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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男二HE了》作者：野鸟撒欢
　　文案：
　　26世纪全球大逃亡，科学家们选定距离地球470光年的Kepler-438b为移居星球，为节约物资，研制游戏《纬度之间》。
　　陆司珩家境殷实，背景清白，熟悉各种作战环境，体能极好，擒拿格斗样样精通，本想选择末世模式，却无意中进入穿书模式——《重生之庶女无双》。
　　游戏任务是让男二喜欢上别人，如果五年内完不成就会被抹杀。
　　男二封卿是定国公家的世子，都说世子封卿温润矜贵有惊世之才，可惜慧极必伤，从小体弱。
　　自古文官武官站两边，受家世影响，陆司珩本来就看不惯文弱的男人，
　　又知道封卿是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多年不得善终，见面就想怼他，边怼还得边给封卿拉郎配。
　　封卿莫名其妙被怼，自然不会甘拜下风。
　　于是全天下都知道封世子和陆家少将军互相看不上。
　　结果，
　　怼着怼着，陆司珩发现，
　　他怎么和男二HE了？
　　【阅读指导】
　　1.轻松无虐，放心食用；
　　2.一切背景都是想象，无需带入真实历史。
　　内容标签：强强 穿书 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司珩；封卿┃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直乘直等于弯？
　　立意：一个关于吵架斗嘴的温馨小故事


第一章 
　　二十六世纪中期。
　　地球冰川百分之二十，七个沿海城市已经被海水淹没，首都迁到西部山区。
　　全球气温达到三十度以上，台风、暴雨、森林野火已经屡见不鲜，旧火山受到极端天气的影响，重新喷发，生态环境遭受严重破坏。
　　除了生存环境的难以忍受，由于冰川融化，导致封存上亿年的远古病毒解封，人类身上出现越来越多束手无策的病毒，到如今，人类总数只剩下三分之一。
　　早在二十一世纪，科学家们就选定了距离地球470光年的Kepler-438b为移居星球，并定于2570年11月13日正式移居。
　　世界各国第一次联手合作，近五百年研发了三艘宇宙载人飞船，一艘可容纳二百万人，而从地球到Kepler-438b星球最快需要50年。
　　其中一艘船全部是各国的重要领导人物，他们会在飞行时服用特殊药剂沉睡过去，保持身体五十年左右不衰老。
　　剩余两艘船则是从各名望家族开始，选取15-18岁的优质人种，经过一系列严格的检查，才可以上飞船，这些人的药剂时效作用没有那么长，只有二十年左右，所以飞船从一开始就不会载满，而是预留出十万的婴儿舱。
　　这些飞船上还把一半空间用来存放物资。
　　陆家祖辈是原华国的军队将领，其家境殷实，背景清白，陆家的军事政治才能更是无人可及，所以得到五个可以上飞船的名额。其中包括上面指明的陆家兄弟：陆司远和陆司珩，为了争抢剩下的三个名额，家族内部暗自较劲，甚至不惜自相残杀。
　　陆司远和陆司珩两人对此并不知情，他们从一出生就被扔在军队进行地狱式训练，想要为陆家争取在移居星球上的前途。两兄弟熟悉各种作战环境，尤其是陆司珩，体能极好，擒拿格斗样样精通。
　　所有想要争取上船资格的家族都要把选定的继承人放在军队里培育，而军队首先会从小培育每个人记忆能力的极限，而且不仅统一要求枪法精准，弓箭骑射也必须足够厉害，甚至还要学会在新星球上找水源、种植、利用新型植物搭建房子。
　　除此之外，因为新星球还未开拓，所以男孩的其余课程按照超越古代帝王的能力来培育：权谋、天文、数学、物理、侦查、地理、政治等这些科目必须全部为优，而女孩则是要另外学习语文、所有参与移民国家的语言、育儿、纺织、编制、刺绣、生物、药理、在新星球上如何烹饪等科目，才能拥有上船的资格。
　　在学习过程中，有特别突出的一项会重点培养，也会适当放松对其他科目的考察。
　　所以能够拥有上船资格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全能人才，而陆司远和陆司珩则是人才中最突出的表现者。
　　2570年11月13日这一天，所有拥有移居资格的人在随军架起一圈大炮的保护下，准时上船。
　　留在地球上的人类神态大多相似：一些人绝望的看着飞船的方向；一些人痛彻心扉的和已经上船的亲人孩子告别，更多的人不顾一切地拥着往前冲，想要最后一搏，这些人直接被架起的炮弹炸死，连包围圈都进不去。
