的，特别还是一个男妖精，这简直就是挑战极限。

    可是那位不知廉耻的男妖精此时却是打定了主意，还不要命的在沐骁身边继续说着：“郎君快来吧，要了本座，以后本座就是你的了！”

    似是觉得筹码不够，翎继续道：“还有你说的那什么乱党，本座帮你收拾干净好不好？”

    “像本座这样倒贴上门的大妖，能得到定是你的福气呀，郎君来吧！”

    倘若说一开始翎这样做的原因多是为了重获沐骁的信任，那到了现在，怕是情难自禁为多了。

    体谅一下才尝荤腥就被禁食的妖王，抑制不住什么的，似乎也就不为过了。

    到此，听到翎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阿骁，求求你了......我想要了......”

    沐骁彻底宣告失败，低头看着那张颇显妖媚的脸，对上那双恶意变得水汪汪的眼睛，他甚至有七分自暴自弃，三分控制不住地低头——

    “唔嗷！”翎的唇上一痛，再回神先前还和他保持距离的人已经和他唇齿相依。

    翎下意识的心神激荡，双手不自知地缠上沐骁的脖颈，正要稍稍仰头追随上去，却在下一刻被人抓住了后颈。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心底一动，不解地迷离着双眼，直愣愣地看向沐骁。

    “呼呼——”沐骁喘息两声，定定地看了翎好一会儿，强忍着心里的别扭加重了称呼，“爹爹！你可是想好了？”

    谁成想只是前面两个字就让翎不能自已，若非打定主意做个任凭妖姬翻来倒去的乖巧妖王，他恐怕都要直接扑上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看着翎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沐骁终于将他心底的那一点愧疚打散，莫名起了该好好教训这家伙的念头。

    或者说，只要一想到这人曾经或许也和其他人这样的纠缠过，沐骁的心底就一阵阵的火焰往上蹿，燎人得很。

    但明明，翎和该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沐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更是不知道为什么可以接受和相当于“养父”存在的敌人发展到这一步，可是他已经不愿意多想了。

    一点夜风入室，吹散了满室沉闷的气息，带给屋内两人的，却是更加火热的交缠。

    “唔呃......”声声喘息入耳，室中春色无限风光。

    ......

    当第二天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客房，随着一声轻轻的哈欠声音，才半开双目的翎脑海中突然窜出巨多片段。

    “快快，阿骁再来一次吧......唔不是，不要这么快嗷呜！”

    “错了错了，阿骁我错了呜呜，我不是你爹，你是我爹爹呜呜嗷——不要了......”

    那个实在没有节操没有坚持的人......真的是他吗？一大串的问号在翎的脑海中左右流窜，他的眉角微蹙，半天不敢相信。

    要说他堂堂妖王，虽说沉溺欢愉不是太对，但怎么样也该是一往无前英姿勃发，怎么可能会是昨天夜里那个哭哭闹闹不停求饶的人？一定是搞错了吧！

    任凭翎怎么思索，始终不愿意接受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倒是更想要一厢情愿的以为，他还是一直威武霸气将妖姬缠得欲罢不能才好。

    然而就在他胡思乱想中，沐骁略带纠结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你......还好吗？”

    翎扭头，一眼就看见来自沐骁眼底掩饰不住的担忧，还有随着视线下移最终落在他腰上的目光。

    此时，翎很是想要跳起来左三圈右三圈大跳大蹦几遍，用真正实力来告知沐骁“他很好”的。

    然而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等他眼中暗茫一闪，那个潜意识里威武霸气的人瞬间变成了粘人娇弱的小可怜。

    沐骁更是眼睁睁看着翎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突然变成了泫然欲泣，又蜷缩起身体，仰头间眼中贮满了泪花。

    “阿骁，我好难受......你、你亲亲我，抱抱我。”

    话虽如此，但实际在翎讨要亲亲抱抱的下一刻，还是他先缠了上去，自行抱住了沐骁。

    倘若不是有着那双一直在他身边挑逗的双腿，沐骁可能就真的相信了翎的说辞。

    然而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久，翎的动作越是过分，乃至当沐骁被一双腿缠住后，他那本就细微的歉意彻底烟消云散。

    “哦，是吗？”沐骁偏过头，正躺在床上，一时间有些无语望天的意味。

    翎不知道他哪里做得不对，久久没有等来沐骁关心备至的呵护问候，开始变得摸不准了。

    但好不容易有了借口可以不加避讳的亲近，他又怎么可能放弃错过。

    至于那被他恶搞了太久的“爹爹”......翎反倒觉得，还是做伴侣得好，何况还是定了终身结下契约的伴侣。

    不说他被伺候的有多舒服，单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便宜儿子，其实他还是没有太愿意接受的吧。

    随着沉默在室内蔓延，翎还是耐不住寂寞，连同可怜也不装了，三两下爬到沐骁身上，对准那张依旧稚嫩却太过熟悉的脸啃上去：“嗷呜阿骁......”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却不难听出到底在说什么，“你好棒棒呀！”

    话音刚落，沐骁的脸上刷得一下子全部爆红了。



第67章：法师工会
    

    放飞自我的翎实在算得上是无人能敌，更何况他还是有意地撩动沐骁，更是让沐骁难以招架。

    到了最后，走出客房大门的时候，沐骁全然面目冷凝，只将翎无视彻底，至于翎的去处......看看沐骁的衣领就明白了。

    倒是翎总算舍得放弃他那胖乎乎的形态，将久违的原型放出来略是出乎沐骁意料。

    问他缘由偏偏得了一堆“矮油郎君你喜欢吗？阿骁是不是觉得本座最美？”

    当最后听见一句羞答答的“阿骁你还想和昨晚一样来一次吗”之后，沐骁彻底放弃询问的念头，夹住翎的上下鸟喙，带着四处扑棱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的鸩鸟走出去。

    反正沐骁大概看透了，翎这样一个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主，他摸不透猜不着便算了，无所谓。

    沐骁一面猜测到底为什么一面自我安慰，十分别扭地想着，

    而那些什么“压得杂毛鸟无地自容”之类的小心思，翎又怎么可能明说给沐骁听！

    然而当尤金抱着白影小祖宗见到他们的时候，开始明显是诧异，特别是在看见那堪称靓丽的异鸟时，忍不住赞叹着问了一句：“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鸟儿？”

    沐骁闻言并不想回答，反而是觉得脑壳又开始抽痛，即便是白影听闻此言都是咋么咋么嘴巴，偏过头看着尤金满是鄙夷。

    得来如此对待，尤金很无辜，不知道他这句话哪里有错处，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给他解答。

    很快，尤金就为他多嘴的疑问感到无比后悔。

    “好！”一声爆呵自沐骁衣领处响起，其声势之大直令沐骁忍不住捂住耳朵。

    不等尤金将目光移过去，翎已然飞出来浮于众人中间，颇为自得道：“尤金真是有眼光！能够领略到本座的英姿，不错不错，果然深的本座风范，孺子可教也！”

    只听他这一句话，尤金瞬间就知道了那个被他说漂亮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总算明白了他之前被嫌弃的理由，以至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起来。

    偏偏翎还不觉有异，若说他前两句说的仅仅是自恋，那接下来的言语就有些让人无语了。

    “也只有本座这样美丽大方聪明可爱威武霸气......的妖王能配得上阿骁了，阿骁和本座可真是金童玉童、天作之合......就在昨天夜里阿骁同本座啾唔！”

    眼见他越说越是离谱，沐骁突然动手，一把凑上前夹住了那张一开一合的鸟喙，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地将翎拎回来扔到肩膀上。

    待他转头再看向尤金，却是好像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说：“我们该走了。”

    “......”所以，昨天夜里做了什么？尤金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一个问号。

    翎第一时间看出了他的疑惑，正要咋呼着解释一番，沐骁赶在他多嘴之前再一次夹住他的鸟喙，平平淡淡来了一句：“好了你该休息了，乖，快睡吧！”

    说着，他似是不放心，索性将翎捉下来向袖口里一扔，提袖堵住翎的出路。

    反观翎在袖中打了几个滚好不容易歪歪扭扭地站好，没等他抗议，沐骁已经走动起来，只将他晃得又一个踉跄跌下去。

    乖什么乖？本座还没有向他们描述阿骁你昨晚的威武呢！翎心有不甘地想到。

    当气鼓鼓的鸟儿终于找准位置蹲好后，外面的几人已经将他彻底抛之脑后。

    哪怕尤金对他是百般敬重，但既然有沐骁在着，以他独特又超群的观察力，只要听从沐骁的吩咐就够了，至于那只自大自傲又难伺候的鸟儿，完全可以忽视。

    以至于当尤金听到沐骁想去法师工会的时候，他只是稍微一愣，随之很快带路，没有一点要问原因的意向。

    沐骁本意并没有什么要瞒着的，路上无事，便多多少少说了一些他的打算。

    翎蹲成一团，支着耳朵但求没有漏听。

    “在这里呆了许多年，我却尚且不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先进既然出来了，那么便跟从大众一起走吧......”沐骁摸了摸肩膀上的白影，不出意外得来对方十分亲密的一个轻啄，“我会的也不多，勉强只有法师可以拿的出手。”

    “行走各处，一个有些资历的法师应该怎么也会比一个普通人方便许多，日后也不可能事事都麻烦尤金你，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不如去法师工会注册评级......”

    听着沐骁诉说他的打算，尤金莫名的直冒冷汗，他不知道，一个足以秒杀碾压他的年轻人若是法术只能说勉强，拿他又算得上什么。

    还有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术功夫，还有许多他懂的叫做“内力”的东西......尤金对比着自己的四肢不勤，甚至再对比一些称得上名好的武术。

    其实他真的想说一句：求别谦虚，求留活路！

    那些被翎一股脑全教出去的技能，沐骁尚且还没有意识到，以他现在的水平，在圣魔大陆上已经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直到法师工会门前，面对从未尝试乃至都没有具体了解过的东西，沐骁未免开始产生点滴紧张之感。

    尤金体会不到他的纠结所在，只是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这里了，怕是过了今天，大陆上就好出现一个不世的天才了！”

    他说的真诚，又带着些许感慨，也搞不明白那种落寞的感觉从何而来。

    意外感知到他情绪的白影“啾啾”两声，歪着脖子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从沐骁肩上离开，飞落到了尤金怀里，毫不客气地找了个地方蜷进去。

    尤金一愣，不自觉的在白影身上碰了碰，莫名有点被安慰的感觉。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的尤金忍不住“噗嗤”一笑，摇了摇头，将之前那些复杂的情绪渐渐扫空。

    “好了，我们进去吧。”沐骁开口道，随之两人两鸟一同走进去。



第68章：测试
    

    工会里的工作的大多是一些学徒，修习之余也在法师工会兼职，除了补贴家用，顺带还能妄想一下被高人收走。

    而这些学徒都是熟悉了各色人的，更是见多了明明其貌不扬却法术高超的大法师，也不免有过风流倜傥实际草包的贵公子。

    长久下来，他们早已经学会了一视同仁，除了眼熟的大法师，其余人等皆是不谄媚不轻蔑，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至于本分之外能谋取什么利益，全靠他们自己运作。

    在这一方面，不得不说他们的变通能力了。

    于是沐骁和尤金才一进来，很快就有穿着奶白色长袍的学徒迎上来。

    “法师工会欢迎您的到来，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学徒面带微笑，礼貌地询问着。

    然而比起对待测试完全不懂的沐骁，尤金就要明白太多了。

    像是那些潜意识里的规则，比如无权无势又无钱的测试者多要等候多日之类的，破解之法更是简单粗暴。

    在沐骁回答之前，尤金抢先一步走到他和学徒中间，拦了话头接到：“我是圣殒国青阶法师尤金，前来拜会。”

    只一句话，瞬间吓得迎上前的人将后半句“缴纳费用”咽下去。

    邻国之人算不上什么，邻国的法师也算不上什么，但一位青阶法师，就算是敌国来者，那也是很算得上什么了！

    虽然陈宋也是青阶法师，但守城军官一向和他们没什么联系，这突然到访的大法师，才和他们关系更容易拉近。

    不管抱着什么想法，转眼之间，学徒波澜不惊的态度全变了，本是轻笑的面容中带上了尊敬，还掺杂着些许惶恐。

    尤金也是明白个中心照不宣，也无意断了对方的小财道，只是点点头，努力将他那丢了二十来年的大法师的高贵拾起来：“我——来这里。”

    “是是是！”学徒已经快要点头哈腰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今日是倒霉还是幸运，竟然能遇见这般身份的大法师。

    沐骁看着他们交流的似乎还不错，索性稍微后退一步，将主场留给他们，也想看看有什么是他所不了解的。

    “嗯好——”尤金好一番装腔作势，直将学徒的全副心神都提起来，他才清了清嗓子，漫不经心道，“说来我带了一个小友，之前一直避世修习，这才出世，赶巧来测测法术等阶，也好日后行个方便。”

    不说他给沐骁营造的世外高人的形象，但是“要测试”的话由尤金说出来，就足够让学徒不敢怠慢了。

    “是是，您放心，在下这就带着您的友人前去测试，您请稍等，马上就好。”说着，学徒便向沐骁示意，侧过身体准备引路。

    这时候，早被学徒传去的消息也终于被坐镇工会的法师收到，一听说有大法师到来，连忙带着人赶出来，迎面就对着尤金过去。

    学徒见状，不用担心会怠慢了贵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些许，转身带着沐骁离去。

    剩下这边不等尤金有什么反应，带着人出来的法师已经到了跟前，比起那些卑微的学徒，他们则对各处大法师的面容了如指掌。

    只一看尤金长相，就算有了不少变化，但底子还留在那里，再一联想传闻中尤金大法师失踪多年的消息，心里顿时明悟，只以为那是大人物的秘密，虽不敢询问质疑，但绝对要热情相待的。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只不过片刻，尤金就被赶来的一大群人团团围住。

    左一句“前辈辛苦了”，右一句“前辈大驾光临实在让小地蓬荜生辉”，不一会儿就让尤金飘飘然起来。

    想到沐骁那边怎么也要消耗一会儿时间，尤金只是稍微一做迟疑，随及放心接受了这些人的夸耀，摇头晃脑的跟着他们进了后面的贵室。

    至于一直窝在尤金怀里的白影，则是被人从头无视到尾，最多只是将它看作大法师消遣时间的宠物，并没有联想到一只漂亮的白鸟儿有什么用处。

    这走了后门的测试效率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哪怕是比起那些交了大价钱的测试者，沐骁这里都是堪称神速，将他们远远落了一条街。

    当然，能够接受测试的法师至少也要赤阶，能修炼到那里的人类着实不是满大街遍布，而有资格测试的，也都是早早完工。

    乃至今日沐骁过来，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

    再得益于尤金的身份地位，三两个学徒全部围在他身边，不等沐骁了解清楚测试根本，已经被人左推一下右扶一把得迷迷糊糊开始了测试。

    从进了测试的房间就灵气暴涨的空间让翎好一阵舒坦，即便这些灵气有没有对他的影响都不大，但将它们当成小米粒，泡在米海里终究是美滋滋的。

    翎顺便将周围感应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更是放心了将沐骁留在这里，麻利地在袖中翻了个身露出白乎乎的肚皮，一副挺尸状瘫了下去。

    沐骁不知道在他袖子里的翎如何享受起来，但随着他按照学徒的介绍将法力灌输进入房间最中央的巨大彩石中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只感觉灌输法力的难度越来越大。

    或者说，该是在环境中汲取灵气越来越困难。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不明所以的他只能将这当作考验，却是完全不知道，整个房间内绝大多数的灵气涌入他的袖口后，还能剩下多么一点点留给他。

    那些能够源源不断支撑他将测试坚持下去的灵气，又怎样从房间之外历经千辛万苦打破房间的禁制，从四面八方费劲力气地钻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豆大的汗珠开始自沐骁下巴处滑落，一旁等候的学徒全然瞪大了眼睛，勉强抵抗者越来越重的压迫。

    要说满室最轻松的一个，当属瘫着全身躲在沐骁袖子里放肆吸收灵气的翎了。

    而在袖外，三个学徒睁睁看着彩石上的光芒从暗淡无光变成耀眼的赤色，有一点点的变化，橙、黄、绿......



第69章：蠢鸟儿的锅
    

    在几个学徒看来，这位大法师的朋友看着外表，最多也就是黄阶左右。

    虽然很多强大的法师早已经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老却，但一个从来没有名号甚至都没有过测试的，他们怎么也没有办法将沐骁和一个大法师联系起来。

    以至于当中央彩石上最终爆发出一束堪称璀璨的蓝光后，他们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同一时间，强大的魄力从房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外面被几人团团围住的尤金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抬眼满是骇然，连带着其他人无一不是震惊的望向测试的房间。

    然而这并不是并不是最终的结果。

    当那蓝色光芒愈发深邃，最后竟然隐隐透出一点紫色，那三个学徒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了。

    而到此时，沐骁似乎也到了强弓之弩的时候，不说他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在房间稀薄的灵气中汲取更多，单是达到现在的程度，已经让他耗尽全力。

    若非是想对自己有一个深刻的了解，沐骁无意再继续下去。

    可是一想到他完全把控不了的未来，想到这样呆了许多年还是不了解的未知世界......沐骁没有办法容忍连自己的实力都搞不清楚。

    这样一想，那难受的疲惫感就变得不值一提了，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会挡在他之前。

    房间之外，大量的灵气涌动着，无人知晓的魔兽山脉中，偶尔几只高阶魔兽敏感的扬起脖颈。

    翎还在继续享受着独属于他的灵气盛宴，罕见的没有关心沐骁的动向，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蓦然发觉，被他吸去的灵气不减反增，更浓郁的灵气正源源不断的向他涌过来。

    根本不懂得这里测试原理的翎更是不会想到，他此时对于灵气的汲取，会给沐骁带来多大的阻力。

    一无所知的妖王现在已经陷入了浓浓的满足中来。

    这里可不是妖界那样鱼龙混杂的地带，相比妖界那庞大却混乱的灵气，翎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更喜欢圣魔大陆上略显稀薄却纯净的灵气源。

    而今天，这一向被他嫌弃稀薄的灵气突然变得无比浓郁起来，更是远有超过妖界的趋向，如何能不让他激动起来。

    饱汉不知饿汉饥，翎虽然算不上饿汉，但自从来了圣魔大陆后，也从来没有过饱餐一顿的时候。

    作为一只至毒的鸩，真正能让他感觉果腹的东西，在沐骁面前他是绝对不会暴露的，剩下的也就灵气能缓解一下饥饿。

    现如今......面对这样庞大又纯净的灵气，他不出意外地失去了控制，原本瘫软的身体“刷”一下子弹起来。

    沐骁只觉得他袖中一震，原本就疲惫不堪的人险些被翎的冲力带倒，待他刚刚稳住身型，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难以控制的灵气运向。

    反观坐享其成的翎，这才开始放开肚皮猛一通汲取，伴随着越发厚重的美味，他宛若陷入美食的海洋，哪怕灵气无形无味，也足以让他求之若渴。

    最开始只是大批量的灵气逐渐变成全部，而随着翎汲取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被沐骁强行运转而来的灵气已经跟不上翎汲取的速度。

    并不知外界情况的翎下意识地不想离开这样满足的环境，直接祭出自己的妖力，将可以找来的灵气全部提取自身边。

    当沐骁身体四周开始变得好像千斤顶压身，他终于肯承认无法再坚持下去了，心中无可避免的低落，表情却带上了一丝轻松。

    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他只想说这测试着实难办，更是着实磨练人......

    可是就在他想要将不断输出灵气的手收回来的前一刻，他突然全身一震，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那原本泛着微弱紫光的彩石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冲击，绚丽的光芒突然快速的递减下去。

    蓝、青、绿、黄、橙、赤......直到“噗嗤”一下子彻底黯淡下去，直将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情况的三个学徒几乎木然，其中一人不知所措地问道。

    然而沐骁显然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异，不解地看着那块巨大彩石，下意识地想要重新尝试一遍。

    然而这时候他才发现，那些本该熟埝的术法在这一刻全部使不出来了，不久前学徒告知他输出灵气的方法，在此时却让他做不了一点动作。

    空荡荡的房间之内，沐骁只能徒劳地试图吸收灵气，却实在太难在千里之外还存在灵气的地方获取他的所需。

    外界那些正在修习法术的人突然感应不到灵气后，会是怎样一番惊恐不安暂且不提。

    单单在这一室之内，三个学徒只会看到，刚才还神似大显神威的法师一转眼就变得慌张，任凭他怎样动作，都没有办法再让那测试彩石出现一点变化。

    沐骁已经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听取后面的人在窃窃私语什么了，他摊开双手，失神的看着细白的双手。

    他......难道真的没有能力？

    学徒说的是，只有那些天生没有休息魔法的人才会让彩石变得黯淡无光的。

    在沐骁身后，三个学徒在多番猜测之后，总算拼凑出一个貌似真实的想法。

    这个人......该不会是用了什么邪术才得以让彩石大亮，却在邪术失效后，还是露出真实面目！

    他们的目光再看向沐骁时，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鄙夷。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唯有沐骁袖中的紫金小鸟，重新翻了个身躺下去，扇着一只翅膀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高高鼓起的肚皮上轻拍着。

    不知道是不是一次性吃得太饱，翎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嗝！”随后歪着脑袋在沐骁袖上蹭了蹭。

    若是翎不说几分钟前他做了什么，又有谁能猜到，这一切的异像会和一只意外带进来的鸟儿有关！

    毕竟翎也不知晓他做了什么，没人提醒，他暂且只能继续享受他那满足的口舌罢了。



第70章：光着给谁看
    

    外面已经彻底炸了，尤金几人暂时没有用到魔法的地方，也就不知道翎闯了多大的祸。

    而白影却是不同，作为传说中的魔兽，这样巨大的变化还是感受不到，那它也就白活了。

    从一开始就一动不动弹的白鸟儿突然炸起，强力扑棱着翅膀从尤金怀里挣出来，面对一众目瞪口呆的人类，它根本一秒也不想等待。

    原本在沐骁那边强行释放出不小的威压后，他们就已经动了起身前往观望的念头，不想才迟疑了一会儿，就先一步等来了白影的异样。

    尚且不等尤金搞明白怎么回事，白影已经等不及冲上去叼住尤金的衣领，迫使尤金不得不别扭地仰起脖子。

    没破壳前白影的重量就已经不是尤金可以承载的了，现在它终于进入雏鸟时期，虽然看上去小小的一只，但改变的重量几乎全部转移到力气上了，想要拉着一个活人快跑完全不是问题。

    看在另外几个法师眼里，就直接成了备受他们尊崇的大法师阁下被一只宠物鸟牵着鼻子走。

    姿态......见过追着萝卜跑的毛驴吗？略不雅。

    而等这些人全部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尤金已经被生拉硬拽到了测试的那个房间之外。

    “咋咋咋、咋了！”他还有点反应不及，哪怕到了门前，依旧处于一种懵逼状态。

    白影见状，整只凤剩下的只有恨铁不成钢。

    它就不明白了，想它和骁骁都是如何的绝顶聪明，怎么就能遇上一个如此蠢笨的同伴呢？

    还是说愚蠢也会被传染，尤金是被那只丑鸟儿传染了？

    破壳不过几日的白影迅速地汲取着来自人类世界的认识，几天而已，已经多少学会了一些举一反三，见机行事。

    剩下的几个法师到来时，正巧赶上眼前的房门由内而外打开，三个学徒鱼贯而出，沐骁跟在最后面，神色带上了几分萎靡。

    看到他们出来，尤金瞬间就不纠结白影是怎么回事了，连忙凑上去：“怎么样怎么样？蓝阶还是紫阶？”

    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听在三个学徒耳中，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若非是顾及尤金的身份，他们怕要捧腹大笑了，脾气再暴躁一点的，更是想直接将他们赶出法师工会。

    反倒是白影隐约感觉差异，害怕触了什么霉头，默不作声地落回尤金肩上。

    长久的沉默之下，气氛一度尴尬，尤金堪比电线杆粗的神经也渐渐感觉到不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只得将目光落到学徒身上。

    “这......”怎么也是一位伟大的大法师带来的人，他们不管实际有多么看不起，表面的功夫好是要做好的。

    这样一来，直言这人是个不适合做法师的废物，就不适合由他们来说了。

    索性沐骁停顿的时间也不长，在双方都尴尬中，他轻笑一声，开口道：“都不是，是没有品阶，彩石熄灭了。”

    熄灭了？彩石？每一个字尤金都能明白，但连在一起后，就让他有些搞不懂了。

    一个明显比他要强大的人，会让彩石熄灭，没有品阶？开玩笑呢吧！

    沐骁的回答不仅让尤金猝不及防，同时传入袖中翎的耳朵里。

    他那隐藏在绒毛下的耳孔动了动，半天才明确了沐骁在说什么。

    下一瞬间，沐骁的右袖又是一次猛烈颤动，随之一个十分靓丽的鸟儿从中飞出来。

    这一波操作可是让三个学徒目瞪口呆——合着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这人进行等级测试途中还偷带了一只宠物进去！

    继白影之后，翎也难逃被认做宠物的命运。

    然而翎那想起一出是一出又火急火燎的性子，让他根本不了解清楚各种缘由，第一时间找上了沐骁。

    在他看来本该大放异彩、充分释放王霸之气的妖姬，现今却被人看作一个废物？

    别以为他出来的晚就没看见那三个蝼蚁眼中的嘲讽和轻视，若非他急着找到原因，定要先将那三人收拾了。

    他那脑容量不大的脑袋稍一转悠，好歹还记着不能再给沐骁添麻烦，从而没有肆无忌惮地张嘴说话，只做飞至沐骁肩膀，余光不屑地瞥了白影一眼，只消一瞬，翎和沐骁便又一次故伎重演消失不见。

    留下那一大团的紫色雾气，看得尤金嘴角直抽——得，又有的他掩饰了。

    无辜被瞥了一眼的白影气恼的鼓了鼓嘴，只恨自己反应不及时，没能拦下那丑鸟儿劫走骁骁。

    与之先前翎一贯喜欢将目的地选择在森林里不同，这一回他就近行事，只到了法师工会后面的小巷子里就停下了。

    沐骁才一落地，眼前便“噗通”坠下另一个人，定眼一看，不是恢复了人形的翎又是谁。

    然而看着他的样子，沐骁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他只左右扫视一番，看到没什么人影才稍微放下一点心。

    然后就抑制不住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沐骁问得咬牙切齿，不想翎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语气，完全没当一回事，反问着：“阿骁你的测试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沐骁并不接受话题转移，只管眼神越发深邃地盯住翎，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所幸一句话也不说只等着了。

    饶是翎无耻惯了，被沐骁这样一直一言不发地看一下去，你也渐渐有些不习惯起来。

    “看、看什么......”翎说得十分没有底气。

    沐骁冷笑两声，反问回去：“你说看什么？”

    “这我哪知道啊......”翎这般言语着，眼神却开始乱飘，到底知不知道他心里明镜似的。

    沐骁懒得跟他打太极，想着既然是对方不要脸面在先，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那不妨你来告诉我，你这样光溜溜赤条条的样子，光着给谁看？”

    历经二十多年，翎没什么长进也就罢了，倒是将那化形后不着衣衫的习惯找了回来。

    “你可真是......不知廉耻呀！”沐骁的语气颇为感叹，其中有多少嘲讽，又有多少无法言说的不满，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第71章：吃进去的加倍吐回来
    

    翎一向是个脸皮厚的，换成另外一个自尊强一些的，被这样冷嘲热讽后不说伤心欲绝，低落些许还是会有的。

    然而听闻沐骁这样说，翎下意识地一愣，呆不拉叽地反问了一句：“这附近有没有人，光着给你看不行吗？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计较的……”

    最后两句他都是嘟囔出来的，但凭借沐骁的耳力，想要听清楚那实在不成问题。

    无可避免的，沐骁脸上全黑了。

    不过看着沐骁的脸色不怎么好，翎还以为他实在不喜他不着寸缕的样子，本来打算问清楚缘由就变回原形窝着，不想浪费时间套上衣服，哪怕根本就不会花费一时半会儿。

    但翎还是撇了撇嘴，一语不发的将一件略透的纱袍披上，想了想莫名懒倦，一屁股坐到地上。

    “嘶！”不想他那脑子不记事，昨天夜里才发生不过半天就被他忘了不少，明明是嫌弃某些地方酸麻才不愿维持人形，此时却这样没分寸的坐下去，身后某处不痛才怪。

    以至于下一瞬间，沐骁便看见才坐下去的人迅速窜起来，反手捂住臀部龇牙咧嘴上蹦下跳，闹腾得将衣袍滑下半截，露出尚且留着点点红斑的肩头。

    沐骁无语扶额，虽然对翎的行为极尽无奈，但还是凑了上去，拉住翎将人揽进怀里。

    可怜触到伤痛地方的翎，即便得到了妖姬的抱抱，也没有办法缓解他受伤的老心灵。

    真是的，嘴上说着不要，有本事昨晚不要那样凶呀，害得本座至今还难受着。

    越想越是羞恼，翎忍不住张嘴叼住沐骁的肩膀，轻微磨了两下，这才压下去一点怨言。

    沐骁维持半抱住他的动作，明白这家伙呼痛的原因，也是有点滴的内疚，等感受到附在肩膀上的牙齿后，也只好无奈放纵了这种行为。

    等到翎放开背后的手，沐骁才沉声关心了一句：“还好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翎瞬间炸毛，紧紧回抱住沐骁绝对不肯放开，嘴上却是恶劣地说着：“你才不好，你全家都不好，本座英明神武好得很！”

    “……嗯，你很好。”沉默半响，沐骁终究还是将“我全家在这里的似乎只有你”咽下去，顺随了翎的话。

    遵从翎一贯心大的性子，等他身后不疼了，这三言两语的拌嘴也就忘记了。

    而托他瞎闹腾的福，沐骁也是将翎赤条条的事情抛之脑后。

    享受着沐骁久违的拥抱，翎嘬了两下牙龈，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出来的缘由，其实只是为了问清楚那测试结果才对。

    慢了半拍的人想了想，附在沐骁耳边问：“说来阿骁你那测试是怎么回事？测试的石头失灵了？还是那几个人眼瞎？恶意打压？”

    能被他教导出师的妖姬，就算不是碾压整片大陆，那至少也要碾压除了他之外的整片大陆吧！翎对沐骁更对自己有着十足的自信。

    他各种猜测着，总之就是不会想到是沐骁发挥失灵，更加不会联想到是不是自己的锅。

    听他询问，沐骁虽然多少有些难堪，但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想了想，便一五一十地将他所感觉到的不对劲说给了翎听。

    或许在理智上他对翎的存在还是有着各种怀疑，但无奈二十年的时光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该存在的依托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抹除的。

    在涉及到灵气等一方面，沐骁对翎可谓是存在着绝对的相信。

    然而随着他的讲述，翎越来越觉得怪怪的，尤其是听到最后时刻突然聚集不起来的灵气后，他的脸上最终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

    那突然浓郁的灵气只让他陷入饥渴，那样不顾及的肆意汲取，却是忘了除他之外的其他法师，想要施展魔法绝对离不开灵气的，沐骁自然也包含在内。

    而被他吸收了一干二净的环境中，阿骁怎么可能再找到可用的灵气呢？

    为了再次尝试哪里出了问题，在说完之后，沐骁再次伸手试图将灵气聚集，不出意外又是一无所获。

    这回，他不得不怀疑是自己出了问题了：“莫非……我真的和法师无缘？”这样的认知让他一下怔然。

    翎已经大气不敢出一声了，他放出去大量的妖力，将方圆百里的人类动向听了个清楚。

    其中覆涵最大交流最广的，就是突然消散无法凝集的灵气。

    翎这才想起来，像他这样一次饱腹，被榨取一空的灵气至少几年内是很难恢复到原状，造成的后果想必也不会太轻。

    可要是让他将那些灵气还回去……那又势必会放出去远超先前的量，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赔本的买卖翎是坚定拒绝的，想到这里，他猛地摇了摇头：“不不不，不能吐出去！”

    沐骁等了片刻没能得到翎的解释，反而听他在耳边念叨什么“不能”，他不觉好奇，问了一句：“怎么了？”

    翎听到疑问却是瞬间闭嘴，只想当个哑巴不肯吐露半分真相。

    幸好沐骁并没有打算追根究底，问不出来也不纠结了，只是回去先前的话题：“我果然还是不适合的吧……反是白费了你教导二十年的苦心，看我，到现在还是聚集不起灵气。”说着，他自嘲的笑笑，心情又低落了几分。

    要说翎在意的，几个界面之上也就一个沐骁而已，不说掏心掏肺，至少也是在能力所及之内给予对方最好的。

    如果只是那些着急慌乱于消失灵气的人类，他自然会全然不在意，但换成因此失落自我否定的沐骁……

    不出意外被翎投到此界的三枚记忆水晶相距应该不会太远，在得到下一枚水晶的下落之前他们更不会离开这里。

    退一步来讲，翎也不想让沐骁在极大的一片范围之内不得使用术法，想来想去，似乎也只能将消失的灵气还回去。

    而逆行去向的灵气想要还回来，并不是多么容易做到的，一想到要为此损耗的大量妖力。

    翎耷拉下了眼角，苦兮兮地想到：这可真是伟大妖王最赔本的一次买卖，吃进去的反要加倍吐回来，呵呵。

    为了不做第一个被饿死的妖王，翎觉得找回他的食谱已经十分有必要了。

    嗯，一切为了妖姬！

    翎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身上逐渐泛起熟悉的光芒……



第72章：饿鸟当自强
    

    沐骁突然发觉翎的身体莫名开始发热，然而不等他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那股灼热感又倏得变作彻骨冰凉。

    这回容不得沐骁迟疑了，自然赶紧将翎推开，抬眼就像看清楚怎么回事。

    然而……翎正笑得一脸灿烂，见他看来，还不忘调笑两句：“阿骁你看本座作甚？虽然本座自知貌若天妖，但你也不能总是这样盯着本座看呀，人家也会不好意思的！”

    说实话，在沐骁的记忆里，他就从来没见过翎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即便是现在，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则完全看不出，反而透着一股子……浪荡。

    沐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甩甩头将那些带有颜色的想法丢出去，不愿多加纠结，又怕翎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赶紧询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一时冷一时热？”

    像是映照他的话一般，在他说了这一句话的时间里，翎的体温已经又一次忽冷忽热的变幻一回。

    “唔……”翎稍作沉吟，空出一只手摸了摸重新扁下去的肚子，略有心塞地回答，“可能是，太饿了吧。”

    之前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每逢翎外出找寻水晶下落的时候多少也会给自己找些裹腹的小东西。

    现今和沐骁一同出来，虽然多了妖姬的陪伴，但坏处也是明显的，至少这饿肚子就无法忽略。

    要是和前一段时间一样也就罢了，偏偏才被他吃了大饱，转眼就要加倍还回去，这样一番折腾，只让他更饿了。

    当然这不排除是他要吐出去灵气实在太多的缘故。

    沐骁不知道其中的问题，听到他的回答只觉得错愕，转念一想这人似乎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说是饿了也合乎情理。

    但只是饥饿就能导致体温混乱成这样吗？沐骁保留一份疑惑。

    看着沐骁疑惑的神情，翎保持原态：“肚子饿，脑子饿，心肝脾肺脏也饿，尤其是唔……”翎舔了舔嘴角，“你懂的那种饿。”

    哪种？沐骁一愣，然而对上翎不怀好意向下看的目光后，他突然就懂了，耳尖瞬间蹿红，盯着翎“你你你”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可是很快翎就浪不下去了，不过片刻时间，最初始的凝气过后，流窜于体内妖丹的灵气便开始缓缓流出。

    沐骁看到，前一秒钟还各种不怀好意笑着的人突然皱起了脸，精致的五官揉成一团，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你怎么……”沐骁一句话没问完，翎却已经抵抗不住蓦然袭来的空洞感。

    然而过于注重在妖姬面前形象的他是决然不肯将自己弱势的一面在床下展露的，故而竟是想也没想，甚至连招呼也不打的换回原型。

    不过眨眼的时间，当沐骁再次凝神一看，眼前哪里还有人影，反倒是地上落了一身纱衣，衣下一个鼓动的小家伙正一扭一扭地往外爬。

    相处了这么多年了，沐骁始终觉得，他对翎这样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本事，永远都可以无限刷新认知。

    “你不是在问怎么回事吗？不是说饿了吗？做什么又变回去了？”沐骁一边问着，蹲下身子将翎从一堆衣衫下面吧啦出来。

    而这时候他才看见，翎竟是又找回了他那灰扑扑胖乎乎的样子，唯独一改挺胸抬头，反而换成了垂头丧气。

    沐骁心头一跳，莫名有了一点不大好的感觉：“你……怎么了？”他将翎捉到手心上问着。

    “啾啾啾！”饿死鸟儿了！翎无精打采地叫唤了两声。

    偏偏他的这种反应看在沐骁眼中只像是情况严重了许多——毕竟连人话都不能说了，这是受了多大的打击啊！

    “要不，我带你回客栈找吃的？”沐骁试探着询问。

    换作是翎的任何一个下属，甚至说哪怕是尤金来这样问，得到的必然会是一通狠啄。

    想他堂堂妖王大人，何至于沦落到实用人类的饭菜，特别还不是超豪华宴席！

    可惜问的是沐骁，给他几百个不喜，那也是暂时不会动嘴的，还有多余给沐骁解释：这不怪阿骁，他不知道的缘故啦……

    双标的十分明显。

    “啾啾——”算了吧。

    见翎并没有意动的样子，沐骁不禁犯了难，仔细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给他吃些什么才好。

    现实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缓冲的时间，当百里外有人震惊地对同伴大喊了一声：“可以了！我的魔法又可以了！”

    “是灵气，灵气可以重新聚集了！”

