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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张嘴你可能会死》
作者：余缠缠
主角：吴言,余清澜
简介：【谢绝扒榜】
吴言自带言灵，可惜所有人都认为他有一张乌鸦嘴。
*
路遇劫匪——
吴言：你命中带警。
劫匪：狗屁，老子干完这一票就逍遥自在去了！
下一秒，警察破门而入，干翻劫匪！
劫匪：？？？
-
邪修挡路——
吴言：你遭雷劈。
邪修猖狂大笑：别殊死挣扎，我早已逆天而行，老天奈何不了我！
下一秒，晴天霹雳，邪修悲惨死去！
邪修：！！！
-
吴言的事迹传出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抱着他的腿跪地叫爸爸，鬼哭狼嚎求他饶命。
众人：爸爸，爸爸，求您嘴下留人！
吴言：……
——他真不是乌鸦嘴，他只是身具言灵！
★江湖人称“天煞孤星”瞪谁谁怀孕（误）说谁谁没命的乌（yan）鸦（ling）嘴（shi）攻 X 修真世家这一代最有前途的……娱乐圈当红小生受


【全文阅读开始】


第 1 章
正值七月中旬，天气沉闷而炎热。这才刚过八点，还是清晨呢，艳阳就已经在无云的天空中放射光芒了。
红白相间的砖瓦骑楼正在艳阳的照耀下不断地冒着热气，清晨里夹杂的风非但丝毫不显凉意，反而已经让人感觉到了热浪来袭。
楼上的窗子大开，正透着气。
店里的黑猫正懒洋洋地窝在刚被吴言拖到门口的瓦楞纸箱里，懒洋洋地眯着眼。
店铺前头的大榕树依然十年如一日的倔强地挺立在热烈的阳光下，绿叶郁郁葱葱。
如果忽略掉那上头那被太阳晒出的那飘渺的烟的话。
吴言将藏在店铺里间箱子最顶上的猫粮掏了出来，挨个数着放进了双碗里，又倒了些凉白开。
窝在纸箱里的猫耳朵倒是动了一下，但身上却仍是软趴趴的。
等到吴言将塑料碗搁到它跟前了，它才勉为其难地从纸箱里迈了出来。
见阿咪吃上了饭，吴言这才回到店里，开始做日常杂扫。
******
“老张，老张……”一个中气十足、洪浑有力的女声在宝华药店门口响起，真正做到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来人的动作与声音一样，都是风风火火的。对方的叫喊的声音还未落下，就已经进了药店。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药店的老板——老张，没有应声，也没有出现在药柜前头。
来者是一个中年的女性，手里还拉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在听到她的声音时，吴言就已经放下了拖把，从药店内堂走了出来。
这会儿见人到了门口，吴言立刻笑着打起了招呼：“李婶。”
“欸？”李婶没料到会见到吴言，先是一怔，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是阿言啊！这是放暑假回来帮你张叔看店？”
“是。”吴言没有多解释什么，只顺着李婶的话应了下来。
李婶是他们的老街坊了，在晋南古城这里住了很长时间。吴言那会儿小学还没毕业、头一回到宝华药店，李婶一家就已经住在隔壁的街上了。
正是因为离得近，所以李婶他们买一些常用药的时候都会到宝华药店来。
时间一长，街里街坊都知道老张有个侄子从乡下过来投奔老张了。
那时候晋南古城还没有开发，街坊们的娱乐除了看电视就是侃大山。而吴言的身世也正是在那时候被古城的街坊们所熟知——吴言父母生下他之后就丢给爷爷奶奶照料，结果到了吴言的爷爷奶奶去世，他父母都没有回来看过一眼。吴言小小年纪，又找不到父母的行踪，只得来投奔这个在晋南古城开药店的世叔。
当然，这并不是实情，而张叔向街坊们说起这些的时候，吴言就在一旁听着，却不置一词。
他年纪虽小，但经历的事却颇多，又在旁人的恶意中长大，很是清楚张叔将他的经历隐瞒下来是为了什么。
吴言在乡下的时候，不单是他们村，就连隔壁的几个村子都在盛传他出生不祥。
就是因为不祥，所以才会一出生，父母就抛下他进了城。后来，他非但克死了亲姑姑的孩子，还害得姑姑无法生育，与家里断绝往来。偏生他命硬得很，后来又把一直护着他、疼爱他的爷爷奶奶给克死了……
吴言当时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能读完，明明可以申请助学金，但整个村子的人都不想跟这个瘟神接触，自然也就没有人会特意跟他提什么助学申请的事了。
吴言孤家寡人一个，无处可去，手里也只有爷爷奶奶留下的一点薄产，只得步了父母的后尘，进城找点活路。
不得不说，吴言的幸运值算是很高了。哪怕爹不疼娘不爱，但却又爷爷奶奶护着；进了城之后非但没有遇上人贩子，反而是遇上了好心的张叔，收留他在店里住下；等到九月份，张叔还主动帮助他入学，之后又一路资助他上了大学。
张叔说吴言是他侄子，可实际上，在吴言遇上他之前，两人是没有一丁点儿关系的。
而李婶对吴言的印象极好，首先这孩子是她看到大的，再者，吴言又考上了帝都大学。
那可是知名学府！
像他们这些人，教育孩子的时候，一开口就是“考上帝都大学”云云。
吴言这些年都是跟着老张过的，只是考上大学以后就去了帝都，见的次数也少了。所以，李婶乍一下见到他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会儿正放暑假呢，吴言会出现在药店里也不奇怪。
李婶还待跟吴言多聊两句，那个被她牵在手里的小男孩已经不耐烦地挣开了她的手。
“哎哟，乖孙，别乱跑啊！”
小男孩根本不在意李婶说了什么，在甩开了李婶的手之后就往店里冲了进去。
李婶急急喊了一声，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吴言：“这是我外孙，最近幼儿园放假了，我女儿和女婿上班没空，就送到我这里来了。”
吴言顺着李婶的话颔首应了：“小朋友挺活泼的。”
“哎，哪是活泼啊？！简直是闹腾！”李婶见外孙在店里跑来跑去，还算安全，也就专心同吴言说起话来了。
“刚来的那几天，简直吵翻天了，他妈把他送来的，哭啊闹啊……”
李婶虽是在抱怨，但眉梢洋溢着的欣喜却是怎么都掩不住的。
吴言见状，知道李婶是有心想多说一些，便也没有打断她，反而耐心十足地听着她“埋汰”完。
李婶说着说着，自己也意识到吴言还在念书，没成家呢，自己在这儿跟他絮絮叨叨的……
一时间也尴尬了起来。
这么想着，她干脆往店里探了探，问道：“怎么不见你张叔？”
“张叔他回家去了。”吴言从善如流地答道。
“啊？！”李婶懵了一下。
这老张，打从她记事起，似乎就住在这宝华药店里了，那楼上不就是他的家吗？咋还“回家”呢？！
“那，那……”李婶一时有些语塞。
“李婶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李婶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那外孙太招蚊子了，身上给叮得都是包。偏偏他那个肤质啊，被蚊子一叮就肿了。痒就算了，还疼，就想来买点药膏。”
“我先看看吧。”
吴言说着，就蹲下身子，对着冲过来的小男孩说：“小朋友，你过来一下。”
尽管李婶对吴言的印象极好，但吴言毕竟不是他张叔，大学好像读的也不是医学专业的，能给看个啥？
一般来说，被蚊子叮一下而已，大都是放着不管，过几天就好了。但偏生她这个宝贝外孙金贵得很，被蚊子一叮，那红|包肿得有鹌鹑蛋那么大。直嚷嚷着叫痒，叫过了之后就去抓，怎么喊都喊不听，抓破了还要流脓……这不得买点有用的药膏搽吗？
李婶见吴言已经蹲了下去，而自己的外孙却像个飞驰的小子弹似的朝着门口冲了过来……当即就意识到，外孙肯定是不会听吴言的话的。
李婶刚要伸手将冲过来的外孙抓住，就见自己那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外孙自己停在了吴言面前，十分乖巧地将胳膊伸出去给吴言看了。
“……”李婶的眼中缓缓地闪过了一丝浓厚的自我怀疑。
“小同学真乖啊！”吴言笑着握住小朋友的手，“今年几岁啦？”
“四岁了！幼儿园中班！”
李婶面露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自我怀疑更甚了。
她这外孙，已经到她家住了小半个月了，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难道……
她外孙小小年纪的，就是已经是校园青春偶像剧里头演的那什么，颜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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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李婶的外孙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很能闹腾。
但从来不知“听话”为何物的小朋友遇上吴言就完全不一样了。
吴言看着小朋友伸出来的手臂，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在古城里疯玩，四处乱跑，晒得很黑，但手臂上那一块块凸起的红肿却仍是十分明显。尤其是有的红肿上头还有小小的水泡，以及一些被抠破了之后流出来的已经结了痂的黄褐色脓液。
李婶见吴言拉着自家外孙的手，显然也看到了外孙手臂上那已经连成片的红斑，嗔怪道：“叫他别抓别抓，就是不听。一直喊‘痒痒痒’的，一不注意就抓上了，拦都拦不住！”
“花露水、风油精这些都搽过了，不顶事，越擦他叫得越厉害。”
吴言一边看着小朋友的胳膊，一边听着李婶的话，待李婶说得差不多了才道：“这脓水流出来以后别放着不管，要先用纸吸掉，或者洗干净，不然到时候就会变成疤了。”
李婶本来是觉得小孩子被蚊子叮一叮没什么，但一听到会留疤，也忙点头应了。
“外婆还蘸口水给我搽，说搽口水就不痒了。”小男孩实话实说，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这话有什么不对。
倒是李婶，在听到了外孙的话之后，难得闹了个大红脸。“小琨！瞎说什么呢？！”
“我才没瞎说！”小琨应声。
吴言倒是不当回事：“我看小琨这个有点严重，不过现在张叔不在，李婶还是带小琨到隔壁街的诊所去给医生看看吧？”
古城是个老城区了，宝华药店也只是个药店，还是有其他诊所的。而且，这里还有XX骨科，XX针灸，都是一些老字号了。
吴言本来就不是医学专业的，在药店也就是帮忙看店而已，以往要真有病人，也都是张叔看诊。现在张叔回家去了，店就交给吴言打理，但吴言不会看病，也就只负责让店开着而已。
李婶点头应了。老张这个侄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经常帮老张看店，但平日里还是以学业为重，哪会给人看病啊！
“可不能抓呀！”吴言对李婶说完，又对小男孩叮嘱了一句。
李婶在吴言身后笑了笑，也不当回事。她家这个小子是谁的话都不听，也就只怕他爸而已。
见外孙既不闹腾，也不抓挠了，李婶才算是松了口气，对吴言道：“说起来，我上一回见到老张，你张叔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脸色不大好，人没什么事吧？”
吴言摇摇头，“没什么事，人年纪大了，大概是累的。我已经劝过他了，现在回家多休息几天，应该很快就好了。”
李婶闻言，满是欣慰：“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你张叔年纪大了，你也快毕业了，要好好帮衬帮衬。”
吴言立刻点头应下。
李婶突然压低了声线，小声道：“你张叔……是不是生病了？”
吴言被李婶这一副宛如地下|党正在交接情报的反应给逗乐了，莞尔道：“只是身体不大舒服，现在正好回家多休息几天。”
李婶听完了吴言的话之后，面上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吴言站起了身子，似乎没有体会到李婶的难言之隐：“李婶有话直说就好了。”
“你别嫌李婶多事，我瞧老张……”
就算吴言不开口，李婶本来也是要说的。
“可不像是普通累着了。”
李婶说着，面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情：“你别嫌婶儿的话难听啊……我就是觉着吧，老张看起来像是得了大病，约莫是癌什么的……”
吴言知道李婶没什么坏心思，只是真的觉得张叔病得很重，才会这么提醒他的。
别说是李婶了，就是吴言自己，放暑假回来的时候，都被张叔的模样吓得不敢认人。
从吴言二月份开学到七月份放暑假，半年时间不到，张叔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从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儿。原本五十多岁，看起来有七八十，而他那原本满头令一众街坊艳羡的黑发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就已斑白。
叫吴言看来，张叔眉宇之间尽是颓败之色，周身也萦绕着衰败之气，让这个对外宣称自己只有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就像是……命不久矣了一样。
偏生，张叔自己还不当回事似的，只继续守在店里，直把吴言气得够呛。
最终，吴言是好说歹说，再三保证会好好看店，这才把张叔给劝回“家”休养。
“我听人说，一般是得了大病才会这样突然暴瘦的。”李婶忧心忡忡道：“还是得让老张去体检一下，检查检查，不管是不是大病，检查过后总是比较安心的。”
李婶的这些话，之前应当也说给张叔听过了，但张叔想必是表面上“好好好”的，实际上根本不会去的！
以张叔的情况，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来，医生顶多就是说劝他注意休息，注意膳食平衡罢了。
话虽如此，但这些事就没必要说给李婶听了。
吴言顺着李婶的话连连点头，宽慰道：“李婶放心吧，张叔回家之前，我已经叫他去大医院检查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婶这才算是放了心，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街坊了，她也不希望老张出事。
李婶与吴言原也没什么可聊的，在说完了老张的事之后，她就要带着外孙去隔壁街找个医生看诊了。
边走，李婶还边对着外孙念叨着：“你说这蚊子究竟打哪儿来的啊？家里见都见不到一只，偏偏就给咬成这个样子！”
……
李婶一转身，吴言脸上的笑容就全都消失了。
张叔全名张福德，曾被尊称为福德正神。
他是一方土地上的守护者，是与晋南这片土地共存的神。
吴言口中的“家”，指的就是晋南古城东北方向两千米处的土地庙。
但是，能让土地神变成那副模样的，能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吗？！

第 3 章
“喵~”
当李婶领着孙子刚走出宝华药店的门槛，阿咪已经睁开眼睛蹲在门口，似是在拦人。
阿咪很少叫，也很少闹出动静，吴言经常会忽略掉阿咪的存在，此刻突然对着小琨叫起来……
吴言略显诧异地皱起了眉头，朝着门口阿咪的方向看了过去。
此时，阿咪金色的眼睛睁得老大，瞳孔却是微缩，正紧紧地盯着小琨，似乎正在衡量着什么。
吴言一怔，视线落到了小琨身上。
“是阿咪呀！”李婶显然是知道阿咪的，这会儿见阿咪主动打招呼，反而还有些稀奇。
李婶在古城住了这么些年，每一次经过宝华药店，或是到药店来，阿咪都是懒洋洋地瘫在某个地方。夏天的时候就躺在门口，冬天就躲在屋里，从来不主动出声，存在感简直为零。
小琨几乎是在李婶发声的下一刻就挣开了李婶的手，蹲到阿咪面前，想要伸手摸一摸阿咪油光发亮的毛。
“小琨！”李婶赶紧伸手要去拉住外孙，“快别摸！”
李婶在古城住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古城这边人家养猫都是为了抓老鼠的。这阿咪虽然是宝华药店里养着的，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散养。也就是说，这只猫脏得要命啊！
她家宝贝外孙现在已经一身痒了，万一这阿咪身上有个跳蚤什么的，蹦跶到外孙身上，那可不就要了外孙的命了吗？！
还不等小琨的手落到阿咪身上，阿咪已经退后两步，全身汗毛立起，弓着身子，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做足了防备与进攻的姿态。
“哧——”
阿咪金亮的双瞳已经竖了起来，原本毛茸茸的肉垫中出现了利爪，正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吴言从刚才阿咪发出声音之后就一直注意着这边，此时见阿咪像是要扑上去挠人，当即追了出来，厉声喝止：“阿咪！”
阿咪听到吴言的叫声，立刻扭过头去看他，但身上的戾气却丝毫没有要消退的意思。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峙了几眼，吴言动了动嘴，还没发出第二声，阿咪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阿咪将头转了回来，金色的双眸再一次看向了小琨时，已从竖瞳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动作也不似刚才那般严阵以待，反而是蜷起了自己的前爪伸到嘴边舔了舔，又往自己脸上抹了几把，正在给自己洗脸。
阿咪的这个反应，仿佛刚才那个凶巴巴的黑猫不是它一样。
小琨本来就是觉得好玩才想摸猫猫的，却没曾想猫猫露出凶相，眼神锐利森冷，喉咙里还发出小声的咆哮……
哪怕阿咪的体型比他小了太多，可在刚才那一瞬间，小琨似乎见到阿咪变成了一只大黑豹，直要冲上来把他撕个粉碎。
小琨被阿咪的那个阵仗给吓得僵住了，手脚全都不由自主，这会儿危机解除，阿咪也不像刚才那样凶狠，小琨才开始后怕，后知后觉地抽噎了起来。
“乖孙乖孙，别怕别怕。”李婶也没想到阿咪会突然那么凶，此时，听到外孙的哭声，赶忙将外孙抱了起来。
她本是想啐阿咪一口，但这事儿认真说起来还真不知是哪边的不对。
更何况，吴言已经走到面前来了，李婶只得忽略掉那个该死的黑猫，觍着脸开始哄起外孙来。
原先李婶还没开始哄的时候，小琨只是低声抽泣，现在可好，李婶一哄，小琨哭得就更大声了。
李婶霎时手忙脚乱起来。
吴言见状，开口道：“小琨是男子汉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哭鼻子呢？”
李婶无暇搭理吴言，却知道吴言这话，其他人早不知对小琨说过多少遍了，小琨根本不在乎，只专注地哭他自己的。
这一哭起来，没个五分钟是停不了的。
岂料，吴言才刚喊出了一声“小琨”，外孙的哭声就低了，等到吴言把话说完，外孙连眼泪都止住了！
李婶本来因为阿咪，正恼火呢，听到吴言说话的时候，有那么点儿不想搭理的意思，但现在外孙不哭了，她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如果不是外孙想要去摸阿咪，阿咪可能也不会摆出那样的姿态来。
吴言见小琨不再哭了，便也对着李婶略显歉意地笑了笑。他弯下腰将阿咪抱了起来，对小琨道：“阿咪很少被别人摸，有点不习惯。你刚才靠近它，想摸它，它可能以为你要打它呢。”
“它都吓坏了。”吴言说着，捏着阿咪的肉垫，似是要带阿咪去碰小琨。
“……”
你重新说，谁把吓谁吓坏了？！
李婶听着吴言颠倒黑白的话，一时有些无语，见吴言带着阿咪碰过来，下意识就侧过了身，避开了阿咪的爪子。
吴言的手与阿咪的爪子正悬在半空中，看起来倒有些尴尬。
“呃……”面对吴言的笑脸，反倒是李婶先局促了起来，“我这不是担心阿咪身上有跳蚤嘛！”
阿咪：……
“阿咪很爱干净的，身上也没有跳蚤。”吴言脸上笑意不褪，若是仔细辨认，还能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促狭。
“是不是呀，阿咪？”吴言低头去看怀里的黑猫，捏着它的爪子在小琨面前晃了晃。
阿咪：……
“喵~”
阿咪在吴言的“胁迫”下，才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地“喵”了一声。
“是，是嘛。”李婶跟着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里有那么点儿勉强。
小琨早在听完了吴言的话之后就已经不哭了，他本来也是想碰碰阿咪的，但被李婶这么一抱开，却没能碰到阿咪的爪子，当即不乐意起来。
小琨被养得十分壮实，尤其是这段时间被送到李婶家之后，李婶更是可劲儿地给他进补，活脱脱一个小胖墩儿。
这下可好，小琨这厢挣扎起来，叫李婶有些制他不住了。
“好好好，给摸，给摸。”李婶无法，只得转过身子，让吴言带着阿咪碰到了小琨。
……
李婶一走，吴言就略显嫌弃地带着阿咪进了到药店里头去了。
“南国多雨天，骑楼可避风。”
瑞浦路两边的楼房实则是一整排两三层的沿街廊柱式骑楼。上楼下廊，雕梁画栋，哪怕在时光中褪了色，却仍不失古韵。
宝华药店楼下是店铺，楼上便是居所。
吴言呆在药店里的时候，便是住在楼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说是药店，其实也能被称为“家”了。家里自然是应有尽有的，一楼就有浴室可供梳洗。
宝华药店拥有三间店面，因为正在瑞浦路的拐角处，三间店面的位置正好是一个半弧形。
但药店只有一扇大门，也就是刚才阿咪趴着的那个地方。
最外头自然是摆放了柜台和药柜，而往里走还有很深，能隔开两三个房间大小。
如此一来，二楼住人也就不显拥挤了。
阿咪尚且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仍是安静地呆在吴言的臂弯里舔爪爪，给自己“洗脸”。
待吴言带着阿咪走到里间，进了浴室，阿咪才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危险。
果不其然，接下来，阿咪就听到吴言语气平平地说：“瞧你这黑的，还是先洗个澡吧。”
※※※※※※※※※※※※※※※※※※※※
阿咪：我的黑，是天生的！！！

第 4 章
阿咪是一只麒麟尾的黑猫，大概是华夏田园猫那种品种的吧。
与大部分的猫一样，阿咪也属于不爱洗澡的那卦。
这厢一听到要洗澡，阿咪立刻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吴言冷笑了一声，一脚把浴室的门给踢上了。
阿咪：“……”
阿咪见自己逃脱无望，也就不再挣扎，只由着吴言给它洗澡。
等吴言这边给阿咪洗完了，把门一打开，阿咪“咻”的一下，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那速度可比窜天猴可快多了。
吴言早就已经习惯了阿咪这个反应，如果是天气冷的时候，它还会等着自己给擦毛；可现在是夏天，天气热，阿咪自己就能把身上的毛给抖落干了，自然就不需要吴言了。
******
晋南古城是晋南地区保存得相对完好的历史文化老城区，其中大道如砥，阡陌纵横。
古城中每一条道的路面都是以一次又一次重砌城墙时，所替换下来的石块铺设而成的石板路。
说是古城，其实也不算太古——毕竟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重建，就算真的能追溯到很久之前，但那些古早的城墙、石桥，早就已经拆个精光。现在所遗留下来的，最早的，已经是民国早期时候的风格了。
因为算是历史文化遗产，又得到了政｜府的开发于支持，“晋南古城”的名气很快就打响了。
现在正值暑假，来往的游客也比平日更多了几分。
然而，这个开发却并非是针对整个古城，而是以宝华药店所在的瑞浦路为界，将整个古城生生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两边一比较，没有修缮过的瑞浦路就像是褪了色的老旧照片，连外墙上的红砖都显得越发黯淡无光。
瑞浦路往西的这一大片地方，被称为“西古城”，虽也开着店，但卖的都是什么自行车、电动车、五金配件、窗帘布匹……与东古城里招商引资所引来的一些个网红店铺比起来，可真是——太跟不上时代了。
因为西古城没有得到开发，道路狭窄，一辆大点的吉普、SUV进来，能把整条路堵了，也就只有自行车、电动车能与之并驾齐驱了。所以，但凡有点能力的原住户就都搬出去了，留下了一大片的空房子。
东古城那边发展很快，吸引了大批的游客，旅店、旅馆自然也少不了。而西古城游客少，房子多，与东古城算是同根同源，稍稍倒腾倒腾还是很适合当旅馆的。
于是，在吴言大一那年的暑假，西古城这里的旅店已经竣工，开始正式投入运营了。
前些日子，吴言刚放暑假回到古城的时候，就见着有不少陌生人进进出出的，正不断地往古城里头搬东西。
而且，还是往西古城里搬东西。
按理说，如果要开店，那肯定是开在东古城了，西古城这边人烟稀少，就算开了店也没客源，完全没必要。
不过，吴言刚回来的时候，被张叔的身体状况吓得够呛，根本无暇去顾及周围的事。等张叔听了劝，回了“家”之后，吴言才听说，原来是有个剧组到晋南古城来拍戏，顺带包圆了西古城那边的旅店。
西古城的旅店虽是直接翻修了旧的住房，但勉强也能算是历史文化遗产，打正是这么个古色古香的名头，又与东古城离得近，要价自然不低。这剧组能一下子给包圆了，要么是剧组财大气粗，要么就是他们人多势众。
吴言不追星，权当听了个八卦。就算那剧组再财大气粗，再人多势众，跟吴言都没多大干系。
他现在的重心，还是放在了张叔的身体上。
吴言刚放暑假回来那会儿，一个劲儿地催着张叔回去休息，张叔被他催得没了办法，只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就回城隍庙去了。现在倒好，吴言几乎是两眼一摸黑，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只知道正月十五过后，晋南的灵气走向开始变得不大正常。
一开始只是灵气开始波动，张叔稍稍检查了两下，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只当是附近又在动工。可时间一长，灵气的走向就越发不对劲了。
“夫阴阳之气，噫而为风，升而为云，降而为雨，行乎地中，谓之生气”，可若是反之，那便为死气。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张叔才会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变成了这副沉疴宿疾的样子。
******
宝华药店的客流量本来也不大，街坊经了李婶的口，也都知道张叔回老家去了，这样以来，到宝华药店的人就更少了。
一日，吴言前脚刚送走一个前来推销的医药代表，后脚就迎来了一位客人。
“老板。”
门外一个男声传来，吴言侧目看去——正是个看起来年纪跟他差不多的陌生年轻人。
“诶？！”年轻人进了药店之后，见到吴言还稍稍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又朝着店里头看了看，“老板不在啊？”
吴言“嗯”了一声，点头道：“老板回老家去了。”
“哦。”年轻人大概也不是非得找药店老板，听到吴言说“老板回老家”之后，他便也走到吴言面前，伸出了手，示意吴言给看看。
“我最近身上都是这种被蚊子咬出来的包，已经好几天了，都消不掉。原先只是红肿，现在都发紫了。你看看，你们店里有没有什么药膏能涂，我实在是痒得很。”
吴言的视线，顺着对方的话，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确实如他所言，手上的包已经发紫，看起来就跟拔火罐拔过头了似的。
“要不，你去隔壁街上的诊所找医师看看？”吴言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给年轻人提出建议。
“……”年轻人略显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我刚从隔壁诊所那儿过来。”
吴言：“……”
这么巧。
“喵呜——”
吴言一低头，立刻看到阿咪正在年轻人背后张牙舞爪，双瞳竖成了一条线，金刚努目，弓起了身子，似是马上要一跃而上了。
“阿咪！”吴言眉头一皱。
这个阿咪第二次露出这样的神情与姿态了，上一次，还是对着小琨的时候。
思及此，吴言又往这个年轻人伸出的手臂上看了一眼。
确实很巧。
※※※※※※※※※※※※※※※※※※※※
私设：张叔=土地神=城隍。
一般而言，城隍被看作是土地神的上级。
但是我文章设定是末法时代，神、星陨落。
因为职位空缺，所以张叔一个人就身兼数职。

第 5 章
“喵？！”阿咪错开视线看向吴言，声音有些发尖，似乎是在质问着吴言什么。
年轻人也听到猫的叫声，刚一回过头，就见阿咪正仰着脑袋，一脸凶相地瞪着吴言。
年轻人不知阿咪是因为自己才这么个反应，当即“哎呦”了一声，笑道：“你们店里这猫未免也太凶了吧？！”
“平时很乖的，今天不知怎么了。”
吴言不欲多解释，只随口应了年轻人一句，而后又对阿咪抬了抬下巴，“阿咪去外头玩吧，店里我看着呢。”
阿咪的视线在吴言与年轻人身上来回过了一下。
年轻人这才意识到阿咪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惊恐的东西一样，每每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时，眼眶都会放大几分，瞳孔也呈微缩状态。
“……”几眼之后，阿咪才傲娇地转了身，甩了尾巴，十分洒脱地溜达出去了。
年轻人不自觉就松了口气，刚才那只猫看他的时候，他总觉得压迫感很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你们店这猫，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就跟发现店里有小妖精似的。”
“你还挺敏锐的。”吴言随意应了一句。
年轻人：“……”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医师怎么说的？”吴言清了清嗓子，也不多话，直接就将年轻人的注意力从阿咪身上“抓”了回来。
“哦！”年轻人闻言，立刻答道：“医师就说现在入夏了，蚊子毒得很，让我等个两天，它自己就消了。”
年轻人的自控控能力显然是比小琨强的，吴言刚才看了一眼，上头似乎并没有多少抓挠的痕迹。
“这都过了半个月了，颜色越来越深，而且痒得要命。”年轻人继续说道：“之前痒过头了，我没忍住，就伸手抓了一下，差点没把我给痛死！”
吴言的视线又一次落到了对方的手臂上，他才刚刚夸完年轻人的自控力，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年轻人手臂上那一坨一坨的紫红色的大疙瘩，确实不像是蚊子叮出来的。
“是在古城里被叮的吗？”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只觉得吴言这话问得奇怪——他明明只是来买个药膏涂涂，用得着问得这么详细吗？！
但腹诽归腹诽，年轻人还是答了：“我是晋南大学的学生，今年放暑假没回家。放暑假学校校医室也放假了，所以才到古城这边来看医生。”
吴言状似恍然大悟地点了头。
“你还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被叮的吗？能确定自己是在学校时候被叮的？被叮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吴言这一连串的问题丢出来，要换作是常人，早就瞪他了。但眼前的年轻人却显得耐心十足，有一答一，甚至不用吴言再多问，对方就补充得很详细了：“就在半个月前啊，刚考完试，我们整个宿舍一起到学校后山那边的大排档聚餐的时候被叮的。”
“本来夏天蚊虫就多，更何况还是后山那种地方，晚上天又黑，被叮个一两下的，也都没当回事。”对方说着，干脆把腿抬了抬，示意吴言去看他的腿。“腿上是最先感觉到被叮的，就是像被针扎了一下，不疼，但没一会儿就开始痒了。不过因为喝了酒，痒得也不是很明显……”
“……后来就成这样了，伸手碰一下都疼，我现在连澡都没法洗了，如果不是要出来看医生，我连衣服都不敢穿了。”
吴言看着对方裸｜lu在外头的皮肤上那几乎是连成片了的包，又看了看对方的脸——双目无神，萎靡不振……
吴言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张叔离开之前曾对他提到过的——灵气走向异常。
难道，是因为这些异常才催生出的邪祟？
吴言抿着嘴，有些理不清头绪。
初二的时候，张叔曾把他送到余家去学习术法。然而，现在已是末法时代，玄门式微，余家就算是个有底蕴的修真世家，可到了这样的时代里，也撑不起玄门的天了。
吴言在余家一直呆到高二，平时就都跟余家的子侄一起。上学是，学术法也是……
不是吴言危言耸听，而是余家这一辈，真就没几个能打的。
像吴言这么个半道出家的人，在余家那些个从小学到大的子侄里头，还是资质最好的。
差就差在，他姓“吴”，不姓“余”。
年轻那一辈的余家人还好说，但老一辈的那些，对吴言还是设着防的。
但是，按照张叔的说法，那是余家欠他的。
欠吴言的。
吴言当时追问了两句，但张叔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细说了。
他从很早以前，被村子里的人说成是“天煞孤星”开始，在别人的口中从来都是“讨债鬼”，第一次听说有人欠他，还觉得新鲜。但张叔不肯说，吴言自己也搞不明白，干脆算了。
反正，余家那边是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欠了吴言的样子，反倒处处藏着掖着，教习术法也是教一半遮一半。一开始，吴言根本不知道这些，直到他因为要回原籍参加高考，离开了余家之后，才叫张叔看出了端倪。
张叔一直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但却因为余家的不厚道而黑了脸。
吴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余家那么多年，其实什么都没学成。不过好在学习成绩不差，最后考上了帝都大学，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吴言的思绪一下就飘了个老远，而眼前的年轻人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等着吴言发话。
忽然，那年轻人一直伸在吴言面前的手臂皮肤下好像有什么蠕动了一下。
吴言猛地回神，定睛细看，却再没有看到动静。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吴言被村里人明里暗里喊“天煞孤星”那么久，自然是有他的特殊之处。
所以，哪怕只是“好像”和“仿佛”，吴言都不会认为是自己看错了。
这么想着，吴言手下就往刚才看到蠕动的地方轻轻碰了一下，当即引来了年轻人的叫声。
吴言也是如同触电般收回了手，看向了刚才如同杀猪嚎一般的年轻人：“很疼？”
“废话，能不疼吗？！你那么用力……”
吴言摇摇头，“我只是把手搭上去，还没用力呢。”
“我信了你的邪！”年轻人嘴上叨叨着，可心里却已经相信了吴言的话。
吴言眼里看到的，只是肿，但在他刚才伸手触及的时候，却能感觉到是鼓起来的。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了皮下，鼓得老高。
而且，就在吴言伸手触及年轻人皮肤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他手底下溜走了一样，而原先鼓起来的那个包也很快地消了下去。

