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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暴君男妃后我赚了上百万》作者：东家小娘子

文案：
因为骚操作被系统投诉过很多次的攻略玩家钱宴植，此次接了一份江湖的百万悬赏，改造暴君霍政。
南秦国君霍政，狠戾无情，传闻是个连生母都能手刃的暴君。而钱宴植需要去改造这样一个人还是有些犹豫，但一想到有上百万的酬金可以拿，他表示：我干！

根据系统指示，钱宴植今天为暴君修补他喜欢的古籍，明天为他准备一顿烛光晚餐，后天再跟暴君同榻而眠，改造大业正以光速前进，不料，翻车了。

暴君：你对朕别有所图，并非真心。
钱宴植：瞎说，没有的事，我对陛下真心天地可鉴！
暴君沉思：这样吧，今夜洞房。
钱宴植：？？？（玩弄人心终究是要被玩弄）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系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钱宴植，霍政。 ┃ 配角：沙雕搞笑，配角不重要。 ┃ 其它：沙雕搞笑。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日久生情。
立意：人生已经这么苦了，不如笑一笑啊。

1、第001章
　　【系统提示：论坛［凌霄宝殿］出现火爆新帖】
　　标题：刚刚听说攻略玩家里有人被系统投诉两次，哥们儿神人啊。［火爆］
　　1L这哥们儿操作太奇葩，系统都看不过去了。
　　2L大哥具体说说，我刚来。
　　3L据说第一次是因为攻略任务的时候，原主的要求是惩治作恶的后母，夺回家产，结果这哥们儿觉得宅斗不是老爷们儿该干的事儿，竟然走上了仕途，一路做到了丞相。
　　4L我听说是因为原主喜欢的那个姑娘，被那哥们儿忽略，让原主不乐意了，原本原主是想夺回家产娶那位姑娘过门的。
　　5L看来这哥们儿只是一心搞事业啊。
　　6L那第二次呢？
　　7L第二次我听说是要攻略一个渣男，让渣男回心转意，对原主死心塌地。结果这哥们儿可好，最开始还好好的攻略，结果后来因为看不惯那渣男的操作直接给人堵垃圾堆打了一顿，最后还把人家公司收购了。
　　8L暴躁哥们儿，在线打人。
　　9L可不是，这一下导致原主和攻略对象感情破裂，直接被系统强制剥离。
　　10L哈哈哈哈哈哈这哥们儿是我偶像了，脾气暴躁我喜欢。
　　11L可别喜欢了，好像据说再有一次机会，如果不能成功完成攻略任务，这哥们儿就得和我们说拜拜了。
　　12L那可不行，这哥们儿太厉害了，我还想跟他做朋友呢。
　　…………
　　墙壁雪白，且空间狭小的房间里，作为火爆帖子里的暴躁男主角钱宴植，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刷着这篇帖子里就此事对他做出的评价，越看嘴角越疯狂上扬。
　　“瞅瞅，群众的眼睛就是雪亮，渣男就该暴打，我没让他半身不遂就该谢他爸妈造人姿势够虔诚，给他积了德。”
　　“明明追求中那么多年轻有为的，他眼睛是咋瘸的，非看上那么个玩意儿。”
　　【您已被系统屏蔽】
　　突然眼前的屏幕上跳出这么个提示，使得钱宴植立马闭了嘴，十分嚣张的翻了个白眼：“咋地，屏蔽我我还能不说话啊。”
　　钱宴植接着道：“给你能的，还把我屏蔽了，有本事让我拿钱走人啊，都什么破任务啊，还投诉我，我没去劳动局去告你们非法钓鱼呢，投诉我干啥。”
　　“给我十万块，让我攻略任务赚钱，结果到头来还要投诉我，扣我工资，还要屏蔽我，最后还想把这十万块钱要回去，得了吧你，你们不知道我属貔貅的只进不出啊。”
　　钱宴植一个人嘚吧嘚的说了半晌，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系统给他弹出了一个消息框。
　　【如果想获取全部攻略酬劳，需按照原主要求攻略，方能结算。】
　　钱宴植认真的讲着道理：“那我也问了，是不是原主的要求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我可以稍作修改。”
　　【是。】
　　钱宴植：“那就对了，一个大老爷们儿不去考科举走仕途，一天到晚蜗居后宅跟女的搞宅斗，是不是不合理！一个渣男再三出轨，还要让他回心转意，他们就是不嫌脏也要担忧一下会不会携带病菌啊！是不是不合理，我只是提前消灭病菌，保证原主自身安全，我没做错啊。”
　　【！＠＃￥％……】
　　钱宴植看着那一串乱码，似乎明白他正在组织语言，他也不着急，只是静等了半分钟，系统便回复了过来。
　　【必须按照原主要求攻略，才是正确的。】
　　钱宴植嘴角上扬，标准的微笑下，他十分想把这系统从屏幕后面撤出来一顿暴打，怎么会有这样脑筋不开窍的系统。
　　“那给我结工资，我不干了。”钱宴植说。
　　【玩家未按标准完成任务，不可结算。】
　　钱宴植忍着即将爆发怒火：“我说了，是你们同意我对不合理稍作修改的。”
　　【修改结果偏离原主要求。】
　　钱宴植：“我不管，是你们同意我修改不合理部分的，既然你们同意了，我做的就是对的，就必须给我钱，否则你这系统逢升级必死机，上厕所堵下水道……”
　　【公告】江湖百万悬赏，改造暴君，等你来挑战。
　　忽然，一则标红的公告出现在了钱宴植的面前，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钱宴植不以为意：“这是什么啊？”
　　【江湖悬赏，此悬赏难度五颗星，攻略成功后报酬累计百万不止。】
　　钱宴植学聪明了：“给我看这个干啥。”
　　【这个任务只有一个结果，改造暴君，只要暴君改造成仁爱明君，之前两次攻略任务的酬金也会一并发放。】
　　钱宴植有些不信：“真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此任务不干涉玩家任何决定与走向，可放心攻略。】
　　钱宴植直勾勾的看了半晌，这个攻略任务倒是十分适合他不拘的个性，只是难度系数五颗星，这也太难了。
　　但如果攻略好的话，不仅可以拿到之前的酬金，还能再得不止百万的赏金，一想到这个，钱宴植还是有些跃跃欲试。
　　可如果一旦攻略不好，这傻逼系统又赖账怎么办？
　　钱宴植陷入了纠结之中，难度系数高，奖金诱惑。但是系统的傻逼操作也让他心有余悸，十分不淡定。
　　叮——银行卡到账，五十万元整。
　　就在钱宴植纠结的时间内，忽然手机短信响起来，提示他银行卡竟然到账了五十万，这一下给钱宴植整懵了，有些不知道该说啥。
　　【五十万定金，如若任务失败，定金不还。】
　　钱宴植立马拍板：“成交，这任务我接了。”
　　可等他按下确认开启任务的按钮时，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然而当他反应过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无尽黑暗之中。
　　等着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到达了任务所在的南秦皇宫中了。
　　周遭摆设十分讲究，所住的房间也是独立一间的，钱宴植惊讶的撩开被子，扯开裤头看了一眼，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在。”
　　就在钱宴植觉得庆幸时，脑海中便弹出了系统给的人物提示。
　　【人物虚构，身份为南秦陛下之前出宫围猎时带回来的男宠，现已成年。】
　　“？？？我这是捅了基窝了？上一个任务是攻略一个男的，这个身份又是男宠，有没有搞错啊！”钱宴植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不自然。
　　【虚拟人物，如果不是男宠的话，就只剩太监了……】
　　系统后面带的那一串省略号十分有灵性，这让钱宴植一看就明白这个傻逼系统只想到了两种身份，一是男宠，二是太监，难道他不能是侍卫么！
　　钱宴植：“所以我改造暴君，靠的就是枕边风呗，哎呀……真是，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然而，此时的系统以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半点回应都没有。
　　钱宴植被气到有些心梗，伸手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刚刚醒过神来，便听到屋外传来了声音道：
　　“钱少使，陛下来了，赶快出来迎接。”
　　钱宴植听了半晌，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就是钱少使，心里嘀咕了一句怎么来的这么快，接着连忙翻身下床，边穿衣服，便往外走去。

2、第002章
　　钱宴植还没适应现在这个身份，所以走的就有些慢，脑海中也出现了系统给的人物介绍。
　　南秦国君霍政，是一位名副其实由着铁血手腕的帝王，在他治下的南秦国中法制严苛，百姓生活富足，甚至周边小国也在前几年划进了南秦的版图。
　　虽名为南秦，却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统中原了。
　　钱宴植走出寝殿的时候，霍政已经坐在了主殿的主位上了，撩起的帷帐在他身旁那一盏清冷的灯光映衬下陷入夜色。
　　他握书半倚在靠垫上，剑眉斜飞入鬓，眼睑微垂，似乎是全然被书中内容所吸引。
　　钱宴植站在殿中，感受着宫殿内寂静的听不见一丝呼吸的声音，使得他不由紧张起来，他略微抬眸瞧着那看书的人，装模作样揖礼道：
　　“参见陛下。”
　　钱宴植偷偷的瞧着那看书的人，忽然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触发日常任务，化解陛下心中疑虑】
　　钱宴植甚是惊讶，尤其是瞧见这触发的日常任务后跟着的那个积分值，足足有两百多，难怪难度系数五颗星，这完成日常任务的积分这么高，看来想得到也不是那么容易。
　　钱宴植见着霍政还不曾回应，便再次行礼，却不料刚唤了一声陛下，便被他出声打断。
　　“朕听见了。”
　　他的声音低沉且轻，却又带着些许不悦与淡漠，听得钱宴植心头微颤，惊惧从心底慢慢升起。
　　霍政拿开了眼前的书，抬眸直视着钱宴植，丰神俊朗的模样有着雪夜苍山般的冷寂，却又矜贵无比，打量着钱宴植的眼神锋芒外露，只一眼，便让钱宴植觉得后脊背发麻。
　　钱宴植心道，就这骇人杀伐的气势，怎么就触发了化解心中疑虑的日常任务么？
　　他不过是想赚点积分，而系统是想让他死啊！
　　钱宴植当即就燃起了想要结束攻略任务的心思：‘我可以结束攻略任务么？我觉得我不行。’
　　【真男人从不会说自己不行】
　　钱宴植看着系统回复的那句话，似乎感受到来自系统的嘲讽，竟然让他的自尊心有些受挫：‘我说的是这个任务我恐怕不行。’
　　【结束攻略任务，将归还五十万定金】
　　钱宴植怒了：‘你大爷的出尔反尔呢，之前还说定金不退的，现在就要归还定金，你那嘴是借来的吗，说的这么随便。’
　　【任务失败，定金不退，但玩家想结束攻略属于自愿放弃，而非在任务过程中遭遇挫折，所以定金必须退还】
　　钱宴植张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但是他也是实实在在被系统坑了。
　　‘你坑我是吧，升级不死机了是吧，那就祝你升级遇上停电，发电被雷劈。’
　　【……】
　　【那确认结束任务吗】
　　‘不！真男人不说自己不行，我是真男人，我行！’
　　钱宴植结束了与系统的对话，瞟了一眼那个始终亮着的日常任务，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面露微笑的望着那位神色凛冽的南秦国君，故作温柔道：
　　“瞧着陛下眉间带着些许的愁虑，想必陛下遇上了什么烦心的事了，若是陛下不嫌弃的话，不妨与在下说说，这俗话不是话烦忧跟人分担，烦扰就会减半，快乐与人分享，快乐就会加倍。”
　　霍政直视着眼前这个笑的没心没肺的人，神色淡然，手中的书本搁在了手边的小几上，端了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后，轻抿一口，似无意道：
　　“你好像十分想探究朕的秘密啊。”
　　钱宴植道：“我是担心陛下的龙体，陛下是天下之主，想来是辛苦异常，可陛下也是人，也会有脆弱烦扰的时候，俗话说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该流泪时就流泪，心里的事儿藏久了容易憋出病，对陛下的龙体不好。”
　　霍政搁下了茶盏，声音不大却传递了他此刻盛怒的心绪，茶水溅出湿了手背，使得他愈发不悦了，脸色阴郁起身，用手绢擦着手往殿外走去，便走便道：
　　“钱少使，多言不是好事。”
　　钱宴植看着霍政从自己身边离开，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使得他的心口跳动的有些快，然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霍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便只瞧见了他离开的背影，以及朝着自己走来的两名太监。
　　太监的神情有些阴鸷，瞧着钱宴植时，嘴角还勾勒起一抹邪恶的微笑：“钱少使，陛下让老奴来送你上路。”
　　钱宴植愣着：“上路，去哪儿？”
　　太监道：“伺候陛下切记多言，钱少使，怪只怪你说的太多，得罪了陛下。”
　　钱宴植十分不解，他多说几句话就得罪了皇帝，这他妈什么道理，他明明是想要开解皇帝的！
　　钱宴植张嘴刚要解释，就见那俩太监手持白绫缠上了自己的脖子，他越是挣扎，脖子里那根白绫勒的就越紧。
　　两个太监瞧着瘦瘦的，可没想到手劲儿这么大，钱宴植挣扎了半天终究没有敌过，最终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晕厥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又回到了那墙壁雪白，空间狭小的房间里了。
　　钱宴植愤怒的抱起椅子就摔了：“我他妈不干了，向来都是我给别人发盒饭的，哪有给我发盒饭的，这算怎么回事儿，我不干了！”
　　他眼前屏幕上显示着红色GAME OVER的字样，尤其是任务进度条上，刺眼的百分之零使得他更愤怒了。
　　“这他妈就是暴君本暴吧，不就多说了两句话嘛，提醒我少说不就成了嘛，至于就给我发盒饭嘛，再说我又不饿。”钱宴植抱怨着。
　　【攻略任务未开启，奖金将与三日内收回】
　　钱宴植更气了：“你们是不是屠夫啊，净捅刀子，你们有瘾啊，这不是我要求结束的，是失败了，怎么还收回我的奖金。”
　　【任务进度０％，默认未开启任务，不予发送奖金】
　　钱宴植指着那大屏幕，半晌都憋不出一个字来，随后便伸手掐着人中：“我常在河边走，终被雁啄了眼。”
　　【这个我知道，但两句话好像不是一起的】
　　“要你瓜！我乐意！”钱宴植哭着说。
　　系统沉默。
　　半晌后又发来消息【玩家是否重启游戏继续攻略，若选择继续，奖金也会继续保留】
　　五十万……
　　一想到这个数字钱宴植就肉疼，钱宴植不愧其名钱眼子，进了他钱包里的钱，他是真的不愿再交出来。
　　可眼下这个攻略太难了，一上来就给他整个GAME OVER，他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真男人也要勇于承认失败】
　　“我不承认！”钱宴植捂着胸口，想着卡里的五十万瞬间就要不翼而飞，顿时肉疼不止，不就是个暴君么，他钱宴植可是遇强则强的真男人，才不会被暴君所屈服。
　　尤其是还有钱可以拿，钱宴植顿觉斗志满满，“我是属貔貅的，只许钱进，哪有吐出的道理，况且，他今日对我爱理不理，明天叫他高攀不起！”
　　【复活剧情玩家需购买复活甲一件】
　　与系统这句话出现的还有系统商城里的那件闪闪发光的复活甲，标价：一千币。
　　而这一千币需要一万积分来兑换，钱宴植看着这兑换比例，胸口一窒，差点晕了过去：“你们可真黑啊，我一个日常任务才两百多积分，一件复活甲就要我一万积分，你们怎么不去抢呢。”
　　【您的积分当前有三十七万六】
　　钱宴植当即就收回了手：“积分也是我凭本事赚的，你们凭什么这么坑我。”
　　【是否为您再次开启任务】
　　钱宴植心一横，战战兢兢地买下了那件复活甲：“是。”
　　他的话音刚落，随后便陷入了无尽黑暗之中，直到耳边出现熟悉的声音：
　　“钱少使，陛下来了，赶快出来迎接。”

3、第003章
　　钱宴植听着殿外内侍的声音，吓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想到刚开局就领盒饭的惨痛经历，钱宴植对皇帝就没什么好脸色。
　　他从寝殿内走出来的时候，那位皇帝果不其然就在老位置看书。
　　系统也在他行礼过后提醒他触发了日常任务，钱宴植内心叹息了一声，想着之前过于着急攻略，而忽略了现在的环境。
　　他面对的是一国之君，万万人之上，在古代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这个人就是众生之主，所以要攻略他，还是得要点难度。
　　钱宴植仔细的分析了一下环境，又有前一次攻略失败的基础，他便暗下决定，不能让自己再多说话了。
　　打定主意后，他见着皇帝没搭理他，也就静静地在殿中站着，管这个皇帝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都跟他无关。
　　霍政拿开了书，清冷的双眸睨着殿中站着的人，顺势将手中的书搁了下来，起身迈步走到钱宴植面前，捏着他的下颌直视着他的双眸。
　　四目相对，钱宴植就紧张了起来。
　　这样暧昧的姿势使得他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眼前的暴君会不会撕开他的衣裳，把他狠狠地酱酱酿酿……不行，要誓死保卫自己的清白。钱宴植如是想着，神色也格外大义凛然，双手也渐渐的朝着衣领而去。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抓紧衣领，就听到霍政道：
　　“宫里何时来了一位钱少使，朕可不记得，朕何时出宫过啊？”
　　钱宴植脑子嗡的就懵了，不解的望着霍政，这段系统也没告诉他重点，他得怎么编啊。
　　不对……
　　为什么内侍都知道宫里有个皇帝出宫围猎带回一个男宠，封为少使，怎么这个皇帝没有一点印象呢？
　　钱宴植：‘系统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缘故查找中……】
　　钱宴植：“……”
　　系统现在查缘故，这比临时抱佛脚还临时啊，这皇帝这么问了，他该怎么编啊！
　　为了日常任务的那两百多积分，也为了买复活甲的那一千币不白花，他只好硬着头皮上。
　　首先他勾起唇角，露出魅惑的笑容，伸手够到霍政的肩头，低头柔声道：“陛下怎么那么健忘，明明是陛下说的，见我孤苦无依，要带小人进宫的，莫不是陛下后宫佳丽三千，这么快便将小人忘了不成？”
　　这捏着嗓子令人作呕的声音，若不是从钱宴植自己嘴里说出来，他打死都不相信自己为了保命，还可以这么矫揉造作。
　　霍政的眉毛轻跳，就连嘴角都不自觉的抽搐一下：“朕后宫空无一人，何来佳丽三千，莫不是你想借机行刺朕？”
　　他的语调阴狠，捏着钱宴植下颚的手也格外用力，疼的钱宴植想伸手去拍开。
　　此时系统也给他送来了及时反馈。
　　【因被攻略者精神力量过于强大，记忆植入时未曾全部接受，故而对于玩家身份产生疑惑】
　　钱宴植的脸上扬起一抹狰狞的微笑，他忍不了了，他想把这傻逼系统拆了。
　　就因为被攻略者精神力量强大，没有及时接受钱宴植的身份，他第二次领了盒饭。
　　此刻正坐在那狭小的空间内，十分冷静的坐着，大有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气势。
　　【边缘试探．JPG】
　　系统发过来一张表情包试探一下钱宴植的情绪，然而钱宴植丝毫没有理会他。
　　【目前系统重置玩家身份，保证万无一失】
　　钱宴植瞥了一眼系统的主页面，终于忍无可忍指着它们怒吼着：
　　“你们哔——啊，干你哔——，什么叫精神力量强大，接受不了你们植入的记忆，你哔——不是系统嘛！收我积分的时候不是那么哔——嘛，怎么一到关键时间就哔——掉链子，就你们这哔——样子，做个哔——的攻略啊，趁早把系统拆了回家过妇女节不好嘛，哔——哔——”
　　钱宴植根本没停过，一直换着花样的对着系统一顿口吐芬芳，吓得系统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直到钱宴植累的不行，只能瘫在椅子上的时候，系统才进行了回复。
　　【玩家您好，为弥补此前失误，特赠复活甲一套，免费复活剧情】
　　钱宴植：“我不玩儿了，太坑爹了，人家都是坑比队友，我他妈摊上的是个坑比系统，这还玩个锤子啊。”
　　【那酬金……】
　　钱宴植看着酬金后的省略号，甚至都能想到系统要说什么了，他立马伸出手阻止道：“怎么的，你还想以不给酬金来威胁我啊，你信不信我上劳动局告你们去！”
　　【……】
　　钱宴植的态度十分嚣张。
　　【那咱们再攻略最后一次吧，若继续失败，就结清玩家与系统之间的酬金，解除关系】
　　钱宴植想了想：“那之前的酬金也给我结算吗？”
　　【是】
　　钱宴植：“成交，我就再攻略最后一次。”
　　钱宴植答应的爽快，系统自然也将送的那件复活甲启动，开启了第三次的攻略。
　　“钱少使，陛下来了，赶快出来迎接。”
　　熟悉的内侍的声音，还是那个清冷的语调，在寝殿外响起。
　　钱宴植躺在床上，瞪圆双目望着帷帐，脑海中除了系统发的同样的日常任务以外，还有关于系统完善后的玩家确切身份。
　　三天前，霍政借着围猎的名义视察虎贲军的军备，意外遇见了幼时与自己有过帮助的少年，念及少年恩情，霍政便将少年带回宫中，封为少使。
　　钱宴植皱了皱眉，有些想不明白霍政小时候怎么会在宫外度过。
　　‘确定这个身份没有问题么？’
　　随后，系统便将霍政幼年时的经历大致发了过来，他出生时，他的父亲还是太子，他的母亲是府上的歌姬，一夜承宠后便有了霍政，十月怀胎后诞下一子。
　　当时的太子妃娘家强大，根本容不下他们母子，借着先皇病重为因，利用钦天监占卜使得先皇后以不详为由，将他们母子送出了东宫，在城外的云清观安置了下来。
　　而系统给钱宴植安排的身份是霍政在八岁那年，外出玩耍时掉进了冰窟窿里，是钱宴植现在这个身份的父亲将他救下来的。
　　有了这样一个瓷实的身份，钱宴植就放心多了。
　　殿外传来内侍远去的脚步声，钱宴植盘腿坐在床上思考着要怎么完成系统派发的日常任务。
　　第一次买复活甲花了一万积分，他必须得找补回来才行，对于钱宴植来说，不管是钱还是积分，只有越来越多才有安全感，花了一万积分心疼的他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寝殿的门开了，钱宴植刚穿好衣裳，就瞧见了神色冷峻的霍政负手走了进来。
　　束起的发髻被黑金的发冠包裹着，剑眉星目，身姿颀长，他的步伐稳健，撩了裳摆坐在了床上，抬眸望着身体僵直的钱宴植，审视了片刻才道：
　　“站着做什么？”
　　钱宴植愣了愣：“您……您看书么？”
　　钱宴植的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之前两次不都是在外头看书，怎么这一回他主动进屋了，难道说小时候的救命之恩魅力这么大？
　　霍政伸手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下，莫着凉了。”
　　钱宴植受惊一般瞪大了双眼，总觉得这个开局有点惊悚，说好的随时给人发盒饭的暴君呢？
　　“您还是之前那么对我吧，我比较习惯。”钱宴植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贱得慌，对他好不行，非得给他发盒饭他吃着才香吗？
　　霍政冷眸睨着他，旋即起身往外走：“若你不习惯朕来，朕便走吧。”
　　欲擒故纵？
　　钱宴植脑海里蹦出一个词，既然他想欲擒故纵，那就成全他！
　　于是，钱宴植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从身后将他抱住，双手环住对方的腰，捏着嗓子道：“我习惯的，陛下就留下吧。”
　　留下可以，敢动手我就结果你！钱宴植心里想。
　　然而，他却感受到了霍政僵直的身躯，就连转头的动作都跟机器人一般无二，他眉毛轻跳，嘴角也有些不太自然的勾了勾：“你……需要看太医么？”

4、第004章
　　钱宴植凝视着霍政跳动的嘴角，忙讪讪的松手，心里啐了口，脑海中也弹出潘斌龙的表情包：好尴尬啊.GIF。
　　霍政略转身面对着钱宴植，眉目间依旧带着几分审视，随后才启唇轻声：“身体可休养的好些了？”
　　钱宴植忙扬唇灿然笑着，揖礼道：“劳陛下挂心，好了好了。”
　　霍政略略回忆了一下方才搂着自己时那力气十足的样子，心里倒也信了，只是负手道：“既然好了，文渊阁那处也缺人手，明日你便去述职吧。”
　　“文渊阁？”钱宴植愣了愣，不说是男宠么，怎么又去文渊阁？
　　霍政凝视着他的双眸，略后退了一步，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裳：“宫中文渊阁内不少古籍残缺，需要修订补齐，你说你读过书，朕又许你安稳生活，好好修编古籍吧。”
　　钱宴植左右一联想，这才明白过来这个暴君并不是将他当做了男宠，只是封了个少使让他在宫中生活而已。
　　等着想明白了，他才忆起方才自己的上前搂抱的动作，顿时脸红到了耳朵根，心道了大大的一声：
　　卧槽，丢人。
　　殿中的烛火摇曳着，衬的霍政身姿愈发清冷，他直视着钱宴植突变的脸色，忽的抬手去碰他的脸颊，不想这钱宴植竟惊的后退一步，防贼似得望着霍政。
　　刚想口吐芬芳的问候，可一想到此刻的境遇，还有日常任务要完成，所以也只是虚假的笑了笑：“陛下这是做什么？”
　　霍政负手，审视着他的双眸：“适才你不是要留下朕？”
　　钱宴植的耳朵又红了，若不是碍于身份，他真想跳起脚来指着骂他无耻不害臊。
　　可钱宴植也不过是轻咳一声，想着还有日常任务要做，也就没有计较，只是认真道：“小的承蒙陛下爱重，带入宫中，不过也是得了幼时父亲救了陛下的缘故，这一点小的还是清楚的，可小的自幼混迹江湖，宫中礼数不太会，这才闹了笑话。”
　　系统提示的是日常任务是化解皇帝心里头的疑虑，思来想去，左右都是他这个身份的疑虑。
　　霍政是位高者，又是人人都怕的暴君，想来他做事应该是极小心了，若非他自己信任，只怕钱宴植有心改造他，他或许还会向第二次那样，因为主观意识太强，接受不了洗脑就难办了。
　　“既是救命之恩，自该涌泉相报。”霍政敛了衣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了，只是就势坐在了寝殿内的太师椅上，目光一瞬不瞬的望向钱宴植。
　　钱宴植殷勤一笑，道：“可陛下对小的如此仁义，倒是让我于心不忍了，陛下给小的片瓦遮头，稳定生活，说什么为奴为婢，当牛做马的报答，陛下肯定也不稀罕。”
　　“朕为何不稀罕？”霍政直勾勾的看着他，适当的打断了他的话。
　　钱宴植凝视着面无表情，可眼神里却透着坏的霍政，不由梗了一下，忽然明白什么叫强中自有强中手，一代更比一代强这番话的意思了。
　　钱宴植：“陛下……我是说真心的，陛下那么多奴仆，也不缺我一个，但是能为陛下挡刀，搏命的，我却是在所不辞！”
　　——反正还能买复活甲，花的每一笔钱最后都会在你身上找回来。
　　看着钱宴植的慷慨陈词，霍政的神色倒也没变，只是起身负手道：“明日去了文渊阁，不可仗势欺人。”
　　【叮——二百五十积分已存入账户】
　　嗯？就这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他心里的疑虑了？
　　不过钱宴植也不在意，只要积分到手就行了。
　　在是这积分的数目到底是系统在骂他呢，还是在骂这位暴君呢？
　　钱宴植看着积分数字变化着，距离第之前花掉的一万积分总算见到进项了，欢喜的他默默地算了一遍。还有九千七百五十积分，他也一定会再赚回来的！
　　钱宴植高兴道：“我受陛下恩典，自然不敢仗势欺人。”
　　霍政凝视着他的双眸，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负手转身离开了寝殿，
　　钱宴植这才放松下来，喜滋滋的将自己的积分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就听见这殿外突然传来内侍们的惊呼，又喊传太医，又喊抓刺客，殿外乱作一团。
　　忽然，系统的主页面也弹出了大大的一个红色感叹号，发出了警报。
　　“咋啦，外星人攻打地球了？还是外太空炸了啊。”钱宴植喃喃自语，转身就往殿外跑了出去。
　　远远地，他便瞧见倒在地上，被内侍保护着的皇帝霍政，而那持剑的蒙面黑衣人只是看了钱宴植一眼，便朝着他冲了过来。
　　钱宴植拔腿就往会跑，然而脚下越来越重，周遭的环境也在发生蜕变，耀眼的白光再起，迫使着钱宴植紧闭了双眼。
　　等着周围都安静下来后，钱宴植这才睁开双眼，又回到了空间雪白且狭小的小室内，在系统的主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惊叹号，与一排小字：
　　【攻略对象已死，任务失败】
　　“？？？？？”
　　钱宴植看着那一行小字，大脑也有些当机，分明刚才还在庆幸积分有进项，现在直接任务失败？
　　突然，钱宴植觉得自己有些心梗，连忙伸手掐着自己的人中，逼迫自己清醒起来：
　　“谁啊！他妈的到底是谁啊！他大爷的不知道老子攻略了三次才有积分进项嘛，谁啊！！谁他妈干掉了老子的财神爷！”
　　钱宴植暴跳如雷，口吐芬芳半个小时不带重样的将那刺客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看任务进度，0.5％……
　　等他哑着嗓子坐着喘气时，系统出来。
　　【攻略对象已死，任务不存在，系统将下发之前几次攻略任务的酬金，与玩家解除绑定】
　　“不行！”钱宴植义正言辞的拒绝，脸色黑的跟锅底有的一拼，“我钱宴植不是那种人！我可以自己拒绝攻略，但决不许你们来阻止我攻略！直说吧，我要怎么样才能复活暴君，继续攻略！”
　　隔了许久，系统都没有反应。
　　钱宴植的呼吸格外沉重，他打算好了，只要能继续攻略，他一定抓住那个刺客打的他亲妈都不认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个刺客敢动钱宴植的财神爷，简直是自寻死路。
　　【若要继续攻略，需购买相应道具，重置某段时间内容】
　　钱宴植大手一挥：“你就说吧，需要多少积分！”
　　【二十万】
　　钱宴植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他仔细的看了看系统发过来的数字，再次掐着自己的人中。
　　二十万啊！这一下就要了他一半积分啊！
　　钱宴植陷入了纠结，一边是拿着所有攻略所得来的酬金回到现实世界，一边是花二十万积分去复活暴君继续攻略，赚百万悬赏不说，还能一雪前耻。
　　【玩家若放弃继续攻略，可领取此前攻略任务所有酬金】
　　钱宴植想着拿了钱离开这里，以后靠着那笔钱好好的过日子，做点生意，结婚生孩子都好。
　　可当他将手方向放弃按钮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此前霍政的模样，不免犹豫了起来：
　　“好歹也在他身上赚了二百五十积分了，要是不救他，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可这一下得二十万积分呢。”
　　钱宴植按向放弃按钮的手又缩了回来，心里也十分忐忑。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霍政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便愈发清晰，使得他愈发不忍心了。
　　最后心一横，牙一咬，坚定道：“买道具！重置那段时间的剧情！我要继续攻略！”
　　面对着钱宴植突然坚定攻略的决心，系统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玩家放弃成功，酬金会在三日内发放】
　　钱宴植还没看清楚这句话呢，便被撤回了，取而代之的便是一句新的：
　　【确定购买道具：时间回溯，扣除积分二十万整，玩家是否重启任务】
　　钱宴植看着积分刷刷几下就只剩十几万了，顿时觉得心绞痛，死死地捂着胸口，按下了确认键。
　　时间真的是在回溯，钱宴植置身在寝殿内，眼睁睁的看着周遭环境在变化，冲进来的刺客在不断后退，原本倒在地上的霍政也同内侍一道站起来，退回进寝殿内。
　　然后停在了钱宴植的身边，宽大的手掌在钱宴植面前晃了晃，使得钱宴植立马回神，惊喜的看着眼前的霍政。
　　霍政眉眼间的凛冽气息也是钱宴植熟悉的，使得他不由颔首一笑。
　　——真好，真的救回来了。
　　霍政凝视着他，轻声叹息道：“明日去了文渊阁，不可仗势欺人。”
　　钱宴植也同之前一样，认真的回答着他的话。
　　不过，看着霍政往殿外走时，钱宴植忙道：“陛下，让小的送您出去吧。”
　　——他可不想他那二十万积分白花，他得看着他的财神爷！还要抓住那个刺杀财神爷的孙子，将他折磨再折磨！让他知道断了钱宴植的财路，该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霍政倒也没有拒绝，负手转身，一前一后，两个人便出了寝殿，走出了殿外。

5、第005章
　　钱宴植跟在霍政的身后，虽然表面做的恭敬，可这眼神却在四下乱瞟。
　　之前他只是看到了刺客朝着他冲了进来，也不知道这刺客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所以他必须小心应付。
　　“哎呀。”
　　只顾四下防着刺客突然出来行刺，却没防住脚下的门槛，脚尖勾住门槛一下子扑在了霍政的背上，好在霍政站得稳，除了将钱宴植的鼻子撞疼了以外，竟然纹丝未动。
　　钱宴植摸着鼻子站定，瞧着霍政缓缓转身，神色阴冷，刚准备迎接他的责难，却在抬眸的瞬间瞧见了从庭院树上跳下来的刺客，朝着霍政就冲了过来。
　　钱宴植瞧着眼前的这位财神爷，连忙抱着霍政往旁边一躲，刺客手中的剑刺空了，转头便向大唤着有刺客的内侍而去，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看着那鲜血喷洒的场面，钱宴植想到了第一次被他们勒死的场景，不由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然后反应过来，抓着霍政就往外跑：
　　“陛下跑啊，还愣着做什么。”
　　然而他跑了半晌，脚下竟未挪半寸，倒是被他拽住的霍政，只用了两指便紧紧地的夹住了剑刃。
　　钱宴植看直了眼，心道：卧槽，这么厉害，刚刚是怎么被刺客杀掉的？
　　刺客用力抽剑，另一只手却向腰间摸了去。
　　钱宴植大喊：“他要掏暗器！”
　　霍政自然也是看出来了，两指用力折断剑刃，在刺客从腰间掏出石灰的片刻，便扔了出去，正中刺客的胸口。
　　钱宴植就在一旁跟看戏法似得，看着霍政刚刚那套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一股钦佩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财神爷啊，你这么厉害，刚刚到底是怎么被杀的啊，还害我花二十万积分复活你，你咋那么能呢。
　　【叮——隐藏任务［救驾］奖励五百积分，二十四小时发送到账】
　　这条消息一发出来，钱宴植偷偷摸摸的为霍政竖起了大拇指：暴君就是暴君，流批。
　　闻声而来的禁军士兵们将整个庭院包围起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刺客，禁军统领段易忙单膝跪地，朝着霍政道：“卑职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霍政神色泰然，只是轻拍了拍自己的手，指着那还在喘息的刺客道：“留活口，审清楚到底是怎么混进宫之前，若是死了为你是问。”
　　“喏。”段易抱拳行礼，随后便招手唤来士兵，将那刺客拖走。
　　钱宴植缓缓地舒了口气，正要功成身退，系统却又在这个时候发出了警报。
　　钱宴植：‘咋地了，又有刺客要来行刺啊！这么没眼力见儿啊。’
　　【皇帝对玩家产生怀疑，情况危急】
　　卧槽！
　　钱宴植扶额，一脸的不可置信。
　　花了二十万积分复活的财神爷，刚刚还救了他一命，现在他竟然怀疑自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霍政回头审视着钱宴植，眼神复杂。
　　有了系统的提示，钱宴植当即就明白过来霍政这是怀疑上了自己，偷偷摸摸的深呼吸，调整自己心绪，不能从气势上输给暴君，他后退一步揖礼道：
　　“陛下，龙体可有损伤？”
　　“你是怎么知道殿外有刺客的？”霍政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发问。
　　这守在庭院中的禁军皆虎视眈眈的望着钱宴植，看的他原本就准备好的气势，忽然就有些撑不下去了，只是可怜巴巴的望着霍政：
　　“若我说我是之前做梦梦到会有刺客行刺，陛下会相信么？”
　　霍政直勾勾的看着他，显然是不信的。
　　钱宴植垂下头，叹息一声道：“我就知道陛下是不信的，或许就连陛下接小的入宫，也是因为不信任，想看我究竟有何目的。陛下既然怀疑，不妨连我一起抓了吧，苍白言语解释不了我的清白，但是我的行为可以。”
　　以退为进！钱宴植胸中打定了注意，可表面上却还是装的一脸无辜。
　　呸，什么幼年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都是假的，就是为了引他入宫，探出他的目的，皇帝都是大猪蹄子，果然没错。
　　钱宴植吐槽归吐槽，可好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情绪，只是十分真诚的望着霍政。
　　霍政负手凝视着眼前的钱宴植：“来人，送钱少使入暴室。”
　　禁军闻声围上，钱宴植也只道了一声：卧槽，无情！
　　就在他刚要被带走的同时，听得霍政又道：“刺客交由钱少使来审，无论审出什么，送到文德殿来交给朕处置。”“喏。”
　　禁军立马就松开了钱宴植，使得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耳朵，回头去看了霍政一眼，却只是瞧见了他意味深长，却又复杂的模样，只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钱宴植连忙回头，仔细的揣摩着霍政刚刚的表情，然后询问起了系统。
　　钱宴植：‘暴君怎么不处死我了？’
　　【皇帝主观意识太强，无从探查】
　　钱宴植皱眉：‘那你刚刚怎么探查到他对我产生怀疑的？’
　　【皇帝的气息可以检测出怀疑的因素】
　　钱宴植：‘……’
　　好吧，他信了这世上也有系统对付不了的人了。
　　宫内的暴室，关押的都是宫中犯了大错的宫人内侍。
　　这里的老太监老嬷嬷有一百种手段，去对付那些犯了错却不知悔改的人。
　　尤其是从暴室出来的宫人内侍，不死也得脱层皮，加上又不得再发回原处，故而这伤筋动骨的宫人内侍发配出了宫，也是活不长的。
　　眼下这刺客被霍政发配去了暴室，又让钱宴植亲自去审，这明摆着就是给了钱宴植两条路。
　　若钱宴植真是与刺客勾结，希望他能看到那刺客用刑之后，最好吓得什么都招了，省的霍政再对付他。
　　二则，即便钱宴植与刺客没什么勾结，不管他入宫什么目的，在进暴室看过一通后，也希望他断了不该有的念想，不然这以后就是他的下场。
　　钱宴植这一路走，倒是也在心里盘算了一遍，想着暴君果真是暴君，不仅谁都不信，这心狠手辣的劲儿也是无人能敌了。
　　进了暴室，阴暗的屋子里只开了高高的一扇气窗，洒下的月光正好映在火盆上。
　　暴室内此刻正传来阵阵鞭笞的声音，以及男人的闷哼，钱宴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在拷问那名刺杀的刺客。
　　钱宴植在刑门前顿下了脚步，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位禁军侍卫，正好与他们凶悍的模样来了个对视，瞬间便怂了下来，轻声道：
　　“陛下方才说的是让我来审刺客，对吧？”
　　侍卫道：“陛下金口玉言，听的真真的，钱少使莫不是怕了吧。”
　　见着钱宴植那有些怂的模样，两名侍卫相视一笑，就差把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小民这句话说出口了。
　　钱宴植一脸愁煞人的模样长叹，负手就走了刑房内，看着禁军统领段易此刻坐在桌案后，面露凶色的瞧着太监持着沾了盐水的鞭子，不停的抽打着那名刺客，眼下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了。
　　段易侧眸睨着钱宴植：“我就知道这钱少使是与这刺客勾结，陛下真是明察秋毫。”
　　“住口！”
　　两名侍卫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方才还怂叽叽的钱宴植立时就发了威，负手走了过去：“陛下说了，这刺客由我来审！”
　　段易有些疑惑：“你来审？”
　　两名侍卫忙点头应着，算是附和钱宴植的话。
　　段易莫名的嘲讽笑道：“钱少使自幼长在乡野，如何能审刺客，只怕是让你过来瞧着，若是钱少使聪明，就赶紧招了。”
　　钱宴植冷脸直勾勾的看着他：“陛下说了让我审，便是让我审，段统领这是拂逆上意，还是瞧不起我啊。”
　　段易没有明说，可那副嘲讽的模样实在让钱宴植看了生气。
　　——不给你演一出什么叫刑讯逼供，你当我那么多红剧是白看的！
　　钱宴植瞥了他一眼，也没坐，直接就到刺客的面前去了，瞧着奄奄一息的刺客，他略作叹息，然后道：“没错，我就是你的同伙，我都招了，你也招了吧。”

6、第006章
　　“？？？”
　　莫说刺客了，就连这刑讯室内的其他人皆是一脸茫然的看着钱宴植。
　　这样公开说自己是刺客同伙，也太刺激了。
　　段易看着钱宴植的背影，瞬间屏住呼吸，预备等着刺客招认以后，立马冲上去拿下钱宴植。
　　刺客的脸颊略微抖动，只是略微张嘴，殷红的血便涌出了口，看了钱宴植半晌：“你不是来审我的么，怎么又成了同伙？”
　　钱宴植悲恸扶额，小声道：“因为我害怕酷刑，什么都招了，陛下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让我来审你，你快招了吧，你瞅瞅这血，流了这么多，皮开肉绽的，多疼啊，你娘要是看到你这副模样，该得多心疼啊，她一定嚎啕大哭，直呼她的儿命苦啊。”
　　“我没有娘。”不知道是被钱宴植说的感动了，还是因为疼哭了，刺客竟然流下了眼泪。
　　钱宴植愣了愣：就垮了？不得行，垮不得！
　　于是钱宴植又换了一套表情，捧着刺客的脸，认真道：“你娘若是活着，看到你受伤流血的模样，不也得心疼死吗？她一定嚎啕大哭，直呼她的儿命苦啊。”
　　刺客吸了吸鼻子：“我三岁的时候，我娘就把我扔给我爹跟别人跑了，后来我去找她，她给了我十两银子就让我滚，再后来我就被人送进宫了，我娘一点都不心疼我！”
　　钱宴植捧着他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眼角挂着泪，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天啊，还能再油盐不进一点么？他都把自己说哭了，他都想回家，想妈妈了，为什么这个刺客会这么惨！
　　钱宴植难掩内心悲戚，转头差点就跟段易来个拥抱痛哭，好在他能及时克制，只是转头抹了抹眼泪，忽然想起了刺客话里提到的一句。
　　他进宫了！
　　于是钱宴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伸手就去拽了刺客的裤头，却拽了半晌都没拽下来。
　　段易连忙上前帮忙，松了刺客的裤头，钱宴植看到令他惊讶的一幕时，竟不自觉的望向了段易：
　　“是个太监？”
　　刺客忽然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连忙三缄其口，并不打算再说什么话。
　　段易连忙招呼来禁军吩咐道：“速去告知陛下，刺客乃是宫中内侍，只怕幕后指使之人就在宫中。”
　　士兵领了嘱咐，立马就出了刑讯室，朝着文德殿而去。倒是刑讯室内，钱宴植冷静着面容，直勾勾的看着大义凛然的刺客，忽然道：
　　“段统领，只怕这刺客是不会再招了。”
　　段易有些惊愕：“为什么？”
　　“他既然敢刺杀陛下，就是报着必死的决心，他是内侍太监的身份，只要他一死，验尸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钱宴植款款道来，“但他毕竟是刺杀陛下的人，抓住以后自然是会严刑拷打，却要吊着他的命，逼问幕后主使，这样一来，他背后的人便有足够的时间去安排后续事宜，将这件事掩藏下去。”
　　段易直视着钱宴植，半晌后才道：“这暴室内的老太监老嬷嬷，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也不是不行，不如一边审问他，一边去查他在宫内与谁交好，受谁指使不是更容易么。”钱宴植挑眉耸肩，得意一笑，然而却在心里问起里系统。
　　钱宴植：‘系统系统，这幕后凶手到底是谁啊，能查到么？’
　　【系统无权利解锁该时空的未来剧情，需要玩家逐步破解】
　　钱宴植：‘……’
　　行吧，他自己干，毕竟是要改造暴君的人，只有查到刺客背后的指使者，找到真正想害暴君的人，他就不行他取得不了暴君的信任。
　　到时候改造暴君，不就分分钟的事嘛。
　　钱宴植心里如此想着，随后负手便往外走，段易连忙跟了上来：
　　“钱少使，陛下不是让你来审么？”
　　钱宴植耸肩：“我审到了啊，他是宫中内侍，只不过他身上没有证据表示他到底在宫中何处任职，所以，我得去禀告陛下，让我去查他在宫中的职位与人脉。”
　　“这不就打草惊蛇了？”段易忙说。
　　钱宴植看着他半晌：“对啊，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我才说不用再审了，不要把不必要的时间浪费在这个刺客身上，要用有效信息，去查这粒虾米后面的小鱼。”
　　钱宴植没有再理会这个神色惊讶看着自己的段易，只是负手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刑讯室，然后站在了暴室前的路口，一时不知该走哪边？
　　钱宴植：‘走哪边去文德殿？’
　　【系统正在为您开启导航，确定玩家当前位置，该处左转前行五十米】
　　钱宴植跟着系统的指示，刚走了没两步，就开始跟系统交流起来：‘为什么没有传送？直接传送多厉害，嗖啪，就到了。’
　　【该时空为普通空间，非修仙玄幻，使用传送会吓到普通人】
　　钱宴植瘪瘪嘴，刚要开口，就瞧见系统发来的指示。
　　【超过规定路线，请后退十米再右转，前往文德殿】
　　钱宴植：‘……’
　　直接开传送多好，皇宫太大了，走路好累，就算没传送，这路上能不能出现一个路标！黑灯瞎火的，谁看的见路口！
　　抱怨归抱怨，钱宴植还是根据系统开的导航往文德殿走。
　　不过，等着钱宴植到文德殿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走的他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路上也遇到过巡视宫城的禁军与内侍。
　　只是问路的时候没人理会他，反倒是禁军将他抓住了，直接带去暴室的途中，遇上了段易，最后是在段易的带领下到达的文德殿。
　　钱宴植：‘……’
　　【……】
　　钱宴植：‘你他妈会不会导航！我怎么就被禁军抓住了！’
　　【为了符合玩家初入皇宫的身份，特地规划的是走大路去文德殿】
　　钱宴植：‘我真谢谢你！我走了两个小时！’
　　然而系统却适当的消失了，完全不理会钱宴植在内心的口吐芬芳。
　　清冷昏暗的光线衬托的巍峨高大的文德殿愈发庄严，守在殿外的内侍一个个身着深色衣裳，将自己隐在幽暗的光线下，竟分不清是小柱子还是人。
　　殿门打开时发出沉闷却又有力的声音，传话的内侍从殿内出来，恭恭敬敬的传达着皇帝的话，宣钱宴植和段易觐见。
　　钱宴植第一次进到这么森严的地方，正殿两边的偏殿一边是皇帝小憩休息的暖阁，一边偏殿内摆放着各处案卷，卷宗，是历代在文德殿批阅奏折的皇帝的文件柜。
　　系统的右上角显示着此刻的时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按照这里的时间来算，已经是子时。
　　这都子时了，霍政还在文德殿内工作，这也太勤勉了吧。
　　钱宴植心里如是想着，刚在殿中站定，这坐在书案后的霍政便搁下了手中的奏折，抬眸凝视着殿中的两个人，启唇道：
　　“方才朕已经知道了，段卿，你且说说，该如何做？”
　　段易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钱宴植，连忙揖礼道：“陛下，臣以为这刺客现下已经没有再审的必要了，他是宫中内侍，既然日常在宫中行走，却没有被人查出身份可疑，想必他一直潜伏在宫中的人。”
　　霍政敛眸，顺势又拾起一边的奏折，假装漫不经心：“想要怎么查。”
　　钱宴植忙揖礼道：“陛下，小的觉得未免打草惊蛇，今夜行刺不如说是进了贼，偷了宫中物品准备拿出宫偷卖，如此一来稳住刺客的幕后主使，还能去查这刺客究竟出自哪司哪处。”
　　霍政垂眸瞧着手上的奏折，略微想了想：“需要多久？”
　　钱宴植忙伸出三个指头：“三个月。”
　　霍政抬眸凝视着他，眼神中的寒凉瞧得钱宴植后背发麻，瞬间便收回了手，不敢说话。
　　“三天，若是三天查不出来，统领一职便换人做。”霍政说。
　　段易惊愕的抬头瞧了一眼霍政，连忙垂首又小心翼翼的看向钱宴植，心中疑惑。
　　为什么查不出来是他受惩罚？关系户就明目张胆的被偏袒？
　　钱宴植暗自松了一口气，忽然霍政又道：
　　“钱少使协助吧，若是能够揪出幕后主使，朕就不怀疑你了。”
　　赤.裸裸的威胁！钱宴植腹诽，顿时觉得十分委屈。
　　他想妈妈了，他想回家了。

7、第007章
　　出了文德殿，钱宴植望天叹息一声。
　　他仅仅只是接了个改造暴君的悬赏，为什么最后还要他协助禁军统领去查案呢！这不是他的专长，他的专长是口吐芬芳啊。
　　钱宴植扶额掩面，十分想回去文德殿内跟皇帝说明，他查不来案子。
　　刚一转身，就迎上段易讨好似得憨傻笑容，朝着钱宴植拱了拱手：“钱少使，之前是我有眼不识，这钱少使在内宫行走，这件案子您可得帮帮我。”
　　钱宴植略抬起了下巴：“你不是说我长在乡野，陛下让我审刺客是为了敲打我，怎么这会儿来求我了，不帮。”
　　“钱少使，钱大人，钱老爷。”段易拱手围绕着他道，“之前是我失礼了，钱少使打我骂我都行，就刺客这件事儿还请钱少使无论如何帮帮我，今后钱少使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要说一声，段某绝对帮忙！”
　　钱宴植抿唇看着段易略想了想，心中也在衡量段易将来会不会对自己有用，这时候系统就出现了。
　　【禁军统领段易，年三十一岁，家中父母健在，还未娶妻，个性憨直，可以收入麾下】
　　钱宴植：‘你知道出来了？刚刚死机了，还是泡面没找到调料包啊？咋没中病毒呢。’
　　【……】
　　钱宴植：‘咋地，想消失就消失，也不说一句，我还不能说一句啊。’
　　【能】
　　钱宴植：‘既然段易没什么坏心眼儿，那我就帮他，也算是结个善缘。’
　　钱宴植没有再理会系统，而是直接冲着段易扬起了笑脸：“行吧，既然陛下都要我协助，那我自然会帮忙，现在就开始吧，我怕幕后指使之人连夜跑了。”
　　段易爽朗一笑，拍着胸脯道：“钱少使放心，从含烟阁那里抓到刺客以后，在下就差人守住了宫中各门，保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钱宴植十分欣赏他这机灵劲儿，连忙与段易领着禁军士兵将刺客从暴室中提了出来，然后带着他便往后宫各处各院，去查他到底是在哪里做事。
　　晚风吹响宫中各殿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冗长的宫道上，每三十步便有一处路灯，灯罩下的火苗在跳动着。
　　钱宴植与段易走在一处，刚刚迈过宫门，便见着前头有队人马，怒斥着被抓的人，朝着这边就走了过来，领头的人见到段易时，忙抱拳行礼道：
　　“统领，我们在御河边上巡视时，抓到这家伙想要跳河逃出宫去，好在属下机灵，将他给劫了回来。”
　　说话间，钱宴植也瞧见了那给被抓的太监浑身是水，此刻正在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冷的。
　　“哦？”段易有些纳闷儿，瞧了钱宴植一眼，然后往那太监面前走去，掐着他的下颚抬头，“你们可从他身上搜出别的东西了？”
　　侍卫忙把手里的包袱递了过来：“这是从他怀里搜出来的，他一下水，这些东西都浮在水面上。”
　　段易拿过包袱打开，里面除了几件衣裳以外，还有几张已经被浸湿的银票，几样首饰，别的便没了。
　　“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儿，想要偷跑出宫吧。”段易厉声道，唬的那名太监立马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求大人放过小的吧，小的不过是听闻家里人病重，偷拿几样首饰出宫去变卖而已，还请大人饶命啊。”
　　【系统温馨提示：出现与刺客相关人物，请注意】
　　突然，钱宴植的脑海中突然弹出这么一则消息来，尤其是那温馨两个字，竟然把钱宴植看乐了。
　　听见他的笑声，段易投来疑惑的目光：“钱少使觉得有什么不妥？”
　　钱宴植：‘确定他跟刺客认识？’
　　【请玩家独立行走】
　　钱宴植：‘那你提示个屁！’
　　【怕你错过关键信息】
　　钱宴植：‘……’
　　行吧，他竟然觉得系统说的有点对。
　　于是钱宴植才看着叩头的太监，忙道：“没事，咱们刚抓了个偷窃宫中财物的贼，眼下又抓个贼，我总觉得他俩是一伙的。”
　　被他这么一点，磕头求饶的太监身形一颤，也不敢再开口，只是僵直的跪着。
　　段易瞬间明白过来，忙将那刺客提上来，道：“你抬起头来，瞧瞧你可认识他。”
　　那太监头都没抬，只是不停的摇头：“不认识，小的不认识，小的进宫不久，实在不认识什么人。”
　　钱宴植蹲在他的面前，心平气和的开口：“你看都没看就说不认识，你是欲盖弥彰呢，还是觉得大家都是傻子，抬头给我看，给我细看！”
　　太监被他一唬连忙抬头，正好灯笼就停在了刺客的脸跟前，正好将他的满脸血污映照出来，小太监心口一窒，吓晕了过去。
　　钱宴植不解，回头一瞧也被吓的坐在了地上。
　　段易疑惑看了看身边的人，这才发现灯笼提的过高，刺客脸上的血污被光这么一照还挺惊悚，忙罢手让人把灯笼拿下去：
　　“让钱少使受惊了，那接下来怎么做。”
　　钱宴植起身拍了拍灰，若无其事：“当然是把他泼醒，审他。”
　　段易想了想，觉得钱宴植说的也对，让侍卫掐了那太监的人中，将他唤醒。
　　结果那太监刚醒，就指着刺客惊慌失措的喊道：
　　“我就说，我就说刺杀是死罪，你偏不信，现在死了就别来找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绝不说出去就是了。”
　　钱宴植目瞪口呆，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真相来的有点太草率了吧，这就什么都招了？
　　当然不排除这个太监胆子小的缘故，毕竟刺客满脸血污，刚刚连钱宴植都吓到了，更别说这个小太监，肯定以为他刺杀皇帝被打死了。
　　有了这个太监的指证，即便是刺客再三缄其口，不告诉幕后主使，段易也问出了结果。
　　宫里供碳处的一个老太监，名唤陈辛。
　　段易带着禁军侍卫道供碳处去捉拿他的时候，他穿戴的整整齐齐，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个结局一般，并没有丝毫反抗的，就被带去了文德殿。
　　一夜没睡，这会儿钱宴植有些犯困，但是因为和段易一起押解着刺客，还有想从御河逃跑的小太监，以及幕后主使陈辛，所以钱宴植也只能强撑着精神，在文德殿外等着霍政下朝。
　　内侍唱贺陛下驾临时，在场所有人皆揖礼叩拜，钱宴植左右看了看，抬头间正好撞见身着玄衣圆领袍的霍政，胸前的金线团龙绣纹栩栩如生，腰上束着革带。
　　发髻上没有束冠，只是横着一支短的玉簪，神情依旧清冷肃穆，瞧了钱宴植一眼，他便揖礼低头，不敢去看霍政那双会吃人的眼睛。
　　霍政站在段易的面前，嗓音低沉无情：“是他么？”
　　段易道：“回陛下，太监陈辛对刺杀陛下一事供认不讳，还请陛下处置。”
　　陈辛是个年过半百的太监，身形更是瘦弱不堪，此刻跪在风口，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霍政停在他的面前，他也并未表现出半分惊惧，只是嘲讽一笑，轻蔑道：
　　“昏君！是我要杀了你！谁让杨氏那个贱婢污蔑了先皇后！让她在冷宫凄凄惨惨的死去！”
　　霍政冷静的站在他的面前，神色如常的听着那太监唤自己昏君，唤自己生母做贱婢，听着他陈述着自己想要杀他的理由。
　　因为他是杨氏的儿子，因为他夺了原本该是成王殿下的皇位，因为自己的生母让先皇后被废，最后惨死冷宫。
　　陈辛是先皇后曾经的旧人，先主子受了冤屈，他自然是要报仇的，所以才谋划了这场刺杀。
　　钱宴植就弯腰站着，听着那太监做出临时前最后的咆哮，似乎想要将曾经的宫中秘闻闹得人尽皆知，顿时为自己的捏了把汗。
　　不会还要被暴君杀一次吧？不要啊——
　　霍政凝视着陈辛那双含怒的双眸，平静的开口：“可说完了？”
　　陈辛：“昏君，你要杀便……”
　　他话音还未落，身形便已僵直，眼中愤恨凝结，浑身寒凉，唯有那瞬间喷出的鲜血还是热的，烫的，灼的那小太监浑身发抖，当即便倒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气息。
　　霍政手中握着刀，是从他身边的禁军统领段易腰间抽出来的，眼下刀尖还在滴血，陈辛也已经倒在了地上，双目瞪圆望着天，似乎还在喊冤。
　　钱宴植偷偷的瞄了一眼霍政，他神色如常的将刀递了回去，与段易小声说了句什么，随后在内侍的陪同下，进去了文德殿内。
　　侍卫们赶忙将尸体以及刺客统统拖走，段易也往钱宴植这边走来，吓得钱宴植后退一步：
　　“灭……灭口啊？”
　　段易看着钱宴植那惊愕的模样，不由含笑朝他揖礼：“多谢钱少使相助，才能通过那小太监抓到幕后主使，功不可没啊。”
　　钱宴植有些惊讶：“你不是来杀我的？”
　　段易愣了：“为什么杀你。”
　　钱宴植指了指文德殿，段易当即就明白过来：
　　“陛下说，让钱少使去文渊阁就职，住呢，还是住在含烟阁，让我们日后在宫里与你些方便。”
　　钱宴植有些不信，却多少还是有些庆幸的。
　　行，没有再领一次盒饭，还是不错的。
　　【完成帮助皇帝捉拿幕后主使，奖励积分一百二十】
　　突然的系统提示让钱宴植觉得现在不是不错，而是非常爽。
　　不愧是财神爷，现在又有积分进项，想来应该用不了多久，花在霍政身上的二十万积分就能全部赚回来。

8、第008章
　　被内侍领着前往文渊阁的这一路上，钱宴植将霍政骂了个狗血淋头。
　　有段易看着刺客和陈辛，他不能拳打脚踢出口心中恶气就算了，这忙活了一晚上没睡，那个暴君竟然不让他去睡觉，还要他去文渊阁修补古籍，修补他爸爸坟头草三米高。
　　暴君！十足的暴君！
　　【叮——隐藏任务五百积分到账】
　　钱宴植看着自己积分数目发生变化，心里这才好受一些，于是开始跟系统交流分散一下注意力。
　　钱宴植：‘系统系统，有没有暂停时间的道具啊，我好困啊，想睡觉。’
　　顿时，系统页面弹出沙漏形状的道具，与价格，看的钱宴植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钱宴植：‘五万积分，你们也太抠了，做任务几百几百的发放积分，这他妈买道具就几万几十万积分，你们有没有问过物价局！’
　　【……这是规则】
　　钱宴植：‘屁，我看你们就是想钱想疯了。’
　　系统没有再回复他，因为文渊阁已经到，负责文渊阁修补古籍的修撰官已经携领文渊阁负责的两名内侍站在了宫门前等着了。
　　领路的内侍已经离开了，眼下这宫门口就只剩下了修撰官与掌事内侍在，尤其是那位修撰官，上下一打量钱宴植，鼻孔里都透露着鄙夷。
　　“钱少使，这修补古籍是个费神费力的活儿，钱少使既然是陛下安排的，下官也不敢不接待，这样吧，钱少使先去厢房处歇息喝喝茶，等熟悉了再进行古籍修补的工作。”
　　修撰官满面含笑，人前功夫做的倒是十分得体，如果他眼底没有那丝轻蔑的话，钱宴植就真的信了。
　　但谁让他昨天一夜未睡，这会儿他实在需要休息休息，也就这听了修撰官的话，被掌事内侍带进了文渊阁中，穿过游廊直接去了厢房。
　　厢房是临水而建的，推开窗正好瞧见池塘里的田田荷叶，还有在亭台里对坐翻书工作的其他修补官员。
　　其实在等霍政下朝的时候，钱宴植就问过段易了，据他所言，这文渊阁中修补古籍的官员，大都是之前中举的举子，名次虽然靠后，却依旧进了翰林院，领了闲差。
　　直到文渊阁中的古籍出现问题，霍政这才抽调他们过来修补。
　　平日里的文渊阁，除了在这里保养书籍的内侍及内廷官员，基本是见不到这么多人的。
　　钱宴植瞧了半晌，实在也有些困了，见着厢房的榻上有被子，就直接趟过去睡了。
　　等他睡醒了，日头也偏了西，文渊阁内修补古籍的官员已经回去了，钱宴植就站在院子里，看着几个洒扫院子的太监，不由揉着头发，满脸疑惑：
　　“这就……下班了？”
　　——那也太爽了，今天好像就啥也没看，就睡了一天啊。
　　钱宴植莫名觉得有些爽，与洒扫的内侍打过招呼以后，便让系统开启了会去含烟阁的导航。
　　【你这算不算旷工】
　　钱宴植想了想：‘算吧，但是又没说给我工钱，总不能让我倒找吧。’
　　【我觉得文渊阁的那些人，有点看不上你】
　　钱宴植嗤之以鼻：‘他们能看的起谁啊，毕竟我又不是走科考路上来的。’
　　【那不是更应该认真工作吗】
　　钱宴植：‘我很认真啊，我的工作是改造暴君，我记在心里的呢。’
　　【……你说的对】
　　钱宴植：‘你说的也对，我虽然是改造暴君，但如果我不和他拉近关系，就改造不了，凭一个救命之恩，他应该不会听我的话。’
　　【你知道就好】
　　钱宴植：‘行吧，明天开始认真工作！’
　　跟系统边交流边往回走，却不想在跨过宫门时便听见隔壁宫道上传来小太监劝阻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疼惜，让钱宴植不得不停下脚步。
　　然后退回几步停在宫门口，瞧着宫道上跪着的小小少年，他神色冷峻，身姿跪的极端，任凭内侍在他耳边劝说，他依旧无动于衷。
　　“殿下，我的小殿下，您起来吧，陛下这会儿忙于政务，不会见您的，您还小，应当与学业为重，这是陛下的吩咐啊。”
　　太监站在一旁，又不敢伸手去拉，只是急的跺脚。
　　可那小少年却用及清楚坚定的声音道：
　　“身为人子，日日与父亲请安是规矩，听闻父亲遇刺，未能一早便来问候，已是罪过，若不亲眼见到父亲安然无恙，儿臣心中难安，儿臣只求见父亲一面，亲眼见过父亲无恙，自会回去勤加读书，不扰父亲。”
　　虽然年幼，可声音却极为铿锵有力，听得钱宴植不由疑惑的瞧了瞧周围环境。
　　这里他好像早上来过，是霍政处理政事的文德殿，难道说，那个小孩儿是霍政的儿子？
　　！！！
　　钱宴植震惊的脑袋顶上都冒叹号了，瞧着那小孩儿倔强的脾气，还有眉眼，跟霍政的确有几分相似。
　　只是依照霍政那个脾气，这世上还有女人跟他生孩子？
　　那这女的简直就是人中龙凤啊。
　　钱宴植心里感叹两句，正要往含烟阁走去，却不想被人唤住，使得他不得不驻足，侧首瞧着朝自己走来的内侍，不由指了指自己：
　　“你喊我？”
　　内侍朝他揖礼，随后才道：“小殿下得知陛下遇刺，便来此处跪着求见陛下，奴才是劝不动了，钱少使当时在场，还请钱少使劝劝小殿下，让他回去吧。”
　　面对着内侍含泪的请求，钱宴植沉吟着，略微歪了歪身子饶过内侍瞧着那位依旧直挺跪着的小孩儿，叹息一声。
　　【叮——触发日常任务：父子见面，奖励积分七十】
　　刚要拒绝，却不想系统竟然发来日常任务，钱宴植内心十分纠结。
　　管闲事向来不是他的风格，毕竟是人家父子之间的事，可这次管闲事还有积分可以赚，七十积分虽然有点少，可这苍蝇腿儿再小也是肉，不赚白不赚啊。
　　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计，这任务，接了！
　　钱宴植十分豪气的应下了，见着钱宴植点头，内侍也是十分感激的领着钱宴植就往那小孩子身边走去。
　　他跪的极为端着，即便是有风吹过，他身姿依旧未曾倾斜，真是个固执的小孩。
　　钱宴植笑了笑，蹲在了那小孩子的面前的，轻声道：“小殿下，你父皇遇刺时我在跟前，没有伤到你父皇，反而是你父皇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刺客拿下了。”
　　那小孩儿这才转头过来看了钱宴植一眼，静默片刻后，钱宴植以为他好奇当时的场景，都准备好夸大其词给他讲的时候，却听他道：
　　“钱少使，在宫中行事如此轻浮，不得体。”
　　钱宴植胸口犹如被打了一时有点喘不过来气。
　　他竟然被一个小孩儿教训了，正当他要开口说话时，却见着那小孩儿起身正对着钱宴植，朝着他郑重其事揖礼深拜道：
　　“钱少使安好，我听宫中嬷嬷说过，您的父亲曾经救过我父皇的性命，父皇这才将您接进宫中，我叫景元，霍景元，钱少使日后可唤我名字。”
　　钱宴植刚回完礼，就见着景元撩了裳摆，继续跪在了宫门口，神情认真，且固执。
　　钱宴植凝视着小孩儿的侧脸，莫名觉得霍政的确太无情了，好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都跪了这么久了，就为见他一面，他竟然无动于衷。
　　一想到这儿，钱宴植就来气，忙起身站到宫门前，行礼道：“还请公公通传，就说，就说钱宴植求见。”
　　门内的内侍回礼道：“若钱少使是为了小殿下求情，就不必了。”
　　钱宴植道：“不是，我只是想见陛下，不是为了小殿下。”
　　内侍瞧了瞧钱宴植，又瞧了瞧宫门前跪着的霍景元，摇头叹息一声，这才转身往文德殿而去。
　　钱宴植回头望着神色未改的景元，愈发的坚定了要见到霍政的决心，甚至等到了殿内，他还要指着霍政的脸，给他骂个狗血淋头！
　　片刻后，内侍才回转来：
　　“陛下有命，只见钱少使一个人，至于小殿下，陛下说，请小殿下回宫去。”
　　霍景元抬头望着内侍，轻咬了咬下唇，眼中含着热泪，似乎还在等着什么。钱宴植忙转身蹲在他面前，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道：
　　“不难过，哥哥帮你。”
　　钱宴植说的温柔，走路也带风，尤其去到文德殿这一路没有一个人拦他。

9、第009章
　　文德殿中。
　　霍政正埋首瞧着折子，手里握着的御笔几乎没停下来过，就算钱宴植在殿中跟他见礼，他也没有抬头，只是漫不经心提了一句：
　　“今日在文渊阁可还习惯？”
　　钱宴植愣了一下，旋即揖礼，面不改色气不喘道：“还行，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霍政笔下微愣，抬眸睨着眼前这个撒谎都不会脸红的人，顺手抓起了手边的奏折扔在了钱宴植的脚边。
　　“这弹劾你初次到文渊阁便颐指气使，不工作，一心贪睡的奏折早就送过来了。”霍政的语调清冷，尤其是那双会吃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钱宴植，看的他后背发麻，竟不知该作何解释。
　　他捡起奏折，支支吾吾道：“昨夜不是为了抓刺客，一夜未睡，我就是……我就是需要休息一下，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陛下，这不行的呀。”
　　霍政的视线没有挪开，钱宴植争辩完了也立马别过脸颊看向别处，有些怂的开口：
　　“我错了，我明日一定好好工作，不给陛下丢人。”
　　霍政这才收回视线，继续批阅着眼前的奏折。
　　听着没了下文，钱宴植便想到了宫门口跪着的霍景元，想到促成父子相见还有七十积分，他便贼心不死，偷偷摸摸的望了霍政一眼：
　　“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陛下说我错了，那我认了将来改好，那陛下有错，陛下改么！”
　　霍政抬眸一瞧，惊的钱宴植又差点丢掉半条魂。
　　“你说什么？”霍政问。
　　钱宴植紧咬后槽牙，握紧双拳，想着那七十积分，便给了他莫大勇气，然后直勾勾的望着霍政，开口训道：
　　“为人父母既生则养，既然不养为何当初要生他，身在皇宫，落胎的招数不要太多，为何要留下他，不就是陛下想做父亲么！如今生养了出来，却又嫌他，避而不见，你不配做他的父亲！纵使将来陛下有十个二十个儿子，也不配为人父！”
　　钱宴植喋喋不休的，口里如同吐出小钢炮般，字字句句炸在了霍政的耳朵边上，听得旁边候着的内侍也是神情惊愕，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伏在地。
　　霍政的双眸犹如蒙上寒冰，幽深而冰冷，似乎方才那番话，让他陷入痛苦愤恨的回忆，他握着御笔，只听啪的一声，便断作两节，断裂的声音听的钱宴植心口略紧，脑袋里也浮现出了两个字。
　　完了。
　　“滚。”霍政的语气很轻。
　　钱宴植听的微愣，随后拔腿就跑，生怕霍政反悔，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得，飞快的跑出了文德殿，在殿门前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陛下……”内侍跪伏在地，小心翼翼的抬头望向霍政，瞧着他依旧如常的脸色，内心便愈发的担忧。
　　宫中上下皆明白小皇子是霍政的逆鳞，虽然是小皇子，却极不受霍政的宠爱，自他出生以后，霍政就没抱过他，亲过他。
　　旁人或许不知小皇子的来历，可跟在霍政身边的这位内侍却是明白的，所以他更能感受霍政此刻的心情。
　　霍政放下了手中的御笔，敛眸的瞬间神色便又恢复如常：“研磨。”
　　听到霍政吩咐，内侍连爬带滚的起身来到霍政的面前，颤抖着双手为他研磨，看着他如常的批阅着奏折。
　　“陛下，钱少使他……”内侍试探的开口。
　　霍政不理不睬，只专注于奏折上的内容。
　　内侍便再没开口，只是安心研磨。
　　从文德殿内仓惶逃出来的钱宴植站在宫门口，轻抚着自己快要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脏，差点又领盒饭，还好他跑的快，躲过一劫。
　　只是面对着满怀期待的霍景元，钱宴植就哑了炮。
　　霍景元似乎也知道结果，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的失望，只是郑重其事的朝着文德殿磕了两个头，便起身朝着自己所住的宫殿走去。
　　也不知为何，分明是个五六岁的小身躯，可钱宴植看着他的背影，却瞧出了几分沧桑。
　　钱宴植瞧了一眼文德殿，想到之前在殿内怒骂暴君的场面，只觉得后脊梁发寒，拔腿就走，根本不敢在宫门口逗留。
　　“小殿下，这都快吃晚饭了，不如，我做好吃的给你吃啊。”钱宴植走到了景元的身边，笑着说道。
　　霍景元没有理会他，只是垂首走着。
　　钱宴植也没有放弃，继续道：“小殿下，我会做很多宫里御厨都做不出来的。比如脆皮炸鸡，那一口下去酥酥脆脆的，唔，真香，鸡肉又鲜又嫩……”
　　咕咕咕——
　　霍景元停下脚步，钱宴植也闭嘴了，一大一小侧首对视，看的霍景元紧抿了双唇，喉咙微动，似乎在咽口水，黑黢黢的眼珠子里盛满了疑惑：
　　“嗯……真的很好吃吗？”
　　钱宴植忍了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这孩子是真饿了，忙向他伸了手，笑着道：“那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吃。”
　　景元垂眸想了想，回头瞧了一眼文德殿的宫门，随后郑重其事的点头，拉上钱宴植的手，朝着含烟阁便走去了。
　　含烟阁的小厨房内，厨娘们都站在了门口，只留下景元和钱宴植在殿内，景元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张小桌子，上面摆了杯钱宴植徒手捏出来的橙汁。
　　而钱宴植着系着厨娘们的围裙，正卖力的做着炸鸡翅与鸡排。
　　灶里的火燃的很旺，锅里的油也逐渐沸腾起来，腌制好的鸡排与鸡翅，裹上蛋液与馒头屑，然后放入锅里炸着。
　　莫说霍景元了，就连厨房门口站着的厨娘们也是满脸惊愕，似乎从没有见过这么新鲜的吃法。
　　蒸熟的馒头也被钱宴植切开一分为二，夹上一小块鸡排，放一片番茄与两片蔬菜，甚至还炸了两份薯条，带上鸡排鸡翅，一道回去了含烟阁的主屋。
　　霍景元捧着那杯鲜榨的果汁跟在钱宴植的身后回到主屋，然后相对坐在一起，嗅着盘子里的食物，霍景元咽了口水，小心翼翼的看着钱宴植：
　　“这个怎么吃啊？”
　　钱宴植拿起馒头做的汉堡，作势咬了一口，景元也学着他的动作，拿起馒头堡开始吃了起来。
　　果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这年纪不大的小孩儿都喜欢吃这些油炸的垃圾食品。
　　“钱少使……”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景元便张嘴唤了一声。
　　钱宴植连忙摇头：“换个称呼，不如，你叫我哥哥，钱哥哥，多好听。”
　　景元抿唇想了想，连忙摇头：“那我叫你阿宴哥哥吧。”
　　钱宴植略微思忖，景元的声音也好听，听他叫自己阿宴哥哥，莫名有点开心，然后点头：“行，就这么喊吧。”
　　景元扬起笑脸，带着婴儿肥的脸此刻瞧着越发惹人疼爱，倒是与之前那倔强固执的模样判若两人了。“阿宴哥哥，你等下教我做这个吗？我想学了做给父皇吃。”景元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看的钱宴植心口略紧。
　　“你还小呢，等长大一些再学。”钱宴植说。
　　景元放下了手中的薯条，脸上的笑意也暗淡了下来，垂眸瞧着桌上的食物：“身为人子，应当时时刻刻记着父母的恩惠，如今吃到好吃的，却不能与父皇分享，是为不孝。”
　　钱宴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还小呢，你这个年纪就该是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愁的年纪，不用担心别的，你父皇将来还有别的儿子，让他其他儿子疼他去。”
　　景元摇头，神情真挚：“不，我已经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就是父皇将来若有其他子嗣，我也是长兄，长兄就该就长兄的责任，以身作则才能教导好弟妹。”
　　“可你父皇都不疼你。”钱宴植连忙说。
　　景元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却依旧倔强的不肯落泪，紧抿双唇，愣了半晌后，他才开口道：
　　“我听宫人们说，我母亲是一个下等宫女，所以父皇不是不疼我，是因为我生母生我时难产走了，父皇是因为见到我就会想到我母亲，才会不见我的。”
　　热泪滚落惊讶的眼眶，看的钱宴植顿时父爱之心泛滥，坐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抱进自己怀里，揉揉他的脑袋。
　　“参见陛下。”
　　忽然，门口伺候的内侍跪伏在地，声音颤抖。
　　钱宴植连忙往门口望去，看着霍政出现在门口，那阴沉的脸色，让钱宴植此刻脑内翻腾，想着该怎么做才能不让霍政进屋。
　　他肯定是来算账来的！
　　就因为下午在文德殿怼了他！

10、第010章
　　霍景元从钱宴植怀里挣脱出来，小小的人儿身形还有些单薄。
　　看着迈步进殿来的霍政，连忙恭敬的跪地俯首，与霍政见礼，只是待他抬首时，霍政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此刻竟然瞧不出丝毫的情绪来，凝视了景元半晌，才启唇道：“起来吧。”
　　景元有些激动，抿唇起身跟在霍政身后，反倒是钱宴植，此刻如站针毡，总觉得脚底下有刺，站的不端，甚至还在审视时机预备跑路。
　　霍政也没理会他，只是撩了裳摆坐在了桌前，瞧着他们正在吃的东西，景元立马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抓起了一根薯条送到了霍政的嘴边，小心翼翼道：
　　“父皇，这是钱少使亲手做的，儿臣觉得好吃，父皇也尝尝吧。”
　　霍政瞧了眼薯条，又抬眸瞧着那个神色有些紧张的钱宴植，不由道：“钱少使倒是多才多艺。”
　　“谢陛下夸奖。”钱宴植揖礼。
　　可瞧着霍政的脸色就知道，他并不是夸奖自己，但钱宴植就当他是夸奖自己得了，甚至还在暗中联系上了系统。
　　钱宴植：‘系统系统，你快查查，我有没有危险！’
　　【系统查找中……】
　　钱宴植焦急的等着。
　　【请玩家放心，暂无危险讯号】
　　钱宴植这才松了一口气，用脚勾了勾凳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
　　“朕让你坐了么？”霍政的声音凌冽，惊的钱宴植立马就站起来了，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站的端端正正，要多怂有多怂。
　　霍政睨着他一眼，又瞧着眼前举着薯条的景元，神情依旧严厉：“功课做了么？”
　　景元微愣，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手中的薯条，垂首低声道：“今日的功课……还……还没有。”
　　霍政凝视着景元的模样，置于膝上的手几次想要抬起去抚慰他的脑袋，最终却只是握成了拳，旋即起身负手，严肃道：
　　“身为皇子如何能耽于享乐，若再有下次，朕一定罚你。”
　　“父皇，儿臣知错了。”景元低着头，带着哭腔回答。
　　霍政又瞧了钱宴植一眼，然后道：“吃过这些，就回去做功课吧。”
　　“喏。”景元应着。
　　霍政拂袖，再未发一言，便迈步离开了含烟阁。
　　【叮——七十积分已到账】
　　钱宴植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瞧着自己积分的数目发生变化，心情大好。
　　终于，这世上能让钱宴植高兴的事，只有钱和赚积分了，这种看着数目增加的感觉真的不要太爽了。
　　等着霍政一离开，钱宴植的心态也好了，继续招呼着景元吃东西。
　　等着吃饱了，景元才在内侍的陪同下离开了含烟阁，回去自己住的地方。
　　吃饱喝足的钱宴植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了，这要是在现代的话，还能上网打游戏。
　　可是在古代，也没有第一次攻略时的新鲜感，所以这会儿躺在床上竟然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不过翌日一早，钱宴植刚刚醒来，就听见内侍说含元殿的小殿下来了，还带了食盒。
　　钱宴植愣了愣，他竟然跟五岁的小孩儿做朋友了？还给他带吃得来，还真不错啊。
　　收拾妥帖的钱宴植出了寝室，衣着整洁规整的景元站在主屋中，见到钱宴植过来，忙揖礼问候：
　　“钱少使安好。”
　　钱宴植浅笑：“不是说了嘛，可以喊哥哥。”
　　景元抿唇笑着，小跑到小几边上，打开食盒道：“这是早上给我准备的早膳，糕点也是我最喜欢的，所以我特地带过来给阿宴哥哥，想让阿宴哥哥也一起尝尝。”
　　钱宴植瞧着食盒里精致的白色糕点，唯有中间加了红枣泥，味道也是甜甜的。
　　对于喜欢甜食的钱宴植来说，这样的糕点他十分喜欢。
　　见着他吃的开心，景元的脸上也露出的笑意：“我就知道阿宴哥哥也会喜欢。”
　　钱宴植点头：“我保证，我今天之内将它吃完！”
　　景元应着：“不过，我要去读书了，先生还在等着我，所以我不能陪阿宴哥哥吃早膳了。”
　　钱宴植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我们一起走吧，我还得去文渊阁呢，昨日偷懒了一日，所以今日要补回来。”
　　钱宴植倒是自来熟，牵着景元的手走出含烟阁，一个往崇文殿走去，一个往文渊阁走去，虽然目的地不同，但还是能共同走一段。
　　不过刚到分别的宫道前时，忽然被人唤住。
　　钱宴植回头，发现在他身后站着一位身着黛蓝圆领大右衽的青年，外头罩着一件墨色的大氅，他脸色煞白，身后还跟着一位仆从，看衣着打扮全然不像是宫里的内侍。
　　他掩唇轻咳两声，脸上浮起笑意，直直视着景元：“我一早就在这儿等着景元了。”
　　他气息羸弱，却依旧强撑着精神，又从身后随侍手中拿来深蓝的包袱打开，几本书赫然出现在了景元的面前，他道：
　　“这是我托人找到的先贤书法大家之作，据说是孤本，景元在正在练字，可以学习。还有找了几本前朝大家留下的文章，你也一并拿去。”
　　景元接过那青年手中的几本书，郑重其事的朝他揖礼一拜，认真道：“多谢阳信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青年眼中的笑意愈发温柔，抬眸间将视线落在了钱宴植身上，似乎并不意外：“之前便听闻陛下将曾经的救命恩人带回了宫中，只是此前我一直在病中，才未曾得见，还请钱少使勿怪。”
　　钱宴植连忙回礼道：“阳信侯哪里的话，我不过是一介平民，得陛下恩宠，才有个少使的虚衔，比不得阳信侯啊。”
　　青年脸上的笑意从容，然后蹲在了景元的面前，眼中慈爱看的钱宴植仿佛觉得景元会是这个阳信侯跟皇帝生的。
　　青年道：“你父皇与我，都在期待着景元快快长大，咳咳咳，景元一定要好好学习，不光是文学，功夫也不能落下。”
　　景元再次回礼：“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父皇与侯爷失望的，那我去崇文殿读书了。”
　　青年点点头，起身目送着景元在内侍的陪同下，朝着崇文殿而去。
　　钱宴植也向阳信侯行礼后，便要朝文渊阁而去，岂料却被青年拦下，他不解的回头看着青年：
　　“侯爷有什么事么？”
　　青年温柔道：“钱少使初入宫闱，许多事情恐怕也知之甚少，所以我只是想提醒钱少使一句，宫门深似海，要懂得自保才好。”
　　钱宴植看着那病弱青年面露的和善笑意，连忙回礼示意，最后才朝着文渊阁走去。
　　钱宴植：‘系统系统，刚刚那人是谁啊？’
　　【阳信侯李承邺，二十四岁，世袭侯爵之位，与皇帝算是青梅竹马】
　　钱宴植：‘？？青梅竹马还能这么用，你有没有文化，这叫发小，你怎么当上系统的，文化课过关没过关啊，你不会是走关系的吧。’
　　【……】
　　钱宴植忍着笑，跟着导航终于抄小道来到了文渊阁。
　　不过，好像是因为他来早了，这修撰官与其他修书的官员都还未来，钱宴植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然后朝着文渊阁正殿走去。
　　【警报警报，前方有危险】
　　钱宴植顿下脚步，四下瞧了瞧这周围也没什么人，只是瞧了一眼面前门，顿时就明白了这里的人在玩什么把戏。
　　于是钱宴植也没有再近前，而是后退了两步，测量好了等下雷劈不会波及到他的距离，然后恭敬的开口道：
　　“陛下怎么来文渊阁了，给陛下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待他话音一落，这正殿内便传来蜂拥的声音，下一瞬便听见木盆落地，那群躲在正殿内的人此刻从殿中跌出不算，还不停的磕头，唤着吾皇万岁。
　　钱宴植冷静的看着眼前这群被水淋得狼狈不堪的书生们，不由叹息一声。
　　这门上藏水桶的把戏是他上初中的时候就玩剩下的，现在他们竟然想用来逗钱宴植，实在有些好笑。
　　“钱宴植！你竟然假传圣旨！你该当何罪！”
　　这原本不知躲在何处的修撰官与掌事内侍突然出现，指着钱宴植大声喝道。

11、第011章
　　钱宴植将视线从那群狼狈的修书先生身上收回，落在了修撰官身上，勾起唇角灿然一笑，若无其事道：
　　“大人说什么话呢，你可别冤枉我啊，我怎么会假传圣旨呢！”
　　修撰官颐指气使，瞧了瞧身后的掌事太监，指着他道：“我们分明都看见了，是你作假，说陛下来了文渊阁，可陛下却从没到来，你不是假传圣旨是什么！”
　　钱宴植前后左右看了看，又听着那群修书的先生们皆愤愤不平，指着钱宴植他一言他一语的便说开了，那愤慨的模样似要将钱宴植踩进泥里才算作数。
　　钱宴植：‘见过影帝级别的演技嘛？’
　　突然，钱宴植召唤出了系统。
　　【我是不是该说没见过】
　　钱宴植笑而不语，然而便扑坐在地，抱住修撰官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大人啊，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要冤枉我陷害我啊，我不过是承了陛下的恩情，你们就如此陷害于我，实在是没有天理的。”
　　修撰官突然被抱住腿，吓得他连忙后缩，岂料钱宴植的手劲儿大，抱着他愣是没有后退的了一步，就在钱宴植哭诉期间，修撰官摔了个屁墩儿，疼的他脸色都白了。
　　“你起来，你先松开。”修撰官扒拉着钱宴植的手，就连掌事太监也连忙出手帮忙。
　　就在修撰官忍无可忍的时候，钱宴植突然收声不哭了，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神情肃穆的望着眼前的人，轻蔑一笑：
　　“你们肯定以为，我会像刚才那样抱着你的大腿求饶，是不是？”
　　呸！你那才不是求饶！修撰官扶着腰，神色愤恨的腹诽。
　　钱宴植回望着他们，不由继续道：“既然说我假传圣旨，在这里说有什么用，当然是要去陛下面前告我的状啊。”
　　修撰官：“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说着话他就要扶着两名掌事太监往文渊阁外走去，却被钱宴植叫停了，他气呼呼的回身，正好瞧见钱宴植走向那群修书的先生们，笑着道：
　　“修撰官大人要去陛下面前告我假传圣旨，你们不去作证么？不然凭他一面之词，很难将我治罪的。”
　　先生们想了想，也连忙起身整理了衣裳，跟着修撰官便去了，一个个神情肃穆，似乎是真的想将他踩入泥里，只是他们那义愤填膺的表情，在看到钱宴植也跟着出了文渊阁的时候，都逐渐消失了。
　　修撰官轻蔑笑着：“若是你害怕了，大可以跟我们求饶！”
　　钱宴植笑了笑：“我那是害怕啊，你们去告状，我当然也是去告状啊。”
　　修撰官不解：“你告什么状！”
　　钱宴植负手，神色严厉的在那些先生们的身上一一扫过：“自然是告你们排除异己，不择手段了。”
　　修撰官神色惊愕，回头瞧了一眼这些个要跟他去作证的先生们，个个儿都狼狈不堪，至于为什么这么狼狈，恐怕他们心知肚明。
　　钱宴植道：“你们为了排除异己不择手段，今日能在门上放水来看我出糗，明日就会在我饮食中投毒让我死于非命，气量狭隘，心胸不广，还是从科举考出来的，真是笑死人了。”
　　修撰官与先生们皆是一脸羞愧，不知该如何应对。
　　钱宴植接着道：“走啊，去御前，去告诉陛下我假传圣旨，去啊！到时候我假传圣旨没什么证据证明，反倒是证明了你们排除异己的行为有多可恨！亏你们还是读书人，圣贤书本都叫你们读狗肚子里去了，你们配在这里修补古书么！”
　　修撰官扶着腰，呼吸愈发的沉重起来：“那你想怎么样？”
　　钱宴植道：“你们不是要去陛下面前告状么，走啊，一起去。”
　　修撰官眉头紧锁：“你可是假传圣旨！小心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钱宴植唇角挂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我一个假传圣旨的都不怕去御前，你们怕什么，我吃不了兜着走，那我也认了，你们呢？”
　　庭院内一片沉默，修书的先生们更是低眉垂首，皆不敢抬头。
　　钱宴植站在修撰官面前，认真道：“跟我道歉，你们所有人，都得向我道歉，为今日整我的事道歉。”
　　那些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朝着钱宴植揖礼深拜，口里头含糊不清的说着对不起。
　　钱宴植道：“你们舌头是打结了还是，还是早饭没咽下肚啊。”
　　修撰官：“你别太过分！”
　　钱宴植负手抬头，一副理所应当的瞧着他：“我这个受害者找你们要道歉，就是过分吗？好，咱们找陛下评理去。”
　　“是本官有错在先，不应放任他们在门上放置害人的机关，还请钱少使原谅。”修撰官这才朝着钱宴植郑重其事的揖礼，虽然有些不服气，却也没有再表现出来。
　　有了修撰官的开头，其他的修书先生也都跟着他向钱宴植道歉。
　　有来必有往，钱宴植自然也装模作样的回礼，然后才道：“昨日是我怠工，陛下已经斥责了，今日我来上工，还请修撰官大人，及各位同僚多多帮衬。”
　　修撰官见着钱宴植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便也没有再相互为难，只是带着钱宴植进入了文渊阁内。
　　文渊阁一共分为四层，收藏的则是从古至今的名家画作，以及书法和文章。
　　然而不知何时起，这阁中珍藏的古本孤本竟然都开始泛出了霉点，故而皇帝下旨，选天下饱学之士来文渊阁修书，不求能够修复到从前，只求保证字迹清楚，保存的时间更长一些。
　　修撰官带着钱宴植在文渊阁里走了一圈，介绍着他们日常要做的事，顺便安排了一下钱宴植要做什么。
　　不过鉴于他刚来文渊阁，还不熟悉，只是让他给之前为文章补齐字迹的那些书生们帮个忙，等着熟悉了，再着手工作。
　　钱宴植到了文渊阁的第二层，被内侍带着了进了旁边的暖阁。
　　暖阁内的对开的窗户，窗户前各摆了三张桌子，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以及其他一些工具。两边的柜子里摆放着的是一些日常用品，和库存的笔墨纸砚，每一样皆是从内司库领取的，都有出库的记录。
　　而钱宴植进来时，修书的五位先生也只是抬头瞧了他一眼，眼神中说不上来是轻蔑，还是友善，只淡淡的一眼，便着手于自己的事了。
　　“就说了他们是做无用功，瞧瞧，刚刚还不是被他们反将一军。”正对着庭院那扇窗前的书生笑着开口。
　　“秦兄，刚刚你不是都瞧了个清楚嘛，怎么也不出声提醒一声。”另外一边的人也笑着开口了，顺势还瞧了钱宴植一眼。
　　那眼神，活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另外那位面容清冷的书生，走到了钱宴植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随后才道：
　　“既然是陛下安排来的，想必也是富有才学，只是修书工作复杂，甚至需要心细，尤其是字若写的不好看，我们也是不敢让你修书的，你且去将《楚辞》中的第一段默下来。”
　　“沈兄，你这不是为难他嘛，虽然说他识得字，这默《楚辞》可是有些难度的。”被之前那位称作秦兄的人，忙取笑着说道。
　　钱宴植也没理他，只是走到了没人用的那张空桌前坐下，铺开了纸张，洗笔研磨，然后一笔一划将《楚辞》的第一段默了下来。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钱宴植这一手字写的极其飘逸灵秀，一笔一划皆有形有意，就仿佛是从刻版拓印下来的，极其的漂亮，看的那几个书生是满脸惊讶与不可置信。
　　钱宴植心中冷笑，他可是有系统的帮助的人呢，一般人能比么？
　　答案是：不能。

12、第012章
　　写完了《楚辞》中离骚篇的第一段，钱宴植潇洒的搁下了毛笔。
　　虽然神色如常，可心里却还在滴血。
　　他做了这么多任务还没赚多少积分呢，结果买道具又花了五千，就为了能在文渊阁立足，不被这群迂腐的书生看扁！
　　算了，男人嘛，面子很重要。
　　毕竟之前还瞧不起他的修书书生们，此刻皆是收敛起了之前的轻蔑，换上了钦佩的眼神。
　　秦子越瞧着跃然纸上的那手字，忍不住的笑着鼓掌：“了不起了不起，沈兄，从前有人夸你的字是天下一绝，恐怕此后你便再也听不到这个称号咯。”
　　沈昭南神色依旧清冷，并未理会秦子越的那番话，只是拂袖，带着钱宴植出了暖阁往书斋走去。
　　整个文渊阁都的禁用明火的，毕竟这里珍藏的都是字画文章，故而文渊阁规定的是巳时上工，酉时必须离开。
　　了解了文渊阁及自己要做的一些事项后，沈昭南便留钱宴植一人在书斋，去熟悉书架上摆放的每一本书。
　　【叮——触发日常任务，为皇帝修补珍稀古本《文王札记》，奖励积分五百】
　　钱宴植脸色突变，仔细的瞧了瞧那个奖励积分，不由乐了：‘不愧是主要攻略者啊，关于他的任务，积分就是高。’
　　【普通任务的积分累积下来也是不错的】
　　钱宴植回以冷笑，随后便将系统丢在一边，认真的在书斋里找起了霍政要的《文王札记》。
　　不过找了一圈，钱宴植都没找到这本书，反而被爬上爬下的找书累的够呛，只不过刚刚坐下，就被进来书斋的秦子越带了个正着，他将手上的书本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后，才在站在门口睨着钱宴植道：
　　“嘁，字写的好又如何，如此惫懒，果然废物。”
　　“你等等。”钱宴植唤住一只脚已经踏出书斋的秦子越，起身走到他面前。
　　秦子越退后一步看着他，轻蔑的笑着：“怎么，你以为我是他们那群蠢货，会任由你摆布么？”
　　钱宴植扬唇笑着，询问道：“秦兄博学，我就是问问智者说有，蠢货说没有这个典故你听过么？”
　　“没有！”秦子越嗤之以鼻，迈步就要出书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立即怒了脸色，转身就朝着钱宴植挥去了拳头。
　　钱宴植眼疾手快后退半步握住了秦子越的手腕，迫使他近前不得，瞧着他怒不可遏的脸色，钱宴植道：
　　“不就读了几年书么，能耐什么呀，如此傲气瞧不起人，任谁都能骂一句，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秦子越道，“我外祖是统一东夷之战的元帅，他可是英国公！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骂我！”
　　钱宴植松手将他一推，正好撞在门框上，秦子越扶着门框站起来，瞧着钱宴植叉腰，挑眉道：
　　“我是陛下亲封的少使，怎么了，你外祖是英国公，我背靠着陛下，你外祖能大过陛下去？”
　　秦子越气的狠了，用力将手边的书架一推，书架上的书便全数掉落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原本在暖阁修书的其他人，皆是神色错愕的看着这边两个人。
　　钱宴植瞧着掉落满地的书，而掉在脚边的，正是他要找的《文王札记》。
　　？？？
　　这……这都行？钱宴植腹诽。
　　钱宴植弯腰，刚要捡起地上那本《文王札记》，就听见沈昭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如此不成体统，有失读书人的脸面！”
　　秦子越指着钱宴植，怒道：“是他！是他出言不逊在先，你沈昭南有什么资格说我。”
　　钱宴植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我有很认真的在找书。”
　　说着话，钱宴植便将脚边的《文王札记》捡起来握在手里，生怕等下收拾书架的时候，这书混在其中，让他再找一遍。
　　又或者被别人拣去，那他的任务可就做不成了，五百积分啊！
　　沈昭南沉静着一张脸走过来，朝着钱宴植伸了手：“拿来。”
　　钱宴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干嘛，我什么都没做，他出言挑衅我，跟我没什么关系。”
　　“拿来。”沈昭南说。
　　钱宴植看着他神色没怎么变，也只好将藏在身后的那本《文王札记》交到了沈昭南的手上，他冷着眼眸瞧着手上的书，随后才道：
　　“你不懂文渊阁修书斋的规矩，暂时不能修书，秦子越，你出手损坏书架，将珍贵古籍散落在地，这两个月你就打扫书斋，静思己过。”
　　“沈昭南你凭什么！”秦子越不满的吼道。
　　沈昭南手中紧握着书本，负手转身便往修书的暖阁走去，秦子越刚要冲上去与沈昭南理论，随后便被其他修书的先生们伸手拦住，劝解着秦子越，帮忙一起将书架推起来，整理着掉在地上的书本。
　　钱宴植瞧着到手的书就这样被拿走，仿佛拿走的不是书，而是他的半条命。
　　那可是五百积分啊！五百！攻略以来唯一一次任务有这么高的积分，就相当于吃了一个月鸡腿，忽然看到大盆红烧肉摆在面前，鸡腿虽好，但红烧肉更诱人啊！
　　钱宴植帮忙将散落一地的书本都拾掇起来，整理好书架，听着身边的人说了声谢谢，刚转头就瞧见了秦子越，两个人四目相对，刚刚那句谢谢仿佛来自外太空。
　　秦子越翻着白眼转身就往外走，岂料门槛太高，钱宴植只能看见大鹏展翅，听见一声哎呀。
　　钱宴植忍着笑，转过身背对着门口，不让人发现他因为忍笑而憋得通红的脸，简直是一种折磨。
　　【系统温馨提示：日常任务有效期为７２小时，过期自动取消任务奖励】
　　钱宴植：‘？？！！’
　　【任务难度系数较高，还请玩家抓紧时间】
　　钱宴植：‘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们一句人性化。’
　　【玩家夸奖我们也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钱宴植：‘夸奖你们个象拔蚌，这个任务这么难，难道不能续期吗？’
　　【可以】
　　钱宴植：‘多少积分兑换？’
　　【五万积分】
　　钱宴植冷笑：‘呵，我就知道，你们这抠搜的样子真是像极了那些奸商，一点甜头毁人一生。’
　　【……】
　　钱宴植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出了书斋。
　　“哎呀。”钱宴植脚下勾到门槛来了个大鹏展翅，好在他下盘比较稳，除了吓掉半条命以外，他还是稳稳的站着。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吾生之多艰。
　　钱宴植在心里感慨了一番之后，连忙去往暖阁内去找沈昭南，打算让他同意自己修补那本《文王札记》。
　　然而这沈昭南跟隐身了般，钱宴植从书斋里出去后就没有找到过他，直到负责文渊阁的修撰官通知大家离开的时候，沈昭南都没有回来过。
　　钱宴植懵了……
　　他要不要报警，沈昭南好像被怪兽或者外星人抓走了，他找不到了。
　　就在钱宴植思考着明日该怎么从沈昭南手里拿到《文王札记》的时候，他就听到修撰官说明日是休沐之日。
　　“……”
　　钱宴植有点笑不出来，如果是在他本来世界，下班的时候听到第二天放假，他能一蹦三尺高，开心到摇着花手就能飞起来。可眼下因为找不到沈昭南，拿不到书赚不到积分，所以他根本高兴不起来。
　　“阿宴哥哥，你怎么闷闷不乐啊。”
　　霍景元的声音在钱宴植面前响起，钱宴植抬眸看着眼前一本正经问询着他的小孩子：
　　“你怎么在这里啊。”
　　霍景元正经道：“我在等阿宴哥哥，邀请阿宴哥哥往含元殿用晚膳。”
　　钱宴植愣了愣，眼前景元的模样认真而又诚挚，仿佛在说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所以钱宴植略微有些心动，他活了这二十多年，还是头回被小孩子请吃饭。
　　“为什么呀？”钱宴植问。
　　景元垂眸想了想，随后才道：“找人陪。”
　　霍景元直白的让钱宴植有点无所适从，本来还以为自己有人约，就算是小孩儿他也愿意将就，结果对方只是为了找人陪。
　　呵，原来幼稚的竟然是他。
　　钱宴植朝着他伸了手：“走吧，去你的含元殿，正好我也需要人陪。”
　　景元小心翼翼的握上他的手，朝着含元殿便走去了，等着过了两道宫门，景元才歪着头望向钱宴植：
　　“阿宴哥哥有心事？”
　　钱宴植：“嗯，我在文渊阁遇上了点事，想找一个人要样东西，结果他不见了。”
　　“你找的可是沈昭南先生？”霍景元问。
　　钱宴植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霍景元神情认真道：“因为他今日在教我写字，教我读书的先生说他的字写的好，故而让他来教我了。”
　　钱宴植连忙驻足蹲在霍景元的面前，忙道：“那现在呢，小殿下知不知道沈先生去哪儿了？”
　　霍景元：“自然是出宫去了，他住在宫外的。”
　　钱宴植欣喜的起身，刚要走就被景元拉住，他正色道：
　　“若是没有出宫手谕你是出不去的，至于出宫手谕，需要父皇下旨才行。”
　　钱宴植抿唇思忖半晌，最后不由微微叹息，似下定决心一般。
　　——就让我直面疾风吧！

13、第013章
　　将霍景元送回了含元殿，原本要留下用晚膳的钱宴植像个渣男一样，哄好了景元，便以光速跑向了文德殿。
　　作为霍政贴身伺候的内侍李林，在瞧见焦急想见霍政的钱宴植时神色便有些不悦。
　　莫说是这个来路不明的所谓救命恩人在宫中肆意妄为，昨日在文德殿口出狂言的样子更让他对钱宴植没什么好脸色。
　　李林故作一副卑微恭敬的模样，可语气却十分不善：“钱少使，陛下政务繁忙，不是想见便见的，这样吧，奴才向陛下通传一声，若陛下愿意见你，自然会宣你。”
　　钱宴植不喜欢这个李林，却也还是扬起笑脸，此时此刻，钱宴植终于明白了啥叫趋炎附势。
　　他现在就是！
　　虽然这个李林的态度让他不喜欢，跟长着刺的洋槐花似得，不好闻还扎手，可到底他是霍政身边最亲近的人，正所谓阎王好骗小鬼儿难缠，尤其是这个大鬼，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
　　钱宴植笑道：“烦请李公公通传，我在含烟阁亲自动手下厨，请陛下赏光，一定要来，为昨日的不敬赔罪。”
　　李林以为自己听错了，忙道：“钱少使亲自下厨？”
　　钱宴植点头：“是啊，没错，烦劳公公通传，我在含烟阁等着陛下。”
　　李林朝他行了礼，也用眼角打量了一下钱宴植，总觉得这钱宴植是来者不善，心里头也犯了嘀咕，总觉得这钱宴植的心思过于活泛了些，从脚板心到头发丝儿都透着心眼儿。
　　回到含烟阁的钱宴植，便开始着手准备等会儿皇帝来了要吃的食物。
　　他坐在炉灶前，环视着小厨房内的食材，总觉得食材不太够的样子，恰逢着含烟阁伺候的内侍宫娥都被他差遣出去采花了，含烟阁小厨房里也一共才三个人，也都被派遣出去准备酒水了。
　　如今这含烟阁内，也就剩钱宴植一个人。
　　钱宴植阖眸凝视，瞧着系统页面忽然问了一句：‘系统，你是万能的么？’
　　系统似乎十分骄傲。
　　【当然】
　　钱宴植：‘那你给我整两份七分熟的牛排，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再整一束玫瑰花。’
　　【对不起，系统无法提供熟食及酒类】
　　钱宴植：‘呸！你这也无法提供，那也无法提供，你真是干啥啥不行，扣钱第一名，给你的厉害的，你刚才那嘚瑟劲儿呢，还当然，我看你是当然啥都不会。’
　　【……】
　　钱宴植：‘咋的，我说错了咋的，你说说你一天天的，是不是除了扣积分扣钱欺负我，是不是啥都不会了！’
　　【我还会升级】
　　钱宴植：‘升级遇雷劈。’
　　【您的系统暂时无法提供服务，请稍后联系】
　　钱宴植：‘呸！’
　　说不过还玩儿下线，也不知道这系统背后是什么人在操控，跟缺心眼儿似得。
　　钱宴植怼完系统，想着眼下的烛光晚餐可能真的要自己动手了，就觉得人生有多艰难。
　　还好再上一个攻略的世界里他学会了怎么煎牛排，所以这会儿正好拿来练练手，至于这调味料……
　　“反正他们也没吃过，或许能蒙混过关呢？”钱宴植喃喃，于是说干就干。
　　等着含烟阁外出的人都回来时，钱宴植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在这里牛是保护动物，因为要用于耕作，所以不予杀生，就算是皇宫，也不能以牛肉作为食材。
　　钱宴植：“……”
　　为什么人生这么艰难。
　　但即便如此，钱宴植也没有放弃准备一场浪漫的烛光晚宴，没有牛排，就用猪排代替！
　　于是，等霍政到了含烟阁时，钱宴植正在完成最后一个浇汁的步骤。
　　生活逼迫人成长，攻略逼迫钱宴植学会厨艺，简直就是人间鬼才。
　　殿内没有多余的烛光，只是在吃饭的桌上放置了三支烛台，而在烛台周围，则是摆放着宫娥内侍去御花园掐回来的花，经过钱宴植的摆弄一番，竟然颇有几分艺术感。
　　霍政静静地坐在主位，瞧着专门换了衣裳的钱宴植端着做好的猪排出现在了门口。
　　他脸上堆着笑，殷勤而又世故，一副讨好的嘴脸。
　　钱宴植没有假他人之手，只将盘子里已经切好的猪排放在了霍政的面前，跟在他身后的内侍还送上了胡萝卜西米露，还有三只鸡翅。
　　霍政的脸色在烛光的映衬下愈发清冷，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钱宴植安排着眼前的这一切，略微蹙眉：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钱宴植十分殷勤的伺候着：“陛下您尝尝，这到煎猪排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肉质也很鲜嫩，一点瘦肉粉我都没加。”
　　霍政瞧着盘子里的已经切好的猪排，手里握着筷子半晌后才道：“没有菜么？”
　　钱宴植微愣：“对，还有蔬菜沙拉，陛下您是行家，还知道这个呢，您先吃着，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说着话钱宴植就冲出了含烟阁偏殿，直奔小厨房而去。
　　霍政静静地凝视着钱宴植离去的背影，又望向李林：“何为蔬菜沙拉？”
　　李林也仔细的想了想，随后才道：“这钱少使稀奇古怪的，老奴也不知。”
　　霍政脸色阴沉，顺势便搁下了手中的筷子。
　　等着钱宴植回来时，发现他放上来的碗里装着各色的蔬菜，放下蔬菜后，似乎又想到什么似得，忙拍了手，这一直侯在殿外的内侍便抱着二胡走了进来。
　　内侍与霍政见了礼以后，这才坐在一旁，得了钱宴植的吩咐后，内侍便作势拉起了二胡名曲《二泉映月》。
　　钱宴植望着霍政道：“陛下，这烛光晚餐呢，就是吃个情调，还有音乐伴奏，您看一切可还喜欢？”
　　霍政听着那二胡拉奏出来的曲调音乐，倒也没有心思细听，只是凝视着钱宴植半晌，随后阴沉着声音道：
　　“你们都下去吧。”
　　霍政吩咐，拉二胡的内侍与李林皆行礼往外走，钱宴植还想挽留，可瞧着那拉二胡的内侍跑的比兔子都快，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完了，这霍政不会是不喜欢这烛光晚餐吧……
　　早知道就不用猪排糊弄他了。
　　钱宴植心里七上八下的，回头瞧着霍政一成不变的神色，便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陛下……陛下不喜欢这个烛光晚餐的布置么？”
　　【叮——触发隐藏任务，让皇帝喂玩家吃食物，奖励积分５００】
　　钱宴植差点被这突然蹦出来的隐藏任务吓得脚滑，他这日常任务还没完成呢，竟然就跳出来一个隐藏任务，还是让冷面暴君喂自己吃东西！！
　　这系统是疯求了哇，怼不过就出这种死亡任务来刁难人！
　　太可恨了。
　　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钱宴植小心翼翼对上霍政那双阴冷探究的双眸，顿时觉得芒刺在背，实在不舒服。
　　霍政瞧着眼前碟子里浇上浇汁，除了香气，其他都黑乎乎的猪排，不由开口：“你便是这么与朕赔罪的？”
　　钱宴植直视着他：“陛下不喜欢么？我觉得陛下吃惯了山珍海味，应该会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吃法的。”
　　霍政的呼吸略沉，敛了眸子，拿起筷子夹了碟子里的已经切成块的猪排肉，香味的确与之前吃到的菜肴味道不一样，浓烈的香气刺激着他的嗅觉，似乎是个不好的预兆。
　　钱宴植看着霍政夹起的肉，又不往嘴边送，忽然想起了系统给他发布的隐藏任务，让皇帝喂他吃东西。
　　于是钱宴植一不做二不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弯腰俯首，叼上了筷子的肉吃进自己的嘴里。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了，霍政完全没有料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他望着快速咀嚼的钱宴植，看着他慌张的擦着嘴角的汤汁，然后笑眯眯道：
　　“我……我看陛下未动筷子，在想陛下是不是觉得不好吃，所以我就甘当小白鼠，为陛下尝一尝，陛下可以安心的吃了，十分美味，保准没问题。”
　　钱宴植说的很开心，一边说，一边去看任务进度条，结果隐藏任务的进度条完全没动静。
　　钱宴植有些忍不住了：‘系统系统，刚刚皇帝喂我吃东西了，怎么任务还没完成！’
　　【请玩家不要投机取巧，喂这个行为不是让玩家主动】
　　钱宴植：‘……’
　　难道说刚刚他冒险从霍政手上夺食，竟然是无用功么！
　　钱宴植对上霍政的视线，总觉得脖子里凉飕飕的，似乎想到了前两次攻略失败后，被这位暴君发盒饭的感觉了。
　　那种窒息，让钱宴植相信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暴君！
　　让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喂他吃东西，还要主动喂，这无异于虎口拔牙，送羊入虎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虎口脱险……
　　钱宴植打住关于虎口的成语与俗语的接龙，只是站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面露无辜和善的笑意，希望皇帝能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他的真心，原谅他之前的无礼。
　　霍政看着钱宴植的模样，倒也没有追究，只是又夹起了一块肉来轻嗅了嗅，这才往嘴边送去。
　　“等一下，陛下，我能尝尝您手上的这一块么？会不会没熟啊。”钱宴植连忙出声，带着胆怯与害怕。
　　就连声音都在发抖。

14、第014章
　　霍政幽深沉静的视线落在钱宴植那讨好、且表情夸张的脸上，顺势便将手上的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闭唇细细地咀嚼着质地鲜美，滋味诱人的肉块。
　　而他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钱宴植的脸上，将他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霍政感受着肉汁在舌尖上翻滚，刺激着味蕾，使得他仔细品尝，全数咽下之后才赞许道：“熟了。”
　　呸！不熟也不会给你吃了，我要的是你喂我，喂我！钱宴植心中腹诽，脸上却还要绷着笑：
　　“是……是嘛，那，那块呢，陛下不妨让我为陛下试试，万一那块没熟呢。”
　　霍政循着他的视线，夹起了筷子边的那块肉朝着钱宴植示意。
　　钱宴植开心的朝着他弯腰而去，却不想霍政手快，转手就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吃相优雅不说，就连咀嚼都没有任何声音，斯文至极。
　　钱宴植扑在桌上，感受着食物扑面而来的香气，内心十分纠结。
　　‘系统你死了，明年清明就是你的忌日，我会买蝎子蜈蚣毒蜘蛛给你上坟的。’钱宴植说。
　　【……】
　　钱宴植：‘呸！不就五百积分嘛！老子顶天立地男子汉，说不要了！’
　　【玩家请淡定，系统不会死亡】
　　钱宴植：‘系统会死机，升级遭雷劈，主机遇崩溃，数据全清零！’
　　【隐藏任务时限二十四小时，可以不完成的】
　　钱宴植：‘……’我打死你个龟孙儿！！
　　等骂完了系统，钱宴植被挫的自信心又找回来了，他可是金枪不倒……不是，他可是遇强则强，遇难更勇敢的男人。
　　真男人不会说不行！
　　所以钱宴植可以，不就是让霍政喂他吃东西嘛，只要脸皮豁出去，明天就能坐龙椅，干！
　　整理好心绪的钱宴植突然起身，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意，对上霍政那双幽如深潭的双眸，心想已经是豁出去了，也就不能再要脸皮了。
　　于是，钱宴植端过了胡萝卜西米露，舀在勺子里吹了吹，笑着道：“陛下，您尝尝这个胡萝卜西米露怎么样，总吃肉也会腻，最好荤素搭配漱漱口，陛下尝尝。”
　　舀着西米露的勺子就在唇边，霍政只是瞥了眼，抬眸瞧着钱宴植的熠熠双目，顿时蹙起了眉头，有些想不通眼前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霍政凝视着他的双眸，许久才道：“用膳的规矩，不劝膳，食要有度。”
　　钱宴植的手不稳，差点将整碗西米露扣在霍政的衣服上。
　　他扬起了笑脸，小心翼翼的搁下了手中的西米露，顺手将装着鸡翅的碟子送到了霍政的面前：“那陛下尝尝鸡翅，我烘烤的，油而不腻。”
　　霍政凝视着他，钱宴植笑意盈盈，瞧着霍政不动，便敛起了殷勤的表情，在桌边站直了身躯，一本正经的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
　　叠在小腹前的手，拇指还在较量着。
　　这下可怎么办，怎么忽悠这个皇帝喂自己吃东西呢……
　　钱宴植垂眸沉思，霍政倒也没有闲着，夹起了鸡翅正要往嘴边送，却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的手抖，鸡翅也掉在了地上。
　　钱宴植单手握成拳充作话筒，此刻单脚踏在凳子上，逼着眼睛嚎了起来：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紫电，说玄真火焰九天悬剑惊天变，乌云，驰骋沙场……”
　　“闭嘴。”霍政说。
　　钱宴植一句还没嚎完，就听见霍政那不大不小的呵斥，惊得他立马闭嘴，有些慌张的看着霍政：
　　“我……我就是想烘托一下气氛，让陛下你吃的开心。”
　　四目相对，殿中静的可怕。
　　就连循声而来的内侍刚到殿门，便又撤了回去。
　　钱宴植肉眼可见霍政的脸色变的铁青，他收腿站好，直视着霍政的双眸，脑子里也在飞速的运转着。
　　完了，不会又要发盒饭了吧，好歹我也是你救命恩人，总不能恩将仇报，一言不合发盒饭吧？
　　系统真他妈不是人，一种植物。
　　霍政搁下了手中的筷子，敛了衣袖端坐身形，直视着眼前的钱宴植，启唇道：“你便是这么为朕赔罪的？”
　　钱宴植抿唇偷瞄着霍政，突然想起来他准备烛光晚餐的初衷，并不是让霍政喂他吃东西，而是借着赔罪的由头找霍政要出宫的手谕，出宫去找沈昭南要《文王札记》。
　　结果被系统的隐藏任务一搅和倒是忘了本来的任务了。
　　钱宴植笑着道：“我这不是为了逗陛下开心嘛，陛下一开心，就不生我的气了，就能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朕生你气是不能万万岁了？”霍政问。
　　钱宴植撇嘴，这哪儿是人说的话。
　　可霍政这么问了，他也不能不答，只是笑嘻嘻道：“那哪儿能啊，陛下是真龙天子，万万岁跟我没半分关系呢。”
　　霍政凝视着他轻应了一声，这才起身负手预备离开含烟阁。
　　钱宴植见他要走，忙唤了声陛下便迎上去，结果脚下踩上了方才霍政被他吓得掉在地上的鸡翅，往后一滑，扑进了霍政的怀里。
　　霍政被扑坐回到了椅子上，而钱宴植则跪在地上脑袋埋在了霍政的小腹，甚至还能感觉到那处的凸起。
　　钱宴植：“……”
　　霍政：“……”
　　鸡翅：“……”
　　殿内愈发的安静，静的连两个人的心跳都能听见。钱宴植也顾不上膝盖的疼，毕竟他真吃鸡了。
　　刺激。
　　钱宴植腹诽，这他妈要是来个人就啥都说不清了。
　　“陛下……”
　　钱宴植：“……”
　　怕什么来什么，李林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不过刚唤了一声，便神色惊愕的低头退出正殿。
　　霍政脸色阴沉，阖眸揪着钱宴植的衣襟将他提起来：“这样的投怀送抱未免太下流了些。”
　　“噗——”钱宴植不合适宜的出声，脸上火辣辣的烧着，仗着霍政瞧不清他脸上的红晕，清了清嗓子道，“我只是想留下陛下而已。”
　　霍政敛眸沉思，似乎明白了钱宴植的意思，伸手勾住他的下颚抬起他的头，俯首凑近，压迫气息扑面而来，使得钱宴植不由吞咽着口水。
　　“那今夜，朕便宠幸你。”
　　！！！
　　钱宴植连忙伸手将眼前的人推开，哧溜一下钻桌子底下藏起来：“陛下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让陛下留下吃完这顿饭。”
　　霍政不为所动，整理着衣袖：“钱少使有心，朕自然不能拂逆，不必害羞。”
　　“陛下陛下，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钱宴植连忙摆手解释，刚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就对上霍政危险的双眸，便又缩了回去：
　　“我是打算给陛下赔罪，顺便找陛下要出宫的手谕。”
　　“出宫？”霍政眉头微蹙，语气也有些不悦。钱宴植探出半个头来仰视着霍政：“我……我今日在文渊阁找到了一本《文王札记》，结果被沈昭南藏起来了，明日文渊阁休沐，所以我想出宫去找他，让他教我修书。”
　　霍政瞧着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的人，那忽闪的大眼睛盛满了过分的真诚，有些东西一旦过分，就显得假了。
　　钱宴植现在就是。
　　但霍政不在意，他道：“《文王札记》是流传了千年的贤君札记，不修也罢。”
　　钱宴植摇头：“陛下是不信我的能力么？我可聪明了，什么都会，修书也难不倒我的。”
　　霍政凝视着他的双眸，眼中的真诚恰到好处，格外认真。
　　他道：“不过是为了出宫手谕，直说便罢，弄出这么些事来。”
　　钱宴植扬起笑脸，带着几分狡黠：“有求于人嘛，陛下，我能出来了么？”
　　霍政睨了他一眼，起身后退了半步，看着钱宴植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稍后朕会让人将手谕给你送来。”
　　“多谢陛下。”钱宴植揖礼深拜，格外殷勤。
　　霍政向前一步提起钱宴植，将他卡在桌子与自己之间，略略俯身，惊的钱宴植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做什么。”
　　“收谢礼啊。”霍政阴沉着脸，轻描淡写的开口，可听在钱宴植心里却是十分危险。
　　钱宴植侧过脸：“陛下，我不是那种人。”
　　霍政凑近他的脸颊：“方才不是还要喂朕吃东西么？现在就说不是那种人了。”
　　钱宴植抿唇，在脑子里飞速的想着该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的清白，虽然这个清白的定义现在已经很模糊了，但他还是想尽力保住。
　　霍政伸手，将胡萝卜西米露里的勺子拿出来递到了钱宴植嘴边：“你辛苦为朕做了美食，不妨尝尝自己的手艺。”
　　钱宴植忽然就跟顶到了兴奋点般，瞬间活了过来，张嘴就含住了嘴边的勺子，将西米露吞进肚子里。
　　【叮——隐藏任务完成，奖励积分于二十四小时发送到账】
　　钱宴植感动的险些哭出来，赚积分真的太难了，劳心劳力总算进账了五百，这要是修书的工作完成，有会进账五百，前前后后一千积分，简直不要太爽。
　　“陛下……”
　　李林的声音又响在殿前，可看着殿内霍政将钱宴植按在桌上，却又让他大吃一惊，慌忙的退出了含烟阁。
　　钱宴植反应过来，心里又暗暗道了句。
　　卧槽！