    同样的场景在许多地方展现，而同时许多人惊讶的发现，他们施展魔法的时候，似乎比以往容易了些许。

    翎在将最后一口灵气吐出去后，总算可以制止住不断外溢的妖力，“啪唧”一下跌在沐骁掌心，耳边响起沐骁担心的“你怎么了”的声音，他却无法抗拒地缩起全身闭上眼睛。

    当天的测试到最后也没弄出个所以然，当尤金出去法师工会全靠白影才找到回了客栈的沐骁两人时，楼上的房间里却已经自里面反锁关住，任凭尤金怎么呼唤也没将人叫出来。

    等待尤金放弃转身要下楼的时候，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起，站在他肩上的白影变得似乎十分满足，见他看过来，魇足的咂巴咂巴嘴，随之趴下去蜷起来。

    倘若翎知道，那些被他加倍还回去的灵气最后便宜了白影太多，还不知到他是否会就此吐血昏死过去……

    夜色悄然降临大地，幽深的暗色将整座边城渲染的寂静，而没有了魔兽侵扰的城池，和其他都城安然的并无两样，

    垩骨关外的魔兽山脉中，死一般的静谧一下时不时穿出一些细碎的声响。

    “嗷呜啾！毒蛇蝎子大蜈蚣，蛤蟆毒鮋小蜘蛛……哧溜快些出来让本座果果腹……没时间犹豫了快出来吧，过些时间阿骁醒了本座就吃不上了……”一只紫金色的大鸟在林木间徘徊，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被口水腐蚀后的焦黑。

    作为一只被即将被饿死的鸩鸟，翎依然抛弃不送到嘴边绝不吃的坚守，将沐骁弄睡后立即跑了出来。

    “咦？”翎转着转着突然停下来，诧异地望向远处密林，目光中不觉闪现出惊诧的神色，



第73章：妖
    

    星星点点的光点自天空投映而下，翎悄无声息地瞬移到了让他起疑的那个地方不远处，原地无声地蹦跶两下，瞬间变作那只胖鸟儿的样子。

    随着翎向林子里逐渐深入，大片的雾气将他包围，他却视若无睹一般，继续自顾自地往前走动。

    走了许久之后，穿越那大片的雾气，当骤然一片亮光出现，翎面前豁然开朗，眼前的场景彻底变幻。

    数不清的大型魔兽聚集在一起，或坐或卧或立或蹲，唯一相同之处便是全部聚精会神地望着中央的地方。

    以翎现在的视野范围，暂时还看不清中央有什么，但仅仅是看看这些大型魔兽，其气息远不是之前两次围城时可以比拟的。

    这里的魔兽随便出去一只，大概都是可以称王称霸的存在，分分钟毁掉一两个城池也完全不是问题。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现今这些强大的魔兽却是这般和谐的聚于一处，甚至大多是谦卑姿态。

    看在翎眼里，这样的情景已经称得上是奇景了。

    安安静静的场地中，算得上最活泼的一只鸟儿，却是没有引起任何魔兽的注意。

    或者是偶有一只魔兽注意到从脚下穿过小生物，也因为对方太过弱小无害而无视掉。

    这般情况下，翎在这本来算得上是水泄不通的机会场所中，反倒像如入无人之境，畅快异常。

    当翎费了不少时间总算到了靠前些的地方，那种让他熟悉得反感的气息浓郁了许多，同时夹杂着一种让他都有些忌惮的威慑力。

    不等翎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一声震天的怒吼蓦然响起：“吼——”

    这一声怒吼仿佛给安寂的场面按下按钮，在场魔兽顿时躁动起来。

    然而翎看得清清楚楚，说是躁动倒不如将其比喻成人类的排兵布阵，它们的一举一动井然有序，不见一点慌乱。

    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念头，当然也是为了看看这些魔兽到底是想做什么，翎从容的避开头顶的兽爪，静观其变。

    然而随着他躲避的动作不断持续，情况似乎并不如他所料，当翎闪身夺过一只魔兽后，所有都发展到了尽头。

    只见从正中央的位置一直到翎那里，此时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路，只要翎一抬头就能看见，中央那里正有一个小小的奶娃娃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向他，细看娃娃的眼中充斥着愤怒。

    任凭翎再不想接受，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是被发现了，还是被发现的彻底。

    这时候，翎转头看向那个奶娃娃，然而他的视线却是不自觉向奶娃娃后面看去，那里正立的木桩上，绑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不等翎确定那只兔子是不是他认识的那只，奶娃娃已经愤而弹起，身形随之猛变，在翎诧异的目光中最终化作一头巨大的猛兽，惹得周围魔兽纷纷退散。

    这样一比较起来，翎的形态就更迷你了许多。

    翎自己也觉得这样太没有气势，却又不愿放出来原型，稍一迟疑还是化了人形，虽然依旧体形相差甚远，但等他悬到半空，还是少了点滴差距。

    猛兽早已经等烦了翎的磨蹭，一见他上来先是一爪子拍上去，然而等他兽爪真正到了那个位置，它打上的却成了虚影。

    “吼——”猛兽瞬间被激怒，暴躁着就要重新找到翎的踪迹，“一伙的……都是一伙的！出来，孤要撕裂你！”

    都要被撕裂了，翎当然更不可能如他所愿，反而借着那不知名魔兽发狂的时间，静悄悄地溜到了被绑着的那只兔子旁边。

    即便是翎都有些顾忌的兽神，对上一个打先锋探寻妖王下落的叛军小妖，被兽神抓住不足为奇。

    先不管奶娃娃和丑陋大魔兽的反差，翎细细打量了兔子半晌，突然眯起眼睛，“啧啧”了两声：“别装死！”

    兔子身体轻微颤动了一下，却是仍旧紧紧闭着双眼，但看它不断颤动的皮毛，翎就知道这东西早就醒来了。

    听到身后巨型魔兽震怒的威胁：“再不出来孤便号召所有魔兽踏平你们人类的土地！”

    翎对大家伙的身份隐约有了一个猜测，然而看向装死的兔子，深夜进食被打扰的怨恼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兔子身上。

    更有一点被叛军找上门来的警惕开始在翎脑海中形成。

    不过尔尔片刻，翎的脑海中已经转了几个弯，最终主意打定，他便不再犹豫，扬声喊道：“本座可和那些人类没什么关系，随你践踏！倒是这只兔子……你就不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吗？”

    他的声音刻意加大，很快入了兽神耳中，它抓狂的动作一顿，本是不愿妥协，但实在好奇那只兔子的物种，犹豫二三，最终还是妥协。

    兽神转过他庞大的身躯，身形逐渐变小，直到能和翎平视才停下。

    见状，翎明白暂时没什么问题了，这也让他能无所顾虑地处置这只兔子。

    绑住兔子的麻绳层层剥落，这对于兔子而言本应该是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实际上兔子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当翎抓住兔子的两只耳朵将它提起来后，感受到耳朵上那双手的冰凉，兔子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睛，三瓣嘴缠得厉害：“吾吾吾、吾王……”

    不想翎根本不理会它，只提着他给兽神看，言语间满是不屑：“看，一直误闯贵地的小妖，本座管教不严，倒不如……烤了它给你赔罪。”

    小妖，还有吾王……从那远古的传承记忆中找回对此的解释，兽神心神一颤，片刻，它的身形再次变幻，终回到了翎最初见到的奶娃娃样子。

    “你是妖王……”

    和聪明兽说话，翎只感觉交流都简单了许多，闻言一笑，抖了抖抓住的兔子，缓缓开口……

    凌晨时分，一个满身贵气的公子从窗子跳进客栈二楼，翎一手把玩着新得来的妖丹，另一手抓着三两条斑斓的小蛇，正欲扔进嘴中。

    但是不等他将毒蛇扔进去，一道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回来了？”

    翎一下子就僵住了，他停顿些许，吞咽了一下口水，龟速转头，正对上桌边盯着他的沐骁。

    翎手中一软，几条毒蛇纷纷落下。



第74章：哪里来的奶娃娃
    

    沐骁含在嘴边的话全被那几条五彩斑斓的小蛇堵住了，他嘴巴几次张合，迟疑半天愣是没想好还能怎么说。

    顺着沐骁的视线，翎目光下移，最终不得不看向很是让他垂涎的小蛇上面。

    翎的手指控制不住的动了动，看着地上沾染了尘土的小蛇，他反而一阵阵地分泌出口水。

    就在沐骁迟疑的这片刻，翎终究抵制不住美味的诱惑，趁着沐骁来不及迅速蹲下，一把将就要逃跑的小蛇抓住，不等沐骁反应过来，那几条小蛇已经被翎扔进了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沐骁似乎都能听见小蛇被咬断身体时血液迸溅的声音。

    看到几丝红里透黑的血珠自翎口中流出，沐骁竟是还有心情感慨翎的牙口真好。

    等他回神自己在想什么，终于绷不住了，脸上不觉浮现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翎等着小蛇体内的毒囊滑入食道，瞬间觉得世界都美好了，要不是今天晚上，他都快要忘记这些剧毒大补食材是什么滋味了。

    而终于找到毒液的他，不可否认瞬间就充实了肚子，即便算不上饱腹，但至少不至于空肚计直唱。

    翎舔了舔嘴角，将嘴边的几滴血珠舔舐干净，顺便一口将失了生机的小蛇吞进肚子里，后知后觉的他才恍惚想起来，他好像……正在和阿骁面对面？

    沐骁好笑地看着那个身手麻利的人动作一点点变得僵硬，等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翎“啊”一声大叫，迅捷抱头蹲下。

    完了完了被阿骁看见了要被妖姬和离了！

    翎整个妖都不好了，两手抓住头发来回搓揉，各种解释过了几遍只想找到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可惜最终无果。

    沐骁看了他许久，到最后实在受不了翎自己折腾他那满头柔顺的紫发乱成一团，起身走过去。

    翎沉于自己的世界，没有注意到沐骁的到来，直到他的两手被沐骁按住，他才猛然抬头。

    “不疼吗？”沐骁问道，将翎的两只手从头上挪下来，同时抬手抚顺被揉乱的发丝。

    翎被这样温柔的对待着，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原先在做什么。

    等到沐骁将手指下移，最后停在他的嘴角将最后一点血迹抹干净，翎才恍然惊觉，像是被惊了的兔子，嗖一下蹦起来。

    多亏沐骁反应的快，随着翎的动作即使躲开，不然定是逃不过被撞一下的命运。

    倒是见此，沐骁便明白翎这是反应过来了。

    “你……”沐骁想了想到底还是好奇，“你在吃什么？”

    虽然已经亲眼所见，但沐骁还是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毕竟哪怕是一只妖，但既然已经修炼成人，又如何能生吞毒蛇呢？

    然而看到翎“嗯嗯啊啊”却说不出所以然的样子，沐骁就知道，事实正如他亲眼所见。

    “其实……”沐骁想了想，如实说到，“我不会限制你吃什么，但就那样生吃活吞嗯……真的没问题吗？”说到这里，他面上难免露出一丝不自然。

    翎自然清楚他的行为会对纯种人类的沐骁造成多大冲击，这还是在没有让对方看见他啃蜘蛛的样子，这些皆是他宁愿饿着也不想让沐骁看见他的进食。

    或许，以毒物为食的他，看在沐骁眼里都称得上恐怖恶心了。

    在有了记忆倒退被怀疑的前提下，翎禁受不起再出现一点波澜。

    然而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沐骁继续说：“就算要吃，煎炒烹炸任意一种，都比生吃的好吧！”

    嗯？翎闻言立刻抬头，眯起眼睛半带着不相信：“阿骁不觉得本座吃得很奇怪？”

    当然奇怪！

    可到了真正说出来的，就成了“你的自由，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样实在平淡的反应从头到尾都出乎翎的意料，他反应了好一会儿，逐渐觉得，可能是他将这事看得太重，有些小题大做了。

    “真的不在意？”翎确认着。

    沐骁点点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希望改正一类的话语。

    能让翎半夜偷跑出去找来的食物，沐骁并不觉得这是他可以干预的，或许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些看似恐怖的毒舌，对于翎而言却是至关重要。

    不得不说，在很大一方面，沐骁的猜测已经近乎事实。

    勉强解释清楚，翎扯着衣袖，实则不自觉地想到之后是否能光明正大地大吃特吃。

    沐骁见他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想起他刚刚发现可以重新施展出来的术法，正要问问是怎么回事，恰在此时，身侧被关紧的一扇窗子猛然被敲响。

    “嗯？”两人同时惊疑，对视一眼，沐骁缓步走过去。

    就在窗子打开的那一瞬间，翎蓦然想起了什么，一声“不要打开”才喊出口，却是为时已晚。

    一个胖乎乎白兮兮的肉团子滚进来，不偏不倚的正进了沐骁怀里，不等沐骁下意识地反抗，那肉团子猛得抬起头照准沐骁的脸“吧唧”一口。

    “骁骁！”清脆软糯的声音顿时让沐骁愣住了，他愣了好半天，才不确定的问了一句：“白影？”

    “嗯嗯！”虎头虎脑的肉圆子全身只围着一件红肚兜，额头上的一点红朱砂越发衬得整个小孩都憨态可掬。

    如果说此时沐骁是惊喜，那翎就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听着白影再点头之后不断“咯咯咯”欢喜的声音，另外两人各怀心思，竟是一时间都没能做出反应。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根本就不算完。

    这边翎看着白影被沐骁抱在怀里不断大笑，再不经意想起刚才那个湿乎乎的亲，他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告天地结下契约的伴侣，岂是一只不明来历的杂毛凤凰可以沾染的？

    滔天的怒意从翎身上迸发出来，沐骁一惊，回头就看见翎满脸不悦，一见他转头，再不忍耐就要走过来。

    “你……”

    “呀！哪里来的奶娃娃，你们生崽儿了？人类和妖的崽儿……你们人类真会玩儿！”又一声稚嫩的声音传进来，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窗子外面，一个翎才见过的胖娃娃趴在那里，漆黑的眸子里皆是兴味和探究。



第75章：第二枚水晶下落
    

    谁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所有的小娃娃都商量好了一般，皆是聚集到此处来。

    沐骁抱着白影，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翎，不出意外看到对方无可奈何的样子。

    此时再望向窗子上孩子，沐骁的警戒降低了许多。

    不过兽神说的那个什么“你们两个的崽儿”，沐骁实在难以苟同。

    当然这不仅仅是他不赞许，另外两个当事人更是十分抵触。

    翎先表达了他的不满，新仇旧恨一起算，将白影贬的一文不值：“真是笑话，那只杂毛鸟和本座有什么关系？本座是它能高攀得上的吗？”

    “白不拉几丑不拉拉的，仅是看它一眼都是对本座眼睛的侮辱，更莫说它一只除了吃喝玩乐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小玩意……麻烦你也长点心，别把本座和它相提并论。”

    这些话实在算得上是诛心之语了，不说已经咬住下唇小脸皱成一团的白影，就是兽神都听得目瞪口呆。

    兽神转头看看白影，再看看另外两个，不免怀疑他们真的是一路的吗？

    “唔……”白影哼唧了两声，撇了撇嘴，在沐骁的凝视中，圆溜溜的大眼睛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伴随着蓦然一声“哇”，白影忍不住大哭出来，抽抽搭搭的哽咽很快出现，还有着断断续续的“呜哇哇骁骁窝好桑心啊”，瞬间将场面变得一片混乱。

    这般状况，实在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沐骁绝对是那种从来没有带过孩子的人，先前抱着白影的姿势就已经极其别扭，若非白影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孩童，还不知道会有多难受。

    而现在，面对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在场几人除了束手无措没有第二个感官。

    如果翎是幸灾乐祸，兽神是好奇者的事不关己，那么也就只有沐骁是多少在乎白影一些的了。

    “你呃……你乖，不哭了，翎他说得……不要听他胡说，你很厉害，也很好看，比他好看多了……嗯不要哭了……”沐骁尽量回忆着他曾经看到过的妇人哄孩子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白影背上轻拍。

    不想他一句话没寻思好，给翎听去瞬间惹恼了一个混世魔王。

    要说白影尚且单纯好骗，那翎就是胡搅难缠了。

    一听见翎突然一声暴喝：“阿骁你说什么？你说本座不如那只杂毛鸟儿好看？”，沐骁立刻就意识到，马上要出事。

    翎的言语之悲愤激亢，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作了什么对不起他的大事了。

    偏偏沐骁怀里的这个还没哄好，那边有惹来一个更难哄的，沐骁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白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稀里哗啦，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抓住沐骁的衣领不放，余光不经意扫见翎凶神恶煞的样子，一想到刚才自己怎样被辱骂，霎时悲从中来，“嗷”一嗓子哭得更大声了。

    到此时，沐骁已经越发觉得，其实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哄孩子的吧？一个幼童一个巨婴，没一个好解决的！

    “好了好了，白影不哭了，翎说的都是骗你的……”沐骁干巴巴地劝着，自以为真心实意，却是不知道他说得多么没有感情，只像是在照猫画虎，还画出个四不像。

    翎完全感受不到沐骁的崩溃，只要一想到沐骁亲口说出白影比他好看，他就没有办法忍受一点，看到白影还是在嚎啕大哭，而最让他在意的人却温声细语地对待最让他讨厌的家伙……

    翎发誓，他都从来没有得到过妖姬这样特殊的对待……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原就在他的头顶，随时会跌落下去。

    “呵……呵呵！”翎不断冷笑着，哪怕看见了白影小脸涨得通红，时不时地喘不上气来，也不妨碍他认定白影是装的。

    各种各样的他以为很快就让翎的醋缸子打翻，然而不管怎么看，他都不觉得沐骁会听劝阻将白影扔下去，这就更让人生气了。

    总归没将肚子填满的人，此时又在心口添了满满的气，左右不是。

    从头到尾，翎一点也没想过现在这样乱套的场面是从何而起。

    翎最终还是气不过，在沐骁背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身闪身离去。

    “翎你！”沐骁见状，下意识地将人喊回来，然而翎在已经走远，根本没听见他的呼唤。

    眼睁睁看了一场免费大戏的兽神已经惊呆了，昨天夜里杀伐果断能在逼供得到所需消息后毫不留情将兔妖的妖丹挖出，再极其残忍地做了一道无兽敢吃的烤全兔的妖王……现在却和个妒夫无二？

    兽神觉得它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的颠覆。

    一晃神之后，兽神突然想起来他来此的目的，扭头看了看白影，暂时将它的疑惑压下去。

    它冲着沐骁喊了一声“打扰了，告辞！”，随及快速转身，在沐骁的注视下松开扒住窗子的手，自由下落下去，却不等抵达地面，小小的身体已然失去踪迹。

    等到兽神找到翎的时候，翎正蹲在一片花田间，手中捏着几朵花，动作粗鲁地大把大把将花瓣扯下来。

    在翎的脚边，已经放了一个小石堆一样大小的花瓣垛。

    兽神那稚嫩的脸上出现一丝龟裂，逐渐演变成一种不符合他外表的沧桑。

    他突然有些怀疑，带着他们魔兽一族的命运，和一个这般的妖王一起合作，真的不是在加速魔兽的灭亡吗？

    多想无益，兽神甩了甩脑袋，身形一晃便到了翎身边：“你昨天问我的亮亮的水晶石头，有魔兽说看到过。”

    只一句话，瞬间将翎从摧残鲜花的丧心病狂中拉回来，只见前一刻还愤懑的人立刻弹跳起来，异眸已经接近放光，言语将更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和迫切：“在那里？！”

    兽神见他这样子，心念一动，神色间却是没有任何异样，看上去更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不知道在哪里……”一看翎一副“你耍我”的表情，兽神赶紧接着说，“孤那个下属，说是似乎在魔兽山脉最深处见过，但只匆匆一瞥，没有多在乎，更是不记得具体在哪里。”



第76章：出发
    

    “此话当真？”翎难免狐疑。

    兽神神色不变，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真！孤没有必要骗你。”

    不知道为什么，翎总是觉得他对兽神的话有几分怀疑，或者可能是......一个没有确定的消息，值得对方这样隔几个时辰就跑来吗？

    翎低下头，正好错过兽神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芒。

    还是他的魅力实在太大，连才认识的魔兽都能被蛊惑？翎连连摇头，心里并不愿意吸引到除了沐骁之外的第二人。

    兽神看他表示知道了的样子后，就没有再留下来的打算了，十分装小老头样子的背过手，“嗯”得沉吟片刻——

    “其他的孤怕是帮不上太大忙了，但妖王作夜答应的......”他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当然，妖王尽管放心，日后孤定会嘱托下面的，继续注意您要找寻的东西，一有消息立刻前来通知。”

    话说到这个份上，翎也没有能不满意的地方了，虽然依旧没能准确找到第二枚记忆水晶，但至少有了一点蛛丝马迹。

    他只好点了点头：“既如此，麻烦兽神了。”

    “互利互惠而已。”兽神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随及，他对着翎颔首示意一下，很快闪身离开。

    有了这个消息，翎顿时没了拿花撒气的心思，抬手摸了摸下巴，开始思索，应该找个时间带上阿骁去兽神说的地方探一探了。

    自从上次自陈宋体内凭空找出第一枚水晶后，翎深刻认识到，鸡肋的轮回梭，实际在某些方面还是有那么丁点儿用处的。

    他甚至此时开始异想天开起来......若是带了阿骁，带了轮回梭，会不会到了那个地方便可以直接寻出水晶，助阿骁早日找回第二片记忆？

    一想到当阿骁记忆恢复后，对他的百般歉疚千般疼爱......翎真心忍不住了，舔了舔嘴角，满脑子都是异想天开。

    却是终不再迟疑，瞬间奔回客栈。

    万幸的是，当翎回去客栈房间，入内竟然只有沐骁一个人，让他多方面全方位抵触的白影，此时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面对此情此景，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只杂毛儿鸟呢？”

    突兀的声音响起，沐骁转头只见翎从窗子里跳进来，抱肩一脸冷漠，看上去很有气势。

    当然，如果他能把微微弯起的嘴角收一收，沐骁可能真的会想想，翎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见状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沐骁只看了一眼，便重新转回身，俯身从一旁拎过新的衣物。

    至于此时身上的那一套，早已经被白影的鼻涕泪水沾满，一眼看去狼狈极了。

    等他好不容易将白影哄好，正巧遇见尤金惊悚地上来大喊“白影不见了！”

    恰逢要赶紧脱离深坑的沐骁想也不想就把白影放回尤金怀里，扔下一句“这儿呢！”，随手将房门大关，徒留抱着肉团子一脸懵逼的尤金望着房门半晌没反应过来。

    翎开始只是看着沐骁在那里动作，然后渐渐的，他的双眼不觉看直了......

    赤裸裸的阿骁？光天化日之下赤裸的阿骁？一个把持不住就要酱酱酿酿的阿骁！

    堵在喉咙尖上的尖叫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翎都已经将手放在腰间准备好一但沐骁脱掉衣服，他就立刻脱光扑上去制造把持不住。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翎的眼睛只眨了一下，再看去，床上的纱幔已经放了下来，只留下映在纱幔上影影绰绰的人影一个。

    “阿骁你......作甚放下床缦？”翎的表情那是一个一言难尽，若非还有一丝理智控制着，他就要原地尖叫爆炸了。

    眼见能吃到嘴的福利瞬间就消失不见，换谁谁能接受？

    向来懂得食髓知味又不会经历体力不支的翎开始在抓狂边缘左右徘徊。

    沐骁尚且不知道翎纠结的，闻言很是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我要换衣服......”然后又赶在翎话前加了一句，“非礼勿视。”

    该死的非礼勿视！有什么是他没见过的吗？翎恨得牙痒痒，有心直接冲上去掀开床缦不管三七二十一尽管开吃，偏偏还是惧怕沐骁的威严，弄了半天也没敢上去。

    沐骁安安静静地换完衣服，拉开床缦不出意外看见一只表情扭曲的妖怪。

    明明知道原因为何的沐骁装得一脸不解：“你怎么了？”

    直将翎堵得无话可说，吭哧了半天，只蹦出来几声“哼哼”，其他情绪再无。

    沐骁忍不住笑了。

    休息片刻，翎暗戳戳地瞥了一眼沐骁，沉吟片刻说道：“阿骁唔......本座想带你去个地方......”

    沐骁转头：“去哪里？”

    不想翎开始变得支支吾吾，在沐骁的注视下迟疑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要去哪里。

    以至于当沐骁继续问：“去做什么总可以说了吧？”翎仍旧没给出答案。

    始终对他存有一份信任的沐骁见状也不再追问了，想了想做有没有其他事情，只好点了点头：“罢了，好。”

    他的话音刚落，翎的眼睛“唰”一下子就亮了。

    他更是一刻都等不及，立刻从座椅上站起来，三两步走至沐骁身边，拉起人的手腕就往外面跑去。

    “哎着什么急......”沐骁的微弱抗议只得消散在空气中，完全没办法得到翎的在乎。

    客栈之内，正享受着来自尤金老父亲忙里忙外照顾的白影“咿咿呀呀”地哼着小曲，突然之间睁开眼睛，抽了抽鼻子，清秀的眉毛皱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倒腾羊奶的尤金，再追踪了一下去往魔兽山脉的熟悉气息，稍微考虑了一下下，两厢重要性一对比，很快做出选择。

    当尤金费了半天劲总算将那羊奶加热到正好的温度，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汗，顺便甩甩发酸的手臂。

    谁知道他一回头，看到空荡荡的床板，瞬间就愣住了。

    等他反应半天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后，骤然一声凄厉的“啊啊孩子又丢了”穿透屋顶传出去很远。



第77章：寻找无果
    

    翎的速度绝不仅是嘴上说说的，特别是在心急某一件事的时候，更是速度飞快。

    至少现在，沐骁在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不过一转眼，眼前的场景便大变。

    从整洁明亮的人类客栈，到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沐骁早已经习惯了这样说变就变地情况。

    面对着一眼望不见的树冠，还有着各类纷杂的气息，沐骁只不过错愕了瞬间，很快恢复了原状。

    他看向身边的翎，等他说明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翎摸着胸口半藏起来的轮回梭，等了许久都没等来异样，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抬头看了看沐骁，勉强安抚地笑了笑，随后向四周扫视了一大圈，不想看了一圈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按照兽神所说，翎根本就没有向魔兽山脉的其他地方考虑，直接带着沐骁来了几乎是最深处的地方，再向里面气息太过诡异，翎只在半空看了一眼，就放弃了不加探索就带着沐骁来冒险的念头。

    然而在这一片地方，让他烦躁的是，周边虽然不至于诡异，但满满强大魔兽环绕的感觉也实在不怎么样！

    妖王的领地意识可是从来都不弱，那些魔兽刻在骨血里的兽性偏偏注定着他们对于侵占的情有独钟，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是相当于两个相对抗的存在。

    翎对兽神的好感度莫名下降了许多，心下难免恶意地想着，若是此次找不到他想要的水晶，那对于之前的约定，他肯定要消极怠工着试试。

    找到了可以发泄报复的对象，翎的心里好受了一点点，害怕沐骁的气息会引来大型魔兽的攻击，一开始就不想麻烦的翎只好说道：“阿骁你把气息掩掩吧，这周围有些不好的东西。”

    闻言，沐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将掩盖气息的法术加在自己身上，想了想，又捏了一个诀儿覆给翎。

    只想着等沐骁准备好就行动向四周探一探的翎见状惊喜了，心思一瞬间变得像花一般，只在刹那就开得热烈。

    “咳咳咳——”翎假意咳嗽了两声，努力将他嘴角的弧度压下去，之前很是烦躁来回摩挲着轮回梭的手都停了下来，试探地伸向沐骁。

    当翎的爪子悄悄握住了沐骁的手指，半晌之后都没有听见对方的拒绝，这一刻翎的欢欣已经无法言喻了。

    “快快快，我们走嘿嘿！”翎再不迟疑，将这个沐骁的默许当作今日的最好开端，甚至把这个当作最美好的预示——

    既然阿骁都不是这样戒心巨重了，那第二枚水晶也肯定要自己跳出来，早早地完成今日搜索。

    怀揣着极大的信心，翎开始在林间穿梭，中途避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植物，偶有三两只体型极小的飞虫从眼前飞过，无一不是被翎一巴掌拍死。

    就这样堪称漫无目的的在林间转了许久，沐骁只和翎聊着一些完全没有意义的话，却再也没有询问来此是为了什么。

    这般，翎才能在绕了两三个时辰仍旧一无所获的情况下保持心情良好。

    要是换成只他一人瞎转还找不着想要的，依他那没定性的脾气，附近的生物恐怕早已经遭殃了。

    翎抽了抽鼻子，似有若无地向身后轻蔑地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花式撩妖姬......

    密林中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弱声音响起，惊起树上的几只飞鸟，随之又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魔兽山脉靠近中心的地方，兽神显着他那奶娃娃的模样，和面前一只雪白的小鸟儿大眼对小眼。

    兽神最近也是奇了怪了，一个两个的全都是往他这边凑，昨天晚上的两只妖也就罢了，才不过转天，又来了一个不明的生物体。

    但是兽神可以肯定的是，他眼前这只，绝对属于他们魔兽一脉，但就是这种情况下，他竟然一时间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兽种！

    偏偏在此基础上，他看着这只不知名的小鸟儿，总有一点熟悉感。

    “啾——啾啾！”白影歪着脖子想了想，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今早才见过的那个同类嘛！

    不小心将沐骁两人跟丢了的他立刻来了精神，蹦蹦跳跳了两下，果断放出他那才获得的人形。

    看着面前一点点抽长最终定在一抹艳丽的红肚兜上的身影，听着耳边肉团子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你知道骁骁去了哪了吗？”

    兽神总算想起来——呵，一家三口都找来了！

    但除此之外，最让兽神感兴趣的无疑是白影的身份，于是暂时不想将白影放走的他说道：“孤似乎是看到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背手围着白影转了两圈，忍不住加了一句：“你可知道孤是谁？”

    不想白影根本就不在乎他是哪根葱，唯独对沐骁的去向在意，连连追问道：“去了哪里？骁骁去了哪里？你能带我去吗？”

    被这样软兮兮的肉团子请求着，一般人都难说出一个“不”字，兽神突然觉得心脏中了一箭，莫名觉得正套话的他颇像坑蒙拐骗，真不是个东西！

    兽神下意识地答道：“当然可以，孤这就带着你去！”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险些一巴掌拍到自己嘴上。

    白影不懂得他的悔意，只为兽神的答应而高兴，赶紧跳起来，一刻都等不及：“快点快点，带我去！”

    说完，白影不等兽神找出拒绝拖延的理由，立刻化作原型，扑棱着翅膀展开双翅。

    稍显稚嫩的羽翼伸展开来，在兽神的注视下快速环绕一周，最终停在兽神正前方：“走呀！”

    白影催促两声，却没注意到看见他尾羽上一点红色的兽神心神一震，心中泛起点点波澜。

    有了兽神带路，白影在这魔兽山脉中方便了不少。

    然而随着路途距离的赠长，兽神新里的震撼越来越深，望向白影的目光带上了难以掩饰的狂热。

    如果他没有认错，那该是一只白凤！一种……传说中已经灭种万年的瑞兽。

    到此刻，兽神是真的相信了，翎真的能为他们的大计带来福瑞。



第78章：瑞兽白凤
    

    在很久很久以前，相传当时圣魔大陆还处一片混沌，当时并不存在什么人族魔兽，皆是浑然一体，相安共处。

    而在那个时候，所有人的信仰之神，当属四大神兽——金银黑白四凤凰。

    金凤主生机，银凰主命运，黑凤主灾厄，但属白凤，除了祥瑞之像，其种族天赋一直不为人所知……哪怕千万年过去，在兽神的传承记忆里，也仅仅有着最基本的认知，却不解白凤的真实天赋能力。

    后来，随着大陆混沌渐消，本和平共处的人族和魔兽逐渐变得思想意见不合，尤其是在人族飞速进步，而魔兽出现退化之后，冲突只变得越来越严重，直至关系彻底破碎，引发第一次交战。

    那时候不管是人类还是魔兽，所思所想全被求胜占据，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斗争会为这片大陆带来什么。

    交战第二十三年，圣魔大陆西面战争最密集的地方，首次出现塌陷，不想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

    直到塌陷之状在整个圣魔大陆蔓延，人类和魔兽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总算停战关心大陆异状，偏偏各自为政的弥补根本阻止不了圣魔大陆的进一步塌陷。

    人族和魔兽陷入一片慌乱惊恐之中，当他们意识到不论如何都于事无补后，不出意外又一次开始了怪罪对方，矛盾进一步上升，眼看就要开始进一步的征伐。

    就是在这个时候，鲜少出现的金银黑凤出现在大陆之上，很多人和魔兽看见，那三只凤凰以一种献祭的姿态，带着涅槃的决绝，义无反顾地冲向塌陷之地，却再不见展翅踪迹。

    这宛若信仰崩塌的情景，无疑给惶恐中的人类魔兽更添惊疑，圣魔大陆陷入一片混乱。

    随着大陆继续的塌陷，当最后一只白凤腾空展翅之际，其展现的希望，足以让所有人类和魔兽狂热至极。

    那天夜里，耀眼的火光划破天际，带着生的希望，和白凤的嘶鸣一起坠落塌陷深渊。

    金银黑白四神兽的幻影齐齐出现在大陆上空，最终金银黑凤相继和白凤身影重合，只等白凤的身型蓦然消散，绚烂的光点洒落整片大陆。

    天亮了，塌陷停止了，神兽……再也不见了。

    但这并不妨碍在所有人类和魔兽心里根种下一个种子——得白凤者，必将统帅圣魔大陆。

    即便是后来有人猜测到，当年的浩劫，是四只凤凰合力制止的，也没有消磨掉人族和魔兽对白凤的推崇。

    而现今……兽神跟在白影身边，凭借一代代传承下来的记忆，怎么对比怎么觉得白影和传说中的白凤如出一辙，要说唯一还有迟疑的，也就是白影为何会是现在这般情况了。

    兽神倒不至于真的会认为什么“得白凤者统帅大陆”之类的，但仅其祥瑞之力，也足以保佑他们魔兽一族崛起了。

    水汪汪的眸子里逐渐出现极度不符的狂热，兽神再看白影时，那已经是明晃晃的渴望了……

    话说两边，在白影那边被人扒了身份的时候，翎和沐骁那里也没有很顺利。

    很多时候，事情发展往往不像想象的那个样子。

    就像翎知道身后有魔兽在跟踪，而且那只魔兽的实力在这魔兽山脉深处，最多只算中下。

    但他却是不知，那只魔兽的天赋技巧是什么……虽然魔兽在沐骁气息的遮掩下几次跟丢，但耐不住他对于这里的地形熟悉程度。

    即便到了最后，在翎的不耐烦下悄然加快速度将跟在后面的家伙甩了好远，那魔兽在极度的暴躁下，竟然只是躁动地甩着尾巴，而没有吼叫出声。

    最终，魔兽放弃了继续追下去的念头，向四周看了看，蓦然找准一个方向跑远……

    不知道是不是沐骁的错觉，他总觉得背后一直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在一直注视着，然而看翎并没有发现的样子，他又只好将这归咎于错觉。

    然而当他终于感觉到注视的视线消失后，眼前渐渐弥漫起雾气，从一开始的浅薄迅速变得浓厚，直至身边之人都很难看清。

    多亏翎早早就拉住了沐骁的手指，这才不至于猝不及防的走散。

    纵然如此，随着越走越深入，沐骁心下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知不觉中，翎和沐骁都不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往前走动，同时时刻警备着周围的环境。

    当眼前突然出现一抹亮色，恍惚一个闪现之后，那浓郁的白雾突然变得虚幻起来，并不见一点消散，但却一点点染上了说不清的颜色。

    至此，两人终于能肯定了异样。

    翎再不迟疑，反手一簇火焰凭空升出，愈演欲裂着被翎投出去，试图将前路照亮。

    谁知当那簇火焰从翎手中才离手，下一刻就“噗嗤”一下熄灭，完全看不出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翎心里咯噔一跳，握住沐骁的手不觉抓紧了一些，一并说道：“阿骁小心。”

    沐骁木然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走着走着，翎实在是怕了，唯恐出现他应付不了的情况，他如何没什么，重点是绝不可影响到沐骁才是。

    即便十分不甘没能找到第二枚记忆水晶的线索，翎也不得不暂时放弃，突然停下脚步，想了片刻，隔着看不见人影的雾气说道：“阿骁我们回去吧！”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思索片刻还能让翎理解，但一直听不到回应，这就不是一般的奇怪了，特别是还在这样充斥着危险的环境下。

    “阿骁？”翎又喊了一声，收了收手指，在沐骁指肚上碰了碰。

    “嗯。”一声简略的回应，瞬间让翎松了一口气，然而没等翎把提起来的心按下去，蓦然响起的破空声让他下意识的偏过头。

    沐骁被他拉住的手挣脱开来，雾蒙蒙的白色中，翎全凭潜意识判断出来，对他动手的是沐骁无疑。

    可是在一击落空之后，沐骁紧接着就是不发一言的下一次进攻，完全不给翎一点反应时间。



第79章：旧事（1）军妓送上床
    

    层层迷雾将整片森林笼罩，在翎完全没有办法还手的情况下，沐骁的攻势却越来越重。

    甚至哪怕是在这什么都看不见的环境中，他反而像是开了天眼，每一击都能堪堪擦着翎的身体而过。

    “喂！阿骁你怎么了？”翎急得要命，左右闪躲着，不想一个失误闪躲不及，被沐骁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下颚上，顿时一声惨叫出来。

    然而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沐骁还是一如既往的忽视，手中力道完全不见停歇，掩在迷雾下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清明，却是冷凛的可怕。

    听见翎呼痛的声音，他根本就不见一点波动，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凝起一点火光。

    如果沐骁只是动武，那翎可能还会反应不及，但沐骁都动了术法，早在他凝集灵气的时候，翎便感应到了。

    原本就不解沐骁中了什么邪术的翎当然不可能就这样一只被动躲闪下去，更是急着找法子先出去这片鬼地方。

    主意一定，翎不再犹豫了，反身躲开挥过来的拳头，另一只手上大团的火团凝聚起来。

    白影到这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翎狰狞着面容恶狠狠地扑上去的样子，尤其是翎满身的戻气看上去更是骇然。

    然而凭白影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根本就不可能赶在翎攻击前到达。

    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到沐骁被翎欺负的无力还手的悲惨画面了，还有着其他血腥场面不断在眼前回放。

