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师尊是个高危职业》作者: 闲狐

文案：
    【有点不正经短文案】
    听说在晋江，师尊是个高危职业
    【非常不正经长文案】
    洛允尘穿了，穿进一本烂尾修真小说里，成了里面对反派虐身虐心，导致反派黑化的炮灰师尊，
    一睁眼，他正好被刚开始黑化的反派下了药，按在床上准备不可描述。
    洛允尘：……那我先爽爽？
    *
    季归寒本以为自己对洛允尘做了那种事，一定会被逐出师门，
    一想到他那个冰清玉润的师尊醒来的表情，他就兴奋。
    第一天，洛允尘去见了掌门，季归寒没事，
    第二天，洛允尘带着大徒弟挖藕去了，季归寒没事，
    第三天，洛允尘带着小徒弟抓鱼去了，季归寒没事，
    ……
    后来，季归寒终于坐不住了，
    要怎么样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我老婆？急，在线等。
    *
    面对季归寒，洛允尘只想当个渣男，但是——
    啪啪一时爽，揣崽火葬场，
    没人告诉渣男，这本破小说居然……是生子文？？
    一开始，洛允尘一点不慌，哪吒他妈揣他三年，他也可以！
    等季归寒黑化远走师门，他就带着孩子回乡下种田！
    后来，看着步步逼近的季归寒，洛允尘面不改色地挡住了自己大起来的肚子：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阅读排雷★—————
    ·年下，主受，1V1HE
    ·封面是两人的拟兽，是饭粒太太的模板
    ·生子！生子！生子！有包子！
    ·架空乱炖，所有设定均为剧情服务
    ·希望杠精有自知之明，共同促进和谐环境
    ·围脖@-闲狐-
    内容标签：生子 仙侠修真 系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允尘，季归寒┃配角：接档文《仙君道侣是只猫》戳专栏就能看见辣=3=┃其它：寒碜
    一句话简介：现在穿回去也来不及了

第1章 第一章
　　夜半两点三十六分，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就算是最繁华的不夜城，也是有随着沉到地球另一面的太阳一起陷入沉寂的角落。
　　洛允尘便是住在这黑暗中的一员。
　　房间里的灯都熄了，只有他手上的机器还泛着的光，照在他那张气得不行的脸上。
　　他的工作很忙，连着熬了几个大夜后发现自己居然睡不着了，为了打发时间便点开了手机上那个绿油油的软件开始看小说。
　　其实小说内容有点套路，但却让他很精神，因为里面的一个角色引起了他的注意——只因男主那个天资迷倒众生、仙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师尊，跟他同名。
　　于是洛允尘忍着无聊看完了，在看到书中的师尊因为对反派虐身虐心，配合一连串降智操作最后被反派干掉，他终于忍不住在评论区跟人吵了起来，愣是吵出来一个话题楼，最后连作者都下场了。
　　你行你上。
　　轻飘飘的四个字，让洛允尘再一次抓狂，但他实在熬不住了，回复打一半就睡了过去。
　　直到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四处流窜，一下上头一下又冲到下边，折磨得他难受。
　　他明明开空调了，这么还这么热？
　　洛允尘一边回想着空调遥控放哪了，一边睁开迷糊的眼睛，想翻下床，却发现动不了了。
　　他第一次反应是遭贼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做贼还要绑他，但万一碰上觊觎他美色的人呢？
　　“师尊。”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来，洛允尘身上难受得不行，热气让他心浮气躁，脑子完全不灵清，心想这傻逼居然还跟他玩情趣的吗？
　　“师尊……”
　　那人又叫了一声，洛允尘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瞪了眼前的人一眼，却在看见他时愣住了。
　　眼前的人长得很是好看，墨色的长发束在脑后，一双眼微阖，泛着微弱的光，却不显柔弱，反而给眼底化不开的深色染上了危险的气息，瞬间让洛允尘想到了以前在动物世界里捕猎的猛兽。
　　“你……”洛允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沙哑，吐出来的气息也带着热气，“你谁？”
　　那人嘴角勾出一个嘲谑的弧度，闷闷笑了起来：“师尊可真是无情，果然在你心里我不过如此。”他说着弯下腰来，唇贴上洛允尘的耳朵，声音沉下来，依旧是笑着的，却含着恶毒的冷意，“师尊可记好，过了今晚，你就是季归寒的人了。”
　　季归寒？怎么这么耳熟？
　　洛允尘深吸了几口气，将胸中那股难耐的感觉压下去一点，阖上眼睛细细回想起来，殊不知他这样在季归寒眼里又是何等的好看。纤长的睫毛微微打抖，脸上泛着不易觉的绯红，冷冰冰的模样也添了几分诱人的桃色。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洛允尘就成功想起了这个名字。
　　季归寒，这不就是他看的那本小说里那个反派的名字吗？！
　　师尊又是叫谁？叫他吗？
　　一个不太妙的想法在洛允尘脑海中浮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四周，目光迅速游走一圈将古香古色的环境扫进眼里，用最快的速度分析完当下情况的真实性和可能性后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衣服。
　　他身上穿着层层叠叠的白衣，看着应该是上等的料子，但此时已经被弄乱，露出掩在里面白皙的皮肤。
　　至此洛允尘差不多已经想明白发生什么了。
　　现在差不多可以确定的事情有三。
　　一，他穿越了。
　　二，眼前的人就是如假包换的季归寒，而他……应该就是季归寒口中那个对他虐身虐心的师尊了。
　　三，书中季归寒给洛允尘下药，把人睡了之后被逐出师门，而他好像刚被下完药。
　　综上所述，洛允尘可以肯定，他要被日了。
　　洛允尘现在就很想给作者打电话，告诉他，他真的自己上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师尊？”季归寒看洛允尘忽然发起呆，小声叫了他一声，“怎么，吓傻了？”
　　“没……”洛允尘回过神来，看向季归寒，他很想知道，现在跟季归寒磕头认错还来得及吗？！
　　看洛允尘呆呆的样子，季归寒脸上难得出现怜爱的神色，手指在他胸口的皮肤轻轻划过，带着的酥麻的痒意，一下就让洛允尘绷直了身子。
　　洛允尘现在就是感觉热，非常热，热到大脑都开始迷糊了，尤其季归寒一碰，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团被浇了油的火。
　　“季……归……寒……”
　　听见洛允尘叫自己的名字，季归寒面上笑意不减，附耳过去想听听他要说什么，无论是神志清醒的辱骂呵斥亦或是神志不清的讨饶求欢，他都很想听。
　　但洛允尘什么都没说，只是凑到他唇边轻轻落了个吻。
　　特么眼前就摆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解毒工具，他还说个屁啊。
　　当然是先解了毒再说啊！

第2章 第二章
　　洛允尘醒来时，季归寒已经不在了。
　　正确来说是他睁开眼睛时，季归寒已经不在了。
　　他有意识的时候是什么时间他不是很清楚，但那个时候季归寒还是在的，他能感觉到季归寒喷在他脸上温热的气息跟落在脸颊上的吻，为了避免尴尬他干脆装死到底，等人走了才起来。
　　窗户已经被打开，屋里残留的味道基本散了，洛允尘身上疼得不行，也下不去床，躺在床上思考起人生来。
　　昨天，他还是一个在现代社会生活的社畜，每天最担心的事就是自己的头发。
　　今天，他躺在一张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的床上，四周是全是随便拿一个去现代卖就暴富的物件，本来他应该担心他的屁股，但是已经没保住了那他就只能担心别的。
　　比如还能回去吗？
　　比如季归寒还会觊觎他的屁股吗？
　　如果会，那他的技术还能提高吗？
　　“当然不能啊！”
　　一个有点锐、有点像小孩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洛允尘僵了一下，艰难地转过头去扫了一下这间还没怎么看过的房间，但没看到什么人影。
　　洛允尘：“……”所以这个世界还闹鬼吗？
　　他这边还在想，那声音又再一次在房间里响起来，叽叽喳喳的吵得他想打人，怒道：“闭嘴好吗！没看到我正在伤心吗？！鬼大啊！”
　　洛允尘其实就是发泄一下，也没想过会有用，尤其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时，已经想流泪了。然而那声音却真的停下来了，还委屈巴巴“哦”了一声。
　　这一声，勾出了洛允尘那一点埋没在角落里的良心，目光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只蹲在桌上的……鸟上。
　　娇小身躯，白色的羽毛，肉粉色的喙，头上一撇嫩黄色的毛，脸颊上还糊了两团圆圆的腮红。如果洛允尘没记错，这大概是玄凤鹦鹉，它还有一个非常接地气的学名——鸡尾鹦鹉。
　　但是这种鸟，不是不会说话吗？
　　鹦鹉见洛允尘发现自己了，立刻扑扇了两下翅膀，飞到床边站稳了身形，对着洛允尘扬起骄傲的小脑袋，“我是非常牛批的鹦鹉，所以我会说话。”
　　“哇，好厉害……”洛允尘漠着脸，说话的调子也毫无起伏，“好了，你自己玩去吧，等我有空了再给你找点面包屑吃。”
　　“可是你的问题我能解答啊。”鹦鹉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好，我是分配给你的导游系统，玄凤233号，今天起我将作为你的小伙伴，引导你在新世界快乐地生活。”
　　它说话的语调很轻快，像唱歌似的，却让洛允尘更加不爽了，拒绝道：“不用了，小伙伴我有一个就够了，你们这种系统都是黑心的，整天就想坑我们，比传销还过分，我看透你们了。”
　　“你胡说！我没有！！”鹦鹉气得翅膀直接往洛允尘脸上糊，“我们导游系统是非常良心的系统，不要拿我们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比！”
　　洛允尘没答，反正他就明白了一件事，他回不去了，他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快乐地生活了。
　　“你说吧。”洛允尘道，“你要怎么样才能给我金手指，是要我拯救反派还是当反派。”
　　“你对反派有什么执念啊？”鹦鹉歪了一下脑袋，“没有的，我的工作就是给你提供帮助，让你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各种因素比如智商之类的被孤立，至于你想干什么，我们都是不管的。”
　　“那如果我想回去呢？”
　　鹦鹉想了想，诚恳道：“你可以考虑研究一种穿越时空的法术。”
　　洛允尘：“……”洗洗睡吧。
　　看洛允尘绝望地闭上眼睛，系统也很苦，有种自己完不成任务的错觉，肥屁股往床上一坐，劝诫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悲叹：“其实这边有什么不好呢？你看这边空气清新，吃的东西健康零污染，还能上天入地，长生不老，你们做人不就想要这些吗？”
　　“不，我不想。”洛允尘坚定道，“我做人的梦想，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变过，那就是暴富！”
　　鹦鹉：“……”
　　“其实吧……”鹦鹉用翅膀摸了摸自己的嘴，“灵水门是五大门派之一，别的不说，钱还是有一点的。”
　　洛允尘：“……”
　　“而且吧……”鹦鹉继续说道，“洛允尘作为几个峰主之一，拿点钱买几条街还是没问题的。”
　　洛允尘：“……”该死的，他居然心动了！
　　看他有点松动，鹦鹉也很开心，继续说道：“你看还有那么多弟子给你差遣，日子不是很开心吗？”
　　“但是很危险啊。”洛允尘道。
　　“怎么会呢。”鹦鹉站起来，用翅膀指向房间，“灵水门这么厉害，谁敢对他们动手！”
　　“季归寒。”洛允尘冷漠道，“他几乎把整个灵水门都毁了。”
　　“但……那是以后的事啊？”
　　“要有远见。”洛允尘道，“再说就算灵水门没危险，我的屁股还有危险呢……”
　　鹦鹉：“……”
　　“可是你也回不去了。”鹦鹉道，“死心吧，你只能在这边好好做人，或者做鬼。”
　　洛允尘：“……”我想回家。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金手指？”洛允尘不死心道，“你让我研究法术，总得给我搞点启动资金吧？”
　　鹦鹉闻言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娇羞道：“讨厌啦，我只是一个导游系统，没有那种东西。”
　　洛允尘：“……”我现在想换个黑心点的系统还来得及吗？
　　“决定了，以后你就假装是我的灵兽在我旁边生活吧。”洛允尘道，“既然你是玄凤鹦鹉，羽毛还是这么漂亮的白色，还圆圆的这么可爱，那就给你起个名，叫白凤丸吧。”
　　白凤丸：“……”
　　“不喜欢吗？”洛允尘继续说道，“那白斩鸡？”
　　“不了，白凤丸挺好的。”白凤丸放弃了治疗，它已经看明白了，洛允尘就是在报复它，它忽然有点希望这个破主人再被日一回了。
　　“那我们来说正事吧，白凤丸。”洛允尘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他几乎整个下半身都没什么知觉，如果不是手撑着估计都要躺回去了，“你说我回不去了，那我问你，这里的确是《修仙传说》里没错吧？”
　　“没错的。”白凤丸点头道，“今天起，你就是季归寒的师尊，洛允尘本人了。”
　　“真正的洛允尘呢？”
　　“他上辈子已经凉透了。”白凤丸道，“时间回溯，你在这个时候穿进来，从现在开始，这是你的故事了。”
　　“所以……”洛允尘问道，“你的意思是一切都会按着原作的剧情发展，最后我会死季归寒手里？”

第3章 第三章
　　“理论上来说是的，如果你把原来洛允尘做的事再做一遍的话。”白凤丸啄了啄翅膀上的羽毛，答道，“但是你又不是洛允尘，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事情不是既定的，未来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开拓的！”
　　“所以我是可以影响剧情的？”洛允尘想了想，“比如我现在就提把刀，去把季归寒做成菜的话……？”
　　“那你就会因为行事残忍，被天界的人抓走，钉在天刑柱上。”白凤丸顿了顿，一双圆圆的眼睛看向洛允尘，“灵水门不容污点，何况你还是峰主，你的掌门师兄一定会忍痛把你逐出师门，这样你就没有钱了，还要被人唾弃。你要记住，你是个正经人，违法乱纪的事别想太多，季归寒现在还什么错都没犯呢。”
　　洛允尘说着指了一下自己，说：“睡了我还不算？！不是要尊师重道吗？”
　　“那你要说吗？”白凤丸问道，“你师兄可是非常古板的，我觉得他可能不能接受，虽然不会驱逐你，但难保不会罚你。”
　　“这又不是我自愿的！为什么是罚我！”
　　“所以他没驱逐你啊，你御徒不严，罚你不是当然的。”白凤丸道，“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把你关起来，你虽然有钱，但是没有自由了，也没用了”
　　洛允尘：“……”这可是真是人生一大难题。
　　洛允尘苦恼，白凤丸却不，坐在床边细细地梳理自己的羽毛，解释道：“其实你可以去拯救反派，也可以去抱主角大腿，就算想按着原来的剧情找死也是可以的，道路千千万嘛。”
　　想了好一会，想不出头绪的洛允尘一拍大腿：“决定了！”
　　白凤丸吓了一跳，直接把自己的羽毛给扯了一根，有点无辜：“什么？”
　　“我要放弃治疗了！”洛允尘道，“什么狗屁剧情，老子不管了！”
　　白凤丸：“……”
　　“那你要做什么。”白凤丸在原地蹲成个球，“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剧情也会继续走的哦。”
　　“所以？”
　　“你以前对季归寒很不好的。”白凤丸道，“你看他那么小心眼一人，黑化是早晚的事，到时候还要杀你的。”
　　“靠，他昨晚不都讨回来了！”洛允尘简直要昏厥了，“我记得他会那么恨他师尊，不是因为后来的事吗？”
　　“怎么可能只有这样。”白凤丸道，“他的黑化不仅仅是洛允尘造成的，除此之外还有禹归清的功劳啊。”
　　“禹归清……谁来着？”洛允尘摸着下巴想了想，“好耳熟。”
　　“你大徒弟啊！”白凤丸气得一翅膀拍在洛允尘腿上，“主角啊！”
　　“哦对。”洛允尘恍然，他看书的时候就注意着“洛允尘”这个人了，主线都是粗略扫一眼，主角名字都记不太清楚。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洛允尘有四个亲传徒弟，大徒弟禹归清天资卓绝，很受宠爱，很多人坚信他将来会成为灵水门下一代的掌门，至于结局怎么样洛允尘就不知道了。
　　而季归寒则是他第二个徒弟，是四人里最不受宠的。原因原著里只说了因为这人心性不行，所以洛允尘对他很不待见，从来不教他东西，还会扔他去一些凶险的地方，一些杂活也都是扔给他去干的。
　　在季归寒黑化后，洛允尘跟禹归清一起追杀他，一剑刺死了这个徒弟。但人没死干净，从深渊回来后反杀了洛允尘，给原本还有犹豫的禹归清添了一把火，把人杀得魂飞魄散。
　　洛允尘就一直想不明白，原身收了这个徒弟，然后发现自己眼瘸了，这也没什么，毕竟谁还没看走眼的时候呢？不想留的话赶走不就完了，实在不行冷处理也可以，他就非要把人放在身边各种欺负，这特么是有病病？
　　这个问题当时也有很多读者在评论区问过，但是作者也没做个任何解释，那洛允尘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而禹归清跟季归寒的关系也比较迷，因为两人其实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对禹归清来说季归寒就是个不讨师尊喜欢的师弟，毕竟是主角，欺负人这种事肯定也干不出来，但也没帮过季归寒什么。
　　但季归寒没死干净却有他一份功劳，因为在洛允尘准备补刀的时候，禹归清忽然福至心灵，觉得他这个师弟虽然杀了很多人，但他也是被逼的，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没必要让他连投胎都不行。
　　是的，禹归清是个圣父。
　　洛允尘想到这，一拍脸，忽然感觉前途有点黯淡无光了。
　　大徒弟是个脑子有点坑的圣父主角，二徒弟是个人面兽心的恶劣反派，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等等。
　　这俩不是挺配的吗？！
　　洛允尘细想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把这俩凑一起互相祸害，他的日子不就好过了！
　　“我决定了！”洛允尘又是一拍大腿，“我要撮合禹归清跟季归寒！”
　　白凤丸听到他这话差点从从床上滚下去，尖叫起来：“你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说这种话！！”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办法超好。”洛允尘道，“我真特喵是个天才！”
　　“你清醒一点！”白凤丸尖叫道，“禹归清以后有对象的！”
　　“那他们现在又还没在一起。”洛允尘道，“如果他们在一起了我再拆散是不好啦，但是既然他们不认识，那就无所谓吧？”
　　白凤丸：“……”被说服了。
　　虽然白凤丸觉着大概没有比这个更馊的主意了，但当事人不觉得它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唉声叹气。

第4章 第四章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当洛允尘撑着快散架的身体，小心翼翼避开身后某个难受的部位从床上挪下去，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时。
　　他又想当回咸鱼了。
　　并在心里把季归寒骂了百八十遍。
　　“要我帮你吗？”白凤丸看他跟虫似的在地上挪，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就你？”洛允尘看了一下没胳膊短腿的白凤丸，眼里的轻蔑溢了一地，“省点力气吧，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还要靠你给我送信呢。”
　　白凤丸：“……”
　　等逐渐适应了身上的酸痛后，洛允尘才撑着床沿站起来，奈何腿软也不太好走，他只能老太太似的借着床沿一步步来，想走到墙边继续扶着走。结果刚迈出没几步，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他吓得整个人都僵了，一个没控制好，又一屁股坐回床上，疼得脸都扭曲了。
　　没等他答应，门外已经有人推门进来了，三白一黑，搀在里面的季归寒格格不入到洛允尘想把他扣掉。
　　“师尊。”为首的人朝床上的洛允尘弓身，其他三人便也照做了。
　　洛允尘不管用什么地方想都能猜到眼前的大约就是他的四个亲传徒弟了，但现在解释不清楚，又怕露馅，只好淡淡地“嗯”了一声，维持一下高冷的人设。
　　“师尊今天一天都在房内，我跟师弟担心师尊，便来看看。”
　　为首的人说完抬起头来，露出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得洛允尘有点心虚，他想这大概就是禹归清了。面对那双眼睛，他只好撇过眼睛避开，却撞上了季归寒一双带着谑笑的眼睛。
　　洛允尘现在也不能打他，只能狠瞪他一眼，算是为自己现在的惨状鸣不平。
　　但季归寒却明显更开心，开口道：“师尊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洛允尘赶紧摇头，但想了想，又点头。
　　禹归清闻言脸上浮出担忧来，却没动，只是问道：“有什么弟子能帮上忙的吗？”
　　这问题，洛允尘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让他给自己来套马杀鸡.吧？这真的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了。
　　跟在后面的小徒弟也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洛允尘，然后小声跟旁边的人说道：“师尊脸色看上去不好。”
　　“师尊是病了？”季归寒面上笑意更盛，声音略微压低了，就像他昨夜附在洛允尘耳边一遍一遍叫他的声音，语气却是恭恭敬敬的，“若有什么弟子能帮上忙的，还请师尊吩咐。”
　　“不……”洛允尘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行，看其他三人面露古怪，他才想起来自己连话都不能说。
　　但他已经说了。
　　妈耶这怎么圆。
　　“师尊……？”禹归清说话语气都不确定起来，“您……没事吧……？”
　　“我……”洛允尘的语气也跟着不确定起来，“有……有事啊……？”
　　洛允尘脑子飞快转动起来，眼睛好几次都忍不住看向一旁的白凤丸，但它只是蹲在那梳理自己的羽毛，假装自己是只啥也不会的小鸟。
　　四双眼睛都紧紧盯着洛允尘，虽然里面混进去一个看戏的，但还是让洛允尘背后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忽然想起白凤丸之前说的，开始思考起如果老实说了没被相信的话，冒充大佬的惩罚会是什么？毕竟洛允尘是肯定没了，那他们会拿自己怎么样？
　　在脑子里浮出满清十大酷刑的瞬间，洛允尘原本在老实交代跟现场瞎掰之间反复横跳的心，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眉头一皱，捂住胸口，用哑得有点失真的声音说道：“我受伤了，受了很重的内伤。”
　　白凤丸：“……”
　　季归寒：“……？”
　　其余三人：“……！”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禹归清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上来就是一套问号三连，“居然有人能伤您，这……到底是谁？什么时候的事？”
　　洛允尘看了一眼一脸看好戏的罪魁祸首，又想了想把他供出去之后的后果，咬牙撇开目光，指向旁边的白凤丸，说：“是它。”
　　还在梳理羽毛的白凤丸：“……？！”
　　几乎是瞬间，白凤丸就收到了六道带着杀意的视线，吓得飞都忘了，迈开两条小短腿就往洛允尘身后跑。
　　“不，不是它干的。”洛允尘赶紧解释道，“我是……是为了救它，对，为了救它。”
　　禹归清闻言收回目光，但眉头依旧紧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它是一只……呃……玄凤。”洛允尘边想边说，他忽然发现瞎掰这种事还是怪有难度的，“凤凰一族自古就不是凡物，玄凤更是稀有。”
　　“可……”其中一个小徒弟忍不住出了声，末了又觉得不合适，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洛允尘，见他点头才继续说道，“可它是白色的。”
　　洛允尘：“……”
　　“那不是……”洛允尘想了想，“更稀有吗？”
　　那小徒弟一听立刻点头：“师尊说得对。”
　　“我知它有一劫，就想……做做好事……”洛允尘这才继续说道，“昨天就出去找他了，正好看见它被一只黑色的凶兽抓住，我就跟那只凶兽战了几个回合……”
　　他把“凶兽”两个字咬得很重，季归寒也听出来了，嘴角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但其他人听不懂，小徒弟甚至还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说：“我知道！师尊一定赢了！”
　　“不然我还会在这。”洛允尘很想哭，但是不可以，他们这种高冷又牛批的师尊，是没有眼泪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你们都先退下吧。”
　　禹归清却是摇头：“我看这事还是跟掌门师伯说一下吧。”
　　“不……”听到师伯两个字洛允尘都要裂开了，要是被发现了他就惨了，“我没事，不用告诉掌门师兄了，省得他……操心……”
　　“不，要说的。”禹归清道，“师尊有什么事从来都不告诉我们，这次会说，一定是伤得很重，必须告诉掌门师伯。”
　　洛允尘简直想把这个徒弟脑子里的水倒一倒了，这种关心他一点都不敢动好吗！但他不能直说，只好换了个法子，试着冷下声音：“归清，你不听我的话了？”
　　“徒儿不敢。”禹归清立刻弓身，“徒儿只是关心师尊，师尊乃一峰之主，受了伤却不告诉掌门师伯，届时出了什么事掌门师伯怪罪是小事，要是误了大事可不好。”
　　“师兄说得对。”季归寒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兹事体大，还请师尊三思。”
　　洛允尘：“……”
　　一时想不到办法的洛允尘直接这么愣了，好一会才说道：“我自有分寸，归寒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第5章 第五章
　　对于留下季归寒的决定，禹归清其实颇有微词，但这是洛允尘的决定，他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几句，然后带着师弟退了出去。
　　季归寒对他这个举动也颇有兴趣，等门都关上了才迈开步子凑到洛允尘面前，眼底的戏谑一览无遗，“师尊留我是做什么？”
　　洛允尘一听就想挠他，当然也这么做了，然而季归寒只是侧身一躲，便躲开了他的攻击，反而借着这势拉了洛允尘一下。
　　洛允尘直接被拉了起来，腿一软没站住，直接就倒——或者说摔在了季归寒怀里，没等他说话，头顶已经传来了低低的笑声：“师尊支走师兄弟们，就是为了对我投怀送抱？”
　　洛允尘发誓，如果不是他现在没力气，他今天就要季归寒从此远离性.福人生。
　　但他不行，只能推开季归寒后坐回床上，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看得季归寒发毛。
　　其实季归寒早就想过自己的结局了，别说逐出师门，就算洛允尘一剑杀了他，他都觉得是当然的事，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再对洛允尘求饶讨好。
　　但洛允尘的反应却让他有点看不明白了。
　　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这点季归寒最清楚。
　　他是狗，但他的师尊……会是吗？
　　他那边想东想西的，洛允尘也在想北想南。
　　洛允尘在想，到底要怎么处理跟季归寒的关系，由此决定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反正原身那种虐待狂一样的方法一定是不能再用的。还得考虑到靠谱的问题，毕竟他要是忽然性情大变肯定会遭到怀疑。又不能对他太好，毕竟这人也算干了不能原谅的事，忽然热情被怀疑还是小事，要是季归寒误会他超级喜欢的那不是很惨。
　　总结起来他要像以前一样高冷，得表现出对季归寒做的事的厌恶，但同时要对他流露恰到好处的温柔，就像流水抚过石头那般……让人难以理解。
　　看洛允尘沉思着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白凤丸脸上都要被黑线填满了，它就不明白洛允怎么就跟季归寒杠上了，去抱大腿他不香吗？实在不行离远点不行吗？这届宿主怎么这么难带！
　　屋里三人各有心思，一下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良久，洛允尘才缓缓开口：“那什么……就是……”洛允尘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找着合适的话，“昨晚的事，你就……忘了吧……”
　　季归寒：“……？”
　　“虽然你就……”洛允尘本想夸夸他，但回想了一下自己不太好的体验，最后一脸纠结地带过了这个话题，“就当梦一场，以后好好做人，跟你师兄好好相处。”
　　季归寒：“？？？”
　　看季归寒一脸愕然，觉得自己说得还可以的洛允尘再一次陷入了沉思，难道这人更希望被骂吗？但是他……不会骂人啊……
　　“师尊这是……何意？”
　　“就……字面意思？”洛允尘想了想，说道，“毕竟大家都没什么损失……呃也不是没有，不过我觉得我可以原谅你。”
　　“师尊的意思是……”季归寒却是忽然笑起来，伸手将洛允尘脸边的头发捋到而后，露出他的耳朵来，“被我玷污了也无所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洛允尘赶紧否认，“我的意思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责怪你也无济于事，你……你会干出这种混蛋事都是我的错。”
　　洛允尘把那个“我”字咬得很重，心里全是想对原身流的血泪以及想把季归寒掐一顿的愤慨，但只能打碎牙了往肚子里吞，并在心里滋生出点别的东西来。
　　季归寒闻言深深看了洛允尘一眼，说：“师兄……果然是师尊教出来的。”
　　洛允尘：“？？？”我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说我的？！
　　“既然你觉得这个处理结果不满。”原本想就这么算了的洛允尘细一想，忽然又反悔了，“我问你，你可认罚？”
　　季归寒眉头蹙起来，越发不懂洛允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往常洛允尘罚他什么时候问过他的意见了，越想越奇怪，但他还是乖巧地点了头，弓身道：“徒儿认罚。”
　　此时的季归寒，根本没想过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洛允尘作为一个现代人，就算忽然来到这个世界，他也不会立刻就改变自己的一些观念。
　　比如古代的贞操观念，他四舍五入就等于没有。虽然他也是比较想跟中意的人睡的，但现在的情况就像他说的那样，发生都发生了，他肯定也不可能跟电视里的人一样寻死觅活的，甚至还能转头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毕竟他想要的，是快快乐乐的日子。
　　只要当事人别那么欠老调戏他就行。
　　但季归寒既然有那么一点……或者非常多点受虐倾向，他也不介意满足一下他的嗜好。
　　所以当洛允尘叫季归寒拿来纸笔时，他还是懵逼的。
　　当洛允尘叫他在纸上照着他念的写字时，他以为自己要写的是忏悔书，亦或是“自愿”退出师门的书信。
　　当他举着“我是傻逼”四个大字站在门口罚站时，季归寒发誓，这绝对是他至今为止受到过最不痛不痒，但最羞耻的惩罚了。

第6章 第六章
　　灵水门，作为五大门派之一，门下弟子无数，人才辈出，是许多想走这条路的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而灵水门又按着修行方式的不同分为五大峰以及……其它小峰。
　　五大峰分别由灵水门几位大佬担任峰主，其中灵剑峰更是名满天下，虽然也有作为峰主的洛允尘一些原因的在里面，但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个地方至今出过非常多的出色的剑修，就算挑选标准严格，依旧有不少外门弟子报名。
　　更通俗地说，洛允尘现在，就是修真界的……爱豆。
　　尽管当事人一点没有这种自觉。
　　弟子也没有。
　　季归寒实在想不明白，他们那个能动手绝不动口的师尊，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会忽然换个想换个罚法，难不成被他日傻了吗？
　　当第七个人从面前走过，又因为好奇退回来看他手上的纸时，季归寒终于忍不住扔了一记带着杀气的眼刀过去，笑问道：“看什么？”
　　那人一听吓得表情都僵了，朝他作了一揖后匆匆离开了。
　　季归寒这才放下手中的纸，抱着一言难尽的心情整个人蹲到了地上。
　　“谁准你放下的？”
　　洛允尘的声音从窗口传出来，季归寒抬起头看过去，目光正好落到垂下眸光看着自己的人身上，眉头跟着他蹙了起来：“师尊这么闲，还亲自监督我？”
　　“你以为多亏了谁？”洛允尘微微挑眉，“加时。”
　　“师尊本来也没给我定时间吧？”
　　“那我现在给你定。”洛允尘道，“你就给我拿着，站到月亮升起来。”
　　季归寒闻言微抿起嘴，还想说什么，但只是动了动唇，最后轻飘飘吐出来一个“是”字，落到洛允尘耳朵里却有说不出来的怪异。
　　“你……”洛允尘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有什么不满吗？”
　　季归寒闻言嗤笑了一声：“师尊这话说得真奇怪，谁被罚了会开心？”
　　“你啊。”洛允尘淡淡道，“我看你没被罚好像很难受。”
　　季归寒：“……”
　　见他忽然沉默了，洛允尘打量了他几眼，便没再提什么，将目光放回手上的东西。
　　这些是他在房间里翻找的一些书籍，里面包括但不仅限于一些修炼相关的秘籍或是一些名家大作，也有一些原身的日记、笔记一类的。
　　随便翻了一下之后洛允尘搞明白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他，看不懂。
　　原身的书籍里虽然也有一些楷体之类现代常见的字体，但更多的是他看不懂的，包括但不仅限于洛允尘知道但不会认的篆体，歪歪扭扭的大约是象形字的字体，还有一些干脆就是图的，甚至有一些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字体。
　　就别说那些弯弯绕绕的文言文，晦涩难懂还是一回事，有些字词他压根没看明白是什么东西。
　　在现代四舍五入勉强还算得上高材生的洛允尘，生平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个多么没有文化的人。
　　而原身写的，大约是日记的东西，洛允尘其实也没太看懂。
　　原身的字非常漂亮，大约是书法大家那种的，但是草书这种东西，就好像医生的字，总是有看不懂的人——比如洛允尘。
　　季归寒在洛允尘门前站了大半天，从天还大亮，站到日暮西斜，面前走过多少人，每个人都要看上他一眼，比起以前那些看好戏的或者带着点嘲笑轻蔑的眼神，今天更多的是好奇以及疑惑不解，这种改变季归寒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他只知道，他的心态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的。
　　从一开始的羞耻，比起羞更多的是耻辱，到后面逐渐看淡，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站会。
　　这一切可能还要多亏了洛允尘一直站在他旁边。
　　洛允尘开了窗后，整个下午就坐在窗边，对着手上的书唉声叹气的，因为有他在，很多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走了，对季归寒的关注也就少了一些。
　　但洛允尘本人却没什么自觉，这让季归寒非常感兴趣，他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居然能难倒洛允尘。
　　等打斜的夕阳落到书上时，洛允尘才惊觉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一旁的白凤丸已经坐着睡着了。
　　他戳了一下那只小鸟，鸟没坐稳翻了个身直接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洛允尘也没管，探出脑袋去跟季归寒搭话：“吃饭时间到了吧？”
　　季归寒听见了，没回头看他，“嗯”了一声：“还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开饭？”洛允尘说着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还挺久。
　　“不……已经开饭了。”季归寒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半个时辰后，就不能吃了。”
　　“什么？！”洛允尘惊了，“怎么没人来叫我？！”
　　季归寒终于还是忍不住回了头，一脸狐疑地看着洛允尘，说：“师尊早就辟谷了，不是一直……都不叫的吗……”
　　洛允尘闻言一愣，摸了摸肚子，可他饿啊！
　　“辟谷是吸收天地灵气来支撑身体所需。”白凤丸从地上起来后扑扇着翅膀起来，落到洛允尘旁边后用力朝他手上啄了几下泄愤，这才继续解释道，“你还不明白要怎么做，接下来我会教你的，等学会了，你就可以不用吃饭了。”
　　“哇靠你认真的吗？”洛允尘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声音里的激动，“我特喵又不是太阳能电池，晒晒太阳喝喝风就能饱吗？”
　　白凤丸轻蔑地看了洛允尘一眼，说：“你又不是没看过小说。”
　　洛允尘觉得自己要抑郁了，不认字已经很惨了，他居然还要喝西北风，到底是美食不够好吃还是大自然的味道太甜，修仙到底有什么乐趣！
　　“那如果我现在想吃呢？”洛允尘转过头去问季归寒。
　　季归寒看洛允尘的眼神越发地奇怪的起来，犹豫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那师尊可得快些，时辰一到，膳堂便什么都没有了，这是师尊自己立下的规矩。”
　　洛允尘：“……！！”你不早说！！说话都用了半个时辰了！！

第7章 第七章
　　洛允尘几乎是用光速冲了出去，在跑出一段距离后又跑了回来，站在了季归寒面前，“你呢？”
　　“我？”季归寒看向洛允尘，以往他都是远远看着人，近了也总是恭恭敬敬的姿态，许是两人位置的关系，他总下意识把洛允尘想得有些高了，像这样面对面站着他忽然发现洛允尘竟还矮他半个头，“我怎么了……”
　　“你也辟谷了？”
　　季归寒闻言眸子暗了暗，声音轻了许多：“弟子天资不足，自是比不上师兄弟们的。”
　　他这么说洛允尘才想起来，季归寒是五灵根，属于资质极差那种，如果不是修魔，根本没办法成气候，在灵水门时的修炼成果连两个师弟都比不上，这事也一直是其他弟子的笑柄。
　　“那你不饿吗？”洛允尘问道，“不去膳堂吗？”
　　“师尊……”季归寒微抿起嘴，想了一下才说道，“师尊不是罚我站到月升之时。”
　　“啊这个啊……”洛允尘愣了愣，当时他就是随口一说，自己都不太记得了，也没意识到这后面还有不给饭吃的意思，“你可以吃完饭再回来站啊。”
　　季归寒闻言却是愣了，迟疑好一会才吐出心中的疑问：“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行。”洛允尘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说你要是饿倒了，一会人家还以为我虐待你呢，快走快走。”
　　“师尊……”季归寒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被洛允尘的催促打断了，只好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看他跟在后面，洛允尘都有点暴躁了，转过头催促道：“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做什么？走快点，到前面去。”
　　季归寒没问缘由，只是照做。
　　洛允尘看他这么乖，也是松了口气，毕竟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根本不认识路。
　　膳堂其实跟现代学校的食堂压根没差，这会人已经不多了，洛允尘本来还想着不吸引人注意力走进去，结果刚迈进门，里头的人就齐刷刷看了他，看得他忍不住直起脊背，端出该有的样子来。
　　看清来人后膳堂里还在吃饭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站起来冲洛允尘行礼，“师尊。”
　　洛允尘淡淡“嗯”了一声，怕暴露声音，没敢说话，只能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但他存在感实在太强，一群人不好好吃饭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发憷，也不好意思去跟着吃饭。
　　季归寒就没这个烦恼，反正离了洛允尘他就是个不起眼的，往旁边一坐就能吃得很开心了——如果忽略洛允尘时不时飘过来疑似羡慕的眼神的话。
　　禹归清早就辟谷了，膳堂平时根本不来，但听说洛允尘过来了，他立刻也跟着跑过来了。
　　“师尊。”禹归清进门就看到洛允尘背着手在膳堂里来回踱步，立刻跑上去询问他情况，“您怎么过来了？”
　　“我……”洛允尘压低了声音，边想边说道，“来……视察一下情况……”
　　“这……”禹归清闻言愣了愣，“视察……什么情况？”
　　“就……这边生活环境……如何？”洛允尘说着自己都有点虚，“毕竟我是峰主，到了这便是我的弟子，生活好坏也会影响弟子的身心。”
　　禹归清闻言眼神越发奇怪起来，但依旧是弓身作揖：“师尊英明，但这等小事师尊只管吩咐便是，怎么亲自来了。”
　　“顺便……”洛允尘一咬牙，脸都豁出去了，“试吃。”
　　如果说禹归清刚才是惊讶，那现在大概就是震惊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
　　但他不好置喙，其他人也不敢。
　　这事洛允尘知道。
　　季归寒也知道，但是忍不住。
　　当他被汤呛了一下，咳嗽声在膳堂里响起时，洛允尘简直想掐死他了，还嫌他不够尴尬吗？！
　　但洛允尘不怕尴尬，他怕饿肚子，所以说完话之后便施施然飘去了给自己弄吃的了。
　　禹归清觉得洛允尘跑来膳堂试吃这事已经够让他惊掉下巴了，但他没想到后头还有。
　　洛允尘秉着吃饭还是自己坐，没空位就选熟人的想法，在众多桌子里选择了一个人在角落里吃饭的季归寒。
　　连季归寒都吓到了。
　　但洛允尘才不管，他有饭吃了，就很开心。
　　“师尊……”禹归清看看季归寒惊愕的神色，再看看洛允尘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是过去小声道，“要不还是回去……以后师尊想吃徒儿给您送过去。”
　　“这么……”洛允尘刚想说个“好”字，意识到这好像是正常的事后硬是给咽了下去，摆摆手，“我自己来就是。”
　　“可……”禹归清看了一眼膳堂拘谨得不敢吃饭的师弟们，“师尊在这，其他人不敢吃。”
　　洛允尘：“……”
　　最后洛允尘还是妥协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后交代了禹归清按着三餐给他送后才站了起来，深深看了季归寒……的碗一眼后才走。
　　季归寒：“……”
　　这时的洛允尘还不知道他这个行为会造成什么影响，只是单纯的为自己没东西吃感到伤心。
　　白凤丸看到他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好奇道：“怎么了，今天的东西不好吃吗？”
　　“没有，我就吃了个鸡腿，还有几根菜。”洛允尘长叹了口气，“被禹归清阻止了，明明我都放弃维护人设了。”
　　白凤丸闻言啄了啄自己翅膀上的羽毛，说：“没事，饿两天不会死的。”
　　“他以后会给我送饭的。”洛允尘道，“说真的，你是导游，认路吗？”
　　“认啊。”白凤丸道，“我就是你的导航系统。”
　　“就……”洛允尘想了想，“你说今晚我偷溜去厨房，有什么密道吗？”
　　白凤丸：“……”
　　“你只是去吃东西。”白凤丸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烧厨房呢。”
　　就在两人还在这讨论晚上的入侵计划时，门忽然被敲响了，季归寒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师尊。”

第8章 第八章
　　听到季归寒的声音洛允尘都要吓蒙了，紧张地看向白凤丸，问道：“卧槽，怎么办？他来干嘛？”
　　看洛允尘下意识拉住衣服，白凤丸简直想给他翻白眼，但是它没这个功能，只能用爪子踹他一下：“怂什么，去开门。”
　　“不是你面对他你当然不怂了。”洛允尘“啧”了一声，“你说三……不知道几更，大晚上的，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事还用我说吗？昨晚都试过了！”
　　“说不定这次他不想干嘛呢。”白凤丸无语道，“没开过门怎么知道。”
　　“我不。”洛允尘秒怂，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假装我睡着了好了，谁叫门我都不开。”
　　他说话这会季归寒又敲了敲门，“师尊，我知道你醒着。”
　　洛允尘：“……”我说话有很大声吗？
　　洛允尘跟白凤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询问的意味，犹豫了一下洛允尘还是决定不说话。
　　“师尊，我进来了。”
　　听到这话洛允尘立刻开口了：“别！我……我已经睡了！”
　　季归寒没理会他的拒绝，直接推门而入，入眼便是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全身释放出敌意的人。
　　季归寒：“……”
　　“你来干嘛？”洛允尘警惕地看着季归寒，屋里没什么光亮，他只能靠着外头盖在季归寒身上的月光判断人此时的神色，但季归寒逆着光，脸上只有一片阴影，不过背在身后的手却很让他在意，“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你该回去了。”
　　“师尊傍晚没怎么吃东西吧？”
　　季归寒忽然这么开口，洛允尘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就点了头，反应过来后赶紧摇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刚说完，就闻见了一股……烤鸡的味道，洛允尘开始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饿傻了。
　　但是真香。
　　嘤。
　　紧接着他肚子的叫声就在屋里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入了季归寒的耳朵里。
　　“果然。”季归寒说着拿出了藏在身后的东西，一只……香喷喷的烤鸡，“我方才抓的。”
　　洛允尘一看就想咽口水，一旁的白凤丸却是气呼呼道：“灵剑峰有鸡的地方就一个，他肯定是在那抓的，这是违反规矩的！”
　　“你是鸟，着什么急。”洛允尘小声道，“那是鸡，又不是你同类。”
　　“谁知道他下次会不会就想吃鸟了。”白凤丸更生气了，“到时候你只能看到我的骨架子了，这样就没人教你修炼了。”
　　“其实我自己努力一下也可以的……”洛允尘嘟囔了一句，被白凤丸看了一眼后立刻装作无事发生，干咳了一声，看向季归寒，“你可知这是违反规矩的？”
　　“弟子不知。”季归寒微微弓身，目光却是往上抬，直勾勾地盯着洛允尘，“还请师尊……赐教。”
　　“就……”洛允尘愣了愣，偷偷挪手过去弹了一下白凤丸的，“为什么啊？”
　　“灵剑峰有规定。”白凤丸往旁边迈了一步以免又被攻击，“弟子只准在膳堂吃东西。”
　　“什么？！”洛允尘惊了，小声问道，“哪个傻逼定的的规矩？！吃饭都要管？！”
　　“就是你这个傻逼啊。”白凤丸小声答道，“好像说是为了管理弟子的时间跟身体还是什么的，毕竟修仙的，吃的东西也是要好好控制的。”
　　“他怎么这么事儿逼！”洛允尘碎碎念了一声，这才抬起头看向季归寒，“偷就是错。”
　　“师尊不搬山规来压我了么？”
　　洛允尘：“……你刚刚不是说不知吗？！”
　　“师尊……”季归寒说着顿下来，似乎是在找合适的措辞，好一会才继续开口道，“今天怪怪的。”
　　洛允尘闻言冷汗都下来了，鼻子里却是飘出一声嗤笑：“换你你不怪？”
　　季归寒知他是在说什么，嘴微微抿起一个弧度，“师尊不同掌门说？”
　　“你想我说？”洛允尘蹙眉，“你是不是真的有点M？”
　　“M？”
　　“受虐狂。”洛允尘解释道，“你有这个癖好？”
　　季归寒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被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说：“只是觉得师尊不是会大事化了的人。”
　　洛允尘想了一下，的确原身面对季归寒是不会这么做的，但他也不能这么说，重新组织了套说辞：“你觉得，如果同样的事，归清做出来了，我会怎么做？”
　　季归寒闻言面上笑意更深，目光却是冷了下来，恭敬答道：“师兄对师尊尊敬有加，怎么会做这种事，也就……”
　　“也就你会这么做了？”洛允尘接过他的话来，“我是问你，如果他做了。”
　　“那……师尊大约不会说什么。”季归寒道，“师尊素来……”
　　“那不就是了。”洛允尘打断了季归寒的话，“一样都是我徒弟，处理方式能有什么不同。”
　　他这么说，季归寒却是蹙起眉来，他可从来没觉着自己跟禹归清有什么一样的。
　　洛允尘知他心里的想法，但没点破，只是摆摆手：“出去吧，这件事我不会追究，你以后好好做人就好知道吗？”
　　季归寒沉默了好一会才应了声“是”，随即退了出去，到门口时候却被洛允尘叫住了。
　　“等等。”洛允尘叫住季归寒，“把你手里的鸡留下。”
　　本以为洛允尘后悔要罚自己季归寒：“……”
　　“师尊这是要吃？”
　　“没啊。”洛允尘淡定道，“是上缴赃物。”
　　“师尊不罚我？”
　　“你真的很M啊……”洛允尘深深看了季归寒一眼，随即叹出一口惋惜的长气，“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明天你继续到门口站着吧。”
　　“跟今日一样？”
　　“没，其他人也看腻了吧。”洛允尘道，“这次就写‘我偷鸡了’吧。”
　　季归寒：“……”早知道不问了。
　　等人走后，打了半天主意的洛允尘立刻飞快跑下床去把鸡吃了，这才美美地上床睡觉。
　　并做了个噩梦。
　　早上弟子叫醒他的时候他还有点感激，都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到弟子捎来一个可能比噩梦还糟糕的话：“师尊，掌门师伯有请。”

第9章 第九章
　　听到掌门的名字时，洛允尘脑子里已经回旋了上百个对自己的惩罚措施，在听到要求带上自己的新灵宠时，慌张瞬间变成了疑惑：“为什么要带白凤丸？”
　　“这……”来的弟子是洛允尘最小的徒弟，叫林归乐，虽然天赋极好但入门时间并不长，是个对长辈言听计从的乖宝宝，对于他们做事的缘由从来不过问，“弟子不知。”
　　洛允尘闻言看向一旁的白凤丸，疑惑，但都没说话。
　　“带路吧。”想了一下后洛允尘还是点头，反正早晚都是要面对的，还不如趁早。
　　洛允尘对古代的衣服并不了解，但原身也不是什么臭美的主，衣服都是一切从简，虽然上头刺绣纹样什么的很反复，但是其实样式非常简单料子还好，特别容易上手。至于头发他就更搞不定了，反正随便抓一抓捋直了，披散着就能出去了，毕竟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但林归乐看他这样却是有些意见，犹豫道：“师尊要这样去见掌门师伯吗？”
　　洛允尘闻言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林归乐听他这么说，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他家师尊是不是忽然想学学开玩笑了，“披头散发有些……失礼。”
　　虽然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说教了，但洛允尘还是怪不好意思的，但又不好说自己，最后只好应道：“让掌门师兄久等，更失礼。”
　　林归乐这才一脸恍然地点头，但明显不打算妥协，说：“不如我来吧，我速度可快了。”
　　看他还有点骄傲的样子，并不觉得梳头快是一件很厉害的事的洛允尘莫名也生了几分崇拜的意思，但面上还是淡淡的，点点头后坐到一边的桌子旁。
　　桌子很小，放了把梳子跟一些简单的男用发饰便没了，勉强算是个梳妆台，尽管没有镜子。
　　其实不止这桌上，这屋里四处没有镜子，这一点洛允尘早就发现了，他一直没搞明白到底是单纯的这个世界落后至如此还是因为原身有什么隐疾之类的，导致他不想照镜子。
　　直到林归乐伸手在他面前的地方虚虚画了个挺大一个圆，手指划过的地方泛起一道虚虚的光来，当头尾相连时圆的中间忽然又被弱弱的白光的填满，等光消失时一面“镜子”已经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林归乐并不觉得有什么，已经拿了梳子上手去梳洛允尘的头发了，但洛允尘却是非常地震惊，一时间分不清楚这里到底是落后还是进步了。
　　毕竟照个镜子都这么高大上。
　　你们就不能好好买个镜子吗？
　　有很贵吗？
　　他愣了好一会，连林归乐在叫自己都没听见，还是白凤丸啄了他一口才回过神来，便听见一声“师尊”。
　　“怎么？”
　　见洛允尘应自己了，林归乐才开口道：“如果我弄疼你了，你要跟我说，我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洛允尘：“……”这话怎么品着怪怪的。
　　林归乐嘴上那么说，但其实是个很细致的人，速度也快，三两下就把洛允尘的头发束好了，甚至还看了一下是不是对称才开口道：“好了。”
　　洛允尘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原身跟他长得非常像，只是他自己那双柳叶眼含了笑意，原身也不知道是常年冰块脸导致整张脸都染了冷气还是什么原因，眼神看上去冷漠得不行，微微抬头还有点看低人的味道，不同的角度欠扁程度都不一样。
　　洛允尘也没看过自己留长发的模样，这样初一看还有点认不出自己，定定看了一会后才习惯这新造型，并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原身会被季归寒不可描述肯定也有脸的原因。
　　各种各样难以形容的原因。
　　打扮好后洛允尘才美滋滋地跟着林归乐出了门，心里还在想着要有个什么借口拐林归乐以后来接手这个工作。
　　白凤丸也要去，但速度慢了一点，没赶上洛允尘，只好自己扑扇着翅膀跟了过去，在出门口时被季归寒忽然伸手一抓抓住，吓了一跳整个鸟都挣扎着尖叫起来：“救命啊——！我被抓住了——！”
　　看白凤丸一惊一乍的样子，洛允尘第一次感受到了当宠物做傻事时主人丢脸的尴尬，朝季归寒伸出手去，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习惯……”季归寒话里带了点尴尬的意思，白凤丸就这么大喇喇地飞过去，他习惯了洛允尘房里没别人，下意识就给抓了，“师尊这是要出门？”
　　“是的。”没等洛允尘回答，林归乐已经帮他答了，“师尊要去见掌门师伯，二师兄你好好受罚就是，抓师傅的鸟做什么？一会耽误了。”
　　林归乐的话让洛允尘觉得有点窒息，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小徒弟怎么每一句话品着都怪怪的。
　　听到林归乐的话季归寒手上微微收紧，被他攥在手里的鸟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但他却没松手，缓声道：“师尊……要去见掌门师伯？”
　　“是……啊？”洛允尘有点不明白他激动什么，又把手往前伸了一点，“还不快把白凤丸还我。”
　　季归寒这才把白色的小鸟放到洛允尘手里，看它朝自己撅了一下屁股忍不住嗤笑出声，吓得白凤丸赶紧躲到洛允尘袖子里不敢露头了。
　　洛允尘奇怪地看了季归寒一眼后才迈开步子跟上林归乐，走出没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季归寒倒是乖巧，昨天被罚了之后就真的举着张纸在门口站着，只是“我偷鸡了”四个字写的太草，要不是自己要求的洛允尘都认不出来。而当事人面上阴沉的脸色也让他非常在意，昨天被罚站也没看他这么生气啊？
　　“他是怕你告状吧。”白凤丸看洛允尘疑惑的样子，解释道，“毕竟这事也不完全算过去了。”
　　洛允尘了然，冲季归寒扯起一个安抚的笑容后才转身跟上林归乐，却没看见身后人说不出是震惊还是什么的复杂神色。

第10章 第十章
　　洛允尘对灵水门的地形基本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一概不知。
　　好在他是师尊，走快走慢都是他的自由，林归乐在前面他可以在后面慢悠悠地过去，完全把刚刚说的什么“让师兄久等更失礼”之类的屁话全抛到脑后了。
　　要说他不紧张吧，那肯定也是假的。
　　一路上洛允尘都在思考掌门到底叫自己什么事，是开例会？还是他犯错了？还是有弟子犯错了？还是要找他跑腿？
　　越想他就越觉得紧张，因为不管是哪个……他都应付不了。
　　白凤丸倒是很开心，蹲在他肩上叽叽喳喳地叫，倒是真像只会唱歌的鸟。
　　尽管洛允尘觉得有点烦，后面把它的喙捏住了。
　　洛允尘心里那点紧张感在到达目的地的瞬间一下就提到了顶点。
　　他们到的不是灵水门的主殿，而是一个厅堂，不算很大，但装修得很精致，应该是会客说事的地方。洛允尘大致扫了一眼，主位下边还有六张椅子，但除了主位的右边的位置其他的都坐了人。
　　林归乐在门口便停下脚步，让到门边准备等洛允尘进去后关门闪人，但是洛允尘却顿住了脚步。
　　这阵势怎么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师尊？”
　　林归乐小声提醒了一声，被洛允尘淡看了一眼后立刻低下头去。
　　洛允尘这才提起一口气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走到坐在主位上的掌门面前，然后学着几个徒弟的模样行礼，“掌门师兄。”
　　他说完便抬起眼来打量眼前的人，灵水门的掌门是洛允尘的师兄，叫方允识。
　　方允识的天赋其实不是几个师兄弟里最好的，但认真刻苦，加上入门早脾气也好，很受师弟们的爱戴，这位置也算坐得其他人心悦诚服。
　　其他人见状也站起来朝洛允尘作揖：“二师兄。”
　　这么一叫洛允尘瞬间想起来小时候电视里经常播的西游记，从今天开始他就是灵水门的猪八戒了。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这么拘谨。”方允识摆摆手，等其他人坐下后看洛允尘没坐，便说道，“允尘也坐下吧。”
　　洛允尘这才坐到旁边去，但目光始终没从方允识身上离开过，心里的感叹就没停过。
　　温文尔雅，衣袂飘飘，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掌门人该有的大气和仙气，简直就是一代仙模范，看得洛允尘都忍不住挺直了腰——他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几人都没说话，等林归乐带上门走远后方允识才看向洛允尘，说：“听归清说，你受伤了？”
　　“是……”洛允尘一听是这事都有点心虚，“小事罢了，归清……小题大做了。”
　　“他说你性情大变。”方允识声音沉了沉，“担心你出了什么事隐瞒不说，师弟不介意我检查一下吧？”
　　洛允尘被这么一说立刻紧张起来，这话说是关心其实说白了不就是要查他吗！难道他这么快要暴露了？
　　看他陷入纠结，方允识也没催促，只是在旁边耐心地等着，反倒是一旁坐着的有些不耐烦了，提醒道：“师兄。”
　　“我……知道了。”洛允尘牙一咬，死就死吧，“那就麻烦师兄了。”
　　方允识闻言朝洛允尘摊开手，洛允尘有点不明白他这动作的意思，蹙着眉犹犹豫豫伸过手去，还没放上去就被捉住，接着就有一股奇怪的暖流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流进了他身体里。
　　洛允尘以前还没试过这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周身的血管中流动，不痛不痒但存在感异常强烈，让他非常不自在。
　　方允识探了一下洛允尘的灵脉，神色越发奇怪起来，但他一言不发，其他人也不好问什么，包括洛允尘在内都非常紧张地看着他。
　　良久，方允识才放开洛允尘的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后才落到洛允尘身上，沉吟道：“你经脉没问题，但有种奇怪的滞涩感，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明白。”
　　“不如我来吧？”屋里另一人忽然开口，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这毕竟是我擅长的……”
　　“也好。”方允识点点头，看向洛允尘，“你不介意吧？”
　　洛允尘赶紧摇头，看这样子方允识是没发现他不是本人了，那别的就无所谓了。
　　见他同意，那人便跟方允识一样握住洛允尘的手，细细探起他的灵脉来，但神色也是越发地奇怪，“这……经脉无损，应是内丹出了问题……”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面上都露出紧张的神色来，但当事人洛允尘依旧是一脸淡定——主要是没搞明白人在说什么，又不好表现出傻样，只好装一下了。
　　方允识面色也有点沉重，问道：“小五，能治吗？”
　　“应该能。”被称作“小五”的人点头，但语气还是迟疑，“等我回去翻翻书吧。”
　　“那就麻烦你了。”方允识长叹了一口气，看向洛允尘的目光忽然柔和起来，“小尘，你还是这么乱来。”
　　洛允尘：“……”小尘？
　　“掌门师兄……？我……”
　　“也没外人，还这么叫我。”方允识笑道，“你从以前就太过一板一眼，这么些年了，还是没变，你跟以前一样叫我不是挺好。”
　　洛允尘忽然觉得自己检查身体没暴露可能要在这暴露了，原身到底私下是怎么叫这个仙气飘飘的师兄的？！
　　大师哥？
　　师兄？
　　还是有啥小名吗？
　　看洛允尘皱着眉苦大仇深的模样，一旁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说：“石头哥，师哥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
　　洛允尘：“？？？”
　　白凤丸看洛允尘懵逼的样子，飞快把翅膀往他脸上糊了一下挡住了他的神情，随即小声解释道：“方允识入门前是农家子，石头是他入门前的名，入门后名字发音一样，就一直让师弟这么叫他。”
　　洛允尘：“……”挺好，挺接地气。
　　他这动作没得到洛允尘什么回应，倒是吸引了方允识的注意力，问道：“这就是那只害你受伤的灵宠？”他问完见洛允尘点头便继续问道，“可有名字？”
　　“白凤丸……”洛允尘说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因为是玄凤……”
　　“挺好。”方允识笑道，“只是玄凤……从未耳闻，你又是在哪知道？”
　　“我以前也没……在书上看过。”洛允尘边想边答道，“只是听人说过，因为一些机缘碰见了，就……养了。”
　　他话说得含糊，但都是实话，方允识倒也没追究的意思，朝白凤丸招招手：“过来。”
　　白凤丸闻言看了洛允尘一眼后便扑扇着翅膀过去，最后停在了方允识摊开的掌心上，“啾啾”叫了两声，假装自己是只可爱的小鸟。
　　方允识对着它也没客气，上手便探起了这鸟的身体情况，但神色没有像对着洛允尘那样，简单检查了一下后反而是露出一个笑容来。

第11章 第十一章
　　方允识的表情让洛允尘有点反应不过来，问道：“石……兄。”纠结了一下，洛允尘还是没能成功叫出那个称呼，“白凤丸怎么了吗？”
　　“的确不是凡鸟。”方允识说着把白凤丸放到桌上，看它蹦了两下才继续说道，“还是雏鸟，等养大了，必成大器，想来会有能助你一力之时。”
　　有那么一瞬间，洛允尘觉得方允识可能是在逗他玩，但仔细观察一下后发现他居然是认真觉得白凤丸能成大器，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毕竟什么厉害都是他吹出来的，这玩意稀有纯粹就因为是外来物种。
　　还是从自我介绍就能听出一无是处那种外来物种。
　　白凤丸想得没洛允尘那么多，被夸了开开心心地在桌上蹦跶，方允识看得一脸慈爱，说：“晚点让归乐去拿点吃的给他。”
　　“它要吃东西吗？”
　　白凤丸一听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要的。
　　“好好养着，身体的事你不用担心，交给小五就好。”方允识道，“我还有一事问你。”
　　“师兄请说。”
　　“你昨日罚了徒弟？”
　　洛允尘闻言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迟疑道：“我今日也罚了，怎么……”他说着顿了顿，还是补充道，“做错事了，自然要罚。”
　　“我都听说了。”方允识微微蹙眉，“你以前也不用这样的法子……”
　　“方法总是要变的。”洛允尘道。
　　“这我明白。”方允识道，“只是这法子是不是……不大妥当？”
　　“有什么不妥？”洛允尘疑惑道，“总比打骂来的好吧。”
　　“就怕他学不乖。”方允识道，“师父不是常说吗？不知道疼就不会怕。”
　　洛允尘：“……”我好像找到季归寒黑化的罪魁祸首了。
　　“师父说的……没错。”洛允尘硬着头皮先赞同了一声，这才开始辩白，“但这教徒弟也是一门修行不是吗？”
　　方允识闻言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来，问道：“怎么说？”
　　洛允尘被他这勤奋好学的师兄噎了一下，他就那么随口一扯，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也只能想办法圆回来，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这教徒弟……就跟……修行一样，对跟修行一样，要对症下药，不然你让……五师弟修剑试试？”
　　他说着看向方才被称作“小五”的人，如果他没猜错，五大概是排行，从对话来看，大约是个医修了。
　　果不其然，那人立刻白着脸猛摇头，就像回忆起什么噩梦似的，说：“二师兄，你就别折磨我了，当初师父因为我剑练不好都罚我多少回了……”
　　“你看，他最后不也没走上这道。”洛允尘说着在心里给自己奖了个小红花，但面上还是淡淡的，“我这苦心一片，也是为了归寒好。”
　　见方允识还是一脸迟疑，洛允尘还想再多解释一点，却被其他人打断了：“我觉着二师兄说得对，大师兄你说你都没徒弟，想这作甚，难不成你还能比二师兄更了解他徒弟。”
　　方允识被这么说一时也没法子反驳，好一会才嘟囔道：“你们的徒弟不就是我徒弟嘛。”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都笑起来，屋里气氛一下变得欢快，洛允尘见状松了口气，戳了戳还在旁边梳理羽毛的白凤丸，小声问道：“师兄为什么不收徒啊？”
　　“具体的原著没细说。”白凤丸扑扇着翅膀飞到洛允尘肩上，小声跟他说起话来，“好像是因为门规还是什么原因，所以一直没收。”
　　“门规？掌门不能收弟子吗？”
　　“没有的事，你师父就是掌门。”白凤丸道，“应该是他自己的原因，但是这部分书里没有提过，所以我也没办法跟你解释。”
　　“你好废啊。”洛允尘嫌弃了一下，随即又想到什么，继续问道，“那我问你，像这种书里没有提及的东西，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白凤丸问完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洛允尘在说什么，点头道，“世界是有秩序性的，对于未知或者不确定的东西，它会自己修正到合理，所以不用担心。”
　　洛允尘：“……说人话。”
　　“这个要怎么跟你解释呢。”白凤丸苦恼道，“所有的事大抵可以分成必然跟偶然两种，但是后者是极少的……说是没有其实也不为过，这种必然性会建立起因果，就好像方允识必定是你师兄，因为他入门比你早。”
　　洛允尘：“……”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白凤丸看洛允尘眉头深锁着，继续解释道：“现在的世界是以原著为基础构建的，但是世界会自我补充完善。你所看到的只是关于禹归清的，但这个世界不只有禹归清，每个人会互相影响，交织出故事，所以原著没提到的不一定就是没有的，就像方允识的事情，不是不存在，而是你不知道。”
　　洛允尘点头：“懂了。”大概。
　　“在说什么？”
　　听见方允识的提问，洛允尘抬起头来看他，但没答，只是端着一脸的高深莫测摇摇头，说：“没什么。”
　　方允识闻言也没多想什么，又转过头去和人说话，洛允尘这才松了口气，戳了戳那颗白色的球，“帮忙装个死，咱们溜了。”
　　白凤丸一听歪了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接着慢吞吞往地上一坐，一躺，两条腿翘了起来。
　　方允识闻声立刻看了过去，想伸手拎起来看看，但洛允尘眼疾手快抢先接到了手里，沉声道：“它似乎不大舒服，我先带它回去休息了。”
　　他说完便站起来，也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方允识也只是略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灵剑峰那边弟子脾性大多锐，你平时教导也辛苦了。”
　　“多谢师兄，这是我应做的。”洛允尘朝方允识作揖后便迈开自认挺潇洒的步子往门口的方向走，直到走出众人的视野了才忽然……拔腿就跑。
　　如果可以他以后都不想来了，这地方的气氛简直跟他高中班主任的办公室似的！
　　白凤丸在洛允尘手里颠簸得脸都黑了，唧唧叫道：“你能不能悠着点！就这么对待你的小伙伴吗！”
　　“你话真多。”洛允尘无所谓地看了白凤丸一眼，随即把鸟往袖子里一揣，彻底无视了它抗议的声音。
　　灵剑峰离方允识所在的主山灵水峰是有一定距离的，如果没人领着，那就要爬上数百级台阶上去，但内门弟子和几个专业跑腿的是可以使用专门的传送阵的，洛允尘作为峰主就更不用说了。
　　传送阵这东西对洛允尘也是新鲜的，毕竟现代没这种东西，他眼前就那么一晃，人就已经换了个地方，因为觉得很好玩还来回多试了几次。
　　季归寒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一声“师尊”把洛允尘吓一跳，一只脚迈出去还没来得及踩进阵里，收又来不及，踉跄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白凤丸就飞出去了。
　　洛允尘：“……”
　　他转回头看了季归寒一眼，见他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猜想了一下他来的目的。
　　以两人的关系那肯定是不可能来迎接他的。
　　既然不是好的，那就肯定是坏的。
　　按着白凤丸之前的说法，这人八成以为他是去找方允识告状了——所以现在是来兴师问罪的。
　　搞明白这件事的洛允尘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跨进了传送阵里。
　　但还是晚了。
　　季归寒伸出手抓住洛允尘的肩膀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一肚子的话在看到他错愕的神情时也是一愣，准备露出来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着有些渗人。
　　洛允尘看他的神情也是愣了，这阴沉沉的果然是兴师问罪的吧？
　　“师……尊。”季归寒开口吐出来的声音有些暗哑，眸色沉沉地看了洛允尘一会，随即偏过眼去，“你……在这做什么？”
　　“我？”洛允尘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传送阵，想了一下后忽然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瞬间就有点窘了，敢情他刚刚在这进进出出的都被看见了？所以他才转过头去的？这事有这么……不堪入目吗？
　　“在试……性能？”洛允尘想了想，才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答案，“我在试它好不好用。”
　　“这里每日都会有弟子来做检查的……”季归寒转回头来看向洛允尘，眼底已经换上了一言难尽，“我还以为你在……”
　　“玩？”洛允尘抢了他的话，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来，“你看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季归寒：“……不像。”
　　“那还问？”洛允尘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转过身就想走。
　　季归寒见状立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师尊走那么急做什么？我们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洛允尘赶紧摇头，随即顿下动作，板起脸端出说教的语气，“我不是让你罚站吗？你在这干嘛？”
　　“等聊完了，师尊想怎么罚都可以。”

第12章 第十二章
　　许是初印象的关系，洛允尘对季归寒其实是有那么一点怕的。
　　又或者不止一点。
　　在他的脑子里，季归寒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冷血无情还有点狗——反正离得越远越好。
　　最最重要的，是他总觉得季归寒根本就是馋他身子。
　　“有什么话你说吧。”洛允尘话刚说完，传送阵里就出现了一个人，虽然脸不认识但大概率是灵剑峰的弟子。
　　果不其然，那人看见洛允尘后略微一愣，随即弓身作了一揖，“师尊。”
　　虽然人家态度恭敬认真甚至还带了崇拜，整张脸都堆着“出门撞上偶像跟其他人等”的喜悦，但要洛允尘形容现在的场面可能更像“出门上厕所发现偶像从我旁边隔间出来而且里面还有另一个人”这种——因为他真的觉得很尴尬。
　　虽然这种尴尬可能还要归功于他跟季归寒之间的关系，“睡过”两个字让他们之间变得不再纯净，有时候还有点像偷情，还是不怎么刺激那种。
　　最后洛允尘只是漠着脸朝他“嗯”了一声，他还在心里担心会不会太过冷漠的时候，那个弟子已经开开心心地走远了，整个背影都写满了“偶像跟我说话了”的喜悦。
　　季归寒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看了一眼那个弟子后便把目光放回洛允尘身上，手抚上他耳畔的头发，轻笑道：“师尊不会想在这里说的。”
　　他这么说，洛允尘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在心里暗暗骂了他几声才点头，问道：“你想去哪？”
　　“不如……到你房间……”
　　“不！”洛允尘秒拒。
　　“那到我房间。”
　　洛允尘：“……”
　　“还是……到我那吧。”洛允尘说着长叹了口气，他倒是想换个地方，关键是他……压根不认路啊！
　　看洛允尘叹着气一脸苦大仇深地跟上自己，季归寒就觉着好笑，但没事没表露出来，只是放慢了脚步尽量和他同行，以便更好地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看来师尊真的很讨厌与我同路了？”
　　“还好。”洛允尘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嘴里嘟嘟囔囔，“我就是不太想跟你独处……”
　　他这么说季归寒不仅不恼，反倒笑了起来：“以前也没见师尊如此直白。”
　　“那不好么？”洛允尘道，“弯弯绕绕的不累吗？”
　　季归寒闻言没再说话，只是像方才那样跟洛允尘慢慢走着，直到到了他屋前，才往后退了几步。
　　“归清？”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洛允尘略微一愣，“有事？”
　　禹归清奇怪地看了季归寒一眼，这才朝洛允尘行礼：“我来领罚。”
　　“罚？你做错事了？”洛允尘想了想，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摆摆手道，“你也没错，回去吧。”
　　“可……”
　　“回去吧。”洛允尘又朝他摆摆手，“这种小事，用不着那么一板一眼的。”
　　他说说完两人皆是奇怪地看向他，看得洛允尘莫名其妙的，问道：“怎么了吗？”
　　“没……”禹归清微微抿起嘴，又朝洛允尘行礼后才迈开步子下了阶梯，在过季归寒身旁时忽的停了下来，小声道，“一会来我房里。”
　　季归寒闻言略微蹙眉：“怎么？”
　　“有事跟你说。”禹归清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四个。”
　　季归寒立刻就明白了，“嗯”了一声后才跟上洛允尘的脚步。
　　洛允尘对自己的房间其实还不熟悉，对原身的习惯也不了解，推门进去后按着自己的习惯直接坐到了桌旁，随即看了季归寒一眼：“坐。”他说完见季归寒一脸奇怪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了？”
　　“师尊以前……都是在书案前跟我们说话的。”
　　他这么说，洛允尘下意识便看向了书案的方向，那边他不是没去过，只是一大架子晦涩难懂的书把他劝退了，之后就没再走过去了，按季归寒这么说原身还挺勤奋好学的，见人都在书案那？
　　这么一想他又觉着季归寒在诓他，便转回眼去细细地打量季归寒的神色，两人对视片刻后还是他先被季归寒正经的神色折服了，干咳一声后解释道：“偶尔也会兴起到这边来，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吧？”
　　季归寒摇头：“从未有过。”
　　洛允尘：“……”
　　“那我不想过去不行？”洛允尘有点自暴自弃了，“我就喜欢在这，有事你说吧。”
　　他这么说季归寒忍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洛允尘听不太出他是在笑什么，只能忍着一巴掌糊过去的冲动耐着性子问道：“笑什么？”
　　季归寒没回答洛允尘的问题，但笑得更厉害了，肩膀耸动连人都蹲了下来，就在洛允尘以为他要笑岔气过去的时候，他却忽然抬起头来，敛了笑声后面上只剩了玩味的笑容，连声音都染着难言的笑意：“你到底是谁？”
　　洛允尘闻言一愣，眉头微微蹙起来：“你在说什么？”
　　季归寒一只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洛允尘，却是没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问道：“你把我做的事跟掌门师伯说了吗？”
　　洛允尘有点摸不着他的意思，没敢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那天你忽然那么主动……”季归寒慢悠悠说着，目光一直在仔细打量着洛允尘的神色，在看到他红着脸撇过头时轻笑起来，“起初我还以为是药的问题，后来再细想总觉得哪里不大对。”
　　“……有什么不对？”
　　“用金丹把药性排掉这种简单的事，连我都会。”季归寒笑道，“不然我也不用那么大费周章了，师尊说……对吗？”
　　洛允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反驳，便又闭上嘴，不再说话。
　　“换成以前，师尊应该早就把这件事告诉掌门师伯，然后把我逐出师门了吧？”
　　洛允尘闻言微微抿起嘴，依旧是沉默，在这件事上季归寒倒是猜得很对。
　　“我还以为你今天是去告状的。”季归寒道，“而且看来觉得奇怪的可不止我。”
　　他这么说，洛允尘才想起方才禹归清走到季归寒身边时说的话，敢情就是为这事？
　　洛允尘现在忽然有点想念他的白凤丸了，虽然他也没有很努力在装但是一来就被发现是什么人间疾苦。
　　“师尊？”
　　“啊……”洛允尘看了季归寒一眼，发现他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那一脸看热闹的神色把他气了一下，便说道，“你这么了解我，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吧？”
　　季归寒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啧”了一声：“你以为我想吗？”
　　看他脸上掩也掩不住的厌恶，洛允尘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讨厌“自己”，讨厌到会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暗戳戳希望“自己”会在什么地方摔一跤。
　　这样一想洛允尘都忍不住冲着季归寒发出一言难尽的叹声。
　　季归寒一听脸都黑了，站起身往前跨了一步，垂下眸子看着洛允尘。
　　他大约是想给洛允尘一点压迫感的，偏生洛允尘神经生得大条，紧张有一点，压迫感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闲心去思考季归寒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苦涩的草木香味里掺着些微难以察觉的花果的香甜，一下就将洛允尘的记忆拉回了那个晚上，当季归寒在他身上动作时那股味道便一直在他鼻尖萦绕不去，汹涌弥漫着不加掩饰的暧昧情.欲气息，和在耳边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吐出的热气一起，一次又一次往更深的地方去。
　　洛允尘臊得脸都红了，偏过头去不看他。
　　“师尊？”季归寒弯下身，整张脸几乎都要跟洛允尘贴在一起了，“怎么不说话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洛允尘微微往后退一点，避开了季归寒的目光，“师兄都没检查出问题，你三两句话就想定什么？”
　　“那你准备怎么跟其他师兄弟解释？”季归寒道，“师尊就不怕我现在去见他们，乱说话吗？”
　　“随你。”洛允尘道，“他们不会信你的。”
　　“但是总会信师兄吧？”季归寒说着手捋上洛允尘耳畔的头发，“师兄弟几个就数他最得人心了，师尊说……对吗？”
　　洛允尘躲开他的手后把人推开了一点，说：“那你先去了再说，只要你们能证明……”
　　“我为什么要证明。”季归寒耸耸肩，“说实话你要不是本尊，说不定我们可以好好相处呢？”
　　洛允尘是越发不明白他的套路了，奇怪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你告诉我，师尊去哪了，我帮你瞒过师兄弟。”
　　“不需要。”洛允尘非常有骨气地摇摇头，“我自己能行。”
　　“能？”季归寒笑了，“这才多久，你就已经被师兄怀疑了，虽然掌门师伯那边没说什么，但是几个弟子都这么说的话他肯定也会注意吧？”
　　“那又怎么样。”洛允尘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证明不了什么的。”
　　季归寒挑眉：“这么肯定？”
　　“是。”洛允尘想了想，又肯定地点点头，如果他师兄弟都没检查出什么问题，那大概率是不会出错的了，虽然他并不是本尊，但估计他除了性格跟记忆外别的地方跟本尊应该是无异的。
　　“好吧，我投降。”大约是没想到洛允尘这么肯定，季归寒忽然就泄气了，“我还以为吓吓你你就会露馅了。”
　　“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我不是本人。”洛允尘道，“我觉得我跟他也没什么区别吧？”
　　看他说得认认真真的，本来怀疑他在开玩笑的季归寒都有点无语了，手指在洛允尘脸上抹了一下，说：“你们差很多，虽然长得一样，但是绝对不是一个人。”
　　洛允尘闻言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问道：“那要怎么样才会像？”
　　“你不是坚持自己是本人吗？”
　　“我也没说我不是啊。”洛允尘道，“想做回自己不行吗？”
　　“至少他脸皮没你这么厚。”
　　洛允尘：“……”
　　“而且换成往常现在已经罚我了。”
　　洛允尘：“……”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被罚啊。”洛允尘惋惜地摇了摇头，“这喜好到底怎么培养的。”
　　“那就要问问你了。”季归寒笑道，“我现在要去见见师兄弟们了，师尊可有话要我捎的？”
　　“有。”洛允尘点头，“今天日课做完了吗？如果没有，就一起到门口罚站去吧。”
　　季归寒：“……”
　　洛允尘其实就是开个玩笑，所以当季归寒领着三个师兄弟在门口站成一排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他徒弟脑子好像都不是很好使。

第13章 第十三章
　　“我就是玩笑。”洛允尘坐在窗边，看着站成一排的四人，一时有点纠结。
　　“师尊说得对。”禹归清道，“逃了日课就该罚。”
　　“又不是你们的日课。”洛允尘嘟囔起来，除了季归寒之外的三人在一众弟子中是非常出彩的，也因此洛允尘才收了他们当亲传，亲自指导。
　　而所谓的日课，其实就是洛允尘交给他们三个的工作，洛允尘教他们，而他们则负责指导灵剑峰其他弟子。
　　所以他们三人逃了日课，那就意味着整个灵剑峰今天都放假了。
　　想想就挺爽。
　　洛允尘知道禹归清是个死心眼的，懒得跟他纠缠，目光放到季归寒身上，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转向两个小的。
　　除了林归乐，行三那个洛允尘倒是记得很清楚，因为他的名字很好记还有那么一丢丢玛丽苏——南宫归夜。
　　四人的名字都是入门后原身起的，也只有他们这些亲传弟子有这种荣耀，南宫归夜本人很喜欢这个名字，可洛允尘总觉着是有点耻的。
　　但本人不觉得。
　　不止不觉得还非常喜欢。
　　而他的性子也跟名字有点像，稳重又沉默。
　　“归夜。”洛允尘叫了他一声，等南宫归夜转向他后才开口道，“别站了，劝劝师兄，都回去吧。”
　　南宫归夜淡淡应了声“是”，然后便转向两个师兄，语气依旧冷淡：“师兄，回去了。”
　　听他平铺直述不带一点起伏的语气，洛允尘脸都要黑了，这叫劝吗？！
　　没等洛允尘说什么，一旁的林归乐已经捂着嘴在偷笑了，洛允尘见状走到他面前停下，问道：“笑什么？”
　　林归乐闻言立刻抿住嘴不敢笑了，摇摇头：“没什么。”
　　洛允尘看着这个比较活泼的徒弟，忽然想起来什么，这好像是个嘴上没把的主来着？
　　“你们四个……”洛允尘说着目光往旁边三人的方向扫了一下，“一起逃了日课是做什么去了？”
　　“没做什么。”林归乐一脸乖巧，“就是聊聊。”
　　“聊什么了？”
　　洛允尘问完就感觉有六道视线越过他直直地钉到林归乐身上，吓得林归乐缩了一下脖子，欲哭无泪道：“师尊，您就别为难我了，一会师兄要收拾我的……”
　　洛允尘闻言略微挑眉，问道：“你怕你师兄不怕我？”
　　“那能一样嘛……”林归乐道，“师尊素来公正，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罚我的。”
　　“小事？”洛允尘说着勾了勾嘴角，“欺师瞒上，这叫小事？”
　　林归乐当场傻眼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是因为这事忽然变严重了还是因为万年冷脸的洛允尘那个笑容。
　　其他人也看到了，脸上的震惊一览无遗，但当事人完全没点自觉，还在循循诱导林归乐把他们的秘密对话说出来。
　　“大不了我跟二师兄一样举牌子就是了。”林归乐铁了心不说。
　　洛允尘都乐了，这几个怎么都有点喜欢受罚的毛病，“你要是想举牌，可是得到主殿去了。”
　　林归乐：“……”
　　最后还是林归乐先认输了，比起师兄他脸皮是比较厚，但在家门口罚站跟去村口罚站那能是一个概念的事吗，于是立刻答道：“我们在说，师尊最近怪怪的，言行都和之前大不相同了，师兄怀疑……”
　　他话没再说下去，而是看向禹归清。
　　洛允尘见状直接帮他答了：“怀疑我被人掉包了？”
　　禹归清闻言垂下眼帘，没答，但神色已经出卖了他。
　　“傻不傻……”洛允尘叹了口气，看了季归寒一眼后才走过去拍了拍禹归清的肩膀，“人总是会变的，你现在还年轻，以后慢慢就会懂了。”
　　虽然真的算起来禹归清可能要比他还多活好多年，但洛允尘本来就个脸皮有点厚的人，别说害羞，脸都不会变一下的。但禹归清却是听进去了，对他来说师尊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理。
　　看禹归清的反应季归寒已经猜到他信了，忽然有点明白洛允尘为什么对自己的处境那么安心了。
　　师门传承的智商。
　　不包括他。
　　洛允尘开开心心地蹦跶进了屋，坐下后才想起来他的小伙伴，白凤丸刚刚掉进传送阵后就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这边还在想，白凤丸那边就回来了，扑扇着翅膀嘴里还嗷嗷叫着，表情凶得不行。
　　“怎么了？”洛允尘看白凤丸气呼呼的样子有点搞不明白，“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白凤丸停在洛允尘旁边后用脚踢了他一下，愤愤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没有保护好我？”
　　“拜托，你是我的系统哎，你保护我还差不多。”洛允尘无语道，“再说你直接传送回来不就完了。”
　　“不行啦！！”白凤丸气得直跳脚，“我不是灵剑峰的！那个传送阵根本不让我用！！”
　　洛允尘：“……那你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飞回来的！！”白凤丸激动道，“你知道这里离主峰有多远吗？！我都不认识路！而且风好大！我好惨一鸟！！”
　　洛允尘一听特没良心地哈哈大笑起来，被白凤丸猛啄了几下手后才收敛了。
　　“你什么情况啦。”白凤丸说着用翅膀指了指外头，“干嘛抓人站岗？”
　　“没有，他们自愿受罚……”洛允尘说着顿了顿，叹了口气，“白凤丸，你说……如果我被拆穿了会怎么样呢。”
　　“不会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你就是洛允尘，无论用什么方法检查你都是本人。”白凤丸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洛允尘闻言又叹了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都给白凤丸说了。
　　白凤丸一听还有点激动，一直用翅膀拍洛允尘，说：“你看看你演技多差！你徒弟都发现了！！”
　　“这是演技的问题吗？”洛允尘翻了个无语的白眼给白凤丸，拎着它坐到床边，指了指外面的四个人，“看见那四个二货了吗？他们有多M你能想象吗？就因为我不罚他们就怀疑，你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白凤丸：“……”你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其实你徒弟人都满可爱的。”白凤丸说着收起腿团成个球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跟洛允尘安利起几个徒弟来，“你别看林归乐傻乎乎的，他可是灵水门的万事通，你看着吧，给他几百年，他会是仙界最富有的崽。”
　　洛允尘：“……”心动了。
　　“南宫归夜……”白凤丸沉吟道，“他出身其实很牛的，老爸老妈都是大乘的大佬，说话分量可重了，当初好多人想收他当徒弟，最后人选了你，你看你现在是个有钱有势的崽了。”
　　“你说的这些……禹归清后来不是都有吗！”
　　“可是谁会嫌钱多呢？”
　　洛允尘觉得白凤丸说的太特么有道理了，但这里面有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你说的这些，我一个都享受不到好吗？季归寒一个人就给我砸完了。”
　　“季归寒也是有好处的嘛。”白凤丸想了想，点点头，“你看他将来是叱咤魔界的大佬，如果你想跳反了，你就是……”
　　“我就是？”
　　“大佬的男人了。”
　　洛允尘：“……滚！”
　　“所以不要那么悲观嘛。”白凤丸扑扇着翅膀飞起来，落到季归寒肩上，“再说未来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你的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得得得。”洛允尘摆摆手，“你还不如先教我点自保的招数，下次季归寒来的时候我就打他。”
　　“打他？！那还不简单！”白凤丸说着拍拍翅膀飞到桌上，用脚轻轻踢了踢那个装饰用的青花瓷瓶，“你就拿着这个往他头上用力砸下去。”
　　洛允尘：“？？？”
　　“现在的季归寒不强的。”白凤丸道，“季归寒灵根极差，压根就不是修炼的料，你看他几乎跟禹归清同时入门，现在修行却完全比不上林归乐就知道了，他后面会那么强完全就是因为修魔。”
　　洛允尘闻言摸着下巴思考起来，说：“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把季归寒一直留在这修仙，那他就一辈子都是个菜鸡了？”
　　白凤丸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的。”
　　“那问题不就很好解决了。”洛允尘一拍大腿，坚定道，“只要让季归寒跟禹归清结为道侣就可以了啊！”
　　白凤丸：“……？！”
　　“你怎么还没放弃啊！”白凤丸到头来还是没忍住一翅膀糊到洛允尘脸上，“两个攻在一起是不会有未来的！”
　　“谁说的！”洛允尘不赞同道，“两攻相遇，必有一受！”
　　白凤丸闻言愣了愣，仔细想想后觉着有点道理，问道：“那你觉得谁会是那个受？”
　　“我希望是季归寒！”洛允尘一顿，“不……一定是季归寒，他也应该要试试屁股开花的滋味！”
　　“哇……好小心眼。”白凤丸一言难尽地看着洛允尘，“你这么记仇的吗？”
　　“嗯，我超记仇，还要拿小本本记起来。”洛允尘道，“再说这也是好事啊。”
　　白凤丸忽然觉得自己跟他瞎掰扯是没有未来的，叹了口气，说：“那你要做事，总要熟悉一下情况吧。”
　　它说着拍了拍翅膀，飞到书架旁边看了一下后艰难地咬住其中一本弄到地上，然后飞下去叼住从书里掉出来的一张纸往洛允尘的方向过去。
　　“这是什么。”洛允尘接过白凤丸递过来的纸打开，发现是一张地图。
　　“这是灵水门的地图。”
　　洛允尘一天就来了兴趣，仔细看起来，“灵水门的？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在房间里没事干的时候找到的。”白凤丸梳理了一下身上的羽毛，翅膀往纸上拍了拍，“洛允尘是个非常仔细的人，他画的地图也比一般的地图精细很多，你看连小地方都有。”
　　“的确。”洛允尘点点头，目光在纸上四处睃巡，努力地把地图记下来。
　　两人在房间里看这会，门被敲响了。
　　“进来。”
　　洛允尘说完就看见禹归清推门进来，朝他行了个礼，“师尊，午时了，是否送膳+
　　过来？”
　　“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
　　“不……”禹归清一听有点尴尬，“是归寒说饿了……”
　　洛允尘：“……”

第14章 第十四章
　　如果要洛允尘评价来到这边后最尴尬的事，他觉得跟季归寒面对面吃饭可能算得上一件。
　　整个灵剑峰能在膳堂以外的地方吃饭的人，一根手指就数完了，但季归寒端着两人份的饭过来，洛允尘也不好就那么把他赶走，于是就有了他一脸食不下咽地对着一脸笑意的季归寒发愁。
　　说到底这也要怪其他仨人不吃饭，这问题很严重。
　　但更严重的……是饭菜的味道。
　　上次洛允尘饿着，加上情况问题压根也没怎么注意，只是随便塞了几口就回来了，今天想着虽然对面的人不怎么样但起码有东西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菜……没！放！盐！
　　洛允尘发誓这绝对是他最近吃过最一言难尽的饭菜，这吃素他就算了，可这东西的味道实在太淡。就像米饭配开水，你很难说它不好，毕竟也是原汁原味的东西，但就是不合他胃口。
　　“师尊？怎么？”
　　听见季归寒的询问，洛允尘才从自己的饭菜中脱出注意力来看他，见他一脸好奇的样子忽然怀疑起他是不是有意坑害自己了。
　　于是在季归寒疑惑的眼神中，洛允尘缓缓伸出筷子去，夹住了他手边碟子的一根菜，然后塞进了自己嘴里。
　　很好，众生平等。
　　这里的东西只是单纯的走这个单纯不做作的风格。
　　“师尊？”
　　“没什么。”洛允尘叹了口气，“今天的饭菜……不错。”
　　他说得特别没底气，说起来他到这边后吃的东西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要说什么最好吃，细细一想后他忽然发现好像是季归寒那只鸡。
　　烤鸡。
　　而且洛允尘印象里那还不是一只单纯的烤鸡。
　　它还放了调料，咸淡适中，非常好吃。
　　只要一口，就知道做的人肯定经常干这事。
　　他也想学学。
　　季归寒眉头微微蹙着，问道：“不错师尊为什么要叹气？”
　　“太久没吃饭了，感慨一下不行吗？”洛允尘道，“这里的食谱有讲究吗？”
　　“没有，只要是新鲜的，什么都可以。”季归寒道，“这不是师尊说的……最适合的。”
　　“是吗？太久了，不记得了。”洛允尘张嘴就来，“其实我的意思是问你原料有什么讲究没有。”
　　“算有吧。”季归寒垂下眸子看向碗里的米饭，“山下的弟子会送上来。”
　　“只有菜？”
　　“嗯。”
　　“肉呢？”洛允尘道，“一点没有？”
　　“有。”季归寒道，“自然也有，一般的家畜家禽，水里的也有，偶尔也会有去历练的弟子带回来的灵兽。”
　　洛允尘：“……”
　　“那你……”洛允尘闭上眼，脸上全是惨不忍睹之色，“你是对青菜有什么执念吗？为什么只拿菜？”
　　季归寒没答，低头继续吃饭，一下就让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屋里只剩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好一会才他才忽的顿下动作来，缓声道：“以前看见我吃，师尊总要生气的。”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自言自语的抱怨，洛允尘却愣是听出了点委屈的意思，他这才细细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书里好像是提过这么一件事的。
　　小时候的季归寒是非常爱吃肉的，鸡鸭鹅鱼猪之类日常比较常见的，或者内门弟子修行时打回来的灵兽他也很爱吃，所以每次开饭都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那时候膳堂的厨子手艺非常好，每次做饭都会荤素搭配，不过季归寒就喜欢大鱼大肉，基本不会碰菜的，去了几回厨师都记住了，也不怎么给他打菜。
　　有一次他偷偷带了鸡腿离开膳堂被洛允尘逮住了，当时他只知道自己违反了规矩，但这其实是小事，因为会这样做的弟子其实多，洛允尘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所以他觉得洛允尘大概也一样只是说他两句便算了。
　　可他没想到洛允尘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那还是季归寒第一次见到洛允尘发火的模样，一贯冷漠的人忽然变得歇斯底里的，把他吓坏了。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坏规矩！！”洛允尘的声音很大，大到有些失声，就像喉咙里要渗出血来似的，在夕阳下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晦暗，“你是我的徒弟的！！是这灵剑峰众弟子的榜样！！他们能做的事，你不能！他们做不到的，你必须做到！”
　　洛允尘当时气到连手都抬起来了，但最终还是没落到季归寒脸上，而是从他鼻尖擦过去，掌风落到地上砸出一个坑来，然后走了。
　　季归寒看着洛允尘离开的背影愣了很长时间，直到见不到他人了才忽的蹲下来，对着地上的坑开始哭。
　　那个时候的他其实还不大能理解洛允尘的意思，他只知道洛允尘给他吃的给他住的，就是他的恩人，是像他父亲一样的人，只要是洛允尘不喜欢的事，他都不会做。
　　于是季归寒开始学着禹归清一样只吃素菜，只是有时候馋嘴了，便会悄摸摸偷吃点肉，起初厨房的人还为这事紧张过，后来发现是季归寒之后也没说什么，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负责人换了几代了也一直是这样。
　　“我知道我早该跟师兄弟一样辟谷了。”季归寒小声道，“师尊一定对我很失望。”
　　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踩到雷的洛允尘愣了好一会才摇摇头，说：“我没那个意思。”他说着朝一旁的白凤丸招招手，然后把季归寒面前的菜往它的方向移了一些，等它叼了一根吃才继续说道，“我是想说……虽然这些对身体好，但是也不能照着三餐吃。”
　　季归寒一脸疑惑：“师尊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去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洛允尘刚说完白凤丸就一口把菜吐了，大叫了一声“难吃”后啄了一下他的手，把他逗乐了，笑着夹了一筷子饭给它，“吃饭应该是一种享受，而不是折磨。”
　　“吃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季归寒也笑起来，看着洛允尘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了许多，“你真的跟他差很多。”

第15章 第十五章
　　听见季归寒的话洛允尘手上一僵，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他是谁。”
　　季归寒闻言只是笑，倒是没反驳他，筷子在碗里拨弄了几下，说道：“其实你喜欢吃什么可以跟我说，下次就给你拿。”
　　“随便吧。”洛允尘对着碗里的饭菜直叹气，“就这……就这？”
　　“你喜欢口味重的？”
　　洛允尘：“……”
　　季归寒：“？”
　　“还是别了吧，以后让其他人给我送。”洛允尘撇撇嘴，嘟囔起来，“你问我这话我老觉着怪怪的。”
　　他话说得没恶意，但落到季归寒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眸色一下沉下去，说：“看来也不是完全不像。”
　　洛允尘还没察觉他的不对劲，见白凤丸吃完了又夹了点米饭给它后才看向季归寒，说：“问你个事嘛。”
　　季归寒蹙眉：“什么？”
　　“你想过找个道侣没有？”
　　洛允尘话一问完，季归寒都愣了，一旁的白凤丸吓得直接噎了，疯狂用翅膀拍他，尖叫道：“你在瞎问什么啊？！”
　　“师尊……问这做什么……”季归寒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就问问。”洛允尘说着拨弄起心里的小算盘来，顺便占起季归寒的便宜，“你看我是你师尊，四舍五入也算你爹对不？”
　　他这么一说，季归寒看着洛允尘的眼神越发奇怪起来，迟疑道：“师尊确定？”
　　洛允尘本来想说有什么不对吗，细想了后发现好像真的不大对，按这个逻辑他不是被儿子睡了吗？
　　这就很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就是个比喻嘛。”洛允尘解释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幽默感。”
　　季归寒：“……”
　　“没有。”季归寒垂下眸子，“没想过。”
　　“要不……你考虑考虑？”洛允尘试探道，“你看这修真路漫漫，一个人走下去多寂寞，找个人陪着日子不是好过很多？”
　　季归寒是越发搞不明白洛允尘的意图了，只能抿上嘴不答他。
　　洛允尘误会了他是纯嘴硬，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说：“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季归寒笑起来，看着洛允尘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角度，问道：“如果我说想，师尊愿意帮我？”
　　洛允尘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你要是想，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那好。”季归寒道，“那就交给师尊了。”
　　洛允尘一听心情好得不行，觉着碗里的饭菜好像都香了几分，于是端起来扒拉了几口。
　　然后放弃了。
　　也没有多香。
　　白凤丸全程就坐在桌子上看着，看看误会了什么而满脸戏谑的季归寒，再看看因为计划顺利满脸开心的洛允尘，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没说话，低头吃它的大米。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季归寒总觉着洛允尘应该是还要做什么的，但他在旁边等了又等，等到洛允尘都把饭吃完开始撸鸟了，也没等到他下一步动作，最终还是坐不住开了口，问道：“师尊不是说要给我找个道侣？”
　　“你很急吗？”洛允尘疑惑地看了季归寒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到桌上，“那不然你先把碗拿走了，再顺便叫一下归清进来？”
　　“叫师兄……做什么？”季归寒不解。
　　“让你叫就叫，话这么多。”洛允尘摆摆手赶人去叫人，等满头问号的人走后才开心地揪了一下白凤丸头上的毛，“你看我的计划还是靠谱的，到时候他们的婚礼我就要大操大办，告诉全天下，主角跟反派在一起了！”
　　白凤丸愤怒地啄了洛允尘几下后撅了屁股给他，说：“美得冒泡。”
　　洛允尘觉得自己是挺美。
　　禹归清很快就进来了，朝洛允尘弓身问道：“师尊有何吩咐？”
　　“坐。”洛允尘指了一下方才季归寒坐的地方，跟招呼上门喝茶的客人似的。
　　禹归清听话地坐下，这才抬起头来看洛允尘，一肚子疑惑在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后都快涨到喉咙去了。此时的禹归清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洛允尘要诓他，当然这个念头在下一秒就被他自己掐断了。
　　他敬爱的师尊是那种人吗？
　　当然不是了。
　　可惜现在的此洛允尘非彼洛允尘。
　　“归清啊。”洛允尘的语气很温和，就像他以前工作的地方老喜欢抓他唠嗑的大妈大姐似的，“想找道侣了吗？”
　　禹归清忽然庆幸自己没在喝水。
　　不然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喷洛允尘一脸水这事比较严重，还是洛允尘疯了这事更严重。
　　刚刚他师尊说什么玩意？
　　看禹归清愣愣说不出话来，洛允尘将嘴角翘得更高，努力摆出慈祥的姿态来，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一个人过得累不累啊？想不想找个人陪着啊？”
　　禹归清简直要窒息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惊恐道：“师尊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洛允尘垂下眸子，面上云淡风轻，心里慌得一笔，解释想了好几个，就是没个靠谱的，“修炼之人，父母亲缘淡薄，就算是你们师兄弟几个现在感情好点，将来也是去向未知，最后能陪着你们的不多，我作为师长，总是要操心一下的。”
　　他这么说禹归清也是愣了好一会，才缓缓点头，语气里全是敬佩：“这些就不劳师尊挂心了，我现在只想好好修行，并不需要什么道侣。”
　　洛允尘一听在心里冷笑一声，再过不久你就要给你媳妇摘星星捞月亮去了，要不是你特么运气好捡到个天赋强的，估计还得放弃修行回去重新做人的！
　　但洛允尘不能这么说。
　　不然现在的禹归清肯定会觉得他有病病。
　　“可能你只是时候未到呢？”洛允尘纠结起来，“要不然你考虑一下提上日程？”
　　禹归清闻言细细打量了一下洛允尘的脸色，想看出点什么，但观察了好一会也看不出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把疑问吞到肚子里，应了声“是”。
　　洛允尘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人出去，等人站起来后又忽的想起什么，叫住了他：“等等，叫归夜进来。”
　　禹归清没问原因，又应了声“是”便离开屋子，换了南宫归夜进来。
　　“师尊。”
　　“嗯，坐。”洛允尘朝南宫归夜招招手，等人坐下后才端起一个自认温和的笑容来，语气也尽量放缓了，“归夜啊，有找道侣的意思不？”

第16章 第十六章
　　洛允尘觉着这事说白了其实就是他跟徒弟之间的问题，就像家长跟自己小孩谈心一个性质，小孩的性格不一样，反应不一样也正常的。
　　但不那么正常的多少还是有的。
　　南宫归夜听见洛允尘的询问时着实震惊了好久，然后猛地跪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朝洛允尘重重磕个头：“如果弟子做错了什么，请师尊随意责罚，不要逐我出师门。”
　　洛允尘：“……？？？”这是哪跟哪？？
　　“不是……”洛允尘现在的震惊都不输给刚才的南宫归夜，“我什么时候说要逐你出师门了？你自己瞎脑补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南宫归夜没抬头，依旧保持着磕头的姿势，“父亲母亲经常教导我，道侣只会影响修行，师尊这么问，难道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才想让我放弃……”
　　洛允尘：“？？？”崽啊，你家庭教育问题很大啊？！
　　“我没那个意思。”洛允尘叹了口气，起身过去想把人扶起来，结果南宫归夜更慌了，他只好委屈巴巴地坐回去，把刚才跟禹归清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南宫归夜这才松了口气，回答得也非常简单粗暴：“修行第一。”
　　四个字都快让洛允尘抑郁了，这几个徒弟怎么都有种注孤的味道，以后灵剑峰干脆改名叫汪汪山算了。
　　知道南宫归夜就不是说得动那种，洛允尘也没有勉强的意思，朝他摆摆手，说道：“去叫归乐进来。”
　　南宫归夜应了一声，离开了屋子。
　　他走了好一会，林归乐才进来，跑得特别急，一个刹车没稳差点摔了，本来想笑笑带过去，一想到这是在洛允尘面前立刻收敛了嘻皮笑脸，在他面前跪了个稳当：“请师尊责罚。”
　　洛允尘：“……”又是这句？！
　　“你刚刚干嘛去了？”洛允尘只好把话题转移走，以免徒弟被虐欲彻底发作追着要他罚，“归夜叫了你这么久才来？”
　　“我听二师兄说师尊吃不惯饭菜，就去膳堂了，不过过了时辰，现在没东西吃了。”林归乐边说边掏出两个鲜红的果子放到桌上，“只有这个了，师尊你先吃，这是之前我跟大师兄出去的时候采的灵果，可甜了。”
　　看着桌上的果子，洛允尘居然有点想落泪。
　　这么好的徒弟也不知道原身在哪捡的，他还想再搞几个。
　　洛允尘想着拿起个啃了一口，咬了满嘴的脆甜，脸上也露出笑容来，点头道：“好吃。”
　　林归乐一听乐了，连忙道：“那以后我再给师尊拿。”他说完见洛允尘脸上露出赞赏的颜色上，更开心了，“对了，师尊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啊对。”洛允尘几乎都要被吃的吸引，忘了原本的目的了，“我问你，你有找道侣的准备吗？”
　　“道侣？”林归乐听见洛允尘的询问略微一愣，“现在吗？”
　　洛允尘点头：“对啊。”他想了想，还是把解释的话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林归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现在还没有啦，我才两百多岁，不急的。”
　　听林归乐这么说洛允尘竟一时有点语塞，他在这一刻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年纪比林归乐还大，也不知道有没有一千岁了。
　　都要成老乌龟了。
　　“那有心上人吗？”洛允尘还是不放弃，毕竟只要成年了，几百还是几千的好像也没什么所谓。
　　“有。”林归乐点头，正色道，“师尊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嚯，真会。
　　洛允尘再一次被感动了，这徒弟真值。
　　要不还是别卖了，自己留着养吧。
　　越想越觉得舍不得的洛允尘，把林归乐从备选名单里划掉了，看着他的目光也不自觉变得慈祥起来，问道：“那我说什么，你都会做吗？”
　　这话听着就像个坑，但洛允尘在林归乐心里那地位，只要他想，都不用自己动手，林归乐都乐意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所以毫不犹豫就点了头：“当然，只要师尊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洛允尘闻言笑着点点头，赞赏道：“挺好。”
　　挺能吹。
　　不愧是要成为仙界最富有的崽的。
　　林归乐被夸了，美滋滋，问道：“那师尊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洛允尘又点头：“那你以后愿意每天帮为师……梳头吗？”
　　林归乐瞬间从小徒弟沦落成了梳头小妹，但他不在乎，还很兴奋：“真的吗？我可以吗？”
　　他的表情看起来跟中了彩票似的，有一瞬间洛允尘还怀疑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是不是什么神器，只要梳几下就会修为大涨。
　　那他就发财了。
　　“真的。”洛允尘道，“你做得很好。”
　　林归乐一听更开心了。
　　他师尊夸他啦！
　　看他乐呵呵的样子，洛允尘也非常欣慰，神色越发慈祥起来，就像一个看着傻儿子的老母亲，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去吧。”
　　林归乐闻言立刻站起来，朝洛允尘行了个礼后便迅速跑了出去。
　　他现在就要跟三个师兄炫耀一下。
　　然而一走出门，季归寒沉沉的面色却让他想说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细弱的“师兄”。
　　“师尊跟你说什么了？”
　　听见季归寒的询问，林归乐缩了缩脖子，把两人的对话大致说了一下，在说到洛允尘问他愿不愿意让他每天都来梳头的时候，季归寒脸上都快结冰了。
　　林归乐简直想哭了，虽然单挑他其实打得过季归寒，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怕季归寒生气，甚至比禹归清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季归寒现在想锤他。
　　于是他只好往禹归清身后躲了躲，以避免直觉成真。
　　禹归清也有点搞不明白季归寒在生什么气，他们敬爱的师尊在百忙之中还记得起他们终身这种小事，是一件非常感人肺腑的事，他甚至想给洛允尘画幅画像再配上赞美词裱起来。
　　但季归寒却生气了。
　　难道是师尊唯独没关心过季归寒，所以他在闹脾气？
　　没等禹归清想明白，季归寒已经迈开步子错过三人，直接推门进了洛允尘的房间。
　　还趴在桌上啃灵果的洛允尘看到进来的人差点没噎死，塞得满当的嘴含糊道：“你来干森莫？”
　　季归寒这回连礼都扔了，三两步跨到洛允尘面前，虽然没提着领子，但居高临下的态度和阴沉的神色也有那味了，声音低低的带着难说的怒意：“听说师尊在询问其他师兄弟想不想找道侣了？”
　　“对啊。”洛允尘对自己的计划一点没有掩饰的打算，“终身大事当然要趁早了。”
　　“哦？”季归寒笑起来，眼睛眯起来没半点笑意，“那师尊这是看上哪个了？还是……都想要？”
　　洛允尘：“……？”

第17章 第十七章
　　“都想？”洛允尘还没反应过来季归寒的意思，垂下眸子想了想，“你这样是不是太贪了点？一个不够居然想开后宫？”
　　“我？”季归寒也愣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那么多你吃得消吗？”洛允尘说完想了想，忽然觉得他好像真可以，便又换了个说法，“道侣这种东西一个就好呀，多了也容易打起来，家宅不宁你图什么呢？”
　　季归寒愣了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顿时有点哭笑不得，问道：“你问他们，是在给我找？”
　　“那不然呢？”洛允尘道，“你不是说交给我了吗？”
　　季归寒惊了，嘴角抽动了几下，愣是没找出反驳他的话来。
　　的确，是他自作多情了。
　　“那师尊不是应该先问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吗？”季归寒忽然泄气地坐下来，面对洛允尘的神色变得有些疲惫，“再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后面的话洛允尘没听清楚，答道：“总要先看看有哪些可以挑嘛，就像逛菜市场，你去猪肉摊怎么可能买到大白菜呢。”
　　季归寒再一次惊了。
　　主要是因为洛允尘的接地气惊了。
　　洛允尘没察觉到他的震惊，嘴还不停歇：“当然你要是有个喜欢的类型也可以，你看我们灵剑峰人那么多，总能给你找到的，实在不行我就去其他峰其他门派找找，总是有的。”
　　“我……”季归寒张了张嘴，目光在洛允尘身上打量了一圈，一时有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了。
　　说到底季归寒会对洛允尘动手完全也不是因为喜欢，就是单纯的想惹他生厌，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们四人私下也讨论过可能，人被换了以方允识的修为不可能检查不出来，按着排除法就剩下夺舍跟失忆了。
　　但要说失忆吧，他人又记得齐全，顶多就是有点傻乎乎的。
　　那就只剩下夺舍了。
　　虽然以洛允尘的修为可能性不高，但也不是没有，而且这种水平的人，方允识检查不出来也正常。
　　但没证据，所以四人便决定注意一下。
　　尽管季归寒不准备这么做，他对这事还有点喜闻乐见。
　　毕竟撇开两人的关系单说洛允尘这人，虽然不爱笑，但长得还是不错的……呃，相当不错。
　　据季归寒所知，或者说根据林归乐的小道消息，在数百年前洛允尘还算一个刚上路的新手时，追他的人得踏破灵水门好几条门槛。可惜流水无情，那时候的洛允尘一心修炼，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一点兴趣也没有，而到了现在，洛允尘德高望重的也没几个敢觊觎他的了。
　　再说季归寒对洛允尘的反应意见也有点。
　　如果他是本尊，那没生气也太奇怪了，如果不是……那对两人关系的态度就更奇怪了。
　　一天睡醒忽然跟一个陌生男人上了床，第二天就能开开心心给他找伴了，这是哪门子的说法？就算是烟花地的姑娘也得揽揽回头客吧？
　　不过季归寒也就是纠结一下，反正他都吃过了，当事人这么不介意的话他再吃几口也没关系吧？
　　这样想着季归寒看着洛允尘的目光越发暧昧起来，唇线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说：“我是有喜欢的类型。”
　　“真的？”洛允尘有点惊讶，“说说看啊。”
　　季归寒闻言打量起洛允尘来，想了想，答道：“我喜欢作风正派一点的。”
　　“正派一点的？这爱好好怪啊……再说跟你的人设是不是反了。”洛允尘摸着下巴嘟囔起来，眉头纠结得快打结了，“比如归清那样的？”
　　季归寒：“……”
　　“喜欢话少一点的。”
　　“话少。”洛允尘又想了一下，“归夜？”
　　季归寒：“……”
　　此刻，季归寒忽然发现了一件非常致命的事。
　　他不能按着原来的洛允尘来说标准，因为眼前的人跟之前的实在是差太多了。
　　目光在洛允尘思考的脸上流连了一会，季归寒才继续说道：“我喜欢活泼……可爱一点的。”
　　“啊？”洛允尘惊讶道，“归乐吗？不好吧？”
　　季归寒：“……”这候选列表就不能换换吗？！
　　“要正，要话少，还要活泼可爱，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嘛！”洛允尘把三个组合起来，忽然觉着季归寒就是在耍他玩，气呼呼地瞪着他，“我可是认真的。”
　　“我也是。”
　　洛允尘被噎了一下，又仔细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归清吧，你看他也符合你一半多的标准了，我相信在未来某一天，他会变成你想要的那种人的。”
　　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的，季归寒想了想他们那个冰冰有礼的师兄，觉得有生之年大概是不可能了。
　　“师尊不是说交给你，就没想过……”季归寒说着伸出手去，在拇指即将触碰到洛允尘的脸时停了下来，转而捻起一小撮头发用指腹轻轻摩挲，“自己来？”
　　他动作里的暧昧一下就让洛允尘红了耳根，也明白过来自己说的话还有这么一层歧义，赶紧摇摇头，说：“你要多跟同龄人玩，不能总跟着我。”
　　季归寒笑了，说：“没关系，果子还是成熟一点的好，比较甜。”
　　绯红瞬间就从洛允尘耳根蔓到耳朵尖上去，说话声音也更小了一点：“我觉得我留归乐就挺够的……”
　　季归寒闻言脸瞬间就黑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肺可能有点受不了洛允尘这么折腾，问道：“你要留归乐做什么？”
　　“能做什么。”洛允尘道，“归乐可爱又贴心，我觉得留在身边挺好的。”
　　季归寒眉毛一挑，问道：“那我呢？”
　　“你？我不是说要给你找个人了吗。”洛允尘答道，“以后你会过得很开心，然后把我忘了的。”
　　“那可不好说。”季归寒肺都要炸了，但面上还是笑吟吟的，“我觉得像师尊这么好味道的，可不多。”
　　“你这人怎么……三句话离不开的。”洛允尘往后退了几步，警惕起来。
　　季归寒简直要给他这动作气笑了，说：“你三两句话就要给我随便找个人送了，我都没生气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哪有。”洛允尘辩解道，“我很认真在找的。”
　　季归寒：“……”
　　“你过来。”季归寒沉下眸色，“到我这边来。”
　　看他的表情，洛允尘毫不犹豫呢站起来，溜了。
　　他又不傻！

第18章 第十八章
　　季归寒是怎么也没想到洛允尘会当面落跑，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到门口了，他这才立刻一个闪身追了上去。
　　在看到门口忽然出现季归寒的身影时，洛允尘就已经在心里暗暗决定要跟白凤丸学点法术了。
　　但他现在有一个更蛋疼的问题要解决——他，刹不住车。
　　这问题就很大了。
　　浪漫点说，他这样直直冲过去，会直接扑到季归寒怀里，如果是以前的偶像剧，可能还会非常巧合地正好“碰”了一下他的唇。
　　但洛允尘深知他们之间是没有红线连着的。
　　尽管他还是碰上了季归寒的唇——用他的额头，以如何也刹不住的惯性带着还算大的冲击，直接一脑袋顶到了他脸上。
　　两人几乎是一起发出了惨叫，季归寒的声音明显要更凄厉一点。
　　但洛允尘坚信这不是他的错。
　　这都怪季归寒太高了！
　　门外的人也听见了屋里的动静，立刻推开门，就看见两人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捂着脑袋，全蹲在了地上。
　　“师尊？”禹归清吓了一跳，连忙跑上去扶他，目光在两人之间睃巡，一时间也搞不明白情况，“发生什么了……？”
　　洛允尘疼得眼眶都红了，看着禹归清的眼神示弱出点楚楚可怜的味道来，看得禹归清呼吸一滞，立刻不善地看向季归寒，沉声道：“归寒，你做什么了？”
　　刚刚遭受攻击还没缓过来的季归寒：“？？？”
　　洛允尘闻言也赶紧摆手，示意不是他的错，他可不想把锅甩给季归寒的，要知道这人可是很记仇的，鬼知道会触发什么蝴蝶效应！
　　禹归清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语气里是不满也是无奈，说：“师尊，您不能惯着师弟，他还顶撞您，这么没礼数怎么给其他弟子当表率。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师尊说一声就是，没必要自己动手。”
　　洛允尘捂着额摇摇头，目光有些无辜：“不，顶撞他的是我。”物理那种。
　　禹归清：“？？？”
　　“真没事。”洛允尘放开自己的手，在撞到的地方轻轻摸了摸，发现有点疼，倒是没长包，估计是青了。
　　人的脑袋还是挺硬的，但鼻子那块就很难说了。
　　洛允尘往季归寒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季归寒的鼻子就很不妙。
　　“血……”洛允尘指着季归寒，嘴动了动，脸色有点不好，“血啊！！”
　　其他人闻言齐刷刷跟着看过去，季归寒这才意识到，往鼻子上抹了一把，看到掌心的一抹红时简直要厥过去了，“你是头是石头做的吗！”
　　林归乐一看慌得不行，在身上翻了半天翻出一条帕子来，冲上去就紧紧捂住了季归寒的鼻子，避免血继续往下流，“师兄你抬头！抬头！”
　　“你想杀了我吗？”季归寒拍了几下把林归乐的手拍开后接过他的工作自己捂着的鼻子，避免被他活活闷死。
　　洛允尘在旁边看得直笑，头也不疼了，蹲着迈了一步过去，问道：“没事吧？”
　　季归寒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消失，眼睛微微弯着，就像早春拂堤的杨柳似的，能扫开一个冬天的霜雪。
　　季归寒忽然发现洛允尘好像比他想的要好看得多。
　　“你们简直是胡闹。”看他们这样，禹归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伸手过去在季归寒鼻子上虚虚比划了几下，“还疼吗？”
　　“本来就不疼。”季归寒说着放下手，血已经不流了，原本被洛允尘撞青了一点的鼻子也没事了。
　　“那就好。”洛允尘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那就散了吧，都……不对，归清你留下。”
　　听见这话原本都准备站起来的季归寒又默默蹲了回去，重新捂住鼻子，说：“果然还是有点疼。”
　　“啊？”洛允尘都懵了，“归清不是给你治了吗？”
　　“是的。”禹归清也疑惑，他并不修医道，但这种小伤口还不至于处理不了。
　　“我知道。”林归乐激动道，“可能师兄是被师尊吓到了。”
　　“都哪跟哪。”洛允尘摆摆手，过去伸手拿开季归寒的手仔细观察了一下，实在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一巴掌就糊了上去，喝道，“装吧你就，回去！”
　　被拆穿了，季归寒也不打算死赖着，站起来时借着两人的距离凑到洛允尘耳边小声道：“别跟师兄乱说话，不然今晚我亲自来找你谈谈。”
　　他把“谈谈”两个字咬得很重，末了还不忘在洛允尘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吹得他整个人一哆嗦。
　　这人居然威胁他！！
　　洛允尘简直要气哭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季归寒说完就跟其他两人走了，留下禹归清跟洛允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有点尴尬。
　　洛允尘本来是想跟禹归清说说他跟季归寒之间的可能性的，虽然也不一定撮得到一起，但有个念头说不定就成了呢？
　　但季归寒不让他这么干。
　　这就很难受了。
　　更惨的是他人留下来了，但是没别的话说了。
　　禹归清倒也不着急，温顺地站在旁边等着，他自己觉得没什么，反倒让洛允尘更加坐立不安起来。
　　他现在再说其实没什么事把人支走，禹归清会不会觉得自己被耍了？
　　“师尊？”等了一会，看洛允尘眉心皱得越紧，禹归清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嗯……”洛允尘被这么一问，越发地紧张，眼睛四处转着不知道落在哪好，最后在扫到桌上一团白色时才停了下来，“哦对，就是……白凤丸的事。”
　　“白凤丸？”禹归清循着洛允尘的目光看过去，立刻会意，“师尊是说这只灵宠。”
　　洛允尘对灵宠这个说法还是有点异议的，灵不灵他不知道，反正肯定宠不到哪去，但他也不好反驳，干咳了一声，说：“没错，你看我以前也没养过……”他说着又打量了一下禹归清，从他神色里确定了原身的确没养过后才继续说道，“就怕给养残了。”
　　白凤丸一听立刻抗议：“我天生丽质！不会残的！”
　　洛允尘无视了他的抗议，继续说道：“而且我平时时间也不多，就想在你们四个里面挑一个，正好也给你们个锻炼的机会。”
　　禹归清闻言微微弓身，“我明白了。”
　　看他一脸有底的样子走出去，洛允尘美得不行。
　　三两句就给傻鸟找了个保姆，他是天才吧？

第19章 第十九章
　　洛允尘的鸟，放在修真界，那不说是德高望重起码也是有头有脸的，只要他开口，肯帮他养的人海了去。
　　就别说是三个把他奉若神明的徒弟。
　　所以听到要养鸟，刚回去没歇一会的两人就拖着季归寒又跑回来了，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林归乐了。毕竟他拜洛允尘为师，是出于崇拜，胜在天赋，但……这跟他的人生抱负是一点不搭边的。
　　林归乐这人，说他修炼半吊子吧，倒也不算，毕竟为了让洛允尘夸奖他，他任何事都是力争完美。
　　但一般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至于空闲的时间，就是跟其他弟子聊聊天，招猫逗狗的啥不正经就干啥。
　　而现在，有一个不正经的正事摆在面前，他几乎都想好要怎么跟师兄撒娇打滚让他们把机会让给自己了。
　　白凤丸也知道这是要给自己找保姆，开心地蹲在洛允尘肩上看着眼前排排站的四个人。
　　其实单说性格，洛允尘也觉得林归乐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这人看着就是个会爱护动物的主，但凡事也不好说，就算是南宫归夜这么死板沉默的人，谁知道他背地里是不是在偷偷喂养流浪动物呢！
　　而禹归清看着正正经经啥都会一主，但洛允尘心里门清着，这人在细致的地方非常糟糕，是个因为多次炼出诡异道具而被灵器峰拉进黑名单的人中龙凤。
　　季归寒在这方面倒是跟禹归清相反，他擅长细致的东西，灵器峰的峰主也很喜欢他，但洛允尘也不知道白凤丸能不能长大，要是可以的话那季归寒这人大概是属于影响小孩身心成长那种人。
　　虽然白凤丸至今也没派上什么用场，但洛允尘觉得自己四舍五入还算是有点良心的，所以是不会把白凤丸交到季归寒手里的。
　　不然白凤丸肯定会趁他睡觉啄他的。
　　看四人跟等发糖一样排排站在自己面前，洛允尘就忍不住想笑，但是他不可以，因为他还要维持形象。
　　其实这事说到底是白凤丸的事，它的保姆自己挑就行，洛允尘也乐得清闲，端着盘灵果就坐到旁边去了。
　　白凤丸也很拿自己当回事，迈着小短腿在四人面前一步一步来回走着，跟阅兵似的，最后停在季归寒跟前，伸出小脚踢了他一下。
　　“你看淘汰一个了。”洛允尘朝季归寒招招手，“你就是个陪跑的，过来。”
　　看他招狗似的动作，季归寒也不恼，迈开两步走到洛允尘身边坐下，目光忍不住盯着他翘起的嘴角看。
　　虽然洛允尘冷出了名，但并不是说他就不会笑了，徒弟什么事做得很好的时候他偶尔也会露出褒奖的笑容，他们看见了也都很开心。
　　除了季归寒。
　　严格来说洛允尘没对季归寒笑过，起初他以为只是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后来才发现洛允尘对他比对其他师兄弟要严格太多，无论他做得如何，换来的永远都只有责备。
　　你不能这样做。
　　你做得不好。
　　你做得还不够。
　　季归寒对他的笑容也从渴望、羡慕，逐渐变成了更为负面的情感，他是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有机会从洛允尘那张脸上看到有他一份的笑容。
　　他这几天大概把他认识洛允尘这么多年以来该给他的所有笑容都看完了。
　　“喏，给你。”洛允尘把手里的灵果递给季归寒，这玩意是现代没有的，对他来说就是个四不像——跟葡萄一样是一串的，颜色却是鲜艳的橘色，咬开后的肉是白色的，脆脆的没有核，非常甜。
　　“给我？”季归寒有点惊讶。
　　“对啊，不然呢？”洛允尘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一下自己递过去的，以为是他是嫌弃这串被吃过了不完整，便换了一串，“给。”
　　季归寒这才接过来，摘了一颗扔进嘴里。
　　他一直在尝试着把洛允尘当成另一个人去看，也几乎快要成功了，但那张脸对他态度好一点他还是很不习惯，总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尽管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第二个被排除掉的人是禹归清，这也在洛允尘预料之内，如果是他也会这么选。
　　但禹归清本人明显很想不明白，他作为灵剑峰的大师兄，无论是实力还是知识面大概都是第一的，没道理不选他啊？
　　洛允尘知道他的心思，惋惜地叹了口气后也给了他一串果子，但什么都没说。
　　毕竟说多错多，伤害了人不怎么幼小的心灵也不太好。
　　坐在一边看禹归清纠结地吃着果子的季归寒，也非常地纠结，但不是因为鸟，而是因为主人。
　　其实在季归寒心里，他觉得自己在洛允尘心里还是很特别的，毕竟是睡过的关系，所以他也理所当然地觉得洛允尘会区别对待他。
　　比如把自己的果子分给他。
　　事实证明他只是自作多情。
　　有那么一瞬间，季归寒甚至觉着其实被睡了的是自己，不然哪有洛允尘这么随便的，第二天起来拍拍屁股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简直像个逛窑子的嫖客。
　　“白凤丸。”洛允尘又往嘴里塞了两个果子，这才放下盘子，“你看半天看完了没有。”
　　白凤丸闻言回头看向洛允尘，有点无辜，说：“就很纠结。”
　　“随便点吧。”洛允尘道，“再怎么也不会比我养得糙了吧？”
　　白凤丸：“……”挺有道理。
　　见它又转回头去看两人，洛允尘手往桌上一撑，懒洋洋地扫一眼两个徒弟，林归乐满脸期待的样子看得他想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然你们两个努力一下，来段才艺表演争取一下白凤丸的好感？”
　　“才艺表演？”林归乐一听这种老不正经的事就有点兴奋，“比如？”
　　“呃……”洛允尘想了一下现代的综艺节目，“比如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
　　他说话的时候却没注意到旁边的禹归清脸色都变了，微微泛白后立刻舒出一口庆幸的气，还好淘汰得早。
　　林归乐倒是觉着没什么，张嘴就来了首歌，唱的是什么洛允尘也没听出来，只知道调子怪怪的，也不知道是原本就这样，还是单纯被这人给唱跑了。
　　等他唱完了洛允尘才问道：“你这唱的什么啊？”
　　“歌啊，是我小时候跟邻居的哥哥学的。”林归乐道，“我们那的人都是用这个哄女孩的。”
　　洛允尘：“……”真的哄得到吗？
　　但现在没得实验，他便看向一旁明显有些无措的南宫归夜，问道：“你呢？”

