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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当场拆穿
第一章当场拆穿
【特别说明：本故事背景虚构架空，地点A国云城，其中出现的一切机构与案件均与现实生活无关。】
又是一个慵懒的下午。
咖啡厅的店员小姐姐迷迷糊糊地坐在操作台后打盹，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挂钟倒数着下班时间。此时店里已经没有多少客人，但坐在靠窗位置的一对男女却格外引人注目。他们刚来不久，点了一杯冰美式和一杯甜得发腻的抹茶拿铁。
男的很帅，女的很美，但从衣着打扮和言谈举止上看，年龄好像差了不少。
女孩有一双圆圆的小鹿眼，闪着某种涉世未深却故作狡黠的光，毫不掩饰地看向圆形玻璃小茶几对面的男人。眼睛噼里啪啦地放着电，牙齿轻轻地咬着吸管，女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我真没想到商恺哥今天会同意跟我一起出来。”
男人的衬衫袖口熨得笔直，领带夹在窗边光线的照耀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他闻言，把原本落在窗外街道上的目光转向女孩。
尽管做好了准备，对视的这一秒仍然让女孩感到惊艳。
宛如一切故事的男主角，他长了一张过分完美的脸。深邃的眉眼和周正的五官，肩背宽阔，偏瘦却有力量感的身形，他天生与人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但看上去绝不是难以接近的类型。
“我也没想到，你会约我出来。”
这话表达了一种意料之外的意思，商恺却完全不是意料之外的状态。他背转过身从搭在椅背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女孩微微点头表示抱歉。
“不好意思，我回条消息。”
商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几下，放下手机，屏幕向下。他继续专注地看着女孩，仿佛在等着她说话。
“其实……其实我……”女孩的目光有些躲闪，嘴角却微微上扬着，故作娇嗔地叹了一口气，说：“我是付小嘉的女朋友，商恺哥私下跟我见面，就不怕小嘉生气吗？”
“生气？”商恺挑了挑眉，有点哑然失笑的感觉，“生什么气？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不可告人”四个字里包含的暧昧成分让林浅浅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好像狡猾的狐狸终于得逞，林浅浅冲商恺甜甜的一笑，又故作娇羞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商恺没有接这句话，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其实林浅浅这样的姑娘，在他面前仿佛透明人一样好懂。这样模棱两可、欲语还休的话，放在十八九岁甚至二十出头的直男小伙子身上可以说是百试百灵，更何况对方是个青春洋溢的校园小女神级别的人物。
只不过，她还是低估了对面的男人。
商恺抬手松了松领带，心里有些烦躁。殊不知这样一个简单的举动，更是给林浅浅传递了错误信息。
“哥哥，小嘉在我心里就是……小男孩，你明白吗？”林浅浅咬着吸管说道。
她脸上天真懵懂的神态足以以假乱真，身子向前倾了倾，说：“可能就是身边恰好出现这么一个人吧，所以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不能当真的。”
“是吗？”商恺笑了笑，“我年纪可比你大不少。”
“女孩的心理年龄都成熟。所以，年龄不是问题。”林浅浅的手挨着商恺随意地放在桌边的手，前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手心，“感觉对了，人就对了……”
商恺直视着林浅浅。也许是他的眉眼太过深邃，给人一种自带深情滤镜的错觉，足以使林浅浅这个不算傻的女孩，一时脑子发热，有点糊涂了。
女孩循着商恺的鼻息柔软地贴过来，近到商恺可以闻到她身上廉价的香水味，香精勾兑出的浓浓奶油香气。商恺垂眸看着她粉嫩柔软的唇瓣上亮晶晶的唇釉……
“叩叩――”
有人敲了敲玻璃窗，商恺抬眼一看，付小嘉隔着玻璃，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咖啡厅的店员一个盹打完，发现店里又走进来一个小帅哥。男孩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宽松舒适的黑白撞色T恤，破洞牛仔裤。他跟店员打了个照面，看上去面色不怎么好。店员一句“欢迎光临”还没说出口，对方只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朝着靠窗的位置走过去。
林浅浅的脸色顿时不好了，此时已经无暇维持她作为校园女神的风度和气质，半张着嘴，看看商恺，又看看来势汹汹的付小嘉。
她跟付小嘉谈恋爱是一时兴起，玩着玩着也就腻了，不久前吵了一架，虽然没分手，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看样子是没戏了。
于是她选择及时转移目标。
虽然在付小嘉那里跌倒了，但要是能通过付小嘉搭上商恺这样的男人，倒也不算彻底失败。
可现在的情况着实有点微妙，被还没分手的男朋友撞破了自己勾搭他朋友兼室友，一向在这种事情上游刃有余的林浅浅有些头大。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付小嘉冷笑着，拉开圆形茶几边的椅子，站在两人中间，先深深地看了林浅浅一眼。
付小嘉不同于商恺，身上颇有一种张扬桀骜的少年气，长相也更偏向于明艳精致那一挂，但这并不影响他此时发起火来的威力。
“叫我过来就是给我看你怎么勾搭我女朋友，是吗？”
商恺脸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林小姐，你先回去吧。”
林浅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商恺这句话是叫自己走开的意思，下意识抓起手提包准备走，却又好像心有不甘地停下了脚步。
“小嘉！你冷静点，你这是干什么！”林浅浅按住付小嘉的手，收好了被人看穿丑事的慌张，又换上温婉可人的女友面具，低声劝着自己男朋友，好像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快松手！你听我解释……”
付小嘉一把甩开林浅浅。
“你别说话！叫你走开你听不懂人话吗？”
“付小嘉！你凶什么凶啊……”林浅浅睁大眼睛瞪着他，霎时间眼眶就红了，小鹿眼里一汪水。
“我不吃你这套。”付小嘉冷冷地盯着林浅浅，嘲讽似的笑了一声，强忍着怒意，放低声音说，“林浅浅，你是不是怕我来的太晚没看全啊？”
“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林浅浅心虚了，眼神飘忽不定。
“你俩都他妈嘴对嘴亲上了！你是当我瞎还是傻？”付小嘉皱着眉，说，“我看你是个女孩我不好意思说你，你今天出现在这儿见他的时候咱俩就完了！彻底完了！懂吗？”
林浅浅张了张嘴，还想辩驳，看了对面的商恺一眼，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在心里暗骂自己蠢，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子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抓起手提包抹着眼泪就跑出店门去了。
哇，这是什么修罗场哦......
店员被这戏剧性的一幕吓到了，酝酿了一下午的瞌睡消失殆尽，装模作样精神百倍地站在操作台前往咖啡上加雪顶。
商恺低下头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着被付小嘉弄乱的衣领和领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跟女孩说话要客气点，即使是分手，也应该心平气和地谈，这段感情的结束，才算是有始有终……”
付小嘉看了商恺一眼。
正如林浅浅所说，他们之间的感情，的确不能当真。付小嘉向来明白自己之于林浅浅，好像名牌包之于爱慕虚荣的女生。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对待林浅浅的呢？
谈个恋爱而已，好感是有的，却连喜欢都够不着。林浅浅最擅长的就是跟付小嘉闹、生气，然后付小嘉哄，再闹，再哄……
可能是不甘寂寞吧，这样的循环往复很累，也没有意义，但好似又是必需的生活调剂。至于为什么要开始谈这样的一段恋爱，这其中的心路历程有些复杂，但付小嘉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基于爱。
正是因为不爱，相处的每一分钟都索然无味，分手也是迟早的事，所以付小嘉其实不是很在乎对方是否忠贞不渝。
真正让付小嘉摸不着头脑，又感到愤怒的，是商恺的做法。
“商恺，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自己演场戏，再发短信让我拆穿你？”
商恺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也拿起来，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付小嘉。
“林浅浅主动约我出来，我向你报告一声，有什么问题吗？”
“你……”付小嘉抬起手，指了指商恺，感觉一口老血鲠在喉。
“你应该感谢我，帮你解决掉了一件麻烦的事。”商恺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老子爱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恋爱，轮得着你管吗？”付小嘉说。
“付小嘉。”商恺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你今年三岁半吗？玩不累这样过家家的游戏吗？跟这样的女孩谈恋爱，在学校里混日子，有意思吗？”
付小嘉无话可说了，他确实被商恺戳中了痛处。
“有没有意思是我说了算......你是我的谁啊？”
“我不是你的谁，看不惯而已。”
商恺起身往门外走，留下付小嘉一个人站在原地。
“靠！”
男孩气愤地踢了凳子腿一脚，看着那人挺拔的背影，心里一阵烦躁。
第二章 举铁健身
第二章举铁健身
付小嘉斜躺在KTV包间的沙发上，看着面前把一首好好的歌喊成吊嗓子的商旭，心里寻思着这货怎么回事商恺他弟弟。虽然同父异母，身体里有一半的血液不一样，但好歹是一个家里长大的，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你小点声……”付小嘉头疼地说：“你嗓子都喊劈了！”
“啊？什么？”
音乐声音太大，商旭没听清楚，停下凑过来。
“我……”付小嘉看了看商旭脸上有点过于兴奋的表情，喊着说，“靠，兄弟，我失恋了！你听清楚我可是失恋了！你这么高兴，要不要点首好日子唱？”
商旭认真地想了想，说：“也可以。”
”滚！”付小嘉抬腿踢在商旭屁股上。
商旭拍了拍屁股，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怼，居然真的过去把音乐关了，走回来拿起付小嘉面前喝剩下的半罐啤酒，仰头喝了几大口。
“分了好。”商旭放下易拉罐，说，“我早就觉得了，那姑娘风评不好。”
“呵，你就会事后诸葛亮。”付小嘉说。
商恺把付小嘉拉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说：“兄弟，这点上你可别小看我，就我们学校的女孩，上到大四的成熟御姐，下到大一青苗苗，就没有我不了解的！你信不信？以前我看你和林浅浅之间也没什么大矛盾，说了怕你怪我挑拨离间……毕竟，让你吃点亏，也是成长过程嘛！”
“那你说商恺他是怎么想的？”
“我哪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付小嘉心里郁闷极了，又开了一罐啤酒猛灌了两口。商恺这人，真让他看不透。在以前的记忆中，商恺就是个温温柔柔的邻家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面之后，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严肃、古板、沉闷、疏远……
付小嘉脑海里突然一闪而过一幅画面。当时自己大约八九岁的样子，站在乌云密布的湖边看着商旭的脑袋在水里浮浮沉沉，压抑的哭声也断断续续……
时间可以冲淡记忆，但付小嘉却清楚的记得，那时候自己害怕恐慌到发抖的心情。直到身旁的商恺“扑通”一声跳下去，拼命地朝着商旭游过去。
付小嘉才反应过来去喊大人。夏欣，也就是商旭的亲妈，商恺的后妈，当时是第一个到湖边的大人，吓得站都站不住了。商恺把商旭拽上来时，夏欣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扑上去狠狠地打了商恺一个巴掌……
那件事过去后，商家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疙瘩。
那是不是那件事，让商恺性情大变？
“商旭……”付小嘉犹豫着，用手肘戳了戳商旭，“当年那事儿，你怪你哥吗？”
“嗯？什么事儿？不记得了。”
商旭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他和付小嘉喝了不少，现在有点晕，但反应了半晌，突然又想起来了。
“我怪他？我不被他救起来了吗？又没死。我怪他干什么……”商旭想了想，“那事过去之后不久，他就被我妈撺掇着我爸送到洛杉矶上学了，吃了挺多苦的，要怪，也是他怪我吧。”
“那你不怪他，你俩怎么还是现在这样啊？”付小嘉问。
“害……这不是怪不怪的问题。问题是商恺，从来就没拿我当过他弟。”商恺叹了口气，“倒是你和安阿姨，商恺挺在乎的。”
“我呸！”付小嘉说到这儿就来气，“在乎？他是在乎我妈，可不是在乎我呀！在乎我能闲着没事一心就阻止我谈恋爱吗？我都十九了！”
“哟呵！”商旭抬手在付小嘉下巴上挠了挠，“这么霸气啊？那你回去跟商恺说啊，你把那鬼见愁骂醒啊！你就说，‘小爷的事儿轮不着你管，还有我商旭爸爸管我呢！’”
“滚！”付小嘉骂了商旭一句，又说“那……商恺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对林浅浅有意思啊？”
“不能吧……商恺不可能这么闷骚，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商旭喝了一口酒，“再说了，从小到大，除了他在洛杉矶的那几年泡没泡过洋妞我不知道，就没见他对哪个女人感兴趣啊。”
“也是……他们单位上多的是美女学霸，成天围着他转，他也没看上过谁。”
“哎呀！”商旭一拍脑门，笑得很贼，“你说他……是不是喜欢男的啊？”
“神经病！”付小嘉白了商旭一眼，仔细想了想，“……其实说不准，喜欢男的倒也不是没可能。但这是人家的自由。”
“那这就说得通了，他不让你谈恋爱，不是看上林浅浅，那就是看上你了呗！”商旭大喇喇地摊开手，一副名侦探破案的样子。
“放屁！”
商旭家和付小嘉家住的很近，两家人关系也挺好，再加上两人又是同岁，基本小学中学都是同一个年级，可以算得上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所以比起商恺，付小嘉其实跟商旭关系更好。
高考过后，沙雕小哥俩一合计，分数居然大差不差，于是就一起商量着填了志愿，可能真就是命里有缘，两人同时被云城大学录取了，只不过商旭是经济学，付小嘉是法学。付小嘉对自己的专业没什么热情，但他妈妈安知女士却很高兴，一想到商恺正好在云城工作，又刚刚入额检察官，提议干脆让俩孩子住一起得了，俗话说近朱者赤，让商恺好好给付小嘉熏陶熏陶。
付小嘉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跟安知摆事实讲道理，说要住一起，也是跟商旭住一起，商恺都这么大了，且不说人家愿不愿意，现实情况是，人家过几年也要谈恋爱结婚了。
安知想了想，说的也是，可商旭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在长辈眼里向来不是什么好孩子。安知怕不能近朱者赤，反而近墨者黑了。
正犯难呢，一向不愿意跟人走太近的商恺却发言了。说自己房子正好空着，这几年也没谈恋爱结婚的打算，付小嘉要是愿意，就跟他一起住。
安知一听，就说，也好也好，等商恺谈恋爱了，付小嘉再搬出来就好了。
安知答应了，付小嘉就没有不答应的份儿，否则，他的腿早就被他妈打断三百回了。
付小嘉心里正烦着呢，商旭又是个没谱儿青年，于是一个没控制住，反应过来时两个人都喝得有点上头。
付小嘉酒品颇佳，醉了的第一反应就是睡，于是他啤酒罐一扔，窝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徒留商旭一个醉汉鸣翠柳。
“兄弟，你这酒量有点丢人啊......”商恺想了想，无奈之下掏出手机，找了好久才把商恺的电话号码找出来。
电话一阵忙音之后，商恺接了。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低沉，按道理，商恺应该已经睡下了。
“付小嘉，喝醉了，你过来给他领回去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好，你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去。”
商旭挂了电话，发了定位过去，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就睡了，心里还想着，商恺来肯定要开车，顺便把自己也带回去呗。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旭感觉有人晃他的手臂，才猛然清醒过来。
商恺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看样子他出来得挺急的，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外套，应该是在家里常穿的，头发也没有打理过，细碎的发丝柔顺地搭在额头上，白天里那种精英气质收敛了一点，添了几分少年气。
“几点了啊？”商旭坐起来，一觉睡的，酒气蒸发了不少，他抹了把脸，比刚才清醒了好多。
“一点半。”商恺淡淡地答。
“哦……那麻烦你了，给付小嘉带回去吧。”
“嗯。”商恺说。
商旭转身一看，付小嘉早就在沙发上睡死了，外套蒙在头上，也不怕把自己捂死。商恺蹲在沙发边看了一会，眼神好像若有所思。
“我帮你叫醒他吧。”商旭翻身起来要去拉付小嘉的手臂。
“不用了。”
商恺说着，单膝跪在了KTV包间的地板上，一手勾着付小嘉的背，一手放在他膝弯处，轻轻一托，就把人抱起来了。
付小嘉的外套掉到地上，商恺托着他膝盖弯的那只手顺道捡起来。
付小嘉脸憋得通红，这会正难受着，也不愿意醒，非常自然地在商恺胸口蹭了蹭，手搭在他肩膀上继续睡。
商旭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傻傻地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
商恺一直抱着付小嘉走到包间门口，回头看了看商旭。
“帮我开一下门。”
“哦……”商旭反应过来，走过去帮他把门拉开了。
三个人一起从KTV出来，走了一段路去拿车，这期间商恺一直抱着付小嘉没撒手。凌晨一点多其实也不算晚，有些人的夜生活才刚开始，这条街道上酒吧、KTV不少，所以现在人还不算少。一个男的抱着另一个男的，而且还是公主抱，商旭感觉走在街上，很多人都在对他们行注目礼。
反观商恺，他倒是落落大方，抱着个男人跟抱着木头块儿没什么区别，走在街上肩阔腿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在拍戏，下一秒就能蹦出一个导演喊“咔”。
商恺把付小嘉塞进后座，看着站在车门边思考人生的商旭，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确实显得有点反常。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商恺说，“还有……其实我最近在举铁健身。”
【作者有话说：感情恺哥你就是抱着人家练练臂力！？我怎么不信呢……】
第三章 求求你了
第三章求求你了
付小嘉在头疼欲裂中醒来。
睁开眼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盯着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吊灯，愣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地躺在自己的房间，松了一口气。
脑海中残存的是商旭跟自己在KTV喝酒的片段。
昨晚上是怎么回来的呢？
付小嘉揉了一把脸，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实在想不起来了。
正纳闷着，有人在敲门，毫无疑问是商恺。
付小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凭自己的美色、借着挖墙脚的名义直接导致自己分手的男人。但他无法忽视两人住在一起这个现实条件。
从床上翻起来，打开门，门口出现商恺那张英俊潇洒的脸。
“有事吗？”付小嘉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握着门把手，顶着一脸便秘的表情凶神恶煞的表情看着商恺。
真想不通这人怎么还有脸敲自己的门。
“没事，看看你死了没有，如果死了顺便想想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靠。”付小嘉骂了一声，准备关门。
商恺一把抵住了即将合上的门板。
“出来洗漱吃饭。”
“看见你就吃不下，没心情。”付小嘉说着，用力一推门，锁上了。
商恺被拍在门外，抬手摸了摸鼻尖，站了一会就转身去了厨房，把微波炉里转了几圈的饭菜拿出来。一抬头看见付小嘉的门开了，他换了睡衣，外套的一只袖子还没有穿好就往外走。
“……”
“怎么了？”商恺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付小嘉确实急，也没工夫再闹别扭，再加上商恺都两次主动搭话了，付小嘉从小秉承着安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教育，看了眼商恺，说：
“约了人，来不及了。”
商恺把盘子碗都放进冰箱。
“你先给人家去个电话，推迟会儿，我现在开车带你过去。”
等付小嘉收拾好自己，穿戴整齐，商恺早就取好了车在楼下等他，付小嘉开门坐进了副驾驶。
“怎么着，赔罪啊？”付小嘉特别欠揍地问。
上车之后发现商恺今天穿了一件休闲外套，头发也梳得比较随意，坐在驾驶座看着后视镜专注地倒车，一眼望过去只留下侧脸完美的轮廓。他平时不是穿制服就是穿比较严肃的正装，今天的样子很少见，当然也特别养眼，付小嘉上车的时候多留意了一眼。
商恺转过头看付小嘉，眼神透露着一种对智障儿童的关爱，突然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位置。
“啊？”付小嘉下意识地模仿他的动作。
商恺清了清嗓子，说：“脑子是个好东西。”
“切……”付小嘉真的有被冒犯到，刻意地把车座调低，重重地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偏过头假寐。
一路无话。
走了几分钟，付小嘉突然坐起来。
“靠！你知道我去哪儿吗你就开，你怎么不问我啊？”
商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淡淡地答：“知道。西城区和平街的那片老楼，你每周都会去，看望一个老人家。”
付小嘉正纳闷着他怎么知道，商恺又说：
“这个习惯从上学期开始延续到现在，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我再发现不了，怕不是脑子不好使。”
付小嘉顿时没话了。仔细想想，从上大学到现在，和商恺住在一起这么久，如果除了这个人本身的性格太严肃、脸臭嘴毒、强迫症、洁癖之外，其他任何方面都还挺……舒服的。
反正商恺巴不得每天都在单位过，他们只需要早上打个照面、晚上打个照面，再共度一下不那么愉快的周末，而且周末有很多时候，商恺不是在看卷宗，就是在看书看新司解。
其余时间商恺那栋设施完备、装修品味优良的大房子都是付小嘉一个人的天下。
商旭经常打趣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付小嘉被人包养起来了。”
付小嘉突然想起商旭那天在KTV包间里说的话，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冒出来了。
“哎！问你个事儿。”付小嘉摊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敲着车窗。
“说。”
“你是不是……喜欢……”
商恺猛地一个急刹车，付小嘉被颠了一下，抬头一看原来是到了红绿灯。
“怎么开车的啊你！”
“你刚说什么？”商恺问。
“没什么。”付小嘉说。
还好没问出来。
要问什么？你是不是喜欢林浅浅？你是不是喜欢男的？还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来挺好笑，当付小嘉偶然发现自己对男孩比对女孩兴趣还大那么一点的时候，他脑子里想到的，就是记忆里商恺十六七岁时的样子。
无论在人生的哪个阶段、从哪种方面讲，商恺总是同龄人里拔尖的那个。
中学的时候，他长得帅是出了名的。穿在同龄人身上松松垮垮的校服在他身上，也能咂么出青春运动风的味儿来，他个子高，那时候就身段抽得老长，导致校裤总是短一截，露出脚踝的那一段，走到哪儿都有小女生在背后娇羞地捂着嘴窃窃私语。
当然现在仍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是抛开了性格谈。
商恺十六七岁的时候付小嘉开裆裤都没穿明白呢，等到付小嘉十六七岁的时候却还记着商恺那时候的样子。
再加上青春期，正发育，可以说在喜欢男孩这件事上，商恺算是付小嘉的启蒙老师。
商旭跟付小嘉总穿一条裤子，多多少少知道点，这也是当时在KTV里，商旭能脱口而出“他是不是喜欢你”这样的玩笑的原因。
付小嘉拍拍胸口给自己顺顺气，这些事儿都只是他埋在心里的秘密，毕竟至今为止，他还没有在交男孩这件事上做过任何尝试。
安知向来是个保守的人，付小嘉受母亲的影响，多多少少继承了这样的特征，尽管他表面上风风火火像个炮仗。如果能在正常范围内，他不想去越那个雷池。
交林浅浅这样的女朋友，也许是这个原因。一开始排斥跟商恺一起住，也许也是这个原因。
而且这么多年，除了商恺，也确实没有出现能让付小嘉心动的第二个人。而对于商恺那些不可言说的记忆，也最终被残酷的现实所冲淡。
没有危机就是安全的，付小嘉心大，爱不爱的，既没要求，也不强求。
可自己“喜欢过”的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付小嘉还是一时有点接受无能。
“前面，拐过那个路口，马上就到了。”付小嘉在副驾驶座上指手画脚，“如果你有事，就直接开走吧，学校组织的帮扶老人志愿活动，我就跟人家聊聊天，自己能回去。”
“我没事。”商恺淡淡地开口，“能一起跟去看看吗？”
付小嘉愣住了，他还真没想过商恺会提这样的要求。
“不行吗？”
“倒是……无所谓啊。”付小嘉说，“但是古奶奶家里的情况有点特殊。”
“嗯。”
“她有个女儿，精神状况不太好，时好时坏的。有时候还能跟你聊两句，有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突然开始哭或者笑，还挺吓人的。”
“什么原因？先天性的吗？”商恺问。
“……据古奶奶说，跟她老伴儿有关。”付小嘉犹豫了一下，说，“古奶奶的老伴儿年轻的时候就好酗酒、打牌，喝醉了还会打人。阿姨不是一开始就那样的，可能是童年经历吧，我也不太清楚。”
说到这里，付小嘉明显感觉到商恺的脸色有点不对。突然想到，商恺家里就挺特殊的，是不是自己刚才说到什么“童年经历”，让他感到不舒服了，于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那他，我是说古奶奶的老伴儿，现在在家里吗？”商恺问。
“一般不在。他基本不着家，白天就是喝酒、打牌赌钱，没钱了自己会回来，古奶奶给他点钱就打发走了，倒不像年轻时候那么折腾。”
“你们学校为什么还会帮助这样的对象？”商恺的语气有点严肃，“不怕遇到人家，发生点冲突有危险吗？”
“你……你就不能往好点儿的地方想吗？职业病吧你……”付小嘉诧异地盯着商恺。
商恺也瞥了他一眼。
“唉……好了好了，我就不瞒你了。”付小嘉一拍腿，准备招了，“其实学校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了解到这个情况了，所以这学期开始就没有安排志愿者到古奶奶家了。”
“所以，你这是自发的？”商恺说。
“对，是自发的。”付小嘉顿了顿，“这是我的自由吧？”
“这不安全。”商恺小声说了一句。
“我都多大的人了，出了事儿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常年酗酒的脑梗塞、高血压老头吗？”
“……你到底有没有用脑子在思考问题？”商恺无奈地回了他一句。
“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反正今天你总得让我去吧？你都开车把我送到这儿了。”
说着，商恺把车停在了路边，大有准备掉头就走的意思。
“哎！哥！哥哥哥哥哥……我求你了，就当是我求你了行不行？”
付小嘉拽住商恺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第四章 暗无天日
第四章暗无天日
西城区像是被云城遗忘的角落。既没有繁华的商业街，也没有古色古香的游览景点，它蜷缩在城市的边缘，地图上的轮廓像一条年迈的老狗。
低矮的、黑压压的老楼一列列排开，中间留下条十来米宽的街道，这就是所谓的和平街。周围还被其他残破的楼挤出不同的小巷，一旦遇上阴天下雨，老楼年久失修的墙壁上总是残留着一层滑腻腻的东西，空气中有发霉的气味，怪影响食欲的。
和平街这个地方也算是臭名昭著，出了名的环境差，穷人的聚集地。
商恺和付小嘉在其中一条小巷里穿梭，原本就逼仄的小巷里挤满了各种摆摊的商贩，耳朵里充斥着乱哄哄的叫卖声。
付小嘉走在一个拉着小推车卖水果的大爷身边停下了，随手捞起一个圆滚滚黄灿灿的橙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橙子味儿挺香的。”
这是他在这乌压压的小巷里看到唯一的亮色。
“年轻人，橙子可新鲜哩，装点？”老大爷从小推车边搓开一只塑料袋递给付小嘉。
“谢谢。”付小嘉接过来，往塑料袋里装橙子。
商恺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插了一句嘴：
“不要捡圆的挑，椭圆形的会更甜，带点红色的成熟度更高。”
付小嘉的手顿住了，回头瞪了商恺一眼，拽的二五八似的。
“我爱怎么挑怎么挑，你又不付钱……”
说着，把原先拿在手里的橙子放下，转而按照商恺说的标准拿了一个。
挑的差不多了，付小嘉拎起来掂了掂重量，交给了老大爷，然后从裤兜里掏手机准备付钱，一抬头的时候看见商恺早已经把手机拿出来对准了人家的二维码，一通操作之后老大爷那边已经有了语音提示。
商恺付完了钱静静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了。”
“嗯。”商恺淡然地把手机揣进兜里，“那走吧。”
付小嘉转身就走，心里却合计着：“这是什么意思？要不要我转账给他？”
……
走到小巷尽头的一栋楼下，付小嘉先开门走了进去。
商恺只好跟着他，发现老楼不仅外表看着矮，楼道里的屋顶也挺低的，对他这样身高的人太不友好，好几次都险些碰到头。
付小嘉走得快，回过头来冲着他幸灾乐祸地笑。
走到一扇门前，付小嘉停下按响了门铃。
等了一会，一个瘦小的老人才慢吞吞的给他开了门。
“古奶奶好，我又来看您啦。”
付小嘉笑眼弯弯地笑着跟老人打招呼，样子跟和商恺抬杠的时候判若两人。他原本的性格谈不上有亲和力，但付小嘉特别聪明的一点在于，在对待长辈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收敛身上的那种张扬气，也特别会说俏皮话。
由于商恺的存在，付小嘉小时候做小区里“最靓的崽”还有点勉强的，但他却是当之无愧“最受广大中老年妇女最喜欢的崽”。
老太太一头花白的头发，皱皱巴巴的脸上眼窝深陷着，面色发黄，透着一种常年生活在惊吓和恐惧之中的愁态，反应有些迟缓。
她看见付小嘉，原本警惕的眼神才有了一丝和缓，随即笑了起来。
“小嘉，来了啊……”古奶奶退后了几步把门让开，“这孩子，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啊，这位是……”
古奶奶的目光落在付小嘉身后的商恺身上。
“哦，我……”付小嘉在“我朋友”，“我哥”和“我室友”之间犹豫着。
“这是小商，奶奶，他跟我一起来看看您。”付小嘉一把把身后的商恺拉进门来。
“您好……”小商被付小嘉扯着袖子拉进门，一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表情看上去有点尴尬。
“……小商。”古奶奶的眼珠子迟钝地在商恺身上打量了一个上下，“小伙子长得可真俊，跟电视里的人一样。”
老人看着商恺，枯骨般的手拉起围裙反复地擦拭着，下意识地和商恺站得很远，伴随了她一生的自卑感故态复萌。半年之前，她觉得，商恺和付小嘉这样的人，好像这一辈子，就不该和自己家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所以一开始，有志愿者上门的时候，古奶奶的第一反应是排斥和拒绝。
但付小嘉用实际行动表明，他是真的不嫌弃，这才彻底打开老人家的心扉。
“别站着了，进来坐吧。”古奶奶把两人带到一张小桌子前，自己却转身走进了厨房，端着一直搪瓷的盘子走出来，献宝似的放在桌子上。
“小嘉，你来晚了，错过了饭点，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今天做馅饼


，给你留了两个。”
“谢谢奶奶！”付小嘉顺手把橙子放在桌上，手就朝着盘子里两只圆乎乎的、煎的两面金黄的馅饼伸过去。
“您看！您这手艺，都能直接开店了。”
老年人好像总是被家里的年轻人嫌弃着，做的东西卖相差、味道淡或者怎么样。可古奶奶这样的老人，悲哀就悲哀在，即使做出了美食，也没有挑嘴的儿孙。
归根结底，还是没有那个福气。
付小嘉把馅饼送到嘴边时，才看了看跟自己坐在一张沙发上的商恺。
果不其然，商恺这个洁癖男微微皱着眉，眼神里透着不解和难以置信。
付小嘉感觉商恺背后冒出了一行一行的弹幕。
怎么可以直接用手抓呢？不洗手吗？吃了会生病！多不卫生啊！
一边的古奶奶却笑眯眯地看着付小嘉。老人这一辈子，也没别人来跟她说什么卫生不卫生的，所以对这一切丝毫都不介意。
付小嘉故意气他，夸张地咬了一大口，嚼得十分起劲儿。
“真好吃！”
“这孩子，吃东西有福相。”古奶奶乐呵呵地笑着说，“……小商也尝尝吧，还有一个。”
古奶奶说着，费劲地从桌子一边站起来，弓着腰把盘子往商恺面前推了推。
商恺少有的惊慌失措。
“……不好意思，我已经吃过饭了，吃不下。”
古奶奶的手尴尬地停在盘子边缘，还保持着弓着腰的姿势。
“这样啊……”
付小嘉咀嚼的动作停下了。
也许可以说，他看到商恺这个样子就来气。
所以付小嘉故意用油乎乎的爪子一把拉过商恺的手，把盘子里剩下的一只馅饼塞进他手里。
“叫你吃你就吃，是不是男人，哪儿那么多废话？”
“你……”商恺心里是绝望的，他看着付小嘉，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但碍于古奶奶的面子，没说什么，低头打量着手里的馅饼。
然后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小口。
付小嘉看他一副受难的样子，心里顿时觉得解气了不少，油手在他肩膀上一拍。
“好吃不？”
商恺本来跟付小嘉肩并肩坐着，被拍了一下，往一边挪开了一点。
“……好吃。”也许是意识到古奶奶还在看着他们，商恺才说了一句。
古奶奶不好意思地笑着，手扶着桌子慢慢地坐下来。
“奶奶，你腿还疼吗？”付小嘉一边嚼一边问，“我看你坐下来的时候还是那么费劲。”
“老毛病了，没事。”古奶奶缓慢地说。
她呼吸声很粗重，说话时仿佛破旧的风箱，随时要散架的样子。
“要不要我哪天带你去医院看看？”付小嘉问，
“不用了，不用了。”古奶奶摆摆手，“你是学生，就好好上学，以后好有出息，不用操心这些事。”
“哎呀，听我的。我又不忙……”
说话间，另一间屋子里好像有个女人在笑。
商恺转头看了一眼，这应该就是付小嘉跟他说过的，那个精神状况不太好的女儿。
“春妮醒了，我进去看看。”
老人刚费力地坐下，这时又要起来。她就是这样，在这么一小片看不见天日的忙活着，从生到死。为了没有希望的人，吃着没有尽头的苦……
付小嘉心里发酸，每次见到古奶奶都是一样的感受，想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
其实付小嘉也不想他表面上看来那么游刃有余。他跟这位老人家相处，也好像在走钢索一样小心翼翼，想帮助，却又不敢做得太多。
而古奶奶自己心里也有分寸，付小嘉听她絮絮叨叨说说话可以，顺路带两斤橙子上门也可以，但多的帮助，她是决计不会接受的。
穷归穷，但这个执拗的老太太，还是有尊严的。
古奶奶安顿好女儿，又出来跟两人聊了会天。
说是聊天，其实大多数时候就是她在说，说年轻时候的事，说兄弟姐妹瞧不起自己的事，说自己嫁错了人，一辈子没有指望的事。
付小嘉并不怎么插话，只是偶尔简单地回应一下。
他更不会劝慰这个老人，不会打断她，因为真正的伤感，不是说两句让人宽心的话就能好的。有时人们说“我能理解你”，但那就是真的理解吗？
……
从古奶奶家出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商恺和付小嘉并肩走在拥挤的小巷里，身边依旧是吵吵闹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前三章有修改，还在审核。】
第五章 一周情侣
第五章一周情侣
“我大概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商恺坐在车里，如是说道。
付小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头靠着车窗打盹。
“嗯？”付小嘉闻言，歪头看了商恺一眼，不屑地笑了笑。
“说说看，你觉得我怎么想的？”
“中二病。”商恺握着方向盘，淡然地评价道，“没能力把别人从泥沼里拉出来，却非要站在一边瞎晃悠。”
“是，我就是中二病。”付小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座椅调了一个舒适的角度躺好，懒洋洋地说，“但总比某些看着别人痛苦，却作壁上观的人强，最起码我有心，他们没有。”
商恺十分清楚他口中的“某些人”内涵的是谁。
“如果你非要这么幼稚，我也无话可说。你要做古奶奶的倾诉对象，也不是不可以。”商恺顿了顿，“但我劝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影响家事纠纷的因素太多，根源太复杂，关系一团乱麻。就算是最明智的法官，任何一个不谨慎的行为都会对家庭、家庭成员造成不可逆的影响，更何况你只是个外人，更帮不上什么忙。”
付小嘉烦躁地把头偏向车窗外。
“那你的意思是，人人都袖手旁观就好了吗？”
“我没那么说过。”商恺沉默了一阵，“……这只是个忠告。”
“切……”付小嘉不以为意。
他烦透了这种所谓的忠告。也烦透了商恺总是站在大人的立场上指责他的不成熟。
两个人回到家时，不太愉快的周末也仅仅只剩下几个小时。
晚饭轮到付小嘉做。安知一手做菜的好功夫，谁料她的儿子却没得半点真传。好在商恺虽然平时精致到龟毛，但在吃这方面倒也不挑。
然后洗碗，洗澡，各自回房间休息，准备迎接新的一周。
……
周一早晨的课总是排的满满当当，正好又是马原连着民诉法一起上。
教马原的老师姓方，人如其名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又戴着一副沉闷的黑框眼睛，课也讲得死板枯燥，人赐外号“方丈”。
教民诉法的倒是一位年轻女老师，扎着高高的马尾，讲起课来元气满满。奈何她的思维太过跳脱，学术功底又不深厚，授课内容凌乱的毫无章法可言。
在二位老师的通力合作之下，付小嘉这个早晨过得宛如下凡渡劫般艰苦，下课走出教室时竟生出一种“挺过来了”的狂喜。
吃饭的时间到了，学生成群结队地从教学楼里出来。
付小嘉刚想掏出手机给商旭发个消息，就看见这货远远地从经院的教学楼门口出来，居然戴着一只墨镜。
付小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走近，思考了一下，说：
“我寻思着……你干脆拿块板儿挂身上，上面写四个大字儿，盲人按摩。”
付小嘉伸手摘他墨镜，被商旭一把打开，小心地把墨镜摘下来揣兜里。
“滚滚滚，眼镜儿老贵呢。”
在别人家二世祖眼里，买墨镜的钱能算是钱吗？可在商旭眼里，那就不一样，他家有钱和他本人抠门冲突吗？反正商旭


的意思是，不冲突。
付小嘉为此啧啧称奇，商旭是第一个把“有钱”和“抠门”融合地如此完美的二世祖。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付小嘉臭了他一句，一拽书包肩带，跨下台阶，“走吧孙子，吃饭去。”
商旭跟着他，两个人沿着一条小道往食堂走，走到一半商旭突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跟付小嘉说：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埋汰人的东西。”
“什么？”付小嘉瞅他一眼。
“你那前女友，简直中华上下五千年才遇一次的白莲花哇！”商旭感叹了一句，接着说，“你知道她怎么说你的不？”
“有屁快放！”
“我今儿早上去上课，到教室之后就看见她跟她几个室友哭呢。那娇滴滴的小模样，说什么‘不管小嘉心里有没有我，我都只爱小嘉一个人’……还有什么‘我这么爱他，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商旭捏着嗓子学林浅浅的样子，十分倒人胃口。
“什么？”付小嘉表示十分诧异。
“嗨！我跟你说你就是段位太低，她这是卖惨甩锅呢！本来是她绿了你，现在看起来，你倒像是始乱终弃抛妻弃子的……那谁，陈世美了。”商旭继续一边比划一边说，“我们班那群猥琐男，?虫工曰生小丿先又寸?哎哟，那一个个儿的，心疼的哎哟喂……”
“哦。”付小嘉一脸平静，“那让她哭去呗……不是，怎么着她就绿了我啊？”
“她不是跟商恺搞一起去了吗？你这是double绿啊！”
付小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等等？
付小嘉给了商旭一拳：“什么玩意儿！你英语好是吧？好你上学期还挂科！”
商旭一边笑一边躲，两个人一路打打闹闹地走到了食堂。
云城大学的网红食堂挺出名的。主要是校方领导开明，在食堂装修上花了大价钱，而且每年都会办美食节。商旭可以说是云大食堂的最佳代言人，自打他进了云大，整个人都圆了一圈儿。
付小嘉坐在桌边看着商旭端了满满一托盘的吃的走过来，什么炸酱面、糯米鸡、还有一碗水果捞。
“商旭，你这吃的有点猛啊。”付小嘉一边给哥们儿递筷子一边说，“你也不学学你哥，一周工作再忙，周末也一定会抽时间去健身房锻炼。”
商旭拿竹签戳起一块黄桃吃掉，说：“他那是年纪大了要保养，我还长身体呢。”
付小嘉无奈地看着他，心想这哥们儿可真够不要脸的。
商恺放过水果捞开始吃面，呼噜呼噜一大口过后，抬头跟付小嘉说：
“有个事儿，要跟你说。我学姐，就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方铆。她们部门办了一个什么活动，但是大家积极性不高，要我找个什么‘人气小王子’去搞搞噱头。我一想，那肯定得你去啊！毕竟你这么帅，是吧！”
付小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么活动？”
“一周情侣。”
【作者有话说：哇~~~这真是，喂到嘴边的醋，恺哥你喝不喝？】
第六章 初见宋声
第六章初见宋声
一周情侣，顾名思义是要和随机分配到的对象建立长达一周的情侣关系，大学生联谊的常用的一种手段。
只是，现在的情况实在让付小嘉摸不着头脑。
大学生活动中心楼下，一个男生拿着一张圆形的卡片，迟疑地向自己走过来。
“你好……是43号吗？”
男生斯文白静，穿浅蓝色衬衫，戴着无框眼镜，颇有一种温润端方的感觉。
付小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卡片，上面果然写着“43”。
“没错，我是43号。”
男生再次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卡片，然后拿给付小嘉看。
“我也是43号，那是说……我们被分成一组了？”
“可是……可是怎么会是两个男的呢？”付小嘉一脸迷茫。
男生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可能是弄错了吧，我们一起去找工作人员问问。”
付小嘉点头表示赞成，一起去活动中心的办公室找方铆。
方铆正坐在一张小桌子后登记参与人员的个人信息，面前排着两列长队，一排男生，一排女生，神色各异，有暗自窃喜的，也有不加掩饰的嫌弃。
但不管是何种神态，付小嘉和那个男生一起走进来的时候，女生们的眼神基本都转移到这边来了。
“哇！好帅啊，怎么没抽到他啊……”
“一个看起来好温柔，另一个又有点小狼狗的样子，你说的是哪个啊？”
“他们两个我都可以唉！”
……
方铆低头写着字，嘴里还念叨着“不要急慢慢来”，感觉就像居委会大妈一样。
付小嘉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女孩抬起头来看着他，颇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怎么啦？”
付小嘉指了指身边的男生，又指了指自己，把两张写着“43”的卡片摆在她面前，问她：“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方铆的眼神飞快地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很快明白了，低下头继续写。
“缘分呗。”
付小嘉无语，刚想开口，旁边站着的男生突然插话了：
“同学，帮我们换换搭档吧，我们两个男生，怎么进行呢？”
付小嘉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也真是好脾气。
刚才要是他不拦着，付小嘉肯定要骂人了。
“不是我不想换，你看现在都抽完签了，组也分好了，就多了你们两个男生，我能有什么办法？”方铆说。
“那行，那我不参加了，好吧？”付小嘉扔下号码牌，转身要走。
方铆突然停下笔站起来说：“哎同学，你这样是会被扣信用分的！”
付小嘉回过头，对着她呵呵一笑，然后做了个鬼脸：“送你了，爷不要了。”
其实这个状况，付小嘉早该想到的，按商旭那不靠谱的性格，找他帮忙的人岂不是不靠谱中的战斗机？
付小嘉出了活动中心的门，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商旭发语音：“你死定了，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算账。”
后知后觉有人在身后喊“同学”，付小嘉回过头一看，是刚才跟自己一起的男生。他追过来，向付小嘉伸出手。
“你好，我叫宋声，文学系大三的。”
“哦。我叫付小嘉，法学的。”付小嘉伸出手跟他敷衍的握了一下。他心里纳闷这人要跟自己说些什么，如果是要到学务委员会去投诉这个活动的主办方，还是算了吧，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么点事闹到学


务去，也不至于。
之间男生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说：“别生气，信用分还挺重要的，要不……我们试试？”
哈？付小嘉半张着嘴，很难以置信的样子。
“别误会，我是说把活动任务做完，不是……”男生顿了顿，冲他无奈地一笑，“如果你还是介意的话，那就算了。”
“不是，这不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你这人也……太有趣了吧。这种活动，这种发起人，还有什么参加的必要？”付小嘉哭笑不得，“就好像别人打了你的左脸，你还要配合着把右脸也凑过去给人打一巴掌？”
付小嘉看着宋声，男生皮肤白皙，气质干净通透却不寡淡，镜片下的一双眼睛仿佛平静无波而深不见底的海水，说话总是温温和和，时常带着点笑，付小嘉一猜一个准，这位宋声学长绝对又是那种息事宁人的老好人性格。
“……同学你可真有趣。”宋声被付小嘉奇怪的比喻逗笑了，“好吧，那我也退出吧。”
宋声说完，转身要走。
付小嘉看着宋声这样的反应，转念一想，其实可能是自己反应有点过激，毕竟活动的初衷本来就是交朋友，而且付小嘉不要信用分也就不要了，却没考虑过宋声需不需要。
看他的样子，人这么乖，应该成绩还不错，耽误了评奖学金什么的，对人家也不公平。
“……你等等！”付小嘉犹豫着叫住他。
宋声回过头来，朝付小嘉浅浅一笑。
“怎么了？你改变主意了？”
付小嘉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说：“其实这样也行，两个男生就两个男生呗，直男坦荡荡！”
宋声笑得更开心了，脸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行，那……你先回去吧，我帮你去登记信息。”
“好，谢谢。”付小嘉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再见。”
宋声笑了笑，挥手跟他说：“好，明天见。”
……
付小嘉回到家的时候商恺还没下班，偌大的一间屋子里只有付小嘉一个人。
商恺偏爱简约风格，房间的装潢也大面积地用了冷色调，虽然有一种扑面而来的高级感，但总让人觉得没有家的感觉。
付小嘉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在不同的频道之间切换，切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称他心意的节目。瞥一眼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也许商恺又要加班了吧。
付小嘉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下班，晚饭怎么吃。
即将按下拨通键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这算是什么事？
事实上他定义不了自己现在和商恺的关系。两个人一见面就要吵，互相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在生活习惯上却又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某种默契，比如说，没有意外情况，晚饭还是会一起吃的。
万一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呢？
付小嘉放下手机，把奇奇怪怪的想法清理出脑袋，突然发现经历了一整天的糟心事，困意一阵一阵地袭来。他想在沙发上先躺一会，谁知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前十几分钟睡得不太安稳，各种稀奇古怪的梦境片段都在他脑海中过，小时候父亲把他驮在肩上逛游乐园，商恺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安知照着书学烘焙，烤焦了蛋糕胚还差点搞得厨房着火……
后来付小嘉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有人帮他拨开前额凌乱的发丝，扶着他的肩膀帮他调整了姿势，解救了快要酸涩到断掉的颈椎。
然后，付小嘉渐渐地睡熟了……
第七章 回忆往事
第七章回忆往事
“五、四、三、二、一……”
付小嘉站在楼道里，看着手表默数着，皱着眉，极力地忽略左脚腕处的酸痛。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响了起来。
身边的商旭原本靠在窗台上偷懒，看了他一眼，立马重新站直。
好一个标准军姿，一看就是经常被罚站的人。
付小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与此同时，教室门里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来，渐渐整个楼道里熙熙攘攘都是人，三五成群，两两结对，带着好奇的表情向这边张望。
商旭清了清嗓子，微微仰了仰头，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冷酷的样子，配上把拉链拉到底的，领子翻得立起来的校服上衣，还有早上梳了好久才立起来的头发，外加一根花里胡哨的发带。
他脸上还挂着彩，自以为看上去像古惑仔，实际跟街边贴膜的具有一样的视觉效果。
班主任从高二理（7）班的教室里夹着教案走出来，站在付小嘉和商旭面前打量了一下。
付小嘉规规矩矩地站着，黑色头发，长度适中，一张干净清秀的脸，只不过挂了彩，嘴角有一块淤青。
班主任除了那块碍眼的淤青之外，实在挑不出什么错，不死心地走到了商旭面前，对着他那没有丝毫品味可言的造型发了一通火。
“像什么样子！”
班主任一声吼，不知道楼下玻璃可还健在。
“这什么？这什么玩意！”班主任伸手摘掉商旭的发带，商旭还不死心地躲了躲，“高二了，你们马上就要高考了！还给我四处惹是生非，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老师，真是九班的人先动的手……”商旭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他们打篮球没赢，就在这儿刷存在感……”
“你给我闭嘴！”班主任瞪着一双圆眼珠，唾沫星子乱飞。
“好好好，我闭嘴……”商旭被喷了一脸，再也不敢顶嘴。
“想上天啊？要不要我给你们搬个梯子？”班主任踱着步子走到付小嘉面前，“付小嘉你也是！我还以为你是个安分的学生，怎么着？看不出来你还有一腔躁动的热血啊？”
付小嘉其实快要站不住了，但他还是微微低下头，认错态度很诚恳。
“请家长，必须请家长……”
班主任伸出一只手指在付小嘉鼻尖前点了点，背着手去办公室打电话了。
“老师，别啊！”商旭哀嚎了一声。
付小嘉松了松肩膀，慢慢地靠在窗台上，身体放松下来。他踮起脚尖转了转，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应该是打架的时候扭到了，回去涂点药酒就没事。
还好，安知出差不在家，而且就算安知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商旭就不一样了，依照夏欣对儿子的紧张程度，这事儿估计得衍生出来一系列的“家法伺候”。
商旭苦恼地抱头蹲下了：“完了完了完了……”
付小嘉瞥了他一眼，说：“现在知道完了？叫你当时逞英雄。”
时至今日，如果让付小嘉回忆，他早就不记得这场架是为什么而打


起来的了，但根据商旭这个人的人设，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两个人中更会闯祸的那个。
虽说先撩者贱，但付小嘉没理由不护着自己兄弟，所以他一般是先帮着商旭，剩下的秋后再算账。
“现在请家长了，你爸还好，要是你妈，你就自求多福吧！”
付小嘉淡定地分析着，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商旭还有个哥哥。
尽管商恺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了。
商旭当时抱着头蹲在楼道里忏悔，也丝毫没有料到，这次来的人，既不是爸，也不是妈，而是他那个仿佛凭空蒸发多年的哥哥。
班主任带着商恺上楼的时候，楼道里站着的两个人都是懵的。
付小嘉那一瞬间，大脑就像卡壳了一样。
他说过多少句半是真心半是玩笑的话啊……
“商旭，我感觉，你哥那样儿的，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商旭，你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肩阔腿长，他站在楼道的另一头，一双清冷的眸子向这边看过来，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和付小嘉记忆里的严丝合缝。
付小嘉当时脑袋里嗡嗡作响，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怎么办？被称为秘密的东西，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不经意播下的种子，被时间酝酿成一颗参天大树，而当时的付小嘉，还没有学会将这颗大树安放在哪里。
而付小嘉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商旭，拥有的却又是另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商恺安静地听着班主任喋喋不休的训示，礼貌地表示自己会将班主任所说的全部转告给商父商母。一切表现都恰到好处，似乎已经处理惯了这样的事。
班主任看商恺态度如此，也没有其他发挥的余地，再加上联系不到安知，于是干脆委托商恺将这两个孩子一道带回。
于是，付小嘉稀里糊涂地跟着商家两兄弟出了校门。
那时候大概是八月，深秋时节的风微凉，吹在人身上，寒意顺着衣领袖口钻进来，付小嘉跟在商旭和商恺身后，兄弟俩身上的低气压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走过校门口那条宽阔的人行横道，商旭突然停下了。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付小嘉愣了一下。
商旭说这句话时的情绪，至今为止他还没有琢磨透。
像是嘲讽，又满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商恺走在最前面，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商旭一眼，没有说话，眼神里也读不出任何情绪。
“为什么这些年，无论我怎么联系你，给你写信、打电话、发邮件……你就像消失了一样。怎么，真不想回这个家？不想见到我和我妈？”
“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商恺淡淡地说了一句。
连付小嘉都能听得出商旭话里的难受和心痛，当事人商恺却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静地、毫无感情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商恺！”商旭冲着他吼了一声，眼眶红了，“你可真是好样的！”
第八章 回忆往事2
第八章回忆往事2
付小嘉站在那里，看着商旭因为不甘心、思念、懊悔、痛苦而哭红的眼眶。
商旭真的是个很率真的男孩。这也是这么多年，付小嘉把他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原因之一。
商旭也很崇拜自己的哥哥，崇拜那个自己失足落进湖里时，不顾自己的安危，毅然决然跳下水救起他的商恺。
可商恺换来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耳光，断送了他在那个家里生活了十余年，才看到的一丝丝温情。
“对，没错。”商恺的语气冷漠的可怕，“如果不是外婆，我绝对不会回这个家。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恋了。”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恋了……
这句话好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商旭心头，同时也浇在了付小嘉心头。
有些人，你把他当做光，可这束光，从未想过要照亮你。
“那你走啊！你滚啊！”商旭抽泣着，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扑过去一把一把推在商恺胸口，商恺一步一步向后退着，神情依旧是淡漠的、冷静的。
“商旭！”付小嘉扑过去拉开商旭，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别说了，别说了……”
商旭看了付小嘉一眼，眼神中尽是冷漠和绝望。
“所以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商旭颤抖着声音问付小嘉，“是我雀占鸠巢，抢了别人的东西是不是？这个家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是不是！”
商恺站在距离两人几步之遥的地方，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好像隔着银河系一样。
“商恺！我拿你当哥哥，你拿我当什么啊！”
商旭说完，甩开付小嘉拉着他的胳膊，转身就要走。
付小嘉觉得商旭的情绪太不稳定，想要追上他，可扭伤的脚踝拖了这么久没处理，酸痛感越来越不容忽视。
“嘶——”付小嘉往前走了一步，因为疼痛而膝盖无从发力，身子一歪。快要摔倒时，身后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他回头看，商恺站在他身边。
原本就俊朗英气的眉眼，因为倏然拉近的距离被放大，商恺脸上隐约有些担忧的神色，付小嘉以为是错觉。
“你松手！”付小嘉赌气似的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商恺，那是你弟弟！你知不知道商旭他……”
商恺静静地看着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似乎对他接下来想说的话很感兴趣。
付小嘉是他的意外惊喜。
原本他对他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可当看到这孩子精致漂亮的眉眼时，所有的记忆都被唤醒了。
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的小矮子、白白净净的奶团子、爱哭的小哭包、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睫毛精……商恺记得，付小嘉最爱吃糖，可安知怕他吃坏牙齿，每天只发给他一颗，付小嘉攒了一个星期，才在商恺生日的时候送给他。
曾经有多少个日日夜夜，窗外倾盆大雨，雷声大作。商恺被沉重压抑的梦魇拖住，一点一点地蚕食掉少年原本健康的精神世界，他忍无可忍的时候，都是跑到安知家躲着度过的。
这只奶团子


，总是抱着他心爱的小皮球，缠着他说：
“哥哥，不要伤心了，陪我玩……”
奶团子长大了，商恺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可现在，奶团子脸上的表情并不痛快，他皱着眉看了商恺一眼，说：
“算了，你这样薄情寡义的人，是不会懂的。”
商恺的心如坠冰窖。
有人体谅夏欣年经貌美，却嫁了个前妻亡故，还拖家带口的老男人；有人体谅商旭只是想要哥哥的疼爱和关怀，却愿望落空。
却没有人能体谅他。
薄情寡义？也许是吧……
商恺自嘲般地笑了笑，退开了几步。
“你的脚受伤了，还能走吗？”
“我没事，不用你管。”付小嘉继续赌气，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往前走。
商恺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回家的那条路。
原本学校门口有一条小吃街的，后来由于市容整顿，不允许卖小吃，便重新改造，如今变成了许多小商铺，卖些文具、画报，还有孩子们喜欢的其他东西。
商恺看着变得越来越陌生的街道，心中难免思绪万千。
“安阿姨……安阿姨，身体还好吗？”商恺看着付小嘉步履蹒跚的背影，问道。
付小嘉的脚步停了停，嘲讽地笑了一声，说：“不劳您挂心，对自己的亲人都那么狠心的人，有可能真的关心别人父母的身体健康吗？”
商恺本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白，可没想到，再次见面时的场景那么尴尬。
“转告安阿姨，我这次回来是计划之外的事，待不了多久，所以先不去看她，改天有时间，一定回来拜访她……”商恺顿了顿，“和你。”
“切。”付小嘉头也没回，自顾自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
其实他很想回头再看看他，很想问一问：“商恺哥哥，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有什么意义呢？人家都说了，这里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
付小嘉觉得不甘心，于是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只不过那时商恺已经走了，背后空无一人罢了。
后来，付小嘉从街坊邻居的口中听到，商家的大儿子回来后，闹了一些不愉快，连夜都没过一晚，便又走了。至于是什么矛盾，听不太真切。
算了吧，终究是别人家的哥哥，别人家的家事，自己是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从那时起，付小嘉就把商恺这个人，慢慢地挪出了自己的心房。
后来，付小嘉上高三的时候，商恺真的回来看望过安知，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便饭。安知很高兴，付小嘉却并不怎么愉快。
商恺问了付小嘉一些关于学习和生活上的事情，全部都是出于对一个高考生在适当范围内的善意提醒和关心，既客气又疏远，可疏远得又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处。
付小嘉看着当时的商恺，他仿佛时时刻刻都是那么无懈可击，永远云淡风轻，那么地完美、冰冷，仿佛从来就没有过狼狈的时候……
第九章 慢慢靠近
第九章慢慢靠近
付小嘉坐在图书馆里的座位上打瞌睡。
宋声坐在他身边，捧着本诗集盯着他看。
夏季转秋季的时候，云城的天气也不再那么闷热，但那一丝凉意也在人满为患的图书馆里捉襟见肘。
付小嘉实在困得不行，抱着水杯撑住下巴，眼睛缓缓地合上，过几秒钟又再迷迷糊糊睁开，额头上挂着一层薄汗。
男孩侧脸的轮廓很漂亮，他有着女孩都羡慕的长睫毛，精致的鼻尖和小巧的下巴。宋声盯着他看了好久，嘴角边绽开浅浅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付小嘉的肩膀，小声说：
“别睡了，你这样小心感冒。”
付小嘉被他推醒，抬起手擦了擦汗。
“到时间了吗？”
一周情侣的活动中，有一个CP打卡图书馆一起学习的环节，否则付小嘉绝不是会泡图书馆的人。
“快到了，收拾收拾准备走吧，今天我请你吃饭。”
付小嘉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笑了。
“那太不好意思了。”
初见付小嘉时，那家伙冷着一张脸，做什么都不耐烦，脾气又不太好的样子，可一旦深入相处一段时间，宋声发现，付小嘉其实是个挺简单的人，相处起来，还蛮舒服的。
“你不用跟我客气，你帮我保住了信用分，我总应该做些什么来回报你的。”
宋声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对付小嘉笑了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眼神好像洒满了落日余晖的河流，温柔得让人心动。
付小嘉盯着他的笑容，有点出神。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以前记忆中的商恺。
付小嘉答应和宋声一起参加一周情侣之后，他才了解到，原来宋声就是文学院女生口中的“笑容男神”。
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你想什么呢？”宋声说着，伸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快走吧。”
……
付小嘉回到家准备开门时，却发现门从里面打开了。
商恺站在门背后，看起来是刚到家。他穿着浅蓝色的制服衬衫，领带早就摘掉了，最上面那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线条。
付小嘉扫了一眼，红着脸低头走进门，问他：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商恺低低地“嗯”了一声，一边解扣子一边往自己的卧室走，付小嘉换好了拖鞋，放下书包，就看到商恺换了一身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想吃什么？”商恺看着摊在沙发上的付小嘉。
“啊？”付小嘉有点震惊。
商恺平时很少做饭，按照约定，只有周末的时候轮到他下厨，而他每次也是能避则避，点外卖或者带付小嘉出去吃。但不得不提的是，如果商恺做饭，他手艺还不错。
说到这里，付小嘉表面不屑一顾，实际上偷偷吞了一下口水。
“肉臊烘蛋。”
商恺微微挑了挑眉，神色有点诧异。
他没想到付小嘉会说出一道他拿手的，家常菜的名字。
“其实，我的意思是……点外卖。”
付小嘉刚端起水杯要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住。
太蠢了太蠢了，怎么就自行理解成商恺要做饭的意思了呢？
“咳咳……那……那就点外卖也可以。”


商恺漫不经心地打开冰箱，说：“不用，家里正好有食材。”
“哦。”付小嘉应了一声。
“但你要帮我。”
……
肉臊烘蛋需要把干木耳和香菇用温水泡开备用。付小嘉端着一只碗站在操作台边，把浮在水面上的香菇用手戳到碗底，然后又看着它浮上来。
他偷偷回过头去看商恺。
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就在他身后不远，穿惯了正装的人如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腰间还系着围裙。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帅气，付小嘉看着商恺劲瘦的腰线。
好像，回过头、伸出手就可以抱住的样子……
“泡好了就拿出来切丁，会吧？”商恺突然转过身，对上了他的眼神。
付小嘉红着脸转身低头。
“当然会，我……我做饭比你勤好吗？”付小嘉一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
他把香菇和木耳滤过水，走过去放在菜板上，拿起刀准备切，人还没从刚才旖旎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手都有点抖。
突然听见商恺在他身边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是做饭勤，但是，很难吃。”
付小嘉一听，差点炸毛，刚要转过头回他一句“不好吃你别吃啊”，却感觉到商恺猛然地靠近。
他伸手从背后环住了付小嘉，右手贴着付小嘉拿刀的右手，握住，然后继续切香菇丁。
“你这样容易切到手，我教你。”
商恺说话时声音冷冷的，但温热的气息全喷洒在耳边，付小嘉感觉到自己的耳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热发烫。
一瞬间，商恺贴合着他后背的胸膛，商恺的气味、体温、心跳……
付小嘉差点腿软。
“你……站远一点！”付小嘉松开手，转身往商恺胸口一推。
商恺后退了一步，疑惑地看着付小嘉。
付小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点过激了。
只是接近而已，只是接近而已，就……
“我自己会切……”付小嘉顿了顿说，“不用你教。”
商恺“哦”了一身，转身低头去忙自己的事，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接着两个人沉默着做好了一顿饭，坐在饭桌上时，付小嘉才回过神来，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肉臊烘蛋，伸筷子去夹。
商恺端着碗，吃了一口饭，然后沉默地看着付小嘉，犹豫着有些话要不要跟他说。
“付小嘉。”
再三思量，商恺决定还是告诫他一声。
“怎么了？”付小嘉刚吃下一口肉臊烘蛋，满足地咬着筷子头看商恺。
“周末你不要去和平街了。”商恺说。
付小嘉原本带着些笑意的表情凝固了，他放下筷子，问商恺：“为什么？”
商恺看着他，皱了皱眉，不是烦躁也不是生气，只是有点为难该怎么开口。这段日子好不容易能和这孩子关系缓和一点，他也不愿意再跟付小嘉发生冲突。
“没有为什么，总之不要去就对了。”
付小嘉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如果你看到这里，真的很感谢你的支持啦~~~第一次写文，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欢迎在评论区批评指正，也请不要吝啬地多多鼓励我呀~~~此文慢热，但天长地久、细水长流。】
第十章 东窗事发
第十章东窗事发
“什么意思？”付小嘉愣住了，心底升起一阵强烈的恐惧和不安。
商恺深深地看了付小嘉一眼，抿了抿唇：“没什么，吃饭吧。”
付小嘉放下碗突然站起来。按照商恺的职业性质，再加上他这样含糊其辞，三缄其口的表现，他隐约猜到是发生了什么事。
古奶奶出什么事了？还是她女儿出什么事了？
付小嘉没有继续问商恺，而是抓起外套准备出门。
“你干什么？”商恺也站起来，脸上的神色很严肃。
付小嘉拉上外套的拉链：“你不告诉我是吧？我现在就去和平街看看。”
“付小嘉！”商恺的语调提高了一点，他走过去拉住那人的手腕，“你别闹了，成熟一点好不好？”
“我不需要你管我！”付小嘉用力地挣开他，冲着商恺吼了一句。他心里乱得要死，慌不择路、口不择言。
“商恺！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古奶奶那么好的人，那么困难的人，你之前就让我不要管她，现在你明明知道出事了，还阻止别人帮她？”付小嘉从小就是这样，情绪一激动眼眶就会红，好像快要哭的样子。
商恺完全拿他没有办法。
“你根本就没有心！”付小嘉一把推开商恺往门外跑，推开门的瞬间被人拽住手臂拉了回来。
商恺一只手钳制着付小嘉，另一只手握上门把狠狠地一拉，刚打开了一道缝隙的门被关上了，商恺的身体覆上来，把付小嘉抵在了门板上。
“你放开我！”付小嘉使劲地挣动着，但力气却抵不过周末经常去健身房打卡的商恺。商恺把他的一只手臂压在背后，靠得很近，声音低沉地说：
“你根本帮不了他们！”
一句话足以让付小嘉的满腔热血冷却。对啊，自己连能做什么呢？他现在连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
付小嘉最讨厌这样的自己。
商恺离他很近，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小孩脸上失落慌乱的表情都尽收眼底。突然付小嘉抬起头看向商恺，长长的睫毛刷在他脸颊上，痒得他一颤，随即后退，松开了付小嘉的手。
“求你了，商恺，你告诉我古奶奶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付小嘉想拉住商恺的袖子，抬手的时候突然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霎时间脸色煞白，原本红红的眼眶一时间仿佛真的要掉下眼泪来。
“你没事吧？”商恺扶着他的肩膀，紧张地说，“过来我看看。”
商恺带着付小嘉在沙发上坐下，一只手覆在他肩头，另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动了动。应该是刚才用力过猛扭了一下。
“对不起。”商恺一边捏着付小嘉的肩膀，一边低声说。
商恺就坐在付小嘉身边，付小嘉听了个真切，这句话好似靠在他耳边说的，温柔地像是错觉。
“没事，现在不疼了。”付小嘉这么一闹也冷静了不少，按住商恺的手，又看着他问：“你告诉我好不好，哥……”
哥……
商恺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付小嘉鲜少叫他哥，但每叫一次，都能产生不


同凡响的效果，次次能让他心软，心甘情愿做让步。
他收了手上的动作，叹了一口气。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迟早要知道。”商恺看了一眼付小嘉的表情，接着说，“古奶奶的丈夫，死了。”
“死了？”付小嘉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商恺，好半天没有说出话，“……什么时候的事情？”
商恺避开付小嘉的视线，微微低着头说：“这个案子的卷宗送过来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死亡时间是几天前，警察接到报案的时候，第一案发现场是古奶奶家，她丈夫倒在血泊里，周围有打斗的痕迹。”
“那……是怎么死的？入室抢劫吗？古奶奶和她女儿怎么样？”
商恺又沉默了，付小嘉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开始着急。
“你说啊……”他抓住商恺的袖子晃着，说话的尾音都在颤抖。
“古奶奶和她女儿都在家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去过案发现场。古奶奶……古奶奶浑身血迹，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要杀了你’。”
付小嘉好像听不懂商恺的话，表情近乎呆滞。
“不可能！古奶奶不可能杀人的……她年龄都那么大了，她力气又那么小……”
商恺看着付小嘉的样子，十分担忧。
“由于……这个案子事实比较清楚，所以很快就提交到检院了。”
商恺对这个案子知道得这么清楚，那毫无疑问，这个案子的卷宗，就是被交到了商恺的手上。
“商恺，他们肯定没查清楚，你们不能就这么起诉古奶奶！你……你让他们再查，再查查……肯定另有隐情的。”
商恺皱了皱眉，神情依旧很严肃，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冰冷。
“小嘉，案子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晰明了，按照规定，检院应当提起诉讼。”
付小嘉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指控古奶奶什么啊？故意杀人吗？她年纪那么大了，怎么可能杀得死人……还有她女儿，精神状况又不正常，以后该怎么生活啊？”
商恺在对待有关于付小嘉的事情时，极其地有耐心。尽管他不懂得怎么让别人不要着急，也不明白该如何去安抚别人的心情，但他却愿意一直跟付小嘉解释下去。
“一切都要等审判结果给所有人一个答案。在这之前，没有人会说古奶奶是杀人犯，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付小嘉看着商恺，商恺依旧是很冷静的模样，甚至冷静到有些漠然。
原本两个人好不容易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一顿饭，没想到事情却演变成现在这样，付小嘉整个人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着急之后就是深深地无力感，然后觉得异常疲惫。
“你……要不要再吃点饭？我可以帮你加热。”商恺小心翼翼地问他。
“不用了，吃不下。”
付小嘉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然后关上了门，商恺被他锁在门外，深深地看着那道门的方向。
什么时候，你心里的那扇门才会因为我而打开呢？
第十一章 看见你哭
第十一章看见你哭
付小嘉早上抽空去了一趟和平街。
和平街依旧是老样子。低矮破败的楼房，狭窄肮脏的小巷，充斥着并不美好的腐朽气味。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生命诞生，也每天都有生命消失，对于苟延残喘地生活着的人来说，怎么解决温饱才是他们下一步要思考的问题，至于生与死，并不在他们可以解读和左右的范围之内。贫穷就像一根钉子，穿过他们的骨肉，把他们牢牢地钉在墙壁上，看不见光。
付小嘉来到古奶奶家楼下，楼道门口早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路过这里的人都神色匆匆，有时掩着嘴巴交头接耳。
这样的人也有娱乐，街头巷尾家长里短，烟火气和市井气，这些东西总嚼不完也嚼不烂，有时同情心与同理心太过昂贵，他们似乎也没有承受这样一笔额外开支的打算。
总之，和平街是个令人绝望的地方。
付小嘉站在楼门口，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到古奶奶家房门上贴着的封条。他面色凝重，一只手死死地拽着肩上的书包带，甚至没有意识到有人靠近。
水果摊的老大爷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身上穿着一件旧旧的、洗的看不出颜色的外套，慢吞吞地走到付小嘉背后，打量面前的年轻人，猜想他为什么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小伙子……”
苍老的声音响起，付小嘉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到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吓了一跳。
“啊，不好意思。”他连忙退到一边去。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准备上楼。
付小嘉突然出声叫住他：“大爷，您住这栋楼上吗？”
老大爷停住了，警惕地瞪着他。
“您别误会，我就是问问……”付小嘉解释道，“您认识一楼的住户吗？叫古德霞，有个女儿，精神状况不太好……”
老人仔细地听他说了一会，很久没有说话，这让付小嘉怀疑老人家耳背。
“我说……”付小嘉提高了音量，准备再说一遍。
“我能听到！”老人说道，“你是问一楼的那家子吧？”
付小嘉点了点头。
“唉……”老人叹了一口气，“看不见吗？警察都把封条贴门上了，这一家子，死的死了，抓的抓走了……没了，都没了……”
付小嘉愣住了，老人语气里透着一种莫气沉沉的绝望。
“那……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付小嘉接着问。
“嗨，还能怎么回事，那老刘头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从年轻到现在，打牌、喝酒、打人……就他们家那女娃，听说本来都是好好的，活生生被打怕了，打成疯疯癫癫的样子的。他死了那是报应啊。”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在空气中挥动着，仿佛在驱赶着什么绕在人耳边的苍蝇蚊虫。
老刘头白在这世上走一遭，活到头了也是一事无成，连死了都要遭人唾弃和嫌恶。
可这能怎么样呢？他活着的时候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死了，就更不会在意。
“那……他们


家的女儿现在在哪里？您知道吗？”
“女儿……就是他们家的春妮子。”老人想了想，“春妮子被警察带走了，老婆子也被带走了，没见过，没回来过……估计是放不出来了。这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别看这老婆子平时怯得跟老鼠似的，杀自己男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软啊……也不怪她，也不怪。”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付小嘉拉着书包肩带的指甲盖泛着白。
究竟是绝望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才会想要结束掉一个人的生命。
……
付小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出了和平街。
一滴水落在他的脸上，他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接着就有跟多的水滴落在他鼻尖上，额头上、衣服上……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付小嘉才反应过来是下雨了。
一个正常的人，为什么会想要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呢？
有些为财，有些为色，最丧心病狂的不需要理由，而最可悲的，莫过于这种，找不到自救的办法，被绝望压得喘不过气来，最终选择玉石俱焚……
难道真的像商恺说的那样，没有人可以救他们吗？
“家”原本是个很温暖的字眼，就像是堡垒，是避风港，但如果对于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来说，它变成了魔窟，变成了刀山火海，谁来救救她们呢？
付小嘉想象着，古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该是个眉眼温柔的美人吧……或许她也傻傻地试图去感化，用对爱情的忠贞换来丈夫的怜悯，试图挽救自己的爱人，而又是什么时候，认清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呢？
是“女儿”，这道维系着家庭的纽带倏然断裂的时候吗？
付小嘉在雨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发现凉风吹来时，自己的脑子无比清醒。
于是他不想停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或许自己应该去找商恺？现在这样的局面，付小嘉发现自己想到的第一个人还是商恺。
“呵，真可笑……”付小嘉嘴里轻轻地念叨着，“那家伙一定不会明白我的感受吧。”
毕竟，那是个只会斥责自己不成熟的人啊……
可付小嘉却很想依靠他。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不知不觉间，一把伞突然停在了他的头顶。
付小嘉感觉到了，便转身去看。
宋声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套，举着一把伞，神色担忧地望着他。
“小嘉，你怎么了？为什么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
付小嘉看着宋声，男孩有着温柔的眉眼，与生俱来的温润气质，虽然现在并没有在笑，但笑起来嘴角边有浅浅的梨涡。
“我没事。”付小嘉努力地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继续往前走着，走出了宋声为他撑伞的范围。
“你……你都这样了还没事？”宋声迟疑了一下，追了上去，一把拉过住小嘉。
转身的那个瞬间，向来张扬跋扈的男孩，眼眶通红，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第十二章 跟我一起
第十二章跟我一起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而宋声陪着付小嘉坐在公交车站牌下等车。
虽说是等车，可一辆又一辆的空车在面前停下，付小嘉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宋声安静地坐在一边，微微偏过头注视着坐在身边的付小嘉。
男孩坐在供路人等车的长椅上，脚踩着椅子的边沿处，环抱着双膝，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付小嘉体型偏瘦，紧紧抱着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背部绷出一道流畅的线条，略显单薄的肩膀缩在宽大的卫衣里，整个人团成一团的样子十分叫人揪心。
宋声知道他在哭，也明白像付小嘉这么要面子的男孩子，肯定不愿意别人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时刻，于是一言不发地陪着他。站牌顶端挡雨的檐很窄，不停有雨落下来，打湿了付小嘉脚上的帆布鞋。
宋声默不作声地把原本就一直举在手中的伞往前伸了伸，听着付小嘉的抽泣声渐渐缓和下来。
这个男孩表面看来好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宋声发现，他身上有一种柔软的特质，吸引着他，让他心疼，而且……仿佛有越来越浓烈的趋势。
比如他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带着稚气未脱的单纯魅力，既想让人保护，又想让人揉碎了装进口袋，据为己有。
宋声想到这里，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微微红着脸把头偏向一边。
不得不说，付小嘉这个人，很对他的胃口。
又过了一会，雨渐渐小了，并且有停下来的趋势，付小嘉的情绪也有所好转。
“你能跟我说说，怎么了吗？”宋声把手放在付小嘉肩膀上，很明显地感觉到那人瑟缩了一下，然后便很自然地把手放下了。
付小嘉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带给对方的尴尬。可他从小就是这样，因为取向的问题，并不愿意跟不是很熟的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宋声这样，颇有魅力的同龄男性。
“你如果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啊。”宋声笑了笑，笑容明媚温暖，他抬手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我送你回家吧。”
付小嘉抬头看了宋声一眼，眼神对上的一瞬间，对方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宋声不露声色地避开了付小嘉的视线。也许付小嘉不知道，他红着眼尾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有多动人……
小时候起，就有人说付小嘉长了一张对于男孩来说过于精致的脸，家里的一些女长辈见到他总是忍不住“小可爱”、“小漂亮”地夸个天花乱坠，男孩小时候不以为意，等到性别意识启蒙之后，日渐反感被人如此称呼，于是性格越发张扬外放，久而久之就有了这种奇怪的反差萌。
好像是感觉到自己让对方吃瘪了太多，付小嘉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说：“我没事……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家。”
宋声闻言，脸上还是一贯温和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撑着伞蹲下来。
“擦擦眼泪吧，都哭成花猫了。”
付小嘉接过纸巾，毫不在意地擤了一把鼻涕。
“不想回家的话，你去哪？”宋声问他。
“不知道。”付小嘉说。


“哦……那你要跟我一起吗？”宋声语气里带着点笑，因为蹲在男孩面前，看着对方的眼神微微带点仰视角，眼神里有温柔的光，“我去一所小学做志愿者。”
付小嘉想了想，说：“……好。”
宋声低低地笑了一声，站起来在付小嘉头顶摸了一把。
付小嘉本想躲的，但那人掌心的温度很暖。
……
宋声做志愿者的小学离和平街不远，两个人走了不久就到了。学校有点旧，没有所谓的教学楼，只是稀稀疏疏的几间平房围成的一个院子，门口象征性地用铁栅栏一挡，当做校门。门口已经有老师在等着了。那老师很年轻，小圆脸，扎着马尾辫，人很清秀可爱。
“宋声，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女老师似乎跟宋声很熟，主动跟他打招呼，表现地很热情。
“路上遇到一个朋友，耽误了一会，孩子们等久了吧？”宋声对她笑着，但态度跟女老师对他的态度相比，就客气疏远很多了。
付小嘉一眼就看出，这位女老师对宋声有好感，而且有很大大的可能性，是单恋……
“没事的，我刚让小赵老师跟孩子们说了，特意把你的课调后了一节。”女老师说完，才看向付小嘉，善意地向付小嘉点头微笑，问宋声，“这位是你朋友吗？”
“是，我带他来看看孩子们。”宋声说。
“你好，我叫付小嘉。”付小嘉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兴许是这个表示显得有点冷漠，女老师之后便没有再多给过他关注，而是和宋声你来我往地聊着天。
三个人从校门口走进院子，走到一间标注着“三年级”的教室前，正好下课铃响起，一位女老师停下在黑板上写着板书的手，转过身对着班里的同学说：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
说罢，小赵老师一抬头，就看到后门处站着的宋声，于是接着说，“下节课就让宋老师给大家上啦！”
孩子们顺着老师的目光回过头去，看到宋声，脸上的表情瞬间惊喜万分。
“宋老师！”
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跑下了作为，扑到宋声身边来。
不一会宋声身边就围满了小孩子，宋声随手捞起一个抱了起来，笑着说“你变重了”，其他的孩子也扯着他的衣角嚷嚷着要抱抱。
“宋老师宋老师！我们今天学画什么啊？”一个小男孩紧紧地围在宋声身边，宋声腾出手去摸了摸他的下巴。
“待会上课你就知道了。”
付小嘉站在宋声身后看着这一群小魔王，默不作声地后退了几步。
他天生不是讨小孩喜欢的性格，后天也不懂怎么哄小孩，遇到熊孩子就无比头大，现在看到这幅场面还是被宋声的属性震惊了一大下。
疯了吧，怎么会有，这么讨小孩喜欢的男人啊……
宋声放下手里抱着的娃，转头看向付小嘉，看到那人已经自动弹出了好几米远，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忍俊不禁地笑了，跟小孩们说：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今天带来的超级插班生，付小嘉哥哥！”
第十三章 一个小孩
第十三章一个小孩
超级插班生付小嘉坐在教室里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无聊地开着小差。
台上的宋声在黑板上贴了一张八开大的素描纸，选了最黑的一支铅笔，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小方块，努力地解释着透视的原理，孩子们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听得很仔细。
付小嘉没想到，宋声一个文学系的，居然还会画画，而且他拿笔的样子专业极了，很明显是有过童子功的那种。因为教学对象是小朋友，宋声讲的很慢，也很细致，人就显得格外温柔，付小嘉对他这样的好脾气简直叹为观止，有时甚至想，宋声这样的人，是不是骨子里其实活得挺压抑的？
付小嘉在台下很难受。三年级学生的桌椅明显不适合他，他坐在最后一排，因为桌子太矮放不下腿的原因，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侧坐着，时间一久，腿都僵了。有时想要换个姿势，膝盖就会不小心顶到桌面。
付小嘉的“同桌”是一个小胖子，因为没有买到素描的铅笔，只好用自动铅笔在作业本上凑合。虽然工具简陋，但小胖子本人却显得非常有气势，付小嘉每撞一次桌子，他就飘过来一个白眼。
一个班里几十个孩子，桌椅从前墙摆到后墙，就这一个空座位，付小嘉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在小胖子第N+1次瞪他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小声说：“别瞪我了小胖子！。”
小胖子不说话，又瞪了他一眼，摇摇头仿佛在说“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接着又低下头专心画画。
付小嘉气到决定翘课。他站起来，不露声色地从旁边两个小孩背后挤过去，看了台上的宋声一眼，宋声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付小嘉得到了老师的许可，大摇大摆地从教室后门溜出去了。
走到外面时，雨已经停了。雨后初晴，空气还蛮新鲜的，他仔细地打量了这所“小学”一番，惊讶于云城居然还有这样的学校。
云城并不算商业繁华之都，但说实在的经济发展状况倒也不差，市中心几时都是高楼蔽日的景象，走在街上的男男女女也光鲜亮丽。市内几所重点小学的设施都很好，但宋声带他来的这所小学可谓是“一枝独秀”。
奇怪倒也不奇怪，刚才上课前宋声解释过，这所学校成立的时间不久，主要是考虑到和平街的孩子离学校实在太远，才办起来的。学校办在和平街这样的地方，孩子们的基本家庭条件也都差不多，一言以蔽之就是家里穷的叮当响。
但仍然有人在坚持办教育，就算还有希望。
付小嘉在院子里一棵树下面的花坛边坐下来，顺手拔了一根枯草，捏在手里玩。他环视四周，硕大的院子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略矮一点的篮球架，还有白色粉笔在地上画出来的简易跑道，大概可以猜得出这里就是孩子们平时上体育课的地方。
付小嘉一晃眼，看见不远处的篮球架下有个小孩，正盯着付小嘉出来的那间教室前门的方向，伸长脖子张望。付小嘉眯起眼一瞧，小孩手里也拿了一个作业本，还有一支很短的，削得很秃的铅笔。
付小嘉坐在原地想了想自己要不要过去主动招惹这个“小魔王”，因为他怕孩子是真的怕孩子。而且，眼前这个小孩，虽然脸肉嘟嘟的，挺可爱的，但他一脸臭屁、严肃正经的跟着教室里的宋声同步学画画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缩小版的商恺，看起来就不好招惹。
付小嘉笑了，心里暗骂自己太怂了，一个小孩而已，难不成也会像商恺一样冷着脸说自己“幼稚”？


付小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双手插在口袋里向这个小孩走过来，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喂，小孩！哪个班的，怎么逃课啊？”付小嘉问。
小朋友在篮球架下席地而坐，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搭理他，继续画画。
“哎我去……”付小嘉不信这个邪，这小孩脾气怎么跟商恺一模一样啊？
他故意凑过去，看了看小孩手里的本子，上面画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立方体，跟宋声在黑板上示范的，别无二致。
“哟，画的不错嘛？”付小嘉笑了笑，“怎么？就这么喜欢画画？宁愿逃课也要蹭别人班的课？你们班没人教美术吗？”
小孩拿着铅笔的手停下了，跟看白痴一样看了付小嘉一眼。
“你不懂。我们老师，没他画得好。”
付小嘉看看宋声，再回头看看地上的小男孩。
“你这么学，什么时候能学会啊？干嘛不回家让你妈给你报个画画班？”
小孩沉默了半晌，手上短短的铅笔继续在画纸上“刷刷刷”地动着，就在付小嘉以为这个孩子再也不会理他的时候，这个孩子说：
“我没有妈妈。”
付小嘉心里“咯噔”一下，空落落的。
“对不起……”付小嘉下意识地道歉。
男孩落落大方地摇了摇头，说：“没事。”
付小嘉心里越发堵得慌，说不出话来，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同样不擅长安慰别人，于是说：
“你画的挺好看的，我能在这里看吗？”
小孩好像挺高兴的，扬了扬下巴，笑了一下。
“能。”
……
付小嘉陪着小孩画了半节课的画，反应过来时下课铃声已经响了。宋声把黑板上的素描纸揭下来，对孩子们说了下课，收拾好东西，就从教室门里走出来。
付小嘉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画画的小孩，小孩突然抬头看到了宋声，把作业本一把塞给了付小嘉，然后用手指了指迎面走来的宋声，急急忙忙地跑远了。
“哎？你什么情况……”付小嘉捧着一本作业本手足无措，，正好宋声走过来，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看。
“你人气还挺高的，别的班的小孩也来蹭课，诺，这是他的作业，画的还挺像的。”
宋声结果作业本，低头仔细看了一会，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一支红笔，在上面写了一个“98”，还龙飞凤舞地写了一段话，还给付小嘉。付小嘉接过来看了一眼，那段话大概是说构图、线条什么的。
宋声解释说：“这个孩子，家庭情况挺特殊的。他妈妈去世很早，一直都跟着爸爸生活。他不怎么喜欢和人说话，但很喜欢画画，有时候的确会不上自己班的课，偷偷跑出来画画。”
付小嘉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还挺可爱的。希望宋声点评他画的画，但却不愿意亲手交给他，所以一把塞给付小嘉拔腿就跑。
“你们说过话了？”宋声问。
“嗯。”付小嘉说。
“那你们还挺有缘的。”宋声露出一点吃惊的表情，“我在这里当了这么久的志愿者老师，他都没跟我说过话。”
“是吗？”付小嘉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作业本，“那这个怎么办？”
“交给许老师，就是刚来的时候门口等我们的老师，她会还给那个小朋友的。”
第十四章 记得转账
第十四章记得转账
付小嘉和宋声一起走出校门，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付小嘉也不像被宋声从大街上捡来时那么情绪低落了。
云城大学离和平街很远，坐地铁也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宋声和付小嘉并排坐着，宋老师上了一节课，似乎有点累，抱着手臂低着头在打瞌睡，付小嘉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肩膀。
“谢谢你。”
宋声没动，付小嘉以为他真的睡着了没听到，于是也不在说话，往身后的车厢壁上靠了靠，刚把眼睛闭上。
“没事啊，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帮到你。”宋声说，“……反正我是觉得，跟小孩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挺开心的。”
付小嘉吓了一跳，睁开眼对上宋声带着笑意的眼神。
“天呐……我佩服您。”付小嘉一脸不可思议地给宋声比了一个大拇指，“搞得定小孩的男人，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男人。”
宋声眉毛一挑，脸上的表情有点戏谑。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厉害？”
这一次付小嘉主动伸手拍了拍宋声的肩膀，说：“兄弟，你是文学系的，留给你自行阅读理解吧！”
说罢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到学校时，付小嘉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告别了宋声，撒开了腿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跑了没几步，听到宋声在背后叫他。
付小嘉转过身，看见宋声逆着光站在那里，浅蓝色的衬衫外套被微风带起来，又轻轻地落下，宋声的笑容干净得纤尘不染。
“小嘉，下午一起吃饭！”
付小嘉冲他笑了笑，点点头。
……
商恺坐在沙发上看杂志。他本是个做任何事都极其专注的人，如今却静不下心来。这样莫名其妙的焦灼持续了几分钟，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杂志，又看了一眼客厅墙壁上的挂钟。
下午七点。
今天早上商恺到和平街的案发现场补充证据，开车路过车站时看到付小嘉和一个男孩并肩坐在站牌下的长椅上，付小嘉一直低着头，而那个男孩在他发顶摸了一把，那种亲昵的样子让商恺今天一天都不在状态。
“我一定是疯了吧……”
商恺烦躁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带，他太讨厌被占有欲操控的自己了。本来，一开始就告诫过自己的，不要抱任何希望才对。他是个理智、谨慎而情绪内敛的人，可自从付小嘉搬过来之后，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时常发作？
也许他一开始就犯了个错误，就不该把这小孩放在自己身边的。
商恺站起来，走到客厅的窗户边，眉头紧锁着，看向天边将落未落的夕阳，即使是夕阳，却还是很刺眼，商恺眯了眯眼睛。
企图依靠另一个人来派遣孤独，无法开口传达的感情却让自己变得更加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把商恺的思绪拉回现实……
付小嘉进门时看见商恺制服也没换，高大的背影站在窗边，肩阔腿长，背影跟夕阳的余晖混为一体，一时竟显得有些落拓。
“糟了……”付小嘉心里一惊，这才想起来，商恺该不会一直等着自己回来一起吃饭吧？
“


我今天跟我同学一起吃的饭……你呢？”付小嘉试探性地问他。
商恺转过身来，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付小嘉，盯了好久，盯到付小嘉都快心虚了，才开口，淡淡地说：
“……我在单位食堂吃过了。”
“哦……”付小嘉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点失望，“我就说，你应该不可能等我吃饭。”
商恺欲言又止，淡淡地了付小嘉一眼，问他：
“你今天去了哪？”
付小嘉正脱下外套，往玄关处的衣架上挂，听到这句近乎质问的话，突然产生了些抵触的情绪。
“和平街。”付小嘉转过身，看着商恺，字正腔圆地说，“我翘课去的，怎么样？”
商恺没有回答，继续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那种眼神让付小嘉觉得很疑惑，像是生气，又像是失望，或者说，有点受伤？
付小嘉自嘲似的笑了笑，盯着这人便秘似的表情研究了好久了，从来拿不准他的情绪，他甚至都要怀疑商恺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感情了。
“那你跟谁一起去的？”商恺突然问他。
“你管我跟谁一起去的。”付小嘉换了鞋，走过来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嚼完，转过头问商恺，“你说……古奶奶会判几年？”
商恺看着他，仍然不说话。
“算了，你肯定会说这是你的工作，要保密……”
“八到十年。”商恺打断他，“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古奶奶年龄在七十五周岁以上，依法减刑，我初步的量刑建议是……八到十年。”
“八到十年呢……”付小嘉重复了一句，眼神里的光都暗淡了下来，“行吧，谢谢。我今天想早点休息，你没工作的话……也早点睡吧。”
付小嘉走进卧室，把门关上，靠在门背后站了一会，叹了口气。
换了衣服，又洗完澡，做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一晃就到了九点多，付小嘉开着电脑写论文，中途出来上厕所，打开门时看见商恺居然站在厨房里。
男人穿着藏蓝色的睡衣，柔软的料子勾勒出一副好身材，他打开橱柜在里面找东西，完全没有察觉到付小嘉走出门来并且站在了他身后。
付小嘉盯了一会，心里突然有个念头，把自己吓了一跳。
商恺会不会是在找吃的东西？
“那个……家里的挂面吃完了。”付小嘉站在商恺背后幽幽地说。
商恺转过身来，一直维持着的云淡风轻突然下线，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哦，是么？”
付小嘉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发誓商恺现在的表情绝对是商恺近三十年的人生中最有趣的。
付小嘉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在商恺面前站定，商恺全程保持着一种懵懵的状态。
“你让开。”
付小嘉推了推商恺的肩膀，让他退开，然后惦着脚打开厨房的吊柜。
“你平时又不在家里囤吃的，活该饿了没东西吃……”
付小嘉从柜子里扒拉出几包泡面来，包装袋哗啦啦地响，付小嘉一把塞到商恺手里。
“给你了，记得转账。”
第十五章 商恺晚安
第十五章商恺晚安
商恺接过付小嘉手里的泡面，低头看了一眼，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他犹豫着，最后还是把东西塞回付小嘉手里。
“我不饿。”商恺说完，黑着脸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哎！你这人……”付小嘉叹了口气，看着商恺走进书房，然后重重地把门关上。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才想起来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商恺吃泡面这类东西。这个男人的生活习惯向来好的令人发指，倒也不是很挑剔，而是似乎真的不太喜欢吃这些东西。
“切……不懂享受，泡面多好吃啊。”付小嘉嘴里嘀嘀咕咕地吐槽着，但心里又觉得，今天商恺的表现有点……可爱。大晚上跑出来翻橱柜，然后宁愿饿肚子，也不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付小嘉忍不住笑出声，奇了怪了，商恺这点好像还真是戳中了自己的萌点。
笑着笑着，付小嘉又想到下午自己问他吃没吃过饭，商恺说“在单位食堂吃过了”时的表情。他没有晚上吃夜宵的习惯，为什么偏偏今天肚子饿到跑出来翻箱倒柜，难道他真的等自己回来吃饭没等到？
“不会吧……”付小嘉有点心虚，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抛下商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和别人一起吃晚饭。可付小嘉转念一想，商恺又不是小孩，自己会照顾自己，可能是食堂的饭菜不合心意，又或者是工作忙没有食欲，反正再怎么样，也不该跟自己有关。
付小嘉把泡面塞回吊柜里，先去卫生间上了厕所，回来时路过冰箱，想拿瓶水喝，无意中看见冰箱最里面放着一只饼干罐子，他顺手捞出来，打开一看，居然是安知前不久寄过来的猪油渣。付小嘉小时候最喜欢把这个当零食吃，也见过安知在汤饭里也放，油炸过的东西浸在汤汁里，汤也会变得很浓郁，但是一点都不腻。
付小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罐子，又回头朝吊柜的方向看了一眼。
“试试吧，毕竟……饿着肚子睡觉也太难受了。”付小嘉自言自语。
……
面饼过了一遍水，付小嘉一边烧第二锅水，一边煎蛋。等到水烧开的时候，他切了冰箱里仅存的一只番茄来煮汤，然后把罐子里的猪油渣倒进汤里，浓郁的油香味开始在房间里漫延，闻起来颇有食欲。
付小嘉煮了一会儿汤，抛弃了原本的调料包，放了几根青菜进去，又捏了一小撮盐，最后把煮过一遍的面饼放进去，上面铺一只煎好的流心蛋。
付小嘉闭着眼睛在锅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是个天才。
这样既保留了美味，又在最大限度内让它看上去健康。应该能让商恺那种事儿妈满意了吧？
等等……付小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为什么自己这么执着于让商恺满意呢？商恺真的会吃吗？付小嘉做完了一切，又开始后悔，怕自己白忙活一场，怕到时候成了那个下不来台的人。
“管他呢，他不吃我吃。”付小嘉这样想着，壮着胆子去敲了商恺的房门。
商恺打开了门。他皱着眉，脸色有点苍白，额头上甚至在冒汗。
“你怎么了？”付小嘉察觉到商恺有点不对劲。他低头一看,那人一只手正握着拳按在胃上。
付小嘉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原因。
“你是不是胃疼啊？”