    白影瞬间炸毛，速度立刻提了上去，冲天的怒火和心机将整只凤凰包围，一股陌生的力量将他笼罩。

    白影根本就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救骁骁！

    当兽神在后面匆匆赶到，放眼望去一片刺眼的光芒突然爆发出来，虚幻中只有两个扭曲的人影，然而等他忍着不适冲进去的时候，那两道身影却是一瞬扭转，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地上一只昏迷了过去的白鸟儿……

    兽神很难不将之前的一切和白影联系起来，想到前一刻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屈从感，当他再看向昏过去的白影时，眼中多了一些说不出的味道……

    人界。

    皇城千里之外有一道峡谷，驻足山顶迫近下望，崇山峻岭之下有一道绵亘数里，车不得方轨，马不得并骑，虽非地狱却难见天日，唤做“鬼谷”。

    天元14年，两国交战，双方大军分别驻扎于鬼谷两侧，一国亲王率军，一国太子亲征。

    鬼谷以南军营重地，最中央的营帐之内，气氛一度压抑，本该齐心对外的将领，此时趋势剑拔弩张、兵分两派。

    其中一派是以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为首，仅看他衣着盔甲，其身份也不是可以小觑的，而跟在他身后或者旁边的，则是占据了大部分。

    反观另一边，面容清俊的少爷带着跟在他身后仅存的三五个人，即便各自努力表现的斗志昂扬，但不得不说，只在人数上他们就输得彻底。

    对面的将军看着太子无话可说，洋洋得意地笑了笑，继续道：“太子殿下，战争一事绝非儿戏，末将自然愿意听您所令，但末将绝不允许，殿下您只为一己私欲，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军功，就置普通百姓的生死于不顾！”他义愤填膺，“殿下三思！”

    在他之后，数不清的将领纷纷迎合，一时间沐骁满耳朵都是“三思”“不可”，偶有他身后的人想要反驳，也无一不是被对方的大嗓门盖过去。

    不可否认的是，时至今日，沐骁心里怕是距离心死如灰不远了。

    从三个月前出征御敌，直到今日，整整三个月，从来没有抵达过的军需、从来没有过积极性的士兵、永远都是在坚持议和的将领……

    以国内的半壁江山换取敌国退兵，得十年太平！沐骁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出要“议和”的！

    敌国狼子野心早已经暴漏无疑，沐骁完全可以肯定，一直反对他的人对此也是一清二楚，既然这般，他们又作甚做这样亡羊补牢的事情，说的难听点简直和自掘坟墓无异。

    就仅仅是为了……皇城里等待时机一举造反逼来皇位的宰相？实在是鼠目寸光！

    看着面前这些面目丑恶的人，沐骁不觉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狗屁的一己之私，狗屁的置百姓生死不顾，简直胡说八道！

    沐骁完全无力和他们纠缠下去了，只要一想到已经短缺了半月有余的粮草，他竟然也生出一种放弃抵抗听天由命的悲凉。

    当对面的人齐齐单膝跪地，高呼着“求殿下三思，放百姓士兵一条生路”，沐骁彻底呆不下去了。

    听到一声冷哼，身边一阵凉风闪过，为首的壮汉再抬起头，沐骁已经不见了踪影。

    边青武沉思片刻，起身挥手叫来亲信，在他耳边低语两句，等着亲信接令小跑着离开，他转身望着沐骁离开的方向，嘴边漏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一个纵欲荒淫无道的太子，一个战时还不忘享乐的将帅……他就不信，还不能把太子从军中拉下来！

    一想到几月来在沐骁手下被压制的憋屈，边青武心里一阵恼火。

    当沐骁纵马在军营外围转了一圈撒够火气回来后，军帐那边早已经没了人影，他怀着满腔憋屈直直走向帅帐，帐前小兵见他回来，迎面过来欲言又止。

    偏偏沐骁正是难受无解的时候，也就没多在意，直接挥了挥手让小兵下去，自顾自大步走进帅帐。

    然而等他一进去，下一刻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帐内弥漫的陌生气息让他一阵阵心烦，而很快响起的脚步声更是让他提起了警戒。

    朴素屏风后面的人影闪过，沐骁眼睛不眨地盯着那里，反手握住别在腰间的匕首……

    “唔……”人影出来之前，先是响起了声音，听上去很是不解，又带着点刚睡醒后的惺忪，而其言语，却让沐骁险些跳起来——

    “我是什么来着？军妓？唔好像是吧……”



第80章：旧事（2）捉奸在床，人不在
    

    沐骁眼睁睁看着屏风后面的人走出来， 那人正低着头摆弄只有几缕布条的衣物，当然在沐骁看来那衣服穿与不穿也没什么两样。

    直到看着那人最后一把拉扯肩膀上的布条，随着“撕啦”一声，少得可怜的衣服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宣告死亡。

    一缕缕的布条跌落到地上，面前赤条条的人低头看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骁实在受不了这样的伤风败俗，扬声厉叱：“放肆！”

    这一声恍若惊雷，吓得赤裸的军妓立刻抬起头，满头青丝随之滑落在脸庞两侧。

    这时候沐骁才注意到面前这人的脖颈上的一点凸起，从头到尾都保留最后一丝底线的他皱着眉，匆匆往下面扫了一眼，终于肯相信了——原来这送上门的军妓还是个男人！

    一时间，沐骁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反倒本该见到一军统帅而战战兢兢的军妓，看上去还是那样波澜不惊。

    看清沐骁的面貌，翎耸了耸肩，想了想先前被那几个络腮胡大汉教导的，漫不经心地唤了一声“殿下”。

    然而见他仍旧这般……沐骁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不懂廉耻的家伙，哪怕他曾经也见过同等身份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躲躲闪闪羞于见人的样子。

    谁知换了个性别换了个人，变化就这样大的离谱，沐骁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受不了这样开放的样子，反身对账外唤道：“来人！”

    早就经历过多次被沐骁教训不穿衣服坦露的翎一听他喊人，顿时急了，左右看看，正准备藏回屏风后面，账外的脚步声却已经走近。

    无奈之下，翎一咬牙，顾不得又会被沐骁说成什么样，索性往前一扑，直接趴到了沐骁背后。

    “你……”沐骁一句话未说完，账外小兵已经走进来，抬眼正看见这一幕，顿时，小兵的眼睛都看直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信！”沐骁下意识地否认三连，直到小兵惶恐地跪倒在地，他才心尖尖一凸，险些控制不住反手将背后那人掐死。

    他这多年营造的形象，只在一瞬间就全部崩塌。

    沐骁甚至都有预感，不出一个时辰，他犯傻的事情就会被传遍整个军营。

    作为一国太子一军统帅，他完全是可以随心所需想做什么做什么的，哪里用得着向下属解释，只要冷漠就好。

    谁知道被身后之人不按常理的出牌弄乱了节奏，竟然做出这样举动。

    前不久才被政敌气到的沐骁前所未有的感到心累，半晌说不出话来，反是身后的人不懂得收敛，不断在后面扭动着，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让沐骁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而翎已经等不及了，掐着嗓子躲在沐骁身后，毫不避讳地喊道：“好了你退下吧退下吧！”

    不明所以的小兵听到太子的声音，根本不敢抬头看，只能迷迷糊糊地听令行事，却是直到退出帅张，也没搞明白太子叫他进去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让他看看太子殿下新得到的宠姬？

    上位者的心思猜不透，真是猜不透。

    沐骁心里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以至于即便是翎自作主张地将士兵赶出去，他也没有制止，却是待到小兵前脚离开，他后面就紧接着抓住了翎圈住他的双臂，顺便用力将人桎梏。

    “说，你是谁？”从刚一开始就有的不对劲豁然明朗，沐骁反身和翎正对，厉声问道。

    正是双方交战形式紧迫的时候，沐骁这是第一次遇见有人往他帅张里送人的时候，开始就还是不可思议，那到了被翎模仿出声音，就难免将一切都阴谋论了。

    他深知都已经想了十几中可能的阴谋，从挟天子以令诸侯到偷天换日，所有可行的不可行的皆是被他想了一遍。

    但所有的，最终还是抵不过请耳听到翎的承认。

    沐骁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将 面前之人制服，之后是严刑逼供也好，威逼利诱也罢，一定要将这大胆的军妓嘴巴撬开。

    翎的手腕被沐骁的大力抓的生疼，皱着一张脸，身下遛着的鸟凉飕飕的，他只好不适的动了动，却只得来沐骁更大力的制约。

    翎耐不住轻呼出声：“痛！”

    沐骁冷笑着，倒想看看这人能演成什么样子，但时间却没能给他看下去的机会。

    账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叫嚷声，特别是还夹杂着最让沐骁讨厌的边青武咋呼声……沐骁心头浮现一丝不祥的预感。

    帅帐外，边青武大声的“殿下实在太荒唐了”传入沐骁耳中，引来他一阵疑惑。

    这样的疑惑在见到翎光裸的身体后瞬间变得明朗起来，所有的一切顿时有了解释。

    沐骁双目瞬间睁大，看向翎的目光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你们倒是会设计！”他说得咬牙切齿，环顾四周根本找不到能将翎送出去又不被其他人发现的方法。

    暂时不知道沐骁在说什么的翎瞪着黑黝黝的双眼，但这并不妨碍他推断得知，他的阿骁时遇到麻烦被人算计了。

    到来两日，翎将十几个人的记忆窥探后，勉强拼凑出所处时代，但任由他怎么施法做术，都是没办法重新回去该在的位面，反倒是他施展出去的妖力，短时间之内补充不回来。

    这样的情形，和他初到人界的时候，是何其相像。

    找不到恢复原状办法的翎只好顺其自然，等来一群寻找军妓的莽夫后，自然而然地被抓捕，直至遇见意料之外的太子沐骁。

    账外的叫嚷声越来越大，翎的眼珠哧溜溜转动几圈，蓦然生出一个坏主意。

    帅账被从外不加通传地闯入，一大群人涌进来，为首的边青武连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看，直接大喊大叫道：“殿下您糊涂啊……嗯？”

    说了半截的话骤然停住，边青武瞪大了眼睛，看着除了沐骁再无一人的帅帐，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好的捉奸在床呢？本该将太子纠缠住营造一副荒淫无道场面的军妓哪里去了？



第81章：旧事（3）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才是荒淫无道
    

    刹那间沉寂下来的气氛让在场不少人心里开始打鼓，特别是那几个早知道计划的，发现情况有变，再一联想他们的所作所为，顿时寒白了脸。

    对太子大不敬，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为了响应他们的惶恐不安，沐骁沉默片刻，视线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边青武身上：“边将军在说什么？”

    不冷不淡的语气听在闯进来的一众耳中，已经和死亡神咒无异。

    他们只能将希望放在为首的边青武身上，想着枪打出头鸟，即便是真出了事也有厉害的人挡着。

    但也不乏有认为出事小将顶罪的，面上冷汗涔涔，浑身哆嗦起来。

    但他们的所思所想，全然不在沐骁关心范围之内，除了一直都要对付的边青武之外，他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的“军妓”身上。

    边青武面对沐骁的质问，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语无伦次道：“回、回殿下，末将听闻、听闻……”他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太子，寻思着总归已经是撕破脸，索性咬了咬牙。

    “末将听闻殿下您在战时招妓，此举实在是糊涂荒唐，担心您酿成大错，这才带着人赶紧前来制止，谁知……”

    “谁知道你们没看见本宫招的妓子？”沐骁接下后半句话，顺便夸赞了一句，“边将军消息真是灵通得紧。”

    “一般一般！”边青武打着哈哈，实在不死心，暗中想后面张望着。

    沐骁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轻笑一声，只做赌一把：“将军在看什么？觉得本宫是将人藏起来了？无妨，既然将军心存疑惑，那就进去看看吧，本宫的卧榻之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着，他侧开半边身子，大大方方的请人进去看。

    可他敢这么说，其他人还真不敢这么干，哪怕是边青武都是心里打突突，一时间也不知道应是不应。

    若是进去了，能找到被他安排进去的军妓还好，总归站得住脚，但若是没有找到，他这般无视皇权，明显又是罪加一等。

    可要是不进去，他又难免心存不甘，费了大力气找来的人，怎么能没计划成功就放弃呢？

    边青武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他后面的人看着边青武纠结的表情，再看看太子凌厉的眼神，两厢权衡一番，最终下了决定。

    只见一人向前一步：“回殿下，将军多有不便，末将愿为代劳！”此话一出，边青武的眼睛立刻亮了，看向这人的目光多了不少赞许。

    沐骁对此不置可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样保持原状，淡淡地站在原处。

    那人道了一声“末将失礼”，随后便大步走进屏风之后。

    这一刻，在场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惴惴不安的，沐骁也不例外。

    边青武他们自然是希望能找到那个“军妓”，给太子一顶不顾大局荒淫无道的帽子扣下来，少说也能夺来军权。

    而对于沐骁而言，这无异于一场豪赌，里面没人他便可以借此将边青武一派打压一阵，若是有人……彻底败了。

    里面偶尔传来一点轻微翻找的声响，打在外面的人心上，又是一阵阵的“噗通噗通”提心吊胆。

    当进去的那个人终于出来，脸上的表情带了几分疑惑，他看看外面的两位正主，正要说什么，突然一声哀怨的“将军”，将所有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账外扑进来，熟悉的身型让沐骁一愣，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冲向边青武。

    更惨的是，边青武甚至都没有看清来者长什么样子，下一刻就被人缠上了。

    高大却不显壮硕的男子蹲坐在边青武脚边，仰头一脸鲜艳的脂粉，透红的嘴唇更显几分狰狞。

    完全不和谐的扮相吓得边青武后退一步，可早早附在帐顶听了全程的翎怎么可能给他退缩的机会。

    二话不说伸手抓住了边青武的小腿，力道之大成功阻止了边青武后退的步伐。

    之后不等他发怒，翎先发制人，张嘴出来的全是幽幽怨怨：“将军，您怎么可以抛下奴家！”

    作为一个曾经熟读人界话本的与时俱进的妖王，配上他那出神入化的演技，瞬间将其他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没有完，翎回忆着先前听到的，尽量编撰出合理的剧情：“将军，您忘了曾经许给奴家的承诺了吗？您忘记我们曾经缠绵的日日夜夜了吗？还有还有！”翎支起上半身神情激动，“昨天晚上您还和奴家春风一度的！奴家只是不愿意按你说的来伺候太子殿下，您就要将奴家抛弃了吗？”

    “将军——！”一声拉长的呼唤伴随着抽泣响起，“奴家伺候的您不好吗？您真的不要奴家了吗？您不记得我们的曾经了吗？不记得您将奴家从军妓营里救出来的英勇了吗？那些战火纷飞却抵死缠绵的日日夜夜……”

    不知不觉中，翎已经演上了瘾，凭借他那非凡的记忆里，将话本里的语言一字不落地表演出来。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目瞪口呆，他们这些人里面有的是知道详情却不知道那个军妓的来历，还有的全程被蒙在鼓里不过追随大流。

    可是现在，他们才知道，和着背后还有他们所不知道的隐情在啊！

    不管翎的哭诉有多么幽怨，但他的性别和嗓音可没有遮掩分毫，还有那毫不避讳的坦白，只让其他人看向边青武的目光都变了。

    将军的口味……不可说不可说。

    这样巨大的反转，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沐骁同样不明所以，然而不经意之间，他看见跪坐在地上哭诉的那名“军妓”从袖口里漏出来的一点青葱，还有那嘴角不怎么明显的弧度，他突然有了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听着翎的哭诉越来越露骨，沐骁不忍再听下去，咳了两声，若有所思的感叹了一句：“原来，将军才是真的招妓荒淫无道啊！”

    边青武一脸懵逼，整个人都愣了，在场那么多人听着看着，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82章：旧事（4）本座千秋万代，一统妖界
    

    处于事发地带正中央的边青武愣住不知所措，可不代表跟他一起来的那群乌合之众也是这样。

    看到太子越来越明悟的戏谑表情，他们这些人似乎都能看到日后的凄惨下场。

    但仍旧还想再挣扎挣扎的，顾不上礼仪尊卑，“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抬手高呼：“殿下明鉴！”随后便拜倒下去。

    高亢的声调将其他不知所措的人吓了一跳，边青武总算是从懵逼中回过神来，脸上迅速升腾起巨大的愤怒。

    狰狞的面孔看上去比翎的鬼脸还要难看几分，而他更是直接一声咆哮，抬脚就向翎踢过去：“放屁，都是胡说八道！”

    “咚”得一声巨响，所有人都看到，原本扑倒在边青武身前的男子被巨大的力道踹出去，直直撞在帅帐的梁柱上，再狠狠地摔到地上。

    沐骁看得心里一惊，看着那个“军妓”哇一声吐出满地鲜血，紧接着就是止不住的咳嗽。

    但终究仅是一面之缘，哪怕心中有太多的不对劲，堂堂太子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低贱的奴隶而放弃大好的打压边青武一派的机会。

    沐骁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至于在场的其他人，不冲上去将搅局的翎生吞活剥就不错了，绝不可能说是动恻隐之心帮帮忙求求情什么的。

    要说唯一一个反应不对的，当属边青武本人无疑了。

    他那明显感觉落空的一脚，是怎么在没有接触到人的情况下将人踢飞的？完全摸不着思路的大将军百思不得其解，落到翎身上的目光难免带上了几分质疑。

    但不等他深究，沐骁已经又一次开口：“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将军......你说是听了留言前来制止本宫的糊涂行为，谁想本宫没做什么，倒是将军......”他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边青武一眼。

    “将军好福气，这等战乱时局，还能得一佳人倾心，当然也是将军不计尊卑，给了那位......军妓一个平等的地位。”

    这一句句说出来，几乎算得上是赤裸裸的打脸了，只将边青武说的面红耳赤。

    这下，还有什么夺军权一说呢，他能先从这尴尬的地方离开才是当务之急。

    趁着沐骁还没有提及军中招妓的惩罚，边青武硬邦邦地说道：“回殿下，一切都不是您看到的那样，这都是污蔑，末将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说完，他一拱手，扭头看了一眼远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的翎，眼中的寒光不加掩饰。

    “末将先行告退！”边青武噗嗤噗嗤地来了一句，反身就要离开，不忘交待其他下属，“把那人带上！”

    两人应声，就要过去将翎拖起来带走，不想在他们和翎接触的前一刻，沐骁突然发话：“等等！”迎着其他人疑惑的目光，沐骁道，“既然将军说其中有隐情，到不如由本宫亲自审问吧，也好给将军一个清白。”

    “不敢劳烦......”

    “就这样说定了。”沐骁不给边青武拒绝的机会，“这身为一军将领知法犯法......”

    故意隐掉的半句话给人无限遐思，其中威胁不言而喻。

    到此，管他边青武心里有多堵得慌，也不敢再造次，被人握了把柄，只得灰溜溜地应了一声“是”，然后就灰头土脸地离开，和来时的趾高气昂相差不可谓不远。

    帅帐外“晚上把人做掉，别说出不该说的”窃窃私语不在沐骁他们的得知范围内。

    但看看依旧倒地不起的“军妓”，沐骁抿抿唇，几步走过去，伸手放到翎的喉间动脉上，直到感受到了震动才松了一口气，正要扬声唤人去叫军医。

    然而他一句“来人”还没喊出来，先是被眼前之景吓了一跳：“啊！”

    翎确定了账内没了外人，当然不需要再继续装下去，尤其是才得到沐骁的触碰，更是带着三两分窃喜，想也不想地原地跳起来。

    前一刻还在挺尸的家伙瞬间变得活蹦乱跳，换做谁也要接受不来的那吧！

    沐骁勉强维持着皇家的威压，只在最初的一声惊呼后就没再发出其他声响，只看着脚下仰着脸蹲着的人。

    翎嘴角挂着的血迹还没有抹干净，脸上浓妆艳抹的妆容更是乱糟糟，至少从沐骁的角度看去，说是有些恐怖也不为过。

    可惜翎不自知自己的一副尊荣，咧着嘴笑说：“多亏你反应及时，若是让本座被那几个家伙带走，那才是无法收场！”

    感慨完他被留下来，翎就忍不住炫耀起自己的丰功伟绩，纵使衣着不雅妆容恐怖，也没有办法掩盖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芒。

    那种......明明生处逆境却总能保持最乐观心态的耀眼，实在太奇怪了，沐骁不觉看迷了眼。

    而这就给了翎足够自夸的时间：“说来殿下你也是的,明明太子之尊却被几个小兵小将压住，你们人界的皇帝不是最看重皇家威严的吗？怎么还没把那些人拉出去砍了？”

    “多亏了本座反应灵敏，不然殿下你又要被那些家伙摆一道了……唔虽然本座不大清楚什么道道。”

    不知朝堂军中弯弯道道的妖王只会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思考，面对一切不顺利，自然是武力至上粗暴解决。

    想到这几日偷听来的小道消息，他皱了皱好看的鼻头：“要不然，殿下你看谁不顺眼，给我本座一个名单，本座把你去把他们砍了？”

    “没办法......”翎无奈着，“谁让本座文成武德,仁义英明,一看就是千秋万代,一统妖界的奇才，帮帮殿下都是举手之劳了！”

    全程被迫停下来的沐骁等到最后一句话音落，已经不知道该用一副什么表情对待翎了。

    从最初见面的轻视，到认作奸细的警戒，到突然消失的惊诧，再到猜测是同一阵营的尊重，一直到了现在，完完全全变成了怀疑某人脑子出了问题......

    这是沐骁第一次见到，能在短短一天之内让他几次三番改变认知的人。



第83章：旧事（5）风云前夜
    

    不管沐骁对翎的第一印象如何，处于当前时局，他也不可能只因为一点的示好就对一个人放下心。

    更何况，这人在不久前才......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翎蹲久了不免感到不舒服，跺跺脚站起来，这样一来，他那乱画的妆容距离沐骁更近了，也更加难以直视。

    沐骁微微偏过半边头，忍不住说：“你先去把脸洗干净。”

    闻言翎不觉意外，也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听话的点点头，然后在沐骁吃惊的目光中凭空化出水流，直接甩到自己脸上。

    哪怕已经见过不少异状的，再一次看见这般奇景，沐骁还是没有收住脸上吃惊的表情。

    等到翎将脸上弄干净，甩干净手中残余的水珠，后退一步，轻佻地笑说：“太子殿下你好，本座乃......上天派来解救苍生的神灵，幸会！”

    短短半个时辰，翎的想法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他至今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会回到这个时间倒退的时空，但能参与进去沐骁的过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比之想尽办法证实他的友好身份，还不如开始就营造一种高深莫测的形象，再慢慢加深了解来得简单。

    当然，翎不会承认的，这样才能更方便的随意变换形态以便于随时跟在沐骁身边。

    可是他终究低估了沐骁的警戒心。

    哪怕见到这样超脱凡俗的现象，沐骁在吃惊之余，更是多了不少其他戒备。

    若非是看到翎至今没有轻举妄动或者其他不轨行为，沐骁怕是早已叫人将他一网打尽了。

    倒是翎自己缔造的身份，在沐骁耳中一过便罢，真的说要当真，那怕是没有分毫。

    多少感念先前翎的帮忙，沐骁整理片刻措辞，问道：“先生高姓大名？”

    “殿下直呼本座翎就好。”翎说道。

    沐骁不做推辞，大方的应了一声，随之询问起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情况。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翎还算上点心，面对沐骁的询问，终究没有全部说清，只将他一觉醒来“降落凡间”，又被几个粗鲁的凡人掳获。

    按翎的说法，他是感知到了这边浓郁的真龙气息，才装作妥协的样子跟来，不想那些人打了一些不太清楚的坏心思，他索性将计就计，之后便如沐骁所见，一路发展了下来。

    这样半真半假的解释了一番，沐骁点点头，也不知道相信了多少，但不知为什么，到最后他也没提及那明显为了催泪藏在袖里的青葱，其他的类似凭空消失等等其他，更是没有提及。

    就好像那些全没有发生过似的，沐骁只将翎当作一个误闯进来的普通人，不过这普通人恰好帮到了他而已。

    多说无益，沐骁还要仔细想想怎么借机收拾边青武一番，见没什么其他事，便开口赶人：“既然如此，也是本宫御下不严了，多有错处，先生见谅。”

    沐骁正待继续说，翎突然打断道：“你还没有告知本座要帮你砍了哪些人！”

    沐骁一愣，反应过来翎刚才的话并非开玩笑，忍不住笑了，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细说这里面参杂的其他权利纠纷，又岂是杀几个人就可以解决的。

    “先生好意本宫心领了，但现在......还不需要，反是先生之前多有劳累，本宫传人带先生去歇息吧，过后还有......需要先生的。”沐骁一顿，将还要翎作伪证的需求掩去。

    按照翎的说辞，或者哪怕单纯猜测，沐骁也明白了，关于边青武的“招妓”并不存在，但就像对方栽赃给他一样，现在正巧反了过来。

    不想翎的关注点并不在日后如何，他更关心的还是现在，翎沉吟片刻，说道：“你要本座出去睡？”

    “自然。”沐骁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不对的。

    “当然不行！”翎突然变得义愤填膺起来，“本座才给那丑汉泼了满身脏水，他肯定气不过，万一半夜暗杀本座怎么办？本座这可全是为了殿下才做出的牺牲啊！”

    他大声感慨着，显得很是痛心沐骁的做法，但在感慨之余，还悄悄用余光打量着沐骁的反应。

    沐骁都不好意思问，你一个把戏没完的人，还会怕小小暗杀？

    但到底翎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能顺着：“那先生想要如何？”

    翎笑了，颇为不怀好意地向沐骁身后看看：“说来这整个营地，当属殿下的帅帐最安全，本座占地也不多，殿下不妨分给本座一点安身之地如何？”

    他虽然还在商量着询问，但脚下动起来的步伐可不是这样说的，沐骁再想阻止的时候，翎早已经遛到了屏风之后。

    “麻烦殿下了，殿下安，本座休息了！”说完，只过片刻时间，里面就传出了轻轻的打呼声。

    沐骁彻底停下脚步，转身皱着眉头盯了屏风好久，半晌没反应过来翎的不请自入。

    这人......可真是不客气。

    还要靠翎之后的伪证，沐骁尚未不能和他撕破脸，只好转身无奈的离开，自然不忘出去之后第一时间，找来亲卫去探寻最近边青武那边的动静，特别是新出现的陌生人，一定要查出来来历！

    对于到底将翎放在敌对还是友方的位置，终归还要到沐骁才清楚才能决定。

    ......

    是夜，军营中数不清的火把燃起，来来回回的巡逻兵穿梭其中，仔细警备着任何风吹草动。

    作为第一个帅帐被占的太子，沐骁第一次不知道何去何从，最后无事可做，找来几个亲兵，换上夜行衣，驾马偷偷遛出驻扎地。

    没有人注意到，在沐骁他们离开不久之后，太子殿下的帅帐中突然出现一阵鸟类展翅的扑棱声。

    随后一道黑影很快窜出，又隐没于黑暗......

    边青武的军帐内，此刻正是灯火通明，深夜时分这里却聚集了不少其他将领，各自面色难看，低声商讨着什么。

    随着他们的意见始终不统一，而争吵声越来越大，边青武终于忍不住了：“够了！”暴呵平息了一切争论。



第84章：旧事（6）夜探敌营，火烧粮草
    

    边青武脸色青紫，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阴郁之气，在场之人，每每被他注视到，鲜少有不发憷的。

    他冷笑两声，阴森地说道：“等着本将军派去的人回来再说，今天的屈辱，本将军一日不报誓不为人，那个该死的贱|人，一刀宰了真是便宜了他！”

    “所有计划延后，待本将军寻到下次机会也不迟，或者王城中得来消息......一切日后再说。”

    见他这幅暴怒的样子，其他人不敢多说，只好唯唯诺诺地应着是，等边青武一不耐烦地挥手，他们便赶紧告退，即便是今天自荐查了太子寝室的那个，都没有胆子留下来讨赏。

    众人告退，边青武心里的怒火却是怎么都压不住，明明一切都计划的完美无缺，谁知道最后在最不可能出错的环节有了大差子。

    计划失败夺取兵权不成不说，单是今天边青武受到的污蔑，足以让他暴跳如雷。

    合情合理的，他突然觉得派人将“军妓”暗杀是个错误的决定，没能将那人千刀万剐，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恨。

    而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军妓”......眼见边青武帐中的烛火熄灭，一只鸟儿扭动着圆滚却轻巧的身姿，分毫不差地落在边青武床头。

    就是这个丑家伙，成日给阿骁使绊子！

    英勇魁梧的大汉尚且不知他在翎眼中的印象，倒是得到的定位和他致力的事业正巧对等。

    念着沐骁还没有说出要了边青武的命，翎纵然心有不爽，也没贸然行事，但一般般的小教训，还是可以的——

    睡梦中的边青武渐渐陷入梦境，大片的黑暗将他笼罩，处于惊恐状态的他挣扎起来，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一阵“桀桀”的怪笑。

    边青武不知为何瞬间被吓醒，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一摸脑袋满头冷汗。

    吓死了......“汪汪汪！”一连串的狗吠伴随着边青武的嘴巴张合连连吐出。

    他立刻捂住嘴巴，满眼皆是惊恐，而后他似是不敢置信：“汪！”本将军怎么了？

    “汪汪汪！”“汪汪......”

    不管他说什么，最终说出口的无一不是狗吠声，一连串的变故将他整蒙了。

    黑漆漆的夜色中，连续不断的“汪”声从大将军帐中传出，守在外的兵将尽管一脸迷茫，但终归不敢随便进去，只好留着一份疑问，和前来换班的兵将交换岗位。

    做好了一切的鸟儿深藏功与名，悄无声息的来，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他离去的方向显然不是太子的帅帐，若是仔细观察，则不难发现翎飞往的地方，正和沐骁等人离去的方向一致。

    夜还长着呢......

    和鬼谷以南相似，北方营地中，同样火把遍布，数不清的巡逻兵四处查看。

    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除了颜色有差的兵甲，当属营地正中央的一顶明黄军帐。

    此次交战，邻国君主亲征，将士士气大涨，几次进攻皆是势如破竹，直将沐骁一方打得连连败退。

    这样的情况直到太子抵达边关才有所缓解，但最多只是减缓了城池再次失守，前面丢掉的城池，却是很难夺回来。

    这其中，还要包括着有鬼谷这道天然屏障。

    而翎在上空缓慢飞行着，就算是无意识，也不免第一时间注意到那座最显眼的营帐。

    但让他奇怪的是，在这本该休息的深夜，那座帐篷中却是空无一人，连带着周边几个帅帐里面也不见人影。

    翎四处探索了一番，并未发现除却沐骁几人之外的其他奇怪人物，有心下去探索一番，但最终还是抵不住对沐骁的关心，转身冲着沐骁几人所在的方向飞去......

    在火把掩映下，几个全身夜行衣的人格外不和谐，但或许是自身小心警惕，几番在层层人马中穿插，都是有惊无险地避开巡逻士兵。

    “兵分四路，把所有可以见到的粮草全部烧掉，放火之后立刻撤退，鬼谷关口集合，切忌恋战，事成立刻撤离，自身安全为上。”

    沐骁小声嘱托道，免对周围三人依次劝说的“殿下不可以身试险”，忽略的彻底，不见一点在意。

    而随着他下达命令，更是第一个转身离开，后面亲兵想拦，无奈沐骁的动作快于他们，更是怕闹出大动静，无奈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纠半晌，最终低声道：“按殿下吩咐的做吧，不然下次交战，我方......”后面的话语不需说出，其余人都懂。

    就是因为这份明了，才让他们无法拒绝沐骁的安排。

    几道黑色人影迅速分散开来，遂潜入守卫最多的地带。

    翎不作他想，看到四人分开，想也不想就跟上了沐骁，然而半途中他突然停下片刻，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思略片刻，便将这点小插曲抛之脑后，迅速跟上去。

    “早晚有一天，我天国将士誓将敌国攻破，从此享受中原地带富饶。”

    “哼，哪里用得着早晚，有大汗的统帅，要不了多久，敌国定然不复存在！”

    “中原的美妞最是让人垂涎，待我等攻入中原......嘿嘿嘿！”

    兵将们或磅礴或猥琐的交谈声混在在一起，逐渐掩盖了外人穿梭过去带起的风声......

    当诺大的营地中闪现第一丝火光，谈论正欢的兵将们见此先是一愣，其中还有反应迟钝的，呐呐问了一句：“谁在燃放烟火？”

    可在“火”字落下的下一刻，慌张又震惊的“走火了”突然在四面八方响起，宛若一声惊雷将所有人震醒，数不清的人跑动起来。

    与此同时，大量的兵将手握砍刀，用最快的速度将营地四周所有出口包围起来。

    正一路狂奔从拥挤人流中穿过的沐骁望见远处的状况，额角一点点的皱起来。

    翎毫无意外的发现沐骁所陷困境，一面分出一丝心神探查才发现的怪异之处，一面奔着沐骁冲去。HGRZL-交 堂



第85章：旧事（7）那都是本宫的子民啊
    

    冲天的火光很快窜起，加之闲来无事的翎在一心两用之余，顺便又分出第三份心思，暗戳戳给底下营地加了一把风。

    火势顺势蔓延，赶着救火的兵将一眼没看到，再转眼熊熊烈火已然席卷到眼前。

    “啊！”惨叫声伴随着烈火烧毁材木的声音一道响起，本是寂静的军营不过片刻就陷入炼狱。

    然而哪怕烈火加身，一众兵将却是丝毫不敢停下脚步，尤其是看到不远处即将燃烧殆尽的粮草，更是吓得连劳累都忘了。

    放眼所及尽是燃起的烈火，而究其根源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粮草，只这一点，足够让他们胆战心惊，哪里还顾得上区区受伤，担心过后上司追责才是首位。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沐骁完全不知道，还有背后推手帮了他一把，以至于当前的火势，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但顾不上多想，不远处一窝蜂涌过来的兵将只让沐骁抓紧时间赶紧逃窜。

    然而在这本该紧张万分的时刻，即便沐骁他们几人早早换上了对方的兵甲，但也不应该这般横冲直撞都惹不起别人的注意力。

    沐骁有注意到，周围围追堵截的人说是布阵抓捕探子，倒不如说是单纯摆出架势，除了气势上惊人，实际并没有多少杀伤力。

    这样的情形和阵前双方交战之时可是相差太远。

    直到即将冲入第一层包围阵，沐骁抬眼向四周一扫，心神不觉一震，骤然明悟了到底是哪里不对——

    这四面八方的将领兵卒，其中少了的，乃是最灵魂的高级将领，同样的重大时刻，竟然没有看到汗王出来。

    不对！沐骁心中大惊，奈何处在现在的境地，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进则返回营地一早早好打算，退则闯入地方汗王营帐一探究竟……

    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很快让沐骁陷入艰难的抉择。

    但他脚下的步伐并没有停止，发是回身抽出佩戴的长剑，时刻做好交战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长剑已抬高的下一刻，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突然一阵扭曲，不等沐骁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的身体骤然失重，再睁眼竟是换了一处环境。

    如此灵异之事，换作任何人都无法淡然处之，才及冠的沐骁也不例外。

    可是不等他纠结怎么回事，一只略显肥胖的鸟儿扑棱到了眼前，忽闪着翅膀围着他打转。

    不经意间望进那双小却黝黑的豆眼中，沐骁莫名感到一阵奇异的感觉，尚未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沐骁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是你吗？”

    是你将本宫从重重围堵中转移出来？

    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瞬间，沐骁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本宫真是魔障了……”

    他的这一声笑还没有散去，远处一声震天的惊响，惊得天地为之动荡变色。

    沐骁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他“唰”得转过头，双眼顿时瞪大，不可思议地望向远处。

    此地正是鬼谷之上的山峦，加之翎的位置没控制好，直接到了山巅处，在此时却给沐骁提供了最为开阔的视野，足以支撑他将下面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鬼谷之南不远处，小小的边城中的火光一点不比之前敌方营帐中黯淡，在此之外，借助开阔的视野看到那些流窜其中的高头大马……

    如沐骁临时起意偷袭敌营相似，敌方大汗早早计划好了一切，在夜色的掩映下，终究抵不住对中原物资的垂涎，哪怕只是接触一点边角，也能短暂安抚一下躁动的内心。

    更何况，汗王清楚地明白，只要他们的夜袭得以成功，给予对方的，定然是天大的打击，甚至将对方刺激的士气大泄，从此一振不撅。

    不想这一切都看在沐骁眼中，从黑色暗影到匆忙逃窜的普通百姓，宛若一道刺眼的血色，直直插入他最深处的灵魂。

    “救命——救命啊！”

    “放开我家孩子……幺儿！”

    “和你们拼了……啊——”

    一声声生命尽头的绝望，在这一刻突然放大了数百倍，沐骁都不知道他的视力是如何变得这样变态，远在百里之外，都能将一个小小城镇里的一草一木看得真切。

    他看到，全身兵甲的士兵高举砍刀，毫不客气地砍下稚子的头颅……

    他看到，满脸狞笑的壮汉无视妇孺的哀求，笑着扯下衣衫……

    他看到，一车车一辆辆的马车上，堆满了粮食铁器绸缎……

    他看到汗王亲手举起火把，将整个城镇所有能点燃的东西依次燃起。

    烧杀抢掠奸……一样不少的纷纷展现在沐骁面前，百里之外的城镇上，不过片刻便呼救声遍天，而远处驻扎的营地，过了许久才缓缓动起来，零零散散的兵将松垮着列阵。

    “你能把我送过去吗？”不知何时起，沐骁半蹲下来，最终单膝跪地，木然地望着远处的惨烈。

    不久之前他还在沾沾自喜着将地方粮草付之一炬，准眼就变成了他的子民他的疆土被付之一炬，天道好轮回……报应得太快了些吧。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之前的自己未能提前做好防范，痛恨之前的自己未能早日将军中蛀虫清扫，痛恨一切的不作为、没作为……

    身侧突然出现的人影未能引起沐骁一点注意力，但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能把他送过去吗？

    即便不能力挽狂澜，至少也要浴血厮杀，同他的子民坚守在一起才对。

    抬头看到天空中缓缓凝成的乳白色旋涡，终于明白那丝不对劲是什么的翎无法作答。

    深夜之时一军主帅不在……既然沐骁能想到偷袭，凭什么敌方汗王不能想到趁夜抢杀？

    奈何翎意识到的太晚了，而那旋涡清楚地告诉他，是时候回去圣魔大陆了。

    纷纷扰扰的残影涌入沐骁脑海，那里面有着太子面对全城被屠杀后的震怒，有着皇城丞相起兵失败后边青武被连坐的畅快，有着太子率兵不退反进，一路攻进敌方皇宫的一雪前耻。

    但那又如何，眼前模糊中被烈火包围的城中百姓，却再也回不来了。

    沐骁双眼渐渐模糊，太多的记忆涌进来，他无力梳理，踉跄着站起来，没有回头，却不妨碍他无奈感慨：“那都是本宫的子民啊！”

    为王者，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又谈何为人称王？再也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屠戮而无能无力更绝望的了。

    翎站在沐骁身边，面上是罕见的低落，过了半晌，他才低声回了一句：“我懂。”

    正如哪怕登上妖王宝座，翎依旧忘不了，曾经鸩族因其全身剧毒而被整个妖界围攻，直至全族拼死搏杀，仅留最后的血脉。

    那场灭族之战，是每个鸩族心里永远抹不掉的痛……宛若此时此刻，沐骁亲眼见到了，一生都无法抹杀的绝望。

    高空中的旋涡一点点降低，最终落于山巅，将两人尽数吞没。



第86章：回归
    

    与此同时，神魔大陆魔兽山脉正上空，百年难得一见的异景吸引了不少生物的注意。

    垩骨关内，陈宋和尤金同时感觉到了空气中剧烈的灵气波动，心惊的同时，赶紧出屋探寻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才一出去，一眼就见到了远处高空中混沌而成的巨大旋涡，眼见旋涡迅速蔓延，竟然生出一种吞天灭地的压迫感。

    而在他们之后，逐渐有着更多的人涌上街头，相继立于街上，仰头望着那边。

    各种各样的猜测恐惧很快在整条街上传散，听着耳边越来越离谱的谣言，甚至一些“末日了”的耸人言论都出来了。

    陈宋心神忐忑之余，不得不立刻喊人开始维持秩序，等着卫兵说着一些连他们自己都不信的安抚言论，陈宋忍不住运转魔法迅速消失在原处。

    而同样的场景，在短短一个时辰之间就出现在周遭几个城池之中。

    尤金早在陈宋有所动作之前就赶去了距离事发地最近的地方，一路疾驰，但等他真的能到达事发中心，一切已然落下帷幕......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旋涡正下方，两道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远处的翅膀拍打声同时接近，似乎还夹杂着几声奶音。

    各处大型魔兽受到干扰，惹得整片山脉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啸，平静时间才不到半月的垩骨关，不知不觉又一次被打破安稳。

    白影完全不知道当日他做了什么，只觉得一瞬间全身灵气被抽干，无法抑制的力竭让他立刻昏迷过去，再转醒过来，已经到了兽神的栖息之地。

    一心挂念着沐骁的他一刻都等不了，甚至顾不上关心自己的身体，第一时间就想回去。

    幸好兽神眼疾手快将他拦住，而后兽神却不得不感慨一句炸毛的凤凰真心难哄。

    直到将白影带去原来的密林中心，让他亲眼看到巨大的天坑出现在那里，而沐骁和翎两人早不见了踪影，这才拦下白影的疯狂。

    而后借势，兽神终于有机会说出他对于白影身份的猜测，懵懵懂懂才化形不到几日的小凤凰蓦然被灌输了诸多一听就逼格爆满的传说，整只鸟都是懵的。

    可是遵循着兽神的猜测，再看看那边凭空出现的天坑，冥冥之中，白影竟是生不出反驳的意思。

    骁骁去了哪里？

    同样的一个问题来回在白影脑中盘旋，偏偏遍寻周遭却怎么也感受不到熟悉的气息，这很快让他焦躁起来。

    兽神看着那只充斥着圣洁的凤凰刹那变成当日见过的奶娃娃，挥舞着小手小脚来回踱步，可走着走着，白影突然停住脚步。

    兽神不解其意，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到，面前和他同样高度的奶娃娃扬起头，圆溜溜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迷茫。

    先前兽神说给白影听得历史不断地窜进白影脑中，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听上去胡言乱语的传闻，不仅没有消磨，反而越来越清晰，随之浮现出纷纷扰扰的画面。

    冲天的火浪从龟裂大陆的深处喷涌而出，孤凤的哀鸣响彻天地，数不清的哀忸痛哭响彻耳畔......那是远古时期的圣魔大陆，那是所有生物行至末途后，全部依靠献祭得来的一线生机。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不料涅槃之火被尽数吞没，只得让孤凤从此尸骨掩埋，再无生机。

    熟料时光轮转，那本该绝望的孤凤，竟是在即将永远消亡的最后百年里，迎来了属于他的真正涅槃。

    小小的凤蛋竭尽全力的汲取着周围的力量，终于从大地深处冲出，哪怕起始归于落魄，但异界之人在己身所及范围内提供的呵护给了他最大的成长机缘。

    而后误入此界的妖界之王，更是为他提供了最为纯净的灵气生机。

    直到那些被翎加倍返回去的灵气，终于助得白影冲破桎梏，重新化形，只差最后一层被封印的传承......