15、第015章
　　得了霍政差人送来的出宫手谕，钱宴植高兴的辗转反侧，最后干脆不睡了，起床去小厨房给景元做早餐去了。
　　做好煎饺的时候，景元还在睡梦中。
　　含元殿的人也没拦着他，任由着钱宴植进了景元的卧房，将他从睡梦中摇醒。
　　景元穿着寝衣，顶着蓬松杂乱的头发，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一脸欣喜的钱宴植，表情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儿，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景元揉揉眼睛，沙哑着嗓音道：
　　“阿宴哥哥怎么来这么早啊。”
　　钱宴植笑着道：“我早上要出宫，睡不着，给你做了生煎当早饭，弥补昨夜没有陪你用膳，算是赔罪的，我问过你身边伺候的人了，算着时辰你也该起了，快起来，哥哥陪你吃早饭。”
　　霍景元没有睡醒，面无表情的坐在被窝里，看着钱宴植为他忙前忙后的找衣裳，又让人打来洗脸水，伺候自己洗漱，即便是没睡醒，霍景元也还是强撑起精神来。
　　瞧见了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煎饺与清粥，脸上终于扬起了笑脸：“好香啊。”
　　钱宴植与他坐在一处，将煎饺夹进了景元的碗里：“你尝尝，我还加了蛋液，很好吃的。”
　　景元应着，年纪小，嘴巴也不大，一口也只能咬掉小半，咀嚼时还满足的冲着钱宴植笑：“阿宴哥哥做的，比御厨做的都好吃。”
　　钱宴植笑道：“那行，你想吃的话，哥哥以后每天早上给你做。”
　　景元连忙摇头：“这样阿宴哥哥会很辛苦，我宫中小厨房做的早膳也是不错的。”
　　钱宴植：“那也行，这样，以后你想吃我的早膳了，你就在我那儿留宿，早上我起来给你做。”
　　景元欢喜的点点头，十分满足的吃完了钱宴植送来的煎饺和清粥。
　　宫道前分别的时候，往崇文殿去的霍景元从内侍捧着的书袋来取出一袋散碎的银子交到钱宴植手中。
　　钱宴植有些惊讶，他这是被包养了？
　　还是被小孩儿包养？
　　他刚要退回去，便听得景元道：
　　“我也不知道阿宴哥哥身上有多少钱，这些是我借你的，日后阿宴哥哥做膳食给我吃，算是补偿了。”
　　钱宴植笑着掂了掂钱袋：“好，那算我借你的，以后做饭还你。”
　　景元笑着，随后才道：“我也是听人说城南有家店卖的花生酥好吃，所以想让阿宴哥哥帮我买些回来。”
　　钱宴植点头应着，又与景元道别，然后才拿着霍政给的手谕出宫去找沈昭南。
　　系统为钱宴植定位好了沈昭南家住何处，只是粗略的算了算距离后，钱宴植就自闭了。
　　钱宴植：‘真的不打算研发传送功能吗？在现代空间我好歹能打车，在古代我腿儿着过去，你觉得像话嘛！’
　　【不像话，但锻炼身体】
　　钱宴植：‘我还得谢谢你是么？’
　　【不客气】
　　钱宴植：‘……’好想跟这个坑爹系统打一架啊。
　　系统在道路上为钱宴植标识好了该怎么走，可钱宴植瞧见这逐渐热闹的集市，心里存着好奇，尤其南秦的都城也算的上是贸易交流中心，故而这城内还开设的有卖西域各国用品的铺子。
　　甚至为了安置这些来中原的客商，还设有驿馆，由鸿胪寺派人来驿馆处理日常事务。
　　所以这京城里还有西域人开的酒肆，甚至还有胡女在酒肆里跳舞以此来动酒肆的生意。
　　钱宴植没有按照导航规划的路线去找沈昭南，反而径直去了闹市，站在了卖羊肉串的小摊子面前，与卖羊肉串的胡人四目相对。
　　“多少钱一串啊？”钱宴植咂咂嘴问道。
　　那卖羊肉串的胡人伸出了手，比划出一个十，又比划出一个四，用生硬的中原话道：
　　“羊肉串，十文钱四串，嘿嘿。”
　　钱宴植噗嗤一声，好在他绷得住，这才不至于笑出声，然后他道：“给我烤四串尝尝。”
　　那人见有生意上门，便高高兴兴的为钱宴植烤着羊肉串，炭火烤的羊肉直冒油，香气四溢，又撒上了西域独有的香料，这味道就愈发的好了。
　　见着烤好了一串，钱宴植便拿过来先尝，肉质鲜嫩，带着微辣，油而不腻，十分美味，于是他又要了四串，边吃便等。
　　等着另外四串羊肉串烤好交到他手上的时候，突然钱宴植就被人围住了，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钱宴植手里举着羊肉串，另一只手往腰上的钱袋摸去，茫然的看着眼前四个凶神恶煞的莽汉，将嘴里的羊肉咽下肚子里，问道：
　　“你们谁啊，干嘛啊。”
　　长着络腮胡子，脸上还有道刀疤的男人凶狠道：“打，啊打，打劫！”
　　钱宴植：“谁啊！”
　　“我们！”刀疤脸说。
　　钱宴植咬了一口羊肉，不紧不慢道：“干嘛呀。”
　　刀疤脸酝酿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打，啊打，打劫！”
　　钱宴植问：“谁啊。”
　　“我们！”刀疤脸急了，“我们！打，啊打，打劫！”
　　钱宴植握紧了手中的羊肉串，生怕他们来个饿虎扑食抢走他的食物，这会儿护食心起，握紧了羊肉串，转身就跑了。
　　边跑还不忘将羊肉串往嘴里送，边嚼边跑。
　　卖羊肉串的胡人没见过这个阵仗，他只知道有人吃了他八串羊肉还没给钱，于是也跟着那四个打劫的一道追了上去：“给钱！还没给我钱！”
　　钱宴植抓紧了手中的羊肉串，回头一瞧身后跟着的那群打劫的人，脚下更是踩了风火轮般跑的飞快，也来不及细细品味羊肉的滋味了，只想赶紧吃完，让他们抢不到。
　　不想这七拐八拐的，钱宴植瞧着眼前拦住去路的那堵墙，按住因为过度奔跑时此刻隐隐作痛的胸口，回头便瞧见打劫的那四个人站在巷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钱宴植挥舞着手中的羊肉串棍子，调整着呼吸道：“我……我都吃完了，你们……你们抢啥啊。”
　　刀疤脸看着钱宴植，刚要开口就吐了出来，倒在了地上。
　　钱宴植战术后仰，有些惊诧，体格这么差还来打劫，就为了四串羊肉串值得么？
　　见着老大倒下了，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还用眼神商量了一下。
　　突然巷口摆着的箩筐竹竿都被踢倒，烤羊肉串那胡人就滚在巷口，指着钱宴植，伸长了手道：
　　“给……给我钱。”
　　话音刚落，他就晕了过去。
　　钱宴植擦了擦嘴，顺势将手里的签子藏到了背后，望着那三个打劫道：“你们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敢打劫我，羊肉串吃完了，没有了，要吃把那人带回去给你烤啊。”
　　他们商量了一下，推选出了暂时的领头人，他看着钱宴植道：
　　“我们不是打劫你的羊肉串，不是，我们是来打断你的腿的。”
　　钱宴植：“！！！”
　　他下意识朝自己的腿看了看，又直又长，这要有脱裤子的机会，他还能展现他的腿有多白，眼下这群人要来打断他的腿，这就让他不是很高兴了。
　　钱宴植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打断我的腿干嘛啊，信不信我大喊一声。”
　　钱宴植这么跟那三个打劫的说，一边在跟系统交流，让系统适时拉响警报吓退这群打劫的。
　　打劫的开口道：“跟我们无冤无仇，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得罪了谁，我们只负责拿着你的腿去见买主。”
　　钱宴植微愣，转身就往挡路的那堵墙上爬，却不想那三个人眼疾手快，上前就拽住了他的脚，将他拽下了墙头。
　　系统也适时的拉起了警报，那刺耳的声音吓懵了三个打劫的，松手就跳开，完全不知道那吓人刺耳的声音从哪里来的。
　　钱宴植扶着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三个劫匪，指着他们道：“说，买我腿的人是谁啊，你们跟我说，我亲自给他送过去。”
　　那三个人沉吟半晌，随后齐齐摇头：“不行，江湖义气，我们绝对不会出卖买主。”
　　钱宴植叉腰看着他们：“那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就来买我的腿，你们不怕失手了被我送进官府么？”
　　他们继续摇头：“你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低贱百姓，能厉害到哪儿去啊。”
　　钱宴植撇撇嘴，刚要开口，视线就落在了巷口出现的那个人身上，剑眉星目，行走间带着几分正气，石青色的锦袍束着革带，身姿颀长英武，头上束发的银冠还镶着名贵的玉石，簪头的龙纹精巧细致。
　　钱宴植瞧着就觉得这人大有来头，尤其那朝着他们走来时的稳健的步伐，他瞬间就想到了段易，禁军统领。
　　这俩人走路的气势都差不多，看来也是军旅出身了。
　　他从巷口把卖羊肉串的人扶起来，然后走进来左右瞧了瞧，看着躺地上的刀疤脸，又看了看钱宴植，开口道：
　　“官府的人就在外面，要我亲自带你们出去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压迫感扑面而来。
　　新的领头人左右看了看，举着刀就朝那人劈了过去。
　　却不想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侧身避开了劈来的刀，顺势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夺刀，劈晕，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潇洒至极，看的钱宴植目瞪口呆。
　　另外两个打劫的团伙左右看看，顺手扔了手中的刀，朝着自己的脖子来了一手刀，也不管手劲儿大不大，反正倒地装晕就完事儿了。
　　救人的那位瞧着钱宴植，打量着他，随后才不可思议的开口问道：“你就是那个吃羊肉串不给钱的客人？”

16、第016章
　　谢谢，钱宴植感觉自己风评被害。
　　他掩唇轻咳一声走上前：“都是误会，我刚要给钱遇上打劫的了，所以我才跑的，你也看见了，就是他们。”
　　那人显然是不信的，好在京兆衙门的人来的及时，将打劫的那四个人带走了，正要带走钱宴植时，却突然听见人群后传来一声住手。
　　衙差们散开条道，身着牙白衣裳的李承邺轻咳两声走了过来，他揣着手在袖子里，见着钱宴植时不由露出笑意：
　　“远远瞧着应该是钱少使，以为认错了，没想到真是钱少使出宫了。”
　　衙差们有些惊诧：“侯爷，这位是……”
　　李承邺笑着道：“这位是陛下亲封的少使，在宫中文渊阁任职，想来今日是有什么误会。”
　　有了李承邺从中说和，这钱宴植自然是不会被衙差带去衙门的，只是在原地简单问了几句原由，得知这群人的被买凶来打劫他的，这衙门的人自然也就不敢懈怠，拖着那四个人就离开了。
　　空阔的街道上，三三两两来往的行人，钱宴植跟李承邺道着谢，也跟之前救他的人道谢，岂料那人竟直勾勾的看着李承邺。
　　“几年不见，侯爷竟还是一副病躯啊，我认识些名医，侯爷要不要见见。”那人说道。
　　“那倒是谢过大将军了。”李承邺略略颔首。
　　两个人熟稔的交谈着，钱宴植则是敲醒了系统：‘系统，这人是谁啊。’
　　【人物资料搜索中……】
　　钱宴植：‘……’
　　【程亮，字公明，27岁，镇国公府世子，在东夷之战上崭露头角，获得累累军功，后被皇帝封作镇北大将军，此刻在云中镇守北境边防】
　　钱宴植将介绍逐句看过，随后才满意的点头：‘那我能把他收入麾下么？’
　　【……行的吧】
　　钱宴植给系统比划了一个ＯＫ，然后笑着面对眼前的两个人，笑道：“方才遭遇承蒙二位相救，不过眼下我还有事，不妨改日我请二位喝茶吃饭聊表谢意。”
　　程亮瞧着钱宴植半晌：“你还是先把人家的羊肉串钱给了吧。”
　　他不说还好，他一提，卖羊肉串那胡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竟朝着钱宴植伸了手，吓了钱宴植一跳：
　　“你还没走呢。”
　　胡人：“你先给钱，二十文。”
　　钱宴植看着他那双都快落在钱袋子上的眼睛，连忙伸手遮住钱袋，从里面掏出一小块儿银子，然后递到他手心：“找钱。”
　　胡人想了想：“我连摊子都给你吧。”
　　钱宴植：“羊肉串都给我吧。”
　　胡人：“成！”
　　钱宴植做东，请程亮和李承邺吃羊肉串，然而这李承邺却是一副病躯，每日以药做膳，吃的东西皆十分清淡，像羊肉串这种食物他是完全不能沾染分毫的。
　　钱宴植心里道着可惜，瞧着如风般温柔的人，竟是个病秧子。
　　程亮倒是没有拒绝，跟着钱宴植回到了烤羊肉的摊子，却发现烤肉摊子不翼而飞，更别说烤肉了。
　　胡人望风悲伤哭泣，钱宴植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程亮倒是无所谓，只是侧首看着钱宴植：
　　“你请我喝西北风？”
　　钱宴植抬手感受了一下，回望着他：“你说错了，现在是东南风。”
　　程亮：“……”
　　钱宴植扬唇灿然笑着，因为追他导致胡人的羊肉串摊子被巡城衙役搬走了，钱宴植也不好真让他找钱，于是只好跟程亮说：
　　“大将军还有别的事儿么？这样吧，我要去青衣巷一趟，不如大将军跟我去，回头我请你吃中饭喝酒，怎么样。”
　　“行啊。”程亮倒也没拒绝，尤其是看着钱宴植那双会发光的双眸，负手跟在了他身后。
　　不过走两步他就会四下瞧瞧，刚才衙差的话他也上心了，既然那群人是被收买的，那么一次不成功就肯定会有第二次袭击。
　　所以程亮跟着好歹能叫幕后指使的人收手，不至于能伤到钱宴植。
　　而钱宴植也是这么想的，目前他还没想到究竟是谁要来打断他的腿，所以他想着万一那指使的人再次出手，有程亮在，他也不至于害怕。
　　去青衣巷的这一路，程亮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他才问：
　　“方才我在大街上听见巷子里传来尖锐的叫声，我想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钱宴植愣了愣，回想着系统发出来的警报声，竟不知该如何告诉程亮。
　　程亮：“不妨你再演示一遍？我觉得那声音尖锐刺耳，却又很容易引人注意，这若是用在军队里，或许比狼烟能更快让人知道军情。”
　　钱宴植：“……”你说的对啊，可惜以现在的科技做不出来啊。
　　钱宴植眼珠子一转，顿时便想好了忽悠的说辞：“这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潜力是无穷的，眼下我心里不紧张，感知不到危险，所以你要我演示肯定是不行的。”
　　程亮的神情有些可惜：“这倒是，不过无妨，我回军营再研究研究也就行了。不过听李侯爷说，你是陛下亲封的少使，在宫中做事，那你出宫所谓何事？”
　　钱宴植瞧着系统页面上显示沈昭南的住址到了，便停下脚步，指着眼前的门户道：“我来找沈先生，他在文渊阁里算是我上司，所以我来找他教我修书。”
　　程亮挑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门户上的谢宅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钱宴植转头看见时也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沈昭南住的地方怎么不是姓沈，而是姓谢，莫不是系统指示错了？
　　【沈昭南家道中落，目前于姨母家寄住，姨母夫家姓谢，在英国公麾下做游骑将军】
　　钱宴植看着系统发出来的解释，顿时也就明白过来，连忙上前去叫门。
　　不过叫了半晌都不见有人来应，便有握着门环敲了敲，这才听见院内疾驰而来的脚步声，随后才开了门。
　　“是你？”
　　前来开门的是沈昭南，他似乎没想到钱宴植会出现在自家门前，尤其身边还跟着一位气度不凡的青年，不免有些疑惑。
　　“你来找我做什么？”沈昭南问。
　　因着他神情依旧如初识那般淡漠疏离，钱宴植也不好套近乎，只是笑着道：“昨日先生拿走了我找到的那本《文王札记》，所以今日来找先生，看能不能让我试着修补这本书，我学的认真，一定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沈昭南想了想：“不行，你刚来文渊阁，虽然字写的好看，可文渊阁修书的规矩繁多，要如何修书，该怎么修你都不会，如此重要的典籍，实在不能托付，你请回去吧，此刻我还有事，不方便招待。”
　　他话音刚落便要关门，钱宴植连忙出声唤住，他依旧没有停顿的意思，好在程亮出手快，撑住了要关闭的门。
　　毕竟程亮是行伍出身，沈昭南是一介书生，拼力气的活儿他自然落了下乘，最终只得放弃，站在门前望着钱宴植道：
　　“我说了，你修书的资质不够，你还是回去吧，明日回文渊阁再说，今日我实在没空。”
　　程亮道：“迂腐，既然你都说他字写的漂亮了，那就让他修书又怎么了，磨磨唧唧的。”
　　沈昭南道：“修书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学识，不仅仅只是字写的好不好，钱少使虽得陛下亲封恩宠，可这到底能不能修书，也得过几日，熟悉流程后才能决断，公子不是文渊阁的人，还请不要插手多管闲事。”
　　钱宴植刚要开口解释，便听到那院子里传来妇人尖酸刻薄的话来，听得钱宴植下意识的便朝沈昭南投去视线。
　　那妇人道：“说的好听，这文渊阁修书是个皇差，可这微薄俸禄如何能养一家人，又无显赫家室，又无光明前途，把着修书的职称便如此耀武扬威，如此穷酸迂腐，想我韵仪也是可怜，寻不到高就，如今还要被你拖累。”
　　沈昭南脸色阴郁，忙道：“钱少使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有了系统的提示，钱宴植自然知道刚才那说话的是沈昭南的姨母。
　　结合提示与方才沈昭南姨母的话，想来这寄人篱下让他颇为难堪，如今想来也是遇上什么事了，这才让他不顾礼仪，将客人们拒之门外。
　　那姨母又道：“是你那穷酸的朋友来看你了？真是没出息的东西，日日在宫中行走，竟然还得不到一个好差事，如今净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如此德行，我如何能将我的韵仪许配给你。”
　　钱宴植见着沈昭南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也不顾他的阻挠，连忙大声道：“沈兄，这镇国公世子听说你字写的好看，这恰逢镇国公大寿，特地请你过府一叙。”
　　院子里姨母的声音忽然停了，静悄悄的，再没发出一丝声响。
　　沈昭南看着钱宴植，不解：“钱少使，君子不可说谎。”
　　钱宴植侧首看着程亮，又回望沈昭南：“他是镇国公世子，镇北大将军，刚刚我遇到点麻烦，准备请他吃饭，不如这样，沈兄不妨一道去，与其在府上与长辈争吵，不妨先冷静一下。”
　　沈昭南眉头微蹙，回头往院子里看了看，随后才道：“那打扰了。”

17、第017章
　　城南的百膳楼里，钱宴植邀请了沈昭南与程亮在楼上雅座里坐着，殷勤的为他们斟着茶水，等着上菜。
　　临街的窗户大开着，还能听见街上的喧嚣，站在窗口往外一瞧，还能将靠近城根儿底下的神庙收入眼内。
　　钱宴植好奇发问：“这神庙里供奉的谁啊，怎么瞧着去里面的香客也不是很多啊。”
　　程亮坐的板正，端杯喝着水，视线瞟了一眼窗外道：“不知道，我从不信这些。”
　　沈昭南冷着面孔：“世人只有靠自己才是真的，若信神佛，便是自寻死路。”
　　钱宴植托腮左右瞧着两个人，想着自己来自科技发达的未来，便也认同了他们说的话，要想进步，也就只能靠自己，靠别人只能行一时，不能行一世。
　　“那个沈兄，我是真的想修《文王札记》，你放心，我一定能修好，求你了，我真的不修不行啊。”钱宴植望着沈昭南，双手合十恳求着他。
　　沈昭南睨着他：“不行。”
　　钱宴植道：“那咱们交换，你教我修《文王札记》，我帮你解决你现在的难题，毕竟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糊。”
　　程亮抄手抱着，认真点头：“方才不小心听了一耳朵，你家那位老夫人应当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既然他有求于你，不妨你把你的难题交给他，他要是能给你摆平了，你教他修书，办不成不教，他也就不会这么烦人缠着你了。”
　　钱宴植奋力点头，可当他听清程亮的那番话以后他才反应过来，直勾勾看着他：“你说我烦人？”
　　程亮点头：“是挺烦人的，也不知陛下怎么愿意把你留在宫里。”
　　钱宴植握拳：“早知道这样就该请你喝西北风。”
　　“错了，是东南风。”程亮扬唇一笑。
　　钱宴植祭出国际通用手势：凸。
　　程亮不解：“什么意思？”
　　钱宴植：“夸你英武夸你帅，夸你谢顶老的快。”
　　程亮：“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呵呵。”钱宴植没有理他，只是看着一旁的沈昭南，“我觉得他说的对，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聪明，打小就聪明，考试从来没有跌出过前十名，全年级的，你信我，我保准给你办的清清楚楚。”
　　沈昭南瞧着钱宴植那一脸精明的模样，略微沉吟：“只怕，你也是没有注意的。”
　　钱宴植：“小瞧我。”
　　沈昭南端了茶杯喝水，恰逢小二上菜，这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等着上了菜，钱宴植又要了坛酒，边吃边聊。
　　两杯酒下肚，这沈昭南便卸下了自己的矜持，只是垂首平复呼吸道：“我自幼家道中落，后来父母过世后，因着要读书便到了京城，寄住在姨母家里。”
　　“我与表妹谢氏是自幼定的娃娃亲，加上我书读的好，我姨母也说待我高中时，便与表妹成婚。”
　　程亮饮了酒，道：“据我所知，即便是高中的状元，也得有考核时限，先入翰林院任些闲职，若有出色成绩，或是朝廷有官职空缺，方能得陛下重用。”
　　沈昭南点头：“正是因为如此，我姨母觉得我不曾任要职，无甚前途，认为表妹与我成婚是害了她。因着姨父在英国公麾下任职，故而姨母得知英国公的外孙还未成婚，便让姨父与英国公提了一句，订下了表妹的婚事。”
　　钱宴植眉头微蹙，总觉得这个英国公外孙有些耳熟，仿佛在哪儿听到过：“这英国公的外孙，是不是也在文渊阁。”
　　沈昭南看着他：“正是秦子越，他并非真心想娶我表妹，只是他与我瞧不顺眼，想要借此来奚落我罢了，我不忍我表妹就此断送自己终身，所以便与姨母据理力争，她自然是不会退让的。”
　　“我与我表妹一同长大，虽有婚约，可我们却更像亲兄妹，即便我们不成婚，我也希望将来娶她的人是她所钟爱，且能疼爱她一生的人。”
　　【叮——触发隐藏任务：让南不难】
　　钱宴植：‘……’还真是见缝就插针，见题就出任务啊。
　　只是这……让南不难是个什么东西！
　　钱宴植：‘南不难不知道，我挺难的。’
　　【该任务有两百七十积分，玩家加油】
　　钱宴植看着系统发过来的那张加油的表情包，抹了一把自己险些扭曲的脸，然后看着沈昭南：
　　“所以你想让秦子越退婚，还是让你姨母打消这个念头？”
　　沈昭南道：“秦子越那个人并不会真心待我表妹，若是他能退婚更好，若能让我姨母以表妹幸福为重，而不是看重门第家室，就更好了，只可惜……”
　　沈昭南的叹息让钱宴植明白了他的难处。
　　他寄人篱下，人微言轻，左右不了长辈的决定。
　　从他的言语中，钱宴植也听出他肯定是找过秦子越的，但秦子越与沈昭南不睦，只要能让沈昭南不愉快他就乐意干，所以他肯定不会退婚。
　　就是可怜了那位谢氏姑娘。
　　钱宴植问：“你表妹愿意么？”
　　沈昭南摇头：“我问过她，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奈何姨母强势，她也无能为力。”
　　钱宴植抿唇想了想，眼前满桌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吞咽了口水后才道：“先吃饭，我得吃饱了才能想出注意来。”
　　钱宴植倒是十分不客气，边劝着他俩吃饭，边自己吃的不亦乐乎，好在他的吃相不太难看，不然他就闹笑话了。
　　程亮喝着酒，瞧着吃的美味的钱宴植，仿佛这些饭菜是人间美味般，倒是很有食欲，使得平时对膳食有所克制的程亮甚至多吃了一些。
　　用过午饭，三人相继走出雅座，不过刚到楼梯口便遇上了上楼的秦子越，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瞧见迎面走来的人，不由嗤笑：
　　“哟，你挺厉害啊，那双腿还在你身上呢。”
　　听着秦子越如此说，钱宴植当即就明白过来早上那些个借故打劫，却要打断他腿的人到底是谁收买的了。
　　钱宴植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原来是你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倒还算你幸运，不过下次就没那么走运了。”秦子越向前迈了一步，望着沈昭南道，“哟，表哥也在这儿吃饭呢，有没有吃好啊，不妨让我再请你吃一顿？”
　　沈昭南脸色铁青，似乎完全不想见着他。
　　钱宴植挪了一步挡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看着秦子越道：“我这人呢睚眦必报，你既然想打断我的腿，那我不打断你的腿就显得我特别没诚意。”
　　秦子越蹙眉：“你想做什么，我外公可是英国公，我父亲是西昌侯！”
　　钱宴植扬唇一笑：“你觉得我会怕吗？”
　　秦子越觉得钱宴植那副微笑下，好像开着一朵食人花，似乎会将他扒皮拆骨一般。
　　只是他秦子越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自然是不会怕他的，还十分骄傲的开口道：“你不怕，就打到你怕，让你知道在京城本小爷是轻易不能得罪的。”
　　“口气还挺大。”程亮笑了笑，撇开了钱宴植站在秦子越面前，依旧一副笑容，他道，“我看看哪里得罪不得。”
　　秦子越看着程亮，脸色当即就变了，转身就要往楼下跑，却被程亮眼疾手快揪住了衣服后襟，跟提小鸡儿似得拽着他。
　　秦子越也不知怎的，忽然就哭出了声：“你欺负人，你放开我，我要告诉我外公去。”
　　程亮笑着道：“那你得先从我手底下逃出去才行，这样吧，给你个机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能让我松手就算你输。”
　　秦子越也不挣扎了，只是侧首剜着一双眼等着程亮，反手过来就要抓程亮的手，却不想被程亮的另一只手擒住了手腕。
　　“我这不在京城才几年啊，你竟然都敢买凶打断别人的腿了。”
　　“是他欺负我在先的，你放开，你放开我！程公明，小心我告诉你父亲，让他打你鞭子。”秦子越挣扎着。
　　程亮依旧不松手：“那也得你能逃出去才有机会啊。”
　　秦子越欲哭无泪。
　　钱宴植跟沈昭南就站在旁边，看着程亮和秦子越俩人的互动，钱宴植有些纳闷儿：“你们认识啊。”
　　“认识。”程亮说。
　　“不认识。”秦子越反驳。
　　程亮拽着秦子越上了楼，再次返回了雅座。
　　秦子越一脸不服气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站着的程亮及钱宴植他们三人，刚起身要跑，就被程亮拦住。
　　秦子越就抵在程亮的胸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他顶开。
　　然而，无济于事，程亮脚下丝毫没有挪动半分。
　　秦子越放弃了，满眼都是怒意：“程公明你怎么和他们搅和在一起的，我要跟你父亲告状，说你整天无所事事。”
　　“好啊，你外公正打算让你到我军营里历练历练呢。”程亮抱臂，点头笑着。
　　秦子越乖巧的坐回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削的看着他们：“嘁，怎么着，你们拘着我想做什么，钱宴植，你要有本事就跟我单挑，别找靠山！”
　　钱宴植笑道：“我哪有找靠山啊，我不是说了么，我睚眦必报，当然得我亲自动手。”
　　钱宴植摩拳擦掌，拳头被他捏的咔咔作响，朝着秦子越就挥了过去。

18、第018章
　　“好汉饶命！”
　　拳头在秦子越的面门不过一寸，他闭眼大喊，钱宴植停下挥出的拳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秦子越憋着嘴，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眼前的拳头，然后睁开双眼，将钱宴植的拳头从眼前推开：“好汉有话好好说，别打脸，你看我都只是要你的腿，也没让他们打你的脸。”
　　钱宴植冷笑：“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秦子越嘿嘿笑着：“不客气不客气，将来都是同僚嘛。”
　　钱宴植再次扬起拳头，秦子越抬手就躲。
　　程亮拍了拍钱宴植的肩，又向他递了个眼色，钱宴植忽然明白过来，逼近秦子越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要娶沈兄他表妹。”
　　秦子越瞪眼望着眼前的几个人，忽然明白过来，有些嚣张的笑出了声：“原来，沈昭南是让你做他的说客，让我退了这门亲事，那我就直说了，没门儿，谢氏姑娘我挺喜欢的，我娶定了，谁来说都不好使。”
　　秦子越挑了眉眼，就抱臂坐在了凳子上。
　　“要打就打吧，打完了我就娶谢氏姑娘冲喜，让她伺候我一辈子，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气死你。”
　　他那副嚣张欠揍的模样，看的钱宴植捏紧了拳头，指骨发白，似乎都快捏出水来。
　　——二百七十积分！二百七十积分！
　　钱宴植心中默念，最后挥拳朝着秦子越过去，砸在了桌子上，那响动，惊的程亮与沈昭南皆是一脸错愕。
　　钱宴植冷着面孔，掐着秦子越的下颌，凑近威胁道：“秦子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也看到我力道有多大，这一拳下去谢家姑娘不必给你冲喜，你可以直接投胎，倒是两家安宁。”
　　秦子越直勾勾的看着他：“你……我父亲可是侯爷！我外公是英国公！你敢！”
　　钱宴植咧嘴笑着，放轻了声音，跟商量似得开口：“谁知道是我打死的呢，等下呢你穿着我的衣服，让他们扶着出去，就说是我喝醉了酒，然后我穿着你的衣服出去溜达一圈然后跳下河，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看见你是跳河自杀的，不关我们的事。”
　　秦子越被他那轻飘飘的语气惊到了，看了看他，又望向程亮：“喂，依照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不会看着他打死我吧。”
　　程亮回望着他，半晌才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到。”
　　秦子越又向沈昭南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昭南神色冷清，遂别过脸去。
　　钱宴植扬唇笑着：“怎么样，你对我的这个后事安排可还满意？”
　　秦子越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眼中愤恨与惊惧参半，紧抿双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有其他解决方法吗？”秦子越说。
　　钱宴植：“退婚。”
　　秦子越：“这婚事都是父母做主，又不能说退就退，与其来找我，不如你们去找谢家父母，让他们别把女儿嫁给我啊。”
　　钱宴植扬唇一笑：“这个简单啊，只要你肯退婚，一会儿按照我说的做，保准让谢姑娘的父母主动去提退婚，怎么样。”
　　秦子越有些不太信，可眼下他们人多势众，又有程亮那个煞星在，他自然是不敢多放肆的，只是好妥协下来：
　　“那行吧，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大不了我照做，但你可就欠下我一个人情了。”
　　“我不上陛下哪儿去告你要打断我的腿。”钱宴植说。
　　秦子越直勾勾的看着他，咂咂嘴似乎是在权衡利弊：“那沈昭南呢？”
　　沈昭南道：“从来都是你瞧我不顺眼，又不是我主动与你不愉快，若你能退婚，那打扫藏书室一个月的惩罚，也给你免了。”
　　秦子越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这还行，说吧，要我怎么做。”
　　钱宴植清了清嗓子，然后朝着秦子越招手，两个人凑近商量比划了一番，秦子越兴致缺缺，却还是点头应着，随后才答应与他们一道往青衣巷走去。
　　途径城根儿底下的时候，钱宴植这才近距离的看到那个在百膳楼所见到的神庙。
　　与这里的建筑风格有所不同，倒是有几分徽派建筑的外观，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牌坊，上书着神庙二字，牌坊左右的对联也是十分讲究。
　　山雨欲来，且休息片刻，再朝金阙。
　　岭云初上，看森严万象，争捧玉皇。
　　钱宴植看着那字体，倒是与这个时代的繁体字不同，完全就是简体字啊！
　　钱宴植脑子里灵光一现，忽然觉得自己可以进神庙里看看。
　　“钱少使。”程亮在身后唤了一声。
　　钱宴植回头道：“你们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出来。”
　　他欢喜的说完，快步就上了台阶，往神庙内走去。
　　神庙主殿前，俊美青年正翘脚坐着，见着有人来，连忙规规矩矩的收了脚，笑容满面的迎上去：
　　“这位施主也是来求签许愿的么？”
　　钱宴植打量着他，他身姿轻盈，虽然身上穿着道袍，却完全不是一个道士该有的沉稳，反而有些轻浮。
　　钱宴植：‘系统系统，这里是哪里。’
　　【时空管理局南秦国分局，眼前这位是分局局长兼员工关德宽】
　　钱宴植：‘……’原来如此，难怪门口的牌坊，大门两边的对联都是简体字。
　　关德宽笑的殷勤，打量了钱宴植一番后才道：“施主？”
　　“奇变偶不变。”钱宴植说。
　　关德宽愣了愣，脸上殷勤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围绕着钱宴植转了一圈后才道：“符号看象限。”
　　钱宴植如同看见亲人般，上前就握住了关德宽的手，用力的晃了晃：“亲人呐！”
　　关德宽直勾勾的看着他，默默地后退半步：“你也是来要钱的？”
　　钱宴植：“？？”
　　【玩家若处在古代时空，只要找到时空分局，便能在局内换取当前时空的货币】
　　钱宴植惊呆了：‘还有这等好事呢。’
　　于是他也就明白关德宽那句要钱是为啥了，原本钱宴植只想进来看看为什么有人会写简体字，可眼下得知这关德宽竟然是时空管理局的分局局长，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条计策来。
　　钱宴植冲着关德宽笑了笑：“局长，我有件事儿想求你帮忙。”
　　关德宽：“啥事儿啊，给钱的事儿不干，我这个月ＫＰＩ还没完成呢，这钱也没得赚，没多余的钱给出去了。”
　　钱宴植：“那哪儿能呢，这事儿很简单，不要你花一分钱。”
　　关德宽将信将疑：“能有这好事儿？”
　　钱宴植点头，随即就凑近关德宽的耳边，小声的跟他安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听得关德宽是两眼发直，不可置信，随后朝着钱宴植竖起了拇指：
　　“你厉害啊。”
　　钱宴植笑着勾过他的肩头：“咱们是自己人不是，等着事情圆满结束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我想吃红烧肉，五份！”关德宽伸出五个手指头，“我快一个星期没吃肉了，我都快忘记肉是啥滋味儿了。”
　　钱宴植心疼的将他抱进怀里拍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等事成之后，我就给你买五份红烧肉！”
　　关德宽用力点点头，吸溜一下擦擦嘴，然后目送着钱宴植离开神庙。
　　眼下有了新的成员加入，钱宴植觉得这让秦子越退婚的胜算就愈发的大了，甚至还能不损两家的颜面。
　　钱宴植满心欢喜，漂亮的眸子里此刻盛满的喜悦，他横着歌，步履轻盈的出了神庙，瞧着等候在外面的几个人：“走吧，退婚去。”
　　程亮不解：“怎么去了趟神庙，你这么开心。”
　　钱宴植道：“神保佑我心想事成。”
　　秦子越：“有那么神么？我前几天还看见那个庙祝上街卖护身符都没人理他呢。”
　　钱宴植看着他们几个人，最后将要说的话最后咽回了肚子里：“瞧好吧。”
　　他虽胸有成竹，可沈昭南却依旧忧心忡忡，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姨母了。
　　她根深蒂固的思想，是完全难以扭转的。
　　一行人到了青衣巷，钱宴植抬头瞧着谢宅的匾额，胸有成竹的与沈昭南相视一眼，然后叩响了院门，片刻后便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小厮唤了声表少爷，可他在瞧见满脸不乐意的秦子越后，便也来不及招呼其他人了，连忙奔向院子里，唤着秦公子登门了。
　　沈昭南略微叹息，推门带着秦子越与钱宴植还有程亮三人进到院中。
　　得知消息的谢夫人稍作整理后，便欢欢喜喜的从内堂走了出来，笑意盈盈，十分好客，招呼着几个人落座，又吩咐人沏茶，末了这视线才落在秦子越身上：
　　“还是昭南懂事，知道带秦公子上家门来坐坐，秦公子还屋里请，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秦子越瞧了钱宴植一眼，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撇撇嘴道：“啧啧啧，我自己住的院子都比这里大多了，算了，不进屋了，逼仄的地方我可坐不下去。”
　　谢夫人微愣，却还是招呼人去搬了凳子出来，摆在院子里，殷勤的招呼着秦子越坐下。
　　至于其他几个人，像是没看见似得，完全没有享受到热情款待。
　　钱宴植腹诽：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目中无人，也就是字面意思。

19、第019章
　　谢夫人对秦子越格外的殷勤，甚至都忽略掉了跟他一起来的程亮和钱宴植。
　　好在还有沈昭南，又搬了凳子，吩咐了上茶以后，钱宴植与程亮这才得以坐下，只是坐的有些远，不去碍事。
　　谢夫人道：“秦公子今日来我们府上，是来见韵仪的么？她在后院学习女红呢，要不我去将她叫来陪你说说话？”
　　秦子越看了看钱宴植，脑海中回想着他给自己出的主意，让他怎么纨绔怎么来，能伤谢夫人的心就更好。
　　所以这秦子越略略思忖了以后才望着谢夫人道：“不必了，反正今夜我要在你们家留宿，晚上让韵仪陪我睡觉就好了。”
　　此言一出，莫说谢夫人了，就连沈昭南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秦子越满脸写着坦然，怡然自得的摇着纸扇，抬眸瞧着谢夫人那为难的模样，不由道：“怎么了，她反正是要过我秦家门的，早晚得是我的女人，不过是提前办应该办的事罢了，岳母，这不挺好嘛。”
　　谢夫人脸色有些难看：“秦公子，这咱们家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这还未成婚呢，怎么能在一起过夜。”
　　秦子越不以为意：“那怎么不能，大不了婚期提前，反正就是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府，要不了多大的事儿，谢夫人就不必操心了。”
　　谢夫人神情惊讶，看着秦子越道：“什么从侧门进府，当初明明白白说的是明媒正娶，届时是要过三书六礼的，这……这从侧门抬进府是妾，是妾啊，我女儿怎么能做妾。”
　　秦子越：“我们家是什么身份，你们家是什么身份，我将来是要承袭侯爵的，我的正房夫人得是名门闺秀，依着你们的家室，这是高攀。不过想让我明媒正娶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家到我这一辈，就我一个儿子，我将来还得承袭侯爵，要不这样，若你谢家的姑娘能给我生个儿子，那时候母凭子贵，就能做正室夫人了。”
　　钱宴植与程亮相视一眼，缓缓地为秦子越竖起了大拇指，觉得这人在气死人不偿命这点上简直是登峰造极，将古代的糟粕思想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谢氏夫人听了浑身都在发抖，沈昭南到底是疼他姨母的，连忙上前去搀扶住她。
　　岂料谢夫人将他一把推开，上前就拽住秦子越的衣衫将他掀翻在地。
　　秦子越没想到这发了疯的妇人会有这把子力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躲得远远地，谢夫人还要追，好在沈昭南眼疾手快，将她拽住。
　　钱宴植冲秦子越使了眼色，便听得他接着又道：
　　“夫人何苦这样凶狠，我又没说错，是你看中我的家室门第，若我外公不是英国公，我不是西昌侯的儿子，你还会如此巴结么？”
　　谢夫人气的红了眼，指着他道：“我不过是想我女儿日后过上好日子罢了，却不是任你这般羞辱的。”
　　秦子越道：“我哪里羞辱了，难道我不会娶你女儿么，既是要娶的，不过是做了夫妻间迟早要做的事罢了。”
　　“你住口。”谢夫人抓起了小几上的茶碗扔到了秦子越脚边。
　　那碎裂的茶盏，吓的秦子越当即就白了脸色，却还是战战兢兢道：“谢夫人为何这般气急败坏，难道我说的有错么，你所谓的让你女儿过好日子，无非就是将她嫁入高门大户，可你也得瞧瞧高门大户会如何对你女儿，只怕你想的并不是你女儿能否过的好，你是想借着你女儿的光，然后自己过好日子吧。”
　　谢夫人气的直锤胸口，沈昭南一直安抚着她，随后才道：“你莫要再说了。”
　　秦子越似乎说的高兴了，这会儿抱着柱子躲在后头，探出脑袋来道：“到时候我娶了你女儿，再娶他十个八个小妾，我谁都疼，就是不疼你女儿。”
　　沈昭南脸色阴郁，怒道：“别说了！”
　　钱宴植连忙朝着秦子越摇头示意，他这才闭嘴不语，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冒出头来。
　　沈昭南扶着谢夫人，这会儿她气的已经开始翻白眼了，沈昭南有些慌了，倒是程亮，多年在军中摸爬滚打，倒是学会了推背顺气的法子，连忙上前为谢夫人顺气。
　　等着她回过神来，捂着脸便嚎啕大哭。
　　这谢家的女儿焦急的从后堂出来，瞧着谢夫人倒在沈昭南怀里痛哭不止，一时慌了神，忙拽着沈昭南的衣袖道：
　　“表哥，母亲这是怎么了呀。”
　　钱宴植瞧着沈昭南面前的姑娘，长相婉约可人，清丽脱俗，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也没有小户女儿的怯懦，举止大方得体，实在是个让人喜欢的好姑娘。
　　谢夫人抓着谢韵仪的手，哭着道：“女儿，女儿，母亲错了，母亲错了，母亲不该只图对方的门第不顾你的死活，咱们不嫁了，不嫁他西昌侯府了，他西昌侯府算个什么东西！”
　　谢韵仪有些震惊的看着母亲此刻的转变，惊讶的朝着沈昭南投去目光。
　　而沈昭南同样有些惊愕，有些不解，忙回头看了钱宴植一眼。
　　却见到他眉眼弯弯，笑的格外自信。
　　【隐藏任务：让南不难完成，奖励积分于二十四小时内发放到玩家账户】
　　钱宴植细数积分的变化，笑的十分满足幸福。
　　接下来就等修补《文王札记》的那五百积分了，这积分不停增加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沈昭南与谢韵仪送谢夫人进了后堂，这秦子越才从远处的柱子后面跑过来，站在程亮跟钱宴植面前，轻抚着胸口道：
　　“她娘的力气好大啊。”
　　“不许骂人。”程亮说。
　　秦子越愣了愣，试探的开口：“那……那她母亲的……”
　　钱宴植笑了出声，朝着秦子越揖礼一拜：“秦兄口才，在下甘拜下风。”
　　秦子越十分骄傲的晃着手中的折扇，昂首道：“那是，我可是京城第一纨绔，谁能比得过我啊。”
　　程亮眉头微蹙：“你还挺骄傲。”
　　秦子越立马停下摇晃纸扇的手，站在了钱宴植身边，直勾勾的看着程亮：
　　“你……你可不能告诉我外公，今日的事，是这钱少使让我做的，跟我没关系，我不是很想退婚啊。”
　　钱宴植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不由疑惑道：“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秦兄怎么那么怕他。”
　　秦子越撇撇嘴，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仿佛与程亮的关系，就像是他难以启齿的黑历史一样。
　　程亮倒是不在乎，耸耸肩道：“他是我侄儿。”
　　钱宴植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年龄差的也不大啊。”
　　程亮解释道：“出战东夷时，我救过英国公，然后他就做了我干爹。”
　　钱宴植：“？？？”还能这样？
　　你救了我，所以我成了你爸爸……那他救了霍政，是不是也可以成为霍政的爸爸呢？
　　钱宴植腹诽脑补，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刺激。
　　不过正好遇上沈昭南从后院出来，与他们三人见礼。
　　钱宴植道：“沈兄，这我帮你退了婚，你答应我的事儿，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沈昭南沉吟半晌，随后道：“好。”
　　钱宴植扬唇笑着，随后才道：“既然事情摆平了，那我们就走了，明日文渊阁见。”
　　沈昭南与他们一礼，然后送他们出了府门。
　　倒是一直看戏的程亮若有所思，出了青衣巷后，他才疑惑的看着钱宴植问：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这谢家夫人在听到这家伙的那番话后，一定会气到退婚呢。”
　　钱宴植道：“因为那是谢家姑娘的亲娘，她自然是见不得自己女儿受欺负的，尤其还当着我们两个外人在，她肯定气不过，即便是为了颜面，也得退婚，不然日后谁都会轻贱他们谢家，这也是她所不愿见的。”
　　秦子越在一旁撇撇嘴，不以为意：“那我们家呢，你打算怎么做，我爹要是知道我今日这番作为，一定会打死我。”
　　钱宴植扬唇笑着：“放心吧，我拜托神庙的那位庙祝了，我让他去你父亲回家的必经之路等着，编点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类的东西，让你父亲主动提出退婚，总之不会怪到你头上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秦子越十分满意的点头。
　　钱宴植朝着程亮揖礼一拜道：“今日还得多谢程大将军相助，眼下我得回宫去了，若是日后有机会出宫，或者你进宫来，我煮好吃的给你吃，算作答谢。”
　　程亮抱拳回礼：“好，我等着。”
　　秦子越轻哼，随即负手昂首阔步的走在了前面，完全没有理会这两个人。
　　原本预计回宫的钱宴植想起了景元想吃的点心，又折返回去找景元说的那间铺子，买了不少小孩子喜欢吃的酥饼点心，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宫去。
　　只是这一回到含烟阁，吩咐人烧了热水泡脚后，他就瘫在椅子上，完全不想动。
　　累，太累了，要是系统出个计步的功能，他一定能看到自己今天走了多少万步，完全就超出他身体所能负荷的上限了。
　　迷迷糊糊的，他竟然在椅子上睡着了。
　　等到他忽然惊醒时，睁眼便瞧见了坐着床边的霍政，此刻正冷静着一双眼眸审视着他。

20、第020章
　　钱宴植瞬间提神醒脑，拽着衣襟就缩进床脚，惊讶的看着霍政。
　　他要干什么……
　　这大半夜的为什么他会在我床边。
　　我会不会被他剥掉吃的干干净净。
　　完蛋，腿好酸，浑身都没力气。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是霸王硬上弓的话该怎么应付。
　　…………
　　那一瞬间，钱宴植想到了他跟霍政之间的几百种可能，但每一种想法，都因为他现在酸胀，不愿动弹的双腿而报废。
　　霍政安静的凝视着他，启唇道：“你可知道你有多重？”
　　“？？”钱宴植不解。
　　“朕让四个太监才将你拖上来。”霍政轻描淡写的说。
　　钱宴植这才反应过来，他分明是在泡脚啊，怎么会在床上醒过来，难道说真是霍政让太监给他抬过来的？
　　钱宴植总算放松了心态，辩驳道：“那陛下您那几个太监的力气挺小的。”
　　霍政整理了衣袖下裳，他道：“今日出宫，可有什么收获。”
　　钱宴植点头：“脚大了。”
　　霍政睨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
　　“不是，是沈兄同意教我修书了，明日去文渊阁，就能帮陛下修那本《文王札记》。”
　　霍政凝视着他半晌：“那可有发生别的事？”
　　钱宴植的心很静，与霍政四目相对，回应着他的审视，然后胸口便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心跳如鼓槌般，有些不自在：
　　“我买了个烤肉串的摊子。”
　　霍政蹙眉，钱宴植立马笑了起来，盘腿坐下，一五一十的将白日里发生在宫外的事都告诉给了霍政。
　　尤其是还遇见了程亮与李承邺，包括在谢家让秦子越退婚。
　　当然，自己是攻略玩家，甚至还与系统为伍的的身份是不会公布出来的，免得给他吓晕过去。
　　听完了钱宴植眉飞色舞的讲述，完事儿后霍政才起身，顺手将藏在腰上的玉牌丢在了钱宴植的面前，冷淡道：
　　“有了这枚玉牌，你可以随时出宫去，对了，下次可以不用走。”
　　看着霍政那龙行虎步的离开寝殿，他抓起了面前的玉牌看了又看，欣喜的冲着门口的霍政背影道：“多谢陛下！”
　　霍政的脚步微顿，片刻后才走出寝殿。
　　翌日一早的钱宴植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只道是许久没走那么远的路，这睡一觉起来浑身都在疼。
　　不过想到今日去文渊阁修书能有五百积分进项，他就立刻斗志满满！
　　文渊阁二楼，钱宴植在得了沈昭南的吩咐后，便加了些许的清水研磨，只是这墨实在太硬了，不过是磨了些要用的，这手腕便已经酸了。
　　钱宴植腹诽：难怪电视剧里那些小姐少爷的读书要配书童和丫鬟了，这研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等墨好了，这沈昭南便坐到了钱宴植身边，开始手把手教他如何修书。
　　因着是古籍，有些地方已经残缺破损，所以要先补齐破损之处，然后再填补空缺的字词。
　　修补一日，不过也就两三页的成果，便也累的直不起腰背。
　　【叮——日常任务已完成，相应积分于二十四小时之内发送到玩家账户】
　　回去含烟阁的这一路，钱宴植实在难耐心中的欣喜，脚步欢快，嘴里还哼着穷开心那首歌。
　　却不料在转角处与脚步匆匆的内侍撞在了一处，内侍被撞的摔倒在地，手上提着的食盒也四分五裂，食盒里的点心散落在地，就连钱宴植也是扶着墙，还不至于摔倒。
　　他瞧着那揉着屁股的内侍满脸慌张，喃喃道：“完了，这下完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钱宴植伸手相扶，忙道：“你没摔着吧。”
　　内侍泪眼婆娑的看着钱宴植，嘴里只是呢喃着完了，默默地捡着地上的点心与食盒，然后转身快速跑去御茶膳房。
　　钱宴植伸手想要将他拉住，不管唤了两声等等，却不见他回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宫道前的宫门处。
　　“干嘛跑这么快啊。”钱宴植疑惑，实在不明白为何这人不拦着他，要他赔偿，反而脚下生风往回跑，不理解。
　　钱宴植左右看看，宫道上也没什么人，也就迈着欢快的步伐回去了含烟阁。
　　翌日清晨，钱宴植从被窝里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窗棂投影在地上，听着庭院里的树上传来鸟儿的鸣叫，以及晨起打扫院子的内侍宫娥窃窃私语。
　　钱宴植伸着懒腰起床，这外头私语的声音愈发的吃惊，钱宴植瞬间就被吸引去了目光，推开窗，看着廊下抱着笤帚咬耳朵的两个人，不由问道：
　　“你们说谁呢，谁死了。”
　　私语的宫娥跟内侍惊的脸色都白了，转身跪伏在地，战战兢兢道：
　　“钱少使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
　　钱宴植倚在窗前，求知欲已经写满了眼睛，人不八卦枉少年嘛，这听到他们说的起劲，钱宴植也突然想知道，顺便加入吃瓜行列中来。
　　“你们刚刚在说谁呢，谁死了。”
　　内侍与宫娥相视一眼，却又垂首下去不敢抬头。
　　钱宴植连忙站直身躯，板着一张脸道：“你们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就去告诉陛下，说你们不思工作，尽顾着窃窃私语谈论八卦，让他把你们开除了。”
　　“钱少使饶命啊。”两人齐齐叩拜，钱宴植继续道：
　　“那你们告诉我，谁死了，你们讨论的这样热烈惊讶，是陛下的哪个后妃么？”
　　宫娥小心翼翼的抬头：“陛下后宫空虚，虽然年年都在传陛下要立后纳妃，可年年都是虚晃传言，以至于这些年陛下后宫空虚，也只得了小皇子一个子嗣，可巧这生母还不在了。”
　　钱宴植应着，又问：“那你们刚刚讨论的是谁。”
　　内侍望了钱宴植一眼，小声道：“是长乐宫伺候孟太妃的小顺子，昨日傍晚，孟太妃想吃御茶膳房做的马蹄糕，让小顺子去拿，岂料小顺子回去晚了被太妃娘娘责罚，今早便在宫中南墙根底下的古井里，发现了小顺子的尸首。”
　　听到这个，钱宴植的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想到了昨日他从文渊阁回来时，被他撞倒的那个小太监，他泪眼婆娑的模样反复出现在钱宴植脑海中，愈发的不安，总觉得是自己撞倒了他的食盒，才让他受罚的。
　　钱宴植有些过意不去，视线落在眼前两人试探的问：“你们俩起来，这样跪着我怪在意的，起来，我还有话问你们呢。”
　　两人战战兢兢起身，却依旧垂首站着。
　　钱宴植问：“你们入宫多久了。”
　　内侍答：“回少使的话，奴才八岁进宫，如今已经正好十年了。”
　　钱宴植应着，又问：“那这太监若是死了，会葬在哪儿啊。”
　　他们虽不解钱宴植为何会这样问，却还是认真答道：“奴才们若能长命百岁，老了会有专门收容的居所，停灵安葬，可若是这犯事被主子们责罚，亦或是自戕，便都是丢在城外的乱葬岗，哪里会有葬身的地方。”
　　他们这样一说，钱宴植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却还是不解：“这孟太妃，应该是先帝的嫔妃吧，为何这先帝的嫔妃还能留在宫里呢。”
　　内侍道：“先帝的嫔妃若有生育子嗣者，其实可以留在皇城，若是没有子嗣的，便牵出宫为先帝守陵。这从前孟太妃是因为身份不同，得陛下允准，特许留在宫中赡养，后来太后仙逝，这长乐宫才只有孟太妃一人。”
　　钱宴植越听这好奇心越大，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台了：“这孟太妃什么身份啊？”
　　宫娥想了想才道：“奴婢听说这孟太妃曾经是西蜀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后来西蜀举国依附我朝，陛下封了西蜀的国君做淮安王，这太妃因曾经也是皇室中人，为了安抚西蜀臣民的心，这才特别准许孟太妃住在宫中的。”
　　钱宴植应着，心想也难怪她会脾气如此之大，因为一份马蹄糕就责罚一个太监，使得无辜的人白白丧命。
　　若是那太监能供他出来，或者将罪责推到他头上，会不会就能保住他的命呢。
　　钱宴植没有时间唏嘘感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内侍，沉吟半晌，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八卦的机会，他一定要将这宫里的成年秘辛都要问一个遍。
　　于是，首当其冲的就是关于霍政，他问：“陛下这后宫，当真空虚么？既然能有皇子，那就证明他是有过后妃的，为什么朝臣们都不催着陛下立后纳妃呢。”
　　内侍：“这前些年是有传闻说陛下要立后纳妃的，可到最后都不了了之了，不过陛下已经有了皇子，这大臣们也就没有催过了。”
　　“那，那皇子的生母呢？”钱宴植问，“是不是因为陛下对皇子生母有很重的感情，所以才不愿意立后？”
　　两人齐齐沉默，最后宫娥才道：“宫里没人知道谁是皇子的生母，尤其是五年前，这宫里伺候的宫女和太监都换过一批，就更没人知道皇子的生母是谁了，不过……”
　　“不过什么？”
　　“钱少使，据说在宫里，皇子的生母是陛下的逆鳞，提不得……”宫娥避而不谈，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钱少使与陛下关系亲厚，可万不能在陛下面前提及皇子生母。”
　　钱宴植对上她那小心谨慎的模样，也就应了一声。
　　——这后宫分明就空虚的没有一个人，怎么他感觉还这么波云诡谲，后背发寒呢，实在捉摸不透。

21、第021章
　　八卦完了钱宴植虽然感觉这空阔的后宫波云诡谲，可到底还是十分满足。
　　能有什么事能比得上，吃瓜群众心满意足的饱饱的吃一次瓜呢？
　　前往文渊阁途径的御花园里，凉亭里此刻正坐着位青衫的青年，他依靠在柱子上，周围也没什么人，恰逢钱宴植经过，他才朝着钱宴植抬头，向他伸了手。
　　钱宴植愣在园子里，这才反应过来那位伸手的青年竟然是李承邺。
　　钱宴植脚步微顿，看着李承邺神色虚弱，当即就招呼出了系统：‘系统系统，这李承邺会不会死在这儿啊。’
　　【九年义务教育，教会玩家见义勇为】
　　钱宴植：‘……要不我去喊太医吧。’
　　【不如玩家前去搀扶】
　　钱宴植：‘不了吧，我怕赔不起。’
　　【……】
　　【玩家搀扶时，请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处】
　　钱宴植抿唇想了想，连忙朝着凉亭中的李承邺奔去。
　　李承邺虚弱的唇色都白了，脸色铁青，若非钱宴植从这里路过，只怕他可能会死在这儿了。
　　钱宴植道：“侯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小厮呢。”
　　李承邺就势靠在钱宴植的肩头，努力喘息着道：“烦请……钱少使帮我拿一下药，我怀里的瓷瓶。”
　　钱宴植扶住他的手腕，将手伸进他怀里，摸着略有些温热的瓷瓶时，连忙拿出来打开了塞子，将褐色的药丸倒在了李承邺的手中，看着他服下药丸。
　　‘系统，这侯爷到底是什么病症啊？’钱宴植问。
　　【心脉受损，还是旧伤，应该是小时候留下的】
　　钱宴植有些惊讶，侧首仔细的瞧着倒在肩头，已经逐渐恢复脸色的李承邺，忙小声道：
　　“侯爷可好些了？”
　　李承邺的呼吸逐渐平顺下来，却依旧无力的靠在他的肩头，轻笑道：“钱少使莫笑，我自幼……就是这不中用的身子，咳咳咳。”
　　钱宴植：“嗯。”
　　李承邺沉默了片刻，随后又道：“我……我进宫来，是给景元拿前朝书法大家的拓本来的，只可惜，身子不行，只能在这里呆着，让小厮将东西送了过去。”
　　钱宴植轻应，姑且听着，随后见着李承邺端坐了自己的身子，脸色苍白，倒是与肤白如瓷十分接近，只不过多了几分病态。
　　李承邺侧首，笑意温柔的看向钱宴植：“景元那孩子钱少使觉得如何？”
　　钱宴植微愣：“不错，是个很好的孩子。”
　　李承邺笑着：“我与陛下幼时一起读书，一起长大，后来他回宫后，我依旧作为伴读时常入宫，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比景元还要小一些，约莫四岁，记不清了，那会儿陛下瘦瘦的，比我还瘦呢。”
　　李承邺只当身边坐着的钱宴植是他的老友，毫无芥蒂的侃侃而谈，诉说着他与霍政的过往。
　　钱宴植略略挑眉，似乎是嗅到了一丝丝硝烟的味道？
　　莫不是这阳信侯是来向他宣战的？
　　钱宴植跟发现了不得了的新闻般瞪大了双眼，小心翼翼的瞧了李承邺。
　　莫非这阳信侯对霍政，竟然是有感情的吗？
　　就因为霍政从宫外将他带回来，还封了个少使，所以这阳信侯就吃醋了，总是在关注这钱宴植的一举一动？
　　这就刺激了。
　　钱宴植脑补了一处大戏，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笑着道：
　　“看得出来陛下对侯爷还是有情分的，不然也不会让侯爷天天进宫啊。”
　　李承邺凝望着钱宴植的双眸，眼里所蕴含的情谊一时间难以名状，似嘲讽，又似轻蔑。
　　“是啊，他对我，还算有些情分，咳咳咳……可惜了，可惜了。”
　　李承邺望着他眸中含笑，旋即起身站在钱宴植面前，背对着钱宴植道：
　　“钱少使，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今日御花园出手搭救之恩，我会牢牢记在心里。”
　　钱宴植忙打着马虎眼：“不必不必，倒也不必如此。”
　　李承邺朝他一礼，见着小厮快步朝这里走来后，便缓步下了台阶，与小厮汇合后便朝着宫门而去。
　　钱宴植实在不解的挠挠头，可一想到他这是在上班的路上，一拍脑门喊了声卧槽，立马拔腿就跑，脚下生风。
　　等到了文渊阁时，已然是迟到了一个小时，面对着沈昭南那副活阎王，似要把人生吞活剥的表情，钱宴植莫名有些怵。
　　果然，不管年纪多大，上班还是上学，只要迟到以后，钱宴植的内心就十分不安，就像现在：
　　“我能解释的，我是因为扶老太太过马路……不是，我是来的途中遇见了阳信侯，他身体不适，恰好小厮不在身边，我就帮忙照顾了一下，真的，不然我是不会迟到的，沈兄你应当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修那本书。”
　　听着他喋喋不休碎嘴似得的说了一大堆，沈昭南倒也没有责罚他，只是轻声道：
　　“赶紧修书去吧，我还要去崇文殿教小殿下习字，你要认真修书。”
　　钱宴植揖礼：“我知道了。”
　　沈昭南颔首回礼，随后便离开了文渊阁。
　　钱宴植这才放松了自己紧张到板正的身体，然后瘫坐在椅子上。
　　就这样，颓丧而无为的一天又开始了，为什么系统还不派发任务，都闲出毛了。
　　我美丽的积分分明是需要我的！钱宴植内心狂呼，然后开始思考起来这系统每次派发任务时的契机。
　　好像是每次只要接近主要攻略任务，系统就会时不时的触发一下日常或者隐藏的任务，与任务相关的人物也会有相应的任务。
　　但是为什么这两天突然没什么任务派送了呢？
　　难道是要他主动去勾引……不是，主动去接近主要攻略者么？
　　钱宴植想的头秃，瞧着一动不动的积分实在恼火，于是在当日下班后，钱宴植便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他要主动接近霍政，让系统适机触发任务供他收割高额积分！
　　说干就是干。
　　下了班的钱宴植十分悠闲，假装晃晃悠悠到文德殿，争取与霍政来个偶遇。
　　然而天不从人愿，钱宴植越想遇见，偏偏就没有这个机会，去了文德殿才知道今日的霍政不勤政，趁着春日风光好，出宫去了。
　　钱宴植：“……”微笑呗，还能哭咋地。
　　晚风清凉，拂面而来时将心底那抹不快都带走了。
　　钱宴植负手在花园里闲庭信步的走着，脑子里顺道把系统给招呼出来了：‘你咋就不给我派发任务了呢。’
　　【为了让玩家更好的体验自食其力】
　　钱宴植：‘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玩家可以尝试相信系统】
　　钱宴植：‘那你让我遇上皇帝啊。’
　　【对不起，办不到】
　　钱宴植：‘那你说个屁的相信系统啊，这么点点事都办不好，你不让我遇上皇帝，你们怎么给我发任务，我怎么赚积分，我怎么那什么是吧，你看看进度条才百分之十，我看着都闹心。’
　　【玩家是否开启系统辅助】
　　钱宴植：‘又要钱是吧？’
　　【……不收取费用】
　　钱宴植想了想：‘你们系统挺坑的，我才不会被支配一会儿扣我积分到负数。’
　　【那玩家是否开启剧情自动模式】
　　钱宴植有些惊诧：‘还有这好事儿呢？’
　　【刚研发出来的新功能，目前还在内测中，不收费用】
　　钱宴植：‘成，给我内测一个。’
　　等着钱宴植确定了以后，这系统页面便弹出了一个提示，是否开启剧情自动模式。
　　钱宴植又回到了四周是白色墙壁的小房间内，以局外看客的身份注视着在南秦皇宫中替他走着闲散剧情的替身。
　　不过就是赏玩御花园，然后就回含烟阁睡觉而已，要是这自动剧情好用的话，后期的话除非需要他自己斗智斗勇，否则就还是开自动剧情吧。
　　省事省力，还把钱赚了，美滋滋的。
　　如是想着的钱宴植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在梦里，他飞升仙界成了玉皇大帝，甚至还让霍政亲自为他下厨做可乐鸡翅，还让他向自己请安，自己不高兴，反反复复让他向自己磕头行礼。
　　“嘿嘿嘿……”
　　钱宴植的笑声略微有些猥琐，腿一抖便从美梦中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了系统发来的九十九加的消息。
　　【玩家请速速回归剧情】
　　整个系统屏幕全被这句话占满了，一点空隙都没有。
　　钱宴植冷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边笑边清空了系统页面，可接下来他看到的那幕使得他当即就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屏幕上的南秦御花园中，身着牙白锦缎衣裳的霍政此刻正坐在宫道上，周遭黑漆漆一片，唯有每三十步燃起的宫灯，衬托的夜色十分孤寂。
　　霍政的发髻上簪着玉冠短簪，手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眸色幽深，神情淡漠，只是一瞬不瞬的瞧着眼前的“钱宴植”。
　　而让钱宴植本尊吓到的，竟然是那替身在向霍政行礼，撩了裳摆跪伏在地，大喊一声：“叩见陛下。”
　　也不等霍政回应，他便起身，身体僵硬，表情谄媚，再次撩了裳摆跪伏在地向霍政请安：“叩见陛下。”
　　钱宴植：“……”一世英名尽毁啊！
　　瞧着霍政那习以为常的模样，好像是已经看了很久似的。
　　钱宴植：‘系统系统，怎么回事！！’
　　【玩家抱歉，自动剧情出现BUG，替身人物卡机，请玩家速速回归本来剧情】
　　“我哔——你哔——的烂系统！”钱宴植狂怒。

22、第022章
　　月色朦胧，冗长的宫道上每三十步亮起的宫灯里，火苗跳动着。
　　禁军士兵整齐的步伐渐行渐远，身着牙白锦缎衣裳的霍政缓步往甘露殿而去，身边跟着的李林也在与他小声说着今日宫内发生的事。
　　尤其是晨间李承邺在御花园见过钱宴植，甚至还相谈甚欢事，李林也是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霍政。
　　霍政眸色幽深，眉头微蹙，手上把玩着折扇：“都说了些什么？”
　　李林道：“侯爷问钱少使觉得小殿下如何。”
　　霍政脚步微顿，瞧着这宫道另一边走来的人，瞧着衣着打扮是钱宴植，只是步态与神色都与往常不太一样，使得霍政有些不解。
　　“钱宴植”走近瞧见了眼前的霍政，连忙整理衣裳朝着他叩首行礼道：“叩见陛下。”
　　霍政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钱宴植”，抬了折扇道：“平身吧，这么晚了，钱少使是去哪里啊？”
　　“钱少使”略微抬头瞧了霍政一眼，表情略显谄媚，刚要开口，却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身形显得略微有些僵硬，他机械的起身，整理衣裳，朝着霍政叩首行礼：
　　“叩见陛下。”
　　霍政眉头紧锁：“不必多礼，平身。”
　　然而眼前的人似乎听不见他的话一般，只是自顾自的起身，整理衣裳，朝着霍政行礼：“叩见陛下。”
　　霍政呼吸略沉，就连身边的李林都察觉到了他隐隐的怒意，岂料那“钱宴植”丝毫不为所动，似听不见霍政的任何话，瞧不见任何东西，只是重复着一件事，说同一句话。
　　霍政道：“给朕搬把椅子来。”
　　李林得了吩咐，连忙嘱咐身后跟着的内侍赶紧去就近的宫殿内为霍政搬椅子来。
　　太师椅摆在了宫道正中央，霍政大喇喇的坐着，手中折扇被他把玩，双眸一瞬不瞬的望向钱宴植，想要看他到底能演到什么时候。
　　在小屋子里的钱宴植满头大汗，瞧着屏幕上还在行礼的替身，不由有些紧张：‘你就说，我现在要是回去，会怎样。’
　　【玩家拥有影帝般的演技，一定可以蒙混过关】
　　钱宴植：‘……’我可谢谢你夸奖吧，一点都不需要。【此次ＢＵＧ实在是意料之外，为补偿玩家，我们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将补偿物品发放进玩家账户】
　　钱宴植：‘现在怎么办。’
　　【请玩家回归剧情】
　　钱宴植还要再说什么，可不曾想一个激灵，他就感觉到了周身的凉意，与扑面而来的凉风。
　　他怔怔的站在宫道上，垂眸弯腰，也不知是刚起来还是要行礼，一时僵持，不知该如何是好。
　　头顶处传来审视又玩味的眼神，刺的他根本不敢抬头。
　　——好尴尬啊，好尴尬啊，老天爷爷啊，给我带走吧！
　　霍政凝视着眼前动作停止的人，声音低沉道：“钱少使怎么不动了？”
　　钱宴植夸张的活动了脸颊，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望向霍政，殷勤道：“陛下回宫了呀，小的这是跟陛下您开玩笑呢，好不好笑啊。”
　　霍政：“……”
　　钱宴植冷淡下笑脸，挠挠头站直身躯：“就知道不好笑。”
　　——但是好尴尬，经过刚刚，似乎气氛更尴尬了。
　　钱宴植：‘系统，我想放弃攻略了，我的小心心承受不了这么重的监介啊。’
　　【是尴尬吧】
　　钱宴植：‘这种时候就不要较那尴尬还是监介的真儿了吧，我是真的好为难。’
　　【一切都有浮云，玩家可以做到】
　　钱宴植：‘……’就知道系统靠不住。
　　——算了，自己干吧！
　　钱宴植打定主意，神色正经的看向霍政，眼观鼻，鼻观心，撇了撇嘴后才道：
　　“陛下今日出宫都不带上我，所以我就想跟陛下开个玩笑，还希望陛下不要怪罪。”
　　霍政直视着钱宴植：“朕出宫是微服私访，为何要带上你。”
　　钱宴植：“……”
　　——这话接的漂亮！再聊两句天就被聊死了！
　　钱宴植：“因为上次出宫……出宫在宫外买了个烧烤摊子，想请陛下吃烤羊肉串。”
　　霍政的神情略显恍然，遂道：“原来坊间说的那位吃东西不给钱，让人撵了八条街的人，真是你啊。”
　　“陛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嘛。”钱宴植破罐破摔。
　　两脚一蹬，与世无争。
　　霍政起身站到钱宴植面前，垂眸凝视着他的额头，轻声道：
　　“钱宴植，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么？”
　　钱宴植有些懵：“我说过的话多了，上一句我说的啥我都不记得了。”
　　霍政脸色阴沉，钱宴植抿唇略怂：
　　“陛下指的哪一句？”
　　“朕给你片瓦遮头，你为朕挡刀搏命。”霍政语气平淡。
　　钱宴植愣了愣，随即恍然一笑，原来这皇帝是喜欢听好听的话啊，早说啊，他肚子里一箩筐，每天都能不带重样的恭维他都可以。
　　钱宴植笑道：“放心，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说过的话就绝对做的到，只要陛下您需要，刀山火海我来跳！”
　　钱宴植说的仗义，说到激动处还伸手拍了胸脯子，用力过大还呛了口水。
　　可他依旧边咳边调整自己正经的表情。
　　【叮——触发日常任务：为君分忧，奖励积分七百】
　　钱宴植登时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的霍政莫名后退一步：
　　“朕是踩你脚了？”
　　钱宴植拼命摇头，可欣喜却还是从眼中流露出来。
　　终于有任务可以做，可以赚积分了，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但当那如意的一点点到来时，就足以开香槟放礼炮庆祝了。
　　钱宴植收敛了些许表情，认真的望着霍政道：“陛下，您可是有什么需要小的来搏命的事？”
　　霍政看着他那双放光的双眸，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窦来。
　　他从来都不信任何人，即便是钱宴植为了做了不少事，他依旧不能全然信任。
　　曾经他最重要的人背叛他、抛弃他、要挟他，他却不能恨她。
　　就因为她是生养了自己的母亲，守护着他长大，教他如何自保的母亲。
　　如此相依为命的人最后却背叛了他，将他置于险地，陷他于不仁不义之境。
　　霍政若再轻易相信一个人，那便是将性命都托付在了那个人的手中，那样的人便是霍政这一生都会放在心上的人。
　　“你怎么知道，朕有事要交托给你。”霍政问。
　　钱宴植抬首望着他那双幽深且透着危险审视的双眸，脸上扬起一个灿然的笑容，他道：
　　“按照话本里的套路，当陛下在问我是否记得我说过替陛下挡刀搏命的话，就一定是有事要我做，因为我能为陛下挡刀搏命，所以陛下觉得只有我能做这件事。”
　　霍政凝视着眼前灿然的笑容，站直了身躯负手望向别处道：
　　“没错，朕的确有一事要你做。”
　　钱宴植：“陛下请说，我一定帮你办到。”
　　霍政道：“朕的眼线来报，江州出事了，有位重要的证人来到了京城，朕不能大张旗鼓的找他，所以想让你替朕来找，但不能打着朕的旗号。”
　　钱宴植蹙眉挠头：“陛下要找一个证人，但是不能让人知道这个证人是陛下要找的，所以陛下让我私人去找，陛下，是不是有危险啊？”
　　霍政点头：“有危险，或许会付出性命。”
　　钱宴植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我能拒绝吗？”
　　【若玩家拒绝，本次日常任务便做撤回】
　　钱宴植：‘……？？？’
　　难道说日常任务里的为君分忧是帮他找证人？
　　钱宴植：‘皇帝都说了有性命之忧，七百积分太少了吧。’
　　【被攻略者的上限积分为一万积分，但试情况而定】
　　钱宴植心算了一下：‘这有性命之忧的任务是七百积分，一万积分的任务，怎么的，我得粉末性爆炸呗？’
　　【不至于】
　　钱宴植诚挚的看着霍政，想让他看到自己无辜且无助的表情，然后收回成命，然而见着对方神情肃穆，毫无反驳的余地时，他才放弃了自己天真的想法，叹息一声：
　　“好吧，那请陛下放心，我一定帮您把事情圆满办成功！”
　　霍政轻应一声，视线在钱宴植的脸上略做逗留，若有所思，随后侧身便走，不过两步便停了下来略微侧首，对钱宴植嘱咐道：
　　“明日你便不用去文渊阁了，那里的书朕会让别人帮你修，这段时间你便专心找人，还有，镇国公世子在京城，若需要帮助，你可以找他。”
　　“喏。”钱宴植揖礼。
　　霍政回首，负手朝着甘露殿便走了过去，只留下钱宴植独自一人站在宫道上，与一把太师椅相伴。
　　晚风拂面，钱宴植踹了踹那太师椅问：“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太师椅：？？？？
　　钱宴植见它没有回应，也学着霍政的样子负手，欢欢喜喜的朝着自己的含烟阁走去。
　　七百积分，七百积分。
　　这可是攻略史上最高的积分任务了，不过系统说还有一万积分的任务，这就让钱宴植隐隐的期待起来。
　　会是什么样的任务值得一万积分。

23、第023章
　　有霍政的吩咐，钱宴植这也算是出公差了。
　　拿着霍政的手谕，调配了马车乘坐着出宫，虽然比不上现代的交通工具，但好歹是皇家的东西，坐起来也算是十分舒服。
　　钱宴植担着半个钦差的名儿出宫微服私访，这首要条件就是去吃早饭，两碗豆腐脑，配了四根油条，吃的十分满足了，又带了一份，亲自送去了神庙。
　　虽然是神庙，可十分冷静，这会儿关德宽正热乎乎的吃着早饭，全然不管钱宴植，让他随便逛去了。
　　钱宴植坐回道关德宽身边，看着他将带来的早饭吃的干干净净，不由笑了：“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关德宽擦擦嘴道：“从来了这儿我就没正经吃过一餐饭了。”
　　钱宴植看了看神庙大殿内供奉的神像，不由好奇的发问：“其实我一直没搞清楚你们这是怎么运作的。”
　　关德宽左右看了看，朝他勾了勾手指：“这是我们的流程，当然不能告诉你了，不过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倒是可以随时来找我。”
　　钱宴植两眼放光：“你啥都能办吗？”
　　关德宽点头：“我可以算是个代购吧。”
　　钱宴植摸着下巴颌，似乎在想什么。
　　关德宽连忙开口：“你打住，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代购的，违禁品肯定是过不了案件的，但如果你想要个什么物件儿，我还是能帮你代购的，就是这费用可能……”
　　钱宴植：“我这不还没想好要带什么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在各时空还设有管理局啊。”
　　关德宽：“这事儿一般得靠玩家自己去发现，你没事儿吧？”
　　钱宴植疑惑：“没事儿啊，我能有啥事儿。”
　　关德宽：“没啥事儿你赶紧走，我还得出去摆摊儿赚钱呢，发的那点工资根本不够我吃的。”
　　钱宴植目瞪口呆，他这吃完饭就撵和尚的嘴脸，实在像极了那些忘恩负义的人。
　　钱宴植起身拍拍屁.股，刚要走就被关德宽叫住了。
　　“对了，你叫钱宴植是不是。”关德宽问。
　　钱宴植点头：“是啊。”
　　关德宽恍然大悟：“哦，那我记住了，你以后要是有啥特别要紧的事儿你再来找我，别经常来，上头要是看见了得罚款，毕竟我们在这儿算ＮＰＣ，不能过多跟玩家交流。”
　　钱宴植笑道：“成，我记住了，有特别要紧的事儿我再来找你。”
　　钱宴植脚步欢快的出了神庙，直奔镇国公府就去了，结果来晚了，程亮一早就出了门，好像是去军营了，这会儿根本不在家。
　　愁啊。
　　原本这钱宴植打算与程亮一起商议着，要如何去找霍政需要的这个证人，结果现在程亮不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悻悻地从国公府出门，马车悠闲的在闹市上行走着。
　　一时之间钱宴植竟不知该去何处，要干嘛，最后决定干脆去胡人酒馆看胡女跳舞，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找程亮。
　　打定了这个主意后，钱宴植便嘱咐着车夫将车驾去上次路过的胡人酒馆。
　　酒馆里热闹非凡，有西域来的客人，亦有这京城里的文人墨客，在此处吟诗作对，享一时欢愉。
　　钱宴植下了马车，带着几分好奇踏进了酒馆里，正中央的高垒的圆台就是胡女跳舞的地方，四周散落着酒桌，包括二楼的雅座里，都极具西域风情。
　　此刻的酒馆内已经是丝竹声起了，穿着艳红衣裳的胡女半遮了面纱，正配着胡乐翩然起舞，脚腕及手腕处的铃铛随着每一步的跳动，皆发出欢快的声响。
　　酒保招呼着钱宴植在一楼的外围的酒桌上坐下，虽然离舞台远，却依旧能看的清清楚楚。
　　而且自打钱宴植一进来，这酒馆里喝酒的人便有不少将视线投了过来，然后窃窃私语。
　　这大白天的来酒吧他也是第一回，也没蹦过迪，不知道这古代的蹦迪跟现代的有没有代购，一会儿要是热情起来，他该怎么跳呢？
　　刚坐下的钱宴植虽然内心忐忑，可秉持着学习精神，他还是要了一壶酒，一碟小菜，欣赏着圆台上的胡女跳舞。
　　妖娆婀娜的身姿，扭起来十分妖媚动人。
　　跳的正好呢，忽然有人从天而降，身着牙白的银线云纹锦袍的男人搂住了胡女的腰，与她共舞。
　　这幕看的钱宴植是目瞪口呆，惊叹原来还有这等操作时，他才发现那男人竟然也不是中原人的装束，披散的头发微卷，跟没做好的锡纸烫差不多，红绳编制的抹额系在额前，于右耳处垂下的银制圆环下，坠着几个银片，圆环每动都能听见银片撞击的声音，格外悦耳。
　　等着一舞结束，钱宴植这才发现那个跳舞的男人长相奇美，那双眸子的颜色竟是深紫，唇边带着笑意，跳下圆台，朝着钱宴植便走了过来。
　　“我见过你。”
　　他的声音也好听，清脆悦耳，尤其伴着他身上银片相撞发出的声音，倒是让钱宴植有些心猿意马了。
　　“你怎么会见过我。”钱宴植笑了笑。
　　跟好看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觉得好听，哪怕是假话。
　　男人在钱宴植对面坐下，兀自拿起了桌上的酒壶，昂首便往嘴里灌酒，等着将酒壶里的就喝的干干净净，曲指拭去嘴边酒渍，脸上依旧挂着耀眼明媚的笑意：
　　“那天你跟程大将军走在一处，我在酒楼上看见的，所以我见过你。”
　　男人撑着酒桌，凑近到了钱宴植的面前，深紫色的眸子带着几分蛊惑，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道：
　　“你来这儿是等程大将军的么，他不爱来这儿，这儿只有我们爱来。”
　　他每每开口说话，钱宴植就觉得心口跳动的厉害，尤其是他身上带着香味，清淡凌冽，十分好闻。
　　钱宴植觉得，要是条件允许，他可能就弯了。
　　眼前的男人过于明艳美丽，视觉冲击真的不小，心动了也不是罪过。
　　钱宴植也跟着笑了笑：“我不是来这儿等人的，我只是来看跳舞的。”
　　男人的眼中透露着不相信，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招呼着酒保再上了一壶好久，账记在他头上。
　　钱宴植连忙拒绝，却被他制止，直到酒保来送酒：
　　“世子，这是您的酒。”
　　“世子？”钱宴植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男人笑着给自己斟了酒，睨着他点头道：“嗯，我就是陛下亲封的襄王世子，赫连城璧。”
　　赫连城璧。
　　这名儿一听就不是中原人。
　　【赫连是东夷的国姓，赫连城璧是曾经东夷国的太子，东夷归降后，被封作襄王世子，二十四岁】
　　钱宴植看着系统及时发过来的人物介绍，及时了解到眼前的这位究竟是谁，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宴植问：“世子为什么觉得我是在等程公明呢。”
　　赫连城璧道：“不然我说你是来找我的，你也不会承认啊。”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钱宴植捂嘴，有些把持不住：“世子说我是来找你的，就是来找你的。”
　　赫连城璧灿然笑着，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道：“你很有趣，我喜欢你，既然是来找我的，不如就跟我回王府，我们成亲。”
　　！！！
　　这闪婚闪的也太快了吧，这才见面多久，话都没说到十句竟然就要结婚。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钱宴植连忙摇头拒绝道：“这不行这个，哪能成亲啊，世子你说笑的。”
　　赫连城璧脸上的笑意黯淡了下来：“我说真的，我们成亲，你做我的世子妃，将来做王妃，多好啊，我会对你很好的。”
　　钱宴植摆手：“不行不行不行，世子别开玩笑了，时间不早了，我得撤了。”
　　美人攻势太猛，他招架不住，先撤为敬！
　　钱宴植匆忙起身去柜台结了账，连忙跑出了酒肆，丢下赫连城璧委屈巴拉的坐在原地，随后唇边勾勒起势在必得的笑意：
　　“我是真的想娶你，没关系，总会娶到你的。”
　　钱宴植忙不迭冲出了酒肆，也没看路，一头扎进别人怀里，然后慌张道歉。
　　程亮站的笔直，看着钱宴植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的道歉，抓住他的后襟，强迫着他抬起头：
　　“你这么黄慌慌张张的，撞鬼了？”
　　钱宴植看着眼前的程亮，一脸庆幸的抵在他肩头，抚着胸口道：“妈呀刚才吓死我了，一个美人要娶我。”
　　程亮笑了笑：“美人娶你还跑？那这个美只怕是损人的吧。”
　　钱宴植摇头：“真美人，真美，就是个男的，男的说娶一男的我能不跑嘛，多吓人啊。”
　　钱宴植站直了身躯，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嘴里的酒味。
　　酒是好酒，就是没来得及细品，可惜。
　　程亮朝着酒肆望了过去，正好瞧见坐在二楼窗口的赫连城璧，他灿然笑着，眉眼弯弯，此刻正朝着他们挥手。
　　“你说的美人是他？”程亮冷着面容问。
　　钱宴植愣了愣，回头看见赫连城璧正向他招手，连忙回首看着程亮：“嗯，就是他。”
　　程亮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拽过钱宴植手臂便让他上去马车，嘱咐车夫往镇国公府而去。
　　钱宴植有些疑惑：“你们认识啊。”
　　程亮道：“他与东夷国君，是襄王，他与襄王是我亲自护送进的京城，你说呢。”
　　钱宴植这才恍然大悟。
　　程亮道：“此人心机颇深，你小心些，别哪天被他毒死了。”
　　钱宴植抿唇，满脸憋屈无奈：“我不至于那么蠢吧。”
　　程亮：“人家说娶你不就给你吓跑了，怎么不知道反口说干脆娶他回家。”
　　钱宴植：“……”
　　——我竟然无力反驳，为什么要落荒而逃，太丢人了！

24、第024章
　　镇国公府的花园内，奉茶的小厮送上茶点后便退下了，整个花园内更是无人巡视。
　　程亮撩了裳摆坐下后，侧首瞧着正吃点心的钱宴植，正色道：“陛下让你出宫办事，你竟然跑去喝酒看胡女跳舞。”
　　钱宴植脸色一僵，抬头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没用公款吃喝，他没给我拨款。”
　　程亮：“陛下嘱咐你要做的事，我都知道。”
　　钱宴植有些惊讶：“你也知道。”
　　程亮点头：“江州是我朝盛产锦缎刺绣的地方，是富庶之地，岂料新任的江州知州上任后，大肆手刮民脂民膏，更有甚者逼害良民，俨然是地方恶霸。”
　　钱宴植惊的手中糕点都掉了：“那陛下怎么不处置呢？”
　　程亮叹息，在心中盘算思忖过后，他才认真道：
　　“因为这江州知州是西渊国君，如今淮安王的亲舅舅。”
　　钱宴植不明白。
　　程亮继续道：“当初西渊国君孟星辰举国来降，后来东夷也归降我朝，中原一统后，陛下为了巩固两国国民归顺的民心，大肆启用这原来两国的有能之士，与我朝官员待遇相同，从无高低之分。”
　　钱宴植小心翼翼的为程亮添上茶，继续听他说着。
　　程亮道：“陛下雄才伟略，广阔胸襟，岂是我等能够堪破的，他大胆提拔人才，也为了权衡归顺者的心，让我们带兵守了边城，而这里呢，只留下不足五万兵马的虎贲军守卫，若是这些人再有反叛之意，只怕陛下安危难测。”
　　钱宴植似懂非懂：“所以陛下就让淮安王的舅舅，去担任江州知州？”
　　程亮点头：“也不全是为了稳固西渊国民的心，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程东泽原本就对这丝绸刺绣十分懂行，所以才让他去，只是不曾想，他竟然没有归降之心，辜负陛下信任，在江州做出逼害良民之事。”
　　钱宴植：“那眼下我要找的证人，是做什么用的？”
　　程亮道：“陛下虽然杀伐无情，却不是滥杀无辜，他得知程东泽的而行时，本是打算下旨直接将程东泽于江州处死。”
　　“可我瞧着近些年坊间对陛下的口风，大都是暴虐无情，尤其是当年那件事后，就愈发的坐实了这番言论，所以我不忍心陛下名声被毁，于是建议陛下找到那个逃入京城的证人，将程东泽的罪行公告天下，再行处置，才不会让归顺的两国国民的心觉得我朝是有意打压。”
　　钱宴植皱眉不解，嘴里的糕点也在那瞬间不甜了：“难道说，他不是暴君么？可我瞧着，他杀人可是不眨眼啊。”
　　程亮道：“你说的可是指使刺客刺杀陛下的陈辛？他是自作自受，当年他的主子是如何对待陛下以及杨太后的，我们都是亲眼所见。”
　　钱宴植抿唇，问道：“那我听陛下说他是有眼线的，竟然有眼线就该保护证人，怎么现在证人逃入京城，还需要我们去找啊。”
　　程亮认真道：“那是因为这个证人十分小心，他不确信跟着他的人是保护他的还是要害他的，所以在进京的途中就跟丢了。而且，江州那边派来的人也进京了，由此可见，江州那边也是派了人杀他灭口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先程东泽一步，找到证人。”
　　钱宴植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只能呆滞的点头。
　　钱宴植：‘系统，这证人有什么资料么？不然我这大海捞针怎么找啊。’
　　他刚召唤完系统，这程亮便从怀里掏出了纸张，递到了钱宴植面前：
　　“这是根据眼线所绘的证人模样，你先看看。”
　　钱宴植将纸张拿过来打开，瞧着纸张上略显抽象派的画技，他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开始评价。
　　他仿佛能够原谅历史书上那些对历史人物的画像的那些人了，他们的人物画像真的看不出来哪里跟真人很像。
　　程亮问：“怎么了？”
　　钱宴植努力的基础一个笑容，再次仔细的看了看画像上的人：“我觉得他既然是逃进京城的，为了逃脱江州那边的追捕，必然会改头换面，这张画像，恐怕只能做一个参考了。”
　　程亮恍然大悟：“是哦，还是你想的周到。”
　　恰逢此时，系统也将证人的信息发给了钱宴植，甚至还附带了一张证人的照片。
　　钱宴植这才发现手中的画像跟照片的差距有多大，这要不是衣着相视，根本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他这就很好奇了，就凭着手里的这副人像画，他们真的能找到所谓的证人吗？
　　钱宴植收起了证人的画像，似乎想起什么，忙抬头看着程亮问道：“我刚才瞧着你们家里挺忙的，是要请什么客人么？”
　　程亮斟茶自饮点头：“嗯，今夜我父亲宴请英国公与西昌侯他们，陛下也会来，不妨钱少使也留下，稍后与陛下一道回宫去。”
　　钱宴植双目圆瞪，盛满欢喜：“可我是奉陛下的命令，来找证人的，他不会怪我擅离职守吧。”
　　程亮想了想：“无妨的，我早已经派人出去找了，靠你……算了，你且休息休息。”
　　钱宴植原本笑着的脸色，立即黯淡下来：“靠我也一样能找到啊，你别瞧不起我我告诉你，当初宫里抓刺客就是我的功劳。”
　　程亮点头：“对对对，钱少使厉害极了，就是被那位赫连世子一吓就落荒而逃。”
　　钱宴植抿唇：“揭人疮疤很好玩么！他一个男人说要娶我我就非得口嗨回去么，我就不能不娶么！”
　　程亮继续点头：“那你倒是说不娶啊。”
　　钱宴植：“……”竖起了中指。
　　程亮灿然一笑，也没再理他，而后才发现这镇国公与英国公结伴朝着花园来了，瞧着凉亭里的程亮与钱宴植，也迈步走了过来。
　　英国公虽然已经快道古稀之年，身姿却依旧挺拔硬朗，不愧是军旅出身的人物，几年前还能带兵出征东夷。
　　“前些日子听我那顽劣的外孙提及钱少使，刚刚听他们说钱少使在府上，就迫不及待想见见，钱少使不会觉得老夫冒昧吧？”英国公上前，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意，上下打量着钱宴植。
　　钱宴植看了程亮一眼，又听到程亮唤了声义父，连忙揖礼道：“英国公厚爱，怎么会觉得冒昧，见过镇国公，多有打扰。”
　　英国公捋着胡须笑了笑，拍了拍钱宴植的肩膀道：“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子越那孩子过于顽劣，是我与他母亲过于宠爱了，听说他还买凶找你麻烦了？钱少使不计前嫌，倒是大人大量啊。”
　　钱宴植道：“英国公这话就羞臊我了，什么大人不大量的，我与秦兄在一起共事，有些摩擦是正常的，这不后来我们还成了好朋友嘛，都是误会，误会。”
　　英国公笑声爽朗，又听镇国公道：“今夜府上也没外人，钱少使今日不妨留下，不必拘束。”
　　钱宴植揖礼：“那就叨扰镇国公了。”
　　见完了镇国公与英国公，钱宴植才明白这杀伐一生的人浑身所携的气势是如此令人心惊胆寒。
　　等着他俩走了过后，钱宴植才道：“我说程公明，你俩父亲好凶啊。”
　　程亮侧首看着他：“大约我老了以后也是那样的。”
　　钱宴植抿唇，往旁边趔开了些：“实在不明白你们这些古代人怎么都那么喜欢装正经，放松自己不好么？”
　　程亮蹙眉：“你们……古代人？那你呢？”
　　钱宴植点头：“我是新时代的现代人啊，拥有无敌潜能的新时代的青年。”
　　“然后被一个男人说要娶你就吓的落荒而逃。”程亮奚落着。
　　钱宴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绝交吧，以后别见面了，这人太烦了！
　　程亮对于此刻钱宴植的模样十分受用，尤其是瞧过他志得意满的模样，眼下这因为一句话就让他说不出话来倒是十分有趣。
　　不过这答应了镇国公留下用晚膳，钱宴植自然也没闲着，趁着空档便将落荒而逃的事翻篇，忙与程亮商议着如何在京城里不动声色的去找那个所谓的证人。
　　钱宴植道：“程公明，你说咱们要不要往淮安王府派点眼线什么的，毕竟这江州知州是他舅舅，这江州来的人肯定会找淮安王。”
　　程亮：“我一早就派过去了。”
　　钱宴植：“得，我又晚了一步。”
　　程亮笑眯眯道：“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你的用途就是迷惑他人眼球的。”
　　钱宴植凝视着他，却见着程亮的模样越发的认真，钱宴植莫名也跟着正经起来。
　　“陛下这个人经历了不少的事，有时做事的确独断专行了一些，可到底小心驶得万年船，他经不起再一次的背叛了。”程亮说。
　　钱宴植小心翼翼的凑近，轻声问道：“到底是谁背叛了陛下，是小皇子的生母么？”
　　程亮神色微惊，伸手就捂住了钱宴植的嘴：“没人告诉你不许提小皇子的生母么？不能问，不能提。”
　　钱宴植眨巴着双眼，越是这样神秘，他就越是想要知道内情。
　　然而每次询问系统的时候，系统也都是一语盖过，让玩家自己去探索。
　　钱宴植无奈。
　　这小皇子的生母到底是谁啊，真的很好奇！

25、第025章
　　霍政到镇国公府时，已经是酉时过后了。
　　他身着玄色圆领的金线绣纹衣裳，腰上束着革带，别无其他装饰，加上玉冠短簪束发，衬托的整个人身姿颀长提拔。
　　霍政的手里握着折扇，负手在身后，略略抬起下颌，见着在庭院里迎接的众人，定睛就瞧见了那个在最后与秦子越站在一处的钱宴植。
　　他信步走了过去，停在了钱宴植的面前：“今日可有什么收获？”
　　钱宴植正色揖礼答道：“嗯，了解了案情的始末，瞧过了画像，收获颇丰。”
　　霍政：“能找到么？”
　　钱宴植自信笑着：“没问题，保准完成任务。”
　　霍政略微颔首，算是对他的话做了回应，随后便伸手扶过了他的手肘，带着走向内堂：“走吧，既然你在这儿，便由你替李林伺候了。”
　　钱宴植：“？？？”
　　【叮——触发隐藏任务突飞猛进［0/5］，奖励积分500】
　　突然系统发来的消息提醒了钱宴植，这次的隐藏任务竟然有五项，且五项任务逐一完成之后才能获得这点蝇头小利。
　　只是这些个任务怎么看起来，仿佛脖颈凉飕飕的，总觉得霍政手中的刀刃下一瞬就会看向他的脖子。
　　任务合集：让皇帝为玩家斟酒一次，让皇帝亲自拥抱玩家，让皇帝亲自触碰玩家的脸……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不是任务，而是钱宴植的催命符。
　　皇帝是谁啊，是暴君啊，是男人啊，让他主动为自己作死，也太难了吧。
　　钱宴植：‘系统你没妈吧，这么嫉妒我是妈妈的心肝小宝贝，非要弄死我才甘心嘛？’
　　【玩家淡定，毕竟这是关系突飞猛进的任务，完成以后对今后的任务有所帮助】
　　钱宴植：‘我不信你了。’
　　【人与人之间还是要有基本的信任】
　　钱宴植：‘你不是人。’
　　【……】
　　【好像真的不是】
　　钱宴植：‘……’哭了。
　　这霍政到了镇国公府后，这安排筵席的人也来回禀差不多可以开席了。
　　钱宴植因为霍政的关系，此刻跟他坐在一处，只是让钱宴植不自在的是，他总觉得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好像就是霍政。
　　他悄悄地侧首，瞧着霍政稍微的倾了身子倚在右边的靠垫上，此刻正好与钱宴植四目相对，高深莫测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启唇低声道：
　　“你瞧朕做什么。”
　　钱宴植：“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霍政瞧了瞧桌上摆放的餐具，示意道：“斟酒啊。”
　　钱宴植愣了半晌，随后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霍政说的他没带李林出宫，这会儿由他伺候。
　　“……”钱宴植内心掀起滔天巨浪，可表面却依旧风平浪静的拿过酒壶为他斟酒。
　　隐藏任务是让皇帝亲自为自己斟酒，照眼下的情况来看，自己才是被使唤的哪一个，那么他要怎么做才能让霍政主动为自己做那些事呢！
　　“满了。”霍政提醒。
　　钱宴植这才回过神来，瞧着已经有酒液溢满出来，滴在了桌上，他望向霍政，露出憨傻的笑意：“陛下恕罪，我是第一次给人斟酒呢。”
　　霍政也没理他，只是抓了酒杯往自己的嘴里送，听着厅中的镇国公与英国公他们的谈话，时不时答上两句。
　　“朕听说钱少使今日潇洒的很，还去了胡人酒馆看跳舞了。”霍政漫不经心的说道。
　　钱宴植有些惊讶：“陛下怎么知道？难道派人跟踪我了？”
　　他忽然想起程亮跟他说的那些话，霍政为君杀伐无情，却不滥杀无辜，为政也是知人善用，从不计较对方是什么身份。
　　可转念一想，原本守卫国家的兵马都被他调开守卫国家边境了，眼下留在京中的也只有不足五万的虎贲军，如此一来，为保证自身的安全他在京城中遍布眼线，随时向他报告他想知道的消息，那也就是无可厚非了。
　　霍政道：“还需要跟踪么，当日你被追了八条街时，便已经被人熟识，如今从胡人酒馆落荒而逃，自然也会被人充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我岂不是成了京城名人？”钱宴植有些兴奋。
　　霍政瞧着他，眼神中尽是嫌弃：“丢不丢人。”
　　钱宴植抿唇，刚要解释就听得霍政继续道：
　　“你是不是见过他了。”
　　“谁。”
　　“襄王世子。”
　　钱宴植想了想，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见过了，人挺好看，跳舞也挺好。”
　　霍政颔首道：“此人才情卓绝，风流不羁。”
　　“是挺不羁的。”钱宴植脱口而出，毕竟哪有正常人才跟人认识，就要娶回家做王妃的，尤其还是男人。
　　霍政欲言又止的视线落在钱宴植身上，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
　　钱宴植又笑着为他添酒，为他布菜，殷勤道：“陛下，你看我这么尽心，是不是很辛苦啊。”
　　隐藏任务二：让皇帝亲口对玩家说辛苦，积分50。
　　钱宴植摩拳擦掌的挖好了完成任务的坑，就等霍政往里面跳。
　　然而霍政却道：“不辛苦。”
　　钱宴植：“……”没爱了，你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霍政瞧着钱宴植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下去，不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
　　这样一个举动惊的钱宴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触觉，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霍政，然后看着握在一起的手。
　　【任务三完成［1/5］】
　　这他妈也太张冠李戴了吧。
　　霍政道：“若你能早日找到证人，朕便封你做长使，如何？”
　　钱宴植有些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用力点头：“成，我不怕辛苦，一定早日找到证人，为君分忧。”
　　霍政松开了他的手，随之而来的寒凉才让钱宴植注意到霍政的手心有多热。
　　他细细的回味了一下方才被他握手时的感觉，总觉得周围空气都稀薄了，除了因为完成任务让他欣喜以外，还让他觉得有些紧张。
　　攻略任务以来，虽然之前也接触过同性伴侣，但因为对方是渣男的缘故，所以他一直都有拒绝任何肢体接触。
　　没想到两个人正儿八经的握手时，心里会热热的。
　　就在钱宴植沉浸在这样的余温中时，系统的故障补偿在这个时候发送了过来。
　　五百积分，与复活甲一套。
　　钱宴植：‘忒抠门儿了吧，才五百积分。’
　　【不是还附送了一套复活甲，价值一万积分】
　　钱宴植：‘这个还不错。’
　　欢欢喜喜的收了系统发来的赔偿，可瞧着隐藏任务的一杠五，他就又犯愁了，这还有四项任务啊，各个都是送命题，他该怎么做呢。
　　真男人从不说不行！
　　毕竟这些积分到后来都是可以换成又香又软的软妹币，娶媳妇买房过日子就全靠它了！
　　如此一来，钱宴植又信心满满，这年头，谁还不为软妹币折腰啊。
　　镇国公府的菜做的十分出色，色香味俱全不说，就连摆盘都十分精致。
　　钱宴植在为霍政布菜的时候才发现霍政并不是特别喜好肉类，反而更喜欢蔬菜，他回想着当初系统最初给他发来的关于霍政在宫外成长记录，大约就是因为他自幼在道观长大，对于肉类荤腥的喜爱也就不是特别重了。
　　钱宴植感叹自己如此细心的想法，然后小声的问：“陛下不喜欢吃肉么？都不见陛下动筷子。”
　　霍政对上他的眼眸：“因为吃过了更好吃的肉。”
　　钱宴植不解。
　　霍政道：“你回宫后，再为朕做一次那个什么排吧。”
　　钱宴植：“……”就当我之前什么都没猜想过吧，太丢人了。
　　“辛苦了。”
　　末了，霍政又补了一句。
　　【任务二完成［2/5］】
　　看着胜利的路就在前方，钱宴植觉得自己应该再接再厉！把余下三个任务一并完成算了。
　　程亮神色如常的用着晚饭，听着长辈们拉着家常，或是谈论着即将推出的新政，他倒是没什么兴趣，只是偶尔喜欢将视线落在主位上与霍政坐在一处的钱宴植身上。
　　那有时候突然露出的欣喜，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秦子越单手托腮，一瞬不瞬的看着程亮，取笑道：“程公明，你看什么呢，莫不是在看钱宴植啊。”
　　程亮回眸瞧着他：“多嘴干嘛。”
　　秦子越笑道：“我也觉得他挺有趣的，人还很聪明，只是你也只能看看了，毕竟人家是陛下封的少使。”
　　程亮握着酒杯的手微顿，有些不解的看着秦子越。
　　他道：“钱宴植是陛下的人，今晚人家也是要回宫的，你看也白看。”
　　程亮抓起了桌上的鸡腿转手糊向了秦子越的脸，惹的他大喊一声程公明，将厅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带了过去。
　　秦子越抓着鸡腿，看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气的咬牙切齿。
　　程亮笑道：“乖侄儿，小叔叔把鸡腿给你吃，别闹。”
　　英国公也沉着脸开口：“圣驾还在此，子越你不可胡闹。”
　　秦子越揩了揩脸上的油，朝着他们行礼后这才坐回到自己位置上，一脸怨怼的看着程亮：
　　“程公明你等着，我一定会报仇的！”
　　程亮不以为然：“我等着你，多久都等。”
　　秦子越：“……”

26、第026章
　　钱宴植仔细的看了一眼任务列表里未完成的任务。
　　日常任务帮霍政找证人这个还在进行中，但隐藏任务词条下还有三个任务未完成，二杠五的标识格外明显。
　　钱宴植盘算着该如何让霍政亲自为自己斟酒，毕竟钱宴植是属貔貅的，只许钱进，不许钱出。
　　所以只要有积分就得赚，不要白不要，都是钱啊，谁和钱过不去。
　　所以，钱宴植转头就把视线投向了霍政，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霍政的侧颜很好看，尤其此刻端坐了身姿，一本正经的与镇国公他们商讨着关于军备的政策。
　　尤其此刻他身着玄衣，周身更是散发着苍山雪夜般的凛冽气势，钱宴植想，叫这样的人给自己斟酒，难度非比寻常。
　　钱宴植：‘系统，这隐藏任务必须今晚完成么？’
　　【零点之前必须完成】
　　钱宴植：‘……还好还好，现在才八点多。’
　　【玩家准备回宫再跟皇帝喝一杯么】
　　钱宴植不解。
　　【请玩家记得任务一，让皇帝亲自为玩家斟酒】
　　钱宴植：‘我不瞎，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能略过吗？我觉得太难了。’
　　【请拿出上一个世界里暴打渣男的勇气，加油】
　　钱宴植：‘……’
　　我可谢谢你的鼓励。
　　钱宴植举了一把辛酸泪，然后继续望向霍政，心中也在为自己加油打气。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只要用心干，明年当首富！
　　霍政察觉到钱宴植投来的视线，不由回眸望着他：“怎么了？”
　　钱宴植抿唇，左右瞧了瞧，凑近到霍政身边，小声道：“陛下，您看我为您斟了这么多酒了，您为我斟一杯怎么样？”
　　霍政以为自己听错了，凝视着钱宴植双眸。
　　钱宴植眼中闪着真诚，脸上挂着微笑，仿佛在说什么轻而易举的事。
　　霍政又问：“你方才说什么。”
　　钱宴植以为他没听清，便提高了声音：“陛下为我也斟一杯酒吧！”
　　厅中再次安静下来，纷纷向钱宴植投去目光。
　　英国公面色沉稳，眼中透着几分看重，心道，是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镇国公的脸色倒是十分凝重，总觉得这个钱少使过于不知天高地厚了。
　　西昌侯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兀自饮着酒。
　　秦子越与程亮相视一眼，小声道：“这钱宴植胆子也太大了，让陛下给他斟酒。”
　　程亮不以为意：“我也让陛下斟过酒啊，这很难么？”
　　秦子越眼睛都亮了：“什么时候。”
　　程亮坦然：“三年前，我领兵镇守边关的前一夜。”
　　秦子越抿唇：“……”当我什么都没说吧，钱宴植能跟你比嘛。
　　程亮沉默了半晌后才道：“他真是个敢于冒险的人，不错。”
　　秦子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尽是嘲讽：“呵。”
　　钱宴植直勾勾的看着霍政，侧耳细听着安静的宴厅，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般。
　　怎么肥四，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钱宴植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往其他人那边瞟去，却被霍政顺势捏住下颌，强迫他望向自己。
　　“朕给你三分颜色，你便如此胆大，忘记自己身份了？”霍政的语气很轻，带着几分笑意，却又像是在嘲讽。
　　钱宴植抿唇，脸上笑意暗淡下来：“不斟就不斟嘛。”
　　——反正也没指望一次就成功。
　　但有些看似很难的事只要一旦开了口，起了头，忽然就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难。
　　难得只是如何把霍政诓进自己挖的坑的来，还要他心甘情愿走进来才行。
　　钱宴植：‘系统，有坑蒙拐骗技能么？我想来点。’
　　【……这个是没有的呢亲】
　　‘噗。’
　　没有就没有，亲个什么东西，总觉得系统在那一瞬间被某宝小姐姐代替了。
　　钱宴植望着霍政：“陛下，能拿开你的手了么？大家都在看着呢。”
　　霍政松开手，顺便在钱宴植的衣服上擦了擦。
　　钱宴植：“……陛下，这不太好吧。”
　　霍政：“你流口水了，脏。”
　　钱宴植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为什么这个男人嘴这么毒，就因为他是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随后霍政又道：“今夜你是留在国公府，明日继续去找证人，还是回宫去。”
　　钱宴植气鼓鼓的坐着：“回宫去。”
　　任务还没完成，怎么可能留在这里过夜，五百积分啊，都是钱！
　　霍政侧眸睨着他：“行。”
　　钱宴植没有答复他，只是在心里继续盘算着要如何诓骗霍政能纡尊为自己斟酒。
　　系统在为难钱宴植这一方面简直就是登峰造极，抓住他爱钱这个软肋，拼命□□。
　　要是他不爱钱就好了，挑着任务接，也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为了积分绞尽脑汁，总觉得头发都白了好多根儿。
　　直到宴会结束，钱宴植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完全的法子让霍政亲自为他斟酒，曾经的他出馊主意嗖嗖的，转头就是一个计策，百试百灵，结果就因为系统越来越坑，导致他的智商都开始不够用了。
　　初夏时的天气，晚风凉爽透心，国公府内灯火通明，伴着虫鸣鸟叫，衬托的国公府内愈发的热闹了。
　　霍政要回宫，所有人皆是要出府相送的，程亮跟在钱宴植身侧，不由道：
　　“明日不是还要找证人么，今夜大可留在府上，也不会让你感觉到拘束的。”
　　钱宴植心里惦记任务，不由笑了笑：“我还有事儿呢，得回宫一趟，明日出宫后就能用心找证人了。”
　　程亮应了一声：“那我明日去宫门口接你。”
　　钱宴植揖礼，又与其他几位长辈见过礼后，这才下了台阶，跟在霍政身后，往自己的马车而去。
　　两辆车驾一前一后往皇宫驶去，钱宴植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朝着霍政所乘的车驾望去，眼神复杂。
　　“钱少使，是有什么话与陛下说么？”跟着车驾行走的内侍关切的问。
　　钱宴植眼珠子一转，不由笑道：“我想跟陛下乘一辆车，可以么？”
　　内侍神色有些为难，正要回绝，却突然发现车驾都停了下来，在霍政车驾旁的内侍凑近马车，似乎得了什么吩咐，然后一路小跑朝着钱宴植这边跑过来，朝他一礼：
　　“钱少使，陛下请您过去呢。”
　　钱宴植想也没想，撩开车帘就跳下了马车，朝着霍政的车驾就跑了过去，也没等吩咐，就跳上了车，撩开车帘看着车内端坐的霍政，脸上露出微笑：
　　“陛下是不是觉得回宫路上太寂寞了，需要我来活跃活跃气氛啊。”
　　霍政抬眸凝视着他：“坐好。”
　　钱宴植刚坐进车驾，还没坐稳，车驾便又行驶开来，导致他下盘不稳，跌进了霍政的怀里。
　　【好一个投怀送抱】
　　钱宴植：‘闭上你的臭嘴，我只是没坐稳。’
　　【提醒玩家，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小时】
　　钱宴植：‘……祝你零件运转没机油。’
　　【……】
　　钱宴植正襟危坐，停下了嘚吧嘚的嘴，不敢再开口。
　　刚才跌进霍政怀里时，耳朵正好贴在他的胸口，听着胸腔里传来蓬勃有力的心跳，连带着他自己的心跳都快了。
　　车厢内一阵静默，只能听见车外传来的声音。
　　霍政道：“怎么不说话了。”
　　钱宴植：“陛下肯定不喜别人多话，不说了。”
　　霍政敛了敛衣袖，伸手拽着钱宴植的衣裳，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跟前：
　　“是否有事相求于朕，直说便是。”
　　钱宴植有些惊诧：“我没什么事求陛下啊。”
　　霍政侧首看着他：“虽然与你接触不久，可朕似乎摸清了些你的脾性，若非对朕有事相求，你是万万不会如此殷勤。”
　　钱宴植抿唇：“没有啊，没有事相求。”
　　霍政凑近，两人相距仅一指的距离，钱宴植感觉得扑面而来的压迫之感，尤其是唇上的灼热气息，鼻尖越来越近，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砰砰砰——
　　钱宴植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的过分，似乎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霍政道：“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钱宴植眨巴着眼睛，想要后撤，不料却被霍政擒住了手腕，就着姿势将他压在车厢内。
　　霍政：“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钱宴植舔了舔嘴唇：“我……我就是觉得，我给陛下斟酒那么多次，想让陛下也给我斟次酒，这叫礼尚往来，陛下虽然是一国之君，万人之上的君王，可毕竟也是人啊，体验下斟酒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霍政略微蹙眉：“就这么简单？”
　　钱宴植轻咳：“是啊，就这么简单。”
　　霍政伸手抚上钱宴植的脸颊，随后扯起脸上的肉肉，疼的钱宴植叫唤了出来：
　　“干嘛啊，疼。”
　　霍政：“不妨你找到了证人，朕亲自为你斟酒，如何？”
　　钱宴植就势抱住他的手臂，摇头：“今夜就要。”
　　“要？”霍政的语调有些奇怪。
　　钱宴植用力点头：“对，今夜就要，陛下可能不知道，今夜的酒今夜喝是一个味道，如果今夜不喝，那就是错过，错过了就是遗憾，遗憾就是用一辈子的时间都无法弥补回来的。”
　　霍政松手起身端坐了身姿：“就因为一杯酒？”
　　钱宴植：“陛下，人生得意须尽欢，珍惜当下，展望未来，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未来，毕竟有些人没有未来，一旦错过就不在。”
　　霍政：“……”头疼。

27、第027章
　　【隐藏任务四完成。（3/5）】
　　钱宴植下意识摸了摸被霍政扯疼的脸，心道这他妈都算。
　　他揉了揉脸颊坐直身躯，这才发现车驾早已停下，霍政一瞬不瞬的瞧着他，瞧的钱宴植心里都发毛了：
　　“怎么看了，有什么不妥吗？我衣服穿挺周正的。”钱宴植四下摸了摸。
　　霍政的呼吸略沉：“下车候着。”
　　钱宴植这才明白过来这霍政是要他伺候下车啊，他当即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十分气愤。
　　“若想让朕为你斟酒的话。”霍政又说。
　　钱宴植脸上立马就挂上了微笑，把霍政都看的眉头紧蹙，总觉得眼前这家伙天生两幅面孔。
　　那不满的表情仿佛才是真的他，这殷勤谄媚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在脸上戴了一张□□。
　　霍政的心里倒是觉得有趣，比起朝堂上那些假大空的阿谀奉承，钱宴植这有目的的行为倒是让他感觉有几分真实。他目睹着钱宴植刚要下车，就将他拽了回来。
　　钱宴植不解：“我这都要下车去候着了。”
　　霍政：“既然不愿意，那便算了。”
　　钱宴植道：“我愿意我愿意，我十分愿意，陛下是天子，是至高无上的人，与陛下共乘一车已经十分荣幸，如今更有幸能伺候陛下下车，简直是祖上积德。”
　　霍政脸色阴郁：“拍马屁一点都不走心，不过就是为了让朕为你斟酒。”
　　被拆穿的钱宴植扬唇一笑，率先下了马车候着，等着霍政从车内出来，他便殷勤的伸出了手臂去搀扶霍政。
　　霍政瞧着他那殷勤的模样，伸手触上他的手臂时，心里便想试探一下这钱宴植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他信步下了马车，侧首与钱宴植对视，他道：“朕有些乏了，预备往华清池沐浴，不妨钱少使来伺候吧。”
　　钱宴植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这皇帝是在邀他一起共浴？
　　可这跟为他斟酒有什么关系呢？
　　钱宴植想拒绝，可是一瞧见这系统主页面显示的时间，已经十点了，还有俩小时隐藏任务就消失了，好不容易赚到的积分也从自己的指缝里溜走。
　　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诸葛亮写的那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是个怎样的遗憾了，他千万不能败在这最后一哆嗦上。
　　九九八十一难都挺过去了，最后这道火焰山他怎么也得趟过去！
　　一切为了积分！
　　钱宴植在心里把口号喊的十分响亮，于是答应了下来：“伺候陛下沐浴，也是小的的福分。”
　　霍政凝视着他，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便带着人往华清池去了。
　　这华清池的内侍宫娥因着提前得了消息，等霍政到来的时候，这沐浴的东西都准备就绪了。
　　华清殿外，内侍与宫娥朝着霍政及钱宴植行礼，等着他们要一道进去的时候，却被霍政拦下了，只让他们在外头伺候，至于这华清池内，便交给了钱宴植。
　　钱宴植冷笑，不就是伺候人洗澡嘛，多大点事儿，到时候给他搓完背，再来一套泰式的全身按摩，保证伺候的他舒舒服服的。
　　【没想到玩家竟然还有当按摩师的潜质】
　　了解了钱宴植内心想法的系统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来。
　　钱宴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是被你们逼的，无良奸商还我工资！’
　　系统适时的消失，气的钱宴植更是捏紧的拳头。
　　钱宴植跟霍政一道进入了华清殿，偌大的宫殿内十分安静，入殿右转的暖阁内，已经备好了干净的贴身穿着的衣裳，梳妆架上摆着铜镜梳子，以及绑发的发带。
　　霍政站在屋中张开双臂，直视着钱宴植。
　　钱宴植略懵：“怎么的？”
　　霍政：“宽衣。”
　　钱宴植这才明白为什么霍政不让那群宫娥内侍来伺候了，还以为就是让他搓背按摩的，没想到连宽衣梳头这种小事也要他来做。
　　钱宴植眼中忿忿，可终究还是在呼吸间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一切为了任务，一切为了积分。
　　男子汉当丈夫能屈能伸。
　　钱宴植上前褪去外衣挂在衣架上，又小心的摘下霍政腰上的革带，然后再伸手到霍政的腰间，却解着衣裳的绳扣。
　　霍政则是目光不瞬的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甚至瞧见了他略微有些泛红的耳朵。
　　钱宴植有些紧张，尤其是再为霍政脱下裳的时候，他这才发现霍政不仅比自己高半个头，就连腿都比自己长一截。
　　“你脸红什么。”霍政低声发问。
　　钱宴植倔强道：“我没脸红，我只是嫉妒陛下你的腿好长。”
　　霍政：“……”嫉妒应该不会脸红吧。
　　但霍政没有理会他，只是穿着宽松的浴衣坐在了铜镜前，由钱宴植小心翼翼的替他取下发冠短簪，散开了头发。
　　钱宴植握着梳子，将霍政的头发梳顺，这才发现他的发质极好，柔亮顺滑，一梳就到底了，完全不费力，难怪挽起的发髻会那么好看。
　　跟着霍政进到内殿的浴池后，钱宴植始终都是生无可恋的神情，可他的两颊却是绯红，连带着眼角都泛起了红晕。
　　华清池四周都挂着半透的纱帐，池水冒着隐隐热气，钱宴植也不懂这是个什么原理。
　　霍政迈步下了台阶进到水池里，在池边的台上坐下后，热水漫过他的胸口，被水浸湿的浴衣直接贴在他的身上，若隐若现。
　　钱宴植就站在水池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水池中的霍政，可内心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可以有人那么大……
　　钱宴植完全不敢想，只是尽可能的去想隐藏任务的事，忘掉为霍政宽衣时所看到的春色。
　　“愣着做什么。”霍政唤了一声。
　　钱宴植立马回神，凑到霍政的身边道：“陛下要什么。”
　　霍政道：“要朕教你么？”
　　钱宴植抿唇不语，然后伸手到霍政的肩上用力为他捏着肩颈。
　　却不知为何钱宴植的双手在触及霍政皮肤时，竟觉得掌心发烫，灼的他心跳都乱了。
　　霍政握上了钱宴植的手腕，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稍稍用力，钱宴植便跌进了温热的水池中。
　　呛水的钱宴植拼命挣扎，脚下触底便立马惊恐的站起来，顶着一头的花瓣，已经不断落下的水珠，直勾勾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霍政：
　　“你干嘛呀，想杀我也用不着这样啊。”
　　“说，你的目的是什么。”霍政问。
　　钱宴植一抹脸上的水珠就凑到了霍政的面前：“我哪有什么目的啊，一杯酒的事儿，有必要这样嘛，我不喝不就行了嘛。”
　　钱宴植算是想明白了，这不是所有任务的积分都是稳赚的，就像炒股一样，入股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今夜的隐藏任务就是送命任务，他不做不就完了，损失的不过就几百积分而已。
　　现在可好，为了这些个积分，还呛了一鼻子水不说，还被霍政猜忌。
　　没爱了，爱死了。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的双眸，起身站在了钱宴植的面前，紧实健硕的胸膛因着浴衣的缘故透了出来。
　　原本满心怨愤的钱宴植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不由噗出了声，难掩脸上灼热，实在失礼。
　　“你如此费尽心机接近朕，博朕另眼相看，到底有何目的，你背后的主子是成王，还是李承邺。”霍政一步步逼近，钱宴植也一步步后退。
　　却又不敢退很多，生怕这水越走越往深处去，让他再跌一跤。
　　钱宴植道：“我背后没主子，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博陛下开心，绝对没有其他意思，我的诚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明，陛下就像之前一样信我多好，爱还在，它还没走远，爱是我们心与心之间信任的桥梁，陛下，冷静，我们谈谈爱。”
　　霍政垂眸凝视着眼前的人，脸上的神色愈发阴鸷：“你若再不说实话，今夜这华清池，便是你葬身之所。”
　　钱宴植被吓的一激灵，初到宫里时被发盒饭的感觉还历历在目，使得他不由吞咽了口水，勇敢的抬头面对着霍政的双眸：
　　“我说的句句是实话，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陛下接我进宫并非是因为什么救命之恩涌泉相报，陛下就是觉得我是那什么成王的人对不对，但我不是，陛下，人与人之间还是要有一些信任……”
　　钱宴植话音微顿，他的小腹似乎碰上了什么东西，使得他脸颊滚烫，根本不敢去看霍政的双眸：“陛下，我可以解释，但如果陛下不是想来沐浴的话，我觉得咱们还是把衣裳穿上说话比较好，这样坦胸露怀的，总让我觉得我不是什么正经人。”
　　霍政瞧着他脸上的红晕，轻咳一声，后退半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钱宴植道：“陛下，我不是坏人，虽然我小时候也干过坏事，可顶多也就是踢球打碎人家玻璃，让我同学去顶罪，但最后他也没受惩罚，反而表扬他知错就改，胸怀坦荡。第二回我又踢坏了别人家的玻璃，我也出来认了，结果被我爸一顿胖揍，说我不学好，一天到晚净整事儿。所以陛下，我家教很严的，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所以绝对不是坏人，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真的！”
　　霍政瞧着他那副真诚的模样，也不明白他到底说了什么，可最后那句话他倒是听清楚了，他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
　　呵，谁又知道呢，就连生养自己的母亲都可以背叛自己，更何况是他呢。
　　霍政道：“要朕信任你，这得看你自己如何做，若你真无二心，便会言行一致。”
　　钱宴植不解：“怎么做陛下才会觉得我是言行一致。”
　　霍政：“既然你是少使，便做你少使应该做的，侍寝吧。”
　　钱宴植：“！！！！！”
　　这没人告诉我言行一致需要侍寝啊！