商恺开口说了句“没事”，刚要关门，被付小嘉一把扯住了袖子。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烦死了一天天的……”付小嘉气炸了，一边骂一边拉着商恺往餐桌边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把刚煮好的一碗泡面推到他面前，“我管你哪儿被惯出来的臭毛病，你现在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别说是垃圾食品，就算是垃圾，你也得给我嚼碎了咽！”
商恺有点莫名其妙，低头看了一眼眼前的面，味道很香，但没有浓郁到让人头晕。
“……你煮的？”商恺坐在付小嘉对面，神色有点难以置信。
付小嘉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对啊，我煮的。没别的选择了，求你了你快点吃吧，不然你明天胃疼死了我可想不出不在场证明。”
商恺笑了笑，捧起碗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感觉让胃部的疼痛缓解了很多，然后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面。
付小嘉看着他吃了，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高兴，支着下巴坐在那人对面，看着他斯斯文文的吃相发呆。
商恺有着如画般好看的眉眼，此时没有了往日里严肃又清冽的气质，有些憔悴的面容却意外地柔和了他五官的棱角，平添了几分亲切温柔的俊朗。
商恺吃着面，偶然间抬头对上付小嘉一双盛满星芒的眼睛，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吃吗？”付小嘉有点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神，低下头。
“嗯。”商恺说着，顺着付小嘉的视线，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你要尝尝吗？”
“啊？”付小嘉没想到商恺会这样问他，不过既然是自己费尽心思煮的面，他没理由不尝尝的。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商恺手里的筷子，起身半跪在凳子上，凑到了商恺的碗边。
商恺本要站起来去换一双筷子的，但还没站起来，付小嘉突如其来的靠近就让他的大脑停转了几秒。
男孩的发丝几乎擦到他的鼻尖，从商恺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付小嘉长长的睫毛和有些秀气的鼻梁，还有柔软的、泛着粉色的唇。
付小嘉吃完面把筷子放到了商恺手边，然后坐好看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哦……不好意思，我跟商旭，或者很熟悉的人，平时吃东西也没有分筷子，谁都不嫌弃谁……”付小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要是介意，我帮你换双筷子。”
商恺静静地看着付小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笑了笑，说：“没事，不用了。”
商恺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面全部吃完，明明是一包普普通通清汤寡水的泡面，却好像什么不可多得的美食一样。
付小嘉满意地盯着对面的人把碗里的面吃完，汤也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掩着嘴巴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困。
“就这样，你把碗洗了，然后早点睡。”
“嗯。”商恺点了点头。
他今天……看起来也太乖了吧。
付小嘉不知道为什么，开心的像个傻子一样。他踩着拖鞋一边打哈欠一边走回房间，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回身。
“商恺，晚安。”
【作者有话说：晚安呐！下章我们来揭晓古奶奶杀夫之谜。恺子哥可爱的一面，放送到这里啦！】
第十六章 法庭对峙
第十六章法庭对峙
离古奶奶的案子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商恺也就变得越来越忙。自从上次付小嘉半夜起来给他煮了一碗面之后，两人甚至连打个照面的时间都很少。每天都是付小嘉起床前商恺就上班了，付小嘉回家时就会收到商恺的短信，叫他不用等自己了早点吃饭。
商恺一遍又一遍地看卷宗，固定证据，甚至经常往案发现场跑，付小嘉能感觉到，古奶奶的案子似乎有些变化。
他不由自主地焦虑起来，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现在无论他对商恺有着怎么样的偏见，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相信他。
只是付小嘉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向来温和良善的古奶奶会杀人。
于是，付小嘉决定去旁听庭审。
商恺这次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叮嘱了他一些法庭纪律，让他不要忘记带证件。付小嘉反感他拿自己当个小孩子看待，白了他一眼，说“我当然知道”。
开庭的日子是周二，付小嘉翘掉了下午的两节课，从学校坐地铁到了法-院。
云城市东区的法-院修的非常气派，正门口高高悬挂着神圣的国-徽，楼梯一级一级地延伸到付小嘉脚下。付小嘉有点恍惚，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商恺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连袖口都熨得笔直，顺着大门拾级而下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那人总是耀眼夺目的，即使付小嘉再不喜欢他现在的性格，却还是移不开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付小嘉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衣领，莫名其妙有点紧张。他长达十九年的人生中来这种地方的机会并不多，但每次似乎都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上一次他作为被害人的家属出席，被安知紧紧地搂在怀里，看着象征正义的法槌落下，一纸判决书宣告了歹徒的罪状，他英勇殉职的父亲，一位光荣的人民警察，却再也回不来了。
付小嘉叹了一口气，脚步有些沉重地走上台阶，在工作人员那里办好了旁听证，走进了法庭的大门。
审判长位居法庭正中央，右手边一位审判员，左手边一位陪审员。商恺和一位年轻的女律师分列于合议庭两侧。
近日来越发繁杂的工作丝毫没有影响到商恺的状态，他站在那里，风度翩翩。一边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着桌面上的文件，一边跟自己身边的检察官助理交流着。
然后下一秒，书记员提醒旁听庭审的人入座，付小嘉特意选了一个中间靠后的位置，既不会让庭上的人看到自己，也不至于看不清楚庭上的人。
书记员又宣读了一遍庭审纪律，接着两位高个子的女法警，带着古奶奶上庭了。
古奶奶手脚都戴着镣铐，整个人好像比上次见时苍老了许多，花白的头发变得全白。她的脸颊和眼窝深深地陷下去了，脸上不见了原来的惊惧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绝望。
可能，她害怕的人，余生都不需要再害怕了吧……
审判长简要介绍了案发过程，跟商恺描述的大致一样，然后庭审正式开始。
付小嘉看着商恺站起来宣读起诉状，语气不卑不亢，仪态风度都无可挑剔，专业又严谨。
上课时老师曾讲过，大陆法国家的法律工作者，大多是适用法律的机器，那商恺这台机器，是有感情的呢？还是无感情的呢？
“……根据被告口供以及办案人员勘验笔录，案发当晚，死者刘达强饮酒后回到家中，与被告古德霞发生争执，被告失手推倒刘达强，导致被害人头部撞击墙壁而倒地，而后古德霞


上前查看，发现被害人仍然存在生命迹象，于是捡起家中的木棍，反复在被害人头部处击打。尸体检测报告也指出，被害人头面部出血，致伤物是坚硬质地、较小接触面积的凶器，死因是乙醇中毒合并头部损伤大出血。并且，办案人员在木棍上仅发现了被告人的指纹……因此，依法以故意杀人罪起诉被告古德霞。”
商恺宣读完起诉状，便坐下，等待辩护人发言。
辩护人看起来是一位没有什么实务经验的小姑娘，但眼中闪烁着狡黠灵动的光，问起问题来十分刁钻：
“公诉人称，死者的死因是乙醇中毒合并头部损伤大出血死亡，那么公诉人如何确定乙醇中毒和头部损伤两者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参与度呢？”辩护人说到这里，微笑着看向商恺，又一眼扫过旁听席上的所有人，“我刚才提供给合议庭的证据显示，死者患有高血压和脑梗，医生多次劝其戒酒，死者生前都未听从，反而越发不加节制。刘达强当晚也饮过酒，那么死者的直接死因，究竟是饮酒过度更严重，还是头部损伤更严重？根据刑法‘疑罪从无’原则，我有理由为被告人古德霞，做无罪辩护！”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直接做无罪辩护？”
付小嘉听着背后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先生同妻子小声议论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是呀，这辩护人说的有道理，那老刘头是喝酒喝死的，还是被打死的，谁知道呢？万一是喝酒喝死的，那老太婆不久太可怜了吗？”
付小嘉长舒了一口气，出于对古奶奶的同情，他甚至忍不住想站起来为这个女律师拍手叫好。
商恺交叉着十指，坐在公诉人席上，沉默了几秒钟，突然他转向审判长的方向：
“请允许我问被告几个问题。”
审判长点头表示应允。
“被告人古德霞。”商恺站起来，面对着古奶奶，“你失手推倒死者，死者撞到墙后摔倒，头部出血，那之后他是不是继续用语言对你进行人格侮辱，然后向你挑衅‘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古奶奶仿佛从一场久远的噩梦中惊醒，他抬头木然地看了看商恺，像是回忆起了那个人凶神恶煞的面容，她圆睁着一双眼睛，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那个魔鬼，他说他变成鬼也不会放过我的！他说他下了地狱，也要拉上我和女儿陪葬！”古德霞绝望的哭喊着，让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到动容。
付小嘉坐在旁听席，将拳头越攥越紧，指甲陷进了掌心。
“那你，是不是说‘对，我今天就是要杀了你’？”商恺双手撑着公诉席的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极富侵略性的动作。他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划开所有伪装与假象的匕首。
古奶奶慌乱之中看向了辩护人席。
辩护律师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记得了。”古奶奶支支吾吾地说，“我当时很害怕，我不想再回忆了。”
“在开庭之前，办案人员对你进行了六次口供记录，在这一点上，你的口供具有高度的统一性。”商恺说着，对辩护席上的女律师回报了一个微笑，“而且在此处我需要提醒辩护律师，以任何手段干预被告人的意思表达，暗示或明示其翻供，都是不正当的行为。”
【作者有话说：这样的恺哥太帅了吧，嘉嘉小天使你要睁大眼睛好好康康啊~~各位老铁！各位姐妹！如果有被恺哥帅到，请在评论区给我个666！】
第十七章 法庭惊变
第十七章法庭惊变
女律师被商恺一个回马枪杀得不知所措，缺乏实务经验的短板一下子暴露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被害人的确患有脑梗塞和高血压，但根据证人证言，他在日常生活中饮酒较频繁，对酒精的耐受度较高，而这种长期性、连续性的饮酒习惯会使被害人处于酒精中毒的状态下。而根据笔录以及被告的口供显示，被告古德霞手持木棍反复敲击被害人头部，直至被害人丧失意识的行为，才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
商恺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且无论两种死因的参与度有多少，被告都有实施犯罪的主观意图，且造成了被害人死亡，构成故意杀人，因此不适用疑罪从无原则。”
商恺的解释非常合理，辩护人席上的女律师无话可说。
年迈的夫妻又在付小嘉耳边轻声议论。
“老头子，这位检察官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听懂？”老奶奶拍了拍丈夫的胳膊，问道。
“就是说，刘达强老喝酒，酒精早把脑子泡坏了，老婆子不打他还好，一打他，可不就死了嘛……”
付小嘉坐在旁听群众之中，看着古奶奶瘦小的背影。她一下一下地耸着肩膀，开始小声地啜泣起来。
审判长提出休庭十分钟，话音刚落，开庭前跟商恺交谈的哪位检察官助理从付小嘉身后的大门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商恺身边跟他说了些什么，付小嘉看见商恺露出一个笑容来。
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又仿佛是志在必得。
付小嘉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虽然他心里明白商恺是公事公办，但商恺的志在必得，意味着这位老人的余生，都要在铁门铁窗前度过。
再次开庭时，商恺向审判长提出，有新的证据要提交。
辩护人似乎是对上一回合商恺让她吃瘪而感到不满，义正辞严地指正道：“审判长，控方有证据突袭的嫌疑！”
商恺挑了挑眉，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辩护人请稍安勿躁，恐怕您知道了这份证据的内容之后，即使我不出示，您也会请求合议庭迫使我出示证据。”
审判长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不苟言笑的女法官，她看了商恺一眼，点点头。
商恺将文件袋交给审判长，然后由其他工作人员展示给在场的旁听群众看。
“我所提交的证据，首先是死者刘达强牌友张某、王某的口供证据。证据显示，死者刘达强近来手气很差，欠下几千元的债务无法偿还。”
“请问公诉人，这跟这起案件有何必要联系？”女律师冷笑道。
“刘达强无固定收入，故无法偿还欠款，而张某和王某多次威胁刘达强，声称如果他不按时偿还欠款，就要砍下刘达强的双手。”商恺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卷宗，再次抬起头时，眼神中有些愠怒，“试问一个染上不良嗜好且无劳动能力的男人，该通过什么途径，去解决自己闯下的弥天大祸？”
辩护人沉默了，她看着商恺，眼中一片茫然与难以置信。
“所以他像一个吸血鬼一样，一点一点榨干自己妻儿的血液，


以保住自己那双因酒瘾和赌-瘾而骨瘦如柴、颤抖不停的双手！”商恺说话时，语气中的怒意似乎就要喷薄而出。
“刘达强先是向被告索要财物，但被告古德霞并不会给他钱，所以，刘达强就把心思动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他与张某二人达成了一笔交易，就是……同意张某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春妮，就是死者的女儿，发生关系来抵债。”
法庭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互相对望着，眼中满含着疑惑与不解，似乎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们抱有希望，希望人性不至于如此卑劣，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希望而变得好一点。
付小嘉睁大了眼睛，胸腔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烧，灼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生的疼。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以上内容，都可以在警察对张某询问得来的证词中得到证实。案发当天，被告古德霞外出回家，遇上刚刚从女儿房间出来，衣衫不整的张某和王某，而死者刘达强，则坐在客厅里喝酒。”商恺的语调和神情又恢复正常，以一种平静的口吻来叙述接下来发生的事。
“这就是死者与被告发生争执的原因。被告古德霞，要杀死丈夫的动机，就是保护女儿。张某的口供后，还附有被告的邻居提供的证言，证明张某从古德霞家出来的时间，与张某口供所述内容吻合。”
此时，一直沉默着的古奶奶，突然情绪崩溃了。
她用身上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挣动着，似乎要逃脱手铐与脚镣的束缚，身边的高个子女法警牢牢地按住她，反复说着“冷静一点”。
“别说了！别说了！”古德霞痛苦地哭喊着，通红着一双眼睛，仿佛从地狱里走过一遭似的，“造孽啊……造孽啊！”
记忆又被商恺的话无情地拉扯到那天下午，自己只不过离开春妮几个小时，去买几贴治腿疼的膏药，回来时就看见那两个令人恶心的禽兽，赤着上身，一边提裤子一边从女儿的房间里出来。春妮的房间里，传来女儿惊惧的叫喊声和哭声。
而刘达强那个不要脸的老废物，他坐在客厅里抽着烟，脸上堆满了笑意迎了过去。
“嗨，到底是老姑娘了，又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哭啊喊的，太败人胃口了，还不如外面找的……”一个满身横肉的男人叼着刘达强递过来的烟，等着他点燃。
刘达强颤抖着手给男人点上，陪着笑脸说：“外面找的哪有这么干净的？再说了，我这傻女儿家里的婆娘可宝贝了，虽说年岁也不小了，那皮啊肉啊，可滑溜嘞！”
另一个男人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哈哈哈地笑。
“别听他的屁话，不照样上的挺爽？”
先说话的男人踢了他一脚：“靠！我看你才爽。”
刘达强一直笑着，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去了：“那……我欠二位的钱？”
“先……抵一半吧，嘿！你这老东西，就为这么几千块钱，就把自己女儿卖了？”
……
古德霞驼着背，站在门口，用那双快看不清东西的眼睛绝望地看着这一幕，心渐渐凉到了骨子里去…….
第十八章 尘埃落定
第十八章尘埃落定
古德霞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对她来说不算廉价的膏药盒子从里面掉出来，散落一地。
不大的响动足以惊扰屋里的三个男人，刘达强最先转过头看她。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刘达强不屑地笑了笑，对另外两个人说，“我家这婆娘回来了，二位慢走，下次再来，再来……”
古德霞茫然却厌恶地看着他们，她顾不上说话，发了疯似的冲进女儿的房间。
春妮缩在房间角落里，用一堆凌乱的衣服挡着身体，赤条条地坐在地下，出门前给她扎好的辫子，已经被弄得凌乱不堪，头发伴随着眼泪鼻涕，胡乱地黏在脸上。
“妈……啊！啊……”春妮看见古德霞，嘴里凄厉地叫喊着，双手撒开遮羞的衣服在空中胡乱比划，哭得更凶了，侧脸处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古德霞忍着腿疼扑过去，一把搂住女儿，还没说话，泪珠子便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春妮，告诉妈，怎么了？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啊！打……打！疼……”春妮癫狂地哭叫着，撕扯着自己已经凌乱的头发。
古德霞心里明白发生了什么。
刘达强前两天问她要过钱，她没给，当时那个人渣就骂骂咧咧的。虎毒不食子，她真没想到他会打女儿的主意。
古德霞越想越悔恨，抬手就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巴掌，抱着女儿大哭了起来。
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来，那两个男人被刘达强送走了。
瘦猴儿似的老头出现在春妮的卧室门口，他手里拎着一只酒瓶，喝了个半醉，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话也说不清楚。
“不就是……陪人家睡……睡一觉嘛，身上又没少块肉，把她爹的手……手保住了，才是正经事，才不枉我刘达强养活她这么多年。呸！傻子……”刘达强说着，碎了一口唾沫。
古德霞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扑过去捶打刘达强。
“老不死的东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女儿！要不是因为你，她能变成这样吗？”
刘达强是个酒鬼，又是个烟鬼。他人瘦的干干巴巴的，面上没有二两肉，只有一双冒着贼光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
他一把挥开古德霞，古德霞被他打的跌坐在地上，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头晕晕乎乎的。
“别给脸不要脸！你比我大好几岁，又丑又老又残废，我当初眼瞎了才会看上你！还给我生这么一个扫把星！”刘达强在古德霞肚子上狠狠地踢了一脚，“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的种，生出个傻子，还要赖给老子我！”
古德霞叫了一声，捂着肚子，侧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她听着这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觉得自己的一辈子可算是白活了。为了这样一个男人白白耗费了青春，还眼巴巴地指望他能改好。
古德霞忍着疼，扶着墙壁慢慢地坐起来。她听见春妮又在哭了，她是不是很怕？会不会冷？古德霞想着想着，突然明白，有了刘达强这样的爹，春妮的一辈子早就毁了。
她慢慢地爬起来，扶着墙壁向刘达强走过去。
“哟，怎么着？想跟我打一架啊？”刘达强喝空了酒瓶，举起来对着古德霞的脸比划了两下，晃晃悠悠地站都站不稳。
古德霞把牙咬得咯咯作响，年迈的老人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向这个吸干了她血的魔鬼扑过去，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恨终于在那一刻爆发了。
“你去死吧！”
她狠狠地推了男人一把，这一下力气确实不小，刘达强又有脑梗和高血压，再加上喝了酒，一不小心没站稳向后跌了过去，后脑勺狠狠地砸到了墙壁上。
泛黄发霉的墙壁上顿时洇开了一大片血迹。刘达强惨叫了一声，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古德霞，他的脑勺擦着墙壁缓缓地滑下去，在墙上擦出一道长条状的血迹……
“血……血……”
古德霞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旁的春妮却坐在那里拍着手笑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孩童。
“好多血……红色的，红领巾……”
回忆被拉扯着、扭曲着，那时候春妮还很小，她很乖巧也很聪明，早早地评上了少先队员。她平时扎着两只羊角辫，每天早上不用古德霞叫她，就能自己爬起来上学去，路上也不好好走，偏要蹦蹦跳跳的，一路上全是她的笑声，说了好几次都不听。
可古德霞就离开她几天，回去看看自己生病的母亲，刘达强就不管孩子的死活，发了烧也不带她去医院，还打她，往死了打她，他怕自己回来时发现，还把她锁在衣柜里……
“靠！你这是……你这是要杀了我？”刘达强吐出一口血痰，粘稠的血液糊了他的半边眼睛，他就像地狱里的罗刹，“我做鬼也


不会放过你的！我死也会拉上你们娘俩垫背！”
古德霞呆愣在原地，双腿发颤。她已经快站不起来了，她知道她也快要死去了，她不能陪在春妮身边了，她要丢下她最爱的丫头了……
那为什么不把这个恶魔也带走？为什么要留着他继续祸害春妮？
女儿的笑声好像鼓舞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她四下张望，看到了地上立着一只有小孩手臂那么粗的木棍。
她捡起来。
她一下、一下地朝着刘达强的脑袋砸下去，在春妮的笑声和刘达强的惨叫声中，一切都结束了。
……
“被告古德霞。”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响起，“公诉人说的话，你是否认同？”
古德霞抬起头，情绪总算是恢复了平静。她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审判长的眼睛，可她又觉得，刘达强都死了，自己没什么可害怕的。
“法官，是我，是我把刘达强弄死的。”古德霞说着说着又哭了，“跟我的女儿没关系，判我几年都无所谓，你们给她找个好去处，求求你们，救救她……”
旁听席上也有低低的抽泣声，付小嘉从很久之前就开始鼻腔发酸，他很努力地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我是在问你，公诉人说的是真的吗？请回答我的问题，说是还是不是就行了。”审判长叹了一口气，又问了一遍。
“……是。”古德霞犹犹豫豫地说。
“那你为什么录口供的时候闭口不提？”审判长又问她。
“我怕……我怕影响春妮的名声。”古德霞低下头，把脸埋在手掌里，呜呜咽咽地哭着。
“唉……如果你及早寻求帮助，也不至于把事情闹到今天这种地步。”审判长虽然深谙作为法官的职业操守，也知道这样的话在法庭上说并不合适，但作为一个女性、一个母亲，她的同情心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一直沉默着的女律师从这一场变故中回过神来，找到了自己发言的机会。
她正直、善良，也深深地被古德霞感动，迫切地希望法律的权威之下，能容纳这位老人的走投无路与无可奈何。
“正如公诉人所说，被告古德霞，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遭受侵害，这是正当防卫！”女律师义愤填膺地说。
商恺冷静地看着她，顿了几秒钟才发言。
“正当防卫需要在侵害发生的同时进行，古德霞行凶时，不法侵害已经结束，这不构成正当防卫。”
女律师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她确实是太心急了，才会情急之下犯这样的错误。
“难道你不觉得被告很可怜吗？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试问天底下哪位母亲，遇到这样的事情，能继续忍气吞声下去呢？”女律师问商恺。
“的确不应该容忍，可总会有别的解决办法。”商恺说着，语气和缓了一点，“我能理解辩护人的恻隐之心，但你的方向，完全错了。你一开始就不该自作聪明地去做无罪辩护，而是应该把眼光放在寻找真相上，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罪轻辩护。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过于强烈的胜负欲，还有投机取巧的小聪明，让你放过了对被告极为有利的细节？”
女律师被商恺说中了痛点，低下头一言不发。
没错，这些证据，本就不该是公诉人来提交的。
“本案案件事实清晰，证据完整，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我认为被告古德霞故意杀人罪成立，但由于情节较轻，且被告已满七十五岁，应当从轻处罚；再加上被害人一方有较大的主观过错，也应当做从轻处理。我的量刑建议是……六到八年。”
六到八年。
付小嘉在商恺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被告席上的古德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数字。
审判长看向商恺，又收回目光，然后继续用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庄严的声音说道：“本次庭审结束，审判结果经合议庭商讨之后延期公布。”
法警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古德霞离开了，旁听席上的人也安安静静地站起来，跟随着法庭工作人员的指引退出了法庭。
女律师犹犹豫豫地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着文件，时不时看向公诉人席的商恺，眼神中有愧疚，却也含着感激，商恺用行动给她上了一课，估计这会变成她从业生涯中影响最深刻的一幕。
付小嘉坐在原地没有动，他看向商恺，商恺的眼神也凑巧与他相对。
一瞬间，付小嘉的心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托住，商恺安静地看着他，宛如海水一般深不见底的眼神，莫名地让付小嘉的情绪平和下来。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棵经历过严冬的青松，又像一棵高耸入云的橡树……
第十九章 起不出名了
第十九章起不出名了
付小嘉坐在原地没有动，反应过来时旁听庭审的群众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商恺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好了桌子上的文件，抬头看到的画面就是小孩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红着眼圈巴巴地看向自己。
记忆中的付小嘉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他性格热烈又张扬，似乎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能让他烦恼的事情。可商恺还是比别人更明白，付小嘉最见不惯这种亲人间的生离或是死别。
毕竟付叔叔离开的时候，付小嘉才那么点大……
商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烈士追悼会上，那个躲在妈妈身后，惨白着一张小脸站在台上，用惊恐的眼神打量着这个世界的男孩。
就算他把内心的不安和恐惧掩饰得再好，可当现实撕开粉饰太平的面纱，把真正的丑恶揭露出来的时候，男孩还是会害怕。
付小嘉坐在倒数几排靠近过道的位置上，眼神追随着商恺从公诉人席走下来，停在他面前。男人一改庭上的意气风发和义正言辞，说话的口吻又是平日里什么也不在乎般的云淡风轻。
“走吧，我们回家。”
付小嘉那一瞬间有些晃神，好像思考了一下商恺说的“家”是哪个“家”。
他慢吞吞地起身，跟着商恺往法庭外走。
出门的时候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发现大多数人都走了，只剩下几位法警还在交接工作事宜，也许是在为了下一场庭审做准备。空荡荡的法庭正中间，审判长的桌前，漆过的法槌在灯光下孤零零地泛着微弱的光泽……
商恺带付小嘉出来吃饭，两人在日式餐馆一起吃拉面。付小嘉心里还在纠结古奶奶的事情，看上去病恹恹的也没什么食欲。商恺以为他是对面前的那份拉面不感兴趣，于是伸出筷子把自己碗里硕大的两只红虾夹过去递给他。
“你干嘛给我啊……”付小嘉原本的确没什么食欲的，但看到面前两只红彤彤的大虾，突然被刺激到了感官，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不受控制地夹起来咬掉了虾头。
“没什么，不喜欢。”商恺说着，低下头吃自己那碗缺了灵魂的海鲜面。
“不喜欢就放我碗里啊？”付小嘉嘀嘀咕咕地说着，已经利索地剥完了虾壳。
商恺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说不介意吗？”
付小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商恺说的是上一次自己给他煮猪油渣泡面时，跟他共用了一双筷子的事情。
“随便……”付小嘉不知道商恺说这个做什么，但就着那两只大虾，还是勉强吃了几口面。
回家的路上商恺专心致志地开车，付小嘉习惯性地在副驾驶座位上装死。
其实付小嘉有很多问题想问商恺，但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古奶奶的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了，他却好像还在梦里一样。其实说有多伤心也算不上，本来就非亲非故的，只是每周聊上一小时天的关系。但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纵然是路人，心里大抵都不会好受。
可能商恺说得对，自己就是传说中的中二病吧，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但实际上又那么弱小，那么没用。
“商恺……”付小嘉一只手抠着车窗玻璃的缝隙，侧过脸问他，“你后来提交的证据，是你亲自去和平街查的吗？”
商恺冷不防被叫了一声，迟疑了一会，才开口：“不是，警察查的。我只是走访了一下古奶奶的邻居们，听他们说那天有两个男人从古奶奶家出来。”
“哦。”付小嘉说，“做


了那种事，他们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商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好像在看白痴一样。
“当然不是。”商恺说，“警察原本就找过他们做口供，但没问出什么来。我去了刘达强经常去的棋牌室，听里面的打工的伙计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所以建议他们继续调查，后来都是警方在跟进，我也是刚才休庭的时候才收到口供证据的。”
付小嘉偷偷地瞥了商恺一眼。心想这人没事装什么高冷，明明就是他自己查的，非说是警察查的。
“……那两个人会受到法律制裁吗？”
“会。”商恺顿了顿，说道，“会另行对他们提起诉讼的。”
付小嘉点了点头，好像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古奶奶的女儿以后会怎么样？”
商恺叹了一口气，似乎有点无奈这小孩怎么刚才还丢了魂儿似的，现在突然之间这么多问题。
“会有专门的机构照顾的，这不是我分内的工作，我也没有多问。”
付小嘉似乎有点失望，“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起初是送到云城医院的，情况好转的话，会转到专门的精神卫生机构接受治疗。医生说……这些年她没有接受过正规治疗，但不排除康复的可能。”商恺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付小嘉坐起来，有些兴奋地问商恺。
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清醒过来，面对现实，也是需要非同寻常的勇气吧。
……
说话间商恺已经把车开到了自家楼下的停车场，他熄了火，等付小嘉从副驾驶座位下来，再锁好车。
“走吧。”
商恺隔着一辆车的间距跟付小嘉对视着。他意识到男孩好像有话要跟自己说，于是也不再催他，静静地靠着车门等着。
男孩慢吞吞地从车头前走过来，犹犹豫豫地说：
“商恺，谢谢你帮古奶奶减刑……我之前说了很多你不好的话，然后……对……对不起。”
不知为什么，付小嘉看到法庭上的商恺时，感觉当年的“商恺哥哥”又回来了。
明明记忆中的那个人眉眼温柔，如今这个人却气质清冽、棱角锋利，但付小嘉总觉得，看似天差地别，但骨子里还是没变的，或许可以说，商恺骨子里，还是那个温柔的商恺吗？
虽然“温柔”放在现在的商恺身上，还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真的，你是一个好的检察官。”付小嘉紧紧地盯着商恺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商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对于这个郑重其事的感谢和道歉感到非常惊讶。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沦陷在小孩这个眼神里了……
商恺笑了笑，学着上次在和平街见到的另外一个男孩的样子，抬手试探性地在付小嘉头顶摸了一把。
“……干什么？”
付小嘉愣了一下，然后缩着脖子，一脸惊恐地盯着商恺。虽说他对商恺曾经心怀鬼胎，但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情桥段，还是有点适应不良。
于是……整段垮掉。
商恺尴尬地收回手，眼神飘忽地干咳了一声，又屈起指节重重地在付小嘉头顶敲了一下。
“哎……你神经病吧！”付小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此不测。
“幼稚！”商恺冷着脸回了他一句，转身迈开步子走了。
“等等，到底是谁幼稚啊……”
第二十章 你要撩谁？
第二十章你要撩谁？
付小嘉在家宅了一个周末之后，又迎来了令人沮丧的周一。
悲惨的是早上刚刚接受完“方丈”和民诉法老师的洗礼，下午辅导员突然通知要开班会，民主评议什么优秀班委。按照付小嘉的人设，这些活动天生与他无关，他既不是班长，也不想泡学习委员，所以班会去不去也没有什么所谓，找了个关系铁的哥们儿帮他投票，跟商旭躲在他们的“秘密基地”玩起了火柴人打羽毛球的智障小游戏。
“秘密基地”就是他们法学院大楼最顶层的天台，那里视野开阔，景色优美，楼下就是一条林荫小道，过往师生络绎不绝，更为秘密基地增添了一种“闹中取静”的超脱感。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付小嘉和商旭两个人一人占据了天台的一角，脸上贴了许多五颜六色的便利贴纸条，蹲在墙根里玩着一款小学生看到都会翻白眼的智障游戏。
付小嘉聚精会神地戳手机屏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红发火柴人错失良机，一拍子挥歪输掉了决胜局。
“哎哟我去！你是不开挂了？”付小嘉一拍大腿，像个老头一样扶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快要蹲麻的腿，不情不愿地向商旭走过去。
“兄弟，为这种游戏开挂的人，不是脑瘫就是残疾吧？”商旭弓着背蹲在原地，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摸他带过来的便利贴，“过来过来，给爷蹲着点。”
付小嘉撇了撇嘴，蹲下了。
“好了没，快点！”
商旭在左边口袋里摸了两下，说：“哎呀，便利贴用完了。”
又在右边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作业本上裁下来的纸片，在付小嘉的注视下把纸片展开放在手上，对着纸片“呸呸”两下，然后把沾了口水的纸片举起来。
“你看，用这个凑合一下行不行？”
付小嘉一脸嫌弃地给了商旭一拳：“你给我有多远死多远。”
商旭被他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嘿嘿”地傻笑，活像一只傻羊驼。
“那怎么办，你叫我一声‘好哥哥’弥补一下？”
付小嘉冷哼一声，说道：“也不怕折你寿。”
商旭见他这也不肯，那也不要的，也只好作罢，把废纸团了团，装回口袋里去，眯着眼朝远处望了望，叹了一口气：“唉……没意思。要是再来一个人就好了，咱仨儿还可以斗地主呢。”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两人都想起了商恺。
当然，他俩不会蠢到认为商恺会出现在法学院顶楼的天台上，吹着野风跟他们蹲在墙角斗地主贴白条，这样说仅仅只是一种怀念。
小时候这小哥俩总爱跟着商恺跑，夏欣总教训他们说大孩子有大孩子的玩法，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乐趣，叫他们不要天天混在一起。当时他们谁都不听，就觉得商恺哥哥天下第一厉害，这么多年以后的今天，两个人才明白这话里头的深意。
他们之间，差的可不仅仅是年龄这么简单。
“付小嘉，其实你不用因为我跟商


恺之间的事情，就觉得你应该跟他保持点距离什么的。”商旭突然说，“我又不需要……”
付小嘉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哦，是吗？不过我之前讨厌他，可不是因为你的关系。”
“之前讨厌？那你现在就不讨厌了？”商旭总是很善于抓重点。
付小嘉脑袋里“轰”地一声，满满当当塞的都是商恺在法庭上的样子。他的义正言辞、据理力争、游刃有余、声音、动作、眼神……
“靠！”付小嘉扶额，怎么这家伙就偏偏长成了自己喜欢的那一挂？商恺长的时候就不能绕开自己的审美点吗？
付小嘉看到商旭的眼神不怀好意地游走在自己脸上，企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丝小细节来佐证他那不怀好意的“猜想”。
“切！得了吧，又不是谁都把你哥当个宝。”付小嘉先吐槽了他一句，眼神飘忽地说：“我现在就是……勉为其难不讨厌吧。”
“哟呵，你这还真给爷整笑了。”商旭用肩膀撞了撞付小嘉，“别装了，我还能看不明白你啊，你信不信？”
付小嘉用肩膀撞回去：“信什么？”
“你啊，春心萌动……不对，春心复萌了！”商旭贼兮兮地笑着说。
“笑话，你爷爷我爱好广泛，且有一颗包容天下俊男美女的心。”付小嘉站起来，张开手臂，做出了一个小学生广播体操的常见动作。
“放屁吧你就……还包容天下俊男美女，你谈的女朋友还没我零头多，又不肯主动去撩男孩，要不是喜欢过商恺，谁知道你是个双。”商恺摸了摸下巴，总结道：“你啊，就是又挑嘴又胆小，不确定人家对你有意思，绝对不主动出击，等你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付小嘉被人拆穿，脸上挂不住了。
“谁说的，我现在立刻马上，出去就给你撩一个！”
付小嘉话音刚落，远远看到一个人影从和天台相连的楼层上某个办公室里出来。
付小嘉愣住了。
只见宋声怀里抱着文件夹迟疑着朝他走过来，笑了笑。
“付小嘉？”宋声推了推眼镜，“还真是你啊？”
“呃……是我。”付小嘉心虚地看了商旭一眼，商旭这货快笑吐了，站起来指了指宋声，对付小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怎么在这啊？你不是文院的吗？”付小嘉不理商旭，企图岔开话题。
“哦，我们学院的老师让我送份儿文件过来。”宋声解释道，“怎么，我刚才听你说，你要撩谁啊？”
“哈哈哈哈哈哈……”商旭靠在墙壁上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付小嘉满脸黑线。
“哎！”商旭把宋声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打量了一番，说道：“不错不错，这位同学挺优质的……”
下半句话被付小嘉严严实实地捂在了嘴里，商旭挣扎着，付小嘉则抱歉地看向宋声。
“没谁没谁，这孩子小时候摔过脑子，人有点飚……”
第二十一章 光与影
第二十一章光与影
如果你看到两个成年男性蹲在天台上，满脸都贴着便利贴纸条，玩智障小游戏玩得不亦乐乎，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你好感的对象的话，那你可能会理解宋声的心情。
付小嘉见宋声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立即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形象可能有点问题。他松开商旭，动手把自己脸上的纸条都撕了，向宋声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
“这我发小，商旭，我俩刚才闹着玩呢。”
宋声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看向商旭：“你好，我叫宋声。”
商旭非常自来熟地凑过去拍了拍宋声的肩膀，又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付小嘉：“都是兄弟，都是兄弟……”
付小嘉害怕商旭再说什么危险发言，让宋声把自己当成什么奇怪的人。
“那什么……宋声你没晚课吧？待会一起走吧！”
“等等，那我呢？”商旭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问付小嘉。
付小嘉无奈地看了商旭一眼，这到底是个什么实心铁憨憨。
“你不是有课嘛！宏观经济学，这就忘啦？”
商旭一拍脑门，说：“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付小嘉和宋声一道从法学院大楼里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宋声听到了多少。虽然付小嘉不排斥别人知道自己的取向，但并不意味着，他希望这件事变得人尽皆知。
两个人并肩沿着刚进校门的那条大道往外走，气氛有点古怪。
“宋声啊，那个……你什么时候上楼的？”付小嘉试探性地问。
宋声走在他身边，用手拉了拉书包肩带，他知道付小嘉想问什么，于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从你说，你有一颗包容天下俊男美女的心开始……”
付小嘉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表情傻到像是一张jpg格式的图片。
宋声笑了笑，顺手揽过他的肩膀往路边靠近。
“靠边一点走，小心有车。”
付小嘉这才回过神来，问宋声：“所以你知道了？”
宋声想了想，回答道：“不好意思啊，我无心偷听你们聊天。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宋声个子很高，跟付小嘉说话时侧着脸，微微低下头，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落在付小嘉脸上刺眼的阳光。
付小嘉沉默了一阵，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说：“倒是……也没关系。”
“嗯……那很好。”宋声突然笑了笑，又说：“所以我属不属于俊男的范围？”
付小嘉欲哭无泪，觉得宋声的这种冷幽默着实让自己有点吃不消。
“兄弟，你们直男坦荡荡，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啊！”付小嘉苦笑着，伸出食指在宋声面前晃了晃，表示“NO！”的意思。
没料到的是，下一秒宋声伸手握住了付小嘉的手，微微用力将他绷直的指节压住，顶天立地的一个“1”现在变成了弯弯曲曲的一条虫。
宋声笑着，凑近付小嘉的耳边说：“……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不直的。”
付小嘉好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试问他一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双儿，该如何承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宋声故技重施，抬手揉乱付小嘉一头柔软的发丝。
“补充一句，你可以考虑我哦！”
说罢，宋声留下付小嘉一个人在校门口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自己迈开步子走了，走两步还不忘回头挥一挥手，道声再见。
……
宋声一个人走在街上，原本心情格外好的，可在车站等车时收到了一条短信，脸色突然就变了，他冷着脸关闭了信息界面，然后连忙打开打车软件。
宋凌回来了，还坐什么公交车。
在学校里的女生们眼里，宋声成绩好，家境好，颜值又有加成，无论什么时候都温温和和的样子，所以什么“笑容男神”、“云大小太阳”的花名一大堆，估计她们看到宋声现在的表情，明天“笑容男神人设崩塌”就能上校刊头版头条。
宋声一路打车到离学校很远的江北区，开到一片别墅区大门前，人高马大的保安坐在门前，司机师傅就不敢往前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富人区，保安轻易不给人进，再者小区里面停着的车都是只能看不能摸的级别，刮一下蹭一下司机师傅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您只管往里面开，我跟保安打招呼。”宋声看出了司机的担忧，说道，“放心吧，这个时间里面没什么车，我着急回去，捎我段路，给您加钱也成。”
司机打量了宋声一眼，见这小伙子穿着打扮普普通通，人说话也客气，没想到竟然是个家大业大的。
“行吧，那就开进去吧。”司机笑了笑。
宋声把车窗摇下来，探头出去喊保安，还没开口，保安就咧开嘴冲着他笑了，原本凶神恶


煞的气息立马消失不见，看谁都跟招财猫似的。
“哟，宋小少爷，回来啦？”保安走过来，靠近车窗低下头。
“叔，开一下门，我急，让司机送一段路。”宋声客客气气地说。
“没问题。”保安大手一挥，保安室里面另一个人立马就把车杆升起来了。
司机把车开进去，新奇地打量着别墅区里面的风光。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里面的路弯弯绕绕，的确挺不好找，宋声指引着他开到最里面的一幢楼下，匆匆忙忙地结了车钱下车。
“您能找出去吧？”宋声趴在车窗边问司机。
司机摆摆手，笑着说：“那必须的，我都开多少年车了。”
宋声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走到门口按门铃。
过了不到半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年龄挺大的胖女人围着围裙站在门口，见到宋声就像松了一口气一样，顺手把宋声手里的书包接过来。
“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啊，你爸爸又要发脾气了。”
宋声苦笑着，说了一句：“我知道，我这不立马赶回来了吗？哥要回来也没人提前通知我。辛苦你了啊，阿姨。”
“我倒是不辛苦。”胖女人转身给宋声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出来，“辛苦的是你妈。你哥进门就没给她个好脸色，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宋声默不作声地换上鞋，往屋子里面走。
还没走到餐厅，就听到宋蔼辰爽朗的笑声。宋声站在客厅和餐厅的拐角处，一只手握着衣角，擦了擦手心的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爸。”宋声走出来，笑着向宋蔼辰点点头。
宋蔼辰的笑声戛然而止，威严的老人家戴着一副老花镜，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宋声一番，面色不悦，半晌才点了点头：“嗯，你哥大老远回来，不说提前去机场接了，吃个饭还要我们等你，是什么意思啊？”
宋声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他看了看坐在宋蔼辰身边的宋凌，宋凌轻蔑地瞥了宋声一眼，又带着些看好戏的笑容，转过头看自己对面的吴静。
吴静正抱着酒瓶给宋蔼辰杯子里倒酒，手腕一抖，鲜红的酒液顺着杯壁滑出来一点，洒在白色的台布上。吴静战战兢兢地放下酒瓶，向宋声使了个颜色。
这家人眼神传递了一个来回，宋声才谨慎地开口说话。
“爸，哥，不好意思，我学校有点事情，走不开，所以来晚了。”
宋声说罢，宋蔼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只冷淡地“嗯”了一声。
“爸，别生气，宋声以后可是要当大文豪的人，当然忙了。”宋凌靠在椅背上，专心致志地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漫不经心地把充满嘲讽的话说出来。
宋声没有搭腔，听着宋蔼辰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学一个没用的文学专业，整天把忙挂在嘴边，可真把自己当回事。”
吴静看着儿子坐在自己身边，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宋声会意到，转头向吴静笑了笑。
听着宋蔼辰和宋凌你来我往地聊着天，聊得都是商业上的事情，宋声坐在一边切着自己面前冷了的那份牛排，吃了一口就不想再动。
突然觉得很累。
宋凌还在夸夸其谈。待在国外的几年看来没让他长什么见识，说起话来还是那么尖酸刻薄，肤浅又没有教养，可这人毕竟是自己的哥哥，身上有一半的血液都和自己相同，宋声觉得没立场去责怪他，只能放下餐具在一边低着头开小差。
十八岁那年，高考刚刚结束，宋声考了一个不错的分数，吴静很开心，抱着志愿填报书翻了好久，纠结着到底选哪所学校的经管专业比较好，还咨询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懂这行的朋友。
可就在一切都决定好，即将要填报志愿的时候，宋凌来宋声的房间里找他。
当时他就坐在宋声的书桌上，带着轻蔑的笑翻看着吴静手写的、满满几页A4纸的高校资料，然后把那摞纸甩在宋声脸上。
宋声吓了一跳，眼睁睁地看着那叠纸散落得到处都是。
“就凭你？还想跟我争？”宋凌恶毒地笑着，抬手在宋声脸上拍了两下，“我才是我爹的儿子，而你，只不过是一个贱女人死皮赖脸地爬上我爹的床，给他生的野种。”
宋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拳。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好像有一只手紧紧地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他必须努力地活，拼命地活，才能让自己的人生不至于那么丑陋，可就当他以为自己马上成功的时候，宋凌又一脚把他踢回了起点。
宋凌伸手揪住宋声的头发，把他的头按在书桌上，用手点着那张纸。
“给我改了，不然你和你妈，下半辈子不要想有好日子过……”
第二十二章 电灯
第二十二章电灯
从小到大，宋凌就像是宋声的噩梦一样，这个家就像噩梦一样。
宋声见到的永远是父亲对母亲的冷暴力，除此之外感受不到宋蔼辰对他半分的疼爱。那个男人慈爱的一面似乎都给了宋凌，而无论自己怎么努力，要求自己任何方面都比宋凌好，他的目光始终对自己视而不见……
宋声刚刚给和平街小学的孩子上完一堂课，站在讲台边放空，他的目光很远，却很空洞，似乎越过了教室里最后一排的桌椅，落在某处更为遥远的地方。
“嘿！你想什么呢？”
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宋声木然地转过头，看到付小嘉正对自己笑着，那笑容明媚得好像没经历过半点伤心事。
“没什么。”宋声摇了摇头，有点晃神，“昨天没睡好。”
“你这样可不行啊，宋老师。”付小嘉站在讲桌边，模仿着小时候教导主任的口吻对宋声说。
宋声无奈地笑了笑：“您呢？付老师，还习惯吗？”
付小嘉在宋声的介绍下加入了“一寸阳光”义教社，恰好被分配到和平街小学的志愿，于是很“有缘分”地又和宋声成为了搭档。你说是机缘巧合也好，某些人有意为之也罢，付小嘉也是个无厘头的主儿，总觉得那句“我不直的”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一体育老师习惯什么？把他们往院子里一撒，看着别让他们爬栏杆翻出学校就行了。”付小嘉无比心大地一挥手，“我妈亲授，放养式育儿经验！”
宋声诧异地挑眉，有点后悔自己当时让付小嘉来当体育代课老师的决定。
“不过我有个事儿要问你，你能找到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在操场画画的那小孩儿吗？”付小嘉严肃下来，问宋声。
“能，怎么了？”
付小嘉对宋声竖起大拇指：“那太好了！我想买点画画的工具给他。”
又是一个意料之外，宋声没想到付小嘉还有这么细心的地方。
“没看出，你和他这么投缘？”宋声笑了笑。
投缘？付小嘉没觉得自己跟一个小屁孩有什么投缘的地方，唯一能让他想这么做的动机，可能就是因为这小孩跟商恺有点莫名其妙的相似，而且还有一个极其可怜的身世。
“可能吧，你不是说他不跟陌生人轻易说话嘛。”付小嘉口不对心地回答道：“就当是报答他这么有眼光，选择了小爷我吧。”
宋声答应了之后便去院子的另一头四年级的班级，跟班主任商量了一阵，付小嘉在院子里等他，不一会就看见宋声牵着一个小孩走过来。
小孩不情不愿地跟在宋声身后，远远地看见付小嘉，茫然地眨了眨眼。
付小嘉迎上去，在小孩头顶摸了一把：“嘿！小孩，你还记得我吗？”
小孩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睫毛长而浓密，他抬头看着付小嘉，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宋声偏过头憋笑。
被一个小屁孩气得半死，付小嘉不死心地又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
“你记性不好，原谅你。”
小孩皱了皱眉，抬手在自己头上摸了两下。明明就是一


个小光头，表情却好像在说“你把本公子的发型摸乱了”一样。
“你看看，你看你跟商恺那鬼见愁多像！”付小嘉伸手把小孩的另一只手拉起来，小孩不给他拉，又悄悄地抽回去。
“真不可爱。”付小嘉评价道。
现在终于破案了，这孩子喜欢的对象，原来是宋声啊。付小嘉心里有点窝火，宋声还骗他说小孩从没跟他说过话。
两大一小三个人走出了校门，和平街小学环境不好，好在周边倒是不乏一些小摊小贩小商店，文具玩具零食都一应俱全。宋声和付小嘉牵着小孩进了一家小商店，商店门口挂着各种花里胡哨的玩具，小孩一看见就挪不动步子。
“喜欢啊？”付小嘉偏在他头上又摸一把，看着小孩一脸不高兴地看向他，“你说‘小嘉哥哥最帅’我就给你买。”
小孩皱着眉，好像认真考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只会摇头不会点头啊？”
宋声一脸慈父般的笑容看着这俩活宝，晃了晃握在手心里的小手：“好了，咱们进去吧，今天是小嘉哥哥跟我说，你学画画特别勤奋，所以要买些绘画工具奖励你。”
小孩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看宋声，又看了看付小嘉，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付小嘉简直无语了……
“行吧行吧，好人都长宋声这样呗，坏人都长我这样呗。”
三个人走进商店。这家店没有橱窗，但走进来之后发现面积还挺大，高高的货架排了好几排，才下午就需要在店里开盏灯，灯光影影绰绰，看不见老板。
付小嘉左顾右盼，突然有个人头从柜台后探出来，付小嘉差点被吓得弹起来，定睛一看，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坐在柜台后的躺椅里。
“老板，你这样很吓人的。”付小嘉拍拍自己的胸口。
“要什么？”老板不理他，面无表情地问。
“素描纸，画板，还有素描铅笔。”宋声回答道。
老板指向架子后的某个方向，在不多言语，又躺下去看平板。
三个人一起走到老板手指的那个地方，画板和素描纸在很显眼的地方，宋声细心地挑好适合小孩用的，就是找了好久都没看到铅笔。
付小嘉刚想再去问老板，就看到小孩揪着宋声的衣角往那排货架最中间的地方拉，铅笔摆在货架最下面的那层，确实不太显眼。
宋声和小孩蹲下来挑，付小嘉闲着没事就靠在货架上，抬头看那扇吊灯。
那是一盏圆形的灯，玻璃罩，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灯光是暗黄色的，还一直闪，自带镁光灯效果，付小嘉看久了眼睛有点涩，拿手揉了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那灯好像某个螺丝松了，突然地倾斜了一下。
灰尘落下来，撒在宋声的头发上，宋声刚想抬头去看，就听见付小嘉喊了一声。
“小心！”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小伙伴在看呀~~~~给我点回应嘛小可爱萌！好吧我知道我写的很烂啦（委屈巴巴.jpg），但我会持续更新哒！（悄咪咪）】
第二十三章 情敌见面
第二十三章情敌见面
宋声意识到头顶电灯掉落的同时，付小嘉已经扑过来把他和小孩护在了身下。
玻璃灯罩打碎的声音很清脆，付小嘉趴在自己肩膀上，呜咽了一声，宋声也听得清清楚楚，然后世界好似一瞬间静止了……
“付小嘉！”
宋声回过神来，转过身看见付小嘉一只手撑在地上，整个人都跪在那里，玻璃灯罩碎了一地，鲜红色粘稠的液体，滴落在他脚边的玻璃碎片上。
付小微微侧着身子背对着宋声，宋声看到男孩原本黑白相间的T恤，从右肩延伸快到腰部的地方，斑驳一片鲜红的血迹，隐约可见嵌进皮肤的碎片棱角……
在那一刹那，宋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听得见付小嘉急促又紊乱的呼吸声，带着一些支离破碎忍痛的哭腔，撞击着宋声的耳膜。
宋声的心脏狂跳着，一把搂住付小嘉。
“付小嘉，付小嘉……你忍一忍，我带你去医院……”
小孩看到这一幕，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两下，很快溢满了泪花，他“哇”地一声哭出来，去摸付小嘉的手臂，喊着：“哥哥……”
……
商恺接到电话的时候，正从同事手里接过一份案子的卷宗，他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刚准备翻开，突然听到付小嘉在医院。
心头一紧，商恺好像人生中第一次这样无所适从。
“我……我马上过去。”
同事们也是第一次从商恺脸上看到所谓的“惊慌失措”，他连假都来不及请，抓起外套下楼取车，下楼的一路上对好几个同事出于关心的询问都视若无睹，一心只想着快点到医院。
商恺取了车，一路向医院开，路上遇到几次时间并不长的小堵车，他甚至犹豫着要不要下车跑过去。
“付小嘉，你千万不能有事！”商恺心里默念着，不知不觉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到医院之后跟前台的护士又是一通纠缠，好不容易问到了付小嘉的病房号码，商恺一路小跑着，根本无暇顾及仪态风度。
在进病房的时候，他无意间撞到了一个要出门的男孩。
“对不起……”出于教养，商恺下意识地道歉，却连头都没抬。他在病房里扫视一圈，终于在靠窗的病床上看到付小嘉趴在床上，惨白着一张小脸，紧紧闭着眼睛。
“小嘉……”他几乎是冲过去的，在床边弯下腰，颤抖着手拂开付小嘉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刘海。
宋声刚才那一下被撞得不轻，抬手把滑落在鼻尖的眼镜推上去，打量了一下那人的背影。男人身材挺拔，偏又穿着一身检察官制服，好像某部法律题材影视剧里走出来一身正气的男主角。
刚才匆匆一瞥，宋声对商恺的眉眼轮廓有个十分模糊的印象，知道他人是极俊朗的。
宋声依稀记得，付小嘉说自己借住在一位检察官“长辈”家里，面前这个人，应该错不了就是这个“长辈”了。
“哥，小嘉他……医生刚给他处理过伤口，麻药还没过。”宋声原本要出门去找护士给付小嘉打些温水，看到商恺这么着急，于是先走回来跟商恺交代一下付


小嘉的情况，
商恺无暇分给宋声一个眼神，付小嘉苍白的脸色让他的心脏揪得发疼。
“他怎么受伤的？伤在哪？”商恺的语气有点冷，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他帮付小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搭在男孩肩膀上的薄被拉下来一点，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衣领并没有系好，一眼就可以看到背后纱布从领口处露出来。
“伤在背上，是被电灯……砸到的。”宋声的音调低下来，带着浓浓的自责情绪，“小嘉是为了救我和一个孩子，他原本可以躲开的。”
商恺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宋声，他认人很准，一下子就想起来宋声是上次陪付小嘉去和平街的那个男孩，好像有一簇火苗顺着五脏六腑烧上来。商恺皱了皱眉，不说话，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着病床上趴着的人。
宋声没得到任何回应，于是继续刚才的工作去给付小嘉打水。他在护士站借来了水壶和一次性纸杯，打完水回来看到商恺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付小嘉脸上。
麻药的药效逐渐在消失，付小嘉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他皱着眉，重重地喘着气，长长的睫毛扑簌簌地抖动着，瘦削的下巴线条越发清晰，咬着了牙关。
商恺看他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所有的痛都替他受了，皱着眉从被子里把男孩的手抽出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让宋声很奇怪，同时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他取出一只纸杯，倒了热水，递给商恺。
“哥，别着急，先喝点水。”
商恺还是没有看他，淡淡地说：“谢谢，不用。”
宋声悻悻地把水杯放在另一侧的床头柜上，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
商恺对他的不友好他察觉得到，但更让他难受的是付小嘉身上的痛楚。宋声从小到大没几个人对他好，真正关心自己的除了亲妈和家里的阿姨，也就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朋友，更多的是白眼和漠不关心，甚至像宋凌一样欺负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有付小嘉这么傻……
宋声很想离付小嘉近一点，看看他脸上的表情也能让自己觉得心安，但碍于商恺还在那里，他只能站在原地，局促地像一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小学生。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就听到商恺冷冷的声线响起。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就走吧。”
宋声愣住了。他并不想走，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
“小嘉这里有我就够了。”商恺抬头看了宋声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凉意，“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
宋声明白，他要是再不走就有些不太识相了，于是他迟疑地拿起床头柜边自己的背包，看了商恺一眼。
他以为男人生气的原因是付小嘉替自己受了伤，承受了一场无妄之灾，所以，他有必要道个歉的，无论是向商恺还是付小嘉。
“对不起……”
宋声一手握紧了书包肩带，微微地弯下腰鞠躬，然后恋恋不舍地从付小嘉脸上移开视线，走出了病房的门。
第二十四章 怂恺偷亲？！
第二十四章怂恺偷亲？！
外科病房里人不多，除了付小嘉和商恺，中间隔了一张床的床位上是另一个十几岁的男孩，陪床的是他母亲，刚才一直没进来，现在才从楼下打了一壶热水上来。
那位母亲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人长得慈眉善目，进门看了一眼付小嘉，对商恺说：“那孩子一直趴着，该挺难受的，他伤在右肩膀到后背上，可以左侧躺会。”
商恺背对着她，听到她跟自己讲话，觉得很意外，于是转身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这是护士说的。”那位母亲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冲商恺点了点头。
商恺也善意地冲她笑了笑，轻轻地扶着付小嘉的肩膀帮他换了个方向，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完成的屏气凝神，生怕再牵动到付小嘉背后的伤。
付小嘉闭着眼睛，没有要睁开的迹象，但显然很难受，翻身的时候哼了一声，呼吸听起来有点沉重。
翻过身之后商恺可以看到他整张脸，又忍不住地心疼，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男孩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唇，发现他嘴唇干燥，有点起皮。
一床之隔的男孩吵着说自己肚子饿了，因为有病在身而无所顾忌地对母亲撒着娇，孩子妈没办法，只好答应去给他买，又拎起手提包出去了。
这边商恺看了看宋声走之前放在桌上的那杯水，晾了好久，已经不烫了，纸杯握在手心里温温的，应该刚好可以给付小嘉喝。可是商恺又没有照顾过病人的经历，不知道怎么让付小嘉喝下去，他原本想问问隔壁床的母亲，没想到回头晚了一步。
商恺看了看裹着伤腿窝在病床里打游戏的男孩，欲言又止。
病床上躺着的付小嘉张了张嘴巴，拧着眉越来越不安。商恺突然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站起来把用来分隔病床的帘子拉住了半面，刚好挡住那个男孩看过来的视线。
他端起水杯，含了一口水在嘴里，然后用手指轻轻抬着付小嘉的下巴，凑到他嘴边把水渡了过去。付小嘉下意识地吞咽着，但好像还是解不了渴，迷迷糊糊地在商恺快要离开时，轻轻咬住了他的唇。
商恺愣住了，另一只手里的水杯没有拿稳，水洒在白色的被子上，洇开一块暗色的痕迹。
他好像触电一样坐起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心跳过速，热度一路顺着耳根烧了上去。
而此时此刻不省人事的付小嘉，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商恺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了一下心情，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
然后就这样一口一口地把水渡给病床上的人，直到大半杯水消失不见，商恺才放弃了欺骗自己，投入到这个绵长的吻中。
付小嘉的唇瓣很柔软，呼吸很暖很暖。
很奇怪，在此之前商恺从来不知道，原来亲吻有这样大的魔力，能让人什么都不考虑，什么都不害怕，就好像明天的日子都可以不过了，心甘情愿溺死在温柔乡里……
分开时，商恺放下水杯，再小心翼翼地抬手擦掉付小嘉嘴角的水痕，看着他舒展开来的眉，恍若失神。
“怎么办，我好像变的越来越贪心了……”
男人有点慌乱地拿起桌边的水壶，又要去打水，一床之隔沉迷打游戏、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小男孩抬头奇怪的看了看


他，小声嘀咕：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不是刚有人打过水嘛……”
过了一阵子，商恺才从外面回来，男孩的母亲也早就回来一阵子了，坐在一边玩手机，看着儿子吃饭，商恺向她点了点头打招呼，她笑了笑。
商恺手里除了满满的水壶之外，还多了两个一次性的餐盒，里面是不同种类的粥品，一份虾仁粥，另一份是玉米甜粥。
凑巧付小嘉这时候刚刚睁开眼，意识回笼，就看见商恺一手拎水壶，一手拎餐盒，还穿着一身制服走到自己床边来，下意识以为自己在做梦。
“醒了？”
付小嘉揉了揉眼睛，脑袋还不清醒，也使不上力气。
“嗯……”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样乖，商恺悄悄扬起了嘴角，温柔一笑。
“饿不饿？有甜的粥和咸的粥，喝哪个？”
付小嘉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梦境，而是真的商恺，天呐！商恺这是在问他喝哪个粥？
“你……你怎么来的？”付小嘉一脸惊讶，说话的声音还是哑的，却好像很想坐起来，但他一动伤口就开始疼。
付小嘉“嘶”了一声，看着商恺逐渐阴沉的脸色，又乖乖躺回去。
“你同学用你手机打给我的。”商恺坐下来拆饭盒，“……到底吃哪个？”
“……咸的，咸的吧。”付小嘉哑着嗓子说道。
商恺走到床尾把摇杆升起来一点，付小嘉就着侧躺下的姿势微微调整了一下，靠在床边，看着商恺走回来把餐盒打开，鲜香的味道立马就溢出来，水蒸气暖烘烘的，付小嘉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
“……看起来挺有食欲的。”
商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取出一只小勺，舀起一粒圆滚滚的虾仁，吹凉了送到付小嘉嘴边。
付小嘉有点不适应，可这样的情境下，显然没有第二种办法，于是犹豫着张开嘴巴吞下去。
“谢谢……”
商恺一边喂他喝粥，一边问：“背后的伤怎么弄的？”
“就……谢谢……”付小嘉刚想说话，看着商恺送到嘴边的勺子，又咽下一勺粥，接着说，“去店里买东西，结果老板他那个灯一直晃，我就在想它会不会掉下来砸到人，结果……”
“所以你就自己扑过去护住别人？”商恺打断他。
“昂……”付小嘉点点头。
“傻子。”商恺看着他一脸的憔悴，还努力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着话，就气不过地低声骂了他一句：“刚才进来之前跟医生聊过，医生说有几片玻璃扎进了皮肤，还挺深的……”
肯定很疼吧。
付小嘉完全听不出他的心疼，有气无力地瞪了商恺一眼，“当时是没办法，那小孩才上三年级，砸我一下我在医院躺两天就好了，砸到他估计他小命要折半条。”
商恺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无奈地盯了付小嘉一会。
“行，你说什么都对。”
【作者有话说：章标题逐渐沙雕……嘿嘿，嘿嘿嘿……
商恺：幼稚……（心里美滋滋地感谢宋声给晾的水，这才有了喂水吻啊！）
宋声：我这是……莫名其妙送人头了？】
第二十五章 继续住院日常
第二十五章继续住院日常
虽然跟商恺住在一起很久了，但在付小嘉的记忆里，他们在非睡眠状态下长时间待在一起的机会总是很少。商恺一般都很忙，即使遇上节假日，两个人同时在家，也是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涉。
付小嘉从未体验过商恺长时间地把所有的关注力都放在他身上，更不要说现在这样一勺一勺喂他吃饭……想着想着，付小嘉就觉得脸红。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纵使嘴上不肯承认，但他对于爱情的所有幻想和寄托，其实都在商恺身上，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变过。
喜欢这个词的含义，大概就是冷了的时候想要的那个拥抱，累了的时候想去靠的那个肩膀，以及……所有美好的事都想跟他分享。
付小嘉没有自信，他坚信商恺不会愿意这样对待自己，所以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的心思。
坐在床边的男人眉眼如画，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专心致志地削苹果。苹果是同一个病房的那对母子好心施舍的。
“我过来的时候太急了，换洗衣服和必需品都没给你带。”
付小嘉的眼神一直落在商恺手上。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付小嘉只注意过他写字的时候握笔的姿势很好看，却没想到连拿水果刀都可以这么好看。
商恺削完了苹果皮，用刀在果肉上一划，戳起一块送到付小嘉嘴边，示意他张嘴。
付小嘉从善如流地张嘴，又含着苹果说了句“谢谢”。
商恺莫名其妙地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白眼。
“我待会回家去取你的换洗衣服，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早点跟我说。”商恺说到这里，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你先……睡一觉可以吗？我很快回来。”
付小嘉嚼着苹果想了想，说：“你上班请假了吗？要不明天再让商旭去取吧，我晚上一个人可以的。”
商恺不说话，低下头继续削他的苹果，付小嘉也不奇怪，继续心安理得地吃自己的苹果。
这臭男人对他爱答不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搭在床头上的外套口袋里，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商恺起身，把手机摸出来，他怕打扰到别人休息，一边接电话一边快步往出走。
“喂，陈述。”
付小嘉知道，陈述是商恺的检察官助理，也在古奶奶那次的庭审上见过。
“嗯，家里的小孩受伤了，走不开，你帮我请个假吧……”
付小嘉听着商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到了。
家里的，小孩……
看到了吧，付小嘉丧气地想着，自始至终商恺就拿自己当个不懂事的小屁孩，现在小屁孩病了，就变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屁孩，又是一桩麻烦。
……
商恺接完电话回来看了付小嘉一眼，替他把床铺放平，然后拉好了窗帘，自己穿好了外套准备离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要跟安阿姨说吗？”商恺拢了拢西装外套，系好扣子。
“别！”付小嘉躺着说，“你可千万别，我妈知道不急死了才怪！气出什么病来你负责啊？”
商恺又一个白眼。
“你乖一点，安阿姨就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走了，拜拜。”
付小嘉点头，看着商恺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然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他刚开始很清醒，听着同病房的那个男孩一直


在打手机游戏，最后终于被妈妈骂了一通，强制他退出了游戏，男孩不情不愿无休止地抱怨。
“大晚上了，不睡觉玩什么游戏？也不怕吵着别人！”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生气地站起来把灯关了，接着男孩也不敢再挑战权威，窸窸窣窣地躺下了。
之后四周的环境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付小嘉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伤口又开始疼，不知道是不是他睡觉乱动压到了的缘故。然后身上有点冷，付小嘉却摸不到被子。
恍惚间，他感觉有人在自己身边，想来应该是查房的护士。那护士帮他盖好了被子，还调整了睡姿。再之后付小嘉就完全没有意识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也是被那个男孩吵醒的，他妈妈不在，那男孩正开着手机外放听歌，时不时还跟着唱两句。
付小嘉揉了揉眼睛，有点烦。他又很想上厕所，于是尝试着自己坐起来。伤口还是有点疼，不过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可坐起来之后，怎么弯腰穿鞋又是一个大问题，弓着背肯定会扯到伤口。付小嘉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怎么跟残废一样了呢？
“可怜小爷我一世英名啊！上个厕所都成了麻烦……”付小嘉小声嘀咕道，一抬头，发现商恺居然站在门口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付小嘉的脑袋突然就卡壳了，呵呵，好丢脸，刚才他是不是显得有些傻……
商恺今天没穿制服，身上是他平时常穿的休闲装，比起昨天的长袖长裤看上去清爽了不少，手里拎着一份早餐。付小嘉想着，商恺这个颜值放在云城大学应该是可以封神的级别，唉，只可惜他阔别校园多年，自己也没见过大学时候的商恺。
plus版校园男神走过来把早餐放在床头桌上，蹲在付小嘉脚边把拖鞋捞出来，再扶着他下床。
“想上厕所？”
付小嘉不太好意思地“嗯”了一声，跟商恺一前一后慢慢悠悠地走出病房，在楼道里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就不用去了吧？”付小嘉问。
“你知道在哪吗？”商恺简洁明了地反问。
“……好的。”付小嘉尬笑了两声，“你知道你优秀……”
“谢谢。”商恺走在前面，冷着一张脸，不穿制服的时候显得随意了一些，两只手都插在长裤口袋里，一副“双手插袋，谁也不爱”的姿态。
“……”付小嘉无语，走了一段路又问，“你请假了？”
“嗯。”
“请了多久？”
“到你出院为止。”
“你领导不会炒了你？”
“……不会。”
……
其实付小嘉伤的是背，上厕所这样的活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他就是不懂商恺为什么非要这几天非要形影不离地跟着，不过既然他愿意跟着那就让他跟，付小嘉也没什么损失。
住院的日子挺无聊的，对着商恺的一张木头脸，吃着寡淡无味的一日三餐。付小嘉嘴馋，没两天就开始想念烧烤炸串火锅这些东西了。
商恺捧着个kindle坐在床边，义正言辞地说不行，像是在法庭上打官司遇到了无理取闹的辩方律师。
就在这时，有人走进了病房的门。
【作者有话说：宋声：我的出现难道就给他俩制造机会的？
作者：对啊，要不然呢？】
第二十六章 离他远点
第二十六章离他远点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花。浅蓝色的包装纸，里面搭配着雏菊和不知名的粉红色小花，然后再用满天星点缀，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只不过看到花束后面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的商旭，付小嘉就有一种从幻想跌入现实的落差感。
商旭一脸臭屁地捧着束花站在病房门口，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鼻尖，眼神迷离地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付小嘉脸上，气壮山河地说了一句：
“兄弟，我来晚了……”
病房里原来的四个人一脸节操被击碎的表情。
付小嘉坐在原地，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商恺的上衣摆，小声问他：
“你弟小时候吃什么牌子的奶粉，才能制杖成这样？”
商恺淡淡地看了付小嘉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制杖不赖奶粉……”
商旭从不理会世俗之人的眼光，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把花束摆在付小嘉床头，盯了他一会，缓缓张开了双臂。
“来，抱抱！”
“可以但没必要……”
付小嘉正一脸惊恐地拒绝着，一旁站着的商恺突然把商旭的一只手臂按了下去。
“背上有伤，不可以也没必要。”
“……”
商旭一脸迷茫地看着商恺，付小嘉则当机立断地把话题转移到那束花上面。
“呃……几天不见，你审美水平有提高哈，花选得不错。”
商旭的眼神在商恺和付小嘉之间移动了一个来回，才说：“胡说什么呢，爷那是审美水平太超前你欣赏不来。不过这花确实不是我挑的，是……”
话音未落，又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宋声一手拎着果篮，另一只手牵着付小嘉那天救下的小孩站在门口，看到付小嘉正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孩一改往日里对付小嘉爱答不理的态度，首先撒开宋声的手跑过来，挤开商旭和商恺兄弟俩，站在床边拉住付小嘉的手，怯生生的。
“哥哥……”小奶音软软糯糯的，话还没说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就一汪水。
付小嘉“噗呲”一声笑出来，捏了捏小孩的脸蛋：“别给我来这套，我可受不了这个。”
商恺看着付小嘉的笑容，心头莫名地一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也在笑着，一转头又和刚走过来的宋声眼神相对，立马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意。
宋声脸上也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突然之间，困惑了他好几天的问题好像有了答案……
“宋声，来来来，过来坐。”付小嘉确实是憋坏了，看到谁都无比兴奋，于是没心没肺地拍了拍自己床边的位置。
商恺面色有点不悦，顺手拿起桌上的水壶往外走。
“你们聊，我去打壶水。”
路过那对母子面前的时候，儿子正坐在病床上吃橘子，抬起头朝商恺努努嘴给他妈妈看，小声说：“这哥哥可喜欢打水了，不知道是水房香还是怎么……”
母亲在儿子头上拍了一把：“闭嘴！咸吃萝卜淡操心。”
“妈我吃的是橘子……”
商恺闻言，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
商恺走后，病房里的氛围立马热闹了起来，商旭在逗小孩，那小孩延续了一贯的高冷作风，只是一脸专注地盯着付小嘉，不搭理商旭，好像付小嘉脸上画了花。
不过，可能是觉得商旭的沙雕程度比起之前


的付小嘉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孩偶尔还会给他个白眼。
“咦！”商旭好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激动地示意付小嘉，“你看，他居然还会鄙视别人！真有趣……”
付小嘉乐了，又在小孩头顶摸了一把。
“小孩，我救了你，以后你可就跟着哥混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叫覃皓晨，叫他皓皓就行了。”宋声坐在床边，笑着对付小嘉说。
“噢……”付小嘉挑了挑眉，对皓皓说，“原来你叫这个名儿呢，还挺好听的。”
宋声目不转睛地看着陪皓皓玩着的付小嘉，突然发现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这几天里，宋声越发确定自己的心意，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冲动，疯狂地想对一个人好……
“商旭，合着果篮和鲜花都是人宋声送的，你的呢？”付小嘉实在逗不动覃皓晨这孩子，于是把火力转向了商旭。
“胡说八道，我……我带了心意。”
付小嘉一脸失望地转过去对宋声说：“这兄弟怕是不能要了，埋了吧。”
宋声笑得很宠溺，拍了拍付小嘉的肩膀。
“吃水果吗？我去洗。”宋声拎起桌子边的果篮，起身走出病房。
……
宋声一个人出门，却发现找不到水房在哪里，问了迎面来的一位护士，朝着走廊尽头走过去才找到。
一进门发现商恺站在水房里，长身玉立，正在等面前的热水器升温，背后就是自来水池。
宋声笑着打了声招呼，拿着果篮径直走到了水池边。他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人，商恺对于这一点也早有预感。
“哥，你和小嘉住在一起，应该跟他挺熟的吧。”宋声一边洗水果，貌似不经意地问商恺。
商恺背对着他，只简单地“嗯”了一声。
“那大概……也知道小嘉感情经历上的一些事情喽？”宋声犹豫着问。
商恺突然变得很警觉，这时候刚好热水器的升温也已经完成，商恺打开水壶接水，希望快点接满离开这里。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商恺说道。
宋声低着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眼中的情绪全都隐蔽在镜片之后。
“不，当然有关系。”宋声关掉了水龙头，转过身来靠在水池边，“因为……我喜欢他。”
商恺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他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伸手漫不经心地关掉了热水，准备开始掺温水。
“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声闻言，顿了顿，看着商恺接完温水。
“可我觉得，你对付小嘉的感情，也挺复杂的呀……算了，原本还想向你请教些‘前车之鉴’的。”
商恺心里控制不住的烦躁，他转身，伸手握住了宋声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推。
宋声被吓了一跳，惊讶地挑眉，看着面前这个向来云淡风轻的男人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仿佛冰山出现了一条裂缝。
“离他远点……”商恺冷冷地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敌意，“你的喜欢，还不配跟我的相提并论。”
宋声被揪着衣领，没想到商恺承认得这么快。他觉得这种针锋相对的感觉很痛快，压抑了太久，骨子里不服输的基因叫嚣着。
宋声勾起嘴角，笑容不像以前任何时候那么温暖，反而显得有些轻佻戏谑。
“要放弃的人是你。你认识他这么多年，要发生些什么，也早该发生了吧……”
第二十七章 支离破碎
第二十七章支离破碎
宋声从医院回来，到和平街把覃皓晨送回去，时间就已经不早了，想起吴静今天打电话叫他回一趟家，宋声决定提前过去，不然像上次一样，又免不了挨骂。
坐在车上他一直在想，为什么最近的自己有点反常。宋声知道，在医院里跟商恺发生的冲突本是完全可以避免的，退一万步讲，他也不想付小嘉不高兴，但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当时的情境下说出了那样的话，致使这场原本温馨的探病在两个人回到病房后怪异的脸色中结尾。
宋声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用手遮住脸使劲揉了一把。
宋凌的回归对于他的影响真的就这么大吗？
……
宋声轻车熟路地摸回别墅区。
上了三年大学，他一直掩饰得挺好，衣食住行一切从简，再亲密的同学朋友都没看出来原来他居然出自一个“钟鸣鼎食”之家。
宋蔼辰不在家里，开门的还是他们家的胖阿姨。阿姨姓杨，年龄比吴静大两三岁，在这个家里工作了很多年，是为数不多真正关心宋声母子俩的人。
吴静原本是宋蔼辰的秘书，宋蔼辰的前妻跟他离婚之后，吴静带球上位，生下了宋声。宋声从小就知道他爸不爱他妈，在外女人不断，只是弄不明白宋蔼辰为什么还要娶吴静。
吴静在这个家的地位，也就比杨阿姨高一点，好像……是个不用月月结工资的佣人。
宋声回来心里就堵得慌，上楼找吴静聊了聊天，吴静正在房间里收拾衣服，看儿子不高兴，就开导了两句。
“……再不济他们也是你的父亲和兄弟。”吴静好像永远只会说这一句。
“妈，行了别说了，我都知道。”宋声疲惫地笑着，拍了拍女人干瘦的手背。
吴静神色担忧地看着儿子。她内心觉得亏欠宋声太多了，因为自己的软弱无能、错误的决定害了这个孩子的一生。
宋声不愿意看到吴静这个样子，怕她难受，就离开了房间，上楼回自己的卧室。
他和宋凌都住在楼上，两个房间只隔着一道并不宽敞的走廊，上学的时候可谓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受尽了宋凌的欺负和羞辱。
再到大一点的时候，宋凌甚至会趁宋蔼辰不注意，带自己的女朋友回家过夜。晚上宋声写完作业准备休息就寝的时候，就能听见对面房间里让人面红耳赤的激烈声音。
宋声敢怒不敢言，只能拉起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听着那一声比一声浪的女声入眠。
宋声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对女人失去了兴趣。
……
所以当宋声现在站在走廊上，听见宋凌房间里的声音时，他一点都不奇怪。这么些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甜得发腻的喘息声停下来，女人用一种急迫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宋凌：“亲爱的，我伺候得你舒服吗？要不，你再赏给我一点好不好？就一点……”
“这么贪心？”宋凌的声音也带着喘，“昨天不是刚注射过吗？这玩意儿多了会死人的。”
宋声的脚步顿住了，他隐约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对话透漏着一种危险的讯息。


女人不情不愿地撒着娇，宋凌烦了，拉开抽屉拿了什么东西给她。
“谢谢，谢谢亲爱的……”女人好像又凑过去吻他，这次却被宋凌一把推开。
“赶紧拿着走人，别地儿打去。我爸待会回来了，被他发现就完了。”
房间里传来了女人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宋声心里一惊，准备快步走到自己房间里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什么衣服，穿起来这么快，布料这么少的吗？
女人柔软的身体撞在宋声身上，一身黏腻的汗，宋声红着脸说“对不起”，身体虽然很抗拒，但还是忍不住看了怀里的人一眼。
那女人化着浓妆，口红被抹到了嘴角一边，就像很多明星化的“激吻妆”，不过人家是化的，这女人是真的吻的。
她长得倒是挺不错的，脱离开妆容看还，五官还带着稚气，说她十八九岁也不为过。女孩穿了一件抹胸裙，裙子很短，上衣更短，怪不得穿起来这么省时间。
“靠！长没长眼睛？”丁敏敏看到宋声，张口就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宋声连忙道歉，结果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之后，就愣在了原地。
丁敏敏原本气势汹汹的，结果顺着宋声的眼神，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针管。
“神经病……”丁敏敏心里犯怵，一把推开宋声慌慌张张地跑下楼去。
宋声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心突突地跳着，忘记了自己刚才要干什么，好巧不巧宋凌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一把拉开门走了出来。
“是你？”宋凌看到宋声，好像放心了一点，轻蔑地笑了笑，“要不要脸啊？跑门口偷听，不是有手嘛，自己解决不行？”
宋声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对着宋凌怒目而视。
“你给那女孩的是什么东西？”宋声一字一句地质问。
宋凌闻言，脸色瞬间变了，他用手扯住宋声的头发，一把把他拉进门里，动作太激烈，宋声的眼镜被他摔在脚下，一脚踩上去。
“你看到的事情，不准说出去……”宋凌掐着宋声的脖子，把他按在门板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宋凌！”宋声眼眶都红了，颤抖着声音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疯了！”
“你还他妈敢管我？”宋凌手上使了劲，大有要把宋声掐死的意思，“你要是敢给老子抖出去，我……弄死你妈，你信不信？”
宋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
“再不济，宋凌也是你哥哥啊……”
吴静的这句话，此时此刻显得多么带有讽刺意意味。
宋声不再说话，眼里的光火一点一点凉下去，宋凌看他不再挣扎，于是松开了手，宋声滑坐在地上。
那个清澈又干净的男孩，彻底被打碎了。
“宋凌，你可是我亲哥哥啊！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宋声绝望地哭喊着，咸苦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从舌尖苦到舌根，从舌根苦到心里。
【作者有话说：我每次想好作者有话说，每次码完字都忘了。我不太会跟大家互动，唉……】
第二十八章 安知来电
第二十八章安知来电
付小嘉在病床上躺了些日子，医生说他背后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到底是年轻人，各项身体机能都不错，恢复得也快，就是背后留了几道疤痕，现在看起来还有点触目惊心。
谁知道付小嘉当即一拍胸脯，完全不当回事儿地说：“男人嘛，男人身上有疤，那就是有魅力。”
商恺站在付小嘉身后看着医生给他拆纱布，听到他说这话，神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抬手在自己肩膀的位置摸了一把，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他薄薄的耳廓。
医生估计是头一回见这么粗神经的病人，咧着嘴笑了两声，把手上最后一点纱布拆下来，在付小嘉肩膀上拍了拍。
“小伙子，记得回去不要碰水，吃的方面还是要清淡一点为好，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付小嘉一边答应一边把带兜帽的短袖衫从头上套下去，刚要拉下衣服的后摆，却发现商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帮他把身后的衣服拉好，还不忘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一下兜帽。
付小嘉转过头看商恺，商恺一脸平淡无奇的表情。
回家的路上付小嘉趴在车窗边眼巴巴地看着街上各种烤肉、火锅店，商恺开着车时不时还要看他一眼，担心这家伙把口水滴到他车座上。
“好想吃烤肉啊，火锅也不错……”付小嘉看着外面，故意说给商恺听，“火锅的话要鸳鸯锅，一边牛油一边番茄，菜要点麻辣牛肉、毛肚虾滑、鸭血鸭肠，最后再点一碗冰粉，啧，舒服！”
商恺开着车，没理他。
付小嘉偏过头偷偷地瞅。他开车时都坐的那么板板正正，肩背挺直，硬生生把汽车驾驶座开出了飞机驾驶舱的感觉。
“机长，你吃火锅都点什么菜啊？”付小嘉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商恺没说话，也没笑，想了想车里好像就两个人，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机长”称呼。至于原因，他也懒得问，付小嘉总这么脱线，他早就习惯了。
商恺思考了一会，才说：“你现在这样子，点什么牛油锅，换成骨汤还差不多。荤腥油腻对伤口愈合不好，我看娃娃菜金针菇就行了，还省钱，符合你作为大学生的消费水平。”
付小嘉像被雷劈了一样，蔫在那儿了，往边上一倒，拉起兜帽不想再跟他交流。
“你这人，太没意思了……”
商恺听着他抱怨，心情颇好地弯起嘴角笑了。
一路把车开到商恺公寓的门口，付小嘉双手插兜下了车，跟眼熟的邻居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跟着商恺进电梯。
“还是家里舒服……”付小嘉感叹了一句，看着商恺按下电梯间的按钮，“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洗澡怎么办呢？医生说了不能沾水，那我就继续不洗了？”
商恺看了看付小嘉短短的头发，油成一绺一绺的，身上的短袖也有点皱皱巴巴，瞧着颜色都好像深了。照顾了付小嘉好几天都忍着没发作的洁癖有点蠢蠢欲动，商恺皱了皱眉。
“不行，你必须洗澡。”
“嗯。”付小嘉对着商恺十分严肃的表情，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刚进门付小嘉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商恺把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放下，从里面翻了翻，拿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几步走到付小嘉面前。
“把衣服脱了。”
付小嘉捧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中，仔细琢磨了一下商恺的表情，脸开始发热。他把杯子放下，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犹豫着说：
“这样不太好吧……”
商恺的心情有点复杂，他避开付小嘉的眼神，低着头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他手里，在付小嘉脑门上戳了一下：“你到底满脑子想些什么？”
付小嘉“嘿嘿”笑了两声，拿起手里的东西看了看：“这什么……医用防水胶布？”
商恺不太自然地用手勾着领口的扣子，散了散热。真是见了鬼，即使是这么不走心的玩笑，居然都都这小子被撩拨到了。
“对，我来的时候跟医生拿的。待会帮你把伤口贴起来，这样你背后就不容易沾到水。”商恺解释道，“但是你别洗太久……”
付小嘉举着一卷胶布盯着商恺看，商恺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懂了吗？”
“懂了。”付小嘉点点头，“商恺，其实你……真的是个好细心的人。你知不知道对身边的人这么细心，很容易让别人误会？”
商恺不知道他何来这样的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哪个“身边人”，也不记得自己对谁也像现在这样细心过。
“无所谓，懂得人自然懂，不会有什么误会。”
付小嘉撇撇嘴，转了个身背对着商恺，双手揪着衣角往上翻，光洁的脊背全露出来。
商恺的目光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沿着纤细的腰线往上，流连在肩背部位，那里几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男孩仿佛艺术品般的精致的蝴蝶骨上。
商恺的喉结滑动着，忍不住轻轻地用指尖在伤口边缘碰了碰。
那盏吊灯砸下来的时候，付小嘉该有多疼？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是不是因此落了泪？商恺开始憎恨那个叫宋声的男孩，因为这一切他都知道，都陪在付小嘉身边，商恺却对这些一无所知，在最痛的时候不在他身边。
赶到的时候，只能看到他惨白的脸色，紧紧闭着的眼睛，好像刚刚经历过什么劫难一样。商恺担心了一场，没心没肺的人醒了后却连娇都不愿意跟自己撒一个。
“痒……”付小嘉颤了颤，抱怨道。
商恺这才反应过来，专心把胶带都贴好。他怕防水效果不够好，中途还去厨房找了保鲜膜贴在边缘，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才目送着付小嘉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商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商恺拿出来看，是付小嘉的母上大人安知打来的电话，商恺立马接了起来。
“喂，安阿姨？”商恺的声音罕见地温柔下来，嘴角也带上一丝笑意。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又亲切，商恺每次听到安知的声音，都会觉得心情变得很平和，可能是因为，她很像商恺的妈妈……
第二十九章 去他单位实习？！
第二十九章去他单位实习？！
“小恺呀！”安知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来，“最近我们家臭小子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啊？”
商恺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出言语间的温柔。
“没有，他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家臭小子人小脾气大，当初说让他跟你一起住，阿姨就是希望你看着他一点嘛，不要每天乱跑乱搞的，愁死个人呀！”安知开始在电话那边喋喋不休地数落付小嘉，商恺耐心地听着，并不插嘴。
“……你说你要是阿姨的儿子就好了。”安知总是这么说。
“阿姨，小嘉听到会吃醋的。”商恺抬眼看着浴室的方向，开着玩笑说。
“不会的不会的，我说的都是事实。”安知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阿姨邮寄过去的东西，吃的呀什么的，都收到没有啊？”
商恺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几天大多数时候都在医院，冰箱里的东西也是时候处理一下了。
商恺没有往冰箱里塞东西的习惯，在此之前冰箱一直是付小嘉的个人所有物，商恺还真不知道安知寄了什么吃的。
“……不好意思，阿姨，最近我和小嘉都比较忙，这两天寄来的可能没有去取，之前寄来的……应该都吃完了。”商恺认真地回复道。
“没事没事，哎呀，差点忘了，阿姨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的呀！”安知絮絮叨叨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嗯，阿姨您说。”商恺关上冰箱门，一边说话一边往沙发边走，中途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付小嘉应该洗完澡了。
“要不这个暑假就让小嘉先不要回来了吧，我有个研究课题，要去日本出差好久的，你看让小嘉到你们单位去当实习生行不行？”安知那边好像也有事情在忙，声音时小时大，断断续续的。
“等实习完了，你带小嘉一起回来嘛，阿姨可想你了！”
商恺笑了笑，付小嘉听到这话，肯定又要跟安知闹。
“好的，正好我们单位有招实习生的计划……”商恺说着，看到付小嘉从浴室里出来，“……小嘉可以在这边实习，假期先不回去。”
付小嘉推开浴室门出来了。
他换下了他那间连帽衫，穿着短裤和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那上衣领口开得有点大，歪歪斜斜地露出他半边锁骨，付小嘉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原本白皙的脸颊被浴室的热气熏得粉扑扑的，一下子清爽多了。
“我妈？”付小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放在耳边，问商恺。
商恺看他一眼，点点头，继续跟安知交流。
电话那头的安知显得有点激动：“那太好了，你看着小嘉我放心，正好也让他积累一点实务经验，毕竟是学法律的学生，这个还挺重要的，你要帮阿姨多指点他一下啊……”
“我会的。”商恺答应道。
“你们说什么呢？”付小嘉肩膀上搭了一条毛巾，拽起一边擦着头发问，“什么假期不回去？不行，我要回去！你给我，我跟我妈说……”
付小嘉作势要上前抢手机，商恺侧着身子躲开了他的手。
电话那头的安知还在说话，商恺本想等安知说完再把手机给付小嘉，谁知道他退了一步，付小嘉又往前一扑，商恺没站稳，脚跟在沙发上撞了一下，向后倒了过去。
商恺跌进沙发里，付小嘉也被他带倒。
“啊呀……”付小