　　地球上除了各种不停的风声、海浪声、熊熊大火燃烧的声音，就是连绵不绝的炮弹声，铺天盖地的嘶吼声，声嘶力竭的哭喊声，麻木的乞求声以及大大小小孩子的尖叫声。
　　这些声音被飞船隔绝在外，在最后一波人进入飞船后，军队迅速扔下武器跑进舱内，飞船起飞了。
　　飞船内的所有人都有贴好标签的休眠仓，刚好可容下一个人，每个人安静的进入自己的舱内，拿出旁边的蓝色药剂服下。
　　之前在培育阶段，最后一课的内容就是上船之后的事项：为了节约物资，早已有人研制出一款叫《纬度之间》的全息游戏。上船之后拿出自己休眠仓右侧特制的蓝色药水，在飞船休眠仓无限期休眠进入游戏。
　　这个游戏一生只能注册一个身份。玩家可以自己选择不同的时期进入：古代模式，民国模式，现代模式，星际模式，末世模式，快穿模式，穿书模式。选择好之后设定人物属性，其中体验仿真度最高百分之九十，玩家能够随意控制游戏进度，也可自主选择醒来，切换别的模式。
　　不过游戏的发明者曾经特别提醒过：在飞船飞行期间，一旦游戏磁场和周围波动达到一致时，仿真度会高达百分之百，玩家没有机会醒来，也无法再控制游戏，选择好的游戏模式将会不可逆，本体则会永远休眠直至死亡，这也意味着玩家会在另一个亦真亦假的世界过完这一生。
　　陆司珩的母亲因为难产，在生下陆司珩没多久就离世了，听说父亲也是此次同往的一员。
　　他透过窗户，最后看了一眼残败不堪的地球，只三秒，飞船便已进入宇宙。
　　“不喝么？”陆司远的休眠仓在陆司珩旁边，他拿出药剂看了陆司珩一眼。
　　陆司珩收回目光，舱内除他和陆司远以外所有的人都已进入游戏，这才点头：“喝。”
　　陆司远笑笑，说：“那就二十年以后见了。”
　　说完，便喝下药剂躺进舱内，舱门缓缓合上。
　　陆司珩突然不想这么快喝下，他起身从休眠仓走出来，盯着一望无际的茫茫宇宙，心中没有一丝忐忑，他甚至在想既然能有一个移居星球，那么一定还能找到另一个，说不定会遇上外星物种。
　　如果再给人类百年时光，能造出更多飞船，那么全球移民未必不会成真，刚才上飞船分悲惨场景也就不会出现了。
　　只可惜，人类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飞船上自由活动的人都在飞行舱，所以并没有人发现陆司珩还未进入休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司珩看到飞船飞入火星轨道。
　　在舱内观察了许久，陆司珩才进入舱内，喝下药剂。
　　“您好，欢迎进入《纬度之间》，请输入游戏者身份。”
　　陆司珩在框里输入自己的名字。
　　“请选择游戏模式。”
　　陆司珩伸手选择末世模式，屏幕突然闪过静止，重新再点，依旧是静止，并且隐隐听到有电流声。
　　陆司珩蹙眉，随便摁了下别的地方，进入了穿书模式。
　　“请选择小说类型。”
　　看到终于有反应了，陆司珩想要摁返回，却突然发现返回键消失了。
　　“在游戏里，一旦发现所有的选择变成不可逆，真实感达到百分之百，这个时候就意味着你们要在游戏里过完这一生，从另一种角度讲，游戏发明者说这是灵魂进入了别的纬度。不过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几乎为零。但是如果真的不幸遇到了，你们就尽可能地在游戏世界生存下去，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在游戏中死亡，就意味着真的死亡，而不是醒过来。”
　　老师的话突然闯入陆司珩的脑海中，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了等，发现屏幕上依然没有返回的选项，才明白自己遇到了概率几乎为零的事。
　　在军队首先学会的就是摒弃没用的情绪，陆司珩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二十一世纪末，就已经没有人写小说了，所以里面全部是二十一世纪前期最热门的小说，类型有校园，都市，古代，游戏，仙侠等等。
　　陆司珩皱眉，军队里学习的时候不就相当于校园么？不要这个。都市？想起以前在地球居住区那破败的接道，也不要这个。古代？这个不错，他看过五百年前华国的照片，高楼林立，十分繁华。而且地球也没有生态环境的问题。
　　陆司珩点击古代。
　　“请选择一本小说。”
　　陆司珩看着硕大屏幕上的书名仔细挑选，看到一本书叫《我与我的七个夫君》时，陆司珩眉心一跳，二十一世纪的女性这么开放？
　　接着往后划了几页，都是什么《帝门毒后》，《贵门毒妃》，陆司珩拧眉，怎么这么多中了毒的女人？