    对沐骁的担忧终于让白影控制不住的超负荷使出本不得使用的能力，但最后的脱力，也是他没办法控制的结果。

    转头望向那处巨大天坑，白影依旧懵懂，但莫名觉得，他是忘了些什么，而那些便是让沐骁重新出现在眼前的关键。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有了兽神的细心照顾和各种各样的哄骗，总算是让白影能在出去守在天坑旁边之外的时间里，能够安下心去回想被他忘记的东西，虽然并没有用处。

    对白影觊觎厚望的兽神竭尽全力的满足白影的所有需求，却在面对对方“要骁骁回来”时，只能颓然诉说无力。

    心智还没到成熟的白影不知道怎么用他的价值胁迫兽神相助，只能依靠自己，但在日复一日的无能无力中，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

    骁骁不见了......都怪我......

    兽神不知道白影成日在想什么，眼睁睁看着白影与日渐增的愁思，只能徒增担忧，实际没有一点办法告慰。

    可是就在今天，魔兽山脉密林深处熟悉的一声巨响，成功将兽神和白影相继引来，远远看见旋涡之下出现的身影，白影兴奋得无法自己。

    他很快就将后面的兽神甩出去很远，自行冲过去。

    天坑那处，沐骁和翎的身影终于彻底显现出来，两两相拥的两个人彼此交缠，本该无限温馨的场景，远处看去却莫名透漏着一点苍凉。

    与此同时，被翎和沐骁探寻过多遍却没能找到记忆水晶的密林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随之金光一敛，一枚晶莹的晶体冲出落入天坑，正正落于沐骁身上，一点点碾做尘埃。

    太多太多不好的回忆重新浮现在翎的脑海中，那些被血色染透的画面，让他忍不住跟随热源的踪迹，悄无声息地想沐骁怀里拱了拱，像是能得到什么安慰似的。

    那些被翎认为绝对不要回想起来的血腥，却在沐骁的刺激下，丝毫不差的涌现出来。

    昏睡之外的世界里，翎的身体一动不动，沐骁却逐渐蹙起眉头。



第87章：重新开始
    

    比起上一次被强行塞进一脑子的记忆，这一次的缓和期平和的许多，如果不是那些场景太过具有带入感，沐骁甚至都会以为这些只是一场梦。

    可惜并不是。

    雾蒙蒙的混沌之中，平缓的片段逐渐映入沐骁的脑海中来，随着他一点点的接受，那些片段也清晰了起来。

    渐渐地，沐骁突然有了一种意识，或许他并不是被人暗害送入异界，反倒是其中另有隐情的猜测更合理一些，各种原因……

    垂暮的帝王是那样的熟悉，沐骁都能感知到那位帝王心中的所思所想。

    他亲眼看着对方牵着稚子的手，教导稚子为君之道，沐骁心知帝王对稚子寄予的厚望。

    不求名垂千古，但求歌舞升平。

    他亲眼看到对方朝堂之上冷眼旁观不同派系的明争暗斗，纵使面上平静，实则无限担忧。

    但凡他有稍许不测，留下尚且年幼的太子，定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他亲眼看到对方月夜孤立，袖手秋风，心中时刻徘徊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明明不知那道身影是谁名甚，却羁绊永存，断无可断。

    ……

    沐骁从来不觉得，他曾经喜欢上过什么人，并为之用情至深，但看着纷扰片段中的垂暮帝王，他却是清晰的明白，那人的心里早已经被装满，再容不下其他。

    那个帝王，就是他自己。

    就像是被人凭空截断了一块记忆，明明不知道前情，却知道结果，并为之奢求，为之甘之如饴。

    直到时光流转，沐骁看到，老去的自己逐渐走到生命尽头，让他等了不知多久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两厢对视，不觉泪目。

    现实之中，翎和沐骁同一时间睁开眼睛，同一时间正入对方瞳孔，同一时间怔然……

    “……是你。”沐骁低声轻喃了一句，说出的话令翎不解。

    一模一样的面庞逐渐重叠，那个被垂暮的帝王终于等到了心上人，此时此刻就在眼前。

    从最初始的少年时光，瞬间蹦到了人生的尽头，中间间隔的最大一块的青壮年时光，沐骁对其完全没有一丁点记忆。

    如果说那片断层，则是直接从他杀入野汗王庭，一下子蹦到了收养太子，孤独终老。

    换做另一个人有这样的记忆，即便不为此癫狂，至少也要怀疑自己脑袋出了毛病。

    但莫名其妙的，一看到翎，沐骁心下的所有不安瞬间消失了。

    那只让记忆中的自己等了不知多少年的鸟儿，用了不知什么法子，竟是给他们造了一次新的相遇。

    死亡之前的霞光和那只璀璨的鸩鸟成了垂暮帝王最后见到的场景，而后重获新生的小沐骁得到的第一份温暖，同样来自一只熟悉的鸟儿。

    二十多年的相处，在这一刻突然清明朗起来，严肃了许久的沐骁突然一咧嘴，当场笑出来：“好久不见！”

    那些翎被他当做敌人的日子里，现在想来沐骁不免觉得好笑，偏偏好笑之余，更多了几分对误解翎的歉意。

    沐骁依旧不明白他是怎么喜欢上一个妖的，但那垂垂老矣后的深沉情感，并不是可以骗人的。

    或许记忆中翎对他说过的“转世轮回”背后还藏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可在这一刻，怀里抱着温暖的躯体，沐骁竟然没有一丝恐慌。

    反而是满满的信任和安然。

    沐骁的言语实在奇怪，哪怕翎的思路再跳脱，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明白沐骁到底在说什么。

    看他一脸迷茫的样子，沐骁又一次笑了，偏偏他的笑而不语让翎更加抓耳挠腮。

    就在不久之前，半昏半醒中翎还感觉到胸口处存放的轮回梭散发的热量，常理来讲那记忆水晶该是归位才对，但现在看去，沐骁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除了神情言语奇怪了些。

    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翎只好试探着问道：“阿骁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他问得实在忐忑，一方面害怕沐骁的记忆没能恢复分毫，那相当于又要继续大海捞针寻找第二枚水晶；一方面又害怕沐骁想起一些不好的，像是上次的什么政敌？可算了吧，翎一点都不想来第二次。

    虽然这并不妨碍他爽一爽，但相对却不知相爱的感觉，实在焦虑了些。

    面对他的提问，沐骁一向没有隐瞒的习惯，稍微想了想，便大概清楚了翎的心思。

    沐骁说道：“嗯，想起来了。”

    闻言，翎的心顿时全提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紧沐骁，迫切想要知道接下来的话语。

    沐骁并未让他久等，坦言说道：“我想起来，你说要助我转世重生，化作一只大鸟，好看得很。”

    这是翎第一次面对沐骁的夸赞没有欣喜，他更多的还是惊疑不定，看着沐骁很难相信——阿骁这是全想起来了？

    看出他的疑问，沐骁就地保持半躺着的姿势，也不嫌弃地上的灰尘，松开和翎交握的双臂，反身仰躺在大地上。

    翎之后听到，沐骁缥缈地说：“但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了你，又怎么……翎，我相信我的感觉，你愿意重新开始吗？”

    “在我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之前，就当做一对陌生人，将之前的相处忘掉，重新认识，重新了解，重新相知……我想知道，曾经让我喜欢的人，会有多么优秀。”

    说到最后，沐骁自己都“噗嗤噗嗤”笑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笑以后的故作陌生人，还是想起来之前二十年异界生活的鸡飞狗跳。

    而听了他的一番解释，翎也彻底明白了，虽然郁闷这拼凑得乱七八糟的水晶，但有了沐骁亲口说的“重新开始”。

    尤其是听着沐骁的意思，这是已经提前定好了的最终美好结局，翎又忍不住一点窃喜。

    毫无疑问的，对沐骁向来不存在底线的翎想也不想的一口答应：“好，听你的！”

    说完，他身下用力，翻身压倒沐骁身上，坏笑道：“现在先来彼此认识一下对方的身体吧！”



第88章：你最在意的
    

    纵使沐骁见惯了翎的没脸没皮，现在这样光天化日幕天席地中......也太过了些。

    有此想法的，并非只是沐骁一人。

    一路匆匆赶来的白影一心以为自己闯了大祸，好不容易等到沐骁安然无恙地回来，自然是迫不及待的赶来一探究竟。

    可是让他震怒的是，远远的他就看见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家伙，又一次压在沐骁身上。

    从白影的角度看去，沐骁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明显的不情愿，白影顿时怒了。

    一双翅膀扑闪得更厉害，直甩得后面的兽神叫苦不迭。

    “阿骁快来了解一下，本座亲自献上自己的身体，过时不候，快些来！”

    “唔这不合适......翎你先起来，有事好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脑袋眼睛鼻子嘴巴......或者是其他任何一个你看上的，先来了解一下！”

    “不急不急......”

    “急急急！很急了，时间紧迫，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叭叭个不停，而不管沐骁如何劝说，都止不住翎将自己往外推销的脚步。

    实在忍受不了翎的唠叨，沐骁想起一种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轻声呵道：“好了，嘴！”

    “这么好的送上门的赚钱买卖，不要可吃亏......诶阿骁你说什么？”翎一顿，回忆起来之前听到，双眼瞬间发光。

    “来来来，快快快！”翎催促道。

    见状，沐骁好笑之余，只得暗骂一句自己矫情，记忆里已经有过更过分的事情，何至于现在还在乎一点的亲热。

    想通了这一点，沐骁再不迟疑，反手回抱住翎，微微扬起脖颈，马上就要亲上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每每到了翎要心愿达成的时候，总有一些意外状况，其中白影更是其中的状况之最。

    伴随着一声脆鸣，一阵狂风突然呼啸，翎正满心期待着，身后猛然被一股大力带动，猝不及防之下生生向后倒去。

    “唔——”变故出现的太意外，不仅翎没应对及时，便是沐骁也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翎仰倒，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下一刻，毫无意外就是翎的哀嚎：“好疼！”

    “你......”沐骁的一句关心还没等说完，白影已经先一步冲了过来。

    小小的鸟儿高度飞动，其冲力绝不亚于一颗小炮弹，以至于当白影砸进沐骁怀里的时候，沐骁忍不住闷哼一声：“唔！”

    白影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重量，还是沉浸在浓浓的重逢后的喜悦中——

    “呜哇骁骁你没事，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把你弄去了其他地方......”

    “都怪那只又丑又胖的鸟儿，要不是他要对你动手，我一定不会着急动手的......呜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骁骁你打我吧，我对不起你！”

    雪白的鸟儿在沐骁怀里化作人形，一双胖乎乎的脚丫蹬在翎没掉下去的屁股上，也不知道白影是否故意，他一边哭着，一边狠狠地蹬了两下，顺利将翎踢下去。

    沐骁抱着暖呼呼的奶娃娃，反应半晌才想起来，这娃娃是什么人。

    而后听了白影前言不搭后语的一通忏悔道歉，勉强理清了一点思路。

    同时经过白影这一提醒，沐骁恍惚想起来前情，在那一面诡异的雾气中，他看到无数曾经的仇敌张牙舞爪向他扑来......

    睁眼又是被他认作敌人的翎，双眼赤红中，他下意识地将眼前的一切都当作战斗，哪怕不是你死我亡，也至少要分出个输赢。

    当时他的心思陷入了一片茫然，满心都是打打杀杀，哪里顾得上翎和他还有什么渊源，能将翎认出来就不错了，要说会住手停止，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现在听着白影一提醒，他又想起前事，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翎，见他仍旧那样四仰八叉五脚朝天的样子，一时间问不出来了。

    而白影趁着翎装死的时间，抱紧沐骁死活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得好不凄惨。

    但白影嘴上说着任凭沐骁处置，实则还是想要能被从轻处置，哭喊着为自己开脱：“......呜呜骁骁你们不能全怪我，我控制不住那种力量，但是去了哪里还是在你们......”

    话匣子一开，一切像是突然打开了水龙头，不过片刻便水到渠成，那些让白影多日找不到的答案，蓦然明朗了起来。

    “那好像，要看你们内心深处最深的执念......处于中心的人里，谁的执念最深，谁心心念念的渴盼最强烈，被送去的就会是哪里......这是天神的馈赠，是送予天神的子民的礼物......”

    白影抬起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肯定地对沐骁说道：“我不知道骁骁你去了哪里，但一定是你或者那只丑鸟儿最想去的地方。”

    “我还远远做不到撕裂时空，最多将你们送回过去，见到对方，也是自己最想了解的一面，可能你并不清楚你的执念，但只要去了，就能说明那个地方绝对是你最在意的，也是我的......天赋能力。”

    一道白光自白影的脑海中划过，那些尘封于脑海最深处的东西打开一道裂痕，从中涌现的点滴传承足以让白影给出最详尽的解释。

    远处好不容易跟上来的兽神只听到最后的“天赋能力”几个字，闻言，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白影僵硬着身体等待审判的来临，尚且沾着泪珠的睫毛忽闪忽闪。

    而正好鲤鱼打挺起来报仇的翎突然僵住了，动作一停滞，转头和沐骁的目光正好对上。

    作为只存在年幼时期记忆的沐骁，他并不认为他会对根本不知道的“战争”执念深重。

    反倒是翎深受震撼，所谓最想了解的，最在意的，是......阿骁的过去？那些他没有参与过，也不曾了解过的过去？



第89章：几人齐聚首
    

    不等两个人各自想出个所以然，刚刚赶来的兽神目光突然凌厉，翎正转头看去，兽神却是先一步有了动作。

    只见一道虚影闪过，随之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其声之凄厉，甚至让在场的另外三人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而翎在叫声之后很快起身，一个利落的转身，很快从地上翻转起来，他半跪在地面上，抬头向兽神去往的方向看去。

    在他之后，沐骁抱着白影蹲坐起来，一同向那边看去。

    兽神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并没有让这几个人等太久，很快就拎着一个小东西从密林深处走出来。

    那是一只和松鼠一样大小的生物，被体型本就小巧的兽神拎在手里，却显得毛茸茸一大团。

    可就在松鼠被兽神拎出来的那一刻，翎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原本只是凶巴巴不甘的神情变得狠厉起来，右手瞬间收缩成爪状，一刻不停歇地窜过去。

    沐骁连阻拦的时间都没有，继兽神离开后，又一声惨叫声响起，比之前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兽神早在翎冲过来的那一刻就撒手将松鼠扔出去，正好被翎接住，他毫不客气地将松鼠的尾巴捏在手中，同时手下用力，直接给小动物一下重击。

    而这还不算完，捏弄过后，翎右手不停，早已凝聚好的小领域砸向松鼠。

    等翎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完，那只才被捉来的松鼠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翎冷笑着晃了晃松鼠，说道：“就是这么个玩意吧，之前的迷雾都是它弄出来的，害得阿骁出意外......那就别怪本座心狠了。”

    说着，他松开手指，等着那只松鼠直愣愣地砸到地上。

    至此，沐骁彻底明白了是什么引得翎大动肝火，抱着白影站起来，几步走过去。

    两个孩子两个成人一同聚在一起，各自低头看着脚下的松鼠。

    翎只要一想到，就是这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东西，最后暗算成功险些给他们造成大|麻烦，即便是就此因祸得福得到第二枚水晶，也一时间难消他的心头之恨。

    实在忍不住，翎抬脚在到底昏迷不起的松鼠身上又踢了两脚。

    兽神眼睁睁看了全程，一时间有些怀疑是不是他做错了......

    他这才感受到有魔兽在周围释放灵气，从而抢先一步阻拦，谁能想到还是妖王他们的敌人。

    再怎么说也算是他的子民，兽神仔细想了想，考虑了一番是否该出言阻止一下，或是求个情？

    然而白影这一会儿也搞清了来龙去脉，挣扎着从沐骁怀抱中蹦出来，围着松鼠转了几圈，突然愤恨道：“都是他的错，就是因为他才害得骁骁出事！”

    自认为自己的过错少了太多的白影看着不知生死的松鼠，好一番气急，奈何任他怎么在松鼠上戳戳打打，都没能让松鼠醒过来，只好气急败坏地原地蹦跶。

    见状，兽神的想法一下子就变了，看向松鼠时再没了怜悯——嗯，自作孽不可活，孤也救不了你，听天由命吧！

    笑话，为了一个没有分寸的小魔兽，开罪了有九成九可能是的神兽白凤，这种赔本生意，兽神拒绝接受。

    找来一切祸源的罪魁祸首，在其他人尚未来得及动手，翎已经将这小东西扔进了领域内。

    其内被翎幻化的多么恐怖残忍先不提，想也不可能好过。

    但不管怎么说，在一个不被在意的东西上面摔跟头，这话让翎都没脸跟沐骁解释清楚。

    如此，面对沐骁的打听，翎只好含糊过去，随之默不作声。

    没了其他事宜，但怎么说沐骁也是才和第二枚记忆水晶融合，尚且需要修整，同时翎也要开始计划转换地点，到四周去看看，找寻最后一枚水晶的下落。

    当然，在此期间，沐骁所说的“重新开始”，更是放在第一要务上。

    犯了事的松鼠让翎扔进之前被白影弄出来的天坑里，额外加了几层禁制，哪怕它福大命大从领域中逃脱出来，那也觉无可能逃脱禁制，终究落得一个死掉的下场。

    当然，如果另有机缘，那就另当别论了。

    水晶一事，其实里面还是掺杂了兽神的一点私心，诺大一片魔兽山脉中，里面的魔兽千千万万，要找一个曾经看到过东西，哪有那么难？

    即便是之前说给翎听的那些，也是被兽神二次加工隐瞒了一些重点后的。

    说白了，前一段时间在兽神找到翎时，其实已经知道了第二枚记忆水晶的下落，不过隐而不报罢了。

    毕竟翎和他约定好的条件尚未达成，为了确保对方不会食言而肥，兽神的做法无可厚非。

    不想现今却遇见了白影......妖王和神兽的强强联合，还用担心他们魔兽一族不能兴起吗？

    兽神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但又担心他之前隐瞒一部分实情的事败漏，巴不得沐骁几人尽快离开，自然毫无疑义的在前引路，早早将他们送出魔兽山脉。

    可是就在几人回程的路上，他们才抵达山脉外围，两道人影先后落在他们眼前。

    前面的是依靠自我本领找来的尤金，后面的却是追了尤金一路的陈宋。

    一见到沐骁和翎的身影，尤金瞬间激动了，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亢奋着扑上来，全然不顾自己的面子，当着外人的面扑通一声扒在沐骁脚边。

    “哎呦喂你们总算回来了，我等得好辛苦！万幸你们都没有事啊，要不然让我怎么活啊！”尤金一边大喊着，一边抹着鼻涕眼泪，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先不说沐骁有多嫌弃，仅是一边的翎看来，都未免替沐骁同情。

    当然，这也是尤金有自知之明，知道要是他这般动作到了翎身上，八成就是被踢飞，但换做沐骁，就算被嫌弃，也绝不会被打走。

    尤金忸哭着，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

    就这样忍了好一会儿，沐骁终于受不了了，默默抽了抽大腿，试图从尤金的禁锢中挣脱开。



第90章：最得宠的该是凤凰
    

    最终还是翎看不过去，上前两步，正准备将尤金踢开，然而从一开始就刻意避开他的尤金又怎么会给他动脚的机会。

    翎还在酝酿着抬脚的动作时，尤金已经先一步跳开，像是为了转移尴尬似的，四周一看很快将目光锁定在白影身上。

    “白影呀——”凄凄切切哀哀怨怨的语调惊起余人满身鸡皮疙瘩。

    唯有白影懵懵懂懂，只记得这个人对他很是照顾，倒没多想其他。

    面对这般稚子的信任，尤金用他那仅存的一点良心抑制住继续大哭的欲望，最多只是在白影脸上亲了亲，然后将肉团子抱起来。

    以往让他偶尔烦不胜烦的工作，经历了这几天的要无音讯后，竟是难得一见的感慨。

    “白影啊，以后我再也不在你的羊奶里面加九成的水了，一准儿给你喝最纯正的。”

    白影虽然不是很懂尤金在说什么，但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举起肉嘟嘟的爪子就是在尤金脸上给了一巴掌。

    “……嗯，这感觉，真熟悉。”尤金沉默半晌，终究想着这几位才回来，给了个面子没多说。

    这般来回自毁形象，陈宋却是看习惯了般，最多只是扭头不忍直视，要说劝阻什么，这还真轮不到他。

    翎看他们闹腾半天，想着怎么也要把他们离开的打算说一声，虽然和陈宋没什么关系，但也要给帮了点忙的兽神一个交代。

    这样想着，翎走到沐骁旁边，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倚在沐骁身上，浑身软趴趴地说道：“本座想着，此处该是没什么本座需要的了，过个三两天等阿骁休息好了，我等就离开了，去其他地方看看。”

    “什么？”“不可！”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兽神和陈宋竟是同时大声反对。

    惹得翎一阵惊奇，错愕片刻就满是戏谑的看向出声的两位。

    还在逗弄白影的尤金都转回头，一面单手抓着白影作怪不停拍打的两手，一面不解地看向陈宋。

    早在前几天，陈宋一次宴请上偶然听了一耳朵，说是尤金大法师前段时间带了个人去法师工会测试，那里的学徒开始以为那人定然也是一个本事不小的人物。

    谁知道到了最后，那人竟是一个不适合施展魔法的废物。

    初一开始，陈宋还不太相信，但后来说得人多了，就由不得他不相信了，再加上最近几天尤金对那日的事情总是遮遮掩掩。

    陈宋难免以为那些传出来的话都是真的……

    至于面前的沐骁和翎，他一开始还没分出来哪一个才是事件的主人公，但后来随着翎软瘫的样子，他渐渐有了猜测。

    以至于乍一听翎说要离开，他想也不想就出言反对，就算要顾及一点尤金的颜面，但事关他们垩骨关的生死，开罪一个没本事的人，就是在算不了什么了！

    有般想着，陈宋的态度强硬了几分：“你们还不能走，城外魔兽尚在肆虐期，至少要过了这段时间……垩骨关还需要你们，你们不能走！”

    这样极尽直白的话语直直惹来所有人的关注，就算是兽神不满陈宋牵扯到他们魔兽一族身上，在这里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大胆。

    换成是兽神自己，他最多也就是想法子劝阻一下，看能不能让翎改变主意，像是陈宋这样强硬的……

    说实话，兽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打算和妖王起冲突。

    翎更是太久没被人这样呵斥过了，愣了片刻，突然之间感到欣奇，终于从沐骁身上站直，瞪着溜圆的眼睛看了陈宋半天：“你……就是这样命令本座的？”迎着太多怪异的目光，陈宋就是反应再迟钝，也在意识到不对劲了。

    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那只神鸟的离开，虽然现在没看见，但他早已经认定沐骁和翎知道其下落。

    陈宋缓了缓，放平语气说道：“垩骨关近来魔兽肆虐，我等区区普通人，哪里是那些凶残魔兽的对手，就算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也会徒增无视伤亡，可是上一次！”

    一提及这个，陈宋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你们的那只神鸟，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地击退某兽！还有第二次魔兽围城的时候，那个人影定然也是兽鸟大人幻化出来的吧！”

    “尤金法师都跟我说过了，神鸟大人已经破壳，而这等积福得恩的大好事，想必神鸟大人不会拒绝的吧……”

    说到最后，陈宋的神色中全然变成了渴望，那炙热的情感，吓得即便清楚说的不是他的翎都后退了几步。

    然而，这一回不等沐骁提出质疑，更不等翎果断的将白影推出去留下，兽神先一步开口。

    “呵，真是好笑！”稚嫩的童音横插一脚，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兽神没有理会旁人，直接看向翎和沐骁：“若是你们愿意由孤来抚养白影长大成人，孤定将倾尽全族之力，让他安全长大。”

    “孤已兽王的名义起誓，绝不辜负今日誓言！”

    此话一出，旁边的陈宋顿时惊了，尤金更是吓得松开抓住白影的一只手，直到“啪”一声脆响，尤金才从脸上的钝痛中回过神来。

    面前一本正经的奶娃娃……

    传说中能移山倒海的兽神……

    这是两个怎么想都很难联系到一起的存在，偏偏现今成了事实。

    不管陈宋对兽神有多么抵触和忌惮，在那之前，更多的还是错愕和震惊。

    唯独不受其影响的，大概也就只剩下沐骁三人了吧。

    白影咬着手指头，淡定地收回拍完尤金的巴掌，完全没有意识到另外两位是在争夺他的归属权。

    而沐骁更多还是感慨白影的厉害，这下花了多长时间，竟然换得两个大人物对他刮目相看，甚至不惜出言争抢。

    要说唯一一个思想不正常的……

    这两人没问题吧？放着本座这般英明神武的妖王不要，却想抢一只杂毛鸟？实在难以理解！

    很大一种程度上，翎是绝对不愿意接受，在不知不觉中，白影才是那个最受宠的呢！



第91章：愁啊，愁啊，是真愁
    

    陈宋半天才回过神，将兽神的话寻思了片刻，双眼“唰”一下子瞪圆了，跳开两步瞬间警惕，虎视眈眈地看着兽神：“你是谁？”

    被人这番对待，兽神完全不见恼怒，面上反倒是带了些许笑意。

    一个奶娃娃装得故作老成，就算本身就是老成，那也改变不了表面上的别扭。

    能让一城之主这样忌惮，作为兽神也是有点得意的，至少也能说明他的威慑力还在不是？

    但兽神始终记得，他现在的目的重在夺得白影的抚养权，至于其他的，暂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能得到传说中的神兽，日后想要什么没有，何必在意着一时半会儿的纠纷！

    想明白器重的道理，兽神看向陈宋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不屑，“哼哼”了两声，反问道：“怎么？”

    可是就在他问完后，兽神根本就没有打算听听陈宋的反应，紧接着又看向翎和沐骁。

    凭借着他那十分擅长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兽神这回换了个对象，转向看上去最能拍板管事的沐骁说道：“能否将白影交予孤抚养？魔兽山脉千万魔兽，数不清的大能沉睡其中，而白影又正是幼崽时期，能得良师教导，对他的未来定然也是大有帮助。”

    兽神从一开始想要抚养白影开始，就从对白影的有益一面出发，从头到尾都不曾提及到对自己的利益。

    比起陈宋张口闭口的不可缺少民族大义，说实话，对于并没有多少归属感的翎和沐骁而言，兽神这样的处理办法，听在当事人耳中自然更是容易取得好感的。

    沐骁果然迟疑了，看向翎的目光中带上询问。

    陈宋被兽神无视得彻底，然而等他把兽神的话全部听完，越来越察觉到不对劲。

    说来他正要找那两人要求留下，更是希望得到神鸟，现在又看兽神的意思……似乎也是在要什么人？

    仔细思考一番， 陈宋总算是发现了问题，特别是在心惊之后，更是直接将他对魔兽之王的忌惮都忽视了。

    “等等！”他大喊出声，迎着兽神突然锋利的眼神，强吞一口唾沫，顶着胆子说，“你们同为人类，难道就可以看着同胞深受魔兽的璀璨吗？”

    一听到他又开始继续扯大道理，翎额角一阵突突跳。

    即便是沐骁也没有太多感冒，见翎没有意见全权交由他处理的样子，想了想走向尤金和白影。

    几人的视线顿时全部跟随他，迎着翎逐渐变得吃人的视线，沐骁毫无压力地从尤金怀里抱过白影。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要跟随他们其中某一人吗？或者是跟我们走？”最终沐骁还是选择将选择权交于白影自己选择。

    后面的兽神和陈宋顿时急了，尤其陈宋更是耐不住性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一个孩子来做选择？将几万人的性命交由一个奶娃娃，何其荒唐！”

    此话一出，即刻惹来其余几人的不适。

    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这般道德绑架无异的说法，未免有些过了，更何况，白影的能力再大，现在不过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沐骁无视了陈宋的话，再向白影问了一遍。

    白影反身抱住沐骁的脖子，不巧透过肩膀上方，正好撞进翎喷火的双眸中，他顿时将脑袋缩进沐骁肩上，小小的缩成一团，加上奶声奶气的声音：“骁骁，我要你……”

    他的选择不言而喻。

    陈宋尚且不知道白影的选择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但自他说出后，兽神陡然失望。

    翎忍了半天，没能等来从此将白影摆脱，反而是被他嫌弃的家伙缠上了沐骁，其心塞简直无可言说。

    “行了行了行了！”翎急匆匆地遛到沐骁身边，伸手将白影拎出来，“留下你个杂毛鸟！”随之就要将人丢出去。

    可即刻对上沐骁不赞同的目光，手中动作一僵，丢人的抛物线方向一变，白影重新落到尤金怀里。

    白影早就习惯了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安然的在尤金怀里找了个位置，随之转头，怒视翎。

    不疼不痒的视线才不会引起翎的在意，他握住沐骁的手，转身向兽神看去，挑眉说：“看到了？他不愿意留下来。”

    至于陈宋，则是没给任何交待。

    尤金清楚地明白在这种时候，他实际并没有多少发言权，在旁当个安静的美男子，重新接过白影，若无其事地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顺手将娃娃制住，一起当木头人。

    翎笑着，看上去没心没肺的样子，转过头问道：“阿骁还能坚持一会儿吗？那城中怕是难待了，为了避开某些缠人的家伙，要不……现在走？”

    “嗯？哦，我没事，听你的。”沐骁反应过来，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并无任何异议。

    不远处的兽神听到这里，人一愣，下一刻就要阻拦：“等等等等！孤可以继续为你找东西，只要将白影……诶别走！”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翎几人站立的地方，恍然不见了人影。

    这是尤金第一次被翎带着直接用妖力瞬移，他的眼前不过一花，再睁眼，场景瞬间发生了变幻。

    早就见多了翎的神通广大的尤金嘴巴张的快到下巴了，曾经他一度以为，能不念冗长的咒语就能施展法术已经足够厉害了，现在这样一步千里的本事……

    比不得比不得，那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消磨的崇拜一瞬间全部还回来，尤金肃然起敬，看向翎时，竟然恢复了二十年前初见时的狂热。

    远处袅袅炊烟正缕缕升起，三两只归燕自头顶掠过，小小的村落透着一派安静祥和。

    其他人都凝视着那里，正准备趁着进村之前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唯独翎一边撇嘴，一边纠结。

    那只杂毛鸟……看在阿骁的份上，顺便你可能还有点其他用处，本座暂且把你留下。

    但问题是……抛开白影的问题不说，等到最后一块儿水晶寻回，阿骁的记忆随之完整，这跟着相遇一起回来的，可更多是那几十年的分离呀……

    一想到这里，翎心中难免一揪一揪的，又一次心疼沐骁的苦等同时，也开始担心沐骁完全恢复后的反应。

    近乡情怯，用在此处也不为过。

    愁啊，愁啊，真是愁！

    翎左右为难着，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第92章：村里的疯老头
    

    尤金被白影闹腾的没法，终于找回最在意的人的小孩子孩童天性再次释放，死活要去抓兔子。

    也不知道熊孩子哪里来的破想法，尤金劝阻几次都没成功，反倒被白影抓着耳朵大闹，最终只得和沐骁他们说一声，抱着白影去抓那劳什子兔子。

    翎正是心虚着，另外两人走开，他就更是没谱了。

    多年来，他头一次没有死皮赖脸地缠着，反而这样难以面对沐骁。

    偏偏沐骁并不懂得他的所思所想，不过将远处那个似乎一眼就能尽收眼底的小村子看了看之后，便转头看向翎。

    好像是嫌翎焦虑的不够似的，沐骁又问道：“你带我来这里，是因为要找中间空余的那一段记忆吗？那个……记忆水晶？”

    他的记性不错，推断能力更是很好，哪怕记忆汪洋中缺失了最重要的那一块，凭借着上一世最后的暮年之途，也能猜出个大概。

    现在，不过是将他的猜想得到证实罢了。

    果不其然，一听沐骁提及此处，翎身体一僵，眼珠不动地转悠，左看看右看看，迟疑了半晌才僵硬地说道：“是、是吧……找水晶……”

    他的样子实在太过蹊跷，容不得沐骁不起疑心。

    但翎自己都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自在，不等沐骁发问，自己颇有点不打自招的意味，带着三两分自暴自弃。

    翎迅速转身，和沐骁面对面着，双目对视，沐骁都能看到翎一双异眸中是不是流转的光彩。

    “阿骁我……”翎一顿，咬咬牙道，“如果等你恢复了记忆，想起来之前的所有事情，才发现曾经的我最不是东西，做了一件机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你怎样才能原谅我？”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但更多还是打个预防针一样的存在。

    翎不怕沐骁对他怨怼，也不怕被惩罚或者其他，但在沐骁前世，当他们重逢后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是太短，翎只怕……

    那时候的沐骁不是不怨，不是不恨，只是时间没能给他允许，才不得不装作不在意。

    再说翎说与沐骁听的转世之法，这又是失忆又是悲惨降临又是重新长大的副作用，他并不能保证不会增添沐骁的不喜。

    种种相加，翎莫名开始脑补有朝一日，他被沐骁拦在房门之外，苦苦哀求却不被原谅更是不得进入的凄凉场面。

    一想到这样的情景，堂堂妖王生生打了一个冷战，连连摇头。

    沐骁沉默半晌，罕见地主动拉住翎的爪子，，迎方对刚疑惑的目光，沐骁问：“那你做了什么？”

    翎自然是不肯说：“不告诉你，等你日后自然会知道。”

    沐骁对于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点点头，继续说道：“那好，但既然我之前没有怪你，或者是在怪罪后选择了原谅，那现今也不会纠结了，都过去了。”

    “那也不一定啊，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怪罪……”

    “嗯？你说什么？”翎小声嘟囔了半天，沐骁一时间没有听清。

    翎自己才说完紧接着就是不承认：“没有没有，什么也没说！”

    “说了的，不会计较就是不会计较，走吧，去村子里看看……”看着翎神情略显低迷的样子，沐骁伸手在他头上哗啦了一把，微笑着，以作安抚。

    说好的重新开始呢？说好的当陌生人呢？多亏了尤金提前将白影带走，不然又是一个妥妥的言而无信的反面教材。

    沐骁开始打算好的寻回记忆里的感觉，在此刻正式开始崩塌，可在骨子灵魂里的东西，哪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不记得了，又哪里需要重新培养呢，明明是随时可取吧！

    管他日后怎么样，翎强行安慰自己只顾眼前，至于等沐骁想起来后会怎么样，还是先想起来再说吧。

    及时行乐！

    听从沐骁的提议，翎和他走向远处的小村庄，他们并不需要担心尤金和白影。

    有白影的存在，定然是不会走散的。

    村口杨柳依依，一个偌大的石头矗立在村口，锋利的“归无”二字所透漏出的，是满满的凌厉。

    距离很远的地方，其上的压迫便直直的压过来，沐骁心惊之余，难免看向翎。

    然而翎此时像个没事人似的，不仅没有为其受压，还能腾出空余的心神向四周扫荡。

    沐骁真心不得不感慨一句翎的强大，太多时候，真的有比较才会凸显差距。

    但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这里停留太久，不过稍作观察，便走进了村子。

    或许是翎的天赋使然，自从他带着沐骁出来隐居之地后，除了一开始暂待了几天的圣殒国都，之后不管是垩骨关还是现在的这个小村子，都不是什么富庶之地。

    但要说这个村子贫瘠，却是远远谈不上的，甚至比起常年饱经魔兽之乱的垩骨关，自给自足的小村子更显宁静安然。

    远远看到有陌生人进村，村口嬉闹的孩童并不显害怕，而是大胆地凑成一团围过来，跟在沐骁和翎周围好奇地打量着。

    窄小的路上，时有妇人经过，也是不避嫌地看着他们二人一路离开。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翎总觉得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但任凭他怎么及时追随目光看去，最终的落处都是空无一人。

    不久前才受了暗算的翎第一时间警惕起来，反手拉住沐骁的手腕，同时向他靠近了些。

    可是就在他和沐骁牵上手的那一瞬间，沐骁和翎都敏感地发现，其他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刹那间就变了。

    从一开始仅存的好奇疑惑，突然全部变现成了惧意，而后又很快演变成了厌恶。

    两个人清楚地听到，原本围在他们身边的孩童宛若受惊的鸟儿一般散开，但他们最终无一不是小声嚷嚷着——

    “快看快看，他们和村头的疯老头一样！他们牵手了，他们要得病病死啦！”

    “快走快走，小心被他们传染，也的了治不好的病！”

    “快去村口看看疯老头，告诉他有和他一样的人进来了……”



第93章：第三枚水晶
    

    张口闭口的疯老头无法不引起沐骁和翎的注意，两个人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了奇妙的念头。

    就在这个时候，翎本是行走在路上，一瞬间顿住了，他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迅速转头看向沐骁。

    沐骁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震撼和惊喜，沐骁见状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我......”翎尚未说完，已经耐不住性子伸手摸向胸口，转瞬将小巧的轮回梭取出。

    而此时，小小的梭子正一阵滚烫，一闪一闪的金光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不可演绎的传说。

    就在不久前，不过几个时辰，这轮回梭才出现过这样的状况，与记忆水晶将近的预兆......