28、第028章[倒V开始]
　　不行, 不可以，我拒绝。
　　钱宴植满脸都写着抗拒, 直勾勾的看着霍政：“陛下，我不是那种人, 我不能为了证明我背后无人指使就出卖自己的身体，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贫贱不能移, 陛下, 这杯酒我不喝了！”
　　最后这一哆嗦也不哆嗦了, 保住自己的屁股要紧！
　　毕竟……他那东西大的有点吓人。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错开霍政靠近台阶，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案发现场。
　　霍政看穿了他的意图, 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你以为这是你不同意就行的事了么？”
　　钱宴植战术后仰, 避开霍政一些：“你想做什么。”
　　霍政靠近迅速抓住要逃跑的钱宴植，将他拥入怀中，按在了水池边上。
　　【隐藏任务五完成。（4/5）】
　　钱宴植：‘……’
　　这他妈要我怎么办, 最难的摸脸拥抱都完成了, 为什么最简单的斟酒却始终玩完不成。
　　隐藏任务的五百积分如今已经有了四百五十积分, 就差最后五十了, 只要完成斟酒就能进账五百积分，如果现在放弃的话，得多可惜啊，只剩最后一个任务了, 也就剩五十积分了……
　　钱宴植内心十分纠结，表情扭曲的看着霍政。
　　难道真的为了斟杯酒就要出卖身体吗？
　　这也太难了。
　　霍政捏着他的下颌，眉头微蹙：“你在想什么。”
　　钱宴植道：“我在想要做什么陛下才不会霸王硬上弓，我怕疼，要不，我做上面那个？”
　　霍政的神色没有改变，钱宴植更可怜了：
　　“陛下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包括我是下凡历劫的神仙。”
　　霍政的呼吸略沉：“神仙？”
　　钱宴植点头过猛，后脑勺磕到了池边有些疼，他道：“陛下先起来好吗？您的凶器顶到我了，我害怕。”
　　霍政没有动，只是垂首凝视着钱宴植。
　　他抿了抿唇，错开霍政那试探又高深的双眸，轻咳一声：
　　“陛下，其实我是天上下凡来历劫的神仙，而你就是我的劫，要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否则我也会万劫不复，再也不能飞升不说，可能还会灰飞烟灭。”说到动情处，钱宴植还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来。
　　霍政神色未变，显然是什么都不信的。
　　钱宴植这张嘴太能叭叭了，对于霍政这种除了自己查到的其余一概不信的个性，基本没什么用。
　　钱宴植见霍政没什么动静，抬手擦了一下眼泪：“陛下，我腰被卡疼了，要不要换个姿势。”
　　霍政这才起身，钱宴植这才坐在了水下的台阶上，只是抬眸间便瞧见了半透的浴衣下那处勃发的雄姿。
　　钱宴植扶额侧首，抬头看着霍政时，又瞧见了他半透浴衣下健硕的胸膛。
　　简直是不叫人活了，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身材这么好的男人。
　　忍无可忍！
　　钱宴植伸手挡住视线，按捺住自己些许嫉妒的心思，认真道：“陛下不信我么？”
　　霍政：“嗯。”
　　钱宴植：“……”
　　鳄鱼的眼泪白掉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霍政道：“不过是一杯酒而已，你为何那般计较，还是说这杯酒对你来说意义非凡，朕也很奇怪，为何带你进宫这件事朕的记忆很模糊，你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一样，朕不得不防。”
　　钱宴植伸手按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心道大事不妙。
　　今晚的筵席挺好吃的，他不想领盒饭。
　　所以，他要直接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吗？
　　钱宴植求生欲很强，可一想到那奸商系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借口来克扣自己的酬金，所以他不能折在康庄大道的半路上。
　　他一定要完完整整的拿到所有攻略任务的酬金，不给系统扣工资的机会。
　　所以钱宴植决定矢口否认，坚决不能告诉他自己为何是凭空出现的人。
　　钱宴植：“陛下，人的大脑储存有限，并不是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能记得一清二楚，陛下接我进宫那天，是因为遇到了我父亲，他病重奄奄一息，陛下认出了他是您幼年落难时救过你的人，当你要回报他时，他才将我托付给陛下的，让您给我片瓦遮头，稳定生活就行。”
　　霍政冷笑：“你不是下凡来历劫的神仙吗？”
　　钱宴植：“那些不重要。”
　　霍政：“满嘴谎言。”
　　钱宴植：“……”
　　没爱了，爱死了，连夜上吊割腕死掉的。
　　霍政：“所以你为什么非要朕给你斟杯酒。”
　　钱宴植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因为我为陛下斟了一晚上酒，想享受一下陛下为我斟酒是什么感觉。”
　　【叮——距离隐藏任务结束还剩十五分钟】
　　钱宴植神色惊讶，这就只剩十五分钟了？最后一哆嗦就这么哆嗦不起来了吗？
　　英明一世的钱宴植，终于栽在了最后五十积分上吗？
　　眼看着就到终点了，难道就要在这儿摔一个大马趴，这也太容易让人心梗了。
　　钱宴植不甘心：“陛下……给斟吗？”
　　霍政迈步上了台阶，扯过一旁架子上的大氅便套上了，钱宴植不解的看着他，连忙从水里爬起来，拖着浸水后沉重的衣裳，一路小跑跟在霍政身后。
　　“陛下，陛下，今日之事今日毕，拖到明天来不及，陛下，不如趁现在，你给我斟杯酒，圆我一个中国梦吧。”钱宴植逼逼叨叨的跟着。
　　直到霍政在暖阁内的浴桶前停下，褪去了大氅浴衣，迈步跨进浴桶里，湿漉漉的头发垂在浴桶外。
　　钱宴植停在暖阁门口，看着湿发下霍政的轮廓，少了些凛冽，许是热气氤氲的缘故，此刻霍政的模样格外温和。
　　他唤了声进来吧，这在外头侍候的内侍宫娥便鱼贯而入，绕过钱宴植，在浴桶旁摆下了小几与酒壶，还有酒杯与几样小菜。
　　放完这些东西后，内侍宫娥才退出了暖阁。
　　钱宴植呆呆的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还剩最后五分钟了。
　　“还愣着做什么。”霍政说。
　　钱宴植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满脸欣喜：“陛下。”
　　霍政道：“肩膀有些酸。”
　　钱宴植看着系统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还剩四分二十秒了。
　　钱宴植卯足了气，殷勤的为霍政捏肩捶背，顺便还来了一个头部按摩，把霍政伺候的是昏昏欲睡。
　　眼看着就到最后一分钟了，钱宴植终于忍不住道：“陛下……”
　　霍政睁开了双眸，握住了酒壶的手柄，在时间倒计时中，他倾了酒壶，为钱宴植斟满了一杯酒。
　　【叮——隐藏任务（5/5）完成，奖励五百积分二十四小时到账】
　　钱宴植激动的快哭了，这五十积分得来不易，比前面四百五十积分更难获得，所以钱宴植更加珍惜面前的这杯酒。
　　霍政回首，瞧着他狰狞的表情，还有眼中的热泪，不由道：
　　“朕为了斟酒了，不喝么？”
　　钱宴植吸了吸鼻子，正经道：“这杯酒来之不易，是陛下亲自斟的，我应该供起来。”
　　霍政：“倒也不必。”
　　钱宴植扬起笑脸，于是更加殷勤的为霍政捏肩捶背：“陛下舒不舒服啊。”
　　霍政阖眼轻应。
　　钱宴植愈发的卖力了：“陛下，那今夜还要我侍寝吗？”
　　霍政微怔，唇角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要啊。”
　　钱宴植的手停了下来，缓缓地收了回去。
　　霍政能够想象的出钱宴植此刻是什么表情，正因为能想象的到，就觉得他十分有趣。
　　如果他真的与李承邺或是成王都没关系的话，不妨就给他些许信任，留他在身边，权当是留下个能让自己开心些的人物。
　　至少能照顾着他的继承人安稳长大，不至于让景元被人利用了。
　　钱宴植颤巍巍道：“陛下，我一个男人，哪有女子那般娇软好抱是不是，宠幸男人要不得，陛下，如果真需要人侍寝的话，不妨开后宫啊，立后纳妃，夜夜当新郎，多棒！”
　　霍政眯了眼，回首瞧着钱宴植的模样：“你莫不是忘了，少使是朕后宫中嫔妃的职位。”
　　钱宴植：“……”不仅知道，还在来这儿当天就被告知我是你的男宠。
　　原来不是男宠，是男妃么？
　　那霍政就是正儿八经的老公了？
　　刺激。
　　钱宴植道：“陛下，我还没准备好。”
　　霍政：“朕准备好了。”
　　钱宴植心中为自己点了根蜡，难道今夜屁.股真的不保了么！
　　钱宴植：‘系统，自动剧情的ＢＵＧ修好了么？’
　　【玩家稍等，自动剧情功能修复后还在测试中】
　　钱宴植：‘那算了，别要了，别搞到一半的时候，又得我亲身上阵就麻烦了。’
　　【玩家可以订购跳过今夜的道具，可以不用详细体会今夜所发生的事】
　　钱宴植：‘多少积分换。’
　　【十万】
　　钱宴植：‘我可去你的吧，十万，我他妈还没赚够十万呢，算了，我自己来化解今晚的麻烦吧。’
　　钱宴植没有再理会系统，只是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中有些欣喜，可脸上却是装作一副委屈无奈的神情：“陛下，想是我刚刚落水，浑身湿透了没换衣裳，这会儿受了寒，我还是别侍寝了，免得把病气过给陛下，陛下日理万机，若是再病了，耽误国政，就是我的罪过了。”
　　霍政直勾勾的看着他：“把酒喝了暖暖。”
　　钱宴植听话的饮了酒，辛辣入腹，顿时升起一股燥热袭边全身。
　　不一会儿，钱宴植就觉得周身暖暖的。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道：“钱少使，朕忘了告诉你，这酒里有合欢散。”
　　钱宴植不明所以。
　　霍政道：“就是春．药。”
　　钱宴植：“！！！！！”
　　——我现在抠喉催吐还来得及嘛！！
　　作者有话要说：钱宴植：我信了你的邪！
　　系统：在线录屏。
　　霍政：杀了系统。

29、第029章
　　霍政的表情一如往常的高冷, 钱宴植完全看不出来他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呆愣的站着，直勾勾的看着霍政：“陛下, 您骗我的吧。”
　　霍政道：“你是否周身燥热，脸颊发烫。”
　　钱宴植点点头：“嗯。”
　　霍政：“那就没错了。”
　　钱宴植心中十分委屈, 竟然委屈的有点想哭。
　　难道今夜他的屁.股在劫难逃了么？
　　他拼不过霍政的凶器，会不会被嘲笑啊。
　　钱宴植快哭了，霍政心情大好, 道：“还不将你的湿衣裳脱掉。”
　　钱宴植坚强的站着, 护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不能脱, 哪怕是湿衣服也不能脱, 两个人都光着呢，这要是脱了还不得干柴烈火打一架啊。
　　会死的吧。
　　霍政瞧着钱宴植那通红的脸颊，还有瑟瑟发抖的身躯, 原本逗弄的心思也就少了几分, 只沉着脸色道：“水是热的，赶紧进来。”
　　钱宴植摇头：“挤不下。”我更怕干柴烈火屁.股疼。
　　霍政瞧了他半晌，倔强的根本不肯挪动半步：“那你就冻着吧, 朕还得再泡上一个时辰, 你便在这里伺候着。”
　　钱宴植抿唇, 看着霍政优哉游哉的继续缩在温水里泡着, 想着这倒春寒的天气，不由打了个哆嗦，三下五除二就脱了自己的衣裳，只留着一条保命的亵裤, 然后跨进浴桶里，坐在了霍政的对面。
　　浴桶里的水因着多了一个人而漫出许多来，热气氤氲下的钱宴植脸颊通红，眼角也是泛红一片格外可怜。
　　钱宴植长的好看，尤其此刻散了头发，身体浸在水中，愈发的让人浮想联翩。
　　他有些不安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霍政，眼眸幽深，瞧不出他的情绪。
　　钱宴植轻咳一声：“陛下，你看我做什么？”
　　霍政到：“脖子挺漂亮。”
　　钱宴植有些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却不想下一瞬这霍政便欺身过来，将他钳制在浴桶边上，带动的热水又漫出去些许。
　　钱宴植被吓到了，还没有喊出声，就觉得颈上传来酥麻之感，霍政埋首在他颈间吻上了他的喉结，钱宴植如浑身过电般，在水里蜷缩起了脚趾，险些将浴桶抠个洞出来。
　　霍政也没用什么力，之前亲吻过后，顺着喉结滚动时用牙齿轻咬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钱宴植，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钱少使……”
　　霍政的眼神中似升腾起了火气，看的钱宴植转身就想往浴桶外挣扎，却不想被霍政伸手擒住，拽回来擒住下颌吻上了双唇。
　　钱宴植的手死死地拽着浴桶边缘，满眼惊愕的看着霍政，唇齿间的碰撞，带着些许水渍，又顺着嘴角流下。
　　钱宴植就觉得很舒服，浑身都软绵绵的，也不管眼前的人是谁了，只是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做着回应。
　　直到亵裤被人拽住，甚至扯掉，钱宴植才彻底醒悟过来，但是想推开已经来不及，就着浴桶里的温水就开始了。
　　霍政的话不多，全程都只是抱着钱宴植的腰埋头苦干。
　　一开始钱宴植还疼的哼哼唧唧不愿意，总是在要跑的边缘被霍政拽回来，哭也不让他哭，叫也不让他叫，就捂着他的嘴，靠在霍政的耳边，小声的哼唧，然后迎来再一次的狂风暴雨。
　　……
　　等着结束时，已经快四更天了。
　　钱宴植身上实在没什么力气，就靠在霍政的怀里，闭眼睡着。
　　屋里撒了一地的水，浴桶里倒是所剩无几。
　　霍政怀抱着钱宴植扯过浴桶架子上的干衣裳，顺势将两个人的身躯裹住，唤来了外面伺候的人，又准备了一桶干净的热水后，才将钱宴植再次放进水里。
　　霍政倒是细心，清洗干净了两个人的身体后，才起身穿好衣裳，倒是在温水里的钱宴植，此刻睡的真好。
　　脑袋一歪，险些栽进桶里，好在霍政眼疾手快将他捞起来，然后裹了衣裳，横抱着出了华清殿。
　　迎面而来的冷风让钱宴植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霍政微愣，将他抱紧了一些上了步撵，直接去了甘露殿。
　　睡梦中的钱宴植眉头紧蹙，委屈至极，嘴角撇了撇，似乎要哭。
　　不过在翻身的时候，不可言说的地方竟然是一阵刺痛直接将他叫醒，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床上的帷帐。
　　不是含烟阁的床，这是哪里！
　　为什么屁.股这么疼，腰也这么酸……
　　“醒了？”
　　忽然，霍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惊的钱宴植跟弹簧似得从床上弹起来，却不想疼的他当即红了眼，却依旧直勾勾的看着他控诉道：
　　“你这个大猪蹄子，连男人也不放过，我要去告你。”
　　换下了朝服的霍政此刻就坐在床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嗯，去告吧。”
　　钱宴植伸出手指着他，气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霍政的脸上一如往常冷若冰霜，此刻瞧见了钱宴植醒过来后，又瞧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管在朝堂上受了什么样的闲气，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对了，有件事朕应该告诉你。”
　　钱宴植狠狠地：“什么事。”
　　“酒里其实没有合欢散。”霍政望着的他的双眸，神情认真。
　　钱宴植懵了，随后才生无可恋，几次欲言又止：“……”如果现在有刀，我一定捅死你！
　　他奶奶的终究还是上了他的当！
　　钱宴植此刻又气又怂，只是心疼的护住自己的屁.股。
　　霍政道：“对了，朕允许你偷懒一日，可明日再出宫去做未做完的事。”
　　钱宴植哼了一声：“不必，我可以！”
　　结果刚从床上站起来，就又缩回了被窝里，有些难为情的看着霍政：
　　“我还光着呢。”
　　霍政唤了声来人，这在殿外伺候的宫娥内侍就拿上来了新的衣裳。
　　牙白色的圆领大右衽袍子，从腰间起，用水墨色黑白丝线所绣的翠竹一直延伸到了左肩。
　　钱宴植穿好了衣裳，又束上了革带，外头也罩了件同色的半臂，玉冠束发，倒是衬的他愈发俊秀好看。
　　霍政就站在他身边，随后道：“去传旨下去，封钱少使为长使，赏三年宫份。”
　　领了旨意的内侍忙退了出去，钱宴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嗤笑一声：
　　“怎么，还带补偿的呀。”
　　“嗯。”霍政应声，旋即负手走出寝殿，往文德殿而去，完全不在乎身后的钱宴植是哪种表情。
　　*
　　……“启禀陛下，这段时日属下不懈努力，终于查到了钱少使的过往。”
　　甘露殿内，身着玄衣戴着面具的青年站在殿中，也不敢抬头去瞧着书案后头坐着的霍政，只是神情认真的回复着。
　　霍政冷着面孔瞧了一眼寝殿，随后示意那名心腹继续说。
　　心腹道：“陛下，说来也奇怪，这村庄附近的人都知道钱猎户有钱少使这么个儿子，可大家对他的印象却十分模糊，但属下拿出画像时，他们也一口咬定就是他。”
　　霍政抬眸瞧着他，低声问：“还有呢。”
　　心腹继续道：“还有，属下也暗中查访过，这钱少使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庄，就连上学都只是上的村子里的私塾，除了此前陛下前往，那个村子里没去过什么陌生人，所以钱少使与成王殿下和阳信侯之间，并无瓜葛。”
　　霍政长叹一声，随即挥手，便让心腹退了下去，而辛勤劳作过后的他也是不知疲倦，拿起了手边的书继续翻看着，可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通往有钱宴植熟睡的寝殿的走廊上。……
　　*
　　出了宫的钱宴植依旧是生无可恋脸，哪怕是晋升了位份，也激不起他的兴奋点。
　　【叮——位份晋升，系统特别奖励玩家五百积分，以及宝箱一个，二十四小时发送到玩家账户】
　　“！！！”
　　钱宴植震惊的刚挪动了一下身体，就被疼痛感刺激的眼前一黑，但这都无法阻止钱宴植疯狂的扬起笑脸。
　　钱宴植：‘晋升位份还有奖励？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因玩家身份而定，位份晋升代表玩家与被攻略者的亲密度有所上升，亲密度上升对玩家完成攻略任务会有所帮助】
　　钱宴植捂嘴，欢喜从眼睛里流露出来，随后他想起什么似得，忙问：‘为了这个亲密度，我损失忒大了点，有补偿吗？’
　　【……】
　　钱宴植看着系统发过来的省略号，就知道跟它谈补偿就是对牛弹琴。
　　钱宴植道：‘这样吧，要求不要，补偿我一万积分怎么样。’
　　【不行，这件事对玩家来说也是既得益者，所以没有补偿】
　　钱宴植：‘呸，我才没有得益！我可是直男！’
　　【直男会羡慕别的男人身材好吗】
　　钱宴植：‘……’
　　【直男会对一个男人的身材动心吗】
　　钱宴植：‘……’它说的好有道理，怎么反驳。
　　【直男会在后来说好深不要坏掉了吗】
　　钱宴植缓缓地低下了头，随后又惊慌的看着系统发过来的话，怒道：
　　‘他妈的你信不信老子拆了你！你有没有公德心！竟然听墙根儿！你他妈不是人，还真他妈狗！’
　　【……】
　　【玩家未曾关闭系统界面，都是不小心听见的】
　　【下一次玩家可以关闭系统，以免被打扰】
　　钱宴植：‘……’
　　滚！滚你妈的！
　　作者有话要说：钱宴植：千算万算，竟然马失前蹄。
　　霍政：我们是合法夫妻。
　　钱宴植：呸！凑不要脸。

30、第030章
　　钱宴植骂骂咧咧的屏蔽了系统, 马车刚出宫门就遇上了昨晚说要来接他的程亮。
　　看着钱宴植顶着一脸的疲惫，程亮也有些纳闷儿：“你这是没睡好, 还是一夜没睡。”
　　钱宴植神情无奈，面无表情的给他挪了个位置, 纵使某处还带着异物侵入感的挺疼，他也表现的云淡风轻，内心的哀嚎却是像极了悔不当初的佟湘玉：
　　——额好后悔, 早知如此额从一开始就不该到这个地方来, 不来这个地方就不会被系统坑, 更不会为了完成任务就搭上了自己的屁.股, 额好后悔啊……
　　“嗯，我没怎么睡好，陛下拉着我说了一晚上的话。”钱宴植轻描淡写的说。
　　霍政的确拉着他说了一晚上话, 不过全是他说, 还不让明说，嘴都堵上了，声音都只能顺着指缝流出来。
　　程亮纳闷儿：“难怪你声音都哑了。”
　　钱宴植应了声。
　　程亮又道：“陛下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啊。”
　　钱宴植道：“我是啊, 他问我关于这证人找的怎么样了, 我给他说了一大堆, 差点给他忽悠瘸了。”
　　程亮显然是不信的, 毕竟霍政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向钱宴植询问关于在证人的事他还信，说钱宴植把霍政骗的团团转他是不信的。
　　霍政那个人心机深沉，不是自己亲自查到的东西, 就绝不会信别人嘴里吐露出来的半个字。
　　他信任镇国公府，信任程亮，这都是因为自霍政登基以后，镇国公府全力扶持他的缘故。
　　霍政少年登位，朝政把控在了杨太后及先阳信侯李昶手中，镇国公府却不惧李昶在朝中势力，更不惧他与杨太后之间关系，尽心尽力维护霍政。
　　甚至在五年前李昶谋反时，程亮更是与镇国公里应外合，帮助霍政掌握朝局，铲除了谋反逆贼。
　　镇国公府的忠直霍政看在眼里，他掌握朝政以后，镇国公府里的人又恪守本分，从不以自己为皇帝出力多少而邀功请赏，反而还低调了不少，尤其是镇国公身上所领的官职，也在霍政掌权后卸了大半。
　　只说是自己不再年轻，身兼要职过多劳心劳神，想偷懒了。
　　霍政自然明白镇国公的用意，也就没有多做挽留，如此双方都能在朝中安下心来。
　　不过霍政却是有意提拔了程亮，三年前，东夷举国之力侵犯南秦边境，英国公领兵出战，程亮被封作了先锋。
　　此一战东夷国灭，举国来降。
　　程亮军功至伟，霍政原想大加封赏，可镇国公却道他将来要承袭爵位，只让程亮领了官职后，便叫他戍守边关去了，一去便是两年。
　　钱宴植看着程亮的眼神，终究还是叹息道：“嗯，我说了一大堆，他一句都不信。”
　　程亮有些好奇：“你跟他说什么了？”
　　钱宴植望着程亮的双眸，认真道：“我说，我是下凡来历劫的神仙，陛下是我劫，要保护他，不让他受伤害，否则我也会万劫不复，甚至还会灰飞烟灭。”
　　程亮惊奇的瞪大了眼睛：“那你真是神仙？”
　　钱宴植冷笑，端坐了自己的身姿，一副自己不该从何解释起的表情。
　　程亮反应过来，结合上下文，不由嗤笑：“难怪陛下不信了，这不瞎扯嘛，这世上哪有神仙。”
　　钱宴植回想着他刚才的表情，然后道：“我就是神仙啊。”
　　程亮直视着他：“那你证明一下。”
　　钱宴植脑子转快，连忙伸出两只手来握成拳头，只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程亮：“看着啊。”
　　程亮点头，看着他的双手。
　　钱宴植的握拳的双手就在他眼前左右来回晃，忽然两个拳头相撞，一只手多伸出一根手指，另一手却没有了，看的程亮愈发惊讶：
　　“这……这怎么做到的？”
　　钱宴植故作得意，然后继续晃着两只手，再次相撞后，又恢复到了原来每只手各伸一根指头的状态。
　　程亮看着自己的双手，总觉得十分神奇。
　　钱宴植一本正经，内心却是笑的翻起滔天巨浪。
　　没想到他小时候被邻居哥哥骗的把戏，现在竟然可以拿来骗其他人了，竟然还不会被揭穿，简直不要太爽。
　　马车行驶的这一路，程亮始终都在研究钱宴植那个手指戏法。
　　直到车驾停在了国公府门前，钱宴植率先下马车，却不想这每走一步患处都在提醒着他昨夜经历的风雨。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周杰伦的歌声。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影子已泛黄。
　　程亮终于察觉到钱宴植的一样了，他率先下了马车，然后朝着钱宴植伸出了双手：“不方便的话，我抱你下来。”
　　钱宴植倔强的看着他，终究还是被伤处打败了，被程亮抱下了马车。
　　程亮疑惑道：“这一夜不见，怎么觉得你受伤了。”
　　钱宴植掬了一把辛酸泪：“被陛下打了而已，他不信我是神仙，然后打了我一顿，嘘，不要告诉别人，有些丢人。”
　　程亮有些同情的看着他，却还是嘲讽道：“你胆子也是大，骗到陛下头上，能让他动手打你，你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
　　钱宴植以为他眼里的同情是错觉，哼了一声，刚要走，就瞧见这府内的小厮匆匆忙忙出来，他跑的飞快，一跳就越过了门槛，朝着程亮他们跑来，顺道将手中的帖子送到了程亮的面前：
　　“公子，这阳信侯府的来传话，说侯爷在城郊的绿梅园办了个诗会，邀请了京城中好些个世家公子参加，特地给公子你送来帖子，让您去给他撑撑场面。”
　　程亮接过帖子一看，眉头便蹙了起来：“我是个熟读兵法的军人，不会那些拈酸的诗文，他给我这个干嘛。”
　　小厮道：“侯爷府的人还说了，知道这钱少使也出宫了，他的帖子就不往宫里送，让您带着钱少使也一道去。”
　　一旁的钱宴植也是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午后呢。”小厮笑着答。
　　程亮与钱宴植面面相觑，想不明白李承邺干嘛这个时候让他们去诗会。
　　程亮应了一声，便带着钱宴植进了国公府，刚到后堂，被程亮差遣去守着淮安王府的小兵便迎了过来，神色也十分凝重。
　　“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动静？”程亮问。
　　小兵道：“将军，我等在淮安王府守了一宿，终于在后半夜发现有人进去了王府，那人说话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的，我猜测应该是从江州来的，身形大概……大概这么高，肩宽腰粗的，然后早上我们在后门守着的兄弟发现那个人天刚亮就出了府，瞧着模样身姿，就像是个当官儿的。”
　　钱宴植望着程亮：“不会是这江州知州来了京城吧？没除掉那个证人，所以他亲自进京了？”
　　程亮点头：“我觉得也是。”“对了将军，还有件事。”小兵继续说，“早上的时候阳信侯也去了淮安王府，好像递了帖子什么的。”
　　“绿梅园诗会？”钱宴植道。
　　淮安王孟星辰，曾经的西渊国君，写的是一手好诗词，倒也算的是闻名天下的大家。
　　程亮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帖子，难道说这李承邺真的就只是办诗会？
　　程亮问：“你们可有听清这王府里的人怎么回答？”
　　小兵：“说是一定去。”
　　钱宴植与程亮四目相对，半晌后钱宴植才道：“我有个主意，不妨我去诗会找这个淮安王探探口风，你去找那个从王府里出去的人，在这京城你的人脉更广，所以你应该能找到。”
　　程亮也觉得钱宴植说的有道理，不过看着钱宴植腰，不免又有些担心：
　　“你这不受伤了，还能去么？”
　　钱宴植一愣，随即慷慨道：“能，你放心，我忍得住，如果能找到证人的话就更好，那我就能安心养伤了。”
　　程亮想也的确是这样子，跟着小兵又吩咐了几句，随后便又跟钱宴植出了门，将他送上马车，前往城郊的绿梅园。
　　一路上程亮也给钱宴植说了这个绿梅园的来历。
　　据说杨太后年轻时便喜欢绿梅，就连绾发用的发簪也是雕刻的绿梅。当初她承恩于东宫，一夜雨露恩泽有了子嗣，却抵不过当初太子妃的势力，最后只能带着刚出生不久的霍政迁居道观。
　　八年后，先帝在道观与杨太后重逢，而后便将杨氏接回了宫中，封了贵妃，风光及恩宠一时无人可比。
　　就连她喜欢的绿梅，先帝也会差人从全国各地寻来，选用的都是上好名贵的品种，就连培育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花匠。
　　不过这杨太后不喜与人分享这绿梅盛景，先帝便着人在城郊建了绿梅园，每当绿梅盛开的季节，杨太后都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有时与先帝同住，有时独自一人前往。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五年前。
　　五年前阳信侯李昶谋反，杨太后也丧生在那场祸乱中，程亮说，当时他带兵赶进皇城后，知道霍政在杨太后处，也就直接过去了。
　　却不想当他们赶到时，正好看见霍政抽出刺在杨太后身体里的剑，而杨太后也已经气绝多时。
　　霍政不喜欢那处绿梅园，故而便差人将那绿梅园发卖了，只是不知为何，最后会到李承邺手上。
　　钱宴植听完程亮讲的故事，脑海中顿时就浮现出当日霍政手刃陈辛时的模样，狠戾决绝，毫不留情。
　　原来他竟然连他妈都没放过么？
　　如此想着，他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顺便召唤出了系统：
　　‘我有点害怕，我想回家，我想妈妈了。’
　　【……】
　　作者有话要说：钱宴植：怎么办，我好怕，他会不会捅我。
　　霍政：捅过了，谢谢。

31、第031章
　　城郊的绿梅园前, 已经停着不少车驾了。
　　程亮撩了车帘下车，瞧着弯腰出来的钱宴植, 向他伸出了双手。
　　钱宴植也没拒绝，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 这才瞧见青砖垒砌的围墙足有两人高，略走两步就能瞧见前面的大门，匾额上绿梅园三个字还是先帝亲手所书。
　　绿梅园门前的路是沿着河道修建的, 被李承邺邀请的众世家公子们的马车也都依次靠墙停好了。
　　见着钱宴植与程亮来, 原本站在门口被小厮搀扶着的李承邺, 此刻也走下了台阶, 来到了钱宴植他们面前：
　　“还以为程大将军不会来呢。”
　　程亮看着李承邺强撑着身体还要站在门口迎客，不由道：“侯爷是什么身份，怎么站在门口迎客, 实在是担当不起啊。”
　　李承邺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 他视线落在钱宴植身上，目光温柔：“探听到钱少使有事出宫，所以直接将请帖送去了国公府, 还请钱少使见谅。”
　　钱宴植忙揖礼道：“侯爷抬举了, 这样的日子能邀我来已经是万分荣幸了。”
　　三人说着寒暄客套的话, 随后李承邺便邀二人进府, 岂料这程亮却是停下了脚步，朝着李承邺揖礼道：
　　“侯爷盛情原不该推辞，奈何我是武夫出身，瞧不来这些拈酸的作诗写赋的, 只是觉得不来会驳侯爷的颜面，所以亲自前来告知。”
　　李承邺颔首笑道：“无妨，程大将军肯来就已经是万幸了，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送了。”
　　“告辞。”程亮抱拳一礼，视线也只在钱宴植身上扫了一眼，便转身走向停在马车边的马匹，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自如。
　　目送着程亮离开后，钱宴植这才瞧着身边站着的李承邺，依旧病体羸弱，可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
　　他望着钱宴植道：“上次御花园承蒙少使相救，原本就打算哪日请少使过府答谢，一直没有机会，近来绿梅开的正盛，便借此机会邀少使前来观赏，以作答谢。”
　　钱宴植也挂着笑，李承邺不提还好，这一提他就想到了当日他们的谈话，李承邺有意无意的提及他与霍政之间的关系亲厚，相识于微时，总让钱宴植觉得李承邺是在向他宣告主权。
　　这霍政与他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即便如今他是少使，也越不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去。
　　可今日在听到程亮说绿梅园来历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五年前谋逆的阳信侯李昶，竟然是李承邺的父亲。
　　当初李昶谋反事情败露，全家上下皆被下了牢狱。
　　这谋逆之罪原是该诛九族的，岂料叛乱结束后，霍政重整朝堂，竟然将李承邺从牢里放了出来，甚至让他袭爵。
　　除了不能入朝为官，不得举荐士子参加科考以外，一切待遇皆按侯爵的来。
　　钱宴植也问过程亮这是为何，结果程亮也不知道。
　　莫名的，钱宴植心里就不太舒坦了。
　　就因为他们相识于微时，就能不顾他与李昶是父子的关系，赦免他的罪过，恢复侯爵之位，这也太偏袒了。
　　这霍政明明是个暴君，还手刃了生母，怎么对这个李承邺就这么好，难道说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
　　钱宴植心里不爽快，可表面上依旧要装作若无其事，毕竟他今日是冲着孟星辰来的，至于李承邺的事，日后再说。
　　进了这绿梅园后，钱宴植才明白当初先帝是多宠爱太后，庭院中种植的大片绿梅此刻竞相开放了花朵，浅绿的花朵恣意的伸展身姿，迎接着花间飞舞的蝴蝶。
　　幽幽香气，顺着清风拂面而来，倒是有几分春天的气息。
　　从回廊上走过，还能瞧着李承邺所邀请的其他有名的才子，三三两两在绿梅花间赏玩，时不时嘴里蹦出几句诗词来。
　　或借花咏春，或借花喻世道，或只写这绿梅的风骨。
　　钱宴植走过去的时候，倒也是听了一耳朵。
　　只是因为身份不同，李承邺自然是不会将他们安排在一处，所以他们只是在那些才子的瞩目之下，走向后堂。
　　等钱宴植他们到观青阁的时候，这阁中已经传来笑声了，言语间都在赞颂着淮安王的一首赞绿梅写的十分出彩。
　　只不过等李承邺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这阁中笑声便停止了，齐刷刷的往门口看来，皆想一睹连沈昭南都夸口是书法大家。
　　钱宴植五官端正，虽无强势的美艳容貌，也称得上的清雅俊秀，身姿颀长端正，也算得上是相貌堂堂，风流倜傥了。
　　他站在门口，首先便瞧见的是沈昭南，他起身与自己见礼，钱宴植自然是要回应的，只是他刚回应完，就察觉到了这些人中有人用不善良的眼光在看他。
　　钱宴植略微抬首，便与那正中央坐着的那位青年四目相对。
　　他目光清冷，似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袭青衫，倒是极衬这满园的绿梅。
　　只是他望着钱宴植的时候，眼神里总带着几分审视与危险，他道：“没想到侯爷的面子就是大，连钱少使都能请的来，钱少使不在宫中侍奉陛下，怎的天天都往宫外跑，也忒没规矩了吧。”
　　钱宴植听出了他话中带刺，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在座的就有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沈昭南忙道：“淮安王，钱少使是得了陛下旨意出宫做事，王爷一心闭门作诗，不知道也是自然的。”
　　钱宴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就是淮安玩孟星辰，长的挺好看，就是这说话不好听，夹枪带棒的，一点都不爽快。
　　还是沈昭南好，果然做过同事的就是不一样，知道维护。
　　孟星辰被沈昭南几句话堵了回去，也只悻悻地坐着，再也不理会旁人，只是这眼神却始终往钱宴植身上瞟来。
　　李承邺轻咳两声，算是打破了眼前的僵局，他被小厮搀扶着坐到了主位，又招呼着钱宴植坐到了他身边的位置上，随后才道：
　　“今年绿梅开的好，我一人欣赏总觉得辜负，所以遍邀京城学子前来观赏，作诗写赋，也算不枉绿梅开这一遭，诸位卖我一个面子，今日，只谈诗词歌赋，不谈其他。”
　　李承邺说话温温柔柔的，倒也叫在场的这些人都敛起了打量钱宴植的视线，只是附和着他说的话。
　　他话音刚落，便望向了钱宴植：“这位是淮安王，他以诗作闻名天下，脾气古怪一些，钱少使莫怪。”
　　有了李承邺在中间说和，钱宴植自然是不能将局面搞的太难堪，毕竟他的目标人物就是孟星辰，还得从他嘴里套话呢，可不能现在就呛声，他笑道：
　　“古话有说，文人墨客总有二两脾气，若没这脾气如何与众不同，写出闻名天下的诗作文章呢。”
　　见钱宴植没将他之前的话放在心上，孟星辰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揖礼笑道：“钱少使心胸宽阔，实在令在下汗颜。”
　　两人握手言和，李承邺自然是最高兴的，忙唤人送上今日要喝的酒，屋内的人一一满上。
　　钱宴植嗅着那酒香，身体也跟着僵直。
　　李承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切道：“钱少使这是怎么了？”
　　钱宴植道：“我……我昨儿起夜时因为没点灯，天太黑摔了一跤，大夫说忌酒，及辛辣，所以这酒，我恐怕也只能看看了。”
　　李承邺眉宇间透着几分担忧，让人撤了酒，换上熬制好的牛乳。
　　浓稠的牛乳，带着熟悉的气息，这让钱宴植不自觉就端起了牛乳碗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像极了吃的酸奶。
　　钱宴植有些开心：“你们这里还有这个啊，发酵酸奶特别好吃，没想到还能在这儿吃到。”
　　李承邺道：“钱少使喜欢就好，这样，等钱少使回宫时，我为少使备上一份，这样就算回到宫里也能吃着了。”
　　钱宴植边吃边应，可随后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李承邺跟霍政有什么关系的话，依照钱宴植现在这个男妃的身份，他们应该算是情敌吧，怎么李承邺对他这么好。
　　难道说这李承邺是在收买情敌，还是说他在变相向自己炫耀着什么？
　　钱宴植搞不太明白。
　　李承邺瞧着钱宴植吃的仔细，这嘴角沾上酸奶都不自知，无奈伸手，拇指轻试过他的嘴角，惹得钱宴植惊慌的侧头看着他。
　　李承邺道：“钱少使怎么跟孩子似的，景元吃东西都不像你，弄的满嘴都是。”
　　刚刚嘴角还留有他指尖的温度，略微有些凉，却让钱宴植不好意思起来，伸手擦了擦嘴：“我不是故意的。”
　　李承邺笑着，也没反驳他，只是端正了自己做东道主的做派，开始了行酒令。
　　以鼓声为引，梅花枝做信，鼓声起，梅花枝在众人手里辗转，鼓声停后，这梅花枝在谁手中，谁就得作诗一首，若是不能让大家满意，则是罚酒三杯。
　　钱宴植瞧着这架势，似乎把他也算进去了，不由就慌了神，连忙唤出系统：
　　‘系统系统，快，快给我百度唐宋诗词，我可不想喝酒。’
　　【玩家请注意，此游戏意在原创，玩家还是不要抄袭侵权的好】
　　钱宴植：‘……’
　　行吧，我就自己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入V的时候，倒V不了几个章节，所以才会压字数，周二周三不更新。
　　等V后就不会断更了，所以本章留评留红包掉落，谢谢大家。

32、第032章
　　钱宴植此刻就很后悔, 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多读书，毕竟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 不会作诗也会吟。
　　他会吟，但就是只能吟, 没法填词。
　　现在搞个行酒令，他总不能只哼哼哼，所以钱宴植觉得, 他得在别处下功夫才行。
　　几轮行酒令下来后, 已经有不少人赋诗了, 尤其是孟星辰与沈昭南, 这两人的诗作竟然都不相上下，深受好评。
　　所以就在钱宴植一愣神，想要怎么躲过这场行酒令时, 梅花枝正好传到了他的手中, 他还未递出去，鼓声便停了。
　　钱宴植握着梅花枝，正向李承邺伸手, 他左右看了看, 似乎大家都在等着他的诗作。
　　钱宴植：“……”
　　出击吧, 闪电球！
　　钱宴植十分中二的在心里喊出了口号, 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作诗我肯定是不会作诗了，毕竟这术业有专攻嘛，我专攻的是书法，不妨, 我将诸位作得诗都写出来，如何？”
　　“钱少使，你既然不会作诗，这侯爷为何要邀请你来诗会呢，这不是打侯爷的脸么？”孟星辰唇边带笑，眼神中也满是嘲讽。
　　此言一出，这其他世家公子皆是神色轻蔑，唯有这沈昭南神情不变，他道：
　　“又不是所有人都会作诗。”
　　“这读书人，又怎么能不会作诗呢。”蓝衣公子说道。
　　李承邺轻咳两声，脸上神色温柔：“我邀少使来诗会并非一定要他作诗，只是想让他欣赏这满园的绿梅而已，钱少使不愿作诗，也不好坏了规矩，既然少使说专攻的是书法，那便书写一副关于绿梅的诗词，谁都可以，诸位意下如何？”
　　“不如这样，让钱少使将我们前面几个人作的诗默写一遍，就可以不用饮酒。”孟星辰说。
　　屋中静默片刻。
　　这前面作诗的有五个人，这五个人的诗或是五言，或是七言，或长，或短。
　　除了在一旁记录的小厮以外，恐怕第二个人作诗的时候，就忘记上一个人写的是什么内容了。
　　所以要钱宴植默写出他们五个人的诗词，简直是在刁难人！
　　钱宴植神情默然。
　　有人嘲讽道：“钱少使认输了么？那就喝酒吧。”
　　钱宴植：“呵，拿笔来。”
　　李承邺忙唤来小厮为他铺上笔墨纸砚，又由李承邺亲自为他研磨。
　　钱宴植不自觉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呼吸阖眸，让系统为他添加了一次购买重复使用的羲之书法后，便开始仔细的回忆着第一个人作的是什么诗。
　　等着确定之后，这才下笔将他们每个人作的诗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所有人的诗里，唯孟星辰与沈昭南的诗最好，尤其是配上钱宴植这一手字，更让然叹为观止，只觉得这诗当有如此书法才配的上。
　　钱宴植一手书法写的是行云流水，系统顺便还矫正了他的错别字。
　　“应该将它们裱起来。”有人说。
　　“这样的字写出来，总觉得我的诗也不算太差。”
　　“侯爷，能否让钱少使将他的墨宝赠送给我们，应当裱起来挂在正堂。”
　　…………
　　几个人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可听在钱宴植心里却是十分受用。
　　还好这羲之书法的技能还能继续使用，加上他得天独厚的选择性记忆力，配合的可谓是天衣无缝。
　　李承邺瞧着钱宴植所写的墨宝，若有所思后才道：“到是可以让他们自己拿回去，不过少使，可否为我也写一副字，就写观青阁，改日我让人做成匾额，可好？”
　　钱宴植有些得意：“可以啊，侯爷要，我自然要给。”
　　屋里的人正说着话，忽然便听见这外头传来小厮焦急阻拦的声音，不过比他声音快的，是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此刻正摇着折扇出现在了观青阁的门口。
　　所有人皆被那抹红色艳影所吸引，钱宴植也不例外。
　　只消一眼，吓得钱宴植便从椅子上掉下来，还好扶手抓的稳，才不至于让受伤的地方雪上加霜。
　　阻拦的小厮出现在了门口，刚唤了声侯爷，李承邺便起身挥手示意他离开，原本温柔的视线也便的有些清冷，他道：
　　“赫连世子不是只喜爱歌舞，怎么今日倒是有兴趣，来我这绿梅园了。”
　　赫连城璧收起纸扇负手，紫瞳中带着笑意，他轻快道：
　　“当然是我喜欢的人在这儿了，我来寻他的。”
　　他说着话，便朝着钱宴植走了过去，逼得钱宴植连忙起身往李承邺椅子后面躲。
　　赫连城璧觉得有趣，快步走近到钱宴植的面前，抓住他的手道：“昨日匆匆一别还没来得及问你名字呢，偷心的小贼，你叫什么？”
　　众人：“……”
　　什么情况，怎么就叫起偷心小贼了。
　　钱宴植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想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一边躲着他：
　　“英雄不问出处，大海莫问来处，萍水相逢就问我名字，你好没礼貌。”
　　赫连城璧也不恼，只是笑道：“哪里是萍水相逢了，你忘了昨日我们在酒馆的事了，你说你去酒馆就是找我的。”
　　钱宴植阖眼默念阿弥陀佛，随后张口道：“不过是一时客套，世子不必当真。”
　　赫连城璧道：“我为何不当真，男子顶天立地，一言九鼎，我说了要娶你做世子妃就决不食言，我自然要当真，偷心小贼，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将它写上我的族谱，刻进我的心里。”
　　钱宴植哀嚎，求求了，放过他吧！
　　就在赫连城璧继续接近的时候，李承邺忽然开口道：
　　“赫连世子，这里是绿梅园，是本侯办的诗会，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坐下一起作诗，若不是，恕不远送。”
　　赫连城璧分了些眼神落在李承邺身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可这撵人的气势却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他又瞧了一眼落坐在李承邺右边的孟星辰，忽然笑着就势坐在了原本钱宴植做的位置上。
　　而被赫连城璧吓的仓皇而逃的钱宴植此刻就尴尬的站着，就想干脆离开算了。
　　赫连城璧瞧了瞧站着的钱宴植，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我坐了你的位置，不妨这样，坐我怀里，让我的热情将你环绕。”
　　钱宴植轻抹脸上的表情，正色道：“不了，我不适合作诗，我适合写字。”
　　他走到了旁边记录诗词的小厮面前，示意他赶紧起来。
　　小厮望了李承邺一眼，随即起身退出了观青阁，钱宴植这才撩了裳摆坐下，悠然自得的磨着墨。
　　赫连城璧的双眼似乎都快长钱宴植身上了，分明是钱宴植喜欢的美人模样，怎么面对他如此激烈的攻势，他竟然有些害怕呢。
　　“这是你写的字么？可真漂亮，归我了，我要全部带走。”赫连城璧瞧见了面前桌上摆着的字，时若珍宝般的平铺折好，将自己的折扇压在了上面。
　　钱宴植只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被一个男人叫偷心小贼，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这比霍政将他在按在浴桶里日的死去活来还羞耻。
　　他单手扶额，尽量避开赫连城璧的视线，然后问了一句：“还要继续么？”
　　李承邺的视线落在钱宴植身上，眼神又温柔了回来，他轻应了一声，便拿过了梅花枝示意击鼓的人开始。
　　赫连城璧自然是不在乎什么游戏的，他的眼里只能看到认真写字的钱宴植。
　　等着一轮结束后，钱宴植正在誊写诗作的时候，这李承邺忽然岔开了话题，并没有示意游戏继续，而是直接唤了沈昭南：
　　“咳咳咳，沈状元，这前两日我家小厮外出采买时回来同我说了件事，说沈状元心地善良，乐善好施，在街上救了一位饿晕的外地人，还将他带回了家？”
　　李承邺这么一提，钱宴植忙停下写字手，神色认真的望向沈昭南。
　　与此同时，就连喜笑颜开的赫连城璧也正经了下来，视线落在孟星辰身上，随后笑道：“是啊，我还亲眼所见，侯爷想知道细节么？”
　　李承邺没有理他，只道：“可惜，我没有举荐士子为官的权利，沈状元乐善好施，心地善良，若能得一官半职为民效力，为君分忧多好，比起蜷缩在文渊阁中，实在是埋没了沈状元之才。”
　　赫连城璧道：“侯爷这是打算收沈状元做门生？”
　　李承邺轻笑：“不过是爱惜人才罢了，倒是赫连世子，整日混迹酒肆烟火场所，实在是让人汗颜。”
　　赫连城璧轻笑不语。
　　沈昭南起身揖礼道：“得侯爷与世子夸赞，实不敢当，救晏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实在算不得是乐善好施，尤其是在文渊阁中，修书时能阅读不少古本，先贤大家的道理也学了不少，实在不算埋没。”
　　李承邺也只是颔首轻笑，不想却听见钱宴植捂着痛呼了一声，将所有人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钱宴植捂着肚子抬眸看着众人，不好意思道：
　　“好像是那酸奶吃多了，有些肚子疼，我去一下茅房。”
　　李承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瞧着钱宴植撂下笔飞快的跑出观青阁，随后眼神中的担忧才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轻松笑意，示意大家继续。
　　倒是赫连城璧拿起了桌上的折扇与钱宴植的笔墨，起身道：“作诗这种东西，我们东夷人不会，还是喝酒来的痛快，倒是谢过李侯爷招待了。”
　　赫连城璧起身行礼，视线也落在了此刻神色凝重的孟星辰身上，不由开口道：
　　“淮安王殿下不必忧心，虽然这墨宝里有你的诗作，但是看在小心肝的面子上，我是不会丢掉，反而会裱起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赫连城璧笑着，旋即负手，迈步出了观青阁。
　　作者有话要说：霍政：朕想给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钱宴植：淡定。

33、第033章
　　钱宴植借着腹痛逃出观青阁, 暗中跟系统联系上了。
　　从李承邺与沈昭南的谈话中所提到的那位晏兄，还是个外地人这两点信息来看, 因为就是系统提到了那位来自江州的证人，宴鹤鸣了。
　　钱宴植慌慌张张的跑去前门, 好在程亮提前给他留了人，一有消息就前去报信，所以这会儿钱宴植简明扼要的告诉了那小厮江州来的证人可能在沈状元住的地方后, 那小厮便快马加鞭往京城回赶, 期待能早时间将消息传给程亮。
　　嘱咐完小厮以后, 这钱宴植就觉得神清气爽, 就觉得屁.股也没那么疼了，心情也好了。
　　这会儿转身大摇大摆的往绿梅园内走去。
　　只不过他刚走过一个回廊，便瞧见了那满脸欣喜, 脚步轻快朝自己走来的赫连城璧。
　　他脑瓜子嗡的就呆了, 转身就往别处跑，不想这赫连城璧的轻功实在好，不过几个回合便他追上了。
　　瞧着四下无人的院子, 钱宴植这才想起之前慌不择路, 莫不是跑进李承邺所居住的后院了, 可再想走就来不及, 因为赫连城璧已经迎面走了过来。
　　“小心肝儿，别跑啊，要是摔倒了我得多心疼啊。”
　　他笑嘻嘻的走近，左右拦住钱宴植的去路, 将他抵在墙上，禁锢在自己狭小的范围之内。
　　钱宴植听着那声小心肝儿，就感觉自己肝儿特别慌，他望着赫连城璧，笑着道：“赫连世子，不合规矩。”
　　赫连城璧连忙收回手，退开一步道：“我知道你们中原人的规矩多，我该避着，与你成婚前保持一些距离。”
　　钱宴植嘴角抽搐：“你们东夷的民风这么开放么？”
　　赫连城璧点头：“我们东夷崇尚自由与快乐，包括这喜欢男人，娶男人为妻也是见怪不怪，毕竟人的感情很复杂，既然存在了就有他一定的道理，与其磨灭或者污名化，不如顺其自然啊。”
　　钱宴植在心里鼓掌：“……”
　　他说的好有道理，但是这跟钱宴植有什么关系呢！
　　钱宴植道：“赫连世子，你们东夷讲究顺其自然，那还讲究霸王硬上弓么？”
　　赫连城璧被他问住了：“这是顺其自然的事，当然不能强来，毕竟有些事一定要心甘情愿的做起来，才会得到双倍的快乐。”
　　钱宴植越听越害怕，不由道：“那……那我就不得不实话实说了，赫连世子，我是你嚣想不到的人，因为我是……我陛下的妃子，今日刚晋升了，长使。”
　　赫连城璧的神色略微有些暗淡神伤，不过一瞬，却又恢复如常：“那有什么，你是他的长使，又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可以随时将你丢弃。”
　　钱宴植抿唇：“那……那我也不能就嫁给你啊。”
　　赫连城璧想了想：“你这样有趣皇帝陛下都不喜欢你，看来他是不会喜欢你了，与其让你在宫中辛苦度日，将来与他人共享夫君，不如我冒险，去陛下面前求个情，让他将你赐给我做媳妇儿，怎么样！”
　　“！！！”
　　钱宴植被他的这番话惊的差点鼓掌叫好，这哥们儿的脑回路正常人完全想不到啊，他是怎么想的，认为他去求霍政，霍政就会将自己赐给他。
　　真是妄想。
　　但是就这哥们儿的脑回路，就连霍政都吓不倒他，还有什么能够将他的热情击退。
　　再这样下去，他要是真去霍政面前求婚，霍政脑子一热真就同意了，那他不就是亏本亏大了？
　　他是来攻略暴君赚钱的，不是为了谈情说爱来的。
　　钱宴植望着赫连城璧的眼神越来越忧伤，美人终究是抵不过铜臭，二选其一，他就只能抛弃眼前这位热情过头的追求者了。
　　赫连城璧看着他忧伤的眼神，连忙抓住他的手按在胸口：“你是在担心我么？”
　　钱宴植抿唇想了想，想起自己还有影帝级别的演技，就开始眼中含泪，轻声道：“赫连世子，深情终究是会错付的，我是陛下的人，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陛下他不会同意的。”
　　赫连城璧愣了愣，钱宴植心中窃喜。
　　果然，就算这小伙子再热情，也不至于去抢别人床上的对象吧，看来他是真的退缩了。
　　然而钱宴植还没窃喜两秒，这赫连城璧就转忧为喜，紧紧握着他的手道：
　　“我原以为你拒绝我，是因为不接受男人之间的事，不曾想你竟然明白，这样的话，若是陛下赐了婚，这日后的夫妻生活想必十分美满和谐。”
　　“？？？？”
　　钱宴植满脑袋问号，就连神情都僵住了，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个不知为何兴奋起来的赫连城璧。
　　怎么回事？他的话哪里让他兴奋了？
　　怎么睡别人老婆就让他这么开心么！
　　这小伙子是不是精神有问题，要不要请个大夫好好看看。
　　为什么他总选择不好走的路来走呢？
　　为什么呢？
　　钱宴植被他的话惊的一时回不过神来。
　　赫连城璧笑着道：“你也同意我说的话对不对？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你相信我。”
　　钱宴植连忙把手抽回来，在身上蹭了蹭：“赫连世子，你何苦要这么执着呢，我若是海，你游进我的心里我十分乐意欢迎，可关键我不是，所以只能辜负赫连世子了。”
　　赫连城璧才不管他的那些海啊鱼的，他只是觉得现在的钱宴植肯定是因为身份的缘故有所束缚，这才将他拒绝，于是安抚道：
　　“我明白我明白，你现在是陛下的长使，你我身份差别才如此介怀，不着急，有朝一日我一定从宫里将你接到我身边，让你无所顾忌的和我在一起。”
　　“……”钱宴植心累了，他十分希望现在劈下一道雷来，正好劈在赫连城璧头上，让他清醒点，不要挡住他求财若渴的道路。
　　正在钱宴植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突然在转角便传来了细微的咳嗽声。
　　钱宴植惊讶的转头，瞧着被小厮搀扶着的李承邺缓步过了转角，朝着他们走来。
　　他神色清冷，脸上也无往日的温柔，只是直勾勾的望着赫连城璧道：“赫连世子，这里是内宅。”
　　李承邺的话钱宴植当然明白怎么回事，连忙道：
　　“对不起，是我误闯，侯爷原谅。”
　　李承邺望着他浅笑道：“无妨，你是我请来的客人，若是倦了，乏了，自然是会来这内宅休息，只是赫连世子，他不在我邀请名单之列，不请自来，甚至还闯我内宅，总要给我个交代吧。”
　　赫连城璧望着李承邺，朝他揖礼道：“擅闯后宅是我的错，在此向侯爷道歉，改日再备上厚礼登门，只是今日，我这心仪之人就在这儿，我还舍不得走。”
　　李承邺瞧着他欣喜的模样，又望向一脸不自然的钱宴植，轻声道：“钱少使，过来。”“他刚刚说皇帝陛下早上刚给他晋升为长使了。”赫连城璧补了一句。
　　李承邺微愣，视线落在钱宴植的脸上，神色依旧恢复如常，道：“钱长使，到我身边来。”
　　听着他柔弱却坚定的声音，钱宴植莫名心惊，刚要迈步朝他走去，就被赫连城璧拽住了手臂。
　　他望着李承邺道：“侯爷，这虽然是在绿梅园你的地方，可我毕竟是襄王世子，他也不是你的仆役，为何你要使唤他呢。”
　　钱宴植也恍然明白过来，是哦，为什么李承邺喊过去他就过去，他们可是情敌！
　　李承邺道：“钱长使答应送我一副墨宝，眼下观青阁的行酒令已经结束了，我特来寻他，为我写字，这还得经过赫连世子你的同意么？”
　　钱宴植倒吸一口凉气，总觉得这病怏怏的李承邺此刻面对着赫连城璧有着说不出的强势。
　　他莫名开始为自己担忧，这要是李承邺今后要对付自己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做呢？
　　赫连城璧负手笑道：“既是要他写字，方才我也没看到，这样的话，我也想看看小心肝儿是如何写出那么好看的字的。”
　　一听小心肝儿，钱宴植就觉得后背发麻。
　　显然李承邺也不喜欢这个称呼，脸色都阴郁了下来，可瞧着钱宴植的脸色有些不安，这才放柔了自己的态度，轻声道：
　　“那你就来吧。”
　　李承邺说完，冲着钱宴植含笑示意后，便带着他往回走，只是在途径觅庭芳这个院落时，钱宴植的视线面落在了紧闭的院门上。
　　李承邺似乎瞧出了钱宴植的好奇心，不由走在他的身边，介绍道：
　　“这觅庭芳是曾经太后住的地方，里面还维持着原样，只是定期差人打扫，咳咳咳，若我偶尔过来住的话，断然是不敢住在这里的。”
　　“哦。”钱宴植应了一声。
　　李承邺又道：“太后娘娘是一个温柔端方的长辈，你应该听过她与陛下曾经在道观生活，后来先帝往道观进香礼拜，遇上了太后娘娘，将其接回宫中。”
　　钱宴植不是很明白李承邺为何跟他说这个，只是从他口中得知太后是一个极好的人，他似乎想起什么，望着李承邺问道：
　　“我记得侯爷曾说，你认识陛下时，比景元的年纪还小一些，也是在道观认识的？”
　　李承邺略想了想，随即轻应：“是吧，那时候我与我父亲，母亲去道观进香，认识了太后与陛下，太后做了好些糕点，她还喂我吃，真好，真好，若时间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
　　钱宴植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戳到了李承邺的心上。
　　毕竟这京城里谁人都知道他的父亲，就是五年前谋反的那位阳信侯，李昶。
　　所以钱宴植很识相，也没有再提，只是静静地跟在李承邺身后，往他的书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霍政：朕十分确定，你想当海王。
　　钱宴植：瞎说，没有的事。

34、第034章
　　一路上钱宴植再没有话说, 只是安安静静的跟着李承邺去了书房。
　　平铺了纸张，却在研磨时, 赫连城璧却是慢了李承邺一步，瞧着他拿过了砚台上的墨块, 浇了清水缓缓地磨墨。
　　赫连城璧轻哼，转身就到了钱宴植的另一边，略微弯腰, 笑着望向钱宴植道：
　　“你莫紧张, 我瞧着你写。”
　　钱宴植愣了愣, 也没理他, 只是用蘸了墨的笔在白纸上写下了观青阁三个字。
　　李承邺瞧着钱宴植下笔的姿势与纸张上的字，脸上的笑意也温柔了起来：“钱长使的字果然是佳品，即便是挂出去贩卖, 没有千百两银子, 也休想买到。”
　　钱宴植连忙摆手：“那不行，这算侵权。”
　　李承邺疑惑。
　　钱宴植忙解释道：“我这是跟老师学的字，就算要贩卖也该是老师得钱, 夸我写的好, 顶多就是不埋没老师的栽培。”
　　李承邺恍然笑着点头：“实在是我唐突了, 从前觉得沈状元的字好, 所以才让他教景元写字，眼下有了钱长使在，倒也是便宜多了。”
　　钱宴植：“教景元写字的话，还是沈兄来的好, 我这一手字自己写还行，若是教别人，我怕误人子弟。”
　　李承邺被他逗笑了。
　　钱宴植也觉得神奇，分明是情敌，怎么相处起来这么轻松呢。
　　难道说这个情敌是绵里藏针？
　　可他也没发现针在哪儿啊，也没挤兑他，也没排挤他，甚至还抬举他。
　　钱宴植越发的疑惑了，可表面却始终如常，没有丝毫的表现。
　　赫连城璧不太高兴，只是瞧着纸上的观青阁三字，忽然想起此前在观青阁内的事，忽的望着钱宴植道：
　　“小心肝儿，有的人是面慈心狠，你可千万别上当。”
　　钱宴植有些不解，李承邺神色如常。
　　赫连城璧道：“那淮安王孟星辰，看着是以诗书为伴，逍遥自在，可万万惹不得他的，明白么？”
　　钱宴植侧首直视着他，眼神里满是惊讶：“你们很熟么？”
　　赫连城璧笑着负手道：“在上京城这几年，多少也打过一些交道的，他什么样的为人我还是清楚些的，尤其是他家亲戚最近还出事了。”
　　钱宴植心惊，跳的也格外的快，总觉得这个赫连城璧有不少的内部消息。
　　赫连城璧十分受用现在钱宴植一直盯着他看，继续道：“他有个舅舅，被陛下任命到了江州做知州，只是这个人仗着有几分才能便目中无人，甚至在辖下闹出了人命。”
　　钱宴植：“这你都知道？”
　　赫连城璧点头：“当然了，他是曾经西渊国的国君，我多多少少总要留意他一些。”
　　钱宴植连忙召唤出了系统：‘他说的有几分可信？’
　　【十分可信，赫连世子在淮安王身边安插的有眼线】
　　‘！！！’钱宴植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处处都埋的有眼线啊，上次是霍政，在坊间与全国各处都有线人，没三日都会收到许多奏报。
　　现在连赫连城璧都有眼线了，那这京城还安全吗？
　　是不是他也得整几个眼线，才能加入到这群大佬的群聊之中呢？
　　钱宴植不敢多想，只是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赫连城璧看着神色如常，吹着纸张墨迹的李承邺，唇边的笑意更浓：“因为我觉得我比有些人对你来说更有用。”
　　钱宴植不解。
　　赫连城璧道：“你去告诉皇帝下，就说你听说了江州知州的一些罪证，让他去彻查，他自然就会明白。”
　　钱宴植直视着他，心里也多了几个心眼儿，不由道：
　　“我让他去查就查，陛下也不听我的啊。”
　　赫连城璧笑着从怀中摸出信封，递到了钱宴植的面前：“这是我在江州的眼线给我送来的，是万民请罪书，上面罗列了江州知州到江州上任后的条条罪状，还是手印。”
　　钱宴植有些不信，连忙拆开来仔细的看了看，却不想竟然真的如赫连城璧说的，罗列的条条罪证都让钱宴植气的牙痒痒的。
　　赫连城璧道：“你拿给陛下看，不管是明察也好，暗访也罢，这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钱宴植拿着信，疑惑道：“为什么你不亲自交给他。”
　　赫连城璧负手道：“我毕竟只是襄王世子，我若亲手交给他，只怕惹人怀疑，若你实在想说是有人给你这封信的，不妨就说是被沈状元救的那位外地人给你的。”
　　钱宴植的心跳有些快，总觉得这个赫连城璧并不像表面看的这么风流不羁。
　　赫连城璧道：“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真的，若是能查处这个坏人，说不定陛下会记你功劳，到时许你要求的话，你就说你要出宫就好了。”
　　钱宴植：“……”呵呵，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但他还是抱拳道：“那多谢赫连世子了。”
　　赫连城璧握住他的双拳道：“叫什么世子，多见外，叫我城璧。”
　　钱宴植轻咳一声，实在叫不出口。
　　李承邺道：“赫连世子说完了么？说完了就请离开，我这绿梅园的花开的正好，还未让钱长使看过呢。”
　　赫连城璧望向李承邺，也不跟他呛声，只是凑到钱宴植面前道：
　　“我出来时间有些长，我父亲该找我了，若是你想我就来襄王府找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钱宴植连连点头。
　　赫连城璧这才依依不舍松开他的手，轻吻了他的手背，然后才大摇大摆的出了书房，离开绿梅园。
　　李承邺的视线落在钱宴植手中的信封上，若有所思。
　　钱宴植看着李承邺的样子，轻声问询道：“侯爷怎么了？是觉得我不该将这个交给陛下么？”
　　李承邺道：“陛下生性多疑，若你这样贸贸然交给他，他自然会有所怀疑，不妨这样，我去与沈状元说说，就说，是那外地人托他带给陛下的，只是遇见你才让你带入宫给陛下，如此一来就算陛下有疑心，也不至于怀疑你。”
　　钱宴植点头，算是同意了李承邺的话。
　　可心里愈发疑惑了，这李承邺好像是在替他谋划，怎样才能不被霍政怀疑。
　　这是对情敌该有的态度么？
　　钱宴植开始有些不理解情敌这个词的含义了。
　　“阿宴。”
　　“嗯……啊？”钱宴植被李承邺这一声温柔的呼唤惊到了。
　　李承邺望着他：“这花园里的花开的好，能否拜托你搀着我一些。”
　　钱宴植当即明白过来，将信往怀里一揣扶上李承邺的手臂，带着他走出书房，在后院的花园里闲庭信步的走着。
　　这里没有前院那些学子，只有他们两个人。
　　钱宴植还在回忆刚才李承邺是如何称呼他的，始终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李承邺道：“方才有些唐突，唤了你的名字，瞧着你与我年纪差不多，我能唤你名字么？”
　　“能啊，这名字取来不就是让人喊的嘛。”钱宴植表现的十分随意。
　　李承邺脸上的笑意也愈发的温柔。
　　却不料这顺着欣赏绿梅园的走廊走了没多久，便能看见一口枯井，紧闭的木门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叫喊，惊的钱宴植当时就停住了脚步，这才听仔细了那声音喊的是什么。
　　“陛下……陛下，太后娘娘可是您的亲生母亲啊。”
　　“陛下难道忘记太后娘娘的养育之恩了么？”
　　“啊啊啊……陛下饶命，饶命啊，奴婢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说。”
　　…………
　　李承邺的轻咳这才将钱宴植飞远的神思拽回来，他整理好情绪，憋出个笑来看着李承邺道：
　　“这……这院子里关的是？”
　　李承邺道：“是曾经伺候过太后娘娘的侍女，叫碧螺，当年……她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受了惊吓，疯了。”
　　“我也是瞧着她可怜，又是太后娘忠心的侍婢，恰逢官府发卖绿梅园时，我便买了下来，将她安置在这里，毕竟她发疯时说的话，实在是杀头的罪过，她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实在不好让人发现。”
　　“阿宴，今日见到碧螺的事，你可千万别让陛下提及，当年我父亲谋反是他不对，太后娘娘也是为了保住我的命与陛下据理力争才会……这段往事是陛下的逆鳞，千万不能提。”
　　听完李承邺的话后，钱宴植这才点头，甚至觉得他的嘱咐有点多余。
　　他也不傻，怎么可能去戳霍政的肺管子，又不是没见过他杀人不眨眼的样子。
　　李承邺这才放心下来，也没让钱宴植多留，便与他又转了回去。
　　只是钱宴植心里却在复盘李承邺与程亮的话，原来当初李承邺能完好无缺的从牢里出来，还恢复了侯爵之位，是因为太后的誓死力保，甚至被霍政所杀。
　　那这样看来，霍政对李承邺是没什么感情的？
　　这么说起来，钱宴植心里还有些高兴的。
　　不过这李承邺的命是太后救的，那他为什么要对景元那么好呢？好到让人误会那孩子是他跟皇帝生的。
　　仅仅一个猜想，就让钱宴植震惊的回不了神。
　　难道说景元是李承邺的儿子？而霍政是没有办法才养在宫里，还记在自己名下？
　　那也不对啊，这景元的眉眼与霍政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应该不至于是李承邺的儿子才对。
　　钱宴植叹息一声，只道这其中关系太复杂了，太乱了。
　　李承邺听着他的叹息，关切道：“怎么了？”
　　钱宴植回神，笑的有些尴尬：“没事，没事，我就是在想陛下，方才侯爷说你的命是太后娘娘据理力争保下的，我听程亮说，这太后是死在陛下的剑下。”
　　李承邺：“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说是太后用命保住了我，所以我才会买下绿梅园，修缮好觅庭芳，算是报答太后娘娘的救命之恩吧。”
　　钱宴植应着，瞧着已经到了前院，便将在后院的所见所闻都抛诸脑后，不再提及。
　　作者有话要说：景元的身份真的是谜团重重。
　　有奖竞猜，景元的爸爸到底是谁？

35、第035章
　　结束了李承邺的绿梅园诗会后, 钱宴植也连忙告辞赶回京城。
　　钱宴植的心思在怀里的这封来自江州的诉状，虽然这诉状上罗列的罪状的确让他当时怒不可遏, 可又仔细一想，这赫连城璧为何偏偏就有呢？
　　钱宴植觉得这罪状可能会有用, 但是他却是不打算借此交到霍政手上。
　　毕竟霍政要的只是找到从江州逃入京城里的证人，至于罪证，他自己有眼线也会自己搜罗, 何必自己多此一举。
　　一说到这个, 钱宴植就想起了霍政之前似乎从未信任过他, 一直觉得他是什么成王或者是李承邺的同党。
　　钱宴植叹息着, 驾马车的人道：
　　“长使，是否是马车太颠需要休息？”
　　钱宴植摇头：“不必，我们得赶快回京城去, 也不知道程大将军哪儿安排好了没有。”
　　“喏。”
　　车夫应声后便再没出声, 只是静静地驾着马车。
　　绿梅园在京郊，这回京城的路途还是需要些时间，钱宴植躺在车里翘着二郎腿, 百无聊赖, 仔细的回想着昨晚上霍政问他的话。
　　后来钱宴植问过系统成王是谁。
　　成王是先帝的长子, 更是先帝废后的儿子霍宗, 在霍政回宫前，废后一直在为他铺路，有意将他推上太子之位。
　　只是后来霍政回宫，杨太后盛宠, 废后因为残害后妃无法生育及使幼子夭折被曝光，被先帝废去了清静宫，也因此使得成王霍宗无缘太子之位，只能得一个成王的封号，兼任房州刺史，迁居去了房州。
　　霍政担心他是霍宗派到他身边的眼线还情有可原，可为何他会认为自己的李承邺的眼线呢？
　　难道就因为当初太后舍命保住了他的性命么？
　　不过依照霍政那杀伐果敢的性子，一定是觉得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毕竟李昶当初谋反被他杀了，担心李承邺会为了他父亲报仇倒也是能理解了。
　　不知不觉，钱宴植已经开始站在霍政的角度替他思考问题了，等思考完了才一拍大腿，喃喃道：
　　“那这李承邺也就不是拿我当情敌了，那他干嘛对我那么温柔。”
　　钱宴植有点想不通：‘系统，你说这李承邺干嘛对我这么好？’
　　【或许是喜欢玩家】
　　钱宴植：‘……’这大概是最不可能的一种了。
　　他虽然是皇帝的男宠，但不至于是个男的都喜欢他吧，那也太虚假了。
　　钱宴植：‘怎么的，所有攻略玩家就我捅基窝了呗，一个不够还来仨，那个世子就够让我头皮发麻的了。’
　　【玩家淡定，这世子有句话说的好，既然存在了就有他一定的道理，与其磨灭或者污名化，不如顺其自然】
　　钱宴植表示不是很想理系统了，于是关闭了系统，又上论坛去逛了一圈，这才发现这系统升级以后，发放的物品竟然比之前的内容丰富多了。
　　尤其是设置了宝箱这个奖励，与积分一起发放。
　　只是这个宝箱里面的物品是随机发放的，能开到自己需要且能用的物品就最好，要是开到不喜欢的，甚至可以挂到论坛的售卖处进行公开售卖。
　　钱宴植这才想起早上系统发来的消息，之前完成了隐藏任务，除了奖励的积分以外，就有一个宝箱。
　　看着论坛里的玩家热切讨论着开的宝箱里面有什么。
　　有的是几千积分，有的是完成任务时所需要的技能等等，品种繁多。
　　钱宴植突然就开始期待起自己的那个宝箱会开出什么宝贝了。
　　马车忽然在城门前停下，钱宴植连忙从车里翻起来，撩开车帘，看着已经没什么人的城门口，忙问：
　　“怎么停下了。”
　　见着钱宴植伸出头来，这在马车前候着的小厮忙朝他揖礼：“见过钱少使。”
　　钱宴植认得他，是程亮跟前伺候的：“你在等我么？”
　　小厮忙道：“少使，将军说了，这谢将军的宅邸外他还发现有别的人在蹲守，只不过是朝廷官员的府邸，所以都不敢擅闯，但是将军说他偷摸去查探过，确系证人无误。将军说事不宜迟，让少使赶紧回宫告知陛下，让他亲自去谢将军府上见证人，毕竟还有别人在守着，一旦出了谢将军府，证人的安危就无法保证了。”
　　钱宴植连忙点头，招呼着车夫赶紧回宫去。
　　眼下天色渐晚，若是再不快些宫门关了就赶不上了。
　　“长使，这后面有辆马车在追着我们。”车夫忽然警醒道。
　　钱宴植连忙撩开车帘探出头去，却发现一驾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正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他心道不好，这马车必定是来拦截他，让他不能回宫去跟霍政报信。
　　钱宴植嘱咐车夫再将马车驾快一些，毕竟都是四条腿的马拉一辆车，总不能后面那马车按马达烧油，真的能跑过自己的车驾吧。
　　虽然胆心，但钱宴植还是十分镇定的。
　　除了马车过于颠簸，导致他腰疼腿软，差点吐了出来。
　　还好，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两辆马车追逐着跑，在前面的始终不会落于人后，以至于在宫门即将落锁的最后一刻，车夫安全的将钱宴植送进了皇宫。
　　想到这紧追不舍的马车，钱宴植觉得这霍政连夜出宫去谢将军府上是势在必行了，所以下了马车他就直奔文德殿而去，想要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霍政。
　　然而……
　　“回长使的话，此刻丞相还在文德殿中与陛下商议机密要事，方才传下话来，此刻谁也不见。”殿外守着的内侍见着钱宴植行色匆匆的模样，脸上也多了几分歉意。
　　钱宴植站在门外，焦急的瞧着紧闭的殿门，燃起的烛火似乎是将文德殿照的犹如白昼。
　　他来回踱步，最后道：“公公，我不见陛下也可以，你能不能帮我代为通传，就说，就说我找到人了，在沈状元家里，需要陛下尽快前往就行。”
　　内侍神色为难：“长使别为难小的了，陛下与丞相议事，下令不许打扰，小的实在不敢……”
　　听着他越来越小的声音，钱宴植讪讪的挥手，转身便往含烟阁而去。
　　不过走到宫道转角处，他便停下了脚步。
　　钱宴植：‘系统，周围安全么，有没有人？’
　　【暂时没人】
　　‘好的。’钱宴植摩拳擦掌，准备朝着文德殿外的宫墙走去。
　　【墙高两米五，玩家确定要翻墙】
　　钱宴植停下摩拳擦掌的手，心底生出了几分退缩。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嘛，两米五高的墙对于他这一八零的身高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
　　钱宴植：‘那……那还是算了，我这么帅，别给我摔出好歹来。’
　　【重点是万一骑墙头下不来就丢人了】
　　钱宴植怒了：‘你会不会说人话！我还没爬呢，你怎么知道我会骑墙头下不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骑一个！不是，给你爬一个！’
　　【不信】
　　钱宴植那暴脾气，一点就着，说话间就撸了袖子准备好要翻墙了，只不过刚蹦起来抓住墙边，他就觉得身体坠的话，扯的手臂生疼。
　　真是逞强遭墙挂啊，沉不住气，激将法一用就挂墙上了。
　　“阿宴哥哥，你在做什么呢？”
　　忽然，景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钱宴植侧了身子看他，这才松手跳到地面，看着景元道：
　　“我在试试这墙我够不够得着。”
　　景元站在他面前，眨巴着黑黢黢的大眼睛，神情认真道：“这文德殿内是有重兵把守的，若是轻易从墙头翻过去，也会被就地格杀。”
　　钱宴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自己现在十分庆幸，然后蹲在景元的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竟突然发现这孩子除了眉眼像极了霍政以外，鼻子以下部分倒是与李承邺有几分相似。
　　难道说这孩子真是李承邺的？
　　那也不对啊，李承邺得跟谁才能生出像霍政的孩子……
　　钱宴植被自己突然开的脑洞吓了一条，当即就白了脸色。
　　“阿宴哥哥你怎么了？是没用晚膳么？”景元关切的摸了摸他的脸颊。
　　钱宴植想起李承邺对绿梅园的珍爱程度，还是尽心修缮觅庭芳，难道说这李承邺跟太后，真的有那种关系么？
　　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嗯，我还真没吃晚饭，这样，我去你的含元殿吃晚饭好不好。”
　　景元扬唇一笑：“好啊，欢迎阿宴哥哥。”
　　说着话，景元便握上钱宴植的手指，带着他往含元殿走去。
　　听着景元与他说着这两日宫里的事，又与他说了在崇文殿学到的典故知识，叽叽喳喳的，却怎么都没搅乱钱宴植的思绪。
　　如果太后与李承邺真的有关系，那太后舍命保住他，甚至让都霍政防着他倒也是无可厚非了。
　　在含元殿陪景元用过了晚膳后，钱宴植便想着证人在沈昭南家里的事，也就嘱咐景元好好休息。
　　看着钱宴植要走，景元的脸色也认真了起来，他站在钱宴植身边，眨巴着眼睛问他：
　　“我听说，父皇晋封了阿宴哥哥做长使，昨夜阿宴哥哥也是宿在甘露殿的，他们都说父皇宠幸了阿宴哥哥，是么？”
　　钱宴植没想到被一个小孩子问这么私密的事，但是又不忍心骗他，也就点了点头。
　　景元想了想，随后又问：“那日后我还能唤你阿宴哥哥么？”
　　钱宴植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当然能啊，我们的关系不变。”
　　景元这才放心笑着，嘱咐钱宴植快去见霍政，做他想做的事情。
　　钱宴植除了含元殿，想着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这霍政总该见完丞相了才对，所以他也没敢逗留，加快脚步便往文德殿而去。
　　却不想途径御花园时，却总觉得自己被人跟上了。
　　忽然寒光乍现，剑影闪过，手持长剑的黑衣人朝着钱宴植就冲了过来，好在钱宴植闪躲的快，剑刃也只是擦着手臂而过，疼得他立马就捂住手臂，转身便跑。
　　却不想刚跑两步，便一头扎进了眼前人的怀里，被人紧紧地拥着。
　　他慌张抬头，正好撞上霍政那清冷高深的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钱宴植：我都知道了。
　　霍政：你知道个屁。

36、第036章[倒V结束]
　　“投怀送抱？”霍政说。
　　钱宴植立马站直了身体, 可身后穿着夜行衣的刺客却是丝毫不放过这个机会，举剑就朝钱宴植刺了过来。
　　霍政抬手一掀, 钱宴植倒向旁边，带着杀意的剑就笔直的朝着霍政刺了过去, 好在他功夫稳，侧身躲过长剑，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击, 长剑落地, 刺客落网。
　　然而这刺客却在随后耷拉着脑袋, 没有了生命迹象。
　　被内侍扶住的钱宴植看着霍政行云流水的动作, 直接鼓了掌。
　　霍政丢开刺客，李林连忙上前检查，却不料刚扯下面罩便神色慌张, 回头看着霍政道：
　　“陛下, 刺客是禁军中的人，事先在齿缝藏毒，眼下已经……”
　　霍政冷眸注视着眼前的一些, 掸了掸衣袖, 冷漠道：“在宫中行刺乃是大罪, 鞭尸一百, 抛去乱葬岗。”
　　“喏。”李林领了命令，转身便招呼来内侍，将刺客的尸体拖走。
　　偌大的御花园，仅只剩下霍政与钱宴植两个人。
　　钱宴植一脸谄媚：“陛下好身手啊, 厉害！”
　　霍政瞥向他：“不是你来找朕么？”
　　钱宴植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将今日如何在绿梅园听到证人在何处的事告知给了霍政，说的是惊险刺激，险象环生。
　　【叮——日常任务为君分忧完成，奖励积分于二十四小时之内发送到玩家账户】
　　【叮——隐藏任务获得积分已经到账，宝箱已经存入玩家背包】
　　接连两条消息的到来都让钱宴植十分开心，将积分收入囊中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冗长的宫道，晚风吹动着烛火摇曳不稳，烛光拉长且交错着两人的影子。
　　霍政听完钱宴植的话，显然是不信的：“你是如何就能断定这沈昭南所提到的外地，就是朕要找的证人。”
　　钱宴植眼珠一转，笑道：“我说是直觉，陛下信吗？”
　　霍政回头看着他，那眼神清冷如霜，仿佛昨夜跟他温存的是别人一样。
　　呸！渣男，穿上裤子就不认账。
　　钱宴植在眼神的震慑下，也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忙道：“这个中缘由我也不好细说，您听我给你编。”
　　“编？”霍政抓住了盲点。
　　钱宴植：“不是，是给您细说，细细的将个中缘由给您说来，其实这个事儿它是……”
　　他刚要长篇大论，就被霍政无情打断：“不是要去谢将军府上么？”
　　钱宴植闭嘴不语，他好不容易现编了几句词，刚要说就被打断了，这会儿憋在心里特别难受，委屈巴拉的看着霍政：“去。”
　　“那就赶紧出宫去。”霍政吩咐，脚下步子加快，转进了甘露殿。
　　钱宴植自然也跟在他的身后，殿外伺候的宫娥内侍纷纷向二人行礼。
　　见着霍政去了内室，钱宴植就在外头廊上等着，直到霍政的声音从寝殿内传来：“进来。”
　　钱宴植忙不迭的进去寝殿，却发现霍政打发走了宫娥，只是独自站在殿中，直勾勾的看着他：
　　“看什么，更衣。”
　　钱宴植默默地在心里竖起了中指，这有人在旁边伺候他不要，非要自己去伺候，这人实在太可气了！
　　“朕方才救过你。”霍政看着钱宴植不情愿的脸色，幽幽开口。
　　钱宴植沉吟半晌：“那我为您更衣。”
　　唉——谁叫他救了自己呢，欠人恩情就得还。
　　钱宴植拿来玄色金线绣纹的衣裳，伺候着霍政穿上，站在他面前为他系着绳扣。
　　霍政问：“可知道那人为何要刺杀你。”
　　钱宴植想了想：“不清楚，倒是在回宫前，有辆马车一直在跟着我，还好我们跑的快，才将他甩掉了。”
　　霍政又问：“这程公明不是让你回来找朕？”
　　钱宴植点头：“是啊，可陛下在跟丞相议事，守门口的公公还拦着不让我去找你。”
　　霍政：“他不让你进，你就不进，这么听话？”
　　钱宴植脱口而出：“我想翻墙来着……”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会儿感觉头顶处射来两道尖锐的目光，似乎想要将他戳穿。
　　他小心翼翼抬头，笑着道：“这不墙太高，我怕到最后骑墙上下不来，就没爬。”
　　霍政略微叹息，岔开了话题，不然他觉得钱宴植想法实在危险，明日就会下令在墙底下埋些陷阱。
　　“这刺客的事朕会让李林去查，眼下，你与朕一道出宫，去见见那位证人。”
　　刚为霍政系好腰带的钱宴植连忙抬头看着他：“我有些累，能不能……”
　　“不能。”霍政言辞拒绝。
　　钱宴植：“……”
　　呸！这人跟拖欠工资，还要员工天天加班的无良老板有什么区别！没有！
　　迟早让人起义，将他赶下来！
　　“哦。”钱宴植终究还是妥协，应了下来，跟在霍政身后，一道上了出宫的马车。
　　入夜后的青衣巷十分静谧，高墙黛瓦，清风吹动着高出高墙的竹影树枝，搅碎了笼罩的月光。
　　马车在谢宅的外头停下，钱宴植刚要下车，就被霍政一把拽住了后衣领。
　　他不解的小声问：“怎么了？不下车么？”
　　霍政撩了车帘，瞧着谢宅紧闭大门，空气中携风而来的还有些许的血腥之气，霍政的脸色阴沉，就连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钱宴植感觉到了霍政的变化，不由怂的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问：
　　“怎么……怎么了。”
　　霍政道：“程公明说过，这里还有别的人在是么？”
　　钱宴植头如捣蒜，看着霍政侧首看着自己，那眼神幽深安定，竟安抚住了钱宴植此刻有些慌张不安的心。
　　霍政看着他：“你信朕么？”
　　钱宴植有些心虚：“得看是什么事儿了。”
　　霍政：“谢宅内恐怕有场血战，你只要乖乖跟在朕的身后，朕保你无恙。”
　　钱宴植沉吟半晌：“那我能留在马车里吗？”
　　“可以。”霍政松开了他的衣领，拾起手边长剑正要下车，“若他们逃出来时想对你如何，朕可就无暇脱身了。”
　　钱宴植被他这句话吓的连忙拽住了他的袍袖，连忙跳下马车跟在他身后。
　　霍政刚迈上台阶，瞧着手边的挂件：“你若是害怕，拽着裳摆好些。”
　　钱宴植道：“我没那么矮，还有，我不害怕。”
　　霍政凝视着怂叽叽却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钱宴植，不由握住了腰上垂着的革带给过去：“拽这个。”
　　钱宴植连忙拽上革带，心里十分踏实的跟在霍政身后往谢宅内走去。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驾轻就熟，迈过门槛，瞧着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具尸体，惊得他立马就伏首在了霍政的肩头。
　　霍政心中略微叹息，夜放慢了脚步，听着后院传来兵刃相接是声响，连忙带着钱宴植走了过去。
　　谢家的后院里，以程亮为首，手持银枪与谢将军一起将谢夫人和谢家表妹及晏鹤鸣护在身后，沈昭南此刻已经被大批黑衣人所挟持，为首的那位正在威胁谢将军，用晏鹤鸣来交换命悬一线的沈昭南。
　　钱宴植默默地数了一下，这院子里的黑衣人差不多将近二三十个，而程公明那边除了他与谢将军外，皆是妇人与书生，还有几位负了伤的士兵。
　　为首的黑衣人道：“谢家上下的人我们皆可以不动，我要的只是晏鹤鸣！”
　　程公明冷笑：“这晏鹤鸣是陛下要召见的证人，我程公明就算是死也得将他护住了，至于沈状元，他要是少一根头发丝儿，我就拧下你的脑袋！”
　　“既然要人质，区区一个状元能有何威慑，不妨，让朕来做你的人质啊。”
　　霍政突然出声，随即便将后院中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清冷的光线衬托这脸色阴沉的霍政杀气颇重，黑衣人他们瞧见了霍政，皆是面面相觑，人心多少有些涣散。
　　只有为首的那位直勾勾的看着霍政，随即道：“不要慌，既然如此，杀了晏鹤鸣！在场所有人一个不留！”
　　在他的吩咐下，那二三十位黑衣人皆四散开来，为首的那位直接朝着霍政砍杀而来。
　　霍政气定神闲抽出长剑轻松应对，甚至将身后的钱宴植的照顾的很好。
　　挡开周遭来的攻势，顺势间将人一剑封喉，下手之快，之狠，看的钱宴植目瞪口呆，尤其是当热血溅到他脸上时，他甚至还能感受到血液中带着的腥气。
　　妇人们尖叫着，受伤的士兵也在顽强的抵抗，程亮与谢将军好歹是从战场下来的，如今有了霍政的加入，程亮自然是让谢将军专心保护该保护的人，而他便更能集中精神救出沈昭南，对付那群黑衣人。
　　厮杀就在眼前，钱宴植连大气都不敢出，霍政让他低头他低头，让他弯腰他弯腰，好几次危险迫近，都是霍政将他护在怀里，保住了他的小命。
　　终于，霍政与程亮携手合作，一枪一剑将为首的那位黑衣人所挟持，挑下了他的面罩。
　　程亮问：“你是淮安王的什么人？”
　　为首的人道：“我不认识淮安王，是我与这晏鹤鸣有私仇，要来取他的性命，你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一句话。”
　　“不！他是江州知州程东泽的心腹汪祁！他仗着自己的功夫为虎作伥，残害百姓，程东泽的百般罪行皆有他在从中执行！我姐姐就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忽的，被谢将军保护着的晏鹤鸣突然红着一双眼睛，指着为首那人，气势悲愤控诉着。
　　汪祁见着晏鹤鸣如此，突然动了动下颌。
　　霍政忙道：“卸了他的下巴！”
　　程亮眼疾手快，得了吩咐之后便立即上前卸下了他的下巴，看着汪祁微张的嘴，黑色药丸便从他嘴里掉了出来。
　　钱宴植吓了一跳，忽然想起之前在宫里刺杀他的那个人似乎也是因为这样才气绝身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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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依旧为了压字数，周二周三不更新，本章留评掉落红包，谢谢大家支持。

37、第037-039章
　　汪祁落网, 余下的黑衣人基本都被霍政及程亮两个人铲除殆尽，没留下一个活口。
　　钱宴植的衣服上, 脸上都带着血污，好在霍政的衣裳颜色深, 瞧不出染血，可钱宴植知道，这身衣裳证实了霍政今夜到底杀了多少人。
　　厮杀结束不久, 程亮派出去搬救兵的士兵总算回来了, 身上还带着伤, 显然也是遇到了阻力, 奋力搏杀出去找的人。
　　不过片刻，谢家的宅院便被打扫的一干二净。
　　汪祁也被捆着丢在了谢家的前庭，霍政端坐在正堂前的台阶上, 前庭两边站着的是程亮找来的士兵, 被称作证人的晏鹤鸣此刻就跪在汪祁身边，将自己在江州的经历如实的告诉给了霍政。
　　晏家的刺绣莫说是在江州，就连每年送进宫, 或在京城达官显贵中都是十分有名的。
　　这晏鹤鸣的姐姐便是江州数一数二的绣娘, 不仅技术能能称第一, 就连设计花样、配色都能引发潮流。
　　程东泽上任江州知州后首先便要晏家的绣庄为他绣制官服, 但遭到了拒绝，官员复制一向是由礼部亲自采办，官员私自制定官服就是逾制，不仅官员会受罚, 就连制作官服的绣庄也会被判刑入罪。
　　然而程东泽表面和和气气的放过了晏家，可在随后的几年里，各种对晏家施压，尤其是在晏家快要交付客人订购的绣品时，更是一把火将绣庄烧的一干二净。
　　江州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要谁想告状，还未出城就会被抓进大牢痛打一通。
　　晏家散尽家财安置了绣庄的绣娘及工人，甚至赔了客户双倍的加钱才得以平息，晏家家道中落，晏鹤鸣便决定靠科考上京城告御状，却不料程东泽为了压制住晏家的人，将他从会试中除名不说，还以他贿赂考官为由，下令让他十年不得参加考试。
　　如此一来，晏家希望破灭，晏家父亲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程东泽又强娶晏家姐姐时，导致晏母撞柱而亡，晏家姐姐让晏鹤鸣一定要上京城告御状，在程东泽差人来追时，晏家姐姐为了保护他逃走，而被汪祁杀害。
　　躲在回廊下的钱宴植不由叹息着，听完晏鹤鸣血泪的控诉后，便隐隐的听到有人在啜泣。
　　他连忙回头，却发现沈昭南与谢家表妹谢韵仪就站在他身侧，此刻谢韵仪正铰着手绢，满脸泪痕，发现钱宴植在看她，立马用手绢将自己的脸挡住。
　　“当初救他时，竟不知他有这样的身世。”沈昭南感叹。
　　钱宴植道：“那现在怎么办？我听说这程东泽已经到了京城，不如，找到他的落脚点，将他抓起来！”
　　沈昭南侧首凝视着他：“我比较担心的是，陛下如果处置了程东泽，这归顺的西渊国民会如何想，这淮安王会不会生异心。”
　　钱宴植蹙眉：“据我了解这西渊国是因为无力抵抗边境动乱，才举国依附的，他要是生异心就是忘恩负义，不会吧。”
　　“可别人呢，毕竟依附过来的不止西渊，若是有人借此大做文章……”沈昭南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
　　但是钱宴植还是懂了他后半句的意思，毕竟赫连城璧他们是因为战败而被划归了南秦了国土中，若是他们借此机会扰乱江山，再反叛出去的话，江山动荡对谁都不太好。
　　可是……
　　一想到赫连城璧对钱宴植总是势在必得的模样，就叫钱宴植不太舒服。
　　不行，他得帮霍政！
　　【叮——触发日常任务：顺理成章，奖励积分七百】
　　钱宴植：“？？？”
　　这任务来的这么容易么？说句想帮霍政任务就来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有任务做就有钱拿，只要有钱一切好说。
　　站在霍政身后的程亮与谢将军脸色皆是满脸沉重，随后程亮才道：
　　“陛下，这汪祁既然是程东泽的心腹，若他没有回去，要么会有第二波杀手，要么他会连夜逃走，是否要臣连夜搜捕？”
　　谢将军也抱拳道：“陛下，此事是在臣的府邸发生的，臣也想尽一份心力。”
　　霍政直视着蜷在地上的汪祁，随后起身道：
　　“公明，谢将军一家今夜暂时由你带回，至于汪祁就收入镇国公府的地牢好生看管，晏解元是重要证人，今夜就进宫吧。”
　　程亮忙道：“那程东泽呢？”
　　“无诏入京是死罪。”霍政道，“你也不必搜捕，去城门口候着，自然能抓到他。”
　　“陛下，让学生也去吧。”晏鹤鸣连忙叩首，“程东泽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他无论易容成什么样我都能将他指出来，还请陛下准许学生与程将军一起去城门口守着。”
　　霍政敛起了周身所散发出的戾气，就连眼神中的杀气也消散了不少，他起身看着跪伏在地的晏鹤鸣，遂道：
　　“那便随你的愿。”
　　说话间，他的视线便锁定在了钱宴植身上，找他招了手。
　　钱宴植受到了召唤，连忙扬起笑脸颠颠儿的跑了过去：“陛下，请问我有什么能够帮到您。”
　　霍政瞧着他的笑眸：“回宫。”
　　钱宴植愣了愣，表示没有听清，刚才系统明明发布了任务，就代表霍政有吩咐啊，怎么他啥都不说就让回宫呢？
　　“陛下，我觉得我也能出分力，真的，我力气也大，跑的也快，你总得让我干点啥吧。”钱宴植跟在出府的霍政身边，一直嘚吧嘚的说个不停。
　　霍政在门口驻足，阖眸调整呼吸，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让钱宴植立马住嘴，双手捂住，只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回宫。”霍政再次开口。
　　钱宴植这才拿开手，屁颠屁颠的跟在霍政的身后：“好的，听您吩咐，这就回宫。”
　　程亮与谢将军府上的一众人目送着霍政的车驾离开青衣巷，随后，才安排好谢将军一家收拾行装，暂时住进镇国公府。
　　回宫后，钱宴植就跟在霍政身后，甘露殿外的宫门前，霍政刚走进去就发现钱宴植没跟进来，他驻足回首，瞧着站在外头的钱宴植：
　　“做什么？”
　　钱宴植想了想：“这陛下要回去睡觉休息了，我给您送到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累的慌。”
　　尤其是在绿梅园遇上了赫连城璧，加上之前又是在厮杀中担惊受怕，这会儿放松下来，也实在累的慌。
　　霍政凝视着他半晌：“进来。”
　　钱宴植僵直了身体：“不……不了吧。”
　　“还要我再说一遍么？”霍政说。
　　听着他变了语气，钱宴植也见好就收，跟在霍政的身后走进了甘露殿。
　　宫娥陆陆续续送来洗漱的热水，钱宴植就尴尬的站在殿中看着忙碌的宫娥进出，最后被霍政吩咐去殿外守着。
　　钱宴植：“？？？”又是我伺候他？
　　果不其然。
　　“愣着做什么，宽衣。”霍政望着钱宴植吩咐。
　　钱宴植冷静的深呼吸，然后走过去为他宽衣，直到脱掉外衣外裳钱宴植才发现雪白的内衬沾染了血迹，尤其左边肩头手臂，两处刀伤此刻还在渗着血。
　　钱宴植心跳漏了半拍，这样长的两处伤，怎么一晚上都不见他吭一声的。
　　他仔细的回想着霍政带着他冲杀的时候，这两处刀伤好像都是为了钱宴植才有的。
　　“愣着做什么，枕头底下的小匣子里有金疮药。”霍政冷静的吩咐着，然后坐到了椅子上，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
　　他连忙回神，跑到床边掀开枕头，这才发现床头板上有一个圆形拉环，稍稍用力就拉开了，显露出四四方方的一个小格子，里面摆着几个瓷瓶。
　　钱宴植偷摸问了系统，才从几个瓷瓶里拿到金疮药回来。
　　这会儿霍政已经脱了上衣，露出健硕紧实的胸膛。
　　钱宴植：“……”这搽药还带色..诱的嘛？
　　钱宴植轻咳一声走过去，将帕子浸湿替霍政清洗伤口：“怎么不叫御医来啊。”
　　霍政声音低沉：“那势必会追问朕为何受伤，届时，你定脱不了干系。”
　　钱宴植心头暖暖的，下手也愈发温柔。
　　不料霍政接着道：“若是朕今夜出宫的事被察觉了，那江州知州只怕再也不会出现在朕的面前了。”
　　钱宴植收回刚刚的感动，清洗伤口也不温柔了，直到看见霍政那阴冷的双眸，他这才放轻手上的动作，笑了笑。
　　寝殿内便又安静了下来，钱宴植小心翼翼的为霍政的手臂缠着纱布，可是越靠近霍政的身体，钱宴植就有些不太自在，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打破此时的僵局。
　　钱宴植想了想，忙抬头看着霍政问：“陛下，我听这程将军说过，他是英国公的义子，是么？”
　　霍政轻应：“是这么回事。”
　　钱宴植故作疑惑：“不对啊，我听程公明说，当初是他救了英国公，为什么最后是英国公做他的义父，还能这样么？”
　　霍政直视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钱宴植轻咳一声，一脸认真的看着霍政，轻咬着下唇略加思索后才道：
　　“陛下，英国公被程公明救了，就成了他义父，那今夜您救了我两次，那是不是我也能成您义父？”
　　霍政的呼吸一沉，促狭起双眸：“你再说一遍。”
　　钱宴植咽了口水，小心翼翼的再次开口道：“陛下，您救了我，那我是不是就成了您义父呢。”
　　霍政捏起双拳，钱宴植觉得可能大事不妙，起身就想往外跑，却被霍政一把揪住了后衣襟，连拖带拽的将他丢上了龙床。
　　钱宴植惊呼道：“陛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
　　“呵，晚了。”霍政冷笑，揪住钱宴植的衣领朝着他的脖子就啃了下去。
　　钱宴植欲哭无泪，霍政的行为让他原本就不富裕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真的是一滴都不剩。
　　“想做朕的义父？”霍政的语气里尽是威胁。
　　钱宴植哭着求饶：“您是，您是我的义父！爸爸，求您了，放过我吧，呜呜呜……”
　　霍政握着他的脖颈又啃又咬，只吐出了一句：“那再喊几声义父来听听？”
　　钱宴植为了保命，只能不要脸的扯着嗓子喊义父。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几声义父不仅没能唤起霍政心底的良知，反而更加助涨了他的暴虐。
　　下手之狠，之重，让钱宴植在冰火两重天上备受煎熬。
　　好在一开始的时候钱宴植屏蔽了系统，不然这一晚上的仗打下来，还不知道第二天的系统要怎么奚落他呢。
　　钱宴植就很后悔，十分后悔，为什么要拖着这副不禁摧残的身体去招惹暴君呢？
　　睡在床上，钱宴植掬了一把辛酸泪，听着身侧霍政均匀的呼吸声，更是难过的想哭。
　　明明他也很累，就是因为身上痛觉刺激的怎么都睡不踏实，忽然想起隐藏任务送的宝箱还没拆，于是开了系统打开了背包，开了那个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复活甲一套】
　　“！！！！”
　　钱宴植震惊的想弹起来，不了牵扯到了酸痛的腰，只能规规矩矩的躺着，却依旧抑制不住欢快的心情。
　　平时这复活甲一万积分一套，没想到现在开个宝箱就能获得，这手气未免也太好了。
　　钱宴植十分高兴，算上之前系统赔偿的，他就有两套了，这就是所谓的地主家有余粮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钱宴植：‘这宝箱里开出来的东西真的是随机的么？’
　　【是的，宝箱是最新的促销手段，刺激玩家积极参与攻略，完成任务】
　　钱宴植：‘那复活甲多么？’
　　【不清楚，毕竟是随机的】
　　钱宴植更加确定了自己是自己的手气好了，就这运气，搞不好他还能成为攻略世界里的锦鲤。
　　“傻笑什么呢？”
　　忽然，霍政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钱宴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只是侧首看着他：
　　“您不是睡着了么？”
　　霍政侧身躺着，曲臂托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笑的太大声，吵着朕了。”
　　钱宴植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只留一双眼睛看着霍政，健硕的胸膛在寝衣下半遮半掩，散开的黑发从耳后垂到胸前。
　　此刻的霍政没有身着朝服时的威严，更没有与敌人厮杀时的狠绝老辣，只是静静地，舒展着眉眼凝视着钱宴植，语气也十分轻，带着几分沙哑。
　　“那我小声一点笑。”钱宴植小声说。
　　霍政凝视着他：“不许笑。”
　　虽然钱宴植遮了半张脸，可此刻他的眼神就十分不满，这人管的也太宽了，管天管地，还官人拉屎放屁，这也太嚣张了！
　　“不满？”霍政问。
　　钱宴植瞪着他：“……”知道你还问，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心灵受伤了，它就不满了！
　　霍政伸手，恶趣味似得捏上了钱宴植的脸颊，使得钱宴植更用力的瞪他。
　　霍政试了试手感：“不太好，瘦，此后你多吃些，长点肉，捏起来才舒服。”
　　钱宴植忍不住了，那开始嚎道：“凭什么呀！凭什么我就要长点肉让你捏啊！我有肉的地方你咋不捏啊，非逮着我没肉的地方捏！”
　　霍政凝视着此刻炸毛的人，神色不改，视线往下移了一些，随后才道：
　　“有肉的地方用拍的比较合适。”
　　钱宴植：“……”呸！我去你大爷的！
　　钱宴植护着腰和屁.股，往床里头挪了点，势必要跟霍政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生气了，哄不好了！他要旷工，他不做任务了！
　　去他的日常任务，不做了！不帮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钱宴植用力的哼了声，扶着腰侧身背对着霍政，闭上眼睛不再理他，这会儿太困了，他还是睡一觉的好。
　　霍政就侧身躺着，视线落在钱宴植的耳廓上，眸光幽深，陷入深思。
　　自从确认了钱宴植与那两个人没有关系后，他就放下了一些对钱宴植的戒心，只是这情不自禁的事，从前因为国事繁重，他尚能克制，如今却能被人勾起火来。
　　但似乎他更想看的是钱宴植那副哭唧唧求饶的表情，实在让人难忘。
　　眼角泛红挂着泪，嘴唇也因过度而变得绯红，眼神中包含着理智与疯狂的挣扎，尤其是求饶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奶音，实在是有趣的紧。
　　霍政收手躺在钱宴植身边，阖眼睡着。
　　*
　　连着两日的召幸，这宫里的人自然都知道风向，原本还以为这钱宴植只是一个挂名的少使，如今不仅晋升长使，还连着两日留宿甘露殿，这所有人对钱宴植几乎都另眼相看了。
　　钱宴植醒来时，霍政还在前朝商议着政事，此刻在甘露殿伺候着他梳洗的则是霍政亲自指派的内侍。
　　内侍长的周正白净，做事也勤快，钱宴植看着也很喜欢。
　　“长使，这早膳是要等陛下回来一起用么？”为钱宴植梳好发髻的内侍关切的问。
　　钱宴植回想着昨晚的事，他就是憋了一肚子火，笑都不许人笑，还要跟他一起吃早饭，吃屁！
　　“不了，我回含烟阁去吃，完事儿还要去文渊阁上工呢。”钱宴植若无其事的说。
　　等着都收拾好了，钱宴植才起身出了甘露殿，慢慢的往含烟阁挪过去。
　　一路上钱宴植扶着腰，每走一步都觉得某处传来不可言说的痛，然后一边感叹生活的艰辛。
　　他甚至都不明白，为了那几百万的酬金，就失身这件事到底对不对……
　　钱宴植仔细的盘算了前两个世界的攻略酬金，就算第二个世界是被强制登出了，但是酬金还是有的，算起来应该有个七八十万。
　　但是攻略暴君的保底价格就是一百万，后续干的好还有的赚，如果按这样来算的话……
　　钱宴植在转角处驻足，仔细的掐着指头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没事儿，我也不吃亏，反正这个世界不是真实世界，被睡就被睡吧，有什么大不了，哈哈。”
　　钱宴植叉腰笑着，这才不去计较腰上的酸痛，一步一步往含烟阁挪去。
　　“想必这位便是钱长使了吧。”
　　途径御花园时，一位年长的内侍突然就拦住了钱宴植的去路，笑意盈盈的打量着他。
　　钱宴植后退了半步，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谁啊。”
　　那内侍道：“果然是受陛下恩宠的人，果真气度不凡。”
　　钱宴植听出了他言语里的阴阳怪气，不由翻了个白眼：“你拦我去路，还不自报家门，怎么地你家是有多烂让你张不开嘴报啊，要就为了内涵我两句我觉得没必要，反正你也达不到我这标准，让路。”
　　那内侍的脸色有些不满，却依旧要笑着道：“钱长使好大的威风，是，是小的没有自报家门惹了长使不快，小的在长乐宫孟太妃身边伺候，贱姓段。”
　　钱宴植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半晌：“哦，段公公，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不会是嫉妒我跟陛下亲近，你来我面前吃醋吧。”
　　“你……”段梓叶神色突变，刚要争辩时，似乎又想到什么似得，忙敛了戾气，故作温和，“钱长使说笑了，方才是小的失礼，还请长使勿怪，若是要罚，也请长使见过太妃娘娘，由太妃娘娘责罚。”
　　钱宴植凝视着他，唇边带着讥笑。
　　方才听见孟太妃时他还愣了神，过后才想起来这孟太妃曾经是西渊和亲来的公主，因为西渊并进了南秦的版图，霍政为了安抚原西渊民众的心，这才准许她与太后一起住在宫里。
　　而这孟太妃还正是淮安王孟星辰的亲姑姑。
　　钱宴植心里犯了嘀咕，也不知道这太妃怎么让这个公公来找他。
　　钱宴植：“段公公，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对我无礼我也没说要责罚你，怎么就扯到太妃娘娘头上呢，你这扯虎皮拉大旗的做派，我可是受不起的。”
　　管他三七二十一，预感有危险就全部拒绝，这样的话存活率还有百分之五十。
　　段梓叶揖礼拦住钱宴植的去路，忙道：“太妃娘娘虽不是陛下生母，可也算陛下的长辈，钱长使承陛下宠幸，虽是男子，可到底是在宫中，所以太妃娘娘想见见钱长使，嘱咐几句。”
　　钱宴植战略性后仰，这就遇上婆媳关系了？还是上赶着来的便宜婆婆？
　　段梓叶道：“钱长使，太妃娘娘就在前面御花园中，还是去见见吧，莫失了礼数。”
　　钱宴植冷笑，想着也是青天白日，又是在御花园，这孟太妃应该不至于会对他做什么吧？
　　钱宴植怀揣着担忧，跟在段梓叶的身后，往御花园就去了。
　　映荷池畔长长的的回廊上，一袭华服的孟太妃在廊中置了桌椅，沏上热茶，摆了点心，此刻正怡然自得的喝着茶。
　　等着段梓叶领着钱宴植走到廊下向她行礼，她依旧目不斜视，只用余光轻瞟了钱宴植一眼，随即嗤笑道：
　　“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容姿，不过也就如此，竟迷的陛下连着两日召寝，实在稀奇。”
　　钱宴植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一见面损人是不是才能显出她的高贵呢，真气人，干脆一走了之好了！
　　钱宴植行礼刚要告退，就听这孟太妃又说：
　　“好在陛下已经有了子嗣，如今宠幸男子倒也无妨，倒是你，身为陛下的长使，就该好好的在宫中抚养着皇子长大，别一天天的心思野，自己出宫去作乱也就罢了，别勾着陛下也做出出格的事，那便是遗祸江山的事了。”
　　钱宴植：“？？？”说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孟太妃见钱宴植并未答话，不由睨了他一眼，却不想他竟然懵懂的望向自己，使得孟太妃当即用力的将茶杯搁在了石桌上：
　　“钱长使，如此藐视本宫，你该当何罪！”
　　钱宴植揖礼：“太妃娘娘，我只是在仔细的想太妃娘娘说的话而已，据我所知，太妃娘娘久居长乐宫，一向不问事实，太妃娘娘是怎么知道我出宫的事，甚至还知道陛下出宫，莫不是太妃娘娘在这宫里还有眼线？”
　　“放肆！”孟太妃气急败坏的起身，怒容满面的指着钱宴植道，“你如此目无尊长，实在是少教，今日本宫就要替陛下好好教教你！来人，给我打！”
　　说话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群人就涌上来围住了钱宴植将他钳制住。
　　“慢着！”钱宴植高呼，原本要动手的段梓叶高举起巴掌，便被他唬的没有落下。
　　钱宴植用力从钳制中挣脱，挺直了腰板面对着孟太妃，然后郑重其事揖礼道：“太妃娘娘，陛下是一国之君，他的行踪乃是绝密，太妃娘娘如何知晓的？打，您今日可以打，但是只要我不死，我就会一五一十的告诉陛下，他被人跟踪了。”
　　孟太妃刚要开口，却听得钱宴植又道：
　　“太妃娘娘可别想在宫里杀我，昨夜有个刺客想刺杀于我，是陛下亲手结果了他的性命，我对陛下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太妃娘娘可要衡量清楚。”
　　孟太妃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那双明亮发光的眼睛，直看的她发憷。
　　钱宴植朝着太妃揖礼：“但是太妃娘娘的教诲我还是会听的，景元是个不错的孩子，我还是比较喜欢他的，所以一定会护着他安稳长大，所以太妃娘娘不必忧心，那太妃娘娘可还有什么事吩咐，若是没有，那我就回去了？”
　　孟太妃拂袖坐了回去，钱宴植知道她没有再留下他的打算，也就在行礼后转身要走，却不想刚走两步就回头看着太妃道：
　　“太妃娘娘，段公公来找我时对我无礼，我好歹是陛下亲封的长使，不大不小也是陛下的媳妇儿，他仗着太妃娘娘的势，就对我无礼，还请太妃娘娘为我做主。”
　　孟太妃已经气的不行了，指着段梓叶道：“打，给本宫狠狠的打！”
　　钱宴植也没走，就留在原地看着段梓叶跪在廊下，任由内侍掌掴脸颊。
　　钱宴植又偷摸的瞧了一眼孟太妃，心里不由疑惑起来，这孟太妃来见他难道就是为了教训他？
　　显然不是。
　　他进宫也许久了，前天晚上他也是留宿的甘露殿，昨日一早晋封的圣旨就下来了，这太妃怎么今日才来召见他。
　　况且这言语中还直指昨夜他跟霍政出宫的事儿，难道说她真的在霍政的身边安插的有眼线？
　　巴掌声停止后，孟太妃这才压着怒意的嗓音道：“钱长使可满意了？”
　　钱宴植瞧着嘴都被打出血的段梓叶，知道这是孟太妃也有意在出气，也就见好就收：“满意满意，多谢太妃娘娘做主。”
　　他恭恭敬敬的朝着太妃再次揖礼，然后才大摇大摆的离开御花园，往含烟阁而去。
　　钱宴植：‘系统，这次的任务有没有提示？’
　　【据国情分析，顺理成章任务是帮助皇帝完成江州知州一案，平息归顺的民乱】
　　钱宴植：‘原来是这样的吗？这不是很容易么？直接公开审理不就好了？’【真凶被抓捕归案前，一切都可能被人利用】
　　钱宴植：‘有线索么？’
　　【昨夜的刺客】
　　钱宴植经系统这么一提醒，这才恍然大悟。
　　孟太妃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必定是受了什么人的嘱托，那这个人肯有可能就是孟星辰，为了阻止他见到霍政。
　　这么一想就说得通了。
　　他们在宫里安排刺杀钱宴植，只要不见到霍政，他就不知道晏鹤鸣在何处。
　　然后这程东泽再差汪祁去谢家劫杀晏鹤鸣，只要证人死了，霍政便是两眼一抹黑，就算想处置程东泽，没有人证，更没有物证，便是寸步难行，甚至还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不料这宫里的刺客失了手，霍政出宫去见了晏鹤鸣，知道了案情真相，事情脱离了孟星辰的掌控，这孟太妃估计才会想找钱宴植去出气。
　　思索间，钱宴植就已经到了禁军衙门，由小兵领着去了后衙见此刻正在埋头苦写请罪折子的段易。
　　“钱少使……不是，现在是长使了，你怎么还有空来我这儿啊。”段易看见钱宴植，就跟看见了救星一般，连忙丢了笔，起身就拉着钱宴植过去坐下了。
　　钱宴植瞧着那奏折上鬼画灵符般的文字，不由笑了：“我说段统领，你这字怎么就这么丑呢。”
　　段易笑道：“这平时我的奏折都是副将代笔，他老婆不是生孩子回家去了，我这才自己写。”
　　“写什么折子？”钱宴植问。
　　段易道：“昨夜你不是在宫里遇刺了，虽然刺客咬破了齿缝间的毒丸而亡，可到底是我禁军的人，我治军不言，出了这样的人，自然是要写请罪的折子了。”
　　钱宴植笑了笑：“倒是辛苦你了，对了段统领，这禁军士兵是什么情况，可有仔细查过他的来历？既然他能在宫中行刺，必然是受人指使，不然他与我无冤无仇的，干嘛杀我。”
　　段易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说话间，这段易便起身去案头的一对案卷里找出了一份递到钱宴植手中：
　　“这刺杀的士兵死后，我立即着手调查，今早上刚问完，昨日他也没见什么人，就是在天快黑回去营地的时候，有人见到他与一位后宫内侍见面，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后来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
　　钱宴植浏览着案卷：“那见他的内侍是谁，你清楚么？”
　　段易挠头：“这内侍属于后宫管辖，除非陛下下令，否则我们是无权干涉内宫的事。”
　　钱宴植合上案卷，心里头总觉得蒙上一层阴云。
　　这去见刺客的内侍肯定是孟太妃差遣去的，但是他为什么又会心甘情愿的冒险来刺杀于自己呢？实在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钱宴植突然发现自己的攻略道路走偏了。
　　都怪之前没有开好头，为什么要插手刺杀霍政的那个案子呢。
　　钱宴植还回案卷，冲着段易道：“段统领不必自责，我会跟陛下说的，让他不要责怪你，最起码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段易望着钱宴植，堂堂大男人竟然被这句话感动的红了眼眶：“谢钱长使信任！”
　　钱宴植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才离开禁军衙门，只是在衙门口时，遇上了从校场回来的一名军士。
　　许是经历过厮杀，浑身上下皆透着肃杀之气，看着钱宴植时双眼也是透着杀意，他步态稳健，与钱宴植错身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后衙而去。
　　“他谁啊，怎么那么凶。”钱宴植说。
　　护送着他出禁军衙门的小兵道：“是杨中军，至于他的本名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不敢提，据说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所以看起来特别凶。”
　　“哦，难怪。”钱宴植恍然大悟，让送他的小兵止步，这才独自回去了后宫的含烟阁。
　　原本钱宴植打算吃了早饭就去文渊阁继续修书的，就因为孟太妃横插一脚搅乱他的计划，这会儿他是什么都不想干了，躺在床上，舒服的哼着歌。
　　要是能一直这么逍遥就好了，醒了就吃，吃了就睡，每天不必为生计发愁，多美好啊。
　　可惜，现实就是不能如他的意，毕竟他总能看到系统主界面显示着的日常任务，还有已经进行到百分之二十的剧情进度条。
　　日常任务的存在似乎在提醒他，别睡了，该起来工作了……
　　突然，钱宴植就觉得手里的水果不甜了，为什么要在偷懒的时候想工作，太无耻了。
　　于是钱宴植吐掉嘴里的果皮，将工作的事抛在脑海，专心致志的偷起懒来。
　　“你可真是逍遥啊。”霍政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
　　钱宴植心惊，忙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睁眼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霍政，玄衣长袍，玉冠束发，此刻正负手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钱宴植咽掉嘴里的果肉，有点纳闷：“陛下怎么来了。”
　　霍政撩了裳摆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置上：“见过孟太妃了？”
　　钱宴植点头。
　　“还去了禁军衙门？”霍政问。
　　钱宴植依旧点头。
　　霍政：“察觉到了什么？”
　　钱宴植连忙收势盘腿坐在霍政的面前：“段统领说那刺客在刺杀我之前，见过宫中的内侍，今日我又见过孟太妃，她莫名其妙对我产生了敌意。加上他是孟星辰的姑姑，若是孟星辰为了救他舅舅，而让孟太妃在宫里除掉我，不让我告诉陛下关于证人的事，也是有可能的。”
　　霍政凝视着那双精明的眸子，不由道：“你倒是不笨。”
　　钱宴植有些疑惑：“陛下就知道了？”
　　霍政道：“后来在谢宅的时候就想到了，只不过没想到孟太妃会按捺不住，来找你的麻烦。”
　　钱宴植望着霍政，眼珠一转，突然就瘪嘴演上了委屈：“我可是被太妃娘娘凶了啊，可害怕了当时。”
　　霍政蹙眉，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朕怎么听说，是你摆了她一道，甚至还打了她的心腹？”
　　钱宴植敛起脸上委屈的表情，别过脸抓起了果篮里的苹果就啃：“您可真没劲，这个时候就不能安抚一下我受到惊吓的小心灵么？我好歹是你的长使，你连我都不护着，没劲，忒没劲了！”
　　霍政看着他这不满的小眼神，起身负手道：“这都到传午膳的时间了，不妨陪朕用午膳。”
　　钱宴植放下苹果：“菜好么？菜不好我吃饭的。”
　　霍政回首睨了他一眼：“嗯，应该合你口味。”
　　钱宴植这才欢喜的丢下苹果，起身跟在了霍政的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为庆祝入V，所以本章留评也会掉落小红包哦。
　　新文《仙尊他想开了》预收：
　　沈云棠作为修仙界唯一一位飞升成仙的人物，一直活在修仙界的传奇话本里。就连本宗的弟子们都只见过他的画像。
　　作为这样传奇仙尊，他的日常竟然是化身成普通修士，对那些痴迷崇拜他的人进行坑蒙拐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直到有天坑到人傻还钱多的迷弟，出手阔绰到他都心疼，最后于心不忍把迷弟带回了大君山灵墟洞，收他做了入室弟子，教他仙法，助他修行。
　　结果亲手养大的小徒弟刚成年就跑了，从此在修仙界杳无音讯。
　　沈云棠表示：我克徒吗？
　　沈云棠悲愤交加，决定不再收徒，转行养猪。
　　用大君山上的各种灵草灵果喂养出来的猪滋味十分肥美，一时间竟然成为修仙界争相订购的珍品。
　　沈云棠除了是唯一飞升的神仙这个名头外，还获得了一个养猪大户的名号，他表示自己其实很不想要。
　　大君山的灵猪美名在外，引得魔族人倾巢而出攻上大君山，并将一百三十口大箱子摆在了山前。
　　沈云棠一看魔族的新任魔尊，竟然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小徒弟，当即掩面而泣，直呼教徒无方师之过。
　　前来守护灵猪的众仙皆怒：魔族小儿休要猖狂。
　　魔尊道：呸，我是你们仙尊的道侣，来下聘的。

38、第040章
　　许是有了霍政在含烟阁用午膳, 这御膳房送来的午膳也是最好的。
　　尤其是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飘着诱人的香气, 钱宴植就感动的想哭：
　　“这么多好吃的菜啊，那我要吃到饱！”
　　然而他刚刚坐下, 就被霍政擒住了后衣襟提了起来。
　　钱宴植僵着笑脸看着霍政从身边走过，又怂又委屈道：“我又没抢你位置。”
　　霍政握着折扇略晃了晃，伺候的内侍便连忙将垫子送了上来, 垫在了钱宴植即将要坐的凳子上。
　　钱宴植心头微动, 财神爷还是有些心疼他的嘛。
　　霍政见他坐了下来, 这才招呼李林前来伺候用午膳。
　　李林是霍政回宫后就在他身边伺候的内侍, 原本他在宫中备受欺凌，是回宫后的霍政将他救了下来，然后留在身边伺候。
　　他年长霍政十岁, 更是尽心的护着霍政, 只要是对霍政不好的，他都似若仇敌。
　　他原是不喜欢钱宴植的，觉得此人轻浮不知礼数, 尤其是来历成谜, 总觉得他会对霍政不利。
　　可眼下瞧着霍政对他的放松警惕, 李林虽然还有戒心, 可到底霍政都能赋予他信任，这李林对钱宴植的态度也就有所缓和。
　　见着钱宴植的筷子朝着中间那碟肉菜伸了过去，忙道：
　　“钱长使，您的菜在这儿呢。”
　　说着话, 在霍政身边伺候的李林便揭开了他面前一个小砂锅的盖子，稠稠白白的粥赫然出现在钱宴植的面前，他不解的看着李林：
　　“为什么我吃粥？我想吃肉。”
　　钱宴植说着，眼里还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仿佛在说那盘肉明明在等着自己宠幸他，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讨厌的来阻止！
　　钱宴植不服气，伸着筷子就朝肉夹去，岂料刚夹住就被霍政截胡，直接放进了他自己面前的碟子里。
　　霍政面无表情，动作却是做的行云流水：“你只能喝粥。”
　　钱宴植倔强的看着他：“我不。”
　　霍政凝视着他：“那你得想好后果。”
　　钱宴植：“什么后果我都能承担的起。”
　　霍政的呼吸略沉，忙招手道：“将钱长使的坐垫撤了。”
　　钱宴植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为什么。”
　　被霍政招呼来的内侍二话不说就扶起了他，顺手就抽掉了凳子上的坐垫，硬邦邦的凳子登时就刺激的不可说的某处传来阵阵刺痛。
　　钱宴植：“！！！”
　　——那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了天崩地裂，感叹这世上还有繁华美景未看，突然指尖就触到了死神的手，冰冰凉凉，头皮发麻，眼泪也瞬间不满眼眶，幽怨的望着霍政这个罪魁祸首。
　　有生之年，完成了任务，他一定亲手杀了他！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那瞬间扭曲的表情，顿时觉得心情大好，夹了碟子里的肉送进了嘴里，细细的咀嚼品尝，馋的钱宴植吸溜了口水。
　　“你不地道。”钱宴植说。
　　霍政优雅的擦了擦嘴道：“你不是说了能承担后果么？”
　　钱宴植抿唇：“疼……”
　　霍政：“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吃粥，为了身体好。”
　　钱宴植又委屈又怂，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情况，就调节了一下气息，在李林的伺候下舀了粥，配着小菜往嘴里送。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白粥，可吃到嘴里才发现，粥里还有肉味儿。
　　李林道：“这是陛下特地吩咐御膳房做的，用大骨汤煮的粥。”
　　钱宴植瞬间就哭了。
　　为什么要给他吃大骨汤熬的粥啊！
　　有肉味儿没有肉，这就是杀人不用刀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霍政瞧着钱宴植落泪的模样，以为他的感动的，不由轻咳一声，安抚道：“以后想吃什么肉，就让膳房做。”
　　钱宴植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我想吃龙肉。”
　　霍政眉头微蹙：“你还想上天么？”
　　钱宴植破涕为笑：“想啊，人是可以上天的，只是你们没见过而已。”
　　霍政呼吸略沉：“你若是不想吃，可以撤下去。”
　　钱宴植立马伸手护着食物：“吃，我吃，我吃光它！”
　　霍政这才满意的让人送回了坐垫，一边用膳，一边用眼神捕捉钱宴植偷窥菜肴的眼神，好像他只要看一眼，就能下饭，吃的格外香不说，砂锅里的粥都被他全部吃干净了。
　　刚刚放下筷子，内侍宫娥撤走了餐具后，这殿外便传来内侍匆匆的步履，他提着食盒进到殿内，意外的发现霍政也在这儿，吓得他连忙跪伏在地，颤巍巍的行礼。
　　用完膳的霍政正从偏殿走出来，瞧着跪伏在殿门的内侍，只是凝眸看着。
　　李林上前踹了一脚，怒道：“不知道陛下在这里么，冲撞了陛下要了你脑袋。”
　　内侍颤巍巍道：“小的……小的是来给钱长使送吃的的。”
　　霍政的视线落在他手边的食盒上，问询道：“那是什么？”
　　内侍垂首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回陛下的话，是……是阳信侯送给钱长使的酸奶，说昨日绿梅园诗会上，钱长使对酸奶赞不绝口，说是消食的上品，故而今日又找人做了些给长使送来。”
　　吃完午膳满足的钱宴植此刻正整理着衣裳走出来，瞧着这跪伏在地的内侍，又瞧了眼那端坐高位上的霍政。
　　隐隐的，钱宴植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霍政身姿端正，即便是坐着也讲究威武霸气，见到钱宴植出来，更是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钱宴植脚步一顿，险些踩着那内侍的手指，他疑惑道：“发……发生了啥。”
　　霍政道：“李承邺给你送了酸奶。”
　　钱宴植有些开心，忙将他那手边的食盒捡起来打开，盖好的一盅酸奶透着些许的凉意，钱宴植不曾想这食盒底下竟然还垫了冰。
　　如此一来，冰过的酸奶味道更佳了。
　　钱宴植：“我还以为他说笑的呢，没想到他真给我送来了，你可有向那送酸奶的人道谢。”
　　内侍也规规矩矩回答了。
　　钱宴植一脸欣喜，抱着酸奶盅就走到了霍政的面前，揭开盖子道：“陛下，您要不要尝尝，刚用过午膳，正好用这酸奶消消食，特别好。”
　　霍政抬眸凝视着他：“宫里没御厨么？”
　　钱宴植轻咳一声：“这我不是不知道宫里的人会做嘛，好歹是李侯爷的心意，就是吃的，我得给景元留点，李侯爷向来疼他，这酸奶肯定也想让他尝尝。”
　　说完这话的钱宴植就后悔了。
　　他神色僵硬，突然尴尬的笑了笑：“陛下，我的意思是我挺喜欢景元那孩子，他对我好，我有口吃的自然想着他。”
　　“嗯。”霍政应着，可视线却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钱宴植。
　　——编，朕看你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钱宴植抿唇站着，一脸无辜的看着霍政：“我错了。”
　　霍政冷笑：“瞧不出来啊，钱长使竟然会作诗，绿梅园诗会都能邀你。”
　　钱宴植突然觉得自己被夸了，不由轻咳一声站端了身姿：“诗是不会作的，就是字写的好，帮他们抄抄诗，还说要给我字裱起来呢，哎呀，这么一说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叮——触发隐藏任务：牵手，奖励积分三百二十】
　　钱宴植：‘……这又得被攻略者主动行为对吧’
　　【没错】
　　钱宴植心中略有叹息，看着眼前霍政那副铁青的面孔，钱宴植的信心就有些疲软了。
　　‘我去牵他的手好不好。’
　　【玩家主动不利于增进亲密值，反而会下降好感度】
　　钱宴植：‘……’他娘的这是两头堵啊。
　　【加油.jpg】
　　钱宴植看着系统发过来一张小贱鸡的表情包，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好在他稳得住，不至于露出马脚。
　　钱宴植往霍政面前靠近了些：“陛下，您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霍政面上的表情无动于衷：“有么？”
　　钱宴植点头：“有点像，毕竟我是您的长使，你后宫里的人，这除您之外的人对我献殷勤，您生气吃醋是肯定的，我理解，真的。”
　　霍政拂袖起身，目不斜视道：“用过了午膳，朕也要去批折子了，倒是你，既然证人已经找到，你也该回文渊阁述职了。”
　　钱宴植心里还惦记着隐藏任务的那三百多几分，忙搁下酸奶盅跟在霍政身后，送他出去：
　　“陛下，那我能不能再休养两天啊，您看我这腰酸腿软的，肯定是无法专心修书的。”
　　霍政在殿前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了恭敬进到含烟阁的内侍身上。
　　他手中握着的似乎是请帖之类的，但又不是婚宴请帖，钱宴植眼熟，似乎这李承邺给他送绿梅园诗会的请帖就是那样的。
　　内侍在庭中驻足，朝着霍政揖礼深拜后才道：“启禀陛下，襄王世子给长使送来请帖，邀他明日前往京郊金鳞池畔参加篝火盛宴。”
　　霍政侧眸睨着钱宴植，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审视。
　　那眼神看着钱宴植眼里，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不由后退两步：“我……我也不知道他为啥要邀请我。”
　　霍政又望向那内侍，那内侍才继续道：
　　“是襄王世子说了，东夷歌舞虽比不上中原，可来京城多年，也十分想念，故而在金鳞池畔举行篝火盛宴，邀了钱长使，还邀请了朝中一些大臣，包括镇国公府，英国公府都送去了请帖，送帖子的人还说，若陛下能赏光莅临，就更是蓬荜生辉了。”
　　霍政：“朕知道了。”
　　【玩家请注意，篝火盛宴上将出现与日常任务相关的重要线索】
　　钱宴植没见过什么篝火盛宴，也没有特别想去的欲望，可这系统竟然提醒他有任务线索，这就使得他不得不去一探究竟。
　　于是他将视线投向的霍政，笑盈盈道：“陛下，他们东夷人跳的胡旋舞好看，我想去看看，行么？”
　　作者有话要说：霍政：朕想朕可能是一只羊。
　　钱宴植：为什么。
　　霍政：因为住在青青草原上。