第 6 章
吴言一怔，显然是没料到手下竟会有那样的变故。在收回手之后还下意识捻了捻手指，眼中似有疑惑。
“怎么了？”年轻人本来还在呼痛，但随着吴言的噤声，他的痛楚也慢慢消失了，这会儿瞧着吴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以为是被自己刚才嚎的那一嗓子给吓到了。
“没什么。”吴言摇摇头，又往对方的手和脚上看了一眼。
因为天气炎热，所以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穿了一条大裤衩，能清楚地看到腿上那些紫色的斑。
吴言垂下眼帘低声念了两句，这才在年轻人的注视下说：“你身上还有多少？”
年轻人总觉得这个药店的小哥给人一种一言难尽的感觉，不过现在还是他看病要紧。大家都是男的，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更何况，病人在医生面前，也不分什么男女了。
年轻人不知道吴言并不是医生，或者说，在他看来，在药店里工作的，不是医生也是护士。
吴言说出的话，已经叫这个年轻人完全忘记了吴言刚才还让他到隔壁街的诊所去看诊的事了。
年轻人并不耽搁，直接伸手把T裇掀了起来，让吴言好生看看。
除了身前的七个之外，背后还有九个，两条腿上一共有十五个，而两个手臂上共有八个。
背上的倒不是紫红色的斑点，反而更像是放大了的瘢痕，而且十分整齐地沿着脊柱长的。
吴言凑近了观察一下，刚准备上手，就见自己一直盯着的瘢痕似是飞快地动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而后躲开了一样。
“……”吴言指尖一颤。
这他|妈谁吓谁？！
吴言挑挑眉，更加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
“你看我这身上，到处都是，我都想不通这是怎么给叮上的。”年轻人见吴言还在观察，也就继续拉着衣服，“我那天喝酒也没醉，又没脱｜衣服，怎么能叮到身上呢？难道是学校后山的蚊子那么牛掰，能隔着衣服叮我？”
吴言没有接茬，反而是示意年轻人继续撩着衣服。“你等等，我拍个照。”
“怎么？连这也要拍照发朋友圈？！”年轻人倒没有拒绝，反而随口调侃了一句。
吴言：“……”
同学，麻烦把脑洞关一关好吧？
年轻人刚才为了给吴言展示自己背后的蚊子包，这会儿已经背过了身，自然看不到吴言满脸黑线的表情。
不过，认真说起来，今天似乎是他发现自己被蚊子叮得满身包之后，说得最多话的一天了。
他本来是打算留校准备考研的，但这段时间，他的精神总是很难集中，时常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每当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了，这让他心中十分焦虑。自责又悔恨，甚至想了很多法子都没能奏效。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心情很差，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每天都在不断地懈怠与自责中循环着。
今天因为实在是疼得厉害，才选择出来看医生。身体不好，心情自然也糟到了不行。
刚才在隔壁街的诊所听到那个医师说“没什么，涂点药膏之类的很快就会消肿”的时候，他甚至想要当场把那间诊所给砸了。
而那个医师，大概是见他脸色实在难看，才会推荐他到这个药店来。
结果，一进药店，他的心情竟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就连原本混混沌沌的脑子也获得了一丝清明。
甚至，也有心情同药店的这个小哥开玩笑了！
******
“咔嚓咔嚓”连着响了几声，吴言刚要把手机递给那个年轻人看，就听到他背对着自己嘀咕了一句，“还要凑九宫格？这强迫症也太厉害了吧？”
“……”吴言嘴上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吐槽什么，只叫他转过来看看照片。
年轻人这才把衣服放下，转过身去看吴言刚才拍的照片。
“这不跟我手上的一样吗？”年轻人说着，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大概是早就料到了对方会这么说，吴言连眼皮子都没怎么抬。
在吴言小时候，他的双眼是能看到与常人不一样的东西的。
只是，那双阴阳眼，在他被张叔送往余家之后，就消失了。
不是关闭，而是消失。
年幼的时候，懵懵懂懂的，就算能看到那些东西，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会同周围的人说。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把周围的人全都吓得够呛。也因此，他成为了一村子里公认的灾星。
在饱受了众人的非议与白眼之后，吴言才算是渐渐知道了有些事是不能被宣之于口的。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的阴阳眼已经不复存在之后，吴言的心情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也就是这会儿，他会想想——如果他的阴阳眼尚在，根本不需要问这个年轻人那么多，只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了。
不过，现在说麻烦，倒也算不上有多麻烦，不过就是多了个言灵的步骤罢了。
没了阴阳眼，言灵却还在，吴言很快就给自己“开了眼”。
原先那些像是拔罐过头而出现的肿包正冒着黑气，一看就让人觉得阴气森森，而据年轻人所说，他身上出现这样的症状半月有余，所以当吴言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全身都包裹在黑气之下的，只余一颗头尚清晰的人了。
“怎么了？”年轻人总觉得吴言看自己的表情怪怪的，那就跟……透过了自己在看别的什么东西似的。
年轻人下意识就顺着吴言的视线低头看想了自己的手——除了都是包之外，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啊！
“没什么。”吴言摇摇头。
在吴言的眼中这个年轻人除了头部之外，身上可见的皮肤都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如果不看脸，单看身体的话，跟刚死去的尸体有点儿像。
而且，在那青紫色的皮肤下，有好几条一个指节长短的虫子正蠕动着。
大概是因为正在皮下，吴言才能够很清楚地看出那些虫子有着黑色的甲壳，还泛着一点儿诡谲的绿光。
吴言下意识皱起了眉，视线又一次落到了年轻人的脸上，“我给你拿个药膏。”
这个年轻人进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的，看来是在诊所那边没有买药膏了。
“痒了就涂，别抓。”吴言进到柜台里头，取了一瓶药递给对方。
“氧化锌软膏？”年轻人接过，翻看了药名，语气中满是怀疑：“涂这个就行了？！”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吴言失笑着伸手将摆在柜台一边的付款码立牌拿了过来：“行了，扫码付款，背上的那些，我顺手帮你涂涂。”
年轻人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而打他进入这间药店开始，身上的痒意似乎也得到了明显的抑制。
总归没那么痒了就是。
付过钱之后，吴言取了一根棉签递给他，叫他自己涂手臂上那些，又示意他转过身去，自己好帮他涂背后。
只是背后这个吧，吴言手里的棉签还没靠近呢，瘢痕里的几只黑虫大概是觉察到了危险，一个劲儿地拱啊拱啊，努力要往年轻人的身体里钻。
吴言看得眼睛都不自觉地抖了抖，最后，他干脆将手里棉签往一旁的垃圾桶里一丢，掏出了一边空出来的药瓶摆在玻璃柜上。
年轻人此时正专心致志地怼着自己手臂上的蚊子包，对吴言所做的一切根本毫无察觉。
吴言的双手隔空在年轻人的脊背处打着手印、做手指密名。
“什么？”
男生似乎听见吴言在嘀咕什么，倒是没听清，只是侧过头询问。
“别动。”
年轻人果真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随着吴言的六甲秘祝和手指密名做完，刚才那只胆敢在吴言面前蠕动的黑虫已经落入柜台上的空药瓶之中。
年轻人隐隐感觉到了自己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但那感觉稍纵即逝，他倒也没有深思，只当是吴言在给他涂药膏才有的感觉。
年轻人刚将软膏涂到身上的时候有些凉，还蛮舒服的，还不等他喟叹完，涂过软膏的位置就开始发烫了，烫得让他险些跳起来。而且，进了药店之后就被抑制住的痒意忽然又涌现出来，甚至比此前在宿舍时更厉害了……
“不行，这药膏涂上去以后更痒了！厕所是不是在里面？我得给它洗了。”年轻人根本不等吴言答话，就自说自话地往店里走，他一刻都忍不了了，恨不得直接将手上的那层皮撕下来。
此时此刻，周围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抓、挠，把身上所有痒的地方都挠一遍。
吴言在这个年轻人身后，本是看不到这个年轻人失神的双眼，但他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就跟魔怔了似的，立刻就引起了吴言的警觉。
在年轻人放大双眼，恶狠狠地准备用手去抠自己的时候——
吴言沉声道：“别、动。”
话音刚落，年轻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待吴言走到他面前，就见他满脸狰狞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跟吴言闲话的样子！
看来，那些黑色的虫子，真的能影响人的思维。而自己刚才揪住出了一只之后，牵动了什么，引起了年轻人身体里其他黑虫的骚乱……
吴言没有耽搁，又是一通操作，将年轻人身上的黑虫逐一“揪”了出来。
这些黑虫寄生在年轻人身上已是半月有余，一只只的，个头已经不小了，离开年轻人的身体之后，还带了一丝血迹。吴言没有细看，只抓紧时间，从年轻人身上一共搞出了十只左右，把整个药瓶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等到年轻人体内的黑虫被全部清理完，年轻人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不过因为吴言的那一句“别动”，仍是直挺挺地站在柜台前头。

第 7 章
年轻人醒过来得时候，吴言正在柜台旁上撸猫。
阿咪安静地窝在柜台上，任由吴言捋毛，时不时甩一下尾巴。
年轻人从药店的躺椅上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明明是盛夏的天气，但药店里却很是清凉，叫人感觉不到一丝暑气。
“我，我怎么了？”
年轻人才睁开眼，吴言和阿咪的视线就已经落到他身上了。
“给你涂药膏涂一半呢，你突然就晕了，把我吓了一跳。”吴言见人醒了，便也停下了撸猫的手，从柜台后头走了过来。“现在感觉怎么样？人还好吧？”
年轻人一听吴言这么说，心里当即觉得，好像就是吴言说的那样了。至于，为什么自己晕倒了之后，吴言没有打120把他送去医院，而是任他在店里的躺着……年轻人根本就没有多想。
吴言在为年轻人清理过身上的黑虫之后，就把阿咪叫进来了。
尽管吴言是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黑虫已经清理干净了，但难保自己学艺不精，还有遗漏，不如就让阿咪进来看看。
阿咪本来是躲在门口大榕树下头乘凉的，被吴言叫进来之后，也不用吴言多说什么，它自己就往塑料躺椅的地方去了。转过了一圈，阿咪又仔细嗅了嗅味道，并没有再露出此前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了。
因为没有什么危险，阿咪立刻觉得百无聊赖起来。左右都进了店了，顺带让吴言给它按-摩按-摩，摸摸毛。
“还好。”年轻人稍稍感受了一下，也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适的地方，甚至连痒劲儿都已经过去了。
这么想着，年轻人干脆就低头朝着自己的胳膊上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给他吓死。
两只手臂全都白了，就跟涂上了厚厚的白色水泥漆一样。
“我，我这是……”年轻人看着自己的手，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氧化锌软膏啊，你刚才不是自己涂了吗？你涂薄薄那一层没什么用，得厚涂才行。”吴言走到出柜台的时候，顺手将原先摆在柜台上的付款码拿了过来，笑道：“你晕倒之后，我给你涂完了，不过，你可能还得再付一次钱，我一共给你涂了三瓶呢。”
年轻人：“……”
嘛玩意儿？！
年轻人讷讷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最终，有些精神恍惚地掏出手机把钱给付了。
吴言见对方没有多问，心情不由得好了几分，又叮嘱道：“考研也要多注意休息，你看你这突然晕了，好在是晕在我们店里，要是晕在大马路上，那被送医院可不止花这十几块钱了。”
年轻人：“……？”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是嘛……”年轻人有些怀疑，他这段时间因为身上痒得厉害，根本就没怎么用功念书，但吴言这么说，他也没有直接反驳。
年轻人觉得自己这会儿是一点儿也不痒了，但还是很困，想再睡会儿。不过，碍于吴言的目光灼灼，年轻人不得不起身，“那我还需要再买几瓶回去涂？”
“不用了。”吴言说着，摆摆手，“我看你身体虚得厉害，留在学校可能也看不进去书，还不如回家呢，回家就多吃点好吃的补一补吧。”
“说的也是。”年轻人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失去了意识，也觉得有些危险，“那我还是回家吧。”
吴言跟着点了头，刚要把人送出去，却忽然看到了摆在门口玻璃柜上的桶——“喝凉茶吗？”
年轻人：“……啊？”
“我们店里自制的凉茶，清热退火的。”吴言这么说着，又往年轻人那面无血色的脸上看了一眼，霎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年轻人听完了吴言的话，有些迟钝地看了吴言一眼，好半晌才来了一句：“那就，来一杯吧。”
听到年轻人答应了，吴言麻溜地取用拧开了桶上的水龙头，将塑料杯封好之后递给了年轻人，“可能会有点苦。”
年轻人接了吴言递过来的凉茶，只觉得手上一冰，竟是生生给冰清醒了几分。
“这么凉啊？”年轻人往装凉茶的桶看了一眼，也没见到桶外边结水珠啊。
“不然怎么叫‘凉茶’？”吴言随口答了一句。
年轻人：“……”
行吧行吧，你说得都对。
年轻人随口“嗯嗯”了两声，付了钱之后就回学校去了。
把人送走了之后，吴言才沉下脸来。
他刚才用来装黑虫的瓶子里头只剩下一丁点儿已经干了的血迹，而那十只指节长的胖虫子却早已没了踪影。
吴言记得很清楚，店里除了他和那个年轻人之外，就没有别人了。而且，他刚才已经用言灵给自己开了天眼，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溜进店里，那他绝不可能没看到……
吴言怀疑这些虫与张叔身体变差有关，本来还想仔细研究一下，却没想到竟然消失了……
“喵~”阿咪用尾巴勾了勾吴言的手，示意他不要光把手搁在自己背上，好歹也动一动。
吴言这才随手又捋了两把：“我待会儿去李婶家一趟，看一下小琨的情况，你就一个人，呃，一只猫看店。”不单是要去看看小琨，可能还要到刚才那个年轻人说的学校后山去看一下。
阿咪也不知是听没听进去，见吴言开始动了，也不叫了，继续眯着眼趴在柜台上享受着吴言提供的服务。
******
年轻人手里拿着凉茶，走出宝华药店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才在阳光的炙烤下恢复了点儿精神。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38度，他本来就畏热得厉害，最近却总是觉得冷得很，可偏偏又不想晒太阳。从学校出来的这一路上，他都是不自觉地捡阴凉的地方钻。现在要回学校了，反倒总走在阳光下。
这段时间，他身上总是凉飕飕的，这在夏天里很舒服，可他却是越发惫懒，没有精神……现在，晒过了太阳之后，反倒是舒服了许多。
年轻人下意识就低头吸了一大口手中的凉茶，冰冰凉凉的药茶进口，那苦味瞬间就充斥了他的味蕾，顷刻间就叫他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一个咕噜，这口凉茶就下了肚。
一路从嘴里苦上了心头……
这特么是“有点”苦？！
这是非常苦好吧！

第 8 章
吴言去了一趟李婶家，发现小琨的情况与刚才那个年轻人类似，但是比较好的是，小琨没有对方那么严重。
他一边跟小琨聊着天，一边趁小琨不注意的时候，把小琨身体里的黑虫一并拔除了。
这一次，吴言倒是多注意了几分，只可惜，就几个眨眼的功夫，离了人体的黑虫就变成一道黑烟，瞬间就消散了。
吴言解决掉了小琨身上的黑虫便起身告辞，李婶自然是要留他的，但吴言以一句“店里就阿咪在”推辞掉了。
******
夏天，天黑得迟，在晋南这个地方，就是到了七点，天都还亮堂着。吴言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便同阿咪说了两句，这就关了店门往晋南大学的后山去了。
吴言从小就生活在晋南古城，对晋南大学很是熟悉，自然知道今天早上来药店买药膏的那个年轻人所说的后山在哪里。
开学的时候，如果想要进入晋南大学，还需得提供学生证和校徽，如果是外来访客就需要提交身份证什么的。但现在是放暑假，时不时会有到晋南古城的游客顺道拐进晋南大学看看。再加上，又有剧组租了晋南大学的场地，管理上相对会松一些。
吴言进了晋南大学之后就直奔后山的位置，却不料才刚靠近，就被人拦了下来。
“同学，后山现在被我们剧组租下来拍戏了，没什么事就别去了呗。”
拦人的小伙子大概是这段时间已经拦习惯了，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老远看到有人影，张口就先把人劝退。
“大哥，我跟同学考完试到后山大拍档聚餐，同学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发现学生证丢了，保不齐就在大排档那附近，让我来给他找找。”吴言说着，仍是继续往前走。
“哦，那你找学生证就行，可别到处乱走，不然叫场务看到了，又要骂我。”拦人的小伙子的双眼仍是盯着手机，并没有分给吴言多少视线。但却空出了一只手在腿上挠了挠。
吴言越走越近，自然没有错过他的动作。
“你也被叮了？”
“对啊，晋南这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蚊子这么多的，不光是我，我们剧组好多人都被叮了。”
吴言在小伙子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因为天色太暗，吴言还很认真地分辨了一下。
这个小伙子的情况显然是没有早上那个年轻人来得严重，身上的黑虫也就那么一只。
吴言随手就给解决了，根本不费什么功夫。末了，吴言额外交代了一句：“你们剧组如果还有谁被叮了，就叫他到瑞浦路的宝华药店去一趟。”
小伙儿就与吴言简单地打了个照面，但身上的痒意就退了。然而，天太黑了，他也分辨不出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变化，但对吴言的话还是“哎”了一声，应下了。
吴言才刚跟那个小伙子分开没多久，就听到身后再次传来了那个小伙子的声音——“你们干什么呢？”
几个女生手里正拿着饮料，被拦下之后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说：“我们四处逛逛。”
“那就去别处逛吧，后面乌漆麻黑的，也没什么可看的。”
“那他怎么就能进去啊？！”现在后排的一个女生指着前面已经走出一段路的吴言的背影问道。
其实，她们已经在不远处蹲了很久了，因为一直有人在这里守着，她们才不敢上前。刚才，见吴言被人放了进去，这才大剌剌地走出来，也打算混进去的。
小伙子不答，反而说：“前面那块都被我们租下来了，不对外开放。”
“就算是你们租了，但也是我们学校的资产啊！”
“就是啊，凭什么他就能进啊？”
……
几个女生当即不乐意了，她们黑灯瞎火地在这里蹲了这么久，还被蚊子叮得痒死了，凭什么不能进啊！
小伙子其实在一开始就认定了眼前的这几个女生是某个明星的粉丝了。
他们剧组虽然低调，但架不住演员们人气旺，狗仔鼻子尖，粉丝一个个都跟福尔摩斯似的……他们剧组前脚刚到晋南古城，后脚晋南古城这边有剧组拍戏的消息就泄露出去了。
随着路透照的流出，很快就有人推断出了在晋南古城拍戏的是《谍战》剧组。
这下可好，网络上直接炸开了锅——
《谍战》筹拍的消息早就已经发布出去了，后来就是官博各种官宣，也都已经圈了几个演员了。
哪怕戏才刚开拍，距离播出上映还有很长时间，各种宣传也还在筹备当中，就连定妆照都还没往外放呢……却怎么都架不住他们剧组的几个演员正当红，各路前来探班的粉丝是络绎不绝，更别提还有狗仔队了。
小伙子一张嘴，本来也说不过她们好几个女生，反正继续拦着，不让进就是。
随着吴言越走越远，那几个女生哇啦哇啦再说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又走出了几百米，吴言才看到了前头的光亮——大概是剧组所在的位置。
吴言并没有往剧组那边走，反而是直接往早上年轻人所说的大排档去了。
后山这个地方，本来都是山，路也是开辟出来的那种，十分不好走。但沿着这条小道上去，却有一大片的水泥地，还盖了简陋的像仓库一样的房子。
这就是大排档所在了。
吴言记得，小时候他到这座山来的时候，这里还不是仓库的模样，仅仅只是搭了个棚子，能遮风挡雨罢了。
而这地方，原先是停尸用的。
当时还没有推广火葬的时候，晋南这边都还是土葬，而后山过去一大片都是坟地。
这片平地，还有那个已经被拆掉的棚子，都是给人歇脚，等时辰用的。
现在时兴火葬了，倒也再用不上这地方，所以才拆了棚子，建成的仓库，后来不知怎么又成了大排档。
其实，吴言早上在听了那个年轻人的话之后，心里就不住地犯起了嘀咕——晋南大学的学生胆子可真大呀！
******
因为放暑假，大排档也没人开了，吴言这一路都是黑灯瞎火的。
但说实话，晋南古城这一带其实并没有多少邪气，毕竟有龙脉在，什么邪气能压得过龙脉？
吴言这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可不论是小琨，还是早上的那个年轻人，亦或是刚才遇到的那个剧组的小伙子……都是在晋南被黑虫叮上的。
再加上，张叔的身体又在短短半年之内变差……
这些零零种种加起来，也由不得吴言不多想。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呢？
吴言在初中那会儿被张叔送往余家，但终归是“学艺不精”，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知之甚少。
而张叔本来也没有想要把吴言培养成一代玄学大师的样子，只是不想浪费他那一身的天赋罢了。
吴言越是往山上走，周围就越黑。刚才身后还依稀能看到那边剧组打着的灯，现在一回头，光源却都已经被茂密的树林遮挡住了。
而抬眼望去，前方更是一眼望到头的漆黑。哪怕吴言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月光皎洁，但在这会儿却也无法照亮前途。
今天天气闷热，到了晚上也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山林间连一丝风都没有，除了鸟鸣蛙叫之外，再没有别的声响了。
吴言继续往前走，周围的树木已经长到了遮天蔽月的程度了，整个空气之中也都弥漫着浓郁的香樟味。
约莫走了快十五分钟，吴言才算是发现了第一个岔路口。
本来上山就几乎是没有路的，无非都是被人走出来的。所以，在这里会出现一个岔路口……那有九成可能，里面是别人家的坟地了。

第 9 章
吴言在路口稍稍停了停才动手拨开外头那些细碎的枝丫，往里边走。
晋南大学的后山这块原先确实是别人家的坟地，而大多数的学校抖有的那种什么学校以前是乱葬岗的传闻，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有迹可循的吧。
不过，如果说“晋南大学以前是乱葬岗”，这个锅，晋南大学可不背的。
晋南大学的后山这块，吴言以前没来过，却也听别人提到过这么个事儿——晋南大学所在的位置以前是个村落，还没施行火葬之前，大家都是土葬的，自然而然就葬在了山上。
后来，全国推行火葬，在政1策的上传下达出现了问题，后山这一大片坟地差点就让人给挖了。
华国向来是讲求的是一个入土为安，本来推行火葬的时候就已经遭到了许多人的抵触，现在竟然还要把已经埋进去的尸骨给挖出来……
当时这个事闹得不小，差点打了起来。
眼下距清明节才刚刚过去三个月，但此处被前来扫墓的人清理过的杂草与树杈已经全都长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清理过，枝叶较为稀疏，吴言第一眼恐怕也很难发现这个岔口。
终归不是自己家的祖坟，找起来确实不大容易。
从进入林子开始，吴言就一直能闻到周围的草腥味，混杂着香樟的气息，并不是那种清新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反而因为草腥味过分浓郁而令人几欲作呕。
吴言走着走着，忽然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此处葬着的应当是同一族的好些人，而墓地选址原就有考究，怎么会像这样一点儿灵气也没有呢？
吴言此前虽也到过晋南大学，但后山这片却几乎是没有来过的。首先这块地方荒芜得很，再者还是别人家的坟地……谁没事往别人家坟地里钻？！
吴言左右想不明白灵气的事，而今日情况有些特殊，他在踏入岔路口的时候就已经向主人家告罪过了。
说实话，就算是他不告罪也没什么，毕竟有张叔在，按照古时候的规矩，他们想要入土，首先就得请人向土地神报年庚帖。
现在的步奏其实已经简化了很多，但这也被当做是晋南的风俗而延续了下来。
换句话说，吴言后头是有神罩着的！
拨开的树枝，吴言并没有往里走太远就看到了前方的一大片墓地。
按照这个墓地的规格，应该有个十平米左右。
吴言所在的位置还高些，但一眼望过去，却也还是被茂密的丛林所遮挡住了。
吴言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只静下心来好生感受了一番——
确实没有灵气。
确实很奇怪。
吴言这一路走来，竟连这山间的灵气都没有感觉到多少。
他在第一次见到张叔的时候，就从张叔的眼里看到了诧异。后来，吴言便从张叔的口中听到了“末法时代”这个词。
末法时代，按照张叔的说法，就是说现在信仰缺失，大地灵气枯竭，一切的修行都停滞不前。
而现今，正是一种“末法时代”。
吴言一身的灵力与天赋，简直不像是会出生在这样的时代里的。
据张叔所说，从吴言踏上晋南这片土地的时候，张叔就已经感觉到了吴言的存在。因为吴言并没有真正入世，不懂得遮掩自己身上的气息，所以很容易就会人察觉到了。
但华国人千千万，有天赋的人其实也不少，而这其中有绝大多数都不知道修行的事……每个人都有其自己的人生，张叔不会随意出手干预。对吴言，却不一样——吴言是自己找上门的。
就连张叔都感慨，吴言与他当真是有缘的。
也正是因为现今是末法时代，所以，哪怕像是余家那样的修真世家，也很难维持修真世家的人设，只得龟缩起来，以期正法时代的到来。
但是，尽管这个时代灵气流失、物欲横流，却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个样子才对。
山里总该有些开了灵智的东西才是。
想到这里，吴言当即缓缓地闭上眼，将整个人的气息都隐藏在树林里，与树林慢慢地融合、成为一体。
那些有灵智的东西往往都会刻意避开人类，在感受到了人类或者异类的气息之后，他们便会蛰伏起来。现在，吴言要做的就是——让这些灵物误以为自己已经走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吴言才听到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这就看到有一个身影悠哉游哉地从自己身边飘过去了。
好不容易见到有人，不，有鬼……吴言立刻开口喊了一声：“等等！”
紧接着，吴言就见那个鬼影原先慢悠悠的动作一顿，而后“咻”的带过了一阵阴风——跑没影了。
吴言：“……”
什么鬼……
不是，这鬼到底怎么回事啊？
“回来！”
吴言朝着鬼影消失的方向大喊了一声，不多时，刚才那道消失了的鬼影又施施然飘回来了。
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那细弱弱的呜咽声。
******
“你跑什么呀你！”吴言无奈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低着头像是犯了错被训导主任当场抓住的短发鬼，“我不就是找你问点事，你至于吗？”
短发鬼闻言，立刻抬起了头。
一张惨白而干瘦的脸忽而就这么没有预兆地出现在了吴言眼前。
饶是吴言视线已经给自己做了过了心里建设，知道鬼的模样可能好看不到哪里去，再加上他自从去过了余家之后，阴阳眼就消失了……说起来，吴言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过鬼怪这类的阴物，现在这么乍一下这么近距离看到鬼脸，还下意识呼吸一滞。
短发鬼的脸上还打了粉，擦了胭脂和口脂，应当是在去世之后由葬仪师给修整过了的。
不过，一个男鬼，这样喜庆的妆容其实还是挺奇怪的。
刚才，这个短发鬼飘回来的时候，吴言就很是判断了一下对方死亡距今有多长时间了。按照这个发型，应该是就是建国之后，而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看起来还算得体，瞧着还是挺新的，就是有点儿褪色……
吴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按照常理来推断，这样的鬼，不该出现在荒郊野外才对。
“您，有什么事吗？”短发鬼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吴言，只能战战兢兢地飘在吴言面前。
明明周围没有风，但吴言就是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在自己眼前左摇右晃的，就跟被吓坏了一样哆哆嗦嗦。
“你怎么回事啊？”吴言稳住了刚才险些漏了一拍的心跳，这才镇定自若地开口问。
“啊……？”短发鬼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反问：“什么怎么回事啊？”
吴言：“……”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要去哪？”男鬼一张鬼脸僵得要命，根本无法做出困惑的表情。而且，说话也十分迟缓，就跟神志不清一样。
男鬼不说脸僵，就连眼神也出奇的直白，在同吴言说话的时候，也是直勾勾地盯着吴言看。
吴言：“……”
不是，你怎么问我啊？！
从第一个照面开始，男鬼脸上的妆容和身上的衣着，明显是正儿八经火葬过，清明、祭日也都有人供奉烧钱的……摆明了不是横尸荒野，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吴言跟在张叔身边这么长时间，也算是知道一些事——因为全国推行火葬的缘故，整个丧葬流程和风俗都已经简化很多了，但晋南这边还是保留了一些原来的民俗习惯。
在很早以前，办葬礼的时候，都会先写好亡者的年庚帖，带到城隍庙去，点上香火，搁在土地神像旁边，敬告过后再与纸钱一并烧了。
现在简单些，不用再特意去往城隍庙，但还是会在葬礼上将这些东西一齐烧下去。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虽是坟地，但却是在全面推广火葬之前就存在了的，眼前的这个短发男鬼，看发型好像也不是很早之前就死了的。
“这样吗？”男鬼被吴言说得开始认真地思考起自己究竟该去哪里。
“等等，我们先不说这个。”吴言感觉这个鬼的脑子可能不是很清楚，但他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也没见到有其他灵物出现，只能退而求其次跟这个男鬼沟通一下。
男鬼：“……”
“你刚才干嘛听到我的声音就跑？”
“我以为你是之前那个人。”男鬼被问到点子上了，顿时便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脸僵着，脸上那俩坨绯红一点都不像是害羞，反而瞧着诡异得很。
“之前那个人？”吴言像是已经习惯了，一点儿也不在意男鬼的表现，反而仔细询问起来。“你的意思是，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来过后山，而且看到你了？”
“没看到我。”男鬼缓缓地摇着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原本就鬼气森森的脸忽然狰狞了起来。
“喂喂喂！”吴言伸手在男鬼面前挥了两下，“清醒点，别随随便便发疯。”
男鬼的表情立刻和缓了下来，盯着吴言道：“我不该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吴言：“……”
怎么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第 10 章
吴言当然知道这个鬼不应该在这里，按照他的衣穿打扮，怎么看都应该是去陵园住那种“集体宿舍”，而不是在山间住这种“豪华四合院”的鬼。
“你问我，我问谁啊？”吴言不打算跟男鬼纠结这件事了，他摆摆手，又道：“我来这里也是查事情的，你先把事情跟我说清楚了，我才能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啊。”
男鬼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问吴言这个问题有些不大合适，这就十分僵硬地点了点头，“就是之前的某一天，我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叫我。然后我不就来了吗？到了这座山之后，我看到了好多跟我一样的鬼，大家都是被人叫来的。那时候，我感觉到有点不大对劲……”
“不是，你看到好多跟你一样的鬼被叫出来了，觉得不对劲怎么不回去啊？”吴言真是拿这个鬼的智商没有办法。说实话，也就是因为张叔身体不适，否则，如果有人在他的辖区召鬼，他不可能感觉不到的。
“那我不是以为，家里人要给我烧纸、烧祭品吗？”男鬼边说，边伸手挠了挠头，似乎也被吴言问得也有些尴尬。
“你自己想想，那是该你吃祭品收钱的日子吗？”吴言“啧”了一声，显然是拿他没办法。
按照晋南这边的风俗，烧纸钱也是有特定日子的，不是随便哪天都烧的。
吴言说着，这就上下打量了一下男鬼。也不知道他究竟离开“集体宿舍”多长时间了，身上的衣服都灰扑扑的，整只鬼也狼狈得很。想来，离开陵园之后，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过家人的供奉了。
“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男鬼本能觉得吴言的这个用词不大对劲，但他这会儿被吴言说到了伤心处，实在没心思去计较吴言所说的话了。他到了这座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进了山之后，他就迷失了方向，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至于他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说实话，他真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当时他们一大帮子鬼被人召唤过来之后，也有人觉察到不对劲，但那个召唤声实在是太具有吸引力了，所以他们才没有鬼回头。
等到他们抵达这座山头，所有的鬼都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召唤他们前来的是何人，就全都失了神志。
吴言听着男鬼颠三倒四的话，眼帘垂了下来，似是在思考究竟是什么人在这种时候能有这个能耐。
“我刚才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之前是你召唤我们来的，所以就想跑了。”
如果说，这个男鬼刚才有些神志不清，那么这会儿，大概是因为跟吴言多说了几句，竟罕见的有些回神了。
“你既然不知道那人召你们来做什么，那你跑个什么劲儿？”
男鬼没有刚才那么怕了了，鬼影晃得也不像刚才那么厉害了：“可是，之前那些跟我一起来的鬼们都不见了啊！那我还不得跑吗？谁知道那些鬼被他弄到哪去了？”
吴言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短发男鬼越说越小声，一方面是觉得自己都已经死饿了，还怂成这样；另一方面，他似乎有些想起来他是从哪里来的了！
吴言听着男鬼的声音，觉得自己可真是把自己牛|逼坏了，竟然是觉得自己从眼前这张僵硬的鬼脸上看出表情来了！
“我好像想起来了。”男鬼面上带着一丝困惑，似乎对自己想起来的事不大肯定。
“说说呗。”
“我是从那个福禄山来的。”
吴言在男鬼期待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哦。”
福禄山在哪里？
吴言一边掏出手机查，一边继续问他：“然后呢？”
“我来的时候稍微看到一点儿，召唤我们来的那个人好像是个女的……”这么说着，男鬼又飞快地摇了头，否定自己的说法：“不对，我其实也不知道TA是男的女的。”
得益于现在信息技术的发达，全国叫“福禄山”的地方不少，但展示在手机最前端得正是离晋南较近的那一个。
“怎么说？”吴言看了看手机里关于福禄山陵园的信息，就在隔壁市的市郊，看起来环境清幽，确实不错。从晋南这边搭动车过去再转车什么的可能得三个小时吧。如果是打的，那就没个四小时恐怕还真到不了。
看来，眼前的这个鬼还真是跋山涉水而来啊！
“我依稀记得那人是个长头发，但是仔细想想，身材好像挺高大的。”男鬼自己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又皱着眉去思考了一下那天见到的那人的身形，“好像比我还高一点儿。”
吴言从小就比别人高一些，他爷爷只有一米六几，而他爸似乎有个一米七的样子，吴言出生了之后，也有人说过他们老吴家是歹竹出好笋……不过，这样的调侃也就只持续到了发现吴言的异常之后。等到村人发现吴言总会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后，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
吴言看了一眼眼前的男鬼，因为他双脚离地，稍稍估算一下应该也有个一米七五以上吧。
不过，男鬼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怪怪的——谁说女人就不能身材高大了？
那国jia篮球队、排球队的女运动员们，一个个走出去不比大多数男人高啊？！
吴言又一次点了头，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继续问：“你还知道点什么吗？”
男鬼摇摇头：“没有了，我们二十几个鬼，从福禄山出来，就直奔这里来了，但是到了以后，就一眨眼的功夫，我就昏过去了。”
“鬼也会昏过去啊？”吴言这才露出了一点儿不一样的表情。
“……”男鬼被吴言问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就当是我的记忆出现空白就行了。”
男鬼这厢已经跟吴言聊过了几句，似乎是意识到吴言并没有伤他的打算，语气也镇定了不少。
“你有没有想过……”吴言看向男鬼，面上无奈。
男鬼：“……？”
“……为什么你们福禄山明明住了那么多鬼，却只有你们二十几个被召唤出来？”
男鬼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吴言的问题，随后便是一脸惊骇地说：“难道，是因为我们的生辰八字刚好合了对方的需要？！他是不是想要召集鬼怪来做坏事？！”
男鬼离世的时候，年纪也不算大，纵使是在社会主义的熏陶下成长，但死后变成鬼这点已经让他觉得很不社会主义了，在意识到有人刻意将他们召唤出来之后，男鬼的想法就更不符合社会主义了。
吴言勉强扯了扯嘴角，说出了一个更符合逻辑的答案：“我觉得更可能是因为你们二十几个都比较好骗。”
男鬼：“……”
不带这么鬼身攻击的！
******
吴言从这个男鬼口中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就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男鬼明显不像一开始被吴言叫住时那么惊慌，这会儿吴言让他走，他反而还迟疑了一下。
吴言：“干嘛？”
就他跟男鬼聊天的这么一会儿，附近都没有别的阴物、灵物出现，吴言已经断定是男鬼口中的那个性别不明的人搞事了，现在当务之急，当然是到城隍庙去把这件事告诉张叔。
只是，张叔现在正在休养，吴言不敢肯定自己递的消息能第一时间被张叔悉知。
“我现在除了特殊的日子，其他时候都不能出现，这次被召唤，又被困在这个荒郊野岭的，我想……”男鬼说着，也觉得不大好意思，但却也十分惦念人世间的繁华。
男鬼亦趋亦“飘”地跟在吴言身边，似乎是想跟吴言打个商量。
对吴言来说，这个男鬼接下来打算怎么样其实跟他没多大的关系。但男鬼明显不是这么想得，在他看来，吴言既然能发现他，那肯定是什么能人异士！他还活着的时候，就读书那会儿，沉迷看小说，尤其爱看那种什么都市异闻……吴言现在的种种表现看在男鬼眼里，那妥妥就是都市异闻的男主角了啊！
男鬼在中二期的时候也曾幻象过自己是小说里的男主角，能横扫千军，在社会上混得风生水起，人人不敢小觑，叫违法分子们闻风丧胆，华国蝙蝠侠那种！
现在呢，他变成鬼了，华国蝙蝠侠是没盼头了，但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也挺像男主角的……
吴言下山的步履不停，只幽幽地说：“我可跟你说，马上要七月半了。”
“噫……”
男鬼：告辞了。
七月半，俗称“鬼节”，也是晋南这边挨家挨户进行祭祀的时候。
有些家庭比较传统，会每逢初一十五祭祀，但在社会主义的熏陶下，更多的家庭则仅在特殊的日子祭祀，比如——七月半。
这个男鬼也不知被召唤出来多长时间，看那身衣服，感觉就是有段时间没有换了。
七月半是大祭，错过了这一次，下一回可能就是除夕了。
吴言一句话就把男鬼给送走了，等他从山上下来之后，正看到剧组的人正稀稀拉拉地带着一些器材准备离开。
想到刚才放自己进来的那个小伙子说过的话……吴言反正也不赶时间，干脆停了一下，准备等剧组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出去。

