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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想反攻》作者：佛茶茶

文案：
    徐司朝穿到一本小黄文里，而他就是书里那个被骗身骗心、然后又遭受各种强制爱，彻底沦为玩物的清冷美人师尊受。
    整日整日地被酱酱酿酿，徐司朝想到就腿软、腰酸：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为了日后能拥有正常的生活，他极力避免自己的大徒弟陷入极端。
    “师尊，你不要你的真爱了吗？”
    “我什么时候多出位真爱，莫要胡说。”
    “师尊，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那我不跟着你了。”
    话方落，他的大徒弟忽地笑了，满身的清冷融化，转瞬怒放成焰火。
    而他不知道自己的徒弟有两副面孔。
    另一副，化作妖孽魔修的徒弟总爱找他麻烦……和调戏他。
    “小朝朝，你怎么掉水里了？”
    “小朝朝，你身上真香～”
    “小朝朝，要不你别做你那不解风情的傻徒弟师尊了，做我娘子吧。”
    魔修般的徒弟将他压在石壁之间，凉薄的唇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徐司朝默默望着精分徒弟：对师尊如此不敬，是会被反攻的。

    内容标签：强强 仙侠修真 重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司朝、顾裴许┃配角：池予晚┃其它：受追攻
    一句话简介：反攻成功啦
    立意：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为此而努力，坚持就是胜利

1、你来撑伞
　　惊雷乍响，雨淋湿了整片天空，飒飒秋风裹挟着细雨而来。
　　雪白的长衣却沾染了几滴尘埃，像是泥点、血污。
　　徐司朝站得笔直，迎着风雨的摧残，如玉的手握着一支短萧，萧中剑已是显现在绵绵雨雾中。
　　“就你来替我撑伞吧。”
　　他抬头。
　　深紫的雷忽地突破天地，伴随震耳欲聋的闷吼，仿佛世界都在颤抖。
　　说话之人的青衫落在雨幕中，本是修真界常见的服饰，穿在这人身上却似烟似风般不可捉摸，唯独眉心的血色花钿点缀出对方属于人的颜色。
　　近年来新起的魔修，专干杀人越货的事，听说前不久偷了云机阁的某件东西，现已发出通缉令，谁提来该青衫魔徒的人头就许二百万灵石。
　　没有要求活捉，想来偷的东西不算珍贵，纯粹是被这人无视云机阁的行为而惹怒的后果。
　　徐司朝与余下六位散修为了那二百万灵石，对魔徒进行了追捕，谁料反被将了一军，他们因对方诡秘的手段全部失去了灵力，应该说想要灵力运转就会陷入一种逆流前进瀑布的滞留沉重感，无法顺畅使用法术。
　　既然作为散修，早也就知道自己会在某时某地失去性命，没有宗门庇佑和资源的他们，不得不为了那一星半点的利益豁出性命来抢夺，否则他们也会因境界无法进阶耗尽寿数。
　　包括徐司朝在内都认为自己会交代在面前的魔徒手中，然而对方却好整以暇地立在峭壁内撑伞避雨，许是观赏够他们绝望的神情，突然伸出一指，指向在场唯一站得稳定的徐司朝。
　　莫名被指成打伞的跟班，脑子里还乱七八糟的徐司朝愣了好半响，连带着周围的人呼吸都虚弱了几分也没察觉到。
　　“不愿意？”青衫魔徒看着他，眉心的花纹好像更红了，刺得徐司朝眼睛疼。
　　若是换作真正的徐司朝应是不愿的，但现在的徐司朝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宅男，当然懂得进退，并无原主那样深深的傲气。
　　他收回短萧，走到对方近前，拿住对方手中举起的伞，他的手微微一顿，掌心中的伞柄竟是有着温度，是恰到好处的暖意。青衫魔徒用狭长的凤眸轻轻刮过真的过来的徐司朝，两人之间的氛围静默了瞬。
　　徐司朝径自对上他的视线，没有错过对方眼中滑过的兴味。
　　这就很操蛋了，徐司朝微微收紧了手指，他不明白别人穿越好歹有个消化时间，他倒好直接在战斗现场，还差不多是分出胜负的时候，想溜都溜不了。
　　尽管心中骂骂咧咧，他面上仍是一片清冷淡然，能穿一身白衣的除去奔丧，肯定是个有洁癖的高冷装.逼犯，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件如在地球上学被学校统一要求的学生制服。
　　青衫魔徒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松手的刹那抚过徐司朝的手背，温暖的指尖驱散了他经过风雨的微凉。
　　徐司朝手下意识移远，而他稍稍泄开的衣襟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和脖颈，在这份微妙的气氛中颤抖了下。
　　他不知道对方看着这抹白，看了许久。
　　而随着他退，另一人就进。
　　徐司朝感觉到自己的背部抵住石壁退无可退，侧前方又是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魔修。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
　　响起一道略显苍老的男声，解救了他尴尬的境地。
　　“朝夙真人可知道自己的徒弟如今却与魔徒为武。”有人看不惯徐司朝没骨气的做法，出言讽刺，“你这货色怪不得守不住你师父的苍琼宗。”
　　徐司朝望向这位跳脚的陌生人，这人身上的衣服很旧，甚至能看见几处破洞，面容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纪的，头发略有些花白，一把老骨头还跟别人抢钱，真不怕骨头散架了。
　　他初穿越接收到原主的记忆有限，并不清楚对方讲了些什么，而就是他毫不在乎的模样刺激到知道他身份的人。
　　“还真是冷心冷情、狼心狗肺的玩意。”老头出言不逊，强撑的身体在空中晃荡几圈，就倒在粗砺的地面。
　　“哦～死了，真可惜。”看热闹的魔徒遗憾叹息，他扭头瞅向身旁的徐司朝，对于人意外的镇定和平静，凤眸掠过丝疑虑，衣袂猛地飘飞，魔徒手中便出现了支瓷白的骨质短萧。
　　徐司朝瞳孔略缩，轻瞥自己垂落的右手，他的武器换作了一颗鹅卵石，颜色还是乳白色的。
　　正惊诧之间，接二连三的倒地声拉回了他的神绪。
　　拿了他短萧的人找到了里面的机关，泛着寒气的萧中剑切断了对方一丝墨发，对方大概是玩够了，才搭理起场内仅有的活人：“你不试着冲破灵气阻碍？”
　　“……”
　　“我抢了你的法器。”面前的青衫魔徒困惑地歪头，“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刚穿越的徐司朝能说自己根本不会用所谓的灵力啥的吗？而且你都这么再三强调了，那些人断气恐怕就是强行运转灵力的结果。
　　他又不是傻的。
　　“看来这萧对你也不是很重要嘛，那就送给我吧。”带着丝玩世不恭地散漫，末尾的语调轻轻勾起，仿佛是含了笑意，惹得听言的人不禁凝聚起精神望过来，青衫魔徒莫名产生了种好奇心，等待着对方会有何种说法，最好气急败坏，装不住现在的清高。
　　“雨停了。”浸润着冰雪的冷清音质随着微风，飘散在雨过天晴后的世间，徐司朝收拢起自带暖意的伞，雨珠沿着伞面汇聚成一条线坠落在地，他的眼睫低舞转而抬起，绽开其中风华，“把它送给你就可以让我离开了吗？”
　　如此贪生怕死的话从气质高华的人嘴中讲出，真让作为魔修的人都不禁怔了怔。
　　“你……”青衫魔徒欲言又止，“果真是朝夙真人的徒弟？”
　　“应是不是。”徐司朝面不改色道，他一个地球人哪里来的宗门师父。
　　而他话方落，对面的男人收起脸上虚假浅薄的表情，眸色越发深沉，定定地注视着他，片刻挑起半边眉梢。
　　“既然不是朝夙真人的徒弟，那你也没什么作用了，不如就——去死吧。”
　　徐司朝心里一紧，眼前的景象瞬间重影模糊起来，极具杀机的气场压到他身上，原本还能自由活动的手脚在此刻僵住。
　　完了！
　　对方手中的萧中剑刺向他的面门。
　　惊鸟掠过细瘦的枝桠，抖落一片水珠，枝桠上还挂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嫩的花瓣上凝聚着欲滴的晶莹露华。
　　而水珠四落的底下，是两道交叠的青白影子。
　　眉心勾勒着奇异纹路的青衣男子探了探白衣男子的鼻息，旋即移开手指。
　　“晕得可真是时候。”眉心勾勒着奇异纹路的男子吐露出意味不明的话，一身雄厚魔修的气息逐渐散去，多出几分融于自然的超然，“师尊。”
　　如果徐司朝还清醒着，肯定得糊涂，这鼎鼎大名的青衫魔徒竟是自己的徒弟？！那他自个算是哪个阵营的？
　　顾裴许拇指抹去徐司朝额前的血珠，他那一剑并未留情，原是就想这么手刃了对方来着，反正撞到了自己手上那就顺势而为也无妨，可惜……怎么在死前就失去意识了呢。
　　也好。
　　让人不明不白地死去，可太亏了。
　　顾裴许神情过份冷静地注视着昏迷的徐司朝，他的师尊终于维持不了过去的干净洁尘，衣衫脏乱、发丝纠缠，跟乞丐也没差别。
　　然而，没有乞丐能有他师尊的容姿，真是一副惹人怜惜和征服的相貌。
　　顾裴许想起了什么，眼中透露出厌恶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他将怀中的人随意甩到碎石林立的地面……
　　顾裴许面色不善地眯着双眸，有些气愤自己重新给人换了地方，想到方才看见的异常，撕开了躺在湿润草地上的徐司朝衣领，对方可能是因为他的粗暴对待而轻轻皱了皱眉。
　　面前锁骨靠下位置的红斑颜色确实变浅了。
　　沉默良久。
　　一道青影跨过徐司朝去向远处。
　　泛着莹莹玉辉的骨节似竹的短萧，在空中掠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落进草丛中。
　　透明露珠擦过骨萧斩裂成蜿蜒的痕迹，看着像是“青骨”二字。
　　青骨可是在百锻谱排名第七的天级法器，竟被如扔垃圾一般丢掉，实在是让高傲的法器愤怒。
　　法器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再低便是灵器，灵器是修真界大多修士都能拥有的存在，如果连灵器都没有，那是真穷到需要吃土。
　　灵器的售价一般在一百到一千灵石之间，若不那么讲究取妖兽身上的牙齿、利爪、骨脊做攻击武器也成，它们本就是炼器师打磨灵器需要的初始材料，不打磨就是难看了点，仍然称得上灵器二字。

2、孕夫
　　徐司朝以为自己死定了，他可真是出师不利，有哪个穿越者有他惨，刚到新世界就没命了的？
　　紧接着冲进脑海里的庞大信息挤掉了他自身的思绪。
　　……
　　徐司朝在现世参与工作一年做到主管的位置，他自觉手下的人除了笨一些都还不错，确实他有疏忽的地方让手下人心存不满，不知道谁以他为原型写了本小黄文，主角名字都毫不掩饰，和他的名字一字不差，仅除了性格略有不同，其它就是他本人的特质。
　　这本小黄文在同事间流传后，他才了解，看了部分实在忍不了辣眼睛的肉.欲描写删了文档，如果他继续看到结局，就能发现最终的真相，写此文的作者是真的讨厌他，不仅误会和错过了真正的好人，而且心甘情愿地永远陷入迷失里，然而没有如果。
　　他并未追究小黄文，当作不知道这事，结果就穿了，现在他做了小黄文主角，此文简介从他脑海中闪过。
　　高岭之花被骗身骗心，经自己徒弟调.教成玩物，堕落沉沦于欲望中，彻底离开不了男人，全文走肾不走心。
　　……
　　徐司朝看着眼前崎岖的石壁，鼻间还残留着泥土的芬芳，他没死？
　　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从不远处传来。
　　他慢慢起身望去。
　　这一看才发现自己待在一处山洞里，有一人从洞口拖着干柴进来。
　　徐司朝上下打量了来者，确定自己确实穿越到小黄文里了，前面的人容貌秀美，身材纤细修长，顾盼之间透出股魅意，然而表情又极是纯致，若因此生起其它想法，就是对对方的亵渎。
　　而对方原本应该平坦的腹部大大的鼓起，犹似怀胎六月的孕妇。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后，徐司朝也会使用灵气相关的能力，虽然没到原主的信手拈来，他能感觉到对方腹中有股微弱的心跳声，一个大男人确实怀孕了！
　　那么对方的身份他也知晓了。
　　楚栁心。
　　看着应是救了自己，可他仍没有多少好脸色，本就冷若寒冰的气质带出几分可伤人的锋锐。
　　文里原主像是失了智一样对楚栁心心动不已，后来被其骗身骗心，落到孽徒顾裴许手中。
　　“你醒了。”
　　徐司朝不禁打了个寒颤，你能想象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娇柔软甜类吗？
　　他二十多年遇到的都是正常直男，陡然就要挑战高难度，让他面不改色，未免强人所难。
　　楚栁心抬着干净漂亮的脸蛋，仿佛是全然高兴他的醒来：“你饿了吧，等我生火给你做饭。”
　　徐司朝起身拦住挺着大肚子的…男人，他平静地望着疑惑看向自己的楚栁心，从对方清澈的眼睛中倒映出他的影子，墨发披散、容色苍白，领口竟是松散地露出大片胸膛，像是雪一样的白。
　　短暂的对视。
　　见人脸颊逐渐升起红晕，徐司朝嘴角微抽，他不想陪人玩这纯情游戏，忽地挥袖，绣着暗色云纹的宽袖自他们之间划开一道隔阂。
　　眼前的楚栁心就被丢到他之前待的铺着软草的石炕上。
　　徐司朝并未隐藏自己是修士的身份，无中生火烧热石锅里的水，将人准备的食物一股脑丢到一起煮了。
　　他早已过了需要进食的境界，食物对他可有可无，现在他就不想吃楚栁心的东西，但他也做不到让一个孕夫为自己忙上忙下而无动于衷，何况对方还救了自己，但造成原主未来的凄惨日子，对方也出了一份力，他不可能会有多少温柔体贴，甚至生起一丝杀心。
　　锅内的大杂烩没有变成黑暗料理，飘散出属于食物的香气。
　　徐司朝从芥子空间里取了只跟碗相似的器皿，入手冰凉，通体圆润蓝光剔透，仿佛是以水铸造。
　　将一件地级法器用来盛饭，可真有他的。
　　徐司朝计较了自己和楚栁心的武力，他初来乍到异界，对于力量的运用并不熟练，而楚栁心虽是怀孕，但瞧他孤身闯进深林却毫发无伤，其真实实力不可小觑，他没有把握将人一击致命，如果被对方逃脱，那他就不止是面对孽徒，还要迎对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疯批。
　　他不如抹脖子自行了断来得痛快。
　　“好香～”说话的声音在他耳边乍响，“再不动要冷了。”
　　徐司朝身体一僵，他竟然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靠近！属于陌生人的清冽甜香钻进他的鼻间，他只要转头就能对上来者笑盈盈的脸。
　　他的呼吸频率没有改变，表面非常镇定地将碗递交给出声的人。
　　“你不吃吗？”楚栁心还不清楚自己的伪装已经被看穿，他瞪大了滚圆的鹿眼，黑白分明的眼瞳显示出浓浓的疑惑。
　　徐司朝薄唇微启，冷言：“不用。”
　　说罢，他瞥了眼还准备开口的楚栁心，实在没心情继续和人打交道，直接站了起来走向洞口。
　　外面的天是亮的，四处都是高耸的树林，地面荒草和落叶堆积，离得近了，就能闻到一股腐烂潮湿的臭气。
　　徐司朝没有搭理背后追问他就要走了吗的孕夫，几个脚步飞跃来到了心中感应的地方。
　　正是之前他昏迷的位置。
　　他找到了自己的萧中剑，没有思考那魔修为何会放过自己，转瞬飘到高耸入云的树冠上，极目远眺寻到冒着炊烟的方向。
　　枝叶颤动。
　　立在树顶的白影失去了踪影。
　　徐司朝回到山洞处，见到他返回，挺着肚子的秀美男人展露出耀眼的笑容，随即竭力装作平静。
　　“你回来了。”楚栁心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就像是等待着丈夫归家的贤惠妻子。
　　徐司朝为自己的比喻起了身鸡皮疙瘩，他收回放在一边的碗，淡声道：“西南方向有人烟，我会将你送到此处。”
　　既然不能杀死，就不要得罪。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勉强规避那个未来的改变。
　　“啊？”楚栁心表情微怔。
　　徐司朝：“你有要带的行李吗？”
　　“……没有。”楚栁心。
　　徐司朝抓住对方的胳膊，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出现在空中，他拎着楚栁心跳到长剑上，即刻化为流星闪过天空。
　　“松手。”徐司朝运转着飞剑，被他特意丢到他前面待着的孕夫非要表演番惊恐害怕，直朝他扑过来，即使他极力避免和闪躲，仍被人抱住了胳膊。
　　“不放。”楚栁心委屈道。
　　徐司朝深深地看了眼面色惶然的小男人，他们方才也算是简短地交了次手，他明显败给了对方，否则也不会让人抓到自己的手臂，他空闲的手指扭转，长剑竟是径自往下冲去。
　　“啊啊啊——！”楚栁心发出一串尖叫。
　　重回地面。
　　徐司朝手持剑挽了朵剑花，迸散的剑气切开挂在蛛网中的黑蜘蛛，蜘蛛的形态与地球相似，但体型却足有篮球般大。
　　斩断的蛛体流出黏糊的绿色液体，一点点顺着银色的蛛网坠落，将地面腐灼出一个个小洞。
　　好的，娇俏的小男人再次发出一声尖叫。
　　徐司朝长剑一横，拦住了又想朝自己扑过来的人，他望着皱起小脸的楚栁心：“走？”
　　楚栁心纠结地抠起手指：“我……”一字未吐尽，锋利的剑身擦过他的脸颊，细嫩的皮肤泛着疼，他愣愣地看着突然出手的人，继而背后响起某物掉在地面的沉闷声。
　　徐司朝收剑，甩掉剑身的血迹，他低垂起眉眼，霜雪般的浸冷音质有些不耐：“飞？”
　　楚栁心回头看见四分五裂的毒蛇，后怕地拍拍胸口，听到他的问话才迟疑道：“你，会护着我吗？”
　　“尽力。”徐司朝没有要维持自己仙风道骨形象的意思，“我不会再轻易出手。”
　　楚栁心沮丧地垂起脑袋：“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我现在有了身孕，我必须小心些。”
　　“与我无关。”徐司朝冷声打断。
　　楚栁心立时一愣。
　　徐司朝走前开路，并不管他是否跟上。
　　楚栁心脸色微敛，还没有谁能对他如此不假辞色，除了池予晚，世间竟是还有第二个。
　　徐司朝察觉到身后一闪即逝的杀气，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反击，但后方的人毫无动作，倒换了另一种烦人策略。
　　“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我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讳……像我这种不男不女的人有资格知道吗？”
　　“你是不是厌恶我？毕竟一个大男人可以跟女人一样怀孕……”
　　徐司朝脚步略顿，抬剑一扫，百米之外的树干露出一道平滑的切口，其中蕴含的剑气瞬间炸裂。
　　在这树前林立的其它树木没有受到丝毫伤害，而藏于斩断的树干背后的鬼祟之人屁滚尿流地爬出来。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冲出来的人立马跪在地上，埋头就拜，“小人是躲追来的猛兽，不曾知道上仙经过，无意窥视上仙，否则就是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继续避在暗处。”
　　徐司朝略作感应便知这人修为堪堪练气期二阶，确实不敢在他金丹修士面前放肆才对：“猛兽在何处？”
　　“不、不不知道。”仍跪在地面的人有些语无伦次，“小人一心只想摆脱那猛兽，胡乱窜在林中，并不知晓自己来到何地，更不清楚猛兽位置。”
　　“……”
　　“上仙……可否带小人出去，小人贱名王二，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实是不敢丢下他们。”王二小心翼翼道。
　　徐司朝见此人虽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除了擦伤并无其它严重伤势，能活到现在就是对方能跑吧。
　　“跟……”徐司朝开口。
　　“师尊！！！”
　　徐司朝止言，抬眸看向跳跃在林中的人。
　　“师尊，甭管他说了什么都别信，他就是个骗子！”
　　徐司朝注视着突然冒出来的三人，两女一男，原主收的便宜徒弟。
　　原主真正的徒弟只有在苍琼宗就收的顾裴许一个，后来宗内势力倾轧，被迫退出苍琼宗遭受追杀，他只来得及通知外出历练的顾裴许千万别回苍琼宗，最好隐藏是他徒弟的身份，身负重伤摆脱了追杀，因为伤势严重，原主担心师傅留给他的传承就此断绝，急忙又收了三位徒弟，谁知他的伤势渐渐稳定下来，他总不能把随便收的徒弟打发走，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教导，所幸三位便宜徒弟的悟性和天赋都还算不错，就是性格一言难尽了些，其它没大毛病。
　　“我看你还跑不！”皮肤土黄，着男子打扮的是原主收的二徒弟，齐苪月扛着一把砍刀跳到王二面前，半蹲身子直直端详着跪趴在地上满头冷汗的人，“你怎么不跑了？”
　　后来的三徒弟封渔、四徒弟简嫣茗围到徐司朝身旁。
　　“师尊，那是谁啊？长得挺好看呀。”
　　徐司朝默然无语，说这话的是他四徒弟简嫣茗，对美人异常地执着，见到一个符合她审美的就变成一副色咪咪样，得亏性别为女，否则早被美人追求者套麻袋揍了吧。
　　“可惜是个男的，不然就可以把那张皮撕下来收藏了。”简嫣茗眼神痴迷，平凡的面容散发出追求理想的神圣之光。
　　徐司朝：……便宜徒弟的心理果然都有点问题。
　　“简嫣茗，你没看见那人挺着肚子吗？”封渔用探究的目光瞅了眼楚栁心，但能让他感兴趣的事物不多，恰好美色不是，他看了一两秒就收回了视线。
　　“啊？”简嫣茗面容震惊，“封渔你莫哄我。”
　　封渔懒得搭理她。
　　简嫣茗不甘心被无视，她的目光扫描着封渔俊挺的五官，眼底深处泛起不知是迷恋还是毁灭的阴暗思绪：“你……”
　　然而一声哀嚎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3、回村
　　寂静山林似乎随着陡然升起的人声，多出几分鲜活气。
　　徐司朝阻止了自己的二徒弟对王二的施虐，血腥味扩散在空气中。
　　“上仙、大人求求……饶我…我不是……”王二痛得在地上抽气，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不一会儿，裤.裆全湿飘出股尿骚味，“我不敢了…”
　　徐司朝此时无比渴望面对顾裴许的时候，对方好歹是位正常人，虽是深恨自己，但因为记着原主的教养之恩，不曾对他真正下死手，只要他后来不为楚栁心这心机婊彻底得罪对方，然后把当年的事查出原委，他们还能做一对师徒。
　　不过就是查出真相，原主的锅也甩不干净，他也不想背，在此期间他会尽量让顾裴许发现自己不是原主。
　　毕竟靠说对方不一定会信，甚至还觉得他在搞什么阴谋，只能用实际行动证明才行。
　　“齐苪月。”徐司朝尽管心累，但还是坚持维护住自己作为师尊的尊严，否则这三个便宜徒弟怕是要翻了天，得有人压着他们，“替王二包扎，再带着他跟我们走。”他的声音染上严肃，“活的、完整的。”
　　齐苪月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师尊别生气。”简嫣茗替自己师姐解释，“苪月师姐因这龟孙的谎言险些丧命，好不容易逮到他才一时气愤失手。”
　　徐司朝：“他一个练气二阶的人能伤到你们？”
　　“嗐，师尊你的想法有些危险啊。”简嫣茗歪头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银牙，称着殷红的嘴唇像是会马上会啖肉饮血般，“我们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料他一个练气二阶的人奈何不了我们，可……”
　　徐司朝见她卖关子，也不惯着：“此地有血气易引野兽，先暂时离开。”
　　“诶？”等着他追问的简嫣茗没想到他不按常理出牌，顿时郁闷地嘟嘴。
　　“师尊，他怎么办？”封渔指着楚栁心。
　　徐司朝看着对方。
　　“二十灵石。”封渔伸出二指。
　　三徒弟死要钱的行为，让徐司朝知道对方果然不可能那么好心，一切都能用金钱衡量是他的好徒弟，封渔的名言。
　　幸亏他没有通缉令，不然可能就会被他的好徒弟想办法宰了人头拿去领悬赏金。
　　徐司朝转头问楚栁心：“有灵石吗？”
　　楚栁心勉强提起唇角：“我能跟着你吗？”
　　徐司朝看了圈全部八卦望着自己的三位便宜徒弟，沉着道：“不能。”
　　楚栁心脸上明媚的表情暗淡下来。
　　简嫣茗手托了托下巴：“师尊，他是我们的师娘？”
　　徐司朝冷冷望向她。
　　“那就不是咯。”简嫣茗摊手，口气并不尊敬，“肚子肯定也不是师尊搞大的吧。”
　　楚栁心神色愠怒，恨恨地盯着她。
　　简嫣茗唇瓣轻勾：“你是想让我师尊当你的接盘侠？”她嫌弃地上下左右打量楚栁心，“凭你的姿色连我师尊十分之一都不到，哪来的自信做我师娘？”
　　她碰了碰身边的三师兄，“师兄，你看依师尊的容色，是不是只有大师兄可配？”
　　封渔对于小气抠门不愿出钱的楚栁心没有好脸色，眼神轻浮地掠过抚着肚子的男人：“是的。”
　　楚栁心气炸。
　　徐司朝望天，小黄文中主要还是肉，实际剧情并不多，很多都是简单地一笔带过，然后就是做做做。
　　比如，关于原主的背景就是苍琼宗朝夙真人的弟子，天资绝顶短短二十三年踏入金丹期，后真人因挡来复仇的合体期妖兽身死，留下原主孤身一人，在外游历时失控屠杀了一村之人，随之带回来一幼子收为徒弟。
　　书中开局便是被楚栁心柔软外表迷惑，付出身心又因对方众叛亲离，结果还是遭受背叛，不仅夺了原主身子，还想毁掉他的尊严，将他和失去意识的孽徒顾裴许丢到了一起，原主艰难地跑掉了，然后就是主角回忆他和楚栁心的初见，引出了三位便宜徒弟，简单讲了便宜徒弟性格有问题，紧接着又是被便宜徒弟搞了，随之落到孽徒顾裴许手中，原主向对方求助，才知道徒弟深恨自己，对方质问他杀掉自己父母时可曾想过饶恕，加上楚栁心的新仇，原主的后果可想而知，徐司朝便没看了，总逃不过那些花样百出的肉.欲描写。
　　尽管是本没啥逻辑的小黄文，但真正穿越到文中世界，所有原著作者写到和没写到的东西都得到了补全。
　　徐司朝庆幸自己穿越的时间很早，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刻，一切都还来得及掰正。
　　“师尊，我好怕怕哦～”简嫣茗躲到徐司朝身后，“师尊你快看，这小孕夫杀心还挺重。”
　　徐司朝扯回落在她手中的袖子，不动声色地离远他们：“少胡闹。”他警告地瞥了眼搞事的简嫣茗，旋即淡漠地看向释放出杀机的楚栁心，“魅阁首席楚栁心，你实力巅峰是在使用媚术的时候。”
　　言下之意道出对方的失态，已经没有可能杀掉他们。
　　被叫破身份，楚栁心没有慌乱，反是捂嘴轻笑，本该女气的动作，放在他一个男人身上也并不违和：“原来你知道我。”
　　“魅阁首席很厉害吗？”收拾好王二的齐苪月，不甘寂寞地蹦了出来。
　　封渔回：“不知道。”
　　“快住嘴吧，小孕夫要被你们气死了。”简嫣茗幸灾乐祸。
　　徐司朝：……他忘了，三个便宜徒弟还没去修真界闯荡过，确实不知道那些名门大派。
　　魅阁是他从原主记忆里扒出来最符合楚栁心情况的背景，进入魅阁的弟子，无论男女修炼功法都会改造人体，女人自然还是女人，男人逐渐向女人靠拢，虽是魅阁但在金丹期之前不许破身，前不久传出魅阁首席弟子将要入世，择一佳郎共做一夜夫妻。
　　楚栁心就十分符合魅阁首席的年龄相貌，瞧肚子大小也和传言出世时间相差不大。
　　“不许无礼。”徐司朝提醒了声，但便宜徒弟非要作死，他也不会再管，谁知道会不会被心里扭曲的三人惦记上。
　　简嫣茗撇嘴。
　　齐苪月好奇地看了看楚栁心，对比了下双方的身材，发现自己要比人强壮，高兴地秀了秀身上的肌肉。
　　“师尊，他好像要跟我们打架。”封渔无视她们的作怪，注视着气场疏离的徐司朝。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衅，作为魅阁首席的骄傲让楚栁心确实不想再忍耐。
　　“你的三位徒弟跟你一点都不像。”楚栁心嘴角噙笑，朝徐司朝道，“过于散漫是否需要敲打敲打？”作足了谆谆教诲的长辈姿态。
　　“哇，你个阴阳人休想迷惑我师尊。”简嫣茗叉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们面前做前辈！”
　　楚栁心鹿眼霎时淬了毒般射向她。
　　“咋，想打我？你来呀～”简嫣茗朝他勾手指。
　　徐司朝面无表情地观赏这场闹剧，尽管这起因似乎是他的便宜徒弟为维护自己而起，但从原主的记忆中可以看出，他们不过是热衷于挑事打架罢了，原因根本不重要，打架以后的收获最重要。
　　当他道出楚栁心的身份后，三位便宜徒弟想到的不是知难而退，反是琢磨着搞掉人的好处。
　　他们非常喜欢捡尸，也就是撸人身上的装备丹药等等。
　　都是穷惹的祸。
　　徐司朝不知道几人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三位便宜徒弟都打不过自己，怎么可能打得过楚栁心，他手中现出青骨，随时准备出手，但是阻止或是加入，他得看看情况。
　　楚栁心似有若无地看了眼徐司朝，自然不会错过他的戒备，心中权衡一对四的后果，他自个怕是讨不到好，肚子里的孩子实是他最大的拖累。
　　“道友，你的处境如何我却是了解的。”楚栁心不愿真的和他们动手，而且看起来他们完全不怵他的背景，只好尽量讲清利害获得和平，他凝视着当前唯一可以决定战局胜负的徐司朝，“苍琼宗对你的追杀绝不会停止，而我所在的魅阁是当前十大宗门之一，旗下势力遍布修真界，今日你在此地伤了我，我的身份注定你们会面对魅阁无止境的追杀和通缉令，你决定好要与魅阁为敌吗？”
　　徐司朝望着神色自信的人，他没有因对方的描述退却，在心中迅速推演了双方战力，老实说现在是击杀楚栁心最好的时机，对方怀有身孕肯定对人的实力有影响，再且境界是与他相同的金丹期，如果是原主出手胜率肯定极高，但他是半途空降，对于灵力运用实在是碰运气，在同级战斗中稍有失误就会是致命的，他并不信任自己战斗起来后的本能和反应神经，但若是不得不迎战，他也会选择拼一把。
　　作为魅阁首席，楚栁心应该会有不少底牌，必须在人使用底牌前击杀。
　　他的沉默让楚栁心略显不安，迟疑片刻补充：“我想你仍是要回到苍琼宗的，只要你护送我安全出了这山林，我便会让魅阁全力助你完成你的要求。”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简嫣茗不耐烦道，放出自己的剑准备直接进入正题。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师尊？！”简嫣茗惊讶地看着朝自己举剑的人。
　　徐司朝轻叹：“此地不宜久留，妖兽来袭先走。”
　　“来的妖兽很厉害吗？师尊你都解决不了？”简嫣茗。
　　徐司朝表情漠然地觑她一眼。
　　封渔拽了把简嫣茗：“你的脑子都被美人皮塞满，没地方思考了吗？”
　　简嫣茗脸色巨变：“你又看不起我！”
　　“师尊自然打得过妖兽。”封渔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但不是旁边还有位虎视眈眈的阴阳人！”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简嫣茗满不在乎。
　　四肢发达的齐苪月都听不下去了，她是从来都不喜动脑子的那种，但不代表她蠢：“嫣茗，我们仨儿得加上师尊才能有万全把握搞死那人，你不会真的觉得可以靠人数战胜比我们高一阶的金丹修士吧？”
　　“……”简嫣茗不说话了。
　　得了没跑，她还真这么认为。
　　三人的谈话没有避开场内的其他人，徐司朝很想扶额，原主到底怎么找的这三位奇葩徒弟，现在断绝师徒关系还来得及吗？
　　“你徒弟真有趣。”楚栁心传音给他。
　　徐司朝装作没听见对方话中的讥讽，埋头赶路。
　　身为金丹修士，速度不是筑基期可比拟的，徐司朝和楚栁心很快就甩掉了齐苪月等人。
　　楚栁心要比徐司朝慢一线。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炊烟袅袅的谷中村。
　　徐司朝立在山顶等待楚栁心。
　　“你想在这里和我分道扬镳？”楚栁心略略粗喘着出现在他身边，眼睛扫过山谷里气氛祥和的村庄。
　　徐司朝：“我可管不住我那三位徒弟。”银白发带随着山风飞舞，他回头看着楚栁心，“但他们生命受到威胁时，我仍会出手。”
　　楚栁心脸微微一白，忽地笑开：“之前承诺的依然有效，就此别过。”
　　徐司朝心神恍惚瞬，魅阁首席的魅惑之术果真不同凡响，自认嫌弃厌恶对方的自己都差点中招。
　　青骨震在空中，发出一声嘹亮的清鸣。
　　楚栁心疾步远离，急声道：“走了走了！”折身的刹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彻底失去踪影时才扶住树干吐出一口血沫。
　　徐司朝收回青骨，半挑起眉梢望着堪称狼狈离开的人，想来他的回礼是非常不错的。
　　便宜徒弟一时半会追不上来，他也懒得等，独自走入山谷，准备进入村子。
　　原主本就是在这里定居的，但被楚栁心注意到后，又该搬家了。
　　徐司朝从芥子空间里掏出一把断剑，这是朝夙真人的剑，名为朝雪，原主想要修复它，急需灵石购买材料，不然也不会去追杀被下发了通缉令的人。
　　用指尖弹了弹即使断裂，仍然散发出森森寒气的朝雪，此剑伴随他师傅上百年，虽是地级法器，因为使用的人强大，将它提到可与天级法器同名的地步。
　　修复朝雪的材料有几种颇为珍贵，原主就是过于老实想着买，那是能买到的玩意吗？
　　徐司朝毕竟占了原主的身体，尽管非他本意，但结果就是如此，便想着尽量满足原主的心愿，还了占据对方身体的情，琢磨着怎么才能快点把朝雪修复。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村子里，同时收好了断剑。
　　朝村子里接近时，不远处的田垄上竟是围拢了些人，其中几张面孔他有些眼熟，可不正是村里无所事事的无赖，整日好吃懒做不干活，竟想着偷鸡摸狗占别人家便宜。
　　原主刚来此地时出手教训过他们，没想到又开始惹事了，这回竟是拦着一姑娘伸出咸猪手吃豆腐。
　　徐司朝走上前用青骨幻化成竹片，敲掉搭在姑娘肩膀上摸来摸去的手。
　　原本腆着丑脸往姑娘面前凑的人顿时痛呼一声。
　　徐司朝：“李来良，你……”他眼角余光捕捉到姑娘的侧脸，和他大徒弟的脸有五六分相像，心思急转，这是一次机会！
　　“你还真是喜新厌旧呢。”徐司朝伸手抓住这流氓的肩膀，狠狠一捏，“我却还没忘记你呀。”
　　李来良嗷了一声，挣开他的魔爪，揉着自己悲催的肩膀：“姓徐的，你脑子有病啊！”
　　徐司朝拿手中竹片又去挑了挑另外两位懒汉的下巴，动作轻佻，视线还上下打量了一圈：“李降水、李丰收你们身体不够李来良结实啊，我比较喜欢结实的，得练练呀。”
　　被他盯着的两个汉子吓得捂住自己的胸口往后退，他们是喜欢美人，但只限于女人，对男人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李来良听到他的夸奖菊花一紧，嘴上还硬气道：“你他娘的疯逑了，我说你这小白脸为何连翠翠都瞧不上，原来他娘的是觊觎男人的屁股！”
　　徐司朝偏头，看着他们往后退：“哟，怕了？”
　　“我要告诉村长，叫他把你个外来户赶出去！”李来良。
　　“怎么，摸别人的时候不是很愉快吗？被别人摸就不行了？”徐司朝，“只许你们做，不许别人效仿，忒霸道了些吧。”
　　“那能一样吗？！”李来良跳脚，贼心不死地多瞅了两眼之前被他调戏的姑娘，眼睛再次瞪直了。
　　徐司朝失笑：“姑娘好看吗？”
　　“好看。”李来良傻傻应道，甚至起了反应。
　　徐司朝目光略顿：“那就看个够。”
　　田埂中，响起三道鸡飞狗跳的不同男音。
　　三位无所事事的无赖全身被扒光，用三跟木棍作为支撑，悬挂在水田正中间，供往来洗衣做饭的妇人孩子和归家的农民观赏，给没有多少娱乐游戏的古人提供了一次快乐谈资。
　　“姑娘，你不用再担心会被他们缠上……”徐司朝摆出副温文儒雅的模样，想要宽慰这可能受到了惊吓的“女孩子”。
　　然而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姑娘？”醇厚磁性的男声从长相清丽的人口中吐出。