　　陆司珩对药理不精通，而且也不想跟这么多毒人打交道，于是又往后翻了翻，发现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故事，随便点开《重生之庶女无双》的简介看：
　　她，是侯府庶女，上辈子被退婚，被陷害，二皇子的出现给了她一线希望，却没想到他登上皇位之后赐给自己一杯毒酒，立她的姐姐为后。重生一世，她发誓，绝不受人欺辱，她要让上辈子欺负过她的人付出代价！不过为什么这么多美男缠着要娶她？
　　陆司珩盯着看了半晌，心里很多疑问，这个叫庶女的女人上辈子就蠢，重来一遍就聪明了？而且真的那么貌美，上辈子怎么会落下那么个下场？
　　作者写的漏洞重重，不过相比之前奇奇怪怪的内容，还是这个比较正常，陆司珩点击选择。
　　“下面我将把小说内容传给你。”
　　陆司珩接收了故事，发现有点不对，怎么小说里的世界有点像他在军队学习的远古时期的一些内容？
　　突然，他反应过来，二十一世纪的古代，确实是现在的远古时期，他真正想去的时期应该是刚才的都市。
　　陆司珩揉揉太阳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不可逆，陆司珩干脆不再去纠结，远古时期也比之前地球上的生活好，于是专心整理传过来的内容。
　　理清楚之后，陆司珩点击继续。
　　“请选择穿书模式：1.重新塑造角色身份 ；2.用书中人物的身份。”
　　陆司珩选1。
　　“再次确认，如果选择重新塑造角色身份，那么小说里一些地方会自动修正，影响后续，是否确定？”
　　陆司珩挑眉，他本来也没觉得提前知道内容有什么用，小说里通篇在写女主怎么跟四个男人纠缠，怎么对付家里头姨娘，跟他没什么关系。
　　于是点击确定。
　　“请选择人物身份。”
　　陆司珩翻看着，最后挑了在原书中为了女主母亲，一辈子没有后代的镇国大将军作为自己父亲，并设置母亲为温柔，聪慧，美丽三项满值。
　　“恭喜玩家陆司珩，您的角色已经重塑完成，您刚成年，所以进入的时间点对应就是十三岁，《纬度之间》一切角色属性都是玩家的真实信息，因此，您进入之前的剧情其实是只是快进了您重新成长的时间，一切发展也都是您自己的选择。请接受本次游戏任务：让封卿喜欢上别人。”
　　陆司珩蹙眉，这什么鬼任务？怎么避免？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催婚么？
　　正要拒绝，结果发现上面只有接受。
　　很好，这是强迫我当老鸨，那就别怪我了。
　　冷笑点击接受。
　　“您已接受游戏任务，因小说中封卿身体病弱，因此，您只有五年时间，一旦任务没有完成，您的角色将会在游戏中抹杀，祝您玩得愉快！”


第二章 
　　京城有四美，平安郡主封白羽，元熙公主萧清扬，宣平侯府嫡女顾婉歌，和兵部侍郎家小女儿楚越。
　　“然，这四美，再美也都敌不过一人。”
　　说书人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下面人果然上套，纷纷追问：“这天下还有谁可比这四人还要美不成？”
　　“当然，”说书人想起自己听到的流言，神秘一笑道：“这四人都不如他。”
　　“谁？”
　　说书人笑道：“要说这天下能担得起最美二字，还属定国公世子，凡事见过世子的，无一不惊艳。”
　　底下有人不服：“说书的，你就别瞎吹了，一个男人，能比女人还好看？”
　　“当然，公子如果不信，大可去打听，”说书人道：“不过定国公世子最出名的并不只是相貌，听说世子三岁就已熟读诗书，五岁便能跟朝臣探讨政事，只可惜慧极必伤，世子身体从小就虚弱多病，后来在他七岁时发生了一件事，更是让他咳嗽不断，尤其每年冬日，是世子最难熬的时候。”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追问。
　　说书的说：“定国公夫人在世子两岁的时候生下一个女孩便去了，后来世子五岁的时候，定国公纳了一个小妾，这个小妾她肚皮倒也争气，过门没几年就生下一个儿子。这个小妾出身不高，小门小户家的，本来图个安分，谁知世子太过聪慧，定国公根本无法注意她自己的儿子，因此就动了歪心思……”
　　说到这里，说书人惊堂木一拍，道：“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崇县街道上。
　　身着紫色束身袍的男子手着一把折扇，似笑非笑的狐狸眼中满是兴味，凑到一旁玄色衣服男子旁问：“这就奇了，这定国公世子真的女人还美？”
　　真的。
　　陆司珩想到小说里用大段大段句子描述封卿：“封卿一身雪白衣衫，墨玉般流畅的长发用雪白的发带束起，眼中像揉入了璀璨星河，伸出的手美如琉璃，让人只一眼，便终生难忘。”