第 11 章
“余哥，怎么了？”助理魏枫见余清澜频频往上山的那条小径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偏偏他顺着余清澜的视线看过去，又什么都没看见。
正值暑假，大排档没开，后山就是一片山林，几乎没人会来了。
“……”余清澜眼睛一眯，一时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余哥？”魏枫又喊了余清澜一声。
“……”虽说山里孤魂野鬼比较多，但他身上还带着符呢，应该没事吧！
余清澜这么想着，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对着魏枫摇了摇头：“没事。”
走出两步，余清澜猛地一回头，视线直接就落在了吴言所在的那一灌树丛上。
吴言才刚刚打了个无声的呵欠，嘴还没闭上呢，就被余清澜的这个敏锐程度给惊了一下，连带着闭嘴的动作也放缓了不少。
“余哥？！”
“那边好像有人……”余清澜的脸沉了下来。
一开始，他担心自己又见鬼了，但仔细想想，或许不是鬼，也有可能是私生饭。
“余哥。”魏枫并不当回事地耸耸肩，“也可能是一些留校的学生情侣在这边约会吧，黑灯瞎火的，最适合约会了。”
“你什么意思？”余清澜收回视线，而后看向自己的助理，“我的吸引力还不如谈情说爱？”
魏枫：“……”
得，又开始自恋了。
魏枫跟在余清澜身边已经有段时间了，知道余清澜的脾气，这会儿听到余清澜的话，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张口问道：“那余哥，现在是……”
“算了。”余清澜也不能百分百肯定那就是私生饭，而且，对方刚才也没有影响他们拍戏，“你抽个空跟剧组的人提一下，让大家多注意一点吧。”
如果真像魏枫说得那样，是小情侣偷偷来约会的，人家也没打扰到他们剧组，他这边叫人去把人小情侣给揪出来批评教育也是尴尬。
如果是私生饭……
私生饭那么疯，就算揪出来了，明面上肯定是答应得好好的，转过身不还是我行我素，要跟车就跟车，要偷拍就偷拍……
余清澜边说边走，还偷偷伸手挠了一下后背，“待会儿到宾馆你帮我看看，我刚才拍戏的时候就觉得背后痒死了。”
……
吴言在后山又等了一段时间，见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离开学校。
这个时间点，并不适合去城隍庙。
现在的城隍庙十分正规，又有专人管理，一般到了晚上六点就禁止访客入内了。而且，晋南这边的城隍庙香火鼎盛，以至于庙里都有了明文规定——只有在中午十二点到下午四点这段时间内，庙里的三个焚化炉与过滤装置开启之后，才能烧纸。除香外，所有需要焚烧的东西全都要放在焚化炉里烧，不能带进殿内。
吴言想要将自己今天问到的消息告诉张叔，也只能等到明天了。
******
吴言此前已经跟剧组的那个小伙子交代过了，如果他们剧组里还有人被叮，实在解决不了可以到宝华药店来。而且，为了防止那个小伙子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吴言特意对他用了言灵，只要剧组里有人在他面前提到一些关键词，这个小伙子就会自然而然地提到宝华药店了。
而吴言在宝华药店的每日工作就是看店与撸猫。
西古城还未经开发，路上来往的人本来就少，吴言连着两日都没能见到一个客人，甚至连医药代表都没有了。
这一日，阿咪一如既往地躲在没有太阳的地方小憩，店里进来人的时候，它倒是稍稍抬了抬头，眯着眼睛像是在闻着什么。最终，权衡了一番之后，它的小脑袋才缓缓地放下，又趴了回去。
吴言现在已经把阿咪当成一个“黑虫鉴定机”了，但阿咪此时所在的位置从吴言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被柜台给挡住了，所以，吴言并没有看到阿咪的小动作。
因为没有听到阿咪的叫声，吴言就当进来的这人并没有被感染。
来人是男性，生得不算出众，但浓眉大眼的，很有辨识度，且身材壮实，年纪看起来像是三十好几了。
对方一见吴言，张口就问：“老板，有没有卖消肿止痒的药膏？”
吴言见有客人到，立刻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一听“消肿止痒”，就本能地想到了“黑虫”上。但阿咪没有反应，就证明这人应该没有被黑虫寄生了。
这么想着，吴言飞快地扫了阿咪一眼。
阿咪像是知道吴言在看它，十分随性地晃了晃尾巴。
吴言一时也拿不准阿咪这晃尾巴的动作是个什么意思，干脆偷偷地低喃了两句。而后，在定睛对上了来人后，吴言才确定了——对方身上确实邪物。
“是虫子叮的还是湿疹啊？”吴言很是一本正经地问。
别看现在是盛夏，可晋南这边雨水足得很，否则晋南古城也不建成这样的骑楼构造了。
“应该是蚊子叮的吧。”来人也不是很肯定，不过面对吴言的问题，他还是伸出了手，用拇指和食指扣了个圈儿，补充了一句：“肿得有这么大个吧。”
“那还挺大的。”吴言颔首，顺口问道：“敏感体质啊？”
“不算吧……”来人正是余清澜的助理魏枫，在余清澜还没出道之前，他就已经跟在余清澜身边了。跟了余清澜这么长时间，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余清澜是过敏体质。
“那忍个两天不就好了吗？还买什么药膏。”吴言随口说着，干脆转身去取摆在柜台里头的绿色盒子，“要不风油精拿一瓶去？”
“风油精不行，风油精不行。”魏枫赶紧摆手，“风油精味道太重了。”
余清澜还要拍戏呢，身上全是风油精的味儿，那哪成啊！
“哦。”吴言本来准备取风油精的手一顿，转向了一旁的无极膏，“那就这个吧，两块。”
魏枫接了药膏，随意翻看了一下，“这个好用吗？”
“不就是蚊子叮的？你随便给涂点肥皂水也行吧。”
魏枫：“……”
吴言对于自家药店能不能卖出东西这事儿其实真挺随意的，但是看到了魏枫略显古怪的表情之后，吴言还是很笑道：“止蚊子咬的痒还行吧。”
“要不就来一箱吧。”魏枫想了想，还是决定多买一些。剧组里现在很多人都被蚊子咬了，这药膏也不贵，多买一点回去还能分给别人用。
吴言笑容一滞，“你买那么多做什么？”
一箱的无极膏足有八百盒呢，就是宝华药店进货也不会进那么多的。
“……”魏枫也没想到这个药店的老板还会问这样一句，沉思了一下，这才将他们剧组里很多人都被蚊子叮了的事说出来。
魏枫本来是没打算说剧组的事的，但不知怎么，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问，他就不由自主地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魏枫话音刚落，阿咪就已经纡尊降贵地从门口的纸箱里爬出来，走到魏枫脚边打起转来。
吴言：“……”
早干嘛去了你！
※※※※※※※※※※※※※※※※※※※※
阿咪：看我做什么，我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猫猫！

第 12 章
阿咪转了几圈已经停了下来，但是尾巴还是在魏枫的裤腿上一扫一扫的。
魏枫也看到了店里的这只黑猫，这会儿见黑猫进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之前我店里也来过其他人，说是被蚊子叮了，来买药膏止痒的。”
魏枫见吴言没有要帮他拿药膏，反而没头没尾地跟他说起了别的，一时有些尴尬。他也是今天在剧组的时候，听到场务那边有个小伙子说起宝华药店，才特意抽空出来的。
吴言不管对方现在是何种表情，只继续道：“我建议身上有包的人，自己过来，到药店里来。”
按理说，魏枫本该直接拒绝走人，但不知怎么，他在听完了吴言的话之后，竟然点头应了。甚至于，等人回到剧组之后，才想起来药膏没买！
魏枫离开之前，是跟余清澜知会过的，这会儿回来，余清澜十分自然地对他伸出了手。
魏枫：“……。”
余清澜：“……？”
“你不是去买药膏吗？药膏呢？”余清澜不是很能理解魏枫现在的表情是个什么意思，但他真的已经快痒死了。如果不是过硬的职业素养强撑着，让他面色如常地继续演戏，他这会儿恐怕都要拿个“不求人”挠个不停了。
“那个药店的老板说，让你自己去一趟。”魏枫还是如实地回答。
“……”余清澜乍一下没听明白，待反应过来之后，他便盯着魏枫道：“你是不是跟他说起我了！”
“这倒是没有。”魏枫再憨也不能直接说“余清澜”嘛，“我就是提了一句‘剧组’。”
“这不一样嘛！”余清澜简直服了这个魏枫了，“现在网上不都传遍了，我们剧组在晋南拍戏，你一说剧组，对方不就知道是我了吗？！”
余清澜说着说着，顿觉自己似乎脾气暴躁了不少，立刻压低了声音：“而且，你怎么这么老实啊！晋南古城里头难道就那一间药店吗？你怎么就非得去那家药店买啊？”
魏枫被余清澜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未免也太轴了点儿——在宝华药店没买出药膏来，难道就不能去别的药店买吗？怎么就偏偏认定了那家呢！
其实，他们剧组也是备了一些常用药的，像什么止泻药、感冒药、中暑药也都有，而且因为剧组很多人都被蚊子叮了，驱蚊水和止痒药膏都买了不少。只是，余清澜用剧组的那些止痒药膏根本没用，否则他也不至于特意跑一趟了。
脑子里的念头才刚一闪而过，魏枫就见余清澜已经偷偷在挠背了。
“你快别抓了，再抓就破了！”
余清澜当然也知道，但是痒啊，痒有什么办法！
痒这种东西吧，不挠倒也罢了，一挠，那痒劲儿上来了，怎么都止不住。
“嘶——”余清澜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将手拿到眼前一看——指尖上有着红色的血丝。
“等等！你别再抓了！”魏枫赶紧去找剧组的工作人员取医药箱。
余清澜的表情很是难看，盯着手上的血愣了好一会儿。他虽然是在抓痒没错，但也知道轻重，就是隔着衣服挠一挠，图个痛快而已，怎么都不至于给挠出血吧？！而且，这血迹能透过戏服染到手指上……
他是得流了多少血才能有这效果啊！
余清澜刚才那一下子，觉得背上疼得厉害，但现在却再感觉不到有多少痛楚了。只是，他身上其他的包变得有些火辣辣的，也不知是因为他刚才疼了那么一下，带动了周身的情绪还是怎么着。
******
因为余清澜需要上药的缘故，魏枫去跟导演打了个商量，接下来先拍其他角色的部分。而余清澜则到剧组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叫魏枫帮自己上药。
刚才猛地那么一下，简直疼得他·菊·花·一紧。
魏枫拿来了消毒水和纱布，但余清澜的背后除却一些三个包之外，什么都没有，一点儿也不像他想得那么严重。甚至，就连原先那个肿得最大的包，看起来都已经消了不少。
“愣着做什么？”余清澜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背后有动静，不由得转过身去看。
“余哥，你背后……没抠破啊。”魏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什么意思？”余清澜眉尾一挑，也不等魏枫回答，又道：“你拿个镜子给我看看。”
等余清澜对着镜子看过了之后，才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头——刚才可不止他一个人看到手上有血的，但现在背后除了几个包之外，并没有血迹……
“余哥……”魏枫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是……”
魏家是余家的家仆，几乎是在余清澜被测出了身负灵根开始，就跟在余清澜身边了。
虽然现在不流行古时候那一套，魏家与余家的关系也由买卖转成了契约，但魏家对余家还是十分尊敬的。
余家现在的术法与能力比起古时候那个记录在竹简、典籍里的余家差了不是一丁半点，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余家再怎么没落，却也还是华国数一数二的修真世家。
魏枫与余清澜一样，从小就知道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只是因为没有天赋，所以无法进行特殊的修炼，只能安安静静给余清澜当个助理、保镖这样子。
据说余清澜的根骨是余家这几百年来最好的一个，也是最适合修行的人。
而余家，自从知道余清澜拥有灵根之后，便以上古密术为余清澜开了天眼，以期余清澜能够振兴玄门，带领余家走向以往的辉煌。但余清澜本身其实并没有多少天赋，再加上现在时代不同了，余清澜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充其量就是比余家同辈的其他人强一点罢了。
有一点，也是整个余家所始料未及的——
余清澜怕鬼！
怕得要死，怕得要命！
就像这时候一样，余清澜听到魏枫的话，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余清澜不似此前的镇定，魏枫甚至还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那么一丝委屈与·颤·抖。
惨！
真是太惨了！
魏枫没有阴阳眼，自然看不到鬼怪什么的，但他跟在余清澜身边已经有很长时间了，知道余清澜身上带了符，就是为了遮那个阴阳眼的。而且符不离身，就连洗澡也要把那道符挂在浴室里头。
当然，偶尔遗漏过几次，余清澜就真是哭爹喊娘的，连眼睛都不愿意睁了。似乎他只要不睁眼，周围那些阿飘们就彻底不存在了一样。
余清澜边说，边哆哆嗦嗦地伸手去脱鞋。
待见到藏在鞋垫下面那个塑封着的符还在，颜色也仍是光鲜亮丽的时候，才猛地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余清澜赶忙把鞋穿好，又扭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后，脸上懊恼不已，“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 13 章
余清澜本来是想教育一下魏枫的，却没想到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断了，他现在也没了想跟魏枫说教的心，只满脑子想着这电视剧啥时候能拍完，他实在是不想跟这呆了。
魏枫知道余清澜怕鬼的程度，现在看余清澜现在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嘴里那一句建议余清澜去宝华药店看诊的话一直在盘旋，却怎么都无法自然地说出口。
正在药店里擦柜台的吴言隐隐觉察到了意一丝阻碍，似乎是自己放出去的言灵在中途遭到了干扰。
这样情况还只发生在吴言小的时候。
按照张叔当时的说法，因为吴言年纪太小，对言灵的掌控还不太熟练，所以，如果对那种意志力很强的人使用言灵，言灵就很容易失效。
自从被村里的人当成是天煞孤星之后，吴言已经很少使用言灵了，而这次回到晋南之后，他使用言灵的频率明显高了不少。但真正意义上有留下与自己意念相关的言灵也就是《谍影》剧组的那两个人了，而这两人之中，只有今天早上说要一箱无极膏的那个男人有可能抵挡自己的言灵了……
但是，张叔明明夸赞过自己的言灵日益精进，怎么到了那个男人身上就好像不怎么管用了？
原先，吴言是以为最迟不过下午，剧组那边的人就会过来了。只可惜，剧组的人没等来，吴言只等到了自己的言灵顿滞的感觉。
西古城这边本就偏僻，而瑞浦路这边甚至都没有被改成旅店，比起西古城的其他街道更为人迹罕至一点。
吴言为了等剧组的人，特意将店开得稍微迟了一些，而现在正是盛夏时节，天也晚得相对迟一些，到了差不多晚上八点左右，夜幕降临了之后，整条街上就只剩下宝华药店还亮着灯了。
从感觉到自己施放出去的言灵出了点小问题之后，吴言就有点怀疑自己今天可能等不来剧组的人了，
“喵？”阿咪慢悠悠地踱到了吴言身边，仰着小脑袋，似乎在询问吴言为什么还不关店。
“马上关了。”吴言蹲下挠了挠阿咪的下巴，这就准备关店了。
宝华药店跟晋南古城其他的店铺一样，早早就已经换成了电动的卷闸门，但是西古城那边为了仿古，统一换成了那种有雕花的木质门板。
因为瑞浦路上就只剩下宝华药店还亮着灯，余清澜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
只是寂静的瑞浦路上响彻了宝华药店正在关闭卷闸门的那清晰无比的嘎吱声——
“等等！”魏枫听到卷闸门的声音，立刻朝着宝华药店快走两步，大喝了一声。
好在这时候瑞浦路上静得出奇，几乎是魏枫话音刚落，那边的嘎吱声就停了。
吴言的手还搁在卷闸门的开关上，朝着声音的方向探了个头。
魏枫赶忙走上前跟吴言打招呼，“老板。”
说着，吴言又朝后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催促余清澜。
余清澜：“……”
这魏枫可真牛逼大发了啊！竟然敢催自己了？！
说实话，余清澜本来是没打算来的，但是魏枫提了不止一次，而余清澜又今天突然消失的血迹给吓住了，也是今天收工早，他才“勉为其难”地跟魏枫过来看看的。
只可惜，这会儿的余清澜正戴着口罩，魏枫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也就不怕了。
魏枫：“我带……”
吴言：“来了啊？”
余清澜：“咳！”
余清澜当即轻咳了一声，制止了魏枫接下来的话。主要是，他担心魏枫会一个不小心把他的名字给说出来。
与此同时，吴言也十分随意地跟魏枫打招呼，似乎根本就不在意魏枫带来的人是谁。
瞧这熟稔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魏枫跟他有不少的交情呢！
余清澜心里嘀咕了两句，见魏枫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便也干脆地跟进了店里。
就在余清澜抬脚进门的时候，原本呆在柜台上舔爪子的阿咪忽然从柜台上跳了下来，挡在了余清澜面前。
余清澜：“……”
他往左，这猫就跟着往左；他往右，这猫就跟着往右……
余清澜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被猫拦住，瞬间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阿咪这一次跟之前两回都不大一样，没有龇牙咧嘴，而是挡在余清澜面前，仿佛巡逻一样，就连尾巴也都晃个不停。
阿咪的这个反应跟早上在魏枫腿边转悠可不同——在魏枫转悠应当是对魏枫感兴趣，可在余清澜面前就是在审视、戒备了。
吴言一直很注意阿咪的反应，尤其是这会儿，他甚至从阿咪的动作里看出了几分纠结，大概是将叫未叫，将凶未凶那种。
“阿咪？”吴言喊了阿咪一声，“别拦着客人啦。”
“咪！”阿咪扭过头，对着吴言叫唤了一声。
双瞳正常，身上的毛也没有立，爪子也没伸……
吴言飞快地从阿咪的反应里判断了一下口罩男的状态，又偷偷给自己开了个天眼看了一下。
余清澜听到吴言与阿咪对话，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有的宠物养久了，是能通人性的。
看到眼前的黑猫似乎已经跟店主协商完毕，余清澜才绕开阿咪进了店了。
阿咪的动作可比余清澜快多了，几乎是他一抬腿，阿咪就哧溜一下跑进店里，又哧溜一下上了柜台继续盯着余清澜。
余清澜：……行叭。
吴言朝着余清澜身上看了一眼，但如果不是-luo-露在外头的皮肤，吴言也很难看出什么。
“都叮哪了？”吴言不耽搁，张口就问。
余清澜还没开口，魏枫就飞快答道：“背后三个。”
吴言看着余清澜：“衣服撩起来给我看看吧。”
余清澜：“……？！”
余清澜的眼里满是对吴言的审视，就像是在判断对方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蕴含了什么别的意思。说实话，男生拍戏露露背也没啥，但总还是警惕一些的。
主要是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太年轻了，怎么看都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男粉啊！
“干嘛？”吴言的视线在余清澜那包得十分严实的脸上落了一眼。“不能看？”
这大热天的，包成这样，应该是个大明星吧！
现在，在晋南古城拍戏的剧组不就《谍战》？
吴言反应很快，几乎是在余清澜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与自己打了个照面，就已经盲猜出了余清澜的身份。
“能能能！”魏枫知道余清澜的脾气，但人都到药店里了，哪有不给看的？
余清澜是定定地看了吴言好几眼，最终才往吴言所在的位置走了几步，背过身，将衣服撩了起来。

第 14 章
确如魏枫所说，余清澜背后有三个大包，只是现在红肿已经消了不少了。吴言稍稍看了一下，不知道是强迫症还是怎么着，这三个包刚好呈了一个三足鼎立的架势。
余清澜撩着衣服，半天没等到吴言发话，当即转过头去看，就见吴言正垂着眼眸，神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后背。
余清澜：……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魏枫见余清澜回头，知道他可能是有些急了，赶忙开口问吴言：“小哥，他背后的这些包怎么样啊？”
“没什么大问题。”吴言这才伸手去拍了拍余清澜的后背，示意他可以把衣服放下了。“如果真的痒得厉害，涂点止痒的药膏也就行了。”
余清澜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瞥了魏枫一眼。
魏枫：“……”
吴言没有错过余清澜与魏枫无声的交流，但余清澜身上确实什么都没有，吴言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吧？
不过，余清澜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对——
阿咪的性格就是爱答不理的，今日在魏枫身边绕来绕去已经很不合常理了，更别提刚才对上余清澜的时候还是那种反应了……就是现在，阿咪也还窝在柜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余清澜呢！
而且，吴言对魏枫下的言灵，明明是要有特定的情况才会触发的，余清澜这样的，只是简单被蚊子叮出来的，就犯不着了吧？
吴言这边还没想明白呢，就看到魏枫对着余清澜露出了尴尬又不失讨好的微笑。
余清澜看向魏枫的眼神之中还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大概是无奈之中夹杂着嗔怪那种。
余清澜身上的偶像包袱还不小，就算听到了吴言的话，他也没有直接就甩手走人，反而是随意打量了一下这家这么晚还开着的药店。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这个时间点其实根本不算晚，但刚才他们一路走来，整条街上只有这一家店开着门、亮着灯，是有些古怪的。
只可惜，余清澜愣是没瞧出什么明显的怪异之处。
这整间药店最为古怪的，大概就是那只黑猫了吧！
思及此，余清澜与阿咪来了一个对视。
阿咪本来就注视着余清澜，这会儿见到余清澜看向自己，小脑袋也抬起了一点儿。
余清澜：“……”
万物有灵，像黑猫这种动物本来也就更机警一些。
余清澜收回了视线，对吴言道：“早上是痒得厉害，现在已经好多了。”
吴言了然地点了点头，“能冒昧问一下原因吗？”
“……”余清澜闻言，沉默了片刻，只是定定地看着余清澜，似乎在判断吴言问的这句话是否别有深意。
反倒了魏枫，几乎是在吴言话音刚落的时候便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早上余……”
“魏枫！”余清澜厉声道。
这个魏枫怎么回事？！
怎么别人问什么都说！
“那个……”吴言忽然插了一句嘴，“我其实是觉得没什么必要瞒啦。”
待余清澜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之后，吴言才十分讨打地笑了笑，“余清澜，对吧？”
余清澜：“……”
妈蛋！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讨厌啊！
魏枫：“……”
“咳！那个，事情是这样的。”魏枫见吴言已经道破了余清澜的身份，也就不再隐瞒了：“今天早上我从药店回到剧组之后，清澜他……把背后的包给挠破了。”
“……”吴言当即便想到了余清澜背后那三个完好无损的包，怎么想都没有被挠破过的痕迹。
余清澜觉察到了吴言的目光，一个没忍住当即就diss了吴言一句：“我恢复力强，不行？”
“行~”吴言的笑容不退，“你说行就行。”
余清澜：“……”
妈蛋！为什么更堵了？！
吴言自打到了宝华药店之后，就很少碰到这样好无缘由的针对了，一时也觉得有些新奇，不由得多看了余清澜几分。
余清澜：“……”
看什么，没看过盛世美颜啊！
吴言得了魏枫的话，也就不再往下问，只把话题岔开：“药膏还买吗？”
“不买了。”余清澜摇头。
吴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而后便看着余清澜一个劲地笑。
余清澜：“……”
魏枫：“……”
这几个意思？！
余清澜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你就没看出点什么吗？”
“……”吴言闻言，沉思片刻，这才眨眨眼反问道：“所以，你想让我看出点什么？”
余清澜提了一口气刚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泄了气：“……算了。”
他怀疑，之前那个觉得吴言是个什么世外高人的自己可能是个白痴。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他今天刚好碰到了匪夷所思的事，就凭魏枫的三言两句，很难把他忽悠到这个小药店来。
现在，余清澜有理由怀疑，这个药店的小老板肯定是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才故弄玄虚，让魏枫把自己带来的。
本来嘛，不就是买个止痒的药膏，哪里犯得着非得让他亲自来一趟？而且，魏枫跟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很多人都知道魏枫是他的助理，这个小老板会知道，并加以利用一点儿也不奇怪。
余清澜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哪怕这间药店里比起外面凉快多了，他也懒得再呆了！
“那……我要关店了哦。”吴言笑盈盈地对着两人下了逐客令。
余清澜：“……”
妈蛋！
“自己想走”跟“被别人赶走”，那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余清澜几乎是一路憋着气儿回到了旅店里，直到坐下，脑子里还满是吴言那个职业微笑。
******
等店里的卷闸门彻底关上了之后，吴言趴到了柜台上，盯着阿咪：“你刚才是不是也感觉到了？”
“咪~”阿咪眨巴了一下眼睛。
吴言“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也感觉到了。”
吴言刚才跟余清澜他们说话的时候，特意运用了一些言灵，虽然听起来就是很普通在问问题，但常人却只会像魏枫那样，下意识就回答自己……
所以，余清澜的反应很是出乎吴言的意料。
今天早上，吴言觉察到自己放置在魏枫身上的言灵遭到了一定程度的阻断。刚才见到了余清澜之后，吴言才算是找到了原因。
鬼神都能存在，就别说是有特殊能力的人了。
吴言正想着事儿，双手搭在阿咪身上，将阿咪给捏住了。
“喵呜~”
阿咪见吴言好像在发呆，赶紧用尾巴在吴言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赶紧松手，自己要出去玩了。
吴言得到阿咪的指示，刚要松手，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在阿咪身上嗅了一鼻子。
阿咪猛地僵住了。
“……”吴言皱着眉抬起了头，语重心长道：“阿咪，你身上都是口水味！臭死了！”
“咪！！！”
谁来救救小猫猫！！！
※※※※※※※※※※※※※※※※※※※※
余清澜：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几天后，
余清澜：真香~

第 15 章
尽管现今已是末法时代，但总会有那么一些天赋异禀的人。
有的人灵力很强，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到身边的人……
在吴言看来，余清澜应当就属于这一类了，只是不知道余清澜对这一方面的事知道多少而已。
吴言在成功欣赏到阿咪炸毛之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它给放走了。
阿咪不爱洗澡，而距上一次吴言给它洗澡才过去没多长时间，这么频繁的给它洗澡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需要给阿咪洗澡，但吴言自个儿也得洗了。
吴言一边洗澡，一边想着事儿——他本来是觉得，自己放在那个剧组工作人员与魏枫身上的言灵应该已经够用了，但现在看来，有余清澜在，魏枫那边可能是指望不上了。
******
余清澜离开之后的几日，陆陆续续有剧组的人宝华药店来买药膏。这期间，吴言又动用了几次言灵，才让那些身上有问题的人亲自到店里来了一趟。
就这段时间里，吴言已经见到了好几个当红的流量明星了，除了余清澜之外，还有当红小生谢敬祎，四小花旦之一的夏天妤等等。相比之下，余清澜此前在吴言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也不算什么傲慢了。
黑虫寄生在人体之中，会不断地繁殖，而随着寄生的时间越长，人就越容易失去理智。
哪怕此前是再谦和有礼的人，被寄生了之后都很容易表现出狂躁来。
等到剧组的人都来过一趟药店之后，宝华药店又一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吴言心里还惦记着男鬼所说的那个人。他心里几乎是已经认定了张叔的身体变差与那寄生在人体之中的黑虫都是对方搞出来的，但说实话，长发根本算不上什么也算不上是什么特征，说不定对方那头长发是假发，也说不定对方已经将头发给剪了。
吴言现在还需要看着灵气枢纽，不能擅离，只能盼着张叔能恢复得快一些。
倒也不是没不能请别人来帮忙，只是按照张叔的说法，现今各个修真世家都没落了，真正能帮得上忙的也恐怕都年事已高。就拿吴言曾呆过的余家来说，余家老一辈的修行者，吴言并不是很清楚他们的底细，但年轻哪一辈就真是一个能打的也没有了。
当然，普通人之中应当也有像吴言这样拥有先天优势的，但大多数人的接受能力恐怕就只能用“叶公好龙”这个成语来形容了。
******
之前的那几日，吴言是为了等剧组的人才特意把开店的时间延长，而现在，剧组的事解决了，张叔又不在，吴言开着店也没什么作用，便也按照天黑的时间来关门。
关了店门之后，吴言偶尔也会四处逛逛。
晋南古城的总体面积不小，毕竟不管怎么说，以前也是个王都，哪怕现在改成了一个旅游集散中心，要认真逛起来还是能逛上很长一段时间的。
而且，自打吴言上了大学之后，几乎是每一次回来，东古城那边都会发生一些变化——最为明显的就是开的店可能不一样了。
因为是盛夏，晋南这边到了晚上七点，天都还是亮着的。不过，夜晚的古城与白天的古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景色了。
吴言将店门锁好了之后，就捧着凉茶到东古城去转悠了。
古城之中灯火辉煌，处处是仿古建筑，很好地还原了民国初期的建筑风格。人群摩肩接踵，往来川流不息，一些汉服爱好者与旗袍爱好者更为晋南古城平添了一番别样的韵味。
吴言在东古城这边转悠了快三个小时，值得庆幸的是，他虽是在东古城碰到了不少孤魂野鬼，但却并没有在东古城发现有黑虫的踪迹。
等回了药店，吴言将门锁好，这就上了楼。
楼梯并不是那种木制的，而是水泥铺好的，上头还贴了带花纹的瓷砖。总之，是一点都不古了。
吴言将换洗的衣物带到浴室里挂好，这就准备洗个澡，然后躺到床上玩会儿手机再睡。
他这厢刚把浴室门关上，便听到楼下传来了十分清晰的“咚咚”声。“咚咚”声急促又用力，仔细一听，里头还夹杂着一些铁片晃动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拼命地敲宝华药店的卷帘门一样。
吴言手上动作一顿，将已经褪到一半的衣服又套了回去。
张叔曾说过，如果有人想来找宝华药店的麻烦，首先对方就会先陷入一场麻烦之中。所以，这会儿有人来敲门，还是这样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时，吴言是一点儿也不担心的。就算是入室抢劫，那碰上了自己，也只能是他今天出门没看皇历吧。
宝华药店的卷帘门上有一个小门，吴言走下楼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整个电卷门被门外的人砸得哐哐作响。就这敲门的架势，那要说后头没鬼追，吴言是不信的。
“谁啊？”吴言朗声问道。
“我我我，余清澜。”余清澜死命锤着门，简直快把这个卷门锤出节奏感来了。
眼看着后头那几只鬼就要追上来了，余清澜觉得自己今天恐怕小命休矣，这会儿好不容易听到了吴言的声音，余清澜险些喜极而泣。
“快开开门啊！”
吴言十分罕见地纳闷了一下，但还是顺着余清澜的话，把小门给打开了。
“你……”
吴言才刚把门给打开，话都还没来得及问呢，余清澜就已经不管不顾地飞快挤了进去。
之前对吴言的防备在此时早已一无所踪，余清澜挤进宝华药店的速度极快，甚至于吴言有了短暂的肢体接触，他都在所不惜。
余清澜进了门之后，还不等吴言有动作，他自己就麻溜地反手将门关门上，还“咔哒”一声，将锁也拧上了。
“你干嘛啊？”吴言一脸的莫名其妙。
看余清澜这架势，摆明了是没那么快要走的。如果只是路过进来买点东西，那根本犯不着锁门的。
“呼呼……”
回应吴言的只有余清澜粗重的喘气声。
“跟被鬼追了似的。”吴言见余清澜还没能缓过劲来，随口调侃了一句。
他本来也不追星，这个暑假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明星，平时对余清澜的印象还停留在所谓的世家公子人设里。哪怕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余清澜的傲慢已经让吴言对他的印象有了那么点儿新的认识，但此时余清澜的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还是把吴言逗乐了。
吴言禁不住摇摇头，哑然失笑起来。
余清澜双手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弯着腰正在平复心情，就听到吴言来了这么一句。他猛地抬起头，与吴言来了一个对视，眼里那委屈压根就掩不住：“你又知道？”