    翎不知道他们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是哪路神佛路经，给了他们这么大的礼物！

    翎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握着轮回梭的右手一阵阵颤抖，他不敢置信地对沐骁道：“阿骁你......轮回梭有反应了，最后一枚水晶......你的记忆，水晶就在附近......”

    实在激动的他已经语无伦次，但仅凭他的三言两语，沐骁也基本拼凑出了事实。

    这下，激动的就不仅仅是翎一个人了，沐骁虽然表现得没有像翎一般无法自己，但他心中的喜悦之情也是满满将要溢出来的。

    翎全然忘记了，在进到这座村子之前，他是如何百般担心沐骁记忆彻底恢复后会不会怪罪于他的忐忑，剩下的只有迫不及待。

    说到底，最怕沐骁想起一切的是他，但最想让沐骁想起一切的也是他。

    近乡情怯的人，可从来不会因为这点怯意就放弃归家。

    相识相知相恋的伴侣，哪怕有再多的矛盾再多的磨合，既然那份情谊还在，就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才不管以后如何，能让他的妖姬彻彻底底完完整整的回来，于翎而言，当是最大的幸运。

    话不多说，翎再也等不急了，反手拉上沐骁，转身将轮回梭扔出去。

    作为妖界至宝，轮回梭也是有它的尊严的，这样被人动不动就往外扔，说出去它还要不要面子了？这个人就算是能决定它生死的主人也不行！

    只见轮梭在半空中盘旋了片刻，突然之间方向变换，猛地一头向地面栽下去。

    “诶——”“咚！”

    翎制止的话还没说完，轮回梭已经和地面发生了亲密接触，然而并非如它所想的遁入地下，现实则是完全相反。

    轮回梭这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坚硬的地表，任它鼓足了力气，这一下猛撞之后，竟是生生被指挡在了地面之上。

    翎只是一言没说到，谁成想这轮回梭蠢得没法儿，连村子里的异样都没发现，就是傻不隆冬地一头撞上去......

    村子四周布满的屏障，上至高空千米下至地下深处，无一不是将整座村子包围起来。

    而被包围住的，更多还是其中灵气，将这座小村庄彻底绝了富含灵气的可能，由此村里的居民，在不长年累月地居住在外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得以施展法术。

    同样，轮回梭撞向地面，会被屏障第一时间阻拦。

    实在是看够了它的蠢样，翎甚至都觉得周围跑来的孩子们会重新回来，就为了看看是什么蠢东西发出的巨大声响。

    赶在那些孩子凑过来之前，翎赶紧一把抄起晕晕乎乎的轮回梭，用力在上面握了一下，警告之意不言而喻，紧接着又重新把它抛出去。

    沐骁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轮回梭原来还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但不等他看清，更别想向翎问清楚，才被主人威胁了的法器已经不敢造次，赶紧顺着得到感应的方向窜去。

    翎自然迅速跟上去，连带着沐骁也不得不加速以防跟丢。

    可是就在他们离开之后，逐渐围上去的几个孩子吃惊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好快......”

    “好厉害......”

    “好让人羡慕......”

    夸赞三连在他们身后响起，急于找寻第三枚水晶的两人却是无缘听到。

    然而就在这几声感慨之后，一道颤巍巍带着些许恐惧的声线随之出来：“可他们去的地方......不正是疯老头住的地方嘛......”

    一阵沉默过后，阴暗的恐惧迅速将这些孩子笼罩，听到远处有家人打声招呼着“回来吃饭”，孩子们“哇”一声四散跑来。

    同一时间，翎和沐骁跟着轮回梭的指示一路向前，但随着路程的延伸，周围的人烟愈加稀疏。

    直到他们终于走到乡间小路的尽头，眼前只剩下了一座看上去濒临倒塌的茅草屋，其余房屋再无。

    “这、就是这里？”看着光芒仍旧一闪一闪的轮回梭，翎难得起了疑心，左右看去怎么也找不着神似水晶的东西。

    但几分钟过去，轮回梭完全不见要转移阵地的迹象，甚至见翎和沐骁两人没有动作，索性悠闲地停在半空无所事事起来。

    毕竟除了这把轮回梭，翎暂时还真没有能够当手的其他法器，加上实际这有这东西能够找到沐骁的记忆水晶的位置，总是不大相信，翎最终还是决定向四周看看。

    “走，我们转转。”说着，翎直接在他和沐骁身边布出结界，顺便能够抵御攻击的同时，连同各种气味声响一同阻拦。

    到了现在，翎才猛然意识到，这座村子实在是处处透着诡异。

    两人向前走了三两步，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不经意间向后看了一眼，然后就在这一瞬间被吓了一跳，蓦得转身过去。

    “啊！什么东西？！”

    沐骁被他一同吓到，随之转身，这才看见，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两人竟是都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站了一个人。

    衣衫褴褛的老人弓着腰弯着背，衣衫上除了灰尘尽是补丁，一头油腻的头发随便披散在脑后。

    而透过那乱糟糟头发的缝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泛着诡异的光。



第94章：抵达茅草屋
    

    看清对面那人真面容后的第一时间，翎下意识地向前一步，用身体将沐骁半个人都挡在后面，随后戒备地看着对面。

    不得不说的是，不管是翎还是沐骁都没从对面的奇怪老头身上感受到丁点儿敌意，但与此同时，更加诡异的感觉同样怎么也消不掉。

    不等翎他们先说话，那个奇怪的老头突然动了，他蹒跚着脚步，缓慢地走动两步：“你们好呀......”

    异常沙哑的声音里面透着满满的苍凉，不过是一声普通的问好，但听在旁人耳中，莫名有一种催命的感觉。

    翎带着沐骁后退一步，不想沐骁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悄然走出半步。

    就在沐骁动的同时，原本还在往前走的老头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撩开杂乱的头发，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聂宏言的眼睛第一时间落在了翎和沐骁交握的手上，刹那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光芒。

    沐骁感受到翎的不赞同，安抚地捏了捏握在手心里的小拇指，头也不回地仍旧遥遥望向对面的奇怪老头。

    沐骁迟疑片刻，突然开口说道：“老人家，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翎不解沐骁这样问的意义所在，他们既然是从村子里面一路跟来的，还有没有其他标志只是他们去了别处，那这里多是还在村子范围之内。

    所以问与不问，大概也没什么不同。

    但对面的聂宏言却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在沐骁问出后，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神色却有一点变化，那张皱巴巴满是褶皱的脸上，从开始的面无表情，一点点浮现了一抹回忆的欣慰感。

    而后翎和沐骁听到，老头似有所感地说道：“这里呀......他说这里叫桃源。”

    说完，他竟然对着两人笑了，蓦然为整个人添了许多生机。

    这样堪称迅敏的变化，让翎和沐骁不觉对视一眼，就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沐骁想了想，正待再问老头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但是没能问出来，聂宏言紧接着说：“说起来，我这里也许久没人来过了，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可愿意纡尊到寒舍一坐？”

    不得不承认，在这短短几息之间，对面的怪老头，仅从说话的语气看来，已然从最开始的“不怀好意”，变作了现在的诚挚邀请。

    但是即便如此，他最先前出现的悄无声息，就没有办法不让翎始终对他存有一份偏见。

    就算如他们所感，这老头对他们真的没有恶意，可看上去什么也不像是善茬。

    几个眼神交换之后，翎仍旧保持他的拒绝抵抗态度，偏偏耐不住沐骁的坚持，翎无法只得后退一步。

    沐骁没了顾虑，再次往前走了两步，轻笑着说道：“我们的荣幸，劳烦老人家带路了。”

    聂宏言笑，作出“请”的手势，慢悠悠地经过沐骁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在前面引路。

    似乎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哪怕沐骁对老头的出现同样各种不相信各种防备，但不知怎么的，潜意识告诉他跟上去，就算没有好处，也一定不会有坏处。

    迁就的聂宏言的脚程，跟在后面的两人已经相当于蜗牛慢爬了，翎更是不耐烦地半倚在沐骁身上，有一步没一步地跟着往前走。

    不久前翎要求的先从身体开始熟悉，大概也从某一种程度上达到了吧。

    聂宏言时不时地回头看两眼，目光总是抑制不住的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遮挡在乱发下的眸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些看不大懂的神情。

    似是回忆，又似是羡慕，偏生又带了一点嫉妒。

    正走着，沐骁听着翎在她耳边小声的抱怨，倒也不涉及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多还是在歪曲白影有多么多么坏，尽全力抹黑着。

    翎的声音实在小，对于普通人而言，基本是听不见的，更何况是一个年龄甚大的老者，显然更是没有可能听到。

    当然里面可能有其他不为人知的，但念在才遇到，即便沐骁他们有心探寻，一时间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个时候，聂宏言突然说的：“老朽姓聂名宏言，在这里居住了也有六七年了，我都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外人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了，倒不知道两位贵客尊姓大名？”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听到他问，沐骁回答说：“聂老客气了，在下沐骁，身边这位......是我的兄弟，沐翎。”

    说完，他不顾身边翎猛然瞪大的眼睛，强行在翎手腕上捏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多说。

    并不懂得沐骁算盘的翎见状，只好先将满心疑问咽下去，可是那个被强行冠上的姓氏，怎么都没办法被翎忽略掉。

    那边有着沐骁和聂宏言打交道，而翎闲人一个，忍不住悄悄打量起来沐骁。

    而对面听到沐骁回答的聂宏言笑了笑，很有深意地重复了一遍：“哦哦，兄弟啊......你们的感情可真好！”然后又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沐骁他们的手。

    很明显的谎言，沐骁却没有一点要改正的意思，说得光明正大，看上去完全不担心被人戳破。

    所幸聂宏言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缠，“呵呵”笑了两声，便一带而过。

    后面的路上再没有出现什么其他的问题，但让沐骁和翎没想到的是，他们走了半天，实则碍于速度的缓慢，根本就没有走出太远。

    到了最后，他们被聂宏言带停到了那座茅草屋前，两人正目瞪口呆着，聂宏言再次开口：“就是这里了，小小茅草屋简陋，万望两位贵客莫要嫌弃。”

    沐骁脑海中渐渐回忆起他们一路奔走的方向，而就在不久之前，那些从村子里孩童嘴中听来的话语......

    沐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没有错，他们眼前的老人，大概就是那群孩子嘴里的“疯老头”了吧。

    找寻记忆水晶却找到了这里，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麻烦找上来了。



第95章：支走尤金＆白影
    

    可实际上，沐骁预想的麻烦事还没来，反是对于翎而言的大|麻烦先过来了。

    碍于聂宏言在场，翎不可能突然变回鸟身，同时还有之前在村子里听到的各种留言，太多亲密也是不可以。

    最多能像现在这样牵牵手，还要打着兄弟的幌子，实在难受得紧。

    要不是翎一向惯是喜欢自行定义，将沐骁给他介绍的名字当成是被承认了伴侣关系——

    不是说，他们人类只有成亲之后才会有一方冠夫姓吗？

    他既然成了沐翎，那就是被阿骁承认了地位吧，至于其他什么权宜之计，翎才不会关注。

    可惜他的这份好心情，连进到屋里都没能维持到。

    聂宏言将茅草屋的房门打开，伸手邀请他们两个进去：“两位贵客请——”

    “聂老客气了。”沐骁回道，就要反请回去。

    但不等他说话，先一声清脆的“骁骁”直直传入耳中，沐骁几人闻声看去，正是去捉兔子的尤金带着白影找来了。

    看到沐骁的身影，白影瞬间雀跃了，右手拎着一只肥白大胖的兔子，跨在尤金肩上颠了两颠，整个娃娃都透漏着喜悦。

    尤金没料到白影还能这样动作，感受到肩上的奶娃娃一滑，吓得他赶紧伸手去扶。

    但白影不可能自己找摔，尤金的动作实属无用之举，最多求个自己安心。

    茅草屋前，聂宏言自然看见了白影的存在，尤其是听他一声“骁骁”之后，面上的惊讶之色实在难掩。

    他忍不住在白影身上打量了几眼，有回头看向沐骁和翎，似乎是在寻找相似之处。

    “这位小朋友......”聂宏言试探着，低声询问了一句。

    然而沐骁转过头，冲他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朋友家的孩子，从小跟在我们身边，四处走走长长见识。”

    他亦真亦假地解释，看上去并没有要往深处解释的意向。

    聂宏言有心往深处问问，可看到沐骁淡淡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问了。

    沐骁捏了捏翎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指了指聂宏言，翎先是一愣，随之看到沐骁停留在尤金他们身上的目光，转头又是聂宏言不加掩饰的好奇。

    他突然之间明白了沐骁的意思，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左走一步，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聂宏言正前面：“嗨，真是，说来您老不是邀请我们喝茶吗？本......我正渴着呢，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先喝上两口？”

    聂宏言的视线被翎挡了个彻底，一噎之后，尴尬地点了点头：“啊......有、有的有的，里面请里面请。”

    并不知道聂宏言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装模作样，反正看他邀请翎进去的样子，倒是表现的一副真心。

    而借着翎吸引住聂宏言注意力的时间，沐骁冲着尤金那边无声用口型示意着：“走，不要跟进来，去旁处转转。”

    沐骁的神情早已经从先前的笑意满满变得面无表情，尤金和白影看得一愣，等他们再反应过来，沐骁脸上却重新挂上了笑容。

    这边聂宏言将翎请进茅草屋，回身顺便招呼道：“外面的两位朋友也进来吧？”

    早已经给了尤金预示的沐骁想也不想的回道：“不用了，聂老客气了，小孩子顽皮，耐不住性子，这才回来，好像又要闹着去玩闹。”

    “啊？”聂宏言一愣。

    与此同时，像是回应沐骁的话一般，远处尤金突然大喊道：“哎呀小祖宗你又要做什么？哎哎哎......别抓了别抓了，我带你去摘果子还不成吗！”

    聂宏言闻声望过去，只见白影抓着尤金的耳朵，坐在尤金的肩上似乎在不断闹腾。

    而在尤金说完，他赶忙回头摆了摆手：“我们再离开一会儿，去摘几颗果子！”

    说完，他不给其余人反应的时间，快速将白影从肩上抱下来，顺便解救了自己的耳朵，提步跑开。

    聂宏言眼睁睁看着他们跑远，堵在嘴边的再一次盛情邀请不得不咽下去。

    “啊......摘、摘果子啊......”他尴尬地笑笑，转而看向沐骁，“那便罢了，沐公子，里面请吧。”

    说完，他走在前引路，将沐骁也带进去。

    殊不知，在茅草屋的房门关上的下一刻，原本走远说是要去摘果子的尤金和白影突然从一颗大树后面冒出来。

    白影攀在树上，语气中是满满的委屈：“骁骁干嘛要我走啊？”

    尤金一边时刻关注着茅草屋那边的动态，一边分出心神安慰白影：“没让你走，他是有其他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做嘞！”

    虽说不知道沐骁为何是那样的反应，但既然沐骁和翎配合着给他们演了一出戏，尤金看懂了就不能不配合。

    这不，强行教白影配合着，总算是从哪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面前脱身，此时则是躲在大树后面，等着茅草屋那边是否会出现什么不一样的异动。

    而白影听了尤金的答案，顿时来了精神：“什么什么？骁骁交给了我重大的任务？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哎呦喂小祖宗你小点儿声！”尤金生怕白影的声音传到远处，再将别人引出来，忙用手虚掩在白影嘴边，“我跟你说啊，你现在需要保持安静，好好待在这里，然后观察茅草屋那边有没有出事，这样才能在你的骁骁出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去。”

    “可是......”白影一愣，眼中渐渐出现一丝迷茫，“那只破鸟儿不是跟在骁骁身边的吗？”

    尤金登时语塞，双手双脚一麻，抽了抽牙龈，实在想不明白白影是怎么想起来还有翎的保护的。

    同一时间，茅草屋之上，被翎遗落在外的轮回梭上的光芒愈发耀眼，红灿灿的亮光完全映视了它此时的温度。

    轮回梭在高空中盘旋片刻，似乎是明白了一时半刻等不来残暴的主人，复转了三两圈，安然地落到茅草屋顶上， 将整个梭身躺平，随后渐渐沉寂下来。



第96章：戳破
    

    在外看上去简陋的茅草屋，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简洁却不失整齐的木床桌椅有序的摆放在房屋内，小小的空间内还有其他不少生活用品，但莫名并不会觉得杂乱。

    说是进来喝杯茶，实际也只能喝杯茶，最多聊聊天，其他的任何活动，在这间小小的茅草屋里，就难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聂宏言引着他们坐到桌边，顺手在一旁拿起提前煮汤的清水，而桌上，也不知是否巧合，早已经备好了三支茶盏。

    翎是个只会吃吃喝喝而从不关心所用物件的，但沐骁只是扫了一眼，就很快看出，不管是那几只茶盏还是聂宏言手中的那只砂壶，都不是什么凡品。

    虽然他并没有办法认出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仅凭那些材质，大概也不是普通人家能使用的起的。

    沐骁看向聂宏言的目光又加上了一些深奥。

    翎不知道这几息之间出现的变故，自顾自打量着四周，等他看了一圈也没能发现什么可以吸引他兴趣的，终于肯百无聊赖地准回头来。

    然而，他不经意间一撇，目光被桌角上的一点白光吸引。

    翎的爪子不自觉的伸出去，沐骁才看见他似乎要有动作，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的爪子已经碰上了那个东西。

    “咦？”翎将一只晶莹剔透的鼻烟壶抓在手里，左右把玩一圈，突然起了疑惑，“这是什么？”

    聂宏言手下泡茶的动作不停歇，见翎拿到这东西，看上去并不在意，抬头扫了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哦，这枚鼻烟壶呀......这是他留下的呢，那人也是走了好多年了。”他那沙哑的嗓音说起那个“他”时，缓缓带上了许多温度。

    沐骁从一开始就在时刻关注聂宏言的神色，此时看他笑得温馨，即便用着那张褶皱遍布的脸显得有些恐怖，但沐骁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身上的感觉就在这一瞬间变了。

    倒底是变好还是变坏......沐骁一时间说不上来。

    翎暂时没有注意到这些，可是当他忍不住将鼻烟壶凑到鼻尖嗅了嗅，他的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谁给的？什么时候？你认识？去了哪儿知道吗？”翎连连抛出几个问题，一时引得沐骁和聂宏言诧异的注视。

    翎到此时，反而仍是不自知，要不是还记得时机不对，他都想将这鼻烟壶打碎，看看最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了。

    或许这片大陆上的人皆是不知道，甚至翎要不是存了一点好奇多看了几眼，又分出两丝妖力在上面探查了一番，最后又亲自闻了闻。

    他都发现不来，这小东西上面竟然附着着一些微弱的妖力，更为巧合的是......这妖力和他基本同出一源。

    就算鼻烟壶的原主人不是鸩族，哪怕给这鼻烟壶施加妖力的不是鸩族，那与其相关的，也定然属毒科。

    那些全身是毒的生物，有哪个不是遭百人嫌弃，除去他们鸩族之外，其他毒科种族，即便没有被整个妖界针对那也是逃不开艰难讨生活。

    翎更是从来没想到，还有其他妖物能打开位面，从妖界到达圣魔大陆。

    至于是有人类或魔兽从神魔大陆去了妖界再返回......难度过大，翎暂时不将其列入考虑范围之内。

    片刻没等到聂宏言的回答，翎抬起头，在茅草屋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中不经意和聂宏言一对视。

    聂宏言眼中复杂的意味和......惊喜？翎是完全看不懂的。

    “嗯？”翎再次惊奇，正要再问一遍，熟知聂宏言先一步开了口。

    “哦——这个呀，时间好久了，我也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呢？”他在片刻的思考后，感慨着说道，微微仰着头，好像是回忆了许久，却仍没能想起来。

    沐骁见翎欲言又止的样子，赶在他继续说前戳了翎一下，迎着翎的目光，他微微摇了摇头。

    见此，翎不得不将他的疑惑咽下去。

    可是紧接着，聂宏言将滚烫的茶水相继斟入茶盏之中，清凛的茶香霎时弥散开来。

    聂宏言一边示意沐骁和翎尝尝，一边不动声色地把翎手中的鼻烟壶拿回来，他手指在上面摩挲片刻，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两位贵客的关系，并不如沐公子所说是兄弟的吧？”

    沐骁抿茶的动作一顿，随之没事人一般缓慢放下茶盏：“聂老在说什么？恕在下不大明白。”

    可是聂宏言根本就不打算让沐骁他们继续掩盖下去，“呵呵”笑了两声，苍老的声音中透漏着一丝明察：“老朽可不傻啊......两位贵客的关系看起来，可远不止兄弟那样简单吧，这情情爱爱的事情，老朽也不是没有见过......”

    沐骁两人可以掩盖的事实，就这样被人明晃晃地戳破，不免有些尬然。

    沐骁和翎对视一眼，同时选择笑而不语。

    聂宏言并不在意对面两人的沉默以对，自顾自说道：“说来找谁过不是过呢，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人生短短百年，开心便好。”他摇头晃脑地说着，面上的笑意怎么也消不掉。

    “两位贵客倒也不需要担心，老朽这里和村子中可不一样，他们季忌惮的，老朽可不会，两位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尽管放心就好。”

    聂宏言说着，顺手给沐骁的茶盏中又加了些茶水，转头看了看翎，示意他尝尝这茶。

    翎对饮茶没有任何兴趣，但经不住有人再三邀请，只好空手端起茶盏，却是将里面上好的茶水牛嚼牡丹一般一饮而尽。

    不过借着聂宏言的话题，沐骁顺势问道：“既然聂老已经察觉，我们这......哈也没什么好隐瞒得了，不过，聂老说的村子里......”沐骁想起之前在村子里经历的，心中好奇，“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

    听闻此言，聂宏言并不觉得意外，了然地笑笑，沉吟片刻最终说道：“这个啊，可就说来话长了……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第97章：讲个故事吧
    



第98章：横插一脚
    

    但不得不说，聂宏言的运势，除了在最初的几年，一向都是极好的。

    在这种并不可能出现转机的危急时刻，硬是有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出来帮他挡了这一击。

    “唔......”萧杰未提前防备，生生受了这一击，直接被打的后退两步，一口黑血吐出。

    而他的这番异状，看在对面的人眼中，无异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

    平白受了重伤的萧杰看着对面的女人疯了一般冲过来，偏偏余光看到的，却是聂宏言呆愣的样子。

    他不耐烦的“啧啧”了两声，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渐渐变成黑色，而他脚下同时有了动作，拼着受伤的身体，硬是和敌方拼起了脚程。

    索性在那几个女人赶到的时候，萧杰也到了聂宏言面前，聂宏言来不及攻击，迎面就被萧杰稳稳当当地亲在嘴上。

    与此同时，浓密的黑色雾气自萧杰身上盘旋而出，蜂一般扑向冲过来的女人们。

    “不好，是毒！”伴随着一声惊呼，几个人第一反应就是逃开，奈何不受控制的毒气，岂是他们想逃就能逃走的。

    当然浓密黑雾后的惨状，反方向正“亲得难分难舍”的两人是暂时没办法注意到的。

    聂宏言已经完全呆住了，这样的发展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乃至几息过去，他还没有呕反应过来该有什么动作，不过继续被人亲着。

    “嘿，还想继续吗？”直到一声极具玩世不恭调调的声音响起，聂宏言才恍然惊觉，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同时下意识地一个觉扔出去。

    “噗！”萧杰实在没料到他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打法，毫无意外地又是一下重击，逼得他连连后退几步。

    “放肆！”终于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的聂弘言无疑是又羞又怒，反手又要继续攻击的架势。

    早从一开始就认出而是小傻子的萧杰不可能回手，但这样让他这样站着挨打......好歹也要让他能有命挨才是。

    萧杰压下心口不断翻滚的气血，一闪身避开聂弘言的攻击：“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聂弘言只是冷笑，手中的攻击不断，甚至不给萧杰一点拖延的时间。

    短时间这样还可以，但要是一直没完没了，萧杰才受伤的身体还真托不住。

    偏偏他更是绝对不可能脱掉面具和聂弘言来一场真情大重逢。

    在被压着打了将近那一刻钟后，萧杰终于恼火了些许，趁着聂弘言念咒语的时候，不顾迎面飞来的攻击，拼着再受一次伤直接冲过去。

    聂弘言注意到他的架势，下意识地就要躲开，可最终败

    于速度，等他要闪躲时，已经被萧杰在身后锁住双臂。

    阴冷的气息打在他的脖颈上，聂弘言经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小子要不要看看，你对面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萧杰说道，“要不是我提前给了你解药，小子现在也是难逃一死吧！”

    一句话说完，聂弘言还在迟疑什么解药，萧杰却已经抓准时机，闪神后退几步。

    待到聂弘言再看过去的时候，萧杰已经退到安全位置，随时可以撤离。

    而他更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打算，抬手摆了摆：“小子回见！”说完，便用宛若鬼魅一般的身形，迅速逃开。

    聂弘言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后知后觉一般向身后看去，那里横躺着几个人，无一不是......七窍流血，死状惨烈。

    “而这，就是那个孩子和邻家哥哥长大后的第一次相遇，更是一切祸源真正的开始。”聂弘言坐在桌边，仰头望着屋顶，似乎是说累了，停下来端起茶盏。

    对面的翎和沐骁安静的听着聂弘言讲故事，虽然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听个乐子、凑个热闹，万一能有意外收获呢？

    谁知道聂弘言喝了两口茶水后，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起身，佝偻着身躯，缓缓挪到窗口。

    窗外阳光正好，三不五时几只鸟雀自空中划过，更添几分生机。

    虽然这艳阳对于躲在树下又监视又监听的尤金和白影而言，着实算不上友好。

    “那些事啊......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明白，说到底都是过错，没得弥补了。”聂弘言感慨着，捞起窗边的几粒米粟，扬州撒给外面的鸟雀。

    同一时间，近处沐骁和翎，远至白影和尤金，同一时间听到聂弘言这样说：“我讲的是我讲的，要想真的了解那些，当然还是亲自看看，亲自经历才好。”

    沐骁和翎暂且觉得这是不可能的痴人说梦，默默对视一眼，并不多说。

    但不同的是，这话听在白影耳中，就值得深思了。

    想回到过去，想要回溯经历过的事情，他......应该是可以办到的吧。

    并没有把握的白影想着，他的骁骁或许早就料到了现在的情况，将他留在外面，或许就是为了应付这样的情况。

    骁骁是......想回到过去亲眼看看？

    白影不禁猜测着。

    可是看到聂弘言转身又要走回去的背影，白影顿时又怕了，唯恐他的迟疑耽误了沐骁的计划，甚至引来那个老头的坏举动。

    这样一想，白影哪里还敢再迟疑，忙不迭从树干上滑下去，尤金正惊讶“你去哪里？”

    白影却已经换回原型，扑动着翅膀飞向茅草屋那边。

    熟悉的光芒逐渐从白影身上发散出去，他凭借着本能，运转着并不了解的能力。

    茅草屋内，聂弘言坐下，正准备继续讲述下去，蓦然眼前一闪，随之就是一阵眩晕。

    翎的反应比起沐骁快了一些，面对突然横扫整个屋子的霞光，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探究，而是赶紧逃离。

    但等他拉着沐骁才跑出茅草屋，那耀眼的霞光仍旧没有从他们身上离去，反倒是翎一抬眼，正巧看到白影高旋于空中的样子。

    隐隐猜到了实情的翎心里一跳，一声咒骂没来得及出声，他和沐骁的身影先一步消失......



第99章：三人行
    

    尤金眼睁睁看着翎和沐骁从茅草屋中冲出来，但不等他们有其他反应，冲天的霞光便将他们笼罩，紧接着就是空无一人的地面。

    而同样，尤金也看到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白影尚且记得翎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中宛若杀人的冷凛，然而他自认并没有办错什么，一切都是按照骁骁的意思来。

    只是稍微一想，白影便将翎那一眼抛之脑后，将翅膀抖动片刻，缓缓换回人形，又不偏不倚地落到赶来的尤金怀里。

    “天啊小祖宗哟，你都做了什么！”尤金简直崩溃，一把抓下白影又放在他耳朵上的小胖手，将人上上下下的摇摆逼问。

    “骁骁要去亲眼看看，我知道怎么做，我把他们送回去亲眼看看了。”白影尚不知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还自以为得了功劳，很是喜悦。

    尤金将白影的话好好消化了半天，整个人逐渐石化，半晌，他吞了吞口水：“那、那、那还能回来吗？”

    “大概吧，上次就回来了。”这次估计也能。

    白影的不确定和漫不经心着实在尤金本就脆弱的心脏上又来了重重一击。

    尤金颤巍巍地将白影放到地上，半蹲下来抱着脑袋，再看看小家伙并不觉事的样子，欲哭无泪......