第20章 第二十章
　　南宫归夜，在师兄弟四人中出身最好，从小就有经受过名师的良好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算是个多才多艺的崽——然而还是不会唱歌跳舞。
　　所以当洛允尘问起他时，他慌得不行。
　　原则上他是一点也不想辜负洛允尘的期待，但实际上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
　　看他那样洛允尘也知道自己是有点难为他了，想了一下，改口道：“那不然简单一点，你讲个笑话？”
　　他这么说，南宫归夜更慌了。
　　这简单的标准对他来说似乎依旧有点高了。
　　禹归清也有点哭笑不得，只好出声帮南宫归夜解围：“师尊，请不要为难归夜了，您知道他这人就是这样的。”
　　“也是。”洛允尘挠挠头，“那就算了吧，反正白凤丸应该也有想法了吧？”
　　他这么一说，林归乐立刻抬起骄傲的脑袋，等着白凤丸选中自己。
　　白凤丸点点头，拍拍翅膀飞起来后悠悠地落到了……南宫归夜肩上，说：“就要他了！”
　　众人：“？？？”
　　“他话好少，挺好的。”白凤丸说着特别开心地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南宫归夜的脸，随即转向林归乐，用另一只翅膀捂住眼睛不忍看他，“他唱歌我会做恶梦的。”
　　以为白凤丸绝对会选林归乐的洛允尘：“……”
　　以为自己稳了都想好怎么炫耀的林归乐：“……”
　　以为自己铁定落选还在心里难过的南宫归夜：“……？？”
　　“那就这么定了吧。”洛允尘说着深深看了林归乐一眼，这才看向南宫归夜，“那白凤丸就交给你了，你平时也不用太上心，吃东西的时候分点给它，别给饿死就好了。”
　　白凤丸：“？？？”
　　“师尊——”林归乐委屈得形象也不管了直接冲洛允尘嚎起来，“您不觉着我更合适吗？”
　　“我理解你的心情。”洛允尘也很无奈，“可这事不是我说了算你知道吧，怪只能怪你学艺不精。”
　　林归乐：“……”泪了。
　　“师尊。”南宫归夜看了一眼肩上的球，虽然洛允尘说了可以随便喂，但在他心里这鸟分量比他自己还稍微高一点，他觉着得照顾好，便朝洛允尘作了一揖，“这玄凤……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比如……有什么不能吃的吗？”
　　“嗯？”洛允尘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这茬，想来这人之前听说白凤丸的品种后后应该去查过了。
　　“的确。”禹归清垂下眸子，“上次我们去藏书阁找过，没找到玄凤相关的记载……”
　　“不然怎么叫稀有呢。”洛允尘说着把白凤丸招回来，握在手里搓了搓，把它的毛都搓炸了，才用指腹一点点给它顺好，“玄凤是也是凤凰一族的，只是天生有缺憾，颜色不大对。”
　　“谁有缺憾呢！”白凤丸说着气呼呼啄了洛允尘一下。
　　“你看，因为一直被同族欺负，脾气才这么暴躁的。”洛允尘说话语气里全是惋惜和同情，“弱肉强食，像它这样的雏鸟，本来活得就艰难，但是它还是这么肥，肯定是有什么就吃什么，不挑食的。”
　　白凤丸简直要给气厥了。
　　南宫归夜闻言沉默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洛允尘跟着点了一下头，又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这会离午饭时间没有多久，天色还早着，他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事好干的，便思忖着要不要捉白凤丸一块出去，正好让他教自己点能用的东西。
　　又或者他可以考虑一下去找点东西吃，安慰一下自己可怜的肚子，毕竟这边的有很多他没吃过的东西，他也很想试试。
　　两者之间犹豫了一下，洛允尘决定选择后者。
　　学习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肚子不能饿到。
　　而且不能再交给这边的厨师了！
　　“归清。”洛允尘摸着下巴，边想边问道，“除了山下送过来的，其他弟子平时饿了怎么办？”
　　“忍。”禹归清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洛允尘直接被噎了一下，要不要这么惨？
　　“那要是忍不住呢？”洛允尘道，“还能活活把人饿死不成？”
　　“也饿不死的。”禹归清蹙眉想着，“一定要吃的话……就只能下山去了。”
　　“这么麻烦？”
　　听洛允尘惊讶的声音，禹归清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这是自然，每次送到山上的东西都是有定额的，自然也不会剩下。”
　　一旁林归乐已经大概听明白了，但有点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毕竟洛允尘在他心里也不是那种会打破自己规矩的人，但想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道：“师尊是嘴馋了？”
　　他话刚问完，就被禹归清横了一眼，责备道：“师尊是那样的人吗？”
　　洛允尘：“……”不好意思，还真是。
　　洛允尘深感自己得努力一下，一点点改变他在其他人心里的印象，不然以后的日子估计不好过，他想了想，咽了口口水，“其实吧，我还真有点想吃。”
　　禹归清：“……”
　　林归乐闻言朝禹归清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看的禹归清有点心塞。
　　换成别人他可能就要说了，但面对洛允尘，他开不了口，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我平时不吃东西，所以也……很少去了解。”
　　“我知道我知道！”林归乐连忙举手，“这会正是季节，后山的池塘开了一大片的莲花呢！”
　　“后山的池塘的确栽种了不少莲花。”禹归清眉头蹙得更紧，有点不明白林归乐的意思，“花是不能吃的吧？”
　　他说得明显有点犹豫，毕竟他已经辟谷很多年了，在他印象里花应该是不能吃的。
　　但洛允尘不一样，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新鲜吗？”
　　“新鲜！我去吃……”林归乐说一半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随即干咳了一声，正色道，“听说很新鲜。”
　　“莲子挺新鲜的。”季归寒深深看了林归乐一眼，“现在藕应该也不错。”
　　林归乐闻言连忙点头。
　　洛允尘一听也乐了，立刻站起来，说：“那还等什么？走啊！”
　　得到他的首肯，林归乐第一个就跑了，等洛允尘抓着白凤丸跟上去后，季归寒也迈开悠悠的步子跟了上去，留下禹归清跟南宫归夜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一群饭都不用吃的人现在要组团去搞食材还行？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林归乐说的池塘就在后山，洛允尘听到地点都做好了爬山的准备了，但他忘了这种远古时代的“高科技”是现代没办法比的，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连去后山都有专门的传送阵。
　　这些人到底是多懒？
　　他也太喜欢了。
　　起初洛允尘是觉着，池塘嘛，横竖也就那么大，所以当他看到说是湖也不为过的池子和大片大片的莲叶时，他不禁想脱口吟诵——“我靠。”
　　洛允尘出了传送阵后就走过去，在池边探头看了一下，水挺清澈的，还能看到里面养的鱼，一看就是个没怎么糟蹋过的地方。
　　“这鱼……”
　　“这鱼不能吃的。”可能是担心洛允尘第一次来不熟悉，林归乐在旁边非常亲切地帮给他解释了，“这是五师叔养的，好像说是什么很珍贵的品种，要拿来入药的。”
　　“珍贵的……品种？”洛允尘看着水里那十来条游来游去的鱼，他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珍贵在哪，这不就是很多景点都会养的那种烂大街的锦鲤而已吗？
　　“最重要的是……”季归寒看洛允尘一脸纠结，便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五师叔养的鱼，没人敢保证有没有喂过什么，要是吃出事就得不偿失了。”
　　洛允尘瞬间就有点明白自己那个五师弟的脾性了，迟疑道：“那……跟这些鱼朝夕相处的东西，你们也敢吃？”
　　“敢啊，五师叔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林归乐说着顿了顿，“而且也是五师叔带头开始吃的。”
　　“可是他喂的东西，他难道没解药？”
　　洛允尘一句话就把林归乐噎住了，尤其说这话的还是跟人处了几百年的师兄弟，这也太有说服力了吧？
　　然而洛允尘自己倒不是很在意，他们身体本来就有一定的排毒功能，大不了就拉肚子，再说当事人就在这，要真出事了直接去找正主也可以。
　　但他还是站在池塘边沉思。
　　沉思当年建立灵水门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门派校服设计成白色的，这要怎么下水？下水后要怎么保持他们仙气飘飘的形象？
　　他还在这想的时候，对自己形象一点不在意的林归乐已经在岸边脱鞋了，脸上的笑意兴奋到有些变态，说：“师尊你等着，我现在就下去给你弄，你在这看着就好了！”
　　洛允尘，感动了。
　　今天林归乐就是他最宠爱的徒弟了。
　　看洛允尘露出赞赏的神色，林归乐更兴奋的，简直想一头扎进水里去。
　　季归寒见状也坐不住了，认真学习他赶不赢禹归清，不务正业还能输吗？
　　看两人都直接下了水，南宫归夜跟禹归清都犹豫了。于情，他们两个师兄弟都下去了，他们应该下去组个队，于理，他们是洛允尘的徒弟，孝敬师傅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他们都不想下去——主要是他们也不会干这个，就别说其中一个还有点洁癖。
　　这地方大得很，四面环山，水中央是一座造得精美的水榭，虽然搭了条路过去，但有些远，洛允尘便没生出过去的念头，只是看了几眼便在路口的地方坐下了，然后朝旁边站得跟木头似的两人招招手，说：“过来坐吧。”
　　禹归清闻言便在洛允尘旁边坐下，南宫归夜见状也不矜持，从怀里摸了方帕子出来在地上仔细铺好，这才端端正正地在旁边坐了下去。
　　林归乐其实手脚挺麻利的，毕竟他偷跑过来是常有的事，但他现在只是卷着裤腿在荷叶里穿梭，一边嚷嚷一边寻找着他的梦中情莲。
　　季归寒就比他安静多了，下水后往深的地方走了一些，大致看一下后便伸手折一朵莲蓬，赶在林归乐选好之前飞速回去，递给了洛允尘。
　　“给我？”洛允尘狐疑地看着季归寒，“这么好？”
　　“孝敬你。”
　　“受不起。”洛允尘撇撇嘴，但没拒绝他，而是接过莲蓬直接掰开，从里面剥出了一颗莲子丢进嘴里。
　　清香脆甜，非常好吃。
　　他吃了一口笑得眼睛都弯了，很快又剥了一个丢进嘴里，边吃边跟旁边两人说道：“你们要吗？这个很好吃的。”
　　还没等两人回答，季归寒已经开口了，语气很是不开心：“我给你摘的，你没表示就算了吃也没我份？”
　　洛允尘本来想说他可以自己再去摘，但季归寒的语气搞得他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便也没说什么，剥了一个递到他嘴边，说：“喏，亲手喂你，够有诚意了吧？”
　　季归寒心情这才好了些，笑着张嘴含住那颗白嫩的莲子，舌头在洛允尘指尖轻轻扫了一下后没等他缩回手便把莲子勾进了嘴里，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但具体原因只有他心里清楚，“好吃。”
　　洛允尘被他暧昧的小动作弄得脸都红了，赶紧低下头去剥自己的莲子，不再看他。
　　林归乐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看见洛允尘手里的莲蓬都要跳脚了：“师兄你偷跑！”
　　“你眼神差怪谁。”季归寒扔了个无语的眼神给林归乐，“就你这速度，等你回来都饿死了。”
　　“我这是在挑精品！”林归乐气得眼都瞪圆了，但他又不能打季归寒，只能拿手里的东西泄愤，用力揉掰了几下把里面的莲子掰出来后又仔细清理，这才走过去递给洛允尘，“师尊你吃这个，肯定甜。”
　　洛允尘闻言也不客气，拿起来扔进嘴里，也是清香脆甜的，好吃。
　　看洛允尘笑，林归乐心情就很好，又剥了几个，分给其他人后自己才吃。
　　看他们这样，饶是原本没什么兴趣的禹归清跟南宫归夜也开始心动了，分到林归乐给的莲子后就迫不及待地吃了。
　　“好吃吧！”林归乐迫不及待问道。
　　禹归清点点头：“很……新鲜。”他说得犹豫，倒不是违心，而是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味道。
　　洛允尘剥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把季归寒给他的莲蓬吃完了，拍拍手站起来，目光开始在池塘里睃巡。
　　“还想吃？”季归寒看洛允尘这样，便问道，“我再给你摘吧？”
　　“不用，我自己来。”洛允尘说话这会已经锁定了目标，往旁边走了几步，伸手摘下了近处的一朵莲蓬后走回原来的地方，无视了两个欲言又止的人，说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一听到“游戏”林归乐就来了兴趣，问道：“玩什么？”
　　“很简单的，剪刀石头布应该都会吧？”洛允尘说着看了一眼几个徒弟，见他们都点头，才从手中的莲蓬上剥了一颗莲子下来，这才继续说道，“剪刀石头布，赢的就能吃这个心。”
　　“芯？”禹归清好奇地接过洛允尘的莲子，从中间打开看了一下，发现真的有个芯，“这个能吃吗？”
　　“能，还能入药的。”洛允尘道，“也可以泡茶喝，不止清热安神，还益肾固精，好东西来着。”
　　禹归清闻言面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师尊博学。”
　　他这边在夸，林归乐那边却有点犹豫，试探道：“要赢了……才、才能吃？”
　　“对。”洛允尘点头，“不然怎么叫奖品呢，来吧。”
　　他说着把手背到身后，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做，“剪刀石头布。”
　　洛允尘毫不犹豫出了剪刀，在看到其他四人摊开的手掌时，四舍五入算是个非洲人的洛允尘简直想哭了。
　　这种时候赢了有什么用啊？！
　　禹归清可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把方才剥出来的莲子心递到洛允尘面前，态度有点恭敬：“师尊。”
　　洛允尘看着那根小小的、绿色的心，叹了口气后拿起来往嘴里一塞，假装嚼了嚼就吞了，但嘴里还是漫开了淡淡的苦味。
　　“好吃吗？”禹归清问道。
　　“挺好吃的。”洛允尘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再来吧。”
　　他说着又弄了个莲子出来，剥出心后放在手心里，另一只手背到身后，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见他把手背到身后后才攥起拳头，“剪刀石头布。”
　　当洛允尘伸出自己的拳头时，他看着那四把剪刀，沉默了。
　　自讨苦吃说的大概就是他了。
　　他现在甚至想直接在地上打滚耍赖了。
　　但是洛允尘不可以，只因他是他们灵剑峰的形象代言人。
　　“这东西对身体很好，其实我是想给你们试试的。”洛允尘说着叹了口气，“你们怎么就不能争气点呢。”
　　禹归清一听立刻说道：“那不然就我们四个来吧。”
　　洛允尘闻言连连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说：“那我给你们多剥几个。”
　　“师尊。”季归寒看着洛允尘，笑得温和，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比，“你刚刚那根还没吃呢。”
　　洛允尘闻言横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归寒一点也不怕他，继续说道：“既然对身体好，师尊还是多吃点。”
　　“我不用。”洛允尘咬牙道，“我觉得你更需要。”
　　季归寒闻言挑眉，但也没说什么，把手背到身后随着林归乐的口号跟其他人猜拳。
　　这回他们没一次出胜负，洛允尘就趁机在旁边剥莲子心，顺便把剥出来的莲肉吃了。
　　等他们猜完拳，洛允尘已经剥了三根出来了，看了一眼这次的输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伸出手去，说：“归夜，你吃吧。”
　　南宫归夜总适应不过来洛允尘的笑容，乃至每次看到都感觉阴谋重重的样子。
　　尽管他把莲子心吃进嘴里的瞬间忽然发现，这的确是个阴谋，但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不错。”
　　原本还很期待他表情的洛允尘：“……”嚯，挺心机。
　　听他这么说，禹归清的好奇简直到了顶点，也不猜拳了，跟洛允尘要了一颗莲子后自己剥了心来吃。
　　然后后悔了。
　　他忽然发现在场的人都好心机，姑且不说林归乐跟季归寒这两个本来就不怎么正经，再撇开最近一直很怪的洛允尘，他是万万没想到南宫归夜居然也会坑他！
　　林归乐看他脸色都变了，一点面子不给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禹归清一听脸都黑了，手指轻轻动几下，洛允尘手里的莲蓬里就立刻飘起来两颗莲子。莲子非常自觉地分裂成两半落到洛允尘手里，心则是直接飞到林归乐嘴里去了。
　　洛允尘：“！！！”今天也是为高科技感叹的一天！
　　莲子心的苦味立刻让林归乐皱着眉“呸”起来，试图把嘴里的苦味吐掉。
　　这次轮到季归寒乐了，洛允尘见状把自己刚刚剥出来的几根直接往季归寒嘴里一扔，“见者有份，还甜吗？”
　　季归寒：“……”
　　看他吃瘪的表情，洛允尘乐得不行，这才把被剥剩下渣的莲蓬扔进水里，说：“对身体好是真的，放心吃吧。”
　　“可是怎么这么苦……”南宫归夜实在没想明白，“是拿出来了就会苦吗？”
　　“那倒不是。”洛允尘说着扫了池子几眼，然后过去伸手摘了两朵莲蓬，递给南宫归夜，“左边这种鲜嫩的莲子连心都是甜的，右边这种比较老，心是苦的，要吃得剥出来。”
　　南宫归夜会意地点点头，接过两朵莲蓬研究起来。
　　洛允尘见状也不催他，看向禹归清，说：“多采点吧，回去泡茶。”
　　禹归清闻言会意，一个小小法术就把这事解决了，但洛允尘还是觉着不太够，毕竟他，肚子也没怎么填。
　　“归乐。”洛允尘想着，看向林归乐，“要不你再往底下摸摸？”
　　“底下？哪个底下？”林归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藕吗？”
　　“嗯。”洛允尘点头，“弄点回去，熬汤凉拌都挺好的。”
　　他一说林归乐直咽口水，语气里却有些惶恐的意思，问道：“您是想让膳堂的厨子做吗？”
　　看他这样洛允尘就想笑，说：“看来你是被摧残过了？”
　　林归乐欲哭无泪地点点头：“不瞒您说，我当初修炼那么努力，就是因为膳堂的东西太难吃，我想早点辟谷，脱离苦海。”
　　众人：“？？？”
　　“所以……”季归寒听着也有点窒息，“灵水门有史以来辟谷最早的天才儿童，原因就是因为饭菜难吃？”
　　“这么牛。”洛允尘惊了，没想到林归乐看上去憨憨的，还有这么个头衔在，“那看来膳堂的优良传统要保持下去了。”
　　林归乐：“……”
　　“不过藕还是可以挖的……”洛允尘说着又沉思起来，他其实是有点手痒想下水的，但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水底的泥，他实在纠结。
　　这个烦恼没有困扰他很久，因为自己跑出去摧残莲蓬的白凤丸吃饱回来了，一屁股泥巴直接往他肩膀上停，瞬间就把洛允尘那身仙气飘飘的衣服玷污了。
　　“你去哪搞得这么脏。”洛允尘漠着脸把肩上的鸟抓下来直接在水里涮了一下，涮得它直尖叫，这才站起身来脱鞋，“挖点藕回去吧，给你们弄糖藕片吃。”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洛允尘还以为其他人多少会对他有那么一二三四五点期待，结果脱完鞋准备下水的时候却发现四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搞得他一头雾水的：“怎么了？”
　　“师尊您……”林归乐连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您要下厨？”
　　“这样算下厨吗？”洛允尘想了想，“应该是吧。”
　　“您……会吗？”禹归清问得小心翼翼的，他跟着洛允尘这么多年，别说下厨，茶都没看人泡过。
　　“会，为师会的东西，比你想的多多了。”洛允尘说着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搭着平缓的语气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神秘感，他已经开始觉得这个身份挺好的了，想怎么装逼就怎么装逼，就算他其实在吹牛，几个徒弟也不会发现的。
　　他说完就迈开腿下水了，脚一着地便陷进泥里，虽然有点烦，但也蛮好玩的。
　　挖藕这种事对洛允尘来说其实不算陌生。
　　他妈难产走得早，他爸为了赚钱，能照顾他的时间很少，就把小孩扔给两个老人照顾。
　　洛允尘自小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住，上树摘果下水摸鱼的事他没少干过，入夏的时候村里的池塘也是像这样成片的莲花，他就会跟附近的小伙伴一块下水游泳，运气好还能逮条鱼回去加菜。等时间差不多了，村里的大人就会挖藕跟莲子去卖，他放学回去了，也会跟着帮忙。
　　不过这种记忆在他考上市里的高中后就很少了，以至于现在再摸到还觉得有点怀念。
　　比起其他两个不怎么干这个的，洛允尘的手脚明显快很多，三两下就从泥里挖了几截藕出来，看了一眼还在岸上围观的两人，见他们一脸拒绝的模样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帮忙洗一下吧，也不能就这么拿回去。”
　　两人一听立刻点头，接过洛允尘递过来的藕开始洗。
　　白凤丸也没闲着，蹲在洛允尘肩上一直叽叽喳喳的瞎指挥，被他涮了两次才学乖。
　　洛允尘挖了几个就上岸了，看另外两人还在“玩”，也不着急，就把挖出来的藕在旁边摆着玩。
　　“你在干嘛啊？”看洛允尘把藕一段段接起来，白凤丸有点好奇，“拼图吗？”
　　“像吗。”洛允尘把说着把手里的藕从中间掰断，把那两节放好后，成功拼了个小人出来，身体就这么一根下来，有点像儿童涂鸦的简笔火柴人。
　　“丑。”白凤丸用翅膀捂住自己的眼睛，“物似主人形。”
　　“那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跟班了。”洛允尘说完顿了顿，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说能把这个弄成人吗？”
　　白凤丸有点不明白，歪着脑袋问道：“什么叫……弄成人？”
　　“字面意思嘛，比如……哪吒那样？”洛允尘细想了一下，“不过好像没有头哦。”
　　“也不是不行啦，藕做骨，泥做身，以你现在的修为模仿一下应该可以。”白凤丸说着用翅膀拍了拍洛允尘，“捏一个。”
　　“呃……一定要吗？”洛允尘听都觉得有点麻烦了，“不能直接这样？”
　　“也不是不行，但是可能会变成怪物。”白凤丸道，“毕竟不齐全。”
　　洛允尘一听就怂了，立刻转过头去冲林归乐喊道：“归乐，给我挖点泥。”
　　林归乐对洛允尘的要求从来没有什么异议，当即就弯下腰挖起水底的泥往岸上堆。
　　洛允尘算不得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就算有藕搭起来的“骨架”他也搞不太定，把泥巴大致糊了一下之后只能勉强看得出人形，他都有点怀疑直接施法是不是会变出个更可怕的怪物来。
　　“我来吧。”季归寒出于好奇，在旁边看了一会，虽然不知道洛允尘具体想干什么，但他想捏个人这点算是看出来了——大概是想捏个人的。
　　“你行吗？”洛允尘道，“很难的哦！”
　　听他这么说，季归寒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人让开后自己上手去捏，他在灵器峰混这么久，手艺那是说假的吗？
　　他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把洛允尘捏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给救回来了，甚至还非常细心地给这个小人捏了胖乎乎的手指出来。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不羞愧吗？”白凤丸感叹道，“怎么会有这么手残的人呢？”
　　洛允尘闻言脸都没变一下，说：“他是我徒弟，也就是说他的技术都是我教的，四舍五入不就说明了我技术也很好吗？”
　　“还很不要脸。”白凤丸无语道，“耳朵附过来，我把咒语告诉你，只说一次，你要听好哦。”
　　“记不住啦，多说几次。”洛允尘说着微微动了一下头，听白凤丸把咒语念了几遍，记住后才点点头，“然后要怎么做？”
　　白凤丸这才小声地在旁边一步一步地指导他，从怎么运功到怎么施法，详细到每一个细节，堪称教师界的楷模，系统界的标杆，就算是白痴都能给教会了，就别说洛允尘一个智商还算正常的人了。
　　随着白凤丸在耳边的声音慢慢集中精神，一股暖流水一样开始在洛允尘四肢百骸流动，最后慢慢往指尖凝聚起来。
　　“就是现在，念咒。”
　　洛允尘闻言伸出手，指尖抵住小泥人的脑袋，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了白凤丸方才教给他的咒语。
　　等到那股暖流逐渐停息，洛允尘才收回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小泥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不科学的实验证明，原身的法力现在的洛允尘的确是能用的，而且巨好用。
　　原本灰扑扑的小泥人在经历过洛允尘法术的洗礼后，颜色开始变淡，就好像被裹在里面的藕颜色透出来了似的，将整个人都染上了鲜嫩的白色。
　　他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全围了上来。
　　在众人的注视中，原本的小泥人逐渐变成一个小孩模样的人，从地上战巍巍地站起来，朝洛允尘轻轻动了动胖乎乎的手指。
　　“这……这是什么……？”林归乐看着小东西的脸上全是惊疑，指着它问道，“它……它怎么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听见林归乐的询问，洛允尘这才看过去，发现小家伙全身都变了，唯独两条腿还是原来的模样，这会沾满泥巴看上去脏得不行。
　　洛允尘：“……”完蛋，失败了。
　　小家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跟着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后便开开心心地原地跑了两圈，庆祝自己变成人了。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林归乐问道。
　　“没有，我……故意的。”洛允尘扯起嘴角，再一次端出自己神秘的气场来，开始原地瞎掰，“虽人得天独厚，但万物有灵，精怪修炼也不是真成人了，这是他们的本真，何必剥夺。”
　　林归乐不懂，但觉得好像很有道理，懵懵地点头：“徒儿谨记教诲，师尊睿智。”
　　洛允尘：“……”我怎么听着像在骂我呢？
　　“以前从没听说过这种术法。”禹归清道，“这是师尊自创的秘术？”
　　“不……”洛允尘愣了愣，“这是……一个叫太乙真人的法术，我就是模仿一下。”
　　禹归清想了想，没从记忆里找到这么一号人，便也不在纠结，问道：“那师尊准备怎么安置它？”
　　“还能怎么安置，养着呗。”洛允尘看着在地上蹦跶的小家伙，也有点纠结，这家伙说是人吧，又比一般人类小孩要矮小一截，说是妖怪吧，又实在太像人了。
　　“养着……”南宫归夜将这两个字反复嚼了几次，迟疑起来，“师尊是说……要收它为徒？”
　　“啊？”
　　洛允尘还没反应过来南宫归夜的话，林归乐已经不满地大叫起来：“不可以不可以！师尊说过不再收徒了的！”
　　他这么说，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齐刷刷看向洛允尘。
　　洛允尘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一脸可怜的林归乐身上。
　　林归乐是洛允尘最后一个徒弟，也就是所谓的关门弟子，一般最小的都是最受宠爱的，姑且不说洛允尘违背自己话的问题，就是多个争宠的，林归乐那也是一百万个不愿意。
　　想明白他的心思，洛允尘忍不住笑起来，摇摇头，说：“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收为徒弟了？”
　　“那师尊的意思是……”
　　洛允尘本来想说许配给白凤丸了，但转念一想，又冒出个好玩的念头来，干咳了一声，说：“这样吧，你们四个决定一个，收它为徒。”
　　四人闻言皆是一愣，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林归乐已经举手了：“我我！我来吧！”
　　“你行吗？”季归寒瞥了林归乐一眼，“别把我跟师尊精心造的人给带坏了。”
　　他说完洛允尘立刻瞪了他一眼，随即垂下头去假装在看小家伙，藏起了微微泛红的脸颊，小声道：“谁收都行，教成什么样我也不管，反正不是我的……”
　　他一句话就煽起了季归寒心里那一小团火，甚至把自己方才的玩笑都当了真，说：“那我最合适了，毕竟我也出了一份力，要负责的。”
　　禹归清闻言摇摇头：“既然生在灵剑峰，又是师尊所造，那我们就都有责任，我们理当出力。”
　　南宫归夜闻言点头：“要好好教养。”
　　“不行！！你不行！！”白凤丸忽然尖叫起来，飞到南宫归夜肩上落下后用翅膀疯狂拍他的脸，“你是要养鸟的人！！不可以！！”
　　南宫归夜：“……”
　　“行吧行吧。”洛允尘也有点哭笑不得，“那就不带归夜，让他来挑吧。”
　　忽然就被委以重任的南宫归夜瞬间就慌了，无措地接受着三人视线的洗礼，最后只能把目光放到白凤丸身上。
　　“没出息！”白凤丸说着一翅膀扇到南宫归夜脸上，说道，“直接给林归乐不就行了！虽然不如你，但是养它刚刚好！”
　　林归乐一听欢呼出声，也不管白凤丸刚刚还顺带嘲了他一句，一把抱起还在地上蹦跶的小家伙，兴奋道：“我是最早收徒弟的！”
　　还没开始争就输了的两人：“……”
　　“师尊师尊。”林归乐抱着自己的新徒弟递到洛允尘面前，“您给起个名呗？”
　　“我？”
　　“对！”林归乐点头，“他是您造的，而且您给他起也更好！”
　　“这样啊……那也行。”洛允尘垂着眸子细想起来，“它既是藕和泥土所制，那就起个名叫……莲土吒吧！”
　　林归乐：“……”秒后悔。
　　其他人一听也沉默了，唯独白凤丸开心得哈哈大笑，它忽然觉得自己的名字真的挺好听的。
　　“土吒就……土吒吧……”林归乐有点欲哭无泪，他其实是觉着自己不太会起名，又觉着洛允尘给他这名字挺好的才打这个主意让人起，但他想不明白他们师尊的品味是发生了什么，起个名字如此地……接地气。
　　按着灵水门的习惯，每个人收徒弟都会定一个字辈，比如洛允尘师兄弟几个都是允字辈，而洛允尘的徒弟则是归字辈，大多都是取第一个字，也就是林归乐以后的徒弟大概率会叫土什么什么。
　　好在这东西没硬性规定。
　　林归乐觉得自己还是选第二个字吧。
　　“回去了回去了。”起完名字洛允尘爬起身，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也放弃整理了，随便套了一下鞋子后便站起来把莲土吒捞过来夹到身侧，“你们把东西拿回去吧，我到膳堂去借一下厨房。”
　　四人皆是应了一声，开始动手动作。
　　洛允尘看着手上还在挣扎的小家伙，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摘了两片莲叶把他大致裹了一下，光溜溜的实在有点儿童不宜。
　　虽然莲土吒不是灵剑峰的人，但有他们带着倒也可以跟着使用一下传送阵，回去后洛允尘要去膳堂，林归乐跟季归寒自告奋勇要去帮忙，禹归清便提出要带莲土吒去登记一下，这样才算是正式加入灵剑峰。
　　洛允尘这才知道还要登记，也不知道怎么做，反正白凤丸也赶过去准没错，别哪天又丢了，到时候还得自己飞回来。
　　膳堂这会没到时间，也没什么人，林归乐跟厨师打了招呼便拿到了使用权。
　　洛允尘也不客气，一头扎进厨房里就开始找有什么剩余的材料可以用。
　　像糖油盐、葱姜蒜这种常用调料肯定是有的，比较让他惊喜的是居然还有一些干辣椒，他瞬间就想好要弄什么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季归寒跟林归乐说是来帮忙的，其实就是来凑热闹的，就算是季归寒其实也没下过厨，顶多就是偷吃点东西什么的，就别说林归乐了。
　　但洛允尘并没有让他们围观的打算，把藕往林归乐怀里一塞，命令道：“去，洗了，切片。”完了又指着灶台冲季归寒说道，“你，烧火。”
　　在这一瞬间，季归寒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以前被洛允尘扔去做苦力的日子，有点怀念，还有点兴奋，嘴角抑不住往上扬。
　　“你干嘛笑得这么恶心。”洛允尘奇怪地看了季归寒一眼，随即反应过来他以前老是被叫去做这些事，心里应该是有很多不满的，便立刻改口，“你要是不想干，跟归乐换一下也可以。”
　　季归寒却是一笑，两步跨到灶前蹲下，“没事，这些我比较熟。”
　　“那你干吧。”洛允尘说着便去捣鼓他一会要用的配料了。
　　他还在现代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天天叫外卖贵得他肉疼，就自己学着下厨，前前后后做了也有十来年，手艺不敢说大厨级别，起码味道还是有点保证的。
　　他那边手快切得砧板“笃笃笃”直响，这边林归乐都快裂开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厨房。
　　洗藕是小事，只要弄干净就行，谁还不会洗东西呢。
　　但切藕对他就有点难了。
　　从修真的角度来说林归乐双亲是普通人，但从普通人角度来说，他又算不上普通。他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就是父亲送的剑，从懂事就开始练，跟了洛允尘后更是每天与剑为伍。
　　所以他很熟悉利刃。
　　但菜刀跟剑不一样啊！
　　林归乐简直要崩溃了。
　　他拿着菜刀大致试了一下方向，差点切到手之后就放弃了，本来想求救，但看其他两人认认真真干活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对着那截藕又犹豫起来。
　　纠结好一会，等季归寒都生完火，洛允尘也切好配料了，林归乐终于还是放下手中的菜刀，手伸到腰间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我去你干嘛？！”看林归乐手起剑准备落，洛允尘惊叫了一声，“你想把这劈了吗？”
　　林归乐这才收回手，一脸无辜地看着洛允尘，解释道：“我觉得做事还是用趁手的工具比较好，反正都能切开，应该没事吧？”
　　“你不觉得太大材小用了点吗？”洛允尘简直要给气笑了，用膝盖轻轻顶了一下蹲在旁边加柴的季归寒，“你跟归乐换换。”
　　季归寒闻言倒也没抗议，起身冲着林归乐叹了口气：“我来吧。”
　　林归乐：“……”
　　见两人交换了位置，洛允尘又去翻厨房里的库存，这里边新鲜的东西没有，但是风干腌制的东西很多。为了避免再出现午饭时的惨剧，他准备今晚自己弄东西吃，米饭加上两个菜就美滋滋了。
　　等把米洗好上去蒸了，洛允尘才去看季归寒的成果。
　　看看他一脸自得，再看看砧板上码得整齐的藕，洛允尘简直要……窒息了，“我是让你切成片，片知道什么意思吗？”他说着捏起里边最薄的一块，饶是如此也有手指厚度了，“你这叫藕块！”
　　“那么讲究干嘛。”季归寒道，“不是差不多吗？”
　　“差不多个鬼。”洛允尘丢了个白眼给季归寒，“算了算了，你去找找有没有排骨吧，肉也没多少……”
　　“排骨得下山吧……”季归寒想了想，“归乐去，归乐脚程快。”
　　这还是季归寒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推锅，林归乐眼睛都瞪圆了，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随便。”洛允尘摆摆手，“去吧。”
　　他说着也没去管他们，接过季归寒的活继续。
　　他本来是想弄糖藕片的，不过这东西比较烧时间，得先腌过夜，他就着糖大致拌了一下就去折腾晚饭了。
　　在这种“高科技”的世界，洛允尘是知道林归乐会回来得很快的，只是没想到他出个门就回来了，还带了一大堆新鲜的菜，把他惊了一把——虽然细问才知道是正好碰上山下来送菜的了。
　　洛允尘一听就知道这厨房是要用到了，便加快了手脚，熬个汤炒点肉再凉拌个小菜，还趁着空档的时候又腌了点萝卜，全部弄完也花了不少时间。
　　弄完后洛允尘立刻招呼两人端着菜跑了，等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其他人已经等候多时。
　　“你们也来吃吧。”洛允尘让两人把东西放好后一点不客气直接在桌边桌下，撸起袖子就开始添饭，“这可是我亲手弄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本来对吃饭没什么兴趣的禹归清跟南宫归夜一听立刻改变了主意，几乎是光速坐到了桌边，一人拿一个碗乖巧等着。
　　洛允尘见状乐了：“自己添，别客气。”
　　他说完便摸过筷子吃起来，他完全是依着自己的口味来做的，其他人合不合适他没问，也不在乎，毕竟那都是蹭饭的，不重要，但不代表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所以吃饭的时候洛允尘目光一直盯着桌上的人。
　　林归乐动手是最慢的，他其实非常担心洛允尘的手艺，虽然看着味道好像不错，但他是一个不会被外表欺骗的人，毕竟他当年到灵剑峰的时候已经被骗过了。
　　再说这跟膳堂的厨子不同，制作人是他们敬爱的师尊，就算端出屎来他们也得吃，不过做个心理准备缓冲一下还是可以的。
　　所以看其他人都动了筷子后，林归乐才小心翼翼地用手肘碰了一下坐在旁边季归寒，小声问道：“二师兄，好吃吗？”
　　季归寒闻言转过眼睛看向林归乐，唇线微弯，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说：“师尊做的，都好。”
　　林归乐，怂了。
　　但他没得选，只能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句，然后伸出筷子夹了最近的一道凉菜咬了一口。
　　清脆爽口，好吃。
　　林归乐，感动了。
　　他忽然觉得他师尊在他心中原本就高大的形象变得更高大了。
　　洛允尘细细看了一下，看林归乐的表情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满足感，目光一转，又落到季归寒脸上。
　　这时季归寒也正好抬起眼，正好撞上了洛允尘，便冲他笑笑，本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却没想洛允尘竟也冲他回了个淡淡的笑容，问道：“好吃吗？”
　　这笑容让季归寒想起刚才在厨房时，洛允尘炒菜的模样，抹去冷冰冰的外表后，便只剩下藏着的亲近和温馨。
　　他一直觉得洛允尘这样的人，就应该是高高在上，像一众星辰簇拥着的月亮般神圣不可侵犯，但就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觉得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的。
　　当月亮落到身边时，他沦陷了。
　　就算是只是映在水中，他也想捞进自己的梦里。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吃饱喝足后洛允尘就把人打发走了——主要是把一直抱着他的手疯狂告白的林归乐给轰出去了。
　　这么一顿美食下肚后他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趴在桌上发起呆。
　　白凤丸虽说跟了南宫归夜，但到底还是洛允尘的鸟，就坐在旁边摸着自己本来就圆乎乎的肚子，问道：“你干嘛呀？”
　　“没干嘛。”洛允尘懒洋洋道，“在想我接下来应该干嘛。”
　　“你不是没什么志向吗？”白凤丸淡淡看了洛允尘一眼，“怎么忽然想这个了？”
　　“你看，就算我什么都不想吧，这日子还是要过的对不？”洛允尘道，“按着一般修真的尿性，我起码也得再活个百八十年的吧？”
　　“说少了。”白凤丸答道，“以你的修为，后面补个零估计没问题。”
　　“你看，我有这——么长的寿命，总不能就这么在灵剑峰炒菜吧？那也太糟蹋了。”
　　“那你想干什么。”白凤丸坐好了，鸟的表情改变不了，它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严肃起来，“终于想好好安排一下主线了吗？”
　　“没有！”洛允尘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是觉着吧，你看我现在要钱有钱的，不如实现一下环游世界的梦想？”
　　白凤丸：“……”
　　“再说我还没逛过古代呢，肯定也有很多现代没有的美食，我觉得挺好的。”洛允尘说着戳了戳白凤丸的肚子，“你难道就不想试试？”
　　“不想，我们系统经过专业训练，是不会轻易被美食动摇的。”白凤丸抱着翅膀转过头去，“你要想清楚，你是洛允尘。”
　　“我知道啊。”洛允尘奇怪地看着白凤丸，“我自己名字我还记不住不成。”
　　“我是说，你是这个世界的洛允尘。”白凤丸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
　　“我靠，哪免费了。”洛允尘意见就很大了，“老子白给季归寒睡了是吧？”
　　“你自己也不是很爽。”白凤丸无语地看着洛允尘，“当时明明是你主动的。”
　　洛允尘：“……你怎么知道的？”
　　白凤丸：“……这不重要。”
　　“重要死了好吗！”洛允尘捂住脸悲叹，“事情变成那样我也不想的啊，你也知道的，当时我被下了药，神智不清了。”
　　这点白凤丸倒是没反驳，低下头梳理了一下的羽毛，这才继续说道：“那是原本的洛允尘种下来的孽因，你承的恶果。以前洛允尘苦心修炼，对灵剑峰的弟子敦敦教诲才换来今时今日的的地位，现在是你在享受，你们也算一换一了。”
　　“谁跟你一换一了。”洛允尘道，“我在原来的世界过得不知道多快活，你们说拖我进来就拖我进来！我还想回去呢！”
　　“回不去的。”白凤丸说完看洛允尘还想反驳什么，便又重复了一遍，“回不去的，你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了。”
　　洛允尘闻言面上一僵，原本想说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白凤丸察觉了他心里的不舒服，但没顾虑着，而是继续说道：“过劳死，公司的同事看你两天没去上班，没请假又联系不上人，报警了才发现的。”
　　“居然……发现得这么快。”洛允尘愣了好一会，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嘴角忽的勾起一抹苦笑来，“死得真随便，还好我没养狗。”
　　白凤丸没吐槽他的前言不搭后语，而是顺着他的话问道：“养什么狗？”
　　“上个月的事了。”洛允尘说着顿了顿，一时有点不知道这时间的形容是不是正确的，“我同事知道我一个人住，建议我养条狗，一来不会寂寞，二来还能防贼。当时我也觉得有点道理，但是正好有个新项目到手里，没空去宠物店，就拖着了，结果一拖就是大半个月，天天加班，没想到把自己加死了。我的钱都还没花完呢，早知道不攒了，血亏。”
　　“没关系。”白凤丸安慰道，“现在到这边了，什么都可以再来的。”
　　“是吗？”洛允尘撑着脑袋，目光没着没落地在屋里飘着，最后落在了窗户上。
　　那里盛了夕阳进来，落到桌上折射出温柔的颜色，衬得上面的那盆浅色的花像一位温婉的妇人，让洛允尘忍不住想起来他的母亲。
　　洛允尘对生母的印象完全源于照片和其他人的口述，听说是个知书达理的温柔女人，就是身体不大好，怀孕时医生是建议她再养养的，但她还是执意要生，最后才出了意外。
　　洛允尘还听说他妈死后他爸为这事悲痛了很久，好些天闭门不出，还有点酗酒的倾向，所以洛允尘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两个一定很恩爱。
　　直到他考上市重点，在他爸家里看见自己的后妈和已经会走路的弟弟时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想。
　　他爷爷奶奶也知道一切，但都瞒着他。
　　那个时候的洛允尘自己也分不清楚是因为被瞒着这件事感到生气，还是为从没见过的母亲感到难过，又或者两者皆有，他最终从那个房子里搬出来自己住了，之后跟父亲的联系几乎也只剩下金钱来往，并且这种来往在他大学后也断了。
　　许是受这个影响，洛允尘这么些年来没谈过恋爱，对婚姻也没什么兴趣。
　　这样细想下来洛允尘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死得也不亏，在那边无牵无挂的，到了这边反倒还捡了四个便宜徒弟，加上灵水门这产业和灵剑峰峰主这肥差，也算是个人生赢家了。
　　他还求什么呢？
　　“你说人真的能完全替代另一个人吗？”
　　听见洛允尘的询问，白凤丸摇摇头：“不能，思想是独一无二的，就算外表和动作模仿得再像也不能，再说你就是你，没必要去变成谁。”
　　“道理我都懂……”洛允尘道，“我只是觉得我不一定能做到原身那么厉害。”
　　白凤丸点头：“你的确不行。”
　　洛允尘：“……”
　　“所以你要好好想想。”白凤丸道，“要怎么用你有限的智商跟能力，稳住现在的地位，继续好吃懒做混吃等死。”
　　洛允尘：“……”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在白凤丸努力的挤兑下，洛允尘至于还是被唤醒了一点点良知和上进心，开始思考自己作为灵剑峰一峰之主该干点什么。
　　理论上来说，他的工作是教导灵剑峰的弟子，但在徒弟成才后接手了他的工作，现在他好像是整座灵剑峰最闲的人。
　　洛允尘表示很赞。
　　“我发现我好像不用干什么。”洛允尘道，“现在有他们三个在带其他弟子，等再过个百八十年的，我就退位让贤，把峰主之位传给归清，然后我就可以去环游世界了！”
　　“你能不老想着这个嘛。”白凤丸都无语了，“你是灵剑峰峰主，不止这边的事，灵水门的事你也是有份的。”
　　“灵水门？”白凤丸的话一下就踩到洛允尘的知识盲区上去了，“灵水门能有什么事？”
　　“首先，论剑大会，近在咫尺。”
　　洛允尘：“……”
　　论剑大会他是知道的，百年一次，各大门派的剑修齐聚一堂，说是“论”剑，其实就是互殴现场，能拿第一那就是无上的殊荣，所以各个大小门派跟散修都是力争的。
　　据洛允尘所知，原身已经蝉联论剑大会三届冠军了，为了给新人让路他直接荣升大会评委，所以接下来这一届很多人都摩拳擦掌想争冠军。
　　不过洛允尘知道，冠军会是禹归清，一战成名，从此开启传奇路。
　　当然这跟他一点都不想去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我就不能不去吗？”洛允尘道，“你看，这一届归清也会参加，你不觉得我应该避嫌吗？”
　　“避个鬼。”白凤丸无语道，“打架这种事说白了就是不服打到你服，你们说是评委，其实就是避免作弊或者有人打到难分难舍就上去拉架。”
　　洛允尘：“……”好像有点道理。
　　“那我更不想去了！”洛允尘瞬间就激动了，“姑且不说我能不能看出人作弊，拉架那个一般都是被打得最惨的！不去！”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白凤丸简直要气死了，“又不是让你现在去！你熟悉一下这具身体不行吗！！你难道准备以后就这样了？”
　　“我这样不是挺好的。”洛允尘嘟囔道，“再说都不知道难不难。”
　　“不难的，这是这具身体本来就有的东西，你只是学会怎么用而已！”
　　“你说得轻巧。”洛允尘道，“修为的确是可以让我用，身体素质也在，但是剑法跟实战经验这些我可不行。”
　　“不用担心。”白凤丸道，“你记不住的事情，你的身体记得住，你要先适应，做到灵肉合一才行。”
　　洛允尘听得白眼直翻：“灵肉合一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是吗？”白凤丸歪了一下头，摆出可可爱爱的模样来，“反正你知道意思就好嘛。”
　　“卖萌没用。”洛允尘说着伸手在白凤丸脑袋上撸了一把，把他头顶那搓毛都给撸分叉了，“来吧，说说要怎么做。”
　　白凤丸说着拍拍翅膀飞到洛允尘肩上，用翅膀指着床的方向，“你要先学会静心打坐。”
　　“这么容易？”洛允尘怀疑白凤丸在诓他，可他没有证据。
　　等洛允尘在床上盘腿坐好了，白凤丸才落到床上，用翅膀往他背上拍了一下，“坐直，别蔫蔫的！摒除杂念！跟着我念！”
　　洛允尘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两句，但没多说什么，而是照着白凤丸说的做，白凤丸念一句，他跟一句，内容大概是一些经文之类文绉绉的东西，具体什么意思洛允尘也不知道。他一开始还怀疑这样没什么用，但跟了几次后他不知不觉背了下来，开始自己默念，四周的环境也开始起变化。
　　白凤丸的声音逐渐细弱下去，被别的声音取而代之。
　　起初洛允尘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他逐渐开始意识到——那是山顶风吹过花的声音，是山腰水流过石头的声音，是属于大自然的声音。
　　这种发现让他感到新奇，又把注意力集中了一些，想听到更远的声音。
　　但他试了很多次，始终没成功，许是还没完全适应的关系，他的灵识始终出不去这灵剑峰。
　　最后洛允尘干脆放弃了，收回灵识，随着那些声音逐渐远去，身旁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但不是白凤丸说话的声音。
　　“师尊。”
　　听到这个称呼，洛允尘猛地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季归寒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脸。
　　洛允尘吓得心脏差点骤停，惊叫了一声想往后退，忘自己腿还盘着，没成功，反而差点把腰闪了。
　　季归寒也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人捞了回来，手卡在他腰上避免人再往后倒，“师尊，我没这么吓人吧？”
　　“当然吓人了！”洛允尘狠瞪了季归寒一眼，用力往他手上拍了几下，“你放开！”
　　季归寒闻言松开手，但没走开，而是往床沿一坐，笑眯眯地看着洛允尘。
　　“你干嘛。”洛允尘奇怪地看着看着季归寒，“笑得这么恶心。”
　　“没什么。”季归寒说着目光往窗外扫了一下，“只是在想师尊这么晚了在做什么。”
　　“晚？”洛允尘疑惑地看向窗外，发现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黑了，看这夜色估计得是半夜，他明明只坐了一会，结果居然过了这么长时间吗？
　　“我叫你也不理。”季归寒说着手抚上洛允尘的脸，指腹在他眼尾轻轻摩挲，“你平时不是这么没戒心的人。”
　　他这动作暧昧得洛允尘警钟直敲，微微往后缩一点，躲开了季归寒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季归寒这才收回自己的手，笑道：“不准备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洛允尘噎了一下，“我就是……不想搭理你。”
　　“是吗？”季归寒闻言眼睛更弯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同意我吻你了？不然刚才为什么不拒绝我？”
　　“什……”洛允尘微微一怔，立刻看向一旁，但本应在旁边的白凤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没人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用找了，你的小鸟到归夜那去了。”季归寒非常贴心地帮洛允尘解了惑，“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了。”
　　“我……我只是……”洛允尘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目光仔细打量着季归寒的脸，想从他的神色里确定他是不是在说谎。
　　季归寒也非常贴心地给了他这个机会，微微倾身，往他又靠近了一些，近到两人的呼吸都开始交缠，说话的声音轻轻的，温柔得像落下的羽毛，搔到洛允尘耳朵里却让他冷汗都下来了，“师尊，你说……人真的能完全替代另一个人吗？”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你……”洛允尘被噎住了，“你……什么时候听到的……”
　　“你说什么时候呢？”季归寒笑道，“又是在哪听到的……”
　　洛允尘闻言抿上嘴，没说话。
　　“你这么没戒心，真的不好。”季归寒说着又靠近了一些，在即将吻上洛允尘时微微偏过去，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耳垂，声音细弱得像只吐了气，却又清晰地传入他耳朵里，“其实我一开始就说了，你是不是本尊……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所以何不跟我坦白了呢？”
　　洛允尘依旧没说话。
　　“不要这么无情嘛，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
　　“滚蛋。”洛允尘终于还是被撬开口，一巴掌糊到季归寒脸上把他推开了，“明明是你用下作手段，还好意思说！”
　　“有点那味了。”季归寒笑道，“不过你比他可爱，也比他好。”
　　洛允尘不搭腔，嘴硬到底。
　　季归寒看他这样不止不觉着无趣，反而更有兴致了，说：“既然你不告诉我事实，那你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是同意我吻你了？”
　　“我没……没！”洛允尘脸瞬间泛起红，往后退了一点了，“明明是你趁人之危！”
　　看他抱着腿防御似的缩成一团，季归寒笑得眼睛都快弯成线了，他发现调戏调戏现在的洛允尘还是挺有意思的。
　　洛允尘可不知道他的心思，闷闷不乐地看着季归寒，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季归寒说着还非常不要脸地弯下腰脱鞋，直接爬上床，吓得洛允尘直接往床角躲。
　　在这个瞬间，季归寒忽然觉着自己简直像个采花贼，莫名有些兴奋，看着不断往里缩的洛允尘笑容逐渐狰狞起来。
　　就在他准备靠近洛允尘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扣扣扣——”
　　敲门的声音让两人都是一愣，洛允尘本想让外头的人进来，但转念一想，房间里还有个野男人不知道怎么解释呢！
　　季归寒竖起手指抵到唇上，用口型说了“师兄”两个字，洛允尘一听立刻点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扣扣扣——”
　　“师尊。”禹归清这回敲完门没等洛允尘回应，而是直接伸手推开了门，“我进来了。”
　　洛允尘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在人进门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拉过被子往季归寒身上一罩，直接把人按到了床上。
　　“我……”
　　季归寒还想说点什么，但洛允尘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钻进被子里后用力拍了他几下，喝道：“别说话！”
　　季归寒这才乖乖的躺着，他也很好奇这么晚了，禹归清跑来找洛允尘到底有什么事。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禹归清进来的时候洛允尘已经在床上坐好，装出一副睡觉被吵醒的样子，问道：“归清，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禹归清看见洛允尘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走到床边后朝他恭敬的作了一揖：“徒儿此次来，是想跟师尊说一说论剑大会的事。”
　　洛允尘：“……”就这？
　　三更半夜特地跑来敲他的房门，就是为了说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洛允尘简直要给气厥了，这几个徒弟就没个省心的了吗？
　　但他不能说出来，因为他是灵剑峰的峰主，是禹归清最敬爱的师尊，只好扯起一个浅浅的笑容，说：“这些事明日再说也无妨吧。”
　　“不。”禹归清摇摇头，“事关几个师弟，可以的话，我不太想让他们听见。”
　　禹归清这么说洛允尘就很有兴趣了，这语气听着简直像来打小报告的。
　　他目光忍不住几个师弟之一——躺在一旁的季归寒的方向斜了一下，随即发现这样不太适，又迅速拉了回来，“既然如此，你说吧。”
　　他这小动作让禹归清捕捉到了，也忍不住跟着看了过去，但被洛允尘的身子挡了个严实，他也看不清楚什么，只好收回了目光，“我觉得这次论剑大会是个机会，理应让几个师弟同去。”
　　这件事洛允尘倒是有点印象，因为这事也是个大转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已经跟禹归清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原身其实也想让徒弟去见见世面，但又不想让季归寒参加，而禹归清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应该一视同仁，为了这事还把人惹恼了，最后就变成禹归清一个人去了。
　　而这次就是意难平的禹归清特地过来，想再一次说服洛允尘，而且在原作剧情里他也没成功，最后洛允尘只放了其他三人去参加，季归寒黑化的种子也是在这次事件发芽的。
　　当时看的时候洛允尘就想过，禹归清对季归寒这么上心，一定是暗恋他——虽然后来证实不是，他真的只是觉得不公平。
　　“关于这件事……”
　　“师尊。”禹归清少有地打断了洛允尘的话，“我知道您是担心归寒，但过度的保护有时候并不是好事，我觉得应该让他去试试，一定会有些收获的。”
　　洛允尘：“……”你真的想多了，你师尊单纯的不喜欢人家而已。
　　“其实吧……”洛允尘干咳了一声，努力把声音里的尴尬变成严肃，并试图不着痕迹地把之前的事揭过页去，以免当事人听见，“我也仔细想过了，你说得对，论剑大会是个机会，你们应该一起去。”
　　大约是他答应得太爽快，原本做好被骂准备的禹归清还有点愣，一大堆劝说的话卡在喉咙里都没来得及说。
　　“你也跟几个师弟说一下吧。”洛允尘道，“四个人，一起去，尽力而为就行。”
　　禹归清闻言愣了好一会，直到洛允尘叫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点了一下头：“我明天就跟他们说，那……徒儿先回去了。”
　　“去吧。”洛允尘摆摆手。
　　禹归清这才转回身去离开了房间，轻快的步伐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洛允尘这才松了口气，掀开杯子露出藏在里边的季归寒，一巴掌糊到他脑袋上去，“滚回去！”
　　季归寒没动，反倒是懒洋洋笑起来，问道：“为什么想让我去？”
　　“什么？”洛允尘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季归寒在问什么，“你没听归清怎么说的吗？之前是……担心你们。”
　　“听见了，但是不可能。”季归寒一口否定了，“你……他是个很公正的人，我们四个都能参加的情况一开始却只让师兄去，八成是因为不想让我去，只是师兄觉得不合适吧……”
　　“你倒是挺了解。”洛允尘惊讶道，“那你难道就不觉得，为了这事特地来说情的你师兄可能暗恋你吗？”
　　季归寒：“……？”没完了还。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看洛允尘一脸认真的样子，季归寒额角直抽，说：“我倒是觉得你暗恋我的可能性大一点，不然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了？”
　　洛允尘一听立刻否认三连：“你别瞎说！我不是！我没有的！”
　　“那以后就别说那种话了。”季归寒语气有些不善，“我可不想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为什么？”洛允尘问道。
　　季归寒闻言微微抿了一下嘴，眉头皱了起来，小声道：“因为我很讨厌他。”
　　他说得有点别扭，搞得洛允尘觉得像小孩子闹脾气，说话语气也不自觉缓和了许多，像幼儿园老师在哄抢玩具的小娃娃似的：“为什么？归清不好吗？”
　　“没，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季归寒眸子暗了暗，“就是好……才讨厌他。”
　　“嗯？”
　　“没什么。”季归寒抬起眼，看洛允尘疑惑的模样，注视着他时没有多余的东西，心里的皱褶忽然就被抚平了，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了个吻，“如果一开始是你就好了。”
　　洛允尘一愣，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后脸“噌”地涨红，整个人往后缩到一边，“你你你！谁准你亲我的！”
　　“没意思。”季归寒这么说脸上却泛起笑意，轻身下床穿好鞋子后便直接走到窗边，“以后还是多注意点，别随便什么人都能进你房间。”
　　“除了你谁会翻窗进来啊！滚啦！”
　　季归寒闻言没再说什么，直接踩上窗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里。
　　洛允尘这才赶紧下床，走到窗边探出脑袋四处看了看，确认人已经走了才把窗户带上，上栓锁好，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窗户和门，确定房间一点也不通风才躺回床上去，不怎么安心地睡觉。
　　他的动作都被躺在屋顶的季归寒听在耳朵里，对着无星的夜色依旧笑得开心，甚至忍不住小声地哼起小调。
　　这是他在茶馆里听一个贵人哼的调子，因为很好听，他就记住了，这么多年来也只会这么一曲。
　　说是贵人，其实也不到多厉害的程度，只是对于那个年纪的他来说，能在那种地方吃东西的，都算贵。
　　季归寒被洛允尘捡到的时候还很小，也就几岁的样子，连怎么长大的都很难说明白。
　　那个时候世道并不好，流离失所的人本来就多，就别说季归寒无父无母的，只能在街上当一个小乞丐。以他的年纪自力更生基本是不可能的，就整天跟一些同他一样境况的小孩一起偷东西，有时候被抓住了打得全身都是伤，回去还要跟别的小乞丐抢偷回来的东西，能吃饱本就算是一件难事。
　　像他那样的小孩有很多，但一样的境况并不代表结局也一样。
　　当时他跟另一个人一起跑去偷包子，没跑掉，被摊主抓住了，遭了顿毒打。
　　季归寒到现在还记得另一个人逐渐弱下去的声音，就算他们在街上被这样活活打死的了，也不会有人救他们的，对这里的人来说这是习以为常的事，像他们这样的人多一个少一个一点影响都没有。
　　那是季归寒第一次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或者说起了杀心，他想活下去，为此他什么都愿意做。
　　洛允尘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当时洛允尘正好外出云游，途经那里，看见整件事的过程后出手帮了他们一把。
　　洛允尘给了摊主钱，把他跟另一个伙伴一起救了下来。本来他们应该一起加入灵水门的，但那个伙伴运气不好，没能活下来，便只剩下他了。
　　回了灵水门，季归寒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师兄，他是二徒弟。
　　这对当时的季归寒来说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因为在他看来洛允尘就像自己的养父，而禹归清就是他的哥哥，他们都是他的家人。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但这种念头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被消磨殆尽，最后只剩下一副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残骸。
　　禹归清是个努力的天才，洛允尘教的东西他一点就透，私下也会一次又一次地练习，进步的速度是灵水门历来少有的，在这种情况下季归寒就菜得特别明显。
　　洛允尘几乎每天都会因为季归寒的无能发脾气。
　　起初季归寒只是难过，他修炼从来不曾懈怠，但天才跟庸才之间的鸿沟不是他努力就能拉近的，何况禹归清是同样的努力。
　　后来情绪逐渐扭曲，从难过到无力，最后变成深陷沼泽般的自责，季归寒开始自暴自弃。
　　他不再思考着怎么讨好洛允尘，也不再跟以前一样没日没夜地练习，无论洛允尘如何发脾气他都无动于衷。
　　当时禹归清也是会劝说季归寒的，希望他可以继续努力，告诉他只要坚持总会有收获的，也会在洛允尘发脾气时候站出来护着他，告诉洛允尘他一定会越来越好，后来居上的。
　　尽管禹归清是出于善意，但对那时的季归寒来说这种话简直像对他的嘲笑，一个天才抱着常人可望不可即的天赋冲他这个庸才露出悲天悯人的笑容。
　　两人巨大的差别让洛允尘对季归寒更加地苛刻，也对他越发地失望。
　　季归寒简直对禹归清讨厌到了极点。
　　后来灵剑峰的弟子越来越多，随便挑一个大概率也是比季归寒要好那么一些的，只是他是洛允尘的亲传弟子，无论多差，其他弟子见了都要尊他一声二师兄。
　　因此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的人也因此越来越多，季归寒总是会“不小心”听到，但也不会说什么。
　　再后来南宫归夜跟林归乐也拜入洛允尘门下，他们跟禹归清一样，都是天分极高的人，短时间内甩了其他弟子跟他这个师兄几条街，成了洛允尘的骄傲。
　　但那个时候季归寒已经无动于衷了。
　　他知道，洛允尘一定非常后悔救了他。
　　就像他后悔当初跟着洛允尘回了灵水门一样。
　　连他自己的分不清楚到底是那种饿着肚子但自在的苦日子更难，还是像现在这样衣食无忧却深陷沼泽的好日子更难。

第30章 第三十章
　　因为一直担心季归寒掉头回来夜袭自己的关系，洛允尘没有睡好，第二天看到精神奕奕的白凤丸气得差点把它脑袋撸秃了。
　　好在兴冲冲赶过来的林归乐救了它一命。
　　“师尊！大师兄说我们可以去参加论剑大会了是真的吗？！”
　　“真的。”洛允尘看到人来，非常自觉地坐到旁边去，等他的“梳头小妹”来扎头发，“去见见世面也好。”
　　听到肯定回答，林归乐乐得都想跳起来了，但考虑到这是在洛允尘面前，只是在心里小小欢呼了一下便走到他身后去帮他整理头发，“那我们要赢吗？”
　　洛允尘闻言简直想翻白眼：“我说要你就能赢吗？四个人一起拿第一回来？”
　　林归乐闻言“嘿嘿”笑起来，说：“其实我是想问……如果输了……会被罚吗？”
　　“不会。”洛允尘淡淡道，“除非输得太难看。”
　　林归乐闻言手上一僵，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问道：“如果输得很难看，会怎么样？”
　　洛允尘冷哼一声：“洗一百年厕所吧。”
　　林归乐：“……”害怕。
　　看林归乐一脸愁苦的样子，洛允尘都快乐疯了，他也就是逗逗林归乐，说到底是输是赢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他怎么都不会丢人的——毕竟冠军已经知道是谁了。
　　林归乐手快给洛允尘扎好头发后又殷勤地给他换衣服，等人坐好了还给他按肩膀，搞得洛允尘特别不自在：“你干嘛？”
　　“高兴！”林归乐嘴一张就没完了，“师尊你不知道！我之前就很想去了，但是之前几届您都参加了，我们肯定是不能去，不然要是不小心打进决赛了，打吧不尊师重道，不打认输人家肯定要背后说您不好。”
　　洛允尘闻言乐了：“你们想得还挺多。”
　　“那是自然的。”林归乐点点头，“所以百年前听说您不参加了，我们就一直很想去……”
　　“那怎么没见你们说？”
　　“不好意思嘛。”林归乐笑起来，扭扭捏捏的，“我们也不知道师尊是觉得我们能力不够还是什么原因不让我们去，要是自己开口被直说了不是很尴尬嘛。”
　　“挺有自知之明。”
　　洛允尘笑着摇摇头，整理一下头发后便起身准备找东西吃去了。但没等他走出门，季归寒就端着早饭走进来，上头是撒了把葱花的阳春面，其中一碗还摊了蛋，洛允尘一看、一闻就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灵剑峰厨子做的。
　　“二师兄！”看到季归寒，林归乐明显兴奋得有点诡异。
　　“嗯？”季归寒这次注意到屋里多了个人，看他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有点疑惑，“怎么了？”
　　“师尊同意我们去论剑大会了！”
　　“我知道。”季归寒道，“师兄有说。”
　　“大师兄还说是你说服了师尊！”
　　林归乐这话一出洛允尘端碗的手都顿了：“他？”
　　“对啊。”林归乐点头，“大师兄说他昨晚来的时候，你正好在师尊屋里，然后师尊就答应了，肯定是你说的！”
　　洛允尘听得都要窒息了，所以昨晚禹归清就知道季归寒在他房里，甚至知道人在他床上，但就是装不知道？！
　　这心机的！
　　林归乐没察觉洛允尘面上的古怪，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往年论剑大会的八卦，甚至在季归寒端着东西坐下后非常不客气地上去勾他的肩膀，又把他这个说服洛允尘的大功臣吹了一波。
　　洛允尘已经吃上他那碗面了，虽然淡了点但味道还是可以的，他吃了几口才抬眼去看两个耍宝的，虽然林归乐兴奋得不行，但季归寒明显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全程都是神色淡淡的，看得他特别地……愁。
　　洛允尘知道，季归寒可能不喜欢禹归清，但对两个师弟的印象应该还是不错的，如果不是“他”死后南宫归夜跟誓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他大概是不会杀了南宫归夜的，更不会在后来对林归乐手下留情，还把人送回了灵剑峰，可惜后来还是没留住。
　　“归寒。”洛允尘忍不住开口，“怎么不理归乐，他不是夸你呢嘛。”
　　“很吵。”季归寒嫌弃地看了林归乐一眼，“再说也不是我的功劳，师尊本来就有打算让你们去的。”
　　“哎哟我明白的。”林归乐说着搂着季归寒肩膀的手收得更紧了，“二师兄你就是害羞，给我一吃口呗。”
　　季归寒一听把自己的面挪远了一点，“滚，日课做完了吗？”
　　“今天是三师兄负责，我休息！”林归乐说着就要去抢，两人就这么跟小孩似的闹了起来，全然忘了现在是在哪里。
　　洛允尘看得不禁莞尔，同时又有点难过。如果一切是注定的，那在不久的将来，四人将会反目成仇，死的死伤的伤，最后他们这一脉只剩下禹归清一个人，现在的日子可能会是他们过得最开心的一段了。
　　这样一想，洛允尘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阻止一切，不说为了各界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说为了他们兄弟的感情这种大义凛然的借口，就算为了自己的安生日子，他也要做点什么。
　　“归寒。”洛允尘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向两人的眼睛里满是认真的颜色，一下就让胡闹的两人停了下来。
　　季归寒立刻放下筷子，“师尊请讲。”
　　“这次论剑大会，你……”洛允尘说着顿了顿，一时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有点迷茫，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当初他看书的时候只是想看师徒之间的事，别的东西差不多都是跳过的，所以他对论剑大会时季归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蛋疼！
　　他这样一顿，却让季归寒误会了，眉头立刻皱起来，询问的声音变得很轻：“师尊是想让我……别去了？”
　　不等洛允尘回答，林归乐已经先开口帮季归寒说话了：“那不行！师尊素来公正，我们都去的话二师兄肯定也要去的！”
　　他话里话外也是觉得洛允尘会对季归寒区别对待，听得洛允尘都有点结巴了：“啊？没、没啊……我就是……就是觉得你看，剑修大多脾气不咋地，归寒脾气也……没多好，到时候被人欺负了很……丢人！所以在想让他跟着我别到处乱跑。”
　　“什么？这么偏心？”林归乐惊了，“我也想跟着您啊！”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听到林归乐的抗议，季归寒毫不犹豫地开口，鄙视的语气里掺着难言的骄傲跟少许喜悦：“师尊是担心我被人欺负，你犯得着师尊担心吗？你别欺负人不错了。”
　　洛允尘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你菜还菜得这么自豪吗？”
　　“看情况嘛。”季归寒耸耸肩，一副没所谓的样子，“要是能得到师尊的垂怜，也不亏。”
　　“不亏！”林归乐重重点头赞同，随即委屈起来，“我也想随侍师尊左右，当师尊贴心的小棉袄，可是我不行……这难道就是所谓强者的烦恼吗？”
　　洛允尘听得嘴角直抽：“是不是强者的烦恼我不知道，但是你们这几个棉袄质量不行漏风我是知道的。”
　　林归乐：“……”
　　三人吵吵闹闹的，洛允尘一碗面吃了大半天，吃完就把人赶走了，这才把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白凤丸招到跟前，“来，问你点事。”
　　白凤拍拍翅膀飞到桌上，“有事你就说，没有就继续静坐！”
　　“有有，正事呢。”洛允尘连连点头，“你还记得论剑大会的时候季归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凤丸有点无语：“你才看过多久，就不记得了？”
　　“不记得！”洛允尘理不直，但气特壮，“我压根没细看！”
　　“你细看了也没用。”白凤丸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作者根本没细写，反正你只要知道，论剑大会上发生的某一件事，在季归寒心里埋下了黑化的种子，也可能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论剑大会本身就足够让他黑化了。”
　　“我去你这样说得好像我不应该去参加论剑大会一样。”洛允尘道，“那我要怎么办？难道真就没办法阻止他黑化了？”
　　“也不一定吧。”白凤丸想了一下，“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你要知道我只是一个导游系统，我可以教你一些在这个世界生活需要的技能，但是我没办法在其他事上为你提供有用的帮助。”
　　“那……”洛允尘蹙着眉犹豫起来，“不然你努力一点，教我教到能把季归寒锤死为止？”
　　“你现在就可以去。”白凤丸道，“不然等后面你更打不过他。”
　　“怎么会！”洛允尘道，“就算季归寒入魔战力暴涨，那难道我上千年的修行，就被秒了？”
　　“前提是你有，而且能用好的话。”白凤丸蹲坐下来，把自己团成个圆球球，“我现在只是教会你怎么用，实际上能不能适应然后熟练运用完全看你自己。而季归寒现在只是根骨太差导致落人一截，实际上他的悟性悟性并不差，这些年修炼虽然没以前那么拼了，但也没落下，等修为跟上了，他是能跟禹归清打个五五开的。”
　　“就像电脑一样。”洛允尘恍然道，“游戏跑不动不是软件的锅，而是电脑硬件太烂带不动。”
　　白凤丸点头：“差不多吧。”
　　“那你这不也没解释我的问题吗！”洛允尘道，“就算修为跟上禹归清了，那理论上禹归清应该也打不过我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白凤丸道，“你难道都没想过，洛允尘为什么会死吗？就算当时季归寒变强了，但到底还是有限的，何况他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以洛允尘的修为会那么容易就被偷袭吗？就别说洛允尘从来没信过季归寒，他要真想防，你觉得会防不住吗？”
　　白凤丸的话让洛允尘愣住了，在此之前他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原作说是被偷袭了，他就信了，事实上呢？两人关系要很好还是一说，可那时候的洛允尘对季归寒完全没有师徒情谊可言，怎么可能一点戒心没有地接近呢？
　　“难道中间还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作者没写，我只能给你几个猜测。”白凤丸道，“我现在有四个想法。一，洛允尘在之前被人阴了，比如下药之类的，身体不适导致战力下降。二，洛允尘有病。三，季归寒有什么致胜的法宝，刚好可以克住洛允尘。四，洛允尘其实暗恋季归寒，但是不能违背伦理所以因爱生恨，最后是自己选择死在季归寒手里的。”
　　洛允尘闻言，沉默了。
　　无论是哪一条，他都觉得很蛋疼，尤其是最后一条，他听着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洛允尘道，“就是他……呃我……因为徒弟堕魔，觉得名声坏了，气疯了。”
　　“有道理。”白凤丸说着朝洛允尘伸出翅膀，她本来是想竖一下拇指以示赞同的，在想起自己只是一只鸟之后又收了回来，“你的理由听起来很有说服力。”
　　“有个屁啦。”洛允尘白眼一翻，整个人都趴到了桌上，“修仙好难，当师尊修仙更难！就没有人能帮帮我吗！”
　　“这还不简单。”白凤丸道，“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个靠得住的大佬，然后跟他撒撒娇，嘤嘤嘤一下，问题不就解决了。”
　　“怎么这边还有包办婚姻的吗？”洛允尘问道，“你说的那种大佬，什么境界才能领到啊？要填表吗？”
　　“其实硬要说你自己就算大佬了。”白凤丸叹气，“不过小说里的师尊，哪个不是被自己徒弟觊觎的呢？我看你倒不如趁现在考虑一下，我看归清就挺好的，或者干脆四个都要了……”
　　“滚！”
　　“开玩笑啦。”白凤丸用翅膀拍了拍洛允尘的肩，“不过你这几天除了修炼，最好也翻翻看手上的资料，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找什么啊，我又看不懂他的字。”洛允尘嘟囔着，心里却已经盘算着要从哪里开始找了，最好是在论剑大会之前找到。情报就是最好的武器，虽然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但多知道点事肯定是好的。
　　接下去几天洛允尘的日子非常地单调，白凤丸每天都会押着他打坐，让他适应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体，其他时间洛允尘就会把屋里的书本过一遍，试图找到原身留下的记录之类的，结果也让他很失望，因为书架上的真的就只有书。
　　之后为了唤醒身体的记忆，白凤丸也开始让洛允尘练剑，起初他连拿剑的姿势都非常别扭，到后面逐渐习惯了，倒也有模有样的。所幸为了准备论剑大会，几个徒弟这几天打也没来打扰过他，不然看到他的样子估计都得吓死。
　　而洛允尘对书本的排查也从一开始的书架上，逐渐变成在屋里翻找机关。
　　虽然白凤丸一直在洛允尘耳边念念叨叨说可能原身就是没有记录的习惯，但洛允尘就是不信邪，因为他觉得像原身这种看起来有点闷骚的人，一定有个“记仇”用的小本本。
　　而事实也证明了，洛允尘是对的。
　　论剑大会出发前一晚，他收拾行李的时候真让他在衣服的夹层翻倒了一个小本子。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其实单从外表来看这个本子也没什么特殊的，纸张有些发黄，但很平整，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洛允尘会注意到它是因为书封上一个端正的“允”字，和他之前在屋里看到的一些原身以前留下的字迹是一样的，但等翻开后他却发现这本子里头什么都没写。
　　这就让洛允尘非常在意了，难道原身的乐趣就是一本无字天书在身上翻着玩吗？这是图啥？喜欢纸摩擦的声音还是迷恋纸的味道？
　　“你在干嘛啊？”白凤丸到南宫归夜那边跑了一趟，回来就看见洛允尘丢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在那抖一个本子，便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刚刚在衣服里翻到的。”洛允尘把本子递给白凤丸，“看起来是用过的，但是没字。”
　　“嗯？”白凤丸歪了一下脑袋，对着这本无字书沉思起来，“这个我知道……好像是一种什么法术。”
　　“好像？”洛允尘无语了，“醒醒，你是系统，这种东西不是应该立刻就想得到吗？”
　　“我只会一些必要的！这个法术一般根本用不到！”白凤丸立刻叽叽喳喳尖叫起来，“这个法术相当于给东西上一道锁，而且除了自己谁也打不不开！”
　　“上锁？用口令吗？”
　　“当然不是了！是用灵力！”白凤丸道，“每个人灵力的质感都是不一样的，有点像指纹，但是指纹有可能被偷走，灵力是不行的。”
　　“谁说不行的。”洛允尘淡看了白凤丸一眼，“我不就偷到了。”
　　“你这不一样！”白凤丸道，“你就是洛允尘！”
　　“真复杂。”洛允尘叹气道，“那你告诉我，这锁要怎么解？”
　　“不知道。”白凤丸摇头，“这种锁主观性很强，从设置到解法都因人而异，你还不如去问那些了解你的人。”
　　洛允尘瞬间蔫了：“那就是没办法了，我明天找人看看吧。”
　　他说着重新把本子放好，这才继续收拾东西。
　　第二天林归乐依旧是大早就来了，这次比起往常，他的衣服明显不一样。洛允尘也是昨天才听说，灵水门的校服还分两款，一款是在门派内大家都穿一样的同色简约款，一款是出门要穿的豪华变色款，可以说非常要面子了。
　　洛允尘的衣服跟他们的款式是一样的，硬要说有什么区别，大约就是一眼看过去要仙一点。
　　灵水门代表色就是蓝色，但蓝也是有分的，比如弟子穿的滚边跟刺绣都是雨过天晴般的霁色，而普通弟子跟亲传弟子是靠腰上的玉坠区分的，前者玉佩是常见的青绿色，后者的玉坠是则是比衣服稍深的毛月色。峰主或者长老之类地位比较高的，衣服则是更浅的月白色，腰上的玉佩也各有不同，像洛允尘作为峰主带的是近乎透明的水色。
　　换完衣服洛允尘在镜子前臭美了一下，他对着自己这张脸二十几年，在这之前他对自己的评价一直都只是一般般、普普通通之类的，但今天再一次get到了自己的颜值，人靠衣装这话是真没说错。
　　“师尊？”看洛允尘对着圆光术中的自己看得目不转睛的，林归乐声音有点不可查觉的抖，“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啊。”洛允尘耸耸肩，“我们怎么过去？”
　　“自然是御剑。”
　　洛允尘：“……”你刚刚说什么玩意？
　　御剑，听上去多么牛批，多么高大上的一个技能，试问有谁不想体会一把上天入地的快感呢？
　　但白凤丸没教。
　　这天……洛允尘是上不了了，但地他还是可以入的，就是缺个人帮忙填一下土。
　　这绝对是洛允尘到这边后碰到最大的一个难题了。
　　“说真的为什么要御剑过去呢？”在去主峰的路上洛允尘还在碎碎念，“大人物那都是一堆人抬过去的，你见过哪个是自己走路的？就很没排场啊！”
　　“能御剑还不是排场。”白凤丸在他肩上说道，“你自己想象一下嘛。”
　　“想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我好想装病不去啊……”洛允尘又嘟囔起来，还不能太大声，不然被徒弟听到了就很尴尬。
　　等到了主峰，他的念头就打消了——因为人太多，他有点怯场。
　　“怎么会这么多人？”洛允尘小声问道，“这不是灵剑峰的事吗？”
　　他本来是问白凤丸的，但正好被一旁的林归乐听了去，便接过话来：“当然不是了。”
　　洛允尘一听还有点慌，思忖着要不要给林归乐瞎掰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疑惑的时候他已经先帮洛允尘解释了：“师尊你以前都是自己过去的，不知道，今年这还算少的了呢。”
　　“哦？”洛允尘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估摸着原身是个不喜热闹的性子，所以都是自己去的吧，“灵剑峰其他弟子也会参加？”
　　“当然了。”林归乐解释道，“论剑大会不限制报名，这是锻炼的好机会，很多弟子都会去。反正没人认识，输了不丢人，要是赢了不止能出名，说不定还能拜为您的亲传弟子，谁不想要啊？”
　　洛允尘会意地点头，目光在人群中大致扫了一下，随即“咦”了一声：“好像不止灵剑峰的弟子？”
　　各峰弟子的服装一样的，但腰坠有所不同，比如灵剑峰的背面上是阳刻一把剑和一个“剑”字，灵器峰则是个葫芦跟个“器”字。
　　“很多，大部分是去看热闹助威的，还有一小部分是有别的目的的。”林归乐说着稍稍压低声音，往洛允尘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比如三师叔负责的灵器峰，每一届都会去那边卖剑，虽然质量不如焚金派，但是便宜啊！”
　　洛允尘惊了：“这么奸商？”
　　“这哪能叫奸。”季归寒听见两人的对话，强行加入聊天，“三师叔说了，他只是收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加工费而已，五师叔才奸呢。”
　　“没错！”林归乐连连点头，“我们灵水门除了咱们灵剑峰，最厉害的就是五师叔负责的灵医峰了，那里的弟子收费都比其他门派高很多，五师叔更是直接坐地起出天价，但还是有很多人找，每次都赚得盆满钵满的。”
　　洛允尘：“……”说好的仙风道骨淡泊名利呢？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洛允尘一边感慨着世界万千，一边在旁边纠结他要怎么不着痕迹地混到其他峰的弟子里——因为他听到了一件令他非常激动的事。
　　御剑是门技术活，对于灵剑峰的弟子来说是必修的入门课也不为过，但对其他峰的弟子来说却不一定是如此。
　　洛允尘在旁边听了一会，便听明白了很多人其实是没办法御剑飞行的，要出门全靠灵宠或者代步工具。
　　灵宠，洛允尘有，但是指望不上。
　　代步工具他就没有了。
　　但是其他人有啊！
　　现在他就缺一个合适的借口。
　　“师尊。”洛允尘思考这会，禹归清已经走近，朝他微微弓身，“灵剑峰的弟子均已到齐，是否现在出发？”
　　禹归清这么说洛允尘才想起来，他是峰主，是长者，按规矩来说他不动，其他弟子是不能跑在他前面的。
　　“你们先带其他弟子过去吧。”洛允尘尽力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晚些时候再过去。”
　　禹归清没多问，跟南宫归夜对视一眼后便去跟其他弟子说话了。
　　其他峰的人也开始陆续出发，眼看着人越来越少，洛允尘看似表面稳如老狗，实则内心慌得一批，他都想好自己倒下的位置跟姿势了，现在就等人走多点再吐点血。
　　“二师兄。”听见这称呼，洛允尘第一反应是叫季归寒的，便没理，还在想自己的事，直到他师弟走到他面前又叫了他一声，“二师兄。”
　　洛允尘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便看过去，来的就是他之前见过的五师弟，灵医峰峰主宋允知，据洛允尘所知，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师弟。”洛允尘朝宋允知点了一下头，“有事？”
　　“师兄介意让我检查一下吗？”
　　他语气里有些担心，眉头微蹙的样子让洛允尘也忍不住跟着蹙起眉心，点点头：“师弟请便。”
　　宋允知这才伸出手，搭上了洛允尘。
　　这不是洛允尘第一次被检查身体，但他始终习惯不了，好在宋允知这次的速度很快，只是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就收回手，然而眉心却皱得更紧了。
　　在这个瞬间，洛允尘忽然觉得他就像医院那些通知绝症的医生一样，搞得他心慌慌的，迟疑道：“怎么了吗？”
　　宋允知看了还站在洛允尘身旁两个徒弟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旁边退了半步，“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行。”洛允尘答应得大方，把白凤丸塞给林归乐后便跟上宋允知一起往方允识的方向走。
　　方允识作为掌门，不会轻易离开，这次就是出来送送他们，看见两人走过来还有点奇怪，问道：“两位师弟，这是……？”
　　宋允知朝方允识作了一揖，便开门见山说了：“上次回去后我后翻了一下书，虽然还不知道确切的原因，但已经大致清楚了二师兄的情况，今天检查了一下，也证实了我的判断没错。”
　　他越说，洛允尘就越慌，难不成他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方允识一听是这事，神色严肃起来，点头道：“你说。”
　　“二师兄内丹有损，应当是心法出了问题。”
　　“心法？”他一下就触到了洛允尘的知识盲区，“什么问题。”
　　宋允知道：“二位师兄也知道，我们虽然可以修习多种心法，但不是所有心法都能修习。”
　　“没错。”方允识点头，“有些心法相性不好，如果同时修炼会在体内冲突，非但不能增进修为，反倒有可能走火入魔。”
　　“没错，所以灵水门弟子修习的心法，都是由历代师长挑选，按着严格的顺序让弟子修习，这么久了一直没出过问题。”宋允知道，“但二师兄现在的情况，很像心法起了冲突后互相抵消了……”
　　洛允尘还是没懂。
　　“小尘。”方允识看向洛允尘，沉声问道，“我问你，除了师父教的，你有没有私下修习过其他心法。”
　　他这问题问得，洛允尘差点就脱口而出说“不知道”了，毕竟原身的事，他了解得还没这两个师兄弟多呢。
　　但他不能这么说。
　　洛允尘只好垂下眸子，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方允识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看向宋允知，问道：“小尘这样，有什么影响吗？”
　　“大事倒是没有，只是……”宋允知说着一顿，面上浮起迟疑之色，“只是师兄修为有损，灵力也在减退……”
　　方允识闻言脸色更难看了，还想再说点什么，洛允尘却是淡然一笑：“只是这样的话，没事。”
　　原本还在纠结的宋允知听他这么一说，嘴角也不自觉跟着勾起一个弧度：“师兄倒是从容。”
　　洛允尘没说话，又是淡淡一笑，却让宋允知对他多了几分敬意——尽管当事人内心的想法其实非常的惨不忍睹。
　　“只是最近总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洛允尘叹了口气，努力摆出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柔弱样子来，“总觉得没什么气力。”
　　他这么说方允识立刻紧张起来，说：“不然这次就别去了，大会评委那么多，也不少你一个。”
　　“这……不好吧。”洛允尘有点欲哭无泪，他只是想借一下代步工具啊！
　　好在宋允知反应快，见他犹豫，立刻说道：“二师兄做事素来认真，想来也不愿因身体耽误正事，再说这事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倒不如一切如常，平日里多注意些就是了。我看不如安排多准备辆车，再安排两个徒弟随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也罢。”方允识闻言长叹了口气，“到了那边你们多注意些，尽量别让小尘太劳累。”
　　“师兄放心，那我先走了。”宋允知说着朝方允识行了礼后便退开了，洛允尘这才跟着行礼，然后美滋滋地转回身去准备搭他演回来的顺风车，一起的还有在等他的林归乐跟季归寒。
　　方允识没跟两人说太多，只是告诉他们洛允尘病了，让他们多注意点，两人应下来后便跟着上了车。
　　给洛允尘的，一般不会太差，上去后闻着里头淡淡的檀香，再摸摸软软的坐垫，他简直满意得不行——除了林归乐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地问他身体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烦人呢。”洛允尘简直想给林归乐翻白眼，“这么闲给你找点事干。”
　　林归乐一听就来了兴致，问道：“什么事？”
　　洛允尘这才从怀里把他那本无字天书掏出来，递给林归乐：“喏，你们看看，能不能解开这个。”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咦？”林归乐看着洛允尘递过来的本子，好奇地翻了几下，“这不是师尊的东西吗？”
　　“你知道？”洛允尘有点惊讶。
　　“当然知道了，我们都知道。”林归乐说着朝季归寒扬了扬手里的本子，见他点头后才转回头去看洛允尘，“师尊以前跟我们说过，您忘了吗？”
　　“咳……是嘛……”洛允尘被问得有点尴尬，又干咳一声把这话题揭过去了，“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是吗……”林归乐嘟囔了一声，但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当时您是用这个教我们怎么使用加密的术法的。”
　　“这样。”洛允尘点头，“那你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林归乐先是点头，但很快又摇头否定了，“我们看过，但是看不懂。”
　　洛允尘没问他是什么意思，而是端出师长的态度来，温声道：“这术法平时用得不多，但记着总有用上的时候，我问你，你还记得怎么用吗？”
　　林归乐乖巧地点头：“记得。”他说着指了指本子上那个“允”字，“纸作为载体，要挑选耐用的，墨汁作为媒介，要选灵力传导好的。”
　　“嗯。”洛允尘赞同地点头，没继续说话。
　　林归乐见状有点兴奋，继续说道：“因为是用灵力的作为钥匙的，所以不用设置得太复杂，只要注入灵力就能打开了，后面才是重点。”洛允尘面上没什么反应，但耳朵已经竖得老高，“灵力本身就是加密手段，除了自己谁也读不懂。”
　　洛允尘：“……”所以，你说的那个灵力加密，要怎么才能解读呢？
　　洛允尘不懂，但洛允尘不能问，他估摸着接下来就是文字解密游戏了，只能回去自己试试看再说。
　　见洛允尘陷入沉思，林归乐也没再打扰他，头一转就去骚扰在旁边看风景的季归寒，跟他唠起自家徒弟最近的表现。
　　洛允尘也听见了，注意力跟过去，就听到林归乐非常激动地告诉季归寒，莲土吒昨天吃掉了两大碗饭跟一堆肉，还一直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味道那么一言难尽的东西它居然全吃完了。
　　季归寒也是一脸赞同的样子，然而洛允尘的重点却是——素菜吃那么荤真的没关系吗？素菜吃素菜算是同类相食吗？
　　“那你这次怎么没带他出来？”洛允尘问道，“不带他出来热闹一下，见见世面。”
　　“这就不用了吧……”林归乐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土吒现在还太脆弱了，我老是担心他的腿什么时候就断了，到时候我不知道用什么给他粘回去。”
　　粘？
　　洛允尘想了一下莲土吒那两条腿，发出了疑问：“土吒会流血吗？”
　　“倒是会。”林归乐道，“他上次拿东西不小心划到手，我还特地看了一下，血是红的。”
　　“我是说腿。”洛允尘道，“还是藕吧？会流血吗？也是红色的吗？”
　　林归乐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因为看着挺脆的，所以我都让他多注意。”
　　洛允尘闻言心里生出怜爱来，还有那么一丁点儿愧疚，毕竟人是他造的，如果是现在的他估计就不会出那种问题了。
　　大约是林归乐苦恼的样子有点可爱，洛允尘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连声音都放软许多：“没事，等回去了我重新弄一下，这样他以后生活也方便点。”
　　这对洛允尘来说其实没什么，对林归乐来说却是一件能震到他说不话来的大事了，以至于有好一段时间他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点，在这画面里看上去简直像个傻子。直到季归寒把他拉开了，他才回过神来，脸上立刻浮起可疑的红晕，娇羞姑娘似的拉了拉季归寒的衣袖，小声道：“师尊好温柔啊……”
　　“是吗？”季归寒看着林归乐的眼睛微弯，声音轻轻柔柔的，“我怎么不觉得。”
　　林归乐闻声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怎么觉着季归寒话里有话的样子，而且他好像感觉到了杀气？他师兄原来有这么恐怖的吗？
　　洛允尘没察觉到季归寒的异样，收回注意力后一直在把玩手上的吊坠，这东西也是他在房间里翻出来的，原身把它放在盒子里后藏在了书柜后面的小暗格里，他能发现完全就是巧合。
　　上头挂着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块裹着桃花的透明小石头，看上去很像植物琥珀但颜色不一样，具体是什么材质的洛允尘也说不清楚，整个石头用一根红绳穿过就算是条项链了。
　　“嗯？”看到洛允尘手上的东西，季归寒有点惊讶，“这东西还在？”
　　“什么？”听季归寒的话，洛允尘也有点惊讶，“你知道这个？”
　　季归寒点头：“这是我的，师尊当时明明说不见了……”
　　“不见了？”洛允尘听得满头雾水，就他找到的地方来说，这明显是被藏起来了，但……为什么？
　　季归寒端详着洛允尘的神色，轻声解释道：“这东西是我小时候带着的，师尊说暂时交给他保管，但是后来再去要的时候师尊说不见了，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也就没再找了。”
　　洛允尘听得简直汗颜，这一听就关系重大的东西，他居然觉得不重要？
　　“你小时候就带着？”怕自己误会，洛允尘决定确认一下，“这个东西你怎么得到的？”
　　“不知道。”季归寒道，“我懂事的时候就戴在身上了，听人说是本来就放在我身上的，也不值几个钱，我就一直拿着了。”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基本可以确定，这绝对事关季归寒的身世，应该是他家人留下方便以后认亲的，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胡说！这个很值钱好不好！”林归乐的关注点跟两人完全不一样，指着洛允尘手上的东西激动起来，“有价无市的东西你居然就这么算了？！”
　　“值钱？就这？”洛允尘晃了晃手上的坠子，“我看着挺普通的啊。”
　　“那……那是对您来说而已……”林归乐简直想哭，手往坠子的方向挪了一点后又迅速缩回来，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洛允尘，“就这一个，能买好几座山了。”
　　洛允尘：“……？？”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都知道，一般人是用铜钱银子这些当交易货币，但是对我们修炼的人来说这些是没什么用。”林归乐解释道，“我们交易是有自己的货币的。”
　　洛允尘点头：“灵石。”
　　“没错，灵石除了作为材料，也是可以拿来交易的。”林归乐继续说道，“灵石也有分好坏，下中上到极品一共四种，灵石越清澈，灵力的传导跟储存就更强，价值也更高。”
　　季归寒想了想，问道：“所以你是想说这是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虽然珍贵，但我攒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点库存的好不好，那种东西才不能让我心动呢！”林归乐不满地撇嘴，“现在流通的极品灵石虽然已经很澄澈了，但多少还是会带点东西，那种干净得完全没杂质的灵石可遇不可求，已经超出了货币的水平，拥有的人都是当收藏品的，你想买都买不到。”
　　“这么牛批？”洛允尘看着手上的坠子，面上依旧疑惑，他是个俗人，什么收藏不收藏的他也不会欣赏，在他看来这东西漂亮是漂亮，但跟玻璃工艺品也差不了多少。
　　“师尊肯定也知道这东西贵重，不会乱丢的。”林归乐道，“我猜师尊是担心二师兄不懂这东西的价值，拿着被有心人看到了会有危险，所以才骗说丢了，准备时机合适再拿出来，对吗？”
　　他这个问题就问得很灵性，把洛允尘感动得一塌糊涂，毕竟林归乐话里话外全是他高大的形象和对他盲目的信任跟崇拜，连一个如此高质量的理由都给他想好了。
　　如果换成是他，估计会觉得原身是觊觎这石头的价值想据为己有才那么说的。
　　“没错。”洛允尘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现在归寒也大了，是该物归原主了。”
　　他说着伸出手去，在林归乐羡慕的目光中把红线往季归寒脖子上一套，将项链挂好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季归寒一愣，随即撇过头去，耳朵泛起微不可察的绯红，“谢谢师尊。”
　　看他这反应，洛允尘一下就来了兴趣，忍不住加重力道多揉了几下，闹得季归寒甩开他的手坐远了一点才罢手。
　　论剑大会每届的地点都不一样，今年是在焚金派举办的，地方离灵水门有一段距离，就算他们直接飞过去，也花了一段时间，到后面洛允尘都无聊到开始数窗外的云，车才缓缓停下来。
　　等车停稳了，洛允尘立刻挑开帘子跑了出去，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宏伟的大殿或者通天的云梯，但什么都没有。
　　这里放眼看去除了树就是草，连建筑物都没看到半座，就别说人影了。
　　“这是什么情况？”洛允尘看向车里的两人，“怎么到山里来了？还是有什么秘密通道吗？”
　　“算是吧。”林归乐说着跟下车，然后指了个方向给洛允尘看，“论剑大会会场在那边，五师叔说您身体不舒服的事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所以在这边临时搭了个传送阵，让我们偷偷过去。”
　　洛允尘：“……”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洛允尘实在不明白自己打车过去跟传送过去到底有什么区别，直到他一脚跨进传送阵后看见坐在房间里等的他的师弟。
　　“二师兄。”宋允知看见洛允尘后立刻站起来，“我已经跟焚金派掌门打过招呼了，有不少人想见你一面，但是我借口你有事跟徒弟交代，推了。”
　　洛允尘点头：“那我还要过去吗？”
　　“这……随便吧。”宋允知道，“反正估计就是找你套家常，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吗？”
　　洛允尘“嗯”了一声：“就问问。”
　　宋允知：“……”
　　“其他人呢？”洛允尘问道，“就你一个？”
　　宋允知点头：“都出去了，初赛快开始了，三师兄赶着去赚钱呢，我得等打完才有事做，就在这边等你了。”
　　“什么？要开始了吗？！”林归乐惊叫了一声，朝两人行了礼后没等两人回答便拉上季归寒飞速跑出了房间，嘴里还嚷嚷着“糟了”“要完”之类的话。
　　宋允知被逗乐了：“这么多年了，归乐还是一样。”
　　洛允尘也有点哭笑不得，说：“也是好事。”
　　“的确，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让归寒参加，真的可以吗？”
　　他这话有些突然，洛允尘忍不住看向他，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担忧还是迟疑的神色，皱着的眉头看得洛允尘也跟着皱起眉：“什么意思？”
　　宋允知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迈开步子离开房间，只留下洛允尘在原地独自凌乱。
　　洛允尘并没有在房间里呆很久，毕竟他这次是来干正事的，虽然不一定能干嘛，但起码得还是得露个脸的。
　　虽然他对这个地方完全不熟，但好在主办贴心，四处都立了指路的牌子，跟着走洛允尘很快就到了地方，刚踏进去还没来得及确定自己要做什么，立刻就有一大堆人围了过来。
　　洛允尘，懵了。
　　他一个都不认识啊？！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跟洛允尘搭话，他也不知道要先听哪，只能努力维持自己人前高冷的形象，不管人家说什么问什么，坚决不开口。
　　好在很快就有人来救他了，一个声如洪钟的男人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喝住了：“丢人现眼！”
　　洛允尘循声望去，便看见一个长相威严的男人站在那，他都不用再多做什么，只是站在那，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年级主任的味道。
　　原本围在洛允尘四周的人看见他都有点怂，匆匆朝他行礼后便走开了，听他们叫对方“金掌门”，洛允尘便知道是谁了——焚金派掌门金雨石，原作中提到是个非常硬气的人，很喜欢那些有德才的后辈，如对弟子一视同仁尽心教诲的洛允尘，如天赋高依旧努力且正直的禹归清。
　　“贤侄。”把人都轰走后金雨石才走到洛允尘面前，面上不同于方才，温温和和的笑容很是亲切，“来了也不说一声，你要不喜欢这种场面，赶走就是了。”
　　“无妨。”洛允尘沉着声音，抹了脸上的表情淡淡道，“他们也没什么恶意。”
　　听他这么说，金雨石明显很开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便走开了，洛允尘这才松了口气，目光开始四处乱逛找鸟，直到白凤丸飞过来落到他肩上，“比赛快开始啦！你个评委在这干啥呢！”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多亏白凤丸的机智，来之前还记得跟南宫归夜套一下情况，确定了路线后洛允尘才成功坐到评委席上——整个会场最瞩目的地方。
　　原本还担心着迟到的洛允尘是第一个到的，他坐上去的瞬间，会场几乎所有眼睛都朝他看了过去，那一瞬间洛允尘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拍卖会上的商品，但同样的事在其他几个评委过来时却没有发生，这就让洛允尘很疑惑了。
　　“你都没注意到，你是最年轻的吗？”白凤丸蹲在洛允尘肩上，小声给他解释，“论剑大会没有门槛，大佬云集，赢一次可能是侥幸，两次是实力，三次就是牛批了，更别说蝉联，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跟你一样的人。”
　　经白凤丸这么一提醒，洛允尘才注意到，评委席上一共就六个人，除了他跟还算年轻的金雨石之外，其他人一眼看上去年纪都不小。最年轻的一个是女的，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模样，但实际上多少就说不准了，而年纪最大的胡子都快到肚子上了，一捋有点仙气飘飘的意思，很像洛允尘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的什么老君。
　　“那金雨石还是很厉害的嘛。”洛允尘道，“他看上去也不大。”
　　“金雨石不一样。”白凤丸道，“如果要说战力，焚金派得被很多门派甩出几条街，他们能跻身五大完全是因为他们炼器技术天上天下都是第一，很多你能听到的神器起码得有百分之八十都出自他们门派。这次论剑大会的冠军除了名誉，最重要的是能得到掌门给你量身定做的灵器，这是花多少灵石都买不回来的。”
　　“这么好……”洛允尘有点惊讶，“那我不是有三个？”
　　“有啊。”白凤丸道，“你的剑就是，但是我不敢乱教你用，因为越是厉害的灵器，就越认主，虽然你基本上是本人，但是金雨石打造的我不敢冒险，要是被反噬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救你。”
　　洛允尘：“……”实惨。
　　论剑大会的初赛，是非常简单粗暴的群殴，每个人参赛者会随机分配一个参赛证明——一条穿着灵石的手链，灵石里储存了一个简易的传送魔法，可以直接把参赛者传送到主办方提前设置好的三十二个场地之一，只有每个场地留存到最后的才可以继续参加接下去的比赛。
　　在金雨石长篇大论给参赛者打完气后，他一声“开始”就像信号一样，原本在场上排得整齐的人全都原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空中忽然出现的圆光镜，映照着每一个场地目前的情况。
　　洛允尘目光直接转了几圈，寻找几个徒弟的身影，最先吸引他注意力的是禹归清——不如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因为比赛刚开始，禹归清就一招结束一切，回到场上收获了一片惊呼。
　　洛允尘在心里给他鼓鼓掌，这才去转过眼去继续寻找其他人。
　　比起禹归清，林归乐就没那么迅速，但灵剑峰的小天才也不是盖的，继禹归清后他也很快跟了出来。
　　洛允尘这才把目光放到季归寒那边去，他最担心的还是这边。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季归寒的修为注定了他没办法跟其他师兄弟一样大开杀戒，所以他从最开始就选了最聪明的做法——躲在一边，疯狂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在其他人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偶尔补个刀，虽然方法是不光彩了点，但也无伤走到了最后。
　　加上季归寒运气好，他们那场基本都是杂鱼，他最后连力气都没怎么用就赢了。
　　“打他！！”白凤丸从刚刚就一直在洛允尘耳边尖叫，叫得他头疼，“这种小子三两下就解决掉了！就是现在！！打他的脸！！”
　　“你好吵啊。”洛允尘确认了季归寒的胜利后才皱着眉看向白凤丸一直盯着的地方，那边是南宫归夜的场地，他运气极差，上来就碰上这次的黑马之一，两人打得身上都是伤，而且南宫归夜明显有点落下风了，“什么情况这是？”
　　“被克住了。”白凤丸气呼呼道，“归夜打法太温顺，没办法应付那种咄咄逼人的打法！”
　　“那你不多教教他。”洛允尘道，“他怎么也是你饲主吧？”
　　“他要是输了，我就不要这个饲主了！”白凤丸气得直跺脚，“而且我明明有教他！他都不听我的！”
　　“难说哦。”洛允尘看着圆光镜笑起来，南宫归夜这会换了个动作，白凤丸之前教过他的，是一套非常强势的剑法，跟南宫归夜现在在用的完全不一样。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忽然换这么个招，躲开的时候没完全躲掉，但就这么一点距离，也足够让南宫归夜拿下这场比赛了。
　　他那边是花了最多时间的，南宫归夜出来的时候场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白凤丸在旁边特别满意地点头：“这样才对嘛！”
　　“不愧是你徒弟。”坐在洛允尘旁边的老爷子笑眯眯地开口跟他搭话，“这几个孩子都很有你当年的风范，让我忍不住想到你师父，你现在是越来越像他了。”
　　“是吗？”洛允尘面色淡淡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没见过他师父！
　　怀念不动！
　　洛允尘跟其他评委简单拉了一下家常后就匆匆离开，喜滋滋去找他的乖徒弟们。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洛允尘走下去的时候就看见楼梯尽头的四个人影，便加快了脚步，在看到正给南宫归夜疗伤的宋允知时明显愣了一下：“怎么就你们三个，归寒呢？”
　　“不知道。”林归乐摇摇头，指了个方向，“刚刚有人找，他往那边去了，说是马上就回来。”
　　“有人……找？”洛允尘表情直接僵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
　　“对。”林归乐道，“好像是参赛的人，估计是不服气，还想打，反正都是手下败将，不用担心。”
　　说得很有道理，但洛允尘不信。
　　“我去看看。”洛允尘说着把肩上的傻鸟塞给南宫归夜，然后朝着林归乐指的方向走过去，随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狂奔过去的。
　　洛允尘怎么也不会忘记这次最重要的事——他要把季归寒黑化的种子从土里挖出来才行。
　　他不知道季归寒到底是被叫到哪里，只能四处找，好在他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看见了隐藏在树林里的两个人影，他回忆了一下白凤丸教自己的隐匿术法，使用后做贼似的轻手轻脚挪了过去，入耳听到的便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对话。
　　“洛允尘这么对你，你难道不恨他吗？洛允尘最近身体那样，根本不是因为受伤，我知道原因，我也能帮你……杀了他。”
　　听到这对话洛允尘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又不能走太近，只能躲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努力探着脑袋偷听。
　　季归寒并没有答腔，对方看他态度如此不止没恼，反而低低笑起来，问道：“还是说……你还想再享用他一次？”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听到这话洛允尘惊了,同时心里也复杂得不行。
　　白凤丸知道这件事已经让他很震惊了,但它毕竟是系统，而且只是个鸟，知道了就知道了吧，这货又是哪来的？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被季归寒睡了这事全世界只有其他三个徒弟不知道了。
　　这回季归寒没再沉默,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答道，“你只要知道,我有我的目的，而且跟你的不冲突,所以我会帮你,这就够了。”
　　洛允尘一听更紧张了,在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跟静观其变之间纠结起来,并祈祷季归寒千万别答应对方,然而季归寒犹豫了半天吐出来那个“好”瞬间把他的愿望扼杀了。
　　“你要怎么证明，你真的能帮我？”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那人笑道，“我告诉你他的秘密,你自己去查证,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希望我们以后能合作愉快。”
　　他说完往季归寒的方向走近了一点，凑到他耳边开始小声说话。
　　洛允尘猜他是在告诉季归寒有关自己身体会这样的原因,关于这事他自己也很好奇，毕竟宋允知都检查不出，如果他能知道原因,说不定就能解决了。
　　洛允尘努力伸长了脑袋，但对方是附耳说的，声音实在太小，他就算把头伸断了也听不见。
　　那人的话不多，三两句说完后退开了，笑道：“如果不相信，你尽管去确认。”
　　季归寒没回答，那人见状也没有久留的打算，往后退了两步后便转身走了，离开之前目光在林子里睃巡了一圈，最后冷笑一声，消失在了林子里。
　　躲在树后的洛允尘吓得冷汗都下来了，有一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人对上了视线，那双被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里全是阴森的恨意，就像钉子一样直直地钉在洛允尘背上，让他全身都在发凉。
　　好在季归寒没有发现，洛允尘原地平息了一下自己的过快的心跳后回到的他来时的方向，一边等季归寒准备来个偶遇，一边思考着要怎么套他的话。
　　“师尊？”看到洛允尘皱着眉往这个方向走，季归寒明显有点惊讶，“怎么过来了？”
　　“来找你。”洛允尘抬眼看向季归寒，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没看见你，归乐说你过来这边了，就来看看，没事吧？”
　　“没……”季归寒看着洛允尘的神色，面上的惊讶褪去后逐渐变得深沉，眉头微皱，“师尊有话不妨直说。”
　　这次轮到洛允尘惊讶了，嘴微张着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季归寒道，“我看得出来。”
　　洛允尘这才意识到他才说什么，微抿起嘴，越发犹豫起来。
　　他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勾心斗角的东西，如果可以他其实想直接问，问他听到了什么，想做什么。
　　但洛允尘心里也清楚，他跟季归寒之间还没有到可以这么问的地步，说到底他们之间撇开那一晚的事，剩下的不过是屈指可数的相处时间，就别说他在季归寒面前从来都是否认自己不是本人这件事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洛允尘这几天对季归寒的态度好一些了，但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又怎么能抵得上他在以往漫长的时光里一点点攒下的委屈和愤怒呢？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他们在等着呢，回去吧。”洛允尘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季归寒忽然伸出的手拉住了。
　　没等洛允尘反应过来，季归寒已经轻轻一拉把人拉到跟前，“你也要这样吗？”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洛允尘可以看见季归寒眼里的不满，以及被盖在眼底寥寥的失望以及……期求。
　　“我没……”洛允尘话说一半，看到季归寒眉头皱得越紧，非常识趣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无辜地看着他。
　　许是他这个模样实在太过纯良，像只无害的小动物似的，季归寒心一下就软了，捉着他的手松了一些，另一只手揽上他的腰，整个人都靠到他身上。
　　洛允尘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归寒？”
　　季归寒没有答腔，而是收紧了手，整张脸埋进洛允尘肩颈中。
　　洛允尘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又轻轻拍了他肩膀两下，见他不动只好试着挣脱，哪知手腕轻微一转动，季归寒却忽然抬起头吻住了他。
　　他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久久忘记反应，直到鼻腔完全被不陌生的味道占领才重重咬了他一口，抬手用力推开他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吼道：“季归寒！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我在亲你。”季归寒抬手擦了一下唇，洛允尘那一下咬得有点狠，他这会指腹已经沾了血，唇上刺疼刺疼的，“又不是没亲过。”
　　“你……”洛允尘被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句脏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最后只剩下个“操”字，转身就走。
　　但季归寒没有打算放过他，追上去再一次捉住他的手把人拉进怀里，在洛允尘开始挣扎之前抚上他的腰，在他后腰轻轻揉按，同时侧过头吻上他的耳朵，一点点往后去，到耳后时轻轻吐了一口气。
　　洛允尘瞬间软了半边身子，耳朵泛起鲜艳的红色，拼命侧头躲避季归寒的骚扰。
　　“师尊了解自己的身体吗？”季归寒又靠近了一点，在洛允尘耳后根落下轻柔的吻，“你了解自己这副新的身体吗？”
　　“我不了解……”洛允尘简直想打人，但季归寒一只手圈着，把他两只手都禁锢住，单论力气他实在比不上季归寒，“难道你了解……吗？”
　　“当然了，起码……比你了解。”季归寒说着轻轻在洛允尘耳后根吮了一口，就听见怀里人嘴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他忍不住笑起来，“你看，我没说错吧。”
　　洛允尘羞得脸都烧红了，他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耳后根这么敏感，只是被这样碰一下就全身都在打颤。
　　“走开……”洛允尘至于还是忍不住动了真气，如果季归寒不放开，他就要履行一下作为师尊的“教育义务”了。
　　季归寒见状不止没放开，反而把人抱得更紧，洛允尘刚想打他，他立刻重重往洛允尘耳后根吮了一口，打断了洛允尘接下来的动作，然后一股灵力迅速钻进了他灵脉中。
　　洛允尘这下是真的吓得不轻，剧烈挣扎起来，并起食指跟中指，真气运转集中到指尖朝着季归寒的方向划了过去。
　　季归寒早有防备，往后退了一大步，但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可真凶。”季归寒勾起嘴角，“不过他还真没骗我。”
　　“谁？”洛允尘捂着方才被吻的地方往后退了两步，再一次拉开两人的距离。
　　“刚刚有个人，告诉我你的身体出了问题。”季归寒道，“还教了我怎么看。”
　　“怎么……看？”洛允尘没想到季归寒会直接告诉他这件事，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什么怎么看？什么意思？”
　　季归寒垂下眸子，继续说道：“探查灵脉是很容易的事，但要在你运行真气的时候探查就有点难了。”
　　洛允尘闻言一愣：“所以你刚才是在……给我检查身体？”
　　季归寒点头，答道：“是。”
　　“这样啊，那辛苦你了……个鬼啊！”洛允尘气得脸都鼓起来了，“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你明明就是趁机占我便宜！”
　　季归寒依旧点头，答得毫不犹豫：“是。”
　　洛允尘：“……”
　　季归寒往前迈了一步，见洛允尘跟着他的动作警戒地往后退了一步，只好停下来，说：“我保证不再做什么。”
　　洛允尘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季归寒的神色，见他脸上认真不似作假，才点点头同意他走近。
　　得到许可季归寒才迈开步子走到洛允尘面前，手刚伸出去，就看到他往后退了半步，有点无辜，说：“手给我。”
　　洛允尘闻言伸出手，感受到季归寒钻进身体里的灵力后才暗暗松了口气，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季归寒答道：“他说你心法出问题，扰乱了体内的真气，导致内丹有损。”
　　他说的洛允尘早就知道了，便把之前听方允识跟宋允知说的跟他重复了一遍。
　　“你……”季归寒听洛允尘这么说，略微一愣后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你叫什么？”
　　“嗯？”
　　“我在问你的名字。”季归寒道，“不是灵剑峰峰主的名字，而是你本来的名字。”
　　洛允尘闻言微微抿嘴，虽然他之前也没怎么掩饰过，但这好像还是季归寒第一次这么认真，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刚刚的话哪里有问题。
　　洛允尘不说话，季归寒也不说话，检查完他的身体后便收回手，静静地等。
　　他并没有犹豫多久，说到底他本来就没有伪装身份的必要，就像季归寒说的那样，可能他老实交代会更好。
　　“允尘。”洛允尘道，“我叫洛允尘。”
　　“我是问你……”季归寒说着一顿，“你也叫洛允尘？”
　　“对啊。”洛允尘点头，“又不难听，那么惊讶干嘛？”
　　“没什么。”季归寒的声音越发温柔起来，“你对你的身体了解多少？”
　　洛允尘老实答道：“没多少，可能还没你们多。”
　　“其实这事怪我。”季归寒道，“如果不是被我破身了，也不会这样，难怪那天的药那么有效。”
　　洛允尘：“……？”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季归寒道，“师尊是修元阳心法的。”
　　洛允尘：“……”操。
　　元阳心法，虽然原著没提过，但洛允尘是听说过的，因为他曾经在自己屋里见过，只是当时没在意，他是万万没想到，原身居然修炼了这个。
　　元阳心法，说白了就是修处男身的，虽然献祭了性.福生活，但相对的修炼速度也会得到大幅的提升，是个很难说利弊的心法。
　　但把洛允尘坑惨了是真的。
　　“我晚点去问问师弟要怎么办吧。”洛允尘叹了口气，“先回去吧。”
　　“不用问了。”季归寒道，“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只是修为回不到之前的状态了。”
　　洛允尘闻言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之前也修炼过。”季归寒耸耸肩，错过洛允尘径直往回去的路上走，“不过没什么用，反正我就这灵根，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啊。”洛允尘说着跟上季归寒的脚步，“你看，大道万千，能走到终点的能有多少，倒不如找点开心的事做，你说是不是？”
　　“开心的事……”季归寒转过身看向洛允尘，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着，“你确定？”
　　洛允尘一听咽了口口水，说：“我指那种你自己一个人就很开心的事。”
　　“那没有。”季归寒收回目光，“我自儿时拜入灵水门后，每日与剑为伍，对我来说修炼好了就是最开心的事。”
　　“那多没意思。”洛允尘嘟囔了一句，看季归寒又看他，飞速闭上嘴，加快步伐回到其他徒弟身边，结束了两人的独处。
　　看见两人回来了，林归乐非常兴奋，走近了才发现季归寒脸上的伤，有点疑惑：“二师兄，你这是被打了？”
　　“没，你见谁被打是这里受伤的。”季归寒说着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上的伤口，“刚刚逗猫，被抓了。”
　　“猫也不抓这啊。”林归乐吐槽了一句，但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注意力落到洛允尘身上，兴奋道，“师尊，我刚刚听说，这次比赛的冠军候选好像没了三个了！”
　　“三个？”洛允尘有点惊讶，“归夜那一个，另外两个是……？”
　　“跟大师兄一场的！”林归乐道，“好多人一开始以为会有苦战，但是他们没想到大师兄上来就是大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开始就□□掉了！”
　　“这点警惕心都没有叫什么候选人。”洛允尘叹气，摆出教诲的语气来，“你们接下来可别犯一样的错了。”
　　“知道啦！”林归乐笑嘻嘻地应下来，又跟洛允尘说起比赛的安排。
　　规则倒也很好懂，初赛结束后就是三十二进十六，十六进八，以此类推直到决出冠军。一般每场比赛都会给他们半天的时间休息，前后一共也就花上七天的时间。
　　下午是休息时间，南宫归夜上午受了伤，虽然有宋允知在但还是被勒令回屋躺在去，他走之前那可怜的小眼神，看得洛允尘都怜爱了，便把自己的鸟打发去陪他。
　　来到这边后洛允尘除了灵剑峰跟灵水门主峰，还没去过其他地方，所以他对焚金派的风景其实很感兴趣。
　　带着几个徒弟四处逛了一圈后，洛允尘已经大概明白了一件事——他非常想跳槽来焚金派！
　　这边四处都打理得很漂亮，而且还能看见一些新奇的玩意，有正经的也有不正经的，最最重要的是，他刚刚溜去焚金派厨房看过，东西特别好吃！
　　逛完回去的路上洛允尘愁苦得五官都快扭曲了，他真的羡慕，羡慕得眼泪都要从嘴里流出来了。
　　“师尊？”看洛允尘的神色，禹归清还以为他不开心，自顾自想了一堆原因，最后挑了个最有可能的，“焚金派门风素来自由，师尊若是不习惯，我们可以……”
　　“没有不习惯的意思。”洛允尘嘟囔道，“就是觉得我们灵剑峰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无聊，在想是不是要改革一下……”
　　禹归清：“？？？”
　　林归乐一听就很兴奋，问道：“改成焚金派这样的吗？”
　　他这么问，洛允尘还没答，禹归清已经一掌扫到他脑袋上了，冷声道：“这么喜欢，你不如就留在这边好了。”
　　林归乐闻言迅速摇头：“我不！我要跟着师尊！”
　　洛允尘听他这么说，笑了：“也不错，你在这边当个交换生，偷学点技术回去，你师叔会很开心的。”
　　他这么一笑，林归乐不止没有觉得开心，反而背上浮起一层冷意，一把抱住他的腰哀嚎起来：“师尊不要哇！！我不留！！我要留在您身边伺候您一辈子！！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洛允尘：“？？？”
　　“师尊跟你开玩笑呢。”季归寒说着伸手过去一把把扒拉在洛允尘身上的林归乐揪了下来，“在外面，像什么样。”
　　“师兄你就是嫉妒我！”林归乐挣扎几下躲开季归寒的手，然后迅速蹿到洛允尘身后，“你就是嫉妒我能抱着师尊！”
　　季归寒闻言嘴角微勾，声音越发地温柔：“知道你还不离远点？”
　　林归乐：“……”害怕。
　　“别闹了。”洛允尘有点哭笑不得，把林归乐扔给季归寒后引着几个徒弟往他们住处走，“灵剑峰要改革也是真的，太死板也不一定是好事。”
　　“我觉得挺好。”禹归清道，“难道我们四人让师尊失望了吗？”
　　洛允尘闻言没忍住看了季归寒一眼，和他对上眼神后迅速收回来，摇摇头，说：“要因材施教，你们几个天分是拔尖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一样的办法真的是最好的吗？”
　　他这么说，其他两人也忍不住看向季归寒，在这件事上，他大概是最有话语权的了。
　　然而季归寒只是摇摇头，说：“灵剑峰那么多徒弟，怎么可能照顾到每个人。”
　　“也是。”洛允尘说着叹了口气，“主要是归清你觉得合不合适？”
　　“我？”禹归清有点惊讶，“师尊说好，便是好的吧。”
　　“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
　　“这……”禹归清被说得眉头都快打结了，“我自幼拜您为师，从踏入山门开始便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也没试过别的，实在……没办法做比较。”
　　他这话洛允尘倒是耳熟。
　　“其实你要是觉得好，就好吧。”洛允尘道，“主要是这山大王……咳，这峰主早晚是要给你们的，到时候不合适你们自己在改就是了。”
　　“师尊？”禹归清有点被洛允尘这话吓到了，“什么叫会给我们……”
　　“字面意思。”洛允尘道，“我当腻了，就给你们。”
　　他说完也不管禹归清的欲言又止，加快脚步回到了住处，路过南宫归夜房间时还不忘进去关心他一下，顺便把鸟给顺回去。
　　“所以你的身体这样是因为被破身，元阳心法失效了吗？”白凤丸蹲在洛允尘肩上，确认四周没人后便叽叽喳喳跟他说起话来。
　　“据说是。”洛允尘说着掐了个指决，这是白凤丸刚教他的小术法，能撑起一个小结界把声音隔绝，防止隔墙有耳，“说真的白凤丸，你对这边的事，到底了解多少？”
　　“我了解不一定有你多的。”白凤丸道，“我不是一直在说吗？我的工作是让你适应这边的世界，你想学什么法术或者一些现代用不到在这里能用的生活技能，我就能教你，别的我也不行的。”
　　“现代用不到这里能用？比如？”
　　“呃……”白凤丸想了一下，“钻木取火？”
　　洛允尘：“……”
　　“但是我很聪明，可以帮你想的。”白凤丸道，“有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虽然我们只有两个，但是也能顶个瘫痪的诸葛亮了。”
　　“你信不信诸葛亮掀棺材盖打你。”洛允尘说着从怀里掏出他那本小本本放到白凤丸面前，“就是这个，我大概知道怎么解了，但是忽然有点……不敢看。”
　　“为啥？”
　　“因为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东西。”洛允尘看着面前的本子，眼中的迷茫越发厚重，逐渐盖住眼底的光，“今天归寒跟我说我才发现我真的好多东西都不了解。”
　　“不是很正常嘛。”白凤丸道，“世间的事那么多，难道你能每一件事都了解吗？”
　　“话也不是这么说，起码自己的事自己得清楚啊。”洛允尘道，“你一直说我就是本人，但是事实上真的是吗？这副身体本来也不是我的，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有过去完全都不了解，怎么就算本人了呢？”
　　“那按你这么说，那些失忆的人怎么办？”白凤丸道，“他们不也就是对自己身体不了解，对自己的过去也是一问三不知。”
　　洛允尘：“……”好有道理。
　　“你就当游戏闯关呗，怕啥。”白凤丸道，“而且过去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未来！”
　　“毒鸡汤少来。”洛允尘无语道，“这都不用多，要是原身有上三五个仇人，我出门就让人切段下锅了好吗？再说近了你看看心法这事，还好只是暂时的，要是没了这个心法我真气紊乱最后走火入魔狗带了，你赔我吗？！”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事呢。”白凤丸道，“还有，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这可是方允识跟宋允知都不知道的事哎？”
　　洛允尘这才想起来这茬，把刚刚在树林里发生的事都跟白凤丸说了，白凤丸听完都疑惑了：“那人是谁，你的事他比你还清楚。”
　　洛允尘摇摇头：“不知道，当时怕被发现就没走近，不过……我总觉得他发现我了。”
　　“不可能。”白凤丸想也没想，说道，“这个法术很简单的，跟熟练不熟练没关系，会不会被发现完全就是看修为，难道他修为比你还高？”
　　“怎么不可能。”洛允尘闻言微微蹙起眉，“我又不是天下第一，就别说我修为现在应该没有原身巅峰的时候那么厉害了。”
　　“也是。”白凤丸忽然有点泄气，“不过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洛允尘会被季归寒杀了。”
　　“不……我还是有疑问。”洛允尘沉吟道，“我对这些不是很了解，我问你，少了一个心法，区别真的那么大吗？”
　　“一般来说是不大的……至少不会到砍半的程度。”白凤丸解释道，“但是会有少数的例外，元阳心法就是其中一个。”
　　“怎么说？”
　　“限制越多的心法，就越厉害。”白凤丸道，“元阳心法在其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但是你看一般主角都不会去修的，比如你几个徒弟就都没有。”
　　洛允尘：“……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孤独终老吗？”
　　“当然不是了！”白凤丸说着用翅膀比划起来，“天赋其实不单指修炼速度，还包括了高度。速度是说，大家一起从练气开始，快的可能十年二十年就能筑基，慢的可能一辈子就一直在那练气了。”
　　“高度是指……飞升？”
　　“不全是，因为飞升是没有天赋限制的，只要你有时间总是可以的，但事实上大部分天赋差的都活不到那个时候。”白凤丸道，“我说的高度是指一些心法的限制，比如有些要结丹或者更高才能修习的心法，你达不到的时候修炼不了，强行修炼还可能会出事。一般这种心法能顶低阶的好几个，有了这个心法修炼速度加快，天赋差的人就更加追不上了。”
　　洛允尘会意地点点头：“那这跟元阳心法有什么关系？”
　　“元阳心法是没有门槛的，而且你越强，这个心法能帮到你的就更多。”白凤丸道，“但是修炼这种东西也是有上限的，如果修炼速度太快你的内丹可能承受不住，或者引来大天劫，就功亏一篑了，所以你几个徒弟不是不练，是不需要。”
　　洛允尘闻言忽然想到季归寒，叹气道：“说白了就是给那些天赋还凑活但没到天才的人用的吧。”
　　“差不多。”白凤丸点头，“说到底修真这个活，本来就是吃天赋的事，没有天赋的人一开始就不应该走这条路。”
　　“你说得还真狠。”洛允尘说着戳了白凤丸一下，戳得它直接歪倒在桌上，“那按你这么说，原身其实也不是传言中那么厉害了。”
　　“应该是了，这件事连几个师兄弟都不知道，肯定是故意瞒下来的吧。”白凤丸道，“背这么重个偶像包袱，累不累啊。”
　　“累死了。”洛允尘说着趴到桌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个人，总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认识？”
　　“你觉得我能认识谁。”洛允尘叹气道，“我也说不明白。”
　　白凤丸闻言用脚把小本子踢到洛允尘面前，说：“那不然你把这个看了，说不定能知道什么。”
　　“真要啊？”洛允尘说着还是把那个本子拿了起来，虽然严格来说这玩意也算也算他自己的，但总有种偷窥别人日记的感觉，不仅没有那种刺激感，甚至还觉得怪别扭的。
　　照着林归乐说的，洛允尘手指抵上那个“允”字，将灵力输了进去，只是一点点本子便有了反应，收回手后纸张中一点点流出光来，像细细的线，缓缓升腾起后在空中逐渐交织成球形的光网。
　　洛允尘惊叹了一声，随即伸出手去，在指尖触碰到那光的瞬间，他脑中忽然慢慢浮出了一段文字。
　　“昨夜落了雪，很快停了，从今日起我便是灵剑峰峰主，师父不在了，我要守好这里。”
　　洛允尘：“……？”从这么久远的地方开始？
　　差不多是打开的瞬间，洛允尘就后悔了，他发现这本说是日记，真的没错。原身从成为灵剑峰峰主那一天开始，他就坚持不写地记载着每一天发生的事，大到弟子渡劫小到弟子吵架，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往里写。就算什么能写的都没有，也一到要写一下那天的天气，再写上“无事”二字，把洛允尘这个在看的气得够呛。
　　最惨的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重要的信息，他就只能一点一点看过去，这种被流水账淹没的感觉简直酸爽得不行。
　　洛允尘以最快的速度把小本子里记载的东西过一遍，过到第八年的时候天色都晚了，有人敲门时他没注意到，还是白凤丸叫了他才反应过来，“进来。”
　　听到他的话，门外的人走进来，带着吸引人的食物香气，洛允尘这才看过去，发现是季归寒后略微一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不饿？”
　　“嗯？”洛允尘闻言摸了摸肚子，摇摇头，“身体开始恢复了，不是很饿。”
　　“也对，你的的身体就算有所衰退，应该也比我强。”
　　“你说话能别老这么阴阳怪气的吗，累不累。”洛允尘说着朝季归寒招招手，“再说不饿我就不能吃东西了吗？我当然要趁着在这边多吃点，回灵剑峰就吃不到了。”
　　季归寒闻言笑了，把端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后又顺手拎走想偷吃的白凤丸，“没你份，自己去归夜那吃。”
　　“我是你师尊的鸟。”白凤丸气呼呼地往季归寒手上踢了一下，“尊敬点，不然罚你。”
　　“哦？”季归寒面无表情地伸手拎起白凤丸的后颈，无视它叽叽喳喳的尖叫声走到窗边，把鸟扔出去后迅速关上窗，一气呵成。
　　“今晚它去骚扰你你就惨了。”洛允尘笑起来，但也没去救白凤丸的意思，而是把季归寒端过来的食物全放好，自己吃起来。
　　季归寒这才坐到他对面去，也没说什么，拿过自己的那份开始吃。
　　这种光景对季归寒来说谈不上什么稀奇，因为他根本就没跟以前的洛允尘一起吃过东西。
　　他拜入灵水门时洛允尘早已辟谷，所以他并不知道洛允尘吃饭是什么模样，但现在看他发现还是挺赏心悦目的。洛允尘吃饭并没有那种细嚼慢咽的优雅，但也不粗鲁，搭着那张脸有种接地气的好看，对着吃饭食欲都会好很多。
　　察觉到季归寒的目光，洛允尘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见他立刻收回目光，嘟囔了一句“怪人”后就继续吃饭了。
　　吃完东西后洛允尘把碗盘都塞给季归寒后就非常无情地把人赶走了，因为这事还收获了季归寒委屈巴巴的抗议，但洛允尘实在没那么多时间管他，他现在还有一大堆日记要看。
　　虽然没办法了解到原身在成为灵剑峰峰主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之后的事他起码是得捋清楚的。
　　把人打发走后洛允尘就又窝回去看他的日记了。
　　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回到高考那会，每天吃完饭就是无止境的刷题，刷得头昏脑涨了就休息一会然后继续，只是比起那时候他现在还要再狠一点。
　　自从白凤丸开始教他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体开始，洛允尘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这半个多月来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是偶尔会饿会累，但需求已经降到了几乎可以忽略的地步了——所以他可以全天刷，疯狂刷，直到把他的日记刷完为止。
　　除了早上的比赛，其他时间洛允尘几乎都在跟他的小本本做奋斗，等看到禹归清入门的时候都已经是决赛的时候了。
　　季归寒在十六争八的时候就被刷掉了，但于他来说已经算不错了，因为还有一个比他倒得更早的南宫归夜。
　　连洛允尘都很心塞南宫归夜的破运气，初赛碰上实力强劲的黑马就算了，三十二争十六的时候又碰上一个，两人打得你死我活的最后被对方堪堪赢了，因为这事白凤丸气了整整一天，还一直嚷嚷着要换饲主，连饭也是跟洛允尘一起吃的，把南宫归夜委屈得不行。
　　相较之下林归乐运气就很好，几乎把所有实力一般的对手全遇了一遍，最后败在四进二，但在季军赛里赢了，也算扬眉吐气了。
　　而禹归清可以说毫无悬念打到了决赛，当天早上林归乐早早就拉着其他人跑到洛允尘房里，让他一块到赛场去。
　　当时洛允尘还在看自己的日记，因为长时间被流水账折磨，他简直快疯了，对着吵吵嚷嚷的林归乐脸臭得不行，瞬间就把兴奋跑过来的人吓成了霜打的茄子。
　　确认完他们过来的目的后，洛允尘才收了自己的本子，领着三人去找早已在赛场候着的禹归清。
　　日记里有提过，禹归清的父亲曾经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后来因为一起意外死了，留下他母亲一个人带着孩子。禹归清的母亲性子极其温和，甚至谈得上懦弱，在丈夫死后家产被瓜分干净，生活有一度差点过不下去，对禹归清也一直很愧疚，所以听说灵水门有招生的时候就撺掇他去了。
　　那时候的禹归清还没想过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只是单纯的顺从母亲的愿望，所以当检测出他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灵根时，连他自己都吓一跳。
　　当时洛允尘正好云游回来，路过山门本来只是想顺便看看新一批弟子的资质如何，却在看到禹归清后少有地激动了，那时候的洛允尘就已经决定要把禹归清培养起来，如果没意外他就是自己的接班人了。
　　而禹归清也的确没让洛允尘失望，在之后的日记里，洛允尘经常提到禹归清，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赞赏，看得现在的洛允尘都被感染对禹归清抱起巨大的期待。
　　到了赛场后洛允尘远远就看见了禹归清，见他朝自己行礼后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他的运气很好，这几天打得分不开的就俩，被坐在他旁边的大姐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后直接一起送医了。
　　能留到决赛的，基本不是实力超群就是运气逆天，无论是哪种，在禹归清的主角光环面前都是个笑话。所以从比赛开始洛允尘就一直很淡定，他身边其他评委看他这样都忍不住问他不担心吗之类的，对此洛允尘从头到尾基本都只是回以一个神秘而礼貌的微笑，笑得其他人毛骨悚然，直到比赛结束，众人才知道那大概就是所谓的自信的笑容了。
　　禹归清几乎是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而且是历届以来独一个，恭喜他之余也有很多人缠着洛允尘道贺，愣是缠着他到下午才脱身。
　　禹归清对自己取得桂冠这件事也很开心，但表现得最开心的还是林归乐，拉着师兄弟几个说要庆祝一下，在洛允尘门口犹豫了小一会后便放弃叫他一起，开开心心地走了。
　　洛允尘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的，但是他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思去管这些事，因为他发现日记里提到，原身收了禹归清为徒后，没多久就带着他一起云游去了，如果洛允尘没记错的话，季归寒就是在这次云游时被收为徒的。
　　他对于原身收季归寒为徒的原因实在是太好奇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关于文里的设定呢，百分百都是我瞎掰的，毕竟我除了熬夜也没什么修仙经验（狗头）所以觉得有什么设定奇怪或者不对劲的，那你的感觉就是对的（ntm）
　　——
　　接下来几天都是0点更新，等上完夹子再恢复原来的更新时间~具体会在作话说的，笔芯030~
　　——
　　感谢只想咸鱼赠送的地雷030
　　感谢无中生友x15和黑水沉舟之小沉底x7赠送的营养液=3=