嘉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商恺害怕碰到他伤口，手臂在他腰间一揽，付小嘉就变成了结结实实趴在商恺胸口的姿势。
“小恺？怎么了……”安知那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在电话里问着，“我怎么听到小嘉的声音啊？”
商恺被现在的状况弄得有点晕头转向。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很温暖，鼻尖萦绕着的全是付小嘉常用的沐浴露香气，男孩趴在他胸口，正支起手臂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鼻息若有若无地喷洒在他侧脸处，商恺几乎是一瞬间耳根就烧起来了。
“……咳，没事，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商恺脸色很不自然地看着付小嘉，手还轻轻搭在付小嘉后腰。
“摔跤？这臭小子是个愣的吗？多大人了还摔跤……”安知觉得不可思议。
“我没有！”付小嘉听到了，连忙辩解。
但他说完之后看到商恺的表情，整个人也是懵的，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脸红，一边道歉一边从商恺身上爬起来，商恺也跟着坐起来。
“……阿姨，他想跟你说话。”商恺有些慌乱地把手机塞进付小嘉手里，起身离开了。
付小嘉低着头接过手机就往另外一边走，支支吾吾地回答着安知的问题，在感觉商恺进了卧室门之后还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不会生气了吧？
……
何止是生气，商恺都快着火了。
他坐在床边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心跳，却发现脑子根本就停不下来，刚才的所有感官反复回放着，触觉、嗅觉、声音、动作……
他默念着冷静、要冷静，随后就听到付小嘉在外面跟安知打电话的声音，母子俩一人一句地说着些什么，付小嘉最后说了声“拜拜”，脚步声朝着卧室这个方向来了。
商恺迅速地拉开了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盖到自己的腰腹部位。
卧室的门被打开，付小嘉探头进来，手里握着商恺的手机。他看到商恺连衣服都没换就钻进被窝里，实在有些不解。
“那个……这么早休息啊？”付小嘉挠了挠后脑勺，泛红的脸色也还没有从刚才的突发状况里恢复过来。
“对……明天就要上班了，肯定堆了很多工作。”
“哦……”付小嘉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来，尴尬地笑了两声，“检察官大人辛苦哈！我……我是来还你手机的。”
付小嘉走到床边，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商恺接过。
“我妈……又要出差，我假期也回不去，去你们那边实习的话，不会给你添麻烦吧？”付小嘉显然被安知教训妥帖了，带着点迟疑地问商恺。
“不会。”商恺想了想，又说，“……只要你不主动惹事的话。”
“我当然不会！”付小嘉笑了笑，一反常态地有些激动，“其实上次看了古奶奶的庭审，我……我觉得，当一个检察官也挺好的。”
商恺有点诧异地看着他。他知道付小嘉向来对所学的专业兴致缺缺，一场庭审就能带给他这么大的改变？这里面会不会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影响？
商恺并不敢断言。
“……那你可以来实习试试看。”
“好！”
【作者有话说：昨天涨了好几个收藏！谢谢你们呀，我看到涨收藏超开心的，不然总觉得自己是单机游戏ORZ……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可以持续关注下去的，我坑品还不错哈哈，最近没有红包了，下个月头可能会有，有的话给大家发大的！以后发的时候我尽量会通知大家！】
第三十章 爱他你就咬他啊！
第三十章爱他你就咬他啊！
付小嘉没想到这么晚还能接到宋声的电话。
刚从商恺的卧室里出来，自己的手机又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时付小嘉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神。
“喂，宋声？”
电话那头人声混合着音乐声，环境音很嘈杂，听起来好像在KTV或者酒吧，付小嘉叫着宋声的名字，可对方怎么都不说话。如果打电话来的人是商旭，付小嘉会以为这是个无聊的恶作剧，但宋声却绝不是那样的个性，所以他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宋声？你在哪里？”付小嘉试探性地问。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回音。
就在付小嘉决定放弃的时候，宋声的声音虚无缥缈地从传了过来，他嗓子哑着，听上去很疲惫。
“小嘉……”
付小嘉愣了一下，今天的宋声好奇怪。
“……你喝醉了吗？”付小嘉静静地听了一会，觉得他喝醉了。
“来找我好不好？”宋声的声音近乎哀求，“……我不想……一个人。”
付小嘉真的开始担心了。宋声今天太反常了，在这种时候喝醉酒给自己打电话，还用一副要死不活的语气说话，搞得付小嘉都开始害怕如果自己不去找他，这人明天真的会出点什么事。
“哥们儿，你怎么跟商旭一样不让人省心啊……”付小嘉一边打电话，一边回自己房间找外套穿，“告诉我在哪儿好不好？你等着不要动，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换完衣服，付小嘉从自己卧室出来的时候商恺也走出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这么晚了，去哪里？”商恺的语气有点警觉。
“噢，我一哥们儿喝醉了，我去接他。”付小嘉解释着，偷偷瞄商恺的表情，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一皱眉，果不其然开口阻止。
“不行，太晚了。”商恺不动声色地挡在付小嘉身前，肩宽腿长，个子还高出他半个头，“安阿姨叫我看着你。”
付小嘉无奈地看了商恺一眼：“服了你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不远，就几条街的距离，我保证！我保证把他送到家就回来，您看行吗？大爷？”
商恺的表情有所松动，付小嘉以为他要让开，谁知道商恺转身走到门口，去拿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我陪你去。”
“哎哎哎！”付小嘉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商恺的手，“你……你好好休息吧成吗？你明天还要上班！”
商恺手里拿着衣服，静静地看着付小嘉，付小嘉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
商恺这几天真的很辛苦，付小嘉不想再让他在自己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人都说“债多不愁”，可付小嘉总觉得，欠别人太多终归不是件好事，更何况，这种“债”，容易让自己陷入自以为是的误区……
“……那好吧，早点回来。”商恺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外套放下了。
“好，我一定。”付小嘉嘴上答应着，拿好了东西准备出门，也不知道商恺叮嘱的事情他究竟过没过脑子。
宋声说的地方的确离商恺的公寓不远，付小嘉连车都没拦，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那条街上有不少KTV、酒吧之类的地方，付小嘉循着记忆中宋声跟他说的地址


，走进街边一家名字很醒目的店里。
刚好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店里的人很多，并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付小嘉一进门就被音乐声灌了一耳朵，五颜六色的灯光快要把人闪瞎，空气里混合着烟味、香水味和汗臭味，他皱了皱眉，不得不从舞池里热舞的人群中挤过去，四处搜寻宋声的身影。
在一个角落的卡座里，付小嘉看到了宋声。他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眼镜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仔细看鼻翼处还有擦伤的痕迹，醉醺醺地，身边待着一个化着浓妆、穿着暴露的女人。
女人手里端着一杯酒，凑过去放在宋声嘴边，另一只手顺势抚上他胸口，去解他第一颗扣子。
付小嘉站在不远处挑了挑眉：“什么一个人……这不是有人陪着吗？”
宋声笑着，那笑容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因为即使他笑着，眼神却是冷的，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宋声一抬手，打翻了女人手里那杯酒，液体顺着杯壁流下去，一大半都洒进了那女人开得很低的领口里。
女人气尖叫了一声，气急败坏地起身甩了宋声一个巴掌，踏着小高跟走了。她本是来搭讪的，如果宋声识相点，说不定能有一个不太寂寞的夜晚。
可宋声一脸的无所谓，勾着唇角轻佻地冷笑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付小嘉想笑，这哥们儿喝醉了可真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这是释放天性了吗？
他走过去坐在宋声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下他脸上的那处伤口。
宋声一动不动的，付小嘉半晌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宋声！醒醒，我付小嘉。”
宋声睁开眼睛，看着付小嘉，有些恍惚。
他以为付小嘉不会来的，可付小嘉还是来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心情，就像是海底的水草缠住你往下拖，身体不断不断地下坠，越来越冷，你感觉快要死掉了，可是突然之间有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你……
他会救我吗？宋声想着，鼻尖一酸，努力地撑起身子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付小嘉，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小嘉……”宋声迷迷糊糊地叫着付小嘉的名字，渴望他给自己一个回应。
温热的呼吸靠近颈部的皮肤，付小嘉本能地要推开他，但隐隐约约感觉到宋声的情绪很不稳定，于是犹豫了，伸出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没事了没事了……哎呀，你这是……怎么了？”付小嘉无奈地搂着宋声。别看他平时文质彬彬的样子，喝醉了力气却很大，付小嘉都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宋声……”付小嘉艰难地拍了拍宋声的肩膀，心里一沉，他隐约感觉肩膀处有温热的液体，宋声的身体都在发抖，好像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都过去了，没事的……”付小嘉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搜肠刮肚地寻找安慰人的词汇，却发现自己的头脑贫瘠得可怕。
“嘶……”突然颈部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痛感，宋声张口咬住了他的脖子，疼得付小嘉倒抽了一口凉气，挣扎着推开他，“喂！宋声！你疯了？你怎么还咬人呢……”
【作者有话说：今日分更新已到货，请签收哟~~~声声你以为这是标记啊，咬了就是你的？看官老爷们记得收藏谢谢～】
第三十一章 咬痕
第三十一章咬痕
宋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咬付小嘉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让面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打满他的烙印，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一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他想要一份最纯粹的爱，一份唯独属于自己的爱，以及一个谁也抢不走的人……
付小嘉是那个人吗？
舌尖漫延开血腥味的时候，宋声突然清醒了，付小嘉的痛呼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缓缓地松开手。
“你是狗吗？”付小嘉推开他之后无奈地瞪了宋声一眼，右手抚上侧颈处的那处咬痕，发现不对劲，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一下，一圈牙印周围的皮肤红肿着，有的地方还破了皮。
“靠！这这这……这都渗血珠了呀！”
宋声坐在原地，有点茫然无措地看着他，在灯光昏暗的夜店里，宋声醉意朦胧的眼里逐渐有了一点微弱的光，看得付小嘉心软，也不再骂他。
“行了行了……穿衣服回家。”付小嘉站起来在皮质沙发的座位上翻找着，找了半天才发现宋声的外套被他坐在屁股下，他扯出来，站起来抖了抖搭在宋声肩膀上。
宋声还是没反应，眼神近乎呆滞地追随着付小嘉，仔细品味，又能咂摸出那么一丝温柔缱绻来，他嘴角一勾，竟然淡淡地笑了。
付小嘉看得有点呆。醉酒之后的宋声不知道从哪里多了一丝邪魅气，配上他那张平日里斯斯文文出尘绝艳的脸，简直是引人犯罪的对象。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爷都跟你说了爷男女通吃！小心点……”付小嘉伸出手在宋声肩膀上点了点，颇有点不耐烦的意思，“能自己穿衣服不？”
宋声摇了摇头。
“唉算了算了……”付小嘉拉起宋声的手臂往外套袖子里塞，“宋声啊，我错了，您比商旭厉害！他可没醉到让我伺候他穿衣服。”
付小嘉终于给宋声穿好了外套，架着醉鬼歪歪扭扭地走出了门，拦下一辆出租车。
一上车司机就问去哪，付小嘉用胳膊肘撞了撞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宋声。
“你家在哪儿？”
宋声没反应，在付小嘉肩膀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付小嘉一脸无语的表情，伸手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心想：“别生气别生气……让我付爷好好想想。”
宋声家就在云城，所以不住学校，没有自己的寝室，而且这么晚了，应该早就过了宵禁的时间，把他丢到学校寝室这个想法是不切实际的。放到商旭家呢？商旭家离这里又有点远，来去一趟不少时间，付小嘉刚才还答应了商恺会很快回家。
干脆……直接把宋声带回家？商恺应该不会那么小气，不让宋声进家门，而且付小嘉纵观宋声的一切表现，除了刚开始咬了自己一口，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应该不会再耍酒疯影响到商恺的睡眠质量。
“去哪儿啊？想好了没？”司机大叔最不耐烦地就是载喝醉的客人，于是语气不善地问付小嘉。
付小嘉心一横，把地址报了出来，刚说完就后悔了。从这到商恺家也就一个起步价的距离，早点决定带宋声回家付小嘉就不打车了。
“哥们儿，你今儿可算是运气好遇上我了，换成别人给你扔大马路上过一夜都不一定呢！”
宋声没有动静，安安静静地靠在付小嘉肩膀上，紧紧闭着眼睛。摘下眼镜


后纤长浓密的睫毛再也挡不住，鼻翼一侧的那处擦伤周围红肿的皮肤越发明显。
那是宋凌留下的，小伤口，不足为奇。
下了车，付小嘉蹑手蹑脚地扶着宋声上楼，摸到家门口。他站着从裤兜里取钥匙，还不忘给醉醺醺的宋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让他不要说话。
商恺明天要上班，这时候应该已经睡了。
付小嘉好不容易翻到了钥匙插进锁孔里，正准备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原本应该梦周公的商恺穿着藏蓝色的睡衣站在门口，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清清爽爽地往门口一站，扑面而来的禁欲风，搞得付小嘉还以为他晚上兼职睡衣男模，里面有导演正给他拍画报呢。
对比一下门外两个一身狼狈的人，搁谁谁也要由于一下到底该不该给他们进家门。
商恺看了一眼付小嘉肩膀上醉的不省人事的人，闻到了一身酒气。他皱了皱眉，抬手在鼻尖前不着痕迹地扇了一下。
付小嘉就慌了。
“他……他他他喝醉了，死活不说家在哪儿？我实在没办法，就只好给他带回来了。”付小嘉一皱眉，一撇嘴，一手扶着宋声，另一只手拉住商恺的袖子晃了晃。
“哥！求你了，你忍心看我俩无家可归吗？”
商恺无奈地盯了付小嘉一阵，微微侧过身子让开了。
付小嘉眉开眼笑地朝着商恺点点头，蠢得像一只得了狗饼干后猛向主人摇尾巴的哈士奇。
付小嘉扶着宋声走到客厅的沙发前，把人安置在沙发上，一转身发现商恺站在自己背后不远。他似乎这才看出来自己刚才放进家门的人居然是宋声，心情突然之间就变得不那么美妙了。
“商恺，你……那什么，早点睡吧，明天不是上班吗？”付小嘉磕磕巴巴地对商恺说。
出院以后付小嘉就时常觉得自己不正常，以前遇到机会总想跟商恺杠两句的毛病好像没有了，反而添了说几句话就莫名其妙脸发热的新毛病。
主要是因为，他突然发现商恺虽然看似很讨厌自己，但实际上在这所陌生的城市里，除了商旭，商恺就是他完全可以依靠的人。
而且，商恺于他而言，总是特殊的……
商恺的脸色有点奇怪，他突然伸手抬起了付小嘉的下巴，眼神定定地停留在脖颈上的那处咬痕。
付小嘉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看见商恺越发难看的脸色，心里一紧。
而商恺在那一瞬间，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心里一直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控制不住地有些手抖，用更大的力道捏住了付小嘉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怎么弄得……”商恺的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质问付小嘉脖颈处咬痕的来历，这一切弄得他像一场笑话。
付小嘉被他掐着下巴，眼里的泪花都疼出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倒霉，一个两个的都要让他疼一下才过瘾。
“商恺……你先松手，我跟你解释，这个是……”付小嘉双手都握上商恺的手腕，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商恺，急于想把这个咬痕的来历解释清楚，却没想到商恺的下一句话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你倒真是不挑嘴啊……”
【作者有话说：商恺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气死妈妈了……朋友们记得收藏（顶锅逃跑.GIF）】
第三十二章 问心有愧
第三十二章问心有愧
付小嘉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后知后觉地，他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到底是怎么了这段日子？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商恺，捧到差点把他再度揣回自己心里去了，可就这么一句话，就像冬天在学校澡堂里开错了冷热水，被兜头浇下一股冷水。
冻得他牙关都发颤……
可商恺没打算停。
他苍白着一张脸，丝毫不在意似的笑了，松开了手，无力地放下。
“刚和女朋友分手没几个星期吧？”商恺的眼神淡淡地扫过付小嘉的脖颈，又看了看他凌乱的衣衫，语气悲凉，“我说呢……你愿意为他挡吊灯，弄到进医院。大半夜还要去接他……玩得这么激烈？”
商恺字字诛心，付小嘉大脑一瞬间就空了，鼻腔止不住地发酸，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看着商恺嫌恶的眼神，看着他一步一步退远，心揪得发疼。
“所以你以为……我很愿意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吗？要不是安阿姨……”商恺的脸色恢复如常，纵是谁都看不出来他说了许多违心的话，“……你想鬼混，别让我看见行不行？真的，挺倒胃口的。”
挺倒胃口的。
付小嘉心里想着，原来自己给商恺的感觉，远远不止麻烦精这么简单，而是，鬼混？倒胃口？
好啊，那就不妨再倒胃口一点。
付小嘉突然笑出声来，一声比一声凄凉，连尾音都在颤抖。而面前这个人，能把疼爱和关心的假象表演到以假乱真，现在自己红了眼眶却还能面无表情地说出那么多难听的话。
“终于说实话了？”付小嘉注视着商恺，半真半假地笑着说：“被你看出来了？对啊……我挺喜欢宋声的，带回家玩，睡我房间，不可以吗？”
商恺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愤怒喷薄而出，“喜欢”两个字他听着怎么就那么刺耳呢？原来这个小骗子，全都是表演出的乖巧，一点都没把他放在心上过。他走过去，揪住了付小嘉的领口。
“付小嘉，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付小嘉继续笑着，眼眶却越来越红。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被拉近，商恺这下怎么都骗不了自己，付小嘉就是对他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即使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漂亮，还是能让自己为之动情。
“你答应我妈让我跟你一起住的时候，早该想到今天了吧？我还以为你不介意呢……”付小嘉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哭腔，他对着商恺吼出来，“你有什么好的！洁癖、面瘫、冷血、无趣……怪不得跟家里关系搞得那么臭，只有我妈关心你对你好吧！”
“付小嘉！”
付小嘉知道自己说到了商恺的痛处，话音一落就后悔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商恺扬起手，心想自己的确该打，缩着脖子把眼睛闭了起来。
可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没有来，他又睁开眼睛，看见商恺从未有过的失落。
满眼星河碎成了水，他向来云淡风轻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上满是憔悴，惹人心疼。付小嘉甚至觉得，商恺好像也快要哭了……


商恺松开他，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看向付小嘉时，疲惫到一切情绪都没有了。他好像累到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脚步虚浮地回自己房间。
付小嘉独自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眼巴巴地看着商恺披了一件风衣外套，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出来摔上门就走了。
付小嘉想追出去，可双脚就像灌了铅一样不属于自己。
他脑子里很乱，一直在想，这么晚了，商恺能去哪儿呢？明天还要上班呀……
付小嘉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觉得，真TM的后悔，真想抬手给自己两个耳光。于是付小嘉特别没骨气地蹲下，抱着头哭了。
“小嘉……”
哭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付小嘉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抬头一看，一直被忽略的宋声这时候却醒了，从沙发里坐起来。
他酒还没醒透，忍着头晕走到付小嘉身边蹲下，手足无措。其实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半醉半醒之间全都听到了，也感受到了，那两个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没事……”
付小嘉再度把头埋进臂弯里，哭得抽抽搭搭的，不再看宋声。可宋声刚刚看见他鼻头红，眼眶也红，满脸的眼泪，睫毛都被打湿了。
“对不起，我让你们……”宋声带着醉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他看着付小嘉哭得这么伤心，心里的滋味有点一言难尽。
“你别管我了……”付小嘉尾音打着颤，伸手要把宋声推开，可手却被对方紧紧握住。
宋声把他拉进怀里，付小嘉原本是抗拒的，但他哭得太伤心，以至于根本没有力气推开这个人，也只好纵容他抱着自己。
怎么办？就只是吵了一架，付小嘉却觉得天都塌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趴在宋声肩膀上哭了好久，哭到头晕缺氧眼泪都停不下来，鼻涕眼泪一把，估计宋声都无语了。
付小嘉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宋声也跟着站起来，有点担忧地跟了他一步。
“兄弟……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付小嘉背对着宋声，示意他不要跟着自己，“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付小嘉推开自己的卧室门，把宋声一个人关在了门外。
他进门就开始拿出手机倒在床上给商恺打电话，也不知道电话接通了之后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反正就是一通接着一通打下去，然后听着电话里甜美的女声说：“您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
最难说出口的话不过就那么四个字我喜欢你，付小嘉那时候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脸都不打算要了，商恺要是讨厌他，那就讨厌吧。
渐渐地，付小嘉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被抽离。
他不知道最后一通电话居然被接通了，电话里的人淡淡地“喂”了一声，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作者有话说：看到没看到没？什么是绝世好老攻，就是宁可他自己滚出去，也不会让爱的人滚出去……】
第三十三章 无疾而终
第三十三章无疾而终
七点钟左右的时候付小嘉醒了，是被门铃声吵醒的。他靠在床头恍惚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之后飞快地穿上鞋下床开门。
可打开门之后却发现并不是自己最想看到的那个人。宋声换了衣服，洗了澡，依然没有戴眼镜，脸上也依旧有伤，但他却不似昨晚那样狼狈。高个子男孩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出了付小嘉的失望。
“小嘉，我买了早餐，吃点东西然后……一起去学校吧。”宋声眼神里也有些失落，语气里的温柔和关怀恰到好处，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付小嘉红肿着一双眼睛，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近乎呆滞地“嗯”了一声，放宋声进来。
“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付小嘉问。
宋声走到餐桌前，把餐盒都打开，生煎包、鸡蛋灌饼还有清甜的粥品。食物的香气飘满了整间屋子，付小嘉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我昨晚……醒了就走了。”宋声坐在桌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商恺应该不太希望我留下。”
付小嘉眼睛很难受，一直伸手揉着。他想到自己昨晚又跟商恺吵架又哭，闹到了大半夜，还全程当着宋声的面，回头一想真是太丢人了，在宋声面前多多少少都有点不自然。
“你眼睛都哭肿了。”
宋声看着付小嘉，伸手握住他揉眼睛那只手的手腕，想阻止他的动作，却不料被对方生硬地抽出手腕。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宋声咳了一声，说：“……不要揉，冰敷的话，会很快消肿。”
付小嘉肿着眼睛看向宋声，牵强地笑了一下，点点头，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进了卫生间。
“宋声你先吃，我洗漱一下，马上出来。”
付小嘉把宋声一个人晾在外面，自己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把冰冰凉凉的矿泉水瓶身贴在眼皮上。凉意顺着皮肤传导到神经中枢，付小嘉的头脑都跟着清醒了。
昨晚自己统共也就睡了四小时不到，睡前给商恺拨了几百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想到这里，付小嘉的鼻腔又发酸，他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才把眼泪憋回去。
那个人的态度很坚决，他应该是到了和自己共处一室都为难的程度了。可这里毕竟是商恺的家，再怎么说，该走的人都应该是自己不是吗？
付小嘉敷完眼睛，又洗了把脸，很快洗漱好，挂着满脸的水珠，湿着刘海就走出了卫生间，宋声还坐在餐桌边，没有动筷子，一直在等他。
付小嘉看着宋声关切的眼神，无力地笑了笑：“吃吧，别看着我了，我已经够丢人了。”
宋声这才收起目光，用筷子夹起一只生煎包，放到付小嘉面前的餐盒盖子上。
“谢谢。”付小嘉一边把一次性筷子拿出来一边说。
“小嘉……”宋声看着付小嘉，眼神很复杂，他既心疼付小嘉，又嫉妒商恺在付小嘉心目中的地位，他想了想，试探着问，“其实你是喜欢商恺的，对吧？”
付小嘉的筷子顿住了，他抬头看了看宋声：“我现在不想聊这个话题。”
他没有笑，神情很严肃。宋声看着他


，脸上温和的笑意在逐渐消失。
“宋声，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帮我保密，好吗？”付小嘉接着说。
这回轮到宋声说不出话。这个答案看似是避重就轻，实际上又是另一种承认。
宋声终于明白，哪里是什么互看不顺眼，这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只是不开口承认罢了。
“那我呢？”宋声想着，突然就明白了，原来他才是这场闹剧中最大的笑话。
面色的凝重昭示着宋声心里的焦躁不安，但付小嘉对此视若无睹。
“好。”宋声最终点了点头，答应帮他保密。
……
多亏了宋声的提醒，付小嘉的眯缝眼才得以在到学校上课之前消肿，只是他通红着眼角的样子完全暴露了他的疲惫。同班同学都很识趣地没有问缘由，只是善意地提醒他振作起来，不要一直不在状态。
付小嘉以笑脸回应了一切关心，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犯的是什么心病，所有安慰和关怀似乎都是隔靴搔痒。他累到连回应这种关心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下课之后第一时间给商旭去了一通电话，说要搬家。
“兄弟，出什么事了？搬家？你要搬哪儿去？”商旭刚刚从中级财务会计的折磨下挺过来，脑子还不太灵光，一串问句问过来，彻底激怒了付小嘉。
“问问问！问就是你TM管我呢！我说要搬家，搬你家！你照做就好了，问那么多问题干嘛？”付小嘉对着电话那头的商旭一通吼。
熟与不熟的距离，可能就是如此。当面对着可以信赖的人时，付小嘉总是收敛不住脾气。
商旭被吼了个晕头转向，但他一听就知道付小嘉心里不好受。于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默默地承受了付小嘉的怒火，说了句“嗯”。
“那下午我把车开过去接你，你先回去收拾东西等我。”商旭叹了一口气，安排道。
付小嘉这边却没有了声音。
“哎不是……你该不是搁电话里哭呢吧？”商旭想逗付小嘉开心，于是故意贱兮兮地打趣道。
“哭尼玛哭！老子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付小嘉骂了一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趴在课桌上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好像畅快了一点。还好有商旭这个铁憨憨在，不然他要是被商恺从家里赶出来，就是流落街头的下场。真到了那种时候，不止是他的一片真心被人糟践，可能还要顺带伤一下自尊。
“付小嘉啊付小嘉，你说你喜欢谁不好……”
付小嘉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闭上了眼睛。他又在脑海里过了一下昨晚吵架时自己对商恺说的那些话，大多都是口不对心，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他希望商恺不要往心里去，可至于感情的事情，他向来都没有勇气挑明，梦一醒，昨晚打电话告白的冲动也就没有了。
喜欢而已，谁还不能有一段无疾而终的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喜欢就收藏吧~~~HEHEHE！后面甜甜甜呢！昨天收到了小可爱@哲的评论哦～超开心！我会努力更新哒！】
第三十四章 搬走
第三十四章搬走
下午上了两节课，付小嘉就没课了，自己一个人回到家里收拾东西。
当初住进商恺这套公寓的时候，他心里千百个不愿意，现在有理由搬走了，却怎么也舍不得。
仔细想想，要带走的东西也不多，还好他每次假期回去的时候会把反季节的衣服也带回去，所以现在衣柜很空，好像主人早预料到了自己有一天会搬走一样。
其他的东西，大件的基本都不属于自己，小件的也不是很多，拿不拿都无所谓。
付小嘉花了一个小时过一点，就装满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推着行李箱从卧室走出来，先看了一眼冰箱，迟疑了一下，又好好地把冰箱里的东西理了一遍。商恺总是说他把冰箱塞得太满，里面全是零食和饮料，现在付小嘉把所有东西都清理出来，该扔的扔，该带走的带走，商恺也许就不会那么烦恼了吧。
最后出门的时候，付小嘉还不忘了去卫生间看一眼，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拿出来。
商恺有点洁癖，又有强迫症，每次刷完牙连牙刷摆放的方向都要和付小嘉保持一致，付小嘉看着两只不同颜色的杯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才不会说自己一直都知道，商恺每次进卫生间都会把自己放反了方向的杯子转过来。
……
付小嘉收拾好一切，准备一边出门一边给商旭打电话，没想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商恺回来了。
付小嘉被这个念头吓得钉在了原地，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门被打开，商恺低着头走进来，看到付小嘉拖着皮箱背着背包，手里还有一个大箱子，好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付小嘉看着他，他手臂上搭着昨晚穿出去的那件风衣，身上的衣服显然不是自己的。灰白色的条纹衬衫和一件浅色的牛仔裤，清爽里透着书卷气，这都不是商恺平时的风格，但穿在他身上却也很好看。
“去哪儿？”商恺犹豫了一下，问他。
商恺的语气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付小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的，从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气，还看到了他眼睑下的一抹青黑，很明显是睡眠不足。不过没关系，很快，商恺的生活就会再度归于平静，自己再也不会做那个让他厌烦的小屁孩了。
“我……搬去跟商旭住吧。”付小嘉咬了咬下唇，鲜少地局促难安。他低着头想从商恺身边走过去，连再看他一眼都不敢。
商恺伸手握住付小嘉行李箱的拉杆，温热的手掌不可避免地覆在他手上。
“你还在……生我的气？”商恺的语气带着些失落和茫然无措。
付小嘉并没有把手抽出来。
“没有。”他笑了笑，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商恺，眼里蒙着一层雾气，努力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上去稳定，“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这么久了，一直麻烦你照顾我……我想我搬走可能对谁都比较好……”
商恺看上去想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他知道付小嘉是铁下心要走，默默地垂下了握在行李箱拉杆上的那只手。
付小嘉拖着箱子走出门，然后用力地关上，把商恺和自己分隔


成了两个世界，下楼的时候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给商旭打了一通电话之后，他就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等。其实他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潇洒，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明明是主动离开的人，反而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所以说，不要小看时间这种东西。他把一切都变得那么理所应当，制造出一种“他属于你”的假象，可事实上，习惯是习惯，本质却又是另一种本质。
商旭这次很靠谱，不一会就把车开来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付小嘉面前的时候，吸引了街上不少人的注意。
商旭放下车玻璃，冲付小嘉招招手。
“嘉，快来投入爷温暖的怀抱吧！”
付小嘉给了他一个白眼，自顾自地拖着箱子走到了后备箱处，示意商旭把后备箱打开。
他打开后备箱把箱子放进去，在坐进副驾驶座之前，还是忍不住抬头望公寓楼上看了一眼。
“兄弟，当爱已成往事，就别留恋了。”
商旭穿着件花衬衫坐在驾驶座上，脸上仍然扣着他那副看似很贵的墨镜，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话。
付小嘉这次顾不上骂他，有点赌气地拍上车门，坐进了商旭的车里。
一路上付小嘉都没怎么跟商旭说过话，他呆呆地看着云城东区的景致在车窗外飞快地变换着，经过繁华的市中心，慢慢再切换到他没怎么来过的南区，满眼的陌生。
到了之后，商旭把车开进自家小区，停好之后拔下钥匙准备下车，付小嘉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问他：“哎，我们下午吃什么？”
商旭坐在驾驶座上，目视着前方想了想，然后悠悠地说：“……泡面！”
付小嘉很无语，真没想到商旭这货第一顿就让他吃这个。不过平时商恺严格限制他吃泡面，他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过那种垃圾食品浓郁诱人的芬芳了，有一说一，怪想念的。
沙雕小哥俩到超市买了泡面还有各种火腿肠、泡凤爪、薯片、辣条，拎了一听啤酒上楼，到了楼上，一进门付小嘉就被震惊住了。
他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商旭说吃泡面了。因为他租的这套小公寓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长得像厨具的东西。
一进门的客厅餐桌上摆满了外卖餐盒，啤酒罐饮料罐，沙发被脏衣服长期占据着，袜子揉成团塞在沙发缝隙里，地下更是什么都有，上课用的书，本子，背包，鞋……基本让人无从下脚，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占地面积不大的厨房显得十分清新可人。
因为它里面除了光秃秃的灶台、柜子，还有荣获选美大赛一等奖的抽油烟机之外，就只有一口……这TM是泡菜坛子伪装成的电煮锅？还是电煮锅伪装成的泡菜坛子？
付小嘉转悠进厨房，走到那个圆乎乎、黑漆漆、看上去很久没有洗过，落满了灰尘的东西跟前，再三确认它的身份。
“哇！你这个锅……”
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商旭笑了笑，还以为付小嘉在疑惑这口锅的用法，会心一笑，说：“我平时都是点外卖的，但是今天你来了，我待会就用它，亲自为你下厨，以尽地主之谊。”
“你还不如让我点外卖呢……”付小嘉无语。
第三十五章 锥心之痛
第三十五章锥心之痛
“吃泡面的世纪难题就是，一包吃不饱，两包吃不下。”
商旭站在被付小嘉洗了三遍的电煮锅前，撕开了第三包泡面的包装袋，对抱着手臂站在冰箱前的付小嘉如是说道。
“但是咱们两个人，煮三包，就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付小嘉翻了个白眼，心想商旭怕不是煮面全靠嘴，开火几分钟，话痨一小时。
商旭终于煮完了面，关火，翻箱倒柜半天才找到两双筷子，直接端着锅走出了厨房，在付小嘉的注视下把客厅地上的东西踢开，暂时清理出了一块空地，席地而坐，之后向付小嘉招了招手。
“快点过来！”
付小嘉走过去把沙发上的脏衣服往一边推了推，坐下了。
“你好歹也是富二代啊，怎么家里连碗都没有啊？”付小嘉一边吐槽，一手抄起锅盖，一手拿着筷子，凑过去夹面吃。
商旭一口面嗦完，满足地哈出一口气，从桌边的塑料袋里拿出泡凤爪撕开递给付小嘉，反问他：“难道你见过富二代自己做饭的吗？”
付小嘉想了想，他说的也是，于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疯狂进食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满足感和困倦感，付小嘉和商旭一人占据了沙发一头，看着电视上聒噪的搞笑综艺，拍着肚子喝着小酒准备聊聊天。
付小嘉突然好奇商恺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想着想着，突然笑了。
“哎，你信不信！我要是在商恺家敢这样，他估计揪着我的脖领子就把我丢出去了！”付小嘉用脚踹了踹商旭，这货都快躺那儿睡着了。
“嗯……嗯？”商旭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下突然被惊醒，挠了挠头坐直了一点，打着哈欠说，“是吗？他管你怎么跟管儿子似的？”
付小嘉笑了笑，没再说话。
可能就是这么一直管着，责任变成了负担，负担变成了倒胃口……
“嘉……”商旭完全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一副有正事要说的样子，“跟我说说吧，你们到底怎么了？”
“哎哟烦死了！”付小嘉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的抱枕里，“跟你说了别问别问……”
“说说啊！”商旭不死心地拽着付小嘉的衣角，直到把他拽烦了，付小嘉才慢慢坐起来缴械投降。
他把事情的原委大概说了一遍，平铺直叙，没有半分添油加醋，他跟商旭之间向来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可谁知道商旭这货居然给他装深沉，听完之后一直没说话，隔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问他：
“你想听点我们家的事吗？”
付小嘉突然就愣住了，以前他问过商旭不下几百遍，商旭不是遮遮掩掩地打哈哈，就是顾左右而言他，付小嘉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主动说出来。
“说呗。”他点点头，坐正了一点以示尊重。
“哎哟……我想想哈，我从什么时候说起呢？”商旭摸着下巴皱着眉，老大爷一样思考了半天，问，“你知道商恺他妈妈的事儿吗？”
“亲妈？”
“对，亲妈。”商旭顿了顿，嘿嘿一笑，说，“以安阿姨的个性，你小时候她是不是哄你说，人死了就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付小嘉嘴角一僵，好像想起了什么事，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不


是，我妈跟我解释死亡的时候，她会直接说……这个人消失了，再也看不见了，无论你怎么哭，怎么闹，他都回不来了。”
商旭看着付小嘉黯淡下去的眼神，知道他想起了他爸，于是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付小嘉回应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说：“你继续说吧，我没那么玻璃心。”
“其实商恺的遭遇跟你挺像的。”商旭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绞尽脑汁寻找一个合适的说法，“但是你比他幸运一点……那个时候，根本没人给他解释什么是死亡。你也知道，我爸工作一直很忙，无论是第一段婚姻还是第二段婚姻，他都没汲取到任何任何教训。”
付小嘉很茫然，他从来没从安知口中，以及邻居口中听到过关于商恺妈妈的任何消息。不过这也不奇怪，商恺妈妈去世的付小嘉还没出生呢。大人们不轻易在孩子面前谈论生死，一是出于敬畏，二是孩子没有必要背负这么沉重的过去。
“你说你记得小时候商恺性格很好是吧？”商旭说到这里，自己把自己搞的有点失落，“那是对你和安知。反正在我印象中，他一直都是现在这样。他妈妈的死在他心里是个疙瘩，所以我妈嫁进商家之后，你知道我妈那脾气，可想而知……”
听到这里，付小嘉有点疑惑：“你那时候不还没出生吗？”
商旭灌了一口啤酒，脸上的表情有点鄙夷地说：“我姓商啊大哥，我们家的事儿我能没感觉吗？我也就是大智若愚，你以为我真是个制杖啊？”
付小嘉笑了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出生之后，商恺好了一点。虽然他还是不管我妈叫妈，但是在他心里，是认同我这个弟弟的。”商旭伸出右手的食指，在自己心口点了点，表情有点自豪。
“哟，商恺亲口说的？”付小嘉知道，其实商旭的属性就是个重度哥控，故意逗着他玩。
“这不用说，我一辈子都记得……八岁的时候，商恺跳进人工湖救我的那次。”商旭的表情认真起来，语气也逐渐沉重，“那水挺深的，商恺那时候也就十五六岁，把我拖上来不容易。当时是我自己贪玩不小心掉下去的，但是我妈一口咬定商恺想弄死我，后来才有了我爸送商恺去国外读书的事。”
付小嘉知道，这件事是商旭心里的疙瘩，他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商恺。母爱的突然离开已经是天大的痛楚，可商旭的出现，在某种意义上，又抢走了原本属于商恺的父爱。
“你说，凭什么我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的，商恺要去遭那种洋罪啊？”商旭越说越激动，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胸口，感叹道，“我真的觉得，我TM好卑鄙一个人啊……”
“这不怪你，你当时只是个小孩，商恺……”
付小嘉本想安慰商旭，说商恺也不会怪你的，但他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贸然地去解读商恺的心意。正如商旭所说，商恺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而原本该分担这种痛苦的父亲角色的缺失，更加深了这种痛苦，即使是再理智的人，也不能强求他立即放下过去，更何况，那时候的商恺也只是个孩子。
于是他静静地看着商旭，又问：“那后来呢？商恺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又回国念的政法大学？”
【作者有话说：感恩我的天使们！@绾︾編浜@陈琛井谢谢泥萌的推荐票和月票支持呀！秃头作者在线示爱，mua~~~】
第三十六章 樱花香水
第三十六章樱花香水
“他在洛杉矶待了半年，实在待不下去了，跟谁都没说，自己悄悄跑回来躲到他外婆家去了。奇葩的是，我爸在他回来半个月之后才知道这事儿。”商恺语气悲凉，苍白地扯了扯嘴角，嘲讽似的笑了笑，仰头把易拉罐里的酒喝完。
“我们家人被老太太骂得狗血淋头。据说当时商恺精神状态很差，在外婆家又休学了半年，从那之后，就再没回过家了。”
付小嘉越听心里越难受，想起跟商恺吵架的时候自己说的话，那种想抬手给自己俩耳光的心理，又出现了。
后面的事不用商旭再说了，付小嘉有所耳闻。老人家陪伴和照顾商恺一直到他工作，现在已经去世两年多了。
当时付小嘉搬过来跟商恺住，临走之前安知把他叫过去，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你恺哥哥的外婆走了，他心里很不好受，你要多陪陪他，多跟他说说话。”，付小嘉那时应下了，可之后发现商恺没怎么表露他的伤心，所以付小嘉的关怀也无处施展。
现在回想起来，商恺处理古奶奶的案子时，表面上那么冷淡，背地里却那么用心，是不是因为从古奶奶身上，看到了他外婆的影子？
“唉……”付小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倒在了沙发上，觉得很头疼，“你说商恺遇上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对啊。”商旭瞅了他一眼，也学着他叹了一口气，哀怨地说：“这都是些什么事，你就不能好好对我哥吗？就知道伤他心。”
“什么玩意儿？”付小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瞬间炸了，“我……我还要怎么好好对你哥？他都说看到我倒胃口了！好，我承认，我那么说他是我不对，但是……但是他那么说我，我就不伤自尊啊？”
商旭也急眼了，把空啤酒罐往桌子上一放，撸起袖子要和付小嘉理论一番。
“嘿？你把宋声带回家，还搁脖子上留个牙印，你恶心谁呢？”商旭边说边要上手去拉付小嘉的衣领，那咬痕还清清楚楚印在他脖子上，付小嘉心虚地一把捂住衣领。
“那那……那是宋声喝醉了！我要知道他咬我，我能杵在那儿让他咬吗？”
商旭乐了，松开手，默默地从茶几上拿了最后一包薯片，拆开，眼冒金光，笑得一脸诡异地看着付小嘉。
“你知道吗？以前我只是怀疑，但是现在我确定了……”商旭开始猛嚼薯片，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说话，于是一边大舌头一边掉渣，“商恺心里有你。”
“屁嘞！”付小嘉脸红了，抓起一个抱枕就往商旭头上丢，被商旭堪堪躲过，抱枕飞到了客厅的另一个角落，商旭一点捡的意思都没有，所以付小嘉也按兵不动。
“我跟你说，你别不信，其实你心里清楚着呢！”商旭伸手指着付小嘉，挑眉坏笑，看着付小嘉又抓起另一个抱枕，商旭怂了，“……行了行了，别闹了，朕要沐浴更衣，就寝休息了！”
商旭说完，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去，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浴室里去。他租的公寓就是一个结构简单的两居室，两件卧室中间夹着卫生间，外带一个客厅和厨房，一眼就能望尽。
商旭走进卫生间，又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对付


小嘉伸出手比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付小嘉！”商旭笑着，贱兮兮地说，“……你是猪啊？”
“滚！”付小嘉差点想把鞋脱下来拍死这个制杖玩意儿。
等商旭走进浴室，开了水洗澡，他才坐在沙发上，用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跳动的很剧烈，他突然有点后悔搬走的决定。可能是中二病又犯了，听完商旭的话，他觉得商恺这些年过得很孤独。
他究竟需要人陪吗？
……
第二天早上起来，付小嘉就实在忍不住了，他把商旭的房子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首先把他囤了好几个星期的外卖餐盒一气儿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好扔出去，再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各归各位，然后把到处乱丢的衣服送进洗衣机。
不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不知道，一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吓一跳。商旭怎么能有这么多完全一样或者款式类似的……花衬衫？难道他的衣服都是穿一次性的吗？
付小嘉在洗衣机前犹豫了好久，纠结到底该不该把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放在一起洗，最后基于对商旭富二代身份的信任，猜想他买的衣服应该不会掉色太严重，于是爽快地关上了洗衣机的门。
最难办的还是在沙发缝隙里夹缝求生的袜子，之前团成一团看不出来，付小嘉脑子抽风展开了一双之后，发现那袜子硬得都能直立起来了，味道非常之令人上头。
付小嘉决定丢进竹筐里，然后把竹筐端进商旭的房间，就放在他的枕头旁边，好好“熏陶熏陶”他。
没错，商旭还在睡。
付小嘉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完一切之后，看了看时间，还早，如果自己下楼吃一个“早中饭”，然后坐地铁赶到学校，应该还能上一个多小时自习。
令人窒息的期末快到了，更何况付小嘉还是个法律系的学生，一到考试之前就格外虐心。学的东西内容庞杂，需要背诵记忆的又多，虽说他是个学渣吧，但在周围人氛围的感染下，他还是能被带动起来，稍微挣扎一下的。
付小嘉一坐时间长一点的地铁就有点犯困，在座位上眯了眯眼睛，再次睁开眼时上来了两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女大学生，一个浓妆艳抹，打扮得很精致，穿着短裙和抹胸上衣，身材偏瘦，甚至可以形容为瘦骨嶙峋。脸倒是长得挺漂亮，但脸色流露着一种病态的惨白，黑眼圈已经浓到了粉底盖不住的程度。
反观另一个女孩，她脚上穿着一双纯白色的帆布鞋，打扮得很普通，扎着高高的马尾，肤色很白净，粉黛不施就已经压了身边另一个女孩一头。
“敏敏，你看！”没化妆的这个女孩拍了拍浓妆艳抹的女孩，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这个限量版的樱花香水在抽奖唉！你要不要也来试试？万一中了呢？”
浓妆艳抹的女孩也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机，神色有点不耐烦，但还是看了看，说：“真的假的？肯定抽不到吧……”
“留个电话号码试一试嘛……”
付小嘉听着她们站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没太留意，继续闭上眼睛打盹，又一恍惚，她们俩一起下车了。
付小嘉看了看地铁里的线路图，到了云城医科大学，离云大还有两站远。
第三十七章 校医室的吻
第三十七章校医室的吻
付小嘉上完课，打电话给商旭，跟他说了自己所在的阶梯教室，让他来接自己回家。
商旭早晨被独特的气味熏醒，起床的时候心里把付小嘉骂了七八百遍，发消息扬言要到了学校把他的头给拧下来，但出了卧室门一看自己整整齐齐的客厅，瞬间就熄了火，又立马给付小嘉回消息赔罪。
付小嘉刚想直接开怼，好好给自己这扶不上墙的兄弟上一课，教教他什么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结果看到这个一百八十度的态度急转弯，被气笑了，于是跟他说：“赔礼道歉什么的就算了，不如来点实际的，请我吃顿火锅。”
商旭钱包一紧心一疼，但嘴上还是乐呵呵地说：“那当然我的田螺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当即拍板决定下午去学校附近那家特别红火的自助火锅店解决晚餐问题。
付小嘉坐在阶梯教室里，看着周围的人收拾东西下课，一个排着一个地走出教室门，原本满满当当的教室立马空旷了许多，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还在原地磨唧。付小嘉刚拿出习题册准备在等商旭的空隙刷刷题装学霸，不料开头就被一道题卡了五分钟……
才把意思看明白。
付小嘉直摇头，默默地合上了书，决定今晚回去之后还是啃一遍课本。
看来学霸不是这么好装的。他只好百无聊赖地环视四周，突然在教室的前排发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头顶。
仔细一辨认，原来是宋声。
这节课是选修课，各个专业各个年级的学生混在一起上，之前因为这个教室容量太大、学生太多，付小嘉一直没有发现，原来宋声跟他选了同一节选修。
宋声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打盹，付小嘉悄悄地走到他身边去。宋声的脸色很憔悴，形状好看的薄唇边冒出些青涩的胡渣，前额的发丝长长了，阴影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
宋声上完课感觉自己有点头晕，于是在这里趴一会，半梦半醒间察觉到到有人在他肩头拍了一把，于是吃力地抬其头，对上了付小嘉笑意盈盈的眼睛。
“宋声，你干嘛不回家趴在这儿睡觉？”付小嘉单膝跪在他前一排的座位上，身体前倾把手搭在宋声的桌沿边敲了敲。
宋声茫然地看着付小嘉，微微眯了眯眼睛。
“哦，我……”
他刚想开口解释，付小嘉瞧着他脸颊有些泛红，于是伸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宋声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付小嘉手心的触感让他突然回忆起那晚付小嘉在他怀里哭泣时脊背轻微的颤抖，和身体柔软的触感。他低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完美地隐藏了他眼中的一切晦暗难明的情绪。
付小嘉对此毫无察觉，探完宋声的额头，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皱眉说：“你发烧了，快回家吧。”
“回家”两个字好像刺激到了宋声，他有点慌张地对上付小嘉的视线，眼圈隐约有些泛红。
谁能猜得到，正是因为恐惧面对宋凌，面对家里的一切，他才不想回家。
这几天宋声完全处于一种混混沌沌的状态之中，宋凌在做一些他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告诉宋蔼辰，否则事情会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但实际上他很清楚，他并不想这样做，他


知道自己在隐约期待着那些所谓“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宋声被这两种想法拉扯着，充满了焦虑和烦躁。
而付小嘉就像是他的药。
“怎么了？”付小嘉看着宋声奇怪的表情不解地问。他突然想到宋声前天大半夜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前后一联系，猜到宋声可能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于是又问，“你是失恋了还是丢钱了啊？”
宋声一时间有点无语，难道付小嘉心里只有这两件事是大事吗？他原本还在想找什么理由来搪塞这人的，但现在好像完全不用愁了，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茬接下去。
“失恋了。”宋声说，“因为我还没开口向你表白，你就让我帮你保守喜欢别人的秘密。”
付小嘉挑了挑眉，本想说些什么，结果成功地把自己噎住了：“你……”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付小嘉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商旭发的消息，说他已经走到教学楼下了，让付小嘉赶快出来。付小嘉飞快地回复了句“好的”。
“哥们儿，别开这样的玩笑了，我先走了，你也快点回家吧，拜拜！”付小嘉挥了挥手，迈开步子准备往教室外走。
快走到门口时，宋声突然叫住了他，声音有些急迫地问他：“小嘉，你顺路陪我去医务室取些药吗？”
付小嘉突然被他叫住，表情有些懵，突然间想起了商旭昨晚跟自己说的话，下意识的反应是要拒绝。但又转念一想，自己跟宋声是朋友关系，明知道他身体不适，还直截了当地拒绝这个要求，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
“那好吧……”付小嘉答应下来，“我先给商旭打个电话，叫他在校门口等我好了。”
宋声点点头，抿了抿唇，说了句“谢谢”。
……
付小嘉和宋声一前一后地走进校医务室，发现取药的窗口前没有人。
付小嘉回头看了一眼宋声的脸色，他紧紧地锁着眉，额头有点冒汗。
“你先坐一会，我去校医办公室问问。”付小嘉拉着宋声在一边的长椅上坐下，自己越过一排排柜台往里面走。
原来宋声和付小嘉来得不太巧，刚赶上饭点，校医和两个值班的护士正在里面吃饭，付小嘉说了来意，三个人眼神传递了一圈，一个护士不太情愿地放下手里的碗跟着他出来了。
“要什么药？”护士言简意赅地问。
“退烧的。”付小嘉答。
护士从柜台里取出一盒药递给他，公事公办地叮嘱了用法和用量，又急匆匆地消失了。
付小嘉拿了药走出来，看见宋声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他微微仰起头靠在墙壁上喘息着，衬衫的衣领处拉出一道好看的颈部线条。
付小嘉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的地上，宋声微微睁开了眼睛，坐好看着他。
“唉……你说你，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付小嘉把药放在他膝盖上，絮絮叨叨地说，“那护士对我爱答不理的，就给了这一种药，我刚想问她有没有别的，她就走了。这个药一次吃两……”
“两粒”没说完，宋声突然低下头，凑过来衔住了付小嘉微张的唇瓣，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作者有话说：今天要感谢的是小天使@海盐布丁iei，爱你爱你！秃头作者瞬间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第三十八章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第三十八章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宋声发着烧，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付小嘉呼吸一滞，反应过来之后用力地推开了他。
宋声还来不及回味唇上软糯的触感，后背就磕在坚硬的椅背上，他勾起唇角，苦涩地笑了笑。
“宋声！”付小嘉慌张地跌坐在地上，下意识地用手背抹了嘴角，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干什么……”
宋声看着坐在地上的付小嘉，眼神一瞬不瞬。那双通透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夕阳余晖的温柔，而是一片悲凉的夜色。
“付小嘉，我喜欢你。”宋声开口，缓缓说道。
付小嘉睁大了眼睛，被宋声的这句话砸在心口，好久没有缓过劲儿来。
“不是……你在胡说什么啊？”付小嘉坐在地上，烦躁地薅了一把刘海，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决定不再继续欺骗自己，面对好朋友喜欢自己的事实。
“我……我一直当你是朋友的……”
宋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笑了笑。
“我真是烧糊涂了……”宋声说，“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我只是告诉你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付小嘉近乎呆滞地看着宋声，样子傻极了，好像是在好奇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地方。
“所以你就只是通知我一下？”付小嘉一脸崩溃。
“嗯，可以这么说。”宋声飞快地伸手在付小嘉头顶揉了一把，付小嘉来不及躲。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商恺。”宋声发着烧，说话的声音有点虚弱，嗓音有点沙哑，听上去反而更容易触动心弦，“但只要你们还没在一起，我就有机会。”
付小嘉沉默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抬眼仔细地看了看宋声。在他心里宋声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好男孩，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传递给宋声错误的讯息。让他在自己身上期待一份没有回报的感情，实在不值得，于是付小嘉狠了狠心，决定把话一次性说死。
“宋声，我跟你说实话……”付小嘉咬了咬嘴唇，闭着眼呼出一口气来，好似下定了决心一样。
“我可能不会再像喜欢商恺那样喜欢别人。”
付小嘉的语气非常坚决，宋声脸上那一丝牵强的笑意也逐渐凉了下来。
“可是你还没有试过……”
“这不需要试。”付小嘉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你认识我才不过几个月？你说的喜欢，就像是我对我前女友的喜欢一样，看着好玩，想接近罢了。但是我对商恺的喜欢，是那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始终都没停下来过的……思念和渴望。“
宋声猛然回想起商恺在医院时对自己说的那句——“你的喜欢还不足以与我的相提并论”。
多相似啊，原来在他们彼此的心中，对方都是那么不可替代的存在。
宋声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以为他介入的，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暧昧而已，谁知道，这居然是一座以时间为砖瓦，一点一点堆砌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堡垒。
“哦，是吗？”宋声失落地低着头，笑了笑，尾音发颤，疲惫到好像一秒都撑不住似的，“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付小嘉起身，故作潇洒地笑了笑，手掌搭上宋声的肩膀，用尽量轻松的口吻说：
“宋声，谢谢你喜欢


我啊……但是我可能对年轻俊男没兴趣，只喜欢那种面瘫又死板的老男人。”
说罢，付小嘉走出了校医室，剩下宋声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
治愈宋声的药，终究还是失效了。
……
付小嘉找到商旭的时候，商旭坐在校门口的超市外的遮阳伞下吃可爱多，但他的表情一点都不可爱。
“付小嘉你个崽种！”商旭看到他走过来，愤愤不平地给他竖了个中指，“你怎么不等到天黑了再出来？”
付小嘉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没办法，魅力太大，一路上被四五个俊男美女拦住，搂着我的大腿不撒手，死活要跟我表白。”
商旭白了他一眼，说：“你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
“行啦行啦！没有什么气是一顿火锅消不了的，走吧，不然没位置了。”
付小嘉心大，被宋声表白时的那点纠结很快就消化掉了，抬手随意地往商旭肩膀上一搭，两人朝着校门口的那家火锅店出发了。
又是饱餐一顿。付小嘉觉得，自己再跟商旭住几个星期，回家的时候肯定胖到连安知都认不出来。
商旭大多数时候不开车，因为驾照刚拿到手，车技不佳人又怂，再加上学校离家也不是很远，坐地铁公交车都很方便，所以两个人吃完火锅出来时坐的是公交车，还特地提前两站下来走路消食。
夜里的气温降下来，凉风吹着很舒服。
云城的南区比商恺住的东区更繁华，到了晚上娱乐场所挺多，适合商旭这样不甘寂寞的夜猫子，而东区安静，更适合商恺那样朝九晚五作息规律的上班族。
付小嘉走在街边，看着街上车水马龙，又想起了商恺。按照商恺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洗完了澡，看完了卷宗，正在找点别的书看。有时候心情好，他还会叫付小嘉跟他一起，看一部电影。
看电影的话，一般都是商恺来挑。内容得看付小嘉喜不喜欢，碰到喜欢的，他就能跟商恺一起看得非常入迷，碰到有些太过坚生晦涩的文艺片，付小嘉一般是全程窝在商恺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或者看到一半就哈欠连天，商恺只能无奈地让他去睡觉。
后来商恺好像渐渐摸准了付小嘉的喜好，很少放错过影片。
之前不觉得，现在才搬出来几天，付小嘉惊讶地发现，其实自己跟商恺也不是那么地不合拍，至少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改善……
兴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付小嘉远远地在路灯下看到一个穿着风衣外套的背影，很像商恺，付小嘉揉了揉眼睛，有点怀疑自己眼花。
但很快那人转过了身，向自己这个方向看过来。
深邃的眉眼，周正的五官，挺拔的肩背，还有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不是商恺，还能是谁？
付小嘉走近了才看清楚，他修长的指间亮着一处光火，是点燃着的一支烟。商恺原本靠在路灯柱边上吸烟，转过头时面部轮廓隐没在烟雾中，看不太明朗，但眼神一直都望向付小嘉。
他站在那里，几乎融进夜色里，却又比夜色精彩上千倍。
付小嘉的脚步越来越缓慢，直到停在商恺面前，一直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瞎瞅的商旭也停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付小嘉问商恺，眼神里有些掩饰不了的惊喜。
第三十九章 报应不爽
第三十九章报应不爽
商恺没说话，在手边的垃圾桶前把烟掐了。他有吸烟的习惯，但瘾不是很重，今天是等人等到无聊了，才想起来车里还有一包烟。
刚才转过身看到付小嘉走过来时，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隐隐约约之中，他好像并不希望付小嘉离开他之后过得太开心。
商恺有些恼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递给付小嘉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付小嘉接过来，打开翻了翻，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一条藏青色的长裤和领带，很明显是检察官的制服。
“哟，这什么啊？”商旭凑过来看，还伸手摸了摸布料，“这是你假期实习要穿的衣服吧……不错，挺酷！”
付小嘉低头笑着，心里有点美滋滋的。小男孩就是对制服有一种迷之向往，总觉得穿上制服，整个人的气场就不一样了。
就拿商恺来说，虽然他平时也很帅，但那套深蓝色的西装制服一上身，暗红色的领带一打，他本身身材就好，人又挺拔，往法庭上一站，那简直是帅到人神共愤。
“我来送衣服给你。”商恺说着，把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往路灯柱上一靠，交叠着两条长腿，看向付小嘉，语气冷冷的，“实习的时候记得准时报道，逾期不候。”
付小嘉手里抱着制服，原本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再加上心里的英雄情结得到了满足，挺高兴的，但听到商恺训话一样生硬的语气，又有点耍小脾气：“我当然知道。”
商恺又注视了他几秒，两个人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商恺低头理了理衣服的下摆，起身准备走。夜里有风，付小嘉的注意力全在他低着头时被风微微吹乱的发丝。
就没有别的什么要说吗？
商旭站在他俩身边，看了商恺一眼，又看了付小嘉一眼，闷身不响地低下头踢了踢路上的石子。他突然想起来高二的时候，许久未见的三个人第一次重逢也是这样尴尬地站在路边，只不过那次夹在中间的是付小嘉，这次是自己。
几年过去了，这种不咸不淡的关系一点实质性的变化都没有。
“这么着急走啊？不上去坐坐？”商旭看着商恺即将转身离开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说，“哥。”
商恺回过头来看着他，表情有些惊讶，随即笑了笑。
“不了，还有事要忙。”
“……”
还是那么客气。
商恺的目光再度落在付小嘉身上，眼神如有深意，付小嘉还来不及探究，商恺就转过身迈开长腿走了。
付小嘉只能目送着他走过马路，消失在人群里。
“别看了，都成望夫石了。”商旭抬手搭上付小嘉的肩，“你要是想回去，就开口跟他说，又不丢脸。”
付小嘉瞪了商旭一眼：“你懂个屁。我跟你住这儿挺好的。”
商旭状似有点为难，想了想抬手摸了摸付小嘉的下巴，说：“行吧，勉强收留你了，小模样长得又俊，还会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这么一算我也不亏哈！”
“你那是稳赚不赔……”付小嘉说。
……
期末考试很快就到了。
付小嘉平时特别浪，但考试周的时候复习还是很扎实的。用他的话说，期末考试这是把一个学期的夜攒到一个星期里全熬完。
商旭也差不多。最近这段日子，平时骚话多到飞起的小哥俩回到家之后基本没有打嘴炮的时


间，互相交换一个带着鼓励意味的眼神，就开始各自回房开始熬夜的漫漫征程。
等待实在熬不下住了，考试也就快结束了。
付小嘉考完最后一门从教学楼里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另一栋教学楼上的商旭还有半个小时才能结束。付小嘉幸灾乐祸了一把，在空荡荡的校园里乱逛。
走到情人坡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宋声拖着一只箱子，从湖边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走过来。
付小嘉有点尴尬，他不知道如果跟宋声打个照面自己应该跟他说点什么，于是趁宋声还没注意到他，灵机一动跳上了身边的花坛，花坛里栽着一棵矮小的松树，枝叶还算茂密，看起来正好可以挡住一个人……
付小嘉蹲下来，尽量地感削弱自己的存在感，躲在小松树后面瑟瑟发抖。他透过缝隙看着宋声脚上的白色球鞋从视线的右半边平移到中间，速度一点一点变慢，然后突然转变了方向走过来。
行李箱滑轮的声音划过地砖缝隙，好像碾在付小嘉心上一样。
完了完了完了……
付小嘉心里念叨着，偏过了头紧紧闭上了眼睛，半晌，听到宋声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来：
“小嘉，你在这里干嘛呢？”
付小嘉蹲着，一脸无辜地慢慢从松树后面挪出来。宋声则一脸问号地看着他肢体极度不协调的动作。
简直傻到家了。
“我……那什么，这个树它…长挺好哈……”付小嘉尴尬地笑着，缓缓地站起来，从台阶上跳到宋声面前，立刻转移话题，“你……你这就考完了？回家啊？”
宋声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箱子，又看着付小嘉，笑了笑，一时间也显得有些尴尬。
“对，我这就……回家了。”
付小嘉恨不得当场死掉。他这些日子在学校也见过宋声几次，每次都觉得宋声似乎心情不太好。不是他自恋，换成谁都没办法不把表白失败和心情差两者联系在一起。说实在的，宋声那么好一男孩，付小嘉有些于心不忍。
“那你路上小心。”付小嘉拍了拍宋声的肩膀，又说：“假期好好休息好好玩耍，开心点啊！”
宋声点点头，跟付小嘉说了再见，拖着行李箱继续往校门外走。
他知道，这个假期对于自己和家人来说，开心是不再可能的了。
因为宋凌前两天被捕了。
……
宋声一边往校门外走，一边回忆着那件事情的始末。
周末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家里的阿姨居然破天荒地不在。
宋声觉得阿姨可能是陪吴静逛街去了，于是拿出手机先给吴静打了几次电话，电话没有人接，宋声就有点着急了，找了好久才找到杨阿姨的号码，拨了几遍，快急死的时候对方才接了。
“喂，小少爷啊，你快点来警局看看吧，出事了，出大事了……”
宋声一听慌了神，下意识想到的是吴静出了什么事。
“不是你妈，是你哥！”杨阿姨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说道：“你哥哥他……他杀人了！”
很奇怪，宋声当时的感觉不是惊讶也不是恐慌，而是石头落地般的踏实。
他没想到，宋凌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商恺：没想到吧，我就出来虚晃一枪，啥也没说啥也没做，等着小朋友乖乖进我铺设好的套路。（四月快到了哦～不出意外四月会每天增加到三千字！）】
第四十章 口供
第四十章口供
宋声坐出租车直奔警局。
赶到时只见到了杨阿姨，胖胖的妇人坐在警局外接待处的那一排座位上东张西望，三魂不见了七魄。她就只是个农村妇女，打架斗殴、喝酒闹事进了局子的倒是见过，头一回遇上闹出性命进来的事情。而且还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七上八下的，看见宋声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
“杨阿姨，我妈呢？”宋声下了车一路跑，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
胖女人站起来拉住了宋声的手，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哼哼唧唧了半天才把舌头捋直了说：“你妈还有你爸都在那个小黑屋里录口供呢，他们刚问完我，我就出来等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说你哥怎么会杀人呢？”
虽说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但宋声的反应还不如杨阿姨的激烈，他甚至反过来安慰杨阿姨。
“阿姨你别急，你跟我说说，警察是怎么说的？”宋声拉着杨阿姨在座位上坐下，感觉到她的手都在发抖。
“我跟你妈，我们刚才还在家，然后突然有人打电话问，是宋凌家吗？说……说他在什么思……什么酒店涉嫌杀人，我们来之后都不能见你哥哥……然后你爸爸也立马从公司赶过来了，刚才还跟警察吵起来了，他们说这个行为太严重，不给办保……“
“保释？”宋声提醒杨阿姨。
“对对对，是这个意思。”杨阿姨说，“这……这怎么办呢，声声啊，你说你哥他会不会杀人？我……我怎么看都不像啊，这孩子……”
说实话，宋声也不太相信宋凌会杀人。虽然宋凌是脾气很暴躁，骄横跋扈，但他也不至于蠢到不知道杀人的后果是什么。
“别急，在查呢，警察会查清楚的。”宋声心里也发虚，继续问杨阿姨，“警察说没说他杀了谁？”
杨阿姨被宋声这么一问，脑子懵了，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说：“没说太明白，我听他们问的话，只知道是……是个女的，死的时候……死的时候和你哥哥睡在一起，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叫什么敏……叫什么敏的我给忘了，声声啊，你就别让我回忆了，我这个脑子，它根本记不住事！”
宋声心里大概有了点猜测，宋凌做的那些肮脏勾当，说起来的确够惊心动魄的，现在闹到这种地步，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宋声惊讶地发现，他现在听完了杨阿姨的叙述，仍然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感觉，反而觉得一切事情都顺理成章，心里莫名其妙地痛快，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宋蔼辰的反应……
口供室的门被打开了，四五个警察先后带着宋蔼辰和吴静从不同的房间走出来。
宋蔼辰阴沉着一张脸，面色煞白，脚步都有些虚浮，几乎站立不稳。身旁的女警察好心扶了他一把，却被他一把挥开。
吴静则一直在哭，整张脸通红通红的，她平时有念佛的习惯，此时手里正握着一串佛珠，哆哆嗦嗦地拨着。
宋声迎上去，越过宋蔼辰搀扶住了吴静。
“妈！”
吴静一把拉住了宋声的手，张嘴想


说些什么，还没出声就开始哭得更凶了。
“哭！就知道哭！”宋蔼辰转过来，朝空中挥了一下手，满脸怒气地转向吴静，“你这个没用的女人，除了哭你还能做什么？”
宋声心里隐隐作痛，现在是宋凌杀了人，宋蔼辰为什么要把气撒在吴静身上？宋声没有多说什么，一把揽过吴静，扶着她往杨阿姨那边走。
宋声扶着她坐下，转身又去看宋蔼辰，不太自然地问：“爸，别担心。”
“哼。”宋蔼辰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对宋声怒目而视，高大肥胖的男人颤抖着嘴唇，嗓子里呼哧呼哧地响了两下，结果哭了出来，“怎么可能不担心？怎么可能没事！你哥都被抓起来了……”
一个女警察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完全无视了这一家人的悲恸，板着一张脸用严肃的语气问道：“宋声？谁是宋声……宋声来了没有？”
宋声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先顾不得宋蔼辰，径直向那个女警官走了过去。
“警官，我是宋声。”
女警察看了他一眼，估计是看宋声年龄还很小，于是跟他说：“你也需要做一份口供，不用紧张，只是有一些情况要找你了解一下。”
宋声看着她，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会配合的。”
宋声跟着两位一男一女两位警员走进了口供室，那里灯光很暗，整间屋子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宋声坐下，两位警员就坐在他对面。
首先警员简单了解了他的个人信息，然后问他和宋凌的关系，宋声都一一作答。
“你觉得你哥是个怎么样的人？”男警员员突然问他。
宋声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宋凌，一个恶魔？还是别的什么……
“你不用紧张，如实说。”女警员安慰了宋声一句，又问，“他平时性格怎么样？精神状态呢？”
宋声沉默了一阵，说：“他……精神状态很正常，只是脾气有点差。”
“为什么说他脾气差？有暴-力倾向吗？会经常动手打人吗？”女警员又问他。
宋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男警员挑了挑眉，警觉地看着他。
宋声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裤子的布料，说：“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被审讯的经历，可能有点紧张。”
两位警员对视一眼，男的说：“弟弟，没关系的，你别紧张。还有，我们这不是审讯，只是录口供而已。”
宋声点了点头，说：“暴-力倾向……倒是说不上，他这几年都在国外读书，最近才回来的，会不会打别人我不知道……从小到大，他动手打我的次数还……挺多的。”
宋声说完这段话，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你知道你哥哥……吸食违禁品的事吗？”女警员问。
【作者有话说：特别说明：本故事背景为虚构架空，地点A国云城，其中出现一切的机构与案件均与现实无关哦～】
第四十一章 领带
第四十一章领带
宋声又卡住了，他本想说话的，但什么都说不出，喉咙又干又涩，心跳得很厉害。
“不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你，提供虚假的口供，有可能构成伪证罪。”男警员不再顾忌宋声年龄小的事实，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些苛刻。
宋声睁大眼睛看着他，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一旦如实说了，就会构成对宋凌很不利的证据。那么宋蔼辰……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但他又觉得自己不得不说，不仅是为了心里那点幸灾乐祸，更是为了这些年来他受过的教育。
他心砰砰地跳着，沉默了好久，小声说：“我……我知道宋凌在做什么……”
对面的两位警员似乎没想到这个意外收获。他们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再次问宋声时就没有之前那么友善了。
“你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知道的？”男侦查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宋声无力招架。
他只好把在家里遇到宋凌和那个女孩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叙述了一遍，说完之后抬头看两位警员，他们的脸色突然都变得很奇怪。
“你先等一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女警员可能是看宋声实在太紧张，于是站起来出去了一阵子，再次回来时一只手里端着一个纸杯，另一只手里多了一份文件袋。她把杯子推到宋声面前，杯里还冒着热气。
“你先喝点水。”女警员坐下来。
宋声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女警员在这个间隙打开了那个文件袋，把两张照片推到宋声面前。
一张照片上的女孩肤色白皙，笑容青涩，脸上有一对甜甜的酒窝，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扎着高马尾，还拖着行李箱，好像是大学迎新的时候在校门口拍的照片，十分清纯的样子。而另一张照片上的女孩，宋声觉得很眼熟，五官很好看，但面色不是那么健康，体型偏瘦。
这是……从宋凌房间里出来的那个女孩？
“这张，是本案的被害人林嘉致。”女警员的手指第一张照片上停留了一会，随即转移到另一张照片上，又说：“这一张，是本案的嫌疑人之一，丁敏敏。你看到的那个女孩，是她们之间的哪一个？”
宋声仔细地看了看两张照片，虽然第二张照片上的女孩没有像上次见面时浓妆艳抹，但宋声对她的印象挺深刻的，还是能凭记忆辨认出她来。
“是丁敏敏！”
……
付小嘉刚跟商旭在楼下的烧烤店吃完烧烤，庆祝了一下期末考试的结束，带着一身浓重的味道上了楼。他迫不及待地冲到自己房间把商恺几周前送过来的纸袋拿出来，展开里面那件浅蓝色的衬衫，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在自己身上比划。
商旭走过来，在开着的浴室门口探了一头。
“啧，不错！这衣服你穿肯定帅。”
付小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回头向商旭挑了挑眉，说：“有眼光！”
商旭想了想，又说：“你干脆上身试试呗！光比划有什么用啊。”
付小嘉一边拉着衬衫的袖子比长短，一边回复商旭，“行，那我待会上身试试。”
付小嘉从浴室里走出来，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商旭关在门外，


从纸袋里把裤子也拿出来，套在睡裤上面试了试。
嗯，大小长短应该都合适……
付小嘉一颗一颗系好上衣的扣子，循着记忆中商恺穿制服时的样子，仔仔细细地把衬衫的下摆塞进裤子里，然后他拿起那条藏青色的领带看了好久。
领带怎么打呢？
付小嘉研究了好久，他只记得上小学的时候红领巾的打法，可是他怎么试都觉得不对劲，反复试了两三次，他终于放弃了，拿着那条领带出来找商旭。
“旭唉~~~你会打领带不？”付小嘉把领带搭在脖子上，一手揪着一头，无奈地出来求救。
商旭刚打开电视在沙发里躺下，拆开一包薯片准备吃，被付小嘉这声七拐十八弯的“旭”叫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自己把自己噎住。
他看着付小嘉一身制服走出来，眼睛都有点挪不开。付小嘉皮肤白，穿浅蓝色的衬衫显得格外清新，换下平时松松垮垮的大T恤，长腿细腰的优势全显露出来，又顶着一张骨相皮相俱佳的小白脸。
商旭此刻一点都不奇怪自家哥哥这棵万年老树究竟为何开花，低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付小嘉就得穿蓝衬衫……”
付小嘉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说：“没让你唱rap，问你话呢，领带怎么打？”
“不是像系红领巾那样吗？”商旭躺着没动，回了他一句。
“……我就那样系的，系了好久，它就是不对。”付小嘉又低头研究，继续折磨那条领带。
“别揉了，你都快揉成咸菜干了！”商旭爬起来把付小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给他递过去，“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了，你要学会自己上网搜索。”
“哦对对对……”
付小嘉拿着手机坐下来，打开网页搜索“如何打领带”，按下搜索键，立即跳出来一大堆图文资料还有教学视频，付小嘉点开其中一个看了看。
一看就会，一学就废。
付小嘉有点丧气地换了一个视频。这个视频倒是速度比前一个慢了很多，跟着示范可以完全打出一个漂亮的领带结，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当你一旦把这个结拆开之后，一切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他还是不会打领带……
付小嘉叹了一口气，他打算放弃，明天早上再跟着视频慢慢地打一遍。
“旭，我洗澡睡了啊。”付小嘉跟商旭汇报道。
商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瞥了他一眼说：“这么早？”
“明天报道，不能迟到……”付小嘉美滋滋地说。
“好吧……”商旭叹了一句，“你们都忙，那我就一个人享受愉快的假期吧。”
付小嘉说到做到，洗完澡早早躺在了床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一半是因为人生中第一次实习让他有点过于激动和兴奋，另一半，是他明天就可以见到工作中的商恺究竟是怎么样的了……
唉，付小嘉不得不承认，商恺对他的吸引力，简直太致命了……
【作者有话说：别急，让我走走剧情，感情线马上明朗。感谢@泠枫@姽姬@指尖徘徊&烟草味的推荐票和月票，作者已收到，爱你们，努力更新中~】
第四十二章 同一件衣服
第四十二章同一件衣服
实习第一天，付小嘉很顺理成章地因为激动睡不着，起晚了。
早上醒过来看手机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正准备闭上眼睛再补一觉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我是不是今天要报道？”
他心里“咯噔”一下，起床穿裤子。刷牙洗脸穿衣服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完成，一看时间还是有点紧迫，只好冲进商旭的房门把他晃醒。
“兄弟你快醒醒，救救我啊啊啊……”付小嘉两手掐住商旭的脖子把他从床铺上捞起来，左摇右晃，一阵鬼哭狼嚎之后，商旭的中二之魂被唤醒了。
“宝贝儿，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商旭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抬手握住付小嘉的手腕企图把他拉开。
“谁TM是你宝贝儿！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你爷爷！”付小嘉被他调戏了一番，直接火力全开地怼过去，怼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是有求于人的那一方，瞬间怂了：“哥们，我快迟了，你起来开车送我一下……”
商旭看他态度还不错，咬咬牙也就忍了，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在床上乱摸，摸了半天才摸到自己的裤子，穿好衣服之后牙也没刷，脸也没洗，迷迷糊糊地被付小嘉拖出门去了。
商旭觉得自己前世一定是欠付小嘉的。
上了车之后被风一吹才清醒了一点，商旭开着车，时不时瞥一眼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付小嘉：“你实个习怎么紧张地跟打仗一样啊？”
付小嘉坐上了车才安心了一点，对着后视镜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了一下头发：“啊？有吗？”
“有……”商旭冷哼了一声，心想老子不用睁大眼睛也能看透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他一路把车开到目的地，看着付小嘉下车，走进写着“云城检察”的大门里。大门后一座气派的大楼，正中悬挂着国-徽，长长的阶梯一直延伸到脚下，铺的是浅灰色的花岗岩台阶，神圣庄严到让人肃然起敬。
“喂！兄弟，我为了你牙都没刷，回头请我吃饭啊！”商旭冲着付小嘉急匆匆的背影喊道。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到！你快点回去刷牙去吧！”付小嘉回头看了一眼，说完之后溜得比兔子还快，不一会就没了人影。
商旭无奈地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闻了闻，打消了先找地方吃个早餐的念头。
“还是先回家刷牙吧……”
……
总算到了检院内部，付小嘉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叫“检务公开大厅”的地方，有跟商恺穿一样制服的检察官进进出出，每个人都神色匆匆，倒是有人在值班，但他们好像都很忙，付小嘉也不好意思贸然上前打扰。
他看了一眼手机，仔细确认了一下收到的通知，确定了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只不过迟到了五分钟而已，怎么就……”
他正纳闷，突然看到电梯间的门打开了，电梯里面走出一个面熟的人。
男人清秀斯文，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他人看上去很年轻，比付小嘉大不了几岁的样子，怀里抱着一摞卷宗，正从电梯间走出来。
付小嘉认出他是陈述，检察官助理，商恺曾经跟他提到过，他也在古奶奶那起案件的法庭上见过，但付小嘉知道陈述肯定不认识自己。他本想上去打个招呼，问问实习生都到哪里去了，但越看越觉得陈述身上的那件衣服很眼熟……
陈述没穿制服，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条纹衬衫，浅色牛仔裤，体型偏瘦而匀称，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青春活力，跟检院的严肃庄重格格不入。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一抬头看见电梯外有个从没见过的穿制服的小男生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陈述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付小嘉一眼，挺直了腰板站正了一点，心里默默地想，那男孩长得可真好看，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吧？
陈述虽不是什么来者不拒的烂人，但对于美人这种生物，向来没有什么抵抗能力，而且他向来热爱聊骚文化，于是摸了摸下巴，准备迎上去搭话。
“你好？”陈述抱着一摞文件夹走到付小嘉面前，笑得仿佛春天般温暖，“弟弟，你不像是咱单位的人啊，是来实习的吗？”
付小嘉没想到陈述会主动跟自己搭话，有点愣神，他的注意力却都在陈述那件衬衫上。
“啊？对，我是。”付小嘉点点头，“我……迟到了一会，请问您知道实习生现在都去哪了吗？”
陈述了然地点头，随即自来熟地走过去拍了拍付小嘉的肩膀：“我没那么老吧？干嘛用‘您’呢？叫哥，叫哥我带你上去找他们。”
“啊？”付小嘉一时适应不了陈述的性格，他以为检察官都是商恺那种严肃大佬型的，“……哥？”
陈述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孺子可教也。”


说完陈述示意付小嘉跟他走，他循着出来的路又走回了电梯间，电梯关闭后按下了四层的按钮。
“我们检察长带着实习生参观呢，我下来的时候他们刚从技术科出来，这会应该到公诉科了，我直接带你去公诉科那层办公室，放心吧，绝对能遇上的。”
付小嘉感激地笑了笑，说了声“谢谢”。陈述虽然外向活泼了点，人还是很可靠的。
“哥，你怎么不穿制服呢？”付小嘉对陈述那件眼熟的衬衫耿耿于怀，换了个方向问他。
“我今天不出庭，也没什么重要的活动，不穿制服也行。”陈述低头看了自己的装束一眼，又看了看付小嘉，笑了笑说，“你们实习生可不能学我，要天天穿制服哦！”
“好。”付小嘉点了点头。
言语间，电梯停在了四楼，一打开门付小嘉就看见楼道里一间办公室门前挤满了人，大概有十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实习生。付小嘉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奇在商恺、陈述眼里，他是不是也这么傻。
陈述兀自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一位穿着制服的女检察官面前，说了几句话，距离隔得有点远，付小嘉也没听清楚，只看到那个女检察官转过头，顺着陈述手指的方向看了自己一眼，点了点头。
陈述又走回来跟付小嘉说：“行啦，哥这就走了，你跟着我们检察长，听她的安排就行了。”
“什么？”付小嘉有点愣住了，“检……检察长？”
可她看上去好年轻好亲民呀！
陈述点了点头，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说：“你别看她那样，生气起来可凶呢，你听话点。哥走了，拜拜！”
付小嘉有点晕头转向的，刚定下神来，就听到检察长在前面问：“有没有人要留在409办公室帮忙呀？”
付小嘉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房间号，门牌上写着“公诉科409”，门口挤满了人，自己站在最后，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他当时心里没有什么过大的波折，只是想了想“哦，这就是公诉科呀……”，付小嘉不知道的是，他早就与公诉科409办公室结下了不解之缘。
由于政法类学科还是比较偏向文科，所以女孩子偏多，今天站在这里的十几个实习生里，过半数都是女生，剩下的几个男生里，刚参观别的科室的时候就被要走了几个。
“这个办公室里都是男检察官唉，有点害羞……”
付小嘉听着前面一点的一个女实习生跟身边的朋友交流着，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没有人主动请缨了。
检察长有点为难，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停在了付小嘉脸上。
“那个男生，就你吧？好不好？”
付小嘉突然被点名，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对对对，就你了，不要推辞。”检察长点点头，又冲付小嘉招招手，“来，你到前面来。”
付小嘉抱着“我就我”的心态，脸不红心不跳地从实习生们给他自动让出的一条小道走到了前面。
检察长把他往前一推，笑着对他说：“你看，我们公诉科409可都是能力强，性格好，人还长得帅的检察官。我来跟你介绍一下哈，这是郑峰，郑检，那是荀温，荀检，那边那个，长得最帅的那个是商检，他叫商恺……”
付小嘉呆滞地打量着409办公室的环境，目光依次从三张办公桌前陌生的面孔上略过，微笑，点头，最后看向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商恺坐在窗边的办公桌前，从堆得很高的文件里抬起头来，清冷的目光与他相对，似乎也有点惊讶。
付小嘉的笑容僵在脸上，心态有点崩。
倒不是有多意外自己遇到了商恺，他知道商恺时公诉科的一把好手，遇到是迟早的事情，但让他难受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脑子里噼里啪啦一阵闪电，突然想起，自己跟商恺吵架、把商恺气到离家出走的那天，他回来时穿着的衣服，跟陈述刚才穿着的那间灰白色条纹衬衫一模一样。
不是陈述的衣服，能是谁的衣服？
商恺向来性子冷清，付小嘉能从他口中听到对陈述的一星半点评价，已经是天大的不易，同一个办公室的其他几个检察官，商恺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
那么陈述和商恺，一定是很熟悉的朋友吧。
而且，他们一起共度了一个夜晚，还喝过酒……
付小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从没觉得自己眼睛这么尖，记忆里这么好过，他突然很生气又很郁闷，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排解自己的郁闷，跟商恺的目光刚一交汇，立马低头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四月3000字第一更！！！我下午八点发个红包哟~~~看到记得来抢呀！】
第四十三章 陈述
第四十三章陈述
检察长似乎非常满意把付小嘉留在409这个决定，回头笑眯眯地朝其余实习生一挥手。
“行啦，咱们接着参观下一个办公室去，保准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把你们安排妥当。”
付小嘉看到商恺，站在409办公室的门口别扭得跟个鹌鹑似的，其中一位姓郑的检察官首先站起来招呼他进来。
“弟弟，你叫什么名字？”郑峰看上去人挺随和，笑着问付小嘉。
“我叫付小嘉。”付小嘉向他点点头，回答道，“我是云城大学的，哥，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找我，我……我还挺勤快的。”
郑峰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付小嘉的肩膀，跟商恺和荀温说：“啧，不错，这孩子挺上道啊！”
荀温坐在办公桌上，抬起头来温和地朝付小嘉一笑，细金属框眼镜的镜片下一双眸色极浅的眼睛。荀温人如其名，给人一种温温柔柔没脾气的感觉。
付小嘉抽空看商恺的表情，他低着头不说话，脸上挂着点笑，谁家的孩子谁清楚，他才不相信付小嘉说的那句“我挺勤快”。
付小嘉恨得牙痒痒，决定再也不看他。
“这样吧，小嘉，你先坐在……陈述的位置上吧，他今天不在。等明天我叫人给你搬个桌子进来。”郑峰揽着付小嘉的肩膀，指向办公室里唯一一张空着的桌子。
付小嘉听到陈述的名字，问：“陈述也在这个办公室？”
郑峰有点奇怪：“嗯，对啊，怎么了，你们认识？”
荀温也抬起头看付小嘉，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哦，不认识。我刚进来的时候迟到了，是陈述哥带我上来的。”付小嘉回答。
“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郑峰笑笑，说，“这说明我们有缘分啊！好好学习，小嘉，毕业之后来我们单位，咱们还做同事！”
这位郑检人可真好。付小嘉尴尬地笑了笑，心想做同事那倒不必。
陈述的办公桌就在商恺对面，付小嘉坐下来就成了正面对着商恺，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他脸上，商恺正在电脑上打字写文书，付小嘉稍微歪着头可以从两台电脑的缝隙中看到他半边脸和半边肩膀。
付小嘉看了商恺一会儿，打开手机，发现实习生的聊天群里检察长发来了一条通知。
“各位实习生的工作已经安排完毕，今天没有其他任务，最主要的就是熟悉工作环境。”
付小嘉按下“确认收到”，松了一口气，他先是百无聊赖在办公室里乱看，熟悉工作环境从熟悉上司的习惯开始。
他觉得这几位检察官都不像是会使唤人的主儿。荀温太温柔了，付小嘉甚至好奇他在法庭上是不是能把对方的气焰压住。郑峰估计是个宅男，桌子上除了堆积如山的案卷，居然还有手办？不错不错，付小嘉对他挺有好感……
陈述桌子上有一张合照，照片上一个小男孩坐在一个男人肩膀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男人拉着小男孩的手高高举起，还比了一个“剪刀”。付小嘉仔细观察差，那小孩跟陈述本人神似，至于那个男人，付小嘉猜想应该是陈述的爸爸。
最后付小嘉的眼神又回到商恺身上，他发现商恺已经停下打字的手，眼神一瞬不瞬地正盯着自己看。
“你……看我干嘛？”付小嘉看了看荀温和郑峰，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于是小声地问商恺。
商恺语气里有点无奈：“你是多动症吗？影响到我了，为什么一直东张西望？”
“你管我！”付小嘉做了一个口型，翻了商恺一个大大的白眼，环着手臂往陈述的椅子里重重得一靠，开始玩手机。
商恺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突然把声音提高：“付小嘉，麻烦你跟我去取份文件，可以吗？”
荀温和郑峰机械地抬起头来看向商恺，简直神同步。付小嘉用脚撑着可以转动的椅子，稍微转了一个角度，看了看他俩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表情，又转回来看到商恺坐在他座位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也很惊讶。
“怎么了，你不是说你很勤快吗？”商恺问。
付小嘉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十分别扭的微笑：“好的，商检。”
商恺站起来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出了办公室的门，付小嘉站起来跟出去。
“天呐！荀温，商恺是主动跟实习生小朋友说话了吗？”郑峰揉了揉眼睛，问荀温。
“好像……是吧。”荀温也觉得不可思议


，推了推眼镜，眼神久久地追随着门外那两个人的身影。
……
付小嘉跟着商恺从四楼跑到一楼，在一间办公室里取了文件，又坐电梯回四楼。
付小嘉抱着一摞文件靠在电梯墙壁上，看着商恺伸手按下四楼的按钮。
文件确实是有点多，商恺手里还帮付小嘉分担了一小摞，但他按完电梯按钮，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转身看了看付小嘉，把自己手里的文件也放在付小嘉怀里抱着的那摞上面。
“喂！你怎么……”付小嘉没反应过来，掂了掂手里厚厚一摞文件，问商恺，“你明明能抱为什么要塞给我啊？”
商恺仗着身高俯视着付小嘉，那眼神看起来好像还带着鄙夷。
“作为实习生，你不是应该帮忙分担前辈们繁杂的工作吗？”商恺一边回答一边帮付小嘉把手里的文件码好，防止它们散落下来。
“你看人家郑检和荀检，对师弟师妹多好啊……就你使唤我……”
商恺听着付小嘉嘀嘀咕咕地说话，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伸手去解付小嘉系的歪歪扭扭的领带。
“……你干什么？”付小嘉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商恺愣了愣，继续向前走了一步。
付小嘉再向后退，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靠到了电梯间正后方的墙壁上。
“别躲了，我就是想教你系一下领带。”商恺说着，修长的手指已经彻底把领带分开握在两只手里，低声跟他说，“看好了，我只示范一遍。”
付小嘉的心砰砰地跳着，过于接近的距离使商恺优越的五官放大在他眼前，付小嘉屏住呼吸打量着。锋利的长眉之下是深邃的眼睛，含蓄的内双，微微下垂的眼尾，和浅浅的卧蚕。原来商恺的眼睛这么漂亮……
付小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商恺的脸上，怎么系领带完全没有学会。
商恺则专心在小朋友领口处系了一个漂亮的结，十分满意，最后稍微用了一点力拉紧，惯性的作用让付小嘉的身体前倾了一下。四目相对，付小嘉看着商恺眼里的星河水，一瞬间有种想吻上去的错觉。
商恺一勾唇角，笑了笑，说：“工作时间，注意仪态。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把领带系这样，我就给你的推荐信上写不合格。”
电梯的门已经开了好久，付小嘉恍然从梦中清醒过来，剜了商恺一眼，准备走出去。下一秒商恺从他的手里把那摞文件全都接过来，看了他一眼迈开步子准备往前走。
但两个人刚走出电梯，就看见陈述抱着手臂靠在409办公室门口的墙壁上，带着点笑看着他们，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师兄，我本来还想问你的，哪个是你们家小朋友？”陈述的目光在付小嘉身上停留了一阵，说：“原来这么巧，我早上捡到的就是啊……”
付小嘉站在原地，肢体有点僵硬，他很明显地感觉到，陈述刚才看他的目光，看似没什么特别，但其实很冷淡，不像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么善意，难道……他和商恺之间真的有什么？
付小嘉莫名其妙地有点紧张，藏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别胡说。”商恺的表情难得有些局促，他看了付小嘉一眼，又问陈述，“事情办完了？不是预计今天下午才能回来吗？”
“办完了，那边的领导人品好，没什么架子，早早把手续办好就回来了。”陈述对商恺说。
“嗯。”商恺淡淡地点点头，“你带付小嘉去搬套桌椅过来吧，他没地方坐。”
陈述丝毫不掩饰地跟商恺翻了个白眼，一副“瞧你那德性”的样子，又向站在一边的付小嘉招了招手：“走，弟弟，跟我去搬桌子。”
付小嘉心里奇怪，陈述看上去为什么跟商恺那么熟？以“师兄”来称呼……难道是校友吗？
陈述带着付小嘉去搬桌子，好在搬桌椅不用上下楼，从四楼的另一间办公室直接拖过来就行了。桌椅也不算太重，跟中学时用的那种木质桌椅很像，付小嘉看到之后松了一口气。他把椅子放在桌面上，刚准备一起搬走的时候，站在一边的陈述按住了他的肩膀。
“行了，你搬椅子，我来搬桌子吧。”陈述说着，走过去连桌带椅地抱起来，付小嘉赶紧把椅子从桌面上取下来。
“哎哥……还是我来吧！”付小嘉说着，准备搭把手。
陈述看了他一眼，笑得颇有深意：“你可是师兄家的小朋友，就凭我和师兄的关系，哥当然要罩着你了。”
第四十四章 卷宗
第四十四章卷宗
付小嘉的桌椅被摆在办公室饮水机的旁边，搬好桌椅之后他就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早上，下午的时候被另外几个实习生叫去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了一下案卷，第一天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去了。
他被通知可以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四个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都要加班。
付小嘉犹豫着自己需不需要留下来，刚好郑峰出去上了一趟厕所回来，进门的时候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表，跟付小嘉说：
“弟弟，快下班玩去吧，珍惜时间，不然到了我们这个需要加班的年龄，可得后悔呀！”
付小嘉乐了，郑峰这人可真有意思，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珍惜时间”被用在这种表达方式里面。
“那行，哥，我就先走了。”
付小嘉其实也不想留下，得了允许之后立马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又不是脑袋被门挤了，怎么可能愿意留下来陪他们加班。
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商恺，商恺正埋首在一堆文件里，极其专注的样子。他偶尔仰着头缓解一下颈椎和肩膀的酸痛，抬头时的颈部线条都那么优越。付小嘉看了一会，想起商恺在家的时候如果看书或者工作看久了也会出来在窗前站一会。
他好像颈椎不太好。
付小嘉想了想，也没太在意，匆匆出了门。
商旭开着车在门口等着他，脸上扣着墨镜，自以为这样街上的美女就不会注意到他探照灯一样的目光。
“哟，庆祝我们嘉爷第一天实习圆满成功！”付小嘉一上车，商旭就酸不溜丢地说，“不像我这独守空闺的人啊……”
付小嘉白了他一眼，系好安全带，纠正道：“独守空闺可不是这么用的!”
商旭准备开车带付小嘉去吃烤肉，因为他过几天准备回临城。到了临城商旭就没有自由了，吃喝拉撒睡全归夏欣管着。商旭这货向来是他妈妈指东，他决不打西，从小到大除了因为给商恺打抱不平顶撞过夏欣两句，其他时候母子俩没什么矛盾，有时候付小嘉觉得商旭活像一只被驯化了的二狗子。
“你什么时候回去？”付小嘉问。
“就这两天的事情。”商旭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怎么样啊？咱们吃烤肉去！”
不知道为什么，付小嘉脑子里浮现出了陈述的影子，满脑子都是”他和商恺好像很熟的样子“，顿时觉得烤肉它都不香了，对商旭摇了摇头：“不了，改天吧，没胃口，吃不下。”
商旭思考了一下，说：“那我带你吃部队锅去吧！”
付小嘉无语，知道商旭这顿是少不了了。说实话他有点负担，不知道商旭的胃是什么做的，他不感觉这两天吃的有点……很难消化吗？
“商旭，我问你个事儿。”付小嘉岔开话题，“你哥上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商旭偏过头，一脸疑惑：“你问这个干吗？”
“你管我，我问了就问了呗……”付小嘉心虚地说。
“没有。”商旭很肯定地说，过了一会又补上一句，“应该没有吧……”
付小嘉烦躁地把头偏到一边，对着商旭一顿轰：“开车开车！好好开车！你说你知道什么？”
……
付小嘉回到家还是很烦，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危机感。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可能有个关系要好的同事或是单位上有自己的直系师弟，特别照顾一下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关键是商恺这个人太独特了。他和人总是保持着一种不咸不淡的疏远，虽然也不算太难接近，但好像心里总有一块终年不化的坚冰。
如果他和一个人熟悉到可以穿同一件衣服，一起过夜，那……这个人在他心里究竟有多重的分量呢？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付小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第二天的实习工作开始丰富了起来。
付小嘉一大早就被叫到楼下办公室里去领今天公诉科409办公室的卷宗，分发卷宗的检察官小姐姐明明说他们办公室只有三四份，可走到跟前付小嘉傻眼了，一份比人家的六份都厚！付小嘉一边从小姐姐手里接过卷宗，一边嘀咕：
“天呐，这是什么原理……”
“案件性质不一样，卷宗当然不一样厚了。”小姐姐笑了笑，问付小嘉：“要不要给你拿个神秘武器？”
“神秘武器？”付小嘉一挑眉，感觉自己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男主角，遇到了“看你骨骼清奇，传授你一本武功秘籍”的世外高人。
“好啊，什么秘密武器？”付小嘉凑过去问。
小姐姐神秘地笑着，从身后的办公室里拉出一辆小推车，示意付小嘉把卷宗都放上去。
“哈？”付小嘉一脸嫌弃，“就这……”
“不要啊？不要那我给别人