    当翎和沐骁挣开双眼后，面对面前截然不同却透漏着点滴熟悉感觉的地方，他们并无太多意外。

    翎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白影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上次能将你我送回过去，这次又是？回到哪个过去？阿骁你认识这里吗？”

    他左右扫视一番，不确定地猜测道。

    沐骁对于上一次的经历并没有太多印象，等他意识到那是过去时，早已经到了该返回的时候。

    说起来，这一次才是真正的重回过去。

    听到翎的问题，他下意识地就要回答。

    但比他之前，突然之间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你们说什么？这是哪里？”

    两人闻声望去，在他们不远处，聂宏言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地洒在肩上，将半张都掩在后面。

    见到他的身影，翎和沐骁皆是一愣，完全没料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第三个人也会来到此处。

    久久等不到回答，聂宏言并不在意，继续追问着：“什么叫回到过去？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的过去？”

    说道最后，他已然激动地言辞不清，甚至由于太大的情绪波动，一个没站稳又跌倒在地。

    偏偏翎闻言只想翻白眼，这样听来，还想他们就知道这到底是哪儿似的。

    从一开始翎就不清楚沐骁为何要听一个怪老头讲故事，现在更是懒得和聂宏言待下去。

    “阿骁我们去周围看看，找找这是哪里？”翎说道，伸手拉住沐骁就要走。

    “别。”不想沐骁反手拉住他，转身看向聂宏言，“聂老不妨一起吧，这个地方......与其问我们是哪里，倒不如聂老自己来辨认一番。”

    沐骁在一番观察之后，最终认定这里和他的世界没有关系，而看翎的反应，显然和妖界也没有牵连，倒是从这里向远处看去的小村庄，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再看看本不应该跟来的聂宏言，沐骁难免会猜测，这里的“过去”，该是和聂宏言有关。

    听到沐骁的话，翎一愣，到底左右他都没有关系，于是也没什么异议。

    而另一个当事人聂宏言听到沐骁的话，下意识地向四周看看，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眼中的震撼之情越发浓厚。

    沐骁见状，隐隐有了笑意：“聂老这是想起来了吗？”

    “这里、这里是......”聂宏言真的震惊了，但比起一开始的激动，围绕在他身上的，多了许多恐惧。

    “我知道去哪里了，我知道去哪里了......不晚的，一定不会晚的，还有救......”说着说着，聂宏言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在沐骁和翎不解的目光中，恐惧化作癫狂。

    而就在下一刻，在沐骁和翎看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双手逐渐凝聚起大量的灵气，若是沐骁感知不明显，那翎却是可是清晰地意识到，周围的灵气流正大幅度涌向他。

    聂宏言张嘴，快速地念起咒语，当他最终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的身形一闪，当着对面的沐骁和翎，“唰”一下子远去。

    沐骁和翎一下子就看愣了。

    等到沐骁回过神来，连忙低呵一声：“跟上去。”

    翎这才反应过来，妖力只一运转，带上沐骁紧随其后。

    聂宏言的术法，那是真的很让人吃惊了，跟在他后面的两人完全可以确定，这人的法师等级，相较尤金而言，绝对是只高不低。

    奈何跟着他的是翎，堂堂妖王在伴侣面前，要是连个人类都追不上，那脸面也就别要了。

    随着他们距离之前看到的村子越来越近，沐骁一眼就看到了矗立在村口的石头，上面尚且无字，但这明显就是之前刻有“归无”的巨石。

    但此时，同样的村子里，在不同的时空中，村子上空正升起浓浓的烟雾。

    聂宏言在看见烟雾的那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先前还能保持的一点理智在这一刻尽数丧失，他的速度骤然倍增，疯了一样冲向升腾起烟雾的地方。

    等到一行三人先后到了那边，眼前的一幕，却是出乎沐骁和翎二人的意料。

    村子的空地上正立着一根木桩，上方用铁链吊起来一个人，那人的身上更是数不清的鞭痕伤口，而周围数不清被点燃的细小枝干，便是那些烟雾的来源。

    从沐骁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那人半低下来的头颅，勉强可以从他缓慢起伏的胸口上看出一点生机。

    但比起他们两个的旁观，聂宏言的反应大了太多，在他看到被绑那人的一刹那，他先是一愣。

    当沐骁和翎听到一声堪称凄厉的“萧杰”，转头看去，却是聂宏言不要命一般扑向火堆。



第100章：旁观者
    

    早在抵达这里的时候，翎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按理说，哪怕这些村民见到他这般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就算不扑上来哭天喊地，最基本的注目礼也该有吧！

    但事实上，他们一行三人来到这里后，完全就没能引起在场村民的一点注意。

    之前没有被发现，还可以当成是村民们沉迷人放火烧人不可自拔，但到了聂宏言大喊之后，这些人还是没有一点关注的动向，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仅仅是翎发现了这一点，沐骁同样也是。

    他们三个中，要说唯一未发现的，大概也只剩下关心则乱的聂宏言。

    但这一切都静止在聂宏言扑到被绑起来的那人身上之后。

    熊熊的烈火完全就是在他身上穿透过去，而等他即将就要碰上被绑之人的时候。

    翎和沐骁的心一瞬间都提起来。

    完全不出所料，聂宏言并没能碰到那个人，那个人就如那烈火一般，任由聂宏言从他身上穿过去。

    从中扑了个空的人跌下高高的木头，他跌倒在地，按了满手的泥土。

    可是聂宏言看上去并没有一点察觉，反倒是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偏偏在下一刻又想起被他所关心的人。

    他“唰”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想也不想的又扑过去。

    并无意外，又一次的穿透而过。

    接下来，翎和沐骁一同观看了一场徒劳无功的扑动。

    不管聂宏言的速度是快是慢，力道是大是小，全部无一例外地扑空跌倒。

    但在这个时候，被打击的他却像是不知世事一般，一遍遍地返回去，又一遍遍地失败。

    当然同一时间，那自被绑之人脚下生气的火焰一点点地攀爬上去，乃至将那人的大半条腿吞没。

    最不可思议的是，周围将点火处围绕的密密麻麻的村民，面对面前堪称惨无人道的一幕，除了沉默看不见一点儿的怜悯。

    至于受刑的那个人，纵然被烈火烤炙，仍旧没听他呼一声痛，叫一声疼。

    翎他们从没有想过，一个村子的村民会全是这样全部冷血之辈，一个人类能够经受这样的折磨，一个将近耄耋的老人家，也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当聂宏言又一次失败后，翎和沐骁终于看不下去了，在沐骁的示意下，翎一手翻转，将聂宏言强行拉回来。

    不想被阻断了无用功的人没有一点感激，聂宏言蓦然被人阻拦，回头望去，脸上全是愤怒。

    “你们干什么？滚！”他大声咒骂着，挥手就要打像翎。

    不被感激也就罢了，还要被人打骂，翎自然不干。

    奈何不等他出手“教训”，沐骁突然拉住了他，翎不解地看过去，被沐骁引着望向他处。

    只见聂宏言像是看见了鬼怪一样惊恐，脸上全是恐惧，瞪大眼睛望向一边。

    在那里站着一个人，和村民们相比，仿佛置身事外，一身淡蓝色的长袍，更衬得身形修长，莫名一股翩翩君子风范。

    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让人惊恐的。

    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接连出现，翎和沐骁一阵棘手，突然有一些不知所措。

    很快，聂宏言为他们解决了其中一个问题。

    只见聂宏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转头看看身边的两人，再望向那位公子。

    随后，他嘴中一串咒语念出，大量的水滴凝聚成一团，遂越来越大的趋势。

    当那一大团的水球最终砸向聂宏言时，翎拉着沐骁后退一步，避开降落的水滴。

    待到他们抬头时，聂宏言的外表彻底变了。

    佝偻的背直了起来，披散的头发湿漉漉的挽到耳后，面上些许的泥污已经消失，其他皱折更是恢复了平整，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

    苍苍的老人突然变成一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偏偏这都不重要，真正要让人注意的，该是在场两张完全一样的容颜。

    年老的聂宏言，年轻时的聂宏言。

    同一个人，不同年龄，却出现在了同一时空。

    到此，沐骁恍然明白了，为何之前聂宏言那么多次动作，全部扑空。

    他们是真的回到了过去，但与上一次不同，之前是参与、是体验，而这一次，是能听、能看、能旁观，但绝没有办法参与其中。

    他们来到此处，成为了一个旁观者，一个历史的旁观者，也是一个人过往的旁观者。

    不出意外，这里便是聂宏言的过去。

    这些东西不仅仅沐骁可以想到，聂宏言同样可以。

    他万万没有想到，不过一句戏言，竟然真的让他们“亲眼去看看”。

    时到如今，聂宏言后悔了，他宁愿亲自讲述，亲自揭开自己的伤疤，也一点儿都不想再重新经历一遍……

    他的小哥哥，被他残忍对待的小哥哥……这太难受了。

    聂宏言转头望向火堆，上面被绑起来的人被漆黑的烟雾呛得一阵咳嗽，身体的重伤更是让他每一声咳都带着血沫。

    反观周围的人，不管是冷漠的村民，还是置身事外年轻时候的他，面对痛苦的人，没有一丝一毫过去停止刑法的想法。

    会使毒的妖人，能带来瘟疫的怪物……合该不被人类接受。

    在年少时帮凶手隐瞒真相的邻家哥哥，明明知道他父母为何而死却字不提的邻家哥哥，绝对不怀好心的大魔头……活该被万人唾弃，被烈火焚烧。

    年轻的聂宏言面无表情观赏着正前方残酷的火刑，而从未来回来的人，此时却已泪流满面。

    “哥……”聂宏言的声音已经撤去了掩饰，露出本来的声调，但因着他的哽咽，与之先前并没有太多异样。

    大名鼎鼎的魔头，没有最亲近、最信任之人的背叛，何至沦落到如此境地，哪怕打不过，难道还逃不掉吗？

    那全身被烧焦之人濒死之际的一句“不怪你，是我的错”，开始重新回荡在聂宏言耳边，声声入骨、字字铭心。

    那些不为他所知的“所谓真相”，既然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他当初就不能去想想，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告诉他、误导他？

    斯人已逝，悔则晚矣。



第101章：谁的错？
    

    比起翎和沐骁的单纯旁观，聂宏言比他们多知道的，只有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但只这一样，却是让他千万个不想再看下去。

    这样只能旁观却不能参与更不能改变的经历，尤其是对于绝对不好的回忆，没有人愿意体会。

    聂宏言也不例外，等他看着那边的浓烟将被绑之人全部覆盖后，他再也不想待下去，转身就要逃离。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身体不能再动弹一下。

    这般现象不仅吓到了聂宏言，翎和沐骁也是大吃一惊。

    这一次的变故实在太多了，翎甚至都已经备好了妖力，随时可以强行破开这段过去，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失去行动能力的只有聂宏言一人而已。

    翎和沐骁对视一眼，翎默默收回手中的术法。

    紧接着，他们所见到的，实在有些……难以言语了。

    年轻时的聂宏言在浓烟越来越密时，终于上前一步，朗声招呼道：“诸位，魔头已经死于烈火，但起尸身，定然不可大意处理，之后的事涉及机密，在下恐控制不当伤到诸位，要不……”

    他一开始说涉及机密的时候，那些村民中有不少怀有小心思想留下来一探究竟的，但当听到会被伤及，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还有“大义凛然”之辈，高声喊道：“大人高义，我等小民定以大人马首是瞻，这就离开。”

    说完，他就做了表率，第一个从人群中退出去，或许是为了映照他自己说的话，在他离开人群很远后，他又回头喊了一句：“走了走了，不想死的快走了！”

    接着，他就不再犹豫，对着村子里跑去，绝不回头。

    等到广场上的人全部散开，在场除了算不上人人翎三人，只剩下了年轻时的聂宏言和被绑起来的……萧杰。

    年轻时的聂宏言静立了许久，翎他们都要以为烟雾后的人都已经被烧焦时，他却不慌不忙地走过去。

    嘴中念念有词的咒语配合着手中的动作，从天而降的大雨将愈烧愈旺盛的火势浇灭，顺便露出萧杰的真容。

    这么长时间的烈火灼烧，萧杰身上除了黑色的污渍和原来的伤口，却是一点烧伤都看不见，而站定在他面前的那个“聂宏言”，看上去对此并不意外。

    此时，翎和沐骁旁边，聂宏言已然跪倒在地，掩面呜咽了许久，不知何时看到了这一幕，竟是自觉解释起来。

    “萧杰修习的功法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会使毒，毒素更是无人可解，同时他对大多数的攻击免疫，像那样的大火，除了会让他疼并不会要他的命。”

    聂宏言顿了一顿，随后苦笑着：“至于那些鞭伤，是用沾了他的血后抽打的，那血……我亲自放的。”

    在他说完后，还不等翎和沐骁笑话，那边的“聂宏言”紧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还醒着……萧杰，后悔吗？是不是很后悔小时候养我？是不是很后悔重逢时救我？是不是很后悔将你的秘密告诉我？”

    “当然，你最后悔的……是不是最后悔上了我？将你的软肋尽数暴露给我！”说着说着，他倒是笑起来，但其中的恨意，却是怎么都无法掩饰。

    “还记不记得，你在上了我的第二天跟我说的？你说喜欢我……但是萧杰你不知道呀，早在那时的一个月前，我在村民嘴里听见了什么？”

    “我早就知道你的龌龊了！”“聂宏言”突然崩溃一般大喊出来，“你当初明明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你就是不肯跟我说！你养我只是为了窃取我们家的传家宝根本不是真心！你骗走了我们家的宝物就立刻走人！你在外面明明有了孩子还说喜欢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的样子仿若癫狂，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完全不见之前冷静的样子：“你就是个骗子，可你没想到，你自以为藏的好好的，我早就知道了……还有你那宝贝法器，我也早就偷来了。”

    一边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沐骁清楚地看到，那个东西便是先前翎追问的鼻烟壶。

    与之相似的，翎感受到更多的，是那鼻烟壶上更加浓郁的妖气。

    但他能肯定的是，鼻烟壶的主人萧杰，可跟他们妖族没有一点关系，至于那功法，在他使出来前翎并不能确定。

    等到“聂宏言”渐渐冷静下来，他脱力一般扑倒在萧杰脚下，任由烧焦的木炭染了他一身污点也不在意。

    “我以为只有你是真心，不想根本就是我一厢情愿……哥，我喜欢你呀，干嘛要这样骗我……”他喃喃自语道。

    奈何在场之人，耳力就没一个差的，萧杰沉默良久，嘶哑着喉咙张嘴说道：“我没骗你……”

    但事到如今，“聂宏言”从一开始听到所谓真相后的不相信，道一步步查找到所谓证据，现在又怎么可能听信萧杰的一句“没有”？

    “随便你吧。”“聂宏言”说着，从地上爬起来，身形摇晃了许久才站稳，他亲手将绑住萧杰的铁链打开，冷言看着萧杰无力地砸到地上。

    “唔——”萧杰忍痛，却受不住闷哼一声。

    “聂宏言”从他后面走到前方，蹲下来和萧杰平视，看到沾染在萧杰眼上的血污，撩起袖口耐心地擦拭起来。

    “不要以为这样就够了，萧杰，你的所有软肋都在我手里，之后的日子，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稻香村一隅的茅草屋下，昏暗的地窖里，被铐起来的人经历了不知多少时日的拷打，不知多少次的刑法。

    看着萧杰日复一日的从死亡边缘被强行来回来，看着“聂宏言”每日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在对方身上施|虐。

    沐骁他们就像是在看一部内容重复的戏剧，来来回回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惨叫，乃至被迫固定在这里不得离开的聂宏言彻底空洞的眼神。

    沐骁他们似乎明白了，也终于知道了聂宏言的曾经。

    但沐骁不知道，一切发展到如今，到底该是谁的错？

    是儿时的隐瞒，还是不存在的信任，亦或是不怀好意的人心？或者都没有错？



第102章：信任
    

    最后的结局，一切都在翎和沐骁的意料之中。

    满地的血污将整个地窖印染了遍，浓郁的血腥气息让人一阵阵发呕，而倒在地窖正中央的那个人，熟悉眼熟得很，却早已没了气息。

    时经整整两个月，萧杰的满腔真心终结还是熬不过日复一日的折磨，哪怕他的情谊再深，也受不了这样的暗无天日。

    曾经的聂宏言一直不知道萧杰是怎样死去的。

    萧杰早已经将他的一切都告知了聂宏言，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不给萧杰接触一点含毒的东西，他的伤口就永远不可能恢复。

    而被封印了全身术法的萧杰，在没有毒素加持的情况下，完全不可能对聂宏言的意愿违背一点。

    至于聂宏言所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不，早就是了。

    但现在，在年轻时的他离开后，聂宏言和沐骁三人亲眼观看了萧杰的自尽。

    或许他们依旧看不懂，但翎却是深知其意：“妖族的自爆法术，逆转全身妖力，最终集于妖丹，其产生的威力绝对可以拖得敌人一同死去。”说着，翎冷笑两声，“可惜他不是妖，更没有妖丹，逆转筋脉，不过是能将他自己搞死。”

    翎沉吟片刻，对着血腥的地窖，仰头不知道在和谁感慨：“就是不知，他到底是被逆转的毒毒死的，还是被活活疼死的......”

    纵观当夜萧杰扭曲的面孔，只得旁观的聂宏言要不是有翎说，他将至今不知道各中缘由。

    但所谓“活活疼死”......聂宏言自认为百毒不侵的心脏，在这一刻又是一阵锥心的痛，而那几近绝望的打算，却是不可避免的跃跃欲试起来。

    萧杰此生的最后一次开口说话，也是和聂宏言的最后一次说话，距此时已经有半个月之久。

    或许那时候的聂宏言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恨萧杰的欺骗，还是恨自己耽误了报仇的最佳时机。

    但看着完全不肯听他解释的人，满身伤口的萧杰最后一次企图与之交流，却仍以失败告终。

    “既然你坚持你相信的，我便无话可说......小言，以后好好的，不管怎么样都好好的，我......都依你。”

    极尽温柔，却也极尽无力的话语，终究成了萧杰此生的最后一句话，也成了聂宏言往后余生还能活下去的唯一坚持。

    看着冲进地窖里，看到已经生机不在的萧杰，聂宏言崩溃的抱起对方嚎啕大哭，翎和沐骁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解脱了的感觉。

    周身泛起的点点白光让翎忍不松了一口气，而后就是身侧无法忽略的注视。

    翎转头望去，沐骁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上去欲言又止的样子，偏偏眼中总是含着一丝忧愁。

    翎反手握住沐骁，倾身过去附在他耳边说的：“那只是他们，我们不会的，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永远都信......不会有误会，不会有报复，只要本座以妖王的名义起誓，终本座一生，对妖姬忠贞不渝。”

    听闻此言，沐骁忍不住笑了，哪怕待在这般压抑的环境中，他也忍不住回握，又实在禁不住诱惑，看到翎那张张合合的嘴巴，凑上前在翎的嘴角轻咬了一下，遂很快离开。

    管他缺少的是哪些记忆，至少在他的本能中，沐骁觉得，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人，能够比翎更让他重视了。

    伴随着越发浓郁的白光，聂宏言的声音随之响起，那才恢复清冷不久的音调，此时已经哑的不成样子：“有的时候，我真觉得我的人生就是个笑话......始终相信的好心村民却是伤害父母的真正凶手，真心相待的爱人却被自己亲手虐待至死......”

    “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说到底还是我活该，做什么怪别人......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情况，过后才知道一切的本质，可那有什么用呢？萧杰已经回不来了......”

    “我做甚就是不愿意相信他呀......”

    最终大盛的光芒将面前的一切掩盖，翎和沐骁专注于自身的安危，便一时没有听清聂宏言的最后一句话：“幸好你们终于来了，他有救了，他终于有救了......”更是没有看见那双血红的眼睛。

    当一切最终回到了起点，看着面前简陋的茅草屋，翎蓦然松了一口气。

    然而沐骁总觉得还欠缺点什么，他的眉头紧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差在哪里。

    而这时候，等候已久的尤金第一个冲出来，就连白影都落后他几步。

    “啊啊啊你们终于回来了！”尤金呐喊着，“不对，你们真的能回来呀！”

    想他是怎样担惊受怕，偏偏造成这一切的奶娃娃还让他打不了骂不得，怎一个憋屈了得。

    而今看到翎和沐骁回来，尤金提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下来。

    没错，虽说翎他们一行三人在另外的时空里停留长达几个月，实际反馈到尤金这里的，不过短短三两天。

    紧随尤金之后，白影也不甘示弱，继承他的炮弹传统，狠狠地冲进沐骁怀里。

    “骁骁！”清脆的童音带给众人的，无遗是来自人性最深处的真挚。

    哪怕沐骁他们回来后的心情一直处于一种半压抑的状态，但或许是得了白影的影响，沐骁脸上不觉勾出一抹微笑。

    原本正要将某个东西从沐骁身上扔出去的翎见状，犹豫半天终究还是灿灿地收回手，勉强放任了白影的放肆。

    “嗯，还好吗？”沐骁将白影在他身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柔声问道。

    “好呀好呀！”白影拍动着肉乎乎的爪子，“我有很乖的等着骁骁回来，什么事都没做，可乖可乖了......”

    茅草屋前，几人的相处自有一派温馨。

    与此衬托的，却是聂弘言无人相对的孤寂。

    之前用来掩盖的面容早已经恢复了本真的样子，聂弘言却已经没有了再遮挡的打算。



第103章：所谓重生
    

    “诸位，进来坐坐？”聂宏言以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掩袖将面上的不适藏好啊，打断沐骁他们说道。

    直到此时，翎和沐骁才想起来还有他的存在。

    偏偏又是刚看了人家的过往，一时几目相对，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那个……”聂宏言见他们都不说话，只好继续说道，“不进去坐坐吗？外面的两位朋友，在这里等了许久了吧？”

    沐骁不回答，其他人也保持缄默，翎更是一副撒手掌柜的模样，大事儿小事儿全凭沐骁做主。

    或许是受了之前那一段旁观的影响，翎的心情算不上多好，就算心知他和沐骁绝对沦落不到那种地步，也难免带入一些消沉。

    看着沐骁和聂宏言对视，翎又想起来对方那没脑子的样子，一时心烦意乱，就差拉着沐骁直接离开。

    虽然翎最终并没有这样做，但基本的牵牵手拉着沐骁后退几步，还是理所当然的。

    而就是因为他的这一碰这一拉，沐骁灵光一现，总算想起来差在哪里。

    他们这看了几个月，从头到尾尽是聂宏言和萧杰的恩恩怨怨，实际村子里面对待同性恋人的异样，却是根本没有得到解释！

    “来吧，都进来坐坐，还有什么是你们想知道的，我全部讲给你们听。”像是看出了沐骁的所思所想，聂宏言这样说道。

    褪去了掩饰的外表和年轻时并无两样，而恢复了本真的嗓音，听上去更是清澈，从对面看去，全然一副贵公子的做派，似乎很难让人心生恶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沐骁很难对他产生出了警惕之外的第二种感情。

    哪怕就是在之前的时候，沐骁对聂宏言只有感情最原始的怜悯，但要说类似的同情……倒不如说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到底还是对尚未知道的隐情好奇，沐骁隐秘地看了翎一眼，见他点点头，心下安稳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聂宏言：“那就麻烦了。”

    说完，一行几人在聂宏言的带领下，相继走回茅草屋内。

    经受过白影蹂躏的茅草屋竟是意外的坚强，至今尚未倒塌，甚至一点破损的地方都没有。

    等到他们几个人都进去，屋顶上休憩已久的轮回梭，悄无声息地翻了一个身，继续悠闲地进入休闲状态。

    屋内，原本就少的桌椅在一大群进来后，就更是不够用了。

    幸好白影看上去只是个小孩子，往床上爬一爬也没什么，尤金继续扮演看顾孩子的角色，一同坐在床边。

    聂宏言不紧不慢地烧水沏茶，完全无视了沐骁和翎迫不及待想要询问的眼神。

    见他实在没有解释的意向，等了许久之后，沐骁终于放弃了，桌下捞起翎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

    原谅翎的追求一向不高，一向烦躁的心在被摸上的那一瞬间，顷刻平静了。

    甚至看到对面玩的正欢的白影，都懒得提醒一句——就那张床下，过去的地窖里，可满是鲜血，惨得很。

    待到聂宏言将一切准备好坐下，几人相对，沐骁不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直言问道：“聂……聂先生，说起来我们至今还是不明白，村子里村民的反应……”

    在一开始的卡顿之后，沐骁意识到曾经的称呼已经不再适用，只好临时改变。

    至于聂宏言听了他的问题，偏偏又是一番沉吟，面容上尽是老谋深算，实在算不上好看。

    他的种种表现，和不久之前的哀忸可是大不相同。

    就算已经过去了太久，沐骁和翎都不解，既然也是用情至深，那又如何能在后悔痛苦之后，立刻从不好的情绪中走出来？

    聂宏言反问道：“两位也见到了，当初的事我也不愿再提，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两位不妨假设一下，若是你们看到的那些，发生在其中一位身上，你们又会怎么做？”

    不料他的话音刚落，翎立刻就是一声嗤笑：“真是笑话！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假设？你当人人都如你一般，猜忌心重成那样，还又蠢又没用！”

    翎毒舌起来，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不管聂宏言听闻此话是何感想，沐骁推己及人一番，若是他被人这样说道，不将对方打死，都是脾气好的。

    大概聂宏言就属于脾气顶号的那一类，只见他微微一愣，遂很快低下头，苦笑说：“是，你们说的没错。”

    “可……事已至此，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喃喃说道，顺手捏起桌上的鼻烟壶。

    翎的目光不觉被吸引过去。

    见识到了萧杰的功法，他更是对这枚鼻烟壶好奇了许多，或者说是……曾经将这鼻烟壶带来此界的妖族。

    之后，他们继续听聂宏言说。

    “万幸老天眷顾，绝望之际还给了我一线希望。”他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点窃喜，“我从来不觉得，有人能够在死后获得新生，可偏偏事情降临到我的头上，才知晓谣言并不是空穴来风的。”

    聂宏言说着说着，他突然抬起头，眼中满是光，看着翎和沐骁的视线中尽是狂热。

    沐骁心头一跳，不好的感觉顿生。

    正如他所料，接下来聂宏言的话，就让人顿觉毛骨悚然：“但说到底，萧杰最后会那样惨死，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那些贪得无厌的村民！”

    “能让他们为我的阿杰复活贡献一份力量，实乃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聂宏言猛然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而现在，重生大阵最关键的人物到来了！”

    “那些村民早已化作灰烬，成为温养阿杰尸骨的养料，只留下一部分后代，为后来提供源源不断的人骨。”

    “对于世代流传下来的传说，同性相恋之人，便是带给他们灾难的恶魔，会被送给村头的疯子老头吃掉……哈哈哈他们怎么可能不怕，怎么可能不异样！”

    “你们！就是你们——哈哈哈我的阿杰重生有望了！”他癫狂的大笑起来，每一声都说不出的刺耳。



第104章：画风迥异的打斗
    

    说实话，虽然聂宏言自己又笑又闹，石但茅草屋内的其他人，反应并没那样激烈了，哪怕是说毫无反应也不足为过。

    单是他身后的白影和尤金，白影就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至于尤金，在他心里，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能打败翎大恶魔的人存在。

    剩下的那两位，沐骁和翎默默对视一眼，将嘴边的蔑笑掩盖住，勉强保留了聂宏言的一点颜面。

    但是到此刻，他们二人对聂宏言的好感是丁点儿也没有了，同时在听了他那简直痴人说梦的言论后，反倒添了几分憎恶。

    曾经村子里的人是有错，但全部炼化用来涵养阵法，以此达成养尸......这样的邪术，只是听着，沐骁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村子里流传的“疯老头”，果真名副其实。

    看聂宏言的样子，就算没疯，那距离疯癫也不远了吧！

    但是在此之前，沐骁不免觉得，他们该是先将聂宏言的幻想打碎为好，也算救了村子里的村民，权当积善行德了。

    聂宏言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看他们没什么反应，只当这些人被他吓坏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齐吐出来。

    “我用了毕生修为练就大阵，只要在这个村子里，我就是无敌的存在......”聂宏言的脸上全是狂妄，“而你们，这些能够有能力回溯过去的人，便是祝我大功告成的关键！”

    聂宏言自顾自在茅草屋里来回转着走动：“上天诚不欺我！阿杰有救了，他有救了——”

    “谁说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这不就是成功了嘛！阿杰一定不会怪我的......我都是为了他好。”话虽如此，但想着他的做法，再也没有人比聂宏言更清楚萧杰的为人了。

    就算他真的能功成，怕也不会得到萧杰的赞同。

    但这都没关系！只要能让萧杰活过来就足够了......聂宏言已经想了太久太久，冲天的懊悔已经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而对萧杰的思念，更是已经深入骨髓。

    聂宏言凌乱的步伐终于停下来，他转头恶狠狠地望向沐骁和翎二人：“我不想牵连无辜的人，这样会让阿杰更恨我的......只要你们好好配合，我绝对留你们一命！”他说着，心下已经幻想起来萧杰被他复活后的场景。

    那会有欢欣，有喜悦，有追悔莫及，有痛不欲生，有求而不得，有爱而生憎......反正萧杰能活过来了，聂宏言什么都不在乎。

    哪怕已经千百般的这样安慰过自己，到了最后一刻，即将能够取丹血功成的时刻，聂宏言却怎么也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笑着笑着，眼角流下两行清泪：“我的哥哥啊......”

    台子上，一人的独角戏再怎么精彩，观众也总有看倦的时候。

    何况从一开始，沐骁他们几个人，就对聂宏言的表演不怎么满意，毕竟以自身为牺牲表演，有谁闲的没事儿愿意去看！

    当聂宏言手里死死地捏着那枚鼻烟壶，仅以此作为慰藉，面目凝重，偏偏眼角带泪地向他们一步步走来。

    翎第一个忍不住了，直直地站起来，双手抱肩看着聂宏言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

    其实从头至尾，不需要动手，这便已经是一场结局注定的斗争。

    尤金很有自知之明，随着聂宏言身上的气势一点点升起来，他稍一对比，便沮丧地发现，他打不过人家。

    为了防止成为拖后腿的存在，尤金只好悄无声息地将白影抱进怀里，看翎已经将聂宏言的目光全部吸引，一点点地往门口那边挪动，准备出去避个难，等里面打完了再回来。

    翎本身是那个信心十足，完全不将聂宏言看在眼里，就等着他蹦跶够了，一举将人收拾掉。

    沐骁更是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处，将主战场交给翎和聂宏言施展。

    但就在尤金抱着白影有动作开始往外走动的那一瞬间，沐骁心里咯噔一跳，顿觉一声“不好！”

    事实如他所想，安静的环境下，任凭尤金的动作怎么小心翼翼，最终还是他最为显眼，加上聂宏言的法术原本就高，尤金的一举一动可谓是尽在对方眼中。

    他的这一动，却是给聂宏言提了个醒。

    紧接着尤金的动作，翎只觉得眼前一闪，原本站在面前的人顿时化作一道残影，飞速窜向尤金那边。

    “嗷不——！”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让翎忍不住闭上眼睛，不愿直视发生的事情。

    以至于只留下沐骁一人眼睁睁看着，聂宏言是怎样左手掐上尤金的脖子，另一只手将白影从尤金怀里扔出来，毫不留情的丢回床上。

    幸好白影尚有常识，潜意识告诉他这样一下铁定会让他疼得要命，赶紧运转灵气，堪堪赶在最后一刻浮在半空。

    聂宏言见状，并不在意，冷笑一声反手一个咒语丢过去，橙黄色的界限很快将白影笼罩其中。

    白影不觉明历，好奇地伸爪在上面点了点，没破......

    这下，可是吸引了他的兴致，一屁股坐下去，尚停留在界限之内，引得白影新奇地扭动着开始研究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将他困住。

    这一切看在聂宏言眼中，只当做是小孩子傻乎乎，很快收回视线，任由白影动弹。

    他顺便看向被捏住脖颈的尤金，不想等他一看过去，尤金先高高举起双手：“大侠有话好好说！我听话我不动我没用，大侠求放过，那边有厉害的，您去找他！”说着，他一指翎，趁着聂宏言不注意，一下子蹲下去抱头装死。

    看得另一边的翎和沐骁，不出意外更是没眼了。

    就算知道白影和尤金是比较薄弱的攻击方，但聂宏言觉着，怎么也要他动动手，略是小计教训一番，才能让人听话，

    但眼前所见......聂宏言才明白，所谓打斗，原来还要这样画风迥异的。



第105章：下三滥的手段
    

    可能是翎都少见的觉得丢人，甚至徒生几分就这样让白影和尤金命丧敌手的邪恶心思。

    不过再怎么样，聂宏言还是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他迅速转身，看向相对而言比较能当得起事的翎，开口道：“交出之前送我们到过去的那只鸟，还有你们二人中其中一人的全部灵气......”

    “我知道，那只鸟儿就是传说中的神兽凤凰，而你们其中，定然有一人来自于异界，有着特殊的施法施展技巧。”他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我只需要那只鸟儿和你们其中的一个人，其他人都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

    “古书上的秘术说了，只要能得到......”聂宏言话说一半，不知道想起什么，又突然止住，话锋一转改了言辞。

    他厉声道：“快点吧！你们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可能是尤金和白影的不堪一击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错觉，竟是以为在场之人都是好捏的软柿子。

    翎懒于听聂宏言自说自话，转头间看见沐骁稍显无奈的神色，隐隐之中透着几分急促的不耐烦。

    永远将沐骁放在首位的翎立马改变了原来的主意，总算不再看笑话了，屈指一弹，一道光芒直入白影缩在的界限，屏障倏然被打破，白影一下子从上面掉下来，“噗通”一声跌坐到床上。

    聂宏言心头一跳，之前的诡异瞬间化作警惕，转身就要动手，奈何比起翎来说，他的术法终究还是逊色一筹。

    翎的表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漫不经心，偏偏对于聂宏言来讲，无异于泰山压顶。

    巨大的重力一瞬间就让他迎面扑来，他此时的抵抗却变得仿若螳臂当车，连片刻的抵御都没能做成，即刻便被翎的攻击打中。

    而在这一击之后，翎不做停留，直接瞬移到了聂宏言身边，伸手将不久前的情景重现，不同的不过换成他捏住聂宏言的后颈而已。

    “闭嘴吧！”翎凶巴巴地说道，“把你说的那什么狗屁阵法交出来，兴许本座心情好，也能留你一命！还有那鼻烟壶，说，到底是哪里来的？”

    说着，翎又震慑威胁一番，右手掐诀，顿使聂宏言身上一阵阵地刺痛起来。

    “唔！”聂宏言没料到还有后手等着他，一时不察忍不住惊呼一声，可在这一声之后，他却再不发出一点声音，只留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来回转动着，不知道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看他的样子，可是没有丝毫受制于人的自觉。

    片刻后，翎没能如愿得出他想要的答案，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颇有些丢了面子。

    正在他继续施些小惩逼供时，沐骁突然起身，反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比起翎的一言不合就开打，沐骁可是手段柔和了许多，不，该是根本没有手段。

    沐骁直视聂宏言的眼睛，沉默片刻，问道：“你说的，明显并不会被答应......相反，我倒是好奇，你凭什么觉得，当你得到所需要的一切，最后真的能将萧杰复活？不怕忙到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面对此话，聂宏言并不觉得意外，反而出现一点沾沾自喜：“哈哈哈你不会懂的，书中前面的全部被验证了，只剩下了最后一步......秘术是真的，大阵也是真的，最后肯定能将阿杰复活......到时候你们就能知道了，只要能让我完成最后一步，你可以见证奇迹。”

    能不能见证奇迹沐骁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秘术是否为真沐骁也不知道，但沐骁清楚地明白，要让他们如聂宏言所愿，提供了白影和其中一人的全部灵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然先决条件都没有，又谈何后面的成功与否！

    左右看起来他们都不可能轻松地从聂宏言嘴里挖出来想要知道的，沐骁想了想，也不再纠结这些。

    他看向翎：“把他束缚好吧，我们去找找其他的，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在这里，沐骁可以隐瞒，他真正想要找的，其实是一些和萧杰有关的东西罢了，比如说......对方的尸身。

    连最后的遗骸都没有，沐骁不知道，就算聂宏言真的能幻想成真，又让死而复生的萧杰何去何从？

    加之那“尸身的养料”，沐骁断言，萧杰的尸体，定然就在这个村子的某处，等着他们去发掘呢。

    得了沐骁的吩咐，翎点头应是，完全不给身后的尤金和白影一点余光。

    变故发生的突如其来，又如此的意料之中。

    面对趁翎空手要将聂宏言推到墙角困住的时机，本来安静如鸡的聂宏言突然暴起，抬脚直直踢向翎的下半身。

    这般下三滥的手段，着实出乎翎的意料，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是躲闪而非反击，更是给了对方逃离的机会。

    “小心！”沐骁见状立刻提醒，但对翎的关心明显多于对聂宏言的抓捕，见到对方动作敏捷的翻窗跳出去，他完全没有追上去的念头，而是赶向翎那边，一把将人抓住，“有事吗？”

    翎表示一点事都没有，但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聂宏言的动作，从没有见过这种下三滥手段的妖王大人，不经意间又一次刷新了对人类三观的认知。

    当他转头看向翎时，竟是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眼中赤裸裸的都是——原来你们人类还能这样！真是会玩儿！

    这般感慨，直惹得沐骁一阵尴尬。

    幸好他们在状态之外的时间并没有太长，纵然如此，当两人回过神奔到窗口，聂宏言的身影早已消息不见。

    沐骁和翎抬头对视，面面相觑片刻，同时先后从窗子里翻出去。

    并非他们看不起聂宏言，但在这几息之间就能逃走的无影无踪......要说茅草屋附近没有密道之类，沐骁和翎时几百个不相信。

    至于被他们遗落在茅草屋内的白影和尤金，且将这两人遗忘着吧。



第106章：白影的秘密
    

    但事实是，当沐骁和翎在茅草屋附近找了许久之后，却是完全没有发现一星半点地道的痕迹。

    便是之前回到过去时见到的那个地窖，此时都没了踪迹，更别说进去的入口。

    最终翎先不耐烦，反手一个术法丢过去，直接将茅草屋凭空炸起来。

    茅草屋内的尤金和白影猝不及防，被一声招呼不打的攻击直接炸上半空，虽然没受伤，但紧接着的自由落体……

    尤金是如此庆幸，他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和一个不会被摔坏的身体。

    但比他更好运的，当是白影了。

    白影怎么也是一只凤凰，凤凰的飞翔必属本能，在他开始下落的下一刻，他便自动化作原型，又下坠稍许，随后便飞上去。

    当地面想起“咚”一声巨响，尤金四角朝天仰躺在地上，临时捡起来的屏障顿时碎成粉末，而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一阵酥麻。

    要了老命……

    尤金心里默默流着泪，突然之间回想起几十年前……他是抽了什么风，竟是看上了沐骁的根骨，又抽风求了翎指教。

    那些高深的术法，要是全都拿名来换，尤金蓦然发现，他可真是敬业又为魔法献身的紧，很是值得钦佩。

    而被自我钦佩的尤金大法师，等了许久竟是没看见有人凑过来看看他还能不能好。

    他心酸地歪过脑袋，正看到白影落在沐骁肩上，而另外两人，正走回原本茅草屋所在的地方，盯着平坦的大地若有所思。

    是的，尤金他只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地里老白菜，摔得半死，没得关爱。

    再一次被迫认清现实，尤金一时间不知道是感慨那几位一如既往的无情好，还是先哀悼自己识人不清好。

    但管他如何，反正是没人在意了。

    反观沐骁和翎那边，被炸飞的茅草屋零零散散的落了满地，本就荒凉的空地上平添几分凌乱。

    但地面之下，漏出来的表面，却成了夯实的土地，至于地窖……像是被完全推平了。

    沐骁观看片刻，忍不住上前半蹲，灵气聚集于手掌，慢慢向下面探过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经由他的亲自探查，下面和上面所见没有任何两样，还是一如既往的夯实。

    他们所想的地道并不存在。

    “这……阿骁你知道怎么回事吗？”翎在后面问道，顺便上前两步，拔着脖子看起来。

    奈何沐骁都发现不了问题，对于翎而言就更难了几分。

    他学着沐骁的动作分出妖力下去探查，甚至比起沐骁更加了一些术法，但最终的结果依旧不变。

    这时候，沐骁起身：“好了，问题不是出在这里，我们应该找不到东西。”

    “这样想来……”他一顿，“那萧杰的尸身，我们定然也是找不到的。”

    沐骁转身看向翎：“在此之前，我们不妨先弄清楚，聂宏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还有白影……”

    他将肩膀上的鸟儿抓下来，弯腰放在地上：“化成人形吧。我想知道，白影到底是什么，那回溯的过去又是怎么回事？”

    后面半句明显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了，包括自行爬起来的尤金，闻言看过来，众人顿时一阵缄默。

    而重新变成胖娃娃的白影听闻此言，眼中渐渐闪现一丝懵懂。

    “我、我不知道……”并非是真的不知道，但白影自己还拿不准主意们更是对其中奥秘了解的不深，他的一切行为不过凭借本能，又何来向沐骁他们解释。

    被三双好奇的眼睛注视着，白影微微缩了缩身体，只觉得像是入了狼群的羊，半晌无助。

    见状，沐骁眼中难免闪过一点失望。

    但看着坐在地上的娃娃不解的样子，沐骁最终还是心软了，轻叹一声，打算就此作罢。

    “算了，没关系，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沐骁弯腰将白影抱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划拉两把以做安抚，“早晚能知道的，不急于这一时。”

    偏偏就在他话音刚落，沉默了有一会儿的翎突然出声：“或许……也不是不能知道。”

    他的一句话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只听翎继续说道：“还记不记得魔兽山脉里的兽王？他之前想要将白影留下，看他的样子，明显是多少知道一些白影的来历。”

    “甚至兽王知道的，可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翎冷笑一声，“正巧本座和他的约定还没完成，这就回去吧，把该问的问了，没完成的约定也做完了。”

    翎说道：“我可不想成天和一只不明来历的杂毛鸟儿在一起，别的不说，莫等有朝一日，出了什么岔子，最信任的却变成捅刀子的。”

    他的话实在扎心，等他刚说完，白影就愣住了。

    便是尤金和沐骁都一阵不知所措，看了看要哭不哭的白影，又看了看一脸冷酷的翎。

    沐骁的衣领突然被拉了一下，他低头望去，白影眼中已经晕满了水雾，见他看过来，白影立刻小声说道：“我没有，我不会……骁骁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们的……”

    他有心用事实辩解，但有限的言语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保证，更可况就如翎所说，相处二十几年仍不知同伴来历……

    加上白影也算不上泛泛之辈，总要弄明白才能放心些。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但回去魔兽山脉找兽王已经决定，几人看了看时辰，想到并不欢迎他们存在的村子，只好先一步离开。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所经历的一切，在尚未解决之前，始终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早晚要拔出来。

    而就在他们几人离开不久，村口的巨石前，一阵光晕渐渐散开，被他们认为逃走的聂弘言逐渐显现出身型。

    他的右手一如既往地在摩挲着那枚鼻烟壶。

    但在他的另一只手上，此时正提着一只晕死过去的黑猫……

    随着他周身的光晕消失，聂弘言似有若无地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黑猫，再抬头，看向村子里时，眼中闪现一抹厉色。

    并不被期待的福利

    emm其实这真的是一个福利章……

    时经两个多月，终于熬到了这一步，虽然没能完结倒v，但也差不多了……

    好吧我知道，能留住很多读者的原因里，全文免费绝对会占很大比重，现在这点优势也没了……嗷呜扑死的小鸟说的就是我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感激一直留到现在的宝贝！尤其是那些被眼熟的小天使，奉上一个大大的么么哒！为了避免漏掉哪个亲没写尬尬，这里就不一一感谢了（顶锅跑）

    后面的剧情，大概只剩下第三枚水晶、妖界的一点事和最后一个反派，还有某鸟和某人的没羞没臊日常

    鉴于可能会有人没有小????看下去，后面的阅读费用我自己承担一部分

    距离完结还有七天，不会延长！七天一定完结！（但愿别真香……）

    七天里，每天两个粉包，晚十点一个，早六点一个，每次50个，先到先得

    这样的话，每天15币的阅读，我提供10个，剩下的红包广场凑吧……

    想把最后七章看完的欢迎来抢，蹲包的emm求你出门左转好走不送，请放过我这个扑街

    至于前面的章节，真心不建议订阅，看过一遍没必要了，就当给一部分看过的宝贝儿为爱发电了（没脸说……）

    除此之外，送一波一元小福利吧……日常投票票或者在评论吐槽区活跃的二十几个人，抢不到包的可以来私我，没时间抢或者懒得蹲的也可以来私

    性感小鸟，在线聊骚等订阅??