第40章 第四十章
　　晚上还有宴会,一群不吃不喝的人办的洛允尘兴趣是不大的,好在原身是出了名不爱好这些场合，所以金雨石来邀请他被拒绝后也没怎么纠缠，洛允尘这才跑回去继续看他那本日记。
　　洛允尘这会正看到重要的地方，因为禹归清没办法像他那样不休不眠的,所以他们经常会在不同的地方落脚。那会正是改朝换代的时候,四处都不太平，流离失所的人特别多,要找个安宁的地方并不容易，好在他不同于常人,倒是不太担心。
　　而季归寒就是他在回来时的路上碰见的。
　　前一夜禹归清受了寒有些发烧,洛允尘不会治,只能就近找了个小城,把人安顿在客栈后就出门去找大夫,在途径的路上听见骚动，没忍住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他便被吸引了。
　　“那双眼睛像极了师父,我觉得自己又看见他了。”
　　“他生气时,饶是最胡来的五师弟亦噤若寒蝉,也只有大师兄和小师妹敢上前劝，这么多年了,我始终比不上他们。”
　　“或许他能像师父一般。”
　　看到这里，洛允尘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原身对季归寒那种奇怪态度的由来了，往后看下去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按日记上的说法,季归寒长得跟上一代掌门有一点像，触动了原身对师父的回忆，所以他才收了季归寒为徒，希望把季归寒培养成才，继承他师父的衣钵。
　　他甚至提过想让季归寒继承灵剑峰峰主的位置，以弥补心里的遗憾。但他没想到季归寒的灵根会差成那样，巨大的落差让他对季归寒失望，又不肯放弃，最终才导致了悲剧。
　　个鬼啊！
　　洛允尘看得简直一肚子火，原身这是什么惊天大傻逼啊？！就因为人长得跟他师父有一点像，就对人按着他师父的规格来要求，做不到还要怪人家，这替身也太迷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原身暗恋他师父呢！
　　因为太过无语，洛允尘看到一半就把本子甩开了，坐在床上生闷气。
　　一想到他居然因为这种理由被季归寒睡了，还有可能在后面因为这事被黑化的季归寒杀掉，他就委屈。
　　“你干嘛呀？”白凤丸从宴会会场回来，刚停在窗沿就看到洛允尘闷闷不乐的样子，“肚子饿了吗？”
　　“你以为我是你吗？怎么回来了？”
　　“好无聊！！”白凤丸尖叫了一声，接着拍拍翅膀飞到洛允尘肩上停好，“没东西吃就算了！听一群老头在讲道算个屁个宴会啊！灵水门的月会它不香吗！！”
　　“那也没看你去参加。”洛允尘把肩上的鸟揪到手上，撸得它身上的毛乱糟糟的，“跟你说个事呗。”
　　“你说。”
　　洛允尘便把自己在日记里看到的东西都跟白凤丸说了，说完一人一鸟一起沉默了。
　　“怎么办。”白凤丸道，“我现在忽然觉得，季归寒可能爱上你了。”
　　“嗯？”洛允尘疑惑，“你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不然他居然到现在还没杀你。”白凤丸道，“如果他要杀你，我觉得我会支持他的。”
　　“你是谁的鸟啊？！”洛允尘手一收紧，捏得白凤丸唧唧直叫，“虽然我也觉得他蛮惨一人，但是又不是我干的，我才不背锅。”
　　“但是对他来说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
　　“没，他知道我不是本人。”
　　白凤丸：“……？！！”
　　“上次他问我，我就说了，还好说了！”洛允尘道，“不然我还得背锅，冤得我。”
　　“但是看到你他还是会想到以前不开心的日子吧？”白凤丸道，“你要怎么办？”
　　“额……”洛允尘闻言一愣，“我能怎么办，又不能去整容，他应该不会这么不讲道理吧。”
　　“你这不是白日做梦嘛。”白凤丸道，“要是讲道理他能变成反派吗？”
　　洛允尘：“……所以反派跟讲道理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白凤丸：“……好像没有。”
　　“那你说屁啦。”洛允尘把白凤丸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倒到床上，“这几天看那个累死我了，我睡会。”
　　“睡吧睡吧，一会我就去归夜那去了。”白凤丸说着在洛允尘旁边蹲坐下来，也开始昏昏欲睡的。
　　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洛允尘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睡到一半的时候觉着有点冷，便伸手四处摸了摸，想找被子，却在感觉到床边有人的气息时一僵，猛地坐起来手已经划过去了。
　　床边的人迅速往后退了两步，接着低低笑起来：“看来学乖了。”
　　洛允尘刚醒，有点迷糊，只听着声音耳熟，还在思考是谁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近了，虽然背着光，但洛允尘还是看清楚了来人的脸，“归寒？”
　　他声音还夹着浓浓鼻音，听上去有点软糯，像撒娇一样，听得季归寒喉咙微动，“怎么睡着了？”
　　“累，就睡了。”洛允尘揉揉眼睛，转头四处看了看，找到被子后披到身上，把自己裹成个球又躺了回去，“你来干嘛？”
　　“没干嘛，来看看你。”季归寒试探着往前走了半步，见洛允尘没有拒绝的意思，这才放心的走到床边坐下，“明天就回去了。”
　　“我知道。”洛允尘迷迷糊糊的，声音还是很小，“又不用收拾行李……”
　　“没事吧？”季归寒微微蹙眉，伸手抚上洛允尘的脸，结果摸了一手汗水，“你怎么了？”
　　“累……”洛允尘鼻子里发出不情愿的声音，听上去像要哭了似的，“我要睡觉，你走……”
　　“你先别睡，起来。”季归寒没搭理洛允尘的拒绝，伸手把人捞到怀里，一只手制住他，另一只手抵到他背上。
　　感受到季归寒的灵力，原本就不大舒服的洛允尘越发难受起来，但昏沉沉的眼睛睁不开，只能无用功地扭动身子，嘴里迷迷糊糊地让他走开。
　　“你怎么回事？”季归寒检查完后收回手，蹙着眉头，沉下的声音里是隐隐的怒气，“你做什么了？真气怎么乱成这样？”
　　“没有……”洛允尘摇头，“就是困，你让我睡……”
　　季归寒闻言把重新到床上放好，拉过被子给他掖好后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虽然他比起其他师兄弟来说算得上杂学，但术业有专攻，看病这种事，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敲宋允知的门。
　　季归寒到的时候，宋允知屋里的灯还亮着，他侧耳稍微听了一下，没听见屋里有什么动静，不知道宋允知是不是在休息，一时有点犹豫。
　　但是也就是瞬间，想到洛允尘的情况后还是抬手敲了敲门，叫了声“师叔”后直接推开门，却在打开的瞬间遭受到什么阻力，紧接着便是一声瓷器的碎裂的响声。
　　季归寒一愣，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碎片，如果他再早一步，估计这玩意会直接砸到他头上。
　　而扔出这个凶器的罪魁祸首、房间的主人宋允知此时还维持着扔出东西后的姿势，喘着粗气，眼睛泛红，看上去气得不轻，连说话语气都带着攻击性：“你来干嘛？”
　　季归寒这才回过神来，朝他作了一揖，“师叔，师尊……病了。”
　　宋允知闻言一愣，着急起来：“病了？什么病？什么情况？师兄怎么了？”
　　季归寒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全身都在冒汗，而且真气很乱。”
　　“走，现在过去。”宋允知说着拉上季归寒以最快的速度往洛允尘的房间狂奔，在走到门口时候才紧急刹住脚步，顺一下气后朝季归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才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洛允尘没有察觉房间里多出来的人，整个人裹着被子在床上团成一团。
　　“师兄？”宋允知小声叫了一声，见洛允尘没搭理，便自顾自坐了过去，伸手给他检查起身体。
　　怕打扰他做事，季归寒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着，好像一有什么动静就要立刻扑上去似的。
　　宋允知检查得越久，表情就越发地奇怪，眉头也越锁越紧，看得季归寒心都在颤，小心翼翼问道：“师叔，师尊……没事吧？”
　　“没……事……”宋允知说着把手搭到洛允尘腕上，问道，“师兄……你们师父最近发生过什么事吗？”
　　“发生过什么事？”季归寒略微一愣，有点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是说洛允尘被换了的事，还是……他跟洛允尘那天晚上的事，但无论哪个大概都是不能说的，他只好摇头，“据我所知，没什么特别的事。”
　　“那……”宋允知便把洛允尘的手塞回被子里边问道，“有什么生人去过灵剑峰吗？”
　　季归寒还是摇头：“没有。”
　　“好吧，那只能等他醒了再说了。”宋允知说着站起来，“我现在去给他煎药，你看着点，有事就过来找我。”
　　季归寒应了声“是”，看着宋允知离开的背影，眉心逐渐皱起来，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但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季归寒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坐回到床沿，看着一脸难受的洛允尘，唇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他这段时间可真是把这么多年没看过的东西，全看了一遍，换做以前，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看见洛允尘这么脆弱的一面吧。
　　不过换做以前，他大概已经掏刀了。
　　于洛允尘，季归寒自己也想不通对他是什么看法。在这之前，他恨透了洛允尘，几乎每个日日夜夜都在心里最阴暗的地方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只要看到这张脸，他就想将洛允尘撕得粉碎。
　　但这种情况却在最近逐渐有所缓和。
　　这并不是说他已经原谅了洛允尘。
　　说得好听点，是现在的洛允尘不应该为别人犯过的错承担结果。
　　说难听点，就是他天生的贱骨头，就算洛允尘以前那么对他，但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愿意原谅所有，因为这才是他这么久以来最想要的东西。
　　又或者说得再私心一点，比起狠狠折磨让洛允尘恨他怒他，他更想让洛允尘和他一同堕入淤泥里，在他身下欲罢不能地呻.吟，求饶，却又不住地索求。
　　“快点好吧……”季归寒唇线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弯下腰在洛允尘脸上落了吻。
　　洛允尘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被叫醒的时候人还很不舒服，满肚子起床气本想发火，在看到一屋子人后便噤声了，甚至有点怂：“怎么了这是？”
　　听见他的声音，屋里其他人都看了过去，不止他四个徒弟跟宋允知，连金雨石也在。
　　“师尊！”林归乐看见洛允尘醒了激动得不行，叫完被禹归清横了一眼后脖子一缩，委屈巴巴道，“我们好担心你啊……”
　　“啊？我没……没事。”洛允尘抹了把脸，把脸上的汗都抹掉了，“应该是这几天……有点伤神。”
　　“没错。”宋允知站起来，“我就说了没事，他们就是不信，死活要在这守着。”
　　“我们这也是关心。”金雨石站起来，笑眯眯道，“毕竟是在我的地方出事的，我还是有责任的，既然人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洛允尘点头：“前辈慢走。”
　　金雨石走后，宋允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说：“我去倒药，回来的时候你们要还在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四人：“……”
　　等宋允知离开了，四人才围上来关心他，一人一句吵得洛允尘头疼，听了几句后忍不住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说：“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吧。”
　　他一说，所有人都闭了嘴，禹归清朝他微微弓身，说：“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师尊休息了。”
　　“回去吧。”洛允尘道，“有师弟在，不用担心。”
　　他说完四人便行礼离开了房间，他这才转头四处看了看，伸手一捞，就把蹲在床头睡觉的傻鸟捞到手里：“醒醒。”
　　白凤丸被他的动作惊醒，警惕地转头看向左右，发现是在洛允尘房里后才松口气，看向他：“你醒啦？”
　　“嗯。”洛允尘说着看向窗外，天色还不算很亮，“我不会睡了一天一夜吧？”
　　“没有，就半个晚上。”白凤丸道，“是归乐看到季归寒跟宋允知往你这边跑，通知我们之后我们就过来了。”
　　“这样……”洛允尘还有点愣，好一会才问道，“我是什么情况？”
　　白凤丸摇头：“不知道，宋允知没说，只说你现在身体不好，要多休息。”
　　洛允尘“噢”了一声，又不说话了，他估摸着应该是这几天看日记看太狠了，以前没试过这样，加上心法的问题，二者加在一起导致他累倒的。
　　宋允知只是去倒药，很快就回来了，走近后闻着那碗散发着苦味的药，洛允尘一脸无辜，问道：“一定要喝吗？”
　　“一定要。”宋允知语气很坚定，“喝完我有事问你。”
　　洛允尘这才蔫蔫地断过碗，皱着眉把药喝了，一半的时候因为太苦干呕了一下，看的宋允知直叹气，但完全没有要做点别的事的意思，搞得洛允尘都不好意思跟他要糖吃，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药喝了。
　　“好了。”洛允尘把空碗递给宋允知，“有什么事你说吧。”
　　宋允知“嗯”了一声，把碗放好后掐个手决把声音隔绝了，这才坐到床边，沉声道：“我要问的事很重要，我们师兄弟这么长时间，我这个人怎么样你心里有底，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坦白。”
　　洛允尘被说得一头雾水，但意思他已经领会到了，跟着严肃起来，点头道：“你说吧。”
　　宋允知问道：“你是不是有道侣了？”
　　洛允尘：“……？”
　　“或者……”宋允知犹豫起来，似乎是在找合适的形容词，“有什么……看上的人，或者预备成为道侣的人……”
　　“什……没、没啊……”洛允尘说话都结巴，“你在说什么啊？”
　　“我跟你直说了吧。”宋允知道，“你是不是跟人做过？”
　　洛允尘：“……”
　　“二师兄。”宋允知神色认真，语气也非常诚恳，“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不问你那个人是谁，但是你得告诉我有没有。”
　　洛允尘垂下眸子微微抿起嘴，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宋允知的语气很淡，听不太出情绪，“因为时间比较短，我还不确定，只能先这么问。”
　　“你到底……在说什么？”洛允尘问道，“你连这个都能检查出来？”
　　洛允尘其实是想说他是不是发现自己修炼的元阳心法失效了，但是如果不是，那直接说出来他就暴露了。
　　“二师兄。”宋允知神色严肃，沉声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可能会觉得很惊讶，甚至接受不了，但你必须知道，我希望你能冷静。”
　　他说得洛允尘慌得不行，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了，迟疑地点头：“没事，你说。”
　　“你怀孕了。”
　　洛允尘：“……？”
　　看洛允尘愣住了，宋允知便又重复了一遍，说：“你怀孕了，应该还没一个月。”
　　“我……”洛允尘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又闭上了，眼睛圆睁着，眼底既迷茫又无措，这消息对他来说太过震惊，以至于他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思考。
　　“师兄？”
　　“嗯？”听见宋允知的声音，洛允尘才回过神来，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没事，我听见了，怀……怀孕是吧，我知道了，我……”他说着顿了顿，微微咬了一下下唇，“你让我先……先一个人静一静吧。”
　　“好。”宋允知道，“我晚点再来看你，你……”
　　他说着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屋里一下就只剩了一人一鸟，白凤丸听了个全程，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团成一团蹲在原地看着洛允尘。
　　洛允尘坐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白凤丸道，“你在想什么？”
　　“我……”洛允尘说着忽然停了下来，掐了个手决把声音屏蔽后才看向白凤丸，眼眶都红了，“你都没告诉我，这本是生子文……”
　　白凤丸：“……你都不看标签的吗？”
　　“看了，没想。”洛允尘说着越发委屈起来，“我就是没想到我是这个体质嘛……”
　　“你不知道也正常。”白凤丸道，“原著里根本没提到这件事。”
　　“怎么可能没提到！”洛允尘道，“那之后都过了好长时间了吧？”
　　“有两个可能。”白凤丸道，“第一，概率问题，不是做了就会怀孕，可能他根本没怀。第二，那就是他的确怀了，但是打掉了。”
　　洛允尘闻言脸色煞白：“打、打掉……？孩子吗？”
　　“那不然呢？”白凤丸道，“难道还有别的可能。”
　　洛允尘一听愣了好一会，眼眶直接湿了，说话都带着哭腔：“你这鸟怎么这样！还这么冷静分析！太过分了！！”
　　白凤丸：“……”明明是你先提的。
　　这个瞬间洛允尘忽然觉得自己委屈到了极点，从穿越过来他就没碰到过什么好事，坏事倒是一箩筐一箩筐地排队往他身上倒，莫名其妙跟人睡了就算了，现在还他妈怀孕了！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那你要怎么办。”白凤丸问道，“不要了？”
　　“这……不行吧。”洛允尘在这件事上倒是很冷静，“我又不是养不起。”
　　“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这小孩可能会毁了你。”白凤丸道，“你现在那就是未婚先孕你知道吗？很多人肯定会觉得你这样是不检，就别说这还是季归寒的小孩，你们是师徒。”
　　“外界怎么看无所谓吧，再说师徒怎么了，我们又没血缘关系……”
　　“那如果你不能阻止他的黑化呢。”白凤丸问道，“就算你力排众议保下这个小孩了，到时候他们说这是孽种，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不止是季归寒的小孩好不好！”洛允尘道，“这也是我的小孩！”
　　“那你要留他吗？”
　　洛允尘闻言一愣，他只是下意识反驳，但这个问题其实他根本没想过。
　　“你觉得呢？”洛允尘问道，“我……我要怎么做比较好？”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白凤丸道，“你搞搞清楚，我只是个系统，退一万步讲我就是只灵宠，我没有人该有的道德线跟感情，所以我只能给你分析，到头来怎么样是你决定的。”
　　“之前你不这么说！”洛允尘越发地委屈，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愁起来。
　　白凤丸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蹲在旁边看着他，时不时用爪子挠挠被单，等了许久，久到它都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去吃早餐的时候，洛允尘忽然猛地把他抓了起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
　　“我要把这小孩生下来！”
　　白凤丸对他的决定倒是不惊讶，在他手里扭动着挣扎了几下，被放开后飞到他肩上落好，“那你要跟季归寒说吗？”
　　洛允尘疑惑：“为什么要跟他说？”
　　“这小孩他也有份啊。”白凤丸道，“他也是孩子爹。”
　　“不知道就是不存在。”洛允尘嘟囔道，“不就是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我就借口去云游，等孩子出世了就说是我捡的不就完了。”
　　“捡的？”白凤丸无语地看着洛允尘，“你准备让你孩子跟着叫你师尊？”
　　“就……假装是收养的？”
　　“复杂不复杂啊。”白凤丸道，“你直接说是跟不知道哪来的男人滚了床单怀的不就完了。”
　　洛允尘：“……”好像有点道理。
　　想了半天，实在没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来，洛允尘干脆放弃了，“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还久着，现在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
　　“生孩子……疼吗？”
　　白凤丸：“……你说呢。”
　　洛允尘：“……有点想反悔。”
　　白凤丸：“……想反悔就趁早。”
　　洛允尘一听又犹豫了，他对季归寒谈不上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但这跟小孩没什么关系，就像他说的一样，这是他的。
　　“算了。”洛允尘叹了口气，“先留着吧，走一步算一步。”
　　白凤丸点点头，拍拍翅膀飞起来，说：“那我去叫宋允知过来，顺便叫归夜去吃早饭了，要给你带吗？”
　　“要。”洛允尘道，“我要化愤怒为食欲！”
　　“化吧化吧。”白凤丸说着便离开了，屋子里便剩了洛允尘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宋允知过来的时候洛允尘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知道他心情不好，宋允知也没说太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说：“二师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
　　洛允尘看向他，点点头，又摇头，说：“你别告诉其他人。”
　　“我知道。”宋允知道，“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先留着吧。”洛允尘道，“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宋允知闻言张了张嘴，本还想说点什么，但在看到洛允尘眼底的坚定后还是咽了回去，把要注意的事都给他说了。
　　过了一会白凤丸带着四个徒弟跟吃的过来了，林归乐带着满脸的笑容进门，在看到两人沉重的气氛后笑容直接僵了，“怎么了吗？”
　　“没什么。”洛允尘摆摆手，“东西放下吧，你们先回去，下午我们就回灵水门。”
　　四人都是来看他的，结果一进门就收到了逐客令，都有点犹豫，直到被宋允知喝了才走。
　　下午回去洛允尘也是坐车回去的，但没再让其他徒弟跟着，而是自己一个人在车里，顺便看他那本日记。
　　从日记里可以看得出来，原身对季归寒的意见一直都很大，但早期的时候还只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不至于极端到虐待的程度，他想知道到底是积累导致的，还是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回到灵水门后方允识很开心地欢迎他们回来，但洛允尘情绪不高，随便应付了一下便回了灵剑峰，几个徒弟看他这样，也忍不住跟了上去。
　　“师尊。”从传送阵出来后禹归清叫住了洛允尘，脸上堆满了的担忧，“您没事吧？”
　　“没事，都去休息吧，明天恢复日课。”洛允尘声音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后便回了住处，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洛允尘现在也没心思顾及他们的想法和心情，回到住处后便躺下休息了。
　　他来这边的时间还谈不上长，但最近的事着实让他有点累，他总有种预感，事情还不会完，但这种没由来的预感到底是从哪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洛允尘原本只是准备小憩一下，却没想到这么一睡就睡到了晚上，窗外夜色浓如墨，连星星都看不见，这还是他来这边后第一次这样。
　　“白凤丸？”洛允尘揉了揉眼睛，转头四处看了看，没发现那只傻鸟，估摸着又是到南宫归夜那边去了。
　　他便也不找了，坐在床边思考起自己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还没得出结论来，耳朵却听见屋里有奇怪的响动。
　　洛允尘循声望去，发现发出声音的是书架的方向，那是一阵没什么规律的“笃笃”声，就像敲木头的声音。
　　他觉着有些奇怪，那边除了书之外就只有一些上了锁的盒子，他刚来的时候还不会开锁便放着了，后来就把这事忘了。
　　犹豫了一下，洛允尘还是起身，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可等到他走近的时候，那声音却像达到目的似的，忽然停了。他只好转头四处看了一下有什么异样，最后目光落到挂在墙上的一个盒子里。
　　那盒子是黑色的，什么花纹都没有，用一条金色的绳子挂在墙上，非常地不起眼，换成平时洛允尘都不会多看一眼，但那盒子的缝隙中此时却发着光，让他想不注意都难。
　　洛允尘好奇地走过去，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把通身蓝色的剑，剑身是透明的，细看还能看见上面有不断荡漾的水波，就像有人把水做成剑藏起来了一样。
　　洛允尘几乎是瞬间就被那把剑吸引了，不自觉伸出手去想把它拿到手里，然而没等到他碰到，那把剑却忽然剧烈抖动起来，就像要挣脱什么束缚一样，吓得洛允尘又缩回了手。
　　过了一会，剑的动作停了，洛允尘又仔仔细细看了一下，确定它应该不会再动了才伸出手去。
　　然而在手指碰到剑的瞬间，那剑忽然化成了水，从他指缝流掉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腹上一疼，再低头时，那把透明的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肚子。
　　然后洛允尘就吓醒了。
　　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没等看清楚是谁洛允尘就吓得大叫了一声，一巴掌甩了过去。
　　双重惊吓也过分了！
　　等吓完，洛允尘才想起来自己在哪，稍微冷静了一点，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来人。屋里只点了盏蜡烛，光线不明显看不清人的脸，但他已经大概猜到是谁了，整个灵剑峰胆这么肥的也就那么一个。
　　“归寒……？”
　　“嗯。”季归寒应了一声，在床边站了良久才忽然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脸上还有洛允尘刚才那巴掌留下的红晕，足见洛允尘用了多大的力气，但他有些低的声音里却满是缓和的温柔，“做恶梦了？”
　　“嗯……”洛允尘垂下眸子，神色淡淡的，纤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光后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落寞。
　　“你怎么了？”季归寒温声问道，“你今天怪怪的。”
　　“没什么。”洛允尘摇头，“病还没好而已，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季归寒道，“来看你。”
　　他说了两次，第二遍有些不确定，甚至连眼神都有些闪躲。
　　洛允尘全都收在眼底，慢吞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那天在林子里的事，季归寒跟那个人说了“好”，意思其实很明显了，他大概还听了什么，只是没说，现在要做了。
　　这个念头让洛允尘的委屈瞬间顶到了喉咙，他都不知道自己跟原身之间做的这个交换算什么。
　　他重活一世，算得上风风光光，但底下掩盖的东西也要他一并承担，如果这是他不劳而获的代价，那这到对他来说到底值不值得？
　　“师尊，我……”
　　“你走吧。”洛允尘说着躺回床上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季归寒犹豫了许久，本想跟洛允尘说什么，就这么被下了逐客令，莫名有点不爽，但人现在是个病人，他不管做什么好像都有点禽兽？
　　但他就是。
　　季归寒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爬上了床，不等他反应已经弯下腰在他脸上落了几个吻。
　　“季归寒！”洛允尘成功被激到了，但他现在气不起来，说出的话不止没什么威慑力，还有点像在撒娇，“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知道，在亲你，你怎么老喜欢问我这个问题。”季归寒道，“你要是不懂我可以多教你几次。”
　　“你……你……”洛允尘知道季归寒这人不怎么要脸，但是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他着实是没想到的，噎了几句后实在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只能转过身抱住被子，不理他。
　　“师尊。”
　　“师尊……”
　　“真生气了？”
　　季归寒叫了几声，洛允尘都打定主意不理他了，反正像他这样的人，不理他自己跳一会就消停了。
　　“师尊？”见洛允尘还是不理自己，季归寒沉默好一会，想了又想才试探着又开口了，“允尘……？”
　　洛允尘身上一僵，差点就转回身去了，但还是忍住了。
　　季归寒把他的反应都收进眼底，忍不住低低笑起来：“你再不理我，我就叫你娘子了。”
　　“滚！”洛允尘还是没忍住答腔了，本来想抓点什么东西扔他，但床上实在太干净，最后变成一脚踹了过去。
　　季归寒微微侧身躲开他的动作后反捉住他的脚踝，说：“肯理我了？”
　　“你到底想干嘛？”洛允尘狠瞪了季归寒一眼，语气极差，完全忘了前些天自己还满心想跟这人打好关系阻止他黑化。
　　“你就这样对待好心来看你的我？”季归寒语气带笑，跟气呼呼的洛允尘简直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想知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洛允尘说着挣扎几下把脚救了回来，抱住腿蜷成一团幽幽地看着季归寒。
　　“确定？”季归寒声音放得更缓，“我那天帮你检查的时候，你的灵力在流失，虽然不严重，但确确实实是有的。”
　　“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是。”季归寒道，“就是找个借口来看你。”
　　洛允尘闻言垂下眸子，没敢再去看季归寒。
　　这点宋允知倒是有跟他提过，小孩的成长需要灵力的滋养，而且越大就要得越多，这些肯定是由他的身体提供的。这对他其实不算负担，但受影响是肯定的，这次真气会忽然那么乱，也是因为一边要滋养小孩，一边又要修复心法损失带来的问题，才会把他折腾病。
　　“那你要跟季归寒说吗？”
　　“这小孩他也有份，他也是孩子爹。”
　　白凤丸的话一直在季归寒脑海里打转，转得他越发犹豫起来。
　　“归寒。”洛允尘放下腿，往季归寒的方向挪了一点，声音轻轻的，“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有心上人吗？”
　　“怎么？”季归寒听见他的询问忍不住笑起来，“又想把我卖了？”
　　“又不值钱。”洛允尘也被逗笑了，“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你知道吗？”季归寒伸手抚上洛允尘的脸，“你笑起来特好看。”
　　“干嘛啊忽然……”洛允尘脸上泛起红，拉起被子挡住半张脸，“我跟你说正事。”
　　“这就是正事。”季归寒本还想调侃他几句，但看洛允尘认真的眸子，这才敛了笑容，沉思起来。
　　洛允尘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着，等到季归寒想完了，便认真听他说。
　　“我想有吧。”季归寒声音有点小，但洛允尘听得很清楚，“我以前没这种经历，不太清楚这算不算，虽然我跟他认识不久，但是我觉得他……很好，我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是吗……”洛允尘沉默了好一会，他心里隐隐知道季归寒在指谁，但并不打算戳破，而是问道，“那你有想过跟那个人……要个孩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灼我赠送的地雷030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什么？”季归寒明显没想到洛允尘会问他这个问题,愣了好一会才摇摇头,“我没想过。”
　　他这倒是实话，于他而言，两人连在一起的可能性都很低，就别说更远的东西了,但……
　　看季归寒又思考起来,洛允尘伸手拍了他一下，问道：“那如果你心上人跟别的男人在一块了呢？”
　　“在一块……”季归寒想了一下,脸上立刻浮起不悦，“那我就把那个人杀了。”
　　洛允尘被噎了一下：“你打得过人家嘛。”
　　“方法千千万嘛。”季归寒道,“又不是一定要用什么正当手段。”
　　“那……”洛允尘愣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试探道,“如果他们俩还有个小孩呢？”
　　季归寒几乎是秒答：“那就把小孩也杀了。”
　　洛允尘惊了：“小孩子是无辜的啊？”
　　“是无辜的。”季归寒微微眯起眼睛,手轻轻捋了一下洛允尘的头发,“但是留着，总会想到旧情人，不好,杀了,就一了百了。”
　　洛允尘：“……”好了我知道你是反派了。
　　洛允尘绝望地转过身去,不理季归寒了。
　　“跟你说个事。”季归寒说着伸手把洛允尘翻过身来。
　　“不听，我累了。”洛允尘幽幽地看着季归寒,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别的东西了。
　　反正他是不想让季归寒知道孩子的事的，尤其不想因为孩子的事把两人栓在一起，同时又不想让这事变成他黑化的契机到时候走上死路,所以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把人弄走，还得是他自己主动离开。
　　这让洛允尘想到原著，原身考虑到论剑大会在即，怕影响所以当时并没有直接把人赶走，而是只下了通知，然后留到了论剑大会后才处理，按原来的时间线，这会他差不多是离开灵水门的了。
　　那个时候的季归寒还天真地以为洛允尘这是想给他一个机会，但后来他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至于那之后的季归寒去哪了原著并没有细说，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魔修大佬了，洛允尘合理怀疑这期间他应该发生了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所以才会开始修魔并在短时间内迅速适应，修为突飞猛进。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呢？
　　他要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让季归寒走上这条路，还不记恨他呢？
　　“师尊。”看洛允尘还在想事情，季归寒叫了他几声都没回，只好轻轻拍了他一下，“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洛允尘转过眼睛，随口把话题扯开了，“你刚刚不是说有事要说，说吧，我听着呢。”
　　“嗯。”季归寒稍稍压低了声音，语速放得很缓，像催眠似的，“我怕太早来被人看见了，所以在房里睡了一会。”
　　“嗯？”洛允尘疑惑，“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睡觉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见了你。”季归寒说着手抚上洛允尘的脸，声音轻柔暧昧，“我梦到了那晚的事，你身上的味道，皮肤的触感，还有你的声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知道吗，你……”
　　“停！”洛允尘没想到他是梦到这些，被说得脸热，耳朵红得像火似的，“你发春梦不用跟我说。”
　　季归寒闻言把手往下一些，抚过洛允尘胸口层叠的衣服，最后落到他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他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但洛允尘知道，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季归寒没注意到洛允尘不自然的神色，继续说道：“然后你因为那晚的事很生气，还把我逐出了灵水门，但是你猜怎么着？我们真的很有缘，我在一片树林里遇见了你，当时你跟师兄在一起，看见我后气得一直说我是孽徒，还想杀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攻击我都躲掉了，还把你杀了。”
　　洛允尘闻言咽了口口水，心里有浮出另一种紧张来，这他妈不就是原著里原身的死法吗？难道季归寒有什么猫腻？
　　“以前我也总做这样的梦。”季归寒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少许遗憾，“最近少了很多，我还以为我已经原谅他了。”
　　洛允尘：“……”好吧，想多了。
　　“你知道吗。”季归寒继续说道，“我看见你跟师兄站在一起，我真的好生气，好生气……明明应该跟你在一起的是我，他算什么。我以前明明也不会这么想，现在却这样，你说是为什么呢？”
　　洛允尘：“……”可能是因为你暗恋我吧。
　　当然洛允尘不可能明说，想了想，柔声宽慰道：“可能是那晚的事，让你产生了我们两个就是一对的错觉。”
　　季归寒略微挑眉：“错觉？”
　　“对，错觉。”洛允尘肯定地点头，“你就是事太少，想太多。”
　　“那接下来的，师尊也觉得我是想太多吗？”季归寒说着搭在洛允尘肚子上的手又轻轻动起来，一下一下地抚着，“我还梦见，师尊死后还给我留了个孩子，你说这也是错觉吗？刚刚你问我的时候我有多惊讶……”
　　洛允尘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话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都说是做梦了。”洛允尘说着转过身，留了个背影给季归寒，“想得还挺美。”
　　之后季归寒没再说话，洛允尘也没说话，睁着眼睛听着身后的动静，一开始他只是想听听人什么时候走，但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便也不再理他，而是闭上眼直接睡觉。
　　人具体是什么时候走的洛允尘也不知道，反正他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不在了，只有白凤丸蹲在旁边梳理自己的羽毛。
　　“回来得这么早？”洛允尘看见白凤丸，伸手戳了它的肚子一下。
　　“今天早课是归夜负责的，他把我吵醒了！”白凤丸气呼呼道，“所以我就想去找归乐，但是归乐早早也醒了，我就来找你了，你现在是灵剑峰起得最晚的人了。”
　　洛允尘：“……”谢谢，有被冒犯到。
　　“归乐起那么早干嘛。”洛允尘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不是说早课是归夜负责的吗？他往常不都睡到日上三竿。”
　　“好像是土吒的事。”白凤丸道，“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早早就抱着他过去了，说是要打理好看点再来找你。”
　　它这么一说，洛允尘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还说要把土吒“修”好来着，便问道：“土吒那个情况，要怎么弄？”
　　“跟之前一样。”白凤丸道，“你控制一下灵力就好，其实多了也无所谓就是了。”
　　“好。”洛允尘应完便起身收拾，他今天不想出门，便也没等林归乐过来的准备，洗完脸就披散着头发坐到窗边，继续看他那本日记。
　　“师尊——！”
　　林归乐刚踏进洛允尘视线范围，就开始叫他，边吼边往他的方向跑，等跑到洛允尘窗前时声音因为长时间处于高亢状态，一时半会扭不回去了。
　　“怎么？”洛允尘抬眼看向林归乐，发现他两只手背在身后，不禁失笑，“有什么礼物要给我？”
　　“那倒不是，师尊要不嫌弃我下次就准备一下。”林归乐说着把被他藏在身后的莲土吒“拿”了出来，小家伙体型不大，林归乐干脆就提着他的领子跟动物似的拎着，“你看，土吒。”
　　“我知道，没忘。”洛允尘看着莲土吒，上次见的时候还是他刚被造出来的时候，身上光溜溜的还沾着泥，洛允尘随便拿了两片叶子就给裹上了，这会小家伙已经洗干净换了衣服，看上去也是人模人样的，“这衣服……”
　　“是咱们的灵剑峰的。”林归乐说着把莲土吒提高了点，给他看腰带上的刺绣和挂着的坠子，“咱们以前没这么小的弟子，我特地下山托绣娘做的！”
　　“绣娘？”洛允尘惊讶于这地方还有绣娘，但没问，只是点点头，伸手把莲土吒抱到手上，“做了就好，我把他腿变一下，免得日后麻烦。”
　　林归乐立刻点头，期待地看着洛允尘。
　　洛允尘回忆了一下白凤丸教的，按着之前的方法又做了一遍，这次很成功，两条藕做的腿瞬间变成了人的，只是没了泥做血肉，瘦得有点吓人，但养养就好了。
　　林归乐也知道情况，拎回徒弟后特别开心，说：“这样以后就不用老担心断了，昨天我还跟师兄说还好土吒是男孩子，要是女孩子就尴尬了。”
　　洛允尘闻言笑了，问道：“怎么还搞性别歧视啊？”
　　“不是啊，只是你看我一个大男人，也照顾不好女孩子。”林归乐说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再说我也没跟女孩子相处过。”
　　“没？”洛允尘一愣，仔细想想，灵剑峰好像的确都是男的，他还没见过女的呢。
　　把叽叽喳喳林归乐打发走后，洛允尘才侧头看向肩上的傻鸟，问道：“怎么灵水门还是和尚门派？”
　　“没有啊，也有收女修的。”白凤丸道，“大多在灵医峰跟灵音峰，灵剑峰好像就两个。”
　　“为什么？”洛允尘不解，“灵水门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解释好呢……”白凤丸想了想，“一般门派男修女修是会分开的，毕竟除了几个亲传，大部分弟子其实是住集体宿舍的，男男女女混住在一起也不大好。”
　　“这我知道。”洛允尘点头，“但是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的。”白凤丸道，“灵水门以前的确是和尚门派，但之前有一任掌门破例收了一个女徒弟，从那之后灵水门就开始收女修了，但是给人的印象都留下了，还是近几届才开始有女修报名，不过一般也都是去灵医峰，因为灵水门的剑修心法不太适合女修，所以一般想修剑的都不会报的。”
　　“这样啊……”洛允尘了然，“难怪整座山都弥漫着一股单身狗的芬芳。”
　　白凤丸：“……你就不能好好修炼吗？”
　　洛允尘：“……”哦。
　　之后洛允尘一直把自己关在住处，每天就是对着那本流水账，偶尔通过那扇窗户跟过来的徒弟说说话，但大抵上还是宅得不行。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人打破洛允尘的宁静。
　　那人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就是负责在灵剑峰跟主峰之间跑腿的小弟子，那天洛允尘正好看完一个段落，本来准备喝口水休息一下的时候，抬起眼便看见了乖巧站在窗边的人，问道：“怎么了？”
　　那弟子是新来的，以前还没跟洛允尘说过话，对他们来说这个峰主一直都是很牛批的存在，就算是这样简单的询问也让他紧张得不行，说话都有点结巴：“掌掌、掌门让我来、来，说是让您过、过去一趟……”
　　“这样。”洛允尘点点头，“我一会过去。”
　　他说完那个弟子就朝他行礼要走，洛允尘见状又叫住了他：“等等，能帮我叫林归乐过来吗？”
　　“小师兄吗？”弟子略微一愣，然后才朝他弓身，“弟子现在就去。”
　　等人走远了，洛允尘才站起身，走到他那个简陋的梳妆台前，抬手简单地划了个圆，很快半空中便出现了他的脸。如果换成以前，他估计得憔悴得不成样子了，但现在的他几乎是不老的，如果不折腾得太过分，脸上基本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林归乐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个腿短的莲土吒，小家伙现在还不会说人话，就是一直跟在林归乐身后满山跑，看见林归乐朝洛允尘行礼，便也有样学样地对他行礼。
　　洛允尘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说：“我一会要去见掌门师兄。”
　　林归乐立刻会意地跑过去，抓起洛允尘的头发开始打理，这段时间洛允尘足不出户的，他都没机会，还怪想念的。
　　林归乐快手把头发打理完后，洛允尘便去换衣服直接出门了。
　　灵水门掌门基本都在主峰，各峰之间有什么问题都要负责协调，其他门派有什么事也是先通过掌门。虽然说起来跟居委会很像，但实际上掌门的权限极大，就算是各峰峰主，在决定有冲突的时候，也是以掌门的决定优先，只是一般掌门也不会没事给自己找事干。
　　洛允尘到了主峰后便按着弟子说的，径直去了大殿。
　　这会大殿里只有几个看守的弟子，洛允尘扫了一圈没找到方允识便问了他们一下，这才往殿后走，刚转过去便看见了站在一副画前的方允识。
　　“掌门师兄。”
　　洛允尘出声叫了一声，方允识才转回头，但只是淡淡一眼，很快又转到面前的画上，“来啦。”
　　“是。”洛允尘迈开步子走到方允识身边，和他并肩，也跟着抬头看那副画。
　　这里是一条很长的道，墙上挂了不同的画像，是灵水历届的掌门，无论最后是飞升了还是怎么，画像都会在换代的时候出现在这里，像是供堂一样的地方。
　　而两人面前的是一个男人的画像，模样看上去非常年轻，尤其在一水的老人里年轻得特别显眼，右下角还有三个端正的小字——程远霄。
　　这个人洛允尘是知道的。
　　倒不是说见过或者什么，而是因为论剑大会后他稍微查过资料，他好奇他那个身为“罪恶源头”的师父到底是谁，而最后查出来的人，就是程远霄。
　　但有关程远霄留存的资料很少，洛允尘只查到他是灵剑峰出身，一共有六个徒弟，在最强盛的时期选择把位子传给大徒弟方允识，之后的事便没有记载了。
　　这也是洛允尘第一次看到程远霄的画像，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尤其是眼睛，那双据说跟季归寒很像的眼睛。
　　然而无论他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到底有什么地方像。
　　“师父已经走很久了吧。”方允识道，“真是怀念还在灵剑峰的时候。”
　　洛允尘闻言垂下眸子，没答腔。
　　他怀念不了。
　　“可惜，现在就剩我们了。”方允识叹气道，“三师弟昨天又云游去了，他还是这么随性，当初我还以为如果往他肩上压点重量，说不定就能改改了，现在看来师父没让他担任峰主的确有远见。”
　　洛允尘没答腔，方允识口中的全是他不知道的东西。
　　洛允尘又抬起头，看向墙上的画像，温和的眉目不难想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门派现存的资料没有记载，但原身的日记里多多少少提过一些，尽管不是很完全，但聪明如洛允尘，已经自己脑补完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佬传说了。
　　方允识又跟洛允尘并肩站了许久，才轻叹一口气，转过身背对那副画，说：“其实这次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让你去解决。”
　　“我？”洛允尘有点惊讶，“是灵剑峰的弟子出什么问题了？”
　　“那倒不是，不用紧张。”方允识摆摆手，“你也知道灵水门山脚就是灵水城，守护那里的治安也是我们的责任。”
　　洛允尘点头：“我知道。”
　　“最近山下一直有一些不太好的传言，有几个弟子去调查，回来都受了伤。”说起这件事，方允识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问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说是太快，但更详细的却什么都不知道，我想让你们过去看看。”
　　他说的这件事洛允尘倒是知道，这事在原著中是洛允尘交给禹归清去处理的，禹归清在那碰上个大约是所有登场反派里最强的一个，太过自信上去就杠正面，结果直接被吊打成重伤，因为这事意识到自己不够强，就开始拼命修炼。
　　虽然知道危险，但灵剑峰已经是灵水门最强的了，事情交过来，洛允尘似乎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了，点头应下来：“我知道了，我跟他们一起去看看吧。”
　　方允识原本只是想让灵剑峰的弟子去看看，听见洛允尘这么说，还有点惊讶，张了张嘴好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山下现在有弟子在处理这件事，你们到了城里直接找他们就好了。”
　　洛允尘点头，又听方允识交代了一些要小心之类的话便离开了。
　　回到灵剑峰的时候方才给他通报的弟子还等在那，洛允尘看见他，招招手，人便飞速跑过来了：“师尊有何吩咐？”
　　“叫你四个师兄到我房里来。”
　　洛允尘吩咐完那个弟子立刻弓身应了“是”，然后便掉头飞快跑了。
　　洛允尘都不知道是他们太快还是自己脚程太慢，反正等他散步似的到屋里时，四人已经站成一排等着他了。
　　“不用拘谨。”
　　洛允尘摆摆手，走到窗边坐下，四人紧随其后，等他坐下后林归乐便有点等不及了，问道：“师尊，您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有，正事。”洛允尘道，“关于灵水城最近出现的传闻，你们可知道？”
　　其他三人都是面面相觑，只有林归乐这个热衷吃瓜的不一样，激动道：“我知道我知道！听说山下最近有妖怪掳人呢！”
　　“妖？”禹归清闻言蹙眉，“已经确定了吗？”
　　“嘿嘿……这我就不知道了。”林归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听来送东西的弟子说的。”
　　“嗯。”洛允尘点头，“这件事已经有其他峰的弟子出师不利，掌门师兄的意思是由我们灵剑峰接手这件事。”
　　“我们吗？”林归乐闻言立刻举手，“师尊！能让我去吗？”
　　洛允尘还没回答，禹归清出声否决了林归乐的念头：“不行，如果当真有人受害，那事情就得慎重，如果是魔界的邪修，以归乐的修为可能应付不了。”
　　林归乐闻言不满地嘟囔起来：“那二师兄跟三师兄也不行啊……”
　　“不错。”禹归清点头，然后朝洛允尘微微弓身，“所以这件事应当交由我处理，请师尊准许。”
　　洛允尘特想吐槽说你也搞不定，他甚至怀疑这师兄弟四个一起上都有压力，但他不能直说，只能缓声道：“事关重大，这次我会亲自过去，你们也一起来吧。”
　　没等其他人回答，林归乐已经欢呼出声：“好耶！可以下山了！”
　　“土吒不能带。”洛允尘叹了口气，“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下午就过去。”
　　四人应下来后便离开了房间，白凤丸没跟去，而是飞到洛允尘肩上落好，问道：“为什么不让禹归清自己去？”
　　“你还真想让他去挨揍啊。”洛允尘道，“禹归清根本打不过那人。”
　　“但是这是个契机啊。”白凤丸道，“如果没有这件事，禹归清也不会拼命努力，这样实力也很难增长吧？”
　　“方法有很多种，干嘛用这么残忍的。”洛允尘道，“而且有件事我很在意。”
　　“什么事？”
　　洛允尘道：“虽然原著还没更完，但是看情况全书最大的反派应该是季归寒吧？”
　　白凤丸点头：“没错呀。”
　　“那那个人是谁？”洛允尘问道，“他的实力可以吊打禹归清，但是在后面却忽然消声匿迹了不是很奇怪吗？”
　　“没什么奇怪的吧？”白凤丸想了想，“禹归清设定虽然有点龙傲天，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个人只是作为工具人，说不定打完禹归清就隐居深山去了呢？”
　　“也不是不可能。”洛允尘道，“但是我还有别的想法。”
　　“什么？”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人其实就是季归寒的老师。”洛允尘道，“季归寒修炼速度那么快，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有人教，甚至能把他教成魔界一霸，那这个人一定很厉害，那吊打禹归清这个人就很符合标准了，而且时间也对得上，他们这件事之后再遇到季归寒时他已经变得很厉害了。”
　　白凤丸听完细想了一下，点头道：“有可能，但是他好端端为什么要教季归寒？”
　　“这我哪知道，要知道我也去当反派了。”洛允尘说着叹了口气，起身去收拾东西，主要是一些看上去可能有用的灵器之类的，在走到书房时目光忍不住往角落飘了过去。
　　他忽然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醒来后被季归寒打断了，他也就给忘了。
　　“怎么了？”看见洛允尘忽然停下来不动了，白凤丸有点好奇地飞了过去，落到他肩上。
　　“那个。”洛允尘指向那个盒子，“那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白凤丸摇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被它这么说，洛允尘反而犹豫起来，梦里的事现在再浮现在他眼前，让他有些后怕。
　　“怎么了？去嘛。”白凤丸催促道。
　　洛允尘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检查了一下，发现盒子上其实是有个锁的，他忍不住松了口气，脸上扯起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指着那个锁说：“看来是打不……”
　　他话还没说完，锁在被手指碰到的瞬间忽然“咔”一声开了。
　　洛允尘：“……”
　　“开了开了！”白凤丸的声音很激动，跟拆礼物似的，“快看看是什么！”
　　洛允尘咽了口口水，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盖子打开。
　　盒子里跟他梦里看到的一样，装着一把剑，但又有些不一样——这剑是有鞘的，也是通体透明，但是是水晶或者冰那一类半透明的材质的，有点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
　　“这……”洛允尘微微一愣，随即伸出手去摸上剑鞘，有点凉，但很舒服，就像炎热的夏天把手伸进汩汩流动的小溪一般。
　　他顺着剑鞘慢慢摸过去，直到指腹摸到刻在上面的两个小字，“凛刃？”
　　听见洛允尘的话，白凤丸更激动了：“凛刃？！那不是你的剑吗？！快打开看看！！”
　　“我的……剑？”洛允尘看向这把剑，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恐惧，他有种直觉，这把剑不会认他的，“不……还是算了，别一会不认我把我捅了。”
　　洛允尘说着重新盖上盒子，挂回了原处，看得一旁的白凤丸很是愤怒：“你可是剑修！！人家都是剑不离身的！！”
　　“我之前也没一直带着啊。”洛允尘奇怪地看了白凤丸一眼，“不带应该没事吧……”
　　这下白凤丸算是察觉出洛允尘语气里的奇怪了，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洛允尘摇头，末了伸手一抓把白凤丸抓到手里，跟他一块离开了住处。
　　四人已经在传送阵旁等着了，见到他后行了礼，让出路来。
　　“你们带路吧。”洛允尘有点尴尬，他也不认识路，“我不方便露面，这次主要由你们来处理。”
　　“懂了，师尊是来监督我们的！”林归乐一下就给了洛允尘一个明确的定位，但对此倒不是很紧张，等禹归清先走后不动声色站到洛允尘身旁，开始叽叽喳喳跟他说起山下好玩的事。
　　洛允尘对林归乐说的东西很感兴趣，毕竟在来之前他就是个普通人，比起那些高大上的玩意，还是吃喝玩乐更吸引他一点，而林归乐也是如此。
　　灵水门设置的传送阵很多，从山上到山下自然也是有的，只是都设置在主峰，要“换乘”，跟着跑了一段后四人很快就到了山脚，最先映入洛允尘眼帘的便是那个高耸的城门和挂在上面龙飞凤舞写着“灵水城”的牌匾。
　　望过城门，洛允尘能看见络绎不绝的人，他们不同于灵水门的弟子，取代秩序感的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是洛允尘很久没体会到但颇为怀念的气息。
　　“这边好吃的可多了。”林归乐说着远远就指了个摊子，“他家的饺子特别好吃，还有隔壁摊的……”
　　“归乐……”南宫归夜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来，是有正事的。”
　　“无妨。”洛允尘摆摆手，“归乐，你知道临时落脚的地方在哪吗？”
　　林归乐点头：“知道！”
　　“那你想吃什么就去买吧。”洛允尘道，“顺便带点回去，正好边吃边听。”
　　林归乐一听欢呼一声，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看得南宫归夜直叹气：“师尊，您这么惯着归乐，他要怎么……”
　　“没事。”洛允尘摇摇头，“归乐这脾性，也不一定是坏事，起码待事乐观积极，已经是难得可贵。”
　　“是……”
　　“走吧。”洛允尘目光扫过季归寒，在他看向自己之前又迅速转到禹归清身上，“先去跟这边的弟子见一面，听听情况。”
　　禹归清应下来，走在前面带路。
　　灵水城里有间灵水客栈，开得偏僻，就落在城边，再往后就是树林了。没有特殊情况这地方一般不对外开放，只是给那些平时外出任务或驻守的弟子一个落脚处，他们这次也是到这里来。
　　客栈还算大，一共三层，楼下设了桌椅供人吃喝，左右各设了房间，二三楼也都是房间，能住下不少人。
　　禹归清一进门，屋里原本坐着的人就齐刷刷站起来，朝他们行礼。
　　“见过禹师兄。”
　　“见过大师兄。”
　　在这里落脚的也有其他峰的弟子，各峰峰主都有自己的徒弟，徒弟自然也有排行，因而除了灵剑峰的弟子，其他峰的看见他们都是用姓代替排行来叫。
　　禹归清闻言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洛允尘来，其他人一见脸色都变了，甚至还有跪下的。
　　“见过师尊。”
　　“见过二师伯。”
　　“见过峰主。”
　　虽然洛允尘在灵剑峰一直挺受人尊敬的，但在外面这样他还是第一次，同时也对原身的地位名声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不愧是灵水门的顶流。
　　洛允尘轻轻点头，众人才站了起来，这时一个弟子半弓着身子走过来，语气听上去有点紧张：“不知峰主要来……”
　　“客套话就免了。”洛允尘道，“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那弟子闻言应了声“是”，随即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到里头说吧。”
　　洛允尘点了一下头，又交代人一会给林归乐指一下路后才跟上去。
　　这客栈正面看着就不小了，但随着那弟子往前走，洛允尘才发现这里竟有个通道可以到屋后去，那里也不像外表看上去是林子，而是一座修得清幽的宅子。
　　“这里平时只有灵水门的师长跟亲传弟子可以住。”白凤丸蹲在洛允尘肩上，小声跟他解释，“四周设了阵法，从外面是看不见的。”
　　“这样……”洛允尘垂下眸子，跟着那个弟子到了屋内，不等其他人请，他就非常自觉地坐到主位上，之后见其他人不动，他这才点了一下头示意众人坐下。
　　他三个徒弟都坐下了，但刚才领路的弟子依旧是站着的，一直微微弓着身子维持一个行礼的姿态。
　　“你也坐吧。”洛允尘道，“你叫什么。”
　　“是。”那弟子坐下后，依旧没有抬头，说话声音也不大，“回峰主，我是外门的侯天南。”
　　“侯天南……”洛允尘把名字记了一下，说道，“说说城里的情况。”
　　侯天南应下来，刚说了半句话，外头就传来林归乐吵吵嚷嚷的声音：“等等等等！！等等我！！”
　　他边喊边往里冲，手上还提着几个纸包，跑到门口时候没注意绊了一下，如果不是南宫归夜眼疾手快扶住了，估计得直接摔个狗啃泥。
　　“归乐……”禹归清简直要窒息了，“没大没小的。”
　　“我这不是着急嘛！还没开始说吧？”
　　“没有。”洛允尘看向林归乐手上的东西，“这么快？”
　　“当然了，有什么好吃的我都知道！”林归乐说完还特别心虚地看了禹归清一脸，看他一脸恨铁不成钢但什么都没说，便大胆了起来，“我进去就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给我包起来，然后我就赶回来了。”
　　“没付钱？”
　　“当然付了！我们灵水门的弟子，干不出吃霸王餐的事。”林归乐说着把守在门口的人招进来，让他们把东西装盘再泡壶茶，这才坐到大厅里，“好了好了，我准备好了，可以说了。”
　　林归乐说完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侯天南，他刚刚被打断了现在还有点愣，感受到视线后局促起来，“城里、城……咳，事情大概是半个月前开始的，当时城里一户人家的小姐大半夜忽然失踪了，起初家里人以为是跟人私奔，怕坏了名声，便没声张。”
　　“那你们怎么知道的？”林归乐问道，“人家又说了？”
　　“算是吧。”侯天南道，“大概三天后，另一户人家的小姐也是半夜忽然失踪了，那户人家的小姐据说刚跟心上人定了亲，期待得很，断不会干出逃婚这种事的。那家人怀疑是被人掳走了，便去报案，官府把城里搜了一遍，人没搜到，但是在第二户人家家里找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庚帖和聘书。”
　　洛允尘虽然已经大概知道城里的事了，但还是一愣，细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然后假装不清楚情况，问道：“她既然要成亲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侯天南摇头：“不是亲家给的，而是……”侯天南噎了一下，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干脆从怀里摸出这次的“罪证”来，恭敬地递给洛允尘。
　　洛允尘接过来打开，他只能看出来哪份是庚帖，哪份是聘书，但对细节不了解，也看不出问题，只好大致扫了一下后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递给一旁的禹归清。
　　禹归清看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反倒是好奇凑上去的林归乐问道：“这俩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看。”季归寒朝禹归清伸出手，将两样东西拿到手上仔细端详后微微蹙起眉，“的确有问题，一般庚帖上面除了姓名、生辰八字外，还会写上籍贯和祖宗三代这些，但是这份只写了姓和八字，聘书上也是，只有姓氏。”
　　洛允尘这才反应过来奇怪在哪，那份庚帖上只写了一个“程”字跟生辰八字，聘书上也只写了一个“程”字，想明白后他又看向侯天南，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回峰主，还有一些金银首饰。”他说完顿了顿，目光往季归寒手中的聘书飘，“那小姐失踪的时间，同聘书上所写，是同一天……”
　　“同一天。”洛允尘淡淡道，“预告信。”
　　侯天南闻言一愣，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也没错，便点头：“是，这事传出去后第一户人家才想知道是有人犯事，这才跟着报案了。”
　　季归寒挑眉：“他们也收到了？”
　　“收到了。”侯天南道，“但没写得太详细，所以才以为是私奔，怕被抓到所以没敢细写。”
　　南宫归夜问道：“那目前受害的就这两人？”
　　“不，四个了。”侯天南道，“一个是县太爷的女儿，还有一个是……郡主，官府几乎日夜搜查，但还是……最后只能求助于我们。”
　　“县太爷……郡主……”季归寒垂着眸子，想了一下，“先前失踪的两户人家，家境如何？”
　　“很好。”侯天南道，“都是灵水门的富商，平日里与人为善，这事发生，城里人也很为他们痛心。”
　　季归寒又问道：“有找到尸体吗？”
　　“二师兄！”林归乐惊了，“你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季归寒有点无语：“那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林归乐：“……想。”
　　侯天南摇头：“没有，找不到人，也没见到尸体，官府起初也想过是勒索，但……也没收到类似的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上夹子，23点再更新，小可爱们不用等啦~
　　——
　　感谢只想咸鱼赠送的5瓶营养液=3=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林归乐听得整个人都蒙了：“没有杀人,也不要钱,那掳人干什么？”
　　侯天南摇头：“现在还不清楚，灵音峰跟灵符峰都来了人，但是……”
　　“他们怎么样？”洛允尘问道，“伤得重吗？”
　　“看人。”侯天南答道,“大部分只是轻伤,但有一个受了很重的伤，金丹都被……”
　　他说着脸白了一瞬,随即咬住唇不再说话。
　　“你看见了？”季归寒问完见他点了一下头，继续问道,“现在人呢？”
　　侯天南摇摇头,没答,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禹归清问道,“已经结丹了,应该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吧？是寡不敌众？还是……？”
　　侯天南闻言还是摇头，说：“他比较……勇敢。”他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更合适,“当时他自己一个人去的,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息了。”
　　南宫归夜敏锐地捉到他话里的重点：“他去哪了？你们已经找到人犯了？”
　　“山上,没看见什么人，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侯天南道,“第四个人被掳的时候我们已经介入了，灵符峰的师兄在郡主身上放了追踪符以防万一，但郡主还是被掳走了,他们循着符去找。”
　　“找到老巢了？”
　　“没有。”侯天南又是摇头，“对方应该发现了，追踪符被扔在山道上，那位师兄觉得他们肯定在山上，就自己过去了。”
　　洛允尘：“……”懂了，低配版禹归清。
　　“峰主。”几人说话这会，一个女子在门外出声后便迈开步子进了门，她看上去也就十多岁的模样，穿一身嫩绿的衣服走起路来轻轻摇动，像风吹过的柳枝一样，手上还端着林归乐方才买回来的小食跟沏好的茶。
　　几种点心摆在碟子里，看上去很好吃，女子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碟，一起的还有满上清茶的茶盏，她将杯子放到林归乐面前时朝他笑了笑，就见林归乐两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洛允尘看在眼里，想笑又不能，只好端起茶杯，接着喝茶的动作挡住嘴，等笑完了才把手放下来，看向侯天南：“你接着说。”
　　侯天南闻言看了一眼那女子，她立刻福身出了门，他这才继续说道：“那位师兄死前手里还一直抓着一方……喜帕。”
　　“喜帕？”洛允尘一愣，“你说盖头？”
　　“是。”侯天南道，“我们去找绣娘看过，说是手艺很巧，一般的绣娘做不了。”
　　“除此之外呢？”南宫归夜问道，“用的什么武器总知道吧？”
　　“不知道。”侯天南继续摇头，“只知道是利器，但具体是什么，看不出来。”
　　林归乐听得眉头都要打结了，说：“总结起来目前为止的发现就是，不清楚，不了解，不知道？”
　　侯天南闻言愧疚的低下头：“弟子无能。”
　　“这不是你们的错。”南宫归夜摆摆手，“最近镇上还有其她收到庚帖跟聘书的吗？”
　　“有，两个。”侯天南点头，“一个是书院山长，一个是城里的许员外。”
　　“两个……”
　　洛允尘还在想要怎么解决这事，禹归清已经站起来了，“师尊，我看由我上山，直接到他们老巢，把这件事解决了。”
　　看着一脸自信的禹归清，洛允尘脸上的神色越发一言难尽起来，他要怎么跟这个自信过头到有点“勇敢”的徒弟说，他会被教做人的呢？
　　看出了洛允尘的犹豫，季归寒却没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他很好奇洛允尘到底在想什么，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毕竟换成原来的洛允尘的话，大概都不用禹归清开口，早就主动把任务交给他了。
　　“还是算了吧。”洛允尘想了许久，才想出一个合适的的说法，“现在几个人都下落不明，如果还活着，我们就这么贸贸然过去，反倒害了她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他的理由太过充分，以至于禹归清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皱着眉沉思起来。
　　“要师尊这么说，偷偷摸进去不是最好的？”季归寒手撑在扶手上看着洛允尘，“到他们地盘后四处找找，把人放了想干嘛就容易了。”
　　洛允尘刚想说这是个办法，禹归清却有些不赞同：“这样太束手束脚了，要是被发现说不定还会被威胁，到时候……”
　　“没错没错。”林归乐连连点头，“我也觉得直接杀进去就好了，只要我们够快，他们杀人的速度就追不上我们。”
　　南宫归夜也是点头：“不错。”
　　洛允尘时至今日才知道，自大这个臭毛病，他三个徒弟都有，还很严重！！
　　季归寒闻言唇角带笑看向洛允尘：“要怎么做，还是看师尊的决定。”
　　他的笑容莫名让洛允尘觉得不爽，有种自己同意他的意见就好像同意了什么的错觉，但事实上季归寒的法子的确是最好的，在心里纠结了一下后他还是妥协了，“好吧，还是用归寒的法子。”
　　其他三人闻言脸上明显都有点失望，但碍于点头的人是洛允尘，都没敢说什么。
　　洛允尘看他们这样，也有点无辜，说：“等确保人质没问题了，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
　　林归乐一听就来了精神：“这可是您说的！那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怎么进去……”洛允尘垂下眸子，又纠结起来，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基地，直接翻墙进去靠谱吗？
　　“刚才不是说了，还有两个人收到庚帖跟聘书了吗？”季归寒道，“不如考虑下从她们身上下手？”
　　他的意思其他人立刻就听明白了，南宫归夜道：“但是有两个，要怎么办？”
　　“既然对方会严格按照时间的话，我们就去时间近那个。”洛允尘说着一顿，又犹豫起来，“我们能在不被发现的前提跟上人的速度吗？”
　　众人闻言，沉默了。
　　单纯的追，容易，但是不被发现，难，就别说他们这还一堆没任何追踪经验的，更是难上加难。
　　“不如考虑一下乔装？”侯天南忽然开口道，“天黑对方应该看不太清楚，易容再辅以法术，应该能瞒过去。”
　　洛允尘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这就是个馊主意。
　　但其他人明显不这么想，一个两个都是一脸“有道理”的样子，甚至讨论起可行性。
　　“能不犯傻吗？”洛允尘简直要汗颜了，“能发现灵符峰弟子的追踪符，已经足以说明对方不是省油的灯了，被掳的都是些不会用法术的普通人，你们用法术易容效果人家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你们这不就是在告诉人家抓错了吗？”
　　“就是！太鲁莽了！”林归乐几乎是瞬间倒戈，仿佛刚刚还在跟其他人一起考虑怎么做的人不是他一样。
　　“那就不用法术，只乔装。”季归寒道，“这样就发现不了。”
　　“你认真的吗……”洛允尘有点惊恐地看向季归寒，“你确定要？”
　　“我觉得没问题。”季归寒笑得越发放肆，“这样也能避免再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归寒说得没错。”禹归清点头道，“这是最好的法子。”
　　看其他两人也点头，洛允尘内心一阵绝望。
　　这三个傻逼，肯定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在那之前，先来分组吧。”季归寒道，“要去两边，我们五个人，一边三人一边两人，最好是实力平均一点。”
　　洛允尘听了简直想翻白眼，就目前来说最弱的就是季归寒了，基本一个人能拉低整个队的战力，所以必须得找个厉害的人带他，同时洛允尘自己的队友还要好说话免得坑到自己。
　　洛允尘几乎想也没想就定好了人选，说：“我跟归乐一组，你们三个一组吧。”
　　林归乐一听欢呼出声：“好耶！跟师尊一起！”
　　“不，我觉得不妥。”
　　禹归清跟南宫归夜几乎是同时间出声，两人对视一眼后，禹归清先说道：“我觉得应该把实力强的分在一起，这样一组失败了，另一组还能继续，所以应该由我跟师尊一组，三位师弟一组。”
　　“大师兄说得不错，必须得考虑到失败情况。”南宫归夜道，“但只把强的分在一组，相当于放弃了另一边，这样不妥。我觉得应该把最强的分开，这样更容易成功，所以师尊跟大师兄应当分开，由我跟师尊一组是最合适的。”
　　“不！”季归寒也出声抗议了，“如果对方太强，可能会出现苦战甚至伤亡，所以应当由大师兄跟两位师弟一起，起码能自保，像我这种不能自保的，应该跟师尊一起，让师尊保护我。”
　　“二师兄！！你也太不要脸了！！”林归乐气得都快跳起来了，“师尊都决定了！你们应该听师尊的！！你们不能这么嫉妒我！！”
　　看四人说着都要吵起来了，洛允尘简直头疼，他真的很想说跟他一组没好处的，还不如跟禹归清一起，真要打起来估计禹归清还能撑一会。
　　“好了。”洛允尘捂住眼睛，简直没眼看这几个徒弟了，“抓阄吧，中的跟我一组，剩下的三人一组。”
　　“好，这样最公平！”林归乐说着跑了出去，很快就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四根大小粗细都一样的竹签，其中一根末端被漆上了黑色的墨水，他将竹签递给洛允尘，“抽中有颜色那根的才可以跟师尊一组，不准作弊！”
　　其他三人应下来，洛允尘才去接林归乐手上的竹签，放到身后随便混合了一下后捏住一头，拿到四人面前，“抽吧。”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归乐先上去，朝洛允尘微微弓身后便抬手挑了被捏在中间的一根抽了出来。
　　没中。
　　林归乐瞬间发出一声惨叫，听得洛允尘不禁失笑，说：“再接再厉。”
　　“呜……”林归乐坐到一旁去，开始叹气，“天亡我也——”
　　南宫归夜也被逗乐了，走过去手刚伸到其中一根上，一直安安静静停在他肩上的白凤丸忽然出声：“不要！！不选这个！要左边那个！！”
　　南宫归夜闻言手一顿，立刻听白凤丸的去抽左边那根。
　　没中。
　　白凤丸：“……怎么会呢！”
　　南宫归夜：“……”
　　剩下两根，大约是前面两人都失手了的关系，屋里忽然弥漫起一股“一定是剩下那个人中”的诡异气氛，禹归清跟季归寒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季归寒才叹气道：“算了我来吧，我相信我跟师尊之间是有线连着的。”
　　“是吗？”洛允尘有点无语，如果有，他就拿把剪刀“咔嚓”给剪掉。
　　“我想有的。”季归寒说着手伸到南宫归夜方才要选的那根竹签上，想也没想直接抽了出来，在看见签头那抹黑时唇角泛起笑意，朝洛允尘挑了挑眉，“我说有的。”
　　禹归清看到结果的瞬间很难得地“啧”了一声，而原本想选那根签的南宫归夜眼底都浮出绝望来了，但他又不能怪白凤丸，可以说很委屈了。
　　“那就我跟师尊一组了。”季归寒笑眯眯地把竹签放到洛允尘手里，“我就靠师尊保护了。”
　　洛允尘简直想给他翻个白眼。
　　怎么能菜得这么不要脸呢！
　　然而提议的是他，他后悔都没用。
　　禹归清虽然心有不甘，但愿赌服输，也只能长叹一口气，说：“既然如此，我跟归夜归乐到书院去，师尊跟归寒到许员外家里，这样可以吗？”
　　“行。”洛允尘点头，“不过还得找身衣服，换装也是一门学问……”
　　“这个我倒是有人选。”侯天南道，“几位先去，我去跟她说，晚点过去帮忙。”
　　洛允尘点头，起身后淡淡看了季归寒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屋里。
　　季归寒见状跟上去，问道：“师尊知道地方在哪？”
　　洛允尘闻言无语地看了季归寒一眼，说：“路在嘴上。”
　　他说完又加快了脚步，拉开跟季归寒的距离，飞快离开客栈后在路上随便找了个看着面善的大姐问了一下。
　　这事在城里很有名，所以他一提到许员外家，那大姐就非常热心地给他指了路。
　　洛允尘虽然对路上的小摊子很感兴趣，但正事要紧加上身后跟了个他不太想搭理的人，便也没多做停留，直接到了许府。
　　许府外有很多看热闹的人在，有几个家丁在门外守着防止有人趁乱溜进去，所以洛允尘过去的时候直接被拦住了，正当他还在犹豫怎么做的时候，季归寒才悠悠从后面冒出来。
　　“我们是灵水门的。”季归寒说着解下腰上的坠子，“这是我的信物。”
　　认灵水门的信物在灵水城算是一项基本功，家丁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便把两人领进去，然后直接关上了大门。
　　许府的主人原本是朝廷的大官，告老还乡后皇帝念他功绩累累便赏了他这宅子，虽然在镇上谈不上大，但清雅别致，住起来也是有一番风味。
　　两人跟着家丁到了大厅，主位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稍年长，但比起旁边白发苍苍的老人来说又显得年轻。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一看就知道没睡好，洛允尘甚至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说话说一半忽然就猝死了。
　　两边简单自我介绍后，老人家便给他们说了大概情况。
　　许员外早年丧妻，只有一个儿子，儿子结婚后育有一儿一女，一家人非常和睦。这次收到庚帖跟聘书的便是他的小孙女，今年才十六岁，知道这件事后女孩的母亲直接昏了过去，之后便一直守在女儿房里哭，说什么也不肯走。
　　“城里人都说是邪修作祟，也不是官府能解决的。”许员外语气里全是愁苦，他早年在朝堂也算说得上话，现如今却对孙女即将面对的危险束手无策，“我们只是普通人，一切还是得仰仗两位仙人。”
　　洛允尘垂下眸子没说话，季归寒只好替了他的工作，跟两人沟通，主要是想让两人同意他们乔装进人姑娘的闺房，至于别的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季归寒一提出来，许员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要他孙女安全，别的都是小事。
　　确定下来后许员外便让人领着他们到后宅去，姑娘那边早有下人去知会，所以他们到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府上的夫人在。她知道两人是来帮忙的，说了半天的感谢，就差跪下来了，最后还是洛允尘扯着正事的借口把人送走。
　　等人走后洛允尘立刻去关窗，把屋里的情况给藏了起来，怕被发现他没用法术，只是交代守在院里的人多注意些。
　　“师尊。”看洛允尘不怎么安心地一直来回走，季归寒忍不住出声叫了他，“在着急什么？”
　　“我看上去像是在着急吗？”洛允尘简直想翻个白眼给季归寒，“我就是怕耽误事。”
　　“不还是着急。”季归寒笑道，“先坐下吧，这么走，会累的。”
　　“我没那么娇贵。”洛允尘皱起眉，但还是乖乖地坐到季归寒对面，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地抿着。
　　季归寒撑着下巴看着他，眼里全是盈盈的笑意，问道：“师尊跟我组队，很不开心吗？”
　　“对，很不开心！”洛允尘道，“你说你就不能跟归清一块吗？”
　　“但是我挺开心的。”季归寒道，“我还指望师尊保护我呢。”
　　洛允尘一脸冷漠，甚至还想把茶泼他脸上，“我法术不熟练，保护不了你，要是遇敌，我就丢下你直接跑。”
　　“这么过分。”季归寒半垂下眼皮，一副委屈的模样，“那我要是死了，师尊会难过吗？”
　　“不会。”洛允尘依旧冷漠，“不止不会，还给你放鞭炮。”
　　“真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啊？”季归寒微微歪头，目光在洛允尘轮廓上流连，“跟吃了炮仗似的。”
　　“我就是单纯的……看见你来气。”洛允尘转过身，背对季归寒，手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你这人没良心的，危险。”
　　“真是中肯的褒奖。”季归寒微微眯起眼睛，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一下陷入了沉默，又很快被打破了。
　　家丁敲门来报告说有人找他们，等让出地方来后洛允尘才发现来的是他们之前在客栈看见的那个一身绿色的姑娘，背上还背着一个装了不少东西的背篓。
　　那姑娘进门后朝两人福了身，说：“我叫柳絮，天南哥都跟我说了，我应该能帮你们。”
　　“帮我们……”提起这事洛允尘就有点窒息，往季归寒一指，“帮他吧。”
　　“我？”季归寒自己也有点惊讶，“不是由师尊来吗？”
　　“你想得倒挺美。”洛允尘幽幽地看着季归寒，其他三人纯良不明白，他还能不懂吗，季归寒肚子里那点龌龊想法他早就看破了，“敢让师尊干这事，你胆挺肥。”
　　季归寒：“……”翻车了。
　　柳絮听两人的对话，忍不住低下头轻笑起来，直到察觉两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才住了声，说：“谁来都没关系的，我备了两身衣服呢。”
　　“那正好，都给他吧。”洛允尘毫不犹豫指向季归寒，“打扮漂亮点，别一会让人退回来了。”
　　“放心吧，我可厉害了！”柳絮说着把背篓放下，边说着边把里头的东西拿出来往桌上放，“之前有个易容高手在城里落脚，我求了好久他才同意教我的，虽然不是很久，但是换个漂亮模样还是可以的。”
　　看她不断往桌上堆的胭脂水粉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洛允尘不禁有些同情起季归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季归寒闻言只是笑笑，脸上比起不悦之类的抵制，更多的反而是遗憾，“我觉得师尊来做会更好。”
　　“美吧你就。”洛允尘说完坐到一边去，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怕上妆的时候把衣服弄脏，柳絮把季归寒赶去换衣服，他那身是非常浅淡的蓝色，虽然有点素，但绣着些花草看着也挺雅致——如果不是穿在季归寒身上的话。
　　洛允尘看着季归寒，是真的窒息，只是匆匆扫了几眼便不忍直视地转过脸去，摆摆手道：“救救他吧……”
　　柳絮闻言乐了，拉着季归寒到梳妆台前坐下后开始上手给他捯饬。
　　这段时间洛允尘没事干，在桌上靠了一会，等着等着便睡着了，被叫醒时还吓了一跳。
　　“师尊？”
　　“嗯？”洛允尘揉揉眼，坐起来后迷茫地看向四周，他还有些迷糊，看到旁边蓝衣的人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季归寒走近了，整张脸在他眼前放大，把他吓得尖叫出声。
　　“师尊……？”季归寒也被他忽然出声吓了一跳，他没那么吓人吧？
　　洛允尘平息一下心情后才去看季归寒此时的模样，方才的惊吓一下就变成了忍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哈……”洛允尘哈哈大笑起来，虽然知道有点失礼，但他实在是忍不住。
　　倒不是说季归寒这样不好看，而是他长相本就硬朗，就算用化妆品弱化了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大约是为了显色，他两颊的胭脂打得有点重，衬着蜜色的皮肤看上去更是突兀，再加上比一般女子要壮硕太多的身材，整个人怎么看怎么好笑。
　　看洛允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季归寒也有点无辜，在他面前蹲下来，说：“能不笑了吗？”
　　“你别……”洛允尘伸手捂住季归寒的脸，“别、别看我，我笑得……肚子都疼……”
　　“那你还笑。”季归寒说着伸出手想帮洛允尘揉揉肚子，结果他才刚碰上，洛允尘就整个人弹开了，他更无辜了，“丑到这个地步吗？”
　　“不……不是……”洛允尘一只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捂住嘴，阻止自己再笑下去，“你这样……挺好……”
　　“才不好呢。”柳絮也很想哭，“我还以为我可以的……但是他真的不适合……”
　　“所以我才说让师尊来的。”季归寒道，“师尊打扮，肯定漂亮。”
　　柳絮闻言连连点头赞同：“没错，我觉得还是换人比较好，要是半道上被发现了就得不偿失了。”
　　“这……不好吧……”洛允尘这下笑不出来了，“说不定不会被发现呢。”
　　“你确定吗？”柳絮说完指着季归寒，又问了一次，“确定吗？”
　　洛允尘循着她的手看过去，目光落在季归寒脸上后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也挺好的。”季归寒一脸认命道，“起码能逗师尊开心，也值了。”
　　“谁要你逗了。”洛允尘说着撇过眼睛，两颊因为笑得太厉害红红的，垂下眼皮后看上去乖巧得不得了，“不要脸。”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季归寒说着走到洛允尘旁边，但没看他，而是侧过头挡住了自己的脸，“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一下比较好，毕竟是正事。”
　　“我知道。”洛允尘撇嘴，“我又没说不行。”
　　柳絮一听眼睛都亮了，立刻把背篓里另一套衣服拿了出来，浅浅的紫色看上去很是温柔，“这身是给你的！”
　　“我怎么觉得是你的阴谋呢……”洛允尘叹了口气，但也没再挣扎，拿过柳絮递过来的衣服准备去换，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了下来，看向季归寒，“不准换掉！我这身衣服穿一天，你就得穿两天。”
　　“行。”季归寒答得特爽快，只要洛允尘换上，别说让他穿两天，就是穿两年他都觉得挺值的。
　　洛允尘虽然穿习惯了古代的衣服了，但女孩子的衣服还是第一次碰，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弄完，穿着过去后站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才轻轻推开门。
　　季归寒几乎是瞬间就把眼睛粘到洛允尘身上，被瞪了几眼才恋恋不舍地挪开，对着没人的窗户笑得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洛允尘也拿他没办法，坐到梳妆台前对着自己的模样苦逼起来。
　　柳絮对他兴趣很高，帮他化妆的时候全程都是笑眯眯的，看得洛允尘有点发寒，干脆闭上眼不去看，任由她倒腾。
　　洛允尘就感觉柳絮一直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的，过了一会又去折腾他的头发，比起往常林归乐帮他弄的，明显要复杂很多。
　　“好了。”过了一会柳絮才停下，手搭到洛允尘肩上，“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洛允尘这才睁开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现在的模样可以说甩季归寒八条街。
　　他皮肤本来就白，胭脂淡抹出点娇羞的味道，唇上浅淡的颜色给偶尔泛起的笑意添了点少女气，静静坐在那倒真像哪家知书达理的小姐。
　　果然是易容术，洛允尘忍不住想。
　　季归寒也看愣了，甚至忍不住吹了声悠扬的口哨，被洛允尘横了一眼但依旧死性不改地对着满脸笑容，“师尊真好看，太好看了，真想娶……”
　　他话还没说完，洛允尘已经并起剑指，淡淡道：“你再说？”
　　季归寒立刻闭嘴了，他能感觉到洛允尘是真的在蓄力，要是划过来，他跟桌椅一个都留不下。
　　“我就知道你这样肯定好看！”
　　看柳絮开开心心的样子，洛允尘脸上都浮起幽怨了：“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柳絮闻言微微歪了一下头，问道：“故意什么？”
　　洛允尘指了指季归寒，说：“把他搞成那样，就是为了逼我乔装。”
　　“当然……不是了！”柳絮脸上笑容更盛，甚至有点谄媚的意思，“我怎么会干这种事呢？那太过分了！”
　　“是吗……”洛允尘幽幽地看着柳絮，“我怎么觉得你挺像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不会不会，天南哥都跟我说了，你是个很厉害的人。”柳絮说着弯下腰，凑到洛允尘耳边压低了声音，“不过我不太懂这些，对我来说你们都是一样的，我想这么做，所以就做了。”
　　她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朝洛允尘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后便飞快地去收拾她带来的东西了，“事情都做完了，我要去书院了，那边还有三个呢！”
　　看她开开心心的样子，洛允尘心里一阵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欣慰还是什么，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了？”柳絮听见了，便看向他，“你要是真的很讨厌的话……我可以帮你洗掉的。”
　　“不用，弄都弄了。”洛允尘摇摇头，“就是……我也想看……”
　　他这话倒是说得真情实感，反正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啦。
　　“那我跟他们说一下，等你回去说不定还能看到。”柳絮说着朝两人摆摆手，便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洛允尘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要不是知道是谁他可能还会夸一句漂亮，邪术，真是邪术。
　　“师尊。”
　　季归寒出声叫了洛允尘，本想让他转过身来，然而洛允尘却是头都不回，说不给他看就不给他看，“有屁就放。”
　　“你性格都变了。”
　　“我本来就这个性格。”
　　方才有人在，洛允尘不好发作，现在就剩下他跟季归寒了，他也就不掩饰了。
　　洛允尘就是就是觉着不舒服，心里特别不舒服，有股火在心头绕着，挥之不去让他越发地暴躁，而要究起原因，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可能是因为季归寒。
　　于他自己，他总觉得这样很别扭，毕竟他是个男人，能怀孕这事本就让他有点难接受了，现在还穿女装，他这样到底跟女孩子有什么区别呢？
　　于季归寒，要说不怨他那肯定是假的，虽然平时不怎么想，但他潜意识里总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都是季归寒害的，偏偏他又不能怪他。
　　“师尊？”季归寒小心翼翼地往洛允尘的方向挪过去，“你真那么讨厌这样？”
　　“也谈不上吧……”洛允尘语气明显有点泄气，“你不觉得这样很别扭吗？”
　　“别扭？还好吧？”季归寒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挺合身的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姑娘才能穿这么大的衣服……还是……”
　　“你也知道是姑娘的衣服啊。”洛允尘道，“你一个男的，穿成这样不会觉得怪怪的吗？”
　　“为什么会怪怪的？”季归寒微抿起嘴，想了一下，“我穿了这个衣服，我就不是男人了吗？”
　　他这话问得洛允尘一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的确。”他说着顿了一下，忽的伸手在季归寒脸上抹了一下，“也没你这么丑的姑娘。”
　　“不能以貌取人。”季归寒道，“我会做家务，也能干力气活，又不要聘礼，是结婚的不二首选，不考虑一下？”
　　“上不了厅堂，谁跟你结婚。”洛允尘语气嫌弃，但是嘴角却是笑的，“再说家务活跟力气活不是差不多吗。”
　　“差远了。”季归寒微微挑眉，“虽然上不了厅堂，但上得了床啊。”
　　洛允尘愣了一会才捋明白他的话，立刻转过头去不理他了，但是耳根还是肉眼可见地泛起红。
　　看他这样季归寒忍不住笑起来，又逗了他几句，直到洛允尘抬手要揍他才作罢。
　　因为出事一般都是在夜里，所以两人晚上得在房里呆着，晚饭是府里人送过来的，菜式很豪华，虽然洛允尘现在基本已经不用吃东西了，但作为一种爱好他还是跟季归寒一起把东西吃了。
　　子夜时分。
　　许府的人大多已经睡了，洛允尘也熄了烛火，躺在床上假装自己在睡觉，两人商量后季归寒作为他的“侍女”，便在床边候着。
　　虽然屋里不是许家小姐，但为了避免被看出异样来，院里还是安排了人守着。
　　洛允尘躺在床上能听见屋外人来回走动的声音，以及他们偶尔小声交谈的声音，但屋里却是寂静的。
　　窗户被关上，屋里几乎没什么光源，人在黑暗中总是容易滋生出莫名的恐惧，就算他深知季归寒就在旁边，但他一眼看过去却什么都看不到，依旧会害怕，忍不住出声叫了一声：“归寒。”
　　“在。”季归寒几乎是瞬间回答，迟疑一下后往前迈了半步，半弯着腰去看向记忆中洛允尘的位置，“怎么了？”
　　他靠近了，洛允尘才能勉强看见他的轮廓，这种漆黑让他忽然想起来原著中提到的东西——传说中的魔界。
　　那里是阳光所不能抵达的世界，又黑又冷，滋生了许多有着一样气息的怪物——那些东西连生物都不算，不死不灭，互相吞食，在一次又一次的厮杀中消失殆尽。
　　原著中季归寒就去过，为了更强的力量，他选择彻底堕落，和正道完完全全划清界线。
　　“我怕黑。”洛允尘道，“我怕黑。”
　　“没关系。”季归寒语带笑意，“我帮你赶走它。”
　　洛允尘只能看见季归寒动了动，但不清楚他在做什么，正要出声询问的时候，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他看见季归寒指尖亮着微弱的光，就像夏夜里萤火虫的聚会一样，在他漆黑的眸子里映出满布的繁星，最后落进银河里，流了一点到洛允尘心里。
　　“你怎么会这个？”洛允尘笑起来，“还能这样……”
　　“只是小法术，你应该不会。”季归寒道，“你可以学很多厉害的，所以不用怕黑，它会躲着你的。”
　　季归寒自己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却一下扎到洛允尘心里，刺疼刺疼的。没有谁生下来就是残忍的，他没做错过什么，却要承受从不应该的伤害，最后还要他对一切以德报怨，能做到的又能有多少呢？
　　洛允尘忍不住伸手过去抓住季归寒，“我不要厉害的，这个就很好。”
　　他说完感觉到季归寒明显僵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耳朵瞬间烧起来，松开手想收回，却感觉唇上贴上了一个温软的东西。
　　鼻尖的气息掺着淡淡的花香让洛允尘莫名有点心跳加速，他只能把这归咎于氛围，一切都太过自然，以至于他没来得及推开季归寒，甚至不想推开他。
　　见洛允尘没拒绝自己，季归寒心下一喜，手搭上他的肩膀，本想把人抱进怀里，能再进一步是最好，不行就这样也不错。
　　然而没等他得逞，他就感觉自己整个人一阵晕眩，随即整个人靠在了洛允尘身上。
　　“归寒……？”洛允尘吓了一跳，任谁在跟人接吻的时候对方忽然软倒在自己身上，大概都是会吓一跳的，“你……你怎么了？”
　　季归寒只觉得全身使不上力气，想说话但嘴只能微微动，完全吐不出声音。
　　他想让洛允尘小心，但在感觉到他也开始不对劲后便知道晚了。
　　他们中招了。
　　这是季归寒在昏过去之前脑中仅剩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开始恢复九点更新，周三惯例挪到早上~
　　——
　　感谢七三x3和只想咸鱼x5赠送的营养液=3=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洛允尘醒的时候头还有点疼,看见床顶时愣了好一会记忆才慢慢回笼,他记得自己是跟季归寒去了许府，准备抓在城里乱掳人的凶手。
　　他还记得季归寒吻他了。
　　但之后的事他就记不清楚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而季归寒又去了哪里。
　　洛允尘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四处看了看,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陌生且惊悚。
　　房间很大，装修也很别致,从修建得漂亮的盆景便能看出房间应该经常有打理。
　　这些都是正常的，真正让洛允尘感到惊悚的,是挂了满屋的红绸——正确来说是喜绸,除此之外还有贴在每一扇窗户上的“囍”字,以及点在四处的、一对又一对颜色鲜艳的喜烛。
　　而这间被烛光塞得亮堂的屋里除了他,没有别的人。
　　此时的场景就像洛允尘以前看过的一些恐怖电影。
　　然而他没想到,更惊悚的还在后头。
　　当洛允尘微微挪动身子准备下床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掉了，不再是柳絮准备给他的那一身浅紫,而是和这房间融为一体的、血一样鲜艳的红色。
　　本应是喜气洋洋的颜色,在此时却诡异得他发憷。
　　这是什么情况？
　　洛允尘对着屋子,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就在他开始思考要不要给自己一巴掌测试一下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洛允尘吓了一跳，迅速并起剑指准备攻击，却在看到进来的人时愣住了。
　　那是一个个子不高的老妇人,说老是因为她那一头苍苍白发，但脸却是年轻的，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偏深的红，头上还别着一朵鲜红的绸花，摇摆着腰肢就进来了。
　　洛允尘心里明白不能以貌取人，但眼前的人虽然有点奇怪，但看着实在太没杀伤力，所以他出声搭话了：“你是谁？”
　　“教你规矩的喜婆。”喜婆走到洛允尘面前，这时候他才发现她的动作有点奇怪，似乎扭动着走路这个动作对她来说有点艰难，但她依旧坚持，所以动作看上去有点瘸。
　　“喜婆？”洛允尘疑惑的看着喜婆，对方看着慈眉善目的，也没有攻击性的样子，让他戒心更松，“这里是哪里？”
　　“山上。”喜婆答道，“迷风山上。”
　　这地方洛允尘倒是知道。
　　迷风山坐落在灵水城的西边，跟灵水门遥遥相对，虽然比灵水门要小很多但也是座大山，侯天南口中说的他们之前到的山就是迷风山。有关迷风山的传说很多，从神到鬼之类玄幻的说法，再到山贼一类人为的说法，虽然内容不一样但大抵都是说上了迷风山顶会遇害，而这样的例子越来越多，自然也没什么人敢去挑战了，现在想来说不定是凶手搞的鬼。
　　洛允尘想了一下，又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人带你过来的。”喜婆笑眯眯答道，“你倒是冷静。”
　　“还好吧……”洛允尘迟疑地看着喜婆，“你说的那个人，抓我来这干什么？”
　　“成亲。”喜婆道，“不然我来做什么。”
　　“成亲？”
　　“对，你也别问太多了。”喜婆道，“多了我也回答不了，我受人所托，你乖乖照做就是。”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洛允尘赶忙道，“我同伴呢？”
　　“同伴？”喜婆愣了愣，“男人还是女人？”
　　“男……”洛允尘说完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季归寒那身打扮，又改了口，“女的。”
　　“那看来是男的了。”喜婆道，“跟你一样。”
　　“我？”洛允尘有点惊讶，“你知道我是男的？”
　　“我换的衣服，怎么不知道？”喜婆笑道，“再说声音这么粗的女孩子，我可没见过。”
　　洛允尘：“？？？”
　　“放心吧，我不会拆穿你的，这不是我的工作，当然了，如果你不听话就另当别论了。”喜婆说着半眯起眼睛，“至于你那个朋友，八成已经死了，别想了。”
　　洛允尘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起来：“不可能，他哪会那么容易死。”
　　“这里的主人……”喜婆说着压低声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很讨厌男人的。”
　　“那我呢。”洛允尘道，“我也是男人啊。”
　　“如果不是我帮你掩着，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喜婆轻蔑地轻笑起来，“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女人，等过了门，乖乖听话，对你自己好，对我也好。”
　　“你这话怎么听都怪怪的，你好不好跟我也没关系啊。”洛允尘道，“再说我不听话他们还能拿我怎么样不成？”
　　“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喜婆笑着笑着脸色忽然阴郁下来，沉声道，“别想逃跑，没人能救你，就算是灵水门的洛允尘来，也拿这里的主人没办法。”
　　忽然被点名的洛允尘：“……”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听着怎么那么不爽。
　　喜婆见洛允尘沉默，以为他是乖了，复又端回自己的笑脸，走到他面前，说：“人各有命，要怨就怨你爹妈把你生养得太好，用你的命来换全城人的安危，你就乐吧。”
　　“你也是这么跟之前那些姑娘说的吗？”洛允尘道，“她们难道都答应了？”
　　“不顾城里人安危，难道还能不顾家人亲朋的性命不成。”喜婆阴恻恻笑起来，“何况这里也逃不掉。”
　　“怎么可能。”洛允尘说着站起来，他这才发现喜婆比他想象的要矮许多，他看着她的时候还得低着头，“我现在就走给你看。”
　　“那你去吧。”喜婆笑眯眯地让开路，由着洛允尘走，“记得早些回来，别误了时辰。”
　　洛允尘闻言只是给了她一个奇怪的眼神，然后直接提起有些碍事的裙子跑到门边拉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贴在墙上大大的“囍”字，然后便是点在两旁的红烛。
　　他顺着墙壁转头，越过墙壁上同样点着烛火的烛台，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关着的门上，他又转向另一边，发现那边是同样的光景。
　　这就让他很疑惑了，这道跟房间宽度是一样长的，而且两边都用门隔开了，这不就只是把房间的面积增大或者缩小了一点，一般人会这么干吗？
　　洛允尘只是稍微一想，也没去细究，毕竟这也不是他要考虑的。
　　他直接跨出门口后左转，朝着门口的方向跑过去，路过时候带起的风吹得墙上的烛火微微摇晃。他没有看，跑到门口后一点犹豫没有地伸出手去一推，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喜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
　　墙壁上的烛火照到门口时本就弱，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好像被吞噬了一般。
　　洛允尘试着伸出手去，发现什么都摸不到，就好像平时普通地抬起手一样，摸到的东西他大概是空气还是什么，但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能判断这些，前面那些人大约有的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但试着冲进去的又有多少呢？她们最后到哪去了呢？
　　这样想着洛允尘便抬脚迈入了黑暗之中，他已经想好了自己会被困，也想好了会掉到什么恐怖的地方，但无论如何，以他现在的修为要撑到有人来救自己，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他没想到跨出去后，眼前却出现了亮光，一个不算陌生的地方出现在他面前——这里是他刚才呆着的那条路，只是这次是在道路的右边，而他身后的，正是他看过的那扇门。
　　此时，一个不妙的想法在洛允尘脑海中浮现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转回身，再一次跨入了那个门。
　　果不其然，他又回来了。
　　这是一种空间转移的法术，虽然简单，但有奇效。
　　洛允尘瞬间就蔫了，法术他会用，但是解……白凤丸没教。
　　对着眼前一片黑暗，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喜婆会那么自信地说那句话了。
　　这种被猜中的感觉让洛允尘有点不爽，也不太想回去，干脆在两扇门之间来回走着，看能不能卡个BUG什么的把自己卡出去。但试了好几次后，他还是放弃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智障，于是又回到了原来的房间。
　　喜婆既然进得来，那一定知道怎么出去。
　　看见他，喜婆低低笑起来，说：“回来了？还是乖乖坐下吧。”
　　“出去的办法是什么？”洛允尘直接了当就问了。
　　“没有允许，谁也出不去。”喜婆道，“这里谁都能进来，但……除了主人家，就只有喜婆跟新娘子能出去。”
　　洛允尘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说：“要怎么做你说吧。”
　　“你倒是个明白人。”喜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拉着洛允尘坐回床边后转身走到房间左侧，那边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个看着挺精美的盒子。
　　喜婆伸手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时洛允尘都愣了——那是一顶非常漂亮的凤冠。
　　“你只要记住，好好听话就是。”喜婆捧着凤冠走到洛允尘面前，举高了凤冠往他头上放，“这里的主人喜欢安静的。”
　　“你一直说主人……”洛允尘问道，“他到底是谁？”
　　“就是迷风山的主人，你惹不起的人。喜婆道，“她一直在物色儿媳妇。”
　　“儿媳妇？”洛允尘立刻就想明白了，所以她挑选目标的标准并不是家世背景，而是女性，可能还会挑相貌性格以及德才，只是碰巧符合她要求的全都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姑娘，“那我是要跟谁结婚？”
　　“谁知道。”喜婆帮洛允尘戴好凤冠，然后转过身又往箱子的方向走过去，“没人见过那位公子，只知道主人家很宠爱他。”
　　“宠爱……”洛允尘说着拨弄了一下垂在眼前的流苏，“那之前那些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既然他很宠爱那位公子，对他媳妇应该也不错吧。”
　　“谁知道呢。”喜婆又是笑，拿出箱子里的东西后往洛允尘的方向走，“你想知道的话，亲眼去看看便是。”
　　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方红盖头，上头精致的刺绣一下让洛允尘想到了侯天南说的，之前死的人手里拿着的大约就是一方这样的盖头，也就是说他不止进来了，甚至还找到受害者了？
　　洛允尘脸色凝重起来，他想起来那个人是只身一人死在外面的，而且听侯天南的意思连挣扎都没有，也就是对方有秒杀他的实力却没杀他，而是留到外面才动手。
　　那到底是对方在玩猫抓老鼠，亦或那人是偷偷溜的结果没成功？如果是后者，以他对灵水门弟子的了解，不是没办法的情况应该是不会干出丢下人逃跑这种事的，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他最后选择了自己逃跑？
　　想到这件事洛允尘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一些恐怖片了。
　　他想事情这会，喜婆已经把盖头给他盖上了，“好了，起来吧。”
　　洛允尘闻言乖巧地站起身，手刚伸出去就被喜婆扶住了，他看不见路，只能借着她的引导开始一点点往前挪，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出去后要做什么。
　　“小心。”
　　喜婆提醒了一句，洛允尘立刻抬脚跨过门槛，又继续跟着她往前走，他借着盖头下不大的缝隙，一点点计算着位置，在即将穿过那扇门时一下紧张了起来。
　　喜婆也不知察觉出他的异样没有，直接领着他过了大门，接着身后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把洛允尘吓了一跳。
　　他是真的出来了。
　　洛允尘想着就要抬手去掀盖头，却被喜婆小声喝住了：“别乱动！想死吗！”她说完一施力，拉了洛允尘一个趔趄，但没等他，而是扯着人继续往前走。
　　等两人停下来时，洛允尘已经明显能感觉到四周有不少人，他忽然有点庆幸刚才喜婆阻止了他，不然估计他现在已经被撕碎了。
　　“这是……公子？”
　　听见喜婆惊讶的声音，洛允尘微微侧过头去，他这才发现自己身旁站了个人，和他一样穿着艳红的喜服，一声不吭立在那他完全没注意。
　　“是啊。”一个属于女人的温柔声音响起，听方向大约是在他们前方，“宝宝说喜欢这家小姐。”
　　宝宝？
　　洛允尘听这称呼莫名觉着有点好笑，坐在主位上的应该是旁边这人的长辈吧？这么大个人了还叫宝宝吗？
　　“这……”喜婆似乎也没料到会多一个人，愣了好一会才有反应，“咯咯”笑起来，“公子可真俊，新娘子有福气。”
　　她说完主位上的女人也跟着笑起来，听得洛允尘有点想打人，这种福气他可不想要。
　　“拜堂吧。”女人笑了几声便息了，声音又恢复了方才的温柔，“别误了时辰。”
　　女人说完洛允尘就听见有人喊拜天地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跪下，准备先把这事糊弄过去，等人少一点的时候再考虑别的。
　　婚礼的流程并不长，至于是本来就这样还是被简略了洛允尘就不清楚了，反正拜堂完后他就被喜婆带着去了一个房间。
　　“你就在这好好等着吧。”喜婆扶着洛允尘坐到床上后，跟他搭话，“公子既然出现了，想必一会会过来。”
　　“你是准备让我伺候他？”
　　“我只管拜堂的事，至于这事，你自求多福。”喜婆笑呵呵的，语气比起之前明显要轻松不少，“难得公子这么喜欢你，伺候好了，说不准她还能留你。”
　　“她……”洛允尘又想到方才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她就是迷风山的主人吗？
　　“这里四处都有人守着，我劝你别想跑。”喜婆说完没多一会，洛允尘就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随即屋里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这才把盖头拿下来，本想把头上那顶重得要命的凤冠也拿下来的，但不知什么地方勾到头发了，一扯就疼，他干脆也放弃了，衣裙随意整理了一下便准备开溜了。
　　虽然说是开溜，但洛允尘第一个想到的是去推门，试了了两下发现门锁得紧紧的，又用法术试了一下，无果。他只好放弃转向其他出口，像窗户或者屋顶之类的。
　　正当他试到最后一扇窗户的时候，门后忽然响起“吱呀——”的声音，他吓得一哆嗦，飞快转过身直接朝门口的方向划了道剑气过去。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夫君的？”
　　听见声音，洛允尘才定睛去看来人，有点咋舌：“归……归寒？怎么……怎么是你？”
　　“难道你希望是别人？”季归寒走到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往杯里倒，“我就知道是你。”
　　“什……”洛允尘是彻底懵了，“我可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娘啊？”
　　“我也没听说过，再说她也没把我当成儿子。”季归寒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里满是烦躁，“大概是把我认错成故人的小孩了。”
　　“认错？”洛允尘微微蹙眉，那他这么烦躁干嘛？
　　“所以你就干脆假装是？”
　　“不然我还能跟她打吗？”季归寒撩起眼皮看向洛允尘，看他一身喜服的模样后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她说给我找了个媳妇，是当时跟我在一间房里的小姐，我就猜应该是你了。”
　　洛允尘没说话，脑子里还在想着季归寒方才的话，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但又说不出来。
　　“怎么了？”季归寒看洛允尘在发呆，走过去伸手拨开了那些有点碍事的流苏，“有什么问题吗？”
　　“没。”洛允尘摇摇头，垂下眸子看着自己身上的喜服，“凤冠拿不下来了。”
　　季归寒闻言有点哭笑不得，拉过他往床边走，“小事，你先坐下，我来。”
　　洛允尘乖巧地坐下后季归寒便上手去帮他解开缠住的头发，这不是什么技术活，三两下就弄开了，头上消失的重量让洛允尘忍不住长叹出声。
　　季归寒看他这样乐了：“有那么嫌弃这个吗？”
　　“嫌弃死了。”洛允尘说完随意抓了几下头发，“你知道离我们被抓过去多久了吗？”
　　“一天，现在又是晚上了。”季归寒道，“你之前在哪？”
　　洛允尘摇头：“不清楚，在一个被设置了法术，出不去的地方，也没看见其她女孩子，你呢？”
　　“我一直陪着那个人呢。”季归寒道，“我也没见过那些女孩子。”
　　“她叫你宝宝？”
　　季归寒：“……你问这干嘛？”
　　看季归寒一脸惊恐的样子，洛允尘简直想翻白眼给他，说：“放心吧，我才不会那么叫你。”他说完看季归寒松了口气，更无语了，“我只是想到喜婆之前跟我提过，说……这里的主人一直在为儿子物色儿媳妇。”
　　“所以？”
　　“所以你作为她儿子，难道不应该带你去见见媳妇？”
　　季归寒挑眉：“你是在怀疑我？”
　　洛允尘终于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被害妄想收一收，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试试看跟她提一下，说不定她会同意带你去看看。”
　　“哪用提，我现在不就在见了。”季归寒说完见洛允尘愣了一下，干脆在他身边坐下，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落了个浅浅的吻，提醒道，“你可别忘了，我们拜过天地，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
　　“这是形势所迫，别想太多。”洛允尘撇过眼，嘟囔道，“你别误会了，我才不想要你……”
　　“你这样我多伤心。”季归寒低低笑起来，忽地伸手过去一把把人抱进怀里，在洛允尘反应过来之前，凑上去吻住他，又在洛允尘开始挣扎时放开，声音低哑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继续没做完的事吗？”
　　洛允尘一下便想起他们昨晚在许府那个吻，许是季归寒语气的关系，原本只当那是一个普通的吻的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不确定如果继续下去，他跟季归寒之间会发生什么。
　　见洛允尘又发起呆，季归寒再一次凑上去吻住了他，这次洛允尘没再拒绝，但也没迎合，只是任由季归寒两片唇在他唇边肆虐，顺着他的下巴一点点往下，最后一口咬住他的喉咙，又探出舌头温柔舔舐。
　　脖子上温热的疼痒让洛允尘忍不住轻哼出声，两人的气氛一下暧昧起来，就在季归寒准备把人推倒到床上时，门忽然被打开了。
　　迷风山的主人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月欢星晚赠送的地雷030
　　感谢月欢星晚x5和无中生友x9赠送的营养液=3=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宝宝。”女人脸上的笑容堆得她眼睛都看不见,声音又轻又柔,好像担心稍一用力，就会把季归寒这个“瓷娃娃”打碎了似的。
　　听见她的称呼，季归寒嘴角明显抽动了两下，随即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朝她作揖：“青姨。”
　　他叫完青姨便转向洛允尘,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起初洛允尘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随着青姨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看就要爆发的时候，一旁的季归寒小声提醒道：“叫人。”
　　洛允尘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抬起手,随即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女的,便又把手收回身侧,学着之前柳絮的模样福身,提着声音尽量它听起来细软一点：“青姨。”
　　他叫完青姨的面色并没有变好多少，甚至还染上点嫌弃，但没说什么,而是又看向季归寒,柔声问道：“大婚了,开心吗？”
　　季归寒点头，嘴张开后又有点犹豫,最后还是没提出要去看其他人的事，而是说道：“他很好，我很喜欢。”
　　“那就好,这姑娘打小教养得好，德才兼备，模样生得漂亮，看着也……好生养。”她说完疑惑地看了洛允尘一眼，但没说什么，“虽然有点缺点，但瑕不掩瑜，你娘应该也会喜欢的。”
　　洛允尘：“……”怎么还带损的。
　　“是。”季归寒应道。
　　“你这婚礼办得急，也没个准备，青姨给你带了个人来。”青姨说着朝门外喊一声“进来”，便有一个穿着豆青色衣裳的女人走了进来，朝三人行礼后才抬起头。
　　洛允尘这才注意到她的模样，抹了浓妆后很漂亮，但细看能看出年纪应该不小了，而她最吸引人的，其实是那双眼睛，笑中带媚，像会勾魂。
　　“这是……？”季归寒也有点愣。
　　“这是青姨特地让人带来的教你的。”青姨大致介绍了一下人，洛允尘明白这是要搞什么了。
　　来的是城里青楼的老鸨，以前是名动一时的名妓，不止长得漂亮，床上功夫也了得，现在虽然不接客了但还是会调.教手下的姑娘，手段非常了得。
　　“考虑得还真周到……”
　　洛允尘嘟囔的声音很小，其她人听不见，季归寒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现在的心情复杂得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青姨，您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用……不用人教……”
　　“谁说是教你的。”青姨的语气很无奈，同时还有满满的宠溺，“是教你的新娘子的，不然晚上怎么伺候你，别担心，很快，不耽误你们圆房。”
　　季归寒简直想吐血了，他直觉拒绝是拒绝不了了，只能选择非常规曲线救国的方法，伸手抱住旁边一脸吃惊的洛允尘，嘴角挑起戏谑的角度，声音稍微一拉整个人都透着不正经的气息：“我觉得人还是自己调.教，才好。”
　　两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轻笑起来，青姨点头道：“好，都依你。”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季归寒的脸，然后转过身带着人离开了房间。
　　“我去，这也……”
　　“嘘——”季归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洛允尘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就无语了。
　　两人都还没走，不止没走，看影子大约是趴在门上偷听了。
　　这都什么恶趣味？！
　　看洛允尘的表情，季归寒忍不住笑起来，弯腰一伸手便抄起他的膝弯把人抱了起来，听他尖叫了一声，心情更好了，抱着人便往床上放。
　　“季归寒！你干嘛！”洛允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只能小声喝他，“放我下来！”
　　“跟我的新娘子洞房。”季归寒说着把洛允尘放下，不顾他的抗议直接翻身上床，手一挥便把红色的纱帐放下来，屋里也只灭剩下一盏摇曳的红烛，四周一下便陷入了一片暧昧的红色。
　　洛允尘暗叫不妙，他绝对相信季归寒会趁现在有人撑腰把他上了，只好拉住自己的衣裙，无辜地看他：“你别乱来，正事要紧。”
　　“洞房不是正事？”季归寒说着开始解身上的衣服，“现在这是最重要的。”
　　“你……季归寒！”洛允尘简直要气死了，抬脚想踹他，但季归寒早料到他这动作，提前伸手按住他的膝盖，愣是把他的腿分开了。
　　“别……”洛允尘挣扎得更厉害了，姑且不说他根本不想跟季归寒做，他现在也不能做啊！
　　但季归寒就像没看见他的抗拒似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以后扔下床，又开始对他的衣服动手，还不忘弯下腰在他胸前的皮肤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归寒……别……”洛允尘这下是真慌了，甚至开始想靠武力直接把人弄开了，“我现在不能……”
　　“没事。”季归寒的声音在洛允尘耳边落下，随之而来是一个湿热的吻，“不碰你，装装样子。”
　　“真……真的？”洛允尘这才冷静下来，但声音明显已经有点不对头了，“真的不碰我？”
　　“真的，你演好的话。”季归寒低低笑起来，目光往门的方向撇了一下，“她应该没用法术，单靠耳朵听不了多少东西，而且这么暗，也看不见什么。”
　　洛允尘这才放下心，僵着身子任由季归寒的唇在自己脸上、脖子上肆虐。
　　“师尊。”季归寒忽然停下来，叹了口气，“不是说要好好演吗？”
　　洛允尘闻言看向他，眼神越发地无辜：“演什么。”
　　“你说呢？”季归寒道，“我又不是在奸尸。”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洛允尘面上燥起来，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抱住季归寒，“那就……就这样……”
　　“很努力了。”季归寒说着笑起来，“接下来换我了，我来帮你演得再像点。”
　　洛允尘还没反应过来季归寒的意思，双唇已经被吻住，呼吸瞬间被夺走，季归寒的舌头在他开始抵抗之前便已经攻入城池开始掳掠。
　　他其实非常受不了季归寒这样吻他，太过缠绵，以至于每次才被吻住，他身体就开始发软，若是时间再长点，洛允尘都怀疑自己会变成缠着季归寒的水。
　　季归寒似乎也察觉了这点，越发放肆起来，手紧抱着他将人吻得迷瞪瞪，最后鼻子里都忍不住发出细弱的声音。
　　洛允尘以为季归寒准备这样就算演完了，也没拒绝，直到季归寒的手忽然抚上他某个地方。
　　洛允尘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想挣扎但身子软了大半，加上季归寒上手后根本不留情，很快就让他缴械了。
　　这下他是真的没气力挣扎了。
　　“这么快？”
　　听见季归寒的笑声，洛允尘脸瞬间涨红了，只要是个男人，在床上被这么说应该都不会高兴的。
　　“难道你有很好吗？当初谁先交的？”洛允尘不甘示弱反驳道，“我这是让着你，给你台阶下！怕你一会要叫那个老鸨来教你不好意思。”
　　季归寒不仅没有不开心，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第一次没经验嘛，你看我后面不是学好了？”他说着含住洛允尘的耳垂，压着声音模糊不清更是暧昧，“多亏了师尊的教诲，弟子现在有个问题，还师尊不吝赐教。”
　　洛允尘还想骂他流氓，但季归寒根本不给他机会，只用手就让他嘴里的话全被艳声所替代，后面甚至拉着他的手跟他互相帮助，把洛允尘羞得都不敢看他。
　　季归寒答应了不碰洛允尘，倒是守承诺，但两人结束时床上的光景也是淫靡得不行，洛允尘衣服被脱了大半，白皙的皮肤因为各种原因都透着欲滴的艳色。
　　季归寒坐在床边，虽然有点遗憾但挡不住他美滋滋的心情，手在洛允尘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们不在了。”
　　洛允尘这才注意到屋外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但他这会实在没气力坐起来，“我休息一下，就去找。”
　　“不急这一会。”季归寒道，“休息一下吧，别一会遇战没体力。”
　　“怪谁？”洛允尘横了季归寒一眼，但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如果我睡着了，立刻叫醒我。”
　　季归寒应了声“好”，手上的动作直到洛允尘呼吸逐渐均匀才停下来，但没叫洛允尘，而是起身去找衣服，把两人都清理干净换身衣服后在洛允尘身边躺了下去。
　　他不像其他师兄弟善良，救人水火这种事他兴趣并不大，这次也只是跟着洛允尘过来，对他来说这样的时间，更让他心动。
　　如果没洛允尘醒来后那愤怒的一掌，就更心动了。
　　但这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洛允尘气得肺都快炸了，“不是让你叫醒我吗？”
　　“我叫了。”季归寒揉着被拍出红印的手，谎话张嘴就来，“你没听到。”
　　“我信你个鬼！”洛允尘怒道，“所以你就干脆把我衣服给换了然后放我继续睡觉？”
　　“你怎么不说我换衣服你都没醒呢，你睡得这么死当然叫不醒。”
　　洛允尘被噎了一下，嘴张了半天最后干脆全推到季归寒头上了：“那也是你动作太轻了！”
　　季归寒挑眉：“你确定要我在床上粗暴点？”
　　洛允尘：“……”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起来吧。”季归寒站起身，朝洛允尘伸出手，“新婚第一天，我们还得去给青姨奉茶。”
　　“你这宝宝扮得够尽职的啊。”
　　季归寒：“……”
　　看他吃瘪的样子，洛允尘心情好了不少，也站起来，“我刚刚听见来人了，走吧。”
　　怕她们不认识路，青姨是叫了人来带他们的，虽然来的人看着就胆小应该不敢偷听，但两人说话还是很尽量压低了声音，商量起要怎么委婉地提出去看看季归寒其她“媳妇”还不被揍。
　　洛允尘穿的衣服是青姨准备的，一身素白绣上桃花几朵，简单大方，还在洛允尘的接受范围内。
　　青姨早早就等着他们了，看见两人开心得嘴都合不拢，等两人奉茶完还拉着季归寒说了好一会话才给了红包。
　　“青姨。”在洛允尘坚持不懈地各种明示暗示甚至还伸手掐腰之下，季归寒还是认栽跟青姨开了口，“听说您还给我物色了别的人？”
　　青姨听见他的话，捂着嘴“咯咯”笑起来：“你这孩子，昨天才大婚呢，就惦记上了纳妾了？”她话虽然有点责备的意思，但语气却是很宠溺，“是给你找了，你要是喜欢，就去搬过来。”
　　“搬过来？”
　　青姨没理会季归寒的疑问，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她们都陪着你娘呢。”
　　季归寒闻言面色凝重起来，转头看向洛允尘时目光里多了点什么，“我们真的要去看吗？”
　　“去看看吧。”洛允尘撇过眼睛，点头道，“一起去。”
　　“是要过你眼的。”青姨唇边依旧带笑，但声音轻了许多，“但看看就行，别多话，明白吗？”
　　洛允尘闻言立刻福身应了声“是”，演技好得他自己都佩服。
　　青姨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地点头，然后拉过季归寒的手，带着他往屋外走。
　　洛允尘立刻跟了上去，在季归寒另一侧慢步走着。
　　青姨带着她们离开了原先的屋子，出去后最先看到的是打理得漂亮的庭院的，但他们只是路过，青姨又带着她们七拐八拐绕了一大堆路，洛允尘这才发现这地方大得吓人，他们昨晚呆的地方真的就只是一个角落而已。
　　“到了。”青姨开口时洛允尘已经走得有点烦躁了，听到这话开心得差点整个人瘫软。
　　那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大到洛允尘第一反应是里边还有一个小院，但青姨推开门后他才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的。
　　屋里面漆黑一片，洛允尘好奇地探头，甫一进去，就闻见从屋里飘出来一股让他作呕的臭味，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季归寒也闻到了，但反应洛允尘没那么大，只是微微皱起眉头，“这是哪？”
　　“你娘平日住的房间。”青姨柔声应完，朝两人招招手，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她跨进去的瞬间，屋子四角忽然亮起烛火，但在这大得不行的屋子里也就是照个意思，四周依旧暗得什么都看不见。
　　季归寒站在门口，眉头皱得越发紧，满脸都是写着“不想进去”四个大字，但洛允尘这会注意力全在屋里，并没有注意到，直接拉着他跨过门槛往里走。
　　“这里都是你的新娘子，你看看喜欢吗？”
　　青姨说着停下来，转回身笑吟吟地看着两人——主要是季归寒。
　　洛允尘这才左右看了看，发现黑暗中好像还有什么放在了两旁，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他疑惑地走近了，才勉强能看出是个坐着的人，但再多的他就看不清楚了。
　　“我来吧。”季归寒说着伸出手去，像上次一样施了个小小的法术，但这次指尖亮起的光比之前要亮很多，照亮附近的情况后却把洛允尘吓得脸都白了。
　　这真的是一个新娘子。
　　一身鲜红的嫁衣，凤冠上垂下的流苏和白出惨色的皮肤快融为一体，衬得两瓣唇上的口脂更加鲜红。
　　是人没错。
　　但是不是活的，就很难说了。
　　洛允尘抬头看向其他地方，他这才发现不止这一个，光所能照到的的地方几乎“坐”满了新娘子，至于他看不见的黑暗里，想必也是一样的。她们每个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凤冠，以同样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像物品般整齐地陈列着，诡异，毫无生气。
　　他胃里一阵翻滚，几乎要吐出来。
　　“师尊……？”季归寒赶紧把光熄了，伸手去扶他，但他自己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毕竟这画面实在太渗人，任谁看了大约都不会好受。
　　“我没事。”洛允尘捂住嘴，借着季归寒的手站起来，腿有点软，只能半靠在他身上。
　　他现在有点明白喜婆那句“还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的意思了，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洛允尘都不敢去数这里到底有多少人，这种事到底持续了多久。
　　“喜欢吗？”青姨走到季归寒面前，眼里全是邀功的期待，“宝宝喜欢吗？这可是我找了好久的！每一个都很好，这里面还有公主呢，皇帝可宝贝她了。”
　　季归寒垂下眸子不敢再去看她，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青姨一听开心得不行，拉过他的手就往屋子更深的地方走，“你娘也在这的，她最怕无聊了，有这么多人陪着，她应该很开心，现在你回来了，她会更开心的。”
　　洛允尘跟着走，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他本以为这只是小范围的掳人事件，没想到背后居然牵扯这么多条人命。如果真的像青姨说的一样，里面还有公主这种位高权重的人，那绝对不可能没人注意到，但这件事却到现在还没闹大，那剩下的可能性一只手都能数得完。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准备多点人应该能解决事情的想法到底多天真，这件事不是靠他们五个人就能解决的事。
　　“你看。”青姨拉着两人走到头后，停了下来，“快去打个招呼吧。”
　　她没有继续往前，而是收着手退到一旁，乖顺得和原先判若两人。
　　而这屋的尽头，同时也是正中央的主位上，也点着一盏烛火，照亮了那小范围的情况。
　　一个穿着素白色衣服的女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她头发也是白的，脸被藏在黑暗里有些不清楚，但勉强能看得出还很年轻。
　　洛允尘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却被一直被动过的季归寒拉了回去，他这才注意到到季归寒的情况，脸上全是抗拒，看得出是真的非常不想见这个便宜娘。
　　“归寒？”洛允尘走过去小声叫他，“怎么了？”
　　“没什么。”季归寒说着忽然伸手抱了一下洛允尘，在他耳边小声道，“一会别吓着了。”
　　他这么说，虽然是给洛允尘做个心理准备，却反而让他更加惊恐起来，什么叫别吓着了？那人长得很恐怖吗？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走了过去，等近了洛允尘才看清楚那人的脸，虽然不至于被吓到，但震惊却是实打实的。
　　那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皮肤白皙却不是其他新娘子那样惨色，而是白里透着红，非常好看的白。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铺了一层阴影在脸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好像坐着睡着了一样。
　　但让洛允尘震惊的，是女人的模样。
　　那人长得和季归寒很像，尤其眉眼简直如出一辙，要有人告诉他这是季归寒的性转，他大概也信。
　　洛允尘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季归寒到了这边之后为什么时不时会怪怪的，要是一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会怪怪的。
　　“归寒，这……她跟你……”
　　“我不知道。”季归寒低声打断了洛允尘，“我是个孤儿，我没娘。”
　　洛允尘闻言闭了嘴，季归寒自己应该也是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想承认吧。
　　“姐姐，你看，宝宝又来看你了。”青姨走近了，走到那个女人身旁，柔声柔气地说话，手上还细心地给她整理起头发，“旁边是宝宝昨天刚过门的妻子，她家世清白，又懂事，你跟老爷都可以放心了。”
　　老爷？
　　洛允尘疑惑地掀起眼皮，越发搞不明白眼前两人的关系，按青姨的说法，那个老爷应该就是指这个女人的丈夫了，但青姨叫她“姐姐”，却叫姐姐的丈夫“老爷”吗？这是什么习俗？
　　“你们两个。”青姨说完抬起眼看向两人，“还不给娘请安。”
　　洛允尘闻言看向季归寒，他依旧皱着眉，但没拒绝青姨的要求，而是拉着洛允尘一起在女人面前跪了下来，给她磕了个头。
　　“乖。”青姨笑得开心，又指了指旁边，“还有老爷呢。”
　　洛允尘循着她的手看过去，但并没有在主位另一边看见什么，他只好拉了拉季归寒，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季归寒只是朝那个方向努努嘴，见洛允尘还是一脸疑惑，干脆拉着他站起来，走到那个位置前再重新跪下。
　　洛允尘这才发现这边不是坐着的人，而是放着一个牌位，只是方才光线不明朗他以为是椅子的一部分。至于上面写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季归寒拉着磕了头，等起来时再去看，却发现那块牌位上赫然写着一个他还算熟悉的名字——程远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只想咸鱼x2凶巴巴~x1月欢星晚x4久兮x8和无中生友x13赠送的营养液=3=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洛允尘脑子里一片混乱。
　　程远霄不是他师父吗？他辞去掌门后是回来结婚生子了？那这么说他跟季归寒是……
　　洛允尘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盘旋,像困兽一般四处冲撞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出来，宣泄什么。这种感觉让他非常讨厌，甚至到了作呕的地步。
　　“唔……”洛允尘捂着嘴干呕起来，身上阵阵发冷,额上也开始冒冷汗,耳朵嗡嗡鸣响好像耳膜要破掉一般，连青姨在旁边尖叫着什么都听不清楚,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季归寒还在尽力拦着濒临暴走的青姨，听见身后传来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后转过头去,脸色瞬间变了：“师尊！”
　　他也无瑕顾及会不会被青姨发现,跑过去把洛允尘扶起来,却发现洛允尘此时的情况非常不对劲,全身都在冒冷汗,呼吸也不顺畅。他只好试着探了一下灵脉，发现洛允尘的内息极乱，有一股极锐的真气一直在他体内肆虐,在和他相遇时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这……”季归寒是真的没法子了,他没有能力帮洛允尘,他现在只剩下两个选项，一是带他逃离这里去找宋允知,二是跟青姨求助。姑且不说第一条成功可能性有多高，就是在路上发生什么事了伤着洛允尘了，他也承担不起。
　　“青姨。”季归寒叫了青姨一声,本想向她求助，转回头的时候却发现她此时已经气得双目发红，手指奇怪僵硬地动着，关节发出“卡拉卡拉”的诡异声音。
　　季归寒暗叫不妙，一把抱起洛允尘就往后退，在青姨出手之前勉强躲开了她的攻击。
　　这真的是非常勉强，估计怕伤到季归寒，她已经控制了距离跟力道，但季归寒下意识用身体护了洛允尘一下，虽然没受伤但衣服还是被划到。
　　“宝宝——！！”青姨尖叫起来，声音像锐利的刀子一样折磨着季归寒的耳膜，“你为什么要护着他！！他是灵水门的人！！灵水门的人！！”
　　季归寒闻言一愣，垂下眸子：“我知道，我知道他是谁，而且……我也是灵水门的人。”
　　“不！！你不是！！就算以前是，你以后也不会是了！！”青姨说着又朝洛允尘攻过去，指尖划过的空气都冒着危险的气息，“把他放下！！我要杀了他！！”
　　季归寒没答应，而是抱着洛允尘一直往后退，虽然单论实力他跟青姨肯定是没得比的，但考虑到青姨的顾虑，季归寒一直用自己的身子护着洛允尘，倒也能限制对方的行动。
　　两人这样一攻一退，碰倒了不少人——正确来说是青姨弄倒了不少人，对她来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物件，打碎了再找就是。
　　季归寒脑子飞快地转着，但他实力就是硬伤，反抗不了，逃不掉，他要么抱着洛允尘一起死，要么就把洛允尘交出去自保，以青姨对他的态度他以后的日子说不定还不错。
　　如果是以前的季归寒，估计会毫不犹豫就把洛允尘交出去了，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舍不得。
　　在这种时候季归寒才意识到他根本舍不得洛允尘。
　　背撞到坚硬的墙壁时，季归寒心下一沉，非常干脆地放弃了，身子一偏再一次护住洛允尘，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唇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笑意。
　　他几乎都确定了他们会直接在这死掉，甚至都开始想下去了要怎么跟洛允尘解释了，然而青姨却在手划上去的瞬间忽然顿住，转而抚上季归寒的脸，连周身的锐气都弱了下来，“你真的长得好像你娘。”
　　季归寒是真的不喜欢她这个说法，之前一直忍着，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想装了：“我没……”他话才说到一半，原本站在他面前的青姨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往一侧飞过去狠狠地撞在墙上。
　　季归寒见状一愣，转过头去看向攻击飞来的方向，发现原本歪倒在地上的新娘子居然还有活的。
　　“愣着干嘛！跑啊！”
　　听见熟悉的声音，季归寒才回过神来，也顾不上询问林归乐为什么会在这，抱着洛允尘拔腿就跑，在听到身后跟着的脚步声时才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青姨的战斗力，几乎是在他们跑到门口的瞬间，她也随之出现在挡住了门口，垂着眸子满脸都是失望：“宝宝……你不乖，怎么可以跟这些人一起玩呢……他们都是灵水门的人啊……”
　　“我也是。”季归寒道，“我是灵水门灵剑峰峰主洛允尘的弟子。”
　　“对……你也是灵水门的……你怎么可以是灵水门的呢……”青姨垂下眸子，很是难过，“你娘那么恨灵水门，偏偏你却去了灵水门……这是天意吧……”
　　“师兄……”林归乐四舍五入对情况基本可以说不了解，在身后轻轻撞了季归寒一下，“什么情况？”
　　季归寒撇过眼睛看向林归乐，这才发现他手被绑起来了，背在身后看上去怪可怜的，季归寒冲他抛过去一个怜爱的眼神，说：“太复杂，说了你也不明白，有机会再跟你解释。”
　　林归乐：“……”
　　“你这样姐姐会伤心的。”青姨说着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不如让你去陪老爷……他一定……”
　　听她说着忽然捂着脸哭起来，季归寒跟林归乐对视了一眼，随即再一次跑了起来。
　　这次青姨反应更快，几乎是在两人动的瞬间也跟着动了起来。
　　林归乐手被绑着，没办法快速做反应，只能猴子似的在旁边上蹿下跳，但起码也是在躲，季归寒法子明显要少很多。
　　然而这次青姨没再对季归寒手软，这在季归寒手上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就发现了。
　　“师兄！！”林归乐一看急得不行，手上挣扎着要去帮他，但那绳子他越试就绑得越紧，现在已经勒得他血都快不流动了。
　　“我没事。”季归寒怂了，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是往黑暗里缩了一些，手上的伤像被撕裂似的，疼得他整只手都在发麻，几乎要抱不住洛允尘了，这可不是在开玩笑的。
　　眼看着青姨离两人越来越近，林归乐急得都快哭了，但挣脱不开，只能冲她无能狂怒。
　　青姨走到季归寒面前，抬起手时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柔的微笑，好像她现在不是要杀人，而是要像之前那样摸摸他的头。
　　“别怕，我很快就跟姐姐一起去陪你们。”青姨声音轻柔，手却毫不留情划了下去。
　　那个瞬间季归寒都把眼睛闭上等死了，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攻击，而是“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互相碰撞的东西。
　　季归寒疑惑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剑。
　　那把剑通身都是漂亮的蓝色，在这不明朗的光线中泛着的光显眼非常。
　　“云水……”青姨明显也有点惊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尖叫出声，手上的攻击更是凌厉，“你为什么要救他们！！我是在帮他们！！你这样姐姐会生气的！！”
　　然而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那把剑都只挡下所有的攻击，执拗地护着两人。
　　一人一剑僵持了好一会儿，房间里“叮叮当当”声不断。
　　最后还是青姨先败下阵来，收回手长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不伤害他们就是了，你还真是跟老爷一样的脾性，明明灵水门对你们也没有多好。”她说着转向季归寒，又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不伤害他们，也可以放他们走，但是你要留下来。”
　　他说着抬起手，林归乐手上的绳索便应声而落，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季归寒其实是不大愿意的，但怀里的洛允尘此时身上已经冷得像冰一样，他担心再拖一会儿真的会出事，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应下：“好，让归乐带师尊出去。”
　　“师兄不行的，你别听这个老巫婆胡说！！”林归乐激动地喊叫着，跑到三人中间，张开双臂护住了身后的两人，“他把大师兄跟三师兄伤得好重，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季归寒愕然：“师兄也……？”
　　“只是两个小娃娃而已。”青姨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别担心，我没下杀手，只是一点小伤罢了，如果这样就死了，那也是他们活该。”
　　“你放……”
　　“我知道了。”季归寒打断林归乐，“把他们两个也放走吧。”
　　“那可能不太行。”青姨答道，“有一个伤的太重了，如果随便挪动的话可能会死的。”
　　季归寒：“……”说好的只是一点小伤呢？
　　这一下真的陷入了困难，但比起方才，他现在可选择的余地实在多了太多。比如让林归乐带着洛允尘先走，禹归清跟南宫归夜等晚一点再去处理也是个办法，又或者是干脆一点，让青姨出手治疗他们，他不相信这么大的迷风山连一个大夫都没有。
　　但如果说要选一个好的，这几乎都不用想，季归寒稍一思索，抬起头看向青姨，说：“我想留下他们。”
　　他以为青姨会拒绝，都想好了要用什么方法和她扯淡了，但没想到青姨这一次却答应得很爽快：“好，我去给他们找大夫。”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过了每一会便有几个奴仆模样的人过来带着他们去房间休息。
　　这期间发生的事，洛允尘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自己非常难受，感觉身体像要被撕成两半，有什么东西不断的往他身体里涌，想要把他的记忆撕开一道口子，往里面塞进去什么一样，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地抗拒。
　　他开始做梦，梦到很多东西，灵水门，灵剑锋，程远霄，还有他的师兄弟们，那些都是他不曾看过、也不曾体会过的时光。
　　然后一切慢慢远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要替师父好好守着这灵剑锋。”
　　洛允尘被惊醒了。
　　“师尊！”
　　看见洛允尘醒了，坐在床边的季归寒面上露出喜色，如果不是林归乐还在一旁，他甚至想上去抱住他，狠狠地亲他一口。
　　“归寒？”洛允尘还有点状况外，看到季归寒的脸后记忆回来了一些，目光往屋里扫了一下，发现他们还在之前“洞房”的那间屋子里，只是屋里多出了林归乐和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醒了就好。”那个男人笑呵呵地收拾起手上的东西，洛允尘看了一下，应该是个医药箱，“剑修我看得多了，走火入魔的也见过不少，像你这种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剑神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剑神？”洛允尘愣了一下，想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剑修到一定境界后，会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那个时候剑就像他们另一道神识，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一般来说人是不会自己跟自己吵架的，而洛允尘现在大概就是所谓不一般的情况了吧。
　　他忽然想起那把被自己留在灵剑锋的剑，难道是因为不带它出来，所以在闹脾气吗？
　　“人已经没事，那我就走了，过一会儿主人会过来看你们的。”男人说着深深看了洛允尘一眼，这才离开。
　　洛允尘这会儿人很不舒服，坐在床上有些没精气神，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你们没事吧。”
　　听见两人不约而同应了“没事”后，洛允尘松了口气，他现在其实有非常多疑问，有些捋清楚了，有些还没有，脑子乱糟糟糟的，让他非常的烦躁，最后只能挑出一个稍比较紧急的来问：“归清跟归夜呢？怎么只有你们？”
　　说起这事，林归乐眼眶就开始泛红，说话都委屈得不行：“师兄受伤了，大师兄还好，三师兄差点就死了。”
　　洛允尘皱眉：“什么？怎么回事？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归乐摇摇头，抽噎了几口后才捋顺气，把他们发生的事大致跟两人说了一下。
　　因为柳絮的恶趣味，所以他们三人最后都成功被骗着穿上了女装，由禹归清扮演这次的目标，而其他两人作为侍女跟在两旁，到这里为止跟洛允尘他们几乎是一样的。
　　但他们明显没有洛允尘这边那么大意，一察觉到有异样，立刻就警惕起来，不止没有中招，甚至还跟来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知道自己被耍了，掉头就跑，三人想也没想便追了上去，这么一追就直接追上了迷风山，再之后他们便碰上了青姨。
　　青姨的实力跟他们相较可以说是天壤之别，除了禹归清，其他两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林归乐谈不上是个有骨气的人，在被打趴下之后立刻就开始装死，但南宫归夜不同，他这人死心眼，属于不死不休那派，如果不是禹归清帮忙，他估计这会人已经没了。
　　至于后面的事林归乐自己也不清楚，因为他是真晕过去了，反正他醒来之后就在那间满是新娘的屋子里了，手用了什么特殊材质的绳子绑住，几乎没办法使用法术，其他两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后来季归寒他们进去，从头到尾发生的事他都看在眼里，一直没出声是想看看情况，却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那样。当时帮季归寒脱身的那一发攻击，几乎是用了他最大的力气了，但实际上也没对青姨造成什么伤害，硬要说的话，顶多就是让她吓了一跳吧。
　　他这么说季归寒就能听明白，但洛允尘并不知道那黑屋里发生了什么，所以听得很懵逼，只好让季归寒把屋里发生的事又重新讲了一遍。
　　“云水？你是说云水吗？”
　　听见洛允尘的询问，季归寒有点想不明白，听完整件事情他居然就只关心云水那把剑吗？
　　“青姨好像是这么叫它的。”季归寒垂着眸子想了一下，但当时的情况实在太乱，他自己都有点记不清楚，只好看向一旁的林归乐，见他点头后才转回去看洛允尘，点头道，“是云水没错，怎么了吗？你知道那把剑？”
　　洛允尘脸色一下就白了，他当然知道那把剑，刚刚在他梦里出现了好几次。
　　云水，是他师父的剑。
　　可他师父早就死了啊，元神尽散，作为分神的那把剑，又怎么会出来保护他们呢？
　　洛允尘忽然觉得自己明白的东西实在太少，面对这种情况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归乐。”洛允尘沉默了好一会，忽然开口，“去看看归夜怎么样了，留在那边照顾他吧。”
　　“我不……”林归乐拒绝的话才说一半，在看到洛允尘脸上认真的神色后，忽然又沉默了，这哪是要他去照顾师兄，明明就是支开他的借口。
　　这种想法让林归乐很沮丧，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应了声“是”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季归寒也看明白了，等人走后，便看向洛允尘，问道：“怎么了吗？”
　　洛允尘“嗯”了一声，然后一五一十把他所知道的有关程远霄的事都跟季归寒说了，他没有特地去提程远霄和季归寒的关系，毕竟这本就不是一件确定的事，何况季归寒心里应该已经有点底了。
　　季归寒全程只是静静的听着，等到洛允尘说完后也没有多说一句什么，而是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怎么了？”
　　“你觉得你师父跟我会是什么关系？”
　　洛允尘没有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时有点语塞：“我……我说不好啊……”他说着还有点无辜，“我知道的事并不比你多多少啊。”
　　季归寒闻言垂下眸子没再说话，他在想什么，洛允尘也不知道，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坐了好一会，直到青姨再一次出现在房间里。
　　这一次她依旧是带着满脸笑容，但不像之前那种只对季归寒露出来的有选择性地笑，而是冲着两人，看得洛允尘有点发毛。
　　“青姨。”季归寒看见来人，下意识往洛允尘的方向靠了一点护住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来看看你们，顺便让大夫再给你媳妇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洛允尘跟季归寒几乎是同时开口，但两人警惕的东西其实并不一样。
　　“还能是什么，没想到我们宝宝这么厉害。”青姨笑眯眯说道，“昨天才洞房，今天这么快就有了。”
　　季归寒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
　　洛允尘却听懂了，脸色刷的就白了，为了避免青姨说得再多，他立刻开口道：“不是要检查吗？来吧，快点检查完了事。”
　　他说完大夫便走近了，说是检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把把脉，询问几个问题。
　　被问到几个月的的时候，洛允尘脸色更难看了，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季归寒，见他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后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凑到大夫耳边的跟他说：“这不重要，你只要帮我保密就好了。”
　　“你确定？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可没你想的那么好。”大夫低低笑起来，“放心吧，我是个有医德的人，你不想说的事，我是不会说出来的。当然你要是觉得不重要，我也无所谓，反正小孩也不是我的。”
　　他这么说，洛允尘就有点慌了，答道：“一个多月。”
　　“老实的孩子有糖吃。”
　　大夫笑起来，洛允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把脉怎么可能把不出多大了呢？！
　　看洛允尘表情幽怨起来，大夫哈哈大笑，转回身去在青姨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随即离开了。
　　青姨闻言面上更喜，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洛允尘的头，一开始洛允尘还有点警惕，后来见她是真的没有恶意才放下心来，以至于完全没有防备她接下去的动作——她手离开洛允尘的脑袋后没有直接收回，而是往下直接抚上他的肚子，在上面轻轻摸了摸，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青姨做完这个动作，便开开心心地离开了房间，留下脸色煞白的洛允尘跟才反应过来震惊得不行的季归寒。
　　见季归寒还在惊讶中没有回神，洛允尘脑子开始飞速转动，不断的搜寻着能让他信服的是借口。
　　然而等季归寒回过神来的时候，洛允尘也没有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只能冷着脸假装无事发生。
　　季归寒看他这反应，原本心里的震惊逐渐变成了不敢确定的疑惑，犹豫着伸出手去抱住洛允尘，尽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搭上他的肚子，声音轻得好像怕惊醒什么一般：“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繁star赠送的地雷=3=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什么什么意思,不就摸了一下肚子吗？”洛允尘现在方得一批,他明明都决定不让季归寒知道了！
　　“只是摸了一下肚子？”季归寒微微蹙眉，搭在洛允尘肚子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看洛允尘紧张的神色后立刻松了手，转而侧头亲了亲他的耳廓,“乖,自己跟我说。”
　　“说什么？”
　　“这里有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洛允尘扭动着挣扎起来，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跟季归寒做过多的纠缠。
　　“洛允尘！”
　　“季归寒！”
　　两人的声音都有点大,但吼出来两人神色却各异，相较于洛允尘愤怒,季归寒脸上的难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反倒让洛允尘有点心虚起来。他不知道季归寒这个反应到底是因为他被吼了不开心,但是因为自己瞒着他不开心,又或者是……因为不想要小孩却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意外,搅乱他的人生而不开心。
　　可能性太多，堆叠在一起后洛允尘选择了沉默。
　　“师尊……”季归寒微微低头，细密的吻落到洛允尘发上,“你是不是很嫌弃我？觉得我太没用了,配不上你。”
　　在听到他前半句时,洛允尘差点就说“是”了，但在听到他后面那句话时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要怎么回答？其实跟你强不强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单纯的嫌弃你，就算你打遍天下无敌手我也嫌弃你？
　　洛允尘怀疑他这么说的瞬间季归寒可能就能给他表演个原地黑化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没说话，但这不代表季归寒不会自己脑补，在经过一段诡异的沉默后，季归寒忽然开口道：“果然是这样。”
　　“不……”洛允尘赶紧开口，以免这人走上什么歧途，“怎么说呢，这事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他自己觉着这话没什么毛病，但落到季归寒耳朵里都要心肌梗塞了，收在他肚子上的手都忍不住紧了紧，咬牙道：“你说跟我没关系？”
　　洛允尘：“……”妈耶，踩雷了。
　　“不是，我不是说没关系。”洛允尘急得头都要秃了，“我的意思是说，有一点关系，但是这个关系吧，又不是那么要紧你知道吧？”
　　“那你觉得什么才要紧？”季归寒问道，“洛允尘，你老实跟我说，你肚子里是不是有我的小孩了？”
　　“你醒醒。”洛允尘道，“我是个男人，不会怀孕的。”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洛允尘：“……”信啊，为什么不信。
　　就算这个世界默认小部分男人能怀孕，那他就不能是那大部分吗？！
　　感受到压在肚子上的力道又收紧了一点，洛允尘简直想哭了，赶紧把季归寒的手拿开了一点，小声道：“你别听他们瞎说，你看青姨都疯疯癫癫的，刚刚怎么跟你说的来着，昨天才洞房今天就有了，你觉得靠谱吗？不靠谱对吧？所以那就是疯话，你别信。”
　　“我可不记得我们昨天洞房过。”季归寒脸彻底黑了，耐心被洛允尘磨得剩下那么一丁半点，几乎什么都要撑不住，“如果你希望，我不介意让你再试试我们第一次洞房。”
　　“什……”洛允尘惊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季归寒吻住了，他第一反应就是挣扎，但力气本就不如季归寒，就别说他勉强还算大病初愈。
　　等洛允尘想起来自己还能用法术的时候，他人都被季归寒压到床上了，手在他身上胡乱游离，最后落到腰带上，开始解他的衣服。
　　洛允尘一下就慌了，但试了几次真气一直凝聚不起来，眼看季归寒就要抽掉他的腰带，他只好按住他的手，声音都变得哀求：“归寒……别乱来……”
　　季归寒闻言只是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那双眼就像两人初见时那样冷漠，手上的动作也粗暴得不行，把洛允尘吓得心跳开始加速，连自己刚才想瞒着事都忘了：“你别……别乱来！师弟说前三月不能……”
　　他话说一半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然而已经晚了，看季归寒一双笑眼，他简直要气哭了，一脚直接踹了过去。
　　季归寒这回没躲，也没捉住他，而是硬生生吃了他这一脚，疼得直咧牙：“你对我还真不留情。”
　　“滚呐。”洛允尘又想拿东西扔他了，但床上依旧没东西，他只能抓过枕头砸过去，“滚出去。”
　　季归寒没理，躲开他的攻击后直接扑上去，两只手像牢笼一样禁锢住他，弯下腰吻住他，但不像方才那般粗暴，而是温温柔柔的、带着点讨好的味道。
　　洛允尘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刚才季归寒态度那样，他还能跟季归寒犟上几句，但季归寒现在这样服软，他反而有点没辙了。
　　“归寒……”洛允尘轻轻推了一下季归寒，微微偏过头让他的吻落到自己脸上，说话声音比刚才要软下来不少，“别这样，你先起来。”
　　“我不。”季归寒说着抱住洛允尘，像抱住什么宝贝似的也不撒手了，“除非你保证你不赶我走。”
　　洛允尘闻言有点无奈，轻拍了一下他的背，说：“好，我答应你。”
　　季归寒这才松开了洛允尘，坐起身，但手依旧搭在他脸上，手背轻轻抚着他的脸，声音里都是温情和眷恋：“现在肯跟我说了？”
　　洛允尘偏过头去，脸红得不行，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
　　季归寒闻言看向洛允尘的肚子，那里此时还什么都没有，“你怀孕了？”
　　“嗯。”
　　“我的？”
　　“嗯……”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记得了……论剑大会的时候吧……”洛允尘想了一下，才点了一下头，肯定道，“论剑大会的时候。”
　　“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个问题洛允尘没回答，现在要再追溯起来，他自己都想不太起来是为什么了。
　　虽然小孩是个意外，但是他想留。
　　虽然是小孩是季归寒的，但是不想告诉他。
　　如果要把原因追究到底，那只能说他不放心，这无关感情，他只是非常单纯地不放心季归寒这个人。从来到这边开始，他就一直想跟季归寒划清界限，并且在发生这件事后这种念头更强烈。
　　因为在他意识里，季归寒就不是个好人，最后只会拖着他一起堕落到泥里。就算洛允尘明知不应把从没发生过的事算在季归寒头上，但潜意识如此，他也一直被影响着，时至今日再想起来才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对他来说也只是对季归寒的另一种伤害罢了。
　　“你是不是……”
　　“你别想太多了。”洛允尘偏过头，用脸蹭着季归寒的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只是单纯在考虑自己的事而已。”
　　“什么事？”
　　“关你什……”洛允尘说着忽然顿下来，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很多，我想做的，跟必须去做的。”
　　“你想做什么？”
　　“为什么不是问我必须做什么？”
　　“那不重要。”季归寒道，“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我没什么抱负，就想早点把灵剑峰交出去，到处吃喝玩乐。”洛允尘想了想，点点头，“还要当个有钱人。”
　　季归寒闻言乐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他志向远大还是容易满足，“有我的份吗？”
　　“有个屁。”洛允尘转过头，“没你，你最后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也是。”季归寒忽然自嘲地笑起来，“凡人寿命不过百年，我也不过比他们多活一二百年，到时候你还在，孩子也在，算我有什么用呢。”
　　“你这人就是太悲观。”洛允尘说着闭上眼，手搭到肚子上轻轻拍着，“再说想了又能怎么样，很多事你能料到，却不一定能应对。”
　　季归寒不清楚洛允尘的情况，自然也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自说自话道：“你还记得我们在许府那晚吗？”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那天我晕过去后，做了个梦。”
　　“又是春梦？”
　　“你怎么知道。”季归寒笑起来，倒是没有不好意思，“我梦见我把你娶回家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在床上的声……”
　　“闭嘴！”洛允尘说着轻轻踢了季归寒一脚，他实在搞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把这么不好意思的话挂在嘴边，“然后你又梦见你把我杀了？”
　　“嗯……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你想杀了我吗？”洛允尘笑起来，“你讨厌我不是很正常。”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季归寒皱起眉，鼻腔里发出难过不满的声音，“我讨厌这样，我明明……我明明喜欢你的。”
　　“喜欢我没好处的。”洛允尘拉起被子挡住脸，“你可能会惹麻烦。”
　　“我最大的麻烦已经没了。”季归寒把被子拉低了一点，手指抵上洛允尘的眉心，一点点往下描摹他的轮廓，“明明你们长得一样，但是看着你的时候，我却不会想到他，是因为我心里清楚你们是两个人吗？”
　　“白……”洛允尘顿了一下，微抿起嘴，“有人跟我说，他跟我，其实是同一个人。”
　　“的确，除了性格，你们可以说完全一样。”季归寒道，“不止相貌，连灵力、甚至元神……”
　　“元神？”洛允尘捕捉到这个词，瞬间兴趣起来，“为什么说元神一样？这个跟灵力一样也是独一无二的？”
　　“怎么形容呢……”季归寒边回想着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东西边说道，“我暂时没能力做这种检查，所以没办法很好地跟你解释那种感觉，它跟灵力很像，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是灵力其实存于灵脉，就像水存于溪河，只要夺舍其实是能用的，只是方法不一样可能会被发现。但是元神不同，元神能被破坏，但是无法被夺走，而且独一无二，是绝对不可能造假的，一般来说两者都一样的话那肯定是本人，但硬要选一个的话元神更接近本真。”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大概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一段时间他性情大变，其他人却一点都不怀疑他，因为方允识当时确认过，他的灵力跟元神都没有变。这一点倒是跟白凤丸说的一模一样，尽管白凤丸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理由。
　　“师尊。”季归寒轻轻出声，“以后我能陪在你身边吗。”
　　“我从来都没有开口赶过你。”洛允尘说着笑起来，“尽管我的确想过，毕竟你真的好烦。”
　　季归寒闻言也笑了，他并不奢求洛允尘给他什么承诺，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有点异想天开，所以他想要的不过是他点头罢了。至于之后要怎么做和洛允尘无关，这是他要考虑的事，他想要什么，那只要努力让事情往那个方向发展就好了。
　　“要再睡会儿吗？”
　　“不睡了。”洛允尘摇摇头，尽管他其实有点困，但他总觉着睡着了又要做梦，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些梦，所以他不想睡觉，“我想出去走走。”
　　季归寒应下来，去找了件衣服过来给他披上，然后扶着他下床，走到门口时想了一下，干脆带着他去其他师兄弟的房间里。
　　至于为什么会来这里，其实季归寒自己也不明白，只是想着要让洛允尘心情好一点的话，这里可能是个好选择，但走到门口时，洛允尘忽然停下来，面色严肃道：“我怀孕的事不准让其他人知道，听见了吗？”
　　就是这个瞬间，季归寒突然不满起来，他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跟其他人说，他还想炫耀一下呢。
　　但是洛允尘开口了，而且还这么认真，他有预感，如果自己拒绝了，后果可能会有点严重，所以还是应下了。
　　这房间本就是青姨准备给禹归清的和南宫归夜，两人在很正常，林归乐方才被洛允尘赶过来了，自然也在，看见他进来，两个没事的都站起来行礼，连躺在床上的南宫归夜都想站起来，但被床头的白凤丸一翅膀呼了回去。
　　洛允尘见状有点无奈，说：“你就不能对病人好一点吗？”
　　“我对他哪里不好了？！我这是在关心他！”白凤丸大叫起来，声音瞬间就把整个房间填满了，“我都跟他说了多少次不要逞强！不要逞强！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被人包成木乃伊，躺在床上也不能动，活该！”
　　“你这样真的很像他妈你知道吗？”
　　“我是雄鸟！！”
　　洛允尘也懒得跟他纠结系统到底有没有性别这个问题，被搀扶着到床边坐下后才去看躺在床上的南宫归夜，他此时脸色苍白，身上的绷带虽然被衣服盖住，但有些地方又开始渗血，看得洛允尘眉头直皱：“没事吧？”
　　“没事，多谢师尊关心。”南宫归夜垂下眸子，声音很是愧疚，“弟子无能，让师尊担忧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没必要对自己太过苛责。”洛允尘声音放得很轻，甚至有点像在哄小孩一样。
　　南宫归夜是四人里最死心眼的一个，最惨的是不太懂交流跟表达，很多时候碰上什么事只会跟自己置气，得亏了他这人天赋好，不然估计是达不到这个高度的。
　　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洛允尘突然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小孩，也不知道长大后会是个什么性子，如果是像南宫归夜这一款的，他大概要吃不少苦头。像林归乐就挺好的，无忧无虑还好哄，除了会满世界撒野之外，其他事应该挺省心的。
　　他想着忍不住笑起来，许是神色太过柔和，以至于其他人看得都有点愣，尤其是季归寒，换作以前他可能会误会一些什么，但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洛允尘是在想他们的小孩。这让他有点暗爽，尽管他要是知道洛允尘幻想的事情之后可能会暴走，毕竟在洛允尘的幻想里，他的孩子可一点都不要像他最好。
　　看洛允尘还能走动，林归乐也把自己刚刚被扔出来的事抛到了脑后，跟他说起刚刚大夫在的时候帮南宫归夜治伤有多粗暴，把人疼得唉唉叫唤。
　　被当面揭底，南宫归夜脸上就没那么好看了，手伸出就想给林归乐来上那么一下，结果扯到伤口疼得脸色都白了，额头汗直冒，就是不出声。
　　“你看，三师兄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林归乐还不歇嘴，指着南宫归夜继续叭叭叭，“三师兄这种人就是闷骚，噫——”
　　南宫归夜觉得自己气得血都要倒流了。
　　“你少闹他。”洛允尘被乐得不行，摆摆手让林归乐停下，“等他好了，收拾你怎么办？”
　　“不怕，到时候我就躲去师尊屋里！”
　　他说就说，语气还雀跃得不行，把一旁的季归寒气得脸都黑了，伸手过去按住林归乐的肩膀，脸上绽出花一样的笑容，柔声道：“师弟，跟你说个事。”
　　他一句话就成功让林归乐背后起了一层毛毛汗，咽了口口水直起背脊，“师兄请说。”
　　“是这样，师尊现在呢嘶——”季归寒话还没说话，腰上就被洛允尘狠狠掐了一下，疼得他脸都扭曲了。
　　林归乐的角度看不见洛允尘的小动作，看季归寒这样还有点关切：“二师兄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差不多吧，估计都青了……”季归寒最后一句话嘟囔得很小声，但还是让洛允尘听了去，又挨了一下，只好委屈巴巴地往旁边挪了一点避开，这才去拍林归乐的肩膀，“师尊最近身体不好，要静养，你还是少去打扰比较好。”
　　“为什么！”林归乐抗议道，“我也可以很安静的。”
　　他说完就听见屋里不约而同响起三声高低不同的嗤笑，脸瞬间就垮了，转过身扑到洛允尘腿上，嚎啕起来：“师兄欺负我！！”
　　季归寒见状直接伸手把人拎了回来了，“我刚刚跟你说什么来着？”
　　他一说林归乐立刻闭了嘴，无辜地看着洛允尘。
　　“别听他瞎说，我没事。”洛允尘说着垂下眸子，“经过这次，你们应该也知道自己都还有很多不足，回去之后要勤加修炼，知道吗？”他说着顿下来，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禹归清，“尤其是你，归清。”
　　忽然被点名，禹归清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了，愣了好一会才慢慢垂下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弟子辜负了师尊的期待……”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洛允尘摇头道，“归清，你天赋佳，又是灵剑峰的大师兄，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也都很佩服你，说你是灵剑峰的骄傲也不为过。”他话里话外都是夸奖，禹归清却越听头越低，看上去就像一个被训斥的小孩的，“但你要永远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者太多，你没必要非跟人争个一二三，这些虚名只会变成你的枷锁。”
　　禹归清闻言抿起嘴，皱着眉想了许久，也不知道想出什么来了，才轻声应了声“是”。
　　洛允尘也不知道禹归清悟出什么来了，毕竟经事不同，心境自然也不同，他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原著的禹归清，只能尽尽心意。
　　“那归夜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洛允尘说着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季归寒见状立刻跟了上去，洛允尘不说话，他便也没搭话，两人只是这样静静地走着，他从后面看，总觉得洛允尘似乎心里压着什么事，但又不敢问，毕竟洛允尘大概也不会跟他说。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洛允尘抬起手推开门后却没有进去，而是低着头站在那，声音很低：“归寒，你信命吗？”
　　“什么？”季归寒愣了一下，刚想问洛允尘是什么意思，洛允尘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径直进了房间，之后无论他在怎么问，也是一句话都不说。
　　他本以为洛允尘之后还会再说点什么，但事实是他想太多了，她们在迷风山住了两天，期间洛允尘的表现一直都很正常，以至于季归寒有时候都会想那时候听见的那句话是不是他的错觉。
　　最后这件事也留在了迷风山上，因为有别的事彻底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五人回到灵水门的时候，那边正在戒严，洛允尘作为峰主，几乎是出现在山门的瞬间就被弟子请去了主峰，连休息的机会都没给。
　　到了那里之后洛允尘才发现在那里的人非常多，听跟在旁边的季归寒的意思，灵水门有头有脸的几乎都齐了，就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有三百五十天都在云游的某位长老——洛允尘的三师弟都被紧急召了回来。
　　洛允尘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随即走上前去，朝在主位上的方允识作了一揖，“掌门师兄。”
　　方允识看见洛允尘，紧皱的眉头稍有舒缓，但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回来了？一直联系不上你们，没事吧？事情都解决了？”
　　他们回来之前，季归寒跟青姨再三强调了自己对那些新娘子没兴趣的事，又让她把抓的还活着的人放了，青姨答应了也照做了，但他们没除掉她——正确来说是除不掉，洛允尘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解决了，只好模棱两可答道：“以后不会再出同样的事了。”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方允识说着叹了口气，“你不在这两天，出了件……大事。”
　　洛允尘看这阵仗都明白了，问道：“什么事？”
　　“两天前，焚金派门下的弟子被杀害，一批利器被夺。”
　　“焚金派？”洛允尘有点疑惑，“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没关系的，但是……”方允识说着顿了下来，似乎接下来的话对他而言是什么很难出口的事一样。
　　看他这样一旁的宋允知有点看不下去了，干脆接过他的话来：“之后又陆续有其他门派弟子被害，根据活下来的人描述，那个人……很像师父。”
　　洛允尘闻言脸色有点不好看，他上次听说云水剑的事后就一直隐隐觉得不安，没想到居然这么准，买彩票没见他这么牛批！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感觉归乐如果在现代，不是在网上嘤嘤嘤的美少女网骗，就是被美少女网骗嘤嘤嘤的冤大头_(:зゝ∠)_
　　——
　　感谢繁star赠送的手榴弹030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洛允尘对他师父的事四舍五入可以说一概不知,听方允识那么说震惊归震惊,但还是只能微微皱眉，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允识摇头：“一开始我们当然是不信的，但看到的人实在太多,为了证实我便跟师弟到后山起出了师父的棺木,没想到……”
　　洛允尘简直要被他这种话说一半的恶习气吐血了，只好转头看向宋允知：“出什么事了？”
　　宋允知皱着眉,明显也不信这个事实：“师父尸骨不见了。”
　　“不见了？”洛允尘惊了，这还能丢？
　　“不可能。”林归乐道,“那个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
　　他们四人本来就是跟过来凑热闹的,一开始面对这阵仗都有点沉默,现如今听到这说法,林归乐就忍不住了。
　　“不错。”季归寒接过话来,但声音很小，尽量压在了洛允尘才能听见的大小，“历代掌门都葬在灵水陵,那里一般弟子进不去,除非……是这里的哪个人。”
　　“归寒！”方允识站得近,也听见了季归寒说的话，立刻喝了他一声,“不得无礼。”
　　季归寒从善如流地朝方允识行礼，反正洛允尘听明白意思就行。
　　洛允尘也的确听明白了，但是他也不能表达什么意见,他第一个反应其实就是有人强闯，但是不是有人能做到又是个问题，所以他也只能垂着眸子装出沉思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吗？”禹归清问道，“因为这个原因灵水门就戒严至此，应该不至于吧。”
　　“不错。”方允识说着看向宋允知，“五师弟，你来说吧。”
　　宋允知点头：“这两天灵水门也出现了死者。”
　　“死者？”南宫归夜皱眉，“没活口？”
　　“不错。”宋允知道，“招招都是下了死手，看剑法是我们灵水门的没错，死掉的弟子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这么厉害。”林归乐有点惊讶，“师叔你确定你不会看错吗？”
　　宋允知闻言横了林归乐一眼：“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我看不出来你觉得还有谁能？”
　　林归乐瞬间就怂了，挪了半步缩到洛允尘后面躲着。
　　程远霄当年是灵剑峰第一人，当上掌门后收的弟子也以剑修居多——正确来说是一开始都以剑修为前提在教，只是有两个不务正业的最后走上了别的路，长时间打交道所以宋允知非常了解灵水门的剑法，其中也包括这种剑法造成的打斗痕迹跟伤口。
　　洛允尘听了个全程，也插不上话，等其他人都说完了，才开口：“掌门师兄希望我们做什么？”
　　“灵剑峰弟子我都安排好了，这段时间各峰弟子会轮班巡逻，我希望你在这段时间能找到潜伏的凶手，如果是……”方允识说着顿了下来，垂下眼皮不再去看洛允尘，“如果真的是师父，灵水门能阻止他的应该只有你了。”
　　“我……”洛允尘有点语塞，的确，单论实力他是在方允识之上，但这是在原身的前提，如果是他去的话，说不定会被爆成渣。
　　方允识似乎是误会了洛允尘的意思，转过身去，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对师父兵刃相向，但这只是以防万一，你要相信他，无论他当年做了什么选择，他都不会做出有害灵水门的事。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相信师父，所以你只管去做就是，找到冒充师父的凶手后我定不饶他。”
　　听他沉沉的话语，洛允尘简直想哭了。
　　说得倒好听，你自己怎么不去！
　　但他不能抱怨，毕竟于公于私这都是得他处理的，他只能苦逼地应下来：“我会的。”
　　方允识这才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叮嘱了他几句要注意之类的话便把人放走了。
　　“师尊。”刚踏出大门林归乐就迫不及待凑上去询问洛允尘，“您觉得真的会是师祖干的吗？”
　　洛允尘特别想把“我哪知道”四个字甩到林归乐脸上，但他不能，毕竟为人徒弟，还是要稍微维护一下师父的名声的，只能给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师父发了张卡：“他是个好人。”
　　林归乐被他这没头没脑的回答搞得有点愣，好一会才又问道：“那师祖厉害吗？”
　　这个问题问得洛允尘都想翻白眼了，说：“能当上了灵水门掌门的人，你说呢？”
　　“这个……”林归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压低了声音，“其实掌门师伯也算不得厉害啊，论实力，还是师尊更强一点。”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洛允尘还是忍不住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当年灵剑峰第一人你说厉不厉害？再说灵水门掌门本来就不是按实力算的，这更说明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么说，林归乐就明白了，脸上立刻崇拜起来，变脸速度快得洛允尘都佩服。
　　“那如果不是师祖干的，会是谁呢？”南宫归夜问道，“灵水门厉害的，也就那么多。”
　　“谁知道。”洛允尘说着看向季归寒，毕竟那有可能是他爹，“归寒，你觉得呢？”
　　季归寒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说：“不清楚，不过也不一定是吧。”
　　“怎么说？”
　　“动机，不管什么人，做事总有个缘由吧。”季归寒道，“他好好葬入灵水陵了，就说明他没有任何问题，这样一个人好端端为什么要对付灵水门？说不通。”
　　“的确。”禹归清接过季归寒的话来，“而且也不一定就是很强的人干的。”
　　洛允尘挑眉：“你不相信掌门师兄的话？”
　　“不……不是。”禹归清连忙摇头否定，“只是听五师叔的说法，目前为止被杀的都是普通弟子，实力也不算特别强，要让他们站着不动被杀的办法有很多，不一定得是高手才能做。”
　　“没错。”季归寒道，“比如五师叔检查不出来的毒，一些迷惑人的幻术，又或者他本身就长得没什么威胁性，出其不意的话也是做得到的，大部分弟子应该都不会防备自己人。”
　　洛允尘听得都无语了，这人平时到底都在想什么，怎么就这么熟练呢！
　　而且他刚刚似乎说了什么……
　　“归寒，你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我说可以用毒……”
　　“不是，后面的。”
　　“后面？”季归寒微微蹙眉，“我他可能就是长得很普通，所以不被防备……”
　　“不错，就从这里入手。”洛允尘道，“他接二连三在灵水门杀害这么多弟子，应该不会一直进进出出，极有可能就混在普通弟子里面，虽然师兄可能已经让其他弟子去查过了，但还是再排查一次比较好，把那些其他师兄弟不眼熟的都给提出来问一遍。”
　　“不眼熟的吗？”
　　“不错。”洛允尘道，“就算是那些不擅与人来往的弟子，每日上早课多少应该也会有人注意到吧，而且还有室友，不可能在整个灵水门连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没有。”
　　季归寒却有些不赞同，说：“我觉得不妥，要是人家被欺负排挤了怎么办？”
　　洛允尘：“……”听出怨气来了是我的错觉吗？
　　“那不是更简单吗。”洛允尘道，“其他峰的弟子我管不着，所以查灵剑峰的弟子就好，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被发现了，一概逐出灵水门。”
　　林归乐惊了：“这么严重吗？”
　　“那不然呢？”洛允尘道，“罚的不重，他们难道会怕吗？你们是来修行的，不是来组织小帮派的，搞搞清楚好不好。”
　　林归乐想了想，点头道：“也是，那我去找几个眼熟的人来帮忙好了。”
　　“师尊，弟子有话要说。”南宫归夜道，“如果碰上可以篡改别人记忆或者冒充的，怎么办？”
　　“那就要靠你们了。”洛云尘道，“如果对方一直以来都是用些下三滥手段，实际上修为并不高，那以你们的能力分辨出来，还是做得到的吧？如果连你们也瞒得过，那至少能说明对方的修为在你们之上，很多方法也就被堵死。反正也不是说这样筛一通所有人就没有嫌疑了，能做多少算多少吧。”
　　南宫归夜这才应了声“是”：“那我跟归乐一起去吧。”
　　“我不用！”林归乐立刻抗议道，“三师兄你伤都还没好，就不能好好静养吗！”
　　“我没事。”南宫归夜道，“现在灵水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我乖乖在床上躺着，我怎么躺得下去。”
　　洛允尘知道南宫归夜的脾气，倒也没有劝太多，而是看向林归乐，说：“只是做个检查而已，又不是什么力气活，他在旁边看着而已，随他吧，白凤丸也跟上别让他乱来。”
　　林归乐这才应了声“是”，跟南宫归夜一起快走两步踏进传送阵离开了。
　　剩下三人走得慢一点，来到传送阵前后，禹归清问道：“师尊，我们要干什么？”
　　“你先回灵剑峰吧。”洛允尘道，“虽然这一段时间一直是掌门师兄代管，但灵剑峰到底是我的地方，既然我回来了，肯定要接手。那边不能没个管事的，你过去看看有什么要做的，实在没有的话安抚一下其他弟子的情绪也是好的。”
　　禹归清应了声“是”，随即也踏进传送阵消失了。
　　“那我们呢？”季归寒问道，“师尊这是在故意给我们俩制造独处的机会吗？”
　　洛允尘闻言扔了个白眼给他，说：“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我是因为你太菜不知道要让你去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少烦我。”
　　“真的要赶我走？”季归寒笑起来，往洛允尘的方向走了半步，低下头，用唇蹭上他的耳廓，从远处看就好像两人在耳语一般，“我走了，你知道怎么去灵水陵吗？”
　　洛允尘：“……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没，一般不都会想先看看案发现场吗？”季归寒道，“再顺便去上柱香什么的。”
　　“都说尸体没了，上香给谁。”
　　“爱谁谁。”季归寒耸肩，“反正犯人是谁我兴趣不大，我就想跟着你。”
　　“随你吧，带路。”
　　季归寒一听就乐了，“哎”了一声便拉上洛允尘的手，开开心心地踏进传送阵，好像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墓陵，而是什么踏青的好去处。
　　洛允尘是峰主，所以他身上的腰牌就能直接带两个人到灵水陵去，换了别的弟子，就算踩上去传送阵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灵水陵就修在后山山顶，灵水门历代掌、峰主和长老这些德高望重的人，死后都会葬在这里，墓修的都不豪华，只是简单立了一块碑就算完了，但常年有人打理一眼看上去非常整洁。
　　就是有点多。
　　洛允尘看着这乌泱泱一大片石碑简直要窒息了，这灵水门的历史到底有多长，又死了多少人啊！这还只是高层的人呢，要是所有弟子都下葬，一座山埋得完吗？
　　“师祖叫什么名字来着？”
　　“程远霄。”洛允尘有点无语，“那好歹是你爹的名字，你都不记一下的吗？”
　　“你自己都说青姨有点疯了，还说这种话，是不是我爹都说不好呢。”季归寒说着拉上洛允尘就往前走，之前才起过棺，泥土的颜色比较新，应该很好找，他只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便拉着洛允尘过去，“再说我也不姓程。”
　　看着石碑上写着程远霄的名字，洛允尘心里突然生了一点敬意，说：“姓什么跟他是不是你爹有什么关系吗？你再说你这姓不也是我给的。”
　　“所以你想当我爹吗？”季归寒勾起一边嘴角，笑得特别欠揍，“到时候小孩儿叫我哥哥，辈分不全乱了。”
　　洛允尘是真的要被他气死的了，手伸过去用力往他头上一扫，骂道：“在长辈坟前瞎说什么呢你！”
　　“都说里面没人了。”
　　“其他坟还躺着人呢！”洛允尘道，“这里随便一个都是你的大老前辈好吗。”
　　“哦。”季归寒应道，“那我再注意点，你别生气了，不然到时候动了胎……”
　　他话说一半就被洛允尘瞪了，只好怏怏地闭上嘴，无辜地看着他。
　　虽然说是要来勘察现场，但是洛允尘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实际上他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他只是觉得他应该过来看一看，而事实上这里一眼看上去和其他坟墓比起来就只是比较新一点，并没有其他的不同。
　　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洛允尘忽然难过起来，许是原身一直在日记里提到的关系，其实他对程远霄的印象还不错。
　　在洛允尘的认知里，程远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足够强大，却从不自傲自满，待人和善，可以说是一个没得挑的人。他也深受灵水门其他弟子的爱戴，尤其是他们这些徒弟，成篇日记看下来，洛允尘都能感觉到原身字里行间对他师傅的崇拜和尊敬。
　　但无论他生前如何，最后不也是变成一抔黄土埋在这里，只留下一块写着自己名字的石碑。
　　“你说……”洛允尘看季归寒一直盯着墓碑看便开口问他，“如果他真是你爹，如果他还活着，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跟他又不认识。”季归寒淡淡道，“比起一般人，我们跟父母的缘分本来就比较浅，何况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见过他们，就算你告诉我他是我爹，我也没有什么实感。”
　　“你恨过你的父母吗？”
　　“不恨。”季归寒道，“难道你会去恨一个连名字长相都不清楚的路人吗？”
　　“那这么说，师傅的坟被人挖了，你也不伤心？”
　　“人家挖我的坟，我都未必会伤心，何况是他的。”季归寒道，“我只是比较好奇，如果他真是我爹，那我的灵根是什么情况？”
　　“不是你爹的问题，也可能是你娘啊，再说灵根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百分百继承的。”洛允尘道，“可能你注定就是这种灵根了。”
　　“也许吧……”季归寒应完便没再说话，洛允尘见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走过去绕着坟墓检查了一下，但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有点丧气。
　　“其实你也不用这个表情啊。”季归寒看洛允尘蔫蔫的样子，站到他旁边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呗，“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事，抓得到就抓，抓不到拉倒。”
　　“但是这是灵水门的事。”洛允尘道，“这件事情会影响灵水门的声誉，影响灵水门的声誉就是影响灵水门的生意，生意不好就不能赚钱，不能赚钱我怎么当富翁啊。”
　　他的语气难过得太真情实感，以至于季归寒一时也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有点哭笑不得，说：“那我们先回去再说吧，再晚一点太阳要开始下山了，山上凉。”
　　“看不出来你还挺体贴。”洛允尘朝季归寒笑了笑，便跟上他的脚步往传送阵的方向走。
　　季归寒走在前面的步伐并不快，洛允尘跟在后面，保持着和他一样的步子，如果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就会出现像此时的惨祸——洛允尘直接整个人撞到季归寒背上，好在他们走得不快，只是撞了一下，倒也没带着人一起摔了。
　　洛允尘摸了摸自己被撞到的鼻子，有点不开心，问道：“你干嘛？”
　　“传送阵被人破坏了。”
　　听见季归寒的话，洛允尘都愣了，还有点不相信：“你说什么？”
　　“我说，传送阵被人破坏了。”季归寒说着让出路来，洛允尘这才发现原本设好的传送阵的确已经失效，看情况应该是用来供给的灵石被人拿走了。
　　“我靠！不是吧，这么惨？！”洛允尘发出哀嚎，“我们也没有走多远吧？这就被人拿走了？我可不会御剑啊！”
　　“好巧，我也不会。”季归寒笑嘻嘻的，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反正早晚都有弟子检查传送阵，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了，不用担心。”
　　“那我不是还要跟你在这里等吗？”
　　“你是不喜欢等，还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季归寒说着走到一旁的树下，直接坐了下去，“不过哪个都行，反正你也没得选，过来吧。”
　　洛允尘很想拒绝他，但是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的太阳，还是放弃了，乖乖走到季归寒身边坐下。
　　季归寒见状一点不客气，直接上手揽住了洛允尘的腰，在他挣扎之前收紧手，半强迫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偏过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柔声道：“别动，你就好好休息吧。”
　　洛允尘这才安分下来，这会儿的风并不大，吹得他很是舒服，干脆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但没睡。
　　季归寒可爱死了这样的时间，揽在洛允尘腰上的手松了一点，往前绕到他肚子上轻轻地抚着。这里面是他跟洛允尘的小孩，也是他跟洛允尘之间斩也斩不断的缘，无论是孽缘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在乎。
　　两人坐了好一会，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洛允尘自己也不清楚，他这段时间对睡觉一直有种很强烈的抵触情绪。他对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根本没有兴趣，那些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却又有关他的人生，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舒服，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了解。
　　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这次没有在做梦，因为这次睡眠时间还没有长到可以让他做梦的地步，几乎是他刚入睡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杀气朝他们的方向扑过来。
　　迟钝如洛允尘都感觉到了，就别说季归寒，没等洛允尘醒过来，他便已经抱着洛允尘往旁边退开了。
　　洛允尘看着眼前扬起的灰尘，整个人都是还是懵的，直到尘烟里慢慢走出一个人，他才回过神，从季归寒身上跳下来，抬手警惕。
　　“怎么，你要对我动手？”
　　尘烟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对方熟稔的语气，洛允尘跟季归寒都是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直到尘埃慢慢落下，站在尘烟中的人彻底显现，洛允尘才不可置信看着来人。
　　“允尘。”来人眉眼温和，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手上的剑停在方才地上划出的一大道痕迹上，草已经全部被掀起，看深度就知道是下了多重的手。
　　洛允尘瞪大眼张了半天嘴才磕磕绊绊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程……程远霄？！”
　　这他妈真诈尸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忽然发现一件事，觉得还是说一下好，虽然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像，但是归寒原著就是个反派，所以不要对他在某些方面上有什么期待。
　　比如一开始给师尊下药，就是他干的没有别人，蓄谋已久那种，也不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干，就是想羞辱他而已，至于脑回路什么的反正问就是设定（狗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谁教你直呼长辈名讳的？”程远霄说话的声音不大,语调也没什么变化,如果不是语境，甚至很难听出他是在责备洛允尘。
　　洛允尘总觉得有种微妙的异样感，但说不出问题在哪，只好先顺着他的话作了一揖,恭敬地叫了一声“师父”。
　　“好久没听你这么叫我了……”程远霄说着发出一声怀念的叹息,迈开步子往前走，剑在地上拖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刚刚在做什么了吗？”
　　“什么？”洛允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愣住了。
　　“我说……”程远霄沉下声音,“你刚刚跟你徒弟,在做什么？”
　　“做什么……”洛允尘有点搞不明白他这问题的意思,“就坐着啊，能干嘛？”
　　“只是坐着？”
　　洛允尘有点不解：“那不然呢？”
　　“那你靠在他身上做什么？”
　　他这话一出，洛允尘忽然有种被父母查房的微妙尴尬感,看了一眼一脸淡定的季归寒,脸上忽然泛起红,说：“没干嘛，我困了,靠在他身上睡了一会。”
　　“成何体统。”程远霄皱眉，“你们是师徒！”
　　“师徒怎么了。”季归寒也皱起眉，不悦地看着程远霄,“师徒就不能这么干了？”
　　“当然……”程远霄说着忽然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但又很快恢复，转成了愤怒，就好像游戏忽然卡帧了似的，“有违伦常！有违伦常！”
　　他说着忽然挥剑一划，凌厉的剑气几乎是瞬间就刮到了两人面前，洛允尘下意识一防，不仅没防住，甚至让手臂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衣袖瞬间就被血染红了。
　　季归寒见状脸都吓白了，赶紧上去按住他的手，“没事吧？”
　　“没事……”洛允尘嘴上这么说，实际上疼得额头都冒冷汗了，这绝对是他来这边后受过最重的伤了，小声道，“我们打不过他的……”
　　“我知道。”季归寒也很着急，但比起现状来说更多的还是急洛允尘的伤，“你现在得先止血。”
　　“笨蛋吗你是！”洛允尘简直要给气笑了，解下腰上的玉佩往地上重重砸，将玉佩砸成了两半，“你听好，我应该能拖住他，你现在给我跑，跑到安全的地方。”
　　灵水门的信物玉佩都是特制的，除了作为身份的象征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紧急求救，虽然因为工艺问题只有拿着同批次信物的人能拿到，但也足够了。大部分人的信物都是求救都是传到一同入门的师兄弟或好友那，洛允尘的自然也不例外，这招还是当初跟白凤丸学的时候白凤丸教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季归寒看着地上的玉佩，面露犹豫之色，洛允尘这意思说白了，就是要自己扔下他逃跑。
　　“别想了。”洛允尘凝起真气在手上虚虚划了一道，将手上的血止住，“你留在这我还得分心照顾你，碍手碍脚的。”
　　他说完拍了一下季归寒的肩膀，错过他往程远霄的方向走过去。
　　季归寒一下就陷入了两难，他心里清楚洛允尘的话不是嘲讽，而是事实，但他就是不想走。
　　洛允尘修为本就有所减退，怀孕后更是如此，就别说他还没带剑来，要拖住程远霄实在太难。
　　“愣着干嘛？！走！”洛允尘喝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快点！”
　　他说完季归寒回过神，转过身拔腿就跑。他要跑到一个不会被波及到的地方，这样洛允尘才能专心应付程远霄，撑到方允识带人过来。
　　他们就在灵水门，无论是御剑还是把阵法修好，都是很快的。
　　季归寒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不断地跑。
　　耳边是不断呼啸的风声，草叶被他撞歪后发出不满的“沙沙”声，在发现人已经跑远后又恢复了宁静，偶尔碰上犟一点的，还会在季归寒身上划出伤口，在渗出的血珠掺进泪水又被擦掉时，又再一次划上伤口。
　　季归寒当了上百年的庸才，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比他聪明，比他厉害，就算是灵剑峰最普通的弟子，都可以压他一头。
　　他疑惑，难过，怨过，恨过，最后全部藏进心里那个秘密的小盒子里。
　　但这是季归寒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恨。
　　他气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别说帮上洛允尘的忙，他甚至只能给他拖后腿。
　　如果他留在现场，几乎就是逼着洛允尘放弃他的命，不然就是两人抱着一起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方允识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但祈祷真的是最没用的事了。
　　季归寒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等到觉得差不多停下来的时候，四周的景色他已经完全认不出来，只知道自己应该还是在灵水门的。
　　大量的空气往肺里灌，呛得他喘不过气，高速奔跑后忽然停下来，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他现在简直想大哭一场，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的季归寒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哭是多没用的事，他除了让事情变得更糟之外，也只能让自己便得更难过。
　　他需要的是更实际的东西。
　　比如他一直渴求的。
　　力量。
　　方允识到的时候洛允尘身上已经受了很多伤，白色的衣服被染红了大片，连站着都非常勉强。
　　“小尘！”看到洛允尘的样子方允识慌得直接叫出了声，目光再转到洛允尘对面的人身上时惊慌又变成了惊恐和不可置信，“师父？”
　　“怎么会……”宋允知也看见了，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洛允尘撑不住坐到地上才回神，跑过去扶他。
　　“师父……”方允识也回过神来，看着程远霄的眼神逐渐沉下去，“为什么……你以前从不这样的……”
　　“把你们导向正途是我作为师父的的本分。”程远霄甩去剑上的血，重新将剑收回剑鞘之中，走了几步停在洛允尘面前，对于挡在他的面前的宋允知只给了个眼神便又转到洛允尘身上了，“允尘，你功力衰退，还不如当年。”
　　洛允尘现在意识有点模糊，程远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但他思考已经跟不太上了。
　　他当然清楚自己打不过程远霄，但他没得选，刚刚也不过是拼着一口气想着一定要让季归寒活下去，也让自己活下去，能撑到现在真是靠着三分运气，而剩下七分，则全靠程远霄放水。
　　不错，程远霄打的时候一直在放水。
　　“洛允尘”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所以洛允尘会的，他都会，甚至更胜一筹，但他就是一直在放水。
　　饶是如此洛允尘还是打不过他。
　　实力实在太悬殊了。
　　不过他的两个目的，起码都达到了。
　　听见身后人忽然倒下的动静，宋允知急了，也没空再去管程远霄，转回身扶起洛允尘叫了他几声，见他没反应立刻急忙忙去翻身上的药。
　　“这么多年，始终不变的也就你们两个了。”程远霄说着忽然笑起来，看了一眼宋允知后又看向方允识，朝他赞赏地点了一下头，没等方允识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在了灵水陵，就好像他只是路过，顺便来会会旧人一样。
　　“磨蹭什么！还不快点把传送阵修复了！”宋允知喝了一声，原本还愣在原地的弟子这才行动起来，开始忙活传送阵的事。
　　禹归清听说出事后也赶了过来，一走近就看见浑身是血的洛允尘，脸色都沉了下来，目光在林子里扫了一圈，问道：“归寒呢？他不是跟师尊一起过来的？”
　　“什么？”方允识皱眉，立刻转头命令道，“到处找找看！”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灵水陵一下变成闹哄起来，但这些都跟洛允尘没关系，他昏过去后就完全进入了不省人事的状态，还魇在梦里出不去了。
　　梦是他不喜欢的梦，全是程远霄还活着的时候的时候。
　　那时候程远霄还是灵水门掌门，每天事情说多多，说少也很少，平时得了空就会指导他们。
　　那时他们几人还只是普通弟子，方允识不是掌门，洛允尘也不是峰主，尽管性子依旧冷冰冰的，但面对几个师兄弟，态度还是柔和了许多。他们一起练剑，一起外出游玩，一起做错事又一起挨骂，度过的每一个春秋都是成为峰主后的洛允尘怀念又回不去的日子。
　　而现在的洛允尘再看又总觉得很不是滋味，这些记忆总像在提醒他，他是个外来人一般。
　　洛允尘梦见了很多东西，再醒来时有点不知日月，看见宋允知跟方允识坐在床边时忽然整个人坐起来，惊恐道：“师兄，师弟，你们怎么在这？师父呢？他是不是发现我们昨夜没练剑生气了？”
　　两人闻言都有点愣，对视了一眼后宋允知苦笑起来，伸手把洛允尘按回床上，给他掖好被子，说：“师兄，你睡糊涂了，师父早就走了。”
　　洛允尘闻言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搞混了现实跟梦境，叹气道：“抱歉。”
　　“无妨，我有时候也……会想起以前的日子。”方允识笑道，“身体如何？”
　　洛允尘闻言第一反应是去看自己的手，上面那道伤口已经消失了，皮肉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好像之前受的伤都只是他的幻觉一样，身上也不疼了，“没事了。”
　　“当然没事了。”宋允知气呼呼道，“这些皮肉伤还是小事，你说你……你怎么能强行运气呢？”他说着不着痕迹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洛允尘立刻就会意了，手抚上自己的肚子，问道：“没事吧？”
　　“暂时没事了。”宋允知语气很是烦躁，尤其想到洛允尘原先的模样，就更是如此，“下次真的别这么干了，我不是神仙。”
　　“我也不想啊。”洛允尘苦笑道，“师父的事怎么样了？那之后过去多久了？”
　　“没多久，昨天的事。”方允识说着望向窗外，外头夕阳已经从窗户斜插进屋里，像争着要告诉洛允尘他已经睡了一天多，“那之后就没再见过师父了，小五用你的伤口对比了一下死去弟子的，一直以来……应该都是师父做的。”
　　虽然宋允知的结果不会出错，但方允识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
　　“师父他……”看方允识难过的模样，洛允尘张了张嘴，本想安慰一下他，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又闭上了。
　　“师父他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宋允知激动道，“我真的闻见他身上的味道了！”
　　“味道？”洛允尘有点不明白怎么会扯到这上面去，“什么味道？”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其中有几味是用来维持尸身不腐的！”宋允知道，“师父现在是……”
　　“行尸？”洛允尘问完，又觉得这个好像太低级了，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高级的叫什么。
　　“不，他的动作不像……而且也不止是那种药。”宋允知有点着急，原本还能用的嘴这时忽然笨起来，“怎么说呢，药有时候不能单独来看，就好像师父身上那个味道，那个是……”
　　“小五！”方允识皱着眉喝住了宋允知，“不能瞎说，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
　　“我知道！但是不能因为严重就当它不存在啊！”
　　洛允尘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起死回生。”宋允知道，“那个配方很像我以前看过的一个方子，据说用那个法子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让死去的人再一次活过来。”
　　洛允尘惊讶道：“真的？”
　　“这是禁术。”方允识捏了捏眉心，有点无奈，“那个方子只是辅助，重头戏是别的。”
　　“什么？”
　　“人命。”宋允知道，“大量的人命，献祭他们，复活一个人。”
　　“但是方法早就失传了。”方允识道，“这种事有违天理，所以在很久以前这个法子就失传了，现在传的都不完整。”
　　“不错，我手里的方子也是不完整的。”宋允知道，“所以我只认得那个味道，但是成功的是什么味道，其实我也不肯定，不过应该差不离。”
　　“但是……”洛允尘皱着眉，“会是谁干的？”
　　“不知道的。”宋允知摇头，“而且复活过来后师父也……怪怪的。”
　　“怪怪的……”洛允尘重复了一次他的话，但不知道他是指什么地方，也不好乱接话。
　　“师父素来好脾气，从来不对我们动手的。”宋允知说着声音难过起来，“以前不管我们犯了什么错，他顶多就罚我们打扫大殿或者练剑……”
　　洛允尘闻言愣住了，就这？
　　洛允尘吐槽的话有一大堆，但想了想现在的情况，总觉着不合时宜，还是咽了回去，垂下眸子跟着随着气氛一起凝起面色。
　　“罢了，多想无益。”方允识叹气道，“这几天我会跟其他人商量一下，看要怎么处理师父的事，顺便查查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就好好休息吧。”
　　洛允尘点头应下了，见两人要离开，又出声叫住了：“等一下，归寒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宋允知疑惑地看了洛允尘一眼，“放心吧，他连惊吓都没受着，就是有点闹脾气，反正他一会应该也会过来，你自己问他吧。”
　　宋允知说完就跟方允识走了，留下洛允尘一脸懵逼。
　　闹脾气？他闹什么脾气？
　　奇奇怪怪。
　　洛允尘也没想太多，重新躺回床上后手搭在自己肚子上轻轻拍着，脑子里乱糟糟地整理着最近发生的事，连季归寒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师尊。”
　　听见季归寒的声音，洛允尘才回过神来，转过去看他，声音有点懒：“听说你在闹脾气？”
　　“没有。”季归寒想也没想便否定了，伸手轻轻捋了一下洛允尘鬓边的头发，“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师弟的医术很好。”洛允尘道，“就是有点……唔怎么说呢，不得劲？”
　　“怎么说？”
　　“不知道，感觉懒懒的。”洛允尘说着扭动了一下身子，“可能是睡了一天，被床黏住了。”
　　季归寒闻言低低笑起来，弯下腰去含住洛允尘的唇，温柔地吻他。
　　“唔……”洛允尘伸手轻轻推了季归寒一下，感受到他的急切后便没再继续，而是轻轻搭在他肩上，安抚似地回应他，等到他放开了才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季归寒没回答他，而是又一次吻上他，这次洛允尘没再顺着他，而是直接把人推开了，不满道：“季归寒！你干什么？”
　　“抱歉。”季归寒轻声道歉，“我……我不应该扔下你逃跑的。”
　　“就这？”洛允尘轻笑起来，背过手挡住眼睛，“神经病，你留下才是在害我，明明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季归寒的声音更低，浓浓的情绪全梗在了喉咙里，“但是……对不起。”
　　“好了。”洛允尘伸出手去，抚上季归寒的脸，“这不是你的错。”
　　“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季归寒苦笑，“以往你肯定会说点别的什么的……”
　　“温柔你还不要。”洛允尘搭在季归寒脸上的手轻轻一拍，“赏你的。”
　　“不用力点？”
　　“你毛病又犯了？”洛允尘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不看他了，“要是没事就滚蛋，没力气罚你。”
　　“不走好不好？”季归寒说着从后面抚上洛允尘的肚子，“今晚在这陪你们。”
　　洛允尘哼哼道：“床太小，睡不下三个人。”
　　听他这么说，季归寒忍不住又笑了，轻身翻上床去从背后抱住他，脸埋进他脖子里深吸了一口，又把热气吐进他衣领中。
　　“嗯……”洛允尘瞬间就软了半边身子，轻轻动了动，“你别闹……”
　　“好。”季归寒说着又吻上洛允尘的脖子，温柔地舔舐，手在他衣服上游离。
　　“你又说好……”洛允尘拍开季归寒的手，却又被他另一只手骚扰，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转过身，不满地瞪他，“你干嘛！”
　　季归寒没答，而是抱住洛允尘，整个缩到他怀里，但是手长脚长的，没办法完全把自己塞进去。
　　“归寒？”洛允尘轻声叫他，“你到底怎么了？”
　　季归寒放软了声音，鼻子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撒娇，鼻尖在洛允尘脖子上蹭着，痒得洛允尘“咯咯”直笑：“别闹，哈哈哈好痒。”
　　“师尊。”
　　“嗯？”
　　“允尘。”
　　“没大没小。”
　　“娘子。”
　　“滚！”
　　眼看洛允尘就要打过来，季归寒立刻捉住了他的手，拿到唇边亲了亲他的手指。
　　“你今天好怪啊。”洛允尘道，“你怎么了嘛？”
　　“想撒一下娇，你就满足我吧。”季归寒道，“我保证，明天就不烦你了。”
　　“你说话跟放屁一样，鬼信你。”洛允尘笑着，倒也没再推开他，而是伸手轻轻拍他的肩膀，开始半跑不跑地哼小时候奶奶哄他睡觉的童谣。
　　“我有点羡慕了。”季归寒抱着洛允尘的手收紧了，“将来你是不是也会这么哄孩子？”
　　洛允尘闻言脸上泛红，小声道：“我哪知道，都还没生。”
　　“也是……”季归寒道，“我真想看看他。”
　　“那就看啊。”洛允尘道，“我又没说不让你看。”
　　“我还想听他叫我爹。”
　　“那我得考虑一下了。”洛允尘拒绝道，“他叫你爹，叫我什么？”
　　“叫你娘。”
　　“滚！”
　　洛允尘说着重重拍了季归寒一下，季归寒低低笑起来，整张脸埋进他胸口，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两人都没说话，洛允尘很快就又睡着了，这次他睡得很好，也没再做梦，直到白凤丸的声音叽叽喳喳又在他耳边响起来：“起床啦起床啦！你这里放的是什么啊？”
　　“你好吵啊。”洛允尘不满地皱着眉，“什么啊？”
　　“这个这个。”白凤丸踩了踩脚下的东西，“这是什么？”
　　洛允尘这才发现他床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封信，上面只写了“师尊”两个字，被白凤丸一踩已经留下了几个小小的爪印。
　　“你脚踩什么了，这么脏。”洛允尘说着抽出那封信，把白凤丸直接带倒，圆圆一团在床头滚了一圈直接撞到床板上了。
　　洛允尘也没管他，直接打开信封，发现是季归寒留下的，里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但是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他想变得更强，灵水门帮不了他，所以他要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不会写打斗场面，所以你们要靠自己脑补了（ntm）
　　以及归寒这章做的事你们真的别骂他，剧情需要，剧情需要_(:зゝ∠)_
　　——
　　感谢只想咸鱼赠送的地雷=3=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什么？！师兄走了？！”林归乐一大早就去叫其他人一起来探望洛允尘,但没在季归寒屋里看到他,还以为他先来了，结果来了之后人没见到，反而听到这么一个重磅消息，要不是对面是洛允尘估计已经扑上去抓住他的领子死命摇了。
　　“不错。”洛允尘坐在床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具体去了哪，他没说。”
　　“师傅您怎么不留着师兄啊！”林归乐急得不行,“师兄那样出门会被人欺负的！”
　　洛允尘：“……？？？”他别欺负人就不错了。
　　“归乐说得不错。”南宫归夜蹙着眉赞同道，“现在灵水门正值多事之秋,二师兄这样贸贸然出去,容易出事。”
　　“也不能这么说。”禹归清叹了口气,“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归寒会有这种想法也正常,这是好事。”
　　“怎么就是好事了！”林归乐激动道，“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那也是归寒的命。”禹归清道，“难道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就一点相同的想法都没有？”
　　他这么说,两人皆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沉默。
　　“这么多年归寒的修为一直不怎么长进，他自己应该也很着急。”禹归清道,“他现在能迈出这一步，你们应该替他高兴。”
　　“可……”林归乐还是有点不赞同，“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灵水门不行，难道其他地方就可以了吗？”
　　“很难说。”禹归清道，“其实归寒也不是非要修剑，你们也知道，剑一道，是非常吃天赋的，而且越是往上就越是困难。”
　　“我知道……”南宫归夜垂下眸子，“二师兄的灵根根本不适合修剑。”
　　禹归清点头：“不错，其实他可以选择别的，如果他愿意走器修一道，三师叔应该会很开心，三师叔一直都很看好他。实在不想也可以跟五师叔修医，我们灵水门那么多支，不吃天赋的也不少，可他就是……”
　　“那我们又不能劝。”林归乐嘟囔道，“那样很伤二师兄的自尊的……”
　　洛允尘在一旁都听乐了，甚至忍不住笑出声，被三人奇怪地看了一眼后才敛了笑意，假装自己在撸鸟。
　　“师尊……”林归乐苦着脸问道，“有什么好笑的啊？”
　　“真想听啊？”
　　“想啊。”林归乐点头，“难道我们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啊，你们说得不错，归寒的灵根已经注定了他的上限，他的确更适合别的。”洛允尘道，“我笑的是你说伤他自尊那句话。”
　　“难道不是吗？”林归乐道，“我觉得二师兄就算再怎么坚强，被那么说还是会打击到的吧？”
　　“很难说哦。”洛允尘道，“毕竟这些事，你们真的以为他不懂吗？”
　　“那师兄为什么还要继续？”
　　“这是他的自由吧。”洛允尘捏了捏手里的白凤丸，听它舒服地“咕咕”叫起来，才继续说道，“你现在这么说，才是真的在伤害他。”
　　“我没有……我……”林归乐闻言急了，“我不是说师兄不能修剑，我的意思是说这样对他更好，所以……就……”
　　他说着忽然顿下来，目光有些空，总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大明白。
　　看他这样洛允尘忍不住笑起来，摇了摇头，说：“在这件事上，你大概一辈子都理解不了他吧。”
　　林归乐还是不明白，只能看向两个师兄，两人神色各异，但都没多说什么，他又看向洛允尘。
　　洛允尘看了禹归清一眼，垂下眸子，手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说：“其实要说，归夜应该是最能明白的人了，只是没有归寒那么深刻。”
　　林归乐闻言看向南宫归夜：“是吗？”
　　南宫归夜没答。
　　“你问问你师兄。”洛允尘道，“当他看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林归乐惊了，怎么扯上他了。
　　南宫归夜闻言只是垂下眸子，说：“归乐很厉害，他……很厉害。”
　　“是吗？”洛允尘笑道，“那你为什么要着急？”
　　“着急？”
　　洛允尘说着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白凤丸，说：“你在偷跑。”
　　南宫归夜闻言撇过眼睛，不敢再看他。
　　“我没说你做得不对，努力上进是好事。”洛允尘道，“只是你实在太钻牛角尖了，真的没必要去比什么。”
　　“师尊……”
　　“单论灵根，我说归清是最好的，你们应该没意见吧。”洛允尘问完抬眼看了三人一眼，见他们都点头后才继续说道，“但是要论举一反三，归乐的应该比你们要厉害得多。”
　　林归乐一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洛允尘见状补充道：“说好听点叫举一反三，说不好听叫投机取巧，钻小空子。”
　　林归乐一听脸就垮了：“师尊……”
　　“我也没说你怎么，优点还是缺点也不一定是绝对的，你们三个都有自己的优点。”洛允尘笑道，“归夜你也别想太多了，后来者居上，差得越多，只是说明你进步空间更大罢了，你的天分并不差。”
　　南宫归夜闻言微微低下头，少见地不好意思了。
　　“师尊。”林归乐问道，“那二师兄呢？”
　　“他……”洛允尘顿下来，想了许久，才缓缓道，“他已经走过低谷，一定要说的话，就是看得更开吧，在这点上归夜你可要跟他学。”
　　南宫归夜闻言应了“是”，接着看向洛允尘捧在手心里的鸟，微微笑起来。
　　白凤丸见状只是把自己团得更圆了一点，然后抬起头，很是骄傲。
　　“好了。”洛允尘戳了戳白凤丸的肚子，“探望也探望完了，该干嘛干嘛去，今天日课是谁负责？”
　　“是我。”禹归清站起来，朝洛允尘作揖，“那弟子先过去了。”
　　“去吧。”洛允尘摆摆手，“白凤丸就先留在我这了。”
　　南宫归夜应了声“是”，这才跟林归乐一起跟上禹归清的脚步离开了洛允尘的屋子。
　　三人离开后洛允尘才重新躺回床上，对着床顶出神。
　　“你开心吗？”白凤丸蹲在洛允尘肚子上，蹦蹦跶跶的，“季归寒走了，现在没人觊觎你的屁股了。”
　　“你话怎么这么多。”洛允尘说着捏住白凤丸，把它从自己肚子上挪开，“老子还怀着孕呢，踩坏了你赔吗？”
　　“我才没那么重！”白凤丸重重啄了洛允尘一下，趁他吃痛飞快地落回他肚子上，腿一收，一团，不走了，“你都好久没跟我学法术了。”
　　“我学了有什么用。”洛允尘背过手遮住眼睛，“我再怎么练也到不了原身巅峰的时候了，何况我还用不了剑。”
　　“为什么？”白凤丸问道，“你都还没开始用呢，试试看嘛，你可是个剑修！”
　　“算了吧，我只想当咸鱼。”洛允尘叹气道，“那把剑不会让我用的，上次在迷风山的事你忘了？”
　　“你是说那个大夫说你控制不住剑神的事吗？”
　　“不然呢？”
　　“你别信他。”白凤丸气呼呼道，“他可是个反派，就会误导你，你怎么能信他。”
　　“那不然要信你吗？”洛允尘有点无奈，“事实上我的确很怕那把剑。”
　　“有什么好怕的。”白凤丸道，“那把剑是你的分神，也就是你自己，你干嘛要怕自己。”
　　“不是我的，是原身的。”洛允尘道，“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我们两个根本就是两个人。”
　　白凤丸闻言翅膀轻轻在洛允尘胸口拍了拍，说：“没有的事，你们就是一个人，我都跟你说好多次了。”
　　“一个人啊……”
　　洛允尘长叹了口气，除了这副皮囊，到底有什么地方算得上一个人呢。性格差得远，实力也差得远，连知道的东西、了解的过去都差得远，真要追究起来其实完全就是两个人。
　　“就是一个人，你就是他哦。”白凤丸道，“只有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
　　“听起来还真让人不放心。”洛允尘说着目光往放着剑的方向飘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收了回来，“我跟他只是长得一样，有一副身体，内里根本不一样。”
　　“如果你是说性格之类的，的确是这样的。”白凤丸点点头，“但是这是软件，你们的硬件基本是一样的。”
　　洛允尘一听就来了精神，说：“你每次都这么跟我说，又解释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凤丸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点头道：“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我问你，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白凤丸道，“对你来说这里只是书里的故事，还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这个问题还真哲理。”洛允尘说着自己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个问题还真的挺难回答的。
　　作为一个穿进来的人来说，这里的确是书里的故事，虽然不完整，但他的确看过一些事，看他们是怎么行动的，怎么思考的，最后又走向了什么地方，这就是一个故事。
　　但作为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人来说，他又不得不承认这里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故事会因为人的行动而有所改变，他们有血有肉地站在自己面前，就算是他看过的故事中存在感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人，在这里也是鲜活的。
　　“应该是……真实存在的。”洛允尘道，“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错，这里是真实存在的。”白凤丸道，“这里是作者创造的世界，只是对于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来说只是一个故事，但是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然后呢？”
　　“你知道平行世界吗？”
　　“知道啊。”洛允尘点头，“一个人不同的选择而影响的无数个可能性和未来，大概这个意思把。”
　　白凤丸点头：“不错，那我问你，平行世界的你，是不是你？”
　　“嗯？”洛允尘再一次被问倒了，想了一下，点头道，“算吧，毕竟是做了另一个选择的我，虽然未来不一样，但也算是我。”
　　“虽然原理上有点不太一样，但是你可以用这个方法理解两个世界之间的情况，比如在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因为某件事所以世界发展出了不一样的姿态。”白凤丸道，“一个是像现代那样高科技，但是人类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未来，这里则是法术、仙魔这种对你们来说很魔幻的东西还存在的世界。”
　　“但是不一样吧？”洛允尘道，“如果不是作者创造了，这个世界也不存在，哪来另一个未来的说法。”
　　“所以才跟你说根本上其实不一样。”白凤丸道，“这个世界的形成跟补完是以你们那个世界为基础的，所以你们那个世界有的人，这个世界也一定有，只是不一定以什么形式存在，也有可能年份是不一样的。比如这边的禹归清，在你们那边可能是个女人，甚至可能是五六百年前的女人，名字也可能不一样，甚至可能就是一只什么动物，反之亦然，但是你不能就说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洛允尘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明白了，说：“所以你才这么肯定，我就是本人？”
　　“不错。”白凤丸道，“你在这个世界就是你，如果不是的话，那你现在的状态会更像夺舍，早就被人发现了。”
　　“原来如此。”
　　看洛允尘一脸懵逼地点头，白凤丸叹气道：“反正这些你知道了也没用，你只要知道你不用担心身份问题就可以，自信一点，你就是洛允尘本人。”
　　“知道了。”洛允尘翻了个身，在把白凤丸压住之前又停下来，把傻鸟捞到手上后才翻过去，“你说季归寒会去哪？”
　　“你想这个干嘛？”白凤丸不解，“他才走了多久你就开始想他了？”
　　“当然不是了！”洛允尘理解辩解，“我就是好奇嘛。”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白凤丸对季归寒的兴趣并不大，“他去哪里都没用。”
　　“怎么说？”
　　白凤丸歪头边梳理自己的羽毛，边说道：“他如果还坚持要继续修剑，那什么办法都救不了，注定了。”
　　“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没有。”白凤丸摇头。
　　“那他到底想干嘛……难道真的不修剑了，去学别的？你觉得他会学什么？”
　　“炼器吧？”白凤丸道，“我听归夜说他虽然审美一言难尽，但是炼器水平还不错来着。”
　　“也好。”洛允尘长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也得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事了。”
　　“你的事？你有什么事好整理的？”
　　“正确来说是原身的事。”洛允尘道，“我最近梦到了一些事，总觉得要好好整理一下，说不定真的能找到程远霄变成那样的线索，我觉得我就快抓住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经过智障作者的不懈努力，我终于光荣地重感冒了，这几天更新会比较短，等人好了会补回来的_(:з」∠)_
　　——
　　感谢七三赠送的营养液=3=