第 16 章
“我猜的啊。”吴言下意识挑了挑眉。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但余清澜这一句反问几乎就坐实了吴言的猜测了。
“你喘得那么厉害，又把我们店里的门砸得哐哐直响……”吴言下巴微微抬了抬，“……不是被鬼追，难道还是被粉丝追了？”
吴言早就料到了余清澜可能有一些特殊之处，现在看余清澜的反应……想来余清澜应当是与曾经的自己一样，拥有一双阴阳眼了。
余清澜这时候根本无法理解吴言的玩笑，他已经被鬼追到快丧失理智了好吧！
他们今天拍的是一场逃难戏，拍完了之后，他在换鞋子的时候，不慎把藏在鞋垫底下的符给忘了。等他人都已经走出了晋南大学，走到古城的范围内了，才想起这茬来。
这下可好，余清澜瞬间周身一冷，紧接着，耳畔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余清澜是吓得手脚发凉，而魏枫作为他的助理兼保镖，本来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但当余清澜想起自己把符落下了之后，周围的场景骤然起了变化。
这已经不是余清澜第一次见鬼了，他心里也清楚这会儿肯定是受到了幻境的影响。当时族长就曾跟他说过，只要他好好学习术法，对于这些牛鬼蛇神就根本不需要畏惧的。然而，余清澜根本就没那个天赋，就算是他们余家家养的鬼，他见了都要“啊啊啊”飞快窜出去两米远，就更别提是这种野生鬼了。
余清澜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本能地要喊魏枫一声，但声音还未及出口，就硬生生给卡在嗓子眼里了——他的身侧，本来该是魏枫站着的位置竟然变成了一个没有头的鬼。而且，离自己那么近！近到余清澜能清楚地看到无头鬼那碗大的疤在朝外喷血！
余清澜直到进了宝华药店还能忆起当时自己看到那无头鬼的情景——单喷血就算了，还特·么带了音效，嗤嗤嗤直响，血淌了下来，滴在地上也是滴滴答答的，简直要把余清澜直接吓死过去。
他是真的连哀嚎的时间都没有，拔腿就跑。
这跑着跑着，就跑到瑞浦路来了。
一开始，余清澜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跑到了瑞浦路。毕竟周围乌漆麻黑的，整个环境对他来说也是陌生。
等那阵子莽过了，余清澜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稍微平静下来之后，余清澜才勉强恢复了理智，开始判断自己现在的位置。
整条街上，只有宝华药店的二楼有亮光……
余清澜乍一下以为是陷阱没敢过来，但随着身后的冷意逐渐逼近，余清澜也就再忍不住了。
离得近了，余清澜才就着那点儿灯光看清了宝华药店的招牌，这才当机立断地来砸，不，来敲宝华药店的门了！
与吴言一个对视之后，余清澜就一把将自己用来挡脸的口罩扯掉了，与此同时，他也已经喘过了，这会儿已经站直了身子，似乎是竭力在吴言面前维护住自己当红艺人的形象。
吴言：“……？”
吴言本来是等着余清澜说点什么，却不料余清澜就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而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险些把吴言给闪瞎了。
“怎么了？”吴言眼中闪过了一丝困惑。如果他没有记错，余清澜对他的防心挺重的。而且，因为余清澜有些特殊，吴言的言灵对他好像不是很能奏效的样子。
余清澜刚才来敲门，又一股脑儿地钻进店里来，尚可以以一句“情况紧急”推脱，但现在又怎么说呢？
“有鬼。”余清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言看。
“……”吴言直觉余清澜今天好像又哪里怪怪的，但要叫吴言具体说出哪里怪，他还真是说不上来。他跟余清澜这才第二次见面，不了解真实的余清澜也很正常。“我知道有鬼，然后呢？”
“在追我。”余清澜这会儿是吴言问一句答一句，乖巧得简直不像他了。
“……”吴言被余清澜这态度闹得有些发毛，险些怀疑余清澜是被附身了。但仔细一看，人还是那个人，并没有被附体。而且，就因为吴言那么定睛一看，居然还从余清澜的眼底里看出了几分扭捏与不好意思！
这简直比当初阴阳眼消失不见还叫吴言惊讶！
“然后呢？”吴言被自己的这个诡异想法雷到了，赶忙将这稀奇古怪的想法从脑子里剜出去。
“然后你救了我。”余清澜此时的态度完全可以称之为“和煦”，简直与之前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吴言嘴上动了动，而后才“哦”了一声，“那你现在……”
“你能收留我一晚上吗？”余清澜正眼巴巴地瞧着吴言，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心有余悸和劫后重生，仿佛只要吴言开口拒绝，他就能当场给吴言表演一个泪如雨下。
“我记得你们剧组就住在后面两条街吧？”吴言想了想，道：“不如我送你回去？”
“那未免也太麻烦你了，我不挑的，随便在店里将就一下就行了。”余清澜连忙摇头。
吴言：“……”
大哥，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什么叫“不挑的”，还“随便将就一下”？
还不等吴言说话，余清澜自己就自顾自地往药店里走去。
他之前已经打量过这间小药店，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却觉得这间小药店是怎么看怎么温馨，怎么看怎么可爱！
“你一个人住吗？”余清澜在店里看了一圈，没见到之前那只黑猫，想来应该是跑出去玩儿去了。
“目前是。”吴言见余清澜已经逛上了，也就不再提要送他回去的事了。
“什么意思？”余清澜猛地停下步子转过头，眼睛也放大了几分。
吴言从余清澜的眼神和语气里听出了那么一点儿质问的意思。
因为这个感觉来的确实莫名其妙，叫吴言很是愣了一下。
“老板回老家去了，目前店里就我一个人住。”
“老板？”余清澜一动不动，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问这个做什么？”吴言觉得今天的余清澜真是处处都透着古怪。
他那反应是几个意思？怎么就一副要跟自己促膝长谈的模样了？？？
“不能说？”余清澜看到吴言的表情，有些委屈地扁扁嘴。
吴言下楼的时候是开了灯的，而余清澜拒绝了自己送他回旅店，径直往店里走的时候，吴言就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距离不远，吴言当然不可能错过余清澜的小动作。
但是，余清澜的这个小动作，就显得他整个人，更古怪了啊！

第 17 章
“说倒是能说……”吴言语气有些迟疑。
他被张叔收留的事，几乎是西古城这边的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事了，确实没什么可隐瞒的。就算现在街坊大多都搬了出去，但稍稍打听一下，也还是有知情人的。
不过，余清澜问这干嘛？他可不认为余清澜会特意去打听这种事。
吴言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余清澜那亮闪闪的丹凤眼……
吴言：“……”
搞什么这是……
吴言微微颦眉，越发觉得今日的余清澜古怪。
“我跟我叔一块儿住，他最近身体不大好，我刚好放暑假，就让他回老家休养去了。”吴言被余清澜盯得没办法，干脆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现在店里就我一个人住。”
“原来是这样！”余清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神情立刻变得柔和了不少。“我刚才还担心，要是晚上睡到一半，突然有人来了可怎么办呢。”
“那，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吴言反正是觉得，趁着自己现在还没洗澡，送余清澜回宾馆也不耽误什么。
余清澜刚要开口拒绝，就听到药店的电卷门被人拍出了“刺啦刺啦”的声响。
“有鬼！”余清澜这会儿也顾不上吴言要把他送回旅馆的事了，只条件反射地扑到了吴言身边，一把抱住了吴言的小臂。
吴言：“……”
余清澜几乎是身体力行地让吴言知道了他究竟有多怕鬼。
倒也谈不上什么人设崩塌，毕竟吴言所知道的有关余清澜的人设也就是一个世家公子，仅此而已。至于是哪个世家，吴言哪去管他那么多？华国人口数万万，他俩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要不是因为《谍战》剧组到晋南来拍戏，又碰到了黑虫那种诡异的事，他们根本不会有交集的。
“余哥？余哥你在里面吗？”魏枫一边拍门一边冲里头喊。
刚才，魏枫一直跟在余清澜身边，两人准备回宾馆的，结果走到半道上，余清澜不知怎么了，忽然朝他看了一眼，魏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就借着月光看到了余清澜的双眼在月光的照耀下瞪得滚圆。紧接着，余清澜拔腿就跑，喊都喊不住。
魏枫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景了，不用多想就知道余清澜铁定是又撞鬼了。至于余清澜平时身上戴着的符上哪去了，魏枫根本来不及深思——余清澜这会儿连自己都看不见，就更别说看路了。就他现在的样子，万一跑到了人多的地方，被人认出来，那可就糟了！
魏枫原就是为了保护余清澜而存在的，身体素质极好，但余清澜也不差，尤其是他还被鬼追，跑得飞快。魏枫只稍微一愣神，余清澜就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而且，余清澜被鬼追出了经验，他从来不回头，就只拼了命朝前跑，一点儿也不耽误事。
等魏枫回过神来要追的时候，余清澜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吴言侧过头去看了余清澜一眼，示意他可以放手了。
余清澜明显也听到了门外那个属于魏枫的声音，这才在吴言的注视下将手松开了。
“老板，老板在吗？”没有听到余清澜的回应，魏枫干脆喊起了吴言来。
“等一下。”吴言知道魏枫这是来找余清澜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到他们店里来找，但既然余清澜人在店里，那就该开门让魏枫把人领走了。
吴言刚走出一步，余清澜就迅速地拉住了他的手。
“魏枫，你回去吧。”在吴言疑惑的视线中，余清澜张口对着门外的魏枫说道：“我今晚就在药店里住了。”
魏枫：“……”
吴言：“……”
“余哥，你要是被人威胁了，就咳嗽一声。”魏枫明显还记得之前余清澜的态度，可算不上好，要说两人一见如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吴言：“……”
大哥，我在你心目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
“门外那个是你助理吧？”吴言垂眸看着此正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余清澜点点头，算是对吴言这个问题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但却并没有要为他现在的行为给吴言一个解释。
“余哥，现在没事了，你快出来吧！”魏枫还不知道吴言已经知道了余清澜撞鬼的事，还在为余清澜做遮掩。而余清澜现在不愿意出来，那也不奇怪，毕竟以余清澜怕鬼的程度，肯定是本能地以为呆在屋里更安全的。
“不用担心我，你自己回去吧。”余清澜死死拽着吴言，不让他去开门，甚至还走到了吴言前面，离电卷门更近一点，看起来就像是为了要更好地与魏枫说话一样。
“余哥，真没事了。”魏枫哪里肯放弃，再三向余清澜保证外头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快出来吧。”
“魏枫你怎么这么轴呢！”余清澜真是服了魏枫了，叫他回去就一个人回去嘛，干嘛非要让自己出去啊！
在门口苦口婆心劝余清澜的魏枫：“……”
在屋内被余清澜大力金刚掌钳制住的吴言：“……”
“余清澜，我觉得你应该跟你的助理回去。”吴言想了想，能让余清澜非要这么留下来的理由，无非就是因为外头有鬼。但说实话，能在晋南古城里头游荡的鬼，大多数都没有害过人。如果真的有那种会害人的鬼，张叔根本就不会允许他们存在的。
余清澜回过头，看向正在劝自己离开的吴言，眼中满是控诉。
“……？”吴言只瞬间就对自己的观察能力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为什么要连名带姓叫我？”
“不然呢？”吴言认为自己应该还没跟余清澜熟到可以互相叫名字的程度。
“清澜。”余清澜理所当然地说。
吴言从余清澜的视线中看出了鼓励，似乎是在鼓励自己叫他的名字。
“清澜。”吴言从善如流地接下了余清澜的话。反正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否亲近，又不是一个名字就能体现的。如果等到哪一天，余清澜真的在他这里有了一个不一样的称呼，那才是真正的亲近呢。
吴言对这种事看得很开，而且，相较之下，余清澜的身份摆在那里，吴言是吃不了亏的。
余清澜的相貌在美人遍地的娱乐圈也是出类拔萃的，其中，最为出众的就是他那双丹凤眼了。与圈子里许多标榜丹凤眼的男星不同，余清澜的丹凤眼是真正能做到“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的那种。
尤其在这会儿，听到吴言叫了他的名字，精致的脸上泛起了一缕红晕，本来还看着吴言的双眼别开了，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眼尾上扬的弧度更是给人一种喜上眉梢的感觉。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余清澜缓了缓地眨了眨眼睛，这才又抬眼看向吴言。
“……”吴言稍稍迟疑了一下：“吴言。”
“我记住了！”余清澜欣喜地说：“我会记一辈子的。”
吴言：“……”
哦吼，看来不是被附身，这要不是吊桥效应，那就得是双重人格了吧？
※※※※※※※※※※※※※※※※※※※※
魏枫：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够有姓名。

第 18 章
魏枫在门外是等了又等，见里头的人确实没有要给自己开门的意思，更是坐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余哥，要不这样，你开开门吧，好歹让我看你一眼啊！”
魏枫作为余清澜的保镖，这会儿是真得再担心余清澜的安危。毕竟，余清澜之前还跟魏枫吐槽过呢，这会儿就非要歇在人家店里，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我开个门。”吴言抽出手，错开余清澜，这就准备给魏枫开门。
余清澜面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不悦，干脆整个人张开双臂，挡在门前，十分倔强地对吴言说：“不准你开！”
“……为什么？”
余清澜的这个人格到底是几岁？怎么感觉这么幼稚？
“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余清澜面上满是坚定，双眼之中饱含了对吴言的怨念，那眼神，简直就是在说吴言无理取闹一样。
吴言：…………
吴言眼眶微缩，略略垂了眼帘，思考着眼前这个余清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今日，如果遇上了其他人，吴言倒可以直接用言灵将人送走，但余清澜不太一样，他似乎并不完全受自己言灵控制。
这就有些麻烦了。
吴言这边正想着事儿呢，余清澜已经侧过头，对着一门之隔的魏枫说：“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你记得明天一早过来接我就是了！”
真是越听越奇怪了！
不过是开门让他看一眼而已，这么推三阻四的！
魏枫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这怪异感更甚了！至此，他几乎能完全断定余清澜必定是受人胁迫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宝华药店的小老板，看起来人正正经经的，背地里竟然是余清澜的私生饭！
魏枫跟着余清澜进娱乐圈也有几个年头了，知道某些私生饭有多极端。现在余清澜落在了对方手里，铁定是受尽了屈辱！
这么想着，魏枫也不再拍卷门了，反而是退后了一步，准备将铁门破开，把余清澜救出来。
吴言脑中正是灵光一现，刚有了点儿什么想法，马上就要抓住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的魏枫大喝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个巨大的冲力撞上了卷门，然后……魏枫就被弹飞出去了。
电卷门纹丝不动，就连敲门时会出现的那种晃荡都没有。
魏枫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但他反应很快，几乎是在被弹飞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减冲的姿势。等到双脚落了地，他才皱着眉头看向宝华药店的电卷门。
说实话，这个门根本不经踹。
他刚才是了那么大的劲儿，虽然没有把握一定能把门破开，但却也是要给里头的人一个威慑，让他不要随意欺辱余清澜。可那一脚过去，门依然稳如泰山，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就算是踢个水泥墙，该有的震动也总会有的。
魏枫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个药店里头那个小老板的异常之处，再看这道门，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是凡品了。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单凭他一个人恐怕很难对付得了。这么想着，魏枫立刻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余家的其他人，看看谁在附近，能过来给自己搭把手、帮个忙。
就在魏枫把手机屏幕解锁的时候，吴言已经嚯地一下把门给打开了。
店里开着灯，这猛地一下就把魏枫的眼睛刺得闭上了。等魏枫再睁眼，就看到那个被他误以为是让人挟持住从而不得不扯谎的余清澜正站在药店小老板身后，扒拉着那个小老板的肩，满脸愤恨地看着自己。
魏枫脑子里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而后才略显迟疑地喊了一声，“余哥……”
“哼！”余清澜别开脸冷哼一声，根本懒得跟魏枫说话。
魏枫：“……”
这余清澜怎么回事？
吴言：“……”
你别看我啊！我怎么知道？
因为余清澜的不搭理，魏枫只能将视线落到了吴言的脸上。然而，吴言显然比他好不了多少。
在吴言与魏枫两人默默对视了几眼之后，就听到余清澜冷声道：“看够了没有？”
“……差，不多了吧。”面对余清澜的冷脸，魏枫有点委屈。他跟在余清澜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余清澜虽然有点小少爷脾气，但很少会这么对他的。
思及此，魏枫又朝着吴言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魏枫明悟了——果然，余清澜的颜控不单是对着他自己一个人啊。
吴言：“要不就进来吧。”
余清澜：“那你自己回去吧。”
……
吴言本意是想让魏枫把余清澜领走，但事实上，不论吴言怎么看，魏枫都不像是那种有魄力能左右余清澜的人，所以，他也就只好先把人叫进店里来仔细问问情况。
而余清澜明显不想让魏枫留下，正巴不得让人赶紧消失在眼前。
魏枫：“……”
那我，听谁的啊？
因为吴言开了口，余清澜这才不情不愿地让魏枫进到店里。
魏枫刚要开口同吴言说点什么，就见到他们家那个大少爷跟防贼似的盯着自己，一时间话也说不出了，只能跟自家少爷大眼瞪小眼。
“你家余清澜这是……”
吴言才刚说了几个字，本来还在跟魏枫较劲的余清澜却猛地转过了头，义正词严地说：“我不是他家的！”
吴言：“……”
魏枫：“……”
这难道是重点吗？
不是啊！
吴言一开始想过余清澜可能是被鬼吓坏了，被自己救下了之后对自己产生了依赖情绪。但他所产生出来的依赖明显过头了，所以吴言很快就将这个猜测排除了。
说真的，余清澜是吴言活了二十几年碰到的头一个双重人格，而且，好像还一个听话，一个不听话的。
这么古怪，倒让吴言多了几分在意。
等张叔回来之后，问问张叔好了。
“而且，你为什么又连名带姓叫我？！”余清澜满脸的怨念都快凝成了实体，这语里语外，仿佛是在控诉吴言这个负心汉一样。
“呃，对不起，清澜。”吴言觉得余清澜的第二个人格可能不大能讲道理的样子，只顺着他来，“这样，你先到里头坐着，我跟魏枫说会儿话？”
余清澜盯着吴言，又转而看向魏枫。与看吴言时的眼神不同，看魏枫的时候，余清澜的眼神警告之意甚浓，直叫魏枫禁不住举手作投降状。“余哥，我们就随便聊聊，你放心！”
魏枫这么作了保证，但余清澜还是不肯罢休，直到吴言说了句“我们聊的肯定都是你的事”，余清澜才轻轻“嗯”了一声儿，满意地点了头，对着吴言倾城一笑，这就顺着吴言的话走到店铺里头的茶几旁坐下了。
坐下倒也罢了，完全是幼儿园小朋友那种双手搁在腿上的乖巧坐姿。
“……”吴言收回了视线。他本来是打算避开了余清澜跟魏枫私下里谈谈的，但现在，他根本不需要回头，都能感觉到余清澜的目光犹如芒刺在背，简直快把他的后背给盯出花来了。

第 19 章
吴言顶着余清澜灼热的视线，对魏枫道：“他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儿怕鬼。”
“……？”吴言闻言，眼睛一眨，似乎是没听清魏枫在说什么。
“那他现在呢？”吴言说着，偏过头去，示意魏枫朝着余清澜所在看上一眼。
余清澜大概是早就盼着吴言看过来，一直做着十足的准备，好不容易等到了，当即在吴言余光之中又挺了挺胸。
“……”魏枫是正面对着余清澜的，凭他5.2的视力不可能错过余清澜的小动作，也正是因为如此，魏枫才在吴言的注视下产生了怀疑。
吴言从魏枫那难以言喻的表情里看出了困惑，显然……余清澜会变成这样，也是魏枫始料未及的。
魏枫跟余清澜不一样，所以吴言在问他问题的时候，为了避免魏枫对自己有所隐瞒，特意用了言灵，恰恰是因为这样，才证明了魏枫是真不知道。
而且，从刚才魏枫说“余清澜怕鬼”开始，吴言就差不多知道魏枫与余清澜之间的关系并不仅仅只是艺人与助理之间了。
魏枫一想到刚才两人回宾馆时，余清澜那个见了鬼的反应，又见余清澜此时这么古怪，当即眉头一皱：“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当然不是。”
如果是，还就没这么麻烦了。
吴言稍稍侧目，见余清澜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乖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因为一直注视着吴言，所以当吴言的余光扫去，余清澜当即就是一个莞尔。
“……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吴言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回到魏枫身上。
“这……也没听说过啊！”魏枫在余清澜那一言难尽的眼神中烦躁地挠了挠头。
吴言知道魏枫此时所言非虚，并不是有意隐瞒，而是真不知道。不过，余清澜现在的状态，似乎与鬼怪无关，那吴言也帮不了他什么，只对魏枫道：“那你把人带回去吧。”
魏枫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带不走。”还不等吴言有个什么表情，魏枫就又补了一句：“我哪带得走啊？”
也不是黑余清澜，而是两人从小开始就身份悬殊，地位就摆在那儿呢，魏枫基本上就是余清澜指哪打哪，怎么敢叫余清澜做什么？
余清澜从刚才，吴言还没开门让魏枫进来开始，就一直不愿意离开，哪怕现在整个人处处透着古怪，但毕竟没傻嘛！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余清澜对吴言有些非同寻常，魏枫是一点儿也没看出余清澜有哪里不对劲的。
这么想着，魏枫又重新打量了吴言一遍，他对吴言兴不起什么敌意，但却不妨碍他对吴言的怀疑。所以这一次，魏枫的眼神里就带上了审视。
魏枫从小接受修真世家的熏陶，哪怕笃信社会主义，但他对于一些神神怪怪的接受程度却明显比寻常人要高上许多。大多数人可能就是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但魏枫却是更为笃信一些。
如果余清澜不是被附身，那也有可能是在进入药店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魏枫觉得此刻的自己很矛盾，他一方面想要怀疑吴言，另一方面却又选择相信他的话。
吴言并不在意魏枫的视线，只皱着眉问：“那怎么办？”
“要不，就让他在你们店里住上一个晚上？”魏枫也拿这样的余清澜没办法，只好跟吴言打商量，“住宿费我们会付的，你看看要多少钱合适。”
“不是。”吴言摇摇头，他也不是为了要讨什么住宿费啊！“你就放着他这样……不管吗？”
“那我不也得能管得了吗？”魏枫一个大老爷们，给吴言问得差点哭出声来了。
他怎么管得了呢？
这余清澜，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主儿。他要能管得住，小时候也不会动不动就挨罚了呀！
吴言瞥了一眼背后的乖巧表情包，不禁有些发毛，“那他这毛病要持续多长时间？”
“这我哪知道啊？我这不也是第一次见吗？”魏枫跟吴言一样也看了余清澜一眼——啊~快被余清澜的目光给戳死了。
明明上一次余清澜见到吴言的时候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就真香了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一直这样怎么办？”今晚住下来没关系，那要是明天一早出去拍戏，等结束了工作还来找他怎么办？
“这……不至于吧？”魏枫说这句话其实也没多少底气，毕竟他甚至都不知道余清澜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吴言听出了魏枫语气里的迟疑，知道他心里根本就没把握，不过是随口说来敷衍自己罢了，当即递给魏枫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咔嚓！”
吴言与魏枫两人听到动静，立刻朝声源看去。
余清澜刚把手机放下，见吴言看过来，还对着吴言笑了笑。这笑容之中饱含着的浓郁的情谊，就连一双眼睛都熠熠生辉，简直灿若星辰。
对于十分熟悉余清澜的魏枫来说，只有一句“卧槽”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吴言见余清澜对自己笑完就低头鼓捣手机了，也没多在意，转而又看魏枫：“不如这样，你仔细想想，看看他今天有没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事。”
魏枫胡乱地对着吴言点了点头，但双眼仍是紧盯着余清澜，见他这会儿也不再关注吴言了，反而是正按着手机，也不知是在干嘛，不由得心下一紧：“余哥，你干嘛呢？”
“发微博。”余清澜这会儿已经编辑完微博，发出去了，才抬起头应了魏枫一句。
魏枫本能觉得不好，对着吴言抱歉地抬了抬手，快步走到余清澜身边将他手机取过来一看——
“我可以！[配图]”
魏枫：“！！！”
你可以个屁！
※※※※※※※※※※※※※※※※※※※※
魏枫：我好难，我真的好难啊！

第 20 章
余清澜本来就正当红，又是流量担当，一条微博过去，不消几秒就已经迅速被粉丝攻占。
魏枫拿着余清澜的手机，手都在颤抖，还没等他点开大图，看看余清澜到底拍的是个什么东西，一连串急促的铃声就在他手中响起，险些叫他抖得把手机给抖出去。
“喂？”魏枫这边颤颤巍巍地接了电话，那边就看着余清澜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一样施施然起身，站到了吴言身边。
魏枫：“……”
妈蛋！
“魏枫，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电话那头的人按耐下了性子，勉强好脾气地问。
“在在，余总，您说。”
余总语气平平地“嗯”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清澜又搞什么？可以什么？”
魏枫：嘤！
余总本名余风眠，是余清澜拐弯抹角的堂哥，也是他们目前的顶头上司。
“是这样的，余总……”魏枫刚打算把余清澜的情况跟余总汇报一下，却突然想起来，余总其实……也不懂这些的。
余家现在根本就不像古时候那么厉害了，大多数的子嗣会在出生后验证是否有灵根存在。就算是最差的五灵根也会被留在本家学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身负灵根的子嗣越来越少。而余家的大多数分支也都不再只守着什么祖宗家业，反而是另谋出路了。
余风眠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魏枫的声音，催促道：“是哪样？”
“呃……就是余哥他闹着玩的。”魏枫边说，边看了一眼正站在药店小老板面前笑得花枝乱颤的余清澜，不由得狠狠抽了抽嘴角。
“魏枫，你是不是当我傻的？”余风眠呼出一口浊气，也不再继续跟魏枫掰扯了，“微博的事先不要回应，就当余清澜闹着玩。现在，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好的。”魏枫赶忙将这个“烫手山芋”转手交给余清澜。
余清澜本来是不想搭理的，但架不住魏枫拉拉扯扯的，只得把手机搁耳边，“哥？”
“你发的微博什么意思？”余风眠开门见山，直接问。
“没什么意思啊。”
余清澜话音刚落，余风眠还没来得及喘气呢，就听到余清澜又说了一句：“哥，我恋爱了！”
余风眠：“？？？”
魏枫：“？？？”
吴言：“……”
“你说什么？”余风眠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哥，我恋爱了！”
“是谁？”余风眠想了想，他刚才也是听到了底下人报告才知道余清澜发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微博。
说实话，就余清澜那个配图，简直就是大型魔幻现场。整张图都乌漆麻黑的，只有一些类似霓虹灯闪耀出来的各种紫色、红色、绿色的炫光。乍一看还以为余清澜到哪个-夜-总-会-里去浪了呢！
余风眠打电话过去，主要是想叮嘱一下魏枫，看好余清澜，玩儿可以，别玩过火了。到时候万一要让人拍了照片、视频发到网上去，又他·妈“开局一张图，过程全靠编”。
公关也很累的，望知晓！
但是，余风眠没想到余清澜竟然会给他一个这么爆炸的消息，直把他给炸懵了。
“改天介绍给哥认识。”余清澜说着，又朝着吴言看了一眼，“那我先挂了啊。”
“不是，你等等……”
余清澜不等余风眠问问清楚，就把电话给挂了，还随手给拨了个静音状态。
魏枫这会儿已经回神了，他总算是弄明白自己从刚才见到余清澜开始，余清澜那个怪异的状态是为什么了！难怪他看小老板的眼神那么gay，表情也gay，动作也gay……魏枫烦得想揪头发。难怪这个药店小老板不肯收留他啊……这万一真收留了，那谁还顶得住啊！
“魏枫，你该回去了吧？”余清澜除了在面对吴言，其他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比如此刻，催促魏枫回宾馆的时候，就一点儿也瞧不出古怪来。
魏枫：“呃……”
我不能走啊！
“清澜，你先等一等，我跟魏枫还没谈完。”吴言当即开口为魏枫解围。
“你们怎么那么多话啊！”余清澜抱怨归抱怨，但却是瞪着魏枫抱怨的。
魏枫：“……”
我好难，我真的好难。
“魏枫，你仔细想想，你们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吴言本来跟余清澜也不熟，不是很能体会到魏枫的生无可恋，但说真的，被一位男性这么盯着，哪怕这位男性样貌再怎么出众，还是很容易浑身发毛的。尤其是，吴言在听到了他刚才意有所指的话之后，更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余清澜留宿了。
“就跟往常一样拍戏……”吴言一开口，魏枫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不再在意余清澜的视线了。“唯一特别的，大概是余清澜撞鬼了吧。”
“以前没撞过吗？”吴言觉得按照魏枫对余清澜撞鬼的淡定模样，恐怕今天不是余清澜头一次撞鬼了。
“以前也撞过，但是，到晋南古城之后这还是头一遭，估计是符箓没带在身上吧。”魏枫顺着吴言的话往下说，思路立刻清晰了不少。他记得余清澜最近都把符箓藏在鞋垫下面……这么想着，魏枫干脆低头看了一眼余清澜的鞋，估摸着是换鞋子的时候忘记把符拿出来了。
吴言点点头，看来关键点就是那个符箓了。“那符呢？”
“应该是落在道具组那边了吧。”魏枫随口答道。
“……”吴言一脸无语地看着魏枫：他俩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魏枫心里难道就没点数吗？
“哦哦，那我现在先去道具组那边找找，余哥就劳烦你……”魏枫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又看了一眼一旁那个正打量着吴言的余清澜，怎么都觉得自己那一句“劳烦你先照看一下”说不出口。
想了想，魏枫还是飞快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递给余清澜。
吴言看着魏枫的动作，还有些无法理解，待见余清澜将镜子打开，兀自看了几眼之后，倒有那么点儿抓到魏枫的意思了——余清澜可能“有点儿”自恋，只要给他一面镜子，应该就顾不上自己了。
魏枫见状，刚要安心去取鞋，就听到余清澜低语道：“真好看。”
紧接着，余清澜抬头看向吴言，“简直是天生一对。”
魏枫：“？？？”
吴言：“……”
“镜子好像不是很管用，你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能……顶一下的吗？”吴言勉强扯出了一抹笑。
魏枫拔腿就跑，拿出了余清澜被鬼追的速度，噌一下跑没影了！
“余哥就劳烦你先照看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
余清澜：我可以！
吴言：我不……
（画外音：男人怎么能随便说自己不可以？）
吴言：那，那我也可以叭！

第 21 章
值得庆幸的是，余清澜在吴言面前还是比较矜持的，而魏枫也因为担心余清澜跟药店老板这两个小年轻血气方刚，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多时，余清澜还没有近吴言的身，而只是喝了吴言递给他的一杯苦唧唧的凉茶，魏枫就已经带着余清澜的鞋回来了。
虽然吴言说他们剧组就住在后头两条街，但正经跑起来也是挺远的。魏枫提着鞋子到的时候，正是满头大汗的样子。
因为余清澜是主演，他的戏服、道具都会另外装起来，所以魏枫找到剧务的时候，很容易就把鞋子拿出来了。
吴言本来是挺好奇余清澜那个符箓长什么样的，但一见魏枫从盒子里掏出了一双鞋叫余清澜换上……
吴言：还是算了叭。
换上鞋的余清澜果然正常了许多，看向吴言的眼神也不再像刚才那么荡漾了。但刚才发生的事，他显然都还记得，面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尴尬，佯装镇定地将刚才为了换鞋而放置在一旁的凉茶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然而，刚才令余清澜觉得好喝无比、甜滋滋的凉茶这一次入口之后，直把余清澜苦得一张俊脸都皱了起来。
余清澜左右环顾了一下，竟是没能找到就近的地方吐掉，只能硬生生这么咽下去了。
“你怎么回事啊？”余清澜咽下了凉茶，十分顺手地将它又放回到了柜台上，并打定主意不再碰了。
讲真，余清澜也觉得刚才的自己有些不对头，那模样简直就跟吸吴言吸上头了似的。
这么想着，余清澜又抬眼看了看吴言。
去掉“粉丝滤镜”之后，再看吴言，倒没有刚才那样剧烈的怦然心动和“妈，我就要嫁他”了。
不过，不得不说，吴言的长相确实挺能打的，更别提这会儿他还是素颜了。
将重心放在观察吴言的样貌上之后，余清澜反倒不那么尴尬了。
“余哥，别看了吧，啊？”魏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余清澜，见他这会儿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吴言，不由得心里发苦。
这是弄啥呢！？
余清澜咋还没好啊？！
魏枫紧张兮兮地看着余清澜，心里琢磨着——这要是还没好，他可就只能打电话回去求助本家了啊！
余清澜脸上表情一僵。
啊？啊什么啊？
还特·么是第一声，几个意思？
他好不容易把之前发生的事抛诸脑后了，这该死的魏枫干嘛非要这么“啊啊啊”的，让他想起来啊？！
余清澜可生气了，视线从吴言身上收回之后就落到了魏枫脸上。
瞪，使劲瞪！
吴言在余清澜换了鞋之后，就已经感觉到之前那种让他全身发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而在看余清澜，视线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直锁定着自己，偶尔瞟过来一下，也很快避开了……这样想来，应该是还记得自己之前做过什么蠢事了。
吴言不禁莞尔。
恢复了正常的余清澜叫吴言自在了不少，也更能客观地去观察余清澜的各种小动作了。
吴言不追星，也记不清余清澜到底几岁，但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不算太大，看他的样子，就像是家庭和谐的，被宠出来有点儿小脾气的那种。
跟自己完全不是一类人。
吴言微微垂下眼帘，莫名心生艳羡。
余清澜是能觉察到吴言正在看自己的，但他只要一想到吴言，余光扫到他，甚至只要感觉到他的视线，就不免忆起自己刚才那个痴汉的模样……本能尴尬上头。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阵尴尬压下去，偏偏这个没有眼力价的魏枫又给一个“啊”给他挖出来了……
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能怎么办呢？
余清澜在娱乐圈也待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知道如果碰到这样解释不清楚的情况，要么沉默是金，要么先发制人。
而在这个时候，当然“沉默是金”当然是最好的啦。
他完全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直接带着魏枫走人，至此以后离吴言和他这家药店远远的！就是，不知道吴言会不会到网上去乱说了……
余清澜潜意识是认定吴言不会把今晚的事外传的。这种笃定很奇怪，就好像他跟吴言已经很熟悉了，熟悉到可以全身心地依赖他。
余清澜猛地将脑子里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人心难测啊！而且他跟吴言这才第二次见面，怎么能那么信他！
更何况，余清澜其实是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他突然之间就变成一个“吴言吹”的。
余清澜决定先发制人。他昂了昂下巴，“你怎么回事啊？”
“这话该我问你吧？”吴言眼皮子缓缓地抬了抬，倒没有直接回答余清澜的问题，反而是重新打量了他一遍：“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余清澜叫吴言这么一反问，脸上不禁闪过一抹赧然。尤其是在吴言的注视下，他显得尤为不自在，整个人也扭捏了起来。
他本来是想装得强硬一点，好歹先把那阵尴尬劲儿给带过去，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刚才在吴言面前大献殷勤……他就真的很难表现出底气十足的模样了。
“我怎么知道……”余清澜是越说越小声了。他第一回见吴言的时候是觉得这人未免也太瞎了一点，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当红偶像，好歹意思一下，要求合个影什么的吧？结果吴言倒好，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给余清澜留下了一个极为不好的印象。
第二次见面，也就是刚才，余清澜完全沦为舔狗，非但觉得对方宇宙第一帅，连带着对方递给他那个苦得要死的凉茶都觉得甜滋滋的……
现在被反问，余清澜竟是连diss对方的心都兴不起了。
再多看两眼，余清澜担心自己又要觉得吴言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帅了……
明明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帅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叉腰]！
余清澜：还是溜了溜了。
最后，余清澜也顾不上什么刨根究底了，只一个转身，边往外走边色厉内荏地对吴言说：“我告诉你啊，今天的事，你可不准随便往外说，否则律师函警告！”
魏枫：律师函！！！
魏枫：微博！！！
一提到“律师函”，魏枫瞬间就想起了余清澜发出去的那条微博！
“余哥，余哥，微博，微博！”还不等余清澜走出药店的门，魏枫就赶忙提醒道。
余清澜猛地呼吸一滞，经了魏枫这么一喊，他总算是想起了他忽略掉了什么重要的事！妈妈呀！他刚才，竟然还干过发微博这种蠢事！
余清澜怂了吧唧地将手机掏出来，还不等他唤醒呢，就已经被屏幕上那源源不断且还在不断增加的未接来电、微博、微信提醒给惊得望而怯步了。
完了完了，他完了！
他刚才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机对着吴言的背影就是一个“咔嚓”，就是想发微博是想让全天下知道照片里的那个人是他对象，谁都不准抢……而吴言那背影，怎么看都是男人啊！
完了，他真的完了，他公开出柜了！
余清澜看着手机还在不断地刷新着提醒，竟是打开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是造的什么孽哦！
都怪吴言！
吴言接到了一个来自余清澜风情万种（？）的瞪视，在知道他恢复正常，便也有心调侃了一句：“瞪我做什么，也不是我叫你发微博的。”
余清澜：噫！
“就算不是你叫我发，那也是，也是你勾，呃，引-you我的！”余清澜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个理儿，要不是吴言，他能变成那副样子吗？怎么不见他对魏枫发，发……噫，说不出口了。
他现在根本不敢打开手机，更别说看微博了。
“给你。”余清澜把手机塞到魏枫手里，“你给我保管。”
余清澜这会儿是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刚才余风眠给自己的那通电话——余风眠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自己一句“我恋爱了”给堵了回去，现在……怕是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吧？！
魏枫自己的手机早就已经进入夜间模式，震动到他浑身都在打颤了，余清澜还把他那个“烫手山芋”丢个自己！
魏枫：我怎么命这么苦啊！
这会儿，余清澜总算知道刚才余风眠给他打电话是要做什么了！
吴言倒是没打算跟余清澜继续争，反正余清澜那张照片根本显示不出什么，只要他平复完了心情打开微博一看便知了。
“我是准备要睡了，你还要留下来吗？”
“我不！”余清澜一听到吴言这话，宛如一只炸了毛的阿咪，猛地一转身，抬首挺胸，甩着尾巴（？），迈开步子铿锵有力地出门去了。
“魏枫，我们走！”
吴言低笑着走到门边，准备关门，就见阿咪迈着猫步回来了。
瞧瞧，是挺像。
※※※※※※※※※※※※※※※※※※※※
吴言：“我准备要睡了，你要留下来吗？”
余清澜：“我符拿掉你敢再问一遍吗？”