    爱你们么啾！



第107章：大变样的魔兽山脉
    

    沐骁他们一行人的归来，并不在兽王的计划之中。

    当初他没能将白影留下，要说还真是他兽生最大的遗憾，偏偏说也说不通打也打不过，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兽王在将沐骁他们送走之后，只以为下一次相见定是遥遥无期，怎么也要等到那神经病的妖王在外闹够了才会回来。

    但谁成想，这才过了不到十几天功夫，那群人竟是又回来了！

    这样的突如其来，讲真话，兽王并不是很喜欢，因为猝不及防的他根本来不及将自己的领地好好处理一番，或者是将手下魔兽|交待清楚。

    要是他能在妖王和白凤面前展现一副魔兽一族保受人类欺凌的样子，说不定对方一个同情怜悯，助他早日完成魔兽振兴的大计。

    与之相反，现今翎他们回来后，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场面。

    才入魔兽山脉外围，他们已经看到许多人类穿梭其中，而他们手中无一不是拿着铁锹一类的农作工具，偏偏这对于人类而言还算乐事的农活，在他们脸上并看不到多少喜色。

    当然最重要的，同样包括他们工作的地点。

    翎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魔兽山脉里面也能进如普通人了，不怕被大型魔兽吞吃干净吗？

    不管他们怎么想，在沐骁的示意下，他们暂时放弃去打听的念头，只跟着人群靠边一起前进，一直到了一处空旷的土地上。

    越过那葱葱郁郁的森林，眼前豁然开朗间，被强行开拓出的空地上，已经出现一个出具雏形的高大建筑。

    而那些百姓，到了此处便自动分散开来，一部分走向四周，挽起裤脚拎起锄头耕作。

    剩下的更大一部分，则是将手中的工具交给其他人，他们则替换着前往建筑的搭建。

    初步看去，那建筑多是一座宫殿，恢弘大气，巍峨磅礴，当然，更是耗材耗力。

    在一群辛勤工作的人群中，衣饰华丽的沐骁等人难免引人注意了些。

    一个看上去工头的男人打量了他们许久，最终放下手中的活计，大步向他们走来。

    “你们是谁？外来人？”男人问道。

    沐骁上前一步：“是。这位大哥，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要是没有记错......这里该是魔兽山脉吧，不来猎取魔兽，怎反倒劳作起来？”

    沐骁也不隐瞒，直接将他的疑问一次性问出，然后便等待男人的回答。

    但很显然，其中缘由，该是早已经广为人知，即便是对待外来人，也可以随时告知。

    只见男人讽刺地笑笑：“嗨，别提了，你们来的也不是时候，这年头......那里还来得猎取魔兽，不反过来就不错了！”

    男人指了指身后的未竣工建筑：“看见了？兽王的宫殿！”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管沐骁他们的愕然，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大肆向外人倒起苦水：“这么多年的魔兽暴动，我们时代几十辈人，就没遇见过兽王亲自出动的时候，谁知道这一次......”

    “唉！”男人叹息道，“前段时间，魔兽山脉中突现异象，陈大人出去探查一趟回来，却是被兽王挟持归来，遮天蔽日的巨大魔兽......”

    “兽王有言，它们魔兽一族被人类欺压太久，早到了要反抗的时候，更是以陈大人深入魔兽山脉为由，视作对它们的挑衅，要求开战，一展魔兽一族的威严。”

    “天知道，这么多年的对抗里，哪次不是人族损失惨重，陈大人戍守多年，更是不知道为此多少次徘徊于生死边缘，好不容易才将今年的暴动挨过去，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战乱再起......”

    “但偌大一个垩骨关，便是集结所有人的力量，也难以击退兽王呀，更遑论兽王的复出，代表了多少隐居的强大魔兽即将横空出世。”

    “最终协商得出，我垩骨关出人出力，自此受高阶魔兽差遣，而它们则保证我等安全......但说白了，不就是人族给它们为奴做仆嘛！”

    说到动情神伤之处，男人掩面，哽咽片刻，最终长叹一声：“你们也尽快走吧，垩骨关早已经不一样了，值得保全性命，人族的傲骨却是全丢了......”

    “要不是家中各有妻儿寡母，哪个血性男儿不愿殊死一战呢？”男人感慨一声，摇摇头冲着沐骁他们摆了摆手，再强调一句，“走吧走吧，尽快走吧。”

    说完这些，男人脚步蹒跚地转身，随后走向他原来的位置。

    任凭沐骁他们怎么想，都没料到短短十几天的时间，竟然会出现如此变故。

    这魔兽山脉的变化，实在也是太大了些。

    修筑兽王宫殿......那又是一波什么操作？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着，但又要去亲自和兽王见一面，索性将这些疑惑推后，待后面一齐了解。

    而这里已经知道了事情缘由，沐骁他们也不多做迟疑，等到将白影放出去，待他探出兽王所做的大致方向，便出发离开。

    他们能找到兽王，纯属偶然。

    在魔兽山脉外围能见到人类也就罢了，到了堪称危机重重的深处，却依旧可以见到几个貌美的女子穿梭其中。

    翎稍一细看便知道，那几个女子不过普通人，连法师学徒都算不上，更别说是什么能在魔兽山脉深处生存下去的魔兽。

    凭着这几分好奇，他们一拍即合，跟上这几个女子，想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相对成年人讲实在矮小的兽王，正被几个女子围着，周边貂皮豹衣铺地，水晶杯附于其手，另有颗粒饱满的葡萄和晶莹剔透的提子，乃至其他各式各样的瓜果摆放在他身边。

    堂堂兽王更是连手都不用动，只需要在水果送到他嘴边时张张嘴，或者是水晶杯抵在嘴角时轻抿一口。

    还有着后面的两个女子手握竹扇，力道不轻不重地扇风。

    至少在翎和沐骁的眼里，即便是帝王也很难过得如他那般奢华自在。

    翎同样是统领万妖的主，见到此景不免联想到自己，可想想他在妖界，遇见个不怕他的都值得普天同庆，又何曾有过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每他有一点要强迫别人帮他放肆的时候，更有祭祀幽魂一般飘来，唠唠叨叨叨唠，烦不胜烦......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兽比妖，气死妖。

    不知道兽王是否享受得太过，竟是一时半刻没发现翎他们的到来。

    最后翎实在看不过眼，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羡慕嫉妒恨，都是因为兽王的作为实在惹起群愤。

    “喂！”翎招呼一声，不等兽王反应过来，随之便是 一簇火苗扔过去。

    兽王才抬头，那火苗已经到了他眼前，完全防不胜防，更无处可防。

    “你！”兽王无法，只好任由那火苗落在他的手臂上，虽然才落便熄灭掉，但还是留下一点伤痕。

    兽王气恼，一瞬间跳起来，看着翎半晌说不出话来，连追究他们怎么回来的原因都忘了。

    一边的女子被派遣过来伺候兽王也有一段时间了，见多了魔兽或者人类对兽王恭恭敬敬。

    突然见到一个不一样又这般大胆的，难免多看了两眼。

    兽王和翎对视着，看上去就要一言不合开打起来。

    沐骁并不想看见这两位起什么冲突，耽误时间不说，定然还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他看了兽王一眼，将肩上的白影拿下来，默默对准兽王的方向一扔——

    呈抛物线形势的白影果然吸引了兽王的注意，而白影的 出现，更是第一时间将兽王的全部心神都转移。

    “！”兽王想也不想，翻身腾空，手下却是动作轻柔地接住开始下落的白影，看他那样子，根本就是将白影看做一个易碎的宝物，是一点闪失都见不得。

    不想他的这番动作，也是侧面说明了，他对白影的身份来历，绝对知道不少。

    沐骁走上前，和翎对视一眼，点头做示意。

    翎不引人耳目地一点点构建起他的领域，时经多年，多不曾被他使用的领域，可终于能出来重见天日。

    当兽王从再见吧白凤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他的周围已经彻底变了。

    虽然环境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骤然一空的灵气、还有完全不同的感觉，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他被人换了各地。

    而且，那些女子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兽王定定心神，小心翼翼地学着沐骁将不明所以的白影放在肩头，转头看向翎：“妖王是什么意思？”

    翎不答，后退开，将主动位置让给沐骁，明显一切全凭沐骁做主的架势。

    见状，兽王不得不将目光转向沐骁，又问了一遍：“你们要做什么？”

    沐骁微微颔首以作歉意，随后道：“接下来要说的，或许不是那样方便外人得知，才出此下策，委屈兽王在这里呆一呆，顺便不如跟我们讲一讲......白影的故事吧。”



第108章：偷袭！妖界叛军！
    

    传说中舍己为人的神兽？天赋能力神秘的白凤？被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传说级生物？

    在翎的冷眼下，兽王再三权衡，始终不觉得他能有办法将白影留下，稍一思索，倒不如卖给对方一个人情。

    而后，随着兽王将他所知道的事情缓缓道来，旁听的几个人已经目瞪口呆。

    尤金曾经也是身居高位多年的大法师，受人追捧的时间也不短，很多隐秘的事情也曾有耳闻。

    那传说中久了所有人类的神兽，不相信的同时难免嗤之以鼻，多以为是世人编撰。

    可如今，偏有强大的兽王亲自作证，白影便是那看似不曾存在过的兽神……

    尤金忍不住蹲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眼中不时迷惘，在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白影。

    总觉得实在不敢置信，太不真实了些！

    但在他不敢相信的同时，沐骁和翎的反应，也算不上多么镇定。

    翎虽是对这篇大陆不甚了解，但从兽王的口述中，大概也能明白圣魔大陆上的人和魔兽对于凤凰的尊重和推崇。

    而那种救世主的言论，虽然一向不被翎认可，但终究不是他熟悉的世界，翎也无法冒然反驳。

    要说和此关系最大的，当属亲手将一颗白蛋捡回来的沐骁了。

    即便是过了许久，每每想起刚到这里的时候，沐骁都忍不住一阵心悸，更是会想起第一个得到的白影。

    活泼好动的白蛋，对于那个时候的他多是冲击，但怎么也是他亲手从石缝里挖出来的，既然没有恶意，他多愿意继续养着。

    做陪伴也好，当安慰也罢，怎么也是个会动的，甚至有时候一日能活下来。

    之后正如沐骁所愿，白影不仅活了下来，更活得肆意，活得欢实，虽有翎时长嘲讽，但也不缺尤金担任呵护。

    曾经沐骁也有想过，白影的身份来历是否会不凡？会否是某只强大魔兽的后代？

    但这样成了所有魔兽和人类的救命恩人……差距略大，容他缓缓。

    兽王对他说的这些话造成的轰动早有所料，但没能看见对面几个人张大嘴巴震惊的样子，还是有点遗憾。

    他的这点遗憾在看见白影面容全皱，软软小小的一个奶娃娃抱膝蹲在地上，紧紧的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时候，就全部化作疼惜。

    “哎呦喂！”同样不大的孩子故作老成的发出叹息声，看沐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三两步走到白影身边，双手一张将人揽进怀里。

    “这可怜见的，怎么就不高兴了呢？”兽王一边说着，一边空出一只手在白影的下巴上挠一挠，努力想要将人逗笑。

    然而此时此刻，白影自己都不知道身处何处。

    听着兽王的讲述，在很多地方他总能清晰地知道对与错是与否，尤其是听到类似“白凤救了整片大陆”的时候，更是从心底里疯狂呐喊着：不是这样！

    那不断地心间盘旋着金银黑凤，仰天嘶鸣着，声声悲怆，句句泣血，哀忸无比。

    那些曾经在白影脑海中模糊出现过的画面，伴随着其他人的讲述，此刻却突然清醒了起来。

    不管是被三位长辈拼死送去涅槃的小白凤，还是四凤集结全部力量扭转死态的挣扎，甚至是千万年来暗无天日的沉睡……

    一种名为传承的力量开始在白影体内四处冲荡，带着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往事，一遍遍向白影脑海中灌输着被遗忘的记忆。

    兽王的第二次讲述，终于在本就感同身受的白影心中留下深刻的烙印。

    冲破桎梏，白凤回巢！

    对不解的渴望在这一刻攀升至巅峰，白影甚至开始顾不上在他身上突然燃起的熊熊烈火。

    不同于上次对沐骁的重视，这一回，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白影身上，它也是亦然。

    白影抬眸，双手下意识地将在他身边的兽王推开，随后他缓缓站起来，眼中还是尚未聚焦，但他已经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沐骁张着嘴一直对他说些什么。

    看上去很着急，甚至想过来，但白影听不见，也走不过去。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可以颠覆人伦常理。

    白影凭借最后一点坚持，慢慢转头看到离他不远处的尤金，他脚步蹒跚着想要走过去……

    早已破壳的鸟儿竟然随着烈火的熊熊燃起，整个身形缩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回归最为原始，纯白的光芒掩映下，一枚熟悉的白蛋最终会在尤金面前成型。

    不管他们是多么的震惊不解，白影重新回到未孵化时期，却已经成了不可质疑的事实。

    尤金死死盯着面前的白蛋，迟疑了许久，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凑过去一戳——白蛋纹丝不动。

    不知怎么的，这一幕让尤金瞬间想起不久之前的经历，那颗重若泰山的白蛋……

    尤金起身，深深呼了一口气，下腰扎起马步，“啊”得一声大叫，双臂上前就要将白影抱起来。

    不出所料，仍是纹丝不动。

    看了全程的翎已经忍不住嘴角抽搐，他悄悄松开拉住沐骁的手，摸了摸鼻尖，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而沐骁到了此时此刻，先前的担忧害怕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反是看到白影的蛋，整个人呆了好久。

    这样的情况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他们似乎已经勉强知道了白影的的一切，但比起一个能跑会跳的奶娃娃，一颗白蛋要怎么办？

    所有的一切，说到底还是要等到白影恢复清醒才行。

    众人思考半晌，还是没能得出一个办法，左右一盘算，还是先出去的好。

    偏偏凭着白影的重量，看他那完全没有减轻负重的意思，几人一时间也拿不出办法。

    而就在几人面面相觑手足无措的时候，兽王突然一拍大腿：“不是还有孤嘛！”

    其他几个人循声望去，正见兽王一脸惊喜，随后又变得有些猥琐。

    看着沐骁他们诡异的目光，兽王轻咳两声，收了收脸上的表情，装得一本正经说道：“虽然兽神大人有雷霆万钧之像，但孤的本体也不是可以小觑的，待孤化回原形，自可以带上兽神大人。”

    沐骁三人一听，眼睛不觉一亮，看向兽王的视线都带了期待。

    而后兽王并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伴随着一声猛兽的咆哮，庞大的恶兽平地而起。

    兽王甩了甩脑袋，张开血盆大口，确实动作轻缓的咬住白影，再向上一抛，顺利地将白影丢到背上。

    被砸中的那一刻，纵然兽王身形庞大，竟然也忍住向下一晃，堪堪稳住身形。

    兽神……真不愧是兽神，果然不是他们普通魔兽可以比拟的！

    兽王在心底默默吐槽一句，低吼了一声，示意翎将他们放出去。

    并没有其他事情需要继续，翎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属于他的领域从半空中撕裂开来。

    大量的灵气涌入，象征着几人回到现实。

    然而就在领域破碎的那一瞬间，异像突起！

    兽王骤然一声长啸，饱含的怒气冲破天际，远处森林中随之响起此起彼伏的咆哮，纷纷应和暴怒的兽王。

    与此同时，翎的面色骤然凌厉，双脚才踏上地面，他已经反手扔出一道咒术，随后脚下用力，整个人弹跳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哪怕沐骁和尤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到，周围藏着很多其他东西。

    翎头也不回，但明显是对的兽王说的：“带着他们走，这里有本座处理，事后会给兽王一个交代的。”

    此言一出，回应他的仍是兽王的一声低吼。

    然后很快，尤金仅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升了起来，不等他反应，已然被同样的方式扔到兽王背上。

    若不是有着白影的存在，想要兽王将人类放到他的背上，那简直是是说痴人说梦。

    奈何仅看先前白影沉睡之迹，想也不想就找向尤金的动作，就能得知对方对白影的重要性。

    兽王可不想等兽神一醒来，就看见某个重要的人死无全尸，这责任他可不想背。

    一边想着，兽王就要将沐骁叼起来扔上去。

    不想就在他犹豫的这一会儿时间，沐骁竟然已经几个闪身，快速冲到了翎的身旁。

    那空气中遗留的残影和沐骁的速度不免让兽王愕然，惊讶于沐骁能力的同时，却又有着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怎么也是妖王的人，定然不会是弱的吧！

    看着前方的密密麻麻的黑影，兽王动作一顿，到底还是担心牵连到身上的白影，再不迟疑，转身离开。

    尤金趴在兽王背上，眼睁睁看到数不清人身兽耳长尾的怪物将翎和沐骁包围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反观留下的两个，翎余光正巧看到沐骁匆匆向他赶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停住，再过一刻，他索性将要对方离开的话语咽下去。

    翎后退几步，和赶来的沐骁并肩而立，看着四面八方将他们围起来的豹妖，冷笑一声，眼底无限杀意。

    竟是有妖界的叛军找来了，数量还不少呢！



第109章：深情！倒吊的黑猫
    

    面对一群连灵智都没有开多少只知道受人摆布的小妖，翎一句话也不多说，他深知在这些东西嘴里根本问不出任何东西，只低声向沐骁嘱托了一句：“小心。”

    紧接着就对着周围的豹妖，大力冲过去。

    紫金色的光芒消散，一柄巨大的砍刀凝聚在翎的手中，而后很快，沐骁就见识到了翎从未在他面前显现过的残暴血腥的一面。

    刀起刀落间满是喷溅而出的血渍，豹妖们的惨叫声像是啼哭的婴儿，尖而刺耳。

    那传说中夸大的一步杀一人，在此刻全部化为现实。

    甚至每每在翎刀下丧生的妖，无一不是横腰截断或者尸首分离，所谓残忍，再也不会有比妖界更难以让人接受的了。

    沐骁紧跟在翎身后，见到有遗落的小妖，反手补上一击，给了翎最坚实安全的后背。

    纵然如此，在沐骁的余光看到翎那里的景象时，也是难免一阵胃中翻腾。

    伴随着最后一声刀刃的破空声，在场的最后一个半妖随之倒地，翎的一切疯狂进攻全部停下。

    然而，在沐骁的视线范围内，他只能看见翎直挺挺的后背，至于正面的表情乃至其他，却是一点都看不见。

    但在潜意识里，沐骁直觉翎的心情不是很好。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满地的惨状，到现在为止，他胃里的翻腾其实并没有消停多少。

    但只消冷冷地看了几眼，他就淡定地收回目光，很快走向翎站立的位置。

    身后的脚步声“咚咚”一下下地直打在翎心尖尖上，他那之前血战中不曾抖过一下的手指，此刻偏像得了什么怪症似的，止不住颤抖起来，连带着他的肩膀，都是被带动着颤动。

    直到一声轻叹在翎的耳边响起，紧接着翎就被人在背后整个人揽住。

    沐骁轻笑着，似是在调笑：“怎么？怕了？还有妖王大人害怕的东西？刚刚不是打了很帅吗，看得我……也是心神激荡呢！”

    和翎预料中完全不一样的反应，让他直接懵了片刻，过了许久，久到他感觉背部的温度已经和沐骁混为一体，才不敢置信着问：“你说什么？帅？好看？不是……憎恶讨厌吗？你们人类不是一向讲究仁慈善良，讲究做人留一线的吗？”

    说着，他怕沐骁有所隐瞒，直接转身将他的面部露给沐骁看。

    直到此时沐骁才看见，在翎厮杀四方势不可挡的同时，大滴的血渍溅在他的衣服上、头发上，一向俊美的脸上被那平添的几滴血迹弄得狰狞了许多。

    换做另一个人，只要一想到在不久前，翎才血屠了周围数不清的半妖，刀刀致命，次次见血，那是没有一点花架子或者法术的斗争，从头到尾只有肉搏。

    那么此时在看见他彷如罗刹的样子，但是恐怖害怕吧。

    翎从说完转过头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紧紧的盯住沐骁的眼睛，就想在他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见是哪怕一丁点儿的抵触。

    但是没有，害怕厌恶抵触抗拒通通没有！

    那是一如既往的温情，或许还带着一点的崇拜和调笑。

    翎忍不住了，哑声说道：“你就真的不怕吗？你们人类不会害怕的吗？就刚才那样……那样血肉的厮杀，不留一点余地。”

    沐骁只是摇头：“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我没有，一想到是你，什么害怕都没有……翎，你在怕什么？”

    是的，与其是担心沐骁会害怕，其实真正的该是翎在害怕。

    见翎半天不回答，沐骁试着猜测了一下：“你是在害怕……我？怕我接受不了这些？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的询问正中翎的心思，翎的身体无意识地僵住，而这个反应正是印证了沐骁的推断。

    到此，沐骁总算明白了。

    感到好笑的同时，沐骁忍不住有一点的心酸，更有着无尽的妥帖……那样被人珍重的放在心上。

    望进翎的那双异眸中，沐骁终究没有忍住，双臂大张上前一步，重新将翎抱在怀里。

    之后他才说道：“我不会怕的，只要是你，就不会害怕一点。或许我不是很能接受这些，但除了生理上的反胃，并没有任何其他不适……翎，我懂的，这是你们妖界的生存法则，各有各活，各有各命，我没有资格去干涉任何。”

    “所以其实你没有必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对此，我不会改变对你的任何看法，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我会站在和你相同的立场，哪怕血腥，哪怕厮杀，我都不会拒绝。”

    说完，沐骁抬手将手指碰到翎的脸上，触碰到那处液体，他手下稍微用力，将那恼人的血迹擦拭干净。

    然后和翎身体分开，在对方仍旧迷茫的目光中倾身附过去，在翎的右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一下轻轻地触碰总算将翎从混沌中唤醒，他的大脑里将沐骁的话从头到尾重新过了一遍。

    再一次确认了沐骁不会因此对他有一点讨厌的感情，甚至会因为他的英勇身姿而惊叹，他的一颗心才总算重重落地。

    但同时，一想起他刚才那副胆小作态，翎又忍不住懊恼，只觉得在妖姬面前失了风范。

    不过再怎么说，他后悔也没用了。

    沐骁见状很快明白他的后悔，但只是笑笑，在翎的手心上轻轻挠了挠。

    而他见翎基本恢复了正常，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了些许距离，然后才说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还有白影他们那里，会受到影响吗？”

    提起这个，翎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冷笑两声：“还能是怎么回事，妖界出乱子了呗！”

    “就是不知道，那些没脑子没力气纯属废物的叛军，是怎么找到的法子，找到我的下落不说，甚至打开了异界的通道。”

    “若是我没猜错，现在的妖界，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

    沐骁并不清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听翎这样说，只以为是近来才有的状况，根本不清楚这全是先前翎急于见沐骁，而剩下的烂摊子没有处理干净。

    沐骁想了想，将翎所说的乱子和朝堂上的谋逆联系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一些。

    而翎毕竟是妖界之主，沐骁觉得，不管翎此时看上去则么样，要说他心里没有焦虑，那大概也是不可能。

    这样的话——“那你可要回妖界？将那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

    然而他没有想到，听到他的话，翎竟是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不可能！”

    简直开玩笑！沐骁的最后一枚记忆水晶还没有找回来，他怎么可能走开，本来拖延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出问题，而此时妖界已经出了乱子，翎更倾向于将圣魔大陆这边的事一次性解决完，再带上沐骁一起回去。

    哪里来的放下手头的事情去兼顾其他，到时候再两边一起出乱子！

    这样想着，翎也解释给沐骁听，而听完他的话，沐骁沉默片刻。

    但看翎有他自己的考量，沐骁最终选择支持。

    大概有了决断，两人一商量，就要返回去找兽王他们，但留于身后的豹妖残骸，说到底也是个问题。

    翎想也不想，扬手一簇火焰抛出去，身后满地的赃污瞬间被烧毁殆尽。

    但令沐骁和翎没想到的是，这里的豹妖，竟然只是一个开始……

    前行不长的一段距离，翎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些许，开始有了心情缠着沐骁说一些胡话。

    “阿骁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本座打架恨帅吗？再说一次好不……“好。

    就像是那些妖故意和翎做对一般，沐骁的态度才有了一点软化，密林深处蓦然改变的气场就将他后面的所有话语全部打断。

    这一回，哪怕是沐骁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边有什么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回事，但那种挑衅的气氛却是显示、而易见。

    就是那种明晃晃的“你来呀，我就是在引你来，有本事过来打我呀”的那种挑衅，气人得很。

    依着翎的性子，之后不出沐骁所料，翎根本就不想去研究之后会怎么样，直接奔着那里冲过去。

    沐骁有心拦住他，但依然抵达暴怒边缘的翎根本不愿意听他的话，只顾一路上前，奔着目标方向冲过去。

    翎已经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挑衅过了，哪怕是妖界的那支叛军，面对他时都是能躲则躲，哪曾被人这样正面反叛过。

    偏偏这些才只是个预警，当他们真的到达那里时，被他们看到的，仅仅只剩树上的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的皮毛全部黏在一起，从远处看去无比落魄，与此同时，明显没了生命气息的黑猫，带给沐骁的是无尽的疑惑。

    但与他不同的是，在看见黑猫的那一瞬间，翎的两只眼睛瞬间红了，里面的血丝看得人害怕。

    那只被倒挂在树上的猫，没了气息的猫……喵黑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该死！”翎一声暴喝，扬手狠狠砸在一边的树上，生生震得古树随之震荡。



第110章：死气！终战的开篇
    

    “翎你……”沐骁话未说完，只见翎已经有了这动作，他三两步瞬移到树下，长袖一挥，被高高掉起的黑猫瞬间消失不见。

    翎转头，头颅半低，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沐骁却可以听见他这样说道：“喵黑的妖丹被人挖走了，偏偏留了他的最后一线生机，明显的鱼饵钓鱼，想着请君入瓮……”

    翎抬头，脸上笑得灿烂，但其中有多少是讥讽和不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

    “本座倒想看看，是那个胆肥的不要命的，敢拿喵黑来威胁本座，是嫌命太长了吧！”这样说着，翎彻底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一个闪身走到沐骁身边。

    然而在他们真正离开之前，翎正巧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摸出早早半沉睡的轮回梭，想也不想将它抛上高空。

    轮回梭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强烈的失重感惊醒。

    而这时候，翎已经开口：“本座知道你有办法，而现在，本座不在乎你是耗费本源力量，还是说拿半条命去换，总之三天之内，本座一定要看见第三枚记忆水晶，如果没有……本座不介意亲自将你掰断，断了你的命脉。”

    极度的恼火之下，翎以已经不在乎是否会在沐骁面前暴露不好的一面。

    或者说，已经有了沐骁先前的开解和肯定，他现在心里放心了太多，也开始渐渐的将他全部的性格面貌展露在沐骁面前。

    那是独属于妖界之王的威武霸气，王者之尊，不可冒犯。

    沐骁自觉在这个时候已经插不上话，只好放任轮回梭被吓得一个踉跄，却在落到地上之前，“嗖”一下子窜起来，在半空中盘旋片刻，最终找准一个方向很快逃窜离开。

    而解决了关于记忆水晶的难题，翎也算是放下一个担子。

    剩下的，大概也只有喵黑的妖丹，和妖界那些不知悔改的叛军了吧。

    时间紧迫，剩余的时间容不得翎多做他想，向沐骁点点头，伸手揽住沐骁的腰，周身妖力运转，继轮回梭之后，翎和沐骁也很会离去。

    翎的领域中此时有着喵黑的原身，凭借他身上仅存的那一线生机，却是正好给了翎追踪他妖丹的机会。

    但随着他们跟随那一丝气息越走越远，魔兽山脉在他们身后淡去，但眼前之景却是越来越熟悉。

    直到那块巨大的石头伫立在眼前，“归无”两个大字上面，曾经笼罩的浩然正气却是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

    而不久前才离开的村子里，那些在乡间小路上穿梭的百姓，或者是在村口打闹嬉戏的孩童，此时去全都不见了踪影，一股死寂的气息将整个村子掩盖起来。

    不过离开不到三两天，这个原本算的上和和气气的小村庄，已然大变样。

    到此时，面对眼前这幅诡异的场景，沐骁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庆幸没有带着白影和尤金一起回来，不然恐怕又要生出事端。

    而现在，仅沐骁和翎两个人，虽说难免人单力薄，但要互相顾及照顾，乃至其他打斗时的势均力敌，相较而言就方便了许多。

    同时，既然已经回到了这个村子，不管是那突然出现的妖界叛军，还是重伤失去妖丹的喵黑，和那癫狂的聂宏言联系在一起，总算有了一个大致的解释。

    翎气的不行，早知现在会变成这样，那在和聂宏言见面的第一时间，他就该直接上手一通痛打，哪里还会有问不出来的！

    再来一个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如今的这些破麻烦，应该全都没有了才对。

    就是不知道聂宏言是怎么和妖界那些叛军勾搭上的，他也不怕惨遭反水，被人反戈一击。

    也不知是说他艺高人大胆的好，还是为了他那天方夜谭的重生计划，连命都不想要了。

    多说无益，翎和沐骁相一对视，竟是不约而同地施法给对方加了一层屏障。

    这一举动让本是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散开了，翎的脸上总算出现一抹笑容，哼哼唧唧了两声，拉上沐骁的手，一同走进村子里。

    但两人都没有看见，就在他们离开不久，那块硕大石头上的“归无”二字，隐隐泛起了一层绿光，配合着寂寥无人的村子，只剩一层渗人和怪异。

    一道道虚无的幻影在空气中构建出一个牢笼，小小的一片天地很快变成一个只进不出的生死之地。

    大片的死气涌进村子里，那些紧紧关闭的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半条缝隙……那里面，几双眼睛扒着门缝看出来。

    ……

    此时的魔兽山脉中，尤金和白影被兽王带着，一路颠簸之下，尤金很快失了沿途观察的心思，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头晕眼花。

    直到他被一份大力丢到地上，被白影的重量累的气喘吁吁的兽王总算能将两个累赘丢下来，迅速化回人形，一屁股坐到地上，又一次感慨……兽神、不愧是兽神，但是重量，就不是他们普通魔兽可以比拟的！

    而过了好一会儿，尤金才从高速行动又剧烈颠簸中缓过来，他抬头向周围打量了一下，只是一个空旷的洞穴。

    而这时候，兽王突然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看，孤的洞穴是尔等人类可以肆意打量的吗！”

    尤金一个激灵，赶紧收回视线，连连讨好道：“是是是，不看不看，您说了算。”寄人篱下，察言观色可是必不可少。

    索性兽王也没打算真跟他计较，只自己挪到白影旁边，左右上下将那颗白蛋看了许久，依旧没能看出一点玄机，只好放弃。

    而这时候，无事可做的兽王就不免回想起，刚才那突然出现的许多气息，又想起之前捉到过的一只兔子。

    兽王不解，从什么时候起，妖界的生灵能抵达他们的位面了？

    但仔细想想，他上千年来没有一天不是兢兢业业地想着怎么复兴魔兽一族，偏偏自从他找到可以协助他的妖王并达成协议后，他的日子就没顺利过。

    兽王可不会觉得，刚才那大片的妖族，能不对他们圣魔大陆造成影响。

    除了人类不在他关心范围内，其他魔兽，兽王认为，他有必要提前通知下去，随时做好开战的准备，免得被那乱入的妖界生灵影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想通重点，兽王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扫了一眼鹌鹑一般缩着的尤金，一边唾弃对方是在没胆量没骨气，一边好不得不叮嘱一句：“不要走出孤的洞穴，这里有孤的力量保护，不管什么生灵过来，都能保你们一时平安。”

    “诶诶诶好好好！”尤金忙点头。

    “但是！”不想兽王突然话锋一转，“若这里的保护失去作用，劝你护好兽神，若是这枚蛋出了意外……你就算是侥幸活了下来，孤也亲自送你去地狱。”

    轻飘飘的一句威胁，但听在尤金耳中的重量却不低，他不敢反驳，只好继续狂点头。

    直到目送着兽王巨大的兽性离开，尤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向白影，伸手在上面拍了拍：“听见了？护好你哟！

    话这样说着，尤金的内心，此时已经开始记挂起不知去向的另外两位。

    ……

    话分两边的来，在尤金和白影暂且安全的时候，翎和沐骁那里的情况却不是太好。

    大片的阴云在村子上空出现，大亮的天不过一会儿时间就化作昏夜，即便不至于夜晚那样漆黑无光，但比之黄昏尽头，还要黯淡许多。

    翎早在天气刚一出现不对的时候就扔出一簇小火苗引路，但他们一路走来，进入这座村子却仿入无人之境，不仅没了人影，便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难受的很。

    不过好歹有着对方的陪伴，就算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很，翎和沐骁也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走着走着，他们穿过那个不大的村子，最终又回到了聂宏言的茅草屋前。

    那里和翎他们离开前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满地散乱的茅草，中间时而零散的躺着一些桌椅。

    要说唯一一点不同的……翎不知道，聂宏言可算是不同？

    是了，谁能想到，被翎他们以为逃窜离开的聂宏言，此时已经回来了这里，还一席青色长衫，面色红润，好似得了什么喜事似的。

    但再见到对方，不论是翎还是沐骁都没有什么惊讶，其他的诸如警惕，在真正见面的这一刻起，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沐骁不清楚他到底是受了翎的影响，并不将对方看在眼里，还是单纯看透了聂宏言的面目。

    只是看着面前这人，那些怜悯同情，无一例外的变成厌恨。

    然而比起聂宏言一人，翎更在在意的，明显还是聂宏言背后的人。

    他转头向四周环顾一周，最终重新将视线放回聂宏言身上，翎看了对方一会儿，嘴角突然勾起来，动了动嘴，悄声说道：“躲什么躲？躲在人类身后，你可真是把妖族的脸都丢尽了！”



第111章：虎妖！最后的水晶
    

    翎的话语逐渐在空气中消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人对他所说的出现反驳。

    见状，翎并不意外，抱肩冷笑道：“本座就知道会是这样子，跟从追随那只怂猪的妖族，能有什么出息，不过也是一个懦夫罢了！”

    “也罢，本座就不再逼你了，毕竟想要一只蝼蚁站起来反抗大树，实在是比赶母猪上树还要困难。”

    要论毒舌，只要翎愿意，绝对没有人能比他把话说的更难听。

    即便是聂宏言清楚地知道翎这些话并不是对他所说，但设身处地的站在被说的那人角度想一想，但凡有点血性的，或者说但凡还要一点脸的，怕都是忍不住站出来了。

    之后并不出所料，翎的话语才落下片刻，突然寂静的空气中猛然传出一声暴喝：“妖王你欺人太甚！”

    伴随着声音的出现，一道黑乎乎的身影从聂宏言脚下窜出来。

    翎面对这个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顾着将眼睛放在聂宏言脚下，满脑子都在想着——咦，下面不是空着的嘛！

    直到那道身影在聂宏言正前方站定，沐骁才看清那家伙的长相。

    比起之前在魔兽山脉中围攻他们的那些半妖，眼前的，才能配得上称之为妖族。

    当然，即便是眼前的虎妖，可能在翎的眼里，和他们妖族合在一起，都是对他们妖族的侮辱吧。

    比起那只说出去多会引起他人嘲笑的耗猪首领，虎霸更讨厌的，绝对是翎不将他们看在眼里的蔑视。

    想他在族中也绝对称得上是一霸，但自从跟随朱耗反叛以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多数人的心愿竟然不是真的要推翻妖王的统治，反而是想在对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忌惮。

    这种话说出去，该是有多么的好笑，偏偏这就是事实，无从反驳。

    现在也是如此，望进妖王那双一如既往目中无人的眼睛，虎霸早已经忘记了来前被一众人百般叮嘱的“不要和妖王正面对上”，只想冲上去，和对方酣畅淋漓的打上一架，不为其他，只当做一解心中积压依旧的郁气罢了。

    当然也要让那自大的妖王看看，整个妖界，除了他之外，还有的是能人悍将，早早收收他的傲气才好。

    这样想着，虎霸不想再耽误一分钟的时间，“嗷”得一声怒吼，猛然化作原型。

    巨大的猛虎出现在空地之上，黑色的斑点点缀在斑纹中，还有那张怒张的血盆大口，滴滴答答的口水。

    翎面色不免，不紧不慢地将沐骁向一边推了推，留下一句“保护好自己”，同样冲上前。

    一声清脆的鸟鸣过后，绚丽的紫金色的鸟儿代替了人影，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只鸟儿的体型越来越大，前面的喙越来越尖，这爪子越来越利不行。