4、触动
　　徐司朝神色一滞，细细端详起面前的人，半响：“裴许？”
　　顾裴许撕掉脸上的伪装面具，纤细娇弱的身材发出吭吭咔咔的脆响，肩膀变宽、身高变高，气质从温婉变得冷冽。
　　“师尊。”顾裴许平视着呆住的人。
　　徐司朝尴尬地轻咳一声，像是为之前有失师尊身份的行为感到懊恼，急忙摆起长辈架子：“你何时找到这里的？”
　　“半个时辰前。”顾裴许的性子随了原主的冷，如若不是必要几乎不会废话，和他另一个魔修身份时的状态非常不同。
　　“你来得正好。”徐司朝引着他来到定居在村里的院子，“不日为师又将迁离，想着要怎样通知你呢。”
　　话说到最后，他不自禁弱了下去，一切的打算在真正面对主角的时候，他才发现全部都是纸老虎。
　　重生归来的顾裴许气势实在强横，徐司朝又是对方的师尊，然而他真实实力是半吊子水平，不禁压力巨大。
　　强行顶着顾裴许深沉的目光，为了缓解压力，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地交代起自己的事。
　　他之前可真是多此一举，就他现在的表现已经破绽多多，何必再故意表演不符合他和原主性格的行为。
　　顾裴许自然不是没有察觉到他上窜下跳地想摆脱什么的举动，因为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他选择静观其变，而且看着也挺有趣，就让人多跳跳吧。
　　徐司朝若是了解孽徒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自己表演过猛。
　　反正事情已经往另一个未知的方向狂奔而去。
　　“裴许，这是你师公的佩剑朝雪，我想将它修复。”徐司朝没自信在人面前拿捏长辈的姿态，索性选了个让自己舒服的方式，“你游历修真界多年，可曾有万年冰乳的消息？”
　　“……”
　　徐司朝看着人落拓了满身的清冷寂然，怀着不纯意图的心收敛了许多。
　　他不清楚对方在重生前经历了些什么，但肯定会和他与楚栁心有关，否则重生后的复仇对象不会有他们，他因不想背原主的锅，也是急于摆脱关系，那对方的深仇血恨又何处安放？
　　院内长了棵梧桐树，枝叶繁茂，风吹过就是一阵沙沙絮语。
　　徐司朝坐与梧桐树下的石凳，品着石桌上沏好的灵茶，安静地陪着无声的顾裴许。
　　“有一处地方可能会有师尊想要的东西。”顾裴许动了，幽深的眉眼注向对面的人，“我们许是要尽快赶去，那里盘守的灵兽会在冰乳成型之际吞噬掉它。”
　　“哦？好。”徐司朝望向空荡荡的院门，便宜徒弟仍未归回，他迟疑片刻给三人留了信息，“事不宜迟，走吧。”
　　产有万年冰乳的地方离谷中村有百里之远，徐司朝和顾裴许日夜赶路，短短几日就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徐司朝沉默跟着顾裴许的脚步走，这几日他除了赶路就是赶路，跟人没有丝毫交流，两人虽是师徒，气氛却像是不熟悉的陌生人。
　　就这么莽撞地跟人走了，现在荒郊野岭的，对方若是突然想杀了他，他连个救命都没地方喊。
　　“唔——”徐司朝一头撞上突然停住的人背部，因为力度反弹他往后退了几步，他捂着作痛的额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裴许？”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花，接着腰部一紧，脚步腾空飞到了树林枝杈间，他飞扬的发丝不小心勾缠到伸展的树枝间。
　　按在腰间的手仍没有松开，其中传来的温度穿透单薄的衣服布料，传播至徐司朝的肌肤上，他看了眼表情平淡的顾裴许，想着自己应该是多虑了，男人之间抱抱很正常……大概吧。
　　他想到这原本是一本小黄文来着，但是现在的顾裴许对自己应是很厌恶，不可能会有其它心思才对。
　　“师尊。”温热的气音响在他耳畔，“跟上。”
　　徐司朝察觉到身旁的温热迅速离去，他惊讶地回头一望，属于顾裴许的身影钻进了林中，地面抬起一头皮毛黝黑长尖嘴的灵兽，他呆愣的瞬间，长尖嘴张开血红的口腔朝他喷射出一股毒液。
　　他真是失了智，还在犹豫孽徒是不是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对方恨不得让他去死才是真实想法。
　　死是不可能死的，他一定要好好活着隔应对方。
　　前是未知深林，后是灵兽追杀，徐司朝捏着青骨的手在颤抖，经过短暂的一番试探，他摸清了灵兽的底，只有速度快、身形敏捷、口喷毒液三个优势，他若想击杀它就得更快，或者直接实力镇压，恰好他有这能力，使用音攻可以扰乱这灵兽的神经，但耗费的时间就会让他失去顾裴许的踪影，他日夜不寐地赶路可不是为了半途而废的！
　　为了躲避灵兽的毒液，他的衣衫都被腐蚀了些许。
　　终于，前面的人停止了行动。
　　徐司朝还没来得及高兴，停在前面的人忽然纵身一跃，顾不得思考他紧随其后，眼前落下层层薄雾，探不出前方。
　　他是疯了，居然真敢跟着跳！
　　先于他坠落的顾裴许捕捉到师尊的一丝身影，神情恍惚了刹那。
　　重生前，他的人生过得非常失败，将杀父仇人认作至亲至爱，楚栁心的出现让他的师尊变成了疯子，他想师尊恢复正常，可惜反被师尊帮着楚栁心算计，他逃走了，然而却留下了无可挽救的伤势，楚栁心后来以徐司朝为诱饵，放出他的亲人当年为何去世的原因，光明正大地谋略，他不得不去调查真相，终究还是被两人困住失去了性命。
　　师尊的教养之恩，他用前世的人生已经还尽，此生只为自己。
　　只是没想到他重生后，别的人物轨迹竟发生了改变，他的师尊居然没有继续为楚栁心疯狂，反倒对自己格外优待。
　　可能是还没遇见楚栁心？
　　嘭——！
　　溅起一股巨大的水花。
　　徐司朝下意识屏住口鼻，护体灵力避免他受到寒潭水温的侵蚀，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周身忽地生起可怕的吸力，意识丧失。
　　……
　　“咳咳……”
　　徐司朝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碎礁石上，下半.身浸泡在水里，头上顶着热烈的阳光。
　　周围环境很安静，一丝虫鸣鸟叫都没有，静得诡异。
　　他从水中走到岸上，就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中有人烧着火。
　　“顾裴许？”小心为上，他拿出青骨随时准备出击。
　　浑身只套了内衫的人抬头。
　　徐司朝松了口气：“你没事吧？”他仅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其它打算作假的意思。
　　他的嗓音许是被水泡过，有些沙哑。
　　阳光打在他略透明的衣衫上，蕴起薄薄一层金晕，半拉肩膀裸.露在外，显出几分精致纤弱感，苍白的脸因他之前的咳嗽生起些许红晕，黑色的墨发纠结交缠地贴在他身上，越发显得他肌肤如雪。
　　他又咳了两声，瓷白的牙咬住殷艳的红唇，止住更多的咳嗽。
　　徐司朝坐到了顾裴许对面，感受到柴火的温暖，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顾裴许，目光稍闪，喉结滑动了下：“脱衣。”
　　徐司朝顿时怔了瞬，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不用。”
　　顾裴许深幽的双眸覆了层薄雾，暗暗沉沉起伏着难辨的颜色，冰雪般的气息似乎沾染了阳光的温度，整个人仿佛随时就可燎原的火星。
　　感受到对面毫不掩饰的打量，徐司朝微微不自在地扯了扯泄开的衣领，绯色的唇轻轻抿起。
　　“师尊。”
　　“嗯？”
　　顾裴许凑到徐司朝面前，修长的手指拈起师尊湿润的发丝，他虽然已经远离了水流，周身犹似仍带着水汽，连带着靠近的人都觉得会被牵连成落汤鸡。
　　他注视着不自知诱人的师尊，视线蜻蜓点水般触过人玉白一片的胸膛，锁骨下方的红斑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仍然细致入微地整理着对方湿发，瞧不出半分异样。
　　徐司朝不太习惯被如此照顾，尤其他总感觉对方的手指不经意刮过他的肩、背和脖颈，弄得他有些痒，但又不好真的躲开。
　　原本这人压根没想过寻找自己，不管他死活来着，突然献殷勤真是……
　　一股散发出热量的水蒸气飘向空中。
　　徐司朝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个问题，他作为修士何必要傻乎乎地待在火堆边烤干衣物。
　　“师尊，你不换衣服吗？”
　　徐司朝确定了，这孽徒就是想看他笑话的，故意搞一出烤火的戏，害得他这种没习惯一切都可用灵力解决的地球人及时反应，他只要从芥子空间里取套干净衣服换上即可，烤个屁的湿衣服！
　　他绷着脸皮仰着脑袋望着近前半跪的徒弟，对方表情冷漠，眼中却蕴着极浅的关怀，如果不是清楚对方是重生的，他还真会被这副样子欺骗。
　　顾裴许见他明白过来，指着远处生长着宽大叶片的草植：“可去里面换。”
　　徐司朝垂了垂眼睑，他这一路被人牵着鼻子捉弄，让他想与人打好关系的心冷却下来，他三两步隐于叶片后，将身上的湿衣服脱干净，运转灵力蒸发了覆在肌肤上的水露，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套新衣，一件件穿上。
　　他换得专心，忽略了生起的细响，夹杂在柴火燃烧的炸裂声中，也确实不容易发现，可他是金丹修士，不应该那么毫无察觉，除非造成动静的人或物境界比他高。
　　一缕清风吹拂过他铺散的乌发，温暖的阳光穿过叶片，在他玉色白皙的肌体中落下斑驳的光影。
　　层层叠叠的墨绿叶片前，间隔的缝隙中勾出一道朦胧的蓝影，像是风和云虚无缥缈，不可窥视。

5、吞彩巨蟒
　　换着衣裳的徐司朝，还不知自己的一切全部映在了另一人眼里。
　　他低着头整理内衣带子。
　　空气间的流动忽然加快了几分，徐司朝手一顿，属于外人的气息笼罩住他，紧接着下巴被抬起。
　　阴影覆住他的脸颊，视线里被迫盛满一身清冷的人。
　　顾裴许以指压唇，束在脑后的蓝色锦缎垂落在徐司朝脸侧，晃悠悠地荡了两圈。
　　徐司朝下意识吞咽即将冲出口的话。
　　见他乖巧听话的模样，顾裴许略略低眉，掩住眸中稍纵即逝的暗光，放下了钳制着他下颚的手，在空中虚无地点了点。
　　徐司朝脖颈一凉，仿佛是被谁吹了一口气，他缩了缩脖子，结果冷气又从他肩颈钻入单薄的内衫。
　　他裹紧短衣，风再次由交叠的衣带飘到腰腹，本就系得不稳的带子彻底散开，迎着风掀起了衣角。
　　怎么回事？徐司朝脸色微变，这风不正常。
　　“师尊，是吞彩巨蟒。”
　　顾裴许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是传音入密。
　　“已生起两角，呈蛟龙态。”
　　徐司朝眉心霎跳，这至少是元婴实力……他顾不得管方才古怪的风，翻找出原主隐藏气息的法子，呼吸间，整个人便融于绿植间。
　　他看向气息晦暗不明的顾裴许，对方的隐匿之法比他更加精妙，他之前可是完全没察觉到人的接近，若不是对方主动暴露，他怕是啥都不知道。
　　“它是守护万年冰乳的灵兽？”徐司朝问。
　　顾裴许沉吟须臾：“附近无其它兽类活动的痕迹，这片区域应是被其清理了干净，我们只要跟着它即可。”
　　徐司朝点头，视线朝外移了少许，透过叶片缝隙，望见一条极具挑战他三观的庞大巨蟒，每次蠕动都像是山峦搬移的震撼，长有两角的蛟头向水池探去，正汲取着清水。
　　蟒皮色彩鲜艳，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仿若集齐了世间所有艳美的颜色，浓烈的色比让隐藏于暗中观察的徐司朝心神摇曳。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双眼，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上他的背部。
　　“禁直视。”
　　陷入无尽诡谲色彩的灵台被一道紫电凿破，箴言震响，收束起徐司朝飘摇的神智。
　　短暂的失态令他没办法维持住隐藏的身形，正在喝水的吞彩巨蟒忽地摆动起庞大的蛇头，血色的眼珠朝这边望过来，殷红的蛇信迅速吐出收回。
　　徐司朝毛骨立时悚然。
　　有小虫子闯进了它的领地。吞彩巨蟒巡视着周围的环境，山峰般的蛇身缓缓流转过粗砺的地面，碾压上盎然生长的草植。
　　没有，竟然没有。它的眼珠泛起丝丝疑惑，它明明感觉到异物活气！
　　吞彩巨蟒强忍着被戏耍的怒火，再次仔细搜查起附近，许是感受到它强横的气场，所有的事物都隐隐朝它俯首称臣。
　　该死的，去哪了？！
　　它一定要逮住这些腌臜的小虫子，好好折磨一番再吃掉！
　　可惜无论它如何感应搜寻，仍然一无所获，此地仅它一位智慧生物。
　　难道逃了？
　　吞彩巨蟒的尾巴扫向附近的山体，顿时折断了山的脊骨，轰隆隆地震天响，它竟是移了半个山峰填平了流有溪水的地方。
　　哼。吞彩巨蟒蠕动着自己的身子，渐渐向密林深处移去。
　　“外面发生了什么？”
　　徐司朝在被恐怖妖兽盯住的刹那，掉进了一处奇异的异空间，随之而来的是顾裴许的压迫，他们两人挤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无法自由行动。
　　看着异空间，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文中重生的顾裴许再次被他和楚栁心算计，到底是算计成功还是对方伪装？
　　有这样一个保命之地，不应该会任由他们宰割才对。
　　“吞彩巨蟒把我们之前待的地方填平了。”顾裴许也不敢轻易挑战将化龙的妖兽实力，只小心地瞟了眼外面的情况就收回了视线。
　　徐司朝并不惊讶那妖兽有移山填海的能力，而是道：“你这异空间可以自己动吗？”
　　顾裴许狭长的凤眸深深地看他一眼：“我们需要穿透山峰出去。”
　　“噢——”徐司朝知道他不信任自己，现今不得不暴露出一张保命底牌，对方的心情明显不佳。
　　陡然陷入的沉默。
　　让徐司朝有心思发现自己和孽徒间的动作多么暧昧不清，但见人眉目间的冷冽之色，感觉思绪多想繁杂了些都是亵渎，虽然……
　　被占便宜的好像是自己。他的衣衫是揭开了大半，露出半边胸膛锁骨，对方的手搭在他没有任何遮挡物的肩颈上，肌肤与肌肤相贴，总觉得以他们两人的关系实在过于亲密。
　　对方垂落的发丝，勾得他泛痒，然而又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恼人碎发随着对方的呼吸，冲刷着他娇嫩的皮肤。
　　徐司朝不堪忍受，伸手捏住对方作妖的头发，本就大开的衣物没了束缚再次滑落，流至结实纤细的腰侧。
　　“师尊。”
　　响在他耳边的声线略显喑哑，不过仍是冷的。
　　“何事？”徐司朝回应。
　　顾裴许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他厌恶着面前属于师尊的相貌，但又被不同于师尊的奇妙气质的人吸引，咬了咬舌尖恢复清明：“它走了。”
　　他的眸色加深，隐含的审视目光落在徐司朝身上，这身躯里面不知来历的魂魄到底会有什么目的？
　　徐司朝愣了愣，某一瞬间他把面前的徒弟和他刚穿越遇见的青衫魔徒重合在了一起。
　　顾裴许会不会就是青衫魔徒？
　　“我先出去。”顾裴许睨了眼衣衫不整的师尊，“换上衣服。”
　　“……”徐司朝的脸颊逐渐蔓延起淡淡的绯色。
　　咳，这不能怪他，实在是事太多，他没时间啊，可不是故意裸.奔的。
　　.
　　顾裴许和徐司朝从半山中钻出来后，沿着巨蟒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
　　来到一处石林，四处都是宛如笋竹的长石，石林中有一口暗淡无光的巨型山洞。
　　万年冰乳应该就在山洞深处，但是成没成型，却是不清楚。
　　徐司朝皱了皱眉，换作平常他可以召来虫兽为他探寻目的地，但附近都被吞彩巨蟒清理了干净，他即使强制召唤过来，兽类的等级压制比他们人类还要强，怕是不敢接近山洞深处。
　　“跟着我。”顾裴许飘身进了阴暗洞穴，湛蓝色的衣摆显得有些虚幻，似透明的水。
　　徐司朝拿着青骨追去。
　　顾裴许见他没有丝毫犹豫迟疑地直接跟来，脚步微顿，竟连半点询问的意思也没有，仿佛无论他自己做出任何选择，对方都会全然信任。
　　巨洞有蛇窝那味，阴冷潮湿带着点点恶心的粘糊，棕灰色的墙壁偶有沾染几抹沉暗血痕。
　　作为金丹修士，徐司朝的视线并不受黑暗限制，小心跳过地面的残骸，紧跟在顾裴许身后。
　　老实说，此时此地就像是地球中拍摄的鬼片，他和顾裴许就是里面作死的主角。
　　徐司朝无意识地转了下手中的萧，青骨在阴影中滑过一丝青光。
　　说来，他的青骨就是由一条即将化龙的蛟蛇脊骨炼制而出，不知道那条惨被当作武器材料的妖蛇和吞彩巨蟒谁厉害点。
　　待他走神期间，走在前面的人呼吸紊乱了刹那。
　　徐司朝立即收敛心神，传音道：“裴许，你没事吧？”
　　顾裴许摇了摇头：“我放出去探路的全军覆没。”
　　“遇到了什么？”徐司朝。
　　顾裴许：“不清楚。”他扭头望向后者，“前面三百米路后，有个分叉口，皆有不同的风险。”
　　“你觉得哪条路比较像通往万年冰乳的入口？”徐司朝青骨敲手，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顾裴许：“……”
　　徐司朝与人并肩前行：“你不知道，那就我来决定。”他望向出现在眼前的分叉口，薄唇微凉，“你信我吗？”
　　无言。
　　“分开走是最不明智的决定，我选择左边，你愿意跟着我吗？”徐司朝，“或者，你回去。”
　　顾裴徐沉默片刻：“师尊，要我跟着吗？”
　　“没有你，我大概不会进去。”徐司朝诚实道。
　　顾裴许怔忡一瞬，问道：“师尊选择左边可有何依据？”
　　“直觉。”总不能告诉你是因为男左女右吧。徐司朝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儿戏，但他就是有种莫名的预感，他俩一起进去不会死，如果错过可能会有让他们后悔的事发生。
　　顾裴许看了看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仅言：“我信师尊。”
　　徐司朝心有所感，只觉徒弟这四个字饱含了某种沉重的深深情绪，尽管对方的语调正常平淡，但失了郑重就不是承诺。
　　已经对他非常失望了吗？
　　“走吧。”他从后方走到前列，留给顾裴许一道单薄纤长的背影。
　　越往深处，空气逐渐变得混浊恶臭。
　　徐司朝不得不减少呼吸的次数，维持在不会缺氧憋死的程度。
　　洞内生着毒障，人的皮肤若接触，可能会烂掉一片。
　　毒障很好解决，主要是警惕让顾裴许都没发现的东西袭击，但想到这应该也属于吞彩巨蟒的老巢，还会有什么生物能和此妖兽和平相处的？
　　徐司朝抬眸，气流产生了丝细微改变。
　　早就蓄势待发的青骨锋芒毕露，他没有瞧见袭击的东西，但青骨的剑击中了。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响起剑出鞘的清鸣。
　　接二连三的重物掉落地面的声音。
　　徐司朝借着剑光看清了附近的情况，神色骤冷，四面八方密密麻麻聚集起奇怪生物。
　　他们被包围了。
　　“小心。”徐司朝眼眸微眯，“它们有扰乱我们视觉的能力。”
　　他们一路走来不可能会没有发现被包围的可能，而在他们眼中一切正常，就显得不正常了，此刻暴露出真面目倒不用继续提心吊胆。
　　“它们怕火。”顾裴许五指弹出一颗颗火球，震慑住想朝他涌过来灵兽，“太多了，我们得避开。”
　　徐司朝手指掐决，青骨顿时飞到他前面猛烈旋转，一线火舌绕上他的手臂：“我要开始了。”
　　顾裴许挥袖，周身瞬间生起星星点点的火团。
　　空气的氧气在迅速减少，但他们放出的火焰仍在燃烧，直到沾染了此火的灵兽烧成灰烬。
　　红莲业火，是朝夙真人招牌杀招，普通修士对上此火毫无还手之力，如果没有克制火焰的能力就去招惹真人，那就是找死。
　　朝夙真人曾以元婴期越阶对战合体期修士，不仅毫发无损的胜出，要不是一位渡劫老怪抢救回那合体期修士，估计就身死道消了。
　　但后来复仇的合体期兽修本命法术天克红莲业火，加上兽修的特殊，虽是合体期但实力较高于人类的合体修士。
　　朝夙真人栽了。
　　这下，天下人也都知道玄冥水可灭红莲业火了。
　　原主学会了朝夙真人的红莲业火，但可能是天赋悟性不足，进展不算顺利，勉强掌握到业火第三层，反倒是顾裴许练到了第五层，总共七个阶段。
　　只有练到第七层才能真正称为红莲业火，前面六层都算是伪红莲业火。
　　朝夙真人也只是掌握到六层巅峰，达到第七层就不知道玄冥水还能不能灭红莲业火了。
　　“等等前面……”徐司朝为摆脱后方群兽吞噬，不停地释放掌握得完全不熟练的业火，中间因为分心抵挡穿过火焰扑上来的虫怪，业火还主动熄灭了瞬，险些没被疯狂冲过来的虫怪淹没。
　　跑在后面的顾裴许见他突然停下：“师尊？”
　　“吞彩巨蟒。”徐司朝僵着脸，“它好像看见我们了。”
　　“……”顾裴许。
　　浓厚的血腥气直朝他们冲来，吞彩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恶心的涎水从两截尖牙中欲坠不坠。

6、万年冰乳
　　动作只在一瞬间。
　　飞在前面开路的青骨迸发出强烈的莹辉，与巨蟒的头撞在一起，震荡开可怕的余波，阴暗的山壁颤动起来。
　　徐司朝闷哼一声，嘴边溢出一丝鲜血，竟是独自承受住了可比合体期修士的攻击。
　　前有狼后有虎。
　　他们已是无路可退。
　　顾裴许抱住徐司朝再次回到异空间内，吞彩巨蟒紧随而来的攻击打了个空气。
　　？？？
　　吞彩巨蟒烦躁地吐起蛇信子，它总算是逮到腌臜的小虫子，怎么又不见了？
　　去哪了？
　　在这里啊……
　　山峦般的躯体扭来扭去，由于它的动作，山洞仿佛要垮掉了般，开始掉落石块。
　　吞彩巨蟒实在找不到那两只小虫子，气得往他们之前待的地方喷洒毒液，没来得及离开的虫怪死了大片。
　　它就不信了。
　　巨大的蛇头趴在崎岖的地面，它要留在这里等着小虫子出现。
　　虽然智商不够，但它凭着强横的实力和属于兽类的直觉，确信两只小虫子没有离开此地。
　　总会出现的。
　　居然跟他们耗上了。
　　顾裴许转述了外面的情况，见他拧眉，又道：“万年冰乳成型，它不得不离开。”
　　徐司朝恍然，是啊，那妖兽将附近的灵兽野兽全部赶跑，不就是想独吞这万年冰乳吗？成型前期肯定会过去守着。
　　双方就这么对峙了下去。
　　三天后。
　　徐司朝因为无尽的无聊，而且看情况还会继续持续，实在忍受不了地躁动起来。
　　他想发泄、想打架！
　　人在一个封闭空间待久了，心理确实容易出问题。
　　徐司朝作为修士原本有个非常打发时间的活动，那就是打坐修炼，但他静不下心，睁眼闭眼都是想有个手机给他碰碰，连续小半个月没上网，已经十分有克制力了。
　　想到日后都不会再有游戏空调啥的，徐司朝就恨不得打爆创作出此文的作者狗头，他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大肚不追究，就应该不死不休地揪出原著作者，让对方重新给他写主角在现代混得风生水起、一夜暴富的剧情。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依靠自身修炼的顾裴许，已经可以随时随地静心修炼，在体内运转完几个周天后，察觉到紧邻着自己的人浮躁的气息，睁开了双眼。
　　“师尊。”
　　“你醒了？”必须说，无聊透顶的徐司朝见到有人可以交流，他还是很高兴的，但面上仍然表现得平静。
　　顾裴许打量他片刻，指尖点了点他额头：“静心、凝神。”
　　“……”像是夏天的风，抚平了徐司朝燥热的心，他踌躇道，“打扰到你了？”
　　顾裴许低头，渐渐接近他的脸庞。
　　徐司朝感受着洒到面颊的呼吸，他静静注视着对方的靠近，表情有些疑惑。
　　下一瞬他们就出现在腐浊的阴暗洞穴中，顾裴许拎着反应不及的人跨过地面的毒液。
　　徐司朝：“它回头了。”
　　顾裴许瞥了眼红色血珠逐渐朝他们望过来的吞彩巨蟒，手腕翻飞泛着寒意的长剑破开旁边的石壁，无尽的灰尘弥漫。
　　吞彩巨蟒的脑袋撞到另一边的壁洞上，摇动了整个山体。
　　该死的虫子。
　　它知道两人是故意的，故意等着它离开，好跟上来抢夺自己的珍宝。
　　吞彩巨蟒厌烦地吐出蛇信子，差不多时间就要成型了，它没办法继续和虫子周旋。
　　……
　　徐司朝回头望了望对他们穷追不舍的吞彩巨蟒，鲜艳的色彩让他急忙折身，不敢再注视：“吞彩巨蟒的速度比我们快。”
　　顾裴许沉吟片刻，再次将自己和师尊拉进了异空间里：“吞彩巨蟒有些奇怪。”
　　由于猝不及防，加上惯性，徐司朝埋在了顾裴许怀里，被人圈在两手之间，他艰难地抬起头深呼吸了下，吸收到足够的氧气，表情缓和不少，刚才差点憋死：“确实，气势虚弱了些。”
　　顾裴许神色微怔。
　　徐司朝也是跟着一愣。
　　他们被耍了。
　　两人再次离开异空间，徐司朝取出一条腰封蒙在眼上，与顾裴许一左一右攻向守在外面的吞彩巨蟒。
　　鲜血溢散。
　　这不是真正的吞彩巨蟒！
　　徐司朝避开对方略显笨拙的攻击，青骨放在唇边奏响。
　　奇异古怪的音乐具现在现实中，吞彩巨蟒原本直朝他们的攻击扭曲了几下，巨大的蛇头茫然地摇晃。
　　一道灼目的剑光生起。
　　震耳欲聋的嘶吼响彻整个山洞，紧接着便是一阵碎屑飞尘。
　　徐司朝发现自己锁定的目标静止不动了，蒙着的双眼让他不太清楚真实的情况。
　　巨蟒的色彩对他影响极大，他不敢轻易直视，犹豫着要不要扯掉眼上的绸带。
　　已经有人先于他行动。
　　徐司朝眨了眨眼，看着来到自己近前的人：“解决了？”
　　“嗯。”顾裴许拽住带子，未曾松手。
　　徐司朝拿回绸带丢到芥子空间里：“你有什么办法追踪到真正的吞彩巨蟒吗？”
　　顾裴许指尖摩挲了下，上面犹似仍残留着绸带的柔软：“我尽力一试。”
　　“多谢。”徐司朝。
　　顾裴许正眼盯了他须臾，才道：“师尊不必如此。”
　　徐司朝未语。
　　好歹在修真界混了两世，顾裴许的知道的手段还是极多的，何况凭借重生优势提前搞到未来才会出现的好东西。
　　顾裴许取了地面失去气息的巨蟒一点皮肤组织，口中呢喃了句口诀，空中便现出一抹荧光。
　　像是一只千纸鹤，但周身散发着细如颗粒的柔光。
　　“跟着它。”顾裴许道。
　　徐司朝凝神打量了番突然出现的千纸鹤，蕴含的奇异能量介于魂魄和灵物之间，跟精灵略显相同。
　　半个时辰后。
　　徐司朝猛地抬头，眼中映出的还是黑乎乎的石壁，但他的视线似乎具有穿透性，径自感受到一丝不可违反的天道规则。
　　成型了？！
　　不好，得快点赶过去，不然就得被吞彩巨蟒吃了。
　　现在也无需引导，他们直接朝起天劫的位置过去。
　　.
　　穿过一棵棵参天大树，三人小心地行走在全然寂静的环境里。
　　“傅言师兄，我们真的要过去吗？”颜色娇丽的女子身着似染着烟霞的绯丽轻衣，她的眉眼含着忧愁地拉了拉走在前方，与他穿着相同衣裳的清俊男子。
　　“敏悦师妹别怕，有师兄在。”傅言温柔地安抚道，但在转头时轻轻拢起了眉稍，此地不见生灵，静如荒地，和这些茂盛的草木比起来，实在是过于诡异。
　　“我不怕。”周敏悦迟疑地瞄向背后跟着的女子，“可是栁姐姐怀着身孕，我有些担心。”
　　跟在两人身后的女子，面容清丽，带着丝脆弱的病白，纤细娇俏的身材因为挺着肚子显得臃肿，手扶着腹部安静地跟着，对于两人将自己引到怪异之地，不见丝毫怨愤。
　　周敏悦良心不安，说好要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结果因为方向判断失误和路中遇见强大的妖兽，不得不来到这处鬼地方，如此静默的环境不知道闯进了哪个可怕妖兽的领地里，他们两个筑基修士还要护着孕妇，哪里承受得住。
　　“休息会儿吧。”傅言暗中叹息，但作为场内唯一的男人，他必须得立起来，不能暴露出心底的焦虑，冷静讲诉道，“接下来的行动，我会先去探探前方虚实，等我确定安全后，你们再跟上来。”
　　周敏悦顿时反驳：“不行！”
　　傅言持剑的手敲了下瞪着自己的师妹。
　　周敏悦肩膀一麻，腿瞬间软了，重新坐回了地面，小姑娘眼睛立马就红了。
　　“不许胡闹。”傅言没有安慰，沉下声线肃然道。
　　周敏悦抿嘴沉默。
　　傅言看向路途中偶然碰见的孕妇，神色歉然：“栁姑娘，我和敏悦师妹许是要失言了，此地凶险非常，只是筑基期的我们恐怕护不住你，你……”
　　挺着肚子的栁姑娘抬起脆白的脸，极是温婉地摇头：“是我拖累了你们，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跑到这里来，都怪……”她有些恨又有些伤地锤了锤自己的肚子，语调趋向疯狂，“我就应该弄死他！”
　　“栁姐姐！”周敏悦急忙拦住越锤越凶的孕妇，她也不知道该对女人的情况劝慰些什么，干巴巴地说了声，“孩子无辜。”
　　不过，她本人心底想的却是她才不要把渣男的孩子生下来，不把渣男一剑刺死都算好的。
　　娇丽女子捂脸，伤心地抽泣。
　　周敏悦轻叹一声，这种事情在路途歇息中总要发生一两次，她从怜惜愤恨到麻木习惯，加上此时鱼游沸釜，燕处危巢的境况，她实在提不起多余的心去共情了。
　　傅言靠坐在一边，对于两位女孩子的互动没有半点反应，他仅仅是端详着手中的剑，剑身仍然锋利，稍不注意就可能伤到自身，临近剑柄的位置雕刻着碧泉二字。
　　他伸手摸了摸这两字，这把剑他刚上手没几月，是宗门内弟子到了筑基期就可去领的玄级法器，而他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是到了筑基中期才拥有的碧泉。
　　此剑差不多是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为了奋斗后面冲击金丹的丹药，他才冒险进朔风森林碰碰运气，如果能够猎到合适的妖兽或是采集到有价值的药材，都是一笔不错的收入，他也就能慢慢攒够资本去购买固元丹了。
　　固元丹被万宝阁垄断，如果不认识可以炼制固元丹的炼丹师，那就只能去万宝阁购买，然而固元丹的产出并不稳定，现在价格已经炒得很高，没个七.八万灵石连去瞻仰固元丹的资格都没有。
　　“师兄？”周敏悦看着起身的傅言，下意识握住自己的剑准备跟上。
　　傅言用眼神制止了她：“注意周围环境，我去去就回。”
　　“师兄……”
　　傅言却是直走出去，并不给师妹开口的机会。
　　待在一旁的栁姑娘饶有兴致地围观了这出分别戏码，然而在场若有战斗经验丰富的人，便会发现怀着身孕的“姑娘”低垂的手，总是保持在一个微妙的高度，找不出丝毫可令人攻击的破绽。
　　他也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轻松。

7、会面
　　蕴含着可怕规则之力的劫云渐渐在澄澈的天空中酝酿。
　　如此巨大的动静，已是引起方圆百里的智慧生物注意。
　　离此最近的徐司朝和顾裴许立马赶了过去，而傅言、周敏悦、栁姑娘三人同样发现这骇人的劫雷。
　　原本是想去探查前方危险的傅言迅速折返，视线与自己的师妹对上，但小姑娘除了惊惶，已失了主见，另一边的孕妇不提也罢。
　　傅言心中遗憾，空中凝聚的劫云必是出世了天材地宝，他们就在附近却不敢前去窥探。
　　“我们绕过那劫云出去。”傅言道，“现在这领地的主人应该没空管我们，我们得尽快离开。”
　　周敏悦急忙点头。
　　傅言扶起孕妇：“走。”
　　栁姑娘顺从地依靠着男人，而他秋水般的美眸闪过丝诡暗的紫。
　　傅言和周敏悦两人无知无觉地朝劫云之地靠近。
　　这边。
　　徐司朝放开了速度追去，除了在原主记忆中了解过劫雷，他还是第一次真实面对出现于现实里的天劫，凝聚的劫云和修士渡劫的劫云略有差异，草木精灵的劫雷里混着金色，原主进阶金丹时的劫云是白色。
　　像可影响世间秩序的天材地宝是天道不容的存在，必是杀劫，千百年仅出现一次，是沉沉的浓黑，而相对影响较小的天材地宝根据危害降下天雷。
　　徐司朝轻拢眉，天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多，竟是金灰之色混杂。
　　万年冰乳虽是异常珍贵，但不足于聚拢如此可怖的劫云，应是产生了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嗡嗡的风声刮得周围的山石滚动，沙砾四散。
　　柔软的衣服也似绷直成铁，猎猎作响。
　　徐司朝眼皮直跳。
　　空中的劫云居然渐渐分成两团，夹杂的颜色同时剥离。
　　“不对。”他拉住前行的顾裴许，“有妖兽在渡劫！”
　　顾裴许看了他一眼：“万年冰乳也在渡劫。”
　　“是，我知道，那我们……”徐司朝。
　　顾裴许直接打断：“冰乳还要吗？”
　　“……要。”徐司朝。
　　顾裴许：“那就去。”
　　“……”说得没错。徐司朝再次和对方踏上抢冰乳的路。
　　劫雷翻滚的声音随着他们的临近，仿佛敲响在他们心上，震得灵魂都发颤。
　　吞彩巨蟒！徐司朝看着盘在地面瑟瑟发抖的大蛇，硕大的蛇头仰望着空中的劫云，尾巴尖烦躁地敲打着地面，直把那块地凿出个坑来。
　　下一瞬，蛇类的血色竖瞳盯向了他。
　　徐司朝有了准备，青骨在他手中泛起一阵闪耀的光芒，对方想给他造成的威慑没有成功。
　　然后……
　　他又把眼睛蒙住了，那身鲜艳的蛇皮暂时对他不起作用。
　　可恶的小虫子。吞彩巨蟒自然识辨出二人的气味，糟糕的心情再次升级，他们果然是觊觎它的冰乳！
　　要不是……它厌恨地望向这天，原本是想等冰乳真正成型，待他下次渡劫时补充身体能量的，没想到这回的冰乳居然会产生雷劫，反倒把它连累上跟着不得不去渡劫。
　　它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修为增长，结果还是没算过天意！
　　为了不渡两份劫，它只好远离冰乳存在的地方，眼看着分出来的大片劫云跟着自己，它要吐血了。
　　徐司朝两人无意观赏吞彩巨蟒的渡劫情况，打定主意朝冰乳的方向过去，而这巨蟒身形实在绵长，他们不得不绕得更远，以免被劫雷牵连。
　　吞彩巨蟒注意到他们的行动，躁动的心神彻底失控，风驰电掣般袭来。
　　“闪避！”顾裴许发出指令。
　　野兽脑子就是不怎么好，只会横冲莽撞，元婴巅峰又如何。
　　顾裴许轻飘飘地瞥了眼摔得头晕眼花的吞彩巨蟒，见对方那双血瞳渲染开几缕深暗浊色，这是……他微不可察地扫过天空中的劫云。
　　劫云非常生气，它对于还敢逃窜不应劫的吞彩巨蟒，发出一声可怕的轰鸣。
　　失去理智的吞彩巨蟒仰起蛇身做攻击状，竟是胆大包天地朝雷劫冲去。
　　“跑！”顾裴许瞳孔略缩，拉住不知状况的徐司朝极限逃离，他的那处异空间不确定能不能抵挡住这充满怒火的天雷，而他们的距离吞彩巨蟒太过接近，如果留在原地，若是真被击中十死无生！
　　这场雷劫空前盛大。
　　似乎是对于吞彩巨蟒挑衅的反馈，极具震慑气势地降下一道紫得发黑的天雷。
　　吞彩巨蟒发出一声悲鸣，霎时皮开肉绽，散发出一股焦肉味。
　　而逃命似的徐司朝、顾裴许二人仍是受到些微波及，强烈的电击麻痹了他们的身子，他们脚步一错沿着高耸的山坡滚了下去。
　　……
　　“嘶——”
　　徐司朝的身体看着是极娇嫩的类型，但作为金丹修士，每次吸收灵力时都算是对血肉进行了次细小强化，如果在现代用相关机械检查，他的身体指数和抗打击能力算是超人了。
　　然而经过这么一滚，他的衣服没被那些植被划破，但被残余的雷电烧烂了些许。
　　也确实是没受什么伤。
　　但就是动一下就麻疼麻疼的，实在过于磨人，他才忍不住闷哼出声。
　　反正周围没外人，他也不用装得若无其事，尽量僵直着四肢行走。
　　“不知道顾裴许掉哪去了……”徐司朝小声嘀咕。
　　很快他就不能表现得悠闲了，他感受到一阵灵力波动，前方不远处有人在战斗。
　　徐司朝顾不得浑身酸痛，捏着青骨就往前冲，正在战斗的很可能是顾裴许，他不禁生起几分担心，对方之前为了带他离开受了伤，这会儿又进行打斗……
　　他赶到的时候勉强算及时，视线里正巧映入被撞飞出去的人影。
　　“顾裴许！”他的身形闪现，施展到极点的身法，接住了吐出鲜血陷入昏迷的人。
　　徐司朝回首看向将人重伤的妖兽，是只皮毛光滑美丽的金狐，长有五条尾巴。
　　金丹期？！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金丹期的妖兽虽然是比金丹期修士厉害，但也不可能把顾裴许伤到这种地步！
　　第五层红莲业火可不是吃素的。
　　徐司朝一直戒备着五尾金狐的动向，忽然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晕眩，破空声骤起。
　　他躲闪得迅速，可脸颊仍留下一抹血痕。
　　又是幻术？他皱眉，不该这么简单，顾裴许的实力比他强，心智更比他坚强，如果只是幻术是奈何不了对方的。
　　没有时间蒙眼了，他径自闭上双目，所幸为了避免受到吞彩巨蟒的影响，他已经有过几次无视线的战斗经验。
　　五尾金狐的白毛尖嘴咧开一口狡诈的笑，愚蠢的人类。
　　它的目光在徐司朝脸上停留了几息，眼中闪过嫉恨，它讨厌有比它长得好看的人。
　　得把这张脸毁了。
　　经过几个来回交手，徐司朝发现自己的身体异样，他莫名觉得很不爽，原本还能冷静判断形式的理智，逐渐被愤怒塞满。
　　他想起自己忽略的地方，顾裴许打不过这狐狸，为何不藏进异空间里？
　　金狐察觉到人类较之前迟钝的动作，得意地发出几声尖笑。
　　徐司朝当机立断，不再和对方纠缠，虽然他才练到第三层的红莲业火效用不佳，但能拦住狐狸追上来的步伐就行。
　　艳丽到糜烂的焰火冲天而起。
　　徐司朝抓住时机将顾裴许安置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引着狐狸朝相反方向而去。
　　.
　　“傅言师兄，前面有个人！”容貌俏丽的少女抓住身旁的清俊男子，她的语调轻轻扬起，仿佛对在此时能遇见人类表示高兴。
　　傅言表现得极是冷静：“敏悦师妹，你先待在这里，我过去瞧瞧。”
　　“噢。”周敏悦经过朔风森林的相处，已经唯傅言是听，无条件信任他。
　　而那被他们发现的人类，自然是昏迷状态的顾裴许，在他身周布着简单的防御阵法。
　　可毕竟是金丹修士所设，筑基期的傅言和周敏悦也不是阵法大师，无法解除这个防御阵法，他们总不能硬攻吧，那就不是救人，是结仇了。
　　两人正商量着到底要不要就不管人，自己走了。
　　毕竟此地危险重重，他们不敢长久逗留。
　　“我会解这阵法。”差不多是透明人的栁姑娘弱弱地插口。
　　周敏悦惊喜道：“栁姐姐，真的吗？那你快试试！”
　　“我试试。”栁姑娘犹豫道。
　　就在他们三人琢磨着如何解除阵法的时候，顾裴许悠悠醒来，恰好望进三张面色各异的脸。
　　他呆滞地眨了眨眼，仿佛是对当前情况很是茫然。
　　“诶，你醒了！”周敏悦喜形于色，“这下不用我们想办法怎么带你走了。”
　　傅言对于口无遮挡，啥话都往外蹦的师妹稍稍无言。
　　“是你们救了我？”顾裴许视线流转，最终停留在挺着肚子的孕妇上，尤其是见到对方让他格外眼熟的相貌，唇边缓缓流露出一丝极致的冷意。
　　“对啊。”楚栁心出口制止了傅言准备如实相告的话，“你一人躺在此处，我们为怎么带你离开可是浪费了些时间，现在你醒了，应该可以自己行动吧？”他抚摸着肚子，“这地方很危险，你瞧我和他们，真是没办法多护着你。”
　　傅言静默地看了眼原是非常没有存在感的“女人”，常年摸爬滚打的经历，让他对此人提起了些许警惕。
　　“诶。”周敏悦想说些什么。
　　顾裴许撑起身体，慢慢站了起来：“苍琼宗的人？”
　　“你知道我们？”周敏悦。
　　顾裴许目光触过她的衣服。
　　“哦对。”周敏悦想起自己的着装，可是苍琼宗标志性的弟子服，她看着顾裴许没有恶意的样子道，“你接下来是要跟我们一起行动吧？”