了？”
“别别别，我要，我要……”
付小嘉推着一辆小推车，生无可恋地走进409办公室。
商恺出去补充调查了，不在，郑峰看到付小嘉推了个车进来，就一头砸在桌子上。
“天呐，又这么多！杀了我吧……”郑峰说，“我都多久没和女朋友约过会了呀……”
荀温站起来刚想从小推车里拿走自己的那份卷宗，听郑峰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要不老郑你先挑？挑个薄点的，匀点时间跟女朋友约会？”荀温站在小推车旁边笑，问郑峰。
郑峰跟自己杠上了：“我不！荀叔叔你这是小看我。小嘉！请把最厚的那个拿给我……”
付小嘉愣了一下，弯腰准备拿：“啊？真的？”
“……算了，就当我没说。”
其他人都笑起来。
陈述在郑峰和荀温拿完卷宗之后，走过来把剩下的抱到商恺桌子上放好。
付小嘉今天也有任务，就是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其他的卷宗。检察官姐姐看他长得帅，特地贴心提示过：“不要只标一二三四，看卷宗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学东西的过程。”
付小嘉特别听话地记下了，但他翻了几页，胆战心惊地合上。
不小心翻到尸检报告，满眼都是鲜血淋漓的案发现场，死状千奇百怪的被害人……法医在尸体的每个伤口上做好标记，仔仔细细在一旁写下专业分析。态度专业的就好像……对待一个物件，而不是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
尸体的残骸和碎片，付小嘉甚至不敢仔细看，他心想，商恺究竟是怎么做到每天看着这些东西入睡的呢……
想到这里，付小嘉逼迫自己把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咬着牙一页一页翻看。
好在不全都是尸检报告，还有证人证词，各种证据和警察的勘验笔录。
有的证词和口供让人愤慨，有的却让人心酸到想落泪。真可谓是一部人间百态血泪史……
看着看着，付小嘉眼眶就有点红，一时没注意到陈述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哟，怎么还哭了呢？”
付小嘉抬起头，看见陈述手肘承载撑在他桌子上，带着笑意看向他。
“没有没有……”付小嘉摇摇头，眼神躲闪。
陈述起身，绕到付小嘉身后，纤长白皙的手指翻阅着付小嘉面前的卷宗，停在其中一份上点了点。
“这个案子是商恺师兄主办的，杀人碎尸，尸块被分开装了好几包，抛到下水道和垃圾堆……”陈述微微皱着眉，神情若有所思，“很难想象吧？凶手居然还有四个月，才满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付小嘉抬起头看着陈述，眼神里饱含着不可思议：“15岁……”
“对，15周岁。”陈述粲然一笑，神色恢复如常，“嗨，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还小还很纯真，这些人性的阴暗面，留给我们来面对就好了，等你再长大一点……”
付小嘉皱了皱眉，他非常在意陈述说的那个“我们”，究竟指的是谁和谁。
“我已经十九岁了，不小了。”付小嘉抬起头，严肃地对陈述说。
“好好好，你不小了……”陈述笑得很爽朗，眉眼弯弯，“不过商恺师兄这些年可真是不容易，要知道，每天面对着这些凶案现场照片和看守所的犯人，那得需要多强的意志力……”
付小嘉正准备翻卷宗的手一滞。
“行吧，小嘉你看，我那边也有事要忙，你有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我。”陈述走了。
他走之后付小嘉彻底心烦意乱了，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不知道是被那些血腥的照片吓到了，还是吃商恺的醋酸到了，郑峰叫他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付小嘉摇了摇头，说自己不去了。
“怎么了？”郑峰手叉腰问他，“小朋友你是不是在减肥啊？我跟你说可不能这样的啊……”
“没有，哥……”付小嘉说，“我现在估计看到红烧排骨都能联想到凶案现场，你就给我点时间消化一下吧……”
郑峰摸着后脑勺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点头说“行吧行吧”，跟荀温一起出去的时候还悄悄跟荀温说：“你看把孩子吓得……”
荀温被郑峰扯着出去吃饭，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陈述也还在桌边没走，顺便问了一句：“陈述，你吃什么？”
陈述从案卷堆里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吗？”
荀温的眼神和陈述对上，荀温有点不好意思地避开：“我是说……你和小嘉。吃什么？我可以帮你们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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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袭击
第四十五章袭击
付小嘉手里捧着荀温从食堂带上来的餐盒，餐盒里的饭还温着，只不过三道菜分别是清炒西蓝花，清炒油麦菜和清炒山药，这着实让他有点疑惑。
郑峰在一边解释道：“这可不是你们荀哥抠，你不是说你看凶案现场看多了吗？他说你吃点绿色蔬菜总不至于想起来吧！”
付小嘉勾起嘴角无奈地笑了笑，看向拎着另一个餐盒往陈述那边走的荀温。
“……哦，谢谢荀哥和郑哥。”
付小嘉虽说刚才吃不下，但一过了饭点却感觉到饿了，抱着能吃一点是一点的想法，开始把米饭往嘴里扒拉，毕竟人是铁饭是钢，还有一下午要熬，说不定等会还要去看庭审什么的，总不能耽误事。
谁知道付小嘉没吃两口，商恺回来了，他看上去有点急，穿着制服，刚进来就通知陈述带上材料跟他走，付小嘉一边扒饭一边眼睛滴溜溜地跟着他转，商恺走到门边才看到他，犹豫了一下，问：“小嘉，你想去看守所提犯人吗？”
付小嘉咬着筷子头发了一会呆，看着跟在商恺身后的陈述，鬼使神差地说：“想。”
然后，他为此后悔了一个下午……
付小嘉第一次来云城看守所。
他和商恺、陈述还有一名书记员，两位看守所的侦查员坐在审讯室里，铁栅栏横亘在屋子正中间，后面坐着的就是商恺主办的案件嫌疑人。
付小嘉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听商恺讯问嫌疑人。对面坐着的大叔长相十分憨厚，说话的语气也唯唯诺诺的，如果不是付小嘉了解到他抢劫遭到被害人反抗，一怒之下拿刀把人捅成了轻伤二级的话，付小嘉可能会觉得这位大叔才是受害人。
“你是从哪里拿到的刀？”商恺翻了翻手里的材料，问他。
大叔支支吾吾了半天，一脸的憋屈相，突然抬起头问：“大哥，我能判几年？”
付小嘉听到这声差辈分的“大哥”时三观有点崩坏，静静地坐着看商恺的反应。
商恺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我是问你刀从哪拿的？”
“我TM就是抢个十几二十块钱吃饭！我不想捅伤人的！老子没钱请律师，你们判我死罪试试，老子TM的弄死你们！”
大叔怒吼了两句之后，又怂了，甚至把自己委屈哭了，他鼻子一抽，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经济困难可以申请法援，没经过法庭审判之前，没人给你判死刑。”商恺冷着一张脸，语气严肃，透着压迫感，使人不由自主地想服从，“认罪认罚才能争取到从轻处理的机会，请你配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付小嘉在一边开小差，心想虽然刀的来源并不影响定罪，但却是影响量刑的一个环节，一直揣着刀准备作案的人，自然比捡到一把刀或者恰好在五金店买了一把刀准备回家切水果用的人更应该处罚。
“……是我出门前包里装着的。”对面的大叔抽抽嗒嗒了好一阵，才说。
陈述看了看他，低下头写字。
接着商恺又问了一些问题，审讯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书记员及时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出了口供文件，刚要起身拿给嫌疑人按手印签字。
书记员正好坐在付小嘉身边，付小嘉脑子一抽，在办公室立下的“勤快flag'突然见效。
“我来吧。”付小嘉说着，从书记员手里接过文件，伸手越过铁栅栏，把东西放在那位大叔面前。
商恺刚想开口嘱咐他一声别靠那么近，但碍于还有好多人在场，犹豫了一下。
谁知下一秒，那大叔像发了疯似的一把拽住付小嘉的胳膊，狠狠地向栅栏另一边一拉，付小嘉毫无准备，肩膀撞在栅栏上，顺带还磕到了下巴，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你们不能给我判死刑啊！我家里还有两个娃要养活！我死了他们咋办？不然我就拉上你们陪葬！”看上去憨厚的大叔哭着喊着，死死扯住付小嘉不松手，付小嘉感觉自己都快灵魂出窍了。
侦查员这才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打开了栅栏门冲进去制止突然失控的嫌疑人。
肩膀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但更痛的是还是舌头，付小嘉嚎了一嗓子，嘴里尝到一股腥甜的味道。他的手臂快要被拽脱臼了，努力地想把手抽回来，实在没想到对方戴着手铐力气还这么大。
付小嘉一边疼着，一边心里还在想：“这大叔究竟闹哪样？这是被法官的法槌捶傻了吗？轻伤二级怎么可能判死刑，哪儿有那么严重……”
商恺已经冲到了他身边，握住付小嘉的手腕，却又不敢用力，怕伤到他，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
对峙了一会，大叔终于被里面的侦查员制服了，猛然一松手，付小嘉往后退了一步，一把被商恺搂住。
“放开我！放开我！你再不松手老子杀了你……”
那人还在里面嘶吼着，通红着一张脸，涕泪横流，面目狰狞，付小嘉看着他，不知怎么回事，觉得很荒诞，心里又很难受。
等付小嘉回国神来，他已经被商恺拉着走出了审讯室。


看守所的楼道里，商恺一松手，把付小嘉往墙壁上一推，付小嘉肩膀又撞到墙，疼得龇牙咧嘴的。
“我靠！你干嘛啊……”付小嘉气冲冲地问。
“付小嘉，你有没有脑子！”商恺看起来很生气，刚才嫌疑人跟他抬杠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生气，“递一份文件而已，谁让你离他那么近的？”
付小嘉受了好一通惊吓，还要被商恺骂，心里的小火苗就蹿起来了。
“你……你有病啊！我哪知道他会发疯！我是你吗？我是陈述吗？你们又没人告诉我不用走那么近，我……我怎么了？刚被嫌疑人袭击，还要被你骂？”付小嘉越说越委屈，“我饭都没吃就被你叫过来……我不过是想帮你们……”
商恺脸上的表情有所和缓，但付小嘉却成了得理不饶人的那一个。
“是啊，我就会添乱！你叫你们检察长炒了我啊……你以为我想来这里实习啊？你以为我想见到你啊……”
付小嘉看商恺不说话了，倒豆子似的把每天看着陈述和商恺出双入对的委屈借着这个由头发泄出来。
商恺的脸色一变，伸手捧住了付小嘉的脸，吼了他一声：“闭嘴！”
付小嘉被吓了一跳，立马听话地闭上了嘴，眨巴着眼睛盯着商恺看。
“……你……你先张嘴。”商恺又说。
“有毛病啊！一会让我闭嘴一会让我张嘴的。”付小嘉骂道。
商恺掐着他的下巴，皱着眉，表情很紧张：“别说话，你咬到舌头流血了……”
付小嘉这才反应过来，抬手在嘴唇上抹了一下，手上沾了一道血红，想都不用想，他现在肯定满嘴都是血。
“靠！好疼……”
商恺白了他一眼，心想这是迟钝到了哪个地步，现在才感觉到疼。他担心地捧着付小嘉的脸，让他张嘴，观察了一下伤口，然后这才松开他，直视着付小嘉的眼睛。
付小嘉好像被施了什么定身法一样站在原地。商恺就那么一直盯着他，好像要把他脸上看出个洞来。
“你……你干嘛那么看着我？”付小嘉问。
商恺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用手勾住付小嘉的后颈，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抱住。
付小嘉的侧脸撞上他宽阔的肩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商恺轻轻地抬手环住男孩单薄的后背，拍了拍。
“害怕了吧？”
付小嘉人都傻了，商恺的体温一下子包裹住他，好像一下子沉入了海底，但这海水却是温暖的……
他人生中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站在看守所审讯室的过道里，静静地被喜欢的人抱着。
说实话，他其实没意识到自己的害怕，看卷宗的凶案现场的时候，被嫌疑人拉住的时候，他都没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害怕的。但商恺的话好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开启了他心里那扇大门，恐惧的感觉涌出来，随即又被温柔的大海吞没。
害怕，还掺杂着担心商恺喜欢别人的委屈，担心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付小嘉眼眶滚烫，他愣愣地站在那里，颤抖着手悄悄握住商恺腰部的衬衫衣料。
……
审讯结束之后刚好到了下班时间，商恺开着车带陈述和付小嘉回去。
付小嘉坐在后排，一直盯着窗外不说话，脸微微泛红，一直没有从那个温柔的拥抱中缓过神来。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述从后视镜里看了付小嘉一眼，勾起唇角笑容有些苦涩。
他和商恺之前确实有一些无法言说的情愫，但这种感觉，是单向的……
当初陈述刚到单位，领导问过他想要选谁当师傅。他放弃了性格好有耐心，资历又比商恺老的荀温，毅然决然地说他要跟着商恺。
领导提醒过他，商恺太年轻，虽然很出色，但性格不适合带徒弟，陈述摇了摇头说没关系，他和商检有缘，而且是校友。
其实哪有什么缘分不缘分，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罢了。
陈述上大一的时候，商恺刚刚毕业，作为优秀毕业生在大一新生开学典礼上讲话。
那时候陈述就觉得，可能穷其一生，都再不会遇到，比这位师兄更优秀，更好的人了……
陈述如愿以偿地硬挤进了商恺的生活，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商恺的承认和接受，甚至能一起喝酒，在急迫的状况下穿同一件衣服……
在别人看来，陈述和商恺之间的关系已经算得上特殊。但没有人比陈述更清楚，商恺心里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另一个人。平时高冷疏离到不近人情的师兄，在喝醉酒后说的全是后座这位小朋友小时候的故事……
到了大门口，陈述才从回忆里挣脱出来，故作轻松地跟商恺说：“你今天早点下班吧，剩下的工作有我就够了。”
商恺看着他，说：“你可以吗？我还是留下帮你吧。”
陈述笑着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付小嘉：“带他去吃饭吧……你的小朋友中午被凶案现场的照片吓惨了。”
第四十六章 叔圈VS爹系
第四十六章叔圈VS爹系
陈述跟付小嘉和商恺分开之后，回到办公室里继续处理后续工作。郑峰下班早，估计这下能跟女朋友约上会，办公室里只剩下荀温。
陈述进来的时候荀温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但没多问，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就各忙各的。
八点左右，荀温从卫生间回来，进门的时候看见陈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完成的工作整齐地码好放在一边。
陈述睡相很乖，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发丝，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桌上毫无形象可言。荀温盯着他衬衫背后突出的蝴蝶骨出神，最后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椅背上拿起陈述的外套，轻轻搭在他身上。
陈述动了一下，醒了，起身时外套从肩头滑落下来。
荀温带着一丝被撞破的慌张，对上陈述那双不太清醒的桃花眼。
他还没醒彻底就先笑了，微挑的眼尾染上一圈淡淡的红晕，嗓音也分外慵懒。
“荀叔叔，还没走啊？”
付小嘉没来之前，陈述是这个办公室里年龄最小的，荀温则是年龄最大的。再加上荀温润物无声地对人好的性格，郑峰有次开玩笑说让陈述叫他“荀叔叔”，陈述便记下了，私下里老拿这个称呼逗着荀温玩，总觉得荀温一听就脸红的样子格外有趣。
荀温知道他这种四处撩闲的毛病，但每次就是忍不住耳朵发烧。
“我刚结束，你也完了吧？一起走，我送你？”荀温不像陈述，他脸皮薄，低下头躲开陈述的眼神，说道。
“嗯，完了。”陈述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收拾东西。
荀温开了车回来时，陈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去。
“陈述。”荀温叫了他一声，“安全带系好。”
“嗯？”陈述有些困，没听清楚，愣了一下才转身准备去拉安全带。
谁知荀温刚说完，看陈述一脸不清醒的样子，也主动上手越过陈述去帮他系安全带。陈述猛然回过头时荀温的鼻尖在他侧脸上擦了一下，痒痒的。
陈述这边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荀温好像被烫到了一样，慌慌张张地坐正。
陈述盯着他，过了一会之后开始哈哈大笑。
“荀叔叔，你要不要这么害羞啊？我们俩都是男人唉……”陈述一边笑一边把安全带系好，“没事没事，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荀温俊俏温润的脸上一片薄红，听到陈述笑个不停，看了他一眼，带着郁闷的心情开车。
车子启动后，荀温说：“我还以为你今天心情不好，看来是我多想了。”
“为什么啊？”陈述继续笑，仿佛荀温就是他的欢乐源泉，“我没有心情不好啊。”
荀温没转头，心里知道他在嘴硬。
“那一定是我猜错了，看来你心情不错，净开我的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荀温这句话听进陈述耳朵里，有种委屈巴巴的感觉。
“荀叔叔，你也太可爱了吧……”陈述侧着脸瞅了荀温一眼，“叔圈都像你这么萌的吗？”
“什么是叔圈？”荀温一本正经地问，“是个好词吗？”
“好词，特别好的词。”陈述回答说，“就是夸你特别有熟男魅力。”
荀温不太相信地叹了口气，笑了。
“早知道我当时就不选师兄带我了，选你！”陈述感叹了一声，开着玩笑说。
荀温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不再说话，闷声不响地开车。
他知道陈述这只是一句玩笑话，要是当时陈述真的选了自己，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呢？
……
商恺带付小嘉去吃小笼包和稀饭。
付小嘉一脸生无可恋地跟着他，好奇怎么还有开到下午的早餐店。人还挺多，一间屋子，几张木头桌子，板凳都没靠背。做检察官的，虽然不比大律师富裕，但至少不穷啊，商恺不至于就这个经济实力吧？
“你好抠门啊……”付小嘉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商恺盯着他：“你舌头不疼了？请你吃大餐你吃得了吗？”
付小嘉想想也是，摸了摸腮帮子没再说别的。
不得不这家店的小笼包挺好吃的，皮薄馅多，除了鲜肉馅之外牛肉馅也是一绝，还有几种素馅也非常出众，小米南瓜粥又香又糯，非常适合付小嘉被商旭糟践了好几周的肠胃。
他一边吃一边又怕烫，怕碰到嘴里的伤口，所以歪着头用另一侧的牙齿嚼，动作僵硬，画风颇为诡异，跟恐怖片里的僵尸似的，多亏了对面的商恺心里承受能力好。
付小嘉一笼半包子下肚，吃过了鲜肉馅和牛肉馅，伸筷子去尝素包子，结果刚咬开一口就皱眉。
“我天，胡萝卜？”


商恺停下筷子看着他。刚才忘了付小嘉不吃胡萝卜，尤其是煮过的，一口都不吃。
付小嘉夹着咬了一口的半个包子，继续吃也不是，丢掉也不是。
商恺伸出筷子夹到自己面前，面不改色地喂进嘴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接把付小嘉看愣住了，问他：“你很饿吗？”
商恺一边嚼东西一边白了他一眼……
付小嘉吃的差不多了，拍了拍肚子，看着面前剩下的半碗小米南瓜粥，犹豫了一下还是喝掉了。
商恺早就吃好了坐在对面看着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笑了笑，评价说：“饭量见长……”
“当然，离开你之后吃得好睡得香。”付小嘉嘴硬道。
商恺没说话，也不着急走，坐了一会，问付小嘉：“你是不是很怕看到尸检报告，也不喜欢去看守所？”
付小嘉“啊”了一声，好奇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猜的……不过没关系，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也……很讨厌看。”
商恺这个冗长而突兀的停顿，给足了他时间把原本想说的“害怕”换成“讨厌”。
付小嘉单手撑着下巴，趴在桌面上思考了一会，说：“是吗？正常人都会害怕的吧……我们好好地活着，好好地上班、上学、工作，都以为周围很安全，但是看那些东西你会发现，原来这个凶案现场就在我家附近，那个违禁品交易地点离我学校不远……所以免不了会恐慌。”
商恺笑了笑：“没关系，时间久了就适应了。”
付小嘉闻言有些心疼，问他：“你做刑检的，压力应该很大吧？”
“还好。”商恺说这样的话时显得很温和，疏离感消失了好多，“总有人要去做这些事的。给当事人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给自己？”
“嗯，给自己。”商恺看着付小嘉的眼睛，说话的语气很真挚，“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个老师说，我们这样的人，是向恶而生的人，但对光明和公正的渴望，永远不应该停止。”
付小嘉看着他，很意外商恺会跟自己聊这样的话题……
吃完饭，商恺开车把付小嘉送到商旭家的楼下。
付小嘉的舌根还疼，连说话时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牙齿又刮到伤口。
商恺看了他一眼，说：“嘴里的伤口倒是不容易感染，你这两天吃清淡一点……别跟着商旭胡吃海塞的。”
“你怎么知道商旭胡吃海塞的？”付小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商恺有点尴尬地解释道：“七岁看八十，他小时候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哦……”付小嘉点点头，心想商恺这不也挺关心商旭的嘛，还记得人家小时候啥样。
真是奇葩的两兄弟。明明心里挂念着对方，却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我走了，拜拜！”
付小嘉说完，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商恺好像还有话要说，来不及阻止，一把握住了付小嘉的手。手掌包裹着付小嘉的手背，付小嘉右手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心跳瞬间飙升。
“怎……怎么了？”他的脸瞬间红得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商恺的神色依旧很淡然，轮廓融在夕阳余晖中，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商恺叹了一口气，问。
付小嘉回答：“……再看吧。”
“别赌气了。”商恺的语气有些无奈，听得付小嘉心里痒痒的。
他这才对上商恺的眼睛，商恺眉眼深邃，眼神又很温柔，蹙着眉，言语之间满是宠溺的意味，说的话让付小嘉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飞快地抽出手，付小嘉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神飘忽地往窗外瞅：“那什么……商旭快回来了，我先走了。”
付小嘉下了车就后悔了，又不甘心，于是回头看着那人，敲了敲车窗。
商恺把车窗放下来，付小嘉红着脸说：
“你什么时候哄我开心了，我什么时候搬回去……”
商恺惊讶地一挑眉，对着付小嘉笑了。傍晚的阳光洒下来，透过车窗，付小嘉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记忆中商恺连笑起来也都是客气的，疏离的，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但那天不一样，付小嘉觉得他的笑容特别温暖，特别好看。
虽然这个人有时候很闷，很严肃，对人爱答不理，但付小嘉真想一辈子都陪在他身边。
不管向恶而生，还是向阳而生，我都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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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蛇蝎美人
第四十七章蛇蝎美人
不知不觉实习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周。商旭前两天回了临城，付小嘉每天下午回来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就莫名生出一种孤独感来。但他又不好意思跟商恺说要搬回去，毕竟，那人每天支使他做这做那，丝毫没有要哄自己开心的意思……
朝九晚五的日子还是挺累的，付小嘉这几天上班都在接触新的东西，下班后就像电量耗尽了一样没什么力气，随便吃点东西洗完澡就睡了，总是一不小心就睡过头。
第二天去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检察长也在。
她拿着一份卷宗，正坐在陈述的位置上表情严肃地说着些什么，付小嘉进了门，悄悄溜到自己的座位，正庆幸自己迟到没被抓住的时候，商恺向这边看了一眼，付小嘉咧开嘴冲他笑了笑。
“……这个案件的公众关注度很高，因为嫌疑人是宋氏集团的大公子。”检察长坐在陈述的位置上，陈述则靠在郑峰的桌子边站着。
“宋蔼辰？”陈述惊讶地挑了挑眉，“就是那个很有名的企业家？”
检察长点了点头，继续说：“没错，就是他。人们对这种公众人物的好奇心总是很大，而且这起案件的影响极其恶劣，先是侵犯，后是通过注射过量违禁品的方式故意杀人，再加上媒体一煽动，全云城甚至全A国的人对这位宋公子，可以算是恨之入骨了。”
荀温坐在桌边，思考了一会，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咱们的工作就不好办了，任何一点差错，都会被放大，轻则犯众怒，重则影响检院的形象。”
“郑峰说的没错，所以……我直接把它拿到你们办公室来了。”检察长说道，”你们谁有兴趣主办这起案件？“
商恺和荀温没说话，郑峰为了活跃一下氛围，笑了笑说：“咱公诉科比我们仨经验丰富的同事大有人在，您怎么就盯上409办公室了呀！我们都是年轻人……”
这话没说到点子上，检察长有点生气：“年轻人怎么了，年轻人有冲劲儿！郑峰不是我老说你，你佛系归佛系，别教坏办公室里的后辈啊！”
郑峰挨了检察长批评，悻悻地把嘴闭上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商恺和荀温异口同声地说了句“我来吧”。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这给检察长出了一个难题。两位检察官都很优秀，一时之间不知道交给谁比较好。她坐在桌子边，想了想，说：“小荀啊，要不这次就先让商恺来吧，你手里还有个挺重要的案子。”
荀温没有什么意见，只好点头作罢。
检察长把卷宗放在了商恺的办公桌上，起身出去忙了。
……
与此同时的云城看守所，侦查员打开了会见室的大门，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红色的西服套装，头发高高挽起，脚上的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串颇有规律的声响，好像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左心慈二十八九岁，面容姣好，妆容精致，举手投足之间美艳不可方物，但你若以为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女人，从而轻视她的业务能力，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对当事人来说，她就像是保护神，普通人家请不起她，富商巨贾若惹上官司，能委托她做律师，就如同瞬间吃下好大一颗定心丸。但对公诉人来说，她又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法庭上最不想见到的那类律师。
左心慈迈进会见室的大门，看到宋凌戴着手铐脚镣，坐在栅栏对面的铁椅子上，没了往日西装革履时的神采，穿着囚服的样子与普通犯了事的小混混并没什么两样。
左心慈坐下来，纤细的十指交握着，对宋凌笑了笑：“宋凌先生您好，您父亲委托我做您的辩护律师，如果……”
“行了行了，回去告诉老头子，叫他换个律师，换个男的。”
宋凌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她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再配上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搁在平时，绝对是一道对他胃口的好菜，但如今他都蹲看守所了，一个女人，尤其是这种长得颇有姿色的，谁知道她响亮的名头是不是陪男人睡出来的，怎么可能有本事把自己从当下的险境里捞出来？
宋凌轻蔑地瞥了左心慈一眼：“老头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娘儿们……”
“宋先生之所以在这里，不也只是因为一个娘儿们？”左心慈脸上的笑容毫无破绽，气度从容，神态淡定地打断他，“不要小看女人的力量，更何况是一个能救你的女人。”
“哼！”宋凌冷笑一声，眼神十分下流地在左心慈身上流连，“就凭你？宝贝儿……你还是回去洗洗干净，乖乖等爷从这TM的鬼地方出来，爷就来解救你……”
左心慈紧紧地看着宋凌，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宋先生以为自己犯的是什么事？侵犯女性，故意杀人，还沾上了违禁品……桩桩件件加起来，死刑立即执行都不过分。”
宋凌的眼


神变了。
“如果您在这儿待得不难受，毒发的时候不痛苦，或者跟您同囚的狱友不为难您的话……”左心慈笑了笑，“那就当是我与您父亲没缘分，我没本事，接不下这案子。不过没关系，我倒不缺客户。要知道跟您说几句话的工夫，我的咨询费，很多人可都付不起哦……”
左心慈说罢，起身准备走。
“等等……”
没走出几步，宋凌叫住了她。左心慈转过身来，没说话，缓缓地走到铁栅栏前，伸出了手。
“宋先生，合作愉快。”
宋凌饶有兴味地盯着她，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从现在起，您要完完全全地信任我，并且告诉我一切真相。”
“悉听尊便。”
……
左心慈从看守所出来，看了看手表，时间还不算晚，准备去下一个地方。她坐进自己车里，顺手从操作台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嫌恶地丢掉。
车子一路开到东区的一家咖啡馆，她远远地从透明的橱窗里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跟她招了招手。
左心慈点头示意，推开门走了进去，径直朝那个男人走过去坐下。
“左律师去看过我们公子了吧？”男人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问。
“已经见过宋先生了，也完完整整地了解了案情。”左心慈说着话，服务员走了过来，她要了一杯拿铁，等着面前的男人说话，这人是宋蔼辰的秘书，姓王，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比他主子还有些心机。
“左律师对这起案子有多大把握？”
左心慈笑了笑，说：“请转告董事长，照我说的做，我保证宋先生性命无忧，而且……还有很大的几率会无罪释放。”
王秘书笑了笑，看起来有些为难地说：“很大的几率？这听起来不像是左律师的做派啊，我认为以左律师的才能，我们家公子，是绝对能无罪释放的呀！”
左心慈勾了勾唇角，结果服务员递上来的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
“那就要看……你们配合得如何了。”
王秘书爽朗地笑了：“绝对配合，您说，您说完我立马去做！”
左心慈放下杯子，直视着王秘书的眼睛说：“第一步就是，给丁敏敏办理取保候审。”
“丁敏敏？”王秘书有些诧异。
“没错。”左心慈说，“丁敏敏帮助宋先生诱骗林嘉致到克里斯蒂大酒店，虽然构成了侵犯林嘉致的共犯，但她是从犯，社会危害性有限，可以办理取保候审。”
“但是，保释她干什么呢？”
左心慈笑了：“王秘书，您现在还不明白吗？这姑娘究竟知道多少真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要是藏了什么没说，或者添油加醋地多说了什么，都会成为捏在控方手里的把柄……“
……
409办公室里，下午快下班时郑峰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张罗大家往他那边看。
“鄙人不才，恐怕要成为咱们办公室第一个走进婚姻这座围城的可怜人了……”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陈述首先笑了，带头鼓掌欢呼起来。
“郑哥！咱们都没见过嫂子呢，你什么时候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啊？”
郑峰的女朋友是舞蹈老师，比郑峰小上好几岁，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郑峰平时就是个夸女友机器，办公室里几位同事都听得耳朵起茧了，但至今为止还未曾与这位佳人谋过面。
“不急不急，咱这段时间忙的案子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我提议咱们这周六小聚一下吧，到时候就给小陈看他嫂子！”
郑峰一脸骄傲的表情，扫视了一下这一屋子的单身汉，说：“唉……你看看，虽然业务能力拼不过你们，谁能想到我是第一个爱情圆满了的呢？“
陈述悄悄敲了敲商恺的桌面，用口型问他：“去吗？”
商恺没说话，笑了笑，一副“你懂”的表情。平时他鲜少出席这种聚会，但郑峰的大日子却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没拒绝就算是默认了出席。
看到商恺都点头了，陈述和荀温也没理由拒绝。
付小嘉坐在座位上，单手撑着下巴呵呵地笑，突然就被郑峰点名了。
“小嘉！看到没有？到时候要跟哥哥我好好学学，你商恺师兄和你荀温师兄啊，在感情方面……那都弱爆了，至今没个音讯。”
郑峰刚说完，就感觉到两道怨念极深的目光向他投射过来，背后凉飕飕的。
“我也要去？”付小嘉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对啊。”郑峰说，“你也是我们409办公室的一员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特别感谢的小可爱是@颜小汐@一二三.@哲@小羊的栗子谢谢你们的陪伴与鼓励~~~秃头作者携409办公室全体向你们示爱！】
第四十八章 过敏
第四十八章过敏
聚会的地点定在了郑峰家里，付小嘉周六睡到了自然醒，中午才起床吃了点东西，还给安知去了一通电话，问第一次登门拜访给人家带点什么礼物比较好。
下午三点钟左右出的门，买了水果向郑峰家出发。郑峰奋斗了好些年，终于在云城买了房，正式步入房奴行列，但新房子还在装修，所以付小嘉去的还是郑峰租住的公寓。
到郑峰家按下门铃的时候，郑峰给付小嘉开了门。
“哟，小嘉来啦？进来吧，其他人还没来，就我跟商恺。”郑峰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付小嘉进门。
付小嘉环视了客厅一圈，没见商恺的影子，有点好奇的问：“郑哥，商恺……哥呢？”
他对商恺从来都是直呼其名，但想到郑峰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跟商恺是“前室友”的关系，付小嘉决定叫得客气一点。
“你猜？”郑峰笑了两声，眼神往厨房的方向飘过去。
付小嘉回头一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透过厨房的磨毛玻璃门模模糊糊地显现出来，里面抽油烟机的声音嗡嗡作响，辛辣的香味从厨房大门的空隙里飘出来。
“没想到吧？今天这顿饭本来是应该我跟你嫂子准备的，但你嫂子班里有个学生扭了脚，耽搁了，商恺来之后进厨房看了一眼，说让我出来，我还纳闷他干嘛呢，结果他居然这么会做饭。”郑峰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我……我就是给你嫂子当二把手的水平。但是商恺厉害啊，水煮鱼都能行！闻闻，香不香？”
付小嘉笑了笑。他知道商恺确实厨艺很好，但他平时在家的时候不经常做饭。付小嘉总是好奇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练的厨艺。
厨房里的人被辣椒味呛到，咳嗽了两声。
“哥，我去给商恺哥打下手！”
付小嘉跟正在擦桌子的郑峰报备了一句，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厨房。
一开门看到商恺站在厨房中央，围着一条小熊围裙，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部位，拎着勺子茫然地看向他。
这反差萌太大了，付小嘉没忍住笑了出来。厨房里的味道确实很重，又香又呛，付小嘉刚一笑出声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商恺皱眉：“太呛了，出去等吧！”
付小嘉看他被热气蒸得脸有点红，摇了摇头说：“我来帮你！”
商恺转身继续忙自己的，由着他去了。
“帮我把腌好的鱼片拿过来。”
付小嘉听到之后乖巧地从一边的操作台上端过来递给他，看着商恺拿筷子一片一片往锅里下。
“你不是不喜欢吃辣吗？怎么做这么辣的菜？”付小嘉好奇地问。
商恺面无表情地回答：“郑峰和他女朋友都是沐城人，口味重。”
“哦。”
商恺放了一半的鱼片，又想起好像自己还有别的配菜没有切，把手里的碗递给付小嘉，说：“你来。”
付小嘉接过碗，乖乖地学着他的样子继续。
很快切好了配菜，商恺站在锅边看了看，隔着付小嘉去取调料罐子，手臂一伸，就把人圈在怀里。
付小嘉后背贴上温暖的胸膛，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脸一看，发现商恺靠自己很近，颇有点“耳鬓厮磨”的味道。
“看什么？继续。”商恺若无其事地说着，有意无意地撒了好久的调料。
……
水煮鱼出锅之后，郑峰的女朋友回来了。她现在客厅里数落了郑峰一通，问他怎么能让客人干活？郑峰说是同事把自己赶出来的，那冰块脸能冻死人，他敢不听吗？女朋友不信，走进厨房接替了商恺主厨的位置。
商恺最怕跟人客套，只好淡定地“解甲归田”，小熊围裙一摘，又是那个能冻死人的高冷商检。
在客厅聊了几句，荀温也来了。郑峰打电话问陈述，陈述说在路上，但是堵车。
郑峰的女朋友叫黎雨薇，确实是个漂亮聪明又贤惠的姑娘。郑峰倒是一点都没夸大，按黎雨薇的条件，但凡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可能就没有不喜欢的。
黎雨薇的菜差不多了，但还要等等陈述，于是端着一盘奶油泡芙走出来，不好意思地说：“我最近在学烘焙，昨天做了点泡芙，要不大家先尝尝？”
郑峰和付小嘉都是“捧场王”，首先吃了两个，使劲儿夸好吃，变着法儿哄黎雨薇高兴。
荀温见状也尝了一个，只有商恺没动，黎雨薇热情地请他试试，商恺客气地摇了摇头说：“谢谢，我不喜欢吃甜食。”
黎雨薇当时有点尴尬，但很快理解了，没说什么，转而跟荀温和郑峰聊天。
付小嘉觉得商恺这是老毛病又犯了，趁另外三个人说着话，没注意的时候凑近商恺一点。用胳膊肘戳戳他，小声问：“你怎么不给嫂子面子呢？”
商恺刚想说些什么，付小嘉拿起盘子里一颗圆滚滚的泡芙递到了他嘴边。
“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商恺摇摇头，静静地看着付小嘉。
“吃吧，就一个。”付小嘉又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伸，带着些恶作剧的意味朝着商恺笑。
泡芙的外壳碰到嘴唇，商恺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但看着付小嘉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他喉结一动，有点恍惚地张开了嘴。
付小嘉趁势喂给他，笑着问：“好吃吗？”
商恺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荀温和郑峰正在聊天，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黎雨薇却看到了全过程，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最后姗姗来迟的陈述到了，聚会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之后，平时在办公室憋着的人玩开了，陈述和郑峰平时就健谈，就连平时话很少的荀温也难得地多说了两句，黎雨薇则坐在一边听他们聊天，脸上带着笑，时不时插两句话。
付小嘉一直坐在商恺身边，发现中途的时候商恺离开了一趟去了卫生间，待了好一阵子，回来时有点不太对劲。
商恺重重地坐下来，好似跌进沙发一样，低着头没什么精神，付小嘉跟他挨着肩膀，明显感觉到他体温偏高。抬头一看，商恺原本白皙的脖颈和侧脸，微微泛着点状的红，他一直伸手去挠。
“你怎么了？”付小嘉吓了一跳，问他：“你哪里不舒服吗？”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商恺。
商恺有点无措，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郑峰听到之后懵了：“无缘无故怎么会头晕呢？你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去医院？”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商恺的时候，陈述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师兄，你刚刚是不是吃了含奶油的东西？”
“吃……吃了点泡芙。”付小嘉猛地想起来。
“师兄他奶油过敏。”陈述脸色一下子变了，又看到商恺身边坐着一脸懵懂的付小嘉，语气里有些责备，“你……没阻止他？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荀温和郑峰夫妻俩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都不知道，付小嘉怎么知道？
付小嘉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坐在原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地去看商恺，商恺皱着眉，脸色很差，看着陈述，摇了摇头。
陈述看付小嘉的反应觉得很火大，好像突然得到了一个契机来发泄自己心里的委屈和不满，他深深地看了付小嘉一眼，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说：“师兄，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没事的。”商恺抬起头看着陈述，淡淡地说，“回家搽点药就好了。”
原本丢了魂的付小嘉听到商恺这句话，拉着商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的腰站起来：“我送你回家。”
商恺犹豫了一下，对付小嘉点了点头。
陈述抓着外套的手渐渐收紧，他愣在那儿，倒有点不知所措了。
……
众人手忙脚乱地把商恺和付小嘉送出门去。
“小嘉，路上小心点，知道商恺家在哪儿吧？”郑峰站在门口问，语气像一个操心的老妈子。
“哥，我知道，你们进去吧，我一定把他送到。”付小嘉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付小嘉没让商恺开车，两个人打车回到了原来的公寓，开门之后付小嘉扶着商恺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抗敏药，结果越找越着急，哪儿都找不到。
商恺看到他急得手都抖了，就笑了笑，说：“又不是你过敏，那么慌干嘛？”
“你闭嘴！”付小嘉抬起头，吼了他一句，眼眶居然红了，“商恺你TM就是个大白痴！过敏不会跟我说吗？好像我逼你吃奶油了一样……”
商恺顿了顿，又说：“不怪你，是我……我以为吃一点也没什么事。”
“你骗鬼呐？过敏那玩意儿是能治好的吗！”付小嘉好不容易找到了口服药和药膏，听到这话狠狠地瞪了商恺一眼，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把药片递给商恺。
商恺就着水把药片吃下去，付小嘉伸手解开了他胸前衬衫的扣子。
脖颈和胸口的一片都泛着红，还有手臂上也是，面积不小。付小嘉皱着眉，拿棉签蘸了药膏一点一点擦。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为什么陈述就知道，我就不知道……”付小嘉嘴上凶得不得了，手上的动作却仔细极了，一点不敢懈怠，“你烦死了，讨厌死了，想让我搬回来住？下辈子吧！”
商恺听到他这么说，眼里的神色变了变，一伸手握住了付小嘉的手腕，把对方拽进了怀里。
温软的唇覆上来，吻在付小嘉嘴角。
手里的棉签和药膏都掉在地上，付小嘉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
【作者有话说：谢谢@颜小汐和@哲两位宝贝~~~是我的真爱了，我爱你们！感激+感动！】
第四十九章 告白
第四十九章告白
付小嘉仿佛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知觉，只能感受到商恺越发急促的呼吸。他的肢体反抗也渐渐被对方压制，商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脑勺推向自己，吻来的越发热烈，把所有抗议的话语都阻断……
商恺不断加深这个吻，付小嘉也义无反顾地沉沦，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
分开时付小嘉甚至觉得有点缺氧，眼里全是迷蒙的雾气，他看着面前这个人，一直以来他都想拥有的人，差点落下泪来。
“你……你什么意思？”
“付小嘉。”商恺凝视着他，缓缓开口说，“……年龄小不是你装傻的借口，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想要我怎么说呢？我喜欢你，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付小嘉这下真的哭出来了。“喜欢你”三个字听起来像梦境一样不真实，他等了好久好久，无处安放的心事终于得到了一个归宿，还是这样好的归宿，付小嘉快疯了……
“你哭什么？好像我欺负你一样……”商恺看到他红了眼眶，皱了皱眉，抬手捧着他的脸，用指腹毫不温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谁知下一秒男孩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靠！你不早说！”付小嘉又气又想笑，眼泪却越发不争气，“你怎么没欺负我，你就是欺负我，让我一直猜一直等，你只会冷着一张脸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讨厌死我了……”
小男孩卸下了伪装，语气软糯得近乎撒娇，浓重的鼻音和颤巍巍的哭腔惹人生怜。
商恺的手环住付小嘉的肩膀，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心里似乎有一股暖流在涌动。千年不化的坚冰终于有了裂纹，此时此刻他心里生出一种宿命感来，果然自己注定栽在付小嘉这小屁孩手里。
“那你要不要搬回来啊？”商恺扶着付小嘉的肩膀把人拉开一点距离，忍不住低头蹭了蹭他红红的鼻尖。
付小嘉红着眼睛，应了声“嗯”。
……
把话一下子说开的两个人，突然之间还有点不适应。
付小嘉洗完澡，穿着商恺的T恤和长裤，站在阳台上吹风。他刚才头脑发热，情绪到了就毫无理由地红了眼眶，此时正在夜晚的凉风中反思，后知后觉自己的表现有些丢人。
商恺个子高出他半个头，衣服也比他大一号，上衣松松垮垮的，裤子脚腕处挽起来一截，显得男孩更加单薄。
商恺正在浴室里洗澡，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付小嘉踩着拖鞋去拿，看到来电显示是郑峰，他便接起来。郑峰没什么事，就是问付小嘉人送到了没有，商恺的情况怎么样。付小嘉一一作答，挂断电话后好像了却了一桩大事，松了一口气，又慢悠悠地走回阳台上，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商恺洗完了澡，换好了睡衣走出来。药膏虽然是没涂完，但吃了抗敏药，过敏的症状好了很多，商恺脸颊边只留下淡淡的粉痕。他心情似乎不错，绕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才端着高脚杯朝阳台的栅栏上趴着的人走过去。
“你在害羞吗？”商恺抿了一口红酒，转身靠在了栅栏上，带着些笑意凑近付小嘉耳边，说话间红酒的香气若有若无，全进了付小嘉的鼻腔。
“我……我害什么羞。”付小嘉嘴硬道，“我又不是没谈过恋爱。”
商恺举着红酒杯晃了晃，没说话，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
付小嘉瞥了他一眼，偷偷地勾起唇角笑了：“醋劲儿还挺大……老实交代，为了林浅浅和宋声的事情跟我吵架的时候，是不是因为在吃醋？”
付小嘉话音刚落，商恺毫不犹豫地说：“是。”
付小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承认得这么容易。
“吃醋，吃醋得快要疯了。特别想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见任何人，只让你看着我，对我说话对我笑……”商恺冷笑了一声，越来越火大，“怎么样，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付小嘉看着商恺的眼神，从他眼中读到了一些自己也懂不了的情绪，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他很危险。
“你不会的……那是违法的。”付小嘉想了想，只能这么说。
商恺却不以为意，伸手搂住了付小嘉藏在空荡荡的上衣里纤细柔软的腰肢。
“你可以试试……”
付小嘉听得胆战心惊，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却没推开。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商检？要不要先考虑一下可以判几年？”付小嘉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平时挺正经的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
商恺笑了笑，一只手搂着付小嘉的腰，继续品他的红酒。
“因为你给了我勇气……”
商恺抬头看着漆


黑的天空，隐隐约约看到了几处星芒，他此刻心里特别宁静，得偿所愿的喜悦充盈着他的头脑，好像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他再也没现在这么高兴过了。
“你打算怎么办？”付小嘉拉了拉商恺的上衣下摆，问，“你是要跟我谈恋爱吗？”
商恺沉默着看了付小嘉一会，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不知道，谈恋爱也好，私定终身也好，反正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之前我总觉得你还小，不用着急，但现在让我再多等一秒我都受不了。”
付小嘉看着商恺温柔到近乎宠溺的眼神，再也挪不开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商恺今天特别会撩人。
“好啊，那我们就看看是谁不放过谁。”付小嘉想了想，又说，“……但你看，今天陈述都知道你奶油过敏的事情，我却不知道……”
商恺俯身在付小嘉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今天不是知道了？”
付小嘉执拗地看着他：“不够，远远不够！我要知道你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的那些年，我出生之前的那些年里发生在你身上的事，还有你陪在我身边但关于你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所有秘密，我全都要知道！”
商恺愣住了，听着小孩这绕口令一般的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等……有机会。有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商恺看着他，眼神有些空洞和落寞，“只要你听过之后，不要觉得我是个离群索居的怪物。”
付小嘉因为“怪物”这个字眼，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知道商恺现在还不想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有的是时间去治愈之前的人生里留下的那些伤口。
“那我等你……你什么时候想说都无所谓。”付小嘉叹了一口气，说道。
商恺在付小嘉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问他：“你闻到酒香了吗？”
付小嘉有点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
“当然，我又不是嗅觉失灵了，都快被你熏醉了。”
“那尝尝……”商恺笑了笑，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转身把杯子放在阳台上，勾起付小嘉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很轻柔的，先是试探与品尝，后来渐渐地霸道起来。
付小嘉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真是喝醉了一样，触觉、嗅觉、听觉、感觉……无一不被商恺占领，越缠越紧的呼吸和体温，昭示着商恺再也藏不住的独占欲，他恨不得把小朋友身上都打满自己的烙印，旁人再也无法触及。
商恺的吻落在付小嘉侧颈，酥麻的痒意让付小嘉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马起来。他暗暗下了决心，然后循着本能去解商恺胸前的第一颗扣子。
商恺按住了他的手，停下了亲吻。
“你这么着急吗？”男人呼吸不稳，带着些笑意看着付小嘉，月色洒在他肩头，凉凉的一片。
暧昧的氛围被打断，付小嘉对商恺的这个急刹车感到万分恼火。
“我……那……难不成你就是过过嘴瘾？”付小嘉翻了个白眼，一拳捶在商恺胸口。
“当然不是。”商恺笑了笑，抬手摸了付小嘉的头顶，“……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你会连身带心，完完整整属于我，但不是今晚。”
说实在的，商恺的话其实也让付小嘉松了一口气。
“你回房睡吧，明天早上我们去搬家。”商恺说，“从商旭家，搬回我们家。”
付小嘉听到这个“我们”，笑了笑，向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晚安，商恺。”
“晚安。”
说罢，付小嘉走进卧室关上了门，心想自己晚上是注定要失眠了。
……
付小嘉准备睡觉时，郑峰家那边的聚会也结束了。
荀温和陈述一起从郑峰家出来，陈述已经醉了个彻底。荀温虽然也有点醉意，但仅仅是头晕罢了，意识还是清晰的。
荀温看着陈述走在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前方，脚下不稳，晃晃悠悠的。荀温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揽住了他的肩膀。陈述醉着，迟钝地冲着荀温笑，勾住了荀温的腰。
后半程商恺离开之后，大家也都没了兴致，陈述却表现得反常起来，攀着人家郑峰跟他喝酒。郑峰也是个拎不清的千古直男，丝毫没有察觉到商恺、付小嘉和陈述三个人之间的异样。不过郑峰好歹是个快结婚的男人，有黎雨薇明示暗示地管着他，不然这两个人到现在都结束不了……
【作者有话说：商恺你是不是不行？你不行我来！（危险发言.jpg）让我们期待下一章荀叔叔的表现，包君满意！好的今天的感谢时间仍然属于我亲爱的@颜小汐宝贝，谢谢你呀！】
第五十章 荒唐
第五十章荒唐
陈述走着走着，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身子一歪，倒了过去，把荀温也带倒了。
荀温先起身，把掉在地上的眼镜捡起来，再拉陈述。可陈述就像没了骨头一样，怎么拽都拽不动。荀温半蹲半跪在他身边，叫了几声他的名字，陈述才睁开眼睛对上荀温的视线，微长的发丝糊了满脸，眼神里一片空洞，狼狈极了的样子。
“你何必呢？只是因为他不喜欢你，你就要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吗？”荀温借着酒劲，有些生气地质问他。
可陈述好像听不懂他的话，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
荀温想不起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后来这一步的，他也不记得是谁先开始的。
他们在最近的一家酒店开了房间，上楼之后从电梯间吻到房间门口，都像是着了魔一样。
陈述的唇瓣温软，带着浓烈的酒气，让向来理智的荀温也丢了理智，一心只想着用吻来止住他的眼泪。他们相互撕扯着身上的衣物，甚至不记得领带被丢在了哪里。
荀温揽着陈述的腰，两个人一起撞在了房间门上，吻了好久才从不知是谁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房卡，打开门跌跌撞撞地走进去。
当两个人拥抱着跌进酒店柔软的床铺里时，荀温用了极强的意志力，才做到把陈述紧紧箍着自己后腰的手臂拿下来。
荀温手臂支撑在陈述脸侧，俯视着他，直勾勾地望向那双醉意朦胧的桃花眼。
唯一可以触摸到的温暖离开，陈述有些惊慌失措地抓住了荀温的袖子。
“陈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荀温呼吸凌乱，他期待陈述拒绝自己，因为现在这样的趁人之危，太可耻了，但又不希望陈述拒绝自己，因为，他的感情，已经再也克制不住了……
明明从这个男孩走进办公室的第一天，荀温就对他动了心，可他心里只有他的师兄，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自己一眼……
陈述满脸都是眼泪，连鼻尖都红了，睫毛被眼泪打湿，黏在一起，显得越发纤长，他身上那种脆弱的美感刺激着一向内敛克制的荀温。
“我爱你……”陈述的眼神失去了焦点，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他抬起手臂环住了荀温的脖颈，荀温的瞳孔猛烈地收缩，心跳漏了一拍。
可下一句话足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陈述微笑着，颤抖着嘴唇说：“师兄。”
荀温握紧了手下洁白的床单，低头狠狠地吻上陈述的唇瓣……
陈述就像做了一场梦。在梦里，一切的痛苦和愉悦都是商恺给予他的。
……
第二天快到正午时，阳光透过酒店落地窗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荀温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醒了。
睁眼时第一反应就是他圈在怀里的人不见了，他心下一惊，这次醒了个彻底。发现床上乱糟糟的一片狼藉，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底下，而陈述，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窝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眯着眼看向窗外，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荀温只看得到他白净的侧脸。
透过微微敞开的领口，白皙的脖颈上留着暧昧的痕迹，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嘴角磕破了一块，已经结了痂，眼下一圈青黑。
这都昭示着昨晚的一夜荒唐……
荀温坐在床上，脸瞬间红得像番茄一样。
“醒了？”陈述转过头对着荀温笑，反应跟往常在办公室里见到时别无二致，“荀叔叔睡得好吗？”
陈述站起来，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两条腿又长又直，有些青紫的痕迹。
“陈述，你……”荀温看着陈述的样子，惊讶于他的平静。
“或许我应该问你……睡我睡得好吗？”
荀温惊慌失措地准备起身，却羞赧于自己不着寸缕，于是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床边的衣服，找了好久却找不到自己的衬衫，原来陈述穿错了衣服，他身上那件白衬衫是荀温的。
“陈述，对不起……我……”荀温的脸更红了，说话变得结结巴巴。
“唉……说什么对不起啊，昨晚我们都喝醉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当没发生过就好了。”陈述脸上带着点戏谑的笑，真的很看得开似的，“只不过……荀叔叔你在床上可一点都不温柔。”
荀温脑子里拼凑出些破碎的片段，只记得陈述昨晚流了好多眼泪，最后的时候也一直在哭。
“对不起……”荀温不知道说什么，似乎只剩下道歉可以说了。
陈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荀叔叔，你这反应，怎么还像我占你便宜了一样啊？算了吧，原谅你了。反正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时有发生，也算是独特的体验……”
这句话刺激到了荀温，荀温皱着眉，诧异地看着陈述，心里蹿


起一阵无名业火，但转念一想，昨晚他青涩的反应和不停颤抖的身子，根本就和这话搭不上边。
荀温不知道他嘴硬什么。
“我先去洗澡啦！”陈述说着，走进了浴室。
荀温坐在床边穿衣服，只好穿了陈述那件印花T恤，照了照镜子觉得十分违和，但陈述穿他那件白衬衫，就……又纯又欲。
荀温红着脸把这些想法都抛到脑后，他心里乱极了。昨晚是一时冲动没错，但陈述醉得彻底，他自己却是清醒的。荀温生怕陈述醒来以后会怪他，可陈述不但没怪他，还这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但这更让他难受……
陈述走进浴室，关上浴室的门，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所有的伪装都坚持不下去了。
虽说是夏天，可开了一晚的空调，房间里还是很冷的。陈述打开花洒，任由冷水冲刷着身体，咬紧了嘴唇站在那里，双腿打颤。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述甚至想恨恨的扇自己两个耳光。其实他昨晚虽然醉了，却也清楚地知道那人不是商恺，是荀温。
可他就是贱，就是贪恋那一点温暖，贪恋那种被爱着的假象。
陈述不争气地捂着脸哭了，呜咽着不敢发出声音。他觉得自己愧对一直爱着的商恺，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就失去了被爱的资格。
光着脚，冲了一阵冷水之后他觉得头晕目眩，一个没站稳，就滑到在了浴室里。
荀温听到浴室里的声音，心揪了起来，想也没想就推开门冲了进去，看到了湿漉漉的坐在地上的陈述。
“……你疯了吗！”
脾气再好也见不得他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荀温关掉了花洒里的水，被淋湿了半边肩膀，冰凉的触感让他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荀温忍不住吼了陈述一声，飞快地展开浴巾把陈述整个人都包在了里面。
“你有脾气可以冲我发，你要我怎么样都行，陈述！”荀温一把抱住他，感受到怀里的人不停地发着抖，“我求你了，你对自己好一点行不行！”
陈述被荀温吼的一愣，他从来没见过待人温和的荀叔叔发这么大的脾气，后知后觉开始哭。
荀温见他哭了，心里的火立马被浇灭，抱起他走出了浴室。他把人放在床边，抖开被子把陈述包的像颗粽子一样严实。荀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直道歉。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荀温说的和陈述想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但这种哄小孩的方式却奏效了。
陈述冷静了一点之后，荀温又去浴室在浴缸里放满了水，试过温度之后走出来蹲在陈述脚边，抬手抹掉他脸上的眼泪，说：“我帮你放好水了，你再去泡个澡，多泡一会，我怕你感冒发烧……”
陈述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哑着嗓子说：“谢谢。”
荀温没说话。
陈述泡完澡整个人果然舒服了很多，情绪也完全稳定了下来。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时荀温叫的酒店服务也到了，服务员送了早餐，荀温刚刚拿进来。
“过来吃点东西。”荀温不好意思直视陈述的眼睛，站在那里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
陈述迟疑地走过去，肿着眼睛坐下开始机械地往嘴里塞。食不知味是什么感觉，他今天总算体会到了。
荀温静静地看着他，问：“……你很喜欢商恺，但是商恺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陈述的动作停下来，有些发愣。他不得不承认荀温的敏锐，他是何时看出来的？
“你昨晚把我当成了商恺，所以你才愿意……”
“不是。”陈述牵强地笑了笑，“这跟你没关系，我本来就愿意。”
荀温苦涩地笑了笑，说：“如果你能开心点的话，把我当成商恺也可以……”
陈述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荀温不好意思地笑了，镜片遮挡了眼中的情绪，语气却温柔得滴出水来，“陈述，你想把昨晚的一切抹杀掉也好，还是你以后讨厌我恨我也罢……但如果你说想让我负责，我就一定负责到底，只要你高兴就好……行吗？”
陈述坐在那里，眼里都是懵懂零散的光。
他其实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开朗、没心没肺，他会痛会难过，会因为商恺选了付小嘉不选他而失落，但同时陈述又是一个很好哄的人，他知道强求不来，更不会轻易去恨谁。
陈述看着荀温的眼睛发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兄弟萌，请把“商恺不行”打在公屏上！持续感谢我们小汐er！还要有字天书1，姽姬各位宝贝的支持！】
第五十一章 心盲
第五十一章心盲
郑峰发现周一上班的时候，办公室的氛围怪怪的。
本来怀疑付小嘉和商恺原先认识，但今天两人一句话都不说，连眼神交汇都没有的样子让人十分迷惑，也问不出口这俩到底是真不熟，还是用生命在装不熟啊？
但更奇怪的还是荀温和陈述。陈述跟个老年人一样站在饮水机前面扶着腰接水，荀温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时不时抬头瞄他一眼，跟家长担心学走路的孩子摔了似的。
“这都什么毛病……”郑峰嘀咕了一句，打开卷宗准备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陈述和商恺出去了一趟，去检察长的办公室开了个小会，讨论宋凌的案子。
出来时商恺和陈述一前一后地走在楼道里。
“你觉得宋凌的案子，能起诉吗？”商恺突然开口问陈述。
“啊？”陈述反应有些迟钝，想了想说，“我觉得证据还不太够，如果直接起诉的话，将来到了法庭上会很麻烦。首先侵犯的认定就很困难，现在那女孩都死了，更是死无对证，说是注射违禁品致死，可现场居然连针头都没有找到……”
商恺突然停下来，面色有点凝重。
“对啊，怎么会没有针头呢……”商恺走到楼道靠窗的位置，皱着眉沉思，“虽然根据克里斯蒂酒店员工的证词，丁敏敏和林嘉致到了酒店之后，从前台、到电梯间、再到被宋凌拉扯进房间，全程都被摄像头拍到了，这排除了她在进房间之前被注射的可能，但是……”
陈述默默地站在他身边，分析道：“不过倒也没事，根据林嘉致的死亡时间，法医可以大概判断她是什么时间段被注射违禁品的，而那个时间段，她身边除了宋凌，没有别人了。又不可能是她自己愿意注射的……”
“怎么不可能？在法庭上，只要能让法官产生合理怀疑，就会给辩方律师留下钻空子的机会……”商恺手臂撑在窗台上，眼神一直注视着远方，让陈述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嗯。”陈述点点头，“那我们再联系警方，让他们补充证据，而且……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见见那个叫丁敏敏的女孩。”
“丁敏敏现在在哪儿？”商恺突然转过头来问。
“她的代理人给她办了取保候审，你如果想见她，我去联系。”
“嗯。”商恺点头，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陈述一会，眼神停在他嘴角的那处细小的伤口上。
伤口是那晚荀温咬破的，陈述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慌慌张张地抬手遮了一下。
“你还好吧？我看你脸色很差，做事也心不在焉的。”商恺顿了一下，又说，“不舒服的话就请假。”
陈述笑了笑，感叹商恺连关心人的语气都这么生硬。
“我没事啦！倒是你，过敏好了吗？”陈述低着头不敢直视商恺的眼睛，又问，“还有，你……跟你的小朋友，和好了吗？”
商恺面色如常，但陈述能看到他的耳廓微微泛红。
“嗯。”商恺信任陈述，把他当做要好的朋友，觉得把自己和付小嘉的事告诉陈述也无妨，但他对这个朋友的心思却一无所知。
陈述笑了笑，掩盖不住脸上浓浓的失落。这份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的感情，就这样被扼杀在了萌芽阶段，陈述明明想哭，但还是要强迫自己微笑着一脸祝福的样子。
“恭喜你啊，师兄！”
商恺侧着脸瞥了他一眼，有点惊讶地说：“……谢谢。”
陈述看着商恺，刚才望向窗外时的满面愁容不见了，嘴边挂着一丝笑意。只有谈及付小嘉时，商恺才会有这样的笑容。
“对了，师兄，你生日快到了。前两天不是颈椎不舒服吗？我买了一个颈部按摩仪给你，在我柜子里，今天下班记得带回去吧……”
东西是陈述早就买好了的，待在柜子里好一段时间了。陈述本想等商恺生日的时候再送给他，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就早早送出去吧。送出去，就再也不惦记了……
商恺转头，奇怪地看着他，沉默了一阵，问：“……你是在讽刺我年龄大了吗？”
“哇，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陈述没忍住笑了出来。
商恺身边能跟他开这种玩笑的人并不多，外人看来陈述无疑是最被纵容的那一个，但在陈述看来，这种想法无疑是对他莫大的讽刺。
商恺果然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不咸不淡地反击了他一句：“……多放点心思在工作上，早点入额检察官涨工资不好吗？”
“遵命！”陈述笑着，冲商恺抱了抱拳。
……
荀温刚从外面调查取证回来，进了办公室看到只有陈述一个人在。商恺在忙，郑峰开庭去了，付小嘉则跑去“围观”郑峰开庭了。


陈述坐在桌边跟人打电话，荀温进来时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十分尴尬。
荀温刚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商恺正好回到409，一边进门一边问陈述：“丁敏敏联系到了吗？”
陈述举着手机转头：“联系到了，什么时候见？”
“现在。”商恺说，“我下去开车，你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一下资料跟我走，可以吗？”
陈述点头说：“好。”
商恺说罢，就出门去了，陈述开始飞快地收拾东西，不小心又跟荀温对上眼神。
“……你吃饭了吗？”荀温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他。
“没呢，应该没时间了。”陈述笑了笑，低头把最后一摞文件装进文件袋里。
荀温没说话，站起来摸了摸口袋，走到陈述身边去。
陈述有些无措地退了一步，才看到荀温手里居然是两块巧克力。
他眼神有些失落，不由分说地把巧克力放进陈述的口袋。
“……我刚去补充调查的时候，证人家的小孩给我的，你带着吃。”荀温语气很温柔，笑容又那么人畜无害。
“哦，谢谢……”陈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荀温会这么惊慌失措，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全是那晚的情景，就连那个人的体温都能清楚地回忆起来。
……
丁敏敏被取保之后回不了学校宿舍，她的父母也不愿意来云城处理她的事情，只说有这样的女儿令他们蒙羞，全然忘记了教养女儿的责任，也怪令人唏嘘的。至于丁敏敏如今住在哪里，她被及时只说是一个亲戚家里，代理人是这个亲戚帮她请的，取保候审也是亲戚帮忙办的。
商恺和陈述对视一眼，觉得有点疑惑，但既然走了合法的程序，也没什么毛病可以挑。
他们还是在看守所约见的丁敏敏，那女孩卸了妆之后面色差得离谱，五官都还带着点青涩稚气，跟照片上浓妆艳抹的样子天差地别。
她坐在审讯室的桌子后，烈日炎炎的夏天里，穿着一件连帽长袖衫，头发乱乱地挽在脑后，好像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她人本来就瘦，病态的那种瘦，身子缩成一团之后显得更诡异了，脸上一双眼睛占了很大比例，就像是老鼠成了精，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警惕，却又极端不耐烦。
“你和被害人林嘉致是什么关系？”商恺例行公事地问。
“同学，一个宿舍的。”丁敏敏回答说。
“是你叫她跟你一起去克里斯蒂大酒店找宋凌的吗？”商恺又问。
“你们不是已经问过那么多遍了吗？”丁敏敏坐在桌子后一直抖腿，抓了抓头发，烦躁地说，“为什么还要问？”
“之前问你的是警察，我们是检察官。警方是为了破案，我们是为了定罪。”
丁敏敏翻了个白眼，说：“有什么区别……是，宋凌玩腻我了，想搞她，我就骗她去了呗！谁TM知道她会死啊？”
“你说让她去，林嘉致就同意了？”商恺转了转手里握着的一只钢笔，打量着丁敏敏。
“那丫头精着呢。我没说宋凌想睡她，我说的是有个兼职要介绍给她，她也不信。”丁敏敏说。
“那你最后怎么说服她的？”
丁敏敏笑了笑：“我跟她说我怀孕了，孩子的爸爸约我在酒店见面，讨论要不要做掉孩子……林嘉致那人平时最圣母了，她不会不答应陪我去的。”
商恺注视着丁敏敏，觉得她脸上的笑容特别刺眼。
“到了酒店之后，你做了些什么？”
“宋凌不喜欢三个人，我把林嘉致送进他房间就出来了，在大厅等。”
“等的过程中你做了些什么？”商恺问。
“……睡觉。”丁敏敏打了个哈欠，说道。
“一直在大厅里睡觉？”
“对，不信你可以去问酒店前台，TM的一直瞪我……”丁敏敏说，“早晨五六点的时候我上去看看完了没，一进门宋凌边穿衣服边往外走，说什么‘晦气’、‘跟死人睡了半晚上’什么的，我以为他是说林嘉致在床上像个死人，没想到她是真的死了。”
陈述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姑娘是一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停下笔瞪着丁敏敏，好像要说什么，商恺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先淡定。
“之后呢？”商恺又问。
“当然是跑啊！”丁敏敏接着说，“因为宋凌杀了人，跟我又没关系，我不想惹麻烦……”
“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构成帮助宋凌侵犯林嘉致的共犯？”陈述突然抬头，问她。
“别逗了检察官！林嘉致是女的，我也是女的，一个女的怎么侵犯另一个女的？”
“女性可以构成帮助犯，也会被判刑。”陈述说。
第五十二章 吃醋
第五十二章吃醋
丁敏敏慌了，似乎没有人告知过她应该承担怎么样的责任。
“这……这怎么可能？”丁敏敏想着想着，换了一个人似的冲着陈述和商恺恭维地笑，“那我……我大概能判几年啊？”
陈述的情绪有点激动，他不可思议地质问丁敏敏：“你现在就只关心你能判几年吗？林嘉致是你的同学，你的室友，她现在死了！人没了！不会说话不会喘气了！她把你当朋友，可你却编这样的借口骗她去涉险，你还很骄傲是吗？”
“陈述！”商恺看了陈述一眼，摇摇头，示意他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这种人，活该吃一辈子牢饭！”陈述真是气坏了，面色铁青地把脸扭到一边，不再看丁敏敏。
“你冲我发什么火啊！”丁敏敏瞪着一双本来就大的眼睛，蛮横了起来，“……你是不是也认识她？是不是也跟她睡过啊……呵，这狐狸精，我呸！凭什么是个男人就喜欢她，我哪里比她差了……”
陈述又想说什么，商恺突然把手搭在他肩头捏了捏，陈述转过去看了他师兄一眼，悻悻地闭嘴了。
“你似乎很讨厌林嘉致，那平时林嘉致对你怎么样？你说你怀孕了，她就肯陪你去酒店，她对你应该不错吧。”商恺眼神里虽有不加掩饰的憎恶，但语气还是很平静。
纵使看过了很多险恶的人性，但每次面向阴影时仍觉得可怖。商恺努力地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逼迫自己用专业审慎的态度去面对这一切，反复告诫自己他作为一个检察官的使命不仅是给尸骨未寒的林嘉致一个不偏不倚的公正，更要给宋凌和丁敏敏一个不偏不倚的公正。
“一般般吧……”说到这里，丁敏敏的眼神居然有些闪躲，“她对谁都那样，四处收买人心，男的女的都爱围着她转，我真是搞不懂了，她有什么好的……“
商恺看丁敏敏越说越激动，没有问下一个问题，等着她往下说。
“我就是不明白，我又没碍着他们什么，凭什么要被那些嘴臭的人传我闲话？”丁敏敏看着商恺，眼里有一种病态的张狂，她伸出食指在胸口重重地点了两下，笑着说，“你知道吗？我被他们骂公交车，破烂货啊！我被宋凌当条狗，但他居然看上了林嘉致，费尽周折也要把她搞到手……凭什么？”
丁敏敏说着，面目狰，眼里却有了泪花。
“她冒出来说想跟我做朋友？怎么可能……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吧……”丁敏敏一字一顿地说，“我，才不想跟她做朋友……”
丁敏敏的话说完了，商恺和陈述却都陷入了沉默。
审讯结束之后商恺开着车带陈述回单位，路上一向开朗健谈的陈述像个没嘴的葫芦一样一言不发。
商恺瞥了他一眼，问：“你刚才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吗？”
陈述靠在座位上摇了摇头，苍白地笑了笑说：“我已经很累了，中午连饭都没得吃，低血糖犯了，没力气说话……”
商恺笑了笑，专心开车，过了一会又说：“那我今天下午请你吃饭吧。”
“算了，有人在家等你……”陈述叹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地说，“师兄，我感觉被你抛弃了，心里边特别痛你知道吗？”
“哦，是吗？”商恺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盯着路面状况，“……不知道。”
陈述笑了笑没说话，心想有时候忙也是件好事，忙到差点不记得自己刚刚失恋还顺便失了个身。
想到“失身”他突然就想起了荀温，想起荀温中午给他的那两块巧克力，于是坐正身子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果然摸到了两个哗哗作响的包装袋。
夏天天气又热，巧克力都快化了。
陈述端详了一会，撕开包装袋吃了一块，入口时甜腻的味道让他直皱眉，但回味的时候那种淡淡的，说不出来是苦是甜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
商恺今天又加班，回到家时还没来得及按门铃，付小嘉就给他开了门。
他换下了制服，穿着面料柔软的家居服，踩着拖鞋站在门口，清清爽爽地看上去就让人心情很愉悦。
“你终于回来了，等的我都饿死了……”
付小嘉看到商恺之后莫名其妙开始害羞，抱怨着转身想跑，却被商恺揽着腰，一用力抱了起来，等付小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在了玄关处的鞋柜上，商恺双手撑在他身侧，借着柜子的高度平视着他。
付小嘉脸红了，虽然笑得比谁都开心，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地吐槽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商恺挑了挑眉，勾着唇角笑起来：“的确有病，付小嘉缺乏症。”
以前他总是一个人，面对着一间空荡荡的房子，融不进所谓家人的欢声笑语，孤独得像是一个局外人。小时候是付小嘉主动拉住了他的手，长大后，他发誓要让这个小男孩住进自己的“家”


……
商恺在付小嘉唇上轻轻地碰了碰，满足感多到疲劳都被一扫而空的程度。他分开一段距离，眼神落在付小嘉粉嫩的唇瓣上，示意小朋友主动吻他。付小嘉则从善如流地张开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虔诚地献上一个深情款款的吻。
一吻毕，两个人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付小嘉伸手去推商恺的脸，想挡住他那让人小鹿乱撞的眼神，商恺则不害臊地拉住他的手腕，最后在他手心处吻了一下，引得对方轻微地战栗。
“快吃饭吧，都凉了……”付小嘉皱着眉，晃着脚尖在商恺膝盖处轻轻踢了两下，商恺才把他抱下来。
两个人像以前一样同桌吃饭，付小嘉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今天看郑峰开庭的感想。商恺端着碗，偶尔才插一句话，大多数时候是静静地听着他说。
吃完了饭商恺洗碗。付小嘉在沙发上看电视，无聊地拍着肚子，眼神突然停留在桌面上一个古怪的方盒子上，是商恺刚才拿进来的。他拿起来看了看，依稀记得前两天陈述叫他帮忙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文件的时候，这个盒子摆在他柜子里，当时没留意是什么，现在仔细一看，是颈部按摩仪。
付小嘉突然就想到自己前不久也发现商恺颈椎不舒服的事情，先是懊恼自责，为什么自己只是看到，但没想到要关心他。后来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气，虽然送按摩仪很土，但既然他跟商恺已经互通了心意，商恺就不能乱收人家的礼物。
正好商恺洗完了碗，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
付小嘉叫住了他，向他勾了勾手指，商恺静静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付小嘉说，“是不是陈述送你的？”
商恺看着小孩一脸严肃的表情，坐下来去揽付小嘉的肩膀，却被一把挥开。
“怎么了？”商恺问。
“你为什么跟陈述走那么近啊？”付小嘉皱着眉，冷着脸气呼呼地问。
“因为……他是我的助理。”商恺回答道。
“那他怎么不是别人的助理啊？”
“……”
“你今天去补充调查的时候是不是开车载了他？”
“是啊，不然你要他走路过去吗？”
“那他为什么不能开自己的车嘛！”
看着小孩睁眼说鬼话，商恺表示自己很疑惑。他仔仔细细地盯着付小嘉精致的眉眼和微红着的脸颊，得出了一个让他心情不错的结论，吃醋了。
“你……在吃醋？”商恺笑了笑，问他。
“谁吃醋了？谁吃醋谁是……”付小嘉顿了顿，“谁是小狗！”
商恺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哦，我刚才还准备把认识陈述的过程好好跟你讲一遍，但既然你没吃醋，就算了吧……”
商恺真的站起来准备走，走到一半听到付小嘉在他背后委屈巴巴地喊他名字。
商恺还是不回头，付小嘉挠了挠后脑勺，突发奇想：“汪汪……”
商恺转身看着他，笑了。
“不许笑！”付小嘉气不过，随手捞起沙发上的抱枕冲那人丢过去，却被商恺轻松接住。
……
付小嘉最终还是窝在沙发里，躺在商恺腿上静静地听他解释跟陈述的关系。
“他是我校友，刚好比我小四岁。他开学典礼的时候，我正好被邀请回母校演讲，结束之后他来找我，说想要一个联系方式，因为他很想做检察官。”
付小嘉仰面躺在商恺腿上，小扇子似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商恺微凉的指尖拂过付小嘉挺翘的鼻尖，在他唇上停留了一阵。
付小嘉抓住他的手，在指节处轻轻咬了一口，商恺没喊疼，也没收回手，眼神里全是纵容。
“那你就答应了？”付小嘉问。
“没有，我没有答应。”商恺接着说，“但是四年之后我们又在409见面了，他成了我的助理，我是他的师傅兼政法大学的师兄。刚开始我不想带徒弟，因为我觉得没有人能配合得了我的工作节奏，后来慢慢就熟了，没别的……”
“可是你……你跟他穿了同一件衣服！”付小嘉坐起来，再也忍不住了，“我跟你吵架的那天，我半夜给你打了无数通电话你都没接，你当时跟他在一起吧？”
商恺看着他的眼睛，说：“原来你是在意这个……那晚我的确跟陈述在一起，也确实喝了酒，但你要搞清楚，那都是因为你。”
付小嘉呆呆地看着他，哑口无言。
“因为你，让另一个男人在你身上留了不该留的痕迹，两次……”商恺的手搭在付小嘉肩头，去碰他颈部的那块肌肤，还好那疤痕很淡，没几天就消退了，可另一处，一辈子都褪不掉。
【作者有话说：感谢我的宝贝@颜小汐和@姽姬~~】
第五十三章 暗流
第五十三章暗流
“哦……”付小嘉尴尬地笑了笑，认错态度很积极但不怎么诚恳，“就当是我错了嘛！”
商恺有些恼火，挑眉问他：“就当？”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付小嘉笑得一脸谄媚，坐正身子去捏商恺的肩膀，装模作样帮他按摩，“不过你也不需要按摩仪啊，有我就够了……”
商恺最终还是被他逗笑了，抬手把他的手臂拽下来。
“你当时打电话要跟我说什么？”
付小嘉本着男朋友吃醋了就要哄的原则，毫不犹豫地捧着商恺的脸，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说：“我爱你！”
商恺愣了好一阵子，后知后觉地避开付小嘉的眼神，耳廓渐渐泛红。
他才不会告诉小孩，那晚他接了最后一通电话，听到付小嘉半睡半醒之间都叫着他的名字……
现在想来也许还要感谢那次争吵，要不然商恺不会有信心告白，也不敢确信原来付小嘉跟他怀着一样的心思。
“你不用担心。”商恺摸了摸男孩毛茸茸的发顶，“我既然说喜欢你，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付小嘉沦陷进了商恺真挚的眼神里，心想自己以前真是太傻了，这么好的男人，这么直白而热烈的爱，他以前一定是眼瞎了，才会看不见。仔细想想，他在感情里确实表现得太过幼稚，甚至还不如陈述一半细心，商恺究竟是图什么，才会喜欢上这样的自己……
付小嘉一时有点难过，沉默了一阵，问：“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我啊……明明陈述对你来说，是更好的选择，他又懂你，又细心……”
商恺盯着付小嘉看了一会，淡淡地说：“也是，不像你，只会让我担心，让我难过。”
“喂！”付小嘉气得炸毛，“我有那么一无是处吗？”
商恺无奈地笑了笑，决定不再逗他：“……陈述再好，他也不是你。怎么样，你消气了吗？”
付小嘉不仅消了气，还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伸手环住了商恺的脖子，认认真真地说：
“说实话，我虽然谈过恋爱，但怎么样爱一个人，对一个人好，我还……不怎么会。我愿意为了你慢慢学，在我学会之前，你能先不要去看别人吗？”
商恺蹭了蹭他的鼻尖，说：“我一直都只看你一个人。”
……
就在商恺约见完丁敏敏的第二天下午，左心慈走进了公诉科409办公室的门。
一位女检察官助理带着她上来的。她踩着一双小高跟，穿白色的套装，紧身的西裙完美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她没有把头发盘起来，而是披在肩头显得随性了很多，精致的眉眼被酒红色墨镜的镜片遮住。
她进来时办公室里只有付小嘉和陈述，陈述听到动静从资料堆里抬头，看到左心慈，脸色立马不好了。
“怎么是你？”陈述站起来走过去。
付小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被吵醒了，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
“小师弟啊，跟师姐说话要客气一点。”左心慈笑着，摘掉了墨镜，抬手在陈述肩头拍了拍，“我一个律师，来你们这儿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行使法律赋予我的阅卷权了……”
“你是谁的律师……宋凌？”陈述脸色不太客气，笑容也不热情，把左心慈搭在他肩头的手轻轻拂开，“也不奇怪，没挑战性的案子，你从来不接。”
“小师弟真了解我。”左心慈笑了笑，踩着她的小高跟从陈述身边走了进来，看了看四周，“商恺不在？”
“师兄不在，请你去楼下会客室等。”陈述皱了皱眉，心想遇上谁不好，偏偏遇上左心慈这女人。
左心慈挑了挑眉，出门时对上了饮水机旁付小嘉的视线，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来。
付小嘉傻呵呵地对着漂亮姐姐笑了笑作为回应，没想到挨了陈述飘过来的一记眼刀。
付小嘉人都傻了。
陈述带左心慈看完卷宗之后回到了办公室，继续坐在他桌边忙工作。付小嘉犹豫着，最终决定自己先来打破这个僵局。
“陈述哥，那个女的是谁啊？”付小嘉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趴在桌子上问陈述。
陈述自从郑峰家的那次聚会之后都没有跟付小嘉主动说过话，态度也一直很冷淡。付小嘉的第六感告诉他，陈述可能真的对商恺有意思，但从商恺的解释里，付小嘉又很确信商恺没有那样的想法。
至于商恺知不知道陈述的心思，也许他不知道，也许他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付小嘉不想去提醒商恺什么，也不想在陈述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优越感。一是不愿意揭人伤口，二是觉得陈述对于商恺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付小嘉吃醋归吃醋，但也不想破坏这样的友谊


。
谁知陈述第一句话就口气不善，冷冷地说了一句：“她是你情敌。”
付小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怎么又凭空多一个情敌？
“……哥，你在说什么呢？我……我听不懂。”
“别装傻了，付小嘉。”陈述抬头，冷笑了一声，“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站在师兄身边，但是……既然师兄选择了你，我就会尊重他的选择。”
陈述说这样的话时，目光黯淡了下来。
“左心慈也是我们政法大学的校友，上学的时候跟师兄表过白。”陈述说，“不过你也该知道师兄那脾气，有点……让人家下不来台。她毕业之后做了刑辩律师，我们在法庭上遇到她好几次了，招数挺阴险、挺棘手的。这次宋凌的案子有她，师兄压力不会小。”
陈述淡淡地说着，付小嘉就仔仔细细地听，说完还点了点头：“哦……明白了，谢谢你！”
陈述听到付小嘉这声“谢谢”着实有点意外，他说这些陈年旧事，其实不是没有私心的。
“谢什么谢，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瞎胡闹，给师兄添麻烦。”
“放心吧，我相信他，更相信我自己。”付小嘉说道，“我跟你说谢谢，是因为商恺这性格……还挺复杂的，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一直都陪在他身边，不容易吧……别误会啊，我就是纯感谢。”
陈述怔怔地看着付小嘉，表情复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冒犯多一点，还是欣慰多一点，憋了半天都把自己快憋内伤了，这才没忍住笑出声来。
“付小嘉，你可真是暴躁老弟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千年傻白甜的心！”
……
左心慈看完卷宗出来，走过马路之后径直上了一辆黑色的跑车。
她打开车门坐在后座上，身边正是宋蔼辰的秘书，王长明。
“左律师看完卷宗可有什么发现啊？”
左心慈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了一下西装外套，漫不经心地说：“收获不小。”
王秘书笑了笑：“此话怎讲？”
“宋先生的弟弟……跟宋先生关系不好吗？”左心慈笑道，“我倒是第一次见家里人主动为检方提供有力证据的。”
“宋声？”王秘书露出疑惑的神色，随即有些警惕地说，“他跟警察说了什么？”
“根据卷宗上的警察笔录显示，宋先生的弟弟，主动承认宋先生沾染违禁品，而且声称之前在宋家就见过丁敏敏。”左心慈笑了笑，“这虽不是什么直接证据，但会让法官先入为主地觉得……宋先生的人品有瑕疵，从而作出不利于我们的判决。”
“我明白了。”王秘书点点头，“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审查起诉阶段，不可能让宋声再改口了。”
“他改不改口倒是没什么影响，我只是提醒您一句。”左心慈说。
“那左律师还有什么发现？”
“检方掌握的证据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就是现场没有找到针头，无法直接证明是宋先生给林嘉致注射了致死的药物。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到时候跟法官说，是林嘉致自己愿意注射药物，也是自己愿意跟宋先生上床的。至于她身上的伤痕，也可以说成是助兴的手段……毕竟现代人压力大，在床上玩点什么花样，失手把自己弄死，也不足为奇……”
王秘书低着头琢磨了一阵，心里暗暗感叹左心慈这个女人，确实心思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左律师的能力果然出众，我回去就跟董事长说，叫他不用担心，我们有了左律师的帮助，宋先生肯定能平安归来！”
车子被启动，顺着长长的街道疾驰飞奔，扬长而去。
王秘书吩咐司机把左心慈送到律所后，直接去了宋蔼辰家，家里的保姆正好放假，进门的时候是宋声给他开的门，王长明看着那男孩站在那里，戴着一副眼镜文绉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会在人背后捅刀子的主儿。
王长明跟了宋蔼辰很久，知道他的小儿子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跟他那个受气包妈一样，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所以向来很轻视他们母子俩。
“王叔叔……我哥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宋声握着门把手，谦和有礼地笑着，“您……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宋声啊！”王长明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这样看着你，你心里清楚。”
宋声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王长明瞪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时还撞了他的肩膀，之后径直上楼去书房里找宋蔼辰了。
宋声放在门把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付小嘉vs陈述=小嗲精vs小作精！今天要谢谢@颜小汐@姽姬@哲三位宝贝的投票哦～】
第五十四章 决裂
第五十四章决裂
跟王长明想的一样，宋蔼辰得知宋声的口供内容之后，发了很大的脾气。
“董事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王长明恭顺地站在书房中央，像一只听话的哈巴狗。
宋蔼辰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问王长明：”那女人，有戏吗？“
王长明反应了一下他说的是哪个女人，才接上话：”左律师是云城最优秀的刑辩律师之一，我想我们可以相信她。“
宋蔼辰冷冷地“哼”了一声，说：“这年头，连自己养大的儿子都不能信了，我还敢信任谁？我们得做两手准备……负责这案子的检察官是谁？底细摸清楚了吗？”
王长明回答道：“摸清楚了，叫商恺，虽然挺年轻的，但负责过很多大案，不好对付。“
宋蔼辰坐在书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他阴恻恻地说：
“那就下点猛料。”
……
王长明从宋蔼辰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宋声还呆呆地站在楼下。王长明带着一丝嘲讽的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少爷，董事长叫你到他书房里去，有事要问你。”
宋声张了张嘴，脸色有点发白，他牵强地笑了笑，问：“王叔叔，爸找我什么事？”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问我也无济于事。“
王长明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走出了门，只留下宋声一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宋声很怕宋蔼辰，虽说是亲生父子，但宋声小时，宋蔼辰没有给过这个孩子一丝温情，就连从吴静手里接过来抱一会儿，都百般不乐意。
宋蔼辰当时对吴静只是逢场作戏，奈何这个女人有点攀龙附凤的头脑，大着肚子找上宋蔼辰的父母，宋蔼辰迫于二老的压力，才和吴静结了婚。他厌烦透了吴静，这些年在外面也不知道养了多少小老婆，生了多少私生子，所以对吴静生的儿子也不怎么在乎。
宋声小时候，宋蔼辰就常年不在家，在家的时候也只会关心宋凌的生活起居，完全没有正眼瞧过这个小儿子。宋声之所以怕他，大概就是小时候被宋蔼辰对他们母子俩的冷暴力吓出了心理阴影。
宋声站在楼梯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准备上楼去见宋蔼辰。其实他清楚宋蔼辰十有八九是为了警局口供的事情找他，但这件事归根结底也不怪他不是吗？他只是说了实话……
宋声敲了敲书房的门，得到宋蔼辰的允许之后，他才缓慢地走进去。
宋蔼辰坐在书桌后面，看到他走进来之后才抬起头看着他。
“爸，您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宋声站在书房中央，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紧成拳。
宋蔼辰端详了他一阵，冷冷地说：“知道我今天要问你什么吗？”
宋声被他这语气吓得背后发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了衣角，说：“我……知道爸要问什么，但是当时……”
“本以为你只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没用的废物，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害人的心思？”宋蔼辰瞪着宋声，质问道：“宋声，你这是要置自己的亲哥哥于死地吗？”
宋声猛然睁大眼睛：“不是的……我没有，爸！”
“那你跟警察讲的是什么狗屁话！”宋蔼辰眼睛赤红，拿起手边的一只玻璃杯，猛然向宋声丢过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碎片在宋声脚边炸开，宋声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爸，我那只是说实话……”
宋蔼辰怒极反笑：“说实话？你发现你哥哥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看你是早就盼着出事的这一天了吧！果然，什么样的贱女人，就教出什么样的贼骨头……”
“爸！”宋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宋蔼辰，“……这跟妈有什么关系，是……宋凌他咎由自取！爸，你还不明白吗？他害的是一条人命！”
宋蔼辰快步从书桌后走出来，狠狠地给了宋声一耳光。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宋声只感觉侧脸一阵发麻，耳边嗡嗡作响，他几乎站立不稳，扶着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站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子俩在背后打得什么如意算盘！就算宋凌死了，宋氏也落不到你头上！”
宋蔼辰的语气冰冷，宋声从一片混沌中回过神来，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溢满了眼眶，他捂着半边脸，眼角充血，不可思议地望向宋蔼辰，颤抖着声音问：“爸……如果今天是我杀了人，你也会不顾一切地救我吗？”
宋蔼辰闻言，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宋声看到他的反应，心彻底凉了下来，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你不会的……”他冷笑着，对宋蔼辰说，“你知道宋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他从小要什么就给什么，因为你，让他觉得天底下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情，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教会那疯子什么叫做