第50章 第五十章
　　白凤丸没看过洛允尘的梦,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边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边听他说。
　　然而洛允尘却是闭嘴了，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的时候宋允知又来了一次，千交代万交代让洛允尘好好休息，洛允尘只是敷衍地应下来,把宋允知气得不行,在屋里守了他一会，最后方允识来人叫他去开会他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出去走走吗？”
　　看洛允尘边说边穿衣服,白凤丸有点无语，说：“你刚刚答应你师弟什么来着？”
　　“让我好好休息啊。”洛允尘道,“我出去散散心,保持一个良好心态,不就是在休息么。”
　　“是个鬼啦,歪理。”白凤丸拍拍翅膀飞到洛允尘肩上,“你就是想出去玩而已。”
　　“的确是。”洛允尘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直接应道，“老是在屋里呆着,真的很闷。”
　　“你啊。”白凤丸叹了口气,“说真的,你都想好要去哪了吗？”
　　“没，到处走走吧。”洛允尘道,“说真的，灵水门山好水好，你还担心没地方去吗？”
　　“那你难道要去看看风景？”
　　“也不是不行。”洛允尘换好衣服后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犹豫一下后直接披头散发就那么出去了，说不定还挺仙。
　　这会有几个弟子在练剑，看到洛允尘后都很惊恐地退到一边让出路来，把洛允尘笑得不行，还跟白凤丸说起自己像个黑道老大。
　　他没什么目的地，就四处乱晃，走到哪算哪。
　　洛允尘以前基本没出来过，现在才发现四处的风景是真的不错，只能说仙山不愧是仙山。
　　他这么瞎晃悠，也不知道是缘分还是什么，不知不觉就晃到了后山的池塘上，这里是他刚来这边时到的第一个地方，虽然就是不久前的事，但现在再想起来却有种过了许久的感觉，久到洛允尘甚至怀念起来。
　　“说起来你最近还有看到土吒吗？”洛允尘问道，“他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吧？”
　　“好，上次归乐还带他去归夜房里了来着。”白凤丸道，“归乐最近开始教他修炼，好像他的天分很不错。”
　　“是吗？”
　　“是啊。”白凤丸道，“归乐还说要带他一起去百年后的论剑大会呢。”
　　“你确定吗？那不是去给禹归清送人头。”洛允尘道，“再说他是想干嘛，做凉拌笋吗？”
　　“别这么说嘛，土吒会害怕的。”白凤丸道，“算起来土吒勉强还能算你半个儿子呢，你就应该对他好一点。”
　　洛允尘闻言摸了摸肚子，垂着眸子苦笑起来，说：“按你这么说，这个还是老二了。”
　　“你又在想他啊？”
　　“哪有，明明是你先提的。”洛允尘翻了个白眼给白凤丸，把鸟抓到手里狠狠揉了一把，便径直往池边走过去。
　　这会花基本已经谢完了，池面什么都没有，风吹过拂起微波，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洛允尘干脆脱了鞋在池边泡脚，水的凉意透过皮肤直达他背脊，冷得洛允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小心感冒哦。”白凤丸用翅膀拍了拍洛允尘，“寒气入体很难受的。”
　　“你懂得还挺多。”洛允尘轻笑了一声，脚丫子依旧在水里划拉，带出一道道交叠的水痕。
　　“寒气入体对小孩不好。”
　　洛允尘：“……”
　　这下洛允尘就有一点怂了，缩回脚无辜地看着白凤丸。
　　并在心里诅咒了季归寒两句。
　　“怀孕真惨，什么都不能干。”洛允尘干脆盘起腿在池边坐着，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事。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白凤丸说着指了一下远处，洛允尘循着它的翅膀看过去，发现它指的是池中央的水榭，上次来他就注意到了，但是太远没去看过。至于人什么的，他更是没看到，顿时有点毛骨悚然起来，“你别瞎说啊，这大白天的，还能闹鬼吗？”
　　“嗯？”白凤丸仔细看了一下，发现的确没这么一个人顿时疑惑起来，“我眼花了吗？”
　　“要不要去给你买个眼镜啊？”洛允尘叹了口气，把鸟抓在手里揉了几下后又把目光放回池中心去了。
　　“真的有人啊！”白凤丸激动道，“你看！”
　　洛允尘闻言又看过去，发现还是什么都没有，有点生气了：“白凤丸！你再这么吓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没吓你！！我真的看到了！”白凤丸说着又指向水榭的方向，急得都快跳脚了，“真的有人在那嘛！”
　　“有个屁。”洛允尘简直要吐血了，这次没再上它的当，“你不会想告诉我那个人只有鸟能看到吧？鸟仙吗？”
　　“真的真的，你再看一次！就一次！”
　　白凤丸依旧坚持，洛允尘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去，这次不同于之前，他发现水榭里还真站了个人，看身段应该是个女的。
　　“咦？我刚刚没看到有人过去啊？”洛允尘说着揉了揉眼睛，但是等他再看的时候那人却消失了。
　　这下洛允尘是真傻眼了，这地方还真闹鬼的吗？
　　“你也看到了对吧？”白凤丸看洛允尘的神色就猜到了，“我就说我看到了。”
　　“看是看到了，但是这……”洛允尘有点语塞，“这是什么情况？她是人吗？”
　　“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而已。”白凤丸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走过去确认一下。”
　　“如果她真的不是人怎么办？”
　　“那就跑啊。”白凤丸答得理所当然，“这么简单的事还是做得到的吧？”
　　“我忽然发现你怎么这么找抽呢？”洛允尘说着，倒是真的站了起来，把白凤丸捧在胸前跟护身符似的一点点走过去。
　　白凤丸倒没那么害怕，团成个球蹲在洛允尘手上像个被大轿子抬着的大爷，好奇地打量那方小天地，却不曾想在一人一鸟即将进入水榭的瞬间，忽然像撞到什么一样整个人从洛允尘手里飞了出去。
　　洛允尘也察觉了，但想再做点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白凤丸忽然从自己手里滑出去，想再掉头回去捡的时候却实实在在得撞上了空气。
　　洛允尘简直想骂人了，这都能中招？
　　白凤丸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从地上站起来后本想抱怨一下洛允尘虐待他，抬眼一看却蒙了，水榭里哪还有什么人，就连方才本应跟他在一起的洛允尘，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
　　它立刻飞到水榭里，在里面转了几圈，确定洛允尘是真的不见了。
　　“糟了糟了。”白凤丸急了，翅膀一扑腾掉头就往南宫归夜住处飞，“中招啦！！中招啦！！”
　　另一边洛允尘还是蒙的，对着不知道哪来的空气墙愁得不行，顺着往旁边摸过去，来来回回把所有地方摸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一个缺口。
　　“我去……”洛允尘都要绝望了，他明白现在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解决不了，就很心塞。
　　说到底他都搞不明白，灵剑峰哪来那么无聊的人在这种地方设个结界？！等他出去了非查查不可！！
　　就在洛允尘气得想踢柱子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叮咚的琴声，如流过深山幽谷的潺潺泉水，如吹过竹林的徐徐清风，清澄明净，却又惑人心智，令人神往而不知返。
　　洛允尘一下就想到电视里那种在湖中心迷惑人，让人落水的女鬼，整个人都僵了，也不敢回头，只能假装没听到继续对着不知道怎么出现的空气墙摸。
　　“师兄那么急着走干嘛。”一个女声在琴声中响起，洛允尘吓得更厉害了，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就想快点找到出路。
　　“师兄……”那女声又唤了一声，琴声随之停止，洛允尘根本不想去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脑子飞快地转起来，几乎是在听见身后出现响动的瞬间转过身去，将聚在指尖的剑气划了过去。
　　他的手就这样直接穿过了身后那个笑吟吟的女人。
　　但洛允尘此时并不害怕，更多的是震惊，对眼前人的模样感到震惊，“归……归寒？”
　　“师兄。”那个人又开口叫了一声，洛允尘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并不是季归寒，而是另一个很相似，他曾经见过的人，“你是归寒他娘？”
　　“归寒，原来他叫归寒。”女人说着转身回到自己方才坐着的地方坐下，抬手轻轻拨弄起琴弦，“你不是洛允尘吧。”
　　她不是在询问，而是近乎肯定的叙述语气让洛允尘有些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认识我。”女人答道，“不过也对，他应该很不想认我。”
　　“你……？”洛允尘有点好奇，试探着往前走了半步，又走了半步，见女人只是自顾自地抚着那把做工精美的琴，这才放心下来，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我应该认识你吗？”
　　“当然了。”女人轻笑起来，“我叫……季允言。”
　　季？允言？
　　洛允尘愣了一下，几乎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脸上浮出不可置信来：“你是我……你跟程远霄……？”
　　季允言闻言轻笑起来，说：“要是让师父听见了，定要说你……没大没小。”
　　洛允尘闻言苦笑起来：“我已经被说过了……”
　　“他……”这回轮到季允言惊讶了，连手中拨弄琴弦的手指都停了下来，“他不是死了吗？”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洛允尘撇过眼睛看向水面，他始终忘不了那天见到程远霄时的场景，事后再想，总觉得哪哪都很怪异，但又说不出来怪在哪。
　　“他……复活了吗？”
　　“复活？”洛允尘皱眉，“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这话倒是没在唬，无论在什么地方，复活人这种逆天而行的事都是非常困难的，而且大多下场都会非常凄惨。
　　“的确……他应该不会再复活了。”季允言垂下眸子，声音变得悲伤起来，“当年五师兄看过，我也是亲眼看他下葬的……”
　　“五师兄……”洛允尘沉吟道，“这么算起来你是我师妹？”
　　季允言闻言轻笑了一声，说：“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你说呢？二师兄。”
　　洛允尘闻言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她，难怪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梦哪里怪怪的，原来问题出在这，那少了个人，能不怪吗！他之前梦里见到的过去几乎都停留在季允言入门之前，所以他看到的一直也只有到宋允知为止五个人，但他在早前就查过，程远霄一共有六个徒弟。
　　而要究起原因，或许真的跟季允言说的一样，原身估计根本不想认季允言这个师妹。
　　如果青姨没诓他们的话，那季归寒的父母应该就是季允言跟程远霄，而两人又是师徒，那之后会发生什么洛允尘几乎都能猜到了，以原身对他师父的尊敬，不想承认这种有损名声的事也说得过去。
　　那说到底，原身知道这件事吗？
　　他是知道季归寒是两人的孩子才收为徒弟的，还是单纯的碰巧？
　　季归寒长得那么像他妈，原身真的会不知道吗？
　　而且其他师兄弟也从来没提过……
　　不对，是提过的。
　　洛允尘忽然想起，他们好像是提过的，只是当时他还没意识到他们是在说这件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看不出来两人相似，难道他们这群成天跟在程远霄身后嗷嗷叫崇拜的徒弟会连师父有个儿子都不清楚吗？
　　洛允尘忽然就同情起季归寒来，估计全世界都知道他身世，就他自己不知道，还因为这个引发了后续一大堆事。
　　“归寒……”
　　洛允尘自顾自想起事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季允言是在跟他说话，“嗯？”了一声，算是作答。
　　“归寒他好吗？”季允言问道，“他乖吗？”
　　这问题就问得很灵性了，洛允尘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犹豫了好半天才点头道：“他……还好？至于乖不乖嘛……”他想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怎么乖。”
　　“他一定很恨我们吧……”季允言叹了口气，“我们都没管过他。”
　　“没有。”洛允尘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但面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师妹，他也没有要安慰的意思，便直接把季归寒的原话大致跟她说了，“他说了，修炼之人和父母本就缘浅，就别说根本没见过面的，只是生人罢了。”
　　他本以为季允言听了这话应该会难过，却不曾想她只是淡淡一笑，说：“这样……也好，归寒……归寒……这是你起的？”
　　“是你师兄起的。”洛允尘道，“他行二，归字辈，季归寒。”
　　“季？不是……这样……”季允言又叹了口气，“也罢。”
　　洛允尘就很搞不明白了，这人是生来就容易妥协的性子吗？怎么什么都是也好？
　　“他现在应该不小了吧？他刚出生的时候还只有这么点，都还来不及起名。”季允言说着用手在怀里比划了一下给洛允尘看，“现在怎么样了？几岁了？有这么高了吗？”
　　洛允尘看她又比划了一个高度，顿时心生疑惑。
　　季允言的手就停留在自己头往上一些的方向，姑且不说她本身也就差不多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现在坐在地上高度这么比划，不就是小孩的身高吗？
　　“小……师妹？”洛允尘犹豫了一下才把这个称呼叫出口，“归寒现在多大了？”
　　“师兄这是在考我吗？”季允言轻轻笑起来，想了一下后，答道，“我在这边看了十场初雪，那他今年应该是十岁了……”
　　洛允尘忽然感觉有点窒息。
　　察觉到洛允尘脸色有点奇怪，季允言问道：“怎么了吗？难道我算错了？是十一？还是……这样一个人的时间长了，就有点分不清楚了……”
　　“你这可不是分不清楚的问题了。”洛允尘皱眉，“我也不太清楚他具体几岁，但他拜入灵水门，起码是百年前的事。”
　　“什……？”季允言脸色瞬间就变了，“已经这么久了？”
　　“不错。”洛允尘点头，“季归寒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百年……百年……怎么会……怎么会……”季允言忽然急躁起来，也不知听进去洛允尘的话了没有，站起身开始在水榭里胡乱走，时不时要往外去，却每次都跟洛允尘一样被看不见的墙壁挡了回来。
　　是被困在这里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时洛允尘忍不住皱起了眉，谁会做这种事？目的是什么？还是……单纯的意外？
　　“你先别急。”洛允尘道，“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见洛允尘的询问，季允言安静下来，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眼里还有些茫然：“为什么？是我自己来的啊，我……以前我总是跟师父来这里，我就想来这里，我好想他……”
　　她说着忽然捂着脸哭起来，声音很小，但听得出来很难过。
　　洛允尘对女孩子的眼泪是有点束手无策的，安慰也安慰不了，干脆硬着头皮装没看到，继续问道：“那我为什么会到这里了？是你干的？”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季允言抬起脸，眼角还挂着泪珠，鼻尖哭得红红的，“不是你自己走过来的吗？”
　　洛允尘简直无语了，如果不是看见她人在这他能过来吗？！
　　“要说的话……对了，我看见你了。”季允言想了一下，“这里平时都是没有人来的，上次我看见你跟一个男人也在这边，我当时就想跟你们说话，我还叫你们了，可是你们没听见。”
　　“上次？”洛允尘皱着眉想起来，是说他们来挖藕那次？
　　“这次我又看见你了。”季允言道，“我就想跟你说说话，我还以为你又跟上次一样不会理我，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
　　洛允尘：“……”他好像有点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这样，明天应该能恢复正常更新了……吧？
　　——
　　感谢七三二一赠送的5瓶营养液=3=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所以你是自愿来这里的,但是出不去？”
　　季允言点头,随即又摇头：“我没想过要走。”
　　洛允尘闻言垂下眸子，手在肚子上轻轻抚着，“上次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就是归寒。”
　　“就是他啊……”季允言笑起来,但只是勾了一下嘴角,很快又叹了口气，“好可惜,应该再走近一点的。”
　　“上次……不是只有我们两个来。”洛允尘道，“他师兄弟也都在。”
　　“可……我只看到你们两个啊……”季允言皱着眉垂下眸子,这个时候洛允尘才发现她跟季归寒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至少气质上差了很多。
　　季允言皱眉的时候看上去就好像只是碰上了衣服弄脏这样的小事,脸上秀丽不减,反倒有些惹人怜爱,但一样的事情季归寒做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皱眉时总有一种苦大仇深的感觉，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其实你也不是看到我……”洛允尘说着忽然顿下来,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他猜测这可能跟血缘有关系,所以季允言能看到季归寒，也能看到他,却看不到其他人。
　　但他要怎么说呢？虽然我们之间没半毛钱关系，但是你儿子把我睡了所以你看到的是你孙子？
　　他可说不出口。
　　“不是看到你……？”季允言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洛允尘仔细看了几眼,忽的笑骂了一声，“那个臭小子，居然敢学他娘。”
　　洛允尘简直要吐血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两个魂。”季允言道，“另一个还很小，很不稳定。”
　　洛允尘惊了：“现在就有魂了？我记得不是三个月才成型吗？”
　　“成型……是什么意思？”季允言疑惑起来，想了一下，才点头道，“三个月的时候小孩才勉强能摸到，如果你说的是这个的话……不过也有摸不到的，看人。”
　　“不……我不是说这个……”洛允尘捂住脸，“算了这不重要，你还是跟我说说魂的事吧。”
　　“其实也不是所有在肚子里的孩子都有魂的。”季允言想着，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一般情况下，投胎是要经过地府允许，之后便会一直跟着生父生母，等到出生时投胎，有时候会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小孩很晚才分到魂，也有可能根本没有，那小孩生下来就有可能变成白痴。”
　　洛允尘：“……？？”这么复杂的吗？？
　　“所以你是看到我身上有个魂跟着了？瞧出是男是女了吗？”
　　“是男是女有什么影响吗？”季允言道，“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上辈子是什么样，这辈子什么都不会留下的。”
　　“这样……”洛允尘挠头，“那你说不稳定是什么意思？小孩有事？”
　　“只是魂魄不稳而已。”季允言道，“前三个月孩子很容易掉，你要小心。”
　　“哦。”洛允尘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小孩到现在遇险几次了，到现在没掉只能说很坚强了。
　　“归寒对你好吗？”
　　季允言这么问，洛允尘忽然就有点懵了，本想看看她的神色判断一下她的想法，在看到她满脸写着“八卦”两个字时瞬间就无语了，说：“一般般吧。”
　　“师父是个很没情趣的人。”季允言道，“是不是归寒也像他一样？”
　　“呃……你是指在哪？”洛允尘只是随口调侃了一句，细想了一下后发现自己好像不太适合跟季允言开玩笑，顿时尴尬起来，干咳了一声，“他不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点跟他爹倒是不像。”季允言道，“师父很懂，还看了很多书。”
　　洛允尘：“？？？”
　　“不过这样算起来，我就成了你婆婆了，你又是我师兄，真有意思。”季允言说着笑起来，漂亮的脸上全是无邪和烂漫。
　　她这么一笑，洛允尘忽然就觉得她整个人鲜活了起来，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的确，这不会是门派传统吧？”
　　“好像真的是。”季允言一句话就让洛允尘笑容直接僵住了，“听师父说，掌门师祖好像以前跟师叔也不清不楚过，不过后来没在一起就是了。”
　　洛允尘：“？？？所以师兄是因为这个才不收徒的吗？”
　　“大师兄没收徒吗？”季允言又笑起来，“他还真是老样子，师父当初说他将来会跟徒弟在一起，只是开玩笑的，他还真的信了吗？”
　　洛允尘：“？？？”师兄实惨。
　　“你比原来的师兄有意思多了。”季允言说着转身去抱她那把琴，“不如你带我出去啊。”
　　“我？”洛允尘惊了，“我怎么带你出去，我自己都困在这里面。”
　　“用你的凛刃啊！”
　　“你连凛刃都知道？”
　　“知道啊，当初你第一次在论剑大会拿到第一名的时候，拜托金掌门给你打的，仿了师父的云水，只是要更冷更凶一些，所以师父才赐名凛刃。”
　　“还有这层由来？”洛允尘叹了口气，“可惜了，凛刃不听我的话。”
　　“师兄的凛刃是很凶。”季允言道，“如果是云水就容易了，它最听我的了。”
　　“云水……”洛允尘又想起来上次在迷风山的事，以及那个季允言，“你认识一个叫……什么青……或者青什么的人吗？”
　　“你是说小青？”
　　“你真的认识？”
　　“认识，她是我跟师父救回去的，帮了我好多忙的，我还跟她认了干亲呢。”
　　“难怪她叫你姐姐。”
　　“你见过她？”
　　洛允尘点头：“她现在当了山大王，很牛的。”
　　“没想到才过去这么久，变了那么多。”
　　洛允尘：“……”那你知道真相可能要感叹死了。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啊？”
　　“什么？”
　　“我教你破这个法，你带我出去啊。”
　　“最后不还是得我破。”洛允尘无语，“你不觉得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亏吗？”
　　“当然不会了。”季允言道，“我看你也没办法解决，现在灵水门能破这个法的人也没剩几个了吧？”
　　洛允尘想了一下，发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以禹归清的实力，如果他解决不了，就算去搬救兵也不一定就能搬到比他强很多的，了解到事实的洛允尘瞬间就蔫了，妥协道：“先说好，我只负责破法，出去之后的事我概不负责。”
　　“无所谓，灵水门我比你还熟。”季允言说着笑嘻嘻地凑到洛允尘耳边，把破法的法子教给了他。
　　水榭外。
　　“大师兄！你到底行不行的啊？！”
　　看林归乐在旁边急得跳脚，禹归清就只剩喘气的份了，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大师兄都不行，你就行吗？”南宫归夜在旁边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的智障师弟，“就跟你说去找师伯过来了。”
　　“我也想啊，但是有来客，不敢。”林归乐嘟囔道，“师叔还不如大师兄呢……”
　　“不然我们去请凛刃？师尊有危险，它怎么也会帮忙的吧？”
　　“你认真的吗？凛刃好凶的！”林归乐苦兮兮道，“我怕它……要去你自己去……”
　　“还救不救人了？”
　　“救……”林归乐委屈地看了禹归清一眼，见他没说话的意思，只好给自己壮了一下胆，掉头就往洛允尘住处跑。
　　就在这时，洛允尘正好破了法，身影刚从水榭里出现，白凤丸就尖叫着朝他飞了过去：“允尘！！你终于出来了！！”
　　“什么终于，我也没进去多久吧？”洛允尘一把把飞过来的鸟抓住，目光往旁边扫了一圈，看着铺了满池的夕阳愣住了，他不就跟季允言说了会话，太阳这么快下山了？
　　林归乐也听见了白凤丸的声音，急刹车后又掉头跑回来，整个人扑到洛允尘身上，“师尊！！你没事太好了！！”
　　“我能有什么事。”洛允尘把扒拉在身上的人掰下来，看向一旁刚顺过气来的禹归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辛苦了。”
　　禹归清闻言只是朝洛允尘行了个礼：“弟子无能。”
　　“不关你的事。”洛允尘摆摆手，回头看了一眼水榭，季允言已经不在那了，“先回去吧。”
　　他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住处走去，三人跟在后面，两个安静得不行，只有林归乐还一直在不停地说，一会告诉洛允尘自己有多担心他，一会又说那术法多难解连禹归清都搞不定，搞得禹归清在一旁的脸色难看得不行。
　　洛允尘全程只是静静听着，等到了门口才停下脚步，看向身后三人，说：“好了，到这吧，你们都先回去。”
　　“师尊……”
　　“去吧。”洛允尘摆摆手，把人赶走后才拎着白凤丸回了屋。
　　“你那三个徒弟挺可爱的嘛。”屋里忽然响起的女声让白凤丸跟洛允尘都吓了一跳，洛允尘赶紧转回身关上门，这才去看屋里多出来的人，眉头都快拧得打结了，“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说了放你出来之后概不负责吗？”
　　“我来玩啊。”季允言说着飘到洛允尘面前，在他身旁绕来绕去的，洛允尘这才深刻意识到她真的是个鬼，但当事鬼却浑然不觉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当初灵剑峰峰主还是小师叔的时候，我还经常溜进来玩呢，小师叔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跟二师兄完全不一样。”
　　“小师叔？”洛允尘有点疑惑，“那怎么忽然换人了？是掌门换峰主也要换？”
　　“怎么可能有这种规矩，大师兄当上掌门后有一段时间小师叔也还是峰主啊。”
　　“那是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人不在了就换了啊。”季允言道，“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这情况，人应该是大师兄选的吧？真是奇怪。”
　　“什么奇怪？”
　　“没什么。”季允言摇摇头，目光在洛允尘肩上呆滞的小鸟身上扫了一下后便转走了，开始在屋里瞎晃悠，“我问你？为什么我找遍了灵剑峰，都没见到宝宝？”
　　“宝宝？”洛允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谁，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纸，那是季归寒留的，他还没收起来，“他走了。”
　　“走？”季允言闻言飘到桌旁仔细看了一下纸上写的东西，随即不可置信地“哎”了一声，“我跟师父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弱？！”
　　洛允尘有点无语，说：“我是不知道你们有多强啦，反正他灵根很差。”
　　“怎么这样……”季允言忽然难过起来，“他这些年一定过得很不开心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师兄跟师弟都很厉害。”季允言道，“我看得出来。”
　　洛允尘有点惊讶：“这也能看？”
　　“能的，尤其那个在池边试图破法的那个人。”季允言道，“如果他继续修炼，以后会非常厉害。”
　　毕竟是当得了主角的人。
　　洛允尘在心里叹了口气，说：“看来我师兄弟妹都很不简单啊。”
　　“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季允言轻笑起来，“在灵水门，能被收作亲传的，肯定都是本门排得号的，虽然我入门晚，但是把我跟一般弟子比，就有点小瞧我了。”
　　洛允尘闻言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纸，说：“那也不一定。”
　　“二师兄八成是想培养归寒的吧。”季允言声音忽然放轻，“如果……他的灵根不是那么差，可能二师兄会很疼他。”
　　洛允尘这回是真惊了，他忽然发现有些事可能比起自己去查，直接问这个师出同门的小师妹会更快一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你觉得我……你二师兄会虐待你儿子？”
　　“虐待倒是不至于。”季允言摇头，“不过如果他做不好，二师兄应该会非常严苛。”
　　洛允尘微微挑眉，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惊讶：“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二师兄就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
　　“你不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季允言说着在洛允尘身边又绕了一圈，俏皮地眨眨眼，问道，“想要我告诉你吗？”
　　洛允尘撇嘴：“你爱说不说，反正你也不知道归寒去哪了。”
　　季允言闻言秒变脸，面上全是讨好的亲切：“我告诉你就是了嘛，二师兄其实是个很死心眼的人，尤其在师父的事情上更是这样，当初我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候他虽然没反对，但那是不想师父难过，其实我看得出来他是不同意的，所以应该也在生我的气才对。”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洛允尘嘟囔起来，“当年程远霄辞去掌门，是不是跟你有关？”
　　“什么有关，就是为了我啊。”季允言道，“跟自己的徒弟在一起，是为天下所不齿的，他是掌门，传出去有损灵水门的名声，当年师祖也是这样才没跟师叔在一起的。但是师父不一样，他说灵水门掌门换谁能都能当，他不贪恋，也不愿负我，所以辞了掌门之位跟我一起退隐了。”
　　“这样……”洛允尘会意，“看不出来他还是个情种。”
　　“你这话说得……”季允言“咯咯”笑起来，“羡慕不来的。”
　　“谁羡慕了。”洛允尘无语，“你都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觉得你师兄会对你儿子严苛呢。”
　　“因为那是我儿子啊。”季允言道，“也是师父的儿子，如果要说几位师兄谁最崇拜师父，我觉得要数二师兄，要是师父不在了，那他肯定会想好好吧师父的孩子培养成像师父那样的人的，对他来来说这是躲不开的责任。”
　　“责任吗……”被她这么一说，洛允尘忽然就有点明白原身的意思了，可能起初他救季归寒的时候的确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之后或许是查过了又或许是什么别的什么原因……等等，他好像知道是什么了，“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条里面有桃花的灵石项坠？”
　　“嗯？你怎么知道的？”季允言疑惑道，“那是师父给我的，他知道我喜欢桃花，为了让我一直看到，便把最好看的一朵用灵石封起来，这样永远也不会枯朽。”
　　“这件事，其他人知道吗？”
　　“师兄他们吗？知道啊。”季允言点头，“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跟师父在一起呢。”
　　“难怪了……”洛允尘扶额，估计原身就是靠那个项坠，再加上相貌跟一些调查之类的确定了身份，不然也不会给让他随娘姓了季，但……为什么不是程呢？对他来说那是他师父的传承吧？难道不应该叫程归寒？
　　“难道是因为……”洛允尘忽然想明白了，越发心塞起来，难怪季允言当时会那么说，对“洛允尘”来说，季归寒象征的应该不止是他师父的传承，同时也是他师父的污点，所以他才选择了让季归寒随娘姓。
　　“你明白什么了？”
　　“没什么。”洛允尘摇头，“那其他师兄弟呢？他们难道就没想过要做一样的事吗？”
　　“那倒是不会。”季允言耸肩，“其他师兄都比较随和，应该也不会想着这么复杂的事。”
　　洛允尘闻言都有点头疼了，这意思不就是其他人也不会在意季归寒在这边过得好不好的意思吗？
　　“那之前的事呢？”洛允尘问道，“你我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很疼归寒，那为什么最后会离开他？你跟程远霄又是怎么死的？”
　　“那么久的事我哪记得那么多了。”季允言耸耸肩，脸上全是无辜，“就是死了呗。”
　　洛允尘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如果她不是影后，那应该是没在说谎的，但这样却让他更觉奇怪了，一般鬼会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吗？而且她看起来也很爱程远霄的样子，会连他的死也忘了？鬼也有所谓的选择性失忆吗？
　　看洛允尘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季允言鼓着脸出声提醒道：“你还没告诉我宝宝去哪了呢。”
　　洛允尘这才反应过来，摇摇头，说：“我只是说你不知道，没说我也知道。”
　　季允言：“？？？”
　　“你骗我！！”季允言惨叫起来，“天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亏我那么信任你！！”
　　“从一开始你对我的信任就是单纯的错爱。”洛允尘耸肩，带着沉默的白凤丸回到屋里坐下，“他那么大个人了，会照顾自己的，你担心什么。”
　　“我才不担心，我只是想见他！”季允言不开心地在屋里徘徊起来，如果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加上她除了脚不着地的行动方式之外跟常人没什么区别，估计看上去就跟闹鬼差不多了。
　　“那就到外面去看看呗，天大地大的，谁知道他会去哪。”洛允尘说着整个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脑子里又开始反反复复想事情。
　　从来到这里开始，他每天的日子就过得平静又不平静，这和他一开始的想法背道而驰。但洛允尘总觉得有些事就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从他第一天晚上跟季归寒扯上关系起，从他没有狠心切断跟季归寒的关系起，从他发现发现自己怀了季归寒的孩子起，从他意识到自己跟季归寒之间已经分不开起，有些事可能就注定了。
　　命运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直推着他往前走，等到他察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再往前到底是星辰大海还是悬崖峭壁，他说不清楚，也没人说得清楚。
　　但是洛允尘清楚知道，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事情也会接二连三地找上门，就像他跟季允言的相遇一样，而要说起原因只能说他已经入了坑，想爬出去也来不及了。
　　但，命运真的是那么玄乎的东西吗？
　　屋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连着塞进屋里的夕阳也被收了回去，在一切陷入寂静的黑暗时洛允尘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手指一动，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屋内的烛火“嘭”地蹿起高度将屋子映亮，把安静在屋里等着的一鸟一鬼都吓了一跳。
　　“你醒啦？”季允言幽幽飘到洛允尘面前，她的身体有些透明，即使整个身子挡在洛允尘面前，也挡不住落在他脸上的烛光，“你……”
　　“季允言。”洛允尘抬起眸子看着季允言，目光清明坚定，“你相信命运吗？”
　　季允言有点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微微歪头想了一下，点头道：“信，我相信命运自由安排，但我也相信命运的安排不是绝对的。”
　　洛允尘闻言微微勾起嘴角，问道：“那你想见见你儿子吗？我带你去见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要补的应该明天开始补，JJ出了新的抽奖功能所以在这章评论抽一个幸运读者送个家境贫寒的100个JJB吧，其他评论就发个小红包，感谢你们对我这两天的宽容嘤嘤嘤
　　——
　　感谢地里仙仙胡萝卜x1和只想咸鱼赠送的5瓶营养液=3=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呢。”季允言几乎是守在洛允尘床边,凑在他耳边一直碎碎念,“现在月色正好，出门散散步，顺便去找宝宝玩嘛。”
　　“不去，明天再去,反正你也不怕太阳的。”洛允尘躺在床上并不打算搭理她,并随手揪了一下白凤丸脑袋上的毛，“你呢？要跟我去？还是要留在这陪归夜？”
　　白凤丸闻言犹豫起来,坐在洛允尘胸前垂着翅膀看上去懒洋洋的，问道：“你会去很久吗？”
　　“怎么,还真舍不得归夜了？”
　　“当然了。”白凤丸点了一下头,“我要什么归夜都给我,还有好多好吃的,不像你,就知道虐待我，天天揪我的毛，要是秃了将来不能找媳妇了。”
　　“呵。”洛允尘冷笑了一声,又揪一下白凤丸头顶那撮毛,“你想要什么样的媳妇我给你买呗,菜市场上应该有。”
　　“滚蛋。”白凤丸踢了洛允尘的手一下，“如果你还想学法术,我就跟你走，不想学我就留在灵剑峰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趟会去多久。”洛允尘叹气道，“可能明天下午就回来了呢。”
　　白凤丸闻言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季允言就有点不满了：“为什么才去半天啊！不是应该跟他一起吗？！”
　　“你想的话可以跟着他啊。”洛允尘无语道，“你又不是我妈，没必要盯着我吧？”
　　“不是我，我是在说你跟宝宝。”季允言蹲在床边，两只手撑起脑袋，在洛允尘旁边跟他说话，“你跟宝宝吵架了吗？其实夫妻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
　　洛允尘闻言抬手打断了季允言的话：“等等，谁跟谁夫妻？”
　　“你跟宝宝啊。”
　　“谁跟他夫妻。”洛允尘无语道，“我跟他没那关系。”
　　“不是夫妻，你怎么怀他小孩了？”
　　“那你怎么不问你儿子。”洛允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再说这是我小孩。”
　　“不是都有份嘛。”季允言说着手摸上洛允尘的肚子，她的手有点冰，刚碰到洛允尘就皱起眉头，她立刻烫到似的缩回手，一脸无辜，“多个人照顾你也不错啊。”
　　“我不需要。”洛允尘说着闭上眼睛，不再跟她说话。
　　一人一鸟一鬼就这样在屋里安静地呆到天亮，直到洛允尘的房门被敲响，他才从床上坐起来，“进来。”
　　他说完看了一眼床边的季允言，见她没有回避的意思，也没赶，但让他惊讶的是屋外的人进来时却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洛允尘跟前行了个礼：“师尊。”
　　洛允尘点头：“归夜，来找白凤丸？”
　　南宫归夜点头，答道：“我刚上完早课，想着白凤丸应该也醒了，想带它去吃饭了。”
　　“吃饭吃饭。”白凤丸立刻高兴地蹦达起来，“我要去吃饭了。”
　　“馋死你。”洛允尘无奈地笑笑，把白凤丸递给南宫归夜，“我接下来要出趟门，这段时间灵剑峰就交给你们了。”
　　“出门？”南宫归夜蹙起眉，“去哪里？要很久吗？”
　　“还不知道。”洛允尘道，“可能下午就回来了，可能明天，也可能更久，看情况吧。”
　　“那白凤丸呢？”南宫归夜问道，“白凤丸也一起去吗？”
　　“随它。”洛允尘道，“你先带它去吃东西吧，我还得一会才走，它要是想跟，到时候再跟也不迟。”
　　南宫归夜应下来，宝贝地抱着白凤丸走了，生怕洛允尘忽然反悔连道别时间都不给是的，惹得洛允尘直乐。
　　等人走后洛允尘才坐到自己的小梳妆台面前，对着自己的梳子发起愁来。
　　“要不我帮你啊？”季允言飘到洛允尘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以前我经常帮师父梳头的。”
　　“这样的吗。”洛允尘立刻把梳子递了过去，“那交给你了。”
　　季允言闻言非常兴奋就上手了，她动作很利落，手明显也比林归乐要巧，比起林归乐那样扎个马尾的简单活，季允言明显要厉害一些，还顺手给他编了两根小麻花，梳起来后倒添了两分佻达的味。
　　季允言梳完对着洛允尘看了好一会，还是很不满意：“二师兄的首饰好少，真没意思。”
　　“你要求还真多。”洛允尘无奈地笑笑，收了圆光术后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见你儿子。”
　　季允言一听开心得不行，立刻跟上洛允尘，在他耳边说什么要带点礼物之类的，吵得洛允尘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多养了一只鸟。
　　洛允尘下山的事南宫归夜大约是说了，所以禹归清跟林归乐也过来了，嘘寒问暖了一番，又好几次他要去哪，但洛允尘都绝口不提，两人也就放弃了。
　　白凤丸最后还是决定跟洛允尘一起，走的时候看南宫归夜泫然欲泣的，洛允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们要去哪啊？”
　　“你要去哪里啊？”
　　一鬼一鸟同时在耳边叫起来，洛允尘觉得自己都快聋了，翻了个白眼给他们，见他们安静下来才踩入传送阵，直接传到山下去了。
　　据洛允尘所知，季归寒就算不用四舍五入也是个孤僻的人，这么多年来除了三个师兄弟之外，关系还算可以的就剩下几个师叔伯了，所以他说要离开的时候，洛允尘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他可能去的地方了。
　　“迷风山？”看到洛允尘停下的地方，季允言有点搞不明白了，“宝宝来迷风山干什么？”
　　“找你妹妹。”洛允尘道，“迷风山上住着一个很厉害的人，归寒叫他青姨。”
　　季允言闻言眼睛一亮：“小青？我们要去找她吗？”
　　“算是吧。”洛允尘说着看白凤丸还想说什么，立刻伸手捏住了它的嘴，直接往目的地去。
　　青姨住的地方虽然隐蔽，但并不高，走了一会就到了，大宅门紧闭着，但门前打扫得非常干净。
　　洛允尘看了一旁激动的季允言一眼便走过去，抬手拍了拍门。
　　他只是稍等了一下，很快便有人给他开门，出来的是一个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模样，看见洛允尘时还有点腼腆，声音细细的：“你找谁？”
　　面对小姑娘，洛允尘的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了一些，问道：“青姨在吗？”
　　“在的，但是青姨说了，最近不见客。”
　　“这样……”洛允尘垂了垂眸子，“那我找季归寒。”
　　“小少爷没空的。”女孩想了一下，皱起眉来，“还是算了，我去问一下，你等等哦。”
　　她说完门也没关便掉头跑了，洛允尘甚至都来不及叫他，实在有点无奈，看向一旁的季允言，问道：“怎么办？你要先进去吗？”
　　“没事，我在这陪你等。”季允言说着又绕着洛允尘转了一圈，“你一个人在这等着怪可怜的。”
　　“那我可谢谢你了。”洛允尘说着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肚子上，忽然紧张起来。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昨天就可以过来的，但季归寒前脚刚走，自己后脚进来找他，还找得这么准确，怎么看怎么奇怪，所以洛允尘愣是拖了一天——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一天有什么用。
　　没等他平复心情，方才的小姑娘已经跑回来了，脸上依旧带着腼腆的笑容，将门打开了一些，“快进来吧。”
　　她说完往里走了几步，朝洛允尘招招手，见他跟上了便蹦蹦跳跳地在前面给他带路。
　　“这里好大——”季允言旁若无人地在院子里四处飘着，看上去非常兴奋的样子。
　　洛允尘看得简直想扶额，轻轻招手把她招回身边，小声道：“能不这么丢人吗？”
　　“哪里丢人了。”季允言倒不觉得有什么，但也没再乱跑，“她们又看不到我。”
　　“关于这事，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了。”洛允尘道，“你说我能看见你，白凤丸也能看见你，但是别人看不见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季允言无辜道，“这要问问你们两个了。”
　　“我们更不知道了好吧。”洛允尘简直想吐血了，也不再理她，跟着小姑娘直接过去了。
　　虽然之前来过，但这地方大得很，洛允尘也分不清楚路，跟着转了几个弯就开始晕，干脆也不认路了直接过去，却在某一个转弯时被眼前忽然出现的剑刃吓得整个人都僵了。
　　他顺着剑刃看过去，只看到一只如白玉的纤手，没等他看全，那只手已经握着剑朝他的方向刺了过去。
　　洛允尘立刻往后一躲，在剑刺到自己之前避开，手指并起往上一挑，便用真气把挑开了。
　　但剑的主人明显没有停下的意思，握着紧随其后，剑尖几乎一直在洛允尘鼻尖试探，只要他稍有犹豫，就会被捅个对穿，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娘？！你在干嘛？！”
　　娘？
　　认出季归寒的声音后洛允尘先是一愣，等拿着剑的人收手了才得空去看她，就那么一眼，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站在那的是个一袭白衣的女人，银白的长发仔细打理得整齐精致，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依旧掩盖不住她面上的冷冽的杀意，目光看向洛允尘时吓得他呼吸都滞了一瞬，连叫出她名字的声音都有点打颤：“季……季允言？”
　　“闭嘴，不准你……”
　　“娘！”眼看着季允言又要举剑，季归寒赶紧挡到他面前，蹙着眉看向季允言，神情乍一看跟闹脾气的小孩子似的，“你明明答应我不伤害他了。”
　　季允言闻言面色柔和下来，收起剑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摸了摸季归寒的脸，连声音都变成水一样的温柔：“好，娘知道你疼他，我不伤他就是了。”
　　她说完便转身回了屋，季归寒这才转回头一把抱住还在蒙逼的洛允尘，直接凑到他颈边落了个吻，“你怎么过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特地来找我的？想我了？”
　　洛允尘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因为过度震惊而完全愣在一旁的季允言后才轻轻拍了拍季归寒背，小声道：“你别误会，我只唔……”
　　他还没说完，季归寒忽的就吻上了他，舌头灵活地钻进他嘴里，勾着他缠绵不休，勾得洛允尘有些喘不过气，只能扭着身子挣扎。
　　所幸季归寒很快便放开了洛允尘，但没等洛允尘再说什么，他又再一次将人抱了起来，径直往屋里走。
　　“归寒？”洛允尘心生疑惑，叫了他一声，没得到回应，没来得及等他叫第二声，季归寒已经将他压到床上开始脱他衣服，他一下就蒙了，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季归寒？！你干嘛！”
　　季归寒闻言手顿了下来，看着洛允尘的眸子一暗，接着弯下腰亲了亲他的唇，再顺着脸颊一点点往旁边去，最后含上他的耳垂，哑声道：“我想跟你做。”
　　他说完不顾洛允尘的反抗，再一次去脱他的衣服，这次洛允尘挣扎得更厉害了，甚至直接并了剑指攻击，但都被季归寒躲开化解，不止没阻止到他反而因为空出来手而被脱了外衣，这下他是真的急了，喝到：“季归寒！你还不住手！你忘了我还怀着孩子吗！”
　　季归寒再一次顿了下来，跨在洛允尘身上轻轻喘着气，他这次停了很久，久到洛允尘心里的疑惑逐渐被恐惧淹没，甚至想逃回去。
　　他总觉得这次季归寒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明明只是过了一天。
　　“师尊……”
　　“归寒……？”
　　“嗯。”季归寒应着弯下腰，在洛允尘脸侧落了两个浅浅的吻，一只手安抚似的搭在他肩上轻拍着，另一只给他拉好衣服，“吓到你了？”
　　“有……有一点……”洛允尘咽了口口水，他很想说自己快被吓死了，但总觉得有点怂，还是作罢了。
　　“抱歉，我还不习惯……”季归寒用鼻尖在洛允尘脖子上轻轻蹭着，两瓣唇时不时落下几个轻柔的吻，“我好想你。”
　　“你在说什么……不习惯什么？”洛允尘轻轻推了一下季归寒，又被他亲了一下便乖了，无辜地看着他，“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灵水门不行的话，说不定这边可以……”季归寒说着坐起身，手在洛允尘脸侧轻轻抚着，“我跟青姨说我想学，她很开心，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清楚，总之如你所见，他把娘叫醒了。”
　　“叫醒……”洛允尘闻言目光瞥向床边，季允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从季归寒抱着他进屋就一直跟着，一直看着。
　　“怎么了？”季归寒察觉了洛允尘的目光，循着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有些疑惑，“你在看什么？”
　　“你……”洛允尘愣了愣，又看了一脸难过的季允言一眼，“看不见吗？”
　　“看见什么？”
　　“没什么……”洛允尘摇头，“她……真是你娘？”
　　“不知道……”季归寒淡淡道，“她能帮我，这就够了。”
　　“你啊……”洛允尘有点无语，“如果她不是你娘，那你真正的娘怎么办？”
　　“我都没见过我娘，到底是谁根本也无所谓吧？”季归寒苦笑道，“反正只要能帮我，我无所谓。”
　　“归寒……”洛允尘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季允言，看她一脸快哭了的样子，也跟着有些难过起来。
　　季归寒见状又看了过去，还是什么都没看见，疑惑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什么。”洛允尘摇头，从床上坐起来，“她……怎么帮你的。”
　　季归寒闻言轻笑了一声，说：“你就不觉得，我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有啊，本来就怪，现在更怪了。”洛允尘嘟囔了一声，这才微微眯眼仔细观察起季归寒来，便看见他身上隐隐飘起几缕黑气，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攀上心头，“你……”
　　季归寒似乎早就料到洛允尘的反应，立刻否决道：“我没有。”他说完伸出手握住洛允尘，“娘把她的灵力传给我，所以沾了点魔气罢了。”
　　“魔气……你娘是……”洛允尘不可置信地看向季允言，发现她也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嗯，好像是，但详细的情况我清楚，怎么了？”
　　“没，你知道你娘是什么人吗？”
　　季归寒摇头：“什么人？”
　　“撇开血缘关系，你得叫她一声……小师叔。”洛允尘道，“她叫季允言，是我……师妹。”
　　季归寒显然也没想到，愣了一下后皱起眉来，说：“她……是灵水门的人？！”他说完见洛允尘点了一下头，立刻摇头，“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那么恨灵水门的人？”
　　“恨？”这下轮到洛允尘愣了，“她有什么好恨的？据我所知，灵水门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吧？”他说完还询问般地看了季允言一眼，见她点头后才算有了底气，“当年师父……你爹为了她，辞去掌门之位后两人就一起退隐了啊？”
　　季归寒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醒后有点……”季归寒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更合适的形容，“疯……？她一直说要去灵水门，把所有人都杀了，甚至把青姨打伤了，还是青姨跟她说了我的事，她才冷静下来。”
　　洛允尘简直要昏了。
　　一个季允言就已经让他摸不着头脑了，本来以为到这边后能得到一点解答，结果又冒出来一个是什么情况？他是穿到《西游记》里看猴了还是怎么？
　　“那她醒了之后呢？”洛允尘问道，“她就答应教你了？”
　　“算是吧。”季归寒道，“她感慨了一下我长大了，又检查了我的灵根，本来……后来就把灵力传给我了，还教了我一点别的修炼法子。”
　　“等等你别吞话啊。”洛允尘无语了，“本来怎么样？”
　　季归寒撇过眼睛，说：“我的灵根你也是知道的，她说我如果执意修剑的话……让我别走正道。”
　　洛允尘：“……”不详的预感。
　　“但是我不想。”季归寒道，“她看我坚持，也没逼我，就……”
　　“等等。”洛允尘抬手打断了季归寒的话，“你说别的修炼法子，是什么？”
　　季归寒闻言抿起嘴，仔细观察了一下洛允尘的神色，见没有太大反应才继续说道：“是……偏门，魔修入门的法子，稍作修改后没那么……”
　　“我明白了。”洛允尘捂脸，想不到他当初的猜测居然是对的，真的有人在背后教季归寒，而且这个人居然是他娘？！
　　说到底他娘居然是魔修？！不是灵水门的吗？要是堕魔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事？这就是所谓的不提就不存在大法吗？
　　“师尊？怎么了？”看洛允尘又在看空气，季归寒脸色越发疑惑起来，“你今天怎么一直在发呆？是发生什么了吗？”
　　“都说没什么了，我……”洛允尘刚想把他遇上季允言的事说了，偏偏这时门被推开了，看见进来的人后她立刻缩了一下脖子，乖巧得像只待宰的鹌鹑。
　　季归寒转回头去，看见来人后轻轻点头，唤了声“娘”。
　　“嗯，饿不饿？娘让厨房做了点东西给你吃。”她说完吧手里的食案放下，上头是几道小菜跟两碗饭，“你也吃吧。”
　　听她语气骤冷，洛允尘便知是在跟自己说话，无辜地点了点头，又拉了拉季归寒的衣服示意他过去。
　　季归寒这才拉着洛允尘到桌旁去，他对季允言不像洛允尘那样怕，坐下后便麻利地把菜在桌上摆好，把饭碗端到洛允尘面前，递过筷子去：“吃吧。”
　　“好……”洛允尘简直想哭，捏着筷子饭都吃不出味道，毕竟对面坐了个眼神跟刀子似的人，这谁吃得下去啊？！
　　季归寒也看出来了，叹了口无奈的气，转过头看向季允言，说：“娘，你别吓他。”
　　季允言闻言嘴角一勾，冷哼了一声：“他才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人。”
　　洛允尘更无辜了，他可要吓死了。
　　“娘……”季归寒无奈得不行，他在处理家庭纠纷这事上经验完全就是零蛋，就别说还要处理最蛋疼的婆媳关系，“师……允尘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别这样。”
　　季允言闻言微微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季归寒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他不是原来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拦着你了。”
　　季允言闻言站起身，走到洛允尘身旁，垂下眸子冷漠地看着他。
　　在洛允尘眼里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长得和她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的人，看得他都快精分了，可他不敢说，只能继续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个凶巴巴的季允言，试图告诉他自己四舍五入也是个正当人。
　　季允言看了洛允尘一会，忽然嗤笑了一声：“的确，他才不会露出这么窝囊的眼神。”她说完没给洛允尘无语的机会，直接伸手按上洛允尘的肩，吓得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娘！”
　　季归寒见状就要上去分开他们，却被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的洛允尘抬手阻止了：“归寒别……我没事。”
　　季归寒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但脸上担忧之色并未减少，眼睛紧盯着两人，手指紧捏着筷子，好像什么时候就要把它们折断一样。
　　季允言检查了一下洛允尘的身体，神色从一开始的疑惑逐渐变得凝重，最后眉间舒展开来，化成了满脸带着嘲讽的笑意：“洛允尘！你也有今天！”
　　洛允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确不是洛允尘了。”季允言说着坐回季归寒旁边，对洛允尘说话的语气明显没方才那么尖锐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归寒喜欢你，我可以不管你，如果你敢害他，我一定要你付出比当年更大的代价。”
　　当年？
　　洛允尘捕捉到这个词，眉头皱了起来。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跟季允言现在的样子有关吗？
　　“他不是那种人。”季归寒在旁边安抚道，“娘，你信不过我吗？”
　　“怎么会呢。”季允言声音放得柔和，伸手摸了摸季归寒的头，“你想做什么都好，没人能阻止你。”
　　季归寒“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对着空气发呆的洛允尘，没再说话，沉默着把饭吃完了以后借着练功的名义把季允言带离了房间。
　　房间里一下又剩了一人一鸟一鬼，白凤丸窝在洛允尘怀里，等人走了才敢探出脑袋，问道：“她也是季允言吗？怎么那么凶啊？”
　　“我才没那么凶呢！”季允言插着腰，很是气愤，“她是哪冒出来的冒牌货？！还带坏我儿子！”
　　“这话应该是我问吧？”洛允尘有点哭笑不得，“她可是你的小青妹妹认过的，你才是……只有我跟白凤丸看得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我啊！”季允言气得不行，开始在屋里打转，“小青一定是被骗了！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魔哎！要是这么做了师父一定会气死的！”
　　“不止没死，还给气活了呢。”洛允尘轻笑道，“我都快搞不明白你们这些死人了。”
　　“我也搞不明白啊。”季允言无辜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儿子还认了个……不知道哪来的女人当娘！！”
　　“那就是他娘。”洛允尘道，“其实我一开始以为那个只是你的尸体……因为我之前看见你的时候，你就是……坐在那，不会动的……”他说着又回想起上次来迷风山见到的画面，脸色瞬间就不好了，“所以我以为你是单纯的人死变鬼，身体被保存了下来而已，谁知道还能动的！”
　　“你见过？!”
　　“是啊，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就见过一次了。”洛允尘道，“那次来的时候那个季允言还不会动呢。”
　　季允言自己也蒙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跟洛允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一起长叹了口气。
　　“其实我觉得吧。”季允言小声道，“我们可以查查的，肯定有人知道的吧？”
　　“有人？”洛允尘垂眸想了一下，“青姨？”
　　“对！问小青。”季允言点头，“她一直跟着我，应该知道发生的所有事才对。”
　　“如果这样的话……”洛允尘垂下眸子想了想，“我去问她会跟我说吗？说老实我觉得她也不喜欢我，会对我示好完全是因为归寒。”
　　“那就叫上宝宝一起啊。”季允言道，“她肯定不会对宝宝说谎。”
　　“你说得倒是轻巧。”洛允尘苦笑道，“归寒跟我一起过去，谁来拖住你？”
　　季允言闻言沉默了，微微抿着嘴想了一下，点头道：“我有办法了，走，我们去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归寒：听说我好像是主角？
　　——
　　欠的慢慢补，总会补完的（狗头）
　　——
　　感谢Pluto赠送的1瓶营养液=3=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两人决定下来后立刻就往外走,结果刚一出去,就被正主逮了个正着，看着一脸疑惑的季归寒跟皱着眉就差抽剑的季允言，洛允尘秒怂，脸上扯着腼腆的笑容,问道：“你们不是练功吗？”
　　“嗯,休息一下。”
　　“这不是才……”洛允尘话说一半，看到季允言狠瞪着自己,立刻闭了嘴，笑起来,“累了是该休息一下的。”
　　季允言冷冷“嗯”了一声,问道：“你要去哪？”
　　“呃……到处走走,透透气。”
　　“透气？”季允言眉间蹙得更紧,“你才来,就觉得闷了？”
　　“是……是啊……”洛允尘被问得尴尬，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脑子却在狂转思考着借口,最后实在无奈,只好悄咪咪把目光放到一旁差不多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季允言身上。
　　季允言见状一直指着自己的肚子,指了几下后见洛允尘还是没反应，只好解释道：“小孩。”
　　洛允尘这才反应过来,干咳了一声：“一直在屋里闷着，我怕宝宝不舒服。”
　　他这么一说，两人神色立刻柔和起来,季归寒走到洛允尘面前揽住他，轻轻在他眼睛上落了个浅浅的吻，柔声道：“那我陪你走走好不好？”
　　“好是好……”洛允尘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季允言一眼，“那你娘怎么办？”
　　也不知应该说季允言识趣还是什么，几乎是在洛允尘说出的瞬间，她便换了一脸疲相，随即转身回了屋，“我回房休息。”
　　季归寒无声笑笑，手依旧搭在洛允尘腰上，问道：“怎么说？想去哪走走？”
　　“呃……”洛允尘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骗你们了，我不是出来散步的……”
　　“我知道。”季归寒轻笑道，“你就不是会去散步的人。”
　　洛允尘有点不开心地撇了一下嘴，虽然是实话，但怎么听着就那么不爽呢……
　　“说吧，想去干嘛。”季归寒道，“我好歹比你早来一天，多少熟悉点。”
　　“也没干嘛。”洛允尘道，“我就是想去找青姨，问问当年发生的事。”
　　“当年？什么当年？”
　　“你爹娘的事。”洛允尘道，“呃……主要还是你娘吧，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走入魔道。”
　　“就这个啊，行吧我带你去。”季归寒说着拉上洛允尘的手，便带着他往青姨的住处去，“青姨最近心情很好，你问她应该会跟你说。”
　　“本来我是担心不会的，毕竟她其实……好像……不喜欢我来着。”洛允尘挠挠脸，“但是你跟我一起去的话说不定能呢。”
　　青姨的房间并不远，季归寒带着洛允尘拐了两个弯便到了，走过去正好看见准备出门的青姨，立刻出声叫住了她：“青姨。”
　　青姨听见询问，转过头来，发现是他们后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是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找你说说话。”季归寒道，“要出去？”
　　“没有，出去走走而已，你来了我就不去了。”青姨笑着朝两人招手，重新打开了房间门，“进来吧，要吃东西吗？我让人去拿点吃的过来。”
　　“可以。”季归寒点头，拉着洛允尘跟了上去。
　　青姨的房间虽然大，但很简单，家具并不多，有也都很老旧，一眼看上去莫名有点家徒四壁的感觉，她自己似乎也知道这件事，有点不好意思：“我这里平时不来人，就没怎么管，不过打扫得很干净，你们放心吧。”
　　“没事。”季归寒在桌旁坐下来，目光转向洛允尘，没说话，只是动了动眼珠，示意他有什么要问的便问。
　　洛允尘见状目光不自觉往屋外飘了一下，看见季允言跟进来了才暗暗松口气，目光重新落到青姨身上，他也不知道季允言原先的计划是什么，但现如今季归寒在这，他也就直接说了来的目的：“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想知道归寒他娘到底出过什么事。”
　　青姨闻言微微蹙起眉，洛允尘本以为是自己触到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结果她下一句话差点让他当场栽了：“怎么能这么叫人，你跟宝宝是拜过堂的夫妻，要叫娘。”
　　洛允尘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青姨虽然看着没什么毛病，但是可能已经疯了八成，他忽然怀疑在这个人这里是不是真的能问到什么。
　　“青姨。”季归寒也有点无奈，“他只是还没习惯过来，你看你不也一直叫我宝宝，我说了……叫我归寒。”
　　“啊对……你看我这……”青姨捂着嘴笑起来，“你们是说想问姐姐以前的事吧？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想多了解娘一点。”季归寒立刻抢过话来，“你看我跟娘才见面，我也不是很了解她，就想……多知道一点她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呢？”青姨问道，“要是听见你这么说，姐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季归寒摇头：“我想……给娘一个惊喜。”
　　洛允尘是觉得这理由简直扯淡，但架不住青姨是真的疯，听了还觉得怪高兴，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我跟你娘的时间并不长，太早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洛允尘闻言小心翼翼问道：“太早是……多早？”
　　“你们应该知道，我跟姐姐其实没有血缘关系的。”青姨说完见两人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其实青也不是我的名字，我爹娘没给我起名，就一直叫我丫头，后来姐姐觉得老这么叫我不好，便让我给自己起个名字。我不识字，让我起名也不会比丫头好多少，就干脆用了喜欢的颜色做名，随了姐姐姓，叫季青。”
　　“季青……”季归寒有点疑惑，“好好的，怎么忽然要给你另起名了？”
　　“因为我是姐姐捡回去的。”季青笑道，“山匪跑进我们村，杀了不少人，我爹娘跟弟弟都死了，他们想糟蹋我，我就逃了，逃到山里被姐姐救了。”
　　“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季青将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轻笑道，“姐姐跟老爷人都很好，我很感谢他们。”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忽然开口问道：“程远霄……你说的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爷……”季青垂着眸子，笑容越发温柔起来，“我听说老爷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但是你看他跟姐姐在一起的时候真的看不出来，他对姐姐很好，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像许多一般的夫妻一样，只是更要好一点吧……”
　　她说的时候洛允尘目光一直停留在一旁的季允言身上，看她一脸幸福的样子，洛允尘几乎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如果季归寒在他们羽翼下长大，大约也会成长得完全不一样吧。
　　“那归寒是什么时候生的？”
　　“宝……归寒，是冬天出世的。”季青答道，“我还记得，那天下了那年第一场雪，姐姐特别开心，出去看雪的时候地上雪滑，摔了一跤，不过已经足月了，除了虚惊一场，倒是没出什么事情。”
　　“冬天……第一场雪。”洛允尘愣了愣，“原来她在数这个。”
　　“什么？”
　　“没什么。”洛允尘摇头，“后来呢？”
　　“后来……就出事了。”季青说起这事眉头皱得很紧，目光呆了一瞬，随即落到虚空中，正好落在季允言飘着的地方，就像在看着她一样，“开春的时候有客人来，好像是灵水门的人，他说姐姐跟老爷的事传开了，有一些……不好的流言，给现任掌门添了很多麻烦。”
　　“现任掌门？你是说师兄？方允识？”
　　“应该是吧，灵水门的人我不大认识。”季青道，“我听姐姐说，那是她的大师兄，也就是老爷的大徒弟，老爷心疼徒弟，就回去了。”
　　洛允尘有点惊讶：“回去？回去干嘛？”
　　“一人做事一人当。”季青道，“他们二人的事，跟灵水门又没什么关系，老爷只是不想让这件事坏了灵水门的名声。”
　　“估计回去也没用吧。”季归寒淡淡道，“这件事跟其他门派根本也没关系，会一直被拿出来说，八成就是看灵水门家大业大，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做文章。”
　　季青点头：“不错，姐姐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名门正派素来看重名声，这也是没办法的。”
　　看她的神色洛允尘忽然就明白了什么，说：“季允言早就料到程远霄不会回来了，对吗？”
　　“对……”季青声音有点哽咽，但语气依旧很平缓，“那几天姐姐一直哭，起初我还不明白，后来一次天晴，她说要出趟门，让我照看宝宝。等她再回来时头发就白了，她说老爷已经安葬在灵水门，以后有机会再带宝宝去看他。”
　　“她去了多久？”
　　“我也记不太清了，那几天一直下雨，天色不大好。”季青道，“应该得有三五天吧。”
　　“那再后来呢？”洛允尘问道，“听你的意思，她那个时候好像还没入魔吧？”
　　“没有，姐姐说了，这是她跟老爷一起做的决定的，她不怨谁。”季青道，“至少那个时候宝宝还在，就是可惜，名字还没定。”
　　“那后来呢？归寒怎么就没了？”
　　“后来……后来的事我也想不明白。”季青皱起眉，“有天早上睡醒，我就瞧见姐姐跟人打起来了，姐姐真的……很厉害，但是来的人更厉害，姐姐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然后呢？”
　　“然后……然后姐姐输了。”季青道，“那个人把宝宝带走了，姐姐很生气，说什么……灵水门的人要赶尽杀绝……”
　　洛允尘垂下眸子想了一下，嘟囔起来：“难道是因为剑法？”
　　“应该是吧，那个时候我还不懂，现在也记不清楚了。”季青道，“姐姐因为这件事很生气，就去了灵水门，再回来就是那样了。”
　　洛允尘：“……？？”这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你怎么知道她很恨灵水门的人的？”
　　“姐姐跟我说的。”季青道，“她说想不到同门那么多年，几个师兄居然会对她动手……老爷不在了，宝宝也没找到，她不想活了。”
　　洛允尘呼吸一窒：“她自杀了？”
　　季青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说：“本来是的，有个人救了她，但是姐姐不想醒，他也没办法。”
　　“有人？居然还有人？！”洛允尘简直要晕了，“那人是谁你知道吗？”
　　“不清楚，他只说是姐姐的朋友。”季青道，“后来他也来看过姐姐几次，但是姐姐都不愿意醒，他也就没再来了。”
　　“长什么样记得吗？”
　　季青还是摇头：“他带着面具，上面什么都没有。”
　　“是他？”
　　听季归寒忽然出声，洛允尘疑惑道：“你知道是谁了？”
　　“算是吧。”季归寒小声道，“论剑大会的时候，我遇到过一个人，就是他告诉我你心法有问题的。”
　　洛允尘恍然地“啊”了一声：“是他？你确定是同一个人？”
　　“不好说。”季归寒道，“如果真的是的话，那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哪知道，灵水门我还没你熟。”洛允尘皱着眉嘟囔起来，“反正那人肯定是季允言认识的，还比她强。”
　　“说不定是你。”
　　“不会。”洛允尘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季归寒的说法，“他……我不是那种人。”
　　“是吗？”季归寒挑眉，“我怎么觉得还挺像。”
　　“他姑且还算个正大光明的人，这点我还是可以跟你保证的。”洛允尘道，“再说我干嘛自己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你，我有病啊。”
　　他说完翻了个白眼给季归寒，末了才想起他们是在别人房间，立刻紧张地看向季青，生怕她以为自己又在“欺负”季归寒。
　　但季青不止没生气，反而乐得“咯咯”直笑。
　　洛允尘这才松了口气，拉了拉季归寒的衣袖，季归寒立刻会意地站起身，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季青点头，“好好休息，其实你应该考虑一下姐姐的建议。”
　　季归寒只是“嗯”了一声便拉上洛允尘离开了屋子。
　　季允言没跟上，洛允尘也不好叫她，只能乖乖跟上季归寒，问道：“你娘给你什么建议了？”
　　“让我修魔。”季归寒道，“她说我是败在灵根，如果愿意修魔的话……说不定能超过你。”
　　“超过我也不难。”洛允尘耸肩，“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你很想我答应？”
　　“那倒不是，就是好奇。”洛允尘道，“你不是想变强吗？”
　　“我想啊，但是我想变强是为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再躲在你背后。”季归寒说着忽然顿下脚步，转过身神色认真地看着洛允尘，“我想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你对面。”
　　他忽然这么说，洛允尘说一点触动没有肯定是骗人的，但心情很复杂也是真的。
　　“归寒。”洛允尘小声道，“其实你不用……不用这么……这么纠结的。”
　　季归寒闻言蹙起眉，声音低了一些：“你想说什么？”
　　“我……”看他似乎要生气的样子，洛允尘有点无奈，“你这两天怎么这么容易发脾气，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想说，我不是很在乎这些，说实话，我一开始虽然没预过你一份，就算现在多加一个人其实我要做的，我想做的，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是我总归心里是不舒服的。”季归寒道，“我讨厌做废物。”
　　“那我换个说法吧。”洛允尘又叹了口气，“季归寒，别拿我们当借口。”
　　“什么意思？”
　　“我说，别拿我们当借口，也别给我压力。”洛允尘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别说是为了我们，你是为了自己。”
　　季归寒一愣，想了一下后忽的笑起来，伸手把洛允尘抱进怀里，小声道：“不错，是为了我自己，我想变得更强，我想保护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这么做。”
　　洛允尘“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手回抱住季归寒的腰，往上一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你能留下来吗？”季归寒问道，“不做什么，就是……留下来陪我。”
　　“你是小孩上学堂吗。”洛允尘有点无奈，“我还想回灵水门去，继续查你娘的事呢。”
　　“你都说是我娘的事了，你操什么心？”季归寒无语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们现在就去问。”
　　他说着就拉上洛允尘往季允言的房间走，洛允尘拉都拉不住，眼看着都快到地方了，急得不行，只好端起声音喝他：“季归寒！你再不停我要生气了！”
　　季归寒一听还真停下了，转回头无辜地看着洛允尘，问道：“那你答应留下来了吗？”
　　洛允尘惊了：“你威胁我？”
　　“对，我在威胁你。”季归寒道，“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告诉娘。”
　　“你……”洛允尘气得咽住了，小学生吗这是？！
　　“告诉我什么？”
　　两人还在门口说话，屋里忽然传出来的声音把两人都吓住了，尤其是洛允尘，狠瞪了季归寒一样，比划了一下让他自己去应付。
　　季归寒却是摇头，指了指洛允尘，又指了指自己。
　　“不！”洛允尘“哼”了一声，“士可杀不可辱！老子现在就回去！”
　　他说着掉头就走，这下轮到季归寒慌了，也不管季允言还在叫他，跟上去抱起洛允尘就往房间里走。
　　洛允尘就是想吓吓季归寒，其实根本还没想好要不要留下，忽然被抬起来自己也是没想到的，然而挣扎无果，季归寒直接就把他扔床上了。
　　“季归寒！”洛允尘立刻伸手指着季归寒的鼻子，“不准乱来。”
　　“你以为我要干嘛？”季归寒说着在床边坐下，“放心把，我有分寸。”
　　“看不出来。”
　　“那说明你没有。”季归寒道，“你明知道灵水门不安全，还要回去？”
　　“不安全？”洛允尘疑惑，“你是说最近的事吗？没事的吧，程远霄……”
　　“不止。”季归寒道，“你没听青姨刚刚说什么吗？灵水门可能有当年……”
　　“我知道。”洛允尘道，“但是现在他把你偷走的目的还不明，也不一定就会对我动手吧？”
　　“终归还是不安全。”季归寒还是不赞同，“我觉得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你以为这是养鸟啊。”洛允尘无奈笑道，“我真的没事的，再说回去了还能盯着点。”
　　“想盯让别人做不就完了。”季归寒道，“你留在这陪我不好吗，就当散散心了。”
　　“再散都没了……”洛允尘嘟囔着，倒是没继续说什么，他这趟本来就有长留的打算，不然也不会那么跟白凤丸说了，但季归寒这么留他，总忍不住想逗逗他。
　　“师尊？”
　　“嗯？”
　　“不走了好不好？”
　　“我考虑一下吧。”洛允尘懒洋洋笑起来，伸手在季归寒脸上轻轻拍了拍，“让白凤丸回去吧。”
　　“在哪？”
　　洛允尘闻言在袖子里摸了摸，把蹲在里面睡觉的傻鸟给捞出来，戳了一下它的肚子，“醒醒。”
　　白凤丸不满地睁开眼，说：“差不多要睡午觉了。”
　　“睡什么，你还要留在这边吗？”
　　“早上不是才讨论过吗？”白凤丸道，“你要我留下吗？”
　　“不留了，反正也不远。”洛允尘道，“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做。”
　　白凤丸这才来了精神，歪着脑袋问道：“什么事？”
　　“帮我盯着那边，有什么事就来跟我说。”
　　“盯着？为什么要盯着？盯着什么？”白凤丸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洛允尘耸肩，“反正你自己看着办，你是只机智的鸟，应该会随机应变吧？”
　　“你只有这个时候会夸我。”白凤丸“哼”了一声，“那我要怎么跟其他人解释？”
　　“能怎么解释。”洛允尘答道，“就告诉他们，我有事要做，现在很安全，不用担心太多。”
　　“我知道了。”白凤丸点了一下头，拍拍翅膀，“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呀？”
　　“不知道，晚一点吧。”洛允尘道，“我在这边……陪归寒。”
　　他说着看了满脸笑容的季归寒一眼，脸颊泛红地转过眼睛去。
　　白凤丸见状叹了口恨铁不成钢的气，倒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拍拍翅膀离开了房间。
　　傻鸟一走，季归寒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在洛允尘脸上落了个重重的吻，“一直在这陪我？”
　　“看看再说。”洛允尘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也的确得找个地方落脚，挺个肚子在灵剑峰到处走也不好。”
　　“那就便宜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手感不好写不出来呜呜补的让我咕咕一下
　　捉虫不小心按到刷新键了所以白捉了不想再捉了（ntm）
　　觉得关系乱的，其实没那么乱，因为你会发现后面更乱（狗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差不多是刚住进来一天,洛允尘就后悔了。
　　原因主要还是出在季归寒身上，却又不仅仅是因为季归寒。
　　“师尊……”
　　季归寒几乎是以进门就把洛允尘扑倒在床上，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唇边,洛允尘只能抬起头躲开让它们落到脖子上，小声拒绝道：“你怎么了？一回来就嗯……别舔啊……！季归寒！”见制止不了，洛允尘只好出声喝住他，“你要是留我下来是想做这个，就给我趁早歇心思！你明知道……”
　　他话说一半,被季归寒含住耳垂后就不敢说话了,只能没什么作用地推他。
　　“放心吧,我有分寸。”季归寒在洛允尘耳边低低笑起来,又亲了亲他的耳根，“我这么疼你,不会乱来的。”
　　“滚！”洛允尘耳朵都臊红了，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但季归寒明显没有作罢的意思,往他的方向靠了一点,伸手一捞便把人捞回怀里，又黏了上去,“师尊。”
　　“干嘛。”洛允尘其实还不大习惯这样跟人亲昵,就算对方是季归寒也一样，他估摸是太少这么做的缘故,但他并没有练习的打算，把人推开了一点，嫌弃道,“一身汗，练完功就去洗澡，然后睡觉明天继续，少烦我。”
　　“我不。”季归寒笑眯眯地亲上洛允尘，“你陪我。”
　　“陪什么，三岁吗你。”洛允尘翻了个白眼，“不陪，再说地方那么小……”
　　“这边有浴池……”
　　“怀孕不能泡。”
　　季归寒依旧不依不饶，手在洛允尘肚子上轻轻揉了揉，“是不能泡还是不能泡太久？”
　　“不能泡太久啦……”洛允尘觉得痒，拍季归寒的手后又往里躺了一点，“你自己去就……”
　　他话还没说完，季归寒已经动手把他抱起来，末了还不忘轻轻掂了掂，“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太轻了？”
　　“才多大。”洛允尘怕摔，只好把手缠到季归寒脖子上，“你别闹了，放我下来。”
　　“一个人也不重。”季归寒说着不管洛允尘说什么，直接抱着他离开了屋，往浴池的方向走。
　　这地方大归大，但是人少得跟荒了似的，起初洛允尘还担心被人看见，走了一会没见到人也就不纠结了，呆在季归寒怀里乖巧得不行。
　　说是浴池，其实也不大，坐下四五个人就差不多满了，两个人倒是刚刚好。
　　季归寒把洛允尘放下后本想帮他脱衣服，被洛允尘拒绝后只好乖乖脱自己的，但眼睛却是一点不舍得从他身上离开，看衣服从他身上脱下落到地上露出白皙的皮肤，季归寒非常可耻地起反应了，走过去直接把人抱住，小声唤他，“师尊。”
　　“你……”洛允尘也感受到了，原本就有点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僵着身子也不敢动，“别闹，你……你先下水。”
　　季归寒这回倒是没继续跟他犟，自己走下水后才朝洛允尘伸出手：“过来。”
　　洛允尘虽然去过大澡堂，但像这样两个人洗是头一回，也说不明白是尴尬还是害羞，拘谨地坐在池边侧着身子不敢看他。
　　他这模样看得季归寒呼吸一窒，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拖着洛允尘过来，只好往旁边退了一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不再说话。
　　洛允尘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略一思索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边抿着嘴偷笑，一边往他的方向挪动，见到季归寒避开后立刻又追了上去。
　　“师尊……”季归寒有点无辜，“你别闹，一会我忍不住了。”
　　“那我帮你练练。”洛允尘说着坏笑起来，加快了一点速度直接坐到季归寒身边，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孩子？”
　　“师尊……”季归寒简直要窒息了，想抽回但洛允尘抓得紧，他只好求饶了，“一会回去再摸好不好？起码等衣服穿上……”
　　“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洛允尘问道，“这么快怂了？”
　　“我这不叫怂，这是关心你。”季归寒道，“你真的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这话是我想说的吧。”洛允尘没好气道，“就是你，老是缠着我，烦不烦。”
　　“是是……我错了。”季归寒叹了口气，“你放不放开？”
　　洛允尘微微挑眉：“这么跟我说话？”
　　“是。”季归寒道，“你再这样我真的忍不住了。”
　　“忍不住你也得忍。”洛允尘笑道，“要有分寸。”
　　“你可真是……”季归寒简直要吐血了，稍一施力便把人拉进怀里，“自找的。”
　　“你……你想干嘛？”
　　季归寒没回答，而是直接吻上洛允尘，手在他身上四处游离，着实把他吓了一跳，想推开的时候发现季归寒圈着他的力气太大，连声音软了下来：“归寒……归寒你别……我还……”
　　“你还怀着孕。”季归寒接过他的话，唇一点点往下，顺着脸颊吻上他的脖子，最后落到他光裸的肩上，“知道还敢勾引我？嗯？”
　　“我错了……”洛允尘简直快哭了，哪有这么快就玩脱的，“我错了，你放、放开我……没有下次了啊——！！”
　　季归寒手在洛允尘腰上轻轻揉了几下，又侧过头去吻他的耳根，一下就让他软了腰，整个人靠在季归寒身上只剩下喘息的份。
　　洛允尘也是仗着季归寒不敢对他干什么才敢那么作死，但是他也忘了，虽然不能做全套，但季归寒纾解的方法多了去。等被抱出浴池的时候，洛允尘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两只手酸累得不行，鼻子里还带着抱怨的哭腔，听得季归寒喜滋滋的。
　　回房后洛允尘就睡着了，季归寒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的，又是什么起来的他也不清楚，只知道醒了之后人就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来给他开门的小姑娘。
　　“你……”对着这个差不多只见过一次的小姑娘，洛允尘坐在床上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你在这做什么，归寒呢？”
　　小姑娘答道：“少爷练功去了，青姨让我来看着你。”
　　“看着我？”洛允尘不解，“她还怕我偷东西不成？”
　　“不是不是。”小姑娘立刻摆手否决，解释道，“青姨的意思不是这样的，她是说……是说让我看着你，要是醒了就……就跟她说，你要喝药的。”
　　“喝药？喝什么药？”
　　小姑娘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安胎药，青姨还说要再找人照顾你的。”
　　“不用了吧。”洛允尘有点头疼，不管是安胎还是照顾的人，他其实都不大需要。
　　“要的。”小姑娘说着便跑了，过了一会就有几个人端着药过来，看得洛允尘直皱眉。
　　“这里有蜜饯，少夫人如果不喜欢，我们再去拿。”
　　“少夫人这个称呼我就很不喜欢。”洛允尘有点无语，拿过药皱着眉，就着蜜饯一点点喝了。
　　来人就在一旁守着，见他喝完了才把碗端走，搞得洛允尘莫名有种自己在住监狱的错觉。
　　等人都走了，洛允尘才探出头去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便迈出步子去，准备四处走走透透气。
　　这里的环境他不熟悉，起初只在院子里绕圈打转，但院子就那么点大，逛了一会觉得没意思，洛允尘便开始往外走，至于是单纯的在原地绕圈还是走远了他也不清楚，反正在他看来四处的景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走了一会，开始觉得累，想回屋的时候发现自己找不着路了，也没看见什么人，干脆随便找了个地方用手扫一扫，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坐了一会洛允尘休息完了，才继续走，这次他没有走很久，便在路过一个院子时被院里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那里有一道门。
　　四周没有墙壁，也没什么支撑着的东西，就只是有一道门立在那里，看上去诡异得很。
　　洛允尘好奇地走过去对着那扇门看了看，发现真的就是一扇门立在这，除了这一点，外表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
　　洛允尘好奇地敲了敲，声音也很普通。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伸手推开了这扇门，本以为这回也会跟其它地方一样普通，推开后会直接看到门的另一边，却没想到推开后是一片漆黑。
　　洛允尘一下就想到上次来迷风山时初次被困的地方，这个也一样？那会传去哪？
　　都说好奇害死猫，洛允尘想了一下，就有点躁动着想进去了，脚刚迈出半步，就被一个女声喝住了：“你干嘛？！”
　　洛允尘僵了一下，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季允言，瞬间就怂了，收回脚摆出没人罩着的姿态，细声细气的：“好奇，想看看。”
　　“没人带路，你是想死吗？”季允言皱着眉，走近了几步，发现洛允尘紧张得抬眼瞧她都不敢，顿时有点好笑，“归寒在那边，不过你不能去。”
　　“归寒？”
　　“嗯。”季允言应了一声，手一摆，便有两个侍女模样的人搬着椅子从屋里出来，放下后又退走了。
　　季允言坐下后见洛允尘还站着，目光冷冷扫向椅子示意他坐下。
　　洛允尘立刻怂怂地照做了，坐下后看了旁边的季允言一眼，便把目光收回门上，问道：“归寒去哪了吗？”
　　“去魔界了。”
　　“魔界？”听到这两个字洛允尘眉头都皱了起来，“他去魔界干什么，他不是……”
　　“听说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吗？”
　　洛允尘有点不明白季允言怎么忽然说起这个，迟疑地点点头：“听过，怎么了吗？”
　　“一样的道理，人间一天，地下一年，你说魔界的时间有多长。”季允言道，“他不想修魔，但是去魔界肯定会受影响，所以我在人间跟魔界之间划了条路，借一下那边的时间，又不涉深，影响也会小一点。”
　　“为什么要这样？”洛允尘问道，“直接在这边修炼不行吗？”
　　季允言闻言只是淡淡看了洛允尘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收回到门上，说：“不是不行，只是没那么快，就算是天才，要有所长成也是需要时间的，没有谁一生下来就什么都做得到。”
　　“按你这么说，是不是大家都可以这么做。”洛允尘问道，“反正在魔界修炼的话别人一天的时间你可以修炼好久的。”
　　季允言闻言轻笑了一声：“想法不错。”
　　“嗯？”
　　“我说，想法不错。”季允言语气松了一点，闭上眼往后靠，整个人都添了几分懒洋洋的味道，“要真那么容易，都这么干不就好了，你以为魔界是什么好地方？”
　　“我又没去过……我哪知道……”
　　“还需要去？”季允言睁眼，挑起眉看向洛允尘，“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一听不就知道了吗？”
　　她这样挑眉，看上去和季归寒更像了，看得洛允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转过眼睛，“我以前……呃在书里……还是怎么说呢，看过一些关于魔界的说法，好像也不是那么恐怖。”
　　“看地方吧。”季允言垂下眼皮，开始沉思，“魔界有些地方秩序比较好，跟人间其实没差别，但是一些乱的地方，是真的很乱。”
　　“既然有这样的地方，那不是更合适吗？”
　　“不修魔，不是因为魔界乱。”季允言叹了口无奈的长气，“没想到我有一天居然要跟人解释这个。”
　　洛允尘：“……”
　　“做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季允言道，“魔修一道，没有门槛，但是能走到极限的人几乎没有，你越是往高处走，魔气越强，就越需要坚强的心智来抵抗。你强，魔气就跟着变强，两边一起成长，一朝失手，你会完全被魔气吞噬，心智全失，变成一个人鬼不分、六亲不认的东西，届时连畜生都不如。”
　　“这么严重？”
　　“对，所以有得选，一般不会走这条道。”季允言道，“一旦你失去神智，别说正道，就算是你的同道，也会为了自保，把你杀了，纵使你修为再高，又有什么用。”
　　“那你呢？”洛允尘问道，“你也没神志不清啊。”
　　季允言闻言只是一声冷笑，说：“你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她这话说得洛允尘一头雾水，但看季允言不准备说的样子，便没再多说什么，乖乖在椅子上坐着跟她一起晒太阳。
　　洛允尘也不知道应该说季允言有耐性还是什么，居然在这一坐就是一天，坐到他屁股都疼了，又不好意思提出要走，只能硬着头皮陪，陪到季归寒从门里出来。
　　“师尊？”看见洛允尘在，季归寒有点惊讶，“你怎么会在这？”
　　“啊？呃过来……看看……”
　　洛允尘说着小心翼翼看了季允言一眼，季归寒立刻会意，有点无奈，走上前抱住洛允尘的腰，柔声道：“那我们回去了。”
　　季允言闻言没动，季归寒也没管她，拉着洛允尘就离开了院子。
　　他这样洛允尘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声问道：“不用管你娘吗？”
　　“没事，她不喜欢我管她的事。”季归寒也放轻了声音，“我上次问她的事，还被骂了一顿。”
　　“她会骂你？”洛允尘惊讶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对季允言的很疼季归寒的印象好像大多都来源于他之前遇到的季允言，但是那个季允言今天一整天了也没见到人。
　　“会，她什么时候都很惯着我，就是……唯独不让我问她的事。”季归寒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怕又惹她生气，我就没再继续问了。”
　　“这样……”洛允尘会意地点点头，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娘骂儿子是小事，就算是他们两个也不例外。
　　“倒是你，怎么会被娘抓住的？”
　　“意外。”洛允尘道，“我今天出来散心，看到院子里有道门，就去看了一下，结果就被逮住了。”
　　“好奇害死猫。”季归寒无奈道，“以后散心别去那边了，娘一般都在的。”
　　“你以为我不想啊。”洛允尘欲哭无泪，“我不认识路啊。”
　　“没事，我已经让青姨去找个合适的人照顾你了。”季归寒道，“来的人应该认识路。”
　　洛允尘闻言立刻皱起眉，说：“我不用！什么照顾的人，我又没残废。”
　　季归寒摇头：“要的，不然出了什么事，起码有个报信的人。”
　　洛允尘一听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没好气道：“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我天天都盼着你好，所以这件事不听你的，要听我的。”季归寒说着抱着洛允尘的手更紧了一些，“要是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洛允尘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去，说：“听你的，都听你的。”
　　“乖。”
　　虽然季归寒说让人去找，但不知是没找到合适的还是青姨选择困难，这个照看的人一找，就找了四天，最后送到洛允尘面前的是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女孩子，叫蜜儿。
　　名字听着挺甜，但人长得并不甜，虽说并不丑，但也不漂亮，一张脸大众得扔进人群里就会被淹没，说话细声细气的，有时候洛允尘耳背就会听不到她的声音。但照顾人是真的非常细致，各方面都打理得很妥帖，连洛允尘自己很少注意的细枝末节都会默默处理好，很是得洛允尘的心。
　　“看来你很喜欢蜜儿？”季归寒练完功一回屋就听见洛允尘在夸新来的侍女，莫名有点吃味。
　　“嗯，她挺好的。”洛允尘道，“本来我还担心多个人碍事，她一点不会。”
　　“能怎么碍事。”
　　季归寒走近了，就要去亲洛允尘，结果被他抬手挡住了，皱着眉问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汗？”
　　“不是。”洛允尘眉头皱得更紧，把季归寒推远了一点后立刻拉着椅子坐远了一点，“之前也有，但是最近越来越重了。”
　　季归寒见状抬手嗅了一下衣袖上的味道，大致明白了，问道：“很难闻？”
　　洛允尘几乎是立刻点头，那味道不算很臭，但是特别腥，起初他还可以忽略不注意，但最近越来越重，今天的味道甚至让他想到了夏天时候海鲜市场的角落，那种死鱼烂虾堆在一起后的味道，让他有点反胃。
　　“应该是血的味道？”
　　“血？”洛允尘皱眉，“哪来的血？你杀人了？”
　　季归寒摇头：“不算人。”
　　“不算人？”洛允尘有点懵了，“所以血才会是这个味道？这也太……”
　　“是娘让人去魔界抓的一些魔物，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季归寒道，“这几天拿它们练手，一直对着这个味道，鼻子习惯了……”
　　“可是我不习惯。”洛允尘摇摇头，“你快点去洗澡，不然不准进门。”
　　看他嫌弃得这么真情实感，季归寒也觉得无辜，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委屈巴巴地去洗澡。
　　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第二天再回房时还特地去洗澡换了身衣服，但他没想到洛允尘的反应却比之前更严重，在被抱住的瞬间直接当着他的面吐了。
　　季归寒这下脸色就不好看了，洛允尘也有点尴尬，还特无辜：“不是故意的，就是闻到唔……”他说着看季归寒走进，立刻捂着鼻子退了两步躲开，“你……你先别过来，我受不了……”
　　“洛！允！尘！”季归寒简直要气死了，这么嫌弃他的吗？
　　“其实不怪少夫人的。”蜜儿在旁边看着也有点尴尬，小声解释道，“少夫人今天胃口不大好，睡醒之后也吐了一回……”
　　“怎么回事？”季归寒闻言眉头蹙得更紧，“怎么回事？病了？”
　　蜜儿摇头：“那倒不是……就是单纯的胃口不好，我说让大夫来看看，少夫人也说不用。”
　　“是真的不用。”洛允尘道，“吃不下饭不是常有的事。”
　　“怎么常有了？”
　　季归寒说着直接打发蜜儿去叫了大夫过来，差点把洛允尘气得跳脚。
　　他就是不想喝药才不肯看大夫的，现在好了，还是给请过来了，一碗安胎药还嫌不够吗？
　　但比较让他没想到的是大夫来了以后也说了一样的话，没什么，正常的，小事情。
　　“你确定？”季归寒本来想说人靠近自己就想吐，后来觉得尴尬，便改口了，“他闻着味道会吐，也没胃口。”
　　“正常的。”大夫是上次他们来迷风山时给洛允尘看过的人，这几天洛允尘喝的安胎药也是他负责的，“月份还小的时候会吐是正常的，对味道也比较敏感，少碰点腥腻的东西就好，这是必经阶段，治不了。”
　　两人都是一愣，但洛允尘回神得更快，在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后几乎都要蹲下来嚎啕大哭了。
　　他怎么会把这么痛苦的事给忘了呢！！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因为洛允尘说想趁孕吐反应还小先把接下来不能吃的东西吃回来,季归寒便让人做了一桌子荤菜给他当宵夜，肉还要挑瘦的，以免他一会吃不下又吐了。
　　但菜上来之后,洛允尘没吃多少还是开始反胃，看得季归寒直皱眉，给他顺完气便轻手把人抱回床上去，等放下后本想让人收了桌子，却发现怀里人肩膀一耸一耸的,顿时有点慌了：“师尊……？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没。”洛允尘声音里哭腔很明显,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瘪起嘴委屈地看着季归寒,“就是觉得委屈。”
　　“怎么了？”季归寒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又没干嘛……”
　　“你还说没有！！”洛允尘忽然就想“哇”一声哭出来了,奈何长这么大没干过这种事，也不会,最后还是只能可怜地抽抽鼻子,“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怀孕！！居然连东西都不能吃这是在受刑吗！！我的人生理想都泡汤了！！你赔我！！”
　　季归寒：“……”刚刚也没喝酒吧。
　　“我错了我错了。”季归寒叹了口气，伸过手把洛允尘揽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不是说了吗，过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都让你吃好不好？”
　　“我还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呢！”洛允尘狠瞪了季归寒一眼，顿时更委屈了,开始哀嚎，“我他妈还得看你吃，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做人好难啊呜呜……”
　　“好好，给你吃。”季归寒哭笑不得，伸出手洛允尘面前，“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
　　“不要。”洛允尘委屈道，“看着就柴。”
　　“你还嫌弃……”季归寒叹了口气，“那我陪你一块吃素好不好？”
　　“真的？”
　　“真的，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洛允尘一听心情才好了一点，受刑多个人，虽然不会减轻自己的痛苦，但起码心里平衡一点。
　　看他神色季归寒便知他心情好了，有点无奈，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洛允尘闻言瞪了他一眼，随即心情好好地往床上一躺，整个人呈大字占了整张床。
　　“你这样我怎么睡。”
　　“不给你睡。”洛允尘道，“怕半夜吐你一身。”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季归寒皱眉，“你不让我吃肉还要赶我去别地睡，不觉得过分了？”
　　“不觉得。”洛允尘拍了拍肚子，“自作孽，你只能忍着了。”
　　季归寒眉毛一挑，眼睛往蜜儿的方向转了一下，蜜儿见状立刻福身离开，等门关上季归寒才伸手戳了一下洛允尘的脸，笑道：“知道青姨为什么选蜜儿给你吗？”
　　“嗯？怎么忽然问这个？”洛允尘疑惑，“难道不是因为她能干？”
　　“差不多吧……”季归寒道，“你觉得蜜儿模样身段如何？”
　　“如何？”洛允尘被问得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就……一般？不丑，但也算不上漂亮吧……”
　　“嗯，青姨当时故意这么选的，所以才找了那么久。”季归寒道，“要找一个顺眼的，但不能太漂亮，还得能干。”
　　“为什么？”
　　“担心你啊。”季归寒笑道，“她说你毕竟是男人，要是找个漂亮了被人勾了魂咋办？”
　　“我……”洛允尘被噎住了，“我……我还怀着小孩呢？！能干嘛？！”
　　“初次之外，还有我啊。”季归寒笑道，“她还担心我这段时间不能碰你，会跟侍女厮混，到时候气着你了，会伤到孩子，所以告诉我……想解决就私下跟她说，别让你发现了。”
　　洛允尘：“？？？”
　　“所以呢？”洛允尘皱眉，声音瞬间就冷了，“你是想跟我表达什么？先给我打个预防针？以后看到了别生气？”
　　“不是。”季归寒低低笑起来，目光开始在洛允尘身上暧昧地流连，“别人的身体，我没兴趣，你就是个魔窟，尝过了……”
　　“闭嘴！”洛允尘没想到他会这么接，臊得耳根瞬间就红了，撇过眼去不敢在看他，“只是解决的话是谁也无所谓啊……”
　　“那还是你好。”
　　“反正你也不能碰我。”洛允尘转过身，背对着季归寒，心里忽然空了一块，方才吃不到肉那点委屈便趁机钻了进去，把空洞填满，委屈得他鼻子泛酸。
　　“你怎么这么笨。”
　　“什么啊……”
　　季归寒翻身上床，从后面伸手抱住洛允尘，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抚着，唇磨着他的耳廓轻吐热气，小声道：“我是在告诉你，我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尤其是对你，你知道我有多想跟你做吗？”
　　洛允尘羞得耳朵都快烧起来了，微微往前躲了一下，却立刻被季归寒捞了回去，接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耳畔，瞬间就让他软了腰，连声音都变了：“你别闹，我真的不能……”
　　“我知道。”季归寒打断了洛允尘的话，将他翻了个身后凑上去吻住他，一只手在他身上乱动，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不让他乱动，直到把人吻得迷瞪瞪的才放开，“师尊，你最好是把我当禽兽，别忘了你这个孩子怎么来的，再撩拨我，就算你怀孕我也不管。”他说完便把洛允尘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口，抬手挥灭烛火，连惊讶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他，“睡觉！”
　　洛允尘：“……”害怕。
　　两人在床上躺了一会，黑暗中洛允尘小幅度地扭动了一下身子，被季归寒按住后便乖了，但过了没一会又扭动起来，这回季归寒还是忍不住了，小声喝他：“刚刚跟你说什么来着？现在就想试试了？”
　　“试个鬼啊……”洛允尘脸热得都在烧，整个人往后退了一点点，本想留点抬腿的空间，结果季归寒又把他揽了回去，他只好牙一咬，直接上手摸向季归寒某个部位，听到他微微抽气的声音后脸更红了，“你这么大反应顶着我让我怎么睡啊……”
　　季归寒着实有点无辜，说：“你以为谁造的孽，我又不会干嘛……”
　　“那也不行啊……”洛允尘又扭动了一下身子，察觉到季归寒又发生了变化后僵着身子不敢乱动了，“你精虫上脑，就是每天练功不够多才有这么多精力胡思乱想……”
　　“练再多，看见你我就这反应。”季归寒道，“你乖乖睡觉，别再乱动了，大家都好。”
　　“不好。”洛允尘道，“我……我真的睡不着，你……咱俩分开点。”
　　“不……我觉得从根本把问题解决就了好。”
　　洛允尘闻言乐了，轻轻动了动手，说：“怎么？你想自宫？”
　　季归寒简直要窒息了，捉住洛允尘的手腕，面上划出盈盈的笑容：“那师尊怎么办？源头既然是你，那你来帮我解决不就好了。”
　　洛允尘暗叫不好，想抽回手的时候已经晚了，季归寒抓着他的手开始动作，熟练得洛允尘简直想骂人。
　　季归寒说是解决，洛允尘以为就是跟之前那样用手帮他，等衣服被脱的时候才发现这家伙的居心不正，但后悔已晚，只能半推半就顺着季归寒去做。
　　洛允尘实在搞不明白季归寒哪学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到后面他差点以为两人真的做了，季归寒从身后摩过他的皮肤时，洛允尘满脑子都是他刚来到这边时季归寒在他身上狠狠贯穿他的记忆，连声音都止不住生了变化。
　　后来洛允尘实在累得不行，干脆由着季归寒胡来，自己睡了过去。
　　洛允尘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季归寒还在，虽然身上被清理过了，但衣服没穿好，皮肤贴在一起在，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轻轻推他：“你不练功吗？”
　　“练……”季归寒带着浓浓的鼻音应了一下，手轻轻一抬便把洛允尘往上托了一点，凑上去吻住他的脖子，再到锁骨，引得洛允尘忍不住轻叫出声，这才停下手，“吃完早饭就去。”
　　“那你起来……”洛允尘吧季归寒推开，自己先起来穿衣服，穿一半季归寒又从后面缠上来的时候就有点生气了，“你还闹！”
　　“没。”季归寒脸埋进洛允尘后颈，手伸到前面帮他穿好衣服，“要跟我一起过去吗？”
　　“去干嘛？”洛允尘问道，“你之前不是还让我别去，一会惹你娘不开心。”
　　“去走走。”季归寒说着手在洛允尘肚子上轻轻摸了摸，“而且娘有经验，去问问她吧。”
　　“也好吧……”洛允尘想了想，点了头后把人推开了，等洗漱完便去吃饭了。
　　早饭很清淡，就是青菜跟粥，洛允尘吃着倒是没什么反应，季归寒来得晚一点，呼哧呼哧的很快就一碗下肚，拉着洛允尘便出去了。
　　季允言老早就在那等着了，旁边放了一张椅子，看见洛允尘神色淡淡的，抬手把季归寒招近了以后跟他说了几句什么，随即季归寒又问了两句，她解答完便指了旁边的门让他进去了。
　　虽然有椅子，但洛允尘也不敢坐，全程就在旁边等着，看着，直到季允言回来才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离椅子远了一点，拘谨地看着她。
　　“坐。”季允言扫了洛允尘一眼，见他没坐也没催，等没一会侍女搬了椅子过来，才又重复了一遍，“坐。”
　　洛允尘这才坐下，但对季允言还是有点怕怕的。这几天他也试着去找过另一个季允言，但四处都没看到人，也不知道到底去哪里了。
　　“听归寒说，你有事问我？”
　　作者有话要说：头疼，病反反复复的呜，不敢再立flag了再欠还不完了，等这本完结了写个不可言说的番外吧，还是你们比较想看这章的也行_(:з」∠)_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嗯……也不算啦……”洛允尘有点说不明白的尴尬,手在肚子上摸了摸，“就是我这两天犯恶心……”
　　“正常的好像。”季允言闭上眼，靠在椅子上,“我怀归寒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不过听说我这样的比较稀有，你这样的才正常。”
　　洛允尘：“……”慕了。
　　“是不是……”洛允尘本来还想问是不是跟体质有关，好好锻炼能不能解决，但看季允言一脸惬意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每次看到季允言这样都特别想帮她把那张笨重的木椅换成可以躺下的摇摇椅,好让她晒晒太阳什么的,看上去会更加惬意的。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注意到洛允尘的视线后季允言依旧没睁眼,声音也不大,像是压在鼻子里的，“是觉得归寒一个不够,看上我了？”
　　洛允尘：“……？？？”
　　“开玩笑而已。”季允言这才睁眼，撇了洛允尘一下,“在这边不会无聊？”
　　“还好吧。”洛允尘乖巧答道,“反正在灵水门也没什么事干。”
　　季允言闻言嗤笑一声：“峰主当得你这么闲的也是少见。”
　　洛允尘：“……”谢谢，有被冒犯到。
　　“反正有几个徒弟在。”洛允尘垂下眼睛,“他们几个能打理好的。”
　　“这样说,归寒还真是除了给你添麻烦，一点用也没有。”季允言闻言又笑起来,“真是我的好儿子。”
　　洛允尘：“……？？？”一时间分不清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季允言自认只是说了个笑话，但看洛允尘没有笑的意思，便也不再提,重新闭上眼睛，就像她之前那样等着。
　　见她这样洛允尘也不再出声，靠着椅子坐下后手在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过了好一会季允言忽然出声，把即将睡着的他吓醒了，“你要是觉得无聊，要不要跟归寒一起练练？”
　　“啊？我？”
　　“不错。”季允言道，“你功力衰退这么多，不想练回去？”
　　“大概是……练不回去了吧。”洛允尘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季允言解释，这副身体功力衰退很大一部分原因完全只是因为失去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心法，要补大概也补不回来了。
　　见洛允尘有些犹豫，季允言问道：“不想学？还是……不想被师妹教？”
　　“嗯？不是啊。”洛允尘有点无辜，“说老实如果不是你提我一般想不起来你是我师妹，就是单纯的……怎么说呢，我觉得应该是补不回来了。”
　　季允言闻言神色缓和了不少，嘴角甚至染上了明显的笑意，说：“你真的跟二师兄很不一样，他不是个会服输的人。”
　　“感觉到了。”洛允尘嘟囔起来，要不然也不会特地去修元阳心法，还不让人知道，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洛允尘忽然觉得原身跟季归寒可能本质上是有点像的，只是两人身边的人不一样，造就的心境也不同罢了。
　　“小……师妹？呃……”
　　“你还是别这么叫我了，我怕我忍不住打你。”季允言叹气道，“叫我允言就好，或者跟归寒一样，叫我娘。”
　　洛允尘对多了个娘这事倒是没什么想法，但这娘的脸就很有问题。
　　但从相貌上来说，季允言跟季归寒摆在一起说是兄妹都没问题，就别说洛允尘这个年纪本就比她大的，叫她娘总觉得怪别扭的，犹豫了一下洛允尘还是乖乖叫了名字：“嗯。”
　　“那什么……你也知道，我对以前的事完全不清楚。”
　　“知道，归寒跟我说了。”
　　“就是……以前我们一共是六个人对吧？”
　　“对。”
　　“那六个人里，有特别出挑的人吗？”洛允尘问完看季允言淡淡瞥了自己一眼，立刻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就是忽然觉得归寒可能跟我……跟以前的我有点像，有点好奇我以前的情况而已，没别的意思。”
　　季允言这才收回目光，想了一下后笑起来，点头道：“是有点像，不过师父手下没那么多厉害的人。”她说着顿了顿，神色变得柔和起来，“师父对徒弟不挑，他经常说，收徒最重要的……是眼缘，灵根天赋如何，强求不来，所以我们师门虽然没有太差的，但特别好的也没两个。”
　　“这么说还是有的？”
　　“自然是有。”季允言道，“我们我跟大师兄灵根算不错了，二师兄……我记得师父提过是不错的，但具体情况没细听过，不清楚，不过前些天看了你，我估计还不如我跟大师兄呢……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法子……”
　　看她说着又要对自己开嘲讽，洛允尘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说：“那你说的是谁？宋允知？还是……”
　　季允言闻言甩了个无语的眼神给洛允尘，说：“五师兄的灵根可以说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差的一个，不过他这人心大，不在意这些。”
　　那就是三师弟了？
　　洛允尘刚就问，就听季允言公布了答案：“易允承，听师父起的名字你就应该知道对他期待有多高了。”
　　“承……”洛允尘想了想，“继承的意思？”
　　“差不多。”季允言道，“听说来灵水门之前是个刀口舔血过日的人，所以当初师父收他的时候师叔伯其实都反对，但是他铁了心要入门，就在山门口跪着，硬是跪到师叔伯都同意，算是硬塞到师父手里的宝贝吧。”
　　“看不出来啊。”洛允尘有点惊讶，“上次看见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很……随便的人呢。”
　　“上次？”季允言闻言蹙起眉，“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的？”
　　“论剑大会的时候。”洛允尘说完见季允言还是皱着眉，补充道，“好像是他特地赶回来，带灵器峰的弟子一起去参加。”
　　“这样……灵器峰……你是说三师兄吧？”季允言问完见洛允尘点头，松了口气，“我说的，是四师兄。”
　　“嗯？”洛允尘一愣，垂下眸子数了一下。
　　大徒弟是掌门方允识。
　　二徒弟是灵剑峰峰主洛允尘，也就是他自己。
　　三徒弟是灵器峰峰主，名字他至今还不知道，所以听到季允言那么说就下意识往他身上套了。
　　而宋允知行五，是灵医峰的峰主。
　　最小的季允言当初应该跟程远霄一起退出了。
　　这样算起来的确还差一个，只是之前没特地去算，洛允尘倒也没发现。
　　但，这个师弟他好像……
　　“我怎么没见过？”洛允尘想了想，“难道是我来得还不够久？”
　　“再久也见不到，他早就不在灵水门了。”季允言垂下眸子，神色沉了下来，声音忽然感伤起来，“四师兄天赋极佳，听说入门没多久就赶上三个师兄了，我加入的时候他已经是灵剑峰第一了，如果他还在，灵剑峰峰主根本轮不到你。”
　　“那他人呢？”洛允尘问道，“走了？还是……”
　　季允言没直接回答，而是苦笑起来，继续说道：“虽然有关四师兄的传言很多，但其实他人很好，每次下山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我们带。师父很疼他，他也很崇拜师父，经常把师父挂在嘴边，说要变成他那样厉害的人，每天都练得很刻苦。”
　　这种似曾相识的说法，洛允尘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料到接下去的内容了，果不其然，季允言接下去的话就印证了他的想法：“知道我跟师父在一起后，四师兄是最生气的人，他第一次对师父出言不敬，说他为师不尊，败坏了灵水门的名声，甚至因为这件事跟师父打了一场。”
　　“打了一场？！”
　　“不错，当然也没赢，所以他就离开了灵水门。”季允言点头，又长叹了口气，“这件事一直是梗在师父心头的刺，他并没有把师兄除名，但估计他也不会回来了……”
　　“还有这么一回事。”洛允尘想了想，又问道，“那其他人呢？难道真就他一个人生气？”
　　“二师兄也挺生气的啊。”季允言笑道，“不过二师兄没那么冲动，气在心里，也不跟我们说话，其他师兄就还好了，心大，觉着无所谓吧……”
　　洛允尘：“……”所以你讨厌我是因为这事？
　　许是季允言今天话有点多的缘故，洛允尘竟产生了一种她其实很好说话的错觉，甚至想问问她后来发生的事，但洛允尘理智还是在的，很明白错觉就是错觉，有些话就是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没人撑腰的情况下开口问。
　　有人撑腰可能也不敢。
　　一想到这洛允尘就想叹气，他在灵水门当自己的掌门，所有人见了他都得行礼叫一声峰主，多么快乐的日子，到底为什么要来这种旮旯里战战兢兢度日。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远离了灵水门后日子是真的有一番别的风味。
　　这个地方有点与世隔绝的意思，住上几天他就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对于外面发生的事逐渐没那么在意了，心态也趋向平和，他甚至怀疑自己再住一段时间，回到灵水门发现地方没了都能欣然接受。
　　宋允知曾经交代过要保持良好的心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指这个。
　　洛允尘想着摸了摸肚子，现在还完全摸不出来，但他知道里头有个接下要折磨他好一段时间的小东西，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愁了，他现在就希望能舒舒服服过下去，平平安安把这小家伙带到世界上。
　　其它的，说到底跟他关系也不大。
　　就算外面天翻地覆，他也不想管了。

57、第五十七章
　　洛允尘起初以为季允言说要教她是开玩笑的，便没放在心上, 两天后他路过院子, 季允言看他闲得蛋疼的样子, 居然真的把他抓去练剑了。
　　季允言还是个非常严格的人, 对洛允尘的动作要求到细节, 学了半天洛允尘就很想哭了，但一动季允言就骂，做不对就骂, 他就不明白季归寒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不对, 季归寒可能不会像他这样挨骂。
　　洛允尘是下午出门的, 没多久就被季允言逮住, 而季归寒出来的时候不过傍晚，洛允尘已经累得快流泪了, 如果不是这身体底子不错, 估计两条腿都开始打抖了。
　　看两人这样, 季归寒也有点无奈, 带上门后走过去把还在练的洛允尘拉到怀里，低头吻去他额角浮出的薄汗, 有点无奈：“你在干什么？怀孕还这么乱动？”
　　“我……”洛允尘无辜得不行, 非常识相地抱住季归寒的腰, 一言不发跟他撒娇, 就差把“救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娘……”季归寒叹气，“师……允尘肚子里还有孩子，你就别折腾他了。”
　　季允言闻言一言难尽地看了洛允尘一眼, 说：“我没让他做太麻烦的动作，没那么容易掉。”
　　“允尘身体一直不大行，之前已经出过事了。”季归寒道，“他这次就是来静养的，你还……”
　　“好了好了。”季允言摆摆手打断了季归寒的话，有点不耐烦，“明天开始我不逼他就是了。”
　　季归寒闻言朝季允言行了礼，这才拉着他离开院子回了房。
　　等回到屋里洛允尘才发现季归寒不知为什么眉头蹙得很紧，便伸手过去在他眉间按了按，笑道：“干嘛这表情，饿了？”
　　“你以为我是你？”季归寒有点无奈，起身脱了外衣扔到一边，这才转回去抱住洛允尘坐到床上，在他脸上、脖子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
　　洛允尘已经习惯了季归寒这样，便只是抬起头由着他，只要别太过基本都不阻止，“怎么了？”
　　“娘的脾气越来越差了。”季归寒道，“最近经常开始出现冲我发火的情况……”
　　洛允尘闻言有点无奈：“你做错了当然要说你。”
　　“她之前不会。”
　　“距离产生美。”洛允尘叹气道，“之前是因为她刚认回你，觉得你是他的大宝贝，现在哪能一样，看久了，腻了，发现你也没那么好了。”
　　季归寒闻言笑了，微微偏头在洛允尘耳根吮了一口，问道：“你也一样？”
　　“别误会，不一样的。”洛允尘笑道，“我早就嫌弃嗯……别闹……”
　　季归寒一碰洛允尘的耳朵他就受不了，半个人软在他怀里，鼻子里都是不满的软声。
　　但季归寒并没停手，缠了洛允尘好一会，最后把人惹毛了，才乖乖放手去吃饭。
　　“你最近练得怎么样？有进步吗？”
　　“比在灵水门强多了。”季归寒道，“把我这么多年没练的都补上了。”
　　“这么厉害？”洛允尘不吃东西，便撑着脑袋在床上看着，“要是让你修魔，你不是得上天。”
　　季归寒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下来，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说：“我没打算修魔。”
　　“我知道。”洛允尘闭上眼，“我也不想你修。”
　　“怎么？怕我太强了，以后收拾不了我？”
　　“没。”洛允尘脑中忽然闪过原著中的季归寒，眉头皱得越发紧，“修了魔，你说不定就变了，我……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季归寒没回答，飞快把东西吃完后便离开了房间。
　　起初洛允尘以为他只是有事出去一下，便没太管，等到半夜没看到人回来才发觉不大对头，唤了蜜儿去找，但蜜儿却是不动，而是站在一旁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洛允尘，看得洛允尘发毛，说：“有什么事你就说。”
　　“这……”蜜儿犹豫了一下，看一眼门外确定没人后才往床边走近了两步，“少爷许是去了青姨那，毕竟您总不让他……”
　　她这么一说，洛允尘瞬间就无语了，摇了摇头，说：“他不会这么干的，起码现在的他不会。”
　　“您怎么这么肯定。”蜜儿问道，“那可说不好的事。”
　　“我就是知道。”洛允尘说着起身拿过外衣披到肩上后便往屋外走。
　　这里一入夜四处便彻底只剩下风的声音，吹得四处的烛火摇摇晃晃的看上去诡异得很。
　　洛允尘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拐弯，他并没有往青姨的方向去，而是去了季归寒平日练功的地方，但平日里都开着的那扇门此时是关着的，他这才疑惑起来。季归寒虽说是这的小少爷，但事实上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他会去的地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不在这，难道去季允言那了？还是真的跟蜜儿说的一样，他去了青姨那？
　　“少夫人。”蜜儿见他在院子里发呆，迈开小步子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少爷可能已经回去了，不如我们也回去吧，夜里凉。”
　　“不……你知道允……夫人在哪吗？”
　　“知道是知道……”蜜儿犹豫起来，“但是夫人不喜欢人打扰，青姨也交代过，没有传唤不能过去。”
　　洛允尘垂下眸子，“没事，过去一趟，我就看看归寒在不在那，不在就走了。”
　　看他这么坚持，蜜儿也没了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引着洛允尘过去，另一边在心里祈祷季归寒千万要在。
　　季允言住的地方离季归寒练功的院子并不远，这时候还亮着灯，洛允尘远远就看见被映在窗户纸上一高一低的人影，就认出人来后加快了几步，看向蜜儿时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一丝自得的笑容，“我过去看看。”
　　蜜儿应了声“是”，但没有动作，看上去是真的有点怕季允言。
　　洛允尘也没强迫她跟的意思，自顾自地迈开步子走过去，走到门边时本想敲门，在听见屋里传来季归寒的惨叫声时身上一僵，想也没想立刻抬手推开门。
　　他一进门，就看见季归寒捂着头坐在椅子上，鼻子里发出痛苦的声音，季允言背着手站在旁边，微微蹙着眉说不清楚是不开心还是担忧。
　　洛允尘只是看了季允言一眼，随即跑过去轻轻拍了拍季归寒的肩膀，“归寒？你没事吧？”
　　“别碰他！”没等季归寒回答，季允言忽然出声，甚至打掉了洛允尘搭在季归寒肩上的手。
　　“你做……”洛允尘有点起火，刚想朝季允言发作，季归寒却忽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他，把他吓了一跳，“归寒？你唔……”
　　季归寒没说话，而是吻住洛允尘，一只手托着洛允尘的屁股一只手抚着他的腰，稍一用力直接把他抱起来往床的方向走。洛允尘这下是真的惊了，被放到床上时才勉强挣开季归寒，喝道：“季归寒！你干什么！你……你知道这是哪吗？！”
　　他说话这会季归寒已经动手脱了他的衣服，洛允尘一下就慌了，两只手想制住季归寒，但季归寒力气实在太大，他所做的抵抗全是徒劳。
　　太奇怪了。
　　今晚的季归寒实在太奇怪了。
　　在季归寒手伸到洛允尘腰上准备脱他裤子时，他是真的慌得害怕，红着眼圈，带着哭腔的声音甚至染上了哀求：“归寒你怎么了，别乱来好不好？我……”
　　“没用的。”季允言的声音从季归寒身后响起，接着一股极大的力道一把把季归寒拽开了。
　　洛允尘这才发现是季允言把季归寒拉开了，手拎着他的衣领就往旁边拖，粗暴得不行，好像那不是她儿子，而是一件什么有点重量的行李。
　　而季归寒明显也不对劲，死盯着洛允尘的双目猩红，鼻里嘴里都发出带着攻击的低吼声，好看的脸扭曲却毫无情绪，在烛火的映照下诡异得吓人。
　　洛允尘心里顿时生了寒意，但还是强压着恐惧一点点从床上挪下来，拉好被季归寒扯开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你还真不怕死。”季允言微微蹙眉，眼皮微垂，连脸色都变了。
　　几乎是瞬间，洛允尘明显能感觉到四周空气的温度骤降，而源头，似乎是在季允言身上。
　　季归寒也是一僵，但只是收敛了声音，已经死死盯着洛允尘，好像只要季允言一放手，他就会扑上去一样。
　　“归寒……？”洛允尘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过去，最后在季归寒面前蹲了下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师……”
　　“什么？”洛允尘见季归寒两瓣唇动了动，立刻凑过耳朵去，“你说什么？”
　　“师尊……”季归寒的声音传进洛允尘耳朵里，没等洛允尘反应，他忽的挣开季允言，直接把洛允尘扑倒在地，但没伤害他，而是像刚才那样吻他。
　　“归寒？！你怎么了？！”
　　“归寒。”季允言沉声喝出声，但没阻止，“想清楚，如果你控制不了，会发生什么事？”
　　她说完见到季归寒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吻上洛允尘，看得她叹了口气，只好伸过手去在季归寒后颈力道适中地捏了一下。
　　季归寒就这样昏了过去，被他压在身下的洛允尘立刻手快地接住，看着怀里的人，眉头都快拧成结了，“他……到底怎么了？”
　　季允言改抓住洛允尘的领子，拖着季归寒直接扔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淡淡道：“我早就跟你说了，晚点你就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能忍。”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再休息两天，下个月准时恢复日六_(:з」∠)_
　　——
　　感谢 只想咸鱼 赠送的地雷 =3=


58、第五十八章
　　“能忍？忍什么？”洛允尘疑惑，“他要忍什么？受伤了吗？”
　　“魔气攻心而已。”季允言说着拉了个椅子坐下, “这样已经算好了, 毕竟他原本就有底子, 现在只是把多年修炼的东西强提上来, 所幸他用的还不算正规法子, 要是正式来，估计已经疯了。”
　　“那你还这么淡定。”洛允尘惊讶道，“他是你儿子哎。”
　　“所以呢？”季允言淡淡看了洛允尘一眼, “我能帮他的没多少, 能走到哪是他的能耐问题。”
　　“儿孙自有儿孙福？”
　　“不错。”季允言淡淡一笑, 随即闭上眼, 不再看他们。
　　“那……他这样……怎么办？”洛允尘皱眉，“难道就只能任由他这样下去了？”
　　“只能靠他自己了。”季允言道, “走这一道, 基本就是在跟魔气斗, 一着不慎, 满盘皆输。”
　　“这就是代价吗？”洛允尘垂下眸子，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不过是想变得更好, 跟其他人一样而已。”
　　季允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淡淡道：“人生下来就是不公平的, 修行一道更是如此，天赋差的人永远也追不上天赋好的人就是注定的，你要怪只能怪天给的命不好, 修魔已经是给你开了后门，还想什么代价都没有，想得也太美了。”
　　“修魔修魔……”洛允尘问道，“你说他魔气攻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允言反问道：“你觉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放着好好的正道不走，选择走邪道？”
　　他这个问题就把洛允尘难倒了，不管细了说还是草了说，理由都有千千万，根本说不清楚。
　　但季允言并没有一定要个答案的意思，而是继续说道：“其实说到底，大都是求不得。你还是普通人的时候，想要钱财，想要名声，想要权势，或者想要女人，想要男人，有的人选择踏踏实实，也有人选择走邪道。修行亦是如此，像归寒这样不甘落于人后的有大把，也有只是单纯想要力量，喜欢奸.淫掳掠的。”
　　“喜欢？”
　　“不错。”季允言道，“有喜欢财色的，自然也有单纯喜欢杀人的，每个人追求不同，你也可以把魔气当成一种欲。”
　　“欲？”
　　“不错，欲。”季允言道，“人跟畜生最大的区别，是人能分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也能控制自己，一旦欲望淹过自制力，人就会变成畜生。”
　　“归寒也是？”
　　“不错。”季允言笑道，“如果他变成了畜生，你就要好好想想，是由你动手杀了他，还是我代劳。”
　　洛允尘一听冷汗都下来了，赶紧摇头：“我不想考虑这个，我相信归寒。”
　　他说完便转过头去看季归寒，他此时唇色都泛白，额角全是汗，辛苦的样子看得他忍不住皱起眉。
　　“不错。”季允言轻笑一声，“还知道心疼。”
　　“什……”洛允尘略微一愣，脸上微微泛起红，“我没那么冷血吧。”
　　季允言闻言又是一声轻笑，至于个中意思，洛允尘也听不大明白。
　　就在两人说话这会，季归寒已经醒过来，鼻子里发出低低的声音，洛允尘一听立刻着急地唤了他一声：“归寒？”
　　季归寒没有回答，而是等了好一会才回神，茫然地看着洛允尘，在叫了一声“师尊”后瞳孔骤缩，整个人往后退了一点，背重重撞在椅子上直接把椅子带倒了，那模样就好像洛允尘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归寒？”洛允尘疑惑地伸出手去，就看见季归寒烫到似的整个人往旁边缩，把他也弄愣了，“你怎么了？”
　　“你……你别过来……”季归寒压着声音，往后挪了一点，神色看上去比刚才还痛苦。
　　“归寒？”洛允尘没再走过去，而是乖乖在原地等着。
　　季允言见状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有点冷：“清醒了？”
　　“嗯。”季归寒捂脸应了一声，缓了好一会才舒了口气，重新站起来，走到洛允尘身边，声音轻轻柔柔的，好像方才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怎么过来了？”
　　“你……”洛允尘刚开口便顿下来，看了季允言一眼后摇了摇头，“我来找你，回去吗？”
　　“回去了。”季归寒说着揽住洛允尘的腰，朝季允言微微行礼后便带着他离开了房间。
　　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洛允尘有太多东西要问，季归寒也明白，但两人都没提。回到屋里关上门后洛允尘才迈开步子坐到桌旁，一言不发地看着季归寒，微微蹙着眉，眼底是少见的霜雪。
　　这还是季归寒少有地看见洛允尘这么生气又严肃，差点就跟以前一样跪下来认错，后来一细想发现那里不太对，便走过去蹲下来，抬起头看着他，“师尊。”
　　洛允尘垂下眸子看他，但没说话。
　　“在生我气？”季归寒问完见洛允尘眉头皱得更紧，立刻识相地住嘴，有点无辜地看着他，“我是不是弄伤你了？我刚才……”
　　“为什么瞒我？”
　　季归寒闻言一愣：“你是在生气这个？”
　　“不然呢。”看他傻愣愣的，洛允尘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在我面前演得挺好。”
　　“哪有，我不是一直……在解馋吗？”季归寒有点无奈，抓过洛允尘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
　　这回轮到洛允尘愣了，意识到什么后脸瞬间涨得通红，方才好不容易靠怒气撑起来那点严肃一下全崩了，说话都支吾起来：“你在……你……你瞎说什么……不……不好好……不好好练功成天想什么。”
　　季归寒苦笑道：“我练功你以为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变强啊……”洛允尘不好意思地抽回手，“而且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有什么用。”季归寒着实无奈，手在洛允尘肚子上摸了摸，“我又不能碰你，要是伤了孩子怎么办？”
　　“但是你跟我说的话，我起码……起码能帮你……”
　　他话说到后面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但季归寒还是听见了，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洛允尘耳根都快烧起来了，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不然……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越来越疯吧……不过先说好，不能……不能做全的……”
　　“我明白。”季归寒笑起来，往洛允尘手上重重亲了一口，“你真好。”
　　“我只是在自保而已，谁知道你会不会哪天疯了忽然……干嘛……”
　　“不会，我保证。”季归寒笑得眼睛都弯了，站起身把洛允尘抱起来，往床的方向走。
　　两人过了一个晚上，洛允尘就后悔了，后半夜的时候简直想把季归寒打死，怎么叫都不肯停，偏了他体力还行，昏又昏不过去，委屈得想哭。
      季归寒倒是很开心，吃饱喝足第二天早早就走了，留下洛允尘自己在屋里休息，睡到午后才醒，一醒就发脾气，但时间不能倒流，说过的话也不能收回，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季归寒几乎每天都要缠一下洛允尘，但洛允尘有时候孕吐比较严重，便抱着他，帮他拍拍背揉揉肚子，搞得洛允尘也不知道到底是被大的折腾更惨还是被小的折腾更惨。
　　这段时间季允言的脾气也是肉眼可见地一天天变差，经常莫名其妙地发脾气，这是洛允尘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按理说季允言的魔气应该早就被控制住了，也没见她修炼的样子，怎么还会出现暴走的情况？难道季归寒以后也会这样？
　　洛允尘觉得自己可能思考这个问题就是多余的，因为事实上季归寒的确在一点点变化，尤其在床上自控力会变得极差，有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如果不是被洛允尘喝住了，估计两个人都得后悔。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季归寒有时候会干脆在别的房间睡，但是第二天就会变得更严重，可以说完全是恶性循环，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洛允尘一直很想回灵剑峰。
　　两人就这样不怎么舒服地过了一个月多月，季归寒几乎是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算他的“刑期”什么时候满了，他就能把洛允尘按在床上好好索取一番了。
　　洛允尘自然也是知道他的心思的，但在这件事上却没有季归寒来得期待，归根结底两人第一次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算好，当初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他可以说杀了季归寒的心也是有过的。
　　他也知道这些是早晚的事，所以其实没想过要拒绝他，也早早就做了心理准备，既忐忑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跟着季归寒一起掰手指头。
　　只是洛允尘到头来都没算到不速之客的出现。
　　那会还是夜半，洛允尘刚被季归寒折腾完，累得不想动，便躺在床上小声抱怨他，季归寒便敷衍地应着，一下又一下吻他的脸。这是两人晚上在一起时的常态，洛允尘已经习惯了，倒是没抱怨什么。
　　一般这之后两人便会睡了，掰过手指头又是新的一天。
　　当洛允尘转过头去看烛火，发现床边还站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吓得不轻，等细看了才注意到这居然还是他的“老朋友”。
　　“允言？”
　　听见洛允尘的的话，季归寒下意识就往屋里看，但别说季允言，人都没有，便有点奇怪了：“怎么忽然提起娘了？”
　　“没……”洛允尘顿了顿，伸手勾住季归寒的脖子，“我想吃鸡。”
　　“鸡？”季归寒皱眉，“你这是在勾引我，还是真想吃？”
　　“你脑子里能不能躲塞点有用的东西。”洛允尘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是真的想吃。”
　　“你不是还吐着，怎么忽然想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了？”
　　“馋。”
　　“那好吧。”季归寒叹了口气，“我让蜜儿吩咐……”
　　“不要。”洛允尘撇嘴，“我想吃你第一次给我弄的那种。”
　　“还说不是勾引我？”季归寒说完见洛允尘又瞪了自己一眼，立刻住了嘴，点头道，“那行吧，我去给你弄，你乖乖等着。”
　　洛允尘懒懒“嗯”了一声，等季归寒离开房间了，才看向一旁的季允言。这些天他看习惯了那个凶巴巴的季允言，忽然换回这个少女感极强的季允言还忽然尤其不习惯，尤其她状态不大对，看上去有点虚弱，面色也不大好的样子，看起来就更不习惯了。
　　“你干嘛去了，把自己搞成这样，没事吧？”
　　季允言闻言只是摇摇头，满脸委屈，连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我去找师父了。”
　　“程远霄？”听到这个名字洛允尘耳朵都竖起来了，“找到了吗？”
　　“没有……”季允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抿紧好一会才忽的开口，一张嘴，眼泪就落了下来，“我找不到他了……”


59、第五十九章
　　“你……你别哭啊……”洛允尘简直无奈，赶紧从床上坐起来, 对这个基本就是灵体的人他干啥都没用, 只能干看着, “你先说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那天……那天听小青说了……”季允言抽抽噎噎的, 话都说不齐整，“我不相信……师兄们都很好……我想去找师父……但是师父哪里都不在……”
　　洛允尘闻言头疼起来，其实他也有点在意程远霄去了哪, 但自从上次在灵水陵见过一次后, 他就销声匿迹了, 灵水门那边一直没消息过来, 之前的事应该也是没动静了，但不代表这隐患就消除了。
　　“实在不行你先在这边呆着吧。”洛允尘道, “他之前出现在灵水门, 一定有他的原因, 我估摸着事情也还没解决, 他应该还会再出现的。”
　　“也只能这样了。”季允言抽抽鼻子不再说话，垂着脑袋看上去很沮丧, “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宝宝对你好不好？那个女人对你怎么样？”
　　“还行吧……”洛允尘摸了摸鼻子, 忽然想起来这鬼也不知道来多久了, 刚刚他跟季归寒亲热又看到了多少？
　　“你身体最近好很多了。”季允言歪着脑袋打量起洛允尘来, “孩子会很健康的。”
　　“承你吉言。”洛允尘说着摸了摸肚子，苦逼起来，“我可被折腾惨了。”
　　“这是正常的。”季允言安抚道, “你可以吃点酸的东西，我怀归寒的时候就很喜欢吃。”
　　“这事你……呃另一个你也说过。”洛允尘道，“我也试了，虽然好吃，但是没什么效果……”
　　“好吃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吃饱嘛。”
　　“还是会吐出来。”洛允尘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等好点了，我会回一趟灵剑峰，到时候帮你问问他们吧。”
　　季允言这才应下来，在屋里转了几圈后，直到季归寒回来才离开房间，这让洛允尘松了口气，他可没在人前亲热的爱好。
　　“这么快？”
　　“都是现成的。”季归寒说着端着盘子放到桌上，“过来吃吧，要是吃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洛允尘闻言“呵”了一声，这话是也不知道季归寒哪学来的，有事没事就爱跟他提，实际上一点行动都没有。
　　他起身后走到床边，烤鸡的香味跟色泽跟当初季归寒给他弄的一模一样，他伸手扯个腿咬了一口，确定自己不会吐之后才开开心心地吃起来，“你别的不行，烤鸡倒是很有一套啊。”
　　“毕竟我都烤了多少年了。”季归寒坐下来，也伸手扯了个腿吃，“我以前有时候事情比较多，赶不上吃饭，又不想饿肚子，就会自己烤鸡吃，还试了很多配方，这个是最好的。”
　　“行啊，烤鸡大师，给你颁奖。”洛允尘说着把鸡腿递到季归寒唇边，“喏，奖励。”
　　季归寒见状无奈笑笑，伸出舌头在他手指上舔了一下，“没白研究。”
　　洛允尘脸瞬间就红了，收回手小口地吃着自己那把鸡腿，小声道：“我准备等好点了，回一趟灵剑峰。”
　　“回去做什么？”
　　“看看呗。”洛允尘垂下眸子，“我到底还是灵剑峰峰主，总不能一直丢给归清他们。”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不清楚。”洛允尘摇头，“反正这峰主我肯定是坐不久了，如果不是碰上多事的时候，我倒想把这峰主辞了，也少点流言。”
　　“流言？”
　　洛允尘点头，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肚子，“你忘了，你爹娘是什么情况吗？这趟回去我也想去打探一下，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要我陪你吗？”
　　“不用吧。”洛允尘道，“你在这边练功，也开心点。”
　　“你不在我怎么开心。”季归寒笑着扯下翅膀，换走洛允尘手上的骨头，“没事的，我跟娘说一声，停几天没什么的。”
　　“随你吧。”洛允尘说着把手里的鸡翅膀啃了，又啃完另一个，便有点撑了，剩下的全塞给季归寒去解决，洗洗手便回床上躺着了。
　　这会已经很晚了，等季归寒全部弄完再上床的时候洛允尘已经睡着了。怕吵醒人季归寒的动作很轻，躺下后从身后抱住他，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听见怀里不满的咕哝声后无声笑笑，微微偏头亲了亲他的耳朵才抱着他睡过去。
　　洛允尘这一睡，便又是到天大亮，只是这次没等到中午，早上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耳边直嚷嚷，把他吵醒了：“允尘！！醒醒！！醒醒！！”
　　这声音洛允尘熟得很，不耐烦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挥了一下，挥空后那声音还在继续，这才不满地开口道：“白凤丸，你别闹……我再睡会……”
　　“出大事了！！别睡了！！”白凤丸说着拍拍翅膀飞到洛允尘身上，用爪子踩踩他的脸，见他没有要醒的意思，转而去啄他的手，“起床起床起床！！”
　　“痛痛痛……”洛允尘直接给疼醒了，缩回手搓了搓手背，气呼呼地瞪着白凤丸，“你干嘛？！”
　　“你还不醒！！”白凤丸着急道，“出事了出事了！！”
　　“出事？”洛允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白凤丸的意思，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师祖！师祖！！”白凤丸尖叫了两声，随即愣了一下，又摇摇头，“程远霄！程远霄！！”
　　“程远霄怎么了？”洛允尘简直要给他急死了，“你说清楚啊倒是！”
　　白凤丸也急得不行，原地转了两个圈后才组织好语言，说：“早上！早上的时候，程远霄来了，在主峰！杀了好多弟子！！”
　　洛允尘闻言蹙起眉：“你是说程远霄在灵水门现身，还杀了很多弟子？没人阻止吗？”
　　“没错，好多人。”白凤丸连连点头，“他太厉害了！灵剑峰哪有他的对手啊！！归夜让我来请你回去！！”
　　“我回去我也打不过他啊……”洛允尘简直头痛，但这不是他推辞的理由，只好从床上坐起来，“我跟你回去吧，你等等，我跟归寒说一下。”
　　“好。”白凤丸说着飞到洛允尘肩上，乖巧地蹲着，洛允尘换衣服的时候就在旁边等，等他好了又飞到他肩上继续蹲着。
　　折腾完洛允尘便飞快跑了出去，蜜儿叫也不理，直奔季归寒所在的地方。
　　他这样风风火火的，惊动了在门口坐着的季允言，几乎是瞬间就朝着洛允尘的方向抽出剑。
　　“是我是我！”洛允尘吓得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一个没刹住差点把自己绊倒了，“小心点……”
　　看见是他，季允言眉头立刻皱起来，声音很是不满：“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找……归寒……”洛允尘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旁边那扇门，“能……能叫他出来一下吗？”
　　“找他做什么？”
　　“有事。”洛允尘道，“很重要的事。”
　　季允言闻言看了他肩上的白凤丸一眼，但很快转走眼睛，没多说什么，而是掐了个手诀，低低念了句什么。
　　很快季归寒就从门里出来了，头发有点乱，衣服也破了几处，看上去在里面被折腾得够呛。
　　“师尊？还有……白凤丸？”看见洛允尘肩上的鸟，季归寒还有点发愣，“你不在归夜那，来干嘛？”
　　白凤丸张开一边翅膀，答道：“来找允尘啊！灵水……”
　　“归寒。”洛允尘打断了白凤丸的话，朝季归寒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好……”季归寒疑惑地偏了一下头，看一眼季允言后见她点头许可才走到洛允尘跟前，“怎么了？”
　　洛允尘探着头看了季允言一眼，见她又坐回自己椅子上闭目养神，便拉着季归寒走远了一点，这才小声道：“灵水门出事了，你爹……也就是我师父，程远霄出现了。”
　　“他？”提起这个人，季归寒眉头蹙得更紧，“他又干什么了？”
　　“杀人。”洛允尘道，“听白凤丸说好像杀了不少弟子。”
　　“没错没错。”白凤丸点头，“现在几个峰的人合力，把他困住了，归夜让我来叫允尘……”
　　“不行！”季归寒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伸手把洛允尘拉进怀里，吓得白凤丸直接飞了起来，“他现在功力不同当初的师尊，你让他去，不是送死？”
　　白凤丸也有点无辜：“他是灵剑峰峰主！”
　　“那也不行。”季归寒说着手搭在洛允尘肚子上轻轻摸了摸，“现在孩子才稳定，我不可能让他去冒这个险的。”
　　“归寒……”洛允尘也很无奈，轻轻拍了拍季归寒的手背，“我是峰主，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回去看看的，之前我们不是也说好了吗？就只是提前……”
　　“能一样吗？！”季归寒喝了一声，少有地对洛允尘发脾气了，“回去看看跟回去送死是两回事？你就不能听我一次话？”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洛允尘也不好说什么，转过身抬头亲了亲季归寒的唇角，软着声音道：“归寒，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拿孩子开玩笑，好吗？”
　　“师尊……”
　　“归寒。”洛允尘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轻轻靠在他胸口，“我说过，这也是我的孩子。”
　　“不止孩子，还有你。”季归寒蹙眉道，“你上次怎么受伤的你都忘了？”
　　“我记得。”洛允尘无辜道，“但是我还是得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见他这么坚定，季归寒也没了法子，叹气道：“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60、第六十章
　　两人决定好便去跟季允言辞行，起初洛允尘还以为季允言会不同意, 但她的态度却破天荒的好, 几乎是在他们提出的瞬间就点头同意了, 随即半句话也没说, 直接转身回了屋。
　　得到同意两人也没多做停留的打算, 洛允尘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季归寒离开了一会，自己便趁着这段时间跑去找那个灵体状态的季允言，她当时正在院子里坐着, 看着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要回灵水门了。”洛允尘出声吸引了季允言的注意力, “你要一起回去吗？”
　　季允言闻言只是摇摇头：“回去也没什么事了, 我就在这等你跟宝宝回来吧。”
　　“我们……不一定回得来。”洛允尘微微抿起嘴, 有些话对着季归寒他不会说，但对着季允言却忽然变得能说出口了, “程远霄出现在灵水门了, 我想……你会想见他的。”
　　听见“程远霄”三个字, 季允言略微一愣, 目光忽然变得急切起来，问道：“师父？他真的回灵水门了？”
　　“是。”洛允尘点头, “他杀了很多弟子, 没人能挡住他, 我这趟是回去……”
　　“清理门户。”季允言接过洛允尘的话来, 一字一顿地吐出真相，眼皮耷拉着看上去很难过，却不知是在难过什么, “你打不过他的，就算你是灵剑峰峰主……”
　　“我知道。”洛允尘道，“但是这是我的责任。”
　　“可是你不是二师兄。”季允言道，“你没必要承担他的责任，你可以在这里做你自己，没人会找到你，你可以跟宝宝一起，一家三口在这里生活。”
　　她说的是实话，如果是之前的洛允尘，大约会因为这话有点受伤，但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已经逐渐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即使听到这样的话也只是会心一笑，说：“你错了，我就是洛允尘，这是我自己选的。”
　　“选的？”
　　洛允尘点头，看了一眼肩上乖巧的小鸟，笑道：“在其位，谋其政，如果我不去做，我才真的不是洛允尘了。”
　　季允言闻言一愣，随即朝洛允尘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师父当年就说过，二师兄迟早会被自己的性子害死的。”她说完便起身飘到洛允尘身旁，“
　　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也想见见师父，不过他大概也看不见我吧……你要……带上另一个我吗？”
　　“不说是那个女人了？”洛允尘笑道，“带上她又能怎么样？你觉得她能阻止程远霄？”
　　季允言点头：“师父一定会好好听我说话的。”
　　“没用的。”洛允尘摇头，“她那么恨灵水门的人，带过去要是帮着程远霄，那灵水门估计就走到今天了。”
　　“也是……”季允言垂下眼皮，扇子似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光，“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点记忆也没有……”
　　“想这么多干什么，我不也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过着。”洛允尘笑着转过身，走回房间门口，季归寒这时正好回来了，手上还抱着一把剑，那是季允言送他的，但不好控制，所以他从来不用。
　　“真的要带上？”
　　“带上吧，关键时候说不定能帮你。”洛允尘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季归寒手上那把剑，他曾经碰过，是一把很沉的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也看不出什么特色，就像一把死剑，“走吧。”
　　洛允尘这趟回去没带上蜜儿，交代她跟青姨说一声后便跟季归寒一起带着白凤丸还有季允言回了灵水门。
　　灵水门此时可以说是最高级警戒状态，洛允尘远远就看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山门的人，而且方向还是朝里不是朝外，看得他不自觉皱起了眉。
　　“师尊……”季归寒小声叫了洛允尘一声，“如果你后悔了，现在回去还……”
　　“归寒。”洛允尘叹了口气，“这种话你还是等我辞职再说吧。”
　　他说完拉着季归寒加快了脚步，走到山门时候所有弟子立刻向他行礼，他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直接踏入传送阵上了山。
　　洛允尘一直都知道灵水门主峰的广场是非常大的，但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大得多离谱，一传送过去只看到数也数不完的人一某个点为中心往外，将那个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猜最中间的大约就是程远霄了。
　　“师尊……”
　　“我知道。”洛允尘摇头，“先去掌门师兄那。”
　　洛允尘说着看了一旁的季允言一眼，她此时目光正紧紧盯着人群的中心，尽管什么也看不到，但依旧紧张得手指都攥紧了衣角，那双望眼欲穿的眼看得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小声问道：“你要先过去吗？”
　　季允言闻言只是摇头，微微往洛允尘的方向靠了一点，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洛允尘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带着他们直接绕了个圈去了大殿，方允识此时正面色沉沉地站在那，这还是洛允尘第一次见他这副神情，严肃，甚至带着杀气。
　　“掌门师兄。”洛允尘走过去，朝方允识作了一揖，“我来晚了。”
　　“小……二师弟。”方允识转眼看向洛允尘，目光变得柔和一些，“你都知道了？”
　　洛允尘点头：“白凤丸都跟我说了，怎么样了？”
　　“灵阵峰跟灵符峰合力困住了。”方允识皱着眉，“师父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好在他好像没拿着云水，不然估计已经……”
　　“云水……”洛允尘也跟着蹙起眉，那把剑的所在他倒是知道，一直都放在迷风山，这段时间他去看过几次，被青姨好好地供着了，看上去也没见过有要动的意思。
　　“要我进去吗？”洛允尘问道，“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
　　“你现在这个情况进去送死吗？”一旁的宋允知听他这么说狠瞪了他一眼，“姑且不说你巅峰的时候打不打得过师父，你现在功力衰退，你觉得你能？”
　　“不能难道还有别的办法？”洛允尘问道，“现在灵水门有能跟师父一战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说话的是站在方允识另一侧的人，也是灵器峰的峰主，洛允尘的三师弟于允游，“你大徒弟，说不定可以试试。”
　　“归清？”听到这个说法，洛允尘立刻皱起眉，摇摇头，“归清打不过他的。”
　　“但是他比你有希望。”于允游淡淡道，“他有剑。”
　　他说完洛允尘沉默了，的确，对他们来说，有把剑跟没有是两回事，他自己那把剑用不了，禹归清的可以。
　　“你别听三师弟的。”方允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归清还太年轻，就算有剑，面对师父也不一定能讨到好。”
　　“那就二打一，三打一。”于允游道，“二师兄加上归清，实在不行让归夜归乐也帮忙，再不行加上大师兄，师父现在没云水，总能赢的吧？”
　　洛允尘简直想给他点赞了，虽然估计所有人都在想，但是群殴不光彩，都不大好意思说。
　　“三师兄说得有道理。”宋允知几乎是立刻就点头了，“安全起见，让灵符峰跟灵阵峰在旁边帮忙，应该还能再拖一下，我也会看着的。”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忽然对他们门派的战力感到有点绝望，居然要到这个地步吗？！
　　“也只能这样了。”方允识叹了口气，跟身旁的弟子小声说了两句什么后那弟子便跑了出去，很快把洛允尘三个徒弟带了回来。
　　“师尊！！”看见洛允尘林归乐激动得不行，几乎是整个人扑到他身上，“我好想您啊！！”
　　洛允尘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缓声道：“才见面，就要让你们做事了。”
　　“我们明白的！”林归乐点头道，“我跟师兄会……”
　　“是你们跟我。”洛允尘道，“我会帮你们。”
　　林归乐一听皱起眉，想也没想便拒绝了：“那不行！”
　　洛允尘有点惊讶：“为什么？”
　　“欺师灭祖是遭天谴的事。”林归乐道，“这种事不能让师尊来。”
　　洛允尘：“……？？？”他这里应该感动一下吗？？
　　“归乐，你瞎说什么呢。”南宫归夜也有点无语，把人提溜回身边后看了一眼洛允尘肩上的白凤丸，暗暗松了口气，这才说道，“其实师尊来之前，我们三个已经斗胆想好了……”
　　“想好什么？”
　　“让我们去。”禹归清道，“我们四个去。”
　　“对啊。”洛允尘道，“我跟你们三个一起去。”
　　“大师兄的意思是，我跟他们去。”季归寒在旁边幽幽叹了口气，“是吧？”
　　禹归清垂下眸子，微微抿着嘴点了一下头，缓声道：“我们四个一起修炼多年，默契不是其他人能比的，而且师尊以前也教过我们四个合作的阵法，说不定能行……”
　　“你确定？”洛允尘有点不确定地看了季归寒一眼，虽然这人这段时间一直在修炼，但是到底能不能用还是个未知数呢，而且剑法估计也不一样，说不定比之前还坑。
　　“我知道这有点为难二师兄了……”林归乐嘟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季归寒，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我们跟二师兄合作，会比跟师父合作更好。”
　　洛允尘：“？？？”嫌弃还能说得这么委婉的。
　　“让我试试吧。”季归寒凑到洛允尘耳边小声道，“我会注意的。”
　　洛允尘闻言还是有点犹豫，其他四人见状不约而同朝他躬身，叫了一声师尊，一下就把他唬住了，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点头了。
　　“你好没原则啊。”白凤丸蹲在洛允尘肩上小声道，“你要是真的担心，就盯着，实在不行就把你那把剑叫来，我教你怎么用，应付一下应该还行。”
　　“还是别了。”说起自己的剑，洛允尘还是摇头，“我对那把剑总有很不好的预感。”
　　白凤丸是不太懂他到底是指什么，只能用爪子在他衣服上挠了挠，妥协道，“那好吧，如果你想学了就告诉我哦。”
　　虽然禹归清说他们四个合作的阵法是洛允尘教的，但洛允尘也是第一次见，看四人拿着剑过去，他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担心谁更合适，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
　　一旁的方允识见他这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宽慰道：“你要对自己的徒弟有信心。”
　　洛允尘闻言苦笑起来，他应该怎么形容这四个徒弟呢。
　　当初迷风山一役，四人都受到了不同的打击，虽然这段时间估计努力精进了，但是他是跟程远霄交过手的。如果程远霄当时尽全力，他估计已经死了，这种强度在他这是可以划进怪物的范畴的，而以四人的实力要压住一只怪物可能有点难了。
　　“大师兄说得很对。”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季允言忽然开了口，“师父以前也很相信我们的，就算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会相信我们的。”
　　“我就怕连万分之一都没有。”洛允尘看了一眼季允言后便又把目光放回四个徒弟身上，“你不过去吗？”
　　“不过去。”季允言难过道，“我一点也不想看到宝宝跟师父打起来。”
　　洛允尘有点无奈：“你站在这里也看得到。”
　　季允言闻言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一切，不再看。
　　“随你吧。”洛允尘叹了口气，也不管旁边用奇怪眼神打量他的师兄弟，目光紧盯着四人的方向，手微微攥着衣角，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和方才的季允言简直如出一辙。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甚至在开战的瞬间已经盘算着紧要关头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要去用自己那把凛刃，但让他没想到的时候四人居然真的把程远霄压制住了。
　　就像禹归清说的一样，他们四个非常的有默契，四人的剑法大体是一样的，但在细节部分又有自己的特色，互补互助竟真能形成一个没有破绽的剑阵。原本他最担心的季归寒发挥得也很好，他的剑是四人中杀气最重的一个，估摸着如果是以前真的会拖了后腿，虽然这段时间的修炼不至于让他进步到跟其他人完全比肩的地步，但也不弱了。
　　“归寒进步了很多啊。”方允识也看出来了，在旁边笑眯眯赞赏道，“看来你们这趟出去，收获颇多。”
　　“是进步很多。”于允游叹了口气，“看来让他来灵器峰是不可能了。”
　　宋允知却是微微蹙眉，眯着眼睛打量道：“但是总觉得有点邪气……”
　　洛允尘一听冷汗就下来，干咳了一声，说：“归寒这段时间用魔物练剑，多少沾了点吧。”
　　“原来如此。”宋允知恍然，点头道，“看来这小子还是实战派了。”
　　洛允尘只是干笑了两声，心跳莫名加快起来，还好糊弄得过去！
　　“再这样下去，师父会输。”于允游淡淡道，“要怎么做？留？还是……”
　　他这么问，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方允识，这是他要想的事。
　　方允识明显也很犹豫，于公，程远霄杀了灵水门那么多弟子，说什么也是不能留的，于私，那是他师父，他一点也不想动这个手。
　　这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的，方允识犹豫了许久，久到程远霄已经撑不住开始受伤，衣服染色刺眼的红色，依旧没能下这个决定。
　　“大师兄。”宋允知叹了口气，小声道，“你想想小师妹，你应该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吧？”
　　方允识闻言一愣，蹙起眉，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起来，“杀。”
　　他忽然的转变也让洛允尘一愣，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茫然的季允言。
　　那样的事到底是指什么？
　　没等洛允尘想明白要怎么委婉地问，广场上忽然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立刻转身看过去，却只看见漫起的尘烟把在中心打斗的人盖住了，看地板上的裂缝似乎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陨石？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时，洛允尘忽然有点想笑自己的天马行空，嘴角还没来得及勾起来，在看见尘烟中心的东西时瞳孔骤缩。
　　云水？！
　　尘烟还未散尽，但其他人也已经看见了砸进中间的东西，就听方允识低喝了个“糟”字，在同一时间直接抽剑飞了过去，但也已经晚了。
　　程远霄拿到云水后可以说是一招就破了四人的阵，接着一剑往外划，四人反应快躲开了，但原本围在四周辅助的弟子就惨了，没想到他会忽然来这么一下，虽然有阵挡着不至于被一刀两断，但到头还是没能活下来。
　　局势在程远霄拿到云水的瞬间忽然反转，洛允尘心里也慌张起来，目光没着落在广场睃了一圈最后落到肩上的白凤丸身上。
　　如果他用凛刃的话说不定……
　　“要我教你吗？”白凤丸也看出了洛允尘的心思，问道，“你想清楚。”
　　“你怎么这个时候忽然怂了啊！”洛允尘简直想哭，他是真的担心那把剑，要是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不止帮不上忙可能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明明是你自己说担心的！”白凤丸说着气呼呼踢了洛允尘一脚，“我才不管呢，就算灵水门覆灭，也跟我没关系。”
　　“那归夜呢？”洛允尘问道，“他可也在那。”
　　“跟我没关系。”白凤丸道，“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的人跟我怎么样又没关系。”
　　“亏你还知道教训我……”洛允尘叹了口气，“教我吧，怎么催动凛刃。”
　　“好，我只说一次，你记好。”白凤丸说着在洛允尘耳边念了两句口诀，又教了他要怎么做，“你记住，凛刃就是你，你就是凛刃。”
　　“好。”洛允尘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胆，接着念起白凤丸教他的咒语，但没念一个字，当初那个被刺穿的梦就在脑海中更清晰一点，伴着浓浓的恐惧往洛允尘心头盘旋，逼得他又停了下来。
　　白凤丸见他脸色不大好的样子，有点疑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洛允尘摇摇头，又看了帮方允识勉强压着程远霄的四人，重新摒除杂念念起口诀。
　　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不让他把凛刃唤过来一样，他才念到一半，广场上传来的惊呼声打断了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洛允尘看过去，发现原本就闹哄哄的广场中央多出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那头打理的整齐的白色长发他看过太多次，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允言？”洛允尘叫出了那个名字，跟着飞奔了过去，他特地没跟那个季允言说的，怎么还是来了？这么说云水也是她带来的？
　　想到这里洛允尘脸色更差了，他几乎都可以猜到季允言是来做什么的了。
　　果不其然，他才跑了一半，季允言已经抽出剑往外又是一划，剑气以她自身为中心往外划出一个圈，将围在四周的弟子全杀了，喷溅的献血瞬间染红了季允言那一袭白衣，远远看上去就像衣服上绣着一朵又一朵开得正茂的曼珠沙华。
　　但季允言只是看了一眼，随即将目光转走，最后落到程远霄身上，她的声音很轻，洛允尘听不见她说什么，却能从她翕动的双唇中猜测到她说了什么——“我帮你”。
　　她说完便转回头看向众人，脸上不悲也不喜，就好像今天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帮当年和她共浴爱河的丈夫，而是来完成一个什么使命一样。
　　其他人看见季允言也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方允识差点连剑都没拿稳，“小……小师妹？你不是……”
　　“死了？”季允言淡淡看了方允识一眼，“害怕了？”
　　方允识闻言皱起眉，将手中的剑刃从程远霄的方向转向季允言，问道：“你还想再重复一次当年的惨剧吗？”
　　“惨剧？”季允言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波澜，眼底被方允识一句话点燃了怒火，声音努力压得有些嘶哑，“这惨剧到底是谁一手造成的？当年如果不是你们……”
　　她说着直接提剑往方允识的方向砍了过去，两把剑碰撞发出“当”一声，两人都被击退了一些，方允识依旧皱着眉，一脸难过地看着季允言，说：“当年你杀上灵水门，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们能怎么选？”
　　他这话无异于踩雷，季允言原本隐忍的神情逐渐扭曲，声音也因为愤怒变得发哑，双目赤红，看上去就像一个疯子，“无辜？方！允！识！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你们……整个灵水门……都是凶手！！”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日六了 _(:з」∠)_
　　——
　　感谢 只想咸鱼 赠送的地雷 030