8、劝告
　　吞彩巨蟒和万年冰乳形成的雷劫实在引入瞩目，即使吞彩巨蟒仗着强横的实力赶走了附近的灵兽，使得方圆几十里内没有可以与他一争的存在。
　　然而，宝物动人心，何况是天降异象的至宝。
　　就有抱着侥幸心理捡漏的强大妖兽偷偷摸摸接近，而且吞彩巨蟒莫名其妙要渡雷劫，那可不是天大的好机会。
　　五尾金狐就是这么碰上的，它见吞彩巨蟒无暇顾及外物，心中一动。
　　它即使真抢到那万年冰乳，如果吞彩巨蟒渡劫成功，那它还不得死得很惨，所以这次雷劫必不能让对方渡过，便悄悄动了点手脚，利用自己的天赋技能，让吞彩巨蟒失去神智陷入狂暴中，果不其然发疯与天雷硬刚，绝无生还的可能。
　　为了不出不必要的意外，它见吞彩巨蟒没有收拾掉两位人类修士，只好自己行动。
　　顾裴许在与五尾金狐对战的中期，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他之前还以为吞彩巨蟒突然失智是因为……原来是这狐狸动的手。
　　尽管他发现了缘由所在，但也被妖狐抓住了破绽，进行了连番激烈打击，也让他身陷重伤昏迷。
　　“你们是为万年冰乳而来？”顾裴许开门见山，不与废话。
　　周敏悦看向师兄。
　　“不是。”傅言。
　　楚栁心微微一笑，女人风情流露：“我跟着敏悦他们。”
　　“你们想离开？”顾裴许。
　　周敏悦：“对啊！”
　　顾裴许：“沿着北面直走就能离开朔风森林。”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周敏悦。
　　“我与同伴失散。”顾裴许。
　　而且看阳光的折射角度，离他与五尾金狐打斗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
　　周敏悦一惊。
　　“你们的恩情……”
　　“等等。”
　　顾裴许止住话头，看向陡然出声的人。
　　傅言将周敏悦拉到了自己身后：“我们什么也没做。”他顿了顿，全身紧绷，“在见到你时，你处于一个防御阵里，我和师妹见你昏迷在里面，想着解除阵法带你离开，然而我与师妹学艺不精解不了这阵法，原是打算放弃，是栁姑娘说她会解，等她解开阵法时你便醒了。”
　　“是的是的。”周敏悦在旁肯定，“我们之间可没什么恩情。”
　　“……”顾裴许。
　　楚栁心见自己被拆台，也没表现出什么。
　　顾裴许沉默瞬息：“你们见到一只五尾金狐了吗？”
　　“无。”傅言，“我和师妹可没办法在金丹期妖兽手中活下来。”他停了下，“何况还是毫发无损。”
　　顾裴许知晓自己确是被误导了，他看向场内沉默不语的“孕妇”。
　　“我说的是实话呀。”楚栁心表情无辜，“你就是躺那里，我们商量如何救你。”
　　顾裴许感受着自己恢复了一半的灵力，他转动稍许手中的长剑，最终没有出剑，他还想看看变了的师尊会不会继续为这人痴迷呢。
　　楚栁心脚步半退，有一瞬间他察觉到种极度危险，竟是比面对池予晚还要可怕的压力。
　　“你们要跟着我走吗？”顾裴许问向傅言和周敏悦二人。
　　傅言：“好。”
　　周敏悦没意见，倒是都无视了楚栁心的存在。
　　四人原地掰扯的两个时辰前，引领着五尾金狐离开的徐司朝就比较凄惨了。
　　金狐无知无觉影响神智的术法，总是让适应修士身份不久的徐司朝出现失误，现在他也不期望能得到冰乳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徐司朝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五尾金狐后，便想着办法拖延时间到万年冰乳雷劫结束，那时金狐绝对会选择放弃对他的追杀。
　　他边打边退。
　　五尾金狐的智商比普通妖兽要高，自然看穿人类的目的，不禁加大了攻击力度，但是考虑到可能后面会面对同样过来捡漏的高阶妖兽，它又必须得留存大部分实力。
　　正是这份顾虑，徐司朝虽然显得狼狈，但并没受太严重的伤。
　　“啊——”
　　徐司朝猝不及防失重，惊呼出声。
　　原本紧盯着他的五尾金狐发现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它立马冲上前，然而除了无尽的茂密草林，什么也没有了。
　　空中的劫云仍在继续着自己的职能，轰隆巨响的闷鸣让它迟疑几许，迅速调转了方向朝万年冰乳的位置过去。
　　.
　　有了顾裴许在旁牵掣，楚栁心乖乖做着自己是娇弱孕妇的表演，而且因为他只是小做了手脚，毕竟是两位筑基修士，不敢有太明显的动作，全程跟随着两人小心翼翼的脚程，拖慢了速度，使得空中的劫云已经结束也未到目的地。
　　正巧碰见新的修士，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瞧瞧别人的热闹。
　　两刻钟后，他们就找到徐司朝消失的地方，顾裴许收回引路的千纸鹤。
　　“顾大哥，你的同伴在这里吗？”周敏悦疑惑地望着前面一片安静的深林。
　　顾裴许没有回答，细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随着他在此地待的时间，灵台中生起一声声呼唤，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迈步前去。
　　他沉吟须臾，顺从了本心。
　　留下的傅言三人，咦了一声，顾裴许不见了。
　　没有丝毫犹豫，傅言拉着师妹立马跟上，他们和楚栁心待在一起，怕是得被骨头吃得都不剩。
　　失去了踪影的顾裴许却是现身到一处足球场般大的空地中，地面全是堆积的枯草和碎石，潮湿的水汽污染了本就浑浊的空气。
　　淡淡的腐臭裹着草木的清幽。
　　空地里的温度极低，仿佛能够刺透皮肤的冰冷寂寥。
　　顾裴许搜寻的目光微顿。
　　远处的岩壁下，有一处凹陷的洞坑。
　　顾裴许持着剑一步步走去，视线里渐渐映入一抹白。
　　一道虚虚站立的身影，他低垂着头，乌发坠落铺染在雪一样的绸袍之中，而那衣衫已是残破不堪，露出内里玉泽般的肌肤。
　　走得更近了。
　　横竖七八的黑色锁链圈套在这人的手腕和脚腕处，杂乱又隐含规律地束缚住对方的身躯。
　　枷锁之间，软弱斜立出一双修长的手，宛若画师精心勾勒的手指，细如青竹，瓷白若玉，无力地搭拉在漆黑的链子上，白与黑对比鲜明。
　　“师尊……”顾裴许轻言出口。
　　原是低着头的人略略抬首，凌厉的星眸冷冷朝他睨来，看清是谁后，里面的寒意转而融化成水。
　　“你来了。”低哑干涉的嗓音晃悠悠地荡漾在此间寂静的空间中，说不清是何种情绪的古井无波，“让我等得也太久了。”
　　顾裴许神色一滞。
　　“不要使用灵力，它们会吸收你的能量。”徐司朝低下眉眼，长久的囚困消磨了他心中的期待。
　　他本来已经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
　　危险锋利的剑斩断了缠住他的锁链，被吸取了太多灵力的他再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软软地朝地面倒去。
　　徐司朝静待摔在地面的痛意迎来，然而一股冷冽的气息笼罩住他，他的目光向上移去，望进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颚：“你勒得我骨头有点痛。”
　　顾裴许眸中闪过丝怒气，他也不清楚自己在为何生气，只是稍松了手中的力道，将人完全拢在怀里，不能走那就他抱着走。
　　徐司朝脚步腾空，被人打横抱了起来，他身体僵住，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他想问能换种方式吗？但又怕人觉得他事多矫情就算了。
　　做了二十多年普通人，一朝就要跟奥特曼一样打败可怕的怪兽，他确实有些精疲力尽。
　　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乖乖窝在了人怀里。
　　“顾大哥！”
　　差点睡过去的徐司朝猛然惊醒，瞪着眼珠看向突兀冒出来的陌生人。
　　……简直社死亡。
　　他想挣脱顾裴许的怀抱，可惜力气太小被当作挠痒痒忽略了。
　　“诶，他就是……”周敏悦好奇地注视着顾裴许怀中的人。
　　见那人白净的脸庞染上红晕，死死地埋住头，噗嗤笑出了声。
　　意外被戳中萌点的少女赶紧止住笑，免得把人弄羞恼了，那还怎么接近对方呢。
　　“你们知道朔风森林有一个传说吗？”
　　自从被揭露真面目的楚栁心就处在边缘，他抚着肚子靠住干冷的岩壁，见他们把注意力聚到自己身上，微微一笑：“朔风森林还不是朔风森林的时候，此处原本是一座繁华的城镇，但十分不幸地遇上现世的魔物，屠尽了满城人，血流成河。当时为了镇压魔物派出各宗元婴以上的老怪与之厮杀，他们成功战胜了魔物，将其永世封印。”他看了眼有过一面之缘的徐司朝，“你们知道封印魔物的地方在朔风森林哪里吗？”
　　“……”
　　“就是这里哦～”楚栁心笑容灿烂。
　　“……”
　　楚栁心面上的笑维持不住了：“你们……没一点反应？”
　　“……”
　　“不相信我说的？”楚栁心。
　　徐司朝：“你是谁？”
　　“……”楚栁心脸色霎时暗沉下来，他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气氛可能确实太古怪沉闷。
　　周敏悦替神情难看的楚栁心解释了番对方在他们面前说的来历。
　　“被渣男骗，还被渣男家人追杀？”徐司朝以为自己在看什么十八档狗血电视剧，他细细地打量挺着肚子在朔风森林还能活蹦乱跳的“女人”，“栁姑娘？”
　　他的语气因这连番的疑问，显出几分轻佻。
　　继而全部化成淡淡的凉薄。
　　“楚栁心，我们又见面了。”
　　并不认为自己能瞒过他的楚栁心笑了笑：“还真是有缘。”
　　徐司朝见人一副和他很熟稔的模样，苍白的唇挑起：“既不喜欢肚里的孩子，干脆就把它流了吧。”来自“老友”的劝告。
　　半响沉默。
　　楚栁心：“司朝可真会说笑。”
　　围观群众：傅言、周敏悦表示你俩等会儿别打起来了。
　　打不打是不知道，徐司朝说了会话，觉得有些累了，脸皮短时间内长厚，重新靠回顾裴许的怀里。
　　楚栁心的脸再次变黑，看着徐司朝有人照顾而有恃无恐的姿态就心梗，他的肚子已经有了些月份，站久就会觉得累，才不得不倚靠在又脏又冷的岩壁上，此时是无人关心。

9、平息
　　这处空旷之地瞧着虽是诡异，但不代表外界就算安全。
　　尤其五人中，有全盛战力的独顾裴许一人，两位筑基修士起不了什么关键作用。
　　徐司朝却是对那些锁链仍心有余悸，尽管目前最好的选择是调息恢复实力，但他还是要求顾裴许尽早带他们离开此地。
　　进来容易出去难。
　　即使想要原路返回业没路给他们走。
　　徐司朝搂住抱着自己的人脖颈：“那些锁链你们一定要小心，不可使用灵力相抗。”随后，他便讲出自己着了道的过程。
　　“锁链是突然出现？”傅言追问。
　　徐司朝点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处。”
　　这话一出，场内莫名陷入无尽的沉静中，身为人的六识也像是失去了般。
　　徐司朝心脏骤缩，他感觉自己如时空夹缝中的游魂，只是徒有意识，没了人身。
　　他的视线一变。
　　原来是顾裴许将他带进了异空间里，习惯了里面的狭窄，徐司朝适当调整了自己的动作。
　　“外面情况如何？”他问。
　　顾裴许：“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交缠，他们全部被困住了。”他猛地抬头，“不好，空地在颤动，有一股邪恶气息……”
　　…
　　“哈哈哈哈哈！”一阵摇动天地的狂笑以空地为点，向四面八方扩散直至覆盖住整片朔风森林。
　　天然霸气狂傲让附近的生灵从心底生起臣服之意。
　　楚栁心之前说的传言没错，朔风森林确实封印着一只古时代的魔物，但并不是永世的封印，随着时间的流逝，封印一直在松动，了解实情的各大宗门为了避免日后生灵涂炭的发生，在原来的封印基础中添加了新的重重封印，然而还是被魔物抓到机会想办法吸引周围的灵兽、修士进入这暗无天日的空地，汲取他们的灵力，徐司朝和顾裴许等人的到来恰好是最后一根稻草。
　　魔物出世，人间浩劫起。
　　朔风森林之上的天空开始变色，生起浓厚的乌色云层，仿佛是因魔物的到来而哭嚎。
　　为了此地的封印，修真界十大宗门早有准备，各留守了宗门里老祖宗般存在的人物，就为了魔物出世能及时重新镇压。修真界历史最浓墨重彩书写的一章出现。
　　就在离朔风森林不远的两大山脉。
　　“走吧，该我们这些老家伙出场的时候了。”一身古朴到发旧的青色长袍老人，拈着花白的胡子缓缓道。
　　“你要是走了，苍琼宗可就真没人了。”气质不羁的中年男人语气散漫，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放在心中，“你瞅瞅苍琼宗被小辈搞成啥样了，朝夙那孩子可惜了呀。”
　　“东狂，要老夫给你理理你的过去？”青色长袍老人脸有愠怒，“老夫不认识那些鼠目寸光的玩意，把苍琼宗搞垮都不关老夫的事。”
　　“嘿，瘦老头你还说你不在意呢！”修真界能唤作东狂的，只就三百年前一人提着把刀血战了当时的魔门众徒仍未败的绝世天才，庞东。
　　“哼。”苍琼宗目前唯一的渡劫老怪，封若青，不想搭理这总是来撩拨自己的疯子，径自飞向朔风森林的位置。
　　几乎在魔物现世的刹那，朔风森林上方就集齐了十大宗门的渡劫期老怪。
　　共十五人。
　　里面不乏天赋绝顶，可破碎虚空飞升的修士，但他们都为了会危害世间的魔物选择压制自己的修为，空耗着自己的极限寿命。
　　“终于可以放开手打一把了。”庞东就是可以飞升的人之一，压抑了太久的实力可把他憋坏了。
　　他活动了下手脚，看着气息略有相似的三人，咧嘴笑道：“果然不愧是隐有第一宗门之称的归域门，居然来了三个渡劫期怪物。”
　　“闲话少说。”封若青瞪了眼即使活了几百年，还跟个熊孩子似的人，语气微微沉重，“封印彻底破碎了。”
　　一场空前绝后的战斗拉响。
　　力量的碰撞似要打碎空间，即使封印百万年的魔物实力仍然可怕，但那又如何？十五位已把生死置身事外的渡劫老怪，消灭魔物的决心让这场战斗除了不死不休，没有其它选择。
　　这场旷世决战持续了五天五夜，将附近方圆十里夷为了平地，日月星辰也因此颠倒，唯独天空聚集的阴郁云层从未消散。
　　既然是消灭就不会是封印。
　　十五位渡劫老怪相对而视，最终合力引动天劫，拖着伤害累累的魔物一起魂飞魄散。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次历劫要么生要么消失在世间，再无转世投胎的可能。
　　叠加的飞升雷劫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那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恐怖劫难。
　　全然黑色瞧不出半分紫色的九霄天雷降落，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竟是无丝毫喘息的时间。
　　雷鸣电闪持续了许久，恍若隔世。
　　停了。
　　一束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乌云散去。
　　庞大的魔物身躯逐渐蛛裂，吹过的风带走一片片碎屑，它才看到外面的世界几眼，就彻底失去了遨游世间的可能。
　　当初刚来到此位面时，它本来只是想观赏观赏这里美丽的风景的啊。
　　十五位渡劫老怪同样化作齑粉飞向未知的远方。
　　温暖的阳光里，似乎有细弱的墨黑星点闪过。
　　躲到地里几百米以下的灵兽探头探脑地试探着外界是不是没有了那令它害怕的动静。
　　待在异空间的顾裴许和徐司朝二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是感觉有点抖，周围的空间也仿佛随时要破碎了的样子。
　　待颤动停止后。
　　顾裴许搂着紧贴自己的人出去，再顺手横抱起来，跳跃出杂乱的石块间。
　　“那两位小辈……”徐司朝出声道，“不找找了吗？”
　　顾裴许听他完全不提另一人：“师尊不喜欢那楚栁心？”
　　“我得喜欢吗？”徐司朝偏头不解，注意到人略显诧异的神色，“莫要胡思乱想。”他半认真半玩笑的语气，“为师眼光高得很呢。”
　　顾裴许低眸看他：“有师尊的话，弟子便放心了。”
　　徐司朝发现他们的身份地位颠倒了，他一个做师傅的怎么还要被徒弟感到不放心？
　　“有许多人往这边赶来。”顾裴许抬头，感应道。
　　徐司朝眼神微动，他俩若是被赶来的人看见，肯定会被抓住盘问，谁让他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战场附近。
　　“没有找到那两位苍琼宗门人的气息。”顾裴许说，“他们应是提早退出了此地。”
　　“那就不管他们了。”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徐司朝还没善良到可以不顾自身安危，“先远离这里。”
　　顾裴许颔首，选了个较妥当的方向溜去。
　　浅蓝色的衣摆在枝叶中飞扬，带起窸窸窣窣的叶片摩挲声。
　　一星墨点从深绿色的宽叶上滚落，恰经风的吹拂，掉进路过的蓝色身影怀中面显虚白的人发丝里，沾染到属于人类的气息后，以迅雷般的速度融化进最近的头部中。

10、小百
　　远离了是非之地后，顾裴许便寻了处安全的地方，让灵力损失严重的人能好好调息恢复。
　　徐司朝可做不到如顾裴许一般，随时随地就可入定，他得严格按照修士常用的打坐姿势，慢慢祛除心里的繁杂思绪，才能真正进入修炼。
　　大概是看出他的问题，顾裴许还给他设置了个静心阵法，避免他被外界产生的声音打扰。
　　徐司朝入定极快，他本人的天赋其实并不比原主差，而且由于近日的经历，他施展的红莲业火在不知不觉间突破第三层到达第四层，金丹圆满隐隐有朝元婴期发展的趋势。
　　周身似乎来到一处奇妙的空间里，漫天的细碎星点，他的意识在其中遨游嬉戏。
　　他小心地触碰了周围的光影，指尖染过丝热意，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光影朝他聚拢。
　　好热……他感觉自己要被热融化了，但他又不是雪，怎么会因为升高的温度变化。
　　眼瞧着汇合的灼目光影已经要遮盖半边空间，害怕真的被烧化，他急忙后退想寻找一个安全的躲避之所。
　　然而，除了无尽的荒芜，什么也没有。
　　“灵魂契约签订。”
　　“依据主人最需要的形态。”
　　“检索中……”
　　“……”
　　徐司朝懵了，在他脑子里说话的是什么东西？
　　“凰原玄界百科全书生成。”
　　“凰原玄界是啥？”徐司朝。
　　“凰原玄界是三千世界其中的小世界之一，经过检测此地为失落的凰原玄界。”
　　“失落？”
　　“即是灵气散失严重，可飞升的修士万中无一，称为失落世界。”
　　徐司朝吃惊：“小黄文里还铺展了这么大的背景设定？！”
　　“检索到未知新词，小黄文储备搜索中……”说话的东西，声音纯真带着丝奶。
　　“诶，别！”徐司朝有种教坏小孩子的心虚，急忙阻止，“别储备，没意义！”
　　“搜索成功，依主人在现代地球的记忆，凰原玄界并不是一本小说可概括的位面。”
　　“我知道。”徐司朝从未怀疑这里的人都是虚假人物，只是所遇所见确实和小说内容能合的上，不过因为他的存在，发生了巨大改变。
　　他迟疑片刻，“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吗？”
　　“您可把我当作您看过的小说中称为光脑的超级计算机。”
　　“！！！”徐司朝被幸福的感觉砸晕了脑袋，他有金手指了？
　　“主人，小百竭诚为您服务。”
　　听它的意思，好像很期待自己向他问问题的样子。徐司朝沉默瞬息：“你知道哪里还有万年冰乳吗？”
　　小百报出了四个地点。
　　徐司朝眼睛一亮：“谢谢你了，帮了我的大忙。”他顿了顿，“你别叫我主人了，怪怪的，叫我……哥哥吧。”
　　“好的，哥哥。”小百还是很诚实地道，“这是属于封若青三百年前的记忆知识，并不确定万年冰乳现在还在。”
　　“……”徐司朝。
　　小百似乎体会到他的心情，又弱弱地补充道：“司朝，若是问我炼丹、炼器、修炼等等的问题，我肯定能让你满意的！”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用处，小百就近检测了附近的武器。
　　“青骨，朝夙真人赠予主人的天级法器，使用材料昊蛇骨、天见花、万年冰乳……”
　　小百不仅把青骨使用材料详细讲解了用量几何，还说出了炼制青骨成形需要的火候变化。
　　简直逆天的检测功能！
　　徐司朝想到什么：“你方才说封若青的记忆知识，是什么意思？”
　　“小百是由封若青、庞东……十五位渡劫期修士和深渊魔物的一缕残神组成，拥有他们所有的记忆和知识。”
　　徐司朝呼吸紊乱了半分，那他岂不是相当于白得了十几位大佬和远古魔物的传承？
　　“司朝，外界有五人闯入你待的地方。”小百结束了自己的功能展示，提醒道。
　　徐司朝顿时从入定中醒过来。
　　.
　　“师兄，那里有一个山洞！”
　　“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声音渐弱，似乎嘀咕着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
　　领头的一身锋芒的男子敲定道：“进去。”
　　其余人等均是没意见跟上。
　　正好和洞中调息的徐司朝和顾裴许撞上，顾裴许一直在旁守候着，听到外面的动静时便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怎么还有人。”身形瘦小的灰衣修士，极度嫌弃烦躁道，“我们方才的话……”他看了眼身边的同伴，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道友，实不知这里还有人，我们才径自闯入，打搅到二位之处请见谅。”站在最前的男子双手抱拳，格外客气道。
　　“师兄？”跟在他身后的同门诧异他过份礼貌的举动。
　　“柯山师弟，你有什么问题吗？”男子回头，语气温和询问道。
　　柯山就是之前贼不耐烦的瘦小灰衣男，急忙低头：“不敢。”
　　“谢秋师兄，这地方不错。”开口的人几乎与领头男子站在同一水平线，想来地位在五人里比较高，他完全无视了顾裴许和徐司朝的存在，细细打量了山洞里的情况，很是满意道。
　　“那便定这里吧。”站最前的男子便是谢秋说，旋即朝顾徐两人仍然客气地道，“二位道友也听见了我们方才的谈话，不知两位能否移步让位呢？自然我也会给予些补偿答谢你们的慷慨。”
　　“……”
　　徐司朝听笑了，真是好久没遇见脸皮厚如城墙，行事全部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了。
　　五人中地位和谢秋差不多相当的人，看着徐司朝的笑颜眼前一亮，冰山消融展露半角的惊艳，让此人心里变得火热起来。
　　“中南师兄。”里面有人看出他的变化，立马提醒对方不要误了正事。
　　“严鹤，我说你烦不烦，别以为父亲托你管我，你就真能管着我了。”田中南冷嗤，“下贱的东西给我滚边去。”
　　被辱骂的人好像是已经习惯，表情都没变丝毫，见他不继续发痴便退了回去。
　　大概话确实难听了些，领首的谢秋微微蹙眉，但也没为叫严鹤的人开半句口。
　　反倒是看着轻易被呵斥住的柯山出声：“田中南，你他娘不就仗着有个好父亲才能横行霸道到现在。”他压根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就你这搓样，要不是严鹤护着你，你能活到走进朔风森林？”
　　“你！”田中南拔剑。
　　“住手。”谢秋斥道，“像什么话，我们要做什么，都忘了？”
　　看够了戏的徐司朝见五人终于不内讧了，半靠着背后的石壁，懒懒道：“我们如果答应离开，你们真的会补偿？”
　　“当然。”谢秋微笑，仿佛是挂着的一张笑脸皮。
　　田中南见到徐司朝半揭的衣领，视线直往里面戳。
　　“我的补偿就要他那一双眼睛吧。”徐司朝慢慢支棱起身，手中的青骨抵着胸口，散乱的衣襟重新贴合在身，语气极为平淡地道，跟来者一样的“礼貌”。
　　谢秋嘴角的笑意略僵，他看了眼旁边的人，冲动的田中南顿时止住了声，他才转而道：“道友，我这里有两百灵石，你且收下它们离开吧。”
　　“哦？”徐司朝，“这个人的眼睛就值两百灵石吗？”眼角轻轻上扬，显得格外真诚，“我出四百灵石买下，如何？”
　　“道友，你若不愿和我们好好商量，那便只好……”谢秋意味深长道。
　　徐司朝仿佛没听懂他的威胁，追根究底道：“只好什么？”
　　“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柯山忍不住出口道，“师兄与你们以礼相待，可不是让你们放肆的由头，我劝你们乖乖让位，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怎么你们看上此地，我就得让于你们？”徐司朝还真有心情和他们废话，“你们什么来头，说出来让我害怕害怕。”
　　他的态度散漫无状，然而周身的气息又极是疏离淡漠，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奇妙地结合交融，令对面五人只觉自己被藐视了。
　　何曾受到这种委屈，五人脸色立时就变了。
　　准确说来就三人变了脸，比如站在最前的谢秋、好色的田中南、脾气差的柯山。
　　站在最后的严鹤两人默不作声，游离在这个心思各异的队伍里。
　　徐司朝欣赏够了他们的变脸，收敛干净自己溢散出来的多余情绪，幽深的黑眸颜色湛湛，传音给无声了许久的顾裴许：“我打不过他们，能否请你出手？日后你对我若是有何要求我都会答应，什么都可以。”
　　顾裴许略略瞥过他，什么都可以？
　　徐司朝见人有了反应，朝对方点了点头。
　　顾裴许发出声短暂的气音，旋即做出倾听的姿态。
　　“先出去。”徐司朝，“他们不是想要这地方吗？那我就毁了它。”
　　达成一致后，两人的行动速度很快，差不多是同时失去了身影。
　　谢秋几人还以为他们是想跑，露出轻蔑的表情。
　　山体霎摇，山洞兀地炸了！
　　徐司朝平静望着从石堆中逃出来的五人，他并不觉得对方会死在山体塌陷中，做好了迎战准备。
　　十五位渡劫老怪和远古魔物对战的影响仍未过去，他们在离漩涡中心不远处选择打架，其实不算理智，但打就打了，难道还得挑个黄道吉日、风水宝地不成？
　　〔司朝哥哥，经检测他们是道格宗的弟子，里面那个对你产生不轨之心的人是宗内天纯长老的儿子田中南，天纯长老非常溺爱其子，养成了田中南肆无忌惮、目中无人的性子，小百觉得司朝哥哥要是想教训他们而不被后续烦扰，最好换个身份容貌再来。〕
　　刚刚得到的百科全书在徐司朝脑海里奶声奶气地提议，他听进去了小百的建议，但……人生嘛，穿越前在社会中憋屈够了，穿越后就算了吧。
　　他道了声谢，和顾裴许同时出手。
　　小百作为他的辅助，既然主人选择进攻，它当然要帮忙：〔道格宗的基础剑法是玄火十三剑，只有进入筑基期才能进一步修习更完善强力的玄火三剑，如果被哪位长老看上会修炼各长老传授的功法，到了金丹期可去藏书阁择一门适合自己的修炼之法，我从道格总的老祖宗元玄道君的记忆中了解到那几人的术法……〕
　　小百一边科普，一边给徐司朝讲诉其中的功法破绽。
　　谢秋五人这边就发现自己打得不是一般畏手畏脚，无论他们使出何种攻击手段都能被对面的人轻松化解，并且反被利用攻击他们。
　　打得难受不说，还随时有生命危险。
　　可他们有三位金丹，两位筑基巅峰，怎么会打不过两位散修金丹？！
　　他们可是正经大宗门出身，居然奈何不了自己摸索修炼的散修！
　　不得不说苍琼宗保密工作做得还行，毕竟家丑不外扬嘛，除了那些在宗内地位比较超然的人，能够了解到更多隐秘消息，普通弟子都不会知晓。
　　“哦哟，这里有人打架，快来看。”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看热闹的人，长着个大嗓门就开始喊。
　　正在打架的众人：……
　　徐司朝转动了圈青骨，荡开了四处攻来的虚假剑影，他冷漠地睨向凑过来瞧热闹的人，打了小半个时辰，教训也算是给了，他本来就没恢复多少的灵力也是极具消耗，吸收的灵气抵不过如此大量的消耗，他已经有了退缩之意。
　　何况又发现会有更多修士出现，他可没有被当动物看的兴趣，传音给将两位金丹修士压着打的顾裴许。
　　“撤。”他道。
　　顾裴许提剑扫过追上来的攻击，原本留的三分力放出，瞬间刺伤了敌方的手腕，顺势挑飞了别人的剑。
　　“啊！我要杀了你！”受伤的是脾气不好的柯山，他对于自己被打掉武器的结果暴跳如雷。
　　见他真要不管不顾往前冲的劲头，和他一起但一直摸鱼划水的严鹤皱了皱眉，人可以受伤却不能死啊，他无奈地认真起来。
　　顾裴许朝严鹤颔了颔首，严鹤木然的双眼愣了愣。
　　下一瞬，面前的顾裴许就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的徐司朝按照小百现教的逃命之法也溜了，留下一阵凄厉惨叫。
　　田中南的眼睛被毁了。
　　谢秋左胳膊不能动，额头上布满冷汗，常年染着温雅笑意的双眸暗沉得可怕。
　　倒是存在感不高，与田中南同是筑基期的修士，仅仅是有些脱力。
　　“咦？师弟，你说的热闹在哪？就一群老弱病残？”
　　道格宗各位：……
　　“看你娘看！”柯山一如既往地暴躁。

11、眼光贼高！
　　毕竟是初次使用的术法，避免不了误差。
　　徐司朝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头发和衣衫都有些凌乱，他撑在一块灰色大石头边，看着周围陌生的风景，没瞧见顾裴许……
　　他这是在哪儿啊？
　　打量的期间，鼻间嗅到丝血腥味，他探头一看，石头下边压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身躯。
　　他吓得往后退。
　　〔司朝哥哥，那是道格宗弟子的统一服饰。〕小百扫描尸体后得到的分析结果，〔致命伤是玄云掌震碎心肺。〕
　　“玄云掌？”徐司朝轻咦，玄云掌是渊雪谷招牌技法，世面虽有流传玄云掌的修炼之法，但都是残缺不全的，而能修炼玄云掌也得是渊雪谷内具有一定地位身份的人才能修炼。
　　他扒拉着原主的记忆，好歹是朝夙真人唯一的徒弟，原主知道的隐秘消息并不少，渊雪谷在外形象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姿态，极少与他人结仇，何况是如此残忍地把别人杀害，还不做任何伪装。
　　有些古怪。
　　徐司朝起手运转灵力，移开了灰色石头，暴露出陷在泥土里的尸体。
　　〔小百，你还能扫描出什么吗？〕他在脑中无声询问。
　　〔不能〕小百只能从自己拥有的知识中来判断形式，渊雪谷的渡劫老怪是位很宅的女子，若是没有天大的事，她一般就待在自己建的小院子里除草摘菜，过着与世无争的普通人生活，故而对于自家宗门情况和凰原玄界变化其实已经很是陌生了，而别的宗门老祖虽然也有热爱八卦外界消息的人，但并不会特意去打听关于某宗的事，否则不是想跟哪门老祖打架吗？
　　徐司朝想到当时听见的那五位道格宗弟子的谈话，他们应该是要等什么人？难道就是这里惨死的人？
　　感觉还是不太对。
　　有人过来！
　　徐司朝脚步急转，藏进附近的枝叶中，衣摆刮过薄薄的叶片，留下清浅的刷刷声。
　　“我去，不就是去你们禁地拿了件东西么，至于这么穷追不舍？”一身黑衣的男子郁闷地嘟囔，“都追了半个月了，可真是精力充沛！”
　　黑衣男子手里抱着一个精巧的木盒，芥子空间不是谁都能拥有的东西，大多底层修士还是只能依靠双手双脚拿东西。
　　“哎，我的爹啊！”男子猛地看见一具尸体，身子一抖，“别是闯进什么凶杀现场了。”
　　他发神的期间，三道青光急速射来。
　　追捕他的人追上来了。
　　隐于背后的徐司朝眉梢略挑，老熟人了。
　　追捕黑衣男子的正是苍琼宗刑法堂的执法成员，之前追杀原主重伤逃窜的主要人士。
　　“诶，大哥大姐们，打个商量成吗？”黑衣男子眼瞅着自己是跑不掉了，忙道，“我把东西还给你们，放我一马如何？”他轻咳一声，目光警惕望着三位气势隐晦的苍琼宗弟子，“你们应该也领教过我的跑路之法，若是达不成交易，那你们就继续追吧。”
　　三位执法弟子压根不鸟他，长剑直出。
　　“我草了！”黑衣男子跳脚，虽然攻击凌厉，但他本人的身法却极是精妙，轻松惬意地躲过致命攻击，“你们真他娘有病，老子说要跟你们和解，听不懂人话啊！”他气急败坏地骂道，“我就从你们禁地带回一颗石头，真的没拿啥贵重玩意，我就看这石头长得漂亮顺手摸走了而已。”
　　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他直接打开了盒子。
　　盒子中确实装着颗晶莹剔透的漂亮圆石，并没有多少灵气缭绕，仔细观察就像是长得好看的普通石头罢了。
　　〔凤原石，炼制固元丹的主要材料〕小百对于外界的一切内容都热衷于扫描和储备，增加自己的知识了解范围，争取做主人记忆中真正无所不知的超级光脑，〔确实不算是贵重的东西，那个人没说谎〕
　　徐司朝：……没想到小百也有这么损的一面。
　　几人在空中打架，地面的尸体再次被害，本就凄惨的面目更加腌臜不堪。
　　“尊重下死人，成不成？”黑衣男子后悔死了自己干嘛要手脚不干净，引来无止境的追杀，可烦死他了，“你们温柔点，地面的尸体要成碎块了！”
　　三位苍琼宗弟子：……加大攻击力度。
　　黑衣男子终于负伤，他打得越来越吃力，怀中的盒子被锋利的剑矢扫过，衣服刮破，装有凤原石的木盒滚落出去。
　　这时，又赶来与地面服饰相同的几人。
　　“程范师兄！”道格宗的弟子找了上来，三位修为皆在金丹的修士不可置信地喊道。
　　而他们成功误会是旁边正在打架的苍琼宗和黑衣男子干的。
　　黑衣男子：我与苍琼宗绝对八字不合！！！
　　“苍琼宗执法，外人勿扰。”这三位执法弟子仍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死样子。
　　徐司朝手中的青骨缓缓转了个圈，地面那无人关心的凤原石消失。
　　细微的灵力波动引起他人的警觉。
　　“谁？！”场内的修士全部看向徐司朝的位置。
　　徐司朝也不再躲，缓缓现出自己的身影，墨绿枝叶中露出他半边冷淡的侧脸，鼻下却被金色面具遮盖。
　　他慢慢转到正脸。
　　另一边的大半张脸被挡住，只露出睥睨众人的墨眸。
　　“你是何人鬼祟在此，不敢以真面见人！”道格宗这边的人因为自家师兄惨死，格外控制不住脾气。
　　徐司朝手腕一翻，一柄泛着森森寒意的长剑出现，他微微抬起下颚：“凑巧路过。”
　　苍琼宗三人只觉面前这人有些熟悉，正凝神细想。
　　旁边的黑衣男子逮住机会，脚底抹油准备跑。
　　“休逃！”迅速反应的执法弟子。
　　道格宗三人怒追：“不准走！”
　　蓄势待发攻击状态的徐司朝：……来个人理理我？有点尴尬。
　　既然无人理会，他便想着离开，毕竟他也不是个热爱打架的家伙，虽然很想揍揍那三位老熟人。
　　他跳下树梢，扭头看了眼地面的尸体，兄弟好……走字还未道出，一道蕴含着可怕剑意的剑气打爆了一边的灰色大石头，碎裂的石屑砸在凄惨的尸体上。
　　“楚、栁、心！”咬牙切齿泛着深深恨意的男声乍响，“我池予晚必杀你！”
　　“……”徐司朝面无表情地拍拍溅到衣服上的灰，然后提起一剑拦住了逃窜的大肚子男的逃跑路线。
　　“让开！”楚栁心神色阴狠道。
　　小百及时出声，点出楚栁心的破绽。
　　徐司朝的剑极快，仅是一剑就伤到前不久还自认打不过的人。
　　楚栁心痛呼一声，发现自己与面前这人的实力差距，他并不恋战直接使出自己的底牌。
　　耀眼的光芒闪现。
　　徐司朝听着耳边小百焦急的警告，指尖的影子虚幻起来，芥子空间里具有强大防御功能的法器全部取了出来。
　　光芒爆.炸，冲天的力量碰撞。
　　徐司朝躲在自己设置的防御罩内，楚栁心使用的底牌实在强悍，他默数着自己一件件碎裂的防御法器，心脏抽抽地疼，全都是灵石啊。
　　几个呼吸后。
　　楚栁心已消失无影。
　　徐司朝擦掉嘴边的鲜血，手中的长剑作为支撑，缓缓站了起来，他看着跌跌撞撞跪坐在焦黑地面的男人：“你就是池予晚？”
　　“没错。”男人语气桀骜，“你是我仇家？”
　　徐司朝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
　　池予晚嗤笑出声，但也没再说什么。
　　徐司朝挺惊奇地打量着明明是狼狈的形象却表现得宛若坐在王座之上俯视众生的男人。
　　男人的长相不是具有攻击向的五官，然而眉眼间挥之不去的侵略性，让对方显得非常带刺，仿佛浑身都笼罩在伤人的刀剑中，如一把斩过万人的锋利长剑。
　　“看够了吗？”
　　徐司朝：“你就是那被楚栁心强上的男人？”
　　“……”池予晚脸黑得滴水。
　　徐司朝顶着人灼灼的视线，淡淡转移了话题道：“我认为我们换个地方休整较好，之前这里……”他简单讲述了前面发生过的事。
　　池予晚只是追杀楚栁心，并不想卷入奇怪的漩涡中，他皱了皱眉没有继续待在此处的意思。
　　徐司朝再次接收到被怀疑的眼神，唇唇瓣轻轻压平，他的眼尾常是略弯地上挑着，四周总是染着胭脂般的绯色，称着里面极黑的瞳孔都似覆上一层浅薄的红晕，盛满对面人的身影。
　　池予晚被看得心底发毛，潜意识地低头，但可能是觉得丢面又重新回视过去。
　　徐司朝起身不再和人进行无意义的对视，恢复了更多体力后，他也不怎么担心杀回马枪的那些人，他侧身俯视着仍坐在地面的人：“如果你真的想杀楚栁心的话，就不要抱任何侥幸轻视的心理……”
　　束在他脑后的纯白发带从他的肩头滑落，隐在铺散的乌发里，阳光照在他颀长的身姿上，恍如光明里诞生的仙君，清泠如山泉的声线平静响起，“否则，你会死，被他踩着尸体登上大道。”
　　池予晚体会到他话中宛如过来人的诚恳之意，拢起的眉头再次加深，奇怪地望着他：“我该感谢你的忠告吗？”
　　徐司朝：“不必。”
　　池予晚见他要走，出声道：“敢问阁下的名号？”
　　“朝夙真人弟子，徐司朝。”
　　池予晚轻咳两声，他之前和楚栁心发生过大战，被对方用底牌招呼过，受了些伤，后面追捕碰巧撞上又释放大招逃跑的楚栁心，猝不及防下伤势加重，他在陌生白衣修士面前一直在强撑正常，他按了按作痛的胸口，嘴中低喃着徐司朝三字，半响露出一声轻笑。
　　.
　　徐司朝离开后，他向脑海中的小百咨询有什么法子可以寻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眼角余光骤亮起道光，一只千纸鹤飞到他面前，莹莹光辉显示出几分温暖亲近。
　　“嘿，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徐司朝刚想朝千纸鹤伸去的手一顿，他望向第二次见面的黑衣男子。
　　“给你送份大礼。”黑衣男子嬉皮笑脸，“当当当，看，后面三只小苍蝇。”
　　“六只。”徐司朝漠然反驳。
　　“哈哈，兄弟你真有意思，我喜欢，交个朋友如何？”黑衣男子窜到他身边，“我叫岳池轩，世界上就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交我这个朋友你不亏。”
　　徐司朝：“你就是以行侠仗义之名，行鼠窃剪径之实的盗诡？”
　　“什么捣鬼？也忒难听了，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岳池轩是也！”岳池轩不满，“那都是谣言，我可没有做强盗那么低俗的事，都是光明正大地行动。”
　　道格宗和苍琼宗的人近在眼前了。
　　“兄弟，你咋这么淡定，六位金丹修士啊！”岳池轩表面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实则已是轻弩之弓，正脑内风暴着怎么脱困呢。
　　徐司朝轻睨一眼往自己背后凑的人，剑身横转挡住了对方前进的步伐：“站好。”
　　“嗐，兄弟，我真不行了，虽然是很想帮忙，但实在力不从心啊。”岳池轩没有抑制自己的虚弱，径自倒向徐司朝的背部。
　　徐司朝肩膀微动，刚想震开靠近自己的人，一丝微风吹拂过他的脸颊。
　　“师尊，你这是何时又多了个相好？”清泠如晨间的风，润物细无声地化进场内每个人耳中，却又在品味中生起深深的冷。
　　岳池轩生起一层鸡皮疙瘩。
　　徐司朝听清楚内容后险些没呛着，他咬牙，显示出浓浓的嫌弃：“为师知道自己现在是没什么威严，但也不能任你诋毁为师的眼光！”
　　莫名觉得自己膝盖中一箭的岳池轩：……你什么意思？！