尊重别人……”
“混账！你给我闭嘴！”宋蔼辰抬起手又要打宋声，宋声抬手挡住了他即将落在自己脸上的拳头。
“别以为人都不知道这些年你做了什么，宋凌只是有样学样罢了。宋氏的嫡长子、太子爷……跟你那个黑心公司一样黑……”宋声一改往日温顺的形象，冷笑着看宋蔼辰的脸色逐渐变得惊恐和慌乱，继续说，“你急着把宋凌捞出来，是因为你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不仅见不得光，而且都和宋凌一样是酒囊饭桶吧！”
“你知道些什么？”宋蔼辰想不到一向温吞吞的宋声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惊恐地看着他，生怕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暴露在阳光下，“宋声，你不要忘了你是谁的儿子！”
宋声松开了宋蔼辰的手。
“你真可悲啊，爸爸……”宋声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宋声说完，跌跌撞撞地往书房外走，刚下了两级楼梯就腿脚发软，他撑着听着身后宋蔼辰骂骂咧咧的声音，咬咬牙，撑着扶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这个家。
彼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间，夜幕就快降临，而云城一如既往地风平浪静，街上有背着书包下班的小学生，有拎着菜篮子的妇女，也有聊天聊得忘了时间点的老大爷……
商恺下班进门时，付小嘉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来给他开门。
用钥匙打开门之后，商恺看见小孩儿趴在沙发上划动着手里的手机，抬起腿无意识地晃动着，宽松的裤管里露出细白的小腿。
商恺不言不语地走过去，坐在付小嘉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腕，手指摩挲着脚踝处柔嫩的皮肤，渐渐游移到小腿处。付小嘉猛地颤动了一下，想缩回脚。
“干嘛！快松开。”付小嘉一边笑，一边回头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看着他。
商恺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带着些笑意，低头在他脚腕处突起的踝骨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才松开。
付小嘉的脸瞬间红成了烂番茄色号。天知道商检在办公室的时候正经得像个得道高僧，回到家却各种撩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每次惹得付小嘉脸红心跳的。
这不好，这不好，付小嘉默念着清心寡欲，麻溜坐起来从背后抽了一个靠枕抱在怀里。
“我这才转正没几天，为什么失宠了？”商恺看着付小嘉，伸出食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你不做饭是想饿死我吗？”
“当然不是。”付小嘉忍不住靠过去搂住他的肩膀，“我男朋友每天匡扶正义那么辛苦，我怎么舍得饿着你？所以今天准备给你改善伙食，请你吃火锅啊！”
商恺面无表情地眨了两下眼，并没有很满意付小嘉的解释。
“其实是你想吃了吧？”商恺问。
“……被你发现了。”付小嘉答。
商恺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答应了他这个不算过分的要求。
两人驱车来到付小嘉校门口的那家火锅店，付小嘉跟商旭放假前还来这里吃过一次火锅，本以为学生放假之后店里的客人会少，但没想到这家店生意依旧火爆。
毕竟开在学校附近，消费对象的定位是大学生，那价格也贵不到哪里去，店家有资金去搞好菜品的质量，自然没有资金再在装潢上多下功夫，所以这家店没有包间，且大多都是小桌。
付小嘉撑着下巴看向桌子对面端着杯子正在喝水的商恺，感受着自家男朋友的美颜暴击。
他永远都是那么出尘。火锅店里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但商恺坐在那儿，一句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就足以让他成为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可这样的出尘却显得有些孤独，有些格格不入。不知为什么，付小嘉总想让他沾染上一些烟火气，看起来暖一点。
“商恺，我听陈述说，你们今天下午去见过那个宋凌了？”付小嘉在锅里涮牛肉，红汤归自己，白汤归商恺，两人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嗯。”商恺回想起下午时去看守所提审宋凌时，那二世祖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态度，皱了皱眉头。
“你可以告诉我一点这个案子的内容吗？人到底是不是他杀的？”付小嘉一边搅拌着自己面前的小料碗一边问，中途对上商恺凌厉的目光，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我就随便问问，因为你最近为了这个案子好辛苦的样子……”
鬼才信他是担心自己辛苦，商恺一眼就看穿付小嘉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商恺叹气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这个不能随便问？”
“嗯，知道了知道了，要保密……”付小嘉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商恺向来公事私事分得很开，付小嘉别指望从他嘴里套到不该套的话来。
【作者有话说：锵锵~~~感谢时间到，表白以下几位小伙伴：@颜小汐@小羊的栗子@姽姬@看企鹅的橙子~~~爱你们！】
第五十五章 软肋
第五十五章软肋
“这家火锅好吃吗？”付小嘉问他。
商恺看着他莫名兴奋的表情，故意说了句：“一般。”
付小嘉有点不高兴了，吃牛丸的时候差点被汁水烫到嘴：“一般？哦，差点忘了，您是大少爷，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商恺笑了笑，没说什么。
付小嘉突然想到一个疑惑了很久的问题，问他：“你厨艺那么好，是什么时候开始学做饭的？”
“十六七岁吧……”商恺愣了愣，似乎在回忆，“那时候在国外。”
“在国外？学做中国菜？”付小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商恺低着头看不清眼底的神色，淡淡地回应了他一句，“因为想家……想我妈。”
付小嘉觉得，火锅它突然就不香了。
“我妈妈很会做菜。”商恺笑了笑，抬起头来直视着付小嘉，“你喜欢的肉臊烘蛋，是她最拿手的。”
付小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这是商恺寄托感情，表达思念的一种方式。
可以想象得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突然之间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周围人都是不一样的肤色，耳边充斥着的都是异国他乡的语言……偏偏他又是那种不讨喜的性格，不会主动去交朋友，所以变得更加孤独。思念每天逼得他快要发疯，可仔细琢磨也想不出来一个思念的对象，母亲去世了。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家里，继母始终不愿意接纳他，他也无法融入他们的幸福……
还好有外婆，给了商恺一个可以暂避风浪的港湾，而现在，商恺连这个港湾也失去了。
“那以后，你教我做肉臊烘蛋，我做给你吃好吗？”付小嘉低着头，眼里一层雾气，大概是被水蒸气熏的。
“嗯。”商恺说着，默默把一颗绿油油圆滚滚的西蓝花放在付小嘉碗里。
“这还没熟呢！”付小嘉笑道。
“……”
吃完火锅从店里出来，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付小嘉低头卡着商恺的步伐，执着着要跟他迈同一只脚。
商恺笑着，张开手掌放在他面前，轻声问：“要不要牵手？”
付小嘉抬头“啊？”了一声，环视了一下四周，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把手放上去，跟他默契地十指交握。
“走吧。”商恺说着，牵着付小嘉的手放在身侧，继续往前走。
商恺的指尖总是微凉的，手掌的触感却很温暖，付小嘉握紧了他的手就不想松开，嘿嘿傻笑了两声，继续低头去合他的步伐。
走过街角一家酒吧的时候，透过玻璃橱窗，付小嘉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脚步滞了一下。
“怎么了？”商恺问。
“没什么……我好像看到……”付小嘉刚刚想说看到“宋声”，但又想起商恺提到宋声是敌意颇深的语气，改口说，“看到一个同学。”
“你要去打招呼吗？”
“不了，现在是假期，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
……
酒吧里，靠近橱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他的眼神注视着窗外街道上牵着手走过的两个男人，注意到了他们紧扣的十指。宋声收紧了修长的手指，清晰的指节泛白，差点把手里的酒杯都捏碎。
宋声处在看醉半醒的状态里，明明白白地体会到了一种被厌弃的心情……
他把即将拨给付小嘉的电话挂断，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热意蒸腾着大脑，白皙的脸颊处清晰可见的五指印痕。宋蔼辰的绝情，付小嘉对他一片真心的拒绝，两种挫败感交织在他脑海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你所珍视的东西，一样都得不到……”
宋声喝完酒杯里的酒，泄愤似的把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掷出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喧闹的酒吧里不算突兀，但还是有几个人回头，带着打探的目光向这边看过来……
宋蔼辰选择了站在宋凌身边，付小嘉选择站在商恺身边，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自己身边……宋声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颤抖着声音笑起来，只不过粉饰的太平最终没有维持多久，他渐渐笑不出来了，最终还是抑制不住狠狠地哭了一场。
闷热的夏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突然落下了几滴水珠，路上行色匆匆或气定神闲的人们都疑惑地抬头看，有人甚至伸手接住丝丝凉意。这凉意解了一部分人的燥热，但对于某一些人来说，又是渗透到骨髓里的孤寂和寒凉……
付小嘉走在商恺身边，感觉到雨滴落在眼角，抬手摸了一把，转头对商恺说：“下雨了！”
“嗯……”商恺还来不及回应他，就感觉雨滴肉眼可见地密集了起来。
“唉?这雨怎么说下就下？”付小嘉感叹道，用手遮着自己的头顶。
商恺牵着他往路边走，可屋檐太窄，商恺只好推付小嘉走在里面，自己淋湿了半边肩膀。
付小嘉看着商恺笑了笑，侧身一跃，踩进了一个小水坑里，水花飞溅，打湿了商恺的半边裤脚，付小嘉也


完完全全置身于雨幕中。
“没事的，雨不大。”
商恺只好纵容地笑了笑，又提醒他：“小心点，别乱跑，快过来避雨。”
付小嘉摇摇头，前额上的刘海已经被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有点遮眼，雨水顺着付小嘉的下巴落下来，倒越发衬这孩子本就完美的五官。他站在雨中对着商恺笑，那画面商恺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男人嘛！淋点雨算什么……”
话没说完，付小嘉就看见商恺拉开了身上那件外套的拉链，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样展开罩在了他头上。
“你好俗啊……”付小嘉笑着，一边吐槽着，一边抬手举着自己这一侧的衣服。
商恺揽住了他的肩膀，靠在他耳边轻声说：“一，二，三，跑！”
他们从雨幕中穿行而过，明明背景音很嘈杂，但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脏，在胸腔中有力地跳动着。就像两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前所未有的满足……
商恺和付小嘉一路飞奔到停车的地方，商恺先把付小嘉塞进副驾驶，自己才坐了进去，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都淋成了落汤鸡。
付小嘉冲着他傻笑。
“笑什么？淋雨淋傻了？”
“我看你刚才也挺傻的呀，在雨里面顶着衣服跑啊跑。商检，你的当事人知道你这么幼稚的话，会不会要求换主办检察官啊？”
“……你不先乱跑，我用得着那样吗？”商恺说着，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笑了起来。
“那你干嘛把车停这么远啊？”
“你选的火锅店为什么这么不好停车？”
……
回到家时已经不早了，付小嘉站在公寓门口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感冒了吗？”商恺问他。
“没有，没事的。快点进去洗个热水澡就没事了。”付小嘉搪塞着他，把手伸到商恺裤子口袋里去拿钥匙，转身开门。
商恺的手机突然有一通来电，在夜晚空旷的楼道里响起时，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你快接吧。”付小嘉提醒道。
商恺拿出手机，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疑惑谁会在这个时间段打来电话。
“喂，您好……”
听筒那边传来了一阵杂音，有一个诡异的声音压得很低，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时不时夹杂着几声狞笑，商恺站在原地仔细地听了一阵，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那人好像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输官司”，什么“保平安”，还有“我知道你家在哪”……
商恺飞快地挂断了电话，隐隐感觉脊背发凉，他抬头对上付小嘉担忧的眼神。
“商恺？你怎么了……”付小嘉察觉到商恺面色不对，伸手把他拉进门，“快进来吧，穿着湿衣服不难受吗？谁这么晚还打电话？”
商恺跨进门来，把门关上，拉住付小嘉，表情严肃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怎么了？”付小嘉觉得很奇怪。
商恺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巧合，毕竟他的职业性质就是这样。之前也听过很多前辈被犯罪嫌疑人的家属或者利益相关方威胁的事情，商恺以前从来不怕，觉得大不了报警处理就好，可他刚才站在门口，看着付小嘉的时候，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了？你说……”付小嘉乖巧地搂住了商恺的腰，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商恺叹了一口气，俯身亲了付小嘉的额头。
“没事，早点睡吧……”
商恺为此失眠到半夜，辗转反侧都无法入睡。
以前商恺听过一个形容，叫“既是盔甲也是软肋”。他以前总觉得这是一种艺术夸张，但现在却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说付小嘉是他的盔甲，再贴切不过了。这个男孩就像小太阳一样出现在商恺的世界里，走到哪里点亮哪里。可如今付小嘉也成了商恺的软肋，商恺想私藏他、保护他，纵使自己千疮百孔，都受不了他皱皱眉头……
商恺从床上坐起来时看了一眼床边的电子时钟，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思前想后，他抱起了自己的被子和针头，蹑手蹑脚地推开了付小嘉卧室的门。
男孩的睡颜很安静，窗帘的缝隙里漏出一抹凉凉的月光，正好洒在付小嘉侧脸处，好像连月光都偏爱他似的。
商恺坐在床边端详了他一会，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觉得不够，又在他唇边也吻了吻，这才小心翼翼地在付小嘉占据了一大半的床上铺开了自己的被子躺下，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付小嘉被打扰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正好面向商恺，好像自动寻找暖源一样，挤着商恺挪了挪，把头埋在他颈窝里。
商恺被他的发丝蹭得有点痒，低声笑了笑，帮他掖好被角，轻声说：
“晚安，我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这是猪肝，那是鹅肝，而你是我的小心肝！谢谢@颜小汐宝贝er~~~~】
第五十六章 不速之客
第五十六章不速之客
付小嘉睁眼的时候，首先对上的是商恺半开的睡衣领口。
他脑子不太清醒，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动了动手臂，无意间摸到藏在被子下手感颇好的……这是腹肌？
付小嘉瞬间清醒了，看到商恺闭着眼睛，俊朗的五官被放大到他脸前，鼻息也和他交织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付小嘉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
一睁眼发现男朋友躺在床上，付小嘉的第一反应是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睡衣是不是还穿在身上。
还好还好，两个人身上的睡衣都完完整整，付小嘉松了一口气，心想昨天也没喝酒，不至于酒后乱……等等，都躺在同一张床上了，什么也没做？
付小嘉转念一想又觉得遗憾极了，难道是他魅力不够吗？是商恺不行吗？有了男朋友的人为什么还要过这种日子啊！
付小嘉顶着一头乱发坐在床上脑补，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伸手勾着他的腰一使劲，付小嘉又再度陷阱床里，并被某人拉到自己怀中。
商恺眼下一圈青黑，下巴上冒出了几粒青涩的胡茬，他带着些气声，嗓音低沉地附在付小嘉耳边说：“别闹，陪我再睡会……”
“你……你什么时候跑到我床上来的！”付小嘉一脸惊恐，还有点生气，一点都不安分地在被子下乱动，希望挣脱商恺的手臂，结果一抬膝盖，才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别乱动！”商恺皱了皱眉，一只手捏着付小嘉的后颈，迫使小孩直视着自己。
“可是你你你……”付小嘉脸红得像番茄一样，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商恺叹了一口气，鼻尖埋在付小嘉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付小嘉果然还是个小孩，常用的沐浴露里有淡淡的奶香味，商恺刚刚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就听见付小嘉问：
“要……要不要我帮你啊？”付小嘉怂巴巴地问道。
商恺的瞳孔猛然放大，意识也清醒了过来，付小嘉惊讶地盯着他看了一阵，发现商恺的眼神有些躲闪，耳廓迅速烧了起来，付小嘉轻声笑了笑。
商恺感觉更恼火了，伸手捏住了付小嘉的下巴，有点咬牙切齿地说：“笑什么，你别胡闹。”
付小嘉笑得越发开心了，手伸进被子里搭在商恺腰上。
“你拒绝得了我吗？”
……
第一次亲密接触的结局就是两个人一起迟到。
付小嘉和商恺一前一后地走进办公室的门时，里面三个男人六只眼睛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商恺低着头，俊脸一红，拉了拉领带迈开长腿走到自己座位上。
付小嘉也只好收拾收拾东西坐下来，继续装订卷宗。
快到中午的时候陈述下楼吃饭，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凑到付小嘉身边，问他：“你……这么黏人的吗？我从没见过他上班迟到。”
付小嘉那时刚端着自己的不锈钢保温杯接了大半杯热水，吹了吹那层郑峰给他泡的、浮在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结果听到这话，一心虚，对着陈述就喷了出来。
浅蓝色的衬衫袖子被洇湿，陈述皱眉骂了声“靠”，付小嘉擦了擦粘在下巴上的茶叶，连忙道歉。
“我黏人？不是，这事儿吧它……它得怪商恺！”付小嘉解释着，“他昨天晚上一整晚没睡……”
付小嘉本想说商恺昨晚失眠了，所以才迟到，结果一开口发现自己越描越黑。
陈述听得一脸复杂，无奈地扶额：“打住打住！你……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俩……那什么节制一点不好吗？”
付小嘉看着陈述逃也似的飞快出门，郁闷自己为啥大清早的要自讨没趣。
“哎不是……”付小嘉简直欲哭无泪。
商恺在食堂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餐盒，包装上面是云城一家煲汤特别有名的餐馆logo，看起来就不简单的样子。商恺环视了办公室一周，眼神落在拿书挡着脸的陈述身上。
那家餐厅消费水准不低，似乎全办公室也只有陈述这个纯种富二代能点得起这家餐厅的外卖了。
“你点的？”商恺问。
陈述悠悠地把挡在脸上的书放下来，有意无意地看了付小嘉一眼，对商恺说：“嗯，给你点的，杜仲猪尾汤……”
商恺愣了一下，有点不解：“什么东西？”
一边的郑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听这汤的名字就忍不住了，突然爆发出的笑声吓得对面写文书的荀温手一抖。
荀温推了推眼镜，也朝这边看过来。
“商恺你快喝，那可是好东西！”郑峰说。
付小嘉看着商恺一脸疑问，自觉地低下


头，扶额，挡脸，轻声骂了一句：
“陈述有病，当远离。”
……
下午的时候一直没有见到商恺的人影，付小嘉坐在桌子前瞄了一眼他桌子上小山堆一样的卷宗，看了看手表，猜想今天商恺肯定又要加班。
付小嘉决定早点回家，好好给商恺做顿饭，不管是热牛奶、泡脚还是香薰，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督促他早睡，虽然商恺现在的发量还算浓密，但学法的，谁能保证以后呢。
付小嘉被自己的细心着实感动了一把，收拾好东西做地铁回家。他在楼下的超市买了菜，回去正准备打开冰箱做饭，就接到了商恺刚发过来的短信，说有很急的事情要去处理，让付小嘉不要等他，先吃饭。
付小嘉动动手指发了三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给他，提醒他再忙也不要忘了好好吃饭。
商恺只回了个“嗯”，付小嘉看着屏幕上孤零零的那一个字，撇了撇嘴，准备放下手机继续做饭，却看到对方又发送来了一条信息。
“爱你。”
付小嘉脑内突然开始疯狂地炸起了烟花，被甜到手脚蜷缩。他发现自从跟商恺谈恋爱后，这个男人真是越看越帅气，越看越可爱……
付小嘉随便给自己煮了碗面吃，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商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八九点的样子，窗外早就黑了。
付小嘉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把窗帘拉上了。
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付小嘉本以为是商恺的，但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对，因为对方居然见没人给他开门，直接开始用拳头猛烈地砸门。
付小嘉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商恺肯定不这样。
那敲门声就像是带着怒气，一阵强过一阵，快要把门砸碎，付小嘉听着听着都有点怕了。
他走到门前，大声问：“谁啊？”
门外没有人回应，砸门的声音停下来，付小嘉靠在门口听，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空气里只有电视的背景音，反而给安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诡异感。
“你到底是谁啊？”付小嘉最后问了一声，从猫眼里面往外看，发现门口确实没有人，但他皱了皱鼻子，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灰味。
付小嘉大着胆子推开门，炙热的温度和火光都让他瞳孔猛然放大。他看到门口的景象时着实吓了一跳，迅速地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着气，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商恺的号码……
商恺接到付小嘉的电话时刚刚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准备开车回家，接起电话之后听到付小嘉说第一个字他就察觉出了不对。付小嘉声音有点发抖。
“小嘉，你怎么了？”商恺焦急地问。
“商恺……家门口，家门口有人……”
商恺的心一沉，迅速地坐进车里，把钥匙插进锁孔时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才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他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渗汗珠了，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听到付小嘉被吊灯砸了。
他原本忙到快要忘记昨晚接到的那通诡异来电了，可今天的突发状况又让他置身于更加强烈的恐惧之中。
商恺开着车，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工作台上，一直跟付小嘉通着电话。他知道付小嘉看上去咋咋呼呼，但实际上胆子还是挺小的，他一定很害怕才会这样。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商恺下了车飞奔上楼，等到了自己家的楼层时，发现住在隔壁的那对夫妻正和付小嘉站在一起，付小嘉正踩着拖鞋，穿着家居服跟他们一起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一地的纸钱。一半被烧得焦黑，一半还完好无损，清晰可见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的各种鬼画符。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造型颇诡异的纸糊的小人。
“谁呀，干这么缺德的事？在人家门口烧纸钱！”邻居丈夫把用白纸糊脸、红纸贴红脸蛋，烧了半截身子的纸人身上的火踩灭，愤愤不平地骂道，“还有这种膈应人的东西……”
妻子拿着扫帚站在丈夫背后扫地，看见商恺回来跟看到救星一样。
“商检，你可算是回来了！”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商恺一脸惊慌的神色，走过来问夫妻俩。
“我俩刚才在家看电视，听到有人特别用力地敲你家的门，我们还以为是你们家跟谁有点矛盾，一开始没怎么管，坐了一会越听越不对劲，想开门看看，结果就发现了这一堆东西……真是太缺德了。”丈夫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付小嘉，“你弟弟一个人在家，估计吓坏了。”
商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付小嘉，他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低着头安静地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抱着手臂。
【作者有话说：今天除了示爱@小汐er之外还要表白@罗曼司·芫太太，《金主居然暗恋我》超级好康！！！】
第五十七章 小吵怡情
第五十七章小吵怡情
四个人一起收拾得差不多了，商恺下楼去扔东西，想把扫帚还给人家，那家妻子却说让他顺便扔了，留着晦气。
商恺扔完东西回来时，一进门看到付小嘉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单薄的脊背绷成一条弧线。
“小嘉……”商恺叫了他一声，悄悄走过去。
“嗯？”付小嘉抬头冲他苍白地笑了笑，下一秒被商恺紧紧抱住。
付小嘉把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商恺的体温。
仿佛只要在他怀里就能感觉到安全……
商恺拍了拍付小嘉的背，说：“我们明天……报警吧。”
“好，可是你猜到是谁了吗？”付小嘉问。
“我大致有一点猜想。”商恺松开付小嘉，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怀疑是林嘉致那起案件的利益相关人。”
“你是说……这是威胁？”付小嘉满眼的不可思议。
商恺点了点头，说：“我昨晚接到的那通电话里，有个人叫我‘输官司保平安’，还说‘知道我家在哪’。我负责的案件里，思来想去，就只有宋凌的案子最严重的，所以我怀疑，是有人想让我故意输官司，或者不起诉宋凌。”
付小嘉握着商恺的手臂，晃了晃，眼眶都急红了。
“那你不是很危险？”
商恺笑了笑，抬手去摸付小嘉的头发。他的发丝很软，手感很好。
“我不怕危险。前辈们已经跟我讲过许多这样的事情了，自从做检察官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遇到这些事情的心理准备……但我担心的是你，幸好今天只是家门口烧纸钱，不知道他们明天还会干什么……”
付小嘉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你没事，我就没事。”
商恺听到这样的话，心软得不像样子，他皱着眉看了付小嘉很久，叹了一口气。
“你这段时间搬过去跟……陈述一起住怎么样？”
付小嘉一听到“陈述”两个字，瞬间就炸毛了。他紧锁着眉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终气笑了。
“你让我跟……情敌一起住？那你呢？”
“小嘉。”商恺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陈述不是你的情敌……你跟他住一段时间，有他陪着你，我会比较放心。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第一时间接你回来，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付小嘉推开商恺站起来，“你这算是什么意思？让我搬到陈述家，然后你一个人去面对一群不知道明天会搞出什么花样来的疯子？商恺，逞英雄也不是这样的吧？”
商恺有些急火攻心，当他知道那些疯子不久前跟付小嘉只有一门之隔的时候，他快要害怕到发疯、害怕到无法用大脑思考问题了，他不知道如果付小嘉万一真的因为他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自己到时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你想怎么样？”商恺的语气很无奈，侧过脸不看付小嘉，往后在沙发靠背上，侧脸绷出僵硬的线条，付小嘉一看就知道这是商恺生气的前兆。
付小嘉一看到商恺这个样子，他心里也慌了：“我……你可以跟我一块去商旭家住啊！明知道家里不安全，为什么偏要留在这里？”
“他们针对的是我！我在哪里都不会安全，你明白了吗？”商恺已经烦躁到了极点，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恐惧，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那个实力保护付小嘉周全，“你懂事一点好不好！少让我担心一点好不好？”
付小嘉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燃，眼神渐渐冷却了下来。
“说到底你就是怕我给你添麻烦……商恺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不想做被你照顾得很好的‘小孩’，我也想要照顾你呀！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像你保护我一样保护你！可你总拿我当个小孩……你成功伤到我自尊了！懂吗？我TM谢谢你啊……“
商恺听到付小嘉的一席话，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既感动，又觉得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控诉。
“付小嘉！”商恺看着他，“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安阿姨怎么办？”
”那你出事了我怎么办啊！“付小嘉冲着商恺大吼大叫，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看起来很冲动，但他说的话却句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可那又怎样呢？商恺一定觉得他那是在无理取闹。
怎么办呢……付小嘉咬咬牙，狠下心做了一个决定。
“我明白了。”付小嘉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去解商恺的领带和衬衫纽扣。
“付小嘉！


你干什么！”商恺被付小嘉的举动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阻止他，可惜晚了一步，领带已经被他解开，衬衫扣子崩掉了几颗。
付小嘉疯了一样地主动去吻商恺，商恺偏过头，付小嘉又不得要领地凑过去咬他的喉结……
付小嘉点了一路的火却全然不自知，商恺心跳飞速飙升，呼吸都不顺畅起来，明明他力气比付小嘉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却用了很长时间才把男孩的后衣领揪住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你干什么？”商恺微微喘着气，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满眼的迷惑外加一脸的不解。
付小嘉气呼呼地委屈到想哭，眼眶鼻头都红了，睫毛湿湿的的，两把扇子一样随着说话的频率轻轻颤动，好不勾人。
“怪不得你一直不碰我！你就是拿我当个小孩……什么放狗屁的我还小，我今天就要跟你做！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付小嘉一脸悲壮地又补了几句，“你告诉我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谁TM像我们这么憋屈的，男朋友放在身边不用还TM用手……”
原来他这是在抗议。商恺跟他在一起之后的这段日子里，虽然一切都很完美，付小嘉也很开心，但他始终觉得商恺对自己还有所保留。他早就一头扎了进去，在这段感情里从没想过要退缩，余生都想这么过，可商恺却总要他等，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像这个样子，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付小嘉越说越气，但没想到后半句没说完就被商恺堵住了嘴。
商恺压着他的后脑勺，绵长而激烈的吻让付小嘉领教了什么才叫做“接吻职业九段选手”的功力。他被商恺松开时基本上已经七荤八素大脑死机，只知道大口换气。
过了一会付小嘉才反应过来商恺重新把他扯下来的那条领带夺回，握住他的两只手腕在上面紧紧地打了一个结。
付小嘉受到了一万点惊吓，一边乱动一边抗议：“你干嘛！不许绑我的手……”
“付小嘉！”商恺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同时，用力地一拉绳结，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推到他头顶，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你听好了……我想！我当然想要你！我想到快发疯，想到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偏执狂……可是我爱你，我要对你负责任！我要你在安阿姨的祝福声中光明正大地跟着我一辈子！”
付小嘉愣在原地，胸腔起伏了两下，人都傻了，一眨眼居然掉下眼泪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感动的。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个孩子……你就算七老八十了我也还会对你好，可关键是……我害怕！我现在非常害怕！”商恺说着，眼眶也已经微微泛红了。
付小嘉从没见过他情绪这么激动，原本快闹上天了的那点小脾气也彻底被震慑住了，一吸鼻子，眼泪更加不受控制地用了出来，他低声骂了句“靠”，也不挣扎了，安安静静地看着商恺。
商恺发完了脾气，也占完了便宜，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担惊受怕又大动肝火的，累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十分疲惫地揉了一把脸，坐在原地冷静了一下，重新把付小嘉手上的领带解开。
付小嘉慢吞吞地坐起来，粗鲁地抹了一把眼泪，犹豫了一下，坐起来抱着商恺。
“对不起，我错了……”付小嘉说，“我照你说的做，都听你的。”
老实说，关于爱情他没有什么经验，虚长了付小嘉那么多岁，这个孩子脑袋瓜里想了些什么，他其实都猜不到，也不是很明白对他好、为他着想怎么就着想出问题来了。
商恺拉着付小嘉的手，在手心里摩挲，心疼地叹气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付小嘉摇了摇头，肿着一双眼睛，还努力地对着商恺笑。
“时间不早了，你回房间去睡，我陪着你。”商恺摸了摸男孩的头发，拉着付小嘉站了起来，“先去洗把脸。”
付小嘉洗漱完毕，走进卧室乖乖地躺进被窝里，手臂伸出来握着商恺的手，看着商恺侧躺在他身畔，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付小嘉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你这样我睡不着的。”
商恺抬手在他圆润的鼻头上刮了一下：“你还要我怎么办？”
付小嘉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示意商恺躺下来，商恺只好听话地躺在他身边，隔着被子抱住了付小嘉。
“他们还会来吗？”付小嘉有些担忧地问。
商恺想了想，说：“……不要怕，应该不会了，你先睡一会吧。”
第五十八章 报案
第五十八章报案
商恺虽然嘴上说不会再出事，但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一晚上两个人都提心吊胆没怎么睡，第二天醒来时商恺请了假，开车把付小嘉送回单位。
“我已经跟陈述说过了，他答应我会照顾好你。”商恺在付小嘉快下车时牵住了他的手，看着他说，“你就好好上班，不要胡思乱想，如果确定没有危险，我第一时间接你回来。”
付小嘉低着头不说话，磨磨蹭蹭的表情里带着些怨念。
“怎么非要是陈述啊？就不能是别人吗？郑峰哥和荀温哥，他们不都看起来比陈述靠谱……”付小嘉嘀嘀咕咕地说。
“郑峰都快结婚了，你住人家家里不方便，荀温家里离这边比较远，上班也要好久。”商恺解释道，“商旭家里又没有人，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这已经是我能想出来最好的办法了。”
付小嘉心里有再多的不愿意，也终究被商恺的话封死了退路。仔细想想其实他也不讨厌陈述，陈述平时在单位人缘真的好，连检察长对他都赞赏有加，但付小嘉毕竟横刀夺爱，心里发虚……
“商恺，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付小嘉最后想挣扎一下，带着些可怜巴巴的语气问商恺，“我知道你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担心你一个人去处理这些事，不安全。”
“你这是不相信我吗？”商恺侧着头，嘴角噙着笑看向付小嘉，牵起他的手亲了亲手背，“小嘉，至今为止，我还没输过几次。”
付小嘉脸红了。他太单纯了，总能因为商恺的一点小举动、一两句话脸红心跳，商恺看着这样的他，哪里舍得让他跟自己一起去面对那些危险。他小时候父亲意外去世，从那之后安知一向把他保护得很好，但商恺想起付小嘉昨晚上对他说的那些话，却觉得，他的内心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
等这次的风波过了，商恺也愿意逐渐转变一下对待小恋人的方式，或许可以试着把自己的彻底打开在他面前，毕竟，付小嘉是他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商恺看着付小嘉下车、上楼，走进大门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拜拜……”付小嘉对着商恺挥手，商恺宠溺地看着他，也对他挥挥手。
只是没想到，世事总是无常。我们每个人都像是一根丝线，放置在名曰社会的玻璃瓶里，被无数其他丝线缠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或推着一个人前进，或拖着一个人坠入深渊，多少都有些身不由己……
商恺送完付小嘉上班之后只身来到警局报案，把事情前前后后发生的过程都交代清楚，警方听完商恺的描述之后问商恺要了前天晚上接到的那通电话的号码，让同事去查IP地址，又派了一个警员跟商恺一起到小区里去调取监控录像。
跟商恺一起去取证的警员叫夏晨光，是个熟面孔，之前因为法庭作证的原因，跟商恺有过业务往来。夏晨光人如其名，帅气阳光的外形，185往上的个子，做事麻利，人也友好。
两人一起去找小区的安保部门调监控，保安原本不太乐意，但被夏晨光随口唬了两句，嘴里嘀嘀咕咕地调监控去了。
商恺和夏晨光两个人并排坐在屏幕前，盯了好久，果然准时在晚上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商恺家门口，只是他的表现和行为举止，让夏晨光和商恺都有点意外。
夏晨光和商恺对视了一眼，转身向保安招招手叫他过来。
“认识这个人吗？也住这个小区吗？”夏晨光指了指监控录像定格下来的画面，那男人在商恺家门口铺了一地的纸钱，放好了纸人，点起火转身准备往电梯间走。
保安凑过来眯着眼看了一阵子，只见监控录像上的那人留了一头乱蓬蓬灰白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衣着也破破烂烂的，穿着蓝灰色的工装，裤子上还破了一个大口子。
“咦？这不是……这不是那个疯子吗？”保安摸了摸下巴，怕商恺和夏晨光追究他的责任，故意说，“他怎么跑进来的，我昨晚上明明把大门关了的……”
“有话说话，没问你关没关大门。”夏晨光沉下脸的时候样子还挺可怕的。
“认……认识，那就是附近的一个疯子，姓李，我们都叫他李疯子。他们俩口子以前在一个电瓶车厂做工人，前不久出了工伤事故，他媳妇就死了，一直没要到赔偿，跟厂里也闹翻了，现在也没工作，每天就是瞎溜达……”
“那你知道他住哪儿吗？”夏晨光问，“带我们去找他。”
“知……知道。”保安点了点头，“行吧，就当我倒霉了。”
……
中午时分，同事们都下楼吃饭去了，付小嘉一个人坐在桌边发呆，他担心商恺一个人去报案会出事，今天一早晨


做什么都没心情。
正发着呆，陈述进来把一个一次性餐盒放在他桌子上。
付小嘉诧异地抬头看着他。
“吃吧，师兄让我照顾你，你到时候要是掉了斤数，我可不知道怎么解释。”陈述大喇喇地靠在墙壁上，把手揣进裤兜里。
“你当我是猪啊……”付小嘉嘀嘀咕咕地打开餐盒，“掉斤数了赔钱。”
陈述笑了笑，看着付小嘉有气无力地戳着餐盒里的米饭。他想起商恺当时打电话跟自己说话的口吻，就差逼着自己指天发誓不虐待付小嘉了，天知道商恺是有多在意这孩子啊……
陈述特别想知道，被自己喜欢的人如此在意着，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不知不觉有点走神，陈述回过神来，盯着付小嘉埋头吃饭的脑袋瓜，没好气地在上面拍了一把。
“哎哟！”付小嘉差点把脸埋进餐盒里，转身瞪陈述。
“看什么看，吃饭！”陈述带着笑意，心里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意。
怎么办呢，情敌是这样一个没心眼的半大孩子，陈述觉得自己简直憋屈死了，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下午到了下班时间，付小嘉不情不愿地跟在陈述身后去了停车场，迎面遇上了刚处理完事情回来的荀温，荀温看到付小嘉跟着陈述，还蛮吃惊的。
付小嘉看到荀温走过来停在了陈述面前，陈述也站定，两个人对视了有那么几秒钟，谁都没说话，非常纳闷这是什么情况，似乎是从郑峰家聚会的那个周末之后，荀温和陈述之间就变得非常尴尬了。
“回……回家啊？”荀温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嗯。”陈述笑了笑，简单作答。
“你怎么跟小嘉一起……”荀温看了看付小嘉，“家离得很近吗？”
“没有。”陈述想了想，低着头，直接回答道，“商恺托我照顾他两天。”
荀温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里有些落寞的神色。陈述低着头没看到，却被付小嘉捕捉了个正着。
“哦……那，再见。”荀温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向陈述告别，路过付小嘉身边时还颇有深意地看了付小嘉一眼。
等到荀温走开之后，付小嘉转回头看到陈述放在身侧紧紧握着的拳头才松开，整个人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你跟荀哥……没事吧？”付小嘉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问，“我怎么感觉你们这两天怪怪的……”
这感觉也太特么像爱情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陈述看都没看付小嘉一眼，说完便拿出车钥匙开车。
“切……”付小嘉翻了个白眼，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心想陈述求他管他还不管呢。
陈述开车回到家，付小嘉一直盯着窗外，心想商恺果然没骗他，陈述家离单位确实不远，不过几分钟车程。但是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付小嘉就渐渐感觉到不对了……
高档小区、豪华住宅。付小嘉看着窗外的景色，嘴巴逐渐张大。
“哇！述哥，你们家住这儿？”
陈述把车停下来，看着他一副没见识的样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有钱人啊……”付小嘉暗暗感叹道，“在这儿买套你这样的小复式，得商恺不吃不喝多少年的工资啊……”
陈述的嘴角抽了抽，讽刺付小嘉道：“所以你可以算算，你让他间接损失了多少钱……”
付小嘉回头看看他，傻乎乎地笑了。
陈述拿他没办法，也只好跟着他笑。
“说真的，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何必单恋商恺这一棵树。”付小嘉鬼灵精怪地说，“况且你这么有钱，想找什么样的……”
“你再说话……”陈述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敛去，顿了顿，干脆指了指自己家小复式别墅二楼的露台，“看到没？你再刺激我，今天晚上我就把你挂在外面，等商恺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变成风干腊肉了。”
付小嘉笑到脸都酸疼，陈述可太特么有才了……
晚餐是叫外卖。陈述原本打算给付小嘉管完饭之后就自己回房间去看卷宗，反正楼下有很多娱乐设施可供付小嘉消遣，他也没工夫陪着小屁孩瞎白话。
付小嘉更是深谙检察官的工作性质，知道陈述忙，也没有多打扰他，吃完了饭把外卖盒子收拾了，准备回陈述给他准备的客房。陈述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付小嘉走来走去，惊讶地挑了挑眉，感叹这小孩原来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闹腾。
【作者有话说：情敌能处成这样的，也就我嘉和我述了，唉……
感谢TIME：我有一个超能力，超喜欢@颜小汐！！！谢谢宝贝！】
第五十九章 遇险
第五十九章遇险
付小嘉在客房边的浴室洗完澡之后，换了从家里带来的衣服，头发都来不及吹干就出来拿手机，脖子里搭着一条毛巾，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商恺还没有给他打电话，连短信都没有一条。
“烦死了，不知道我很担心吗……”付小嘉有点恼，很想把手机就这么摔在地上，克制了好几下才从脑海里把这个想法清理出去。
付小嘉叹了口气，怎么办呢，商恺就是这种性格，谁让自己偏偏就摊上了呗。说好听点叫报喜不报忧，不舍得让自己担心，说难听了那叫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
商恺在付小嘉面前好像永远都是万能的、完美的，但在感情里，这样往往会让对方觉得很不安。付小嘉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时候，商恺才能把担心、害怕、缺点、痛苦包括坏脾气都分享给自己呢？什么时候付小嘉才能得到一个毫无保留的他呢？
付小嘉叹了一口气，决定主动给商恺打电话。
在通讯录里翻到备注着“男朋友”的那个号码，付小嘉笑了笑，刚要按下拨通键，不料突然来了一通电话，一个没有见过的号码。
付小嘉接起来：“喂？你好……”
“你好，请问您认识商恺这个人吗？”电话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刚一开口的时候付小嘉还以为是个推销的，但他说出商恺的名字之后付小嘉立马警惕了起来。
“我……我认识，他怎么了？”付小嘉下意识攥紧了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毛巾，眉头皱了起来。
“你赶快来一下云城医院吧！他受伤了，伤的很严重，我们是从他手机通讯录的常用联系人里找到了你的号码。”
付小嘉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脑袋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商恺受伤了”这几个字撞进他耳朵，把他砸得魂儿都丢了。
“他……他怎么会受伤呢？严不严重？”付小嘉说着说着，脑子一热，差点手抖把手机扔下去，他声音发颤说，“我马上过去，马上！”
付小嘉挂了电话就往外跑，不管不顾地冲到陈述的房间门口敲门。
陈述摘下看电脑时才戴着的眼睛，从书桌后面站起来，烦躁地皱了皱眉。他就知道付小嘉是个不安分的角色，他最烦工作时间打扰他的人了。
本来想开门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小朋友，但在看清楚他的表情时，陈述把骂人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述哥，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去医院，商恺出事了……”付小嘉说着，一滴眼泪从泛红的眼眶里滚下来。陈述看着那孩子似蹙非蹙的眉，水汪汪的一双眼睛里透着十万火急，眼眶鼻头都泛红，平日里的张牙舞爪消失殆尽，伸手委屈巴巴地拉着自己的袖子晃，连哭都能哭的漂亮到我见犹怜的地步。陈述一下子就心软了。
难怪商恺喜欢，这小孩一掉眼泪，软乎乎地一撒娇，连情敌都招架不住，搁谁谁不得对他要星星不给月亮啊……
“你别……你别哭啊！”陈述虽然是个gay，但有点直男的毛病，见不得美人落泪。他听到这话自己也乱了阵脚，一边安慰付小嘉，一边心里也开始担心商恺。他飞快地下楼，付小嘉跟在他身后把外套递给他，陈述拿上钥匙，别的什么都没带就出门了。
天色已经黑透了，两个人脚步匆匆地往停车场赶，由于心里着急，也没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直到陈述坐进车里把车子发动起来，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往前滑了一下又猛地停下，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谁给你打的电话？”陈述面色突然变了，熄了火，一脸慌张地看向付小嘉。
“应该……应该是医院，他说商恺……”付小嘉说到一半，也察觉到不对，他看到紧挨着陈述那一侧的停车位上，有两三个身材高大、凶神恶煞的男人从一辆面包车上走下来，径直冲着他们的车走过来。
“车胎被人扎了……”陈述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心砰砰地狂跳着，肾上腺激素狂飙，“车根本开不走，你被人骗了！”
“怎……怎么办？”付小嘉看着那些人越来越靠近，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身边也停着一辆车，车门也开了。他惊恐地看着陈述，细白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座位上的垫子，骨节泛白。
“靠！存心搞我们，都追到我家来了……”陈述骂了一句，问付小嘉，“学校里打架厉害吗？”
“啊？”
付小嘉还没反应过来，陈述抓住车门狠狠地往外一推，上前来拉他们车门的那个男人就砸在了车门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动，他一边惨叫着一边骂骂咧咧，另外两个人冲了过来。
“下车！跑！”陈述回头对付小嘉喊了一声，手慌慌张张地伸到工作台前一顿乱摸，黑暗中也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拿下来就往那群人头上招呼，砸倒了一个，陈述拔腿


跳下车，开始逃跑，借着些微弱的灯光，他才反应过来把工作台上的装饰品拽了下来，救了自己一命……
付小嘉反应也挺快，就像陈述说得一样，高中时候被商旭带着打了不少架，得亏是练出来了。
他打开车门之后对着走过来的人抬脚就是一踹，正好踹到了要命的地方，那人嚎得声嘶力竭，弄得付小嘉都有点想道歉的冲动，这边的这辆车里只有两个人，另一个人很快就冲他扑了过来，付小嘉闪身一躲，被人揪住了后衣领。
付小嘉回过头，一手揪住自己的衣服往回拽，另一手抬起来正对着面门给了那人一拳，恍惚间看到那个彪形大汉鼻血糊了一脸。
可付小嘉还是输在了力气上，又激怒了人家，衣服没扯回来，反而撕开了一条豁口。他被那彪形大汉一巴掌扇在脸上甩了出去，趴在地上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头有点晕……
陈述已经跑出了几米远，回头一看付小嘉不在自己身后，纳闷那些人居然没来追他，结果定下心来一想，心想原来他们的目标是付小嘉。
陈述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去路，愣了一下，转身义无反顾地向着付小嘉冲了过去。
“靠！特么地不是有能耐，敢打老子？”那彪形大汉说着，正准备去拉扯付小嘉，被陈述猛冲过来一脚踢在肚子上，摔倒了。
“陈述！你快跑啊！”付小嘉看着陈述折回来，气都要气死了，他一边伸手推他，一边想努力地站起来。
“别废话！快起来……”陈述扯着付小嘉的手臂使劲拉，想拉付小嘉起来。
然后，付小嘉就眼睁睁地看着陈述话还没说完，被身后赶过来的男人用一支棒球棍，重重地敲在头上。陈述没把付小嘉扶起来，也倒下来跪在地上，抬手摸了一把后脑勺，感觉到了一手的湿热，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陈述！陈述……”付小嘉扑过去拉他，却被那群人按住。
付小嘉被血腥味刺激到，发了疯似的喊陈述的名字，在绝望和恐惧之中，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那些人扑过来压制住他，他拼了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慌乱间背上察觉到一阵刺痛，他回头看到针管扎进皮肤，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没救了……
就在这时，他装在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付小嘉猛然反应过来，是商恺！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拿出手机，好不容易攥进手里，却不知被谁粗鲁地抽走掷了出去，摔在远处的地上七零八碎，付小嘉只能茫然地伸出手，感觉到意识渐渐被抽离。
“商……恺……”
不知道那些人给他注射了什么药物，只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付小嘉就感觉头晕的难受，晕了过去……
而电话那头，商恺坐在警局的等候室里，等着付小嘉接电话。
一通电话犹如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他皱了皱眉，心里升腾起一阵焦躁，连忙拨了第二通，却发现对方的手机直接拨不通了。
夏晨光从口供室里走出来，看到商恺的神情，察觉出了意思微妙的不对劲。
“怎么了，商检？”夏晨光走过来，坐在商恺身边。
“哦，没事……”商恺显得有些局促，“我爱人不接电话。”
夏晨光看着这个男人的表情，微微有些惊讶，他认识商恺的时间不算短，倒是从没见过他紧张成这样，也没听说过他已经结婚或是有女朋友了。原来法庭上意气风发的检察官，私底下是怕老婆吗夏晨光只是这么一想，他对别人家的事情向来没有什么过分病态的好奇心。
“别担心，她可能在忙。”夏晨光拍了拍商恺的肩膀，面色有些歉疚地说，“电话的IP地址我们查过了，是个黑卡，所以这个线索就断了……李疯子那边也问不出什么，他的精神状况有问题，就是一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在你家门口烧了纸钱，也不能说明什么。商检……对不起了，这次可能……帮不到你的忙。”
商恺静静地听着，最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陪陪爱人，如果觉得不安全，我们也可以派人保护……”夏晨光说。
“夏警官，能不能再麻烦您件事？”商恺打断了夏晨光，紧锁着眉头，表情严肃，他心跳的很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您说，麻烦谈不上，咱们认识挺久的了。”夏晨光笑了笑。
“或许有点冒昧。”商恺说，“但还是想请你跟我一道过去看看我爱人那边的情况……他从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我担心他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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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无妄之灾
第六十章无妄之灾
云城的夜幕降临，繁华的街道灯火通明，夜晚都好似是另一个白昼。但堕落与阴暗、自卑与怯懦、歇斯底里与精疲力竭，凡世间见不得光的种种，都藏在我们目光不可及的阴沟小巷里。
有些东西，它存在着，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我们去认同，即使我们不认同，它也一如既往地存在着……
夜深了，一辆面包车划破夜空，背离市中心的方向向着云城的郊区飞速驶来，不多时，停在一栋绿树环合的建筑物的后门。这建筑物面积不小，悠然自得地坐落在老山脚下，是所谓上流社会“修身养性”，逃离城市喧嚣的绝佳去处。
殊不知这温泉度假村山环水绕，仙气袅袅的皮囊下，藏了多少纸醉金迷，又有多少光鲜亮丽的人物对此讳莫如深。
度假村后门处，早早就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跑车，好久不曾挪过窝。车里坐着一个男人，穿黑色的立领风衣，遮了小半张脸，也挡住了那张凉薄的唇。他鼻梁上架着金属框的眼镜，衬得鼻梁越发高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似乎有些焦躁，但这丝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他压制下来，骨节分明、修长匀称的手放在膝头，轻轻地敲打出一串无声的节奏。
直到那辆面包拐过弯，在蜿蜒的郊区小路上露出车身，渐渐驶近，明晃晃的车灯在黑暗中好似怪物的眼睛。
男人在膝头敲出的节奏乱了，藏在阴影下的唇角微微上挑，若失去衣领的庇护，便可以看到他脸颊边浅浅的梨涡。
面包车停在黑色跑车的旁边，一个男人打开门走了下来，他身量极高，一身腱子肉，黑色的短袖衫紧紧地罩在身上，但脸色却并不好看。
不为什么，被比自己瘦弱了好几倍的男孩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拳，糊了满脸鼻血，此刻已经肿了半张脸，纵是谁脸色也好不起来。
那男人走到黑色轿车旁，敲了敲车窗，车窗立即被降了下来。
“人带来了吗？”
清冷的声线响起，男人立马明白这就是今天这桩活儿的大老板，脸上堆了笑，应承道：“带来了，带来了，吃了一针麻醉，在车里睡得香呢。”
“没伤着吧？”车里的大老板问。
“呃……”男人的眼神有些躲闪，迟疑地回答道，“不小心碰了两下，这小子脸嫩……”
“我说过不准伤到他的！”语气冷了一截，吓得车窗外的男人一个哆嗦，生怕大老板不满意，不如约给钱。
“天地良心，大老板！”男人指着自己的脸，解释道，“您这宝贝可不是省油的灯。您赏脸瞧瞧我，这脸肿的跟猪头似的，都是他干的。我们还有兄弟，被他一脚踹了命根子，现在估计得上一趟医院，不然传宗接代都是问题，您说是不是……”
车里的人冷哼一声，道：“医药费算在尾款里，要多少，你开价。”
“哎！好嘞，您等着，这就把人给您送上车，您想怎么玩怎么玩……”男人笑得蔫坏，没动手前心下还感叹有钱人的品味真是独特，不爱娇滴滴的女人，偏看上个男人，可见了那小子之后他心中的疑惑散去了一半，那细皮白肉，那长腿细腰，真真是个极品，难怪招人惦记，绑也要绑到身边去。
大老板听着不堪入耳的话，皱了皱眉，但表情隐没在夜色里，无人看清。
“不用了。”
男人正准备转身开车门，却被大老板叫了停，茫然地转过身。只见大老板下车，摘了眼镜，手指勾着纯黑色口罩挂在耳边遮了脸，他身形挺拔，看上去岁数不大，露出一双清亮的眼仁，似是温润通透的白玉，看仔细了还有几分书生气，颇不像是鸡鸣狗盗绑架人的强盗。
大老板弯腰，身子探进面包车的车门，把后座上昏睡不醒的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地好像新郎官接媳妇，呵护备至。
男人看着大老板把付小嘉抱上旁边那辆黑色跑车，笑了笑没说什么，跳上自己的车扬长而去了，接下来这段日子，就是拿钱逃命，怕是要东躲西藏几个月了。但这老板手笔大，这单也值……
黑色的跑车缓缓发动，进入度假村内部，驾驶位上的人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后座上的大老板摘下口罩，目光也一直没离开怀里的人。
付小嘉肿着半张脸，白皙的皮肤上五指印分外清晰，他眉头微蹙着，昏昏沉沉地靠在男人肩头，在睡梦中不安地喘气，纯白色的T恤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瘦削的半边肩胛。
大老板静静地端详了一会，伸手挑起付小嘉的下巴吻了上去，唇瓣的温度好似烫伤了他的心脏，温存的动作没持续多久却又变得暴戾，付小嘉迷迷糊糊


地感觉到唇上的痛感，痛苦地哼出声来，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现在你，总该是我的了吧……”
男人放开付小嘉，低低地在他耳边呓语，脱下风衣外套盖在怀里男孩的肩头，搂住了他温软的身子，像是抱住了什么宝藏。
后视镜里露出一双眼睛，开着车的中年男人终于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宋声，希望你做的这些事，对董事长和大公子来说，是有用的……”王长明眼中复杂的情绪交织着，说罢铁青着一张脸继续开车。
宋声坐在后座上，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扶着付小嘉的后脑勺兀自在那里笑，指尖怜惜地在男孩脸颊上轻轻滑过，引得半梦半醒的人微微战栗。
……
凌晨时分，一个男人怀里抱着满身是血的另一个男人在医院的楼道里狂奔，他通红着眼眶，原本俊朗周正的脸此刻沉下来，冷得吓人，他的手在发抖。
若说担心，怀里的人可能分走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的担心来自于那个消失不见的男孩。
商恺把昏迷着的陈述送进急救室，身后的夏晨光才追上他。
“商……商检，别……别担心，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派人去找你爱人了……”夏晨光一个大高个，站在医院的楼道里，看着商恺靠在墙壁上，惨白的脸色能冻死十米开外的所有活物。
商恺闻言，低头茫然无措地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着的、陈述的血，有些已经快要干涸，凝结成血块，商恺好像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要怎么不担心！”商恺伸手拉住了夏晨光的衣领，眼尾通红得像是染了血。一向克制内敛的人，情绪完全失控了。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没有丝毫往日云淡风轻的风度。
夏晨光说不出话来，深深地感觉到无力。在他的角度看来，商恺真的很无辜，太无辜了。坚持做着对的事，坚定地站在正义与光明这边，却要被挑衅、被威胁，甚至身边人被肆意伤害……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冷静，报案、请假、配合警察的工作，换来的却是挚爱之人凭空蒸发的结果。
“抱歉……太抱歉了……”夏晨光没有城墙一样厚的脸皮，也没有玄铁一样硬的心肠，去给自己开脱。他自认为身为警察，本就该保护这个世界，可他目睹了这一切，却无力阻止。
“商检，你需要冷静！“夏晨光握住商恺揪着自己衣领冰凉的手，用力地反握回去，“你要相信警方！”
商恺也不是不明是非的无知群众，他深知警方工作的不易，理智回潮之后发现自己也没有立场去责怪任何人，毕竟是他以为付小嘉和陈述待在一起就是安全的，这样鲁莽而欠缺考虑的想法最终害苦了陈述，也害苦了付小嘉，最应该怪的人是他自己，是他自己！
商恺松开夏晨光，靠在医院冰冷地墙壁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后悔、自责和恐惧让他无法负荷，脑海中又回忆起八岁时那个令人绝望的夜晚，他藏在衣柜里，看着妈妈倒在血泊之中……
他害怕，他害怕得快要发疯，他怕付小嘉会像妈妈一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过了一会之后，商恺挥拳狠狠地砸向身边的椅背。医院过道里的铁椅子承受不住这沉重的一击，嘎吱声在空旷的楼道里突兀地响起来……
他无助地像个孩子，甚至毫不在意夏晨光还在他身边，发泄完了以后背靠着墙壁跌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掌心，肩头轻轻地颤动着。
夏晨光知道，商恺哭了。
但他并不会因此觉得这个男人怯懦。他夏晨光佩服的人不多，商恺算一个。夏晨光以前只知道，商恺身为检察官，从未愧对过自己的职业，这是敬业。如今见到他对身边的人这么在乎，又知道，这是真性情。
“商检……”夏晨光迟疑地蹲下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
“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商恺声音喑哑低沉地说道。
夏晨光担忧地看着他，又站了起来，转身向楼梯间附近走过去。
这里太闷了，可TM的偏偏是医院，不知道哪里能让他抽根烟。
在医院楼道里度过的几个小时，像是一场酷刑折磨着商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感觉……他发现过了这么多年，自己拼死拼活从绝望的深渊里爬出来，本以为快要见到光了，现在却一脚踩空跌回了原位。原来他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到头来，还是懦弱地这么明明白白……
【作者有话说：依旧感谢@颜小汐@罗曼司·芫@姽姬~~~我爱你们~】
第六十一章 识破
第六十一章识破
温泉度假村的一间客房里，身材高挑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摆弄手里的单反相机。他面对的那扇窗户视野颇好，再过不多时准能看见日出。宋声喜爱过一段时间的摄影，拍出视角独特的照片被人夸赞时特别满足，只不过后来宋蔼辰骂这是没用的把戏，他便不再钻研了。
要知道日出的确是摄影爱好者的心头好，不好拍，但也顶能出佳作。宋声笑了笑，转身把镜头对准床上昏睡的付小嘉。日出的景再好，终究不及房间里的“心上人”……
付小嘉被从身后绑住双手，侧躺在床边，眼前被纯黑色的眼罩遮住，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那眼罩被直挺的鼻梁撑起，露出男孩圆润的鼻尖和粉嫩的唇。他麻醉药的药效将过未过，意识还不甚清醒，无意识地小幅度挣扎。
身上破了的衣服早换下来了，宋声只给他裹了一件浴袍，腰带松垮垮地系着，微微一动就是半露香肩，浴袍开叉处就是两条莹白的长腿。宋声既是故意的，也是恶意的。
他调好镜头的焦距，借着天边熹微的晨光，不停地变换角度，近乎痴迷地把床上那人的便宜占了个尽。拍完之后一张一张翻看，每一张都将暧昧朦胧的氛围彰显得淋漓尽致，透着欲。他满意地勾着唇角，翻翻看看，喜欢的留，不喜欢的删，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些照片不是自留，而是另有用处，并不用如此主观地精选。
可惜了……
宋声翻到最喜欢的一张，是那人微微偏着头的侧脸，一截藕颈，肤质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白玉，上面布着精巧的喉结。他伸手勾了勾衬衫的衣领，压制住心头升起的一阵燥热。
房门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宋声顺手捡起沙发上的薄毯，展开搭在付小嘉身上，把春色捂了个严严实实，张口问：“谁？”
“我，王长明。”门外的人答道。
宋声这才去开了门。
王长明进了门，只瞥了一眼床上的人，便带着些愠怒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心里觉得龌龊，暗讽宋家两个儿子，一个溺于女色身陷囹圄，一个更离谱，耽于男色。
“王叔叔，走了？”宋声脖子里挂着单反，一只手掂着，镜片的反光遮住了一些眼里的情绪，但不难看出他带着笑意，可这笑意却和之前他所展露出来的不同，阴恻恻地透着冷。
“嗯。”王长明应下，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宋声，但愿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董事长和大公子好……要知道，万一惹出董事长兜不住的祸端来，必然少不了你那份。”
宋声没说话，兀自拆下相机的储存卡，捏在手里把玩，看神情，对手里的东西颇有些不舍。
“怎么，你怕了？不应该啊……王叔叔，我爸以前叫你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罪名可不比这次的绑架轻。”宋声说话带了些慵懒，笑意更甚。
“你……”王长明被噎住，他本以为效力宋蔼辰的那些事，捂得密不透风，但此刻从宋声嘴里轻而易举地说出来，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打击。王长明哑然没了声音。
“放心，王叔叔，我只是从小在宋家长大，又有个听墙根儿的坏毛病，多少知道一点。不过也没什么证据，嘴上有把门儿的，不会轻易抖漏出去。”宋声笑道，“你们以前吓不着商恺，是因为他不怕。可小嘉是商恺的‘七寸’，拿住了，你叫他让步岂不是轻而易举？”
王长明在毛头小孩子面前失了颜面，忙着找补回来，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地说：“但愿……这小子是商恺的‘七寸’，不是你宋声的‘七寸’。”
宋声闻言，微微怔愣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些波动，但不消片刻又恢复平静，把手里的储存卡递给王长明：“叔，卡里的照片，找个合适的时间发给商恺，您亲自来，不能经第二个人的手，痕迹干净点儿……”
王长明恨这个小兔崽子对他指手画脚，但宋蔼辰救子心切，宋声又说自己有办法对付商恺，宋蔼辰也由着他乱来，王长明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听从。
王长明走后，付小嘉似乎是快醒了，估计睁眼看到眼前一片黑，害怕了。他嘴还不能动，哑着嗓子发出残破的音节，声音抖成筛子。
宋声有些带着紧张的兴奋，快步走到另一间屋子里倒了一杯水出来，扶着付小嘉的肩膀，把杯壁贴近他干燥柔软的嘴唇，喂水给他。
付小嘉渴极了，吞咽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喝了水，嗓子不那么哑了，意识也清醒了一点，用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你……你是谁？”


宋声不说话，抬手温柔地擦掉他嘴边的水渍，指腹摩擦着他的侧脸，划过男孩尖削的下巴，俯身靠在他耳边，用气声说：“猜猜看……”
付小嘉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打了一个寒颤，这怀抱他不熟悉，这触碰每一下都让他怕得发抖，他拼命想要逃开，可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手脚都发软，根本没什么力气。
“商……商恺……他在哪？”付小嘉发出些呜呜咽咽的哭声，宋声清楚地看到黑色的眼罩被洇湿了一块，颜色比别处更深，心头突然燃起一阵怒火，伸手掐住了付小嘉的下巴。
“你不许再想着他！”宋声说得咬牙切齿，可突然听见付小嘉哭得很惨，又住了手，声音放温柔些，“……乖乖待在我身边，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陌生的气息靠近，付小嘉极度抗拒，但他还是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他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呼吸，停滞已久的脑瓜开始缓慢地转动。
“我……在哪里……”付小嘉感觉舌头都不像是自己的，手脚还不能动，视野黑漆漆的一片，整个人快要废掉一样，让人没有一点安全感。
宋声笑了笑，从背后把付小嘉抱了满怀，下巴搁在他肩上，用近乎病态的语气说道：“你在云城风景最美的地方……以后我还会带你去更多的地方，只要你听话……”
付小嘉心里恨恨地跳了一下，被自己脑海中的念头吓了一跳，他迟疑着，用尽了力气问：“你……是……宋声？”
宋声的动作僵住了，不知是喜还是悲，付小嘉居然这么快就认出了自己。
付小嘉耐着性子等着他承认，不敢相信，又愤怒又恐惧，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宋声？
有人伸手摘掉了他的眼罩，明亮的光线让他感到刺眼，精神恍惚。一双修长的手捂住他的眼睛，十指微凉。过了好一会，那双手又松开，付小嘉睁开眼睛，光线似乎变得不那么刺眼。那人就靠在他耳边，嗓音还是那么清冽，还是那么温柔，但付小嘉往日听到时觉得心暖，此刻听到，只有一阵恶寒。
“真聪明，我的小嘉……宝贝。”宋声说道。
……
早上六点一刻，夏晨光准时地出现在警局门口，传达室的老大爷都还没上班，正门口还落着锁。夏晨光站在门口，焦躁地薅了自己头顶一把。上周新剔的寸头，摸上去还扎手。
“靠，来早了……”
他陪着商恺在医院耗了一夜，完全是出于他天生的热心肠。他心里早把商恺当做同战壕的战友，毕竟干的都是维护公平正义的事情，看到商恺崩溃的样子，生出点惺惺相惜来，现在恨不得立马把他家小娇妻找到，再把幕后黑手揪出来鞭打。
夏晨光想了想，待会来了同事，不用他说，肯定都知道从陈述家的监控录像开始查，那么他干脆不要浪费时间，直接另辟蹊径，去找商恺怀疑的对象，宋蔼辰。
夏晨光想到什么做什么，雷厉风行，径直往街尾那家早点铺子里走，买了包子豆浆拎手里边走边吃。他运气好赶上了第一批出笼的包子，冒着热气，啥都好，就是太烫，吃得夏晨光嗓子眼疼。
宋氏集团很好找，云城的CBD里最高的那栋楼就是，距离他们分局也不远，不消几分钟就走到了。
大楼非常气派，门口站着两个保安，一个赛一个的人高马大，他走到附近就被拦住了。
“瞧着面生，哪个部门的？怎么不戴工作证？”一个保安问着，另一个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哟，你就不怕我是你们公司的大客户？耽误了你们老板的生意，赔得起吗？”夏晨光开始摸裤兜，想找找自己的工作证放在了哪里。
保安上下打量着他，起初有些疑惑，但看见他把手里油乎乎的塑料袋团成一团塞进裤兜里时，就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大客户没你这吊儿郎当样的！”
夏晨光白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才摸索到了自己的证件，打开亮到那保安面前：“看看，仔细看看，云城东区分局的，执行公务，都给我让开！”
保安一时有点拿不准主意，心想他这证件该不是假的吧，一愣神，夏晨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喊着“借过”，大摇大摆地上楼去了。
过了保安这一关，又要过前台这关，小姐姐一张微笑脸，客客气气让人端不出架子，听到夏晨光要见他们董事长，人美声甜地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姑娘，我查绑架案，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事儿，不用预约！”
第六十二章 试探
第六十二章试探
在门口磕巴了近半个小时，又被秘书带到楼上的会客室喝了两杯茶水，给局里打了一通电话报备，夏晨光终于等来了宋蔼辰的秘书。
来人干干巴巴地瘦，一身笔挺的西服，打扮的油头粉面却也耐不住脸上褶子多，还是显老。这人正是刚从温泉度假村赶回来的王长明没错。
“是……夏警官吗？”王长明陪了个笑脸，伸手要跟夏晨光握，夏晨光偏不。他虽然当警察不久，但自认为识人神准，这个王长明第一眼就给他一种不简单的感觉，夏晨光必须端着点。再说了，他好歹是一穿制服的，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神圣的象征，太谦逊人家反而不把你当尊大佛。
“对，我是云城东区分局的，找宋蔼辰先生了解一下关于最近发生的一起……绑架案的情况。”夏晨光把“绑架案”咬得很重，观察王长明的脸色有无端倪。
王长明本想跟人握手，结果不知道这位夏警官是没看见，还是压根儿不想搭理自己，愣是没伸手。王长明只好讷讷地把手放下。
“真不巧，我们董事长有个重要会议，正在开，估计……”王长明看了看手表，“估计还得一会儿，要不您在这里等等，或者有什么重要的情况，问我也行，我们董事长的行程我都清楚。而且我们宋氏集团知法守法，绝对配合警方的调查。”
对方的一番话滴水不漏，夏晨光觉得挑不出什么毛病，心想宋蔼辰一时半会也出不来，不妨先问问王长明，探探底细。
“宋氏的少东家最近……知名度很高啊？”夏晨光坐下来，拉家常一样旁敲侧击。
“唉……别提了。”王长明摆摆手，给夏晨光杯子里添了一些茶水，“我们家公子，留洋回来的，思想开放些，做些出格而无伤大雅的事情原本没什么，他人不坏，根本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只是现在的小姑娘，说不好的，谁知道有什么癖好，自己不爱惜自己，年纪轻轻丧了命，还要害别人蒙受不白之冤。”
宋凌的案子虽然不是夏晨光他们东区分局办的，但也协助过调查，多少了解一些，夏晨光听着这幅说辞，觉得不怎么可信，笑了笑没说话，抿一口茶水。
“宋董事长很着急吧？这要是换了我，亲儿子进去了，总得想办法把他捞出来……”夏晨光手指敲了敲纸杯的边沿，又说，“哪怕……动用点关系，稍微触犯触犯法律的底线，宋氏有钱有势，总归是能摆平的，你说呢？”
王长明一听这话，起初先是心里惊讶了一下，然后一脸正色地放下手里的杯子，说：“夏警官，您可不能黄口白牙污蔑人的清白……我们相信法律，相信公正自在人心！我们家公子是清白的，他就会清清白白地放出来，我们不屑于托关系、耍手段，而且从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
夏晨光被王长明着唾沫星子横飞的样子唬住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跑来突袭检查的做法有点鲁莽，商恺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他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其实对面的王长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位夏警官一看就是经验不足。用这样试探性的口吻，一看就是没拿到站得住脚的证据，上这儿诈他来了！
夏晨光突袭未果，又问了问宋蔼辰最近的行程，王长明摆出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老老实实都说了，到最后，夏晨光败兴而归，灰溜溜地准备撤退。
“夏警官，不见我们董事长了？”王长明站起来，笑得很热情，却有点假。
“不见了……”夏晨光摆摆手，道声打扰，下楼去了。
果不其然，还没出宋氏集团的门，他们头儿就给他打电话，夏晨光接起电话就挨了一通骂。
“你人呢？赶紧给我滚回来！一大早跑得没影儿了，打听出什么来了？唉……你脑子被门挤了是不是！装的都是麻辣烫吧！值夜班的时候吃麻辣烫吃傻了吧？夏晨光，你掌握什么证据了？就往人家那儿跑……”
夏晨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在哪儿听了好半天训，嗫嚅出来一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人商检都说了，平时跟人无冤无仇，也只有宋蔼辰有钱有势能为捞儿子办出这事儿！我TM就不信这茬跟他们没关系！”
电话对面，他们头儿炸了，限他五分钟之内回去，回不去就罚打扫办公室一周，还是一整栋楼！
“……我知道你热心肠，想帮人，但是不是这么个帮法！算了，不跟你哔哔了，快点滚回来，监控录像那边有发现了！”
夏晨光一听


，原本乌云密布的脸色瞬间豁然开朗：“好好好！我马上去……”
监控录像是陈述家小区门外的，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嫌疑人提前踩过点的缘故，没拍到事情发生的全过程，但拍到了那两辆可疑的面包车出小区时一些不太清晰的画面，跟云城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比对，恰好看出个大致的方向，是往西区去的。
他们确定了时间段，也问了小区的保安，基本确定付小嘉要是被带走，就是被这两辆车带走了。
“停！”夏晨光大喊一声，把一边吹着咖啡的小师妹吓了一跳，咖啡杯里的咖啡几乎泼出来。
“倒一倒，倒一倒！”夏晨光对小师妹说，“对！就是这儿，你看这个人，他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小师妹动动手指，在电脑屏幕上把画面放大，隐隐约约看到靠车窗边的那个男人，脖子里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一样的东西。
“看起来……是个纹身。”小师妹说，“画质太差了，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没事，知道有个纹身就行！我们去西区踩踩点，找找这两辆车的下落，顺便再留意留意有没有人，脖子里有这样的纹身？”夏晨光看着他们队长说。
对方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一声令下，组里的各位都出动了，小师妹留下来坐镇，随时待命，她给自己快喝完的咖啡又续上热水，继续从监控录像里寻觅蛛丝马迹……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在医院里躺着的陈述差不多也醒了。
他的记忆于昨晚那当头一棍戛然而止，后来脑海里只依稀有些残破的碎片，好像有人抱着他在医院的过道里狂奔，他知道那是商恺，甚至还听到几声不太真切的泣音，陈述知道那不全是为自己，但也心疼极了。在他眼里师兄骄傲至此，哪里会为人流眼泪。
他在梦里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看着商恺站在大礼堂里演讲，眉眼周正，瞳仁黝黑，身子站得笔直，笑起来时眼神灼灼地看向自己。他们在人海里互相注视，仿佛彼此相爱，陈述差点陷进这个梦里出不来。
可他恍恍惚惚睁开眼，看见身边坐着一个人，他觉得那是商恺，努力睁开眼睛去瞧，结果对上的却是荀温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他手心里攥着他的手，轻声叫他的名字。
“陈述……”
陈述觉得脑子有点发蒙，桃花眼迷迷糊糊，眼前荀温的脸也看不真切，嘀嘀咕咕地问：“荀叔叔……怎么是你？”
荀温听到他这句话，失落的神色藏不住，他知道陈述盼着看见谁，自己大概让他失望了吧。
“商恺一直守着你，我刚来，换他出去抽根烟。”荀温淡淡地说，察觉到陈述把手抽了回去。
“你渴不渴？要不要先喝点水？”荀温看着他干涩的嘴唇问，陈述懵懂地点了点头。
荀温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揽着肩膀，端起纸杯凑到陈述嘴边。温水入口时陈述清醒了很多。
“付小嘉……付小嘉呢？他伤的严重吗？”陈述想起付小嘉，起身就要下床，根本不理会自己头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纱布，手背上还扎着针。
“陈述！”荀温紧张地叫了他一声，伸手去扶。陈述头晕也坐不稳，靠上荀温的肩膀。
“小嘉失踪了……不过你先别着急，商恺已经报案了，警方正在找。”
“什么？付小嘉……付小嘉被他们带走了？”陈述忍着头疼，眼里都是惊惧和担忧。
荀温耐心地劝解陈述，语气温柔：“小嘉失踪我们都很担心，但你也受伤了，需要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了，头还疼不疼？”
陈述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眶突然就红了，他猛地抓住荀温的袖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话的语气还虚着。
“……商恺叫我护着他，我就必须全须全尾地保护好他！付小嘉可千万不能有什么差池……不然我……”
荀温点头，看着陈述的样子心里酸酸地泛着疼。在他眼里陈述一向好开玩笑没个正形儿，现在的样子并不多见。荀温心揪着，有抱抱他的冲动，但知道那并不合适，只好温声说：“……小嘉一定会平安找回来的。”
荀温像哄孩子一样哄着陈述，陈述才又乖乖躺下，但躺下却也躺不安稳，一直头疼。荀温蓄了满眼的心疼，却无从表达，真巴不得自己替他疼。
【作者有话说：感谢@颜小汐宝贝的三叶虫哦~~谢谢你喜欢这个故事，我爱你三千六百五十次！！！】
第六十三章 剖白
第六十三章剖白
麻醉药的余威不小，付小嘉在房间的床上躺了好久，才完全恢复过来。
这期间宋声不在，付小嘉察觉自己能动了之后，以一个僵硬的姿势慢慢坐起了来，睁大眼睛打量周围的一切。
他很害怕，除了害怕，还很担心商恺。一想到商恺，他就没出息地鼻尖泛酸，眼眶发热。他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泪。他得逃，他得想个办法逃走……
双手被绑着，双脚不知什么时候也被人捆住，付小嘉心想，他需要找到能弄断绳子的东西。
朝四周打量了一圈，发现房间虽然很大，但陈设很简单，没有看到任何剪刀、刀之类的锐器，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被人刻意收了起来。
付小嘉有点失望，但还是想碰碰运气。他下床，只能在房间里跳，从客厅到浴室，又从浴室跳回床边，东张西望四处乱瞅了半天，都毫无收获，最后目光落在床头柜台灯边的那只玻璃杯上，宋声前不久还端着它给他喂过水。
付小嘉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傻，舍近求远浪费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心脏砰砰地跳着，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害怕的。
他弯下腰，艰难地用脸去推那只玻璃杯。
老天爷没有太为难他，玻璃杯顺利的从床头柜上掉了下来，摔碎在付小嘉脚边。
清脆的碎裂声吓得付小嘉一个激灵，心跳也更快了，他连忙蹲下来，颤抖着手去捡那些碎玻璃渣，蹲不稳，又跌倒，手正好按在一块比较大的玻璃碎片上。
可偏偏不早不晚，房间门口响起了电子锁被打开的声音。
付小嘉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房门，捏紧了手里的玻璃片……
下一秒，宋声推开门走进来。
他脱了黑色的外套，身上依旧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起到手臂处，露出肌肉的线条，一手拎着餐盒，另一只手里不知是什么东西。他眼里噙着笑，注视着付小嘉坐在地上狼狈的姿势，说话的语气有点冷。
“你似乎不太乖……”
付小嘉认识宋声很久，却从没见过他这样有压迫力的样子，再加上自己现在的处境，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算了，原谅你了。”宋声笑了笑，一步一步走到付小嘉身边，俯身勾住他的腿弯，搂住背，打横把他抱了起来，暧昧地靠在他耳边说，“谁叫我……喜欢你呢。”
付小嘉嗓子干涩，说不出话，在他怀里发着抖，身体僵硬，手心里的碎玻璃逐渐扎进肉里，付小嘉愣是没有察觉到。
宋声缓缓地走过去，把他放在餐桌边，顺便把自己手里的餐盒也打开，拉开付小嘉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吃过饭，饿不饿？”宋声歪头看向付小嘉，神态就像在和平街小学里逗弄班上的小孩，但付小嘉还是觉得怕的要命。
“宋……宋声，你放了我吧。”付小嘉眨了眨眼睛，开口试探着问。
宋声的目光顺着男孩清亮的瞳仁往下看，那精致小巧的喉结动了动，纤细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都透着一种脆弱的美感，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放了你？”宋声摇了摇头，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戏谑，“小嘉，你何不放过我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又有多痛苦？”
付小嘉努力地摇了摇头，他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爱，也不接受这样的理由。
“宋声，其实你这样对我，是跟宋凌的案子有关对不对？”
宋声听到这里，原本准备去打开餐盒的手顿住了，他饶有兴味地转过头，问付小嘉：“你猜到我跟宋凌有关系了？”
付小嘉没有说话。起初他知道绑架自己的人是宋声时，确实震惊又疑惑，但后来渐渐就想明白了。宋声的姓氏、一直以来神神秘秘的家庭背景，以及发生在他和商恺身上的那些事……如果着所有事情的源头，都是宋凌的那起案子，这些灾祸，都是为那个纨绔子弟脱罪，那么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宋声，你不该这样做，你也不该这样对我……宋凌做了什么事，他就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你不能为了他，毁掉你自己的前程！”付小嘉强忍着害怕，还是这样说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宋声是自己的朋友，是善良正直的人。比起宋声在他面前一直是装的，付小嘉更愿意相信他有苦衷，所以他最后赌一把，赌宋声心里还有良知。
奈何他根本就不懂宋声经历了什么，不懂之前所有的乖巧温驯，都是他在宋家求生的保护色，不懂善良软弱之下藏着的，是多么压抑而深刻的仇恨……
“小嘉，我不怪你不懂我，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宋声低着头，看不清眼中的神色，“宋凌的死活我不在乎……我只拿走我想要的东西，宋家欠我的


东西。”
宋声把手里的餐盒都打开，七七八八摆了一桌子，叉烧包、薄皮虾饺、奶黄包、萝卜糕……琳琅满目，风格精致，一水儿的广式早茶。宋声拿起筷子，从餐盒里夹起一只虾饺，递到付小嘉嘴边。
“你是其中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付小嘉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倔强地抿着唇，把头偏了过去。
“不想吃？那待会再吃。”宋声放下筷子，把打开的餐盒重新合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宋声站起来，缓缓地走到付小嘉身后，手掌压在他肩头。
“故事的开头特别俗……豪门大户死了老婆，剩下个独苗儿子，他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招蜂引蝶，偏有个蠢女人不知死活，对这浪荡子弟动了心……大着肚子跪着求，终于换来两张小红本儿，本以为能用真心换真心，顺便给自己儿子讨个衣食无忧。”
宋声绕到他背后，温润的手掌搭上付小嘉被绑在背后，紧紧攥成拳头的手，心疼似的摩挲那双莹白的手腕上被绳子摩红的印子。
“结果，这家父子太不是东西……冷眼相对都是轻的，动辄打骂羞辱，话里话外带着刺……小儿子永远做什么都不如大儿子，不该，也不配……就算大儿子从没拿正眼看过这个弟弟，就算大儿子满脑肥肠，荒唐又败家，干出伤天害理杀人偿命的事情，小儿子也要一起担着！”
付小嘉静静地听着，隐约猜出那个大儿子就是宋凌，小儿子……就是宋声本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宋声是痛恨宋凌的，可为什么宋声又要这样做？
“你觉得公平吗？”宋声的声音逐渐弱下来，语气里都是悲凉，再次开口时又充满了不甘心，“所以我受够了！我哪里不如宋凌？从小到大，成绩、教养、礼貌、头脑……甚至天生的一副皮囊都比他好得多得多。可我爸，为什么从来不对我满意！为什么从来没有像抱宋凌、逗宋凌笑那样对待过我？为什么没有对我轻声细语说过话！生病发烧起水痘的时候为什么一脸冷漠不关心？我嫉妒得发疯，难受得要死，可这一切都TM是为什么！”
付小嘉被宋声的失控钉在原地，觉得不可思议。但宋声的痛苦凄凉不能让他产生共情，他手心里火辣辣地烧着疼，指缝里快滴出血，还是紧紧握着那块碎玻璃。
“所以我骗他们，跟他们站在同一个阵营里，表面上给他们出主意，但事实上商恺和宋蔼辰最终斗成什么样子，我都毫不关心……”宋声握住付小嘉的手腕，去解开粗粝的绳子，“……不管商恺受不受我威胁，我都会带你走，去一个跟A国没有引渡条例的国家，把烂摊子，还有那些烂透了心肝脾胃肾的人，都甩在身后……”
绳子被解开了，付小嘉手腕一空，肩膀处的酸涩倏然卸掉。
“而且我还要送警方一份大礼……录音、文件、各种各样的罪证，这些年宋蔼辰和宋凌做的所有黑心事，都会在我安全离开之后公之于众，他自然会遭报应的……”
宋声说完，转而走到付小嘉面前，握着他的手腕虔诚地蹲在他脚边，海水般深邃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祈求一丝怜悯。
“小嘉，就当是可怜我……”
话音未落，付小嘉猛然从他手里抽出手来，亮出那攥了许久的碎玻璃片，狠下心抬手朝着宋声的颈动脉划过去，宋声受到惊吓，偏过头，可这样更是暴露了脆弱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付小嘉发现自己终究是不忍心的，所以手偏离了方向，从宋声尖耳垂边划到下巴处，划出一道血痕。付小嘉手里捏着那么一小片碎玻璃，既能感觉到玻璃棱角刺进自己手掌，也能感觉到它破开宋声的皮肉。
血溅起来，付小嘉白色的浴袍沾上了两滴……
宋声愣在原地，好像不知道疼一样，眼底没了一丝情绪。
时间仿佛定格了几秒钟，蹲在地下的人突然笑起来，那笑声听着比哭都难受。宋声好像无知无觉，一点不知道伤口疼，拿起刚才走进来时带回来的另一样东西，居然是一副皮质的手铐，趁付小嘉眼中装满错愕，来不及挣扎，“咔哒”一声，扣住他一只手腕。
付小嘉这才回过神来，拼命地挣扎，眼眶被宋声漫延到脖颈、衣领的血色染红。
宋声强硬地握住他另一只手，覆在那副精心准备的手铐上。
付小嘉听到他颤抖着声音说：“你摸，是软的，这样就伤不到你了……”
睁开眼睛，宋声染了半面血，琥珀一样的眼睛望着他，颊边多了两道泪痕。
那道口子，可真疼啊……
【作者有话说：对了，想跟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辣个叫夏晨光的愣头青那么多戏，因为他后面也会有一段情……至于是谁，且看且猜想吧~】
第六十四章 负重
第六十四章负重
商恺站在病房的走廊上，伸手把胸前松松垮垮的领带紧了紧，又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了一下西装外套。
他离开医院片刻，开车回去换了一身制服，又折返回来，打算看一眼陈述醒没醒。
可没走两步，就感觉脚步虚浮，太阳穴处一阵钻心的疼。
这种感觉他不陌生，偏头痛。他睡眠质量向来不好，严重的时候整夜睡不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会头疼。如今算起来他已经连着好几个晚上不得安眠，头疼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商恺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一只手按住太阳穴，闭上眼睛，颇有经验地低头静静等待这阵难熬的疼痛过去。
可他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付小嘉调皮地对他笑，靠在他肩头挽着他的手，眉眼弯弯地哄着自己陪他去吃火锅的样子，想起他在淅淅沥沥的雨中行走，故意踩水溅湿他的裤脚……
付小嘉，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究竟躲在哪里，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商恺想着那孩子的模样，心慌得气都喘不顺，头疼没过去，却得更厉害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去楼下开两篇止痛药，他常吃的那种，一次两大片，其苦无比，粘在嗓子眼上能苦一天，简直是一种变相的酷刑。
突然听到走廊另一头有人叫他的名字，商恺抬头看过去，原来是荀温，刚出病房门，站在那一脸紧张焦急。
他快步走过来，弯下腰扶住商恺的肩膀。
“你没事吧？头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商恺摇了摇头，眉头紧紧地皱着，客气而疏离。他与荀温不大亲近，两人虽然在一个办公室里，但都是年轻有为，备受检察长看好的才俊，虽然谈不上不对付，但有些瑜亮情结，所以交往并不太密切。
“你有多久没睡过了？”荀温盯着商恺苍白的脸色，眼下浓重到掩盖不住的青黑，感觉几天没见，这人好像瘦了一圈，甚至看得荀温都不太忍心。
“商恺，陈述这边有我看着，你不用担心，回去好好睡一觉吧。”荀温苦口婆心地劝，“我……我知道你担心小嘉，但你这样下去，小嘉没找到，你别先垮了……”
“我没事……”商恺淡淡地摇了摇头，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样，“我下午还要开庭。”
“你还要开庭？”荀温这才发现商恺换了制服，越发觉得不像话，“别去了，申请延期审理吧，你这样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开庭……”
“不行，不能再申请延期了，我能等，当事人等不了。这案子时间已经拖得够长了，再等下去……”商恺说着，太阳穴又抽痛了一下，他“嘶”了一声，闭紧了双眼。
荀温对着这死活不听劝的人，有些恼火了：“商恺……你心怎么这么硬？小嘉这样，你还有心思开庭吗？”
商恺额角沁出一层冷汗，强撑着，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荀温说：“这案子已经准备好了，能开庭。我的情况也是能克服的……”
荀温直视着他，对峙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
“好吧，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下楼帮我开两粒止痛药。”商恺说着，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帮我开车吧，大概十几分钟路程，我会尽量让我的精力恢复，绝不会耽误庭审。”
荀温点点头，站起来准备下楼，又被商恺叫住。
“陈述怎么样？”
“他刚才醒了，头疼得难受，我陪了他一会，现在睡了。”荀温看着他，又补上一句，“我待会跟护士说一声照看他，然后陪你一起去……他的工作你可以放心交给我来做。”
商恺有些怔愣，半晌之后，点了点头。
一切都按照商恺的计划进行着。两人一起走上法院门口长长的阶梯时，荀温跟在商恺身后，盯着他宽阔的肩背出神……他的脚步已经恢复稳健，眼神也清明了起来，虽然脸色还差，但已经是他当下能拿出来最好的状态了。
荀温其实一直不知道商恺为什么要跟自己较这个劲儿。他跟商恺同事这么久，对他最大的感受就是，他在跟自己较劲儿。可以做九成的事情，他一定要做到十成，需要做十成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十成十……
他很用力地在生活，荀温默默地想着，心里补上一句：“希望付小嘉不要有事，希望生活不要亏待他……”
两人都穿着制服，并肩站在合议庭一侧，跟对面辩护人席位上的律师对视一眼，准备开庭。
荀温坐下来兢兢业业地准备资料，进入工作状态之后便一丝不苟起来。他入额之前也是先做检察官助理，对这项工作很熟悉，况且陈述虽然平时没大没小爱说爱笑，但工作上绝对是经得起商恺考验、跟得上商恺