第 22 章
“体重120斤！”
体重秤果断而响亮地将体重报了出来，直把站在秤上的女生臊得满脸通红。
女生被电子秤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红着脸赶紧从秤上下来，同时，嘴上还嚷嚷着：“什么啊，这个秤一点都不准，我明明才115！”
一旁的女生刚才还跃跃欲试呢，结果听到电子秤会这么大声自动报体重，一时间都踌躇了起来。
电子秤的声音这么响亮，哪怕这条街上没什么人，但店里不还有个长得很帅的年轻小哥哥吗？
那小哥哥现在就站在柜台上给猫咪准备猫粮呢！而且，他明显是听到电子秤的声音了，还笑了！
女生：1551，被公开处刑了。
吴言是确实在笑，他之前偷偷给电子秤改了数据，变成了四不舍五入，只要是超过了“五”就直接往上进了。
“秤上明明写57.5kg的！”女生见吴言看过来，脸上那窘迫的红迹还没有褪去，只能继续梗着脖子对同伴说。
吴言抿着嘴暗自笑了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西古城这边可谓是生意惨淡，就算开着店门也难得有客人，像这样几个小女生结伴出游的，要不就是一路闲逛逛过来，要不就是奔着剧组来的。
否则，这么一大早就闲逛到这条根本没有人开店的瑞浦路来……吴言觉得可能性很小咯。
“咪，吃饭了。”吴言对着门口叫了一声，阿咪就慢悠悠地踱步进来了。脚步不急不缓，但却能看出它的动作轻灵极了。
“哎呀，是黑猫，真漂亮。”
阿咪听到有人夸张，十分骄傲地甩了一下尾巴，将这个夸奖给领了，这才低头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猫粮。
其他的几个女生本来还觉得这个体重秤很叫人尴尬，但后来转念一想——反正尴尬只是一时的，出了这家店，谁还认识谁啊？
如此一来，她们就一个两个往上站了。
体重秤是真的鸡贼，不超过“五”的直接报了正确的数值，过了“五”的就四舍五入，直把几个女生气得不行。
“老板，你们店里的体重秤不行啊！一点都不准的！”
因为突然被cue到，吴言干脆从店里走出来。
女生们纷纷秤过了体重，已经从秤上下来了，cue吴言也不过是顺口罢了，倒不是真的要跟他抬杠什么的。
等吴言走出去之后，刚才那个cue吴言的女生忽然就不好意思了。
吴言看了一眼，干脆站到体重秤上。
“体重140斤！”
“看，挺准的。”吴言指着体重秤上的“67.5kg”示意几个女生看。
“明明135啊，为什么报140，还喊那么大声，多尴尬啊！”女生刚才差点没被自己突然增长的体重给吓死。
怎么能突然就飙到一百二了，太过分了！
吴言轻笑出声，从体重秤上下来，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门口忽然出现了四位男性。
按理说，西古城这边客流量本来就少，今天竟是一连迎来了这么多客人，哪怕那几个女生什么都没买，只是用用体重秤……
“几位要买点什么？”吴言刚开口发问，就发现前面打头的三人有点眼熟，正是《谍战》剧组的工作人员，尤其是其中的一位，吴言还曾在晋南大学里与他有过简单地交谈。以及，躲在最后头那个，神在在的，戴着口罩的，正盯着他的那个，不是余清澜又是谁？
吴言认出余清澜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他本以为两人之间有了前几日的尴尬，余清澜怎么都不会再到宝华药店来了，甚至还可能会刻意避开，却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大剌剌地出现了呢！
吴言略微莞尔，并没有直接点破余清澜的身份，只当是没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买凉茶。”其中一个胡子拉碴、身形较为强壮的汉子开口道。
吴言了然地点点头，刚要绕进柜台里取塑料杯，就被喊住了。
“等等，老板，我们要两桶吧。”对方指着药店摆放在外头的那个不锈钢桶，“就照你们店里这个，来两桶吧。”
吴言乍一下被这么大的订单给“砸”到，确实挺意外的。他先是一怔，而后视线便越过了三人而落在了余清澜身上。
余清澜是喝过他们店里的凉茶的，这一下子要个两桶，真能喝得下？
余清澜一听到工作人员张口就要两桶的时候，当即就想提醒，但碍于店里还有其他人在，也不好开口。不过，叫他没想到的是，吴言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看过来……倒叫余清澜禁不住扬了扬眉尾。
余清澜：= =#干嘛？
吴言笑着垂眸，这就收回了视线，十分负责任地提醒了工作人员一句：“要不先买三杯试喝一下吧？”
余清澜：“……”
说实话，时至今日，余清澜都还能想起前几天晚上的事，每次想起来都要尴尬好久。但是，今天一听到有人提起“宝华药店”，他就不自觉跟了过……
不对！
他明明只是出来散步的，刚好走到这里而且，才不是特意跟过来的！
阿咪已经用过了猫粮，见到余清澜进来，便放弃了给自己舔肚皮上的毛，转而围着余清澜转了起来。
余清澜显然还记得这只黑猫，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眼之后，余清澜才蹲下身，伸手去摸它的脑袋。
阿咪趁机在余清澜指尖嗅了嗅，随即又歪过头去看吴言，再嗅嗅，总觉得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
剧组的工作人员一合计，这就回头看了看余清澜，“y……u……要喝吗？”
余清澜连连摇头。
本来工作人员说要来买凉茶，余清澜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吴言也在场，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会儿，吴言嘴角噙笑的时候，余清澜总会禁不住想起那天晚上，吴言也是像现在这样十分体贴地递了一杯凉茶给他，说可以消火，叫他多喝一些。
然后！
他就把那杯凉茶当成定情信物似的，捧在手心里，笑得像个二傻子！！！
关键是这个凉茶明明苦得要命，他竟然如获至宝，觉得可甜可甜了！
妈蛋！！！
余清澜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的蠢样，就恨不得他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宝华药店里过。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又跑来故地重游？！为什么要让那如同噩梦一般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吴言的视线在他们问余清澜的时候便也跟着落回到余清澜身上，哪怕余清澜现在戴着口罩，吴言还是能感觉余清澜好像……快要炸毛了。

第 23 章
吴言没有感觉错，余清澜越是想到自己那晚的蠢样就越是局促，那口罩下头的脸已经隐隐有了发烫的感觉了。更别说现在，吴言的视线还落到了他身上……
“那行，那先来三杯吧。”三个工作人员一合计，这就对吴言说道。
“稍等。”吴言闻言，将视线从余清澜身上收了回来，麻溜地将凉茶装好，塑封。
三个汉子拿起了被吴言放在柜台上的凉茶，一人戳开了一杯这就喝了起来。
说真的，凉茶入手的时候就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凉意从掌心处传到了心口。偏生又不是冻手的那种凉，而是清清爽爽的，就像是炎炎夏日，他们在山林间，听着山泉叮咚，山风吹拂一样。
难怪，宾馆的老板会推荐他们到宝华药店来买凉茶了！
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剧组里头许多的工作人员都隐隐有了中暑的迹象，女演员相对还好些，特别是男演员，拍戏的时候除了要穿长袖衬衫，偶尔还要穿西装，以及长裤长靴……一场戏下来，脸上的妆都要糊了。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剧组是打算到东古城那边的网红店去买奶茶、水果茶之类的冰镇饮品的，但当他们在宾馆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宾馆的老板恰巧路过，就推荐他们到宝华药店来买凉茶了。
宾馆老板还说了，当时古城这边居民还没有搬走之前，每到了夏天，挨家挨户都会到宝华药店去买凉茶。那时候，几乎是一天一杯，人手一杯的。后来，街坊邻居都搬走了，知道宝华药店的人就少了。最后，老板还总结陈词——夏天，只有喝了宝华药店的凉茶才够劲！
三个汉子想起了此前宾馆老板那个陶醉的表情，猛地吸上了一大口，瞬间就被口中那股“沁人心脾”的苦味给惊到了。
一时间，凉茶全给包在口腔之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甭提多难受了。
余清澜看着三个工作人员被苦到脸上皱出来的褶子，竟是丝毫不觉得不意外呢！
大概是因为吴言移开了视线，余清澜倒是“退烧”了不少。可这个“退烧”还没一会儿呢，吴言就又看过来了！
余清澜：“……= =#！”
干什么鸭！
吴言嘴角含笑，对余清澜的到来颇为意外。尤其是，余清澜在他看自己目光很正常的情况下……
可能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吧。
这么想着，吴言便又定定地看了余清澜几眼。
余清澜满是困惑地眨了下眼：“……？”
还不等两人通过眼神交流出什么来，那三名工作人员才算是给足了吴言面子，将口中的凉茶咽了下去。
“哇！老板啊，你们店里这凉茶未免也太苦了吧？！”
是真的苦啊，苦得他们都觉得-胯-下-一紧了。
尽管他们早就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知道药店的凉茶肯定不像外头那些饮料那么好喝，但能难喝成这样的，也实属罕见了！
“是咯，良药苦口嘛，都是老配方了。”吴言听出了工作人员的言外之意，倒也不觉有什么，只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问：“现在还要两桶吗？”
“一桶吧，一桶就够了。”拉碴胡赶忙摆手，再不敢放出什么豪言壮语了。他甚至还觉得，就凭凉茶这股提神醒脑的苦味，他们买个十杯回去，但凡能有人能一口气喝完一杯，他都敬那人是个勇士！
三个工作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待会儿还是要到东古城那边去买饮料啊！
一旁的几个小女生见到店里来了客人，也就没有再跟老板说话，反而是互相拉了拉彼此，抬脚欲走。但在听到这三个壮汉说要买两桶凉茶的时候，又禁不住停下步子。
什么凉茶？这么好喝的吗？居然要按桶来买？
小女生们凑在一起，倒也不觉得热，这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都有些意动了。
她们就是趁着放暑假，又听说谢敬祎在晋南古城拍戏，这才结伴来的。而晋南古城里头的网红店多得很，她们先是玩了两天，将该买的都买买齐了，才想着混进剧组去看看的。
晋南古城这边大多数的网红店都可以打卡，她们特意在其中一个精品店里买了手工绘制的小地图，这两天在古城里吃吃喝喝，几乎是每家店门口的队都排得老长，而她们的小地图也都盖满了戳。
但是，网红店归网红店，有些东西卖得是既贵又不好吃的。
所以，眼前的这药店的凉茶，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酒香不怕巷子深吗？！
还有，到底多少人要喝啊？能买下两大桶的凉茶？
难道眼前的这三个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吗？！
后头那个，戴着口罩的那个，怎么看着有点像余清澜呢？
不得不说，这几个小女生的脑补与观察能力还是很强的，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正确答案。
尽管她们是为了谢敬祎而来，但没有碰上谢敬祎，能遇上余清澜也不赖呀！
“那个，打扰一下，请问你是余清澜吗？”
几个小女生推推搡搡的，最后推出了那个性子最活泼了，叫她上去同余清澜搭话。
余清澜想了想，干脆伸出食指来“嘘”了一声，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哇！”
“真的是啊！”
“能合影吗？”
“能给我签个名吗？”
……
余清澜很快开启了营业模式，甚至还拿下口罩配合着拍了几张照片，也给她们签了名了。
剧组工作人员也在，闹不出什么乱子，最后见几个女生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便主动开口帮着余清澜解围。
余清澜一旦进入营业模式，那就与此前对着吴言那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模式完全不同，他整个人瞬间便呈现出了一种容光焕发的状态。
等到照片拍完，女生们仍是叽叽喳喳地围在余清澜身边似乎想跟他一起到剧组。
余清澜笑了笑：“剧组有规定，不能带你们去。”
“可是，我们也想见见谢敬祎啊！”
余清澜嘴角一抽：“敬祎的粉啊？”
“也是你的粉啦！”几个女生见余清澜脸色不对，赶忙哄道。
“不要，不要你们这种爬墙的。”余清澜佯装生气地摆摆手。
……
※※※※※※※※※※※※※※※※※※※※
女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本来就是谢敬祎的粉，对你才是爬墙~
余清澜：噫！

第 24 章
吴言一边听着余清澜跟她们攀谈，这就一边问起了工作人员：“你们准备怎么把凉茶运走啊？”
刚才三位工作人员与余清澜过来的时候，吴言就看过了，他们似乎是步行来的，总不好抬着去吧？
“我先去问宾馆老板借一辆摩托车，把凉茶绑在摩托车后头吧。”
“行啊。”吴言点头。
等摩托车来了，吴言着手将装满了凉茶的桶从柜台上搬下来，准备帮他们放到摩托车的后座上。
工作人员见状，赶忙上前搭把手：“我帮你。”
这个凉茶桶瞧着有六十厘米高，直径该有个四十厘米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沉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吴言随手一抱，就把桶抱在怀里，又扶着桶，帮着他们把绳子捆结实了。“妥了，晚上可得记得帮我把桶带回来，桶是不卖的。”
“知道了。”工作人员应了，又问余清澜：“那余哥，走吗？”
余清澜飞快地瞟了吴言一眼，而后才颔首“嗯”了一声：“走吧。”
吴言接到了余清澜的视线，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偷偷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热乎乎的纸。
余清澜一怔，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热意，不免又抬眸看了吴言一眼。
吴言给他塞纸条，两人难免产生了肢体接触，霎时间，余清澜就像是从吴言那儿接到了一个微弱的电流，直叫他手指尖尖禁不住颤了颤。
不知是不是余清澜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吴言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似乎……总在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自己来着！
余清澜不免又想起了那天晚上……这一想，尴尬上头，脸上又不自在了。
幸好，在合照完了之后，他就已经把口罩戴回去了，否则指不定现在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呢！
余清澜眼神飘了飘，再不敢朝吴言看，只跟着工作人员走。
他有心想看看吴言到底给他塞了什么，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好直接摊开手，只得先把手里的纸往口袋里揣，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看了。
而吴言，则是以为余清澜有话要同自己说，但今儿个在场的人确实太多，他没找着机会。所以，吴言就趁着刚才工作人员去借车，而余清澜“被迫营业”的时候，偷偷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借机塞给余清澜。
余清澜有了他的号码，如果真有事，可以直接通过电话联系他，不用非得这么巴巴地跑过来。
瞧瞧，今儿个他俩对视的时候，余清澜多尴尬啊！尴尬得都快炸毛了。
吴言捏着阿咪的后颈，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却难免想到了黑虫的事上。
距他发现那种“寄生虫”，已经过去一周时间了，而他非但对黑虫好无头绪，也连带着对那个“长发男人”没有头绪。
吴言已经将自己所发现的事告知张叔了，但张叔正在闭关，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而且，吴言发现黑虫时拍下的照片，也只有吴言自己能瞧见……就跟，前几天晚上，余清澜拍了他的照片发微博，结果却什么都没拍着一样。
这么想着，吴言忽然手下一顿。
所以余清澜呢？
他能不能看见？
不过，现在问不着，只能等到余清澜联系他的时候再问了。
……
吴言的手在阿咪的后颈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阿咪蜷成了一团给自己舔jio，仿佛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吴言的情绪。
******
“招生季|华夏农业大学招生宣传片《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匠心独运，桃李争妍》”
吴言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就看到最上头的是甯封蜓一分钟前刚转发的一条，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有段时间没跟甯封蜓联系了。
他们上一次联系，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
吴言隐约还记得，甯封蜓之前有提到过，说是今年他申请的项目批了，要带学生到哪里去做生态调研来着……
这样算起来，他们还真是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而且，因为蓝封蜒社交账号上基本没有动静，导致吴言一直没有看到、听到有关他的消息，竟是生生把这尊大佛给忘了！
直到现在，看到朋友圈，吴言才想起来，“黑虫”什么的，他完全可以问问甯封蜓啊！
甯封蜓是华夏农业大学农学与生物技术学院昆虫学系副教授，29岁，是一个美貌与智慧兼备的帅小伙（以上是他自己提供的）。
甯家祖上可以追朔到战国时期，是当时非常出名的巫蛊世家。但是，当时学习了巫蛊之术的人将这个手段用来害人，导致了接下来的几个朝代谈巫蛊色变，大肆围捕研习过巫蛊的人，并明令禁止过巫蛊之术。
甯家人为了谋求生存，便也就渐渐沉寂了下来。
所以，到现世，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古时候有个姓“甯”的巫蛊世家了。
思及此，吴言直接就从朋友圈点开了甯封蜓的聊天窗口，随手丢了一个[五阿哥探头.gif]过去。
不一会儿，甯封蜓那边就来了语音——【哥，终于，从那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回来了！】
甯封蜓的声音之中满是兴奋与沧桑，仔细分辨还有些怅然与喟叹……吴言一时也说不清他到底是怎么从甯封蜓这么一句话里听出那么多情绪的，但甯封蜓的秒回，让吴言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几分。
【恭喜恭喜！】吴言从善如流地哒哒哒了一条。
接着，甯封蜓那边过来的就是俩字：【啥事？】
吴言看着手机就笑了，紧接着哒哒哒道：【方便接电话吗？】
吴言这一句才刚发出去没多久，甯封蜓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怎么了？”
“有点事想问问你。”
吴言会认识甯封蜓，还是因为张叔，所以甯封蜓其实是知道吴言的非同寻常之处的。
“行，你问。”通过电话，甯封蜓能听出吴言语气有些凝重，不像是要跟他闲聊。
他与吴言两人之间其实认真算起来也没什么交情，会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也不过是为了将来遇到什么事的时候彼此之间能有个照应罢了。
吴言这就将自己在晋南遇到黑虫的事同甯封蜓说了。
“在晋南？”甯封蜓一怔，“你等一下。”
而后，吴言就听到手机那头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多时，甯封蜓才压低了声音问：“土地神不在吗？”
“……”吴言迟疑了一阵，而后才委婉地表示：“张叔他最近身体不大好。”
“那这样，我先把学生带回学校，之后去晋南找你，我们见面谈。”
“这样再好不过了。”吴言顿时松了口气。他对术法其实并不精通，虽然早年曾在余家学过一些，但是余家……
怎么说呢……
吴言觉得有那么点儿“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吧。
或许是因为社会不断地发展，余家也不断地接受新事物的冲刷，再加上现今又是末法时代，他们根本无法领悟、学习到前人的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所以对自家所一直坚持着的术法产生了怀疑。
就像当时，与吴言一同学习的余家年轻的那一辈，心中对于神神鬼鬼有恭敬之心的人并没有多少，且大多数都是因为家族要求才跟着学的。甚至于，就连教导他们的先生，对流传下来的古籍也没能很好地琢磨透。
所以，吴言当时就感觉，整个余家，乱七八糟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过，说到余家……
吴言突然想起来余清澜也姓“余”来着。
※※※※※※※※※※※※※※※※※※※※
余清澜：为什么总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我= =#！
吴言：那你又为什么总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我！

第 25 章
说起来，吴言之所以没有把余清澜和余家联系在一起，主要就是因为吴言当时在余家学习的时候，没有见过余清澜。
按照当时余家的说法，余家年轻一辈，但凡有些特别的，都会被安置在本家学习。
而余清澜有双天眼，怎么看都比吴言当时那些“同学”来得特别了，又怎么会不在？
华夏如此之大，“余”也不是什么太罕见的姓氏，会同姓，并不奇怪。
不过……吴言还是掏出手机找人问了。
【余孽！】
【干嘛！】
【余清澜，你们家的？】
【是吧。】余涅觉得余清澜的余家人身份其实算不上是什么秘密的。虽然之前大家还在本家的时候族伯族叔曾经警告过，不要随意泄露，但事实上，大家都不怎么当回事。而且，余清澜从小就被“测出根骨不俗”、“被看作是余家的希望”这些事，别说是余家了，就是玄学界里头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的。
【什么叫‘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了。
吴言觉得余涅这话答得有点奇怪。
【你问这干嘛？】余涅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吴言已经离开余家好几年了，这时候过问余家的事？
说真的，他们年轻这辈关系尚可，但据说本家的长辈跟吴言的叔叔似乎闹了不愉快。具体原因不明，但在那之后，余家老宅那边就没怎么听说跟吴言他们有什么来往了。
【既然是余家人，那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吴言没有直接回答余涅的问题，反而是继续往下问。
【他不跟我们一起的。】余涅想了想，觉得打字不打方便，很快就甩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你看像我这样，根本没有天赋，跟本家窝了三年，每天除了跟听天书似的，什么都没干成。说真的，要不是后来考上了大学，我妈估计能那把菜刀杀到本家去。”
“嗯。”吴言点点头。
“余清澜不一样，他是一生下来就有灵根的。”
对余涅来说，余清澜生下来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尤其是在余家这种到处充斥着封建传统的家族里头，等级是摆在明面上的。老一辈对余清澜简直可以说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所以不会跟我们在一起学那些东西啦。”
余清澜现在进了娱乐圈，是真的叫他们许多人大跌眼镜。不过，余涅也只是余家的旁支，本家的事也容不得他过问。而且，他学了几年，没学出什么名堂就离开了，更别说他妈也不喜欢他还有他爸跟本家那边有联系……
余涅自己就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而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问道：“哎你还没告诉我，你问余清澜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正巧遇上了，随便问问。”吴言从余涅的语气里还是能听出他对余清澜有那么一点儿艳羡的，就是不知是羡慕他身负灵根，还是羡慕他现在是当红艺人了。
“哦。”余涅闻言，这才想起了最近看八卦娱乐新闻是有提到余清澜去晋南拍戏的事儿。
想了想，余涅又问了句：“他人怎么样啊？是不是特牛P，特厉害？”
“你们不是一家的吗？你不知道啊？”
说真的，从吴言遇上余清澜开始，除了知道余清澜能看见一些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之外，吴言好像也没觉得余清澜有什么特别的。
要认真说起来，可能就是长得特别好看？
“这不是没怎么见过吗？从小就是听着了。”说真的，修行这事儿吧，就是这样，甭管你修炼得多痛苦，对方只要身负灵根，你丫就是勤学苦练十年，也不及人家那刚入门的。
年少无知的时候是憋着一股子气要跟余清澜较劲，但其实吧，人家压根就不认识你……
现在年纪大了，觉得计较那些也没什么意义，反正大家未来要走的路都不一样，何必那么死盯着不放呢？
余涅是那种，问别人一句，能自己先说上十句的人，吴言这边才刚听他问完，又听他描述了一遍自己小时候对余清澜的怨念，然后余涅就像是从自己的话里得到了答案……结果这通语音通话就莫名其妙挂了……
吴言看着手机，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如果余清澜真的那么特别，那余家会想要重点培养他，那也无可厚非。
吴言想起自己曾经在余家呆的那几年，虽然他入门晚，但却比任何人学得都快。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吴言自己不可能不清楚，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学到什么。
不单是他，就连当时与吴言一同学习的那些余家的子嗣，应当也都没有学到什么。
余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被带到本家学习术法，最终除了知道一些超自然的事之外，啥都没学成，这就又给送回去了。
至于余清澜……吴言暂时还没看出来。
毕竟，他可是一个会被“黑虫”找上的人呢！
******
余清澜拿到吴言塞给他的纸条，简直快纠结死了，一路上都想拿出来看看，但却苦于没有机会。
等到了剧组，人来人往的，他的一举一动又全都落在旁人眼里，实在是不好掏纸。
所以，等到吴言收到来自余清澜的微信好友申请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吴言是不知道余清澜握着写有他手机号码的用来包药片的小方纸片有多纠结，纠结到几乎快把纸上的字迹给握糊了，才堪堪把他的号码输到手机里的。
不过，吴言在看到红点之后，就火速通过验证了。
这也让一直盯着手机的余清澜心里舒坦了几分。
魏枫现在已经都快出现应激反应了，只要余清澜一拿起手机，他就本能地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哪怕现在余清澜的符还在身，但魏枫还是紧盯着余清澜，就担心他又突然犯浑。
【你偷偷给我塞纸条干嘛？】余清澜拇指纷飞。
【不是你有事找我？】
“呵！”余清澜在魏枫的注视下冷笑出声，【开玩笑，我能有事找你？】
吴言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才打道：【那你眼巴巴跑到药店里来干嘛？】
手机没有收到新消息，余清澜还以为是吴言被自己的话噎住不知道怎么回，刚有心要给他一个台阶下，就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直叫余清澜暗自咬牙：【我哪有眼巴巴！】
魏枫越看越不对，余清澜的表情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啊？这是拿着手机又折腾啥呢？
“余哥，表情管理，注意一点啊！”魏枫小声提醒，与此同时也偷偷往余清澜手机屏幕上看。见上头是微信界面，魏枫也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又偷瞄了正在跟余清澜聊天的人的昵称和头像。
余清澜闻言，头也没抬，但表情明显恬静了不少。
【那你跑到药店来干嘛？】
余清澜面容平静，但手下敲键盘的动作却十分急促，瞧着就像是在跟微信那头的人吵架一样。
【路过，路过懂吗？！】

第 26 章
【好的，路过。】吴言不禁莞尔。他严重怀疑，如果自己再继续跟余清澜抬杠，手机那头的余清澜指不定会露出怎样狰狞的表情来。
然而，吴言的这么一句，却还是把余清澜噎了个正着！
要不是魏枫事先提醒过他表情管理，余清澜这会儿恐怕都要咬牙切齿了。
就跟一拳过去，捶在了棉花上一样。
余清澜捏着手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盯着屏幕好半天了，都没有再打上一个字。
魏枫已经发现了，跟余清澜聊天的这个人，不论是昵称还是头像都挺陌生的。他跟在余清澜身边这么多年，余清澜的好友圈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这个陌生的头像让魏枫一时也猜不出是谁。但是，不管是谁，能把他们家少爷气成河豚的，肯定得是个厉害角色啊！
仔细想想，除了经常拉踩余清澜的对家，好像也没谁了吧？
但是，余清澜去加对家的微信……呃……这事儿听起来怎么就那么玄幻呢？
魏枫越想越觉得奇怪，也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余清澜的反应，这会儿见余清澜捏着手机半晌没打出一个字来，顿觉不好，刚要收回视线，就被余清澜抓了个正着！
魏枫：“……”
我，命苦。
余清澜控制了一下情绪，深呼了一口气，把手机递给魏枫：“帮我保管。”
魏枫从善如流地接过。他几乎都习惯了，余清澜不想跟别人联系的时候，就会让他保管手机。其实保管不了多久就又会拿回去，但这也算是余清澜排解郁闷的一种方式了。
吴言是压根就没想到自己顺着余清澜的话往下说，还是把人给噎个半死……等了半天，没等到余清澜的回复，吴言只当他去拍戏了，没时间回，倒也没有多想。反正联系方式拿到了，总有机会让他来看看黑虫的照片的。
不出魏枫所料，一幕下来之后，余清澜又朝魏枫摊手，问他要手机了。
余清澜想搞清楚吴言的身份，却也不一定非得上赶着被吴言噎死，他完全可以问问族里有没有人知道。
华夏虽大，但现今这个世道，玄门式微，为图发展，几乎都是抱成一团的，就是余家这样自诩名门望族的修真世家也不例外。
一味的固步自封只会被社会淘汰。
于是，魏枫就见着余清澜开始给自己那个一年都难得联系一次的长辈打电话了。
只是，挂了电话之后，余清澜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了。
魏枫瞧着不好，赶忙问道：“余哥，怎么了？”
余清澜摇摇头，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他打电话去问了，但长辈那边好像有点儿答非所问。
他明明说的是——他最近在晋南古城拍戏，在晋南古城的宝华药店里遇到了一个名叫“吴言”的年轻人，觉得他有些特殊，不知道是否是玄门中人？
然而，大伯却叫他——别管那么多，拍完戏直接离开就是。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从大伯口中听到叫他“别管”。以前，不管是多小的事，只要他问了，大伯绝对会跟他说清楚，就算大伯不知道，也会让他去问爷爷……
像这样遮遮掩掩，连解释一句都没有的……就真的很奇怪！
魏枫看余清澜犯难，刚要再问，就见余清澜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我有事请你帮忙，有时间能来药店一趟吗？】吴言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余清澜看着消息提醒，小幅度地挑了挑眉，思考着是不是要再跟吴言接触。
他从大伯的语气里听出了凝重，就像是对吴言有所忌惮那样。
但是，从有记忆起，余清澜就没见过大伯对谁有过这样的反应。
【什么事？】
【借你阴阳眼一用。】吴言暂时还不好跟余清澜说太多，只想等他亲自来看。只有等余清澜亲眼看见了，吴言才能跟余清澜解释，如果看不见……吴言现在跟他说再多也白搭。
【等我有时间再说吧。】余清澜哼哼地在心里想：你说去就去，那我的面子往哪搁？总得等我心里舒坦了再说。
吴言本是想让余清澜尽快，但仔细想想，人家放着好好的玄门世家不继承，跑去娱乐圈当明星，指不定就是不想接触那些神神鬼鬼的。再一想，余清澜被鬼追得满街跑……
那画面好像是太美了一点。
余清澜被鬼追的那天，吴言是没瞧见，但看余清澜进屋的时候那喘的那样儿……
“噗嗤……”吴言禁不住笑出了声儿，当即引来了阿咪的注视。
阿咪：怕是个傻的。
【多谢。】
余清澜：“……”
等等，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好像更不爽了？！
余清澜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看吴言那句“多谢”。
明明就没什么啊，既看不出语气，又看不到表情的，怎么就莫名觉得一股嘲讽溢出屏幕了？