61、第六十一章
　　她这么说，其他人却是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样的反应激得季允言更是愤怒, 手中的利刃开始没什么章法地挥舞着, 扫出的剑气将像炸开的烟花似的, 伤了不少人。
　　她这样, 人群只好往外散开，一下就退出了一大块空地，洛允尘见状趁这会钻了进去, 轻身躲过打过来的两下剑气后已经到了季允言身边, 伸手捉住她的制住了她的行动, “允言！”
　　季允言见是洛允尘, 倒是真的停了手，只是看着他的目光越发地冷漠, 一如她初次见到洛允尘时那样。
　　虽然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敌意, 但洛允尘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季允言这样没什么章法反而好躲, 要是她认真起来估计他跑到一半就凉了，而且现在看起来这人还能沟通, 事情可能还没到收拾不了的地步。
　　“允言, 别闹了。”洛允尘压低了声音, 劝诫的语气很是温柔, “你这样会伤到归寒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为了躲避剑气已经退开一大段的季归寒，季允言也跟着看过去，这才收了剑, 说：“你带归寒走吧。”
　　“怎么可能，我就是特地回来处理这件事的。”洛允尘说着看向程远霄，他从季允言出现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除了躲避季允言的攻击外什么也没干，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你们是准备夫妻联手让灵水门崩盘吗？”
　　季允言闻言又转过头看向程远霄，鼻子里却是发出一声冷哼：“我帮他，不代表我是跟他联手的，别把我们混为一谈。”
　　洛允尘有点搞不明白她这个逻辑了，问道：“你不跟他联手，为什么要帮他对付灵水门。”
　　季允言没有回答洛允尘，而是死死盯着程远霄，一双眼睛里流露出森森的怨怼，就好像在那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牙缝里挤出三个让洛允尘完全搞不明白的字：“负心汉……”
　　“负心汉？”洛允尘是越发搞不明白情况了。
　　季允言特地带着云水过来帮程远霄，但不是为了跟程远霄联手而是单纯的为了对付灵水门——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虽然牵强，但洛允尘勉强能明白，但负心汉又是从哪说起的？就他所知，程远霄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那你要对付他吗？”洛允尘试探着问道，“杀了这个负心汉？”
　　季允言闻言狠瞪了洛允尘一眼，说：“他是我师父！也是我丈夫！”
　　洛允尘：“？？？”
　　“师尊。”洛允尘蒙逼这会，季归寒已经走近了，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点，“娘最近怪怪的，你最好离远一点。”
　　“我觉得你们一家都怪怪的。”洛允尘眉头皱得很紧，目光在季允言身上转了转后又转向程远霄，他依旧只是跟木头一样站在那，垂着头也看不见表情。
　　“归寒。”洛允尘咽了口口水，问题要一个一个来，于是他决定先不去理暂时看起来好像无害的程远霄，侧过头小声跟季归寒说话，“如果让你把允言劝回去，你有几分把握？”
　　“没有把握。”季归寒几乎是毫不犹豫给出了答案，“娘虽然很疼我，但是基本上她决定的事，一般不会过问我，我说了也没用。”
　　路瞬间被堵死，洛允尘简直想哭了，这两个人都强到变态，姑且不说季允言，起码只要季归寒在这人还是能牵制住的，但拿到云水的程远霄那可是真的变态了。
　　洛允尘只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方允识，他刚刚跟程远霄交手的时候受了伤，此时腹部的衣物已经被染红了，“掌门师兄。”
　　方允识只是摇头，小声道：“先看看情况，师父现在不动，说不定有回转余地。”
　　场面一下就陷入了僵局。
　　程远霄不明原因忽然不动了，碍于季归寒的存在，季允言也不会乱动，灵水门的人大部分自保压力都有点大，更不敢乱动了。
　　“师尊……”方才为了躲开季允言而退开的三个徒弟此时也绕了一大圈回来了，躲在洛允尘身后小声叫他。
　　洛允尘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束手无策地摇摇头。
　　“您为什么不用凛刃呢？”林归乐小声问道，“有它在，肯定能赢。”
　　洛允尘已经分不清楚这是今天第几次被提及那把剑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像个藏着掖着死活不肯交大的间谍，但可以他还是不想动自己的剑，只好摇摇头道：“还不到时候，我不想让局面变得更乱。”
　　林归乐有点听不明白，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局面怎么个乱法，还想问，但洛允尘已经皱着眉一脸凝重地在想着什么的样子，他也只好作罢，乖巧地在旁边站着。
　　“要不然我们教你们四个新的，你们再上一次。”白凤丸蹲在洛允尘肩上小声道，“拿下一个是一个。”
　　“你能不能不添乱。”洛允尘把白凤丸抓在手里用力揉了几下，这才看向一旁站着的三人，“你们三个还是退开一点好，这事暂时还是家事，别一会误伤了。”
　　“家事？”
　　三人都有点不明白洛允尘的意思，但他也没有解释的准备，只是摆摆手把人赶远了一点，又往季归寒的方向站了一点——正确来说是往他身后站了一点，完全就是把人当盾用了。
　　姑且不论原因，季归寒倒是很喜欢洛允尘这个举动，但大庭广众的也不太好对他动手动脚，只能拉了一下他的手，冲他笑笑。
　　洛允尘简直无语了：“你能不能认真点。”
　　“认真了也没用。”季归寒耸肩，“除非你想过去跟你师父打个招呼。”
　　“打什么……”洛允尘一愣，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不大妙的念头，程远霄基本是六亲不认的状态，上次对着季归寒还是照样出手了，如果这次也发生一样的事，那季允言那么心疼儿子，会帮忙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洛允尘几乎都不用想，答案是会。
　　那季允言打得过程远霄吗？如果换成两人都还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不行的，但现在的季允言入了魔，实力跟还在灵水门那会可以说大不一样了……
　　季归寒似乎也想明白了洛允尘在想的东西，小声问道：“想我过去？”
　　“你这么聪明。”洛允尘苦笑道，“你可以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是问你。”洛允尘有点无奈，虽然季归寒之前一直把他跟季允言之间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段时间他对季允言左一声妈右一声娘的，季允言对他好他也看在眼里，他真能下得了这个决定吗？
　　季归寒闻言垂下眸子，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指什么。
　　最后洛允尘还是没做出这个选择，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四周的有弟子在悄悄行动，他知道是灵阵峰跟灵符峰的人，这两个地方出身的弟子虽然战斗力并不高，但辅助能力还是一流的，只要准备时间够，不管是什么人都压制住，到时候再动手应该就容易了。
　　只是他没想到程远霄完全没给他们准备的意思，几乎是在两人话音刚落，忽的抬起眸子目光正对着他，眼里全是愤怒和不满，看得洛允尘越发摸不着头脑。
　　他到现在还是没太想明白，为什么程远霄会那么针对他，他对其他师兄弟也没见这种态度。
　　上次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问两人在做什么，总不能说真的是因为他带坏他儿子在生气吧。
　　程远霄盯了洛允尘一会，盯得所有人都把目光跟着投向他后忽然抽剑朝洛允尘的方向攻了过去。
　　洛允尘吓了一跳，躲开后接过季归寒手上的剑便挡，但这种剑在云水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当”一声两把剑交接的地方已经有一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洛允尘自己也被震得虎口发麻，差点连剑都握不住。
　　季归寒见状立刻把洛允尘往后拉了一点，想让他躲到自己身后，但洛允尘却一点也不领情，而是拿着剑直接上去对着程远霄就是一剑，被挡回来的剑刃又被磕出一个小口子。
　　季归寒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张张合合好几次才指着交战中的两人看向旁边的师兄弟，“我今天才知道，师尊是个这么莽的人。”
　　“不是莽。”白凤丸在两人交手的瞬间就已经离开了洛允尘，拍着翅膀飞到南宫归夜肩上落下，“想越多，越怕，还不如莽一点。”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季归寒品着总觉得怪怪的，“怕就跑啊。”
　　“他跑了让程远霄打你们吗？”白凤丸无语地看了季归寒一眼，甚至朝他伸出了爪子，但离太远了踹不到，“而且程远霄明显盯上他了。”
　　“为什么？”禹归清想不明白，“师尊可是师祖的徒弟，好端端的为什么……”
　　“是在教训他吧。”于允游忽然幽幽出声，“你们老实说，二师兄是不是做了什么违反门规的事？怎么把师父惹成这样的？”
　　其他三人闻言立刻摇头否定，只有季归寒面色不怎么好看。
　　一定要说的话，洛允尘其实并没有违反门规，虽说修行之人提倡清心寡欲，但是这么长时间一个人也很难熬，不然也不会有道侣这种东西存在，所以各个门派其实是提倡恋爱自由的。
　　但洛允尘跟他，于道德上肯定是有问题的，败坏名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比违反门规要更严重——尤其洛允尘还是一峰之主的情况。
　　就好像当初的程远霄跟季允言一样。
　　但这样又说不过去了。
　　程远霄当初为了季允言辞去掌门隐居，不就是他本身不在乎吗？到底为什么？
　　季归寒想得头都要炸了，干脆也不想了，转身跟一旁围观的弟子借了把剑后便直接上去帮忙了。
　　其他人三人见状也上前，场面最后还是变成了他们几个跟程远霄对峙。这次有人帮忙，洛允尘倒是不至于跟上次一样被程远霄打得那么惨，但上次交手时那种感觉却始终没有消失——他还是能感觉到程远霄明显在放水。
　　这种感觉在洛允尘一剑刺伤程远霄肩膀时越发地明显。
　　“师父……”洛允尘收了招，但剑还是横在两人中间，“你这次回灵水门，到底想干什么？”
　　程远霄闻言只是轻轻一笑，目光扫了一下人群，答道：“清理门户。”
　　他的答案让其他人都有点惊讶，但很快这种惊讶又逐渐转成了其他情绪，在于允游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原本总是一副无所谓样子的人忽然皱着眉怒道：“清理什么门户？你已经不是灵水门的人了！”
　　程远霄听见这话，并没有太大反应，而是反问道：“那为什么要把我葬在灵水陵？”
　　他这话让于允游噎了一下，眼眶忽的泛起红来，说：“那是因为我们认你是师父，但是你看看你现在，有点师父的样子吗？”
　　“我有什么问题？”程远霄说着看了季允言一眼，眼神冷漠得像两人从未相识过，“我已经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了。”
　　他这话说完，于允游还没来得及反驳，季允言忽的一个闪身到了他面前，手中的剑朝着程远霄脖子就划了过去，被程远霄躲开后两人就打了起来，招招都是下了死手，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
　　洛允尘是彻底凌乱了，这两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夫妻吵架这么凶的吗？都到了要对方命的程度了？
　　“小师妹打不过。”宋允知在给方允识处理伤口，方允识没事干，只能在旁边分析战况，“她带了云水过来，但是自己的剑没带来。”
　　“她哪有剑。”于允游在旁边一脸不开心，“灵言当初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二师兄斩断了。”
　　“我？”洛允尘有点惊讶，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原身的认识，敢情人之前这么强，居然能把季允言的剑斩断，难怪季允言会嘲讽他，现在到他这样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要我说让二师兄再斩她一次……”
　　“允游。”方允识皱着眉，摇头示意于允游别乱说话，“别为难允尘。”
　　“对，别为难我。”洛允尘答得非常爽快，他现在是越发在意当年在灵水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一提起当初的事态度都怪怪的，季允言又是发生了什么变成了那样。
　　“二师兄。”宋允知给方允识处理好伤口，这才看向洛允尘，“你跟归寒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跟小师妹在一起？”
　　洛允尘惊了：“这你们都知道？”
　　“归寒身上有跟她很像的气息。”宋允知蹙眉道，“归寒进步这么快，是用了魔修的路子吧？”
　　洛允尘：“……”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宋允知立刻解释道，“归寒现在的情况太奇怪了，所以一开始我不好确定，才这么问你的。”
　　“奇怪？”洛允尘皱眉，“他怎么了？”
　　“他身上几乎没什么魔气。”宋允知道，“走魔修的路子，修炼过程中魔气的增长跟我们平时修炼时灵力的增长一样是不可逆的，但归寒一直在变强，以他这个进步现在应该……”
　　洛允尘会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情一五一十跟宋允知说了，虽然没说具体位置，但大概缘由还是说了，他本以为宋允知会露出恍然的神色，却没想到他神色更奇怪了，说：“两界的缝隙或通道很多，按你的说法那扇门应该是什么特殊材质做的可以阻绝魔气，不然那一带应该早就被魔气侵占了，但是归寒这样进去，就相当于半只脚踏入魔界，魔气没魔界那边那么浓是真的，但是受到的影响这么小是绝对不可能的。”
　　洛允尘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直接愣了，跟季归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最后只能又看向宋允知，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宋允知只是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一般来说如果有什么媒介可以吸收抵消的话说不定能行，但是听你这么说好像也不是……”
　　“没有那种东西的。”于允游肯定道，“吸收这么庞大的魔气，除非是什么厉害的魔器，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共成长居多，据我所知能完全做到这点的只有几个，现在都在那几个□□烦手里呢。退一万步讲，就算小师妹真的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以她的修为别说驾驭，不被反噬就已经尽力了吧。”
　　洛允尘闻言垂着眸子想了一下，问道：“那人呢？如果允言自己做这样的事……”
　　“做不到的。”宋允知道，“如果是送出去还行，要是能随便吸取别人身上的，那这术法得多邪。”
　　“吸星大法啊。”洛允尘说完看其他人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后立刻换上无辜的眼神，“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他说完又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季允言，她从另一个自己出现后便一直看着，但什么也没说。
　　“师弟，问你个问题。”
　　“什么？”
　　“人真的会有两个灵吗？”
　　洛允尘这问题问得宋允知一愣，皱着眉沉思了一下，摇头道：“如果把三魂分开的确可以，但是不完整的魂魄就是一般没有任何神识的游魂，如果你是说完整的灵，那是做不到的。”
　　“那把灵分割成两半呢？”
　　“两半？”宋允知听他这么问，越发有点搞不明白了，“的确是可以，但是那样就是魂飞魄散了。”
　　“不……我不是说这种物理分割。”洛允尘有点苦恼，“比如……把以前的自己，跟后来的自己分割开。”
　　“不可能。”宋允知摇头，“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吗……”洛允尘眉头皱得更紧，伸出手拉了一下季允言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冰一样，还在微微发着抖，被洛允尘握住后便转过脸来看他，洛允尘这才发现她的眼睛跟兔子似的，眼泪一直吧嗒吧嗒往下掉。
　　洛允尘见状有点无奈，说：“好端端哭什么。”
　　季允言闻言只是摇头，一直哭，看她的反应，洛允尘忽然明白了什么，追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季允言还是没回答，洛允尘见状也没了法子，只好又把目光放回宋允知身上，但他也只是皱着眉一脸不解。
　　“我觉得我说不定知道归寒这样是什么原因。”于允游忽然开口，但语气也很犹豫，“如果有一个合适的容器……加上一些法子，应该是可行的。”
　　洛允尘立刻把注意力转了过去，“容器？”
　　“不错，我们炼器，最好的灵器，是能养活的。”于允游解释道，“起初只是死物，但如果主人悉心照料，加上得当的使用，最后都是会活的，这一点修剑的应该最明白了吧？”
　　洛允尘明白，但是体会不了，只能“嗯”一声带过这个询问，问道：“所以你是想说什么？”
　　“如果容器原本就是人，那就不需要养了。”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脸色瞬间就变了，洛允尘问道：“你怀疑她不是本人？”
　　“没错。”于允游说着眉头却皱得更紧，“但是她对小师妹的事都很清楚，对灵水门的剑法也很熟悉，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最重要的是，我说的这种法子，人是学不会的。”
　　“人？”洛允尘又不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季允言，他总觉得自己大概隐约摸到什么了，“允言，你认出她了吗？不去阻止？”
　　季允言闻言止住了哭声，看向洛允尘，目光里透着难言的绝望，摇头道：“我阻止不了，她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洛允尘眸子微动，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果然是什么？”方允识问道，“你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算是吧。”洛允尘挠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其实三师弟应该早就察觉了，只是一直不敢肯定吧？”
　　他说完于允游垂下眸子，点了一下头：“因为我以前没见过这种先例。”
　　“但不是不可能，对吗？”洛允尘无奈笑道，“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那无论是吸收魔气的事，还是……”他说着又看了季允言一眼，“那就都说得通了。”
　　宋允知闻言有点不耐烦了，问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到底什么情况？”
　　洛允尘看向正跟程远霄打得不可开交的季允言，解释道：“她不是允言，应该早在当年就断了的……灵言。”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本来应该很重要很@$#%#$%$@%#的一章被我写得emmmm大家将就一下就好了（ntm）
　　——
　　感谢 莫问归途 赠送的10瓶营养液 =3=


62、第六十二章
　　“灵言？”听见洛允尘的话，宋允知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怎么可能, 灵言可是……你是说……剑神？”
　　这个问题洛允尘也回答不了, 但是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了, 如果把季允言的身体当成剑的话, 那灵言住进去了，她本身就会变成剑，用身体来封住魔气, 便也从不可能变成可能了。
　　“有可能。”于允游三个字便就着洛允尘的猜测给出了站得住脚的根据, “灵言已经断了, 但剑神并不会消失, 只要重新修炼还是能再凝聚，只是……作为主人的小师妹早就不在了, 剑神为什么……”
　　“不, 还在。”洛允尘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季允言, “只是换了个形态罢了。”
　　几人立刻会意过来, 也明白了为什么洛允尘老是莫名其妙看着没人的地方，方允识皱着眉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不久前, 你还记得我被困住那次吗？”洛允尘说完就见方允识点了一下头, 但神色依旧不是很好看, 洛允尘有点疑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方允识闻言只是跟其他人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摇摇头，说：“没什么, 只是在想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小师妹。”
　　“这个……我也不知道。”洛允尘挠挠头，苦恼得很，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想过，但到头来也只是猜测，根本得不到证实。
　　“如果她真是灵言，那这么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方允识叹气道，“当年折断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魔剑了，只是没想到会侵占主人的身体……小师妹呢？她怎么样？”
　　洛允尘摇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怎么去了后山的都不记得。”
　　三人闻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宋允知问道：“什么都不记得了？完全没记忆？”
　　“不是。”洛允尘道，“他的记忆好像就离开灵水门之后的事，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太记得了。”
　　他说完看了季归寒一眼，季归寒只是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会这样……”宋允知嘀咕起来，“不应该啊……难道是师父故意的？”
　　洛允尘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话，问道：“故意什么？”
　　“没什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宋允知道，“等把灵言跟师父的事解决了，再说。”
　　“能怎么解决。”洛允尘挠挠头，“坐收渔人利吧，趁小师妹牵制住师父的时候灵阵峰跟灵符峰速度快点。”
　　“已经在加快了。”于允游无奈道，“这两支本来就不强，能怎么办？”
　　洛允尘耸肩，也没了法子，反正让他去搅那两个怪物的浑水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也没想到灵言会这么强。”于允游道，“居然能牵制师父，这样算，说不定小师妹其实是我们六个里最强的呢。”
　　“她不是因为强。”方允识叹了口气，“你这眼睛都在看什么？”
　　洛允尘闻言有点疑惑，这才去仔细研究两人的战斗，才看了几眼，他立刻就明白方允识的意思了，脸色有点不好看，“她想跟师父同归于尽？”
　　“估计没这么简单。”宋允知道，“她应该知道自己打不过，只是想能做到哪就做到哪吧？”
　　“为什么啊？”洛允尘还是不明白，“灵言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这个问题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方允识摇头，“或者跟小师妹有关，当年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不知道的事……”洛允尘想起青姨的话来，迟疑了一下，问道，“当年……你们有人去偷过师妹的孩子吗？”
　　三人闻言都是看了季归寒一眼，随即将奇怪的眼神扔到洛允尘身上，宋允知道：“我们好端端的偷她孩子干嘛？”
　　洛允尘闻言微微抿起嘴，如果不是他们三个，那难道是原身，或者……那个气到出走的四师弟？但是他又图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方允识问道，“当年小师妹上灵水门是不是跟归寒有关？”
　　洛允尘点头，三两句话把整件事跟三人说了一下，三人听完脸色都很不好，其中要数方允识最差，说：“所以她当时让我们把人交出去，是指……”
　　看他们这反应洛允尘越发迷惑起来，暗暗决定等这事结束了一定要问个清楚不可，这种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感觉可真是闹心。
　　“掌门。”几人说话的时候，一个弟子小跑过来，朝方允识行了礼后小声说道，“阵已经布完了，要启动吗？”
　　“启……”
　　“等等。”季归寒忽然出声打断了方允识，“让我们四个再试一次吧，这次有符阵在，就算有云水，我们应该也可以打得过。”
　　方允识闻言点头，等四人重新准备好才让人启动了阵法。
　　“这个是灵水门的防护阵。”白凤丸用爪子在洛允尘肩上轻轻挠着，给他解释，“因为很麻烦，所以偶尔才维护一次，要用的时候就得准备很久，但是只要启动了，除了灵水门的人，什么东西都进不来，也出不去，在里面的外人也会被削弱。”
　　洛允尘闻言瞬间慌了，小声问道：“什么叫除了外人？！程远霄可是灵水门上任掌门，还葬在灵水陵了！”
　　“这个问题你觉得方允识会想不到吗？”白凤丸用爪子往洛允尘脸上踢了一下，“我估计当初程远霄跟季允言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不是灵水门的人了，葬在灵水陵只是几个徒弟的坚持而已。”
　　“真的？”洛允尘还是怀疑，但是这次不用白凤丸，事实已经给他解了惑。
　　阵法启动时候洛允尘便看见颜色各异的光线从四处蹿起，最终在灵水门半空汇集，像个鸟笼一样将整个灵水门罩了起来，洛允尘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但中央交手的两人却起了明显的变化。
　　灵言跟程远霄的动作明显都变慢了，灵言脸上更是浮出了痛苦的神色，挡下程远霄一剑后被震得连连退了好几步，看上去好像连剑都要拿不稳了。
　　“允言！”洛允尘惊讶地叫出声，原本在一旁候着的四人就像听到什么命令一样都抽剑上去跟程远霄交手，洛允尘这才得空跑过去把摇摇欲坠的灵言扶住，“你没事吧？”
　　“你最好离远点。”灵言着眉，虽然尽力维持着冷漠，但颤抖的声音已经暴露了她此时的情况，“不然会被当成跟我一伙，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事。”洛允尘扶着灵言往旁边退了一点，避免被波及到，“再怎么样，你也算我师妹嘛。”
　　“少来。”灵言甩开了洛允尘的手，“你明明都发现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们跟你们……是不一样的。”灵言说着看向洛允尘，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些洛允尘读不懂的东西，“我们没有你们人那么多弯绕的东西，所以感觉……比你们更准确，也更灵敏。”她说完见洛允尘还是一脸不明白的样子，无奈地笑起来，“归寒怎么会喜欢你这么蠢笨的人，我是在告诉你，我的耳朵……比你想的灵。”
　　洛允尘闻言沉默了，所以季允言会来这里，应该因为听到了当时白凤丸跟他说的话了。
　　“允言……在这吗？”
　　听见灵言的询问，洛允尘轻轻点了一下头，说：“她在，她一直都在。”
　　灵言闻言面色柔和了一些，甚至带了笑意，问道：“她有没有生我气？”
　　洛允尘闻言看向一旁的季允言，她有点呆滞，被洛允尘看了一会后才缓缓地摇摇头，小声道：“灵言就是我。”
　　“没有。”洛允尘道，“她说你就是她。”
　　“那她为什么不肯见我呢。”灵言叹了口幽幽的气，“你再不出来，以后都见不到了。”
　　她这么说，洛允尘有点摸不着头脑，说：“你又不是要死了。”
　　“你觉得你师兄会饶了我吗？”灵言说着看了一眼那些被自己杀掉的人，眸子里没什么波澜，“不会吧。”
　　“如果这具身体死了，你会消散吗？”
　　灵言闻言轻笑了一声，朝洛允尘伸出手。
　　洛允尘有点搞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又好像有点明白她的意思，只好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她一下，见她没什么意见才放心抓住。
　　这还是洛允尘印象里第一次这么握灵言的手，很冰，就像季允言的手那样，冰到他想打冷战。
　　“你觉得这是一个活人该有的吗？”灵言道，“这具身体早就死了。”
　　“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会腐烂？”灵言接过洛允尘的话来，见他点头后才回答道，“小青做的，她用了一些邪法保存了允言的尸体，目的就是等有一天允言能醒过来。”
　　“真的能行？”
　　“复活死人是禁忌。”灵言短短几个字便否决了洛允尘，目光落在季归寒身上，睫毛轻轻扇了扇，“看在归寒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什么事？”
　　“我是被封在这具身体里的。”灵言缓声道，“我的神识早在当年被折断时就散得差不多了，加上允言的死，本来我应该消失了，但是有人用了不知道什么法子，硬把我塞进允言的身体里，我才变成了允言。”
　　洛允尘闻言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人用了……？不是青姨？”
　　“小青哪有那么大能耐。”灵言苦笑道，“她虽然能打，但是对术法其实一窍不通，这些都是有人教她的。”
　　“谁？”
　　“不知道。”灵言摇头，“这些年我一直在沉睡，对外界的事不清楚，这次醒，只是想完成允言的遗愿罢了。”
　　洛允尘闻言看向一旁的季允言，迟疑道：“遗愿……是指归寒吗？”
　　灵言见状也跟着看过去，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神色忍不住又柔和了几分，笑道：“没错，允言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归寒安康喜乐。”
　　“那你还打灵水门。”洛允尘有点无语，“这里可是他家。”
　　“如果不是灵水门，他家会在哪还不一定呢。”灵言收回了目光，眸子立刻染上了霜雪，“对灵水门所做的，是我的私心罢了。”
　　“你的私心？”
　　“对，我要……把让允言痛苦的灵水门，彻底毁掉。”她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我不能让允言一直含着恨。”
　　“我可没看出她有多恨。”洛允尘有点头疼，“她自始至终，都是站在灵水门这边的。”
　　“那是因为她不记得了吧。”灵言道，“当初灵水门是怎么夺走她的一切，一点一点把她推进深渊的，她死的时候又是多么的绝望……”她说着忽然又轻笑了一声，撑着身子站直了，“不过都过去了，我也该放下了。”
　　听她这么说，洛允尘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是允言的剑。”灵言说完剑在地上划了一下，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你们人有欲望，有念想，无论好坏总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我不是人，也不像人，对我来说允言就是我的一切，早在当年我就该消失了，只是……既然不幸留了下来，那就尽我所能吧。”
　　听她这么说，一旁的季允言只是摇头，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又转最后没能落下来，哀求地看着洛允尘，小声道：“你阻止她。”
　　洛允尘有点无辜，他可一点不觉得自己能阻止她，现在的灵言完全处于一种生无可恋的状态，估计除了季允言亲自出面，没人能说什么了。
　　“灵水门我对付不了，但是程远霄……”灵言小声呢喃起来，“我要让他……去陪允言。”
　　灵言说完便再一次提着剑往程远霄的方向冲了过去，她那副身体应该是到了极限，有些动作做得很别扭，以至于太多破绽，一直被程远霄所伤，没一会衣服就已经彻底被血染红了。
　　洛允尘实在看不下去了，抡起衣袖也上去帮忙，虽然从根本上来说他也不强，但是见缝插针帮个忙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眼看程远霄也开始撑不住，灵言忽然笑起来，手中的剑越发狠厉，一下又一下极重地往程远霄的方向砍下去。每砍下去一剑，她的笑声就越发地放肆，就像个彻底丧失理智的疯子，又像个作祟的厉鬼，听得人寒毛直竖。
　　虽说时间不长，但洛允尘也是跟灵言相处了一段时间，看她这样着实有点于心不忍，但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说服她，便也放弃了。
　　在禹归清把程远霄的云水打飞的瞬间，灵言几乎是瞬间就扑上去按住了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剑对准了程远霄的心脏，脸上的伤口被她的笑容牵动，不断渗出血滴落在程远霄脸上，“去向允言道歉吧！去忏悔吧！”
　　眼看着剑就要往下落，洛允尘忍不住偏过头不去看，但剑刺进血肉的声音却没依他所想而至，取而代之的是季允言的尖叫：“住手！！”
　　灵言一愣，手中的动作也跟着顿了下来，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听到了季允言的声音，但目光四处转了转，却什么都没看到。
　　等到她再将注意力重新收回程远霄身上时，“扑哧”一声，利刃穿过血肉的声音响起。剧痛传来，她低下头看去，一柄熟悉的剑将她的身体刺穿，鲜红的血将原本漂亮澄澈的剑染成了别的颜色，一时很难说是变得更美了还是单纯的被玷污了。
　　“云水……”灵言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骗我……”
　　她说完云水忽的被抽出，再一次回到程远霄手中。
　　程远霄拿到云水一挥，便把灵言挥开了，起身后提着云水刺向灵言。
　　季归寒见状立刻把剑挡开了，将灵言护身后，洛允尘也过去把基本算丧失行动能力的人拖着离开原地，嘴里还在不满地念叨：“你们就不能给我少添点麻烦吗？”
　　灵言闻言轻笑起来，声音很是虚弱：“我也不想，我以为云水不会对允言出手……”
　　“你醒醒，你是冒牌货好吗？”洛允尘无语，把灵言半搀半拖到宋允知身边，“你别乱动了，让师弟给你看看。”
　　灵言闻言却是摇头：“没用的，让他治好一个死人，你这不是在为难他嘛。”
　　“总要试试嘛。”
　　灵言依旧摇头：“你还不如让我……把话说完。”
　　洛允尘点头：“你说，说快点，别留半句就断了。”
　　灵言无声笑笑，说：“带归寒回迷风山，现在就走。”
　　“怎么忽然说这个。”洛允尘蹙眉，“我刚刚就跟你说了……”
　　“不是……如果我死了，被我压住的魔气可能会回到他身上。”灵言道，“太多了，我没办法全部化为己用，你也不想归寒在这里成魔，遭天下人唾弃吧。”
　　洛允尘闻言脸色都变了：“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本来就没有留着灵水门的准备。”灵言闭上眼，“你们打不过程远霄的，云水告诉我，他已经不一样了。”
　　“云水？”洛允尘看了程远霄手中的剑一眼，眉头皱得越发地紧，他今天算是彻底被颠覆了对剑神的概念，在这之前他甚至没想过剑神居然会有自己的思想意识。
　　这样一想他就越发害怕自己的凛刃了，云水能察觉到程远霄的不同，但是最终还是认了程远霄，那凛刃难道也可以？它又会怎么选？
　　“还有一件事……”灵言的声音又弱了一些，听上去好像在自言自语，洛允尘只能把耳朵靠过去听她说，“小心操纵的人。”
　　“什么意思？谁？”他又问了一次，但灵言已经没了声息。
　　怀里人由始至终身体都是冷冰冰的，这样就像回归了本该有的模样，却让洛允尘心里像被揪了一下一样，但他没太多时间伤感，放下灵言后立刻拉住护在前方的季归寒往山门的方向走。
　　“师尊……”两人的对话季归寒也听见了，脸色并不是太好，跟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别说那么多，先走再说。”洛允尘急匆匆拉着季归寒就离开，他要想的东西很多，一时间也没办法整理，只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可能他一开始就不该来。
　　但洛允尘没想到的是，他拉着季归寒才走没一段，身后就传来一阵人群惊恐的叫声，紧接着便开始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洛允尘顿下脚步，回过头去，发现造成这些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他怀里失了声息的季允言，此时她仿佛失了神智一般，将所有靠近的人全部刺杀，在发现剑所能及的范围已经没有人时几乎想也没想便往主殿的地方走了过去。
　　鲜血将石质的地板染得鲜红，她一步步过去，就像脚底踩出的花路。
　　两人都是暗叫不妙，没等洛允尘做反应，季归寒已经率先冲过去拦在了灵言面前，小声地叫了一声“娘”。
　　灵言闻言脚步一顿，洛允尘松了口气，刚想加快速度过去，却没想到灵言忽的举起手中的剑，直接朝着季归寒划了过去。
　　季归寒没想到灵言会攻击自己，没来得及躲闪，肩上直接被划出了一大口子，鲜血瞬间把他的衣服也染红了。
　　“灵言……？”洛允尘也愣了，在灵言准备再划下一剑的时候快步跑过去将剑挑开化了攻击，迅速将季归寒从她面前拉走，“你没事吧？”
　　“没事。”季归寒捂着伤口，疼得呲牙，嘴上还是硬得不行，“你也离远一点，她不大对劲。”
　　“傻子都看出来了。”洛允尘搀着季归寒往旁边躲了一些，来到宋允知身旁，“师弟，你先帮我看着点归寒。”
　　“你们能不能不给我添乱。”宋允知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上手帮季归寒处理伤口，“她现在已经暴走了，最好别按之前对她的认识来判断，不然会死的很惨的。”
　　“暴走？六亲不认吗？”
　　“不是，应该只剩一口执念在撑着了。”宋云知道，“听她的意思，大概是在给小师妹报仇吧。”
　　“报仇……”洛允尘又看向季允言，她已经飘到了灵言面前，试着跟她说话，但灵言无动于衷，急得她直想哭。
　　“那就只能强镇压了。”洛允尘道，“她受了阵法影响，现在也不强，灵剑峰的弟子都……”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灵言面前——程远霄拿着云水站在灵言面前，神色冷漠地看着她，“谁准你在灵水门放肆的？”
　　作者有话要说：状态不好，可能写得有点乱，我去面壁 T T


63、第六十三章
　　眼看着程远霄就要跟灵言打起来，洛允尘是彻底凌乱了, 他这个师父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一会在灵水门杀人一会又护着灵水门。
　　“程远霄。”灵言目光沉沉地看着程远霄, 声音很低, “滚开。”
　　程远霄闻言不止没动, 甚至将剑举了起来，剑尖对着灵言，神色是同样的冷漠, 说：“你试试。”
　　“怎么办？”季归寒看这场面, 也有点懵了, “还是坐收渔人利？”
　　“不然你觉得你有能力插手吗？”洛允尘说着不轻不重往他伤口旁边完好的皮肤轻拍了一下, 见人疼得龇牙咧嘴后才继续说道，“这件事你别管了, 快点走, 我留在这边。”
　　“要走……”
　　“你想想你自己的情况。”洛允尘皱着眉, 不满地看着季归寒, “你想清楚，如果你在这里暴露了, 你就不能再留在灵水门了。”
　　“无所谓, 反正已经暴露了。”季归寒撇着嘴, 不满地看着几个师叔伯, “我以前还以为你们疼我是看我有潜质呢。”
　　他这么说宋允知都乐了：“你自己什么资质你不清楚吗？”
　　“我可不一样。”于允游道，“我是真的觉得你适合炼器，如果你什么时候想放弃剑了, 灵器峰随时欢迎你。”
　　方允识闻言也有点无奈：“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况两人也不在了，可以的话我们还是希望你不要因为双亲导致成长受到影响。”他说着看了一眼洛允尘，见他心虚地转开眼睛后，长叹了口气，“你的身体，我们不会说什么，但是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再碰魔修的路子了。”
　　宋允知点头：“不错，你这次魔气是有灵言帮你化解，但是你继续修下去，可就没这种好事了。”
　　季归寒没答，而是看向洛允尘，但洛允尘只是无辜地耸耸肩表示不关自己的事，搞得他也很无奈，自己犹犹豫豫的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方允识见状神色严肃起来，低喝道：“归寒，这还需要想吗？你给我听好，正邪从来不两立，如果你真的堕魔，到时候就别怪我们无情了。”
　　“我知道。”季归寒点头，“我不会乱来的。”
　　方允识神色稍缓，伸手在季归寒肩上拍了拍，说：“你明白就好。”
　　季归寒闻言无奈笑起来，又一次看向洛允尘，他估计能让几个师叔伯无情的事还有呢。
　　洛允尘看他的眼神，总觉得明白了什么，不自觉拢了一下手，用袖子挡住了肚子，目光也不再去看他，而是转回灵言跟程远霄身上。
　　他们两人差不多都算外来人，在这里交战，自然也没弟子蠢到去搀和他们，一个两个躲得远远的，愣是给他们让出了一大块空地。
　　然而这场几乎已经没有悬念，灵言状态极差，几乎是完全被程远霄压着打的，但灵言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笑得非常开心，她越是这样笑，洛允尘反而越是有点害怕，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一样。
　　“师尊？”看洛允尘脸色不大对，季归寒往他的方向走近了一点，轻轻扶住他的腰，“你不舒服？”
　　“没。”洛允尘拍掉季归寒的手，“就是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好巧，我也有。”季归寒淡淡笑起来，倒是看不太出担心的样子，“既来之，则安之。”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心态好，还是怎么……”洛允尘有点无奈，怜爱地摸了摸季归寒的头，心里忽然生了股念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就……”
　　他说着顿了一下，想到什么后立刻抿上嘴，不再说下去。
　　“师尊？”季归寒见他才说了一半，有点疑惑，“怎么了吗？”
　　“没。”洛允尘有点无辜，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差点插了个死亡flag。
　　“那你说等事情结束后，就怎么样？”
　　“真要说啊？”洛允尘问完见季归寒点头，还有点不死心，“我说了说不定这事结束我就凉凉了。”
　　“没事，我陪你。”季归寒说得很无所谓，压低了声音凑到洛允尘耳边轻笑道，“生同衾，死同椁。”
　　“滚，两个人睡一副棺材你不嫌挤我还嫌呢。”洛允尘耳尖有点红，往季归寒反方向退了一点，“我是想说，等事情结束了，我就辞了峰主，我们到迷风山去……”
　　“好。”没等洛允尘说完，季归寒已经打断了他的话。他与其说开心，倒不如说莫名有点感动，毕竟洛允尘一直有把他们的事放在心上，他甚至想亲亲他，但地点时机都不大不合适，只能用手指轻轻挠他的手心，然后握住了他，“我们一起回去。”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来之前就想好要这么做了，只是那个时候他还考虑着如果小孩出世了，季允言会不会性格也跟着有所缓和，毕竟家庭不和睦也不利于小孩成长。只是他没想到来这么一趟，季允言变成了灵言，他所担心的问题也跟着消失了。
　　洛允尘没有收回手，任由季归寒握着，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渐浓，手不自觉地攥成拳，攥得关节泛白，微微打颤。
　　季归寒看他一直盯着灵言，误会了他是在担心，小声安慰道：“没事，娘……灵言是求仁得仁。”
　　洛允尘摇头，另一只手也握住季归寒，额头甚至渗出了薄薄的汗，“我只是觉得好像有要发生了，很……我怕……应付不了。”
　　季归寒没答，他能理解洛允尘的心情，这么多年他时有这种事发生，但大多时候他都是无视的，他已经习惯了孱弱的应对方式，比起去解决他更愿意放任事情自己走，甚至会去试着躲避。
　　但洛允尘也不强，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他可能比自己更弱。
　　看身旁人怕得颤抖，却始终没有逃跑的意思，季归寒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弱得理所当然，如果站在一样的起跑线上，他可能会被洛允尘甩八条街。
　　洛允尘花了点时间，才成功让自己从那种恐慌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这个时候灵言几乎站也站不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了拉季归寒的衣服，小声道：“你去帮帮她吧。”
　　“你确定？”季归寒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伤口，“你要我去送死啊这是。”
　　洛允尘也有点无辜：“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她这样吧，再说程远霄也是要解决的。”他说着指了指两人的方向，“你看他现在都杀红眼了，鬼知道会不会忽然对我们出手啊，”
　　“害怕了？”季归寒无奈笑笑，点头道，“那我去帮忙吧，不过我也打不过，顶多等灵言彻底不能动了，把她拖出来。”
　　“也行。”洛允尘点头道，“起码给她留个全尸。”
　　季归寒这才拎着剑走过去，但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并没有上去的意思，而是在旁边等着，等灵言一点点虚弱下去。
　　看他这样洛允尘是真的汗颜了，知道的他是要去把人拖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想趁灵言不注意偷袭呢。
　　“师尊。”季归寒在等的时候，禹归清在洛允尘身后小声跟他说话，“她快撑不住了，需不需要我……”
　　“去吧。”洛允尘道，“你们三个去帮归寒，记得小心点，灵水门的东西他比你们还熟。”
　　禹归清应了声“是”，这才带着两个师弟摸过去，看他们这样洛允尘稍稍松了口气，目光转向旁边师兄弟，又确认了一遍：“阵法真的能压得住师父吗？”
　　“能。”方允识毫不犹豫地点头，“师父已经不算灵水门的人了，自然可以。”
　　“那白凤丸说得还挺对……”洛允尘嘟囔起来，听见方允识“嗯？”了一声才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灵言状态本就不好，人很快就撑不住倒下了，程远霄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的时候禹归清已经上去接下了他的剑，再一次跟他打了起来。
　　季归寒见状想上去把灵言拖出来，但刚走两步，躺在地上的灵言却大声笑起来，两排牙齿被血染过后看着莫名有些狰狞。
　　“怎么了……”洛允尘一愣，有点摸不着灵言的意思，但那股不好的预感将他心中的警钟敲得“当当”响。他立刻出声叫住了季归寒，“归寒！先别过去！”
　　季归寒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直接往灵言的方向走了过去，弯下腰就要抱灵言。
　　洛允尘站得稍微有些远，只能看见灵言似乎跟季归寒耳语了一句什么，季归寒便愣了一下，而她则趁着这个空隙一把把人推开了。
　　她这次力气很大，甚至用上了所剩无几的灵力，与其说是把人推开，倒不如说是把人打飞了。
　　“归寒！”洛允尘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他，但他整个人都有些呆，洛允尘叫了几次都没反应，只好用力拍他的肩膀，“归寒？！你怎么了？”
　　季归寒这才回过神，人还是有些愣，洛允尘看他这样，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了？灵言跟你说什么了？”
　　季归寒轻轻摇头，嘴唇翕动：“晚了……”
　　“什么？”洛允尘没懂，“什么晚了？”
　　季归寒没答，因为灵言接下来的变化已经很好地回答了洛允尘的问题。
　　灵言躺在血泊之中，放声大笑的模样就像彻头彻尾的疯子，在季归寒接近他后又忽的停下来，目光盯着半空中由阵法形成的牢笼，声音依旧是愉快的：“灵水门！你们也有今天！”
　　她话音一落，原本站在洛允尘身旁一言不发的季允言忽的护着心口惨叫起来，把洛允尘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关心她，灵言四周的地板忽然起了变化，就像被血腐蚀了一样开始下沉，一点点吞噬她的身体，甚至有往外扩散的趋势。
　　“那是什么……”洛允尘转眼看向季允言，发现她的身体正一点点变得透明，灵言每被吞噬一点，她身体便也跟着起变化，吓得洛允尘脸都白了，“发生了什么？”
　　众人也没反应过来，直到灵言半个身子都吞噬了，方允识才反应过来，脸色也是煞白，吼道：“所有人都散开！别接近！”
　　他说完原本还想靠近看看情况的弟子全散开了，还在跟程远霄交手的三人也借着空档躲开了，只有程远霄还皱着眉站在原地，看着不断往自己蔓延的黑暗也没有任何反应。
　　流动的黑暗中间是灵言放肆的尖笑，眼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消失，洛允尘赶紧去抓在一旁的季允言，但原本抓得到的人却忽然变成真正透明的，让他扑了个空。他只能听着那渗人的笑声，眼睁睁看着两人都从自己视线中彻底消失。
　　洛允尘见没了法子，也不再纠结，赶紧把季归寒扶起来，拉着他往方允识的方向过去，“掌门师兄，发生什么了？”
　　“通道……被打开。”方允识脸色非常难看，“她打开了连接魔界跟人间的通道。”
　　“这有什么？”洛允尘有点不明白方允识的话，“你不是说很正常吗？”
　　“细小的裂缝很多，关起来容易，放着不管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但大的通道是需要专门打开，也需要专门的门来关的，否则那边流出来的东西会把这边吞噬掉。”方允识说着指向灵言逐渐往下沉的方向，“看这个大小，估计别说灵水门，连山脚的城都难以幸免。”
　　洛允尘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啧”了一声，有点懊恼自己，明明有预感但是什么都不做。
　　“有办法阻止吗？”洛允尘问道，“我们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
　　方允识摇头：“我们这次运气好，正好灵水门的阵法启动着压制了速度，不然估计连给我们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这种通道一般是由人从那边打开，在一开始应该就有一个门，只要把门关上就没事了。”
　　“门？”洛允尘忽然想到季归寒一直用来修炼的那扇门，他还以为只是一般的木门，原来还有这种用处的吗？
　　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的神色，方允识问道：“你有印象？”
　　洛允尘点头：“有，但那个门原本就关着一条通道了啊。”
　　“我估计就是同一条。”方允识皱眉道，“这种通道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小师妹应该是用什么方法把门转移到自己身上，用自己当钥匙……”
　　“你的意思是那门……”
　　“应该没用了。”方允识头疼得不行，他实在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看着一点点往下沉的灵言，一时间说不明白心里到底是愤怒还是绝望，又或者二者都有，交织起来变成带着怨气的责怪。
　　宋允知也是一脸凝重，看向于允游，问道：“如果要你打一扇门，最快要多久？”
　　“有材料起码也得几天吧。”他说完看宋允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着实有点无辜，“你以为是炒菜吗？我这还算快了，何况材料根本不好弄，你还不如去看看焚金派那边有没有现成的，一般谁会想到这么干啊。”
　　“那就只能这样了吗？”宋允知一听也觉得有点绝望，“灵水门就要因为这点事……”
　　“这事不能说什么，毕竟能做到这点的也不多。”方允识眉头几乎都快打结了，“一般人根本没办法把通道封进体内，这么做会被反噬得很厉害，但是灵言只是借助人身，要说起来她就是一把剑，短暂做到这一点还是很容易的。”
　　洛允尘捕捉到他话里几个重要的词，问道：“你的意思是，用剑能暂时把通道封住？”
　　“可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不建议那么做。”方允识一句话就掐灭了洛允尘的念头，“用剑去封住通道，其实说白了就是把原本应该往外涌的东西封进剑里，姑且不说这么做可能会给剑造成多大的伤害，就算真的做到了，剑也会变成魔剑，剑神入魔，主人也难于幸免的，而且这么做……也只是一时的法子，一旦剑承受不住，到时候爆发出来更恐怖。”
　　“那的确不行。”洛允尘简直头痛，“那不然我去把原本用来关着魔气的门拿来？”
　　“不是说了，应该没用了。”
　　“你自己也不确定啊。”洛允尘道，“现在也没别的法子，总要试试。”
　　“也不是没有。”方允识叹气道，“但是得牺牲一个人。”
　　“一个人？”洛允尘一愣，“随便什么人都行？”
　　“不……”方允识摇头，“要意志坚定，修为越高越好，由他把通道堵上。”
　　“这还能堵？”
　　“能，如果从另一边把通道关闭，会容易很多。”方允识道，“但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可能……就回不来了。”
　　洛允尘这才想明白牺牲是什么意思，问道：“你是说用命填。”
　　方允识却是摇头，说：“不，这个人不会死，但是会在裂缝中彻底迷失，就算侥幸出来了，应该也是魔气攻心了吧……”
　　“但是会很强。”
　　一个女声忽然响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洛允尘循声看过去，发现来的人居然还是老熟人，惊讶得不行：“青姨？你……不是封山了吗？你怎么来的？”
　　“我看到姐姐把门破坏，就知道要出事，所以过来了。”季青道，“我一直在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都知道。”
　　“门被破坏了？”
　　季青点头：“因为还能用，不过现在不行了。”
　　她直接把话说死，洛允尘简直要哭了，问道：“那你现在才出声是想干嘛？”
　　“之前我是不想坏了姐姐的事，我也觉得灵言做得对。”季青道，“但是现在，事情不一样了，我想告诉你，我知道怎么关闭通道。”
　　洛允尘有点搞不明白他这个逻辑，问道：“那你怎么忽然又想阻止她了？”
　　“因为继续这样下去，归寒也会出事。”季青说着看向季归寒，目光越发温柔起来，“归寒是姐姐的命根，我得保护他。”
　　洛允尘算是听出来她的意思了，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我们关通道？”
　　然而季青却是摇摇头，说：“我以前曾经误入过那里，但那只是裂缝，没有这么大，裂缝里有很多魔物，一般人去了根本回不来。”
　　“可你不是回来了吗？”洛允尘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青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手，沉下眸光，原本平整的指甲忽的长长，变得尖锐，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洛允尘见过她这个样子，也领教过，她那双爪子简直比钢铁还硬。
　　但季青接下去的动作，却让洛允尘深刻感受到了这人当初对着他还算是放水了——季青手往地上一划，瞬间在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但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痕迹之上附着的青色液体，一点点地将石制的地板腐蚀。
　　“毒？”洛允尘惊了，“你还会这个？”
　　“这是我在裂缝的时候学会的。”季青道，“在进去裂缝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洛允尘越发搞不明白季青的来意，所以她今天是来干嘛的？说了半天就是为了劝人进去？
　　“别听她乱说。”方允识在一旁听见了季青的话，很是不赞同，“这件事风险实在太大，能从里面出来的人极少。”
　　“越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随更大的风险。”季青道，“我是不会帮你们关门的，除非你们打得过我，把我扔进去。”
　　“那估计又是一场苦战了。”洛允尘苦笑，预感太准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
　　“不然我去吧。”于允游忽然淡淡开口，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不悲不喜，就好像在说他接下来要出门散步一样，“掌门师兄身负重责，不可能下去的，我跟二师兄五师弟同为峰主，没了大不了换一个，反正我对这个峰主也没兴趣，让我去正好。”
　　“你瞎说什么？”宋允知闻言急了，“你知道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我知道。”于允游道，“等把门关上了，我会自尽，不会做出有损门派名声的事的。”
　　“允游！”
　　“大师兄。”虽然方允识也有点激动，但于允游语气依旧很淡，“其实你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吧？”他说完见方允识沉默了，轻笑了一声，“还是你想让师父去？就算他杀了这么多人，我还是不想他再干一次这种事。”
　　他说完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洛允尘轻轻摸了摸肚子，将心里那一星半点念头掐灭了，咬牙道：“让师父去吧。”
　　“不行。”于允游还是不同意，“你怎么知道师父进去了，就会把通道关上？我们这可不是塞人进去补窟窿。”
　　“你……”洛允尘简直要气吐血了，“你这不就是铁了心要去！”
　　“不错。”于允游笑道，“人间四处我都走遍了，实在没什么意思，换个地方看看，也挺不错的，到时候灵器峰……”
　　“如果你敢进去。”方允识面色铁青，声音里压满满的情绪，“如果你敢进去，我就代师父将你逐出师门，从此你便不再是灵水门的人了。”
　　于允游闻言一愣，随即苦笑起来，说：“那更好，唯一的顾虑都没了。”
　　“于允游！！”方允识还是憋不住吼了出来，“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我不听话也不是一两天了。”于允游耸肩，“我会想办法把师父一起带下去，不管是什么原因，以后他再也不会成为灵水门的威胁了。”
　　他说完拍了一下方允识的肩膀，错过他朝着程远霄的方向走过去，却在经过宋允知时忽然感觉到后颈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众人看过去，便见宋允知红着眼睛，声音有气无力：“我不想再少人了。”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他的行动，但面上忧色未减。
　　于允游是阻止了，事情可还没完呢。
　　洛允尘甚至都开始思考打过季青把她扔进以及想办法说服程远霄让他去关通道两者之间哪个更容易一点了，却没想到这时一个让他完全没考虑到的人开了口。
　　“我去吧。”季归寒声音不大，但在场几人都听见了，“我来把通道关上。”
　　洛允尘都愣了，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季归寒缓声道，“这是我娘导致的，我来收场不是很正常吗？”
　　“你以为这是继承遗产吗？谁导致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洛允尘实在搞不明白他的脑回路，甚至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水的，“不行，我不可能同意你下去的。”
　　他说着看向周围的人，想让他们也帮忙说说这个傻逼，目光最先落下的便是素来疼爱季归寒的季青，然而她说出的话却让洛允尘彻底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好，你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写得完，晚上就还有章短的，如果写不完……那就留着写长一点明天再发吧【ntm】


64、第六十四章
　　“青姨！！”洛允尘急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让归寒去送死！！”
　　“我知道。”季青点头, “但是这是个机会。”
　　“不行！”洛允尘依旧不同意, “我不会让他去的。”
　　“师尊。”在这件事上, 季归寒却少有的坚定, “我想去。”
　　“季归寒！！”洛允尘简直要跳脚了, 看了一眼其他人，拉着季归寒的手往旁边走了一点，“你他妈刚刚还说跟我回迷风山！！现在就说想去关通道？！”
　　“对。”季归寒点头, 声音很是轻柔, “你们在迷风山等我。”
　　“等屁, 等得到吗？！”洛允尘狠瞪了季归寒一眼, 见他神色依旧坚定，心里油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 声音都细弱了许多, “归寒, 你别乱来。”
　　季归寒是最受不了洛允尘这样的, 被他一说就有点心软，语气也没方才那么强硬了：“总要有人去做的。”
　　“那也不能是你！”洛允尘道, “你什么水平你心里没点数吗！你怎么不说让我去！！”
　　“你舍得孩子？”季归寒有点无奈, 克制着自己想抱住人的欲望, 最后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我也舍不得你们。”
　　“那你还去！”
　　“我想有所改变。”季归寒道，“我想再强一点。”
　　“变那么强你是想干嘛？当天下第一吗？”洛允尘激动道，“归寒, 你别去好不好？”
　　季归寒没答，但表情已经把他要说的话都表达完了，看得洛允尘绝望更深，连眼眶都红了，也不管这里还有人，上去直接抱住季归寒：“你别闹了！！我不需要你多厉害，人在比什么都强！！”
　　感受到揽住自己的力道越发收紧，季归寒一口气叹得更长，但依旧没说什么。
　　洛允尘见他这么坚决，越发绝望，眼眶都开始蓄泪。
　　“师尊。”季归寒声音很轻，就像在跟洛允尘说情话一样，“你知道刚刚灵言跟我说什么吗？”
　　“不知道。”洛允尘道，“我也不想知道。”
　　季归寒只当他是在闹脾气，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说：“灵言告诉我，有些事是注定的，以后的路，我要自己选了。”
　　“那你选的这什么狗屁啊！”洛允尘怒道，“归寒，我真的不想你出事。”
　　“我也不想，我可是很怕死的。”季归寒笑道，“但是我必须这么选，你知道的，我不是个有天分的人，这次修炼也全靠灵言帮我，但她现在不在了，以后还是原地踏步。”
　　“原地踏步就原地踏步！”
　　“那如果我早早就死了呢？”季归寒道，“我宁愿赌一把，说不定真就让我赌到了呢？”
　　“季！归！寒！”洛允尘声音都变了，既生气又委屈，甚至连方允识刚才的话都搬出来了，“你要是敢这么干！我就逐你出师门！以后你就不是灵水门的弟子了！”
　　“那不是更好。”季归寒笑起来，淡然的神色和于允游听到这话时如出一辙，“这样我就能正大光明跟你在一起了。”
　　洛允尘简直要气死了。
　　“如果可以，我还是比较希望你能相信我能回来。”季归寒无奈道，“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本来在迷风山时我就应该如此，是灵言帮了我，现在不过是把该承受的事再来一次罢了。”
　　洛允尘声音变得很低，染上了哀求：“归寒……”
　　“允尘。”季归寒低低地唤了洛允尘的名字，见他一愣，神色越发温柔起来，“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保护你们，这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下次遇上今天这种情况我不至于什么都做不到。”
　　他说的洛允尘都懂，两人早在上次就商量过了，但这次不同，季归寒不是去修炼的，他根本就是去送死的。
　　这一点，季归寒也明白，他自知说服不了洛允尘，也没有这个打算，铁了心不管洛允尘说什么都要走这一遭。
　　洛允尘也看出来，不再劝他，冷着声音道：“随你吧。”
　　“允尘……”季归寒叹了口气，拉着洛允尘回了几个师叔伯身边，将洛允尘交给他们，“通道我来关吧。”
　　方允识闻言有点犹豫：“你确定吗？你要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你要明白，能从那里面出来的，大多是心狠之辈，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通过这样的途径获得力量，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比较好。”
　　“但是她没说谎，对吗？”季归寒说完见方允识神色更加凝重，唇角笑意不减，“既然如此，那我更要去了，我……不想当个普通人。”
　　见他心意已决，方允识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季归寒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又看向洛允尘，见他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着实无奈，但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一撩衣摆，直接跪下来朝几人磕了三个头。
　　几人都有点吓到了，方允识赶紧过去扶他，“你这是干什么？”
　　季归寒摇摇头，没让方允识扶他，声音严肃且恳切：“感谢几位师长多年的悉心栽培，归寒无能，怕是要辜负几位的心意了。”
　　“你在说什么……”方允识脸色有点差，“我又没有把你逐出师门的意思。”
　　季归寒应了声“是”，说：“若是归寒有幸回来，怕是传出去，要坏了师门名声。”
　　其他人闻言都沉默了，唯独洛允尘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吧。”
　　他说着又要开口，但下句话第一个字还没吐出来，一个声音便打断了他。
　　禹归清几人早就回来了，只是看气氛凝重便也不敢说话，一直在旁边听着，对整件事情倒是了解得清楚，在听到洛允尘好像要把季归寒逐出师门后就不淡定了，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林归乐了。
　　“师尊，我不同意！”林归乐道，“就算二师兄这次进去入魔了又如何？只要他害人不就好了！不管怎么说他到底是救了灵水门，我们这样对待门派的功臣，传出去才真的要让人耻笑！”
　　“我同意师弟的说法。”禹归清缓声道，“法理不外人情，归寒此次是为了帮灵水门，外人怎么说，难道要比事实重要吗？”
　　南宫归夜没说话，但看神色大约也是赞同的。
　　季归寒自己都没想到几个师兄弟会帮他说话，愣了好一会才无奈地笑起来，说：“别给我扣这么伟大的帽子，我并不是为了灵水门，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力量罢了。”
　　“二师兄！！”林归乐急得跳脚，“你怎么这个时候这么不懂变通呢！！”
　　“好了！”洛允尘低声喝断了他们的对话，撇过眼睛不再看季归寒，“从今日起，季归寒……不再是我灵剑峰弟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其他人闻言都想再说什么，但季归寒却是淡淡一笑，朝着几人又磕了头。
　　看他一下又一下地叩在地上，洛允尘心里越发难过起来，他不知道原身当初逐季归寒出师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是不是心里多少也是难过的？他本以为自己能避开这些，让季归寒留在灵水门，好好当他的灵剑峰二师兄，但许多事可能就像灵言说的那样，都是注定的。
　　等磕完三个头，季归寒才站起身，又看了洛允尘一眼后才转过身，朝着程远霄的方向走。
　　看他坚定朝前的脚步，洛允尘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不舍的情绪萦绕心头，在季归寒即将跨入那涌动的黑暗时，忽然出声叫住了他：“归寒。”
　　季归寒闻声转过头，询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洛允尘朝着自己跑过来，连忙伸手把人接住，没等他再问，唇上已经覆上了什么温软的东西。
　　这回不止季归寒，在场的人全都傻眼了。
　　但洛允尘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像以往那样温柔地吻他，直到季归寒回应他了才放开，红着眼看着他，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几个字。
　　季归寒闻言一愣，眸光越发温柔，像倒进了水，盈盈地看着洛允尘，声音也非常轻柔：“好。”
　　洛允尘这才笑起来，往后退开。
　　季归寒一步步朝着程远霄的方向走过去，所有人都看着他，包括程远霄。
　　季归寒无论是模样脾气，没有一点像他，两人也从未见过，却有无法割舍的血缘。
　　他本应是季归寒的天，但现如今他于季归寒，不过是个陌路人。
　　程远霄自然不可能任由季归寒拖着他下地狱，在人靠近前已经举起了云水，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其他人也知道该做什么，禹归清跟两个师弟一起将程远霄压制住，帮着季归寒一起把他往黑暗的中心推。
　　眼看人开始往下沉，季归寒才跟着走了过去。
　　这黑暗中心就像沼泽，人走过去便一点点往下沉，最后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随着季归寒的消失，虽然已经溢出的黑暗不会消失，但也不再往外蔓延，洛允尘只是在旁边看着，等一切都结束后才腿一软，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师尊？”三个徒弟看他这样都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扶他，但人不肯起来，他们也不敢用力，“没事吧？”
　　洛允尘只是摇头，他能怎么说呢。
　　他现在就是难过，非常地难过，他不想一个人回迷风山。
　　“小尘。”程远霄在洛允尘身旁蹲下，声音迟疑但很温和，“你跟归寒……”
　　“是你想的那样。”洛允尘淡淡说着，或许就像季归寒说的那样，没有隐瞒的必要，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我跟归寒在一起了，但是你师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肝完了，凑个万 _(:з」∠)_


65、第六十五章
　　听见洛允尘的话，方允识脸上闪过错愕, 很快又消失, 朝洛允尘伸出手去, 小声道：“这些事我们晚点再说。”
　　洛允尘点了一下头, 借着方允识的手站起来, 目光扫向一片狼藉的广场，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善后还是我比较拿手。”方允识道, “各峰我来做调整吧, 你们先去休息, 小五, 你先带允游回去，小尘你也累了, 先回去吧。”
　　“好。”洛允尘应下来, 目光落到三个欲言又止的徒弟身上, “有什么想问的先回灵剑峰再说吧。”
　　三人对视一眼, 点了一下头后跟上洛允尘的脚步回了灵剑峰。
　　灵剑峰不像主峰有所受损，风景还是那些风景, 只是人都被调走后少了些人气, 看着莫名有些荒。
　　一开始四人都很沉默, 比起面无表情的洛允尘, 其他三人看着都像是在纠结要说什么，他们想问的东西实在太多，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问起好。
　　最后还是林归乐先开了口, 问的也是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师尊，二师兄还会回来吗？”
　　“他已经不是你二师兄了。”洛允尘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到他，你要注意点。”
　　虽然不确定，但他的意思很明显，季归寒还是有可能回来的，这让林归乐松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一些，又问道：“那师尊您跟他……”
　　“这事不是三两句话说得明白的。”洛允尘道，“我的确跟归寒在一起了，这段时间我也一直跟他在一起。”
　　“这事……”这次说话的是南宫归夜，“白凤丸也知道？”
　　他这问题问得洛允尘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连带着神色都柔和了许多，说：“它什么都知道。”
　　白凤丸还停在南宫归夜肩膀上，听见洛允尘这么说甚至叉着腰骄傲地扬起自己的小脑袋，结果被南宫归夜弹了一下，这还是南宫归夜第一次“攻击”它，气得它直接拍拍翅膀回到洛允尘肩上，但南宫归夜心里不开心着，也没有哄的打算。
　　“好了你们。”洛允尘叹了口气，把肩上的肥鸟拎下来捧在手心揉了几下，“不怪白凤丸，有些事，比你们想的要复杂一点。”
　　他说着看三人还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抬手示意他们停下，领着人回了住处后在主位上坐下，然后摆摆手示意三人自己找地方坐。
　　“师尊。”林归乐屁股一碰到椅子，就开始不安分了，“您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很多。”洛允尘食指在白凤丸后颈上轻轻挠着，看它舒服得“咕咕”直叫，忍不住露出微笑，“关键是你们敢听吗？”
　　“敢啊！”林归乐几乎想也没想就点头了，“有什么不敢？”
　　“就算知道我跟你二师兄已经上过床了，也敢？”
　　他这么一说，林归乐脸色就有点不好了，看得洛允尘有点想笑，估计他这几个徒弟都以为自己跟季归寒只是精神恋爱，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
　　可惜他也不是他们心里那个清高又正直的师尊。
　　“你们师尊也干不出来这种事。”洛允尘声音柔缓，像是在安慰林归乐一般，“其实你们当时也注意到了，只是找不到性格以外的破绽而已吧。”
　　他这么说，三人皆是沉默，早在洛允尘性格大变时他们就试探过，禹归清甚至把掌门也请动了，但结果是几个师叔伯盖章确定他没问题，再怎么奇怪他们也只能认，后来慢慢习惯了便也没在意那么多，现在洛允尘再提起来他们才重新找回那种异样的感觉。
　　“你们也没猜错，我不是你们师尊。”
　　“他是！”白凤丸在旁边说道，“他就是洛允尘！”
　　“白凤丸……”洛允尘有点无奈，“你就别添乱了，越解释越乱。”
　　“但是这是事实啊。”白凤丸道，“你是洛允尘，不管你找谁去检查，你都是洛允尘。”
　　洛允尘闻言叹了口气，他发现这事要解释清楚还真有点难，犹豫了一下，干脆把这事推给大约算是罪魁祸首的鸟：“既然这样，那就由你来解释吧。”
　　洛允尘觉得自己还挺为难白凤丸的，但他没想到白凤丸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爽快地应下来后真的开始跟三人解释他的情况，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三人居然一次就懂了。
　　白凤丸省掉了最难解释的穿书部分，也没解释他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只是用平行世界的方式讲解了一下洛允尘的由来以及为什么不会被检查出来，起初林归乐还有点懵，但禹归清两句话就给他解了惑，然后跟两个师兄一起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洛允尘。
　　洛允尘也没想过那么多，关于被发现后会发生什么，要怎么应对他一概不知，也不想去思考。他现在心态很崩，有种放弃治疗的意思，面对三人的眼神淡定得不行，甚至还有心情喝茶。
　　他这样反而让三人误会了他很有底气，让原本有点纠结洛允尘占着这个身份不合适的禹归清更加纠结了。
　　因为洛允尘是洛允尘，又不是洛允尘。
　　他既占了洛允尘的身份，又不算占了洛允尘的身份。
　　这简直就是进了死胡同。
　　“二师兄知道吗？”
　　林归乐的关注点永远都是那么清奇，洛允尘点点头，看禹归清纠结得脸都快变形了，洛允尘忍不住笑笑，将手中的茶分了一杯给他，安抚道：“其实你不用这么纠结，因为这个身份我也不会占太久。”
　　禹归清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师尊的意思是……？”
　　“我本来就有意辞了峰主之位，当个闲散人。”洛允尘端起茶抿了几口，才继续说道，“只是最近事多，一直找不到机会。”
　　“为什么？”林归乐想得没禹归清那么复杂，因为白凤丸一直跟他强调洛允尘就是洛允尘，以至于他对洛允尘的态度甚至没有发生一丁点变化，“师尊做得很好啊，还是不习惯？不习惯没关系的，可以交给我，灵剑峰的事我经常帮忙，都会的。”
　　“不是，我不合适罢了。”洛允尘冲林归乐露出一个赞同的笑容后，也分了杯茶给他，“因为一些原因，这副身体开始衰退，实力大不如前了，现在的我当灵剑峰峰主有点勉强。”
　　“峰主又不是讲实力的。”林归乐道，“掌门师伯也不是靠实力当上掌门的啊！”
　　“你能不老拿你师伯说事嘛，多伤人心。”洛允尘汗颜，“而且事实上峰主跟掌门不一样，虽然也有一些别的考量，但到底还真就是实力说了算。”
　　林归乐想了想，发现还真是，嘟囔起来：“那就算师尊功力衰退了，还是很强的……”
　　“我连凛刃都用不了，怎么当灵剑峰峰主。”洛允尘说完见三人都愣了，忍不住摇头笑道，“而且我挺着个肚子在灵剑峰到处走，也不大好吧？”
　　“挺着肚子？什么意思？”林归乐不解，“师尊不胖啊。”
　　他说完本想问一下两个师兄取得两人的赞同，却见两人神色凝重，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重新捋了一遍洛允尘的话跟情况后，瞬间就不好了。
　　看三人的神色，洛允尘都想感叹他们的悟性了，但为了避免三人想岔，还是把事实说了出来：“我肚子里有归寒的小孩，估计再过一段时间，衣服也盖不住了。”
　　“小……小孩？！”这两个字证实了林归乐的猜测，饶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惊叫出声，“二师兄的？”
　　“不然是你的吗？”季归寒摸摸肚子，叹了口无奈的气，“都不知道他能不能见着。”
　　听他这么说，其他两人狠瞪了林归乐一眼，他立刻就闭上嘴，无辜地看着两人。
　　“归寒没事的。”禹归清出声安抚道，“虽然他不强，但是很很聪明，这么多年碰到什么事不都过来了……”
　　洛允尘倒也很想信他，但……
　　他不是很在乎季归寒入不入魔的问题，只要人还是那个人就行，只是原著中季归寒的修炼没细说，估计也不是到那个地方去，就算季归寒说要信他，洛允尘始终是放不下这个心。
　　“那……”林归乐迟疑了一下，“您要走了吗？”
　　“应该吧。”洛允尘道，“等掌门师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会去见他一面，把事情都说一下之后我应该会离开灵水门。”
　　南宫归夜蹙起眉：“那……那灵剑峰怎么办？”
　　“你是想问白凤丸吧？”洛允尘问完见南宫归夜猛摇头，无奈笑笑，倒也没多说什么，“灵剑峰有你们三个在，我是放心的，至于继任……想来掌门师兄应该心里应该有数吧。”
　　“师尊……”
　　“还这么叫我？”
　　林归乐噘嘴嘟囔：“二师兄知道了也那么叫啊……”
　　“他情况……比较特殊？”洛允尘想了想，“你就当他是为了帮我做掩饰吧。”
　　“特殊？”林归乐不解，但看洛允尘没有解释的打算，只好乖乖闭上嘴，看向两个师兄。
　　但是禹归清跟南宫归夜都只是面色凝重地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都没说话。
　　洛允尘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摆摆手道：“先这样吧，你们也累了，都去休息吧，具体要怎么处理，还是等我跟掌门师兄商量过后再说。”
　　林归乐闻言还想说什么，但其他两人均是站起身，朝洛允尘躬身：“那我们先回去了。”
　　两人都这么说了，林归乐也不好说什么，跟着行礼后不情不愿得跟着两个师兄一起离开了屋子，等三人走远了洛允尘才听见林归乐在大声嚷嚷着什么。
　　“你真的要离开灵水门啊？”白凤丸蹲在洛允尘肩上，小声问他。
　　“这是我能选的吗？怎么，舍不得归夜？”洛允尘边说边起身往床的方向走，听白凤丸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说什么才不会之类的，忍不住笑起来，“我在这边其实也差不多习惯了，你不用回去交差吗？”
　　“回去哪交差？”白凤丸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洛允尘意思，用爪子挠了挠他的衣服，“我是分配给你的，要一直跟着你，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也离不开这个世界。”
　　“听着还怪可怜。”洛允尘在床边坐下，手指在白凤丸脖子上轻轻挠着，“那我们现在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白凤丸闻言撇过头，不赞同道：“才不是呢，我是有人养的鸟，不像你。”
　　“像我怎么样？”
　　洛允尘一问，白凤丸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小心翼翼地去看洛允尘，但他却不甚在意的样子，把鸟放下后便在床上躺下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无论是身心洛允尘都有点撑不住，倒下后被子都没盖就睡了过去。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做梦，就算要做起码也是跟季归寒有关，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梦见了自己。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时，洛允尘却不觉得自己是在照镜子，因为对面那双眼睛实在太过恐怖，盯着他时就像怨毒的诅咒一样，嘴唇翕动，一直循环往复地小声问他三个字——“为什么”。
　　洛允尘本以为自己会睡很久，结果愣是让自己吓醒了，看着外头的夜色，他一时也分不清楚这个梦的意思，是在预兆着什么，还是单纯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白凤丸坐在床头睡得整只鸟都要倒下了，洛允尘见状伸手扶了一下，结果就把鸟给弄醒了，他这才把白凤丸拎起来，问道：“饿不饿？”
　　“你饿啦？”
　　“没有，就是有点嘴馋。”他说完见白凤丸点头，便起身带着它一起去了膳堂的厨房，翻了点厨师自己腌制的存货出来炒，端菜上桌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个罐子，洛允尘看着眼熟，打开后才想起来是什么东西。
　　罐子里装的是他之前弄的糖藕，弄完放在这边就给忘了，当时为了能保存他特地做了返砂的，这边温度合适，到现在依旧能吃。
　　洛允尘干脆抱着罐子一起到桌上，他没饭，菜就着糖藕半咸半甜解了馋。白凤丸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一会说这个好吃要给洛允尘，一会说那个不错要给南宫归夜，到头来自己全吃，洛允尘就只是在旁边听着，算着罐子里的糖藕，准备分给其他人，剩下一点给季归寒尝个鲜就好。
　　这个季节已经开始冷了，太阳也升得很晚，洛允尘在膳堂呆了很久，出去的时候天边才开始泛点颜色，风吹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开始犹豫要不要换身厚一点的衣服。
　　回屋的时候烛火还亮着，洛允尘一愣，探头看了几眼，没看到人后才想起好像是自己走时忘了吹熄，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进屋关门后便去翻自己的衣柜，嘴里还嘟囔抱怨着：“都要成仙的人了，怎么就还怕冷呢。”
　　“你是修仙，又不是修电器。”白凤丸吃饱喝足了，坐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小爪子，“不用吃饭是因为天地灵气代替了，本质还是在吃的，四季轮转，动植物也怕冷，不怕的那是石头。”
　　“当石头多好。”洛允尘边叹气边给自己换上了厚一点的衣服，“应该离下雪不远了吧。”
　　“这里每年都要等最冷的时候才会下雪。”白凤丸道，“应该要等过年的时候吧。”
　　“那也快了。”洛允尘换好衣服后在一旁坐下，伸手把白凤丸握在手里，跟个暖手宝似的，“我把你送给归夜好不好？”
　　“为什么？”白凤丸不解地转过头，看着洛允尘，“不要担心，就算你老是虐待我，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洛允尘无声笑笑，说：“归夜能把你照顾好，看得出来他很舍不得你。”
　　“那又怎么样？”白凤丸道，“我是你的鸟。”
　　洛允尘闻言手指在白凤丸后颈上轻轻挠着，说：“你难道还准备跟我一辈子吗，其实你如果不打算离开了，可以跟着一起修炼，在这边开开心心过，说不定哪天就成人形了呢。”
　　听他这么说，白凤丸第一次仔细思考起这件事，它已经习惯了当一只混吃混喝的小鸟，虽然懂很多修炼的路子，倒是没想过自己要去修炼。
　　“你仔细想想吧，要是愿意，我就带你去灵宠峰看看。”
　　白凤丸点点头，用爪子在洛允尘手心挠了挠，说：“如果你要走的话我就不修炼了，跟你一起去。”
　　洛允尘没答，只是一下又一下顺着小鸟的毛，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将光铺在两人身上，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弟子跑过来传话，说是方允识找他。
　　“怎么是你？”洛允尘看见来人陌生的脸，疑惑道，“原先传话的人呢？”
　　“他死了。”那个弟子的声音很小，听上去有些生怯，“我是代替他的。”
　　“这样，辛苦了，我现在就过去。”洛允尘点点头站起来，让白凤丸在自己肩上停好后便跟上这个新来的弟子一起往主峰去。
　　他去的并不是大殿，而是他第一次来时说话的地方，只是除了方允识外，就只有宋允知跟于允游在，不见其他峰主的影子。
　　“来了。”方允识看见洛允尘，使了个眼色给带路的弟子，那个弟子立刻退下了，他这才招呼洛允尘坐下，等人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问了他昨天就想问洛允尘的事，“你不是我师弟？”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呃……还是随缘吧（狗头）


66、第六十六章
　　方允识这么直接，洛允尘也没有隐瞒的打算, 应了声“是”之后看其他人脸色都有点古怪, 尤其是宋允知, 脸色简直难看到极点, 毕竟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居然在这种事上翻了车。
　　洛允尘看他们这样，便把自己的白凤丸递了出去，让它给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凤丸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这才解释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加上这三个领悟能力比另外那三个还好, 毕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白凤丸说了一半多的时候三人都已经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随即又陷入沉思。
　　看他们跟徒弟如出一辙的反应，洛允尘这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一个多么奇葩的存在, 但他也不纠结, 拿过桌上的茶开始小口小口地抿着。
　　“所以我师兄是确定回不来了？”
　　听见宋允知的询问, 洛允尘顿下手, 看向在旁边团成个球的白凤丸。
　　白凤丸点点头，说：“以后允尘就是允尘。”
　　它说完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洛允尘把茶喝完了, 见他们都没说话, 这才开口道：“所以我对以前的事也是一概不知, 尤其是师父跟师妹的事，还有归寒……”
　　提到这三个人，方允识又叹了口气, 说：“当初你……小尘带回归寒的时候，我们就隐隐觉得他跟允言长得有点像，小尘也是因为这个才带他回来，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他是师父的儿子，是后来三师弟去查我们才知道……”
　　洛允尘会意地点头，问道：“所以你们其实是知道程远霄跟允言有个孩子的？”
　　其他人听他直呼程远霄的名字，还是有点不习惯，宋允知答道：“我们知道他们有个孩子，男女就不清楚了，也是那次去查了才知道小师妹已经不在了，无从求证，但两人长得像，年龄也对得上，我们姑且就当作是了。”
　　“所以你们也不确定？”
　　宋允知点头：“其实他是不是，也不影响什么。”
　　“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洛允尘问道，“为什么灵言会那么恨灵水门。”
　　方允识摇头：“起初我们也不明白，但是昨天听你说，就大概懂了。”
　　“怎么？”
　　“你知道师父是怎么死的吗？”听见询问，洛允尘摇头：“我听人说过一点，但是细节不大清楚。我也查阅过门派的资料，但是没有提到过他是怎么死的，只是说了有六个徒弟，在最盛时期辞了掌门之位。”
　　“不错。”方允识点头，“其实师父早就说过自己会有六个徒弟，小徒弟是他的劫，所以收了小五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收徒，直到碰上小师妹。”
　　“劫？”
　　“不错。”方允识点头，“其实一开始师父是没准备收的。”
　　“还有故事？”
　　“你也知道，灵水门女弟子收得很少，那一批新人尤其如此，算上小师妹总的也就三个。”于允游道，“三人天资其实都还行，其中两人一个后来去了灵医峰一个去了灵音峰，唯独小师妹，一直说要拜掌门为师。”
　　“然后呢？”
　　“掌门是说拜就拜的吗。”宋允知笑道，“我们几个都是师父自己挑的，主动求着拜的其实很少，成功率也很低，但是小师妹不死心，哪也不去天天往主峰跑，就缠着师父。”
　　说起这些往事，方允识声色都柔和了许多：“师父虽然有时候比较严厉，但性子其实很好，拒绝过后发现小师妹不依不饶的，也不太管她。小师妹机灵，知道只从师父那下手是不行的，有时候也会找我们几个，她性子活泼，人也聪慧，我们都挺喜欢她的。”
　　“我们有时候也会给小师妹说说情，但是师父明显不太喜欢，我们也就不提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师父就松口了，同意收她为徒。”宋允知说起这事，少有地发出了叹息，“劫如果那么好躲也不叫劫了，现在想想，可能那个时候师父就动心了吧。”
　　“灵水门剑修的法子不大适合女修，所以师父给小师妹做了调整。”方允识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修炼了很长一段时间，日课也是我们在负责，所以师父就有更多的时间教小师妹，可能是日久生情，也可能是别的，总之就跟你知道的一样，他们在一起了。”
　　“我知道的可不多。”洛允尘无奈道，“我只是听允言跟她妹妹说过一点。”
　　方允识点头，拿过桌上的茶喝了两口，这才继续说道：“师父是个很果决的人，跟小师妹在一起后就辞了掌门之位，当时我们几个都是反对的，其中要数小尘跟允承意见最大，但是师父决定的事，从来都不会改。”
　　“我是觉得师父自己开心就行，他先是程远霄，其次才是灵水门掌门，他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于允游道，“后来大师兄就成了掌门。”
　　“起初我是真的有点不习惯。”方允识苦笑道，“师父早就跟我透过想让我当这个掌门，但是我以为起码得百千年后，一直不怎么认真，上任的时候多亏了其他峰主的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大师兄就任掌门后，师父就跟小师妹离开了灵水门。”宋允知道，“也是同一天，四师兄也离开了，他一直接受不了师父跟小师妹在一起的事，就算离开之前也一直反对。”
　　“之后的他们事我们就不清楚了。”于允游接过话来继续说道，“他们离开了大概一年多吧，当时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传起师父跟小师妹的事，说他坏了灵水门的名声。”
　　听到这洛允尘有点疑惑：“什么叫……不知道是谁？这不是一直都存在的事吗？”
　　“因为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的。”于允游道，“这事偏偏在临近门派大会的时候被提起，短时间内就传遍了，各个门派都开始就着师父的事指责灵水门，说是……掌门尚且如此，门下弟子肯定更不堪……”
　　洛允尘听到这越发不明白，问道：“门派大会？如果传出这事会怎么样吗？诋毁灵水门对人有什么好处？”
　　听他这么说，方允识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换了温和的神色，解释道：“天地创造之初，上神留下了五种圣物维持人界的稳定，分别对应五行，门派大会五百年一次，为的就是推举一个合适的门派守护。”
　　“说是这么说，其实就是例行公事而已。”于允游道，“五大门派都是很早就一直守着圣物的，与其说是推举新门派不如说就是大家去喝茶聊天，顺便讲讲各个门派的八卦，如果五大门派有失格的情况，就提点两句。”
　　“但是不换，不代表不能换。”宋允知道，“当时流言来得太快，已经出现了指责灵水门不适合再守护圣物的说法，本来这事我们是不太介意的，但是传到师父那就不一样了。”
　　“传？”洛允尘问道，“不是你们派人去说的？”
　　“肯定不是啊。”于允游道，“师父既然已经离开了灵水门，那这件事就跟他没关系了，要解决也是由我们来，找师父算什么事。”
　　洛允尘微微皱起眉，他记得青姨好像是说……有人去告诉了程远霄？
　　但是洛允尘没提，而是问道：“那他听到之后什么反应？”
　　“就回来了。”说起这事，宋允知眉头皱了起来，“当时大师兄上任时间不长，不大会处理这件事，有段时间门派里一直很乱，直到师父回来。”
　　“他把事情处理好了？”
　　“算是吧。”于允游道，“师父毕竟当了那么久的掌门，回来之后指点了一下师兄，起码把门派内部的问题解决了，结果这件事引起了其他门派更大的不满。”
　　“怎么说？”
　　“他们认为师父已经不配当掌门了，但是还指点师兄……”宋允知说起这事就有点气，“其实大家都明白，他们就是抓着能说的点扩大说而已，而且他们不说师父，就说是师兄的问题。”
　　方允识面上露出难过之色，声音也小了一点，“是我无能了，最后还得师父帮我擦屁股。”
　　看他的反应，洛允尘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问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流言越来越多。”方允识长叹了口气，“从师父到灵水门，师父说过他怎么样无所谓，但是不能因为自己的关系连累了灵水门跟我，他只是觉得对不住小师妹跟归寒。”
　　“所以他见了小师妹？”
　　“不错。”宋允知道，“小师妹来了什么也没问，她不傻，也大约猜到什么事了，跟师父私下说了会话，具体说什么我们就不清楚了，反正出来后她眼睛很红……”
　　“后来师父就……”方允识垂下眸子，哽咽道，“以身殉道，做到这一步，其他门派也都不好再说什么了，虽然师父已经不是灵水门的人，但我们还是……把他葬入了灵水陵。”
　　“难怪了，在灵言看来，说是灵水门杀了程远霄也不为过。”洛允尘叹气道，“这个法子是蠢了点。”
　　“的确。”方允识苦笑道，“如果换成现在，我断不会让事情演变成这样，但是那时候我还太嫩，不懂怎么处理这些，师父想必也是不想让我为难。”
　　“那再后来呢？”洛允尘继续追问，“再后来你们跟允言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
　　宋允知闻言跟方允识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师父的死对小师妹打击很大，当时我们也试过挽留她，但是她说她不想再搀和门派之间的明争暗斗，只想跟孩子过普通的日子，让我们别再打扰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跟归寒都是我们的责任，起初一两个月我们还会偷偷去看她，被她赶了几次后我们也就不再干这种事了，所以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清楚。”
　　“有一天，忽然有弟子来报告，说是有个女人上山来，杀了很多弟子，还说要见我。”方允识道，“当时我以为是魔界上门找麻烦，所以看到小师妹的时候真的很……惊讶。”
　　宋允知点头：“我们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反而问我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那个时候我们还不大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她也不给我们问的机会，一连杀了很多人。”
　　“小师妹本就不弱，一般弟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何况那个时候还有云水在保护她，虽然云水没伤人，但也没人能近她身。”于允游道，“那个时候她状态本来就不大对，当时的灵剑峰峰主出手把她压制住后，她就彻底……疯了……”
　　“我们是怎么也没想到小师妹居然会入魔的。”宋允知道，“入魔后的小师妹强了很多，而且完全没有理智，甚至把几个峰主全杀，后来我们几个联手才把她压制住。”
　　方允识点头：“她铸下大错，自然不可能绕，本来我是想杀了她的，但是她被人救走了，我也就没再管。”
　　洛允尘恍然：“所以灵剑峰峰主也是死在那次了？”
　　“不错。”方允识道，“当时一下缺了不少人，小尘跟小五本来就是预定好的继承人，我便让他们上任，甚至连原本被师父排除在名单外的允游都被我推了上去。”
　　“这就是赶鸭子上架，不过我也没得选，谁让我们师兄弟一场呢。”于允游叹气道，“当时灵水门很多人想找小师妹麻烦，给死去的弟子报仇，但我们对她始终心里有愧，便把这件事阻止了下来，只要她不再来，我们也不会对她出手。”
　　“直到二师兄带回了归寒。”宋允知道，“我们去查了才知道，小师妹回去后就出事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洛允尘知道的事要比他们稍微多一些，在灵水门的人看来，他们对不住程远霄，也对不住季允言，但季允言莫名其妙杀了那么多人实在太过分。
　　在季允言看来，她的丈夫为了维护门派声誉而死，她能理解，但是门派却不顾昔日情谊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也觉得很过分。
　　而这中间只是因为一些细微的问题。
　　比如当初给程远霄传话的人是谁？带走季归寒的又是谁？跟救走季允言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灵水门的剑法……”洛允尘想了一下，问道，“是不是能通过剑法认出是不是我们本门的人？”
　　“一般来说是可以的。”方允识有点不明白洛允尘问这话的意思，还是老实解释了，“但是本门的剑法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真正认的其实是心法。”
　　“心法？”
　　“不错，之前我也跟你说过，心法如果安排不妥，只会起反效果。”方允识道，“所以那种集百家之长的是很难见到的，大多最后也会死在心法上，一般弟子是不会特地跑去修炼其他门派心法的，除非他的修为已经见长到能自己辨别这些了，就会开始修炼一些非本门的心法作为辅助。”
　　洛允尘会意地点点头，但解了惑后脸色却更加凝重，方允识见状问道：“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洛允尘摇摇头，“还是说回我的事吧。”
　　“你说。”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你师弟了，应该也不会继续让我当这个峰主了。”洛允尘道，“我不大懂这边的规矩，你决定好下一任峰主后，需要做什么，跟我说一声就好。”
　　方允识闻言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说：“我从来没说过要换峰主。”
　　这回轮到洛允尘疑惑了，说：“你都知道我不是原来的洛允尘了，却还是想让我继续占着这个位子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方允识道，“你是不是我们认识的小尘，跟你是不是灵剑峰峰主，是没有关系的，当初选择小尘当峰主，是因为他有相应的实力，你现在是小尘，那你也应该……”
　　“我没有。”洛允尘摇头，“我所有的法术都是现学的，而且我现在连凛刃都不敢用，当这个峰主才是真的名不副实。”
　　“峰主一直换不好。”方允识道，“你有跟小尘一样的天资，也有他的修为，只需要……”
　　“我这个人很没上进心的。”洛允尘继续拒绝道，“我从来没想过要修炼得多厉害。”
　　他说得这么干脆，方允识也犹豫起来，转头看向两个师弟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见两人都是无辜地摇头，他这才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行。”洛允尘点头，“不过你最好是想快点，我跟归寒的关系估计是瞒不住了，你也不想再重蹈覆辙吧？”
　　他倒是没有吓唬方允识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给他心里垫个底，看见方允识面色更难看之后才连忙解释道：“我没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说你最好考虑一下这个……别到时候又被其他门派抓住把柄了。”
　　方允识点头，之后便没再说话，洛允尘看他这样也不再逗留，起身告退后便回了灵剑峰，跑回住处翻了从膳堂带回来的罐子，准备拿去给三个徒弟试试，毕竟他们也算出了力，结果一推开门，就发现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你们三个怎么来了。”洛允尘面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抱着罐子走过去，刚想让他们试试，结果三人忽的全跪下来，把他吓得差点手滑打碎了罐子，“你们干嘛？”
　　“师尊！”林归乐眼睛有点红，脸色也不太好，看着洛允尘时眼神还泛着光，可怜得不行，“我们错了，您别走。”


67、第六十七章
　　看三人跪在地上，洛允尘有点哭笑不得, 赶紧伸手一个个扶起来：“你们干嘛这是？”
　　“您别走啊。”林归乐委屈道, “二师兄已经不在了, 要是师尊您也走了, 我……我……”
　　“我又不是要死了。”洛允尘听他这么说, 怜爱地摸了摸林归乐的脑袋，“等掌门师兄决定再说吧，就算以后我不在灵剑峰了, 你们也可以来找我玩的, 要吃东西吗？”
　　林归乐还在那干啜, 脸上半点湿意都没有, 在看见洛允尘从罐子里掏出来的糖藕后连啜都忘了，一双眼睛亮得不行, 问道：“师尊, 您这是哪拿的啊？”
　　“膳堂, 之前做的, 忘记吃了。”洛允尘说着给三人都分了一块，把三人嘴都堵住了, 才说道, “我已经跟掌门师兄提出了, 虽然他也没有赶我的意思, 不过我觉得还是做好心理准备比较好。”
　　“没事的。”林归乐嘴里还嚼着藕片，说话含含糊糊的，“我们去跟掌门师伯求情, 他一定不会赶您走的。”
　　“再说吧。”洛允尘淡淡一笑，等林归乐吃完了便把手里的罐子递给他，“拿去吃吧，记得留点给归寒就行。”
　　林归乐点头应下后接到手里，看着罐子里的藕片乐得见牙不见眼，直夸洛允尘大方，被禹归清瞪了之后才收敛，掏一块堵住自己的嘴。
　　把人打发走后洛允尘便带着白凤丸四处晃悠去了，虽然季归寒情况未卜，但许是他把事情都说出来的关系，莫名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也多了看风景的闲情逸致。
　　至于三人最后有没有去找方允识求情，洛允尘是不知道的，反正第二天方允识就语重心长告诉他，希望他能继续担任灵剑峰峰主。
　　洛允尘没有拒绝，说到底，他不想一个人回迷风山，在灵剑峰起码还有三个徒弟陪着。
　　而三人在知道了洛允尘的情况后，虽然态度有些微改变，不再是以前那样一板一眼的恭敬，但这样的变化对洛允尘而言其实更好。
　　这段时间洛允尘还第一次去了季归寒住的地方，在这方面原身倒是没亏待过他，四个亲传弟子住的地方和普通弟子是分开的，一人一间房，不过种种原因，季归寒的房间总是要简单一点。
　　季归寒之前一直在迷风山，他的屋子不像洛允尘的有人打理，桌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上去有些落寞。
　　洛允尘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撸起袖子打扫起来，一边整理一边翻看季归寒的东西。
　　单看季归寒的房间其实有点无聊，几乎没任何娱乐的东西，书架上摆的书不多，全是一些比较入门的心法秘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房间跟洛允尘的房间很像。
　　把四处都整理完后，洛允尘才去看书案上的东西，白凤丸因为碍事被赶开现在就在上面停着，踩了一脚的灰尘，被洛允尘说了之后退了几步，直接在纸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你怎么就这么碍事。”洛允尘叹了口气，伸手抓过傻鸟到水里涮了一下它的脚后才把抹布扔进去，准备擦桌椅。
　　白凤丸气得翅膀直拍：“你怎么用这个给我洗脚！！”
　　“不然还得给你收集点晨露吗？”洛允尘无语，把白凤丸赶开后干完最后一件事，但没着急善后，而是翻看起方才被白凤丸踩脏的纸。
　　那沓纸很厚，全都是季归寒留下的字迹，最底下那张字歪歪斜斜的，应该是小孩子写的，内容是灵水门的入门心法。
　　第二张内容也是一样的，只是字迹要稍微好一些。
　　洛允尘就这样一张张往上看，每一张的字迹都不一样，看得出主人的确有在进步，但誊写的内容却完全一样，直到很后面才换了别的心法。
　　最近一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字迹已经非常漂亮，但内容依旧是很低级的心法，看得洛允尘忍不住叹了口气，重新把纸整理好，摞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才拎着白凤丸跟水桶离开了季归寒的房间。
　　这会季节已经完全入了冬，天气正是冷的时候，洛允尘谈不上特别怕冷，但也要披个氅衣以免受了寒。
　　这大概是洛允尘来这边后最难过的日子。
　　也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难熬的一个冬天。
　　灵剑峰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正好是季归寒离开一个月，孩子已经四个月大。洛允尘手摸上去能摸到些微弧度，这种弧度让他感到安心，也让他有些激动，他能真切地感觉到肚子里真的有个小家伙在一点点长大，那是他跟季归寒的宝贝。
　　那场雪下得并不久，早上飘下来，盖白了半座灵剑峰，下午就停了，还出了太阳。
　　白凤丸被洛允尘带出去在雪里滚了一圈后脏兮兮的，但心情还是很好，跟洛允尘说了一声就跑去找南宫归夜了。
　　洛允尘不敢在外面呆太久，看了一会便回了屋，屋里有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是林归乐特地给他带来的，一推门就能闻到那股带着点甜的香味，洛允尘很是喜欢。
　　夜里时又下起了雪，落下来悄无声息，等到夜半时分，厚厚的雪已经堆了起来，踩上去也是无声无息，但嘈杂的人声却把洛允尘吵醒了。
　　屋里烛火早已熄了，洛允尘摸着黑起身找衣服，本想看看什么事，就听见窗口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有点疑惑：“白凤丸？怎么过来了？”
　　白凤丸身上落了点雪，冻得直哆嗦，说话也不利索，蹲在洛允尘肩上缓了好一会才说道：“来了，来了……程远霄来了！”
　　“谁？”洛允尘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程远霄不是被季归寒一起拖下去了吗？
　　“程远霄！”白凤丸着急道，“守夜的弟子发现了，现在都在找他呢！归夜让我过来看着你，别让你乱……”
　　它话还没说完，洛允尘已经拿起外衣，把自己裹得严实后便带着肥鸟跑了出去。
　　“你干嘛啊！！”白凤丸急得一直挣扎，“都说让你好好呆着了！！双身子的人能不能注意一点！！”
　　“我去问他归寒在哪！！”洛允尘跑得太快，气已经有点不顺，嘴一张冷空气往嘴里灌就更难受了，但他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他出来了，归寒应该也出来了！”
　　听见洛允尘这么说，白凤丸便安静了，他自然知道洛允尘每天晚上冷得要死也只是多加床被子不关窗是在等谁。
　　洛允尘没问程远霄的去向，他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人在哪，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跑过去，踩进去就直接到了后山。
　　后山平时守着的人不多，最近天冷就更少了，洛允尘跑过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喊了声“谁”后将火光照过去，发现是洛允尘后才立刻收回手朝他行礼。
　　洛允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交代两人去主峰叫人过来后便飞快往池边跑。
　　当初他就是在水榭里遇上季允言的，他有种预感，程远霄这次的目的就是那里，就是季允言。
　　跑到池边的时候洛允尘已经喘得不行，口鼻干得好像要黏在一起，他只能闭上嘴大喘两口气，硬是吞了口口水后才好一点，迈开步子继续往水榭走过去。
　　这次洛允尘没再跑，只是脚步快了一点。
　　后山没有光源，暗得不行，他跑到这里没摔倒也没滑倒完全就是运气好，虽然今天本应是有月亮的，但云太厚被盖得严实，洛允尘只能凭着记忆跟感觉走，他可不想真的一不小心就掉水里了，毕竟肚子里还有个脆弱的小家伙。
　　去水榭的路谈不上特别长，但是对洛允尘来说却走得很艰难，提心吊胆的，一方面怕走歪了自己没发现，一方面又有点害怕自己到地方后看见人。
　　他怕看见程远霄而看不见季归寒。
　　又怕看见程远霄也看见季归寒。
　　估摸着差不多快到了，洛允尘才停下脚步，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点亮光照一下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有人动起来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了。
　　“谁？”
　　听见这声音，不是季归寒，洛允尘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怎么，小心翼翼叫出了那个让全门派出动的名字：“程远霄？”
　　洛允尘话音刚落，就感觉脖子上抵了个什么冰凉的东西，他猜大约是剑刃，吓得他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改口道：“师父……”
　　他说完就感觉脖子上的剑稍微松了些，不再紧贴着他的皮肤，这让他松了口气。
　　“是你。”程远霄的声音很冷，听上去似乎对这个徒弟来这个地方有些不满，“允言呢？”
　　洛允尘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原本抵在他脖子上的剑立刻跟了上来，吓得他又僵住了，问道：“一个月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一个月前……”程远霄小声嘟囔了一声，手中的剑也放了下来。
　　洛允尘看不清楚他的身影，但能听见他来回走动的声音，他能明显感觉到程远霄身上散发的敌意，但不尖锐，反而有种模糊不清的感觉，让他更加提心吊胆起来，心里的话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问出口。
　　“我记得。”程远霄想了很久，答道，“那是灵言，不是我的允言。”
　　洛允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怔，记忆一下回到一个月前，当时的灵言用自己打开两界通道，被吞噬后季允言也随之消失，之后去了哪洛允尘也说不清楚。
　　“她不在这了。”洛允尘声音低缓，有些哽咽，“灵言消失的时候她也消失了。”
　　程远霄闻言沉默了许久，再一次开口时声音也低了许多，但听不出太多情绪：“是你把她放出来的？”
　　“放……？”洛允尘还想再问什么，身后忽然响起嘈杂的声音，有人用了法术，整个后山瞬间亮得跟白天一样，他这才看清了程远霄的情况。
　　程远霄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得没了原来的颜色，但不是那种渗人的鲜红，而是干涸后又一次次重新染上新的血液，无限接近黑的深红色。程远霄的脸色也非常难看，惨白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没什么神采，看上去惨不忍睹。
　　他这模样着实把洛允尘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合不合适了，开口就问：“归寒呢？你们不是一起下去的吗？！”
　　程远霄闻言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肚子上留了一下后便收回，凛着神色看向他身后靠近的人群，手里的云水划过水榭木质的地板，划出一条深深的痕迹，挑出些木屑。
　　但程远霄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在水榭里等着，目光沉沉地看着人群。
　　洛允尘暗叫不妙，转过身喝道：“都别过来！”
　　她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程远霄神色这才敛了些，没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踩上栏杆，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身后的人见状一窝蜂全跑了上来，为首的是方允识，他看见程远霄也震惊得不行，但听见洛允尘的话也不敢乱动，直到人不见了才小跑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洛允尘长出了一口气，摸了摸肚子，“怎么样，没人受伤吧？”
　　“没有。”方允识道，“你怎么知道他在这？”
　　“猜的。”洛允尘道，“时隔一个月他再出现，应该是从那里面逃出来了，就想他大概会想见允言，我上次就是在这碰见他的。”
　　“这样……”方允识会意地点头，“那归寒呢？你看见他了吗？”
　　洛允尘摇头，不死心又扫了一圈水榭，但这地方就这么大，一眼就看完了，他这才丧了一口气，跟着方允识往回去的方向走，边走边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往这边跑吗？”
　　“这事……可能跟师父当时留下的遗言有关。”方允识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只知道师父似乎是在那边设下了什么阵法，所以他留下遗言，要求我们别去那个地方，所以我们从来也没去过，以前小尘也从来不去，只是你不知道所以才……”
　　“原来如此。”洛允尘点头，“就是那个阵法，困住了允言？”
　　“我觉得不是。”方允识摇头，“师父那么疼小师妹，不可能特地设下阵法就为了困住她，我觉得应该是为了保护她。”
　　“保护？把人关在这算什么保护？”
　　“同时别人也进不去吧。”方允识叹了口气，“师父不是那种无谋的人，我估计是那种隔离用的阵法，本来应该是没人能进去的，但你不知道怎么的……应该是有什么关键的东西……”
　　洛允尘想了想，问道：“是不是跟血脉有关？”
　　他说完把那天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方允识听完看向他的肚子，沉思了一会，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阵法，那我大概明白是用什么了。跟我猜测的一样，那个阵法是有防御作用的，如果其他人过去了，估计受很重的伤，但是你肚子的孩子跟允言之间的血缘是开门的钥匙，正确来说是孩子进去了，不是你。”
　　“还真是。”洛允尘叹了口气，手在肚子上又摸了摸，这小家伙给他带来的惊喜还不少，“但是找不到允言，他会去哪？”
　　“不清楚，之前的住处吧。”方允识道，“除了灵水门，小师妹能去的地方不多。”
　　洛允尘“噢”了一声，沉思起来，“我总觉得他今天不大一样。”
　　“怎么说？”
　　“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觉得不大一样。”洛允尘道，“虽然态度什么的差不多，但是我总觉得他好像……有理智了。”
　　“理智？”
　　“对，我也说不出来。”洛允尘道，“就是感觉他这次过来，是顺从自己的想法来的。”
　　“之前都不是？”
　　洛允尘闻言微微一怔，想了一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天还是小心点吧，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
　　“我会派人去找他，这几天也会多注意点。”方允识说着又交代洛允尘多小心一点后便匆匆离开了，看他的背影洛允尘都想感叹，估计又是得忙一段时间了。
　　上次的事方允识连轴转了大半个月才重新让灵水门恢复原状，就算方允识是修行的人，身体也有点扛不住，要是再来一次，洛允尘估计他真的得垮。
　　洛允尘回到房间时四处还是黑的，他不想睡觉，便重新点了烛火起来，但夜风太大，他刚点上就被吹灭了。来回试了两次后，洛允尘还是放弃了，起身去关窗。
　　屋里一下陷入寂静，洛允尘重新点上烛火，火光微微摇曳，洛允尘紧张地看了一眼，确定火没灭后才松了口气，到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坐到旁边翻看。
　　白凤丸看他这样，也不回南宫归夜那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盯着自己的小爪子在旁边发呆，很快就开始困，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洛允尘只是偶尔看它一眼，见它睡着了也没动它，只是往它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蜡烛，以免傻鸟在这坐一晚上给冻死了。
　　程远霄的事所有人都以为还有下文，有段时间整个灵水门又重新进入了戒备状态，但是过去了半个月也没半点消息，所有人也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日子。
　　这件事也给洛允尘造成了一些打击，他觉得季归寒出来了应该会来找他，但是人没来，又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原因会导致程远霄出来了季归寒却没有，尽管答案其实已经有了，只是他不想承认罢了。
　　入冬后洛允尘睡得比以前多，有时候一睡经常睡到大中午，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也不太清楚日子。直到有一天林归乐忽然跑来找他，手里还抱着一大堆小零嘴，说是除夕外头正热闹，他跟其他弟子下了一趟山，带回来的。
　　洛允尘这才知道已经要过年了，只是修行之人十年如一日，过不过年的对他们来说没差，也就林归乐这种爱凑热闹的还记得。
　　但洛允尘不同，在这之前他就是一般人，对过年总有种特殊的念想，在他看来这就是个团圆的日子，以前他是跟爷爷奶奶过，后来是自己过，但这种感觉基本已经深深烙在他心里。
　　他在这边也不知道有没有还活着的血亲，已知的唯一有血缘关系的还在肚子里，而季归寒又不在，他的家人就只剩下灵水门的人。
　　方允识最近忙得不行，洛允尘也不敢去叨扰他，便列了个单子交给林归乐，让他去准备一下。
　　林归乐看单子上都是些食材，虽然不明白洛允尘要干嘛，但对他的要求从来也不过问太多，屁颠屁颠就去准备了，等回来正好赶上洛允尘准备完工具，用他拿回来的料调了两锅汤底，一清一辣假装是鸳鸯锅。
　　“去把你两个师兄叫来吧。”洛允尘是在院子里起的炉子，虽然有点担心下雪，不过他也不敢在屋里生火，“顺道去问问你师叔伯，看他们吃不吃。”
　　林归乐一听乐得不行，应了一声就跑了，很快把人都请了过来。
　　方允识有事没来，但宋允知跟于允游两个不务正业的倒是跑得飞快，甚至比住在灵剑峰的禹归清和南宫归夜来得还快，一起来的还有莲土吒跟怎么也不会缺席的白凤丸。
　　一行人围着两个锅子倒是热闹，禹归清跟南宫归夜明显不怎么干这个，有点拘谨，后来吃多也放开了一些。
　　吃到一半的时候开始下雪，洛允尘以为这事要泡汤了，结果于允游不知道拿了个什么法器，说是试做的失败品，把他们围着的这片地方的雪全给挡开了，愣是把整件事继续了下去。
　　到后来宋允知觉得不尽兴，还去拿了酒跟一大堆药材，说是要尽兴，又说要养生，有一度洛允尘以为他是闻着酒味就醉了。
　　吃完有几个徒弟收拾，洛允尘不用闹心，自己先回去了。
　　雪下了一个晚上，风很大，从窗口吹了一些进屋，洛允尘只好把窗户关上，但没锁，他始终是希望什么时候季归寒回来找他，只要轻轻一推，便能进到屋里。
　　但季归寒始终还是没有出现。
　　除夕过后的第一天早上，洛允尘还特地爬起来看了日出，灵剑峰的日出一直都很好看，洛允尘看到太阳完全升起才回去。
　　第二天，林归乐听说山下有活动，便拉着洛允尘跟两个师兄一起去了。他们跟着熙熙攘攘的人走，走到尽头的时候洛允尘才发现人群是去月老庙的，说是求姻缘灵的很。
　　未论婚嫁的善男信女都会在这一天往月老树上绑一根红绳，以求能在新一年碰上个称心意的好对象或者跟心仪对象两情相悦。已经有对象的，也会在树上绑上一根，以求两人恩恩爱爱。
　　他们几人都没什么要求的，但来都来了，便也凑了个热闹，洛允尘有身子不敢去跟人挤，林归乐自告奋勇地去帮他系，然后一个人拿着一大把红绳就跳到树上去了。
　　第三天，这是最后一天，洛允尘对季归寒回来的事已经不抱希望了，跟白凤丸去了迷风山看了一下青姨，消磨过一天，等到第四天，日子还是那样的日子。
　　初五晚上的时候，洛允尘觉得不舒服，找宋允知开了药喝，但全吐了出来。他孕吐其实已经好了很多，肚子里的小东西却忽然闹起来，他估摸是受心情影响，便想去找点酸辣的东西吃。
　　推开门后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洛允尘裹紧衣服后才出门。
　　刚迈出几步，洛允尘就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他没来得及转过身，忽的有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抱住他，轻轻摸上了他的肚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七三三七 赠送的3瓶营养液 =3=


68、第六十八章
　　洛允尘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心中警钟大响, 手抬起来时之间已经凝聚了真气。
　　身后人似乎没察觉他的威胁, 手依旧在他肚子上轻抚, 紧接而来的还有落在脖子上细细密密的吻, 对方的唇很凉, 好像在这冰天雪地了站了许久，站得身体都没了温度。
　　整座灵剑峰没人敢这么对他，甚至说整个灵水门都没人敢也不为过——除了一个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洛允尘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他忽然有点不敢转身, 他害怕转过身后看到的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身后人见他没回应, 也不着急, 只是一点点吻他，在吻上他耳根时轻吮了一口, 洛允尘立刻软了身子, 眼眶都在发热。
　　冰凉的手捏住洛允尘的下巴, 半逼迫他转回头。
　　他不敢看, 只能闭上眼睛，直到唇上贴了什么温软的东西, 鼻尖缠上苦涩的草木香味, 让他无比依恋, 忍不住回应他。
　　分开时洛允尘还轻微喘着气, 但手依旧勾着眼前人脖子不放，低声唤他的名字：“归寒……”
　　“师尊。”季归寒语带笑意，低头又在洛允尘唇角落了个轻轻的吻, “我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眼睛都红了，哽咽地又叫了一声“归寒”，随即难过得话都说不出来，抱住他整张脸埋进他怀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他的名字。
　　季归寒没说话，只是抱着洛允尘，等他叫累了，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伸手托着他的屁股，像抱孩子一般把人抱了起来。
　　洛允尘两条腿立刻乖巧地缠上他的腰固定住自己，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小声道：“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季归寒道，“想你们。”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也才回来没几天。”季归寒叹气道，“回来之后我的状态不大好，怕伤着你，就没过来。”
　　“我本来……还等你一起过年的……”
　　季归寒闻言脚步一顿，低声道歉：“对不起。”
　　洛允尘闻言往季归寒肩上狠狠咬了一口，季归寒也没反抗，等他咬够了才侧过头去又亲了亲他的脸。
　　季归寒就这样抱着洛允尘回了屋，这是他认识洛允尘以来，洛允尘最乖巧的一次，乖巧得他心像被针扎一样，只能一边小声道歉，一边抱着他往床的方向走。
　　洛允尘还沉浸在人回来的喜悦中，完全没意识到季归寒的意图，等到被放在床上才反应过来，脸瞬间就红了：“你怎么才回来就……”
　　季归寒轻笑了一声，手在洛允尘肚子上轻轻摸了摸，柔声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还不了解你。”洛允尘红着脸撇过头去，屋里没有灯光，黑暗中他的声音有些低，染上羞涩后软得像在撒娇，听得季归寒喉咙滚动。
　　“毕竟我也很久没碰你了……我在那里……全靠你才熬过来的。”
　　洛允尘还想说再询问什么，手已经被季归寒抓住摸向了某个地方。察觉到后他臊得耳根都红了，所幸没光，倒是没那么难为情，便由着季归寒抓着他的手动作，嘴里断断续续地叫着季归寒的名字，听得季归寒整个人都跟火烧似的，低下身跟他接吻。
　　洛允尘现在肚子已经有了一定弧度，稍微有些碍事，季归寒怕压着他也不敢乱来，过了一会才将人抱起来，从身后抱着他。
　　怕伤孩子，季归寒不敢太纵情，反倒是洛允尘太放得开，几次都把季归寒吓得不行。
　　洛允尘想季归寒想得紧，窝进他怀里便不肯离开了，后来被季归寒折腾得狠了，一边嚷嚷着难受一边还往季归寒怀里钻，把人抓紧后才敢安心地睡下。
　　季归寒一直把洛允尘抱在怀里，熟悉的温度让他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后来睡熟了，连季归寒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醒的时候洛允尘下意识摸向旁边，结果手落了个空，他吓得整个人坐了起来，慌张地在屋里扫了一圈，寻找季归寒的身影。
　　但没有。
　　如果不是身上的不适，洛允尘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他拿过外衣披在身上下床，也顾不得身上的异样，赤着脚直接跑了出去。
　　他门一打开，立刻就有风刮进来，吹得洛允尘一哆嗦，他想也没想直接跑了出去，脚踩在雪地上将他原本就逐渐流失的温度彻底夺走。
　　“你怎么出来了？”季归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洛允尘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悬空了，不满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着，“不怕冻着自己也不担心冻着孩子？”
　　“归寒……”洛允尘抬头看向季归寒，昨晚太黑，他现在才能看清楚季归寒的脸，虽然面上带着笑意，但他总觉着比他印象中的人多了几分戾气，只有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地温柔，“我还以为你……”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季归寒抱着洛允尘回了屋，重新将人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舍不得你，想再多留会。”
　　“你直接留下来啊。”洛允尘道，“又不是没地方给你睡。”
　　“不嫌三个人睡挤了？”季归寒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宠溺，“我呆在这边不合适。”
　　洛允尘想了想，点头道：“那我跟你一起走。”
　　“走去哪？”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一块回迷风山吗？”
　　“不去了。”季归寒伸手捏过洛允尘的头发，在指尖绕着圈把玩，“迷风山风景不好，我想换个住处。”
　　“这么挑剔，那灵剑峰就挺好的……”
　　洛允尘嘟囔起来，嘴噘得能挂个壶，季归寒看着喜欢得紧，伸手把人抱到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是太久没见你了吗，怎么觉得你什么地方都这么可爱。”
　　洛允尘被说得脸红，回抱住他，鼻子里发出撒娇般的声音。
　　换作以前他大概不会这么跟季归寒黏腻，但都说小别胜新婚，他实在太想季归寒了，想念到完全不愿意离开他半步。
　　“等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再过去，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呆在灵剑峰好不好？”
　　“不好！”洛允尘嘟囔起来，“你也在这？”
　　“都说不合适……”
　　“我说合适就合适。”洛允尘道，“我是灵剑峰峰主，我说合适，我看谁敢说不合适！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先去迷风山！”
　　季归寒闻言低低笑起来，摸了摸他的肚子，说：“迷风山上终年大雾，不见天日，将来孩子生下来，你准备就那样让他在那边长大？”
　　洛允尘闻言一愣，这才想起来这事，只好妥协了：“那你找吧，要找有山有水的。”
　　“好。”季归寒应下来，似乎还在想着什么，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他下意识便要走，但洛允尘却抱着他死活不肯松手。
　　屋外的人没等到回应，直接推门而入，在看到季归寒时一愣，随即激动地叫起来，“二师兄！！你回来啦！！”
　　看林归乐狂奔过来，季归寒及时伸手把人按住了，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笑道：“这么早过来干嘛？”
　　“来看师尊啊！他最近心情不大好。”林归乐笑嘻嘻的，“不过你回来就好了，这样师尊心情应该会好点。”
　　“你话真多。”洛允尘横了林归乐一眼，往季归寒身后躲了躲，“今天不是你负责日课吗？”
　　“是啊，我看完您就走。”林归乐道，“不过二师兄回来了，我今天不想上，我去让他们自习去。”
　　他说着就跑了，但没多久又带着禹归清跟南宫归夜回来，屋里一下叽叽喳喳吵得不行，这光景让洛允尘又找回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林归乐就在旁边兴奋地跟季归寒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大多是一些琐碎的小事，从日课的时候弟子被罚，再到洛允尘给他们弄的火锅，但季归寒就是静静听着。
　　“师兄你呢？你在那边怎么样？”
　　林归乐说了半天，才问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季归寒脸上没什么变化，问道：“你是指什么？”
　　“能指什么。”林归乐道，“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你在那呆到现在，怎么样了？”
　　季归寒挑眉：“想试试？”
　　他这么说，林归乐脸上立刻浮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洛允尘其实更关心第一个问题，但看两人似乎要过招的意思，他也来了兴致，说：“点到为止啊。”
　　“我们有分寸的！”林归乐拉着季归寒就要出去，洛允尘见状也赶紧起身，把衣服穿齐整，拿过氅衣就要跟上。
　　“这么着急干嘛。”季归寒看他这样，忍不住叹气，伸手把他抱起来，在三人愕然的目光中抱着他出门。
　　门口有张小石桌，季归寒扫开椅子上的雪后又伸手在上面拍了拍才把人放下，洛允尘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反正椅子被焐热了，他坐上去也没觉得不舒服。
　　季归寒把披在洛允尘肩上的氅衣拉好，又亲了亲他的眉梢，说：“天这么冷，多注意一点。”
　　“哦。”洛允尘笑了一下，乖巧得模样一下就戳到季归寒心里去，“你们小心点。”
　　“知道了。”季归寒转回身去，洛允尘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反正最后站到他面前的，是南宫归夜跟林归乐两个人。
　　这就让洛允尘很惊讶了，越发好奇季归寒到底在那边发生了什么，回来之后居然这么有底气，上来就要一挑二？
　　但让他更惊讶的是，季归寒真的做到了。
　　南宫归夜跟林归乐起初还有点放水的意思，但过了两招两人就明显认真起来了，到后面甚至有点吃力，反倒是季归寒，从头到尾都是轻轻松松的样子，完全把两人压制住了。
　　平时一直帮南宫归夜声援的白凤丸也没了声，就蹲在洛允尘肩上认认真真看着。
　　洛允尘也没太管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应该也干不出轰塌整座山的事。
　　但洛允尘还是想得太天真的。
　　在剑气削到旁边的树倒了一大片的时候，洛允尘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刚想说点什么，原本在旁边站着的禹归清也提剑上去了。
　　洛允尘这才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季归寒的反应太奇怪了，明明只是过过招，但出手却极狠，就好像真的要取两人的命一样，而且这种情况在禹归清加入后更加严重了。
　　“你你你……”白凤丸也察觉到了，用翅膀疯狂地拍洛允尘，“你快去帮忙啊！！让他……让他停下！！”
　　“我知道……”洛允尘急得不行，但不敢贸贸然出手，只能在旁边喝他，“归寒！还不住手！”
　　他话音一落，季归寒的动作戛然而止，反倒是其他人没刹住动作，险些伤了他。
　　季归寒周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戾气，抬眼看向三人时眸光中的森森的杀意看得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是那种杀意很快消失，被温柔盖住，落到洛允尘身上，“抱歉，没收住手。 ”
　　洛允尘见人都停手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叫了季归寒的名字：“归寒……？你没事吧？”
　　“没事。”季归寒收了剑，他那把剑还是自己之前用的普通的剑，刃上缺了几个口子，却比之前要更锃亮，泛着血光，一眼看上去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人影响了剑，还是剑影响了人。
　　“刚从里面出来，还没办法跟它们和平相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它们？”洛允尘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也没细问，只是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就好，没受伤吧？”
　　“没有。”季归寒摇了摇头，看向几位师兄弟，“抱歉。”
　　禹归清面色凝重地摇摇头，没开口，看上去好像正在想什么。
　　南宫归夜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抿着嘴不说话，只有神经大条的林归乐还兴奋得不行，说：“二师兄，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要是再修炼一段时间，不是要逆天了！”
　　“再修炼一段时间我就回不来了。”季归寒无奈笑笑，转身走回洛允尘跟前，“娘……灵言之前给我的那把剑呢？”
　　“在我房间。”洛允尘应着指了一下自己的住处，那把剑因为当时的季归寒还用不了，所以留了下来，走的时候也没带走，洛允尘就收了回来，一直放着没动过。
　　“我们去拿。”季归寒说完看向三人，“今天先到这吧，等我状态好些再说。”
　　他说完便拉着洛允尘回了屋，洛允尘从凛刃旁边拿下装着剑的盒子，交到季归寒手里，说：“你要是不回来，这就是你的遗物了。”
　　“那也太寒碜了。”季归寒说着把剑从盒子里拿出来，剑鞘是银色的，上面刻着深深的纹路，细看就会发现那大概是什么符文，但还未启动。
　　拔出剑，露出来的便是锋利的剑刃，通体漆黑，剑身薄而不透，看着是把细剑，握着却比大上许多倍的剑要重。
　　之前的季归寒都是抱在怀里，现在已经能单手轻松拿着，他心里大概明白了灵言给他这把剑的意义，但洛允尘也不懂个中意思，只当着是灵言给他的礼物，问道：“你以后要用这把剑吗？”
　　“不一定。”季归寒只是看了几眼便把剑收了回去，“只是暂时只能用这个。”
　　“什么意思？”
　　季归寒没立刻回答洛允尘，而是问道：“你见过爹了吗？”
　　洛允尘有点搞不明白季归寒怎么去这么一趟忽然就改了口，想问的也挺多，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见过，他来找允言，但是没找到，就走了，怎么了吗？”
　　“本来我应该那个时候跟他一起出来的，但是我还想再留一会……”季归寒道，“在那之前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毕竟你们是一起进去的。”洛允尘道，“他没伤害你吧？”
　　季归寒摇头，说：“那里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奇怪？”
　　“对。”季归寒道，“以前我在迷风山的时候进去，那里是黑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在那里你听不见声音，也感受不到的温度，黑暗里还有虎视眈眈的怪物，你唯一能用的只有神识。”
　　洛允尘想象了一下，觉得有点难受，也很痛苦。
　　“我一开始以为进去之后应该会是这样的情况，但是不是。”
　　“更恐怖？”
　　“我要怎么形容呢……”季归寒想了想，“我在那里，度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洛允尘在心里算了一下，总觉得时间好像是对不上的，“你确定是一百年？”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只是感觉上而已，因为我的记忆出现了混淆，而且那里的时间……很乱。”季归寒皱着眉，回想起那段日子脸上的神色很复杂，有不喜，也有疑惑，甚至搀着怀念，却没什么厌恶，“如果要形容的话，我想想……大约就是，如果爹娘都没死，我会怎么长大吧。”
　　他这么说洛允尘也很疑惑，同时又很感兴趣，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我进去的时候，一开始发现我在一个婴孩身上，我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甚至想到你的情况。”季归寒道，“后来我看到爹娘的脸，我就知道了，当时我还不明白原因，就是肯定我发生了跟你一样的事。”
　　“啊？”洛允尘都蒙了，他跟季归寒的情况那可差远了啊，季归寒知道的东西基本是白凤丸半编出来的东西。
　　“我一开始也很急，但是我只是个婴孩，也坐做不到什么。”季归寒道，“而且随着我长大，我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大约十岁的时候吧……我已经彻底……忘了你。”
　　洛允尘呼吸一窒，他听到了什么？
　　季归寒看洛允尘神色不大好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着，继续说道：“之后我就跟一般的小孩一样长大，年纪差不多的时候爹娘送我到灵水门。起初爹想让我学剑，但是我灵根太差，娘觉着他就是为难我，想让我自己决定。我在各个峰都跑了一遍，最后拜入了灵器峰，成了三师叔的徒弟，算起来你是我师伯。”
　　忽然换了身份的洛允尘：“？？？”
　　“那个时候我也很喜欢你，但是自己也说不出来，只是觉着应该就是这样的，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就是觉得你……很好。”季归寒越说眉头皱得越紧，“但是你并不喜欢我，后来我也就没再粘着你，专心跟三师叔学炼器，他的眼光其实很对，我很适合做这个。”
　　洛允尘满肚子疑惑已经要吐出来了，这都哪跟哪？
　　“所以你这是什么……”洛允尘疑惑道，“就是在那里过了美好的一百年就回来了？”
　　季归寒摇摇头，说：“我越是修炼，就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我自己也说不明白，直到……我开始梦见你。”
　　“我？”
　　“不错。”季归寒道，“起初我是梦见我把你……第一次我其实有点害怕，毕竟你……是我师伯。”
　　洛允尘一听脸都红了，吐槽道：“你才不会呢，你这么不要脸。”
　　季归寒只是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后来我又经常梦到一样的东西，我们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一样的事，你甚至还怀了我的孩子。”季归寒说着摸上洛允尘的肚子，神色温柔，“但是到后面我却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反倒觉得……就该是这样。”
　　“所以你意识到了不对？”
　　“也不是，毕竟这种感觉我从小一直都有。”洛允尘无奈笑道，“真正觉得奇怪的，是你居然真的跑来勾引我。”
　　洛允尘：“……？？？”
　　“我就是那个时候意识到不对的，再然后，术法就破了。”
　　“术法？”
　　“嗯，爹破的。”季归寒道，“那是个幻境，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但是没做什么，而是陪了我一百年，直到我察觉。”
　　“幻境？”洛允尘更懵了，“什么幻境？哪来的幻境？真正的通道就是指这个？”
　　季归寒摇头，说：“通道就是个忽然的说法，那个地方不存在六界之中，却能接通六界，它是各界之间的缝隙，小的叫裂缝，大的就是通道，那里是不能窥视的黑暗，所有遭到世界排斥摒弃的东西都会被扔进里面，就像一个……最残酷的惩罚。”
　　洛允尘想了想，答道：“垃圾场。”
　　季归寒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形容，想了一下，点头道：“差不多，六界有的怪物你几乎都能在那里找到，甚至有很多你见也没见过的，他们互相吞噬融合，最后变成常人所不能匹敌的怪物。那些怪物从来都没想过要出来，只是不断地把因为种种原因进去的人留住，同化，再吞噬。”
　　“同化……”洛允尘问道，“你是说，那个梦就是他们同化你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狗头）喜欢的小可爱可以fo一下文案上的微博呀~（眨眼）
　　——
　　感谢 baldur 赠送的手榴弹 030


69、第六十九章
　　“与其说是同化，不如说是让我……沉溺, 放松警惕。”季归寒沉思着, 继续说道, “他们是想侵占、蚕食我的身体跟意志, 但是爹一直在帮我, 所以我才没事。”
　　“帮你？他为什么会帮你？”洛允尘有点想不明白，“他上次甚至还攻击你了……或者说我？但是他这次回来也没攻击我……”
　　季归寒摇头，答道：“他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那, 在那之前的记忆他印象都很模糊, 他就记得自己见到你……还有回到灵水门……”
　　“模糊？”洛允尘微微一怔, 眉心跟着皱了起来, “跟允言一样？”
　　季归寒摇头，说：“不是, 娘的情况我跟他说过, 他说应该是阵法导致的。”
　　“阵法？”
　　“对, 那个阵是他在死前设下的, 所以他有记忆。”季归寒道，“那个阵法里有娘的一缕神识, 会在娘有危险的时候强行把她拖进去, 保护起来, 之后只有我能解开……当时他以为娘跟我应该不会分开, 如果娘出事了我应该会去救她，却没想到后面发生的事。”
　　“那时间也是他做的？”洛允尘问道，“允言说她在水榭里, 只过了十年，这个有什么必要吗？”
　　“不……应该不是。”季归寒道，“按爹的说法，他是做好了我立刻就会去救娘的准备，你说的这个毫无意义，应该是娘的问题。”
　　“允言的问题……”洛允尘嘟囔起来，“难道那里不算人界的时间？”
　　“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季归寒道，“我不是跟你说过，缝隙里的时间很乱吗？”
　　“对啊。”洛允尘点头，“你是不是水土不服？”
　　“说什么呢。”季归寒无奈笑笑，“缝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从其他六界流进去的。”
　　“流？”这个字让洛允尘想到水了。
　　“没错，时间也是。”季归寒道，“各界的时间其实都不大一样，流进去的是哪里的时间，日子就是怎么过的，当然了……这个也是爹跟我说的，因为在那里面，没天没日的根本感觉不到时间。”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呆了多久？”
　　“不知道，不过应该很久。”季归寒道，“那条缝隙离魔界最近，所以流进那里的时间，也是魔界的更多。”
　　洛允尘似懂非懂地点头：“也就是说，如果运气不好，我可能得等你几百上千年，但是你却只在里面过了一两天？”
　　“师尊……”季归寒苦笑起来，伸手拉过洛允尘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是我错，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我又没怪你。”洛允尘抿着嘴笑起来，抽回手揣在袖子里，“你说你出来后状态不大好，那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当时拖着爹一起进去，是对的。”季归寒道，“那段时间一直是他在帮我把关，修魔很容易出现超过身体负担，神智不清的情况，他会在旁边帮我。”
　　“帮你？怎么帮？”洛允尘糊涂了，“跟灵言那样把魔气封进自己体内？”
　　“怎么可能，姑且不说他不修魔的问题，灵言能做到是因为她是剑神，爹又不是。”季归寒说着想了一下，好一会才开口道，“其实这事说白了就是在跟自己的意志抗争，意志坚定的人是不会输给魔气的，所以他只要跟我说话就好了，其他大多时候还是靠我自己。”
　　“说话？这么简单？”
　　“是啊。”季归寒笑眯眯地拉过洛允尘，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抬起头吻住他，直到把人吻得迷瞪瞪的才放开，“我告诉爹，一旦我失去神智，就叫你的名字。”
　　洛允尘闻言一愣，随即脸“刷”的就红了，抱怨的语气里却没有一点不满：“你让师父说什么呢……”
　　“他一开始也觉得奇怪。”季归寒说着手在洛允尘肚子上轻轻摸了摸，“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后，还夸我能耐来着……”
　　洛允尘：“？？？”
　　看他愕然的神色，季归寒乐得不行，把人抱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继续说道：“爹还把灵水门的心法做了些修改，让我能更好地用魔气修炼，所以我才说我当时拖他一起下去是对的，上一任灵水门掌门……真的不是虚的。”
　　“他还能这样做？”洛允尘有点惊讶，“我以为他应该很痛恨这些才对，没想到还研究这些。”
　　“当然痛恨了，毕竟正邪不两立。”季归寒道，“但是我是他儿子，可以例外。”
　　洛允尘闻言笑起来：“这是双标，看不出来啊……”
　　“而且他其实也不是研究过。”季归寒道，“心法研透了，自然就会懂了，这些东西说起来好像名堂很大，其实就是一些小地方不一样，撇开不说唯一的区别就只是催动的是灵力还是魔力而已。”
　　“就不能两种一起？”
　　“不可能的。”季归寒摇头道，“魔力会吞噬灵力，灵力也能净化魔力，这两者是永远也不可能共存的。”
　　“如果保持一个绝对的平衡呢？”
　　“那应该可以。”季归寒想了一下，点头道，“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要一直维持在这个状态是极难的，也没什么必要。”
　　“如果会神智不清的话就有了。”
　　“你是不是傻。”季归寒叹了口无奈的气，“一个人要是能做到这一点，那基本就是个怪物了，以他的能力绝对不可能出现被魔气侵蚀理智的情况。”
　　洛允尘想了想，点头道：“也对，那你现在呢？还会暴走吗？”
　　“偶尔吧。”季归寒道，“我没带剑过去，不然估计还能再呆一段时间……”
　　“你敢！”洛允尘在季归寒手上狠狠掐了一下，“再让我等我就去给孩子找个便宜嗯……”
　　季归寒在洛允尘耳根轻轻吮了一下，你感觉怀里人一下软了腰，笑道：“找个什么？”
　　“你别闹，我现在腰还疼呢……”洛允尘说完就感觉一只手在腰上轻轻揉按，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知道疼就别乱跑了。”季归寒亲了亲洛允尘的眼尾，“我这几天要找个时间跟这把剑好好磨合一下先，你乖乖呆在这，知道吗？”
　　“你才回来，又要离开？”
　　看洛允尘眼底的不舍，季归寒笑得眉眼都弯了，声音放得越发轻缓：“我跟你保证，这次只是几天，如果不去我可不敢在你身边呆着，毕竟我不能保证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出手把你伤了……”
　　“那好吧……”洛允尘嘟囔了几句，又靠在季归寒身上跟他说了会话便把人送走了。
　　下午的时候林归乐又跑过来，说是要跟季归寒聊聊，听到季归寒离开了的时候还激动了一下，又听见是离开几天才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跟洛允尘分享起他不知道从哪薅回来的零嘴。
　　“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务正业了啊。”看着桌上摆的纸包，虽然分量都不算很多，但种类是真的多，“都哪弄来的这是？”
　　“其他峰弟子不像我们，三不五时就要下山一趟，所以他们那都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存着呢。”
　　“听你这意思，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林归乐一听差点没噎死，赶紧给自己猛灌了口水才缓过劲来，一脸苦逼道：“我哪敢啊……顶多……顶多就是胃留那了……”
　　看他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洛允尘着实无语，捏了块糖糕把他嘴堵了，不再搭理他。
　　季归寒没跟洛允尘说他要去哪，但知道人没事，而且很快回来，他也就不担心了，胃口都好了点。
　　晚上的时候方允识三人过来了，因为季归寒在灵剑峰动手的关系他们察觉到这边有魔气，本来白天就准备过来的，但是魔气很快敛了没再出现，灵剑峰也没什么动静，估摸着是解决了便没过来。
　　“没事。”洛允尘裹着氅衣坐在门口看雪，听见他们的询问只是摆手，“是归寒。”
　　“归寒回来了？”方允识有些惊讶，“他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洛允尘笑着应道，“没事，好着呢。”
　　宋允知闻言在洛允尘身边蹲下，笑道：“看来他回来了你挺开心的。”
　　“那当然。”洛允尘笑起来，拉紧了衣服，“起码……不用再担心了。”
　　宋允知小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其他两人也只是在旁边站着没作声，等到又开始下雪了才离开了灵剑峰。
　　第二天洛允尘就去了迷风山，季归寒没回去过，青姨知道这件事后开心得不行，一会说要弄点吃的，一会说要去多做几身衣裳，最后听说季归寒有事不在才冷静下来。
　　蜜儿也有段时间没见着洛允尘，看见他立刻准备了一些他爱吃的糕点跟茶。
　　“青姨。”洛允尘一口气吹走茶上的热气后才抿了一口，放下茶碗，“你之前说你也是从缝隙中出来的，你是怎么进去的？”
　　“被人骗进去的。”季青已经完全把洛允尘当成自己人了，说起话来柔声柔气的，“姐姐出事后我唯一的念头就剩下帮她找回归寒，虽然姐姐教过我几招防身，但我到底只是个普通人，走不远，也不敢上灵水门去问，后来有人告诉我他知道归寒在哪，我按着他说的地方过去，结果就跑到缝隙里去了。”
　　“有人告诉你？”洛允尘有点疑惑，“是谁？”
　　“不清楚。”季青摇头，“看打扮是灵水门的人，他说是看不惯灵水门的作风，所以偷偷告诉我，想让我帮帮归寒。”
　　“好假……”
　　“的确。”季青无奈地笑道，“那个时候我一心想把归寒找回来，也没想那么多。”
　　“那后来呢？”洛允尘问道，“你回来后怎么没上灵水门？”
　　季青摇头，说：“我去找过，守门的弟子看我不大对，没让我进去，本来我想杀上去的，但是有个男人……他说他叫……什么游的，我也记不太得了，听说我要找掌门，就说找他就行。”
　　“于允游？”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他当时好像出门刚回来。”季青道，“我在缝隙里呆的时间我自己算不清楚，回来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算着孩子应该有个两三岁，就说想找个小孩，但是那个人告诉我灵水门入门最小的好像都得四五岁，我就走了。”
　　洛允尘惊了：“这样就走了？”
　　“没办法，我回来后姐姐的遗体失踪了。”季青叹气道，“我以为就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便把姐姐的身体放在屋里，结果一呆就是那么久，回来之后就找不到了。”
　　洛允尘听得眉头都要拧起来了，“那你最后在哪找到的？”
　　“京城，姐姐入灵水门以前是京城人。”季青答道，“我当时以为姐姐是醒了，找不到她，就想到她家乡找，到了那后我听说有个夜里到处杀人的女人，我就猜应该是姐姐。”
　　“杀人？”
　　“对。”季青点头，“当时姐姐一直找孩子，但是看到我之后就又陷入了沉睡，我这才把她带了回来。”
　　“中间还有这事……怎么没听灵言提起过……”
　　季青摇头，说：“那个应该是姐姐残余在体内的魔气跟执念，被什么东西封在里面后苏醒，占据了身体。”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算了一下，水榭遇见的那个季允言，由灵言冒充的季允言，还有这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组成的季允言，加起来都三个了，他以后不会还能遇到吧？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当初于允游应该就是那么随便一说，你为什么会信他？”
　　“因为他给了我一些姐姐的信物。”季青答道，“他说那些是姐姐留在灵水门没带走的，我觉得他人这么好，应该不会骗我。”
　　洛允尘：“？？？”
　　之后洛允尘又问了些别的，趁着天还亮离开迷风山，直接去了灵器峰。
　　灵器峰的风景跟灵剑峰差很多，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更秃，很多花草树石或多或少都被摧残过，地上还经常能看到一些不知名器具的的一个部分，看损坏程度洛允尘甚至怀疑是给炸出来的。
　　他不熟悉这边的地形，便顺着大路走，最先到的就是平日里弟子修习的地方，这会已经下课了，人不多，只有几个路过的在。
　　他怎么着也算个峰主，有两个弟子看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小跑过来朝他行礼打招呼：“二师伯。”
　　“嗯。”洛允尘端着手，用衣袖挡住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他在人前还是很要形象的，“你们师父呢？”
　　“师父在炼器房。”弟子应道，“早上进去后就没出来了。”
　　“带路。”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领着洛允尘去了于允游私人的炼器房，但没去叫门，而是在洛允尘身旁小声提醒道：“师父不喜外人进入他的炼器房。”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洛允尘摆摆手把人送了回去后，想也没想直接走过去敲门，他才不管什么喜不喜的，大不了他站在门口。
　　于允游很快就来开门了，表情并不好，看见门口是洛允尘后微微一愣，脸色这才敛了些，“二师兄？你来做什么？”
　　“我有点事问你。”
　　“这样，进来吧。”于允游说完直接转身进屋。
　　洛允尘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跟着进去后转身关上门，说：“我听弟子说你不喜欢外人进你的房间。”
　　“你又不是外人。”于允游道，“灵器峰弟子很多笨手笨脚的，我是担心他们弄坏我的东西，才禁止他们进来的。”
　　“原来如此。”。洛允尘点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左边是占了一整面墙的柜子，抽屉比一般柜子的要大很多，单独拿出来估计当个箱子都没什么问题。
　　地上摆了六个炉子，五个小的围着正中间一个大的，每个炉子虽然颜色不一样，但形状是一样的，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其实上面的纹样也是不一样的。
　　说是小炉子，其实也比人高了，但跟中间那个几层楼大小的比起来，又的确是小。
　　这会大炉子没运转，只有周围五个小的在烧，屋里暖和得很，洛允尘走了没几步就觉得热，只好把氅衣脱了拿在手里。
　　房间角落里还有桌椅跟一张铺了柔软褥子的床榻，但不是临时搭建的那种，大约是他平时用来守着炉子的。
　　于允游在椅子上坐下后就从旁边的的小斗柜里拿了糕点跟茶叶出来，熟练地泡好茶后推到旁边的洛允尘面前，这才问道：“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洛允尘端起茶抿了一口，才发现这跟他常喝的茶不大一样，要更甜一点，“我是想问你之前……是不是见过季青？”
　　“季青？”听到这个名字于允游有点疑惑，“谁？会不会太甜了？”
　　“嗯？还好……”洛允尘说着又抿了一口茶，“就是上次来灵水门，告诉归寒怎么关闭缝隙的人。”
　　“啊那个人啊……”于允游恍然，“是见过，我有一次回来，在山脚碰上了，那天我差点没认出来了。”
　　“怎么？”
　　“我上次看见的时候，她披头散发的，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了很多……不属于活物的血气，周身都是毫不遮掩的魔气跟杀气，跟个疯子一样。”于允游道，“我担心守门的弟子跟她交手可能会出事，所以才去搭话的。”
　　“原来如此。”洛允尘捂住脸，这件事季青也没说明白，他居然还怀疑于允游，“那你怎么会想把小师妹的东西给她？”
　　“我知道她，我们去看师父的时候见过几面，知道她是小师妹的妹妹，不过她人比较怕生，也没说过话。”于允游道，“当时她来找人，我就猜应该是找归寒了。”
　　“那个时候……归寒在？”
　　于允游点头：“不过我也没骗她，灵剑峰的确从来都没有过小孩，归寒那个时候已经在灵剑峰很久了，我不想上辈的事再影响他，为了安抚她，我才把小师妹的东西给她的，怎么了吗忽然说起这个？”
　　“因为刚刚听她提起，就来问问。”季归寒道，“我就是想知道跟归寒有关的事而已。”
　　“那这事你得给我保密啊。”于允游道，“大师兄不知道的，不然不抽我。”
　　“你会怕？”
　　“会，我又打不过他。”于允游耸肩，“如果是大师兄，估计当时就会同意她见归寒了吧，他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
　　洛允尘想到季归寒，苦笑道：“可能让他们见面也不一定是坏事，我再问你个事行吗？”
　　“有什么事你就问吧，还行不行的……”
　　“是跟剑有关的，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应该比较了解。”洛允尘说着把季归寒那把剑的情况说了一下，问道，“那把剑真的能帮归寒吗？”
　　“你信不过灵言？”
　　“那倒不是。”洛允尘摇头，“我是担心出事，归寒什么也不跟我说，我心里放不下。”
　　于允游闻言笑起来，拿过洛允尘喝空的盖碗重新给他沏了一杯，说：“能的，如果我没猜错那把剑应该就是专门抑制魔气的，你说剑鞘上有符文，估计也是这个作用，剑收起来的时候能把他剑上的戾气彻底压住。”
　　“那就好。”洛允尘暗暗松口气，“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这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到底还有多少？”于允游无奈笑笑，看了一眼自己的炉子后摆摆手，“你先等等。”
　　他说着起身，打开了其中一个炉子往里放了些什么东西才重新回到椅子上，也重新给自己沏了一杯茶，说：“问吧。”
　　“这真是最后一个了。”洛允尘道，“你也知道，我不是你真正的师兄，所以有些事我其实……不大明白。”
　　于允游有点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点头道：“我知道，怎么了吗？”
　　“是这样，我来之后，虽然学了一点法术，但是没用过剑。”洛允尘道，“我的剑是凛刃，但是我总觉得……有点怕它。”
　　“怕它？”于允游越发不明白了，“剑就是你，你就是剑，你怕它做什么。”
　　“你看灵言。”洛允尘无辜道，“她不就超出小师妹的控制了。”
　　“可小师妹已经死了啊。”于允游道，“她那是特例，要是满大街都是，那就不叫特例了。”
　　“但是凛刃不是我带大的啊！”洛允尘激动道，“它会不会……认主啊？我想换一把还来得及吗？”
　　于允游闻言陷入沉思，许久才点头，说：“有可能，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只想咸鱼 赠送的地雷 030
　　感谢 只想咸鱼x2 和 赞赞啵啵x10 赠送的营养液 =3=