12、带走
　　道格宗三人似乎和苍琼宗的执法弟子达成了某种约定。
　　六人包围住徐司朝、岳池轩和新到的顾裴许。
　　生命垂危，岳池轩也不敢真的依靠别人，勉强稳住身体准备迎战。
　　徐司朝也不藏着掖着了，拿出自己的招牌法器青骨，顾裴许的样子在苍琼宗不是秘密，而对方也没像他这样做伪装，自然暴露在苍琼宗执法弟子眼中，他便也没必要继续装模作样了。
　　战争一触即发。
　　“凤原石在你那儿，对不对？”岳池轩的声音闯进徐司朝的脑海中，“你别紧张，我不是要跟你讨回它，即使送给我我都不要！倒霉玩意！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的战力不足原来三层，可能没办法与你们一起面对这六人。”
　　好歹是六位同级别修士，稍有不慎就完蛋。
　　徐司朝没有和人扯皮，专心迎对此时的情况，大杀招红莲业火出手。
　　小百根据苍琼宗、道格宗老祖的记忆指出两门人的招式破绽。
　　徐司朝为了不出意外，向顾裴许同步传音，二人联手逼退六位金丹修士。
　　与他们对战的人心中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的一切招式仿佛是被对方牵着走，每一步的术法运转都被预判出来的结果太过骇人，令道格宗和苍琼宗六人升起几分退缩之意。
　　徐司朝的主要目标还是苍琼宗的人，他边打边朝道格宗的人道：“我与你们的师兄之死毫无关系，你们不妨去检查一下你们师兄的死亡时间，我在你们师兄死亡后，仍和你们同门待在一起，领头者好像是叫谢秋的道友，你们可以去征询征询我有没有说谎。”
　　“我因与苍琼宗三人有私怨，才会藏匿于暗处。”徐司朝，“一切都是巧合。”
　　“我可以作证他说的实话。”场内竟是冒出第五方人，而且听声音还略有些耳熟。
　　徐司朝意外。
　　“池予晚？”道格宗三人脸色不太好看。
　　池予晚的身影似墨染水晕开般出现在不远处的山顶中：“是的，归域门池予晚。”
　　归域门三字一出，场内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中。
　　“既然是归域门的掌门之徒所言，那我们道格宗就先行退出了。”
　　苍琼宗三人却是颇为犹豫，宗门内下了死命令击杀徐司朝、顾裴许两人，好不容易才逮到二位的踪影，他们不想轻易放手。
　　然而，现实情况已经不是由他们来决定了。
　　没了道格宗修士给予的压力，徐司朝手脚更是灵活了许多，大量的攻击袭向苍琼宗三人。
　　配合着顾裴许，迅速拿下三人。
　　“助纣为虐。”徐司朝下手果断，碾碎了三人的金丹，断了经脉，让他们从修士一瞬变成废人，他冷漠地看着痛苦的几人，“朝夙真人到底为苍琼宗付出了多少，我看你们这些白眼狼怕是都要忘记了。”
　　他已经确定好今后的目标之一，提升实力打上苍琼宗。
　　你们不是好面子吗？他就把面子撕下来，让世人瞧瞧十大宗门之一的苍琼宗嘴脸。
　　解决了三位苍琼宗走狗，徐司朝就不再管他们死活，手无缚鸡之力的三人到底能不能在危机四伏的朔风森林生存下去，这已经不关他的事。
　　徐司朝看向帮自己说话的人：“此次多谢道友的帮助。”
　　池予晚止住了他的客气：“正好听见这里传来的打斗声，便过来瞧瞧。”他握拳抵住唇咳嗽一声，“目前，我一人想安全无忧地走出朔风森风许是有些危险，不知二位可否捎我一程？”
　　徐司朝注意到原本应该和他们待一起的岳池轩早就不见人影，他沉吟片刻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接二连三地发生斗争，天色渐渐变得暗淡，行走在茂密山林中，更是不见阳光。
　　徐司朝靠近顾裴许想说些什么，就见人动作迅速地躲开，他扭头看了看人：“你怎么了？兴致好像一直不高的样子。”
　　顾裴许：“师尊，想多了。”
　　徐司朝神色有些失望：“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我自作多情了。”
　　顾裴许睫毛微颤，似乎没料到他的反应。
　　“你既然不愿搭理我，我便不打扰你就是了。”徐司朝路过闪避自己的人，凑到前面独自行动的池予晚身旁。
　　顾裴许静静望着他经过的影子，注视起他挺直的背影，自认冷硬的心突然乱了几分。
　　尤其是在瞧见两人聊得颇为开心的画面，莫名感到烦躁。
　　徐司朝与池予晚说的是楚栁心相关的事宜，楚栁心始终是个祸害，虽然他主动远离了对方，但能一劳永逸就更好了。
　　而面前就有位誓要杀了楚栁心，也有那个能力的人存在，他怎么能错过。
　　“如果我有楚栁心的消息，一定提前通知你。”徐司朝，“我与他也有些私怨，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出手。”
　　池予晚听他说得坦诚，答得也肯定：“我会亲自解决。”
　　徐司朝暗自叹息，搞那么多无用傲气干嘛，能尽快搞定麻烦，到底使用了哪种办法不重要啊。
　　他动了动唇，说不出些什么了。
　　归域门是当前十大宗门之首，出了许多天才，个个都能一挑十，但太独几乎很少见他们多人行动，每位都有一手卓越的剑法，一人一剑闯天下。
　　看着是非常帅气，死亡率也不是一般的高，并不是所有宗门都乐见其成归域门壮大的。
　　不吃大亏是不会回头了。
　　徐司朝也不继续劝说性子执拗的人，然而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
　　“不过，若是你的话。”池予晚嘴边滑过一丝浅淡的温和，“我愿意和你联手。”
　　徐司朝心中略动，对方这语气……他凝神注目身旁的人。
　　自己被认可了吗？
　　归域门出身的修士或多或少都带上些许高高在上，基本就没有人能被他们放在眼中，这高傲的态度也让其他宗门的弟子极为看不惯，要不是打不过早群殴上去了。
　　徐司朝想了想，没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的发展，但正合他意。
　　“我日后要怎么联系你？”他问。
　　池予晚取出一枚玉叶：“可用灵力注入其中，留下你想要说的话，根据距离远近，可能会延迟几日我才能收到。”
　　徐司朝接过，还没拿热乎就被突然一拽。
　　“裴许？”他诧异道。
　　顾裴许脸上无甚表情，他直接扯出徐司朝手里的玉叶：“我有事想与师尊说。”
　　这跟你拿走我的玉叶有关系吗？徐司朝不明所以。
　　另一边的池予晚也不是情商极低的人，老实说本身的性格并不像外界对归域门弟子的评价那般，高冷傲气的苦修士，他可以算得上门内比较奇葩的一位，但因为被师傅和师弟、师妹严加警告，这才在行走于修真界里始终维持着归域门的尊严，不然的话……
　　他看出了顾裴许的敌意，但却不知是所为何，只是没想要与人交恶，他识趣地离远。
　　“什么事？”徐司朝自然体会到对方的体贴，看了人一眼，才对顾裴许道。
　　顾裴许传音给他。
　　徐司朝听完，如果继续与外人行动确实不方便，可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的要求也不好反悔，他只好跟顾裴许说先把池予晚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行事。
　　有事在心头压着后，行动速度自然快了些许。
　　池予晚来到自己熟悉的地界后，虽然没有完全出朔风森林，却是提出了告辞，他今日追杀楚栁心是巧合，身上还有任务要完成呢。
　　那十五位以命换取和平盛世的渡劫修士，可曾会知道，自己一心守护的人正极力互相勾心斗角中呢。
　　两方分道扬镳。
　　“你知道方位吗？”徐司朝看着彻底暗沉的夜色，“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不如明日辰时再出发？”
　　他略略打量夜色中的朔风森林，现在他们差不多到达森林外围，危险度大大减低，但在晚上行动仍是不如白日安全。
　　顾裴许没有意见。
　　两人即刻就近寻了处安身之地休息。
　　在空旷的林中修炼不是个好的选择，如果他能做到随时运转停止灵力倒问题不大，可偏偏是不行，徐司朝仅能单纯地睡觉，养养精神也不错，到了下半夜就换他来。
　　顾裴许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凤眸绽开缕幽深的暗色，定定地注视着陷入沉睡中的人。
　　月明星稀，夜凉如水。
　　朔风森林外围常有低阶妖兽盘踞，耳边竟是声声蝉鸣虫叫，繁茂枝叶因晚风吹拂奏起细微沙沙碎响。
　　顾裴许向靠在树干闭目的人凑近了几分。
　　怦怦跳动的心脏似乎要窜出胸腔。
　　这不对……
　　或许是夜里温度降低，睡梦中的徐司朝哆嗦了下。
　　顾裴许的呼吸紊乱片刻，取出一件外衫丢到了近前人身上，一条宽长的银白绸缎随着散开的衣裳落在地面。
　　他神色微顿。
　　那是当时和师尊受到吞彩巨蟒天雷波及，一起摔落山坡被他不小心拉住的东西。
　　后来被他随手丢进了芥子空间里。
　　他望了徐司朝半响，捡起地面略有些脏灰的银缎，入手冰凉丝滑，像是师尊的皮肤。
　　顾裴许五指收紧，脸色难看地挥去了方才生起的想法，他怎么会这么想？
　　虽然不是真的师尊，但顶着师尊的皮相。
　　……
　　翌日清晨。
　　徐司朝一觉睡到大天亮：“你怎么不叫醒我呢？”他埋怨地看着抱着剑假寐的大徒弟。
　　“睡不着。”顾裴许招来空气中的水，清洗了脸，打断了还想开口的人，“走吧，可能已经被捷足先登了。”
　　徐司朝闷闷地应了声，起身跟上。
　　“你不问我如何知道那个地方的吗？”顾裴许说。
　　徐司朝：“过程不重要，知道结果就行。”
　　顾裴许眉梢轻挑。
　　他们很快来到一处隐藏在地面中的小型府邸。
　　府邸主人名声不显，从府中用具可以看出是千百年前的古人，而且已经到达渡劫期，不知飞没飞升成功，但因为凰原玄界成为失落之地后，能飞升的修士屈指可数，如果千百年前有人飞升肯定是会有相关记载的，而正巧小百告诉徐司朝，两千三百年内无人飞升。
　　飞升与否跟他们也没太大关系，徐司朝懒得追寻，他观察了府邸的情况，府邸主人应该是比较节俭朴素的人，所用设施都是凡间常见的物什，只除了满墙的瓶瓶罐罐和分门别类放得齐整的药材。
　　顾裴许和徐司朝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府邸主人留下的遗物。
　　“裴许，你会炼固元丹吗？”徐司朝问。
　　顾裴许：“只知所需药材。”
　　“那我教你如何炼制固元丹。”徐司朝夙跟着对方才能吃到这肉的，准确来说就是白.嫖来的，他也不是占便宜的人，便想用固元丹的炼制之法还还人情。
　　顾裴许眼神变了变。
　　还真是一点也不隐藏了，原来的师尊如果会炼制固元丹，何至于穷得去追杀通缉令中的人赚灵石。
　　把府邸中的东西掏空以后，整个空间摇晃起来，看来是马上要垮了。
　　想要退回去的路被堵住，前方正好出现另一条路，徐司朝和顾裴许也没犹豫多久，直接扎进此路离开。
　　至于前头有什么，他们相信自己的实力，不会感到畏惧。
　　…
　　道格宗。
　　从朔风森林回来，各回各峰复命的道格宗弟子气氛低迷。
　　“老夫让你保护好中南，就是你那么保护的？！”一位气势汹汹，能够看出年轻时长相俊朗的中年男子，一巴掌甩向跪在地上的灰衣青年，“老夫儿子此次没了眼睛，那你就赔中南一双眼吧。”
　　说着，一只手作挖钩状，伸向地上的青年眼睛。
　　这青年自回来就被打了三十鞭，背部仍浸着血，脸颊因为中年男子的巴掌肿胀无比，神色苍白满头冷汗。
　　小小的金丹修士哪里抵挡得住元婴修士的威压，只能眼睁睁瞧着那只向自己的眼珠靠近。
　　痛……
　　血流下来了吧。
　　严鹤习惯了疼痛，但被活生生地挖眼还是让他痛得想叫出声。
　　“住手！”
　　一阵风挡在毫无反抗之力的严鹤面前，紧接着被喂了一粒丹药，浑身的痛苦减弱了许多。
　　“纯明长老，我奉掌门之令，来找你要人的。”由淡变深，聚实的身影拦住了中男男子的手，“你不喜他，我可还是很愿意接收他的。”
　　“鹤晟风，你敢！”田纯明。
　　来者冷笑一声：“有何不敢？宗内看好的种子弟子，你都能任意折辱，我觉得你还是想想怎么跟掌门交代比较好。”鹤晟风不吝于释放出自己元婴后期的气场，见才元婴前期的中年男脸色一白，他才道，“好好的金丹修士，不是给你那用各种珍贵丹药堆砌，才堆砌个筑基出来的废物儿子做玩具的！”
　　“人，我带走了。”

13、平顶镇
　　沿着多出来的一条路前进，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发生，非常顺利地走出坍塌的甬道。
　　徐司朝望着光明的世界，眼中闪现过一丝迷茫，有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隔阂感。
　　“师尊。”
　　徐司朝回神，看向身旁的人：“我可能会去找苍琼宗的麻烦，你有何打算吗？”
　　顾裴许因这突然一问，怔了怔：“自是跟从师尊。”
　　“你若有其它想法，我亦不会责怪的。”徐司朝，“固元丹的药方我稍后传给你……”
　　“师尊是要赶我走吗？”顾裴许。
　　徐司朝：“你…不是不乐意让我跟着吗？”
　　场面顿时陷入沉默，良久。
　　顾裴许忽地笑了，眉目间绽放出耀眼光华，屹立在世间的挺直身影仿佛即将怒放的艳丽火焰。
　　徐司朝愣住，属于修士的直觉，让他感到危险，甚至是害怕。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顾裴许视线掠过他后退的脚跟，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他的速度和距离都比前者快与多。
　　徐司朝很快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如瀑的乌发和着柔软的白衣荡在空中，他退无可退。
　　身前是压过来的徒弟。
　　真是熟悉的一次场景。徐司朝思维发散了瞬，可不就是他初穿越遇到那青衫魔徒的时候。
　　天际的阳光穿透枝叶，留下一束束金晕，映射到挨得极近的两位容色优秀的男子身上。
　　“师尊……”顾裴许轻轻眯起冷冽的冰眸，掰过走神的人下巴，语调危险，“你在想什么？”
　　徐司朝被按在下巴处的指尖捏得疼了，他皱了皱眉不明所以：“你在生什么气？”
　　顾裴许微微一怔。
　　徐司朝不想再继续保持现在被压迫的姿势，他试探着推开了靠得很近的人，一切都十分顺利，仿佛之前展露的锋芒全是假的。
　　顾裴许低眼盖住了心中的繁杂思绪。
　　“你既然愿意跟我一起行动，我还是很高兴的。”徐司朝，“有了你的加入，事情发展肯定会顺利许多。”
　　顾裴许：“师尊可有计划？”
　　“没有。”徐司朝面无表情，掩饰住自己的尴尬，理直气壮，“不过我们先出去看看苍琼宗的境况，说不定就有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中，远离了深山老林。
　　徐司朝舒出一口气，虽然日子并没有过去多久，但他总有种当了几十年野人的错位感。
　　此时能感受到烟火气，让他的心情愉快了些许。
　　平顶镇。
　　徐司朝和顾裴许两人在样貌上稍做了伪装，如果他们以真面目行走凡世，免不了被围观，不想引起多余关注只好让自己显得更平凡一些。
　　镇子人口似乎不多，往来的人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徐司朝想象中的热闹，根本不存在，反倒是格外的冷清，简直连谷中村的人气都比不上。
　　“又来了，又来了。”
　　街道前方小跑来一妇人，她熟稔地落坐到一个铺子坝上摆好的凳子，周围的老姐妹们围了过去。
　　“上个月不是才……”发鬓上插着木簪的中年妇女疑惑道。
　　“我记得你的儿子刚被他们招走，这么快又缺人了？”
　　“是啊，我把小儿带到仙长那里，直接就被留下了。”这话有些泛嘀咕。
　　“我也是，我也是，当时都想问问仙长我能不能去了。”
　　年纪最长的妇人瞪着双浑浊的眼，蕴含着老气的嗓音缓缓响起：“那仙长既再来招人，你们别再送人过去了，事情有些不对。”
　　“王婶，是知道了些什么？”
　　“在我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有幸遇见圣元殿的仙长前来招收弟子，那位仙长让每位孩子去摸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石头，似乎里面有什么门道，二十三个孩子当时只收了两位。”王婶惊疑，“哪里像这药理门如此荤素不忌，规定限制竟是以年龄界定，二三十的青壮年测也不测就都一律收了。”
　　“说是……”之前小跑来的妇人小声道，“现在四五十的也要。”
　　“王婶，你说我怎么办啊。”有妇人憋不住害怕和担忧，“我三个儿女都让他们带走了，上个月丈夫也跟着去了。”
　　断断续续地小声啜泣。
　　“我的孩子也都送去了呜呜。”
　　“别急，或许是我们误会了呢？”经历时事较多的王婶神情还算镇定道，“我们去问问那仙长？”
　　“那不会得罪仙长吗？”性格比较怯懦的妇人道，“到时候惹怒了仙长怎么办？”“各位嬢嬢打搅了，在下因迷路进入此镇，请问去盐城的路该怎么走？”徐司朝化作游历江湖的侠客，向几位围坐的妇人恭敬道。
　　几个女子都未曾察觉到有陌生男子靠近，陡然听到男人的声音，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还是年纪最长的王婶冷静得最快，她细细打量了番前面长身玉立的年轻人，面容虽普通，但周身的气质实在太好，若不是看见人手中拿着剑，怕是会被误会成哪位富家公子偷跑出来游玩。
　　她的目光移向旁边缓步走来，同样气质出众，但容貌俊秀的男子。
　　徐司朝拉住顾裴许，他瞟了眼对方相比于本人相貌减弱了三十倍好看，仍然能算清秀的五官，暗自鄙夷对方臭美，一点都不老实，说好的平凡普通呢！
　　“他是在下的同伴，我俩皆是一时迷了路，辩不清去盐城的方向。”徐司朝说。
　　两人看着不像是坏人，而且长得也不错，原本对陌生男子的提防减轻了许多。
　　很快就有收拾好情绪的妇女为他们指明路程。
　　“多谢。”徐司朝作揖道。
　　“不用不用。”说明道路的女子急忙跳开。
　　徐司朝正起身，想了想道：“在下方才瞧你们似乎在为什么伤心，可是有何难处？”他提了提剑，“在下闯荡江湖两年，也是有一些能力的。”
　　“没用的。”
　　徐司朝目光略动，看向说话的人。
　　“后生你还是尽快离开吧，千万别被他们看见了。”王婶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劝道。
　　“他们？”徐司朝。
　　“药理门的仙长过来我们这里招收弟子，近月来招了四批了，把镇中有点劳动力的人都招空了，今日又来说是四五十岁的也行，他们看到你们两个年轻人可能会强行带走你们。”
　　徐司朝惊讶：“仙门收徒，怎会如此不讲道理？”他轻蹙了眉，“而且能进仙门的人应是看是否有天赋，哪里是依年龄选择？”
　　几位妇人本来就心有疑虑，如今听到比自己见多识广的男子反问的话，彻底慌了：“我们是被骗了？”
　　“可，来的仙长确实会些奇异能力。”有人质疑。
　　“仙长或许是真，但招人的目的不一定是收徒。”王婶其实早已有了答案，但一直憋在心里，担心引起那什么仙长的杀意，害了整个镇子人的性命。
　　她脸色有些难看，“后生，这事你们管不了，快走吧。”
　　然而，在她话落之际，远处响起一阵叫唤声。
　　“不好了不好了，仙长发怒了！”
　　王婶喊住招摇的人：“怎么了？”
　　“仙长没收够人数，打算一家一家来搜。”
　　闻言，在场的几位妇人脸色霎时一变。
　　这报信的女人，视线钉在徐司朝和顾裴许身上：“王婶，他们是……”
　　徐司朝温和地再次诉说了遍来到此处的理由，他没有忽视面前人眼中闪过的算计情绪。
　　“那个，我要去通知我家人，就先离开了。”这人道。

14、药理门
　　“你们怎么还待这里！”王婶神色严肃，呵斥发呆的徐司朝二人，“你们不能再走正路，从小路绕过这里，沿着北方直走半个时辰，去县城里搭到盐城商队的车即可。”
　　“那婶婶你们怎么办？”徐司朝。
　　王婶：“你这人！怎么就说不听呢，现在还磨蹭！”
　　徐司朝没动，他的视线迎上面前几位心神不定的女子，最后直直望向王婶的眼睛。
　　“王婶，我想先回去看看我的婆婆。”有妇人坐不住了。
　　“去吧去吧，都去吧。”王婶，“你们中间年纪小的都赶紧藏好。”
　　人群顿时四散开来。
　　片刻，王婶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们不愿意走，我那里有个地窖，带你们去里面躲躲，等药理门的人走了，我再叫你们出来。”
　　“婶子不怕吗？”徐司朝。
　　王婶嗤了声：“老身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有什么可怕的。”
　　“你没有家人子嗣吗？”徐司朝。
　　王婶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盯了沉默不语的顾裴许半响：“都死了。”
　　“是在下失礼了，问了些不该问的请见谅。”徐司朝歉意道。
　　“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江湖侠客。”王婶幽幽道，“但药理门背靠苍琼宗，苍琼宗是十大宗门之一，你们应该是散修吧，蜉蝣如何能与参天大树相比？”
　　徐司朝立时笑了起来。
　　跟在他旁边的顾裴许感受到他明媚的心情，前世与现世的割裂感越加深重，让他不得不正视起现在与曾经的不同。
　　原来的师尊对苍琼宗虽有恨也有爱，而此时的“师尊”仅有畅快。
　　“婶子，巧了呀。”徐司朝，“我正好与苍琼宗有仇。”
　　王婶一惊，她再次观察起面前的两人，并未有任何发现。
　　“婶子是奇怪我们如何能从苍琼宗手中活下来？”徐司朝。
　　王婶摇头：“老身曾拜入圣元殿……”
　　圣元殿亦是十大宗门之一，其实力底蕴称得上第二。
　　”资质有限，从外门修士再次回到家中做了常人，你们若是想调查药理门的事，不妨等着我师兄归来。”她打开地窖，先一步走了进去，里面的空气流动有些闷沉，带着泥土的气味，“师兄不像我，天赋很高，自和我一道被圣元殿长老收入门中后，一年的时间就从外门进入内门，一百三十年过去了，他的修为应是足以保住你们。”
　　已到尽头，徐司朝抬手。
　　走在前面的王婶脖颈一痛，顿时陷入昏睡中。
　　“多谢。”
　　徐司朝将人送到地窖内的石炕中，替人做好保暖和防御措施，地窖内有食物，他不用再多准备什么，转头对顾裴许道：“那个人应该是向药理门的人汇报去了，我俩需要装作被抓住的样子。”
　　他也不想辜负王婶的一片好心，既然对方处处为他们着想，他亦不愿她因他们二人受到伤害。
　　药理门的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后，肯定会追寻过来，如果没找着人，与他们有过最后接触的王婶几人估计不会好过。
　　走出地窖以后，徐司朝再次设置了种隐匿气息的阵法，根据小百的指导布置的简便阵法，这样对方的师兄应该不会错过王婶的位置。
　　“师尊，有什么想法吗？”顾裴许问，他由于早几年离开苍琼宗，用历练做借口，实则去探取前世知道的秘宝等，和苍琼宗并没有起过冲突，而且因为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做好了防护措施。
　　若说前世的他对苍琼宗还有些怀念的感情，但经历那么多以后，感情已经归为虚无，甚至每每想起跟师尊有关就嫌恶。
　　他在苍琼宗本就没什么朋友，常是与师尊待一起，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唯一算得上有记忆的大概是朝夙真人来看过他几次，印象中是位慈祥温和的中年人，可惜相处的时间确实太少，他并没有产生多少感情。
　　磨练了一世的心，还是冷硬了许多吧，换作过去的自己，估计会不自量力地想去拯救。
　　徐司朝注意到这大徒弟神色平淡到像个家人一样，突然觉得对方心情现在应该十分差劲：“裴许，你如果真的很抵触和我待在一起，我也并不是非要你……”他止住话头。
　　狭长的丹凤眼蕴着说不清何种含义的颜色，猛地钉入了他的身影。
　　他不禁提起了心，愣愣地望着对方。
　　“师尊，请不要再多做猜测。”顾裴许收回视线，“师尊是想混进药理门？”
　　徐司朝：“嗯。”
　　.
　　之前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引着药理门仙长来找。
　　当然，他们到王婶和几位妇人聊天的地方时，已经无人存在。
　　带路的女人有些慌张，浑身都在颤抖：“仙长，俺两刻钟前，确实在这里遇到两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俺一介妇人也不敢拉住他们，现在……”
　　仙长冷淡地斜睨她一眼：“噤声。”
　　女人整个人跟触电般抖了抖，闭紧了嘴。
　　这位仙长名李陶别，留着山羊胡，穿着镇内人都能看出的上好布料的长衫，加上世人眼中神秘的身份，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味，但他仅是位筑基修士而已，花了五十八年才突破练气期，未来已经明确，不会有可能触碰到传说中的层次。
　　他愁得很啊，门内给他规定了招收人数，如果没有招到那么多人，那他不仅无法继续获得门内福利，甚至要沦为……简直生不如死。
　　由于他多次出现“收徒”，估计引起这些凡人警觉，事情进展怕是不能很顺利。
　　他啧了一声，那两位青壮年他不会放过，镇内有些劳动力的人他同样不会放过。
　　眯眼看向旁边的女人，他换上副温和的笑容：“你做得很好，收徒的事老夫不会带走你女儿，不过……”他停了瞬，见女人忍不住屏息的模样，露出丝轻蔑，“需要你代替你女儿这个名额。”
　　女人满头大汗，直接软倒在地。
　　修士的威压，凡人无法抵抗。
　　言罢，李陶别飞身到屋顶，挑着高处眺望整座小镇，注意到在镇中闲逛的两位年轻男子。