第 27 章
吴言本以为按照余清澜的说法，可能得过个几天才有空了，却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带着魏枫过来敲门了。
等吴言将门打开了之后，看到的就是余清澜透着不耐烦的双眼。
“这么早关什么门？”余清澜语气不耐地瞥了一眼脖子上正搭着毛巾的吴言。
吴言明显是刚洗完澡，身上还透着清爽的气息，整个人显得干净而清冽，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
余清澜暗自打量了吴言一番，倒也没有再继续叨叨，只是示意他赶紧让开，好让自己进到店里去。
虽然已经是夜晚，但仲夏夜的晚上仍是热得不行，更别提余清澜这会儿还戴着口罩了。
药店的门一经打开，余清澜就能感觉到里头有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凉意扑面而来。
“不早了吧。”吴言撩了撩眼皮，让余清澜看看他们这条街上的其他店。“猫都跑没影了。”
说真的，这条街上的商铺，除了宝华药店之外，其他的都是随缘开的。老板根本就不住这里，西古城这边也没什么人专门管辖，开不开店都随心。有的时候，开店还不是为了卖东西、赚钱，而只是找个地方呆着泡泡茶、找个地方聊聊天罢了。
至于阿咪……每天晚上关店之后就不知道浪到哪里去了。
不过，每天早上吴言睡醒之后，还是能看到阿咪窝在小纸箱里的。
余清澜刚才一路过来，当然知道这条街上早就没人了，所以，宝华药店关了门也并不奇怪。相反，药店二楼还亮着灯在这样漆黑的夜色之中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我没想到你今天就来。”吴言错开了身子，让余清澜和魏枫进来，随手抓了毛巾往脸上抹了一把。他引着余清澜和魏枫到店里坐下，而后才道：“稍微等我一下，上楼一趟。”
余清澜进到店里就把口罩摘了，坐下之后，立刻双腿交叠，“嗯”了一声，让吴言搞快点。
魏枫在跟着余清澜来到宝华药店之后，才反应过来那个把他家少爷噎个半死的神人原来是这个药店的小老板。这么一想，竟然也不觉得奇怪了。
不过，余清澜竟然还会愿意跟吴言联系，甚至还主动到宝华药店来，也着实让魏枫意外了——按照余清澜的性格，闹出了那么大的一个乌龙，肯定是能躲就躲的，主动迎男（？）而上，并不是他的风格。
吴言上楼之后就把手机一并带上去了，下楼的时候又因为余清澜催促着魏枫把门拍得十分急促而没顾上，这会儿还是得上去拿的。
余清澜此前就已经进来过了，不过那时候他也只是随意地打量了一下这家药店的装潢，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吴言身上。现在，因为大伯的话，反而让余清澜对这家药店的好奇心到了一个极致。
听大伯的语气，明显是知道这家药店的，而且那么忌惮，那就铁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
余清澜不再像上次那样走马观花，反而更为专注地观察起这家药店来。
只是，这家药店从外表上看，确实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余清澜今天来的时候，把已经把符藏在手机壳后头了，这会儿手机还揣在身上。他有心想把符拿开，然后用眼睛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可又实在是怕吴言突然下来……
还不等余清澜这边纠结完，吴言就已经取了手机下来了。
他的头发不算太长，加之现在天气又热，随意用毛巾擦两下就差不多了，但碍于楼下有客到，吴言还是对着镜子稍微扒拉了两下。
只可惜，吴言扒拉的这两下根本没什么用。
吴言一下楼，余清澜还是看着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角狠抽了两下。
余清澜用了极大的耐力才将自己想要帮吴言整理发型的手给按耐了下来，继而道：“你说让我帮什么忙？”
“你先把那个符拿掉吧。”吴言低头看向余清澜的鞋。据魏枫所说，余清澜只要戴着符，就看不到那些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这会儿，如果余清澜将符戴在身上，恐怕也很难看到“黑虫”的照片了。
余清澜眼睛一瞪，仿佛没听明白吴言在说什么。
就连魏枫也是一脸的惊诧，看向吴言的视线里也带了审视。
“我不是跟你说了，借你阴阳眼一用？”吴言在两人防贼一样的视线中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不大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我以为你今天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余清澜闻言，睫毛微微垂了下来，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迷茫。
他好像光注意到吴言说要找他帮忙了，压根就没注意到有阴阳眼的事！
现在想想……
好像真有！
余清澜还真就当着吴言的面，把手机掏出来看了。
压根不用下滑，余清澜一点进聊天界面就看到那句了！
“是吧？”吴言见余清澜定定地看着手机，干脆拖了把椅子，坐到了余清澜身边。
“……”余清澜一声不吭地盯着手机，似乎在做什么万般艰难的决定。
吴言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余清澜的纠结，毕竟他们药店里没鬼，这是既定的事实了。而且现在，余清澜的助理也在店里，就算拿掉了符篆，余清澜又要做出什么有损他形象的事，魏枫不也能帮着及时止损吗？
魏枫这么一个大男人还制不住余清澜？
就算真制不住，那不还有他呢吗？
半晌，余清澜才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魏枫，“先放你那儿，待会儿再还我。”
“余哥……？”魏枫嘴上动了动，又看了吴言一眼，并没有直接伸手接过。
“让你拿就先拿着。”余清澜不由分说，将手机往魏枫手里一怼，而后便呼出一口浊气，转而正视吴言：“你要让我看什么？”
吴言看着余清澜的动作，后知后觉地说：“符在……手机里？”
“对。”余清澜刚要diss吴言一句“别废话”，忽然之间就觉得心下漏了一拍，再看吴言的时候，整个人都不自觉泛起了红晕，周身更像是有无数粉红的气泡荡个不停。他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一样，说起话来都有些软乎乎的，“你要让我看什么？”

第 28 章
明明是同样的一句话，从同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却因为语气不同而显得格外不一样。
余清澜整个人面带矜持地看着吴言，暗搓搓挪了挪-屁-股-，以期能离吴言近一些。
魏枫这一次是直面余清澜的变化，内心的“卧-槽”已经完全表现在了脸上。而余清澜此时已经无暇去顾及魏枫的表情了，他的一双眼、整颗心全都放在了吴言的身上，根本不舍得挪开分毫。
“等一下。”吴言刚才还在跟余清澜说话，倒也将余清澜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了。余清澜现在的反应，明显是进入了“状态”。
吴言刚才没有选择跟余清澜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一方面是想让清醒时候的余清澜放宽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拿掉符篆的余清澜折腾出什么事来。
“嗯！”余清澜乖巧点头，也没有对吴言的话表现出丝毫异议。
如果是符箓在身的余清澜，恐怕早就开始吐槽吴言为什么不早把照片掏出来了。
吴言这段时间也没拍什么别的，几乎是打开了相册之后立刻就能看到了。
“来。”吴言稍微倾身，将手机放到余清澜面前。
余清澜顺着吴言的话，往他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
然而只一眼，余清澜就飞快地别过头，双手也顺势地揽住了吴言的胳膊，整个人猛地贴到了吴言身上。
余清澜几乎是整个身子都紧紧挨到了吴言身上，脸也偏向了吴言所在的方向，根本不愿再看手机。他抿着嘴，眉头微蹙，微微垂下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正是十分脆弱的模样。
吴言刚洗过澡，身上都是好闻的味道。
余清澜嗅到了鼻息之间属于吴言的气息，瞬间心安了许多。
吴言能感觉到余清澜的身体在颤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也用了力，像是真的被吓狠了一样。
吴言本是要伸手在余清澜的肩上拍一拍，稍稍安抚他一下的，但魏枫那双招子就跟探照灯似的，让吴言的手刚抬起来一点儿就又放了回去。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啊！”余清澜根本不知道吴言与魏枫之间的无声交流，只继续搂着吴言的胳膊没有松开，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吴言怀里去。
余清澜：嘤嘤嘤，吓死我了，未免也太恶熏了叭！
余清澜兀自又贴近了吴言几分，却碍于两人之间椅子和扶手的阻挡而无法更亲近了。
余清澜不满地扁了嘴。
“你觉得是什么东西？”吴言侧过头，恰是遇上了余清澜抬头。
两人视线一撞余清澜眼中噼里啪啦的，就像是有干柴在烧……最后反倒是吴言有些尴尬地率先错开了视线。
余清澜有些纠结，他明显是不想再去回忆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恶心的东西，但是他又偏偏不舍得拒绝吴言，只得抿着嘴沉默了半晌才迟疑道：“是虫子吗？我没看清，光觉得恶心了。”
余清澜身体力行地让吴言知道了他真的很害怕，刚才被吓到了，一定要吴言安慰才能好起来！
“是虫子……”吴言下意识又侧过头去同余清澜说话，但余清澜仍是仰着头，见自己看过来的时候，眸子又亮了几分。两人挨得这么近，吴言甚至能从余清澜清澈的双眼里看到属于自己的身影……
感觉有点奇怪。
吴言猛地转过头，当即伸手去拨余清澜的手：“你先把手松开……”
“我不！”余清澜眼底里满是抗拒，也直接用行动表示了拒绝。“我害怕！”
“这……就是张照片而已？”吴言说着，又去瞄了魏枫一眼。
说实话，他只以为余清澜怕鬼，却没想到连虫子都怕……
魏枫：“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怕虫子。”
讲道理好吧，魏枫从小跟着余清澜，是从来不知道余清澜还怕虫子的。
明明之前，余清澜参加综艺节目的时候，帮人家女嘉宾打蟑螂都打得飞起，这事儿还莫名其妙上了热搜，说是“余美人男友力MAX”什么的……
“你看他做什么！”余清澜见吴言的视线旁落，立刻不乐意起来。
吴言：“……”
魏枫：“……”
这次的余清澜明显没有上一次那么好糊弄了，看魏枫的眼神简直就跟看破坏他家庭和谐的小三似的！
“他有我好看吗？你就这么一直看他！”余清澜拉着吴言的胳膊，质问起吴言来，非要吴言给个准话。
吴言：“……”为什么能……不正常成这样……
魏枫：“……”我好难，我好难啊！
余清澜见吴言还是不吭声，仍是将视线落在魏枫身上，干脆站起身，走到吴言面前，直接挡住了吴言的视线，“不准你看他！”
“……”吴言嘴上动了动，在余清澜的逼视下，不得不挤出一句，“我不看他了。你先坐下。”
余清澜站着不动，低着头死死盯着吴言，脸上写满了委屈和对吴言的控诉。
吴言刚想向被余清澜挡住的魏枫求助，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呢，就看到余清澜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乎正在判断吴言接下来的动作。
吴言顿时就不敢再跟魏枫使眼色了，只看着余清澜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节的微笑。“你先坐下。”
余清澜还是不动，只无声地盯着吴言。
“……”一次两次的，吴言当下开始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哪一句话说错了，或者哪个动作不对，余清澜才又“不听话”。
“来，先坐下。”吴言想了想，一边朝着余清澜伸出了手，一边伸手拍了拍他刚才坐过的沙发。
这下，余清澜倒是有动作了。
他没有顺着吴言的动作坐回沙发上，反而是拉住了吴言的手，就像是接受了邀请一样，心满意足地坐到了吴言腿上。
吴言：“……？？？！！！”
魏枫：“………………”
吴言整个人都懵了，魏枫则是已经放弃了以正常的思维去思考余清澜的行为，除了无语之外，根本想不出别的什么情绪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现在的余清澜根本不听他劝，魏枫拿余清澜没办法，只能将底线一再拉低——只要余清澜的-贞-操-还在，其他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余，余清澜，你先起来。”店里的塑料靠背椅是带了把手的那种，吴言没能在余清澜坐下之前起身，现在要起来……要么是余清澜先起，要么就是他把余清澜抱起来了……
“余、清、澜？”余清澜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了自己的名字。
“咳，清澜，你先起来。”吴言从善如流地改口。他在这种事上是很不会跟人较真的，尤其是这个时候的余清澜，根本没什么道理可讲，完全属于“认真你就输了”的类型。
“我不！”
“老板，这样，你有什么要问的就赶紧问，问完了我好把手机给他。”魏枫已经放弃帮吴言把余清澜从他腿上弄起来了，反而是提醒吴言赶紧速战速决。
快点解决，只要符一到手，不用吴言说什么，余清澜自己就会起来了。
※※※※※※※※※※※※※※※※※※※※
余清澜：清澜跌倒了，要吴言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第 29 章
吴言刚要点头应声，就见余清澜扭过了身子，伸出手捧住了自己的脸，“我不准你跟他说话！你只能看我，想我，跟我说话！”
“……好。”
因为余清澜正坐在自己的腿上，吴言霎时就有些手足无措。不过魏枫说得对，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符拿上了，余清澜就正常了。
这么想着，吴言再次把手机拿到了余清澜面前。“来，再仔细看看。”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不免又贴近了几分。
余清澜感觉到了背后的热意，面上浮过了一丝羞赧，但却还是十分坚定地按住了吴言的手机。“我不想看，太恶心了。”
吴言：“……”
吴言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而后才轻声哄着余清澜：“听话。”
“可是我真的不想看。”余清澜看着吴言，脸上满是纠结，又有着因为与吴言亲密接触之后而出现的羞红，“要是恶心得我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吴言看着余清澜犯难的表情，其实并不是很想为难他，但这事儿总是要解决的。
那边的魏枫已经老僧入定了。他刚才已经在怀疑自己恐怕是在心里把自己这辈子的“-卧-槽-”都说完了，但是，在看到余清澜现在一副娇羞、柔弱的模样时，还是禁不住在心里又是一声“-卧-槽-”。
余清澜见吴言没有接茬，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在对上了吴言的视线之后，余清澜的忐忑就变成了羞涩。
“要不这样……”余清澜长长的睫毛像两个小扇子似的，刷啊刷啊的：“你亲我一下……”
吴言：“？？？”
魏枫：-卧-槽-！
“这个不行，换一个。”吴言直摇头，其他还好说，这是个什么要求？待会儿符回到余清澜手里，他清醒过来，指不定要怎么个炸毛法。
嗨，就别说亲了，单现在余清澜坐在自己腿上，就够他清醒过来时候炸毛的了。
而且，魏枫现在正瞪着一双堪比铜铃的眼睛盯着……就防着自己松口同意了！
呸，没人盯着也不行！
余清澜被拒绝，瞬间泄了气。他看着吴言近在咫尺的脸，每一毫都长得那么恰到好处，令人见之心喜，不由得心跳加快了几分。刚才被拒绝之后的失落在此刻俨然已经荡然无存了。余清澜由眼及心，全都被眼前的吴言占据了。
吴言是一直看着余清澜的。
余清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被拒绝的怅然，却在顷刻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一双眼睛里落满了星星。
眼波潋滟，勾魂夺魄，叫人禁不住心下跟着颤了颤。
不怪乎网上对余清澜的容貌评价已经超出了性别。
也不怪粉丝都称他为“余美人”。
吴言这么近距离地遭到美颜攻击，顿时呼吸一滞。
待吴言再次找回了呼吸频率时，余清澜已经想到了更好的要求，一时间，整个人都变得灵动了起来。他一挪，侧着身子，双眼也促狭地弯了起来，“那……我亲你一下？”
“余哥！”魏枫万万没想到余清澜这次根本不是在跟吴言打商量，而是打算身体力行，这话音刚落，就开始动作了，直把魏枫都声音都吓尖了。
魏枫猛地从椅子上蹿了起来，也不管吴言到底问完了没有，立刻伸长了手，要将余清澜的手机怼到他身上。
然而，余清澜和吴言靠得太近了，余清澜又不打算给吴言开口拒绝的机会……直接就让他们的呼吸交错在了一起。
“啊——！”
吴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梗了一下，却在这个时候动作比说话快了许多。他直接一个用力，就把本来还坐在自己腿上的余清澜一把推到了地上。
余清澜没有防备，但毕竟也不是很高，倒没有跌得很用力。只是吴言的动作确确实实叫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整个人跌坐到了地上都还没回过神来。
吴言将余清澜推开，见他还一脸懵逼地坐在地上，不免有些不忍，立刻伸手去扶。
此时的魏枫心中已经飘过不下五个“-卧-槽-”了，他飞扑过来的时候，也没料到吴言反应这么激烈的。讲道理，余清澜怎么说也是在“最能让直男弯的男星”的TOP10里啊！
魏枫把余清澜的手机往裤兜里一揣，赶紧伸出双手将余清澜叉起来。
余清澜根本没在意魏枫的动作，整个人还沉浸在自己被吴言退开的怨念之中。饶是此刻，吴言对他伸出了手，他眼中仍是泫然欲泣，那凝望吴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不多时，余清澜从地上被魏枫叉起来的时候，睫毛上已经染上了一片朦胧的水雾。
“你推我！”余清澜声线凄厉，眼眶微红，难以置信地盯着吴言缓缓摇头，“你推我！”
“咳！”吴言掩饰尴尬般咳嗽了一声，“我不是故意的。”
他这会儿也不好继续在椅子上坐着，赶忙起身跟余清澜面对面。
余清澜看起来比他还矮一点儿，这会儿又满脸的脆弱，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你是！”余清澜站在吴言面前，被魏枫拉起来之后，意识已经回笼了。他想起了刚才吴言那样薄情寡义地将自己推到地上，整个人都不堪重负地微微晃了晃。“你就是不喜欢我！”
余清澜声嘶力竭地控诉完之后，粉唇轻颤，像是在竭力地克制着什么。
余清澜此言一出，吴言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好似被自己的话打击到了，脚下一个趔趄，眼泪当即无声地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魏枫站在余清澜身后，没瞧见，但吴言是直面余清澜的，能看到他无助又柔弱的模样，一时间便有些于心不忍。
怎么说呢，就是让人看着……像是心尖尖被揪起来了一样了。
余清澜哭得太漂亮了，他本来就长得好看，相貌出众得令人心惊，更别提这会儿哭起来，细雨落海棠的模样，简直是生生叫吴言眼中出现了怜惜……
面对这样啜泣的余清澜，吴言有些手足无措。他还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吴言的印象里，统共也没几次把人弄哭的经历。当然，有肯定是有的，可要让人不哭，还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吗？但面对余清澜，他的一句话根本不管用了……

第 30 章
“是摔疼了吗？”吴言干脆错开了余清澜的那个喜欢与不喜欢的话题，看着眼前的泣不成声的余清澜，指尖颤了又颤，实在是想伸出手去将他脸上的泪水拭去。
吴言：这都什么鬼！
吴言发现自己的手有了自己的意识之后，立刻握成了拳，往背后藏了藏。
余清澜轻咬着下唇，湿漉漉的眼睛仍紧是盯着吴言，不置一词，却簌簌落泪。
吴言被余清澜哭得那叫一个一筹莫展。推开余清澜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吴言根本没想那么多。如果他知道余清澜会哭成这个样子……亲就亲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吴言刚洗完澡，除了一把手机之外身无长物，他四下看了看，见收银台旁摆了一包抽纸，立刻要错开余清澜去拿——
余清澜见吴言的视线旁落，一副要走开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快了。
他很快伸手揪住了吴言的背心，眼眶还红红的，嗓音也有些低哑，“你要去哪里！”
不知是不是吴言的错觉，他总觉得余清澜这话好像还没说完全，整句应该是——负心汉，你要去哪里！
“给你拿纸巾……”
“我不要！”
哪怕余清澜被吴言推开，但余清澜拉着吴言的背心，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
“那你别哭了吧？”吴言见余清澜的眼泪好像有停下的趋势，忙小心翼翼地问。
“我就要哭！”余清澜话音未落，又一次抽噎起来。
吴言：“……”
余清澜哭得太快也太伤心了，一点儿也看不出刚才那点儿要停的模样。
魏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余清澜，确实跟吴言之前说的双重人格有点像，但是双重人格的切换难道会随着符纸的存在与否而转变？
魏枫不是很懂这个，但被余清澜藏在手机壳里的那道符，是余清澜看着他大伯画的，应该没有别的什么用途才是。
“老板，要不今天先算了吧。”魏枫觉得这时候的余清澜，谁都制不住，倒不如就此作罢，下次再弄吧。
吴言听到魏枫的话，有些欲言又止。
今天的事情变成这样是吴言始料未及的，但是，吴言却清楚地知道，如果不趁着这个时候让余清澜把照片“看”清楚，下一次要再想让余清澜当着自己的面把符拿掉，怕是不可能了。
“又说话！你们又说话！”余清澜真是……快被急跳脚了。
“没有，没说话。”吴言想了想，也不去拿纸巾了，干脆托住了余清澜的脸，用拇指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去。“好了，不哭了～”
“……嗝……”余清澜被吴言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很是愣了愣，但是他刚才正哭得尽兴呢，哭到酣畅处，让吴言的动作给打断了，直接就憋出了一个哭嗝。
余清澜：“！！！”
未免也太丢脸了叭！
余清澜在吴言面前掉眼泪是有讲究的，他哭起来一向好看。他当初爆红网络就是因为《凤求凰》里的哭戏，当时是全网一通的尬吹。饶是到了现在，B站上有关他的视频剪辑里，必定会有那一幕，完全被当成了经典。
说实话，余清澜当初看到全网对自己哭戏的那一通尬吹，差点没笑得背过气去。但是，他也还记得当时一条被送上了热搜的评论——他一哭，我连命都可以给他。
可是，哭很漂亮没错，没人说过他打哭嗝也好看鸭！
太丢脸了！
余清澜又想哭了，不是装哭，是真的要哭了。
“好了好了。”吴言根本没去多想余清澜打嗝不打嗝的，只低声哄着，“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准备好。”
余清澜：“……”
“我没有被别人亲过，不太习惯。”吴言见余清澜仍是绷着脸盯着自己，但却没有再哭了，再接再厉道：“而且，我们也才刚认识没多久，才见过几次，这样的进展未免也太快了……”
“没有被别人亲过？”余清澜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吴言见余清澜不再揪着自己刚才推他的事不放，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骗你是小狗。”
余清澜轻哼了一声，“那我就勉强相信你一下吧。”
魏枫：“……？”所以，我存在的必要是什么？
吴言没敢多看魏枫，就怕余清澜又闹脾气，只忙不迭地点头，拉着余清澜坐下。
这一次，吴言干脆拉着余清澜坐到了沙发上，两人并排坐着。
“清澜。”
“嗯！”
“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吴言把手机解锁，又放到余清澜面前，“能帮我仔细看看吗？”
“可是，真的很辣眼睛啊！”余清澜满脸都写满了拒绝，尤其是眉头轻蹙，简直我见犹怜，让人心生不忍，不愿再强迫他分毫。
“帮帮我。”在这件事上，吴言是绝不会退让的。
“那我晚上睡不着……”
“我陪你睡！”吴言飞快地打断余清澜的话。
“好啊！”余清澜反应更快，脸上立刻被灿烂的笑容覆盖了。
魏枫：“……”
骚不过，是真的骚不过……
吴言反正是想得挺明白的——余清澜这边看完了照片，给自己说出了个子丑寅卯之后，直接就叫魏枫把符给他！到了那个时候，符箓在手，余清澜摔门而去都是轻的，肯定不会再提什么睡不睡了！
“给我吧。”余清澜摊开手问吴言要手机。
余清澜拿到吴言的手机之后，并没有直接看照片，而是先翻过去看了看手机壳，“回头我送你一个手机壳，情侣的。”
“好。”吴言笑着点点头。
余清澜满意了，这才翻过来看屏幕。
吴言在余清澜看照片的时候，一直在打量他的表情。
余清澜皱着眉头，从看照片开始就没有舒展开过。由此可以看出，他是真的被恶心坏了。
“这……是蛊吧？”余清澜的语气有些迟疑，但不多时，他的眼神立刻收紧了几分，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还是活蛊……你从哪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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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入V了，更新在早上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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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V章留两分评才能领小红包呀！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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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吴言这边还没等来邪修, 就发现平时一直表现的很安静的阿咪，忽然变得没那么安静, 甚至可以说是焦躁不安起来。
不管吴言怎么安抚, 阿咪的整个状态都还是很不对劲。
不停地绕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不论吴言怎么动手干预, 只要一旦让阿咪四只腿着地，它就立刻又开始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起来。
这情况怎么都让人觉得很不对劲。
但要说阿咪生病了，吴言看着也不大像。
余清澜想了想, 觉得不能干着急，还是得做点什么：“要不还是带去宠物医院，让医生给看看吧？”
吴言皱着眉：“这样, 我先问一下叔, 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建议？”
余清澜点头：“那你先问。”
阿咪毕竟是养在宝华药店，有灵气灌输, 不是什么普通的猫, 现在出现这种状况，极有可能是阿咪正在对他们进行预警。
余清澜又想起了上一次, 晋南刮龙卷风的时候, 也是阿咪费尽心思提醒的自己。
如果排除了阿咪生病, 那有很大可能就是那个邪修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不过……
余清澜低头看了一眼正追着自己尾巴转个不停的阿咪……总觉得这一次的阿咪看起来好像有点憨。
张叔除了见多识广之外, 对于驭兽是一点研究都没有的，养阿咪的时候也就是觉得养只猫来减压, 压根没想过阿咪竟然会被灵气催生出灵智来。这会儿接到了吴言的口信, 也是一筹莫展。
张叔思前想后, 觉得还是的先排除阿咪生病这个因素：“还是先送医院吧，看看医生怎么说。”
最后，还是魏枫买了个猫包，把阿咪背去了宠物医院。
然而，经过了多番的检查化验，最终得到的结论是——阿咪健康得不得了！
之所以会绕着自己的尾巴转个不停，可能是它在跟自己的尾巴玩。
余清澜听到魏枫转述的兽医的话时，整个脑子全都是“你特喵的在逗我”。
因为猫包位置有限，阿咪在猫包里很难继续转圈圈，只抱着自己的尾巴啃个不停。
那焦虑的小模样，瞧着简直快把自己尾巴上的毛给舔秃了。
等阿咪被魏枫背了回来，一被吴言从猫包里放出来，就又开始转圈圈了。
吴言多看了两眼，一把摁住了阿咪的背，把阿咪按趴在了柜台上。
阿咪立刻抬起了头，双瞳缓缓地缩成了两条竖线，张大了嘴，不断地冲着吴言龇牙。
“咪咪咪。”吴言弯下腰，双手握住了阿咪前臂，把它支了起来：“咪怎么了？”
阿咪竖着的双瞳一点没有要松开的架势，反而因为被吴言支了起来，可以看到它浑身都在抖，嘴里“咕噜咕噜”的，还时不时冲着吴言龇一下牙，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
“咪，静一下，静一下。”
吴言跟阿咪对视了好一会儿，阿咪的竖瞳才散开，原本僵直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喵。”
阿咪抬着小脑袋，两条后腿在柜台的玻璃上蹬来蹬去的。
吴言见阿咪好像正常了点儿，这才把阿咪放下了。
吴言半趴在柜台上与阿咪对视：“怎么回事？”
阿咪听到吴言的声音，整只猫迟疑了两秒，而后才开始对着吴言“喵喵喵”个不停。
吴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慢点说。”
“……”阿咪这次嘴巴一闭，好半天都没再出声了。
一人一猫对视了片刻，阿咪又开始追着自己的尾巴转起了圈圈。
吴言这次倒没有制止阿咪的动作，反而是侧过头对余清澜说：“看一下微博，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晋南的消息。”
吴言这厢话音刚落，余清澜还没来得及掏手机，吴言的手机就响了。
吴言掏出手机一看——
竟然是贾勋。
大概是跟张叔一样单打独斗习惯了，吴言在看到贾勋的号码时，才缓缓地想起了他好像之前才提醒过特殊能力部的人，说邪修可能要搞事情来着。
特殊能力部不管怎么样的都是有关部门，收到消息应该会更快一些。
吴言这边刚要接电话，张叔突然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店里。
“我感觉到了晋南的灵气波动。”
张叔身形还没有完全显现，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了。
吴言对着张叔点了点头，这就接起了电话。
贾勋：“吴言，我们部门的同事在监控网络的时候发现晋南那边有人拍了视频，有大量老鼠在大街上流窜。现在网上都在传，晋南可能要大地震了。”
吴言：“只有老鼠没有别的吗？我家猫也很焦虑，刚才带宠物医院看过说健康得很。”
贾勋：“目前只看到了拍到老鼠的视频，没有其他的。”
贾勋记得吴言店里那只猫，当时他们离开了宝华药店之后，九贺还特意跟他提到过那只黑猫。
不是什么寻常的猫。
这么一想，贾勋又多问了两句：“怎么个焦虑法？”
“干嘛，你懂猫？”吴言看了一眼已经被张叔抱在怀里顺毛的阿咪，简明扼要地跟贾勋说：“一直绕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龇牙咧嘴，浑身发颤。”
贾勋喃喃自语道：“难道真要地震了？”
吴言：“是不是要地震，不是可以预测的吗？”
贾勋：“关键就是除了一大堆老鼠在街上跑之外，根本没有其他迹象表明晋南要有地震。”
晋南本来就处在地震带，会发生地震不奇怪，但以往都是一些小震，不会影响到什么。
晋南还有火山群，不过上一次爆发已经是上千万年前的事了，现在整个晋南都默认那是一片死火山，那一块也都开发成旅游圣地了。
吴言“嗯”了一声，这就开始把自己之前碰到那个邪修的事说了。
贾勋顿时就急了：“遇上了怎么不早说？！”
吴言：“我忘了。”
贾勋：“……”
吴言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贾勋喘粗气的声音，有些怀疑他现在是被自己气得够呛。
还不等吴言这边再说点什么，手机那头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吴言听到手机那头的贾勋似乎正在跟别人说话的样子，声音有些远，但却不妨碍吴言听清。
不多时，等贾勋那边说完，准备拿出手机准备给吴言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刚才电话一直就没有挂断过。
贾勋：“刚才我同事说……”
吴言很淡定地接道：“我听到了，有人被老鼠咬了。”
贾勋沉默了一瞬，而后才继续说：“对，被老鼠咬了，而且咬得半条小腿都快没了，深可见骨。”
那是有点凶。
正常来说，老鼠是不会主动袭击人类的。
除非，有人驱使。
吴言心里有个想法，亟需跟张叔确认一下：“这样，电话先挂了，我过一会儿再给你回电话？”
现在既然发生了老鼠咬人的情况，那接下来晋南这边肯定是要开展大规模的除鼠工作和预防鼠疫工作了。
那些显然都不需要吴言另外嘱咐，有关部门肯定已经在发现端倪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的。
贾勋本来就还有事要忙，一听到吴言这么说，立刻忙不迭地挂了电话。
张叔知道阿咪现在状况不佳，所以出现在了药店里之后，发现吴言正在通电话，也就干脆检查起了阿咪的状况来。
正如吴言刚才跟贾勋提到的那样，阿咪是真的浑身都在抖，看起了就跟遇上了什么劲敌似的。
张叔不明就里，见吴言挂了电话，立刻问：“老鼠咬人？”
“对。”吴言点头：“特殊能力部那边说检测到网上有人传了视频，说晋南的老鼠集体出逃，都在猜晋南是不是要有大地震了。”
一听到“大地震”三个字，张叔立刻摇头：“不可能，晋南这几百年都不会有大地震。”
吴言不置可否地看着张叔。
好一会儿，张叔才改了口，把刚才自己那个斩钉截铁的语气给收了：“一般来说，不太会啊！”
余清澜刚才已经听了吴言的话，开始刷微博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特殊能力部的人出手，使得网上根本不怎么搜得到有关“晋南老鼠出逃”的视频。现在，听到张叔的话，余清澜道：“叔也说了，是‘一般来说’了，现在晋南出了个邪修，动不动就搞事情，说不定这次又是他搞出来的呢！”
一说到“邪修动不动就搞事情”，张叔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张叔，身为一个世间硕果仅存的神！动用神力、灵力的时候还抠抠搜搜，到处紧紧巴巴的！
结果这个邪修倒好，明明已经寿元将近，是强弩之末了，还这么能作！
到底哪来的那么多灵力给他作！！！
张叔越想越不爽，整个人气都不打一处来了。
吴言在晋南呆了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以往晋南就没有像今年这样，发生过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所以，他理所当然就跟余清澜想法一致——这次这个老鼠伤人的事，十有八-九，还是那个邪修搞出来的。
因为有了上一次对付闻膦的经验，吴言这一次也没有耽误，反而是直接就开始准备“劝退”那些老鼠。
劝退不了，就干脆让它们原地暴毙吧。
张叔一看吴言的反应，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立刻补充了一句：“注意生态平衡啊！”
虽然老鼠是“四害”之一，因为生命力顽强而一直没有被彻底灭掉过，可谁也不知道万一真死绝了会出现怎样的蝴蝶效应。
吴言听到了张叔的提醒，脑子里缓缓地出现了一个“？”，随后才一脸无奈地说：“全国老鼠那么多呢，要是晋南没有再引进嘛。”
张叔：“……”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吴言这句话里值得吐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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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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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张叔听了吴言的话, 倒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了起来：“这不是有信心吗？”
张叔的脸色很差, 哪怕现在心情不错, 笑起来了，却也是肉眼可见的虚弱。
吴言的视线在张叔脸上停留了几秒, 确定了什么之后才给贾勋打了个电话。
贾勋秒接。
吴言没有跟贾勋客套寒暄的意思，张口就问：“晋南这边什么情况了？”
因为这属于非自然现象，所以贾勋忙得要命, 他根本都顾不上接电话的，但不知怎么，人虽然在忙, 甚至连打电话的人是谁都没看清就把电话给接起来了。
听到吴言的声音时，贾勋心里立刻闪过了不耐烦, 但嘴上却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晋南现在鼠疫蔓延, 很难控制。鼠疫的特效药仅仅只是针对一些轻、中症患者的, 但是现在晋南这边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重症。药给了，但是情况并不乐观，只能隔离观察。”
吴言听完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了之后就看着张叔。
张叔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些贾勋的话，而且, 他能感应到晋南的状况, 只消随便一猜就能猜到贾勋具体说了些什么。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瘟疫基本都是很难治的, 只能隔离, 等它自己好。”
张叔经历得多了，这会儿面上倒是淡定得很，看起来是对国家很有信心的样子。
吴言看着张叔的脸色，只觉得刚才贾勋确实不是危言耸听，情况确实是不妙：“正常的鼠疫会是这样的吗？”
余清澜其实也不清楚鼠疫的事，但不妨碍他上网查啊！
这一查下来，才明白吴言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正常的鼠疫也都是有潜伏期的，不可能才短短一个多小时就爆发成这个样子了！
这么一想，余清澜立刻问吴言：“你能不能让鼠疫停了啊？”
“……”吴言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我试试看。”
他的言灵听起来好像是很厉害的样子，但事实上还是有一定局限性的。
就像去看病，只有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一样，吴言的言灵也是这样。如果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或者不知道姓名、名称之类的，那么他的“言灵”是不能奏效的。
吴言虽然有这样的能力，但他对于这项能力的所有了解都是慢慢摸索出来的，就连张叔也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吴言在余清澜的注视下，一个睁眼一个闭眼，这就摇头道：“不行，不是普通的鼠疫。”
余清澜赶紧接道：“那你觉得是什么？”
吴言缓缓地摇头：“我不知道。”
像张叔这样的神都不知道是什么，他还是肉体凡胎呢，怎么可能有那种能力。
吴言说着，忽然低下了头，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余清澜一看吴言这反应，立刻问：“想到什么了？”
余清澜这一问，立刻把张叔和魏枫的视线一并吸引了过来，就连从刚才起就一直抱着尾巴作劫后余生状的阿咪也放下了尾巴走到了桌子的边缘仰着头看吴言。
吴言迟疑了一瞬：“我就是忽然想到，你之前提到过的，特殊能力部里有一个人，拥有预知能力……可是为什么贾勋那边都没有给过我什么预警呢？”
“你说的沈彧啊……”一听到吴言说起那个有预知能力的人，余清澜的表情顷刻间就变得很是一言难尽起来：“说真的，沈彧那个‘预知’，听起来是挺牛逼的，可事实上，我觉得他就是一个第六感比较强的普通人而已。”
余清澜他大伯不是特殊能力部的外聘顾问吗？早早就已经跟他分析过特殊能力部的构成了。
余清澜一想起当时他大伯给他做分析时的那个语气……就感觉他大伯好像认为特殊能力部的那些人……水平太次了。
不过说实话，在认识了吴言之后，余清澜也觉得自己甚至是大伯的水平都太次了。
但是！
吴言是他未婚夫来着，那就跟他算是一家人了。
这么一想，余清澜瞬间就好了，又开始说：“像九贺，不是能够感应到气场的变化吗？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九贺其实也有一定的预知能力，但是，他只能感觉到有危险，却不知道是什么危险。”
余清澜分析道：“沈彧是可以知吉凶的，但却只限于是对那种相对来说固定的事。按照我的推断，这个邪修的出现对沈彧来说，应该属于突发事件。而像闻膦、奚鼠这些，都是那个邪修搞出来的，但事先，根本无法预料到那个邪修究竟想要做点什么。”
“人的想法是每时每刻都在变的，所以对于邪修这样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沈彧应该是没办法预先知道什么的。”余清澜想了想：“我认为，对于这个邪修，他能知道的应该是近在眼前、马上要发生的事，而且，最多就只能‘看到’或是‘感觉到’一点点。”
连张叔这样的身份都不能窥探到那个邪修什么，余清澜严重怀疑沈彧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话不能说得太死，万一打脸了呢？
吴言听完了余清澜的话之后，眉头微微颦了起来：“预知，难道不是预先知道未知的事吗？尤其是突发事件，才更应该能够预测。如果这些都不行，那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能‘预知’啊？！”
余清澜知道吴言这会儿是发现自己解决不了鼠疫的事，人有些烦躁，才会这样一直纠结着沈彧的事，立刻把话题岔开了：“要不这样，我们挨个试？”
吴言：“试什么？”
“就是我们想一想，古时候能造成鼠疫的东西有哪些，然后你挨个试试看能不能给停了？”
余清澜的这个法子听着虽然挺笨，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过说真的，也就是吴言能用余清澜说的这个笨办法了。
这要换成是别的人，不，换成别的修道者，恐怕因为没那么多灵力试这个。
时至今日，张叔都还搞不懂吴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就是肉体凡胎的，可从能力上看，却像是方外之人。
反正就挺迷的。
左右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吴言点了头：“好。”
魏枫作为这一屋子里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自己自觉帮不上忙，也就开始打开手机帮着查余清澜说的那个。
得益于现在科技和网络的发展，余清澜刚才提到的东西，网上早就已经有人做了总结。
魏枫赶紧把手机递给张叔，让他看看网上的帖子到底靠不靠谱。
张叔随手滑了几下：“差不多就这些。”
这话刚说完，张叔就示意魏枫把手机拿给吴言看。
魏枫查到的这个网页，除了提供有那些凶兽的名字之外，还有一些他它的介绍。基本上都是从《山海经》里摘抄出来的，还配有图片。
吴言看了一眼，记住了最顶上那个凶兽的名字，立刻闭上了眼。
【犭戾，长得像刺猬，全身通红。】
魏枫没敢打扰吴言，只是拿着手机站在吴言身边。
不一会儿，吴言睁开眼，侧过头去看魏枫的手机。
【蜚，形状像牛，白脑袋，一只眼，蛇尾。】
【絜钩，形状像野鸭，有老鼠的尾巴。】
【跂踵，长得像猫头鹰，只有一只脚，有一条猪尾巴。】
……
“都不对。”吴言摇头，表情比刚才还要严肃，连眸光都比之前更深了几分。
吴言这下是真觉得烦了。之前，他还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但现在……
吴言飞快地扫了张叔一眼。
早知道上一回就不要那么收着了，什么寿元将近，让他当场暴毙不好吗？
那个邪修本来就不该存在于现世的，按照张叔的说法，在上一次天地浩劫的时候，那个邪修就该死了！
按理说已经逃过了一劫，现在出关了就该安分守己！可那家伙连个身份证都没有，现在摆明了就是个黑户，还成天给他搞事情！
现在出关也就算了，还尽特么瞎搞事情！
吴言心里忽然涌现出了一个想法：张叔担心的无非就是他随意插手会产生无法估计的后果吗？可是现在天道式微，根本就管不着他啊！
更何况，那个邪修为了一己私欲犯下了那么多的过错，就算现在真有天道，那个邪修铁定也为天道所不容！总不至于，天道不先去收拾那个邪修，反而要先跟自己过不去吧？！
余清澜并没有觉察到吴言的异样，反而是灵机一动：“我们是不是换一个思路？不要光盯着瘟疫什么的……”
余清澜话音未落，吴言脑中灵光一闪，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把古时候的那些凶兽全都找过一遍？”
余清澜“……我不是……”
然而，不等余清澜再说什么，吴言立刻把眼一闭，余清澜的话也全收在了嗓子里。
魏枫见自己帮不上忙，这就退到了张叔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吴哥还有这本事，广泛撒网，重点捕捞。”
张叔离得近，自然也就听到了魏枫的嘀咕。
不过，说来也是巧！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吴言竟然还有这本事来着。
最关键是，明明听起来工作量很大的活儿，吴言竟也没耗上太长的时间。
待他眼睛一睁，魏枫就听到吴言明显提高了声调的声音——
吴言：“好了。”
魏枫赶紧问：“吴哥，那现在能知道是什么凶兽吗？”
吴言干脆地转过了身，很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我怎么知道？”
魏枫：“………那怎么说‘好了’？”
“这不是‘广泛撒网，重点捕捞’吗？”吴言笑道：“那能捞到谁，我也不知道吗？”
魏枫：“………”
所以，事情都解决了，还不知道……
不得不说……
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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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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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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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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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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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特殊能力部的领导前脚才刚离开, 后脚就接到了贾勋的电话。
因为人还在晋南，离得也不算太远, 所以在得到消息之后, 领导直接就驱车折返了。
瑞普路实在太窄，以至于车也只能停在路口。
情况紧急, 领导健步如飞，直接就冲进了药店里。
张叔这一次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药店里坐着等人来。
特殊能力部的人在调查吴言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查到他是在小学毕业之后就被张叔收养了。
虽然那个时候并没有办理正经的收养手续, 但吴言的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吴言就一个人孤苦伶仃，要不是被张叔收留, 这会儿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呢！
领导刚才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张叔，现在一进到店里就跟张叔打了个照面, 人还显出了几分惊讶。
主要是领导临离开前, 派了人守住了瑞普路的两个路口, 这才一会儿功夫，也没有听到底下人上报说有人出入……
可能……这个张福德一开始就在药店里吧，在楼上休息之类的。
领导想来想去, 觉得这个答案还挺靠谱的。
收养吴言的这个张福德的身份，部门里之前已经调查过了：背景清白, 虽然没有查到什么经常往来的亲戚, 但是邻里关系还不错, 又没有什么犯罪记录。
领导跟张叔的视线对上了之后, 脑子里已经百转千回, 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了。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这个人吴言的能力究竟知不知情，对于现在的情况又知道多少。
恰在此时，吴言适时出现，打断了两人长久以来默默的对视。
“您好。”吴言开始为两人介绍起来。
领导一听吴言把部门都说出来了，就知道这个张福德是知道情况的。
这样一来倒也方便了不少，领导也不用另外斟酌用词，怕被普通人知道情况了。
而且现在事态紧急，领导本来是想直接跟车到目的地去的。但是他一个普通人，如果真碰上能呼风唤雨的邪修，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所以就只紧急安排了部门里的人，通知了在晋南的玄门中人，还跟地方借调了警力……
领导现在急得很，恨不得人到现场去盯着，也没了寒暄的心思，只示意吴言跟他走。
见吴言没动，领导还纳闷地回过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吴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回神，转过头问余清澜和张叔：“一起去？”
余清澜跟着一起来是没问题，但是张福德就……
领导嘴上动了动，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还不等他开口，张福德和余清澜就已经很自然地走了出来。
这下倒好，干脆就让领导把话给憋回去了。
领导心里想着：等事情解决了之后吴言再重新调查一遍张福德的身份。这才强行忽略掉了身后跟着的人，边走往路口走边问吴言：“你是怎么发现的？”
“挺明显的。”吴言语气很平静，就好像现实就是他说的那样似的：“特殊能力部里应该有什么设备能检测灵气什么的吧？”
领导皱着眉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质问吴言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只是刚转过头要说点什么，就发现吴言其实根本就没有跟上来，而是坐到了一开始就放在门口的小电驴上。
余清澜的反应也很自然，直接迈开长腿就跨了上去。而张福德也坐下在启动另外一辆小电驴，余清澜那个助理魏枫正等在旁边准备上车……
吴言把钥匙插上了之后，这就把挂在电瓶车把手上的头盔递给余清澜。
等头盔戴完，吴言看了一眼还站在自己面前、表情显得颇为一言难尽的领导：“不走吗？”
明明刚才还挺着急的，怎么这会儿还站着一动不动？
张叔和魏枫也都坐好了，四个人全都盯着特殊能力部的领导看。
领导：“………走吧。”
就很无力了。
*
跟着领导一同前来的特殊能力部门的其他人在发现了吴言他们的“装备”之后，反应也很快，麻溜地搞了两辆共享电动车来。
最后，本来应该是一个很严肃的任务，一群很拉风的人，就因为全都搭了上了电动车……看起来反而像是要去野外郊游似的。
余清澜以前除了拍校园剧的时候踩过自行车、骑过电动车之外，就是只有留在晋南的这段时间用过这些交通工具了。而且，更多的时候是被吴言载着，坐在后座上的。
不过，余清澜显然是已经习惯了，一点儿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硬生生把小电驴这种实在是让人无法跟他联系在一起的交通工具，给搭出了校园偶像剧的感觉。
领导坐着的共享电动车就在吴言他们那辆车旁边偏后的位置，一面忧心忡忡地想着邪修的事，一面跟吴言讨论着特殊能力部正在研发的那个探测灵气的设备。
设备其实还在研发阶段，测算出来的效果还不是很显著，比让九贺来现场勘测还更差一些。但是，这种设备还是有存在的必要的，毕竟他们部门里还是普通人居多的，总不能一遇上什么事就让九贺来吧！
然而，领导说着说着，就看到余清澜现在的姿势——整个人靠在吴言的背上，一点都不嫌热的样子，下巴还干脆架在吴言的肩上，不知道在跟吴言说什么，吴言的表情看起来还挺高兴的。而且，余清澜的双手还就环着吴言的腰……
这姿势，说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是非要计较起来，好像也没什么。
余清澜觉察到了领导的视线，却没有一丁点儿想要避嫌的意思，而是把头换了一边靠，转过去，正面迎上了领导的视线。
领导刚才心里还在想余清澜这么挨着吴言到底热不热，这会儿见余清澜扭过头一脸坦然地看着自己，竟然还平添出了一分尴尬来了。
按理说，该尴尬的是余清澜才对……
不过，这样一个对视，也让领导觉得是自己没事找事，自寻烦恼。
吴言只感觉到余清澜换了个姿势，并没有发现余清澜和领导之间的眼神交流：“刘部长，你们派去的人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吗？”
“目前还没有。”一说到正经事，领导立刻把之前脑子里出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抛掉了。
吴言目视前方：“什么消息都没有吗？”
领导这才反应过来吴言是在问什么！
之前还有人隔一段时间报告一次没有查到可疑人物，但这会儿隐形耳机里却已是一片死寂了。
一旁的人也很快回过神来，立刻开始联系起那些被派去搜寻邪修踪迹的人，然而却一无所获。
“难道是出事了？！”领导一惊，险些连电瓶车都没坐稳。
晋南古城这一大片的道路都不宽敞，所以早就被列为了步行街，现在他们乘着电动车，速度根本快不到哪里去。而且，最关键的是，在前面带路的吴言驾驶着电瓶车，一副遵守交通规则，整个一观光旅游的架势，让领导不得不委婉地催促起来。
“不要着急。”吴言默默加快了驾驶速度：“真要出事了，现在急也迟了。”
领导：“………”
对不起，并没有被安慰到。
*
吴言打从一开始就没指着特殊能力部那边能把邪修怎么样，之所以会通知他们一声，无非就是出于对有关部门的尊重。再说了，总问他要这个证据要那个证据的，倒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得更清楚一点。
这一次，吴言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先把人护住了才让他们去的。
瞧一瞧，看一看，都把人认认清楚先。
吴言一行赶到的时候正看到几个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跟着刘部长来的几个人纷纷冲上去探查情况，而吴言下了车之后就飞快地跟张叔交换了一个眼神。
“怎么样了？！”刘部长一看地上倒了那么多人，顿时脸就黑了。“人还有气没有？”
吴言平静地接过话：“还有气，最好叫下救护车。”
领导：“………？”
你看都没看呢！
此时，蹲下身去查看的人也抬起了头，脸上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地对领导说：“还有气，叫下救护车吧。”
领导：“………”
*
张叔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道路，口中喃喃道：“这难道是七煞锁魂阵……”
魏枫刚才看到地上倒了那一大片，也是挺慌的，但又看吴哥、张叔他们都很淡定，也跟着放了心。这会儿又听到张叔的声音，赶紧问：“七煞锁魂阵是什么？”
“就是那种能吸引鬼魂、魂魄的阵。”余清澜觉得这个阵解释起来其实挺麻烦的，但是操作起来更麻烦：“启阵的时候就需七七四十九个命带七煞的魂魄，可以是生魂，也可以是鬼魂。”
说麻烦，其实是因为带七煞的魂魄不太好找，也不知道晋南这个地方到底哪里集中了那么多命带七煞的魂魄被那个邪修给逮了。
“阵成之后，可摄八方生气。”张叔接着说：“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很难再奈何他了。”
魏·华生·枫：“那就是说，他这个阵还没成？”
张叔垂眸皱眉，脸部表情一气呵成，语气的疑惑明显：“按理说应该是成了的……”
吴言丝毫不觉得这是个什么令人困扰的问题，很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是因为我打断了啊。”
张叔听得莫名其妙：“什么打断？”
“就跟游戏里头的技能一样：击退对方行动条，打断对方吟唱技能，什么打断对方运功这种。”
张叔：“………”
领导：“………”
为什么明明是一场严肃而认真的围剿邪修的活动，忽然就变得不伦不类了……
※※※※※※※※※※※※※※※※※※※※
准备完结，有一点点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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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幽薰-沫婷的地雷