39、第041章
　　霍政回首看着钱宴植那期待的表情, 上下打量一番后才道：“腰不酸腿不软了？”
　　钱宴植只觉得心口略梗，不知该如何回应, 只是凝视着霍政。
　　霍政下了台阶，接过内侍手中的请帖, 顺势塞进了自己袖中，回望钱宴植时，也只是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含烟阁。
　　钱宴植满面愁容的站在殿前, 看着主页面上关于隐藏任务的倒数时间, 这也太难了吧！
　　每次都要被攻略者主动才行是什么道理, 玩家主动不是更好吗？
　　钱宴植愁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竟不知是该先完成隐藏任务的好，还是想说服霍政让他去篝火盛宴, 毕竟那里有让他完成日常任务的线索。
　　真是伤脑筋。
　　最后, 钱宴植骂骂咧咧还是去了文渊阁。
　　酉时刚到，这文渊阁内修书的先生们也都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预备出宫了，就连修撰官也是气定神闲, 如同往常一般, 与文渊阁内的掌事内侍行礼过后, 便离开了。
　　唯有钱宴植, 此前拿了些书，眼下还得亲自去书斋还书。
　　“这才没多久，钱少使就成了钱长使，这飞升的还挺快。”秦子越抱着一摞书进了书斋, 面对钱宴植忙碌的背影，不有调侃。
　　钱宴植没有回头，只道：“你倒是想飞升，然而没有机会。”
　　“这样的机会我才不想要。”秦子越站到钱宴植身边，将书放上书架，然后看着钱宴植道，“我父亲是西昌侯，我外公是英国公，我生来就想进荣华富贵，完全不需要这飞升的机会。”
　　钱宴植也不恼，对上他的视线笑道：“当个纨绔还挺开心。”
　　秦子越撇撇嘴：“不是一般二般的开心，是非常开心。”
　　钱宴植：“这是要建立在没有程公明的基础上吧。”
　　秦子越气的跺脚：“好端端的你提他干嘛，真是坏心情。”
　　钱宴植十分不解：“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怕他？”
　　秦子越想了想，最后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因为他会把我吊起来，然后在我脚边栓上一条狗，关键是我父亲他们竟然说他做的对。”
　　“噗。”钱宴植噗嗤一声，引得秦子越侧目，他立即收敛起惊愕的情绪，安抚道：“了解，了解，你辛苦了。”
　　秦子越继续往书架上放着书，钱宴植不由道：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热。”
　　秦子越点头：“是有点，这刚刚入夏而已，而且这都傍晚了，怎么会这么热。”
　　钱宴植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一转头便发现火舌舔舐开了窗棂，侵入书斋内。
　　秦子越惊叫一声，拉着钱宴植就往楼梯口跑去，然而刚出书斋，这火势犹如被控制张开了血盆大口瞬间吞噬了整个楼梯，朝着楼上侵袭而来。
　　闷热密闭的空间，被热浪灼烧的浑身都在疼，皮肉似乎都快爆裂开来。
　　秦子越慌了神：“怎么办，我们要被烧死在这里了么？”
　　钱宴植镇定自若的看着眼前蔓延的大火，看着火苗吞噬着眼前所有一切。
　　【玩家危险，强制登出】
　　系统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响在钱宴植脑海里，等着他再回神时，就已经回到了那个狭小的空间内，他站在屏幕前，看着大火吞噬着整个文渊阁，想起还在火里的秦子越，他连忙联系着系统。
　　钱宴植：‘系统，谁放的火。’
　　然后大火燃烧的画面静止，又切换了另一个视角，暂停在了纵火犯的身影，是做内侍打扮的人。
　　钱宴植：‘他大爷的，敢在太岁头上放火，嫌活的太长，需要我送他一程嘛！’
　　【呃……玩家要使用道具吗】
　　钱宴植看了看背包里的两套复活甲，想起刚才在书斋里带着他一起逃跑的秦子越。
　　这场大火来的莫名其妙，或许就是冲着钱宴植来的。
　　钱宴植怒道：‘用！我可是有免费复活甲的人，用！用他妈的！’
　　【玩家确认使用复活甲一套】
　　钱宴植按下确认按钮以后，周遭的空间便变的扭曲，等他回过神来以后，已经身在文渊阁的书斋之中，他手里还举着书往书架上放，耳边还传来秦子越的调侃：
　　“这才没多久，钱少使就成了钱长使，这飞升的还挺快。”
　　钱宴植当即惊讶的转身，看着秦子越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不由笑出来：
　　“还好，还好我赶上了。”
　　“说什么瞎话呢，不要腰酸腿软嘛，这会儿脑子也出问题了。”秦子越嘴不饶人。
　　钱宴植想起了这会儿楼下的人正在准备放火，他也来不及解释，放下了手里的书本，拽过秦子越就匆匆忙忙下楼。
　　秦子越：“干嘛呀干嘛呀。”
　　一出文渊阁书楼，钱宴植就指着旁边到：“秦兄，你从这边往后去，有人要放火烧书楼，快！别让他真放火！”
　　秦子越还愣在原地，可看着钱宴植完全不顾自己身体状况撒腿就跑，他也只是竖起拇指，然后往另一边跑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等钱宴植与秦子越在后.庭相遇时，被浇了松油的门窗上以及被火苗吞噬，大火蔓延的十分快，很快的就攀咬上了二楼，顿时整个书楼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中。
　　钱宴植扶额：“来迟一步。”
　　秦子越满脸惊愕的看着火势蔓延，浑身僵硬：
　　“钱兄，怎么办，烧起来了。”
　　钱宴植：‘系统，我能再次使用复活甲么？我就不信我还抓不到那个纵火犯。’
　　【可以使用，但是时间不会变】
　　钱宴植：‘行，这回我跑快一点。’
　　钱宴植打开了背包里最后的复活甲，点下确认之后，周遭的空间忽然扭曲，等钱宴植回神时，他又一次回到了书斋内，手上拿着书正要往书架上放。
　　他来不及多想，放下书转身就正好与秦子越撞个正着，他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
　　“这才没多久，钱少使就……”
　　“别说了，赶紧跑！”钱宴植打断他的话，拽着他就下了楼，边下楼边跟他说，“没时间跟你解释了，现在你就听我的，有人要烧书斋，一会儿出去你赶紧从另一边跑去后.庭，别让放火的人跑了。”
　　秦子越不明所以，也只是迷迷瞪瞪的答应了。
　　刚出书楼，钱宴植就立马松开他的手腕跑去了后.庭，他这才反应过来，快速往后.庭跑去。
　　然而刚跑到一半，就听见后.庭处钱宴植传来狂怒的声音：
　　“我他妈总算抓住你了，你这个杂碎！你妈妈没教你不能玩火，玩火要尿裤子嘛！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秦子越停在廊下，看着钱宴植手脚并用锁住他身下的内侍，脸都涨红了，他连忙跑过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钱宴植此刻抓住了纵火之人，回想着之前在火场里被大火灼烤的感觉，更是气的牙痒痒的，他望着秦子越道：“去，赶紧去叫人，最好把禁军叫来！纵火的傻逼被我抓住了，快去！”
　　秦子越被吓得连连点头，转身撒腿就跑。
　　等段易领着禁军来的时候，钱宴植已经锁的快没什么力气了，支撑着他的全凭一把子力气，两名禁军士兵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内侍从钱宴植的剪刀脚底下救出来。
　　钱宴植平复着呼吸，内侍却是奄奄一息。
　　秦子越上前搀扶钱宴植，直关心他有没有事。
　　段易检查过这书楼周围，的确都被破过了引火的松油，若非钱宴植发现的快，整栋书楼都会葬身火海，更别说书楼里的那些珍惜字画，与一些先贤大家的孤本。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段易命禁军绑了纵火的内侍跪伏在文渊阁前空阔的庭院内。
　　秦子越扶着钱宴植在廊下站着：“钱兄，你可厉害。”
　　钱宴植望着秦子越这钦佩的表情，有些郑重其事的拍了拍他的手道：“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秦子越不明所以，忽然听得外头传来李林高贺陛下驾到，这时文渊阁内的所有人皆跪伏在地，迎接这霍政从外头走了进来。
　　还好今日霍政穿的衣裳颜色显眼，牙白的衣裳即便是快要入夜的时间也不会被人忽视。
　　段易上前与他禀报在文渊阁内发生的事，又带着他前往书楼勘察着现场：
　　“陛下，这一楼都被浇上了松油，一遇明火便一发不可收拾，好在钱长使出现的及时，踢飞了他手中的火折子，将他拿下，才得以保全整栋书楼。”
　　霍政伸手摸了摸柱子上的滑腻的松油，又嗅了嗅，随后才转身回望着跟秦子越站在一处的钱宴植：
　　“他是怎么知道的？”
　　段易道：“当时我也问询过长使，他说是因为嗅到了松油的气味，这才逃下来的。”
　　霍政蹙眉，似乎有些不信。
　　他拭去手上的松油，朝着钱宴植走去，边问段易：“这内侍是哪个宫里的。”
　　“是……”段易欲言又止。
　　“说。”
　　段易朝着他郑重其事揖礼道：“是长乐宫的人，而且他也对纵火一事供认不讳，说是孟太妃身边的段公公指使。”
　　霍政神色凝重，放重了呼吸，就连段易都不敢出气，只敢战战兢兢的站着。
　　霍政望着近在咫尺的钱宴植，免了秦子越的行礼后才道：“段易，之前在宫里刺杀钱长使的那名禁军护卫，恐怕也与这件事脱不了关系，你领朕的手谕，暗中彻查禁军中是否有人勾结长乐宫，要快。”
　　段易抱拳，郑重道：“臣领手谕。”
　　霍政点头，视线也落在了钱宴植的脸上，放轻了声音道：“听说是你抓住了纵火之人。”
　　钱宴植眨巴着眼睛看着霍政，突然造作的哎呀一声，跌坐在地，朝着霍政伸手道：
　　“陛下，我身上没有力气了，能拉我起来么？”
　　秦子越：“？？？”弱……弱柳迎风？
　　段易：“……”还是装没看到吧。
　　李林：“……”行吧。
　　霍政凝视着跌坐在地的钱宴植：“……”这精明的眼神，太熟悉了。
　　作者有话要说：稍晚的时候会有二更。

40、第042章
　　霍政当没看见他伸出来的手, 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是如何得知楼下有人纵火的。”
　　钱宴植暗自啐了一口，暴君简直不是人, 见人摔倒了都不知道扶一把，又不向他碰瓷让他赔的倾家荡产, 至于这么视而不见么？
　　秦子越轻咳，作势就要搀扶钱宴植。
　　却见他自己麻利儿的就从地上站了起来，顺势还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钱宴植道：“我跟段统领说过了, 我嗅觉比较灵敏, 他在楼下泼松油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毕竟他泼的也不少不是。”
　　霍政凝视着他的双眸, 神色凝重，也不说信，却也不说不信, 只是看了他半晌后, 才道：
　　“想必秦公子也受到了惊吓，朕差人送你回府，明日可休沐一日。”
　　秦子越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 连忙行礼：“谢陛下厚爱, 那……那钱长使呢？”
　　霍政的视线落在钱宴植身上：“今日的事于他来说也是立了功, 朕也会嘉奖他的。”
　　一听有嘉奖, 钱宴植的耳朵就竖起来了，非常期待这所谓的嘉奖会是什么。
　　送走了秦子越，霍政便让段易带着那纵火的内侍随他去了长乐宫，钱宴植就跟在霍政身后, 一言不发，就在思考着嘉奖会是什么，会不会赏赐一些金银珠宝什么的，要是名人字画也能将就，只要是值钱的，他都喜欢。
　　然后拿着那些金银珠宝去京城里挥霍，逛遍各大酒楼，吃遍山珍海味，要是这些赏赐能变现，能存进他的银行卡就更好了……
　　沉迷赏赐的钱宴植丝毫没有注意霍政已经停下来了，此刻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钱宴植想的出神，脚下未停，往前就撞上了霍政的下巴，登时清醒过来捂着鼻子，叫也不是，喊也不是，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怎么停下来也不说一声的。”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霍政面无表情道。
　　钱宴植笑了笑：“在想陛下会嘉奖我多少金银珠宝。”
　　霍政：“……”没出息。
　　霍政擒过他的下颚，拿开他的手，仔细的瞧着被撞的鼻子，没有出血，也没红肿。
　　“死不了。”霍政说着松开手，顺势在钱宴植的衣服上蹭了蹭，随即嘱咐道，“见了孟太妃，除了朕问话，你不必开口。”
　　钱宴植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直视霍政：“为什么？”
　　霍政：“有些事追根究底会死无全尸。”
　　钱宴植吓得赶紧捂着自己的脖子，拼命点头。
　　入夜后的长乐宫中，虽燃了不少灯，却因没有生气而显得异常孤寂清冷，行走在宫道上的钱宴植，总觉得阴森森的。
　　福康殿前，早早得知了消息的孟太妃早就差了段梓叶在殿前守着了，此刻见着禁军一道前来，段梓叶的脸色不太好，却在转眼间便掩藏起来，恭迎着霍政他们进了福康殿。
　　此刻的孟太妃似乎用过晚膳后的餐点，宫娥正伺候着洗手，见着霍政来了，忙笑脸相迎，招呼着霍政坐下：
　　“陛下日理万机，国政繁忙，怎么今日却有空来这福康殿。”
　　她笑容满面尽显慈爱，然而她的年纪也不过三十五六岁，就因为位高而拘得自己像个老态龙钟的人。
　　霍政敛了衣袖端坐在了殿中的椅子上，等着宫娥奉上了茶点，这才道：
　　“今日朕抓获了一位在文渊阁纵火之人，他说是受了段公公指使，不管文渊阁的书楼里有谁，放火就是了，此事涉及福康殿，朕担忧禁军的人叨扰太妃，这才亲自前来。”
　　孟太妃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惊的在旁边伺候的段梓叶连忙跪伏在地，叩首求饶道：
　　“请陛下明察，请太妃娘娘明察，文渊阁是我朝什么重要的所在，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人无纵火啊，还请陛下明察，那内侍在何处，奴才要当面与他对峙。”
　　霍政促狭双眸凝视着叩首求饶的段梓叶，示意李林将段易与钱宴植唤进来。
　　在殿外候着的钱宴植与段易站在一处，瞧着李林走了出来，他俩也就登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于是跟在李林身后走进福康殿，与孟太妃见礼。
　　瞧见钱宴植时，孟太妃的脸色就不太好，可碍于霍政在这里的缘故，只好隐忍不发，佯装笑脸道：“陛下这才……”
　　霍政道：“文渊阁幸免于火灾，多亏钱长使机敏，抓住了纵火之人。”
　　孟太妃直视着钱宴植，忽然道：“陛下，晨间段公公与钱长使有些误会，不过本宫已然罚过了段公公，怎么钱长使还揪着不放，抓着纵火的人就说是他指使的呢，难道钱长使要对付的是本宫不成。”
　　钱宴植刚要辩解，可霍政却及时投来目光，将他制止，他也只好闭嘴不言，只朝霍政投去眼神，看他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霍政饮了茶，轻置茶盏：“那纵火的内侍也一并带来了，为何太妃只独独看见了朕的长使。”
　　钱宴植心惊：“……”什么就朕的长使？干嘛说这样暧昧的话！
　　孟太妃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由笑道：“陛下，这长使到底是小门小户来的，不懂规矩，就算陛下再怎么宠爱也不可过分啊。”
　　霍政凝视着她，眸色幽深，含着些许的审视，一字一句问道：“太妃娘娘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朕是打算带人来与段公公对峙，如若没有指使，朕亦不会问罪，可朕还未开口，太妃便将矛头指向阿宴，是否想急于掩藏些什么呢。”
　　“陛下这么说就不对了，本宫好歹是你的长辈，他做错了事，本宫还不能责难么？”孟太妃突然就变了脸色，摆起了架子。
　　霍政倒也不恼，只是端坐着身姿道：“那依太妃说，阿宴做错了什么？需要太妃直接将纵火诬陷的帽子扣在阿宴头上。”
　　孟太妃避而不谈，甚至侧身而坐，根本不与霍政对视。
　　霍政起身，朝着太妃略微一礼道：“既然太妃无意与朕和平审理，那朕只有带走段公公了，毕竟纵火文渊阁一事事关重大，即便无人伤亡，总归也要问个清楚明白。”
　　霍政再次揖礼，太妃刚唤了声陛下，他就当没听到似得，直接让段易带着段梓叶离开了福康殿。
　　孟太妃焦急的搀扶着宫娥追出福康殿，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不由道：“陛下如此闯本宫的福康殿带人，是不打算将本宫放在眼里了么！”
　　霍政刚迈步下了一个台阶，闻言驻足回身看着孟太妃，眸光平静：“朕亲自来审问，已然是给足了面子，若太妃还想要朕将你放眼里，最好明白这宫里到底谁才是主。”
　　孟太妃脚步微顿险些跌倒，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政无情转身，让禁军带走了段梓叶。
　　钱宴植就跟在霍政身后，心里还是有些小开心。
　　暴君的杀伐无情人设没有崩，做派十分嚣张，钱宴植觉得自己日后倒是可以狐假虎威起来了。
　　霍政也没有将人带去别处，只是将段梓叶与那纵火的内侍放在了宫道上，借着宫道上清冷微弱的光线，找人搬了把椅子来，就地升起了堂。
　　内侍早被吓的浑身瘫软，此时此刻是问什么招什么，完全就是被吓得毫无思考的能力，全是脱口而出。
　　“奴才……奴才是奉了段公公的吩咐……趁酉时过后去放火。”
　　“若钱长使在就更好了……”
　　“是他将松油提前放在了文渊阁后院墙下的树丛里……”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絮絮叨叨的将段梓叶如何指使的过程都说了出来，段梓叶几次想打断，都被段易上前抓住捂住了嘴，不让他插话。
　　直到那内侍说完后，段易才将他放开。
　　霍政问：“你如何辩解。”
　　段梓叶忙叩首道：“陛下，奴才冤枉，奴才根本不认识他啊，更不会指使他。”
　　段易冷哼一声，从他腰间将腰牌摘下丢在了段梓叶的面前：“我记得内廷中的内侍都是有腰牌的，哪处哪司叫什么，都有，这腰牌上写的清清楚楚是福康殿的人，段公公还想抵赖么！”
　　段梓叶伏首，肩膀抖动着，随后才道：“是……是奴才让他去纵火，是因为奴才怀恨在心，因为钱长使使得自己被责罚，丢了颜面，所以奴才才打算纵火，想让钱长使丧命文渊阁！这一切都是奴才所为。”
　　霍政凝眸瞧着他，伸手拽住想要往后看的钱宴植的手。
　　【叮——隐藏任务完成，奖励积分与宝箱会在二十四小时发送到玩家账户】
　　钱宴植：“！！！”这都可以！！
　　钱宴植僵直身躯在他身边站好，而霍政却抓着他的手臂借力起身，冷淡道：
　　“既然起了谋害之心，太妃这里便是留你得不到，宫里更不能用你，指使他人纵火文渊阁，虽然得以阻止，不至于酿成大祸，可依旧罪不容恕，纵火之人贬为掖庭宫低等杂役，至于段梓叶，杀。”
　　霍政的语气很轻，只吩咐完就走，不做更多的停留。
　　钱宴植再次感叹这暴君杀伐无情的人设，果然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了的。
　　尤其是现在系统升级了，页面看着十分舒服，还能自己设定页面背景，于是钱宴植十分痛快的设定成了现在的皇宫夜景图，十分有意境。
　　尤其是发现右边框栏里出现的红色爱心，不由生了疑惑。
　　钱宴植：‘这爱心是啥。’
　　【是玩家与被攻略者之间的亲密值】
　　钱宴植感到了新奇，他一直在听系统提及玩家与被攻略着的亲密值，结果都没见过，现在他倒是可以打开了。
　　他点开了红色的爱心，右边边框栏就变成的桃粉色的进度条，进度条顶端的爱心里面有数字，目前的亲密值是34，这让钱宴植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亲密值最起码只有十几或者二十的，没想到最后竟然有三十多。
　　“在想什么。”霍政的声音响起，惊的钱宴植立马回神，直勾勾的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霍政的脸。
　　也不知是怎么的，刚看完亲密值的钱宴植眼下看到霍政时，脸上还有些发烫，不由后退了一步：
　　“我……我只是在想，既然处置了纵火犯及幕后指使，那赫连世子的篝火盛宴，我还能去么？”
　　霍政略想了想，旋即道：“且到了明日再说。”
　　钱宴植想了想，虽然这件事对抓捕程东泽有利，但他也不能明着说，也就只好应下来，再想别的办法。
　　“今夜，留宿甘露殿吧。”霍政说。
　　“嗯。”钱宴植顺口就答应了，但反应过来又觉得有些不对，“嗯？！”
　　霍政道：“朕是觉得你可能受惊了，怕你一个人害怕。”
　　霍政没有给钱宴植反驳的机会，拽着钱宴植的手腕便走进了甘露殿。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迟到的二更。

41、第043章
　　钱宴植的睡相很好, 很乖，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一团, 就连睡着后的呼吸都很轻。
　　许是真的累坏了，霍政让他留宿甘露殿, 他也没反驳，只是在洗漱过后便坐在了床边等霍政。
　　只是等霍政从殿外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合衣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怎么都喊不醒。
　　霍政就坐在床边, 凝视着他的睡颜, 比起醒着时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与跳脱的性格，此刻睡着的他倒是更衬他那张脸，清雅俊秀, 越看越让人着迷。
　　霍政亲自为他宽了衣裳, 抱进了被窝，也不知道是梦见了啥，霍政就看到他委屈的撇了撇嘴, 呜咽着似乎就快哭了出来。
　　“真是疯了。”霍政轻声道, 顺势躺在了钱宴植身侧, 又侧首去瞧了瞧他, 最后还是没忍住，将他拥进了自己的怀里，双臂微收将他抱着，这才踏实安心的睡了过去。
　　钱宴植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回想了一下自己哪儿睡的，又看了看身边的消失的霍政，想着他应该是去上朝了。
　　然后他才爬起来准备穿衣裳，伺候的宫娥便鱼贯而入，伺候着他穿衣洗漱。
　　钱宴植差点感动哭了，原来这就是帝王般的生活，难怪那么多人削尖脑袋想做皇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种感觉简直太好了。
　　“有吃的吗？我饿了。”洗漱完的钱宴植说。
　　宫娥愣了愣，随即道：“陛下马上就下朝回来了，特地嘱咐要长使等陛下回来一起用膳。”
　　钱宴植：“？？”那不是还不能吃饭。
　　他一脸沮丧，迈步出了寝殿，经过通往偏殿时的走廊，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日光显得这段路十分奇特，好像是走在画儿里。
　　到了偏殿后，内侍已经摆好了早膳，满满一大桌的食物，什么样式都有。
　　钱宴植坐在桌前嗅着香气，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伺候的宫娥内侍都低着头，他也就庆幸了一些，拿起筷子就悄悄地朝着那蒸出来的糕就去了。
　　还没夹上，就听见内侍道：“长使，陛下回来了。”
　　这句话吓得他手一哆嗦，筷子就掉在了桌子上：“哦。”
　　他若无其事的回应，拿起筷子噘着嘴，视线一直在桌上的菜肴上瞟。
　　一会儿一定要下手快，不然肚子饿的难受，怕是会晕过去的。
　　正想着呢，换好了常服的霍政已经走了过来，坐在了钱宴植对面，看着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食物的模样，不由开口：
　　“饿了？”
　　钱宴植连连点头。
　　霍政道：“用膳吧。”
　　皇帝下了令，钱宴植自然不再忍着，抓着筷子就朝着水晶包夹了过去，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瞬间就在嘴里蔓延，因为时间的关系，这会儿也不烫嘴，滋味刚刚好。
　　霍政边擦手便看着钱宴植的吃相，总觉得自己也饿了：“味道如何。”
　　钱宴植点着头竖起拇指：“不愧是宫中御厨，收益很赞，果然陛下的早膳就是比常人的好，分量还多。”
　　霍政心情也大好，有了钱宴植陪着吃饭，这早膳都比往常吃的了多些。
　　“对了，今夜的金鳞池篝火盛宴，朕陪你去。”霍政突然开口说道。
　　钱宴植有些惊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能去么？”
　　“嗯。”霍政回答，“不过朕还有些要事处理，若你等不及可先行出宫，酉时在宫门前等着朕。”
　　钱宴植更是欢喜的不停点头，终于又可以出宫去了，也不知道他的烤羊肉串摊子还在不在。
　　用过了早膳，钱宴植回去含烟阁换了套衣裳，就欢欢喜喜的出宫去了。
　　在文德殿中批阅奏折的霍政斜了一眼外出回来的李林，问道：
　　“他出宫了？”
　　李林行礼道：“是，出宫去了。”
　　霍政应了声，又抓起了奏折仔细看着，随后才道：“你去通知程公明，今夜动手吧。”
　　“喏。”
　　＊
　　钱宴植欢欢喜喜的出了宫，然后直奔之前那个烤羊肉串的摊子。
　　还好，风里雨里，烤羊肉串的摊子始终在那儿屹立，烤着上好的羊肉串，等着钱宴植靠近。
　　然而刚吃完两串羊肉串，钱宴植还没尝过瘾，背后的人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一边一个，架着钱宴植就走。
　　钱宴植惊慌失措的蹬腿：“你们干嘛啊，干嘛啊，我还没给人钱，你放我下来。”
　　“长使莫慌，那摊子被我们公子买下来了，一会儿就搬到您的面前。”
　　在头里领路的那人回首嘿嘿一笑，脚下也没停。钱宴植有些慌了，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羊肉串，也不敢反抗。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那个公子应该是认识他，还买下羊肉串摊子搬到他面前，难道他不知道这个摊子他已经买下来了么？
　　就在钱宴植恍惚的时候，那些人便把他抬进了位于街口的一间茶社门口，而在二楼雅座开了窗，伸出头来张望的人，正是秦子越。
　　钱宴植抬头看着他，隔空喊道：“你干嘛呀，不值得我在吃羊肉串嘛。”
　　秦子越骄傲的一挥手，那些人就继续抬着他进入茶社，上了二楼雅座，放在了秦子越面前。
　　领头的那人揖礼道：“公子，不负所望，将长使带到了您面前。”
　　秦子越笑嘻嘻的大手一挥：“一会儿去侯府找本公子拿赏钱，下去吧。”
　　他们欢欢喜喜的退出了雅座，只留下钱宴植与秦子越。
　　钱宴植又咬了一口羊肉串：“你干嘛啊。”
　　秦子越道：“我昨儿个回去跟我父亲说了在文渊阁的事，他跟我说做人要知恩图报，你救了我，还抓住了纵火犯，他让我好好答谢你，一会儿上我家里吃饭去。”
　　钱宴植被羊肉串呛了一下，咳的满脸通红：“倒也不必，倒也不必。”
　　秦子越为他斟茶：“要的要的，我父亲说了，既然你救了我，我就改报答你，所以我思来想去，你是陛下的长使，有最尊贵的人给你撑腰，那我该怎么报答才能显出我的诚意呢。”
　　钱宴植喝了茶：“不必放在心上。”
　　毕竟最开始钱宴植没反应过来时，是秦子越仗义出手，拽着他往楼梯跑。
　　秦子越下意识带着他一起逃命，就证明秦子越心里还是有他安危的，所以后面钱宴植带着秦子越一起逃命，不过也就是觉得这个人值得救。
　　秦子越道：“得放在心上，所以我都准备好了。”
　　钱宴植不解：“准备好啥了。”
　　秦子越用力拍手，这雅座的门就被推开了，只是这进来的人一个手里拿着刀，一个手里逮着鸡，还有一个手里拿着木墩。
　　后面依次的是抬了桌案，还有拿着香炉，香烛等等。
　　突然涌进来的小厮让钱宴植有些招架不住，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他惊慌失措的看着秦子越：
　　“你……你这是干嘛啊。”
　　秦子越略有些自豪：“我早上去算命的摊子上算过了，说今日是良辰吉日，适合结拜。”
　　钱宴植：“……？？”
　　秦子越道：“你救我一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咱们事不宜迟，赶紧斩鸡头拜把子，千万不能错过了这个良辰吉日！”
　　说着话，秦子越就要吩咐那些小厮开始搭香案，斩鸡头斟酒滴血。
　　钱宴植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里的事，终于忍不住，在刀高高举起，就要落向鸡脖子的时候，他高呼一声：
　　“停！”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直勾勾的看着满脸惊慌的钱宴植。
　　秦子越不解：“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钱宴植笑道：“咱们冷静点，别这么着急成么？斩鸡头多血腥啊，咱们不弄行嘛？”
　　秦子越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明白了，那就不斩鸡头，要不歃血为盟？就在手上割一个小口子滴点血也行。”
　　钱宴植一把搂住他的肩，按住他这颗躁动的心：“剌口子多疼啊，秦兄，咱们别这么躁，安静下来，你不是要喊我大哥嘛，我认了，我认你这兄弟了，但是，但是你能让他们先下去么，我看着害怕。”
　　秦子越望着钱宴植那副神伤的模样，略微想了想，随即点头应下，让他们这些准备香案的人赶紧撤了出去。
　　拽着鸡的小厮走出去又折回来，茫然问：“公子，那这鸡怎么办。”
　　秦子越想了想：“送回府吧，让庖丁做一桌菜中午给我大哥吃。”
　　“得嘞。”得了吩咐的小厮这才欢天喜地的跟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钱宴植忽然就觉得这个雅座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十分清静。
　　秦子越再次招呼钱宴植坐下：“大哥，你今日出宫也是为了赫连世子举办的那个什么篝火盛宴？”
　　钱宴植点头应着，又往门外看了看：“是听他们说你不是买下了那个烤羊肉串的摊子，怎么还不见送过来。”
　　秦子越笑道：“你喜欢吃那个啊，以前我都没吃过，不过既然大哥喜欢吃，我也试试。”
　　钱宴植顺势将另外一支没吃的递给了秦子越。
　　秦子越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然后就拉着钱宴植起身，直奔那个烤羊肉的摊子去了。
　　所以在那胡人的烤羊肉串摊子前，两位衣着不俗的青年公子一人手里握几串羊肉串，边吃边闲谈。
　　“听说这赫连世子的篝火盛宴是之前就开始着手准备的了。”秦子越说。
　　钱宴植倒是不怎么在意：“都有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他们东夷临近北辽，原本该是风俗相近的，然而却又有所不同。这东夷人更信巫祝，巫祝围着篝火唱祝祷词，据说还能与天上的神明沟通呢。”秦子越一边嚼着羊肉，一边介绍着。
　　钱宴植愈发的好奇：“那今晚的篝火盛宴我真的得去看看了。”
　　秦子越有些惊讶：“他竟然还邀请你了？”
　　钱宴植点头：“还有陛下，陛下也会去。”
　　秦子越有些捉摸不透：“怪了，陛下怎么会想到去篝火盛宴呢。”
　　“大约是没见过吧。”
　　秦子越想了想，可能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也不追究了，只是与钱宴植一起欢欢喜喜的吃着羊肉串。
　　不过吃了一半秦子越就不让吃了，拽着钱宴植的手道：“大哥，中午还得上我家吃饭呢，要是这吃多了，中午吃不下饭，我父亲会罚我的。”
　　钱宴植依依不舍得看着正在烤着的羊肉串，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他叹息一声道：“那就算了，毕竟是侯爷请客，我若是不吃的好，总觉得会拂了他的面子。”
　　如此一想的钱宴植最终还是放弃了羊肉串，又想着之前几次出宫都是带着任务来的，都没有好好在京城里闲逛过，眼下有了大半日的时间，又有秦子越作陪，钱宴植觉得倒是可以顺道旅游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考虑今天的二更啥时候更。

42、第044章
　　在西昌侯府家用过了午饭, 钱宴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尤其是秦子越的母亲，武将家庭出身, 性情格外好爽，言语间多的是女子少有的豪气。
　　而西昌侯虽是武将出身, 可身上也多了几分儒雅之气，秦母让秦子越多习武，强身健体之外, 还能从军报效国家。
　　西昌侯则是希望他们秦家出个治世文臣, 夫妻俩在饭桌上说着说着险些大打出手, 秦子越轻咳一声拉回局面, 夫妻俩发现还有客人在，俩人又十分亲昵。
　　用完了午饭，秦子越提议带钱宴植去城里闲逛, 秦母知道自己失礼, 也就嘱咐秦子越多说些好话。
　　京城里秦子越与钱宴植走在一处，耳边出了城里的喧嚣以外，还有秦子越在耳边的絮叨：
　　“我母亲向来对我很严格, 希望我习武入军营, 我父亲希望我考科举, 走仕途, 虽然我靠科举考中第十二名，混进了文渊阁做修书官员，可对于未来我实在没有想做的。”
　　“反正我将来还会袭爵，我就只想做个混吃混喝的纨绔少爷。”
　　“可我毕竟是有功名在身的, 十二名也是很好的成绩了。”
　　…………
　　秦子越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钱宴植也就陪在他身边走了许久，过后才道：
　　“其实你父母对你挺好的，能将你养成这样洒脱的性子。”
　　秦子越道：“其实我更想当个纨绔。”
　　钱宴植想起之前的一些事，忍不住笑出声：“的确挺纨绔的，好在还有程公明给你压的住。”
　　“哎呀好好的你说他干嘛啊，倒是晚上的篝火盛宴，你是同我一起去，还是等陛下。”秦子越问。
　　钱宴植想了想：“陛下让我在宫门前等他，我随他去，有面儿。”
　　秦子越如同泄了气一般耷拉着脑袋：“我想跟你一起去，但是我又怕陛下。”
　　钱宴植笑出了声，没想到秦子越在这世上除了怕程亮，还怕皇帝啊，倒也是意料之外了。
　　最后，钱宴植还是邀请了秦子越一道去宫门等着霍政，最后一起乘上了霍政华丽的车驾前往金鳞池。
　　车内的秦子越总觉得有些压抑，霍政端坐身姿，背靠着软枕阖眼安神。
　　钱宴植与他相对坐着，偶尔与他来个对视，就是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吵醒霍政。
　　他那双骇人心魄的眼神，实在让人不想见到。
　　两个人皆战战兢兢坐着，钱宴植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就跟秦子越坐他们家的马车好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一路驶出京城，去往京郊金鳞池。
　　金鳞池的由来是曾经有人在那湖里捕到过一尾金色的鲤鱼，渔夫觉得这金鲤鱼绝非人间所有，所以将鲤鱼放回了水里。
　　这渔夫的老母亲原本病入膏肓，后来不知为何日复一日竟然痊愈了，身体康健，足足活了九十九高龄。
　　这个传闻后来越传越广，不少人说这是金鲤报恩的缘故，久而久之这湖的名气也就大了，最后得名金鳞池。
　　赫连城璧在金鳞池畔举办篝火盛宴，为了保证各世家公子及官眷的安危，甚至还抽调了巡防营的人马在外围驻扎防守，只留下一处可入会场的营寨入口，也是有重兵把守的。
　　钱宴植他们到的时候天将擦黑，守在会场外的士兵拦住他们的马车，直到钱宴植将霍政交给他的腰牌递出去，这守卫的士兵连忙伏地行礼，恭送着马车进入会场内。
　　会场很大，临湖搭建了供人歇脚的帐篷，湖面而来吹来凉风，十分惬意。
　　在会场正中央的地方已经搭建起了巨大的篝火台，许是仪式还未开始，那里也只是黑黢黢的一片，只有会场两边四角燃有六处篝火，将这会场照亮的如同白昼。
　　“参见陛下。”
　　霍政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眼尖的人立马朝着伏地行礼，有一就有二，在会场里的了风声的人纷纷前来向霍政请安。
　　钱宴植就跟在他的身后，看着那些人纷纷伏地叩拜，他就明白了狐假虎威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霍政抬手道：“都平身吧，今夜的篝火盛宴是赫连世子做东，朕也只是客人。”
　　闻声而来的赫连城璧终于出现在了霍政与钱宴植的面前，美艳的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尤其是头顶着渣男锡纸烫，额头束着抹额，倒是极其符合他不羁的性格。
　　唯有那双紫瞳，在这黑夜里显得与别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的视线落在钱宴植身上，吓的钱宴植连忙往霍政身后藏了藏。
　　还好，赫连城璧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右手搭在胸前朝着霍政行礼：“没想到陛下真的会来，倒是下臣的荣幸。”
　　霍政道：“世子邀请，朕如何能不来。”
　　赫连城璧伸手，邀着霍政往最中间的主帐走去。
　　临湖搭建的帐篷只有靠着湖那一边被遮住了，可帐顶与下边的篷布相接处却留出空隙，任由湖风流过。
　　以主帐为中心，两边分别以一居室的大小隔上了竹帘，这样一来也不会互相干扰，倒也算好。
　　秦子越不想再跟着霍政了，所以刚进会场的时候就借口离开去找英国公府家的几位表哥去了。
　　前往主帐的这一路，赫连城璧走在了钱宴植身边，他的语气轻快，时不时向钱宴植投去目光：“你今天这身天水碧的衣裳很好看，很衬你。”
　　钱宴植的心被揪到了一起，后背也冒出了一茬冷汗，现在他只求赫连城璧别说些什么更过分的话。
　　毕竟正头老公就走在前面呢，要是被他听见了，肯定会问是怎么回事，那他该怎么回答呢。
　　赫连城璧又道：“我原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你会和皇帝陛下一起来，是来见我的吗？”
　　霍政的脚步微顿，惊的钱宴植连忙轻咳掩饰慌张：“世子哪里的话，我是来见篝火盛宴是什么样的。”
　　“一样，我就当你是来见我的。”赫连城璧的欢喜的负手走着，就连脚下的步子也十分轻快。
　　霍政道：“主帐到了么？”
　　赫连城璧连忙应声上前，迎候着霍政走向主帐，然后坐在了最中央，最高的位置，正好直面篝火。
　　然而主帐内已经有赫连城璧的父亲襄王作陪，自然他就得担负起迎候客人的重担，虽然他依依不舍的看着钱宴植，最后还是出了主帐，在会场各个地方巡视，将客人招呼进各自的帐篷。
　　“陛下莫要见怪，一切都是因为下臣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是小儿为了讨下臣的宽心，这才办了这篝火宴会，还请陛下莫要责怪他。”年近不惑的襄王已经是两鬓斑白，气息羸弱，的确是重病缠身的模样。
　　霍政道：“既是世子孝心，朕如何会怪罪，倒是襄王应该好生养病，上京城有不少名医，定要养好身体才是。”
　　襄王和蔼的与霍政行了谢礼，两个人的闲聊便就此结束。
　　倒是坐在霍政手边的钱宴植，小心翼翼的垂着头，手里握着点心吃的十分小心。
　　却不小心一抬头就瞧见了霍政的眼神，他将点心放回碟子里，擦擦嘴角问：“不能吃么？”
　　霍政打量着他：“饿了？”
　　钱宴植点头：“中午在秦兄家里吃的挺好，可下午逛了京城，又去宫门口等陛下，就没用晚饭，中午吃的都消化掉了。”
　　霍政用折扇将面前的两碟点心往他面前撇了撇：“大大方方的吃，无妨的。”
　　得了霍政的吩咐，钱宴植就再也不拘着了，与襄王见礼后，便拿了点心开始吃。
　　果然是这些王侯将相家里做的东西，这些点心，奶糕做的就是好吃。
　　钱宴植吃的正开心，忽然就听见霍政在耳边说：
　　“这赫连世子与你倒是十分亲厚。”
　　钱宴植被一口点心呛到了，他侧首与霍政对视，辩驳道：“瞎说，没有的事。”
　　霍政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可手指却有意无意的抚上他的后颈：“他说你是为了来见他的。”
　　钱宴植浑身一麻，还是被他听到了，这可叫他怎么编。
　　他想了想，辩解道：“我是不是来见他的，陛下心里不清楚嘛。”
　　霍政凝视着他那副得势的模样，促狭起的双眸中，多少也饱含了些温柔：“可朕不清楚啊。”
　　钱宴植抿唇望着霍政的样子，也不知道此刻暴君心里是怎么想赫连城璧那句话的，所以心里在擂鼓。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主屏幕上的亲密值，之前看还是三十四，这会儿一看竟然三十六了，不过眨眼的功夫又上升了一位，竟然三十七了！
　　钱宴植不知道霍政的心跳快不快，反正他的心跳快了，明显是慌了，不知道为啥这个亲密值会变的这么快。
　　所以钱宴植只是凝望霍政半晌，最后抓起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陛下，我真的只是因为没见过篝火晚会才想来看看，真的不是为了别人。”
　　如此亲密的动作，惊的主张前正要进帐的三个人皆停下了脚步。
　　孟星辰有些惊愕，可随即便向霍政行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而赫连城璧原本闪耀着光芒的双眸，顿时变得十分暗淡，甚至有些神伤。
　　李承邺神色如常，只是搀扶着小厮的手略微有些紧，似乎是在极力隐忍这什么，他的视线在霍政与钱宴植身上来回转，随后便敛起视线，与赫连城璧一起向霍政行礼问候。
　　霍政没有从钱宴植胸口收回手，反而就着姿势看向行礼的那三个人，示意他们免礼后，便将视线落在了李承邺发白的脸上：
　　“阳信侯身子孱弱，如此凉夜，莫要加重了病情啊。”
　　李承邺落座后朝他揖礼回拜道：“多谢陛下挂心，臣的身体还熬的住。”
　　他的话音刚落，视线便落在钱宴植的身上，这样直白赤．裸的眼神，倒是让霍政十分不悦，顺势抓紧了钱宴植胸口的衣裳，往他身边带了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二更，来啦！

43、第045章
　　钱宴植没忍住咳出了声, 他望着霍政的眼神有些无辜：“勒着我了。”
　　霍政略微松了手，可动作依旧暧昧的在他胸前拍了拍：“衣服皱了。”
　　钱宴植就当做信了他的话, 然后端坐了自己的身姿，转头间正好对上李承邺的双眸, 温柔似水的眸光，唇边带着笑，正朝钱宴植颔首示意。
　　他也非常有礼貌的回敬了, 却不料霍政却抓了点心塞进了钱宴植嘴里：“刚才不是说饿了。”
　　钱宴植被点心塞的呛住, 挣扎了从他手里夺过点心放在了桌上, 不满的望向霍政：“我自己吃。”
　　霍政没有理会他, 只是兀自打开折扇轻摇，总觉得这个篝火盛宴十分无趣，甚至还让他无端生出几分火气来。
　　尤其是身边那个家伙, 怎么会那么引人瞩目, 一个赫连城璧，还有一个李承邺，实在让人不爽快极了。
　　他的呼吸略沉, 就连神情都不自觉的冷淡了几分, 眉宇间更是透露着几分不悦。
　　见着所有客人都相继落座, 这襄王才起身行礼, 得了霍政的允准后，襄王一声开始，会场正中央登时便升腾起烈火。
　　许是昨日文渊阁那场大火还让钱宴植心有余悸，如今见大火蔓延吞噬着高台上的助燃木柴, 登时使得他拽紧了霍政的衣裳，侧首埋在了他的肩头。
　　霍政有些惊讶，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害怕，可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低声道：“怕什么，朕在这儿。”
　　这一声低语，安抚住了钱宴植原本有些惊惧的心，可随后他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哪里怕了，我天不怕地不怕。”
　　霍政侧首睨着他嘴硬的模样，也没理，只是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薄汗，紧紧握着微颤的手。
　　钱宴植倒是安抚住了，可这其他客帐里倒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陛下也来了。”
　　“我也听说了，还带着他的那位男宠。”
　　“这陛下向来不食人间烟火，怎么突然就有了男宠。”
　　“陛下是真龙天子，又不是凡人，自然想的与我们不同。”
　　“不过好在陛下有了皇子，这江山也不至于后继无人。”
　　“据说这男宠模样俊俏，倒也不怪陛下喜欢了……”…………
　　那些人窃窃私语的谈论着，有的人在见过霍政的时候就见了钱宴植，可有的人来得晚，自然就不知道钱宴植的模样，被人一提，众人皆十分好奇。
　　正值这篝火燃的旺盛，赫连城璧忙起身行礼道：
　　“陛下，眼下篝火正盛，不知陛下能否受臣的邀请，与民同乐。”
　　霍政瞧着钱宴植脸色有所缓和，望着他道：“去么？”
　　钱宴植沉吟：“想……想去。”
　　“那你去吧。”霍政安抚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望着赫连城璧道，“朕就不去了，阿宴是朕的长使，他代朕去就好。”
　　赫连城璧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看着钱宴植起身，随后便拽过了他的衣袖带着他走向篝火。
　　霎时间，在京城中居住的东夷人也都纷纷围向了篝火，手拉着手围成一圈，伴随着乐器演奏出的声响，开始高歌跳舞。
　　奔放而又自由的歌声与舞蹈，虽然钱宴植啥都不会，好在赫连城璧耐心，教他该如何迈步如何抬手。
　　尤其是还有不少人投来目光，钱宴植就更在意自己跳的好不好了。
　　毕竟知难而上嘛，虽然被文渊阁的那场大火吓到了，可到底这辈子是不可能不再见火的，尤其眼下还有霍政在，所以他也不怕，怎么开心怎么来。
　　不过这霍政倒是没那么开心了，尤其是看见赫连城璧挽着钱宴植的手臂欢快的跳着舞，他的心里就不太痛快，原本消散的火气又莫名的涌进了心里，泛着酸气。
　　而钱宴植性格活泛，手脚灵活，不一会儿学会东夷舞不说，还跟跳舞的人都打成一片，有说有笑，偶尔还能跟着他们高歌一曲。
　　霍政放沉了呼吸，饮着桌上的酒，听着襄王在耳边说着一些不重要的话。
　　尤其是这宴会一开始，烤好的羊肉便切好送来了各个帐子。
　　襄王道：“陛下，这是依照东夷的秘法烤制的，味道极好。”
　　霍政手里握着短刀翻了翻碟子里切好的肉，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钱宴植前不久给他做的猪排，回忆中的味道总是带着几分喜欢。
　　襄王见状，忙起身亲自道霍政面前，为他割下了肉，还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试过菜后襄王才道：“陛下，肉已经熟了，您尝尝。”
　　霍政唇角微扬，视线也在篝火堆外面寻找着钱宴植的身影，随后才道：“方才阿宴说饿，这份留给他好了。”
　　说者无心，可襄王却是听者有意，神色微怔，随后才笑道：“是呢，是呢，钱长使才是陛下最亲近的人。”
　　霍政望着他道：“朕没有不信任你，罢了，朕便尝一尝。”
　　说着话，霍政便夹起了一块烤好的肉送到嘴边，可刚放进嘴里，就瞧见了赫连城璧抓着了钱宴植的手臂，两个人面对面跳着舞。
　　“……”霍政的脸色又阴沉了些。
　　襄王在一旁站着，也不敢出声。
　　霍政目不斜视的品味道：“肉质鲜嫩，不油不腻，口感正好。”
　　襄王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而钱宴植似乎也跳的十分尽兴，这篝火外跳舞的人换上了东夷的那些姑娘，迎着烈火，伴着悠扬琴声翩翩起舞。
　　钱宴植迈着欢快的脚步走到霍政身边坐下，笑着道：“陛下，我现在不怕火了。”
　　他的语气轻快，还有些得意，似乎是让霍政放心。
　　可霍政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将碟子里的肉推给他：“方才的点心肯定不如这个烤肉好，特地给你留的。”
　　钱宴植有些惊讶：“那陛下呢？”
　　霍政道：“我喜欢看你吃。”
　　钱宴植抿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皇帝今晚上是怎么了，从刚刚开始怎么怪怪的，难道说这肉有什么古怪么？
　　钱宴植盯着霍政的脸颊，夹起了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肉质鲜美细嫩，配着恰如其分的佐料，在大火上烤出来的肉，外酥里嫩，十分可口，没什么古怪啊，那怎么他这么好心，留给自己吃。
　　“好吃么？”霍政问。
　　钱宴植点头：“好吃啊，好吃啊陛下，你也尝一口吧。”
　　霍政凝视着他的模样：“好啊。”
　　他答应的倒是爽快，然而就是不动手。
　　钱宴植左右看了看，好些人都投来视线，他有些不明其意，只是看着霍政，小声征询道：“难道要我喂么？”
　　霍政理所应当的点头，引得钱宴植放沉了呼吸：
　　“这里这么多人呢。”
　　霍政与李承邺四目相对，启唇道：“阿宴喂得，滋味更好。”
　　他不知道李承邺何时对钱宴植起了心思的，如此直白温柔的眼神，当真叫人看了恼火。
　　钱宴植拗不过他，只好夹了碟子里的肉，送到他的嘴边：“来，我喂你吃，反正也不是在宫里，也就不用将那么多规矩了。”
　　霍政握着他的手，张嘴含住了他喂来的肉细细咀嚼，顺便还伸手亲昵的轻抚了钱宴植的鬓发，然后端坐了身姿，目不斜视的看着会场上的歌舞。
　　然后，各个客帐里的客人也都陆陆续续来了主帐，来见霍政，来见襄王，这样的盛会，总要写过东道主的邀请。
　　如此一来，原本觉得霍政奇怪的钱宴植倒是得了空。
　　李承邺见钱宴植落了空，忙朝他招了手，钱宴植便欢欢喜喜的坐了过去，瞧着他面前稍微动了些的肉食，不由道：
　　“对了，侯爷不是身体不好，吃不得油腻的东西么，怎么还……”
　　李承邺温柔的笑道：“无妨的，多少吃一些，总不叫襄王失了面子。”
　　钱宴植叹息一声：“这也不行啊，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吃了，这些糕点不错，我吃过的。”
　　李承邺应声，拿过了糕点递到钱宴植面前：“方才陛下说你饿了，这去跳完舞回来，或许更饿，来吃些。”
　　钱宴植结果点心，倒也没有防备，耳边就想起了李承邺的声音道：
　　“幼年与陛下初见时，他就是如此，只要他喜欢的，别人便碰不得，尤其是这样一份糕点，他若喜欢就全是他的，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我是我父亲的儿子，还是陛下是我父亲的儿子。”
　　“嗯？”钱宴植有些惊愕。
　　李承邺摇头：“没事，我就是说我父亲那么疼爱陛下的一个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走谋反这条路。”
　　钱宴植静静地咬着糕点，腹诽道，若非是为了他这儿子与太后的关系不被发现，所以才会谋反的吧。
　　如此一想，钱宴植就觉得手里的糕点不香了。
　　“怎么不吃了？”李承邺问。
　　钱宴植道：“吃饱了，对了李侯爷，你为什么对景元那么好啊。”
　　李承邺眸光温柔：“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钱宴植：“！！！”就是了，就是了，景元果然是他儿子！
　　李承邺看着钱宴植的模样，不由凑近小声道：“你不会以为，景元是我的孩子吧？”
　　被猜中心思的钱宴植仓惶躲开眼神轻咳，朝着桌案上的水果就伸了手。
　　李承邺靠近他耳边道：“他不是我孩子，但他的确是我最重要的人，陛下将他留在宫里虽然有他的道理，我能偶尔进宫去看看他，也是十分知足了，眼下我就盼着他赶快长大呢。”
　　钱宴植摸了摸耳朵，因着李承邺靠近而痒痒的，他道：“放心吧，有我在，一定将景元好好的养大。”
　　李承邺倒是十分放心道：“嗯，我相信阿宴。”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有没有二更。

44、第046章
　　钱宴植也不知道李承邺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于是他回了李承邺一句：
　　“我不相信我自己。”
　　李承邺先是愣了愣，随后才掩唇笑了出来, 随后便开始掩唇轻咳，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 顿时红润了不少。
　　钱宴植有些担忧，李承邺却抚上了他的手背道：
　　“不怕的，我是用过药来的, 不会有事, 咳咳咳……”
　　钱宴植应着, 等主帐内那些前来应酬的官员及世家公子们全数离开后, 主帐内倒是安静了下来。
　　方才人多，无论是霍政还是赫连城璧都没在意钱宴植坐到了李承邺身边，眼下帐子里的人散了, 霍政的视线便落在了钱宴植身上：
　　“还不回来。”
　　霍政的脸色不太好, 铁青着一张脸，似乎是在生气。
　　钱宴植起身要走，却被李承邺握住了手, 他朝着霍政行礼道：“陛下, 我与钱长使谈得来, 宫里宫外住着, 难得见一次，就让长使与我说说话。”
　　霍政眸色阴冷道：“侯爷能有什么话好说。”
　　李承邺道：“不过是与长使说些陛下儿时的事，他既是陛下的长使，就该知道陛下是如何长大的, 如今我真说道陛下曾经在侯府读书的时候。”
　　霍政瞳孔微凛，直勾勾的看着李承邺，他压低了嗓音，明显一听就知道他在克制自己的怒意，他说：“他既是朕的长使，有些事朕自会告诉他。”
　　李承邺望了钱宴植一眼，笑道：“有些连陛下都不知道的事，自然该是由臣来告诉他。”
　　霍政：“哦？侯爷还有什么事是朕不知道的么？”
　　李承邺起身朝着他恭恭敬敬揖礼道：“当然是臣的心里事，心里人。”
　　原本只是兀自饮酒的赫连城璧顿时觉得酒不香了，君臣俩的嘴炮也无趣了，只是将视线投向了钱宴植，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跳舞时的快乐那么短暂么？
　　那样一个浑身都散发着光芒的人，果然都在觊觎他啊。
　　赫连城璧忙道：“侯爷的心里人是谁啊？”
　　李承邺回望了他一眼，并未作答，只是再次望向霍政道：
　　“陛下，臣身体不好，恐寿数难长，眼下唯有这一件可以寄托的人和事了，陛下就莫要再疑心了，臣倒是无所谓，就怕无辜的人受牵累。”
　　他意有所指，最后的视线也停留在了钱宴植身上。
　　然而钱宴植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眼线，刺激的浑身都在发抖，捧着果盘的手更是抖的险些将水果都掉在地上。
　　眼下他心里就两个字，刺激。
　　这君臣两人的对线怎么感觉内容量那么丰富呢，好像李承邺就是在借着他的事，说一些能刺激霍政的话，似乎是想将他激怒，可更像是在霍政的心里狠狠地扎进一根刺。
　　因为他看见了霍政的脸色愈发阴鸷狠戾，他依稀记得当初在文德殿前，他听见陈辛对太后的句句指控，字字辱骂，眼神就那么可怕。
　　接下来是什么。
　　是他亲手结果了陈辛的性命，杀伐果断，没有一丝犹疑。
　　可眼下李承邺提及了心里事，心里人，无疑是在霍政的心上捅刀子。
　　霍政幼年在李承邺的家里读书，可后来呢，他的父亲起兵谋反，又让太后生下一个与李承邺和霍政都相似的孩子，而霍政却还要将那孩子养在宫里，当做自己的孩子，将所有的事都掩埋在过去。
　　钱宴植觉得自己屁.股底下好像生了刀子，有些坐不住了。
　　他慌张起身，笑着道：“说说说……说什么呢，大晚上的咱们说点开心的事。”
　　钱宴植是真吓坏了，嘴都开始瓢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霍政凝视着他的样子，断定钱宴植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也不会吓成这样，尤其是现在更不敢看他的眼睛。
　　霍政说：“阿宴，过来。”
　　钱宴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李承邺一眼，然后放下手里的果盘，走到霍政身边，小声道：
　　“这儿还这么多人呢。”
　　霍政凝视着他挤眉弄眼的提醒，然后道：“坐下。”
　　钱宴植没敢反驳，只能乖乖的坐着，暴君就是个杀伐无情的人，这他要说杀个人，肯定是没人敢阻止的。
　　可毕竟是在别人的场子里，怎么也得把他安抚下来。
　　万一他是要杀自己，那就更得把他安抚住了，他没复活甲了。
　　他侧首看着霍政，像只猫儿一样伸手抚了抚他的手臂：“李侯爷什么都没跟我说，真的。”
　　霍政道：“那他就是有意激怒朕，更是该死。”
　　钱宴植看着霍政的模样，虽是动了怒，可没有杀意，或许是想到了太后当初舍命保他，所以霍政才没有动杀意。
　　霍政伸手握住了钱宴植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叠，如此亲密无间的动作瞬间就安抚住了霍政的情绪。
　　这世间唯一拥有的，只属于自己的，怕只有钱宴植一人了，所以他十分珍惜。
　　不过这样亲密握手的姿势，使得钱宴植脸颊通红，莫名就觉得心跳很快。
　　【叮——隐藏任务的积分已经发送至玩家账户，宝箱已存入玩家背包，是否现在打开】
　　钱宴植觉得心跳太快不是好事，恰好系统发来消息，他也就正好可以借机分散一下注意里。
　　钱宴植：‘开。’
　　确定了打开宝箱，这背包里的宝箱就在开箱的瞬间闪烁着蓝光，甚至还带了颤抖的效果，给了玩家一个期待又紧张的情绪。
　　【恭喜玩家，获得复活甲一套】
　　‘！！！！！’
　　钱宴植激动的不由捏紧了手，正好引得霍政侧目：
　　“怎么了？”
　　钱宴植神色如常，摇头正色道：“没事，尿急抖了一下。”
　　霍政蹙眉，只觉得他用词不雅，却也没计较：“可要朕陪你去？”
　　钱宴植连连摇头：“不必不必，我去去就回。”
　　然而霍政却没有放开手，钱宴植示意几下，最后霍政才依依不舍的松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一出主帐，钱宴植就跟逃出笼子的鸟雀一样欢喜雀跃，然后朝着角落走去。
　　只是这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人，一个二个的皆要同他行礼问好，使得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可以解决南水北调的问题。
　　背对着喧嚣的会场，面向着平静无风的湖面，篝火盛宴的喧嚣远远地被甩在身后，而面前的是山林的寂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找了处无人的之地，钱宴植解开了裤头松快了一下，可始终没有忘记看着银幕上的那件复活甲。
　　钱宴植：‘不是说复活甲是随机的么！’
　　【是的，毕竟每个玩家获得的宝箱都是一样的，但开出的物品各不相同，同一个玩家开出两件复活甲，还是第一次】
　　钱宴植：‘那我算是幸运儿？’
　　【或许是的】
　　钱宴植莫名有些兴奋，连忙打开了论坛，点开了［凌霄宝殿］这个版块，看着玩家们关于宝箱的讨论。
　　其中有一栋楼盖的很高，题目叫：宝箱活动终极幸运儿。
　　钱宴植点进去大致浏览了一下，据楼主说着宝箱里面的物品，开一些其他辅助功能的比较的多，但是他问过系统，系统说宝箱里其实还有复活甲，只不过开出来的几率比较低，每个玩家开出复活甲的机率在0.01%。
　　然后钱宴植就沉默了。
　　别人0.01%机率开复活甲的可能性，但是钱宴植却连开两个，这中奖率也太高了。
　　钱宴植：‘你知道明天的彩票中奖号码吗？’
　　【未来的事我们也未可知】
　　钱宴植：‘我知道。’
　　【是多少】
　　钱宴植：‘如果我有机会的，一定是我买的那组号码。’
　　【……】
　　【您已被系统屏蔽】
　　钱宴植现在十分高兴，才不管自己是不是被系统屏蔽了，他就觉得自己现在运气超棒，连开两个别人都开不到的，他是不是要上论坛去炫耀一下。
　　刚要行动，钱宴植一下就按捺住了。
　　这要是他开贴炫耀，下面跟着一堆蹭欧气的倒还好，万一碰上柠檬精来酸个一二十楼的，他玻璃心承受不起。
　　于是，钱宴植秉持着财不外露的想法，关闭了论坛，欢欢喜喜的转身往营地走去。
　　却不料刚走一步就被裤子跘倒了，他摸黑爬起来，搓了搓摔痛的手掌才发现，自己刚刚过于开心了，忘记系裤头了。
　　钱宴植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他才再次往会场内走去，不过刚走没两步，便瞧见突然有一支红色的光一下子飞到了半空，然后消失不见。
　　钱宴植有些纳闷儿：“不是烟火么？哑炮了？”
　　他十分不解，却还是独自循着光源走去。
　　等着回到营地时，霍政的神色已经有所缓和，不过瞧着钱宴植那一身泥，不由发问：
　　“去打滚了？”
　　钱宴植皱眉：“回来的时候没看见路，摔了一跤。”
　　李承邺忙问：“可有受伤？”
　　钱宴植忙回身看着他：“没受伤，就是摔的浑身是泥。”
　　霍政轻咳，起身朝着钱宴植走来，执起他的手瞧着被草根擦的绯红的手掌，侧首望着襄王道：“朕今日来此，十分欢愉，眼下朕有些乏了，先行回宫了，襄王还是好生休养生息，养好身体再进宫，朕在紫宸殿设宴请你。”
　　襄王携其子赫连城璧忙起身朝着霍政行礼，而霍政也没有再多留，只是握上钱宴植的手，温柔的轻抚上他的手掌，带着他朝着马车走去。
　　别了一众臣子，霍政的马车在几名护卫的护送下缓缓朝京城驶去。
　　“方才可有看到什么？”马车里，霍政凝视着钱宴植问。
　　钱宴植有些茫然。
　　霍政道：“红色的信号烟火。”
　　钱宴植恍然大悟，刚要出声，就被霍政伸手挡住了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45、第047章
　　霍政敛了敛衣袖, 端坐了身姿道：“是程公明他们的手了。”
　　钱宴植惊讶的往他身边靠了靠：“抓住他了？”
　　霍政应声，听着山路上马车行驶与车外禁军护卫的脚步声, 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霍政顺势执起钱宴植的手, 凝视着钱宴植的双眸，许久才问：
　　“李承邺都跟你说过什么？”
　　钱宴植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后颈发凉。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复活甲开了几个就得用几个, 一个都存不住。
　　钱宴植吸了吸鼻子, 聆听着车外悦耳的鸟鸣小声道：“他就说与陛下相识于微时，陛下幼年是在阳信侯读书，别的真的就没说了。”
　　许是担忧霍政不信自己, 他还特地召唤出了系统, 让系统查查霍政有没有怀疑自己。
　　【被攻略者主观意识过于强烈，无从探查】
　　钱宴植心里哀嚎一声，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用真诚的眼神告诉他自己真的没有骗人。
　　然而他这真诚无辜的模样在微弱灯火的映衬下, 使得眼睛泛着水光, 看的霍政心头微窒, 他紧握着钱宴植的手，放缓了呼吸，似下定决定般郑重其事的开口道：
　　“你既是朕的长使，便是朕的人, 有些事朕想要交托于你，所以朕觉得，比起从旁人嘴里知道，朕亲自告诉你，或许会更好。”
　　钱宴植眼中闪过片刻的惊诧，霍政不仅信了他，甚至还要嘱托他事。
　　这回轮到钱宴植不信了：“陛下想要交托我什么事啊？”
　　霍政道：“景元……是个好孩子，朕对他寄予厚望，真希望你好生教导，莫让他受人利用。”
　　钱宴植有些不明所以，可他也能理解。
　　这景元毕竟与他有血亲，一母同胞的天性，他总归是要疼爱这个孩子一些的。
　　只是宫里传的霍政不喜爱这个孩子，大抵也是因为这孩子的生父不是先帝，而是太后与别人所生。
　　而这个人的父亲最后要起兵谋反，险些让他丧命。
　　所以霍政担忧的是怕景元被李承邺利用，倒也是情有可原。
　　钱宴植道：“嗯，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的，放心吧，凭借我在九年义务教育理的成绩，保准给他教成优秀的接班人。”
　　霍政见着钱宴植伸手发誓般的应承，看似玩笑，还有些吊儿郎当，可他的眼神告诉自己，钱宴植信得过。
　　霍政捏紧了些他的手，接着道：“朕的确与李承邺识于微时，说起来，他心脉受损不能习武，以致如今身体羸弱，朕也有责任。”
　　钱宴植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只做一个安静个聆听着。
　　自霍政记事起，他与母亲就已经在道观中生活，说好听些道观，可实际不过是观内最偏僻无人照管的地方，不过好在有阳信侯李昶的接济照料，他们的生活倒也不至于过于清苦。
　　许是成长环境贫苦，霍政早慧，时常见李昶来找他们，他就会问自己的母亲杨氏，这个人是不是他的父亲，为什么不接他们回家。
　　“他不是。”杨氏如此回答，然后又抱着年幼的霍政道，“你的父亲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但是他能帮助我们，帮助你好好的成长，政儿，你要好好的长大，只有你活着，有出息，娘亲才有希望。”
　　霍政从来都是最敬爱自己母亲的人，尤其是再大一些他才得知，那位阳信侯是在自己母亲来道观的途中遭遇刺杀，得他所救。
　　阳信侯疼爱霍政，更甚亲子李承邺，等着霍政到了读书识字的年纪，他便将霍政接到了侯府，当做亲戚的孩子来教导读书，教他习武。
　　可无亲无故却如此受他疼爱，侯爷夫人自然是不信的，以为杨氏母子是阳信侯养的外室，跟阳信侯闹过好几次，每次霍政都想离开，不愿给恩人添麻烦。
　　但阳信侯都将他劝住，告诉他小小的年纪就该好好读书，大人的事与他无关。
　　李承邺年纪小，在受了他母亲的挑唆后，一次与霍政的交手中朝着霍政下了死手，阳信侯发觉了不对劲，为了救下霍政，不惜伤了自己的儿子，至此便落下了病根儿。
　　后来，先皇去道观为边境战事祈福，遇上了杨氏母子，这才将他们带回宫中，后来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侯爷夫人，再后来先帝驾崩，霍政登基，这侯爷夫人便传出病了，后来不久便撒手人寰。
　　这是霍政告诉钱宴植的，他没告诉钱宴植的是每次阳信侯去道观送东西的时候，他母亲都会将他支开。
　　偶然一次，他甚至撞见阳信侯与杨氏在破屋里做亲密的事，但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是藏在心里。
　　而阳信侯与杨氏的关系似乎一直有所联系，就连杨氏再次入宫后，每年绿梅盛开时，杨氏都会出宫去绿梅园小住，这样的习惯一直道霍政登基后都没有间断过。
　　霍政心里什么都清楚明白，想着自己母亲曾经受的苦，他自然愿意纵容自己的母亲怎么快活怎么来，毕竟这世上对他最好的只有自己的母亲。
　　渐渐地阳信侯掌控了朝政，便愈发的肆无忌惮，甚至时常出入长乐宫，夜夜留宿。
　　霍政偶然在宫中听过传闻，不过也只是将传闲话的宫娥内侍杖毙，严禁他们再议论长乐宫。
　　只是他没想过他的处处为母亲着想，最后却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太后有了身孕，在绿梅园悄悄产子，这就成了阳信侯谋反的理由，他要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所以只有除掉霍政。
　　只不过成年后的霍政一直在韬光养晦，阳信侯谋反的消息不胫而走，霍政杀了他个措手不及，甚至抢到了他与太后所生的幼子。
　　阳信侯谋反失败被捕，全族下狱，太后找霍政求情。
　　霍政原本打算的是认下那个孩子，灭口所有知道内情的人，然后让那孩子养在太后膝下，等日子一久，阳信侯谋反的事平息，他再告诉太后真相。
　　然而幼子被杀的事已经使太后没有了理智，她指责霍政残暴无情，连婴孩都不放过，霍政都一一受了，这也在他意料之内。
　　可在他意料之外的是，太后指责霍政忘恩负义，忘记了阳信侯曾经帮助过他们母子的恩情，说他无情，残暴狠戾，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将他养大，霍政也原谅她。
　　只是他没想过太后最后会跪下来求他，求他放过李承邺一命，她愿意以命换命。
　　霍政心软了，看着太后发髻散乱，神志不清的求情，他原打算先安抚住太后，却不想她竟然自己撞上了自己的长剑，再传太医时，太后已经没有呼吸。
　　霍政抱着自己母亲渐凉的遗体，一如幼时母亲抱着自己般，沉默了许久。
　　事后，他又让曾经伺候过太后的内侍宫娥殉葬，誓要保住太后的名声。
　　至于自己残暴无情，手刃生母的传闻不胫而走的事，他也都置之不理，只是将自己那一母同胞的幼弟当做自己的子嗣养在了宫里。
　　他想疼爱景元，因为他们是一母同胞。
　　可他无法赋予景元更多疼爱，因为那也是想杀他的人的儿子。
　　后来霍政留下了李承邺的性命，是因为太后，更是因为他在狱中犯了心疾，这让霍政想起了他的心脉受损的来历，自然也就饶过了李承邺。
　　夜晚的山路异常安静，车内更是一片静默。
　　钱宴植将霍政眼底那抹悲戚藏进了心里，他不懂霍政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不愿直面那抹悲伤，甚至还要将其隐忍。
　　他也不敢问，只是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口郑重其事道：
　　“陛下放心，以后有我在呢，你放心，我们神仙说话向来算数，说帮你就帮你，保准会把景元教好的。”
　　原本霍政还有些沉溺在过去的伤痛中，可听得钱宴植的一句他们神仙，倒是叫他心口的浊气消散的一干二净。
　　“神仙？”霍政略微凑近了一些，“你觉得朕会信么？”
　　钱宴植没心没肺的扬唇笑着：“陛下就当我说的是真的嘛，就当我是下凡来来帮助陛下渡过难关的。”
　　“所以，朕是你的劫？”霍政说。
　　钱宴植点头：“一点都没错，陛下是我的劫。”难。
　　是他攻略生涯里，由于主观意识过强，无法全部接受植入记忆的被攻略者，甚至还让他领了不少盒饭，花了不少积分。
　　所以他得薅羊毛，还得在一只羊身上薅。
　　霍政心情大好，也没急着收回自己的手，听着马车逐渐驶进城内，直奔皇宫而去。
　　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二刻了，李林在宫门口迎接，只说是程将军进宫了，在文德殿候着，身边谁也没跟着。
　　霍政应声，便带着钱宴植一道去了文德殿。
　　见霍政他们回来，一身窄袖黑衣的程亮朝着霍政揖礼：
　　“果然不出陛下所料，这淮安王的确有意趁着今夜城门管理宽松时将程东泽送出京城去，甚至还改头换面，若非晏解元认识此人，只怕真久教他逃脱了。”
　　霍政道：“这孟星辰出现在篝火盛宴上，大抵也是不想惹人怀疑，不过这篝火盛宴举办的时间，也太巧了。”
　　程亮也是略有所思：“据臣所知，这篝火盛宴是赫连世子一个月就与京兆衙门报备过的，时间也特地选在今日，难道说赫连世子一早就知道晏解元会进京来，甚至程东泽会跟着入京？”
　　霍政负手，瞧着一旁已经开始打盹的钱宴植，回望着程亮道：“总之这一切都太巧合了，不得不防，不过眼下已经抓住了程东泽，又该如何审理呢。”
　　程亮也犯了愁：“原本这地方知州无诏不得入京，不如就以这个为由，然后让晏解元来击鼓鸣冤，就在京兆衙门公开审理如何？”
　　霍政略微蹙眉，视线也落在钱宴植一点一点的脑袋上，一瞬不瞬的看着，过后才道：
　　“总觉得还有些漏洞，不着急，反正已经抓到了，至于如何审理，朕再想想。”
　　钱宴植打着盹儿，险些一头栽到地上，他连忙惊醒过来，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迷迷糊糊道：
　　“想什么啊，不就是顺理成章嘛，我倒是有主意，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霍政忙示意他讲。
　　钱宴植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些，然后起身与他们站在一处，认真道：“有些事要顺理成章其实很简单，眼下程东泽被抓了，他的危机就解除了，若是陛下担忧依附过来的西渊国民与东夷国民的民心问题，那咱们就按流程走。”
　　“让晏解元递状纸上京兆衙门告状，然后走个过场，让着告御状的事现在民众之间发发酵，算好京城与江州最快的来回时间，娶最宽裕的时间，然后在舆论最高点开堂审案，压下舆论，堵住悠悠众口，免得被其他人诟病。”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考虑二更是在下午，还是晚上。

46、第048章
　　霍政与程亮纷纷将视线投向他, 原以为他在打瞌睡呢，没想到他竟然有在听。
　　霍政问：“如何制造舆论？”
　　钱宴植边伸懒腰边道：“这个简单啊, 明日让晏解元去京兆衙门击鼓告状，要边击鼓边说自己冤屈, 还不能明说，就一点，告江州知州草菅人命, 贪赃枉法。”
　　程亮也十分不解：“这样做有何用？”
　　钱宴植双手叉腰, 正色道：“他有功名在身, 衙差不敢拿他如何, 官老爷审问时，他也不必细说，只将草菅人命、贪赃枉法这两点反复来说, 最好说到京兆衙门将他撵出去。”
　　霍政蹙眉：“既是告状, 为何又撵他出去？”
　　钱宴植笑道：“为了让晏解元怒火攻心，口不择言，在衙门外辱骂官府不作为, 官官相护, 百姓们最喜欢听这些了, 如此一来, 便会聚集很多人围观，这晏解元就再放一些细节出来，说江州知州霸占他的家产，逼死他父母, 害死他姐姐，激起百姓心里的仇恨。”
　　霍政与程亮觉得有些意思，直视着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钱宴植又道：“当然这御史台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估计都等不到第二日上朝他就会带着奏本入宫弹劾京兆尹，然后陛下再拖上一拖，说改日答复，这第二日早朝，御史便又会上谏，将晏解元的事告知陛下，如此一来，陛下就能接下这桩案子，然后指派信任的官员审理。”
　　霍政听到此处便也明白了钱宴植这局做的玄妙，每一步都不关霍政的事，正好让他能够顺理成章的接手此案。
　　加上此前晏鹤鸣在京兆衙门前的一番控诉，势必会在坊间引起不小的骚动，如此一来，整件案子势必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不得不审，否则便是民心不稳。
　　无论是西渊还是东夷，都不能再借机大做文章。
　　稳定了民心，惩治了贪官，如此也算得上是两全其美。
　　【叮——日常任务完成，奖励积分于二十四小时之内发送至玩家账户】
　　看着日常任务后的进行中变成了已完成，钱宴植就心情大好，果然，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有赚钱使人快乐。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吃火锅。
　　程亮赶紧告辞出宫去安排后续告状的一切事宜，而霍政也是看着钱宴植的朦胧的双眼，伸手安抚在他肩头：
　　“要是你的聪明始终用在正经事上该多好。”
　　钱宴植摇头：“不好，累，比起动脑死脑细胞，我更想当咸鱼，陛下，我好困啊，我能先睡吗？”
　　霍政瞧了瞧时辰，终于松了口气：“嗯，随朕回去吧。”
　　钱宴植答应的爽快，跟在霍政身后出了文德殿，得了允准后坐上了霍政的步撵。
　　许是因为颠的太舒服了，钱宴植始终觉得脑袋一团浆糊，尤其身边坐着一个人，便不自觉得靠进了霍政的怀里，舒坦的闭眼睡着了。
　　步撵在甘露殿外停下，李林刚要出声就被霍政制止，他将钱宴植抱进怀里，走向寝殿的每步都走的极稳。
　　也不知是否是私心作祟，原本宫娥要上前为钱宴植宽衣却被霍政制止了，摒退了左右，也不让人伺候，然后亲自为钱宴植宽衣。
　　微敞的领口下还有此前欢愉时留下的深紫的吻痕，随着钱宴植每一次的呼吸，都跳动在霍政的眼前。
　　他欺身上前扯开了领口，俯首轻吻上了胸前的痕迹，突然的刺激使得钱宴植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看着霍政：
　　“不做了，好痛。”
　　霍政听着他突然的奶音，只觉得心口似乎被什么击中，眸光温柔，伸手抚上了他的发顶，轻声：“今夜不做，好好睡。”
　　钱宴植又看了他半晌，随后才闭上眼睛安稳的睡了过去。
　　霍政胸中疏阔清明，躺在钱宴植身侧，只觉得心中满满当当的。
　　他想把钱宴植留在宫里，留在自己的身边，谁都不许觊觎。
　　然而带着满足的睡去，出现在梦里的却是残忍的过去，将他的所有隐忍一一撕开，血淋淋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杨太后跪伏在他的面前，发髻散乱，珠钗满地，她满心满眼的皆是怨恨。
　　她指着霍政，声泪俱下的控诉道：“我竟不知你会是如此铁石心肠，毫不念旧恩，若我知你是这样的孩子，我一定不会将你养大！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阳信侯纵使再有错，难道你忘了幼时他是如何护你的嘛！”
　　“若非他从中施以援手，我们母子早就死了！他谋反是错了，但最起码功过相抵！为什么你这样狠绝，非要杀了他！”
　　“这一生，你与我都是欠他的！都是欠他的！”
　　“政儿，政儿，母亲求求你，母亲替他去死，都是母亲的错！”
　　“你怎么如此忘恩负义！如此薄情寡恩，就算你拥有万里江山，也不过是个毫无恩义，被人抛弃的帝王！”
　　“没有人爱你……”
　　“没人会爱你……”
　　…………
　　钱宴植听着枕边人传来的痛苦呓语惊醒过来，他透过窗棂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霍政的手紧紧地拽着胸口的衣裳，紧咬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更是大汗淋漓。
　　他在痛苦的呓语，钱宴植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在那瞬间慌了神，双手抚上他紧握衣裳的手。
　　钱宴植这才发现他的手因过度用力而冰凉刺骨，他整个人靠了过去，想要靠体温温着他。
　　“陛下，陛下，醒醒啊，您醒醒啊，别做梦了，别做梦了，醒过来，醒过来啊。”
　　他一遍一遍在霍政的耳边轻声呢喃，抬手用袖口替他擦汗，拍着他的脸颊，神色慌张焦急。
　　——我的财神爷啊，你可不能半夜猝死啊，上回救你的二十万积分还没赚回来呢，你可不能再死一次啊，不然我们就真的只能分道扬镳了。
　　终于，霍政的眼睑动了，钱宴植欢喜的继续唤道：“陛下，陛下，醒了，终于醒了。”
　　霍政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钱宴植如蒙大赦般的松了口气，跌坐在了床上，抚着额头道：
　　“可算是醒了，你吓死我了。”
　　听着他有些呜咽的声音，霍政心头微动，原本被噩梦侵袭的心突然涌上暖流，使得他喉头略紧，却依旧如常的看着钱宴植道：
　　“只是被梦餍住了，莫怕。”
　　梦里杨太后的话反复出现在他脑海里，没有人爱他，也没人会爱他，因为他薄情寡恩，狠戾绝情……
　　他朝着钱宴植伸了手，钱宴植不是很明白，却还是将他的手握住，乖巧的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轻抚着霍政的脑袋，甚至还细语道：
　　“这我们那儿有句俗语，叫做摸摸毛，吓不着。陛下别怕哦，就是一场噩梦，不妨事的。”
　　霍政等着一双眼看着他，手上稍微用力，便将他带进自己怀里拥着：“嗯，不怕，只是一场噩梦。”
　　“这会儿天色还早，陛下要不再睡一下吧。”钱宴植抬头看着他。
　　虽然枕在他胸口这个姿势过于怪异，有点暧昧，但是听着他胸口传来的心跳，突然觉得自己跟皇帝离的也挺近。
　　他悄悄咪咪的打开了页面右边栏框里与被攻略者的亲密值显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是几个小时没看，这亲密值就超过六十了？
　　这么快的么！
　　霍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在听什么？”
　　钱宴植脸上莫名有些烫，连忙关上了系统页面，笑着回答：“听陛下的心跳啊，真快。”
　　霍政凝视着他：“你再睡会儿吧，吵醒你了。”
　　钱宴植摇头：“睡不着了，给我吓清醒了，一般这个时辰，陛下是不是要开始起床了，然后洗漱穿戴去上朝。”
　　霍政应声。
　　钱宴植抿唇，脑子里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陛下，那今日我能随您去上朝么？我想换个位置站站。”
　　他还记得初次攻略的时候，他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然后将人物的一生走完，就算做到高位，也只是在下面抬头仰望着皇帝。
　　眼下他混成老油条了，怎么也得混到高位，让别人仰望自己吧。
　　霍政想也没想：“那今日就由你来伺候朕梳洗吧。”
　　钱宴植：“！！！”还是拿我当下人使唤么！坏人！
　　钱宴植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可脸上还是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从床上爬起来唤来更衣女官将霍政的朝服拿来。
　　然后，由钱宴植亲手一层一层的为霍政将朝服穿上，在女官的指导下亲自为霍政束发，戴上冕冠，垂下的冕旒很稳，即便是随着霍政的步伐移动，也不会大幅度晃动。
　　而钱宴植则是换上了他身边小内侍的衣裳，跟在霍政身边，与他前去上朝。
　　只不过……
　　这上朝也太无聊了，文官奏报啰里吧嗦，奏章写的冗长，许多话更是可以省略不要的，可那些人就是不知道化繁为简，只抓重点。
　　所以睡眠不足的钱宴植这会儿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哈欠，引得霍政侧目。
　　“陛下。”奏报的官员唤了一声。
　　霍政道：“朕知道了。”
　　看着钱宴植垂头丧气的站着，从来没觉得朝政无聊的霍政竟然有些想退朝了。
　　“退朝吧。”霍政道。
　　满朝文武皆是一脸惊愕，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快要昏昏欲睡的钱宴植连忙清醒过来，扶着帽冠，张慌的朝霍政望去：“这就退朝了？”
　　他不出声还好，这一出声便将百官的目光皆吸引了过去。
　　坚守岗位的御史便大义凛然的上前奏报，批判霍政荒唐，竟将后宫之人带上朝堂，还搅乱朝纲。
　　霍政也觉得今日的自己十分荒唐。
　　只有钱宴植觉得自己有些冤，昨晚上他还算计着御史在晏鹤鸣告状被赶后，上疏报给霍政的，没想到今日自己就先被奏了。
　　这就是命啊……
　　钱宴植叹息一声，十分后悔今日来跟霍政上朝，应该在屋里睡觉的。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47、第049章
　　有了钱宴植的主意, 程亮回府后便同晏鹤鸣商议了一下这状要如何告才不会留下祸患。
　　晏鹤鸣一介读书人，又有功名在身, 原本觉得这样撒泼的告状是不可行的，可想到自己惨死的父母与姐姐, 还有江州那些受害的百姓，他也就应承了下来。
　　虽然他满腔悲愤，可在见到霍政的时候, 当面就诉清了冤屈, 眼下要如何再将悲愤情绪调动起来确实有些难。
　　晏鹤鸣整夜辗转难眠, 始终一筹莫展, 就在程亮再找他商议的时候，瞧见了忙前忙后准备早膳的谢夫人，初见她时的模样就反复出现在了自己脑海中。
　　于是, 这程亮便请了谢夫人传授怒不可遏的撒泼技巧, 还让晏鹤鸣跟着学。
　　经过一上午的苦练，晏鹤鸣终于初见成效，下午的时候便去了京兆衙门击鼓告状。
　　民众们对有人击鼓鸣冤这种事都当成是一种热闹可以看, 在社交媒体都不发达的国家, 喜好热闹的人都会身先士卒的围向京兆衙门, 听告状人的冤情, 然后再回去口耳相传，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至于这告状人与被告人之后是怎么样的，也都是漠不关心，他们在乎的只是热闹。
　　于是这晏鹤鸣击鼓鸣冤, 大闹公堂，口口声声称官府不作为，官官相护，气的京兆尹当即就将他请出了衙门。
　　告状之人被请出衙门的事，民众们见过，却没见过读书人被请出公堂，这会儿围观的人就更多了。
　　晏鹤鸣按照程亮告诉他的流程，在有好心人的问询之下，将他家里在江州发生的事挑了重点说了出来。
　　民众虽然爱热闹，但秉性纯良，一听贪官霸占人家产，还害死无辜百姓，让有功名的读书人都走投无路，当即就是义愤填膺，直呼衙门不公，这案子为什么不接，为什么不查。
　　不过程亮也按照钱宴植的吩咐，在围观群众里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当民众的情绪偏向晏鹤鸣时，他们就跳出来说几句抬杠的话。
　　譬如‘这件案子既然如此惨烈，怎么现在才来告状。’、‘既然全家都死了，怎么这贪官没有来杀你。’。‘不会是这官老爷不让你参加科考，你怀恨在心来诬陷吧。’……本来晏鹤鸣已经很惨了，民众们都气愤的不行，纷纷指责抬杠的人没有良心。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抬杠行为，不过一夜之间，满京城的人都开始在讨论晏鹤鸣状告江州知州的案子了。
　　御花园里通往中心岛的长廊建在水面上，夏日在廊上行走时，还能欣赏两边的盛开的荷花。
　　眼下是季节荷花未开，倒是荷叶田田，也甚是赏心悦目。
　　霍政已然在湖心亭中命人泡好了茶，钱宴植与程亮分别坐在他两边，内侍都守在廊上，身边也只留了李林一个人伺候。
　　钱宴植双肘撑着石桌，举着茶杯假装会品茶，实则也就是如牛饮水，哪里知道茶到底好不好。
　　程亮道：“眼下这晏解元的案子已经在京城闹得人尽皆知，只是我不懂，为何要在坊间安□□们的人去唱反调呢。”
　　霍政神色如常，眉宇疏阔，今日未戴玉冠，只簪了短玉簪，身上穿着枣红色的圆领大右衽，连革带都未束，轻松闲散。
　　“是啊，让百姓皆与晏解元站在统一战线，同仇敌忾，不好么？”霍政问。
　　钱宴植搁下茶杯笑道：“这当然好啊，得民心得走势嘛，但是毕竟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若只是同情，没两天这股劲儿就消散了，我们安插的人从中抬杠，唱反调的话，就能使他们原本已经慢慢不关注的心愈发坚定，甚至更加持久，让不知道的人也会去了解。毕竟，没有洗地杠精，就盖不了高楼。”
　　程亮若有所思，倒是霍政明白的了不少：“原来，民众的舆论，也是可以操控的。”
　　钱宴植点头：“因为大家还是人，人有七情六欲，带着自己的思考，只要是给他们希望看的东西，就容易操控。”
　　程亮：“这不太好吧。”
　　钱宴植：“当然不好，煽动舆论达到自己的目的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
　　霍政提壶斟了茶：“既然这煽动舆论如此容易，百姓若是偏听偏信，岂不大事不妙，日后必定得严加管控了。”
　　钱宴植侧首看着拧眉的霍政，认真道：“陛下，人类本质都是吃瓜群众，爱看热闹，有热闹就凑，管他好瓜坏瓜先吃一肚子，因为本身自己是生活就很单调无聊，自然也需要娱乐一下，舆论得靠疏导，不能靠压制，这种行为是反人类的。”
　　霍政对上他的双眸：“你在教育朕？”
　　钱宴植扬起笑脸：“哪里是教育，只是在跟陛下交流，毕竟这世间不是非黑即白，这不还有红色么？百姓们就靠看点热闹，吃点瓜过日子，这要是直接严加管控，不就容易民心生怨怼嘛。如果有人煽动舆论，但是我们能够从中疏导，不让百姓偏听偏信就行了。”
　　程亮连忙出声道：“陛下，长使，我觉得眼下先将这关过了再说。”
　　霍政：“早朝上御史已经弹劾了京兆尹，朕也勉为其难接下了案子，只是这主审官又该交给何人？”
　　程亮：“大理寺不就正合适么。”
　　钱宴植摇头否决：“不合适，这大理寺卿是南秦本国的官员，这西渊虽依附为臣，虽然这程东泽犯了法，可若是由大理寺卿来审，只怕会让西渊国民不服，就算现在民众站在晏解元这边，到时候只怕也会出现变数。”
　　【叮——触发日常任务：京城扬名，奖励积分七百】
　　钱宴植突然接收到这样一则通知，有些不明所以：‘系统，怎么回事，怎么就触发日常任务了。’
　　【顺理成章的后续，审理江州知州一案】
　　钱宴植：‘……我来？’
　　【没错，若玩家无法完成，可跳过此任务】
　　钱宴植：‘会有弊端吗？’
　　【任务积分逐渐增高，若玩家选择跳过，则连续任务中断，需从头开始，奖励积分也会相应的回到起点】
　　钱宴植一想到本个世界的任务起始积分是二百五，他的拳头就硬了。
　　钱宴植：‘我可去你大爷的，怎么还有连续任务这个说法？’
　　【因为玩家此前从未跳过】
　　钱宴植：‘……’从二百五的积分任务到现在的七百积分容易，但要是再从头来过心里落差受不了不说，也不知道何时能赚回救霍政那二十万积分。
　　钱宴植放弃挣扎：‘行吧，不抛弃不放弃，因为我们是钢七连，就不跳过吧。’
　　他略微叹息，感受着吹拂而来的清风，还有风中音乐的荷叶香气，然后缓缓开口道：
　　“不如，我来审啊？”
　　霍政：“……”
　　程亮：“！！！”
　　钱宴植看着他们表情，以为他们没听清，于是又说了一次：“交给我审啊，一来我不是朝廷中人，二来我是陛下长使，也是陛下身边人，算起来也是有地位的人对吧，所以我来审不是挺好么？”
　　霍政神色凝重：“找个证人都被人刺杀，这要是审案，你能保护自己么？”
　　钱宴植刚要辩驳，就听程亮道：
　　“我能啊，陛下，就让我保护钱长使，他说的有道理。”
　　霍政沉默半晌，随后起身道：“那就这么定了，朕稍后会下旨，让大理寺协助你审理此案。”
　　钱宴植心里也不知是喜还是忧，只是笑眯眯的揖礼：“谢陛下信任。”
　　喜的是有高额积分可以赚。
　　忧的是他为什么要接审案这种烧脑的任务，简直能够要人命。
　　霍政瞧着他的模样，原本还有些担忧，可逐渐也就放下心里，遂传下口谕让人去拟旨交到文德殿去。
　　程亮看着钱宴植那过后发愁的样子，不由笑了：“不是你自己要揽案子的嘛，怎么又犯愁。”
　　钱宴植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系统赶鸭子上架，为了七百积分就接下了这个案子吧。
　　他们肯定会把自己当疯子。
　　所以钱宴植也只是笑的苦涩：“我是因为没审过案子，想出出风头罢了，没想到陛下真的会答应。”
　　程亮站在他身边看着发愁的他：“放心，有我在你跟前保护你，然后找几个先生来帮你整理案卷，想你提供重要信息。”
　　钱宴植应了一声，赶鸭子上架也上架了，眼下就是得做好这件事，将这七百积分赚到手才行。
　　因为眼下坊间的舆论走向都偏向了晏鹤鸣，虽然期间有不少人抬杠挑唆，不想这民众越被抬杠挑唆，反而愈发的坚定，每日都在问，何时审理这江州知州。
　　淮安王府内的孟星辰更是气的砸了好些个花瓶瓷器。
　　“他钱宴植凭什么做主审！他有什么资格！”孟星辰怒不可遏，可管家却只能小心翼翼的从旁伺候。
　　“据说钱长使已经下令去江州传舅老爷了。”
　　孟星辰惊愕的看着管家：“这舅老爷有没有在江州他们不清楚么！这是做戏给谁看呢，是啊……百姓们还不知道呢，去，去找人，就说舅老爷已经被他们抓了，让这些无知的人看看他们到底为何要作假。”
　　管家神情为难：“王爷，江州据京有千里之遥，若是此时传出老爷在京城，无诏入京，又是一条罪状啊。”
　　孟星辰气的脸色煞白：“难道我就只能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么！他可是我唯一的舅舅！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为何要举国依附，到最后我连自己的舅舅都保护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些时候还是有二更的。

48、第050章
　　“想救程国舅, 还有一个办法啊。”
　　等孟星辰与管家听见男人的声音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庭院之中。
　　怀里抱着长剑, 剑眉星目，英挺刚毅, 黑衣窄袖，革带上还挂着镖囊，镖上的红缨随着吹来的风飘动着。
　　“董煜。”孟星辰认得这个人, 曾经有过数面之缘, 没想到今日会在自己的府里见到他, “你来这里, 你主子知道么。”
　　董煜颔首勾唇：“我主子说了，王爷想安稳的在上京城生活，可安稳的生活给您带来了什么呢？若是西渊尚在, 程国舅的生死还能被他人左右么？”
　　孟星辰凝视着他, 紧握了藏在袖里的双拳，用以维持表面的平静：
　　“我西渊国力薄弱，时常受南疆西境列国骚扰, 依附南秦, 以强大的军力护我国民安稳, 有什么不好。”
　　“可眼下暴君却要做戏去江州捉拿你的舅舅, 眼下坊间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王爷不知道么？都想让王爷的舅舅去死呢。”董煜面露讥笑，刺的孟星辰心头刺痛。
　　他堂堂一国之君，却因国力薄弱而只能向他人俯首称臣。
　　如今，却连唯一的亲人都救不了, 实在讽刺。
　　董煜将孟星辰所有的情绪都尽收眼底，他从怀里取出信来：“我家主子说了，淮安王一时想不通也是正常的，眼下他们做戏，还需要时间江州，一来一回淮安王如果想通了，就按照信上所说的做，我家主子保证，程国舅到时一定平安无事的出现在您的面前。”
　　他指尖一松，信封落地，而他也纵身上了屋顶，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管家匆匆忙忙的前去将信捡起来，拿到孟星辰的面前：“王爷……”
　　孟星辰看着空无一字的信封，眸色闪烁，疯狂与理智挣扎着：“我想想，我想想。”
　　他颓丧的转身，脚步虚浮，只能扶着屋中的座椅往后院走去。
　　他知道那信上写的是什么，所以他突然就害怕了，他想救他舅舅，可他却无力复国。
　　＊
　　有了钱宴植与大理寺卿交涉，这去江州请江州知州的钦差也带着圣旨出京好些天了，所以眼下只要等着钦差按照约定的，将在江州的诸多苦主带上京城就可以开堂审案了。
　　所以刚从大理寺出来，钱宴植就坐在了衙门外头的台阶上，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面露忧郁。
　　程亮一直跟在他身边，眼下出了大理寺就看他坐下了，也不知为何突然问道：“现在时辰还早，若是累了，不妨去前面的茶楼听听书，喝喝茶？”
　　钱宴植回头看着他：“还有这等好事？”
　　程亮负手站着，微风撩起裳摆，他点头：“嗯，我请客。”
　　一听这个钱宴植就来劲了，跳起来拍拍灰尘就直奔茶楼而去。
　　程亮无奈笑着，默默无闻的跟在钱宴植身后。
　　街上的人不算很多，毕竟到了夏日，天气愈发的炎热，这白日里除了摆摊已经采买生活必需品外，基本很少看到行人。
　　可就算如此，程亮总觉得这两日京城里多了许多生面孔。
　　那些人与在京城生活的百姓不一样，更与来上京做生意的西域客商更不一样。
　　他们的走路姿态不像是百姓，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掩饰的再好，程亮的心里终究觉得他们不是普通百姓。
　　程亮疾步上前拽住一只脚已经迈进茶楼的钱宴植，用力回拽，将他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钱宴植一声哎还没出口，整张脸就贴上了程亮的胸口。
　　军旅出身的程亮胸膛坚实，一点也不柔软，钱宴植就直接大力贴了上去，那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的鼻子可能断了。
　　那个整形都做不出来的漂亮鼻子，肯定断了。
　　程亮没有料到会是这个局面，只是局促的抓着钱宴植的手臂：“……”
　　钱宴植脚下站稳后，这才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程亮：“我觉得，我跟你们这儿有仇，这么漂亮的鼻子，毁了。”
　　他话音刚落，便觉得上颚出传来麻酥酥的感觉，他抬手轻拭，手背便是血红一片。
　　“艹……”字音还未出口，钱宴植就晕了过去。
　　征战杀伐过的程亮还没见过这样见血就晕的，登时急的抱着钱宴植就往驿馆跑。
　　因着是午后，驿馆内也没什么人，程亮跑的满头大汗，焦急的将钱宴植放上软榻，然后去后院找正在午睡的大夫。
　　结果大夫鞋都没穿，就被程亮强行拖了出来。
　　但钱宴植已经醒了，鼻血也不流了，就是满脸的血污挺吓人的。
　　大夫看着着急忙慌的程亮，又看了看钱宴植：“得亏是送来的早啊。”
　　程亮有些害怕：“他就是撞到鼻子了，所以才满脸的血，大夫，要是晚来是不是鼻子就保不住了。”
　　大夫看着程亮叹息一声：“再晚来一会儿他就醒了，我就能多睡会儿了。”
　　程亮：“……”
　　倒是钱宴植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可是牵动着鼻子，疼的伸手去扶了扶：“程公明，你快让大夫给我看看，怎么鼻子还这么疼啊。”
　　大夫这才上前，仔细检查着：“没事儿，就是鼻骨有些移位。”
　　“啊？”钱宴植还没反应过来，大夫便上手调整了鼻骨，在一瞬间钱宴植的惨叫就响透了驿馆。
　　“啊——！！”
　　为了保险起见，钱宴植洗净了脸上的血污后，大夫还为受伤的地方上了药，顺便还缠了一圈纱布。
　　钱宴植生无可恋，脸上缠着一圈纱布走出了医馆，十分引人侧目。
　　就连回宫以后，听闻他受伤了前来含烟阁看他的景元看到他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钱宴植直勾勾的看着他：“这么好笑吗？”
　　景元捂住不笑，只是坐到了钱宴植的面前，伸手小心翼翼的抚上纱布：
　　“阿宴哥哥，疼吗？”
　　钱宴植点头，装出委屈的样子来：“疼，特别疼。”
　　景元抿唇想了想，随即捧着钱宴植的脸凑近，朝着缠纱布的鼻梁吹着凉气。
　　钱宴植就看着景元凑近来的脸，突然想起了之前促进他们父子相见时在文德殿的那番话了。
　　那时他就真的以为景元是霍政的儿子，他甚至还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爹。
　　可知道景元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后，钱宴植再见着景元时，也算是明白了霍政当时的心情。
　　分明是自己的幼弟，可为了保护他只能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加上太后又不在了，所以他才会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阿宴哥哥，你在想什么？在想父皇么？”看到钱宴植走神，景元忙关切的问道。
　　钱宴植回神看着景元那充满童真的询问，忙用轻咳掩饰自己此刻的慌张：“谁想你父皇，你父皇有什么好想的。”
　　景元坐回到凳子上嘿嘿笑着，看着钱宴植伸手抓了橙子来削，忙道：
　　“阿宴哥哥不必害羞，你是我父皇的长使，虽不是女子，可也是我父皇的妻子，我唤你哥哥都是失礼，所以你想我父皇也是正常的。”
　　钱宴植侧首看着他：“再说一次，我没有想你父皇，你父皇总欺负我，我才不会想他呢。”
　　“朕何时欺负你了。”
　　霍政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吓得景元连忙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在钱宴植身边，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朝着迈步进殿的霍政行礼。
　　霍政站在门口，瞧着景元幼小的身形，神色复杂：“免礼吧，来探病？”
　　景元抬头，眼中满是小心翼翼：“嗯，阿宴哥哥……儿臣听闻钱长使受伤了，所以特来探望。”
　　霍政在他身边坐下，钱宴植也是有些小心的看着霍政，虽然知道他不会凶景元，可他还是担心他那副冰山模样将孩子吓着，忙插嘴道：
　　“陛下，景元今日的课业已经完成了，老师还夸奖他字也越写越好了。”
　　霍政将视线落在钱宴植的脸上，瞧着他那俊秀的脸被遮起来后，倒是生出了几分放心：
　　“嗯，那就好。”
　　景元还在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期待霍政再表扬他一些。
　　钱宴植也忙道：“就这？”
　　霍政：“不然呢？”
　　钱宴植：“得再夸几句啊，这样孩子才会有自信，自信的孩子心态更好。”
　　霍政凝视着他，又向景元投去了视线，瞧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竟生出于心不忍来，可就是这样看着他的样子，他便想起了前任阳信侯李昶，所以只得收回视线，调整了心绪道：
　　“景元是皇子，朕对他寄予厚望，他必须优秀，眼下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景元的眼里生出了些许的失望：“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好好学习，不负父皇期望。”
　　霍政应声，钱宴植叹息，他理解霍政，却更心疼景元。
　　或许只有等景元再大一些，能够独立思考的时候，他们兄弟俩的感情才会得以缓和化解吧。
　　就在钱宴植操心着以后的事时，霍政却道：
　　“今夜就留在含烟阁用晚膳，朕……朕与你一起。”
　　景元有些惊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政，见他朝自己投来视线，又害怕的低下了头。
　　霍政道：“不必如此害怕朕，你是朕的皇子，是朕的儿子，应该堂堂正正，无所畏惧。”
　　听到霍政如此说，景元这才再次扬起头，望向霍政时已经红了眼眶，却坚持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儿臣不怕，儿臣会堂堂正正无所畏惧的。”
　　霍政点头回应，却终究还是抑制住想要去轻抚景元脸颊的手。
　　倒是一旁的钱宴植突然回过神来，忙问：“程公明呢？他不是入宫了么？陛下不留他用晚膳？”
　　霍政敛了衣袖，夺过他手中剥好的橙子：“北境来了急报，北辽军队蠢蠢欲动，似有起兵之事，朕让他回北境去了。”
　　钱宴植惊讶：“……”
　　——那他在京城里的安危岂不是没人保护了？
　　不料霍政又道：“在公审之前，可召大理寺卿入宫，若非出宫不可，朕陪你去。”
　　钱宴植：“……”谢谢，不是很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

49、第051章
　　入夜后的含烟阁十分静谧。
　　偏殿内, 霍政端坐在主位，也没有让李林伺候着用膳, 钱宴植与景元分别坐在他两侧。
　　景元一直默默埋首吃着饭，钱宴植倒是偶尔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的兄弟俩, 咬着筷子半晌，似乎在想什么。
　　霍政斜睨着他：“认真用膳。”
　　钱宴植应着，可还是伸手夹了块儿鸡肉搁进了景元的碗里：“小孩子吃点肉, 长的结实。”
　　景元有些惊讶, 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霍政的视线, 似乎是在征求的同意。
　　霍政也握着筷子夹了一块青菜, 搁进了景元的碗里：“也要吃些蔬菜。”
　　景元抿唇用力点头应声，然后大义凛然的将青菜送进了嘴里。
　　钱宴植愣着道：“景元，我给你夹的肉不好吃么？为什么要先吃青菜。”
　　景元小心的抬头看着他：“因为……因为是父皇夹的。”
　　霍政的手微顿, 眼中闪过一丝伤怀。
　　景元已经五岁了, 他却从未与景元同桌吃过饭，今夜也不过是借着含烟阁的地方。
　　他知道景元乖巧懂事，他更知道景元为了得到他的认可付出了多少努力, 所以他在听到景元的那句话时, 心里的情绪是复杂的。
　　他整理着心绪, 再次给景元夹了些肉：“钱长使说的对, 多吃些肉长的结实。”
　　景元端着碗，咬着下唇有些红了眼眶，可就在霍政看向他时，他又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来, 他道：
　　“父皇，儿臣会乖乖吃饭，什么都吃，绝不挑食，儿臣也要长到父皇这样高大。”
　　“嗯。”霍政应声。
　　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景元便也放下心来吃饭。
　　倒是在旁边撮合的钱宴植叹息一声：“果然是亲父子啊，瞧着我碗里空空如也，也没人给我夹菜。”
　　景元看了霍政一眼，忙伸长了手夹了鸡腿，跳下椅子跑到钱宴植身边，将鸡腿搁在钱宴植碗里：“阿宴哥哥吃鸡腿。”
　　霍政神情正经，也夹了鸡头放进钱宴植的碗里：“鸡头也给你。”
　　钱宴植看着他：“你怎么不把鸡屁.股给我。”
　　霍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正要在盘子里找，却被钱宴植一把按住：
　　“陛下，我就说说而已，没必要真给我找鸡屁.股，那不能吃的。”
　　景元看着钱宴植那副模样，倒是在一旁笑的十分开心，就算钱宴植却是剜了他一眼也浑不在意。
　　“父皇对阿宴哥哥真好，要是阿宴哥哥给我生个弟弟就好了。”
　　“打住！不可能。”钱宴植连忙制止了景元的这个危险想法。
　　倒是霍政十分赞同的看着钱宴植：“说的也是，钱长使应该给朕生个皇子。”
　　钱宴植战术后仰，惊讶的看着他：“陛下，男人怎么能生孩子！您这是逗我呢吧。”
　　霍政轻笑：“谁知道呢，多试试。”
　　钱宴植：“！！！”老子信了你的邪！
　　等等——
　　他刚刚好像看见霍政笑了，这个人竟然也会笑！
　　钱宴植一脸新奇的看着霍政的脸，似乎是想再次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只不过霍政脸上的表情消失的快，倒是眼角还残留着些许的喜气。
　　晚膳过后，景元得了霍政的嘱咐让他好好睡觉，又与钱宴植玩闹了一下，嘱咐了他好好养着鼻子，而后便回去了含元殿。
　　【叮——触发隐藏任务，留宿，奖励积分三百五】
　　钱宴植：‘？？？’
　　【留下皇帝在含烟阁过夜】
　　钱宴植：‘我干嘛要留下他。’
　　【促进被攻略者与玩家之间的亲密值】
　　钱宴植：‘这亲密值已经很高了，六十多呢。’
　　【多多益善】
　　钱宴植：‘……’一切为了积分！
　　再回到殿内，钱宴植发现霍政已经在正殿主位坐下，斜倚在靠垫上，手里握着书看的认真。
　　钱宴植站在殿中，看着系统页面左边任务栏里的隐藏任务（0/1），于是叹息一声，朝着他揖礼道：
　　“陛下，您不回甘露殿歇息吗？”
　　霍政没有理他。
　　钱宴植的心跳突然就开始加快，难道说皇帝今晚上要留下过夜？
　　那这隐藏任务岂不是手到擒来。
　　钱宴植心中窃喜，却见着霍政搁下了书本起身，略整理着衣裳：“文德殿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朕就先过去了。”
　　钱宴植：“……”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见着霍政从自己身边经过，就要走出殿外，他连忙疾步上前，拽住了霍政的手臂将他拦住，忙道：
　　“都这么晚了，政事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完，不如今晚早点歇息，明日早起去批阅啊。”
　　霍政居高临下的凝视着钱宴植的双眸，从他眼睛里看出了急切，更看出了狡黠，他就知道自己留下肯定会对他有好处，可自己却无从得知。
　　虽是如此，但不影响霍政捉弄钱宴植：“朕是一国之君，就该勤政，朕若一直勤政，天下百姓就可早安稳一时。”
　　他说的好有道理！钱宴植不由感叹，但就算如此，他也不能放他离开，毕竟自己的积分也很重要。
　　“这后宫各处皆是陛下的，陛下在何处处理政事不是一样，不如这样，让李公公将奏折拿到这里来，也免了陛下移步，多辛苦啊。”钱宴植拦着他，一脸真诚的看着他。
　　似乎是真的在为霍政着想一般。
　　霍政凝视着他：“怎能如此惫懒，不成体统。”
　　“陛下，”钱宴植噘嘴焦急的拦住他，“陛下，别走，我……我是您的长使，景元说了，我是您的妻子，您看看我这脸上的伤，好疼啊，陛下不应该安慰安慰我嘛。”
　　霍政就面无表情的看着钱宴植抱着自己的臂膀，做小鸟依人状。
　　虽然他也看出了钱宴植自己也十分抵触这个行为。
　　可霍政倒是十分受用，到底是有什么目的，能让钱宴植这样一个人对他用如此手段。
　　霍政默默地调整的呼吸：“你也知道朕是你的夫君，那你就更该为朕考虑，朕是帝王，要以国家为重。”
　　钱宴植觉得自己装不下去了，可那隐藏任务（0/1）的提示就明晃晃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就应该再逼自己一把，悄悄地在腿上掐了一把，疼的他闷哼出声。
　　“怎么了？”霍政问。
　　钱宴植强忍着疼痛，只是红着一双眼望着霍政：“陛下，难道因为我脸上有伤，已经不受陛下喜爱，所以才会离去的这么坚决么！”
　　霍政略垂眸对上他通红的双眼，还有脸上缠着的那圈纱布，喉头滚动，险些一句‘那就留下’就脱口而出。
　　可钱宴植眼下的表现实在让他挪不了脚步，想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不由道：
　　“长使不必忧心，朕对长使的喜爱，不在表面。”
　　钱宴植凝视着他，就着这通红的双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好想说陛下说的真好，就该以国家为重。
　　但是他做不到啊，他的积分就近在咫尺，机不可失啊。
　　于是钱宴植改变了策略，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似得，然后做出一副凄楚的模样来：“我还记得陛下前不久还唤我名字的，如今脸上负伤，陛下就唤了长使，果然君恩如浮云，我是一番真情错付了，哎哎哎——干什么，你放我下来啊。”
　　他还未表演完，就发觉自己身体已然凌空，整个人便落进霍政的怀里，怕摔的他连忙抱紧了霍政的脖颈。
　　霍政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寝殿走去，钱宴植慌了，从里到外都慌了。
　　钱宴植慌张的开口：“陛下，陛下，您不是要去处理国政嘛，快去吧，快去吧，陛下应该以国政为重。”
　　看这架势只怕今夜是有一场恶战，钱宴植怕了，积分也不想要了，这太吓人了，丢积分保命要紧。
　　霍政放柔了声音道：“阿宴如此介意朕唤你长使，又介意朕会担心你的伤不喜爱你，那朕便留下。”
　　“陛下……陛下，这留下可以，别脱衣裳啊。”
　　被放上床的钱宴植已经被霍政扯开了腰带，他死死地护着衣领，一脸慌张的看向霍政：“陛下，陛下您还要处理国政呢。”
　　霍政道：“阿宴说了，今晚早点歇息，明日早起去批阅。”
　　钱宴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钱宴植还要抵抗，可一声陛下刚出口就变了声调，软糯轻缠，带着些许的甜腻。
　　喉结眼下已经落入了霍政的嘴里，酥麻难耐，使得钱宴植当时就软了腰，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霍政的话依旧不多，一直抱着钱宴植的腰，前前后后都干了个遍。
　　只是这一回没捂他的嘴，他也嫌丢人没有喊叫的很大声，只是哼哼唧唧的，只有最后实在不行了才开口求饶，想要逃。
　　结果被霍政擒住，又在寝殿内的桌上又来了一次。
　　躺在床上的钱宴植欲哭无泪，分明他只是想留霍政过夜，赚这三百二十积分的。
　　可他没想过这过夜自己还要赔上屁.股啊。
　　钱宴植：‘……去你妈的系统。’
　　【系统已被玩家屏蔽，是否开启】
　　钱宴植呸了一声，又开始哭了，因为霍政发现他走神了，觉得钱宴植之前的求饶肯定是装的，于是又来了一次。
　　钱宴植：“……”西湖的水，我的泪……
　　夜深人静时，含烟阁的寝殿内异常的安静，钱宴植的耳边是霍政均匀的呼吸声，可钱宴植却始终都睡不着。
　　腰酸腿软不说，不可说的地方还火辣辣的。
　　【叮——隐藏任务完成，奖励积分二十四小时发送到玩家账户】
　　钱宴植没有获得积分的喜悦，只是默默地扯了被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拭干自己的眼泪。
　　——以后再也不骚了，再也不骚了。
　　作者有话要说：十二点以前还有二更。

50、第052章
　　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被日的狠了。
　　钱宴植两天都没有打开系统, 不知道这次的宝箱会开出什么，也没有理会这审理的案件的事。
　　好在有霍政接手, 这大理寺亦将案卷都送往了文德殿，交由霍政过目, 听侯他的差遣。
　　不过，钱宴植在江州的钦差传回消息的时候终于休养好了精神。
　　文德殿中，霍政翻阅着手中的案卷, 也没有抬眸去看殿中站着的钱宴植, 只是用寻常的口气道：
　　“钦差传回了消息, 是否假装带回了江州知州。”
　　钱宴植道：“当然要啊, 不仅要说带回了江州知州，还要大张旗鼓的说，让那些想劫狱的人有想法而不敢靠近, 只不顾, 其他有冤要申的百姓就得偷偷的送进京城，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霍政应声，搁下了手中的奏折, 抬眸将视线落在钱宴植身上：“可好些了？”
　　钱宴植抬眸望着霍政的视线,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关切, 竟然心里会生出几分委屈：“好多了。”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有些冷漠的模样, 心中就更加确信了那天晚上肯定是有什么事，才会让他那般用尽心机留下他。
　　想想往常他们的相处虽然是十分和谐，可钱宴植对他却始终是忽远忽近，似乎真的是有什么事相求的时候, 或者说他那么做能达到某种目的的时候，他才会对霍政异常亲密。
　　察觉到这样的事，霍政的心里便是有些不悦，总觉得自己是被他利用了，眉眼间也就生出了几分淡漠疏离：
　　“嗯，那这审案的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钱宴植直勾勾的望着他，自然也感觉到了霍政的不悦，心里就更加委屈了。
　　他在床上躺了两天，这个罪魁祸首没来看一眼不说，现在竟然对他这么冷淡，果然，穿上裤子就不认人。
　　呸！渣男！
　　钱宴植也将不爽摆在了脸上，他道：“没什么想法，到时候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呗。”
　　霍政眉头紧蹙：“没有想法，当日可是你自己说要审理这个案子的。”
　　钱宴植辩驳道：“那……那程公明也不在，这件案子从一开始就是程公明和我一起找的证人，眼下他不在，我找谁讨论啊。”
　　“没有程公明，你就审不了案么！”霍政强压着心头的火气。
　　这种怒火不似对钱宴植能力的火气，而是对钱宴植说的离不开程亮。
　　难道自己不能跟他一起讨论么？
　　钱宴植道：“对啊，有些事程公明能做，他能替我跑腿去查，所以找他商量来的更快。”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倔强的模样，略沉了呼吸：“他眼下已经出京去了北境，不如，你也去。”
　　“去就去。”钱宴植嘴犟，本来就满心的委屈，可霍政对他还那么凶，这让他十分受不了。
　　难道那天晚上脱自己裤子的不是他么！
　　日完就走，头也不会，也不关心自己身体怎么样，一来就问审案的事，还凶他，简直就不是人！
　　霍政见着钱宴植转身出了文德殿，心中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利用自己达到自己的目的，分明有人在他面前，他却还要提及别人，如此倔强，实在很难让他不生气。
　　钱宴植站在文德殿前，越想越生气，凭什么他让去北境自己就去，凭什么！
　　想不通的钱宴植转身又回了文德殿，看着在书案后阴着脸的霍政，他忙道：“我凭什么去北境啊，我案子还没审完呢，你让我去我就去，凭什么啊。”
　　霍政看着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模样，原本的满腔怒火顿时消散了不少：“不是离了他审不了么。”
　　钱宴植冷哼一声：“京城这么多人，我还可以找陛下你商量啊，凭什么让我去北境，我可都是为了你才要审案的。”
　　霍政被他气笑了，直视着他半晌，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钱宴植委屈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
　　霍政道：“朕要笑，你管得着么？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钱宴植想了想：“其实我是真没什么想法，但是我知道，只有我不按常理出牌，这程东泽就会措手不及，所以我只要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霍政道：“不过，这件案子牵扯的毕竟是曾经西渊国的国舅，若是只当普通案子审理，恐怕不行。”
　　钱宴植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道：“不如咱们公审！京城里的菜市口地界宽，能容纳不少人来观看审案，到时候我让自己不紧张就行了。”
　　霍政蹙眉想了想，指尖在书案上也敲击的十分有节奏。
　　“倒是可行，届时，人员一旦集中在了菜市口，那么其他地方也就没有什么人，只要再加以疏散，或许就能避免人员伤亡。”霍政轻声呢喃。
　　钱宴植没听清楚：“陛下说什么？”
　　霍政道：“朕说，就以长使而言，在菜市口公审江州知州。”
　　钱宴植得了霍政的吩咐，也就连忙出宫去与大理寺卿商议这钦差回京后的公审事宜。
　　只不过钱宴植在临走前霍政特地吩咐，这公审的地点会在开堂当日公布，虽然他不解霍政为何会这样安排，但他也没有告诉大理寺卿。
　　大理寺借由京兆衙门的手发出了告示，朝廷将于三日后在菜市口公审江州知州程东泽，看过告示的百姓是口耳相传，纷纷都在期待公审之日的到来。
　　公审之日越来越近，钱宴植就越发的紧张，除了去往大理寺外，其余时间都是关在含烟阁内，一边写着自己日后审案要说的台词，一边在主殿内练习着当日要如何做才会显得有气势。
　　含烟阁外，霍政与李林站在庭院中，看着主殿内练习着举手投足的钱宴植，李林忙道：
　　“陛下，不如让奴才……”
　　他话音还未落便被霍政抬手制止。
　　霍政的眸色深邃，神情坚定认真，他道：“他这么看重这次的审案，就不必打扰他练习了。”
　　李林弯了弯腰，随后又道：“那……那件事不用告诉长使么？”
　　霍政敛眸沉思半晌：“不必说了，还有，传旨下去，明日公审之后，朕要晋钱长使为承君，亲自抚养皇子景元。”
　　李林有些惊讶霍政的这么决定，承君这个封号是对应的昭仪，这钱宴植竟然能直接跳过少君、长君、侍君这三个位份直接到承君，可见霍政对他是用了心的。
　　“还要朕再说一次么？”霍政说。
　　李林慌乱行礼：“奴才知道了，奴才会吩咐下去的。”
　　霍政轻应一声，转身就要走，在殿内练习的钱宴植这才察觉到庭中站着的两个人，忙唤了声陛下，疾步跑了出去。
　　“陛下这就走了？”钱宴植拦在他面前问。
　　霍政凝视着他：“不打扰你练习，明日你就要作为主审，在万众瞩目下审理江州知州，必定要气势如虹才行。”
　　钱宴植得了霍政的鼓励，这才坚定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的。不过陛下，万众瞩目下审案我倒是不怕，只是这气势我得如何才能练出来啊？”
　　霍政瞧着钱宴植如此虚心认真的模样，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拇指摩挲着他的额间，随后道：
　　“你心里想着朕，朕是天子，自会分你些气势。”
　　钱宴植有些不信：“假的吧。”
　　霍政道：“真的，你若想让他们怕你，就想着若是朕面对他们会如何。”
　　钱宴植回想了一下他对陈辛的杀伐无情，以及当夜在谢宅的交战，当即心里就有底了。
　　霍政收回手：“好了，既然你都准备好了，朕也就能放心，明日，朕在宫里等你的好消息。”
　　钱宴植得意揖礼：“陛下请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霍政点头应声，随后便带李林离开。
　　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钱宴植竟有些不舍，似乎从文德殿争吵过后，他就没有怎么见过霍政了。
　　而他除了方才，竟然也一次都没来找过自己，实在钱宴植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竟然开始想霍政了，想见他，想让他留下来，甚至想知道霍政为什么不来找他。
　　钱宴植站在庭院里伸手抚过霍政刚刚摩挲额头的位置，触感依稀，可体温却随风消散，真是……
　　让人不舍。
　　钱宴植喃喃：“为什么不留下来看看我的练习呢，走这么快。”
　　他讪讪的回身，迈步上台阶走进主殿，看着案上司衣司下午送来的官府，钱宴植欢喜的就冲出了含烟阁的宫门，边跑边喊道：
　　“陛下，不妨留下看看我的官服啊。”
　　然而空阔的宫道，除了燃着的灯火外，空无一人。
　　“走那么快。”钱宴植噘嘴，心里更是有些委屈，叹息一声，转身走回去，“不看就不看呗，有什么大不了，我还不想给你看呢。”
　　＊
　　翌日一早，钱宴植在宫娥的帮助下换上了那身菖蒲色的官服。
　　说是官服，倒不如说是司衣司提前送来了承君的朝服，胸前绣的是鸾凤和鸣，腰上束着玉带，束发的是镶嵌七颗宝珠的紫玉金冠。
　　钱宴植站在铜镜前，张开手臂看着镜中的模样，不由笑道：“这身衣裳还真好看。”
　　穿好衣裳后，宫娥也朝着他福身行礼了：“今日公审后便是长使大喜，奴婢们恭祝长使公审顺利，京城扬名。”
　　钱宴植喜欢听她说话，忙道：“嘴这么甜，公审之后当然是大喜，嘿嘿，你们等着，等我审案回来给你们奖赏。”
　　宫娥内侍纷纷朝他行礼，送他出含烟阁坐上了出宫的骄撵。
　　许是一大早就得了消息，这公审的地点在菜市口，京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似乎都聚集到了那里。
　　为了公审顺利，不让人劫囚，钱宴植也提前与霍政商量好了，这公审现场由巡防营与禁军的士兵双重把守，而指挥现场士兵的便是禁军统领段易。
　　一早他便领旨出了宫，带着禁军士兵守卫在了菜市口处，直到钱宴植的骄撵出现在了街道上，他赶忙带人从人群中僻处一条道来，迎下钱宴植，带着他走上了高台的公案后坐着。
　　大理寺卿以及师爷录事都到齐了，分两边坐着，公案上摆着惊堂木与令签筒，以及镇纸。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向钱宴植行礼，恭候他落座。
　　钱宴植从未见过眼前的阵仗，还是小小的紧张了一下，可瞧见这围场外围观的百姓后，想着昨夜的练习，以及额间霍政的触感，钱宴植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抓起了惊堂木重重的拍了下去：
　　“升堂！”
　　临时公堂的台下，衙差们依旧喊着镇堂威，待停下后，钱宴植左右瞧了瞧，看着大理寺卿略微颔首后，钱宴植再次道：
　　“带原告江州解元晏鹤鸣，及被告江州知州程东泽。”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替换完毕，迟来的二更。