15、苍羽
　　由于徐司朝和顾裴许的故意，一举一动和凡间的江湖人士差别不大，而且两人修为高于李陶别，没被认出是修士也是理所应当。
　　虽然不知道前面那位王婶是如何察觉到他们是修士的事，尽管也被误会是普通的散修，但终究是被发现了不是，所以这回他们将伪装做得更彻底，确保不会泄出分毫修士身份的可能。
　　王婶其实能看出他们不是江湖人士，也不是因为他们在伪装方面有破绽啥的，不过是确信两人对于所谓仙长的不尊敬和平淡，才生起的一种猜测罢了。
　　徐司朝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李陶别，表现出普通人可能会有的反应，警惕拔剑。
　　“你是何人！”他斥道。
　　作为修士的李陶别自持身份，懒得与凡人客气，直接挥袖就将他控制住。
　　“老夫是药理门负责招收弟子的长老，瞧你俩根骨不错，就随老夫走吧。”李陶别惺惺作态道，随之带着顾徐二人一家家“收徒”。
　　无论那些人愿不愿意，全都无视他们的意愿带走，比拖着徐司朝和顾裴许还不客气，估计是因为货物质量太差了。
　　只有他俩最佳。
　　这位仙长也挺穷的。徐司朝靠在破旧地船身上，他们现在一堆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艘笨重狭窄的船中，李陶别站在船头甲板驱使着灵器，随着吹来的风歪歪扭扭地晃荡两下，吓得没见过世面的平顶镇民惊叫不停。
　　徐司朝觉得自己耳朵要聋了，耳边全是女人的细高音，简直称得上污染源。
　　他看了眼在前头专心驱使飞船的人，小心地使用灵力减弱了周围声音的刺激，并且继续离远这些凡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顾裴许靠在了他身旁，白与蓝亲密相接，鼻间充盈进如松雪般冷冽的淡香，分不清到底是属于自己还是对方的特有气息。
　　徐司朝感觉自己嗅觉好受了些。
　　他们现在是挤在船的角落，背靠着背，慢慢朝无人的那头侧过身，用大半个背脊抵抗着后面的人类。
　　“你说，我们要不要换种方式？”徐司朝传音。
　　顾裴许：“什么？”
　　“我们直接潜入药理门，就别这么委曲求全……”徐司朝。
　　顾裴许：“随师尊高兴。”
　　“你生气了？”徐司朝。
　　顾裴许：“并无。”
　　“那你这么敷衍我。”徐司朝，“你很讨厌我，是吧？”
　　顾裴许：“师尊，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自然清楚。”徐司朝思维有些跳跃，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互相一个台阶，“算了，反正我们都上船了，就看看药理门和苍琼宗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
　　一个时辰后。
　　药理门处在险峻的山峰中，但他的面积并不大，仅占地了三座山，其它都是荒无人烟的山林。
　　李陶别将一群抢来的镇民丢在船中，就急急忙忙地向落座在正门登记的修士过去。
　　“张师兄，我如规定带回了人。”
　　登记的修士瞥他一眼，朝徐司朝这边扫了扫：“三十二人……无误，不过都是些年老妇女……”
　　李陶别谄媚地笑了笑：“张师兄，你有所不知，我负责的地界已经被招收过三次，这是第四次，我也是没办法了，但请你别觉得她们无用，她们可都是干活得一把好手，做些没脑子的活可利索了。”他搓搓手，掏出一袋子灵石交给对方，“而且您看，船尾有两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他们有几分江湖功夫，打理药田肯定能行。”
　　“行了，你进去吧。”被叫做张师兄的修士，摆手让他离开。
　　不一会儿。
　　就有位身材干瘦的男子过来，同时解除了捆绑住徐司朝等人手脚的东西。
　　“你们跟我走。”来者神色冷漠。
　　有位穿得比较好的中年妇女怯怯道：“不知仙长要将我们带去哪儿？”
　　这修士斜睨向她：“到了自然就知道了。”他的表情阴沉，“再废话就让你去丹牢。”
　　中年妇女顿时不敢再说话，虽然她也不懂啥是丹牢，但听对方的口气，应当不是个好地方。
　　坠在队伍后头的徐司朝和顾裴许，将周围的一切收进眼中，此处的交谈自然没有错过。
　　徐司朝遗憾自己不是元婴修士，否则就能用神识覆盖药理门的位置，直接看清这里面的大致情况。
　　药理门毕竟是个小门派，不比宗门的气派繁华。
　　徐司朝跟着大部队走过一条条山间小路，终于在一个露天院坝停下来，坝子上已经晒满新摘的药材，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浸染了附近的空气。
　　每人呼吸的气流都混杂着挥之不去的草药味。
　　引路的灰衣修士和守在门口的人交谈了几句。
　　“你们都留在这里，听随他的命令。”灰衣修士走到徐司朝和顾裴许身边，可能是为了卖弄，施展的是身法，眨眼间就到了他们面前，静等着两人露出惊恐的表情。
　　可惜他注定失望了。
　　徐司朝近乎肌肉反射地要动手，他无法忍受陌生人靠近自己。
　　无论前世今生都从未与人低头的顾裴许，更不会把这小小的筑基修士放在眼里，甚至还对人的身法判定了一个极其严苛的评价：雕虫小技，跳梁小丑。
　　大概是觉得没面子，灰衣修士脸色很臭，微微抬手有心想教训教训他们。
　　徐司朝目光闪了闪，从容地等待着后续发展。
　　虽然可能会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能用其它办法。
　　比如搜魂术，是小百从魔物那里得到的一种术法，但因为涉及灵魂相关，不允许出现失误，不然那些被他施展了此法的人轻则白痴，重则暴毙，而且如果对方意志坚定，他还有可能被反噬。
　　“林清，你怎么还不把人带过去！”从远及近走来位同样穿着灰衣的男子，“快点去，急缺人手。”
　　林清：“张且师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又要了批还元丹，三天后就有交上去。”张且压低着嗓音，但仍然掩盖不住满面的焦急之色。
　　林清脸色跟着变了：“他们是把我们当作……”
　　“慎言。”张且瞪人一眼，“快把他们带过去，我还要出去再招招人。”
　　林清：“我这就送去。”
　　两人谈了几句话就分别了，林清也不再带着徐司朝和顾裴许二人用脚走路，而是取出一张风行符，抓着两人疾驰到一处散发着浓浓腥臭味的药田前。
　　药田中整齐排列着一棵棵茶树般的矮丛，叶片墨绿泛着黑，淡淡紫色点缀其中。
　　结了不少臭果啊。
　　“你们两个拿着它们，按照这般将田里的臭果摘下来。”林清直接吩咐道，赶鸭子上架地把两人推到药田里，各塞了三张黄符给他们，勉强隔绝了浊气侵袭，“你们每日可领三张清气符来抵抗此地的秽浊，可抵御五个时辰，你们必须在期间采够三十斤臭果，不要想着偷懒，否则只能用肉身硬抗了。”
　　讲诉完毕，竟是不再管他们，径自离开。
　　徐司朝：……感觉不是一般的儿戏。
　　“还元丹，师尊会炼制吗？”顾裴许忽然传声道。
　　〔小百？〕徐司朝。
　　小百：〔司朝哥哥放心，还元丹区区一个普通治伤丹药，我这里自然有关于它的记录〕
　　〔普通？〕徐司朝，〔还有更好的？〕
　　小百奶气地回答：〔当然啦，圣愈冰丸是目前最顶级的治伤佳品，无论是多重的伤，只要还余留有一口气就能救下〕
　　〔你有它的配方？〕徐司朝。
　　小百：〔有！〕
　　徐司朝眼睛微亮，继而熄灭。
　　〔炼制成功与否，需要司朝哥哥你自己尝试〕小百，〔里面使用的某几种药材凤凰玄界没有，需要去别的位面才能收集到〕
　　〔……〕徐司朝，〔我知道了。〕
　　回到现实。
　　徐司朝应答顾裴许的问题：“会。”
　　“还元丹和固元丹都会使用到臭果这一材料。”顾裴许噙着抹极浅的笑，“此地材料丰富，不妨一试。”
　　徐司朝挑了挑眉，心中生起几分古怪感，总觉得面前的人配着一身冰冷，不太合适。
　　“啊———”不远处发出一声惨叫。
　　听得徐司朝心里收紧，他急忙回头查看声源地，脚步下意识向此迈去。
　　药田的人不多也不少，几乎每个人都埋头苦干着，那尖叫出声的人就在徐司朝左边药田的中间，而周围的人都像是没听见般，仍在加急采集臭果。
　　臭果本身没毒，但它所依长出来的肢身含有剧毒，叶片还会自动分泌瘴气，令胆敢接近的虫兽迷失，陷入幻觉自杀，成为其养料。
　　这根本不是能令普通人接触的东西。
　　那三张清气符压根挡不住臭果树的毒性，药理门的人完全是肆意祸害招来的凡人性命。
　　徐司朝到的时候，发出惨叫的人已经自残至失去呼吸，无声无息地躺在灌满水的药田里，溢散出来的鲜血飘浮在脏灰的水面，渐渐被药田里的臭果树吸收。
　　约莫半个刻钟，栽进田里的尸体干瘪下来，风一吹像纸一样无从无依地裹到臭果树根中，成为其躯干的一部分。
　　场内一如既往地寂静。
　　这个人仿佛是沙砾，齑没、消失都无人在意。
　　徐司朝抬头望向周围麻木的人们，他们都在为了活着而努力，然而他们没有未来，只能做臭果树的养分。
　　药田里的臭果个头结得犹如成年男子拳头大小，通体色泽鲜亮纯澈，想来是养分供应得足。
　　一丝火星从他手中冒出，点在那死去的人.皮上，顿时蔓延扩散成火焰化为虚无。
　　烧灼的气味携在风中飘远。
　　“不好了！不好了！”仓惶逃窜的普通人摸爬滚打地跑到这里，“走水啦！”
　　药理门晒药材的几个地方全部升起通天火势，迅速蔓延至周边的房屋。
　　即使远离起火的地方，仍能感受其中的热辣滚烫。
　　“师尊，既然此地出了事，我们不如直接去找负责门中事物的人。”顾裴许走至徐司朝身边，“药理门是个小门派，修为最高应不超金丹。”
　　“你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徐司朝问。
　　顾裴许：“七成把握。”
　　“行。”徐司朝本就看药理门不爽，早不想忍了，“我们去寻他们的掌门。”
　　顾裴许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称得那常年晕染着绯色的眼眸，映出似醉非醉的旖旎，点缀在冰冷淡漠的表情中，微微垂了眉，辩不清喜怒，缓缓道：“好。”
　　徐司朝不知自己稍微动.情后的模样，只要情绪波动起伏一些，就会变得比凡间青楼的美人还要来得风情万种，这也是原主常年冷漠脸的原因。
　　“来了位药理门弟子。”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赶来灭火的修士身上，“不知道是哪位道友放的火，干的不错。”
　　顾裴许：“师尊想认识他？”
　　徐司朝：“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顾裴许。
　　徐司朝勾唇：“如此性情中人，值得结交。”
　　顾裴许狭长的凤眸微微绽开，泄出一缕电芒，远处跑来准备施展降雨术的修士浑身僵住：“原来师尊喜欢这样性格的人。”
　　“喜欢倒谈不上。”徐司朝，“好感而已。”
　　顾裴许看他一眼：“既是好感，师尊不如趁此去结交，寻掌门的事就交给弟子吧。”徐司朝偏了偏头：“你突然如此客气，让我有点不习惯。”
　　顾裴许手一挽背在身后，轻轻瞥过他：“师尊今时，话格外得多呢。”
　　”额……”徐司朝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真是有毛病，别人对自己尊敬点不好吗？
　　“我们快去问药理门掌门在何处。”他转移话题道。
　　已经被他们晾了有一会儿的药理门弟子昏迷在肮脏的草泥地里，两人趁着还没被其它修士发现，将人拖进了附近的草丛里，药田里的那些普通人倒是瑟瑟发抖地集中在一处，不敢跑不敢叫。
　　里面不乏发现他们这边情况的人，但都装作了看不见，就像是以前无视死在药田里的同类一样。
　　负责驻守臭果树药田的是有两位修士来着，每三个时辰换一轮人，除了被顾裴许弄晕的这位倒霉蛋，另一位只是暂时离开去上茅厕，突发走水后急急忙忙赶过来，错过发现同伴不见踪影的事实。
　　火势蔓延挺大的，那修士赶来就立马召唤降雨术，但是这火仿佛是灭不尽，施展出来的雨量不足以浇灭大火，可把药理门弟子急坏了。
　　最近为了赶出忽然加的一批丹药，基本全门上下都在为此忙碌，不少门人外出招人，或是蹲在炼丹房制丹等等。
　　药理门本就人不多，要不是丹药要得急，他们也不会让凡人来侍弄药田、晒药、磨药。
　　晒药和磨药都还好，侍弄药田对凡人来说却是比较危险，药田除本身栽种的草药有毒，吸引来的虫兽都可能要了凡人的命。
　　此时走水，这火烧得也古怪，门内人手根本不够灭火。
　　急得药理门的人团团转。
　　这边电晕了药理门弟子的顾裴许，毫无人性地再次电醒躺在地上的人。
　　当看清面前围拢站立的两位陌生男子，躺地面的修士脸色巨变，刚想做些什么时，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他惊骇地望着他们：“你、你们是谁？！”
　　“你知道你们药理门掌门在哪吗？”徐司朝。
　　“你们有什么目的？擅闯药理门是唔！”他说不出话。
　　顾裴许：“师尊，由我来审问吧。”
　　“……不会很血腥吧？”徐司朝想象力挺丰富，如果要使用些非常手段的话，不如就让他尝试尝试小百给他说过的搜魂术，总比满手鲜血的好。
　　顾裴许睨他：“师尊，闭嘴。”
　　“好的。”徐司朝。
　　而顾裴许的审问方式半点也不血腥，就是走到那修士近前，被喂了颗不知名的丹药，整个人变得神情涣散。
　　“药理门掌门在何处？”顾裴许问。
　　“凌云殿、云深顶。”
　　“方位？”
　　“向东走……”仿佛变成傀儡的修士乖乖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待他讲诉完毕，便彻底晕死过去。
　　“裴许？”徐司朝之前都是安静听着，见人忽然软倒，下意识唤道。
　　顾裴许：“晕过去罢了。”
　　“哦……”徐司朝，“他方才说了两个位置，我们要不分开行动，谁先找到就给对方提醒。”
　　顾裴许翻手，掌心中多出一只令他熟悉千纸鹤：“将它带在你身边，若有发现直接将它打散，同样我有发现的话，它会散去。”
　　徐司朝点头。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千米，它就不会消散。”顾裴许补充道。
　　徐司朝：“明白。”
　　泛着蓝色荧光的千纸鹤在空中荡了个圈落在他肩膀上。
　　他们不再磨蹭，迅速行动。
　　徐司朝去的是云深顶，离臭果药田有一千米，御剑飞行倒是会很快到达，可那就太过于高调，易引起药理门中人追捕，虽然他不怕，但也挺烦人的，而且如果在战斗途中不小心把千纸鹤打散，那不是给顾裴许传递了错误信息。
　　幸得有那熊熊大火，他一个陌生面孔在药理门走得如鱼得水。
　　硬是没有得到任何阻拦。
　　云深顶，顾名思义是在一处云层深厚的山顶平地。
　　徐司朝金丹的修为在普遍筑基和练气的修士中，身形隐匿得极为成功，轻松跳过驻守的人，穿进层层云雾。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薄薄的雾气中，像是镀了圈金边，地面草植生长得惬意，分布虽杂乱却自有番规律，似有若无的清淡花香裹挟在气流里，稍稍一搅味道便浓上几分。
　　徐司朝走得很快，亦没有忘记防备警惕周围的情况。
　　云深顶到了。
　　一个巨大天坑出现在他眼前，坑中流淌着冒着热气的清水，层层薄雾逐渐染上温度，一股股升到近在咫尺的天空里。
　　这药理门掌门真会享受啊。徐司朝望着空无一人的巨大温泉，而附近宛若仙境的环境让他颇为动心。
　　他还没泡过温泉，不知道温泉是什么感觉呢，不过也只是想想，还没心大到不看场合的地步，既然此地没有他要找的人，那么就应该是在凌云殿。
　　事不宜迟，他正准备赶去。
　　甫一转身一张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撞入他眼中，他本就圆润的眸子又大了些许，惊得呼吸都要停了。
　　〔司朝哥哥，小心！〕小百，〔他是突然出现，实力比你高〕语气变得有些可怜，〔小百不知道他施展的是什么身法。〕
　　徐司朝无言，他当然知道面前的人实力比他强劲，否则不会半点也没发现，只是没想到小百居然都看不穿对方的身法。
　　前几次的战斗让他尝到拥有小百透露武技术法的好处，修为相当但却能压着所有与他对战的人打，实在是特别爽快的事，但现在是小百，或者说是连十五位十大宗门老祖和远古魔物都不曾见过的身法，无从知晓漏洞，而对方的修为应是比他高，他怕是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又见面了。”眉心点着血一般花钿的男人薄唇轻勾，气质如魔，他轻声细语道。
　　徐司朝退后一步。
　　青衫魔徒眼睛好似藏着钩子，刺过他：“第一次你也是这样，我很可怕吗？要知道，我饶了你一命呢。”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徐司朝戒备地看着他，面前这个被云机阁下了通缉令的人，根本就是远超二百万灵石身价，凰玄原界的元婴修士可不多。
　　青衫魔徒反问：“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药理门抓壮丁来的。”徐司朝面不改色道。
　　青衫魔徒：“真巧，我也是。”
　　“……”徐司朝。
　　魔修轻佻地打量着他，最后将目光停在他肩头：“哟，这里有只千纸鹤～”
　　徐司朝脸侧飘起一缕风，定睛时，顾裴许给他的千纸鹤出现在对方手中，被肆无忌惮地把玩着，顿时气上心头：“把它还给我！”
　　“不还呢？”魔修戏耍他。
　　徐司朝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只得强沉住气：“你想怎样？”
　　“唉，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魔修斜挑起一侧唇角，“我把名字告诉你，你也告诉我你的名字，如何？”
　　徐司朝抿唇，冷漠地看着他。
　　“苍羽，我叫苍羽。”他说，“你呢？”
　　“……”
　　“嗯？”
　　“徐司朝。”
　　苍羽念着徐司朝的名字，忽而抬头仿佛很是开心：“哎呀，你到底什么时候问我，为何要放过你呀？”
　　“不想了解。”徐司朝。
　　苍羽：“这可不行，我想要你知道。”
　　“那何必再问我。”徐司朝刺道。
　　苍羽原是微笑的脸，倏地冷下：“你被我下了蛊虫，如果我想……”他的眼神逐渐阴桀，语气很轻，“随时都能让你成为我玩具。”
　　徐司朝沉默了，他这是从小黄文剧本演变成变态控制剧本？
　　“我…真的挺讨厌你们这些正道人士超然世外的模样。”苍羽又靠近徐司朝一步，“你让我不开心了。”
　　徐司朝心脏骤缩。
　　苍羽把手放到了徐司朝肩膀上，微一使力，毫无反抗的人就被推到天坑中。
　　“还是狼狈的你，比较让人愉快。”苍羽浑身干干净净地站在温泉边，笑眯眯地装作惊讶道，“哎，小朝朝你怎么掉水里了呀～”

16、蝶影追
　　泡在温水中的徐司朝抹掉眼角边的水珠，白色的长衣经过水的浸染变得更加清透贴身，紧紧的包裹在他紧实的肌体上，乌发铺散，在水面荡开成一个扇面。
　　他喜怒皆无，只平静地看着站在泉边幸灾乐祸的人，慢慢地升到水面以上，湿透的白衣蒸出一层热气。
　　然而，尽管他表面一片光风霁月，内心里已经在狂喊了，毕竟他还是想快乐地活着。
　　〔小百，有什么法子可以在元婴修士手中逃跑的吗？〕
　　小百：〔有，可是司朝哥哥你没练过，可能第一次使用有点困难〕
　　〔先……〕徐司朝刚说出一个字，一缕灵活如蛇的赤鞭忽地缠住他的腰。
　　本就因衣服湿透紧贴在身，赤鞭一缠更显得他腰细似盈盈一握。
　　徐司朝眉头微跳，整个人就被猛地拉过去，直直落到对面人手中。
　　“来人了。”苍羽完全不介意他浑身的水露，纤细修长的手指勾住徐司朝背后的墨发，极是轻佻地放在鼻前嗅了嗅，“味道不错。”
　　徐司朝靠在人身上，被带着闪避到雾后，气息隐没在世间山林里，犹如地面的一颗石头。
　　好厉害的隐匿之法！徐司朝惊讶地感受着自己的情况，这是他办不到的。
　　〔天秘虚〕小百在他脑海中道，〔万万年前，无绝老魔的独创秘法。〕
　　徐司朝：〔？！〕
　　〔司朝哥哥，我给你的逃跑秘术可能对这个人没用〕小百。
　　徐司朝：〔知道了，谢谢小百〕他停了停，〔无绝老魔是谁？〕
　　〔差点把来自深渊的魔物主仆契约的超强者〕小百，〔万万年前凰原玄界的灵气是现在的几百倍，无绝老魔的实力是当时的顶尖，一直压着修为在凰原玄界作威作福了许多年，因为跟深渊魔物打架引发雷劫，魔物就趁机逃走了，躲了几百年，融于人类生活中，还为自己起名为陆深，中间经过许多事，开始祸害一方，再后来的事就是各大宗门联手镇压陆深在朔风森林〕
　　徐司朝双手撑在紧搂着自己的人胸口处，勉强给自己隔出个距离：“什么时候才能放开我？”
　　“放开你，你能隐藏到我这种程度吗？”苍羽。
　　“……”徐司朝，“你会怕药理门的人？”
　　苍羽：“是啊，可怕了。”
　　徐司朝被对方的不要脸惊到，张了张嘴，终是没出声。
　　苍羽笑眯眯地看着徐司朝，见着那殷艳绯唇轻轻开合，吐出清浅的气息，放在对方腰上的手再次收紧，他探了探身，逼近直往后躲的人：“做出这副样子，是觉得我会吃了你吗？”
　　徐司朝侧头，避开仿佛要落下来的吻，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瓷白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阴影。
　　苍羽的目光停在他的眼睫上，喉结缓缓滑动。
　　“有人来了。”徐司朝觉得自己耳尖发烫，“不像是药理门的人。”
　　苍羽眼角斜挑，温泉边确实来了两位陌生修士，其穿着与药理门弟子大为不同，像是郊游的书生公子。
　　勾着山水墨画的雪蓝长衫被雾气渲染，活动间衣袂飘飘，纠缠住旁边行动显得踉跄的天青色衣摆。
　　来的是两位青年修士。
　　“沈醉，快松开我。”稍落在后的青衣男子，忧愁着如画的眉眼，“我要等商矜！”
　　“秦清别任性，商矜会过来找我们的。”走前的男子猛地拽过想要挣脱的人，将人抱到了怀中，染着山墨的衣角荡起一个飞跃的弧度，“我与他一样，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秦清脸颊微红：“阿醉，别这样。”
　　被迫围观这场戏码的徐司朝和苍羽二人：……
　　苍羽嘴角勾出似笑非笑的笑颜，轻飘飘地看了眼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面两位陌生修士身上的美人。
　　徐司朝自然察觉到对方移到自己身上的关注度，他装作不知，瞪大了眼睛看着已经开始情不自禁的陌生修士。
　　“不，我们是挚友。”秦清想要推开抱着自己不放的男人，可这力度像是欲迎还拒，“我喜欢的是商矜。”
　　沈醉神情低落地垂眸：“是我的错……在知道你和商矜在一起后，我原是想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你身边，可感情并不受我控制，每次见到你们亲密相处，我总是会很痛苦，为什么没有早点弄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
　　“阿醉……”秦清轻喃，面上显出几分不忍。
　　沈醉目光微闪，语气卑微：“就只这一次，好吗？日后仅是…挚友。”
　　“我不能对不起商矜。”秦清口中虽然是在拒绝，但没有任何行动，乖乖待在人怀中。
　　“……”
　　沈醉的头渐渐接近闭上眼睛的秦清。
　　绿帽现场？徐司朝嘴角抽了抽，被这两个人恶心得够呛，什么东西！
　　“好看吗？”低沉磁性的嗓音贴到他的耳畔。
　　徐司朝敏感地避开：“不好看。”
　　“哦？”苍羽。
　　徐司朝：“他们恶心到我眼睛了。”
　　苍羽一愣，复又轻笑道：“怎么，你在为一位根本不相熟的人打抱不平？”
　　“倒没到那程度。”徐司朝，“可不影响我嫌弃。”
　　苍羽偏头：“那位叫沈醉的人，心跳呼吸至始至终没有丝毫改变，一直都稳持在平静的频率。”
　　“嗯？”徐司朝略显诧异，这两人都已经亲上了，看起来是深爱秦清的人得偿所愿，居然完全没有心跳加速吗？！
　　苍羽：“不信？”
　　徐司朝按住在他身上不规矩的手，眉头微拢：“请自重。”
　　“谁让你那么香呢～”苍羽埋头轻嗅，字咬得含糊，“引得我控制不住。”
　　徐司朝掌心里青骨显现，极克制精确的灵力波动敲打在对方的手背，转瞬脱离开过于亲近的距离，骨萧抵唇奏起古怪的乐曲。
　　动静这般大，温泉边接吻的两人顿时分开，望向层层云雾后。
　　“脾气好大。”苍羽轻抚肿起来的手腕，他双眼稍眯，一层透明光波挡住攻过来的音击，“爷儿还有事，暂时就不陪你玩了，不过你这次的叛逆，我记住了。”他周身的气质沉敛，莫名显得危险。
　　徐司朝全程不语，鬼知道对方是不是又在耍他玩，抓准时机就跑。
　　而另外不知哪家门派的陌生修士赶来时，两人已经完全不知所踪。
　　做出深情演绎的沈醉目光幽暗地觑了眼脸色慌张苍白的秦清，因之前的亲吻变得红润许多的薄唇浅浅扬起，有点倒霉，只能先动手了。
　　……
　　一回生二回熟。
　　之前在朔风森林使用过的逃跑之法，勉强有了进步，至少是他想跑的方向，尽管他也不知道到底该跑哪里。
　　千纸鹤还在那个人手上。徐司朝有些担心，得赶快找到顾裴许。
　　〔司朝哥哥，我知道寻人的法术。〕小百及时出声，〔蝶影追，是归域门昭月仙子偶然创造的法术〕
　　〔归域门不都是剑痴吗？〕徐司朝惊讶，〔最纯正的剑修宗门，怎会瞧得起这些旁门左道？〕
　　〔你记忆里那几位归域门弟子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你别信以为真呀〕小百无奈叹气，〔虽然他们确实是纯剑修，但法术也不代表不会，而且因为他们天赋高且又极能磨练自己，如果他们想的话，也可以是一位非常强大的法修，司朝哥哥可千万不要小巧了归域门的弟子，他们是野蛮生长的杂草，只要有一点点雨露和泥土就能长得非常茂盛〕
　　〔司朝哥哥，我是希望你得罪圣元殿的人都不能得罪归域门的〕
　　徐司朝：〔我明白了〕
　　随即，小百将蝶影追教给了他，这寻人之法并不难练，至少是以徐司朝的天赋来说，一次便会了，且很是顺手。
　　蝶影追是只要他接触过，并能准确描绘出要寻之人的容貌，就可以实现的法术。
　　一只颜色靓丽的紫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引领着他去向未知的地方。
　　在他离去后。
　　一道气息晦暗的影子在不远处浮现出淡淡的身形，眉心染血、眸含锐冰，注视着徐司朝跟着瑰丽紫蝶离去。
　　正是之前说不奉陪的苍羽，或者说是顾裴许。
　　他待了会儿，耳朵动了动，立时失去了身影。
　　“诶？”徐司朝跟着蝴蝶走，发现它又飞回他原本待的地方，“怎么又回来啦？！难道是失败了？”

17、泪痣
　　艳丽的蝴蝶在阳光中折射出淡淡的紫色光晕，它在空中转悠了一圈，仿佛也很是疑惑的模样。
　　徐司朝：……
　　片刻以后。
　　它好像确定了方向，开始行动。
　　徐司朝有点怀疑它到底准不准确，但是目前也没什么可做的，先碰碰运气吧。
　　蝶影追出现的蝴蝶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只有主人和被寻找的人才能看见。
　　徐司朝也就不担心会被药理门的修士发现，他小心地避开仍在忙碌灭火的药理门弟子。
　　那火果然不是凡火。
　　他心底冒出个猜测，虽然不是很想承认，这火恐怕是那魔修放的，目前就遇到的人中，只有对方有这个实力。
　　紫蝶带着他穿梭过山间小道，路是越走越偏，渐渐远离火势之地。
　　徐司朝皱眉：〔小百，我练的蝶影追是错的吧？〕
　　〔没错哦〕小百否认。
　　徐司朝：〔那我这是……〕
　　〔有可能是他的位置确实偏僻〕小百。
　　徐司朝：〔好吧〕
　　小百像是增加真实性：〔昭月仙子使用蝶影追的时候，从来没出过问题〕
　　〔嗯〕徐司朝。
　　他此刻身处寂静山林地里，到处是长着绿藓的湿滑石块，崎岖枝干垂挂着细长的藤蔓，踩过的地面柔软粘腻，时不时传出噗嗤的气音，枯叶倒挺少的，杂草丛生。
　　当他即将经过一大片灌木丛时，从前方发出的人声，让他迅速闪避。
　　而在他隐匿后不久，陆陆续续出现几位年轻修士，皆是药理门的弟子。
　　听他们的谈话，是为灭火而来，正巧他们说的掌门一词被他抓住。
　　药理门掌门在丹牢？
　　徐司朝略一迟疑，觉得还是先找到顾裴许比较重要，没打算跟着这几人走，结果前面翩飞的蝴蝶坠在了他们背后。
　　瞧这意思，对方是去了丹牢？
　　药理门的几人引领着他穿过寂静空幽的山林，视野逐渐变得开阔，让他隐藏身形隐得比较辛苦。
　　一条羊肠小道曲折着通过两边的坡土，徐司朝不敢靠近，躲在更远处的林子里，望着像一只只小蚂蚁疾驰而过的几位筑基和练气修士。
　　随之就停在一处死路施展了两个术法，死路慢慢现出新的道路，诡艳的紫蝶猛地扎进去。
　　徐司朝目光微闪，并不再坠在这些人背后，而是主动钻进更深处。
　　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药田，里面种植的草药全是具有一定危险的灵植，数不尽的人埋头苦干中，这些人没有一个身体是完好无损的，都被药田里草药的毒性腐蚀着。
　　紫蝶滑过他的视线，翩翩飞向远处。
　　那里……
　　一栋漆黑圆长的桶状塔矗立在最左，塔身围绕着条条黑色锁链，映射在白日的阳光中，泛起浓浓的森寒亮芒。
　　他随手敲晕一位药理门弟子，换上对方的服饰，就直奔这高塔过去。
　　周围竟是没什么人守候，冷清得可怕。
　　徐司朝沉吟须臾，还是选择进去看看，毕竟他的蝶影追告诉他顾裴许在里面。
　　裴许应该不会被抓了吧？他心里不禁升起此种不敢相信的念头。
　　走入塔中，温度骤降，随时随地一股阴风刮过，夹杂着呜咽嘶嚎的嘲哳声，不亚于一种精神污染。
　　徐司朝默念清心决，原本晕胀的脑袋清明许多，塔内分为了好几层，他独自走在空空荡荡低矮的第一层，逼仄阴暗的环境让他皱起了眉，如果此时有任何药理门弟子经过就能轻易看见闯入的他。
　　他不在底层逗留，寻到唯一可以上楼的铁梯，缓步踩上，那若有若无的哀叫清晰了几分。
　　楼梯不长，转个角就能看见第二层的入口，同时淡淡的血腥味窜入他鼻中。
　　徐司朝捏紧保了自己几次命的青骨，亮度仍是很暗，属于金丹修士的实力，让他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精准地捕捉到阶梯边缘暗淡的深红，他抬起的步伐略滞了滞，错过这抹暗红走至更上一层的台阶，呜呜的风声穿堂而过，吹起他身后的墨发，银白的发带瞬地荡开，险些触碰到塔壁。
　　终于走到最后一步。
　　昏暗的烛光感受到外人的存在，一盏盏亮起。
　　一间间排列整齐的四方小房间出现在他眼中，每一个房间只开了一口拳头般大的通风窗，然而在封闭的塔内，空气并不算流通。
　　徐司朝闻到一股股腥臭难闻的气味时，不得不屏住呼吸，大概是突然生起的光明，房间内的东西察觉到，开始砸门，可怕的嘶嚎更加激烈。
　　他听清了。
　　全是恶意的诅咒，怨气冲天。
　　恍惚间，他仿佛能看见浓郁的怨气里，那些人受过的苦难。
　　心脏抽抽地跳动起来，屏住的呼吸渐渐紊乱。
　　犹如人类在末世浩劫里的无用挣扎，伸出瘦骨崎岖的干枯手臂虚无地抓着天，求救的嘴满是血发不出完整的语句，咿咿呀呀呼叫着古怪的尖语。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烛火摇曳，倒映出他修长的影子，随着时间流逝，影子中似乎有某种奇诡的东西蠕动，动作越来越大，好像是即将要冲出来。
　　下一瞬，一道新的影子聚拢在徐司朝背后。
　　他一无所知。
　　塔内的动静引起刚进入此处的药理门弟子注意。
　　“师兄，丹牢似乎有点不对。”之前带领着徐司朝和顾裴许去采摘臭果的林清，围着修为比自己高的人道，这人也与徐顾二人有过一面之缘，就是让林清尽快安排好他们，好去外界招收弟子的张且。
　　按照往常情况来看，丹牢虽一直阴气森森，但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让丹牢仿佛都承受不住暴涨的怨气。
　　“我们是来寻掌门的。”张且不太赞同地看向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事物上的人。
　　林清低头：“我知道了。”
　　张且心中也是有不安，门内突发大火，丹牢形状诡异，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真的有问题，掌门应该已经先进入丹牢查探情况了吧。”
　　他的话方落，正被他们寻找的掌门突然出现在空中，金丹期的修为让底下的低阶修士不得不跪伏在地。
　　“尔等入此地，所谓何事？”当丹牢之地开启路口，驻守在此的药理门掌门就能感应到，因没有事先通知他，这位掌门的态度非常不善，利用自身威压震慑地面的门徒。
　　作为修为最高的张且硬着头皮出声恭敬道：“弟子有罪，未告知掌门就擅入丹牢园，请掌门责罚。”
　　“请掌门责罚。”余下几位弟子跟着道。
　　立在空中的金丹修士，留着白色的胡须，面容不怒自威，他挥了挥袖，一道无形的灵压打在众人身上。
　　每人皆受到相同的内伤。
　　“说吧，是什么让你们不顾后果闯进来的？”这一回语气缓和了许多。张且继续作为领头人，简单讲述了药理门现在的情况。
　　那火他们灭不了，只能求掌门出手，如果时间再拖延一些，估计药理门要全部烧毁了。
　　“竟敢！”药理门掌门怒呵。
　　然而，待他准备赶去灭火时，丹牢紧锁的怨气忽地挤爆了黑沉沉的圆塔。
　　一瞬间，天地自明变暗，万鬼出境，怨气冲撞世间。
　　方圆百里的高阶修士，无一不察觉到药理门的动静。
　　时间在往前一会儿。
　　陷入魔障的徐司朝被手中护主的青骨换回了神智，眼角余光瞥见自己背后多出的影子，眉心微跳，强自镇定地筹划着如何出手。
　　“师尊。”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谁知道是不是幻觉，要是着了道他可就没命了。
　　透着凌厉杀气的萧中剑刺向对方。
　　“师尊，真想杀我？”
　　似远似近，他的手腕瞬间被攥住，背部靠上一具温热的身躯，山间松雪般冷冽的清香围拢住他。
　　“裴许？”徐司朝冰凝的脸庞柔和下来，颇为惊喜地扭头望向来者。
　　顾裴许轻轻拦住师尊的腰：“是我。”目光在人稍显陌生的五官滑过，已经变得与曾经的师尊模样越来越不同了。
　　不期然撞进对方犹如精雕细琢的黑曜石眼眸里，仿佛稍不注意就会沉陷进去，徐司朝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正好看见缠在自己腰前劲瘦有力的手臂，终于意识到他们此时的动作多么不妥。
　　急忙推开对方的手臂，走到合适的距离。
　　他轻咳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你是什么时候到这的？”
　　“这是师尊的灵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嗯？”徐司朝可算舍得把目光分给面前的人，就见一只紫色的蝴蝶绕着顾裴许飞舞，姿态亲睨。
　　顾裴许抬手接住紫蝶，修长有力的指节以一种温柔的力度圈拢住它。
　　“……不是灵宠。”徐司朝无语地看着散发出开心气息的蝴蝶，“它是一种能量，和你的千纸鹤相似。”
　　顾裴许手中的紫蝶因为自己任务达成，慢慢散去了身影，像是表达不舍，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蝶影追？”
　　“你知晓？”徐司朝。
　　顾裴许收回手：“略有耳闻，与我的千纸鹤很不同。”
　　“怎么……”徐司朝想问哪里不同，发现周围的环境诡异地安静下来。
　　顾裴许的反应极快，抓住他就进入了异空间里，怨气恰巧鼓胀到临界点，即刻爆.炸。
　　已经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狭窄感，徐司朝自主调整姿势，手靠在人胸膛上，等稳定了后才慢慢挪开距离，动作间，发丝不小心滑落他的肩角，垂挂在脸侧，一时没来得及看清，脑袋撞到对方下巴，下意识抬起时眼尾额鬓擦过一抹柔软。
　　与对方接触的地方似乎全部经过火焰灼烧，连带着感受到的呼吸也变得绵柔湿润，像是被一点点温柔地亲吻啃咬。
　　他跟弹簧一样要跳起来躲开，后脑勺砸到无形的壁垒，令他轻叫出声。
　　温热细腻的手掌落在他脑后，衣袖袍动间，雪般的冷香浓郁起来。
　　“别……太近了。”徐司朝完全被压到壁垒上，整个人彻彻底底地缩在对方的四肢中，他一米八的个头，却由于单薄的体型，在比他高不了多少的人面前，犹如未及冠的少年，他逃也逃不了，避也避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压过来，如果耐不住气性动弹的话，可能就会发生些令他后悔的接触。
　　“师尊。”纤长有力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被迫转动直面对方，鼻尖相触，呼吸交缠，他低垂的视线恰好映入对方削薄的唇，唇色浅淡，勾着一丝笑的弧度，望着这张唇悠闲地开合，露出瓠犀般的齿牙，敲出极低的脆音，“你的眼下原来是有一颗泪痣的吗？”
　　徐司朝脑子嗡地一声懵了。

18、欺负
　　药理门的事在凰原玄界算是一场大新闻，自诩正道的门派干的可不是正道的事，而庇护此派的苍琼宗同样受到了波及，甚至是怀疑。
　　药理门的人也是破罐子破摔，不能自己一个人被骂得刨祖坟，真正的幕后黑手无事发生。
　　等这场风波过后，或许等不到那时候，就可能被杀人灭口，为了预防死了开不了口。
　　药理门掌门早早就准备好揭发苍琼宗一二三事，罗列得整整齐齐，写在一张张纸上到处发放。
　　这可是往死水里丢了颗炸.弹，炸得知道消息的吃瓜群众恨得磨牙。
　　事发不久，药理门高层全部横死，更是激起民愤，誓要讨回公道。
　　药理门到处拉壮丁是因为苍琼宗的剥削，苍琼宗一直向他们大量索求丹药似在密谋何事，八月二十三日之前他们必须交出一大批恢复元气、疗伤的还元丹。
　　就一个意思，药理门都是迫不得已，要怪只能怪苍琼宗这位巨头以势逼人，他们不得不出此下策。
　　闹得是一阵鸡飞狗跳，但普通人想要撬动修仙门派可不容易，一时人人自危，害怕自己不知道哪天就被修士抓走丧命，逐渐对来到凡世的修士态度冷漠而愤恨。
　　尽管过去也是有凡人因修士的各种勾心斗角失去性命的，但那毕竟范围不大，可药理门周边城镇却差不多没多少人烟，除了老得实在不好动的年长者，竟是没一位劳动力，太惨太令人心寒了。
　　妄他们尊敬着这些仙长，全都是不把他们生命放在眼里的侩子手。
　　事情闹得太大，影响因为灵石投影技术，传播得也是格外广泛。
　　好歹是修真者存在的世间，有些事物是比纯古代要强。
　　灵石投影便是以前的一些修士研究出来的一种存储影像的技术，使用经过特殊手法制冶的录影装备在想要的地方拍摄完毕后，在利用灵石里蕴含的能量，将录音装备放置在投影机里，即可实现影响和声音的同步播出。
　　就有跑到药理门地界的散修录制了自己一路的所见所闻，然后将录影装备复刻卖出，赚了一大笔灵石。
　　很快就有除了苍琼宗，剩下的九大宗门联名发出声明。
　　剩下的小门派保持观望中，他们也很感伤药理门的处境，都颇对十大宗门比较戒备。
　　声明发表得迅速及时。
　　强调了九大宗门自身维护人类与和平的立场，并呼吁大家不得在凡间使用术法伤害普通民众，最后向苍琼宗发出严厉指责。
　　到底是不是真心不知道，但是都很想知道苍琼宗八月二十三号要干嘛。
　　当然更深层次的打算，身处外围的人却是不清楚的。
　　从异空间出来，溜出药理门并没有花多少时间，那时候是真的乱，如此强烈的怨气，修为不高的药理门弟子没一个人能抵抗住精神侵蚀，普通人更别说。
　　还是徐司朝吹起青骨，勉强将他遇见的凡人唤醒神智，让他们逃跑。
　　而他和顾裴许也没有多做停留，一切皆是尽力而为，没有非要如何如何。
　　在路途中却是碰见位不知生死的道格宗弟子，略略扫过，一击致命，死得不算凄惨。
　　在彻底不能离开药理门之前，他们已经远离是非之地。
　　通往盐城的大道上，一排车队踏起一阵阵尘灰行驶中，一面写着翼字的旗帜迎风飘展，透着股无可阻挡的凌厉杀气。
　　这是一支雇佣了翼虎镖局的商队，正准备前往繁华的盐城。
　　在这支队伍中有两位少年侠士，面容都俊美不凡，可不就是做了伪装的徐司朝、顾裴许二人。
　　自从因为那一问，徐司朝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顾裴许相处，然而他原本的打算也是让对方看出自己不是原主，如今被识破身份后，他倒尴尬无措起来。
　　“裴许，你接下来计划做什么？”他抱着长剑，坐在拖车上随着行驶的速度摇摆着身子。
　　“裴许？”
　　徐司朝一愣，试探着道：“顾道友？”
　　坐与他对面的男人靠着背后的木箱子，高高束起的马尾时不时碰撞在箱子上，天际的阳光穿过对方的发隙，光影斑驳地散落在徐司朝的衣袍间。
　　熟悉的感觉再次萦绕心头，恍惚中又回到谷中村初见的时候，对方也是安静地坐在树下石凳上，不言不语。
　　“还是……”徐司朝低眸，“你想给你的师尊报仇，毕竟我占了他的身体。”
　　落拓一身孤冷的人终于起了反应，不屑地轻嗤自唇齿流露：“你不是看出来了吗？何必再如此装模作样。”
　　“你不也是。”徐司朝嘟囔，“就没见你尊重过我。”
　　顾裴许凤眸微眯，卷翘的睫毛晕染着淡淡的光影，称得双眸泛起绚烂的五彩颜色，令人无法探清深处的情绪：“你又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不会杀了你？”
　　“……”徐司朝身体一僵，好可怕的杀气。
　　“我很好奇。”顾裴许正眼看向他。
　　徐司朝：“这……”
　　他刚吐出一字，行驶的车队忽地刹住，猝不及防下，他的身体跟着惯性往前扑去。
　　后领被拽住，使用的力道一点也不温柔地把他扯了回去，跌落在满满的冷香中。
　　徐司朝被衣领勒得呼吸不畅，不舒服地咳嗽了几声，一只手突然放到他腹部，手指移到系好的腰带拉掉，身上的衣服霎时松散开。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刚想说些什么，双眼就被蒙住，陷入黑暗中，耳边生起一阵刮擦感，条件反射地闪躲，仍被追上来让他不禁缩起脖子，可被对方圈锁在怀里的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别说话。”
　　顾裴许的声音径自钻进他的耳中，过于敏感的耳蜗泛起甩不掉的痒意，立时让他溃不成军地红了眼尾，近乎求饶道：“不要这么近。”
　　“听到了吗？”对方还是没放过他。
　　他咬住下唇咽下到嘴的轻吟，暗恨对方的故意欺负，但他又摆脱不得，只好顺从道：“好。”
　　“……”
　　双眼被遮住的他，无法知晓近前的人稍纵即逝的暗沉神容，纯澈冷漠的眼眸尽显绯艳的碎光，视线扫过他的每一寸都透出扭曲的占有欲。
　　顾裴许低头轻轻用额头碰了碰怀中人的脸，按住心中莫名其妙升起的欲望，这种情绪……
　　半响沉默。
　　“裴、裴许，你可以让我起来了吗？”徐司朝不太习惯长久处在一个男人怀抱里，而且扯掉的腰带也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仿佛随时就会有走光的可能。
　　顾裴许余光扫过前方的熟人，确定徐司朝不会看见些不该看的，主动拉掉蒙在人眼上的衣带，但他的神情微微阴沉：“你方才答应我什么的？”
　　徐司朝眨了眨眼，适应了会儿陡然的光明，闻言怔住，正想道歉又想到不能说话的要求。
　　“会伪声吗？”顾裴许没再继续为难他。
　　他摇头。
　　“师尊，你之前收的三位徒弟就在前面。”顾裴许勾唇，“你说他们看见大变模样的你会如何？”
　　“！！！”