第 103 章
虽然吴言的描述让人觉得很是一言难尽, 但忽略掉他的措辞和说话的语气……结果还是好的嘛！
倒在地上的人没事，邪修那个什么七煞锁魂阵也没成功……
领导努力安慰着自己, 然后才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邪修人呢？”
“等一下。”吴言见张叔似是要说话, 立刻出言打断。
领导从刚才起，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吴言身上, 并没有注意到张叔的反应。而听到了吴言的声音，领导也只以为是在对自己说。
等就等，又不是没等过。
领导以前跟玄门中人打交道的时候, 哪一次不是要等他们先摆个这个，再摆个那个的？
反正前置剧情超长，最后运气不好的话, 不单要读条, 还要叠buff……事儿多得离谱。
张叔很快地看了吴言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吴言的能力增强了，他竟然也隐约能感觉到那个邪修身上的气息了。这对于一直以来都对邪修束手无策的张叔来说, 是一个极好的消息了。
吴言觉着吧, 那个邪修被他坏了好事之后，又看到有这么多人来“开剧情”, 应该不会憨到呆在原地等着他来抓才对。
结果, 估是真的高估了。
不知道是那个邪修对自己太自信, 还是看到来开剧情的人都太菜了, 竟然还真的就在这附近！
大概是看出了吴言目光中闪过的一缕错愕，张叔此时已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了。
“走！”吴言很快对着领导喊了一声, 这就长腿一迈, 跨上了小电驴。
余清澜麻溜地跟上了。
本来是一部校园偶像剧, 却因为此时吴言和余清澜的雷厉风行的动作，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一出惊心动魄的警匪片。
“快快，追上他们！”领导反应慢了一些，等上车之后，吴言他们的小电驴都已经到路口了。
余清澜坐在后座，见吴言动作那么快，心里就觉出了几分不对。从他们离开药店开始，吴言表现得一直很轻松，可现在看来却有些着急：“邪修在哪？”
“往药店去了。”
吴言一边同余清澜解释，一边也稍稍分了些神，准备把人给拦在半道上。
其实，早在之前，吴言就已经推测过对方可能会用“调虎离山”这招了。
非但如此，吴言还想过，万一特殊能力部的人问起了这个邪修怎么会往药店去时，他该怎么解释。
吴言此时的驾驶速度快了不少，比起刚才那样不紧不慢的过来，能让人清楚地感觉到其中的着急。
余清澜不知怎么，心中忽然横生出一丝不安：“吴言？”
“没事。”吴言的语气倒是淡定：“我就是一时没想起来他会飞。”
御风而行。
说起来是挺反重力的。
吴言这边小电驴驾得飞快，抄了不少小巷的近路，拐来拐去的，很快就回到了瑞浦路。
让吴言感到惊讶的是，原来那个邪修也飞得快不到哪里去。
在吴言的认知里，这个邪修的牛逼程度大概就跟玄幻小说里那种终极大boss有一拼：“呼风唤雨”这是已经被印证过了的，而“御风而行”显然就是玄幻小说里的标配了。
按照张叔之前的说法，这个邪修极有可能是大乘期的修士，甚至更有可能卡在渡劫关口。而这么厉害的一个反派，“御风而行”竟然也只能做到比小电驴快一些，甚至还不能直接飞到空中，跨过晋南这边不算太高的骑楼……
吴言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自己对张叔口中所描述的那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上古时代，产生了一丝怀疑——感觉好像也不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尽管现在的人做不到不借助外力飞行，但四舍五入也是会飞的嘛！
吴言这边看到药店前的一道身影，立刻捏了刹闸。
吴言本来以为会很难认的。因为，按照他之前附身小孙的鬼身上打听来的消息，这个邪修现在已经是短头发了。
本来嘛，尽管现在行为艺术很发达，可是在晋南这个地方，一个大男人留着一头齐腰长发，还是十分突兀的。
但是，在真正见到人的时候，吴言发现，是真特么好认！
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是他。
大概是因为对方的头发白得太均匀了，在阳光下还会反光，而且，还是那种很迷幻的齐肩短发吧。
吴言一开始也猜测过对方的身形和样貌。
按照张叔的说法，上古时候的修士就是男帅女美，吊打现在一众当红偶像那种。虽然审美一直在变，但好看的人就是那种多数人都会认为好看的。
就跟余清澜似的，虽然他脾气不太好，网上黑粉也很多，但却没有人会否认他长得好看。
黑子们可以抨击余清澜的任何一点，但却唯独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余清澜长得丑！
只是，看着眼前站着的这个头发银白色的背影佝偻的……老人，吴言是真的觉得，他以后不能再这么一味地相信张叔的话了。
还是打点折吧。
药店门口的老人正背对着吴言他们，手里比划着什么。吴言也不等，立刻就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开了天眼。
在场的人顿时眼前闪过了几道光亮，更多的则是药店门口的那个老人身上萦绕着的一股股黑气，看着就让人觉得十分不祥。黑气之中，还有随着老人动作而出现的一道道稍纵即逝的红光。
“这是……？！”刘部长一从电动车上下来就看到了眼前这幕，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主要是因为眼前的世界好像突然经过了后期处理，变得玄幻起来了。
余清澜已经从吴言下了车之后绷紧的腰背中判断出了眼前这位老人的身份，面对刘部长的疑问倒是很快皮了一下：“这位，邪修本修。”
身后的动静不小，邪修立刻回过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饱受岁月摧残，饱经风霜的脸：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窝深凹，眼周处的皮肤下垂，把原来就不大的眼睛衬得更小了。眸子浑浊，但看向众人的视线里的怨毒却很明显。
“这么老啊？！”在魏枫的印象里，修士就该跟余清澜拍过的仙侠片里的人物一样，发色、眉毛雪白归雪白，但皮肤却应该是维持着青壮年时的模样，而不是像眼前的这个人似的，脸上还有老年斑。
魏枫的话显然戳中了这个邪修的痛处。
邪修的视线在众人的面上扫过之后，又重新落在了吴言的脸上。
邪修咬牙切齿地说：“是你。”
吴言点点头：“是我。”
邪修看吴言的眼神，很是恶毒。哪怕他眼睛小，但吴言还是能感觉到那眼睛里的怒火和恨意。
张叔此时总算是从对方老态龙钟得模样里辨认出了什么：“原来是你！”
吴言当即侧过头去。
余清澜：“叔？你认识？”
邪修这才把视线从吴言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张叔。然而，好一会儿，邪修都没能认出眼前这个跟他说话的中年男人是谁。
张叔颔首：“我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个邪修，使了手段，挑起了几个国家之间的战争，致使凡界的动荡、民不聊生。还令凡界频频出现灾祸，将天地间的灵气搅得一团乱……”
邪修本来是不记得张叔这么个人的，但是听了张叔的描述，说的确实是他无疑了：“不错，是我。”
他出关至今已是数月有余，知晓天道已然消失，所以形式才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只可惜让他没想到的是，现世竟还有人能阻止他的行为……而且，还有人认识他！
能知道他那么久之前的事，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不过，他对张叔的这张脸却并没有什么印象。
邪修皱起眉头，身上的那个神憎鬼厌的模样是越发明显了：“你是谁？”
还不等张叔开口说点什么吴言就抢白道：“有什么要聊的，等把人抓了之后再聊吧。”
吴言自己都还憋了一肚子问题想问呢！
邪修一天吴言这么说，当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哪里来的无知小儿，竟敢口出狂言！”
吴言一听这个邪修说话，就觉得出戏：“……您老悠着点，别一口气没喘上来，背过气去。”
吴言这话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从他个人的角度来看，反而更希望这个邪修能一口气喘不上来，把自己给憋死得了。这样一来，能给大家省下很多麻烦。
毕竟……
吴言也不知道该拿这个邪修怎么办。
邪修一听到吴言的话，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顿时脸色铁青，露出了一脸想要将吴言杀之而后快的表情。
他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蓬头历齿的样子，全败吴言所赐！就算吴言不来找他，他也不会放过吴言的！
余清澜在吴言身旁看着邪修，脸上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余清澜看着吴言，语气很是忧心：“你说他年纪看着都这么大了，这要怎么打啊？！”
吴言对上余清澜的时候，眼神立刻柔和了不少：“你别看他年纪大了，要打起来……”吴言转过身，朝着刘部长他们看了一眼，小声在余清澜耳边说：“这些人都不够他揍的。”
刘部长接到了吴言的视线，又看他跟余清澜咬耳朵，也不知两人是在说点什么，顿时就有些心急。而且，他们还能直观地看到邪修身上萦绕着的那些令人心生恐惧的黑气……
邪修刚才听到吴言说自己“老”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又听到余清澜说自己“年纪大”，立刻朝着吴言一挥手，瞬间便有一道红光甩了过来。
这情景看着就更像玄幻片了，尤其是那道红光，看起来还那么像五毛特效。比起欧美那花了几个亿的大制作，简直是粗制滥造了。
余清澜吓了一跳，手里捏了一道符，另一只手则拉住了吴言的小臂，似乎是想将吴言挡在身后。
吴言拍了拍覆在自己臂上的余清澜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但眼睛却只是盯着邪修看。
红光还没触到吴言身上就消散了，吴言也抬起眼睛：“不要整这些没用的，你知道这些奈何不了我。”
邪修之前曾将吴言骗进自己的领域里，在领域之中，他曾跟吴言交过手，尚且奈何不了吴言什么，就更遑论是现在了。
吴言显然对这件事清楚得很，所以一点儿也不担心。
“无知小儿，你不要高兴得太早！”邪修不知道吴言是什么路数，但对于药店外头的上古大阵却是有法子的。
就在吴言思考着要怎么拿下对方的时候，邪修忽然转过了身，伸出手对着药店撕开了一个裂隙。
刘部长看得真真的！
一开始虽然看不见面前有什么东西，但随着邪修的动作，刘部长可以看到宝华药店前面有一道浅蓝色的屏障，被撕开的时候，浅蓝色叠加在了一起，颜色立刻变深了。
张叔大惊出声：“糟了！”
邪修带着自得之色笑了起来：“既然你认识我，那你就该知道，像这种阵，我以前破得多了。”
张叔是真没想到这茬，这个大阵确实流传已久，而且，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并没有被人破开过的先例，所以他才会放在药店里。
自天地浩劫以来，这个阵就存在于此，数千年过去了，明明之前什么事都没有的……
但是，邪修说得也有一定道理——既然他以前能搅得天翻地覆，那破个阵而已，确实不在话下。更何况，这个阵还是上古时候流传下来的……
张叔顿时面无血色：“那个七煞锁魂阵……”
邪修可有可无地说：“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随便搞了一个而已。”
张叔：“之前的那些……”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惯常的操作而已。”吴言已经从张叔刚才的话里推断出了这个邪修之前做过什么事了。现在操作还是那些操作，只是换了个时代而已。“不就还是想搞得天下动荡，民不聊生吗？”
邪修回头看了吴言一眼，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就用力一扯，将药店前那被他撕开的裂隙破开了。
“快拦住他！”张叔大喝了一声：“千万不能让他进去！”
刘部长一看那个邪修身上那些暗黑系的状况就知道对方肯定是个大反派，又听他说什么破阵容易之类的话……哪怕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听起来就觉得事态肯定很严重了。
刚才，他们派了那么多人去追捕、抓拿这个邪修都被他干趴下了，现在他们只有这么几个人……
刘部长看着眼前的变化，脸都白了。
恰在此时，耳麦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响，顿时神情激动了几分，士气大增：“不要慌！玄门的人到了！”
吴言：“……”
余清澜：“……来送人头的吗？”
※※※※※※※※※※※※※※※※※※※※
完结了，才能开新文呀！

第 104 章
“……”刘部长才刚激动完, 就被余清澜的一句话给呛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不可否认的，余清澜说得确实没错。
之前晋南发生了一系列事情, 玄门那边早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除了知道事出有异之外，却根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由。如果不是吴言主动跟特殊能力部提起, 由特殊能力部这边转述给他们……玄门那边还不知道要分析到什么时候呢！
而且，刘部长明显还记得玄门那边在听到“邪修”这个词的时候，下意识的那个反应！
居然！跟他！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 玄门的人其实根本就不相信邪修的存在，甚至一直到了部门里发出通知了, 他们还觉得特殊能力部的人可能脑子有问题！
非但如此，通知下发了之后，玄门的人至今为止都没有给部门里提供任何可行的方案……
玄门那边看他们部门本来就带着那么点儿高高在上的意味，最初的时候，刘部长只以为玄门那边是不相信，所以没有方案。但现在想想……搞不好是玄门那边根本就对邪修束手无策, 所以才没有方案的！
刘部长顿觉发现了玄门的套路，心中立刻出现了几丝不忿。
平时眼高于顶，用鼻孔看人的，现在倒是拿出点解决邪修的方法来呀！
……
不过, 尽管刘部长在心里哔哔了许久, 但潜意识里却还是寄希望于玄门的。毕竟, 不管玄门的人有多菜, 那肯定还是比普通人来得强的！
刘部长原本的苦中作乐的表情渐渐变成了强颜欢笑, 仿佛余清澜他们再多说一句，他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体面立马就要垮台了。
……
张叔心里的想法虽然跟余清澜的一致，但却认为他的用词不太恰当，现场这么多人，怎么说也得给玄门的人留点面子嘛！
张叔面容严肃地对着余清澜摇摇头：“这怎么能说是送人头呢……”
刘部长本来还萎靡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当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与此同时，他看向张叔的视线也变得炙热起来。
张叔倒是没想到自己忽而被寄予厚望，但却能感觉到身后那来自刘部长灼灼的视线。这视线烫得惊人，让张叔不得已只好把自己嘴里那颇为不近人情的话咽了回去：“……”
余清澜一看张叔略显抽搐的嘴角，又看到后头刘部长那两枚明亮的招子，秒懂。
刘部长本来还殷切期盼地等着张叔说点什么，却发现前面的张叔竟然没再吭声了：“……”
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刘部长忽然就觉得很烦。
******
邪修没有那个闲工夫听这些人掰扯，在将眼前的大阵徒手撕出了一道裂隙之后，他立刻心中一喜欢，愈发卖力起来。
虽然他刚才跟眼前这些人说起这个大阵时，语气很是轻描淡写，可事实上，这样的大阵，就是在他全盛时期，也要费上一番周折，更遑论是现在！
邪修忍着几欲吐血的念头，一边跟大阵较劲，一边也防着身前这些人使绊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世道，他早就广招门徒，又怎么会沦落到现今这个地步？！
张叔嘴上叨叨，身上反应也快，纵身一跃，飞扑上前就要阻止邪修破阵。
领导尚处在无语之中，突然见到张福德身手矫健，一蹿老高，丝毫不输他带来的工作人员，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凸的肚腩。
这起身、飞扑，气势是足的，只可惜，人还没碰到邪修就“嘭”的一声，像是砸在了空气墙上一样给硬生生弹开了。
张叔猛地倒退了两步，不知道邪修使的什么招，他双脚刚落地，五脏六腑就像是移了位，口中涌起一股铁锈味，倒像是有什么要从口中喷涌而出了一样。
张叔强撑着，双眉紧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邪修。
邪修早有防备，听到声响之后立刻转过了身，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张口就说：“我还当是谁……”
张叔脸色霎时一变，刚转过身想要有点什么动作，就看到身后的刘部长一行人忽然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而后完全僵着无法动弹。
身体不能动，但是眼珠子却还能转。
领导一惊，以为是自己被邪修施了法，马上要小命不保，立刻以眼神示意余清澜救命。
余清澜背对着刘部长，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异状，但张叔的脸色不对，余清澜还是发现了的！
他顺着张叔的视线朝后看，乍一下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但是多看两眼就觉察出异常了。
余清澜手上一动，刚要刚要掏出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符箓，就被吴言伸手按住了。
“没事。”吴言在余清澜的注视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邪修的注意力还放在张叔身上，一点儿都没分给刘部长一行人。他拖了个长音，看向张叔的眼里满是怜悯与轻视：“……原来是福德正神。”
刘部长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明明能看到邪修的嘴在动，但就是听不到声音。非但如此，就连周围的声音也全都消失不见了！简直就像是他已经完全与世隔绝了一样。
他努力想侧过头去看看其他人的反应，但他现在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用余光去瞟。边瞟，还边不住地想：该不会是，邪修想要将他们炼成什么傀儡之类的，所以才不能动的吧？！
刘部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居然在这样的大夏天里，生生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张叔原也以为是邪修对凡人出手了，脸色一变，刚要说点什么，嘴一张，原本被他强压下去的血就微微渗了出来。
吴言立刻上前扶住张叔：“叔？！”
“没事没事。”张叔听到了吴言对余清澜说的话，现在已经知道刘部长他们是被因为吴言的缘故才动弹不得，顿时心安了不少。他刚才就说有那么点儿气急攻心，再加上受了点伤，体内灵气乱冲，才会一口血这么涌上来。
现在一听说身后那些普通人没有听到邪修的话，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顿时安心不少。
现世跟古时候已经截然不同了，现如今民风开化，大都是相信社会主义科学的。如果让人知道了世间还有神的存在……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尽管张叔身为世间硕果仅存的神灵，但他却情真意切地认为，现在这样的情况其实更有利于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发展。
至于他嘛……活得够久了，也受过万人敬仰了，差不多就行了呗！
余清澜赶紧掏出一枚药丸，递到张叔嘴边，让他快些服下。
张叔感受到了这枚药丸上饱含着的灵力，不由得抬起眼睛看向余清澜。
余清澜并没有在意张叔探究的视线，只催促地让张叔快点把药给吃了。
张叔推开了余清澜的手，“这对我来说没用，你留着吧。”
“怎么会？”余清澜微微皱眉，“我大伯说……”
张叔没再说话，只等着余清澜说完，再跟他解释。然而，余清澜倒像是恍然大悟了一样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不再劝了，真就把药丸给收了。
·
邪修这边还说着话，却见在场的众人全都一副不把他当回事的样子，眼中立刻迸射-出怒火，心头的愤恨愈发浓烈起来。
当年，就因为他是最没用的五灵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好不容易被收入了山门，却只能在外门做最底层的工作！不论他有多勤奋多刻苦，永远都不会有修士愿意收他为徒！眼看着，跟他一起进门的人全都成了他的师兄师姐，可以肆意使唤他干活做事，他却还是只能像只狗似的对着他们点头哈腰……
后来，他跟着师兄师姐下山，说是历练，实则是给他们当仆役的。若不是在历练过程中遇上一修士，声称有功法适合五灵根修炼，只要他用几样东西交换即可。
当时他就已经知道这人修习的不是什么正经的功法，但一直以来的念想让他急于盼着出人头地……哪怕明知对方不对劲，他也愿意放手一搏！
不过，那人本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原来也盘算着过河拆桥，把他也一并杀了，但却阴差阳错遭到了反噬！
……
邪修看着眼前“相亲相爱”的几个人，放狠道：“就凭你，也想阻止我？！”
张叔莫名承受了邪修极大的怒意，眼睛里不免闪过了疑惑，但却还是把自己该说的话说了。
“离云子，如今的天下，已经不再是你所知晓的那个天下了，我奉劝你最好放弃原先的想法……”
“哈哈哈……”离云子不等张叔说完就大笑起来：“我欲灭世君何为？”
魏枫站在余清澜身后，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晰：让他斗斗匪徒什么的倒还好说，可对付邪修……他上去铁定就是个送人头的命！
所以也就一直没吭声刷存在感。
但现在，听到了邪修这么文绉绉的话之后，魏枫下意识就嘀咕了一句：“这么中二的话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口的？”
吴言之前就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邪修想干什么，而现在，面对面了，吴言忽然就没什么想问的了。
得益于网络的发达，吴言看过太多这种匪夷所思的人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管他是中二还是厌世，反正想要颠覆世界就是不对！
离云子并不知道“中二”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听魏枫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当即抬了手，瞧着像是要施展什么术法。
余清澜的脑子转得飞快，动作也不含糊，当即掏出了早就准备好了的符箓。
离云子看着余清澜的动作，又辨了一下余清澜手里的符箓，颇为不以为意地笑了：“我本想着，这天地间的灵气崩溃，聚拢不易，让你做个炉鼎助我成大业，不料，你竟这般不识抬举……”
“……”余清澜一听到“炉鼎”两个字从眼前这个邪修嘴里出来就恶心得不行，再看他的表情，阴鸷又氵邪……
这特喵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变态！
吴言感觉到余清澜的不适，挡在了余清澜面前，阻断了邪修的视线。
离云子最初发现余清澜的时候，确实有过想要将他抓来作为炉鼎使用的打算。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余清澜身边似乎有能人异士在保护余清澜，竟能让自己频频失手！
好在，他很快发现了更简单、更快捷的获得灵力的方法！这样一来，余清澜对他而言，就没有当初那种迫切的必要性了。
至于吴言……
离云子看着眼前的人，他之前跟吴言交过手，知道就是这人不断地阻挠着自己，所以看向吴言的时候，眼里的恨意更是足足的。
不过，最让离云子感到痛恨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竟然始终摸不清吴言的路数！
非但如此！
他于一个月前，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速度变快了！
还不等离云子再说点什么，他就感觉到了自己身后的大阵出现了变化：原本因为大阵缺口而溢出的灵气渐渐变少，直至消失不见……
离云子猛地回过头，就看见刚才大阵上那道原先已经被撕开了的口子，已经合上了，非但完好无损，甚至还被加固了。
“！！！”离云子扭头瞪着吴言，厉声质问：“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魏枫自知打不过，但他已经被吴言开了天眼，能看到引起那道屏障的情况，又见邪修这么气急败坏，忽然意识到他们这边还是有一定胜算的，立刻提了声调，决心要压对方一筹，也提了气：“你才是个什么东西！”
像魏枫这样的，没有一丁点儿灵力的凡人，在离云子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根本不值得他侧目。听到魏枫的声音，离云子连个余光都没给，只抬手朝着魏枫挥了过去。
魏枫看得到邪修手中忽然出现的光，又有习武人的警觉，知道自己如果挨这一下，恐怕小命难保。
但是，这道光的速度实在太快，魏枫的身体反应竟然一点儿也跟不上。
光到眼前，魏枫陡然闭上了眼，有个凌厉的风冲了过来，但却拐了一道，从他脸边绕了过去。
魏枫一睁眼，印入眼帘的就是余清澜那张他已经免疫了的帅脸。
余清澜见魏枫没事，立刻黑着脸，凶巴巴地说：“一边呆着去！”
离云子本来就没打算给魏枫活路，自然也就没有留手。然而，在魏枫闭眼的那几秒时间里，离云子的攻击生生拐了个弯，朝着他自己打了回去。
等离云子堪堪躲过了这道光，才惊愕地掀起了下垂的眼皮，瞪着吴言。他眼中满是透骨的恨意，只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膺天明命，威福自由，口含天宪，出口定万物！”
吴言：“……”
感谢国·家栽培，感谢九年义务教育！
余清澜：“……”
那我就再多谢一下大伯？
“！！！”张叔一直以来都不住地在想吴言的身份，本来就隐隐觉得古怪，现在听到离云子的话，立刻就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吴言听罢，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听懂是听懂了，但搞不懂离云子这时候蹦的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要打就打嘛，搞快点，这难道还要过剧情不成？！
“你……”
吴言刚要让这个邪修放马过来，就听到邪修那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你，是天道之子！！！”
“噗……”
身为一个拥有专业素养的业务演员，余清澜是很少笑场的。但是这邪修的台词实在是太中二了，中二到让余清澜的脸憋得有点扭曲，“对不住对不住，这个台词太中二了，我没忍住。”
离云子：“？？？”
※※※※※※※※※※※※※※※※※※※※
奶奶！你追的小说更新了！