51、第053章
　　菜市口的公审之案因为前期一直铺垫, 已经是满城风雨。
　　如今正式开审，自然是引得大半京城的人都来看热闹, 想要看犯人如何伏诛，想看着审案的青天能否为苦主洗雪沉冤。
　　而高台上的钱宴植面无表情, 杀伐气势竟叫围观的百姓看了都有些害怕，却又打心眼儿里敬他。
　　晏鹤鸣在堂下将自己的冤屈再次一一道来，听得围观百姓更是咬牙切齿。
　　结果这程东泽却反口不认, 表示自己并未在会试将晏鹤鸣除名, 是他当日沉溺酒色, 留宿花街柳巷误了考试时间, 甚至还要贿赂考官这才将他除名。
　　气的晏鹤鸣当场就脱了鞋想要与程东泽拼命，好在衙差将他们拉了开来，这才不至于使得公堂混乱。
　　程东泽的狡辩远胜过钱宴植的设想, 不过好在他提前做好了功课, 将钦差从江州带回来的一众人证物证及证据都带了上来。
　　也是前不久钱宴植才知道霍政为了了解民生，在各州府县都安插的有他的暗卫，每五日都会有飞鸽传书进京, 告诉霍政各地发生的事。
　　然后再与吏部的官员考核作对比, 若有对不上的, 必定就是出问题了, 霍政便会下令彻查。
　　江州知州的案子霍政一早就知晓了，只是苦于证据不足，才迟迟不曾下手。
　　而由钦差护送这进京的那几名证人与苦主，为了怕程东泽狡辩, 故而，钱宴植出主意让他们来京城之前，由钦差出面，在衙门的户籍室内开具了证明，证明他们是江州本地百姓，身份户籍上还该有江州县衙大印，便是容不得任何人怀疑的。
　　有了人证苦主，更是将程东泽这些年在江州所犯的恶行一一上告给了钱宴植。
　　围观的百姓们更是闻着伤心，听者落泪。
　　就在钱宴植以为尘埃落定，敲下惊堂木准备宣判的时候，却听闻这京城内传来惊天的爆炸声响，震的菜市口这块地都晃了几晃。
　　钱宴植慌乱中扶住了桌案，围观的百姓已经开始吵嚷起来，纷纷循着爆炸的来源。
　　就在钱宴植起身走向段易时，从另外一个方向再次传来爆炸声。
　　“段统领，你带人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钱宴植连忙吼出声，吩咐段易带着巡防营的士兵去查看爆炸的地方。
　　却不想通往菜市口的主街上竟然传来喊杀声，钱宴植站的高，瞧见了主街上竟然杀出一群身着甲胄的士兵，而为首骑马的那位，竟然是淮安王孟星辰。
　　钱宴植忙高声呼喊道：“段统领，让百姓统统后撤，保护百姓！”
　　段易随即领命，让衙差羁押好了程东泽后，由段易领着禁军与巡防营的士兵，将百姓与钱宴植，以及一众官员们都护在了身后，领着兵马就冲杀了上去，与孟星辰带来的人马厮杀在一起。
　　钱宴植看着街道上的厮杀，视线落在了程东泽的身上，似乎明白了孟星辰这一举动是为了什么。
　　程东泽嚣张的看着钱宴植道：“钱长使与暴君想置我于死地，瞧见了吧，我这外甥拼死也会救我，今日过后，我西渊成国，就再也不会受你们的约束。”
　　钱宴植还未开口，站在他面前最近的大哥一耳瓜子就劈上了他的脸颊：
　　“你们举国依附，我们陛下出兵帮你们平乱，你们不思回报，残害我国百姓，眼下还想独立成国，我打死你我。”
　　“呸，忘恩负义的东西！”
　　…………
　　说的激动了，大爷大妈，大哥大姐纷纷都对他拳脚相加，好在钱宴植拉的快，让衙差将他看护着，这才让程东泽不至于被百姓们打死。
　　钱宴植连忙上前：“诸位冷静，现在打死他又能如何，淮安王已经带兵前来劫囚，也不知道段统领所带来的人能坚持多久，城中各处又有爆炸，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大家先冷静，我相信陛下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
　　原本还怒不可遏的百姓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街上的厮杀声刺激着百姓与钱宴植。
　　近在咫尺的厮杀使得钱宴植感觉到了害怕，隐隐的，聚集在一起的百姓中开始有人隐隐啜泣，到最后嚎啕大哭，使得程东泽愈发志得意满，钱宴植心里的就越慌。
　　要是程亮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杀出去告诉霍政这里发生的事。
　　钱宴植捏紧了藏在袖子里拳头，满怀希冀的左右看了看，同样满脸愤慨的晏鹤鸣撞进了他的视线里，他连忙挤过去：“晏解元，你拿着我的令牌进宫去找陛下，告诉陛下这里发生的事。”
　　晏鹤鸣有些惊诧：“那你呢。”
　　钱宴植再次回到高出，看着厮杀的街道上接二连三的倒下去人，坚定道：“我是这里的主审官，我得留下看着我的犯人，你赶紧去，晚了就真的完了。”
　　晏鹤鸣接过他递来的玉佩，坚定了应了一声后，便悄悄地通过菜市口周围的漏洞逃了出去。
　　百姓们也原本想趁机溜走的，可京城各处都传来爆炸声，比起他们四处逃窜可能会被爆炸所伤，不如就留在这里，好歹现在人多势众，万一救兵来了，也还能保住大家的安全。
　　钱宴植如此想着，抽过了衙差腰上挂着的朴刀架在了程东泽的脖子上，朝着那处厮杀着的孟星辰大喊道：
　　“孟星辰你听着，你大费周章来劫囚，不就是为了你舅舅么，如果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然后与你同归于尽。”
　　厮杀中的孟星辰看着被挟持了的程东泽，满脸愤慨：“钱宴植，你若敢我舅舅一根汗毛，待我杀过来，定要这满京城百姓都为舅舅陪葬！”
　　程东泽也趁势回应道：“乖外甥，莫管舅舅，借此机会你杀进宫里去，复我们西渊国，别再卑躬屈膝做他人臣子！”
　　“你住嘴。”钱宴植的刀往他脖子里横了横，可程东泽却不怕似得，只是笑着。
　　孟星辰没有屈服，反而是下令一定要冲杀过来，救出程东泽。
　　钱宴植这才发现孟星辰手底下的人各个精悍，与从未上战场厮杀过的禁军与巡防营士兵完全就是两种气势。
　　这巡防营与禁军的士兵倒下了不少，眼看着就所剩无几，可段易却依旧奋力厮杀，阻止着他们往菜市口前进。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另一条街上忽然传来钱宴植熟悉的声音，他朝着街头望去，只见着秦子越手里举着长剑就冲了过来，而在他身后还跟着百十个穿着甲胄的士兵。
　　他见着钱宴植挟持了程东泽，连忙欢喜的大喊：“大哥，大哥，我来救你了！哎呀……”
　　他话还未喊完，就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而他身后的士兵却没有管他，只是喊着就冲了过去，包围住了孟星辰的人马。
　　秦子越挥舞着长剑爬起来，明明什么功夫都没有，却想从厮杀的边缘绕过去。
　　段易发现了秦子越的意图，连忙上前为他挡开刀剑，让他赶紧逃往菜市口。
　　百姓们自发的让出一条路来让秦子越进来，见着他完好无损，钱宴植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来了，你哪来这么多人。”
　　秦子越似乎有些骄傲：“这些人都是程公明留下的，说要是发生什么事，就带着他们来，方才京城里响起爆炸声，我母亲就说肯定出事了，若非我父亲拦的快，她都披上铠甲带兵出来了。”
　　钱宴植笑道：“秦夫人还真是女中豪杰。”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突然就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整齐划一的步伐由远至近，听那阵仗似乎还有很多人。
　　果然。
　　就在钱宴植他们对话间，街头更是出现了一批训练有素的精兵，而领头的人，竟然的襄王世子，赫连城璧。
　　他带着兵马在街头停下，与孟星辰厮杀的段易他们也都停了下来，纷纷后撤，将那群手无寸铁的百姓护在身后。
　　钱宴植看着赫连城璧驾马过来，而那些与段易厮杀后剩下的士兵也后退，回到了赫连城璧的军队之中。
　　赫连城璧看着钱宴植，脸上依旧是挂着明媚的笑意，紫瞳里散发着不可言说的喜悦：
　　“我原想杀进皇宫去带你出来，眼下你就在这儿，我倒也不必费劲了。”
　　钱宴植知道他说的是谁，可看着眼下的变局，与悬殊的实力，钱宴植莫名就有些害怕了。
　　原来孟星辰今日的这场劫囚似乎并不只是为了程东泽，看赫连城璧的模样，想来他也参与其中谋划了。
　　尤其是他身后还跟着军队，结合之前京城中各处传来的爆炸声，他瞬间就明白过来，那些爆炸或许就是他们弄出来的，他带着军队入城，就是为了造反！
　　钱宴植想明白过来，连忙道：“赫连世子，你这样做不太好吧。”
　　赫连城璧驾马走到最前面，笑着道：“有什么不好，我为了今日筹谋许久，只是没想到会多了你这个变数，但是没关系，我喜欢你，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至于其他人，若是乖乖归顺于我，我可以留下性命，可要负隅顽抗，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赫连城璧！你休想得逞，想必陛下此时已然得知消息赶来！”秦子越举着长剑骂道。
　　赫连城璧的脸色不悦，握紧了马背上挎着的弓箭，便对上了秦子越。
　　钱宴植眼疾手快，将秦子越连忙护在身后，道：“赫连世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这里都是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赫连城璧忙挪开弓箭，生怕伤到钱宴植，他道：“是啊，他们是无辜的，所以只要归顺于我，我就饶他们性命，待我杀进皇城，他们依旧可以做回普通百姓。”
　　“杀进皇城，你有那个本事么？”
　　霍政的声音突然出现，伴随着他声音响起的，还有那条街上两边的屋顶，纷纷站起来不少已然搭弓上箭的黑衣士兵。
　　他们身着黑甲，头盔前还置了黑色的面罩，每名士兵腰上皆挎着弯刀箭囊绳索，眼下他们整装待发，手中弓箭更是对准了街道上赫连城璧的士兵。
　　钱宴植循声望去，却发现对街屋顶上沾着的霍政，玄色长袍，黑金的发冠，高出的风撩起了他的裳摆，他凝眸望着赫连城璧，宛如尊神。
　　赫连城璧回身看着屋顶上的霍政，当即脸色就变了：“你怎么会在那儿。”
　　霍政展臂跃身下了房顶，踏上陈尸的街道，一步一步朝着菜市口走去。
　　身后有士兵搭上弓箭朝着霍政射了过来，他略微抬手，手中折扇一档，箭矢偏差射向了墙壁。
　　作者有话要说：钱宴植：呜呜呜可吓死我了。
　　霍政：抢朕的媳妇儿，做梦。

52、第054章
　　钱宴植完全没有想到霍政厉害到竟然能听见身后射来的箭矢, 甚至还能灵巧躲开。
　　霍政脚步沉稳，视线一直落在钱宴植身上, 他停在最前列时，侧首睨着骑着马的赫连城璧：
　　“朕是南秦之主, 亦是天下之主，天下皆在朕的眼中，尔等手脚, 如何能躲过朕的眼睛。”
　　他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 后面的孟星辰便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赫连城璧冷笑：“霍政, 你以为就你的这些玄甲军就能奈我何吧，我既然能带着军队杀进京城，就能杀了你。”
　　他举起了腰上的弯刀, 径直搭上了霍政的肩头, 看的钱宴植心头一紧，手脚都表现出了十足的紧张。
　　霍政倒是不惧，只冷静的转身直视着赫连城璧：“你杀得了朕么？你敢杀朕么？朕敢来此, 你以为会惧你？”
　　“你以为你现在能靠谁！”赫连城璧怒道, 指着钱宴植面前的那群手无寸铁的百姓道, “指望他们, 还是指望这房顶上的这些个人，我可是有十万大军！你拿什么来不惧，就凭你那些被我拦在城外不足五万的虎贲军么！”
　　霍政神色如常，迈步朝着守卫着百姓的段易走去, 瞧着他脸上的血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又望向那些受到惊吓的百姓，他整理着衣裳，郑重其事的朝着被围困的百姓揖礼深拜。
　　“陛下……”钱宴植轻唤，就连那些被保护着的百姓皆轻唤出口。
　　此起彼伏的唤着陛下，终于让霍政直起了腰身，他道：“朕，乃南秦之主，是一国之君，却叫我的百姓遭受此难，实在是朕的罪过。”
　　“陛下，陛下无需自责，今日祸端，是他们这些人的狼子野心所致，他们不图感恩回报，是他们忘恩负义。”其中有位老者突然开口道。
　　“是啊陛下，我们身为男人，今日就算战死，也要保住我们的妻女老弱。”这时亦有青壮年出声附和。
　　一言既出，便有不少青壮年纷纷出声附和，誓要与这侵入京城的乱臣贼子血拼到底。
　　“哈哈哈哈，你们可真是天真，你们拿什么跟我都，我兵强马壮，你们手无寸铁，霍政，你就这么希望看着他们死么！”赫连城璧疯狂的笑着，紫瞳妖冶，如今愈发的疯狂，“倒是还有个注意，霍政，不如你写下降表，向我父称臣，或许我会留你一命。”
　　霍政回转身，与众百姓一起望着赫连城璧道：
　　“本来朕想饶你一命，可你想带走他，朕，便不能容你了。”
　　他眼神阴鸷，看的赫连城璧心头微颤，惊惧袭上心头，却依旧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朝着霍政便冲了过去。
　　岂料屋顶上的玄甲军却率先放箭，箭矢刺穿了他的右肩，握着弯刀的手当即脱离，整个人便栽下了马背。
　　与此同时，还有几条街道外传来的喊杀声，赫连城璧警觉回头，却看到自己所带来的军队乱作一团，似乎被什么冲了开来。
　　恍然间，身披银甲的马匹上驮着身负甲胄的程亮冲杀了出来，手中一柄乌金枪上带着血迹，就连马匹的银甲上都沾染了血污。
　　他驾马来到霍政的面前，单膝点地行礼道：“陛下，臣不负所托，率四万虎贲军，集结屯守皇陵的守陵兵马将赫连兵马斩杀于京城外，眼下京中叛军也全数拿下，听候陛下发落。”
　　赫连城璧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几次想要爬起来，都被上前的段易踩在了脚底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口中一直喃喃着。
　　程亮侧首看着他：“我既然能灭你东夷一次，这一次又怎么会失败呢。”
　　赫连城璧回望着他，忽然冷笑起来：“我竟然败了……我苦心谋划多年，竟然败了！”
　　“你不仅败了，还连累了他。”霍政的视线停驻在跪伏在地的孟星辰身上，“当初你举国来投，只因南疆兵祸不断，你国兵力不支，想寻求朕的庇护，你降南秦，朕可有薄待过你，可有薄待过你西渊的子民！”
　　孟星辰浑身发抖，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政回转身，朗声道：“江州知州程东泽，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桩桩件件朕已查实清楚，赐凌迟之刑，后发回江州，任百姓鞭笞，即刻执行”
　　被钱宴植所挟持的程东泽忽然脚下一软，却被衙差们接住，百姓们纷纷让开一条道，看着他被衙差拖走，皆欢呼叫好。
　　钱宴植也才送了口气，颓丧的坐回到了椅子上，轻抚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又要用复活甲了。”
　　秦子越也呆愣了半晌，随后才道：“大哥，陛下来的好及时啊。”
　　钱宴植冷笑：“或许他早就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运筹帷幄呢。”
　　秦子越也是打了个寒战，与钱宴植坐在了一处。
　　而后，巡防营与禁军的人纷纷赶到，拿下了与赫连城璧一起谋反的众人，就在段易要带走赫连城璧时，却被霍政叫了站住。
　　赫连城璧看着霍政，又看了看钱宴植：“我是真的不甘心啊，就差那么一步。”
　　“朕的人，若敢嚣想，朕便要了你的命。”霍政的语调狠戾，就连眼神也变得凶悍嗜杀，“将他带去天牢。”
　　段易虽然不解，可最后还是遵从了霍政的吩咐，将赫连城璧带去了天牢。
　　因着眼下战乱已平，百姓们也都纷纷回家去找自己的亲人了，此时的菜市口除了一些护卫的玄甲军外，便再无其他人了。
　　霍政侧首看着那身着紫袍，颓丧坐在公案后的钱宴植，这才迈步走了过去。
　　“一起都是陛下安排的？”钱宴植问。
　　霍政点头。
　　钱宴植坐直了身姿：“那你为啥不告诉我，我差点以为我就死这儿了！”
　　“朕不会叫你死，朕有把握。”霍政凝视着他的双眸说的认真。
　　钱宴植噘嘴，还是十分不满。
　　不过想来这里刚刚遭遇过一场厮杀，钱宴植就觉得害怕，好在现在战乱平复，他也在霍政的保护下回了宫。
　　回宫的这一路他才得知程亮并非是因为北境起了祸患，而是他察觉到京城里来了很多异族人，且身形步伐都是军旅出身，所以他才与霍政商量后，借着北境起来战祸为由，拿着霍政的手谕出京去调动虎贲军以及能用的兵马，一直埋伏到赫连城璧起兵这日。
　　而霍政也趁着这几日，利用心腹玄甲军找到了赫连城璧差人在京中埋伏的炸点，每一处都是人流聚集的地方。
　　好在他们提前转移的火．药，埋伏在了空地，又暗中疏散了炸点附近的百姓，这才避免了人员伤亡。
　　时至傍晚，雷雨大作，狂风骤雨，霎时间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而在京城中厮杀过后残留的血迹，也因为暴雨的冲刷，而没了痕迹。
　　天牢中的赫连城璧被绑在木架上，他望着眼前站着的霍政，面露冷笑：
　　“我就知道，你会亲自来的。他知道吗？他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残暴，无情的人么！”
　　霍政凝视着他的紫瞳，负手道：“他知不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朕不会伤害他，朕只会要了你的命。”
　　赫连城璧笑道：“霍政啊霍政，我是输了，可我不后悔，我只是后悔我太在乎他，都舍不得碰他，我以为我们会有美好的将来。”
　　“你的话，太多了，阿宴不会想听到的。”霍政凝眸，手中利刃便捅进了赫连城璧的心脏，“他是朕的，觊觎他的，都该死。”
　　他再次用力，看着赫连城璧涨红的脸，直到他没了呼吸，这才松手，拿出袖中的手绢擦拭着自己的双手，轻飘飘的丢在了赫连城璧的面前。
　　钱宴植在含烟阁的正殿前摆放了一把摇椅，这会儿正听着风雨，喝着茶，缓解着白日里在菜市口受到的惊吓。
　　忽的，他觉得自己面前站着人，他猛然睁开眼，看着浑身湿透的霍政站在他的面前，吓得他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怎么搞的，这李林他们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让陛下淋雨，受了风寒怎么办。”钱宴植慌张的站起来，连忙拉着他就进屋。
　　霍政跟在他的身后，看着手腕上钱宴植的手，他冷声道：“朕杀了赫连城璧。”
　　钱宴植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霍政，有些不明所以。
　　杀一个叛乱造反的人，为什么要跟他说，难道是怕被人诟病，让自己安慰他吗？
　　钱宴植的脑袋转的很快，忙安慰道：“陛下是天下之主，东夷既然降了，如今又反叛出去，陛下要处置他也是正常的。”
　　“他想带你走。”霍政又说。
　　钱宴植莫名有些心虚，忙松了手，解释道：“没……没有的事，我又没跟他走，我没参与造反，你……你可不能杀我。”
　　似乎是真的害怕霍政将他也与造反联系起来，毕竟这是霍政经历的第二次谋反。
　　上一次阳信侯谋反，他失去了他的母亲。
　　这一次赫连城璧谋反，万一他误会自己也跟着造反，岂不就是完犊子了。
　　霍政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头道：“朕是说，他想带你走，所以朕杀了他。”
　　钱宴植凝视着他：“杀……嗯，陛下喜欢就好，别……别杀我就行。”
　　霍政将他拥进自己的怀里，下颚抵在钱宴植肩头道：“阿宴，阿宴，阿宴……”
　　钱宴植听着他在耳畔的呢喃，每一声都回应着。
　　终于霍政将他放开，却在俯首间，在钱宴植的唇上覆上双唇。
　　钱宴植：“！！！”
　　怎会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53、第055章
　　钱宴植神情茫然, 只觉得唇上温热。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接吻……
　　在钱宴植的印象里, 两个人上过几次床，但是正儿八经接吻这是第一回。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钱宴植无所适从, 他想推开，却在挣扎间激发了霍政的占有欲，搂紧了他的腰, 顺势抵在了墙边, 一寸一寸的侵袭着。
　　钱宴植越是挣扎, 霍政吻的便越狠。
　　终于, 理智在钱宴植的脑海中荡然无存，只是闭上眼睛回应着霍政的吻，然后裤头就被扯开了, 媲美于殿外的那场暴风雨的和谐运动, 钱宴植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但好在也能适应过来，学会了怎么在挨打中寻获快乐，倒让霍政十分满意。
　　然后在钱宴植精疲力尽的时候又来一回。
　　钱宴植没了力气, 冲着霍政直摆手。
　　——没了, 没了, 真的一滴都没了。
　　殿外的风雨还在继续, 含烟阁内的烛火通明，前殿内的帷帐虽然放下了，可开窗后还是有不少凉风透进来，十分凉爽。
　　钱宴植浑身没什么力气, 只是被霍政拥在怀里，神情疲惫。
　　“阿宴。”霍政唤道。
　　钱宴植眼皮都没抬，回应的也只是浓浓的鼻音。
　　霍政低头看着钱宴植眼睫上还挂着泪，嘴唇通红，不由拥紧了些：
　　“你对朕其实并非真心，是不是。”
　　钱宴植汗毛炸立，忙打起精神来看着霍政：“瞎说，陛下，我对陛下的真心天地可鉴。”
　　霍政凝视着他紧张的双眸，也没急着反驳，只是轻声道：“但朕知道，你不会害朕，你会自始至终都留在朕的身边，是不是。”
　　钱宴植用力点头，当然要留在他身边啊，留在他身边赚取积分然后换钱，不然他早跑了。
　　霍政伸手抚上钱宴植的脸颊，许是吹过了凉风，他的脸颊有些凉凉的，与他温热的手掌完全是两种温度。
　　“朕会对你好的。”霍政说。
　　钱宴植想了想：“可前些日子都没怎么理我，难道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霍政看着他略显委屈的模样，心头有些暖：“因为朕觉得你总是在利用朕，总以两幅面孔来面对朕。”
　　钱宴植：“……”被发现了，怎么办，要怎么编。
　　他还未想到理由，霍政便开口道：
　　“眼下，朕封你做了承君，明日一早圣旨就会颁下来，日后你就安安稳稳的留在朕的身边，朕会对你好的。”
　　钱宴植凝视着霍政的双眸，心口莫名有些酸涩，他哑着嗓子道：“陛下，我……”
　　霍政问：“怎么，不想留在朕身边？”
　　钱宴植连忙摇头，怎么可能不留，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只是霍政突然这样许诺，一心只想着积分的钱宴植倒是生出了几分歉意，趴在霍政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我会留在陛下身边的，会一直留在陛下身边。”
　　霍政将他稍微了拥紧了些，似威胁，也似警告的开口道：
　　“那就，记得你说的话，还有，若是敢拈花惹草，再惹出赫连城璧那样的人出来，朕一定会杀了他，然后将你关起来，再也不让你出门。”
　　钱宴植不由打了个寒战。
　　还好还好，眼下进度条已经31%了，只要等进度条到100%他就可以安然离开了，什么关起来不关起来，他都没有机会了！
　　钱宴植如是想着，然后伸出手像猫一样轻抚着霍政的胸口安抚：
　　“不会不会，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会拈花惹草了，海王有风险，建海需谨慎，我明白的。”
　　霍政抚着他脸颊的手又移到了耳坠，又揉又捏，十分舒服：“嗯。”
　　他回应着，尤其是胸口被钱宴植的手挠着，登时便握住了他的手腕，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钱宴植神色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陛下，干嘛？”
　　霍政俯首吻上他的红唇，再次侵入温柔乡。
　　钱宴植：“……”
　　——天啊，我是真的没有了，为什么还要来！
　　翌日清晨一早，这晋封钱宴植是圣旨便送到了含烟阁，甚至还为他迁了住的地方，离甘露殿最近的长宁殿。
　　【叮——日常任务完成，奖励积分与二十四小时之内发送至玩家账户】
　　【叮——位份再次晋升，连跳三级，特奖励一千五百积分，二十四小时发送至玩家账户】
　　钱宴植看着接连发来的积分通知信息，兴奋的他差点跳起来。
　　尤其是一早起来开了个宝箱，再次开了件复活甲。
　　于是，美好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
　　赫连城璧自归降南秦后，便一直在谋划着复国的事。
　　虽然表面行为放浪无羁，可实则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尤其是在江州知州这件案子上，据霍政的眼线说保护晏鹤鸣入京的路上，除了他们，还有一队人马，就是赫连城璧安排的。
　　可以说他在整件案子若没有他的推动，只怕最后也不会让孟星辰孤注一掷，与他一同造反。
　　赫连城璧身死后，孟星辰也被圈禁，就连与孟星辰有联系的孟太妃都迁去了陵宫，为先帝守陵去了。
　　至于那些暗中联络赫连城璧与孟星辰的官员，皆受到了流放的惩处。
　　至此，赫连城璧造反一案也就结束了，而沈昭南也得了霍政的吩咐，领了江州知州一职，也在案件结束后走马上任去了。
　　转眼间便到了七月，这两个月以来，系统安静如鸡，日常任务隐藏任务都没有。
　　钱宴植每天是长宁殿与文渊阁两头跑，看着积分不动如山，钱宴植心都痒的发毛了。
　　入了秋，天气也逐渐凉爽起来。
　　科举秋试这两日也提上了日程，霍政每日忙着朝政，还要抽出时间来忙秋试的一应事宜，更是忙的不见天日，一个星期有六天都歇在了文德殿。
　　秋夜清凉，陪着景元在长宁殿用过晚膳之后，想着御花园的秋海棠开的不错，于是钱宴植决定带着景元往御花园走一遭，然后再送他回去含元殿。
　　“你们听说了么？这陛下好像不是先帝的子嗣啊。”
　　“瞎说什么，不怕掉脑袋么！”
　　“小声点，就算这个时辰没什么人来，也得小心一些。”
　　“我倒是听说了，说太后娘娘当年在东宫时，是有了身孕后才被先皇宠幸，先皇后娘娘是因为知道陛下血统不正，为了顾及先皇颜面，才让太后他们迁居道观的。”
　　“可不能瞎说啊……”
　　“若真是先皇的亲生子，怎么会到陛下八岁才接回宫。”
　　…………
　　昏暗的宫道角落了，三两个内侍宫娥聚在一处，说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闲话。
　　钱宴植听微愣，瞧着景元懵懂的脸色，忙冲着他摇头，然后朗声道：
　　“前面是谁，这么晚了还在御花园里做什么呢！”
　　钱宴植出声吓唬的那三人忙跪伏在地，浑身都在发抖，跪在中间的宫娥倒是还稳得住，忙道：
　　“回承君的话，奴婢，奴婢是见御花园的秋海棠开的好，便想折一支回去与姐妹们欣赏，与这两位哥哥遇见了，想让他们帮个忙。”
　　那两名内侍也是连忙磕头应着，似乎是想让钱宴植相信他们说的话。
　　钱宴植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示意让他们起身离开。
　　不过他们刚走两步就被钱宴植叫住了：“我若是想查你们是哪个宫里伺候的，必然也是能查到的，有些话不能乱说，且不可再乱传，若日后我在听见你们传陛下的闲话，必定不会护着你们，陛下什么手段，你们应当是清楚的。”
　　这么一说，那三人便当即朝钱宴植跪下了，磕头求饶道：
　　“承君饶命，承君饶命啊。这些话已经在宫里传了有些时日了，我们不过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还请承君饶命。”
　　钱宴植眉头微蹙：“传了好些时日了？谁开始传的？”
　　宫娥拼命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只是眼下宫里的人都在这么传。”
　　钱宴植脸色阴沉，忙道：“你们听清楚了，我会将今夜的事如实上报陛下，若你们想活命，最好让你们身边的人都注意一些，管好自己的嘴，不许再传了。”
　　“是是是，奴婢遵命。”
　　三人头如捣蒜，得了钱宴植的吩咐后，他们便脚下生风似的跑的飞快。
　　景元惊慌的抬头看着神色凝重的钱宴植，忙道：“阿宴哥哥，他们是在说父皇的身世么？”
　　钱宴植蹲身在景元面前，笑着抚上他的脑袋安抚道：“那景元相不相信阿宴哥哥。”
　　景元用力点头。
　　钱宴植道：“既然相信，就答应阿宴哥哥把今夜听到的都忘掉，阿宴哥哥也会哄好父皇，不会让他生气的。”
　　景元这才坚定的点头应着，随后才拉着钱宴植的手朝着含元殿走去。
　　一路上钱宴植的神色都有些难看，不过看到进度条上的任务完成度跳到了32%，钱宴植立时就吓了一跳，难道说接下来的任务跟霍政的身世有关？
　　钱宴植也有些跃跃欲试，进度条跟进了，也就是说有任务可以做了，这样一来，他就能早点完成任务拿钱回家了。
　　于是钱宴植的脸上挂着笑，十分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霍政：薄情的男人。
　　钱宴植：心绪。

54、第056章
　　连日来, 关于霍政身世的传言愈演愈烈，阖宫上下, 几乎都在揣测霍政是否真的如传言一般，不是先帝的儿子。
　　文德殿中, 霍政将秋试的试题写好密封，李林在殿外伺候着，听着廊下的内侍窃窃私语, 也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却不料竟听见了关于霍政身世的流言, 不由怒道：
　　“胆大包天的东西, 竟然在宫中议论这些事，来人，给我拿下！”
　　李林的声音当即就吓的那两名内侍跪地求饶, 连连叩首, 直说这也是他们听来的。
　　闻声而来的禁军士兵拖着两名内侍便往外走，却撞见霍政从文德殿出来，瞧着李林带着那两人离开, 不由出声道：
　　“出了何事。”
　　李林神色微凛, 随即笑着行礼道：“陛下, 这两个东西不长眼, 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奴才正要将他们打发了去呢。”
　　霍政负手下了台阶，来到两个已经吓得脸色灰白的内侍的面前，垂眸看着他们：
　　“朕给你们分辨的机会, 莫要日后有人怪李公公出手狠辣。”
　　两名内侍伏地浑身发抖，哪还有分辨的胆子。
　　李林忙道：“陛下，就是他们不长眼……”
　　“传言之事。”霍政打断了李林的话，在场所有的人皆是背脊发寒，不敢多说什么。
　　“若是因为传言之事，便拔了舌头，丢进掖幽庭为奴，让他们带着各自的舌头在宫中行走，遍告宫禁，若再有流言传出，便是这个下场。”
　　霍政的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丢在那两名内侍头是石头，砸的他们完全失去了希望。
　　他负手离开文德殿，也未传步撵，步行到了长宁殿，站在宫门口，看着长宁殿的庭院中，钱宴植正挥着锄头除草。
　　景元就站在廊下，望着钱宴植道：
　　“阿宴哥哥，晚上想吃豇豆焖肉，能叫父皇来吃么？”
　　钱宴植直起腰来：“那怎么行，我这种的也不多，就够我们俩吃，你父皇来了，你就没得吃了。”
　　景元噘着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那……那我就不吃，我的给父皇吃。”
　　钱宴植笑了：“你能吃的才有多少，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景元满脸委屈，却在余光中瞧见了霍政，连忙惊慌的站好，朝着霍政跑了过去：“儿臣见过父皇。”
　　霍政示意景元免礼，这才迈步踏进长宁殿，拉着景元的后衣襟朝着钱宴植走去。
　　他停在廊下望着钱宴植，撩了裳摆，在廊下坐着：“你倒闲适，在宫里种着菜，两耳不闻窗外事。”
　　钱宴植冲他笑着，见他身边就跟了一个小内侍，也没别人，想来李林又得了他吩咐做什么事去了，眼下就他们一家三口在一处，景元守在霍政身边，倒是出奇的和谐。
　　钱宴植道：“陛下想让我闻什么事啊。”
　　霍政凝视着他那副明媚的笑意：“阖宫上下都传遍了，你能不知？”
　　钱宴植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霍政，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实在捉摸不出他对流言的态度：“陛下不在意？”
　　“假的有什么在意的。”霍政说的轻松，“不过，朕将两个传流言的拔了舌头，遍宫行走，或许能制止流言。”
　　钱宴植忽然觉得舌根有些疼，尤其发现霍政将这等事说的这样轻松的时候，就莫名后脊梁发寒：“您说这话的时候能别看着我成么，我又没传。”
　　霍政凝视着他：“那就是你也知道了？”
　　钱宴植：“……”还能这样吗？
　　他悄没声的从自己的蔬菜地里出来，想转身就要往桂花树而去。
　　“想逃？”霍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钱宴植扬起笑脸，忙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想要逃，是刚刚景元说想吃桂花糕，这早桂开了，陛下可嗅到了花香，我这就去摘些话送去御膳房，让他们做点桂花糕，陛下也尝尝。”
　　霍政凝视着他：“说实话。”
　　钱宴植看着他板着面孔，也敛起笑意，认真的点头：“我是听见了，不过我也警告他们别再传了，我还以为就没传，那谁知道陛下会听见流言。”
　　霍政：“朕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有什么事能逃过朕的耳目呢？”
　　钱宴植抿唇不语，霍政起身下了台阶，走到钱宴植的面前，伸手摘了他身上沾上的枯叶，轻拭掉他脸上的泥土：
　　“朕没有怪你。”
　　钱宴植扬唇笑着：“我信陛下的是先皇的亲生儿子，才不会被流言所蛊惑呢。”
　　霍政负手，朝着长宁殿庭院中的那棵早桂树走了过去，钱宴植连忙跟了过去。
　　霍政站在树下，嗅着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的香味，抬手摘下了米粒大的花朵，转身交给钱宴植：
　　“再有几日便是秋试了，秋试一过便是皇考的忌辰，成王上书，十多年未回京城，想要进京祭拜皇考。”
　　钱宴植在他身后站在，撩起下裳，拢成兜来接着桂花。
　　然后召唤出系统，问这成王是谁。
　　成王霍宗，是先皇的长子，生母是曾经被废的先皇后，而成王曾经还是先皇属意的太子，可惜先皇后被废之后，他也就跟着被废了。
　　霍政八岁的时候，先皇后曾去过一次道观，彼时年幼，还不认识先皇后，可先皇后却是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霍政到现在都记得，那年的先皇后穿着一双蜀锦做的鞋子，鞋子上还缀有宝石宝玉，十分奢华。
　　而那鞋子就踩在他的手上，就因为他跑的太快，撞到了先皇后的身上，所以摔倒后便被先皇后踩住了手。
　　若非那时太后出现的及时，霍政的手只怕都会废掉。
　　也是因为如此，太后才会下定决心要再次回宫，毕竟那时候先皇已经即位，只要他点头，他们母子就能回宫。
　　太后在阳信侯李昶的帮助下，的确遇见了来进香的先皇，先皇一见当时的太后，便又情动，不顾阻拦，将他们母子接回了宫。
　　回宫后的太后荣获盛宠，引得先皇后的忌惮，尤其是先皇子嗣稀薄，留在膝下的原本只有霍宗一个儿子，眼下霍政回宫，虽长在山野，可行为举止却像是个世家公子，如此更得先皇的心。
　　这先皇原本是有意立霍宗为太子，可有了霍政，这立太子一事便是一拖再拖。
　　而太后回宫后有过一次身孕，只是不慎滑胎后，便揭露出为何先皇的后宫子嗣稀薄，就算生下来的孩子也大都夭折。
　　原因是因为先皇后为了保证将来的太子之位能落到自己的儿子身上，这才对后宫子嗣痛下杀手。
　　也是因为如此，先皇对先皇后失望之极，以中宫失德为由废后。
　　而霍宗也不争气，竟然连同朝臣，想为他母亲翻案，从而被李昶利用，引得先皇厌烦，将他从太子人选中剔除，封为成王，贬去了房州。
　　到先皇驾崩，再到今日，霍宗也再没回过京城。
　　钱宴植小心翼翼的看着霍政的脸色：“那陛下会同意成王回京祭拜么？”
　　霍政的呼吸深沉，面容清冷，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钱宴植：‘系统系统，有任务么？’
　　【暂时还未触发日常任务】
　　钱宴植：‘啊？这不是出现了新人物了嘛，为什么还没有任务，我积分很久没动过了。’
　　【玩家稍安勿躁，任务随机的，耐心等待总会出现的】
　　钱宴植叹息，这怎么想做个任务这么难，再不来任务，他都快忘记获得积分是什么心情了。
　　尤其是他还有两套复活甲，一直用不出去，实在太难了。
　　“朝中不少大臣都在谏言，成王一片孝心，应该应允。”霍政说，他侧首凝视着钱宴植微微泛光的双眸，略蹙眉，实在不明白钱宴植在打什么注意，“在想什么？”
　　钱宴植回神：“我在想等会儿桂花糕该怎么做啊。”
　　霍政凝视着他，半信半疑，瞧着他兜了不少桂花：“做糕应该够了吧。”
　　钱宴植连连点头：“够了够了，陛下与景元在这里待会儿，我将这桂花送去御膳房。”
　　也没等霍政回答，钱宴植脚下就跟踩了风火轮似得，跑的飞快，生怕霍政手一快拽住他的后衣襟，那种太难受了。
　　钱宴植逃出长宁殿，轻抚着胸口，瞧着前头走来几个内侍，忙将他们招呼过来，把桂花让他们兜着送去御膳房，让御厨做成桂花糕送来长宁殿。
　　等着内侍们离开后，钱宴植这才在宫道的转角处顿了下来，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来在地上写写画画。
　　钱宴植：‘系统，你说这成王回京，会不会跟宫里的流言有关啊。’
　　【有待玩家查证】
　　钱宴植：‘艹（一种植物），早知道你们敷衍，没想到你们连功课也不想做。’
　　【若提前知道剧情发展，不利于玩家完成任务，获取积分】
　　钱宴植：‘行吧，那我什么时候才有任务啊，这剧情进度条都到33％了。”
　　【玩家放心，剧情走到节点时，必然会触发任务】
　　钱宴植叹息一声，这才起身转身往回走。
　　却不料双腿发麻没有站稳，好在身后的人及时将他接住，这才不至于让他摔倒。
　　“谢谢啊。”钱宴植道着谢转身，这才发现着了轻裘的李承邺就站在他身后。
　　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眸中温柔也是一如既往，尤其是见到钱宴植后，脸上也多少些许喜色：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钱宴植挠挠头：“我……我在想些事，走神儿了。”
　　李承邺笑着，掩唇轻咳两声：“我原是进宫找陛下的，这先皇忌辰再有两三个月就到了，文武百官皆要往太庙祭拜，近来我老家的祖屋塌了，所以我进宫来找陛下，想回乡休憩祖屋，商量着看能否在先皇忌辰之前赶回来。”
　　钱宴植：“既然是祖屋出问题了，陛下想来也会应允，他这会儿在长宁殿呢，我带你去。”
　　李承邺唇边带笑，眸光温柔。
　　尤其是钱宴植主动扶上来后，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羸弱，就连钱宴植也不由放缓了脚步。
　　李承邺侧首凝视着钱宴植道：“前些日子，我还记得阿宴喜欢吃酸奶，所以又送了些进宫，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收啊？”
　　钱宴植有些意外：“啊？我不知道啊，侯爷还送酸奶来了，这我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不收。”
　　李承邺恍然：“我就说，那就想必是陛下了，毕竟阿宴是他宫里的人，我如此殷勤，陛下不快也是正常的，只希望陛下不要因为我，而牵累阿宴，那样我会过意不去的，毕竟我与陛下，是我们之间的事。”
　　钱宴植笑的爽快：“陛下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想来是以为那酸奶是送给他的，他不爱吃就没收呢，下次侯爷直接送来长宁殿，或者我出宫来自己拿。”
　　李承邺望着钱宴植的模样，点头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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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七年前，作为问题学生的恪祁将全优学霸程让逼近墙角，让他跟自己同流合污。
　　程让没有反抗：这是你先招惹我的。
　　恪祁微笑：我招惹的，你想怎么样。
　　可是后来误会丛生，程让在医院醒过来后，得知恪祁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就暗下决心，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七年后，恪祁作为归国流量，签约星娱传媒，意外的是经纪公司的幕后大老板竟然是程让，当初那个被他辜负的人。
　　程让怀着恨，恪祁无从辩解，两人关系不合的消息不胫而走，虽然背靠大人物，圈内的人皆能对这位顶流踩上一脚来衬托自己。
　　被恪祁捧红的新人歌手，踩着他登顶，成为新晋流量。
　　与他合作的演员，踩着他洗白，自抬身价。
　　就连十八线的小艺人，也想踩着他在娱乐圈博出一席之位。
　　……
　　程让终于忍不住了，明着出手：欺负我的人，你们也配？
　　恪祁冷笑：明明是你欺负我在先。
　　程让笑的温柔：我这是情趣。

55、第057章
　　长宁殿的庭院内被分作了两个部分。
　　因着毗邻御花园的荷花池, 故而长宁殿内也从荷花池里引了水来，栽上了荷花。
　　与荷花池相对的便是钱宴植闲来无事开垦出的菜地, 因着没又任务做的时候种了些小菜，以供长宁殿的小厨房食用。
　　与其说长宁殿是处于宫中, 不如说更像是遗世独立的院落，一踏进院门，便有种隔绝了尘世喧嚣之感。
　　等钱宴植搀扶着李承邺进到长宁殿时, 霍政正端坐在荷花池边的凉亭中, 面前站的是景元, 这会儿正一本正经的背着书。
　　他口齿清楚, 所背的内容也都十分流利，听得霍政眉眼间都散发着满意。
　　只不过霍政的眼神瞥见靠着钱宴植走进来的李承邺时，眼神中立时闪过一抹杀意, 那样的眼神吓的景元立马噤声, 不敢开口。
　　霍政回首瞧着景元，敛藏了杀意后，拉过景元捏着他的肩头道：
　　“书被的好, 也要尽心听老师讲解其意最好, 如今你五岁, 不再是小孩子了, 朕会在禁军中选一位功夫好的师父，教你功夫，你可能吃苦？”
　　景元揖礼道：“儿臣不怕吃苦，儿臣也要像父皇这样身强体健。”
　　霍政满意的点头起身：“去玩儿去吧, 等晚膳好了，朕会差人来叫你。”
　　景元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走过来的钱宴植与李承邺，然后挨个揖礼深拜后，这才迈着步子离开凉亭，朝着长宁殿外走去。
　　凉亭的台阶下，李承邺刚刚揖礼要拜，就听见整理衣袖的霍政开口道：
　　“侯爷若真到了寸步难行时，就别出门了，有事递个折子，朕会为你处理的。”
　　李承邺神色微顿，掩唇轻咳两声道：“陛下言重了，臣的身子还能走，有什么事自然是要亲自面见陛下，才算真诚。”
　　钱宴植还未明白过来，一直搀扶着李承邺，他冲着霍政道：“陛下，要不让侯爷上去坐着说？”
　　霍政冷眸凝视着钱宴植：“你倒是热心啊。”
　　钱宴植当即便明白过来，可是眼下已经搀扶到这里了，若是就这么丢来他不管也实在不像话，忙笑道：“乐于助人嘛。”
　　李承邺略微从钱宴植的手中撤离了些，冲着钱宴植道：
　　“既然阿宴不便，我能站着就站着，莫要让陛下因为我牵累了你。”
　　霍政蹙眉凝眸望着李承邺：“既能站着，又何苦做出羸弱姿态。”
　　钱宴植忙道：“陛下，侯爷是真的身体羸弱，不是装的。”
　　“阿宴，不许对陛下无礼。”李承邺连忙出声制止，伸手拽住了钱宴植的手腕。
　　霍政的胸口更是憋着一口气，堵得十分难受：“侯爷唤的如此亲昵，更是失礼。”
　　李承邺略退后一步，朝着他们二人揖礼：“是臣的疏忽，眼下已经是承君了，是臣失礼。”
　　钱宴植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霍政一个眼刀杀过来当即就闭嘴了。
　　他作为中间人，却是有些为难。
　　尤其是明白他们二人之间恩怨的钱宴植，李承邺对他实在亲和温柔，从无越矩，他也没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是霍政与李承邺之间的恩怨恐怕是化解不了的，所以他不喜李承邺，自然也不喜钱宴植接触他，所以越是明白这层关系，钱宴植就更急的挠头。
　　“既知失礼，就没有下次了。”霍政说。
　　李承邺恭敬揖礼，倒是一旁的钱宴植道：
　　“陛下，是我自己搀住侯爷的，不管他的事。”
　　李承邺道：“阿……承君莫要再说了，君臣有别，无妨的。”
　　李承邺越是这样说，钱宴植心里便越是自责，刚才是他主动扶上去的，最后却牵累的李承邺被霍政责难，实在是过意不去。
　　钱宴植以为霍政之前那句不许他拈花惹草的话只是说着玩儿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仅仅只是搀扶一下，他便这般不满意。
　　霍政心中不悦，迈步下了台阶道：“侯爷既是有事找朕，又为何来了这长宁殿。”
　　李承邺道：“是文德殿的公公说陛下在此。”
　　霍政道：“阿宴，朕想吃你亲手做的菜，去准备吧，朕有话要与侯爷说。”
　　钱宴植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李承邺笑着摆首，他便立即应声，转身朝着小厨房走去。
　　只不过每走几步便要回头看看李承邺，然而却对上了霍政那阴森的眼神，吓得他一路小跑，赶紧去了小厨房。
　　不过钱宴植钱宴植还是比较佩服李承邺的心态，经历过父亲谋反一事，明知道霍政会忌惮他，他却还能云淡风轻，笑意温柔，也实属难得。
　　等钱宴植做好菜差人送去偏殿后，他才从小厨房出来去了前院，却只看见了霍政独自一人站在亭中，伺候的内侍也站得远远的。
　　钱宴植小心翼翼上前：“陛下，可以用晚膳了。”
　　霍政回头，双眼平静无波的看着他：“嗯。”
　　钱宴植还想问什么，可一想到霍政不喜欢李承邺，自然不会留他用晚膳，故而又改换了口吻道：“那我差人去唤景元回来。”
　　霍政轻应，在钱宴植刚迈步的时候却又将他唤住：
　　“李承邺此人心机颇深，他接近你必定不存好心，你要注意些。”
　　钱宴植脚步一顿，回首看着霍政：“陛下，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霍政朝着他走来，抬手轻抚着他的鬓角柔声道：“阿宴，朕与你说过，莫要拈花惹草，否则朕会杀了他，还会将你关起来，你可还记得？”
　　钱宴植总觉得自己后背发寒：“好端端的陛下说这些干什么。”
　　霍政道：“你只要将朕的话记在心里就行，朕还有公务要处理，你与景元便好好吃。”
　　钱宴植有些惊讶：“陛下不留下用膳么？”
　　霍政：“不用了，眼下秋试快到了，朕还召了大臣议事。”
　　霍政的眼神在钱宴植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便负手离开。
　　【叮——触发日常任务，龙颜大悦，奖励积分九百】
　　钱宴植：‘！！！！这么多积分！’
　　【是呢，任务积分与难度息息相关，积分越高，难度越高】
　　钱宴植这还是第一回做到九百积分的任务，不免有些慌张。
　　钱宴植：‘怎么，怎么就叫龙颜大悦呢？’
　　【被攻略者情绪不佳，玩家需要使得被攻略者敞开胸怀，开怀起来】
　　钱宴植得出一个结论，霍政不高兴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高兴的，难道是因为李承邺么？
　　可之前李承邺还能时常出现在宫里，就证明他也不是没回见了李承邺就不高兴的。
　　恍惚间，钱宴植忙让系统调出了今日霍政所说的每一句，然后他逐句分析，看看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的。
　　结果很显然，钱宴植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明白的是他肯定是在见到李承邺之后不高兴的。
　　不明白的是，他最后临走前的那句话肯定意有所指。
　　难道说致使霍政不高兴的真正原因不是李承邺，而是自己？
　　但自己又是怎么惹他生气的呢，也没有沾花惹草啊，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最后那么说一句。
　　钱宴植想的头都秃了，被叫回来的景元站在他面前，神色茫然的看着他：
　　“阿宴哥哥，你干嘛抓自己的头发啊。”
　　钱宴植连忙松手，看着身边的景元道：“没事儿，想问题想的太投入而已，走了，咱们去吃饭。”
　　景元有些期待的四下找了找：“父皇呢？”
　　钱宴植蹲身在景元面前，安抚着他的鬓发道：“你父皇召了大臣商议秋试的事，已经去忙了，咱们吃。”
　　景元的眼中闪过小小的失落。
　　倒是钱宴植，瞧着自己的动作时，便想到了霍政轻抚自己鬓角时的样子，心跳莫名有些快，忙收回手道：
　　“走吧景元，一会儿我差人给你父皇送些吃的过去。”
　　景元用力的点头应着，拉着钱宴植的手便进去了偏殿。
　　用过了晚膳，钱宴植便依靠在了主殿门上，抬头看着天空上的月亮，月晕过浓，以致这夜里的景物都无法披上月光。
　　钱宴植瞧着系统页面日程任务后跟着的九百积分，当即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站直身躯加油打气，然后朝着文德殿便去了。
　　钱宴植原以为霍政只是为了生气不见他，才说是召见了大臣，可到了文德殿外后，这守卫的公公才告诉他，霍政是真的召见了大臣在商议秋试的事，钱宴植这才悻悻地转身。
　　“钱承君，陛下有口谕，说日后若是钱承君来找陛下，却不能传召时，就请钱承君去偏殿等候，待陛下议事完就会召见。”
　　钱宴植有些开心，也没往主殿去，在内侍的带领下直接去了偏殿。
　　偏殿内搁置的有软榻，殿内还有沏好的热茶，以及新鲜的水果。
　　钱宴植倒是十分喜欢，在等着霍政议事完毕时候，便端了果盘躺在了软榻上，翘着脚，一边啃着水果，一边等。
　　时不时的还要传内侍进来问陛下何时结束议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钱宴植困的已经在软榻上睡着了，手里还有啃了一半的苹果，嘴巴微张，刚咬进嘴里的那块正好抵在牙齿之间。
　　怀里的果盘已经歪了，水果撒在了软榻之上。
　　霍政就站在软榻前，看着如此失仪的钱宴植，沉重的叹息一声。
　　眼下这个毫无形象可言的人，到底是怎么得他青睐，住进了他心里的。
　　霍政挪了个凳子坐在了软榻前，伸手去拿他胸前的果盘，却被钱宴植下意识的抓紧了盘沿：
　　“别，别抢。”
　　霍政凝视着他：“水果里有虫。”
　　作者有话要说：钱宴植：偏殿里沏的是绿茶诶。
　　霍政：朕最讨厌喝绿茶。

56、第058章
　　一听果里有虫, 在睡梦中的钱宴植慌张的就醒了，从趴在床沿上就将嘴里的水果吐得干干净净。
　　等他意识到可能不是做梦的时候, 他才反应过来，茫然无措的看着霍政：“虫, 什么虫。”
　　霍政略微颔首：“你不是来找朕的么？怎么睡着了。”
　　钱宴植看了一下系统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十几分了，已经这么晚了么？
　　钱宴植揉揉眼睛, 放下了怀里的果盘看着霍政：“我是来找陛下……找……来说什么来着。”
　　霍政见他皱眉苦思, 却始终想不起来的模样, 忙伸手牵过他的手, 拉着他起身道：“既然想不起来，就走走，这儿的软榻睡不下, 回长宁殿吧。”
　　钱宴植点头, 手也没霍政牵着，跟在他身后朝着长宁殿而去。
　　夜里的宫道看着十分冗长，尤其是每三十步都搁置了宫灯, 莹莹灯火, 看着宫道愈发寂静了。
　　霍政牵着他的手走在宫道上, 身后跟着仪仗。
　　钱宴植还在冥思苦想, 终于被他想起来了，他拉住霍政，笑着道：
　　“我听说明日是七夕节，京城里会办花灯会, 我没去过，所以来邀请陛下明晚能否撇下政事，应我邀约，参加七夕灯会啊。”
　　霍政看着他诚挚的目光，沉思道：“就是想跟朕说这个？”
　　钱宴植用力点头：“我觉得邀约这种事得自己开口方显诚意嘛。”
　　霍政凝视着他：“你怕不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才会如此的吧。”
　　钱宴植当即冷了脸，想要甩开他的手：“我才没做亏心事呢，我从来就不做亏心事，爱去不去，不去拉倒。”
　　钱宴植恼羞成怒，霍政不同意就算了，还如此猜度他的内心，就算他是为了赚积分，那也是想哄他高兴，这能叫亏心事嘛！
　　霍政脚步不疾不徐跟在钱宴植身后，看着他甩手大步走了几步，而后又停下折返回来，板着脸问：
　　“那你到底去不去。”
　　霍政道：“你便是这个态度邀约的？”
　　钱宴植抿唇辩解：“我……我刚才是笑着邀约的，可您呢，说我做了亏心事。”
　　霍政实在有些喜欢钱宴植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又怂又不服气，原本因为他与李承邺之间举止亲密的事在生气，可眼下瞧着钱宴植邀他去七夕花灯会，他心中的闷气也就消散了不少。
　　“去。”霍政说。
　　钱宴植有些没听清，直勾勾的看着他：“真的？”
　　霍政点头：“明日朕会早些处理完政务，待你从文渊阁回来时，便接你一起去。”
　　钱宴植这才扬起笑脸，随后想了想又道：“能带上景元么？他年纪小，别在宫里闷坏了。”
　　霍政依旧点头：“好，既然你觉得能照看的住，便带上。”
　　钱宴植笑颜明媚，再次抓起霍政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朝着长宁殿而去。
　　他这下意识的牵手使得霍政十分受用，如果他对别人别这么好就更好了。
　　＊
　　因着约好了霍政去七夕灯会。
　　这钱宴植推拒了秦子越的邀约，酉时一到他便跑了飞快，去文德殿等霍政。
　　景元已经到了，只是霍政被政事绊住了脚，这会儿还得等一会儿。
　　景元坐在偏殿的椅子上吃着糕点，看着钱宴植特地为了今日的灯会选了身好看的衣裳，枣红色是圆领大右衽衣裳，腰上束着革带，缀着玉佩与鼻烟壶，红玉的发冠束发，衬的他身姿颀长，英俊潇洒。
　　“阿宴哥哥这身衣裳好看。”景元点评着。
　　钱宴植扬唇笑着，忽听得主殿内传来声响，钱宴植这才带着景元出门，霍政已然是收拾好了，这会儿站在主殿前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等着走近后，一家三口这才一道乘上宫门口的马车出宫去了。
　　京城里的花灯会是在沿着穿成而过的御河两岸举办的，画舫游河，才子佳人以花灯传信，互表心意。
　　景元走在他们二人中间，一左一右牵着他们的手，十分满足。
　　而在他们身后，跟着的除了李林外，还有段易与几名禁军护卫。
　　钱宴植从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花灯会，不想这身临其境第一次来花灯会，竟然会是跟男人和小孩儿。
　　——算了吧，有人陪着就很好了。
　　钱宴植也就不讲究了，脚步停在了卖花灯的摊子前，瞧着小瞧的虎头灯笼，他想也没想的就买下来，交到了景元的手中。
　　“那朕……我的呢？”霍政看着景元手里的灯，语气有些不悦。
　　景元惊讶，抬手想将自己手里的灯给他。
　　霍政没接，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
　　“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要什么灯啊。”钱宴植拒绝再买一支。
　　人如其名钱眼子，他是不可能多花一分冤枉钱的。
　　霍政倒是没了在宫里那副凛冽的气势，只是双手交到垂着，脚下站定了似得站在花灯摊子前：“我看上了那支兔子灯。”
　　钱宴植伸手遮住他的眼睛：“你没看上。”
　　李林与段易跟在他们身后，一时不知道该发出什么声音才对。
　　倒是卖花灯的老板道：“公子，这兔子灯是我家娘子亲手做的，做工精细，不如您再带一只，我给您算便宜些。”
　　“不要不要，一支就够了。”钱宴植连忙摆手说道，转身看着霍政道，“你已经是大人了，大人为什么还要花灯呢，景元这儿有一支就够了。”
　　抠门的钱宴植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掏钱买花灯了，只能一味的劝解着霍政。
　　霍政摇头：“方才晚饭的钱是我付的，这灯不愿为我买一支嘛。”
　　钱宴植捂紧了自己的荷包摇头：“头可断血可流，钱包不能丢。”
　　霍政凝视着他，忽的凑近到他眼前：“可我，就想要阿宴为我买那支兔子灯，我会好好珍惜的。”
　　钱宴植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唇边是他吞吐时所带出的气息，惹的他心口跳动的十分快，鬼使神差的点头应了声，连忙转身就跟小摊老板买下了那支兔子灯。
　　等他再回神时，钱包里的钱已经少了，反倒是霍政，与景元一人手里提着一只灯，神色十分满足柔和，也不闹了。
　　“父皇……”景元刚叫出声就发现喊出了，忙拽了拽霍政的手，唤道：“父亲，我瞧着前面的花灯好看，我能让段统领带我去看看么？”
　　霍政垂首瞧着景元那乖巧的模样，回首吩咐道：“李林，段易，景元就交给你们照顾了，亥时过后在马车那里见。”
　　“喏。”几个人纷纷行礼后，便小心翼翼的跟在景元身后，朝着热闹的集市走去。
　　倒是钱宴植身边，便只剩下霍政了，这也是他最满意的，和钱宴植两个人的相处。
　　“霍公子，这灯到手了，是不是就开心了？”钱宴植侧首看着他，忙打趣的问他。
　　霍政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了，你不开心么。”
　　“本来花钱了不开心的，可瞧着你开心了，我就觉得这钱花的值。”钱宴植笑道，“瞧瞧你平常那副生人勿进的神情，眼神若是能杀人，只怕百米见方都没有活人，哪像现在，倒是有些不像你了。”
　　他姑且说，霍政姑且听，就连霍政自己都察觉到了有钱宴植在身边时他自己是心绪都受到了影响。
　　“看来，得好好赏你。”霍政说。
　　钱宴植满脸欣喜：“赏多少钱啊，金银珠宝我也不介意，名人字画也能换钱。”
　　霍政侧首看着他，钱宴植脸上的欣喜当即就消散了下去。
　　霍政抬眸瞧着经过的茶社，听着里头传来叫好的声音，不由道：“这走了许久，也累了，不妨进去坐坐。”
　　钱宴植回转身瞧了茶社，这才注意到自己脚已经酸了，也就答应了霍政的提议，与他一道进了茶社，上了二楼。
　　这茶社内高朋满座，一方小戏台上摆着桌案，说书的先生正绘声绘色的说着书，台底下的人听的入迷了，时不时的叫声好。
　　钱宴植找了处雅座正对着戏台，与霍政落座后才发现他手里依旧握着那支兔子灯。
　　茶楼里的小厮前来斟茶，正遇上说书先生停下喝水，钱宴植忙问：“这书说的是什么啊？”
　　那小厮喜气洋洋道：“刚刚说的是李三郎夜探清河庄，公子你们没赶上，刚说完，不过接下来要说的是先生最近收罗到的话本子，叫什么……叫什么……莺莺传。”
　　“莺莺传？”钱宴植十分惊讶，难道说接下来要讲红娘的书？
　　小厮得了赏，沏好了茶：“是这个名儿，两位公子慢用，有事儿吩咐。”
　　钱宴植应声打发走了斟茶的小厮，这台下的说书先生便拍了板，开始说新一段故事了。
　　先生道：“这话说前朝的江南一带有一名伶，名唤柳莺莺。”
　　这个开头一听，钱宴植才明白过来所谓的莺莺传并不是指崔莺莺，于是就来了兴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先生继续说书。
　　“柳莺莺虽为名伶，却羡慕普通人家的姑娘，可与心仪之人婚假，为什么呢，只因这莺莺姑娘心中有情郎，奈何情郎已有妻室，莺莺姑娘原以为能够与情郎厮守终身，却不想情郎薄幸，不肯迎她入门。”
　　“这莺莺姑娘也是心灰意冷，与这情郎断了来往，却不想曾经一夜春风，便是珠胎暗结，女子未婚生子可是大事，尤其这莺莺姑娘还是名伶，腹中有了胎，又不好擅自落去，恰逢这江南富户过寿，邀了莺莺过府祝寿。这莺莺姑娘之所以能成为名伶，那也是因为她容貌倾城，富户一见倾心不说，莺莺也就顺水推舟，从了富户。”
　　“名伶从良，雀鸟攀上高枝，原是喜事，莺莺入府后又为富户添丁，阖府上下欢喜一片，唯有这富户的原配夫人，得知这莺莺姑娘所生之子的生父并非富户，为保全家族名声，原配夫人便将莺莺赶出了府，养在了乡下……”
　　钱宴植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手里的瓜子也嗑的不香了。
　　他正襟危坐，也不知是不是多疑的缘故，他的眼睛下意识的朝着霍政望去。
　　果不其然，霍政的脸色铁青，就连眼神中也都是饱含杀意。
　　钱宴植浑身僵直，根本不敢乱动。
　　“陛……陛下。”钱宴植轻唤一声。
　　霍政没有理他，只是握着兔子灯的手已经在暗暗用力，只听得啪的一声，挑灯的木棍便断作两节。
　　碎屑此处霍政的掌心，不多时，便沁出了血来。
　　“陛下，陛下。”钱宴植慌张的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他的视线，握住他的手用力掰开。
　　钱宴植看着沁出的血珠，不由慌了：“陛下，咱们走，别听了。”
　　作者有话要说：钱宴植：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积分没了。

57、第059章
　　霍政平常的怒永远都是藏在心里的, 从不轻易示人。
　　包括此前陈辛在文德殿外辱骂太后时，霍政也是云淡风轻的出手了结他的性命, 全然不会为了那些人动怒。
　　而现在的霍政，双目赤红, 双拳紧握，活像是要将人吞了模样，吓得钱宴植也只是胆战心惊的站在他的面前, 将他手里被折断的木棍拿出来。
　　难怪这次的日常任务积分会有九百多, 原来是真的难度越高, 积分越多。
　　还以为带他出宫来过个七夕灯会肯定就让他龙颜大悦的, 没想到没让人龙颜大悦，倒让人怒火攻心，越发的不悦了。
　　不料霍政却是撇开了眼前安抚自己的钱宴植, 而是噌的起身, 将手边茶碗用力掷向戏台，碎裂一地，茶水四溅。
　　那声响让原本就嘈杂的茶社瞬间安静下来, 纷纷回首朝着二楼雅座望去, 却无一人敢上前言语。
　　霍政脸色阴鸷, 负手站在栏杆前, 钱宴植看着那些人惶然回头，害怕霍政微服出宫的事被人发现，更怕现在霍政若是恼羞成怒，要了说书人的脑袋。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 就在霍政开口之际，他奋勇上前拦在了霍政的面前，捧住他的脸吻住嘴唇。
　　霍政原是怒不可遏，想要惩处那些乱写乱说之人，却不想刚开口就被人吻住了嘴。
　　急切的，不带一丝犹豫。
　　钱宴植闭上双眸根本不敢去看霍政的脸色，如此一来，倒是让霍政有些情迷，原本的怒意也消散了不少。
　　这楼下的人原本想要发作一二，可还没看清那扔茶杯之人的容貌，就被挡住了，甚至还……
　　“简直有伤风化！”
　　“这大庭广众的做出这等羞臊的事，实在丢人。”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
　　楼下的骂声此起彼伏，钱宴植连忙睁眼松开霍政，心跳过速的他此刻慌张的不行，他吞咽了些口水，有些紧张的问：
　　“还……还生气么？”
　　霍政凝视着他：“嗯。”
　　钱宴植作势又要亲，却被霍政伸手挡在胸口：
　　“走吧。”
　　钱宴植没反应过来，却不想霍政却率先一步转身离开雅座，等钱宴植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下楼时更是侧了身子，替霍政挡了些，生怕他被人发现。
　　出了茶社，天色也愈发的晚了，却因七夕的缘故街上还是有不少人在赏花灯。
　　霍政也没心思再逛街赏灯，只是手里提着被折断木棍的兔子灯，默默地走在街上。
　　钱宴植瞧见渡口停着画舫，见着画舫上的人都下来了，他不由分说的拉住霍政的手朝着渡口而去，付了钱，租了一个时辰的画舫，然后便叫人驶着画舫开始游河，将热闹喧嚣的街市抛在脑后。
　　钱宴植拉着霍政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凭眺着在花灯照耀下的御河两岸，感受着清风拂面，钱宴植才侧首看着霍政，狡黠道：
　　“陛下，我知道你明日没有朝会，不如今夜咱们不回宫了，我们就在宫外住一夜如何？”
　　霍政凝视着目光熠熠的钱宴植，心口的创痛也在他的三言两语间抹平：“你方才为何要拦着朕？”
　　钱宴植左右看了看，笑道：“那陛下得恕我无罪才行。”
　　“嗯，你说。”
　　钱宴植沉吟了半晌后才道：“因为我知道太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即便是她曾经为了李承邺求情，若不是太后自己想不开，只怕陛下也不会对太后怎么样，反而会奉养她到老。”
　　霍政静静地凝视着他，心跳骤然加快。
　　钱宴植：“这世上没人比陛下更清楚太后当年的处境，以及经历，所以宫中传出关于陛下身世的流言，就是在暗指太后在与先皇之前，就有私情，这是对太后的污蔑，而这莺莺传，正好就是将宫中所传的流言写成了书，只要稍微用心之人加以挑唆，只怕明日一早，这遍京城都会在讨论这莺莺传是暗喻的太后。”
　　“既然你明白朕为何动怒，又为什么要拦着。”霍政问。
　　钱宴植想了想：“若一人知晓，便杀一人，那是从源头解决问题，可今夜茶社里人数众多，陛下为了堵住悠悠众口，难不成都杀了？”
　　“那又何妨。”霍政说的轻松。
　　可钱宴植却笑了出来：“陛下说的狠，可到底都是活生生的人命，赫连城璧造反，你尚且对无辜百姓都心怀愧疚，若今夜为了莺莺传而杀人，只怕不会堵住悠悠众口，而是会让更多的人去探究他们为何而死，届时就算杀再多的人也没用。”
　　霍政：“那就任由他们这样编排诋毁下去。”
　　钱宴植道：“他们说的是莺莺传，与太后何干，陛下为何要动怒，若是真动怒做出些出格的事来，这不是正中他人下怀，或许还会失了民心。”
　　霍政原本盛怒的心在听得钱宴植的一番话后，逐渐平复下来，又感受着清风拂面，愈发的冷静了。
　　他向来冷静自持，可事关太后，他也就乱了方寸。
　　钱宴植伸手轻抚着霍政的胸口，一副笑眸望着他：“陛下，您向来是冷静的，处变不惊，为何在太后这件事上，就变得如此急躁呢。”
　　霍政拽住他的手，凝视着他的双眸，略往前一带，两个便贴在一起。
　　霍政问：“那你可有什么法子。”
　　钱宴植想了想，随后笑道：“既然他们可以写书，那咱们也可以写啊。”
　　霍政蹙眉不解，钱宴植却朝着勾了勾手，凑近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惹得霍政蹙眉不解：
　　“这样可行？”
　　钱宴植一本正经的点头：“保准比这说书的，传的还快。”
　　钱宴植：‘系统，有关于戏本子的技能吗？’
　　【技能绘声绘影，一万积分】
　　钱宴植只觉得心口微窒，有些晕，幸好是靠在霍政身上，才不至于让他跌倒。
　　钱宴植：‘你这是抢啊，书法技能才五千呢。’
　　【因为写故事的技能比书法技能要高】
　　钱宴植：‘……’你是系统你说的对。
　　【玩家确认购买绘声绘影技能么】
　　钱宴植阖眸，紧捂着胸口：‘买！’
　　霍政看着钱宴植有些难受的神情，扶住他的肩：“怎么了？身体不适？”
　　钱宴植抬眸看着霍政，感受着积分从自己的账户流失，顿时觉得心口绞痛，眼眶通红：“我没事陛下，我……我只是想到了要写的故事，难受。”
　　霍政伸手将他拥入怀中，轻抚着他的后脑，安抚道：“无妨，无妨。”
　　钱宴植埋首在霍政的怀里，竟然无声的哭了出来。
　　这一天天的，九百积分还没赚到手，这就花出去一万，一想到刚刚为哄霍政高兴还花钱租了画舫，他就愈发的难过，拽紧了霍政胸前的衣裳。
　　霍政没想到钱宴植会因为一个故事难受成这样，只好安抚着他，然后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唇瓣。
　　钱宴植：“……”这么占便宜不太好吧。
　　霍政见钱宴植不哭了，这才道：“朕倒是不气了，你却哭了。”
　　钱宴植辩解：“我这是多愁善感。”
　　霍政伸手轻抚了他的脸颊，然后想起了此前关于晏鹤鸣告状的那件事，不由发问：“这件事，是否就如同此前你为晏解元煽动舆论的行为一样？”
　　钱宴植愣了愣，随后才恍然大悟：“嗯，差不多吧，所以我才知道怎么去应对。”
　　霍政：“上次你说，这舆论得疏导，不能压制。”
　　钱宴植点头：“对啊，这幕后出手的人，就是打算利用百姓间的舆论，让所有人都怀疑陛下您的身世血统，若陛下强硬压制，就会失了民心，对陛下十分不利啊。”
　　霍政又想了想：“那你的方法，又是怎么对付战场舆论呢？”
　　钱宴植四下看了看，凑近霍政耳边小声道：“浑水摸鱼啊，只要陛下不出手，这我的方法一出，这百姓就会认为莺莺传，只是莺莺传，不会是别的。”
　　霍政：“好，那朕就拭目以待，需要什么帮助，朕都给你。”
　　钱宴植扬唇笑道：“要钱。”
　　霍政凝视着他的双眸，似乎明白了一些钱宴植的脾气，好像在他的心里眼里，钱是最重要的。
　　霍政沉默半晌后，突然喃喃开口：“钱宴植，钱眼子，这名字倒是有趣。”
　　钱宴植抿唇：“这名儿是我妈冥思苦想给我取的，陛下怎么能取笑。”
　　“朕没有。”霍政一本正经。
　　钱宴植冷哼：“我才不信呢。”
　　“客官，这一个时辰到了。”
　　忽的，化冻画舫的船家忽然从船尾传来声音，钱宴植应了应声后，便叫他将画舫停靠到了渡口。
　　霍政跟在钱宴植身后：“去找景元他们吧。”
　　钱宴植有些疑惑：“不是说今晚不回去么，刚刚下船的时候，船家不是说子时的时候还有烟花呢，我想看。”
　　霍政道：“总得告诉他们一声，景元明日还要上学呢。”
　　钱宴植想想也是，也就答应了霍政去停马车的地方，嘱咐了段易与李林他们几句后，又嘱咐了景元几句，目送着他们驾着马车回宫后，钱宴植他们这才转身，往城里最大的客栈而去。
　　只是没走两步，钱宴植就停了下来，左思右想都不对。
　　霍政疑惑：“怎么不走了？”
　　钱宴植侧首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他们是在做什么了。
　　放着家不回非要去住客栈，这不就像是现代的小年轻为了过二人世界，非要跑酒店去开房寻求新鲜感是一个道理嘛。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钱宴植就怎么都走不动路了。
　　霍政凝视着他：“方才不是还十分欢愉么？”
　　钱宴植苦笑：“我……我就是走不动了。”
　　霍政看着钱宴植的模样，凝思半晌，随后才半蹲在了钱宴植的面前：“上来吧。”
　　钱宴植惊诧：“这……这不太好吧。”这可是一国之君啊。
　　霍政：“不想就算了。”
　　钱宴植生怕他后悔似得，连忙跳上了霍政的坚实的后背，攀着他的肩头，将他紧紧抱着。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出不来了，得等一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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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侵占[娱乐圈]》文案：
　　七年前，程让为了救恪祁而被废了一条腿，从医院醒来后却发现恪祁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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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业本该蒸蒸日上，却不想国内公司却突然让他转型，出演小成本网剧。
　　甚至还为自己公司的新人做配抬轿，在剧组更是备受冷眼欺凌。
　　而程让作为恪祁的幕后老板，却打算将他雪藏。
　　恪祁找他解释七年前的事，却被他逼进了墙角，威胁道：
　　“求我啊，求我就捧你。”

58、第060章
　　霍政自幼习武, 就算这背上再背着位大小伙子走的也是十分轻松。
　　钱宴植伏在他的背上也觉得没什么害怕的，反而有些得意, 天底下能让一国之君来背的恐怕也只有自己了。
　　不过走了一段路，钱宴植又有些忐忑, 觉得会不会自己太重了，于是小心翼翼的伏在他耳边问：
　　“陛下，我重不重啊？”
　　“重。”霍政说。
　　钱宴植：“……”我多余问。
　　钱宴植作势就要下来, 却被霍政禁锢着, 使得他动弹不得。
　　霍政说：“也就背这一次, 你倒也不必记在心上。”
　　钱宴植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觉得之前自己的忐忑，自己的小心翼翼有点多余。
　　京城里头的最大的那间客栈眼下还是灯火通明，在街口, 钱宴植就挣扎着跳到了地上, 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霍政侧首凝视着他：“这都快到了。”
　　钱宴植十分要面子的轻咳一声：“就是因为要到了所以我才下来的，这要是被人看见我被人背着进去，多丢脸啊。”
　　钱宴植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顺势拉住霍政的衣袖朝着客栈而去, 开了间上房, 推开窗正好可以看见燃放烟花的地方。
　　上房内的摆设十分雅致, 屋中摆设都十分有格调，又宽敞明亮，虽比不上宫里的陈设，可到底都是上品, 会让住客觉得物超所值。
　　霍政推开窗，居高临下的看着京城中七夕花灯夜，眼下行人渐少，街上留下的只有花灯，如此静谧之夜，又与钱宴植两个人，霍政觉得还是不错的。
　　他略微侧首，正好瞧着钱宴植站在屋中架子上摆放着的瓷器与书画。
　　钱宴植见霍政在看他，忙朝他招了手，笑着问：“陛下，您说这客店内的瓷器书画，有几样是真的？”
　　霍政信步走来，顺势拿起凳子上的瓷瓶道：
　　“这样摆在外面的，大约都是赝品。”
　　不过就在霍政停在钱宴植的面前，瞧着壁上挂着的字画，不由的眉头微蹙。
　　钱宴植的手正好抚上画轴，原本想听解释，不想听到一半霍政不说了，他忙侧首看着霍政道：“怎么不说了。”
　　可当他看见霍政的视线留在画卷上时，也凑了过去：
　　“这字画仿的过于真了，连陛下都被骗过去了么？”
　　霍政眸色微凛，随后才道：“这字画，是真的。”
　　钱宴植刚想上手去摸，却被霍政的一句话吓到了，神色惊愕：“真品？不会吧，陛下刚刚还说这客栈摆在外面的大约都是赝品呢。”
　　钱宴植也没想就直接打脸霍政，只是他实在好奇，为什么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副字画是赝品。
　　霍政伸手轻触着裱画的外框，凝思片刻后才道：“客栈人来人往，这样摆在外面的大都是赝品，为的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是这字画却是真品，出自前朝大家之作。”
　　钱宴植不信，也将眼睛凑了上去：“陛下怎么就看出来这是真品了。”
　　霍政道：“因为这副字画是曾经父皇赏给朕的，朕怕损坏，便收了起来。”
　　“！！！”钱宴植惊讶的看着霍政，又回头看看字画，“这画儿竟然的陛下的？”
　　霍政：“后来，有些东西连同这字画一起便存入了内府局，只是它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钱宴植心里也在盘算着，忙道：“不如问问掌柜的呗？”
　　霍政颔首，钱宴植得了吩咐连忙出了房间去到楼下，瞧着掌柜的还在柜台后面清算着当日的账目。
　　钱宴植瞧着眼下大堂中也没什么人，也就站到了柜台前，往柜台上放了锭银子，惹的掌柜的一脸疑惑：
　　“客官是想要什么？”
　　钱宴植轻咳：“掌柜的，我刚刚发现我们住的客房里挂着好些字画儿，有几幅我还挺喜欢的，掌柜的能不能开个价，卖给我啊。”
　　掌柜的一脸新奇的看着钱宴植，打量着他半晌后才问：“那些字画儿可都是真品，这一锭银子可是买不去的。”
　　钱宴植脑海中闪过几个叹号，忙问：“真品，那掌柜的不怕住客动歪心思？”
　　掌柜的似有心得一般，收了账目让钱宴植靠近了些，随后才道：
　　“这大都的客栈里，挂的都是赝品，怕被人惦记，可这赝品再好都不如真品，况且这住店的客人，未必都像公子这般识货，而且能住上等房间的，断然也不会缺那几幅字画。”
　　钱宴植这才恍然大悟，不过想到房里的霍政，以及那幅原本该是在皇宫内府局的字画儿，眼珠一转，忙又问：
　　“那掌柜的你这些字画儿都是哪里淘换来的？都有来路么？”
　　掌柜的凝视着钱宴植半晌，随后才道：“这西市的葫芦巷有间古董铺子，这不少人都会去那里变卖古董字画，如果公子真想买的话，明日不妨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还能淘换一些其他的好东西。”
　　钱宴植笑着朝他抱拳一礼，这才转身迈着欢快的步伐上楼。
　　推门进入客房的时候，霍政已经站在窗边了，听着这外头传来烟花在天空绽放的声音，钱宴植忙迈了脚步跑过去，靠在霍政身边，探出了头去看着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的多多烟花。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开来的瞬间，整个京城的人都停驻了脚步，纷纷朝着烟花盛开的方向望去。
　　而钱宴植更是满脸欣喜，侧首看着霍政脸色映着烟花的颜色，笑道：“陛下，喜欢么？”
　　霍政凝视着那烟花消散过后的黑夜，紧接着再次有烟花炸开，霍政侧首对上钱宴植的双眸：“嗯。”
　　钱宴植笑的开心：“这烟花的生命极为短暂，但它也是奋力去往最高处，只为那一刹那的绚丽，就因为如此，所以我也特别喜欢看烟花，无论在哪儿，无论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霍政看着钱宴植的笑眸中倒影着绽放的烟花，心弦轻微被拨动，而后便勾过了钱宴植的脖颈，俯首吻上了钱宴植的双唇。
　　“……”钱宴植愣住了，在烟花底下这样亲吻，还是挺浪漫的，他也挺喜欢。
　　只不过眼下与他这样浪漫的是霍政，原本欢喜的心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在想什么。”霍政的声音响起，将他从飘远的思绪中拉回来。
　　钱宴植唇上的触感还在，心跳的也很快，他故意错开视线，正巧外头的烟花也结束了，连忙进屋关上了窗：“没，没想什么啊。”
　　霍政擒住他的下颚，摆正了他的脸，凝视着他的双眸道：“说。”
　　钱宴植沉吟，他是喜欢刚才那样的浪漫，甚至还有些动心，只不过他是因为任务才来到这里的，任务一结束他就得离开。
　　他不能动心，不能让自己舍不得，更不喜欢霍政，否则他一旦回到他的世界，再想回来可就没有机会了。
　　如果要在动心之后分开，那他宁愿自己不要动心。
　　钱宴植扬唇一笑：“我在想，关于这字画儿，就是我刚刚去问了，掌柜的说他知道这是真品，而且这是在城西葫芦巷里的一件古玩铺子淘换来的。”
　　霍政默默地将钱宴植的话记在心里，可眼下他更想知道的是钱宴植刚才在想什么：
　　“别撒谎。”
　　钱宴植：“嗯？”
　　霍政：“你一撒谎，眼神就有些飘忽。”
　　钱宴植背对着他，朝着床铺走去：“真的，我没撒谎，我是真的在想那件事。”
　　霍政上前拽过钱宴植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捏着他的下颚强迫他看着自己：“说实话，到底在想什么。”
　　钱宴植凝视着霍政的双眸，转动了眼珠，沉吟片刻：“那陛下……得恕我无罪。”
　　霍政：“得看你说的事，能否让我恕罪。”
　　“……”钱宴植，“那还是不说了吧。”
　　可一看到霍政的眼神，钱宴植抿唇，略加思索了一番后才道：
　　“我在想，眼下后宫就我一个人，陛下待我这样特别，可日后后宫必定不止我一个，万一还有其他的好看的，性格更好的，更能讨陛下欢心的，那我该怎么办。”
　　霍政微怔：“你在想这个？”
　　钱宴植点头：“是啊陛下是一国之君，总不能后宫空虚吧，饶是朝臣们现在不说，可日后未必不会不说。我呢是个霸道的人，我不想看到陛下待其他人好，更不想日后陛下也带别人看烟花，亲别人的嘴巴，所以……”
　　“吃醋了？”霍政问。
　　钱宴植看着他此刻的模样，想着还是别叫他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于是心一横，头一点：“嗯，吃醋了。”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半晌，眸光也温柔了些，他拽起钱宴植的手：“那可怎么办呢。”
　　钱宴植道：“能怎么办，宠着呗，不然陛下想让我跟别人一起伺候你吗？真到那个时候，陛下就直接告诉我，我自己出宫逍遥自在去，绝不……”
　　只不过他话音未落，这霍政便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再次覆上双唇。
　　温柔的，试探的，一点一点的侵袭掠夺着……
　　【叮——日常任务完成，奖励积分于二十四小时内发送至玩家账户】
　　钱宴植：‘！！！’这都行！
　　许是因为在宫外，霍政倒是十分克制，不过是一番亲昵热吻，随后便躺在了床上，将钱宴植拥进怀里。
　　钱宴植望着霍政的神色，总觉得霍政这会儿是真的高兴。
　　钱宴植：‘系统，这皇帝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的啊，能查到吗？’
　　【无从探查，但皇帝是因为玩家与他人举止亲密导致皇帝不悦】
　　钱宴植：‘……’
　　他仔细的回想着昨日在长宁殿与李承邺之间的举止，也没觉得哪里过分了呀？
　　于是钱宴植为了探查究竟，又从系统调出了回放视频，仔细的看着昨日长宁殿内的一切。
　　还别说，以第三视觉看长宁殿庭院中发生的一切让钱宴植倍觉尴尬，总觉得自己哪里没站好，姿势不够帅，表情有点过分了。
　　观看回放中的钱宴植尴尬的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险些把客栈上房里的被褥抠出几个大洞来。

59、第061章
　　然而观看完回放, 钱宴植还是没有明白霍政不悦的点，倒是脚下的被褥被他蜷缩起来的脚趾抠的皱皱巴巴的。
　　钱宴植：‘所以, 皇帝为什么不高兴啊。’
　　【……】
　　钱宴植：‘咋地了，系统不是万能的吗？’
　　【大约是因为吃醋了吧】
　　这回轮到钱宴植茫然了：‘不会吧。’
　　不过转念又一想, 他是霍政的承君，是他后宫里的人，所以他很自然就想到自己是他的。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 他才会吃醋。这样理解钱宴植就想得通了。
　　他躺在霍政的怀里, 看着他紧闭的双眸, 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 伸出了之间轻触着他的眉骨，鼻子……
　　指尖上带着霍政的体温，热热的, 灼的他心跳都有些乱了。
　　突然霍政睁开眼, 惊的钱宴植立马收手，然后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那慌张的小表情，也没多做什么, 只是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拥了拥, 轻拍着他的背道：
　　“时辰不早了, 早些睡。”
　　钱宴植闷闷的回应了句, 靠在他的怀里，安抚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安稳入睡。
　　翌日一早，钱宴植从客栈的大床上醒过来的时候, 他身边已经空了，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顺手抓起了枕边的衣裳往身上套。
　　等他刚穿上衣裳，这房间的门便被打开了，钱宴植真系着腰带，看着霍政进门，神色不由疑惑：
　　“起这么早么？我以为你把我丢下了。”
　　霍政缓步走到钱宴植的面前，伸手替他整理着衣襟腰带：“君子正衣冠，不可乱。”
　　钱宴植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
　　霍政又道：“朕去找人往镇国公府送信了，等程公明到了，我便去葫芦巷。”
　　钱宴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才想起来昨夜掌柜的说的那番话，忙道：“我们也可以去啊，怎么还要等程公明啊。”
　　霍政睨着他，上下打量：“你若能有程公明的功夫，朕倒是不必叫上他。”
　　钱宴植：“……”谢邀，不会。
　　霍政为他束好腰带，随后才道：“朕已经叫他们备好了早膳，赶紧洗漱了下来。”
　　“哦。”钱宴植应的欢快，一溜小跑的去架子旁倒了热水洗脸漱口。
　　等着他下楼时，不知何时出了房门的霍政已经在桌边做好了，两碗小米粥，一碟小菜，酥饼馒头一应俱全。
　　钱宴植见着霍政的神色，原以为他吃惯了宫中的膳食，对这宫外的食物会不喜欢，可眼下瞧着他也是不错的。
　　只不过早膳刚用了一半，这程公明便出现了，原本来传信的小厮说有公子在客栈等他他还不信，以为是被谁诓骗了，如今瞧着霍政一本正经的在桌前用着早膳，便愈发的好奇了。
　　“陛……霍公子，怎么今日到这儿用早膳了。”程亮兀自坐下来，霍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自便。
　　钱宴植道：“昨夜没回去，我们留在这儿看烟花了。”
　　程亮看了看霍政，又回望着钱宴植，这心脏有些钝痛，就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酸涩：
　　“既然没去，为何不来国公府呢。”
　　“不便打扰。”霍政说。
　　程亮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抓了酥饼便往嘴里塞，方才胸口的酸涩一定是因为饥饿的缘故，一定的这样。
　　他这样安慰这自己，一边咬着酥饼，可视线却依旧落在钱宴植身上，随后才敛起神色：
　　“不过，去葫芦巷做什么？”
　　霍政搁下了手中的粥碗，扯出了袖中的绢帕轻拭着嘴角，随后才道：“听说这葫芦巷内有间古玩店，据说有不少珍品。”
　　程亮不由笑道：“霍公子还缺古玩珍品么，一声令下，不就什么都有了。”
　　钱宴植忙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你不懂，去了就知道。”
　　程亮左右看着他们的态度，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尽快吃掉了酥饼，而后便与霍政他们一道前往了葫芦巷。
　　城西的葫芦巷地处偏僻，比起靠近内城的繁华街市，葫芦巷简陋的不知该何处下脚。
　　镇国公府的马车停在巷口，钱宴植与程亮站在霍政身后，四下瞧着葫芦巷的位置，怎么都得说一句真偏僻，就连这巷子里的路都是泥土。
　　好在近来天干物燥，地上没有积水，不然这巷子是很少有人进去的。
　　客栈掌故说的那间古玩店就在葫芦巷里面最后一间房，木门紧闭，门上挂着一盏写了雅集居的灯笼。
　　程亮得了吩咐，忙上前叫门，不过片刻便出来一个小厮，瞧着门外的三位世家公子，不由发问：
　　“三位公子有什么事？”
　　“来买古玩。”霍政负手昂首，气势立显。
　　小厮略探出身子上下打量着霍政半晌，随后才开了木门，迎着霍政他们进入院中。
　　这葫芦巷穷僻，可这雅集居的院内却是十分整洁雅致，一点都不输那些有钱人家的院落。
　　听说有客人出来，这雅集居的掌柜的忙笑意盈盈的迎了出来：“几位公子看什么珍稀古玩，只要你们想要的，我们也能找的到。”
　　霍政负手迈步上前，而在身后的手里却在把玩着折扇，他跟着掌柜的进了屋，这才发现屋内更是摆满了不少瓷器，玉器字画更是不在少数。
　　钱宴植看的眼睛都直了，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好东西，要是将这些都变卖了，岂不是就发达了。
　　还没等他欣赏个够本，这霍政便一把将他捞了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身后。
　　霍政神色如常的望着掌柜的开口道：“你这里可有书画大家韩昌愈先生的七月七时上林苑阅马图。”
　　掌柜的听着他报出来的名字，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打量着他：“公子识货啊，这幅图原本有八幅，分别是八匹骏马的姿态，不过公子想要的哪一幅？”
　　霍政道：“第五幅，白蹄乌。”
　　掌柜的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随后比出了几个指头来，霍政当即明了：
　　“成交。”
　　掌柜的得到了这样的答复，随后便转身去库房拿着上林苑阅马图中的第五幅白蹄乌。
　　不过这钱宴植却是十分好奇：“刚才比的多少钱啊。”
　　程亮道：“十万两。”
　　钱宴植瞪大了双眼：“这么多。”
　　“黄金。”程亮又补了一句。
　　“呵呵……”钱宴植笑了两声，忽然就要往后倒去，好在程亮眼疾手快将他接住。
　　钱宴植站直了身躯，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程亮，又看着霍政，然后站在霍政身侧扯了扯他的衣袖，有些心疼道：
　　“这得多败家啊，十万两黄金，就为买幅画儿，败家子，败家子。”
　　他小心翼翼的拍着霍政的手臂，虽然不是画的他的钱，但是一听那么大的数额，想来爱钱如命的他就十分痛惜。
　　霍政提着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放下：“上林苑阅马图是韩昌愈先生穷尽毕生所作，一共八幅，只可前前朝战乱时，有两幅毁在了战火中，剩下的六幅便成了孤画，故而价值连城。”
　　“那也不用这么败家啊。”钱宴植气的咬牙切齿。
　　霍政凝视着他，随后唇角微扬，不过转瞬即逝，因为这掌柜的已经将画儿拿了出来。
　　掌柜的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画挂起来，一边说：“这世上有两幅白蹄乌，一幅真迹，一幅赝品。”
　　等着掌柜的将画挂好，这钱宴植才发现为什么一幅画能要价十万两黄金了。
　　画上是白蹄乌四只马蹄雪白，除此之外全身上下通体乌黑，故而得名白蹄乌。
　　而这画的金贵之处就在于画上的马匹不单单只是神态活灵活现，马匹四肢健硕有力，扬蹄欲奔，就连马匹身上的每一根鬃毛都画的十分细致，尤其是马蹄与马腿之间的颜色过渡，更是细致到了黑白相见上。
　　钱宴植看的是叹为观止，忽然想起霍政说的这样的话在战乱中毁了两幅，那毁画儿的人简直就该被天打雷劈啊。
　　掌柜的道：“公子可还满意？”
　　霍政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不急，只不过我听说这阅马图第五幅一直在宫里，那这幅必定就是赝品，虽然做工精细，能够以假乱真，赝品就是赝品，哪能能值十万两黄金。”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有些神秘，他道：“这画儿的确是在宫里，也却有赝品，不过赝品不是这幅，而是宫里那幅。”
　　霍政一听皱了眉：“宫里的那幅是赝品？”
　　掌柜的笑道：“也不怕几位公子知道，原先这真迹确是在宫中，毕竟这天子也是爱画之人，只不过这画儿总不能长年累月的挂起来，与其放在库里吃灰，不如就挂出来售卖，这宫里的赝品等到天子想看时，也不知过去多久了。”
　　霍政听着听着眉头便蹙了起来：“好大的胆子啊。”
　　掌柜的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瞧见霍政的脸色逐渐变了，总觉得他们身份有异，转身便想跑，却不想程亮一个健步冲上去拽紧了他的后衣襟。
　　眼看着就要撞上墙边的架子，钱宴植慌张大喊：“程公明，小心玉器，那些都是价值连城啊。”
　　程亮看了他一眼，连忙往回一收，左脚一塌便将掌柜的踩在了脚底下。
　　程亮质问道：“说！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偷换宫中的物品。”
　　被擒住的掌柜的婚浑身瑟瑟发抖，忙道：“几位公子……几位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能要你命的人！”程亮恶狠狠的说着，“快说，你如何得来的这宫中珍品！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
　　程亮手中用力，掌柜的便觉手臂后背撕裂般的疼痛着，他连忙求饶道：
　　“是……是宫里……是宫里的人！是他们先拿出真迹来我们这里做了赝品，而后才将赝品带回去的。”

60、第062章
　　霍政大约也是猜到了宫里有内鬼, 只是从掌柜的口中得知时，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那个人是什么模样！”程亮用力的擒住了他的手臂, 稍稍用力，便疼的那人哭爹喊娘。
　　“是是是……是一个声音尖细, 身材瘦小的男人。”
　　掌柜的的疼的捶地，但程亮却丝毫不打算松手。
　　他与霍政相视一眼，接着问道：“可有什么凭证？”
　　掌柜的脸色涨的通红,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单手捶地, 边锤边道：“他时常来, 会签些单子，为了表明身份，保证玉器字画不会有假, 我们老板还特地留下了他腰牌的印记, 就在……就在那柜台后面的抽屉里！”
　　钱宴植一听，忙不迭的跑向柜台后面，几个抽屉里翻了一遍, 终于在在一个小木匣子里找到了印有宫中腰牌的纸张, 他连忙拿过去递到霍政面前：
　　“是不是这个。”
　　霍政拿过纸张, 瞧着纸上的印着的是腰牌的两面, 纹路花色都极其讲究。
　　霍政眉头轻蹙：“这是内府局的腰牌。”
　　“内府局？”程亮有些惊讶，手中不自觉的用力，再次疼的掌柜的捶地，边锤边喊：
　　“公子, 大爷，祖宗，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就只是在这里打工帮忙看铺子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程亮手上稍微用了用力：“你就算喊天王老子都没用，敢时至收售宫中物品，只这一条，就可以要你们的命。”
　　“将他们绑了带回宫里，我自有处置。”霍政捏起了手中的纸张，负手而立，然后迈步走出门去。
　　【叮——触发日常任务为君分忧，奖励积分一千二百】
　　钱宴植：‘！！！’一千二的奖励积分，怎么那么多，这次的人物这么危险吗？
　　【该任务有生命危险，玩家需谨慎】
　　钱宴植：‘……我可以放弃吗？’
　　【放弃任务规则……】
　　钱宴植：‘停停停，我知道，这次跳过了，下次的任务积分就会从头开始吗，但是有生命危险的任务才两三百积分的话，我觉得不划算。’
　　【那玩家需要放弃吗】
　　钱宴植沉眸思考了许久，最后双手插腰，一脸深沉：‘所谓富贵险中求，还好我后来开出俩复活甲，没事儿，我能应付。’
　　钱宴植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瞧着程亮他们绑了人往外走，也连忙快步跟了出去。
　　这带走了雅集居的掌柜的，程亮自然会留下来善后，只不过马车里突然多出两个人来，突然就变得十分拥挤。
　　掌柜的与雅集居里的小厮被捆着，嘴里塞了布条，完全说不出话来。
　　钱宴植与霍政相对而坐，四目相对，钱宴植看着屏幕上的任务与进度条，脸上浮现出笑意道：
　　“咱们就带他们回去？”
　　“有用。”霍政轻描淡写的说着。
　　他坐的板正，眼神也一直留在钱宴植身上：“你是不是有话说。”
　　钱宴植道：“这次是不是会查内府局的事啊？那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霍政凝视着他闪着精光的双眸，总觉得钱宴植心里怀着鬼胎，似乎这件事对他很重要一般。
　　霍政敛了衣袖，略往后靠了靠：“没有需要帮忙的，你做好答应的事就好了。”
　　钱宴植抿唇，突然有些失望，就连身体都垮了下来：“好吧，你放心，下午回去我就开始，保准后天就能在京城扬名。”
　　霍政点头阖眸，静等着马车行驶进了皇宫，停在文德殿外。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李林连忙迎了上来：“陛下。”
　　霍政侧首看着李林，吩咐道：“将马车送去禁军大营交给段统领，让他好生看管，别被人发现了。”
　　“喏。”李林行礼，忙连人带马车一道向禁军营而去。
　　霍政回身，看着还在他身后站着的钱宴植，上下打量道：“你还在这儿做什么？该回去了。”
　　钱宴植心里很不服气，昨晚上还对他十分温存，今早上还为他束腰带，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呸，渣男！
　　但钱宴植面无表情，朝着他抱拳一礼：“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加班加点的为陛下磨合出来，只要陛下能找到我需要的人，保准没问题。”
　　霍政：“放心，明天一早就准能出现在长宁殿中。”
　　钱宴植扬唇笑着，这才欢欢喜喜的朝着长宁殿而去。
　　果不其然，这钱宴植中午刚用过午膳，下午就让人准备好了笔墨，他要为霍政撰稿，题目他都取好了，叫《探西厢》。
　　一进书房就关上了门，一直伏案写作，旁人来唤丝毫不理不说，似乎就跟没听见似的，只知道埋头苦写，期间霍政在晚膳期间来了一回，只不过钱宴植没应门，霍政就走了。
　　然而真正的钱宴植却是在启用了绘声绘影这个技能后，又启动了自动剧情。
　　这会儿他正逍遥自在的在小屋子里睡大觉，梦里还哼着歌，只是偶尔担心自动剧情会像上一次卡碟，所以会时不时的从梦中惊醒，看看屋中一切都没有变，那剧情也是在按照他所想的发展，于是他又安心的睡着了。
　　等着他舒舒服服的睡一觉醒过来时，任务所在的世界里也天亮了，而那个完成剧情的钱宴植这会儿正好停笔，伸了懒腰，起身往床上走去，准备睡觉。
　　钱宴植瞧着时机成熟，也就暂停了自动剧情，回到了任务世界。
　　只不过‘钱宴植’还没有躺在床上，本人就立马回来了，结果因为一夜未睡现在身体十分沉重，钱宴植刚回来就一头栽在了床上，晕头转向。
　　钱宴植艰难的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原来熬夜是这种感觉。”
　　钱宴植是休息好了不想睡，然而这身体因为熬夜的缘故变的十分沉重，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
　　——怎么办，又睡一觉？可是睡不着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钱宴植闭上眼睛，早知道就不这个时候回来了。
　　就在他想再次启动自动剧情的时候，就听的庭院中传来内侍的唱贺，说陛下驾到。
　　钱宴植掬了一把辛酸泪，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寝殿，正好在殿外长廊上遇见了前来的霍政。
　　霍政看着钱宴植眼圈乌青，当即内心微颤：“一夜未睡？”
　　钱宴植看着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他说一夜未睡的话，会不会被霍政拖去睡觉。
　　可是他除了身体，根本不是很想睡。
　　钱宴植看着霍政道：“你……你猜。”
　　霍政凝视着他通红的双眸，扶住他的肩头道：“到也不必如此着急，熬坏了身体可如何是好。”
　　钱宴植：“谢……谢陛下关心。”
　　霍政道：“你去歇息着，这殿外的人，午后再见。”
　　钱宴植忙拽住他的手，急切道：“没事儿，我能见，只要陛下许我躺着见就行。”
　　霍政不解，却还是依了钱宴植的意思，带着他去了正殿，让他咸鱼躺似得躺在了软榻上，然后再吩咐李林将院子里的人带进来。
　　来的人有两个，穿着宫中内侍的衣裳，模样也很俊俏，眼下在殿中更是规规矩矩的垂首，并不东张西望。
　　钱宴植的精神是不想睡的，可是身体的确需要休息，然后他只是眯眼躺着，放松身体，然后强撑着双眼看着那两个人，吩咐道：
　　“你们可知道我这个故事筹备了许久，不能搞砸了，你们能办到吗？”
　　那两人齐声道：“小的一定不负承君所托，定将差事办好。”
　　然后钱宴植点头，这才差人去书房将他写好的《探西厢》的本子拿出来，交到霍政手中过目。
　　与《莺莺传》的故事除了主角名字都叫柳莺莺外，经历的事也就从另一个方面进行里合理的改编。
　　系统里的这个绘声绘影技能，是集优秀作家与编剧于一体的技能，它能够熟练的将故事里的节奏，人物把控，剧情写的跌宕起伏，没有丝毫的掺水。
　　《莺莺传》是书本，由说书先生给口述出来，那《探西厢》就是戏本，用街头的皮影表演给普通百姓观看。
　　在《探西厢》中，柳莺莺是个自幼被卖进了舞坊的少女，她积极生活，奋发向上，就算在逆境中也成长成了艳丽的花。
　　比起柳莺莺是因为受了心爱人的蒙骗，珠胎暗结后加入富户，让听书的男人们产生了共鸣，纷纷唾弃这位柳莺莺外，《探西厢》中的柳莺莺是一位忠直刚烈的女子。
　　舞坊被富户邀请入府表演，引出富户夜探西厢会莺莺，强娶莺莺为妾，后来莺莺因为有了孩子，故而改变了策略，希望靠着孩子来麻痹富户，早日脱离富户的掌控。
　　因为钱宴植的目标很明确，将这本《探西厢》的定位给了女性，不管是她忠贞不屈也好，有了孩子为孩子着想也好，都很好的抓住了这个时代关于女性心理的点。
　　加上钱宴植旧招重用，在坊间掀起了两位柳莺莺的人物对比，不过两日时间，这京城里关于柳莺莺的话题都十分热闹。
　　对于程亮的回报，霍政也是觉得十分惊讶，他竟然不知这钱宴植竟然写的戏本子如此有魅力，竟然是真的如他所说，扭转了局面，大家都在讨论两个莺莺的遭遇，而没有计较这个莺莺到底是谁。
　　“陛下，这钱承君的本事还真大。”程亮说。
　　霍政赞同的点头：“是啊，的确有本事，是该重赏。”
　　“不过……”程亮欲言又止。
　　“说。”
　　“这内府局盗卖宫中珍品的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程亮说。
　　霍政放沉了呼吸，敛眸凝思半晌后才道：“朕想，让阿宴去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我奶奶生病了，每天两头跑，所以这两天没有双更，过几天等她病好了，应该就能恢复双更了，抱歉抱歉。

61、第063章
　　程亮凝望着书案后头的霍政，他神情凝重, 这件事似乎在他心里已经想了很久似的。
　　“陛下, 查内府局盗卖宫中物品的事, 臣觉得有些危险，钱承君不适合。”程亮终于还是抱拳揖礼, 向霍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霍政抬眸凝视着程亮认真的模样，眉头轻蹙，凝思许久才道：“你不了解他，如果他知道朕让他去查，或许会很开心。”
　　程亮心口微窒, 却依旧坚持己见：“可臣认为，钱承君的安危更重要。”
　　霍政：“朕会护着他的。”
　　他的声音不大，低沉嗓音中饱含坚定，听的程亮微愣, 抬眸望了霍政一眼，随后才再次揖礼深拜，离开了文德殿。
　　出了文德殿的宫门，程亮站在宫道上回想着霍政方才说那句话时的神情，气势十足的维护之心，似乎也是在警告程亮。
　　他身边的内侍小心的问：“程将军，眼下是要直接出宫么？”
　　程亮想了想：“先去长宁殿, 京城里发生的事，我也想告诉他。”
　　内侍恭敬行礼，转身便带着程亮往长宁殿而去。
　　而此刻长宁殿的庭院中, 钱宴植在凉亭中搭了把摇椅，这会儿正躺在摇椅上，磕着瓜子儿闭目养神。
　　可脑内却是出现了此前关于他写的《探西厢》的这个戏本子的反响，包括那演皮影戏的，唱念陈词都做的是恰到好处，就连钱宴植这个旁观的看了差点都哭了。
　　钱宴植：‘系统，这戏的反应这么好，为什么日常任务还是没有完成是。’
　　【为君分忧的任务饱含此次事件，但是不仅限于此】
　　钱宴植手里举着瓜子，神情呆滞：‘不会吧，任务还带打包的？’
　　【嗯……可以这么理解】
　　钱宴植：‘叭了个叭叭叭的，上次的打包任务已经给我害的够苦了。’
　　【可至少升了位份，得了奖励】
　　钱宴植：‘你这么一提，我总觉得我是卖的。’
　　【玩家不能这么理解】
　　钱宴植：‘？？？’
　　【玩家是为了复活皇帝花了二十万积分的】
　　钱宴植：‘……’
　　是哦，二十万积分换了霍政一条命，如此说来，他倒也是不吃亏，这些都是霍政应该给他的，甚至还升了位份，得了积分和道具。
　　钱宴植乐呵呵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系统也是小心的吁了口气，总算躲过一劫。
　　就在钱宴植乐呵呵的嗑着瓜子儿的时候，这内侍忽然来报，说镇北大将军求见。
　　钱宴植微愣，连忙从摇椅上爬起来时，程亮已经走进了庭院中，看着钱宴植亲手种植的蔬菜，脸上也不由浮出些许的笑意。
　　他负手走向钱宴植道：“早就听说钱承君在长宁殿种植的与蔬菜，节省了不少宫中采买的开支，今日一看，竟不是假的。”
　　钱宴植凝视着他：“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假的呢。”
　　程亮站到他的面前，上下一打量：“确实不像，但也不得不佩服，日后回了北境，我也让将士们抽空在营里种点蔬菜。”
　　钱宴植有些惊讶：“回北境？什么时候？”
　　程亮负手绕过他道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倒也不见外的拿起了桌上的水果：“京城里的事解决了以后，大约就会回去北境。”
　　“那你什么时候又回来啊。”钱宴植问。
　　程亮咀嚼的动作微顿，望着钱宴植的双眸：“舍不得我离开？嗯……等我父亲何时打算将爵位传给我继承，我就回来了。”
　　钱宴植讪讪的坐回到摇椅上，优哉游哉的晃着，十分舒服：“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我瞧着你父亲身体硬朗着呢，最起码还有六十年你都别想了。”
　　程亮被呛的轻咳，他直视着钱宴植：“你倒是不怕我生气。”
　　“我这可祝国公大人长寿呢。”钱宴植扬唇笑着。
　　程亮也不是真生气，只是瞧着钱宴植的模样时，心里总会泛起些许的酸涩：“阿宴，你会想我么？”
　　钱宴植不明其意：“等你去了北境就知道我想不想了，这会儿想你干嘛。”
　　程亮还是有些不死心：“我觉得我对你挺好的，你应该偶尔也会想起我的吧。”
　　钱宴植想了想：“会啊，想你怎么欺负我的。”
　　程亮搁下了手中的果核：“阿宴，我是会想你的。”
　　钱宴植看着程亮，眼神中满布不可置信：“说这么肉麻，怎么，这京城里的事明天就解决了？那就好了，我也乐得清闲，可以睡大觉了。”
　　程亮对上他的眼眸：“陛下打算让你查内府局盗卖宫中物品一案。”
　　钱宴植：“！！！”还有这等好事！
　　程亮神色中有些担忧：“这内府局成分复杂，牵连的人脉甚广，甚至还牵扯到尚宫局，甚至是宫中各处，所以，我担心你。”
　　钱宴植连忙从摇椅上爬起来坐到程亮身边，拐了拐他的手臂：“陛下是这么说的么？让我查？”
　　程亮有些惊诧：“你都不怕么？”
　　钱宴植两手一摊：“嗐，怕也没用，陛下要下旨让我查，我也只能查啊。”
　　程亮：“可查这内府局十分危险，我担心……”
　　“不用担心，我开了挂的，不会出事的。”钱宴植拍着胸脯说道。
　　或许这日常任务里的为君分忧包含坊间关于太后的传言外，哈包括了内府局盗卖宫中财物，如此一来，霍政让他查，他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赚钱了。
　　九百积分啊，还有生命危险，恐怕指的就是查内府局了。
　　程亮对钱宴植那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倒也是十分放心，可一想到霍政对钱宴植这般信任，还这样相信了解，心中那抹酸涩便又泛了出来。
　　“我该出宫了，又需要帮助的时候差人来找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来。”程亮伸手拍了拍钱宴植的肩，这才起身。
　　钱宴植笑着朝他抱拳：“得了您嘞，我绝对不会害怕麻烦你。”
　　程亮凝视着他熠熠双眸，略略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钱宴植：‘系统，这日常任务包含了查内府局是不是？’
　　【是的】
　　钱宴植现在就安定了下来：‘那就好了，那我就等着霍政来给我下圣旨了。’
　　然而，这让钱宴植彻查内府局的一直都不曾到来，钱宴植站在宫门前翘首以盼，撑的脖颈都硬了，就是看不到传旨的太监，连传口谕的都没来。
　　直到太阳下山，钱宴植都没能盼来：“难道说程亮是驴我的？”
　　钱宴植不可思议的挠挠头发，叉着腰便往正殿走，这会儿景元正在亭中写完老师给他布置的功课，正好到了饭点儿，钱宴植感觉到了饿。
　　不过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内侍唱贺的声音，他连忙转身，正好遇上霍政迈步进了长宁殿。
　　钱宴植欣喜的扬起笑脸奔向霍政，站在他面前行礼：“陛下今夜要在这里用晚膳么？正好，还准备了陛下爱吃的菜呢。”
　　霍政目睹着钱宴植这副热情的模样，神色清冷，可谓是不为所动：“无事献殷勤。”
　　“不奸不盗。”钱宴植笑的灿烂，小意的迎着霍政进到偏殿，开口传来晚膳。
　　饭桌上，钱宴植也只是站在霍政的面前，代替了李林亲自为他布菜。
　　霍政夹了菜送进嘴里，钱宴植又立马夹了新的菜搁进了碟子里。
　　霍政眉目间存着疑虑，可随后便又十分了然，他搁下了手中的筷子，敛了衣袖道：
　　“说吧，有事相求？”
　　钱宴植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陛下，我听说您要让我查内府局。”
　　霍政侧首凝视着他期待的双眸，心中略沉：“谁告诉你的。”
　　“程公明啊，他下午来这儿了，顺便告诉我的。”钱宴植笑的十分欢愉。
　　倒是看得霍政十分扎眼：“他说的你便信了？”
　　钱宴植不解：“他是陛下近臣，我当然会信啊，难道，不给我查么？”
　　霍政心中十分不悦，肉眼可见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他执起筷子，可一点食欲都没有，心里头没来由的升腾起一抹烦躁感来，顺手便丢下了筷子：
　　“这晚膳也没法儿吃了。”
　　钱宴植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神色凝结，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处：
　　“陛下，我是说错什么了么？”
　　“你没错。”霍政的声音十分冷淡，看向钱宴植时，那眼神似乎都快将钱宴植的衣裳扒了。
　　钱宴植下意识后撤了半步：“陛下，临阵不可斩将，您可别杀我。”
　　“朕就是那般残暴，随便杀人的人？”霍政问。
　　钱宴植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霍政的每一次出手，似乎都是事出有因，他连忙摇头：“不是，陛下师出有名。”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的双眸：“那你为何会觉得朕要杀你。”
　　钱宴植：“……”您可杀了我两次呢。
　　他心中腹诽，倒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扬起笑脸道：“陛下，那你到底让不让我查嘛。”
　　【叮——触发隐藏任务：枕边风，奖励积分六百五十】
　　钱宴植：‘！！！什么就枕边风了！’
　　【日常任务进度受阻，故而触发隐藏任务】
　　钱宴植抿唇不语，难道说霍政不想让他去查内府局？
　　霍政看着钱宴植那副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脸，心头的火气便愈发的大了。
　　他富有天下，可却连钱宴植的内心都猜不透。
　　钱宴植所作所为，似乎都有他自己的目的，那些目的看似是为他解决了麻烦，他也做的十分甘愿。
　　可霍政却不曾送钱宴植的眼中看出对自己的情谊，也就说那些作为必定是有其他目的，这钱宴植一定是从中得了什么好处，故而才会如此。
　　而那份好处，却不是因为他。
　　思及此，霍政脸色便愈发铁青：“朕无人可用了么？须得一个后宫中人去查。”
　　作者有话要说：钱宴植：我记住你了，呸，渣男！
　　霍政：后半句朕就当没听见。

62、第064章
　　钱宴植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霍政，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眼神中耀眼光芒骤然消散, 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霍政, 莫名的, 胸口泛起酸涩：“我……我就仅仅只是后宫中人？”
　　也不知为何，看着钱宴植眼中的光芒消散, 霍政的心里略略有些慌乱，可表面却一如既往，没有丝毫感情：
　　“承君难道不是么？”
　　钱宴植的胸口泛着酸涩，喉咙也发紧，他敛起双眸坐回到了凳子上, 拿起筷子兀自吃着东西，用意平复突然烦乱的心绪，然而嚼着嚼着，他却突然红了眼。
　　那种油然而生的被轻视的感觉, 使得他顿时就觉得此前所做的那些事就像个笑话。
　　又或许这些日子以来霍政对他的特别照顾，使得他忘记了最初霍政是怎样一个杀伐果决，毫不留情的人。
　　霍政就站在他身边，殿内的气氛顿时凝结到了冰点，伺候的内侍们皆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响声来惹的他们不快。
　　去他们的隐藏任务，老子不要了。
　　钱宴植心中腹诽, 虽然是如何豪气，可一想到霍政的那句话，他就莫名红了眼眶。
　　停下了往嘴里塞食物的手, 用力咀嚼后将食物咽下，也没看霍政，冷淡的开口：
　　“陛下国事清闲么？还在这儿做什么，长宁殿庙小，供不下您这尊大佛，我这后宫中人，也帮不了你什么，还请陛下快些离去。”
　　霍政没想到钱宴植会对他下逐客令，原本就铁青的脸色，此刻愈发难看。
　　也没答复钱宴植，拂袖便离开了长宁殿，只留下钱宴植与僵持在桌边，一言不发，也不敢吃饭的景元和几位伺候的内侍宫娥。
　　“阿……阿宴哥哥。”景元轻声唤道。
　　钱宴植伸手给景元夹了肉块：“吃饭，晚上就留在哥哥这儿休息，可好？”
　　景元一双黑黢黢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乖巧点头：“嗯。”
　　钱宴植努力扬起笑脸来，揉了揉景元的头，照顾着他将晚饭吃完。
　　可钱宴植的心里依旧十分不痛快，他为霍政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最起码也有苦劳，最后怎么落得只是后宫中人。
　　实在不值，十分不值。
　　钱宴植越想越气，恨不得冲去文德殿再次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直到半夜都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
　　与他一同睡的景元倒是睡的十分熟，就连呼吸都十分均匀。
　　钱宴植侧身看着景元，听着他的呼吸，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小声喃喃道：“你那父皇真不是东西，我帮了他那么多次，他竟然那么对我，早知道我就跟赫连城璧一起造反得了。”
　　钱宴植说完还不解气，又连着咒骂了两句，却在翻身的时候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吓得他头皮发麻，刚要叫出声就被那人捂住了嘴。
　　手心是热的，应该是人。
　　钱宴植定了心神，借着透进屋中的细弱月光，仔细瞧着眼前的人，竟然是他咒骂的霍政。
　　“你来做什么啊，出去。”钱宴植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霍政就站在他面前：“你可知道，凭你方才的那几句咒骂，朕可以杀了你。”
　　一提这个钱宴植更来气：“杀啊，杀啊，你倒是杀啊，我又不是不信。”
　　霍政沉眸凝视着眼前这个暴脾气的钱宴植，心里头竟然生不出一丝火气来。
　　在文德殿处理政务时，始终都觉得自己胸中团着一股气，十分不舒坦，他知道是因为钱宴植，却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有钱宴植帮助当然是好，可他却始终觉得钱宴植不是真心的。
　　愈想愈烦，原本是打算出文德殿透透气的，却不想竟走到了长宁殿。
　　听内侍宫娥说钱宴植陪着皇子睡了，他就想来看看，不料刚到床前就听见钱宴植的咒骂。
　　原以为自己会生气，可一听到他发脾气咒骂的声音，他心里的烦闷竟然骤然消散。
　　其实，钱宴植也是在意他的吧？
　　霍政如此想着，顺势俯身凑到了他的面前：“朕的一句话，就让你那么生气么？”
　　钱宴植错开脸不理他：“你走。”
　　霍政擒住他的下颚摆正他的脸：“看着朕。”
　　钱宴植：“你小声点，别吵着孩子。”
　　霍政没有理他，只是捏着他的下颚吻住了钱宴植的嘴唇，即便是钱宴植伸手来推，他也纹丝不动。
　　口中浅尝的是钱宴植的唇瓣，带着丝丝的甜味，一点点的品尝，吮吸，似要将那甜味都如数吞进自己的肚腹中。钱宴植扶着他的肩头，当即就被吻软了腰，心中有着委屈，被这缠绵一吻，竟使得他哭了出来。
　　霍政尝到了口中的咸味，停下亲吻，放开了钱宴植的双唇：“痛？”
　　“我委屈。”钱宴植如实的说着。
　　霍政心头微颤，心口似被什么捏了一把，有些难受，就势拉住了钱宴植的手往自己怀里带，却不想钱宴植双脚起跳，直接圈住了他的腰，扑进他怀里掉在了霍政的身上。
　　“不委屈。”霍政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安慰的话来说，只是声音的吐出了一句。
　　钱宴植似发狠了般，主动吻住了霍政的双唇，丝毫不客气的侵袭掠夺，最后狠狠地咬上一口。
　　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钱宴植有些得意的看着他：“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惹的，嗯……”
　　只不过他话音刚落，臀肉便被人狠捏了一把，使得他奇怪的哼出了声，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霍政。
　　一个你字还未喊出口，就被霍政发狠似得稳住了双唇，然后撕开了钱宴植身上穿着的睡裤。
　　钱宴植心惊：完了。
　　虽然是在寝殿，可以肆无忌惮。
　　然而今夜的寝殿床上还睡着一个孩子，霍政就这样在夜色的掩盖下，抱着钱宴植在角落里狠狠地责罚鞭笞着他。
　　这一次的鞭笞，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狠。
　　他挂在霍政的身上，着力点也在某处，钱宴植被爽的蜷缩起了脚趾，紧紧抱着霍政，张嘴咬住霍政肩头的衣裳，愣是不敢发出一丝丝的声音来。
　　霍政本来话就不是很多，眼下他更是只需要埋头苦干就行，尤其是听着耳边传来的隐匿闷哼，鞭笞的也就愈发的狠了些。
　　钱宴植更是爽的一塌糊涂，每一次攀上高峰时，都觉得自己像是晕过去了般，那种虚脱乏力，然后只能挂在霍政的身上，无休止的被鞭笞着。
　　好不容易结束了，钱宴植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这才想起床上的景元，更是觉得今夜十分荒唐。
　　岂料这霍政竟然唤来了李林，用被子将景元裹住，抱去了偏殿继续睡觉。
　　本来钱宴植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了，却不料这霍政尽数除去了自己的衣裳，抓着想要逃跑的钱宴植，在床上又来了几次。
　　最后钱宴植是哭着求饶，拽着霍政的手臂想要锤他，可又没有任何力气。
　　霍政拽着他的手，吻了吻手心，这才放过了他，搂着他倒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你是谁的人。”霍政问。
　　钱宴植累的不想张嘴，可霍政却是强迫的捏着他的嘴，非要他开口。
　　钱宴植怨气十足的看着他：“我是我的人。”
　　霍政没有听到你的答案：“那谁你男人。”
　　“我没有男人。”钱宴植嘴犟。
　　霍政狠捏了一把他的屁.股，疼的他闷哼一声，随后就感觉到腿间某人的兄弟又开始有了反应，他连忙后撤，一脸茫然：
　　“放过我吧。”
　　霍政问：“那谁是你的男人。”
　　钱宴植委屈的瘪瘪嘴：“你……你是我……我的男人。”
　　霍政心里十分满意，将钱宴植拉回怀里来抱着：“朕抱着你，不动了。”
　　钱宴植还是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看着霍政：“真的？”
　　霍政点头。
　　钱宴植这才放心了一些，小心的换了个姿势。
　　“朕要你知道，朕是你的男人，你的心里得有朕，不是朕说的，你也不能信。”霍政搂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莫名的，钱宴植在听到‘是你的男人’这句话时，脸上总觉得臊得慌。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什么男人不男人的，简直没有比这更让人羞于启齿的话了。
　　霍政将他搂紧了些：“其实，朕是打算让你去查内府局，但，这后宫波云诡谲，内府局中牵扯的人脉甚广，朕倒是会护着你，却也担心他们对你暗中下手，所以，朕让你查，你敢么？”
　　钱宴植惊讶的想要坐起来，却被霍政拥着动弹不得，他也只能直勾勾的看着霍政，坚定道：“敢！我敢！”
　　霍政道：“你不怕么？”
　　钱宴植摇头：“我是谁，我是下凡来帮助你的神仙，我怎么可能会怕呢，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呢。”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眼中恢复如初的光芒，心里也十分满足，总算又看到这个生龙活虎的人了。
　　“那好，朕让你去查。”霍政终于松口。
　　钱宴植也十分欢喜的凑着霍政的双唇亲了过去，不过亲完他才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些暧昧。
　　怎会如此？
　　钱宴植心中感叹，为什么现在他对亲一个男人做的这样熟练顺手。
　　霍政十分满意钱宴植的动作，俯首蹭了蹭他的鼻尖：“记住你说的话，朕是你的男人。”
　　钱宴植的脸上烧的慌：“好好的说这些话干嘛啊。”
　　“因为朕总觉得，有人惦记你，只要你安分了，知道谁你是男人就行，觊觎你的，或杀或罚，朕绝不会心软。”霍政用嘴轻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听得钱宴植后背发寒。
　　他主动往霍政怀里靠了靠：“你爱杀谁杀谁，别杀我就行，我可是跟你站一边的。”
　　“嗯，朕知道。”霍政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从偏殿醒来的景元一脸茫然：我是谁，这是哪儿，我怎么来的？