19、穷
　　“你这副表情……”顾裴许偏头，“果然不是师尊。”
　　徐司朝：……你居然还不相信的吗？
　　“他们在干嘛？”他传音道，这次记得不直接说话了。
　　原主收的三位徒弟拔剑相向地围着一位衣衫不整的女子。
　　那女子……？他定睛一看，险些怀疑自己眼花了，这女的他见过，可他明明记得是个男的啊！
　　被围攻的女子衣衫褴褛，为了抵抗袭来的攻击，基本该看的不该看的都露了出来，而且她自身的行动也十分大开大合，完全没有点作为女性的自觉，只是由于角度问题，徐司朝仅仅能看见个后背和偶尔转过来的侧脸。
　　“她是沈醉？”徐司朝继续传音道。
　　顾裴许颔首，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目光仍放在前方。
　　“沈醉，你遭报应了吧！活该！”简嫣茗叉腰大笑，“你这种人渣看你还怎么祸害别人！”
　　猛然听到这句话，徐司朝不得不说是满头问号，他这三个徒弟有资格骂别人渣吗？
　　“女人身体用着咋样啊？”简嫣茗继续输出嘲讽，“真该让那些被你欺骗伤过的人瞧瞧你现在的狼狈模样。”
　　指尖碾去嘴边的鲜血，沈醉轻笑：“那他们可是会心疼我。”
　　“心疼？”只对金钱感兴趣的封渔忽然出声，“人都死了，心疼什么呢。”
　　沈醉脸色微变。
　　“你果真不记得一位叫宋彬的人？”齐苪月头一次不再是无忧无虑、狂热打架的模样，冰冷道。
　　宋彬二字像是触碰到沈醉某种神经，不再是那种即使身处劣势仍然无所谓的态度，蕴含着不屑的双眼转为阴毒的恨：“怎么，宋彬雇你们来杀我的？”
　　“原来你还是这般想他的。”齐苪月呢喃，漂亮的五官凝聚起难得的愁哀。
　　沈醉：“难得不是？我自认与你们三位无冤无仇，怎就受到你们如此的报复追杀！”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挡裸.露出来的隐私部位，厌恨地抓了把突出的胸，“他终于后悔了啊，嘴上说爱我也不过如此。”
　　远处的顾裴许不动声色地挡住徐司朝往外探寻的目光。
　　徐司朝的视线全是对方的肩颈，他有些迷惑地拍拍人的背，想要对方能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多么有问题。
　　顾裴许不为所动。
　　“你让让。”徐司朝只好传音。
　　顾裴许：“无需注目。”
　　“……”
　　“闭嘴。”齐苪月，“你真恶心。”
　　沈醉见他们不再攻击自己，趁此歇息：“哦？我可不记得搞过除了脸，哪里都不女人的你，怎么就孕吐了啊。”
　　“注意你的言辞。”封渔出现在他背后，将人猛地扎进地里，让沈醉本就不堪重负的衣衫直接剩几块破布。
　　“好了，我们别与他废话了，他根本不会反省自己的错误。”简嫣茗道。
　　将这边动静听得清楚的徐司朝眼皮跳了跳，背脊生起股寒意。
　　翼虎镖局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倒霉撞到修士拼杀现场，幸得不是为争抢什么奇珍异宝，看着应是互相有仇，趁着几人还未展开术法，开启一道防御罩，以免受到波及。
　　然后，竟然就慢慢索索地重新驾马行车。
　　徐司朝：额……
　　不过他也没有想与齐苪月三人认亲的想法，如果真的能安全无事地路过，他觉得也挺好。
　　可惜，三位徒弟的性子真的古怪又奇葩。
　　刚刚还谴责沈醉的人渣属性，下一刻就变脸拦住商队，打算抢劫。
　　徐司朝嘴角微抽，系好腰带取出长剑准备教训教训三位双标徒弟。
　　“稍等。”顾裴许拉住他。
　　徐司朝：“？”
　　“那个人……”顾裴许站了起来，神色渐冷。
　　徐司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结果眼前又是一暗：……？！
　　“你之前就不让我看，现在也不让我看，你到底想做什么？”徐司朝皱眉。
　　他没有得到回应，反倒是寒意再次萦绕心头，挡住他的人猛地冲了出去，防御罩刹那裂开。
　　事发突然，徐司朝只来得及护住自己，周围的商队全部滚远，他回头查看，发现没有伤亡，但如果继续任现在的力量冲击就不一定了。
　　他目光微抬，原本只护着他自己的无形光波扩大了范围，将商队这些人全部护在了自己羽翼下。
　　而这时，他才明白自己生起寒意的原因。
　　原主曾经失控杀了顾裴许全家，当时就是被前面的气息笼罩。
　　他没想到顾裴许反应这么大，以对方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忘记了此事的，否则也不会乖乖巧巧地做着原主的徒弟，难道是重生前……？
　　如果对方早就知道这件事，竟是没在重生初始就杀掉原主，甚至是等他又和楚栁心纠缠陷害对方时，才真正动杀心，以另一种方式让他人格毁灭。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徐司朝也不再完全以小黄文里稀疏的剧情来判断真实存在的角色人物，现实远比他以为的要复杂。
　　他看了眼加入战局的人。
　　就是不清楚对方了解到何种程度，原主屠杀了顾裴许家族不假，但那时神志不清发生得蹊跷也不假，但说到底他确实是动手的人，无论是有什么不能言的苦衷。
　　结果，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方是真的想要与原主划清关系，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报复，如果不是原主沉迷楚栁心，一而再再而三地碍到对方……
　　他还想着要把自己和原主的差别摘出去，其实根本没必要，只是现在也不是他想不想的了，完全搞不懂他怎么变得越来越像地球的自己，他这到底是魂穿还是身穿？
　　思绪转变不过一瞬间。
　　前方那原本节节败退的变性人沈醉，跟磕了药般忽然勇猛无比，之前齐苪月三人还能分出人阻拦商队打劫，可此刻由于沈醉古怪的爆种，却是打得齐苪月和简嫣茗措手不及，即使反应得也不算慢，仍然有落败的趋势，正好顾裴许赶到加入战局，局势才勉强拉回天平。
　　“你师承何处？”顾裴许的实力比场内的所有人都强，压着爆发的沈醉打，甚至几次险些活捉对方。
　　沈醉没料到现场会忽然冒出位高阶修士阻拦自己，而且他对这个人也不认识，心态爆.炸，一个二个不知道是谁来找自己麻烦，他是被通缉了不成？
　　感受到前世熟悉的邪恶气息，顾裴许心情十分躁动，见人不老实回答，顾不得隐藏自己另一个行走修真界的身份，漆黑的凤眸燃起枫火，眉间魔纹隐现。
　　远胜过沈醉释放出的邪恶气息，冰冷刺骨出自深渊魔地的邪魔力量附骨之疽地缠绕住面前的蝼蚁。
　　“本座最后问你一遍，你身上的气息从何处承来？”
　　沈醉身心一颤，仿佛古钟在他脑子里敲响，洪亮而悠远，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顾裴许还没想在场内这么多人面前公开自己青衫魔徒的身份，所问皆是使用的隐秘术法，比传音入密更不易人察觉的手段。
　　主要被防着的徐司朝，是什么都看不清了，尘土飞扬硬是让他无法查探其中的真实情况，只能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轰炸声。
　　他又不好脱身，如果他非要前去，躲在身后的普通人就都得没命，只能干着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个状况。
　　正僵持着。
　　徐司朝眼前一亮，原主收的三位徒弟被丢出战局，这三人也是够狗拍拍屁.股就准备跑路，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摸了商队散落的货品。
　　他当然不可能就让这三儿就这么走了。
　　跑路的齐苪月三人。
　　“我怎么感觉听到师尊的声音了？”简嫣茗纳闷。
　　封渔木着张俊脸：“我也听到了。”
　　齐苪月：“你们怎么停下了？”她目光移向两人手中的货物，“喂，虽然我是很喜欢打架，但也不能把命丢了那种生死决斗啊，你们这要钱不要命是咋回事，师弟就算了，嫣茗你疯了？”
　　“……”封渔。
　　简嫣茗：“师姐，你没听见？”
　　“听见啥？”齐苪月迷惑。
　　“你们三个人给我站住！”
　　“咦？”齐苪月。
　　封渔、简嫣茗：“真的是师尊的声音。”
　　“是那人吗？”齐苪月问。
　　徐司朝见三人望归来，取出青骨证明身份，虽然收的三位便宜徒弟是脑子人品有点问题，但还是认识他这位师尊的，全都跑了过来。
　　封渔边走边敛货。
　　“师尊，你换脸了？”齐苪月到得最快，好奇道。
　　走来的简嫣茗：“师尊，你干嘛呢？”
　　“……”他是真的没威严，徐司朝无语片刻，“里面什么情况？”
　　“很厉害。”齐苪月，“沈醉不是那人的对手。”
　　徐司朝：“那人是你们大师兄。”
　　“！”简嫣茗，“怎么长得跟师尊你给我们看的大师兄画像不太一样啊。”
　　“有点丑。”齐苪月老实道。
　　封渔：“易容。”
　　徐司朝：“你们就这么以貌取人的？”
　　“师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简嫣茗耸肩，“我只对美人宽容，漂亮的女人除外。”
　　封渔瞥她，杠道：“你对齐苪月挺有耐心的。”
　　“是师姐！”齐苪月不满。
　　简嫣茗脸立马拉下来，语气贼臭：“你觉得师姐很漂亮，你喜欢这种类型？”
　　封渔不想回答对方奇奇怪怪的问题，搞得像是争风吃醋一样，还是不会说话、不会发脾气的钱比较好，他抱住怀里的货物。
　　“嫣茗别生气。”齐苪月猛拍自己的胸肌，“就他这小身板，我都担心会被我一屁.股坐死，我肯定不跟你抢男人。”
　　简嫣茗：“师姐你鬼扯什么？我才不会给你抢我男人的机会。”
　　封渔咸鱼眼。
　　“那可不一定。”齐苪月不服气，“如果我俩真看上同一人，我绝对能赢你。”
　　“哈？”简嫣茗嘲讽，“凭你装满肌肉的脑子吗？”
　　齐苪月反唇相讥：“我长得比你好看。”
　　“看我不撕烂你的脸。”简嫣茗炸毛，平生最恨别人说她丑，两人刚刚还好好的忽然就拔刀相向。
　　“够了。”徐司朝冷言斥道，直接分开要干起来的两人，“都给我安分点，谁敢同门相残，看为师不收拾你们。”
　　封渔松了口气，他本来已经在琢磨怎么逃离开两个女人的战争：“有师尊在真是太好了。”仿佛是为了控诉他最近所受的磨难，告起状来，“师尊你是不知道她们多烦人，时不时就要干架，还要拉我做评审，你说我该怎么说话才好？不说还可能会被她们两个人一起揍，我太难了，我就只想赚钱而已。”
　　“师弟——”
　　封渔身体一僵，脚底抹油躲到了徐司朝背后：“师尊救命。”
　　徐司朝默然，他这三个徒弟感情真是异常的好啊，明明也不是自小在一起的玩伴，不过是原主随手捡的大孩子，才待一起没几年，感情就如此深厚了。
　　“少贫。”徐司朝制止他们的吵嘴，“封渔也是不想你们真的动手。”
　　“他有那么好心？”简嫣茗不相信。
　　齐苪月：“师弟真好。”
　　封渔：“师姐果真人美心善。”
　　徐司朝手指略动，三个人的嘴巴都被他封了，而且由于他们都是筑基期也无法传音：“你们把这些普通人照顾好，我去帮你们师兄。”
　　“唔唔！”齐苪月。
　　简嫣茗继续瞪着封渔，封渔不理她。
　　见三人没有挪脚的意思，徐司朝稍稍放心，拿着青骨正打算去帮忙时，那裹着尘土的力量场兀地散开，两束光芒穿透苍穹，眨眼间，一切都变得似乎无事发生，若不是地面有打斗的痕迹，简直跟幻觉般。
　　徐司朝想追都不知道往哪去，蝶影追这次却是失效了。
　　追顾裴许失败，而那个变性人姓名也不叫沈醉。
　　“师尊我们要追上去吗？”简嫣茗收拾情绪，问。
　　徐司朝沉吟须臾，摇头。
　　“哦。”简嫣茗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待在师尊旁边的男人。
　　封渔默了默，分出自己怀里一件货品。
　　简嫣茗高兴了。
　　徐司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
　　“那个，师尊你还有灵石吗？”齐苪月扭捏道。
　　徐司朝：“……”他突然不想承认自己是位穷穷的师尊。

20、固元丹
　　商队这边众人也挺坚强的，还想着运送这批货物，但由于齐苪月三人的存在不敢妄动。
　　徐司朝看了便宜徒弟一眼。
　　封渔不情不愿地把收敛的货物交了出来：“就拿了这么多。”
　　徐司朝不语，继续盯。
　　封渔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批货物，肉痛得仿佛是拿的自己的东西：“就这么多了！”
　　徐司朝目光移向跟着他混的简嫣茗，小姑娘动作倒利索，全部都交了出来。
　　“我没拿。”齐苪月说。
　　徐司朝装作没看见三人间的眼神的交流：“走吧。”
　　这些普通人都很怕他们，就没必要继续留着让人提心吊胆了。
　　“师尊，我们去哪儿啊？”简嫣茗问道。
　　徐司朝：“盐城，不是缺灵石吗？”
　　“师尊你真好。”齐苪月。
　　封渔狐疑道：“师尊，确定能迅速弄到灵石？”
　　徐司朝瞥过他，没理。
　　“额，弟子没有质疑师尊的意思。”封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简嫣茗耿直道：“有我们打劫快吗？”
　　“……”徐司朝，“你们离开谷中村，就是靠打劫过来的？”
　　“对啊。”简嫣茗天真无邪道。
　　徐司朝：……所以你们居然还没遭受社会的毒打？！
　　“师尊你这什么表情啊。”简嫣茗吐槽，“我们身上好像有通缉令。”
　　徐司朝瞌目：“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可我们没灵石啊。”简嫣茗委屈。
　　徐司朝：“那也不能不劳而获。”
　　“……”
　　徐司朝：“你们很差灵石？”
　　凡世是可以用灵石兑换银两的，走到凰原玄界哪里灵石都是硬通货。
　　“谁也不嫌灵石多吧。”封渔小声逼逼。
　　徐司朝目光微动，封渔当前是不能再开口了，他无视这位财迷徒弟：“到盐城为师教你们一种获取灵石的法子，日后不可再随意抢夺普通人的钱财。”他沉下语气，“修士也不行。”
　　“……”
　　“听到了吗？”
　　“听师尊的。”齐苪月、简嫣茗，不能说话的封渔还有些不服气。
　　徐司朝偏头看他，封渔迫于压力点头。
　　“别想着阳奉阴违。”徐司朝警告道。齐苪月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抢劫，她只喜欢打架，但此刻却对灵石表现得急迫：“师尊，你要教我们的赚钱之法是什么啊？可以暂时获得大量灵石吗？”
　　”你们要那么多灵石是要做什么？”徐司朝。
　　“啊，就是……”齐苪月着急解释。
　　简嫣茗嘴皮子利索，她抢过话头道：“这事要从半月前谈起，我们……”
　　大概讲述了他们自看了徐司朝留的书信后，就出来闯荡江湖，在半月前遇见位叫宋彬的道友，对方的身手很投齐苪月的胃口，慢慢就和他们三人都做了朋友，后来就发现宋彬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一下子就病危了，药石无医，对方估摸是也觉得自己活不长久了，在弥留之际和他们回忆了自己的曾经。
　　而这份曾经直接让齐苪月等人气炸了肺，各种程度上戳到了她们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秘心思。
　　齐苪月自小遭受虐待，虽是后来逃了出来，但也精神和心理两方面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她只想把自己变得更强让任何敢欺辱折磨她的人都死在她的拳头下，可她长期经受虐待的身体和严重与外界脱轨的常识，根本不足以支持她变强的想法，把漂亮的脸蛋弄脏弄花混在乞丐堆里勉强过活。
　　封渔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财为母亲治病，只能眼睁睁瞧着心爱的家人缠绵病榻痛苦地死去，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早就为了就医而家徒四壁的他，整日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若不是答应母亲好好活下去的要求，他也不知道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很快也从良民沦落为乞丐。
　　简嫣茗生在深山的一个村子里，虽是女子身，父母却对她极为疼爱，用他们知道的最美好、好听的字眼取了名，她的名字是村内最特殊漂亮的，但她长得不好看，时常被村里孩子借此嘲笑嬉弄，童年过得很糟糕，而世事无常父母因为失足摔落山崖，陡然失去最亲的两人，让她一下子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恍惚，再次被那些孩童少年戏弄她长相和欺负时，她深夜拿着刀一个个斩除，可惜没来得及全部杀掉就被发现，没办法只好半夜跑路，流落街头做了乞丐。
　　他们三人就这么聚集在一起。
　　谈论的宋彬，他资助过没钱治病的人家，救过被虐打的孩子，且对外貌普通甚至偏下的沈醉没有丝毫异样眼光。
　　齐苪月、封渔、简嫣茗都想到了自己若是在人生中能遇到这样的人是不是会没那么痛苦？
　　当然这可能也是他们与宋彬感情到位的结果，如果只是陌生关系的话，说不定还会生恨，想要毁掉他们从未得到过的过去的希望。
　　……
　　宋彬喜欢上了平平无奇的沈醉，用自己所有能给的宠爱着对方，他知道沈醉即不接受自己，又享受着他给的便利，如果就这么一辈子也行，他不敢奢求太多。
　　可有一天对方说自己喜欢上一位女子，这位女子已经拜入仙门渊雪谷，此次回来是与家人告别。
　　他为了让沈醉追求到女子动用所有关系也进入了渊雪谷，意外的是他的资质十分优秀，沈醉的修炼天赋很差，而女子的天赋很好，他寻求了大量资源送给沈醉，才勉强令人能够跟随女子。
　　对方变得好看起来，认识了更多的朋友，面对他只除了要资源时才会好脸色，其它时候他几乎见不着对方，又在一次为保护对方，他身受重伤，当他清醒后，身边仅是比邻而居的同门。
　　再次见到被他保护珍重的人，对方告诉他一见钟情了另一位女子，这一回沈醉如愿以偿了，他带着不可逆转的伤势消失在对方面前。
　　要不是遇见齐苪月三人，应该就那么无人知晓地死去了吧。
　　宋彬的身体确实亏损严重，加上自个的无作为更是雪上加霜，但也不是不能救，至少齐苪月他们想试试，所以现在急需灵石用以购买需要的材料。
　　至于后来在寻求药材中遇见沈醉，可不就控制不住脾气追杀了。
　　听完。
　　徐司朝问他们还缺什么药材？
　　他之前刚好和顾裴许一起薅了不知名大佬的羊毛，芥子空间里装了不少珍稀材料。
　　齐苪月细细说了。
　　“拿去。”徐司朝挥手，说的几味主药他正好都有，余下的辅药并不难寻。
　　虽然对这三位徒弟他也谈不上好感，只是觉得自己刚好能帮忙就顺手帮了，也是因为那宋彬确实太惨了些，希望重活过来能把脑子里的水清清干净。
　　听到他的话，简嫣茗和封渔眼前一亮。
　　“师尊。”齐苪月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徐司朝：“行了，你们的朋友还等着你们。”
　　三个徒弟都露出一抹笑颜。
　　“沈醉不是真名。”徐司朝补充道。
　　“？！”三人。
　　徐司朝察觉到他们一闪即逝的浓郁杀机，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三个脑子有问题的便宜徒弟居然会有真心相待的朋友。
　　.
　　盐城。
　　徐司朝也不拘着三位急着救人的徒弟，自己租了栋安静的院子，关进屋里开始炼固元丹，他也缺灵石呀。
　　师傅的朝雪剑要修复，需要的材料大多是天材地宝，不能自己采集到就只能买。
　　顾裴许那边他也要想办法追去，即使不找对方，他也是一定要调查明白“沈醉”身上的气息和原主那次失去神智灭族有什么关系。
　　却是一时半会儿管不了苍琼宗了。
　　就先让他们好好过一段时间吧，脑子里闪过苍琼宗最近的动作，另外九大宗门绝不会干看着的。
　　固元丹有了小百的帮助，成功率极高。
　　徐司朝看向摆了一排的玉瓶，里面都装了三颗品质上佳的固元丹。
　　他得想办法把它们卖出去才行……
　　说起来，他是不是忘记把赚钱方法告诉齐苪月他们了。
　　算了。
　　他收拾收拾直接去了万宝阁的竞争者百丹楼，固元丹已经被万宝阁垄断，自有获得固元丹的渠道，可能看不上他这个散户给的丹药，而百丹楼几乎没有售卖过固元丹，若他能稳定提供此丹药，为了能赶上万宝阁，打破它龙头的地位，百丹楼也会给他开一个不错价钱。
　　百丹楼盐城也有分店，他直截了当地询问店小二收丹药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
　　徐司朝拿出一支玉瓶递给小二，小二只是打开刹那就立马盖上，摆出一个常见的微笑表情：“请随我来。”
　　将他领到后台。
　　“请用茶。”店小二恭敬道，“可否稍等片刻，我们需要一定时间鉴定。”
　　“去吧。”徐司朝。
　　半刻钟不到。
　　一位大腹便便的富态中年男人笑着走进来：“这固元丹可是阁下炼制？”
　　徐司朝颔首。
　　中年男人喜上眉梢：“不知阁下可否愿意和我们百丹楼合作？”他看了眼冒着热气的茶，鼻子一闻，瞪了眼跟在身后的小二，“上的是什么茶，去把我们招待贵客用的茶拿来。”
　　店小二立马应声去备茶。
　　中年男人坐到徐司朝对面：“鄙人徐福，是此处百丹楼的管事，我们定不会叫贵客吃亏，你所需的丹药材料我们都会为你提供，损失的材料不用你负责，炼制成功的固元丹我们按卖出价格的五层——不，六层给你如何？”
　　“可提前给灵石？”徐司朝。
　　徐福：“自然自然。”话未尽，他像是被人掐住脖子般，声音如漏风的风箱哽住。
　　徐司朝将身上的固元丹全部拿了出来，三十二瓶，九十六粒固元丹。
　　徐福腿都软了，他就一练气修士，若不是实在没修炼天赋，哪里会来做生意，他看不透面前这人的修为，但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固元丹，且品质上佳，实力不可小觑。
　　能够练出这么多上品丹药，修为低微的话是很难炼制出质量、数量都足够好和多的。
　　当然，他也不是怕对方的高阶修为，而是被眼前满满的“金山”震慑住。
　　“你能给多少？”徐司朝冷静的嗓音唤回了他的理智。
　　徐福咽了咽口水：“我目前能支配的灵石是三千五百万，您放心百丹楼绝不会亏待您，待丹药卖出，原定的分利我们会一律送上，您所使用的材料我们也会为您补上，并且这三千多万也不用您还，算是您愿意和我们合作的小小心意。”
　　随即，又谈了些具体的利益分配。
　　徐司朝不是封渔死要钱的财迷性子，感觉不错就同意了合作，他们也没签订什么契约，仅是口头约定，而百丹楼也不是傻了才会出尔反尔。
　　走出百丹楼，他表情不禁放松了些许。
　　终于，他也是位有钱人了。
　　可当他高兴步于盐城时，一道虚无的身影跟着他行走于闹市中，所路过的人也都好像没有看见这道人影。

21、报复
　　回到租赁的偏避宅院。
　　一口气炼制将近一百粒固元丹, 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虽是金丹修士也不禁有些疲惫，打算回到卧室好好休息番。
　　推开刚维护不久的房门, 房内布置单调又干净, 徐司朝也不嫌弃啥都没有, 直接捏了个除尘决，开窗加快室内通风，取出芥子空间内的可做棉被床垫的东西, 铺展在摆在角落的床架上。
　　收拾完毕后, 他正想躺上去休息，流动的气流里产生了丝异常波动。
　　他手微顿。
　　虚影自他背后凝实，高于他的修为实力，压制着他无法反抗，下一瞬，他失去了意识。
　　隐匿于徐司朝躯体里的小百迅速将袭击者扫描储存，从衣着相貌判断出对方是来自道格宗的归远真人。
　　司朝哥哥什么时候得罪过归远真人？小百纳闷。
　　归远真人目前是道格宗实力可排前三的强者, 以金丹修为就做了道格宗一峰之主, 现在进阶为元婴期，其实力无法估量。
　　对方敲晕了徐司朝后，就带着他消失在房间里，未关紧的房门被风吹开，再自窗棂而出。
　　放在床上的被子滚落地面。
　　.
　　当徐司朝醒来时, 发现自己待在一处阴暗地牢中，于顶部凿开的小洞透出一缕柔和的月光，身体略动，维持一个姿势太久的后果袭来，全身麻疼难忍, 他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灵力被锁住，四肢也被锁链困住，背后是冰冷阴湿的石壁。
　　徐司朝抬起苍白的脸，这情况和他在朔风森林遭遇的困境差不多啊。
　　然而，这次他不确定还会有人来救他吗？
　　周遭的环境对于此时犹如凡人之躯的他有些糟糕，好冷……
　　无水分补充亦无食物维持身体热量，而他即使想倒下也因固定的锁链无法动弹。
　　〔司朝哥哥，你还好吗？〕小百发现他脸色很难看，担心道。
　　徐司朝：〔你还在呀〕
　　〔我一只在的〕小百不满，〔是…道格宗的人抓的你〕它说了归远真人的事和自己的疑惑。
　　徐司朝倒是有了猜测：〔是因为我弄瞎了田中南吧〕
　　〔那应该是他父亲找你麻烦啊〕小百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徐司朝接道：〔许是田纯明与归远真人关系不错〕
　　小百沮丧道：〔他们肯定会对你不好的，司朝哥哥我真没用，没办法救你〕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别……〕徐司朝声音一停。
　　一阵脚步声穿透甬道，回响在地牢里，他抬头望向即将出现的人。
　　地牢外渐渐亮起明亮的烛光。
　　绵长的影子倒映在崎岖不平的石壁上，一位相熟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徐司朝，朝雪真人的弟子，被苍琼宗执法弟子追杀多年，耍得他们团团转，可曾想过会落到我手中？”
　　“派出你们道格宗的刑法长老抓捕我也是费心了。”徐司朝，“没想到道格宗成了苍琼宗的走狗，需要把我送去苍琼宗邀赏吗？”
　　田中南打开地牢门，慢慢走到他身前，之前被毁掉的双眼重新恢复了正常，捏住徐司朝纤细的下巴：“牙尖利嘴，还是哭叫喘息比较好听。”
　　徐司朝看着与初见时，神情大不相同的人，感受到对方压到自己唇上的手指，冷冷地挑眉：“真不知道我魅力这么大，竟让你如此惦记。”
　　“自从被你弄瞎了眼，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呀。”田中南微笑，手沿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美人脸颊往下，轻柔地钳着脆弱的脖颈，“求了父亲才让他饶你一命，你说你该怎么回报我呢？”
　　徐司朝忍受着对方延伸进衣衫里的骚扰，晕染着胭脂绯晕的眼眸盈盈地盛满田中南的身影，润泽浅淡的薄唇勾起细微的弧度，如泉般清泠的嗓音低低响起：“当时就该杀了你。”
　　被美色迷惑的田中南因他话中浓郁的杀机恢复清醒，下意识哆嗦了下，终于维持不了气定神闲，为自己刹那的怯弱恼怒道：“你现在又能做什么？还不是只能被我为所欲为，你反抗得了吗！”
　　衣帛破碎的撕裂声在地牢中游荡。
　　徐司朝可算体会到小黄文的正确打开方式，这人被自己这么羞辱伤害居然想的是那种事。
　　冷空气迅速贴近他娇嫩白皙的肌肤，激起浅薄的鸡皮疙瘩，属于另一人的手更是毫不怜惜地对待，留下一枚枚红色指印。
　　他的身体很美，像是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虽然雪白纤细，却不失力量，能压倒这样的男人，田中南心跳和呼吸都急促起来。
　　徐司朝躲开凑到自己唇边的吻，不小心暴露出敏感的耳部，对方呼出的气息让他不自禁红了眼尾。
　　大概是发现他的异样，粘腻湿漉的舔咬贴了上来。
　　和面对顾裴许时的感觉完全不同，除了恶心还是恶心，他宁愿是顾裴许这么对自己做，也不是现在这个人！
　　徐司朝微愣，他为何会如此想？
　　“我并不想对你用那些手段。”田中南察觉到他的走神，将吻移到精致的喉结，用牙齿细密地裹住，“再走神的话……”
　　徐司朝垂下眼睑，轻轻地瞥过显然情.动的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田中南游走的动作一滞。
　　“就凭你？”徐司朝薄唇微凉，他身上的气势暴涨，原是清冷如仙，此刻墨发飞扬，仿佛就地成魔。
　　剧烈的碰撞声乍起。
　　漫天血雾喷洒至阴冷的地牢中，一道黑影狠狠地撞击到石壁里，陷出一个人坑，石屑灰尘四溅。
　　徐司朝强行使用灵力遭到反噬，喉中汹涌的血腥味被他咽下，冷静地看着受伤严重的人吐出鲜血。
　　田中南完全没有防备，重伤后陷入昏迷。
　　如果只能被其折辱，不如趁此解脱。
　　他的牙齿咬上舌尖。
　　明亮的烛光驱散了地牢大片的黑暗，照射在他裸.露的身体上，挺离分明的五官低垂着分割开明与暗。
　　灰色的身影冒了出来，挡住了他眼前的光。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徐司朝轻咳两声，心口一直在钝钝地疼，他提起最后的力气睨了眼出声的人，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放弃了移到舌上的齿牙。
　　来者扫过场内的情况，细细端详了遍生死不明的田中南，随即走到虚弱的徐司朝面前。
　　“我是严鹤，曾与你和顾裴许见过。”
　　“带我走。”
　　犹似凡人的徐司朝挣脱不了锁链，但没被封灵力的严鹤却能轻易斩断。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到徐司朝身上，扭身将人背起，路过昏倒的人时，问了声：“要杀了他吗？”
　　徐司朝靠在对方背脊处，冷笑了声：“你能将他也带走吗？只要活着就行。”
　　严鹤思忖须臾，喂了颗丹药在田中南嘴里，用绳子绑着人拎走了。
　　……
　　归远真人将徐司朝从盐城带到了另一座城市开渝郡，离道格宗的位置较近。
　　严鹤领着两个人也不好走太远，就勉强出了城门，落脚在郡内管辖的广源县。
　　住进了县内的兴旺客栈。
　　暂时安全后。
　　徐司朝进屋调息，严鹤安顿好仍在昏迷的田中南，留下解除灵力被封印的解药，他也没等人出来便离开了。
　　半个时辰以后，因为想着外面的两人，徐司朝勉强恢复了气力就出来了，只看见丢到地上的田中南，另一人已不在。
　　桌上放着一个瓷瓶和信纸。
　　徐司朝倒出瓶子里的丹药细细一闻，没发现什么问题，直接吃了。
　　身体顿时升起一股暖意，停滞不前的灵力开始运转，胸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两份情他记下了。
　　徐司朝烧掉信纸，确信田中南不会突然醒来后，重新回卧室调息。
　　三日过去。
　　徐司朝向几日都处在昏迷的田中南打了个印，消失在房内来到了无人烟的山顶，天空中聚集起乌黑的云层。
　　他马上要从金丹到元婴的雷劫来了。
　　本就常处于金丹巅峰，如今不过是水到渠成地金丹化元婴，而且由于他本人灵魂与肉.体并不匹配，凝聚的元婴与他地球的模样相同，属于原主的躯壳在劫雷的捶打中逐渐跟他的元婴相貌接近。
　　这次雷劫，他过得十分顺利。
　　云破天晴。
　　徐司朝感受着体内雄厚的力量，产生了种可以毁天灭地的错觉，他及时收拢自己的飘飘欲然。
　　修真界危机四伏，他万不可有如此唯我独尊的想法，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才是失落世界而已，其它位面的修真地界又是如何的强大呢？
　　进阶后，他再次回到广源县。
　　接下来该算账了。
　　这一回，他发现自己被通缉了，到处都贴着他的画像。
　　徐司朝心中微动，立即赶到兴旺客栈，提着田中南就跑。
　　而在他离开后一会儿，房门被撞开，店小二引着道格宗的弟子闯进了屋内。
　　徐司朝仗着自己元婴修为轻松离开广源县，朝着归域门的地界而去。
　　两个月后。
　　因为重塑元婴，他的相貌与原主已经大不相同，倒不必刻意改头换面，只是修为低微的田中南需要做些伪装，半月以来对方基本都处在昏迷中，只有在真正来到归域门管辖之地的长平郡才得以清醒。
　　他把人卖给了郡内最大的花楼，让老鸨好好地调.教了对方一个多月，而今日正是对方接客开.苞之日。
　　夜晚的长平郡灯火辉煌，他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澄澈的夜空中升起一盏盏明亮的孔明灯，经过城内的凤溪河点起无数花灯，沿着流淌的水面游向远方。
　　雪月楼每晚都非常热闹，男人女人的轻轻絮语在深夜都未曾停歇。
　　徐司朝坐在雪月楼屋顶，观望着接二连三到来的恩客推开自己脚下屋子的门。
　　早被教会取悦客人的嗓子和身子，让出钱包夜的客人渡过了一个十分爽快的夜晚。
　　出去一个，又进来一个。
　　老鸨倒是会卡时间。
　　徐司朝想着她可还真会赚钱，不过也是田中南五官确实不差，修士的身体也比普通人好上不少，那皮肤和柔韧性都不是凡人可比拟的，何况加上周身似有若无的超然世外的疏离气质，可不就引起男人心底的征服欲。
　　一日、两日、三日……
　　污言秽语听多了，徐司朝也嫌腻歪，拣了个环境不错的客栈入定，等到夜晚过去，才走进开始打烊歇息的雪月楼。
　　又接客一晚的田中南维持着门户大开的姿势，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才稍稍有了丝动静。
　　老鸨带着年老的仆人抬着浴桶进来，桶内装着散发药味、颜色灰浊的水。
　　“把他丢进水里泡泡。”老鸨掐着嗓子吩咐道，“小南你自己好好洗干净，多揉搓揉搓才能好得快，知道吗？”
　　躺在床上浑身脏污的纤细人儿被老仆放进了药浴桶里，此人是近日雪月楼的摇钱树，可得小心伺候着。
　　脑子被助.兴药灌满的田中南下意识地听话照做。
　　“这皮肤是真的滑顺，摸着跟丝绸都差不离。”老鸨揩了把桶里男人的油，“哎呀那些烂人，怎么又把你嘴弄出伤口了，等会儿我给你拿药敷上。”
　　乖乖巧巧待在浴桶里的田中南凭着张好脸蛋，惹得久经风月的老鸨都生起一两分怜爱：“小南，辛劳了整晚应该饿了吧，等会儿洗完你叫小春给你去厨房拿吃的，我特意让厨子为你做的，即能让你享受到美味，又不影响你接客。”
　　候在门外的徐司朝听着老鸨假惺惺地关爱，拂去心中生起的嫌恶，走进屋内。
　　他径自走到田中南面前，周围的几人竟都无视了他的存在。
　　“过得还好吗？”他说。
　　田中南眼里恢复清明，连日的折磨让他想要奋起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那些肮脏不堪的记忆冲刷着他的神经，一度作呕，险些崩溃。
　　忽然产生反应的人，吓到自以为体贴的老鸨和待在一旁等吩咐的老仆。
　　“诶诶这是怎么了？”老鸨急道。
　　徐司朝眉毛都未抬，几位凡人顿时晕倒在地。
　　“感觉如何？”他笑了，仙人之姿却露出恶魔般的面目，“你可有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田中南脸颊单薄的肉都哆嗦起来，恐惧地缩成一团，牵扯到隐隐作痛的下.身，轻嘶了口气。
　　“未来百年，你都将一直体会下去。”徐司朝按住对方的头。
　　侵入对方的记忆和意识，他在里面观看到对方欺压同门、强.暴那些没有后台的漂亮男女，嚣张地随意对别人打骂羞辱，不乏因此而自溢的人……
　　徐司朝彻底摧毁了对方的丹田。
　　不过，对方老爹要是再找到田中南，不吝惜天材地宝，也不是没有再入大道的可能。
　　“田中南，你最不该的是……”徐司朝收回手，“没有毁去我的金丹、挑断我的四肢经脉，以后要对比自己修为高的人做那档子事，可记好了。”
　　而被修改了记忆的田中南再次醒来后，自然地接受了自己是雪月楼的一员，每日尽心尽力地接待恩客，虽偶尔心中会产生丝违和，也被汹涌不断的快感覆盖。
　　.
　　离开长平郡，徐司朝试探着使出蝶影追。
　　发现成功了。
　　两个月以来他不是没尝试过，此次居然成功了，他立即行动。
　　增强的境界不是金丹时可比的，速度很快地朝目标接近。
　　然而，在他历经归域门与苍琼宗交界线时，翩翩飞舞的蝴蝶陷入迷茫中，在空中绕着圈圈。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笼罩住他的背脊，淡淡的风吹拂开他垂落的青丝和发带。
　　属于外人的手臂缠绕到他的腰间，仿佛是凭空生出，没给他丝毫反应时间。
　　漂亮的紫蝶好奇地绕着新来的人打转，小心翼翼地落到来者发间。
　　“小朝朝，你身上好香～”
　　熟悉的轻佻语音在他耳畔响起，白皙的耳尖霎时泛起红晕。
　　轻轻的低笑随着气流散开。
　　“小朝朝帮帮我，甩开那几个烦人精，给你糖吃。”
　　“你……”徐司朝呼吸紊乱片刻，鼻间闻到丝丝血腥味，他看了眼即将追上来的修士，有些无奈。
　　他和这厮的亲密搂抱应该被那些人看见了，肯定会以为自己跟苍羽是一伙的。
　　为了不必要的冲突，他选择了跑路。