的进度的高能选手，庭前准备很充分，省了荀温很多麻烦。
就在即将宣布开庭前，商恺正准备关掉手机，突然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他从来没有见过，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有几张照片。可商恺下意识地划动屏幕，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一样……
他紧紧地捏住手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凸起，仿佛下一刻能将手里的手机捏碎。那一瞬间他的所有知觉都被抽离走了，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连呼吸时胸腔都生疼。他心里好不容易被压制住的恐惧全都被勾上来，这种恐惧名曰“失去”，像恶鬼一样吞噬掉他的灵魂，只消片刻就能把他拉入万劫不复……
荀温察觉到了商恺的异常。他看到身边的人僵住，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手还微微地颤抖着，眼眶红得厉害。
“商恺……你怎么了？”荀温轻声问，喊了好几遍商恺才听见。
商恺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置身于法庭之上，可书记员说什么，审判长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眼前每一个人的脸都变得虚无缥缈，他看不清他们的面孔，也看不清自己的面孔……
付小嘉的照片一张张地在他脑海里浮现，每一张都叫他触目惊心，心惊胆战。
他以前总觉得，站上法庭的那一刻他是最勇敢的，因为这是距离光明最近的地方，但此时此刻，他害怕了，他萌生了退意，他竟想做个懦夫……
荀温的手突然伸过来，覆在商恺肩头，非常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他靠近商恺，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你听好了！我拦过你了，也告诫过你了……可既然你选择继续站在这里，你的角色就不该是那个爱着付小嘉的商恺，而是天平上的一个砝码……任何一分失误，对你的当事人来说，都是十二万分的灾难！所以……商恺，既然你站在这里，就请你再一次，为了你追求的光明，牺牲一次吧……”
反正，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无论是谁，已经牺牲了不少次……
可他们这样的人，即使向恶而生，也是这么认死理，那么坚定地、拼了命地向着光明撞个头破血流。可即使这样，也永不回头，决不回头！
商恺奇迹般地听进去了，他看了荀温一眼，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下面，请公诉人宣读起诉决定书。”
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响起，荀温第一时间扭头去看商恺，为商恺捏了一把汗。
他坐在那里，身体坐得端正，微微低着头，却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商恺……”荀温轻声叫他的名字。
“请……公诉人宣读起诉决定书。”审判长带着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商恺，又出声提醒了一次。
“商恺！”荀温焦急看着他，非常想夺过起诉书替他读。
旁听席上的家属开始窃窃私语，对着商恺的方向指指点点。
商恺突然站了起来，神情肃穆地注视着审判长，拿起了面前的起诉书，字正腔圆。
“被告人，徐安桥，生于1X85年X月X日，A国云城人，于2X20年X月X日……根据被告口供以及办案人员勘验笔录，被告于案发当晚……”
一场庭审下来，荀温汗如雨下，他生怕商恺情绪崩溃，可那人除了最开始反应不过来，一切表现都一如既往让人没得批评，就在快要离开时，一直坐在旁听席上的老太太却不管不顾地扑过来，冲到商恺面前，扬手就要打他。
“你干什么！”荀温一惊，侧身挡在商恺面前。
“你说！你为什么上个法庭那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拿了对方的钱故意放水……”
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头发花白，坐在旁听席上哭红了眼镜。她的独生子被徐安桥一刀捅进了医院，刚刚脱离危险期，她盼着能在法庭上求个公正，一双脚跑遍了云城的大街小巷，拖着孱弱的病体苦想办法，最后听人劝说检察官专门为人伸冤，保护被害人的利益，才放下半点心，只是因为商恺刚才那个停顿，她又看不懂庭上叽叽喳喳说得都是些什么意思，于是就灰了心，觉得这个公平求不来了，无理取闹拿商恺撒气。
“老人家，您听我解释……”荀温在一边看着都觉得委屈，苦口婆心要跟对方讲明白，商恺其实什么都没做错，可说了一半被商恺拉住。
“荀温，送我去警局……”商恺惨白着一张脸，被拦在荀温身后看着这场闹剧，他只是觉得烦躁，太阳穴又隐隐地抽痛起来，言语间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作者有话说：商恺不是心硬，媳妇丢了还惦记打官司，他是职业特质如此，职业特质如此……】
第六十五章 徘徊
第六十五章徘徊
荀温开车送商恺去警局。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商恺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仿佛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脸色越发憔悴和疲惫。止痛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警局到了，荀温把车停下，满脸担忧地望向那人：“商恺……”
“我是不是错了？”商恺透过车窗，看向遥远的街道尽头，眼神没有焦距，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看什么，猜不透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荀温，“我是不是不该做检察官……如果我不是，我就不会连累他担惊受怕，就不会让他有危险，现在更不会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荀温听着商恺说出口的话，心里跟着酸涩煎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解。
“不该做检察官”这种话，可能是消极怠工的郑峰说的，也可能是爱开玩笑大大咧咧的陈述说的，荀温没想到有一天，商恺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个人在你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他对你的影响就会有多大，付小嘉对商恺何其重要，才会让他对一直以来坚定信仰的东西产生动摇？
荀温跟面前这个人再针尖对麦芒，再有瑜亮情结，也是不忍心看到他这样颓废无助……
“商恺，我相信你当初做这行的时候，你的老师、家人、朋友、前辈……大概都告诉过你‘升官发财，莫入此门’吧……“荀温说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你又为了什么在坚持呢？无非就是为了保护老人、小孩、女人……保护所有的弱势群体，保护这个不怎么干净的世界。”
商恺眼神中似乎有一点波动，他低下头，看到手机屏保上付小嘉的笑脸，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眉眼弯弯，眼神那么亮，又想到他来实习前对自己说“我觉得做个检察官挺好的”……
做个你这样的检察官，挺好的。
他想问问付小嘉，现在，后悔了吗……后悔喜欢如此懦弱无能的自己了吗？
“但凡能在这个位置上坚持很久的，大概都有一腔难凉的热血。想要安逸的生活，想要富贵荣华，这都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想不到，但这不是你的错，要被惩罚要被审判的也不是你和小嘉，所以你一定要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就当是为了小嘉，行吗？”
商恺沉默着，不知道荀温说的话，他听进去了没有。
荀温注视着身边这个男人，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商恺是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他本以为他强大到无坚不摧、无往不利，是个铁人呢。
商恺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付小嘉出神，恍惚间发现一滴水渍在屏幕上晕开，接着他好像突然被唤醒了一样，恍惚着把半开的车窗完全打开，伸手去接落下的雨水，一滴雨水砸在他指尖，复又碎裂成更渺小的几滴……
下雨了。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乌云不满天空，沉重地压在天幕之上，雨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不久之后淅淅沥沥地连成一片，化作倾盆大雨。
有一种，势必要把这座城市冲刷干净的气势。
……
付小嘉戴着那副皮质的手铐，站在窗前，发狠似的把窗户猛地推开。
顷刻之间，狂风呼啸，裹挟着雨水向屋子里袭来，窗帘被风吹起，付小嘉倔强地站在窗边，光着脚，顶着风和雨。身上那件薄薄的浴袍根本不能抵御这样刺骨的湿冷，他发着抖闭上了眼睛，蓬松柔软的发丝被风吹乱，混沌的脑子有了片刻的宁静。
他从风雨中嗅到了泥土的气息、树木的气息、花草的气息，还想嗅到……商恺的气息。
可一双手从他背后绕过来，用力地关上了那扇窗。
他后背发凉，猛然转身后退，后腰磕在了坚硬的窗台边，看向宋声的眼神里都是惊恐。
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换下了浅蓝色的衬衫，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针织衫，气质变得越发清冽。他一手拿着毛巾，捂在自己左边脸颊下，另一只手撑着窗户的把手，把付小嘉半圈在胸前。
“去吃饭。”宋声的表情冷冷的，声音也没有一丝情感。
付小嘉看着对方，看着那伤口往外渗血，那白色的毛巾也渐渐被染红，心里突然愧疚得一发不可收拾……
“我……我帮你……看看伤吧。”付小嘉垂下头，盯着自己踩在厚厚地毯上的脚尖，“对不起……”
宋声微微一怔，随即凉薄地笑了笑。


“划都已经划了，就不用这样惺惺作态了。”宋声冷哼一声，“对着我这张脸，不觉得恶心，不觉得假吗？”
付小嘉被他的话钉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污和满手的血，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现在才明白，宋声说喜欢他，想带他走，那种偏执，那种孤注一掷，不是他编出来的，是真的……
可付小嘉心里满满当当盛的都是商恺，能给他庇护和温暖的都是商恺，他注定不是解救宋声的药，治不好他心里的伤。
“宋声，真的，停手吧……你已经变得让我不认识了……”付小嘉还想说什么，突然被对方扳过肩膀，狠狠地推了一把，他惊呼一声，脸颊被压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宋声一把扯下他右边肩头的衣服，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光滑的脊背上那几处狰狞的伤疤。
他盯着那些疤痕看，目光柔和了一点，似乎是想起了当时付小嘉扑过来，把他护住的那一幕。想起那盏吊灯的碎片扎进了付小嘉的肩膀，也破开了自己冰封许久的心……
“你死心吧……”宋声似乎在说给付小嘉听，又似乎在喃喃自语，催眠自己，“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宋声死死地盯着那些伤疤，一遍一遍跟自己重复，他的小嘉还不至于对他那么狠心……
松开手，用了蛮力把付小嘉拉进自己怀里，感受着对方的颤抖和泣不成声，宋声望着窗外的天空，眉心一点点舒展开来，他心里怀着最后一丝期望，想着，再等一天，明天，就是明天，他就会带付小嘉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而云城西区的街道上，夏晨光还在跟其他几个警员淋着雨，来回奔波。
他站在露天的汽车修理厂里，狭窄的屋檐根本兜不住漏下来的雨，面前停着两辆破旧的面包车，分明就是那晚劫走付小嘉的那两辆，连车身上的剐蹭位置都能吻合，可这汽修厂的老板却矢口否认。
“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呀，这就是客人放我这里来修的，一直在这儿停着呢，没动过……”
夏晨光拿着个口供本儿，本来是要记录的，现在却举到头顶暂时充当避雨的工具。
“那我问你，你怎么证明昨天晚上，这车没动过？”夏晨光问。
“我昨天下班早，轮到丁磊这小子值班，他很老实的，绝对不可能开车去做什么抢劫绑架……”
“你把他给我叫过来。”夏晨光一扬下巴，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先别急着打包票，你要是管不好手底下的人，就等着一块吃不了兜着走！”
汽修厂的老板有些心虚地望着他，叹了口气，然后一咬牙，一跺脚，跑到里面去把正在捣鼓千斤顶的小伙子揪出来。
小伙子满脸的灰尘，穿着皱皱巴巴的工装服，一脸疑惑地拍了拍膝盖和袖子，走近的时候一身机油味。
“你过来！我管不了你了，你还是老老实实跟警察交代吧……”汽修厂老板把揪着小伙子的脖领子一松，整个人都甩到夏晨光面前。
“警官，老实跟您说吧，这是我一个不争气的侄儿，没上过几年学，父母打发他到我这儿学手艺来了。他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知道他在我这儿，就跟他借客人放在我们这儿修的车出去用，具体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看他们给的钱多，也没弄坏，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小伙子一听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两只贼光光的眼睛来来回回转，问：“叔，咋地啦？出事儿啦？”
夏晨光差点没把手里的笔记本呼到他头上，劈开这小子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实心儿的。
“何止是出事了！出大事了！你们知不知道人借车出去干嘛？做的都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没等夏晨光发火，汽修厂的老板先不行了，嚎一嗓子假装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明里暗里把责任往那小伙子身上推，“造孽啊……你干这种事，让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
夏晨光看着他演得也怪累的，摆了摆手赶紧让他走开。
等到其他警员把汽修厂的老板拉走，夏晨光才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伙子，重新把笔记本打开，把架在耳朵边的圆珠笔拿下来。
“说说吧，昨晚上把车借给谁了？知道他们借车干嘛去吗？”夏晨光盯着小伙子的脸，好像那双眼睛是CT，能把人扫穿扫透似的。
【作者有话说：今日双更哦~~~~~】
第六十六章 锁定目标
第六十六章锁定目标
夏晨光跟着丁磊来到了那间出租屋。
一方小院子，低矮的五六间平房，破旧无人打理，在西区这个地方并不罕见。夏晨光走在最前面，撩开院子正中央一根钢丝绳子上搭着的几件衣服，甚至还有臭袜子和大裤衩，他非常嫌弃地从中间没有空着的地方钻了过来。
丁磊跟在他身后，由其他两名警察看着，一行四个人走到这间院子里。
夏晨光本来有些担心，遇到那些人会产生正面冲突，可在他屏气凝神进入戒备状态，手摸着裤子口袋里的枪柄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之后，发现丁磊指出来的其中那两间出租屋TM就根本就没有一个活物。
“小子，你确定那什么雄哥就住在这里？”夏晨光带着点气，一把薅过丁磊，捏住人家的后颈气势汹汹地问，好像等丁磊说的话让他不满意就要动手打人一样。
其实夏晨光是不可能揍他的，他是个人民警察，再气也要讲职业操守。他只是看丁磊年纪小，是个半大孩子，吓唬吓唬他罢了。
丁磊果然非常吃这一套，吓得大气没敢出，唯唯诺诺地说：“是……是啊，我确定，我还来这儿跟他喝过酒呢……我们、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夏晨光带着些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从头到脚扫视了一下这小杀马特一眼，猛地一松手，丁磊连忙后退了几步，吓得差点摔一个屁墩儿。
过命的交情？夏晨光“呸”了一声：“过命的交情能不告诉你他借车干什么缺德事儿吗？过命的交情能一声不吭坑完你就卷铺盖跑路吗？现在这群小兔崽子，都哪儿哪儿学得当年上海滩的一套……”
丁磊被他骂懵了，睁着眼睛看看另外两个警员，又看看夏晨光，至今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哥，上海滩都过时好久了……”丁磊摸了摸脑袋，嘀咕了一句。
“嘿？欠揍是吧！”夏晨光说着，拿起手里的本子往那小子脑袋上一呼，“跟回局里好好录个口供！把知道的情况都TM给我吐出来，什么雄哥鸟哥的，小孩子偷鸡摸狗不做正事，一天天傻得就差咕嘟咕嘟冒泡泡了，净祸祸人……”
事实证明，多修一所学校，就少修一所监狱，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夏晨光气得够呛，骂完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现场，雄哥一行人住的那两件出租屋门紧锁着，从窗户外面往里看，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没带走，再加上丁磊刚才说这些人老找他借车，夏晨光猜到这伙人可能都是惯犯。
他趴在窗口看了一阵子，脸色阴沉了下来，同事走过来问他有什么发现，夏晨光鼻子里哼出一股气，说：“看来是接了个大单，觉得兜不住，脚底抹油跑了……”
一通电话打给他们头儿，有同事过来换班取证，所有人就此回去开会，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总算把其中一两个人的来路摸清楚。小师妹几通电话打完，云城所有火车站、高铁站、机场甚至地铁站都收到了通知。
夏晨光情绪有点不太好，连着几天连轴转，忙得焦头烂额，开完会出来看看手表已经晚上八九点钟了。他点了根烟边抽边往出走，心想没戏，他们还是动作慢了一步，虽说距离商恺他媳妇儿失踪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但这二十四小时也够那群疯子打飞的从A国飞到C过了，两国之间没引渡条例，这一下线索断了就再难续上。
谁知影影绰绰迎面看见一个人，站在黑暗的走廊里，身材挺拔，茕茕孑立，不是商恺还能是谁？
夏晨光一愣，快步迎上去。
“商检？”
商恺听着夏晨光叫了一声，才转身走过来，在警局不太明亮的过道灯光下，夏晨光看到他脸色奇差，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商恺说：“下午就来了，收到一封那些人发给我的邮件，给你们看看能不能查来源。”
“哦……”夏晨光疲惫地点点头，其实他想说人家既然敢发邮件过来，自然有办法让警方查不到地址，但想了想，他不想打击商恺的信心。
他以前看商恺，啧，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往公诉人席上一站，一身西装肩宽背阔腿长，一身正气就像被害人的保护神一样，妖魔鬼怪见了他不都得绕道走，可现在为了心爱的人，眼巴巴地一趟一趟往警局跑，往医院跑，一坐就是一下午……
“夏警官，请你一定……帮帮我。”商恺活到这么大，很少张口求过别人，做了检察官之后更是没有张口求别人的必要和机会，他站在警局走廊的过道里，真心诚意地这样说话，弄得夏晨光压力很大。
“会的会的，我们该做的……”夏晨光看着他，叹了口气，又吸一口烟，吐出个烟圈，“冒昧问一句，你跟你媳妇儿一定感情挺好的吧……别误会，我不是打听你们私事儿，就是觉得……你们的爱情挺感人的。”
夏晨光爸妈感情不太好，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他上学的时候只顾着打架逃课，进了警校又只顾着学技能捍卫正义，谈恋爱对他来说就


像奢侈品似的，况且就是奇了怪了，这么多年，就是天公不作美，愣是没遇上一个看对眼的女孩……
“……不是妻子。”商恺说。
“哦……女朋友是吧。”夏晨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示意商恺也坐下来。
“也不是女朋友。”商恺摇了摇头，低垂着眼帘，挺拔鼻梁被昏黄的灯光镀了一圈边，五官看起来更深邃，“他是个男孩。”
恍如一声惊雷炸得夏晨光脑子都空了，商恺的口供不是他给录的，只知道丢了的人叫付小嘉，女孩要是叫这名儿其实也不奇怪，可没想到，居然……居然是个男的！原来商恺不直……
“哦……哦。”夏晨光又抽了几口烟，缓缓地消化了这个事实，转身递了根烟给商恺。
“怎么说呢……他是我的命。”商恺把烟点上，抽了一口，说，“他是把我从深渊里拖出来的人……我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是救赎和陪伴的关系，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比较小，忘记了跟我的约定……”
夏晨光静静地听着，虽然听不懂，但也没插话。他大概懂商恺的意思，其实就是说……很爱很爱。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可能……一个人也能活着，继续上班、吃饭……但是大概也没什么意思了。”商恺笑了笑，笑容说不出的苦涩，他一整天被头疼、疲惫和心寒折磨得够呛，夜晚还要面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对那孩子的思念。
夏晨光沉吟片刻，点点头：“行，我懂了……一定把人平平安安交到你手里。”
夏晨光站起来准备走，看见商恺还坐在原地，于是回头说：“走吧，我送你，你该好好睡一觉了。说不定明天的太阳出来之前，我的同事就找到他了呢？”
商恺笑了笑，似乎并不打算走，但看到传达室的老大爷走出来，准备关上警局的大门，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
夜深了，雨依旧下着，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不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究竟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付小嘉侧身躺在床上，手铐被绳子固定在床头。
他闭着眼睛，思绪却异常清楚。身后的人手臂还搭在他腰上，呼吸暖暖地烘着他的颈窝，付小嘉却硬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宋声似乎是睡着了，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侧，胸口贴着他的后背。
床头柜上是宋声摘下来的手表，滴滴答答地响着，昭示着时间的流逝，付小嘉想起宋声白天说过的话，他说明早他就会带自己离开A国。
付小嘉知道，如果宋声真的带他走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商恺，见不到安知了……
所以他不能坐以待毙。
确认宋声睡着了之后，付小嘉微微地挣动了一下手臂，把腿往床下伸了伸，想起身把绳子先解开，就在他脚尖快碰到地面时，身后的人用力地箍住了他的腰，冷冷地问：
“你想干嘛？”
付小嘉的脊背绷住，心跳加速，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想上厕所……”
宋声撑起手臂，掐住付小嘉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他俯视着不听话的猎物，威胁道：“别耍花招。”
……
云城机场，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立领夹克衫，戴着鸭舌帽，搀扶着身材丰满，但精神看上去并不太好的大妈坐在候车室里。
男人长相凶悍，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短袖衫，军绿色的工装裤，露出来的一截脖子上，纹着黑色的骷髅，一看就是那个旮旯拐角的小黑店里纹的，边缘不是很清晰，凶恶没显出来，反而有一种滑稽的诡异。他嘴里时不时骂骂咧咧的，但声音却不敢太大。
“都怪你，什么时候犯病不好，偏要这个时候犯病，弄得老子原来的计划都被推翻……”
那大妈虽然气息虚弱，但也是个嘴不饶人的：“呸！不肖子，你跟谁称老子？你的计划重要还是你亲妈的命重要……”
过了一会，那那人看到一个穿着警装的人走过来，男人用胳膊肘撞了大妈一下，暗示她不要说话。
等到警察过去，那男人又重新抬起头来，他心里盘算了一下，知道警察怕是已经查出来借车绑架的事情是他们干的了，机场已经有了他们的眼线，怕是出不去了，于是萌生了打道回府的想法。可转念又一想，留下也不一定安全……
可这时那老人家突然说：“我怎么觉得不对啊……阿贵，你……我怎么感觉你老躲着警察呀！”
“你TM知道什么！”男人正烦着呢，听到他妈这么说，像是被踩了尾巴，突然急吼吼地冲着老太婆喊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不小，恰好吸引了刚刚从他身边走过的警察注意。
那警察停下，倒回去，向名叫阿贵的男人伸出手。
“先生，能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一眼吗？”
【作者有话说：嘿嘿，以后的感谢时间就不弄了吧，知道我非常非常（X100）爱你们就行了！以后还是恢复跟大家嘚吧嘚两句的状态……】
第六十七章 和解
第六十七章和解
凌晨三点时，夏晨光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搭在耳边“喂”了一声，听清楚电话里的人说什么之后，猛地从床上翻起来，他本就没脱衣服，此时的一系列动作，好像地震逃生一样迅速……
付小嘉有消息了。
而此时警方拼命寻找的人，正站在酒店房间的浴室门口跟宋声对峙。
付小嘉没想到自己随口瞎编的一句谎话，如今把自己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宋声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靠在浴室门口盯着他。
付小嘉毫无办法，窘迫地站在浴室中间，只好顺水推舟继续演戏：“你……你关门出去。”
“不用。”宋声靠在门口，一眼就看穿付小嘉的心思，“你完全可以当着我的面，在学校卫生间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羞……”
提到学校，付小嘉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宋声，连宋声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些日子如今想想都变得恍如隔世，公交车站牌底下为付小嘉撑的伞，和平街小学里宋声惦念的那些孩子，某个午后覃皓晨抱了满满一怀的绘画工具却染了付小嘉的血……美好的或感动的，如今都被仇恨和不甘拉扯着变了味。
宋声从正对着自己的镜子里，看见抱着手臂站在浴室门口的自己，一身黑色的衣服，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冽的气质，苍白的脸上，狰狞的伤口蜈蚣一样盘踞在侧脸处。
狼狈，真的很狼狈……
但好歹，做了一回真正的自己，舍下一切，只是想带走一个想带走的人。
宋声觉得不亏，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可笑容淡去后突然有点恐慌。
他觉得，他可能真的带不走付小嘉了。
沉默了很久，总有一个人要率先打破着沉默。
“你不累吗？”宋声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声音疲惫极了，“付小嘉，还不死心吗？”
付小嘉定定地看着他，犹豫了半晌，才说：“要死心的人是你，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你为什么……就看不见我的感情呢？”宋声说着，一步一步向付小嘉走过去，“宋蔼辰也是，你也是……你们的爱是爱，亲情是亲情，为什么我的就是垃圾？难道真要我把心挖出来，捧在手里给你们看吗？”
付小嘉感觉到宋声情绪的异常，生怕他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一步一步地后退。跟宋声待在这个房间里的24个小时，他觉得宋声是真的疯了，他做出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理解的范围，这样的宋声偏执得可怕，付小嘉并不熟悉，并不认识。
“我不爱你……”付小嘉摇摇头，他看着宋声的眼睛，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并不爱你，一点点那种想法都没有过，如果我知道会是今天这种结局，我连你这个朋友都不会交……”
宋声的脚步停住了，有一瞬间他突然变得很无措。他的奢求，他的愿望，绮丽的梦境和虚幻的泡沫原来这样脆弱，只消一句话，就可以轻易戳破。
“那你为什么要为我挡吊灯？为什么要替我疼？为什么在我像个丧家犬的时候跑出来救我……”宋声连呼吸都觉得疼痛，他感觉自己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刀子，是付小嘉划在他脸上的玻璃碎片，“为什么要给我一种被爱着的错觉，然后又逃得很远很远……”
“我没有！”付小嘉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浴室的角落，后背贴上冰冷坚硬的墙壁。
“我明白了……”宋声的好像脱力了一般低下头笑了笑，然后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付小嘉，往前一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你从始至终就当我是一场笑话，当我是你在街边随便逗逗的小猫小狗，心情好了给块饼干，心情不好就一脚踢开是吗？是不是！”
宋声红着眼眶，对着付小嘉歇斯底里地吼着，手上逐渐加了力道，呼吸被掠夺，付小嘉疯了一样地咳嗽着，生生被逼出了眼泪。
“付小嘉，我只是想要你看看我……”宋声喃喃自语道，“可你为什么总不听话！”
付小嘉戴着手铐，推在宋声胸口，激烈反抗之间，拿玻璃片刺向宋声时留在手掌上的疤痕又裂开，血迹蹭在宋声衣服上，再后来，他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手脚都使不上力了，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宋……声……”付小嘉放弃了挣扎，把手缓缓地覆在宋声掐着他的那只手上，艰难地说，“我……有……爱人。”
他爱商恺，商恺也爱他，他们原本就是救赎与陪伴的关系，既然相互通了心意，那一生一世都应该如此。
付小嘉的声音很小，却每一个字都扎在宋声心上。
宋声猛然松开手，付小嘉腿软，贴着墙壁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和脖颈都是通红通红的。
气还没喘匀，却又被宋声掐着下巴。宋声蹲在他视线上方，居高


临下地看着他，眼里都是绝望和孤注一掷。
付小嘉闭上眼睛，不知怎么的，心里暗暗地想，完了……
然后他在接近晕厥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微弱的警笛。他以为是幻想，可仔细一听，那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由远及近，越来越大。人声、呼喊声、扩音器的声音、关车门的声音，似乎有人冲上楼，一扇一扇地敲门、破门而入，男人的咒骂声和女人的惊呼声响成一片，对讲机里传来乱七八糟的杂音和各种听得不太清晰的命令。
宋声松开了手，只是一瞬间，付小嘉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等到了，自己都说不上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忽然感觉到自己脸颊处滴落一滴温热的液体，付小嘉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宋声的眼睛，看不清楚，但依稀记得他有一双海水一样深邃的眼睛，清澈极了……
宋声笑了，笑得和以前一样温柔。
“小嘉，商恺赢了……你开心吗？”
付小嘉还来不及说话，宋声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角。
付小嘉下意识想推开他，但唇舌间尝到了苦涩的味道，他知道那是眼泪，一晃神就忘了要推开宋声。
宋声的唇瓣很快就离开，门口响起了剧烈的撞击声，警察在向里面喊话。
“一个吻，换你幸福。”
宋声说的最后一句话，在付小嘉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撞击，仿佛有千万次回音一般……
再反应过来时，宋声已经从背后圈住他，拖着他走出了浴室，走到房间里，推开了阳台的那扇门。
从温暖的室内转移到阳台，付小嘉被室外嘈杂的声音灌了满耳，狂风裹挟着一直没有停歇的大雨，发了疯似的向两个人涌过来，他听着地面上的人声，依稀判断出，这栋楼还挺高，掉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死。
付小嘉不知道宋声想做什么，但那一刻他居然坚定不移地相信，就像宋声说得那样，他不会伤害自己……
付小嘉冷得发抖，宋声就抱他抱得更紧一点，与此同时，他从自己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刀，匕首冷冷地，贴上付小嘉柔软白皙的脖颈……
“别怕。”宋声贴在他耳边轻声说。
突然间，房间的门被破开，一群人冲了进来，夏晨光端着手枪，站在最前面，看到阳台上的景象时举起了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再抵抗了！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宋声和夏晨光的视线相对，一个站在阳台上，狂风烈烈，冷雨凄凄，前面是警察的围追堵截，身后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另一个举着枪站在屋内，正气凛然，眼神坚定。
那是夏晨光第一次见到宋声。他只觉得他是个疯子，比疯狗还要疯的疯子……
宋声的眼神与夏晨光交着锋，话却全都是说给付小嘉听的。
“你知道我的幸运数字是多少吗……”
付小嘉大脑缺氧，只能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切。
“四十三……”宋声用只有付小嘉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对不起……我的出现是个错误，打扰了你的人生。”
刀掉落在阳台的地毯上，付小嘉感觉到贴着他肩膀的暖源离开，他惊恐地回头，看见宋声跨过阳台的护栏，纵身跳了下去……
“宋声！”
楼下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付小嘉不知是被泪水还是雨水迷了眼，他的心跟着往下坠落，哭喊着，转身猛地往下一扑……
本以为是徒劳无功，可他居然紧紧地握住了一只手。
那双拿过画笔的、翻过书的、调过单反镜头的、停在小孩子柔软的发丝上的，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不该拿刀的手。
下坠的感觉宋声很熟悉，他想着，该结束了，该消失了，于是在失重的那一刻坦然地闭上了眼睛。可被人拉住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沉重无比地压着这副皮囊，生生把他的灵魂拽住，让他猛然睁开眼睛……
宋声对上付小嘉通红的脸，青筋暴起的脖颈，他在哭，满是泪水的眼睛好像在对他说：“你还不能死……”。
对，他还不能死，死了不就彻底输了，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么？
夏晨光眼疾手快地扑过来，冲到阳台，跟付小嘉一起拉住了宋声的手臂，回头向愣在原地的其他人大喊一声：“过来帮忙！”
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群，都是温泉山庄的客人，有看热闹的，也有真为此揪心的。
看着一个人死，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人之所以为人，不过是多了一种叫恻隐心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害，突然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宋声呐，你可长点心吧……】
第六十八章 失而复得
第六十八章失而复得
警察七手八脚地把人拉上来，付小嘉伤口裂开，一手的血，坐在阳台的拐角处，从一场惊心动魄中回过神，眼神空洞洞的。宋声被拉上来之后，第一反应是去寻找他，继而向他伸出手。
指尖停在空气里，夏晨光一个侧身，挡在宋声的视线里，这一下，隔断了他所有的惦念……
夏晨光负责把吓得跌坐在地上的付小嘉扶起来，身后的同事负责给宋声戴上手铐。
“你是付小嘉？”夏晨光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量了一下付小嘉，问，“没事吧？”
付小嘉捂着抻着了的胳膊，魂不附体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断断续续说：“是，我没事……”
“好样的，一切都过去了。”夏晨光搀着他的胳膊把人拉起来，不知道是谁递过来一件宽大的外套，夏晨光接住，大手一挥裹在付小嘉身上。
“你很勇敢……”夏晨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劲大得让人疼，他看到付小嘉扑过去拉住宋声的那一刻，似乎理解了商恺那样的男人，为什么非这个付小嘉不可。
“你需不需要去医院？”夏晨光打量了一下被作为人质的付小嘉，惊喜地发现，除了他手上的伤口之外其他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付小嘉被他推进房间，房间里站满了善后的警察，取证的，推搡着宋声往前走的，七嘴八舌，场面很乱。
“不，我不用，商恺……商恺在哪里？”付小嘉强忍住眼泪，声音颤巍巍地问。
“在警局等你，你不需要去医院的话，待会上救护车上处理一下外伤，就可以直接跟我们回去了。”
付小嘉听愣了，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
“嗨，你看你，别哭了……”夏晨光最受不了别人哭，但想一下人家才十九岁，发泄一下情绪无可厚非，也就忍了，兀自转过头去，这下正巧对上往这边看过来的宋声。
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宋声眼里一滴泪都没有，死气沉沉，脸色惨白，任由身边的人摆弄，给他戴上手铐。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宋声缓缓地抬头，和夏晨光的眼神交汇，黑色的瞳仁凉透了，看得夏晨光一愣……
随后他往前两步，抬手给了宋声一个耳光，脆生生的巴掌声响起来，然后满屋子的人突然都安静了，停下手里的活朝这边看。
“疯狗……”夏晨光骂了一句。
宋声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脸上的伤口撕开，渗出血来，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夏晨光，毫不掩饰恨意和愤怒。
“你TM看我干什么？”夏晨光瞪回去，“我骂错了吗？”
他打宋声不为什么，是实在受不了这小子的眼神……他抓过很多犯人，有大哭大闹追悔莫及的，有愤怒不甘袭击警察的，还有精神失常按都按不住的……
就没一个宋声这样，满眼的不在乎，显得这么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的。
说不出来，夏晨光觉得这个男孩真的狠，对别人也狠，对自己更狠，但他眼里有种东西莫名刺眼，看上去很淡，但分明是在叫嚣着说，我偏不服，我偏不认。
夏晨光见过不良少年，早些年他自己也算得上是个不良少年。他清楚那些男孩的做派，知道他们的想法，可宋声这个人，他真有些看不透。
从被救回来到押送上警车，他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坐在车里时身子挺得笔直，不像个犯罪嫌疑人，反而像是个随车郊游的贵公子。
“真TM见鬼……”夏晨光坐在另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位上抽了一口烟，盯着宋声被人押上另一辆车。打完人这么久，他心里还憋着一股子火，身边的同事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老夏，你跟个嫌疑人犯什么冲呢？小心人告你动用暴力，你是不是想放长假啊？”
“他敢？”夏晨光一听，来劲了，“老子借他八个胆看他敢不敢告我？我说错了吗？就TM一条疯狗……白长那么一张斯斯文文的脸，皮囊底下就一人渣败类！”
说是这么说了，其实夏晨光心里还真的挺后怕的，要是真因为这么一下子，被停职了，那也挺划不来的。
“……”嘀咕了一句听不出是什么的脏话，夏晨光一抬手，发现手掌上都是打那一巴掌时，不小心沾上的，宋声的血。
他心虚地从车里拽出一张纸巾，快速地把手擦干净。
……
付小嘉被带到东区分局，像夏晨光说的那样，商恺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商恺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一个人。付小嘉哭着笑起来，快步往前跑，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长椅上的人抬头，向楼道那边看过去，背着光，仅凭一个影子，一眼就认出来是付小嘉。
“小嘉……”商恺站起来，往前迈一步，鼻头一酸，眼眶红了。
付小嘉愣了一下，脚步堪堪停在几米的距离之外，他看着商恺苍白的脸，浓浓的眼圈，来不及打


理的狼狈样子，心疼的厉害。
“过来！”商恺心急，皱着眉喊他一声，张开了手臂。
付小嘉哭着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商恺没说话，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了，他好累，但看到付小嘉平平安安的，感觉天大的幸运都降临在了他头上，仿佛空荡荡的胸口被人重新安上了跳动的心脏。
付小嘉感觉到商恺搂着他，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呼吸暖烘烘地落在他颈窝。他把鼻尖凑到商恺怀里嗅，深深地地吸了一口气，心安了，所有的害怕、难受、委屈都不见了。
是商恺的气息，见到商恺真好……
夏晨光跟着付小嘉进来的，看见这一幕，心里居然还挺感动，没觉得多伤风败俗。但他还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凑过来，嘀咕了一句：“哎！行了行了……回家再抱去吧，明天……啊不！后天中午再来处理后续的事情，先好好休息。”
商恺拍拍付小嘉的背，示意付小嘉先松开他。付小嘉脸红着，挽住了商恺的手臂，小媳妇一样藏在他身侧。
“谢谢……”商恺对夏晨光郑重地说了一句。
夏晨光突然想到自己打宋声的那一下，摸了摸后脑勺，寻思着遇到法律上的事还能找商恺搭把手，于是给商恺使了个眼色：“别客气啊兄弟……等哪天我成了你的当事人，你也得这么尽心尽力对我是不是……”
“……”商恺笑了笑，没回答。
这话他可不敢应。他是做刑检的，当事人大多不怎么好运，非死即伤。
办完一些必要的手续，已经是后半夜了，商恺开车带着付小嘉回家。
进了门付小嘉好像一下子卸下了心理防备，感觉又困又累，还饿，他低着头换鞋，寻思着待会脱了外套去冲个热水澡，忽然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回头看是商恺从背后圈住了他。
商恺抱他抱得很紧，用体温暖着他，下巴杵在他肩窝里。付小嘉觉得有些硌，笑着伸手去摸，摸到那人清晰的下颔角轮廓。
商恺一言不发地伸手握住付小嘉的手，盯了一会，低头去亲吻那一圈又一圈缠得厚厚的纱布。血迹已经被一层一层地掩盖起来，看不到伤口，商恺却无端地心疼。
“我吓死了……”
耳边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付小嘉听到商恺浓浓的鼻音和深深的疲惫，温热的水滴落在他侧颈，付小嘉感受到那人贴在他脖颈上，颤抖的眼睫。
“咳咳……饿不饿？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商恺克制地咳了两下，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抛过来一串问题，“伤口疼不疼？你怎么不先去医院？他们有没有对你……”
天知道付小嘉有多心疼。他转过来，踮起脚尖在商恺唇边吻了一下，封了他的唇。
“不饿，别麻烦了。我就是……好想你。”付小嘉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奇怪，刚才回想起过去的二十多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阳台上的那一幕，还觉得惊魂未定，现在回到家，看着商恺慌慌张张问东问西的样子，他反倒安定了下来不少。
“你身上还有哪里伤到了？”商恺伸手抚上他的脸，神色慌张，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嘴角，“告诉我，宋……他们有没有打你，或者……”
商恺不愿意提那个名字。
“没有。除了手划伤了，胳膊抻了一下，没有别的伤。”付小嘉安慰他道，“商检，你就别担心我了，我很好，我能跟你过一辈子呢……”
商恺被这他脱口而出的“一辈子”说得愣住了，好像羽毛在拂过心脏，酥酥麻麻的又暖又痒。
付小嘉看着商恺诧异的眼神，闹了个大红脸。
“我去洗个澡，你帮我热一点牛奶，加糖，甜甜的……”付小嘉要走，不舍似的，又回过头来多看他一眼，再在他脸上亲一下。
注视着他走进浴室，商恺才放下心来，打算先不问付小嘉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一辈子”这个词，放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两人身上，显得那么可贵而温暖，这些日子萦绕在商恺心头那些焦躁不安的情绪稍微得到安抚，商恺叹了一口气，轻轻在胸口处拍了拍，换身衣服去厨房取出小奶锅给付小嘉热牛奶。
劫后余生，失而复得，剩下的日子，怎么说都不能让付小嘉离开他半步了……
一阵子之后，付小嘉洗完澡，换上自己的睡衣，肩上搭条毛巾走出来。他看向厨房，奶锅兀自咕嘟嘟地响着，空气里一阵焦糊味，没有商恺的身影。
付小嘉快速走过去把火关了，端起小奶锅把最后一层牛奶抢救出来。
转头一看，商恺在餐桌上趴着，紧紧闭着眼睛，手里还握着本来打算拿去装牛奶的空杯子。
他实在支撑不住，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从此夏晨光成了商恺和付小嘉的CP粉并跟宋声正式杠上了。“你怎么可以拆我CP呢？劳资跟你拼了啊啊啊啊啊！”】
第六十九章 转机
第六十九章转机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荀温准时把车停在单位楼下，穿一身笔挺的制服，拎着公文包上楼和包子豆浆上楼。
迎面而来的同事笑着跟他打招呼，他点头颔首微笑回应。
刚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郑峰在他的桌子上趴着补觉，荀温走过去，在他肩头拍一把，取出塑料袋里的一份早餐放他桌子上。
还有十五分钟才上班，所以荀温选择坐在郑峰桌边跟他聊聊。
“昨晚没睡好？这么困？”
郑峰哈欠打得飞起，蔫蔫的回答：“别提了，自从办公室里消失了三个人，我每天都睡不好……”
荀温一愣：“也是……怪让人担心的。不过陈述快出院了，而且我今早醒来的时候，收到了商恺报平安的短信，小嘉昨晚上找到了，你没收到吗？”
“唔，收到了，松了一口气呢……”郑峰抬了抬眼皮，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爬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居然一直没发现商恺和小嘉是那种关系！”
荀温愣了一下。由于他自己也在性取向这方面也有些异于常人，听到直得宁折不弯的郑峰说这种话题，一时间有点敏感，微微张开嘴“啊？”了一声，问：“你知道啦……”
“当然，他们俩可真能瞒！”郑峰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其实这种事情，他们可能有他们自己的考虑。”荀温不知道怎么说，结结巴巴辩解道，“再说了，也也也……不是那么好……跨跨出这一步嘛……”
郑峰听得云里雾里的，疑惑这好好的荀叔叔怎么突然就结巴了。
“荀温，你你你结巴什什么呀……搞得好像他俩处对象了似的，我是说他们早就认识，还住在一起这件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又不会欺负小嘉走后门，干嘛瞒着我们那么长时间？”
荀温人都傻了：“搞半天你说这事啊……”
“难不成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事情？”郑峰疑惑。
“……”荀温对着郑峰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麻溜站起来走了，边走边说，“老郑，你应该让黎雨薇好好给你补补情商课了！”
瞎子都看得出来那俩有事了好吗！
荀温刚回到座位上，检察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的两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到她手里厚厚的一沓卷宗。
“小郑，小荀，我给商恺和陈述批了两天假，让他们该养伤的养伤，该好好休息的好好休息，这两天呢……”检察长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微笑，生生看得郑峰打了个寒颤，“409的工作就靠你们俩了！这些卷宗呢……也不多，你们分一分，分一分啊……”
检察长说完，迈着轻快的步子飘走了，郑峰默默地拿起桌子上的动漫人物手办，在荀温的注视下把那娃娃的头塞进了嘴里，挂着两行宽面条一样的眼泪，悲痛欲绝……
“让不让人活了啊……有没有绑匪考虑考虑把我绑走啊……”
荀温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409战队元气大伤之际，战士荀温和战士郑峰两个人默默地扛下了所有的伤害，真是可歌可泣，可歌可泣……
晚上八点的时候荀温才加完班，从大楼里出来。
他的脚步有些着急，以至于出来时竟破天荒地没有看到同事在跟他道别。
陈述今天出院，他说好要去接，可现在已经晚了一个多小时。
荀温快速地取了车向医院开，路上还遇到了堵车，脾气向来很好的人居然罕见地有点动气，皱着眉张开手掌在方向盘上拍了两下，呼出一口气，有些烦躁地靠在椅背上。
他走到病房门口，正准备进去，听到陈述正和一道年轻的女声响起来，大概是病房里的值班护士。
“……你今天跟男朋友有约会啊？”陈述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许是知道付小嘉找到了，心情不错。
“嗯？为什么这么说？”护士小姐笑了笑，疑惑地问。
“因为你今天尤其漂亮啊……”陈述回答。
荀温站在门口，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陈述性格如此，爱说话且会说话，颇擅长讨人喜欢，到处招蜂引蝶。但实际上他分寸拿捏得很到位，知道对方不会当真，就在安全范围内疯狂试探。
荀温恰恰相反，他是个挺认真的人，很多别人不会当真的话，到了他耳朵里，都能产生出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哈哈……是化了一点妆。”护士小姐说，“不过我哪儿来的男朋友啊，跟闺蜜出去坐坐罢了。”
“天啊……”陈述一副不可思议的口气，“你这么优秀的女孩都没有男朋友吗？现在的男生是怎么了……”
陈述的话逗得护士笑个不停：“那你给我介绍一下呗！你的同事、朋友都可以，检察官多帅啊，我从小就想嫁个检


察官呢。”
护士小姐在试探他。如果陈述是那个意思，他肯定会趁机说“那你考虑考虑我”或者更隐晦的、与此类似的话，但陈述没有。
“千万别嫁检察官……”陈述摇摇头，苦苦婆心道，“检察官有什么好的，总加班，没时间陪女朋友，而且还一个个都是书呆子，又有职业病，路上见到个人都想拽着分析分析。一张嘴就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绑架抢劫什么的……根本不懂浪漫。”
“噢……这样啊！”护士笑了笑，语气里有些失望。
荀温站在门口，听到陈述的描述，半晌之后耳根微微发热，低下了头。
不懂浪漫、书呆子、职业病……
再次抬起头时，荀温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果断地迈开步子，又下楼去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陈述跟值班护士告了别，坐在床上看了一眼手表，正想着要不要给荀温打个电话，号码还没找到，抬头一看，身姿挺拔的男人出现在病房门口，推了推金属边的镜框，眼神刚跟他一交汇，便低头躲闪开，脸颊微红。
荀温手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病房门口，默默地散发着他那种内敛含蓄又隽永的魅力。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捧着一束红玫瑰，不知道是真的觉得好笑，还是为了缓解尴尬，问荀温，“荀叔叔，我……你……你叫我怎么说好呢？花店只剩一种花的话你完全可以不买呀！请我吃顿麻辣烫岂不是更实惠？你看到我们出来时那值班护士的眼神了吗……”
荀温坐在驾驶位上，下颌绷得紧紧的，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才那么冲动，听到陈述说“检察官不懂浪漫”时莫名其妙地，就联想到自己身上来了。
可能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脑子就会不好使吧。
“……你生病了，不能吃麻辣烫。”荀温想了半天这话该怎么接才不显得尴尬，可说出口时差点想把自己拍死。
“……”陈述沉默了一阵，又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笑完主动靠过来，凑到正在开车的荀温耳边说，“荀叔叔，虽然我说了很多次，但我还想再说一次，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荀温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击中了心脏，陈述温热的呼吸就在他耳畔，紧张地他抓方向盘的手都骨节泛白，一不小心差点闯红灯。
把陈述送到家之后，荀温本想直接走的，但刚下车的陈述回过头，轻轻地屈起指节叩了叩他的车窗。
荀温把车窗放下来。
“荀叔叔，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进去坐会儿，我煮面，跟我一起吃点？”
荀温看着陈述脸颊边的酒窝，有点意外，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以后，陈述总躲着他，要不是这次意外，可能两个人永远都回不到正轨上。荀温坐在座位上想了想，决定珍惜好好这个修补关系的机会，至于别的……暂时先不想。
他站起来，关上车门，踏进了陈述家的大门。
其实荀温答应陈述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一看就不像是会下厨房的人。也许叫他留下，就是看准了他一定会围着此时此刻身上这条傻乎乎的花围裙，亲自洗手做羹汤……
荀温开着火，煮了两人份的挂面，又冲了两碗紫菜汤，放少许盐，把捞出来的面放进去，煎两颗蛋卧在上面，最后撒上几粒葱花，滴两滴香油。
两碗清清淡淡的面就出锅了。
荀温一手端一个碗，走到餐桌边，有些哀怨地看向咬着筷子头一脸期待的陈述，把其中一只碗推到他面前：“诺，吃吧……还说给我煮面，搞了半天是泡面。你刚出院，记得吃清淡一点，不是我说你，年龄也不小了，做饭还是要学一点的，不然怎么照顾自己……”
陈述听着荀温唠唠叨叨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那碗面上。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陈述拿着筷子，很乖巧地一口一口开始吃面，荀温盯着他，也没话可以说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对坐着，吃完了碗里的面。
“荀叔叔手艺不错啊。”陈述满足地坐在座位上拍了拍肚子，“我要是有妹妹啊什么的，一定叫她嫁给你。”
荀温闻言，看了他一眼，脸色有点阴沉，他伸出手把空碗从陈述面前捞过来，起身要拿去洗。
陈述笑着站起来，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碗筷，
“别别别，还是我来洗吧，做饭的人不洗碗，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得了吧，还是我来，怕你把碗摔了。”
【作者有话说：荀叔叔：谁说我们检察官不懂浪漫啦？我们检察官都可好了，都可浪漫了，听我的，嫁检察官准没错！】
第七十章 知味
第七十章知味
陈述还是没有争过荀温，看着他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冲刷在那双十指修长的手上。
陈述知道，荀温站在法庭上的样子和平时的样子不同。法庭上的荀温很严肃，虽然语气还是温和的，彬彬有礼，但增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场。声音虽不大，句句说得在理，也能掷地有声。站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站在水池边洗碗的样子陈述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他站在荀温身后，悄悄地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疯狂的跳动，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在郑峰家喝醉的那个晚上，回家途中的酒店房间里，关了灯漆黑一片，两具滚烫的身体贴合着，荀温手指上磨出了些老茧，轻轻抚过他的后腰时酥酥麻麻的，引得他微微战栗，眼神彻底失焦，一同跌进翻腾的欲海……
陈述盯着他的背影好久，衬衫勾勒出荀温宽阔的肩背，有力的手臂。
他洗完碗，大概就会转身，温和地跟自己道别，然后头也不回地迈出陈述这栋大房子，然后陈述又是一个人了……
心里突然有一个念头疯狂滋长，他还来不及反应是什么，就已经慢慢地走到了荀温身后。
荀温正专心致志地用毛巾擦着手里的碗，感觉到一双手臂从他背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陈述温热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了自己背上……
“咣当”一声，手里的碗脱手又掉进水池里，发出巨大的声响，溅起水花。
荀温身体僵直，心跳加速，呼吸都乱了，全身的血液都滚烫起来，他微微张了一下嘴，然后轻声问：“陈述……”
陈述没说话，脸在他背后蹭了蹭。
荀温转过身，抓住他的肩膀，直视着那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
“陈述，你在做什么？”荀温的声音发着抖，眼神里说不上是期待还是不可思议。
陈述直视着他，伸手贴上他的胸口，慢慢勾住他的脖颈，身体微微前倾靠在他耳边：“荀叔叔，今晚留下来吧……”
荀温愣住。
“好不好嘛……”陈述微微仰头，含住他的耳垂。
……
“我一定是疯了。”
深夜的时候，荀温这样想着，被浓浓的夜色包裹着，嗅着一屋子旖旎的气息，所有感官都被荀温掌控。
荀温像是黑暗尽头唯一的光，牵引着他、带动着他，然后在某一时刻，脚下一空，互相拥抱着的两人坠入深渊，彼此的体温烘烤着，倒也不觉得寂寞……
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呢？陈述昏昏沉沉地想，像是几乎溺毙的罹难者抓住了浮木，迷失在荒漠的旅客发现了海市蜃楼，酒精麻痹疼痛的神经……那次酒后的一夜荒唐，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陈述，让他像一个久旱逢甘霖的人，越发贪婪地不知餍足。
他从来没这么放纵过。荀温填补了他心里的那块被商恺挖开的空缺，他想着，无论是疼还是醉生梦死，都好过空空荡荡虚无的一切……他就这么想着，收紧了环抱着对方的手臂，微微仰头，暴露脆弱的喉管，任凭荀温的亲吻落下，纤细白净的手指握住身子底下凌乱的床单。
“陈述，我爱你……我爱你……”
意识逐渐抽离时，陈述听到荀温靠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
可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最终实在体力不支，闭上眼沉沉地睡了。
……
荀温早上被手机闹钟的震动声吵醒，睁眼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懵。
他看到陈述枕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被自己圈在怀里，眼角还挂着泪，干涸之后的眼泪留下一道白色的水渍。陈述偏瘦，但身体温软，此刻沉沉地睡着，桃花眼闭上之后竟显出几分稚气来。
荀温看着他，想起昨夜的抵死纠缠，心跳开始变得吵闹。他轻笑，抬手怜爱地抹掉他眼角的泪渍，陈述动了动，睫毛颤抖着，似乎要醒过来。
荀温飞快地摸到床头的手机，关掉闹钟，把陈述往怀里拉，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没事的，你多睡一会……“
陈述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把脸往荀温颈窝里凑了凑，没了动静。
荀温等他睡安稳了，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坐起来穿衣服。
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被系上，荀温的大脑也渐渐清醒过来，在系到最后一颗时，他的手停了下来，嘴角边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他回头看床上的人，突然后悔了……
他不该。不该在没有问清楚陈述的心意时，就这样贸然要了他。
“这究竟算


什么啊……”荀温烦躁地想，替代品？还是派遣寂寞的工具人？
记得上次在酒店醒来，荀温亲眼看着陈述失控，情绪崩溃，在加上自己实在控制不住心里的感情，所以才说出“把我当成商恺也没关系”这样的话。
可是真的没关系吗？自己真的就不介意吗？
荀温看着柔软的床榻里，那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年轻男孩，突然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他一点都猜不透陈述的心思，恨自己太冲动，根本就拒绝不了那样的对方。如果荀温对陈述只是有那么一点好感，这段关系会让他感觉到身心愉悦，可荀温对陈述，不是这样的……
他是真心的，真心地想亲吻，拥抱，真心地想要进一步的关系，可是陈述并没有给他明确的许可。就像是被巨大的幸运砸中了，可这幸运是偷来的一样。
三十而立的年纪，被这样一个男孩处处拿捏着，荀温都有点看不起自己。
可那是陈述啊，他能有什么办法？
荀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逼迫自己停止内心的天人交战，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打算以后再好好地去问陈述的想法。
下楼之后走到客厅，真皮沙发上还放着那束玫瑰，一夜过去了，花瓣的边缘有些干裂，好像预示着什么一样，让荀温的心情越发焦虑。
他抬手看了看表，决定破掉他从进了公诉科之后就一直没迟到过的记录。
……
陈述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身上的不适感让他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从腹腔到膝盖都泛着酸软，后脑处被棒球棍打出来的伤口因为没睡好的原因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眼睛还没睁开，伸手去摸了身边的床铺，凉的，空的。
陈述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失落感又一点点地在他大脑里堆积……
他愣了好半晌，才勉强扶着酸软的腰坐起来穿衣服，感觉身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黏腻。他恍惚间记起来荀温深夜的时候还去浴室接过水，应该是给他擦过身体，可他当时太累了，温热的毛巾刚覆上脚腕，就迷迷糊糊睡得人事不知了。
陈述穿好衣服下楼准备去洗澡，看到客厅茶几上，荀温送的那束玫瑰花被人拆开包装，找了一只花瓶插起来了，静静地散发着香气，尽管边缘有些枯萎了，可迎着阳光还是那么明艳动人。
一转身，厨房的流理台上，电饭煲的位置明显被挪动过，陈述走过去揭开一看，软软糯糯的白米粥，香味让人立马感觉到腹中空空，旁边还放着一只碗，是煮好的鸡蛋。
陈述推开那只碗，把贴在桌面上的便签摘下来，是荀温流畅又大气的手写字。
“早安，我熬了粥，煮了鸡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没了。
陈述以为按照荀温循规蹈矩的性格，第一次喝醉酒了就算了，第二次被他这么生扑了，应该会着急要个理由什么的吧。
可陈述哪有什么理由给他呢？
难道说从没有人对我像你这么好过，我感动了？或者说商恺伤我伤得太深了，找你疗伤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还是说我害怕一个人，害怕孤独，需要你来陪？再或者……我也爱上你了？
哪个都不合适、不贴切。荀温不知道陈述在想什么，但其实陈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默不作声地拿了一只瓷碗，一点一点把温热的粥盛出来，忽然想起昨天下午荀温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整个人周身染着黄昏时的夕阳余晖，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陈述的手抖了一下，把那只碗放下了，羞耻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在流理台边蹲下来。
“陈述啊陈述，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
比起陈述这个兵荒马乱夜不能寐的假期第一天，商恺和付小嘉的日子明显惬意多了。
商恺昨晚热牛奶热到睡着，付小嘉本来心疼，不想叫醒他，可是又不能让他在餐桌边凑合一晚上，商恺这个体格，付小嘉搬又搬不动，抗又抗不走，最终还是无奈地在他肩头拍了拍。谁知道那人睡得迷迷糊糊的，醒来之后看到面前的人是惦记了好几天的小朋友，干脆一揽腰，一勾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径直放在卧室里的大床上，搂着就睡了。
付小嘉人都傻了，商恺这套流利的动作熟练异常，几乎看都没看面前的人是谁。付小嘉琢磨了好久，半夜的时候还在想，自己究竟是不是他第一个恋人，为什么他撩起人来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作者有话说：商恺：蠢作者你什么时候让我吃正餐……人荀温都两回了……】
第七十一章 谅解
第七十一章谅解
商恺很罕见地一觉睡到了中午，然后被付小嘉叫醒去超市买菜填补空空荡荡的冰箱。
“不要这个，放下放下……”付小嘉一边说一边把商恺手里的那包蔬菜丁接过来，扔回冷藏柜。
商恺推着小推车站在他身后，带着些笑意打量付小嘉：“我跟你过很多次了吧，不要挑食，而且胡萝卜很有营养，放在肉臊烘蛋里面也会很好吃。”
付小嘉瞪了他一眼：“……请你不要试图对我进行说教，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爹，你到底是要讲道理还是要我啊？”
商恺跟在后面，没忍住笑出来：“我要你讲道理。”
付小嘉无奈，跟着笑了起来，看着四周没人，悄悄退到商恺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微微侧过头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下。
商恺心里很受用，但嘴上还是问他：“怎么这么黏人？”
“哦你嫌弃我啊……”付小嘉起身，眯着眼睛危险盯着商恺，心想他下一秒如果说“是”的话他当场就掉头走人。
“不嫌弃不嫌弃……”小孩子惹不起，商恺极有求生欲地转头去看冷柜里新鲜的肉类。
付小嘉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靠在他肩膀上：“今天番茄炖牛腩还是蒸条鱼呢？”
商恺小声说：“无所谓啊，反正都是我做。”
“我做的你敢吃吗？你敢吃我就敢做。”付小嘉眨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问他。
“不敢不敢……”商检今天把一辈子的求生欲都用完了，看了看还挂在他手臂上的付小嘉，眼神飘忽，转头顺手拿了一块牛腩放进小推车里，“番茄炖牛腩吧，浓浓的番茄汤汁配米饭，我觉得你应该能吃两大碗。”
付小嘉笑得见牙不见眼，商恺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跟着沾你的光，检察长批了我好几天假。”商恺笑笑，“你郑峰哥估计要羡慕死了。”
“胡说，什么沾我的光，你昨晚明明都快哭了，当我没看见啊？”付小嘉推了推他，接着捏他的手臂，“说实话，商恺先生，我让你紧张了吧？”
商恺听到付小嘉这样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想起自己在坐在医院走廊上时的样子，耳根发热。但他对付小嘉永远都是坦诚的，他有多在乎对方，都会直接告诉对方。可能是因为童年时意外失去母亲的缘故，他总是格外缺乏安全感，格外害怕失去，所以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很珍贵。
商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不紧张。我甚至紧张到……开始怀疑我是不是不应该做一个检察官。”
付小嘉紧张地倒抽了一口气，皱眉道：“别胡说！我一直觉得，遇到你这样负责人的检察官是当事人的幸运……”
“没有胡说。”商恺的语气有点悲凉，“因为我的身份，给你带来了危险，而且……我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勇敢，也缺乏保护你的能力。小嘉，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能安全回到我身边，我一定要问问你，这么懦弱和胆怯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商恺停在货架前，眼神认真地看着他。
付小嘉被触动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在心爱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懦弱虽然是个很难堪的过程，但也是两个人能进一步交往的必经阶段。
“喜欢，你的一切我都喜欢，你的懦弱我也很喜欢。”付小嘉紧紧地握住商恺的手，“所以啊……商恺，以前受过什么伤，吃过什么苦，都告诉我吧。遇到事情不要自己扛了，你想保护我，可我也是男子汉，我也想要保护你呀……”
付小嘉认认真真说着，瞳孔黑白分明，水汪汪地清澈极了，商恺从这双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那么漫长。
“好。”商恺点点头，“有机会，我全都告诉你……”
……
回到家之后，按照惯例，商恺掌勺，付小嘉给他打下手。
番茄和牛腩炖在小砂锅里，商恺守在跟前，掌握好火候。“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来，像是轻快跳跃的音符，厨房里暖烘烘的，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商恺擦了擦手，转身看到付小嘉背对着自己，用温水泡香菇和木耳。他重新揭开小砂锅的盖子，用筷子挑一块牛腩喂进嘴里，然后向叫付小嘉，趁着他转身的时候俯身亲吻，把那块还不够软烂的牛腩喂进他嘴里。
付小嘉被突袭，反应过来之后嚼着半块牛腩笑起来，脸红得很彻底。
“你干嘛！”
商恺占完便宜还若有所思地回味了一下：“还不够软，对吧……”
“当然了，根本没炖多长时间嘛！”付小嘉感觉到那人的手不安分，紧紧搂着自己的腰，并且有向下滑的趋势，他拍开，“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没有啊，哪儿能呢……”商恺一本正经道，“我就是尝尝，是你的嘴巴比较软，还是……”
付小嘉笑得快岔气了，用沾湿的手捂住商恺形状好看的薄唇：“行了商检，别说了，你的人设在我心里已经


崩塌得一塌糊涂了，简直越来越不要脸……”
付小嘉没说完，商恺扒开他的手，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唇舌间的推拒和攻防战略变得十分有趣，商恺不似以前那么温柔，不像以前那样浅尝辄止，拼命地撩拨着付小嘉脆弱的神经。付小嘉最终被打败，双手搭在他肩头，腰也软了。
付小嘉推开他，红着脸等待呼吸平复，那人的手还在他腰间环着，体温滚烫。
今天的商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想……想揍我？”付小嘉抬起手背在唇上抹了一把，他以前哪里试过这种阵仗，勾着商恺的腰才能勉强站稳。
商恺有些无语地看着付小嘉。他承认他这是后悔了，不想再做柳下惠了，一想到付小嘉跟另一个男人在酒店房间里带了24个小时以上，他就愤怒嫉妒得发狂。
可这也不是要揍他的表现呀……
“先吃饭。”商恺笑了笑，凑到付小嘉耳边，声音低沉地说，“吃完饭我们再慢慢清算……“
付小嘉打了一个寒颤。
饭桌上的时候，付小嘉才开始跟商恺聊起自己失踪的一天零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商恺不主动问，是因为顾忌自己的情绪，等着自己开口跟他说，但想想实在没什么，宋声的失控虽然吓惨了付小嘉，但其实付小嘉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反而……付小嘉对拿玻璃片划伤对方脸的事情一直心有余悸。
“……宋声这么做，其实不是为了给宋凌脱罪。他是想要……带走我，并且报复宋蔼辰。”付小嘉吃了一口浸满番茄汁的牛腩，打量着商恺的脸色，“他跟宋蔼辰和宋凌的关系并不好，宋凌好像还经常欺负他……对了，最重要的是，宋声说，宋蔼辰这些年做生意，干了好多违法乱纪的事情，他收集了很多证据，准备披露给警方……我觉得宋声他……”
付小嘉看着商恺逐渐阴沉的脸色，吓得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商恺不搭他的茬，说道：“夏警官说，绑架你的人是被人买通的，一共五个，被捕的那个人因为母亲突发急病，滞留了一天，他脖子上有个纹身，警方之前在监控录像里面见过，所以在机场的时候被人怀疑了，所以要查他身份证。其实当时也并不确定就是他，但是他一紧张就拔腿开始跑了，被抓之后盘问发现他就是那批绑匪里面的一个。之前找个精神病人在我们家门口烧纸钱，还有各种查不到IP地址的电话号和邮箱，这里面好多事，不是宋声一个文学生能轻易搞定的，所以他背后肯定有宋蔼辰，至于报不报复什么的，不是你关心的事情，那是他们自己狗咬狗。”
付小嘉点点头，愣愣地咬着筷子问：“你说……宋声会被怎么处理？”
商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他又不可能有什么特权，当然是查清楚了之后上法庭审判。站在你男朋友的角度……我当然觉得判得越重越好了。”商恺低着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付小嘉知道，他生气了，在说气话。
颤颤巍巍地夹了一筷子肉臊烘蛋给他，付小嘉委屈道：“别生气嘛……宋声他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了威胁你，我觉得这算不上绑架。”
商恺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他：“那你觉得是什么？”
付小嘉说：“绑架罪是要有勒索财物或者其他不合法目的，宋声不想勒索财物，也不想威胁你放宋凌一马，把我抓走24小时多一点……顶多……顶多就是非法拘禁罪吧。”
绑架罪最低五年，而非法拘禁罪最低则可以在三年以下，付小嘉这是在为宋声脱罪。
“刑法学得不错嘛……”商恺冷冷地哼了一声，看付小嘉的眼神仿佛就要把人盯穿了一样，“但你怎么证明，他最开始的目的不是为了威胁我？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骗你？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就那么清楚吗？”
“我……”付小嘉语塞。
“难道你作为被害人，还想上庭给他作证吗？”商恺的语气有些激动，他看着付小嘉，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态。
付小嘉噤声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商恺，这是把他当成看守所的嫌疑人审了吧……
“商恺，我不说了，你不要生气……你这样怪……怪吓人的。”付小嘉认怂，低头默默地扒饭。
商恺看着他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气也消了一点，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把离家出走的专业姿态摆出来，说：“……你虽然不能出庭给他作证，但你有权利出具谅解书，这我干涉不了你，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去袒护一个伤害了你的人？”
“我……可是我……我把他的脸划伤了，他却一点也没伤害我……”付小嘉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以为趁着饭桌上轻松的氛围说这件事正好，谁知道商恺反应这么大。
“商恺，我又不是圣母心，但是……我总觉得宋声不至于那么坏。”付小嘉越说声音越小，“而且……他还年轻呢。”
第七十二章 圆满
第七十二章圆满
“年轻？“商恺哑然，“刑法上允许年轻不懂事的年龄可只有十六岁，宋声今年几岁了？你告诉我他年轻？”
“好了好了不说了……吃饭吃饭。”付小嘉说不过他，决定息事宁人，怂巴巴地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小声嘀咕，“干嘛那么凶嘛，我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
商恺听到这话，心里着实有些憋屈，千担心万惦记，面前这傻小子一点都不明白他吗？
“付小嘉！”
商恺语气非常严肃，付小嘉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记忆中商恺已经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叫过他了。
“如果被抓的那个绑匪不是还有一点良心，为了生病的母亲留下来，警方根本不可能那么快查到你被带到了温泉度假村，宋声如果不是想威胁我，他想做什么？我跟你说实话，我根本不信再过几个小时，你还能‘好端端’地回到我面前。且不说他想带走你，他……”
他早晚把你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商恺终究是没有说下去，情绪激动到了一定程度，那劲头猛然过后就让人觉得很累，商恺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头和鼻梁骨。
“你为宋声考虑，可怜他年纪小，那你怎么不想想你年龄也不大啊？我吓都吓死了你还在这边添乱？”商恺说完，抱着手臂靠在座椅的后背上，眉头锁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一阵又继续说，“至少你想想安阿姨。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这件事……我至今都不敢跟她说，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跟她交代……”
付小嘉第一次这么乖巧地听着商恺训话，他低着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商恺的脸色看。他知道商恺这是关心则乱，而且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担惊受怕，又那么累，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虽然他很想帮宋声一把，但商恺和安知永远是放在所有人前面的。
最后付小嘉咬咬牙，干脆从自己座位上起来，悄悄挪到商恺脚边蹲下。
“别气了别气了，我的错，商恺~恺哥~哥哥哥哥哥~~~”付小嘉蹲在一旁握住商恺的手，搭在他膝头晃啊晃，讨巧地笑起来，眼睛眯成一轮弯弯的月牙，尽量放软声音。
商恺一愣，耳廓红了，但他面上不露，仍然是臭脸一张，付小嘉偷偷瞅他一眼，憋着笑，心想撒娇果然没错。
其实商恺刚才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为了付小嘉的安全考虑，还是自己的独占欲作祟。两种复杂的情感夹杂在一起，逼得他快要发疯，但付小嘉偏偏不识趣地跑来撩拨。
“哎哟哟……你看看你这个大猪蹄子，追到手就不好好珍惜了。我可是云大小王子！小王子都乖乖在你面前听了这么久的训了，错也认了，你再不原谅我……”
“起来。”商恺喉结动了动，忍无可忍地突然说。
“啊？”付小嘉愣了一下，以为他连撒娇都不接受，有点失落地缓缓站起来，“我……”
手腕突然被商恺反握住，那人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卡着他的腰，有力的手臂搂着他的膝弯，轻而易举地把他扛在了肩上，快步往卧室走。
“哎？哎哎哎哎哎……”付小嘉头朝下挂在商恺身上，双脚离地，揪着商恺背后的衬衫，非常没有安全感，“你放开我啊！你干嘛啊！商恺！”
商恺没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狠狠地把人扔在柔软的床榻上。
付小嘉还没反应过来，商恺已经压了上来，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眼神死死地锁定他，就像机敏的猎人注视着猎物。呼吸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此时的商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付小嘉吞了一口口水，却感觉嗓子越发干燥了。
“你……干嘛？”付小嘉红着脸问。
“珍惜你啊。”商恺说罢，便低头吻上了他，后半句话听不太真切，“小王子……”
来势汹汹的吻完全压制了付小嘉，不消片刻就把他的脑袋烧得空空如也，他所有的感官都汇聚在唇舌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小王子被骑士肆无忌惮地掠夺，欺负得连换气都不顺，虽然有些急眼，但他却一点都不感觉被冒犯。因为他也深深地爱着自己的骑士，愿意与骑士共享他的城堡和所有宝物，包括但不限于余生、呼吸和心跳……
商恺松开他，微微喘息着，对上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他的小王子永远那么招人喜欢，眼神总是那么单纯，那么轻易就把真心交付出去，多傻啊。他是该好好惩罚他一下了，好让他长长记性，看清楚农夫是怎么被毒蛇咬死的。
“商恺……”付小嘉的声调变了，说话再也不那么中气十足，反而软软糯糯的。
“告诉我。”商恺俯身靠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温柔，“宋声他有没有碰过你？”
付小嘉的瞳孔猛然收缩，心慌了。他脑海中凌乱地回想起警察来之前宋声那个短暂的亲吻，其实他当时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恐惧还有自己被发现了的欣喜，也没别的心思了。他要如实说吗？可商恺强烈的占有欲已经欲盖弥彰了，他害怕这个问题是个送命题。
“嗯？有没有？”商恺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侧脸，变得急切而焦躁，“他吻过你吗？碰过你哪里？几次……”
“商恺！”付小嘉皱眉，装作生气的样子，“你……”
还不等他说完


话，商恺就再一次低头封了他的唇。
不知道为什么，答案不是那么重要了。商恺心想，反正这个人，从今往后从里到外都要打上他的烙印，余生紧紧地和自己绑在一起，百年之后化作同一抔黄土，谁都不要想觊觎半分……
火舌从心脏开始蔓延，一寸一寸爬满全身，最后发展成一场大火，烧晕了付小嘉。他忘记了自己原本是在抵抗还是顺从，到最后完全被商恺带了节奏，闭上眼睛一寸寸地沉沦下去……
“窗……窗帘……”付小嘉迷迷糊糊地睁眼，小幅度地推拒和抗议，猛然一转头，看见商恺房间那扇明净的窗，外面艳阳高照，风和日丽，好一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简直羞愤欲绝……
商恺听到了，诧异付小嘉反应过来得这么快，刚刚还装傻问自己是不是想打他。于是他轻笑一声，伸手一揽那细软的腰肢，面对面把人抱起来，向着窗边走过去，他怀揣着恶意，看付小嘉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肩头时露出细腻白皙的脖颈，低头亲了一口，故意问：“……什么窗台？原来你喜欢那里吗？”
“我说……窗帘啊……”
商恺把他放在飘窗上。说是飘窗，但那里的设计很独特，台面下中空，摆一把椅子，上面还有几本书和几份文件，平时被当做一个简易的书桌来用，商恺不动声色地把书和文件往一边推了推，留出很大一块空地，然后抓住窗帘边的吊坠“唰”地一拉，百叶窗合上了。
付小嘉脸红得能滴血了，气得在商恺背上拍了一把，低头隔着衬衫咬一口他肩膀。
“怎么了，不喜欢？”商恺问。
付小嘉沉默了许久，埋在他肩窝声如蚊蚋：“喜欢……”
商恺满意于他的坦诚，柔声道：“喜欢那就在这里，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
付小嘉想不通，商恺原本那么高冷正经、跟他谈感情都像是玷污了他似，为什么折腾起人来这么狠。
商恺从浴室里走出来，换下身上原本那件家居服，只裹着浴袍走出来，才发现时间早已经从吃中午饭的点变成了吃下午饭的点。
付小嘉可怜兮兮地裹在薄被里只露出个头，他身体不舒服，气呼呼地不想理他，嗓子哑了不说，哭得还挺难过，眼圈鼻头都是红的，长而浓密的睫毛被打湿，衬得五官越发精致。
商恺一边擦着头发，一般走过去坐在床边。
“不好意思啊……”商恺抱歉地笑笑，抬手去抹掉他脸颊上的眼泪，“我忍不住。”
“……你之前不是忍得挺好的嘛。”付小嘉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但是在没什么气势，看上去撒娇多过揶揄，“要不……要不你以后还是忍着吧。”
“……”商恺觉得不可以。
“我想洗澡，出了好多汗，不舒服。”付小嘉皱眉，脚尖伸出被子，踢了踢坐在床边的商恺，商恺继续擦头发，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
“腿软，走不动……”
商恺笑了笑，说：“其实你现在洗澡没什么用，不然晚上还要洗一次。”
付小嘉认真地想了想，问：“为什么啊？”
问完之后就突然懂了，张着嘴，脸红了。
“你有完没完啊……我还小呢。”
“都二十了，不小了。”
“那是虚岁！我还……我饿了……”
“中午饭还没吃完，加热就行，很快的。”
“……“
“乖。”
商恺这个狠心男子，果然让付小嘉吃了剩饭，然后继续他的打脸日常。
他想他以前一定是脑子进了水，要不然就是中了某种巫术，为什么对着这样一个人，忍耐力能那么好呢？
直到晚上的时候付小嘉才被昏昏沉沉地捞起来去了浴室，清理一通之后是在体力透支到不行，由着商恺把他抱回到那张大床上，再度塞进柔软的被窝里，以一个拥抱的姿势面对着爱人。
“睡吧……”商恺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理着付小嘉埋在他胸前还没干透的柔软发丝，声音里透着心满意足的慵懒和宠溺，“辛苦你了。明天中午还要去警局处理后续事宜。”
“唔……”付小嘉眼皮沉沉的，轻轻地点了点头，就要被睡意拖入混沌。
“小嘉，如果你觉得可以原谅宋声，就跟夏警官如实说吧，提起公诉之后我会帮你递交谅解书给他的代理人或者家人。”商恺柔声道，眼神里满是温柔眷恋，“虽然理解不了你，但你想清楚之后一定要做的事，我都不会阻止。”
付小嘉恍惚之间听到这样的话，以为自己进入了梦境。
他虚弱地抬起头，在光线昏暗的房间看到商恺眼里零碎的光，那么温和柔软的眼神，他从来没有对付小嘉之外的第二个人展露。
“真的？”付小嘉笑起来，没什么比得到心爱的人支持更让他开心和满足。
“真的。”商恺在他发顶轻吻，“我爱你，但是我并不想左右你的想法，限制你的自由……”
“我也……爱你……”付小嘉喃喃道，话一说完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鼓掌！！！商恺选手追平了荀温选手的战绩，真是厉害呢~~~】
第七十三章 坦诚
第七十三章坦诚
早晨付小嘉揉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正巧跟刚刚进门的商恺打了个照面。
商恺一身运动套装，看样子是从楼下跑步回来。他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分量很足，里面装着包子豆浆鸡蛋灌饼。看到小恋人从自己卧室迷迷糊糊走出来，睡衣领口半开，白皙的脖颈上痕迹分明，喉结不着痕迹地滑动了一下，走过去呼噜呼噜他的一头乱发。
“醒没醒？去洗漱然后吃早餐，快点换衣服，我们今天要去警局。”
付小嘉还记恨着昨晚上这人发狠弄得他很惨，于是没什么好脸色，苦着脸瞪他一眼，一头砸在他肩膀上：“我还想睡……”
“你这么困就是因为睡太久了，知道吗？”商恺一手拎着塑料袋还来不及放下，另一只手托着付小嘉的下巴揉了揉脸，“去洗个脸，乖。”
付小嘉只好起来，迈着僵尸一样的步伐向浴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突然一脸便秘地捂着腰“嘶”了一声。商恺应声抬头，伸手扶着他的后腰给他按了按。
“还好吧？没不舒服吧？”
“还好还好。”
付小嘉坚强地走进浴室，打开水哗啦啦地洗脸，不拘小节，动作十足地野兽派，商恺关注点全在他身上，盯了一会才想起来进门之后手里的东西一直没顾上放，这才笑了笑把早餐放到餐桌上。
付小嘉洗漱完毕，出来之后精力恢复了七成，坐在餐桌边挑了一个颇有重量的鸡蛋灌饼，胃口大好，就着杯装的豆浆吃得正香，腮帮子鼓鼓囊囊，跟宠物店里的仓鼠一样。
商恺坐在对面，吃完手里最后一块包子，擦了擦手，还要逗付小嘉一句：“吃东西这么有福气啊？我真怕有一天养不起你了怎么办。”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付小嘉正处于人生中的这个阶段，饭量格外好，吃什么都香，吃什么都不够，跟商恺节制简约的生活风格非常不符。付小嘉听他说这话，想起昨晚商恺形状完美的腹肌和手臂上极具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叼着鸡蛋灌饼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和可怜兮兮的手臂。
他虽然吃得多，倒是不怎么长肉，基本练就了一层薄薄的肌肉，但脱不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稚嫩和单薄，跟商恺比身材真是比不过。
付小嘉心理不平衡，把商旭那不要脸的说法原封不动地照抄了过来：“我长身体呢。”
商恺笑笑，不戳穿他，走进浴室再冲一下跑步时身上出的汗，然后两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挑衣服的过程很让付小嘉为难，他站在衣柜前想了好久，最终放弃了凉快的短袖T恤，拿起一件衬衫，严严实实地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把脖子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遮好，才走出卧室门。
商恺也已经打理好自己，不穿制服的他添了几分清新俊朗的气息，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恍若付小嘉学生时代梦里经常出现的那个少年。他站在客厅向付小嘉一伸手，牢牢地牵住了对方。
“走吧。”
……
夏晨光正跟一众兄弟坐在座位上抱着桶装泡面呼噜呼噜吃得正香，小师妹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男朋友送到警局门口的爱心便当，闻着空气里浓重到让人头晕的泡面味，夹杂着呛人的烟味，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
“夏哥，之前那个绑架案的被害人还有家属来了，你快点吃好了过去，别让人家等太久。”
“没事不急，我就还剩两口了。”夏晨光说话间，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饭盒，隔着半透明的塑料盖盲猜那红黄相间的该是西红柿炒鸡蛋，绿的白的该是芦笋炒山药，米饭里面掺了别的粗粮，饭盒旁边还有用小保温杯装好的汤。
夏晨光眼巴巴地流口水，手里的泡面它突然就不香了。
“妹夫这一天天的，还真是不辞辛劳。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就不怕把你胃口养刁了，以后你顿顿问他要鲍参翅肚啊？我看你原本就着二手烟和卤蛋跟我们一块吃泡面也挺香的啊……”
夏晨光酸溜溜地说了这么一句，心里其实羡慕得要死，天知道他孤家寡人一个，多久没吃过家里的饭菜了。
“怎么，没吃饱？要不要分你一点？”小师妹听着好笑，不知道是好意的还是存心挤兑夏晨光，“我跟他说了不要这么麻烦，他偏不听，天天送！我想点外卖都不许……”
“行了行了……”夏晨光摆摆手，“你可打住吧，我待会还要接受下一波暴击呢，给我留点尊严。”
夏晨光吃完最后一点泡面，顺了同事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漱口，径直向录口供的房间走。
商恺和付小嘉并肩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看样子已经等了蛮久，夏晨光走过去，眼神落在他们俩握在一起的手上，嗓子发痒，咳嗽了两声。他不恐同，但毕竟是个铁打的直男，


心理上还是有点别扭。
“……来啦？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跟付小嘉了解一点情况，待会让他进去录个口供就好了。”
商恺客气地朝他笑了笑，却没松手。
付小嘉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夏晨光，忽然就想起那天在温泉酒店的阳台上，宋声绝望地一跃，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别怕，没事的。”商恺察觉他情绪不对，用了点力道捏了捏他的手，安慰道。
付小嘉这才慢慢吞吞地站起来，跟着夏晨光和另外一个警察走进房间里。
夏晨光坐下之后，翻了翻面前的本子，准备先跟受害者交代一下他们目前的案件侦办情况。
“绑架你的那五个人，之前被我们抓住了一个，其余四个打算逃往C国，但在T国中转的时候被当地警方拦截了，我们跟T国通了气，正在把那四个险些漏网的鱼打包空运回来，真不知道是说你福气大，还是我们运气好，遇上这些个笨贼一箩筐。”夏晨光笑了笑，“但他们背后的人可不那么好对付。我们查到那些绑匪收到的佣金，是从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宋蔼辰手下一个员工的账户上划过来的，那人估计是宋蔼辰的死士，咬死了不松口，要替宋蔼辰顶罪，但我看他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他不知道，对宋蔼辰最致命的，是他亲儿子的手笔。”
付小嘉坐在夏晨光对面，捧着一杯热水全神贯注地听着，听到这里反应过来宋声确实如他所说，把他亲爹给卖了个彻彻底底。
“宋声那条疯狗估计是知道自己揭发别的犯罪可以算立功情节减轻处罚，把他老子这些年跟高官勾结贪赃枉法的事情都抖出来了。虽然他提供的证据里，有些有用有些没用，但拔出萝卜带出泥，宋蔼辰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这次估计要栽在自己儿子手上。他和他秘书昨天已经被我们带回局里了。所有危险警察叔叔都给你铲平了，弟媳妇，受了什么委屈，你放心说……”
付小嘉被这一声“弟媳妇”叫得久久没回过神来，另一个警员也跟看妖怪一样看着夏晨光。
A国大名鼎鼎的企业家宋蔼辰，短短数日之内两个儿子包括他自己，全都锒铛入狱，这说来也算是一件令人唏嘘的饭后谈资。但不是局中人，根本不知道这背后的水有多深，皮囊下藏了多少腌臜勾当，被名与利的洪流推上绝境的人又何其多……
付小嘉听出夏晨光对宋声的憎恶，心里很不是滋味。
“夏警官，宋声……宋声怎么样了？他配合吗？”付小嘉打断夏晨光对他们警队办案能力的自我陶醉，带着些忧虑问道。
“哦，你说那小子啊。”夏晨光回想了一下，宋声从案发现场带回来之后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但交代得挺快，也没负隅顽抗。这点挺让夏晨光意外的，他以为宋声也会像宋凌或者宋蔼辰那样，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
“他倒是挺配合的。我看那小子年纪也不大，不至于搞出这么多事情来，估计跟商恺猜得差不多，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为了捞宋凌那二世祖，由宋蔼辰牵头、宋声打下手的共同犯罪。”夏晨光义愤填膺地断言，“威胁公职人员，还雇人实施绑架行为，这父子俩牢底坐穿都不止。”
付小嘉沉默了，握着纸杯的手紧了紧，低着头看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半晌之后抬起头来，对夏晨光说：“夏警官，我想告诉您的是……宋声的行为，我愿意出具谅解书。他其实没有想要干预商恺工作的意思，他只是一时想偏了。”
夏晨光愣住，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你这……我还是第一次见被害人这么帮着绑架犯说话的。”夏晨光当他脑子不清楚了，“你跟商恺商量过了吗？你就……”
付小嘉坚定地点点头：“夏警官，商恺同意我这么做。”
……
口供录完了，商恺跟夏晨光打完招呼，开车带付小嘉回家。
宋蔼辰和王长明的阴谋被拆穿，商恺办理宋凌的案子就不会再有安全隐患，过不了多久，商恺就能为那个名叫林嘉致的女孩伸张正义。而对于误入歧途的宋声，付小嘉也做到了仁至义尽。他心里的石头落地，心情也开朗起来，坐在商恺身边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哼起歌来。
商恺被他的好心情感染，转脸看了他一眼，笑道：“让你做了想做的事，开心了？”
“嗯！”付小嘉重重地一点头，笑着看向自己身侧专注开车的男人，“谢谢你，商恺。”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必说谢谢了。”商恺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但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他实则勾着唇角，非常得意，“毕竟，不论从心灵上讲，还是身体上讲，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之前有存稿的，都被我上个月卡文卡完了……踩点发布，见谅啦~~~】
第七十四章 逼死强迫症的章节名
第七十四章逼死强迫症的章节名
忙里偷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检察长的慈悲心总是不够持久。
付小嘉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手里的遥控器闲不下来，电视画面在不同频道之间来回切换。这些天待在家里他已经把所有落下的电影电视剧追完了。商恺的生活比他丰富些，保持了一向健康的生活习惯，甚至不忘跟进一下手头的案子，每天总要打那么一两个关于工作的电话。这时付小嘉就会坐在一旁默默地腹诽他是工作狂魔，有次甚至作天作地非要往他边上凑。
商恺面色冷淡不为所动，声线正常波澜不惊，付小嘉觉得无趣，正准备上旁边玩去，就感觉到商恺挂断电话猛地把他扑倒在沙发上，又是好一通欺负，非要让他落了泪才善罢甘休。
付小嘉从此之后长了记性，深知自家男朋友真的禁不住撩，日常活动就已经让他难以消化了，千万别给自己没事找事加班补课，那工作量太大了……
“商检，我们明天吃什么？”付小嘉拧着眉，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机屏幕，朝厨房里洗碗的人喊一声。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刚刚登基的小皇帝。
好家伙，这才刚吃完饭就已经惦记下一顿吃什么了。
不知道的人以为付小嘉恃宠而骄，是商恺给他惯坏了。但只有小付同学本人知道这其中的辛酸，心道自己只是“凭本事”吃饭罢了。
商恺穿着睡衣站在自家厨房里，关上水擦了擦手走出来，柔软的衣料勾勒得他长身玉立，藏青色的衣服衬着白皙的皮肤，那五官眉眼周正俊朗，得了爱情的滋润，竟掩盖了几分原来的疏离淡漠，无端生出点温柔来。
“明天上班了，你就在食堂吃吧。”商恺淡淡地说。
付小嘉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坐在原地，眼神还没有从电视机屏幕上挪下来，就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哀嚎：“啊啊啊啊——”
他想起单位食堂那毫无油水的饭菜，怎么比得了商恺亲手做的肉臊烘蛋、红烧的带鱼、炖的软烂的牛腩、煨的老鸭汤……就连清炒白菜心，商恺做的都格外清甜。付小嘉倒是不怕自己忙，他总心疼商恺忙，但更深一层次的原因是，商恺一忙，自己就没口福了。
商恺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揉了揉男孩蓬松柔软的发。
“年轻人，不能贪吃贪玩贪图美色，你得有点远大崇高的理想，热爱工作。”商恺伸出食指在付小嘉光洁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戳得男孩脑袋微微地晃了晃。
付小嘉仰面看着他，心里感叹商恺为什么从哪个角度都这么好看，不知是为色所迷还是别的什么，福至心灵地说了一句：“可你就是我的人生理想啊……”
商恺闻言，微微一怔，而后心里暖烘烘的，笑出一点气音来。他眼里的神色一暗，指尖贴着付小嘉脸上细腻温软的肌肤游走，滑到脖颈处，描摹小孩精致的喉结。
付小嘉察觉到气氛不对，起身要走。
“呃……那什么，明天既然要上班，我就早点休息了……拜拜，拜……”
他被人揪着后衣领拉回来困在怀里，温热的唇已经贴了上来，付小嘉心里暗骂一声自己蠢死了，哼哼唧唧就是不给他亲。
“你不是说年轻人不能贪图美色吗？”付小嘉趁着空隙捧住商恺的脸，认真道，“所以啊，商检，我们今晚分房睡哦！”
“可你不是也说了么？”商恺带上一丝不坏好意的笑，原本是极端正的人，这样一笑却更夺人心魄，“我是人生理想，不算美色。”
时光匆匆如流水，劝君珍惜好时光啊……
第二天商恺拖着睡眼惺忪的付小嘉出门，一路上揪着他的后脖领子防止他因为打瞌睡摔在地上，就这样一起走进了公诉科409的办公室门。
郑峰不在，陈述和荀温倒是已经到了，两人围在同一张桌前，分享着今日份的早餐，陈述坐在椅子上，荀温弓着腰，温声软语地询问对方要什么不要什么，把分量多的都挑出来留给他，完全不顾郑峰那只迟来的饿死鬼有没有异议。
“够了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陈述小声推拒。
“你平时就容易低血糖，伤刚好多吃点比较好。”荀温说着，给陈述换了一杯糖比较多的豆浆。
付小嘉好奇地盯着那俩人看，商恺却没多奇怪，把付小嘉放回他饮水机边的位置，走回自己的书桌上去。
荀温和


陈述这才察觉到他们两人的存在，有点尴尬地互相打了招呼，各归各位。
由于两名重要组成人员以及一名跑腿打杂的小孩缺失，409的战斗力下降了很多，好在最艰难的时期已经度过，郑峰最后进来时看到满满当当的办公室差点当场飙泪，要上去给请假的那三个人一人一个拥抱，还好荀温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检察长知道商恺一行三人今日复工，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迈着欢快的小步子走过来，齐肩的短发随着她走路的节奏摆动着，她慈眉善目带着笑，却看得郑峰瑟瑟发抖。
“商恺和陈述来一下，关于宋凌的案子，我们有必要开会讨论一下。”检察长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商恺和陈述站起来，带上文件准备走人，郑峰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气，庆幸还好检察长叫得不是他。
检察长办公室里，三个人在桌边对坐着，面色凝重。
“我实在没有想到宋蔼辰居然会把主意打到你们头上来。”检察长想起自己接到通知，说陈述和一个实习生被进了医院的那天，现在还心有余悸，“干刑检的就是如此，想来你们工作之前，也听过不少办案人员被报复的事了吧。”
商恺和陈述默然。他们这位检察长性格果敢，雷厉风行，当年在公诉锻炼的时候令多少刑辩律师闻风丧胆，至今单位里还流传着她的传说。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满腹忧虑地对两位前程正好的年轻人这样说话。
“我当年的师傅，勤勤恳恳为检察事业奉献了一辈子，办的最后一起案子，因为确定不了当事人的年龄犯了难。那时候骨龄鉴定的技术还不成熟，我师傅为了确定那孩子究竟有没有成年，独自一个人顶着烈日酷暑往那孩子出生的山区里跑，寻访了好多证人，终于证明了那孩子的年龄，但回来就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了。“检察长轻叹一声，说道，“临终之前惦记的不是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是自己找回来的那些证据有没有送到办案人员手上。”
“体制外的人总嘲笑体制内的人傻，笑‘人民公仆’只是一句口号。我见过很多前途大好的年轻人在我们这儿混了两年，积攒起人脉之后就改行做了律师，短短几年内收入都比原来翻了倍。我上大学时被这一身检察蓝迷了心窍，读研的时候选的刑法方向，我那些做了民商的同学都以为我脑子坏掉了。”检察长笑了笑，眼角处有些细纹，她虽美丽依旧，已经不再是十几年前那个初出茅庐、青春靓丽又满腔热血的小姑娘了。
“怎么说呢，一入检察深似海。我少女时期憧憬的那些奢侈品，美丽的衣服和昂贵的包包，潇洒自在的生活我依旧没有得到，那是财力不允许，就算财力允许，现在很多男检察官连贵一点的腕表都不敢戴，生怕别人觉得他收了钱做了亏心事。就算我们难成这样，还是不乏当事人拎着搬砖埋伏在单位食堂饲机报复检察官的事情……“
检察长的目光在他俩脸上扫过一圈，说，“我看出来了，你们俩都是挺踏实稳重的年轻人，心里面有谱儿，我也不多劝你们了，信仰这个东西，说虚也虚，说实在也实在，它能然你对自己坚信的东西更加坚信。好好工作，争取把林嘉致这个案子漂漂亮亮地赢下来，也不枉你们遭这么一回罪。”
商恺和陈述都没说话，点了点头。
“你们俩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检察长终于停下了话匣子，问他们。
“我们之前通知过侦察机关补充调查，但确实没有什么新发现了。现在掌握的证据其实算是充实，但一些细节的问题如果遇上狡猾的对手，很容易被做文章。这是一场硬仗，但……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陈述看了看商恺，首先说道。
商恺正低着头翻案卷，淡淡地说道：“宋蔼辰这次虽然自身难保，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手下还有个阵容相当豪华的律师团，十分难对付，虽然我们A国不会诞生出第二个‘辛普森’，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宋凌的案子只是战争的第一枪，重头戏是宋蔼辰自己，但这第一枪必须要打好。”
商恺说完，检察长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拇指抵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说：“这个案子，连同之后宋蔼辰的案子，我估计都会提交审判委员会，这对辩方来说，是一种震慑，对你们来说，也算是一种保障。”
【作者有话说：章节名称对不起……实在想不出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七十五章 执念
第七十五章执念
“早年间就听说宋蔼辰在官司场上无往不利，他麾下那支‘天价律师团’囊括了刑法、民商、知识产权各路大神，这些年来一直为他那条有着不少越轨行为的财路保驾护航。”付小嘉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吃薯片，眉头一皱分析道，“而且……我听说那种超级厉害的大律师，尤其是刑辩律师，很多都有灰色收入，踩踩线犯犯法都是常事，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你说是真的吗？”
商恺开车回家，想着上午检察长叫他们开会时说的那番话，抽空看了身边的小朋友一眼。
领带早被付小嘉扯下来塞进了商恺的公文包里，他衬衫扣子也不好好系，坐在开着的车窗边头发被风吹得一团糟。付小嘉一天什么活都没干，肚子倒是饿得快，正吃着薯片，薯片渣掉在裤子上，他坦然地用手掸落，丝毫没有察觉商恺眼神里的怨念。
“刑辩律师的个人收入上升空间很大，可能确实容易有人在金钱的驱使下做越线的事情。”商恺淡淡地白了付小嘉一眼算是警示，也懒得说他，把头转过去继续开车。
付小嘉似乎心有愧疚，动作小心了一些，防着薯片渣再掉下来。他还主动伸手把薯片喂到商恺唇边，一脸乖巧地示好。
“那宋蔼辰的官司岂不是很难打？”付小嘉问。
商恺没拒绝喂到嘴边来的食物，从善如流地就着付小嘉的手把薯片吃了，继续说：“虽然难打，但案件影响很大，关注度很高，现在还在调查，到了审判阶段预计还会有审判委员会的加持，检方也不是吃素的。”
“哦。”付小嘉难得见商检这么乖，微微低头吃薯片时侧脸轮廓好看得不像话，于是付小嘉又从薯片盒里抽出来一片，递到他嘴边，“那宋凌的案子，你胜算大吗？”
商恺犹豫了一下，付小嘉快把手里的东西怼到他脸上了。于是他第二次张开嘴，由着付小嘉把零食塞进他嘴里。
“老实说……我没有陈述那么乐观。这案子的证据链看似完整，但其实也还有点缺陷。”
“啊？”付小嘉有些惊讶地看着商恺，心想商恺是不是又有的忙了，“那怎么办？”
“……现在这个阶段，只能见招拆招了。”商恺沉默了一会，说道，“左心慈花样多，也挺诡辩，还有强大的学术功底和丰富的经验做支撑，是个很强劲的对手。”
付小嘉突然想起之前他在办公室跟那位姓左的女律师曾有过一面之缘，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美艳的外表，没想到美女姐姐连实力也这么强大。能让商恺夸赞的对手，似乎不多。付小嘉循着记忆的绳索往回摸了摸，又不可避免地忆及陈述那时阴阳怪气地内涵他，说左心慈和商恺关系不浅。
“你跟那个左律师是大学同学吗？”付小嘉藏不住话，直白的要命，心里想什么就问什么。
可能是开车太专注，商恺也没深究他是什么意思。
“嗯。她比我高一届，是当时学生会的会长，模拟法庭的时候还跟我合作过。”
付小嘉脑子里“嗡——”地一下，就脑补出一副男帅女美、针锋相对，但还有那么一丝暧昧的画面。商恺穿着笔挺的西服，左心慈的职业套装衬托出好身材，两人青春洋溢，各自占据合议庭一侧，非常般配。庭辩环节你来我往，棋逢对手，电光火石之间，很容易生出些别的心思。
付小嘉有些吃味儿。陈述说左心慈喜欢商恺，那么骄傲的女生还拉下脸面给他递情书，居然还被拒绝了，他还说，从此这位左律师从此有了执念，每逢遇上商恺，就要争个你死我活……
那商恺呢？左心慈那种程度的美女，商恺有没有一点点动心过？
付小嘉这些年可心里惦记的可一直都是身边这位开车的同志，如果商恺曾经对别人动过心，他会感觉到有一点难过和吃醋，但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最主要的是，他总是忍不住羡慕跟商恺一同经历过去的人。
“听说……听说……”付小嘉支支吾吾想问，但又害怕问出来显得特别小心眼。
“听说什么？”商恺把目视前方的专注分给付小嘉一点，等着他的下文。
“听说她那时候给你写过情书？”付小嘉抱着一副大义凛然死就死的心态问出。
“有吗？我怎么……”商恺下意识地回答他，但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谁跟你说的？”
“没谁！”付小嘉紧张了，“你继续说啊，她有没有跟你表白过嘛？你当时有喜欢的人吗……