第 105 章

   
                                　　离云子没想到自己慎之又慎的话会让余清澜笑成这个样子, 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他出关之后这么长时间，俨然已经发现现世灵气全无，以他的能力, 完全能在这个世界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他一心想要颠覆天道、取天道而代之, 又怎么会只甘心龟缩于这片地域？
　　
　　天道之子, 对他来说是一大劲敌！
　　
　　然而, 余清澜这个毛头小子竟然仗着有天道之子撑腰就嘲笑他！这让已经身居高位、备受吹捧多年的离云子难以忍受，看向余清澜的眼中满是阴鸷。
　　
　　离云子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可笑之处，甚至, 在发现了吴言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心里还平添了还多了几分谨慎！
　　
　　余清澜好赖也是个偶像, 做过表情管理, 笑归笑，却笑得不算太久, 很快就重新背起了偶像包袱。然而, 笑停了, 他才渐渐反应过来了：“天道之子”这个说法听起来虽然中二，但只要跟“天道”挂上了钩, 就不是凡物了！
　　
　　余清澜扭头看向吴言, 眼中情绪复杂，让人很难分辨出他这个眼神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离云子这话说出来，如果只是个普通人听了，应该会大笑不止，一笑置之。可余清澜从小就接触这些灵异玄幻, 自然知道“天道”二字意味着什么。哪怕现在玄门那边早都已经认定天道不复存在了, 可事实上，这两个字给人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
　　
　　笑过了之后, 余清澜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吴言皱着眉，心里的疑惑并不比余清澜少。他从被张叔收养，听了张叔的解释起，就一直认为自己的能力是“言灵”的一种。就算他的“言灵”跟传统意义上的言灵完全不同，而且此灵非彼灵了，他都还是对张叔的话深信不疑。
　　
　　毕竟……
　　
　　吴言除了张叔之外，也不认识其他神了呀！
　　
　　张叔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之前就对吴言的身份心存疑惑，又觉得吴言身前有他十分熟悉的气息……现在倒好，他总算知道是为什么了！
　　
　　到底是存在了很长年岁的土地神了，张叔很快就镇定下来，为吴言他们解释道：“‘天道之子’这个说法，你们可能不是很熟悉。但如果说‘天子’，你们应该就知道了。”
　　
　　主要是因为华夏已经好久没有“天子”这种说法了，张叔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被离云子提起，他才才想起来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在封建君主时期，为了从思想上控制百姓，强调了君权神授，封建君主对外就称自己为‘天子’。”
　　
　　“‘天子’有很多，但是据我所知，能成为天道的……”张叔摇了摇头，“一个都没有。”
　　
　　离云子：“……？？？”
　　
　　眼前的这几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离云子一方面觉得土地神说出来的话，所有的遣词造句都古怪得不得了，而另一方面，看着眼前这群人对自己视若无睹，心中不由得无名火起。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被人这么无视过了？在他闭关之前，任谁听到他的名号不都是闻风丧胆，可止小儿夜啼！？
　　
　　万万没想到，到了现如今，他竟然要被一帮蝼蚁无视！
　　
　　就算吴言身为天子又如何？看他们现在的反应，一脸莫名，那摆明了是不知道的！
　　
　　既然不明所以，那想必也无法发挥完全发挥其自身的能力了！
　　
　　离云子活到现在，同人斗法几乎就没有落败过，就是真神来了，他也不怕！
　　
　　“但是修真界有一种说法就是，‘天道之子’是下一任天道的称呼。”张叔一边注意着离云子的动静，一边侧过头对吴言和余清澜解释着。
　　
　　余清澜的眼睛微缩，显然是很诧异了。
　　
　　离云子可没这个闲工夫听眼前的人掰扯，要不是因为吴言，他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在还没有彻底部署妥当的时候就动手。本来留给他的时间就不多，测算下来，唯独今日有个绝佳时机，不容错过。
　　
　　张叔的话还没说完，天空忽的覆过一层阴霾，就像是忽然被人拉灭了灯。原先炎热的气温骤降，湛蓝的天空也被沉甸甸的铅色所替代。彼时，天空就像是捅开了一个口子，彻骨的寒风从破口处灌了过来，直把魏枫吹得一阵踉跄。
　　
　　张叔猛地抬起了头，朝着天空中的某处看了过去。这抬头速度快的，差点都要把魏枫的脖子给看疼了。
　　
　　“叔？”吴言觉察到这气象变化，又看到张叔眉头紧蹙，表情凝重，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立刻开口问：“怎么了？”
　　
　　张叔眼神凝视着空中，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从这恶劣的天气变化之中，竟然能感觉到一丝天道的威压。本来他的神格就不算太强，在古时候其实就很难感知到天道的存在。自从上天庭覆灭了之后，天道式微，存在感就更弱了，在他眼里，天道几乎就等同于是消亡的状态了。有一说一，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么清晰地感知到天道的存在了……
　　
　　能感知到，并不一定是好事。
　　
　　张叔本能地觉得现在情况不对，又看离云子的表情，很是得意的样子，立刻警觉起来。
　　
　　******
　　
　　晋南的夏季十分炎热，哪怕到了十月份，人们都还是穿着短袖出门，更别提是现在了。
　　
　　明明还是白天，但整个天空越来越暗，就像是挥毫泼过的浓墨，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天闷沉沉的，仿佛重得马上要塌下来。空气变得很冷，冷得旁人觉得呼吸困难，根本不像是夏季该出现的温度。
　　
　　狂风呼啸着，将玻璃窗拍打得哐哐作响，简直要把楼房都拍倒了。
　　
　　这样的气象变化，让晋南人想起了之前那被龙卷风支配的恐惧。
　　
　　一时间，人心都躁动了起来。
　　
　　一想到上次刮的那个龙卷风，把汽车之类的重物都卷上天了……所有人都急忙往室内赶，而呆在室内的人根本都不敢靠近窗户，就怕玻璃窗碎了，把人从窗口卷出去。
　　
　　此时，微博上一个活粉量不算少的up主忽然po了一个视频——
　　
　　【就问你们怕不怕！[视频]】
　　
　　【？这是哪里？？？】
　　
　　【我记得up！之前晋南刮龙卷风也发过视频的！】
　　
　　【一个视频攒两次发？】
　　
　　【[博主]：不是上次的，是今天刚拍的qaq】
　　
　　【？？？？】
　　
　　【？？？】
　　
　　【晋南？？？又？？？】
　　
　　【这熟悉的剧情，是又有龙卷风了吗？】
　　
　　【[博主]：不知道啊，我觉得比上次还可怕。】
　　
　　【阿婆快别站在窗户边拍了！我听说上次就有好几个是因为窗户被风刮破了，从窗户口被卷出去的！】
　　
　　【我现在就想@姓吴的乌鸦嘴｜了。】
　　
　　【你想晚了吧，他上次发的那条微博评论区已经重新被轮过一遍了。】
　　
　　【@姓吴的乌鸦嘴｜gkd，懂？】
　　
　　【你们认真的吗？这是什么新型的苦中作乐吗？】
　　
　　【不会真的有人这么迷信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种东西不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
　　
　　【晋南百姓想起了被龙卷风支配的恐惧，还是要多拜拜城隍！现在出不了门，我已经在@姓吴的乌鸦嘴｜的微博下面拜过了！】
　　
　　【举报了！@华夏网警】
　　
　　……
　　
　　余清澜站在吴言身边，虽然没能从张叔哪里听到什么，但随着天气起的变化，他心头出现了一种莫名的焦躁，就像是有什么被压制了很久的东西要呼之欲出了。
　　
　　吴言觉察到了余清澜的异常，以为他是有些紧张，立刻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松一些。
　　
　　余清澜侧过头，抿着唇，在吴言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张叔身上又一次出现了源源不断的金光，这些信仰之光原先应当没有这么明显，但因为天暗得厉害，这些细碎的金光在空中缓缓下落的时候自然就吸引了在场人的视线。
　　
　　张叔：“………”
　　
　　这塑料一般的信仰。
　　
　　******
　　
　　刘部长他们几个站在原地□□得不得了，前面的魏枫都被刮得有些趔趄，他们都还跟定海神针似的，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就在这个时候，街尾处忽然出现了好几辆车，几个急刹就把原本就很窄的路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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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部长现在动弹不得，又听不见任何声音，全身的注意力都在视觉上，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些车子。
　　
　　此时此刻，刘部长的那点儿老花视力忽然派上了用场！车门才刚打开，他就已经看到里头坐着的人了——这是他请的外援到了啊！
　　
　　刘部长大喜过望，恨不得能迈开步子迎上去。然而，他的身体现在根本不由他控制，只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以眼神眺望着，希望外援们能救救他。
　　
　　外援们才刚打开车门，险些被灌进来的风呛得喘不上气。
　　
　　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打了下来，一声声响得不得了。
　　
　　率先走出车门的人立刻往瑞浦路两边的骑楼廊下躲了过去，而其他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则是被车外骤降的气温给逼回了车里。
　　
　　一行人动静不小，余清澜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赫然就是自己的大伯。而大伯身边还跟了余家的其他几个人。虽然这几个人在资质上较他还差了一点，但毕竟资历摆在那里，在玄门之中还是很受人尊重的。
　　
　　余清澜都发现了，没理由离云子会不知道。
　　
　　一有人驱车靠近，离云子便已有所察觉。他甚至不需要侧目就得出了那群人的位置，直接抬起了手。
　　
　　在见到了离云子这个幕后黑手之后，吴言就一直很注意他的动静。现在一看他有动作，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要干什么，却不妨碍吴言阻止他。
　　
　　离云子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下意识要把前来碍事的杂碎除去罢了。
　　
　　他之前是跟吴言交过手，可却始终摸不清吴言是个什么路数。本来，像他这样的修炼邪术的修士，走的就是野路子，什么能提高修为他就练什么。但是，万万没想到，吴言的路子比起他来说，更是野得有过之而无不及。都不知道福德正神究竟是怎么教的！
　　
　　今日，对离云子来说，只许胜不许败。绝佳时机还未到，现在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他绝不可能贸然行事。
　　
　　离云子能感觉到赶来的这群人实力不济，这样的资质要放在以前，恐怕连当个宗门里的杂役都会被嫌浪费口粮。像这样的人，原先是不需要离云子多费心的，但是，想他闭关前，过惯了呼风唤雨的日子，可自打他出关之后，就一直狼狈至今——不光是被吴言这样的小辈戏耍，还要被一个“炉鼎”嘲弄……再看那群像杂碎一样的人，竟然敢这么大剌剌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着实碍眼得很！
　　
　　离云子一抬手，一道凛冽的罡风化作利刃直直朝着余晞景一行人去了。
　　
　　离云子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这一手出来，如果真落到了余晞景他们身上，恐怕连尸骨都不会留了。
　　
　　余清澜虽然心里对他大伯有怨，可事实上，在发现了离云子的动作时，他还是下意识挡在了离云子的面前。
　　
　　吴言反应很快，伸出手去就一把将余清澜拽到了自己身后，人却也对上了离云子。
　　
　　在场的人之中，能被离云子看作是对手的，也就吴言一个而已。他此前试探过吴言几次，一点没能试出吴言的深浅，交手时也没能讨到什么好，所以这一次，跟吴言面对面，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开打，反而是做出各种行为和举动来迷惑他。
　　
　　吴言这么站出来，离云子有些憷他那张嘴，杀招一收，却是换成了别的。
　　
　　吴言确实像离云子料想的那样，想都没想就是一个“反伤”。
　　
　　离云子抬手将反弹回来的利刃拨开，看着吴言笑道：“看来你也没什么本事。”
　　
　　天空早就已经被大片浓厚的黑云覆盖，但此时黑压压的云层之中有稀碎的电光闪烁，远方传来了低沉的嗡鸣声，好像有什么正要突破天际，朝着他们这里来了。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狗头][视频]】
　　
　　【就这？就这？还没到渡劫的时候呢！】
　　
　　【看看晋南今天的天气，我是真的想起之前被龙卷风支配的恐惧了！】
　　
　　【天气预报果然就没有准的时候！】
　　
　　……
　　
　　晋南网友苦中作乐，各种拍视频，网民则花式对气象局进行调侃，除却少数人之外，根本没有人会想到网上随随便便的一句玩笑话竟然会是真的。
　　
　　真的有人准备在这个时候渡劫了。
　　
　　******
　　
　　“糟了！”
　　
　　张叔本来还好整以暇地跟吴言和余清澜科普“天道之子”，可现在，随着天气起的变化，他感觉到暗哑低沉的嗡鸣声中所蕴含着的力量，表情却渐渐凝重了起来。
　　
　　“叔？”吴言听着张叔的声音，也跟着警觉地望向了天空。
　　
　　这闷沉沉的霹雳声落到吴言的耳朵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是从很远古的时候传递过来的。
　　
　　有这种感觉的不光吴言一个，就连身在晋南的其他人也都能感觉到了。
　　
　　这样的闷雷响得就像是野兽的低吼，让人心焦无比，就连原先还有闲心在网上跟别人吐槽晋南天气的网友都没办法在这样的声音里继续苦中作乐了。而且，哪怕他们用了降噪耳机、耳塞这类东西也没有用，哔哔啵啵的声音还是精准无误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你们有没有觉得……】
　　
　　【有有有！】
　　
　　【楼上打的什么哑谜？！】
　　
　　【我觉得有点难受，头晕，犯恶心那种。】
　　
　　【我也是！】
　　
　　……
　　
　　张叔眼神一凛，眼中透出了明显的绝望，“他要渡劫了！”
　　
　　离云子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现在听到土地神的话，立刻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狂妄起来，“不错，这雷劫来得正好！”
　　
　　余清澜被张叔的话吓了一跳，“真有‘渡劫飞升’一说吗？”
　　
　　张叔点点头。
　　
　　他就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
　　
　　那个时候，天地之间人才辈出，渡劫飞升天界的修士不知凡几，成仙成圣的不在少数。只是后来，天地之间的灵气越来越少，能够修炼成仙的人也就渐渐消失了。到了最后，天道式微，神、星凋零，逐渐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只是，让张叔没想到的是，时隔这么久，他再一次清楚地感受到天道的存在，竟会是因为离云子要渡劫了！
　　
　　离云子的境界本就凌驾于现世许多人之上，万一让他成功渡劫，恐怕这个世界都将不复存在了。
　　
　　吴言心跳得很快，在此之前，他根本无法理解张叔口中的“天道”究竟是什么。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来自天道的威压，以及，耳边传来的那源源不断的低吼。
　　
　　这样的声音让他整个人变得烦躁起来，脸色也有些难看。
　　
　　相较于吴言他们的面色凝重，离云子是一脸的得意，“你们休想阻拦我！待我飞升之后，定要将这天地覆灭，重新制定属于我的法则……”
　　
　　余清澜：“………”
　　
　　虽然情况紧急，但听了离云子这话还真是中二尺度爆表啊！
　　
　　余清澜自出道之后，接到过不少剧本，年少无知的时候也演过那种台词中二尺度炸裂的角色。说实话，在几年前，那样的台词还被奉为经典，可放到这时候再来听来看……那还真是他的黑历史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能在网上看到视频合辑，里头必定有他那一段……
　　
　　真就羞耻度爆棚呗！
　　
　　吴言此时根本没有闲心去分辨离云子所说的话，他已经被空中那类似困兽的低吼声烦得不行，好像身体里有什么要蹿出去了一样。
　　
　　天越来越暗，最后竟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起来，而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却成了此间唯一的亮光。
　　
　　【停电了！！！】
　　
　　【我这里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天呐，好可怕，简直跟世界末日了一样！】
　　
　　【楼上醒醒，刮风下雨闪电再停个电就是世界末日了吗？？？】
　　
　　【大夏天停电还不算世界末日？？？】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晋南现在其实挺冷的。】
　　
　　【？？？】
　　
　　【你认真？？？】
　　
　　【真的很冷！我都翻出长袖来穿了！】
　　
　　【我刚偷偷掀开窗帘看了一下，窗户上结冰花了！[图片]】
　　
　　【？？？我读书少，你们不要骗我！】
　　
　　……
　　
　　就在晋南人民惶恐不安的时候，刘部长请来的外援已经穿好了长袖，齐齐朝着宝华药店冲了过来。
　　
　　还不等人到离云子面前，一大群人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非但动不了，还连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声都听不到了！
　　
　　刘部长隔着老远干瞪着自己千辛万苦、求爷爷告奶奶才请来的外援，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余清澜刚才说的话——
　　
　　还就真是来送人头的呗？
　　
　　******
　　
　　空中的响动渐渐变大了，就像是声源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一样。
　　
　　不多时，一道巨大的闪电横跨天际，耀眼的白光直接就把漆黑的天空撕裂开了。紧接着，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雷鸣声，炸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许多人掏出手机想要把这恐怖的雷声发给认识的人吐槽一下，寻求点安慰，却发现自己明明还有电的手机不管怎么按都按不亮了。
　　
　　本来外头暗无天日的，轰隆轰隆响着雷，家里还停了电，就已经够恐怖片了。
　　
　　现在好了，连手机都不能用了！
　　
　　也不单是手机，就连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这些本来还有电的设备，全都打不开了！
　　
　　本来呆在室内，还有闲心在网上吹屁的晋南人现在再没心思胡说什么世界末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哪是世界末日啊？！
　　
　　别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了吧！！！
　　
　　……
　　
　　一瞬间，晋南就像是从卫星里消失了一样，整个晋南被厚重的像是云层一样的东西所覆盖，密不透风，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到里面。不论怎么往晋南里传递消息，都无法抵达；派人往晋南去，可是进了晋南之后，人就彻底失联了。
　　
　　晋南的异常很快就引起了多方的重视，特殊能力部的部长都被叫去谈话了。
　　
　　……
　　
　　张叔完全无视身上足以将人眼亮瞎的信仰之光，只一把拉过吴言，又用灵力隔空扯了一把余清澜，“走！”
　　
　　吴言没动，反而将张叔拽住了，“为什么？”
　　
　　离云子听到天空中传来的源源不断的雷声，心情大好，听到吴言的问题，倒有闲心为他答疑解惑：“因为在雷劫之下，你们都活不了，就连福德正神也不例外。”
　　
　　雷劫含有天道意志，却又并不全由天道的意志。
　　
　　也就是说，哪怕是像张叔这样、被授予了神位的正神，遇上了雷劫也只能避让，或是生生受下，雷劫并不会主动给他开辟出一个安全区域的。
　　
　　而且，天雷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挨的。
　　
　　普通人遭雷劈一下，非死即残。更遑论是这种蕴含了天道之力的雷劫，就是神格在身也不见得撑得住。
　　
　　吴言抬眼看着离云子，刚要再说点什么，又是一道巨大的亮光出现落在了东面的古城处。
　　
　　随着闪电越来越近，轰隆的雷声也越来越大……
　　
　　“走！”张叔脸色煞白，不敢再浪费时间，直接就把在场的人一起带离了瑞浦路。
　　
　　张叔作为晋南的土地神，用个土遁术自然不在话下，可现在整个天地之间全都蕴含了天道的威压，哪怕微弱，却也不是像张叔这样小小的土地神能抗衡得了的。好在这段时间，他积攒了不少信仰之力，在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勉强将古城附近的百姓给护住！
　　
　　张叔虽然有神力，但却不会轻易使用，就连吴言，也是第一次被张叔这么带着完成了一次遁地。虽然是一种新鲜体验，但他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这次遁地上。
　　
　　离开了宝华药店之后，吴言总是忍不住往药店的方向看。
　　
　　不知道张叔有没有察觉到，这雷劫，来得有些古怪。
　　
　　他本身对渡劫飞升的事不太懂，在一开始知道离云子要渡劫的时候，他确实能感觉到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震颤。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他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那震颤应该就是被张叔经常挂在嘴边的“天道”。可随着闪电越来越近，雷声越来越大，这种震颤感却消失了，吴言原先内心的翻涌却平息了下去，仿佛眼前发生的那一切再正常不过了。
　　
　　这正常吗？
　　
　　这不正常。
　　
　　余清澜一扭头，就见吴言沉着脸往宝华药店那儿看，只当他是在担心离云子渡劫之后的事，立刻伸手拍了拍吴言的胳膊，“别想了。”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是。”吴言摇头，“我就是觉得这个雷劫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吴言话音刚落，空中再一次闪过亮光，非但横跨天际，却像是已经有了意识。
　　
　　这道闪电纹路分明，直往离云子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闪电过后，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就连躲在室内的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炸得嗡嗡作响。
　　
　　“那是不是……”魏枫虽然远离了宝华药店，但他的注意力仍是放在药店那边的，现在看到天空中盘踞着的闪电，思维不禁发散了些，“像不像一条龙？”
　　
　　闪电消失得很快，魏枫这话刚说完，将天空撕裂开来的闪电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是，魏枫的话却让张叔皱起了眉。
　　
　　像龙？
　　
　　这不对。
　　
　　龙，对于华夏人来说，可能是一种图腾，或者权利的象征，但对于天道而言，龙实际上跟蛇虫鼠蚁并没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天雷应当不会以龙的形态出现才对……
　　
　　周遭实在太黑，魏枫掏出手机想要照一照，却发现不论他怎么按，屏幕都不亮了。作为余清澜的助理，余清澜本身不爱接电话，魏枫的手机就绝不会处于没电的状态。而且，他明明记得他是充好了电出来的啊！
　　
　　“怎么会没电呢？！”魏枫全神贯注地鼓捣着手机，将自己全身心的注意力全都投入到了开机的事业中，仿佛把手机按亮已经成为了承载他生命的全部力量。
　　
　　张叔的严阵以待，再加上千里迢迢赶来的晞景先生根本帮不上忙……这就导致魏枫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是，怎么说呢，他是不能慌的！哪怕真的担惊受怕，可表面上还是得稳住才行！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离云子那个中二病一心想要颠覆世界，现在世界末日都要来了，躲肯定是躲不过了，魏枫也就只能找点事情做做，分散一下注意力这样子。
　　
　　尽管魏枫现在的行为已经很反常了，但身边的人全都被吴言那一句“莫名其妙”给吸引了注意力，倒没谁注意到魏枫现在的举动。
　　
　　******
　　
　　离云子看着土地神带着人遁逃，并没有去追。对他来说，成功度过这个雷劫才是首要的事。等他成功飞升，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主宰，还怕解决不了这些人吗？
　　
　　离云子仰头看着天空中不断出现的闪电，眼中迸射·出了畅快的光芒，笑声中也满是狂妄和快慰。
　　
　　想当年，越是临近渡劫的时候，离云子就越是能觉察到不对劲。冥冥之中，他窥探到了天机，意识到天地之间必有一场浩劫，这才当机立断以形替身，闭关蛰伏起来，以待时机。
　　
　　现在，时隔多年，这引他渡劫的天雷，终于来了。
　　
　　离云子出关已有数月，早就已经发现了现世灵气匮乏，而以前那些靠着灵气修炼的修士早都已经消失。就连那些向来以鼻孔看人、高人一等的神啊、仙啊、星宿啊也早都已经陨落了。
　　
　　离云子不由得想起了那些神灵视他与蜉蝣刍狗一般，想到他们曾经高高在上的模样，又想到他们现在身消道陨的下场，心中畅快无比，也不在乎这点雷劫，反而是仰面大笑起来。
　　
　　他从成名之后就一直逍遥恣意，随心随性，没了那些所谓大宗门的条条框框，他日子过得痛快得不得了。
　　
　　现在，他马上就要渡劫飞升了，只要成功渡劫，这天下就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虽然离云子因为吴言的缘故，寿元有损，但身上到底是藏了不少天材地宝，缺口补不上，但将寿元拖过这次雷劫还是绰绰有余的。
　　
　　离云子的笑声一下子透出去老远，虽然没有雷声那么响，但却仍是在寂静的古城里回荡个不停。
　　
　　古城里原先的人都被张叔一并带走了，现在全都昏睡在一旁，记忆也只停留在了刚才晋南忽然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其他的是一概不知。
　　
　　离云子的笑声传出去老远，远到吴言他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的离云子已经是老态龙钟的模样，所发出的笑声也带着明显的苍老，但笑声诡谲极了，这样的反差让人听得十分不舒服。
　　
　　张叔脸色凝重，一直盯着宝华药店的位置，“我竟然没想到！他是想用守护聚灵阵的上古大阵帮他挡下天雷！”
　　
　　张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离云子摆了一道，整个人懊恼到不行。但现在事已至此，再后悔也都没用了。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凌云子渡劫罢了。
　　
　　张叔不禁想起了凌云子曾经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天地之间的一场生灵涂炭在所难免，整个人变得丧丧的了。
　　
　　******
　　
　　又一个撼天动地的雷声响起，那声音响得，简直就像是把天给炸出了一个窟窿。
　　
　　整个晋南的失联也使得华夏的领导层焦虑不安起来，再结合这段时间来他们收到的来自特殊能力部门的那些荒诞绝伦的报告……
　　
　　难不成是真有那个什么上古时候出关的邪修要颠覆世界了吗？！
　　
　　……
　　
　　晋南这边，狂风怒吼着将楼房拍打得摇摇欲坠，室内气温骤降，躲在屋里的人瑟瑟发着抖，就连平时最镇定的人也都失去以往的稳重，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空旷的古城之中回荡着离云子那苍老而诡谲的笑声，把张叔听得频频皱眉。不多时，这放荡不羁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太过突兀，反倒像是被突然攥住喉咙的鸭子一样。
　　
　　在吴言看不到的地方，离云子的脸像是兴奋过度，又像是喘不上气一样胀得通红。然而，他却仰着头，怒视天空，眼中满含难以置信与怨恨。
　　
　　“……？”
　　
　　张叔听到外头那稀里哗啦的暴雨渐渐变小了，呼啸着的狂风也减弱了不少，就连频繁出现的闪电和雷声也都缓和了下来。
　　
　　这一系列变化全都透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魏枫也感觉到了，他停下了拨弄手机的动作，看向了比较懂行的张叔，“张叔，这是……怎么了啊？”
　　
　　难道是离云子渡劫成功了？！
　　
　　就这？
　　
　　就这？？
　　
　　就这？？？
　　
　　怎么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在张叔的印象里，渡劫确实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刚才的那些变化，按理说也就只是一个铺垫而已。如果没记错的话，渡劫飞升的天雷应该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对应雷劫的修士从里到外的重新淬炼。
　　
　　像现在这样，才刚起个头就消失了的天雷……
　　
　　未免也太奇怪了。
　　
　　张叔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朝着吴言看了过去。
　　
　　随着外头声音越来越小，张叔已经怀疑这雷劫是给“憋”回去了。
　　
　　说实话，存在了这么长时间，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稀奇古怪的雷劫。
　　
　　本来飞升就是天道所不容，向来都是卯足了劲，恨不得把渡劫之人劈死才好，哪怕现在天道式微，但是天道一向公正，肯定是不会容许离云子钻这个空子的！
　　
　　真要让他来说看看是谁有能力把这雷劫给“塞”回去……思来想去，也就吴言了吧。
　　
　　可是，吴言真有这本事吗？
　　
　　天道之子的传言难道是真的？！
　　
　　张叔纳着闷，不断地打量着吴言。
　　
　　在场的人中，相对“明白”的就属张叔了，一看他这反应，余清澜也跟着看向吴言。
　　
　　吴言：“………？”
　　
　　都看我做什么？
　　
　　余清澜从吴言的表情里看懂了什么，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不是你吗？”
　　
　　“跟我没关系啊。”吴言往外一看，忽然笑了起来，“只能说是社会在进步吧。”
　　
　　众人：“………”
　　
　　如果吴言没猜错，在张叔口中所说的那个“上古时期”，修士渡雷劫，一般都是避开人群聚集的地方。
　　
　　如果说正道修士是因为担心伤及无辜，那邪修呢？
　　
　　吴言一开始没有多想，但现在看到了眼前的情形之后，却忽然得出了一个合乎逻辑与科学的解释：华夏在古时候建造房屋的时候，在屋脊处就安装有专门的避雷装置。
　　
　　这么一想，如果修士渡雷劫的时候选在有房屋的地方，就很可能会造成像现在这样的局面——天雷被引渡到地底，直接消失不见。
　　
　　所以，说到底，还不就是离云子又蠢又坏？
　　
　　******
　　
　　渡劫的雷一经平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张叔就只带了吴言和余清澜回了宝华药店，其他的人，包括魏枫在内，全都被他留在了原地。
　　
　　魏枫心知自己在这件事上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当吴言他们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也就是默了一瞬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与张叔所料想的一场一触即发的大战不同，离云子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搞出那么大的阵仗，也不过是唬人而已。
　　
　　渡劫的雷云彻底消散了之后，整个天空光洁如镜，一道宽大的彩虹横过天空。
　　
　　离云子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比原来又苍老了数十岁。皮肤干枯如同干裂的土面一样，头发不光白还脱发，牙齿也掉得差不了，剩下几颗正挂在牙床上摇摇欲坠……
　　
　　余清澜在看到离云子这幅模样还惊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离云子应该是被反噬了。
　　
　　以非常速度衰老下去的离云子在看到吴言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嘴上动了动，说出来的话竟然含糊不清，再不似刚才那般中气十足了。
　　
　　吴言对上的，就是离云子的那双饱含怨恨的眼睛。然而，还不等他问出点什么，就看着离云子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逐渐消散在空中了。
　　
　　吴言亲口给离云子下的咒，算算日子其实也差不多了，尤其是这一次离云子耗尽心力引来天雷，更是加快了他陨落的速度。
　　
　　修士早就已经超脱了五行，离云子身消道陨，不会又轮回和来生，自然也不会有魂魄进入阴界，后续也就不会有太多的麻烦事了。
　　
　　余清澜看着离云子消失的地方，喃喃道：“这就……结束了？”
　　
　　这一次，离云子召来雷劫，动静这么大，已经沉寂了千万年的天道都重新冒头了，张叔却不见有其他的修士或是灵兽、神灵、星宿的出现，想来，他以前的那些“同事”确实运气不太好。
　　
　　想到这里，张叔不禁有些恍惚。
　　
　　前尘往事就像是被笼罩在浓雾之中，但却在这个时候被清楚地拨开了。
　　
　　意识到余清澜还在等，他立刻点了点头。
　　
　　然而，让张叔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现在仿佛一个能够亮闪瞎人眼镭射灯，余清澜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只听得到他的声音。
　　
　　“是啊……结束了……”
　　
　　余清澜听着张叔说话的语气，好像带着些许怅然若失的意味，立刻凑到吴言耳边小声说：“叔好像心情不大好。”
　　
　　吴言不以为意地说：“年纪大了，难免会缅怀过去，正常的。”
　　
　　好好的伤感就被吴言这混小子一句话就给搞没了！
　　
　　张叔暗自翻了个白眼，这才转过头盯着吴言，慎重地问：“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吴言眨眨眼，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张叔狐疑地在他脸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还真没看出什么来，只当吴言确实没从刚才的雷劫中感悟到什么，这就忙着去把刚才被他带走的人送回去了。
　　
　　余清澜觉得吴言有些不一样了，可人还是那个人，真要让他说出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吴言瞥过一眼，“看什么呢？”
　　
　　余清澜被吴言抓包，脸上丝毫不显窘迫，反而煞有介事地打趣道：“看你长得帅呀！”
　　
　　吴言忽的笑了起来。
　　
　　他确实是感觉到了征召，可那有如何呢？
　　
　　天地之间的法则再不需要有天道来制定了，人间的法律虽然还不够健全，但却是在不断修正改进的。
　　
　　而且，他现在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吴言侧过头在余清澜唇上落下一吻，“你也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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