22、老熟人
　　这一跑, 徐司朝也不确定自己跑到哪去了。
　　他郁闷地拍开还占自己便宜的男人，想着自己好好路过的人为何要遭受如此狼狈的境况。
　　苍羽打量着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环境：“朝朝，你真能跑, 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徐司朝瞪对方一眼, 没好气地把赖在人发间的紫蝶抓了过来, 再次发出寻找顾裴许的指令。
　　没有任何反应。
　　他皱了皱眉，收回灵力看向百无聊赖的魔修。
　　“找人呀？”苍羽靠着小山坡，不怀好意地笑道。
　　徐司朝：“糖呢？”
　　苍羽愣了愣。
　　徐司朝深吸一口气：“骗子。”不打算理这满嘴跑火车的人, 扫视着周围思索如何去苍琼宗看热闹。
　　八月二十三日马上就要到了, 蝶影追是往苍琼宗这边靠的，想来去追沈醉的人应该也来到了此地，正好有个令世人好奇的日子，对方应该不会错过。
　　“我给的东西，你敢吃吗？”恢复平常的苍羽问道。
　　徐司朝：“你受伤了？”
　　“是啊。”苍羽。
　　徐司朝立马拿出青骨，苍羽放松的表情僵住。
　　“你太麻烦了，还是杀了你比较好。”徐司朝。
　　苍羽：“……”
　　两人对视一瞬。
　　“你是不是在找顾裴许？”苍羽。
　　徐司朝抿唇无言。
　　“看来是了。”苍羽, “我知道他在哪里。”
　　徐司朝眼露怀疑。
　　“我看他好像得罪了归域门的人, 正被追杀呢。”苍羽幸灾乐祸。
　　徐司朝面无表情：“方才追我们的人好像也是归域门弟子。”
　　苍羽挑眉浅笑：“所以？”
　　“你们做了什么？”徐司朝。
　　“顾裴许潜进了归域门剑葬地，刨了他们某位老祖的坟墓。”苍羽舔了舔干涩的唇，“我呢，趁他们追捕顾裴许，溜进归域门藏书阁, 又放了把火。”
　　徐司朝听得额角青筋一抽一抽的：“你为何帮顾裴许？”
　　“爷儿才不帮你那傻徒弟。”苍羽嫌弃道，“还不是撞见两位偷情的，真没想到他们归域门藏书阁里的密室居然是拿来……”
　　徐司朝：“你还挺委屈。”
　　“那不是嘛，浪费时间。”没有得到好东西，苍羽很失望, 转瞬贼兮兮道，“你想不想知道偷情的是谁啊？”
　　徐司朝不搭理他。
　　“给我喝口水，我就告诉你。”苍羽扒拉住冷冷清清的人，视线往那红润的薄唇盯住，瞧着对方略略开合的唇露出一抹猩红，淡冷的幽香窜进他的鼻间，和他作为顾裴许特意熏的松雪香不太一样，要比他更纯粹和浅一些。
　　徐司朝甩开对方锲而不舍扒上来的手，甩不开，他烦躁地汇聚空气中的水元素，硬邦邦道：“喝。”
　　“我说的……”苍羽生起某种冲动，慢慢凑近他，咬字轻又准。
　　徐司朝没听清：“什么？”
　　苍羽笑了下，望着彻底大变样的“师尊”，倾身。
　　“唔……”
　　灵活的长舌钻进徐司朝的口腔翻云覆雨，温热湿润的呼吸裹着肌肤，生起片片的红晕。
　　半响。
　　“朝朝，你火气怎么这么大。”苍羽制住准备给自己重击的人，“你答应给我口水的，咱们不能出尔反尔。”
　　徐司朝：“你真恶心。”
　　“朝朝，很甜。”苍羽咬他的耳朵，感受到对方轻颤的身体，搂紧了人的腰，掩盖住心里混乱的思绪，他好像是疯了，没见着对方时，他从未有过方才的想法，见到的时候莫名就想要做些什么。
　　冷淡的、羞涩的、别扭的师尊……苍羽的嗓子变得有些干涩。
　　”苍羽。”蕴着怒气的声音，徐司朝按住对方不规矩的手，他眼角轻扬不复清冷，犹如怒放的富贵花般，散发出不可置喙的强势。
　　苍羽完全不怕他，圆满地包容了他的一切：“生气了？可我告诉你的消息，恰好值你一个吻呀。”
　　“我同意了吗？”徐司朝与对方互相拉锯着。
　　苍羽无辜的语气：“你同意了啊。”
　　“苍羽，我真的同意了？”徐司朝紧紧望着他。
　　“好吧，你没有。”苍羽遗憾道，“看你这么炸毛，那我再给你颗糖，消消气如何？”
　　徐司朝：“滚。”
　　“你的反应……”苍羽眯眼，“和我在药理门遇见的你很不一样啊。”
　　徐司朝根本不想跟人讨论什么一样不一样，和陌生人亲密接触让他又忆起地牢里，贴在肌肤上的那种粘稠滑腻感觉：“你这个混账，还不快松开我！”“有别的人碰过你。”苍羽陈述道，他不仅没放手，还得寸进尺地直接搂抱住，“那个人强迫你跟他发生了关系？”
　　徐司朝挣扎不开后，渐渐冷静下来，他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而且后来也彻彻底底地报复回来，那是他做过最可恶最垃圾的事。
　　轻易地继续着正常的生活，确实没生起多大的心结，只是没想到仍然存在影响。
　　此刻，他浑身不禁起了层鸡皮疙瘩，很想洗个澡。
　　“与你无关。”他回应。
　　苍羽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嗅着独属于他的味道，心中的暴戾情绪在翻腾：“那个人是谁？”询问的嗓音已经完全哑掉，透出一缕疯狂。
　　“我已经解决掉。”徐司朝蹙眉，“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们很熟吗？”
　　“恐怕世上再没有人有我比你熟悉。”苍羽。
　　徐司朝冷言：“即使是顾裴许，也不算是最熟，作为第三次见面的你算什么？”
　　“……”即是苍羽又是顾裴许的人。
　　徐司朝察觉到对方的松解，顿时用力推开：“你……”
　　注意到对方的表情，他卡壳了。
　　他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从对方脸上看出嫉妒和吃醋！
　　还是少跟神经病待着，否则自己也要被同化。他懒得管对方，选了个方向就离开。
　　“去哪？”苍羽追上来。
　　徐司朝烦他：“你没事干？”
　　“我受伤了。”苍羽卖惨，“不敢一个人待着，怕怕。”
　　徐司朝：“你跟我打架的时候，很有力气。”
　　苍羽：“那不是担心你真杀了我。”
　　“再缠着我，我就杀了你。”徐司朝。
　　苍羽：“你杀吧，记得给我烧纸。”
　　“……有病。”徐司朝加快了步伐。
　　苍羽：“小朝朝，你等等我。”
　　……
　　奔着一个方向走，总还是能找到路。
　　徐司朝发现自己甩不掉苍羽，也就不管了，途中再次尝试蝶影追，仍然没有效果，他便暂时放弃了。
　　打听起苍琼宗的动静。
　　苍琼宗由于药理门的事，在老百姓间的名声很是不好，基本路途中所遇见的苍琼宗弟子都很不被人待见，这些弟子也不愿热脸贴冷屁股，皆是急匆匆路过，互相当不存在。
　　苦了那些啥也不知道，心底还算善良的底层苍琼宗修士。
　　金丹以下都是需要进食的凡人之躯，这下他们是无法到人间购买食物，只能自己做。
　　而且由于八月二十三号临近，来苍琼宗查消息的探子不少，就徐司朝慢慢索索地随缘进行也发现了几批不同势力的人。
　　天气转凉，凰原玄界的四节气时日与地球不同，此时处于偏北位置的苍琼宗附近城市飘起了小雪。
　　呼出的气接触到冷空气顿时凝结成水雾，白茫茫一小片。
　　人们换上了厚实的棉服，露在外面的五指被冻得红通通的。
　　徐司朝坐在茶楼听说书人侃山河，桌前摆着上好的茶壶，稍稍冷落片刻，晶莹霜华就坠在空茶杯沿。
　　“苍琼宗好像是知道了一处秘境的入口，想要独吞秘境里的宝物，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压榨附属门派的后果就是被爆在世人眼下，另外九大宗门的人正在派人过来。”
　　这是茶楼里消息比较灵通的客人跟自己的朋友吹嘘道。
　　“我姑妈的儿子拜入了仙门，他儿子被派在其中，正好回家来探探亲。”
　　“大哥原来还有拜入仙门的亲戚？”
　　“可不是苍琼宗的吧？”
　　“那怎么可能是烂心肝的苍琼宗，是素有美名的圣元殿。”
　　“居然是圣元殿！”
　　“我远房表亲曾被圣元殿的仙长救助过……”
　　坐在窗边的徐司朝替自己倒了杯热茶，刚放下茶壶，茶杯就被端走。
　　他默然地望向坐与对面、脸皮极厚的人：“还我。”
　　苍羽饮尽茶水：“温度适宜。”
　　徐司朝叹息一声，他真倒霉，怎么遇见这么个人。
　　“朝朝，你想去那秘境瞧瞧吗？”苍羽笑问，眉心的魔纹显示出温暖的颜色。
　　徐司朝看他一眼，目光移向窗外，遥眺着白雾朦胧的远方：“会去。”
　　“好。”苍羽探身。
　　徐司朝的唇边落下淡淡的温热，他心中微动。
　　“我知道个捷径。”苍羽赶在人发火时道。
　　徐司朝：“……”
　　“还想吃糖。”苍羽歪头，定定地凝视他。
　　徐司朝：“休想。”
　　“其实你也没那么反感我嘛。”苍羽手肘撑在桌上，支棱着下巴，“换作那个人，你还能有现在的好脾气？”徐司朝起身，手中现出青骨抵到对方面前：“你看，我伤不了你。”
　　言罢，闪身离去。
　　风中飘来一句话，“自己结账。”
　　.
　　飞跃在城内的徐司朝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自药理门一事后，人间有着不知名的规矩，修士不可在城中御剑、骑坐骑、打斗，不然就可能会遭受城中防御部队围剿，如果逃走也将会受到管辖此地的宗门追捕。
　　徐司朝停在还未被雪完全覆盖的犄角，静静看着经过的老熟人。
　　他像是没骨头似的，全身靠在墙面，注视着熟人离去，楚栁心。
　　肚子平的，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徐司朝：小百才是最了解我的人！
　　双节快乐～

23、秘境
　　八月二十三日。
　　苍琼宗周围聚集了乌泱泱一片的修士, 大多是没什么组织的散修。
　　不过因为想要吃一杯羹，散修们临时组建了个联盟出来，想要跟几大宗门谈判进入秘境的事。
　　徐司朝混在其中, 前日尽管碰见了老熟人, 他倒没想着上前找麻烦, 稍稍诧异须臾就走了，他还有其它事情要办，暂时管不着并不太重要的楚栁心。
　　而被云机阁通缉的魔修阴魂不散地缠住了他, 让他已经有些习惯对方的存在, 只是时不时地被人偷袭占便宜，搞得他有些烦和……
　　徐司朝瞥了眼被对方牵住的手：“你又想做什么？”
　　苍羽握着他的手，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里：“不是告诉你我知道捷径吗？”
　　两人走走绕绕离人烟越来越远。
　　“你要牵到什么时候？”徐司朝挣不开被拉住的手，头疼。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听，真是没辙。
　　“一辈子吧。”带着不正经的调笑意味，“做我道侣怎么样？”
　　徐司朝：“不怎么样。”
　　“爷儿就这么没魅力？”
　　“你不符合我审美。”
　　“哦？那你喜欢啥样的？”
　　“……”
　　苍羽回头, 猛地一扯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低头轻嗅对方的气息：“不说就当你敷衍了，那我可要惩罚惩罚你。”
　　“你！”徐司朝瞪过去，“你凭什么……嗯唔……”
　　苍羽朝对方的耳蜗吹了口气，直接将人吹得软了腿，牢牢地抱住失去力气的美人, 啧道：“真敏感。”
　　“你，适可而止。”徐司朝咬住唇，强装威严想要对方知难而退。
　　下一秒就被无情地戳穿。
　　手指碾压向他的锁骨，可怕地湿热裹挟住耳垂，他顿时丢盔弃甲, 再无反抗之力。
　　“停，你……”他抽着声音，吞咽住到嘴的示弱，热乎乎的气流冲刷上他的脸庞，不小心启开的唇似被温水包裹，只能顺从地接受侵入。
　　两人忘我地在无人之境亲吻着。
　　今日天气较好，温暖的阳光透过层层云雾，照射到干枯的枝桠和杂乱的石块上。
　　徐司朝被带着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靠近粗糙的树干，被对方压着亲了许久。
　　刚刚得到空隙，他就急忙攫取不好争夺的氧气，绵密的吻就再次袭来。
　　正在占有着总是想推开自己的人的事实，让苍羽心情很是愉快，他毫不客气地从对方身上收取报酬，相比于完全无法招架的人，他多出一分心思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察觉到逐渐靠过来的陌生人。
　　不想让别的人观赏到这份美景的独占欲作祟，他退离开自己的索取，替对方把扯掉的衣服穿好，慢慢掩盖住映在皮肤上的暧昧痕迹。
　　徐司朝泪眼迷茫地望向突然停手的人。
　　专注盯着他的苍羽呼吸一紧，咬了口勾引自己的人：“别招我。”
　　徐司朝终于回神，抓住对方的爪子：“那你还玩我……”他的语气是理所当然地埋怨，尤不知这句话对于另一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苍羽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令没有防备的徐司朝闷哼了声。
　　墨迹这一会儿，往他们这边来的陌生修士也到了。
　　徐司朝顾不得找人算账，迅速将对方推开，哪知被折腾得敏感至极的位置接触到衣服布料，产生了丝丝麻痒的疼意，而其中一头刚被对方没轻没重地一捏，更是火辣辣地疼。
　　他狠狠地咬住后槽牙，才勉强没暴露出自己狼狈的形态，只是眼尾泛起透明的水花。
　　称着眼下的痣，似要落下泪来。
　　“弄疼你了？”苍羽有些担心，“我不是故意的，让我帮你看看。”
　　徐司朝浑身的毛全竖了起来，赶忙拦住对方要拿过来的手，低吼道：“你别太过份！”
　　”我明明是关心你，你还凶我。”苍羽委屈得很，注视着他漫着红晕的侧脸，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突然就想逗逗对方，“多吃吃就不疼了。”
　　徐司朝身体一僵，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近前的人，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咳咳，不好意思，似乎打扰到两位道友的好事。”
　　怪耳熟的男声传来，来者刻意踩出几道脚步，想要证明自己的无辜。
　　岳池轩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恰好碰见两个男人卿卿我我，他以前逛别人的房间时，也不是没撞见过男女行房的刺激画面，倒是头一次看见两个男的，这感觉让他自个略有些别扭，要不是里面那穿白衣的长得特别漂亮，他大概抑制不住胃中的翻涌。
　　这叫啥事啊？
　　被视作女人、身穿白衣的徐司朝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否则必给人一剑。
　　既然被人围观了，他也不矫情，秉持着我不尴尬，尴尬地就是别人，面无表情地看向从岳池轩背后钻出来的男人。
　　这个男人他刚见过，没想到又遇见了。
　　对了，秘境。
　　徐司朝恍悟，书里的秘境不会就是这个秘境吧？
　　楚栁心不认识他们，徐司朝的模样与过去不同，苍羽明显是一位魔修，装着清纯天真的模样，像是才入世的仙门小弟子，显出几分在长辈中宠爱着长大的不谙世事。
　　徐司朝看了眼把对方当小白花的岳池轩，虽然对方几次三番地跑路行为，让他对人的评价不高，只是也不至于眼睁睁让对方沦落到楚栁心手里。
　　“道友，是认识我吗？”岳池轩发现前面的白衣公子一直盯着自己，心里发毛。
　　可千万别是看上我了吧，他喜欢的是凹凸有致的大美女！
　　“你知道他是谁吗？”徐司朝示意楚栁心。
　　摄于无形的威势，岳池轩莫名其妙就老实交代了：“小楚啊，来自小门派的修士，也是倒霉遇上黑吃黑，被骗光财产还险些丢了性命。”
　　楚栁心暗道不好，面上却怯怯道：“你知道我？”
　　“不知道。”徐司朝想了想，没立即曝光他的身份，岳池轩离对方距离比较近，要是恼羞成怒，暴起杀人他也不好救。
　　“哈哈，你们是为了秘境来的吧？”岳池轩见气氛有些诡异，干笑道。
　　“难道还有别的事？”徐司朝回。
　　这话讲得，差点没哽死他。岳池轩嘴角抽了抽：“那不如咱们同行？人多力量大嘛。”
　　“可以。”徐司朝。
　　被无视存在的苍羽，挑挑眉，微微笑道：“朝朝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岳池轩：……他是被秀了？话说称呼朝朝，恶，娘的，原来两个男人也能这么肉麻。
　　几人各怀心思结伴同行。
　　至于苍羽说的捷径自然是没暴露，普普通通地跟着广大修士走。
　　秘境确实不是谁都可以进的，修为必须在元婴以下，由于要穿过短暂的时空缝隙，实力必须是在筑基巅峰，否则可能还没到秘境，命就先没了，不过修为低的修士也不是没办法进去，自身若有地级以上的防御法器也是可以通过的，这都是苍琼宗做了一次次实验试探出来的，就这么被众人摘了果实。
　　而苍琼宗主动讲出这点潜规则，也挽回了些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
　　“小朝朝，你真要跟着他俩？”苍羽传音道，他望着正要启动秘境通道的各宗门长老。
　　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你不会那么天真地以为这些宗门高层安了好心？”他讽刺道，“就让我们这些散修轻松捡了便宜。”
　　徐司朝：“你去过这秘境？”
　　“是呢。”苍羽承认，“要不要跟我混？”
　　徐司朝：“不要。”
　　“……”苍羽。
　　徐司朝笑了瞬：“我已经提前支付了酬劳，不用倒是我亏了。”顿了刹那，“你既然知晓进入秘境的捷径，那出口应该也了解。”
　　苍羽没应声，等着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与楚栁心有些私人恩怨，如果这次跟人分开，下次就不好找了。”徐司朝淡淡道，“进了秘境再也出不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对吧？”
　　苍羽眸光闪动：“需要我帮忙吗？”
　　“随你。”徐司朝。
　　.
　　秘境通道地开启需要四位元婴期修士作为阵眼，使用大量灵石才能真正启动，通道开通时间最长为一个月。
　　散修和小门派的修士若想进入，需缴纳一定的灵石。
　　十大宗门的弟子全部进入秘境后，才轮到他们散修。
　　半个下午的功夫，大部分人都到达了秘境。
　　徐司朝等人自然也不例外。
　　甫一进入，各自都挑选了个方向分散开，毕竟大家都不熟，谁知道对方心里藏着什么鬼。
　　除去一开始就抱团的修士，没来得及抱团的散人立马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我们？”岳池轩问道。
　　徐司朝：“走吧。”
　　逐渐远离其它修士后，他们经过的风景也是在跟着变化。
　　原是绿意盎然的山林，演变成秋风萧瑟的枫树林。
　　远远望去，一片火红。
　　徐司朝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元婴气势释放，青骨直刺向前方似乎没有防备的楚栁心。
　　他突然出手吓到旁边的岳池轩，以为他们要反水，而且因为自己是先遇见的小楚，暂时是站在对方身边，就想出手帮忙。
　　这时，苍羽走到岳池轩面前。
　　额上霎时挂出一滴汗，岳池轩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
　　“那个人是楚栁心，魅阁首席弟子，你确定要护着他吗？”苍羽笑意盈盈。

24、击杀
　　魅阁首席, 修真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何况是常年在外摸爬滚打的散修。
　　作为散修，不仅修炼比宗门弟子困难, 生存空间也是比较复杂的, 为了能够活得更长久些, 他们总是要比大门派的弟子活得更小心谨慎。
　　所以，以此衍生出来的花名册，记录的各大门派优秀风云人物, 他们也都铭记在心, 无非必要绝不得罪。
　　岳池轩是真没想到小楚就是楚栁心，想到魅阁的手段，他心里打了个寒颤。
　　谁能想到魅阁首席会是如此矫怜小白花的模样。
　　初初听到苍羽说小楚是楚栁心，他还有是有些不相信的，可在发现对方能够抵挡元婴修士突然一击，他就信了七.八分。
　　“你……是徐司朝？”楚栁心在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时，条件反射地做出反抗, 这也直接暴露出他并不是表面上的普通小修士。
　　青骨实在是徐司朝标志性的武器, 只要出现就会显示出自己的身份。
　　至于为何不猜测青骨另认他主，概率过于小了，青骨已差不多算是徐司朝个人的本命法器，除非能彻底斩杀他，抹除青骨内留下的属于他的痕迹, 重新炼制认主才能勉强使用，而且由于所用之法都太过粗暴，青骨的品质和威力都会不可避免地下降一个档次，即便是本人徐司朝自己的操作，结果仍然如此。
　　故而, 争斗中的修士基本很少打对方本命法器的主意，不过一人一生中只有三次炼制本命的机会，其它不是本命法器还是可以操作操作。
　　但是宝物动人心，如果本命法器的品级为天阶甚至是以上，那就不好说了。
　　徐司朝此时手中的青骨依然属于天阶，说明并没有换主人。
　　楚栁心的际遇在失去了徐司朝的补贴后，过得不算好，何况之前被归域门的池予晚追捕，压根没过多少安心日子，要不是这次秘境非常重要，他也不想来的。
　　为了能够面对池予晚的剑，他已经做出巨大的牺牲，怎会甘心中途退场。
　　在自己的生命面前，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楚栁心确实不是徐司朝的对手，很快他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即使是逃跑也已来不及。
　　徐司朝素知对方的狡猾，虽然看起来自己是完全占据上风，他亦是不敢掉以轻心。
　　楚栁心眼眶掉下一滴泪来，口中低喃着什么。
　　徐司朝抬起青骨，决定不靠近对方，远程击杀。
　　楚栁心咧开沾满鲜血殷红的唇，鲜血溢出他的喉腔，一朵金色的光团被他吞入口中：“宝宝，融于爹的血脉，增强我的力量吧。”
　　他为了参加这次的秘境行动，以秘法将肚中胎儿取了出来，让其不再无时无刻吸取自己的力量，待结束此行后再重新装回己身，悉心调养两个月就可让孩子诞生，可他以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魅阁的弟子皆会有一次情场考验，无论男女都会有可能恋爱怀孕，只有舍弃爱情舍弃亲情，所修炼的仙绝魅才有机会进阶。
　　能够修炼仙绝魅的弟子极少，而能通过考验的人更少。
　　像楚栁心直接吞噬自己孩子获得力量，却是前所未闻。
　　一股邪恶的魅惑气息蔓延在世间。
　　楚栁心身上的伤肉眼可见地恢复，身上的气势更是爆涨。
　　无中生风。
　　火红的枫叶飞舞在空中，卷起一阵漩涡，引动得所有枝叶颤抖。
　　不好。徐司朝吹奏起青骨，抵挡住即将进入元婴期的楚栁心气势外放，不能再让对方继续下去。
　　他想扰乱对方进阶的进程。
　　秘境内居然没聚集起劫云，天道竟是感知不到此地的存在。
　　作为魔修的苍羽对魔气感知敏锐，他干脆地放弃了岳池轩，赶到自己牵挂之人身边，他察觉到里面的危险，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魔功强一筹还是对方了。
　　魔修这边阶级明显，弱者只能服从强者，高阶的魔功对普通的魔功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苍羽生起几分杀意，楚栁心不能留。
　　如果任由对方发展下去，他的“师尊”一定会受到可怕的报复。
　　“你得死。”苍羽释放出自己的魔气，逐渐飞与空中，冷冰冰地俯视着地面的楚栁心。
　　旁边的徐司朝没想到他真地会出手，虽然对方在自己对楚栁心流露出杀意时提出过帮忙，但在击杀计划中他依然没有考虑过对方出手的可能。
　　两位元婴期修士对付一位刚刚进阶的元婴期修士，其结果可想而知。
　　直到楚栁心倒下，被徐司朝的红莲业火烧成飞灰，他有种就这么完了的无措感。
　　一切尘埃落定。
　　徐司朝莫名松了口气，他应该是完全避免了书中的那个结局吧？
　　“另一人跑了。”苍羽说，“要把他抓回来吗？”
　　徐司朝瞄了眼空空如也的枫树林，岳池轩果然是又溜了：“不用，谅他也不敢招惹我们两个元婴修士。”
　　苍羽无可无不可地应了，然而背地里却朝跑路的岳池轩埋了个紧制，日后只要他想就随时能够取了对方性命，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对方会逐渐被影响心智，以他为尊。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是不是可以给我点糖尝尝味呢？”他笑得不正经，逼近面前的人。
　　徐司朝脸色微怔，他看着男人毫不避讳地注视，耳朵尖顿时红透了，嘴硬道：“我…没让你帮。”
　　“怎么能这样呢？”苍羽捏上人的耳垂，感受着细腻柔软的触感，“用了就丢可不是个好品质，你们正道人士不是最兴滴水之恩该当涌泉相报吗？”他就是欺负对方的薄脸皮，抱住失了方寸力气的人，“所以你们其实都是骗人的？还不如我们魔修坦荡呢，真是虚伪。”
　　“用其它的……”徐司朝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可以吗？”
　　“不可以。”苍羽降下语调，“只要，朝朝嫁我。”
　　徐司朝轻声呜咽了下，敏感的耳部被对方含住捉弄，他没法克制住自己的声音，发现对方的手已经开始不规矩，他有些慌乱，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明明就该坚定地拒绝对方的，哪里有挟恩以身相许的？
　　“我……”他咬唇，努力清晰地吐字，“我有喜欢的人……”
　　“不行，嫁给你不行。”
　　“……”
　　徐司朝听着对方徐徐地呼吸声，脸颊的热意消退许多，对方应该不会再让自己为难了吧？
　　然而，在他心未完全落定前。
　　“小朝朝，你听说过生米煮成熟饭吗？”苍羽搂着他倒向新鲜的枫树叶堆积的位置，霎时溅起片片红枫。
　　徐司朝只觉自己眼前全是艳丽的红，回神时就已经被对方彻底拢在怀里，两人交叠在叶片上，墨色的发丝也纠缠到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你、你要做什么？”徐司朝慌了。
　　苍羽低首凝视着他，半响勾起嘴角：“你突然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令我没办法相信，但是还是让我很不高兴了，我可以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
　　“……没骗你。”徐司朝避开对方的注视，“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他不知道。”微微垂下眼睑，眉眼轻愁，“他是我的弟子，我怎能喜欢自己的弟子呢。”
　　苍羽呼吸一顿，声音放得很轻：“弟子？”
　　“是，他是我的唯一承认的徒弟。”徐司朝抿唇，“顾裴许。”
　　“哦？”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笑音，从苍羽的口中流露，“你说的可当真？”
　　徐司朝奇怪地看了眼似乎十分开心的魔修：“当真。”
　　“如果是顾裴许让你嫁给他，你就会嫁？”苍羽敛容，深深地凝望着身下的人。
　　徐司朝愣了瞬，薄唇微张：“会。”
　　“你喜欢他何处呢？”苍羽低声询问，表情好似按捺住着什么。
　　徐司朝没料到对方还寻根刨底起来，他就随口找的借口，根本没深想过选的人合不合适，只要能摆脱对方的步步紧逼就是最好的。
　　听到这个问题，他尽力寻找答案：“温柔、照顾我、救过我。”
　　沉默。
　　徐司朝编不出来了，他有点恼怒道：“全部都告诉你了，你快起开！”
　　“朝朝，你真的不觉得在一个男人面前，讲着另一个男人的好。”苍羽近乎无声，“而这个男人对你还有想法……”
　　徐司朝僵住。
　　苍羽俯身。
　　……
　　“朝朝，你身上好香。”苍羽沉迷地吻着完全瘫软的人身体，鼻间总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勾引得他四处寻找，以致于留下的痕迹重了些、多了些。
　　他吸吮住徐司朝柔软湿润的唇瓣：“朝朝……”

25、梦
　　清风拂过, 携来的寒意直直地落在肌肤上，激起一阵颤动。
　　光洁平滑的肌理却布满绯色的烙印，像是纯白雪地里点缀的朵朵红梅, 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苍羽搂抱着衣衫不整的人迅速离去枫树林, 可惜他们的动作似乎晚了半步, 被转换风景季节的环境困住了。
　　他斜觑了眼唇瓣肿胀、瞪着自己的美人，颇为尴尬地移开目光，美色惑人心, 要不是徐司朝挣扎得太厉害, 他完全没发现周围的变化。
　　“你…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徐司朝气得咬牙，牵动到红肿的唇皱了皱眉，酥麻的快.感冲刷至他的感触神经，让他又是恶狠狠地给了人一个眼刀，亲得他舌根现在都是麻的，说话都怪怪的，“我衣服全被你扒了, 你让我怎么办？”
　　“是我考虑不周。”苍羽安慰地吻吻人的唇, 被恼羞地躲开，“下次我会注意场合。”
　　“你还想有下次？”徐司朝。
　　苍羽：“顾裴许有？”
　　徐司朝气势一滞：“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在说你。”
　　眉梢半挑，苍羽悠悠道：“反正我们现在也走不出去，那不如咱们就趁此把事办了, 免得你整天想着别的男人。”
　　说着，竟是真动起手来。
　　似乎全身泡在热水里，暖得令人流连忘返。
　　徐司朝不堪忍受地咬住了对方的肩，才堪堪没有发出让他觉得羞耻的声音，气氛再次变得燥热起来。
　　“还躲吗？”苍羽恶劣地戏弄着从未有过经验的人。
　　徐司朝狼狈地摇晃着头, 眼尾沁着透明泪珠，整张脸全是绯艳的欲晕：“苍……羽……”艰难地找回着自己的声音，然而装满抽噎的沙哑声线，倒像是引诱，“不要、欺负我。”
　　苍羽喉结滑动，嗓子全是涩然，轻轻咒骂了句。
　　他脸色不太好看，神容沉沉地打理好一副任君采撷的人衣服和头发，细细地擦干了徐司朝坠到鬓角的泪痕。
　　“我会找补回来的。”苍羽语气阴沉地咬了口表情仍是茫然的人嘴角，话中透露出的决心和执着，让人惊心。
　　徐司朝脑子终于恢复清醒，明白过来对方如此表现的原因，觉得自己巨冤，他啥也没干，凭什么要把错算在自己身上，而且明明是对方做得太过份，他只是不想再被继续折磨求饶而已，咋好像是他故意似的？
　　“嘘。”苍羽见他要说话的样子，阻止道。
　　徐司朝不再出声。
　　静下心来，便发现之前没发现的事，安静。
　　除了面前苍羽平缓到无的呼吸声，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此刻，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变样，枫树林没了，是一望无际的原野。
　　野地里怒放着一朵朵娇艳的不知名鲜花。
　　天地间全是曼妙的花香。
　　苍羽牵着徐司朝的手经过肥沃的花枝杂草，两人小心地探着路，一切顺利。
　　渐渐一座矮小山坡出现在他们眼前。
　　踏至坡顶。
　　徐司朝拧着眉打量着附近古怪地场景，简直安静得过份，仿佛世间只有他和苍羽两个活人。
　　“苍羽，我们……”徐司朝想要询问对方有何发现没有，眼前一花。
　　他险些没站住摔落山坡。
　　怎么回事？
　　而本该拉住自己的人却是没有半点动静，他感觉有些奇怪。
　　正想继续开口，忽然映入对方鲜艳的血眸。
　　心头震惊，未作出应对前，被对方一把扑上来。
　　这时的他忽略了自己修士的身份，做出凡人该有的推拒。
　　稍微使出力气后，他就觉得自己很累，累到像是加班到凌晨两三点，好不容易爬到床上的深深疲惫。
　　想睡觉。
　　睡了会死吧？
　　徐司朝眸中的光逐渐暗淡，失去了作为人的意识。
　　最终，他怎么好像看见了顾裴许？
　　没了理智的苍羽再维持不了自己真正身份的伪装，显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魔与仙并存的特殊交融。
　　令原本静静待在一边展示着自己美丽的不知名花朵，纷纷朝苍羽的位置望来。
　　已经要抓到两位新来活物的枝蔓收回，密密麻麻地低语立即响起，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倒在山顶的两人，凭借着本能互相靠近，体内的热意驱动着他们做出行动。
　　身穿白衣的男子翻身压住眉心点着花钿的男人。
　　……
　　徐司朝再次睁开双眼，只觉自己浑身冰凉，全身上下都透着凉气，拂来的微风无孔不入地贴在他身上。
　　不是一般的凉爽。
　　徐司朝脸色微变，残留在肌肤记忆中的缠绵感，令他的脑海里闪过几许片段。
　　交缠的四肢、滚烫的呼吸、反压过来的索取……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徐司朝极力克制着发烫的脸，慢慢起身穿衣，这一看就注意到似乎是同时醒来看向自己的人，苍羽，他怎么印象中是顾裴许？
　　不对，自己这到底是春.梦还是？
　　他按捺住抓狂的举动，他的春.梦对象怎么能是个男人？！而且还是顾裴许！他不会真的对顾裴许有想法吧？
　　“嘶——”短促地气音拉回了他拋远的神绪。
　　徐司朝这才分出心神观察面前的人，亦是不着.寸.缕，锁骨和胸膛有几枚红痕。
　　不是梦……他一时难以接受，完了。
　　他过去扶起独自站起略有些困难的苍羽，梦中他们折腾得有点久，对于初次的人来说，总是太过了。
　　但也不能全赖他，他后面不想要，是对方非要强压着自己做。
　　互相穿好衣服。
　　徐司朝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面对对方，不怎么敢看人。
　　夹杂着慵懒的磁性嗓音从他耳边传来，一道重量跟着压上了他：“怎么，吃了就想不认账了吗？”

26、一更
　　认不认账, 徐司朝没回答，僵直着身体，视线转向远处。
　　这一看, 发现地面的未知名娇花空出一条宽敞的路, 路的尽头指向……
　　“看什么？”低哑的男音伴着热气拂进他的耳蜗, 霎时让他软了腿，就突然没有站稳的力气, 连带着压在肩膀处的重力。
　　徐司朝以为自己就要膝盖直跪在粗糙石泥地中。
　　腰间被牢牢地拽住。
　　然而, 他未松口气时, 身形陡转面对面落入苍羽怀里。
　　男人深邃的瞳孔散发着淡薄的红晕，装满他惊诧的身影，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
　　徐司朝下意识闭眼，唇瓣上果然碾上来温热, 对方并不打算浅尝即止, 磨蹭着弄红他的唇瓣, 直到他不堪忍受地启合, 就被强势又迅猛地深入。
　　腰腹贴近。
　　他仍在愣神的时候, 阳光透过他们暂时退开的间隙, 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阴影再次袭来。
　　轻轻地啄、慢慢地碾、深深地咬……
　　风吹起他背后的发, 撩起雪白的衣摆, 勒紧的腰部忽然松散，纤长的丝绦蜿蜒着飞舞在空中。
　　徐司朝理智回归, 抓住散落离开的丝绦：“你、你还要来？”
　　“不行吗？”苍羽不让他重新拴紧衣服, 只搂着人含住他敏感的耳部，感受到怀中人乖下来，“吃了不认账, 那不如多吃几遍，不然就显得我太亏了。”
　　“你真……”徐司朝想不出来合适的形容词，推开得寸进尺的人，瞪着眼尾绯红的眼睛道，“你不要命了，怎么还敢在这种场合乱发.情。”
　　“又没事。”苍羽脸皮可厚，又黏上来到处亲亲摸摸，将人玩得除了喘息什么都做不到。
　　“你，不要以为……”徐司朝气恼，想要躲开对方放肆的手，然而他也不能突然消失，如何能躲掉，还不是只能乖乖任人欺负，他压抑住丢脸地呻.吟，“以为我不会、揍你…登徒浪子！”
　　他咬唇，头埋人颈中。
　　“……不，住手。”
　　苍羽紧紧抱住他，将他的颤抖全部体会，浅色的薄唇微微勾起，满是坏意：“朝朝，要怎么揍我啊？”短暂的停顿，“不如就……”
　　徐司朝瞳孔放大，主动吻住对方的唇，闭嘴！
　　送上门的猎物岂有放过的道理。
　　苍羽毫不客气地接纳，甚至捉着人吻得更深。
　　不知过去多久。
　　徐司朝捂着红肿的唇走在前方，不想搭理后方施施然的男人。
　　“这地方挺古怪。”魔修没话找话，尽是废话。
　　脸色寒沉的徐司朝憋着气，没应。
　　苍羽轻咳了声，不就说了些下流的荤话，做都做过了，咋还这么害羞，又克制不住地生起戏谑的心思，传音入密。
　　这回，徐司朝甩掉抓着自己衣角的人的手，走得更快了，耳尖发烫。
　　“朝朝别走这么快嘛。”苍羽急忙追，迈步的动作变大了些，让他腰背僵硬了下，转瞬恢复正常，“不闹你了，你就原谅我吧。”
　　徐司朝深呼吸片刻，由于周遭环境确实诡异，他不敢掉以轻心，稍稍跟人闹了脾气就冷静下来，说着正事道：“你说它们要把我们引到哪里去？”
　　苍羽搭住他的肩：“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也没其他路给我们走。”
　　徐司朝无语地瞥他一眼。
　　“它这花香还挺厉害的。”苍羽笑弯了眉，“居然能蛊惑我们两个元婴修士，要不要采点回去研究研究？”
　　徐司朝沉吟道：“可。”
　　“我们一起研究？”苍羽没忍住撩拨。
　　徐司朝感觉自己的忍耐性增高了，冷声道：“收回你乱七八糟的心思。”
　　“朝朝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苍羽。
　　徐司朝：“总之，请正经点。”
　　“好好好。”苍羽无趣地撇撇嘴，“这些花对我好像很亲切似的，它们让我去一个地方。”
　　徐司朝观察的视线从未停止，眼角余光注意到埋在土壤里露出的森森白骨，挑了挑眉：“就是此路尽头？”
　　苍羽也看见了：“是，我又救了你一命。”
　　“……”徐司朝。
　　但是，苍羽说得也没错，对方不知道撞了什么狗屎运，得到这些不知名花的认可，否则就以他们之前失去神智的后果，早就和那些白骨一起变为娇花养分。
　　路尽头不算远，走了半个时辰。
　　因为要挡着苍羽的骚扰，徐司朝不知时间流逝，感觉很快就到目的地了。
　　只是看着眼前荒芜草地中竖立着庄严孤独的拱门，经历风吹雨打后，刷在柱身的红漆暗淡脱落不少，柱底嵌套的台石漆黑如墨，隐隐流动着暗光。
　　徐司朝看向挂在最上的牌匾，上面画着他从未见过的符号，由于时间的蚕食，字迹颜色亦是模糊不清。
　　〔司朝哥哥，那好像是魔语〕已经很久不出声的小百小声道。
　　徐司朝发现自己忽视了什么。
　　小百没等他想明白，径自道：〔小百啥也没看见，真的！〕
　　徐司朝抿了抿唇，掰正话题：〔你说，那上面写的魔语？〕
　　〔是的〕小百，〔跟深渊里的土著使用的语言体系是相同的〕
　　〔你知道写的什么意思吗？〕徐司朝。
　　小百：〔大概就是定〕
　　〔定？〕
　　〔嗯！〕
　　定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徐司朝纳闷。
　　“小朝朝，你在发什么呆？”
　　“？”
　　“走吧。”苍羽看他一眼，“没危险。”
　　徐司朝：“你怎么就确定……”
　　“我就是确定。”苍羽打断道。
　　徐司朝愣了愣。
　　“要不，你在这里等我？”苍羽，“不行，感觉放你一人在这里会很危险。”
　　徐司朝：……
　　“跟我走吧。”苍羽拉住他，去向这道巨大拱门。
　　当他们穿过拱门，空间一阵扭曲。
　　徐司朝就是感觉自己眼花了瞬，面前的荒凉草原变成阴暗的山洞，四面无路。
　　身边的人却是消失无踪。
　　“苍羽？”他唤了声。
　　余音缭绕，无人应答。
　　徐司朝蹙眉，拿出武器防备突发情况，他不清楚自己为何和苍羽会突然分开，但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他一个人独自面对未知，是非常危险的事。
　　青骨敲在崎岖的石面。
　　屯实无空隙。
　　他一寸寸地敲，前面突然出现一条黑暗甬道。
　　待了会儿。
　　徐司朝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炽热的焰火在他走过时，一点点亮起，围绕在身周，挡住所有魑魅魍魉靠近。
　　红莲业火他已练至第五层。
　　幽暗的甬道安静得过份，除了冰冷的气流和灰尘，再无任何活物气息。
　　徐司朝脚步微顿，原是一条道路竟是分成两条，多出来的路中响起阵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救救我！”
　　“只要阁下愿救我，在下定厚礼相送。”
　　“我是云机阁阁主的儿子，潘天盛，你相信我一定不会食言。”
　　云机阁？徐司朝有了反应，不就是对苍羽下发了通缉令的金主吗？
　　他抬手，周围舞动的业火飞向远方。
　　一具极占空间的肥大身躯，穿过红莲业火，翻滚着滚到徐司朝面前。
　　淡淡的焦糊味蔓延。
　　徐司朝抓住胖子往另一条路跑，红莲业火让他看清了后面追着胖子的是一团说不清什么东西的肉.团，疯狂蠕动着吞噬了他的红莲业火，散发的气息十足的邪恶，不是善茬。
　　“大哥，你是我大哥，只要出了秘境，大哥你就是我云机阁的贵客，你想要啥我潘天盛全都给你送上来。”长得肥头大耳的，胆子小得啊，恨不得做徐司朝的挂件，扒拉着他不敢动。
　　亏得徐司朝不是普通人，否则压根带不动体积是自己两倍多的大胖子。
　　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勇气闯秘境，云机阁阁主的儿子，应该不会缺天材地宝吧。
　　夺命狂飙时，四周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毫无征兆。
　　徐司朝及时刹车，才没有直接撞到前面的死路，他瞥了眼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没路了。”
　　潘天盛满头大汗，四肢把救命稻草缠得更紧：“啊？”
　　“下去。”徐司朝。
　　潘天盛：“哦哦。”
　　“……”徐司朝低眼，你倒是动呀。
　　潘天盛要哭了，爹，我怕，儿子以后一定乖乖听你老人家的话，乖乖继承家业。
　　徐司朝见他不动，正想自己动手，时空仿佛静止。
　　好似一切都停在某一秒内。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
　　徐司朝呼吸略滞，扒在自己身上的人就被扯开，害得他差点跟着往前倒，熟悉的温暖笼罩住他。
　　沉默须臾。
　　“你怎么不经我允许就把他扔了？”徐司朝闷闷道。
　　低沉磁性的嗓音刮过他的耳垂，令他不可抑制地颤抖：“污到我眼睛了。”
　　“那也不能这样……”徐司朝捂住耳朵，手背不经意地触碰上微凉的柔软，好热。
　　“这么紧张？”苍羽眯眼，“你去把他捞回来呗，不过——”一声讽笑，“我会再把他丢出去。”
　　“你，他……你不能丢掉。”徐司朝气愤道，“他还欠我钱呢！”
　　“……”
　　徐司朝目光移动，发觉周围静止的画面，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后，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的声音到了：“真想把你……”
　　徐司朝瞪过去，脸颊却是红透了，声音都是抖的：“你不能这么做。”
　　“不能？”苍羽勾唇。
　　徐司朝呐呐无言，语气有些委屈：“你太欺负人了。”
　　“我们在这里无论做了什么，对于外界来说只是一瞬而已。”苍羽。
　　徐司朝神情慌乱起来。
　　“还是——”苍羽的话语藏匿着危险，“你只愿意跟你的徒弟……”
　　徐司朝急忙否定：“没有。”
　　苍羽抵上他的额头：“哦？”
　　徐司朝喉结微动，眼神闪烁，他不敢看面前的人，低垂起眼睑，任对方的呼吸从自己脸部洒到唇瓣，他急促地呼吸几下，小声道：“我是骗你的，我没喜欢顾裴许。”
　　作者有话要说：朝朝啊，你这变来变去，可是会被加倍欺负的。〔摇头叹气〕