    这才是战斗形态的妖王，那些全凭原型争斗的原始妖族，哪怕时间已过万年，仍旧印在每一个妖族的脑子里。

    比起神魔大陆上人类和魔兽依仗的灵气，妖族更看重的还是自身的本领，那些妖法妖术，更多还是当做辅助。

    这是沐骁第一次看见翎这般形态，比起小巧时候的玲珑，如今的无异是更大也更霸气，然而他并没有过多欣赏的时间，当那只大鸟和猛虎纠缠在一起，沐骁的视线随之转移到聂宏言身上。

    一个能和异族勾结起来的人类，那才是真的老谋深算。

    沐骁不敢大意，唯恐一个不慎，被聂宏言钻了空子，暗算到无暇顾及这边的翎。

    而早在翎化出原型后，虎霸的兽瞳骤然紧缩，想到鸩族出名的毒，他想也不想就在自己身上加了一个保护罩，这才安心下来，有胆子冲上去和翎搏杀起来。

    那一声声肉体撞击的声音，一下下的打在沐骁心上，他强求自己不要去关注那些，更不要去管翎能否应对。

    他只要确保聂宏言没办法使小动作就够了，给翎一个安心的背后，才是他该做到的。

    翎可谓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想当初，若非妖界那些找死的叛军闹腾，当何至于离开人界几十年，错过了和妖姬相处的美好百年。

    信如今，又是妖界这些找死的叛军闹腾，耽误了他帮妖姬找寻记忆水晶不说，更将他温文尔雅的形象毁于一旦。

    暴力的妖王？实在是罪过！

    那么多的记恨算在一起，翎下手更是不留余力，反正他的喙心如磐石，爪利若刀刃，要收拾一只小猫咪，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分分钟就能完的事情却是一直拖了许久，翎和虎霸的打斗已经从地面转移到了半空中，任凭翎的攻击再密集，耐不住虎霸会躲，摇摇晃晃四处躲闪，非要赢不了也不让你好过。

    在此期间，沐骁和聂宏言遥遥对视，不知道出自何原因，聂宏言安静地伫立着，一副笑模样一直看着沐骁。

    看上去好像在说：“别担心，我就在这里，不动弹。”

    但真实如何，谁也不敢保证。

    更何况，看着他这副配合的样子，沐骁心中的不安更甚。

    聂宏言只要一想到，原来那个曾经和他共处一室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妖界之王，而根据那个虎妖所说，之前见到的那个小孩子就是他需要的神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样的情况下，让他怎能不欢喜？

    没有高兴的癫狂，已经是他在克制了。

    那已经完成了献祭的村民，还有早已经绘制完成的阵法，加上保存完好的萧杰的尸骨，只要再加上妖王内丹和神兽骨，便是萧杰的复生之日了！

    自从有了妖界的相助，聂宏言原本六成的把握已经变成了九成九，哪怕依旧欠缺最后两道引子，他也从不认为他会失败。

    远处的高空之上，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微弱的流星在一瞬间划过，直奔此处，不偏不倚。

    反观半空中，打斗的时间长了，翎的耐心就没那么好了，出手更凌厉了几分不说，吐出的人言也带上不少暴躁。

    “废物有本事别躲闪，跟本座实打实地斗上一斗！”

    可虎霸根本不听，动作依旧迅敏，闪身躲开追命的爪子。

    他心说：不躲？老子还想活命呢！

    任凭翎怎样辱骂怎样激将，虎霸全部当成耳旁风，我行我素，一味躲闪。

    只有真的和妖王对上的那一刻，虎霸才明白，妖王就是妖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从尸山血海中爬上去的一只小小鸩鸟，若没有过硬的本领，又怎么可能身居高位多年？

    只能说，他们还是被一厢情愿的自我认知禁锢住罢！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上方的动静对于沐骁而言，让他安心不少。

    至少这般听上去，翎是一直占上风的。

    一切并没有任何变化，聂弘言不急于一时，只打算等到他们妖族自相残杀够了，他再去坐收渔翁之利。

    这样一来，最后剩下的一个沐骁，既然他看不出威胁，那大概也就不足为惧。

    再等等，再等等，稳妥一些总是好的。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一道破空声响起后。

    从天而降的小小身影像是一枚炮弹，直直地穿过翎和虎霸中间，又冲向聂弘言。

    中间高速的运转直接划破了虎霸引以为豪的护罩，连带着在翎面前狠狠刷了一回存在感。

    底下的两个人没料到还有这一出意外，待他们在回神，轮回梭已经砸在了聂弘言的头顶上。

    为了不被掰断，轮回梭也是拼了。

    聂弘言此人已经处处警惕，时时戒备，奈何还是没能躲过车从天而降的一下，整个人都被头顶上突如其来的同感整懵了。

    半空中虎霸因为骤然破碎的护罩而猛地一愣，翎紧接着抓紧时间，反手一爪子挠上去。

    疼不疼先放在一边，单是那上面侵染的剧毒，也足够虎霸喝上一壶了。

    诺大的一只老虎倏然爆发的咆哮足够让天地为之颤上两颤，但这对于努力逃脱死亡的轮回梭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它的作为不见一丝一毫的缓慢，而随着它大量灵气的释放，从聂弘言头顶，一束透明的光芒渐渐出现。

    记忆水晶！

    偶然向下一瞥的翎顿时被吸引住了目光，偏偏那多余的一分精力，在虎霸殊死挣扎的一瞬间，又一爪子挠上去。

    疼上加疼，毒上加毒。

    虎霸再也忍不住了，尚在高空之中，已经化回人形，但那收不回去的下半身兽状，完美的预示了他的结局。

    妖书记载，还从来没有什么生灵能在鸩族的剧毒下活下来的。

    但随着碍眼的虎霸从视线里消失，翎一面下降着，一面全身心关注起从聂弘言头顶出现的记忆水晶。

    可是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在这阴森森的村子里，隐藏在其中的妖族有多少尚且不知道，就只算聂弘言一人，还不知道他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这样的破环境，要沐骁怎么将最后一枚水晶贮存的记忆吸收？

    好死不死，竟然赶了这样一个不巧的时间段。



第112章：欢迎回来，本座的妖姬！
    

    翎快速落到沐骁身边，化回人形等在这里。

    之后的发展如他所料，那没眼色的轮回梭只顾将最后一枚记忆水晶弄回来，根本不顾及见到此景大为惊奇的聂宏言。

    而在半空中哀嚎的虎霸，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见，堂堂妖界至宝，如今却沦落到这般憋屈的地步，更是做着这样的小事。

    找几枚破水晶？着什么急，不会自己慢慢找嘛？为何要浪费轮回梭的时间！

    翎见到最后一枚水晶飘飘动动最终落于沐骁头顶，他的心尖一颤，转头看见一脸不解的聂宏言。

    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时间早已不容耽搁。

    匆匆忙忙间，翎迅速做了决定。

    他的两手虚抬，迅速将领域构建出来，待同以往不同，这次的领域仅将他和沐骁笼罩起来。

    紧接着，他看着沐骁明显迷茫起来的眼神，连带着他身上的气息都弱了几分。

    翎再不敢迟疑，迎着对面聂宏言逐渐狂热起来的诡异视线，很快消失在了原处。

    领域之内，焕然一新的场景之下，数不清的花花草草茂盛的生长着，各处虫鱼鸟兽遍布其中，更有小泉流水，叮叮咚咚地奏响一曲自然之歌。

    然而又有一处高大的宫殿，堪称极尽奢靡，屹然伫立在这人间仙境中。

    只在进入此处的下一刻，沐骁就瞬间昏了过去。

    翎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接住，旋即一个转身，两人去了宫殿之内。

    沐骁仿佛做了一个梦。

    那些原本拥有的并不全面的记忆，在他的梦境中，一点点地被拼凑完整。

    他梦到，年少的太子初登基，在数不清的豺狼虎豹的虎视眈眈下，历经三年之久才将皇位坐稳。

    也不知是今年疲倦，还是受了什么其他刺激，沐骁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为何，突然有一天，就不想笑了。

    他不是不知道有多少臣子私下诟病他的表情问题，也经历过不知道所少次臣子打着各种幌子找来御医为他医治。

    同样，沐骁也明白，这一切的问题只在他一个人，既是他自己不愿意配合，有了再多的御医也是没用。

    谁想一切发生不同，竟是因为......一只鸟儿？

    哪怕仅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在梦里看到那一切，沐骁都能感受到来自他本人发自心底的喜悦。

    一只意外得来的鸟儿，那憨态可掬的蠢样，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但更让沐骁没有料到的是，那丑丑的鸟儿，化为人形，却是罕见的俊美。

    从相识到相知，从两相斗嘴到互相爱慕......沐骁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离经叛道到和一只不明来历的妖谈情说爱。

    现在想来，又是何其荒唐！

    但一切的美好开端，到了最后却没能有一个同样美好的终局。

    沐骁前面的感情有多欢愉，离别那夜的抵死缠绵就有多悲情。

    奈何所谓悲剧，并不仅仅如此，那长达一生的等待......沐骁不禁发反问自己，真的值得吗？

    望着那孤寂夜色中，仰头对月一人风凉的中年帝王，沐骁不觉陷入沉思......

    值得吗？

    为了一句并不知能否实现的诺言，跨越种族的情爱，不为臣子理解的坚持，血脉不得传承的不孝......

    值吗？值吗？真的值得吗？

    到了后来，或许沐骁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坚持些什么。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楚当初那人的模样，只隐约有点印象，曾经有一只不讲道理的小丑鸟，用着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不由分说地抢占了他的心房。

    多少年来，赖在那里再不肯离开。

    所谓等待，早已经成了一个不可触及的执念，他甚至已经绝望，不再奢求能等来那人，但要他娶妻生子，又依旧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似的。

    ......

    梦境之外，翎始终守在沐骁身边，看着他的表情由平和逐渐变得焦躁，由不安逐渐变得沉寂。

    他深知沐骁会看到什么，而那些被他再三担心会出现的画面，又开始要死不死地冲过来。

    “翎，我们分手吧！”

    “翎，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了，我要娶妻生子了！”

    “翎，你去找新的妖姬吧，我不想要你了！”

    “翎，我讨厌你！”

    “不会再原谅了......”

    翎拼命想要将那些讨厌的声音从大脑深处驱逐出去，可不管他怎样拼尽全力，硬是没能成功。

    而这领域本就属于环境，不过一个单独切割了空间的高级环境罢了。

    此时构筑这者心静不平，连带着领域内的环境也跌宕起来。

    殿外的花草虫鱼不知何时起已经凋零，那温泉溪水河流也断了流动，林间的鸟兽应和生消失，殿外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死寂。

    若不是这里少了危机四伏的威胁，说实话，殿外的环境比起村子里而言，并没好到哪里去。

    翎开始陷入一种莫名的自我怀疑中，他不禁害怕起来——

    是了，是他辜负了沐骁，被人厌恶也是无可厚非，可他......真的知错了。

    又有着有所隐瞒的转世重生，其实翎至今都没有想好待沐骁记忆全部回复以后，该怎么解释初到圣魔大陆的那几十年。

    本就不容乐观的形势又莫名其妙添了其他过错，翎只想哭。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呀，就不能抱着妖姬好好的，干嘛这样多的麻烦。

    不知不觉中，翎看向沐骁的眼神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似乎还有其他的，但一时间说不清楚。

    翎想了半天，不仅没想清怎么弥补，反倒是将自己绕进一个死胡同里。

    他索性做到地上，耷拉着脑袋看着沐骁。

    翎半晌喃喃自语道：“阿骁你别怪我好不好呀，我听话，你说什么是什么，别生气呀......”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找来，若是你不愿意做我的妖姬，那我把妖王之位让给你好不好？”

    “总之你不能生气呀，也不能耍小性子不原谅我......阿骁，我可喜欢你了，我活了几千年，还从来没对另外一个人动过这么深的感情。”

    “阿骁，你醒醒吧，醒过来我们再好好说。”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但不能不要我呀......”

    可是任凭翎怎样说，沐骁像是睡死过去一般，没有一点回应。

    沐骁尚在沉思之中，却在远处的高空上，突然传来一阵碎碎念，听上去像是在抱怨什么，然而等他凝神细听，原来实在道歉。

    阿骁？这个名字很是耳熟。

    沐骁托腮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一般——哦，原来那个声音是在向他道歉啊！着实稀奇！

    不明所以的沐骁不知道那道声音为何向他道歉，强烈的好奇心驱逐他继续听下去。

    然而渐渐的，他听着听着，嘴角突然弯起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弧度。

    可是很快，当那到声音突然提及“另一个人”，沐骁一下子就生气了。

    他完全不知道那种气愤是从何而来。

    只是愤愤地想着：这家伙，怎是还那样不知检点？听他那意思，竟是想要除了我以外还有第二个人？

    简直岂有此理！

    越想越是生气，以至在听见翎那一声声“醒醒”时，沐骁像是醍醐杆顶一般，猛一个激灵。

    他要醒来呀！只要醒来就可以出去，只要出去就可以当面教训那个人，之后该要如何还不是他说了算！

    沐骁并不清楚他是从何得来的结论，但本着相信直觉的想法，沐骁最终还是决定顺从本心。

    那不久前的沉思早已经被他抛之脑后，现在沐骁一门心思想着的，竟是怎样醒过来离开这里。

    梦境之外，翎亲眼看见，沐骁的手指先是一动，紧接着就挣扎起来。

    翎的眼睛倏然瞪大，一眨不眨地盯住半躺在地上的人。

    随着那双眼睛一颤一颤又一颤，沐骁的意识逐渐趋于清明。

    而如翎所愿，只一会儿功夫，沐骁便半睁开眼睛。

    或许是不适光线的照射，普一开始，沐骁先是伸手将双眼半遮住，然而翎又怎么愿意他将身体的一部分挡住。

    翎竟然想也不想地大手一挥，殿中瞬间昏暗下来。

    “唔......”沐骁低声呻|吟了一声，在他身侧的翎清楚地看到，沐骁一点点的将眼睛全部睁开，遂转头向他看来。

    翎全身的血液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向来能说会道的嘴巴这时候像是沾了糖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看着......

    沐骁茫然地愣了好久，那些梦境里的片段缓慢和现实拼接，过了好久，他的瞳孔清明起来。

    沐骁转头间，正是翎两腿大涨毫不顾忌形象地坐在他身边。

    只看一眼，沐骁就忍不住笑了，他想了想说道：“好久不见，我的妖王。”

    呆愣的人刹那间被语言唤醒，还是熟悉的人，还是熟悉的嗓音，但不知为何，翎的鼻头一下就算了。

    再开口，翎的言语中带上了浓浓的鼻音：“欢迎回来，本座的妖姬！”



第113章：中计！重伤的妖王
    

    沐骁被翎圈在怀里，青年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的脖颈处，难免有点瘙痒。

    他并不知道翎现在是何感想，初一被翎抱住的时候，他尚且能感慨感慨世事无常，连带着感激他们终究有机会重来一回。

    奈何被抱着的时间长了，他就一点点的麻木起来。

    任沐骁轻声唤了翎几次，皆是被无视掉，翎只顾自顾自不知在做什么。

    见状，沐骁没了办法，只好任由翎继续抱着，而他自己，则控制不住大脑，将这两世的记忆整合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待到沐骁一声轻叹，那前世最终的满足阖目，到此生初始的惶惶不安，直到 终于遇到了他的妖王。

    前世所缺失的共处，这一回可总算是补了回来。

    甚至因着这个世界的大为不同，他反倒因祸得福，不必再担心他能陪在翎身边的时间只有短短百年。

    又托着翎的福，现在的他，即便和翎的实力尚有差距，但若有朝一日真要去那妖界，他也不至于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各式各样的问题，来来回回的过往在沐骁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而直到此时，翎竟还是一动不动没点回应。

    沐骁彻底无法了，寻思半晌，竟是无聊地想想还有什么遗憾的。

    说来......之前翎离开前，似是留给他一只尾羽，那东西如今却被遗落在了人界。

    又比如，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竟是一直这般奇迹的没闹过什么矛盾。

    或者是再来一只小小翎？沐骁真心以为，若是真能有一只小小翎，他肯定会倾尽他全部身心来照看教导。

    不知道怎么回事，沐骁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起来，乃至小幅度地偷瞄两眼翎的肚子，好像能够从那里看出点什么似的。

    沐骁到底想些什么，翎是无从得知。

    而待翎终于可以保证在正面沐骁时不会掉下眼泪是、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领域之内没有明显的时间流动，但外面的就不一样了。

    他们所不清楚的外界，此时早已经大变样。

    就在稻香村村口那块大石头上，“虚无”二字最终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而随着它的光芒闪烁，地面陷出一处明显的塌陷。

    从塌陷处望去，那里面深不见底，怎么都没办法看到尽头。

    可同样就是从那塌陷的地方，此时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数不清的妖族。

    若翎尚在此处，那么他一定可以认出，塌陷处出来的，除了一些半妖或者低等妖族之外，更有不少气势斐然的大妖冒出来。

    而他们，正是朱豪的手下，曾记没来得及剿灭的妖界叛军。

    “诸位阁下，小人恭候已久，那妖王，此时就在村中......”

    在翎的眼皮子底下，他却不知何时何处，出了一条能沟通妖界和异界的通道。

    ......

    “阿骁？”空灵的声音在沐骁耳边响起，他先是没反应过来。

    直到翎又喊了一声：“阿骁！”

    他这才恍然惊觉，但放开和他紧紧相贴的翎后，眼中还是带着三两分不知所措的茫然。

    见到他这副样子，翎那些奇奇怪怪的担忧只再片刻，就那样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可是随着沐骁渐渐回过神，他总算有了机会，将翎好好看看。

    这时候打量，已经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不在是初遇时的情窦初开，也不是一同成长时的坦然信任，倒更像是两种的混合体，偏偏还夹杂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沐骁一时间无言，但又总是想说些什么。

    半晌，他像是没话找话一样，却偏偏没找准位置，当然也不妨说是太准了。

    “翎你离开的几十年......”

    “唉呀呀呀呀！”谁有他才刚刚吐出几字，下一刻就被翎忙不迭地打断。

    沐骁被他的这种反应吓了一跳，不解地望向他。

    翎转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总之视线就是不往沐骁的身上落。

    翎现在担忧少了许多是一回事，但愿不愿意提及曾经的过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很显然，他并不愿意提及。

    害怕沐骁又问起来，甚至衍生出什么其他不好的话题，翎赶紧转移到：“阿骁抱歉，我可能没办法让你再继续休息下去了，外面的情况不明，又涉及到偷渡异界的妖族，我大概需要立刻出去。”

    闻言，沐骁这才突然意识到不久前他们所处的环境。

    而对于翎的说辞，沐骁不疑有他，乃至尚且催促着：“不用管我，你的事情要紧，出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有的是时间......”

    不想听他一说，翎不仅没认可，反倒脸色更差了几分。

    是呀，以后有的是时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早晚还是要面对。

    不过在很多时候，翎的鸵鸟心里实在严重，宁愿拖到最后一刻再说，也不愿将矛盾当前解决。

    如此下来，翎的选择不言而喻，他连连点头：“是是是，把我们......就直接出去？”

    “嗯，走吧。”一边说着，沐骁起身，弯腰又将翎拉起来，却在等翎站起来后，并没有松开交握的手。

    翎有一瞬间的诧异，但终归他也是乐意的，便没有说话，反而手掌收拢，和沐骁交握得更紧了一些。

    但若是沐骁能够提前预料到之后要发生的事情，他竟然会阻止翎出去，哪怕是在这领域里躲上三年五载，他也甘之如饴。

    奈何那只是假如，做不得真。

    领域之外，聂弘言带着几个人......或者说是妖回到了茅草屋那边，已经等候了许久。

    当面前那处空地渐渐泛起浅浅的银光，站在聂弘言身边的一只鼠妖率先发现了异样：“来了！”

    顿时，在场诸位全部打起了精神。

    翎和沐骁早在出来的最后一刻就料想到，外面十之八九会有埋伏，更是早早做好了防备。

    然而当他们出来的那一刻，迎接他们的，是满目的萧然和无边的寂静。

    不远处一只斑纹大虎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已经到了濒死之际。

    但方圆近百里，仅凭翎和沐骁的感应，竟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第二个活人的气息。

    不管如何，两人落地后，该有的警惕却是没有少半分，背对背靠着，试图在周围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时间缓缓流淌过去，他们竟然全都没有找出不对劲。

    可越是这样，事情越是反常。

    “小心一些，我去其他地方看看。”翎说道，定了定心神，就准备离开这里往远处走走。

    沐骁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默许。

    两人兵分两路中，沐骁在茅草屋附近寻找着什么，而翎慢慢往村口那边移动。

    中间再一次途径村子里的建筑，不知道是不是翎的错觉，他总觉得，这边的气氛更阴森了几分。

    直到翎回到了村口那里，那块巨石第一时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样的光......白灿灿中夹杂着的一点阴绿？

    翎有点熟悉，偏偏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无奈之下，他只得走进去看看。

    而就在他前脚走到距离巨石一丈远处，说时迟那时快，翎瞬间惊觉不对，可是已经晚了！

    那块巨石突然之间“轰”一声炸碎，一枚小巧的深绿色珠子飘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头兽耳，翎的视线所及范围内，众多妖族叛军之后，正是笑得一脸诡异的聂弘言。

    同一时间，沐骁尚在小心翼翼地走动观察着，伴随着远处的一声巨响，他面前的空地倏然凹陷，断断裂裂的土地下，露出一座棺椁。

    沐骁先是一愣，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却在才走动几步之后蓦然停住脚步，转头望向之前巨石崩裂的地方。

    如果所料不错，那里......十之八九会是翎所在之处。

    两厢权衡，根本没有可比性，沐骁想也不想，迅速闪身奔向村口。

    而在离开前，沐骁的余光扫了一眼那座棺椁，所见之景却是让他瞬间不寒而栗——萧杰！

    ......

    中计了！

    这是翎的第一个念头，他本想立刻逃开，但转眼想起来那枚绿色的珠子，他的动作一顿——难怪那般熟悉，光晕中的本源力量，不正是来自喵黑的妖丹嘛！

    没想到，喵黑被人挖去的妖丹，却做了这般用处，不一会儿，一股怒意从翎的心头涌上来。

    可就在他迟疑的这一小段时间，也给了敌方足够的攻击时间，更何况这次的陷阱，还是他们费了大力气提前备好的。

    就在那一刻，翎眼睁睁看到面前的妖族快速占位，摆出一个他并不清楚的阵法。

    紧接着立于他们之后的聂弘言高举双臂，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撑起他一段冗长的咒语。

    翎才想逃离，不料头顶的妖丹在他动起来的一瞬间，猛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翎全然不设防，看着自头顶击下来的闪电，根本躲都来不及。

    “嗯......”翎被直直打中，他忍不住一声闷哼，胸口处蓦然一下剧痛，嘴巴一张“哇”一口黑血吐出来。

    那闪电中......加了其他东西。

    此时此刻，翎除了全身上下从头到尾的剧痛，再无第二个感觉。



第114章：终章！尘埃落定
    

    那头顶的喵黑妖丹似是有了自己的灵识，但凡翎动弹半步，那攻击便如影随形地涌来。

    而到了此刻，被接二连三的攻击打中，翎才意识到那些叛军的阵法是何用处。

    他们竟直接将自己的妖力付诸于一枚妖丹之上，凭着一枚妖丹对翎的牵制，肆无忌惮地攻击进攻。

    想要从不断挪动不断被攻击的死循环中挣脱出来，对于翎而言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只要他能狠心将那妖丹击碎，之后一切阵法皆可破，但同时，喵黑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线生机。

    翎强行挨住又一记攻击，心里不禁苦笑，他可实在仁慈，想幼时喵黑追他追的有多惨，先进却是拼着自己受伤，也没去亲手碎掉喵黑的妖丹。

    聂弘言那群，抓的也正是这一点。

    他们只是在赌，赌翎是否在意喵黑的性命，若是在意不忍杀害，那他们的计划便是完成了大半。

    若是没有，自然听天由命。

    但现在看来，他们赌赢了，还赢得很彻底。

    聂弘言的咒语已经快到完成的时候，那枚被他视若珍宝的鼻烟壶一点点的从他胸口飞出去，最终停在半空。

    而就在这时，翎突然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向他涌来，而这不同于普通的攻击，更加了直接对上妖丹的强力吸引。

    翎身形一动就要闪躲，但这一回那如影随形的攻击没有跟上，他一抬头就听见一声细碎的声响。

    翎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脚下的动作立刻停住，再看向聂弘言，才是真的恨不得食其骨肉。

    “放肆！”翎一声暴喝，偏偏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原来，聂弘言那道法术，竟是将那些进攻化作囚禁，只要翎妄想逃出生天，受到损伤的就成了喵黑的妖丹。

    他们这一手好算盘打的，看似痴心妄想，实际上却把翎吃得死死的。

    一时半会儿的抵抗也就罢了，可翎根本不可能放人聂弘言取走他的妖丹，那无异于将命送到敌人手中。

    可同样，没拿到他想要的，聂弘言也绝对不可能放弃。

    沐骁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见翎终究抵抗不住源源不断加诸在他妖丹上的压力，又一口黑血吐出来。

    这荧幕深深地刺痛了沐骁的眼睛，他不敢再犹豫半分，迅速冲向前方黑压压的人影。

    在众多的妖族之内，全身都在放光的聂弘言最是引人注目不过，而翎恶狠狠看向他的目光更是明显，沐骁顿时了悟。

    他稍一权衡，最终在奔向翎那里和先解决了聂弘言之间选择了后者。

    此时此刻，最看重的人处在危险之中，要杀掉一个本就秉性不好的人，对沐骁而言，再没有丝毫困难。

    即将即将就要成功的人哪里还会想到横出差错，甚至在那即将到手的妖丹面前，聂弘言早已经将沐骁忘之脑后。

    巨石坑边，翎一眼就看到了冲来的沐骁，在数不清的妖族面前，他是一点都不想对方过来冒险。

    但要让他出言提醒，更无异于直接将沐骁退到最危险的地方，两边都不是好的选择，翎急的不行。

    但看着沐骁距离聂弘言越来越近，他却是不敢多说什么，反而还有另外吸引对方的注意，以此给沐骁创造更大的机会。

    但实际上，这个机会无需去创造，只一瞬间，翎的胸下小腹处一阵猛烈的疼痛。

    剔骨剜肉、剥皮挖丹。

    这一刻翎甚至产生了一种妖丹不再是自己的错觉，一个维持不住，扑通一声单膝跪倒下去。

    这一幕看在其他叛军眼里，简直一瞬间就激起了他们的兴奋，手上出送出去的妖力，只剩更加卖力。

    可是同时，翎却笑了。

    不远处，沐骁总算奔到聂弘言身后，他的右手化行，由翎亲自教导处的术法，凭空凝聚出一把利刃，狠狠地插进了聂弘言后背上。

    “啊！”猝不及防的一刀让聂弘言忍不住痛呼出来，而他的手中更是控制不住灵气的运转，被他一直维持的法阵凭空破碎，悬浮在半空的鼻烟壶刹那掉落，但是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化作满地碎片。

    翎终于等到加诸在妖丹上的禁锢消失，他等不及疗伤片刻，唯恐那些叛军反应过来找上沐骁，立刻窜起来，摇身化作原型。

    被无数妖族恐惧的鸩毒不要钱一样的撒出，要知道，便是翎以妖王之力，要凝聚出一滴鸩毒也要数十年之久，平常则多用普通毒素。

    不远处哀嚎一片，发了狂的妖王，又岂是一些宵小之辈可以抵挡的。

    而聂弘言已经顾不上他自己的伤了，他满眼都是那地上的鼻烟壶碎片。

    但一抹透明的烟雾从鼻烟壶中飘散而出，越过重重人影，悠然离去。

    聂弘言跪趴在地上，他的背后插着刀热刃的那个地方正潺潺流着血迹，但此时真正能入他眼的，无疑只剩下了那个……存有萧杰灵魂的鼻烟壶。

    所谓功亏一篑便是如此了。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天空中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凤鸣，巨大的阴影将整个村子笼罩。

    沐骁仰头看去，只见尤金自大鸟的背上跃下，那雪白的大鸟紧随其后，虚影之后，一个长发及腰被一绸带束住的少年凭空出现。

    白影和尤金的到来简直是为沐骁二人最及时的帮助，沐骁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聂弘言，转头望向翎那边，再不细想，跃身过去。

    “骁骁我来！”清脆悦耳的少年声音有着独特的张扬，而白影只是双臂一挥，冲天的火焰直直砸向妖族叛军。

    翎现在已经到了强弓之弩，看见赶来的另外两个人，再也忍不住双脚一软一个踉跄。

    等到沐骁三人终于到达翎旁边，翎总算可以化回人形，但他可谓是吃够了聂弘言的亏，张嘴第一句就是：“解决掉他，别留隐患！”

    他的发丝凌乱，大滴的汗珠粘在额头上，嘴唇泛白，嘴角还有着血迹，全身上下都是狼狈的。

    白影和尤金已经替代了翎的位置，而那些叛军，在白影的火焰攻势下，一时间也讨不到好处。

    听闻翎的话语，沐骁只要一想到就是因为聂弘言才会使翎这般，更是恼火，果断依照翎的话行事，反手丢去一道法术。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道致命的书法砸到聂弘言头顶时，一个十分僵硬的身体突然挡在他面前，生生挨下来这一道攻击，自身却一下子倒下去。

    可是……

    沐骁一边扶住翎一边望去，那个为聂弘言挡下一击的人，是那样熟悉。

    “萧……萧杰？”苍白僵硬的人面映在聂弘言瞳孔中，让他无比震惊。

    可很快，来者说出的话，让他痛不欲生：“聂弘言，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恨你……那些无辜的百姓，这些年被你谋害的无辜生命……我真后悔，当初养了你……咳咳！”

    纵然早已经料到了这般结果，但真的听到时，聂弘言还是死死摇头，眼泪哗一下子流了下来：“不，不是的……我是为了你呀，你不能、不能！”

    偏偏萧杰不为所动，反是凭着最后的生机，扑上前抱紧聂弘言，但嘴里说出的话……

    “不要为你的恶行找借口了……是我错了，是我养了一个魔头……我爱你，但我更恨你，求你别拿我当借口……这让我，很恶心。”

    “呜不……萧杰你不能这样，我不想这样做，但没有其他办法，没有了！呜呜呜……”

    萧杰从来不后悔他的曾经，但从那才得到的一魂一魄里，看着那些惨死的稻香村百姓，看着聂弘言勾结异族毫无悔过之心。

    他想着，他还是不舍得，既不愿言言受尽折辱，反不如……他们一起下地狱的好。

    山洞里遇见的妖族师傅给了萧杰最后一招解脱之法，那行灵魂深处起来的毒素，一点点的升华出来，逐渐将相拥的两人包裹。

    “言言，和我一起走吧……”

    “呜呜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别讨厌我，别恨我……”

    当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将两人彻底包围，聂弘言死死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因为剧烈的腐蚀痛呼出声，但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他却突然笑了。

    “我不后悔我做的一切，我没错！”

    不过片刻，沐骁他们眼睁睁看着远处的两人最终化作一滩血水。

    而另一边，白影和尤金他们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翎趁机放出喵黑，将妖丹送进去，又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送了大量妖气进去喵黑体内。

    然而在喵黑睁眼看见翎的第一句话：“吾王，妖界需要您！”说完，他就一阵猛烈的咳嗽。

    翎的面色大变，偏偏那还在抖动的妖丹清楚的告诉他，他现在根本开不了货妖界的界门！

    沐骁闻言面带焦虑，不安地看着翎，单手撑着他并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随着白影和尤金相伴走来，沐骁的眼睛一点点亮了……

    “白影，你可以的吧？”

    ……

    三个月后，妖界妖王大殿内，端得一派和谐景象。

    翎靠在软枕上，面色苍白着，可怜巴巴地看着沐骁，眼睛一眨一眨：“阿骁我错了……”

    谁知沐骁坐在他旁边，闻言只是冷哼一声：“不敢，妖王大人怎么会有错！不过下了催情|药剂罢了，反正您的伤也没人在意！”

    他这般的反讽，听到翎耳中，却是明晃晃地生气意味，哄不好的那种。

    见装可怜没用，翎只好改变策略，沉吟片刻：“可是阿骁这也不能怪我呀……要没有叛军们作乱，我现在定是活蹦乱跳的，你又没了龙血帮我疗伤，憋了三个月，还有你在旁边来回晃，让我怎么忍得住嘛！”

    沐骁顿时气笑了：“是、是是！都是旁人的错，尤其我的错处最大！”

    “当初我就不该要白影帮你开了界门，更不该放任你扔掉半颗妖丹去修复妖界的生机是不是！”

    提起当初的事情，沐骁至今一阵心悸。

    那被叛军搅动得乌烟瘴气的妖界，那失去生机的所有土地，难怪喵黑宁愿和白影他们一起留下圣魔大陆，也要妖王尽快返回妖界……

    而这些无法逆转的损失，最终竟要翎用半数修为，以妖丹为引，用生命去修复。

    那日后，翎在妖王殿内，整整一个月没有半点活着的气息。

    偏偏沐骁知道，他并没有任何资格要求翎不要那样做，那是身为万妖之王的责任，推不开，去不掉。

    看着沐骁的眼眶一阵发红，翎惊觉他又是说错了话，再不敢惹人生气，赶忙凑上去，不想带动伤势，闷哼一声。

    沐骁立刻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慌张地看来，眼中全是焦急。

    翎却讨好的笑笑：“我说错了呀……阿骁你别气了，要不，要不……”他眼珠一转，罕见的羞涩半分，“我和昨夜里一样喊你好不好……爹爹？”

    一句称呼，沐骁顿时说不出话了。

    有时候，他是真觉得，就跟养了个儿子一样，还是最不听话的那种。

    被翎环着腰，沐骁不免想念留在圣魔大陆的白影，心底感慨一声还是那样的乖崽好。

    就是不知对方最近过得怎么样了，但想来有尤金照顾，不会出错吧。

    沐骁晃晃脑袋，转头看向讨好着向他笑的人，无奈叹息一声，低头在翎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岁月悠然，时光静好。

    听说，待到妖王修养好后，预计着和他的妖姬重新办一场结契大典呢……

    完结撒花

    到此全书完结了，首先当然是感谢一下一直支持的宝贝儿们，真的特别特别特别谢谢你们一直留到了现在

    不管是吐槽推荐评论甚至是打赏订阅，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珍贵过……

    当初这本书一轮被刷的时候，其实我是想过弃坑的，后来emm至少还有喜欢的，也就一直写下来了

    然后，说一些我可能没有成功表达出来的东西吧，谁让我笔力垃圾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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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一切的起源，真正说应该是从翎记错时差开始的，嗯，不要不喜欢他呀，就像皇帝不会在意一个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妖王也不用在意注定不会有交叉的异界时差呀

    第一卷其实大多只是铺垫，为了后续发展的前奏描述，如果说真的要有什么有点意思的，大多还在后面，三块水晶的记忆时期，也是想了好久才截取的

    第一块水晶：那是最无忧无虑的时期，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尽情肆意张扬，只要尽情成全自己就够了

    这是每个人都要享受的幸运

    第二块水晶，那是最无奈的时期，那种各方全部历尽无奈与绝望，那种眼睁睁看着誓要守护一生的子民被屠戮殆尽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和绝望感

    最期待的成长，或许往往伴随着惨烈

    第三块水晶，应该是看淡红尘后的老年时期，更多是在生活中看淡凡尘后的妥协，就像那对不得善终的同性情侣；曾经献祭守护世界的几只凤凰；或者是沐骁用一生等待却到了弥留之际才等来心上人的苍凉，无奈，挣扎，但就是无可奈何；再或者是白影和同伴献祭时的释然

    人至终途，你会发现，不管什么，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回头总会猛然发觉，其实也就那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

    如果说唯一幸运的，那就是翎和沐骁还有弥补的机会，哪怕最后仍旧有宵小捣乱，最终的结局也是美好的

    或许翎的性格跳脱，但作为妖王，一个种族的担子压在他身上，不可能真的只跳脱，还有责任，即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种族的责任

    沐骁的第二生更多是寻回过往，那是他所有齐全性格塑造不可或缺的部分，他温柔，理解，有所求，有所愿……但更多只是和平常人一样，有着人类的欲望

    而最后的尤金和白影，我还是没能决定给出怎样的结局，剩下的到底会怎样发展，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

    我很喜欢的一句话：我心悦你，穷极所思，可赴千里

    希望看到这里的宝贝儿们，能够永远幸运，可以永远保留一颗赤子之心，用最美好的姿态迎接未来的朝阳和夕阳，不要被生活的风沙打破棱角

    当然，也希望每个人都能遇到一个可以厮守终生的伴侣，深情不被负，所遇皆良人

    最后，愿你：心在云天，不负凌云。

    新书来啦！

    《奸宦又被皇上欺负了》

    【痛觉神经敏感·忠犬暗卫受】

    【我不爱你但你必须爱我·冷血帝王攻】

    提起大内总管阮公公，整个大楚皇城的臣子皆是噤若寒蝉，就怕说错一个字，被那奸宦听去，落个抽皮扒骨的下场。

    然而在外人眼里气焰嚣张不得好死的狗太监，进了金銮殿就是另一幅模样。

    ———

    于阮元来讲，陛下是他的神明，是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他怕疼，但甘愿为他的神赴汤蹈火。

    兜头浇下的热茶让阮元浑身发颤，他却只能匍匐在地，抵着主子的靴子磕头：“谢主子赏。”

    楚煜笑：“乖！”

    ———

    可楚煜怎么都想不到，一向看不起的奴才，有一天也会反咬主人一口。

    空荡荡的金銮殿内，再没有那道卑微的身影。

    楚煜惶然：“阮元，你怎么不来给朕倒茶了？”回应他的只有满殿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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