63、第065章
　　翌日一早，霍政就传下了口谕来, 让钱宴植去查内府局盗卖宫中物品的案子。
　　宫外雅集居的掌柜与小厮在禁军也关了有些日子了, 等着钱宴植去提人的时候, 他们一见钱宴植就连连磕头，痛哭流涕的让钱宴植放过他们。
　　钱宴植自然是放了他们, 不过是让段易找了几个心腹，押着这两个人换上了内侍的衣裳，一同前去内府局认人。
　　秋高气爽，入秋以后即便是日头再大，也察觉不到闷热。
　　有了禁军士兵的压制, 那掌柜的和小厮倒也不敢造次，规规矩矩的跟在钱宴植身后，一道往内府局走去。
　　钱宴植眼下的宫中的红人，谁人不知道钱承君如今圣眷正浓, 得陛下宠爱，故而一路走来，听到不少人窃窃私语着钱承君是如何博得陛下欢心的。
　　钱宴植也只当没听见，瞧着内府局近在咫尺，自然也就带人走了进去。
　　内府局的衙门不大，大都是库房，掌管着宫中各处各司的物品调配, 因着钱宴植进入衙门内的内侍小心的为他介绍着，只说是尚宫局的甄尚宫在，此刻正在与内府局的掌事李平孝在后衙议事。
　　钱宴植站在过道上, 瞧着这四周的仓库，不由道：“既然李大人没空，那我就自己去找，毕竟陛下昨日答应我的，说要吧韩昌愈先生的阅马图送我，既然是送我的，我也等不及赏赐了，就亲自过来拿了。”
　　钱宴植顺手将霍政写的手谕交给那位领路的内侍，他神色恭敬，却也不敢越俎代庖：
　　“钱承君稍等，内府局向来是李大人做主，若非李大人下令，小的们是不敢擅做主张的。”
　　钱宴植轻笑：“是嘛，不敢擅做主张，没事儿，我亲自去找，这李大人还能大过陛下去不成。”
　　内侍有些慌张的跟在钱宴植身侧，不过一个转角，正好就与从库里出来的掌事太监撞上。
　　“方公公，钱承君封陛下的手谕前来调韩昌愈先生的阅马图，此时李大人真与甄尚宫商议先皇祭祀所用的一应物品该如何安排，无暇接待，钱承君便要自己来拿。”内侍恭敬的朝着方诚行礼，战战兢兢的说道。
　　钱宴植听着他的话就笑了，言语间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钱宴植的头上，难怪霍政会说这后宫中波云诡谲，一个内府局的就如此有心计，想来这内府局真是算是个龙潭虎穴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钱宴植是谁，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系统见了都害怕的混世魔王。
　　所以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于是。
　　【线索人物方诚，34岁，内府局掌事李平孝的心腹之一】
　　系统也适时的发来了任务介绍，钱宴植仔细的看过后，将重要信息了然于胸。
　　而他身后的小厮偷偷摸摸的扯了扯他的腰带，钱宴植略微侧首，便瞬间了然，大约也就是这个方诚拿着宫中的物品去变卖了。
　　不过眼下他们只有人证，还缺物证，故而钱宴植还不能打草惊蛇，只是望着眼前的方诚：
　　“方公公是吧，请问，本承君能否凭借着陛下的手谕来取韩昌愈先生的阅马图呢。”
　　方诚面上虽然是恭恭敬敬的，可眼神中却始终透露着鄙夷，他躬身道：“钱承君稍等，待奴才去后衙禀告过李大人，毕竟这内府局出府入府的物品一应都要经过李大人的手，就算是陛下来了亦是如此，毕竟在宫中当差，自然不能有所差错。”
　　钱宴植负手：“那你去后衙找李大人说说，毕竟我拿回去还要同陛下一起欣赏呢，可得快些，一会儿陛下该散朝了。”
　　方诚躬身行礼，然后转身便朝着后衙走去，只有领路的那个内侍还跟在钱宴植身边。
　　钱宴植看着他：“眼下方公公已经去请示了，那我就过去等着，不然站在这里等着，会叫人说你们内府局的架子还挺大，就连陛下的手谕都不放在眼里。”
　　内侍微愣，这才领路带着钱宴植往放着书画的地方而去。
　　藏书阁前，钱宴植刚刚站定，这李平孝便疾步走了过来，见着钱宴植时老远便开始作揖行礼，生怕礼数不周怠慢了。
　　这内府局的掌事官员不是宫中内侍，所以钱宴植一眼就认了出来。
　　瞧着他的模样，也不过三十多四十岁，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十分殷勤：
　　“承君前来，多有怠慢，还请多多包涵。”
　　他走近来，边行礼边说着，生怕惹的钱宴植不高兴。
　　钱宴植道：“听说李大人和甄尚宫在商议事情，便没有打扰，岂料还是让李大人跑这一趟。”
　　“承君言重了，您是陛下身边的人，自然也是我们的主子，承君既来了内府局，做臣子的自然该是用心接待才是，莫要让人以为内府局的人没有规矩。”李平孝笑着拱手行礼，倒是把礼数做的周全十足。
　　钱宴植自然也不好开罪于他，反正方诚跟着来了，只要接下来找到物证后，直接带走方诚就最好了。
　　钱宴植道：“陛下差我来拿韩昌愈先生的阅马图，还请李大人找找。”
　　李平孝连忙行礼：“没问题没问题。”
　　他身后的方诚欲言又止，却见着李平孝与钱宴植说的殷勤，也只能默默跟在身后，与他们一道进入藏书阁。
　　许是因为陛下要，李平孝自然是亲力亲为的与方诚找着画。
　　终于，方诚从盒子里将阅马图拿了出来，却是一脸凝重的交到了李平孝的手中，提醒道：
　　“大人，这阅马图此前受了潮，也不知道有没有受损。”
　　李平孝刚要开口，就听得钱宴植抢了话：
　　“受潮？倒也没事，本承君在文渊阁做事，认识几位修补画卷的高手，既是受了潮，我带回去让先生们修补一下也是一样的。”
　　李平孝也是十分自然的接过画，交到钱宴植手中：
　　“承君恕罪，是臣等看护不利，才让画儿受潮的，陛下要打要罚，臣等都认了，还请承君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才是啊。”
　　钱宴植只是冲着他笑了笑，然后瞧着阁里有挂画的地方，自然是不打算拿出去在看，不然指不定这方诚要怎么狡辩呢。
　　“不过，本承君还得看看这画儿如何受潮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好陛下交代啊。”钱宴植说。
　　转手，钱宴植便让内侍将画挂起来，方诚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钱宴植一点一点的将画展开。
　　好在他之前是看过真迹的，感叹过作者的鬼斧神工，所以眼下一看到赝品，自然就很容易看出哪里不对劲来。
　　真迹的笔锋用色都十分飘逸，赝品作为模仿的作品，自然在用色以及构图方面不如真迹，故而钱宴植十分笃定这是赝品。
　　虽然与真迹仿的一般无二，可到底还是有云泥之别的。
　　钱宴植脸色阴沉，面露冷笑：“这画儿……也没受潮啊。”
　　方诚听着他话里的意思，也就轻轻地松了口气：“或许……或许是奴才记错了。”
　　方诚说完，视线便偷偷的向李平孝望去。
　　李平孝神色如常，只是脸上堆着笑意：“都是手底下的人不小心，连这点小事都记错了，来人啊，将这方诚带下去……”
　　“慢着。”钱宴植连忙打断李平孝的话，神色凝重的看着方诚与李平孝，“画儿我收了，不过，这李大人得跟本承君去一趟文德殿了。”
　　李平孝疑惑：“承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宴植道：“你们打量着我是乡野来的，没看过韩昌愈先生的画作是么？竟然用一副赝品来打发我，你们到底是欺瞒我，还是想欺瞒陛下！”
　　他厉声呵斥，吓的李平孝与在场所有内侍皆伏地叩首。
　　李平孝道：“承君的意思……是这幅画是赝品？”
　　钱宴植将画丢在了他的面前：“那你自己瞧瞧，这画儿是否是与陛下拿来内府局是一模一样的？你们当真是打量着陛下日理万机，管不到这头，便如此弄虚作假么！”
　　“方诚！你竟然敢将陛下的东西偷偷掉包，说，真迹在哪儿！”
　　李平孝的脑子转的也是快，转头就呵斥着伏首在地的方诚。
　　方诚被吓的浑身一抖，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平孝连忙朝着钱宴植叩首行礼道：“钱承君恕罪，是这下作的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换走了陛下的画，臣这就将他送去暴室，让他好好招供！稍后臣也会随钱承君去文德殿，向陛下请罪，内府局出了这样的事，臣也是没有脸再做这个掌事了。”
　　钱宴植看着他痛心疾首的表示，也只是笑了笑。
　　这内府局水深，所有的一切都要经李平孝的手，原本他们还可以辩一辩，却不曾想这李平孝承认的太快了，似乎就是想推方诚出来担罪一般。
　　钱宴植道：“自然是要去陛下那儿的，不过，到底是方公公看管不利，还是监守自盗，这得另说，方公公看丢了字画儿，自然也是要受罚的，既然拿不回陛下要的画儿，就将看画儿的人带回去交差，来人，带走。”
　　钱宴植一声令下，在他身后的那几个禁军士兵便立马一拥而上，将方诚拿下，过程出其顺利，没有一丝抵抗。
　　钱宴植的内心也是生出了几分疑窦，内府局的掌事大人也太平静了吧，好像都在他意料之中。
　　“李大人有什么话说么？”
　　李平孝伏地叩首：“内府局出这样的事，臣难辞其咎，臣自会向陛下请罪。”
　　钱宴植凝视了他一眼，应声后便让人带着方诚走了。
　　只不过刚到内府局前的庭院时，正好遇上了从后衙过来的一位穿着官服的女子，她面含浅笑，朝着钱宴植揖礼：
　　“见过钱承君。”

64、第066章
　　钱宴植驻足，瞧见那女子眉目端庄, 一言一行十分得体。
　　他想着之前李平孝与尚宫局的甄尚宫在商议祭祀的事, 想来眼前的应该就是。
　　钱宴植颔首回礼：“倒是我耽误了甄尚宫与李大人的公事了, 抱歉。”
　　甄莞莞眸中带笑，朝着钱宴植走近：“钱承君平日伺候陛下, 处理陛下交托的差事，想来也是不得空，故而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未曾向钱承君请安呢，还请承君勿怪才是。”
　　钱宴植笑道：“什么怪不怪的，甄尚宫想来跟李大人还有话说, 不妨继续商谈吧，不然等会儿就没机会了。”
　　甄莞莞有些疑惑：“为何？”
　　钱宴植回身看了一眼又禁军士兵押解着的方诚，不由笑道：“自然是这内府局出了内贼了，李大人难辞其咎, 等会儿还要向陛下请罪呢，能不能回来，就得看陛下的心情了。”
　　甄莞莞神色微凛，视线自然也落到了方诚的身上，瞧见李平孝也从后面跟了上来，忙道：
　　“是嘛，监守自盗可是重罪, 钱承君可万万不能放过他才是，至于李大人那里，我们商议的事情已经商议完了, 臣眼下也正要会尚宫局呢。”
　　随后她朝钱宴植福身一礼，退后一步目送着钱宴植出了内府局。
　　从内府局回去后宫的这一路上，钱宴植总觉得心里有些慌，总觉得今日的事顺利的过分了。
　　他不会怀疑雅集居的掌柜的和小厮，毕竟他们被关在禁军两天，也没有机会与人通风报信。
　　可既然是方诚，难道他就不怕事情败露的这一天么？
　　钱宴植越想越觉得今天的事还是有些蹊跷，得回去跟霍政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对。
　　钱宴植：‘系统，不是说这次的任务有生命危险？’
　　【玩家注意危险】
　　钱宴植：‘别逗了，我不问你你不说，一问就让注意，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注意，注意，危险】
　　系统重复着危险的警告，钱宴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警惕的驻足四处张望。
　　忽然，宫道旁边的树丛里突然杀出一名黑衣人来，他目光狠戾，直奔钱宴植身后的方诚而去。
　　钱宴植眼疾手快，忙招呼着他们带着人往后撤，却不想那黑衣竟然突然转变了路线，手中利刃竟然向着钱宴植而去，钱宴植躲避不及，那利刃便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钱宴植神色惊愕。
　　不是吧，这好不容易开了几件复活甲，这就要浪费一件了？
　　等着钱宴植回身的时候，他已经置身于小白屋里了，而在他面前的屏幕上，正好是宫道遇刺的那一幕，而在他倒下后，剩下的禁军士兵即便是继续抵抗，可依旧没能护住雅集居的两个人，以及方诚。
　　钱宴植呆呆的站着：“怎么回事，怎么就被刺杀了呢，他们胆子那么大的吗？光天化日就行刺！”
　　钱宴植十分想不通，他已经好久没体验过这种愤怒了，竟然这么快就给他发盒饭，难怪这次的人物有一千二百积分呢，没想到还真有生命危险。
　　【玩家是否继续进行剧情】
　　钱宴植看了看背包里的两件复活甲，一想到自己这么憋屈的领盒饭他就不乐意，想也不想的点了同意，使用了复活甲。
　　周遭的事物都在转换，等着钱宴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宫里，刚从内府局出来不久，这会儿正要往刚刚出事的地点走去。
　　“等等。”钱宴植连忙出声阻止，一行人便停了下来。
　　几个人纷纷向钱宴植投去目光，眼下得了吩咐停他差遣的禁军小队的队长神色疑惑：“承君，有什么事么？”
　　钱宴植警惕的查探着周围的环境，视线也落在那个藏有黑衣人的树丛里，又戒备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后才问：
　　“还有别的路可以回宫么？”
　　“没有了。”小队长回答。
　　钱宴植眉头轻蹙，难道说只能硬闯了？
　　钱宴植想过就此折回内府局，让霍政自己过来亲自查，可一想到他们能在途中设下埋伏，自然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的。
　　这内府局的人不想让他们带走方诚，亦或是这内府局的人本来的目标就是钱宴植。
　　只是，为什么呢？
　　钱宴植想了想，与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后，这才放心大胆的经过那条有埋伏的路。
　　只不过这次钱宴植与禁军士兵商议过后，在黑衣人冲出来来，钱宴植就率先擒住了方诚，而几位禁军士兵便立即朝着那黑衣人攻击而去。
　　方诚见势连忙笑道：“钱承君，你怕是走不了了。”
　　钱宴植也没回答他的话，只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疼的他当即就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被禁军士兵缠斗的脱不开身，钱宴植也直接牵制着方诚，让他没有还手的余地。
　　黑衣人见势不妙便下想逃跑，这一步也被钱宴植预料到了，所以就在他转身之际，那位小队长将钱宴植递给他的石头用力朝他的腿部攻击过去，使得他腿部吃痛跌倒在地。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逮捕，只是在扯掉那黑衣人的面罩时，几名士兵皆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钱宴植疑惑：“怎么回事？”
　　他看着士兵们将那黑衣人擒住带起来时，钱宴植的神色也十分惊讶。
　　那张脸他之前在禁军大营见过，是位姓杨的中军，难怪这几个人神色都十分凝重。
　　“怎么，被吓破胆子了？”杨中军看着钱宴植的样子不由嗤笑，“果然是个不入流的东西，这样就把你吓着了。”
　　钱宴植打量着他：“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杨中军：“因为讨厌你啊。”
　　“讨厌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就想来杀我，我是你想杀就能杀的么？”钱宴植无奈的翻个白眼，然后招手，一并带去了文德殿，交给霍政处置。
　　方诚被送去了暴室审讯，那位要杀钱宴植的中军杨寸金在文德殿外，交由段易亲自审问。
　　文德殿的偏殿内，钱宴植听着外头传来鞭挞的声音，躺在软榻上，优哉游哉的嗑着瓜子儿。
　　毕竟他在这杨寸金的手上领过盒饭，有仇必报嘛，现下听着他被打的惨烈，这心里也是生不出一丝同情的。
　　钱宴植：‘系统，我这都抓会盗卖宫中物品的人了，日常任务怎么还没有结束。’
　　【日常任务是为君分忧，其中包括调查内府局，找到盗卖宫中物品的人只是其中一项】
　　钱宴植瞬间觉得嘴里的瓜子不香了：‘我……你知道我为了这个日常任务付出了什么嘛！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玩家冷静，日常任务越高，难度越大，自然饱含的内容就越多】
　　钱宴植看着剧情进度条所显示的49%，当即就愣了一下：‘进展的这么快了，这就快一半了？’
　　【是呢，胜利在望，玩家不要灰心】
　　钱宴植当即就落下泪来：‘怎么不说99％，太难过了，这里太难了。’
　　【……】
　　系统没有继续安慰，倒是霍政知道钱宴植在偏殿，处理完手头上的政务后，也就过来这边。
　　瞧着钱宴植躺在软榻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眼角还泛着泪光，莫名心头一紧，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吓着了？”
　　钱宴植回神看着霍政，心里突然升腾起不少的委屈，搁下瓜子就扑进了霍政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开始控诉：
　　“陛下你要好好的收拾那个杨寸金啊，要不是我机灵，陛下就看不到了，我好难过好害怕啊，要陛下赏赐金银珠宝才能安慰的了。”
　　霍政神色无奈，前面的话或许是真的，但对于钱宴植来说，可能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突然，霍政似乎明白了钱宴植为什么这么努力的为他做事了，尤其每一次听到说有赏赐的时候，他的眼里都会放光。
　　霍政道：“好，朕赐你黄金百两，白银千两以做补偿。”
　　钱宴植一听真的要到赏赐，立马从霍政的怀里探出头来：“真的有啊。”
　　“君无戏言。”霍政说的认真。
　　钱宴植听了霍政的话，倒也没那么难过了，不过刚想从霍政怀里爬出来，就被他拦住了，死死地将他固定在了怀里，让他动弹不得。
　　“那杨寸金曾经是边境迎西渊公主入朝和亲中的一员。”霍政突然说道。
　　钱宴植有些不解：“这西渊不是入了我朝版图？”
　　霍政道：“先皇在时还没有，这西渊公主也就是后来的孟太妃。”
　　钱宴植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孟太妃，这杨寸金也就是去迎了一次亲，就……就叛变了？”
　　霍政道：“也不是叛变，因为这回京城的途中，杨寸金被毒蛇咬伤，是孟太妃出手救治，保住了他的一条命，所以他感念孟太妃的恩情，对她也颇为信仰。”
　　钱宴植这就明白过来了，难怪杨寸金会如此对他了。
　　此前钱宴植旨意要审江州知州程东泽，导致孟星辰铤而走险与赫连城璧一起谋反。
　　而后孟星辰被幽禁，孟太妃也因为帮助孟星辰而被牵累，迁居去了陵宫为先皇守陵，所以这杨寸金才会来刺杀他。
　　这么一来，当初要霍政出宫去见晏鹤鸣那晚，在御花园刺杀他的刺客只怕也与这杨寸金脱了不了干系。
　　“只不过……”霍政欲言又止。
　　钱宴植不解的抬头看着他：“陛下想起了什么？”
　　“你可还记得当初在含烟阁刺杀朕的刺客，虽说是太监陈辛指使，可那刺客是从何处习的武功呢？”
　　钱宴植一听，心跳骤然加快，一丝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难道……难道也是杨寸金？”
　　霍政点头：“他对此也供认不讳，他当时见过童成受欺负，故而才想授他些武功，然后这童成就被太监陈辛所看重，利用，让他来刺杀于朕。”
　　钱宴植看着霍政阴鸷的脸色，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这也……太过于缜密了。”
　　“想来。”霍政望着钱宴植，伸手抚上他的面颊，“他应该是在你去禁军提人的时候知道你要做什么，这才去途中埋伏，想要为孟太妃报仇。”
　　钱宴植将脸埋在霍政胸口：“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陛下您要为我做主啊。”
　　霍政低头看着钱宴植此刻依赖的表情倒是十分满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调也放柔了些：
　　“不怕，朕为你做主，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半夜突然发现下午胸口起的疹子蔓延到脖子那块了，所以吓坏了，结果出门发现到处都关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敏，等下还要再去医院看看，19号的更新今天也会更新的，真的很抱歉了，所以本章留评的小伙伴儿都会掉落小红包，谢谢大家。

65、第067章
　　钱宴植完全不知道他的这个行为在霍政看来，就是在向他撒娇。
　　审完了杨寸金, 他对刺杀钱宴植的事供认不讳, 也只说是为了给孟太妃报仇。
　　这个理由看似妥帖, 可在钱宴植的心里始终存了一个疑影儿，尤其是方诚的那句话,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呢。
　　长宁殿的寝殿内，钱宴植辗转难眠，始终都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不然为什么日常任务还在进行中，而不是已完成。
　　钱宴植从床上坐起来, 连带着霍政都被吵醒了，他双臂枕着头，睁眼看着钱宴植：
　　“想什么呢？”
　　钱宴植道：“如果说，我是去禁军提雅集居那两个人的时候, 杨寸金得知我会去内府局也说得过去，关键的是，为什么方诚也知道，还十分确定他就是来杀我的呢？”
　　霍政凝视着他：“内府局水深，朕会让程公明去查。”
　　钱宴植大义凛然的看着霍政：“我承认我是贪生怕死，可是今日他们竟然敢出手阴我，那我要是不报复回去, 我还能叫钱宴植嘛！”
　　“也可以叫霍钱氏。”霍政道。
　　钱宴植脱口而出：“霍钱火钳，不好听，哎不是, 我说正经的呢。”
　　霍政从坐了起来，与对面坐着：“好，你去查，朕让段易贴身保护。”
　　钱宴植连忙摇头：“这段易是禁军统领，得保护你，反正程公明在京城里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跟我一起查呗。”
　　霍政凝视着他，神色默然：“你那么信任他？”
　　钱宴植想了想：“他是您手下的大将，您都这么信任他，那我自然得信任他啊。”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的双眸，顺势握住他的手便将他按在了床上：“有些事，朕可以信任你不可以，明白么？”
　　钱宴植怂叽叽的看着霍政，抿唇点头，完全没想着去惹火霍政，笑眯眯的开口：“那我们睡觉吧，天色这么晚，要是陛下没有休息好，明日处理不好政事，就是我的罪过了。”
　　霍政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将他压在身下：“朕跟你说的话，你得放在心上。”
　　钱宴植想霍政说了那么多话，估计他自己都记不清说的哪一句了，更别说他了，所以钱宴植也只是敷衍的笑着点头。
　　霍政不疑有他，顺势将他拥进自己的怀里，阖眸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钱宴植就拾掇好了，趁着霍政还没有下朝，赶忙就跑出了宫，预备去镇国公府找程亮。
　　想着之前听程亮说了宫外对《探西厢》的演出很受好评，钱宴植自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去街头看看他们是如何表演的，只不过这皮影戏得在入夜之后才会上街头，现在这个时间，钱宴植自然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直接就奔镇国公府去了。
　　只不过钱宴植刚到镇国公府，才发现这西昌侯一家也在，秦子越跟霜打了的茄子似得，焉儿不拉几的站在侯爷身后。
　　见着钱宴植来，脸上立马洋溢出幸福的模样，脱口便道：“大哥，您怎么来了，是来救我的么？”
　　钱宴植听着话在庭院就停下了脚步，不知道这会儿是该走，还是继续留下，只是朝着正堂上的几个人揖礼深拜，随后才上前：
　　“我是来找程公明的，陛下有事儿请他帮忙。”
　　秦子越原本满脸欣喜，结果答案不是他所想的，神色就暗淡了下来，可随后他又像燃起了希冀一般，上前握住了钱宴植的手，朝着侯爷及国公他们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好歹也是二甲进士，陛下眼下找小叔叔帮忙，必然也该有我的份儿，父亲母亲，国公大人，你们且慢聊，我与钱承君去找小叔叔了。”
　　说着话，他还特别正经的朝着他们揖礼深拜，随后便带着钱宴植一溜烟儿便朝着后院跑了去。
　　钱宴植半晌还没反应过来：“你小叔叔是谁啊？”
　　秦子越脚步一顿：“我其实不想喊小叔叔，毕竟我父母在，他们不许我没规矩，喊程公明的名字。”
　　钱宴植这才恍然大悟，程亮是英国公的干儿子，自然也就比秦子越高一辈，不过……
　　“那你不是应该喊小舅舅么？”钱宴植说。
　　秦子越抿唇，一脸的不服气：“因为我不愿意，我几个舅舅都可疼我了，他总欺负我。”
　　一说到这个，秦子越就恨的牙痒痒的，不过转头看着钱宴植的时候，他就突然笑了出来。
　　钱宴植不明所以：“你笑啥。”
　　“你是我大哥，你跟我同辈儿，所以我还是比较欣慰的。”秦子越。
　　卧槽！
　　钱宴植内心惊讶了一句，之前他还没想过这一层，眼下被秦子越提及，他生怕别人论资排辈时，让他也叫程公明一声小叔叔。
　　于是钱宴植道：“我夫君是陛下，我随陛下喊。”
　　秦子越：“……”原来悲伤的只有我一个人。
　　秦子越问：“不过你出宫来找程公明做什么？”
　　钱宴植边走边答：“之前我跟陛下他们抓住了一个盗卖宫中财物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了内府局，抓到了盗卖的凶手，只不过这期间好像还牵扯着什么案子，挺危险的，所以来找程公明，让我陪我一起查。”
　　秦子越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半晌，随后才道：“原来如此。”
　　“不过，刚刚你们在聊什么，怎么你都不想待在那儿。”钱宴植问。
　　秦子越无奈：“原本一开始是在商议着成王殿下如今的一些事宜，期间这京城防护归我父亲管的，所以来问问镇国公，结果东聊西扯，最后竟然聊到了我的婚事。”
　　钱宴植：“还要娶谢家的那个姑娘？”
　　秦子越摇头：“不是，我父亲自从认定我与谢家的婚事作废以后，他也就不上心了，只是镇国公聊起来夫人娘家有个族妹的女儿适婚，想着让我们成亲呢。”
　　钱宴植笑了出来：“原来是被催婚了。”
　　“我正愁没人来解救我呢，你就来了，大哥果然是我的救星啊。”秦子越说着说着就朝钱宴植揖礼。
　　行至程公明所居住的院落门前，领路的小厮这才折回前院，钱宴植站在院门口，看着院中在空地上练武的程公明，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简直赏心悦目。
　　直待一套拳打下来收势后，钱宴植他们才走进去：
　　“程大将军好功夫啊。”
　　程亮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凝眸望着朝他走去的钱宴植后，这才从小厮手中拿过外衫穿上，瞧着跟在他身后的秦子越，伸手轻拍他脑门儿：
　　“你不是不愿意来找我么？”
　　“我现在愿意了。”秦子越略昂首说道。
　　程亮的视线从他身上跳到钱宴植面前：“遇到什么事了？”
　　钱宴植扬唇笑着：“就是我发现内府局太危险了，总感觉关系有些盘根错节，所以我请示过陛下了，来请你同我一起查。”
　　程亮微顿：“是你找陛下让我跟你一起查，还是陛下……”
　　“当然是我了，在我心里你是功夫最厉害的人物，当然选你跟我一起查。”钱宴植神色坚定，把阿谀奉承的话说的义正言辞。
　　末了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
　　程亮似乎十分受用，唇边勾勒起一抹未曾察觉的微笑：“去那边亭子里坐着说，有没有用过早膳，一起吃点。”
　　“你都不问问我有没有吃，你没有心。”秦子越抱怨道。
　　程亮看着他：“你要是饿了是不会沉默的，指不定就会直奔厨房而去。”
　　秦子越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后冲钱宴植道：“大哥你瞧见了吧，他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钱宴植也只是哈哈大笑，并不将秦子越的话放在心上，同程亮一道去往池边的凉亭中坐下，等着伺候的小厮送来点心与茶水。
　　“说吧，具体是什么事。”程亮一边斟茶一边问。
　　钱宴植也没瞒着，将去内府局查盗卖物品的事皆说给了程亮听，包括方诚的那句话，以及半路的刺杀。
　　秦子越听完也是眉头紧锁：“这不对啊，如果仅仅是为了给孟太妃报仇，就刺杀于你的话，那杀你等同于泄愤，完全帮助不了孟太妃不说，可能还会将她也牵扯其中。”
　　程亮也点头附和：“陛下说的是对的，这事儿我来查，你就别管了。”
　　钱宴植一想到自己这任务已经做了一半了，眼下都不让他做，这不就是半途而废了？
　　男人是不能半途而废的，这比男人不行还伤人。
　　所以，钱宴植道：“不行，如果一开始我没接手，那我可以不查，可我一开始就接手说要查，就因为有危险所以我临阵退缩，那我还算什么男人，我只是没有功夫，需要一个帮手而已。”
　　程亮看着坚持己见的钱宴植，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也就没有再劝。
　　倒是一旁的秦子越：“大哥，要不要我也帮忙？”
　　钱宴植道：“倒也不必，你还要去文渊阁做事呢，眼下沈兄去了江州，你就得管起事来，那么忙，就不打扰你。”
　　秦子越撇撇嘴：“沈昭南也是走运了，没想到最后竟然直接做了江州知州，说来也奇怪，他家表妹不是与他定亲了么，他怎么舍得，说走就走。”
　　钱宴植道：“大约就是想做出一番政绩来，不被他姨母看扁了。”
　　“但是我觉得那位晏解元也喜欢他表妹，如果他不回来，只怕到时候这表妹没有被我娶，反倒是被别人娶了，多可惜。”秦子越说着说着便愈发觉得遗憾。
　　钱宴植与程亮皆直勾勾的看着他。
　　钱宴植道：“你还想娶他家表妹？”
　　秦子越神色茫然：“可以吗？我没有跟沈昭南赌气，那我能娶了她了吗？”
　　钱宴植笑道：“可以啊，但是你可能会被她娘打出来。”
　　秦子越想了想，连忙摆首：“算了算了，我给她娘得罪的不轻，估计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我了，算了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昨天更新的太晚了，本章留评有红包。

66、第068章
　　从镇国公府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钱宴植担心宫里审问方诚的事, 所以用过午饭后便匆匆离去。
　　街头茶社的二楼雅座, 半开了一扇窗, 李承邺坐在窗前瞧着那条回宫的必经之路，掩唇轻咳, 随后才道：
　　“都安排好了么？”
　　而在雅座的屋中，站着一位身着窄袖黑衣的男人，他面容冷峻，剑眉星目，可对着李承邺却是恭敬十足。
　　董煜道：“一切都按侯爷的吩咐, 安排的十分妥帖。”
　　“如此甚好，眼下成王要回京了，至于他能不能再回房州去，就看这次的部署了。”李承邺回转头来凝视着董煜, 唇边带着笑，眼眸中带着几分温柔。
　　当年他将董煜安插在了赫连城璧的身边，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帮到他的忙，鼓动赫连城璧谋反，从而被霍政所杀。
　　事实证明这点他做到了，赫连城璧被杀，孟星辰被幽禁, 归附过来的西渊与东夷二国如今也没有了反叛之心，如此中原才算的是真正的统一了。
　　眼下，依旧觊觎皇位的成王霍宗还在虎视眈眈, 所以他也不能留。
　　不能幽禁，而是必须死，只有霍宗死了，霍政的皇位才算得上是安稳。
　　李承邺被小厮搀扶着起身，朝着董煜走了过去：“眼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且先去休息，做自己的事去，等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再将你唤回来。”
　　董煜朝着他揖礼深拜后才道：“老侯爷待我恩重如山，如今能为侯爷效劳也是我的荣幸，只盼侯爷莫要将属下忘了才是。”
　　李承邺点头应着，抬手示意，让董煜先行离开。
　　小厮有些不解：“侯爷，这董煜……”
　　“眼下大事未成，正是用人之际，他此前多番跑腿，也是该休息一下了。”李承邺打断了小厮的话，侧首凝视着他，“不过，这宫里的人要对钱承君下手，那就留不得了。”
　　小厮颔首一礼，默默地记下了李承邺的话，瞧着他此刻笑容里的温柔，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解。
　　他跟在李承邺身边有几年了，可到头来他还是猜不准自己的主子心里在想什么。
　　钱宴植是霍政后宫中的人，为什么他会如此在意，若说是利用居多，可李承邺看他的眼神又十分温柔，甚至还多了些许的期盼。
　　小厮不敢问，也不敢多嘴，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
　　回到宫里后，钱宴植便朝着暴室而去。
　　瞧见被打的浑身是血的方诚，钱宴植不由倒吸凉气，总觉得那些伤在自己身上一样，疼痛难忍。
　　“招了么？”钱宴植问。
　　行刑的内侍道：“回承君的话，这个狗奴才嘴硬的很，至始至终都不肯吐露他与那刺客是什么关系。”
　　钱宴植凝视着方诚，看着奄奄一息的他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得意，不由叹息一声：“也不知道你这样嘴硬是为了谁，到头来吃苦的还不是你自己么？”
　　方诚啐了一口：“你懂什么，我所做的事是天大的事，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告诉你们。”
　　钱宴植凝视着他。
　　‘系统，这个方诚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能探查到吗？’钱宴植问。
　　【方诚受人指使盗卖宫中物品，所得银钱皆未留在他的身上】
　　钱宴植有些惊讶：‘那指使他的人是李平孝么？’
　　【请玩家找出关键证据或证人核实】
　　钱宴植刚要怼回去，可瞧见系统发来的这句话后，登时就明白过来这是系统的提示，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笑嘻嘻的冲着方诚道：
　　“替人背锅的确是义气行为，不过有时候背锅可是愚蠢之极了，你如果替幕后指使的人开脱了，到时候你就算死了，他也不会念着你的好的。”
　　方诚瞧着他，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就是不正面回答钱宴植的话。
　　钱宴植也没继续问，转身就出了暴室，只不过刚出暴室，便见着一名小厮匆匆而来，朝他走近才揖礼道：
　　“钱承君，陛下正在文德殿候着您呢，还请您去一趟。”
　　钱宴植望着传话的小厮有些纳闷儿：“陛下找我做什么。”
　　“奴才不知，还请承君快去。”
　　钱宴植看着内侍焦急的样子，也没做逗留，加快脚步便往文德殿而去。
　　只不过他刚到文德殿，便瞧见了庭院中跪伏着的李平孝，身边还跪着一位浑身瑟瑟发抖的内侍太监，不停的叩首，喊着陛下饶命。
　　钱宴植前脚刚走进庭院，霍政便从殿内走了出来。
　　他身着金线绣纹的大右衽圆领的玄色衣裳，腰上束着玉带，霍政眸色阴鸷，在身后内侍摆在殿前的椅子上落了坐。
　　钱宴植许久没有见到这样阴狠的霍政的，好似见了血的头狼，每一个动作眼神都透露着他的嗜杀。
　　钱宴植小心翼翼的上前：“陛下，您找我。”
　　霍政没有理会他，只是启唇道：“你说。”
　　那叩首的内侍连忙慌张道：“陛下，陛下，是李大人，是李大人让奴才这么做的，是他让奴才在宫中各处散播关于陛下身世的谣言，甚至……甚至还将宫中的消息传递出宫，告知给成王殿下，也是李大人，与禁军中军杨寸金勾结，预备除掉钱承君，甚至还要除掉方诚，保住他在宫中的地位。”
　　李平孝面容铁青，钱宴植似乎还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的震惊与意外。
　　钱宴植道：“李大人为何要杀我？”
　　那内侍道：“因为……因为钱承君是陛下的承君，除掉您，等于剪除陛下信任的羽翼。”
　　钱宴植神色震惊，实在没想道他竟然对霍政这么重要，值得李平孝这么费尽心机对他下手。
　　霍政望着李平孝：“你有何辩解。”
　　李平孝望着霍政，嘲讽一笑：“我谋划多时，竟不想被身边这贪生怕死的人所出卖，我没有要辩解道，暴君要杀就杀，我只是不甘心，被这样一个小人所出卖。”
　　他说的狠，眼神特地剜向了身边那个告状的内侍。
　　内侍不停的磕头，辩解道：“李大人你有二心，不思忠君爱国，却想要污蔑陛下，本来就是大不敬之罪，奴才也不过是不愿意再听你差遣，良心发现罢了。”
　　霍政的眸色阴冷，也没有再理会他们二人的争吵，随后起身朝着殿内走去。
　　钱宴植连忙跟了上去，想要问询，却被李林拦下，对他道：
　　“这内府局的掌事大人，原本是来对之前有人盗卖宫中财物一事前来请罪的，岂料那叫汪忠的太监突然举着证据来告，说这李大人是策划了宫中流言的祸首，更是盗卖宫中物品换取钱财的主谋，甚至还将宫中的一应消息都传去了房州。”
　　钱宴植有些惊讶：“这李平孝竟然是这样的人？”
　　李林颔首：“那汪忠交上来的证据此刻就摆在陛下的面前，书信往来，以及银钱存放的钱庄，他都一一送了过来，此事恐怕做不得假了。”
　　钱宴植：“那陛下是在愁什么？”
　　李林道：“这个奴才不知，想来是陛下有自己的考量吧。”
　　钱宴植应了一声，看着李林退出了文德殿后，这才朝着霍政走了过去。
　　他负手站在窗前，透过缝隙看着庭院中的人，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启唇道：
　　“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钱宴植原地站着，仔细的想了想：“或许这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霍政回首凝视他，他当即闭嘴不言。
　　霍政道：“朕总觉得这件事里还有第三者在操控。”
　　钱宴植有些不明所以，连忙凑到霍政的身边，透过缝隙看着跪伏在庭院中的那位内侍，眉头轻蹙：
　　“我也觉得，这汪忠能拿出那么多证据来，想必该是这李平孝的心腹，既然是心腹，为何他要反叛呢？”
　　霍政：“既然能反叛，那他就不是真心实意做李平孝的心腹，或许他在李平孝身边就是为了这一日。这个人好深的心思啊，竟然在宫里安插人手。”
　　钱宴植没有读懂霍政此时的眼神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原本想问问他说的这个人是谁，不想被系统的任务完成提示音给打了个茬。
　　【日常任务已完成，奖励积分于二十四小时内发送到玩家账户】
　　钱宴植有些茫然：‘这就把任务完成了？’
　　【是呢】
　　钱宴植：‘……’为什么最后啥都没做，怎么就完成了呢？
　　钱宴植不是很能理解，但还是期待那一千二百积分的进账。
　　现在的积分获得走势越来越高，钱宴植也是十分期待接下来的任务，到底能赚多少积分。
　　霍政侧身看着身边的钱宴植，突然问道：“阿宴，你说过朕是你的劫，你会帮朕的，对吧。”
　　钱宴植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想了想连忙点头：“嗯，我肯定不会食言的。”
　　霍政执起了他的手，拨弄着他的指尖，随后才道：“朕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做。”
　　钱宴植疑惑：“什么事啊？”
　　霍政揽住他的腰将他带进怀里，附在钱宴植耳边窃窃私语。
　　钱宴植听着霍政的计划，脸上由惊讶转为不可思议，最后转为震惊：“一定要这样做么？”
　　霍政点头：“我总觉得近来京城与宫中发生的事，不太平，像是落入了谁的圈套中，只有这样做，朕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钱宴植凝视着他的双眸，片刻后才点头道：“您就放心吧，有我在，保准给你完成的妥妥帖帖的。”

67、第069章
　　霍政望着眼前人那认真的眼眸，伸手轻点他的鼻尖：“朕知道, 你喜欢金银珠宝, 等这件事了了, 朕一定赐你一座金山银山供你挥霍。”
　　一听到有钱，钱宴植的眼睛里果然开始发光了, 他往前凑了凑，佯装出害羞的模样来：
　　“那，那我能预支吗？毕竟完成这件事需要挺多钱的。”
　　霍政问：“要多少？”
　　“五百两黄金。”钱宴植狮子大开口。
　　霍政的脸色当即就阴冷了下来，看的钱宴植心道一声糟了，然后又小声道：
　　“那……那一百两？不能再少了, 干这种事我也是要担风险的，而且也不是我自己用。”
　　霍政：“好，那就暂时给你一百两黄金，等事成之后, 单独再赏你。”
　　钱宴植满脸欣喜，靠近霍政的怀里，拿自己的脸去蹭蹭他的脖颈：“就知道陛下最好最大方了，我保证，我保证在祭祀先帝的时候，将所有的流言都压下来！”
　　霍政对于钱宴植这个亲昵的动作十分受用，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轻揉着他的脑袋：“好，朕信你，那这段时日就辛苦你了。”
　　钱宴植一想到有金山银山可以拿, 哪还管得了辛苦，欢欢喜喜的便应承了下来。
　　至于宫里关于霍政的身世流言，有了汪忠的指认，虽然是抓到了幕后散播流言的人，但是也从他的证据里发现，李平孝一直与房州的成王霍宗有联系。
　　霍政也大胆的推测，李平孝如此在宫中散播流言，大约就是让所有人都对霍政离心。
　　若是宫中流言不曾制止，加上宫外的那本《莺莺传》，如果再有人从中挑唆，众口铄金，只怕朝臣们也会开始质疑霍政的身世，从而对他的执政产生怀疑。
　　如果君臣离心，那时若有人拥戴霍宗的话，他再重返京城，就是易如反掌。
　　饶是霍政再不怕天下百姓对他的评价，可到最后他却是个没有百姓支持的君王，霍宗一呼百应，恐怕也会取而代之。
　　所以霍政不能输。
　　当初为了自己付出许多的太后杨氏，还有登基后好不容易从阳信侯手中夺回的政权，他还未让边境安稳，让周边小国俯首称臣不敢来犯，所以他不能输。若他输了，那么他在意的人和事，便都会颠覆。
　　景元会有如何的下场，镇国公府会有怎样的结局，尤其是钱宴植，他是自己的承君，世人皆视他们为一体，若他败了，钱宴植自然也活不成。
　　秋夜里的文德殿中，烛火摇曳。
　　静谧的殿内，霍政依旧在伏案批复着各州府县衙以及各处送回来的奏折。
　　只要他勤政一些，百姓就能安居乐业，身上背负的赋税也就会少一些。
　　“陛下，依旧子时三刻了，该歇着了。”
　　李林上前来换了灯盏，瞧着霍政的模样，不由轻声提醒。
　　霍政紧握手中的御笔，抬眸瞧着现下明亮的烛火：“李林，你相信朕么？”
　　李林颔首躬身：“奴才是陛下的奴才，此生，只信陛下。”
　　霍政的眸光阴冷，盯着烛火一瞬不瞬，似在思考什么：“朕……这么做，也是为了江山大业。”
　　李林道：“先皇会明白陛下的。”
　　霍政抬眸瞧了他半晌，随后才收回视线道：“先皇的忌辰快到了，礼部那边的仪程为何还未送来？”
　　李林：“兴许是今年有成王殿下，故而这祭祀大殿的安排还有所考量，明日奴才就去催一下。”
　　霍政轻应一声，刚提笔便又停了下来：“明日传旨下去，成王要回京祭祀，断然是没有住驿馆的道理，这样，将他曾经所居住的华阳宫收拾出来，等成王一入京，便将他迎过去，至于伺候的人，如果宫里还有当年伺候过他的，便一并送去。”
　　李林有些惊讶：“陛下，这……这恐怕不妥。”
　　霍政神色如常，泰然自若的批阅着奏折道：“无妨的，相信朕，就像朕……相信阿宴一样。”
　　李林小心翼翼的望着霍政的模样，心里的担忧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即便躬身的退了出去，嘱咐人将文德殿的暖阁收拾出来，又差人将翌日要穿的朝服送来。
　　想是今夜霍政又要留宿在文德殿了。
　　李林忽然想起今年的霍政不比往年，每个月只有那几日回甘露殿歇息，自从钱宴植进宫以后，就成了每个月只有那么几天在文德殿留宿了。
　　而且这霍政不管召幸不召幸，都要钱宴植与他一同歇息，长宁殿也好，甘露殿也罢，只要有钱宴植在，霍政睡的都十分安稳，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不少。
　　甚至这眉目间也不同从前那般冷冽无情，反而柔和了许多，倒是个挺好的改变。
　　＊
　　八月十七。
　　入京祭祀先皇的成王车驾入了京城。
　　因为有霍政的吩咐，这城门前迎接的官员中也有不少曾经效忠过先皇后的人，只是后来先皇废了霍宗的太子之位，故而他们也就安分守己起来。
　　又因为他们政绩出众，霍政倒也没有计较，知人善用，他倒也不会在乎他们曾经效忠谁，毕竟他们做好自己的事，受益的是天下百姓。
　　钱宴植与程亮还有秦子越坐在茶楼上，瞧着京城主道上成王回京的车驾，有卫队护送，还有朝臣迎接，十分隆重。
　　秦子越道：“这陛下是疯了么？说好听些是分封出去的王爷，说不好听的是先皇下旨流放他去了房州，他怎么还给这么高的礼遇。”
　　钱宴植喝着茶，望着逐渐远去的车驾，笑道：“毕竟这霍宗是陛下的亲兄长，也是唯一一个分封出去的皇子，这十几年不回京城，总要给他些面子。”
　　程亮的眸色凝重，手中紧捏着茶杯，险些将茶杯捏碎。
　　他道：“陛下的心思，非你我能知。”
　　知道原由的钱宴植认真的点头。
　　反倒是秦子越疑惑的看着他：“大哥，这内府局的事就那么解决了？”
　　钱宴植点头：“我跟陛下虽然认为这汪忠突然倒戈别有目的，可程公明不是查过汪忠的底细，觉得他没什么问题嘛。”
　　“是啊，汪忠没什么问题，这才是最棘手的，那么他是为什么埋伏在李平孝身边，给他致命一击的呢？”程亮叹息，“一个李平孝，一个汪忠，都是危险的人物，也不知道这宫里还潜藏了多少。”
　　钱宴植唇边带着一抹笑意道：“是啊，没关系，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对了，你们先喝着，今日我请客。”
　　说着话钱宴植起身就要走，程亮疑惑的看着他：
　　“你去哪儿？”
　　钱宴植道：“陛下交代了我些事，我当然是去办事啊。”
　　程亮起身走近：“我陪你去吧，这成王一回京，想必京城里也不会太平，我在你身边还能保护你。”
　　钱宴植安抚着让他坐下：“你呢就陪我小弟喝茶，喝完给他送回去，我现在出宫陛下都给我配保镖了，放心，觉得是国家一级保护，不会有事。”
　　钱宴植笑着来了个wink，然后得意一笑，转身出了雅座便下了楼。
　　得了钱宴植的吩咐，驾车的禁军士兵便将他直接送去了城南的神庙，途中还特地在酒楼停了下来，带了几份红烧肉。
　　对于钱宴植的突然到来，神庙的庙祝，南秦时空分局的局长关德宽先生显得十分诧异，站在大殿门口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来取钱啊？”
　　钱宴植提着红烧肉走近：“我来送钱，喏，答应你的红烧肉。”
　　一嗅道肉香关德宽就哭了，握住钱宴植的手，跟领导会晤似得久久不放不说，眼中还泛着泪光，许久才道：
　　“不说是送钱来了嘛，钱呢，怎么只有肉。”
　　钱宴植四下看了看，随后才与抱着肉的关德宽一道进入殿内，然后按下开关，进入到了他的办公室内。
　　关德宽的办公室不大，但设备却是十分齐全，整面墙壁都是监控页面，钱宴植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些都是啥啊？”
　　关德宽打开食盒，贪婪的嗅着肉香，然后才道：“就是在这个时空里，分布在各地的攻略玩家。”
　　钱宴植惊叹的数了数页面的画面，整整数了十二个：“这么多呢？那我们怎么都没见过？”
　　关德宽边嚼着肉，边道：“有规矩，玩家之间不能互相联系，系统也不会主动透露，否则玩家联手乱了这个时空原本的走向，可能这个时空最后会爆掉，就不存在了。”
　　最后三个字听到钱宴植心肝儿一颤，然后才坐到了关德宽对面：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呢，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关德宽嘴里叼着肉，一脸茫然：“交易这个东西，我们是有规矩的。”
　　“给钱的。”钱宴植说。
　　关德宽抿唇闭嘴思考，似乎是在默念时空管理员应当遵守的规定，随后才笑眯眯道：
　　“这不是钱的事儿，说吧，能给多少。”
　　钱宴植心里盘算了一下：“十两黄金。”
　　关德宽：“！！十两，什么交易？让我帮你买个马？”
　　钱宴植忙抓住他的手：“你是这个时空分局的局长，这里也就你最大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做买马那种小事，我就行想问问，你会不会弄全息投影？”
　　关德宽得意一笑：“全息投影多简单的事儿啊，分分钟就能搞定，等等，十两黄金，你让我给你弄全息投影？”
　　钱宴植嘿嘿笑着：“这不给我资金也不多不是。”
　　关德宽：“不行，加点，十两太寒碜了。”
　　钱宴植抿唇，一脸为难。
　　钱宴植爱钱如命，能分十两黄金出来已经是辗转反侧两天才做好的决定，眼下让他加钱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不加钱啊？那算了，这几份红烧肉是上次你让我帮秦子越退婚不被他爹打的酬劳，但是搞全息投影的话，十两黄金……不行。”关德宽抄着手，瘪嘴摇头。
　　钱宴植看着他坚定薅钱的样子，原本想自己干算了，但是想自己干的话就得花积分买道具，还不如花黄金让关德宽帮忙，所以他思前想后，长痛不如短痛，痛苦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就加十两。”
　　关德宽摇头。
　　钱宴植脸上的痛苦之色愈发的深了：“那……那就三十两！”
　　关德宽淡定摇头。
　　钱宴植眼一闭，心一横，一拍桌子道：“四十两！不能再多了！你总得给我留十两黄金的跑路费吧，我费这么大心呢！”
　　关德宽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确信了钱宴植这次放了大血，心里也就美滋滋的，笑了起来：
　　“四十两也行，但是我需要定金二十两，至于尾款，事成之后我会亲自找你要的。”
　　钱宴植狠狠地看着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两个金锭子，原本其中一锭他是打算给自己打个大金链子带的，没想到最后竟然要落到关德宽的口袋里。
　　关德宽得了黄金，喜滋滋的看着钱宴植：“说吧，你想用全息投影做什么？”
　　钱宴植的心在滴血，看着他手里的黄金，十分不满，却还是一五一十的朝着关德宽说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他能按照自己的策划来做，一点都不能错。
　　关德宽听完，手里捧着二十两黄金，笑着道：“没问题，放心吧，过几天我会让你过来看样品，你觉得合适，到时候我们再投入使用。”
　　钱宴植盯着他手里的黄金用力的点头。
　　这可都是他的宝贝，就这么被关德宽掳走了，简直太要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了，有点晚，本章留评掉落小红包啊。

68、第070章
　　钱宴植留在了神庙处，跟着关德宽又选了些素材, 交流了一下这个全息投影应该怎么用。
　　走什么流程, 在哪一步用效果会加倍, 该以怎样的形态出现，钱宴植都一一写给了关德宽, 希望他能尽快完成。
　　关德宽最后向他比了个ＯＫ的手势，随后才目送着钱宴植离开神庙。
　　从神庙出来，钱宴植便瞧见街头站着的李承邺，他站在马车前，正朝着钱宴植招手。
　　钱宴植有些不明所以, 却还是走向了李承邺，朝他揖礼：“侯爷怎么在这儿？”
　　李承邺柔声道：“那会儿在街上瞧见了阿宴，原想跟你打个招呼，可瞧见你来了神庙, 故而来这儿等你，没想到阿宴是个信神的人。”
　　钱宴植回身看了一眼神庙，随后才笑道：“我其实是个无神论者，我只是觉得这神庙的建筑风格跟京城里的风格有些不太搭，所以来看看。”
　　李承邺也望着神庙，若有所思道：“是啊，据说这神庙建了好几百年了, 建国之初，这神庙就在这儿了，事不过他们很少接待香客。”
　　钱宴植笑道：“大约是与我有缘罢了, 所以才会接待我，不过里面也没什么看的，一尊塑像都没有。”
　　李承邺也只是笑笑，连忙岔开话题道：“阿宴，眼下快到午时了，不若便随我去百膳楼，此前在御花园你对出手相救的事我还记载心上，若不报答，我心里过意不去。”
　　钱宴植看了看天色：“这么快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啊？行，我也就不推辞了，再推辞就显得我矫情了，那侯爷请吧。”
　　李承邺颔首，扶着小厮的手便上了马车。
　　而钱宴植也应了李承邺的邀约，与他共乘一辆。
　　钱宴植原以为李承邺这个病弱的身子马车里会常年备着药，没想到这马车里的摆设还挺别致，尤其是车厢内一角还燃有熏香，十分好闻。
　　“阿宴最近好像一直在宫外行走啊？”李承邺问。
　　钱宴植点头：“嗯，我嫌宫里闷的慌，所以就想出宫走走。”
　　李承邺颔首笑着，也没多问，直到马车在百膳楼停下，钱宴植率先下了马车，随后便在马车旁等着伸手去扶李承邺。
　　李承邺看着钱宴植伸过来的手先是一愣，随后才小心的握了上去，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后，也没打算松手，他半靠在钱宴植身上，假装不经意道：
　　“这百膳楼其实我早就想来了，只是这身子不争气，最近好些了，才敢来这儿放肆。”
　　钱宴植搀扶着他进去百膳楼，上了二楼雅座后，伺候的人便都留在了外面，屋内也就仅剩了他们两个人。
　　钱宴植与李承邺相对坐着，看着李承邺瓷白的面容，不由问道：“之前侯爷不是说要回老家嘛，何时回来京城的？”
　　李承邺道：“前两日到的京城，祖宅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年久失修，想着我这身体受不了老家的气候，便嘱咐了族中耆老看着修缮，这我才有机会回来京城。”
　　钱宴植轻应着，全程便再没有其他的话可聊了。
　　倒是李承邺，温柔的目光始终在钱宴植身上流连，在店小二上菜之后，李承邺这才收回视线，招呼着钱宴植用膳。
　　李承邺胃口不好，吃的也不是很多，所以他喜欢看钱宴植吃东西。
　　胃口好的人吃东西都特别的香，尤其是那没有拘束的模样，李承邺看着心里倒是十分欢喜。
　　“今日我瞧见了成王回京的样子，忽而想起了当年成王离京时事了。”李承邺突然说道。
　　钱宴植有些疑惑，停下了夹肉的筷子，直勾勾的看着李承邺：“怎么了？”
　　“当年的成王是被贬出京的。”李承邺说，“他曾经为了失德的废后翻案，笼络朝中旧臣，惹的先皇大怒，说他结党营私，触了先皇的逆鳞，故而被贬，只是如今他如此大张旗鼓的回京不说，还有这些旧臣相迎，陛下也让人收拾出了华阳宫让他居住，恐怕，不太好啊。”
　　钱宴植将肉送进嘴里，他脑子转的很快，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对谁说，什么话谁不能知道他都明白。
　　毕竟他在这里的人物是帮助改造霍政，所以除他以外的其他人，除非是霍政特别交代过可以什么事都说的，否则，他绝不会多嘴，致使自己的计划泡汤。
　　毕竟霍政跟他可是布了一个天大的局，除了他们，谁都不能信。
　　钱宴植道：“这成王怎么说都是陛下的兄长，贬谪去了房州也十几年了，也算是惩罚过了。陛下这些年执政，不少人不喜欢就暗中出言重伤，陛下心里也是十分清楚，只是他不计较罢了。眼下成王有心回京祭拜先皇，这若是再不礼遇些，只怕少不了人说他刻薄兄弟呢。”
　　李承邺脸上的笑意未变：“难怪陛下会喜爱阿宴，如此贴心之人实在难找。我不过也是担心，怕成王图谋不轨而已。”
　　钱宴植道：“嗐，都是兄弟，既然陛下给了成王一个台阶下，这成王若是再人心不足的话，不就落人口实了嘛。”
　　钱宴植话说的圆满，总不叫李承邺听出什么线索来就是了。
　　李承邺点头：“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钱宴植忙安慰：“侯爷是与陛下一道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事事为陛下着想也实属正常。”
　　李承邺直视着他：“阿宴，你不吃醋么？”
　　钱宴植饮尽了杯中的酒，有些茫然：“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啊？”
　　李承邺道：“你既然是陛下的承君，就该知道这男人之间也是有感情的，你能如此坦然的说我与陛下的过往，难道你不吃醋？”
　　钱宴植想了想，他实在是没有理由吃醋，也就笑了起来：“侯爷这话说的，这天下男人众多，未必人人都像我与陛下，所以有什么好吃醋的，不过什么是吃醋啊？”
　　李承邺看着钱宴植逐渐茫然的神情，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出来。
　　钱宴植神色懵懂茫然：“我这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母胎单身，甜甜的恋爱完全轮不到我，这也难怪最初攻略的时候，会忽略掉原主的情感问题了，但是侯爷，这吃醋是什么感觉啊？”
　　李承邺看着钱宴植那懵懂的眼神，莫名的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欣喜来。
　　若钱宴植对感情如此不开窍，那么证明他对霍政也是如此，如此一来，他也不是全没机会。
　　李承邺道：“吃醋嘛，就是表面风轻云淡，可内心却是酸涩无比。表面无所在意，可内心却是患得患失，希望他在意你，关注你，若他与别人多说几句话，你都会胡思乱想。”
　　钱宴植仔细的听着他列举的这一条条，仔细的分辨自己的心情，好像没一条附和的。
　　李承邺问：“怎么了？阿宴吃醋了？”
　　相反，钱宴植赶忙摇头：“没，我好像没吃过醋，算了，感情的事儿就是麻烦的很，不提也罢，现在这样也挺好，干干脆脆的，不伤心难过，也没烦恼。”
　　李承邺应着，而钱宴植瞧着时辰不早了，也就在百膳楼前告别了李承邺，随后便乘着车驾往皇宫的放向而去。
　　这一路上钱宴植都在想着李承邺的话，等到回宫时，却发现这成王也进宫了，甚至在宫里用的午膳，眼下正在御花园里跟霍政散步。
　　钱宴植从内侍那里还得知，成王并非一人回京，而是同他的家眷一起。
　　钱宴植的脑海里出现霍政那张阴沉的脸，他实在想不到霍政竟然会跟霍宗一起在御花园散步，简直就是天下奇闻，他实在想看看这霍政是用什么表情陪霍宗散步的。
　　于是从文德殿出来后，钱宴植就假装无意的朝着御花园而去。
　　远远地他便瞧见了在御花园中饮茶的兄弟两个，霍政一如往常神色阴郁，霍宗倒是眉目间都带着笑，似乎完全不介意霍政对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钱宴植：‘系统，我能听听他们说什么么？’
　　【完全没问题】
　　钱宴植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悄悄地躲回到了宫道上，靠着系统的监控监视着御花园里的一举一动，甚至收音效果还不错，霍政的声音完全跟从前以前，没有出现杂质。
　　霍政道：“朕的婚事，阿兄便不必操心了，朕已有皇嗣，身边又有承君照顾，还算不错。”
　　霍宗忙道：“陛下一心为国，醉心国事臣也能理解，从前是为兄的不好，处处与你为难，可父皇不在了，咱们兄弟俩也得互相扶持，你如今后宫空置，那位承君又是男儿，如何为你开枝散叶呢？所以作为兄长，眼下回了京城，距离陛下的祭祀典礼还有段时日，便顺道为你挑选一下正位中宫的人选。”
　　钱宴植听得这心里蹭的就冒了火气，这个成王，还没对他下手，就先来撬自己的墙角了。
　　这后宫中有他一个还不够么！要什么中宫！
　　钱宴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霍政的表情，瞧不出喜怒不说，也没有明确的拒绝的他，这表现看到钱宴植心里十分不爽。
　　霍政道：“那就有劳兄长了。”
　　钱宴植：“！！！”
　　渣男！！渣男！！
　　钱宴植从未这么生气过，看着霍政神色不变的就应下了此事，他心里就堵得慌。
　　他甚至觉得今天就不适合来听墙根儿，竟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些话，现在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想起之前每每睡觉时霍政都要将他圈在怀里的样子，各种珍惜似得抱他，亲他，他就愈发的生气了。
　　于是他忿忿的关上了监控视频，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啐了一口，头也不回的朝长宁殿而去。

69、第071章
　　钱宴植一回长宁殿，就命这殿内伺候的宫娥内侍将门顶上, 最好放下门栓, 甚至还下令说谁来都不开门。
　　荷塘边的凉亭里, 钱宴植置了张摇椅，这会儿正躺在上面闭目养神, 平复着内心的那股无名的火气。
　　本来也就是不管自己的事，但钱宴植一想到霍宗说要给霍政选中宫，他还答应了，钱宴植心里就不痛快。
　　说什么男人不能开枝散叶，这男人开枝散叶都是话本里的东西, 他跟自己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好啊，能给他种菜，能给他养儿子，有什么不好！
　　钱宴植越想越气, 也不知是气霍政的比较多，还是气那个多管闲事的霍宗比较多。
　　他远在房州都能搅乱宫里的水，眼下竟然还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霍政竟然还就听他的。简直让人不可理喻。
　　过了没一会儿，这长宁殿的内侍便跑来钱宴植的身边耳语，直说是陛下来了，在宫门外了。
　　钱宴植半起身看向了门口, 翻了个白眼就躺回去了：“告诉陛下，今儿个长宁殿歇业，让他自己玩儿去。”
　　内侍惊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钱宴植又道：
　　“还不去？”
　　内侍小声道：“那是大不敬，要杀头的。”
　　钱宴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那就说我睡下了，让陛下赶紧去处理政务。”
　　内侍愣了愣，却还是拗不过钱宴植，只好一路小跑去宫门口，与霍政说了这些话。
　　然而内侍胆子小，自然是不敢拂逆霍政的意思，见霍政没走，也就小心翼翼的开了宫门，迎着他就进了长宁殿。
　　钱宴植晃着摇椅刚有点睡意，就听见霍政的声音在自己的面前道：
　　“在这儿睡也不怕着凉。”
　　钱宴植惊讶的睁眼，瞧着坐下的霍政，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他从摇椅上爬起来，指着霍政道：
　　“陛下日理万机，还是少来长宁殿的好，这样我也清静，省的打扰了陛下开枝散叶。”
　　霍政刚执起水壶要为自己斟茶，听见钱宴植那酸溜溜的话，略侧首睨着他：“朕何时说要开枝散叶了。”
　　钱宴植冷哼：“陛下是没说，但架不住心里那么想的啊，我是个男人，不能为你生孩子，陛下还是去找能给你生儿子的人吧，所以请您出去。”
　　霍政顺手搁下了茶杯，听着他的话头，想来应该是去过御花园，听到了些什么，所以他也不恼，只是凝视着钱宴植道：
　　“朕是天子，有三宫六院又有何错。”
　　“是啊，您是皇帝，您有多少女人都没有错，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要女人你就去找你的女人被，来我这儿做什么。”钱宴植气的心口堵得慌。
　　莫名在听见霍政的那句话后，竟然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霍政轻笑，眼中带着几分释然。
　　钱宴植一听他笑了，更是怒火中烧，伸手就朝着他的衣领去了，拽着霍政的衣裳就将他往外撵：
　　“你给我出去，出去，你找多少女人都行，别在我面前说，以后也别他妈见我了，你给我出去。”
　　霍政一把拽住他的手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直勾勾的看着这只发了狂的猫儿，伸长了爪子，似乎想要将霍政挠出几个血窟窿来才肯罢休。
　　霍政明白，钱宴植是真的怒了。
　　他顾不得钱宴植挣扎，将他抱起便往殿内走去。
　　钱宴植手脚并用的挣扎，却又怕自己摔的太惨，边走边骂，完全不去看守在殿外的内侍脸上的表情。
　　“霍政你个王八蛋，王八犊子你放我下来你，你给我滚出长宁殿，你爱娶皇后娶皇后，爱要贵妃要贵妃，别他妈碰我，霍政你给我放开。”
　　霍政自然是不会如的他的意，喝退了在殿内伺候的人，径直抱着他去了寝殿。
　　钱宴植骂骂咧咧的，口不择言，听的殿外候着的那些人皆是胆战心惊，生怕这霍政一个不小心就拧断钱宴植的脖子。
　　随后听见殿内想起了钱宴植的惨叫声，内侍宫娥们更是脸色发白。
　　几个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流了一下。
　　“完了，最得宠的钱承君被杀了。”
　　然而，那声惨叫过后，又断断续续传来了钱宴植的哭声。
　　没有任何辅助，霍政生生地就怼了进去，疼的钱宴植根本没有力气再骂，只是脸色发白，哭了出来。
　　钱宴植拽着他的衣裳，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霍政的脸上，打的霍政也是愣了一下，忘记动作。
　　钱宴植红着双眼，哭着看向他：“你个王八犊子，我好疼啊，好疼……”
　　霍政摸了摸脸颊，想来也是自己太纵着他了，才让他如此无法无天，竟然还敢动手。
　　霍政自然也没留情，狠狠地深入着，钱宴植想逃，却都逃不过霍政的钳制。
　　不同以往钱宴植还能感觉到欢愉，这一次实在太疼了，而霍政也没有打算照顾着他，甚至是在惩罚般的对他，叫他苦不堪言。
　　狂风暴雨终有时尽，钱宴植哭的嗓子都哑了，一脸凶狠的看着霍政，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生吃了他的肉。
　　霍政伏在钱宴植身上摆正了他的脸颊道：“钱宴植，朕是你的男人，朕决不许有人能拂逆朕，就算朕宠着你，你也不能翻过朕的这片天去。”
　　“你滚。”钱宴植哑着嗓子道，“我不想看到你，我最讨厌你了，最最最讨厌你了。”
　　钱宴植望着霍政，即便是眼泪滑落眼角他也不让自己哭出来。
　　霍政就是个十成十的暴君，他怎么可以对他掉以轻心。
　　可是再温顺的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钱宴植是个人。
　　一想到他会娶中宫，会有别的女人，甚至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佳丽入宫，那么他又算什么？
　　与其做一个遭人嫌的男宠，不如干脆让他明白自己和那些后宫只能选一个。
　　要么他娶中宫，放了钱宴植，让他安安稳稳做自己的事。
　　要么就只能选钱宴植一个人，扩充后宫更是想都不要想的。
　　霍政望着钱宴植那副委屈的模样，其实也心软了，只是事已至此，他实在不想多解释什么，只得是拂袖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离开了寝殿。
　　钱宴植只觉得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着，扯过了薄被稍微盖上了些。
　　听到内侍出现在了寝殿门口，他便抓了枕头用力扔了出去，让他们谁都不许进来。
　　这在殿外伺候的人都被吓到了，只敢面面相觑，就是不敢进到寝殿内去看钱宴植的情况。
　　后来钱宴植实在难受的紧，这才叫了那个平时跟自己关系还不错的内侍准备了热水沐浴，等着上药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有些红肿，倒不至于撕裂，反正就是疼。
　　左右这两天是不能出门办事儿的了，钱宴植也就打算在屋里躲着清闲。
　　霍政这两日也没有来找他，想起上一次两个人吵架以后，霍政半夜来看他，这一次霍政可能是真的被气到了，两天都没露面。
　　午后，太阳透过树荫洒下了斑驳日光，秋风阵阵倒也凉爽。
　　钱宴植还是在凉亭里置了摇椅，这会儿正躺在上头悠闲的晃悠着。
　　忽然听见身边出现了动静，他满心欢喜的睁眼，以为是霍政来了，刚想开口让他赶紧走，就瞧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李承邺。
　　他扶着石桌坐下，脸上带着笑意道：
　　“听说阿宴病了，趁着给景元送东西的空档来看看你，可好些了？”
　　钱宴植点头应着，也没有坐起来，腰下屁.股底下都还垫着软垫，总不叫自己再受疼就是了。
　　李承邺看着他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也就暗淡了下来，眸中温柔不复，他道：“我向来知道他是个心狠的人，却不想他对你这样亲密的都这般下手。”
　　钱宴植想安抚两句，可瞧着眼下自己的状况，倒是也觉得他说的话在理，也就随口应了一声：
　　“就是，下手太狠了，我明明那么求他……”
　　李承邺复望着钱宴植时，眼眶竟然有些红了：“阿宴是个顶好的人，往日的眼里都有光，我甚是喜欢那样的阿宴，可如今瞧着，憔悴了，眼里更是惆怅了，我是真的心疼。”
　　钱宴植实在没想到他在李承邺心里会是这样，也没想到自己受伤会让他那么难过，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抚：
　　“我都快没事儿了，你再晚来两天，我都能活蹦乱跳的了。”
　　李承邺被他逗笑了，抬手拭去了眼角的眼泪，随后才道：“陛下那个人心思重，从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阿宴对他的好，旁人都看在眼里，可陛下却从不放在心上，今日还召了太尉入宫。据我所知，这太尉家里有个女儿，性情问候，娴静大方，是个不错的姑娘，想来也是陛下动了立后的心思了。”
　　一句话，李承邺便戳中了钱宴植的内心，看着他陡转惊讶的神色，心中便疏阔了不少。
　　钱宴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当真，要立后了？”
　　李承邺忙笑道：“或许是我猜错了呢，只是最近京城里人都在传，说陛下年岁不小了，后宫空置，仅有一位男妃实在不像话，如今想起来要立后，大家都觉得高兴呢。”
　　钱宴植脸上的神色立马就变了，思绪也跟着飘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承邺脸上的笑意暗淡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也是我多嘴，以为阿宴男儿心胸，是不介意的呢。”
　　钱宴植：“是啊，我也以为我不会介意。”
　　他的语气很轻，可每开口一次，心里的酸涩就多了几分。
　　原本以为会转瞬即逝，没想到竟是越积越多，竟叫他有些承受不住红了眼眶。

70、第072章
　　李承邺凝望着钱宴植伤情的模样，心中酸涩顿生。
　　他多想钱宴植的那副模样是为了他。
　　可他也明白, 若是钱宴植眼里有他, 那么他也绝不会像霍政这样让他伤情难过, 他定然会将他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
　　“阿宴，若你不想呆在宫里了, 我就算拼着得罪了他，也将你从宫里带出去，可好？”
　　钱宴植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看着李承邺笑道：“多谢侯爷好意，我在宫里还有我未完成的事, 所以我得留下，若是日后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去找侯爷。”
　　李承邺的眸光中流露出些许的失望，随后才点头道：“好, 都听阿宴的。”
　　送走了李承邺，钱宴植再次躺会到了摇椅上，晃着摇椅，一边点开了系统页面，看着剧情进度条为61％，钱宴植就犯了愁。
　　虽然他对霍政立后这件事十分介意，可一想到自己在完成任务后也会离开这个世界, 倒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尤其是想到离开这里，他就能回到他本来的世界，还能得到一大笔酬金, 原本被李承邺那番话逗弄的十分烦闷的心思，这会儿也就疏阔了很多。
　　只不过在瞧见右边框栏的亲密值时，钱宴植也没有那个勇气点开看了。
　　反正是要走的，他也是要立后的，眼下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了。
　　于是钱宴植联系了系统：‘为什么这两日什么任务都没有啊，就连隐藏任务都没了，我可是吃了好大的亏呢。’
　　【只有当时空运转到任务点时，才会触发日常以及隐藏任务，玩家可耐心等待】
　　钱宴植：‘我都快闷死了，急需要任务来转换一下我的心情。’
　　【玩家该不会不小心爱上了被攻略者，然后失恋了吧】
　　钱宴植：‘……’
　　他沉默了半晌。
　　‘我去你那个大爷，我才没爱上他，我才没失恋，我母胎SOLO这个很丢人嘛，我想谈恋爱不知道回去我的世界了找个人谈，非得在这儿爱上那个渣男啊。’
　　【……】
　　系统似乎是被他吓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是瞧着他现在的情绪，是真的很像失恋。
　　于是系统就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准备安慰他。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JPG】
　　【只要对象换的快，没有悲伤只有爱.JPG】
　　钱宴植看着系统连发过来的两张表情包，彻底的怒了，顺手就把系统屏蔽了。
　　“呸，我才没失恋呢。”钱宴植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用以平复自己烦躁不安的内心。
　　原本还想看看有没有任务来着，没想到被系统气到内伤，也是人才。
　　钱宴植心中忿忿，迷迷糊糊的也就在摇椅上睡着了。
　　等着他再醒来时已经是在殿内的软榻上了，他有些茫然的睁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从软榻上爬起来，却发现霍政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此刻正看着书。
　　钱宴植的心跳有些加快，也不知是因为前事的缘故，还是因为听了李承邺的那番话，原本是想好言问一句的，不料张嘴就是□□味儿：
　　“陛下不是不来长宁殿嘛，怎么，陛下选好皇后的人选，特地来告知我的？那要不要我盛装去拜见一下这位皇后娘娘呢。”
　　霍政挪开了眼前的书本，沉眸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睡醒了？可是脑袋睡糊涂了？”
　　钱宴植冷笑：“我是睡醒了，可我没睡糊涂，这陛下将要立后的事坊间都传开了，都说这是我朝福气，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福薄人有命做您的皇后呢。”
　　霍政凝视着他的模样，不光是话，就连言语中都带着刺，霍政也没恼他，只是搁下了书本起身走向他，停在他的面前垂首看着他：
　　“见过李承邺了。”
　　“见过了，不仅见过，还相谈甚欢。”钱宴植挑眉。
　　不料却被霍政伸手钳住了他的下颚逼近，钱宴植看着霍政阴狠的脸色，莫名觉得后背发寒，却要硬气道：
　　“这李侯爷人可温柔了，我与他无亲无故，他知我身体不好还特地来看望，反倒是陛下这个罪魁祸首连日来不闻不问，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好，免得叫你的新皇后入门看了恶心。”
　　霍政被他的话激怒了，钳制着他的下颚便将他按在了软榻上。
　　钱宴植觉得他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硬气的一次了，不仅没有怕，还直勾勾的对上了霍政的双眼，简直就是绝地求生。
　　【叮——触发日常任务：一击必中，奖励两千一百积分，将在任务完成后二十四小时内发送到玩家账户】
　　【温馨提示，该日常任务有生命危险，请玩家做好准备，没有跳过选项】
　　钱宴植：‘！！！’
　　刚刚还在抱怨怎么现在没任务，没想到这一来就来了个大的，两千一的积分。
　　不过会有什么危险呢？
　　像之前在火场里遇险？还是像上次被杨寸金刺杀？
　　这也太难了。
　　霍政看着钱宴植有些闪烁的双眸，压低了嗓音道：“你就在这么夸奖李承邺？朕对你的好，就全然不记了？”
　　因为突然来了任务，钱宴植原本的气势情绪都被大乱了，这会儿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有些软，却还要佯装硬气：
　　“陛下对我的好，早在暴行的时候就荡然无存了，您若真对我好，怎么会忍心弄伤我。”
　　钱宴植委屈，尤其是现在说出来后，心里的委屈就更甚了。
　　他希望听到霍政向他说一句抱歉，更希望霍政可以告诉他立后也是谣传。
　　在他霍政的后宫了，钱宴植永远是独一份。
　　可是他始终没能说出口，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霍政。
　　霍政死死地捏着钱宴植的下颚，怒视着他：“朕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么？”
　　“是，你就是狠戾无情，暴虐成性的人！”钱宴植说着，就伸手去掰他下颚上霍政的手。
　　因着霍政的力道大，他察觉到了痛楚，也就用了全身的力气去从霍政的手里挣脱：
　　“你放开，你弄疼我了。”
　　霍政道：“你让放便放，朕还是那个无情狠戾的人么！”
　　钱宴植的那句话是真真的戳在了霍政的心上，眼下瞧着他的眼神，钱宴植觉得十分可怕，连忙伸手继续掰着。
　　却不想手上一滑，指甲却划过了霍政的手腕，当即便出现了血痕。
　　钱宴植傻眼了，霍政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松手后，钱宴植的下颚已经是绯红一片。
　　钱宴植慌张的从他身下逃离，边跑边喊：
　　“来人，传太医！”
　　可没想到霍政却是疾步追了上来，拽过钱宴植的手腕便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甚至还将自己手腕上的伤给他看：
　　“你说朕伤了你，眼下你就这般大胆，敢伤朕么。”
　　钱宴植看着在冒血珠的伤痕，有些慌：“那谁让你捏着我不放，我当说你弄疼我了。”
　　“嫉妒成性，为了争宠竟然敢伤朕。”霍政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努力抑制着自己眼中的怒火，“身为朕的承君，却与他人眉来眼去，如此善妒不守规矩，朕的身边恐怕是留不得你了。”
　　钱宴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你想做什么。”
　　“来人，传旨下去，废了钱宴植承君的封号，善妒成性，损害龙体更是大不敬之过，长宁殿里伺候的人也都撤了，没有朕的吩咐，你休想踏出长宁殿半步，日后，就好好的在此反省吧！”
　　霍政甩开钱宴植的手腕背对着他，尤其是闻声而来的内侍宫娥听到霍政的旨意，皆是面露惊愕之色，一时不敢相信。
　　就连钱宴植自己都只是呆愣的站在原处看着霍政的背影。
　　他……被废了？
　　还被软禁了？
　　那日常任务要怎么完成。
　　钱宴植脑袋里空空如也，只记得霍政说的两句话，说他善妒成性，说他跟别人眉来眼去，这简直就是诬陷！
　　诬陷！
　　钱宴植还要上前理论，却见着霍政头也不回的迈步出了长宁殿，甚至还带走了长宁殿内伺候的宫娥内侍。
　　钱宴植跟在身后，一边喊着霍政，一边喊着陛下，刚到宫门口，就瞧见了宫门被关上，甚至完全拉不开。
　　早上还有些嘈杂的长宁殿，眼下竟然寂静无比，甚至还能听见风吹过时，撩动屋檐下的风铃声。
　　钱宴植始终想不明白，这霍政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划伤他手臂的事也是无心之失，怎么就沦落到被废，甚至还被软禁的地步呢？
　　简直太不可思了。
　　入夜后，原本就清寂的长宁殿愈发的冷清。
　　因为只要钱宴植一个人住，他也就懒得点灯，只是无聊的躺在软榻上，盘算着这个日常任务要怎么完成，他该怎么从长宁殿逃出去。
　　突然，主殿的门被推开，钱宴植警觉的爬起来，瞧见从门口处走来一个人，不过没走两步，就听见他好像撞上了什么似得，疼的倒吸了凉气后，随后才掏出了身上暗藏的火折子。
　　借着微弱的火光，钱宴植惊讶的发现眼前出现的人竟然就是白日里那个废了自己，还软禁了自己的罪魁祸首。
　　钱宴植冷笑：“你来做什么啊！来看我笑话么？”
　　霍政站在殿中，瞧着自己方才撞到的地方，随后才朝着钱宴植走来，与此同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而那个人也在同样的地方，撞了上去，疼的惊呼出声：
　　“怎么不点灯啊，和灯瞎火啊，再撞坏了。”
　　是程亮的声音。钱宴植心想。
　　他现在就越发疑惑了，他是真的摸不清霍政是在想什么了。
　　程亮见着霍政在，也忙规矩站好，朝着钱宴植走来，四下看了看：“这长宁殿里没人住着，是挺吓人啊。”
　　“我不是人啊。”钱宴植愣着一张脸说道，然后看着霍政，“你到底要做什么？”
　　程亮看了看沉默的霍政，忙开口向钱宴植道：“成王入京后，他在京城中的党羽已经开始出手了，从前的《莺莺传》眼下又在坊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甚至已经有流言开始传出，说书里的人物写的就是陛下的生母，杨太后。”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从乡下回来的晚，所以先手动放一章防盗，购买过的朋友不用担心，明早上起来就能看到最新更新的。

71、第073章
　　钱宴植不可置信的听着程亮说的话，再回神时, 霍政已经亲手点上了殿内的烛火。
　　眼下的长宁殿中无人伺候, 就连外面的风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火苗跳动着, 霍政就势坐在了软榻上，抬眸瞧着钱宴植道：
　　“其实朕从来都不信宫里的人。”
　　钱宴植：“？？？不信宫里的人你就这么欺负我？”
　　程亮忙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今日的圣旨一事, 不过就是借机将长宁殿的人支开，让他们去给各自背后的人通风报信，让他们知道陛下还同从前一样，即便是最亲近的承君，他也一样能下手, 也算是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
　　钱宴植满脑袋的问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我凭什么信你们。”
　　霍政道：“过两日朕会让程公明接你出宫，在宫外，咱们里应外合。”
　　钱宴植冲着他冷哼一声：“我不要和你说话, 你这个坏人。”
　　霍政被他这句话哽了下，不由再次开口：“朕不是坏人。”
　　钱宴植没有看他，只是与程亮坐在一处：“所以整件事都是一个局？”
　　程亮看了看霍政，得了他的允准后这才开口向钱宴植解释道：“当初从内府局的掌事李平孝被汪忠出卖后，陛下就觉得此事十分蹊跷，与其被动的让幕后之人牵着走，不如先下手为强。”
　　“成王回京便是很好的时机, 第一步，便是要先确保你的安危，你是碧玺的承君, 坊间都说你是陛下最亲近的人，就连陛下最近的改变都是因为你的功劳。”
　　钱宴植听着程亮的奉承，不由轻咳一声，昂首挺胸起来。
　　霍政道：“成王让朕立后，不过也是试探一下朕与朝中大臣的关系，说是兄弟间的关心，实则不然。”
　　“然后呢？”钱宴植问。
　　程亮道：“陛下故意激怒你，让你对他心生怨恨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要激起你的嫉妒心，只要嫉妒就会出错，所以陛下才会当着他们的面下旨，说废了你的封号，将你幽禁，实则是将你们不和的消息传递出去，让坊间的人对陛下产生不好的情绪。”
　　钱宴植听的云里雾里的：“那，那又跟宫外的《莺莺传》有什么关系。”
　　“当初有人在写《莺莺传》的时候，其实就是为了借机在后续将此事与太后扯上关系，质疑陛下非先皇的亲生子后，若是因立后一事将他亲近的承君都能废黜幽禁，那么陛下这翻脸无情的行为会让百姓不满，终将不得人心。”程亮说。
　　钱宴植听到此处，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们会选择今夜无人的时候来：
　　“既然他们都能炒作《莺莺传》，那咱们也炒作《探西厢》啊，百姓们乐见的传闻与故事，至于会不会信就是另外一回事，至于废没废我，找个时机再说清楚就行了。”
　　“但是你在宫里，许多事情不好出手，所以朕打算过几天让你出宫，此事交给你与秦家的那位进士来做。”霍政说。
　　钱宴植回头看着软榻上坐着的神色清冷的霍政，他与程亮坐在亮光出，独留霍政一个人坐在那儿，好似将自己抽离了这个时空，静静地，独自一人看着旁人热闹喧嚣，唯有自己被孤立了起来。
　　“事不宜迟，为什么不能是今天就出宫。”钱宴植问。
　　霍政凝视着他好奇的双眸道：“朕不信这宫里的人，所以就算遣走了长宁殿伺候的，多少也会有人来打探，故而，先稳住宫里的人。”
　　钱宴植应了一声，也就没有再言语。
　　登时，整个长宁殿寂静的吓人，三个人谁都不知道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各自静默着。
　　片刻后，程亮才轻咳一声起身道：“今夜虽然被陛下以商讨军务唯有留在了宫里，眼下时候也不早了，臣就先告退。”
　　霍政应声，程亮便朝着他们二人揖礼，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倒是钱宴植看着霍政：“你不走吗？”
　　【叮——触发隐藏任务：心迹，奖励积分七百】
　　钱宴植：‘！！！’
　　怎么就突然出现了隐藏任务，这个心迹又是什么意思。
　　【该隐藏任务为表明心迹，至于是谁都没关系】
　　钱宴植：‘那这积分也太好赚了。’
　　【微笑.JPG】
　　霍政抬眸望着钱宴植：“朕想留在这儿。”
　　原本在正殿门前的程亮已经离开了，顺手还关上了门。
　　所以现在的长宁殿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许是因为之前争吵过，钱宴植现在就觉得喉咙有些热热的，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霍政起身走向钱宴植，站在他们的面前：“阿宴，朕……朕也不是有意为之。”
　　钱宴植一听，这是打算道歉么？
　　他请客两声，端坐了身体，拿出了姿态：“陛下是为了大局嘛。”
　　“你懂就好。”霍政说。
　　钱宴植被哽了一下，原本等着他道歉呢，没想到就等了一个‘你懂就好’，这也太敷衍了吧。
　　钱宴植轻蹙起眉头，指着门口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你出去。”
　　霍政略微颔首，顺势将钱宴植从凳子上提起来站到自己的面前。
　　钱宴植别过脸不去看他，却被霍政再次擒住下颚摆正了脸。
　　不想钱宴植却是倒吸一口凉气，惊的霍政立马就松了手：“疼？”
　　钱宴植不满道：“我那么用力捏你试试，就算是做戏，能不能适可而止，你这是向我下了死手啊。”
　　“那是因为朕真的生气了。”霍政说。
　　“嘁。”钱宴植不以为意。
　　为了表达自己真的生气了，霍政伸手摆正了钱宴植的身体，没有再触碰钱宴植的下颌，而是伸手端了钱宴植的脑袋，迫使他直面自己。
　　钱宴植当时心里害怕极了，这样端着自己脑袋，万一他劲儿用大了，自己脑袋会不会被他拔掉。
　　“！！！”钱宴植无法正视自己突然脑内的场景，只觉得后背发凉，有些害怕。
　　钱宴植小心翼翼的拍着他的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我怕。”
　　霍政收回了手，有些不自然的在僵在身体两侧，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道：
　　“朕不允许你说别人的好话，尤其是李承邺，你分明知道朕与他的关系。”
　　钱宴植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气急时口不择言说的那些话，当即就觉得脸上烧的慌：“我就是故意气你的，我知道，他是景元的生父，你在意他也是正常的。”
　　“嗯？”霍政疑惑，“朕何时说过他是景元的生父。”
　　钱宴植茫然：“难道不是么？不是太后以性命做要挟才救下了李承邺嘛，难道不是？”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的双眸，仔细回想起当初在与他说起太后与李承邺关系的时候漏了几句，这才让钱宴植产生的误会。
　　“自然不是，我母后去道观那年，李承邺还未出生呢，景元的父亲，是当初的阳信侯，李昶。”霍政道。
　　钱宴植这才恍然大悟，神情震惊。
　　原来一直是自己猜错了。
　　他以为李承邺对景元好是因为那是自己儿子，没想到景元竟然也是他弟弟。
　　一个同母异父，一个同父异母……
　　钱宴植神色茫然：“原来如此……那是我自己脑补错了。”
　　如此一来，霍政介意李承邺的原由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为了救他而死，另一方面便是因为他父亲是谋反的元凶。
　　霍政凝视着眼前的人，伸手将他拥入怀里抱着：“朕承认此前对你凶了些，虽然是为了大局着想，可到底也是凶了你，你乖朕，怨朕，朕理解，可是阿宴，朕是你的夫君，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不可以因为朕凶你，你就说旁人的好话，况且还是李承邺，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
　　钱宴植僵在霍政的怀里，动也不敢动：“他……他对我啥心思啊，我怎么不知道。”
　　霍政松开钱宴植：“他与朕是同一种人，所以他看你什么眼神，代表什么意思，朕十分清楚。”
　　钱宴植疑惑：“那他对我啥意思啊。”
　　霍政放轻了呼吸，抿唇不语，似乎是不打算将这句话说出来。
　　钱宴植戳了戳霍政的胸口：“陛下倒是说啊，我可是堂堂大男人，啥样的话我接受不了啊，放心大胆的说。”
　　霍政当然不会说出口，他前一句已经说了李承邺与他是同一种人，他明白李承邺看钱宴植的眼神。
　　若是他现在说出来，不就也将自己暴露在了钱宴植面前。
　　他做不到，许是因为时机还不够成熟，亦或是因为他在害怕钱宴植在得知心意后，便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全心全意的帮助自己。
　　身为皇帝，霍政可以用命令让钱宴植留在他身边。
　　可若是表明心迹，他就必须得考虑钱宴植的意愿，如此才算公平。
　　有些事他从前是不会考虑的，可在有了钱宴植以后，他也就学会了多思。
　　当年的阳信侯如此帮着他们母子在朝堂后宫站稳脚跟，大约也只是因为尊重太后当初的意愿吧。
　　因为若是当初李昶有一点点私心，他都可以留下太后在自己身边。
　　钱宴植望着霍政的双眸，问询道：“那能告诉我是哪方面的吗？”
　　“不能。”霍政回答的坚决。
　　钱宴植撇撇嘴：“那，这一切既然是做的局，那么你还要立皇后么？”
　　霍政垂眸想了想：“阿宴想要朕有皇后吗？”
　　钱宴植：“？？？甩锅吗？那我要是说不想，以后是不是你又会说我善妒成性，甚至还要广而告之，让你的朝臣来讨伐我。”
　　霍政伸手捏了他的鼻尖：“嗯，若是你的嫉妒真的能让朕不立其他人做皇后，倒是可以试试。”
　　钱宴植神情愤愤的看着霍政，憋了许久，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
　　“那，那我就善妒成性好了，你的后宫里除了我，可不许有别人，否则我就去闹！”
　　【叮——隐藏任务完成，奖励积分与宝箱于二十四小时内发送到玩家账户】
　　钱宴植：‘？？？’
　　这……这就完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留评掉落小红包。

72、第074章
　　霍政在长宁殿留宿。
　　钱宴植半夜睡不着开了系统准备开之前的宝箱，结果又开了一件复活甲出来。
　　钱宴植：“……”我这幸运的有点过头了吧。
　　他看着背包里的两件复活甲, 好像拥有了什么珍稀的宝贝一样, 再转头就瞧见了身边熟睡着的霍政。
　　呼吸均匀, 眉宇间尽显疏阔，想来他此刻睡的正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始终握着钱宴植的手，所以钱宴植丝毫都不敢动，生怕把霍政吵醒了。
　　钱宴植小心翼翼的抬起两个人的手，侧了身子面向霍政，看着他此刻柔和的眉目, 以及鼻梁侧脸，尤其是紧闭的双唇，钱宴植都是一瞬不瞬的纳入眼里。
　　就连心跳都快了不少，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吵醒这个熟睡的人。
　　【若玩家在任务结束后想留在这个空间，时空管理局也是允许的，届时系统也将不再打扰。】
　　钱宴植：‘？？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留下来。’
　　【刚才检测到玩家的心跳指数符合心动标准】
　　钱宴植脸上的温度突然就烧了起来：‘瞎说，我才没有动心！他之前还那么欺负我呢。’
　　【可被攻略者已经向玩家道歉了】
　　钱宴植：‘他又没说对不起，也不是疼在他身上，我干嘛要原谅他, 还动心，我欠么？’
　　【……】看着挺欠的。
　　钱宴植再侧首看了霍政的侧脸半晌，随后才道：‘不可否认, 这个男人是挺好看的，浓烈的美感，特别艺术，那种好看是扑面而来的，我也想长他这样。’
　　【依照玩家的性格长成这样不合适】
　　钱宴植：‘……会说话吗？’
　　【会】
　　钱宴植嗤之以鼻，屏蔽了系统后原本有些心动此刻也都平复了下来，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霍政，陷入了沉思。
　　他想要霍政的道歉，是因为之前的种种欺负，更是因为他对自己这么久的冷落，不单单是几句解释就过去了的。
　　他理解霍政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局着想，可作为钱宴植本人，他希望听见霍政对他道歉，说对不起三个字。
　　可他更明白霍政作为一个帝王，尤其是土生土长的皇权最高领导者，让他道歉低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所以钱宴植现在就很纠结，也就顺势靠向了霍政的肩头。
　　警醒的霍政连忙睁开眼，看到身边的钱宴植时，这才放心下来，伸手将他拥住：
　　“怎么了？”
　　钱宴植靠在他的肩头，沉吟半晌，随后才抬头看向霍政道：“您能对我说声对不起么？”
　　霍政看着他眼中的期待，略侧了身拉开了些许的距离，这样能更清楚的看清钱宴植的表情：“嗯？”
　　钱宴植几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都想说干脆算了。
　　可若是现在就放弃的话，以后再提会不会就矫情了？
　　所以再三思索过后的钱宴植终于鼓足了勇气坐了起来，看着霍政道：“作为承君，作为的陛下后宫里的人，我可以理解陛下此前对我的所作所为，可我本人受到了伤害，身体上，还有下颌上，都是实实在在的疼过的，陛下难道不应该对我，对钱宴植道歉嘛，不是作为陛下的后宫中人，是我本人，陛下能向我说声对不起嘛。”
　　霍政凝望着此刻正经认真的钱宴植，他前所未见，将自己的内心刨开，毫无保留的告诉霍政自己想要什么，这样诚挚的模样，看的霍政也坐在了他的面前，伸手抚上他的面颊，垂眸沉思半晌后才道：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伤害到了你。”
　　钱宴植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仔细分辨着他的话。
　　霍政没有用‘朕’，而是用的‘我’，这就正好回应了钱宴植的话，作为承君他理解陛下的所作所为，可作为钱宴植，他需要霍政的道歉。
　　而霍政这样的回答，竟然让钱宴植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可以听到对不起三个字就行了，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嗯……嗯，那我就原谅你。”钱宴植沉吟着，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霍政轻弹了他的脑门：“所以这么久不睡，是因为在想这个？”
　　钱宴植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嗯，我就觉得我应该告诉您我心里所想，不然这心里有个疙瘩始终过不去，现在不解决，以后要是再发生点啥，总免不了会翻旧账。”
　　霍政凝视着他的模样，颔首轻笑，不过转瞬即逝，顺势将钱宴植拥进怀里：“好，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就是新的开始。”
　　“好叻哥。”钱宴植欢喜的回答着。
　　霍政有些不解。
　　钱宴植忙安抚道：“没事儿没事儿，赶紧睡觉觉，我都困了。”
　　钱宴植拍了拍霍政，压着他就闭上眼睡觉了，完全不管霍政是不是被他吵醒的，这会儿还能不能再睡着。
　　只是等他再醒来的时候，霍政已经不在长宁殿了，而偏殿内已经摆好了早膳，不同往日的丰盛，却还是热气腾腾的。
　　不过没人伺候穿衣服，钱宴植看着眼前的这一堆衣裳就显得头大，拿起了上衣左右比划一下，回想着之前的伺候更衣的宫娥是如何穿的，然后一件一件穿，结果穿一半发现要么绳扣系错了，要么有下裳忘了穿。
　　钱宴植手里拿着衣裳，莫名的想念现代那些轻便的装束。
　　“我真是……太难了。”
　　钱宴植长叹一声，只得默默脱了衣裳重新穿，总算像个样子了。
　　虽然霍政下旨废了钱宴植的封号，撤了长宁殿伺候的一众人，将这长宁殿变作了冷宫，可到底这一日三餐倒是好好的送来了。
　　倒也不是因为霍政特地吩咐的，而是钱宴植此前对宫里伺候的内侍宫娥都十分好。
　　若是做了好吃的菜，也会让他们一起品尝，甚至出宫买了铺子里的糕点，也会多分一些。
　　生而为人，食色性也。
　　只要有口吃的，就算再不熟悉的人也能打成一片，所以钱宴植靠着平时细小的举动，在这个皇权森严的宫里还是笼络下了好些个人缘，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钱宴植好。
　　用过了早饭，钱宴植亲自拿着碗碟去了小厨房去清洗，缸里没了水，他还亲自去打水，洗完了餐具后，还浇了他的菜地。
　　虽然长宁殿像是在冷宫，可钱宴植却觉得这里就像是世外桃源。
　　唯一不好的是，他在思考着这一次的日常任务，他要怎么主动出击才能好好的完成。
　　不过两日，阖宫上下都知道了钱宴植被废幽禁长宁殿的消息，惹来众人唏嘘，甚至都来瞧着这位盛宠无限，却一朝被废的承君。
　　钱宴植倒也无所谓，每天都悠闲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偶尔让守在外面的内侍往含元殿送点小食，然后和前来探望的景元聊天。
　　就这样过了不过七八日，先皇的忌辰也还有大半个月就到了，钱宴植依旧没有复位的意思，却依旧引来了尚宫局的那位甄尚宫。
　　站在庭院中的甄莞莞态度恭敬，身后站着几位尚宫局的女官，以及司衣司的女官，正在庭院中候着在菜地里除草的钱宴植。
　　钱宴植背对着她们，笑着道：“这长宁殿都是冷宫了，你们不必来了，做什么冬衣啊，趁早给我冻死一了百了。”
　　甄莞莞颔首恭敬道：“承君说笑了，承君是陛下喜爱的承君，不过如今身陷困局罢了，只怕明朝陛下想起，又复了承君的位份，比起那时再巴结，臣倒是觉得，现下与承君多多走动，来日也好说话。”
　　钱宴植从菜地里起身，回转身看着眼前的甄莞莞。
　　他将下裳掀起来塞在腰带里露出裤子，高高挽起的袖子用臂绳固定，脸上还有些许的脏污。
　　钱宴植望着甄莞莞自嘲一笑：“承蒙甄尚宫看得起，还盼着我能复位，我倒是不想了，陛下那样负心薄幸，刻薄寡恩的人，与其再伺候他，我倒不如就在长宁殿过日子的好，甄尚宫的好意我心领了，实在是死心了，你们走吧，这冬衣我不做。”
　　他眸色清冷伤神，显然是被伤的颇深。
　　这一点也被甄莞莞牢牢的记在了心里，随后又从身后女官的手里奉上了一套礼服道：
　　“这件礼服本该是祭祀先皇时承君的礼服，虽然承君在长宁殿不能出去，可先皇忌辰那日，承君也是要换上礼服的。”
　　钱宴植看了一眼那玄色衣襟白缎衣领的礼服，也就应了一声，亲自接过了衣裳后，这才目送着甄莞莞带着尚宫局及司衣司的人出了长宁殿。
　　紧随着宫门紧闭，这一直隐藏在偏殿内的程亮便走了出来，瞧着钱宴植的模样，轻笑道：
　　“瞧你刚才那副样子，我倒是真以为你对陛下死心了，伤情的模样演的真像。”
　　钱宴植瘪瘪嘴：“我可是自封的柏林影帝，演啥像啥。”
　　程亮望着他的模样笑了笑，随后才道：“我觉得这个甄尚宫有问题，平白无故的，怎么突然前来巴结。”
　　“是啊，这些日子陛下并没有表现出要复位我的意思。”钱宴植道，“更没有表现出没了我多会有多伤怀，这甄尚宫是怎么就如此殷切的来巴结呢。”
　　“或许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程亮说。
　　钱宴植侧首审视着他，顺手就把手里的礼服放到了他身上，迫使程亮连忙伸手接住。
　　钱宴植道：“谁是鸡谁是鸡！你才是鸡，你全家都鸡。”
　　程亮抿唇，有些无辜：“我就是打个比方。”
　　钱宴植瞪了他一眼：“看我晚上不跟陛下告状，你说我是鸡。”
　　程亮看着钱宴植那副搞事情的模样，不由笑了出来：“你没那个机会了，陛下让我来的意思就是，今晚就带着你出宫去，内侍的衣裳都给你备好了，一会儿跟我去文德殿，然后随我出宫。”
　　钱宴植想了想：“那我一会儿见着陛下就告，哼！”
　　程亮连连点头：“嗯嗯嗯，告告告，赶紧换衣服。”
　　钱宴植见着程亮投降的模样，倒也爽快一笑，拿过礼服便进了主殿换衣裳，预备着晚上出宫。

73、第075章
　　程亮是被霍政请进宫商讨北境边防事宜的，所以等程亮出宫的时候, 已经到了宫门落锁的时辰了。
　　钱宴植换上了内侍的衣裳, 手里提着的是霍政赏赐给镇国公府的糕饼, 跟着程亮一道出宫去了镇国公府。
　　因为得了霍政的吩咐，镇国公全家上下都会钱宴植十分敬重, 为了保护他的安全，甚至将他安置在了程亮所居住的院落的客房中。
　　离程亮的卧房近，偶尔有事也好一起商谈。
　　稍微做了些许改变的钱宴植换上了国公府小厮的衣裳，一大早就跟着程亮出门去了。
　　喧嚣热闹的集市，还有街头的杂耍表演, 甚至还有普通茶棚里现场说书，在城里转悠了一圈儿后，钱宴植便跟着程亮去了茶社，正巧, 这说书的先生又在说这《莺莺传》。
　　正讲到柳莺莺佛寺遇富户，施巧计回转家门。
　　程亮他们在二楼雅座，听着先生在台上说的起劲，钱宴植也听的十分入迷，甚至还与自己的《探西厢》做了对比，尤其是回转家门这段，没有他写的好, 一看就是有人夹带私货，恶意中伤书中的柳莺莺，若是再有人带向太后, 那么这无疑也是对太后的中伤。
　　钱宴植问：“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陛下要帮着成王来对付自己呢。”
　　程亮回首看着钱宴植道：“只有这把刀握在自己手上，才能清楚的知道他们何时会动手，如何动手，才能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程亮想了想又问：“我记得陛下说，你在为他做一件事，做的如何了？”
　　钱宴植道：“嗯，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就要去验收一下成果，看看修什么需要修改的，确保到时候万无一失。”
　　程亮十分不解：“这种事你竟然假手他人？”
　　钱宴植看着他：“那我手里也没工具做啊，只有他行，不过他不知道我是为谁做的，放心吧，完事儿了我会灭口的。”
　　程亮凝视着钱宴植风轻云淡的说出灭口那句话，总觉得他跟有个人很像，至于哪里像又说不上来，似乎是刚才说最后那句话的神态，那眉眼，都与霍政一般无二。
　　似乎在说一件什么寻常的事一般。
　　钱宴植侧首看着程亮：“你看着我做啥。”
　　程亮连忙收回视线：“没什么，就是你脸上刚才有个蚊子。”
　　钱宴植若无其事的摸摸脸，然后一边听书，一边嗑着瓜子儿。
　　等着结束了听书，程亮这才带着钱宴植出了茶社，又在路边的茶摊上坐了会儿。
　　钱宴植嗑了一早上瓜子儿，这会儿正渴呢，正好这路边茶摊的茶水温度正合适，也就不管味道如何，先喝了三大碗。
　　刚放下碗，便听到隔壁桌的几个汉子忽然谈论起了《莺莺传》，钱宴植与程亮相视一眼，连忙凑了过去：
　　“几位大哥可是在说那个莺莺传啊？”
　　那几个人看了看他，身形消瘦的汉子看着他：“当然了，世人都说这最毒妇人心，原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呢。”
　　这时就有人阻止他了：“不过是话本上的故事罢了，岂能当真，我家那婆姨可是对我十分贴心。”
　　“咱们平头百姓家的婆姨自是如此，可这豪门大户中的女人就未必了。”消瘦男人神秘一笑。
　　钱宴植赶忙追问：“看大哥的样子，好像是有不少内幕消息啊？”
　　消瘦男子笑的愈发得意了，朝几个人招了手后便凑在一对儿，小声道：“我可是听说这莺莺传里的柳莺莺是映射的当朝太后，当年她便是如此再遇先皇，然后带着孩子回宫的。”
　　“哦？是嘛，还有这等事？”
　　“这都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就是就是，莫不是骗我们的吧。”
　　钱宴植也起哄道：“不能吧，你肯定是瞎说。”
　　一听他们如此不信，消瘦的男人当时就急了，急切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我当时年少，可到底我家有不年少的啊，我老家便是云清观附近的村民，我家里人时常看见这原先的阳信侯时常出入云清观呢。”
　　钱宴植就在一旁听着，果然听出了些门道来。
　　听那消瘦男人所言，当初他家里人见李昶时常出入云清观，便断定他与太后之间有私情。
　　就连五六年前李昶的那次谋反，在他们这些人的嘴里，也都变成了霍政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与身世，才出手对付了李昶和太后。
　　钱宴植听完后便是愁容满面，很想要辩解，可一想到霍政的安排，钱宴植便只能忍下来，然后扬起笑脸凑近他们道：
　　“我这里还有个内幕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一听钱宴植如此说，那群人便又围了上来。
　　钱宴植伸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那辆豪华的马车，然后得意道：“那是我家公子的马车，我是在镇国公府当差，公子时常进宫，这宫里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二。”
　　那群人皆是伸长了耳朵，想要一探究竟。
　　钱宴植神秘道：“宫里之前有位钱承君，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你们可知他为何被废？”
　　那些人想了想：“无非就是天子喜怒无常，不喜欢就废了呗。”
　　“天子与我等百姓哪有可比性。”
　　“就是就是。”
　　钱宴植摇头继续道：“都不是，是因为这钱承君知道了陛下的秘密，当年先皇是属意成王殿下当太子的，为何最后太子会换人当，当然是如今的陛下在后头捣的鬼，甚至来利用了太后，这钱承君就是知道了这个秘密，才被废的。”
　　“陛下被立太子那年，也不过十一二岁，他当真有如此心计？”消瘦的男人有些不可置信。
　　钱宴植道：“当然了，你们还知道嘛，我与我家公子进宫的时候看见有人推了一口棺材出宫，我后来悄悄打听了一下，这棺材里躺着的就是那位钱承君，陛下虽然对外说是被废了，实则是被刺死了，我也是冒了好大的风险才打听出来的，你看你看，在就是我从钱承君身上扒下来的物件儿呢。”
　　说着话，钱宴植便左顾右盼过后，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之前从宫里带出来的玉佩。
　　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对于这些平素不会见到什么好物件儿的百姓来说，自然是能唬住人的。
　　他们由原先的不可置信，转为得知真相后的惊奇，纷纷感叹陛下的杀伐无情与心机深沉。
　　钱宴植见自己完成了要做的事，也就借故自家公子还在等着为由，匆忙的收走了玉佩，慌张的逃离了现场。
　　然而不出两日，这钱宴植被霍政废黜幽禁长宁殿的消息，就变成了钱宴植实则被陛下秘密处死偷运出宫去埋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成王霍宗在华阳宫更是神色惊讶，看着眼前小厮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神色当即就变得十分欣喜，在庭院中来回踱步，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衣着华丽的王妃甄氏瞧见了他的模样，不由走近道：“王爷这是知道了什么好消息？”
　　霍宗笑道：“孤正愁这霍政没有把柄呢，如今倒是给孤送来了一个。”
　　甄氏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把柄？”
　　霍宗朝着甄氏勾了勾手，随后便附首过去与王妃耳语，将今日听到的流言悉数说给了甄氏听。
　　容貌艳丽的甄氏在听完这些话后当即就白了脸色：“姐姐她前几日不还说，这钱承君在长宁殿活的好好的嘛。”
　　“是啊，前几天还活的好好地，为什么这两日就死了呢？”霍宗冷笑，“这霍政果然是个杀伐无情的人，那钱承君好歹是伺候了他这么久的枕边人，说杀就杀，简直毫不留情啊。”
　　甄氏忙道：“是啊，真是因为知道那位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不配做一国之君，如此凶残暴虐，对待百姓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霍宗道：“是啊，他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孤为了天下百姓，自然不会让他得意笑意，不然，母后的冤屈，百姓的危机又该由何人来解。”
　　“只不过这件事宫里瞒的密不透风，显然是知道这位承君被陛下所杀会引起轩然大波，”甄氏略加思索后才道，“恰逢殿下在京城，万一他再做出德行有失的事，那朝臣们势必会逼着他退位，所以他才只能说是被幽禁了，后来又不让人去探视，显然是有鬼的。”
　　霍宗侧首看着身边的王妃，伸手紧握着她的双手道：“爱妃，孤，孤何不将这件事捅出去呢，让天下百姓知道他们母子是什么样的人。”
　　“不……不能王爷。”甄氏连忙将他安抚住，“此事现在不宜声张，也不知这件事百姓们知道多少，不妨咱们再推波助澜一把，等着京城里的流言形成了气候，那么再向霍政出手。”
　　霍宗垂眸凝思半晌，随后才道：“是啊，是啊，九月二十四是父皇的忌辰，那日会在太庙祭祀外祭台外还会又百姓围观，咱们不妨定在那一日，向霍政发难。”
　　甄氏笑着点头应承，霍宗倒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总觉得眼下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太后在坊间的声誉因为一本《莺莺传》被毁，即便是有后来的《探西厢》挽救，可到底是还是对太后及霍政的身世之谜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若霍政不能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先皇血脉的话，霍宗便可以携宗室以他是冒充皇室血脉唯有拉他下马，尤其是此前他在百姓中的声望已经有损，即便是讨伐他，逼他退位，百姓们也只会觉得是理所应当。
　　只要霍宗即位后对百姓好一些，减免些赋税徭役，自然就能夺得百姓的拥戴。
　　霍宗如是想着，自然也是如此做的，当即便化妆收拾悄悄地出了华阳宫，与他在京城里的一些旧臣见面，商讨先皇的祭祀大典上，要如何逼霍政退位。
　　反倒是在镇国公府的钱宴植，刷着系统上对最近京城的一个话题走向统计，心里也才算安定了下来。
　　眼下那位钱承君已死的消息已经在坊间不胫而走了，这条话题的讨论度最高，直接盖过了《莺莺传》原型是太后的流言。
　　钱宴植眼下才明白程亮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有这把刀握在自己手上，才能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眼下能够打击到霍政的，就是钱承君得知他的秘密被灭口这一件事，可这一件事是假的。
　　他们在谈论关于霍政所做的事里面，只要最大的那一件事是假的，是谎言，那么其他的流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所以钱宴植现在就十分期待先皇的忌辰到来的那天，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自己一手策划的这个局被破时，霍宗他们那些人的脸色是什么样的。

74、第076章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因为手臂突然从骨头里开始疼，今天去检查了一下拿了点药，所以替换的有点晚，抱歉抱歉。
　　京城中的流言四起, 皆说这宫里的钱承君被害了，只是一直秘而不宣。
　　这流言甚至在坊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死前受过什么刑, 身上有几处伤，都传的好像自己亲眼见过似的。
　　自从钱宴植去神庙见过关德宽做的样品后, 他现在心里也就有底了, 所以干脆就坐在镇国公府的后花园里，嗑着瓜子儿喝着茶, 还横着小曲儿，十分逍遥自在。
　　加上又有钱宴植在里面推波助澜，这京城中流言四起, 更有朝臣向霍政上报, 为了平复流言，让他将钱宴植复位，并且昭告天下。
　　钱宴植出了宫, 不再宫里, 霍政自然是不会答应朝臣们的请求。
　　如此一来二去, 惹的朝臣们勃然大怒, 几个直言上谏的朝臣纷纷要求霍政下旨彻查当年成王霍宗被冤出京一事。
　　霍政道：“此案为先皇所判之案, 大理寺中皆有档案留存，若你们只听信流言, 便要朕为成王翻案，是对先皇的不忠，不孝，若还有疑，直接去大理寺。”
　　不管朝臣们如何逼迫霍政重查当年霍宗一事，霍政皆不松口。
　　朝野动荡, 霍宗更是趁虚而入，吐露当年先皇后因何被废，废后发现了太后杨氏与他人有私情，甚至找到了霍政非先帝亲子的证据，所以是太后为了保全自己，所以对废后下了手。
　　霍宗当年更是深知废后冤屈，才会联合朝臣，却不料先皇只听太后杨氏的一面之词，故而他才受冤被废。
　　至于问起当年有何证据时，霍宗便也说当年云清观的道士能够作证，眼下他也已经将老道士接到了京城。
　　秋分过后，便是昼短夜长，酉时没过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晚风略微有些萧瑟。
　　钱宴植站在回廊下吹着风，想着连日来的舆论造势，终于可以在明日公布，他的内心就十分激动。
　　明日就是九月二十四，先皇的祭祀大典，可谓是受全京城百姓的瞩目。
　　毕竟再次之前，关于霍政的风波都不曾平息过。
　　无论是他的身世之谜被人重提，还是关于当年成王被废的案子出于他的手，甚至的钱承君在宫中被杀，连日来都有受到朝臣的攻击弹劾。
　　霍政虽然是个杀伐无情的君王，可他到底也明白朝中的都是肱骨之臣，所以他从即位后，从未对一个朝臣痛下杀手过。
　　钱宴植看着从庭院中走来的霍政，他身姿挺拔，即便只是穿着常服，眉眼凛冽，气势逼人。
　　他站在台阶下，停在钱宴植面前，略微抬首看着他：
　　“你躲在宫外倒是逍遥自在。”
　　钱宴植扬唇一笑，下了两个台阶扑进他的怀里将他抱着：“摸摸毛，气不着，瞧着陛下的眼圈都青了，是不是被气的睡都睡不好啊？”
　　霍政在他耳边轻应，钱宴植立马就要放开他，却被霍政伸手搂住了腰，紧紧抱着：
　　“明日就是九月二十四了。”
　　钱宴植道：“是啊，陛下放心，我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保证万无一失。”
　　霍政松开钱宴植，扶着他的肩头看着他：“在宫外，可有一刻想着朕？”
　　钱宴植心头略微有些烫，连带着脸颊眼睑都热了起来，他故意错开霍政的视线道：“我，我才没有呢，最近我可是吃得饱睡得好，身上还不疼，啊——”
　　他话还没说完，霍政便顺势将他扛到了自己的肩头，迈步上了台阶，朝着钱宴植所居住的客房走去。
　　钱宴植怕摔，也不敢挣扎的太过分，攻击全靠嘴输入：
　　“你放我下来啊，我不能呼吸了，要吐了，你放我下来……”
　　然后钱宴植就被放了下来。
　　因为霍政坐在了房内的软榻上，将他按在了自己的腿上，伸手就朝着他的屁.股打了一巴掌。
　　“啊啊——”钱宴植惊呼出声，一脸愤恨的看着神色如常的霍政。
　　霍政再次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但也不轻，很有技巧，钱宴植再次惊呼的声音声调都变了，总觉得那一下似乎打在了他心里痒痒肉上，感觉十分怪异。
　　钱宴植一脸茫然的看着霍政，霍政也看着他：
　　“怎么不叫了。”
　　钱宴植拽了拽他的手：“你再像刚才那样打一下？”
　　霍政虽然不解，可又打了一巴掌，可钱宴植惊呼的声调突然变成软糯鼻音，听得霍政心头略荡。
　　钱宴植直勾勾看着的，眼眶微红，轻咬着下唇：“我……我好像ing了。”
　　霍政被他这直白的话惊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下手了，只是将钱宴植推开。
　　钱宴植不走，就趴在他腿上扭腰，然后看着他：“我说的是真的。”
　　霍政错开视线也不看他：“朕出宫来找你，是商量正事的。”
　　钱宴植爬起来抱住霍政的脖颈凑近道：“这也是正事。”
　　霍政：“胡说。”
　　钱宴植靠在他肩头，蹭蹭他的脖颈，轻声道：“就一次嘛，做有情人做的快乐事，不羡鸳鸯不羡仙。”
　　霍政竟然一时语塞，紧接着钱宴植便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瓣。
　　感受着霍政吞咽口水的动作，钱宴植自然也就将他推到，继续向他索吻。
　　霍政还未成被这么撩拨过，只是钱宴植朝着某处伸手后，他才觉得自己有些被动了。
　　于是抱着钱宴植的腰，翻身压下，也没有过多的前奏，直接就步入了主题。
　　霍政原本就是不是多话的，只是埋头苦干的较多，但是钱宴植不是，尤其这次是他起的头，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享受。
　　于是满嘴骚话，惹得霍政又下了狠手，只叫他没有机会说话，只能嗯嗯啊啊的回应。
　　霍政倒还算克制，只出了两次就放过了钱宴植。
　　但是那个罪魁祸首，这会儿只能趴在床上喘息，几乎都快翻白眼了。
　　白净的后背胸口，遍布绯红的吻痕，霍政原本想数数，可是被钱宴植一把拽过被子遮住了，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霍政凝视着他，顺势也躺进了被窝里搂着他：“阿宴不喜欢么？”
　　钱宴植被他这话问的脸颊一红，埋脸进了被子里，随后才靠上霍政的肩头，嗓子有些哑：
　　“那今夜陛下还回宫么？”
　　霍政想了想：“不回了，早上早些回去换祭祀的冕服就行。”
　　钱宴植主动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又靠近了些：“其实这些日子我也没睡好，你不在身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呢。”
　　霍政伸手：“那……那你有想朕吗？”
　　钱宴植的脸又开始发烫了，尤其是听到霍政低沉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时，总觉得心口被挠了一把，痒痒的。
　　“你说呢。”钱宴植也不正面回答。
　　霍政：“朕觉得，想了。”
　　钱宴植笑了，却惹得霍政侧目，他立马就不笑了：“怎么了？”
　　霍政道：“笑的有些猥琐。”
　　钱宴植瘪瘪嘴，顺势抓住了霍政拥着自己时在腰上不老实的手，轻轻的摩挲他灼热的指尖，好像那温度一直烧在他的心上：
　　“明日的祭祀攸关生死，我跟你一起去吧，你走的时候带上我。”
　　霍政想了想，随即点了头。
　　钱宴植又问：“这京城里能这么快的掀起我被你杀死的消息，恐怕成王的人也没少出力，宫里的那个眼线恐怕也跟他说过长宁殿内是个替身了。”
　　霍政道：“按照你的安排，你出宫后，朕就换上了替身，并且时刻关注着长宁殿的动向，尤其是坊间关于你的传闻传入宫的时候，那位终究是没忍住去一探究竟了。”
　　钱宴植翻了身：“那她人呢？”
　　霍政将他按在自己的怀里搂着：“出宫了，出宫后就直奔华阳宫去了。”
　　钱宴植这才恍然：“原来如此……那明日应该是有好戏看了。”
　　霍政轻点了他的鼻尖：“那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你随朕回宫，更衣后再前往太庙。”
　　钱宴植应声，睡的倒也快。
　　卯时刚过，钱宴植就被霍政摇醒了，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见霍政说要他再睡一会儿。
　　可钱宴植惦记跟他一起去祭祀大典，连忙强迫自己醒过来，睡眼惺忪间，由霍政亲自为他穿上了衣服裤子，带回了皇宫。
　　辰时三刻，霍政的銮驾便从宫里出发，文武百官及成王他们皆在宫门外整整齐齐的排在两边，由禁军开道，銮驾过后，成王与文武百官才紧随其后前往太庙。
　　队列声势浩大，蜿蜒几条大街都不曾看到尾。
　　太庙外的高台上设置成了祭台，铜鼎安静的矗立在祭台之上。
　　而祭台下，负责祭祀的官员皆伏首跪拜，钱宴植搀扶着霍政下了马车，随后便退到身后，跟着霍政一道走到祭台下站定，只等着文武百官纷纷到来，在他身后按品级高低排列站开。
　　太庙的围墙外，围观的百姓们也纷纷停驻脚步，想要一睹天家祭祀的热闹。
　　直到所有人都站定归为，负责祭祀的官员忙朗声道：“请陛下登上高台。”
　　就在霍政迈步才登上了一个台阶，便听得成王霍宗在他身后大呼一声：
　　“慢着！”
　　霍政驻足，也没回身，只是道：“成王殿下可有什么话说。”
　　霍宗冷笑道：“今日是先皇的忌辰，是他的祭祀大典，你又不他的儿子，他的亲生骨血，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走上祭台祭祀父皇！”
　　后几句霍宗几乎是怒吼出口，夹杂着满腔的愤恨。
　　听完他的指控，在场的文武百官，以及皇室宗亲，皆是一脸错愕，不知该如何是好。
　　作为先皇的兄弟颖王在听到霍宗这番话时，不由出声制止道：“霍宗，你休得胡言！”
　　霍宗望着霍政道：“我有没有胡言，问问他自己不就清楚了么！冒出皇室子嗣，欺上瞒下，甚至还做了这天下之主，何其可笑！”
　　颖王也被霍宗的指控惊道了，忙问：“陛下，成王所说之事，你真的知道么？”