“
“陈述跟你说的吧？”商恺无奈地叹息一声，摆出当师傅的架子来，“……我应该好好给他立立规矩了。”
付小嘉觉得他这是在趁机转移话题。
“你坦白说嘛！左律那么漂亮，我就不信你对她的表白无动于衷？”付小嘉侧身搂住商恺的手臂，把脸靠在上面，撒娇道。
“小嘉……”商恺无奈地看他一眼，心想恋人年岁太小有时候也不是好事，撒娇的时候杀伤力太大，你总想对他百依百顺，显得自己一点原则都没有。
“好吧……反正我是不记得了，陈述说的也不足信。我毕业的时候，他才刚进政法大学，听也是听同学们传言的版本。”商恺想了想，又说，“我跟左心慈仅仅只是认识而已，印象不太深刻。我那时一心想往刑检方向发展，不怎么参加活动，对于恋爱之类的事，也没想过。”
付小嘉觉得商恺这话不假，他看起来确实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
“那我听陈述说的，怎么感觉你们毕业之后遇上，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呢？”付小嘉怕打扰商恺开车，还是从他肩膀上起来了，“陈述还说，她特别想赢你。”
“不知道啊。”商恺笑笑，“可能她真的给我写了情书，然后被我拒绝了吧。”
“……”付小嘉无话可说，他发现商恺在某些方面，直男得有点过分。
“我看你就是感情上欠了债，债主在事业上追着你来讨债。”付小嘉开口总结道。
……
云城市中心的一栋大楼里，秘书推门而入，看到左心慈穿着酒红色的套装，靠在办公桌的边沿，手里捧着文件面向办公室的透明玻璃站着。
她身材窈窕，海藻般的长发搭在肩膀上，没有像平时一样高高盘起，所以少了一些精明干练的气场，反而增添了一些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
“左律。”小秘书手里捧着文件，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左心慈回头，妆容精致，五官明艳动人，尤其是一双眼睛生得特别夺人心魄，眼尾上扬，美得很有震慑力。
“怎么了？”左心慈走动几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宋氏集团宋蔼辰先生涉嫌多项犯罪，公安机关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对他立案侦查。我想……宋先生可能无法履行我们之间的合同所规定的义务。”秘书的意思是，如果宋蔼辰的罪行被坐实了，自家上司的律师费可能就没准儿了。
辛勤工作但没有报酬，这是大事，可左心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忧。小秘书认为，唯一解释得通的理由，就是外界传言自家这位美艳绝伦的上司对某位检察官执念颇深……
“有时候……打一场官司不一定是为了赢，也不一定是为了报酬。”左心慈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向后靠，抬眼打量着小秘书，嘴边漾起浅浅的笑容，“对手也很重要。”
“可是左律……”小秘书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左心慈失笑，教训她道：“要说什么话想明白再说，如果觉得自己说出来可能会让对方感到可笑，那就最好不要说。”
小秘书感觉到后背在冒汗。左心慈就是有这样的特质，既美丽，又有压迫感。
“我自己有分寸，用不着你提醒。”左心慈低头翻看文件，“我选择继续做宋凌的代理人，有我的理由。一个看到委托人垮台就落跑的律师，怕是信誉会有损失，以后谁还敢做你的当事人？既然已经上了船，舵手就和这艘船休戚与共，掌好舵就是辩护人的天职。当事人再混，你也得把他捞上来啊……”
左心慈笑了笑，本着打一个巴掌给颗甜枣的原则，又说：“小丫头，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我明白了。”小秘书点点头，走出办公室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左心慈感知到那小姑娘已经走了，停下了翻动文件的手，轻轻地在台面上敲打出节奏，她缓慢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不知是哪里的远方……
她家世显赫，生于刑辩律师家族，父亲在A国颇有名望，浓厚的家学渊源和良好的成长环境培养出无可挑剔的左心慈，也培养出她过分挑剔的眼光。谁知第一次心动就踢到了铁板，有些事情商恺忘了，可她却没忘。
这么些年过去了，商恺依旧是唯一一个曾让她有过挫败感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高手过招准备！漂亮姐姐要不你看看我也行啊……】
第七十六章 开庭
第七十六章开庭
重新开工之后的日子过得重复单调且乏味，商恺忙着为开庭做准备，小夫夫蜜里调油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起初付小嘉觉得轻松了不少，夜夜分榻而眠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之后精神饱满，身心舒畅，可久而久之，也逐渐尝出一点空虚寂寞的滋味来……
商恺真的太忙了，忙到分给他的时间几乎只有饭桌上的那一点点。
就比如现在。挂钟的时针已经划过数字九，秒针还在滴滴答答往前跑，付小嘉换了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埋在一堆抱枕里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搞笑综艺，他看着台上的狂欢直打瞌睡，索然无味。
商恺吃完饭就回房间了，连续好几天都是伏案工作直到凌晨，付小嘉乖巧地不打扰他，最多送一杯热牛奶进去。商恺多数时候抬起头来疲惫地一笑，招呼付小嘉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牵着他的手说两句话，温温柔柔道声晚安。少数时候商恺忙到根本察觉不出付小嘉进了书房，总是在他放下杯子走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
在第三次打瞌睡差点闪到脖子的时候，付小嘉一脸委屈地揉了揉酸痛的颈椎，站起来关了电视。他依稀记得商恺是明天开庭，想了想决定劝劝他不要睡得太晚。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拿出小奶锅热牛奶，看着小奶锅里冒奶泡泡，加了少许糖，用木勺搅和着，最后关了火装进杯子里给商恺送过去。
商恺正在看最后一遍卷宗固定证据，听到“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猫儿一样的男孩探头探脑地溜进来，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放轻脚步害怕打扰到自己。
商恺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
付小嘉不好意思地停下来，举一举杯子，大大咧咧道：“别忙了，喝点牛奶早点睡，精神好才能打赢官司嘛不是……”
商恺坐在书桌后面，坐正身子，手按着肩膀捏了捏，慵懒地眯着眼，光晕投射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在鼻尖处汇聚成光点，颈部线条收进睡衣领口，喉结精致，看得付小嘉站在原地吞了一口口水。
“我来我来！”付小嘉跑过去，把杯子搁在桌面上，绕到椅子后面伸手帮他按摩。
付小嘉力道不够，但手掌却很软，贴着薄薄一层衣料，按得商恺有点心猿意马。
商恺笑着牵住付小嘉的手，像捏小猫爪子上的肉垫，在他掌心捏了一下，伸手拍拍自己的膝头，对付小嘉说：“过来。”
付小嘉明白他的意思，脸红了，但还是走过去，扶着商恺的肩膀坐在他腿上。商恺手臂一伸，捞住付小嘉的腰往怀里带，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故意装作很吃力的样子。
“哎呀，重了……”商恺说。
付小嘉气得瞪他一眼，在他胸口推一把，作势就要跳下去。
“没重没重……”商恺见状立马改口，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禁锢在怀里，”让我抱一会。“
付小嘉这才安稳下来，搂着商恺的脖子靠在他怀里，手还按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捏。
“你明天就要开庭了？”
“嗯。”
“要加油啊。”付小嘉在商恺耳边轻声说，“我会去看你庭审的。”
商恺抬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我会加油的，你看着我呢，输了得多丢人。”
两个人对着笑起来，越笑气氛越微妙。加了糖的热牛奶飘出暖丝丝的蒸气，屋子里温度虽然不高，但互相拥抱的身体却升温迅速，不一会付小嘉就坐不住了，往一边蹭了蹭。
“好热……”
付小嘉说着，去看商恺的表情，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背着光时瞳孔的颜色黑沉沉的，但有柔和的光亮，莫名的温柔。
“小嘉……”商恺声音低沉地叫他。
“嗯？”
商恺低头含住付小嘉的唇瓣轻轻地咬，交换一个绵长而温情脉脉的吻。这个吻很温馨，也很淡，好像情窦初开时的中学生面对喜欢的人，小心翼翼丝毫不敢逾越的珍视，以及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紧张和心动。可他们的关系明明已经不止如此，付小嘉连商恺身上哪处有一颗小痣他都记得，但只要一接触，心情还是会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一层一层泛起涟漪。
商恺的手贴着付小嘉的下颌，抚摸着他的侧脸，托着他的下巴微微抬高，唇分开之后吻又落在男孩颈间，付小嘉的手按在商恺脑后柔软的发丝上，仰着面慵懒舒服地像一只贪睡的猫，只不过闭上眼时睫毛在颤。
商恺的手臂收紧，保持着这个姿势停下来，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付小嘉肩上，给彼此一段时间来平复越


发紊乱的呼吸。
“只能这样了……”商恺在他耳边说，“再继续就停不下来了。”
付小嘉“噗嗤”一声笑了，一下一下顺着商恺后脑勺上的发丝，突然想起一件事。
“哥哥，我的实习期马上就要到了，能不能在我的推荐信上写个好评呢？”
商恺听到“哥哥”这个称呼时就觉得不妙，付小嘉每次有求于他，就会用这个称呼，夜里受不住求饶时也是同样的套路，所以尽管他知道付小嘉打得什么算盘，还是忍不住气血上涌了那么一下。
“……我劝你别招我。”
商恺使坏咬他一下，付小嘉痛的“嘶”了一声，蛮横地扯住他后脑的头发揪了揪，但没舍得下狠手。
“谁招你了，我说正经事儿呢。”
“嗯，你剩下这几天努努力，我给你写好评。”
付小嘉生气了，“哼”一声，挤兑商恺道：“那我找郑峰哥给我写，找荀哥给我写，实在不行我找陈述给我写，人家为了我，脑袋上都挨了一棒子呢，我就不信写几个字他还能拒绝我。”
“陈述还没入额呢……”商恺淡淡地揭自家徒弟的老底，“他写的没分量。”
“你怎么这么坏啊！”付小嘉笑着骂他，“我告诉陈述……哦不！我要告诉我妈你欺负我。”
“说到安阿姨……”商恺搂着付小嘉的腰把人挪动了一下，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我还没敢跟她说你这学期遇到的事情。背上伤了一次，被人绑走一次，还被我……弄哭了好多次……”
“胡说什么！”付小嘉气得打他，脸比番茄还要红。
“这些事我都不敢跟她说，我怕她生气，不把你嫁给我了怎么办？”
商恺把玩笑话说得一本正经，惹得付小嘉这下真炸毛了，他挣扎着从商恺身上下来，眉头一皱就要耍横。
“鬼才嫁给你呢！你再这样说我可就生气了啊！”
“别气别气……”商恺哭笑不得地哄道。
“唉……烦死了你！”付小嘉又打他，力气还不小，“不说就不说吧，我已经这么大的人了，不能总让妈妈操心了。你这段时间忙完了跟我一起回家看看她好吗？我有点想她了。”
“好。”商恺一口答应下来，牵起付小嘉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
第二天早上商恺开庭，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就出发了，付小嘉本来准备坐他的车一起去，可临时被布置了任务要跟另一个检察官去看守所提审嫌疑人，付小嘉让商恺先走，自己急得四处找实习生换，凑巧大家都有各自的任务，他换了半天没换着，最后还得眼巴巴地自己跟着去。
商恺到了云城东区法院门口，和陈述一起走进去，凑巧遇上一辆浅香槟色的跑车从远处开过来，稳稳停在他们俩面前，车门被打开，一双踩着小高跟的纤纤玉足首先进入人们的视野。
“呼啦”一下，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好像是吻着味儿来的，先前还算冷清的法院大门一下子围满了人。
他们不认得检察官，但他们认得左心慈这样美艳不可方物，背景强大，手段又极其高明的刑辩律师。
被害人遭到侵犯的案件一般不会公开审理，但宋凌、宋蔼辰这样的人臭名远播，普通民众对于有钱人的秘密总是格外好奇，所以社会关注度自然居高不下。
一个关注度高的案件，好在审判结果不至于过分偏离民意，但坏在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法庭上的门道，如果法官的决定有一点点不符合他们朴素的正义观，他们就会不暇思索地认为“天平歪了”而阴阳怪气地发牢骚。
左心慈下了车，长发盘起，换了一身深色的职业装，显得矜贵又优雅，她抬手摘下墨镜，站在法院长长的阶梯下定定地仰视着商恺，完全忽视了身边围着的记者。
“左律师，请问你有几成把握宋凌能够无罪释放？”
“左律师，您的父亲知道您接受了宋氏的委托吗？会不会出手帮你呢？”
“左律师，为什么明知宋氏的董事长出了事还要坚持为宋凌辩护？”
……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向左心慈，她眼神淡淡的从周遭的人脸上扫过一圈，带着不可一世的冷淡和疏远，在秘书和助理的掩护下拾级而上，走到商恺面前。
“商检，好久不见。”
她向商恺伸出手。
【作者有话说：开庭啦开庭啦，请遵守法庭纪律，把手机都关闭哈，这位朋友，你没有带证件不准进去！】
第七十七章 交锋
第七十七章交锋
商恺伸手跟她象征性地握了一下，立马引来了周遭记者的注意，他们这才察觉到这起案件的主办检察官已经立在这里多时了，于是一些心知肚明左心慈不会再理他们的聪明人立马调转枪头开始问商恺。
“请问这位检察官有多少把握能给宋凌定罪？”
“宋蔼辰虽然垮台但他背后的力量不容小觑，您觉得会对案件判决结果有影响吗？”
“……”
站在商恺身后的陈述对着左心慈的侧影，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拉着商恺示意快点进去。
商恺会意，向左心慈点点头，对记者们说一句“无可奉告”，转身往法院里走。
不公开审理的案子不允许记者入内，扛着长枪短炮的人们只能站在法庭外守着，进了法院大门商恺和陈述顿时觉得耳边清净了许多，左心慈跟在他们身后，带着两位助理，把墨镜摘下来递给其中一个，露出她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左律师排场还挺大，走到哪儿那些记者跟到哪儿，像是闻着味儿来的。”陈述向来不喜欢左心慈那种千金大小姐的做派，看她一眼，揶揄道。
气撒完之后，就被商恺冷冷地死亡凝视，陈述立马噤声。
“小师弟还是那么心直口快，不像我们，在这行摸爬滚打久了，人都变得不敢说话了。”左心慈笑了笑，转向商恺，“商检，这个案子遇到我压力不小吧？真是对不住，你说我们同学一场，本该私下联络联络感情的，怎么就老在这种场合遇上呢？”
商恺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似乎根本听不懂左心慈的言外之意。
“律师遇上检察官，在我看来这是很普通的事，我们这种职业性质，恐怕私下见面也不太合适。”商恺话虽说得客气温和，意思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左律师要叙旧的话，还是在法庭上叙吧。”
“好，那就法庭上说话喽。”左心慈挑眉，歪着头笑了笑，踩着她的小高跟从商恺身边走过。
……
付小嘉从看守所提审完嫌疑人回来，蔫巴巴地坐回自己座位上，一看手表发现已经错过开庭时间了，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不允许旁听，付小嘉本来想以实习生的身份跟着商恺去蹭听，但现在为时已晚，他已经进不去了，就无计可施。
荀温正巧从外面回来，一进门看到饮水机边的人满脸的不愉悦，出于好奇心问了一句：“怎么了，小嘉？”
付小嘉叹了一口气，说：“我想去看商恺开庭，现在去不了了……”
“害，多大点事儿。”坐在桌边的郑峰听到后摇了摇头，“商恺的庭有什么好听的？改天郑哥带你去，你想看十次八次都没问题。”
正端着保温杯接水的荀温笑了，心想人家关心男朋友的工作，你一直男凑什么热闹。
……
庭审按时开始，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仍旧是三位合议庭成员坐在法庭中央，辩护人和公诉人位于合议庭两侧。
无人旁听的法庭显得格外空旷，旁听席上只坐着一对中年夫妇，他们是林嘉致的父母，林耿山和顾霞。夫妇俩在邻省工作，顾霞是一家企业的HR，林耿山自己做点小生意，也算是个小老板。
林嘉致家境算得上优渥，又是独生女，夫妻俩从小到大把她当公主宠，但林嘉致身上没有一点公主病，反而对身边的人都很好。
夫妇两人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细心培养照料，乖巧懂事的女儿，为什么结局会是不着寸缕地死在一个放荡不堪的富二代床上？
认领尸体的那天，下着小雨，顾霞有点风湿，一到这种时候关节就疼得不得了。她当时在公司上班，突然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说女儿出事了，于是通知了丈夫，两个人当即请了假往云城赶，一路上心惊胆战之余还在想，莫不是搞错了？林嘉致从小到大，连学校里犯错请家长的经历都没有过，怎么可能闹到警察局呢？
谁知他们面对的，不是犯了错的林嘉致，而是躺在那里，蒙着白布身体冰凉，没有呼吸和心跳的女儿……
顾霞哭得撕心裂肺，近乎昏厥，林耿山一个大男人，搂着发妻跪在地上同样泣不成声。
年近半百，痛失独女，原本温馨的家庭轰然倒塌，他们寄托在孩子身上的希望付诸流水，所有的爱意与未说完的关切，都堵死在顾霞和林耿山的喉咙里，堵死在冰冷的尸体前。
假期结束时夫妻俩驱车送林嘉致到学校，在车上时林耿山还问她，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林嘉致害羞地答没有。夫妻两人笑而不语，脑海中浮现出女


儿穿婚纱的画面。到了校门口，顾霞拎着箱子送她进去，一路上絮絮叨叨叮嘱个没完，走到一半林嘉致说什么都不让她送了，说她已经长大，可以照顾自己，那时的顾霞竟有点生气。
现在，他们看不到女儿跟心爱的男孩子共度余生，更不能再送林嘉致一程了……
“是谁？是谁害死我女儿！”平时温柔娴静的顾霞发了疯，哭得面目狰狞，她拉住周围刑侦人员的袖口，厉声质问。她要人偿命，而林耿山恨不得手刃那个魔鬼。
他们要那个杀人犯不得好死……
过于激烈的情绪榨干了他们全部的力气，有人握着他们的手告诉他们，法律会还林嘉致一个公道。
所以最终他们吊着一口气，坐在了这里。
法警押着宋凌出庭，那二世祖仿佛没睡醒一般漫不经心。他的眼神从左心慈脸上略过，再看合议庭上的审判员和陪审员，看到穿检察官制服的商恺和陈述时带了些嘲弄，最后用余光扫到林嘉致的父母咬牙切齿的表情，他居然笑了。
他关在看守所里，消息闭塞，宋蔼辰被调查的事情他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他不怕，他觉得宋氏那么大，宋蔼辰就是随便写张支票，都够法庭上任何一个人不工作吃一年了，他老子怎么可能垮？
丁敏敏也被人带上来，作为共同被告也坐上了被告人席。她精神状态比上次商恺和陈述提审她时还要差，瘦骨嶙峋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本化了妆还算是个貌美娇娘，现在却宛如白骨骷髅一般，毫无生气，宋凌的眼神都不愿意在她脸上多做停留。
商恺开始宣读起诉状，简述了案发过程，陈述检方所掌握的证据。
“……根据尸体检测报告，林嘉致死于违禁品注射过量，血液以及肾脏中含有高浓度毒物，全身多处存在擦挫伤以及条状浮肿，有生活反应，可基本判断为生前伤。尸体下体撕裂，发现精斑，经证实属于本案被告人宋凌。法医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生前遭遇侵犯，后被注射过量违禁品致死。”
商恺说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内容已经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林嘉致是怎么死的，宋凌比别人清楚。她当时又哭又喊死活不配合，宋凌只好把她绑住她的手，拿皮带抽，直到林嘉致奄奄一息，再也反抗不了，他还威胁：“乖乖听话才能活命，否则老子就算杀了你，我爸也能毫不费力地把我捞出来！认命吧，与其这么疼还不如躺着好好享受……”
屈辱，林嘉致从未遭受过这样的屈辱……
就像一团脏污的海草缠住你，拖着你一点一点下坠，油腻腻的水面淹没你的肺部和喉管，你渐渐喘不上气来，脏，真的很脏，倒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根据办案人员的勘验笔录，以及克里斯蒂大酒店的监控录像表明，事发当晚被害人林嘉致和被告人宋凌一直待在酒店房间内，期间并没有人进入，所以并无第三人作案的可能。”
丁敏敏坐在那里，耷拉着脑袋，听到这里突然被惊醒，记忆忽然被拉扯到酒店的那晚，林嘉致被宋凌抓住细瘦的手臂往房间里拖，她不死心地抓着门框对她喊：“敏敏，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丁敏敏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抓住林嘉致的手，但抬到半空中又顿住了，她嘴边漾起一个阴恻恻的笑，看着林嘉致眼中的哀求变成惊恐、失望、甚至恨意……
真好笑，我可是害你的人，怎么会救你？
“还待着干嘛！滚出去！”宋凌对着丁敏敏骂道，猛然拍上了门。
丁敏敏的脚就像灌了铅一样，她呆愣地站在房间门口，好像一只僵直着身子的提线木偶。那一刻她心里是惊慌的，怎么办？林嘉致以后都不会跟她说话了吧？林嘉致以后都不会再照顾她了吧？有人骂她是公交车的时候林嘉致应该也不会再站出来维护她了吧……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丁敏敏开始笑，越笑越凄厉。
“谁稀罕……”丁敏敏抬起手臂抹掉满脸的泪水，捂着肚子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往外走，她想吐，她为自己感到恶心，但嘴里还是念念叨叨地说着，“谁稀罕……”
“天底下没人稀罕一个真心待你的朋友，都喜欢对自己有利的人。”丁敏敏这样想着，觉得有一丝安慰，“林嘉致救不了我、帮不了我，所以她应该替我受苦受。这一点都不可惜……”
同时丁敏敏又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可悲，她只有林嘉致这么一个朋友，她不去害她，又能去害谁呢？
【作者有话说：林嘉致实惨。】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被告人丁敏敏在明知被告人宋凌企图侵犯林嘉致的情况下，不但没有阻止犯罪的发生，反而积极为宋凌提供帮助，诱骗林嘉致抵达克里斯蒂大酒店，构成共同犯罪中的帮助犯。综上所述，依法以故意杀人罪、侵犯罪（1）数罪并罚起诉被告人宋凌，以侵犯罪帮助犯起诉被告人丁敏敏。”
商恺宣读完起诉状，接着法庭迎来一阵冗长的寂静。
谁都没有说话，台上的人低头看卷宗，台下的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熬红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这个空档给商恺留足时间去扫一眼旁听席上的顾霞和林耿山夫妇俩。
对于台上的审判人员和检察官、律师来说，这场庭审仅仅只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于宋凌而言，是生死攸关；于丁敏敏而言，是可否逃过牢狱之灾；于台下那对夫妻而言，是能不能帮女儿挽回尊严。
片刻之后，法官出声提示辩护人发言。
左心慈不疾不徐地翻了翻面前的卷宗，调整好了话筒的位置，只是一个抬眸的动作便已风情万种。她有轻度近视，法庭上习惯戴眼镜，眼神透过薄薄的镜片直视着商恺，鼻梁秀气，上翘的鼻尖带着妩媚。她眼里那笑虽然淡，却神采飞扬，不可一世。
“我对公诉人所有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只是，或许我们应该换一种方式来思考这个问题。”左心慈看向宋凌，“假如被害人是自愿跟我的当事人发生关系的，这又该怎么说呢？”
话音一落，法庭上的气氛降到冰点，公诉席上，商恺皱了皱眉，陈述放在身前的手渐渐握紧成拳。他们尚且可以忍耐，但旁听席的顾霞忍不了，她愤怒地喊出来：“你胡说！不可能的！我女儿那么乖……杀人偿命，他该死！你为什么还要给那个恶魔脱罪！”
顾霞边说边哭，情绪失控，她满面的泪水，嘶吼着，已经在台下站了起来。林耿山还有一丝理智，扶着顾霞的肩膀，却早也泪流满面。
法警闻声而动，起身去维持法庭纪律，庭审暂时陷入停滞，左心慈丝毫不以为意，大概是被被害人家属骂多了，习惯了吧。
“据我当事人所说，他与林嘉致发生关系前，已经取得了对方的同意。而事后，林嘉致注射违禁品的行为也是她自愿的。”左心慈说着，看向被告人宋凌。宋凌带着手铐，穿着看守所橙黄色的马甲，听到左心慈的话，转过来颇为满意地笑着看了她一眼。
“那辩护人怎么解释被害人身上的多处伤痕？”商恺抬眼，直直地对上左心慈的目光。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锋，为了各自的当事人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厮杀，“两个成年人自愿发生性关系，为何死者身上会留下那么多伤痕？且不说挫擦伤，还有鞭痕和手腕上的勒痕，种种迹象都表明，林嘉致不情愿与被告人发生关系，所以宋凌才会限制林嘉致的肢体动作，并施加***进行威胁。”
左心慈被商恺质问，不慌不忙地放下卷宗，挺直的腰背放松了一点，状态看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松弛：“我想请问公诉人，在发生关系时，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对您来说兴许是，但对于我的当事人和被害人林嘉致而言，这可能只是一种助兴的手段，您不信？可以问问我的当事人，看他怎么说。”
法庭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左心慈看，搞不清楚这幅美貌的皮囊下究竟是怎样的心肠，一个女孩被侮辱后死去了，左心慈是怎样把这件事描绘得如此漫不经心的？
法官的目光转向宋凌，正色道：“被告人，辩护所说的是否属实？”
宋凌一直陷在那张椅子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法庭上的所有人，他竟有点兴奋。等到黄花菜都凉了，法官终于问他话了。宋凌“嘿嘿”笑了两声，从椅子里坐起来，说话前还打了一个哈欠。
“属实，当然属实。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那娘们儿同意玩点刺激的，我就照做了呗……在我们那个圈子里，这都是轻的，不至于死人……”
法官看着他，不动声色地皱眉，他对宋凌这种人的厌恶丝毫不影响他的专业素养，问下一句话时神色已经如常：“什么圈子？”
宋凌听到法官的问话，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还能有什么圈子，俩字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言简意赅的那个。”宋凌嬉皮笑脸地说，“我看上那女的了，想跟她玩玩，她进门之前还端着，我把人骗进屋里，好赖哄了两个多小时她才羞答答地同意了，我特么嘴皮子都磨薄了！我当时也是精虫上脑，答应了过后给她双倍的价格，她也是冲着这个答应我的……但其实后来想想也就那样，根本不值那个价！还添一身晦气……”
法官听着宋凌说话，已然面色铁青。
“至于违禁品，我只是提议她试试而已，并且告诉过她打多了会死人，但那丫头胆


子大……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她死啊！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阎王爷要收她……总之药是她自己打的，那位检察官说的所有罪名，我都没犯过，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吸食并且持有违禁品！但这也不至于判刑啊……”宋凌无奈地耸了耸肩。
旁听席上，不光是顾霞，这一次连林耿山都失去了理智。这种话无疑是在一刀一刀割他们夫妻俩的肉，剜他们的心，再亮出恶臭的獠牙，榨干他们的血液。
人死不能复生，这种时候认错和悔过是最无用的事，但却还不是最令人心寒的事。最令人心寒的，是犯了错的人并不想道歉，并且一丝悔意都没有。
若没有了这一丝悔意，人和动物又有何区别？
可你终究是没有办法，人心复杂，再严厉的制裁措施，都不能确保让犯罪人真正从良心上悔过。
“我女儿尸骨未寒，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顾霞已经哭到近乎昏厥，但她还是站起来，用虚弱无力的双腿支撑起身体，向着宋凌的方向冲过去，她这辈子除了跟办公室里的女同事闹闹矛盾，从没跟谁急过眼，但这一刻，她脑子里居然有个声音，在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想着，干脆捅死宋凌算了。
法警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林耿山一手搀着妻子，另一手紧紧地握拳，一把砸在围着旁听席的护栏上。
“安静，被害人家属请安静一点！”法官敲着法槌，呵斥道，“你们如果不遵守法庭纪律，我会让法警带你们离开这里。”
在法警的劝慰下，林耿山和顾霞哭着坐下。他们觉得几十年的人生中，从没有现在这样窝囊、绝望的时刻。
“被告人，你刚才说的话，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法官问宋凌。
“证据？”宋凌迟疑了一下，笑道，“当时就我们两个人待在房间里，能有什么证据。“
是了。商恺打量着宋凌那副让人厌恶的嚣张嘴脸，猜出了左心慈的心思。
虽然宋凌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说的是事实，但法庭之上，证据为王，且“疑罪从无”原则本就有利于被告方。检方所提供的证据，虽然能提供给法官一个是宋凌实施侵犯之后杀死林嘉致的猜测，但这些证据不能确保事实就是如此。毕竟没有人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宋凌说的，也是一种可能的情况。
只要这种可能存在，商恺起诉宋凌的所有“罪”，就都是“疑罪”，拿捏不定时仍然要“从无”。
“那请问被告人，你说林嘉致‘胆子大’。试问一个医学院的学生，难道不知道注射过量那管东西会有生命危险吗？她怎么会胆子大到这种程度？这很令人费解。”商恺看向宋凌，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愤怒。
宋凌明显慌了神，他下意识地去看左心慈，却被左心慈冷冷地避开目光。
“那……那种乖乖女，内心都是很狂野的，这位检察官，一看你就不懂女人吧？”宋凌把视线移回商恺身上，嬉皮笑脸地说道。
“请不要提及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的问题！”法官再度用法槌敲了敲桌面，他也看不下去宋凌的这种张扬跋扈。
宋凌噤了声。
“……”陈述此时坐在商恺身边，用只有他和商恺能听到的声音骂了一句，“分明是左心慈那女人教的……罔顾法纪，真够猖狂。”
商恺看了陈述一眼，眉头锁着，昭示着这案子的棘手程度。
他们早该有所察觉的，宋凌在前几次口供中，对于林嘉致尸体上的伤痕，态度都很模糊，顶多认一句“我打的咯”，但这样的回答模棱两可，原来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出在埋伏笔。
左心慈，确实明里暗里示意过不少回吧……
法官也有点为难，眼看着两边都拿不出新的证据，事实还没认定清楚。
“被告人丁敏敏。”
丁敏敏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迟缓地抬起头来。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在她眼里“官司”是有钱人的角逐，她只配做个旁观者，把命系在宋凌脚脖子上。宋凌胜诉，她就免去牢狱之灾，宋凌败诉，她就接受应有的惩罚。两种情况对她来说或许没有区别，反正她都烂透了。
“被害人林嘉致跟你在酒店房间门口分别时，你能确定她当时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吗？“
法官的问题让林嘉致觉得好笑。
“不知道。”她有气无力地笑笑，“睡一晚上好几万呢……林嘉致怎么想的，还真不一定。”
【作者有话说：（1）：刑法里没这个罪，但我说的是哪个罪大家应该都清楚，只是我打出来会被***掉，所以假设A国有这个罪吧。关于法律的适用，我不是专业的，会有很多漏洞很多错误，大家看过就忘了吧，请原谅我，功力浅薄，写不出庭辩魅力的二十万分之一，只能说我尽力了。】
第七十九章 将死
第七十九章将死
付小嘉把一只脚踩在法院门口的花坛上面，弯着腰系鞋带，胸前的领带吊在半空中晃悠，他伸手塞进衬衫扣子间的缝隙里。
他起身之后看了看手表，寻思着商恺应该快出来了。
早上去看守所提审完嫌疑人之后，付小嘉基本没做什么工作，荀温看他在办公室实在待不住，干脆从柜子里扒拉出一份无足轻重的文件，要他替自己送过去。
付小嘉接到这个命令之后显得异常兴奋，心想荀温真是个“润物细无声”的妙人。送文件的地点离法院很近，这个时间又刚好到了饭点，付小嘉送完东西可以顺便等商恺出来吃个饭。
荀温诧异于付小嘉和商恺的如胶似漆，但颇宽宏大量地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但付小嘉天天都能见到商恺，其实也不是黏得特别厉害，他只是被网络上的各种报道吊足了好奇心，想关注一下这起轰动云城的案件进展罢了。
法院门口都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他们神色肃穆而紧张地盯着法院大门。付小嘉则不一样，他是来接男朋友下班的，混在这群人当中显得格外悠闲。他等无聊了，吹干净花坛上的尘土坐下，突然看见左心慈带着两个助理从法院正门出来。
记者立即“呼啦”一下围上去了。左心慈明显是被这样堵惯了，应对得非常从容，墨镜一扣，低头冷着一张脸，快步地往前走。她的男助理走在她一步之前的位置，一边说着“无可奉告”一边给她开路。
付小嘉把一只脚的脚腕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都撑在膝头上，活像个练气功的大师，饶有兴味地看着左心慈钻进那辆香槟色的车里，然后一骑绝尘。
“跑这么快，看来是输了。”付小嘉上次被商恺劝了三两句，就对左心慈毫无醋意了，但考虑到她属于敌方阵营，付小嘉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美道，“……也不看看对手是谁家男朋友。”
左心慈反应太快，记者没有围追堵截成功，只好把全部力气用来蹲守商恺。付小嘉注意着法院大门，看到两个穿着浅蓝色制服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这时候已经有记者伺机而动准备往那边移。商恺正出着门，几个人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检察官不比律师，律师在镜头前可以仅仅代表他们个人，态度不好也没什么关系，但检察官却不可以这样，只是想礼貌地回复一下，记者们蜂拥而至，见缝插针地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付小嘉看得出来陈述非常想骂人，商恺也罕见地带了些烦躁的表情，他反倒觉得好笑，趁着那些记者不注意，快步从花坛边走上法院门口的楼梯，挤到人群里面拽住了商恺的手腕。
商恺突然被人拉住，惊慌失措地抬头去看，在一片闪光灯里看到付小嘉带笑的眉眼。
付小嘉拽着他的手腕从包围圈的侧面突击，从他破开的缺口中突出重围，拉着商恺往法院大楼的另一侧跑，商恺反应不及，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拉着跑出了好远，记者扛着设备追不动，可能也觉得没意思了，所以没有再跟着他。
“喂！你们好歹等等我啊！”陈述跟在他们身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来，生气他们两个搞配合不告诉自己，“跑也不叫我一声……”
付小嘉冲着他笑，三个人都站在法院大楼侧面的一条巷子里。
商恺靠着墙，盯着付小嘉看了一会，调皮的小孩子表情生动，因为刚才跑得快，还微微带着点喘，发丝都乱了。商恺很想伸手揉揉他的脸颊，但碍于陈述在场，只好作罢。
“你怎么来了？”商恺问他。
“哦，我……”付小嘉一时还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来了，“想来就来了呗。我今天不想吃食堂，猜你跟陈述哥肯定要在外面吃饭，所以我来蹭饭。”
“你倒是鼻子灵光。”陈述笑了笑，又转向商恺，“师兄，小嘉都这么说了，你今天可得请我吃饭。”
商恺感觉自己这是带了两个孩子，伸手摸了摸自己裤兜里的钱包，硬着头皮大方道：“好，吃什么？”
三个人来到一家餐馆，点了菜单上的特色煲仔饭。一场官司下来陈述娇贵的肠胃确实空空如也，煲仔饭很好吃，但他吃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的选择太不明智了……
付小嘉埋头苦吃，第一口就被烫到了，商恺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关切和嫌弃：“慢点吃。”
“知道了知道了。”付小嘉讨好地笑了笑，伸筷子从商恺面前顺走一块排骨。
商恺看了看他的碗，默默地又夹了几块给他。
陈述看得心酸，摇头叹息，心想还是自己这样的单身狗身上的味道比较清香。恍惚之间他又想起荀温，如果哪个女孩能选荀温这样的人做男朋友，得到的关心和爱护估计不会比商恺给付小嘉的少吧……
陈述心里有点难受，低头戳着自己


碗里的腊肠不说话，为什么当时自己喜欢的不是荀温？他白瞎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如今想后悔也后悔不过来。
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没想好，也怕耽误了人家。
陈述“啪”地放下筷子，笑了笑打趣道：“咳咳……那什么，我还在呢，你俩给单身大龄男青年留条活路吧。”
商恺的眼神从付小嘉脸上移到陈述脸上，接着又移到他面前的煲仔饭上，伸筷子去夹了陈述碗里的腊肠放进自己碗里：“什么时候入额了再考虑谈恋爱吧。”
陈述被商恺堵得欲哭无泪，面前这个翻脸不认人的驰名双标就是他的师傅兼同校师兄，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付小嘉坐在陈述身边掩着嘴偷笑，悄悄从自己碗里给陈述夹块排骨：“述哥，追你的人该不少吧，眼光别太高了……不过像商恺这样的确实不好找。”
陈述冷冷地飞过来一个眼刀，付小嘉也不怕他，偷偷去看商恺的表情。那男人坐在自己对面，低着头只见两道锋利的长眉，但付小嘉知道他在偷偷地笑，算是默许了自己的恃宠而骄，于是小孩有了底气，转头向他陈述哥笑得一脸灿烂。
“法庭上讨不到便宜，私下里还要被你这臭小子揶揄。”陈述愤愤不平道，“我后脑勺挨一棍子，竟然救了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付小嘉，你就看着你们家商恺欺负我吧。”
“对不起咯。”付小嘉笑得合不拢嘴，又给陈述夹块排骨，忽然反应过来陈述这话不对劲，“你们……庭上什么状况啊？我怎么听这意思是不太好？”
付小嘉问的是陈述，只淡淡地看了商恺一眼。他知道商恺谨慎，关于案情的事可能一句话都不会多说，而且陈述说多了也会被商恺叫停，他想听现成的，不如抓紧时间套陈述的话，能听一句是一句。
“好什么好，证据链里的漏洞被人家抓了个透，不仅没占到便宜，还落了个死无对证的下场，算是我们吃了亏。”陈述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又说，“要是有更直接的证据就好了，比如说注射的针头啥的，最好上面只有宋凌的指纹，奈何警方补充调查了好久，愣是没发现……”
“陈述。”商恺停下筷子，给陈述使个眼色。
“没事，小嘉又不会跑出去乱说……”陈述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但商恺要他停下来，他还是乖乖地闭了嘴。
“对啊！”付小嘉不满地瞪了商恺一眼，“我又不会跑出去乱说，再说了我也算是公诉科的实习生嘛……”
商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这小孩怎么可能这么知冷知热地跑过来陪自己吃饭，原来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我在网上了解了好多关于这个案子的信息。”付小嘉举着筷子，喋喋不休地说，“因为云城大学和云城医科大学离得很近，所以我同学对这件事都很关注。我看到云城医科大的贴吧里，还有人爆料说，是被害人宿舍里另外一个女生对她爱而不得，起了杀心借刀杀人……”
“瞎说！”陈述打断付小嘉，抬手在付小嘉太阳穴上杵了一下，顶着商恺的目光还不好意思杵得太用力，“你们这些小孩屁，不好好上课，满脑子都在想什么狗血小说剧情啊？”
“我没瞎说，你自己点进去看嘛！我给你打开你看。”付小嘉说着就要拿手机证明给陈述，“说得有板有眼的，还有图有真相……”
“哎我不看我不看，祖宗您好好吃饭！”
“……”
商恺坐在对面，不知为何好久都没说话。付小嘉和陈述闹够了，才发觉商恺放下筷子，微微皱着眉，垂着眼帘，五官因为极度专注的神态而显得越发俊朗。付小嘉一下子就噤声了，他知道商恺思考时会习惯性发呆。
“……商恺，商恺？你怎么了？“付小嘉试探性地问。
商恺恍惚间抬起头，好像想到了什么，这次连付小嘉也顾不上避讳。
“陈述，你有没有觉得……丁敏敏她，好像快不行了？”
陈述闻言，表情一滞，仔细回想了一下丁敏敏的容貌，似乎比上一次在看守所见到时更面黄肌瘦了。这不奇怪，他猜到宋凌是想利用违禁品来坑害那些姑娘，侵蚀她们反抗的意志，把她们变成乖乖听话的木偶。丁敏敏估计就是第一个成功的案例，所以宋凌就觉得，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得到林嘉致。
“嗯，是快不行了，到了那种程度，人都被耗空了，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陈述回答。
付小嘉一脸迷茫，有点上火，皱眉看向商恺：“你们在说什么啊？”
“两个女孩子关系好到能被人看作是同性恋的地步，你说这友谊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
【作者有话说：啊不好意思我又踩点了……】
第八十章 腐烂
第八十章腐烂
云城东区凤凰大道的公交站牌前，一群人在等车。
“喂，囡囡啊，妈妈下班了呀，买菜呢，马上就回去。”一位中年女性拿起手机打电话，她天生大嗓门，引得周围的人都频频转身向她看，但她毫无察觉，继续扯着嗓子用刺耳的声音跟电话那头的女儿对话，“不行的呀，芦笋要先用水焯啊，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大了什么都不会呢……”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孩，她穿着连帽衫，拉起帽子遮住了小半张脸。她面色惨白地靠在站牌上，嘴唇干涩起皮，仔细观察的话，你可以发现她抱着自己手臂微微发抖。她头疼得厉害，听到那女人的声音越发难受得想吐。
“对对对，焯水的时候放一点点盐，滴几滴油进去，那样焯过水颜色就更好看了！”
身边的中年妇女还在教女儿做饭，丝毫不见收敛。
“你……安静点。”穿连帽衫的女孩忍着剧烈的头痛，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慢慢放在那女人肩膀上，声如蚊蚋地说。那女人疑惑地回头看她，猛然对上一张眼圈青黑，面颊凹陷的脸，女人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忙不迭地跟女儿解释。
“哎哟，我滴乖乖，囡囡啊，妈妈先不跟你说了……”女人挂了电话，表情像看见什么苍蝇蚊虫一样嫌恶，她一把挥开女孩干巴巴的手，“干什么干什么？年纪轻轻出来要饭呐？我可没有钱给你，脏手别往我身上放。”
她的嗓门极大，周围的人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向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丁敏敏感觉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刺向自己，她快要烧起来了。被钉在耻辱架上羞辱的感觉再一次降临，她眼前的画面都变成了虚影，跟学校里用异样眼光看着她的那一张张面孔重合。那女人还在骂着，可丁敏敏已经听不到她说话了，她的声音被“公交车”、“贱人”、“出来卖的”这样的词汇掩盖。
丁敏敏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浑身开始抽搐发抖，不由自主地把牙磨得咯咯作响，鼻涕和眼泪流下来，她皱着鼻子吸溜，根本不受控制。
“别说了，别说了……”丁敏敏牙关打颤，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哎哟，你看看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长成这个鬼样子，八成是有什么病吧？”
“可不嘛！大妈，少说两句，待会晕过去你送她去医院啊？”
路人们看到这一幕，开始议论纷纷。
“凭什么呀！我招她惹她了，我又不认识她。碰瓷谁不会啊？是她先动我的，她……她刚才还打我了呢，不行你看，你看看这都肿了！”中年女人使劲掀开自己的袖子，挠出两道红印子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一片唏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丁敏敏脑中“嗡——”地一声，好像有一根弦断开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女人，揪住她胸前的衣料，猛地往身后的公交站牌上一掼。
“哎哟！杀人啦，杀人啦！”女人受了惊吓，开始大声地哭喊起来。
“我叫你闭嘴，你TM闭嘴啊！”丁敏敏面目狰狞地揪着女人的领口，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按着那个女人，一下一下撞在站牌上。那女人也不是吃素的，其实叫喊也就是虚张声势，她身材肥胖，怎么可能怕一个小鸡仔子一样瘦弱的小姑娘。女人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抬手扯住了丁敏敏的头发，推了她一把，抬手扬起两个脆生生的巴掌。
周围的人七手八脚地跑过去拦她们，丁敏敏那病态到只剩下一个空壳的身体显然不是那女人的对手，分开时对方还在撒泼，她已经被生生扯下了一撮头发。
“你去死！你去死！我不稀罕，我不稀罕……”可丁敏敏的表现却比对方骇人多了，她发了疯似的上蹿下跳，一个年轻小伙子从背后抱着她，她还要去踢那个女人。
“姑娘！姑娘你冷静点。”周围人被这场混战弄得头都大了，根本不知道爆发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丁敏敏突然猛地倒抽了一口气，诡异地翻起了白眼，身子逐渐软了下去，背后的小伙子吓了一跳，手不小心松开，丁敏敏就倒在了地上。她身子开始抽搐，口中吐出白沫，一边吐一边颤抖，根本不像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反而一条被人弃之不惜的疯狗。
周围的人都吓得快要灵魂出窍，互相问“怎么回事”、“怎么办”。过了一小会有人逐渐反应过来了。
“不会是个抽那玩意儿的吧……”
“天呐！造孽啊……”
“别愣着了，打电话送医院，快！兴许还有救呢！”
……
丁敏敏脑海中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是救护车的警报声。
她好累，每说一句话、吸一口气都好累……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从里到外地腐烂，心肝脾胃肾都臭了，化了脓，装在自己勉强维持着的皮囊里流着污水。她不敢


见人，她好丑，她快要死了……
死就死吧，她心想，可是远处总有个朦胧的声音在叫她。
“敏敏，敏敏……”
“敏敏，你填一下电话号码吧，说不定能抽中这个限量版的樱花香水呢！”
“敏敏，你化妆技术好好啊，教我一下吧……”
丁敏敏感觉到自己面前有一团光，里面影影绰绰包裹着一个人，她走过去，看见曼妙的少女身姿……
“你们有没有素质啊！叫同学‘公交车’这么难听的话，还当着面叫？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们这么说，就顺便不要和我做朋友了好吧？我不喜欢没教养的人！”
林嘉致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挡在丁敏敏身前，跟两三个女生据理力争，丁敏敏不敢抬头，只能低头把视线落在她脚上那双亮黄色的帆布鞋上。鞋子的边缘刷得可真白啊，明晃晃的，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快要刺伤了丁敏敏的眼睛。
林嘉致终于转过身来，冲着她一笑，牵住了她的手：“敏敏，我们别理她们，她们都没素质，我们走！别怕，以后她们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林嘉致笑起来真好看，一双大眼睛清澈无比，眼尾上扬的弧度刚刚合适，秀气的窄鼻梁，脸颊边浅浅的酒窝……她的五官看起来很精致，跟丁敏敏需要很多很多化妆品才能藏住的寡淡长相完全不同。
丁敏敏好喜欢她，所以她回握住了林嘉致的手，扬起嘴角想努力地给她一个微笑，可她发觉自己不会笑了。
“笑啊，怎么不笑……我好痛你知道吗？我流了好多血……”林嘉致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漂亮的五官突然扭曲，鲜血不知从哪里滴落，溅在她的白裙子上格外醒目，“他打我……他拿皮带打我，我身上疼得就像被撕裂了一样……我哭着求他，可是他不停下来……他还骂我为什么要生得这么贱，专门勾引男人，他说我是交友不慎，自食其果……”
“不！”丁敏敏痛苦地喊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人全身都被血液浸湿，再也看不出来人形。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林嘉致对着她哭喊，那声音撕心裂肺，让丁敏敏喘不上来气，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有一双手抓着丁敏敏的手臂轻轻摇晃，“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丁敏敏猛然睁开眼，看到面前一方白净的天花板，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提醒她，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她的床边。
“滚开，滚开！”丁敏敏猛地坐起来，疯狂地挥动着自己的手臂，手背上的针头被她挣扎掉了，渗出一串串血珠。她疯狂地抓起枕头丢向医生，抱着膝盖往床头的方向拼命地缩。
丁敏敏讨厌针头留在自己身体里的感觉，讨厌冰凉的、尖锐的东西刺进肉里。
“您冷静一点！请您冷静一点！”医生手忙脚乱地按住她，“护士！护士！找束缚衣，快拿束缚衣！”
两三个护士跑进病房，和医生一起合力给丁敏敏穿上了束缚衣，丁敏敏起初还想挣扎，但后来没力气了，只能睁着空洞的眼睛，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小姐，您出现了严重的戒断反应……我们，我们联系了您的家属，可是他们不愿意来。”
丁敏敏听到这里，脑子有一点清醒了，她冷笑了一声，一边喘息一边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医生下意识想点头说是。用违禁品的，到了这个阶段，基本上是药石无医。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样的人，但本着让病人有活下去的希望的原则，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站在床边。
“死了好……死了才好，哈哈哈！”丁敏敏疯狂地笑起来，笑得自己开始咳嗽，满脸的泪水。
她终于要死了啊，太好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从出生到现在，她的人生似乎是老天爷开的一场玩笑。
她有个姐姐，还有个弟弟，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庄里，父母都爱打牌。父亲一输钱就打母亲，或者打女儿，母亲输了钱也要打女儿。父母只宠小弟，长姐赚的第一笔工资，是给小弟交学费，长姐的存款是为了给小弟买房子，长姐嫁给比自己大十几岁有隐疾的老男人，那男人是小弟学校的教导主任，长姐嫁给他，小弟就可以入学。
丁敏敏永远都记得，姐姐拉着她的手把自己身上最后一点钱塞进她手里，说：“妹妹，你一定要好好上学，不要步我的后尘，你将来要走出去，摆脱这贱得要死的命，烂的要死的家庭……”
丁敏敏走出来了，可她仍旧有一条贱的要死的命，有一个烂的要死的家庭，还遇到了一个魔鬼一样，欺骗自己、现在要害死自己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一直在走剧情，好像没怎么发糖……没事，来日方长。】
第八十一章 后悔
第八十一章后悔
商恺从书房里出来时，付小嘉难得地趴在沙发上看书。
小孩以前从来没有一点身为法学生的自觉，大部头的专业书他从来都看不进去，后来实习之后才发现即使办公室的哥哥们工作了，却也从未停下过求知的脚步。他内心的惭愧感油然而生，这才扭扭捏捏地从商恺书房里扒书看。
有些书他翻两页就放在手边不再动，等着商恺把扔得到处都是的书一本一本捡回书架码起来，不过也有些书他感兴趣，也能看进去，一边看还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倒也认真。
商恺原本不想打扰他，但他已经为宋凌的案子焦头烂额了好久，今天打开卷宗时发现自己有些怠惰，效率实在不高。他这几天想付小嘉想得紧，所以终于合上了书房的门，主动来客厅找他。
付小嘉其实早就感知到了商恺的靠近，他背对着那人不转身，低着头勾起唇角轻轻笑起来，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
商恺受了冷落，心里有些不快，但一时又找不到法子，只好安静坐在付小嘉身边。
目光缓缓落在男孩宽松的睡裤裤管里莹白纤细的脚踝，商恺心中微动，感到一阵燥热。
付小嘉的脚踝很好看。
他本就皮肤白，两条长腿笔直纤细，小腿线条在脚踝处流畅地收敛，腿肚处又有些莹润的弧度，商恺的手掌可以轻易地握住那只脚踝，那是他最偏爱恋人身上的地方之一。
商恺熟悉付小嘉身上每一寸，正如付小嘉熟悉他那样。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坏人，由心到身，他都给付小嘉打上了属于自己的烙印，却越发不知道餍足。
温热的手掌再度覆上了漂亮的踝骨，商恺手中的触感细腻温凉，他用手掌去摩挲，用掌心的温度帮他取暖。
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商检，终于有闲工夫理我一下啦？”付小嘉合上书，从趴在沙发上的动作改为仰面躺在沙发上，眼里带着挑衅和试探，“我还以为你余生要跟案卷文书一起过了呢……”
付小嘉面上笑着，是高兴的，但语气仍然要酸，仍然要委屈巴巴，他想惹得商恺更想疼他。
“恐怕我们家那位不答应吧？”商恺笑着回答，那阵燥热已经蔓延到了心脏。他用另一只手拉住付小嘉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面前拽，付小嘉在沙发上趴了好半天，身子柔软又慵懒，咯咯地笑着被他拉得坐起来，在商恺快要低头吻他时挣脱了手腕，把脚踩在了对方胸口，微微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们家那位答不答应我不知道，但我是完全答应的……”付小嘉这个姿势其实有点难受，但他不想让商恺太轻易得逞，那天和陈述一起吃饭，他们两个打哑谜不让自己知道案情的事情，付小嘉还记恨着呢。
“哪里的话。”商恺轻笑，手掌贴着脚踝滑到小腿内侧，“我们家那位就是你，姓付名小嘉，没别人。”
付小嘉勉强满意，忍不住笑出声。他踩着对方肩膀的脚放下来，主动凑过去亲吻。
商恺一直不明白，对方的唇瓣为何那么软，呼吸为何那么甜，每次一接吻就忍不住，忍不住想要贪婪地索取更多的礼物，一星半点的光火就能发展成燎原之势。
付小嘉轻轻闭着眼，睫毛在颤。这些日子他也是，他也想念商恺。仿佛是身体里的某种本能被激发，有时候在办公室看着商恺工作，就能回忆起他那双手的触感……
太超过了。
付小嘉意识混沌地倒在沙发里，心想商恺带给他的诱惑太超过了。
他好像化成了一滩水，任由商恺捧起他，递到嘴边一饮而尽，他又好像一叶扁舟，在大海里沉沉浮浮，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被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感觉填满。
……
深夜时分，云城突然来了一场雨，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响个不停。付小嘉洗过澡之后回到卧室，他倚在商恺怀里，鼻尖靠近他颈窝，呼吸间热气灌了商恺一衣领。商恺在男孩发顶轻轻地吻，抬手抹去他的泪痕，把人纳入怀中。
“睡吧，宝贝，睡吧……”
付小嘉在商恺低沉的嗓音中睡去，伴着雨声又做了一个甜蜜的美梦。
但并不是所有的梦境都能如此安稳甜蜜。丁敏敏在这个漫长的雨夜中心惊胆战，无法安稳入睡。她自从进了医院就浑浑噩噩，有时醒着，有时睡着，还有时疯着，恍恍惚惚地，时间过得飞快。
夜晚总是浅眠多梦，一闭上眼睛林嘉致的死状就在她脑海中闪现，一道一道的伤痕仿佛并不


是鞭打在林嘉致身上，而是一刀一刀割在林嘉致心脏上。
除非上厕所，她的束缚衣就没脱下过。所以她越发地狂躁，也越发地绝望。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医院的药物救不了她了，他们把她当成牢笼中的怪物，可她原本分明不是这种模样。
真奇怪，虽说她恨家人恨得要死，但临死之前却还想再见一面，至少小弟还是要见一面的。
她和长姐虽然为了家里的小弟吃了很多苦，但没人会愿意责怪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个世界上让丁敏敏感到骄傲的东西并不多，小弟算一个。她的手机相册里至今为止还存着小弟小时候的照片，林嘉致还在时，丁敏敏有时候心情好，会坐在林嘉致床边，打开相册给她看看自家弟弟。
“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
第二天早上，丁敏敏没等来家人，却等来了宣判她刑罚的那两位公诉人。
她看着商恺和陈述穿着整齐的制服走进病房，浑浊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看。
真光鲜啊。如果她能晚一点死，她会告诉小弟，长大之后做个检察官吧。
“丁敏敏。”商恺甚至确定不了丁敏敏的意识是否清楚，他叫她的名字，问，“你还好吗？”
商恺找了把椅子坐下来，陈述则坐在另一张空病床上，打开本子准备记录。
丁敏敏开始笑。她没有那些粉末或者针剂可以用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精神也被击垮，仿佛只有一口气吊着，马上就要去见林嘉致。
你看，她害了林嘉致，命运也没有变好多少。丁敏敏开始后悔，是不是那时候自己不帮宋凌干那档子事，直接拒绝他，被他掐死反而来得更快一点，痛苦更少一点。
“我快死了……”丁敏敏侧着头，眼神呆滞地盯着空白的墙壁，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努力，她的大脑把信息处理完毕，把眼神移到商恺脸上，“你们还想……想干什么……”
商恺坐在病床边，表情很淡，神色如常，抱着手臂时可以看到他手腕边的金属袖扣泛着冷光，他俊朗的面容紧绷着，宛如一尊篆刻完美的雕塑。
过了好一会，商恺才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粉色的包装，顶端还系着少女心的白色丝带，有精巧可爱的皇冠装饰。
“知道这是什么吗？”商恺问。
丁敏敏摇摇头。
“我们之前让警方补充证据，他们发现案发当天林嘉致有一个未签收的包裹，当时也不知道这个和案件的事实认定有没有关系，暂时算作林嘉致的遗物，被警方保管了一段时间。”
丁敏敏笑了笑，闭上了眼睛，眼角滑出一滴泪水，很快就融入了白色枕头里，只洇开一圈暗色的水渍。
“第一次开庭结束之后，我们又重新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证据，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商恺把这个盒子放进丁敏敏手里。女孩骨瘦如柴的手根本没有力气握住这个小东西。
“限量版的樱花香水。”商恺顿了顿，说道，“林嘉致运气真不错，居然被她抽中了……不过这是属于你的。”
丁敏敏迟疑了一下，张了张嘴巴，没说话，又落下一滴眼泪。
“她抽奖的时候，留的评论是：‘我的好朋友是个很不容易的女孩，她生日快到了，如果抽中的话，我就把代表幸运的樱花香水送给她’。”商恺冷静地看着丁敏敏，他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心求死的绝望，但渐渐地又读出些错愕和痛苦。
“你难道不好奇，这个‘不容易的朋友’是谁吗？”
往事一幕幕地在丁敏敏脑海里重现。
林嘉致站在地铁里，挽着她的手臂，低头专注地在看手机。丁敏敏非常不耐烦地对她翻着白眼。自从宋凌提过他看上了林嘉致之后，丁敏敏对林嘉致的态度突然变得很不好。那时她还没意识到宋凌会害死她们两个，只是在想，宋凌看上了林嘉致，那岂不是断了她的财路，抢了她的财神爷？
“敏敏，要不你也来填一下手机号吧？万一中了呢？”
林嘉致微微偏着头，用一种她从来都学不来的天真懵懂看着她。单纯、善良、让人看到希望……少女所拥有的一切美好的个人品质，林嘉致都轻而易举地拥有了，更何况她还拥有从小视她如珠如宝的一对父母，以及殷实的家境。丁敏敏跟她站在一起，时常感到矛盾，她珍惜这样梦幻而完美的友谊，又厌恶这样让她自惭形秽的友谊。
但自始至终，她从没想过林嘉致会死。
第八十二章 真相
第八十二章真相
丁敏敏一直在医院躺到第二次开庭前。庭审完全结束，判决结果下来之后才能决定她的去留。
上一次商恺和陈述除了送给她那瓶樱花香水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那香水盒子还摆在她床头一直没拆封，但若有若无的清甜气味一直往丁敏敏鼻腔里飘。
丁敏敏知道，他们想让她当庭翻供，让她这个加害者去帮助受害者。
天啊，她怎么配……
过了一会，之前力排众议收治她的那个男医生走了进来，他的白大褂纤尘不染，手里拿着值班记录的本子。他人很温和，个子很高，戴一副眼镜，笑容干净清爽。
“早。”医生走过来对着丁敏敏笑了笑，“听说你今天要去法院，我早一点帮你把束缚衣解开，如果你需要洗澡或者换衣服的话，可以跟护士说，她们会帮你的。”
医生说着，动手去解丁敏敏身上的束缚衣。他的靠近让丁敏敏非常紧张，她偏过头，又发起抖来。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医生手上的动作迅速而轻柔，为了让对方不那么警惕，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昨天来的那两位是检察官吧？穿着制服，真帅气，以前我也在学法律和学医两条路上纠结过很久……你有没有听说过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啊？”
丁敏敏恍惚间想到，她本来也是个医学生的。只不过，她入学之后要不就是忙着赚钱，要不就是跟着宋凌这样的富二代鬼混，专业技能稀松平常，以前还能低空飞过，上学期精神状况越来越差，挂了好几门科，辅导员说再多挂一门就等着被退学吧。
“害，学什么不都得掉头发？”医生轻轻地笑了两声，把束缚衣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好，“我看你今天状态不错，到了法庭上，一定好好表现，我听说认罪认罚的态度诚恳的话，可以从轻处理。”
丁敏敏没有说话。她以前没体验过这种没来由的、来自陌生人的好意，浑身都不自在。
她穿着病号服，宽大的裤管里都看不出那两条腿的存在，脱下束缚衣之后她立即抱着膝盖缩到了墙角，警惕地看着对方。
其实她并不害怕对方伤害她，更多的可能是因为自惭形秽。
大一刚入校的时候她还很青涩，没有体验过出卖身体从宋凌手里换钱的便捷，也没有被可怖的魔鬼支配……那时她暗恋过同专业的一个师兄，师兄大四，在一家医院实习，穿上白大褂时挺拔的身影和面前的男人如出一辙。
可是没等她攒够勇气去认识那位师兄，他就有了女朋友。
“好啦，我去别的病房了，再见。”
医生礼貌地向他告别，以为丁敏敏不会再接他的话，可等到他的一只脚迈出病房的门时，女孩用沙哑的声音叫住他：“医生，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医生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回去：“你说。”
丁敏敏瘦削的脸上只余下一双浑浊的眼睛，徒然生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人能不能……重新活一次？”
医生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低下头作沉思状，半晌之后轻笑出声，说：“从医学角度来讲，不能。”
丁敏敏似乎有些失落，她就知道。他背负着那么多罪过，怎么可能洗得干净，怎么奢求重活一次。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斩断一切过往，不背负一丝愧疚而活，也算是一种新生。”
医生说完，走出了病房的门，他的脚步轻快，似乎前路对他来说坦途一片，没有什么能够绊住他。
丁敏敏心里的那些怨恨奇迹般地消失了，这次她不会再觉得这位医生是在故意讽刺自己，反而希望他的道路以后永远都这么平坦，希望那身白大褂上一点脏污都不要沾。她坐在病床上思忖了好久，沉默着拿过床头的樱花香水，颤抖着指尖把包装盒拆开，拿出粉色的瓶子往空气中喷洒。
她扬起脸，鼻尖充斥着清甜的香味，丝丝凉意落在脸颊和脖颈间，有一瞬间，灵魂似乎脱离了孱弱的病体，获得了新生。
她睁开眼睛，眼前还是熟悉的病房，可是她不愿意再被命运的洪流推向深渊。
……
商恺和陈述从电梯间走出来的时候，接到了一通来自丁敏敏的电话。
他站定，陈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头，神情越发严肃，一猜就知道这通电话的内容很重要。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在开庭之前拿回来。”
商恺挂断电话之后，对上了陈述的眼神。
“怎么了？她说什么？”
“她说，她有证据能证明是宋凌杀了林嘉致……边走边说。”商恺语速极快，神色有些焦灼，迈开步子往前走，“就缝在学校宿


舍的枕头里。”
“靠！这姑娘可真是……”几句话的工夫陈述就落在商恺身后，他跑了几步跟上，在慌乱中还不忘抬起手腕看一眼表，“早不说晚不说，快开庭了才说！”
“我们现在开车赶过去，先……先去医科大学，取回来抓紧固定证据，下午就拿到法院去。”商恺说着，脚步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他们让丁敏敏说真话，其实就是一场赌局。他们不确定丁敏敏会不会听，也不知道法槌落下的时候，这些人的命运将被推向何方，但商恺和陈述都认为，至少要把能做的都做了，以后看到顾霞和林耿山那对夫妇的时候，才不至于心中有愧。
走到门口时他们看到付小嘉从外面回来。
“商恺，你们这是……”付小嘉看到那两人的表情就觉得不对劲，于是停下来问他们。
“哦，没事，就是案子有新发现……”
没等商恺说话，陈述一时嘴快先说了，随后果不其然付小嘉说要跟他们一起去。
商恺有些头疼地看了陈述一眼，回头又对上付小嘉委屈巴巴的眼神，仔细一想也没有时间白费口舌，只好对付小嘉说：“……那你就跟着吧。”
付小嘉的表情有点欢呼雀跃的意思，但另外两人都没工夫理他，付小嘉只好抓紧跟上他们的步伐。
三个人上了车径直往医科大学的方向开，但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堵车，让原本就紧凑的时间更加捉襟见肘。
商恺低头看时间，皱了皱眉，面色阴沉地可怕。付小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后视镜里看陈述，陈述的脸色也不太好。
被他们俩的低气压感染，付小嘉也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
炎热的夏天，暑气蒸着坐在车里，再加上这种气氛，开着空调似乎也不管用。
不知不觉又过了半小时，付小嘉实在不忍心看商恺越发紧张的脸色，他东张西望地往窗外瞟，忽然在街上看见一排单车，心里一动，鬼点子上来了。
“商恺，医科大学离这里不远，要不我先骑单车过去？”付小嘉伸手，在商恺手背上握了握。
“你……”商恺本想说些什么阻止，谁知付小嘉早就打开了车门跳下了车。商恺只好把身体往另一侧车门边倾斜，喊一句“注意安全”。
付小嘉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奔着那排自行车跑过去，轻车熟路地扫码解锁，跨上去开始蹬，商恺坐在车里，一直紧张地注视着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车流之中。
后座上的陈述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商恺的肩膀：“你太紧张他了。小嘉不是小孩子了，你看，他已经可以为你独当一面了。”
商恺若有所思，还是皱着眉，心里七上八下地呼出一口气。
……
付小嘉到了医科大学，深刻地感受到了身上这身检察官制服带来的便利。他先跟门卫老大爷沟通，又找了学校的一个领导说明了来意，因为他穿着制服，所以没怎么受阻拦。那领导打电话通知了丁敏敏所在宿舍的宿管，让付小嘉跟她去学生的宿舍。
过了一会，一个看着有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来办公室领付小嘉。她知道自己管理的楼栋里，一个小姑娘死了，另一个也被抓了，她这几天夜夜做噩梦，觉得没把孩子们管好很愧疚，于是丝毫不敢怠慢，示意付小嘉跟她走。
“警官啊，我们这是女生宿舍，女生都胆子小，林嘉致和丁敏敏出了事之后，她们剩下两个室友都嚷嚷着要换宿舍，我们就让她们搬走了。原来的宿舍也没人住进来，还好她们的东西都留着呢，没处理掉。”宿管阿姨对检察官和警官分的不是很清，制服又相似，所以喊了付小嘉一声警官。
付小嘉也不介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宿管阿姨一边往前走，一边神色悲伤地摆了摆手，“怎么说呢，好好的两个小姑娘，弄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怎么都想不通是为什么……学校刚开始还想压这件事，说传出去对学校的影响不好，要我说，压什么压呀！我们的孩子是被人害了或者被人骗了，她们又没有错，就是要传出去才好，把坏人都抓走，我们的孩子不就安全了吗……”
宿管阿姨絮絮叨叨的，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您知道吗？我家的也是个闺女，就跟林嘉致和丁敏敏她们一样大，我那天见了林嘉致的父母看着女儿的遗物哭成那个样子，我实在……于心不忍呀。警官，我只是个宿管，我什么都做不了，您不一样，您一定要帮这两个孩子讨回公道！”
付小嘉沉默了，他在这个善良的宿管阿姨面前，仿佛突然明白了商恺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是什么。
人死不能复生，可给个真相，还不行吗？
第八十三章 指认
第八十三章指认
宿管阿姨带着付小嘉一路往前，走到女生宿舍的楼下。
身为一个男大学生，他对于女生宿舍向来有一种“敬畏之心”。因为在云大的时候，他每次路过女生宿舍楼，云大的宿管阿姨的眼神就跟镭射灯似的往他身上照，久而久之，他每次路过时都要低下头加快步伐，绝对不敢东张西望。
这栋大楼空空荡荡，异常的安静，反而给人一种不真实的诡异感。阿姨向付小嘉解释道，暑假只有极少数的考研党会选择留在宿舍学习，低年级的学生绝大多数都已经回家。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了林嘉致和丁敏敏所在的213宿舍。
宿管打开门，付小嘉走了进去。好久无人打理的寝室已经积满了灰尘，正如宿管阿姨上来时所说的那样，其余两位室友的东西已经尽数搬走，林嘉致和丁敏敏的桌子上和床上还留有一些东西，但也经过了警方严密的搜查，留下的东西所剩无几，丁敏敏的针头就安安稳稳地放在她床铺上，那么平凡不起眼，付小嘉甚至怀疑丁敏敏是不是在扯谎骗他们。
付小嘉走到丁敏敏的床前，准备伸手去够她床上的枕头，但想了想又停下了。他毕竟只是个实习生，并不清楚怎样取证才能算是合法有效，贸然动作恐怕会给商恺和陈述添麻烦，所以付小嘉不动，决定等那两位货真价实的检察官到来。
宿管阿姨看着付小嘉，有些疑惑地问：“警官，您怎么不搜查啊？”
付小嘉正拿着手机给商恺发消息，听到宿管阿姨这么问，笑了笑回答道：“是这样的，其实我是实习生，这个案子的主办检察官还在路上，有点堵车，他们马上过来。”
宿管阿姨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
云城夏季的天气不开空调会很闷热，付小嘉在宿舍里站了一会就已经流了好多汗，身上的衬衫几乎都被浸湿贴在身上了，他抬手扇扇风，转头看见宿管阿姨也不遑多让。
“咱们出去等他们吧。”付小嘉提议道。
两个人一同从213宿舍出来，刚走出宿舍门就看见商恺和陈述从楼梯上来，向着付小嘉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商恺！”付小嘉对商恺挥挥手，商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眉头仍然紧锁着，很快来到了付小嘉面前。
“您二位是那个……检察官吧？”宿管阿姨这次终于把称呼改过来了，她打量了一下商恺和陈述，心想果然正牌的检察官就是比小实习生有气派，气质更为凌厉。
“是，这间就是丁敏敏的宿舍吗？”商恺没开口，陈述首先回答道。
“对对对，我带你们进去。”宿管阿姨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家未出嫁女儿的终生大事，看着这两位年轻人心里有些欢喜，态度也比之前殷勤了。
陈述和商恺对视一眼，前后走进了宿舍。
付小嘉看着他们两人走进去，心里有点不高兴。
他知道这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而且商恺是真的很紧张很忙，忽略了他也很正常，但是付小嘉就是心里有点难过。
“什么嘛，看都不看我一眼……”付小嘉小声嘀咕着，转身闷闷不乐地用脚尖磕磕楼道里的踢脚线，“好歹我也帮了你们好大的忙吧……”
要不是他先带着文件去跟校领导交涉，这二位说不定还在校领导办公室困着呢！真是越想越气。
付小嘉背对着宿舍门，突然感觉到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把，他第一反应是寒毛直竖。
“可别吧，这是林嘉致生前住的地方……”
付小嘉自己吓自己，转身之后却发现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狠心男子商恺。
“干嘛？”付小嘉没好气地问。
宿管阿姨和陈述都在里面，两个人正交谈着什么，付小嘉不知道商恺为什么突然出来了。
只见他没说话，打开自己手里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瓶矿泉水，是冰过的，瓶身周围还有预热凝结出的小水珠。
“今天好热。”商恺说着，把冰镇过的矿泉水贴在付小嘉被高温闷得通红的脸颊上，“你喝点水吧，我们很快就好，你今天表现很棒，回去给你的实习报告写优秀好不好？”
付小嘉愣住了，商恺趁机把水瓶塞进他手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再一次进了宿舍门。
付小嘉好像丢了魂儿似的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丝丝的凉意入口，消了刚才那点生闷气生出来的燥热。他就是如此记吃不记打。
“商恺真好。”
……


回去的路上陈述问：“你们说枕头里面是什么呢？”
付小嘉痴痴地摇摇头，完全没有头绪。
“丁敏敏被抓的时候她正在宿舍睡觉，那天有解剖课，她也没去上。她被警方带走的时候神态很呆滞，现在回想起来，很有可能是当时从现场带回来了些什么东西，在那个时候缝进了枕头里。”商恺一边开车一边说，“又或许，她一直就在收集宋凌的罪证，等着将来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付小嘉眼巴巴地听着，突然发问：“那么她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宋凌受惩罚的？”
陈述冷哼一声，有点愤懑地说：“也许她一开始真的没想过撒谎，但是你看看对方的辩护人是什么人啊，左心慈肯定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这个女人，她根本就没有职业操守，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一点都不奇怪。”
话虽如此，没有根据地抱怨对手始终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陈述明白这一点，于是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没再多说，多说就索然无味了。
他们第一时间回了单位，把带回来的针头拆开，从里面找出了一小片手机储存卡。
就那么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那姑娘小心翼翼地把它包了好几层纸，外面裹着一团棉花，缝进了自己的枕头里。
有时候商恺着实感叹丁敏敏这姑娘心思细腻和复杂的程度。她敏感、多疑、自卑、自私自利却又残存着一丝善念，渴望着真挚的感情和友谊，这种分裂让她处于巨大的冲突和矛盾之中，承受着难以承受的痛苦。
其实现实生活中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比如犯了罪却一直没有缉拿归案的犯人在逃亡许久之后被抓捕，内心会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似乎印证了“无意识理论”。有时候人犯罪的冲动，来自于藏在冰山下根本感知不到的那一部分。你明知道有些事是错的，被“无意识”指引着，还是忍不住那样做了，可做完却又后悔……
商恺此刻正戴着耳机，跟陈述一起坐在电脑前，听那张储存卡里丁敏敏保存的一段录音。
他的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忽而想起了与案件无关的一件事。
不知道当年杀害他母亲的那个凶手，是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的，这么多年活在人世间，可曾有过一丝丝的内疚和后悔？
……
庭审于下午准时举行，这次付小嘉得以安安稳稳地坐在旁听席上，听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这场庭审。
虽然见过很多次商恺站在公诉人席位上的模样，但付小嘉这次尤其期待。因为他知道如果商恺帮林嘉致找回了公正，那么这份“公正”里，可以算他一份。
这种想法让他热血沸腾。他还记得之前古奶奶的事情发生之前，商恺说他只会添乱，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可如今不一样了，付小嘉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了。
林耿山和顾霞依旧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顾霞这次的情绪倒不比上一次激动，但她安静地坐着，双手交握着，指甲几乎陷进肉里，脸上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神态。一旁的林耿山垂眸沉思，仿佛比上一次庭审还要苍老。
书记员宣布庭审纪律，接着法官入座，宋凌和丁敏敏也被法警带入法庭。
宋凌似乎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让每个人都感到反胃。他看向辩护人席位上的左心慈，左律师今日还是那么光鲜亮丽，她有蛊惑人心的魅力，也有让人安心的能力。
丁敏敏今天气色看起来也不错，她虽没有像以前那样浓妆艳抹，但是也精心地让医院的护士帮她打理了一下。仔细观察，你还能发现她嘴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很少有这么平静的时刻。
付小嘉最后转向商恺和陈述，却发现自己的眼神早已无法从这身检察蓝上移开。
……
庭审正式开始，公诉人和辩护人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之后，一直鲜少发言的丁敏敏，突然开口对法官说：“我有话要说。”
法官迟疑了一下，点头允许，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丁敏敏脸上。她缓缓地站起来，猛然转头看向宋凌，眼神中是彻骨的寒意。
“林嘉致确实是宋凌杀的。”
一语惊四座，庭审现场的众人神态各异，付小嘉看到顾霞掩面靠在林耿山肩头哭了。
”你特么别放屁！呸！你个贱人……“宋凌的脸色变得煞白，他骂骂咧咧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大有挣脱镣铐枷锁的意思，却被身边的法警按住。
第八十四章 胜利
第八十四章胜利
“被宋凌侮辱的女孩子，我不是第一个，也很有可能不会是最后一个。”丁敏敏站着，手腕纤细到镣铐几乎锁不住她的程度。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法官，无视宋凌如同疯狗一般的撕咬。
“他的惯常手段就是这样，先哄骗，给点甜头，然后用下三滥的手段来操控你、威胁你，一步一步让你落入陷阱。”丁敏敏身体僵直，脸色惨白，梗着脖子，像是回忆到了什么让人恶心反胃的场景。
自从介入这起案件开始，她就经常表现得神志不清、思维紊乱，有时连说话也颠三倒四，甚至歇斯底里，但今天她站在法庭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掷地有声，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她本也是个思绪敏捷，富有灵气的丫头啊，要不是宋凌的话。
“克里斯蒂酒店的那天晚上，我在酒店大厅坐了一整夜，很冷也很害怕，一秒钟都没有睡着过。”丁敏敏说着，两只瘦削的肩膀在颤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悄无声息地从面颊上划过，“我早上进去的时候，看见宋凌正在穿衣服，我就问他林嘉致在哪里……”
那天早上，丁敏敏去敲酒店房间的门，可是久久都没有人开。她一直站着，站到快要放弃的时候，宋凌才把门打开。她看见宋凌惊恐地睁着一双眼睛，嘴唇发白还不停地颤抖，身上的衣服套了一半。丁敏敏很奇怪，刚想开口问问他是怎么了，可是宋凌不等她开口，就伸手扯住她，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猛地甩进房间里。
丁敏敏怕他，也厌恶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任由着对方把她拖到房间里，推搡进卧室，直推到林嘉致的尸体边去，紧接着，她看到了那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曾经鲜活的、生动的、不谙世事的林嘉致躺在床上，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声音，身体已经僵硬，满身青紫的伤痕。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丁敏敏，但却怎么也对不上焦。
丁敏敏起初试图叫醒林嘉致，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摇晃她，叫她“嘉致”，让她“醒醒”，可没有余温的身体触感那样可怕那样冰凉，丁敏敏在后来无数个夜里都后悔自己为什么没给林嘉致盖一件衣服，那晚她该有多冷……
丁敏敏后知后觉地尖叫，哆嗦着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怕，随后转身看向宋凌，眼神里布满震惊和恐惧：“宋凌！你疯了！你杀了她！”
宋凌手叉在腰上，脸上也有惧色，平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乱了，整个人很狼狈，但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他发了狠，走过来用手抓住丁敏敏的头发，一使劲就把人从地上提起来抵在墙上。丁敏敏还在哭喊，用手推他，用脚踢他，努力地想要挣脱束缚，可男人就像一堵墙一样，不移动分毫。丁敏敏被对方一手掐住脖子，一手把住后脑的头发，狠狠地在墙壁上撞击了两下。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宋凌说话间呼吸喷洒在丁敏敏脸上，昨夜宿醉的酒味熏得丁敏敏想吐，让她止不住恶心，“杀人怎么了……老子不在乎，像这样的，我弄死你们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丁敏敏后脑勺上传来一阵钝痛，她喘不上气，涨红了脸，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滑落，喉咙中溢出一些残破的呜咽，目光里透露出惊惧和愤怒的神色，咬牙切齿地说：“杀……人……犯……”
宋凌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手掌收紧，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油腻异常。
丁敏敏肺部的空气全被抽干，她从窒息感中体验到了濒死的绝望，她眼前一阵一阵发白，恍惚之间想起了自己的双手正背在身后，手里握着手机。
她强撑着用指纹解开手机锁，在音量键上连着胡乱地按了几下，她本想报警，却歪打正着地按下了录音快捷键……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不想杀她……要怪就怪她不配合，我才……我才把针头推到了底……是这娘儿们活该！但是你不可以……你今天见到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可以说出去……一个字都不可以！”宋凌乱了阵脚，说话时声音颤抖，接近癫狂的状态，
宋凌的手渐渐松了，他附在丁敏敏耳边，怒极反笑，近乎疯狂地低语着：“别特么瞎嚷嚷！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掐死你送你下去见你的好姐妹……我，我被抓了你也不会好过！我爸……我爸会把我捞出来的，


而你……只要你敢说半个字，我就会让你不得好死……丁敏敏，你好好想想吧！你该感谢我，我给你用的那些东西，哪个不需要钱！你一个穷学生，特么地用得起那么好的货吗？”
说罢，宋凌猛然松开掐着对方脖颈的手，丁敏敏顺着墙壁跌坐下来剧烈地咳嗽着，按下屏锁键关掉了手机。
宋凌伸手攥住她的下巴：“你要听话……你要听话，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能拿我怎么样，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那女人死了，你也有一份，我死你也得死！听话，听话……听我的，你要什么我买给你什么，房子车子，只要你特么地闭嘴！”
丁敏敏诧异地看着他，她丝毫不震惊宋凌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感到震惊的是，她居然真的在害怕。当着林嘉致的尸体，她居然在害怕。
她知道宋凌是谁的儿子，所以丝毫不怀疑他说的话，死林嘉致一个人就够了，她想活下来。
她最初的时候并没想过要助纣为虐，她也想给林嘉致一个公平。
……
“我听宋凌的安排……把针头拿下楼扔掉，他让我带一个大的行李箱回来，他还想处理尸体。”丁敏敏说完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衣裤空荡荡的，她整个人形销骨立，但心情却无比地舒畅，因为她在说真话。
“我居然都听他的……”丁敏敏满脸泪水，自嘲似的笑了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我居然都听他的！”
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刮擦着人们的耳膜，好似一把钝刀扎在胸口，疼得人喘不上气来。
“我再一次回来时候看见了带他走的警车，我慌了神，我不知道怎么办……”丁敏敏哭到缺氧头晕，一位女法警走过来，搀扶了她一把。
“我又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回到宿舍……”丁敏敏用手撑着面前的桌子，只能勉强说一段话停一段时间，“我害怕宋凌到时候会拿我来顶罪……我用林嘉致的电脑把手机里的视频导出来，放到以前旧手机的储存卡上，缝进了枕头里。那张卡里面不仅有录音，还有我和宋凌的一些聊天记录，他起初是怎么逼我用违禁品，逼我……都在那里，都在那里……”
宋凌自始至终没想到从未放在眼里的一条狗，咬人会这么痛。这下他不仅要被指控故意杀人，还加上一条强迫他人吸食违禁品的罪状。他一边被法警控制着，一边气得脸红脖子粗，对丁敏敏骂骂咧咧。
“她胡说八道！她是个疯子！左心慈，左心慈你说话啊！我没有杀人，是那娘们儿自己要寻死！”宋凌慌乱之中握住了左心慈这根救命稻草，但风雨飘摇之中，局势出现如此大的逆转，这根救命稻草不知道还能不能救他的命。
左心慈始终坐在辩护人席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抓他！抓住他！他该死的，他杀了林嘉致，他该死！”丁敏敏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她哭得人肝肠寸断，近乎疯癫地指控着宋凌。
法庭上其余所有人都心思各异，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由法官出面平息这场混乱。他举起象征着庄严神圣的法槌，敲出沉闷的声响。
“肃静！”法官威严的声音响起，他说，“公诉人确实在庭前提交了这份证据，但已经过了举证的期限，这不符合程序，请问辩护人，是否同意对这份证据进行质证？如果不同意，你可以提出休庭的请求。请问辩护人是否需要休庭？”
左心慈坐在辩护人席上，没有立即回答法官的问题。她握着手里那支红色的烤瓷钢笔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她。
良久，她放下手里的笔，笑了笑。
“我同意质证，并且对公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宋凌彻底疯了，他心里对于自己父亲的那点信念彻底坍塌，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可是他有过悔改吗？
“左心慈！你这个……贱人！你不要脸！特么地老子弄死你！你等着……你等着……你等着我放出来，林嘉致什么下场你就是什么下场！老子弄死你……”
宋凌越骂越响亮，越慢越难听，直到被法警带离现场。左心慈不紧不慢地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掖好每一页折起的页脚，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了一下西服站起来准备退庭。她不怕别人骂她，从来不怕。
……
第八十五章 告白&被告白
第八十五章告白&被告白
左心慈坐在辩护人席上，一直是享受着的。
她享受与对手交锋，享受颠倒黑白的掌控感，享受自己坚持着的“坏蛋逻辑”。她也看惯了受害人的惨状、受害人家属的悲喜，但今天她头一次这么任性，这么情绪化。
她不怕被人骂，但首先她也是个女人，她也有心。谁都没有想到那个一开始最不起眼的丁敏敏会成为左右判决的关键因素，她为这场谁都讨不到好处的惨剧一锤定音，让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庭审结束后顾霞和林耿山抱头痛哭，连正义的到来都不能冲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丁敏敏被法警带走，脸上是大悲大喜之后疲惫的平淡。而商恺，头一回庭审结束之后迈着潇洒的步子向左心慈走过去，风度翩翩地伸出了手。
左心慈一怔，挑眉笑了，抱着手臂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商检，你说的，公诉人和律师最好的见面场合是法庭上，现在庭审已经结束了。你胜券在握，虽然证据突袭赢得不怎么光彩，但没必要到我面前耀武扬威吧。”
商恺收回手，依旧如许多年前左心慈在校园里见到的那个少年一样神采奕奕。他周正的眉眼和挺拔的身板，特别衬他这一身检察蓝。
“我这是向对手致敬，左律。”
左心慈明白商恺的意思。她有权拒绝对商恺庭前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这样一来，法官只能再次休庭，留给左心慈充足的时间去推翻这个证据，从而使判决结果存在更大的变数。
“我不是没有私心的。”左心慈落落大方地笑着，“嗯，我猜猜小师弟会怎么说……他一定会觉得，丁敏敏录口供的时候扯谎都是我教的吧？那么商检为什么不认为，我同意质证的目的，就是让丁敏敏闭嘴，让法官不要继续追究下去，以防把我也牵扯进来？”
左心慈识人神准，在她眼里陈述就是这么容易被看透，但与此同时左心慈又是一个极难被看透的人。
“左律真是了解你这位师弟。”商恺笑了笑，回答道，“但我还是要奉劝左律，不管是以前还是今后，都……不要越界。”
“你是以检察官的身份在跟我说话吗？”左心慈歪了歪头，俏皮地眨着眼睛，疑惑地问。
“不，我是以校友的身份作善意的提醒。”
“好。”左心慈释然地一笑，“我虚心接受。顺便也提醒你一句，这次的胜利，属于林嘉致和丁敏敏，你下次碰到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左心慈踩着她的小高跟走了。她是庄严肃穆里一抹娇媚的亮色，冰冷沉重的铁腕战争里残存的绕指柔，漆黑的夜色里涌动不息的河流。
她是活的，好过一切善的、恶的、褒扬的、贬损的。
……
商恺和陈述走出法庭的时候，付小嘉正站在门口等他们。
还好这次左心慈先他们一步离开，分散了记者的注意力，他们才得以轻易脱身，没有发生像上一次那样被围追堵截的尴尬场景。
付小嘉把手插在口袋里，在花坛边踱步走来走去。傍晚时分，将落未落的夕阳余晖把世界上的一切都照得很暖。商恺从法院楼前漫长的台阶上走下来，如同卸下了肩头的重担，他看向付小嘉乌黑发丝上斑驳的光影，那人半个身子融在光线里，镀上一圈金色的边。
商恺叫他的名字，付小嘉把目光从自己的鞋尖转移到商恺脸上，勾起唇角眉眼弯弯地冲他笑了笑。他本想张开手臂给对方一个拥抱，但想想还是算了。
检察官的身份不比律师自由，他们此时还都穿着制服，这样影响不好。
商恺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心意，走过来牵了付小嘉的手，朝花坛的边沿扬了扬下巴：“上去。”
“嗯？”付小嘉本想抽回手，犹豫了好几次还是没有这样做，他乖乖地站上花坛，等着商恺下一步的动作，“你要干什么啊？”
商恺不答话，稍微松了松自己胸前的领带，转过身背对着付小嘉。
“上来，我背你回家。”
付小嘉的目光落在商恺宽阔的肩背上，心跳漏了半拍，名曰幸福的东西塞满了他的胸腔。他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啊……
“不了吧，你很累了。”付小嘉摇头拒绝，转头看到陈述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背你，不累。”商恺回头看了他一眼，往后退到付小嘉面前，微微弯下腰。
“咳咳……行啦，你俩赶紧从我面前消失。”陈述黑着一张脸，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距离下班的时间不远了，”这都搞得什么……世风日下的。”
他突然就有点想见荀温。
付小嘉不好意思再扭捏，伸手圈住了商恺的肩膀，慢慢地贴着商恺的背趴下来，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天气很热，