70、第七十章
　　“有可能？”
　　“对。”于允游点头，“剑说白了就是个躯壳, 里面的神识是才是最重要的。但是按白凤丸的说法, 你是你, 又不是你, 到底凛刃认不认你还是个未知数, 说老实，我也挺好奇的。”
　　“不了。”洛允尘抬手拒绝了于允游，“我不作死, 再问你一个问题。”
　　“刚刚不是说最后一个了？”
　　“忽然想到的嘛。”洛允尘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你说我如果想再练一把属于我自己的剑, 能行吗？”
　　“那应该不行了吧, 以前没听过有这种先例。”于允游道，“剑神是在修炼进入分神境的时候, 分出来的一部分神识, 进入作为容器的剑身后就是属于剑修自己的剑, 剑被破坏了神识其实还是在的, 只要重新凝聚就可以，除非主人死, 不然剑神是不会消失的。”
　　“但是……如果凛刃是原来的我的剑神, 那原来的我现在的情况也能算消失了吧？”
　　“但是你们也可以说是同一个人。”于允游道, “虽然按这个说法来说凛刃应该也会认你, 所以我觉得你与其在这想，倒不如直接点，去拔剑试试。”
　　“如果我拔.出来了, 它不认我，打我怎么办？”
　　“那你打它啊。”于允游想也没想，答道，“不服打到它服。”
　　“你真有意思。”洛允尘简直想吐血了，“我看起来像打得过的人吗？”
　　“你那么多徒弟要来干嘛的？”于允游笑道，“让他们帮你啊。”
　　“感谢，心领。”洛允尘朝于允游拱手，把茶一口气喝掉后又捏走碟子里最后一块糕点，这才开开心心溜了。
　　季归寒回来后洛允尘的心情一直不错，甚至还有心思到厨房弄点酸酸辣辣的小吃喂喂自己，以至于馋得林归乐一天要往他住处跑好几趟。
　　虽然之前胃口一直不怎么样，但心情好了之后洛允尘食欲也跟着起来了，一天四顿，一顿三四个菜完全不带重样的，把跟着他吃的林归乐乐得不行。
　　季归寒说是几天回来，倒是没骗洛允尘，在他离开第六天中午，洛允尘正在午睡，季归寒翻窗进屋的声音轻到几乎没有，加上洛允尘也没什么防备心，直到他坐在床边人也没醒。
　　洛允尘睡得很熟，季归寒看了一会，见他没有醒的迹象，也没去吵他，在他身旁侧躺下后伸手搭上他的肚子，轻轻摸了摸。
　　感受到温度，洛允尘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整个人被抱在怀里后才乖巧地不动了。
　　季归寒抱着他睡了好一会，等外头没那么晒的时候洛允尘才醒过来，转身抱住季归寒的脖子，鼻尖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刚睡醒的声音带着鼻音，软软糯糯的：“归寒……回来了？”
　　“嗯。”季归寒低头亲了亲洛允尘，“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回来我就发现了……”洛允尘懒懒笑道，“整个灵剑峰敢翻我窗户的，除了白凤丸，也就你了……”
　　“我再接再厉。”季归寒说着吻上洛允尘，跟他缠绵了一会才把人抱起来，到外面去透气。
　　洛允尘很享受现在的时光，当季归寒抱着他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事，都是会过去的，就算接下来的日子充满未知，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他也能无畏无惧去面对。
　　“归寒。”洛允尘转过身，手指在季归寒脸上细细描摹，“明天我就去跟掌门师兄说一声，我们到处走走好不好？”
　　“好，都听你。”季归寒声音很低，亲了亲洛允尘的耳朵后把人抱紧了一点。
　　傍晚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雪，但不大，空气冷了几分，季归寒便抱着他回屋，但洛允尘不想，两人便在屋檐下看雪落下。
　　“应该快春天了……”
　　“差不多了。”季归寒道，“到时候就没那么冷了。”
　　“这样也挺好的。”洛允尘嘟囔了一声，在季归寒怀里扭动了一下，“自己过冬才惨。”
　　“好好，是我错。”季归寒非常熟练地道歉，手在洛允尘肚子轻轻摸着，“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想要什么？”
　　“都好，反正是你生的。”季归寒道，“等生完，我们再要一个？”
　　“到时候再说。”洛允尘摇摇头，“要是不疼就考虑一下。”
　　“要是疼呢？”
　　“疼就打你。”洛允尘勾上季归寒的脖子，往他脖颈上咬了一口，“抱我回去。”
　　“这么粘我？”
　　“不喜欢？”洛允尘说着就要从季归寒身上下来，但只是动了一下，整个人就被抱起悬空了，他这才勾住季归寒的脖子固定住自己，亲了亲他的唇角，“真乖。”
　　季归寒只是笑笑，抱着人回了屋。
　　洛允尘之前一直开着窗户睡觉，季归寒嫌冷，便把窗户关了，但他已经习惯了，关上后觉着闷，非要开着，季归寒拗不过他，只好妥协了。所幸季归寒也不怕冷，抱着洛允尘睡在外面，能挡住大部分寒气。
　　夜里雪下得更大，四周是一片寂静的黑暗，偶尔有树枝被雪压断的脆响，除此之外只剩下两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季归寒体温偏低，洛允尘体温却有些高，抱在怀里像抱着个火炉。
　　洛允尘倒是很舒服，抱着季归寒时恰到好处的凉意让他不至于在这寒冷的冬天里热得难受，便整个人都往他身上贴。
　　“好好睡觉。”季归寒有点无奈，“老撩拨我。”
　　“睡不着。”洛允尘说着还是不断往季归寒怀里钻，肚子压到他，被季归寒按住了才安分。
　　“还闹。”季归寒掐住洛允尘的腰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含着他的唇跟他接吻，等怀里人乖巧了便转而轻轻在他腰上揉着，唇一点点往耳朵的方向，最后落在他耳根请轻吮。
　　洛允尘最受不了他这样，身体软得像滩水，只能乖巧地在季归寒怀里，后来躺久了，便开始累了，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洛允尘是被林归乐弄醒的，虽然季归寒捂着他的耳朵，但他已经逐渐学会了在休息的时候放出神识去警戒，所以林归乐一接近，他就已经醒了。
　　人是洛允尘叫来的，他接下来要离开，得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看着点。
　　“什么？！二师兄才回来又要走？！而且还要带着师尊一起？！”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洛允尘无奈，“你其他两个师兄呢？”
　　“大师兄今天负责早课，我去叫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让弟子留话了。”林归乐答道，“三师兄带白凤丸吃东西，很快就过来。”
　　他话刚说完，南宫归夜就飞快跑了过来，蹲在他肩上的白凤丸手里还叼着一小块肉干，也不知道是在哪弄的。
　　“过来。”洛允尘招招手，把白凤丸招到了手上，用手指摸了摸它的脖子，“我跟归寒要出去走走，可能很快回来，也可能过一段时间，你要怎么办？”
　　“一起去玩！”白凤丸想也没想就答了，爪子在他掌心挠了挠，“我想去玩。”
　　“那归夜呢？”洛允尘看了一眼南宫归夜，他这会一脸的不舍，看得洛允尘忍不住笑出声，“他对你不好啊？”
　　“好啊。”白凤丸撅了一下屁股，眼睛微微眯着，“但是我想玩，天天呆在这好无聊哦……”
　　“那就让归夜带你出去。”季归寒拎着傻鸟，直接把它扔到南宫归夜手上，“我跟师尊出去，你跟来做什么？”
　　“我只是一只鸟。”白凤丸不满道，“你说了不算，允尘说了才算！”
　　洛允尘闻言乐了，说：“我倒是不介意带上，你呢归夜，你怎么想？”
　　“我……”南宫归夜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话语权，噎了一下，想了一会才答道，“如果白凤丸想出去玩，我可以带它啊……”
　　“真的啊？”白凤丸一听还真动摇了，转过身看着南宫归夜，眼睛亮亮的。
　　南宫归夜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声音小了一点，说：“你想去哪都行。”
　　白凤丸一听开心地在南宫归夜身上蹲着，说：“那我不跟了。”
　　洛允尘闻言只是笑笑，说了声“好”，又交代了两人几句，便开始收拾东西。
　　他在灵剑峰的东西不多，就带了几身衣服，走之前看着凛刃的盒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
　　洛允尘不会御剑，虽然季归寒现在已经可以了，但他嫌冷，也不想让他带。跟方允识说了一声后，洛允尘便拉着季归寒下山雇了车马，准备边走边玩。
　　作者有话要说：光荣卡文，看字数就知道我卡成什么样了 TVT 等我周末日万补回来
　　——
　　感谢 RZ 赠送的2瓶营养液 =3=


71、第七十一章
　　洛允尘这会肚子五个月了，整个人圆了一圈, 冬衣勉强还能盖住肚子, 但穿得厚了就很碍事, 尤其坐着的时候他总觉着浑身不舒服。
　　季归寒雇的车很大, 坐下去垫子柔软, 踩着的地方还铺设了毯子，车里有取暖的熏炉，点起来后车内温度很高。
　　看洛允尘坐下来后就一直扭动, 季归寒以为他是热, 伸手过去帮他把氅衣脱下来, 但人还是一直扭动, 他这才问道：“怎么了吗？”
　　“坐久了有点难受。”洛允尘摸着肚子又扭动了几下，身子一歪整个人躺下去, 拿着季归寒大腿当枕头。
　　“一会摔了。”季归寒叹了口气, “要不我帮你揉揉？”
　　“我这样躺会就好了。”洛允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以后大了会更累, 我得先习惯习惯。”
　　季归寒闻言又伸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柔声道：“辛苦了。”
　　“知道就好。”洛允尘撇撇嘴, 懒懒地笑起来, “我们要去哪玩？你不会是想走到哪玩到哪吧？”
　　“你想也行。”季归寒道, “趁现在天还冷, 带你去泡灵泉？”
　　“泉？这么冷的天气？”
　　“热的。”季归寒道，“有疗伤的功效，也算有名, 一到天冷有不少人去。”
　　“疗伤……”洛允尘忽然想到季归寒，他身上背上都有很多伤，都是之前没有的，有一道从从他左肩斜着往下去，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他都能想象到伤口还没愈合前到底伤得多种，多痛。季归寒也没跟他说，如果两人不是关系亲密，脱了衣服后盖不住，他大概都不会看见，“那就去吧，正好你身上也有伤。”
　　“都快好了。”季归寒笑着，手指在洛允尘脸上轻轻抚着，“我们的身体本来就不会留下什么伤痕。”
　　“早一点好，我看着也舒服。”洛允尘道。
　　“心疼？”
　　“算是吧。”
　　“你这么说我就很不想……”
　　“闭嘴。”洛允尘伸手拍了季归寒一下，随即闭上眼，不再说话。
　　季归寒看他这样也没再吵他，将方才脱下的氅衣披在他身上，手在他脸上轻抚着。
　　洛允尘本来只是打算休息一下，结果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他这一觉睡得很好，没做梦，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被人吵醒了——或者说是被人吓醒的更准确一些。
　　车走到哪了洛允尘自己也说不清楚，一开始只是感觉有风灌进来，但很快又没了，他只当是帘子被风吹起来了，也没在意。但很快车外便开始出现一些短促的惨叫声，都是刚发出来一点就戛然而止，就像忽然被人掐住脖子打断了那样。
　　洛允尘这才察觉到不太对，坐起来的时候发现季归寒不知道何时已经不在车内，熏炉里点的不知道是什么，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但依旧盖不住从车外传进来的淡淡血腥味。
　　他皱着眉伸出手去，正要挑开帘子，纤长的五指忽然从外头伸进来按住了他，他认出这是季归寒的手，小声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季归寒的声音很轻，跟着风从缝隙中被吹到洛允尘耳边，“再睡一会，就到了。”
　　“归寒。”洛允尘皱起眉，语气也不大和善，他不喜欢季归寒这种把他排除在外的说法，“发生什么事了？”
　　季归寒也听出了洛允尘声音里的不满，挑开帘子看他，安抚道：“没什么，拦路的小贼而已。”
　　“真的？”洛允尘微微蹙眉，真像他说的这么轻松的话怎么会弄出这么大动静？
　　犹豫了两秒，洛允尘还是挑开帘子走了出去，但刚开出去半步，就顿住了。
　　原本帮他们驱车的车夫，此时已经倒在一旁，身上开了个窟窿，肠子和血流出来，有一些落在他脚边，有一些悬挂在车旁，只一眼洛允尘胃里就翻滚起来。
　　季归寒见状赶紧上去帮他拍背顺气，无奈地叹气：“就跟你说没什么了，还不信。”
　　“这叫没唔……”洛允尘说着还是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长起来的人，他对这种血腥场面的容忍能力几乎为零。
　　季归寒见状治好伸手把他抱下车，走到车的一侧，放在看不见尸体的地方，“好点了吗？”
　　洛允尘脸色发白，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压下呕吐的冲动，瞪了季归寒一眼，问道：“到底什么情况？好端端怎么……”
　　“不是我杀的。”季归寒立刻解释道，“我出来看的时候他就那样了。”
　　洛允尘有点没好气，说：“我又没怀疑，我是问你什么情况！”
　　季归寒这才拉着洛允尘的手往旁边走了一点，指了指车的另一侧，那里有几个拿着刀的人，但似乎是在忌惮季归寒，都不敢靠近，“他们干的。”
　　“山贼？”
　　“算是吧。”季归寒道，“你再看看。”
　　洛允尘这才微眯了一些眼睛，但那几人离得太远，实在看不清楚什么，他只好将神识放远了一些，却扫到了一些他方才肉眼所看不见的、像黑色雾气一样的东西，那雾气缠在几人身上，一时间他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依附在那几人身上，还是控制着那几人。
　　“这是……”
　　“一些逃到地面上的乌糟东西。”季归寒解释道，“附在这些贪得无厌的人身上，算是臭味相投吧。”
　　“附？”洛允尘有点疑惑，“可是他们看着像……”
　　“人怕死，它们又不怕。”季归寒道，“那些东西的智商不高，碰到好东西容易失去理智，那几个人自己选的路，跑肯定是跑不掉了。”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洛允尘越发疑惑，他们这趟出来好像没带什么吧。
　　“你啊。”季归寒弯了弯眼睛，“像你这样修行的人，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杀了你，既能解气，还能吃了涨涨修为。”
　　洛允尘闻言冷汗都下来了：“你在开玩笑吧？”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季归寒说着抚上洛允尘的肚子，“婴儿本来就很补，就别说……是被灵力滋养着的孩子。”
　　洛允尘一听脸都黑了，抬手用袖子挡住肚子，说：“那肯定不能给。”
　　“没错。”季归寒笑道，“所以你乖乖等着，等解决了，我们再上路。”
　　洛允尘点点头，往里躲到了看不见人的地方，闭着眼睛捂上耳朵。
　　剩下的人不多，季归寒三两下就解决了，回来把车上处理干净后才走过去拍了拍洛允尘：“好了，过来吧。”
　　洛允尘应了一声，探出头去，方才那几人的尸体被丢得很远，几乎快看不见了，但渗进雪地里的血还在那，刺眼的红色像在警示着旁人这里在刚才发生了什么惨祸。
　　他看了几眼后便回了车里，笔尖重新被香气占领，那香大概有凝神的功效，稍微闻了一下后他才安心了些。
　　“我来驾车吧，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会。”
　　季归寒小声跟洛允尘说完便放下帘子，车很快又动起来，但这次洛允尘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他两只手交握紧攥着，攥得指关节都泛白，但还是没放开，他怕放开后自己的手会发抖，只要闭上眼都是那些恶心残忍的场面。
　　他之前也不是没看过尸体，之前灵水门死了那么多人，但那些都是一剑毙命，虽然也流血，但是画面起码没那么恶心。洛允尘自己也分不清楚这些到底是正常的，还是单纯的只是他接受能力太差，这个时候他才感觉一直在灵剑峰的自己简直像温室里养着的花骨朵。
　　车里的血腥气本来就不重，点了一会香后才散去，季归寒驾车的速度不快，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在慢慢走。
　　洛允尘闻了一会香，缓过劲来后才出了口气，犹豫一下还是没跟季归寒搭话，而是挑开窗帘，准备透透气。
　　但帘子一挑开，一股浓重的恶臭就飘了进来，跟车内的香味拉锯着在洛允尘笔尖缠绕，恶心得他又开始干呕。
　　季归寒听见了动静，长叹了口气，说：“都让你休息会了，别碰帘子，不然味道会进去。”
　　洛允尘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了，那股味道极重，是他长这么大都没闻过的味道。
　　放下帘子后过了一会车内的味道才重新被香气取代，洛允尘顺了几口气后才好一些，问道：“那个是什么味道？”
　　“真想知道？”
　　“你说。”
　　“尸臭。”季归寒一句话就让洛允尘脸色发白，“都是近期才死的。”
　　洛允尘简直想爆锤他一顿了，没好气道：“你干嘛选一条这么……这么……这么凶的路啊！”
　　“我也不知道啊。”季归寒也很无辜，“这里之前是没事的，山贼一直都有但没什么威胁，谁知道会出这事。”
　　“就没人管管？”
　　“管……应该是有的。”季归寒道，“不过负责这片的是个小门派，以他们的实力，应该没办法对付刚才那些，估计要解决得去跟其他门派求助。”
　　“这么麻烦，其他门派不能管嘛？比如我们？”
　　“也不是不行。”季归寒答道，“只是你在人家地盘上动手，多少得跟人打个招呼，不然人家面子挂不住。”
　　“那你还动手。”
　　“我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的。”季归寒道，“你可别忘了，我已经不是灵水门的人了。”
　　洛允尘闻言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把他逐出门派了，撇撇嘴，嘟囔道：“可你剑法还是用的灵水门的。”
　　“不算是吧，改过了。”洛允尘道，“爹教了一些别的，更适合我，也可以避免我干坏事的时候，会牵扯到灵水门。”
　　“你本来就会。”洛允尘说完靠着车壁，不再说话。
　　他们目的地离得并不远，季归寒驱着车子慢吞吞出了树林后再走一小段还算宽敞的山路就到了，他把车停好后才挑开车帘朝洛允尘伸出手去，说：“到了，下来吧。”
　　洛允尘借了季归寒的手下车，最先看到的便是一个颇为大气的门，上书“吹水派”三个字，看得他脸上都要黑线了，到底谁给起的名字？
　　“不进去？”
　　“进去啊。”洛允尘应道，“这不是门派，你确定你进去没事？”
　　“没事，这里就是我方才跟你说的，管这一片的……说是门派，其实这里的弟子一般不怎么修炼。”
　　“不修炼？那他们干嘛？”
　　“赚钱啊。”季归寒弯起眼睛，“这里说是客栈还合适些，只要你付钱，不管身份背景。”
　　洛允尘惊了：“居然没人有意见？”
　　“没有。”季归寒道，“又不碍着人家的事，他们要是一口咬定自己不清楚情况，你还能怎么？”
　　“也是。”洛允尘跟上季归寒的脚步，“但是你带够钱了吗？先说好我带不多……吧？”
　　“说这话也不怕被人轰出去。”季归寒无奈笑起来，“放心吧，不会饿着你的。”
　　洛允尘撇嘴，他也不想啊，他到现在还是没搞不明白那些灵石到底是怎么分等级跟价值的，出门的时候就从自己的小金库里随便抓了一点带出来了。
　　这地方大得很，两人下车后顺着路走了一小段路才到，就算是这个季节，一路上看到的植物也大致修剪过，漂漂亮亮的，四处还有不少供人休息的石桌椅。
　　他们到门口时，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女人正在门扣打发人做事，身上的绿衣裳在这毫无生气的雪天里嫩绿得突兀，她说话声音有些大，语气听上去也不大和善，直到看见他们两人才忽的住了嘴。
　　“罗掌门。”季归寒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女人，她便是吹水派的掌门，罗宜。
　　罗宜看见两人时还愣了一下，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季归寒后脸上才端起营业的灿烂的笑容，声音轻柔得仿佛刚才的她只是被附身了：“季公子，怎么过来了？”
　　“天冷。”
　　季归寒的话很少，但罗宜却不是很在意，依旧是笑得热情，说：“这路不好走吧？林公子呢？没一起？”她问完见季归寒摇头，又是一愣，随即目光转到洛允尘身上，“这位是……？”
　　洛允尘下意识用袖子挡住了肚子，但意识到这个动作反而更突兀后便转为拉了拉衣服，面上淡淡的，死活拉着自己的偶像包袱不放。
　　“这是我师尊。”季归寒道，“今天，跟他一起过来的。”
　　罗宜闻言微一愣怔，似乎是在思考季归寒的师父是谁，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面上一点惊讶很快被原本那种营业的笑容取代，但语气却恭敬不少，朝洛允尘作揖，说：“原来是洛峰主，有失远迎。”
　　洛允尘不大会应付这种场面，只好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借着两人站得近挡住视线，拉了一下季归寒的衣服，季归寒会意笑笑，说：“我前段时间受了伤，过来你这住几日。”
　　罗宜点点头，不再说话，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进了屋。
　　两人跟在后面，洛允尘怕被察觉也不敢说什么，等罗宜给他们安排好房间后才一下瘫在椅子上，问道：“那个老板娘……怎么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当然怕你。”季归寒走到洛允尘身旁，帮他脱了氅衣放好，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从里拿出一小块木头点上放进薰炉之中，“罗宜算起来应该算跟我们同辈，基本我们这一辈的……自然都怕你。”
　　“为什么？”洛允尘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没那么吓人吧。”
　　“三届论剑大会的冠军，洛允尘，凛刃，你们可是盛名在外，正道崇拜你的有多少，邪道想杀你的又有多少。”
　　“你说得我都害怕。”嘴上这么说，洛允尘却整个人趴在桌上，懒得跟滩泥似的，“照你这么说我以后不是要隐姓埋名。”
　　“真的敢动你的，大多不是胆子太肥，就是脑子太瘦。”季归寒笑着在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洛允尘的头，“他们怕你，可是因为怕死。”
　　洛允尘被噎了一下，试探道：“我……以前的我……很凶吗？”
　　“说是嫉恶如仇都不为过。”季归寒道，“对一些……不怎么上进的小辈，心情好了也会帮忙教一下。”
　　洛允尘：“……”
　　“那你为什么不会觉得那些比我很厉害的人会动我？”
　　“因为没必要。”洛允尘道，“魔修因为修炼速度快的关系，所以不自量力的人也很多，觉得自己进步这么大了，就一定能怎么怎么……这种念头修炼到后面自然就会消失了，虽然那些人大多也等不到消失的时候。”
　　“经验之谈？”
　　“算是吧，而且也要爱惜羽毛嘛。”季归寒道，“就算打得过你，以你的修为，想要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无冤无仇的何必拼上自己的修为就为了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好像是也是。”洛允尘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大对，“那为什么正道的人要拼自己的修为去杀素不相识的人？”
　　“如果那些人会杀人呢？”季归寒道，“正经人谁会去修魔。”
　　“有道理。”洛允尘点点头，手指在季归寒心口戳了戳，“看你就挺不正经的。”
　　“知道就好。”季归寒伸手把快化了的人抱进怀里，跟他交换了个吻，“要先去泡会灵泉，还是先吃东西？”
　　洛允尘咽了口口水，脑子里一下就浮起刚才的画面，立刻摇摇头，说：“不要了，我吃不下，去泡会吧。”
　　季归寒这才抱起洛允尘，走到屋子左侧，推开桌旁的门，那里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或者说是通道还更合适一些，只是这通道一头是封死的，堆了些杂物，而这头一个柜子便占了半条道。
　　季归寒没看柜子，直接抱着洛允尘推开了通道尽头的门，直接就到了后院，两边用木板隔出一个小天地，中间是个搭建得精致的小池子，雾气腾腾带着让人舒服的热气——这里是房间配备的私人露天灵泉。
　　洛允尘看得眼睛都亮了，从季归寒身上跳下来，脱了鞋后赤脚跑过去，伸脚试了一下水温，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脱了衣服进去。
　　“这么着急？”季归寒笑笑，随即自己也脱了衣服下水，黑发铺在水面上被浸湿，两人靠近了多少会粘粘在彼此身上，洛允尘扫开两次后也放弃了，干脆地坐在水里，“先说好，我不能泡太久，一会就出去，这泉水既然能疗伤，你就多泡会。”
　　季归寒应了声“好”，伸手把人抱在怀里。
　　肌肤相亲，洛允尘心跳有点快，他知道季归寒不是能把持住的人，脑子里出现两人在水池中旖旎的画面后忍不住红了脸，又往身旁人怀里挤了挤。
　　但季归寒只是抱着他，什么都没干。
　　就在洛允尘以为他转性的时候，隔壁忽然传来恩恩啊啊的声音让他一愣，随即涨红了脸。
　　季归寒也听见了，但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只是抱着洛允尘。
　　两人就在隔壁断断续续传来的呻.吟和水声中默不作声坐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洛允尘先受不了，起身披上衣服逃回了住处。
　　那声音什么时候会停他也不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走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细看季归寒的神色，躺回床上后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裳和完全起来的反应，他都有点怀疑那个水的效果是不是因人而异——比如对季归寒能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反正洛允尘是冷静不下来了，在床上扭动了一会没等到人回来，只好先自己动手了。
　　他不是没做过这事，但不频繁，有点手生，折腾了一会才成功舒缓，躺在床上轻喘的时候，季归寒回来了。
　　入眼就是洛允尘几近光裸的模样，白皙的皮肤因为情.欲而泛起红潮，像冬日绽在雪中的红梅。
　　他想也没想便走过去低头吻住洛允尘，吻得洛允尘迷瞪瞪的才爬上床，解开自己的腰带。
　　看他这反应洛允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懒出媚意：“刚刚那么能忍，现在就不行了？”
　　“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季归寒说着手在洛允尘腰上揉了一把，“是你让我在水里多泡会的，要是忍不住，你觉得我还能泡？”
　　“这么听话，真乖。”洛允尘手稍稍用力，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凑到季归寒唇边落了个轻轻的吻，刚想说话又被重新吻住，等再被放开时，两瓣好看的唇便只能发出让他面红耳赤的声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状态不好，经常会超过九点，反正会在十二点前更的，就不每天都请假了（ntm）


72、第七十二章
　　洛允尘第二天非常光荣地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季归寒左哄右劝, 愣是没把人从床上揪起来, 还险些被他拉着再睡个回笼觉。
　　季归寒拿洛允尘没法子, 只能顺着他, 让他在床上躺着, 自己出去找点吃的给他。
　　洛允尘躺了一会，闻见食物的香气后立刻爬起来，赤脚踩在地上被季归寒不满地看了一眼, 也不管, 洗漱完就开开心心到桌旁吃东西了。
　　“你想在这边多住几天, 还是我们再到处走走？”
　　听见季归寒的询问, 洛允尘咬着筷子想了一下，说：“我都可以, 主要是看你, 你的伤怎么样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季归寒淡淡道, “就算放着不管, 自己也会慢慢好的。”
　　“看着不好看嘛……”洛允尘回想了一下，但昨晚实在太黑, 他也看不见什么, 手摸着伤口倒是在, 但是不是有在恢复他也不清楚。
　　“反正也没事, 就多住几天呗。”洛允尘道，“灵水门有掌门师兄在，师弟他们也回去了, 出不了大乱子，灵剑峰有归清在，应该没事。”
　　“看来……你也很信任师兄。”
　　洛允尘“嗯”了一声，夹了口菜吃进嘴里一起细品后才察觉哪里不大对，眼睛微微眯了眯，咬着筷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来：“你在吃醋？”
　　“是啊。”季归寒承认得很爽快，伸手捋了一下洛允尘耳边的的头发，声音放轻了些，“以前的你喜欢师兄，我怨，我恨，我嫉妒……但是现在……”
　　“现在……怎么样？”
　　“现在……不可以。”季归寒压低声音，眼睛半眯出些许杀意，但唇角还是带着温柔的笑意，“你是我的，离他……越远越好。”
　　洛允尘微微挑眉，直接拒绝了：“那是不可能的。”他说完见季归寒捏着筷子的手指攥紧了一些，忍不住笑起来，清清嗓子，“他是我徒弟，哪能说远离就远离，再说归清做事认真又靠谱，我一直都很信任他。”
　　季归寒闻言没说话，但看着洛允尘的眸光中多了一些什么，那其中的侵略性让本来想开完的洛允尘忍不住直起脊背，赶紧继续说道：“但是徒弟到底还是徒弟，你不一样。”
　　“哦？”季归寒神色这才缓和下来，“我怎么不一样了？”
　　洛允尘闻言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季归寒唇边，说：“你吃了就告诉你。”他说完季归寒就乖巧地张嘴吃下，他这才笑着点点头，“你不一样，你已经不是我徒弟了。”
　　季归寒眉毛一挑，捉住洛允尘要夹菜的手一拉，便拉到自己怀里，被他不满地瞪了也不管，问道：“那你说说，我现在是你的什么人。”
　　“你是孩子他爹。”洛允尘说完看季归寒脸色复杂了，不满的同时又有点开心，忍不住笑起来，“还是我男人，开心了吗？”
　　季归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洛允尘想起来，他也不让，直接掐着他的腰把人按了回去，伸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说：“就这么吃吧。”
　　“这样吃好麻烦啊！”洛允尘扭动了几下，见季归寒真的没有放弃的打算，只好妥协，拿起碗狂扒了几下，把嘴塞得满满的。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季归寒轻轻拍着洛允尘的背，看胃口很好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允尘。”
　　“嗯？”洛允尘嘴还没空闲下来，只能用挑高的鼻音表达自己对于他忽然叫自己名字的疑惑。
　　季归寒手搭在洛允尘头上，顺着如瀑的黑发往下抚上他的腰，“等找到地方了，你会陪我住吗？”
　　“会啊。”洛允尘点头，“不是说好了。”
　　“一直？”
　　洛允尘想了想，点头道：“应该吧，不过可能有时候也会兴起回灵剑峰住几天。”
　　“那你回去后住哪？”季归寒笑道，“你都不是峰主了，也不是那里的弟子，哪有地方给你住。”
　　洛允尘不满地看了季归寒一眼，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里有供客人住的地方。”
　　季归寒闻言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吃过早饭后见外头出了太阳，洛允尘便拉着季归寒出去了，他们这一路上也没看见什么人，院子里也是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在修剪枝丫的人，洛允尘扫了一下，有点好奇，问道：“这里是生意不好吗？”
　　“怎么可能。”季归寒听见洛允尘的询问，脚步顿了下来，“这里以前一房难求，基本都是要提前很久预约，有一些道侣也会约在这边放松一下……”
　　他说着在洛允尘腰上揉了一把，洛允尘耳朵一下就红了，问道：“那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谁知道。”季归寒说着转回头，朝着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罗宜喊了一声，“罗掌门。”
　　“什么？”罗宜应着，放下手中的工作迈着步子走到季归寒面前，“怎么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人这么少。”
　　“还能是为什么，不是就那段路嘛。”说起这事，罗宜有一肚子牢骚要发，“前面那段路最近一直死人，就没什么人了。”
　　“你真会开玩笑。”洛允尘道，“来你们这边的有多少会御剑的，怎么可能没什么人。”
　　“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罗宜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止那条路，这附近一带最近经常出事，不止地上的，御剑过来的也经常会被拖下去。”
　　“拖下去？这么凶？”洛允尘惊讶地看向一旁的季归寒，这人到底是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倒也不是凶。”罗宜的话解了洛允尘的惊讶，“一两个倒也没什么，多了就比较麻烦，他们跟人合作，有时候还会装成受伤的人求救，那些心善的就容易被骗过去。”
　　洛允尘恍然地点头：“手段还真多，那你们没管管？”
　　“哪能呢，当然管了。”罗宜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了一下后又转开了，“我们小门小派的，解决不了，灵水门最近不是不大太平嘛……其他门派还没声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季归寒道，“我们来的路已经弄干净了，你找人去清理一下就行。”
　　罗宜一听眼睛都亮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道谢后立刻招呼店里的人过去。
　　看她叫了三男一女过去，洛允尘在后面同情得直叹气，他现在想起林子里那股味道都想吐。
　　罗宜还想拜托他们帮忙解决其他地方的问题，但被季归寒回绝了，她又不敢主动跟洛允尘提这个月要求，只好眼睁睁目送两人离开。
　　两人只是散散步，也没走得太远，这附近有个瀑布，落下时哗哗水声很大，但并不吵。洛允尘拉着季归寒在附近看了一会，也没说话，后来被冻得身子有些冷了，才拉着人往回走。
　　他们这趟在吹水派住了三天，离开的时候罗宜好话说了一箩筐，季归寒才答应顺手帮她把接下来要走的道也清理了，看她殷切望着自己的眼神，洛允尘知道她是误会出手的是自己，季归寒只是个代言人。但季归寒不说，他也懒得特地去解释，乖乖在旁边被代言。
　　之后季归寒又带着洛允尘去了几个地方，每个地方都住上三两天，这种惬意的日子让他想起自己最初时的目标，在这个世界到处走走，现在目标不仅达成了，还多了个贴心的导游。
　　算上路上的时间，两人这趟出来前前后后也快半个月了，洛允尘惦记着要回去看看，便跟季归寒提了起来。
　　季归寒同意了，说要再带他去一个地方，具体是哪里，无论洛允尘怎么问他也不再开口。
　　他们的目的地离灵水门并不算特别远，甚至可以说很近——就在城外一座山上，那山很高，跟灵水门以及迷风山连城了一个不怎么正的三角形。
　　洛允尘在下车后最先看到的便是一座精致的宅子，从外头看像是四合院。
　　“这里是……”
　　“来。”季归寒没回答洛允尘的意思，拉住他的手就往屋里走。
　　大门没锁，季归寒抬手一推就开了，有些厚重的木门发出声响，在这无声的冰雪地里有些吵。
　　这宅子不大，但四处都很干净，看得出经常有好好打扫，只是让洛允尘在意的是这里没什么人气，就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一样，他好奇地探头看了几眼，随即问道：“这里到底是哪啊？”
　　“爹娘……以前住的地方。”季归寒说完拉着洛允尘进了主厅，里头跟外面一样打扫得干净，只是依旧没什么人气，“青姨会让人过来打扫，只是用不到了。”
　　洛允尘想了想，似乎会意了什么，问道：“你想在这边住？”
　　季归寒点点头，随即又摇头：“爹是想让我在这住的，不过……这里到底是他跟娘留下的，还是放着吧。”
　　“那你带我回来，就是看看？”
　　季归寒闻言轻笑起来，但没回答，而是拉着洛允尘一间一间地看，直到进入卧房。
　　房里有一张小床，洛允尘走进去后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走过去看了几眼。小床还很新，放在里面的被子很是柔软，桌上还有几件婴孩穿的小衣服，不过都做到一半，看做工粗糙得很，应该是季允言自己做的。
　　洛允尘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季归寒也看见了，从身后抱住他，手在他肚子上轻抚着，笑道：“你笑什么，你能做更好一点？”
　　“不能啊。”洛允尘笑道，“我连针都不会穿，你还指望我做衣服。”
　　“那你准备让孩子光着屁股？”
　　“那你怎么不学。”洛允尘翻了个白眼，“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到铺子里买，你想要什么款式做工的没有？”
　　“说得对。”季归寒又笑起来，拿着那几件衣服看了几眼，便放回原处，弯下身将洛允尘打横抱起离开了卧房。
　　“别闹。”洛允尘低笑起来，勾着季归寒的脖子跟他小声说话，“我们回灵剑峰了？”
　　“还没，再带你去个地方。”
　　“还有？”洛允尘有点疑惑，“这次你要去哪？”
　　“去了就知道。”季归寒拉着洛允尘，但没再上车，而是往山上更深的地方的地方走，边走边说道，“我跟爹在缝隙修行了一段时间，一开始对我来说那里真的太危险了，如果不是爹我估计早死了。”
　　“怎么忽然又说起这个？”
　　“后来我渐渐习惯了，在那里也能自如面对之后，爹就走了。”季归寒道，“他本来想让我一起离开，但是我想再练练。”
　　“我知道。”洛允尘眼睛看着地上，脚步下得很慎重，生怕自己不小心踩到什么滑倒了，答得也有些漫不经心，“他回来之后来过灵水门，这地方也是他告诉你的？”
　　“没有，是我循着梦里找过来的。”季归寒道，“他说……如果我还想再变强，缝隙已经不能再帮我太多，建议我……去魔物更多的地方m。”
　　洛允尘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差点直接摔了，惊讶道：“你是说他让你去……魔界？”
　　“对。”季归寒道，“我去了，那个地方……跟我们想的其实不大一样。”
　　“我好像听允言提过。”洛允尘想了想，“她说那里除了没有天日，跟我们这里好像没什么区别。”
　　“不错。”季归寒道，“那里很有意思，有机会我一定要带你去看看。”
　　“我？我去了不得被生吞了。”
　　季归寒闻言笑了，说：“我在那边玩了一段时间，认识了不少人。”
　　“人？”
　　“魔？都差不多吧……”季归寒说着又一次抱起洛允尘，加快了脚步，“有意思的人挺多的，有一个……送了我一份见面礼。”
　　“见面礼？”
　　季归寒没再说话，而是抱着洛允尘继续往山里走，直到到了上半段，洛允尘才看见一个颇大气的门，没有写字，柱子上漂亮的花纹繁复得有些累赘，跟这深山老林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是……？”
　　“见面礼，不过有点阴森了。”季归寒拉着洛允尘往里走，走了一小段后边看见一座宅子。
　　说是宅子又有些小了，可能说是城更合适，除了很阴森，大是真的大。
　　洛允尘脑子里几乎瞬间就出现了恐怖片了那种鬼堡，脸都黑了，说：“一般人会送这种东西当见面礼吗？”
　　“怎么不会，他有的是，也不缺这一两个。”季归寒笑道，“再说这也算我的……报酬？”
　　“报酬？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事罢了。”季归寒说着拉过他的手，往里走，“我回来的时候就想，我们以后要找个地方住，现建太麻烦，那人就跟我说，我可以考虑一下……在那边搬过来。”
　　“还能这样？”
　　“能，他还说……他能帮我，所以我才跟他做了个交易。”
　　“你这么说我老觉得怪。”洛允尘狐疑地看着季归寒，“你不会是答应了什么会留后手的东西吧？”
　　“当然不是。”季归寒笑道，“就是帮他取一样东西，换回来的。”
　　“取东西？他自己不能去吗？”
　　洛允尘一问，季归寒立刻抿起嘴，洛允尘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狠瞪了他一眼，但事情已经过去，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地方很大，虽然看上去似乎有被打理的痕迹，但依旧有些荒，角落的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花草，被人清理了一些，但留了根，看得出负责清理的人糙得很。
　　季归寒也看见了，有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看他的反应，洛允尘捂着嘴笑起来，挽过他的手臂，笑道：“怎么这副表情，看来负责打扫的人不行啊？”
　　“是不行，这都派的什么人。”季归寒是真的要头疼死了，拉着洛允尘穿过主厅，便见到一群人围在那说着什么。
　　洛允尘微微眯起眼睛，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这些都是都不是人，微微往季归寒身后躲了一点，随即又觉着自己这动作似乎有些怂，便又站了回去，假装自己没挪过。
　　“在做什么？”
　　听见季归寒的声音，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下了，转过身看到是季归寒后都松了口气，叽叽喳喳地把他围起来，吵得人脑阔疼。
　　季归寒摆摆手：“好了！一个个来。”
　　“已经打扫完了！”其中一个女的开口，声音细幼如孩童，但模样却是三十多岁，感觉很是奇怪，“我说打扫完了，他们说没有。”
　　“当然没有。”季归寒简直要吐血了，“你们怎么打扫能打扫成这样的？”
　　“不是很干净吗？”那人还是想不明白，“我们在魔界的时候，都是这么打扫的。”
　　“你起码把草拔干净吧。”洛允尘也有点哭笑不得。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头，紧接着洛允尘就听见身后的房屋传来“嘣”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点燃的声音，紧接着屋内的温度开始升高。
　　洛允尘脸瞬间就白了，问道：“你干什么了？”
　　“植物只要烧掉就行了。”那人答道，“我以为说打扫，只要把危险清除就好了。”
　　“算了。”季归寒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些人，“我还是让青姨叫人过来收拾吧，这些人不靠谱。”
　　“没错。”洛允尘哭笑不得，“先放着吧，我们回去。”
　　季归寒说完伸手拉过洛允尘的手，离开了这个地方。
　　灵水门离这边不算特别远，季归寒也没再特地去纠结马车，把人抱在怀里用袖子挡住风，直接御剑带人回去。
　　灵水门一切正常，看到这个洛允尘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每次回来都是高度警戒状态。
　　守门的弟子看见他，朝他行了个礼，在看见季归寒之后又有点犹豫，洛允尘看他们的神色，说道：“他是我的客人，有问题？”
　　弟子这才垂下头，让开路。
　　洛允尘便拉着季归寒上了山，跟方允识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回了灵剑峰。
　　这会已经是下午，洛允尘拉着季归寒往屋里走，他住的峰主的房间，几个徒弟自然不可能住进去，但禹归清有时会过来这边处理事情，所以他推开门时看到他也不惊讶。
　　反倒是禹归清很惊讶，手中的字都没来得及写完，“师尊？归寒？你们回来了？”
　　“是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们。”洛允尘淡淡一笑，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辛苦什么，毕竟就算他人在灵剑峰，很多琐事也不用他负责，在不在也没差，“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禹归清想了想，“师伯说，之前出了那么多事，想……破例再收些新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懒得捉虫了估计会出现各种错别字跟人名打错的情况，晚上应该还有，如果我……赶得上 囧


73、第七十三章
　　“要补充人？”洛允尘有点惊讶，“难怪我刚刚过去的时候他好像很忙的样子, 原来是为这事”
　　“是。”禹归清道, “所以说只是选拔外门弟子, 但每次选拔总会有些个天赋好的。”
　　洛允尘会意地点点头, 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禹归清把情况大致跟洛允尘说了一下, 灵剑锋的大小事以以以前的洛允尘大都教过他怎么做，他倒也得心应手，处理得细致完全不需要洛允尘再做什么。
　　招收弟子的事和灵剑峰说有关有关, 说无关也无关, 洛允尘对这些事不熟悉, 便全甩给三个徒弟, 自己在灵剑锋安安心心当起吉祥物。
　　季归寒名义上还是住在灵剑峰以前的房间里，虽然他已经不是本门弟子, 甚至还是个魔, 但其他人知道他的情况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全都默许了, 就别说他实际上是住在洛允尘房里，又有谁敢去指指点点的。
　　洛允尘在灵剑峰呆了大半个月, 此时肚子几乎都要遮盖不住了, 他有身孕的事也就几个师兄弟和徒弟知道, 他被其他弟子指点, 他干脆也不见人，成日跟季归寒关在房里做什么也没人知道，反而更多的流言蜚语。
　　在准备招收弟子的前几天, 方允识也来过，他的意思是想让洛允尘出面，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一峰之主。
　　但洛允尘考虑到自己的肚子还是拒绝了，虽然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耐不住别人的目光，传出去对灵水门的名声也不大好。
　　方允识见他坚持也没有太为难，他只是告诉他想看的话，可以用圆光镜看一下当日的情况，如果看上什么觉着资质不错的弟子可以私下跟禹归清说，让禹归清给留下来。
　　洛允尘满嘴答应下来，但实际上他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跟季归寒在房里看了一天，也没看出哪个不错的，最后还是禹归清作主挑选了两个他觉得资质不错的弟子留下了。
　　两个新弟子是什么水平洛允尘也不清楚，他只知道两个人的性格差别很大，年长的那个性子很冷，也不大爱说话，感觉有点像禹归清。年幼的那个就皮了一些，很对林归乐的胃口，甚至提出要收他为徒，但被拒绝了，说是自己的目标是给他当师弟，要不行起码要当禹归清第一个弟子，他还因此伤心了好半天。
　　但他很快就从这种状态之中脱离出来，跟那个弟子玩起来，于是洛允尘每天睡醒总是能听见他带着莲土吒跟新来的弟子在外头撒欢的声音。
　　有一度洛允尘甚至怀疑林归乐修行，并不是为了得道成仙，而是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好多玩几年。
　　季归寒倒是对年长的那个新弟子很感兴趣，他来到灵剑峰后也没见跟什么人打过招呼，每天下了早课就默默练剑，有时候能练上一天，连吃饭的时间都错过，季归寒就会偷偷拿着吃的过去看他。但他每次都是顶着咕咕叫的肚子拒绝了季归寒，赶人，关门睡觉，动作一气呵成。
　　看季归寒又一次被赶回来，洛允尘都乐了，伸手把人招到跟前，问道：“怎么？看上人家了？这么殷勤？”
　　“怎么？吃醋了？”季归寒笑着吻住洛允尘，跟他亲昵了一会才放开，“只是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洛允尘有点无奈，“人家不喜欢跟人来往，你就不能让他好好过自己的单人世界？”
　　季归寒摇摇头：“不这样怎么体现得出我们灵剑峰的温暖，可不能再造个我这样的了。”
　　“什么我们，是你跟我们，你已经不是灵剑峰的了。”洛允尘笑道，“再说你要保留个人特色，要每个人都跟归乐一样还得了。”
　　“归夜也不大爱说话，也没见孤僻啊。”季归寒道，“再说了，谁说我不是灵剑峰的，你是灵剑峰峰主，我是你男人，牵牵扯扯的我不也算吗？”
　　“脸都不要的你。”洛允尘红了脸，靠在季归寒怀里不再说话了，估摸着季归寒是在那人身上看到自己影子了，但他却不觉得，毕竟禹归清挑出来的人，天资不会太差的，再怎么混也混不到季归寒这个地步。
　　洛允尘虽然不太用睡眠，但随着肚子越来越大，他也更容易困乏，宋允知说是灵力被孩子分走了，是正常的，他们也没太在意。
　　所以听见怀里人呼吸变得绵长了，季归寒便知道人已经睡着了，侧过头看他，烛火映照下的洛允尘轮廓柔和，纤长的睫毛偶尔会轻颤两下，唇角带着尚未褪去的笑意，看得季归寒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他小心地把人抱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这才熄了烛火，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洛允尘这段时间吃好睡好，也没什么忧心的事，睡得一直都很安稳，但今晚不知为什么，睡到一半的时候他毫无征兆地就醒了。
　　屋里一片漆黑，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他暗暗舒了口气后才伸手抱住季归寒，被抱住后才安心地重新闭上眼睛。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着有些心绪不宁，怎么也睡不着，躺了一会后还是坐了起来。
　　感受到他的动静，季归寒也醒了，但人还不灵清，声音里是浓浓的鼻音：“怎么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有点渴。”洛允尘说完见季归寒要起来，立刻伸手按住了他，“我自己去倒，你睡吧。”
　　他说完爬起来，翻过季归寒下了床，穿好鞋子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总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清楚哪里奇怪。仔细想了一下后洛允尘就放弃了，循着记忆走到桌边摸索了一下，摸到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人在黑暗中感官会比较敏锐，洛允尘亦是如此，他喝水的时候总觉着自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但模模糊糊的，一时间也分不清楚是哪里发出来的。
　　他闭上眼睛用神识扫了一下，但没在周围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心里越发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继续喝他的水。
　　“……”
　　那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消失，洛允尘喝完水本来准备回去睡觉，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又细细听了一下。这次他倒是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循着声音看过去，最后落到了墙上——装着凛刃的盒子上。
　　洛允尘对凛刃有种从心底浮起的恐惧，那种恐惧让他有点不想过去，但好奇心又不断驱使着他向前，两者交织着让他一点点挪到了盒子旁边。
　　“……”
　　就算靠近了，洛允尘发现那是有人在低语的声音，但在说什么他始终听不清楚，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伸出手去，拿下了盒子，打开。
　　凛刃躺在盒中，那种低语的声音在洛允尘打开盒子的瞬间就消失了，反而让他更加好奇，拿出凛刃稍一用力，便把剑从鞘中拔了出来。
　　剑身发着淡淡的蓝光，将洛允尘所在的地方映亮了一些。
　　那光有些抖，看得出洛允尘在害怕，握着剑的手攥得骨节都泛白，在诡异的空间中看着有些渗人。
　　但他还是一点点将剑拔了出来，剑彻底离开剑鞘的瞬间他立刻将剑对准了自己的反方向，以免再出现之前一样的情况。
　　但这次凛刃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出来后直接脱出了洛允尘的手，直接朝着床的方向就过去，吓得洛允尘脸都白了。
　　眼看着剑尖就要刺入床上人的身体，但躺在那的季归寒却无知无觉的，洛允尘跑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喝到：“凛刃！住手！”
　　他的声音很大，在这寂静的夜里像一声惊雷，没吵醒季归寒，却把凛刃震慑住了。
　　凛刃在床边停留了一会，似乎是在犹豫，过了一会才从床边离开，径直朝着外头，破窗而出。
　　洛允尘吓了一跳，赶紧跟过去，就看见有两个人跟凛刃打起来了，他看不大清楚是谁，神识也扫不见，只能跑过去，等走近时却愣了——是新来的两个弟子。
　　那两人也看见了洛允尘，都是齐齐在他面前跪下，叫了一声“师尊”，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凛刃就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的脑袋削了下来。
　　血流了一地，渗进雪里将血染得鲜红，然后一点点变深，最后彻底变成浓重的黑色，滚动起来。
　　是缝隙。
　　这三个字在洛允尘脑海中浮现时他吓得不行，想回去叫季归寒，转回头却发现他人已经站在自己身后，面色沉沉地看着那涌动的黑暗。
　　“归寒。”洛允尘拉住季归寒的手，“我们走，快走，不然……”
　　“我要进去的。”季归寒打断了洛允尘的话，随即甩开他的手，无论洛允尘怎么劝阻都毅然决然地往前走，一点点走进涌动的黑暗。
　　随着他一点点被吞噬，洛允尘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最终黑暗消失，只留了一地的鲜血，洛允尘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然后他就在深深的绝望中，被吓醒了
　　“师尊？”
　　听见季归寒焦急的声音，洛允尘立刻伸手抱住了他，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好半天才把他的名字吐清楚了：“归……归寒……”
　　“嗯，我在。”季归寒偏过头亲了亲洛允尘，吻去他额上的薄汗和眼尾的泪，“怎么了？做噩梦了？”
　　洛允尘点点头，声音闷闷的：“我梦见你又去缝隙里了。”
　　季归寒闻言叹了口无奈的气，说：“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做这种梦。”
　　洛允尘没说话，只是抱着季归寒，过了许久才缓过劲来，但没分开，而是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整个人窝到他怀里。
　　季归寒知道洛允尘心里不舒坦，也没跟他说话，只是抱着他，本是想哄他睡觉，但洛允尘是怎么也不肯睡了，一直缠着季归寒要季归寒跟他说话。
　　季归寒也拿他没办法，只好抱着人躺下，从后面抱上他，一边跟他扯些无聊的东西一边用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摸着。
　　洛允尘本就是被惊吓的，加上掉了两滴眼泪，听了一会眼皮又开始打架，虽然他强行让自己醒了好几次，但最后还是抵抗不住睡意睡了过去。
　　这次他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雾之中，那里很冷，几乎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他能听见一直有人在小声说话，但那人是谁，在说什么，他都听不出来，只能循着声音不断地跑，但却始终不见声音的主人，直到他醒过来也没找到。
　　连续做了两个这样的梦，他的精神状态不大好，起来后还有点恍惚，坐了许久才从愣神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看他这样季归寒便提议出去走走，但洛允尘不想被人看见，回绝了。看他这样季归寒只好搬出杀手锏来，说是老闷着对孩子不大好，让他多走走，这事宋允知也说过。
　　洛允尘对自己随便一点，但是提到小孩多少慎重一些，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季归寒出了门。
　　这会弟子们都在上早课，四处没什么人，季归寒便带着洛允尘四处走走，在弟子下早课前又到后山去。
　　这会已经是仲春时节，天不冷，洛允尘穿得少一些了，肚子就很明显，起初怕人看出来他总会不自觉弯腰，但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这个动作没什么用，他也就放弃了。因为经常挺着腰的关系，他偶尔会腰酸，久坐久站都不大行，就别说是跟季归寒一起走了大半个早上。
　　他腰难受得不行，季归寒便扶着他去了池中心的水榭。
　　上次洛允尘来的时候是晚上，加上遇见程远霄整个人都很紧绷，没太注意四周的环境，现在再看他才发现这地方太长时间没打扫，已经开始荒了。
　　季归寒随便扫了个地方给洛允尘坐下后便开始帮他揉腰，洛允尘则是看着这地方，莫名有些感慨。
　　他始终不明白程远霄当初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下阵法，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季允言，那方法有很多种，真的有必要设立一个像这样只有季归寒才能出手救她的阵吗？
　　而季允言之后又去了哪里，她消失灵言也跟着消失是正常的，但灵言消失又与她何干？
　　还有程远霄呢？他在缝隙时教了季归寒那么多，也知道洛允尘跟季归寒之间的关系，却在见面第一时间就拿着剑对他，到底又是为什么？他离开灵水门后又去了哪？
　　想了一会洛允尘觉得头都要炸了，大约是昨晚的梦的关系，他总觉得事情还没完，但到底会从什么地方开始，他又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了？”季归寒看洛允尘皱褶眉，伸出手指在他眉心按了按，“在想什么？”
　　洛允尘摇摇头，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考虑的事都跟季归寒说了，起初他只是静静听着，在听见洛允尘说起事情还没完的时候才微微笑起来，不是太担心的样子，说：“有什么事我们都过来了，你怕什么。”他说着手在洛允尘头上揉了揉，“你别成天忧心忡忡的，对孩子不好，开心一点，天塌下来还有我呢。”
　　“看来你现在底气还挺足。”
　　“那是。”季归寒笑道，“现在就是爹来了，我也有信心打赢。”
　　洛允尘闻言只是笑笑，没说什么，靠在他怀里晒了会太阳，便回去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那个梦就好像一个开端，同样的内容开始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他梦里，起初他还会被吓醒，后来就彻底被魇在里面了，经常是被季归寒硬叫醒的。
　　季归寒看情况不对，也去找宋允知讨了一些安神的药，但还是没有任何的效果。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没捉虫（狗头）


74、第七十四章
　　洛允尘这样，季归寒也很担心, 但是不能干什么, 带着他四处走散心也没什么, 他心情不好食欲就跟着下降, 严重的时候又开始孕吐, 原本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全没了。
　　季归寒摸着硌手，但着实没法子，只能陪着哄着。
　　他的状况这样断断续续的折腾了大半个月, 折腾到春暖花开的时候, 肚子都七个月大了, 虽然状态是好了一些, 但开始腰酸背痛的，有时候难受了又缓解不了就要闹脾气, 把季归寒折腾得不行。
　　因为要经常出去走, 一直在其他弟子面前晃悠也不好, 洛允尘还是撂挑子跟季归寒去了迷风山。季青知道他们要在那边住到小孩出世, 开心得不行，洛允尘刚住进去第一天就开始张罗, 东西也好人也好准备得妥妥当当, 把洛允尘搞得很哭笑不得。
　　大着肚子, 洛允尘做什么也都很不方便, 整天起来后除了到处走走，啥也不能干，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是好还是坏。
　　这会正是多雨的季节, 洛允尘早上被雨声吵醒了，但人还有些昏沉，很快又睡下了。蜜儿看他这样也不敢吵，关了一扇近一些的窗遮住雨声，另一扇留着通风，以免洛允尘给闷醒了。
　　季归寒老早就陪着季青出去，自从他们来后季青每天都要亲自下厨给洛允尘熬汤，所有食材也都是她赶早下山买的，季归寒有时候起早了也跟着去，啥也干不了就帮忙拿拿东西。
　　他们回来的时候洛允尘还在睡，看他睡得这么安稳季归寒也放心，走进去后蜜儿还想说话，被季归寒抬手无声拦住了，她立刻会意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季归寒这才走近了，他本以为自己动作很轻了，看见洛允尘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后才想起洛允尘已经完全习惯用神识警戒了，有点无奈，“醒了？”
　　“嗯。”洛允尘轻轻应了一声，只是用手摸了摸肚子，没怎么动身子，“跟青姨出去了？”
　　“嗯。”季归寒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凑近了才发现洛允尘额上浮起一层薄汗，伸手用袖子轻轻擦去，“很热？”
　　“有一点，不通风……”
　　季归寒闻言抬手轻轻一扇，窗户应声打开，雨声立刻跟风一起钻进了屋里。
　　洛允尘这才撑着身子坐起来，挪到能吹到风的地方，问道：“外面这么大雨还出去？”
　　“陪青姨嘛。”季归寒伸手揽过洛允尘，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搭上他的腰轻轻揉按着，“孩子有没有闹你？”
　　“没。”洛允尘偏过头，整张脸在季归寒肩上胡蹭，“最近灵水门怎么样？”
　　“挺好。”季归寒道，“师兄在，你担心什么，最近还是会做噩梦？”
　　“好多了。”洛允尘抹了把脸，“我现在再想想，总觉得说不定是凛刃想传达什么给我。”
　　“别想太多了。”季归寒叹了口气，“凛刃跟你又不熟，能传达什么给你。”
　　“我毕竟是他主人……”洛允尘整个人都恹恹的，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我是不是跟它打好关系比较好……”
　　季归寒没再说话，别的不敢说，凛刃他是知道的，脾气臭得要命，就连禹归清那么得宠一人都有点怕它，更别说其他人了。但就像洛允尘说的那样，凛刃到底是他的剑，对剑修来说剑就是自己的半身，不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东西，除非洛允尘准备就一辈子这样卡在这上不去了。
　　“你说……”洛允尘揉揉眼睛，往脸上拍了两下让自己清醒了一点，“让你那把……什么来着，你的剑叫什么？”
　　“还没起名。”季归寒道，“怎么了？”
　　“让他们去谈谈……靠谱吗？”
　　季归寒一听，总觉得这法子好像很对，又觉得哪里不对，有点无奈，说：“灵言你得把她当成例外来看，姑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命令自己的剑神做那么复杂的事，你觉得如果凛刃真的是像你说的只认原来的师尊，它能接受我吗？”
　　洛允尘面上一僵，随即也苦笑起来：“倒也是，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原来的我。”
　　季归寒摇头：“说讨厌都轻了。”
　　“恨？”
　　“应该吧，但也可能太重了。”季归寒叹了口气，侧头亲了亲洛允尘的发际，“太久了，这些年来我天天都巴不得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就出事了死在外面不回来了，长时间在这种想法的浸淫下，想不恨他都难吧。”
　　洛允尘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微微抿了一下嘴，问道：“那现在呢？现在也一样吗？”
　　“现在……好多了吧。”季归寒垂下眸子，声音低了许多，“不管怎么样，他救了我的是事实，我能有今天也的确是多亏了他，原谅是肯定不行的，只是……没以前那么恨他了。”
　　洛允尘笑起来，捧住季归寒的脸，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说：“你能这么想就好，我不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本来就是他做错在先，我只是……不想你太惦记，那样活着太累。”
　　“我知道。”季归寒一只手搭上洛允尘腰侧，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我现在有你们了。”
　　“看见我的脸，也不生气……不厌烦了？”
　　“不会。”季归寒轻笑道，“你是我的允尘。”
　　他说着吻住洛允尘，直到互相占领彼此的呼吸才放开，然后将人抱起来，“我们到外面吃饭。”
　　“外面下雨……”
　　“在廊下吃，凉快些。”季归寒说着抱起洛允尘往外走，看到蜜儿后使了个眼色，蜜儿立刻会意地躬身，然后小跑着去吩咐了。
　　这边的饭菜都是厨子跟大夫商量过的，怎么搭配，用什么食材，洛允尘喜不喜欢，这都是他们要考虑的东西。
　　洛允尘吃饭的速度很慢，其中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发呆，经常要吃到菜凉了。起初季归寒总是要说他，后来季青告诉他，一孕傻三年，他才理解似的变成提醒，如果洛允尘不想吃也不再说什么，被洛允尘知道后还闹了好一顿脾气。
　　“允尘。”
　　“嗯？”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洛允尘下意识抬眼看向季归寒，“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不是叫我吗？”
　　“我什么时候叫你了？”季归寒有点哭笑不得，“你这是又犯傻了。”
　　“找抽是不是？”洛允尘狠瞪了季归寒一眼，嘟囔了两句又继续吃东西。
　　“允尘。”
　　“嗯？”洛允尘再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这次是真的疑惑了，女的？难道是季青？
　　他奇怪地转动脑袋四处看着，但没看见季青，越发奇怪起来，不是季青那还能是谁？
　　他这么一思索，那个呼唤他的女声哈哈大笑起来，他这才能循着声音望过去——目光落在头顶，在看清楚来人后，他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允言！”
　　“嘘！嘘——！”
　　季允言拼命做着手势让洛允尘小点声，但季归寒已经听见了，疑惑道：“你怎么了？忽然叫娘……”他说完略微一愣，“娘回来了？”
　　季归寒左右看了看，但没看见季允言，犯起嘀咕。
　　但在洛允尘眼里，季允言从上面下来，轻飘飘落到季归寒身边，笑吟吟地从身后抱住季归寒的脖子，用脸蹭着他的头发，神色温柔。
　　季归寒却是一僵，神色更凛，微微偏头，试探地唤了一声：“娘？”
　　洛允尘惊了：“你看得见她？”
　　“不……我能感觉到……”季归寒皱着眉，神识细细扫了一下身边，在看见季允言时也是略微一愣，“娘。”
　　“你能看见了啊。”季允言放开季归寒，又落到他旁边的位子上，“我还以为要过几天。”
　　“过几天？什么意思？”洛允尘一肚子疑问，也顾不得前后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你没事吧？那天你消失后去哪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这样我要怎么回答你。”季允言有点无奈，她说话语气总是轻轻细细的，唇边带一抹温柔的笑，虽然外表别无二致，但洛允尘总觉得印象里那个季允言并不一样，“其实发生了什么，我也没办法说得很清楚。”
　　“那就一件一件来。”洛允尘道，“你已经明白归寒为什么能看见你了？”
　　季允言点头，说：“你可以用肉眼看见我，他应该得用神识吧……”她说着又伸出手摸了摸季归寒的脸，神色越发温柔，“当时灵言自作主张行动，我的灵魂不完整，状态就像游魂一样，归寒看不见，也是正常的。”
　　“游魂……”洛允尘嘀咕了一句，“那我为什么能看见？”
　　“因为你跟我是同类。”季允言道，“这也是我回来的原因之一。”、
　　“同类？”洛允尘惊了，“我还是活人啊！”
　　“那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老不死。”季允言无奈道，“只要你一天不驯服凛刃，你就一直是未来的游魂。”
　　洛允尘：“……？？？”
　　“那你失忆也跟允言有关？”
　　“算是吧，严格来说是跟师父的阵法有关……”季允言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浓浓的疲惫，“当年师父设下阵法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保护我，可能是为了……让我不走歧途吧，所以那个阵法可能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把我的记忆抹了……又或者是……那段记忆被封在灵言那段神识中了。”
　　“歧途？”洛允尘有点想不明白，“保护你跟阻止你入歧途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是有的。”季允言道，“只是师父没料到归寒的事，毕竟……以我的性子，除非真的走投无路，不然也不会去走邪道，但他大概是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些事……”
　　洛允尘摇头：“但是他怎么就知道你走投无路一定会走邪道？还设下那个阵法，也太奇怪了吧。”
　　“未雨绸缪吧，师父是个很聪明的人。”季允言道，“他知道我不是那种有什么事过不去就会寻死觅活的人，何况我还有归寒，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
　　“你还有灵水门。”
　　“你错了，我不会跟灵水门求救的。”季允言的声音很轻，就像在给年幼的孩子讲述睡前故事一样，但内容却是残忍，“的确，灵水门就是我家，师兄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但是师父因灵水门而死也是事实，当你的家人夺走你的爱人时……你会怎么选？”
　　洛允尘略微一愣，细想之后发现他有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方允识或禹归清害死了季归寒，他会怎么做？
　　“我恨不起来，尤其……这是师父自愿的。”季允言长叹了口气，“但是心里始终是不舒服，所以无论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去跟灵水门求助的。”
　　“他们在你心里分量那么重，你后来却能杀上灵水门，是因为……心灰意冷？”
　　“我没杀他们！”季允言声音陡然抬高，随即自己也愣住了，看了季归寒一眼后又垂下眸子，声音回到原先的轻柔，“如果那个时候我动手，师兄他们早死了……我念及他们对我的好，他们又是怎么做的呢……师父死后，归寒就是我的命，他们却因为门派名声这种虚无缥缈的关系，弃了我们几百年的感情，对我赶尽杀绝……”
　　“他们没有……”
　　“我知道。”季允言打断了洛允尘的话，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他们没干什么，在二师兄刺我一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所以我才放弃离开了灵水门。师父不在了，归寒也没了，我甚至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有什么脸再面对他们……”
　　她说着忽然捂着脸低低哭起来，洛允尘瞬间无措起来，看了一眼季归寒，示意他上去安慰。季归寒也有点无措，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却扑了个空，只能朝洛允尘摆摆手。
　　洛允尘也没了法子，只好自己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背，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
　　季允言小声哭了一会，才渐渐息声，抽抽鼻子，说：“只是我没想到我的罪孽居然还没完，灵言以为我是打不过，才含恨自尽的，为了帮我报仇又杀了那么多人，其实我那个时候……我从来……从来就没恨过师兄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洛允尘在身上翻找了一下，没找到帕子，只好小声跟旁边的蜜儿要来，递给季允言，“你先别哭。”
　　季允言只是把他的手往回推，说：“灵言已经……已经回来了，以后不会再做什么了。”
　　“都是命嘛，如果不是灵言，归寒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成长。”洛允尘说着看了一眼季归寒，他不想评判这件事的对错好坏。说到底完全就是误会造成的种种，所有人都没有恶意，却偏偏将事情导向了不好的结局，但如果没有这个结局，也就没有季归寒的成长。
　　就像季归寒说的，如果不走这一条路，他就只是一辈子的普通人，甚至在程远霄跟季允言两人殒命之前就已经寿终正寝。又或者就像他在幻境中看到的那样，跟着于允游走上炼器一道，有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但那样的季归寒便永远也遇不到现在的洛允尘。
　　对他来说究竟什么更好，也不是别人能明白。
　　洛允尘只知道，事情都过去了，是最好。
　　“那你……以后还走吗？”
　　“我？”听见洛允尘的询问，季允言脸上终于露出的笑容，用手指擦去脸上的泪水后才继续说道，“等到师父了，我就走。”
　　“归寒呢？不陪他了？”
　　“归寒已经有你了，我是他娘，就算早了一些，但孩子总是要离开的。”季允言说着看向季归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其实我一直以为我应该没机会再听归寒叫我一声娘了，现在他还肯认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归寒，你要记住，娘从来没想过不要你，你就是娘的命。”
　　“我知道。”季归寒垂下眸子，“爹也说过一样的话。”
　　季允言微一愣怔：“你……你见过师父？”
　　“见过。”季归寒点头，把自己的缝隙发生的事大致跟季允言说了一下。
　　季允言听完微微蹙起眉，沉思起来，“师父……在缝隙里那么待你我倒是不惊讶，但是……”
　　看她凝重的神色，洛允尘才想起这现在的季允言跟他印象中的季允言究竟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原来的季允言天真甜美，总是笑眯眯的，经常给他感觉像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灵言则是完全相反的存在，除了面对季归寒几乎没有任何笑容，身上总带着莫名的戾气，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她百八十万随时就要被她讨债杀了似的。
　　而眼前的季允言和两者完全不一样，稳重成熟，就像以前的季允言失去所有倚仗后一夜之间长大了，又像灵言被削去所有锐利后所剩下的毫无棱角的模样。
　　这样想洛允尘忽然又觉得有些难过。
　　“你们还去找一下师父比较好。”季允言道，“让我来跟他说，现在的话……我应该可以了。”
　　“也要找得到啊，灵水门这段时间也不是没让人找过，但是毫无音讯。”洛允尘道，“每次都是他出现我们才能见到他，他一走就真的是销声匿迹。”
　　“怎么可能……”季允言皱起眉，“不管怎么样，接下来我会留下来，直到见到师父。”
　　“如果他不听你话呢？”洛允尘问道，“他上次可是一点面子没给。”
　　“他对灵言要给什么面子。”季允言有点无奈，“云水应该已经告诉他，那是灵言了。”
　　“云水……你不说我都忘了，上次灵言还说……云水说他主人已经不一样了，但它还是选择跟主人站在一起。”
　　“因为云水是一把很乖的剑。”季允言道，“它很听师父的话，因为师父的命令，所以它也很听我的话，还会保护师兄他们。”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洛允尘想了想，点点头，“那我再问你三个问题。”
　　“你问。”
　　“你还没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去哪、发生什么事了呢。”洛允尘道，“还有……当初我在水榭遇到你时候，你说你只在里面过了十年，是什么原因你知道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洛允尘道，“掌门师兄跟我说过，那个阵法是个保护用的阵法，根本不能让时间变得那么奇怪，所以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允言闻言笑笑，说：“首先，我要告诉你，你问的，差不多是同一个问题。”


75、第七十五章
　　这个回答洛允尘也是一愣，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是同一个问题。”
　　季允言摇摇头, 说：“有人……我不知道是谁, 一直想要我。”
　　“啊？”洛允尘这下是彻底愣了, “什么叫……一直想要你？”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季允言道, “灵言的记忆我是有的, 在她……或者说我……沉睡的那段时间，有人一直在跟他说话，但是那个声音很模糊, 我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他认识我, 好像本来是想把我找回去, 但是我那个时候已经被阵法禁锢住了, 他试了很多办法，才把我召回去, 不过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召回去的是灵言。”
　　“这件事灵言也提过。”洛允尘道, “可是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有啊, 你不是问我去哪了吗？”季允言道, “那个人又想召我。”
　　“他是谁？”
　　“不知道，他没成功。”季允言道, “我随着灵言一起沉入缝隙, 之后我在里面迷失了, 我能感觉一直有人想把我召回去, 但是都被我拒绝了。”
　　“你也在缝隙里？”
　　“在啊，不过我沉下去的时间比较早，可能落下的地方跟归寒他们不一样吧, 而且我不知道归寒跟师父一起进去了，不然我肯定会去找他们的。”
　　“那你怎么出来的？”
　　“直接杀出来啊。”季允言说得理所当然，“那个地方对归寒来说很凶险，对我就是就是难过了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忽然被点名嘲讽的季归寒：“……”
　　“出来后那个人还在继续，他用的方法很霸道，为了跟他抗衡，我躲到魔界去了。”季允言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我的时间那么奇怪吗，应该也是因为他，招魂跟阵法之间的对抗导致了细小的缝隙，让别处的时间流入那个地方，让那里彻底成了一个在人间却有下面时间的地方。”
　　“也就是，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
　　季允言点头：“不错。”
　　季归寒接过话来：“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季允言耸肩，“反正有机会遇到……我就杀了他。”
　　“醒醒，你现在只是一只鬼。”洛允尘有点无语，这才收回注意力放到凉了的饭菜上，用筷子扒拉了几下，瞬间没了食欲，“蜜儿，收了吧。”
　　蜜儿应了一声，开始收拾，季允言在旁边看着，说：“鬼怎么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始修鬼道。”
　　“大姐啊……”洛允尘有点无语，“你从剑道堕到魔道，现在还要修鬼道？是不是太多才多艺了一点？”
　　“总要试试嘛，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季允言朝洛允尘笑笑，随即起身飘到季归寒身旁，搭上他的肩膀，“我也想帮帮归寒嘛。”
　　“帮他什么？”
　　“谁知道，总能派上用场的。”
　　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洛允尘才重新找回了当时跟她接触的感觉，有点无奈，说：“反正先跟青姨说一声，你回来了，她会很开心的。”
　　季允言应了声“好”，飞快朝着季青的卧室过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良久，季归寒脸上才出现轻松的神色，唇角也不自觉上扬，说：“不管怎么样，回来了就好，爹也很担心她。”
　　“担心……那你们两个在里面的时候就没找过她吗？”
　　“缝隙太大了，哪那么好找。”季归寒无奈道，“而且爹说，以娘的性格，估计立刻就杀出去了，哪会等我们，就别说我们在幻境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估计都不知道野哪去了。”
　　洛允尘汗颜：“不愧是多年师徒走成夫妻的人，还真了解她。”
　　“是啊……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季归寒叹气道，“娘的问题都搞清楚了，但是爹那边还是一个谜团。”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什么？”
　　洛允尘调整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目光在桌上扫了一下，最后落在蜜儿刚刚端过来的蜜饯上，捻了一块扔进嘴里后才又捻了两块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块说：“刚刚娘不是说了吗，她在缝隙里跟魔界的时候，那个人的招魂术对她没什么用，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那个人是在人界。”他说着手指指向另一个蜜饯，“两界之间的距离，阻隔了他的术法。”
　　季归寒想了一下，点点头，问道：“所以呢？”
　　“那爹会不会也是一样的情况？”洛允尘道，“他在人界被人做了什么手脚，于是……到缝隙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看洛允尘手指又指向第一个蜜饯，季归寒皱起眉，说：“能被做什么手脚？以爹的修为，应该不至于被人操控。”
　　“这个我现在还不好说，如果让我们大胆猜测一下呢？”洛允尘说着把两个蜜饯都捡起来扔进嘴里，对着季归寒无奈的眼神也不为所动，“先从最开始的地方来，首先，爹为什么会复活？”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季归寒问住了，因为事太多，他完全都把这事抛到了脑后，也没问过程远霄。
　　“你看，你都答不出来，还能不能讨论了。”洛允尘道，“想象，要想象。”
　　季归寒觉得他简直就是在为难自己，有点无奈，说：“你直接把你的猜测说出来不就好了。”
　　“没上进心。”洛允尘嘟囔了一声，转头让蜜儿去拿一点水果过来，这才继续说道，“我们先假设，复活你爹娘的都是同一个人，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用的是同一个方法。”
　　“你是说……招魂？”季归寒问完见洛允尘点头，摇摇头，“不大可能，人死后尸身会腐烂，娘是因为有人帮她保存了尸身，爹可是没有，一个简单的招魂怎么……”
　　“你怎么这么笨！”洛允尘有点没好气，“谁说办法只能有一种！你就没想过可能是用什么方法让他的身体重新长出血肉，再招魂？”
　　“那这也太麻烦了。”季归寒道，“谁会那么无聊啊，有这功夫跟能力干点什么不好？”
　　“就是这个问题，你终于开始聪明了。”洛允尘笑着捏了块蜜饯塞进季归寒嘴里，“那我们再假设，有一个人大费周章地复活他们两个，就像你说的，做这么麻烦的事，是为什么？”
　　“为什么……”季归寒皱着眉想了一下，“如果是因为仇，那复活他们这一举就是多余的，如果是为情，那他们是夫妻，复活两个人毫无意义……除非对方是像青姨一样对他们两个都有感情的人，不然就是……”他说着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洛允尘，“灵水门？”
　　洛允尘点头：“不错，撇开针对私人的恩怨，那他们两个人共同点就剩下两个。一个是你，但是那个时候你才出世，除非是你上辈子的老情人来找你，不然不大可能。另一个就是灵水门，事实上他们两个醒过来之后也的确是很针对灵水门。”
　　“但是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季归寒问道，“一样的力气他应该可以弄到更多更厉害的办法吧？让爹娘自己杀进灵水门，能做什么？”
　　“是啊，我以前看电视……咳……看过书里说，每一个犯人做事肯定都有他的原因。”洛允尘道，“除非他是个做事毫无逻辑的疯子，不然从他的角度，就肯定有一个必须要这么做的、站得住脚的理由。”
　　“你都看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书？”
　　“要你管。”洛允尘横了季归寒一眼，“还谈不谈了？”
　　“谈，谈。”季归寒立刻端正态度，“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他有一个原因，必须要由爹娘来亲手对付灵水门，那这个原因是什么呢？”
　　“那我哪知道哦。”洛允尘摊手，“我又不是神仙，如果你要我猜，那就是很久以前可能有个小可怜，因为你爹娘的关系导致他把自家的人或者门派的师兄弟全杀了，以牙还牙，他也要他们体会这种感受，但是他们两个看着也不是那种人。”
　　“你都说是假设了，那我们就假设你说的成立，那问题又绕回了最初的那个。”季归寒道，“就算他真的用什么手段复活了他们，娘体内是灵言还好说，以爹的修为，难道能随随便便就被控制了？而且还毫无还手之力，那得是个多厉害的人。”
　　“那我们就再做个大胆的假设。”洛允尘道，“如果……你爹不是被控制，而是自愿的呢？”
　　“自愿？怎么可能？”季归寒皱起眉，“爹当年能为了保全灵水门的名声殉道，足见他对灵水门的重视，怎么可能自愿？”
　　“你也说是当年了。”洛允尘道，“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为了灵水门赴死，在复活后却有人告诉你，灵水门为了保全名声，杀了我跟孩子，你会怎么做？”
　　季归寒闻言一愣，想了一下后眸光立刻沉了下来，一字一顿说道：“踏平灵水门。”
　　“不就是了，那你爹这么选又有什么奇怪的。”洛允尘道，“但是他知道你是谁……却还是对你出手，就有点矛盾了……就别说你跟允言长得还挺像。”
　　季归寒闻言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那你还说假设，自己又给推翻了。”
　　“这是个思路嘛。”洛允尘道，“只是说一个不用任何法术就让你爹自愿对付灵水门的办法，至于你娘……灵言本来就想报仇，连理由都不用。”
　　“听你这么说，你还是比较倾向于法术？”
　　“你自己不是说你爹太强了，做不到？”
　　“我也说了，那得是个多厉害的人。”季归寒说着忽然伸手把洛允尘拉起来，他动作不敢太大，所幸洛允尘还算配合，借他几分力起身后顺势坐到了他腿上，他这才摸了摸洛允尘的肚子，语带恐吓，“我刚刚就想说了，什么你爹你娘的，那也是你爹娘。”
　　“那是我师父跟我师妹。”洛允尘说完看季归寒愣了一下，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说，“其实我还有一个猜测。”
　　“说说看？”
　　“暗示。”
　　“暗示？”
　　洛允尘点头，仔细想了一下要怎么解释，好一会才开口道：“人潜意识里的东西我们平时是不会想到的，但是它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不断地影响你，改变你。比如我把一滴墨滴到水里，它一开始只是里面多出来的一滴水，但很快就化开了，如果水很少，那你肉眼就能看到水跟着变黑了，如果水很多则看不出来，但……看不出来就说明那滴墨消失了吗？”
　　季归寒会意，说：“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断往水里加入墨汁，就算一次只是一滴，那时间长了，水肯定也会……彻底变成黑色的。”
　　洛允尘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但是……做得到吗？”季归寒道，“像爹这么强的人，意志肯定非常坚强，要想给他暗示……或者制造虚假的记忆……你觉得可行吗？”
　　“至少比直接控制他容易一点吧。”洛允尘道，“而且也不一定就是假的。”
　　季归寒本来都捋明白了，洛允尘这么一说，他又糊涂了，问道：“什么意思，难道还能变成真的？”
　　“也不是，我就是……很在意他在灵水门时的做法。”洛允尘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当时看见我们就直接动手了，还问我们在干嘛。”
　　“对啊，怎么了吗？”
　　“后来我问他……师徒这么做有什么问题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奇怪。”洛允尘道，“他跟允言自己就是师徒成道侣，说明他应该是觉得没什么的，但他那天的表现就好像……觉得这是什么大恶不赦的事一样。”
　　季归寒回想了一下，点头道：“的确。”
　　“你走了之后我就跟他交上手了。”洛允尘道，“你别看我受那么重的伤，那完全是因为我菜，如果他用尽全力，我估计早就死了，他一直在放水，而且不止一次。”
　　“你是说上次在灵水门的时候？”
　　洛允尘点头：“果然你也感觉到了？我感觉他根本没有要杀我们的意思，而且当时我问他要做什么，他说要清理门户，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清理门户为什么要在灵水门大开杀戒？”
　　季归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说：“奇怪的事……还不止这个……”
　　“没错，还有很多。”洛允尘道，“比如那天他为什么要跟灵言交手，灵言要对付灵水门，算是跟他一伙的，但他却为了保护灵水门跟灵言交手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的确。”季归寒捏了捏眉心，有点头疼，“但是就像你说的，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没错，所以我也想过很多，最后得出了三个可能性。”
　　“这么多？”季归寒有些惊讶，“说说看。”
　　“首先，就是跟灵言一样的情况。”洛允尘解释道，“那个不是你爹……师父……哎呀随便了，反正就是不是本人，而是云水，毕竟情况特殊不代表不能同时出现啊。”
　　“不可能。”季归寒几乎是立刻就否决了洛允尘的想法，“灵言是栖息的剑身被破坏了才那样的，云水又不是，何况我们都见过云水，它的剑神还在剑里。”
　　“所以这个选项可以排除。”洛允尘说着竖起两个手指，“于是有了第二个选项，有个很厉害的人在控制他，但是他自己也在抵抗，所以才会出现行为上的差异，因为算是两个人在用一个身体。”
　　“有可能。”季归寒点头，“那第三个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码完了，夸一下自己（叉腰）


76、第七十六章
　　“第三个就是我跟你说的自愿。”洛允尘道，“不断施加某一个暗示, 结果就是他会遵循这个暗示去做。”
　　季归寒想了想, 摇摇头：“但是……什么暗示, 会让他有这种反常的行为？”
　　“很简单啊。”洛允尘道, “不断暗示他, 他是灵水门的掌门，要做一个掌门该做的事。”
　　季归寒闻言微微蹙起眉：“他已经不是了，没必要纠结这个吧？”
　　“但是以前是, 而且他的确很看重灵水门, 这就够了啊。”
　　“那灵水门掌门滥杀门下无辜弟子, 这又怎么说？”
　　“可能不无辜呢？”洛允尘道, “比如告诉他，弟子犯错, 败坏名声, 所以要做出惩罚之类的……”
　　“就算犯错, 灵水门也没那么重的惩罚。”
　　“所以才说是我的猜测嘛。”洛允尘伸了个懒腰, 靠在季归寒身上，“一样的事可以有一百种的解释方法, 如果用这种方式, 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实际操作起来怎么样就很难说。”
　　季归寒没搭话, 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洛允尘见状也不去烦扰他，靠在他身上一口接着一口把蜜饯吃了, 直到碟子见底才起身回了房。
　　洛允尘也让灵水门那边再去找了一遍，但是一直没有程远霄的消息，他也不着急，每天睡醒了就是看看花草看看雨。
　　如果可以他倒是更希望程远霄暂时不要出现，毕竟这人每次一出现他总要遭点殃，就算真的要出现，起码也等他肚子里的小家伙出来以后再说。
　　“师尊。”季归寒今天起得晚，没看见洛允尘，出门找才发现人在外面看雨，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摸了摸，“怎么这么早起？”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洛允尘覆上季归寒的手，自从他从缝隙回来后，体温就一直有些低，但在这种开始转热的天气摸着却很舒服，“孩子也闹，估计是热的。”
　　“夏季都还没到，你们两个就开始喊热了？”季归寒无奈地笑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什么叫又，我都好些天没再做噩梦了。”洛允尘往身后一靠，整个人就到了季归寒怀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说说看？”
　　洛允尘垂了垂眸子，犹豫片刻后转过头去跟季归寒交换了个吻，这才说道：“梦见孩子了。”
　　“怎么？”
　　“梦见我没保护好他。”洛允尘声音低低的，听得出难过，“他一直哭，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了……”
　　季归寒闻言叹出一口无奈的气：“你在担心什么？”
　　“不知道。”洛允尘转回头，目光又盯着雨幕，声音很轻，轻得有些缥缈，“可能是因为日子越来越近的关系，这种倒计时的感觉……不大好受，总觉得数不完。”
　　“瞎说。”季归寒软声喝了洛允尘，“你别吓孩子。”
　　洛允尘闻言垂下眸子，没再说话。
　　可能是受到洛允尘的影响，季归寒当晚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洛允尘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一袭白衣被一点点染红，像要连同洛允尘的生命一起吞噬殆尽。他很害怕，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把人抱起来，他这才发现洛允尘怀里还有一个婴孩，只是早没了声息。他更怕了，他不能连洛允尘都失去了，所以他叫他的名字，吻他逐渐冰冷的唇，希望他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洛允尘就好像被他打动了一般，过了许久才动了一下，但睁开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控诉怨怼，就像在质问他。
　　洛允尘只是那样看着他，一句话没说，手中抱着婴孩也不肯放下，无论季归寒怎么跟他说话，他都只是那样看着他。
　　最后季归寒受不住煎熬被惊醒，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去摸洛允尘的脸，被他不满地打掉后才松了口气，将被踢掉大半的被子掖好，轻手轻脚地起身，拿上剑到院子里。
　　他已经很久没在夜晚练剑了，以前在灵剑峰的时候，他做错事了就会被罚去论剑台练剑，练到天光破晓才被允许回去休息一会。
　　那个时候他总是想，到底为什么是自己，明明师兄跟者师弟犯一样的错就不会被罚，到了他这却完全不一样了，到底为什么是他。
　　时隔许久再一次在夜深时分练剑，他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么愤慨，甚至有了一种错自己三天两头被罚去论剑台才有今天的错觉。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师兄弟们压一头、只能将师尊当成泄愤对象来练习的没用的小孩子了。
　　剑刃划破夜露深重的空气，很快又被缠上，剑身覆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又被甩掉，直到东边微微泛起白他才收了剑，回到屋里。
　　洛允尘这一晚睡得也不安稳，虽然没做梦，但总在半醒半睡之间挣扎徘徊，连季归寒什么起的都不知道，醒来时就看见他抱着剑在折腾什么，醒了会神后坐起身，问道：“在做什么？”
　　“没什么。”季归寒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洗把脸，等我弄完我们到外面去吃。”
　　洛允尘闻言点了点头，起身洗漱完才过去，他这才发现季归寒手里还握着一把袖珍的匕首，正往剑鞘上刻字。
　　“归尘？”洛允尘念出了季归寒刻在剑鞘上那两个字，不禁莞尔，“这是这把剑的名字？”
　　“嗯。”季归寒用刀刃在最后一笔的地方来回磨了几下，将刻进去的地方大致整理了一下才收手，“总不能一直这样，连个名字都没有。”
　　洛允尘笑笑，说：“归尘，归尘，那你起这个名字的意思，是要把剑送我？”
　　“你想要啊？给你。”季归寒也笑，将剑递给洛允尘，“拿去吧。”
　　“算了，都不知道你的剑脾气大不大，一把凛刃还不够我怕的吗？”洛允尘伸手搭上剑鞘，指腹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抚过，眸光越发温柔，“技术不错。”
　　“好歹我也是三师叔盖过章的，别的不敢说，这点手艺活还是可以的。”季归寒把剑放到一旁，起身拉着洛允尘的手往外走，“我跟归尘会护好你，只要我们在，就不会让你手上，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啦。”洛允尘笑起来，反握住季归寒的手，“让你担心了。”
　　“没什么……”季归寒垂下眼皮，唇边依旧是温柔的笑意，眸光却黯淡了许多。
　　他之前还跟洛允尘撂下大话说什么自己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不会再自大，但事实上又是如何？只是因为拥有能跟禹归清打平、甚至隐有超过他的力量，他就觉得自己能保护好洛允尘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自大。
　　他并不是变得有多强了，而是不再输给禹归清罢了，但他却因此满足，甚至沾沾自喜。
　　就像洛允尘说的那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再怎么说，也欺瞒不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凛刃……”
　　“嗯？”
　　“我说……”看季归寒还在走神，洛允尘有点无奈，轻轻拍了拍肚子，“我说凛刃改不了名字了，干脆这个小家伙，就叫允寒好了。”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季归寒还是忍不住想了一下，有点好笑，说：“姑且不说跟你一个字辈，你准备以后怎么叫他？”
　　“就叫允寒啊，不然叫小寒你不会别扭吗？总觉得像在叫你一样。”
　　“就叫允寒我也挺别扭的。”季归寒道，“等出世再想也不迟。”
　　洛允尘点点头，又观察了一下季归寒的神色，见他没再走神才笑笑，拉着他到桌旁坐下。
　　季青住在这么偏的地方，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洛允尘离开时只告诉了灵水门的人自己在季青这，很安全，有什么事就让白凤丸传话，所以吃饭吃一半的时候看到那只又圆了的一圈的肥鸟扑扇着翅膀过来时候还有点紧张。
　　“白凤丸。”洛允尘伸手把白凤丸接住后放到桌上，在小碟子里放了几口菜后挪到它面前，“怎么过来了？灵水门出事了？”
　　“没有啊？”白凤丸还有点疑惑，细想了一下后才明白过来洛允尘的意思，低头吃了几口碟子里的东西后才满足地往地上一坐，气呼呼道，“我离家出走了。”
　　“这么大脾气。”洛允尘轻笑道，“跟归夜吵架了？”
　　“谁跟他吵架，明明是他做错事了不承认。”白凤丸抱着翅膀，气得不行，“在他想清楚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那你呆在这，怎么知道他想清楚没有？”洛允尘用手指挠了挠白凤丸的脖子，“他可不知道这地方在哪，就是想清楚了，想跟你道歉，也找不到路吧？”
　　白凤丸一听觉得有道理，但细想了一下后气又上来了，说：“那我就等你回去了再一起回去！”
　　“到底怎么了。”洛允尘有点无奈，“气成这样，归夜也没哄，出什么事了？”
　　“上次你们出去玩，我们不是也出去了。”
　　“对啊，怎么了。”洛允尘有点不明白它怎么忽然又说起这件事，猜了一下，问道，“是你又想出去玩了，他不肯？”
　　“才不是，我是那种不讲理的鸟吗？”白凤丸气呼呼地踢了洛允尘的手一下，“是因为别的，他认识了个人。”
　　“哦——有小三了。”洛允尘端起碗，继续吃他的饭，一副洗耳恭听的八卦样子。
　　白凤丸也拿他没办法，脑袋垂下去，看着碟子里的菜，声音忽然小了许多，听上去怪委屈的：“你看归夜怎么说也是我的保姆，我觉得他工作做得还不错，就给了他一点奖励。”
　　“我知道啊，你教他修炼了。”
　　“对啊，我可是懂很多的，算起来我也算你半个师父。”白凤丸脑袋微微抬了一点，但没了往日那种骄傲的神采，连头顶那揪毛都有点塌，“归夜一直想变强，我就教了他一点灵水门没有的东西，他也的确在一点点进步。”
　　听到这，洛允尘大概已经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问道：“然后他爱上了你们遇到的那个人，变得不努力了？”
　　“才不是那么狗血的事。”白凤丸说着又踢了洛允尘一脚，“那个人其实人还不错，好脾气，还会给我东西吃。”
　　洛允尘一听都要窒息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白凤丸这次倒是少见的没反驳他，反而跟个被放了气的气球似的整只鸟都半摊在桌上，“我就是没出息嘛，那个人居然趁我没注意偷偷教归夜练功！”
　　“哦——懂了。”洛允尘道，“所以你是徒弟被抢了在吃醋？”
　　“不是！！你能不能不打断我的话！！”白凤丸气得尖叫起来，“不是这样的！！”
　　“好好，不打断，你继续说。”
　　“归夜练就练，我觉得没什么的，他能进步是好事。”白凤丸道，“但是那人教给归夜的法子太邪，很容易走火入魔！”
　　“邪？”洛允尘闻言看了季归寒一眼，“你不会想告诉我他走了魔修的路子吧？”
　　“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是我也不用离家出走了！”白凤丸道，“那个是加入一些不属于灵水门的心法一起修炼，在勉强互相兼容的情况下把几个心法最大化，要是一个不注意，修行会全毁了的。”
　　洛允尘原本还挺轻松，听见白凤丸的话后顿了一下，眉心皱了起来，“这么严重？”
　　“当然严重了！！不然我早就教给他了！！”白凤丸说着忽然激动起来，“那个笨蛋练完进步很快，居然还怪我没把这个办法教给他！！我就离家出走了！”
　　“你怎么就走了你！”洛允尘简直要气厥了，“你起码看着啊！！要是一个不小心……”
　　“那也是他自找的！！”白凤丸道，“是他自己说的！想要变强就得付出代价，他能承受！那关我什么事！”
　　“这不是能不能承受的问题啊。”洛允尘无奈得要命，“修行尽毁啊！！好好的路不走干嘛选这种绝路？他天分又不差，只要踏实一点……”
　　“他急了。”白凤丸道，“从归寒开始跟着允言修炼那会，他就急了，归寒回来后就更……”
　　季归寒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忽然被点名了还有点无辜：“关我什么事？”
　　白凤丸低着头，说：“连你都往前走了，他变成三人里最慢的了……”
　　“不是还有归乐。”洛允尘道，“归乐也没比他强吧。”
　　“不一样。”季归寒想明白，叹了口气，“归乐不是进步慢，他是爱玩，收不了心，如果他能跟归夜一样认真，估计再过几十年，连大师兄都不是他的对手。”
　　洛允尘有点惊讶：“归乐的天分有这么好？”
　　“算是吧，这不仅仅是灵根的问题。”季归寒道，“归乐虽然看着傻傻的，脑子其实很好，他的悟性是我们三个怎么努力都跟不上的。”
　　“就是传说中那种……不用学习也能考高分的学痞吧。”洛允尘点点头，“归清就是学神，你嘛……就是学渣逆袭，归夜就是尖子班里最中间的一员，放在普通班那就是第一名，放在尖子班虽然不弱，却又显得不够强。”
　　季归寒没听明白他的话，但意思算是懂了，点头道：“差不多吧，而且归夜这个人其实有点有点讷，以前师尊教什么他都要琢磨很久。”
　　“那你呢？”
　　“我？我跟他不一样。”季归寒道，“我能理解，但是理解了没用，他是只要懂了，就能用。”
　　“如果用数字在类比的话，你觉得你们四个的差距有多大？”
　　“很大。”季归寒道，“如果归乐是十，那我就是六，师兄是五，归夜是一。”
　　他这么一说，洛允尘眉头皱得更紧了：“差这么多？”
　　季归寒点头：“不管师父教什么，归乐几乎都能在短时间内融会贯通，大师兄……不是悟性不好，只是有时候容易走进死胡同，这是败在性格，归夜悟性本来就不算好，还是那种不变通的性子……”
　　“明白了。”洛允尘捂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可能真的是最理解你的人了。”
　　“不错。”季归寒点头，“不过他心正，倒是不用担心他走入歧途。”
　　“你还知道。”洛允尘白了他一眼，“现在问题是他这么死心眼一个人，要怎么劝他别继续用那个人教的法子修炼。”
　　“那还不简单。”季归寒道，“你就是最好的办法啊。”
　　洛允尘疑惑：“我？”
　　季归寒点头：“归夜素来听话，如果你开口，他肯定就停手了。”
　　“没用的，他知道我要来。”白凤丸蔫蔫地否决了季归寒的提议，“我说如果他还继续，我就给允尘说，让允尘收拾他，但是他没理我。”
　　两人闻言都有点惊讶，洛允尘问道：“他不怕？”
　　白凤丸摇摇头：“他说你一定会同意的，还说除非你教他更好的办法，不然他是不会停手的。”
　　洛允尘一听眉头皱得很紧，季归寒却是笑笑，说：“既然他这么坚持，那就让他继续练下去吧。”
　　洛允尘一听惊得眼睛都瞪圆了，问道：“你疯了吗？！没听白凤丸是怎么说的吗？一不小心可能会走火入魔，修行尽毁啊！”
　　“那也是他自己选的。”季归寒耸耸肩，无所谓道，“既然白凤丸已经提醒过他了，那他还是决定要继续，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相对应的心理准备，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要是敢说半句抱怨的话，我第一个站出来打他。”
　　“有你这么给人当师兄的吗？”洛允尘知道季归寒说的是实话，但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虽然相处时间也不算特别长，感情还是有的，有点没好气道，“师弟误入歧途了，你不是应该好好引导他、劝诫他吗？怎么还说风凉话！”
　　“我已经不是他师兄了，就算是，这也不是我的责任，那是他师父的。”
　　“他师父就是我！”洛允尘道，“现在我想劝他，你有什么意见吗？”
　　季归寒沉默了，他一时口快，都把这茬给忘了。
　　“没意见。”良久，季归寒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这真的不是我打击你，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不管你怎么说，归夜都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他这么说洛允尘就有点泄气了，他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徒弟修炼了什么东西，毕竟他也不是很明白这些，只要他们有进步，开心，他就觉得可以。但是像这种有可能翻车的事情，他是不大同意的，季归寒那是没办法，但南宫归夜不是没得选，没有必要一定走到这一步。
　　犹豫了一下，洛允尘将目光放到白凤丸身上，问道：“这个修炼方法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与其说危险……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好呢……”白凤丸苦恼起来，想了又想，这才想出一个贴切的比喻来，“这事就跟吃饭一样，我们细嚼慢咽不仅仅是为了更好地下咽，同时也是为了更容易消化。归夜现在用的修炼方法就相当于一个人整天胡吃海塞，一天两天还受得了，要是时间长了，不噎死也会被撑死的。”
　　“可是我之前也是这样的啊。”洛允尘道，“你之前教我，不也是疯狂给我塞，让我学吗？”
　　“不一样，你是本来就会，我只是引导你去用。”白凤丸道，“归夜本来就不会，这是新学的。”
　　“既然这样，你不如再等等。”季归寒垂下眸子，神色淡淡，“归夜虽然讷，但不蠢，如果这个方法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到后面弊处肯定会慢慢显露出来，他自己也知道要停下来的。”
　　“我现在就是担心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白凤丸激动道，“他没日没夜练，要一直不犯错，你觉得有可能吗？！”
　　这个问题就很玄妙，季归寒很想回答有，但人无完人，纵使南宫归夜素来谨慎，但在这种急速的进步中他真的冷静得下来吗？就算冷静得下来，谨慎也不代表不会犯错。
　　“而且等到那个时候就晚了。”白凤丸道，“退一万步讲真的让他撑到那个时候，身体肯定已经出现了问题，经脉受损是很难再逆转的。”
　　季归寒闻言抿起嘴，陷入了沉默。
　　洛允尘问道：“那个人难道没跟他说过这些事吗？”
　　“没有。”说起这事白凤丸就很泄气，“那个人
　　76、第七十六章 (8/9)
　　告诉他，一点点损失能换来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去做呢，归夜很听他的话，就算我说了也不肯听。”
　　“那个人到底是谁，说话这么有分量。”洛允尘道，“据我所知归夜除了我，最听的就是你的话，现在居然能搞到他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他不是不听你的话，他是觉得你一定会同意。”白凤丸道，“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洛允尘垂下眸子想了一下，问道：“归夜有跟你提过崇拜他的原因吗？”
　　“好像说是那个人是个很厉害的前辈……说是灵剑峰还是灵水门以前的什么人……”白凤丸想了想，有点苦恼，“我也记不太得了，他当时说得很兴奋，但是我在吃饭没听清楚。”
　　听白凤丸这么说，一个名字在洛允尘脑海中浮了出来，“程远霄？”
　　“怎么可能。”白凤丸摇摇头，“归夜认识程远霄的，如果是他，归夜肯定不听他的。”
　　洛允尘皱着眉想了一下，实在没想出什么头绪，问道：“他的名字你总知道吧？”
　　他的问题还真把白凤丸问住了，想了好一会，才摇摇头，说：“归夜一开始是叫他前辈，后来一直叫他师叔，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师叔？！”洛允尘惊了，“那个人是不是叫易允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只想咸鱼 赠送的地雷，恭喜过考 =3=


77、第七十七章
　　“易允承？”白凤丸想了一下，摇摇头, “不清楚, 他是谁？名字跟你好像啊。”
　　“四师弟……”洛允尘捂住眼睛, 开始纠结起来, 南宫归夜不是那种傻乎乎的人, 既然他叫对方师叔，那就说明那个人应该就是洛允尘的师弟了。
　　行三五的于允游跟宋允知都在，行六的季允言已经没了, 按着排除法也只能是易允承了。
　　只是洛允尘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回来。
　　看洛允尘陷入沉思, 白凤丸越发想不明白, 问道：“他怎么了吗？”
　　“我要怎么回答你，我对他也不了解啊。”洛允尘道, “而且他们四个都是之前的我成为峰主后才收的, 估计要想知道他的事, 得去问其他师兄弟了。”
　　白凤丸“噢”了一声, 又沉默了一会，看洛允尘又不说话了, 才用小爪子勾了勾他的衣服, 小声道：“那你跟我一起回去问嘛。”
　　“不是说归夜不想清楚你就不回去了吗？”
　　“我……”白凤丸噎了一下, 抱起翅膀, “我是说你回去我就勉强跟着回去，你不想回去就算了。”
　　洛允尘闻言笑了，手在白凤丸头上薅了一把, 说：“那可真是勉强你了，我回去一趟吧。”他说着摸了摸肚子，有点苦恼，“可是这样也不好回去啊。”
　　“没事，咱们低调点。”季归寒说着起身回了屋里，拿了个薄外衣来，“穿上吧。”
　　洛允尘推开了季归寒递过来的衣服，无语道：“穿个头，不嫌热啊。”
　　“穿着吧，外头比较凉。”季归寒说着把外衣披到洛允尘身上，因为嫌热他已经提前穿上了比较轻薄的夏衣，就算多加这一件看上去也没那么厚。
　　洛允尘见他坚持，也没再拒绝，拉好衣服后把白凤丸捉到手里，一边在它脖子上挠着一边季青所在的房间过去。
　　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后两人便离开迷风山往灵水门去，弟子看见他时稍微有些发愣，被季归寒横了一眼后才从他肚子上收回目光，恭敬地让路让两人进去。
　　肚子还小的时候洛允尘还能稍稍弯腰挡住一点肚子假装自己是胖了，现在她做什么都没啥用，干脆就挺着肚子进去了。
　　这会弟子们都在上早课，主峰人不多，洛允尘也没碰上几个人就到了大殿，方允识不在，季归寒问了一下所在后便拉着洛允尘去找了。
　　方允识这会正在自己房间里，看他桌子上堆着一堆文件一样厚厚的纸，洛允尘莫名感觉有些同情，小声叫了声“掌门师兄”，听见声音的方允识这才从工作中抬起眼来，看见来人后微微一愣，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笔：“小尘？你怎么过来了？”
　　“有点事想问问。”洛允尘也不跟他客气，挺着肚子到桌旁坐下后才按了按腰，“以前的事，我觉得问你应该好一点……”
　　“好。”方允识起身走到洛允尘旁边坐下后，开始动手冲茶，“你想问什么？”
　　“易允承的事。”洛允尘想着，顿了顿，“就是……四师弟的事。”
　　“小易？”洛允尘面上浮出惊疑之色，“怎么忽然想起问他了。”
　　洛允尘道：“就……有点原因，你能先跟我讲讲吗？说完我再跟你说。”
　　“讲讲……有什么好讲的……我想想……”方允识垂下眸子想了一下，“我跟你都是在弟子选拔的时候被师父看中的，他说觉得我们两个人差很多，很有意思。”
　　洛允尘：“？？？”
　　看洛允尘一脸惊讶的样子，方允识只是笑笑，说：“师父就是这样的，比起天资，他更喜欢有意思的人，他说他很好奇，我这种跟谁都能相处的人，碰上你这种对谁都冷冰冰的人，相处起来会怎么样。”
　　“怎么听起来那么找抽呢……”
　　方允识只是“呵呵”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允游是他出去云游的时候带回来的，那个时候他还不是掌门，他觉得允游很有意思，就也带回来了，之后他就继任掌门，也没时间再到处乱走，所以允游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就一直我们三个，直到小易出现。”
　　“我听允言说，他是自己求着师父进门的？”
　　“对。”方允识点头道，“小易以前是个山匪，谋财害命的事没少干，当时想拜入师门还被反对了很久，但是师父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机会，所以也不管师叔伯怎么说，还是收了他。当时师父给他一个‘承’字，我们还说容易跟你混淆，但是师父坚持，我们就叫他小易，或者像允游那样，直接叫四师弟。”
　　“他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说呢……很聪明，但是做事有时候会很出格。”方允识道，“他天分很好，又努力，进步很快，没多久就把允游甩下了，之后奋起直追，小五入门的时候他几乎已经跟你差不多了。”
　　“这么厉害？”洛允尘惊讶道，“像归乐那样的？”
　　“差不多，不过他可没归乐那么爱玩。”方允识笑道，“以前就你们两个，一有点空闲就是练剑，基本找你们，去论剑台就没错。”
　　“那他这么厉害，应该很快就超过我了吧？”
　　方允识摇头，说：“当时小尘也没输过，那个时候我们还觉着挺奇怪，现在想想应该是因为元阳心法的缘故。”
　　“说起这个，师父难道没让你们练？”
　　“没有，也没必要。”方允识道，“小尘执着进步，我们几个又不会，你看允游跟小五，估计连剑都不会拿了。”
　　“那他呢？”洛允尘问道，“四师弟没练？”
　　方允识还是摇头：“他在入门之前就已经练不了了。”他说着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洛允尘的肚子，“而且师父觉得我们早晚会找到自己的道侣，练了早晚也会破功，到时候功力大减也不好。”
　　洛允尘：“……？？？”所以在程远霄看来自己二徒弟是个注孤的人吗？
　　“倒是你，怎么会忽然想起问这事了？”
　　洛允尘叹了口气，把南宫归夜的事大致跟方允识说了一下。
　　听完缘由后方允识也是一愣，随即眉头皱了起来，说：“这倒是很像他的作风。”
　　“像吗？”
　　方允识点头，说：“我不是说了吗，小易有时候会很出格，他刚进门那会曾经让师父多教他一些，但师父要他一步步来。他不肯，就去藏书阁找了一些心法秘籍自己练，练了很久，因为心法冲突差点走火入魔了才被师父发现，虽然那些天是难熬了点，不过他天资好，很快就消化完了，倒真让他把一些心法学好了。”
　　“师父就没说什么？”
　　“怎么没有。”方允识道，“师父当时非常生气，说如果小易再做这种事，就要废他修为逐出师门，小易这才知道怕，之后也没再干过这种事。”
　　洛允尘听了头都在疼：“这么说他教归夜还是经验之谈。”
　　“他那就是侥幸。”方允识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如果真是他在教归夜，我非得好好说说他不可，怎么当的师叔真是。”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有点疑惑：“你说了管用吗？”
　　方允识只是笑笑，指了指灵剑峰的方向，说：“走吧，我跟你一起过去。”
　　洛允尘见状也没再问，跟上方允识的脚步前往灵剑峰。
　　这会弟子已经下早课了，洛允尘便先一步回了住处，方允识说是要四处走走，也没跟上，洛允尘便让季归寒去叫人，很快就把三个徒弟都弄过来了。
　　禹归清看见洛允尘时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林归乐依旧很热情，扑到他跟前开开心心跟他说话，一会扯一下灵剑峰发生的事，一会又扯一下他肚子里的孩子，但他的注意力却全都在南宫归夜身上。
　　南宫归夜本来就话少，这次更是进门后就一声不吭，但目光一直停留在洛允尘肩上的白凤丸身上，神色有些复杂。
　　白凤丸也察觉到南宫归夜的目光了，只是转过头“哼”了一声，没去看他。
　　然后洛允尘就看见南宫归夜的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了下去，挡住了自己不怎么好看的神色，看得出来对白凤丸的“离家出走”还是很在意的。
　　洛允尘见状不禁露出怜爱的笑容，伸手把肩上的肥鸟拎下来递到南宫归夜面前，说：“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一只鸟闹什么脾气？”
　　南宫归夜闻言没有抬头，嘟囔的声音很小，但洛允尘还是听见了：“是白凤丸的错。”
　　洛允尘闻言微微挑眉，他还以为南宫归夜对着自己跟白凤丸的时候起码会敛一点，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说，这样他就不得不怀疑白凤丸隐瞒了什么，又把鸟拎回自己面前，问道：“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还发生什么了？”
　　他这么问，其他两人也听明白这是闹矛盾了，禹归清有些担忧地看着南宫归夜，但林归乐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笑嘻嘻地蹲在一旁，被季归寒扫了一下后脑才收敛了一点神色。
　　“没有啊。”白凤丸也答得非常坚定，“都是他的错。”
　　白凤丸这么肯定，洛允尘又把目光放回了南宫归夜身上，这傻鸟可不是那么会演的，就别说对着南宫归夜它还是个非常不要脸的，就算真的犯错了也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那种。既然两人都这么说，那他估计十有□□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两人在理解上有歧义，再不然就是鸟脑太小，压根记不住，但被南宫归夜放在心上了。
　　但南宫归夜只是垂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归夜。”季归寒见状有点无奈，“师尊在问你话。”
　　南宫归夜这才微微动了动头，抬起眼对上洛允尘后又很快移开，嘴里还是那句话：“是白凤丸的错。”
　　“你是只有这句了是不是。”洛允尘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人，“白凤丸大致都把事情跟我说了。”
　　南宫归夜见状点头，说：“师兄跟师弟……都是自己人，所以没关系……”
　　洛允尘这才继续说道：“白凤丸说你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学东西，方法很极端。”
　　南宫归夜抿着嘴没答，一旁的禹归清却皱起眉，沉声问道：“归夜，这是真的吗？你……你未经师傅允许就学了其他门派的东西？”
　　洛允尘还有点疑惑，这是生气的点吗？
　　季归寒见状凑到他耳旁，小声解释道：“这是门规，未经师长允许禁止学习教学以外的东西，这是为了避免弟子乱学心法导致走火入魔。”
　　洛允尘这才会意，虽然他不介意，但既然是门规，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我没有违反门规。”南宫归夜道，“我是跟师叔学的。”
　　“师叔？”禹归清皱起眉，“两个师叔都不可能放任你乱来的。”
　　“我没乱来！”南宫归夜答得坚定，看着禹归清的目光也很坚定，里面藏着的也说不清楚是保护还是反抗。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跟禹归清说话，其他两人都有点惊讶，倒是洛允尘没什么反应，说：“但是白凤丸说，你在乱来。”
　　“白凤丸……”南宫归夜声音小了一点，“它管不到那么多。”
　　看他这个石头一样的的态度，洛允尘有点恼，说：“白凤丸是我的灵宠，把它交给你是我的决定，它教你东西我是知道的，也是我默许的，算起来它就是你半个师父，怎么管不到你？还是说……你觉得我没资格管？”
　　“可是您也的确不是我们的师尊……”南宫归夜嘟囔了一声，屋里一下就陷入了寂静。
　　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但他们当初既然认了这件事，便也算认了洛允尘这个师尊。现在忽然又提起来，所有人脸上都不是很好看，连一直笑嘻嘻的林归乐脸上都出现了诧异的神色，南宫归夜也是一脸愕然，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反到是洛允尘，反应依旧不大，而是解下腰上的坠子，在南宫归夜面前晃了晃，问道：“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南宫归夜还在为自己刚才说出的后悔，听见洛允尘的询问后有点疑惑，但还是老实答道：“象征峰主的腰坠。”
　　“不错，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用你师尊的身份跟你说了。”洛允尘微微眯起眼睛，眸光冷了下来，“掌门师兄明知我不是原本的洛允尘，还是吧这个交给我，就是认可我作为峰主的身份，只要你一天是灵剑峰的人，我就有资格在这些事上干涉你，我没说错吧？”
　　南宫归夜闻言愣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洛允尘的意思，立刻跪了下来，“弟子失言，请师尊责罚。”
　　林归乐也被吓到了，跟着跪了在一旁，小声给南宫归夜说话：“三师兄他不是那个意思，师尊您别生气……”
　　“我没生气。”洛允尘叹了口气，重新将坠子系回腰上，“我只是不喜欢他这种不关我事的态度，我是来解决事情的。”
　　南宫归夜低着头应了声“是”，又过了许久才答道：“我修炼是师叔容易的，并没有违反门规。”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你师叔。”洛允尘问道，“你见过？”
　　南宫归夜答道：“他有长老的腰坠，名字也是……跟四师叔一样。”
　　“四师叔？”禹归清听见这个称呼，眉头皱得更紧，“据我所知，四师叔在师祖仙逝后，就外出云游没再露过脸，现在灵水门认识的应该不多了吧……”
　　“是不多了。”洛允尘垂下眸子，“归夜应该不会认错腰坠，那除非有人冒充，不然应该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你们四师叔了。”
　　“冒充……不大可能吧？”林归乐见洛允尘似乎真的不生气，这才整个人瘫软坐在地上，“辛辛苦苦弄到四师叔的腰坠，就为了教三师兄学东西，这……图什么啊？”
　　“的确……”洛允尘叹了口气，“这不是你们应该关心的事，我已经带了掌门师兄过来，是不是本尊他会确认，他刚才说去逛逛，估计是去找人了，他应该在这边吧？”
　　南宫归夜点头，说：“四师叔说自己只是回来看看，顺便给师祖上柱香，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我就让师叔住在客屋了。”
　　“那就好。”洛允尘道，“我们来说说你跟白凤丸的事。”
　　提到白凤丸，南宫归夜微微拧起眉，嘴里还是那句话：“是白凤丸的错。”
　　都说事不过三，白凤丸一听彻底炸了，拍着翅膀飞过去对着南宫归夜就是一顿猛啄，“明明是你错，是你错！”
　　南宫归夜闻言只是抿着嘴不说话，任由白凤丸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些浅浅的伤痕，但就是犟着不肯认。
　　“好了好了。”洛允尘也有点没法，拍了拍旁边的季归寒，他立刻会意地点点头，走过去一把把白凤丸抓进手里，递给洛允尘。
　　白凤丸这会有点六亲不认，被季归寒抓住后也是狠狠啄它的手，看得洛允尘直皱眉，接到手里后稍一用力，捏得肥鸟尖叫了一声，立刻就歇了，他这才说道：“胡闹什么，不听你的一面之词，我听听归夜怎么说。”
　　南宫归夜看了白凤丸一眼，见它还很有精神的样子才收回目光，说道：“师叔教我的法子的确极端了点，但师叔说过方法没问题的，他自己也试过。”
　　洛允尘闻言有点无奈，把他从方允识听到的、当年的事跟南宫归夜说了，他本以为南宫归夜听完应该会罢手，这事也就算解决了，怎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说：“我知道，师叔跟我说过，但是他说这次不一样，当年他是什么都不懂乱来，现在他已经知道什么能学，什么不能了。”
　　“你的重点啊……我想跟你说的不仅仅是这个。”季归寒道，“你师叔能那么干，是因为他过人的天分，就算这样，他当年为了消化这些可也不好过啊。”
　　“我知道。”南宫归夜道，“我有分寸，我也……能忍受的……”
　　“你有个屁的分寸！！”没等洛允尘说话，他手里的白凤丸已经尖叫起来，两条小腿一蹬一蹬的，“你根本就没有！！你就是个笨蛋！！你只会害死自己！！”
　　“白凤丸……”洛允尘有点无奈，南宫归夜显然是铁了心，白凤丸这么撒泼估计也没什么用，于是看向南宫归夜，声音温和了一些，“白凤丸是在担心你。”
　　“我没有！！”白凤丸继续尖叫，“他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洛允尘闻言捏住白凤丸的嫩黄的小嘴，任由它怎么挣扎也是假装没看到，继续说道：“我不是要责怪你什么，你能进步是好事，但是我希望你能一点点来，而不是拿自己的身体当代价。”他说着看南宫归夜看了季归寒一眼，立刻伸手挡住旁边人的脸，“你别看他，他是个例外，我说过很多次我是不让他这么说的，而且他已经被我逐出师门了，你不会也想吧？”他说完看南宫归夜收回了目光，这才继续说道，“你真的知道你如果拿捏不好，会出现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白凤丸说过。”南宫归夜点头，“如果我拿捏不好，不止是浪费功夫，还会受伤，我觉得我能……”
　　洛允尘一听脸都黑了，看向手里的小鸟，问道：“说吧，你是在骗我，还是骗归夜。”
　　他问完就放开了白凤丸，被戳穿了白凤丸也没觉得有什么，说：“在骗归夜。”
　　“为什么不说实话？”
　　白凤丸闻言垂下头，看了南宫归夜一眼，和他对上实现后又“哼”一声转过头，说：“他老是师叔师叔叫，我觉得好烦，就骗他。”
　　“懂了，你是怕他因为被师叔骗了心情不好，才说谎。”洛允尘简单理解了一下，见白凤丸又要说什么，立刻伸手捏住了它的嘴，看向南宫归夜，“不过我没这个担忧，所以我直接告诉你，如果你拿捏不好尺寸，轻一点就是经脉受损，重了是功力尽失，你确定这样的代价，你也能接受？”
　　南宫归夜闻言一愣，有点慌张地看向白凤丸，但看它忽然蔫了，便知道洛允尘说的是实话。
　　屋里再一次陷入沉默，禹归清跟林归乐两人明显都还有什么要说的，但又觉得不合适，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闭上了。
　　过了许久，南宫归夜才下定决定，抬起头看着洛允尘的目光变得坚定，点头道：“我能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晚了，归夜跟白凤丸……他们就是一对的（狗头）两个人我会在番外写的，到时候感兴趣看着买就好~


78、第七十八章
　　听见南宫归夜的回答，季归寒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 洛允尘也没了法子, 只有白凤丸还在大声尖叫。
　　“白凤丸……”洛允尘看白凤丸这样, 着实也有点无奈, “这是归夜自己选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白凤丸还是挣扎尖叫, 好不容易从洛允尘手里挣脱开后飞过去冲南宫归夜又是一顿猛啄。
　　南宫归夜被这么折腾也有点恼火了，手一伸直接就把白凤丸抓到手里，出手太重捏得白凤丸“吱吱”直叫, 把他吓一跳, 立刻松开了手。
　　白凤丸还是第一次让南宫归夜这么对待, “哇”一声开始干嚎, 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单纯的跟刚刚一样在尖叫。
　　它这样南宫归夜倒有点无措起来，只能用手指挠挠白凤丸的脖子安抚它, 小声跟它道歉, 但说完对不起后他又说了一句：“是你的错。”
　　洛允尘现在觉着南宫归夜简直是就是台复读机, 问道：“你老说白凤丸错, 它只是关心你，有什么错的。”
　　“我不是说这个。”南宫归夜道, “是白凤丸有错在先。”
　　“先？”洛允尘有点搞不明白, “是白凤丸有负你了？”
　　“对。”南宫归夜点头, “都是白凤丸的错。”
　　洛允尘这就很有兴趣了, 看向白凤丸，“说说看，白凤丸做什么了。”
　　“它答应了陪我一起修炼的。”南宫归夜答道, “我答应它每天都给它不一样的东西吃，它就陪我修炼，但是我做到了，白凤丸食言了。”
　　洛允尘闻言看下白凤丸：“有这么一回事？”
　　白凤丸点头，说：“我明明都有在修炼。”
　　“没有。”南宫归夜道，“它每天都在玩。”
　　“这我倒信。”洛允尘乐了，“你是真想把它养成凤凰啊？”
　　“这我倒是没想过……”南宫归夜道，“我只是觉得鸟的寿命太短了……”
　　“原来如此。”洛允尘叹了口气，还真让他猜着了，这俩都在闹脾气，但闹的根本不是一个点，“所以白凤丸阻止你你也不停手，就是拿身体在跟他闹？”
　　南宫归夜闻言沉默了一会，才摇摇头，看着洛允尘的目光变得迟疑起来，说：“有一点这个原因，但是……我也想变得更厉害，我不想拖后腿。”
　　“拖什么后腿？你真的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优秀吗？”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洛允尘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南宫归夜扶了起来，“向前看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你要明白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太过执着于输赢，你早晚会魔怔的，你看归寒就是个活例子。”
　　忽然被点名的季归寒：“？？？”
　　“但是二师兄已经……”
　　“归夜，你别老钻这种无所谓的牛角尖。”洛允尘打断了他的话，“你难道真的要跟归寒一样走上歧路不成？”
　　南宫归夜闻言沉默了，他想变强跟他愿意走歧途是两码子事。
　　他双亲都是修行之人，在拜入灵水门之前他就很清楚什么叫正邪不两立，加入灵水门后也除过不少魔物跟魔修，虽然对于季归寒的存在他跟所有人一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魔修。
　　“既然不想，就别再做那种修行了。”洛允尘伸手拍了拍南宫归夜的肩膀，“不要存侥幸心理，好好把现在练的东西消化了，以后按部就班来，白凤丸也会帮你的。”
　　白凤丸没有回答，只是撅了个屁股给南宫归夜。
　　“那白凤丸……跟我一起修炼吗……”
　　“不要。”白凤丸抱着翅膀，“你日日练，夜夜练，我要睡觉。”
　　“那以后你只有白天练好不好？”
　　“不要。”白凤丸还是不同意，“我要玩。”
　　“那半天？”
　　白凤丸这才犹豫了一些，妥协的点点头：“但是吃的不可以少我的。”
　　“好。”南宫归夜用手指挠了挠白凤丸的脖子，看它心情好一点了的样子，这才看向洛允尘，“对不起，让师尊担心了。”
　　“无所谓，反正这趟回来我还有别的事。”洛允尘摆摆手，“我还想见见你那个师叔呢。”
　　“要不……我带您过去？”
　　“也行吧。”洛允尘道，“归乐，你去找找你掌门师伯，如果他还没找到人就带他过去。”
　　林归乐应了一声，飞快就蹿出门去了，洛允尘这才跟上南宫归夜的脚步一前往易允承所在的地方，只是他没想到刚到那就看见方允识，而他跟前似乎还跪着一个人。
　　“掌门师伯跟……四师叔？”
　　听见南宫归夜的嘟囔，洛允尘才知道那人是谁，有些诧异，“怎么就跪下了。”
　　注意到他们接近，两人都是看向他们，洛允尘这才看清楚易允承，因为之前听说他是山匪出身，所以印象里出现的都是以前在电视里看过的那种凶神恶煞的形象，现在一看才发现自己好像想多了。易允承长得很英气，看着洛允尘时候微微勾了一下嘴角，一个自信的的剑客形象就在他心里留了下来。
　　“掌门师兄……师……师弟……”
　　“二师……兄……”易允承看见洛允尘的肚子时略微一愣，随即又转走了目光，“好久不见。”
　　“啊嗯……”洛允尘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好看向方允识，“什么情况？”
　　方允识只是笑笑，说：“在罚他，让他在这跪着吧。”
　　“这……合适吗？”
　　“我既是打师兄，也是掌门，有什么不合适的。”方允识说着看了易允承一眼，“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易允承闻言只是“啧”了一声，在看到跟着洛允尘过来的南宫归夜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用练功吗？”
　　南宫归夜闻言跟着跪了下来，“归夜承蒙师叔错爱。”
　　“怂。”易允承只是说了一个字，看到方允识笑眯眯的神情后立刻就敛了，不再说话。
　　“归夜你起来吧。”方允识道，“以后别跟你四师叔乱学，他的法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南宫归夜应了声“是”，看了洛允尘一眼，见他没什么意见后才站起来。
　　“等明天下了早课，你们两个都过来吧，三师弟跟五师弟应该也挺想见见你的。”方允识说着看向洛允尘，“你也别回去了，就在这边住一晚。”
　　洛允尘应了声“是”，就见方允识凑到易允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人都看向他，他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只能腼腆笑笑。
　　这件事就算一个小闹剧，南宫归夜不再用那种自损八百的修炼方法后也算告一段落，
　　洛允尘听方允识的话，在灵剑峰歇息了一晚，但作息还是跟在迷风山时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去到主峰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到了，正跟易允承寒暄。
　　“二师兄，起啦？”看见洛允尘，易允承笑着跟他打招呼。
　　洛允尘点点头，实在有点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师弟相处，也没说话。
　　但易允承大约是有些自来熟，走近后勾上他的肩膀，面上依旧是笑着，说：“怎么跟原来的二师兄一样，冷冰冰的。”
　　“也没有，是你吓着人家了吧。”于允游半个人都瘫在椅子上，说话声音很轻，精神也不大好，看上去似乎没休息好，“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
　　“我这样有什么不好？”
　　宋允知倒是有精神，但脸色也不是很好，说：“天还没亮把人从床上挖起来就是不好。”
　　“我也只叫了你们吧，大师兄跟二师兄都不用我叫的。”
　　“你少折腾二师兄。”宋允知道，“他现在有身子，休息好才重要。”
　　易允承应了一声，又看了洛允尘的肚子一眼，但没多问什么。
　　他回来，方允识明显也很开心，基本不用吃东西的一个人也摆了一桌酒席——他们主要是喝酒，洛允尘则是在旁边吃菜，顺便听他们说一些以前的事。
　　换作以前，洛允尘是不大喜欢这种场合的，毕竟他到底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搀和人家的家宴总觉着哪里不对。但现在他几乎已经不会纠结这个问题了，毕竟人家也知道他是什么身份，邀请他就说明还认他是自己人，他也愿意出席，听不懂的话题挑着能听明白的听就是了。
　　其他人也知道洛允尘的情况，担心他心里会不舒服，偶尔也会跟他搭搭话，席间气氛一直都不错，直到易允承提起季允言。
　　“怎么你们都不说话了？”易允承看几人的反应很是疑惑，“小师妹呢？怎么你们没叫她？师父都走那么久了，她应该也……”
　　“四师兄。”宋允知小声打断了易允承的话，“小师妹……也走了……”
　　易允承面上一僵，看着桌上的气氛凝重起来，脸色微变：“什么情况？”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
　　“你们说啊？！什么情况？！”
　　“你这闭关得真够与世隔绝的……”于允游叹了口气，大致把发生的事都说了一下，他没提得太多，只是三两句把事情说了一下，饶是如此易允承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等于允游说话，易允承脸色都白了，问道：“所以她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吗？”
　　几人只是面面相觑，然后摇头。
　　“四师兄……你没事吧？”看易允承的反应，宋允知有些担忧。
　　“我没……没事……我先回去了……”易允承结结巴巴地应着，站起来后动作还有些踉跄。
　　看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洛允尘有点疑惑：“怎么他反应这么大？”
　　“四师兄很疼小师妹的。”宋允知叹了口气，“同时他也很尊敬师父，所以当初听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气得出走，毕竟他也不能责怪他们什么……”
　　“那他走了之后就一直在闭关？”
　　“是啊，一开始其实就是闹闹脾气，就是四处云游，散散心，后来师父的死对他应该打击也很大，那之后就真的彻底销声匿迹了……”
　　“这样……”洛允尘垂下眸子，似乎在想什么，看他这样宋允知也没再提易允承的事，而是转走话题问他一些别的，又给他把了一下脉。
　　作为这次宴席主人公的易允承已经不在，他们也没再多停留，最后也勉强算是不欢而散。
　　因为是他们师兄弟几个吃，所以这次季归寒没跟来，洛允尘回去灵剑峰后本想说两句就回迷风山，但是被林归乐拉着愣是又歇了几天才走，顺便把凛刃一起带回了迷风山。
　　至于后面易允承怎么样了，洛允尘也没太在意，毕竟他对人兴趣其实不大，特地去见他也是为了确定这个人这时候回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看情况是就是碰巧回来罢了。
　　之前因为害怕的关系，洛允尘一直把两人扔在灵剑峰没管过，因为其他弟子也有点怕，平时打扫一般也会避开，所以洛允尘去拿的时候盒子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了。
　　“好端端怎么想把这个带回来？”
　　对于季归寒的询问，洛允尘没回答，但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他想找机会拔出这把剑。
　　这许是受了季允言跟灵言的影响，他这段时间也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好好面对这把剑。
　　这件事对洛允尘来说是一件难事，虽然他从来没面对过凛刃，却莫名其妙的做许多跟它有关的噩梦，洛允尘一直坚信这是即将要发生什么的前兆，那些一个又一个的梦就像在提醒他要远离这把剑一样，而这个中的由来，洛允尘自己也说不灵清。
　　“等孩子出世了……”洛允尘指腹在剑鞘上轻轻抚过，“等孩子出世了，我就把凛刃拔.出来，到时候要是出什么事，你可得帮我。”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样，但季归寒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伸手按住剑鞘，说：“你也可以永远都不拔，我把凛刃封印起来。”
　　“没必要。”洛允尘摇摇头，“凛刃是我的剑，凛刃就是我。”
　　“师尊……”
　　洛允尘又摇头，打断了季归寒接下去要说的话，重新将凛刃放回盒子，放在了房间的角落。
　　是夜。
　　季青今天汤熬得有点多，不想辜负她的好意，洛允尘便全给喝了，其结果就是他光荣地撑了，只能在廊下里来回走动消食。
　　最近季归寒每天晚上都要练剑，但不用归尘，而是很常见的练习用的剑，洛允尘便在旁边看着，看久了多少也能看出一点门路，大约知道了当初程远霄是怎么教他的，有时候还会出声指点两句。
　　对于他这一行为季归寒表示惊讶，有时候会提出让洛允尘示范一下给他看，不过都被洛允尘以怀孕为借口拒绝了，说到底他就是看懂了但是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理论派——说，可以，教，没有。
　　大约在孩子八个月大的时候，季归寒之前说之前说要好好打理的地方已经弄好了，想带洛允尘去看看，洛允尘那几天身子乏，不太想动，便一直拖着。
　　算起来那里就是他以后的家了，但是洛允尘觉着现在在迷风山住得也挺好，都有点不想动。不过季归寒倒是期待，看他这样洛允尘也不好说什么，挑了个心情比较好的日子，便跟他一起过去了。
　　等到了那里，洛允尘才发现自己还是挺愿意搬的，毕竟这地方打理得是真的很好。
　　原本阴森森的城堡已经没了，四处那些青苔和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植物已经被清理干净，重新种上了人间随处可见的一些花花草草，连原本原本空空的门上都好好挂上了匾。
　　“无常宫……？”洛允尘念出了上面三个字，有点好奇，“谁给起的？”
　　“不知道。”季归寒摇头，“他们在仓库翻到的，我也懒得想名，就让挂上了。”
　　洛允尘想了想，点点头，听着有点凶，不过他也不在意自己住的地方叫什么，最重要的是住得舒坦。所以他对前头也没什么兴趣，大致看了一眼干净后就拉着季归寒去了后屋，想看看平日住的地方，他现在就跟买房时去看房那会的心态差不多，虽然这地方确定是他们的了，但就是架不住好奇跟兴奋。
　　平日里季归寒也会过来看一眼，但基本都是季青在帮他们操办，这边地方比迷风山那宅子要大一些，季青就让人种了些花花草草填上，又栽了些树，对怕热的洛允尘来说刚刚好。
　　“小孩的东西也都给你们备着了。”季青心情明显也很好，拉着洛允尘在屋里转，最后停在了小床前，“这些都是在城里找绣娘做的，一会我把那绣娘住的地方告诉你，以后你们需要什么就去找她就好。”
　　“知道了，谢谢青姨。”洛允尘伸手摸了摸小床里的被褥，非常软和，他这么一摸也能感觉做工是真的不错，不过总让他忍不住想起之前在看过的季允言做的那些，虽然糙是真的糙，但看了就窝心。
　　当然也就是想想，洛允尘是非常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学针线活的，就他这手，估计学穿针那阶段就跪了。
　　季青本还想拉着洛允尘再逛逛，但来了个人说了两句话便把人带走了，洛允尘对其它地方兴趣也不是很大，干脆也不走就在屋里坐下了。
　　季归寒见状立刻上去帮他揉按腰，这几乎都快成他的条件反射了，“累了？还喜欢吗？”
　　“喜欢啊，挺好的。”洛允尘道，“就是大了点，住不满怪寂寞的。”
　　“住满了吵。”季归寒道，“大一点不好吗？孩子也有地方玩。”
　　“不好。”洛允尘笑道，“一会出去了，你都不知道去哪找回来。”
　　“不会。”季归寒蹲下来，拉过洛允尘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反正跑不远。”
　　洛允尘顺手一巴掌糊到他脸上，说：“那我们要在这边住下来了？”
　　“嗯。”季归寒点头，“行李我会让人去收拾，娘会留在那边陪青姨。”
　　“好。”洛允尘点头应下来，“别忘了把凛刃也带过来了。”
　　“你现在倒是对它挺上心。”
　　“你还吃醋不成。”洛允尘笑了，“我在等，它也在等。”
　　“等什么？”
　　洛允尘只是摇摇头，没答，他要怎么说呢，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跟凛刃心有灵犀了？又或者说这段时间他越发能感觉到凛刃对自己的威胁了？
　　他总有种感觉，凛刃出鞘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他，但他又有种难言的冲动想要去拔那把剑，这两者是矛盾的，却又同时存在。有好几次他都在夜半时忽然醒来，走到那把剑面前驻足许久，心里总有个声音让他拔剑，但是恐惧又阻止了他，随后一般都是恐惧战胜了那个声音，迫使他又回到床上躺好。
　　但这种变化让洛允尘很慌，曾经有一度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追求死亡，但当季归寒提起要把凛刃封印的时候，他又总是不情不愿的，这种说不明白的情绪连他自己也不是很理解，最后只能归根于是怀孕影响了情绪。
　　但季归寒明显不这么觉得。
　　在季归寒看来，洛允尘非常惧怕凛刃，平日里甚至会尽量少接近凛刃所在的地方，所以在将凛刃带回无常宫的时候，他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他之前就托人做好的一个剑匣。
　　洛允尘看到时也有点奇怪，那匣子做得非常精致，雕花刻叶，还有一只说不明白是什么品种的鸟。他起初只是觉得好看，摸了几下后才发现这盒子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指腹在枝叶雕刻的地方一点点摸过，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你在里面藏了符？”
　　季归寒没想到洛允尘这么敏锐，但没有瞒他的打算，点头道：“没错，你放心……不是封印，只是跟我那把归尘一样，多做一层保险而已。”他说着看洛允尘还想说什么，抬手打断了他，“师尊，我知道你不想这么对凛刃，但是……你晚上有时候会起来看的事，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吧？”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才收回了手，默许了这个行为。
　　他跟季归寒都以为像这样把剑压住，应该就没事了，但两人都没想到，晚上的时候这把剑会忽然闹出动静了。
　　当时洛允尘刚睡下不久，也不知道是换了环境不适应还是怎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反反复复的最后也没成功睡着，本想起来透透气，怎知刚一躺下，就听见“铮”一声在房间的角落里响起，就像是剑出鞘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有点乱，见谅 QAQ
　　——
　　感谢 七三三七 赠送的5瓶营养液 =3=


79、第七十九章
　　那个角落里洛允尘只放了凛刃一把剑, 但凛刃之前一直都很安静，怎么加了一层符咒后反而闹起来了？难道是所谓的逆反心理？
　　犹豫了一下，洛允尘还是轻手轻脚走过去, 他以为季归寒睡熟了，也没有吵醒他的打算, 所以手被拉住时差点吓出毛病。等缓回神后洛允尘才转回头, 狠瞪了季归寒一眼，但细想一下这么屋里这么黑他大概也看不见, 只好开口道：“你有病吗！好端端的，差点让你吓死！”
　　“我才想说……”季归寒轻叹道，“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又想干嘛呢？”
　　“我能干嘛。”洛允尘道, “凛刃……我听见它出鞘的声音了。”
　　季归寒原本还想把人拉回床上继续睡，听见他这话后几乎整个人都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不可能，我应该用符咒把它压住了才对……”
　　“我三更半夜拿这个骗你，我是吃饱了撑着吗？”洛允尘说着抽回手, 自顾自往那个方向走，完全没有喊季归寒一起的意思。
　　看他这样季归寒也没了法子, 只能跟着起来，随在身后，嘴里还不忘半劝半恐吓道：“你想清楚，凛刃可是很危险的，你现在肚子这么大，要真出点什么事, 躲都不好躲。”
　　洛允尘有点没好气：“你怎么这么多话，我没有拔.出来的意思，就是确认一下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不是我的错觉。”
　　季归寒这才放下心来, 但路过桌上时还是顺手拿起了自己的归尘。
　　看他这样洛允尘原本就不安的心跳动得更快，下意识用手摸着肚子，安抚着里面同样不安分的小家伙，随着离凛刃越来越近，他脚落得也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走近后洛允尘仔细看了一下盒子的方向，发现盒子好好地放在柜子上后松了口气，又走近了一些，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洒了一些在盒子上。他上手在盒子的花纹上随意描摹了一下，正准备放好回去睡觉的时候，身后的季归寒却忽的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他看看没什么问题的盒子，又看看紧张得不得了的季归寒，忍不住轻轻笑起来，借着还算明朗的月光手指抵上他的眉心轻轻按了按，温柔的声音像在安抚也像在撒娇：“没事，别担心。”
　　他的声音让季归寒柔和不少，但抱着他的手却收得更紧，偏过头亲了亲他的眉梢，小声道：“那道符咒……在动。”
　　“符咒？”洛允尘又看了一眼盒子，没看出点门道来，“不是正常的吗？”
　　“在动是正常的……动得这么厉害，不正常……”
　　季归寒话音刚落，洛允尘就听见盒子的方向发出“咔哒”的一声，紧接着就有什么重物坠落，砸到地上发出闷响。
　　一想到那是什么，洛允尘脸都白了——盒子上有一个锁，锁上甚至被季归寒下了咒。
　　没等他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再过去看看，方才还好好的盒子忽然打开了一条缝，微弱的蓝光从盒中渗出来，比月光更耀眼，交织着将洛允尘的煞白的脸色映照得更加清楚。
　　那是属于凛刃的颜色。
　　“退开。”洛允尘隐隐感觉不对，拉着季归寒退开了一点，可已经晚了，他才走出半步，原本只开了一条细缝的盒子忽然猛的打开来。接着原本那把应该乖乖躺在盒子里的剑缓缓上升，就像有人拿着一般，缓缓从鞘中拔.出来。
　　和他梦里的完全不一样，眼前的凛刃通体都被蓝色的火焰的包裹，就像将引人去阴间的颜色，冲天的火光瞬间就把屋子填满。
　　季归寒几乎是同时间也拔出了归尘，随着剑身绕上黑色的雾气，他的眼睛也染上了些许猩红的光，“你先出去。”
　　洛允尘心里的恐惧在此时成真，他的腿有点发软，说话打着颤：“你想干嘛……”
　　听见他的语气，季归寒眉头皱了起来，微微偏过头，目光却依旧锁着凛刃，生怕它忽然有什么动作，“你怎么了？”
　　“我没、没事……”洛允尘说着冷汗都下来，如果不是整个人都在发僵他可能就直接坐到地上了，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凛刃，这种恐惧甚至超越了他面对程远霄的强大时的恐惧。
　　就好像凛刃出鞘是一件比死亡恐怖的事一样。
　　“那你先出去。”季归寒又提醒了一句，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心，“去灵剑峰，或者迷风山，都可以……快去！”
　　他最后一句话是低喝出来的，洛允尘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掉头就跑。
　　他这个动作就像激怒了凛刃一样，原本安静垂竖在角落的剑忽然转了一圈，最后剑尖对准了洛允尘离开的背影，闪电般朝着他的方向直直飞了过去，却在途中被另一把剑打断了原定的行进路线。
　　“当”一声吸引了洛允尘的注意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跑出了屋子，才转回头。
　　季归寒刚刚那一下完全吸引了凛刃的注意力，它放弃了洛允尘，转而攻向季归寒，两把剑交接时互相发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冲击出来的风吹得凛刃剑身上的火焰明明灭灭，偶尔露出被缠裹住的部分，和洛允尘梦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屋里那些几乎没怎么使用过的家具很快就被摧残得支离破碎，大约是担心把刚整理完的房子拆了，季归寒在挡掉凛刃下一招后立刻转身跑出了屋子，看见站在门边的洛允尘时略微一愣，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身后的凛刃已经追了上来。他只能转身又挡下一击后又重重砍下了一剑，硬是将凛刃击退了一点后才跑进院里，在那个宽敞的地方等着他。
　　蓝色的火光从眼前掠过，洛允尘跟着看了过去，就看见凛刃跟季归寒打在了一起，它只是一把剑，也没人操控，无畏无惧地不断进攻，和以攻为守的季归寒打起来四处都弥漫着腾腾杀气。
　　打斗的动静实在太大，吵醒了住在附近人，他们有些是无常宫原本的守卫，有些是青姨留下的人。后者多是来服侍的人或者小妖，好奇但是胆小，都只是远远躲着看，但前者大都是在久居魔界，虽然打都已经很久没打架了但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很兴奋，有起哄助威的，还有摩拳擦掌想要加入的，原本寂静的院子一下就闹哄了起来。
　　“公子。”一个女声唤洛允尘一声，洛允尘才分了注意力过去，借着凛刃的光勉强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高高梳起的马尾和一身黑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这人据说是原本暂守无常宫的人，被原本的主人一起送给了季归寒，因为实力很强所以季归寒让她在暗处保护洛允尘，“我先带你到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吧。”
　　“奉意……”洛允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季归寒，“你还是去帮归寒吧。”
　　奉意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她的长相属于英气那一派，就算是笑也是凛然的，却又染了几分属于她自己的魔气，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怎么当无常宫的主人。”
　　“可……”
　　“请放心。”奉意看向院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里多了些贪婪的味道，将她原本的模样破坏得彻底，“主人比你想的要厉害多了。”
　　洛允尘闻言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他能明显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不是很安分，只能用手轻轻在肚子上摸了摸以示安抚。他很清楚自己在这里根本帮不上忙，甚至有可能要季归寒分心照顾他，这完全就是在拖季归寒的后腿，一想到这里他还是咬咬牙，说：“我跟你走。”
　　奉意这才收回目光，放到洛允尘身上，眼底有许多洛允尘所不能理解的疑惑和不喜，但她什么也没有说，直接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
　　他这边不插手，不代表凛刃就不会攻击，察觉到他要走，原本跟季归寒打得不可开交的剑忽然猛的往后退出了一大段，接着剑尖一转，直接刺向洛允尘。
　　季归寒也没想到凛刃会忽然来这么一下，但想追截已经来不及了，好在洛允尘反应快，赶紧后退了半步，堪堪躲过，等它还想再攻击的时候，奉意已经出手将它挑开了一大段距离。
　　见不成功，凛刃也不执著，直接转向一旁围观的人，季归寒见状立刻上去接，但凛刃明显不想再跟他交手，带着自己通身的火焰在廊下乱窜，饶是有季归寒挡着，还是有几个跑得慢的直接被杀了。
　　它这样毫无章法地乱杀，原本占了上风的季归寒此时也有点吃力了，虽然可以强行拦住凛刃，但在附近的人都会被波及，那些再怎么着也算自己人，他实在下不去手。
　　奉意也看出他的顾虑，长叹了口气，高声喝到：“还看什么？不快滚远点，都在等死吗？！”她说完原本围观的人只是发出哄笑，好像听见了一个多好笑的笑话一样，这完全激怒了她，手一抬似乎是甩了什么东西出去，紧接着黑暗中便传来刀刃刺入肉里的声音，“还是要我动手送你们回去？”
　　她一说完，原本围观的人立刻就散了，季归寒这才松了口气，本想趁机把凛刃制服了，却发现凛刃似乎比刚才更强了。
　　“什么情况……”季归寒脸色不是很好看，在接下凛刃又一击时虎口被震得发麻，这是之前的凛刃绝对做不到的。
　　洛允尘也看出来了，就算奉意在旁边让他相信季归寒，让他快走，他也走不动了。
　　他忽然有种一种奇怪的预感。
　　在这种预感冒出来的瞬间，凛刃剑身上的火焰忽然熄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季归寒只能将神识放远一些，警惕着。
　　“上面……”洛允尘嘴张了张，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小心上面……”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地传入了季归寒的耳朵，他条件反射向上看去，就扫到以极快的速度朝下坠的凛刃，立刻抬剑挡住。
　　一声巨响在院子里响起，彻底盖住了两把剑碰撞的声音，季归寒脚下的地板已经裂开，不难想象他方才到底承受了多重的攻击。
　　“归寒……”洛允尘的心都揪了起来，呼吸逐渐变快，快得他呼吸有些困难，供氧不足的大脑逐渐丧失思考能力，只剩下一个想法反反复复地转——他必须阻止凛刃，不然季归寒一定会受伤。
　　但是他能怎么做，季归寒制服不了凛刃，他就更不行了。
　　除非……他能控制凛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洛允尘脑子立刻活络起来，不断回忆着白凤丸跟他说过的东西，最后在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段被他踢到一边的记忆。
　　当初白凤丸想让他拔凛刃的时候曾经教过他操纵剑神的方法，但当时他完全没想要拔剑的意思，所以只是很随意地敷衍掉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按着白凤丸教的掐起手诀，将自己沉入识海之中，他要把自己跟凛刃联系起来。
　　他是凛刃，凛刃也是他。
　　这是洛允尘第一次真正地去试着接触凛刃，白凤丸教的东西齐不齐全他也不清楚，只能先试试看，在成功寻到凛刃的踪迹后便试着去接触它。
　　但凛刃拒绝了他。
　　洛允尘也没想到还能这样，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也没想到他这个行为完全就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意识到他的凛刃忽的朝他攻击，在这里，季归寒帮不上他。
　　随着心口一阵钝痛，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呛得他直接咳了出来。
　　“师尊？！”季归寒瞳孔骤缩，原本只是染着些微红光的眸子瞬间被血气浸染，归尘剑身上也泛起红色的纹路，带着挡也挡不住的暴虐几乎要将四周的空气凝结。
　　凛刃还躲在暗处，虎视眈眈地准备给洛允尘最后一击，却没料到季归寒忽然出现，归尘一扫直接将它击到墙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来。
　　没等凛刃反应过来，季归寒已经一个闪身到了它旁边，手一伸直接捏住了它的剑身，剑刃在手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血顺着剑身往下流，季归寒却不管不顾，嘴里低低念着咒语。似乎是察觉到他要做什么，凛刃挣扎得越发厉害，但季归寒却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目光狠厉地盯着它，无论手上的伤口被割得多深都是自顾自地念着咒语。
　　而洛允尘这边才从凛刃方才的攻击缓回神，抬手擦嘴角的血。他一直都很警惕凛刃，所以刚才察觉不对就跑路了，抽离速度没凛刃快，还是被伤了，但起码命是保住了。
　　他现在呼吸心口还有点疼，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刚才季归寒的样子明显不大对，而且进了暗处后就没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当洛允尘还在犹豫是要点点光看一下还是直接过去的时候，朝他走近的脚步声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面上一喜，立刻唤了一声：“归寒？你没事吧？”
　　“没事。”季归寒声音有些低，慢慢走到月光照得到的地方后洛允尘才注意到他的手正在一点往下滴血，顺着指尖流到他手里的凛刃身上，而凛刃已经不动了，就像它还在盒子里时那样。
　　洛允尘看得脸色都白了，正要让奉意去拿药来，季归寒却是抬手阻止了他：“我没事。”
　　“你手在流血！”
　　“一会就好了。”季归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伤口正在一点点愈合，“小伤罢了。”
　　他这么说，洛允尘也不再坚持，走过去大致检查了一下，确定人没什么事后才松了口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抱了上去，“你吓死我了。”
　　“没事。”季归寒此时的心跳还很快，就算把归尘收回鞘中，体内被唤醒的魔气依旧骚动着，在他血脉之中不断叫嚣着让他夺走眼前人的性命，饶是如此他对着洛允尘时语气依旧是温温柔柔的，“你没事吧？”
　　“没……”洛允尘捂着心口又呼吸了两下，依旧是疼，应该是受伤了，“小伤罢了。”
　　季归寒闻言轻笑了一声，低头吻上他的唇，只是轻轻一碰，很快又分开了，“没事，我们去找五师叔看看。”
　　“要回灵水门？”
　　“必须回去。”季归寒说着把手中的凛刃提起，展示给洛允尘看，原本透明的剑身上多了一些细细的红色纹路。
　　“符咒？”洛允尘好奇地想摸，被季归寒躲开后才收回手，“这是什么？”
　　“封印。”
　　洛允尘略微一愣：“封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没得选了。”季归寒眉头深锁，叹了口气，“这个只是应急用的封印，估计撑不了多久。”
　　“什么意思？时间到了会解除吗？”
　　“不是。”季归寒摇摇头，“这个是我用血当媒介封住的，真正的封印要挑合适的地方，再准备做媒介，再画好阵法，才算真正的封印。现在这样顶多就是先压制住，以凛刃的实力估计很快就突破了，到时候你又会有危险。”
　　他这么说，洛允尘却是皱起眉，说：“那我们不是更不应该带回灵水门吗？那边好不容易才恢复，要是带去之后凛刃又开始大闹……”他说着苦笑起来，“师兄又要受累了。”
　　“不会。”季归寒道，“凛刃虽然是焚金派掌门所造，但到底是灵水门的东西，掌门师伯肯定有收服凛刃的方法。实在不行那边能跟它交手的人比较多，比较容易压制，大师兄他们都在，传说几个师叔伯里最强的四师叔也回来了，有他们在凛刃不是个威胁，而且……实在不行灵水门还有三师叔专门用来镇压暴走灵器的地方。”
　　“还有这种地方？”
　　“有，我去过一次。”季归寒说着引着洛允尘往屋里走，“那里是个山洞，里面都是三师叔自己做的一些封印用的法器，是他给自己失误时留的退路。”
　　他这么说，洛允尘才放下心，点点头跟着季归寒回屋拿了凛刃的剑鞘后踩着破晓的阳光回了灵水门。
　　他们先回了一趟灵剑峰，让禹归清三人拿上自己的剑跟上后才去了方允识那。
　　这会宋允知也在方允识屋里，看见他们五人居然都过去时还有点惊讶，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到洛允尘身上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严肃地责怪道：“你什么有什么毛病？你知不知道你是有身子的人？”
　　还什么都没说就被骂了的洛允尘也很无辜，又不是他自己主动招惹的，事情变成这样也不是他愿意的啊。
　　宋允知说完又扫向站在洛允尘身后的四人，语气比方才还要差：“你们四个是猪吗？你们师父什么情况不知道吗？还敢让他去犯险，养你们干什么的？”
　　四人闻言只有季归寒愧疚地地下脑袋，其他三人都是面面相觑，也很无辜，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好了好了。”方允识叹了口气，“都先坐吧，小五你也是，先看看小尘怎么了。”
　　宋允知这才黑着脸去给洛允尘号脉，搭上他的腕后脸色却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眼看他又要开口骂人，洛允尘赶紧指了一下季归寒的方向，解释道：“是凛刃干的！”
　　他五个字就把宋允知责怪的话堵在了喉咙，好一会才变成疑问吐出来：“凛刃？它不是你的剑吗？怎么会伤你？”
　　“不知道，我本来想跟它接触的，但是被拒绝了。”他说着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蹲在南宫归夜肩上的白凤丸，刚才他问过是什么情况，这傻鸟居然说他不知道，差点把他气得又吐一次血。
　　“还好，只是小伤。”宋允知知道原因是凛刃后语气好了不少，“你运气好，没伤到心脉。”
　　“真的吗？”洛允尘捂着心口的位置，“但是呼吸有点疼。”
　　“不然怎么说伤了！”宋允知简直想揍他了，从怀里摸了个药瓶，倒出两个小丸子，随即又心疼地装回去一个，将剩下的递给洛允尘，“吃了，会舒服多的。”
　　洛允尘也没问这是什么东西，直接拿到手就往嘴里丢，嚼了几口后就被药味苦得五官都扭曲了。
　　“活该，谁让你咬的。”宋允知白了他一眼，然后坐回了自己方才的位置，“你们这趟回来，就是想解决凛刃的问题吧？”
　　洛允尘点点头，嘴里的苦味让他嘴都不想张开，季归寒见状只好解释道：“凛刃怎么说也是灵水门的东西，我们就想看看几位师叔伯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若是不知道我们再另外找办法，但是在这之前……想借三师叔的山洞一用。”