75、第077章
　　霍政身形端正挺拔, 身上的冕服更是突显了他的气势。
　　他缓缓转身，面对着台阶下的众臣及皇室宗亲，已经霍宗那一脸愤恨的指控, 霍政轻声道：
　　“皇兄因生母残害后宫子嗣被废，怀恨在心, 结党营私逼压父皇, 导致自己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朕知道你对朕怀恨在心, 至于朕是否是先帝子嗣，难道先帝不清楚么？”
　　霍宗嗤笑：“父皇早已龙驭归天，你自然可以将这一切的事情都推脱到他的头上, 霍政, 我问你，你敢承认吗？你不仅不是先帝子嗣，就连当初父皇废我, 也并非本意, 而是出自你的授意！”
　　霍政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霍宗, 眸色平静无波, 将眼前所有人都神色都纳入眼底。
　　这时, 朝中的几位朝臣纷纷站起身来，朝着霍政行礼道：
　　“现在还尊称您一声陛下, 但是若是您非先帝亲生子嗣，这皇位您便是没有资格再坐的了。”
　　“还请陛下明示这身份之谜，一解臣等心头疑惑。”
　　“还请陛下如实相告，免得证据出现时，会伤了您的颜面。”
　　……
　　霍政也是将说话的那几位记在了心上，也没正式回应, 反倒是那位颖王，神色郁郁：
　　“霍宗，如此无端指控，你又可有凭据。”
　　“等等。”霍政突然开口，使得他们皆望向了霍政，他道，“借着今日父皇的忌辰，你们是打算联手公审于朕么？”
　　“你是不是皇室血脉还两说呢，叫什么父皇！”霍宗怒道，随后朝着颖王揖礼道，“叔父明鉴，侄儿这些年久居房州，每年都有向朝廷上表，想要回京祭祀先祖，祭祀父皇，可陛下从未应允过。今年陛下突然允准侄儿回京，但是却将侄儿软禁于华阳宫中，不让侄儿外出。”
　　颖王眉头紧锁，隐隐的藏着些许的怒意。
　　霍宗继续道：“可侄儿不甘心了，于是暗中查访下才得知，原来这霍政的心机如此深沉，诱我回京竟然是想杀我，因为他怀疑此前宫中出现的盗贼是与侄儿有关，可侄儿冤枉！所以侄儿才在暗中查访，竟然得知当年父皇废我也是因为他们母子向父皇进了谗言，才害我孤独的待在房州，都不能在父皇身前尽孝。”
　　说道动情悔恨之处，霍宗甚至还瘫坐在地，拽住了颖王的裳摆，埋首在他腿上痛哭流涕。
　　颖王是先皇的兄弟，加上又是亲眼看到霍宗出生长大，脾气秉性也是知道一些的，比起霍政七八岁的时候从道观中回来，他自然也不是十分亲近。
　　眼下见霍宗哭的厉害，连忙先将人拉了起来安抚两句，随后道：
　　“霍政，就算你是皇帝，可到底也是要讲究人伦纲常的，本王是你的叔父，是你的长辈，今日就问你一句，你兄长说的可是事实？”
　　霍政不疾不徐道：“朕敬重叔父，自然也会尊重叔父，只是他空口白牙，朕不能认。”
　　“叔父，叔父，侄儿有证人，有证人！”霍宗连忙焦急的说道，随后便唤了一声来人。
　　在他近卫的士兵带领下，尚宫局的尚宫甄莞莞，以及云清观的老道士便径直从太庙外走了进来。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霍宗是有备而来，是打算一定要将霍政拉下马的。
　　那两人在进入太庙之后，便一直低眉垂首，不敢四处张望，只是规规矩矩的四处行礼，而后才跪在了霍政的面前。
　　霍宗看了眼甄莞莞，又抬首直视着霍政，随后才道：“甄尚宫，你且说说，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甄莞莞抬首看着霍政那双眼眸，当即便受到惊吓似得伏在了地上，慌张道：“臣作为尚宫局的女官，日常便是要处置后宫中的琐碎事务，臣前段时间在长宁殿见过钱承君，钱承君对臣说他之所以会被，是因为知道了陛下您的秘密，所以才会被废，他担心自己会被灭口，故而将事情原由告知了臣。”
　　“钱承君在宫中对待内侍宫娥十分友善，所有人都是念着他的好，故而他也从中得知了当年成王被废的真相，是因为太后当年在先皇面前进了言，就连陛下也觉得成王应该发往房州，故而先帝才会如此决绝。”
　　就在霍政身后站着的钱宴植本来看戏看的挺好，甚至还与系统实时吐槽着他们的演技，没想到最后竟然吃瓜到了自己头上。
　　钱宴植：‘卧槽！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
　　【嗯……因为‘死’无对证】
　　钱宴植：‘……好吧，我接受这个设定。’颖王听的一头雾水：“那钱承君何在？”
　　甄莞莞道：“臣前几日再去长宁殿时，想要给钱承君带些冬日要用的物品，却不料钱承君避而不见，臣想起承君说的话，有些担忧害怕，便深夜悄悄地去过长宁殿，却只是瞧见了承君的替身，至于承君，据说已经被陛下杀人灭口，就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颖王听完满脸怒意，指着霍政便道：“你是一国之君，要杀一个人谈何容易，你到底是为何要杀那位钱承君，还做的如此隐秘，到底是不是如你兄长所言，当年的事与你有关。”
　　霍政也不恼，只是静默的看着，仿佛将自己抽离在外，被质问的不是自己一般，他淡淡道：“不是，与朕无关，叔父可信？”
　　“既然无关，那你为何要杀那位承君！”颖王问道。
　　“这个嘛……”霍政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过转瞬即逝，“他伺候的不好。”
　　钱宴植愤恨的瞪着他的背影：“……”我想咬死你。
　　然而此言一出，这所有人皆是一脸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什么，纷纷轻咳侧脸。
　　只有霍宗道：“叔父，你何不听听看这位云清观来的老道士说的话。”
　　颖王这才回过神来，忙出声让他说。
　　那老道士似乎见惯了大场面，倒也不慌张，只是朝着助威行了礼后，这才徐徐道：
　　“当年太后前来道观时，身边确实尾随着一名男子，对他照顾的十分殷勤，因为是宫里来的人，贫道也以为那位是宫里的内监，或是钦差。”
　　“那人是谁？”颖王问。
　　那老道士垂眸想了想，随后才道：“几年前他来过道观上香，后来贫道得知他竟然是后来谋反被杀的阳信侯，李昶。”
　　颖王神色愕然，霍政也是渐渐地捏紧了拳头，钱宴植知道太后是霍政的逆鳞，所以他实在担心霍政会因为听到太后不好的言论，而失控杀人，只好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迫使的霍政冷静下来，松开了紧捏的拳头。
　　霍宗望着霍政，继续追问那位老道士：“他们进入道观后呢？”
　　老道士答：“他们状似亲密，犹如这香客中恩爱的眷侣，这侯爷每个两三日便会去云清观当时单独为杨娘子僻出的院落，偶尔还会给杨娘子带好些贵重的东西，甚至送来差使的奴仆，只是侯爷对外说这是他的亲眷，贫道是修道之人，自然不会与观中师兄弟们多有谈论。”
　　话不用多，简单几句。
　　阳信侯与当初的太后似恩爱的眷侣，又隔三差五去探望，送去差使的奴仆，怎么看都会觉得太后与阳信侯之间有私情。
　　只是这情是始于东宫承宠之前，还是东宫承宠之后，便是没人能佐证的，只能任由他们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眼下杨太后当年的秘事如此被曝光于众人面前，霍政因为有钱宴植的安抚，稳定了心神，心向大局，倒也没有时态，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模样。
　　颖王听的更是脸色发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到底，到底……本王应该怎么做。”
　　霍宗道：“叔父，霍政这样身世不明的人，如何能为父皇祭祀，如何能继承我霍家祖宗辛苦创下的基业，叔父，各种宗亲叔伯，你们皆是霍氏后人，皆是皇族中人，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外人混淆皇室血脉，甚至还担起这一国之君。”
　　钱宴植听着霍宗的控诉，又偷摸的抬眸瞧着那些族亲的脸色，实在有些不太明白他们这些人怎么如此看重血脉，而不是看重能力，霍政明明就是很优秀的皇帝，也是先皇的儿子，怎么眼下一听到人挑唆，就用这种眼神看着霍政呢？
　　实在让人受不了。
　　这时，有位年长的王爷突然站出来道：“霍政，曾经你是先皇之子，是他的血脉，继承江山倒也无可厚非，可眼下，你并非先帝之子，也就是我霍氏之人，还是自请退位吧，莫要让自己变得难堪。”
　　“是啊，这皇室血脉混淆不得，既然不是先帝之子，自然就是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诸位宗族叔伯也知道此事与你无关，是你母之过，可眼下你到底是身世不明的，又无人可以证明，我觉得祁王说的对，你还是退位吧。”
　　……
　　面对着族亲们的施压，霍政也不过是颔首，唇角微扬，转身迈步走上祭台，与此同时，天空中降下惊雷，伴着族亲与朝臣们的惊呼，霍政义无返顾的迈向高台。
　　走到中央时，他才转身面向眼前所有质疑他，甚至想要他退位的人，他振臂一挥，神色微凛，紫色的雷电在天空闪现，雷声滚滚，惊的那些人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
　　紫色的闪电劈的很长，似乎都劈上了进香的铜鼎中。
　　可霍政依旧坦然自若的面对着众人，他道：“朕！是一国之君，念你们是宗亲族老，给你们说话的机会，可你们却十分不珍惜啊。”
　　“霍政！你可瞧见这劈下的雷电，就是在惩罚你的！”霍宗怒道，指着霍政怒吼，“你身世成谜，为确保江山不落入贼人手中，你是断然不可以继续做这个皇帝的！你眼下还称自己是一国之君，你是想造反不成！”

76、第078章
　　霍政略微抬首, 瞧着突然就密布的乌云，以及闪烁的雷电，神色如常。
　　霍宗继续道：“这世上谁见过秋日打雷的, 断然是因为你们母子欺瞒父皇，害他亲子, 如今才有这天雷降世, 惩罚的就是你这个恶人。”
　　听到霍宗声嘶力竭的指控，就连朝臣们也纷纷的跪地叩首, 皇族宗亲更是以颖王为首，向霍政发难。
　　“霍政，既然你非先帝血脉子嗣, 这皇位便是得来不正, 如今，又招来天劫，恐怕这也是先皇对你的惩罚, 若想活命, 速速脱下你的冕服, 离开太庙。”
　　颖王神情肃穆, 言语间更是毫不留情。
　　文武百官更是伏首在地, 不知该如何回应，直到有人高呼一声：
　　“请陛下退位, 还政于先皇亲子。”
　　随之而起的，便是同一句话，文武百官除了丞相及镇国公一家以外，皆伏地叩首，请求霍政退位还政。
　　霍政也就是静静地听着，昂首挺胸, 神态睥睨：“若朕不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震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请愿。
　　霍宗凝视着霍政的模样，冷笑道：“既然这样，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念兄弟之情了。”
　　霍政：“我们之间，有兄弟情么？”
　　面对着霍政的直接呛声，霍宗高呼一声，这埋伏在太庙外的千牛卫守备军便立即现身在了眼前，以千牛卫守备将军程素继为首，一个个手持利刃，面色肃穆铁青，好像手中的利刃对准的是敌军，而非自己人。
　　见势不好，程亮立马冲到了霍政的面前将他护在身后，就连平时看着不靠谱的秦子越，也在关键时刻跑到了霍政的前面。
　　虽然能够看出他的局促，可他依旧掩饰的很好。
　　紧接着，镇国公府，英国公府，以及西昌侯府的人皆站了出来，站在了霍政的面前。
　　霍宗嘲讽道：“镇国公，英国公，孤念在你们是两朝元老，曾经辅佐过我的父皇，今日的事，孤不为难你们，还请你们让开。”
　　镇国公道：“陛下还是陛下，你们只说他身世存疑，又没有证据证明陛下一定非先皇亲生。”
　　霍宗指着霍政道：“所以镇国公是一定要帮着他与孤为敌了？”
　　霍宗的话音刚落，这天空中的云层骤变，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撕破云层冲出来一般。
　　惊雷劈下，震的霍宗突然扬天大笑起来，指着霍政道：
　　“你看见了嘛！这天雷就是惩罚你的！惩罚你的痴心妄想，惩罚你的鸠占鹊巢！霍政，孤一定要杀了你！”
　　说着话霍宗便朝着他冲了过去，不料却被程亮一把拦住推开，而程素继自然也就带着千牛卫的人马冲了进来，护住霍宗，与霍政对持着。
　　程素继道：“霍政，天降异象，频繁出现天雷，应当是你的所作所为引起天怒人怨，故而才要惩罚你，你若识相，赶紧退位！”
　　钱宴植听着他们这些好没道理的话，冷哼一声，喃喃道：“你怎么不说这些天雷是惩罚你们的呢。”
　　钱宴植正说着话，突然瞧见眼前闪过一丝白光，他当即醒过神来，悄悄的侧首看着霍政，直到霍政的眼神瞟到他，钱宴植这才示意让他再往上面走一些。
　　一如之前那般商量好的，霍政心里虽然存疑，可到底还是信任钱宴植的，故而也没多看，只是凝望着程素继与颖王还有霍宗，冷笑着道：
　　“朕，绝不退位。”
　　他说的铿锵有力，甚至拂袖展臂转身，继续迈上台阶往祭台走去。
　　程素继自然是想带人冲上祭台，可程亮还没拦，一道惊雷便劈进了炉鼎之中，引得众人惊呼。
　　眼睁睁的看着霍政走入雷阵之中，每个人都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忽然，乌云中乍现的白光终于将云层撕破，金龙腾云现世，不管是在太庙内的文武百官，还是在太庙外的百姓，皆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吓到了，纷纷伏地叩拜。
　　直呼天上的神明降世。
　　天雷中龙吟而过，一直盘旋在半空之中，直到霍政走上祭台，周遭劈下的皆是天雷，引得那些好奇的人纷纷投去目光。
　　为何这天雷避开了霍政的行动路线，为何他身陷天雷阵中都可以安然无恙，为何突然会有金龙现世？
　　这一桩桩疑问几乎都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中，包括霍宗，神色惊愕的看着霍政的背影，完全不敢上前。
　　忽然，盘旋在云层中的金龙忽然朝着霍政而去，气势汹汹，带着愤怒的龙吟冲向霍政，看的所有人纷纷不敢睁开眼睛，总觉得那条金龙会将霍政吞入腹中。
　　然而现场安安静静，没有雷鸣，没有龙吟，仿佛一切都归于寂静。
　　“你们看，陛下还在祭台之上。”
　　忽然有人这么说了一句，这才引得所有人都睁开双眼纷纷望向祭台。
　　霍政神色肃穆的面对着眼前的臣民，与从前并无二般变化，甚至就连刚才密布的乌云都相继散去，还给了世间一片清明。
　　钱宴植见势，连忙跪伏在地，高声喝道：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转世，身负金龙，是天下之主，在万民之君。”
　　一声出，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附和：“真龙天子，天下之主，万民之君。”
　　就连那些纷纷持刀向霍政的千牛卫士兵纷纷丢掉了手里的刀，跪伏在地，跟着一起高呼。
　　钱宴植扬唇得意轻笑，看来这四十两黄金没有白花。
　　现在的高科技竟然能把全息影像做到这么逼真，简直也太神奇了。
　　钱宴植觉得，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和关德宽合作一把，利用全息影像在古代大赚特赚。
　　霍宗有些颓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不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常言道，这皇帝就是真龙天子，霍政既然能引出金龙现世，甚至与他合为一体，那么他就是皇帝无疑。
　　百姓们会追随真龙天子，但未必会追随先皇的儿子。
　　因为在这一刻，霍政是不是先皇的血脉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百姓相信他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霍宗虽然颓丧了，然而程素继却没有分毫退让的打算，提着手中的刀，挡开眼前几个手无寸铁的人之后，直奔高台而去，势必要除掉霍政。
　　钱宴植眼疾手快，想也没想的就朝着程素继就扑了过去，直到他手中的利刃穿透自己的身体，他也依旧不松手。
　　直到看着反应过来的程亮上前拉开程素继，钱宴植才觉得身上有些疼，身体也十分轻，慢慢的开始听不见周遭的声响，最后，剥离了这个世界。
　　小屋子里面，钱宴植满头大汗的坐在荧幕前，看着乱作一团的祭祀现场，还有跃身下来的霍政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声一声的唤着他的名字，莫名就觉得心口有些胀的难受。
　　这一次，钱宴植没等系统发来询问，便亲自打开了背包，点了复活甲使用。
　　终于，钱宴植又回到了祭祀现场，听着耳畔传来文武百官的齐声高呼，他连忙大声喊道：
　　“程公明，那位将军要杀陛下，拦住他！”
　　就在程素继要起势之时，钱宴植的声音传到了程亮的耳朵里，他锐利的双眸锁定了程素继手中的刀刃，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与他纠缠在了一起，夺下他手中兵刃，将他按在了地上。
　　钱宴植惊慌失措的瘫坐在地，轻抚着胸口。
　　刚才那一刀实在太疼了，幸好这次程亮阻止的及时，这才逃过一劫。
　　霍政也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停在钱宴植身边，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上下打量道：“你没事吧。”
　　钱宴植笑着摇头，张开手臂让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我就是突然发现那个人有异动，怕他伤害你。”
　　霍政如释重负的吐了气，将钱宴植紧紧地拥进自己的怀里。
　　这时原本被吓的瑟瑟发抖的秦子越好像发现了钱宴植的身影，有些欣喜的喊道：
　　“大哥，你没死啊！你竟然活着！”
　　秦子越欢欢喜喜的奔向了钱宴植，却被收拾好程素继回来的程亮一把拽住了衣领扯了回来，直视着他：
　　“没眼力见儿。”
　　秦子越看着他，刚想发作，却听得颖王疑惑的问道：
　　“他是谁。”
　　秦子越骄傲的回头看着他，清了清嗓子道：“他啊，陛下宠爱的承君，钱宴植，也就是那位甄尚宫说被陛下暗害了的那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跪伏在地的甄莞莞，她脸色煞白，拼命摇头：
　　“不……不，他不是，他肯定不是，真正的承君肯定已经死了，长宁殿的只是替身！”
　　钱宴植拍拍霍政的肩头将他松开，然后走近她的面前道：“甄尚宫说的没错，长宁殿内的确是替身，不过，我没死，陛下只是吃醋了而已，所以这段时日我都是一直在陛下身边当个小内侍，哄着他呢，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传的，都说我被陛下杀了，还在我栽赃了那么多我没说过的话，实在是冤枉的很。”
　　钱宴植一脸委屈的看向霍政：“陛下可得给我做主啊。”
　　霍政望着他，点头应承了下来。甄莞莞脸色煞白，完全瘫软在地。
　　就连现在颖王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负手而立，有些挂不住面子，只是呵斥道：
　　“眼下钱承君还活着，那也就是证明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任凭甄莞莞如何摇头否认，颖王都不打算再相信他。
　　反倒是霍宗呆怔在原地，有些茫然，全然无法思考自己如何面对颖王的问话，反倒是那云清观的老道士，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叩首求饶道：
　　“陛下饶命啊，王爷饶命啊，这一切都是成王殿下让贫道这么说的，当年太后娘娘在道观修行，因为是女眷，又是皇族中人，贫道及师兄弟们从不敢去往杨娘子的院子，阳信侯却是时常来探望杨娘子，那也是听说杨娘子在去道观之前遭遇了刺客刺杀，是阳信侯所救，其他的事贫道一概不知，还请陛下饶命，王爷饶命啊。”

77、第079章
　　老道士为了保命, 眼下也已经顾不得事前的嘱托了，瞧见方才是金龙现世，知道谁的真龙天子, 自然就明白自己要拜哪一尊真人才能保命。
　　颖王望着霍政，视线又落在了已经神色空洞的霍宗身上, 轻叹一声便向着霍政揖礼深拜道：“陛下, 这成王也是受人蛊惑才会犯下如此大错，还请陛下念在成王是先帝之子, 陛下的亲兄长的份上，从轻处罚吧。”
　　霍政瞥向霍宗，唇边勾勒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道：
　　“叔父是否忘了这霍宗联手千牛卫来逼宫, 就连叔父及宗亲也都成了他的帮凶，如今，却要朕从轻处罚, 还请叔父告诉朕, 朕要怎么从轻？”
　　颖王望着霍政, 有些不可置信：“难道陛下就可以不重亲情了么！这满朝文武及天下百姓, 皆认为陛下是个不近人情, 刻薄寡恩么！”
　　霍政负手，望向颖王：“叔父莫不是忘了你曾经说过, 若朕想活命，就得脱去冕服，离开太庙。而今，叔父倒是觉得朕不从轻处罚就是刻薄寡恩，叔父啊，偏心至此也该有个分寸吧。”
　　颖王神情惊愕的看向霍政, 几次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霍政面对着面前跪伏在自己面前的文武百官，以及禁军千牛卫等人，眼神一一扫过后，最后才道：
　　“此番逼宫，罪同谋反，千牛卫守备程素继斩立决，至于其他一干人等，参与逼宫的人，充军边境为奴，至于成王，你自尽吧。”
　　霍宗这才有些回过神来，惊讶至极的看着霍政：“你说什么？”
　　“朕赐你自尽，留你全尸，保你颜面。”
　　霍宗歇斯底里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可是先皇后之子，是先皇嫡子！你不过一个歌姬之子，你算什么东西！”
　　霍政眸色平静的凝视着霍宗：“朕自然是能决定你生死之人。”
　　霍宗惊愕的看着他，颓丧的倒退了两步跌坐在地，直视着眼前那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霍政拂袖转身，提前埋伏好的禁军士兵们在段易的带领下涌进太庙，将方才那些与霍宗附和的大臣及霍宗都押解着带出了太庙。
　　至于颖王，虽然霍政没有下令处置他，可正是因为霍政再次望向他时那冷漠绝情的模样，使得他后背发寒。
　　维护霍政的镇国公那几家人回到了朝臣的列队之中，经过之前的动乱，负责典礼的官员险些没有回过神来，见着所有人都归了各自的位置，也连忙整理好衣冠，开始主持先皇的忌辰祭祀大典。
　　祭祀大典的过程繁复，耗时也长，等着忌辰结束，钱宴植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等着结束了忌辰回宫时，霍政刚踏上回宫的骄撵时，忽然停了下来，视线便落在了骄撵边钱宴植的身上。
　　钱宴植有些不明所以：“陛下怎么了？”
　　霍政撩了长袖，朝着他伸了手：“上来。”
　　钱宴植有些惊讶，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看着霍政朝自己伸了手，突然觉得脸上烧的慌。
　　“要朕再说一次么？”霍政说。
　　钱宴植连忙摇头，握上了霍政的手，温热的掌心瞬间将他的整个手掌都包裹住了，与之一起的，还有逐渐快速跳动的心跳。
　　他踏着脚凳上了骄撵，与霍政一道坐下后，整个队伍才启程往宫里行驶而去。
　　骄撵内钱宴植坐在霍政的身边，身形僵直，不敢去直视身边的这个男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霍政问。
　　钱宴植局促的手一直搓着下裳的布料，然后轻声道：“我……我拿着金子去找了混迹在京城里变戏法的人，让他按照我的设想变的戏法。”
　　霍政疑惑：“还有这样的奇人？”
　　钱宴植用力的点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正因为他功夫到家，所以才花了四十两黄金，可心疼死我了。”
　　霍政凝视着他：“不是给了你一百两黄金？”
　　钱宴植愣了愣：“我，我不是自己还有辛苦费嘛，我辛苦酬劳一番，也得捞点好处啊。”
　　霍政轻笑，手掌抚上钱宴植的后脑勺上，拇指摩挲着他的脑袋，那种爱抚宠物的动作使得钱宴植后背一麻。
　　钱宴植：“你这是做什么？”
　　霍政道：“在想什么赏你。”
　　钱宴植登时就期待的睁大了眼睛，心思道：“我想要好多金银珠宝，可以吗？”
　　霍政收回手端坐了身姿，神色认真的想了想：“嗯，好，回宫后朕便将赏赐送过来。”
　　钱宴植笑呵呵的，心满意足的靠在了垫在上，趁着回宫这段时间，他也点开了系统页面。
　　刚刚系统发来了提醒，日常任务完成，两千多积分，简直美滋滋。
　　不过看了一眼剧情进度条，已经完成了将近百分之八十了，最后的百分之二十的剧情里，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只剩百分之二十的剧情了，也就说完成了这部分的剧情，他就可以拿着钱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到时候买车买房娶老婆，就可以与这里再无瓜葛了。
　　莫名的，钱宴植的心里多少有些酸涩与不舍，尤其是一想到要离开身边的这个人，他就觉得心里好像不舒服。
　　结束了先帝的忌辰祭祀后，霍宗自缢在大理寺天牢之中，而与他一起参与逼宫的党羽，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虽然有朝臣劝过霍政逼宫谋反这种事应该株连九族，可霍政却并未采纳。
　　而后，这霍政便下旨赏赐了好些金银珠宝，以及皇庄，甚至还晋升了他的位份，获得封号少垣君，位同贵妃。
　　在长宁殿的库房里，钱宴植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箱子前，亲手盘点着霍政赏赐下来的一些珠宝，脸上也喜滋滋的。
　　“少垣君，陛下来了。”内侍在库房外通传道。
　　钱宴植一边记着账目，一边不耐烦的挥手：“让他等着，没看见我正在忙嘛。”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霍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这等小事让他们做就行了。”
　　钱宴植头也没回，只是一脸高兴的把玩着手中的金银元宝，以及各种珠宝首饰：“这些事他们做不好，我得亲自过目，哎呀，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就是钱的味道了，这哪里是铜臭，明明是铜香。”
　　霍政就站在他的身后，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这赏赐的珠宝送了过来，升位份的圣旨也来了，你怎么就不来谢恩呢？如今朕亲自来了，你还不见？朕立马就将这些搬走。”
　　他话音刚落，就见着钱宴植立马转身拽住他的手腕，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哪儿能啊，对不对，陛下给的当然要谢恩啊，谢谢老板。”
　　财神爷就是财神爷啊，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能给他带来财富。
　　“朕饿了。”霍政说。
　　钱宴植立马道：“走走走，一起用午膳，我亲自为陛下斟酒布菜。”
　　钱宴植这殷勤劲儿十分得霍政的心，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出了库房，又亲自上了锁后，这才往前殿而去。
　　用过了午膳后，霍政又将自己还未处理的政务全数搬来了长宁殿，就在钱宴植平时小憩的亭子里，霸占了他的位置，让他无处可去，只能坐在霍政的对面，趴在桌上看着他处理政事。
　　钱宴植握着墨亲自为霍政研磨，视线却是一直落在霍政的脸上。
　　剑眉星目，五官的美十分艳丽，看的钱宴植心里痒痒的，尤其是他握着朱笔的手批复奏折，纤长有力的手指握着笔，就好像握着钱宴植的腿……
　　钱宴植越想越觉得自己心跳越快，脑子里的马赛克就越多，只感觉脸上烧的慌，立马就侧过头去。
　　霍政察觉到眼前人的异样，抬眸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钱宴植轻咳一声若无其事道：“我什么也没想啊，就……就是在想陛下今晚会不会留宿。”
　　霍政道：“召了镇北大将军议事，北境突起战火，他请旨要回北境。”
　　钱宴植看了他一眼，又有些沮丧的应了一声，随后便又趴在了桌上，四目相对，惹得钱宴植心跳的有些快。
　　“陛下，我能叫你的名字嘛？”钱宴植突然说。
　　霍政道：“不能。”
　　钱宴植有些沮丧的噘嘴。
　　霍政：“你可以唤朕夫君。”
　　钱宴植被哽了一下，差点被口水呛到了，端坐了身姿看着霍政：“我才不要喊夫君呢，我堂堂一个男子汉，不喊不喊。”
　　霍政的唇边勾勒起似有若无的笑意，继续批阅着奏折。
　　钱宴植依旧注视着他，这样好看的男人等以后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就再也看不到了，一想到这个钱宴植心里就泛起酸涩。
　　看着他逐渐可怜的眼神，霍政忽然唤来李林，吩咐道：
　　“去传旨，让程大将军明早再进宫，朕今夜还有其他要事。”
　　“喏。”李林得了旨意，转头便离开了长宁殿。
　　倒是钱宴植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有什么要事啊，既然是要事，就赶紧去处理吧。”
　　霍政凝视着他道：“陪你。”
　　钱宴植心头微颤，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着，总觉得眼下两个人相处的让他十分受用和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点过敏了，所以昨天才没有更新的。

78、第080章
　　诚如霍政所言, 当夜不曾回去文德殿与程亮商议军事，反而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留在长宁殿, 将批阅完的奏折发还回去后，便再没处理任何政事。
　　这也是霍政登基十多年来, 唯一一次旷工了。
　　当然这旷工并不是什么都不做, 而是辛勤耕耘，拽着钱宴植的双腿, 翻来覆去的日。
　　一开始钱宴植还欢欢喜喜的承受了，骚话连篇，换来一次又一次的狠入, 直到一滴都没有了, 钱宴植这才开口求饶，但是霍政怎么可能放过他，自然又狠狠地日了几次, 这才放过他。
　　躺在暖和的被窝里, 霍政从后面将钱宴植抱在怀里, 而钱宴植抱着他的手, 拨弄着他的指尖, 哑着嗓子问：
　　“陛下，你就这样抛开政事, 只陪着我，那我会不会被人说是祸国妖姬啊。”
　　“不至于。”霍政拥了拥他，轻声说道。
　　钱宴植回首看着他：“我不好看么？”
　　霍政想了想，钱宴植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还要沉默！
　　霍政说：“你好看，但是达不到妖姬的程度。”
　　钱宴植：“……”扎心了。
　　霍政道：“朕勤勤恳恳十余年，放纵一日有和不可, 他们不会怪罪到你头上的。”
　　钱宴植看着他，不由在脑海中开始分析他的这番话，大约就是皇帝想休息就休息，因为钱宴植还达不到魅惑君王不早朝的程度，所以霍政也十分放心。
　　“怎么了？”霍政问。
　　钱宴植连忙回头躺好，一动也不动：“我困了，想睡觉了。”
　　霍政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朕与你一起睡。”
　　钱宴植也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没有回头看他，可这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的巨浪，甚至召唤出了系统，开始探讨起了人生。
　　钱宴植道：‘我不好看么？我怎么也算个大帅哥吧，他怎么能说我算不上妖姬呢？他没睡我么？他不想睡我么！’
　　【玩家模样清秀，但的确达不到妖姬的程度】
　　钱宴植：‘那我就是不好看呗。’
　　【玩家好看】
　　钱宴植：‘好看为什么不是妖姬呢？看不起我么！’
　　【……】
　　系统忽然觉得这个玩家开始犯轴了，但是如果不赶快找个法子解决的话，恐怕这一晚上钱宴植都只会在这两句上面来回纠结。
　　【玩家在意的是自己的容貌？还是在意的说这句话的人】
　　钱宴植微愣，突然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只是想了想后才道：‘可能是在意说这句话的人。’
　　【那玩家希望听到被攻略者说什么样的话来呢】
　　钱宴植：‘希望听他说我就是祸国妖姬，他就是因为我不想早朝，只想和我困觉。’
　　【……这有些难度啊】
　　钱宴植：‘其实我近来发现，我竟然有点喜欢他了，所以，我就是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些好听的，哄我开心的话，可是他都不说。’
　　【他可能不喜欢你】
　　钱宴植：‘……扎心了。’
　　或许是系统一语点醒梦中人，钱宴植听着脑后传来的呼吸声，缓缓地回转头去看着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轻碰着他的鼻尖，心头莫名的泛起酸涩。
　　他确定他是喜欢霍政的，虽然他也不想承认自己对一个男人动了心，可是他就是动心了。
　　但是他不确定霍政喜不喜欢他。
　　从一开始两个人上床，就是一方强势的开始，一方被迫着接受，只是因为滋味不错所以渐渐没了反抗，甚至有些喜欢。
　　霍政对他很好，也在这些时日中逐渐信任他，开始依靠他。
　　尤其是在困觉的时候，也越来越合拍，都能感受到快乐。
　　所以钱宴植能确定自己的内心，却吃不准霍政的心。
　　他不清楚霍政到底只是将他当做了他后宫里的人，才对他逐渐信任，甚至履行夫妻之事，还是因为喜欢。
　　毕竟霍政是个皇帝，这样与后宫里的人困觉是最稀松平常的事了，一开始他睡钱宴植的时候，不也是打着侍寝的旗号嘛。
　　所以钱宴植越想越是纠结，他害怕如果自己贸然留下来，最后却是一腔深情错付，所有的喜欢只是自己一厢情愿，那他可就伤不起了。
　　越是如此想，钱宴植心里就越难过。
　　他想留下来，想陪着霍政的身边，可他更想是因为霍政也喜欢他，他们两情相悦才留下来的。
　　万一……
　　万一霍政不喜欢他呢？他一把自己的感情说出口，霍政就厌弃他了呢？
　　钱宴植太胆小了，完全不敢赌。怀揣着不确定的心情，钱宴植睡的也十分不踏实，梦里噩梦连连，使得他很容易就惊醒了。
　　只是身边的被窝却没人了，钱宴植知道霍政这是离开长宁殿上朝去了，所以他也只是再次躺会了被窝里。
　　【要不扯花瓣吧】
　　钱宴植：‘……那多傻啊，我还不如直接问。’
　　【那就问啊】
　　钱宴植：‘我……我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可以一起进行的】
　　钱宴植：‘还是以任务为重吧。’
　　【玩家其实是胆小鬼吧】
　　钱宴植：‘我……我母胎单身这二十来年，我第一次遇上喜欢的人，我胆小，我不敢问怎么了。’
　　【……】
　　钱宴植嘁了一声，顺势就屏蔽掉了系统，打算再次睡个回笼觉，然而在梦里，钱宴植还是在遭受系统无情嘲笑，笑他是个胆小鬼，都不敢表白。
　　所以他壮着胆子去向霍政告白，却被霍政拒绝，说他只当他是后宫中人，至于这情爱，是断然不会给他的。
　　于是钱宴植又吓醒了，心里也十分失落，愈发的不敢去问霍政了，于是只将自己的心事藏起来，每日除了回文渊阁修书以外，就是带着景元玩儿，倒也自在一些。
　　至于任务进度条，似乎就停在了82%那个地方，一个月都不见动的。
　　转眼间便是十月末冬月初了，初雪洋洋洒洒的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晨起时钱宴植都瞧见了宫中屋宇上覆盖的雪白。
　　尤其是出门口那扑面而来的寒风，让没见过雪的钱宴植完全不在意，撒了欢儿似得冲进了庭院里，捧着雪朝天撒去，然后落他一脸。
　　李林自宫门口而来，瞧见钱宴植在雪里撒欢儿，还等了一会儿，见他瞧见了自己后，这才走过去行礼。
　　钱宴植有些好奇：“李公公怎么来了？陛下今日又不来长宁殿了？”
　　李林颔首道：“昨日初雪，陛下特命奴才来请少垣君，早膳过后想带少垣君出宫去，瞧瞧这京城里的人生百态。”
　　钱宴植的心口微荡，笑道：“要准备什么么？”
　　李林道：“倒也不必，只需少垣君穿的保暖些就好了。”
　　送走了李林，见他消失在宫门口以后，这钱宴植才丢掉手里的雪，飞快的跑回房间去，让人从衣柜里选些新衣裳出来。
　　一会儿要跟着霍政一道出宫，他可得穿的好看点，要让霍政过目不忘，心心念念的记着他才好。
　　枣红色的大右衽衣裳，束着玉带，外头罩了件同色的大袄，倒也暖和。
　　等着他到文德殿的时候，霍政已经收拾好了，预备着差人去叫他，眼下瞧着他来了，自然也就一道上了马车。
　　“手怎么这样凉，也不带个保暖的物件儿。”霍政瞧着他微微泛红的双手，忙包裹住他的手，搓了搓。
　　那刺骨的寒意瞬间就消融在霍政的掌心，暖在了钱宴植的心头。
　　“我这不是好久没出宫了嘛，想出去玩儿，所以就来不及带。”钱宴植笑着说。
　　虽然他不知道霍政是出于什么原因帮他暖手，但是他十分受用，也不着急收回手，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霍政道：“这到了年下政事也都开始繁杂起来，许久不曾见你了，所以想带你出去走走，恐怕越往后，便越没什么时间了。”
　　钱宴植：“我理解，所以今天我会敞开了玩儿的。”
　　【叮——触发日常任务：京城奇案，奖励积分两千五】
　　钱宴植：‘！！！’原以为只是出宫约个会，没想到就这还能触发日常任务，这也太寸了吧。
　　不过这个京城奇案，到底是个怎么奇法呢？
　　钱宴植心里充满了好奇，于是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宫去一探究竟了。
　　下过雪的京城在巡防营与京兆尹的同力协作下，主街道的积雪已经清除干净了，唯有屋宇上还有未尽的积雪，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往日繁闹喧嚣的街市也寂静了不少。
　　一处没有人的茶棚，随行的侍卫忙亲自打扫干净后，这才迎着两个人下了马车，然后坐进茶棚里。
　　虽然只是僻陋的茶棚，可霍政的身形端正挺拔，身处陋室也能气势如虹，他一瞬不瞬的望着街市道：
　　“朕时常在想，朕作为一国之君要如何做才能使得天下百姓能吃饱穿暖，目光所及处，皆是繁华闹市，可在目光看不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朕却不知道，所以朕不敢惫懒，只能日日勤政，看着派出去的人发回的消息。”
　　钱宴植就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听着霍政说。
　　霍政道：“朕一日也不敢忘先皇曾与朕说过的话，为君者，当以天下为先。”
　　钱宴植坚定道：“你会是个好皇帝的。”
　　霍政侧首看着他：“阿宴，朕其实……”
　　然后霍政的话音还未落，便听得对面的巷子里传来妇人惊呼的声音，侍卫们纷纷保护着霍政，唯有为首的那位匆忙往尖叫声跑了过去。
　　不过片刻他便回来，神色惊愕的朝着霍政抱拳一礼：“启禀陛下，这前头的巷子里出了人命，死的……好像还是一位朝廷命官。”
　　！！！
　　钱宴植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
　　不是吧，真发生大案子了？

79、第081章
　　听说这前头的巷子里出现了人命案子, 霍政自然是坐不住的，与钱宴植相视一眼后，发现他的眼神竟然有光, 似乎是在期待什么似得。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的双眸，露出了玩味的神情道：“阿宴也想去看看？”
　　钱宴植神色惊讶：“陛下不去看看么？出人命的可是朝廷命官呢。”
　　霍政起身负手：“自然是要去的。”
　　也没等钱宴植答应, 霍政便与侍卫一道往巷子走了过去。
　　钱宴植确认了一下系统发送过来的日常任务, 也忙跟在霍政的身后跑了过去。
　　因着是出了人命，这巷子里住着的人家皆从院门口伸出头来想要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因为霍政的缘故, 他立即让随行的侍卫将周围围了起来，直到他与钱宴植走近后，侍卫才侧开身体让霍政他们近前查看。
　　虽然说钱宴植不是第一次见死人, 可这样近距离看到那位穿着官服的人倒在他的面前, 还是吓了一跳。
　　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只露了半张脸，却是七窍流血，而露出的半张脸却呈深紫色。
　　从他七窍中流出的污血, 也在他倒下的地方蔓延开来, 然后慢慢凝固。
　　钱宴植被吓得拽紧了霍政的衣袖, 转头就靠在了他的肩上。
　　霍政敏锐的察觉到了钱宴植的害怕, 忙伸手安抚着他的后背道：“若是害怕, 朕让人带你出去。”
　　“不，我……我还是跟在你身边毕竟安全。”钱宴植如是说, 却还是偷偷摸摸的转头去看那倒在地上的官员。
　　钱宴植：‘系统，能查出他的死因吗？’
　　【玩家需购买道具：法医勘验，所需一万积分】
　　钱宴植：‘……’艹，这系统是变着法儿的坑玩家啊！
　　不过既然系统发布了任务，他自然也要完成，比起等会儿官府来人带走尸身让仵作检验, 不如他自己先掌握情况的好。
　　于是他心一横，咬牙出了积分购买了道具，并且立即使用上了。
　　还别说，这道具用上之后，倒在地上的这具尸体的死因以及详细细节都成为了一份报告，发送到了系统上，以供钱宴植查看。
　　许是已经有人提前报官，等钱宴植查看完验尸报告以后，这京兆府的衙差们也都赶到了。
　　“走开走开，官府办案。”捕头来势汹汹，伸手便想将外围的侍卫推开。
　　然而作为此次出巡的侍卫队长，他十分尽责的没有挪动一步，而是掏出了腰牌给他看了眼。
　　捕头瞧见了禁军的模样，当即便明白过来里面的人不一般，连忙慌慌张张的差人会京兆尹府去喊京兆尹过来，这里有大人物在。
　　倒是霍政，仔细瞧过尸身后，抽出袖中汗巾擦着手，起身瞧着一直背对着现场的钱宴植，道：“若是怕，咱们就走吧。”
　　钱宴植摇头：“不不不，咱们不如去京兆尹府，听听京兆尹怎么说。”
　　霍政点头，在侍卫的簇拥下走出了巷子，瞧见巷口站着的衙门捕头，吩咐道：“将尸身抬回京兆府吧，莫耽搁了。”
　　捕头及捕快们皆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上了马车，霍政道：“其实，朕原想带你去京郊走走的。”
　　钱宴植道：“没事儿，这不是出现意外情况了嘛，下次再出城。不过陛下，死的那个是谁啊？”
　　霍政将擦手的汗巾丢出了车窗外道：“是鸿胪寺方少卿，不过，怎么丧命于此？”
　　钱宴植听着他这话茬，不由回想起系统发给他的那份验尸报告。
　　这位方少卿死于□□类的毒物，死前应该是与人在某处吃喝，而后走到此处才毒发丧命。
　　因为是冬季，又下了雪，气温较低，所以系统的验尸报告给出的死亡时间是昨晚七点到九点之间。
　　难怪这次的日常任务是京城奇案，不过看着剧情进度条又前进了一格，钱宴植总觉得这件事其实和霍政有关。
　　察觉到钱宴植疑惑的目光，霍政侧首看着他：“想到了什么？”
　　“陛下，这鸿胪寺平时是做什么的呀？”钱宴植问。
　　霍政道：“若有他国来访，便是鸿胪寺做相应接待。若在平时，便做宫中的宴会以及年节筹备，怎么想问这个。”
　　钱宴植危言耸听道：“陛下，这可以毒杀朝廷命官，事情只能大不能小，我甚至怀疑，这件事是冲着陛下来的。”
　　霍政直勾勾的凝视着他，看着他紧张的神情，伸手轻抚着他的脑袋道：
　　“所以呢？”
　　钱宴植扬唇笑着：“不如，让我来查吧，陛下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霍政略微想了想，看着他眼中的熠熠光芒，正色回应道：“这样吧，程公明回了北境，你在京城中也没什么帮手，这样，朕让西昌侯家的秦公子与你一道查案。”
　　钱宴植想了想，让秦子越与他一起查案？
　　“秦家的这位公子，原是在科举上有了名次的，眼下有这样一件案子若能完成，日后在用人上，朕也会有所考量。”霍政轻声说着。
　　钱宴植凝视着霍政，也顺势就应了下来。
　　毕竟秦子越喊他一声大哥，关乎他前途的事自然也会出手帮忙，也不枉之前秦子越对他的帮助。
　　京兆衙门内，京兆尹一直在向霍政请罪，京城辖下的治安如此之乱，竟然叫朝廷命官丧命，随后便是冠冕堂皇的让霍政治罪。
　　霍政见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是罚了他一年的俸禄，然后把这件案子交给了钱宴植来审，让京兆府全力配合。
　　随后，霍政便率先回宫去了，只是将大半的侍卫留给了钱宴植，让他好好查案。
　　等霍政一走，仵作也验尸完毕了，这会儿正在后堂与钱宴植他们汇报工作。
　　虽然都是一些已知信息，可他还是听的十分仔细。
　　他身边的秦子越负手蹙眉，时不时看钱宴植一眼：“大哥，你说这方少卿是为何而死啊？”
　　【叮——线索提供：［百膳楼］！！】
　　钱宴植看着系统突然发送过来的系统提示，脑子也转的十分快：“那就去他最后出现的地方看看咯，他昨晚在哪儿吃的饭，与他吃饭的有什么人，只要知道这个不就清楚了？”
　　秦子越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大哥就是大哥，太聪明了。”
　　钱宴植听着他的吹捧，十分受用，使得他虚荣心膨胀，会心一笑，随后便带人往百膳楼而去。
　　不过半日的时间，朝廷命官被毒杀在积英巷的消息便传了开来。
　　虽然是初雪第二日，可这流言的消息却依旧传的很快，等钱宴植他们去到百膳楼的时候，百膳楼的老板已经出门迎接了。
　　“少垣君与秦世子来了，未曾远迎，还请恕罪啊。”百膳楼的老板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候着。
　　钱宴植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少垣君？”老板道：“阳信侯在百膳楼呢，他方才远远地瞧见您了，特地吩咐小的出来迎接。”
　　钱宴植有些疑惑，他今日是跟霍政出宫的，这来百膳楼也是临时起意，却不想这李承邺竟然能知道，还让百膳楼的老板出来迎接，实在令人不得不怀疑。
　　钱宴植抬头，正好与二楼临窗而立的李承邺打了照面，他脸上挂着笑，朝着钱宴植颔首。
　　钱宴植侧首与秦子越相视一眼，想着来都来了，自然要上去打声招呼才是，也就没有推辞，与秦子越一道上了楼。
　　“这鸿胪寺少卿被毒害一案，我也有所耳闻，咳咳咳，所以我特地在此等着少垣君，即便是你不来，我也会差人去请的。”
　　李承邺见他们两个人走了进来，忙让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三个人在屋中。
　　听着他如此说，钱宴植倒是疑惑起来：“侯爷也知道这件事？”
　　李承邺点头：“嗯，咳咳咳，这入了冬，我的身子便不中用了，府中的厨司虽说手艺精湛，可有道膳食，却是做不出百膳楼的味道。我一时嘴馋，咳咳咳，便来了这里。”
　　钱宴植与秦子越静静地坐着，等着楼里的人将菜肴一一上齐后，这才退出了雅间，紧闭上了房门。
　　钱宴植问：“那侯爷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会让我查呢？”
　　李承邺颔首笑着：“京城里出了这样大的事，自然会上报京兆衙门，我差人去打听事的时候，正巧瞧见了陛下从京兆衙门出来，阿宴你是最仗义的人了，自然是要替陛下分忧的，故而就知道你会接手这件案子。”
　　钱宴植又问：“那侯爷知道些什么？”
　　李承邺：“昨晚我也在百膳楼中，我瞧见鸿胪寺的两位少卿在一处吃饭饮酒，被害的那位方少卿似乎心事重重的。”
　　对于这样的消息钱宴植感到了十分的震惊，没想到系统提示的线索，竟然是李承邺，也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巧合。
　　钱宴植道：“那侯爷认识另外那位么？”
　　李承邺点头：“嗯，是鸿胪寺少卿，贺弘扬。”
　　钱宴植侧首凝视着秦子越，轻声道：“这么快就问出了线索人物，也太厉害了点吧。”
　　秦子越笑道：“毕竟大哥不是一般人嘛。”
　　这个马屁拍的可以。

80、第082章
　　李承邺的视线一直落在钱宴植身上, 温柔的眼神里，他将所有的小心思都巧妙的掩藏了起来。
　　回想起宫中那日的初见，钱宴植就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的人生中, 尤其是他还对景元很好，那么他就会对钱宴植好。
　　那日御花园再次重逢, 他确定了钱宴植他热心仗义, 是个值得托付依靠的人，然而却从不肯透露出半点心思, 只盼着将来有一天，他能正大光明的向钱宴植说他心中潜藏的爱慕之意。
　　李承邺道：“眼下已经到了午膳时间了，即便是要查案, 也该多吃些才好。”
　　钱宴植忙起身道：“也不必吧, 侯爷已经帮我挺多了，眼下还是证人，所以我们得赶快去鸿胪寺找那位贺少卿询问情况了。”
　　李承邺笑道：“既是如此, 那我也就不拦着了, 预祝阿宴能抓住这件案子的真凶, 得偿所愿。”
　　钱宴植这才拽着秦子越起身, 与李承邺见过礼后, 这才走出雅座。
　　秦子越跟在钱宴植身后，一出雅座神色便凝重起来：
　　“大哥,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怎么这李侯爷就立马知道我们是为了那位方少卿的案子啊。”
　　钱宴植的眉头也皱在了一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这李侯爷说的每一条就无懈可击，他是在帮我们，可是我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系统温馨提示, 此案查询过成功有危险，请玩家慎重注意】
　　钱宴植下楼时突然收到系统提示，突如其来的危险使得他有些不敢向前了。
　　秦子越道：“大哥你怎么啦？”
　　钱宴植：“我觉得，要不我们吃了午饭再去？”
　　秦子越蹙眉：“我觉得咱们还是先查案子的好。”
　　钱宴植深呼吸一口气，他十分想告诉秦子越此行可能会有危险，然而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跟秦子越说他会通灵，刚刚未卜先知了？
　　秦子越真的会信不说，反而会大肆宣扬。
　　钱宴植觉得他还是不出这个名的好，于是道：“秦兄说的对，走，咱们还是先查案，要不你先回家看看，向侯爷禀报一下案情的进度？”
　　秦子越摆摆手，有些骄傲道：“自从我中举之后，父亲就一直希望我能被陛下重要，曾经在文渊阁修书我父亲也说要好好做，陛下看在眼里的，如今陛下有这么大的案子让我跟着大哥查，我父亲就特别欣慰，特地嘱咐我说，案子不查清就别回家，丢人。”
　　钱宴植：“……”真是一位严格的父亲。
　　秦子越道：“其实我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专心跟着大哥做事，独立一些。”
　　钱宴植：“这样的话，那咱们去找那位贺少卿吧。”
　　秦子越应声，随后便跟在钱宴植身后上了马车，去往鸿胪寺少卿贺弘扬的家里。
　　只不过因为到了年下，鸿胪寺在准备宫中年宴的一切事宜，事多繁杂，故而贺弘扬不在家中。
　　原本是来贺弘扬家中问话的，眼下他不在家，两个人扑了个空不说，肚子也不争气的叫唤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眼，最终还是败给了饥饿，于是留下人在贺府门前看守，他们便找地方吃饭去了。
　　饭庄上，因着是下了雪的缘故，生意也不算太好，寥寥几桌的客人，也听不见什么闲谈的声音。
　　两个人坐在雅座后，秦子越才问：
　　“大哥，我听说这陛下祭祀那日的变数，是因为大哥您啊。”
　　钱宴植直视着他：“关于什么？”
　　“龙啊，那么怎么办到的？”秦子越满脸惊奇，“这件事我早就想问了，可是一直没机会，我觉得大哥最有本事，做什么都能成，所以我才想问问。”
　　“戏法而已，佛曰不可说，说不得。”钱宴植神秘兮兮的笑着。
　　秦子越看着他神秘兮兮的笑容，突然叹息一声道：“陛下的地位倒是稳固了，你呢也成了少垣君，只不过我也挺担心的，你毕竟是我大哥，陛下到底是一国之君，帝王终究是无情居多，大哥你这样一心一意的为了陛下，都不为自己打算的么？”
　　钱宴植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我打算什么？”
　　“我瞧得出来，大哥对陛下已经动心了，可是陛下终究是帝王，大哥就算再喜欢，也别陷得太深，最是无情帝王家，我怕大哥将来被陛下抛弃了。”秦子越眉头紧锁，一副悲天悯人之感。
　　钱宴植听着他的话，这心里突然被什么狠捏了一把似得，然后道：
　　“其实我也很疑惑，陛下对我很好，可我不知道这种好是因为我是他后宫里的人才对我好，还是因为喜欢我才对我好。”
　　“要不大哥问问？”
　　钱宴植摇头：“我觉得暂时不要，万一他只是因为我是后宫里的人才对我好，那多影响我完成任务啊。”
　　秦子越不解：“什么任务啊？”
　　钱宴植忙挥手道：“查案呐，万一我情绪不好，脑袋转不动怎么查案。”
　　秦子越笑道：“大哥，如果这陛下有一天朕抛弃你了，我们家收留你。”
　　“能不能盼我点好。”钱宴植不满的抗议。
　　秦子越笑出了声，十分畅快。
　　用过午饭之后，钱宴植与秦子越便再次去了贺府，而这一次，贺弘扬已经回府了。
　　只不过钱宴植他们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与暗中监视的侍卫碰了面。
　　幽静隐秘的小巷子里，侍卫面对着眼前的两位恭敬行礼道：
　　“少垣君，卑职在鸿胪寺衙门外一直跟着贺少卿，发现他出了鸿胪寺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一趟鸿胪寺正卿甄大人府上，待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回府的。”
　　秦子越侧首看着眉头紧蹙的钱宴植，忙道：“大哥，这鸿胪寺正卿甄华年，是成王妃之父。”
　　“！！！”钱宴植有些惊讶，“成王妃的父亲？怎么这么复杂？”
　　秦子越道：“这成王妃的父亲，因为不曾参与成王逼宫一事，故而躲过一劫，成王妃却因此事自缢在了华阳宫，而此后这位甄大人便一直称病不出，将鸿胪寺的大小事物都托付给了两位少卿。”
　　钱宴植伸手惊愕的捂住自己的嘴，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事情这么复杂的么？”
　　秦子越道：“大哥你在朝中没什么人，自然是不知道好些内情的，这得亏是我父亲在，他告诉我的。而且这贺少卿是最先入鸿胪寺的，也算得上是这位甄大人亲自带出来的。”
　　钱宴植拧眉沉思：“信息量有点大，我得捋捋。”
　　“要不咱们先去见见这贺弘扬？”秦子越问。
　　钱宴植点头：“成。”
　　有了秦子越提供的信息，钱宴植在心里也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们来找贺弘扬，是因为李承邺提供的证据，但是至少还要有其他人的口供才能作为他们昨晚见过面的事实。
　　于是钱宴植便让秦子越再次折返百膳楼，与百膳楼的老板问取口供，然后再去找一些其他的目击证人来。
　　而钱宴植则是带着几个侍卫去了贺弘扬的府上，亲自去问他关于方少卿被害的事。
　　对于钱宴植的到来，贺弘扬是有些意外的，让下人奉上了热茶后，这才垂首含笑，不过而立之年的年纪，也还算年轻，面对钱宴植的出现虽然意外，却表现的异常镇定。
　　钱宴植道：“今日来找贺少卿，是因为与少卿共事的那位大人，被人毒害丢在了积英巷，有人目击昨夜他是与贺少卿在一起的，所以，我才来问问贺少卿。”
　　贺弘扬唇角微扬，笑道：“少垣君哪里的话，既然是少垣君审理此案，那微臣自然是知无不言了，昨夜臣的确与方兄见面了，不过是因为鸿胪寺到了年下，公事繁杂，想请他喝杯酒，解解乏。”
　　钱宴植凝视着他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贺弘扬：“后来我们便分别了，哦，方兄他是家住在积英巷的，唉，我也没想到他会出事，早知如此，臣应该亲自送他回家，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说到此处，贺弘扬面露悲戚之色，抬手用袖口轻拭去落下的泪珠。
　　钱宴植将他的言行皆收入眼底，不由笑道：“世事无常嘛，不过是因为丧命的是朝廷命官，故而才会来问问，既然贺少卿没有嫌疑，那我就走了。”
　　贺弘扬起身相送，钱宴植颔首示意他留步，不过刚行至庭院，便与一人打了个正面。
　　那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窄袖黑衣，束着的革带上挂着些装有瓶瓶罐罐的袋子，他见着钱宴植时有些意外，忙躬身朝着钱宴植行礼。
　　钱宴植的视线从他腰上一扫而过，神色无波的从他面前走过，可心里却是将他的特征都记得清清楚楚。
　　贺弘扬一直送他到了门口，钱宴植上了马车后，便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贺弘扬的住所，前往与秦子越约定的地方，等着他的出现。
　　钱宴植一边整理着有用的信息，一边等着秦子越出现。
　　不过片刻，马车便晃悠了两下，秦子越从马车外进来，瞧见钱宴植时，神色莫名凝重：
　　“大哥，我查到了，昨晚方少卿与贺少卿从百膳楼分别后，便被人跟踪了。”

81、第083章
　　钱宴植有些惊讶的看着身边的秦子越：“什么情况？”
　　秦子越平复了一下呼吸后, 这才将他打听出来的事娓娓道来。
　　昨晚方少卿在与贺弘扬从百膳楼分别后，方少卿便返回了积英巷的家里，因着昨夜初雪的缘故, 故而路上的行人也不多。
　　但是因为方少卿家境贫寒，即便是坐到了鸿胪寺少卿的位置, 可依旧清贫节俭, 每日都是步行上下朝。
　　他身着官府十分扎眼，所以只要有人在街上看见了, 就会有极深的印象。
　　秦子越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到了目击者，才发现在方少卿回家的途中被一个黑衣人所跟踪了，因为两个人相距的位置很远, 所以目击的人当时也没在意, 直到今日秦子越打听的时候，他才说出来。
　　钱宴植听的十分仔细，尤其是听说是黑衣人跟踪, 他脑海中第一反应出来的就是在贺弘扬家中所见到的那个人。
　　剑眉星目, 步伐沉稳, 行走之间总觉得他身上带着功夫, 与普通人不一样。
　　秦子越望着出神的钱宴植：“大哥你想到了什么？”
　　钱宴植道：“我想到了贺弘扬家里有个人, 如果方少卿的死跟贺弘扬有关系的话，或许就与那个人有关, 只是没有证据。”
　　秦子越凝视着钱宴植的侧脸，随后钱宴植侧首与他四目相对，眼里透露出熠熠光芒。
　　“所以大哥是打算怎么做？”秦子越问。
　　“引蛇出洞。”钱宴植回答。
　　秦子越有些疑惑，忙道：“引蛇出洞，没必要吧，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大哥对陛下的感情，想要为他分忧才这么努力查案，但是引蛇出洞太危险了，没必要为陛下付出这么多吧。”
　　钱宴植直视着秦子越，仔细的想了一下他这话的意思，怎么感觉自己在他眼里就是霍政的舔狗？
　　但实际上他是为了积分，为了钱才这么拼命的。
　　钱宴植扬唇一笑：“倒也不是为了陛下，因为我除了陛下，还有别的原因非要这么拼命不可。”
　　秦子越当即就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难道大哥是为了家国天下，百姓安宁？大哥的觉悟实在令小弟汗颜，我觉得我也应该这样。”
　　钱宴植看着他：“倒也不必如此。”
　　秦子越摆手道：“我是西昌侯之子，将来陛下也会委以重任，所以我也要向大哥学习，拥有一个博爱天下人的心。”
　　钱宴植凝视着他，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头，郑重道：
　　“子越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
　　“大哥引导的好。”秦子越抱拳揖礼。
　　钱宴植这才对车夫说了一句：“走，咱们返回贺少卿府上。”
　　秦子越不解：“怎么又去？”
　　钱宴植笑道：“不是说了么，引蛇出洞啊。”
　　秦子越虽然知道钱宴植打算引蛇出洞，却也不知道他的计划，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一道去了贺弘扬的府上。
　　比起之前来问话，钱宴植此番来便是直接告诉贺弘扬这件事与他没什么关系，因为秦公子已经问好了是昨夜有人跟踪方少卿，想来应该是那位黑衣人下的手。
　　而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宽贺弘扬的心，让他不比多想，他与整个案子没什么关系。
　　宽慰完了贺弘扬，钱宴植他们才离开贺府。
　　马车里的秦子越问：“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钱宴植笑道：“静观其变。”
　　他睡如此说，却在暗中靠着系统的监控发现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跟着他们出来了，而且十分隐蔽。
　　钱宴植心下了然，随后道：
　　“子越，今日的事已经完成了，稍后我送你回府。”
　　秦子越立马道：“不行，既然是引蛇出洞，那我怎么能让大哥只身犯险，我得陪着你。”
　　钱宴植：“有危险，我到时候未必能护的了你。”
　　秦子越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会几招功夫，保护你绰绰有余。”
　　钱宴植有些不信，可秦子越一再要求，他也只能带上秦子越，不过还好侍卫带的多，所以到时候还是得多顾着秦子越才是。
　　暮色向晚，骤然吹起的寒风有些刺骨，冷的不行。
　　好在钱宴植从馆子里吃了一顿热热的汤锅，虽然寒风扑面，可这身上还算暖和。
　　从馆子里出来后，他便与秦子越一路，顺着主要街道往积英巷走去，似乎是打算重走方少卿遇害的这段路，尤其是之前目击到黑衣人的那位老伯，眼下也按照昨夜的路程在固定的地点与钱宴植他们相遇。
　　秦子越靠在钱宴植身边：“大哥，你说咱们这样走一遭有用么？”
　　钱宴植道：“有没有用，等会儿就知道了。”
　　因着寒冬的关系，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地少了，尤其是往积英巷的这一路，愈发的没多少人。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钱宴植身边的秦子越突然倒地，钱宴植连忙转身，瞧着那道黑影已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虽然蒙着面，可出手却快。
　　钱宴植迈步刚要跑，却被黑衣人拽紧了后衣襟，他手上的力道也大，衣领勒的钱宴植都快喘不过气来。
　　他挣扎着，却见那黑衣人从腰上取出一枚瓷瓶来直接灌进了钱宴植的嘴里。
　　味道不好，却被那黑衣人逼迫着咽了下去，而钱宴植也在要紧关头，开启系统将他从当前世界脱离，避免了药物发作时产生的剧烈疼痛。
　　钱宴植站在屏幕前，看着黑衣人站在他与秦子越面前，摘下了面罩，露出得逞的微笑：
　　“有了这把火，我看你该怎么办。”
　　他笑的十分嚣张，气的钱宴植十分想跳出去揍他一顿。
　　不过看清了他的模样，钱宴植心里也就有底了，想来那下毒还是方少卿的人，也就是贺弘扬身边的那个黑衣人——陈旋。
　　钱宴植：“对了系统，这复活甲只能复活到前三分钟，那我能不能两套一起用，这样时间能更长一点。”
　　【理论上是不行的，不过玩家可以在使用复活甲之后，再次使用就可以了】
　　钱宴植又问：“这样的话，那我倒是有机会。”
　　钱宴植左思右想过后，也没多等，直接使用了背包里的复活甲。
　　等到他回到及积英巷巷口的时候，他又再次使用了复活甲，时间便就退回到了遇到目击证人的那一时刻。
　　钱宴植驻足，双眸平静的凝视着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随后才道：
　　“子越，一会儿要是有事儿，先跑。”
　　秦子越有些不解：“大哥，你说那人会来么？”
　　钱宴植信心十足道：“肯定会来的，一会儿你走前面，我走在你身后。”
　　秦子越：“别吧，你是我大哥。”
　　“正因为我是你大哥，你得听我的，一会儿走前面。”钱宴植如是说着，却在暗中开启了系统的实时监控，看着后面巷道里的情况。
　　陈旋的脚步很轻，跟在他们身后也是悄无声息的。
　　钱宴植面儿上故作轻松，在接近巷子最黑暗的地方时，陈旋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钱宴植的肩头。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钱宴植不慌不忙握住他的手腕，在他还未察觉之际，将他刚刚在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的擒拿术实践了出来。
　　陈旋原是要挣脱出来的，却被钱宴植提起膝盖撞向了第三条腿，疼的他当即就泄了力气，埋伏在暗处的侍卫便一涌而出，将陈旋按到在地。
　　惊魂未定的秦子越被吓的不轻，他拽着钱宴植的手：“大哥你也太英勇了。”
　　钱宴植扬唇一笑，看着侍卫将陈旋钳制住后，这才弯腰摘下他的面罩。
　　秦子越也是十分惊讶，这黑衣人竟然真的是贺弘扬家里的护卫。
　　钱宴植道：“说吧，为什么要来杀人灭口，我不是不知道谁是凶手么，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上钩。”
　　陈旋对于被抓竟然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惊慌，这让钱宴植也觉得十分不安。
　　陈旋笑道：“当然是受了我家大人的指使，前来杀人灭口，以绝后患，不用查了，那位方少卿也是我杀的。”
　　钱宴植凝视着他，一如在屏幕里看到的嚣张模样一般无二，这让肆无忌惮，总让他觉得这件事背后没那么简单。
　　“那贺少卿为什么要让你杀人，你可知道我是谁，还想来灭口？”钱宴植问。
　　陈旋道：“自然是因为他知道了我们家大人的秘密，所以才要杀他灭口，你是陛下的少垣君又怎么样，不过也只是个男人罢了，难不成他会杀尽天下人为你陪葬么？怪我做事过于草率，竟然着了你们的道，不过我死也没关系，反正你们也查不到我们家大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陈旋嚣张大笑，钱宴植却是大手一样，让侍卫羁押着他带回了禁军大营。
　　街道上，总算回过神来是秦子越看着神色凝重的钱宴植，连忙安抚道：“这都抓到杀人凶手了，大哥怎么像是不高兴啊？”
　　钱宴植凝视着他：“我要是真被他杀了，陛下会不会难过啊？”
　　秦子越抿唇沉默半晌后回答：“肯定会的吧。”
　　钱宴植有些丧气：“算了，他的难过我也不稀罕，反倒是他这追认的也太快了些，让人猝不及防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回乡下去了，回来的有点晚，所以更完了，为表歉意，本章留评的有掉落小红包。

82、第084章
　　秦子越凝视着钱宴植的双眸, 突然笑道：
　　“大哥，他认罪太快不好么？这样咱们也省去了许多审理的事。”
　　钱宴植依旧愁眉不展，许是跟霍政在一起待久了, 他也变得有些敏感多疑，总觉得像陈旋这种犯事的人罪认的太快, 是故意为之, 或者是混淆视听。
　　可他到底是贺弘扬身边的人，他杀方少卿的目的如果真的是为了灭口, 那么他今晚来杀钱宴植的目的真的也只是灭口么？
　　眼下钱宴植细细的想来，总觉得这个陈旋上当的太快，认罪的太快, 好像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而且系统没有提示任务完成, 那么就表示这个案件还有别的线索没有被扒出来。
　　钱宴植眉头一蹙，嘀咕道：
　　“完了，我两件复活甲都给用了, 这接下来要是再出事儿, 我岂不是还得再买？”
　　“大哥你说什么？”秦子越问。
　　钱宴植连忙回神, 笑道：“我在想该送你回家了, 明天或许我要去鸿胪寺走一趟, 一早来接你。”
　　“好叻。”秦子越笑着跟钱宴植走在一处。
　　初冬的夜晚寒凉无比，尤其昨日还下了雪, 眼下屋脊积雪并未化尽，使得寒意更甚。
　　回宫的马车里钱宴植垂首沉默着，始终都无法想明白陈旋的所作所为。
　　一般的杀手若是被抓肯定会抵死不认的，毕竟是为了他们主子效命。
　　可陈旋就因为钱宴植见过他，就不再辩解，反而将罪行和盘托出, 甚至还将贺弘扬为何要杀方少卿的事一并说了出来，这就十分奇怪了。
　　皇宫的西侧门处，李林早早的便带人守在了宫门前，一直在等钱宴植的车驾出现。
　　眼下见着车驾来了，李林便迎了上去，在车前行礼道：
　　“少垣君，陛下吩咐少垣君回了宫，便直接去甘露殿等他。”
　　钱宴植愣了愣，旋即应声，下了马车后便跟着李林他们前往甘露殿。
　　冬夜的皇宫愈发的寂静，宫道上燃着的烛火也十分明亮，角落里的雪在慢慢融化，随处可见皆是水迹。
　　钱宴植眉头紧锁，愁容满面，李林自然也察觉到了，可一想到霍政的吩咐，他也就没有多言，只是带着钱宴植前往甘露殿。
　　钱宴植到时霍政已经处理好今日的政务回来了，在偏殿温着酒，面前摆着几碟小菜，见钱宴植站在门前，示意李林他们退下后，便朝着他招手：
　　“过来。”
　　钱宴植听话的走了过去，也没行礼便坐下了。
　　霍政见怪不怪，反正他不在意，只是亲自执起酒壶为钱宴植斟酒。
　　屋内很静，炭火碎裂时细微的声响钱宴植都能听见。
　　钱宴植问：“陛下怎么不问问我今日的那件案子？”
　　霍政道：“朕信你。”
　　钱宴植侧首望着他，几次欲言又止。
　　霍政侧首凝视着他：“想你因为案子，晚饭应该是没吃好的，这会儿喝点暖身的酒。”
　　钱宴植端着酒杯，刚要喝便又放下了：“我让人把那行刺方少卿的刺客带回来了，陛下可有审问？”
　　霍政凝视着身边的钱宴植，他眸中透着镇定，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倒也不急，也不疑惑，只是镇定从容的为钱宴植夹了菜搁在了他面前的碟子里：
　　“已经报过了，朕知道。”
　　钱宴植忙按住他的手腕，嘴角下垂，一脸委屈烦闷：“我就是想不通啊，这人怎么能认罪的那么快，既然他能为了贺弘扬除掉威胁，那为什么又要认罪，将贺弘扬拉下水呢？这件事就跟内府局那位出卖领导的汪忠一样，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霍政道：“嗯，的确如此。”
　　钱宴植：“？？？”
　　霍政接着道：“因为贺弘扬的老师就是鸿胪寺正卿，而贺弘扬在成王妃出嫁后，便认了他做干爹，算是甄爱卿的半子。”
　　钱宴植有些震惊的看着霍政：“陛下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霍政面对着钱宴植的怀疑倒也不必解释，他是一国之君，自然对这天下的事就该了若指掌。
　　霍政握住钱宴植覆在他手腕上手，轻声说：“阿宴，朕信任的人不多，你便是其中一个。”
　　钱宴植点头：“这个我知道，我也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霍政的唇角微扬，这才昂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听说，你是以身犯险，才抓住的刺客。”
　　钱宴植点头：“嗯。”还花了两件复活甲，代价可大了。
　　霍政道：“此案结束后，朕自会给你嘉奖。”
　　钱宴植惊讶的凝视着他的侧颜，一听到嘉奖，原本还有不高兴的事瞬间一扫而光，只是略微凑近道：
　　“陛下奖赏什么呀，能透露一下么？”
　　霍政凝视着他，略微摇头：“不能。”
　　钱宴植噘嘴，虽然不满却还是很期待。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攻略任务做完以后，玩家在攻略过程中获得的财富，最终也会变成相等价值的软妹币，然后存入玩家账户。
　　所以钱宴植十分喜欢霍政给的赏赐，难怪悬赏会说若完成任务最后的酬金百万不止。
　　就霍政给的这些赏赐，都能让他的账户上多添好些个零。
　　见着钱宴植高兴了，霍政原本藏在心底的担忧这才消散了些许，只是平静的凝视着他：
　　“下次不许了。”
　　“？”钱宴植不懂，以为他在说赏赐的事，当即就有些难受。
　　霍政说：“下次不许再以身犯险，你要时刻谨记，你是朕的人，你的命在朕的手里。”
　　钱宴植愣了愣，随后才扬唇笑着，心里头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霍政惦记着他今晚以身犯险的事，忧的是霍政似乎只是把他当做自己的附属品了。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的模样，下意识伸手轻抚着他的脑袋：“今日景元来问，他许久没见到你了，朕许他明日休沐，你可以带着他出宫去走走。”
　　钱宴植有些诧异：“可以带景元出宫么？”
　　霍政点头：“嗯，顺便带他去阳信侯府上，他时常送景元孤本字帖，明日带景元去谢谢他。”
　　钱宴植茫然的看着霍政：“为什么我带着他去。”
　　“因为按名分来说，你是他的父君，他也是你的儿子。”霍政说的轻描淡写。
　　钱宴植的脸上莫名就觉得有些热：“那……那我是不是得让景元改口了，他可是一直叫我哥哥的？”
　　霍政侧首凝视着钱宴植，似乎想起了什么，按在钱宴植后脑勺的手轻轻的揉着：“还未改口么？”
　　钱宴植：“我觉得他喊我哥哥的话，我也会很年轻。”
　　“既是如此，”霍政收了手，端坐在钱宴植身边，“朕似乎也记得了，你也唤过朕义父，他唤你一声哥哥倒也无可厚非。”
　　“？？？”钱宴植有些惊讶，他是不是被占便宜了，“我什么时候喊过你义父？”
　　霍政凝视着他：“朕为救你受伤那日。”
　　“……”钱宴植好像记得的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喊义父时发生的事，当即脸就红了，有些幽怨的看着霍政：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来，再喊一声义父来听听。”霍政说。
　　钱宴植当然要拒绝：“我不要。”
　　霍政凝视着他：“喊义父，喊完有奖励。”
　　钱宴植冷笑：“你看我是那种为了奖励就出卖人格的人么？你又大不了我几岁，凭什么喊你义父。”
　　“一个字十两黄金。”霍政说。
　　钱宴植当即就闭嘴了，直勾勾的看着霍政，内心十分纠结。
　　一个字十两黄金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但是为了黄金就喊义父的话这也太不要脸了。
　　钱宴植直勾勾的看着霍政，大义凛然道：
　　“我……我不是那种人，我才不会为了黄金乱喊呢，义父您说是吧，义父您累了吗，义父要去休息了吗，义父您……”
　　他话音还未落，霍政便勾过了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唇瓣，细细的，温柔的，一点一点侵袭着钱宴植的嘴唇，唇齿交锋，使得钱宴植心跳越来越快，顺势闭上了眼眸。
　　等着霍政松开时，钱宴植的脸已经红了，灼热的温度堪比这屋中的炭炉。
　　“一……一百两黄金。”钱宴植说。
　　霍政凝视着他：“好。”
　　钱宴植十分满意，却不想下一秒就被霍政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阿宴，你……你……”霍政几次开口，却欲言又止。
　　钱宴植不解的抬头看着他：“陛下想说什么。”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的双眸，他在思考，不知道该怎样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钱宴植眨巴着眼睛：“您是不是打算不给我黄金了？”
　　霍政：“……”
　　行吧，就知道他的心里只有钱。
　　“明日一早朕就会将黄金送去长宁殿。”霍政伸手捏了钱宴植的鼻尖，“累了一天肯定乏了，早些歇着。”
　　钱宴植应了声，被霍政握着手带进了寝殿去睡觉。

83、第085章
　　翌日一早, 霍政是真的将一百两黄金送去了长宁殿。
　　钱宴植正在换衣裳，牙白色的大右衽圆领袍，束上玉带, 束发的也只有短玉簪。
　　他刚裹上同色的大氅，就瞧见内侍带来了霍政的口谕以及他赏赐下来的百两黄金。
　　原本应该是很喜悦的, 但是一看到那个钱, 钱宴植就想到了昨晚上自己那为了金钱而折腰的样子，顿时就在自己心里唾弃了一番, 随后才笑嘻嘻的上前，将黄金都收了起来。
　　“阿宴哥哥。”
　　殿外响起的景元欢快清脆的声音，他笑着从殿外跑进来, 看着钱宴植的模样当即就愣住了, 笑着道：
　　“阿宴哥哥真好看啊。”
　　一提到这个哥哥钱宴植的笑脸就暗淡了下来，尤其是瞧见内侍刚送来的黄金，忽然就放沉了呼吸, 昨晚上被霍政调侃着喊义父的场景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景元看着钱宴植的神情, 不由试探道：“阿宴哥哥怎么了, 不开心吗？”
　　钱宴植看着眼前的小孩儿, 抿唇想了想, 随后才道：“景元，如果让你对我该称呼, 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景元眨巴着黑黢黢的眼眸，摇头：“不会，不过阿宴哥哥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不是觉得喊哥哥会年轻么？”
　　钱宴植：“是啊，喊哥哥是年轻啊，可也容易让人占便宜。”
　　景元不是很明白。
　　钱宴植蹲在他的面前，似乎是想了很久, 随后才道：“景元，你父皇呢说你喊我哥哥，我就跟你一辈儿了。”
　　“不好吗？”景元问。
　　钱宴植抿唇摇头：“他是你父皇，我是他……他的少垣君，所以，我不能比他矮一辈儿。”
　　景元这才恍然大悟，忽然笑了起来：“那我知道了，以后不喊阿宴哥哥了，喊父君。”
　　钱宴植满意的抚上他的发顶，瞧见眼前的这个便宜儿子，一声父君喊的他通体舒畅，当爸爸的感觉真好。
　　他一把抱过景元起身，笑嘻嘻的出门：“景元这么乖，今儿个父君带景元出宫去玩儿，不过，我得先去一趟鸿胪寺才行。”
　　景元抱着他的脖颈，用力点头：“都听父君的。”
　　钱宴植心情舒畅，抱着自己的便宜儿子，揣上钱就一道出门了。
　　因着陈旋的缘故，钱宴植自然直接去了鸿胪寺调查方少卿与贺弘扬之间的关系。
　　不过在宫门口遇到秦子越的时候，钱宴植才知道今日一早天还没亮，霍政便差禁军围了贺弘扬的府邸，就因为昨夜钱宴植抓到了杀害方少卿的凶手。
　　而凶手指认是受了贺弘扬的指使，所以在上朝的时候，贺弘扬被缉拿下狱，而他的府邸也被禁军所包围。
　　钱宴植在鸿胪寺转了一圈，问过了不少人，几乎都不信贺弘扬会贪墨。
　　所以钱宴植只能用霍政的圣旨从户部调了些会算术的人来，又将鸿胪寺历年来的账本都拿了出来，将账目一比一步的计算清楚。
　　鸿胪寺衙门的庭院的廊下，摆上了火炉以及一桌的吃食及热茶。
　　秦子越陪着景元在廊下坐着，看着景元认真的吃着点心，秦子越侧首瞧了一眼二堂上与众人一道算账目的钱宴植，随后跟景元道：
　　“小殿下今日怎么跟着少垣君出来了。”
　　景元咽下口中的糕点，认真道：“我父皇说，我承了阳信侯的情，得感谢他，所以今日跟阿宴哥哥，不对，是父君，所以今日跟父君出来，顺道去阳信侯府道谢的。”
　　秦子越有些惊讶：“父君？小殿下这就喊父君了？”
　　景元想了想，随后摇头：“父君对我很好，他是父皇的少垣君，本就该是我的父君。”
　　秦子越笑道：“也是，我大哥那人就是好，你没看我都对他心服口服的嘛。”
　　景元扬唇一笑，视线也落在了钱宴植那认真检查账目的模样，随后认真道：“我一定会乖乖的，不会让父皇和父君操心。”
　　秦子越突然就感叹，他这大哥命真好，突然就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不过钱宴植在鸿胪寺查账的时候，作为鸿胪寺的正卿甄华年却只是在与钱宴植见过礼之后，便去了自己办公的地方，而后便借着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鸿胪寺回家了。
　　好在钱宴植守在二堂里看着他们一笔一笔查账，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自贺弘扬上任后，这鸿胪寺的各项花销都开始攀升，最后导致有三万七千多两白银的空缺填补不上。
　　按照贺弘扬的月俸，这三万七千多两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随后钱宴植当机立断，将账目所查出的问题上呈到皇帝的面前，而在贺弘扬外把守的禁军在得到霍政下发的圣旨后，便开始抄家。
　　然而最后竟然只在贺弘扬的家里抄得一万一千多两白银，至于剩下的两万六千多两，便不知所踪。
　　贺弘扬一未购置田产，也未购置地产房产商铺，所以这不知所踪的两万多两，就让钱宴植十分头疼。
　　等着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快申时末了。
　　秦子越也是欢欢喜喜的回去了西昌侯府，而现在钱宴植则是带着景元在京城中采买各种奇珍异宝，然后再去阳信侯府。
　　马车在街巷中行驶，远远地从巷子的另一头驶来一辆马车，马车行驶的快，回荡在街巷中的马蹄声也十分刺耳。
　　“父君，今天哪儿都没去，下次您在跟父皇说说，再带我出宫玩儿，好不好。”景元拽着钱宴植的衣袖，恳求着说道。
　　钱宴植笑道：“好啊，不过，你的功课得做好才行，得让你父皇一看就知道你进步了，这样我去说他就一定会同意的。”
　　景元笑着靠在钱宴植身上，听着车外驶过的马车钱宴植下意识撩开车帘看了一眼经过的马车，那马车上似乎挂着的灯笼竟然写的甄。
　　这京城里姓甄的人户很多么？
　　钱宴植不明所以，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任由马车驶向阳信侯府。
　　钱宴植他们到时候，太医院的太医正在为李承邺诊脉开药，见到钱宴植他们前来，也立马起身相迎。
　　景元朝着阳信侯揖礼道：“太医在为侯爷诊脉，可是侯爷的病症又严重了么？”
　　李承邺凝望着景元，笑意温柔的摇头：“没有，只是这入了冬以后身子便十分困乏，让太医来施几针，提提精神，小殿下不必担心。”
　　说完话，他的视线便落在了钱宴植身上，他又道：
　　“阿宴不是在查案么，怎么样？可查清楚了？”
　　钱宴植笑道：“这还得多亏侯爷的证词，让我抓到了刺杀了方少卿的凶手，虽然抓凶手的过程有些危险，但好在抓到了，甚至查清了真相，所以今日特地来谢谢侯爷的帮助。”
　　“我也是来谢谢侯爷的。”景元说道。
　　李承邺颔首浅笑，这时开好药方的太医忙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道：
　　“侯爷的病症虽不能根治，可到底还是能将养好的，尤其是冬日，可得更加仔细才行，今日开是药方以温补为主，侯爷只要不受寒，一切都好。”
　　李承邺朝他揖礼后，便差管家相送太医，顺道将药带回来。
　　而后，这正堂上便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安静无比。
　　李承邺被随侍小厮搀扶着坐下后，才望着钱宴植道：“我听说那杀人的刺客，还想对阿宴你下手？”
　　钱宴植道：“说的是呢，不过因为是我设下的引蛇出洞之局，所以我也不怕，还好周围事先埋伏的有人，所以这才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是事先部署好了，还用了两件复活甲呢。
　　【叮——触发隐藏任务：阻止，奖励积分九百】
　　隐藏任务一出，钱宴植就惊讶了。
　　什么情况就触发隐藏任务了，难道说在阳信侯府会发生什么事么？
　　钱宴植猜不到，所以只能将隐藏任务记下来，然后若无其事的与李承邺说着昨夜的事。
　　李承邺听着惊险的引蛇出洞手法，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被他很好的敛藏。
　　那个陈旋竟然敢自作主张，向钱宴植出手，那就留不得他了。
　　李承邺在心里做好了盘算，随后才道：“还好查清了这件案子，这刺客与贺少卿也都入了天牢，眼下只等陛下下旨处置了。”
　　钱宴植应着，随后才想起来，忙让人将马车上的东西全数搬了下来，送来正厅放着。
　　李承邺有些不解，钱宴植道：
　　“今日来，除了向侯爷答谢昨日提供线索以外，还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带着景元来答谢侯爷这几年的照顾。”
　　说着话景元便起身站在正堂，朝着李承邺恭恭敬敬的揖礼深拜：“侯爷惦记景元的学业，每每都送来字帖孤本，还有一些先贤大作，景元都铭记于心，绝不会忘。”
　　李承邺凝望着景元认真说话的模样，眸中温柔愈发深了，甚至眼底还泛起泪光，却被他很好的掩藏，不叫人发现他的心绪，只是含笑望着景元，然后开口道：
　　“我比景元大些，照顾你是应该的，只盼你能学习许多知识，做有用的人才好，不枉费我……一番辛苦。”
　　景元听着，再次朝他揖礼深拜。
　　钱宴植看着也是十分动容，霍政与李承邺都是景元最亲的人，一个同母异父，一个同父异母。
　　基于做兄长的本能，李承邺待景元很好，只是不能相认。

84、第086章
　　或许是因为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钱宴植才更觉得唏嘘。
　　李承邺倒是也没拒收钱宴植他们带来的礼物，只叫人全数挪进了库房，然后再偷偷摸摸的换掉盒子, 打算他们离开侯府回宫时，再让他们带回去。
　　景元的乖巧看在李承邺的眼里, 他自然也是十分满意的。
　　他伸手拉再次行礼的景元, 柔声道：“眼下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景元不妨与少垣君一起陪我用过晚饭, 然后再回宫去，可好？”
　　他的声音绵软，被这屋外的寒风一吹显得有些飘渺柔弱, 他凝望着景元的双眸, 似在征求的他的意见一般。
　　景元回头看了看坐在下首的钱宴植：“父君，可以么？”
　　听到景元的如此称呼，李承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稍纵即逝, 不被人所察觉。
　　钱宴植想起了系统提示的那个隐藏任务——阻止, 这个阻止的意思是什么？
　　到底是要阻止谁？阻止什么事？
　　钱宴植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 于是笑道：“侯爷相邀自然是应该是应该留下, 只是眼下天色已晚，而且侯爷应该多多休息才是啊。”
　　李承邺凝视着钱宴植的模样, 轻声道：“我缠绵病榻许久，府中清冷，甚少有客人前来，我又许久未见景元，阿宴就疼疼我，让景元陪我用一次晚饭可好？”
　　李承邺的语调温柔, 恳求，他似乎是猜到了钱宴植已经知道了景元的身世，所以他只能从钱宴植身上下手。
　　钱宴植不是一个心狠的人，尤其是他知道景元与自己的关系，眼下自己又是病躯，只想有亲人陪在身侧用一次晚饭，想来钱宴植是不会拒绝的。
　　钱宴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尤其是看到李承邺苍白如瓷的脸色，还有他虚弱的神色，几次因为隐藏任务的提示想要拒绝，都被那点不忍心也挡了回去，随后才道：
　　“也是，侯爷对我也是有诸多帮助的，眼下只是一顿饭而已，我做主了，可以留下，用过晚饭再回去。”
　　景元似乎也很喜欢和李承邺一起用晚饭，脸上流露出的欣喜看的钱宴植也是心头一热。
　　或许这就是血亲关系吧，虽然景元不知道李承邺的身份，可还是对他十分亲近。
　　听侯府的下人说，平常侯府里的晚膳都十分清淡，因为李承邺身体不好，自然也就吃不得太多的荤腥油腻，大都以药膳为主。
　　若是哪日桌上的菜肴好一些，必定是受了大夫的意，都是李承邺能吃的。
　　今日因为钱宴植与景元他们在，这桌上的大半菜肴都是钱宴植与景元喜欢吃的菜，至于另一小半则是李承邺清淡的菜肴。
　　“已经许多年不曾有人陪我用饭了。”李承邺的脸上流露出欣喜，一双眼眸凝视着钱宴植，他道，“其实我见阿宴第一眼时，就觉得你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钱宴植道：“那我得多谢侯爷抬爱了。”
　　李承邺颔首笑着，转头瞧着两人中间坐着的是景元。
　　小孩子吃饭总是极其认真，吃相也是极其斯文有礼，将碟子里的菜全数吃掉后，这才会吃另一道菜。
　　李承邺很照顾他，每一样菜都给他布了些，他似乎很喜欢看景元吃东西，很香，连带着他自己都吃了不少的东西。
　　“我像景元这么大的时候，身体也很健康的，不过后来就不行了。”李承邺的眼底流露出对过去的伤怀，以及……
　　些许的恨意。
　　钱宴植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也是李承邺心脉受损的由来。
　　因为他对霍政抱有敌意，下了狠手，而他的父亲选择保护霍政，而伤了他。
　　“我母亲在时，她也会陪着我用饭，身体不好以后，任凭我怎么哭，她也不肯喂我吃一口不能吃的食物。”李承邺说的平淡，好似现在屋外吹起的风。
　　轻柔无力，却又吹进了人的心里。
　　钱宴植道：“身体最重要嘛。”
　　李承邺笑而不语，他抬首望着钱宴植道：“我恨他。”
　　钱宴植心头一惊。
　　“你知道这个他是谁，没有他，我也能勒马擒刀，战场杀伐，只可惜……”李承邺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凝视着景元的样子，却又多了几分欣慰。
　　“还好，还有景元。”李承邺说。
　　钱宴植觉得李承邺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温柔，他总觉得这个李承邺深不可测。
　　李承邺看着钱宴植，问：“阿宴，如果你没有陛下回宫，你会做什么？”
　　钱宴植被他的话问懵了，不进宫，不进宫当然是结账回去自己的世界啊。
　　然而他不能这么直白的告诉李承邺，他只是小道：“嗯，就在村子里教小朋友读书，了此余生。”
　　李承邺说：“我倒想，如果你没进宫的话，我应该先来认识你，这样你或许就会与我相识，住在我这儿了，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钱宴植看着李承邺，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忽然，这外面的人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行礼，不过在抬首时瞧见屋中的情形，登时便闭上了嘴。
　　李承邺冷下脸来：“出了什么事。”
　　“那个嬷嬷不见了。”小厮的神色有些慌张，眼神中也透着几分恐惧。
　　钱宴植：“什么嬷嬷，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
　　李承邺忙摇头道：“无妨，是我府上照顾我长大的一个嬷嬷，入冬后病了，我便接他到我府上休养，眼下醒了肯定是怕给我找麻烦走了，阿宴，你与景元慢慢用膳，我去去就来。”
　　李承邺笑着起身，小厮连忙上前搀扶着咳嗽的他出了饭厅。
　　景元一脸茫然的看着钱宴植：“是出什么事了吗？”
　　钱宴植也很纳闷儿：“或许吧，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等侯爷回来，我们就辞行回宫去，如何？”
　　景元用力的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小殿下……”
　　忽然，一个幽怨的女声从帷帐后头传来，吓得钱宴植连忙拽过景元抱进怀里，四下查看着。
　　只见帷帐轻轻摆动过后，便从帷帐后头走出来一个蓬头散发，衣着老旧的妇人，她双眸泛着光，直勾勾的盯着景元，朝着他们用力的扑了过来，嘴里欣喜的喊着：
　　“小殿下，小殿下，您终于长大了小殿下，您没死啊小殿下……”
　　钱宴植神色惊愕，当即就反应过来这个妇人或许就是李承邺口中的那个嬷嬷。
　　而且她的声音十分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85、第087章
　　那嬷嬷见到景元时双眼便放了光, 张牙舞爪的便朝着景元冲了过来。
　　钱宴植看着事态不对，疾步冲到了景元的面前，一把将他捞进自己的怀里, 躲过了那位嬷嬷的双手。
　　她惊慌的看着眼前的人，以及钱宴植怀里的景元, 通红的双眼当即滚落了泪珠：
　　“让我看看小殿下, 小殿下，小殿下, 你可记得你的母亲么！”
　　钱宴植此刻才想起来这个疯狂的声音，正是那位被李承邺藏在绿梅园中的碧螺，曾经伺候太后的侍女, 死里逃生, 从乱葬岗中爬出来后便疯了。
　　她不是被李承邺藏在绿梅园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钱宴植也来不及多想，他一脚勾住眼前的凳子, 顺势将景元的双眼捂住按在怀里, 脚上的凳子便将她击倒。
　　随后他才放下怀中的景元, 吩咐他转过身去, 而后钱宴植便冲到了碧螺的面前, 抓起了桌上的碗碟朝着她的脑袋用力挥了过去。
　　碧螺额头满布血痕，钱宴植看着眼前的景象, 回过神来的瞬间丢掉了手中的碗碟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景元也被吓住了，浑身都在发抖，可他看着钱宴植脸色煞白的跌坐在地上，他也立马跑到了钱宴植身边，一把将他抱住, 埋首在他怀里。
　　“父君别怕。”景元小声安抚着。
　　钱宴植顺势将景元抱在怀中，听着他在耳畔的安抚，当即也就冷静了下来。
　　碧螺不是应该在绿梅园么？怎么会出现在侯府？
　　尤其是当年景元刚出生不久，她又怎么会知道景元就是当年那个孩子，还直呼小殿下呢？
　　钱宴植冷静的将景元抱在自己的怀里，想也没想刚才在刹那时间便做出了选择，将碧螺击倒，保护景元。
　　但钱宴植心里也清楚，碧螺的存在对霍政也是一根刺，所以钱宴植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也就是在一瞬间选择了霍政，而让碧螺闭嘴。
　　钱宴植安抚着景元，听着他的话，自己似乎是被这个小孩子安慰了。
　　景元喊了一天父君，倒是真从钱宴植心里勾出了些许的父爱：“我没怕，景元也别怕，她是个疯子，现在不会吓唬景元了。”
　　“嗯。”景元认真的回应着。
　　然而此时李承邺却在小厮的陪同下来到了饭厅，推门而入便瞧见了屋内的景象，当即李承邺的脸色就白了：
　　“她怎么会在这儿。”
　　钱宴植抱着景元起身道：“方才她要袭击景元，我见势将她打晕了。”
　　李承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小厮也连忙上前去探了碧螺的鼻息，确定钱宴植说的是真话。
　　李承邺的眼神有所缓和，看着钱宴植道：“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她入冬后就病了，咳咳咳，想来我府上也是有大夫的，就将她接了过来。”
　　钱宴植道：“这是侯爷的私事，我本无权过问，可她既然要伤害景元，我就不会手下留情。”
　　“她不会……”李承邺话将出口便停了下来，随后才道，“也是，我留下她，照顾她已经算仁至义尽了，来人，将她拖出去，连夜送回绿梅园，以后再也不见了。”
　　小厮得了他的吩咐，立马退出去了房间去吩咐人来。
　　李承邺望着钱宴植怀里的景元，走近道：“我是到了后院，听他们说这里动静才过来的，景元可有没吓到？”
　　景元从钱宴植怀中探出头来，冲着李承邺笑着道：“侯爷不必担心，父君将我保护的很好。”
　　李承邺这才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来。
　　钱宴植忙道：“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我觉得还是景元回宫安全些，打扰侯爷了。”
　　李承邺原想出声挽留，可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点头应了一声，便送着他们出了府。
　　看着钱宴植他们的马车消失在街头，李承邺脸上的笑意便逐渐收敛起来，温柔眼神也被狠戾所取代，负责将碧螺送上马车的小厮也回到了李承邺身边，朝着他恭敬一礼。
　　李承邺问：“都办妥了？”
　　小厮：“办妥了，那位嬷嬷再也开不了口了。”
　　李承邺侧首睨着他，敛眸搀上他的手往府内走去：“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是站在了那个人那边。”
　　小厮听着李承邺语气中的失落，不由道：“侯爷，他又无甚特别，侯爷就不该为了他的事伤神。”
　　李承邺侧眸睨了他一眼，小厮当即便闭嘴不语，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李承邺回走。
　　李承邺道：“我何尝不知道，可我不死心啊，不过……快了。”
　　小厮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静候着他的吩咐。
　　李承邺迈步上了正堂的台阶，许是耗费了不少的力气，此刻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他站在堂前，想了许久才道：
　　“陈旋自作主张，妄图伤害阿宴，你去通知董煜，陈旋的任务完成了，送他上路吧。”
　　小厮愣了愣，随即弯腰行礼，随后便脚步匆忙的赶去后院找董煜。
　　回宫的马车上，景元一直沉默的靠在钱宴植的怀里。
　　钱宴植也觉得景元肯定是被吓坏了，眼下一点声音都没有，倒是生出了几分担心来：
　　“景元别怕，今晚我陪着你睡。”
　　景元抬首看着眼前的钱宴植，几次欲言又止，可稚嫩的脸上却写满了愁绪，许是年纪尚幼，并不能很好的掩藏自己的情绪。
　　寂静冬夜，街道上回荡着马车行驶而过的声响，车内静默一片。
　　直到快到宫门口时，景元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那个嬷嬷认识我是么？”
　　钱宴植有些惊讶，却也没有担忧，依照他对景元的了解，他虽年幼，可有些事他是看得出来的。
　　但钱宴植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话，碧螺的身份特殊，如果承认了，景元势必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能是认错人了，景元一直在宫里，她怎么会认识。”钱宴植嘴上如此说，可心里却生出了疑窦。
　　碧螺能准确无误的认识景元，并称呼他为小殿下，那么肯定是有人告诉她的。
　　那告诉她的这个人，必然是李承邺，只是他到底有何居心呢？
　　“可是……”景元抬头看着钱宴植，眼眸里盛满了悲戚，他小声道，“我怕惹父皇不开心，所以从来没问过我母亲，那么嬷嬷认识我，还要我记得我母亲，父君，您说，我是不是个不孝顺的孩子，眼下父皇疼爱我，我却不敢问他。”
　　说着说着，景元便红了眼，落下了泪珠。
　　钱宴植看着他那可怜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将他抱进怀里揉揉：“怎么会，景元是最孝顺的孩子，不敢问是因为孝顺父皇啊。”
　　景元：“那我的母亲呢？她肯定在怪我。我连我母亲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都不清楚。”
　　钱宴植听着他耳边传来的小声啜泣，一时语塞，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他。
　　在景元的意识里，他认为自己的母亲是低贱的宫女，所以不被霍政所喜。
　　可钱宴植却知道，景元是太后与李昶的儿子，是霍政的亲弟弟，也是霍政心里的一根刺，所以之前才会不喜欢他。
　　景元的身份复杂，复杂到他这个年纪根本不能明白其中的奥秘与为难。
　　所以钱宴植伸手轻拭着他脸上的泪痕，安慰道：“景元现在还小，有些事还不能分辨，所以景元现在什么都别想，只要好好读书，健康长大，到时候，你父皇一定会跟你说你母亲的事。”
　　“真的吗？”景元问。
　　钱宴植点头：“当然是真的，因为那个时候景元长大了，懂得孰是孰非，自然你父皇就不会再瞒着你了。”
　　景元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焦急道：“我已经长大了，过完年我就六岁了。”
　　钱宴植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揉了揉景元的脑袋：“嗯，景元六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但是还不够。”
　　“那要长到几岁？”
　　“十二岁。”钱宴植道。
　　景元眨巴着眼睛望着钱宴植，随后便开始盘算起来：“还有六年，六年过后我就真的可以知道我母亲是谁了么？”
　　钱宴植用力点头：“那个时候就算你父皇不说，我也让你父皇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好。”景元坚定的点头，与钱宴植拉钩做了保证，随后他才静默下来，将此事闭口不提。
　　钱宴植抱着景元下了马车，并且亲自将他送回了含元殿，许是受到了惊吓，景元一直睡的不太踏实，甚至还在呓语，甚至还带着哭腔。
　　钱宴植心疼景元的遭遇，自然也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将他搂在怀里哄睡。
　　等景元睡沉了之后，钱宴植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丑时了。
　　钱宴植从景元的床上下来，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臂，起身走出寝殿，却发现含元殿正殿内还亮着灯火，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发现霍政竟然在含元殿中坐着，手里拿的是景元平日读书时写的字与策论。
　　霍政的侧颜轮廓分明，因着现在是休息时间，自然也就散了头发，衣裳也穿的十分宽松。
　　他抬眸见到钱宴植出来，忙朝着他招了招手。
　　钱宴植摸了摸后脑勺，连忙走了过去：“陛下什么时候来的。”
　　霍政拉着他的手拽到自己身边坐下，随后才道：“朕听闻你们从宫外回来，就直接回来了，所以来看看。”
　　钱宴植笑道：“嗯，今日虽然我在鸿胪寺查账，可到底有秦家公子在，带着景元到处玩儿，所以也累着了。”
　　霍政道：“那就好，也辛苦你了，查出了鸿胪寺的贪腐。”
　　钱宴植得意一笑：“正所谓，那人钱财，□□嘛。我拿了陛下的赏赐，自然要好好的完成任务啊。”
　　霍政凝视着他的双眸，心中莫名划过一丝酸涩。
　　若是钱宴植喜爱这些黄白之物，能用这些东西将他留在身边的话，霍政倒是十分愿意的。
　　霍政道：“好，朕日后若有难事，也就来找阿宴了。”
　　“没问题！”钱宴植说的豪气。

86、第088章
　　时至深夜, 含元殿中的灯光也亮如白昼。
　　从偏殿过来的李林向霍政行礼道：“陛下，偏殿已经收拾出来了。”
　　霍政颔首，顺势握住了钱宴植的手：“天色太晚了, 今夜就在含元殿留宿吧，明日一早顺便与景元用早膳。”
　　钱宴植有些欣喜：“那景元不是会很开心。”
　　霍政覆上钱宴植的手紧紧包裹着：“从前是朕忽略了他, 过完年他也就六岁了, 他是朕的儿子，这万里江山, 朕总要干干净净的留给他才好。”
　　钱宴植凝视着霍政眉目间的愁绪，忙伸手替他抚平：“陛下意思我懂，放心吧, 我总能把景元照顾好的。”
　　【叮——日常任务完成, 所奖励积分将于二十四小时内发送至玩家账户】
　　【叮——隐藏任务完成，所奖励积分及掉落宝箱，将于二十四小时内发送至玩家账户】
　　钱宴植有些惊讶, 两项任务这就全部完成了？
　　他可什么都没做啊。
　　钱宴植有些惊讶愣神, 倒是被霍政捕捉到了：“你在想什么？”
　　钱宴植连忙摇头：“没有啊, 没有嘿嘿嘿, 我就是在想, 这鸿胪寺的贪墨一案解决的也太快了一点。”
　　霍政轻笑：“若是天下的案子皆能如此之快的解决，百姓的生活便也就十分安稳了。”
　　钱宴植想了想, 也觉得是这么个礼。
　　眼下说了许久的话，霍政也就拉着他起身往偏殿走去，经过回廊时，钱宴植惊讶的发现这屋宇上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雪白，天空中雪落如絮，密密麻麻, 带着几分凉意。
　　“下雪了。”钱宴植呢喃。
　　霍政也停驻脚步，望向光影下的庭院，视线便落在了钱宴植的身上：“喜欢？”
　　钱宴植笑着点头：“我以前都没见过下雪，觉得很神奇。”
　　霍政有些不解的蹙眉：“怎么会，一到冬天就会下雪，阿宴又说笑了。”
　　钱宴植这才想起来，在霍政的记忆中钱宴植是他救命恩人的儿子，是本地土著，只要这里下雪，自然是能见到的。
　　钱宴植这才扬眉一笑：“我……我说的是我没见过，在这么好看的院子里下雪，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霍政凝视着他，神色平静，似乎是信了他说的话一般，拽紧了他的手，带着他走到了庭院中，感受那冰凉刺骨的雪落在脸上，身上，然后再一点点化开。
　　钱宴植被冰的困意瞬间消散，忙笑道：“原来被雪打是这样的感觉啊，哎哎哎陛下你别动，你头上全是雪，眉毛上也有，像个老头子。”
　　霍政的眼里心里都是眼前的这个说着笑着的人，他轻声道：“你也是。”
　　钱宴植心头略微荡漾开来，瞬间就低下了头：“大约，这就是共白头？”
　　“嗯。”霍政也没拒绝，直接应了一声。
　　钱宴植的心跳愈发的快了，他连看都不敢看眼前的人，生怕霍政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喜欢，对他好，然后再因为别的原因抛弃他。
　　忽的，钱宴植的下颚被人轻轻抬起，霍政覆唇而上，吻住了钱宴植的双唇，落雪在双唇间化开，带着点点的凉意，启唇含住对方的唇瓣，再一点点的吻下去。
　　一吻毕，钱宴植的腰腿都软了，脸上也愈发的滚烫。
　　他低头轻咳，霍政却是连忙弯腰将他横抱进自己的怀里，朝着偏殿便走了过去。
　　偏殿内炉火也燃的旺盛，在门口掸了身上的雪，在进偏殿后便被暖流包围，热气腾腾的，十分暖和。
　　钱宴植被放在了软榻上，他抬眸看着霍政时，眼里似有水光般将眼角映衬的绯红，无辜的模样落在霍政的眼里，勾的他心神微荡。
　　他侧首轻咳，用以掩饰内心的慌乱，随后才直面钱宴植，看着方才吻过后绯红的唇瓣，霍政道：
　　“嗯，天太晚了，赶紧歇着吧。”
　　钱宴植点头，顺势就脱了鞋缩上软榻。
　　霍政就站在他的面前，钱宴植有些纳闷儿，随后才恍然大悟，笑着起身为霍政宽衣，搭在衣架上，然后拉着霍政的手走向床铺躺下。
　　“对了，我今日在鸿胪寺的时候，听见说什么陛下推行了新政，只不过涉及了皇亲贵胄的利益，故而推行不利。”刚躺下，钱宴植就连忙侧身，看着愁容满面的霍政，小心的询问着。
　　霍政规规矩矩发躺在钱宴植身侧，也没看他，只是轻应一声。
　　钱宴植问：“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霍政侧首凝视着他：“此事关系重大，恐怕你也无可奈何，睡吧，睡醒了，朕就有法子解决了。”
　　钱宴植笑着往他身上靠了靠，抱住他的手臂道：“嗯，万事有我在呢，陛下可有放心差遣。”
　　“阿宴。”霍政轻声唤道。
　　钱宴植阖眼轻声回答：“嗯。”
　　霍政轻吐出胸口的浊息，几次欲言又止后，才小声问道：“留在朕的身边可好？留在朕的身边，朕……离不开你。”
　　“嗯……”钱宴植回答的气息有些弱。
　　霍政听着侧首瞧着身边的人，虽然还在回答他的话，可听着他那气息，俨然是已经睡迷糊了。
　　霍政：“……”
　　忽然钱宴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满脸震惊，好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般，直勾勾的看着霍政。
　　霍政被他吓着了：“怎么了？”
　　“陛下刚刚说什么了？”钱宴植焦急的问道。
　　霍政知道他没听清，然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口的话，眼下自然是不好意思再说一遍的，只能矢口否认道：“朕什么都没说，阿宴这是做什么梦了。”
　　钱宴植直勾勾的看着霍政，想起他迷迷糊糊听见霍政对他睡离不开他，难道真的是做梦？
　　钱宴植扒拉着他的手臂，问道：“陛下你到底有没有说话啊，你是不是离不开我。”
　　霍政凝视着钱宴植的双眸，神色泰然：“朕方才没有说话。”
　　钱宴植的眼神里写满了不信，然而他也没有证据，谁让他刚刚睡迷糊了呢。
　　见霍政不承认，钱宴植也没什么办法，只是一个人塞进被窝里醒神。
　　霍政瞧着他的模样，不由笑着凑近道：“方才阿宴莫不是梦见了什么？”
　　钱宴植扯下被子看着他：“没有，我才没有。”
　　“或许是梦见朕让阿宴留下来？”霍政凑近，热气喷洒在钱宴植的耳朵边，有点痒。
　　钱宴植躲了躲：“我才没有，我没有做梦。”
　　“那阿宴为什么会说，朕离不开你呢。”
　　“是陛下你说的，我听见了。”
　　霍政摇头：“朕没说，一定是阿宴你梦见朕了。”
　　钱宴植看着霍政那副坚定的模样，被逼的急了，掀了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他：
　　“是是是，我做梦了，我梦见你要我留下，我就问你了，我要留在你身边你要不要，要了我就不能娶别人了，你这一辈子只能喜欢我一个，只能睡我一个，你同不同意，不同意就拉倒当我没说。”
　　噼里啪啦连珠炮似得每个字都砸在了霍政的心头上，震的霍政有些愣。
　　钱宴植跟豁出去了似得，翻身将霍政压住，居高临下的揪住他的衣领拉近道：
　　“老子跟你睡了，之前睡也就睡了，反正老子也不吃亏，谁知道后来老子却动心了，别他妈跟我摆一国之君的谱，现在老子就问你一句，霍政，你喜不喜欢老子，不是喜欢睡老子，而是喜欢老子才睡老子，说。”
　　看着钱宴植这么凶神恶煞的表白，霍政当即就愣住了，直勾勾的凝视着他。
　　霍政的眼神看的钱宴植有些心虚，拽着衣襟的手也略微有些松了。
　　一时冲动他他胡乱表明心迹，却没想过万一霍政拒绝了他该怎么办，只图一时最快。
　　虽然气势很足，但是说完以后脸颊上却是烧的厉害。
　　钱宴植轻咳，错开眼神，声音气势都弱了：
　　“不答应就算了，大不了到时候老子一走了之。”
　　“僭越了。”霍政突然说。
　　钱宴植对上他的视线：“什么僭越了。”
　　“直呼朕的名讳，还有，一口一个老子。”霍政说。
　　钱宴植立马松开手从他身上翻下来，扯过被子给自己盖住，完全不管霍政有没有被被子盖住。
　　果然，暴君都是大猪蹄子！
　　这拒绝的方式还真够特别的，呸！
　　钱宴植心里啐了一口，下一瞬霍政却从身后将他抱住。
　　钱宴植只当他是怕冷来蹭被子的，不由甩了两下：“我一个人盖床被子不冷，你嫌冷再让李林送一床来。”
　　霍政道：“旁人僭越，命都没了。”
　　钱宴植不服气：“你就是要杀我呗。”
　　霍政将他楼主，手上扣着腰身往自己怀里带，他道：“朕怎么能杀你，杀了你，朕这后半辈子岂不是得独守空房了？”
　　钱宴植惊讶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政：“你说什么。”
　　霍政擒住他的下颌，轻吻了他的唇瓣道：“朕说，朕舍不得杀你，朕留你在身边，哪儿也不让你去。”
　　钱宴植愈发的惊讶了，双目茫然，全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霍政道：“阿宴，朕只当你是为了黄白之物才留在朕的身边，朕愿意用黄白之物来留住你。”
　　钱宴植：“……”
　　霍政：“可现在朕知道了，朕愿意只喜欢你一个，不娶旁人，朕只睡你一个。”
　　钱宴植说的豪气，可等霍政不疾不徐的将他说的这些话复述下来的时候，却烧的钱宴植脸颊发烫，额头也沁出了细汗，他推了霍政一把，又气又臊：
　　“哎呀，你撒开我，你撒开，你勒的我喘不过气了。”
　　“阿宴还没回答朕呢，朕都回答你了。”霍政不依不饶。
　　钱宴植拽着他扣在腰上的手，一边挣扎一边说：“我答应什么啊，我答应什么啊，我都跟你表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霍政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宴，可不能离开朕了哦。”
　　钱宴植回首看着霍政那得逞的神情，看了半晌后不由笑了出来：“嗯，不离开，就赖着你，让你给我那钱花。”
　　作者有话要说：事情差不多忙完了，明天基本就可以正常更新了。

87、第089章
　　０８９
　　想来是刚刚表白过, 原本困顿的钱宴植完全没了睡意，只是躺在霍政的身边一动不动，时不时的侧首看着他。
　　没想到说出口的感觉这么舒爽, 甚至还能知道霍政的心意，这比起在心里乱猜要好太多了。
　　眼下心情舒畅, 心里也十分欢愉, 就连嘴角都不受控制的上扬，靠在霍政的肩头, 就连自己何时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等着他睡醒的时候，霍政已经下朝了。
　　教景元读书的先生因为老家出了事，霍政便让他带着几名禁军士兵回去了, 眼下景元虽然不用日日去国学监读书, 可到底也是不能落下功课的。
　　等钱宴植醒来的时候，早膳已经备好了，这会儿从廊下传来景元的朗朗背书声, 面对着霍政的问题, 景元都能对答如流, 若是遇到深奥些的, 也会想一阵, 在霍政给出提示后给出浅显的见解。
　　钱宴植听着景元背书的声音，穿好衣服后才坐下由这伺候的宫娥来为他束发。
　　钱宴植问：“陛下来多久了？”
　　宫娥道：“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了, 陛下说少垣君睡的晚，所以不曾让奴婢们打扰。”
　　钱宴植笑着将铜镜前的玉冠递给宫娥由她束着头发，随后才起身走出偏殿。
　　不料刚到门口时，忽然听见景元道：
　　“父皇，儿臣昨夜做梦，梦见有一女子抱着我痛哭流涕, 直言是儿臣的母亲，父皇，过了年，儿臣就该过生日了，儿臣能否去国寺为母亲祈福。”
　　钱宴植脚步一顿，殿门挡住了他僵直的身躯，以及他此刻无比震惊的神色。
　　瞬间就想到了昨夜在侯府时遇到了碧螺，虽然他及时阻止了她在景元面前乱说，可她的那句关于他母亲的话却是依旧刻进了他的心里，即便是钱宴植再做疏导，他都想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谁。
　　到底是钱宴植疏忽了，他以为他的那番说辞可以稳住景元，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即将六岁的孩子，哪能懂的许多。
　　可眼下景元却婉转的问出关于他生母的事，钱宴植就觉得景元这个孩子不简单。
　　他担忧的望向霍政，而他在手里握着书，神色未变，似乎没将景元的话听进耳朵里，他收了书，递给一旁的李林，视线却落在偏殿门口站着的钱宴植身上，朝着他招手。
　　钱宴植这才迈步走了过去，有些局促不安，忙岔开话题：“我饿了，不如先吃早饭啊。”
　　霍政抬眸凝视着他，示意他走近些，然后握住他的手：“可睡好了？”
　　钱宴植点头。
　　可一旁的景元却是有些不安，轻咬着下唇望向霍政：“父皇……”
　　“用早膳。”霍政的语气不容反驳。
　　钱宴植也吓了一跳，当即就明白过来，霍政虽然是神色如常，可一提到景元的生母，却还是触上了他心中的那根刺。
　　景元双眼通红，当即便跪在了霍政的面前，恳求道：
　　“老师教儿臣《孝经》，儿臣自当孝顺父皇，可儿臣日渐长大，虽知生母不得父皇所喜，却还请父皇看在她为皇室诞下子嗣的份儿上，还请父皇让儿臣去国寺为母亲祈福。”
　　霍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气势凛冽，庭院中、屋宇上在一夜间皆裹上了银衣，散发着森森寒意，衬托的霍政此刻愈发森冷，李林更是弓着身形，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抬头。
　　“若要跪，便跪着吧。”霍政冷眸凝视着他。
　　虽然在钱宴植到来后的这段日子里，霍政与景元的关系有所缓和，可景元的身世却依旧是霍政的逆鳞，容不得旁人置喙半句。
　　眼下景元忽然提及，霍政自然是会不悦，甚至隐隐的动了怒。
　　钱宴植忙道：“这天寒地冻的，景元还是个孩子，要是冻坏了怎么办，景元快起来。”
　　景元没有听他的话，只是昂首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又望向霍政道：“父皇，儿臣可以跪。”
　　“那便跪着。”霍政毫不留情，“谁若求情，谁便跟着他一起跪着。”
　　眼下的霍政自然是没有了用早膳的心思，松开了钱宴植的手拂袖，带着李林离开了含元殿。
　　钱宴植当即就想追过去，可瞧着脾气跟霍政一样执拗的景元，当即蹲在了他的面前，试图将他拉起来：
　　“景元，父君不是告诉过你，等你长大一些，你父皇就会告诉你母亲的事么。”
　　景元的脸上挂着泪痕，他望着钱宴植，瘪瘪嘴道：“我知道父君好意，可我昨夜真的梦见母亲了，她身影模糊，我有父皇在侧，可时时孝顺，可母亲生我一番，我却连她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父君，我心里疼。”
　　钱宴植见景元眼泪不住落下，心疼的将他抱进怀里安抚道：
　　“景元，父君知道。”
　　“父君，您求求父皇，我只求为我生母祈福，别的都不求。”景元可怜巴巴的从他怀中探出头来，似乎是想从钱宴植这边突破。
　　钱宴植看着他的模样，当即心疼的将他抱进怀里，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
　　不过片刻过后，原本随霍政离开的李林突然折回含元殿，站在庭院中朝着钱宴植行礼道：
　　“陛下口谕，皇子霍景元忤逆不孝，罚闭门思过，抄写《孝经》五十遍，另外陛下还说了，抄写《孝经》一事刻不容缓，小殿下就别耽搁了，赶紧去抄，陛下日日都要检查。”
　　钱宴植当即就明白过来，这个做兄长的到底还是心疼幼弟的，知道他脾气跟自己一样执拗，肯定会一直跪在廊下，故而才差李林前来传旨，以让他抄写《孝经》为由起身。
　　钱宴植当即就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景元，却瞧着景元的脸上并没有喜色，只是恭恭敬敬的朝着李林揖礼深拜，而后便朝着书房走去，身形端正，步伐稳健，当真不像个小孩子。
　　“陛下还有旨意，请少垣君往传德殿一趟。”李林又朝着钱宴植揖礼说道。
　　钱宴植应了一声，又嘱咐了含元殿伺候的内侍宫娥几句，这才跟着李林去往传德殿。
　　自本朝建国以来，祖宗牌位一应都供奉在太庙之中，故而往太庙祭祀往往都十分盛大。
　　宫中的传德殿虽也是供奉的先祖牌位与画像，却能时时来祭拜，不必大张旗鼓。
　　钱宴植在李林的引路下来到了宫中的传德殿中，霍政玄衣曳地，黑金的发冠束着发髻，他背影铮铮，身形挺拔。
　　钱宴植刚迈步进去，周遭伺候的内侍便相继退了出去。
　　霍政并未回首，只是握着点燃的香鞠了鞠身体，随后插．进鼎中，随后才转身看着钱宴植：
　　“昨日在侯府，侯爷是否是说了什么？”
　　钱宴植最怕的就是霍政认真时的眼神了，无情冷冽，甚至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尤其是昨夜在侯府经历的事后，他也不知该如何跟霍政说。
　　“侯爷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个嬷嬷，说景元长的像他母亲，这才勾起了景元的伤心事。”钱宴植半真半假的将昨夜的事说出来。
　　碧螺出现在侯府的事他不敢告诉霍政，依照他的性子，当年他要除尽长乐宫的人，就是为了保住太后的名声。
　　若他知道碧螺没死，还被李承邺所救照管在绿梅园中，他必定会再次痛下杀手，包括李承邺，只怕都不能独善其身。
　　眼下霍政在朝堂上推行新政本就受了阻碍，要是再因为灭口一事对阳信侯府痛下杀手，只怕会在朝堂引发动乱不说，甚至还有让多事之人去探查阳信侯之死的原由。
　　霍政不愿景元的身世曝光，那么杀了李承邺便是引得人来查他背后的死因，只怕最后还是会牵扯到景元身上。
　　霍政凝视他的双眸，确认了他没有说谎后，这才亲自燃了香，递到了钱宴植手边：“上柱香吧。”
　　钱宴植有些惊叹，这传德殿里供奉的可是霍政先祖的牌位，他竟然要他进香。
　　“陛下，这……”
　　“你是朕的少垣君，是朕的人，为先祖进香也是应该的。”霍政道。
　　看着霍政认真的眼神，钱宴植这才点头结果香，行礼时便听得霍政开口道：
　　“景元他只能是朕的儿子，才能保住他的命，无论是他也好，也是普天之下的百姓也罢，都不能知道他的生母到底是谁。”
　　钱宴植行礼完毕插好了香，这才转身看着身后的霍政：“我知道。”
　　霍政凝视着他的双眸，执起他的双手道：“皇室血脉不能乱，景元必须是朕的儿子，阿宴，朕希望你能明白，朕并没有那么绝情。”
　　钱宴植看着霍政的模样，沉吟半晌，随后才道：“陛下，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比起压制景元，不让他知道自己的生母到底是谁，不如编个身世给他，总不至于让知道真相的人最好告诉他，离间了你们父子之情。”
　　霍政：“朕不想骗他。”
　　钱宴植：“……”
　　霍政：“一个谎言，需要千百个谎言去圆，若朕不让他知道，自然有法子杜绝他知道的途径，可若是用谎言去骗他，只怕那有心之人告诉他时，一样会离间父子之情。”
　　钱宴植挠头：“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么？”
　　霍政回身望着传德殿中供奉着的祖先牌位，喟叹一声：“会有的。”