商恺颈部和额边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付小嘉在把全身重量压在他背上的同时蹭到了自己身上，丝毫不嫌弃，反而觉得很幸福。他用自己的袖子给商恺擦汗。
“想吃什么？嗯？”商恺勾着小孩的腿弯，把人往自己背上掂了掂，无视了路边站着的陈述，步行去开车。
陈述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他今天是坐商恺的车来的，自己并没有开车，但此时此刻的情况，为了尊严他死也不要再跟这对狗男男同车而乘。
他注视着那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笑了笑，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他活动了一下自己酸痛的肩膀，想到自己回家之后也是一个人，更想给荀温打电话了。
他回头吹了吹花坛边沿上的灰尘，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了荀温的号码。
电话响过几声忙音之后，被接通了，那头荀温的声音也有些低沉，好像很累，似乎是刚处理完事情从办公室出来。
“加班吗？”陈述不自报家门，连称呼都不带。
“不加班。”电话那头的荀温笑了笑，语气温柔，“今天没什么事，要不我去你家给你做饭吃，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一声，我路过超市的时候……”
“荀叔叔。”
电话那头陈述的声音很严肃，荀温心里没来由地紧张，他停顿了一会，语无伦次地说：“怎……怎么了？是庭上的表现不好？还是……”
“没有。”陈述被他这么一问，反而鼻头一酸，突然很想哭。他嘲笑自己究竟是有多敏感，多渴望被爱，随即又笑起来，“我就是想你了。”
“……”荀温手指一抖，差点把电话摔下去。
……
四十分钟之后，荀温拎着食材去按陈述家的门铃。
陈述踩着拖鞋从楼上跑下来给荀温开门。他刚刚洗完澡，身上裹着一件浴袍，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
荀温进来之后陈述从他手里接过东西，欺身上前在荀温嘴边亲了一下。
荀温先是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头，看着陈述颇有怨念的表情，立即反应过来，凑过去衔住了对方的唇瓣，交换了一个短暂而温情的吻。
自从第一次在陈述家过夜之后，他们的关系一直如此，陈述叫荀温过来，两人陪着彼此吃一顿饭，然后陈述让荀温留宿在自己的卧室。周末有时也会一起过，待在房间里不出去，看书或是做些放松心情的事情。吻和拥抱来得那么自然，他们与普通情侣别无二致，但始终没给对方一个交代。
“你终于来了，我想吃你做的饭想好久了。”陈述快步走进厨房，放下袋子去翻里面的东西，“你都买了什么？要煮火锅给我吃吗？”
陈述头发还湿着，动作间甩下水珠来，溅在身边荀温的侧颊边，冰凉的一片。
荀温在他后脑勺摸了一把，提醒道：“去把头发擦干然后吹干。”
“哦。”陈述摸了一把，似乎也不怎么在意，“那你先准备着，我马上就弄好出来帮你。”
陈述脚步轻盈地飘出厨房，哼着小曲儿跑上楼梯。
荀温挽起袖子，眉眼中都带着笑，他薄薄的镜片下瞳色很浅，有一对形状美好如弯月的双眼皮，睫毛一根根清晰分明。温润柔和的长相却又被挺拔的鼻梁中和，增添了几分英气。
他是家中长子，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书，可能习惯照顾人的性格就是因为那丫头才养成的。他想到自家妹妹荀钰，笑了笑，觉得她跟陈述有点像，都是小孩子脾气。
因为一件小事而欣喜若狂，因为一件小事大哭大闹，但情绪发泄过了也就过了，真遇上伤心的事情，都是搁在心里自己慢慢消化的。
这样的人，最需要人照顾。
荀温突然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照顾陈述的理由。
……
陈述吹干头发之后再度走进厨房，荀温已经把食材收拾得差不多了。火锅底料的包装袋不好撕开，荀温回头看着陈述，说：“给我一把剪刀。”
陈述翻了翻橱柜，拿出一把剪刀递给荀温，顺势伸出手臂环住了荀温的腰。
荀温拿剪刀的手顿了一下，笑他像只撒娇的猫。
“头发吹干了没？”
“嗯，不信你自己感觉……”陈述说着，把头抵在荀温背上蹭了蹭。
荀温确实没感觉到背上有湿意。
“那就好。”
陈述不再说话，静静地盯着荀温料理食材的手。
骨节分明又白皙修长的十指，手腕处突出的腕骨，手臂上的青筋……陈述就像着了魔一样移不开眼睛。他太贪恋这份温柔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陈述说：
“……荀叔叔，我们在一起吧。”
第八十六章 温柔攻陷
第八十六章温柔攻陷
荀温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不知所措，心想自己在脑子里盘算了这么久的事，居然被对方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口了。
他是喜悦的，疯狂跳动的心脏出卖了他，他几乎想立马转身搂着对方亲吻，解开那件宽松浴袍的腰带，就在厨房做接下来的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气闷，胸口好似堵着什么东西一样难受。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觉得陈述又在逗他。
我喜欢你，你便是我藏于心底说不出口的秘密，我像个满怀心事的小偷，时而窃喜，时而觉得自己卑鄙、趁人之危，可为什么你的喜欢，那么轻易就出口了呢？轻易到，好像不曾仔细想过一样……
荀温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缓缓地转身，捧起了陈述的脸。
陈述带着满眼的懵懂，对上荀温那双瞳色极浅的眼神，眨了眨眼睛，笑得很甜。
他以为这么做对方会开心，他以为对方会一口答应。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荀温值得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任、依赖、爱和承诺。可他接下来看到了荀温冷下来的脸，淡下来的眼神，以及额头隐隐浮现出的那一道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怎么……你……不是喜欢我吗？”陈述紧张地说，“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陈述。”荀温语气严肃，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可你喜欢我吗？”
“我当然……”陈述几乎立马脱口而出“我当然喜欢你”。
可是他也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荀温。他喜欢荀温身上的气味，喜欢荀温抱着他时的体温，喜欢荀温永远规规矩矩扣到领口的衬衫扣子，更喜欢藏在衬衫底下那一副绝佳的皮囊。
但是荀温在问他，这个人，你喜不喜欢？
所以陈述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对荀温动了心，还是单纯对他产生了一种依赖。
“……你看。”荀温松开捧着陈述脸颊的手，心情瞬间因为他的沉默而跌倒了谷底，“你还没有喜欢上我，我们怎么在一起呢……”
陈述觉得羞愧，皱着眉不敢看对方的脸，搂在荀温腰间的手攥紧了衬衫褶皱，他觉得自己真的好自私，仗着荀温喜欢自己，借人家去忘掉商恺，最后还想贪婪地把这个人据为己有。可是陈述现在才发现，他没有办法给人家一份对等的爱情。
太可耻了。
“我不想拒绝你。”荀温藏起来的疲惫暴露无余，“但是我也没办法答应你……我喜欢你，这你一直都知道。但是陈述，我也是有骄傲的呀……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上床、互相照顾、互相陪伴就可以在一起了，我想让你心动，我想让你从今往后关于爱情都只能想到我的名字……你明白吗？”
陈述抬起头，徒劳地想解释些什么，却根本开不了口。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荀温比想象中还要更喜欢自己。
“那这样……”荀温遮掩不住自己的失落，他也不想看见陈述为难，更不想逼对方说喜欢自己，于是摘下围裙，说，“要不我……我今天先走吧，你好好想想，想通了再联系我……”
荀温确实是个温和到没有脾气的人，但如他所说，他也是个骄傲的人，有着自己不可以被推翻的原则，他不会接受一个不是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的恋人。
等到陈述反应过来时，荀温已经走出了厨房，他在玄关处抓起自己的外套。
陈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无比地失落，大脑转得飞快，回忆着和荀温相处的点点滴滴，陈述终于在那人把手搭在门把上时，确定自己非留住荀温不可。
其实荀温也在后悔，他反复在思量陈述和他的原则到底哪个更重要，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拒绝陈述的告白反而显得矫情，退一万步讲，他心里其实是渴望的啊……
越想越乱，荀温打开门的时候动作滞缓，脚像是灌了铅一样重，怎么都走不出这栋房子。
他听到对方慌慌张张的脚步声，随即陈述追过来猛地拉住荀温的手臂，重重地摔上了门。他踮着脚，一把按住荀温的肩膀，把他推到门板上。
荀温肩胛骨磕到了，疼得“嘶”了一声，低头看见陈述眼眶有些红。
“我厨房给你用，房间给你住，第一次给你，第二次第三次也任由你欺负！我哪一次说过半个不字？我哪一次拒绝过你？你现在什么意思？不是喜欢我吗？不是爱我吗！那为什么拒绝我！”
陈述怒气冲冲地吼了荀温一通，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不管不顾地抬头在荀温唇上撕咬，不想是亲吻，反而像是报复。
“陈述……”荀温躲他不得，在唇


瓣相贴的那一瞬间，欲念就已经被点燃，此刻的抗拒也只是负隅顽抗，他闭上眼睛，脑中名曰“理智”的弦倏然断裂，伸手钳住陈述的下颔，转身把人推在墙上，更为激烈地回应。
陈述被吻得缓不过气来，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分开时，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陈述轻轻地哼笑，仿佛势在必得的小狐狸一样，他靠在荀温耳边，轻声说：“荀叔叔，你拒绝得了我吗……”
荀温拒绝不了陈述。关于他的一切，好的坏的，荀温都疯狂地想据为己有，根本拒绝不了。
“给我。”荀温动了情也发了疯，他揽住陈述的腰，欺身向前让彼此之前的距离更近，“都给我……”
于是陈述立马就知道自己得逞了，手顺着荀温劲瘦的腰线缓缓上滑到脊背，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全都灌进了荀温的耳廓：“你要什么，自己来拿……”
荀温闻言，手掌已经急不可耐地落在他那松松垮垮系着腰带的浴袍上。
你的人，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灵魂和思想，请毫无保留地给我。
……
陈述醒过来已经是深夜，他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动了动身体，觉得从腹腔到膝盖都泛着酸软，脑袋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还好明天是周末。
手伸到身边的位置上摸索，是空的，床铺是冷的。
“荀……荀温！”陈述的睡意立马消散了，他惊慌失措，忍着疼坐起来，这才感觉身边好冷，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人回应他。
他叹了一口气，在寂静中坐了好一阵子，终于自嘲地笑了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好渴，喉咙干得发疼，想下床去倒杯水喝。
浴袍掉在地上，陈述捡起来随便裹身上，根本遮不住那些痕迹。他身体都还热着，怎么荀温的心就那么冷那么硬，平时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不成？这三更半夜的，完事了就把他一个人丢下，然后离开？
陈述扶着腰走下楼，看到厨房里的灯光时，脚步滞住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曾几何时看到过这样的画面。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几乎没有办法陪在他身边，家里只有一个保姆负责他的生活起居。那时候陈述还小，不会告状，保姆没人监督，做两顿饭就懒了，乱七八糟瞎对付。只有陈述妈妈从国外回来时，陈述才能吃上一顿色香味俱全、暖烘烘的家常饭。
只不过后来长大了，这样的机会更少了……
可现在荀温就站在厨房里，穿着皱皱巴巴的衬衫，疲惫地揉着眼睛守在汤锅旁边。他被温暖的水蒸气环绕着，排骨汤的香味从厨房门缝里飘出来，勾得站在楼梯口的陈述不自觉地吞口水。
荀温关火，拿出一只碗准备盛。陈述胃不好，下午又没吃饭，宁可现在把人叫醒喂两口热乎的进去，也不能这样捱一整夜，胃会坏的。
一转身，心心念念的人正立在楼梯口对着自己发呆，荀温有些惊讶，随后向他招了招手，温柔地笑，说：“你过来。”
陈述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心情在这种时候就是特别脆弱，特别容易撩拨。
荀温看他哭了，慌慌张张地放下碗，自己走了过去，上手给他擦眼泪：“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
陈述任荀温给他擦脸，抽了抽鼻子，靠进他怀里紧紧地搂住荀温的腰：“我还以为你走了。”
“没有，怎么会。”荀温听着心里一暖，轻叹了一声。
“荀叔叔，你别怪我……我会努力爱你的，什么都给你，你千万千万别离开我……”
荀温哪里抵挡得住，他一下一下顺着陈述柔软的发丝：“你说你……哭什么啊？羞不羞？我不走，都听你的，你说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反正我爱你，在你面前哪里还有原则。”
往后一切都是以你为先。
荀温哄好了陈述，守着人给他喂了两碗排骨汤，才放心让他睡。
陈述靠在荀温怀里，在一片漆黑中握住对方的手。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他确定了自己是爱着荀温的，而且会有越来越爱的趋势。
“荀叔叔，从明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陈述趴在他肩头，嗅着对方身上的气味，让他眷恋和安心的气味，“我好像已经开始爱你了。”
“嗯，快睡吧，明天……”荀温刚酝酿出一点睡意，被陈述低声的耳语打断，他想了想说，“明天可以带你去约会，可以带你去吃饭，去看电影……”
不管哪里，我都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欢迎陈述小朋友脱单！！！！终于不用再吃隔壁狗男男的粮了。商检&付小朋友：蠢作者说谁呢说谁呢！】
第八十七章 过去
第八十七章过去
商恺把客厅的地毯换了。
付小嘉平时喜欢趴在沙发上看书，有时候还会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再加上夏天马上过去了，云城的秋天向来很短，气温降得很快，商恺左思右想，决定换一条厚一点的地毯。
男朋友处处为自己着想，付小嘉自然特别喜欢，换了地毯的当晚他就捧着本书从沙发上下来，趴在了地毯上读。商恺穿着睡衣在厨房热牛奶，付小嘉接到了安知打过来的电话。
“喂，妈？”付小嘉合上书，听到电话那头安知久违的声音，有点想念，还有点心虚。
他有很多事都瞒着安知，被吊灯砸伤、差点被绑架、以及和商恺在一起的事，安知都不知道。
“臭小子，最近有没有闯祸啊？”电话那头安知似乎在做蛋糕，打蛋器的声音轰鸣着，付小嘉听得头皮发麻。安知在这方面的天赋向来不高，十次戚风，九次气疯，但执着程度堪比夸父逐日愚公移山。
“那个……妈，你又在做蛋糕啊？”付小嘉默默地咽下一口唾沫，他不是馋的，而是生理性紧张，“……那你小心一点用烤箱噢，炸了还得买新的。”
“你说什么？”安知表示疑惑，“你就确定你妈我一定会失败啊？我告诉你，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你妈我的烘焙技术可是实现了质的飞跃！”
付小嘉笑笑表示不信：“家里就你一个人，做蛋糕吃得完吗？”
话一出口，双方都有不小的停顿。有些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但不管你愿意或者不愿意，它都会永久地停留在记忆里。付小嘉的父亲是多好的人，他离世后妻儿这些年的痛苦就有多深。
付小嘉上大学之后，安知越发不愿意长时间待在家里，可能也是这个道理。家里的家具、摆设、地毯、窗帘……一切的一切母子俩都舍不得换，还跟那个人在世时差不多。以前安知以此睹物思人，再不济有付小嘉陪着，如今一个人，看着反而凄苦，她也在犹豫，是时候放下了，装潢要不要换换？
“不是我要吃的啊，我这是在练手呢，你和你恺哥哥再过几天就回来了对吧？”安知似乎在拿着铲子搅和鸡蛋糊，声音离话筒很远，“你住人家家里，究竟记不记得人家生日啊？我猜你这臭小子，肯定什么都不知道。等你俩回来了，妈给你们做蛋糕吃。”
“可别！”付小嘉连忙开口阻止，“商恺不吃奶油，他奶油过敏。”
安知明显没想到：“噢……这样啊。那……那妈就不做了，那你看他平时喜欢吃什么菜，都告诉我一声，回来给你们做。”
平时付小嘉绝对问一句“为什么给他做不给我做”，但出乎安知意料的是，付小嘉好像认真想了一下，才说：“他还好，没对什么食物表现出过特殊的喜爱，但不要太辣，他口味其实蛮清淡的。肉类的话，比较喜欢吃鱼吧。”
安知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哎哟……儿子，你可算是长大了，会留意周围人的喜好了。”
付小嘉愣了一下，害怕安知听出不对，连忙解释：“没有，只是商恺平时也很照顾我的口味。
付小嘉抬头，商恺端着两杯热好的牛奶从厨房里走出来。他还是穿那件藏蓝色的睡衣，柔软的面料衬得肩宽腿长身材挺拔，皮肤白皙五官俊朗。
商恺把一杯牛奶放到付小嘉面前的茶几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也坐在新买的地毯上。付小嘉把手机举到他耳边：“我妈，跟她说会儿话？”
商恺点点头，接过手机，另一只手还留恋在付小嘉柔软的发丝上：“阿姨，是我，商恺……最近身体还好吗？”
付小嘉听着他跟安知有来有往地聊天，似乎关系比亲母子都要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个身把头靠在商恺腿上。
几分钟后商恺挂了电话，揉了揉付小嘉的脸，叫他趁热喝牛奶。
付小嘉坐起来，端起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嘴上沾了一圈白沫却浑然不知。
商恺轻笑，低头替他吻干净。
“这样真好……”
耳鬓厮磨过后，付小嘉彻底被商恺抱在怀里，他仰着头凑到商恺耳边说。
商恺点点头，蹭了蹭付小嘉的侧脸和颈窝，温暖的体温得他一个劲儿犯困，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一点点地卸下心理防备。
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喝掉了牛奶，却没有说太多话。过了很久之后付小嘉


听到商恺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再度在他耳边响起。
“小嘉，你不是想听我以前的事情吗？”商恺的语气淡淡的，说不出来释然还是悲伤。
付小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商恺说得是什么意思，他安静地点点头，握住了商恺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你说，我在听……”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八岁。”商恺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那天晚上我爸出去应酬，所以不在家。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哭着闹着不肯睡，她就把灯关了，陪在我房间里，给我讲故事哄我入睡，那是我对她最后的记忆……”
付小嘉感觉到商恺握着他的手渐渐收紧，抱着他的手臂也逐渐用力。
“我半睡半醒之间又被她晃醒，睁开眼睛就在一片黑暗里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她非常紧张，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唇边让我不要出声。我迷迷糊糊的，而且还小，那时候根本没反应过来有小偷进来了……“
商恺的身体开始轻轻地颤抖，付小嘉紧张地转过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更是没了血色。他好像在强迫自己回忆这些年来一直都不敢再忆及的画面。
“商恺……”付小嘉担忧地晃了晃他的手臂，示意他可以不说。
“没事。”商恺摇了摇头，继续说：“她把我藏在柜子里……那时候小偷离我们很近，我不知道她当时是想……是想弄出点声响把小偷吓走，还是自己也藏起来保证安全……但是……但是她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付小嘉感受到商恺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说话时的气息也开始不稳定，但手臂还是紧紧地箍着付小嘉。付小嘉慌慌张张地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看到了商恺通红着眼眶的样子。
“商恺，你可以不回忆……”付小嘉气得在心里骂自己，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奇这些。他搂住商恺的脖颈，紧紧地抱着他，急出了哭腔，“别想了，别想了，都过去了……”
商恺表情痛苦，颤抖着手搂着付小嘉，继续说：“……我藏在衣柜里没敢出声，但是……但是衣柜有一条缝隙……我看到……我看到那个男人的皮鞋踩在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液上……红色的脚印一直延伸到……”
“商恺！”付小嘉拼了命地叫停，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别说了，别说了……'
商恺没什么反应，他甚至想勾勾嘴角安慰付小嘉“没事的”，可他似乎真的做不到。
尘封在心底的记忆被打开，那场意外夺走了深爱他的母亲，从此他流离失所，漂泊异乡，一直没找到一个属于他的归途……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埋怨自己太过懦弱无能，只是个被关在衣柜里的孩子。多少次站在法庭上，他都在向身后的法槌和天平借勇气，他没周围人想象中的那么勇敢。他尝过被漫漫长夜和无止境的黑暗夺走哭声的滋味，割肉剜心有多痛，似乎没人比他体会得更深刻。
可是后来付小嘉出现了，商恺觉得自己似乎也没那么惨……
那个孩子自从出现在他视野里就是一抹亮色，他用稚嫩的小手牵住他，告诉他不要再哭泣。
商恺不是没有想过以死亡来终结这场浩劫，但他牵住那双手时奇妙的体验这辈子他都忘不了。
一开始看到那个小孩子时，产生的只是希望，爱情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他不知道，但他却觉得冥冥之中都是宿命的安排，上天怜悯他这个可怜人，赐给他一份可遇不可求的礼物。
商恺不知自己是该欣慰还是如何，他最终得偿所愿，本没有理由如此脆弱，但看到付小嘉刚才靠着他时，他突然觉得自己该同他说这些。
说出来，然后坐彼此毫无保留的交心人，做一生一世都离不开的爱人……
商恺终于落了泪。他靠在小孩肩头，喉咙中溢出几声破碎的呜咽，像是无声的嘶吼，压抑着这些年来无从发泄的情绪。
付小嘉哭得比他还凶，两只手臂紧紧地搂住他，慌乱之中还为他顺着气。
“都过去了，别哭，别哭……你哭了我可怎么办啊……”
付小嘉像是要把眼前的人揉碎了揉进自己的骨血，他想象不出看似强大到无往不利的商恺居然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负担，却仍然一步一脚印地走到了他面前。
他们的关系也许本就该是陪伴与守护，只是付小嘉那时还太小，忘了而已……
第八十八章 端倪
第八十八章端倪
那天晚上发生过的一切都好像是付小嘉的一场梦。
他知道商恺伏在他肩头落泪的经历可能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所以格外珍惜恋人展现在他眼前的脆弱。付小嘉当时哭得比商恺不知道惨了多少倍，好在最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后面发生的故事就显得好回忆了很多。
后来的谈话在商恺的卧室里继续，两人身上搭着同一条薄毯，朝着同一个方向侧躺，商恺搂着付小嘉的肩膀声音低沉地在他耳边叙述过去发生的事，姿势活像两只并排悬挂的汤勺，莫名地让人觉得窝心。
后来，年仅八岁的商恺出现了创伤应激障碍，成为了安知年龄最小的病人。
付小嘉以前还小，根本不知道商恺来他家是为了治疗。他只知道生活中突然多了这样一个长得好看的哥哥，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情。最多最多，他只能感觉到商恺似乎很不开心，因为商恺几乎不怎么笑。
后来就有了夏欣，有了商旭，有了商恺被送出国的经历，有了在国外漂泊无依的那几年和偷跑回国的狼狈，再接着就是外婆去世，付小嘉再度回到他身边……
付小嘉也逐渐明白商恺对检察官这份职业的热爱来自何处。
他想给母亲一个公正。
可是，那起入室盗窃案一直没找到凶手，商恺对于现场的记忆也逐渐模糊，他只记得案件发生的时间是他八岁生日前后，这意味着商恺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也就是最近这几天，他母亲的案件即将要度过法律上规定的二十年追诉时效，凶手将永远逍遥法外……
付小嘉不知道怎么安慰商恺，还反过来被商恺安慰，说他会放下，会努力忘记这件事。
付小嘉知道无论别人怎么说，真正能让这件事过去的就只有商恺自己，所以之后都对此只字不提。
……
又过了几天，也就是商恺生日的当天，他们决定开车回临城，去看望安知，并且一起给商恺过生日。
付小嘉一路上都显得精神不振，他担心商恺担心得厉害，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千般惦记万般照顾，谁知最后却招致了商恺的不满。上车前商恺认真地跟他解释，他同付小嘉说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对方同情自己或者怎么样，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说，才说的。
付小嘉明白他不想让自己有心理压力，点头乖巧地说我明白。
车子行驶在路上，付小嘉没睡，他一直看着商恺专注开车的样子，用目光去描摹他的侧影轮廓，悄悄在心里许愿，说他一定会好好陪在商恺身边，把一切孤独都赶走，让他把一切痛苦都忘掉……
临城距离云城并不远，开车也只需要几个小时的车程，付小嘉的驾照还没拿到，跟商恺换不了班，所以全程都是商恺一个人开，好在付小嘉一直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陪他说话，倒是也不怎么困。
到了临城之后，两人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了安知家门口，付小嘉看着距离不远的别墅区，目光停留了一会儿，回头去观察商恺的表情。
商恺跟他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付小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前他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商恺不回商家、对商旭也那么冷淡，现在听过商恺的坦白之后付小嘉才明白，看着别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对于遭遇失去至亲的商恺来说，本就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残忍，更何况他对于夏欣来说，也是不能被容忍的。
既然商恺还没有做好准备去原谅，那就不能强求他去原谅。
商恺停下车，解开安全带，腾出手来在付小嘉头顶揉了揉，说：“走吧。”
付小嘉跳下车准备去拿自己后备箱的行礼，谁料商恺根本不打算让他动手，已经推着行李箱从车的另一侧绕到了前面。
“你其实根本不用经常更换不同季节的衣服。”商恺低头看了看付小嘉那只行李箱，郑重地说，“反正我是不会再给你机会从我家里搬走了，你会一直住下去的。”
付小嘉笑了笑，说他知道了，然后非常自然地牵了商恺的手去按家里的门铃，等安知的脸出现在电子门锁的显示器上时，付小嘉才反应过来松开男朋友的手。
“哎呀我的宝贝们，你们终于来了！”安知从显示器里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非常夸张非常肉麻地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接着颇有仪式感地公众号：西图澜娅万事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稍等一下哈，我马上就给你们开门……”
商恺拖着付小嘉的箱子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上了楼，安知已经站在楼道里等着他们了，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栋楼的楼道，勾起了付小嘉肚子里的馋虫。
“妈！”付小嘉看到安知，张嘴非常响亮地喊了一声，便张开双臂抱住了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妈妈。
“哎哟……这个臭小子。”安知平时虽然总是怼付小嘉，但分别许久之后还是忍不住想念，一旦抱住了就撒不开手，好不容易撒开手，还要在他脸上捏一把，“让我看看这是胖了还是瘦了，胖了就不要


吃饭了。”
“我没胖！”付小嘉笑嘻嘻地抗议。虽然付小嘉已经长大了，但在安知眼里，他永远都是个孩子。
商恺站在付小嘉身后笑得温柔，突然就被安知盯上。安知伸出手，向商恺挥了挥，亲昵地说：“小恺好久不见，来，抱抱，阿姨可是把你当第二个儿子的！”
商恺面对安知这样的热情，向来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除了母亲和外婆，记忆中没有谁会对他这样亲昵地说话。付小嘉却先于他做出了回应，伸手一把勾住商恺的手臂，把人拉到了安知面前，趁着商恺弯腰的时候，顺势搂住他的另一侧身子，把两个人的拥抱变成三个人的。
……
安知听了付小嘉的话，没有做蛋糕，而是露了一手自己做菜的好厨艺，满桌子都是她的拿手菜。她还特意按付小嘉说的改良了口味。三个人聚在一张桌子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数时候都是安知在嘘寒问暖。她一会儿关心付小嘉的成绩，一会问商恺工作顺利不顺利，还不停地张罗着夹菜。
付小嘉坐在桌边就差把头埋进面前的菜碗里，而商恺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付小嘉看了看他，从自己面前那道油焖大虾里挑了一只肉多肥美的，也放在商恺碗里，跟安知之前夹给他的一起摞成小山堆：“吃吧，别客气，我家就是你家。”
商恺闻言，心里一暖，笑着向小孩点了点头。付小嘉也莫名其妙地笑，继续低头吃自己的，好半晌才发现安知正举着筷子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妈，你怎么了？”付小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商恺表现得太过亲密了，而之前在安知的记忆里，他俩还是水火不容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职业原因，安知看人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她在分析什么，这种眼神莫名让对面的两位年轻人心虚，付小嘉还没做好向安知出柜的打算。
虽然安知很开明，以前听过别人家的孩子做出这样的选择时也抱着可以理解的态度，但这次是亲生儿子要出柜，付小嘉不知道安知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在来之前他们两人就已经商量过，一致认为现在还不是开诚布公的好时机。
“呃……那个……我们就是室友互相……互相照顾一下……”付小嘉欲盖弥彰地解释着，眼神不自然地偷偷去瞟商恺，商恺明显也紧张了，拿筷子的动作十分拘谨。
“你们这真是……”安知说着，居然眼眶有些湿润，她飞快地抹了两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对两个孩子说，“太好了！小商啊，你知道吗？阿姨看到你能跟小嘉相处得这么好，我真是太欣慰了！我一直后悔没给他生个弟弟妹妹啊什么的……那当然哥哥姐姐更好，这样就有个伴儿，不会太寂寞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商恺一个劲儿点头。
“……呃。”付小嘉人傻了，看了看这俩人，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得胆战心惊的，他们生怕安知再看出什么异样。
吃过饭之后付小嘉帮安知把碗洗了，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本来就打算在这边住一晚，稍作协商约定好了付小嘉住卧室，商恺住书房之后，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准备看一会电视之后就早早休息。
安知最喜欢在这个时候看例如婆媳战争这样的家庭伦理关系大戏，付小嘉当学生的时候被荼毒的不浅，故事的发展套路他都很清楚，于是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夹在商恺和安知中间一边拿水果刀削苹果吃，一边瞄两眼电视跟安知探讨一下剧情。
“你看，这小姑子又害她嫂子了对吧？”付小嘉低着头哼笑一声说道。
“害，可不是嘛！还好女主角她妯娌人好，跟她是一个阵营的，只不过后来这个小叔子好像喜欢上嫂子了，所以……”
商恺就没有那么如鱼得水了。他交叠着长腿，双手搭在膝头，身体坐得板正笔直，一双剑眉微微拧着，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这复杂的人物关系。
仿佛比庭审的时候认定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还要难……
过了一会，付小嘉削完了苹果，低头用刀在白嫩的果肉上划了呈V字型号的两刀，接着再用刀尖挑起那一块，想都没想直接递到了商恺嘴边。
正说着什么的安知突然就噤声了……
付小嘉慢吞吞地抬起头来内心发出了一阵彡工鸟☆曰尐先阝人℡哀嚎，举着刀子的手好像不听使唤了一样在空中微微地颤抖：“呃……那个……”
商恺也懵了，他正在犹豫该不该张嘴。
如果这个时候拒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想了想，刚决定张嘴的时候付小嘉又默默地把刀收回去了。
只见某人颤颤巍巍地把刀子换到另一只手里，向着自家母亲大人伸过去，小声说：“那什么……妈，我递错了……吃、吃苹果？”
电视里的女主角正在跟恶毒女配吵架，客厅里的三个人安静得出奇。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想笑哦】
第八十九章 偷腥
第八十九章偷腥
安知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两个孩子一会儿，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感叹道：“真好……男孩子之间的友谊可真好啊……”
付小嘉身体僵硬，只能和商恺一起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最终付小嘉还是把刀尖上的那块苹果塞进了自己嘴里，转念一想，其实就算刚才商恺吃了也没什么，但坏就坏在付小嘉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补救得太生硬了，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
等到安知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机屏幕上，付小嘉转头给商恺做了个口型，在自己太阳穴处点了点，委屈道，“对不起，我太蠢了……”
商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表示他早就知道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了。
在商恺低着头偷偷打第十三次哈欠的时候，电视剧不知不觉播完了，安知催促他们俩早点睡觉，并且三令五申道熬夜对身体不好，还会秃头。一句话踩了两个法学狗的痛点，他们频频点头，败下阵来，在安知的注视下各自灰溜溜地回了房间。
付小嘉回自己的卧室拿了高中时穿的那套睡衣，浅蓝的底色，上面印着幼稚的小黄鸭图案，很明显安知女士的品味。他重新出门，准备去浴室冲个澡，谁知走到浴室门前的时候听到里面有水声，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门从里面打开了。
商恺穿着一件白T恤和面料柔软的运动裤从里面走出来，带出浴室里高温的水蒸气。他头发还有点湿，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擦拭着鬓角，眉眼轮廓在热气蒸腾下越发清晰深邃，显得越发深情款款，付小嘉被他看得一愣。
商恺的嘴唇比平时红润，领口露出白皙的皮肤上浅浅一道不知怎么弄的红痕，他看到付小嘉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轻笑一声：“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有多不经撩你也知道。”
'我怎么样看你啦……”付小嘉嘟囔道，“成天就想那些莫须有的罪名编排我……让开让开，我要洗澡了。”
付小嘉不敢再看商恺，低头侧身想进浴室，却被商恺高大的身影挡住，他狐疑地抬头问他还有什么事，却发觉对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小黄鸭睡衣上。
“看什么！”付小嘉惊慌地一把捂住，想往身后藏，却被对方拉住手腕，往前一步带进了浴室。商恺快速地关上了门，勾着他的下巴，搂紧他的腰，亲吻来得毫无预兆。
商恺憋了一整天，肢体接触都要格外克制，此时此刻早就想念极了付小嘉的滋味，但现实情况如此，这个偷袭一般的吻也只能浅尝辄止。
付小嘉被松开，靠在浴室的墙壁上喘息，压低声音说：“你胆子可真大，被我妈看见怎么办……”
商恺闻言，觉得他可爱，又在对方唇上咬了一下，趁付小嘉发愣的时候一把夺过那件睡衣，避过付小嘉要来抢的手，转身，展开，笑着轻声感叹：“啧……这也太可爱了吧？”
“还给我！”付小嘉急得跳脚，“我妈非要给我买的，那时候还小呢！”
“你现在也还小，怎么没见你穿这样的……”商恺松手，任由付小嘉拽着小黄鸭的袖子把睡衣抢回去，他说：“真可惜。”
付小嘉便问：“怎么可惜？”
商恺静静地注视着他，让付小嘉原本带着疑惑的目光变得躲躲闪闪。
“我想看你穿这件睡衣，想抱着你睡，想闻你身上的味道……可是今天不行。”商恺捏了捏付小嘉的脸颊，那深邃的眉眼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委屈，“下次再跟你一起回家，我真希望能直接住进你的房间。”
付小嘉心砰砰跳着，他跟商恺谈恋爱的这些日子里，半点进步都没有，商恺太知道他的点了，几句话就能把他说得面红耳赤小鹿乱撞。
等到反应过来时浴室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搭上了一条毛巾，正是刚才商恺用来擦头发的那条。
付小嘉站了很久，缓缓地把那条毛巾拿起来，放在鼻尖前嗅了嗅。
他也很想闻着商恺的味道入睡……
“我在想什么啊……”付小嘉发觉自己被商恺带偏了，醒悟过来之后觉得自己在这里嗅味道的样子颇像个流氓，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看了一眼某部位，嘀咕道，“真烦……”
洗完澡走出浴室之后，付小嘉身上清清爽爽的。他打着哈欠正准备回房睡，却在手搭上门把时候，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知道二十八岁生日的夜晚对于商恺来说，并不是那么平凡……那么他需不需要人陪着他呢？
……
付小嘉家里没有多余的客房，正巧书房的面积又不小，所以在那里放了一张单人床来承担客房的功能。此时商恺正端端正正地躺在那张床上，


在一片漆黑中盯着屋顶上唯一一点光源——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的一抹月光。
过了今晚，二十年追诉时效期满，当年的那个凶手是谁，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难过吗？倒是也算不上难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商恺早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而且迟来的正义非正义，即使凶手真的被捉拿归案了，商恺也未必会开心，那只不过是把结了痂的伤疤再揭起来，对他进行第二次伤害而已。
商恺的***，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发生的事。很多细节他都忘了，但那粘稠的血液和空气中巨大的腥味却仿佛用刻刀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怎么抹都抹不掉。
胸口好像压着巨石，身上没有伤口，却无端地痛极了。他以为这么多年来他早就适应了这些痛，早就麻木了，可是事与愿违，他还是会痛，会难受，会委屈和不甘……
他叹息一声，抬起手遮住眼睛，他答应过付小嘉，今晚本不该胡思乱想的。
正发着愣，房间门被人轻轻推开，有人举着手机，借着屏保的亮度偷偷摸摸地摸进来，放轻脚步像一只脚掌上有厚厚肉垫的小猫，他轻声问：“商恺，睡了吗……”
商恺不理他，也没动，在黑暗里平复呼吸，渐渐勾起唇角。
付小嘉以为他睡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踢掉拖鞋，微微蓄势，猛地一下子扑到那团鼓起的被子上，隔着薄薄的被子对人***，极力憋着笑低声说：“小哥哥，长夜漫漫，我特意来陪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呀？”
商恺被他压得发出一声闷哼，随即低声笑起来，在黑暗里去抓付小嘉的手腕，去捞他的腰，挠他的痒痒。
两个人极力地忍着笑，还要憋着不发出声音，于是在狭窄的床铺上扭成一团，不知是谁的手腕磕在床头，发出不小的声响，“嘶——”一声过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安静了下来。
“别闹别闹！”商恺低声提醒，生怕安知听到动静。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异样，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又落回胸腔。两人这时已经颠倒了位置，付小嘉被裹进被子里，从商恺肩窝处探出头来。
“我妈睡得很早的，这时候估计都开始打呼了吧。”付小嘉看商恺紧张的样子，主动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小哥哥，不怕，我对你负责，大不了就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你进……”
话没说完，付小嘉被商恺落下来的吻封了唇。
毕竟碍于安知还住在另一个房间里，两人也没敢造次，只腻歪了一会，商恺就侧躺下来搂住了付小嘉，床很窄，他们靠得很近，体温烘着彼此，一点也不觉得烦躁，反而觉得温暖。
付小嘉想着想着，突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偷偷摸摸的感觉……”
可太特么的刺激了。
商恺懂他的意思，靠在他耳边笑得发抖。付小嘉翻了个身，在商恺腰间一揽，鼻尖往他颈窝里一蹭，黏黏糊糊地说：“困了困了，睡吧。”
原本冰冷的夜色突然就温柔了起来，商恺不想回忆他独处时满腹的心事，仿佛身边只要有了付小嘉，商恺满心满眼就只有这么一个人，只顾得上这么一个人。
他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含情脉脉地在他头顶轻吻：“晚安。”
……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付小嘉还在睡，被身边人推了推，让他醒醒。
“唔……”某人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看到男朋友的俊脸傻乐了一阵，伸手去摸商恺的耳垂，眼皮重得好像用502胶水粘过一样，又缓缓地合上了。
“小嘉，回你房间吧，待会阿姨醒了……”
“……”付小嘉不做声，闭着眼睛装死，天大地大，他哪里都不想去，只有商恺怀里最舒服。
商恺无奈了，他也不知道安知什么时候起，还好现在还早。他看了眼手表算了算时间，把付小嘉搂紧一点。
“十分钟，就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们起床好不好？”
付小嘉没说话，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商恺默认他听懂了，掐了十分钟的表，开始把这孩子从被窝里往外薅，付小嘉哼哼唧唧地不愿意，被推出门的时候眉头一皱，对商恺抱怨道：“我是没给够你钱吗？怎么还翻脸不认……”
小屁孩演戏上瘾，商恺吓个半死，一把捂住他的嘴，按着付小嘉的肩膀把人调转方向。
“……”安知正头上绑着个兔耳朵发带从自己房间里打着哈欠走出来。
付小嘉一个激灵，立马就醒了，醒得透透的了。
【作者有话说：呵，叫你们骚……骚吧骚吧，520快乐！】
第九十章 奢望
第九十章奢望
付小嘉仿佛能从安知头顶上看大一串空中飘过的问号。
“你怎么从人家屋里出来？”安知踩着拖鞋，极度嫌弃地看了付小嘉一眼。
商恺和付小嘉短暂地对视之后，付小嘉推开商恺捂着他嘴的手说：“我……我叫他起床……”
安知看起来不太相信这个理由，“哦”了一声，又说：“你哥工作辛苦，放假休息的时候多睡会没什么，你别老烦他，这孩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真是黏人的狗皮膏药……”
安知一边吐槽，一边走进卫生间站准备洗漱。
……
吃过早饭，安知又在厨房里捣鼓什么黑暗料理，过了一阵子打发付小嘉换好衣服去买菜。付小嘉当时正窝在沙发给商恺的手机下载游戏，哼哼唧唧不愿意去，安知拎着根擀面杖从厨房里出来。
“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安知沉下脸对着付小嘉，说完又转向商恺笑得春风满面，“小恺想吃什么，告诉臭小子一声，阿姨给你做。”
付小嘉有被安知新学的变脸技能威慑到，一脸三观被震碎的表情，反观坐在一边的商恺，手放在膝头，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阿姨不用麻烦了，您做什么我都爱吃。”
“我……去……”付小嘉看了老母亲又看了看男朋友，顿时觉得他和商恺之间如胶似漆的感情受到了离间，“感情这亲儿子的保质期就只有一天啊……还是说商恺才是您亲儿子，我是捡来的啊？”
“磨磨蹭蹭什么呢！成天小嘴儿叭叭的，除了吃就会吃，让你买趟菜都指望不着……“安知举起擀面杖作势付小嘉身上抡，付小嘉抱着头滚下沙发来，畏畏缩缩地跑去穿鞋。
“得令！我这就去，这就去！母上大人稍安勿躁嘛……”付小嘉穿鞋的时候安知正往厨房的方向走，趁她没回头，某委屈巴巴的小孩扒着门框朝商恺勾了勾手指，撇着嘴眨了两下水灵灵的大眼睛。
商恺就笑，一边摇头一边笑。
“阿姨，这样吧，我陪小嘉去买菜。好久没回来了，四处逛逛。”
安知回过头，一听商恺说话就高兴：“哎！好好好，你们一起去……”
商恺这孩子她怎么看怎么喜欢，不说模样长得又俊俏，还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浑身上下一点毛病都没有，唯独不好的一点就是小时候命运太坎坷，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硬伤，毕竟过去的都过去了，这孩子没长歪。安知乐意让他跟付小嘉待在一起，希望商恺能把她家臭小子带得稳重一点，说实话，付小嘉要是个女孩，她巴不得商恺做女婿呢！
安知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一边研究舒芙蕾，一边自顾自地在厨房哼起歌来，哼了一会又停下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俩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啊？
安知摇了摇头，俩男孩能有什么事儿呢。
……
付小嘉跟商恺并肩走在街区上，忽然想起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那时候商旭带着付小嘉闯了祸，被老师罚站在楼道里一节课，训了一顿不解气，最后还要请家长，商恺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好回了家，鬼使神差地到学校把他们俩领回家，路上跟商旭大吵了一架，还害付小嘉扭了脚。
那时候商恺跟在付小嘉身后跟了几条街，看着他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付小嘉骂商恺薄情寡义，两个人对峙的场面如今在他们心里还历历在目。
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
付小嘉挨着商恺，偷偷用手指勾着对方的手心，只碰一下，就马上分开，惹得商恺频频看他，又搞不懂他到底想不想牵手。
有说有笑地走到了超市，付小嘉手里推着小车，兴冲冲地走在前面，但他方向感不太好，超市人还不少，商恺时不时要拽他一把才能保证这孩子不走丢。
付小嘉喜欢逛超市，最喜欢和商恺一起逛超市，他从来没跟商恺说过，这样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更有一种家的感觉。
“你说是买牛排呢？还是再让老妈给你炖条鱼呢？”付小嘉站在肉食品的区域里，微微欠身看着冷柜，没等到商恺回答，他捞起一块真空包装的牛排看了看。
“你想吃什么？”商恺站在他身后，伸手随意地搭在付小嘉肩头，用指尖挨了挨他的侧脸。
“我……都行。”付小嘉说着，过一会儿又补上一句，“牛排吧，考考我妈的手艺。”
商恺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对母子啊…


…
“但是我不会挑，你来挑？”付小嘉闪身让开，把商恺推到了冷柜前。
商恺弯腰开始挑牛排，付小嘉就靠着冷柜的门东看西看，在对面离得很远的生活用品区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付小嘉有点轻度近视，眯着眼一打量，那身形好像是商旭，只不过他没穿他的招牌花衬衫，付小嘉才没立即认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工装短裤，从精神小伙变成了邻家清新小帅哥，付小嘉一时有点不太适应，一猜就是夏欣看不下去了让他换掉的。
商旭其实长得不赖，商爸基因不错，商恺那么帅，他弟弟能差到哪儿去啊？
付小嘉站着不动，向商旭招招手，商旭看见他了，本来想笑，可眼神扫到商恺的背影时还没来得及扬起的嘴角僵住了。付小嘉瞧着他目光躲闪了一下，迅速低下了头。接着，他身边的那一排货架后面走出个人来，手里拿着洗脸的塑料盆，上面搭着一条毛巾，正是夏欣。
商旭跟他妈妈说了两句话，眼神往这边瞟过来，夏欣也跟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来，一看到商恺，面色就变了，风韵犹存的女人柳眉倒竖，一把拉住了商旭的胳膊，似乎在说着什么。
“商恺，那是……”付小嘉站在原地，轻轻地拉了拉商恺外套的下摆。
商恺转过来，把牛排塞进付小嘉怀里，看清楚对面的景象之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时候商旭不顾夏欣的反对，迈开步子往这边走过来了。
商恺站在冷柜边，付小嘉却觉得他的气压比冷柜还要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伸手继续扯扯商恺的上衣下摆，小声提醒：“别这样……”
谁都没想到的是，商旭一边走，一边眼眶就红了，他怕商恺不愿意见到夏欣，也不愿意见他这个弟弟，最后几步几乎是跑过来的。
“哥！小嘉……你们回来了？”商旭慌的不知道说什么，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开场白。
“嗯，我实习期结束了，商恺送我回来看看我妈，你……你怎么了？”付小嘉怕商恺不搭茬，先上前一步勾住了商旭的肩膀，把他往商恺面前一带，“怎么还哭上了……”
商旭偷偷瞟商恺一眼，根本没看清楚商恺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没事，就是……就是我爸……”商旭抬手飞快地摸了一把眼角，“他肝有点不好，医生说挺严重的，我……我妈都急死了这两天，我……我想……”
“想什么你说啊？要我们帮忙的，我们必须帮啊兄弟！”付小嘉说着，在商旭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把。
“我就是想让哥去看看他……”商旭不争气地一皱鼻子，滚出一颗眼泪，他立马抹掉，“爸特别悲观，他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夜里做梦喊的都是哥的名字，最痛苦的时候也说他这辈子对不起哥和去世的阿姨……”
商旭甚至不敢对着商恺提这个要求，只能站在商恺面前跟付小嘉说。
他早就知道付小嘉和商恺的关系如何了，付小嘉就他这么一个铁哥们儿，不跟他说跟谁说，只是这铁哥们儿现在给付小嘉出了个难题，他转头端详商恺的表情，他神色还是那么淡，看不出来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商恺，你……”付小嘉正要说什么，却没商恺打断了。
他摇了摇头，冷漠地道：“我这趟回来安排很紧，没有计划外的时间做多余的事情。”
一句“多余”把商旭钉在了原地，他愤怒，却发现自己连愤怒的立场都没有，脸色苍白了几个度，深吸了几口气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嘉，我们走吧。”商恺看了付小嘉一眼，接过他手里的推车，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只留下商旭和付小嘉傻傻地站在原地。
商旭一直是个乐天派，他很少有心情这么低落的时候。他很久没说话，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六神无主地准备往回走。
付小嘉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商旭，你别灰心，我劝劝他，商恺他其实……他其实就是嘴硬心软，我好好劝劝他，兴许他能听我的……”
商旭低低地冷笑了一声，那语气自嘲似的：“没用的，小嘉……我哥早就不当我们是一家人了……我们对不起他在先，又怎么奢求他原谅呢？”
商旭走回去搀了夏欣的手臂，付小嘉这才发现夏阿姨这些日子憔悴了许多，眼眶也红红的。
商旭跟她说了两句话，夏欣往商恺离开的方向频频转头……
第九十一章 父亲
第九十一章父亲
付小嘉跟着商恺走出超市，盯着他宽阔的肩膀出神。
商恺手里拎着超市包装袋，里面满满当当一袋食材，但他就是有种魔力，拎着一袋菜也像是街拍杂志封面上的模特。
付小嘉知道他不开心，所以后悔对商旭说自己会劝商恺。
对于付小嘉而言，最重要的是商恺快不快乐、心里舒服不舒服，而不是商恺怎么样做，或者不怎么样做。也许与安知的教育方式有关，付小嘉年龄虽然小，却算得上是个体贴的小爱人。他总觉得世界上有很多事，并不是原谅了伤痛就能过去，心里不原谅，嘴上碍于外界的压力却说自己已经原谅了，那不也是一种折磨吗？
他的商恺已经很累了，付小嘉不忍心他再受折磨。
“商恺……”付小嘉犹豫了一下，伸手偷偷牵住了商恺没有拎东西的那只手，冲他笑得很甜。
商恺侧过脸看他一眼，也笑了笑，是个抚慰的表情。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商恺问，握着男孩的手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商恺个子比付小嘉高，手掌也比他大一圈，手心很暖，付小嘉喜欢这种感觉。
“……原来有的。”付小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可是现在……没有了。”
“为什么？”商恺好似很惊讶，捏了捏男孩的手，把他当只小动物来逗。
“反正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我不希望你为了别人再委屈自己。”付小嘉低下头，喃喃地回答道，“我可是很自私的……我的男朋友，跟我在一起一定要开心……”
商恺笑了，听到付小嘉这么说，心脏仿佛被温热的潮水填满，幸福极了。如果不是在大街上，他会选择吻到小朋友面红耳赤，双眸含水才罢休。
“你没有话想跟我说，但是我有话想告诉你。”商恺牵着付小嘉，放慢了步调。他们已经走进了安知家所在的小区，特意绕了路，在绿化草地里的小道上缓慢行进。
“嗯，你说。”付小嘉乖巧道。
“我……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看他。”商恺微微低着头，收敛了眼神中清亮的光芒，他站在一颗松树投射下来的阴影里，眸中的神色似乎也融入了阴影，雾蒙蒙的，像深邃的海水。
“我现在不恨他当年答应送我去国外，也不恨夏欣当年讨厌我，更不能……更不能让商旭那么难过。”商恺说完，看向付小嘉，眼神认真极了，“我以前恨过……我恨他们为什么可以把我排除在外，拥有欢声笑语和美满的家庭，而我怎么都像是一个局外人，怎么都融不进去。”
那时候的商恺，沉浸在母亲离世的痛苦之中，但他丝毫感受不到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他的父亲跟他有一样的痛苦。母亲的离开似乎对商恺的父亲来说只短暂地痛了那么一会，很快，他就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爱人，还很快地生下了小儿子。
母亲的痕迹很快被抹杀，这让商恺感觉到很不安、很惶恐，所以他极力地排斥夏欣的存在，夏欣也容不下他的存在，几年之后，这场战争以夏欣的胜利而告终，商恺像个战败者一样灰溜溜地被丢出这个家，漂泊直到现在。
付小嘉缓缓地把手抽出来，挽住了商恺的手臂，站在松树遮挡的视线盲区里，来往行人都看不到他。他微微踮起脚，另一只手轻轻地拢住了商恺的发，仰着头抱住了对方，商恺也弯下腰配合这个温暖的拥抱。
“现在你有我……我需要你，也爱你，没有你我就会吃不好、睡不香、惹是生非，成绩还会变差……”付小嘉这样说着，忍不住笑了笑。他想让商恺知道，他们彼此都是对方的归属感。
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全身心的依赖，也就是承认对方很好，对方很厉害。付小嘉想以此取悦商恺，像小孩满心欢喜地捧着自己最心爱的糖果给最心爱的玩伴。
“对……”商恺也笑了笑，继续说道，“现在有你了，所以我不恨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们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恨的基础不存在了。”
“嗯。”付小嘉松开他，退到原地抬着头仔细听，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只注视着他。
“但我还是忍不住难受，心里很空……我知道我应该去，但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我怕……我会打扰他们之间原本和谐的氛围……也怕，他们会让我再度陷入那种局外人的痛苦里去。”
付小嘉想了想，商旭哭红的眼眶又


在他面前闪现。
“所以……小嘉，这次我想听你的。”
“听我的？”付小嘉抬起手，虚虚地在自己面前点了一下。
这就是说，他有资格左右商恺的想法和人生吗？
付小嘉的心砰砰跳动着，一瞬间有点热泪盈眶的冲动。
“对，我想听你的。”商恺往前靠近一步，凑到付小嘉耳边呼出热气，他带着笑意说，“毕竟……昨天晚上有人闯进我房间，跟我说他要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我过……”
付小嘉抬手捂住商恺的嘴，他脸红了。
“……你怎么还记得啊？”
天啊，昨天晚上都说了些什么话啊。
“走吧走吧，我妈等不到我们又要骂人了……”付小嘉拉着商恺的袖子，快步往前走，“她又不骂你，只会骂我，你就心疼心疼我吧！”
商恺带着浅浅的笑，被他牵着手一步一步带出松树下的阴影，走到阳光下去，走到烈日里去。
……
吃完饭付小嘉和商恺又聊了这件事，最终决定一起去看望商恺的父亲。
他们跟安知解释完之后，给商旭去了一通电话，付小嘉听着电话那头商旭高兴得语无伦次向他不停道谢，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其实一直希望兄弟俩和好，关系恢复到像小时候一样。他都明白，商旭对商恺有多依赖，而商恺嘴上漠不关心，但心里也是在乎这个弟弟的。
下午傍晚时分，付小嘉在楼下买了水果和花束，商恺开车带他一起往商旭说的那家医院去。
商恺的父亲肝脏出了问题，喝酒喝的，商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
“他一直工作很忙，经常需要陪客户喝酒应酬，从我记事起，就感觉他经常不在家。”商恺拎着果篮，付小嘉捧着那束花，走在医院的楼道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两个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对于医院，两个人都有一段不想再去回忆的经历。他们都曾在这里送走过至亲至爱的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懂得了生命的脆弱。
“你说钱哪里赚得完呢？如果……那晚他早点回来，是不是……”商恺想说什么，却又没说下去，远远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等着他们的商旭。
付小嘉向商旭挥挥手，商旭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形象，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冲付小嘉回了个感激的笑，看向商恺时却不知道作何表情。
商恺向他点了点头，客气得不像是兄弟俩，但这对于商旭来说已经足够了。
走到病房门口，付小嘉把花束递给商恺：“你进去，我就在门外等你吧。”
商恺点点头，在他发顶摸了一把。
“哥……谢谢你。”商旭试探性地对商恺说。
商恺的目光转向商旭，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商旭推开门，让商恺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仔细回忆一下，上一次见面时商旭和付小嘉还在上高三，商恺的外婆还在世，出于老人家的意愿，商恺回了一次家，但那次也只是匆匆一瞥，还闹了很多不愉快。
病床上的人好像苍老了很多。他脸色蜡黄，人也瘦了很多，脸上干干巴巴的沟壑纵横，紧紧地闭着眼睛，枯骨一般的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可以看见青紫色的血管。
商旭走过去在床边蹲下，小声耳语道：“爸爸，哥来了，哥来看你了……”
商父的手猛然动了一下，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他带着难以置信向自己病床前站立的两道身影看过去，越过商旭看到商恺的时候，浑浊的双眼里溢出泪水，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
商恺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可能是见惯了生离死别，也可能是距离太远，太久时间没见，让父子之间血缘里的那点亲切也消耗殆尽。
“小……恺……”商父用力地抬着手臂，很想坐起来，可是他身上没什么力气，只能发出喑哑的声音，“过来，过来……”
商旭扶他起来，看了商恺一眼，跟父亲说：“你跟哥哥说会话，我去给你买饭。”
商旭走出去，关上了门，病房里忽然一片寂静，父子之间这一阵冗长的沉默，像极了一场无声的对峙。
良久，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才艰难地动了动喉结，说出一句：“儿子，你过得……还好吗？”
“好，怎么不好？”商恺笑了笑，开口说道。
第九十二章 消弭
第九十二章消弭
商父胸腔的起伏变得剧烈起来，他用力地咳嗽了两声，努力想用手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可现在就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极度耗费他的体力。
商恺没有要帮他的意思。他走过去把付小嘉精心挑选的花束放在床头边的柜子上，却发现水果没有地方放，因为床头柜上本来就有其他人看望病人时带来的礼品。商恺犹豫了一下，转身把水果放在了不远的窗台上。
“听商旭说，你有话想跟我说。”商恺放下水果后，转回身，平静地盯着他父亲黯淡无光的眼睛。
商父看到儿子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眼神从商恺脸上挪开，盯住了天花板，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他甚至愧疚得不敢看自己的儿子。
“孩子……是我对不起你和你死去的妈。”商父沉默了一阵，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痛苦地皱眉，“……你怪我是应该的，你说我究竟是怎么想的，那时候你还那么小，怎么就舍得把你送到国外去受罪呢？”
商恺没有说话，靠着窗台低着头。
奇怪，他烟瘾并不重，此刻却感觉到喉咙一阵阵发紧，很想出去抽根烟平复一下思绪。
他向来不太喜欢父亲提及故去的母亲。
“因为你把她忘了。”商恺自嘲似的笑了笑，没再看病床上的人，反而靠着窗台，低头盯住了自己的鞋尖，“因为你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和另外一个女人打得火热。”
商父闻言，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商恺，痛苦地摇着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商恺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他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难过？为什么没有像我一样，一入睡就做噩梦？为什么仅凭夏阿姨的一句话，你就可以把她的遗物清理得一干二净，让我连睹物思人的权利都没有……爸，我这些年一直想问问你，你真的是我爸吗？”
”别说了……“商父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精明商人在儿子面前哭得泣不成声，他抬起手盖住脸，“我没有……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让你早点走出来，孩子！”
“可是我走出来了吗？”商恺突然觉得很疲惫，仿佛再一次被拖入当年的泥沼，“你永远都在自说自话……那段时间，我难受到想去死的那段时间，你有一次问过我的想法吗？你只看到我排斥夏阿姨，我不愿意叫她妈妈，可你有问过我原因吗？我的母亲是谁，你心里不清楚吗？”
商父不再说话，停止了徒劳的道歉。他早就想明白了，他生病住院的那一刻他就想明白了。他的第一段婚姻堪称失败，然而失败的源头就在于他把家庭的分量看得太轻，商恺的母亲是他的结发妻子，是赌上了年少时光义无反顾选择了他的人，但是他却让她输了个彻底。
他一心扑在工作应酬上，懒得去维系和妻子之间的感情，那个傻女人却一点都不介意，每日痴痴地在家等着他。后来他年岁渐长，察觉到了愧疚，所以只能补偿到第二任妻子身上，他对夏欣倒是无微不至，可他忽略了目睹这一切发生的商恺心里有多难受。
他想道歉，现在却觉得道歉没用。他以为把亡妻的遗物都清理干净，商恺就能从那场噩梦里走出来，他以为让商恺换个环境，就能让商恺忘掉血淋淋的事实……
可那都是他以为的，但凡他对儿子再有耐心一点，他就会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和独断专行，他们父子之间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可是他没有，他满心满眼都是比自己小了很多岁的新妻子，他被夏欣怀孕、生下商旭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商恺在男人低沉的呜咽声中抬起手，不动声色地揩了揩眼角，胸口好像堵着一块石头，压得他说不出话。
这么多年，父子俩还是第一次像这样面对面敞开心扉。
沉默了一阵，商恺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走到床位慢慢地转动摇杆，把床铺升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走到了床边的板凳上坐下来。
“我来不是跟你叙旧的……我也不想听你跟我道歉。”商恺顿了一下，又说，“我来是想告诉你，当年那个案子，追诉时效已经过了……这意味着，即使我找到杀死妈妈的凶手，也不能判他有罪……”
商父停下来，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挣扎着坐起来握住了商恺放在膝头的手：“孩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放下吧……”
“我不想过去。”商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可


是我，一点都不想过去……”
他想为自己这些年的痛苦找个根源，凶手伏法了，他就彻底被治愈了，但老天爷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老天爷对他从来都不够仁慈，那怎么办呢？商恺只能挣扎着自愈。
“但这件事，我知道我再坚持也不会有转圜的余地……“商恺说完这句话，好似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似的，他在父亲的病床前低下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你可能根本不在意这个案子的诉讼时效到底是多少年……大概也只有我会记得这种事。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等你好了之后去她坟前看一看……算是个结局，如你们所愿，我想放下了。”
商恺觉得是时候放下了，他不能让这件事情永远压在自己肩上，也不能指望这件事能在别人心里有多少分量。他徒劳地想要留住母亲在世时的痕迹，可这些痕迹最终还是消弭，他留不住，也只好放弃。
“我会的……小恺，我会去看你妈妈的。”商父焦急地说道，“我这些年一直有去看你妈妈。”
商恺苍白地笑了笑，像是了却了一桩大事：“那请您这次也别忘了，别再让她等你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工作还很忙，不会在临城多逗留，临走之前还想去给她扫扫墓。我就先走了，您注意身体，少喝酒。”
商父好似留恋一般，抓住了商恺的袖口，差点从病床上翻下来：“孩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以后多回家看看我……我和你夏阿姨都很想让你回来，还有小旭，小旭也是……”
商恺好像没听到一样，木然地把袖子抽回来，站起身来要走。
“小恺……”商父在他身后徒劳地叫他的名字。
商恺没回头，却站定了，沉默了一阵，他缓缓开口，艰难地说了一句：“我尽量。”
……
商恺走出病房门的时候，看到商旭捧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盒坐在供人休息的长椅上，他身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眼神带着警觉和敌意，一听到病房门打开的声音，立马向这边看过来，对上了商恺的视线。
那就是夏欣。
她虽然是长辈，但是个不怎么希望看见商恺的长辈，商恺没必要也没打算跟她打招呼，只是对她微微颔首，准备继续往前走。
“哥，我送你。”商旭见状，麻溜站起来，把手里的保温盒塞给夏欣，准备跟上去。
商恺本想说不用了，话还没出口，夏欣却突然站了起来。
“小旭，你先进去给你爸送饭，我有话要跟你哥哥说。”
商旭一愣，随即转身，面向着夏欣，站在了两人中间，仿佛是一个保护的姿态，“妈！”
夏欣诧异于儿子的举动，冷笑一声道：“你干什么？你怕我吃了他吗？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个你这样的傻儿子，走开！”
商旭平时最听夏欣的话，母子间有什么意见相左的地方，夏欣声音一提高他立马就服软，可这次他没让：“妈，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商恺是我哥，我们是一家人。”
夏欣被堵了个哑口无言，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您对小时候我掉水里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但是我发誓，绝对不是哥推我下水的，是我自己掉下去的！还有，你怕哥跟我抢家产不是吗？可你也看到了，哥读的是政法大学。他从一开始就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拱手让给我了……您仔细想想，哥已经这样示弱了，可你是怎么做的呢？”
商旭的话有着语惊四座的效果，夏欣瞪大了眼睛，目光茫然又迟疑。商恺站在商旭身后，忽然发现当年跟着自己跑来跑去的小孩都已经长大了。付小嘉长大了，商旭也是。
“妈！我求你了，别那么自私，你就退一步吧，我和爸都希望哥能回来……我们是一家四口，不是一家三口！”商旭对着夏欣，认真地说。
夏欣被儿子教训了这么一通，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了半天，只好板着脸继续教训商旭：“你给我滚进去！我说什么了吗？你妈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恶毒的人吗？”
商旭怂了，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商恺，意外地发觉商恺对他笑了，还把手掌覆在了他的肩头捏了捏。
“没事，你进去吧。”
商旭沉默了一阵，低着头抓起保温盒，快步走进了病房里，剩下商恺和夏欣站在楼道里对峙着。
最终还是商恺先开口：“夏阿姨，您想对我说什么？”
第九十三章 出柜
第九十三章出柜
夏欣站在医院楼道里，本想用漫不经心的、轻视的眼神注视商恺，却忽然发觉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单薄瘦弱、陷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之中走不出来的男孩了。
商恺个子拔得更高了，肩膀更宽阔，五官棱角更加分明立体，几年的从检经验把他的气质打磨得越发凌厉，夏欣站在他面前显得十分瘦小，如今再也从他身上讨不到半分便宜。
不过，商恺也并不想从一个女人身上占到什么便宜。
“呵……”夏欣尽力掩饰自己的局促，把眼神从商恺脸上挪开，“你倒是本事大，离开家都多少年了，还能搅得我们鸡犬不宁。”
商恺不知道夏欣对他的敌视从何而来，但他已经习惯了，既然这位长辈对自己没有什么好脸色，那他也不必做表面功夫。
“夏阿姨真是高看我了，我可没那个本事。”商恺轻声叹息，淡淡地回复了夏欣一句，“如果您有话对我说，我建议您直入主题，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闲聊的交情。”
“你……”夏欣气得睁圆了眼睛，抬手指了指商恺，却愣是憋得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她侧身、跺脚、抱着手臂，矜贵高傲的贵妇人气质浑然天成，平复了好一阵呼吸才说，”……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你当初既然说了不回这个家，那你走了也就走了，我一点都不希望看到你再出现。“
“我明白。”商恺站在她对面，点点头，猜不透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夏欣沉默了好一阵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才十分尴尬地说：“但是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你爸和小旭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所以我想说，你想回来就……就回来吧，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为难你。”
商恺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苦笑道：“哦，是吗？”
“你可能觉得我现在很可笑，但你要想清楚，商恺，我依旧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夏欣看着商恺不以为意的表情，心里有点窝火，不知不觉说话又尖酸刻薄起来，“我不是在向你认输，也不是求着你回这个家！”
夏欣愤然转身，面色不善地去看窗外天空中的云朵，眼神停留片刻，似乎是回忆起了以前的事，语气再度缓和下来：“你说你多讨厌……小小年纪就板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怎么哄怎么劝都不肯给我好脸色。商恺，我嫁进这个家不是为了你爸的钱，我也不欠你们家的……你爸是二婚，可我是头婚呐！老公带着那么大的儿子就不说了，你毁掉了我对婚姻的一切幻想，你叫我怎么不讨厌你？”
是啊，夏欣嫁进商家的时候还很年轻，她曾经怀着对婚姻生活的满腔向往，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做好好后妈，但她遇上的却是对自己百般排斥的继子。好巧不巧，她恰好又很快地怀了孕，孕妇的焦虑期本就让她歇斯底里，在做母亲之前，她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
“所以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故意制造出把你排除在外的感觉，也是我煽动你爸送你去国外的。“夏欣坦然道，“但里面躺着的那人是你爸，商旭是你弟弟，你们流着一样的血，没必要互相折磨，你演戏也罢，做做样子也罢，能……让你爸爸开心点吗？他这些，身体真的越来越差了。”
商恺静静地听着，并不想回答什么。明明他才是受伤害最深的那个人啊，为什么现在反而要被逼迫着为别人的错误划上圆满的句号？
“夏阿姨，您今天这话，是以什么立场说的啊？”商恺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问。
夏欣哑口无言。
“是，我跟爸还有小旭确实血浓于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商恺说完，不理会夏欣什么反应，转过身离开了。
他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没记恨，也没逼着自己去原谅。他越走越觉得脚下轻快，但不知不觉却早已红了眼眶。
走到电梯门前，他静静地注视着电梯按钮发呆，红色的数字跳动着，一层一层，然后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付小嘉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抱着两瓶矿泉水，“咦？”了一声，惊讶地看着商恺，笑了笑。
商恺往前一步走进电梯，伸手在关闭电梯门的按钮上拍了一下，在电梯门闭合的时候一把搂住了付小嘉，疲惫地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他肩上。
付小嘉有点没反应过来，一手举着一只矿泉水瓶张开在身体两侧，愣了一阵之后缓缓地搂住商恺的腰，感觉到那人把自己越抱越紧。
“怎么了？”付小嘉轻声询问。
“你去哪了？”商恺避而不答，反而问付小嘉去哪了。
“我觉得口渴，想着你今天也没怎么喝水，所以去买水了。”付小嘉任由他抱


着，轻声笑了笑，“怎么还跟我撒娇啊？谈好了吗？”
商恺被他一句话逗笑，第一次有人把“撒娇”这个词用在他身上。
“谈好了。”
“嗯。”
……
下午时分付小嘉换了一行礼箱衣服往商恺的车上装，怎么摆都摆不好，转头就看见商恺抱着手臂靠在车门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过了几秒实在忍不住走过来上手帮他把行李箱往里推了推，把后备箱关上了。
“你看，你还说不需要我帮忙。”商恺一只手撑着车身，凑到付小嘉耳边轻声说，“笨死了……”
付小嘉被他呼到耳边的热气弄得心有点痒，红着脸瞪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看着安知从单元楼里走出来，立马闪身跑到一边去，打开车门上了车。
安知拎着一袋东西，大概是各样吃的用的，敲开车窗递了进去，被付小嘉抱在怀里，与此同时，商恺也已经坐进了驾驶座。
高龄少女安知委屈巴巴地趴在车窗上，眨了眨她那双跟付小嘉神似的大眼睛，惨兮兮地问：“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放寒假就回来啊！”付小嘉想也没想就回答。
“没问你！”安知白了付小嘉一眼，“你这个臭小子我早都看烦了，我是问小恺啊！那个……小恺啊！下次小嘉回来你要跟他一起回来啊！”
“究竟谁才是你亲儿子……”付小嘉无语，黑着脸吐槽，但根本没人理他。付小嘉只好坐在副驾驶座上静静地看着商恺微笑、向安知点头，安知还伸出手越过付小嘉想要跟商恺握个手还是怎么的。
安知似乎是真的很喜欢商恺……
付小嘉想着，心中一个冲动的念头没压制住，鬼使神差地扒拉开安知留恋地往商恺那边伸的手，拉着自家老母亲下车：“那个……商恺，你先等会哈，我跟我妈有事说……妈，我有事跟你说，你过来过来！”
安知一脸疑惑地被付小嘉拖到一边，还以为怎么了，紧张兮兮地问：“啊？什么事啊？”
“没啥。”付小嘉看了商恺一眼，那人隔着车窗正看向这边，也是一脸的茫然。
付小嘉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已经打定了主意，但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下定决心问：“妈，你……你觉得商恺怎么样？”
安知皱皱眉，一脸问号：“你这是什么蠢问题？我就差把‘小恺妈妈爱你’这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你说我觉得商恺怎么样？”
付小嘉本想说那是六个字，但时间紧迫，他还是逼迫自己回到了正轨：那……“妈，你是不是特别特别喜欢商恺，特别特别想让他当你儿子？”
安知愣了零点五秒不到，笃定地说：“是啊！”
“那得了！“付小嘉一咬牙一跺脚，果断地说，“我……那我俩凑合凑合一起过得了！”
安知睁大眼睛的同时张大了嘴巴，表情困惑到了极点：“你说啥？”
“妈！”付小嘉扶着安知的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悲壮，“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知道您接下来听到的一切可能对您来说很难接受，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儿子，我，喜欢男人！就是那种会长胡子会长喉结的带把儿的……男人！而商恺他正好跟我一样。反正现在就是我爱他，他也爱我，想要牵手拥抱接吻结婚的那种爱！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让我们两个同住一个屋檐下，所以我不希望您反对，因为您反对也没用，这辈子我付小嘉嫁他也好，娶他也罢，反正就是他了！”
付小嘉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看着面前几乎石化的安知，心脏狂跳着快步跑回车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拍着操作台冲商恺喊：“开车开车！快开车！”
商恺被他吼懵了，看着他和安知一个比一个令人费解的表情，心猛地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踩油门绝尘而去，只剩下可怜的老母亲还费劲巴拉地回味着这一段信息量巨大的话……
“长胡子长喉结带把儿的……男人？想要牵手拥抱接吻结婚的……那种爱？嫁也好娶也罢……非他不可？”
安知脑海中这些话不停地打着转，最后她狠狠一跺脚，气急败坏地追着车尾气喊：“臭小子！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你们到底到了牵手拥抱接吻结婚的哪一步啊！还有你到底是要嫁还是要娶啊！还有孩子……孩子怎么办啊？领养行不行得通啊！”
那几秒钟安知的脑子里过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她咬着小手绢蹲在地上泪奔，心想有儿若此，真乃是人生一大悲剧……
不过还好，安知想想儿媳夫是商恺这样的，突然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
第九十四章 求婚
第九十四章求婚
付小嘉一路上浑浑噩噩，揪着胸前的安全带像是受了惊吓的傻羊驼，车子驶出安知家小区老远之后，他才慢慢地恢复了过来，下意识去看商恺的脸色，急需被他投喂一颗定心丸。
商恺坐在他身边稳稳地开着车，转头瞥一眼，发现小孩的脸色终于恢复如常，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问：“你跟阿姨说了？”
“啊？”付小嘉懵懵地应了一声，“嗯。”
商恺轻声叹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捏眉心：“我觉得有点……沉不住气，阿姨年纪也不小了，这么突然，万一再被你吓着……”
付小嘉本来就闹了这么一通，心里慌得要死，又烦躁，现在听着商恺的意思好像是要开口数落自己，觉得特别委屈，眉头一皱，手臂一抱，靠在副驾驶座位上俨然一副要发火的模样：“你该不是要后悔吧？”
商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生出一点逗弄对方的坏心思，他故意说：“那倒没有。只是，我还以为你会考虑一段时间，毕竟你还小。现在这样一口气全说了，可就是给自己把后路封死了，以后只能跟着我。万一……我们以后分手了，那你怎么办呢是不是？”
付小嘉一听这话就炸毛了，起身要去捂商恺的嘴：“你！你不许胡说！”
商恺被吓着了，连忙改口安抚：“好了好了……我就是看你太紧张了，想逗逗你，这边还开着车呢，小心点。”
付小嘉经历过方才那么一场惊心动魄，现在开始自责了起来，他害怕自己太高估安知的承受能力，万一这位高龄少女真的接受得不是那么良好，像电视剧里大多数母亲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他回头，真让他在自家老妈和商恺之间二选一，可怎么办啊？
坐在车里忐忑不安的两个人不知道，他们担心的对象此时此刻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淡定地收起了小手绢，回屋里戴上眼镜，打开电脑研究同性恋婚姻法律问题和收养法去了。
“小嘉，其实早点说也没什么。”商恺看着身边快要急哭了的小孩，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一改刚才玩笑的态度，认真地说，“你这样做我很感动。我之前一直担心你年龄小，没定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改变主意了，那我……可怎么办？”
“商恺……”付小嘉听他说得语气真挚，心里也平静下来了一下。
“现在你话都说出来了，一切就都定下了。我肯定不会反悔，你也不能反悔，懂不懂？”商恺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道路前方，从侧脸看过去，他带着些笑意，说话时循循善诱，嗓音又温柔，让付小嘉受了蛊惑般点点头。
“不管阿姨什么态度，我都要定你了。”商恺顿了顿，接着说，“即使你现在不说，也许我下一次、下下一次带你回家，我就忍不住会说。那时候，毫无准备的人可就是你了……”
那样不好，好像商恺把小朋友套牢了一样，可现在，是小朋友自己天真懵懂地走进了这个圈套，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真心交到了商恺手上。
“所以……你没生我气？”付小嘉愣了一会，才张口问。
“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商恺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有点……措手不及。不过还好，我也不是毫无准备。”
付小嘉疑惑：“准备？什么准备？”
商恺不回答，只是笑而不语，午后阳光的余晖洒在他侧脸上，白皙的皮肤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黄，付小嘉从这幅景象里感受到了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你猜猜看？”
商恺说着，把车停到了一家花店门口，解开安全带把身体朝着付小嘉的方向侧过去，捏着男孩的下巴迫使他面对着自己，温情脉脉地在他温软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昭示着商恺的胜利，让付小嘉乱了呼吸红了脸，分开时付小嘉看到商恺对他笑得炽热，抬手在他发顶摸了一把，随后转身下车往马路对面走去。几分钟之后，他手里捧着一束淡雅的白菊走回来，把花放在付小嘉膝头，牵住了付小嘉的一只手。
“小嘉，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这样做。”商恺买花的时候脚步有点快，跑到街对面又跑回来，他第一次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激动得乱了阵脚，“请你允许我，当着妈妈的面，向你求婚好不好？”
付小嘉微微张着嘴，诧异地看着商恺，对方眼里的赤诚烫到了他的心里，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感受：“你说……什么？”
……
十几分钟之后，临城郊外的墓园里，出现了两个年轻男子的身影。
商恺牵着付小嘉的手，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墓园的草地上奔跑，付小嘉怀里抱着一大束白菊，仓促地跟上他的脚步。两个人一同来到商恺母亲的墓碑前，好像赶着去民政局领证，停下来的时候都有点喘。
付小嘉感觉到商恺手心里出了汗，牵他手的力道也渐渐加大，于是毫不犹豫地紧紧反握住他的手，再次看向面前的墓碑时，眼神里多了许多坚定。
郊外起了些风，气温比市区低，正赶上夏季和秋季交替，是难得一遇的好天气，墓园周边绿树环合，中和了墓园庄重的气氛，衬得灰白色的墓碑也没原来那么单调。
付小嘉缓缓蹲下身，把花束摆在商恺母亲的墓碑前，起身时看到商恺半蹲半跪在墓碑一侧，抬手抚上了母亲的遗照，眼神缱绻地注视着照片上那个面容温和的女人。
商恺的母亲去世时才三十岁左右，褪去了身为女孩的青涩，又添了作为母亲的柔和恬静。照片上的她静静地微笑着，眉眼跟商恺很是相似，一眼看过去，便知道她生前是个性情温和，又宜家宜室的美人。
“妈……”商恺缓缓开口，红了眼眶，声音沙哑，“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事，是坏事。是我太没用了，执着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找到那个让我们阴阳相隔的坏人……你一定要原谅我。”
付小嘉看到商恺难受，就忍不住跟着难受。他知道商恺这些年来背负着这桩案子，快要把自己压垮了，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能不遗憾呢？但他深知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每一件都有结果，面对不想要的结果需要勇气，而面对毫无结果的结果，需要的是另一种勇气。
商恺今天承认了这个结果，也是放下这件事的开始。
付小嘉也蹲下来，静默地注视着黑白照片上的女人。
“第二件事，是好事。”商恺看向付小嘉，缓缓地把两人交握的手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我找到了那个……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付小嘉微笑着看向商恺，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他叫付小嘉，小我许多岁……说来也许真的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我们相识时都还懵懂，我那时不懂爱情，而他也仅仅只是个孩子。但是再见面时，我却发现，我的眼神再也没有办法从他身上移开。他真的很好……他很勇敢，也很善良，偶尔不听话，冲我发脾气的时候也很好，很可爱……”
付小嘉听着，偷偷抬起袖子去揩眼角的泪花。
“我愿意陪着他长大，愿意把所有的爱和耐心都给他，愿意家里永远住着他，愿意每天晚上入睡时他能跟我说晚安，每天早上醒来时也能第一时间摸到他乱糟糟的头发，愿意用尽一生去守护他，照顾他……”
付小嘉听着，心都快要化了，他一时忍不住，颤抖着声音打断。
“阿姨，我是付小嘉……我比商恺小很多岁，但是您不用担心，我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喜欢他……我知道我有点不懂事，也有点任性，有时候可能会给商恺添麻烦，但是我以后会好好爱他，好好长大，像他照顾和保护我一样去保护他……“
商恺听着付小嘉说完，眼里闪着泪花，笑着晃了晃他的手臂，轻声说：“小嘉，起来一下。”
付小嘉从善如流地站起来，就看到商恺起身，换成单膝跪地的姿势，从上衣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只锦缎装饰的深蓝色盒子，他缓缓打开，阳光跳跃在那两圈莹白上，闪了付小嘉的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惊讶地掩面，感动得一塌糊涂，免不了又要掉眼泪。
“……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付小嘉问。
商恺微微皱着眉想了想，最终笑了，装作自己也记得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怎么说呢？好久之前就买了，一直藏着。”
付小嘉难得在此情此景之下还能保护理智，他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回忆着商恺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戒指，但想了好久，丝毫没有头绪。
“小嘉，愿不愿意把你的余生交给我？”商恺问他，却早已等不及似的把其中一枚戒指拿出来，牵着付小嘉的手戴在他中指上，“嗯？愿不愿意？”
“愿意，一直都愿意……”付小嘉握着商恺的手，把他拉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戒指盒里余下的那枚戒指摘下来，替商恺戴上，这才注意到那枚戒指的内侧刻着自己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商恺轻轻搂住男孩的腰，靠在他耳边解释：“你那枚戒指上，是我的名字。我现在……套牢你了，要有契约精神啊，小嘉，以后不论是嫁还是娶，你都是我的了……”
付小嘉微微踮脚，给了面前的爱人一个拥抱：“你也永远是我的……”
第九十五章 故事的最后
第九十五章故事的最后
从临城回来之后，一切生活回到正轨。
商恺忙着上班，付小嘉休整几天准备上学。
后来俩人想起商恺在墓园求婚的场景，都觉得挺傻的，但彼此笑过之后却悄悄把那段记忆藏到了心底，打算数十年过后，白发苍苍的时候再翻出来细细品味。
商恺的戒指牢牢地套在修长的手指上，到办公室时明晃晃地扎眼，被同事们追着问。付小嘉则另辟蹊径地搭了条坠子，挂上脖颈上贴身戴着。天气转凉，商恺每天早起时叮嘱他多穿衣服，细心地帮他系上衬衫扣子，遮住白皙的胸口令人脸热的青紫痕迹，顺道用掌心感受坠子末端戒指的轮廓。
婚期定在两年后，付小嘉毕业后的一个月。
安知这几天每天打电话来问候，最开始怀疑人生，后来骂付小嘉不着调，再后来喊着问电话旁边的商恺，去哪个国家领证，蜜月旅行又去哪个海岛。
付小嘉真没想到她接受得这么快。
有时候他们坐在沙发上接吻，商恺停下来一下一下顺着付小嘉的头发，问他：“我们算不算非法同居？”
付小嘉仔细想想，噗呲一声笑出来，腻腻歪歪地用鼻尖去蹭对方侧脸，说：“就算是非法同居又怎么样呢？我们这种双方都未婚的情况，法律是不会处罚的。”
商恺笑着点头，说他们离合法同居就只差一张结婚证的距离，付小嘉说明天就给他画一张。
……
开学前一天是个星期天，付小嘉照常从商恺怀里醒来，夜晚的记忆一遍遍在脑海里闪回，他大脑有些发懵，心想商恺果真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他向来不是床褥绅士，昨晚真的有些凶，付小嘉身上疼得发麻，心里就有些委屈，看着跟自己额头相抵的英俊恋人，狠狠心抬脚在对方腿上踢了一下。
“你太坏了……”
商恺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的就是男孩彻夜都红着的眼尾，下意识地笑了笑，凑过去吻对方的额头和鼻梁。
付小嘉推开，又说：“你真的太坏了。”
商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问他：“怎么了？”
付小嘉瞪他一眼，掀起个被角撩起睡衣给他看，腰胯位置泛着青紫色，隐约能看出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都青了……”付小嘉尾音颤颤巍巍，可怜又可爱。
商恺惊慌失措，有些自责，用手掌覆上去摩挲，痒麻混合着疼痛。
付小嘉“嘶”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付小嘉勉强原谅，这才乖乖给他亲。
意识再一次恍惚，付小嘉就是这么记吃不记打。热恋中的人怎么都不够，欲念仿佛就是场大火，一旦烧起来，当局者总是投入得连自己是谁都能忘了，门铃响了都听不见。
急促的呼吸声中付小嘉拉起肩头的衣服，推着商恺说“有人，去开门”，对方被迫停下，用尽了二十余年人生中最好的涵养，才让情绪恢复平静。
商恺穿着睡衣走出卧室，脸上带着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烦躁，对上安知打探的目光。
“阿、阿姨？”商恺的烦躁遁走，取而代之的是心脏不可承受的震惊和恐慌。
安知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西装外套，搭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她新烫了头发，搭配着原本齐耳的中短发，样子跟某种贵宾犬挺相似。
“哎哟，小商啊！”安知知道付小嘉和商恺的关系之后，对商恺的喜爱不减反增，反倒看付小嘉越发来气，她怪儿子瞒着她太久。
“阿姨您怎么突然来了？”商恺惊魂未定地说，“也……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我……”
安知十分自然地在商恺脸颊上摸了一把，摘下扣在脸上的墨镜，一边侧身进门，一边说：“没事，乖孩子，阿姨就是在云城有个研讨会，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商恺愣在原地，转头看见安知已经轻车熟路地放下了手提包转悠进客厅，主卧的房门打开，付小嘉揉着眼睛衣衫凌乱地走出来，看见来人也被吓个半死，惊讶地喊了一声：“妈？”
安知就要转身，商恺眼疾手快地冲上去隔在他们母子中间，拉起付小嘉的衣领，一边系扣子一边推着人往浴室走。
“阿姨，您先坐着，我们……我们洗漱一下马上就出来。”
安知正准备说什么，被“砰”地关在了浴室门外。
安知心想：“这俩孩子也不害臊！洗漱还要一起来吗？”
她觉得自己越发搞不懂年轻人的脑回路，只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她打开冰箱，找出点食材准备做点吃的。俩孩子忒能睡，这个时间吃早饭晚了，吃午饭又早了，安知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早点，现在做饭全是为了两个小的操心，心想干脆陪着他们吃顿“早中饭”，她下午还有会，倒是省时间。
浴室里跟打仗一样，两个人挤在一面镜子前刷牙，含着满嘴的泡沫。
付小嘉含糊不清地“呜呜呜”，商恺听出他在问“我妈怎么来了？”
商恺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又不是他通知的，他怎么知道。
……
安女士为儿子和未来儿子用冰箱里现有的食材做了一顿家常饭，三个人围着餐桌边吃边聊天。
付小嘉昨晚没睡好，举着筷子直打瞌睡，商恺怕他戳着自己，眼神紧紧盯着，耳朵还要分给安知听她唠唠叨叨，左耳进右耳出的，每隔三十秒钟说句“是是是”。
安知无奈地看了一眼儿子，说：“你看看你，精神状态这么差，过几天就开学了，上课也这样吗？”
付小嘉如梦初醒，被数落了心里不痛快，拿眼神去剜罪魁祸首商恺。
“臭小子，我看你这也没少睡，是不是没锻炼的缘故？不运动精神就容易不好。”安知一边吃饭一边还在说，“不能懒，商恺你盯着他，让他没事多下楼跑跑步。”
付小嘉戳着碗里的饭，“哼”了一声道：“哪有不锻炼，就怕是运动量太大。”
商恺默不作声地给安知碗里夹菜，心机满满地说：“阿姨，您多吃点。”付小嘉心里苦，苦得就像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
……
吃完饭之后商恺开车送安知去开会，付小嘉随行，返程的路上去了一家超市准备买点菜。
安知说了今天晚上再给他们做顿好的。
他们都喜欢逛超市，喜欢并肩而行，更喜欢细碎时光里的烟火气。
“我们买条鱼吧，让我妈给你清蒸。”付小嘉从冷柜里拿出鱼放进小推车，又往前走进步，拿起捆新鲜的芦笋放在手里掂了掂，“芦笋不错，你一定要尝尝我妈做的蒜香芦笋，肯定合你的口味……”
商恺走在他身边，法庭上的严肃庄重被完全隐藏，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
付小嘉似乎特别在意害商恺吃奶油过敏，那之后一直特别留意他的喜好，就差随身带个小本本随时记录了。
两人逛完超市，拎着购物袋往超市门外走，付小嘉跟在商恺身后东张西望，某人感觉他步速太慢，停下来颇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结果眼神往下移，扫到了他散乱的鞋带。
商恺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蹲下来给他系鞋带。
付小嘉看着商恺的头顶傻笑，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距离他们不远的奶茶店铺前，站着两位年轻男子，一个斯文俊秀，戴着副无框眼镜站在树下，另一个黑发柔顺，看着更年轻，漂亮的挑花眼勾魂摄魄。
陈述调整了一下手里奶茶的吸管，把杯子捧到荀温面前。
“你尝尝，真的不甜，不齁！”
荀温无奈，笑得别提多宠，顺手摸了陈述的头发，低头尝了一口。
付小嘉懵了一会，渐渐笑起来，一副“kdl”的表情。
“商恺，商恺！”付小嘉把商恺拉起来，小幅度地往那两人的方向指，“你看那是谁和谁？”
商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荀彡工鸟☆曰尐先隊ぁ温和陈述好像也听到了动静，四个人的眼神交汇，皆是一惊。
荀温下意识去看陈述的表情，发现陈述愣了一下，心凉了一点。
谁知下一秒，陈述主动牵住了荀温的手，拽他往前走，笑着向对面那两人打招呼：“师兄！小嘉！”
荀温似乎没想到，随即也浅浅地笑，向对面挥挥手。
付小嘉抱着手臂，肩膀撞上商恺的肩膀，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啧啧啧，瞧你师弟高兴的样儿！商恺师兄，你魅力不够啊！”
商恺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再胡说，我晚上收拾你！”
……
下午安知开会回来的时候，付小嘉和商恺正在厨房里忙碌。
“你们俩行不行啊？怎么不等我呢？”安知探头进厨房，语气里满满的担忧。
付小嘉穿着围裙，捞起下摆擦了把手，推着她的肩膀走出厨房。
“哎哟，安女士，你开完会都什么时候了？歇着吧，本来就累，我和商恺能行。”
安知笑笑，拽住付小嘉的袖子，让他跟自己过来。
母子俩走到了客厅里，偷偷摸摸地说会话。
“怎么了，妈？”付小嘉问。
安知往厨房里瞄了一眼，努努嘴，问：“儿子，就是商恺了？”
付小嘉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点头：“妈，我没开玩笑，就是商恺了。”
“好吧……”安知慈爱又心疼地在付小嘉鬓边摸了摸，“我的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你爸爸去世早，你也知道，他是个老古董，估计他要是在世，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
“妈……”
“不过妈妈支持你。”安知笑着，眼里有些泪花，“妈替你做主了，儿子，我希望你快乐。”
付小嘉鼻子一酸，伸出手臂抱住了妈妈。
“妈，你真好！”
商恺一手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他轻轻地把盘子放上餐桌，看着母子两人的身影笑着，付小嘉向他伸出手，示意他也来加入这个拥抱。
所以商恺走过去了。
……
晚上的时候商旭来了。
付小嘉叫他来的，说今天家里有喜事，菜做多了吃不完，叫商旭来帮忙。
商父的病情有所好转，精神也好了很多，商旭不用再提心吊胆，终于放放心心地回到了云城，第二天准备去学校报道。
安知一看到商旭就来劲儿，又是捏脸摸头，又是问东问西，最后终于直入主题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录小本本，上面记着好多黄花大闺女儿及其家人的电话号码。
“来，孩子，看看。”安知冲商旭挥挥手，“你看到没，这本来是我为商恺和付小嘉找女朋友准备的，可现在用不上了，阿姨寻思着，你应该能用，所以想把它继承给你。”
商旭满脑袋都是问号，只能尴尬地一直笑，付小嘉坐在商恺身边举着筷子吃肉臊烘蛋，使劲地憋着笑，偷偷跟商恺说“继承”这个词用得十分传神。
商恺没说话，悄悄在桌下握住了付小嘉的手。
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人生中第一本长篇小说完结啦~~~~接下来技术总结一下，咳咳。缺点很多，节奏很乱，人设前后反差大（崩了，没固定住），也没能很好地揣摩读者的心理，梗不够爽，不够有趣也不够好看，专业知识很小儿科，错误很多。看到这里的朋友真的很感激你的支持，您是我的真朋友！！有好的建议都可以评论区告诉我，好的坏的我都全盘接受。
写小说是我做了好久的一个梦，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快乐和感动！这边范黏子，一个喜糖不喜刀的乐色小写手，小白阶段，坑品不错，希望你们能看到我的进步呀！
这个文番外会更新夏晨光和宋声的孽缘（传说中的第三对cp），商恺和付小嘉以及荀温和陈述的小甜饼也许会有。最近快要考试了哦~~~闭关修炼去了，有考试的朋友跟我一起加油冲冲冲呀！今年很特殊，大家注意身体，健健康康，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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