80、第八十章
　　
　　“关于这个, 我倒是有点眉目。”方允识垂着眸子，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我曾经听师父提过, 小尘的修炼方式经他调整，和我们都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 小易可能知道。”
　　“四师弟？那他人现在在哪？”
　　“谁知道。”宋允知耸肩，“八成是去什么地方练剑去了。”
　　一直沉默在一旁的林归乐听见, 立刻说道：“我去找吧。”
　　洛允尘看向他：“你知道他在哪？”
　　林归乐闻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虽然他还没太搞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在自己家里找个人应该还不至于搞不定, “不知道，灵水门我熟，到处看看应该就行吧。”
　　“我一起去。”南宫归夜也出声了，“我跟师叔学过几天，知道他经常去哪。”
　　林归乐应了一声, 拉着南宫归夜就出门了。
　　洛允尘以为要等很久，正纠结着要不要带凛刃先去于允游那的时候, 刚出门的人就回来了，还拉着一个满头大汗看上去明显刚练完剑的人。
　　“你们倒是说有什么事啊！”易允承简直要被两人气死了，一个拐角碰上人，不由分说就拉着过来了，抱怨了一路后看到屋里的人后才敛了态度，“所以, 到底是什么事？”
　　“是小尘的事。”方允识指了一旁的位子让易允承坐下，“准确来说是凛刃的事，以前你跟小尘一起练剑最多, 就不知道他的情况师父是不是跟你提过。”
　　“什么情况？”
　　“凛刃攻击了二师兄。”宋允知答道，“要他命那种，你知道原因吗？”
　　“原因……”易允承看向洛允尘，末了又看了一眼季归寒手中的凛刃，这才收回目光，“你们应该知道，二师兄……有剑跟没剑完全是两个人。”
　　宋允知闻言点头，说：“这我当然知道，只是你们剑修不都这样嘛。”
　　“他比其他人明显很多。”易允承道，“而且二师兄的凛刃比大部分剑都要凶。”
　　“对对对。”林归乐连连点头，“以前我要是偷懒被发现了，凛刃都会追着我打，虽然师尊会帮我，但是他说如果他不在被凛刃攻击了要记得反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师尊只是在开玩笑。”禹归清叹了口气，“让你成天偷懒。”
　　“不是开玩笑哦。”易允承看向禹归清，忽然笑了起来，“如果凛刃真的想攻击你们，你们是真的会死的。”
　　“这事其实挺复杂的，我要怎么跟你们说好呢。”易允承说着又看向方允识跟宋允知的方向，“难道你们看到凛刃，再看看我的剑，你们就不觉得凛刃的情况很眼熟吗？”
　　听见他的询问，方允识陷入了沉思，宋允知却还是一脸茫然：“没有啊？”
　　“啊我不是说攻击人这一点。”他说完看宋允知还是一脸疑惑，有点无奈，提醒道，“云水。”
　　宋允知立刻恍然地“啊”了一声：“的确，你的剑没有你驱使从来不动，但是凛刃跟云水是会自己行动的，难道跟这个有关？”
　　易允承没答，而是继续说道：“那我再问你们，你们有没有觉得，师兄进入分神期后，整个人都冷情很多。”
　　宋允知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他不是本来就这样吗？”
　　“你再想想。”易允承道，“早些时候二师兄顶多叫不爱说话，难听点叫孤僻，但还算的个人，喜怒哀乐该有的都会有。”
　　宋允知其实没细想过这些，但经易允承这么一说，再去回忆，又觉得好像真的是那么一回事。
　　方允识闻言只是叹了口气，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剑修之所以吃天赋，是因为真正走上这一道，其实是从分神期开始，在这之前那顶多就叫强身健体，这一点你们应该没异议吧？”易允承说着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见没人反对，这才继续说道，“分神期，其实就是把元神分离□□，但是比起其他道，剑修会多出一步，在元婴期的时候你们应该已经经历过了。”
　　禹归清立刻会意，问道：“师叔是说……将神魂分入剑中？”
　　“不错。”易允承赞赏地看了禹归清一眼，“那个时候只是单纯让能你御剑而已，用你自己的灵力催动让剑动起来，但是到了分神期，你会再分一缕神魂进入剑中，这个时候剑就是你，你就是剑，我们一直说的人剑合一其实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南宫归夜还是不明白：“那这跟凛刃有什么关系？”
　　洛允尘倒是听懂了，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分神的时候出了岔子，不止分了一缕进去，那凛刃就会……活过来？”
　　“算是吧，其实我们灵水门一直都会多分几缕，但是会有所控制，所以不曾出现暴走的情况。”易允承道，“但是二师兄不一样，他不是出了岔子，据我所知师父当初教他的法子就是调整过的，他一些比较强烈的负面情绪都随着他的神魂一起被封进了凛刃之中，所以凛刃的脾气才会那么差。”
　　他这么说，林归乐脸色有点不好看，问道：“这么说凛刃也能算师尊了？”
　　“如果把你切开。”易允承说着在林归乐身上扫视了一下，带笑的目光带着些许深长的意味，就像真的在考虑要从哪里下刀一样，把林归乐吓得整个人都缩到禹归清身后才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你把你一只手砍了，你还是，如果我再砍掉你另一只手，你依旧是你，但是如果我一刀把你从中间切开，那你告诉我，哪一半……才是你？”
　　“一半？”洛允尘脸色有点难看，“这么多？”
　　“当然多了，不然怎么叫岔子。”易允承道，“其实一般人出了这种问题很容易出现完全无法驱动剑的情况，甚至会出现人跟剑争斗不休的情况，毕竟命令自己的手去拿一样东西可比命令另一个人去拿容易多了，二师兄是因为性子原因，所以凛刃很听他的话，但也只听他的话。”
　　他话说得白，但理就是这么个理，说白了凛刃会攻击他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把普通的剑，一定要说——他就是在面对自己，面对原身，而且还是他负面的那一部分情绪。
　　季归寒听完脸色也不是很好，问道：“我只想知道，有办法解决吗？”
　　“这你应该去问你爹了。”易允承笑道，“当初是他教二师兄这么做的，二师兄自己也知道情况，但是他向来听师父的话。”
　　“可是没道理啊。”宋允知道，“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没必要啊？”
　　易允承耸肩：“谁知道，事实上他自己也是这样的。”
　　林归乐问道：“难道这是灵水门特有的法子？”
　　“你说得跟我不是灵水门的一样。”易允承有点无语，“我们的确会比其他人多分几缕神魂，所以剑也比一般人的更强，但是你要明白，这不是没有代价的。神魂是你的根本，分走了神魂，你也会少很多东西，因为你的剑的极限，是取决你这个人。”
　　“我怎么感觉你……话中有话呢……”
　　“其实二师兄的天赋，并不差。”易允承道，“据我所知，他是在元婴期的时候师傅就让他怎么做了，所以他的修行速度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所下降，甚至到后面连进入分神期都有些勉强，这也是为什么师父会让他求原阳心法的原因。”
　　洛允尘惊了：“你连元阳心法的事都知道？”
　　“当然知道。”易允承道，“当初他忽然进步那么快，我就怀疑师父偏心，偷偷教了他什么秘法没告诉我，就去找他了，结果他老人家说了，我练不了。一开始我肯定不依啊，就说要去问二师兄，他就跟我说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二师兄这人心气高，怕他不舒服我们就瞒着了。”
　　“神魂还能收回吗？”洛允尘问道，“如果我能把分出去的神魂收回来……”
　　“可以啊，合体期的时候会再一次融合，但是我劝你别想。”
　　“为什么？”
　　“你又不是真正的二师兄。”易允承道，“我们姑且先不说你有没有资格融合二师兄原本的神魂，你要知道，当初二师兄突破境界完全是靠着元阳心法上来的，现在你已经没有这个心法了，也没了凛刃，要再凭着这副身体往上突破得花多长时间。”
　　洛允尘想了一下，估计是以百年为计算单位了，但他的寿命等得，凛刃能不能等得就不知道了，说不定那个时候凛刃暴走起来都凉凉了。
　　“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吧。”洛允尘叹了口气，放弃了，“我先去跟三师弟说一声，借他的山洞用用。”
　　“也不用那么麻烦。”易允承道，“你直接跟凛刃沟通试试就是了。”
　　洛允尘简直想哭：“我就是为了跟它沟通，才被打伤的。”
　　“你方法不对，你那不叫沟通。”易允承道，“我们平时驱动剑的方式，是以主人的立场在做，凛刃现在不认你，你强行驱使它肯定会攻击你，凛刃里的剑神其实就是师兄的神魂，我是让你试试平等地去跟他沟通。”
　　“这……”洛允尘忽然想到灵言，如果是像那样的情况的确是可以沟通的，“但是凛刃又不会说话，我也不可能去找个身体给他用吧？”
　　“你找了也没用啊。”易允承道，“我是让你化神进入剑里，直接跟凛刃沟通。”
　　“能做到？”
　　“能，就是麻烦点，让师兄他们跟几个徒弟给你护法吧。”易允承道，“还有，别再让归寒拿剑了，凛刃吃人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一个好心的劝告罢了。”易允承笑笑，没再说什么，伸了个懒腰，“反正方法大师兄应该知道，其实他应该早就想到了，我先去换身衣服。”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屋子，留下方允识一脸尴尬地面对众人的目光，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说：“我的确已经想到了……”
　　“那你怎么不说？”宋允知问道，“很危险？”
　　方允识点点头：“化神倒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只是进入剑中后如果剑出了问题，那里面的人也会出事。”
　　“那不然为什么说要护法。”洛允尘道，“有你们在，能出什么事。”
　　“的确，一般到这里就已经解决了。”方允识道，“现在问题是，凛刃里的神魂如果真的像小易说的那样，那就太危险了。”
　　洛允尘不解：“有什么危险的？”
　　方允识道：“刚刚小易不是说了吗，如果把你分成两半，你要怎么知道……哪一半是你？”
　　洛允尘略微一愣：“你是担心……我进去后会被凛刃所替代，出来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不错。”方允识道，“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所以你想清楚，说不定我们还能再找到别的方法。”
　　洛允尘这才点点头，带着几个徒弟离开去了灵器峰。
　　于允游这会正在炼制新的法器，他们只能在外面等了好一会才成功等到人出来。
　　“怎么过来了。”于允游脸色不大好，看上去似乎很久没好好休息的样子，“有事？”
　　“有。”洛允尘点头，“我想借你的山洞一用。”
　　“山洞？”于允游听见他这话稍微精神了点，眉心却皱了起来，“怎么了吗？”
　　洛允尘看了季归寒一眼，他立刻把凛刃拿出来，洛允尘这才说道：“我想借你的山洞暂时压制住凛刃。”
　　于允游闻言接过凛刃仔细看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封印？”
　　“不错。”洛允尘大致把情况跟于允游说了一下，他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这么严重？以前也没听师父提过啊……”
　　“是停严重的……”洛允尘也有点苦恼，“所以我才想跟你借一下山洞，怕封印被破了，到时候对付起来就麻烦了。”
　　于允游这才点点头：“你们等我一下。”他说完转身走开了，过了一会带了两个弟子一起回了屋。
　　听季归寒的意思那两个就是他的亲传徒弟，这会应该是他炼器最重要的关头，如果不是这事很重要估计都请不动人，现在这情况大约是抓壮丁让两个徒弟先帮忙看着了。
　　过了一会于允游才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钥匙，那钥匙比一般的要大不少，看材质大约也不是铁之类，而是更像石头多一点，他有点好奇，但没问太多。
　　于允游也没设置传送阵，甚至在路上设下了阵法，将所有能代步的法术都屏蔽掉了，以至于他们这趟只能走过去。
　　洛允尘虽然身体不错，但大着肚子走一大段山路实在够呛，过了大半的时候已经想哭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弄个传送啊……起码御剑什么的得有吧？”
　　于允游看洛允尘直喘，也有点无奈：“能被关进我那山洞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是有人要进去偷还是里面的东西暴走，都是很危险的事，所以我才找灵阵峰的峰主帮我一起设这些阵，里外都得防。”
　　洛允尘一听更想哭了，他现在是真被防住了，小孩月份大了之后他就很容易腰酸背痛，平时都是走走坐坐再躺一躺，问题倒也不大，但现在他就是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
　　季归寒也知道他难受，但洛允尘现在大着肚子他背也不能背，想抱吧人又嫌难看不肯，他也只能在旁边干叹气。
　　“忍一忍吧，快到了。”于允游道，“这路其实不长，你是有身子才觉得难走。”
　　他说完便继续往前，把洛允尘的幽怨全抛在了身后。
　　好在于允游也没诓他们，洛允尘开始纠结要不要让季归寒抱着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于允游中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是悬崖峭壁，他们这一路过来洛允尘也没看见别的路，要是有人偷偷进去或者有什么东西偷偷出来，在没有代步法术的情况除非跳崖，不然就只能走这一条道了。
　　而往左拐，便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岩，在被长高的草挡住的墙壁上有一个看起来很像锁孔、但是更大凹槽。
　　季归寒将那把钥匙插进去后也没转动，而是掐起手诀低低念了几句，紧接着原本完整的岩壁便出现了一块两人宽一人高的黑色痕迹，将山岩吞噬，露出了内部情况。
　　“进来吧。”于允游朝几人点点头，带着他们进了山洞。
　　到了里面洛允尘才发现季归寒对这山洞的形容简直太轻飘飘了。
　　这地方很大，他们在里面走路时还能听见回音，洞穴四周的确有非常多造型精致的法器，像展品一样一个一个地放在简单的石台上，绕着山洞放了一圈，甚至连墙上都有。为了照明墙上跟盯上也了东西，远看像是夜明珠，但细看会发现都是一些有点像镜子的法器，不断折射让洞内的光线有些杂乱却很明亮，而整个山洞里唯一发光的则是山洞正中间一个大台子。
　　于允游朝那台子努努嘴，说：“把凛刃放上去吧，墙上的法器都是几个封印阵的阵眼，如果压不住我还有这些法器呢。”
　　洛允尘看季归寒拿着凛刃过去了，便问于允游：“你要在这看着？”
　　“我为什么要看着？”于允游有点疑惑，细想了一下后才明白洛允尘的意思，解释道：“这些法器跟当阵眼的法器之间是有联系的，如果有哪个阵眼失效就说明出问题了，到时候所有法器都会启动。”
　　“还挺高科技。”
　　“什么？”
　　“没。”洛允尘摇摇头，“就是说你这个弄了很久吧？”
　　“当然了，这里可是我花了一百多年才打造出来的心血。”于允游说着看向中间的台子，“为了弄到这些材料，我可是花了不少灵石。”
　　洛允尘恍然：“难怪你论剑大会的时候会去卖剑。”
　　“没，那只是我的爱好。”于允游道，“灵水门还是养得起我的，再说灵器峰虽然不如焚金派，但我的技术本来就不输给金雨石，还便宜。”
　　他说着朝洛允尘淡淡一笑，然后朝着那个发光的台子走了过去，“当初师兄拿到凛刃的时候我就研究过，但是那个时候道行不够看不出门道，这次正好有机会，我还想再看看，说不定能偷师学一下焚金派炼剑的方法呢。”
　　他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台子上的凛刃忽的动了起来，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它的动静比之前还要大，这么一闹就将原本就快撑不住的封印打破了。
　　看剑身又重新缠上火焰，洛允尘脸色有点不好，于允游却是一笑，说：“你们最好先推出去，在这里面安全可不能保证。”
　　“那你呢？”洛允尘问道，“你不会想告诉你要留下来跟它打吧？”
　　“它敢。”于允游只说了两个字，随即眸光沉沉地看着凛刃，凛刃也只是维持着原状，直到洛允尘开始往后退准备离开山洞才动起来，但不是朝着拦在面前的于允游，而是朝着正往外走的洛允尘。
　　跟在他身旁的四人见状都拔了剑，但于允游速度更快，掐起手诀低念着咒，末喝了一声，镶在墙壁上的法器忽的蹿出锁链追着凛刃，瞬间就将它拖了回去，最后停在台子上时候绷直，彻底把他禁锢住了。
　　洛允尘都傻眼了，这也太强了吧？
　　“你们先回去吧。”于允游转回头，“我再看几眼就走。”
　　他说完就往凛刃的方向走过去，背影透出来的兴奋是洛允尘认识他到现在都没见过的。
　　“我们先回去吧。”季归寒收回归尘，脸色有点不大好，“这地方……不适合我待太久。”
　　他这么说洛允尘才急忙忙拉着人退出山洞，但一想到还要下山，他又想回去了。
　　“我抱你吧。”季归寒简直没法了，“都是自己人，真的没所谓。”
　　洛允尘闻言看了几个徒弟一眼，他们立刻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只是路过的，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朝季归寒伸出手去，说：“半路就得放我下来。”
　　季归寒应了下来，这才弯下腰把洛允尘抱起来，走在三人身后往山下走。
　　“师尊。”林归乐边走还边想着之前方允识说的话，“您真的要跟凛刃谈谈吗？”
　　“还不知道。”洛允尘道，“没听你们师伯说什么吗？”
　　“我觉得可以试试。”禹归清道，“师尊……原来的师尊不是不讲理的人。”
　　“但是凛刃不讲理。”南宫归夜道，“大师兄你不是不知道凛刃的脾气。”
　　“我不会同意的。”季归寒想也没想就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如果他真是师尊的负面感情，那太危险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捉虫，将就看吧_(:з」∠)_
　　修仙部分纯属瞎掰也没参考太多（。）


81、第八十一章
　　
　　洛允尘闻言无声笑笑, 问道：“怎么？还在为以前的事生气？”
　　季归寒挑眉：“我看起来是那种人吗？”
　　洛允尘闻言也学他挑眉，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吗？”
　　季归寒瞬间就败下阵来，老实承认道：“好吧, 我是，反正我就觉得他不是好人。”
　　洛允尘闻言笑笑, 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我就算不顾自己, 也不会不顾孩子，现在凛刃被封在山洞里，应该也不能干嘛了, 不管我要做什么，都要等到孩子出世再说。”
　　“出世也不准。”季归寒瞪了洛允尘一眼，但软绵绵的一点威胁也没有，“什么叫就算不顾自己，你还准备让我自己带孩子？”
　　“你这是咒我。”洛允尘有点无辜, “再说孩子让你带我还不放心呢……心术不正……”
　　“知道就别乱来，不然等百年后, 你肚子里这个，就是仙界大患了。”
　　洛允尘闻言抿着嘴笑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打着一些小孩出生后的算盘。
　　他原先在现代的时候本来就是普通人，来到这边就算生活了大半年他依旧也改不了二十几年来已经完全固化的思维，就算现在告诉他失去凛刃他就没办法再突破现在的境界, 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对他来说这副身体那不知道有多长的寿命已经算是非常神奇的东西了，他对更长的寿命并没有追求。
　　至于飞升他就更没兴趣了, 他爱看这类小说，但不代表自己也想修仙，他是个超级大懒蛋，太费力气的事情他是不干的。
　　所以把凛刃封印起来其实是最好的。
　　但是这相当于给他埋下了一个隐患。
　　封印不是绝对的，随着时间它会越来越弱，也有可能被谁误触导致封印被破，而凛刃并不会因为封印而消逝，它在经过漫长的封印后会变成更加愤怒、更有攻击力，许是数百年后，又许只是几十年后，他又要再一次面对凛刃带来的威胁。
　　对此洛允尘倒是无所谓，不过就是重回现在的情况罢了，但那个时候他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可能会想到处看看，去到他看也看不见，保护不了的地方，如果凛刃盯上他的孩子，他甚至不敢保证自己比季允言冷静多少。
　　但如能在现在就把问题解决，这个隐患就不存在了。
　　尽管他也不一定能解决。
　　洛允尘忽然就很想叹气，他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受罪的啊！他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得到这个身体跟在捡垃圾根本没什么区别。
　　看他认认真真在想事，季归寒也没打扰他，抱着人下了山，远远看见有弟子的身影后便把人放下来，跟在他后面一起回了灵剑峰。
　　刚迈出传送阵的时候，一个小孩的声音就跟他们打了招呼：“弟子见过师父，见过师祖。”
　　洛允尘循声望去，发现是莲土吒，他人还是很小一个，腰上还挂着一把削得精致的木剑，作起揖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土吒！”看见徒弟，林归乐也很开心，把小家伙抱起来放在自己肩上，“怎么过来了？”
　　“练完剑了，白凤丸在睡觉。”莲土吒说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得很清楚。
　　洛允尘在旁边看得直点头，拍了拍一旁的季归寒，说：“归乐教得不错，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跟他取取经。”
　　季归寒也点头，很是赞同。
　　被夸了林归乐也很开心，说都是土吒的功劳，准备晚点再给他削一把小木剑。
　　洛允尘看两人闹了一会，便回了住处，这里现在对他来说就跟旅店似的，兴起了就来住两天探探亲，平时还是在家里。
　　“要回去吗？”
　　听见季归寒的询问，洛允尘想了一下，点点头，说：“回去吧，你也得好好休息。”
　　“怎么就扯上我了。”
　　“你怎么说也是伤患。”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洗洗就好了。”季归寒说着晃了晃手，他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些浅淡的血迹，“那点小伤用点法术就能解决了。”
　　“没事就好。”洛允尘应下来，拉过他那只手，一起回了无常宫。
　　之后又是相安无事大半个月，期间送给季归寒无常宫的人来过一趟，是个脾气很难形容的人。对着季归寒是个好好先生，刚见面就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不知道该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又问他住得如何有没有差什么。
　　这种印象直到洛允尘亲眼看见他因为侍女泡的茶不好喝差点把人杀了，如果不是季归寒拦着估计得血溅当场，洛允尘这才意识到这人真真不是什么善茬。
　　但他对洛允尘但是不错，大约是爱屋及乌的关系，他也把洛允尘当朋友对待，临走时还送了他一把镶石头镶得花里胡哨的匕首当见面礼。
　　因为太花以至于洛允尘差点想把它卖了换钱。
　　后来被季归寒阻止，重新换了个简单一点的鞘，那把匕首就那么留给洛允尘防身了。
　　期间季允言跟季青也有来看他们，洛允尘很喜欢喝青姨熬的汤，也问过怎么做，不过到底也就是问问，实际上他根本就懒得去弄。
　　随着孩子出世的日子越来越近，原本留在迷风山的一些人也跟着搬到了无常宫，地方一下就热闹起来。担心他不舒服，几乎每天都有人看顾，洛允尘起初非常地不习惯，有时候小憩还会因为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吓醒，后来渐渐习惯后估摸着被围观都能睡得天塌不惊了。
　　这个季节入夜已经开始热，洛允尘一般都会在外头走走，吹吹风透透气，他一直很馋季归寒找人打的寒石床，让他一下找到了在现代睡空调房的快乐，但他现在睡不了，就真的只能馋了。
　　今天热得格外难受，洛允尘实在不想动，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季归寒来叫了几次也权当耳边风，对此季归寒着实无奈，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在旁边陪着他。
　　“主子。”季归寒正要再叫洛允尘一次的时候，一个侍女匆匆跑过来，“青姨跟夫人过来了。”
　　“娘跟青姨？这种时候？”季归寒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夜都深了，她们两人可从没这个时间来过。
　　“可能有事呢。”洛允尘看他犹豫，便站起身，“去看看吧，这个时间过来，估计是有要事。”
　　季归寒见状赶紧把他按回了椅子上，说：“我去就好了，你乖乖回去休息吧。”
　　“可是……”
　　“没有可是。”季归寒说着把人往房间的方向推了推，“快去吧。”
　　他说完也没给洛允尘辩解的机会，就匆匆离开了，洛允尘见状在门口站了一小会，见人没那么快回来，便也不再等，乖乖回了房间。
　　推开门后看见屋里传出来的亮光，他起初也是一愣，毕竟天还没彻底黑的时候他就吃完出来了，好端端哪来的光？
　　很快他就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侍女有时候进出把灯点着的情况并不是没有过，也没必要那么大惊小怪的。
　　但在推开门的瞬间，他才猛的察觉到自己真正觉得奇怪的地方，那不是烛光，而是要更亮的一种光。
　　就像他曾经见过的、让他担忧害怕的光。
　　然而现在再察觉已经晚了，几乎是他推开门的瞬间，人就被刺眼的光芒所包裹，等他回过神看清楚眼前的光景时都傻眼了。
　　冰冷的岩壁，以及镶在上面的法器，展览品般摆着的法器，还有中间发光的石台和上方被锁链锁住住的那把熟悉的剑——他又回到了这个山洞。
　　洛允尘已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是掐掐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嘶——会痛……”洛允尘下手太用力，那种真实的痛感在告诉他，现在的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他是真的莫名其妙来到了锁着凛刃的山洞之中。
　　他立刻转回头去看出口，那里跟他上次来时不一样，一点出口的痕迹都没有。
　　洛允尘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什么事，有人在门上设置了法术？但是谁会这么干？怎么做到不被发现的？
　　不对，于允游说过，这个地方不能使用任何代步的术法，连御剑飞过都做不到的事，何况是传送这种更大的术法。
　　偏偏季归寒这时候也不在，他可以说是以最危险的情况被送到这个地方，虽然凛刃现在还被锁着，但既然有人想让他跟凛刃接触，那事情就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过。
　　果不其然，几乎是他刚想完，锁着凛刃的锁链忽的就颤动起来，就像被锁住的东西就要解开封印了一样。与此同时摆放在四周的法器也开始发光，跟凛刃发出来的光一起，像在角逐一般，最终还是法器战胜了，原本躁动不安的凛刃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洛允尘这才松了口气，事实上于允游这些法器还真不是盖的，尽管他还是有些没由来地担心。
　　摸摸肚子，安抚了一下同样不安的小孩后，洛允尘才在墙边坐下，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做。
　　于允游那么放心这个地方，那这个地方肯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去的，就别说他现在力量有限，就算真的有什么暴力拆迁手段他也用不了，而那些不暴力的，他是一个都不知道了。
　　除了出去的问题，他还得担心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就算凛刃不会有动静，也要考虑到被发现得晚的情况，他可以不吃不喝，但是不能不呼吸，这个山洞是不是完全密闭的，氧气能让他用多久？以及这里能有灵气吗？如果没有他还得考虑吃喝的问题。
　　这样一想，他就觉得肚子难受，只能摸着里边的小家伙唉声叹气。
　　没等他想出点头绪了，方才被镇压的凛刃再一次卷土重来，这次动静被刚才还要大，洛允尘坐得大老远都能微微感觉到台子那传来的震动，但很快这种震动就消失，再一次被亮起的法器镇压住。
　　这样的事反复了两三次后，看着头上一点点洒落的沙石，洛允尘心里的警钟敲得他自己都害怕，整个人绷得僵直，仿佛要跟石壁融为一体。
　　但反反复复好多次后他担心的事始终没有发生，他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墙壁上，有点想哭，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作了什么孽。
　　凛刃就是一把冷兵器，他不会累，可是洛允尘会，本来这会就是他休息的时间了，加上刚才精神完全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现在这么一放松他就有些困了，坐在角落里眼皮一直打架，虽然强撑着但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段时间断断续续梦到很多东西，有他还在现代时的记忆，也有他来到这边之后的记忆，甚至搀了一些和他无关的、属于原来的洛允尘的记忆，交织在一起成了一个光怪陆离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他就像被蛛网黏住的猎物，怎么挣扎也没办法避开一步步靠近的蜘蛛，等到两者之间越来越近时，他才发现一直在往前的并不是那只蜘蛛，而是自己，而那只蜘蛛，不过是被锁链锁住的自己。
　　又或者不是自己。
　　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但眼里是跃动的怨怼和怒火，在看见他时候燃烧得更加旺盛，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业火从他心里蔓延出来一样，但他整个人都被四周的锁链捆住，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那样看着他。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洛允尘脸都白了，嘴里不自觉吐出了两个字：“凛刃……”
　　听见他的话，凛刃嘴角一勾：“你也没那么蠢。”
　　“你……”洛允尘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更合适，只能怔怔地看着它。
　　“你不是走了吗？”凛刃的声音很轻，听上去有点虚弱，“还回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没……”洛允尘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我……我不是自己来的……”
　　“不是自己来的？”凛刃垂着眸子想了一下，又笑了，笑得很大声，好像担心洛允尘听不见一样，“看来你很招人厌啊。”
　　洛允尘一听就不乐意了，反驳道：“谁说的，喜欢我的可多了，说不定是你原来的主人惹回来的，认错人了呢……”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提到原来的洛允尘，凛刃看着洛允尘的眸光缓和了些许，不再像方才那样攻击性满满，“允尘不是我的主人。”
　　“不是你主人，你还有别的主子？”
　　“我就是自己的主人。”凛刃道，“是我把力量借给允尘，不是我借助他的力量。”
　　“可是没有他，你就只是一把剑而已啊。”洛允尘见凛刃似乎还真的能沟通，说话也大胆了一些，“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你的主人。”
　　“外人怎么看，无所谓，本来我就不喜欢他们。”凛刃道，“允尘是我的朋友。”
　　“唔……”洛允尘有点迟疑，“自己跟自己做朋友？”
　　“不行吗？”
　　他这话问得洛允尘又有点答不上来，这倒不是行不行的问题……
　　“就是听着……”洛允尘判断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才小心翼翼地看着凛刃的脸色，方便他发怒的时候自己可以随时跑路，“就是听着怪可怜的。”
　　“是吗？”凛刃听见他的话，却不是很生气，“事实上，他的朋友也只有我。”
　　“那师兄弟呢？”洛允尘道，“那些不算他的朋友吗？”
　　“那些是他的家人。”凛刃道，“他的师父，他的师兄弟，还有他的徒弟，都是他的家人。”
　　“那你呢？”洛允尘又问道，“你明明是他分出来的神魂，算起来你们也能算双胞胎，为什么你不是他的家人。”
　　凛刃闻言笑了，问道：“你真的对这副身体的过去完全不了解吗？”
　　洛允尘有点疑惑：“了解什么？多少知道一点吧。”
　　“我是说……在入灵水门之前。”凛刃道，“我说的是那些……程远霄都不知道的事情。”
　　洛允尘有点惊讶于凛刃对程远霄的称呼，这跟他听说的真的完全不一样，据他所知，原本的洛允尘非常尊敬程远霄，像这种直呼名讳的事估计几辈子都干不出来。
　　“你说……你是原来的洛允尘的主人？”洛允尘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们两个分开看，“什么意思？”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了吗？”
　　“知道。”洛允尘道，“你是原来的洛允尘差不多一半的神魂，也是他的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凛刃冷笑了一声，“谁告诉你的？”
　　“四师弟。”
　　“易允承？”听见这个名字凛刃脸色忽然冷了下来，“他知道什么东西？”
　　“他知道的还挺多。”洛允尘道，“包括元阳心法的事。”
　　“元阳心法……”凛刃听见这四个字，脸色更不好了，“当初如果不是他，允尘也不会去修炼元阳心法。”
　　洛允尘惊了：“又关他事？难道不是原来的我自愿的吗？”
　　听见他这么说，凛刃彻底怒了：“什么叫原来的你，你是你，允尘是允尘！”
　　“你这么讨厌我啊……”洛允尘说完看凛刃神色又沉了下来，这才立刻改口，“好了好了，主要是我叫他的名字也很别扭啊，毕竟我自己也叫这个名字。”
　　“那是你的事。”
　　“行行，我的事。”洛允尘是彻底没脾气了，他现在跟按绝自己就跟在哄小孩似的，“既然你不喜欢我不这么说就是了，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他不是自愿修炼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一个断手的周末，怀疑今天可能赶不上了 QAQ


82、第八十二章
　　
　　“他是。”凛刃答完, 又觉得哪里不对，摇摇头，“不对, 他不是。”
　　“到底是还不是？”洛允尘奇怪道，“难道还有人蛊惑他？”
　　“是易允承激他的！”凛刃说起这事就气, “如果不是程远霄教的方法不一样, 允尘修炼怎么可能输给他？！”
　　洛允尘越听越迷茫：“程远霄教他们的东西还不一样吗？”
　　“不一样。”凛刃道，“程远霄从一开始就想让允尘把神魂分出来, 所以修炼方法跟易允承不一样，也就是这样允尘才会急。”
　　“可是我听说，如果没有元阳心法, 他根本没办法突破境界。”
　　凛刃闻言冷笑了一声：“你说错了，是得到元阳心法后正好突破境界，如果那个时候他多修炼一段时间，一样可以。”
　　洛允尘听它这么说，一时间也没办法判断真假, 干脆也不纠结了，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说是易允承激他的？”
　　“因为落差。”
　　“落差……？”
　　“允尘在进入元婴期之前, 就是个天才。”凛刃道，“因为修炼方法的关系，他在进入元婴期的时候天赋也一起没了，天才变成庸才，修行速度变慢，眼看着师弟就要追上自己, 他怎么可能不难受……”
　　“等等……”洛允尘听见他的话，有点奇怪，“什么叫……天赋也一起没了, 这种东西还能消失的？”
　　凛刃闻言抬起眸子看向洛允尘，问道：“你说……我是什么？”
　　他又一次问起这个问题，洛允尘更奇怪了，但还是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你是原来的洛允尘差不多一半的神魂，也是……他的负面情绪。”
　　“错，错得离谱。”凛刃道，“我不是说了，我才是允尘的主人。”
　　“什么意思。”
　　“一半……”凛刃又笑起来，“在元婴期时，他就已经分了三分神魂进入剑里，你猜，突破境界进入分神期时……他分了多少？”
　　洛允尘闻言一愣，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分得更少，何况凛刃这个语气明显就是不止了，但原本三分，就算再分一样的神魂进去，那也是六分了……
　　“四分。”凛刃道，“这四分，的确是他负面的情绪，他彻底变成了一个不怨不怒、甚至不会害怕的人，变成一个不管遇上什么事都能坦然面对的人。”
　　“这……”洛允尘微微皱眉，“这还算人吗……”
　　“得到越多，失去越多。”凛刃道，“这是他自愿的。”
　　“你说这四分是他的情绪，那剩下三分呢？”洛允尘问道，“那三分是什么？”
　　凛刃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洛允尘，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到什么，过了许久才皱起眉，又看向他的肚子。
　　洛允尘一看立刻紧张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警惕起来：“你想干嘛？”
　　凛刃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冷笑着收回了目光，说：“那三分，是允尘的本我，是他最不想面对的过去。”
　　“过去？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洛允尘见他没再盯着自己的肚子，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摸了摸，“这种东西也能不要？”
　　“只要把那段记忆扔掉就行了。”凛刃道，“允尘不要的东西最后变成的东西，就是我。”
　　“所以你也是他的本我？”洛允尘问道，“他天赋的消失……也是这个原因？”
　　凛刃没回答，但表情已经非常明显了。
　　“难怪你会说你是他的主人。”洛允尘无奈笑笑，如果把一个人对半分开，的确分不清楚哪个才是本体，但如果是直接把四肢砍去再拼凑起来，谁又会真的把那些残肢当作是他本人呢？
　　“但是为什么……程远霄要这么做呢？”洛允尘问道，“就算他自己用这样的方法得到同样有灵的云水，可是没必要让他的徒弟做到这个地步啊……何况我感觉程远霄也不是一个那么冷情的人。”
　　“是允尘自己选的。”凛刃说着垂下眸子，没再说话。
　　看它不是很想说的样子，洛允尘也不好追问，一下陷入尴尬的沉默，过了许久才他才试探道：“那你一直想对付我，是为了让我……把身体还回去？”
　　“不错。”凛刃道，“或者……把身体给我。”
　　“你？”洛允尘皱起眉，“你要身体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属于我们的东西。”
　　“现在它是我的了。”洛允尘一说，就被凛刃狠狠瞪了一眼，他这回难得没有退缩，“你想要，我也不可能给你的。”
　　“那我就杀了你。”
　　“我死了，你也会死的。”
　　凛刃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情况？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才允尘的主人，如果剑被破坏了，他会死，但是他死了，我不会怎么样。”
　　洛允尘：“……？？”还能这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跟这把剑好好沟通的想法简直脑残，这把剑现在的情况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别说威胁他，他现在都有被反威胁的可能，这可真是太草了。
　　“那你真的想跟我闹到这种鱼死网破的地步吗？”
　　“你舍得吗？”凛刃问道，“你没有立刻找我，也没有把我封印，而是锁在这个山洞里，不就是因为你舍不得吗？”
　　被戳破心思的洛允尘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眉心皱了起来，“我不会让你动这个孩子的。”
　　“那你愿意把身体给我了？”
　　“给你不就是在给你机会。”洛允尘道，“我不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的。”
　　大约是没想到洛允尘会这么说，凛刃也是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
　　“怎么没有。”洛允尘看向锁住凛刃的锁链，“你现在还不能对我干嘛，我不见了，归寒很快就会发现，找到这里只是早晚的事。”
　　听他这么说，凛刃忽然挣扎起来，将墙上的的锁链扯得不断响动，试了几次后他也放弃了，闭上眼不再说话。
　　看他放弃了，洛允尘松了口气，往离它远一点的地方挪了挪，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凛刃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要跟他和平共处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保险起见他也不能把剑破坏了，所以以现在能走的路就剩下一条，那就是把凛刃彻底封印起来，封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至于几百年后的事，那也不是他能管的了，毕竟当下的事都处理不好，还谈什么未来。
　　至于跟凛刃说的话，其实一开始他也没想那么多，刚才也是为了堵住凛刃的嘴才忽然冒出来那么一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也不是完全绝路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找到这里要多久——以及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人又在哪。
　　这里看过去是一望无际的亮光，锁着凛刃的锁链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的，他一眼砍过去也看不到头。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倒是不疼。
　　所以他是在做梦？
　　“不用试了，你醒不过来的。”凛刃忽然开口，给洛允尘解了惑，“这是在剑里，是我的地方，既然你进来了，没有我的允许，你就出不去。”
　　“我都没化神！”
　　“所以现在的你只是神魂。”凛刃道，“身体应该已经陷入昏迷了。”
　　洛允尘：“……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瞬间就蔫了：“所以你根本不怕他们找到我，对吗？”
　　“没错。”凛刃道，“因为有伤到你的危险，他们也不会冒险破坏剑身，从你毫无准备进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洛允尘是真的苦，他根本什么都没干，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今晚发生的事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故意这么干的一样，他现在怀疑当时来找季归寒的可能也不是季允言跟季青，而是别的什么人冒充的，目的只是为了把他从洛允尘身边引走，让他去推开那扇门来到这里。
　　但是对方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睡觉？还是对方觉得自己能把洛允尘一直关着，毕竟他也不是铁打的。
　　又或者……无常宫里有什么人，在他晚上的饭菜里动了手脚。
　　再不然就是山洞里有什么东西。
　　他越想越乱，甚至开始觉得好像每个人都有嫌疑了，如果说对饭菜动手脚，那能这么干的人就多了去了，但是能往这个山洞里传送人或者在山洞里放什么东西的，就只有于允游一个。
　　但是于允游没机会在门上动手脚，有可能的只有无常宫那些能进出他房间的人。
　　此时一个人名字的浮现在洛允尘的脑海里，很快又被他否决了，“不对……不会是她，她只是个普通人，而且是青姨手下的人，如果不是很信得过她不可能把人叫来伺候我的，而且她也没能力在这山洞动手脚。”
　　“你就没想过，季青也会害你吗？”
　　凛刃忽然这么说，洛允尘一愣：“你怎么知道她的？”
　　“听你们提过。”凛刃道，“我只是在睡觉，又不是死了，而且我是你的剑……一定程度知晓你的想法跟事情，还是做得到的。”
　　洛允尘：“……她应该不会吧。”
　　“为什么这么肯定？”
　　“她……是真的疼归寒。”洛允尘道，“她对允言的感情那么深，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那你觉得允尘呢？”
　　“他？怎么又说起他了？”
　　“你觉得如果面对你，允尘会怎么做？”
　　他这个问题很灵性，也很不好回答，如果同时存在两个他，另一个洛允尘会怎么对待自己。
　　他跟季归寒是恋人，虽然事出有因但也算拜过天地的夫妻，他还怀了季归寒的孩子——但原来的洛允尘对季归寒真的讨厌到会伤及他身边人的情况吗？
　　不对，原来的洛允尘真的讨厌季归寒吗？这么强烈的负面情感，难道不是应该早就被封进凛刃之中了吗？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凛刃看向洛允尘的眼神忽的变了，变得很是认真，“允尘不是没有负面感情，但是不会太强，他从一开始就没讨厌过、更没恨过季归寒。”
　　“那他……”洛允尘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什么。
　　季归寒是程远霄的儿子，对洛允尘来说就是师父的骨血，算起来也算自己半个师弟，就别说两人之间还有一层师徒关系。按理说他对季归寒的感情只会多不会少，但他对季归寒却苛刻到一种近乎变态的地步，如果这种感情不是源于负面感情，那会是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从哪来的，等再久一点，我会更了解你。”凛刃道，“我也知道允尘回不来了，他是自食其果。”
　　洛允尘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给允尘立一个衣冠冢。”
　　洛允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点惊讶：“你一直攻击我，就是为了这个？”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杀你而已。”凛刃道，“我想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其实说到底我就是允尘，但是我已经跟他分开了太久，久到我们彼此都把对方当成另一个人。他有自己的家人，他也很看重自己的家人，但是我很讨厌家人，所以他才说我们是朋友。”
　　“到底是他讨厌，还是你讨厌。”
　　“有区别吗？”凛刃道，“立了衣冠冢后，把我一起葬了，我可以跟你承诺，以后不会再醒。”
　　“这样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你怕死？”
　　“怕啊，我当然怕了。”
　　“不会。”凛刃道，“如果你真的怕死，最好离灵水门远一点。”
　　“什么……”洛允尘还想再问，但凛刃已经没了声音，一阵眩晕后他才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灵剑峰。
　　“师尊？”
　　看见洛允尘醒了，周围的人都很紧张地围了上来，洛允尘看着他们愣了好一会，忽然有点无奈，说得那么好听，不过就是因为他已经被人救出来了，估计那句不放人别人没办法也是唬他的。
　　“没事吧？”季归寒一直守在床边，看见洛允尘醒后立刻伸手抚上他的脸，“饿不饿？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事。”洛允尘笑道，“只是睡了一会，干嘛这么紧张。”
　　“什么睡了一会！！您睡了四天啊！！”林归乐急得直跳脚，“二师兄大晚上来找人我们都吓死了！！”
　　“四天？这么久？”洛允尘略微一愣，一想到自己好像也不是在人间，便也释怀了，“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多亏了三师叔。”南宫归夜答道，“他感觉自己的阵被人动了，本来只是上去检查一下，结果在里面看到你，就把你带回来了。”
　　“你到底怎么进去的。”于允游也在屋里，但被其他人挡着了洛允尘也看不见他的神色，只是听声音他似乎很烦躁，“那里明明不能使用任何传送的！”
　　“我还想问你呢。”洛允尘简直无辜，他并没有提凛刃的事，只是大致把自己忽然进到山洞里的前因后果说了一下。
　　“不可能，传送的术法绝对不可能进去的！”于允游答得斩钉截铁，“我上次把凛刃锁进去后还特地看过了，阵没有问题！”
　　洛允尘没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凛刃呢？”
　　“还在那里。”于允游道，“归寒说不安全想把它折了，师兄阻止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先放在那了。”
　　“把它拿过来吧。”
　　“你睡傻了是不是？”于允游差点没跳起来，“你以为我们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弄醒的，你现在居然又要把凛刃拿出来？”
　　“没错。”洛允尘点头，“凛刃应该……不会再伤害我了。”
　　“什么意思？”季归寒皱眉，“你们谈了什么？你是不是答应它什么了？”
　　“没什么。”洛允尘道，“它让我给原来的洛允尘立个衣冠冢，顺便把它当陪葬一起埋了。”
　　众人闻言都沉默下来，只有一直安安静静的白凤丸忽然叫起来：“你是真睡傻了啊！你都还没死立什么冢，那把是你的剑，制服它！你才能往前迈进！”
　　“没用的。”洛允尘道，“我起码大半力量都在它手里，硬碰硬谁制服谁还不一定呢，就算真的成功了，我也不敢留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背刺了，还不如把剑埋了。”
　　他这么说，白凤丸还想说什么，但是洛允尘已经懒得跟他争论这个问题了，他很在意凛刃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如果不想死，就离灵水门远一点，灵水门到底怎么了？
　　“你们……”洛允尘抬手打断了叽叽喳喳的白凤丸，“你们是怎么弄醒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了（捂脸）


83、第八十三章
　
　　“不是我们弄的啊。”林归乐答得非常得意, 甚至让洛允尘有点摸不着头脑，“师伯说你这样除非凛刃肯放手，不然没办法, 我们就去搬救兵了。”
　　“谁？”
　　“娘。”季归寒伸手扶住要坐起来的洛允尘，等人坐好了才继续说道, “有灵言在先, 我们就想说她可能跟师尊用的是同一个修炼方式，说不定知道一点什么。”
　　“她真的有办法？”
　　季归寒摇摇头, 答道：“她说，剑的问题只能让剑来解决，但是她的灵言已经没了, 她现在没有任何办法，除非能找到爹。”
　　洛允尘一听脸色有点不好，他现在能醒是不是说明已经找到了？
　　“我们就派人出去找了，但是之前就找不到怎么可能现在就找得到。”林归乐道，“最后还是师祖母……嗯师叔？反正就是二师兄他娘说可以试试用别的办法。”
　　“没错, 我们也没想到会有用……”说起这事，禹归清脸上也浮出复杂的神色, “灵水门有紧急召回的联络方式，一般只有本门陷入危机的时候才会用，起初我们是觉得不大靠谱的，但是掌门师伯坚持要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洛允尘闻言也很惊讶，同时还有点无奈, 他当初就猜测程远霄可能没有对灵水门出手的意思，没想到真的让他猜中了。
　　“那他现在人呢？”洛允尘问道，“还在吗？”
　　季归寒摇头, 说：“他……杀了那么多人，已经不可能再留在灵水门了，留下云水后他就跟娘去了迷风山，你想见他？”
　　洛允尘点头：“我有点事想问他。”
　　“好，不急，先休息。”季归寒道，“再休息会，我们再回去。”
　　洛允尘点点头，这才躺回床上。
　　等季归寒让开了，宋允知才过来帮他把脉，嘴里一直小声嘀咕着什么，但洛允尘已经没心思去听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跟凛刃拼个你死我活的，结果没想到能像这样兵不血刃地解决，但是凛刃说的话却让他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当凛刃提出要立一个衣冠冢的时候洛允尘心里就感觉像缺了一块，当初身边的人那么快接受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现在再想起来都有点起寒毛。
　　如果他们真的接受了原本的洛允尘已经消失，为什么所有人都能那么轻易地接受现在的他？
　　倒不如说凛刃那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夺走原来的洛允尘的人，凛刃感到生气，想帮原来的洛允尘夺回身体，甚至想杀了他都是正常的，就算在知道自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它第一个反应也是立一个衣冠冢。
　　那为什么其他人不会有一样的想法？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洛允尘可能早就意识到了，但是不愿意认罢了。
　　一个人死后，除去那些好好坏坏的虚名，只会留下一具尸体。把尸体葬了，再立一块碑，写明这是谁，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短短几行字了却了一个人的一生，同时也了却了生人的念想。
　　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凛刃是洛允尘的剑，他能窥见洛允尘的过往，所以他很清楚原本的洛允尘已经彻底消失了，他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其他人不是。
　　可能他们是把自己当成替代品，又可能是他们相信洛允尘还会回来，所以从来没人提过给他立一个冢——从来没有人真的去承认他的死亡。
　　洛允尘忽然觉得有点难过，但是对着一屋子的人却又哭不出来，他们对自己实在太好，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但是这其中有几分是借来的他现在也说不清楚了。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季归寒那时候委屈得眼圈都红了，嘴张了张，但难过得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咬着唇转过头背对人。
　　“师尊？”季归寒小声叫了一声，见他没回答，想了想，声音温柔了下来，“那就再睡会吧。”
　　他说完便看向众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示意他们离开，让洛允尘好好休息。
　　众人闻言都是点点头，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
　　等人都走了，季归寒才伸手拍了拍洛允尘，柔声道：“好了，他们都走了。”
　　洛允尘这才转回头看他，眼眶已经憋得湿润，叫了一声“归寒”后眼泪“刷”的就下来，朝着季归寒伸出手去。
　　季归寒立刻凑上去让他勾住自己的脖子，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怎么了？”洛允尘没说话，摇摇头后靠在季归寒肩上一直啜泣，眼泪很快就把他肩上的衣服洇出一大片痕迹。
　　见他不想说，季归寒也没再追问，只是抱着他，等他什么时候哭够了，什么时候想说，他再好好听。
　　后来洛允尘哭累了，又睡了一会，醒的时候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洗了把脸之后好了很多，但依旧不好看，他也不挣扎了，躲在季归寒怀里被他抱回了无常宫。
　　他本来想等状态好一点了再去见程远霄，进门后看见他跟季允言还有季青已经等在那的时候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从季归寒怀里下来，抽了抽鼻子：“你们怎么会在这？”
　　季允言明显心情很好，看见洛允尘这样乐得不行，飘到他身边绕了一圈，笑道：“怎么了，一副可怜的样子，被人欺负了？”
　　“要你管。”洛允尘嘟囔了一声，又缩回季归寒怀里，“没事就多喝点茶，我想回房。”
　　“好。”季归寒拍了拍洛允尘的背，声音很轻，“我先带你回去。”
　　洛允尘应了一声，也没再去看其他人，跟着季归寒回房后就躺下了，睡到晚上的时候才醒过来。
　　“您醒啦。”看见他坐起来，守在旁边的蜜儿立刻走近了一些，“要吃点东西吗？”
　　看见她，洛允尘就想到自己曾经的猜测，心里警惕起来，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问道：“归寒呢？”
　　“少爷在跟老爷夫人说话。”蜜儿答道，“他说您醒了后先吃点东西。”
　　“不……”洛允尘摇摇头，“去叫他来。”
　　蜜儿闻言有些犹豫，但看洛允尘很坚决的样子，最后还是点头应了声“是”，匆匆离开了。
　　季归寒很快就跟着蜜儿过来了，看见洛允尘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有点无奈地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后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问道：“怎么了？还不开心？”
　　洛允尘伸手抱住季归寒，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地跟他撒娇：“我想吃你做的鸡。”
　　洛允尘一听心都化了，温柔地亲了亲他的眉梢，说道：“好，我去弄。”
　　“要你全程看着，亲手弄。”
　　“好。”季归寒对他这软绵绵的模样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又亲了亲他后才离开房间，一旁的蜜儿调侃了几句，洛允尘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季归寒端着鸡过来的时候，洛允尘又追着他问了几句是不是自己亲手做的，季归寒只当他在撒娇，再三确保了几次后洛允尘才敢把东西吃了。
　　吃饱喝足后他心情才好了一些，问道：“允言他们还在？”
　　“在。”洛允尘道，“爹说你应该有很多事想问题，所以在你准备好之前他跟娘会在无常宫住下，要去找他吗？”
　　“不了。”洛允尘摇摇头，“太晚了，你陪我出去走走。”
　　“你想去哪走走？”
　　“不知道……”洛允尘垂眸想了一下，“去看日出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好。”季归寒手在洛允尘发上轻抚着，“你……”
　　“嗯？”
　　“没什么。”季归寒道，“要走过去吗？”
　　洛允尘点头，之后只是拉着他的手，没再说什么。
　　无常宫所在的这座山没有灵剑峰那么高，但也不像迷风山终年大雾，洛允尘很喜欢这里的日出，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时，那温度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是一个鲜活的人。就像为了确认一样，他轻轻拍了拍季归寒的肩膀，在他转过头时含住了他的唇，就像他对待自己时那样温柔地和他接吻。
　　季归寒起初还有点惊喜，在感受到洛允尘莫名的急切后微微蹙起眉，按住了他的肩膀想分开两人，但洛允尘却是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和他缠绵，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才放开。
　　“你怎么了？”季归寒眉头皱得很紧，自从洛允尘醒过来后就明显不大对劲，起初他以为洛允尘会说点什么，但是没有，他也彻底失去耐心了。
　　“没什么事。”洛允尘道，“再坐一会，我们就回去了。”
　　他这么说，季归寒也不可能再继续追问什么，陪他坐了一会便带着晨露下了山。
　　季青是个很早就开始活动的人，他们一进门就看见她在给花草浇水，便打了招呼，“青姨。”
　　“回来了。”季青朝两人笑笑，“姐姐跟老爷都在书房呢。”
　　两人应了一声，便过去了。
　　书房的门关着，季归寒是想直接推门的，不过担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洛允尘还是阻止了他，非常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
　　程远霄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洛允尘这才抬手推开了门，发现他想得有点多了，程远霄正在看书，季允言也只是在旁边等着，直到门被推开才开开心心地站起来，轻飘飘来到他们身边，“你们来啦，好点了吗？”
　　“是啊。”洛允尘笑笑，“有点事想问。”
　　“进来啊。”季允言说着又回到程远霄身旁，看了他手上的书一眼后才继续说道，“师父等你们很久了。”
　　程远霄这才将手中的书合起，放到一边，目光转到洛允尘身上，说：“你是想问我凛刃的事吧？”
　　他的声音很平缓，唇角还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这跟洛允尘之前见到的感觉实在差太远，以至于他只能拉着长音“嗯”了一声，“还有就是……他以前的事……”
　　“以前……？”程远霄垂下眸子想了一下，“你是说他入门前的事？”
　　“对。”洛允尘点头，“你是他师父，多少应该知道一点吧？”
　　“算是吧。”程远霄道，“不过那些是凛刃告诉云水，云水再告诉我的，所以不一定准确。”
　　“没事。”洛允尘道，“我只是好奇，被他封进凛刃的本我到底是什么。”
　　“坐。”程远霄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等洛允尘坐下后又看了季允言一眼，她立刻会意地离开了，他这才说道，“是他的过去，入灵水门前的种种，其中也包括了他的天分。”
　　“我听凛刃提过……”洛允尘道，“他……来灵水门之前，难道不是这样的？”
　　程远霄摇摇头，答道：“不完全是吧，据我所知允尘是庶出的，处境其实……不是太好。”
　　听他说得有点犹豫，洛允尘也有点无奈：“是很差吧？”
　　“是没错，所以他也不太爱跟人说话。”程远霄也有点无奈，“虽然他其实心里有很多不满，不过控制得很好，来灵水门很长时间了也没爆发过。”
　　“所以你是担心他憋坏了，才教他那种方法的？”
　　“当然不是，有怨气还是直接说出来的好。”程远霄道，“他的本我会是那样的，也是我一开始没料到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教他这样的事。”洛允尘问道，“这样的修炼方法难道对他……或者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他刚问完，方才出去的季允言已经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个端着茶点的侍女。
　　东西放下后侍女立刻退了出去，程远霄拿起桌上的茶，闻着茶香微微眯起眼睛，这才继续说道：“对他没好处，但是对你有坏处。”
　　“我？”洛允尘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我跟他用的是同一副身体。”
　　“我知道，所以我才这么说。”程远霄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算起来我应该是最早知道你的存在的，在允尘刚入门的时候就知道了。”
　　洛允尘越发不明白摸不着头脑了，说：“那个时候我还不在这边，我才来了不到一年。”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我……看到了。”程远霄微微蹙起眉，想了想，“你难道怀孕后，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怀孕了当然不一样了。”洛允尘疑惑道，“肚子会大啊。”
　　他说完一旁的季允言就“咯咯”笑起来，他听得有点无辜，问道：“你笑什么？”
　　“笑师父啊。”季允言答道，“话都不会好好说。”
　　“言儿……”程远霄叹了口气，“你来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季允言道，“师父的意思是问你，会不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或者有时候会一些奇怪的预感。”
　　“奇怪？”这个词让洛允尘眉头锁了起来，要说噩梦倒是有，奇怪的好像还没有过？
　　“或者说噩梦……也行吧……”
　　季允言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忽然暗了下去，洛允尘忽然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迟疑道：“好像是有过……”
　　“归寒应该也有吧。”程远霄道，“做一些没头没脑的梦。”
　　季归寒不明白这事怎么就扯上自己了，但看程远霄很严肃的样子，还是点头道：“是会有，认识他之后就少了很多……有关系吗？”
　　“你应该多少也察觉到了，很多你觉得奇怪的梦，多少会某种形式实现。”
　　季归寒闻言皱起眉，想了好一会，才点头道：“好像是……”
　　“而且跟小尘在一起后，你这种能力也在逐渐消失，但是小尘却开始有这种能力了。”季允言接过话来，看向洛允尘，“对吗？”
　　洛允尘想了想，也问道：“对吗？”程远霄听他这个反应忍不住笑了，说：“这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的能力，一般是由长子继承，我是从我娘亲那继承来的。”
　　“能力？”洛允尘有点懵，“做梦也算能力？”
　　“正确来说，是先知。”程远霄道，“我们一族在上古时是部落的祭司，能预知祸福，后来部落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只剩下我们这一支了，如果没有好好学习怎么去控制，就会出现你们两个这种情况。”
　　“但是我并不是你们族人啊。”
　　“但是你肚子里的是。”程远霄道，“这种能力并不是一种传承，当初允言怀了归寒后我的能力就开始逐渐消失了，在归寒出生之前，这种能力就暂时转移到他的母亲身上，在他出生后我跟允言也就彻底失去这种能力。”
　　洛允尘了然：“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种能力在归寒身上，但是他自己不清楚，也不会用，所以只能被动地做一下杂乱无章的梦，他本人也没意识过这个问题。而我怀上孩子之后，他的能力开始逐渐转嫁到这个孩子身上，但是他还没出世，所以这种能力会暂时由我接手？”
　　“不错。”程远霄道，“等孩子出世后，你跟归寒都会彻底失去这种能力，这种能力会由孩子继承。”
　　“所以你教原来的我用那种修炼方法，也是因为基于这种能力，看到了我的出现？”
　　“算是吧……”程远霄道，“我收允尘为徒的时候其实一开始是看到他的死路，看到他死在归寒手里，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归寒的身份，也不清楚事情的缘由，以为他只是因为什么斗争而死，但是从某一天开始，忽然出现了转变，我看到了你……跟另一个世界。”
　　洛允尘苦笑：“所以为了保护你的徒弟，你才教了他这个办法？”


84、第八十四章
　　
　　程远霄并没有隐瞒的打算, 头一点就直接认了：“没错，我知道允尘的身体有一天会被你所占，所以早早就做了打算, 教他怎么将本我封进凛刃，到时候可以再夺回他的身体。”
　　原本还笑眯眯的季允言听到她这话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你这不是坑小尘嘛？”
　　“所以我才说那个时候我还不清楚情况啊。”程远霄叹了口气, “要是知道小尘最终会跟归寒走到一起, 我也不会多做这些了。”
　　洛允尘有点无语：“这么双标的吗？看在归寒的份上就把你徒弟放弃了，这难道不算滥用能力？”
　　程远霄闻言笑起来, 说：“允尘本来就是要死的，我出手帮他，是因为情分。在他跟生人之间, 我肯定会帮他，但如果他跟我儿子之间选，我肯定两不相帮，该是怎么，就是怎么, 还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嗯？”
　　“这种能力在我手里时，就是我的东西。”程远霄道, “我想怎么用，拿来做好事还是做坏事，都是我的自由，哪有什么滥用一说。”
　　洛允尘瞬间就被说服了，又问道：“那原本的我知道这件事吗？”
　　“允尘不知道，但凛刃知道, 不过不多，我只是让云水告诉它，有一天要是允尘出了事, 就要由它来代替允尘。”程远霄道，“当初决定用这个方法之后，在进入分神期的时候，我就试着改动了灵水门的修炼法子，云水就是那个时候才有了灵性。”
　　“我觉得师兄他们的剑都很没意思，想要一把跟师父一样的，就也用了一样的法子，所以才有了灵言。”季允言道，“不过也只是跟师父一样，二师兄的法子我是不能用的。”
　　“难怪凛刃会说想要身体了……”洛允尘也有点头疼，“凛刃很听云水的话吗？”
　　“算是吧。”程远霄道，“就像我是允尘的师父一样，对凛刃来说，云水也是他的师父。”
　　“原来的我……如果没有这些事，会很厉害吗？”
　　“如果没有这些，说不定已经接近大乘了。”程远霄道，“允尘天分高，悟性也好，最重要的是懂得克制和调整，虽说幼年的经历对他会有所影响，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也会慢慢释怀，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洛允尘闻言看向季归寒，忽然又觉得可能也不一定是那样，他非常清楚程远霄最早做的梦是原本的洛允尘既定的结局。
　　在负面情感几乎被削得所剩无几的情况下，洛允尘对程远霄的感情导致了他对季归寒的苛刻，也因此才落了个被季归寒杀掉的下场，也正是因为他的死，现在的自己才能接手这具身体。
　　但如果在负面感情还存在的情况，难保洛允尘不是个会因爱生恨的人，毕竟在他看来，季归寒又何止是程远霄的传承，他同时也是程远霄的污点，他跟季允言都是害了程远霄的人，那个时候的洛允尘又会做什么事呢？
　　想到这洛允尘摇摇头，将这种想法甩开，这才继续问道：“那凛刃现在就只能这样了吗？”
　　“你可以在突破下一个境界的时候，把它收回来。”程远霄道，“合体期的时候剑中的神魂会再一次回到你身上，那个时候剑身只是作为一个暂时的宿体，对它来说只是增强实力的媒介，就算没有你的剑神也能自如的使用，不过……我们这种情况比较特殊，你想那么做，还是得凛刃同意。”
　　“那不就是没戏了。”洛允尘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听它的，把剑埋了。”
　　“那样你就会永远停滞在分神期了。”程远霄道，“你难道不想……”
　　“不想。”洛允尘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在来这边之前，我也只是个寿命不过百的普通人而已，对我来说这已经够了。”
　　“那归寒呢？”季允言问道，“你走了之后，归寒怎么办？”
　　洛允尘闻言抿起嘴看向季归寒，看他对自己笑了笑，也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反问道：“当初爹走的时候，你又怎么办？”
　　季允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声音低了许多：“我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我至少还有归寒……”
　　“归寒也会有的。”洛允尘道，“而且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在一起。”
　　听他这么说，季允言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其实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他不要走。”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走。”洛允尘说着看向程远霄，“你有你该做的事，我只是……没得选而已。”
　　程远霄闻言垂下眸子，没再说话。
　　“我不介意。”季归寒道，“比起让他冒险再跟凛刃接触，我更愿意像现在这样。”
　　“那好吧。”季允言飘到季归寒跟前，微微弯下身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抱歉，我们给你们留下了这么多麻烦。”
　　“不关你们的事。”季归寒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你能这么想就好。”程远霄道，“归寒，你记住，没有什么事是注定的。”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有点疑惑地看向季归寒，他总觉得程远霄似乎话中有话，难道季归寒曾经看到过什么吗？
　　但季归寒没说什么，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见他不大想说的样子，洛允尘也没追问，而是将话题转走，换到程远霄身上：“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是说我之前的事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洛允尘撇了一下嘴，“关于你的允言的情况，我们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很可惜，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你。”程远霄道，“我醒的时候人就在一个山洞里，我只能告诉你，那里有很多打斗的痕迹，有不少是我自己留下的，至于跟我交手的人是谁我也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是谁让我活过来的。”
　　洛允尘闻言有点失望：“所以一点头绪都没有？”
　　程远霄摇头：“也不全是，我倒是知道对方用的法子。”
　　洛允尘一下就提起兴趣了：“什么法子。”
　　“你听说过炼尸吗？”
　　“炼尸？”洛允尘微微蹙起眉，他倒是知道这个意思，但是要怎么解释才贴切又是个问题，“我知道是操纵行尸，又有炼活尸跟死尸两种，区别上来说……前者是直接用活人炼，活尸说白了就是半人半尸，能思考，但是很痛苦。后者是用死人炼，一般生前越强，死后也就更强，但是大部分都没有魂，要一点点修炼，也接受所谓的尸修。”
　　本来都做好准备解释的程远霄听他这么说，愣了好一会才点点头：“看不出来你还挺渊博。”
　　洛允尘：“……”谢谢，多亏小说看得多。
　　“跟你说的一样。”程远霄继续道，“我的身体能动，基本就是用炼尸的方法。”
　　“所以你现在算是尸修？”
　　“不……”程远霄摇头，“我有魂。”
　　洛允尘：“？？？”
　　“还是直接给你看吧。”程远霄说着站起身，开始动手解开衣服。
　　洛允尘傻眼了：“你你……你要给我看什么？”
　　“你觉得呢？”程远霄很是无语，三两下把自己的上半身脱了个精光，然后将头发撩到身前，露出后背给洛允尘看。
　　他背上有一些纹路，远看像是刺身，等洛允尘走近一点了才发现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那些应该是用刀之类的利器在皮肤上划，在即将痊愈的时候又一次割开，不断重复后留下的去不掉的伤痕，一道道凑成了一个完整的符文，似乎是担心这些伤痕最后会消失，动手的人甚至在这些痕迹上又用朱砂之类的又将图案刺了一遍。
　　“这是什么？”
　　“封魂咒。”
　　“那又是什么？”
　　程远霄放下头发，重新拿过一旁的衣服披上，解释道：“算是驱鬼术的一种，一般碰上强大无法消灭鬼魂时，就会用封魂咒将他们封进法器中，再设下阵法一点点将他们削弱，直至消亡，或者更干脆地直接炼化。这种咒一般都是写在作为容器的死物上，像这样直接写在尸身上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写在尸身上会怎么样吗？”
　　“一样都是容器而已。”程远霄道，“除非把我的身体破坏，不然我的魂一辈子都出不去。”
　　“把咒破坏了不行吗？”
　　“晚了。”程远霄道，“我现在算是完全附在自己的肉.体上了，早些时候还有点不适应，但是现在……五感俱全，跟活着的时候已经没有两样了。”
　　“这么容易。”洛允尘有点惊讶，“复活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吗？”
　　“怎么可能。”程远霄苦笑道，“封魂咒本身对魂魄就有损，能挨到身体跟灵魂彻底融合的你以为能有几个，就别说……大部分修士在死后都是直接转生，像我这样魂魄还留着的很少见。”
　　“有多少见？”
　　“少见到……我可以肯定有人在我死后就用招魂一类的术法将我的魂魄禁锢，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那么早？”洛允尘更惊讶了，“你完全不清楚是谁做的？”
　　“不清楚。”程远霄摇头，“在从缝隙出来之前，我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自己做了什么也不能说特别清楚。”
　　洛允尘有些疑惑：“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特别清楚？”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程远霄道，“我从山洞中醒来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去找允言，回去看看我们的孩子，还有灵水门。”
　　“然后呢，你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样？”
　　程远霄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我回了我们之前住的地方，但允言不在那里，那个房子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我就猜想她是不是回了灵水门，便回去了。这都没什么，但我一踏入灵水门，我就感觉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灵水门，现在已经不如从前，如果在这继续这样下去早晚会毁了，做为灵水门的掌门，我有义务和责任保护这个门派，处罚那些品行不端的弟子。”
　　洛允尘点点头，这跟他当初猜想的差不多，又问道：“那你怎么判断哪一些是品行不端的？”
　　“我会看。”程远霄道，“那段时间我一直躲在灵水门里，有弟子犯了错误便会动手，尽管那些其实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错，但那个时候我就是觉得无法饶恕。”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程远霄点头：“不错，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我始终觉得我是在做作为一个掌门该做的事情而已，直到我看见了你们。”
　　“你是说在灵水陵的那一次？”
　　“不错。”程远霄答道，“当时我只是觉得你们有违纲理伦常，该罚，直到你问了我那个问题。”
　　“我好像是是问你……师徒就不能这么干了？”
　　“不错。”程远霄笑起来，“你的问题其实很刁钻，的确，师徒那么做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当时我已经先入为主认为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了。”
　　“事实上也的确是有啊。”洛允尘说着横了季归寒季归寒一眼，看他还是嬉皮笑脸的，有点无奈，“你会先入为主是因为你跟允言吧。”
　　“不错，我一直都知道我跟允言这样，是会受天下人唾弃的。”程远霄说着看向季允言，目光柔和了许多，“如果那个时候我否决你，就相当于否决了我自己，我既然已经没有资格当灵水门掌门了，那我自然也没有资格再去惩戒弟子。”
　　洛允尘简直想跳脚了：“那你后来还攻击我们？”
　　“因为那个声音……又跟我说话了。”程远霄道，“他告诉我……我已经为我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代价……”洛允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确，当年他为此殉道，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这代价已经够大了，“但你还是手下留情了。”
　　“再怎么说你是也我徒弟，而且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归寒是我儿子了，毕竟他跟允言长得实在太像了……”程远霄说着又看向季归寒，“我始终是亏欠他们母子，所以所以我才放任归寒离开了，至于没对你下重手，也是因为……我那个时候已经意识到问题了。”
　　“那你后来还攻进灵水门。”
　　“一样的。”程远霄耸肩，“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必须做的事。”
　　“但是你还是一直手下留情。”
　　“那是自然。”程远霄笑道，“你以为这里有多少是我带出来的，又有多少是我徒弟带出来，那些长老当年打得过我的本来就没有，现在也没有。”
　　洛允尘惊了：“你还挺得意？”
　　“也不是得意，只是……木已成舟，再说这也不是我的问题。”程远霄道，“我被挖出来硬是复活了，还被暗示得神智不清，我能找谁说理去。”
　　洛允尘被噎住了，之前因为原身的日记和几个师兄弟的关系，他一直觉得程远霄是一个仙风道骨、德高望重的人，现在他忽然发现季归寒有些特质可能还是遗传的，虽然他也明白这事说到底错不在他，但这人起码也表现一下愧疚吧？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季允言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只是在旁边乐。
　　看她这样洛允尘也大概明白了，估计程远霄在几个徒弟心里，全靠实力在撑分，以及掌门的选拔跟性格是没半毛钱关系的。
　　程远霄是真的靠实力当上掌门的，方允识一定要说，可能更像居委会主任。
　　“反正凛刃的事，你不用太担心。”程远霄道，“这是我惹出来的，虽然不能完全解决，但是在凛刃手里保证你的安全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打得过凛刃？”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程远霄道，“我是允尘的师父，怎么可能连他的剑的制服不了。”
　　他说得洛允尘都有点不好意思，他就是制服不了自己徒弟的人。
　　“而且凛刃其实就是孩子脾气。”程远霄道，“我也说过，凛刃是允尘的本我，主要都是他幼年的记忆，你来硬的是不行的，要哄。”
　　洛允尘：“……不会。”
　　“不会就算了，我来吧。”程远霄叹了口气，“你这段时间好好养着身体，也别再回灵水门了。”
　　他这话一下就让洛允尘想到凛刃的话，问道：“为什么不能回灵水门？”


85、第八十五章
　　
　　“因为不安全。”程远霄说得理所当然, “我还在位的时候灵水门一直都很平和，但是你来了之后就一直都不太平，我怀疑是有人盯上你了。”
　　洛允尘：“？？？”
　　“不是？”洛允尘都惊了, “我才来几天啊，就盯上我了？”
　　“这有什么惊讶的。”程远霄笑笑, “也可能是盯上小尘, 你只是被卷进去了。”
　　“你怎么不说盯上归寒了呢！”洛允尘道，“这些事就跟他脱不了干系！”
　　程远霄摇头：“难道你真的觉得凛刃现在的动静, 只是巧合？”
　　“什么意思？”
　　“你来这边已经有大半年了，在这之前，凛刃一直都很安静, 想夺回身体的方法也有很多，却偏偏在孩子即将临盆的时候出事吗？”
　　“可能真的就是巧合呢？”洛允尘道，“难道还能有人教唆它不成？就像你说的，凛刃基本只听原来的我跟云水的话啊。”
　　“说是这么说，但也不一定是教唆。”程远霄道, “就像我这样……如果是为了允尘，我觉得凛刃应该什么都愿意做。”
　　“为了他的话……”洛允尘微微蹙眉,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那个人告诉凛刃，他可以帮忙把身体夺回去，凛刃说不定会听？”
　　“不错。”程远霄点头，“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事实上要跟凛刃沟通也不是什么难事。”
　　洛允尘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对，如果只是这样, 凛刃没必要等到现在。”
　　“那如果它是急了呢？”程远霄道，“比如有个人跟凛刃说好，帮他夺回这副身体, 但是等了很久凛刃一直没等到，又或者他发现已经不可能了，所以急了呢？”
　　“那倒是有可能。”洛允尘这才点点头，“听凛刃的意思，它好像也不是能立刻就窥探我的想法的……而是要一点一点……”
　　“不错。”程远霄道，“而且就算我的猜测是错的，你这段时间乖乖呆在无常宫，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话是这么说，可无常宫也不安全啊。”他说完看三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这才把凛刃当时说的话以及自己的猜测跟他们说了一遍。
　　他说完季允言立刻就有意见了：“不可能！小青不是那种人！她的确是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但是她绝对不会害归寒，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我知道。”洛允尘道，“所以我才说……”
　　“她也不会害你，为了我也不会。”季允言道，“因为她要是这么做，我肯定会生气的。”
　　“的确。”程远霄也是点头，“小青不是个心思深的人，你说的这种事，她也干不出来，不过你说蜜儿……这倒不是不可能。”
　　“不然，以后你的三餐就让小青来做好了。”季允言道，“我就说怀疑无常宫有人有二心，但不知道是谁，她应该会答应的，我也会在旁边看着，我你总信得过吧？”
　　她这么说，反倒是洛允尘有点尴尬了，点点头应下来：“可以。”
　　“那你现在就可以放心啦。”季允言笑道，“再过一个月，孩子就差不多要生了，你还是放宽心比较好。”
　　“我倒是想呢。”洛允尘叹了口气，也没再跟他们说这些严肃的东西，而是说起季归寒小时候，他主要是想跟季允言取点育儿经，然而这个人比他想的要随便得多，在照顾小孩子方面季允言的经验甚至还比不上程远霄。
　　而她本人似乎也不觉得这是个什么麻烦的问题。
　　跟他们聊了一会后洛允尘便离开了，他昨天说了想把凛刃拿出来，但当时走得匆忙，就把这事忘了，虽然程远霄跟凛刃也都让他别再去灵水门了，但这几步路的事他估摸着也不会出什么事。
　　可季归寒却不这么认为，听说洛允尘还要回去后坚决反对，但又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妥协，让他在无常宫等着，自己去拿。
　　不用自己跑，洛允尘自然是开心的，季归寒走后他就搬到院子里，边吃水果边等。结果等到中午，就等回来了一个季归寒，看他空空的两手，洛允尘有点没好气：“你这趟是去灵水门遛弯了吗？”
　　季归寒也有点无辜，说：“我不是不想带，是凛刃不肯跟我走啊，来硬的我不是怕你一会生气嘛，跟它沟通它又不想听，我就只能先回来了。”
　　洛允尘有点疑惑：“它为什么不肯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季归寒道，“我的归尘又不像你们的，没办法跟它沟通啊。”
　　“你有说是我让你去的吗？”
　　“说了，没用。”
　　洛允尘一听有点头疼，想了想，说：“不然这样，你去跟爹借云水，这样它应该肯听了吧？”
　　季归寒想了一下，点头道：“有道理，我这就去。”
　　他说完便又离开了，这回带上云水，很快就把凛刃带了回来，洛允尘也试着跟它说话我，但它反反复复就是那么一句话——“你答应我的事呢？”
　　原本想着等孩子出世再弄个像样葬礼的洛允尘被问得也有点无奈，便说干脆在无常宫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埋了算了。
　　他这么一说，凛刃又不乐意了，它坚持洛允尘是灵剑峰的人，虽然现在的情况可能没办法葬在灵水陵了，但起码也要葬在灵剑峰。
　　他这么说，洛允尘就有点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弄得那么麻烦了，还特地让季归寒把剑拿回来，直接让他们就地给埋了不就完了。
　　“既然你这么坚持，就再等一个月吧。”洛允尘也是没了脾气，“在孩子出世之前我没有回灵水门的打算。”
　　“随你。”凛刃的声音再一次在洛允尘脑海中响起，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洛允尘甚至会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反正对我来说，一个月跟一年，也没差多少。”
　　洛允尘这才想到，在剑里的时间似乎跟现实是不一样的，问道：“那是不是对你来说，出生就跟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
　　“有一件事你搞清楚的好。”凛刃道，“昨天……或者明天，是人根据日夜交替来定的，但是我这里没有日夜。”
　　“噢。”洛允尘应了一声，“所以你也不用睡觉？”
　　“我想睡就睡了。”
　　“那你也会累吗？”洛允尘又问了一句，但凛刃却是不理他了，他又叫了几声，见它是真的没有回应的打算，这才乖乖地闭了嘴。
　　自从跟凛刃关系稍有缓和后，洛允尘也发现了有一把这样的剑也不完全是坏事，不说别的，起码还能解解闷。虽然他跟凛刃搭话凛刃大部分时候是不怎么搭理，但多问几句还是能得到回应的，虽然语气不一定好，但基本还是会正正经经地回答的。
　　最重要的是这刀的防身能力优秀得很，因为有自主意识的关系，几乎是在他感受到危险的瞬间凛刃就会自己主动攻击了，这也是有一次他跟季归寒到山上散步时发现的，那天回去的时候他们还顺手拎了只肥肥的山鸡回去。
　　因为他们不过去，三个徒弟也来看过他们，但洛允尘心里还不痛快，便称病不见，季归寒也不知道他是在闹什么别扭，但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林归乐倒是很喜欢无常宫，还闹着要住两天，但是被禹归清硬是拖了回去，最后只留下又肥了一圈的白凤丸在这。
　　起初南宫归夜是不肯的，但白凤丸坚持要留下来玩，最后答应南宫归夜三天回去，这才把人弄走了。
　　“我才不回去！我要玩够五天！不对七天！”
　　听白凤丸说得神神气气的，洛允尘都乐了：“看来归夜是越来越惯着你了。”
　　“才没有，他天天都好早好早就叫我起来修炼，弟子都没下早课呢！”
　　“早课？”洛允尘惊了，“如果我没记错，归夜应该是寅卯时分就开始练剑了吧？灵剑峰可是巳时才下早课啊，就这还不惯着你？”
　　白凤丸委屈得不行：“可是我跟着你的时候，都睡到午时的。”
　　“说清楚，是你睡到午时，不是我。”洛允尘说着叹了口气，“不过我现在也差不多是睡到那会了。”
　　“那我要跟你住，住上十天半个月。”白凤丸说着开开心心地在洛允尘肩上蹲下，“肯定还有好吃的。”
　　“你要是住那么久，归夜估计得撞死在无常宫门口了。”洛允尘把肩上的肥鸟抓下来，手指在他胸口的绒毛上摸了摸，“说真的，你每天跟归夜这么修炼，真的能修出人形吗？”
　　“我也不知道。”白凤丸道，“因为我们其实已经不能回去了，为了让我们能适应这边的生活，所以这个身体跟这边的同类是一样的。”
　　“你哪来的同类。”洛允尘有点无语，“这个世界没有你的同类，你是第一只也是最后一只鸡尾鹦鹉了。”
　　“你又说我是玄凤，害归乐老以为我是凤凰。”白凤丸气得叉腰，“我就打他。”
　　洛允尘闻言乐了，揪了一下它头顶那撮毛，说：“你要是修炼不成人，归夜不是白费心思了。”
　　“就说我不知道了。”白凤丸说着踢了洛允尘一脚，“归夜说我是小妖，按理说应该是可以的。”
　　洛允尘坐得腰有些累，干脆躺到床上，把白凤丸放在自己胸口让它蹲着，问道：“不说归夜，说你，你想当人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当过人，也不知道当人跟当鸟哪个好，反正我现在也很开心，以后再说吧。”白凤丸道，“不说我，说你。”
　　“我？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见他们？”白凤丸说着用翅膀拍了拍洛允尘，“你身体明明没问题，还装病。”
　　洛允尘叹了口气，对着白凤丸，他还是比较老实的，毕竟这傻鸟是他来这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彼此知根知底的，便三两句把事说了。
　　白凤丸听完，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对你有这么多想法的？”
　　“没，就是我自己想的。”洛允尘道，“不过也无所谓了，你就当是我怀孕太多愁善感了，等生完孩子就好了。”
　　白凤丸“噢”了一声，好一会才点点头，“那好吧，我会帮你保密的，你放心。”
　　洛允尘闻言笑了，摸了摸它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三天，南宫归夜果然非常精准地掐着午时到了无常宫，但白凤丸不想走，所以早起了一点，跟洛允尘一起吃了午饭后就出去遛弯了，担心南宫归夜会死等，还特地让季归寒给带了句话——“我还要再玩几天，你先回去吧。”
　　因着山里也不算特别安全，所以洛允尘平时是不走远的，只是在附近转圈，所以半道上碰上南宫归夜的时候他倒是也不惊讶，“白凤丸都说想再玩两天了，看得这么紧？”
　　听见洛允尘的话，南宫归夜也只是作了一揖：“说了三天，我来接它回去。”
　　“不要！不回去！”白凤丸说着直接往洛允尘后颈怀里钻，试图用他的头发的把自己藏起来，“我要在这边住到小孩出生。”
　　南宫归夜闻言微微蹙起眉：“那起码得再半个月。”
　　“那就半个月。”白凤丸见钻不进去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脑袋转回南宫归夜的方向，“看完宝宝我就走。”
　　“等宝宝出生了，我再带你来。”南宫归夜柔声道，“现在先跟我回去。”
　　白凤丸还是不依，算准了南宫归夜在洛允尘面前不会乱来，蹲在洛允尘肩上说不动就不动。
　　“白凤丸……”南宫归夜声音更软了，“乖，过来，一会我们下山，你之前不是说想去？”
　　他这么一说，白凤丸立刻就心动了，但看看洛允尘，再看看南宫归夜以及自己那早起的修炼，最后还是选择了洛允尘。
　　“好了。”洛允尘叹了口气，“要实在不行，你就住下吧，灵剑峰有归清跟归乐在，不会有事的。”
　　原本只是跟来玩的林归乐听见这事眼睛都瞪圆了：“师尊？！哪有这样的！！”
　　“正好锻炼锻炼你。”洛允尘道，“成天想偷懒。”
　　“我没有！”林归乐简直想哭，“这次明明是你教唆三师兄偷懒。”
　　“那你也可以住下。”
　　“那灵剑峰不就剩下大师兄了。”
　　“是啊。”洛允尘笑笑，但没再说什么，而是摸了摸自己肩上的小鸟。
　　白凤丸整只鸟往洛允尘身上一歪，亲昵地蹭他。
　　“好吧，我住下来。”南宫归夜还是妥协了，“白凤丸，过来。”
　　白凤丸这才开心了，拍拍翅膀回到南宫归夜肩上，用翅膀拍了拍他，“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哦。”
　　南宫归夜对吃的向来也没什么兴趣，只是白凤丸说，他就应下来，然后用手指挠挠它胸口的绒毛。
　　“回去吧，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下住处。”洛允尘朝两人招招手，引着他们回无常宫，“归乐呢？”
　　“我……我还是不能放大师兄一个人在灵剑峰。”林归乐道，“我就住两天……啊不，三天！就住三天！”
　　洛允尘一听笑了：“好，也让人给你安排个住处，灵剑峰最近还太平吗？”
　　“还好。”林归乐走上前，跟洛允尘并肩，“四师叔经常会过来帮忙，还会指点一下我们。”
　　“是吗，那就好。”洛允尘笑道，“抱歉，本来应该是我教的，结果还要别人来替我的工作。”
　　“没什么的，以前的师尊在的时候我们也是自己修炼的。”林归乐道，“师尊就是看着，避免我们出事，但是大师兄在，没关系的。”
　　“那归清谁看着？”
　　“我们啊！”林归乐答得理所当然，“互相监督嘛。”
　　“那归寒呢？”洛允尘道，“以前归寒在的时候，你们也会看着他？”
　　林归乐闻言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答道：“那倒是不会，二师兄都不用我们看着的……他……出不了事……”
　　“那现在呢？”洛允尘道，“你们不担心他现在出事了？”
　　“不担心。”林归乐道，“这不是有您看着嘛，而且大师兄也说了，二师兄其实本性不坏，就是……以前师尊对他太苛刻了，所以他性格有点阴暗了，现在有您在，他不会有事了。”
　　洛允尘有点惊讶：“你们都知道原来的我对归寒苛刻的事？”
　　“知道……但是不能说。”林归乐道，“怎么说呢……其实师尊也没特别针对二师兄，师父对我们一视同仁，但是那些要求对我们来说很容易，但是对二师兄来说就有点难了……我们也觉得不应该对二师兄那么高的要求，但是师尊跟二师兄没说什么，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啊……”
　　“的确。”洛允尘叹气道，“以归寒的脾性，你们说了说不定还会生气。”
　　“对啊对啊。”林归乐连连点头，“二师兄就是那种性子。”
　　“还真委屈你们。”洛允尘说着抬手在林归乐头上摸了摸，“你们就当这是自己家吧，有什么想吃的跟厨房说，应该都能做。”
　　林归乐一听眼睛都亮了：“这么爽，我都不想回去了。”
　　“你又不用吃饭。”洛允尘笑道，“这也算好事？”
　　“算啊，不用吃饭又不是不能吃饭。”林归乐道，“吃好玩好，就是我的人生追求。”
　　“要是让你师尊知道，不得打死你。”
　　“那他现在不是不在了……”林归乐说着一愣，声音小了一些，“现在是您了，我……您又不会罚我。”
　　洛允尘闻言又摸了摸他的头，说：“那我可先说好，凛刃还在这，而且我也没封印它，你乱说话小心它打你屁股。”
　　他这么一说，林归乐看了一眼洛允尘腰上的凛刃，脸瞬间就白了：“它听得见吗？”
　　洛允尘没再回答他，林归乐见状哭丧着脸，也不敢再提这事，而是跟他说起自己跟着易允承修炼的事。从林归乐的话里他能听得出来易允承的教育方式虽然进步快，但方法大多有些过激，对身体负担很大，比起南宫归夜对他的崇拜，林归乐还是抱怨多一点。
　　“您看这个。”林归乐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洛允尘，“四师叔说这个吃了能增长修为，但是吃完身上到处都很疼，五师叔说这革东西有点揠苗助长的意思，不让我们吃，但是不吃四师叔又要生气。”
　　“听五师弟的吧，身体要紧。”洛允尘把药接到手里，打开后直接原地给倒了，这才把瓶子重新盖上，“就说是我说的，归夜以后也别吃了。”
　　南宫归夜应了声“是”，洛允尘这才点点头，将瓶子还给林归乐，“还挺好看，收着吧。”
　　林归乐应了一声，开开心心地把瓶子收了起来，洛允尘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目光就落到了他腰间的剑上。在拥有自己的剑之前，他们用的据说都是于允游做着玩的剑，作为练习用的有些奢侈了，不过数量稀少，也只有他们这些个亲传弟子才有这么贵的玩具了。
　　连洛允尘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想去拿那把剑。
　　“师尊？”看洛允尘拿走自己腰间的剑，林归乐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有点疑惑，“怎么了吗？”
　　洛允尘拿着剑仔细看了看，他也说不出名堂，总觉得剑上有几分邪气，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用这把剑杀过什么？”
　　“啊？没有啊。”林归乐有点茫然，“怎么了吗？”
　　洛允尘摇头：“我也说不出名堂，回去后让你师祖看看，他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东西。”
　　“师祖也在这？”
　　“你们上次没碰上？”
　　“没。”林归乐摇头，“我就听二师兄说您在孩子出世前不准备回灵剑峰了，还让我们给师尊准备块碑。”
　　“碑是归寒自作主张。”洛允尘道，“你们不愿意的话可以不管，到时候我来弄就好。”
　　“没事，我们都跟三师叔说好了，他会准备的。”
　　“那就好。”洛允尘垂下眸子，“到时候我回去找身衣服，把他跟凛刃一起葬了。”
　　他话刚说完，就感觉手中的剑微微震动了一下，原本安静挂在腰间的凛刃也跟着骚动起来。
　　“怎么了？”林归乐有点懵，“剑……”
　　“退开。”洛允尘说着就把手里的剑扔了出去，拉着林归乐往后退开，与此同时凛刃也从鞘中出来，上去直接把林归乐的剑一刀两断了。
　　走在前面的南宫归夜也听见了动静，转回头时候，却发现原本跟在身后的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繁starx1 和 黑水沉舟之小沉底x3 赠送的营养液 =3=


86、第八十六章
　　
　　洛允尘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地后悔，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手贱，好端端去看人家的剑干什么呢？一把凛刃还不够吗？
　　看着眼前熟悉又不熟悉的人, 他整个人都懵了。
　　“小尘？”那人笑眯眯的，又唤了洛允尘一声, 温和的模样是洛允尘熟悉的方允识, 只是比他印象中的要年轻许多，而他旁边站着的, 还有同样年轻一些的易允承，而四周看情况大约是在主峰，“怎么了？很少见你发呆啊。”
　　“没……”洛允尘垂下眸子, 发现自己的肚子也没了，身上的衣服跟他之前穿的也完全不一样，是属于亲传弟子穿的颜色。
　　“师兄——！”
　　洛允尘还在思考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听见这声音时略微一愣，循声看过去, 便看见一个女孩子跑过来，身上的衣服颜色和他的一样, 那张脸也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允……允言？”
　　季允言跑过来，跳起整个人挂到方允识身上，“大师兄！好久不见了！想没想我？”
　　方允识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举动，只是笑笑，问道：“怎么就你, 师父呢？”
　　“到灵剑峰去了，好像是有什么事。”季允言说着看向洛允尘，见他在发愣, 笑得更开心了，“二师兄，你怎么了？被附身了？”
　　“允言……”洛允尘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怎么过来了？爹跟归寒呢？”
　　“你在说什么？”季允言疑惑地看着洛允尘，“二师兄今天……好怪啊。”
　　洛允尘闻言又仔细看了看季允言，发现眼前这个人跟他印象里的人也有些不一样，自从灵言消失后，重新得到记忆的季允言的气质就变了很多，但是眼前这个就好像他最初遇见的那个一样。
　　见洛允尘又在想什么的样子，季允言也没再跟他搭话，而是跟一旁的易允承打招呼：“四师兄！”
　　“我还以为你这丫头出门一趟把我忘了呢。”易允承语带笑意，抬手在季允言头上摸了一把，“玩得开心吗？”
　　“说了多少次了，你这样我头发会乱的，好不容易才梳的。”季允言一边说着一边打理自己的头发，“就是一直开会，无聊得要死，不过回来的时候师父带我去城里玩了，路上还碰上了很多魔物。”
　　易允承一听蹙起眉来：“什么？你没受伤吧？”
　　“有师父在，能有什么事。”季允言笑得眼睛跟月牙似的，开始滔滔不绝地跟他们说起程远霄是如何把魔物消灭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崇拜，直到程远霄回来，她才开开心心地跑过去跟他说话。
　　这时洛允尘听见旁边的易允承声音很小地说了一句：“要是我在，也行……”
　　“什……”洛允尘刚想问他什么，但一阵目眩，他身子晃了几下后才回过神来，等睁眼时季允言已经站在他面前，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没那么晒吧。”于允游看洛允尘这样，有点无语，“我记得二师兄你身体没这么差啊？”
　　洛允尘这才看向他，发现连于允游也跟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更年轻，感觉还要更懒散。
　　“允游。”方允识的声音响起，他就站在于允游身后，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小尘的伤还没好。”
　　“二师兄就是太拼了。”于允游道，“打不过就跑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没出息。”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往他头上扫了一下，“你就不能跟你师兄多学学。”
　　洛允尘循着那只手看过去，目光落到另一张熟悉的脸上，那双和季归寒很是相似的眼睛，但看着他时候目光里藏的东西是不一样的，“爹……师父……”
　　听见他的称呼，程远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点头，问道：“没事吧？”
　　洛允尘摇头，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就算被这么问也很懵逼。
　　“师父。”于允游撑着脑袋蹲在地上，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你特地带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你耍剑吗？”
　　他这么说，洛允尘才注意到程远霄的衣服上沾染了一些血迹，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他自己的，洛允尘猜这里应该是类似于游戏里常见的哪来刷怪刷材料的地方。
　　“你自己不去试试。”程远霄道，“你师兄师妹可都过去了。”
　　“师父啊……”于允游有点无辜，“你说你带我来个这么危险的地方，还让我去试试，你这是让我去送死。”
　　“是你自己嫌之前的地方材料不够好，这里的就不错。”程远霄道，“等你师弟回来了，让他陪着你去吧。”
　　“算了吧。”于允游撇嘴，“师弟整天围着小师妹打转，才不会听我的。”
　　“那就叫上言儿一起去。”洛允尘道，“言儿对那些花花草草也有兴趣，让她跟你一起去吧。”
　　“还是师父了解我！”季允言忽然出声，从程远霄身后冒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但是我想跟师父一起去。”
　　“不帮你师兄了？”
　　“那也是要帮的。”季允言道，“这不是有四师兄在嘛，他可厉害了。”
　　她说着俏皮地朝易允承眨眨眼，易允承立刻露出无奈又宠溺的表情，点点头应了下来。
　　洛允尘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怪异，但一时也说不出问题在哪，等他还想再细想的时候，又是一阵炫目，眼前的光景再一次产生了变化。
　　他似乎是在什么荒凉的地方，这地方被迷雾笼罩着不见天日，四周弥漫着一股很难闻的腥臭，手中的凛刃不断躁动着，似乎是在渴求什么，他几乎都要按不住这把凶刃了。
　　“允尘。”程远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洛允尘转回身去，便看见他有些狼狈的模样，原本束起的头发已经散开，身上的衣服被划开许多道口子，有一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一点点染红他的衣服，但被他抱在手上的季允言却是一点伤痕都没有。
　　“允言她……”
　　“小伤罢了。”程远霄将怀中的季允言交给洛允尘，这才将目光落到身后的易允承身上，“我去找允游，你跟允尘留在这照顾小师妹，不准再乱跑，听见了？”
　　他身后的易允承很小声地应了声“是”，洛允尘这才注意到走得比较慢的易允承。他身上的伤比程远霄严重很多，几乎半个身子都是血，一边脸上还有几道深深的伤，看上去像是什么凶兽的抓痕。
　　程远霄又交代洛允尘要多注意一些，这才转身进入了迷雾之中。
　　洛允尘将季允言放在一旁比较柔软的草地上，让她靠着石头，这才起身要去扶易允承，但他却是一点不领情，甩开洛允尘的手后恶狠很瞪了他一眼，然后才走到季允言身旁坐下，开始打坐。
　　好心喂狗了，洛允尘感觉有点无语，心里嘀咕了两句，没等他再说什么，那种炫目感再一次袭来，三番两次的他都有点想吐了。
　　这次最先响起的是争吵的声音，听声音应该是易允承，语气里是满满的愤怒：“你们是师徒！！你这么做让我们几个徒弟以后如何立足？！”
　　洛允尘这才睁开眼，目光落到易允承对面的人身上，程远霄坐在上位，端着茶正轻轻地吹走热气，旁边的季允言急得不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易，怎么这么跟师父说话。”方允识微微蹙着眉，声音很低，少见的心情不大好，“这是师父的事，他也准备辞去掌门之位了，不关灵水门的事了。”
　　“你怎么还帮忙说话！！”易允承怒气更盛，目光在几个师兄弟脸上扫过，见几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把目光放到季允言身上，“小师妹，你真的清楚你在干什么吗？你现在这样就是在害师父你知道吗！！你会害他被天下人唾弃的！！”
　　“易允承！你嘴巴放干净点！”于允游喝了一声，脸色难看到极点，“这是师父跟小师妹的事。”
　　“好了，会生气也是在所难免，这不怪允承，但是这件事我们已经决定了，只是先跟你们说一声。”程远霄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解下腰间的玉坠递给方允识，“掌门之位由允识继承，继任仪式你师伯会给你准备好，你不用担心。”
　　“这……”方允识有些犹豫，“师父，我怕是无法……”
　　“我说你行，你就行。”程远霄道，“的确，论实力，你不是几个师兄弟之中最强的，但是论心性，你几个师弟远不及你。”
　　方允识闻言犹豫了一下，这才伸出手去，郑重地将那枚象征着掌门身份的玉坠接到手中。
　　“灵剑峰峰主也向我请辞，就由允承来……”
　　“我不会接受的。”没等程远霄说完，易允承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凭什么我要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允承。”程远霄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这次易允承依旧没有等程远霄说完，解下腰上的玉坠重重拍在桌上，转身离开了屋子，或许在他看来无论程远霄说什么，都只是毫无意义的辩解。
　　“师父……”
　　“罢了。”易允承叹了口气，拿起易允承的腰坠，神色暗了许多，“灵剑峰峰主由允尘继任。”
　　“师父……四师兄他……”
　　“随他吧。”程远霄道，“他这脾性也不是今日才有了，等过些时日心里舒坦些了，应该会回来。”
　　他这么说，众人也都没什么意见了。
　　至此洛允尘已经彻底明白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什么了，虽然原因不明，但他似乎是看到了原身以前的事了，如果他没猜错，自己应该差不多又要看到别的东西了。
　　果不其然，在一阵炫目后他再一次看到了新的东西，先是他们师兄弟几个一起去探望已经退隐的两人，那也是他和原身第一次见到还是婴孩的季归寒，小小的一个，看见他时还会冲他笑。
　　然后洛允尘又看见了程远霄的死，看见季允言抱着云水站得远远的，安静地看完全程后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了。亲眼目睹挚爱的死，他甚至没办法想象此时的季允言心里到底有痛苦，将心比心，洛允尘觉得换成自己的话，他可能杀人的心都了。
　　但季允言什么都没说，甚至出席了程远霄的葬礼，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和她脸上不悲不喜的神色，洛允尘越发地难过起来，他实在想象不到这段时间季允言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然后洛允尘又看见了杀上灵水门的季允言，她的灵言已经被自己折断，一双眼睛没了神采，看着洛允尘时只剩了哀求，被血染得鲜艳的唇瓣一开一合，吐出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师兄，求你……杀了我……”
　　“师兄……”
　　“师兄……”
　　季允言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盘旋，洛允尘耳朵开始嗡嗡作响，那两个字也不断远去，等他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季允言跟程远霄退后住的宅子前了，面前的季允言似乎刚从灵水门回来，整个人狼狈得完全看不出原本靓丽的模样。
　　“小师妹。”听见自己声音，洛允尘略微一愣，这并不是自己的声音，然后洛允尘便看见自己伸出手去，抚上了季允言的脸，“师父已经不在了，你跟我走吧。”
　　季允言闻言眸子只是轻轻动了动，看向面前的人时眼神有些涣散，“四师兄……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四师兄？易允承？
　　这个名字刚在脑海中闪过，洛允尘就感觉心上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样，难过得他无法呼吸，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允言关上门，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隔开。
　　洛允尘起初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直到看见接下来的东西才发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不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将原本已经下葬的程远霄从墓中挖出，亲手在他身上刻写下封魂咒，一次又一次地向他使用暗示的法术，看着自己的师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举起剑划向自己时露出笑意。
　　“师尊！”
　　“师尊！”
　　林归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洛允尘才回过神来，额头已经冒出密密的冷汗，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易……允……承……”
　　“嗯？”林归乐有点疑惑，“四师叔怎么了？”
　　洛允尘没回答他，只是大口地喘着气以缓解自己心口压着的那口气。
　　所有的一切都是易允承做的，而原因只是因季允言。
　　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他跟程远霄相处了太久，太清楚灵水门跟几个徒弟在程远霄心中的分量，从那个让程远霄知道灵水门现状的人开始，他就算准了程远霄的结局，为的就是让程远霄从季允言的身边消失。
　　可没了程远霄，还有季归寒，所以他把季归寒也带走了，嫁祸给灵水门的其他师兄弟，将季允言身边所有希望的苗芽全部拔得干干净净，这样季允言身边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可以依靠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终会将季允言逼上绝路。
　　所以他找上了季青，只要是为了季允言，季青什么都会去做。
　　大概他自己也没想到，程远霄死前还留了一手，他花了多少力气都没成功找到季允言的魂，所以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收集本该散去的灵言的剑神，封入季允言身体里。
　　但灵言不愿意醒，就像季允言当初不愿意再活下去一样。
　　于是日夜守着她的季青疯了，为了让“季允言”醒过来，她只能去找她的精神支柱，但苦寻无果，便开始钻牛角尖，而此时的易允承呢？
　　洛允尘想不明白，他针对自己，针对季归寒，针对灵水门，前前后后做了那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师尊？”看洛允尘还没回神，林归乐急得都要哭了，“您别吓我啊！！”
　　“我没事……”洛允尘换过来后抬手拍了拍林归乐的肩膀，抹去额头的汗后才去注意四周的环境，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冷汗都下来。
　　他们现在正处于一片不见头的黑暗之中，能见度极低，周围的本就有些稀薄的空气中掺着一股难言的腥臭。将神识放出去了，也像被什么东西阻隔着一样模糊不清，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正潜藏着什么东西，随时准备扑上来攻击他们。
　　洛允尘有点傻眼了：“这里是……哪……”
　　“不知道。”林归乐道，“忽然就到这来了，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但是我叫了也没反应，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居然还叫了……”洛允尘有点无语，“这么暴露自己的位置吗？”
　　“那也没办法啊。”林归乐苦着脸，“没得选啊，反正来了就先抓起来盘问，不肯说就打到说。”
　　洛允尘：“……这招谁教你们的？”
　　“大师兄啊。”林归乐道，“他说了，人都是不老实的，要是那种一般人的话，还能好好说，现在这种情况最好还是直接武力解决快一点。”
　　洛允尘：“……”还挺有道理。
　　“那你要上去试探一下吗？”洛允尘摸了摸肚子，看了一眼腰间的凛刃，他是不指望这破剑能帮上什么忙了，自己上去也不大靠谱，只能靠这个看上去也不大靠谱的徒弟，“起码得先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哪，不然还挺麻烦的。”
　　林归乐应了一声，就抽出剑朝着黑暗冲了进去，洛允尘叫都没来得及叫，人影就没了。
　　他瞬间就想掐死这个徒弟了，人跑了，谁来保护他啊？！
　　他试着叫了林归乐两声，但声音好像被吞噬了一般，四周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用试了，估计回不来了。”
　　凛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洛允尘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难道你知道？”
　　“自然。”凛刃轻笑道，“这里……是缝隙之中，是你加上林归乐也绝对逃不出去的噩梦。”
　　洛允尘一听脸都黑了，问道：“这里就是缝隙？等等，我们怎么会进来？”
　　“这还用问吗？”凛刃语气里是满满的鄙视，“明明你自己也感觉到了，有人把缝隙的入口封在了归乐的剑中，你拿到剑的那一瞬间触发了这个封印，连带着离你比较近的归乐都遭殃了。”
　　“你开玩笑的吧？”洛允尘嘴角抽动，“人好端端的怎么就盯上归乐了？他能得罪什么人？”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盯上归乐了？”灵刃简直要被这个傻逼气死了，“那把剑挂在归乐身上那么久，一直都没有事，怎么你一碰这个封印就被触发了，人家很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大概是算准了你一定会感觉到那把剑的奇怪之处，还会手贱去碰，事实上你也这么干了。”
　　“不用说，肯定又是易允承动的手脚，我就说他怎么这么好心还给我教徒弟，敢情是为了在归乐剑上动手脚。”洛允尘道，“而且你说得这么厉害，怎么没见你有什么防范呢。”
　　“我也没有帮你的理由。”凛刃道，“希望你搞清楚，我帮你只是不想让允尘的身体受伤，但是我高兴的话，我也可以不帮。”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洛允尘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出了点威胁的味道，“你刚才说我加上归乐都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凛刃道，“缝隙的确不算是什么极为凶险的地方，但那是看人。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以归乐现在的修为在这个地方自保估计都有点吃力，还想逃出去，别痴人说梦了。”
　　洛允尘闻言一愣，脸瞬间就白了：“你说归乐没有办法在这里自保，那他……”
　　他话还没说完，刚才跑出去的林归乐就回来了，身上多了很多伤口，衣服被血染红，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他甚至想不明白，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能变成像现在这个样子。
　　“师尊……”林归乐的声音很虚弱，似乎是受了比较重的伤，“这里……到处都是……很强的魔物。”
　　虽然之前就听季归寒说过，但真的亲眼见到之后洛允尘还是慌了，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招，缝隙那么多，就算季归寒发现了，也没办法立刻来救他们。
　　这完全就是走上绝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事，更得比较晚，离完结不远了，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跟我说，我写的时候看看。


87、第八十七章
　　
　　“你先别乱动, 坐下。”洛允尘伸手扶着林归乐坐下，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后眉头皱得很紧。
　　看伤口都是一些很深的抓痕，像是什么体积很大的动物抓的——又或者是有着类似武器的人, 但无论哪种，对他们而言都是非常大的威胁。
　　“师尊, 对不起……”林归乐的声音很低, 满脸愧疚，“是我学艺不精。”
　　“没事, 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没受致命伤就行。”洛允尘笑着安慰林归乐，但那笑容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非常难看。
　　林归乐闻言更低落了, 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连在哪都不知道……师兄他们应该也没办法来救我们吧……”
　　洛允尘倒是知道自己在哪，但是怕说出来吓到林归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多嘴，在脑海中一下又一下地划掉所有可能的选项, 最后只剩下一个——凛刃。
　　“我不会帮你的。”没等洛允尘提出来，凛刃已经先开口拒绝他了, “我巴不得你早点死。”
　　洛允尘有点无奈：“我死在这里面，你也会困在这里面的。”
　　“你别小看我。”凛刃无所谓道，“这种地方，我随便就能出去了。”
　　洛允尘“噢”了一声：“所以你是能出去的。”
　　凛刃：“……”
　　大约是担心洛允尘又套自己，之后不管他说什么，凛刃都没再出过声, 洛允尘也实在无奈，只好换了个套路，语重心长道：“你不管我不要紧, 归乐怎么办？他可是原来的我的徒弟。”
　　“你少拿允尘来压我，反正我帮他，他也会帮你，到头来你还是为了自己，我是不会上当的。”凛刃还是不买洛允尘的单，“允尘已经没了，就算林归乐死了，他也不会再伤心了。”
　　洛允尘惊讶于凛刃的接受速度，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你是他的剑，归乐又是他的徒弟，算起来归乐也算你的徒弟，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帮他吗？”
　　“不觉得。”凛刃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回答，“连缝隙都出不去的徒弟，就算那些魔物不杀他，我也会杀他的。”
　　洛允尘闻言脸都黑了，这剑也忒凶残了点吧，但话说到这份上，他的办法几乎所剩无几了：“那这副身体呢？好歹是他的身体，你忍心看他的身体受伤吗？”
　　“人都死了，何必执着这副皮囊。”凛刃依旧是不买单，“你别想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出手的，我帮你够多了。”
　　洛允尘这下是彻底没辙了，凛刃现在的状况完全就是处于一个等埋的心态，软的不吃硬的他又来不了。
　　“师尊。”林归乐拉了拉洛允尘的衣袖，声音小了一些，“这里是不是……二师兄之前进过的地方……”
　　洛允尘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归乐道，“虽然我没去过魔界，但是我多少听过一点，这里黑蒙蒙的，还有这么多奇怪的魔物……我就猜……”
　　“你真聪明。”洛允尘苦笑道，“而且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们两个没办法出去。”
　　林归乐这次倒是没哭丧脸，而是沉下眸子，满面凝重地想着什么，随着四周那些渗人的动静越来越近，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一只爪子慢慢从他身后的黑雾中伸了出来，从外形上看有点像人的手，但瘦得只有骨头，上面还覆盖了一层动物一样的毛发，看上去更像是发霉的枯树枝，指甲像锐利的铁钉一样泛着寒光一点点朝林归乐的脖子伸过去。
　　洛允尘也分不清楚那到底是人爪还是什么，看到的瞬间吓得声音都发不出来，怕惊动那东西误伤林归乐，他也不敢随便出声，只能悄悄并起手指凝聚真气，趁它不注意直接划了过去。
　　那只手瞬间就没了两个手指，洛允尘就看那只手吃痛地僵着，微微颤抖，但主人完全没发出声音，又或者是发出来了但是被这黑雾吞噬了。
　　等他要划出第二下时，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四周又陷入一片危险的黑暗中。
　　“谢谢师尊……”林归乐回过神来，脸色不是很好看，但看着洛允尘的目光闪着光，很是坚定，“师尊，您把二师兄的修炼方法教给我吧。”
　　洛允尘一听脸色也不大好了，说：“你在开玩笑吗？你知道你二师兄修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是魔修的路子。”林归乐点头，语气一样的坚定，“二师兄能练，我就能，想出去就只有这个法子了。”
　　洛允尘也没想到林归乐会打这个主意，迟疑起来：“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听到他的询问，林归乐略微一怔，也迟疑起来，想了好一会才答道：“我看到一只……很大……很大的魔物……它好像在睡觉，要是醒了，我们可能……”
　　看林归乐说着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洛允尘脸也白了，“看来这地方比归寒之前修炼的缝隙还危险……”
　　“应该吧……”林归乐道，“所以我们能逃就逃好了……但是我现在没办法……”
　　洛允尘闻言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肚子，再过不久小家伙就要出世了，他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这样一想，他才点点头，说：“好，我教你，不过我也只是看归寒练过，只能跟你说一些理论，能不能用……就看你自己了。”他说完见林归乐点头，这才朝他招招手，“附耳过来。”
　　林归乐闻言往洛允尘的方向靠了一点，端正着态度听他说。
　　但那些潜伏的东西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他们，方才那只手就像是试探，也是信号，之后靠近的魔物越来越多，林归乐只听了两句便被迫提剑抵御。
　　凛刃不能用，洛允尘就剩下术法了，但养着肚子里的小家伙，他的灵力本就不充沛，杀了一些靠近的魔物后便有点力不从心了。
　　“师尊？”看洛允尘有点摇晃，林归乐有点担心，不敢背对黑暗，只能着急地叫他，“没事吧？”
　　“没……”洛允尘摸了摸肚子，有点无奈，“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少吃点。”
　　但他也只能这样抱怨，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用，又撑了一会后他就因为灵力供不上直接跪了下来。
　　这下林归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掐起剑诀低念了几句，手中的剑便幻化出许多道光影，围着他们插了一个圆形的剑阵，他这才敢转回身去扶住洛允尘，“师尊，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洛允尘捂着肚子苦笑道，“你有这招怎么不早用。”
　　“我也就这招了。”林归乐眼眶都红了，“太耗灵力了，撑不了多久的。”
　　洛允尘闻言抬手摸了摸林归乐的脸，安慰道：“那就祈祷有奇迹出现吧，你师兄……会来找我们的。”
　　林归乐发现洛允尘摸在自己脸上的手有点凉，伸手抓住后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打抖，忽然害怕起来，“师尊？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洛允尘摇摇头，撑着身体坐好，手在肚子上轻轻抚着，“别担心。”
　　他嘴上这么说，但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泛着细密的汗水，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地糟糕，吓得林归乐都快哭了，用袖子擦去他额上的汗水，“师尊您别吓我啊……这这……”
　　“没事……”洛允尘的声音有些虚，他现在肚子一阵一阵的疼，而且越来越厉害，“我运气是真的不行……居然在最糟糕的情况……碰上最糟糕的事了……”
　　林归乐听他这么说还有点懵，愣愣的直到洛允尘捂着肚子不放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怎……怎么办啊？”
　　“没事……死不了……”洛允尘摇摇头，之前怕到时候手忙脚乱，他问过稳婆一些事，没想到这种时候能派上用场，“你……我自己能……你小、小心……”
　　洛允尘疼得话都说不清楚，看林归乐连连点头才咬着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林归乐抬手擦了一下眼睛，但视线很快又被泪水模糊，就算刚刚知道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他都没害怕，但此时整个人却都在发抖，他害怕洛允尘就这么没了。但是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几乎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维持着剑阵，给洛允尘腾出一个安全的空间。
　　起初洛允尘还能跟林归乐说两句话，但到后面已经疼得叫都叫不出来，完全凭着求生欲撑着，他实在不想在这种破地方闹个一尸两命。
　　具体过了多久，洛允尘自己也说不清楚，听见孩子的哭声后他便累得动也动不了，连林归乐的声音听着都有些远。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要死了，但一想到孩子又只能强撑起精神，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辗转，最后还是挨不住累得睡了过去。
　　但很快就又被剑的声音吓醒。
　　洛允尘睁开眼后没看见林归乐，但围着的剑阵还在，跟他一起躺在里面的还有熟睡的小孩，身上裹着林归乐的衣服。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只知道自己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了，但是之后睡了多久，原本守着的林归乐又去了哪则完全不知道，但是却能听见剑击中硬物的声音。
　　看着围在周围的剑阵，洛允尘立刻看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他的凛刃不见了。
　　“归乐！！”
　　洛允尘撑着身子坐起来，喊了一声，但他现在嗓子有点哑，扯也扯不动，吐出来的声音小得像漏气的气球。
　　林归乐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单纯的有回来的习惯，在洛允尘喊完没多久就回来了，他身上的伤比原先的还要重，尤其是腹部，虽然他用布条绑着止住了血，但伤口还是会随着他的动作渗血，看得洛允尘胆战心惊，“归乐？你这是……”
　　“没事。”林归乐脸上露出笑容，一如他以往，“没注意，被偷袭了，小伤而已。”
　　“不小了。”凛刃的声音在闹钟响起，“如果不早点治疗，他会因为失血过多死的。”
　　洛允尘听见凛刃的话脸色更难看了，说：“你过来，我给你……”
　　“我已经用过治疗的术法了，没事。”林归乐说着指了指洛允尘身旁的孩子，“您看，是个女孩子。”
　　洛允尘循着他的手看向身旁的孩子，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摸了摸，小孩立刻就被惊喜了，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林归乐吓得差点弹起来，着急道：“我好不容易才哄睡的，您怎么就给弄醒了！！”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把孩子抱起来，在怀里摇了摇，“难为她了，生在这种地方……”
　　“没事，出生都这么惊心动魄，说明长大后是要成大器的。”
　　看林归乐还是笑嘻嘻的，洛允尘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但眉头却舒展不开，“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长大。”
　　“会有的！”林归乐点头，语气很是肯定，“您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直到师兄来为止！”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笑容有点发苦，朝他腹上的伤口伸出手去，低念了一句口诀，将血止住，“姑且不说你的身体能不能撑住，你的灵力应该也快维持不了剑阵了吧？”
　　洛允尘一句话就让林归乐的表情僵住了。
　　的确，他现在完全就是强弩之末，再过不久剑阵会消失，到时候那些被拦住的、蠢蠢欲动的魔物都会扑上来，而他的身体也完全没办法再多做什么，如果不是凛刃，估计他早就完了。
　　看林归乐一点点低下的头，洛允尘眉心忽的舒展开，嘴角翘得更高，声音温柔地安抚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师尊……”
　　“你做得很好了。”洛允尘说着垂下眸子，也不知道是在对林归乐说，还是对怀里的孩子说。
　　这就是他跟季归寒盼着的孩子，是他的意外，也是他的心头肉。
　　洛允尘其实不大会看认小孩的脸，但大约是心理作祟的原因，他总觉得孩子的眼睛很像季归寒，亮亮的，看着他时眼里像是有星星一样，手脚也是又小又软，惹得他心头一阵怜爱，也心疼。
　　在他印象里小孩是很闹腾的，但这孩子只是这样静静地呆在他怀里，他不知道是因为刚出生的孩子都乖巧，还是因为幼小的她感觉到情况不对，所以没有给大人添麻烦。但是洛允尘知道，哭闹只是早晚的，就算不是因为心情之类的原因，等孩子饿了，也会哭，又或者根本挨不到饿的时候。
　　“归乐。”
　　“哎。”林归乐听见洛允尘唤自己，立刻坐好，认认真真地听他的话，“师尊有什么吩咐吗？”
　　“你说……给这个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啊？”本以为他要吩咐自己什么事的林归乐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愣住了，“什么……什么名字？”
　　“是啊，总是要起名的。”
　　“啊这……”没有任何起名经历的林归乐脑子空白了好一会，然后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名字，是他唯一的徒弟的名字，也是洛允尘起的名字，他忽然觉得还是不要让洛允尘起名可能比较好，“我觉得这事吧……也不能问我……还是跟二师兄商量更合适……”
　　“这是我的孩子，跟他商量什么？”洛允尘笑笑，垂着眸子思考起来，“我们之前也想过几个，但我总觉得不大合适……要叫什么好呢……”
　　看他认认真真在想小孩的名字，林归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都不知道这个名字起了，他二师兄会不会知道。
　　“悁悁……思……”洛允尘嘟囔着，“思归……情悁悁而思归……就叫你思归吧。”
　　“思归……”林归乐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眼眶瞬间就红了，“是个好名字。”
　　“是吗？”洛允尘笑起来，手指在小思归的鼻子上点了一下，“要是出不去了，你就是洛思归，要是出得去……就勉为其难让你叫季思归吧。”
　　林归乐一听眼泪都下来了：“师尊，您别瞎说，她会信的。”
　　“归乐。”
　　“嗯。”
　　“我是你师尊，对吗？”
　　洛允尘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然，林归乐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迟疑地应了一声“是”。
　　“归寒是你师兄，对吗？”
　　林归乐被问得越发疑惑，抽抽鼻子，又应了一声“是”：“虽然二师兄已经不是灵水门的人了，但他永远是我师兄。”
　　“所以思归，既是你师妹，也是你师侄，对吗？”
　　“对……”林归乐答道，“怎么了吗？”
　　“归乐。”
　　“嗯。”
　　“我说的话，你听吗？”
　　“听。”林归乐点头，“虽然您不是我原来的师尊了，但是我既然叫您一声师尊，那您一辈子都是我师尊，您说的话，我都听。”
　　“那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你听好了。”洛允尘抬起眸子，神色认真地看着林归乐，“思归从今天起，算入归寒门下，是你们的师侄，如果她将来想学剑，你们要好好教她。”
　　林归乐闻言点头：“这是自然。”
　　“还有……”洛允尘咬了一下下唇，解下腰上的玉坠递给林归乐，“你掌门师伯一直想让归清继承掌门，所以灵剑峰峰主，由归夜继承，听懂了吗？”
　　林归乐这才意识到不对，没去接洛允尘手上的东西，问道：“师尊，您……您在说什么啊？”
　　“刚刚你不是说听我的话，都忘了？”
　　林归乐闻言往后退了一点，摇摇头：“我不。”
　　“归乐。”看他这样，洛允尘声音软了一些，“你别误会，我本来就打算辞去峰主之位了，我自己不好跟师兄说。”
　　林归乐闻言还是摇头：“骗人。”
　　见他这样，洛允尘也没了法子，轻叹一口气，将坠子塞进怀中孩子的衣服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爹爹爱你。”
　　小思归听见他的话后脸皱了起来，看上去要哭的样子，洛允尘又亲了亲他，手轻轻摇晃，柔声柔气地哄着，直到小思归安静下来，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这才轻轻地把小思归放回地上，看向凛刃。
　　凛刃也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声音有些警惕：“你想干嘛……”
　　洛允尘没开口，只是闭上眼，在脑海中回应，他知道凛刃能听见，“跟你做个交易。”
　　“不做。”凛刃几乎没有思考就拒绝了，“你没有跟我交易的筹码。”
　　“谁说的。”洛允尘道，“这副身体，不算筹码吗？”
　　凛刃也没想到洛允尘会忽然说这句话，一下陷入了沉默，过一会才问道：“你认真的？”
　　“认真的。”洛允尘道，“你的目的不就是这副身体，只要我一天不让，你除了杀了我，没有任何办法吧？但是杀了我，这身体就废了。”
　　凛刃这回没再拒绝，而是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洛允尘道，“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愿意把这副身体给你，从此以后，你来做洛允尘，我来做凛刃。”
　　“你来做我的剑？”
　　“不错，你也不想拿了身体却完全不能修炼吧？”洛允尘道，“放心吧，我可没你那么凶残。”
　　凛刃闻言发出一声嗤笑，问道：“你先说说看，你的条件是什么。”
　　“对你来说很简单的。”洛允尘道，“帮我一次，带归乐跟思归出去，还有，得到身体后不准伤害思归跟归寒。”
　　“就这样？”
　　“没错，就这样。”洛允尘道，“我会在旁边看着，如果你违约，我会跟你同归于尽。”
　　“还知道威胁我。”凛刃的声音染上了笑意，“就为了两个人，值得吗？”
　　“那你为了他，值得吗？”洛允尘道，“别那么多废话，一句话，要还是不要。”
　　“要，当然要。”凛刃道，“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上，我答应你，我不止会把小东西送出去，也会护她一世安好。”
　　“谢了。”洛允尘这才睁开眼，对上林归乐担忧的神色后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笑容，然后拿过一旁的凛刃，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才撑着站起身来，将剑从鞘中拔出。
　　蓝色的光一点点漏出来，映在洛允尘眼里像是从幽冥蔓延过来的火，在他无声念起驱动剑的咒语时跃动着，燃烧着，逐渐扩大，像要吞噬一切。
　　他将自己沉入识海，向着凛刃所在的方向去。
　　这一次，凛刃没有拒绝他。
　　作者有话要说：怕有人杠我生孩子不易以及活蹦乱跳之类的，先说一句，男人都能生孩子了，就别那么高要求了（狗头）
　　——
　　悲离居之劳心兮，情悁悁而思归。——《思玄赋》


88、第八十八章
　　
　　林归乐不是没见过原来的洛允尘拿着凛刃时的实力, 但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再一次看见。
　　当洛允尘挥动凛刃划向四周时，他甚至能闻到原本的空气被扫开，取而代之的是好像要把人的嗅觉冻坏的寒气。
　　他们一门的剑法就像水, 可以是温柔流动，也可以是波涛汹涌。
　　洛允尘的剑法一直都是很温和那种, 却偏偏有一把锐利的剑, 像是藏在厚厚的冰层之下流动的水，让人错觉春意, 伸进手去才发现是冷得刺骨，想再逃出时已晚矣。
　　那些魔物一只接着一只扑上去，但洛允尘看也不看一眼, 只是将所有靠近的东西全部斩杀。
　　这种感觉他自己也很难说明白，就像快要枯死的树木忽然浇上生命之水，焕发新生。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里可以容下这么多的灵力，就好像体内有一口永不枯竭的灵泉，他可以任意取用。
　　“缝隙里应该会有一个缺口。”凛刃提醒道, “找到那个缺口，把它斩开, 就能出去了。”
　　“这个地方……的缺口？”洛允尘目光扫了一圈，四周全被黑色的雾气覆盖了，他甚至都怀疑这个地方是不是没有尽头，要找到缺口谈何容易。
　　“缺口不一定是在墙上的。”
　　听见凛刃的提醒，洛允尘这沉思起来，按理说这种东西不能就那么大剌剌地扔在那, 不然缝隙也不会变成一个险地，如果是这样那他可能就知道缺口在哪里了，“归乐。”
　　“嗯！”林归乐刚把小思归抱起来, 怕弄醒她不太敢动，听见洛允尘叫自己也只敢短促地应一声。
　　“跟上，跟好，我们要出去了。”
　　林归乐闻言一愣，随即重重点了一下头，低声念了句口诀，围着他的剑阵就被收了起来，原本被挡在外的魔物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铺面而来的杀气让他不寒而栗。
　　“别管他们。”洛允尘安抚道，“跟着我，没事的。”
　　林归乐这才把注意力收回来，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孩跟了上去，但才走了没几步就又停了下来，有些迟疑：“师尊，那边是……”
　　“我还以为在这种地方你应该分不清楚方向了。”洛允尘轻笑道，“走吧，估计出口就是你说的那只魔物守着的，想出去只有这一条路了。”
　　“可……”
　　“走吧，你的工作就是保护好思归，听见了？”
　　“是……”林归乐乖巧地应下来，看洛允尘拿着剑的背影，原本不安的心忽然踏实了下来，虽然林归乐自己都知道这么怂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但他就是喜欢像这样被人护着。
　　洛允尘领着林归乐走了一段，便看见了吓着林归乐的那只魔物。它的下半身大约是什么四足动物，但上半身却是人——或者说是类人更合适，四只眼睛有一对被布条挡住了，没有鼻子，嘴巴像是被人拉扯过一般，嘴角都要长到耳根上去了。
　　最重要的是他非常大，全身都长满了毛，小丘似的耸在他们面前，
　　它就像林归乐说的一样正在睡觉，四条腿弯曲着，属于人的身体只是那样垂着，像是插在那的枝条。洛允尘以前在电影里看过类似的怪物，他也想过这些东西要怎么睡觉，现在这么看他忽然很疑惑，这样不会不舒服吗？
　　“师尊……”林归乐怕吵醒眼前的庞然大物，说话的声音压得极小，只能凑到洛允尘耳边才能让他听清楚，“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东西看上去不好惹啊……”
　　他声音是小了，但不小心弄醒了手上的小思归，小孩眼睛左右动了动，也不知是感觉到什么了还是单纯的饿了，“哇”一声直接哭了，嘹亮的声音像是能穿透这黑雾，把抱着他的林归乐都吓傻眼了。
　　“思归乖，一会就出去了。”洛允尘将剑换到左手，空出右手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爹爹带你出去，不怕。”
　　许是感觉到洛允尘的气息，小思归哭声小了一些，但还是不肯停。
　　洛允尘估摸着应该是饿了，这样就更加不能拖了。
　　他目光转向那只庞然大物，它已经被小思归的哭声吵醒，没有挡住的眼睛看向他们，原本就咧得很边的嘴角提起来，让人不禁怀疑他的头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分成两半了。
　　魔物缓缓站起身，虽然动作看上去应该很有震慑力，但声音都被这黑雾吞噬，连周围的躁动都停止了，一切就仿佛一出无声的默剧。
　　“小心一点，虽然没动静了，不过那些东西估计会偷袭。”洛允尘道，“要是还有力气就把剑阵摆出来，没有就注意些，要是被攻击了就想办法通知我。”
　　林归乐本来想说自己会叫的，但想了想他们这个举例，估计声音也传达不到，刚想问洛允尘能用什么办法的时候，原本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提着剑冲过去了。
　　“你急什么。”凛刃有点无语，“什么计划都没有，还能差这点时间吗？”
　　“你没听见思归哭了吗？”洛允尘说着压低身子躲开魔物扫过来的手，趁机将凛刃插进那条长满毛的手臂，那东西一个吃痛想抽回手，洛允尘干脆借着这个力道被提着离开地面，在它另一只手抓过来之前将剑拔出，借着魔物的手臂纵身跳到了半空中。
　　“不能感情用事。”凛刃看他这样，只好认命从他手中离开，转到他脚下将人接住，“这东西可不好对付。”
　　“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这么大的东西一般都不怎么灵活。”洛允尘道，“虽然它看来只是……睡多了，筋骨还没舒展开。”
　　“你既然知道还冲上去。”凛刃没好气道，“要是被抓住你就没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看过一部嗯……怎么说呢话本？类似那样的东西。”洛允尘道，“里面有一个人，就像这家伙一样，闭着眼睛是为了压制自己的战斗力，如果睁眼后果不堪设想。”
　　“又没在眼皮上施法。”凛刃道，“不过你这个想法是对的，他眼睛上那个布条，的确有抑制类的法术。”
　　洛允尘微微挑眉，“这么好猜，你说我如果把他那两只眼睛弄瞎，会不会有用。”
　　凛刃闻言有点无语：“你搞清楚，那些被封印的东西是属于他自身的，瞎子难道就不能御剑了吗？除非他是用眼睛施法，不然你这个方法没用。”
　　“瞎子御剑容易出车祸。”洛允尘道，“如果你觉得不靠谱，那换个作战咯。”
　　凛刃总觉得这人八成又想的是馊主意，但还是问道：“什么……？”
　　“在他布条扯下来之前，先干掉他。”洛允尘道，“这样是最快的了。”
　　“这倒是可以。”凛刃语气愉快起来，“你最好祈祷这家伙不会再生，或者……能致死。”
　　它说完忽的动起来，吓得站在上边的洛允尘一跳，但很快又重新将剑握回手中，朝着魔物的方向直直坠下，剑尖直接就在他身上划出一道极深的伤口。
　　他们运气很好，这东西没什么再生能力，它连血都没有，洛允尘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划开了什么死物的皮肤一样。
　　那魔物只是看老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却没去管，而是继续朝洛允尘伸出手去。
　　等那只手接近了洛允尘才注意到这家伙被长毛藏起来的手指一共有七根，每一根的指甲都像钉子一样，上面还有颜色看上去很不妙的液体。
　　“有毒！”凛刃带着洛允尘推开了，远离了那只手，“碰都不能碰，最好……”
　　“那就不碰。”洛允尘没给凛刃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拿着凛刃就朝那怪物冲过去，一边躲开它的攻击，一边借着他庞大的身躯和偶尔攻击的手当跳板，三两下就跳到了他头顶，对着他的肩膀直接砍了下去，“从根本解决就好了。”
　　凛刃不是普通的剑，削筋断骨这么简单的事还是做得到的，几乎是瞬间就把那魔物的手臂砍了下来。
　　但那魔物依旧不是很慌的样子，看了一眼自己不流血的伤，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手臂，直接就捡起来，张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洛允尘都傻眼了，吃猪蹄的他看多了，吃自己手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做了。
　　那魔物三两口就把自己的手臂连骨带肉塞进了嘴里，嚼也不嚼直接咽了，紧接着他被洛允尘砍伤的地方便以几块的速度重新长出了手臂，连的伤口都愈合了。
　　“得，还真是再生。”洛允尘简直要窒息，“吃啥补啥啊这是。”
　　“这地方就跟养蛊一样。”凛刃道，“那家伙估计是吃同类吃过来的，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可是在他的补药罐里。”
　　“那现在怎么办？”洛允尘问道，“如果要你把它砍成两半，你有信心吗？”
　　“估计没那么容易。”凛刃道，“不过最好快点。”
　　听凛刃这么说，洛允尘才注意到那魔物看他的眼神起了变化，带着笑意，看上去有点渗人，“怎么了这是？看上我了？”
　　“要点脸吧。”凛刃道，“估计是兴致起来了，你信不信他要揭布条了。”
　　它话音刚落，洛允尘就看见那魔物把手伸向了盖住自己眼睛的布条。
　　“我去！”洛允尘吓了一条，提着凛刃就对准它那只手攻了过去。
　　这回魔物有防备，用坚硬的指甲挡住了洛允尘，另一只手又要去拿布条。
　　“有办法没有啊？！”洛允尘这下真急了，虽然他现在能用凛刃，但两人磨合期实在太短，现在对付这魔物还能说自如，要是这东西再强一点他可就说不好了，“在还能对付的时候把他干掉啊！”
　　“说得倒是轻巧，你什么都不会，连最简单的御剑都一塌糊涂。”凛刃抱怨着，语气严肃起来，“我教你一招，你来用，我自己控制。”
　　洛允尘应了下来，便听凛刃跟他念了一段口诀，他立刻一边念着，一边按着凛刃教的方法催动真气。
　　原本握在他手中的凛刃逐渐发出光芒，一开始只是很微弱的光，一点点变强，最后像个蓝色的小太阳一样驱散了周围的黑雾。
　　洛允尘刚想吐槽他干嘛教自己一个净化类的法术，就见那有些刺眼的光忽的炸开，像一朵漂亮的烟花，但没有熄灭，而是变成无数的剑光，绕在他身旁，直接把他看愣了：“归乐那个剑阵？”
　　“别拿我跟那种没用的东西做比较。”凛刃说完，洛允尘便见那些剑光朝着魔物的方向直直地过去，围着魔物打转，和它周旋，“你最好退开。”
　　“退去哪？”
　　“随你！”凛刃语气有点不耐烦，“想保护你徒弟还女儿都行！别烦我！”
　　洛允尘听出他声音有些不大对，估摸着操纵这么多剑对凛刃来说也是一件难事，他也没蠢到再继续叨扰，往下一跃落地后便掉头跑向林归乐的方向。
　　“师尊。”
　　“先退开。”洛允尘说着从林归乐手上接过孩子，这才带着他迅速跑离。
　　看着渐远的剑光，再看跟在他们身后护着的两把凛刃的分.身，犹豫了一下，林归乐还是问道：“师尊……我们就这样跑了，真的好吗……”
　　“我不会御剑。”洛允尘直接就说了，“继续留在那也是拖凛刃的后腿。”
　　林归乐这才闭了嘴，跟着跑到一个稍微比较安全的围观距离后才停下脚步。
　　“师尊。”
　　“怎么？”
　　“您说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是必须出去。”洛允尘低眸看着怀里的孩子，眉头皱得越发紧，只能轻轻摇晃她，试着把她哄好，以免出去之前就哭出事来。
　　小思归起初不大买单，哭了一会也有些累了，闭上眼开始睡觉，洛允尘这才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到那只魔物身上。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原因，但他其实是非常信得过凛刃的实力的，他从来都没想过凛刃有可能会失败可能性。
　　而凛刃也没辜负它的信任。
　　那无数的剑光的速度很快，那怪物抓也抓不住，每次想伸手去扯眼睛上的布条凛刃就会把他的手砍掉，如此循环几次那怪物就生气了，开始胡乱挥舞双手，倒是有几次真的打中了。
　　这样凛刃也没有再纠缠，所有剑光忽的浮起来，将魔物团团围住。
　　那魔物见凛刃没了动作，以为机会来了，抬手就要去扯自己眼睛上的布条，结果手刚抬起来，围着他的剑瞬间就把他割得七零八落。
　　“你要看好，以后不能学。”洛允尘道，“这种就是典型的装逼过头了，要是不把眼睛挡住就啥事没有了。”
　　“我才不会呢……”林归乐说着咽了口口水，脸色有点难看，“毕竟我……要是被砍成这样已经死了。”
　　洛允尘闻言循着他的视线砍过去，发现那只魔物散在地上的肉块，还在不断地蠕动，看上去似乎正准备重新把自己拼凑起来。
　　“小心！”
　　“知道……”凛刃的声音明显有些变化，看上去似乎耗费了不少力气，“一会我把缝隙缺口打开，你们就跑，头都不要回，听见没有？”
　　“那你……”
　　“听见没有！”
　　这还是凛刃第一次喝洛允尘，他一愣，点了点头：“那你自己要小心。”
　　凛刃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一旁——放出那怪物站着的地方，身后的空间有一条很细的痕迹，像是空间被人磕碰到裂缝，如果不细看很容易就会被漏掉。
　　它不再去管那只怪物，直接操纵着自己的分.身悉数向那条细小的裂缝过去。
　　只是它没想到躺在地上的魔物已经恢复了，一抬手就打掉了他那些分.身。
　　凛刃这才注意到，方才动起来的时候那只魔物眼睛上的布条被弄掉了，此时另一双已经闭上，取而代之的是那两只泛着红光的，死死地盯着他。
　　洛允尘暗叫不妙，吼道：“凛刃！回来！”
　　“我回去你们会被盯上的。”凛刃道，“我会尽量把路打开，不过可能得花点时间了。”
　　它只留下这么一句，之后任洛允尘再怎么叫，凛刃都没再回答过。
　　洛允尘这个时候就非常后悔，他有那么多时间跟白凤丸学习如何御剑，但什么都没去做，如果他能帮忙的话，说不定赢面更大。
　　林归乐也看出了不对劲，刚说出“我也去帮忙”，就被洛允尘伸手叫住了，“别乱来。”
　　“可凛刃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洛允尘皱起眉，“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林归乐现在灵力也没剩下多少了，上去帮忙不添乱都得努力一下，还不如不去，但是他完全可以干点别的……
　　想到这里，洛允尘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说：“你悄悄过去，摸到后门去，那里有条裂缝，你攻击那里，记住，安全第一。”
　　林归乐应了声“好”，这才猫着腰做贼似的摸了过去。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怪物换了双眼睛后会那么敏锐，林归乐还没靠近，那怪物就朝他看了一眼以示威胁，吓得林归乐整个人都缩回了洛允尘身后。
　　他这样也算分散了魔物的注意力，凛刃趁机把他脖子削断了一半，但那东西也只是笑，将脑袋扶正后伤口便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了。
　　对付这种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更快的速度将其杀死，这件事洛允尘懂，凛刃更懂，但这东西要怎么完全致死他们都不知道，就算重复把它砍成一段一段的，还是老样子会恢复。
　　洛允尘都有点绝望了。
　　到后来凛刃也明显有点撑不住了，原本分出去的剑起码少了一半，但那怪物的体力却一点没有减少，甚至在吃掉随手抓的魔物后还有增强的意思。
　　至此洛允尘是彻底不抱希望了，说道：“你回来吧，趁还有力气我们换个地方，别在这里耗掉那么多力气了。”
　　“你疯了吗。”听见他的话，凛刃很是不乐意，“如果我现在收手，你觉得以他的速度你们能跑多远，要跑自己跑。”
　　洛允尘被噎了一下，也没了话。
　　“你不是要把你女儿送出去吗？”凛刃道，“走吧，我留两把剑跟着，再过一会我就没力气了……”
　　洛允尘闻言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摇摇头：“你不在，就凭我跟归夜撑不了多久的，如果要折在这，我也认了。”
　　“刚刚是谁还豪情壮志要把女儿送出去的？1你是猪吗你？！”凛刃怒道，“你这样不是让我食言吗？！”
　　洛允尘闻言只是笑笑：“我也不想。”
　　听他这么说，凛刃也有点绝望了，就在他思忖着要怎么暂时制住这魔物的时候，听见了什么很细微的动静。
　　它循声将注意力放过去，就发现他们原本一直盯着想要破除裂缝，正在一点点裂开，逐渐扩大。
　　“有人来了！”
　　听见凛刃欣喜的语气，洛允尘略微一愣，问道：“是归寒吗？”
　　“不知道！”凛刃道，“但是能打开缝隙，那肯定也能帮上忙。”
　　洛允尘闻言面上一僵，也就是说有可能是别人？比如……易允承？
　　如果被他乌鸦嘴猜中，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好在他差到爆表的运气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体现出来，从那条裂缝中进来的人，是他们这边的。
　　“三师兄？！”看见来人，林归乐都愣了，“他居然能打开缝隙吗……”
　　洛允尘也有点没想到，就算进来的是程远霄他都不会像现在这般惊讶。
　　南宫归夜进来后立刻就注意到那只庞然大物，也注意到了跟它对峙着的凛刃，想也没想就加入了战局。
　　停在他肩上的白凤丸非常识相地飞起来，四处看了看，找到洛允尘后飞快地朝他飞过去，嘴里一直叫他的名字：“允尘——！！”
　　“白凤丸……”洛允尘想把那只肥鸟接下来，但已经空不出手了，只好等它自己撞过来，“怎么过来了？”
　　“你吓死我们了！！”白凤丸叽叽喳喳地叫起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它说完才注意到洛允尘抱在手里的小孩，有点傻眼，愣了好一会才回神，整只鸟看上去都很颓，“抱歉拖到现在，我们先回去吧。”
　　洛允尘笑着应了声好，跟上白凤丸朝着那条裂缝走。
　　起初他们还担心那魔物会注意到，但洛允尘没想到南宫归夜居然那么强，在凛刃的帮助下几乎是压着那怪物打，在他们靠近这会已经将它卸了几次了，但那东西还是一次又一次地。
　　洛允尘一直看着，等走到附近的时候，才跟白凤丸说：“接下来我们自己走，你告诉归夜，打它的眼睛，闭上的那双。”
　　白凤丸应了一声，飞了过去，洛允尘这才跟林归乐一起绕到另一边去。
　　他们走到裂缝前面的时候，那怪物已经倒下，这次没再愈合。
　　凛刃也有点没想到，弱点居然是这么明显的地方。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游戏玩嗨了，没捉虫，将就一下（捂脸）


89、第八十九章

　　人间跟缝隙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但相差实在太多，洛允尘迈出去后，属于树林里那股新鲜的气息就灌进了他肺里。
　　外头已经入夜了。
　　风吹过树叶, 盖住虫鸣的声音，也盖住了一些人耳很难听见的响动, 洛允尘神识一扫, 看见了躲在茂密枝叶中那些通体漆黑的怪物，顿时苦笑, “看来外面也没好到哪去，我可不记得无常宫附近有这些东西。”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凛刃已经飞了出去, 绕着林子转了一圈，回来时刃上已经沾了不少奇怪的东西。
　　洛允尘嫌弃地甩了一下剑，说：“要是你以后敢这么用我，我就杀了你。”
　　凛刃闻言只是发出嗤笑，没说什么。
　　“我来解决吧。”南宫归夜的声音很轻, 在夜风里被吹得几乎要听不见，“你们带孩子回去, 代我向大师兄问好。”
　　他说完便窜进了树林中，洛允尘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最后那句话的奇怪之处，闭上眼再一次将神识放远，在看见南宫归夜的深夜时一愣，一股血气几乎要涌到喉咙上，最后变成带着怒意的三个字吼了出来：“白！凤！丸！！”
　　白凤丸本来是跟着南宫归夜过去的, 但飞得比较慢，听见洛允尘的声音后就掉头回来，落在了他肩膀上：“怎么了？不回家还要干什么？放心吧, 这次可以走了应该。”
　　“你还问我怎么了。”洛允尘横了白凤丸一眼，“你教了归夜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啊。”白凤丸道，“是他自己要的。”
　　“白！凤！丸！！”洛允尘这次是真的气到了，吼道，“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声音一大，怀里的小思归“哇”一声就哭了，洛允尘也是一愣，这才一咬牙，说：“等事情结束了，跟归夜一起来见我，到时候我再跟你们算账！”
　　他说完气呼呼抱着孩子往无常宫的方向跑，以免小家伙真出什么问题了。
　　无常宫附近跟他的后花园没什么区别，就算闭着眼睛洛允尘都有自信都走回去，但这次不一样，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久，但就是走不到头。
　　正当他思考着要不要停下来找路的时候，眼前出现终于出现了他熟悉的住处，以及有人远远呼喊他的名字。
　　洛允尘松了口气，快速跑过去，一个侍女看见他后脸上露出喜色，大叫着“回来了回来了”之类的朝他的方向跑过来，之后就是一直反反复复地跟他说季归寒有多担心他云云。
　　洛允尘没那么多心思听，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两件事，一是让孩子吃口东西，二是想见见季归寒。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侍女带着洛允尘回了无常宫，刚入门，他就听见季归寒在跟程远霄吵架的声音，大致是程远霄说他现在他太冲动要他冷静一点，但季归寒坐不住说什么也要往外跑。
　　争吵在两人听见婴孩的哭声后都停了下来，看向门口。
　　“归寒……”洛允尘声音有点哽咽，“我回来了……”
　　“允尘……”季归寒一愣，看着他怀里的孩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很快他就放弃再想，直接跑过去抱住了他，“你去哪了？你身上……”
　　“没事了。”洛允尘声音很轻，闻见属于季归寒的味道后他才感觉有点累，将孩子塞到季归寒手上，交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季归寒一只手还没抱稳孩子，看到洛允尘软倒立刻又伸了一只手出去接住他，一下就连动弹的空间都没了，直到程远霄过来帮忙他才松了口气。
　　洛允尘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好，他在缝隙中见到的那些易允承有关的事一直在他梦中反反复复，熊熊的怒火反复灼烧，这让他感觉非常痛苦，最后在他一剑刺穿易允承的画面中他终于被硬生生吓醒了。
　　这会是什么时候洛允尘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已经回房，衣服被换了，身上疼得难受。季归寒也不知是守太久还是怎么，已经趴在一旁睡着了。
　　洛允尘想叫醒他，强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但身上实在太疼，鼻子里发出难受的呻.吟，又躺了回去。
　　季归寒被他的动静惊醒，看见人醒才松了口气，立刻伸手去摸他的脸，“师尊。”
　　“归寒……”听他叫自己，洛允尘眼眶一下就红了，“我……我好想你……”
　　“我都听归乐说了……”季归寒的声音很低，有些哽咽，每说几个字总要停下来深呼吸几口，
　　“抱歉，我保证以后……”
　　“嘘……”洛允尘打断了季归寒的话，“思归呢？”
　　“在奶娘那呢，填饱肚子了还哭，怕吵醒你就给抱去爹娘那了。”
　　“哪有你这么当爹的。”洛允尘有点无奈，“你去抱过来。”
　　“我让人去抱。”季归寒声音温柔了一些，“我现在不想……不想离开你……”
　　洛允尘闻言抬手在他手上揉了揉，说：“去吧，跟女儿联络一下感情。”
　　“可……”
　　“去吧。”
　　洛允尘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一样的语气让季归寒很是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人命地去抱孩子。
　　屋里一下又安静下来，洛允尘看着床顶发了回呆，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声叫道：“凛刃。”
　　“干嘛？”
　　“你不是想要这副身体吗？”洛允尘道，“给你吧。”
　　“你舍得？”
　　“这是说好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
　　“怎么？”
　　“不是我把你救出去的。”凛刃道，“那只东西，是南宫归夜杀的，我顶多只是帮忙，我不能就这么……”
　　“你真是死心眼。”洛允尘无奈道，“那怎么办？这个约定就算作废了？”
　　“你做梦。”凛刃立刻否决了洛允尘的想法，“等……等我帮你杀了易允承，再说吧。”
　　这回洛允尘非常爽快，毕竟这段时间，也算是他捡来的，“好。”
　　季归寒很快就抱着孩子回来了，远远听见小孩的哭声一人一剑立刻都噤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等近了洛允尘才勉强地转过身伸出手去，在季归寒靠近的第一时间就把手搭到孩子身上。
　　小思归哭得嗓子都哑了，小脸通红，把洛允尘心疼得不行，问道：“她这样多久了？”
　　“大半天了。”季归寒道，“你回来后就一直哭，吃完累了就睡着了，睡了一段时间醒了，吃完又开始哭，哭到现在，怎么都哄不好。”
　　“你应该叫醒我的。”洛允尘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思归乖，不哭了。”
　　察觉到洛允尘的气息后，小思归声音才小了一些，在洛允尘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后才彻底息声。
　　“这才乖。”洛允尘弯起眼睛，手在小家伙胸口轻轻拍着，“她应该吓着了。”
　　“才多大，哪能呢。”季归寒笑道，“别想太多了。”
　　“这跟大小有什么关系，说实话，我这么大个人了也吓着了。”
　　季归寒闻言微抿了一下嘴，小声跟他道歉：“对不起。 ”
　　“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洛允尘道，“你能把归夜跟白凤丸叫来吗？”
　　“好。”季归寒闻言顿了顿，“归夜他……”
　　“我知道，去叫吧。”洛允尘道，“记得把白凤丸也叫过来。”
　　这回季归寒没再亲自去，而是唤了人进来，吧洛允尘的话又交代了一遍，这才转回头去看他，“好了。”
　　“懒。”洛允尘笑笑，但没多说什么，垂下眸子看着小思归，声音轻缓，“我跟归乐说，以后思归就算在你门下了，等她长大了，你要好好教她练剑，就算是欺负人，也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季归寒闻言乐了：“之前谁说怕我把女儿带坏的，嗯？”
　　“我这不是想通了。”洛允尘道，“我们也不可能护她一辈子，什么时候她要是出门了，担心的不还是你。”
　　“你呢？不担心？”季归寒道，“娘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你这段时间好好坐月子，别真的落下病根。”
　　“好。”洛允尘垂下眸子，看到小家伙忽然笑起来，忍不住也跟着露出了微笑，“还会笑了。”
　　季归寒也有点惊讶：“还真是，之前还一直哭。”
　　“看来你被折腾得够呛的。”
　　“那是自然。”季归寒叹了口气，“刚刚哄了半天，她理都不理我。”
　　洛允尘闻言直乐：“看来女儿就认我，不认你。”
　　“没事，你认就行。”季归寒说着凑过去亲了亲洛允尘的唇角，被洛允尘反吻住唇后才温柔地跟他缠绵。
　　鼻尖被季归寒的气息所占领，洛允尘腰都在发软，手搭上他的肩膀又靠近了一些，直到门口传来干咳的声音才罢手，将人推开了一点，“进来吧。”
　　南宫归夜这才进屋，他身上不再是灵水门那身蓝白，而是换了一身黑的，虽然更适合他了，但洛允尘看着总觉着有些阴沉。
　　“坐。”洛允尘被扶着做起来，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会疼得跟要散架似的，
　　“说说吧。”
　　“说什么？”白凤丸蹲在南宫归夜肩上，羽毛被他的衣服衬得像雪一样。
　　“说说你嘴角的糖糕哪来的。”洛允尘说完就看白凤丸往南宫归夜脸上蹭了两下，有点无奈，“说说吗为什么要让归夜入魔。”
　　“不是……”南宫归夜立刻开口解释，看着洛允尘的目光有些着急，“不是白凤丸的错，是我自己……”
　　洛允尘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南宫归夜的眸子颜色似乎是深了一些，原本带点透的眸子此时漆黑得像浓墨一样，“你是不是傻，你知不知道这是不可逆的？”
　　“我知道……但是我没办法了……”南宫归夜垂着眸子，声音很低，“我救不了你们，也走不出去。”
　　“什么意思？”
　　“林子被人动了手脚。”季归寒在旁边提醒道，“那边有个阵法，会把误入的人全困在里面，之前还没有，应该是近日才启动的。”
　　“所以那个时候才……”洛允尘恍然，“阵后来是你破的？”
　　南宫归夜点头，答道：“那个阵用来做针眼的法器，被魔物守着……”
　　“归夜打不过它们。”白凤丸这话跟刀一样直接在南宫归夜欣赏剜了一大块肉，“他就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忽然变得很强很强，我就跟他说了啊，说如果入魔，刚开始魔气进入体内的时候爆发的魔气可以把实力提得很高很高。”
　　洛允尘简直头疼，如果要说几个徒弟入魔的可能性，他觉得林归乐都比南宫归夜大一点，虽然当时他的确想过教林归乐，但事后想起来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妥，结果没想到躲过初一却没躲过十五。两个徒弟入魔，他这一支也算牛批了。
　　“你不担心你家人说你吗？”木已成舟，洛允尘不想、也不能责怪他，毕竟自己被他所救是事实，“还有你在林子里说的话，是不是我不让你来见我，你就准备那么走了？”
　　“我家人……我很久没跟他们联系了，听说父亲母亲闭关去了，要好久以后才出来了。”南宫归夜说着抿上嘴，没回答第二个问题。
　　洛允尘见状有点生气：“你以为你走了这事就能解决了？”
　　“那不然呢？”南宫归夜有点茫然，看向季归寒，“二师兄也是这样的，只要师尊把我逐出门派……”
　　“之后呢？你要顶着灵水门的剑法，去惩奸除恶浪迹天涯吗？”洛允尘没好气道，“你就不是修魔的料子。”
　　南宫归夜有些疑惑：“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洛允尘有点无语，“几个师兄弟里，归寒那本来就不是什么正派人，你能一样吗？”
　　季归寒闻言有点无辜：“我哪不正派了？”
　　他说完看洛允尘挑眉，立刻就闭了嘴，洛允尘这才继续说道：“就算不说家人，要你放下灵水门，你真的放得下、离得开吗？”
　　“离得开，为什么离不开。”南宫归夜道，“我这样才是……不应该继续留着。”
　　洛允尘闻言叹了口气：“别老想着走了，无常宫这么大，多住个人也没什么。”
　　南宫归夜也没想到洛允尘会忽然这么说，有点愣：“师尊是……是说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洛允尘露出浅浅的笑容，“在缝隙时，归乐曾和我说，他既然叫我一声师尊，那我一辈子都是他师尊，这句话，对你也是一样。”
　　“不错。”季归寒接过话来，“不管我还在不在灵水门，你永远都是我师弟。”
　　南宫归夜眼眶一下就红了，低下头挡住了自己此时的表情：“多谢师尊……多谢师兄……”
　　“乖。”洛允尘笑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
　　“回灵水门。”洛允尘说完看南宫归夜有点惊慌，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去把你师兄跟几个师叔伯请来，还有你四师叔，路上记得盯着他。”
　　“四师叔？为什么？”
　　洛允尘摇摇头，说：“你尽管去就是。”
　　南宫归夜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巧地去了，洛允尘这才动了身子，准备下床。
　　“你别乱动。”季归寒立刻皱起眉斥他，“刚刚不是让你好好坐月子吗？”
　　“我有事要说。”洛允尘道，“你顺便跟爹娘说一声，一起到……”
　　“就在这说。”季归寒把洛允尘按回床上，然后将快睡着的孩子抱起来，塞进他怀里，“我叫人过来就行，你就抱着孩子，不准乱动。”
　　“你真是……”洛允尘都要给气笑了，“那起码让我换身衣服，我总不能这样见人吧？”
　　季归寒蹙起眉，犹豫了一会，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那行吧，云草。”
　　他唤了一声，守在屋外的侍女便进来了，朝两人福身。
　　“去拿允尘的衣服。”季归寒道，“注意别让他受凉了。”
　　云草应声“是”后便走开了，洛允尘看她时还有点懵：“蜜儿呢？怎么换人了？”
　　“你现在已经生完孩子了，以后换云草伺候你。”季归寒答道，“蜜儿还给青姨了。”
　　“季归寒。”洛允尘微微蹙眉，他语气一严肃，怀里的小思归就憋着要哭，他只好软下语气，“你跟我说老实话，是不是蜜儿有什么问题？”
　　见瞒不住，季归寒只好老实交代，叹气道：“是没错，你出去的事她没说，中午我来找你，她说你吃完睡下了不想人打扰，你前几天都是这样，我也就没多想，傍晚再过来才觉察不对。”
　　洛允尘闻言也有点无奈：“你什么时候会因为我不想人打扰就不打扰我了？”
　　“非常时期。”季归寒道，“那会思归还没生，娘担心你心烦会影响到时候生孩子，一直叮嘱我要顺着你。”
　　“她估计也是看准了这个吧……”洛允尘叹了口气，“你先去叫人过来吧。”
　　等季归寒走后洛允尘才坐起身，被云草伺候着换了衣服，又让人搬了小床到床边，把孩子放了进去。
　　等他都做完的时候，人也到齐了。
　　禹归清看见小孩有些拘谨，像是想靠近看一眼又不大敢的样子，洛允尘看在眼里，便招手让他走近，但他还是只站在旁边看着，也不敢上手。
　　方允识就没那么拘谨，上手就直接把小孩抱了起来。
　　说也奇怪，小思归被季归寒抱着都有点不大开心，稍微抱久一点就哭得撕心裂肺的，但是被方允识抱着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搞得季归寒特别吃味，趁小孩被放下的时候偷偷戳了一下她的脸泄愤，结果把小孩弄哭了，被洛允尘瞪了之后才乖乖站远了一点。
　　方允识见状也不客气，伸手把小孩抱了起来，笑眯眯哄了两句，小孩立刻就不哭了，他见状笑道：“这丫头倒是好哄，叫什么？”
　　听他说好哄，洛允尘有点想笑，答道：“叫思归，季思归。”
　　“她可没那么好哄。”程远霄边说边从屋外走进来，一脸心力交瘁的样子，“我就没见过这么难哄的小孩。”
　　方允识闻言笑道：“我记得师父您也没见过多少小孩吧？”
　　程远霄本来想反驳，仔细想了想之后发现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倒不如说师父根本就不会哄小孩。”于允游没有碰小思归，反而是在研究她那张床，“每次出去做事，一听到有小孩就死活带上大师兄的也不知道是谁。”
　　洛允尘恍然，他还以为方允识是因为与生俱来那种亲人的气质才得小思归开心的，敢情到头来是因为熟练。
　　程远霄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走过去伸手扫了一下于允游的脑袋，这才拉着他坐下，“这次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要事？”
　　洛允尘点头，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要找的人，问道：“四师弟呢？”
　　“他？又走了呗。”于允游耸耸肩，“那天归乐他们下山没多久，他就来跟大师兄辞行了。”
　　洛允尘微微蹙起眉：“有说去哪吗？”
　　“没有。”方允识叹了口气，“他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日子，要到处走走。”
　　程远霄闻言也叹了口气：“他还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吧，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于允游道，“说老实，要不是没人能替我，我也想出去过逍遥日子啊……”
　　林归乐坐得远，屋里人又多，有点有恃无恐的意思，说：“三师叔你一年加起来有在灵器峰呆一个月都算不错了……”
　　“我那是正经事！不然你以为我那么多珍稀材料都哪来的？！”
　　“好了。”程远霄知道这个徒弟的脾性，也没说什么，“一定要允承在才能说？”
　　“那倒不是，只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跟他有关。”
　　“有关？”众人都疑惑起来，洛允尘几个徒弟都已经明白过来，但师兄弟跟师父都还是想不通，估计不说他们也不会想到那方面去。
　　“一直以来这些事都是他做的。”洛允尘道，“我是说……发生在爹身上的事，发生在允言身上的事，还有……我跟灵水门这些日子以来的事，应该都是他做的。”
　　“不可能。”于允游直接否定了洛允尘这个说法，“我承认，四师兄脾气是差了点，但他干不出这种事。”
　　“的确。”程远霄脸色凝重起来，微微蹙眉，“小尘，你要想清楚再说，这事关允承的清白。”
　　“我没开玩笑，我认真的，我在缝隙里都看见了。”洛允尘道，“我……我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看见，但是我知道他做了什么，也知道原因。”
　　见他一脸认真，于允游眉头也皱了起来：“原因？你知道？”
　　“知道。”洛允尘说着看向一直没说过话的季允言，“因为他喜欢小师妹。”