88、第090章
　　０９０
　　殿外不知何时起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深冬里这样的大雪也不知道要下多久。
　　从传德殿出来时钱宴植已经饿了，霍政握着他的手，预备回去长宁殿用膳, 却不想禁军统领段易却是匆匆而来，在阶下朝着霍政揖礼, 神色肃穆道：
　　“启禀陛下, 方才天牢的人前来禀告，说……说鸿胪寺的贺少卿以及那名刺客都毙命在牢中了。”
　　钱宴植神色震惊：“谁干的, 这明明都是要处以死刑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去天牢杀人，都没人发现么？”
　　段易摇头, 视线也偷摸的望向霍政：“陛下, 此刻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都在文德殿外请罪呢。”
　　霍政抬首望着这漫天的鹅毛大雪，许久后才垂眸叹息一声，道：
　　“给那两位爱卿送些保暖的物件, 送他们出宫吧, 既然幕后真凶已死, 便昭告天下, 还家属一个公道便可。”
　　钱宴植有些纳闷儿：“那陛下, 这杀人的人就不找了么？”
　　霍政侧首凝视了他半晌，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只是握紧他的手便回去长宁殿用早膳了。
　　虽然钱宴植一夜未归，可长宁殿中的炭火却是很足，刚进主殿便被暖意所包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许是霍政早有安排，这桌上早就备好了早膳。
　　钱宴植发现这幸亏是在皇宫里，一日三餐不仅能吃饱, 还能换着花样吃，尤其是一顿早膳就有不少花样，好些个选择，钱宴植自然十分欢快的接受。
　　长宁殿主殿内十分安静，钱宴植只是端端的坐着吃饭，平常他的话最多，今日却是异常安静。
　　越是如此，屋中的暧昧气氛便越发的浓郁了。
　　霍政手里端着玉碗，抬眸落在垂首吃着水晶包子的钱宴植身上，钱宴植的侧脸很好看，他肤白如瓷，想是刚才从雪中走回来，这会儿因着屋中暖和，眼下与鼻尖透着粉红。
　　他认真的吃着东西，口中咬合时牵动了脸上的肌肉运动，越看，霍政的心情就越好，忍不住又吃了一勺粥，随后才放下玉碗道：
　　“阿宴，日后，你也陪着朕用早膳吧。”
　　钱宴植停下咀嚼，只是侧首看着霍政，小心翼翼的咽下嘴里的食物，脑海中回想起的是昨夜的告白，瞬间就脸红了：
　　“我……我不要，我一个人吃早饭挺好的。”
　　钱宴植嘴硬，可在瞧见霍政还在盯着他时，便立马错开视线。
　　霍政道：“昨夜也不知是谁，那般豪言壮语，放浪形骸，如今倒是会害羞了。”
　　钱宴植被他这么一说，当即就看着他了：“是我啊，怎么了，我不能害羞么？”
　　“能。”霍政说。
　　钱宴植轻哼，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侧首看着霍政道：“那先说好了，是你先说离不开我我才表白的，你可得对我负责，别以为我没听见。”
　　霍政颔首，唇角微扬，倒是也没拒绝，随后才起身道：“午膳你来文德殿吃吧，朕等着你。”
　　也不等钱宴植回答，霍政便是唤来了李林为他披上大氅，手里捧着手炉便离开了长宁殿。
　　殿门开启的那一刹那灌入的冷风拂面，带着些许的凉意，钱宴植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多滚烫。
　　好像从昨夜告白过后，他跟霍政两个人的关系就好像更亲近了一步，本来俩人什么事都做过了，眼下却突然害羞起来了。
　　只是邀他中午去文德殿吃饭，就给他高兴成这样，这要是邀请他去约会，他会不会整夜失眠睡不着呢？
　　钱宴植觉得自己还不够稳重，太喜形于色了，他得像霍政学习才行。
　　钱宴植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这才继续吃着早膳。
　　眼下隆冬时节，又临近年关，鸿胪寺的两位少卿一个被杀，一个死在了牢狱之中，正卿甄华年却在此刻病倒了，对宫中的年宴安排也是有心无力。
　　好在霍政出手够快，又从鸿胪寺中的其他岗位上挑选了两位平日政绩突出的官员加以提拔，宫中的年宴这才进行的有条不紊。
　　毕竟到了年末的年宴，文武百官与皇亲国戚都会在紫宸殿与皇帝一道过年，只有晚上的守岁才可以与家人一起过。
　　所以这年宴的安排至关重要。
　　等着安排好了鸿胪寺的人手，霍政这才能着手去安排新政的诸多事宜。
　　然而新政推行的并不顺利，眼下文德殿中便站着几位大臣，神色肃穆，皆埋首而立，根本不敢与霍政对视。
　　霍政神色如常的凝视着手中奏章，随即启唇道：
　　“这新政推行，当真是如此艰难？”
　　丞相道：“陛下，自成王死后……”
　　他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头顶有道狠戾的目光，他当即改口道：
　　“逆王逼宫不遂自尽后，这诸多皇亲国戚大都人人自危，生怕陛下连坐，其他旁支还好，以颖王为首的直系，与嫁到平都侯府的大长公主却是认为此次推行的新政，大大的削弱了他们的威信，故而，这新政在推行到各王爷治理的辖区后，便无法再往下推行。”
　　霍政凝眸瞧着殿中站着的人，顺势将手中奏折丢弃在一旁：
　　“这是在向朕喊冤么？”
　　丞相道：“逆王自尽咎由自取，听信谣言便能逼宫谋反，陛下未曾株连已然是宽厚，他们却不思感恩。”
　　霍政起身道：“眼下新政的推行势在必行，除了皇室宗亲那些地方推行受阻，其他地方的新政施行却十分和谐，百姓反应也格外良好，至于这其他宗亲……”
　　“陛下，臣等以为，还是不要与宗亲正面冲突的好。”其中有位臣子突然揖礼说道。
　　霍政直勾勾的看着他：“理由。”
　　“陛下，天下之乱可出兵伐之，宗亲之乱却始终与陛下是一家人，若陛下过于苛刻，只怕天下人会说陛下寡恩，尤其是逆王自尽后，万不能再向宗亲下手。”臣子说道。
　　霍政目光一瞬不瞬，依照他杀伐果敢的性子，自然是有错必罚的，他不想在景元登基后，还要背负与他一样的乱局，然后劳心累神。
　　可眼下朝臣阻挠他以杀立威，他也不得不陷入思考。
　　“都退下吧，朕再想想。”霍政如是说。
　　文德殿中的几位朝臣行礼后便面面相觑，退出了主殿。
　　不过却在眼前的高台上瞧着走来的钱宴植，几人皆纷纷行礼。
　　钱宴植是过来陪霍政吃饭的，自然脸上挂着笑朝着他们回礼，不过还没走两步，便被丞相唤住了。
　　丞相认得他，在先皇的祭祀大殿上救过霍政的人，也是霍政的心上人，后宫里的少垣君，位同皇贵妃。
　　钱宴植问：“丞相大人留我是有什么话说啊。”
　　丞相朝他揖礼道：“少垣君聪慧，能得陛下喜爱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眼前陛下遇上了难事，烦请少垣君多多劝解，切莫要陛下一意孤行。”
　　钱宴植神情疑惑：“因为新政的事？”
　　丞相点头，大致又跟钱宴植说了一下新政到底为何会推行不下去，随后才道：
　　“陛下虽杀伐冷酷了些，可到底对这天下百姓却心怀仁慈，他或许不是仁爱之君，却到底是个为民所想的君王。”
　　钱宴植听着丞相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又瞧着剧情的进度条在92%的地方停下，不由道：
　　“丞相放心，我知道，但人无完人，我也不能保证陛下一定能慈爱所有人，但是我能保证的是陛下绝不会冤杀一个好人就是了，丞相好意，陛下也一定能知道。”
　　丞相再次朝着钱宴植揖礼一拜，送钱宴植进去文德殿后，这才离开。
　　钱宴植刚迈步进殿，就感觉到了殿中的压抑，他突然就后悔了，这系统又没发布任务，只是霍政约他过来吃饭而已，他为什么要来。
　　他心里如是想着，刚转身想走，就听见殿内传来霍政的声音：
　　“来了还走什么？”
　　钱宴植扬起笑脸，这才硬着头皮走进去，迎上霍政那幽深平静的双眸，笑着道：“听丞相说陛下在气头上，我就不敢来了，怕陛下找我撒气。”
　　钱宴植负手抿唇，带着几分委屈与小心走道霍政的面前。
　　然而霍政在看到他的时候，这心里的烦扰便也逐渐消散：“饿了么？”
　　钱宴植如实点头：“我走路过来的，饿了。”
　　霍政忙起身吩咐李林传膳，随后才拉着钱宴植进到暖阁中，坐下后亲自为他斟上热茶。
　　钱宴植静静地看着他：“陛下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么？”
　　霍政抬眸凝视回应：“那你有什么法子？”
　　钱宴植想了想，随后认真道：“杀了，谁敢不服，阻挠新政推行，一个不留全杀。”
　　霍政看着钱宴植那看似认真的模样，突然就笑了：“你这是什么注意。”
　　钱宴植道：“陛下的新政是为了天下百姓，这些宗亲为了一己私欲便要与陛下作对，自然是留不得的，与其留着做眼中钉肉中刺，不如先下手为强，咔咔咔一刀一个，扫平挡路的。”
　　霍政忙侧首道：“你这是在讥讽朕？”
　　钱宴植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陛下瞎说，我可没有讥讽，也不敢啊。”
　　霍政道：“若是从前，朕倒是真想这么做。”
　　钱宴植只是静静地听着。
　　“霍宗死后，这些宗亲人人自危，想要自保的心朕可以理解。”霍政说，“可朕想不明白的是，霍宗死于谋逆逼宫，为何他们反应会如此强烈。”
　　钱宴植沉吟片刻：“陛下听实话么？”
　　霍政看着他，点头示意他说。
　　钱宴植道：“因为陛下并非先皇嫡子，虽然与他们是亲属，但毕竟不是先皇后所生，生母杨太后身份卑微，他们自然是看不上的，连带着也瞧不上陛下，可最后却是陛下做了皇帝。”
　　“这霍宗不死，他们面服心不服，霍宗一死，他们自然会觉得陛下是在打击报复，他们也会觉得自己逃脱不了，为了自己的利益，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他们会阻挠新政推行，虽然是在向陛下较劲，可实际上是向陛下要一道恩旨，不会向他们下手的恩旨。”
　　霍政仔细的听钱宴植分析，随后才道：“朕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钱宴植不解：“那陛下在愁什么？”
　　霍政道：“皇族宗亲中的人，到底有没有……”
　　霍政点到即止，并未点破，只是这一句却惹得钱宴植满脑袋疑问，几次开口想问，却总觉得不太合适。
　　既然霍政不说，总有他不说的理由。
　　可他又是在好奇，为什么霍政说话说一半，是在是太气人了！
　　钱宴植的心里抓心挠肝的，想要破解剩下的半句话是什么意思，然而就算动用了系统，最终都无从查探，实在可气，最终只能放弃。

89、第091章
　　０９１
　　对于霍政那个逼死强迫症的行为, 钱宴植也不过是嘴硬，在心里骂几句，识时务的他并不会对霍政追根究底。
　　毕竟对于钱宴植来说, 除非是系统发布的任务，否则其余的事他一概不会去管, 他的分寸拿捏的极好, 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在文德殿用过午膳之后, 钱宴植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去长宁殿的路上，钱宴植打开了系统主页面，一边浏览着［凌霄宝殿］里的帖子, 一边划会主页面。
　　任务界面还停留在上一个任务的已完成上, 日常与隐藏的任务都没有激发，难道说那皇帝推行的新政受阻都没能触发任务？
　　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剧情任务进度条已经到了95%，钱宴植看着剧情进程, 突然心里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也就是说再有不久他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所以系统才迟迟没有触发任务, 就是在等待时机。
　　那霍政会不会有危险呢？要不要提醒他造作准备, 可能会有大事情要发生。
　　钱宴植转身就要往回走, 可没走两步他就停下了脚步，有些叹息的挠头：“也不行啊, 万一他问我怎么知道有大事要发生的话，我怎么说，难道说是猜的？”
　　钱宴植有些惆怅的挠头，随后想想觉得还是不要如此草率，不如就暗示提醒就好了。
　　依照霍政的聪明程度一定能才出来的。
　　于是钱宴植就这么草率的决定，还是回长宁殿去烤火吃零食, 好好的休息一下，然后迎接暴风雨的来临。
　　晚膳的时候，因为霍政手头上的政事繁多，故而也就没能陪钱宴植用膳，甚至到了就寝的时间时，霍政才差李林前来，说他今夜在文德殿的暖阁里睡了。
　　钱宴植：“……”我仿佛谈了个假恋爱。
　　这昨夜两个人才互通心意，怎么也得难舍难分，腻歪两天吧。
　　怎么这个霍政倒好，除了中午叫过去吃饭以外，晚上竟然不来就寝了。
　　“难道说，我没有魅力了？”钱宴植站在铜镜前，仔细的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材。
　　也还好啊，肩宽腰细腿长，尤其是经过这大半年来的洗礼，该丰盈的丰盈，该柔软的地方柔软，怎么就没有魅力了？
　　钱宴植有些想不通，如此也就睡不着了，躺在暖暖和和的被窝了，几次想下床穿衣服去文德殿，最终都被这掀开被子后的寒意给挡了回来。
　　他怂叽叽的缩进被窝里，喃喃道：“也怪霍政没福分，这么大一个美人在这里他都不要，还要跟奏折过日子，去他的吧。”
　　钱宴植有些得意的喃喃，却不想刚闭上眼睛，就听得长宁殿的庭院中一片嘈杂，将他好不容易的召唤来的睡意又给赶跑了。
　　他慌张起身，问道：“来人，出了什么事了？”
　　这时才有内侍慌慌张张冲进来，朝着他揖礼后焦急道：
　　“少垣君，含元殿的人来说小殿下好像病了，这会儿正高烧不止，已经差人去请太医了，只是后宫里是少垣君主事，所以特地来通传一声。”
　　钱宴植抓住了内侍话中的重点，知道是景元病了，还高烧不止，便也顾不得温暖的被窝了，当即就差人给他穿衣，拿来厚的大氅给他穿上，随着前来传话的内侍一道去了含元殿。
　　冬夜的晚风簌簌，割在钱宴植的脸上还是有些疼的。
　　景元突然生病的事让他十分焦急，莫说这孩子看着乖巧懂事，平素对钱宴植也像自己人一般，丝毫没有芥蒂，再加上有那样悲惨的身世，钱宴植天生的父爱就被激发了。
　　所以他就不顾一切，冒着风雪赶往含元殿。
　　等着他到的时候，太医已经来了，正在为景元诊脉。
　　而景元则是双眸紧闭躺在床上，脸色绯红，钱宴植有些担忧，又不好打扰太医，只能蹑手蹑脚走出寝殿，随后才想伺候的内收打听情况。
　　早上景元惹霍政不快后，被霍政罚抄《孝经》，霍政虽说要日日检查，可到底没让景元赶着抄完。
　　但是这孩子似乎是故意跟霍政赌气，也不吃饭，只是埋头抄书，忧思郁结，再加上这天寒地冻的，景元又不让人进书房去换炭盆，故而才受了寒，晕倒在屋里。
　　若非这胆子大的内侍在拍门无人应后，强行破门，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钱宴植站在床脚，看着昏睡中的景元，不由叹息一声。
　　这兄弟俩的性子果然的一模一样，都是执拗的不行。
　　太医诊脉后也说景元是受寒了，只需要几副下去，再慢慢调养，就没什么大碍了。
　　因着等会儿还要喂药，换毛巾，所以钱宴植也就没打算再回长宁殿，而是褪去了衣衫上了景元的床，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
　　这个时候钱宴植才发现在景元的眼角竟然还有隐隐的泪痕，甚至还有轻轻地抽噎，想来是在昏睡的梦中也想要探究自己母亲是谁吧。
　　钱宴植抱着他轻晃，安抚道：“我说小景元啊，你真的太固执了，怎么就听我的话呢，等长大了再探寻真相不好么？”
　　回应他的，只有景元还在睡梦中的抽噎。
　　想来也是照顾景元累了，钱宴植也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是等他醒来的时候还睡在景元的床上，身边躺着病恹恹的景元，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而床前坐着的，却是下了早朝的霍政，神色严肃，眼角眉梢都透着凛冽与担忧。
　　“睡醒了？”霍政开口。
　　钱宴植应了一声。
　　霍政道：“本该安抚你昨夜照顾景元辛苦，可……瞧着你的样子，朕觉得不宜夸奖。”
　　钱宴植：“！！凭什么！”
　　霍政示意他仔细看看。
　　钱宴植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占了床铺的一大半。
　　而景元躺着的地方竟然只有巴掌大，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否则就会掉到床底下去。
　　景元虽是一副病容，可到底还是扬起了笑脸看着钱宴植：
　　“父君是照顾我辛苦了，所以睡的比较贪了些，父皇不能这么说他。”
　　钱宴植听着景元那轻松的语气，忽然回过神来，明明昨日两个人之间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怎么今日父子两个就和解了？
　　难道说，在他醒来之前，他们父子两个有达成什么协议？
　　或者，霍政将所有的事都告诉给了景元？
　　钱宴植满脑子的不可思议，视线一直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晃。
　　霍政率先岔开话题道：“既然是病了，这饮食自然该以清淡为主，膳食便吃点清粥小菜。”
　　景元回头看着他摇头：“儿臣嘴里苦，什么也不想吃。”
　　霍政：“不行，不吃怎么能好呢。”
　　钱宴植连忙伸手插话道：“我，我没生病，我还照顾了景元一夜呢，我想吃好点，昨天那个水晶包子不错，早饭我想吃那个。”
　　霍政凝视着他半晌后，侧首瞧着外面的天气道：“已经快到午膳时间了，快些起来。”
　　钱宴植有些不敢信，怎么就睡到中午了呢？
　　于是他扯过衣裳赤脚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气，果然已经快到中午了。
　　今日虽没有下雪，可这化雪的天气也十分寒冷，使得他不由打了个寒战，连忙穿上衣服。
　　等着他再回身时，却发现霍政已经离开了寝殿，随之而来的内侍便进来伺候着景元与钱宴植穿衣服。
　　洗漱穿戴完毕后，钱宴植看着神色平静的景元，不由关切道：
　　“景元，你父皇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景元侧首看着他摇头：“没有啊。”
　　钱宴植道：“你昨夜做梦都在哭呢，今日就好了，我可不信。”
　　景元直勾勾的凝视着他，半晌后才朝着他勾勾手指，凑近钱宴植耳边道：
　　“父君可不能告诉别人。”
　　钱宴植点头。
　　景元道：“父皇说，我的身世牵扯着一个大秘密，他会在我生辰那日告诉我，是因为他信任我，我已经长大了，如果有人想要借机对我说什么，他希望我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钱宴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父皇准备告诉你了？”
　　景元点头：“父皇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会告诉我，就一定会告诉我，我信他。”
　　钱宴植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那景元，如果你得到的答案不是想的答案，或者就像你父皇说的，若是有人想对你说什么，然后他说的跟你父皇说的又不一样，那你怎么办。”
　　景元抿唇垂首，半晌后才叹息一声道：“我相信父皇，就像父皇也相信我一样。”
　　钱宴植看着景元此刻露出的笑脸，虽然带着病态，可到底还是露出了笑意，这让他安心不少：
　　“那就行了，也不枉我担心一场。”
　　景元撒娇般的靠近钱宴植怀里，抱着他道：“父君虽是男子，可昨夜父君抱着我时，就像我的母亲，不如不喊父君了，喊母亲吧。”
　　钱宴植一听就变了脸色：“你这熊孩子说什么呢，不许胡说。”
　　景元见着钱宴植变脸，忙掩唇轻咳两声，这钱宴植果然就不再凶他了。
　　不过钱宴植发现景元开始对他耍心眼了，不由捏紧了拳头，刚要上手，但看到景元黑黢黢的眸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时，他又下不去手。
　　最终只能化作叹息，拉着景元出了寝殿，去陪着霍政用午膳。

90、第092章
　　霍政与景元两个人的关系和解, 钱宴植自然也就放心不少。
　　然而每当他看到系统页的剧情进度已经快到百分之百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又莫名的慌乱。
　　眼下霍政推行的新政受阻，这都没能触发系统的日常任务, 难道说还有比新政受阻更让人担忧的事情么？
　　钱宴植想的差点秃了头，就连半夜做梦说的梦话都是在问, 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
　　这让睡在他身边的霍政当即就惊醒了过来, 瞧着钱宴植紧蹙的眉头，心疼的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 安抚道：
　　“无甚大事，朕都能解决。”
　　钱宴植听着霍政的声音，当真就松了口气, 舒展了眉头继续睡着。
　　翌日一早钱宴植醒来时, 霍政已经去上朝了，瞧着时辰，估计都快下朝回来吃早饭了。
　　内侍伺候着钱宴植起床洗漱, 边为他束发边道：“启禀少垣君, 陛下说等少垣君用过早膳后去藏宝阁一趟。”
　　一听藏宝阁, 钱宴植的双眸立即就瞪大了, 满眼都是对宝物的欢喜, 他抑制不住上扬是唇角：“还吃什么早饭啊，快给我束发, 我现在就去。”
　　他实在不忍心亏待了那些宝物，实在是想见那些又香又可爱的东西，恨不得将他们抱怀里睡觉才好。
　　内侍也是不好说什么的，只能在给钱宴植收拾好以后，便跟随着他一道去了藏宝阁。
　　想来是霍政知道钱宴植的习惯，这会儿已经在藏宝阁中等着了, 吩咐钱宴植来了直接请他去二楼。
　　钱宴植心里有些疑惑，这霍政不是应该下了朝在用早膳么，怎么会比他还先来藏宝阁。
　　虽然他心中生疑，可当他踏入这藏宝可开始，一双眼睛就放了光，跟长在了阁内似得。
　　一楼没什么贵重的物件，摆放的不过也就是些奇石玉雕之类的，并不得价值连城，只是因珍贵而收入了藏宝阁。
　　钱宴植顺着木制的楼梯上了二楼，玄衣长袍的霍政站在架子前背对着楼梯口，似乎是在找着什么东西。
　　“来了？”
　　钱宴植还没开口，就听得霍政先说了话，他当即愣在楼梯口：
　　“陛下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霍政丝毫也不意外：“朕吩咐了，你来了直接上楼。”
　　钱宴植扬唇一笑，欢喜的边走便打量这藏宝阁的二楼，偌大的阁楼摆了好些架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锦盒。
　　钱宴植的脸都快笑僵了，他欣喜的摸上锦盒，小心翼翼的随便打开一个锦盒，赫然出现他面前的便是一颗色泽莹润，泛着莹莹光晕的珠子。
　　他忙侧首看着霍政，眼睛都直了：“陛下，您告诉我，这是不是就是那传闻中的夜明珠！”
　　霍政平静的回望着他：“你运气好，随手一开就找到了，朕方才还找了一阵。”
　　听到霍政如此说，钱宴植就更加确定了自己跟夜明珠的缘分，指尖也就不自觉的朝着夜明珠摸了过去：“既然如此有缘，能否……”
　　“嗯，带走吧。”霍政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图。
　　钱宴植刚碰上的手便缩了回来，疑惑的看着他：“真……真给我了？”
　　霍政靠近道：“不然你以为朕为何放着政事不处理，来这里做什么。”
　　钱宴植：“……”以为您有钱任性，来炫耀呢。
　　霍政道：“朕知你喜爱这些东西，故而也知道你肯定不会用了早膳来，是不是？”
　　钱宴植目瞪口呆：“……”您还真猜对了。
　　霍政凝视着他的双眸，盖上了装有夜明珠的锦盒的盖子，将他放到了钱宴植的手上：“朕说了你可以带走。”
　　钱宴植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他吞咽了口水，直勾勾的看着霍政：“真就给我了？陛下不是开玩笑？”
　　霍政：“你觉得朕在看玩笑。”
　　钱宴植拼命的摇头：“不像不像，特别不像，只是陛下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还送我夜明珠。”
　　霍政伸手抚上他的脑袋，拇指摩挲着他的鬓角：“想着进来事多让你忧心，就连做梦都在担忧，阿宴如此待朕，朕自然要聊表心意了。”
　　钱宴植有些感动的看着霍政，不由感叹，这不是聊表心意啊，这是厚礼赠送啊。
　　就在刚才得知霍政要给他夜明珠的电光火石间，他立即就联系了系统，询问了价格。
　　这是一颗纯天然，未经打磨过的夜明珠，无论是成色还是品种都是最上乘的，预估价格是一千两百万左右。
　　钱宴植的脑海里瞬间就被发财了发财了这样的字样布满了。
　　霍政又道：“夜明珠极其珍贵，一颗在朕手上，一颗赏赐给了镇国公府，还有一颗与太后入葬了。”
　　钱宴植：“这颗夜明珠可是价值连城。”
　　“没你重要。”
　　钱宴植怦然心动，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险些让他无所适从。
　　为了缓解这暧昧的气氛，随后钱宴植又随手开了只锦盒，赫然出现一块莹润带着血色的玉石，他又问：“这是什么，感觉好奇怪啊。”
　　霍政瞟了一眼：“上品血玉，你喜欢？一并带走吧。”
　　钱宴植：“！！！”
　　钱宴植相信了，霍政今日就是让他来开心的，那么恭喜他，他做到了。
　　钱宴植没有抑制住心中的喜悦，冲着霍政的脸颊亲了一口，便盖上了血玉的盒子，顺势收罗到自己的怀里。
　　霍政望着他：“你的手气好，开什么中什么，你不妨再开个盒子，中了什么，朕都让你带走。”
　　钱宴植瞧着自己怀里的两个盒子，又四下看了看这里摆放着的锦盒，连忙摇头。
　　霍政疑惑：“没有喜欢的了？”
　　钱宴植笑着解释：“人心不足蛇吞象，但往往人心不足的后果就是什么都得不到，陛下一早便给我这样大的惊喜，送我这样贵重的物品，就算再喜欢也知足了。”
　　霍政十分赞赏的看着他，刚要开口邀他一起用早膳，就听得钱宴植接着道：
　　“反正这些珠宝在这里也跑不掉，陛下明日早上再约我来选一点也是一样的嘛，既然是开心的事，当然不能只开心这一天。”
　　霍政：“……”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从藏宝阁离开时，钱宴植真的就是满面的欢喜，毕竟手里抱着的，加上之前霍政赏赐的那些属于他的金银，折合成.人民币怎么也算得上是亿万富翁了吧。
　　想想就很爽，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一想到回到本来世界后，就能买房买车，然后再娶……
　　本来好好的心情，突然在想到等回到了现实世界后就没有霍政了，那他该怎么办？
　　突然，心脏抽痛了一下，也让他停住了脚步。
　　跨出门槛的霍政回头看着他，尤其是那一瞬间就暗淡下去的目光，看的霍政有些揪心。
　　“怎么了？”钱宴植抬头望着他的刹那，眼睛就热热的，看的霍政略微紧张的蹙眉。
　　霍政：“刚刚不是还很高兴么？”
　　钱宴植点头：“是啊，刚刚还很高兴，可是我一想到没有你，我就好难过。”
　　霍政微怔，随即却颔首浅笑，揉一把他的脑袋：“朕是真龙天子，万岁之躯，朕不会不在的。”
　　钱宴植知道霍政这是在安抚着他，可钱宴植心里十分清楚这所谓的万岁之躯不过就是骗人的，甚至只有他自己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伤感。
　　他委屈巴巴的看着霍政，然后开口道：“我现在有点难受，所以我能再上去拿件宝贝么？”
　　霍政：“……不能，回去吃早膳了。”
　　钱宴植撇撇嘴，一脸委屈。
　　霍政瞧着那模样，顺势就摘下了腰上挂着的玉佩递给他：“这块玉的成色也不差，旁人见此玉佩，如朕亲临。”
　　钱宴植欣喜的捏着玉佩，忙露出了笑脸：“谢陛下赏赐，这个好这个好，我喜欢。”
　　霍政瞧着也给他哄好了，自然也就不操心了，执起了他的手，吩咐李林去捧着锦盒，然后一道往甘露殿去用早膳。
　　甘露殿的早膳备着了钱宴植爱吃的水晶包子，以及紫米粥。
　　酥脆的点心也是入口即化，十分美味。
　　钱宴植埋头吃饭吃的正香，忽然有内侍从殿外走进来，小声的通传说西昌侯府进宫了，神色匆匆，风尘仆仆，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般急急赶路回来的。
　　霍政微怔，遂搁下了碗筷宣了西昌侯进殿，顺便也邀请了西昌侯一道用膳。
　　西昌侯是秦子越的父亲，袭爵后也在军中领了要职，因为到了年下，京城及周边的安保也十分重要，按照霍政的安排，西昌侯这几日都是在巡视巡查护卫京畿安全的巡防营，以及护卫京城周边安全的虎贲军大营，故而并未上朝。
　　如今见他一身甲胄匆匆进宫，身上还带着几分雪气，做皇帝的自然也是要心疼的。
　　遂吩咐人取来了炭盆，又为西昌侯置了碗筷，让他与皇帝同席用早膳。
　　瞧着内侍备餐的这段时间，西昌侯眉头紧锁，神情愤然，朝着霍政行礼道：
　　“陛下，巡防营与虎贲军出事了。”
　　霍政有些惊诧的抬首看着他：“爱卿请说。”
　　西昌侯向霍政揖礼一拜后，这才将他巡视的结果一一说给霍政听。
　　他领着霍政的旨意最先去往巡防营巡查，原本也就是询问的关于京城内部的一些安全巡视，以及巡防营关于到了年下，是否有排查过京城里的可以面孔，顺便为兵卒送去过年的一些慰问银钱。
　　然而等这些奖金发下去之后才发现，这巡防营的士兵竟然比他手里从兵部那边拿到的记录册子少了不少人。
　　巡防营统领贺章建却道这到了年下，许多地方的安全巡视都需要加派人手，故而这少了人，为了让西昌侯放心，甚至他还承诺从他的俸禄里为那些士兵发慰问的银钱，保证一分不少。
　　西昌侯并未放在心上，随后便又去了虎贲军，这虎贲军守护京城周边，以及京畿要塞，自然分散的开。
　　然而在虎贲军中，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可虎贲军的将军蒋寒杨却成这到了年下，几处的守卫都是轮换着来的，出现人手的缺失也是正常，甚至还说等过几日人员固定后，再请西昌侯入虎贲军巡查。
　　一来二去，原本守卫京城的这么两大要素突然出了问题，西昌侯自然是震惊不已，也等不了几日，连夜便回了京城。
　　早上刚到京城，连早饭都没吃，也未曾洗漱，便直接进了宫。
　　钱宴植问：“这士兵突然消失的情况，也太严重了。”
　　西昌侯道：“陛下，虎贲军与巡防营竟然有如此重大的失误，实在是让人震惊，还请陛下下旨彻查！”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京城第一纨绔》文案：
　　小皇叔李殊身份贵重，长相俊美。
　　然而他逗猫打狗无所不能，斗鸡赌博无所不精。
　　众世家勋贵的闺阁少女宁愿喜欢初回京城的宁王世子，也不愿嫁给他。
　　宁王世子楚玉，北疆第一战神，身姿颀长，面若冠玉，蹴鞠踢的更是无人能敌。
　　李殊很不服气，顺手就把楚玉的名字加入了暗杀名单……
　　*
　　楚玉初回京城，为陛下分忧而留在京城，入学国子监。
　　却不料暗杀不断，甚至他还从刺客的身上搜出一封李殊写的情书，辞藻缠绵暧昧。
　　楚玉怦然心动，自然也对李殊多了几分关注，逐渐消除他对自己的敌意。
　　*
　　后来楚玉约李殊喝酒，打算趁机表白。
　　不料李殊醉酒吐真言：“其实我已有心上人，此生绝不负她。”
　　楚玉心口作痛：“……”
　　一句话简介：我以为的梦中情姐突然变了性。

91、第093章
　　【叮——触发日常任务：成就定局, 奖励积分三千】
　　钱宴植：‘？？！！这么刺激，士兵失踪触发了日常任务？’
　　【不可说】
　　钱宴植：‘三千积分，这么高的积分, 是不是很危险。’
　　【是】
　　钱宴植抿唇，偷偷摸摸瞧着身边神色凝重霍政。
　　原本还是和和气气一起吃着早膳的, 眼下以为西昌侯的一番话, 导致整个殿内即便是燃着火盆，气温也骤然下降。
　　霍政抽了袖中的帕子轻拭着唇边, 敛眸沉思半晌后，才将帕子丢在了一旁伺候的李林手中：
　　“此事的确蹊跷，无论是虎贲军, 还是巡防营, 能出这样大的纰漏，只怕是其中另有隐情啊。”
　　“陛下，不如, 让我去查查？”
　　只待霍政话音刚落, 便听见钱宴植开口说道。
　　原本想到这件事的危险程度钱宴植是不愿意做的, 可一想到那三千积分实在诱人, 就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苍蝇腿儿再小也是肉, 但是能在老虎嘴里抢肉吃那也是本事。
　　钱宴植一想到三千积分，以及自己背包里还剩的一件复活甲, 钱宴植就觉得这个任务他接了不亏。
　　霍政侧首凝视着他，眉头紧锁，沉思许久才道：“你不许去。”
　　钱宴植有些惊讶，这好像是他接任务以来，霍政第一次拒绝他，就连一旁的西昌侯也道：
　　“少垣君弱质文人, 这军营之中皆是虎狼，莫要掺和了。”
　　钱宴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想着系统既然能给他发这项任务，就证明是他能做到的，那么为什么霍政和西昌侯却不同意，实在有些可笑。
　　他忙道：“陛下，之前那么多事您都同意了，这次的事我一样能做好，为什么不能去。”
　　霍政的视线一直停在他的身上，神色镇定，丝毫没有更改的意思：“以往的案子皆在京城之中，朕尚能保住你，这虎贲军不在京中，你若去了，便是九死一生，朕不能让你去。”
　　霍政言罢起身，嘱咐内侍将西昌侯的早膳送去文德殿后，便同西昌侯离开了，独独撇下钱宴植一个人。
　　钱宴植起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实在有些不解他这样被霍政圈在后宫里的意图，明明他是可以帮忙的，怎么就是不信呢？
　　毕竟他身负系统，怎么样都能化险为夷，也会很完美的完成任务，怎么就不能信他一次呢。
　　被轻视的钱宴植有些生气，怒气冲冲的便离开甘露殿，不过刚下了殿前的台阶时，钱宴植便注意到了挂在腰上的玉佩。
　　这块玉佩是刚才在藏宝阁时霍政给他的，甚至他还说这块玉佩能让见到它的人，犹如见到了皇帝。
　　那也就是说这块玉佩相当于一把尚方宝剑，有了他自然就可以去巡防营或者虎贲军了。
　　这么想的钱宴植自然也就这么做了，他知道眼下霍政会在文德殿与西昌侯商议事情，自然就不会注意到他，所以他便借机出了宫，直奔镇国公府而去。
　　他还记得曾经程亮对他说过，如有需要，他可以到镇国公府来求助。
　　眼下他要去虎贲军般皇帝查清这士兵始终一案，自然需要镇国公出面，为他挑选几个伸手好的护卫，用来充门面。
　　镇国公见到他拿着霍政的玉佩，自然不疑有他，便将程亮留下的五个人都配给了钱宴植，让他直接带出了京城，直奔虎贲军而去。
　　【玩家有没有想过，皇帝不让玩家查这件案子，可能是因为会有生命危险】
　　钱宴植：‘这后面几件积分高的案子，哪个没有生命危险。’
　　【……】
　　钱宴植又问：‘我看着剧情进度条都到百分之九十五了，那是不是代表，这士兵失踪一事牵连甚广，所以这次的任务的成就定局啊。’
　　【不可说】
　　钱宴植：‘又是这三个字，算了算了，不说也没什么了不起。’
　　等怼完了系统，钱宴植就使用了自动进行剧情这个功能，毕竟这出城坐马车屁.股实在有些遭罪。
　　虎贲军护卫京畿，于京城四个方向都驻扎的有军营守卫。
　　钱宴植选择的是主营，特地备了与西昌侯相同的礼物，又通过系统把西昌侯手里的那本士兵名册也复制了一本过来。
　　等着马车逐渐驶进虎贲军答应，这营寨前的守卫自然也将马车拦了下来。
　　钱宴植瞧着已经到了，又回想起上次自动剧情时发生的尴尬事，于是也没多留，直接回去了。
　　正好这进军营去通传的士兵便带着守备将军蒋寒杨出来了。
　　蒋寒杨年逾不惑，身形高大魁梧，得知是宫里来的人，脚下的步子也是十分轻快，在马车前行了礼，钱宴植这才撩起了车帘下了马车。
　　蒋寒杨略微抬首瞧着眼前的这个青年人，模样清逸俊秀，眉宇间透着几分疏阔，一袭青色的圆领大右衽锦袍穿在他身上十分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贵气，装不出来的。
　　难道说宫里真的来人了？
　　蒋寒杨忙揖礼道：“听这士兵说，宫里是少垣君来了，难道是公子您？”
　　钱宴植扬唇笑着，旋即叫人将后面车上带着的箱子抬了下来，他笑道：“蒋将军，本君是奉了陛下之命来前来的，此前西昌侯带着陛下的赏赐来军营，只因为人数没有对上，故而便将剩下的赏赐带回，陛下不悦，直说应该相信蒋将军才是，故而便让本君将赏赐带了过来，亲自交给蒋将军。”
　　蒋寒杨还有些不敢相信，可当随行的侍卫打开了箱子后，瞧着那一箱白花花的银子，便当即相信了钱宴植的说辞。
　　然而此刻的钱宴植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拿自己的黄金去关德宽那里换的白银，这些都是自己的钱，根本不是皇帝的！
　　钱宴植一眼都不往箱子上看，只要看不见，那花的就不是他的钱。
　　总之他今日花出去多少，日后就要从霍政的身上薅多少羊毛下来。
　　钱宴植如是想着，脸上也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听着蒋寒杨那欣喜的恭维，随后便叫人将那箱子里的赏赐抬进了军营，甚至还在钱宴植耳边恭维着霍政如何英明，对待兵士如此只好。
　　钱宴植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放在心上。
　　毕竟那些银子跟霍政无关，都是他的，他的！
　　钱宴植一边听着，一边答话，一边调出了系统的监控，然后探入军营之中，同时开了录音功能，只要是他想听，哪怕是两名士兵说悄悄话他都能听见。
　　而且声音十分清晰，一点杂音都没有。
　　钱宴植被蒋寒杨迎进了军帐中，又忙叫人奉上了茶点来，却被钱宴植拒绝。
　　蒋寒杨有些不解：“少垣君，这天色已晚，想来已经不能及时赶回京城了，这样吧，今夜就留在军营如何？”
　　钱宴植笑道：“不着急，本君也没打算今晚回去京城，毕竟事还没做完呢。”
　　蒋寒杨有些不解。
　　钱宴植像模像样的拿出了复制的西昌侯的那本士兵名册，翻开以后发现这领了赏赐的士兵名字都画了红线，没有领到的便什么都没有，于是钱宴植道：
　　“虽然陛下让本君将剩下兵士的赏赐送了回来，可本君也不能只图送到了事，这过程还是要走一走的，这样，本君跟蒋将军核实一下，是不是这些士兵没有领到赏赐。”
　　蒋寒杨面露笑意，抱拳道：“少垣君心思细密，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钱宴植笑着，便一页一页的读者未领赏赐的士兵的名字，蒋寒杨自然也就一一应着，顺便将赏赐挪进另一个箱子里。
　　钱宴植这边念着名字，那边的监控便好像搜索到了伙头营里正在河边洗菜的两名士兵，两个人似乎是在谈论着什么，钱宴植忙凑近了监控后，这才听见了他们在说什么。
　　略微有些胖的士兵道：“说来也十分奇怪了，说起来这四个营地间有兵卒在互相调动，可我总觉得只有士兵出去，没有调动过来的啊。”
　　另外个头稍微小一些的士兵笑道：“谁说不是呢，若说这调防的话，也该是军中的一些精英才对，怎么就轮到那个什么都不行徐大友呢。”
　　胖士兵四下看了看，凑近小声的开口：“我听说这并不是换防，而是这宣节校尉带着他们出营快活去了。”
　　他这么一说，小个子士兵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忙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是，那些被调走的士兵，好像都跟宣节校尉的关系很好。”
　　“说什么！”忽然，另外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不仅喝止住了他们，也将钱宴植吓了一跳，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人。
　　蒋寒杨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少垣君怎么了？”
　　钱宴植笑道：“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了，这名册对不对的完明日再说吧，本君有些饿了。”
　　蒋寒杨一听，连忙唤来人便往伙头营而去，吩咐人为钱宴植准备晚饭。
　　而钱宴植也借机思考着他方才听到的消息。
　　这些失踪的士兵，都是因为和军营中的一位宣节校尉关系好，才被他带走的。
　　那么由此可见，这位宣节校尉定和这蒋寒杨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厚，不然，他从这军营中带走这么多人，肯定会引起怀疑。
　　或许只要找到这位宣节校尉，就能问出这些失踪士兵的去处了。

92、第094章
　　钱宴植整理好了已知的线索, 抬眼打量着眼前虎贲军的将领，笑着问道：
　　“眼下这账对清楚了，多出来的赏赐, 就留在军营中，这到了年下了, 算作是军资, 给戍卫京城的士兵们加餐，吃些好吃的。”
　　蒋寒杨抱拳揖礼笑着：“陛下仁慈, 少垣君大义，臣等在此谢过了。”
　　钱宴植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今夜本君也不回京城了, 不如蒋将军为本君安排一下, 劳烦了。”
　　蒋寒杨行礼, 转身要走时，却不想被钱宴植叫住，他回转身看着钱宴植。
　　“蒋将军，我带来的几个护卫也是走了一天的路十分辛苦，晚上守夜的事，不如就麻烦蒋将军安排一下, 普通士兵我怕功夫不够好, 不如这样, 每个军营应当是有宣节校尉的，不如就他们吧, 反正只有一夜，应该无妨吧？”
　　钱宴植的笑容温和，因着长相的缘故，实在让人生不出他有什么坏心眼儿的错觉。
　　反倒是蒋寒杨，在听到钱宴植提及宣节校尉时心里便开始留了个疑影, 表面上是顺从答应了钱宴植，转身出去后，便开始在心里盘算今夜该如何做才能堵住钱宴植的嘴了。
　　【玩家确定要冒险么】
　　钱宴植：‘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
　　钱宴植：‘我不是还有一件免费复活甲嘛，不用白不用。’
　　【玩家真是经济适用，一点机会都有不放过啊】
　　钱宴植：‘我就是可惜了我那么多银子，就那么白花花的的花出去了，太心疼了。’
　　钱宴植一想到自己损失了那么多银子，他的心口就在疼，闷闷的。
　　【所损失白银，一块血玉的价值而已】
　　钱宴植：‘说的对，等任务完成以后，再像霍政薅点羊毛。’
　　钱宴植收起了与系统的对话页面，又仔细整理了一下此前找到的线索，加上系统的提示，接下来只要找到他们确切的证据就行了。
　　不过片刻，这伙头营便送来了晚上钱宴植要吃的膳食，虽说不如宫里的膳□□致，好歹味道也还过得去，钱宴植也就没有挑剔，只要能吃饱就行。
　　钱宴植还是第一次在军营过夜，在驻军之地，山林寂静，连士兵巡营时的脚步声都异常的清楚。
　　蒋寒杨领着钱宴植前往他要过夜的毡帐，钱宴植边走便四下看着，顺便用系统的摄像头将军营都巡视了一遍，瞧着哪里是出口，哪里能够尽快逃出军营。
　　等着钱宴植住进军帐后，这收回的六名宣节校尉才手持兵器走了过来，守在了钱宴植的帐外。
　　当然，钱宴植也没闲着，挨个等着蒋寒杨离开以后，便开始一个一个的召进了军帐内，也不问别的，就是查一下户口，从哪儿来，当了几年兵，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家里养不养牛。
　　杂七杂八，反正无关紧要。
　　当然，他也问过关于那些没有领到赏赐的那些士兵去向，得出的答案自然也都是统一的，他也就没有再问。
　　因为在钱宴植的计划里，是要让蒋寒杨知道他见过了宣节校尉，从而让他去找那位士兵们口中的那位。
　　果然不出钱宴植所料。
　　在他问过那六位宣节校尉后，军帐里便熄了灯，六位宣节校尉分别按照每两个时辰一次轮值，由两个人守在钱宴植住的帐子前。
　　钱宴植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十分怀念霍政甘露殿里的被窝，入冬以后，不管是在长宁殿，还是在甘露殿，每次入睡时被窝都被烘的暖暖和和的。
　　只是到了军营里，待遇就没那么好了。
　　不过，只要等他查清楚这士兵消失的缘故，在霍政的面前露上一回脸，就什么都值得了。
　　钱宴植想着，脑海中便不由浮现出霍政的模样来，本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欢喜的笑意，可一想到他不让自己来查军营的事以后，他就不高兴了。
　　“不让我来，我偏来。”钱宴植喃喃，忙调出了系统的监控。
　　因为系统的设定一直在升级，从之前的自动进行剧情后，又升级了监控，到现在监控的范围能达到周围五百米，所以，这会儿能够实时监控着蒋寒杨的动向。
　　果不其然，子时过后不久，便有人直接去了蒋寒杨的营帐。
　　原本钱宴植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为何突然醒了，于是便听见了蒋寒杨营帐中的对话。
　　蒋寒杨问：“少垣君就只问你了这些？”
　　那位宣节校尉道：“是，不过少垣君也特别问了那些士兵的去向。”
　　蒋寒杨眉头紧锁，若有所思：“难道说，陛下对此已有怀疑，故意差这位少垣君前来探口风？”
　　宣节校尉摇头：“不像这位少垣君好像只是单纯以为士兵真的被调防离开了。”
　　蒋寒杨负手而立，视线落在帐中燃着的灯火，随后许久才道：“无论如何，这少垣君是不能回宫去了。”
　　宣节校尉有些诧异：“将军，那可是陛下的少垣君啊。”
　　蒋寒杨神色狠戾道：“陛下的少垣君又如何，这陛下还是不是陛下都有未可知，一个少垣君而已，若敢坏本将军的好事，自然也是留不得的！”
　　蒋寒杨捏拳锤在了桌案上，随后便朝着那位宣节校尉招手示意，附耳小声的安排。
　　钱宴植无论怎么细听，都无法探查他们现在的计划。
　　钱宴植调整着自己的心绪，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计划可能要立即施行了。
　　从蒋寒杨的话头中他可以大致猜出，这些士兵们的失踪肯定是酝酿着一个极大的阴谋。
　　陛下还是不是陛下都有未可知……
　　这句话，似乎是在暗示霍政将不再会是皇帝。
　　如此一想，钱宴植便惊讶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难道说，他们要造反？”
　　钱宴植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结合之前西昌侯说的虎贲军和巡防营有士兵失踪，难道说他们不是失踪，而是被他们转移走了，准备造反么？
　　钱宴植有些不可置信，一来这造反是个极其有风险的事情，二来，这虎贲军与巡防营勾结造反的话，名目是什么？
　　难道说是为了给霍宗报仇？
　　钱宴植打住了自己的脑洞，不如就顺着蒋寒杨他们的计划，来个顺藤摸瓜，反正还有复活甲可以用，如此一来，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就可以回去京城向霍政通风报信，这样也就算是完成了系统安排的日常任务，三千积分就到手了。
　　【警报！警报！玩家身处之地出现迷．烟，请玩家照顾好自身安危】
　　刚刚钱宴植还在为自己的计划庆幸，突然系统就拉响了警报。
　　钱宴植为了能够保证接下来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当机立断使用了剧情自动进行，随后他便退回到了小黑屋里，在屏幕前看着代替他的那个“钱宴植”中了迷．烟晕倒，片刻后便冲进来两个蒙着面的人。
　　钱宴植知道，他们就是蒋寒杨与那位宣节校尉。
　　宣节校尉举着刀便欲朝“钱宴植”砍去，却被蒋寒杨一把拦住：
　　“不可，此人留着还有大用处。”

93、第095章
　　看着那把锋利的刀刃没有砍下去, 钱宴植也就松了口气，只是目睹着他们将那位替身拖出了被窝，送上了一辆马车。
　　因着周遭的天色昏暗, 实在不清楚他们走了哪条路，钱宴植一时也分不清, 只是发现他们驾着马车驶进了一处私宅, 将钱宴植拖着下了马车，匆匆带了进去。
　　钱宴植问：‘这里会不死就是这蒋寒杨的巢穴。’
　　【不如一探究竟】
　　钱宴植：‘……’这他妈是要我自己亲自上啊。
　　钱宴植轻叹一声, 无奈摇头。
　　然而就是去上了个厕所的时间，等钱宴植边提裤子边回来的时候, 就瞧见蒋寒杨已经将他关进了密室, 燃起了的火把将密室照的如同白昼。
　　冰凉的水朝着钱宴植脑袋泼了去, 从头淋到脚，看的屏幕前的钱宴植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这么狠。”
　　就在你钱宴植目瞪口呆时，密室的门便被打开了，身着介衣的蒋寒杨与另外一位中年男人便走了进来。
　　他看着那逐渐恢复意识的钱宴植，不由问道：“就是他？”
　　蒋寒杨道：“是啊，霍政的心上人, 少垣君钱宴植, 你说这霍政要是知道他在我们手上, 到时候会不会乖乖的开城投降。”
　　“你们想要造反？”
　　忽的，湿着衣裳头发的钱宴植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他眸光坚定，却十分后悔现在回到这里来，这水也凉了。
　　不过他在听完蒋寒杨他们的话后，钱宴植便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蒋寒杨与那个中年男人直勾勾的看着他，原本被戳穿了阴谋该是要惊慌的, 然而他们却是神色如常，毫不畏惧。
　　“是又如何？”那中年男人说。
　　钱宴植道：“让我来猜一猜，你是巡防营统领贺章建吧。”
　　被猜中名字的中年男人并未觉得惊讶，反而是露出了笑意：“你见过我？”
　　钱宴植摇头：“并没有，只是从这巡防营与虎贲军中皆有失踪士兵这件事上，猜到的。”
　　蒋寒杨与贺章建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钱宴植接着道：“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士兵回突然始终，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当然得归功于你们两位了，你们对陛下直呼其名，言语中并未有尊重的意思，故而猜想，那些士兵并不是失踪了，而是被你们借故调离开后又集合到了一处，预备谋反只用，当然，你们并不是谋反的主谋，你们也只是听命与人，我说的可对。”
　　蒋寒杨笑道：“对，你猜的没错，但是那又如何？你昨日来军营送赏赐，天还未黑时便带着人回京城去了，你去了何处，我完全不知道，陛下没有你留在我军营中的证据，便也不能奈我何。”
　　钱宴植敛眸沉思，恍惚间便想起了霍政在他要求接下这件案子时说的话了。
　　虎贲军不在京中他无法出手相护，钱宴植来了便是九死一生，难道说霍政他知道些什么？
　　钱宴植心头略紧，忽然他又笑了，霍政是个什么样的人，五六年前的那场谋反叛乱他都能大获全胜，更何况是这一次。
　　眼下已经确定了虎贲军与巡防营勾结，意图谋反，那么他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回去京城里告诉霍政这虎贲军的事。
　　岂料他还在盘算着如何使用复活甲的时候，面前的小厮得了蒋寒杨的吩咐，抬手便用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到了钱宴植的身上。
　　如毒蛇般攀上肩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皮肉，盐水再渗入被鞭打的地方，疼的他瞬间就红了眼眶：
　　“你大爷的！怎么还动起手来了，疼啊！”
　　打人的那个小厮道：“都到这儿了，不打你难道请你吃饭嘛。”
　　“……”钱宴植闭嘴不语，这人说话太客气了。
　　钱宴植恶狠狠的看着他，在他另外一鞭子挥过来的时候立马确认了复活甲的使用，然后瞬间回到了他被迷．烟迷晕前的军帐里了。
　　钱宴植躺在军帐内的床上，眨巴着眼睛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连忙起身站到军帐门口，听着外头的动静。
　　“这次怎么就提前了这么多，神奇啊。”钱宴植喃喃自语，却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他最希望回到的时间。
　　他回想起帐前还有军营里的宣节校尉守着，如果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必定会被发现，那么一来肯定会被蒋寒杨所发现。
　　钱宴植沉下心来仔细的想了想，忽的灵机一动，面对着此时的军帐结构，便悄没声的去了军帐的角落，果然找到了破绽，顺利的解开绑在最下面的绳结，虽说这洞口小是小了点，可让钱宴植钻出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打定主意后，便头也不回的钻出了军帐，站漆黑的营地中，努力的回忆着出军营的一个大致方向，靠着系统的报告前方人数以及调出了指南针指好方向，钱宴植就开始了他自己的大逃杀。
　　躲避开巡营的士兵，他顺利逃出军营，按照系统上的时间显示，这个时候蒋寒杨应该往军帐里投放了迷．烟。
　　钱宴植站在山林里，感受着耳边吹拂而来的寒风，他觉得自己不能在此停留，却也不敢直接走上官道。
　　蒋寒杨知道他逃走以后必然会大肆搜捕，他们人手多，不然不会只是上官道追击，恐怕周边小路也不会放过。
　　所以钱宴植眼下打算在系统的帮助下，干脆直接顺着往京城而去的相反方向走去。
　　等着蒋寒杨反应过来时，肯定为他的出逃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钱宴植打定主意，系统也顺势规划出了绕路的安全路线，然而就在他没走出几步，便听到这官道上传来的疾步马蹄声，他当即驻足藏身，眼下敌我不明，不能轻易出现，万一这些人就是贺章建派来的人呢，他也不得不防。
　　钱宴植问：‘我怎么记得刚开始没发现有一队人马过去啊。’
　　【之前是以玩家视觉记录，自然没有发现】
　　钱宴植：‘……那刚刚有这么一队人马么？’
　　【有】
　　钱宴植：‘……’
　　行吧，是他看漏了。
　　钱宴植小心的猫着腰藏匿着自己的身躯，只要他不动，在夜里就不会被人发现。
　　过不起眼，马队疾驰而过，丝毫没有发现这路边草丛里藏匿着的钱宴植，等着他们走远后，钱宴植才逃出来，按照系统规划的路线逃跑。
　　冬夜的寒寂，冷风扑面而来。
　　钱宴植越走越觉得周身寒冷，伸手的衣服被树枝刮破，就连脸上以及手上，都不知何时被刮上了伤痕，眼下因着寒意而察觉不到疼。
　　钱宴植此刻的心里只是想赶紧回到京城里去，告诉霍政虎贲军与巡防营联合造反的事了，所以他脚下走的很快，旁的都不在意。
　　黎明前的夜是最黑暗的，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钱宴植走了大半夜，这会儿身上才有了些许的暖意，额上沁出了汗珠，然而他依旧凭借着自己过人的意识强撑着前行。
　　直到天色逐渐明亮，他才瞧见不远处的宅院，青砖黛瓦，屋宇上还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钱宴植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处房子走去，等他走到正门前时，却意外的发现了那处的宅子竟然是李承邺的绿梅园。
　　此刻的空地上还停着一驾马车，马车上依旧结了层霜花，钱宴植在门前驻足，一时不知要不要上前去叫门。
　　赶了整夜的路，加上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如今瞧着到了熟悉的地方，钱宴植终于还是放松了下来，这才发觉周身透着的寒意，就连脑袋也有些晕。
　　钱宴植迈着虚浮的脚步前行，朝着绿梅园的正门走去，奈何这精神一放松，眼皮与脚步也就越来越重，眼前一黑便倒在了绿梅园前。
　　＊
　　文德殿外，段易领着三四名禁军士兵齐刷刷的跪在了文德殿外的庭院中。
　　李林站在殿前，眉头紧锁，随后才道：“陛下说了，段统领一夜辛苦，回去歇息吧。”
　　段易抱拳道：“是卑职无能，没能将少垣君带回宫里，卑职等人赶去虎贲军大营时，蒋寒杨确实说过少垣君去送了陛下的赏赐，只是送完赏赐后，少垣君便惦记陛下，故而也未作逗留，回来了京城。”
　　“卑职也沿途找过，就连城外的客店卑职也问过，依旧没有找到少垣君，是卑职失职，未能完成好陛下交托的任务，还请陛下责罚。”
　　段易知道殿内的霍政能听见，故而他也表现出了十足的悔意。
　　霍政一夜未睡，脸上却依旧不见憔悴之意，他听完段易的话，见着进殿来回禀的李林，示意他不必开口，遂搁下了手中的御笔，嗓音沙哑：
　　“想是走岔路了，无妨，他会回来的，你将段易唤进来，朕还有其他的事要吩咐他。”
　　李林行礼，随后便退出了文德殿，不过片刻后，段易便出现在他的面前，再次朝着他单膝跪地行礼道：
　　“未能完成陛下交托的任务，还请陛下责罚。”
　　霍政抬眸凝视着眼前的段易，呼吸微沉，随后执起手边的奏折，让他身边候着的内侍给段易送过去才道：“段卿不必自责，朕这里还有一件事交托你要做。”
　　段易有些疑惑，却在摊开奏折仔细看后，神色惊愕：“陛下，这样太危险了，卑职不能……”
　　霍政道：“危险与否朕自有分寸，你还是再差人找找少垣君，朕，信不过蒋寒杨。”
　　段易似乎明白什么似得，忙行礼后才道：“陛下吩咐，卑职定当全力以赴！”
　　霍政满意的点头：“你也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段易应声行礼退下，霍政的脸色便又恢复到此前的阴冷，眉头紧锁，暗暗地握紧了双拳。

94、第096章
　　钱宴植醒来的时候, 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只觉得周围都很温暖。
　　浅色帷帐，身上盖着暖和的棉被, 目光所及处，日光从窗棂洒入映在地上。
　　他挣扎着起身, 瞧着枕边放置的新衣裳, 以及他原本身上就佩戴的佩饰，逐渐恢复意识的钱宴植回想着之前的经历, 忙清醒过来，自己应当是晕倒在了绿梅园门口, 想来现在应该是在园子里。
　　钱宴植连忙起身穿着衣裳, 房门应声而开, 他忙投了视线过去，瞧见身着青衣的李承邺站在了门前。
　　他脸上挂着笑，掩唇轻咳两声，遂迈步走了过来：“管家发现你晕倒在了园子外头，所以带你进来的，你这样浑身是伤, 又发着高热, 是出什么事了。”
　　钱宴植缓下了穿衣的手, 轻笑道：“哦，陛下嫌西昌侯办事不利, 让我给虎贲军送点东西，结果回宫的时候太晚了，就走迷路了。”
　　李承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怎么就你一个人，陛下也不知派人护送。”
　　钱宴植道：“有，有人护送, 这不是迷路的时候走散了嘛。”
　　李承邺瞧着眼前的钱宴植，略微思索过后，才上前为他扣着腰带道：“你昏睡了两日，至今未回京城，却不想这陛下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钱宴植有些惊讶，这就睡了两日？
　　他忙点开了系统页面上的时间提示，这时间还真是过了两天了，这古代还真麻烦，就感冒而已，怎么就睡了这么久。
　　钱宴植道：“倒是多谢侯爷收留，眼下我已经醒了，就不打扰了，想来陛下还等着我汇报呢。”
　　李承邺请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住，柔声道：“也不急于这一时，稍后我也会回京城，届时一起吧，这会儿你先歇着，用过早饭之后我等你。”
　　钱宴植听他如此说，自然也就放下心来，陪着李承邺一起出了卧房。
　　绿梅园里伺候的小厮已然将早饭端上了桌，每道菜都还冒着热气。
　　李承邺拉着他坐下：“你受了风寒，也吃不得油腻，故而做了些清淡小菜与米粥，两天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钱宴植被李承邺的热情招待感到了十分舒心，瞧见他也端了碗与他一起用早饭，自然也就不再多疑。
　　两天没吃饭了，这会儿也是真的饿坏了，只是一碗粥刚下肚，还想再来一碗的时候，就被李承邺拦下了：
　　“你风寒未好，不可多食，一会儿还得喝药。”
　　钱宴植端着碗，一脸为难的看着他：“我……我还饿着呢。”
　　李承邺笑道：“那等喝了药，再吃一点，我是怕你粥喝的太多，就没地方喝药了。”
　　钱宴植突然笑道，莫名觉得这李承邺考虑的挺周全，于是也就搁下了碗筷，等着小厮送上药碗时，汤药的温度正合适。
　　李承邺将糖莲子摆在钱宴植面前，温柔道：“药苦，喝完吃颗糖莲子，就不苦了。”
　　钱宴植见他如此贴心，想来他也是久病，时常用药，才对这用药后需要吃甜食来缓解的事做的如此周到。
　　所以就算为了李承邺这贴心的举动，钱宴植也就捏紧了鼻子，一口气将药碗里的药灌进嘴里咽下，如侠客饮酒，格外豪爽。
　　李承邺拣了颗糖莲子递到他嘴边：“吃下去就不苦了。”
　　钱宴植点头，拿过糖莲子放进嘴里，将那苦到心里的味道慢慢消散，然后才道：“我还是觉得有些饿，能再吃些饭么？”
　　李承邺应着，甚至亲自为他盛粥：“这用了药，吃过早饭以后你休息一下，等会子我便让人去套车，回京城的时候再来喊你。”
　　钱宴植点头应着，可是不同此前，此次一边吃着粥，便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劲儿，手里握着的勺子似乎也有千斤重，他深呼吸，侧首看着李承邺：
　　“我突然觉得好累。”
　　李承邺：“这是治风寒的药，吃了是会有些犯困，没事儿，这是在绿梅园，你不必担心。”
　　钱宴植点点头，终于是再也握不住勺子，趴在了桌上，昏昏的睡了过去。
　　日头渐渐西沉，寒冬里的夜晚总是来的格外的早，绿梅园的屋宇上笼罩的那层余晖终究还是散了。
　　钱宴植睁开眼的时候，暮色已经取代了落日余晖，园中各处皆挂着灯，廊下有几人行走，却始终都人往钱宴植所在的这间屋子过来。
　　他披着站在窗前：“不对啊，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钱宴植边穿衣裳边往门口走去，却在开门的时候，瞧见了门口守着的守卫，他疑惑的问：
　　“李侯爷呢？不是说要回京城么？”
　　守卫道：“侯爷用过早饭之后就回京城去了，特地嘱咐少垣君在绿梅园多待些日子，等身体痊愈后，再行离开。”
　　钱宴植脑海中回忆着早上李承邺对他说的话，分明就是说的等回京城的时候来喊的，怎么到最后他却一个人先离开呢？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钱宴植来不及多想，决定不再靠李承邺，哪怕是徒步走回去，他也要告诉霍政在虎贲军发生的事。
　　这都过了三天了，也不知道霍政有没有担心……
　　钱宴植站在门前，看着门前的守卫，仔细思考过后便迈步出门，不料却被他们伸手拦下。
　　钱宴植：“你们做什么，还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么？”
　　守卫道：“您是侯爷的客人，侯爷交代了，您在绿梅园中养病，哪里都不许去。”
　　钱宴植的心头一惊，这是什么样的规矩，这不就是在软禁他？
　　钱宴植想要硬闯，也不知是药效未退的缘故，还是因为感冒时身上没什么力气的缘故，他竟然被守卫推回了屋内，甚至还带上了门。
　　钱宴植：“……”我遭遇了什么。
　　他整理好心绪，想要再次开门，却听见屋外传来房门上锁的声音，钱宴植这下是真的感觉到了危机。
　　李承邺回去了京城，却在绿梅园将他软禁。
　　钱宴植：‘系统，现在怎么办？’
　　【坐以待毙】
　　钱宴植：‘靠。’
　　【系统已屏蔽脏话】
　　钱宴植：‘……’
　　想是刚才的一折腾，钱宴植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力气，只能回到卧房再度躺下，静静地整理这两天所遭遇的事。
　　早上的那碗药肯定不止是治疗风寒，想来应该还是有掺杂了其他的东西，所以才会让他睡了一整天。
　　但是他与李承邺无冤无仇，他又为何要算计自己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钱宴植：‘系统，咱们现在捋一捋，咱们是为什么去是虎贲军。’
　　【为了查虎贲军中失踪的士兵】
　　钱宴植：‘最后查到的是虎贲军的蒋寒杨与巡防营统领贺章建利用失踪的士兵参与谋反。’
　　【玩家逃离虎贲军军营，晕倒在绿梅园三天】
　　钱宴植：‘然后李承邺对无辜的我下药，将我软禁，不让我回去京城。’
　　钱宴植沉默，总觉得整件事情迷雾重重，却又到了柳暗花明的时刻，只是他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事情是为什么。
　　【为什么玩家不试着假设，或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钱宴植笑道：‘假设什么，假设是李承邺要谋反么。’
　　一言既出，钱宴植的笑容当即便僵在了脸上，原本脑子里一团乱麻的线索，忽然就串联在了一起。
　　可若是李承邺想要谋反，他在朝中并无官职，又是如何调动虎贲军与巡防营的呢？
　　况且五年前他父亲就因谋反而被诛杀，他也是因为太后以命换命而活下来，甚至还保留住的爵位。
　　若是他再谋反，那么会是为他父亲报仇吗？
　　“霍政……”钱宴植呢喃，忙从床上坐起来，“如果他真的要谋反，虎贲军与巡防营都在李承邺手上，那么霍政怎么办，我若是当天回去京城告诉霍政，那么他就会有所防备，难怪，难怪李承邺想要将我留在绿梅园，难怪。”
　　钱宴植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刚出卧房的门就停下了脚步。
　　若是他现在要溜出去，势必会被他们围追堵截，所以他得冷静，挑个合适的时间再逃出去。
　　所以夜半三更时分，钱宴植在发现卧房窗户并未上锁后，便偷偷的开窗逃跑。
　　虽然有了系统的导航，却依旧敌不过绿梅园里的守卫，绿梅园的围墙还没翻出去，就被守卫逮住。
　　钱宴植站在墙边，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你们别来这么快啊。”
　　“侯爷又吩咐，一定要照顾好少垣君。”守卫首领认真的说道。
　　钱宴植叹息着，佯装要跟他们回去，却在半道继续往后门跑去。
　　当然，眼下他病弱的身体自然是跑不过那群身手不凡的守卫，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就将他围在了中间，将他带回了卧房。
　　这次不仅门上了锁，就连窗户也上了锁，势必要将钱宴植关在绿梅园中。
　　钱宴植在屋里站着，急的一直挠头。
　　他们严防死守，围墙太高又逃不出去，门窗皆锁，那么他该怎么逃出去呢。
　　钱宴植在屋中来回踱步，却又将视线落在了窗户上，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才道：
　　“喂，我饿了，你们去厨房给我弄点吃的。”

95、第097章
　　房门被推开, 守卫看着屋内的钱宴植道：
　　“这都半夜了，要是生火做宵夜，恐怕不合适。”
　　钱宴植扯过板凳大喇喇的坐下, 靠在桌上：“这不是侯爷留我在绿梅园养病，你们这么怠慢, 也行, 侯爷何时回来，我都会跟侯爷说, 他一走，这里的人就开始怠慢我, 就连一口吃的都不给。”
　　那守卫看了钱宴植半晌, 被他那有些无赖的神情也噎了半晌, 随后才跟身边的人嘱咐了两句，便转身往厨房走去。
　　钱宴植追着他的背影喊：“我想吃饺子，最好是现包的。”
　　那守卫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钱宴植得逞的笑着，又看着另外一位守卫关上了房门，不由大喊：“侯爷这是在软禁我啊, 我到底是不是客人啊, 怎么还上锁了呢。”
　　钱宴植一边喊, 一边起身，朝门口喊了半晌, 大都是关于自己被软禁和被守卫欺负的事。
　　门口的守卫双手捂住耳朵，实在有些不耐烦。
　　钱宴植勾唇笑着，嘴里依旧不停，一直絮絮叨叨，嘚吧嘚的说个不停, 可手上的动作却很快。
　　和现代的窗户结构不同，比起铝合金的窗框，木制的窗户却是十分好拆。
　　即便是两扇窗户都上了锁，可终究还是有锁不到的地方。
　　钱宴植一边絮叨，一边拆了窗户，也没急着逃走，只是将窗户靠着放，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窗户已经拆了一半了。
　　钱宴植拍拍手，又回到门口，拍门继续道：“喂喂喂，我的饺子好了没啊，我好饿啊。”
　　门外的守卫双手捂着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钱宴植继续拍门：“能不能去催一催，我的饺子什么时候好啊。”
　　守卫背对着他，根本没有搭腔。
　　钱宴植哭嚎道：“天啦，我好饿啊，什么时候才能把饺子做好给我送来啊。”
　　守卫依旧捂着耳朵不动如山。
　　钱宴植边说，边往卧室走去，卸下了窗户后，便跳了出去，按照系统规划的最安全的路线，避开了绿梅园的小厮随从，绕到偏僻后院。
　　停在那处被锁的院子时，钱宴植似乎想起这里曾经关着伺候过先太后的婢女碧螺。
　　钱宴植站在院落前，回想着那天晚上碧螺拽着景元说了他母亲的事，后来景元便开始跟霍政闹别扭，非要知道他生母的事。
　　“难道说……”钱宴植有些惊讶，却又不敢确定。
　　这李承邺要的似乎是为李昶报仇后，扶持景元登基，所以他才会利用碧螺来挑拨景元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钱宴植来不及多想，趁着现在更深露重，他打起了十足的精神，顺着绿梅园的角门逃了出去，不过后来又想了想这不太行。
　　绿梅园里的守卫都是有功夫在身的，就像刚才他一旦逃跑，他就会被他们抓回去。
　　所以钱宴植只是站在角门处想了会儿，便又折返了回去，藏进了那个之前关碧螺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杂草丛生，似乎是很久都没有人住了：
　　“难道说，碧螺没有回来过么？”
　　钱宴植有些疑惑，却还是摸到了碧螺当初睡觉的屋子，还好，里面还有取暖的棉被衣物，也不至于让钱宴植大半夜的在这里受冻。
　　他藏在屋子里，却一刻也不敢睡，只是细细的听着外头他们的动静。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整个园子里便闹哄哄的，处处都是火把，将整个园子照的通亮。
　　守卫们嘴里都喊着一句话，少垣君跑了。
　　不过片刻过后，园子又安静了下来，似乎是从角门逃了出去，去追逃跑的钱宴植去了。
　　这会儿钱宴植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盘算着如果此时逃出去的话，恐怕会与折返回来的守卫们撞个正着。
　　可眼下园子里的守卫都被派出去找他了，这个时候就是最好逃跑的时候，若是错过了现在，恐怕就再没有机会了。
　　钱宴植思索罢，心一横，背上了御寒的棉被就出了关着碧螺的院落，依旧从角门逃了出去。
　　不过他没有直接走上回京城的方向，而是背道而驰，去了来时的路，不远，也不近，正好躲起来观察绿梅园的情况。
　　咕咕咕——
　　大半夜的，钱宴植真的饿了。
　　他裹着棉被坐在草丛里，点开了系统页面。
　　钱宴植：‘有没有什么可以垫肚子的东西啊。’
　　【辟谷丹，五百积分一颗，有效时间４８小时】
　　‘辟谷丹，这不是修仙用的嘛。’
　　【是啊，因为开拓了修仙者的世界，所以就研制了辟谷丹】
　　钱宴植：‘……那这时效也太短了。’
　　【后续会继续研发】
　　钱宴植撇撇嘴，最终还是花了五百积分买下了一颗辟谷丹，他觉得他一定能在四十八小时以内，逃脱出绿梅园。
　　只要能逃出去，回到宫里定要大吃一顿来弥补这两日的营养缺失。
　　果然，这辟谷丹刚用上，瞬间就感觉不是那么饿不说，甚至还觉得精力充沛。
　　于是在看着绿梅园前那闪动的火把，听着他们说没有找到少垣君，然后便进了绿梅园。
　　钱宴植想着他们应该是想不到自己没有走远，所以干脆裹着棉被就打起了瞌睡。
　　只是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绿梅园里也没有什么声响，钱宴植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多看了一会儿，这才放下心来，将棉被叠好，用干草编了绳子后，便将棉被背在背上。
　　绿梅园距离京城驾车都需要一个半时辰的路程，更别说现在徒步，又不能走大路，万一赶在回去京城路上天就黑了，这棉被还能再挡挡寒气。
　　回京城的小路上，钱宴植走的十分小心翼翼，生怕这前后左右出现一个什么追他的人。
　　【按照兵不厌诈的逻辑来推算，玩家为什么不走官道】
　　钱宴植停下脚步歇了歇：‘正常来说，我的确应该是走官道，这样走的快，甚至能躲过追兵。但是我从虎贲军过来的时候，就走的小路，这个时候他们也一定想我肯定会走小路，但是因为我用了声东击西的手段，他们也许会猜我可能会故意引他们去小路，而去走大路，这样方便快捷，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在大路，也就是官道上设下埋伏，至于小路……小路千千万，他知道我要走哪条，他们又没有无线电可以随时保持通话，又没有那么多人，铺开了地毯式埋伏，不可能。’
　　【反其道而行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
　　钱宴植点头，等着歇够了，便又开始徒步行走，走过了山路，过了小溪，钱宴植停下来看着导航，眼见着离京城越来越近，他的希望也就越来越大。
　　只不过似乎这条小路的尽头，好像连接的是另一条官道。
　　钱宴植站在路口左右望了望，又仔细的分辨了一下导航，忽然，不远处传来疾驰的马蹄声，钱宴植立马就撤回道小路上，藏在了草丛里。
　　钱宴植：‘不是吧，这么倒霉。’
　　钱宴植小心翼翼的藏起来，透过草丛的缝隙瞧着路上驾马而来的人。
　　那人身披甲胄，身形威武，那模样好像在哪儿见过。
　　钱宴植神色大惊，忙从草丛里跳出来，欣喜的挥手大喊：“程公明！程公明！”
　　驾马而来的程亮没想到路口的草丛里会突然跳出一个人来，还好他眼疾手快立马勒住了马匹的缰绳，停在了钱宴植的面前，神色疑惑的打量着他。
　　钱宴植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污垢，忙跑到程亮的马前：“真是意外，我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啊。”
　　程亮身后还带着十几名士兵，皆停下来看着眼前的钱宴植，副将面露疑惑：
　　“将军，这位小哥是谁啊。”
　　程亮翻身下马，朝着钱宴植行礼道：“少垣君，你怎么在这里？”
　　一听这程亮唤他少垣君，一个个的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传闻中深受陛下宠爱，在京城中搅弄风云的少垣君，竟然是这副模样，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钱宴植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哎呀，耽搁不得了，我还有事回京城去找陛下呢，京城可能有难，你的马借我用用。”
　　不由分说，钱宴植抢过了程亮手中的缰绳，正欲上马时，却被程亮握住：
　　“此番我们也是奉旨回京，你与我一道吧，说来话长，就路上慢慢说。”
　　钱宴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程亮一个辅助送上马背，紧接着程亮也上马将钱宴植裹在怀里，朝着他们的目的地而去。
　　钱宴植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他刚刚是要干什么，怎么突然这马就跑起来了呢。
　　钱宴植：“程公明，我是要回京城，你去哪儿啊，咱们顺不顺路啊。”
　　程亮没有理会他，只是纵马驰骋在山路上，直到军营外时，他才停下来。
　　钱宴植站在所谓的军营前，远远望去只见山林，哪里有驻军的营地。
　　程亮道：“我们是秘密回京，不好大肆宣扬，所以便将营帐建在了山林里，与山林融为一体，如此便不会被人察觉。”
　　钱宴植仔细的甄别了片刻，随后才朝着程亮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
　　程亮看着他：“原来竖中指不是夸我厉害啊。”
　　钱宴植愣了愣，随即便笑了起来。
　　【叮——隐藏任务：逃脱完成，奖励积分三千，于二十四小时发送至玩家账户】
　　钱宴植看着系统突然发送而来的信息，不由咧嘴笑的更开心了。
　　原来这逃离绿梅园还算是隐藏任务啊，果然隐藏的够深，完成了以后才发消息提醒。

96、第098章
　　０９８
　　山雾弥漫与天际相接, 天色阴郁，空气中始终带着几分湿润。
　　钱宴植站在山路前，有些担忧的望着官道, 程亮拿着吃食向他走来，安抚道：
　　“吃点东西吧, 虽然是干粮, 总比没得吃强。”
　　钱宴植侧首看了他一眼，神色未变, 想来辟谷丹的效用还在，他完全感受不到饿, 所以摇头道：“我不饿, 只是我不明白, 你带这几十个人回来的用意是什么，还不进城去。”
　　程亮：“这不是快过年了，有些好几年不曾回家的士兵想家了，所以偷偷的带他们回来见见家里人，吃顿饭，等过了年我们就走了, 谁也不惊动。”
　　钱宴植神情疑惑：“就这？”
　　程亮认真的点头：“不然少垣君以为什么？驻军无诏入京罪同谋逆, 所以还请少垣君嘴下留情。”
　　钱宴植打量着他：“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只是, 既然你们是偷偷摸摸回来的，那我也就不耽误你们了, 我担心陛下，能不能借我匹马？”
　　程亮想了想，遂招呼着手下的小兵牵来了马匹，神色如常的看着钱宴植，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只得叹息一声，送钱宴植上马，目送着他踏上官道，往京城而去。
　　钱宴植驾马前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回去宫里。
　　而他也知道自己出现在京城里肯定会引人注意，故而在靠近京城前，特地跟周围的庄稼人户换了身衣裳，做了伪装后，这才放心大胆的直接进入京城。
　　京城的闹市中人潮涌动，京师繁盛不同凡响。
　　钱宴植若无其事的走在人群中，迎面而来的便是巡防营的人在街上巡视。
　　再有两天就是新年了，这巡防营不漏破绽的还在京城中巡视，钱宴植瞧着他们一眼，忙低头侧首，预备躲开他们。
　　不想手腕被人擒住，将他用力一拽，便拖进了小巷子里。
　　钱宴植警觉的抬头，却发现了神色警觉的秦子越：“你怎么在这儿。”
　　“陛下说了，让我没事儿在城里转悠，万一看到大哥你回来了，就直接带你进宫。”秦子越笑眯眯的说道。
　　钱宴植有些诧异：“陛下不担心我出事么？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
　　秦子越说：“当日你不顾陛下阻拦去虎贲军送赏赐，陛下就猜到你的用意，故而差人去虎贲军接你，结果没想到去晚了一步，虎贲军的人说你不见了，他们还在山里周围都找过，都没找到，只能回京复命。”
　　钱宴植回想着当夜逃命途中遇到的一队人马，难道说是霍政派去的人。
　　“那后来呢？”钱宴植问。
　　秦子越：“陛下说了，大哥聪慧，肯定是察觉到了危险才逃走的，但是你身上没有银子，只能回来京城，所以陛下才让我在京城里转悠，就是怕你乔装改扮逃回来。”
　　钱宴植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我这样你都认出来了？”
　　秦子越笑的得意：“你可是我大哥，我要是眼拙认不出来，不是白当你小弟了么！”
　　钱宴植笑着，然后跟上秦子越的脚步，偷偷摸摸的出了小巷子，上了一辆马车后，直接便朝着宫里去了。
　　文德殿外，钱宴植与秦子越一道守在庭院里，传话的李林瞧着眼前的两人，尤其是一身脏污的钱宴植，眼神中到底是多了几分释怀，恭敬道：
　　“陛下吩咐，秦公子辛苦了，先去偏殿吃盏茶，至于少垣君，陛下说，让您滚进去。”
　　“？？！！”钱宴植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什么叫他滚进去，他偏不。
　　钱宴植冷哼，撇开李林便冲进了文德殿，看着那颔首批阅奏折的霍政，忙怒道：
　　“什么叫滚进来啊，我不能走啊。”
　　“有力气怒吼，看来，没出什么事儿。”霍政说。
　　钱宴植当即一口气堵在胸口，也顾不得此刻在什么地方，朝着霍政便冲了过去，正要兴师问罪时，却瞧见了桌案上的断笔，以及霍政抬眸望向他时通红的眼眶。
　　钱宴植怔在案前，一时不知该不该近前，反倒是胸口那团气也瞬间消散。
　　“朕说过，此行危险不让你去，你偏不听，一意孤行，如今可吃到苦头了？”霍政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虽说眼眶通红，可那直面的威压，却逼迫的钱宴植不由垂首，轻咳一声辩解。
　　“我，我也是想为你分忧嘛。”
　　霍政道：“你可有想过，若你回不来，朕该如何？”
　　钱宴植踌躇：“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人生没有那么多奇迹，万一呢？”霍政说。
　　钱宴植这才看见了他紧握的拳头松了开来，煞白过后又瞬间恢复血色的手，以及拇指指尖细小却渗出血的伤口，想来刚才他折断那支笔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钱宴植似撒娇般伸手握住霍政的手，挂着污渍的脸上露出笑意来：“我是钱宴植，人生不会有万一。”
　　“脏死了，”霍政说，“不许笑。”
　　钱宴植当即敛起笑意，一本正经的站在霍政身边，小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可想你了，反而是你，一直不来找我。”
　　霍政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任何损伤时，这才完全的放心下来，握着他手时拇指也在不停摩挲着他的手背，似乎是想通过温度在确认眼前的人真的回来了。
　　“朕不知道你离开的路线，若贸然找你，只怕会让虎贲军的统领蒋寒杨他们注意。”
　　一提到这个，钱宴植立马想起什么似得，忙道：“对了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虎贲军与巡防营勾结要谋反，李承邺是幕后主使，我，我拼命也要逃回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儿，快快快，快下旨将他们抓起来！”
　　钱宴植焦急的说着，他原想说让霍政下旨，让程亮去接管虎贲军的，可他一想到程亮他们是偷偷回来，驻军无诏入京罪同谋逆，程亮好歹早上还帮了他，所以他不能恩将仇报，只能换了个说法。
　　霍政有些惊诧的看着钱宴植，似乎不信。
　　钱宴植也瞬间明白过来，他这无凭无据的，就凭着自己的猜测和所见所闻就说别人谋反是肯定不成立的。
　　但是有了这个苗头，他就不能让霍政冒险，他心里在意着霍政，他希望霍政能赢，希望他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霍政道：“无凭无据，朕如何抓人。”
　　钱宴植也愣住了，却也不得不将自己的所闻告诉给霍政。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使用复活甲这件事，只说他在军营中偷听道了蒋寒杨与他心腹的对话，自然也打听到了失踪士兵的去向。
　　只是霍政听完却全然不信，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道：
　　“李承邺将你软禁在绿梅园却有可疑，但是你不是受了风寒，他或许也只是想让你恢复身体而已，”霍政放缓了语气，松开了钱宴植的手继续开口，“瞧你这一身脏兮兮的，赶快回长宁殿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晚上景元或许会找你一同用晚膳。”
　　钱宴植看着霍政的神情，当即便觉得他是不信自己的，他还想说什么，却见霍政重新执起御笔，翻阅起了奏折。
　　钱宴植将没说完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也不理霍政，径直离开了文德殿。
　　霍政手中握着奏折，可眼神似乎飘向了别处，随即传唤了李林，又往长宁殿赏赐了好些物品。
　　＊
　　长宁殿内。
　　钱宴植趴在氤氲这水汽的浴桶边上，瞧向靠着门框坐着的秦子越，不由疑惑道：
　　“我说的不是假话啊，为什么陛下不信呢？”
　　秦子越道：“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啊，这虎贲军与巡防营联手造反，阳信侯李承邺是幕后主使，怎么猜怎么都觉得是假的。”
　　“那就算是假的，陛下也总得防备一下吧，万一是真的呢？”钱宴植还是有些不解。
　　秦子越耸耸肩，表示不能理解，可随后他又是一脸崇拜的看着钱宴植：
　　“大哥，你再给我讲讲呗，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怎么还用上兵法了呢。”
　　钱宴植叹了口气，转身靠着浴桶：“就那么回事儿呗。”
　　“这不是人人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嘛，你怎么就反其道而行之，就不怕他们追击上你嘛。”秦子越追了上来，就趴在桶边，神色新奇，“给我讲讲呗，还有在密林中，没有北斗星你是怎么辨别北方的。”
　　钱宴植侧首看着他，随后才道：“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句话成为了所有人都知道的典故时，那么当你所处在那个环境时就很容易被这句话骗，不能报侥幸心理，因为走大路好追击，我走小路，即便是他们有人，也窜不过我一个人。”
　　“至于在密林中辩北方，是因为磁场的缘故的，只要有树叶，有水，就很好做这个指南针，不过有点麻烦，你想学我以后教你啊。”
　　秦子越听着钱宴植的话，登时就燃起了熊熊的求知欲。
　　直到这殿外响起了景元的急呼声时，钱宴植这才想起浴桶里的水有点凉，忙让秦子越赶紧出去，他好洗完澡出来。

97、第099章
　　等钱宴植洗好澡出来的时候, 景元和秦子越玩的正好，只是在见到钱宴植的瞬间，便朝着他跑了过去, 扑进钱宴植的怀中将他抱住，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父君这几日都去哪儿了, 父皇说您会回来的, 可是我等了好些天，好些天才把你盼回来。”
　　钱宴植揉揉景元的脸, 揉揉他的脑袋：“父君回来了，景元不哭哦, 今晚上还要陪景元用晚膳呢。”
　　“那秦公子也会留下的吧？”景元说。
　　钱宴植点点头, 随即抹了抹景元脸上的泪痕, 哄着他继续跟秦子越一起去玩儿了。
　　而在阳信侯府中，得知钱宴植逃离绿梅园，甚至可能已经回宫的消息也被李承邺所得知，他听闻手下人将这件事禀告时，当即便气的抬脚将人从台阶上踹了下去。
　　“我不让你们，让你们守着他么！”
　　“小的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就连卧房的窗户与门都锁上了, 岂料少垣君聪慧, 实在，将他拦不住。”小厮捂着胸口伏在地上, 又小心翼翼的抬头望向李承邺，试探道：
　　“侯爷，小的听说少垣君已经回宫了，是秦家的那位公子护送他进宫的，甚至, 甚至随后陛下便开始调配人手，似乎往禁军送了什么消息。”
　　李承邺脸色煞白，好在有随侍搀扶着他，才不至于让他倒下，他看着那小厮的模样，喘息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收手，你去问问蒋寒杨他们，你问问他们，这少垣君一回宫，他们还有没有回头的可能。”
　　小厮伏地不语，一时之间也是乱了章法。
　　李承邺从怀中掏出瓷瓶，服下一粒药丸后，脸上才逐渐恢复了些许的血色，他迈步下了台阶，站到小厮的面前：
　　“你说陛下已经开始调兵了？”
　　“是。”
　　李承邺垂眸想着，若有所思：“阿宴手上没有证据，霍政应该不会出手才对。”
　　“陛下生性多疑，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他恐怕也要查上一查，”小厮有些担忧的说着，“侯爷为了此次大事筹谋多年，万一被陛下发现，岂不是……”
　　“不，不能。”李承邺说，他掩唇轻咳，眼中闪过一道悲戚。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就算靠着药物撑着，最多也不过十年。
　　可是霍政身强体健，他赌不起，就算他想撤手，只怕蒋寒杨与贺章建也不会同意，届时他依旧不能全身而退。
　　与其趁着眼下霍政还未发难，他不如先下手为强，虎贲军与巡防营都在他的手上，人数是霍政手上禁军人数的数倍，他绝不会输，绝对不会。
　　李承邺盘算着霍政眼下调动禁军的可能性，大约也是怀疑他们，只是苦无证据，所以先来打草惊蛇，给予警告。
　　可若是就此蛰伏，恐怕日后便再无几乎。
　　于是李承邺道：“去，告诉蒋将军与贺统领，明日寅时三刻，攻进皇城。”
　　小厮见着李承邺的神色变了几变，随后坚定下来后下达的命令，连忙抱拳应声，退出了阳信侯府。
　　随侍的那位小厮搀扶着李承邺，担忧道：“侯爷，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此时刚刚好。”李承邺说，“他既不仁，我便不义，我会亲自结果他的性命，再扶景元登基，我南秦已然统一中原，东夷与西渊旧臣也再无反叛之心，霍宗已死，景元便再无大敌，我的身体还能再撑十年，届时景元已经长大成.人，我便无后顾之忧了。”
　　小厮看着李承邺突然出现发出的笑意，平白的生出了诸多的担忧来。
　　只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他们想等，霍政已然出手要逼得他们就范，他们也是进退维谷，故而只能奋起一搏，或许还能看见生的希望。
　　＊
　　长宁殿的偏殿内，景元睡的正酣。
　　秦子越也带着微醺之意，睡在了软榻上，红着脸颊，睡的跟小孩子似的。
　　钱宴植从偏殿出来时，正好瞧见霍政站在庭院中，负手望着那浩瀚无垠，没有丝星辰的夜空。
　　他信步走过去，站到霍政身边顺着他的视线也望了出去：“您在看什么呢。”
　　霍政道：“在看明日会是什么天气。”
　　钱宴植有些惊讶：“您还学过天气预报呢。”
　　霍政不解的侧眸看着他：“什么？”
　　钱宴植：“就是观星象，知天气。”
　　霍政道：“会一些。”
　　钱宴植顿时就升起了疑惑：“那明日是什么天？”
　　霍政凝眸想了半晌，眉头略微轻蹙，好半天才侧首看着钱宴植：“阴天。”
　　钱宴植愣了愣，最近不都是阴天么。
　　霍政侧身面对着钱宴植，伸手扶住他的肩头，再抚上他的脸颊，神色肃穆认真，直视着钱宴植：
　　“景元是个好孩子，有你在，朕相信他会平安长大，也会是个栋梁之才。”
　　钱宴植笑道：“那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教他，不过你怎么这么奇怪，好端端的说这些话，你不是不信他们会谋反嘛。”
　　霍政凝视着他，凑近吻上他的额头：“其实有你在，朕格外的安心。”
　　“我还是强心针呢？”钱宴植打趣道，“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主要的证据证明他们要谋反，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怀疑他们，自然也就该把巡防营与虎贲军交到可靠的人手中，这样也能防患于未然，不是么？”
　　霍政点头，轻抚着钱宴植的鬓发道：“眼下时辰不早了，快去休息吧，等你睡醒了，睡饱了，明日午膳请你吃好吃的。”
　　钱宴植当即便瞪大了双眼，因为辟谷丹的缘故，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正好明天效用就过了，正好可以吃顿好的把这几天的辛苦全都补回来。
　　“我想吃满汉全席。”钱宴植说。
　　霍政牵着他的手，便往寝殿走便道：“那是什么，不过，只要你想吃，朕就让他们做给你。”
　　钱宴植笑的十分满足，只站在寝殿前，霍政却没有进去，钱宴植有些疑惑：
　　“陛下不陪着我一起睡么？我想陛下了，想你陪着睡。”
　　霍政心弦被撩拨的险些破了功，却依旧颔首掩唇轻咳，调整了心绪：“朕还有政务不曾处理，明晚，明晚朕陪你好好睡。”
　　钱宴植这才悻悻道：“那好吧，那你要早点批阅完，早点睡觉。”
　　霍政点头，目送着钱宴植进去后，这才亲自为他带上寝殿的门。
　　房门关闭的那瞬间，霍政的脸色便凝重起来，眸色深沉老辣，似有雷霆震怒的前兆，使得他周身都莫名笼着凛冽骇人的气势，就连近身伺候多年的李林也只敢远远的在廊外站着，不敢近前。
　　霍政迈步走出长宁殿，再次瞧着那没有星光点缀的夜空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到子时了。”李林战战兢兢的回答着。
　　霍政呼吸沉稳，就连步伐都格外重：“去文德殿。”
　　李林行礼，跟在霍政的身后，待得走出长宁殿的宫门外时，他这才发现此处已经被禁军团团围住。
　　李林心惊，却又有些担忧的朝着霍政望去。
　　他这也是背水一战了，禁军守在长宁殿，护着少垣君及未来储君的安危，可他自己，却要亲上战场。
　　他的心里在害怕，却又不怕，只要有霍政在，他又怕什么呢。
　　李林稳了稳心神，终究还是放平了心态，跟在霍政的身后。
　　而寝殿内的钱宴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出门在外时，他想念的就是长宁殿的金丝软枕。
　　可如今回来了，倒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道是因为霍政没有留下过夜？
　　钱宴植噘嘴长叹，最后从床上爬了起来，回忆着今晚上霍政的表现，虽然他同以往一样不苟言笑，一副老年人做派。
　　可钱宴植总觉得霍政有问题，似乎是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他愁眉不展，始终都想不出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儿。
　　钱宴植烦恼的挠着头再次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后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寅时一刻，巡防营统领贺章建打开城门，迎进了侯在城门外的虎贲军。
　　他们冲进京城之中，与巡防营合兵一处后，便径直往皇宫的方向冲杀而去。
　　霎时间，他们手中的火把将整条街道照的亮如白昼，他们整齐的步伐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百姓，一家家，一户户，闭门不敢出，只能躲在房间内瑟瑟发抖，就连去看看外面发生何事都不敢。
　　马蹄声与脚步声交错着到了宫城底下，守卫的禁军见到大批士兵前来，当即便奔走相告，然而为时已晚。
　　箭雨密集落下，饶是再高的城楼，只要有士兵把守都会被箭雨所伤，或是背负诸多箭矢而丧命。
　　禁军还在赶来的途中，而城门却已经被虎贲军将城门撞开，叛军攻入皇城，正好寅时三刻。
　　短兵相接，伴着厮杀声响彻天际，黎明前的空气中十分潮湿，却夹杂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叛军如决堤洪水般涌进了皇宫，而逐渐警觉起来的士兵却还在与之搏杀，节节败退，却是越战越勇，从宫门口到上朝的宣政殿这一路，可谓是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禁军士兵纵使再能以一敌百，可眼下叛军人数之多，远在守卫皇宫的禁军人数之上许多倍，可他们依旧不怕，手持利刃与叛军对持，若是此处再破，他们便会攻入后宫，除非他们战至最后一人，否则，也要将皇宫的最后一道防线守住。
　　段易浑身血污，手中紧握着长刀，面对着叛军首领蒋寒杨与贺章建时，更是辱骂出口：
　　“老母归西的东西，食君之禄，却要起兵造反，你们可对得起陛下对你们的栽培与信任！”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算错了时辰，改了一下。
　　卯时改为了寅时，写的时候是按照寅时写的，结果写成了卯时，失误失误。

98、第100章
　　血腥之气在皇城上空弥漫, 竟引来不少的乌鸦，压着皇城屋宇盘桓环伺，竟叫这宣政殿下的禁军士兵们, 各个皆抬头向上望去，瞧着乌鸦在头顶聚集。
　　黎明前的时辰, 总是这夜色最浓的时候, 伸手不见五指。
　　蒋寒杨的眼中满是不削，手中长剑刃身已被血液所侵染, 他略嘲讽笑道：
　　“若陛下是明君，为臣的自然是不会起兵造反的, 可陛下刚愎自用, 不信臣子, 试问哪个人会受到如此猜忌，我们也不过是为了自保！”
　　段易听着，脸上尽是冷笑，他握紧了手中兵刃，做出了势要与攻城叛军同归于尽的气势。
　　就在他举起刀刃预备冲杀之时，却听得宣政殿的殿门发出厚重沉闷的声音, 殿门缓缓大开, 殿内也逐渐亮起了烛火, 与叛军手中的火把对应，却又更加明亮。
　　殿门前站着一位身姿颀长的青年, 束起的发髻被玉冠裹着，短簪固定。
　　身着玄色的窄袖衣裳，腰上束着玉带，虽天寒地冻，却未见他穿大氅, 他负手跨出殿门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身边仅仅站着一位躬身候着的内侍。
　　阶下叛军与对持的禁军士兵似受了极大的鼓舞一般，登时士气高涨。
　　而蒋寒杨与贺章建看到那站着的人时，脸上也浮现出了诸多惊讶。
　　“陛下？”贺章建小声的惊讶道。
　　蒋寒杨瞬间恢复神色，想着手下的兵马，以及霍政就在眼前，杀了他就能功成名就，便再也顾不得了，高举长剑道：
　　“暴君不仁，残害生母兄长，又疑心臣子极近苛刻，如今他就在我们面前，为了故去的成王与先太后，重将士与我冲上前去，摘下他的头颅。”
　　登时叛军集结，再次朝着禁军攻击而去。
　　忽的，厚重的宣政门在此时发成闷响，缓缓移动。
　　往前冲的蒋寒杨与士兵们纷纷停下脚步往回望去，不知何时，原本跟在身后的大队人马竟然所剩无几，此刻竟然关上了宫门，想要将他们与身后的叛军隔开，再各个击破。
　　霍政眉宇间肃杀之气未减，神色冷峻，似这寒冬之夜为他笼上霜雪之意。
　　他平静的看着阶下的蒋寒杨与贺章建他们做着殊死抵抗，然而，士气一旦败落，便如遇山石崩塌，慌乱了阵脚。
　　禁军士兵奋起厮杀，一改此前节节败退之象。
　　也不知是谁喊了声陛下饶命，而后求饶的声音便此起彼伏，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刃，跪伏在地求饶。
　　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
　　禁军士兵将蒋寒杨与贺章建拿下，兵器也搭上了他们的脖颈，将他们押到了阶前，强迫他们跪伏在了霍政的面前。
　　“你们真的当朕什么都不知道么？”霍政突然开口，引得蒋寒杨与贺章建二人纷纷抬头，望向他。
　　蒋寒杨：“要杀便杀！”
　　“朕一直在给你机会。”霍政迈步下了台阶，停在了他们的面前，视线又落在贺章建的身上，神色未改，“朕推行新政，首先受到牵累的便是京城里的赌坊，妓坊。”
　　“你身为虎贲军统领将军，朝廷命官，却与他人联手开设赌坊，只因严政使你无甚进项，故而便心生怨。”
　　“陛下……”贺章建的有些心虚的看向霍政，却又瞬间低下了头。
　　“利字当头，自然会铤而走险，只是朕却不知你们竟然如此等不及。”霍政冷声道，“赌坊营生，害得我朝百姓不思进取，整日以赌为生，最后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妓坊之地，更是下九流之所，试问你的妓坊之中，有多少清白人家的姑娘是被强卖，或是抢来的？你心里比朕更加清楚。”
　　“朕有过，在识人不清，在不能及时查恶，在未曾了解民生疾苦，可你们呢？却想一错再错？”
　　宣政殿前的广场上异常安静，霍政话毕时，便只剩乌鸦的悲鸣之声。
　　禁军士兵得了霍政的吩咐，将投降的兵卒与蒋寒杨和贺章建一起，押入了宣政殿后的耳房之中，由段易亲自看管。
　　宣政门宫门大开，程亮领着数百兵马冲了进来，见到霍政时，他才松了口气，近前向霍政行礼问候道：
　　“陛下可有损伤。”
　　“不曾。”霍政说，“眼下他们二人已经被捕，至于那幕后主使，朕该要去见见他了。”
　　程亮神色凝重：“方才臣的手下从侯府过来，说李承邺不在府中。”
　　霍政眸色微凛，刚要发问至极，却见着从后宫里匆匆跑过来一个人，他浑身血污，还未跑近便跌倒在地。
　　李林疾步过去，可刚听他说了两句话，那内侍便断了气。
　　霍政：“出了何事？”
　　李林慌慌张张的回来，惊愕道：“那人是小殿下身边伺候的人，说方才有贼人闯进了甘露殿掳走了小殿下，少垣君追出去了，此刻以往北宫门去了。”
　　霍政凝眸。
　　他以为在长宁殿留下足够的人手保护，他们就会没事。没想到还是有人趁着乱军攻入皇城而偷溜进了后宫，甚至还带走了景元。
　　“追！去北门！”
　　霍政一声令下，程亮当即领命，带上精兵跟在他的身后往北宫门而去。
　　＊一个时辰前。＊
　　钱宴植抱着枕头睡在床上，似乎是因为近来发生的事多，他总是睡的不熟，稍微有什么响动他都会惊醒过来。
　　原本以为回宫以后有霍政陪着要好一些，岂料他竟然会为了他的政事没有留下。
　　钱宴植也不是那般矫情小气的人，自然也不会挽留，故而这外头有响动时，他也就惊醒了。
　　似乎是厮杀声，很大，还有很多人。
　　离的也不远，但是也不在附近。
　　钱宴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时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好像就是从宫门前头传来的。
　　他先是愣了，随后慌张的醒来，鞋都没穿就往偏殿跑去，推了门，正好遇见了惊醒的秦子越。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钱宴植有些慌张：“不知道，好像是前朝发生了宫变，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瞧见那边的火光通天，好像是有很多人，你快起来，跟我保护好景元。”
　　秦子越一听有宫变，当即就清醒了，爬起来穿着衣裳鞋子，跟着钱宴植进了内殿，敲击景元还在熟睡中，连忙将他抱起来用被子裹住。
　　钱宴植道：“既然发生了宫变，这后宫自然就不安全，走，我们去甘露殿，藏在陛下那里，就算有人混进后宫，也不会想到我们都在那儿。”
　　钱宴植神色镇定，仔细的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到现在似乎也才明白过来霍政今夜为何会说有政事，恐怕他早料到晚上会有宫变，所以才没有留在这里。
　　秦子越倒是不怕，毕竟从前还干过提刀上街与钱宴植一起对抗东夷与西渊的叛军来着。
　　所以这会儿穿好衣裳鞋子，他也跟在了钱宴植的身后。
　　只是在打开宫门的时候，竟然发现门口还守着一众士兵，钱宴植疑惑：“你们不去前面帮陛下，留在这儿做什么。”
　　“陛下有命，就算前面房子着了火，属下也要保护好少垣君与小殿下，还有秦世子的安慰。”
　　钱宴植凝视着他半晌，随后才道：“陛下倒是有心，不过，前朝宫变，恐怕会有贼人借机混进后宫，所以我打算带着小殿下与世子去甘露殿，你叫两个人护送我们过去，其余人不动。”
　　那人有些犹疑，可碍于钱宴植的身份，却也只能听从，派了四五位士兵护送着他们快步朝着甘露殿而去。
　　果不其然，在钱宴植他们离开长宁殿后，便有两名黑衣人趁夜在屋脊上窜行，跳进了长宁殿中。
　　然而他们挨个屋搜寻时，吵醒了守夜的内侍与宫娥，当时长宁殿中便乱作一团，尖叫声四起。
　　守在殿外的禁军士兵听见庭院内的声音，便匆匆推开了宫门，却瞧见两名黑衣人手持利刃，正对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内侍宫娥下手。
　　见到禁军士兵攻进来时，黑衣人也注意道了，虽然想逃，可到底此处埋伏着的禁军，四处都是埋伏，自然也就只能奋力搏杀，预备冲出一条血路出来。
　　前朝火光冲天，厮杀不断，长宁殿守卫的禁军依旧在浴血厮杀。
　　突然，其中一位黑衣人忽然奋起，挡住眼前的禁军，不过瞬间，另外一位便瞧准了时机，追了出去。
　　为他殿后的那位黑衣人虽然身死，可逃走的那位却依旧不忘使命，然而这去其他宫殿搜寻的黑衣人突然往甘露殿聚集。
　　他们虽然也有想过不会藏身在那里，可眼下宫里的各个宫室都被搜遍了，只剩下甘露殿。
　　所以十几名黑衣人不约而同的往甘露殿而去，瞧见了殿前守着的内侍，更是毫不留情，手起刀落，一条人命便登时归了西。
　　钱宴植听见外头的动静，突然紧张了起来。
　　景元此刻也醒了，死死地抱着秦子越，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父君，出什么事了。”
　　“景元别怕，父君会保护你的，子越，你带景元先进寝殿。”钱宴植吩咐道。
　　秦子越应下声，不过刚走两步，便听见殿外传来的厮杀。
　　想来是长宁殿外守着的禁军士兵赶到，故而在奋力阻拦。
　　然而门窗皆破，从殿外飞进来的士兵尸体就落在钱宴植的脚边，秦子越当即伸手护住景元的眼睛。
　　殿外的厮杀看的钱宴植触目惊心，黑衣人跟不要命似得搏杀往殿内冲了进来。
　　钱宴植节节后退，带着他们往寝殿退去。
　　那一瞬间，钱宴植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主意，才能逼退黑衣人。
　　而这群黑衣人似乎只是为了他们而来。
　　他们到底是要抓他们用以威胁霍政，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钱宴植猜不到，只能带着秦子越他们藏进了寝殿之中，关好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有限的时间，想到自救的办法。

99、第101章
　　甘露殿外交兵的声音不绝于耳, 饶是秦子越捂住了景元的耳朵，却始终难掩他们脸上的惊惧。
　　秦子越有些担忧道：“大哥，这外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会不会跟前头的叛军一样。”
　　钱宴植叉腰站在寝殿内阖眸强迫自己冷静，即便是秦子越在担忧, 他也不能给出任何解答：
　　“不知道禁军能撑多久,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左右想了想，突然回首看着秦子越与景元, 连忙招呼着他们躲进寝殿内的衣柜之中。
　　见着钱宴植要关柜门，景元立马拉住他的手, 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父君。”
　　钱宴植见着他那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突然笑了：“你父皇让我好好照顾你, 眼下危险，你跟秦世子在这里先躲一躲，等你父皇来找你。”
　　“不要，我要父君也留下来。”景元噙着眼泪，连连摇头。
　　钱宴植当即便黑了脸：“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我得先逃出去才能搬救兵, 你们先躲着, 不要出声。”
　　秦子越用力的点头, 冲着钱宴植道：“大哥你吩咐，我就一定护好小殿下, 只是大哥，注意安全。”
　　钱宴植点头后，关上了衣柜的门。
　　钱宴植站在寝殿内，听着外头的厮杀，后退了两步, 瞧见那紧闭的窗户后便立即计上心头。
　　这里与宣政殿相隔的距离不算太远，他中学的时候是校队的长跑冠军，这些年也没落下，所以只要稍后靠着系统给的导航，他就能快速朝着宣政殿跑去搬救兵。
　　即便是不能，他也要把救兵引离甘露殿，偌大的后宫，他总能找到一个地方藏身，躲过那些追击的黑衣人。
　　无论如何，帮不上霍政的忙，就别给他添乱。
　　他推开了床边的那扇窗户，顺便爬上去坐好，由系统开启导航以后，他这才故作焦急道：
　　“你们快跑，别管我，景元要紧！”
　　话音刚落，他作势还要艰难的往下跳。
　　然而就在瞬间，寝殿的门被震碎，禁军的士兵便落在了殿内，黑衣人涌进寝殿内，瞧见那个在窗户上慌张戒备的模样，连忙冲了过去。
　　钱宴植也算好时间，等着他们冲过来时便跳下了窗户，朝着寝殿后头的那个扇小角门跑去，开了门，便朝着偌大的后宫冲了出去。
　　黑衣人被他先前的那声喊错误引导，故而在与禁军交手后所剩下的三个人便直接朝着钱宴植追了过去。
　　钱宴植跑的很快，却又不能跑的太快，他需要在转角的时候停下来等一等，直到看见黑衣人快追上来的时候，他才继续跑。
　　然而钱宴植却低估了这群黑衣人的轻功，他们轻轻松松便落在了钱宴植的前面，将带血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肩头，强迫他停下脚步。
　　“住手，侯爷有令，不可伤害少垣君。”
　　忽然，有人出声阻止，眼前的黑衣人才停手，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钱宴植：
　　“说，小殿下在哪儿！”
　　钱宴植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口中的侯爷是李承邺，而他们的最终目的竟然是景元。
　　就在此刻，钱宴植才似乎明白为什么霍政会让禁军守护着长宁殿，或许他早就知道前朝一旦被叛军攻入，就会有人趁机潜入后宫，对景元不利。
　　钱宴植笑道：“景元，我怎么知道。”
　　“你！”他气的刚要动手便被人拦了下来，似乎是之前说话的那个人。
　　董煜摘下了面罩，直视着眼前的钱宴植道：“侯爷有命不许伤害少垣君，可少垣君却对不起侯爷的这番托付。”
　　钱宴植轻笑：“我还得谢谢他让我有觉不能睡，大半夜宫里马拉松是么？”
　　董煜没有理会他，他早就知道钱宴植是个怎样能说会道的角色，所以他根本不跟他兜圈子。
　　直接一个手刀将钱宴植劈晕，随后才吩咐道：“你，再回甘露殿将小殿下找到，我们先带着少垣君向侯爷复命。”
　　领了吩咐的黑衣人抱拳一礼后便又折返回了甘露殿。
　　虽然禁军中有人受伤，可到底却无法与再度折返的黑衣人交手。
　　衣柜前，黑衣人打开了衣柜，见到衣柜里的人时，瞬间便被衣服埋住。
　　等着他扯掉衣服的时候，秦子越便已经带着景元逃向殿外。
　　黑衣人脚下踢到了殿门的碎木块，当即用力踢向秦子越，将秦子越踢到，晕倒在了地上。
　　景元站在殿中，瞧着四周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隐约的血腥之气，叫喊了两声秦子越，见他没有没有反应，顺手便捡起了掉落在脚边的刀。
　　奈何他年纪小，那沾了血的刀就愈发的沉重了，可他却依旧气势不减，怒吼道：
　　“你若是再过来，我就杀你了！”
　　黑衣人根本不将他的话放在眼里，只是慢慢靠近。
　　“你们把我父君怎么样了！”景元吼道。
　　那人依旧没有理会他。
　　景元的神色坚定，完全不像个幼小的孩子。
　　忽然，平时伺候他的内侍偷摸的进来，朝着黑衣人便扑了过去：“殿下快跑，快去找陛下。”
　　见黑衣人被拖住，景元当即就扔下了拿不起来的刀转身就跑。
　　虽然黑衣人不会伤害景元，可那内侍他却是不会手软，利刃当即就穿过了他的身体，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黑衣人将景元抱走。
　　而这忠心的内侍，也就只能撑着最后一口气，朝着宣政殿爬过去。
　　…………
　　钱宴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北宫门下的广场上。
　　地势宽阔，四周皆是身着甲胄的军人，只是在光源处的那个人，却不是霍政，而是病体羸弱的李承邺，他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的竟然是景元。
　　钱宴植挣扎着，随后才发现手脚被绑住，他望向李承邺道：“李侯爷，你快放了景元。”
　　李承邺没有理会他，只是面上依旧挂着笑意，注视着景元道：“景元睡着的时候，有六分像我父亲。”
　　他似在喃喃自语，又似说给钱宴植听。
　　“我从小就很崇拜我父亲，奈何他的眼里，却只有霍政。”
　　“我想不明白啊，我才是他的亲儿子，为他会下手那么狠，竟叫我寿数不永，终日与汤药为伴。”
　　“可他终究是我父亲啊，他还是爱我的，他知我不能习武，便请来天底下最好的先生教我读书。”
　　“他也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总是趁我母亲不注意的时候，买给我吃。”
　　“可霍政……霍政为什么不肯留他一命呢！”
　　“他终究是个薄情寡恩的罢了，我父亲啊，养了条白眼狼。”
　　……
　　他喃喃着，最后终于抬眸看了钱宴植一眼，笑道：“可最后还是我赢了，阿宴，我不怪你，你不过是被他拘在这后宫里，才会对他有这样好的感情的，日后，我也会待你很好，我会扶持景元做皇帝，咳咳咳咳，也会……也会照顾好你的。”
　　“李承邺！你疯了么，你这身体应该休养生息，说什么扶持景元做皇帝！”钱宴植当时便觉得李承邺这个人简直陷入了癫狂。
　　他与李承邺这个人相交不深，从前只知道他是个温柔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掩藏的这么好，疯癫发狂，不顾一切。
　　李承邺脸上的笑意当即便暗淡了下来，然而，景元轻咳两声后便逐渐醒了过来。
　　李承邺温柔道：“景元，你醒了？”
　　景元看着李承邺半晌，终究还是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跳出来，跑到了钱宴植身边，幼小的身躯将他紧紧抱住：
　　“父君，父君，我害怕……”
　　钱宴植忙安抚道：“不怕，不怕的，侯爷跟你闹着玩呢，别怕。”
　　景元埋首在钱宴植的肩头放声哭了出来，到底是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子，此前虽然镇定也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如今在信任的人面前，终究还是哭出了声。
　　钱宴植道：“李侯爷，景元到底还是个孩子，把他放了。”
　　李承邺嘲讽一笑，并没有理会，而是抬头瞧着这逐渐明亮的天际。
　　此刻的天空明亮，可周遭所见却依旧看不真切，他道：“天亮了。”
　　钱宴植也跟着抬头，心里为霍政捏了一把冷汗。也不知道叛军可有被解决掉？他可安全？可有受伤？
　　李承邺望向钱宴植：“你在担心他。”
　　钱宴植大方承认：“是啊，我是担心他。”
　　李承邺的脸色不太好，他迈步朝着他们走过来，蹲在景元面前，摆正了他的身体强迫他面对着自己。
　　那一双哭红的双眼里还含着泪珠，可对李承邺，却再没有从前的那般恭敬，只有恐惧。
　　李承邺伸手抚上他的脸蛋轻声道：“景元，景元别怕，哥哥是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伤害你的父君，因为我是你的哥哥，我是你的哥哥啊，哥哥还会让你当皇帝，让你做这天下之主，景元，别怕哥哥。”
　　景元直勾勾的看着李承邺，又侧首看了看钱宴植：“什么哥哥啊……父君。”
　　钱宴植忙道：“李侯爷疯了，别听他的胡话。”
　　“你们为什么要骗他！”李承邺一把推开钱宴植，拉住景元便朝着摆放椅子的地方拖过去。
　　任凭景元如何哭喊，他都不松手，即便是景元张嘴咬在他的手背上，咬的鲜血淋漓，他也不曾松开，而是将他带过去，放在了那张椅子上，扶住他的肩膀认真的看着他：
　　“霍政不是你的父亲！他是你的仇人，他杀了你的母亲，害死了你的父亲，景元，你要恨他！”
　　“李承邺，你胡说什么！”钱宴植看着那已经疯狂了的人，脑海里已经想不到任何的词汇去攻击他了。
　　毕竟李承邺所有的焦点都在景元的身上，从来不会理会钱宴植。
　　他被忽略了。
　　景元停止了抽泣，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李承邺：“你说什么？”
　　李承邺抚过他脸上的泪痕，红着眼眶看着他说道：“景元，我是你的哥哥，亲哥哥，你是我父亲最小的儿子，可我们的父亲的却被霍政杀死，他却将你抱走养在身边，我们是亲兄弟啊，景元。”
　　景元那小小的身躯上出现了短暂的僵直，神色呆滞，眼中更多的便是不可置信。
　　他问：“我父皇，不是我父亲么？那我母亲呢？”
　　李承邺道：“你的母亲是当朝太后，也是霍政的母亲，然而，他因为不喜欢你，就亲手杀了太后，杀了你的母亲，景元，你应该为我们的父亲，为你的母亲报仇，相信哥哥，相信哥哥好么？”
　　景元目光呆滞，许久才朝着钱宴植望了过去，颤抖着声音问道：“父君，侯爷说的是真的么？我不是父皇的儿子，父皇杀了我的母亲和父亲，是么？”

100、第102章
　　钱宴植看着景元那稚嫩的脸上浮现出的迷茫神色, 心道不好。
　　李承邺现下已经癫狂了，尤其是他所说的皆是事实，但如果这个时候承认, 会在景元的心里留下怎样的伤痕都有未可知。
　　所以钱宴植在望着景元的时候，慢慢的冷静下来, 景元的眼神里有迷茫, 他在确定这件事，所以他内心也在挣扎。
　　钱宴植唇边挂着浅笑, 望向景元道：“那景元信么？”
　　景元没有说话，只是颔首, 不再看着钱宴植。
　　钱宴植又道：“景元一直说自己长大了, 那么现在就是证明的时候, 老师教给你的，书本上看到的，都是可以让你分辨这件事情的，景元，不要被他人的话左右。”
　　“闭嘴！”董煜气急的用手中刀鞘重击向钱宴植的脑袋。
　　登时眉骨吃痛，额头顺便浮肿了起来。
　　景元见到钱宴植被打, 当即便用力推开了眼前的李承邺跑向钱宴植, 将他抱住：“父君, 父君，疼不疼, 疼不疼。”
　　“景元！”李承邺捂着胸口怒视着他，“你过来。”
　　景元拼命摇头：“我不，你们会打我父君，我不要过来。”
　　李承邺当即便动了怒，朝着他们便走了来, 然而还未接近，便瞧见了不远处急匆匆赶到的霍政。
　　他面色阴郁，手中还握着长剑，踏着晨辉疾步行来。
　　钱宴植看到了希冀，却在下一瞬便感受到了肩上搭着的带血长刀，董煜神色平静的挟持着他，就连李承邺所带来的人马也与将他们围在身后与前来的霍政对持着。
　　不过令钱宴植意外的是程亮竟然也在。
　　他不是带着兵马偷偷摸摸回京城的？假的？竟然连他都瞒着，结果他还傻乎乎的帮他在霍政面前隐瞒，真以为他是偷摸回来的。
　　钱宴植抿唇，默默地在心里给他竖了个中指，艹。
　　不过如此看来，想必霍政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之祸，还早早的做了准备。
　　霍政的视线落在钱宴植浮肿的额头，就担忧的望向景元，确定他们安然无恙后，这才平静的望向的李承邺道：
　　“收手吧。”
　　李承邺嗤笑：“你当我傻啊。”
　　程亮忙道：“李侯爷，当年老侯爷阴谋造反，本该是株连九族之罪，可陛下却独独留了你的性命，还让你复了爵位，你不思感恩，却依旧重走你父亲的老路，简直罪该万死。”
　　“哈哈哈哈……咳咳咳。”李承邺仰天大笑，却因吸入了冷气而咳嗽不止，他笑道，“他留我性命？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他恨不能赶尽杀绝才好，又怎么会留我性命，是太后，是太后拿命换了我的命，不是他霍政！”
　　“可是太后一死，陛下大可以将你处死，他却顶着朝臣的压力将你释放复位！李承邺，你当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程亮吼道。
　　李承邺看着他们，缓步超前走去，抬眸凝视着霍政道：“既然你这么辛苦，你何不告诉大家，我为何常年缠绵病榻，我为何不能习武？都是因为谁？嗯？”
　　霍政神色平静：“你我二人的事，与阿宴与景元无关！”
　　“他是我弟弟！”李承邺吼着，那一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致使他脸色通红过后，便又逐渐煞白，他撇开身边的小厮，端正了自己的身姿，“霍政，你敢说么？你敢当着景元的面，告诉他他的身世么？既然你当他视作亲身骨肉，为何却不肯疼爱他。”
　　霍政平静的神色终于有所动容，他在望向景元时，却发现那个孩子同样在用渴求的眼光看着他。
　　那样幼小的模样，眼中含着泪，却无丝毫可怜，只有想要得知真相的渴求。
　　霍政握紧拳头：“他的父亲想要朕的命，朕为什么要疼他。”
　　景元泛着水光的双眸当时便闪烁出了惊愕，抱着钱宴植的手也松了。
　　而钱宴植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错愕，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生怕景元这个孩子想不开。
　　霍政直视着李承邺，轻笑道：“可他的母亲曾经也炽烈的爱过朕，虽然她最后选择了你，可她永远也是朕的母亲，朕又如何不爱景元。”
　　李承邺直勾勾的凝视着霍政，原本常年阴郁的眼神此刻竟然多了几分光芒，他似乎有些看不懂眼前的这个人。
　　霍政道：“朕一直陷于两种感情拉扯的泥潭中，让朕忽略了景元的成长，是阿宴的存在让朕彻底明白，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景元虽然是孩子，可他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所以朕才觉得要在他生辰时告诉他真相。”
　　李承邺有些不敢相信：“你有打算告诉他？”
　　霍政凝视着景元道：“是，因为他是好孩子，他长大了，能分辨每一件事了。”
　　李承邺突然脸色通红，手紧紧地按着胸口，热血从口中喷出，他直视着霍政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告诉景元。”
　　霍政道：“因为朕，是他最亲近的人。”
　　李承邺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霍政。
　　“朕会让竟然继承朕的皇位，但，决不允许他受你的扶持。”霍政语气很轻，却也发了狠。
　　他向程亮示意，随后他带来的人马便与李承邺的手下叫上了手，就在董煜预备用钱宴植威胁的时候，霍政便立时用手中长剑刺了出去。
　　利刃穿吼，将他所有的惊愕与狠戾都凝结在了眼底，然后倒了下去。
　　李承邺被小厮搀扶着站在原处，完全没有力气再做反抗。
　　程亮带来的人马身手不凡，很快局势便有了改变，李承邺带来的人手或死，或伤，或被捕。
　　不过刹那间的功夫，北宫门前的乱局便被压制了下来。
　　霍政站到钱宴植与景元的面前，蹲下为他解开绳子，景元却是直勾勾的看着霍政，小声的问道：
　　“父皇……父皇是疼爱景元的，是么？”
　　霍政解着绳子的手微顿，侧首看着他道：“今日回去，将《孝经》再抄五十遍。”
　　景元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里闪过几分惊讶。
　　霍政道：“让父母担忧，是为不孝。”
　　景元抿唇，眼中含着眼泪，当即便扑进了霍政的怀里将他紧紧地抱着。
　　他原以为自己的父亲不爱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这样复杂的身世，他的父亲不是父亲，却如同父亲般存在，也同样疼爱着他。
　　霍政轻拥着他，拍着的后背安抚道：“别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我还是个小孩子。”景元辩驳道。
　　钱宴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蹬了蹬腿儿：“你们爷俩儿能不能回去再抱，先给我解开。”
　　霍政无奈笑着，松开了景元后，便开始着手解着绳子。
　　【叮——日常任务成就定局完成，奖励积分将于二十四小时发送到玩家账户】
　　＊
　　阳信侯李承邺造反一事在京城中闹得是沸沸扬扬，不过因为是除夕，故而京城里如从前般一派祥和。
　　唯有鸿胪寺正卿甄华年与颖王的府邸前围住了禁军，清冷寂静的府内与热闹喧嚣的大街对比分明。
　　李承邺虽然入了天牢，可因为景元的求情，倒也没有苛待，保暖的物件，可口的饭食一样不少。
　　颖王因为不满霍宗被杀而对霍政心怀不满，虽然没有明着帮助李承邺，可到底还是提供了些帮助。
　　而李承邺能联系上霍宗的旧部，也得多亏了他的那位岳父，鸿胪寺正卿甄华年。
　　霍政当初想过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想他们却心怀怨怼，与他人联手造反，实在不能再原谅。
　　颖王被发往房州任职，永世不得回京。
　　甄华年流放三千里的边境为奴。
　　至于其他参与谋反的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宽恕的宽恕。
　　这一次的霍政并未像五年前那样赶尽杀绝。
　　＊
　　除夕之夜的宫宴霍政也下旨取消了，唯有西昌侯家的世子秦子越，与程亮参加了在长宁殿举办的年宴。
　　宴席上，秦子越摸着自己的脑袋：“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晕过去的，只是到现在脑袋都还疼。”
　　钱宴植笑道：“你可是为了保护景元受的伤，怎么的陛下也该敬秦世子一杯。”
　　霍政听后抬眸，使得秦子越与程亮背脊发寒，根本不敢乱动。
　　霍政向秦子越举起酒杯：“秦公子英勇，应该大赏。”
　　秦子越受宠若惊，端起酒杯道：“陛下厚爱，赏的话，能赏个知州的官儿么？”
　　他此言一出，便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程亮道：“你胆子够大的，敢要官儿做。”
　　秦子越抿唇：“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霍政饮了酒，搁下酒杯：“房州知州升迁了，秦公子过完年便去上任吧。”
　　“！！！”
　　所有人皆是一脸惊愕，包括钱宴植：“陛下，我也保护了景元，我就不当官儿了，能赏我千八百万两黄金么？我用来砸核桃。”
　　秦子越：“大哥，要那么钱做什么啊，你又花不了。”
　　钱宴植：“存着听个乐。”
　　霍政若无其事：“好，赏赐明日就到。”
　　钱宴植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在他身边吃着菜的景元抬头看着他，认真道：“父皇说赏赐明日就到。”
　　钱宴植忍不住笑了出来，揖礼道：“谢谢，谢谢陛下赏赐。”
　　年宴上其乐融融，钱宴植也吃的欢喜，喝的畅快，晕晕乎乎的，格外开心。
　　送走了秦子越与程亮后，京城里的百姓自发燃放的烟花也在空中绽开，钱宴植停驻了往回走的步伐，回头看着空中的烟花，拽了拽身边霍政的衣袖：
　　“陛下快看啊。”
　　霍政转身，瞧着那接二连三在天空中炸裂的烟花时，不由看向了微醺的钱宴植：“这么喜欢？”
　　钱宴植点头：“超级喜欢。”
　　“那上元节时，朕也为你放比他们还多的烟花。”霍政说。
　　钱宴植惊讶的看着他：“君无戏言，不许反悔。”
　　霍政握紧他的手，若有所思道：“绝无反悔，阿宴，朕不能没有你，所以你想要的，朕都会尽量满足。”
　　钱宴植的心跳有些快，忙别过脸不去看他：“真肉麻。”
　　霍政的手又紧了些：“你呢？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么？”
　　钱宴植复望着他的眼眸，唇边带着几分笑意，随后神情认真的轻咳着，又郑重其事的点头应着：
　　“人生难得疯狂一次，既然有了选择，我就会义无返顾，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霍政见着他难得认真的神情，也难掩唇边的笑意，凑近刚要吻上他的双唇，就因为此时天空绽放了绚丽烟花而将钱宴植吸引了过去。
　　未曾亲上的霍政倒也不恼，只是觉得今夜还长，还有很多机会。
　　钱宴植望着绚丽烟花时，想到霍政凑近时的神情，心动不已。
　　他迫不及待想要与他拥抱，热吻。
　　毕竟今夜还长，日子也还长。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磕磕绊绊，这篇文的正文就到这里结束啦，也谢谢大家对我的不离不弃，以及各种包容，下一篇文我也会改进，写出大家喜欢的故事。
　　老规矩，本章留评的小伙伴儿会有小红包掉落，谢谢大家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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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殊很不服气，顺手就把楚玉的名字加入了暗杀名单……
　　*
　　楚玉初回京城，为陛下分忧而留京入学国子监。
　　却不料暗杀不断，甚至他还从刺客的身上搜出一封李殊写的情书，辞藻缠绵暧昧。
　　楚玉怦然心动，自然也对李殊多了几分关注，甚至觉得李殊对他的敌意都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
　　后来楚玉约李殊喝酒，打算趁机表白。
　　不料李殊醉酒袒露：“其实我有心上人了，此生绝不负她。”
　　楚玉：“……”我的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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