27、二更
　　场面顿时陷入静默中。
　　徐司朝不适地扭动了扭动, 属于修真者的直觉，感觉他好像摊上事了。
　　“苍羽。”他轻声呢喃，“你在生气吗？”
　　苍羽推着他抵住冰冷的壁面, 指尖摩挲过他的脸, 轻佻地压住他微红的唇瓣：“你喜欢我吗？”
　　徐司朝心脏跳动加速起来。
　　苍羽执着地看着他。
　　他睫毛轻颤, 即使发觉对方的手伸了进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预感自己逃不掉了。
　　“……我不知道。”
　　苍羽短促笑了声：“那还真是遗憾呢。”
　　徐司朝嘴角一痛, 眼前全是对方的影子, 而他刚抬起青骨便无法再动作。
　　慢慢躺倒在地面。
　　他望着冷着脸的苍羽，充盈热意的大脑令他有些恍惚，仿佛一刹那看见了顾裴许的存在。
　　心中一动，艳丽的紫蝶旋转翩舞。
　　衣衫散尽, 滚烫的吻侵袭。
　　徐司朝闭上双眸, 承受烙上来的热意, 蝴蝶缓缓降落在近前人的发间。
　　他怎么那么傻……
　　勉强使用出来的蝶影追维持不了多久, 在他陷入黑暗中时便消散了。
　　……
　　潘天盛自离开那古怪地方后, 就与他们分道扬镳, 只是记下了日后他好送谢礼的位置。
　　当然也发现了苍羽长得和闯进自家禁地一日游的人相同, 他识相地装作不知道。
　　随之, 徐司朝跟着苍羽离开了秘境。
　　秘境一行, 徐司朝找齐了重锻朝雪剑的材料，他没问苍羽在进入那处拱门后, 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方让他出去秘境，他就跟着走了，然后闭关着手锻造朝雪剑。
　　半个月后。
　　徐司朝出关, 见到早已等候在旁的人。
　　“完成了？”苍羽问。
　　徐司朝点头。
　　“秘境提前关闭了。”苍羽说，“许多散修困在其中。”
　　徐司朝扬眉：“无人管？”
　　“谁管？”苍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哪个散修能和十大宗门作对？”
　　“他们就……”徐司朝。
　　苍羽冷言：“只能期望他们能活到下次秘境开启的时候。”
　　徐司朝锻造好朝雪剑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对了，那个潘天盛把礼送来了，我的通缉令也撤了。”苍羽，“你说他知不知道秘境会提前关闭的事？”
　　徐司朝胃里突然有些翻涌。
　　“日后，别在随便对人那么好了。”苍羽抬手摸了摸沉默不言的人的头。
　　徐司朝抿唇：“至少，礼没丢。”
　　苍羽动作一顿：“你……”
　　“我知道了。”徐司朝赶在对方继续教育前道，“会吸取教训的。”
　　“乖。”苍羽凑近吻了吻他，“半月不见，我很想你。”
　　徐司朝面色微红。
　　“沐浴吗？”苍羽笑。
　　“……”
　　两人一起到修建好的浴池里，不一会儿便响起细碎的轻吟。
　　两个时辰后。
　　徐司朝的衣服是苍羽替他穿好的，他几乎整个人赖在对方怀里，一时被情.欲冲昏头脑的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他半倚在对方身上，鼻间晕染清浅的茶花香，都不是他们各自独有的味道。
　　放在他腰间的手，不规矩地摩挲着。
　　徐司朝暗暗咬牙，想到对方的身份，觉得自己真是被耍得团团转。
　　酝酿半响。
　　“苍羽，其实……”徐司朝退离开对方的怀抱，“我之前非常讨厌顾裴许，他这个人又蠢又笨，徒弟做得特别糟心，让我这个师傅几次三番想把他丢了。”注意到苍羽陡然僵滞的表情，他呵呵一笑，“但后来发现他挺好，虽然冷冰冰的，整天都挂着副别人欠他灵石的臭脸，可还是挺会考虑别人的心情，尽管不怎么到位，慢慢就对他有些喜欢……”
　　“你不说没喜欢？”苍羽听懵了。
　　徐司朝：“是啊，后来发现此人自私自利、装模作样，十足的伪君子真小人，所以完全不喜欢了。”
　　“……”苍羽。
　　徐司朝推开他，仿佛是赌气：“我可讨厌他了，你绝对不能和他扯上关系。”
　　“？”
　　“好吧，前面都是骗你的，我还是喜欢他。”徐司朝抓住时机溜，“有事，我先走了。”
　　苍羽呆立在原地，半响。
　　削薄的唇浅浅勾起，流露出暧.昧的风情：“朝朝，你逃得倒是快～”
　　.
　　徐司朝故意恶心完对方后，直接溜之大吉，发现背后无人追，松了口气。
　　稍微变换容貌着装，走在街中。
　　倒是给他听到不少消息，比如百丹楼要举行拍卖会，听说将会有三十粒固元丹，分成十批拍卖。
　　很多人都在好奇，百丹楼哪来的这么多固元丹。
　　徐司朝心思一动，那个什么道格宗的真人没暴露自己的身份？
　　彼时，他和百丹楼管事的谈话，即使对方没有听见确切的内容，应当也不难推断出他就是炼制出固元丹的主人。
　　对了，田中南被他父亲找到没啊？
　　思绪万千，转变不过一瞬，他镇定地经过人群，准备去向安生日子过得太久的苍琼宗。
　　他现在已是元婴期，找找苍琼宗麻烦，全身而退不是问题。
　　然而，在他出城没多久，一只浑身笼罩着荧光的千纸鹤，慢悠悠地坠在他身后。
　　翩跃的红衣一闪即逝。
　　走在前方的徐司朝自然察觉到背后的古怪，刚提起警惕，熟悉的气感让他没有做出反击。
　　“小朝朝，你想去哪儿，是要去找你那大徒弟吗？”
　　温热的躯体贴上徐司朝的背部，湿润的呼吸喷洒至他裸.露的脖颈。
　　“就不要去找你那不解风情的傻徒弟了，乖乖做我娘子吧。”
　　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的语气，攀爬上他的耳朵。
　　“朝朝，嫁我可好？”
　　沉默。
　　徐司朝抓住自己腹前的手臂：“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是去找苍琼宗麻烦！”
　　直到末字的余韵彻底散去，男人才出声。
　　“朝朝，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苍羽有些苦恼，“我自认掩饰得很好。”
　　徐司朝：“蝶影追。”
　　“原来如此，确实不好时时掩盖。”苍羽逐渐褪去自己伪装，眉心的红纹未变，脸部轮廓却在向顾裴许的模样转换。
　　徐司朝冷哼，生气中。
　　“我与你一起。”恢复自己真实身份的顾裴许，周身气质不是作为师尊徒弟的寂凉，也不是作为魔修苍羽的玩世不恭，处于正中，但仍然令人不敢轻易亵渎，“将苍琼宗搅得天翻地覆。”
　　徐司朝：“我一人足以。”
　　“可我想。”顾裴许知道他还在跟自己闹别扭，哄着。
　　徐司朝：“随你。”
　　“朝朝，我这里有龙血、龙角，可以加进你的青骨升级。”顾裴许说。
　　徐司朝不理。
　　“朝朝，我还有千虚秘空，你之前不是很好奇我怎么让时空静止的，就是修炼了此法，你要不要练练？”
　　“朝朝，我刚得了……”
　　任对方上窜下跳地讨好利诱，徐司朝不动如山，好不容易逮到一次压制人的机会，他才不会轻易放过。
　　权当消解以前对方欺负自己的郁闷。
　　不过效果持续并不长久。
　　还未到苍琼宗，徐司朝就被对方强行抱了。
　　讨好全部转变成……
　　“朝朝，你不理我一次，我就亲你一次。”是那个不要脸的魔修脾气。
　　“朝朝，你看我了？那就再亲亲。”
　　折腾得徐司朝严肃地跟对方交谈了回，约法三章，这才消停。
　　苍琼宗。
　　徐司朝无意伤害宗门内的普通弟子，他主要是想给高层一个刻骨难忘的教训。
　　在入夜时分，苍琼宗可热闹了。
　　灭火的灭火，逃窜的逃窜，在熊熊大火中，徐司朝提着朝夙真人的朝雪剑屹立在苍琼宗内。
　　他的旁边是一袭魔魅红衣的顾裴许。
　　“孽徒，当初就该老夫亲自前去捉拿你！”刑法长老吹胡子瞪眼，气得毛发倒竖，“既然今日你跑回来送死，休怪老夫不客气。”
　　徐司朝眼神冷漠：“你们不配供奉我的师尊。”
　　苍琼宗现任掌门合体巅峰，他的气势强横，眨眼间飞到徐司朝面前：“你可知你今日所做的事，会有何种后果？”
　　顾裴许双眸轻眯，挡住了对方的视线：“你们当初做出以怨报德的事，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司朝，小裴许。”一道好听的女声传来，话语里透着几分惊讶和心痛，“你们……”
　　徐司朝与他们都不熟，无论这些人的表现是真是假，他都不在意，而是发现人到得差不多，施加了灵力的声音扩散开来。
　　他道出苍琼宗对朝夙真人将死无动于衷的事，赶尽杀绝朝夙真人弟子，抢夺掌门权力之位等等。
　　把苍琼宗高层干的腌臜事昭告天下，闹得个鸡飞狗跳，谁都别想安生。
　　所有参与或是默认抹除朝夙真人相关事宜的人，全部气炸。
　　徐司朝不是傻的，趁着几人不了解他和顾裴许的深浅，迅速跑路。
　　这么一出好戏，也被徐司朝刻意录了下来，免费散播给外界人士。
　　虽然基本都是他在控诉，但几位苍琼宗高层的态度也确实耐人寻味，想到过去不算久的压榨附属门派的事。
　　苍琼宗的名声可是江河日下。
　　然后就是秘境提前关闭的事情发酵，进入秘境的修士除了十大宗门，还有许多混入散修之列的小门派弟子。
　　虽然找借口说力量不够支持秘境通道的开启才提前关闭，但莫名其妙准时回来的大宗门弟子，让世人起疑。
　　后来有人爆出真相，苍琼宗的破事一时被掩盖过去。
　　十大宗门也撕开自己的真面目。
　　他们打算联手，强行突破此界，去向更高层次的位面。
　　凰原玄界由于灵气稀薄堕落成失落世界后，已经近千年未出现飞升仙界的人，即使是可能拥有破碎虚空实力的修士，但是否可以真正飞升其实是一个未知数。
　　何况随着无法补充的灵气，高阶层的修士越来越少，而高界修士想更近一步也几乎不可能，让他们坐地等死可做不到。
　　十大宗门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疯狂地掠夺凰原玄界的资源，增强自身实力，准备着到其它位面的安全保障。
　　徐司朝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简直是目瞪口呆。
　　“朝朝，你知道我之前追沈醉，发现了什么吗？”顾裴许冷漠旁观着事态的发展。

28、完结
　　世道乱了。
　　徐司朝跟着顾裴许行走于凡世, 开始着手探查过去。
　　当初，顾裴许追到沈醉，半点不废话, 直接使用搜魂术获得自己想要的消息, 沈醉也当场暴毙。
　　沈醉真名陶冶, 行走修真界时曾有过生命垂危之际，遇见一位面目和善的强大修士, 对方不仅治愈了他的伤, 还送予他珍贵的丹药, 却是不小心着了道，丹药里隐藏有特殊奇怪的物质，这份物质居然可以增强他的力量，后来是陶冶沉迷于可以陡然强大的力量, 堕入魔道。
　　顾裴许从对方的记忆中没有寻找出一丝一毫地怀疑强大修士, 也不思考天降馅饼的后果, 不过也与他无关, 里面的强大修士他认识, 是归域门的璇冥长老。
　　跑去了归域门, 却得知这人早几年就去世了, 出于某种直觉, 他溜去璇冥的埋骨之地, 真就没见着对方的尸体。
　　顾裴许前世查全族灭门真相，确定了是收养自己的师尊动手, 然而在调查中他也发现了疑点, 怀疑凶手不止一人，重生后，由于提早七八年去查, 让他摸到了尾巴。
　　徐司朝确实觉得原主失控杀人有蹊跷，原主调养好自己后，也曾重返查探……等等。
　　他突然发现原主的记忆有些混乱，除却走火入魔的鲜血片段，后续的怀疑像是儿戏一样，简单的没有结果，就再未去调查自己的失控真相，逻辑自洽了自己失控的原因。
　　一个人的记忆实在太多太繁琐，由于小说的先入为主，没让他花太多时间去消化，只管寻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还好身体的记忆仍在，而他本人在观看过原主失控前后的记忆后，也一直留有怀疑，不过如果若是发现后面的重新调查后的突然放弃行为，他或许能更早行动，而不是被动发现。
　　走在凡人的活动区域，气氛有些紧张。
　　十大宗门的做法，确实是引起了，其他小门派和散修的愤怒。
　　这一路上，时不时就会发生冲突。
　　城镇中的普通人也不敢轻易在外走动，大多都躲在家中避开修士，等待修士离去才敢外出，而那些修士也不是那么丧心病狂地要把所有人都弄死，还是会尽量在空旷之地发生战斗，不过伤亡还是无法避免，只能靠百姓自己规避风险。
　　暴风雨前的宁静，散修与小门派的联盟血战盟，开始向十大宗门发起了战争。
　　因为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血战盟在暗中筹划了逐步击破的计划。
　　十大宗门内实力较弱的门派没有抵抗住突然偷袭的血战盟。
　　被秘境的事激起血性而空前团结的血战盟，直接突破扫进弱小的宗门，得到的资源也是谁拿到就是谁的。
　　一直都处在贫穷状态的散修们和小门派修士们全都疯了。
　　隐藏在凡人活动中的徐司朝和顾裴许冷漠旁观着大家的疯狂。
　　徐司朝每日都会尝试着使用蝶影追，试图找到璇冥的下落。
　　对方隐藏的太深，而且由于时间的流逝，他们确实是无法知晓对方现在躲在何处，到底死了还是活着？
　　“出现了！”徐世钊一把抓住跟在身旁的顾裴许，神情激动道。
　　蝶影追成功了。
　　出乎意料的是，璇冥的距离离他们的位置并不远。
　　徐司朝看向顾裴许。
　　世间在疯魔他们亦是。
　　璇冥还在归域门的时候就是合体期，如此多年的秘密行动，修为几乎可能已经达到渡劫，现世间战力最顶级的存在。
　　而徐司朝和顾裴许仅仅是元婴期，对上跨越两个境界的修为，不是1+1就可以挑战的。
　　但他们也不会放弃。
　　璇冥同样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蝶影追在靠近他自己的时候就被有所察觉。
　　虽然徐司朝及时解除了蝶影追，但也无济于事，双方默契地进行了一次无声交手。
　　最后徐顾两人不敌。
　　最终躲进了顾裴许的异空间。
　　随之他们两人的作战计划进行了改变，开始缠着璇冥时时刻刻地进行骚扰和攻击。
　　要知道即使飞升成仙，也是会有陨落的可能，而渡劫期的璇冥无法一直保持警惕和戒备，终还是被他们伤到。
　　两个人以元婴修为重伤渡劫修士，简直足够世人震惊的事。
　　璇冥产生了危机感，他此番出世就是想趁着天下大乱收取自己曾经偷偷栽种，现在已经成熟的果实，哪知道半路会遇见徐司朝和顾裴许两位程咬金。
　　杀也杀不了，躲也躲不了，璇冥简直是要气炸了，而且发现自己居然还被两位元婴修士重伤，随时可能产生生命危险让他暂时做出了选择。
　　果实可以随后再收，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尽管很是想要杀掉两位拦路虎，但飞升成仙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经过几番试探也了解到顾裴许的追踪方式。
　　只要他在一瞬间能够走出3000米外就可以甩掉他们，一瞬间他做不到，但它可以让顾裴许和徐司朝多给自己一些时间离开。
　　同时掩盖住自己的真实气息，避免蝶影追的追踪。
　　他在两人再次消失的地方设置了重重阵法，只要他们两人出现阵法就会启动。
　　当然之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可两人破除阵法的速度实在是很快，仿佛是一早就知道阵法的漏洞。
　　质量不行，那就数量来凑，何况即使想要布置更高级的阵法也是需要大量时间的，璇冥耗不起。
　　同样顾裴许和徐司朝他们不会留太多时间来让璇冥来布置困自己的阵法的。
　　为了不让璇冥离开他们想出了一个损招。
　　“原已死，现存活的归域门璇冥真人知道去其他位面的方法，他想独吞秘法逃去。”
　　此声传播至十里以外，附近的人全部抬起了头，每个人都表现得将信将疑，还有些莫名其妙。
　　总之璇冥的打算并不顺利。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追过来，璇冥无奈，只好把自己之前埋下的种子招来，却是各大宗门比较出名的弟子和一些不知名的散修拦在了众人面前。
　　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出几分呆滞和疯狂，身上的气息瞬间转向为邪恶。
　　场内见识到的人都露出惊骇之色。
　　好不容易才逮到璇冥的踪迹，徐司朝和顾裴许并不会放过他，一直牢牢跟在他的身后。
　　无论前路何人阻拦，都挡不住他们前进的步伐，而且对方本就身受重伤，又被众人围追堵截，即使是两个元婴期的修士也是能杀死他的。
　　不过徐顾两人还是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势，两方的胜算不好说。
　　璇冥跑到了一处祭坛上，他恨恨地望了眼追来的众人，从身上拿出一枚奇特的玉牌低声默念咒语。
　　很久未出声的小百道：〔司朝哥哥，那是位面通行证，可以从这里通向祭台设置的另一个位面世界，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这场盛大的追捕惊动了凰原玄界仅存的强大修士。
　　璇冥不仅没跑掉，还被活捉拿下。
　　……
　　三年后。
　　凰原玄界内的势力全部团结起来，研发出了许多可启动祭台的通行玉牌。
　　在此期间他们也经常去试探另一个位面的消息和势力，发现只有凰原玄界的人全部团结起来，才有可能去到另外一个位面站稳脚跟。
　　所以之前的大乱停止了，也不得不停止。
　　因为散修这边徐司朝和顾裴许的异军突起，从元婴至合体，令渡劫期的老怪都不敢轻易对决，本来凰原玄界就没剩几位渡劫修士，合体修士更不多。
　　徐司朝没有去外面争霸的野心，他只是想要获得去向另个位面的通行证，被无权无势的散修哀求才留下来，作为散修和小门派修士的代表，如果血战盟这边没有让四大宗门忌惮的强者的话，十大宗门是并不会考虑他们的死活。
　　两年以后，经过部署、摩擦、谈判，凰原玄界内的修士全部转移到灵力充沛的修真位面。
　　徐司朝和顾裴许两人自此游历各不同的修真界，一前一后在不久的将来破碎虚空，飞升成仙。
　　而他们的综合实力，即使到了仙界也不是那些普通仙人可比拟的存在。
　　未来，他们也会成为仙界内的最强者。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最近有点忙，番外很可能没有。
　　谢谢追到这里的大家，么么～

29、番外
　　飞升之后。
　　徐司朝发现也不过是换一个地方, 继续修真界内时的弱肉强食。
　　而他在修真界的顶尖战力，到达仙界后，不过是底层。
　　虽然, 好像那些与自己同个境界的修士打不赢自己。
　　仙界也是自有一套境界体系。
　　比如徐司朝初飞升是地仙, 往上是天仙、太白、大罗、圣尊、混元。
　　徐司朝见过在修真界做贯被世人尊敬的人, 来到仙界完全不适应，得罪了好些修为高阶的人。
　　他一普普通通的地仙, 谁都惹不起, 只好躲在一旁看热闹。
　　这份有好戏瞧的态度, 也挺令人注目的。
　　徐司朝享受着比自己高一境界的小二上的茶，品着清香扑鼻的灵茶，观赏着厅内跟凡世里泼妇骂街无差的两位老家伙。
　　客栈内是不允许发生斗争的，但是不会禁止吵架。
　　在此期间, 他面前的桌上已摆好点好的佳肴。
　　徐司朝闻着勾人的香气, 不禁咽了咽口水, 虽然他现在是不用进食, 但能品尝美味又为何要拒绝？
　　“裴许, 怎么还不回来。”他嘟囔了声, 把玩着青骨转移注意力。
　　“这位公子, 可否拼个桌？”手持折扇, 一身风流的男子笑着站在他面前。
　　徐司朝抬头, 视角余光映入周围的空位，漠然地望着说话的人：“有人。”
　　男子的桃花眼潋滟无比：“据我观察, 你自进来就一直是一个人。”
　　徐司朝偏了下头, 似是没想到对方的脸皮竟是这么厚：“阁下到底有何事？”
　　男子轻笑一声，折扇微挽点向徐司朝的下颚：“在下吴旭迟，见到你之后, 便心生仰慕……”
　　“烦请让道。”冷淡低沉的磁性嗓音在吵杂的环境里像是夏日的冰水，令人精神清醒。
　　吴旭迟的身体一歪，往旁踉跄着移了几步，他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折扇打开翻转，稳住了身形，同时破除随之而来的无形剑气。
　　竟有人真敢在客栈内打斗。
　　旁观者提起两分兴致，倒是无人动弹离开。
　　客栈负责人也干脆地向自己背后势力寻求帮助，只等护卫队来临就可抓住这些胆敢闹事的人。
　　徐司朝站至顾裴许身边，他不太赞同地看人一眼：“护卫队的实力都很强，不是我俩可以抗衡的。”
　　“你在护他？”顾裴许指向不远处的吴旭迟。
　　徐司朝叹气，摇头：“只是想劝你不要那么冲动，事已至此，你说我们怎么办？”
　　在城内闹事以后，即使暂时不会被护卫队逮捕，也会面对后续的追杀。
　　如果不杀鸡儆猴，可就要被许多人效仿，这是城市的管理者所不愿遇见的。
　　既然已经出手，那就搞大点。
　　红莲业火燃起。
　　吴旭迟猝不及防沾上半点，就再不能甩开，迅速蔓延全身。
　　顾裴许拉住徐司朝跳窗，顿时失去了身影。
　　护卫队来得并不慢，几乎是在他们消失之际就赶到。
　　吴旭迟丢掉了大半条命，浑身烧伤严重，被护卫队带走包扎治疗和审讯当时发生的经过。
　　客栈也因为火势的蔓延，被摧毁了大半，由于就发生在城内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寿命太长的人们纷纷都在讨论是哪个不长眼的兄弟干的，真是不怕死。
　　徐司朝和顾裴许的画像很快遍布全城，但是无论是谁都只了解他们跳窗之后便消失不见，没再找不到任何线索，可以了解到他们的去向。
　　不可在城内发生争斗的规则必须得到维护，不日就发出了两人的通缉令，他们以后将不能再正常出入城内。
　　而徐司朝和顾裴许到底在哪里呢？
　　夜深人静。
　　被烧毁的客栈旁，突然出现两位陌生人。
　　同时他们也发现张贴在墙上的关于自己的通缉画像，幸好两人此时的容貌和画像全然不同。
　　两人光明正大地溜出城外。
　　他们的栖身之地本就是在山林中，城里的房子他们买不起，住着也很贵。
　　“你还在生气啊？”徐司朝手肘碰了碰深怕不做声的人，“我只是想我们可以少一点麻烦，我对那个人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顾裴许停步。
　　徐司朝也跟着停下脚步
　　下一瞬，阴影倾覆。
　　落在唇上的吻又重又狠……
　　……
　　春季的阳光温暖舒适，风轻轻拂过。
　　一间空间不算大的小房间里，睡着一位几乎要摔下床的人，看起来睡姿似乎并不是很好。
　　躺在床上的人猛地坐立起来，额头上还布满着汗。
　　急促的喘息在空间扩散。
　　闹钟滴滴嗒嗒地响起，徐司朝急忙抹干净头上的汗，想起自己今天有一场同学聚会。
　　他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懵逼，好像他在睡梦中经历了许多奇异的事情，而自己此刻从梦中醒来，四肢都有一种睡过了的酸软麻木感。
　　顾裴许。
　　这个名字仿佛刻进了他的灵魂中，他记得清楚，却不太能忆起拥有此名的人相貌。
　　简单收拾好自己后，他就准备出发去到同学聚会约定的地点。
　　夜里应是下过雨，地面还是湿滑的，凹陷的坑里留着积洼。
　　徐司朝庆幸自己穿了件薄外套，虽仍感到些许寒露，但也不至于不能忍受，多走几步便适应了。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他走至公交车站牌等待公交车。
　　先到轻轨站再坐地铁到市区里，打车或是公交也可，就能到目的地。
　　如果时间允许，他肯定是选省钱的方式，毕竟这场同学聚会就得花不少钱，他辞职了有两个月，存款除了租房生活可没留多少，不能乱花。
　　边走边想着。
　　周一有个面试，希望那个公司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哗——
　　徐司朝往旁边一跳：“我去！”
　　一阵积水飞射向他全身，几乎少于出现在小破区的豪车疾驰而过。
　　徐司朝简直说不出什么心情，他特么今早全白费了！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徐司朝没好气地抱怨了声，眼神恨恨地盯向行驶过去的玛莎拉蒂。
　　他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又得回家换衣服，这一来一回的耽搁，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今天怕是不得不多费些钱财了。
　　当他郁闷地准备往回走时，那本应该离去的豪车居然倒车过来。
　　？徐司朝往后退了几步，咋，这是要碰瓷？
　　玛莎拉蒂停在他身前的马路边，驾驶座的窗户落下。
　　露出冷峻着脸的男人，清灼的目光倾泻出狭长的凤眸，朝他直刺过来。
　　徐司朝呼吸下意识停了。
　　“上车。”男人薄唇微启，吐出的两个字眼仿佛玉质相触的清泠，听得令人一个激灵。
　　“额……”
　　车门关合的声音。
　　徐司朝胆子贼大地坐上车，他倒想看看如今法治社会，这富二代要拿自己怎样。
　　引擎启动，再次留下一阵四溅的积水。
　　奥莱斯。
　　徐司朝挑眉，这个地方他早有耳闻，是小破区唯一比较上档次卖各种牌子货的商场。
　　本着节约和穷逼的精神，他一般都不会来这里。
　　“进去。”
　　“啊？”
　　男人歪头，逐渐逼近呆愣茫然的徐司朝，幽深的眼眸里尽是辨不清的碎光，好似穿梭千年从另一个时空注目过来。
　　“弄脏你的衣服，正好赔你一套。确实有几个臭钱。”
　　“……”
　　徐司朝面露尴尬之色。
　　“走吧。”男人的唇角微微压平，却是直接拉住他的手。
　　徐司朝被迫跟上。
　　真的步入奥莱斯，精致的装修布置，店里散发着浓浓奢靡气息的商品，让徐司朝心生退意。
　　“我这身不值这么多钱。”他抽开手，“你赔我两百就行了。”
　　“再废话就把你身上的衣服扔掉。”男人略有不耐。
　　徐司朝偏头，气息实在靠得太近，完全突破萍水相逢之人该有的距离，但在他想离远一些时，肩膀被抓住，温热的吐息喷洒至他的耳畔，顿时让他软了腿。
　　“果真敏感。”男人低语，莫名显出几分旖旎。
　　徐司朝立时推开对方，恼怒地瞪人一眼，手揉搓着泛痒的耳部，缓解蔓延至心中的热意。
　　男人将他领进一家男装店，瞧着顺眼的都让导购拿了，不容置喙道：“去试。”
　　徐司朝也不推迟，反正不是自己的钱。
　　他试了几套就买了几套。
　　“……”
　　轮不着他来心疼别人的钱，默默感叹声投胎真是门技术活。
　　谢绝推销的vip办理，等待店员包好衣服前。
　　“今天周末，你准备去哪儿？”男人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手搭在了徐司朝肩上，“耽误了你时间，我送你过去。”
　　“无功不受禄。”徐司朝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对我这般好，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瞧你顺眼罢了。”
　　“客人你们的衣服已包好。”店员维持着职业微笑，适时打破他们之间的古怪气氛。
　　徐司朝瞥了眼无动于衷的人，还是伸手接过打包好的昂贵衣服。
　　再次回到车中。
　　徐司朝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扫向后车座的几大包衣服：“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男人掌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转了半圈，好像没有听见他的问话。
　　徐司朝也不再开口，只是视线绕着对方打转，某种熟悉感不禁渲染心上。
　　模糊的印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行驶到目的地时，已经过去将近两小时，约定的时间是11点，徐司朝晚了十多分钟。
　　“谢……”他诧异地望着跟着自己一起下车的人。
　　“中午了。”男人。
　　徐司朝恍然：“哦对，要不你跟着我一起？你如果看得上的话。”
　　男人浅薄地笑了下：“求之不得。”
　　徐司朝撇过头，感觉脸发烫，男人的目光毫不掩饰，让他忆起在校时向自己告白的室友。
　　都是差不多的目光，而男人的更具有侵略性，令他只想逃。
　　“诶，真的是徐司朝！”
　　“徐司朝！”
　　“朝哥。”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徐司朝抬头望去，见到几位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男女同学。
　　已经不是在校时的稍显单纯，都是进入社会混过的人，几乎在一瞬间就看出徐司朝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名牌，加上挺拔的身材和俊美的容貌，给几人造成的影响不可谓不深刻。
　　无论男女盯着他的目光都变了，但值得注意的人也不止是他。
　　“那个，他是司朝你朋友吗？”妆容精致的女人挽了挽耳边的发，竟是连称呼都在不知不觉间换了，“后面的车也是你的？”
　　徐司朝噎住，他无意要给往日同学进行一次炫富打脸的戏码，可……
　　“你们是阿朝的朋友？”男人上前。
　　“是的，我们是司朝的同学。”
　　男人低眼，声音很低：“那，我们一起？”
　　“对了，我是阿朝朋友。”男人停顿刹那，喟叹，“顾裴许。”
　　徐司朝瞳孔骤缩，虹膜映入对方侧头看来的脸，不甚清晰的梦渐渐变得清楚起来。
　　梦中一身古装长发的男人和眼前短发冷峻面容的富二代重合。
　　“你……”他说不出什么话，有种常年生活在社会主义，陡然变得有些玄幻的世界的不真实感。
　　顾裴许揽住他的肩，凑近轻语：“我在梦中见过你。”
　　徐司朝面色微白。
　　事情脱轨了，在遇见对方时就已经脱轨。
　　同学聚会定的是一处比较出名的火锅店，每天都有人预订排队，这一次能插队包一桌下来，也是因为某位同学的关系。
　　这位同学当时在班内就是好人缘，与谁都相处融洽，虽然长得胖胖的，但性格不错，人又风趣很得大家喜欢，听说此次同学聚会能成功也是他牵线搭桥的。
　　火锅店内的包厢里，稀稀拉拉坐了好些人，每人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变漂亮的，变帅气的，变平凡的，变油滑的各种，让有四年同学情的他们都心生唏嘘。
　　变了啊。
　　“你小子，穿上西装西裤还挺人模狗样的，我还记得当时你跻拉着拖鞋就来上课呢！”
　　“哈哈，那事真的是……”
　　“你……是小黎？”
　　“我的天啊，原来的小胖妹完全变成大美女了！”
　　“小黎你受啥刺激了，以前你不是打死都不减肥的吗？”
　　“哎呀小黎和我们小胖胖的cp是组不成了。”
　　互相打趣笑着。
　　小胖胖就是此次提出同学聚会的人，方彦。
　　方彦在学校时就明显是跟大家不一样的有钱人，要不是本人实在接地气，弱化了阶级隔阂感，否则大家的相处也不会这么自在。
　　小黎能和方彦组cp也是因为相似的体型和爱吃，稍稍开的玩笑，而这玩笑也不是他们班开的头，是在一次校内活动中，其它班不知方彦身份背景的人开的。
　　后来，大家都知道后，玩笑才彻底消弭下去。
　　现今众人毕业各奔东西，忽然提起，倒还有些恍惚，无忧青春终是随着成长逝去，现在他们约莫是做不到像学生时期那般平常对待方彦了吧。
　　每人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的目光。
　　社会人了啊。
　　表面的和谐仍在继续，正当有人开始纳闷组团的主事人怎么还没回来时。
　　包厢门打开。
　　“各位，都到齐了吗？”方彦一如既往地维持着胖胖的模样，相比过去多出几分成熟稳重，他本人脸蛋其实不差，性格人品也挺好，配上远超众人的家世，在未婚女性市场还是很受欢迎的，“我去接了个电话，浪费了点时间。”
　　“哪里哪里。”
　　“好像还差徐司朝和宋辞他们。”
　　“对，还有这两大校草没来呢。”
　　这话方落。
　　“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徐司朝和被大家忽略的三位同学一起到场。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刚到。”
　　“来来来，快来坐。”
　　“不好意思了。”三位同学入座。
　　“嘿，朝哥。”方彦见到徐司朝还是比较开心的，两人住一宿舍的，关系处得很好，什么作业、叫到啥的，双方都没少出力。
　　徐司朝：“方彦，你还是这么胖。”
　　两人抱了抱。
　　“那个，我请了宋辞。”方彦试探着看他脸色道。
　　徐司朝无所谓地点点头：“这我朋友顾裴许，正好路上遇见，又碰上饭点，就将人带来了，到时候我付两份饭钱好了。”
　　方彦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视线刚刚对上顾裴许的眼睛，背脊就升起一股寒意，悄悄打了个哆嗦。
　　他多看了几眼，越看越不对。
　　卧槽，这不是首城顾家的顾大少吗！
　　“额，你好。”方彦汗都冒出来了，首城顾家可不是一般人家，那是在首城盘踞了上百年，底蕴深厚庞大的顶级世家，跟他老爸的事业相比，他们就是彻头彻尾的暴发户，“我、我是方彦。”
　　顾裴许漫不经心地瞥过他，轻轻颔首算作回应。
　　方彦缩了缩脖子，勉强撑着平淡面容，想招呼着。
　　一道清润声线从包厢外传来：“这里是……”
　　浑身充满书卷气的俊雅男生目光停驻在回首的高挺男人身上。
　　淡色的唇抖了抖：“朝哥。”
　　“宋辞。”徐司朝的语气平淡无奇，“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宋辞眼圈却是红了。
　　顾裴许眸色微暗，直接插在两人之间，面目不善地警告对方，旋即扭身勾住徐司朝的脖子，略有些咬牙切齿道：“还真是得时时刻刻盯着你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喂！”徐司朝不依，“这关我什么事？我们是在认识你之前就……”
　　顾裴许立时一笑，眉眼中全是骇人的阴霾。
　　徐司朝心头微惊，自己是傻了吧，咋就承认了！
　　三人间的气场太奇妙了。
　　尤其场内人差不多都知道宋辞喜欢徐司朝，这所谓的新朋友不会是徐司朝的男朋友吧？那宋辞……
　　“朝哥，他是？”宋辞平复好心情，颇为警惕地看着陌生的顾裴许。
　　“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别瞎吃飞醋。”徐司朝蹭了蹭脸色难看的人，大概没想要继续在众目睽睽之下秀恩爱，稍微隔开些距离对宋辞道，“我男朋友，顾裴许。”
　　“……”
　　方彦赶忙抓住可能会惹祸的宋辞，好歹四年的室友情，不想人得罪顾家，使得未来日子不好过：“宋辞，记住你承诺的话。”
　　“朝哥你不是说不喜欢男人吗？”宋辞固执地看向他，整个人都透出种苍白的脆弱，“为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靠，我就不该信你鬼话，这又是何必！”方彦叹气，以前那么好的兄弟，怎么就搞成这么副稀碎模样。
　　徐司朝抓住身旁人的手，制止住对方的冲动，他叹息一声：“……宋辞，我只是不喜欢你。”
　　“……”
　　“这场聚会应该是没什么必要进行了。”顾裴许看了圈静默的场面，“我和阿朝就先走了。”
　　……
　　外面的日头因临近中午，热烈不少。
　　徐司朝感受着春日的风，在遇到宋辞后比较烦闷的心情突然得到释放。
　　“男朋友？”
　　“什么？”
　　顾裴许猛地接近他：“反悔无用呢。”
　　“我也没想反悔——唔……”
　　……
　　山林的竹屋修建得精致，环山绕水，花草繁盛。
　　清晨的雾气蒙蒙，令附近的灵兽不敢靠近。
　　安静的环境中，断断续续的呜咽听得清楚，暧昧的水声更是让人脸红心跳。
　　阳光穿射过白雾，照进竹屋内。
　　一条布满绯艳痕迹的手臂裸.露在床外，无助地想抓住什么，忽然又伸出一只手拽过手臂，全部收拢在合起的幕帘后。
　　一日后。
　　“顾裴许，你给我滚去外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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