90、第九十章

　　听见洛允尘的话让季允言有点尴尬, 往程远霄身后躲一点，挡去了众人的目光，“四师兄的确……的确跟我说过这事……但是那之后我就死了, 我以为他就放弃了……”
　　“事实上并没有。”洛允尘道，“在你死后, 教季青保存尸体的是他, 收集灵言的残魂封进你身体里的也是他，就连复活爹, 让他对付灵水门这件事也是他做的。”
　　“这没有道理啊……”季允言皱起眉，说道，“就算真的跟你说的一样, 可我都死了，他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吗？”
　　“怎么没有？”于允游面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但心里是怎么想的却也没几个知道，“要是能让你活过来就有必要，至于灵水门……”
　　“我也觉得不可能。”方允识道, “允承没有道理针对灵水门，这里可是他家。”
　　洛允尘听他们一人一句给易允承说话, 有点无奈，“说实话，要个理由很难吗？单凭灵水门当初没棒打鸳鸯这一点，就罪大恶极了，他们两个当时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不是还问你们了吗？”
　　允游闻言想了一下，但时间实在太久, 他也记不太清楚，只能摇摇头：“这都是以前的事，你怎么知道？”
　　“就说我看到了。”洛允尘叹了口气, “我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不定是允承自己养的。”程远霄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思忖片刻，继续说道，“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缝隙里那么乱，如果一个人长时间呆在同一个地方……或者说把一个地方当成领地，那他的记忆影响了里面的幻觉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允承这个人对事本就有点极端，这种负面的东西对那里边的东西来说就是最好的食粮。”
　　“可能吧，不过这也不重要。”洛允尘叹气道，“重要的是你们得想办法找到人，不然不知道他还会搞出什么事来。”
　　“不如试试强制召回啊。”于允游道，“虽然麻烦了点，但是直接把人抓回来不是很容易，只要大师兄点个头，我立刻去安排。”
　　“你说得容易。”方允识有点无奈，“这不是我点头就能解决的事，如果他信物没带在身上，是没用的。”
　　“那不用问，八成是扔了。”于允游耸肩，“四师兄当初本来就想退出了，那信物还是你硬塞给他的。”
　　方允识闻言叹了口气：“我会跟其他门派的人也说一下，让他们注意一下，我们平时多小心一点，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
　　“如果他躲进缝隙里不就没办法了。”洛允尘撑着道，“不管怎样，为了避免他故技重施，还是把附近都先排查一下比较好。”
　　季归寒闻言点头：“无常宫这边我去安排，缝隙那边太大了，不好找，我试试看从别的方向入手吧。”
　　“行。”洛允尘点头，“能尽快解决就解决掉，不然老压着也不是个事。”
　　方允识也点头：“入手够吗？需要我从灵水门派几个人过来吗？”
　　“这话应该是我问吧。”季归寒有点无奈地看下南宫归夜，“灵水门人手够吗？一般弟子可应付不了他。”
　　“够吧……”方允识想了想，“应该。”
　　季归寒：“……”
　　“我们这边的人也送不过去吧。”洛允尘无奈道，“不然让爹过去？”
　　方允识摆摆手：“没事，灵水门虽说不如师父在的时候，但也没弱到这个程度，放心吧。”
　　“归夜也一起回去吧。”洛允尘道，“反正之前归寒呆了那么久，大家估计都习惯了，等事情结束了，你想留在哪再说。”
　　南宫归夜应下来，看了一眼肩上的白凤丸。
　　“送你吧。”洛允尘笑道，“这鸟我也用不到了。”
　　白凤丸一听叽叽喳喳叫起来，南宫归夜便用手指挠挠它的肚子，安抚它。
　　他们说话的时候，小思归就动也不动地看着洛允尘，直到声音停下来才动了动手。
　　“困不困？”洛允尘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脸蛋，看到孩子不自觉微笑也跟着笑。
　　其他看他这样，都噤了声，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季归寒一个人。
　　季归寒走到床边，学洛允尘那样摸了摸孩子的小脸，问道：“要不我带他出去走走？”
　　“才多大，走什么。”洛允尘有点无奈，“孩子这会抵抗力差，要是病了怎么办？我之前那是没办法，要走你自己走去。”
　　“我自己有什么好走的。”季归寒嘟囔了一声，手指在小家伙脸上戳出个浅浅的坑来，“等你出月子了，我们一起带他去走走。”
　　洛允尘打掉他的手，嗔道：“少弄她，一会哭了怎么办？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烦我们。”
　　季归寒委屈了：“你生了孩子怎么脾气忽然这么暴躁了。”
　　“本来我看见你就暴躁。”洛允尘哼哼道，“易允承都没找到，你得这干嘛，去去，干活去。”
　　“那好吧。”季归寒耸肩，起身要走，“我走啦？我真走啦？”
　　洛允尘闻言瞪了他一眼：“要走快走。”
　　季归寒：“……”
　　最后在季归寒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洛允尘就顾着逗小孩，看也没看他一眼，直到人彻底从房间里消失，他才抿着嘴轻轻笑起来，学着季归寒那样戳了一下小思归的脸蛋，唤她的名字：“季思归。”
　　小思归还听不懂话，只是注意到有什么响动就停下来听，发现是洛允尘后就露出软软的笑容。
　　洛允尘便也跟着笑，一边轻拍着小孩的胸口哄他睡觉，一边唤了另一个名字：“凛刃。”
　　“干嘛？”
　　“有点事想让你去做。”
　　“不做。”凛刃“哼”了一声，“我不是你的剑，没必要听你的。”
　　“这也是你的事。”洛允尘道，“我想让你去灵水门。”
　　凛刃闻言有点迟疑：“去干嘛？”
　　“当保镖啊。”洛允尘道，“那边打得过易允承的人不多，你……你起码还能撑一会吧？最重要的是你能直接通知我，我第一时间就带人过去。”
　　凛刃还是拒绝了：“不去，这关我什么事。”
　　“你还想不想要这身体了。”洛允尘有点无奈，他一点也不想反复提醒自己这事，但易允承已经疯了，他非常担心这家伙会对刚出生的小思归出手，就算无常宫再怎么防护，他也担心有什么意外。
　　好在这话对凛刃倒是有点用，犹豫了一下后凛刃还是乖乖听洛允尘的，朝灵水门的方向去了。
　　看见他离开，洛允尘才放心，拍着小家伙的胸口把人哄睡了，之后自己也躺下又睡了会。
　　但那之后易允承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无论他们怎么找，就是一点痕迹都没有。易允承越是这样，洛允尘就越害怕，他现在宁愿易允承就出现在他面前，提着刀叫嚷着要砍他要杀他，起码他还能想办法应付。
　　大约是生得就停惊心动魄的，洛允尘对坐月子意见一直很大，这不能做那不能干的，以至于他一个月以来脾气都不怎么样。
　　出月子的那他乐得不行，把小孩裹好就抱着往外走，季归寒看见了，下意识就说道：“不是让你别乱跑了吗？一会吹风受凉……”
　　“落下病根嘛，我知道。”洛允尘冲他翻了个白眼，朝暴晒在阳光下的院子努努嘴，“这种天气能受凉就有鬼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师尊……”季归寒着实无奈，靠近了一点亲亲他的额头，“你乖，再忍两天好吗？”
　　“忍个屁，老子今天出狱了。”洛允尘撇了一下嘴，抱着小思归直接错过季归寒。
　　但现在的天已经很热了，洛允尘在阴影里走了一会，还是被热得想吐舌头，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回房，坐在椅子上摇小床。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小思归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抗拒别人了，除了偶尔“心情不佳”非要洛允尘抱之外，大部分时候被其他抱着都是能哄好的，这让季归寒很是欣慰，不然他真的有理由怀疑洛允尘哪天会以孩子不认为理由抛弃他云游去了。
　　是夜。
　　洛允尘把小床上的孩子哄睡后便回到床上去，这短时间他身体恢复得很好，没了孩子跟他抢灵力之后甚至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不睡，但养成的习惯很难改，虽然不用睡觉但他还是会躺一会意思意思，天还没亮就起来看季归寒练剑。
　　“师尊。”洛允尘一躺下，季归寒立刻就抱住了他，“思归睡了？”
　　“睡了。”洛允尘说着往季归寒怀里挤了挤，声音很轻，“不吵她。”
　　季归寒应了声“好”，低头亲了亲洛允尘，“那我们换个房间？”
　　“换个房间干嘛？”洛允尘不解，“你是想唱歌吗？”
　　“你说呢？”季归寒拉着洛允尘的手往下去，“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出月子。”
　　洛允尘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看他还是笑嘻嘻的，脸更红了，小声道：“我……我现在还不想，我跟之前一样用手帮你好不好？”
　　“换个方法？”季归寒道，“用手你不累啊？”
　　洛允尘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这才轻轻点了一下头，说：“那你……注意点，别一会把思归弄醒了。”
　　“哪次是我弄醒的？”季归寒道，“明明是你叫太大声。”
　　洛允尘一听就抬腿要踢他，被季归寒抓住后就乖了，顺从地跟他互相帮助，彼此缓解。
　　后来洛允尘还是觉得有点累，便睡了一会，但很快被小思归的哭声吓醒，他看了一下季归寒已经不在，估摸是去练剑了。云草也听见了，匆匆跑进屋想哄哄孩子，看到洛允尘已经醒了便停住脚步，问道：“要去叫奶娘吗？”
　　“去吧。”洛允尘说着起身把小思归抱起来，在怀里轻摇着，哄着，直到奶娘赶过来才把人交过去。
　　往常小思归吃饱便不哭了，但今儿怎么都不肯停，洛允尘知道她这是又闹脾气了，便把孩子抱回怀里，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搞得他哭笑不得，“乖乖，我们去看爹爹练剑。”
　　小思归也听不懂，只是含着自己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们一走进季归寒就发现了，看洛允尘在逗孩子他也没停下，只是往旁边站了几步，以免误伤到。
　　他这一练，就是练到天亮，洛允尘早上要吃东西，他也就坐下来陪，席间洛允尘脸上神色一直怪怪的，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把凛刃叫去灵水门，让它一有消息就回来通知我的事吗？”
　　“记得。”季归寒点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冷了一下后才意识到洛允尘在说什么，神色张起来，“易允承出现了吗？”
　　“的确是出现了，但是怎么跟你说好呢……”洛允尘脸上浮出疑惑之色，对于凛刃的反应，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明白，“凛刃说易允承出现了，但不是叫我过去，而是让我在无常宫好好呆着，别乱跑。”
　　季归寒闻言也懵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在这边待着？不是说要去收拾他吗？”
　　“我哪知道？”洛允尘道，“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凛刃没有必要骗我，他比我更希望易允承死。”
　　季归寒一听更不懂了：“为什么？易允承跟他也没什么过节吧？”
　　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洛允尘赶紧摇摇头，转移了话题：“总之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按理说我是要过去的，但是凛刃这么说又让我纠结了。”
　　季归寒想了想，说：“那不然我过去看看情况？你留在这里陪思归。”
　　洛允尘刚想说也只能这样，就听见凛刃让他赶紧叫住季归寒，两人一起乖乖待在无常宫别乱跑。
　　洛允尘闻言更疑惑了：“不是，你让我们乖乖呆着别乱跑，起码得给个理由吧，这样不明就里的，谁他妈坐得住啊！”
　　洛允尘语气有些不好，凛刃知道他心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道：“反正现在灵水门没什么危险，具体的三两句话也说不完，你们乖乖呆着就对了，等晚一点应该会有人去找你们，到时候再过来也不迟。”他说着顿了一会，又补了一句，“别让你师兄难做。”
　　原本还有一大堆意见的洛允尘听见方允识的名字就乖了，答道：“我知道了，那你看着点，该出手时就出手，别让灵水门的弟子再受到什么伤害。”
　　“我知道，我又不是你，不蠢。”
　　之后凛刃便息了声，洛允尘把话转给寄季归寒后，两个人就一人端一杯茶，坐在树荫里等着灵水门那边来消息。
　　洛允尘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他才喝了一盏茶的功夫，灵水门那边就来人了。
　　来的是个面生的弟子，据说是新来的，季归寒也没见过。洛允尘估摸着是那些有能力一点的弟子都被调去警戒了，所以只能叫这个新来的跑腿，也没多想，把小思归交给奶娘后，便要往灵水门去。
　　他们从奶娘那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程远霄跟季允言，知道他们要回去，两人立刻就跟上了。
　　洛允尘也不知道带上它们是对还是错，但是无论什么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便默许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高度警戒的灵水门了，但再次看到还是会很感慨。他这才来了一年就看过几次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对其他弟子也是一种锻炼。
　　守门的弟子认识洛允尘，平时他只要刷脸就能进去，但这会是非常时期，他还是检查了一下洛允尘的信物，在看到跟在他身后的三人的时有些犹豫。
　　“他们是我的客人。”洛允尘道，“我可以做保，不会有事。”
　　那个弟子也认识这三人。
　　季归寒虽然身份不太一样了，起码之前在灵水门的时候也是清清白白的，有洛允尘做保，他自然是可以放进去的。
　　但另外两人，都是杀了那么多弟子的罪人，他实在不敢贸贸然把放进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请峰主不要为难弟子。”
　　洛允尘的闻言也有点头痛了，转回头看向程远霄跟季允言，说：“要不你们先回去吧，发生了什么事我到时候也会跟你们说的。”
　　“不用那么麻烦。”程远霄说着笑眯眯走到守门弟子面前，面上温和得像三月春风，但是声音却冷得跟冬日飞雪似的，“你说是你要乖乖放我们进去，还是由我硬闯。”
　　那个地址也没想到程远霄会忽然来这么一招，有点傻眼，只能无措地看向洛允尘，但洛允尘非常不要脸地转过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见他这个态度，那弟子也没了法子，只能乖乖让路。
　　洛允尘本以为自己上了灵水门后，首先会见到的便是刀光剑影的血腥场面，在看见一大群不属于灵水门的人在大殿前围着的时候，他都傻眼了。
　　“怎么回事？”程远霄也有点疑惑，“这是找来的帮手还是什么？”
　　“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竟然说着轻飘飘地飞起来，朝着大殿最里边儿被围着的方允识飞了过去。
　　“言儿！回来！”程远霄叫了一声，但已经晚了，季允言实在太快，现在几乎都要到了，他们也没了法子，只能跟上去。
　　季允言的出现一下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沿着他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下子便看到匆匆跑过来的三人，人群开始闹哄起来。
　　洛允尘远远的看见方允识，身后还站着三个徒弟，见他们一脸凝重的样子，更加不明就里了。
　　“人既然来了，方掌门，你是不是正好给众人一个交代。”
　　人群中有人小声地说了句什么，洛允尘循着声音，看到一个面相三十多的男人，许是气氛的关系，洛允尘第一感觉就不大喜欢他。
　　“严掌门说得不错。”又有人小声附和，接着是第三人，第四人，最后闹哄哄一片洛允尘也不知道应该去看谁了，便跟着众人一起把目光转向方才站出来说话的男人。
　　严掌门见状勾了勾嘴角，很快又敛了，大约是发现自己不适合笑的关系，他不再强迫自己去做这种不熟悉的事，冷着脸扫了洛允尘一眼，骂道：“不知廉耻！”
　　洛允尘都懵了，就听这人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没一句好听话，全是直指他的季归寒之间不清不楚道德沦亡之类的，听得他搓火，刚想反驳，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程远霄忽然笑着开了口：“严掌门，对小辈，不用这么苛刻吧？”
　　听见他的声音，严掌门脸色瞬间就变了，这才注意到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程远霄，气得脸都绿了：“你、你们……你们知不知道复活死人、破坏生死轮回是大忌！！”
　　“这他们当然知道。”程远霄笑道，“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那不然还能是我的错吗？！”
　　看严掌门气得都快厥过去了的样子，洛允尘有点不解，这人对外人的事那么上心干嘛？
　　程远霄见状只是笑笑，说：“当年我已经付出代价了，怎么，各位今天想在我徒弟身上再重演一遍？”
　　他说着冷眼扫了众人一眼，围着的人立刻噤若寒蝉，但这样严掌门却更生气了，说：“你是你，你徒弟是你徒弟，你们灵水门这是……这是……”
　　“我是我，我徒弟是我徒弟，灵水门是灵水门。”程远霄道，“要么就分清楚，要么就放在一起。”
　　“胡闹！”严掌门怒道，“你们都是灵水门的人，怎么可以分开说？”
　　“是你非要分开说。”程远霄道，“当年我殉道，只是因为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灵水门，不想让我徒弟难做，但你今天非要找我徒弟麻烦，那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他这么说，人群中有人小声道：“你又不是掌门了，这事可不由得你管。”
　　那人这么一说，严掌门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顺了一下气，点头道：“不错，你既已不是灵水门的人，那这事就和你没关系了。”
　　程远霄文闻言嗤笑出声：“当初我已经退出灵水门，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和我没关系。”
　　严掌门被驳得脸色有点难看，但没再跟程远霄胡搅蛮缠，而是转向方允识：“方掌门，你师弟现在来了，你得给百家一个说法！”
　　“说法……”方允识皱着眉看向刚来的四人，叹了口气，“说法我不是一直在给吗？这是我们的家事，和你们……没关系。”
　　“这话可不对。”严掌门道，“我们五门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百家之首，自然也要做个表率。”
　　洛允尘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这么吹自己的，不过听到这他也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嗤笑出声，被看了一眼后立刻无辜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怂啊！”凛刃没好气道，“打他啊！”
　　“你怎么这么不冷静。”洛允尘道，“那可是老前辈，别让师兄难做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他乖乖闭嘴了，对面明显没有这个打算，训斥的话又是一大堆，从一开始的不知廉耻骂到不尊师重道，最后都有点人身攻击的意思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忍一时风平浪静……
　　忍……
　　忍一步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你够了！我妈生我出来给你骂的吗？你是我爸吗？”洛允尘吼了一声，严掌门估计都没想到他会反驳，一时傻眼了，“我师兄的话你们听不明白是吧？我跟谁在一起是我们的家事，关你们屁事？你们很闲吗就聚在这？修炼完了吗？大乘了吗？渡劫了吗？飞升了吗？没有在这干嘛？”
　　“洛峰主，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洛允尘闻言目光扫向那人，凛刃的剑尖已经抵上他的脖子，“都是修炼的，直接点，拿本事说话，带张嘴来灵水门蹭饭吗？”
　　这下是真的没人敢说话了，程远霄都看傻眼了，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季归寒，小声道：“儿子，看来小尘是真的挺中意你，居然没把你阉了。”
　　季归寒闻言嘴角直抽，有当爹的这么说话的吗？
　　“以前的师尊跟凛刃声名在外，有人撑腰他当然不怕了。”季归寒小声道，“要真出事了，这里可是自家地方，还能缺人手不成。”
　　程远霄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当年我要也这样，估计就不用死了。”
　　见没人再说话，洛允尘才收回凛刃，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没见到自己要找的人后皱起眉来：“是谁让你们来的。”
　　“当然是我们自己……”严掌门回过神来，但说话语气已经没方才那么足了，“作为……”
　　洛允尘“啧”一声打断了严掌门的话，但全场都没人敢说什么，他很清楚原身在外的名声，也知道这里面比得上原身的其实没几个，跑到人家门派里撒泼管人家事这种事，那些个大佬还是不会做的，毕竟要脸。
　　“既然你们都是自己要来的，那我就一句话。”洛允尘没见着易允承，现在见着谁都来气，“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武器拿出来，赢了我，我就服，任你们处置，没有，你们就闭嘴。”
　　“你这是胡闹。”严掌门怒道，“这种事怎可如此儿戏？”
　　“儿戏？”洛允尘乐了，“论剑大会争得头破血流的是谁，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说儿戏？”
　　严掌门闻言一愣，一时想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又说不清楚这两件事怎么就没关系了。
　　“都回去吧，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洛允尘翻了个白眼，往方允识的方向走了过去，“师兄，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小尘，你……”方允识叹了口气，“这倒没什么，本来我是准备事情结束再跟你说的，你怎么就过来了？”
　　洛允尘闻言蹙起眉：“不是你让人去叫我的吗？”
　　“没有啊。”方允识道，“我应付这些人都够忙了，哪还有空让人去找你。”
　　洛允尘闻言一愣，转过头看向方才给自己领路的弟子，这会人已经不见了，他冷了一声，抬高了声音：“易允承，有本事就出来，躲躲藏藏有什么用，故技重施，你以为我会笨到跟师父一样为了个名声殉道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程远霄：“……”有被冒犯到。
　　“你自己做错事了，自然有人管。”人群中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时间所有人都让开一条道来，洛允尘一眼就看见了尽头的易允承，他换了其他门派弟子的衣服，头发没怎么扎起来，披在脸上有些阴郁，跟如果不细看很难注意到他的长相。
　　“我还以为你准备躲一辈子不出来了呢。”
　　“师弟说笑了。”易允承和洛允尘说话，目光却不自觉往季允言的方向飘了过去，“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清醒一点……”
　　“少来，你搞七搞八就是为了当劝诫效果，是不是真当我们是傻子？”洛允尘说着举起凛刃，“废话少说，来吧，事情了结了，我还要回家哄孩子呢。”
　　“回家？你还回得去吗？”易允承冷笑道，“师弟，你可别忘了，你从来都不及我。”
　　“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洛允尘道，“顺带一提，我这人很不要脸的，一点没有跟你单挑的打算。”
　　“什么……”易允承话还没说完，感觉到身后一股杀气后立刻闪身，堪堪躲过了季归寒的偷袭，他这才笑起来，“这种手段……可不好。”
　　“好用就行。”洛允尘坐月子期间跟白凤丸学了一些御剑的法子，但大部分都不够好用，这次面对易允承，他一点没有拖沓的打算，上来就直接用了凛刃在缝隙时教他那招，只是这次不再是凛刃自己，还有他帮忙。
　　人群看见这阵势，瞬间就乱了，怕被误伤都开始往外跑，却发现原本守在山下的弟子也开始往山上跑，身上还受了不轻的伤。
　　“掌门……”说话的是守门的弟子，他的手已经没了，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掉的一样，“有很多魔物……上来了……”
　　洛允尘微微蹙眉，脑中闪过一个不妙的想法：“不会是你从缝隙放出来的吧？”
　　易允承闻言鼓鼓掌，笑道：“师兄真是聪明。”
　　“看来你这次是做了两头准备，百家弄不死我，就让他们给我陪葬？”
　　“不错。”易允承笑道，“到时候……我只要说，是季归寒引来的……”
　　“你……？”洛允尘惊了，“我们也没干过什么事吧？你干嘛这么针对我们？”
　　“的确，你们……没有错。”易允承道，“怪就怪，他是小师妹的儿子……只要他不死……小师妹就永远……”
　　“他死一百遍，允言也不会看你一眼的。”洛允尘毫不犹豫驳回了他的妄想，“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这样只会让她讨厌你。”
　　“无所谓，这次……这次我一定……”
　　“没用的，就算有那么多魔物，这里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
　　“就这些人？”易允承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嗤笑了一声，“一群以为这点事就能扳倒灵水门的蠢货，你还指望他们能帮上忙？”
　　“我什么时候说他们了？”洛允尘道，“我是说灵水门的人。”
　　“灵水门？”易允承闻言笑得更大声了，面目狰狞，“灵水门那些能用的早被师父跟师妹杀光了！”
　　“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洛允尘说着将散开的剑光全部向着易允承的方向刺过去，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季归寒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挥了过去，他只好躲开洛允尘，用自己的剑挡住了季归寒。
　　“差一点。”洛允尘笑道，“前浪……死在沙滩上，我觉得我几个徒弟也不差。”
　　“他们？”易允承笑道，“归清还行，归夜……如果不放下那点矜持，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
　　“那你可说中了，当初就是他救我的。”洛允尘声音压着，冷了几分，“多亏了你。”
　　他说完没等易允承废话，又一次提剑攻了过去，他实在不得不承认，易允承是真的很强，说不定已经超越程远霄了，他跟季归寒两人加起来才勉强跟他打了个平手。
　　“我来帮忙。”
　　听见程远霄的话，洛允尘立刻开口阻止了他：“不用，这里我跟归寒会应付，你去解决上山的魔物，那些弟子应该应付不了，带上允言一起去，气死他！”
　　程远霄：“……好。”
　　“归清，归夜，归乐。”洛允尘叫了三个徒弟的名字，三人立刻应了一声，“入口让爹守着，你们带灵剑峰的弟子把那些小的清干净，一只都不准放上来。”
　　“啊？”林归乐一听立刻就蔫了，“这……是不是有点难啊……好多现在都还没培养起来呢……”
　　“那就去跟其它峰的人求助。”洛允尘没好气道，“把他们的法器灵宠都挖出来，笨。”
　　林归乐“噢”了一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易允承见状想去阻止他，洛允尘立刻上前拦住，笑道：“师弟，你不是很喜欢找我麻烦吗？不如我们继续？”
　　“无妨，反正很快就结束了。”易允承沉下脸色，洛允尘能感觉到从他身上瞬间爆发出来的魔气，他都没办法想象这个人之前到底是怎么做的能藏得那么好，居然没一个人发现。
　　季归寒见状也没跟他客气，手中的剑泛起红色的纹路，两股魔气交织在一起瞬间把灵水门的空气都污染了。
　　洛允尘见状往季归寒的方向退了一点，朝易允承挑衅道：“又不是只有你能开大。”
　　易允承闻言只是冷笑一声，起初洛允尘还不大明白他在笑什么，但等交上手了他才意识到原因。
　　他们两个实力全开的情况别说赢了，能压住他已经算不错了，洛允尘现在算是明白天才走魔修如果能坚持下来会变成什么了——眼前的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强到变态的疯子。
　　起初他们还能招架，甚至偶尔反击几招，但是易允承却越来越强，到后面跟个神经病一样一边笑一边朝他们挥剑，看上去毫无章法却次次都能击中，每一下都重得不得了，吃了几下洛允尘虎口就有点发麻了。
　　再到后来，两人几乎是被压着打的，没几招洛允尘身上就开始出现伤口了。
　　“痛吗？”易允承笑得猖獗，“要怪就怪你太自大，如果你把程远霄留下来，说不定你们三个一起上，还有点胜算。可惜了，他现在应该被绊住了，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收集、养了那么多魔物，为的就是今天。”
　　“你说你活成这样图什么呢？”洛允尘有点无语，“就因为你那点嫉妒心？就搞了这么多年？”
　　“嫉妒？明明是他欠我的！！”易允承脸上笑容消失，提到程远霄跟季允言的事，脸上是让人胆颤的怨毒，“他明明知道我也喜欢允言，为什么不拒绝她！！他是我师父！！”
　　洛允尘觉得这人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她是你师父，跟他不能跟你师妹在一起，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他背叛了我！！”易允承怒道，“我哪里比不上他！！就算他死了小师妹还是记着他！！所以我要毁了他，毁了他！！”
　　“还说你不是嫉妒。”洛允尘也笑了，“嫉妒得面目全非，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有什么地方值得允言喜欢的？”
　　“你住嘴！！”易允承挥着剑朝他们的方向砍过过去，“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我都要毁掉！！不管是季归寒还是你！！所有他在乎的，我全都要毁掉！！！”
　　洛允尘闻言心里一阵阵发寒，脑中浮起小思归的笑容，神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灵水门的。”
　　“就你？你拿什么来威胁我？你甚至都没办法伤到我哈哈哈哈……”
　　他说着又是一剑，虽然躲开了但洛允尘胸口的衣服还是被划开，开始渗血。
　　“师尊……”
　　“没事，很浅……”洛允尘握着凛刃，眉头皱得很紧，“帮我……”
　　“我知道，我答应过你的。”凛刃道，“我接下来教你的东西，你要记住，我只说一遍。”
　　“好。”
　　紧接着洛允尘就听凛刃念了一段咒语，很长，长到他担心记不住，立刻开始跟着念。
　　易允承愣了一下，在听到洛允尘念的东西后攻击忽然更猛了，就像洛允尘念的是什么让他致死的东西一样：“你疯了吗？！你是想拉着整个灵水门一起陪葬吗！！还不快住手！！”
　　洛允尘有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出于对凛刃的信任还是把咒念完了，最后掐了个手诀，按着凛刃说的调动真气。
　　四周的空气一下就变了，洛允尘能感觉到充沛的灵气进入自己体内，不是由从凛刃之中来，而是从草木、甚至泥土之中被抽离，悉数进入他体内，就像他跟大自然融为了一般。
　　手中的凛刃泛起的光又蓝逐渐变得发白，就像被涤荡过，原本四散的剑光也被收了回来，全部集中于洛允尘手中。
　　“上。”
　　凛刃一说，洛允尘便提着剑攻了过去，他的速度忽然快了许多，这种变化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但他很清楚，现在的他的确能杀了易允承。
　　这是洛允尘第一次动了如此强烈的杀心，强烈到不死不休，他必须在自己彻底消失之前，为他女儿做这最后一件事。
　　当凛刃没入易允承胸口时，洛允尘差点腿一软，整个人坐到地上，这一件一切就都结束了，以后他的宝贝会在季归寒的陪伴下开心地长大，而他也可以看着这些，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等吧。”凛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来，“等天雷下来，到时候你要是还活着的话……”
　　“活着的话……？”洛允尘涣散的目光一下聚焦，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师尊？”
　　季归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感受到温暖怀抱后洛允尘下意识抱住他，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结束了。”季归寒亲了亲洛允尘的头发，“我们回去。”
　　“回去……见思归，跟你一起。”洛允尘温柔地笑起来，用手摸了摸季归寒的脸，“季归寒。”
　　“嗯？”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到这里就完结啦~结局写得有点赶很多地方很不到位请见谅 qwq 这本完全是计划之外开的，当初想调剂一下心情就随便挑了个梗直接开了，没大纲瞎莽了这么多我自己也有点惊讶，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喜欢，番外会再写一点之后的日常跟思归长大后的故事，之后就是白凤丸跟归夜以及我私心想写的现代番外，大家看着买就好了~虽然这里应该打个广告但是我还没想好下一本要写什么，所以可以到我专栏看一下有什么喜欢的，挂出来就是会开只是早晚的问题，或者直接点，关注我（狗头）
　　——
　　感谢 黑水沉舟之小沉底 赠送的 营养液x10 地雷 和手榴弹 030
　　感谢 繁star 赠送的 地雷x2 和火箭炮 =3=
　　感谢 余梦君归尘 赠送的地雷 XD


91、第九十一章
　　也不知是不是结婚久了的关系, 洛允尘总觉得自己跟季归寒已经发展出点相看两厌的意思了——又或者是他单方面的，总觉得这人找抽，但说了又没什么用。
　　比如季归寒忽然说想要忽然重新跟他办个婚礼, 正好可以跟小思归的百日宴一起凑个双喜临门。
　　洛允尘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尽管他这几天看人忙来忙去挂了满屋子的大红绸子他已经猜到了, 但还是拒绝了, 原因无他——实在太麻烦了，女儿都生了办个屁的婚礼, 就坐着吃吃喝喝的不好吗？
　　季归寒意见是很大的，但架不住洛允尘不同意，所以最后也办成功, 百日宴当天来的人很多，看着一屋子的红绸子都懵了，但是看季归寒阴沉的脸色又都不敢说话。
　　“别管他，就是闹脾气而已。”洛允尘看了一眼季归寒，不甚在意地转走了目光, 抱着孩子跟来的客人打招呼。
　　小思归有点怕生，被洛允尘抱着全程都是一声不吭地吃手, 但不哭不闹的很是省心。
　　“师尊。”
　　“师尊。”
　　禹归清跟林归乐作为徒弟，肯定是有露面的，还拎着礼物过来了。
　　相较林归乐手里那堆玩具，禹归清带个法器来就让洛允尘很想不明白了，知道是护身的东西后他才有点欣慰，还好, 没傻。
　　季归寒跟人说了会话才发现他们两人来了，便走过来，拍上林归乐的肩膀：“灵水门最近还好吗？林峰主。”
　　林归乐一听这个称呼都想哭了：“二师兄, 你就别嘲笑我了。”
　　“哪有，我这不是尊称。”季归寒笑道，“关心你一下。”
　　“一点都不好玩。”林归乐嘴都要噘上天了，“师伯都不在意了，你们就让三师兄当不就好了。”
　　“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洛允尘笑着摇摇头，“他现在这样也挺好。”
　　易允承死后他就辞了峰主的位子，禹归清基本就是个掌门候选，季归寒已经不是灵水门的人了，南宫归夜入了魔，结果峰主就落到了林归乐身上，这真的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但最让人没想到的还数凛刃跟洛允尘，也是后来特地去查了洛允尘才知道，当时凛刃教他的那个法子，算是一种强行提升功力的方法，有些人会用这个法子来突破境界，但是太绝了，一个弄不好极有可能迎来大天劫，到时候被轰的连渣都没有。
　　但洛允尘的运气极好，不仅没有引来大天剑，甚至成功突破了境界，收回了凛刃的神魂，这大概是洛允尘最没有想到的事。凛刃不仅帮了他，甚至在最后放弃了这副身体，主动教他怎么提升自己的境界，但凛刃到底是怎么想的，洛允尘就不得而知了。
　　比较让他欣慰的是那之后南宫归夜的性子就改了许多，不会跟以前一样天天执着于进步，在无常宫跟白凤丸一人一鸟成天正事不干，也算开心。
　　“三师兄人呢？”林归乐探着脑袋四处找了找，“他就住在这，还会迟到？”
　　“没，一大早出门了。”季归寒道，“急匆匆的，不知道干嘛去了，师叔师伯他们呢？”
　　“来了，碰上师祖，留下来说话了。”林归乐说着声音压低了一点，“话说师祖会一直那样吗？他现在不是已经……”
　　看他说着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洛允尘忍不住笑了，点点头：“是没错，不过他说难得有机会，想多陪允言几年，等允言什么时候心结了了转世去了，他再去。”
　　“噢。”林归乐点点头，想了一会，忽然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师尊。”
　　“怎么了？”
　　“您说我是不是去参加一下别门派的联谊比较好？”林归乐道，“我现在总觉得自己好惨一人。”
　　“怎么会，归清跟归乐不是还没有对象嘛。”洛允尘笑道，“还是你想拉他们一起？”
　　“不一样！”林归乐猛摇头，有点激动，“三师兄起码有白凤丸陪着，大师兄……大师兄有他的剑就够了，他心里只有灵水门。”
　　洛允尘闻言看向禹归清，露出慈爱的笑容来，说：“他就是还没碰上让他心动的，以后会有的。”
　　林归乐一听就来劲了，问道：“您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预知的？”
　　“不是，我猜的，你也会有的。”洛允尘道，“而是谁说你没有的，你不是还有你徒弟。”
　　“我徒弟……那不是我徒弟，那是大师兄的。”林归乐欲哭无泪，“他说我现在是峰主，他也是大师兄了，所以他要向大师兄看齐，天天跟在大师兄屁股后面跑。”
　　洛允尘一听笑得合不拢嘴：“这不是挺好的，耿直的孩子多可爱。”
　　他这么一乐，怀里的小孩也跟着乐，洛允尘这才亲亲她的脸，笑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就乐……这样算思归还得叫土吒一声师兄呢，缘……妙不可言。”
　　“其实要是可以我比较想让土吒叫她师叔。”林归乐道，“我比较想要小师妹，不想要师侄，叫我师父就算了，叫师叔总觉得有点老。”
　　“你说谁老？”
　　林归乐刚听见宋允知的声音，都没来得及看，耳朵就被捏住了，他立刻就怂了：“五师叔我耳朵要掉了，疼疼疼……”
　　“没事，你师叔是出了名的圣手了，帮你接个耳朵没什么问题。”
　　“那你也不能制造问题啊……”林归乐被宋允知拧得表情都扭曲了，“先放开我嘛……”
　　宋允知冷哼了一声，松开手，这才看向洛允尘怀里的小孩，伸手捏了她脸，“不错，挺健康的。”
　　“又不是买猪仔。”洛允尘有点哭笑不得，抓着小思归的手朝三人招了招，“叫师叔师伯。”
　　小思归把脑袋转过去，埋进洛允尘怀里不肯看他们了。
　　“没问题吧？”于允游道，“才这么点就这么怕生，长大了怎么办？”
　　宋允知简直想冲他翻白眼了：“要是跟你一样厚脸皮还得了。”他说着从怀里摸了个小小的瓶子，递给洛允尘，“我也没啥好送的，这药给小孩治个小病小痛挺好的。”
　　于允游闻言也想翻白眼了：“人家健健康康一小孩办酒，你送药多不吉利。”他说着朝外头指了指，“东西我让人给搬去你房间了。”
　　“礼物实用最重要。”
　　“我那个就很实用，还比你吉利。”
　　“这有什么好吵的。”方允识叹了口气，“看把你们闲的。”
　　“是挺闲啊。”于允游挠挠头，有点苦恼，“你们非说这两年不能到处乱跑，那我在那边真没事干啊。”
　　“那就去授课。”方允识有点无奈，从怀里掏了一个小盒子递给洛允尘，“给孩子。”
　　“什么？”洛允尘对方允识会送的东西就很好奇，拿到手里后就打开了，发现里面是一块透明的石头，跟程远霄当初送给季允言的差不多，只是里面没放什么东西，颜色也比较特别，是带点翠的透明。
　　“小东西，养人。”方允识道，“让孩子带着玩。”
　　宋允知也好奇，看了一眼后眼睛都瞪圆了：“师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
　　“没有，跟朋友要的。”方允识笑道，“他就喜欢捣鼓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正好有，就要过来了。”
　　“那你也给我要一块啊！”宋允知道，“这么好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洛允尘虽然不知道有啥用，但也听得是罕见的东西，赶紧还给方允识，说：“太贵重了，给孩子太浪费。”
　　“就是给孩子才好。”方允识没接洛允尘的盒子，“别听小五瞎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宋允知不说话了。
　　“那……好吧。”洛允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轻轻拍了拍手上的孩子，柔声道，“思归，快，谢谢师叔师伯。”
　　小思归闻言也不动，方允识见状轻轻拍了拍他，“思归，师伯抱一下好不好？”
　　小思归还是没动，洛允尘见状也不跟她多说，直接就把孩子递给了方允识，“没事，她不会哭的。”
　　方允识倒是不担心这个，但一想这么大的孩子，真的不情愿应该会哭，也不再纠结，接到手上来。
　　洛允尘空出了手，安排他们坐下后便去找程远霄，今天他们几个就坐一桌了。
　　你的客人多，也有点杂，不过好在都是一些认识的人——主要是一些季归寒的相熟，还有一些认识原本的洛允尘的人，反正他大部分是认不出来的，只能陪笑。
　　傍晚那会人都走的差不多，晚饭是他们自家人吃的，林归乐不想回去便死赖在这说什么也要住上一晚，但早课不能没人看着，莲土吒现在还不能独当一面，禹归清只能认命的回去替他的工作，并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去收几个徒弟了。
　　晚上的时候，一群人就坐在院子里，这会儿天气还有点热，小思归只要在屋子里待着，就会一直哭闹，所以这个时间洛允尘一般都是抱着他在凉快的地方待着。
　　等再晚一些的时候，小思归在洛允尘怀里睡着了，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吵，便都回了房
　　91、第九十一章 (4/8)
　　，洛允尘这才抱着小孩回去。
　　酒宴过后他就一直没有回来过，现在他进门才看见于允游说让人搬过来的礼物，第一眼差点没吓死——那是一张木质的婴儿床，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床嘛，他们房间原来就有，仓库里还有好几张备用的，但是会动的婴儿床，他们这可没，也不知道于允游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确定这床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后，洛允尘才让人铺了层被褥，小心地把孩子放了进去。
　　一放下小思归就被惊醒了，但不知是看到洛允尘在身旁的关系还是单纯因为这床在晃摇的关系，她很快又含着自己的手睡着了，洛允尘见状把她的手拿出来后掖好被，轻手轻脚地退远了一些。
　　“看来，三师叔是真的很闲了。”对这床季归寒也有点哭笑不得，“他以前对那些小东西可是没什么兴趣的，现在居然无聊到跑去做小孩的床。”
　　虽然洛允尘也是这么想的，但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直接，无奈地看向季归寒，说：“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的确是省了不少麻烦。”季归寒道，“这丫头只要床不摇就容易哭，每次都得让人守着，这样又偏偏怕生，被不熟的人看着根本也睡不着。”
　　季归寒会这么说，还是因为小思归有过前科。
　　之前有一次他们两个回了一趟灵水门，看小思归还在，睡觉便没吵，她让芸草看着，这不是第一次了，他们也没担心什么。
　　偏偏那天云草有事，便找了另一个侍女来替自己，结果小家伙就这么睁着眼睛熬了一天，等后来熬不住了便一直哭，哭的其他人没办法，只能紧急把洛允尘叫了回来，问了一圈后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之后便不敢让其他人随便守着了，就是不知道像这样没人瑶的情况小家伙会不会也不开心。
　　“想那么多做什么。”季归寒道，“反正要不行的话，就让云草全年无休干着吧。”
　　“哪有你这么压榨人的。”洛允尘无奈笑笑，“就是不知道等大一点了会不会好一些，毕竟这么怕生不好。”
　　季归寒笑道：“放心吧，她要是随爹，肯定不会怕生的。”
　　“是啊。”洛允尘笑道，“毕竟你这么不要脸的也没有几个了，要是随你还得了？”
　　“不止我。”季归寒道，“我觉得你的脸皮也不薄吧？”
　　洛允尘闻言等了他一眼，见他端起讨好的笑容后瞬间没了脾气，说：“我发现要小孩还是挺好的，毕竟你看今天收了这么多礼物，怎么算都是个赚钱的买卖，毕竟那些人有好多个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对象的。”
　　“女儿才多大，你就这么算计她了。”季归寒有点哭笑不得，“不过说真的，奇奇怪怪的礼物也有很多，我觉得这些还是不利于思归的心理健康的。”
　　“比如……？”
　　“比如这些从魔界带回来的宠物。”季归寒道，“虽然这些东西在魔界很常见，但是放到人间着实有点吓人，就别说思归还是个孩子，我刚刚抱她去看了一只，直接把她吓哭了。”
　　洛允尘都惊了，怎么有人这么当爹的，怒道：“你居然还有脸说，那种东西你都敢抱女儿去看，你找死吗？”
　　“没有，怎么说也是她的礼物。”季归寒道，“再说现在练练胆子也挺好的，毕竟长大了都是要交给她的。”
　　洛允尘本来还想反驳点什么，但仔细想想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只是我他们现在充起量就是帮忙保管，等长大了当然要物归原主。
　　“我现在忽然觉得归清他们送的东西实在是太正常了。”洛允尘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柜子上，他们几人的礼物，她特地让云草送回来放好了，“从礼物就可以看得出归乐大概是最懂的人了，全都是一些小孩的玩具，有一些看上去应该不是在这附近买的，他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归乐一直都是这样的。”
　　“所以他到现在还没脱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洛允尘道，“你这样的都能找到对象，归乐怎么就不行了。”
　　忽然受到歧视，季归寒也有点无辜：“他找不到道侣又不是我的错，怎么忽然攻击起我来了，不是有句话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他可能就是太好了吧。”
　　“扯淡吧你就。”洛允尘叹气道，“说起来五师弟还送了一点东西，他说可以拿来治小孩头痛脑热的，但我总觉得他在开玩笑。”
　　他说着掏出了怀里的瓶子递给季归寒。季归寒打开后看了一眼，里面是药丸子，给小孩吃好像也不大合适，总不能拿来泡水吧？
　　季归寒疑惑了一会，又闻了闻，实在是闻不出什么名堂了，便把瓶子递回给洛允尘，说：“反正收着就对了，五师叔送的药不会太差的。”
　　“我这不是担心过了保质期。”
　　“什么？”
　　“没有。”洛允尘摇头，“我是说，放太久会不会坏。”
　　季归寒也摇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如果会坏的话五师叔应该会说。”
　　“真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洛允尘说着把瓶子收起来，又拿了禹归清送的那个法器给季归寒看，“那你看看，这又是什么东西。”
　　季归寒闻言拿到手里看了看，这东西很小，有点像是挂在什么东西上面的装饰品，他研究了一下之后，笑道：“这是好东西，有点像替身符，但是比那个还要厉害很多，平时可以放在思归的衣服里。”
　　洛允尘的闻言赶紧收起来，准备明天让人在小思归的衣服上缝个小口袋，以后就把这个塞进去。
　　“师兄……”
　　“对了，差点忘了。”季归寒打断了洛允尘的话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归夜还有爹娘让我拿来的。”
　　“归夜？”
　　“对。”季归寒点头，说，“他今天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下山拿这个东西，但是回来之后人太多了，一直找不到机会，刚刚才送过来的，我正好碰上，放下就给忘了。”
　　“是什么？”
　　“不知道，还没看。”季归寒说着把那个盒子打开了，打开后看到里面的东西，两个人都傻眼了。
　　里面是一套茶具，但不是大人用的那种，有点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小小的都很精致。
　　洛允尘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南宫归夜会送这个，他估摸着肯定是白凤丸给出的主意，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这什么？锅吗？”季归寒把东西拿在手里，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这锅子就巴掌大小，能装什么？
　　“是玩具。”洛允尘把东西拿回来，重新装进了盒子里，“等思归大一点可以拿给他玩。”
　　季归寒也不知道那些要怎么玩，想了一想干脆放弃了，拿过程远霄方才拿给他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雕刻精致的银镯子，上面还缀了几个铃铛，戴起来手脚一动就会响。
　　“等思归起来了，再给她戴上。”洛允尘道，“就是不知道这丫头能不能适应，要是一听到声音就醒的话，估计这可能带不了。”
　　“要是不行就算了。”
　　“说到带，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看。”洛允尘这才把方允识送的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后递给他，“师兄送的，你看看这是什么。”
　　季归寒接过盒子看了一会儿，又想了想摇摇头，丢下一句“我去问问”就跑了。
　　他这一次离开得比较久，回来的时候那颗石头已经穿好线了。
　　“给思归戴上吧，明天。”季归寒道，“爹说这是一种很稀有的灵玉，虽然生病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忙，但平时戴着能够强身健体，人养玉，玉养人。”
　　“难怪五师弟会想要了。”
　　洛允尘把东西收好，整整齐齐地放好后便往床的方向都，季归寒见状跟了上去，想拉他的手被拒绝了，干脆就抱了上去，亲了亲他的脸。
　　洛允尘被抱上床后自己也没说，任由季归寒在自己身上落下一个个吻，他也就这种时候会比较乖巧一点了。
　　洛允尘生孩子给季归寒造成了不小的阴影，怕他再怀上，有段时间一直很注意，前几天看他人不大舒服一直想吐，吓得赶紧找了大夫，得出结论是吃的东西不新鲜后都有点苦笑不得。
　　洛允尘干脆也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大夫告诉两人，男子怀孕本就不易，洛允尘生思归的时候又那么胡来，虽然仗着身体恢复好看不出什么，但其实已经伤到了根。别说季归寒不想要，就是想要估计也没有第二个家了。
　　季归寒这才放心，也就没了之前那么克制，起初洛允尘还有点吃不消，但季归寒讨够吃的之后也没那么乱来了，他便也由着了。
　　晚一些的时候洛允尘便窝在季归寒怀里，跟他说些琐事，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虽说是淡了一些，但比起以前那样惊心动魄的，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多一点。
　　有季归寒，也有思归。
　　等孩子再大一些了，他就跟季归寒两人一起到处去走走，实现他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理想。
　　但比他那个时候想的要更好一些，还要再好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还有，我试试看能不能赶上,虫就不捉了 QAQ
　　——
　　感谢 七三三七 赠送的10瓶营养液 =3=


92、第九十二章
　　灵剑峰的弟子都知道他们的大师兄莲土吒是峰主林归乐的大徒弟, 也都知道他并不是人。
　　这并没有什么，毕竟只要心态正常，灵剑锋对此也没有什么歧视。
　　但对于季思归, 其他弟子就不了解了。
　　关于季思归的传说有很多，为什么说是传说呢？因为那些好奇的人去问, 她也只是笑嘻嘻的掩盖过去, 或者是胡乱回答，所以至今也无人知真假。
　　林归乐只说是师兄的女儿, 但具体是哪个师兄却没人知道。
　　灵水门相关的书籍上有记载，师祖洛允尘一共有四个徒弟，大徒弟禹归清虽说只是在灵剑峰授课的弟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实就是准掌门。
　　二徒弟季归寒只记了一个名字，说是离开了师门，但是是主动还是被动的也没人知道，一样的姓氏也有人猜测就是他的女儿。
　　三徒弟南宫归夜还是灵水门中人，但从来没露过脸, 有什么事都是一只白色的鸟过来传话，神神秘秘的。
　　所以对于季思归的猜测便有很多, 比如说她是禹归清的私生女，怕坏了名声才不敢说，也有人对两个没露过脸的师伯各种猜测，什么版本的故事都出现过。
　　甚至有人说季思归是师祖的女儿，所以算起来不应该叫她师姐，而是应该叫师叔, 但这种说法又太荒谬，很快就被人遗忘了。
　　而这些林归乐都知道，但从来不管, 因为他自己也很喜欢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而收集这些故事告诉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故事中的当事人——季思归。
　　看着眼前滔滔不绝说着自己听来的故事的季思归，林归乐真的很担心哪一天他师兄跟师尊会来杀他，毕竟带坏他们女儿这可是重罪。
　　尽管这也不是他的错。
　　虽然洛允尘自己觉得没什么，但在世人看来师徒始终是不符伦理的，所以季思归正式入门那天便跟其他人商量对她的身世保密，只说是林归乐师兄的徒弟，其他的都不提。
　　于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就来了，林归乐听了这么多年，听过最离谱的就是说季思归是季归寒跟南宫归夜的小孩，所以两人才会一起从灵水门销声匿迹。
　　其次就是季思归现在在说的这个版本——其实季思归不是人，她是白凤丸生的，所以白凤丸才会担任传话的工作，为的就是看自己女儿一眼。
　　这故事说完季思归自己都笑得快在地上打滚了，还站起身在林归乐面前转了一圈，“小师叔你看，我像鸟吗？”
　　现在的季思归，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小时候看不出来，但长开后便能看出来跟季归寒很像——硬要说其实是跟季允言很像，只是没季允言那么俏，而是随了洛允尘几分温柔。
　　如果说季允言笑起来是阳春的桃花，那季思归就更像炎夏的莲荷，有种安静的温婉。
　　虽然本人的脾性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温柔。
　　就像季归寒说的，这丫头随了他。
　　“你看看白凤丸，再看看你。”林归乐撑着脸，很是无语地看着季思归，“人白凤丸圆圆润润的，多好。”
　　“问题不是在那吧。”季思归看了一眼自己，又想了想白凤丸，点点头，“我觉得还是我这样好。”
　　“好就行啊。”林归乐道，“你这个月不回家吗？”
　　季思归点头：“要回的，不过得晚点，爹爹他们出门去了，现在回去家里没人陪我玩。”
　　“那么多。”林归乐道，“那里有不少人留守伺候吧？”
　　“那些……不行啊……”季思归摇摇头，叹了口气，“爹爹一直让他们多注意，所以他们都很害怕弄伤我，不敢跟我玩的，就上次……我剑都还没碰到，他们就躺在地上装死，说我赢了，气死我了。”
　　林归乐闻言也乐：“二师兄也是担心你，再说灵剑峰也没有能跟你打的人吧？”
　　“谁说没有的。”季思归道，“大师兄就能打得过我，而且从来不让我。”
　　看她说得很得意的样子，林归乐有点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无奈道：“你平时少去惹他，土吒这人不知道轻重的，上次还把弟子给打伤了，差点没让师叔骂死。”
　　“那是那个弟子太弱了。”季思归道，“我觉得大师兄做得很对，只有经历挫折，人才能成长！”
　　“你这话又是从哪学来的？”
　　“爷爷。”季思归道，“他总这么跟爹爹说，不过爹爹从来都不听的。”
　　林归乐也很无语，得亏了没听，不然他都不敢想象放手让这丫头自己乱来，会出什么事。
　　“还有，大师兄又在抱怨你不多收几个徒弟了。”季思归道，“我也觉得你们应该多收几个的，现在就我跟大师兄在负责早课，真的好累啊！”
　　“你还有脸说。”林归乐道，“整个灵剑峰就你最懒，三天两头睡到大中午，每次都要你师伯去给你代课。”
　　季归寒吐吐舌头，并没有悔改的意思，但还是笑嘻嘻地拉着林归乐的手，跟他撒娇：“小师叔，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吧？”
　　“保密什么？”林归乐问道，“你在家睡到那么晚，难道师尊会不知道？”
　　季思归闻言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笑得像只偷吃的小狐狸，说：“不知道，我说我在这边每天都跟大师兄一个时间起的。”
　　林归乐：“……”能跟其他弟子一个时间醒他都能笑醒了。
　　“所以你准备什么是说呢？”
　　“我不准备说啊，反正又不会被发现。”季思归满不在乎地答完，猛的发现提问的人好像不是林归乐，吓得脸色都不好看了，循着声音看过去，最后落到洛允尘脸上时都有点想哭了，“洛爹爹，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洛允尘挑眉，“要是不来我还不知道你天天在这边偷懒呢。”
　　“没有！我有好好学习的……”季思归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不敢狡辩了，心虚道，“季爹爹呢？”
　　“在家，没人能救你。”
　　季思归一听脸就垮了，走过去拉了拉洛允尘的衣服，声音软软地跟他撒娇，“我以后一定改，你别生气。”
　　洛允尘淡着脸没回答，看得季思归越发的心虚，全家人能制住她的也就洛允尘一个人了——因为他根本不吃季思归这套。
　　“回去再收拾你。”洛允尘说完横了林归乐一眼，“你也别太溺着她。”
　　“不关我的事啊。”林归乐无辜，委屈，“是大师兄自己要替班的。”
　　“不替难道早课不上了？”洛允尘道，“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把人挖起来。”
　　林归乐“噢”了一声，很是乖巧的样子，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事不大靠谱，因为他非常清楚，只要季思归软声软语两句，他百分百会让她继续睡的。
　　“回去吧。”洛允尘伸手揉了一下季思归的头，“你季爹爹还在家等呢。”
　　季思归应了一声，心里早乐开花了，反正洛允尘罚她的话季归寒也会帮忙说话的，“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说要晚上才到吗？”
　　“你季爹爹想你，就赶回来了。”洛允尘道，“不过临时有点事，所以让我来接你回去。”
　　季思归闻言挽住洛允尘的手，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传声告诉我一下不就好了。”
　　“就当走走，正好我这次有点事想找你师伯。”
　　“什么？”
　　“怎么什么都有你的事，不是什么好东西。”洛允尘道，“我跟归寒抓了只魔物，关在鼎里了，之前师兄说灵宠峰那边想试试能不能驯化，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我觉得那个不错。”
　　“灵宠峰的人怎么什么都要？”说到宠物季思归就皱眉，无常宫养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据说都是给她的礼物，但她这人肤浅得很，强不强那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好看，偏偏那些“宠物”里就没有长得顺眼的。
　　“因为强。”洛允尘无语道，“主要是想拿来训练，但要控制不住就不能用。”
　　“那我们家的借给他们不就好了。”季思归道，“它们都很听话哎。”
　　“是很听我们的话。”洛允尘道，“换成别人，肯定会被攻击的。”
　　“是吗？”季思归想了想，她对那些宠物也不了解，干脆也不思考了，又开始跟洛允尘讲自己听的那些有关自己身世的故事，每次都把洛允尘逗得哭笑不得。
　　季思归刚入门那会其实不大明为什么她的身上不能说，因为这事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捡来的，伤心了好一阵，长大后才明白洛允尘的用心良苦。
　　关于家里长辈的事她也听说过，尤其是程远霄跟季允言的事，当时听得她害怕了好一阵，后来听说方允识是同意的才放下心，但也因此产生了一个疑惑：“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反对，但是师伯会同意呢？”
　　“因为你师伯看得开啊。”洛允尘道，“他觉得能接受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就是很奇怪嘛。”季思归嘟囔起来，“因为这件事得罪那么多人，值得吗？”
　　“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洛允尘有点无奈，“他是我师兄。”
　　“但是据我所知，现在好像也偶尔会有人提，师伯每次都会很不开心。”季思归想了想，点点头，“上次我还看到有个人被赶了呢。”
　　洛允尘这就很惊讶了：“你是说师兄？他那么和气一个人？”
　　季思归又点头：“是的啊，那之后敢说的人就比较少了。”
　　“你怎么知道？”
　　“那里的人跟我说啊。”季思归道，“他们是负责把门的，一般也不会关门，他就能听见。”
　　“你人脉还真广。”洛允尘有点无语，虽说女儿性格的确比较随季归寒，但在跟同门的相处上差了很多，尽管这里面其实也有天赋的问题在，“你要是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季思归应了一声，之后便没再说这件事，又扯回洛允尘这趟出门有没有碰上什么好玩的事之类的，洛允尘便跟他说了一点，第二件事才说一半就到家了，结果这丫头看见季归寒乐得差点跳起来，冲过去就把人抱住：“季爹爹！！”
　　“乖。”季归寒手在季思归头上摸了摸，“有没想我？”
　　“想！想死了！”
　　季思归拉着季归寒的手晃了晃，冲他软软地笑，季归寒立刻就明白了无奈道：“你又惹你洛爹爹生气了？”
　　“啊？你怎么知道？”
　　话刚出口季思归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嘴摆手：“小事小事。”
　　“既然是小事，明天寅时起来，吃饭才准停。”
　　“寅时？？天都还没亮！！”
　　“练一个月，这个月就不用回去了。”
　　“爹爹……”
　　“我罚你，不是因为你懒，是因为你说谎。”洛允尘道，“再有下次，丑时就给我起来。”
　　“是……”
　　下午的时候方允识就跟灵宠峰峰主一起过来了，洛允尘跟他并不熟，一定要形容就是带点师门关系的同事，便让人带他去看，自己跟方允识在院子里喝茶。
　　洛允尘自己都忘了他早上跟季思归说的事了，结果这丫头还记得，不仅记得，还上来就问了。
　　方允识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会被问起这个问题，一时有点哭笑不得：“其实也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师兄弟之类的那么伟大的东西……我就是觉得……当年师父的死我也有一份责任，不想重蹈覆辙罢了。”
　　“师父的死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都过去了，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成熟一点，可能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方允识道，“所以你跟归寒的事，我才想尽这份力，也还好我坚持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季思归，笑起来。
　　洛允尘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小声说了句谢谢。
　　晚上的欢好过后，他跟季归寒提起这件事，季归寒也有些感慨，但他们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骚扰也的确多亏了方允识对外的态度，乱说话就是在打灵水门的脸，谁又会为了这种不管自己的事得罪灵水门呢。
　　“我看等下次出去，找点礼物带回来给师伯吧。”
　　“你这才回来，就又惦记上出门了？”洛允尘笑道，“之前一直嚷嚷不想离开思归的是谁？”
　　“反正她现在都去灵剑峰了，我想陪也陪不了。”季归寒道，“所以陪你。”
　　“美吧你就，我罚了她一个月没听到吗？这个月就呆在家吧。”
　　“没事。”季归寒笑着吻上洛允尘，“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十五分钟肝完，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抽奖但是我也没办法了，今天有事出门，赶断手 T T
　　明天应该是归夜跟白凤丸的了，会在提要标注


93、第九十三章
　　寅卯时分起床, 练剑练到午时，吃完饭看书写字，直到吃完晚饭, 练剑至巳时，睡觉, 第二天又重复一样的日子。
　　这是南宫归夜幼年的习惯, 同时也是南宫家所有人的习惯。
　　南宫两个字在芸芸修士中，是非常响亮的两个字, 人才辈出又仗义，虽说不是不是门派但也总有一些想拜师的人。
　　南宫归夜打小看着这些人，在不能丢脸的南宫家长大, 和几位兄姐比起来，他的天赋不算好，但跟其他大部分弟子比起来，他又是个天才。当别人因为“南宫”两个字夸奖他时，他总忍不住看家人, 尽管他们从来没说过什么，但南宫归夜始终觉得有些羞愧, 就像是他抹黑了这两个字一样。
　　在他八岁那年，双亲和他说要给他找一个师父。
　　这在南宫家是头一回，南宫归夜觉得兴许是自己太笨了，双亲也觉得难教，这是要放弃他了。
　　在难过的同时他又有些高兴，他终于能离开家里了, 说不定在师父那里他就是第一名了。
　　知道南宫家的末子要拜师，上门的人有许多，有名气很大的, 也有籍籍无名的，那时候的洛允尘便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人，也是对他毫无兴趣的人。
　　那时候洛允尘外出做事，途径南宫家，便留下来做客，南宫归夜听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但最后南宫归夜选择洛允尘的原因，却正是因为他不想收自己为徒。
　　对洛允尘来说，他就是他，南宫两个字都是虚的。
　　这件事让双亲很为难，但南宫归夜第一次这么坚持，他们还是开口了。
　　至于洛允尘愿意收的原因，南宫归夜就不得而知了，他只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师兄。
　　在看到禹归清的瞬间，南宫归夜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其实一点也没有改变，他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罢了，只是这个牢笼里似乎还有跟他一样的人。
　　南宫归夜即使到了灵剑峰也依旧保留着自己的作息习惯。
　　他的两个师兄和他一样早起，每天都和他一起练剑，一起打坐，却没有一起进步。
　　看着禹归清时南宫归夜自卑，但看着季归寒时又有些庆幸，有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兄姐和禹归清看着自己时，也是同样的庆幸。
　　庆幸自己比他要好一点。
　　那个时候南宫归夜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季归寒会那么努力，那个时候他问过，但季归寒只是笑笑说追上去就好了。
　　所以南宫归夜也这么做了。
　　直到林归乐的出现，他是几人里唯一一个早睡晚起、竭尽所能偷懒的人，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天才，还是一个比禹归清更加厉害的天才，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一点一点地追上了南宫归夜。
　　这让南宫归夜很绝望。
　　他也曾想过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就好了，再怎么努力也会因为糟糕的天赋而止步不前，这样他起码能放弃得干脆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心里和自己置气。
　　直到遇见了白凤丸。
　　起初他只是出于对洛允尘的崇敬，在他们师兄弟几个看来，洛允尘做什么都是好的，都是对的，就连洛允尘养的宠物那也是天底下最好最聪明的。
　　但“千辛万苦”弄到手后，南宫归夜发现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神气的鸟，说话总把脑袋扬得老高，稍有不顺心就要用爪子踢他，惹它不开心了就要打滚大哭大闹，见他无动于衷就要回去告状。
　　起初南宫归夜是觉得有些烦的，他一出生就是小少爷，到了灵剑峰是三师兄，大家见了他总是态度很好，没人会去使唤他，反而是抢着帮他做事——除了洛允尘跟他的父母，但他们是师长，而白凤丸只是一只鸟。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只鸟，南宫归夜才喜欢。
　　在白凤丸眼里他不是南宫家的小少爷，也不是灵剑峰的三师兄，他就是他。
　　白凤丸会因为他起太早抱怨，而不是告诉他，不能浪费自己的才能。
　　白凤丸也会因为他练得不好、练得太慢说他笨，而不是说他这样的天赋应该进步得更快一点。
　　“就跟你说了，你这样进步是很慢很慢的。”
　　“你就是只鸟，懂什么。”南宫归夜把从厨房拿回来的糖饼一点点掰碎了在白凤丸面前摊开，用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吃吧，我去练剑了。”
　　“有什么好练的。”白凤丸低头吃了几口，嘴里发出嫌弃的声音，“不甜，不好吃。”
　　“灵剑峰的伙食一直都是这样。”南宫归夜有些无奈，“入乡随俗。”
　　“我想吃山下的。”白凤丸丧气地垂下脑袋，“这个不甜。”
　　“下次吧。”南宫归夜道，“下次有下山我带你去。”
　　他说完便举起剑继续自己日常的练习，但白凤丸却不依，开始在桌上打滚，嘴里嚷嚷着“不喜欢”之类的，吵得不行，但南宫归夜就是不理他，自顾自地练自己的剑。
　　见撒泼耍赖的方法没用，白凤丸也没再挣扎，而是做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说：“不然我跟你做个交易好不好？”
　　南宫归夜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什么交易？”
　　“我教你练功，你帮我买好吃的。”白凤丸道，“允尘会的，我都会。”
　　南宫归夜这才停下动作，好笑地看着白凤丸：“你？”
　　“对，我。”白凤丸拍了拍胸脯，骄傲地扬着脑袋，“我可以当你的老师。”
　　那时候的南宫归夜只当它在开玩笑，但为了逗逗这只傻鸟，还是同意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只鸟居然还真的能教自己。
　　于是南宫归夜就开始三天两头跑下山帮白凤丸买小食的日子，作为交换白凤丸也会教他一些灵剑峰不会教的东西。时间一长他看白凤丸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就连白凤丸在梳洗时用爪子把他的头发勾乱他也没再说过什么。
　　南宫归夜甚至还去灵器峰找了个手巧的给白凤丸搭了个窝，三层半豪华大屋，还附带小家具，别说鸟，人都会心动。
　　但白凤丸就是没兴趣，每天睡觉都蹲在床头，团成一团就那么睡了，以至于南宫归夜有时候会怀疑它会不会冻着。
　　“你多久没洗澡了。”南宫归夜上床时看见白凤丸蹲着的地方有沙子，便伸手过去把鸟拎起来，扫干净了，这才躺到床上，“你又不让我给你洗澡，自己也不洗。”
　　“我很干净的。”白凤丸说着飞到南宫归夜胸口蹲着，起初位子不大对，觉着不舒服，便往前了一点，结果在他衣服上踩了个小小的爪印，它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用爪子在他衣服上擦了擦，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干净的。”
　　南宫归夜对白凤丸气不起来，无奈地摸摸它的头，心里盘算着要给它洗个澡。
　　白凤丸可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团在他胸口就睡着了。
　　南宫归夜并不是一个非得睡觉的人，睡觉只是为了养神，所以夜晚时一般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白凤丸晚上在他胸口打了几个滚他都知道，有时候还要伸手扶一下以免傻鸟真的掉下去了。
　　也因此白凤丸一直以为南宫归夜睡相很好，一整晚连个动作都不做，也不出什么声音，他每次都能睡到大天亮，比起洛允尘那个翻身老是把他打下床的好多了。
　　但这种好感在第二天的时候就被破坏得粉碎。
　　当南宫归夜把自己按下水的时候，白凤丸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尖叫。
　　它根本不会水。
　　但南宫归夜并不知道，他起初以为是水热了，但加了点冷水白凤丸还是一直尖叫，直到鸟扑棱不动了开始往下沉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把鸟捞起来，因为这事直接把白凤丸气回了洛允尘那。
　　之后他便不再做这种事了，而是又去了一趟灵器峰，让他们给做了个小小的木桶，用来泡鸟正好。
　　他也想过用个碗也一样，但白凤丸不肯，说是泡着有危机感，说什么也不肯进去第二次。
　　有时候南宫归夜会看见洛允尘跟季归寒在一起，看见季归寒吻他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撇过眼睛快步走开，这个时候白凤丸总是不会消停。
　　“你为什么要走啊？不去打招呼吗？”
　　“归夜归夜，为什么要走啊？”
　　“你脸都红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们要去灵医峰吗？上次宋允知给我的饼干不知道还有没有。”
　　“你什么都不说话？再不说我去找允尘了。”
　　听到这话南宫归夜才顿下脚步，避免这只行动比脑子更快的鸟真的去打扰人家，无奈道：“你没看到吗，师尊跟二师兄在……在……”
　　“在亲亲。”白凤丸道，“我知道啊，他们经常这样的。”
　　“你经常看见？”
　　“看见的。”白凤丸点头，“他们老是当我不存在。”
　　“因为你只是只鸟。”南宫归夜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忽然有点冷静了，“他们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鸟就怎么了。”白凤丸愤愤地踢了一下南宫归夜的手，“鸟也可以亲亲。”
　　“你？你那叫啄，不叫亲。”
　　“你懂什么。”白凤丸道，“你都没跟人亲亲过！”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刚都脸红了。”白凤丸道，“我都没有脸红！”
　　南宫归夜看着它脸颊上那两团与生俱来的腮红，陷入了沉思，“你没有吗？再说你不是也没有过，说什么呢。”
　　“没有！”白凤丸“哼”了一声，不再跟他说话，南宫归夜知道这是哄不好了，只能等回去了再从柜子里掰点东西给它吃。
　　等到晚上的时候，白凤丸气老早就消了，蹲在自己的澡盆里乱七八糟地哼一些南宫归夜听也没听过的调子，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真的像在养一只鸟。
　　白凤丸几乎已经完全养成了在南宫归夜胸口睡觉的习惯，南宫归夜也一直由着他，但今晚终归是有点不一样的，他总觉得这鸟不安分得很，隔一会就要用爪子挠挠他，问他睡了没有。
　　起初南宫归夜以为它是失眠，便应了想陪它说说话，但白凤丸每次都是听见他回应就很失望地闭上嘴，重复了几次后南宫归夜也看出了它大约是有什么意图，在它洗下一次询问的时候不再出声，假装自己真的睡着了。
　　大约是担心他醒过来，白凤丸还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脸，确定没人后才站起来，一点点走到南宫归夜脸边。
　　就在南宫归夜思考着白凤丸要做什么的时候，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唇上碰了碰，从触感来感觉大约是白凤丸的喙。
　　他还疑惑着这是要做什么的时候，就感觉白凤丸的爪子在自己脸上轻轻挠了挠，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语气里还是幸灾乐祸的：“等明天我就说我也有跟人亲亲了，只有归夜是笨蛋，还不知道，哼！”
　　南宫归夜闻言有点想笑，但怕被发现，憋了许久才按住自己将要上扬的嘴角。
　　第二天白凤丸也像说的那样很自豪地跟南宫归夜说了，南宫归夜只是笑笑没说什么，把白凤丸打击得多吃了很多。
　　看它气呼呼吃东西的样子，南宫归夜就觉着可爱，这种念头冒出来之后他自己都有点惊讶，之后变成了疑惑，在经过几天的思考后彻底变成了震惊。
　　他居然看上了一只鸟。
　　但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每天都在想，想得练剑的时候都经常出错发呆，想得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说了漏嘴：“如果你是人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做人。”白凤丸不解，“当鸟很开心啊。”
　　“如果不给你好吃的，你还开心吗？”
　　“你敢！！”白凤丸尖叫起来，“要是不给我吃的我就天天在你头上叫！不让你睡觉！！”
　　“你做人了，就不用让我喂你了。”南宫归夜道，“你可以自己去买。”
　　“我不要。”白凤丸转过头，“我才不要自己去买，好远，好麻烦。”
　　“那以后我也帮你买，你做人好不好？”南宫归夜问道，“跟我一起修炼，做人好不好？”
　　白凤丸还是摇头：“不要，我做鸟也很好，我才不要跟你一样早起。”
　　“不用跟我一样早起。”南宫归夜垂着眸子想了想，“比我早一点就好，就练一个早上，以后三餐我就给你换不一样的东西吃。”
　　白凤丸一下就心动了，犹犹豫豫的，一边想要吃不一样的东西，一边又不想练功。
　　南宫归夜知道它一定会答应的，他想了很久，反正他还有不少时间，它可以等，但是白凤丸不可以。
　　最后白凤丸果然应了“好”，那之后灵剑峰每天便都多了一只修炼的鸟。
　　就像白凤丸说的一样，它懂得很多，并不需要人教它怎么修炼，它所需要的，只是早起，然后盼着快点到午饭时间。
　　南宫归夜看不出来白凤丸的修行速度，但只要白凤丸肯修炼他就好。
　　但之后发生的事却让他恐慌，就是那个时候，南宫归夜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太弱了，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才保护身边的人，保护他的小鸟，但是现在的他连保护自己都成了问题。
　　易允承的出现对南宫归夜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的好事。
　　虽然教的方法很胡来，也让他很痛苦，但事实上真的有效，感觉自己以比之前快许多的速度在进步，这让他非常兴奋，不管不顾地想再多学一点。
　　等他从修行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小鸟已经好几天没来修炼了。
　　南宫归夜非常生气，明明是说好的事，说反悔就反悔了，所以他去找了白凤丸。
　　但白凤丸只是跟他吵，说那些东西不适合他，不让他练了。
　　这让南宫归夜更加生气，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渴望。
　　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天才跟庸才两种人，夹在中间的大多会在某一个境界开始变成了后者，只有极少部分人能碰上什么机遇，变成前者。
　　对南宫归夜来说易允承就是他的机遇，是他一跃成天才的捷径，他以为白凤丸会理解，但没想到白凤丸没有。
　　“那些东西他练可以，你练就不行！你天分跟他根本不一样！！”
　　白凤丸说的都是实话，但偏偏踩在南宫归夜那只痛脚上碾，他第一次冲白凤丸大吼大叫，但并不是说这样的事，而是说它骗了自己，它应该要做人的。
　　最后白凤丸气走了。
　　冷静下来后南宫归夜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他不过是扯白凤丸当借口，来做自己的遮羞布，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一点点变得平庸的事实，尤其在亲眼见到处境更不如他的季归寒变得那么强之后。
　　所以他在衣服里藏了白凤丸喜欢的糖糕，跑去了洛允尘的住处，他知道他的小鸟肯定跑到这里来了，除了他，白凤丸在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洛允尘。
　　在南宫归夜看来洛允尘非常地疼爱白凤丸，起初他是有些吃味的，但时间长了之后便有些变化了，比如他很不满白凤丸比起自己，更亲近洛允尘。
　　但白凤丸不肯跟他回去，依旧是对洛允尘示好亲近，这让他很不开心，但他理亏得很，最后就只剩下反反复复那一句话：“都是白凤丸的错。”
　　他不知洛允尘是看出什么来了没有，但最终他帮了自己一把这一点让他非常庆幸。
　　把鸟带回家后白凤丸依旧是很不开心，南宫归夜好话说尽才让它心情好一点，豆子似的眼睛看着他：“那你以后不跟他学了？”
　　“不学了。”南宫归夜道，“只要你认真修炼，我就不学了。”
　　“那就好。”白凤丸说着用爪子挠了挠桌子，上面还有一些其它的痕迹，都是它这段时间用爪子挠出来的，在南宫归夜的屋子里到处都有，起初南宫归夜还会说他，现在已经不管了。
　　“你为什么那么想让我当人呢？”白凤丸问道，“我当鸟不好吗？”
　　南宫归夜摇摇头：“当鸟也很好，只是……”那样他就不能亲亲它，抱抱它，做一些更亲密的事，“只是现在还不能跟你说，等你变成人了，我就告诉你。”
　　“是秘密吗？”
　　“对。”南宫归夜道，“是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
　　白凤丸想了想，这才妥协道：“那好吧，我也会稍微努力一点点的，但是你要准备好吃的，不准提前叫醒我。”
　　“好。”
　　白凤丸觉得自己是一只言而有信的鸟，所以它就真的努力了一点点，午饭总是比以往要吃得更晚一点，认认真真修炼完才吃饭。
　　在成为洛允尘的系统之前，它只是一片空白，来到这边后也只是被塞了一些要做的事和必须知道的事，这些事里并不包括好好做人，也不包括做人有多好，它只是单纯的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做人。
　　但是跟着洛允尘一段时间了，它也知道什么事是可以，什么事是不可以。
　　比如南宫归夜那种自残式修炼就不可以。
　　比如教南宫归夜那些不正道的修炼方法就不可以。
　　这会毁了他。
　　白凤丸并不介意这些，在它看来这些都是各自的选择，它只是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所以如果教了南宫归夜，南宫归夜就会被打架讨厌，这样的事并不好。
　　所以白凤丸从来都是想也没想过要教南宫归夜入魔的法子的。
　　它也希望南宫归夜不要因为别的原因入魔。
　　但是它却没料到洛允尘会出事。
　　当洛允尘跟林归乐同时消失的时候，白凤丸跟南宫归夜都愣了，南宫归夜甚至怀疑是自己走太快了，所以又退回去找，直到刚才他们见到洛允尘的地方位置，他也没找到人。
　　“你不要急，你用神识找找看，说不定有线索。”
　　南宫归夜这才想起来这件事，但是当他真的放出神识时却愣了，在两人消失的地方，有一道小小的裂缝。
　　他告诉了白凤丸，白凤丸告诉他，那是通往缝隙中的通道被打开了，以他的实力，大约连把门强行撬开都做不到。
　　南宫归夜甚至没来得及责怪自己的无能，立刻拔腿就往无常宫的方向狂奔，如果他做不到，那只要找做得到的人就好了。
　　他记得回去的路，记得有多远，起初他以为只是自己感官出错才觉得跑了很久，但过了一会依旧跑不到头，他这才察觉到自己中招了。
　　就像个笨蛋一样。
　　他既救不了人，也没办法求救。


94、第九十四章
　　这是南宫归夜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他知道洛允尘在哪里，他也知道季归寒在哪里。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南宫归夜只是听说过缝隙，听说那里面有多么吓人, 尽管没经历过，但看季归寒的变化他几乎都能猜到那里面究竟有多恐怖, 也能猜到自己那个有点半桶水的师弟跟挺着肚子战力几乎损失了大半的师尊在里面会发生什么。
　　这是南宫归夜不管怎么思考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如果那两个人在这里出事，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季归寒也会恨他一辈子。
　　“归夜？”白凤丸有些疑惑地看着脸色毫无血色的南宫归夜，有些疑惑，“你怎么啦？”
　　“你这傻鸟, 还问我怎么了。”南宫归夜有点无奈，却也是冷静了一点，“我要救他们。”
　　“可是你中招了。”白凤丸毫不留情点出了现状，“你救不了他们，也没办法求救。”
　　“没错……”南宫归夜皱起眉, 被白凤丸一说，他忽然觉得很委屈, 委屈到有一股酸气顶着喉咙，几乎要让他落下泪来，“我救不了他们……我每天认认真真，修行了这么多年，连自己亲人都救不了……”
　　“你也不用这么说嘛。”白凤丸听得出他的难过，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想了许久只是用翅膀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这又不是你的错。”
　　“的确不是。”南宫归夜道，“但如果他们死了, 那就是我的错了。”
　　白凤丸有点不理解这里面的逻辑关系，但它大概明白了南宫归夜是一定要救洛允尘这件事的，一下就陷入了犹豫之中。
　　对白凤丸来说洛允尘不仅仅是自己在这边要照顾的人，同时洛允尘也是它在这边第一个亲近的人，可能在外人看来他们像是关系很好的主宠，又或者是家人，对白凤丸来说又何尝不是。
　　它也很想救洛允尘。
　　事实上它也的确有办法。
　　但如果这么做了，那南宫归夜以后就毁了。
　　白凤丸非常清楚南宫归夜有多不喜欢魔修，也清楚南宫归夜有多看重灵水门，但如果他这么做了，他以后就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不仅不能留在灵水门，还会被很多人讨厌，说不定还会被人打。
　　这让白凤丸有点不能接受。
　　它忽然就陷入了窘境，要它在两人之间选一个简直是世界上最难的事了。
　　南宫归夜见白凤丸也没了法子，只能继续往前跑，希望可以在途中发现一个能出去的缺口，但越是跑，他就越是绝望，他浪费越多的时间，两人就越危险。
　　白凤丸停在南宫归夜肩上，看他衣服树枝勾破了也没管，甚至还绊了一下，狼狈得不行，这是它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南宫归夜。
　　“归夜。”白凤丸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这个口，“其实我有一个办法，但是你可能不会喜欢。”
　　“什么？”南宫归夜顿下奔跑的脚步，原本暗下去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什么办法我都愿意。”
　　“你可以引魔气入体。”白凤丸道，“入魔之后因为魔气跟身体之间没办法互相适应，所以会有一段时间的暴走，那个时候你会很厉害很厉害，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应该可以打开裂缝，但是……但是这样你就会变成魔修，以后不能回去灵水门了。”
　　南宫归夜闻言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心，但很快就舒缓开，眸光和语气都坚定起来：“如果师尊跟归乐死了，那灵水门对我来说也没意义了，教我。”
　　“我只说一次，你要听好。”白凤丸说着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南宫归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买的东西我都是吃的。”
　　南宫归夜笑笑，接着白凤丸便在耳边教了他那个会让他步入深渊的方法。
　　伴随着魔气的，是巨大的痛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就像心中一侧破了个窟窿，那些被塞在角落里的负面情绪悉数涌了出来。比起自卑，更多的是嫉妒和愤怒，那些情感一点点把他这么多年来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他眼前重现，无论是自己的兄姐，亦或是禹归清和季归寒，也有接下来他即将要去救的林归乐。
　　他嫉妒他们比自己优秀的天赋，愤怒他们处处压着自己，也为自己的羸弱感到深深的自卑。
　　与此同时他也爱着他们，更甚自己，他们都是他重要的家人。
　　他只能不断地谴责自己。
　　但现在这些东西压也压不住，全都冒出来了，他不再是以前的南宫归夜了，他现在可以比他们更厉害，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
　　“你还好吗？”白凤丸站在地上，豆子似的眼睛里似乎是浓浓的担忧，“你……还想救他们吗？”
　　南宫归夜闻言一愣，白凤丸的话就像小小的火焰一样在他心里点燃，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那些折磨他的雾霾，过了许久他才无奈地弯起唇角，“你都发现了啊……”
　　“当然。”白凤丸点头，“所以你还想去吗？”
　　“当然了……”南宫归夜笑道，“无论是原来的师尊还是现在的，他从来都是对我们一视同仁，至于归乐……好从来不是他的错。”
　　白凤丸闻言松了口气，这才拍拍翅膀飞到南宫归夜肩上，“我们走吧，不过你要小心哦，你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个什么都吃的黑洞，进去缝隙之后不能待太久，不然你会因为吸收太多魔气彻底丧失理智的。”
　　“我知道了。”
　　南宫归夜把白凤丸的话记在心里，但“太久”这个度实在很难把握，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在缝隙里滞留太久，却还是吸收了太多。
　　他只能尽量靠理智跟自己仅剩的力量撑着，直到回到房间才跪在地上终于忍不住跪到地上。
　　那些自己亲近的人都被染成黑色，无限放大，成了他在他心里剜肉的刀，围着他小声地笑着，说他是一个如何如何的人。
　　就算清楚知道那些都是幻觉，南宫归夜也止不住心中的愤怒，浓重的杀意在他心中蔓延开，剑而已因他而开始发出细微的动静。
　　“归夜。”白凤丸担忧地看着南宫归夜，见他不理自己，便走过去用爪子挠了挠他的手，“你没事吧？”
　　南宫归夜下意识一把抓住了白凤丸，手上的力道收紧，像要把手中脆弱的鸟捏碎，但原本碰一下就嚷嚷的白凤丸却是一点声音也没出，只是一只担忧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就像拷问的枷锁一样紧紧地箍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他只能一点点松开，将小鸟放到自己脸旁，小声地跟它道歉：“对不起。”
　　白凤丸闻言只是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原谅你一次，我去找允尘帮忙。”
　　见它说着就要走，南宫归夜立刻抓住了它，这次的力道很轻，“别走，没事……你陪着我就好。”
　　“真的吗？”
　　“真的。”
　　白凤丸不解为什么自己陪着就好，但南宫归夜这么说，它便这么做了。
　　那晚南宫归夜直接在地板上睡着了，他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噩梦，无一不是带着杀意，就像可怕的预知梦一样一次又一次把他吓醒，在看到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时才忽然安心下来，又闭上眼睛坠入另一个噩梦之中，反反复复。
　　在很久以后，白凤丸始终想不明白那晚的南宫归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觉睡醒忽然就变了，不再追求力量，只是一只督促它好好修炼。
　　但是白凤丸一点也不喜欢修炼，太累了，它只是一只喜欢赖床跟吃东西的小鸟。
　　它强调了很多次，但南宫归夜就是不放过它，最后它干脆换了条路，只要努力修成人形，那它跟南宫归夜的约定就结束了，以后它想干什么都可以了。
　　所以白凤丸修成人形的时候，甚至想敲锣打鼓庆祝一下，但无常宫里没有。怕被阻止，它便骗南宫归夜去给自己买糖糕，等人走后，就去拿了一个盆子跑到洛允尘门口敲，最后修理了一顿。
　　等南宫归夜到的时候，他就看见他的小鸟裹着一条薄被坐在地上哭嚎，旁边还站着气得不行的洛允尘跟季归寒，以及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笑得脸红的季思归。
　　南宫归夜只好飞速把他的小鸟带回屋藏了起来。
　　白凤丸的人形比他想的要更漂亮，发色是不常见的奶金色，皮肤像雪一样，两颊透着红，一双漆黑的眼睛干净清澈，看着他时微微弯起来，天真又无邪。
　　南宫归夜忍不住吻了他。
　　白凤丸以前偷亲过南宫归夜，但像这样跟他接吻还是第一次，两人都有些青涩，但白凤丸却很喜欢，这种感觉跟他当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但到了晚上，他就不喜欢了。
　　当南宫归夜进入他的时候，他都怀疑南宫归夜是不是讨厌他才要这么罚他，无论他怎么哭喊南宫归夜就是不肯出去，到后面他哭得嗓子都哑了也只是给他倒了水，然后继续在他身上征伐。
　　于是就有了第二天白凤丸哭着跑去找洛允尘的事，趴在人家腿上哭哭噎噎半天才说明白自己被欺负了，但洛允尘说起要罚他的时候又不让，只是闹着要跟洛允尘睡，把季归寒气得脸都黑了。
　　最后还是南宫归夜上门把人领了回去，在经过连续几天的做小伏低跟美食攻略下白凤丸还是松了口。
　　再到后来，白凤丸忽然发现做人也挺好的。
　　于是南宫归夜每天都喂小鸟吃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番外至此就全部完结了~今晚大概可能也许会再发一章，不过是现代的，大概是类似于“如果他们在现代”这样的设定，应该不会很长。
　　还是老样子会在章节标注，因为各种原因所以是伪师生，大家看喜欢决定要不要订阅就好，笔芯~


95、第九十五章
　　灵水是个临海城市, 每到夏季时风风雨雨总是特别多，当洛允尘拉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时，看着大得十米内人鬼不分的雨简直想哭。
　　他这趟出差完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不用再往外跑了,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拖着箱子慢吞吞往家里走，起初他还会避一下地上的水洼, 后来干脆就踩着走了, 他甚至有点想把伞收起来算了，也不知道这东西在这种台风即将来袭的天气里到底有什么用。
　　他住的小区有些年头了, 交通不算便利，但很清静，加上这种天气, 也没人会出门。
　　所以当他远远看见有个人不打伞蹲在小区门口的电线杆旁时，他第一反应是碰上神经病了。
　　他在原地迟疑了两秒后便又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心里打算着是不是要做回好人。
　　在走过那个人时洛允尘下意识看了一眼，他这才发现这人跟他想象的不大一样，没有他料的那么邋遢, 除了衣服上沾了些泥土之外基本还算干净。
　　而那张脸，他似乎也在哪见过。
　　洛允尘拖着箱子愣在原地好一会, 才从记忆里把这个人拖出来，小声叫出了他的名字：“季归寒？”
　　听见自己的名字，季归寒微微一动，抬起头后雨水就落进他眼里，他立刻闭上眼，揉了两下后才重新睁开, 这时头上的雨已经停了，那个声音又一次跟他说话了，“你怎么在这？”
　　季归寒这才真的抬起头来, 看见来人时也是略微一愣：“洛老师。”
　　“你……”洛允尘嘴张了张，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箱子，朝他伸出手，“这么大的雨你在这干嘛？先到我那避一避吧？”
　　季归寒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去，借着洛允尘的力气站起来，垂下眸子看他时声音柔和了许多，带上点笑意：“谢谢。”
　　洛允尘也是一愣，他印象中的季归寒其实有些瘦弱，平时走路也总是低着头，虽然个子不矮，但看着总觉得弱气。现在的季归寒明显是有锻炼过的，整个人看上去结实不少，脸上也没了当初那种阴郁的感觉。
　　“跟我来吧，我家就在这边。”洛允尘说着想重新拉过自己的箱子，但季归寒已经手快接过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迈开步子领着他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老师是出去玩了？”
　　“没，出差。”洛允尘道，“工作狗，哪有那么多时间玩。”
　　季归寒闻言“噢”了一声，但没多说什么，这让洛允尘有点尴尬，他其实很想问问季归寒怎么会在小区门口坐着，但直接开口总觉得有些突兀，一时半会他又找不到更合适的切入口，只能放着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
　　这个小区并不大，加上洛允尘住得并不深，走一段便到了，进电梯时他们也没遇上什么人，这让洛允尘有点想哭，如果可以的话他比较希望能在这里遇上什么人，起码没那么尴尬。
　　但直到电梯门合上他也没见到什么人，愿望落空。
　　在密闭空间独处，那种尴尬的感觉便更强烈了，洛允尘有点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小声问道：“你……你最近怎么样了？”
　　“我？”季归寒微微偏过头看向洛允尘，眉眼依旧弯弯的，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如果不是洛允尘亲眼看见，他可能会怀疑季归寒这狼狈模样是参加派对玩嗨了搞的，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坐在角落里，只要再加上块“求收养”的牌子就是实打实的弃犬了。
　　“对……”洛允尘迟疑道，“我记得你应该……高考完了吧？”
　　“早就考完了。”季归寒道，“都……那么久了。”
　　“也还好吧。”洛允尘干笑了几声，“怎么样了？现在在哪读？”
　　“在A大。”
　　“A大？”洛允尘有点惊讶，因为在他印象里，季归寒的成绩离这个学校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错啊，那算起来我还是你学长呢。”
　　季归寒闻言轻笑了一声，说：“不过我去报道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学校了。”
　　“我正好毕业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洛允尘说完也跟着笑笑，但之后季归寒又沉默了，好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空间中的尴尬瞬间被冲散了。
　　“过来吧。”洛允尘朝季归寒招招手，出了电梯后右转第二间，这里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大约也算得上是母亲的遗物。
　　这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有些旧了，但主人使用习惯很好，打理得干净，实际上洛允尘自己很清楚，这里面有些东西年纪比他还大，只是耐用罢了。
　　他进屋后便脱了鞋，飞快地跑进房里拿毛巾，等出来时才发现季归寒根本没有进屋，站在门口动也不动地往里面看，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他有些疑惑：“怎么啦？站在门口做什么？”
　　季归寒闻言有些犹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说：“我这样进去不大合适吧，一会儿把你屋子弄脏了。”
　　“脏了再扫就是了。”洛允尘笑道，“不然我把你叫回家里来看门吗？进来吧，我帮你擦干，别感冒了。”
　　季归寒这才点点头，走进了屋里。
　　洛允尘把毛巾披到季归寒头上，末了见他没准备动的样子，有点无奈，只好伸手过去帮他擦干头发。
　　季归寒只是沉着眸子看着洛允尘，他身上也落了些水，发梢上滴下的水落到他本就湿了一大片的肩膀上，蔓延开去几乎将半件衣服都洇透了。白色的衬衫贴在皮肤上，透出些许肉色，水珠顺着他胸口往下滑落，引人遐想。
　　“老师。”
　　“嗯？”
　　洛允尘抬起头，就看见季归寒不断放大的脸，但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唇上已经贴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有些冰凉，鼻尖还萦绕着带着些微草木的苦涩。
　　他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那样愣在原地，直到季归寒试探着伸出舌头他才回过神，猛的把他推开了，原本还有些凉的脸上瞬间烧了起来：“你……”他噎了一下，身体绷得僵直，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指向浴室的方向，“你先……先去洗个澡吧，擦……擦不干……”
　　季归寒闻言应了一声，这才笑笑地朝着浴室过去。
　　听见关门的声音，洛允尘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但心跳快得不行，那声音像擂鼓般和耳膜一同鼓动，吵得他几近耳鸣，连雨声都遮盖住了。
　　这天气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季归寒时那样，大风大雨。
　　洛允尘的家境其实不能说差，尤其在近些年更是如此。
　　他母亲生他的时候出了意外走了，留下自己跟父亲相依为命，为了照顾他的学习跟生活，父亲每天都很忙，但小孩不能就这样放着，最后洛允尘被送去了乡下爷爷奶奶家。
　　年幼的洛允尘还算懂事，虽然很想跟父亲一起生活，但他也很清楚父亲很忙没时间陪他，便也没闹过什么，像其他小孩一样按时上下学，童年倒也快乐。
　　初中那会他想去市里念高中，便开始上补习班，那时候他是想自己大了，自己一个人也没事，还能跟父亲见上面，挺好的。
　　但高中之后他住进了宿舍里。
　　饶是如此洛允尘依旧觉得自己跟父亲的关系还算不错，毕竟母亲死后他父亲伤心了很久，那时候他说的那句话他到现在还记得。
　　“小尘，爸爸就剩下你了。”
　　洛允尘一直相信这句话，直到高三那年跟室友出去吃饭时碰巧看见路过的父亲，以及跟在他身边奶里奶气叫他“爸爸”的小孩。
　　那一瞬间洛允尘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塌了。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了还笑得开开心心的父亲。
　　洛允尘一直以为他父亲心里只有母亲，但那时他忽然觉得当初那个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小孩的人好像一个幻觉，一个他欺骗自己的幻觉。
　　他打电话回去跟爷爷说，但爷爷只是跟他道歉，安慰他。
　　那时候洛允尘才知道，他父亲在他初中时就再婚了，所有人都知道，只是当时他正在中考，不想影响他所以没说过，结果这么一瞒，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他甚至也搬家了，原来的房子一直空着，是洛允尘要去才临时打扫好的，为的就是不让他跟自己的“后妈”见到面。
　　洛允尘知道那是他的自由，虽然心里多少会不舒服但他其实并不介意父亲再娶，毕竟有个人能陪着是好事。
　　但他受不了自己被这么瞒着。
　　所以那之后他再也没跟父亲说过一句话，而他也是因此才认识了季归寒。


96、第九十六章
　　洛允尘的高考成绩很好, 国内最好的几所大学他基本都能报，但他最终选择了A大，不算差, 离最好又差了一些——但离家近，这一点对他来说就够了。
　　在暑假的第一天, 洛允尘就搬回了那套小房子。
　　起初父亲并没有管太多, 许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又许是单纯的要陪老婆儿子, 但对洛允尘来说区别并不大，他知道父亲这会对他正是愧疚，所以耍了一点小心机。
　　那次也是洛允尘第一次跟后妈“正式”见面, 她起初非常热情，在知道他是谁后态度就发生了变化，那眼神就好像洛允尘是个来抢她东西的生人。
　　洛允尘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坐在客厅里等他父亲回来，就像儿时那样, 只是这次目的有些不一样罢了。
　　父亲看见他时惊讶的眼神和后来羞愧的神色洛允尘一辈子也忘不了，他当时只是勾了一下嘴角, 但表情是掩盖不住的疏离。
　　他跟父亲说起了母亲的事，还有自己小时候每天等他回家的事，以及自己想来市里读高中的原因，语气很平缓，却让对面的人更是愧疚，所以洛允尘提出想要那套房子的时候, 他父亲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很快便将房子转到了他名下。
　　大一开始，洛允尘几乎就不再跟父亲联系了。
　　他开始借着课余的时间打工做家教, 那会的时间并不多，但连轴转久了他也习惯了，生活费也好学费也罢，都是自己的掏的钱。
　　那样过了一年，等第二年父亲再发现不对时，他几乎已经联络不上洛允尘了。
　　电话不接，因为打工的关系长时间不在家，就算守着等，也只是等到到冷冰冰一句“我很累要睡了，你走吧”。
　　而季归寒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的，那一年洛允尘大四，季归寒高三，他是他的补习老师。
　　洛允尘去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告诉自己，季归寒的脾气有些不好，希望他多担待，如果做不下去也不用勉强，尽管说就好。
　　这是洛允尘做家教这么久以来听过最奇怪的说法了，他甚至怀疑这个叫季归寒的人是不是什么哥斯拉。
　　等见了面洛允尘才发现可能也没那么吓人，就是有点复杂——季归寒从来不看他的父母，也不同他们说话，无论他们说什么总是感觉很别扭。
　　但这不是洛允尘要关心的事。
　　他关心的事只有两样——能不能按时下班，以及能不能按时发工资。
　　所以无论季归寒对自己态度多差，多不想学习，他都是一脸冷漠地在旁边给他讲题，就像一台无情的教学机器。
　　他总是反反复复地问季归寒懂了没有，季归寒从来都不会他，他便告诉季归寒，如果不回答就就当他听懂了继续讲下面的，没懂就吱一声让他再讲一次。
　　起初季归寒是不理他的，后来发现洛允尘真的没管他一直在讲自己的之后心里复杂得不行，甚至还会为难他，让他一遍又一遍给自己讲一样的东西，但洛允尘却一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毕竟对洛允尘来说这是工作，拿了钱，别说一道题讲一天，就是讲一年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烧的也不是他的钱。
　　看透这个本质后季归寒就放弃了，干脆在洛允尘来的时候直接往外跑，不上他的课了。
　　扑空几次后洛允尘也看明白了，之后每次去上课之前都要打电话问一声，如果人不在他就不去了。
　　最后还是季归寒败下阵，他还没到当着洛允尘面发火旷课的地步。
　　两人这样折腾了快两个月，季归寒可以说什么都没学进去，但程远霄跟季允言还是很感动，因为洛允尘还没被气走已经很好了。
　　两个月后，季归寒彻底放弃了，乖乖听课，乖乖做题，学到哪算哪。
　　他其实不笨，但基础太差，洛允尘真的教起来发现还是挺花时间的，有很多东西他都得不断地往前，从最最简单的东西开始教，不过季归寒悟性不错，倒是不难教。
　　大四下半年的时候，季归寒高考开始倒计时，那时候的季归寒成绩已经有起色了，如果继续下去上个末流大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洛允尘要实习，所以辞掉了。
　　程远霄的意思是希望洛允尘可以继续，实习的事他可以帮忙，但被洛允尘拒绝了，他也没强人所难，只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他吃一顿饭，也希望他能劝劝季归寒。
　　劝，这是洛允尘从来没对季归寒做过的事，毕竟他只能尽力，至于想不想学、学好学坏不是他能干预的。
　　讲完最后一道题后洛允尘便跟季归寒说了自己以后不教的事，他在之前就跟季归寒提过，季归寒这次再听反应倒是不大。
　　“其实你应该好好学的。”洛允尘把书跟本子整齐地摞好，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他对季归寒的了解其实并不多，不知道怎么劝他，他当年是一个自己想念书的人，也没办法设身处地想，“上了大学可能会开心一点。”
　　“真的？”
　　“可能吧。”洛允尘道，“反正我上了大学之后开心了不少。”
　　“老师是本地人吧？”季归寒问道，“家里人……是不是很好？”
　　洛允尘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点奇怪：“怎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还住在家里吧。”季归寒道，“你好像说过。”
　　洛允尘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这个是我的新号码，原来那个不用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洛允尘看下季归寒，眼神柔和了一些，“你今天问题比以前多很多，要是念书也有这个劲就好了。”
　　季归寒垂下眸子，又问道：“你今晚在这边吃饭吗？”
　　“嗯。”洛允尘把笔盖盖好后撕下那个号码，挪到季归寒面前后才开始收拾东西，“听叔叔阿姨说准备再给你找一个老师，以后要听话，别老跟自己过不去了。”
　　季归寒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洛允尘就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了，他们这一家人吃饭的气氛真的非常尴尬，就好像完全不认识的人拼桌一样，拘谨得要命。
　　虽然问题可能都是出在季归寒身上，季允言对他很热情，给他夹菜给他盛汤，季归寒都不大领情，那碗汤在吃完时季归寒都没喝过一口。
　　吃完饭程远霄本来还想再留洛允尘一会的，但洛允尘借口有事，没有逗留的意思，拿上外衣便离开了。
　　冬天的灵水市有些冷，尤其屋里暖烘烘的，走出门的瞬间他啊都觉得自己要被冻死了，只能把围巾拉高，走快一点。
　　“老师！”
　　听见季归寒远远的声音，洛允尘一愣，回过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朝他的方向跑过来，身上只穿着一件T恤，连外套都没穿，在这寒冬里被懂得边跑边抖。
　　洛允尘忍不住笑了：“你傻是不是？不冷吗？”
　　“冷、冷啊……”季归寒跑近了，搓搓手臂，“怕慢了你就走了。”
　　洛允尘看他冷得唇都没了血色，有点无奈，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脖子上的围巾，绕到季归寒身上，“怎么了？”
　　“我……我以后还能、还能再、再见到你吗？”
　　洛允尘闻言笑得更开心了，说：“你要是考好了，就打电话给我，我请你吃饭。”
　　“那我……能跟你要一份礼物吗？”季归寒说着顿了顿，“告别礼物还是什么的都可以。”
　　洛允尘点头：“你想要什么？先说好，太贵的我可买不起。”
　　“不贵的。”季归寒道，“你现在就有，只要你同意，我就拿了。”
　　洛允尘有点不明白他是指什么，点点头：“那你拿吧。”
　　他说完，就看季归寒朝自己凑近了，紧接着冰凉的唇贴上他，有一瞬间他甚至忘了呼吸。
　　没给洛允尘反应的机会，季归寒就和他分开了，丢下一句话后飞速逃离了现场，只留下一愣懵逼的洛允尘，直到被冻得脸通红才反应过来季归寒说了什么。
　　“我喜欢你。”
　　时至今日，洛允尘始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讨季归寒喜欢了。
　　但那晚的事就好像是他一个怪诞荒唐的梦一样，那之后他没再见过季归寒，也没接到过季归寒打的电话，以至于季归寒都开始在他记忆里模糊了。
　　“老师。”
　　听见季归寒的声音，洛允尘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季归寒已经洗完澡了，身上就围了条浴巾，紧实的肌肉大大方方地暴露在了洛允尘面前。
　　洛允尘脸一下就红了，“噌”的站起身，说：“我去给你拿衣服。”
　　在两人错身时，季归寒忽的伸手抓住了洛允尘，“不用了，老师的衣服我大概穿不下。”
　　他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毕竟两人的身量还是有差的，但洛允尘听着总觉得有点嘲讽，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那也穿着，你还想一直这样吗？”
　　“没事，不会感冒的。”季归寒笑道，“等衣服干了就好。”
　　洛允尘没理会他，自顾自进房间，翻了新的内裤出来，又拿了个他居家穿的比较宽松的衣服，一起塞给季归寒，“去换吧。”
　　“就在这穿吧，不用那么麻烦。”
　　洛允尘刚想让他进浴室换，季归寒已经把T恤往头上套了，浴巾因为他的动作掉下来，吓得他立刻转过身去，等身后人没了动静才敢再转回去捡浴巾，“需要我打电话跟你家里人说一声吗？”
　　“不要。”季归寒语气有点不满，“我就是不想回去才跑出来的。”
　　“离家出走？”洛允尘笑道，“你这什么都没有，可真够莽的。”
　　“能再见到你，也不亏。”季归寒走到洛允尘跟前，微低下头看他，“你这些年……”
　　担心他在说出什么让自己反应不过来的事，洛允尘立刻说道：“我先去洗澡，刚刚淋了点雨……”
　　他说完便错开季归寒，急忙忙地往浴室的方向迈开步子。
　　“我一直很想你。”季归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洛允尘只是顿了一下，那声音再一次响起时已经是在耳边，“我一直没忘记你，一直都很喜欢你，老师。”
　　洛允尘大脑有点宕机，卡了半天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因为我还没到见你的时候。”季归寒道，“我想下一次见你的时候，就问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洛允尘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机柜这是不是在问他，如果是，他又要怎么回答。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在洛允尘看来那个吻只是季归寒一时兴起，又或者是年少冲动，他当时觉得季归寒时候肯定也会后悔，等两人再见面可能尴尬一段时间，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他从来没想过季归寒是认真的。
　　“老师？”季归寒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洛允尘的耳朵，见他吓一跳地往旁边缩，忍不住笑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洛允尘臊得脸都红了：“以前你也不会跟我说这种话。”
　　“我一直都想说。”季归寒道，“只是怕吓着你。”
　　“你现在已经吓着我了。”
　　“那你吓完了吗？”季归寒问道，“可以告诉我回答了吗？”
　　“啊？我……我不知道啊？”洛允尘有点愣怔，“我没想过。”
　　“那现在想。”
　　“你别……别太过分了……”洛允尘脸少得通红，说话有些没底气，“你说想就……想吗……”
　　“老师，你的围巾还在我这呢。”
　　“啊？”洛允尘实在跟不上季归寒这跳脱的思维了，“那……那就……扔了？”
　　“我没扔，你猜我留下来做什么了。”
　　洛允尘本来想说围巾能干什么，在看见季归寒一脸坏笑之后忽然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以前看一些电影来的变态，脸色有点不好：“你……你干嘛了？”
　　季归寒闻言走近了，洛允尘便后退，一人一步，直到洛允尘后背撞到墙，他便顺势撑着手将人圈了起来，脸上笑意更甚，却一句话不说，看得洛允尘有点发毛，轻轻推了他一下：“你……”
　　“那当然是……”季归寒打断了洛允尘的话，凑到他耳边，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供着了，你在想什么？”
　　洛允尘脸更红了，这下是气的，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你是想被赶出去是吧？”
　　“那我不是得趁机多做点事？”
　　还没等洛允尘反应过来来他是什么意思，季归寒已经吻上他，这次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轻轻一碰，而是更为长久，更为深情的吻。
　　洛允尘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轻轻推了一下便把人推开，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嘴一张开又被吻上，季归寒的舌头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一只手在揽着他的腰让他靠自己近一些。
　　洛允尘的体温比刚洗完澡的季归寒要低一些，但随着逐渐暧昧的气氛，他的体温也开始升高，手攀上季归寒的肩膀回应他。
　　屋外是瓢泼大雨，屋内是熄不灭的火，当两人躺到床上时，洛允尘大脑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阻止，直到季归寒进门，他便也不思考了。
　　雨声很大，洛允尘也不担心被人听见，嘴里吐出的声音糜艳，在季归寒靠近时悉数落进他耳朵里，落进他心里。
　　做完洛允尘觉得有些累，连跟季归寒说话都没有便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夜里。
　　台风已经到了，房间里没有开灯，窗框被吹得作响，连闹钟一秒一秒数的声音都被盖住了。
　　他看向一旁，季归寒并不在，这种天气他应该没笨到到外面乱跑，那人跑去哪了也不用想。
　　而这个念头在洛允尘闻见一阵香味后便确定了，起身到衣柜里随便翻了个T恤套上后便走了出去，果然看见季归寒端着个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在弄什么？”
　　“你醒了？”季归寒把碗放下，看下洛允尘，笑得温柔，“煮方便面，你这大风天也不准备点吃的东西在家，不怕饿死吗？”
　　“方便面不是吃的吗？而且也不会很久估计。”洛允尘迈开步子走过去，因为身上不舒服，姿势有些怪异，看季归寒笑得更开心的样子气得瞪了他一眼，“再笑把你丢出去。”
　　季归寒耸肩，又去厨房里端自己那晚了。
　　面就是一般的方便面，季归寒还煎了个蛋摊在上面，让它看上去有营养不少，洛允尘有点惊讶：“你还会煎蛋？”
　　“你把我当什么了。”季归寒有点哭笑不得，“正确来说，我是会做饭。”
　　“我以为你这样的少爷，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盐跟糖都分不清楚那种。”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他记得当初在程家的时候，家里是有阿姨的，季归寒除了学习基本也没什么事干。
　　“我又不是在那里长大的。”大约是刻意弱化的原因，季归寒的声音很轻，轻得洛允尘差点就听不见了。
　　其实洛允尘多少是知道季归寒跟父母之间可能发生过什么，但以前因为各种原因他也不问，现在两人这样他总觉得亲近些了，问出来应该也没事：“你跟家里人是怎么了吗？”
　　季归寒没有回答，只是埋头吃面，“呼哧呼哧”把那一大碗全吞进肚子里的时候看了一眼慢吞吞的洛允尘那半碗面，这才答道：“我是跟养父母长大的。”
　　“养父母？”洛允尘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又说不出来，犹豫了许久才问道，“他们不是你亲生父母？”
　　“他们是。”季归寒愣了愣，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好，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摸出手机，输入词条搜索了一下后便递给洛允尘，“你自己看吧。”
　　洛允尘接过手机，上面是一条新闻，标题赫然就写着程远霄的名字，时间就是季归寒高二暑假那会的事而已。
　　他疑惑地往下划拉，发现这是一条极具戏剧性又狗血的新闻，详细的没说，只是说程远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为了庆祝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之类的。
　　“失散”这两个字有点灵性，洛允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季归寒小时候被人拐卖之类的，所以多年后再见到自己的父母很疏离，甚至怨怼他们没保护好自己。
　　大约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季归寒笑道：“你别想太多，没那么黑暗。”
　　“那是什么？”洛允尘疑惑，“走失儿童？”
　　“没，我丢的时候才一岁好像。”季归寒想了一下，点点头，“差不多吧，我也是听说的，毕竟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事。”
　　“一岁？？”洛允尘惊了，“一岁能怎么失散。”
　　“只是说好听点罢了。”季归寒垂下眸子，“正确来说是被人抱走了，就是我养父母……也是我舅舅。”
　　“你爸妈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本来就不是本地人，之后就跑了，谎称说我是我……舅妈生的，我妈当时正伤心呢，哪会想到自己哥哥会干这种事。”
　　“这居然瞒得住？”
　　“早些年跟现在也不大一样。”季归寒摇摇头，“这事也是前几年舅舅生病，闹了一些事后才知道的。”
　　洛允尘满脑子电视剧那些家庭闹剧，有点感慨：“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跟爸妈回去了。”季归寒道，“他们……你也知道，对我挺好的。”
　　洛允尘垂下眸子，他依旧没办法设身处地去想，只好问道：“所以你一直闹是因为你舍不得养父母？”
　　“那倒不是，他们也没对我多好，以前在那边天天跟他们吵架。”季归寒道，“只是有点想不开吧，觉得自己挺惨的。”
　　洛允尘闻言笑笑，问道：“那现在呢，现在怎么跑出来了，大风大雨的，又想不开了？”
　　“没有。”季归寒撑着脸，笑吟吟地看着洛允尘，“你走后，我也觉得自己那样不好，有跟他们好好相处了。”
　　“那就好。”洛允尘道，“那你这次是跟他们吵架了？”
　　“算是吧。”季归寒点点头，“你也知道，我再一年就实习了。”
　　“知道。”洛允尘点头，“因为这事吵架？”
　　“不完全是。”季归寒道，“我爸想送我出国继续读研，我不想读，因为这事发生了点小小的摩擦而已，小事。”
　　他这么轻描淡写，洛允尘反而觉得可能事情很大，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不想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季归寒：怎么一到我这里，身世就奇奇怪怪，不能给个好点的吗？
　　狐狸：不能，这就是命（狗头）
　　——
　　想打游戏，所以没捉虫（。）
　　——
　　感谢 七三三七 赠送的3瓶营养液 =3=


97、第九十七章
　　“当然不想了。”季归寒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了, “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为什么要去？自讨苦吃嘛这不是……”
　　“叔叔也只是希望你好而已。”洛允尘笑道，“你要是真的不想去, 其实可以跟他说的，我觉得叔叔还是挺好说话的。”
　　“我知道, 我就是不喜欢他也不过问一下我, 就什么都安排好了……”
　　洛允尘闻言只是笑笑，没再回答他。
　　“老师。”
　　“我已经不教你很久了。”洛允尘道, “你可以换个称呼的。”
　　“我这么叫习惯了。”季归寒道，“接下来几天我都住你这里好不好？”
　　洛允尘闻言差点没噎住，咳了几声后才问道：“住我这？为什么？”
　　“现在大风大雨的, 难不成你要赶我回去吗？”
　　“这雨很快就停了……”洛允尘说着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在看到暴躁的雨水疯狂拍打阳台上的植物时，脸都白了，“糟了，我的花。”
　　“什么花……”
　　季归寒尾音才吐出去, 洛允尘已经跑到阳台去了。
　　阳台种了不少植物，一些比较小的早被吹到不知哪里去了, 但一些比较大比较重的□□地留了下来，虽然有一个花盆已经阵亡了，但里边的植物倒是好好的。
　　看着样子洛允尘立刻就动手开始搬，他身上有些难受，搬重的不大得劲，怕打碎了干脆用拖的。
　　季归寒也不大明白他干嘛忽然对这些植物那么伤心, 但是洛允尘既然搬那他就帮忙，他搬大一些的，洛允尘搬小一点的, 两人很快就吧阳台清干净了，不过他们身上跟屋里就彻底遭殃了。
　　犹豫了一下，洛允尘还是把窗户关上，看了一眼落汤鸡似的季归寒，无奈地抹了把脸，说：“去洗个澡吧，别一会感冒了。”
　　“你呢？”
　　“我？我换身衣服就……行了吧。”洛允尘咽了口口水，“我这是……我家，没事的。”
　　“洗澡跟是在哪有关系吗？”季归寒笑笑，随即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把洛允尘拉进怀里，在他抗议之前吻住他，借着这个动作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洛允尘起初是担心季归寒在浴室乱来，但他除了毛手毛脚外什么都没干，这一点让他松了口气。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季归寒是担心把他弄伤了，留下心理阴影，以后都不给碰了。
　　这两天季归寒就一直赖在洛允尘家住，洛允尘还是第一次发现他有这么烦人，只要逮着机会就是又亲又抱，洛允尘几次想打他，但最后遭殃的都是自己，试了几次后他就放弃了。
　　台风停留得并不久，第三天基本已经歇了，洛允尘要去上班，前一天晚上就开始赶人了，但季归寒一点没有走的意思。
　　“你赖在我这干嘛。”看他躺在床上装睡，洛允尘有点无语，“你又不是没家，多大人了还跟父母吵架离家出走。”
　　季归寒还是不答。
　　“季归寒！”洛允尘走过，在他胸口重重拍了一下，“给我起来！你他.妈换洗衣服都没有就好意思赖在我，滚回去！”
　　“我干嘛要换洗的衣服。”季归寒这次出声了，但没睁眼，“我在你这，不穿才方便。”
　　洛允尘闻言简直要被气死了，换了个坐姿，腿一伸，直接就把人踹下床了，“不回家就睡地板。”
　　“地板也挺好的，凉快。”季归寒这才坐起来，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无辜，“你这样对我，要是摔出脑震荡你要负责吗？”
　　洛允尘看了一眼地上铺的毯子，冷笑了一声，拉过被子，睡觉。
　　第二天他起床的时候季归寒已经爬到床上了，看上去睡得还挺熟，真假洛允尘也不清楚，留了个字条让他快走后就上班去了。
　　当他下班回来，看见光着膀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时，脸都黑了，“你怎么还在这？”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应该不在这了？”
　　被他的反问噎了一下，洛允尘问道：“我留的纸条你没看见？”
　　“看见了。”季归寒道，“不过我准备假装没看见。”
　　“你？！”
　　看洛允尘这下是真生气了，季归寒才赶紧端正态度坐好，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说：“我今天就走。”
　　“今天都过去大半了。”洛允尘说着伸了个懒腰便往浴室走，刚迈出几步，季归寒就从后面抱了上去，他有点不满，“别闹，我一身汗，这样抱很难受。”
　　“老师。”
　　“干嘛。”
　　“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洛允尘闻言乐了：“你怎么这么喜欢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你都没答应我。”季归寒下巴抵在洛允尘肩上，微微偏过头去亲了亲他的脸颊，“你都没答应做我男朋友。”
　　“你这叫什么话，我就只能答应了吗？”
　　季归寒惊了：“我们两个什么都做了，你居然要拒绝吗？”
　　洛允尘也惊了：“你哪个朝代来的，就是睡了两天，别想太多，回去好好读书。”
　　“老师……”季归寒软着声音，捏过洛允尘的下巴和他轻轻碰了下唇，“别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洛允尘轻轻推开季归寒，有些无奈，“我是认真的，这两天我们过得挺开心的，这就够了，我没有跟你谈恋爱的打算。”
　　季归寒闻言皱起眉：“那你想跟谁谈？”
　　洛允尘闻言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被气笑了：“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谈恋爱，不想跟你，也不想跟谁谈恋爱，懂吗？”
　　“为什么？”
　　洛允尘闻言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眼睛，从季归寒身上转走目光，在脑海中的人影清晰之前又转了回去，说：“我喜欢一个人，你回去吧。”
　　洛允尘说着便头也不回往浴室去，这回季归寒没再拦他。
　　等再出来时季归寒已经走了，洛允尘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到椅子上。
　　他能怎么说呢，因为父亲的关系他已经不信任恋人或者夫妻这种亲密关系了？他不介意跟季归寒像这样亲热，但要更进一步，他是不愿意的。
　　而季归寒似乎也是被他气到了还是怎么，洛允尘没再见到他。
　　季归寒就像那场台风一样，来了又去，整理了几天心情后他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夜里躺在床上睡不着时偶尔会想起之外，再也没有过其他。
　　大约他会像之前一样，一点点在洛允尘记忆中消失，最后变得模糊不清，多年后再在街上看见时，也要像上次那样想，才能从记忆里再把人翻出来。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场台风给自己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回忆这么简单的事。
　　一个多月后，洛允尘总觉得恶心，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吃错东西，随便吃了几个整肠丸就结了，结果第二天醒来更严重了，在公司吃午饭时吃了点肉，直接吐得昏天暗地，最后反而是上司放他半天假让他去看一下医生。
　　洛允尘虽然依旧觉得自己是吃错东西，但影响工作也不大好，尤其现在还正好是最忙的时候，要是因为他耽误了进度就麻烦了，最后他没办法，还是去了，但什么检查都没做就又回来了。
　　因为他在医院碰上了季归寒。
　　他是跟朋友过来的，季归寒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在说话，具体是来做什么的洛允尘就不清楚了，毕竟在看到人的瞬间他就掉头跑了。
　　但为什么要逃，洛允尘自己都说不明白，许是因为尴尬，又许是因为别的。
　　他以为自己反应这么快，季归寒应该没发现，直到被抓住手，他才意识到季归寒身上可能有雷达。
　　“干嘛。”都被抓住了，洛允尘也不挣扎，转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季归寒，“有事？”
　　“老师？”季归寒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洛允尘，“你……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洛允尘赶紧摇头否决，“我是跟人一起来的。”
　　“那你……”季归寒犹豫了一下，“你就准备自己回去了？”
　　洛允尘噎了一下，粗略一想后答道：“他要住院，我去他家帮忙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季归寒闻言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他家人呢？”
　　“他……不是本地人。”洛允尘道，“家人不在这边，我帮忙照顾一下。”
　　“那我送你吧。”季归寒道，“你等我……”
　　“不用了！”洛允尘立刻拒绝了他，“我打车回去就好，你不是陪朋友吗？”
　　“她……她……”季归寒回头看了一眼一起来的女孩，“她不是我朋友啊……就是一个学校的。”
　　“你……？”洛允尘有点疑惑，“不是你朋友，却找你来？人家这么放心你吗？”
　　“没办法啊。” 季归寒耸肩，“她来拿孩子的，又不能找朋友，就叫我了。”
　　“拿、拿……拿孩子？”洛允尘闻言脸色有点不好看，看着季归寒的眼神都变了，“你这几年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季归寒看洛允尘脸色不大对头的样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立刻摆摆手，“你别误会，我跟她没关系的，那个小孩不是我的。”
　　“跟你没关系为什么找你来？”
　　“我只是代班的……”季归寒简直要哭了，本来碰上这事心情就很差了，没想到还被洛允尘看到误会了，“她是我朋友的女朋友，我朋友不敢来，就拜托我来。”
　　洛允尘：“……”这也行？
　　“你应该劝你朋友自己来。”
　　“他不肯啊。”季归寒挠挠头，有点苦恼，“她不敢自己来，又不敢跟身边的人说。”
　　洛允尘闻言也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子，她一个人站在那，手不断搓着衣角，眼睛紧张地盯着四处，看上去总觉得有些可怜。他倒是很想让季归寒去把他所谓的朋友拖过来，但这是别人的事，他也管不着，犹豫了好一会最后只是说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
　　“应该没事。”季归寒道，“我朋友一会就来了，到时候我就走。”
　　洛允尘无语了：“你有这打算的话还过来干嘛。”
　　“这个嘛……”季归寒苦恼起来，想了一下，才叹了口气，“老实跟你说吧，其实是他们俩一直闹分手，刚刚这姑娘威胁说要自杀，我朋友觉得她在开玩笑，我怕出事就来看看。”
　　“自杀？这么严重？”洛允尘说着又看了那个姑娘一眼，“为了个男人，没必要吧。”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她有点……怎么说呢……死心眼？”季归寒道，“她说孩子都有了就得结婚，一直说要去领证，两人就是因为这事吵的。”
　　洛允尘闻言微抿了一下嘴，估摸着情况比季归寒说的还要复杂，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噢”了一声。
　　“所以这事我觉得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好。”季归寒道，“等他来了，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洛允尘还是摇头，“你过去吧，我先回去了。”
　　他丢下这句话就飞快地跑了，留下季归寒在身后怎么叫也没回头，至于身体检查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那之后几天他忙到精神都有点恍惚，每天回到家，洗澡的时候都经常差点就睡过去了，回到房间一沾枕头就睡，睡醒后又是要公司加班加点。
　　同事看他三不五时就要跑一趟厕所，经常是吃没多久就马上吐出来，都劝他先去看医生，但洛允尘坚持要等最忙这几天过完再说，其结果就是他终于在高强度的工作中，累倒了。
　　他是倒在下班路上的，醒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床边还坐着一个他特别不想见到的人。
　　“爸。”洛允尘看见父亲，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你怎么会来。”
　　“医院打的电话，说是你昏倒了，有好心人给你送到医院来的。”
　　洛昊今年近五十，但没很多中年人那些毛病，什么啤酒肚地中海之类的问题都没有，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严肃，属于很容易让人误会是不是做教育工作那一挂长相，和随妈长得温温柔柔的洛允尘一点也不像。
　　“这样。”洛允尘想了想，他的记忆就断在下班之后不久，还好是晕在街上，要是别的地方估计就有点麻烦了，“送我来的人还在吗？”
　　“我来的时候已经走了。”洛昊说话的声音也很严肃，不管说什么都给人感觉有点说教的意思，“小尘，你也太不注意了。”
　　“我知道。”洛允尘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会有下次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你怎么说这种话。”洛昊叹了口气，对着洛允尘他始终觉得自己欠他太多，但洛允尘从来不给他任何补偿的机会，要不是今天这个情况估计他今年到底都没机会见到人，“我是你爸，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你不止是我爸。”洛允尘淡淡道，“回去吧，别让小妈跟弟弟等久了。”
　　他对两人这么随便就接受了，反而让洛昊有点尴尬，嘴张了好一会才说道：“你也是我儿子。”
　　“我知道。”洛允尘道，“我知道你不缺钱，我应该的。”
　　他这么说洛昊更尴尬了，自从洛允尘毕业开始工作后，他卡里每个月都会多一笔钱，直接用现金转账的，虽然查不到账户但会是谁他是知道的。他也试过给洛允尘转回去，但他高中时用的那张卡早就销了，每次都被退回来，当面洛允尘又不收，他还试过直接往门里塞，但那些钱都会在第二天重新回到自己卡里。
　　“我打电话给我朋友，你不用担心。”洛允尘继续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小尘，你别这样。”洛昊有点无奈，“咱们谈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洛允尘的声音依旧很淡，仿佛眼前的人和说的事都跟他没关系，“你回去吧。”
　　他连下了两次逐客令，但洛昊还是无动于衷，铁了心准备留下来，说：“趁医生还没来，我们必须谈谈。”
　　洛允尘有点奇怪，问道：“什么叫……趁医生还没来？”他说着愣了一下，少有地露出一个笑容来，但不是开心那种，而是带着点自嘲，“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得绝症了吧？”
　　“那倒不是。”洛昊摇摇头，长叹了口气，“这事跟你身体有关，你爷爷奶奶都不知道。”
　　“什么？”洛允尘皱起眉，“遗传病？”
　　“也……不是。”洛昊迟疑道，“算不上病吧，就是……你的身体跟别人不大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出生那会我还不清楚，大概是一岁那会做检查才知道的。”洛昊回忆着算了一下，“对，应该是你刚好满周岁的时候，医生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有点吓到，医生说可以动手术，但你还那么小，我怕出事，就没同意，后来长大了看没什么影响也就没管了。”
　　他自顾自地回忆，洛允尘眉头却皱得越发紧，“你到底在说什么？”
　　“小尘，我说出来你别吓到。”
　　“放心吧。”洛允尘垂下眸子，“多亏了你，也没什么东西吓得到我了。”
　　洛昊再一次被噎了一下，尴尬道：“是这样的，你身体比一般人多了套器官，虽然还是男人，不过就……多了点别人没有的那个……就是功能……”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断断续续把当初从医生那听来的话说给洛允尘听，“你是可以怀、怀孕的。”
　　洛允尘闻言一愣，有点消化不了洛昊说的东西，把他的话反反复复过了几遍后脑子忽然“嗡”一声懵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升出来，心里慌得不行。
　　但他不想在洛昊面前露怯，还是强撑着面上的镇定，淡淡道：“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在洛昊印象里，洛允尘并不笨，他以为自己这么说洛允尘应该就明白了，没想到他忽然这么问，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吞吞吐吐好半天忽然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说出事实。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洛允尘道，“你先走吧。”
　　“小尘，你……”
　　“走吧。”洛允尘声音陡然抬高，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后又立刻压低了声音，“回去陪你儿子！我有什么事跟你无关！”
　　洛昊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他不敢去细解洛允尘的话，只是像个听从指令的机器人一样走了出去。
　　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他才整个人松懈下来，躺回床上去，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才让压在胸口的石头落了一点。
　　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洛昊当时直接说出来他会怎么样，他可没坚强到泰山崩于前能色不变。
　　怀孕，这真的是他想也没想过的，倒不如说正常男人谁会想到这一点呢。
　　至于另一个父亲是谁他也不用想了。
　　无论是恋爱还是家庭都是在洛允尘人生计划中从来没出现过，他没想到躲掉了季归寒，居然栽在这上面了。
　　不知怎的洛允尘忽然想到上次在医院看到的那个跟季归寒一起的女孩子，他有点好奇她当时站在那里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会害怕吗？还是会难过，抑或是其它的什么……
　　他躺在床上想了许久，直到医生进了他的房间才坐起身。
　　虽然已经知道了，但亲耳听医生说洛允尘脸色还是有点不好，就像把万分之一的希望彻底掐灭一样。
　　医生看了一眼洛允尘的反应，见他在发愣，便叫了他一声：“洛先生。”
　　“啊？”洛允尘回过神来，“你说，我在听呢。”
　　“孕期身体比较弱是正常的，你这次会晕倒就是太过劳累了。”医生道，“所幸这次没事，以后要多注意休息。”
　　洛允尘点点头，道了声谢，医生又交代了几句便走了，留下洛允尘对着粉刷得雪花的墙壁发呆。
　　他在想。
　　想要怎么做，如果要生，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首先就是工作，受影响是肯定的，甚至可能要请好几个月长假。其次就是时间，把小孩生下来后他要继续工作，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虽然可以请人带，但终归是不太好，在没有双亲的环境中长大有孤独洛允尘自己是最清楚的，他不可能再重蹈这个覆辙。
　　这个瞬间洛允尘忽然觉得很想哭，想了一堆，但很多事就像在告诉他应该另择他路一样，偏偏他又不愿意，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想这样。
　　但如果有季归寒在，他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纠结发展，毕竟有点想写什么十年发现自己有了个孩子的梗（狗头）
　　季归寒：你看见这把归尘了吗？


98、第九十八章
　　洛允尘本来就没什么病, 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就离开医院回了公司，医生说他情况最好还是抽时间做个详细检查更好，但洛允尘实在没那个心情便拒绝了。
　　公司的同事都在关心他, 这让洛允尘觉得暖心，也有点无奈, 他发现这件事太难说出口, 这意味着他以后要承受的东西可能还不止是工作带来的压力。
　　他是个会考虑的人，但算不得是个周全的人, 比起自己应该做的事，洛允尘更倾向于想做的事。
　　所以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小孩留下，虽然多少有些心软成分在里面, 但谁在乎呢。
　　洛昊起初也劝过洛允尘，想让他放弃这个小孩，但一开口洛允尘就赶人，后面直接开始发火了，他便不再提这个事, 而是问他小孩另一个父亲是谁，起码别自己担着。
　　然后洛允尘又把人赶走了。
　　他完全没有告诉季归寒的意思, 甚至会刻意避开季归寒。
　　季归寒之后也找过洛允尘几次，有一次直接找到家门口，那时候洛允尘是在家的，但无论季归寒怎么叫门他就是硬装不在家。
　　洛允尘担心的倒不是被发现，他担心的是看见季归寒后自己被他一说软话会想撒娇，到时候不用他发现自己就坦白了。
　　但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当洛允尘单纯的不搭理季归寒时, 他倒也没那么粘人，适当联络适当亲近，但他意识洛允尘在躲着自己之后就不淡定了, 怕打扰他工作就天天在家守他。洛允尘经常回到家发现门口就站着个人在等他，如果换成别人估计洛允尘都报警了，但那个人是季归寒，洛允尘只能掉头，到附近随便吃点东西填肚子，再晃悠一段时间，一般季归寒就走了。
　　“你怎么又来了。”今天正好下了雨，洛允尘手上那把折叠伞还在滴水，他今天实在不想出门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家门口走，“你没事干的吗？”
　　“这段时间比较闲。”季归寒道，“我还以为你准备一辈子不见我呢。”
　　“知道我在躲你还这么烦。”洛允尘推开季归寒，摸出钥匙开门，准备飞速地进屋关门。
　　“老师。”季归寒唤了一声，见洛允尘没理自己，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又唤了一声，“老师。”
　　“我听见了。”洛允尘的手有些凉，被季归寒这么一碰总觉得他的手滚烫，烫得他想抽回手，但又不想把钥匙拔.出来，干脆就这么僵着了，“有什么事你就说。”
　　“为什么躲着我？”
　　“真有意思。”洛允尘扯了扯嘴角，但他忽然发现自己对着季归寒好像笑不出来，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干脆放弃了，冷着一张脸，“你谁啊，我为什么一定要见你不可？”
　　季归寒闻言微微蹙起眉，握着洛允尘的手收紧了，但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子思考着什么。
　　洛允尘不想再跟他纠缠，甩开他的手后快速地转动钥匙，进门，但在关门时却被拦住了。
　　季归寒愣是把门按住，在洛允尘开始用力之前以最快的速度从门缝里挤进了屋，还顺手给他把门带上了。
　　洛允尘心态都要崩了，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跟你谈谈。”
　　“你这是要谈的样子吗？”洛允尘没好气道，“有什么事你说，说完就走吧，我有点累了。”
　　季归寒说了声“好”，洛允尘听话的样子还没摆出来，季归寒就忽然伸手一拉，把他拉进怀里，捧起他的脸对着唇吻了下去。
　　洛允尘吓得一僵，接着整个人剧烈挣扎起来，但季归寒一只手圈着他将他制住，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挣脱，被磕到好几次也无动于衷，就像看着猎物挣扎的猛兽一样。
　　直到洛允尘明显有点喘不过气了，季归寒才放开他，但两只手的位置没有变化，只是从夺取般的吻变成温柔的触碰。
　　洛允尘也不挣扎了，乖顺地由着季归寒亲吻自己。果然他没有想错，在季归寒面前，他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想撒娇，想让他陪着自己，想告诉他自己这几天有多累，想把担子分一半到他肩上。
　　但洛允尘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在两人分开时，他依旧冷着脸看着这季归寒，说：“够了吗？够就回去吧，我要休息。”
　　“不够，当然不够了。”季归寒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可以跟我说，何必这样冷声冷气，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他的话就好像戳到洛允尘的痛处一样，洛允尘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之前，我们那么久没见了你又何苦呢？本来你避完雨之后就走，我们回到之前那样相安无事不是很好，为什么一定要再扯上联系，把我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的。”
　　季归寒闻言只是答道：“但是你没有拒绝我。”
　　洛允尘本想吐槽他太过强硬，但仔细想了一想，发现好像的确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季归寒从来都勉强不了他。
　　他微微抿起嘴，沉默了一阵，等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缓和了许多：“抱歉，是我这两天太累了，既然如此，你就当做了场不怎么好的梦，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吧。”
　　“你家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季归寒忽然提起这件事，他说一半见洛允尘脸色不大好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因为你什么都不肯说，所以我才出这种下作法子，你要怎么收拾我都可以，但是我们先说完，好吗？”
　　洛允尘：“……你怎么知道的。”
　　“嗯？”季归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洛允尘问了他什么之后立刻答道，“你身边的人告诉我的。”
　　“我身边？”洛允尘皱着眉想了一下，他不算个爱倾诉的人，知道他家里事的除了他爸之外，就剩下几个高中玩到现在的朋友，“不可能，他们没那么大嘴巴……你不会是去问我爸那个老婆的吧？”
　　“哪能啊，我连你爸都不认识。”季归寒苦着脸道，“其实一开始……是隔壁那个阿姨跟我说的……”
　　洛允尘：“……？？”
　　“谁？”洛允尘愣了好一会，愣是没反应过来。
　　他们这栋算是老楼了，居民大多是上一辈年轻就住进来的，虽然也有一些租了或者卖了，但他们这层的人都没变过，换句话说每一家都有一个阿姨，洛允尘小时候一个人在家受过她们很多照顾，所以都很熟。
　　季归寒也有点搞不明白他的反应，迟疑道：“邻居的阿姨啊……你不认识吗……？”
　　“不是，我邻居我当然认识。”洛允尘摇摇头，“我是说哪个。”
　　“好几个啊。”季归寒道，“上次我来的时候路过小区花园，她们认出我来了，就拉我过去喝茶。”
　　“认出……你？”
　　“对啊，怎么说来着……”季归寒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景，他就记着洛允尘的事太细节的就有点模糊了，“就……你不是那个天天守在小尘家门口那个吗？今天这么早过来喝杯茶……之类的……？”
　　洛允尘一听有点不知道该笑还是什么，的确以邻居那几个阿姨的脾气，还真干得出这种事，甚至季归寒一说，他脑海里就浮出了那个画面。
　　“他们跟我说你小时候挺乖一个小孩，长大后跟你爸关系这么差，就是你爸的问题……然后一个劲说你可怜……”
　　“不可能。”洛允尘摇头，“我家的事我们从来没提起过，你老实说，到底是谁跟你说的。”
　　“你也太小看阿姨们的战斗力。”季归寒无辜道，“其实是因为有个阿姨看见你……呃就是在街上看到你爸跟……反正就是大概猜的，加上你们的关系什么的，大概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所以都是她们猜的？”
　　“对啊。”季归寒点头，“不过她们说得头头是道的，我一开始就信了，就去问了你朋友。”
　　“所以说……”
　　“我知道，他们一开始是不肯定说，我就说我跟你是好朋友。”季归寒说着仔细观察了一下洛允尘的表情，确定他没有生气才继续说道，“他们不信，我就拿了我们的合照，然后……”
　　“等等。”洛允尘抬手打断了季归寒的话，“我可不记得我跟你合照过。”
　　“是上次你睡觉的时候我拍的。”季归寒道，“还有你以前的照片，我就说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洛允尘：“……”
　　“你那不叫合照，你那叫偷拍！”洛允尘简直要气笑了，“给我删了。”
　　“好。”季归寒点头，“一会手机给你，你随便删。”
　　“把你备份也给我删了。”洛允尘冷冷看了季归寒一眼，“然后呢？”
　　“没然后啦。”洛允尘道，“我就请他们吃饭，喝了点酒，就都跟我说了。”
　　洛允尘忽然发现自己心脏可能有点不大行，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真的你别生气。”季归寒立刻端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来，试图让洛允尘心软，“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算了，生你的气也没有用。”洛允尘叹了口气，不再挣扎，“你知道了又想怎么样。”
　　季归寒闻言答道：“我知道你不想谈恋爱，是跟你家里有关，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你要相信我跟你爸并不一样。”
　　虽然被他说中了，但洛允尘就是不想当着他的面承认，皱起眉，说：“这事跟我爸没关系，你别想太多了。”
　　“那不然是为什么？”
　　“就一定要有一个理由吗？”洛允尘有点生气了，“季归寒你别太自信了，你以为你是谁呀？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你不行吗？”
　　“不行。”季归寒道，“如果不喜欢我，你干嘛要跟我上床？你可不是那种会搞一夜情的人。”
　　洛允尘冷笑了一声：“那你觉得我是哪种人？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你以为自己还很了解我吗？不……不对……就算是当年你也不了解我。”
　　季归寒被噎了一下，随即垂下眸子，声音轻了许多：“所以你的意思是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是吗？”
　　洛允尘很想说“是”，但在看到季归寒的表情后，又突然说不出来了，沉默了许久，季归寒才很轻地“嗯”了一声，说：“我明白了，这段时间是我打扰你了，对不起。”
　　他说完便放开洛允尘，转身要离开。
　　洛允尘见状有些着急，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主动抓住了要离开的季归寒。
　　但人是抓住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又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最后还是洛允尘先受不了这个气氛，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说：“没错，我就是因为我爸的关系才不想谈恋爱的，距离产生美的道理你到底懂不懂？在一起之后很多的东西就跟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就维持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吗？再过几年你在街上看见我，过来跟我打招呼，那个时候我也还是会理你呀。”
　　洛允尘说完就看季归寒看着自己的眼神越发难过，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骗了别人感情的人渣，虽然他好像的确是。
　　“老师。”季归寒轻声道，“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也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还是不服，凭什么我要为你父亲做的事情买单呢？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试一试？”
　　洛允尘闻言沉默了许久，也想了很多，好一会才忽地长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好像对季归寒真的没有什么的抵抗力，“随便你吧。”
　　季归寒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又不是担心洛允尘有意见反悔，他都想冲上去抱住洛允尘亲几口了。
　　看他乐呵呵的样子，洛允尘心里又是一阵叹气，他暂时没有把孩子的事告诉季归寒的打算，就当做是试用期，先把人留着吧，如果表现良好转正了再考虑。
　　而季归寒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太失望。
　　洛允尘要上班，季归寒虽然现在课比较少，也是要上课的，但相较之下，他的时间还是比较多。于是这段时间洛允尘家里的事几乎都被季归寒包办了，下班回家了能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屋子也被仔仔细细地打扫，连他母亲留下来那些花也都被精心照顾着。
　　洛允尘这一段时间经常会孕吐，有时候难受起来吐得天昏地暗的，好在季归寒对这方面不熟悉，加上一般人也不会想到这茬上，倒是一直没察觉到他怀孕的事。
　　洛允尘一直告诉他自己只是生病，但并不是很重，医生让多补就行，季归寒竟也真的信了，每天三餐营养均衡，还要给他炖个汤，甚至连在床上用这个借口拒绝他，他都能认。
　　但有些东西压抑久了只会反弹得更厉害。
　　一个有点闷热的晚上，洛允尘上床后就准备睡了，季归寒上来便抱着他又是亲又是摸的，洛允尘也没拒绝。这段时间季归寒虽然毛手毛脚的，但只要他拒绝，季归寒就不会干什么，所以在这些小事上他一直都是随着季归寒的。
　　但他没想到季归寒这一个月来，几乎把他的身体都摸透了，当他察觉到事情不大对劲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每次他想要拒绝的时候，季归寒便会揉按他的腰，在他耳后根轻轻吮吸，三两下就让洛允尘缴械得毫无反抗之力。
　　担心再这么下去真的会出事，洛允尘只好提前结束了季归寒的试用期。
　　“归寒……你别乱来……”当洛允尘说出这句话时，他能明显看到季归寒眼中有什么东西更深更浓了一些，吓得他暗叫不妙，“我说真的，你不能碰我，我还生着病呢，你忘了吗。”
　　“哪有人生病像你这么生龙活虎的。”季归寒并没有停下动作，当他舔上洛允尘的脖子时，听他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忍不住勾起嘴角，“而且你最近吐的也比较少了，应该快好了，就一次，我保证。”
　　“一次也不行！”洛允尘拒绝的声音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强硬，甚至染上了一点恳求的味道，“再一个月好不好？或者半个月？实在不行一周也行，你再忍一忍吧。”
　　听他这么说，季归寒才停下来，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说：“你又不是医生，怎么对自己的病情把握的这么精准。老实交代，这个是不是你想出来忽悠我的计划？如果是的话，很可惜你的计划今天就要失败了，如果你不老实交代我就把你办了，如果老实交代，我就酌情轻一点。”
　　“那不是一样吗？！”洛允尘简直想打他了，但看季归寒说着又要上来碰自己的耳朵，他立刻就怂了，要是再这么搞下去，估计真的得擦枪走火，“我说我说，但你必须答应我，在我说的这段时间不准乱来。”
　　季归寒没有立刻答应，犹豫了一下才有些惋惜地点点头：“你说吧，说完我再收拾你。”
　　洛允尘看他惋惜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说：“听完你就不会想碰我了。”
　　“那可不一定。”季归寒道，“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止我想睡你的决心。”
　　“要点脸吧你。”洛允尘道，“如果听完你还想碰我，那我就跟你分手。”
　　季归寒：“？？？”
　　“你这是威胁。”
　　“威胁就威胁吧，我乐意。”洛允尘道，“我怀孕了。”
　　“嗯？”季归寒愣了一下，刚才洛允尘说得太快，他好像听见幻觉了，“你说你怎么了？”
　　洛允尘看他这个反应，觉得有点好笑，爬过去整个人坐到他怀里，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我怀孕了。”
　　季归寒懵了。
　　“是你的小孩，上次留的。”洛允尘道，“医生说前三个月不能行房，现在还没到呢。”
　　他后面的话季归寒听不清楚，思维还停留在洛允尘方才那句话上，问道：“你说你怀孕了？”
　　“没错。”
　　“我的？”
　　“没错。”
　　那之后季归寒没再说过一句话，只是亲了亲洛允尘，然后便抱着他睡了，他这个反应反而让洛允尘有点懵逼，难不成季归寒根本接受不了吗？
　　两人各有心事，都是一夜没睡，但洛允尘现在情况特殊，也熬不了，天蒙蒙亮那会还是睡着了，被闹钟吵醒后他发现季归寒已经起了，留了一人份的早餐，人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这让洛允尘有点难过，但这个结局他并不是没有完全料到，倒也没说什么，东西都没吃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去了公司，难过地过了一天，准备等回到家时再好好整理心情。
　　结果他回到家，发现屋里不止他一个人，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程远霄跟季允言时，他都懵了。
　　四人谈了一下，洛允尘才知道季归寒是因为事出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跑回去跟家里人求助，担心洛允尘误会，他还留了纸条在桌上，但洛允尘没吃饭，根本没看见。
　　洛允尘有点尴尬，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今天是怎么过的，只能沉默。
　　程远霄跟季允言的意思是希望洛允尘可以搬去他们那，多个人照顾总是好的，而且季允言怎么说也有经验，总比他们两个大男人自己琢磨好。
　　这房子对洛允尘来说有特殊的含义，他并不想搬，但程远霄跟季允言说得也没错，最后商量过他们决定洛允尘还是住在这里，等肚子大起来了再过去，这段时间季归寒就乖乖在他身边陪着，看着。
　　两人本来也想去跟洛允尘父亲打声招呼，但洛允尘说什么也不同意，两人也就没再坚持。
　　洛允尘肚子大起来后，便跟季归寒一起搬到他家去，那段时间正好碰上季归寒实习比较忙，三餐也就由家里的阿姨接手。
　　孩子出生那天天气很热，季归寒下班的时候一直嚷嚷，结果洛允尘忽然喊肚子疼，别说热，他一下就给吓出冷汗了，招呼着人就把洛允尘往车上扶。路上开的太快，搞得洛允尘疼得要命，还得分出精神叫他慢一点。
　　所幸，虽然吃了点苦，但大小平安，虽然刚出生皱巴巴的，当洛允尘看着就是喜欢，一直抱着也不肯休息，最后还是季归寒借口要抱孩子，骗他松手，才把人按到床上好好休息。
　　等睡醒了，洛允尘看小孩被季允言抱着，干脆拉着季归寒在旁边想名字，翻了一堆书后，最后定下来的名字便是思归，洛思归。
　　作者有话要说：现代番外到这里也完结了，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可爱 =3=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