　　结果最后女主还是选择了另一个人，为了突出女主的魅力，作者真是够能瞎写的。
　　“你说，世子真的是被他爹娶那小妾害的？”戚时谦又问：“唉，这么好看的人真是可惜了，日后回京定要见上一见。”
　　真的。
　　最起码小说里是这么写的，中了寒毒。最后那小妾做的事虽然及时被发现，但封卿已经误食了不少。封弈怒极，让人把小妾活活打死了，从此再没有纳妾，那妾生的儿子是个没出息的，封弈把人放在京郊宅子里养着，倒也安分。
　　不过陆司珩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只面无表情道：“戚时谦，你腰上的伤已经好了？”
　　戚时谦笑容一僵，随后立马正色道：“别，别，别告诉父亲，我就是随便说说。”
　　戚时谦是原小说中的男三号，本来是一个孤儿，无依无靠，被重生的女主救过一回，多年后再出现时已经是重金难求的神医无情，因为心怀感恩，所以常常帮助女主，从而爱上女主，最后流浪天涯，谁也找不到他在哪。
　　但陆司珩穿进来才发现，他在三岁时不仅抢了女主的活儿，主动让人救下戚时谦，还让他生活在将军府。
　　陆放只有陆司珩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宝贝的紧，见戚时谦跟陆司珩同岁，又生的模样精致，心思纯良，所以把他收养在府里，两人一同习武读书，还给他找了师傅学习医术，如今出兵在外，戚时谦以军医自居。
　　陆司珩看着眼前的这个戚时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书中的他吃尽了苦头，所以后来除了对女主之外，对别人都是冷脸相待。可现在的他风流多情，哪有什么神医无情的样子。前几天和击退北戎国后，还一时兴起去了百香阁，不知道怎么被陆放知道了，叫人拖出去打了二十板。
　　“父亲的折子已经呈上去，不出数日回京的圣旨应该就到了，这几日你安分些，北戎国虽然投降，但兵马未退，还不能放松警惕。”陆司珩安顿道。
　　“那昭王还真是死心不改，”说到正事，戚时谦也收起玩笑的心思，“前几年战乱就想趁机攻下边疆没成功，如今天下太平又起了心思，真以为咱们华夏没人了？”
　　“那昭王性格暴戾，好大喜功，近几年身体不行了，他那几个儿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等着看吧，不出里面不用我们出手，北戎国一定内讧，”陆司珩看着北边说：“到时候我们再一举北上。”
　　“你怎么知道昭王身体不行了？”戚时谦问。
　　小说里有。
　　陆司珩看了戚时谦一眼，胡诌乱编道：“我掐指算出来的。”
　　“你还会算命？”戚时谦怀疑道：“那给我算算我的桃花什么时候来。”
　　陆司珩冷笑一声，实话实说：“已经错过了。”
　　说完，自顾自走了。
　　“这么狠？”戚时谦越想越气，扬声道：“不高兴说也别咒我啊！我还等着抱美人归呢！”
　　果然，三日后，圣旨到。
　　陆放带着军队浩浩荡荡回了京。
　　定国公世子府。
　　“大哥——”
　　封卿刚到门口，从外面马上车窜出一个黄衣少女，一把抱住他。
　　接着下来的定国公封奕斥道：“羽儿，越来越没规矩了，你大哥刚病好，身体受不住你这样，还不快放开。”
　　封白羽撇撇嘴，只好不甘不愿地放开封卿。
　　封弈看向自己的长子，面色缓和道：“你今日可是好些了？”
　　“父亲，咳咳，已经好些了。”封卿拢了拢身上的雪狐大氅，一手掩唇轻咳几声，因为常年生病，皮肤过白，但因为长得过于惊艳，这点病气让他显出一丝慵懒，曾有人评价封卿笑起来当真惑人心智。
　　那边封卿和封白羽说着话，封弈看了一眼李管家，问：“这几天世子可能睡着？”
　　“回王爷话，世子最近每天能睡上两个时辰。”李管家回道。
　　“嗯。”封弈不再询问，和两人说：“行了，进去吧，外头冷。”
　　三人进去打发小厮们下去，封弈才开口说明来意：“皇上已经下令让陆放回京，想必这个时候已经在路上，不出三日，他们就会回京奉命。”
　　封卿安静听完，脸上依旧是浅浅笑着，就连封弈也越发看不透他这个儿子在想什么。
　　“父亲的意思是？”封卿开口是一贯的平缓温和。
　　定国公沉吟半晌，道：“如今京城表面还算太平，但实则各个势力已经蠢蠢欲动，陆放一回，朝堂上的水就更浊了。”
　　封卿嘴角含笑的给封弈沏了一杯茶，不疾不徐道：“父亲是怕陆将军一旦被拉拢，定国公府就没有安生日子了？”
　　“是啊，陆放如今手握重权，又立了功，有那个心思的不可能没动静，”封弈叹气，“他不趟这趟浑水还好，万一他被哪方势力拉过去，我定国公府又一向只忠于皇上，怕就怕狗急跳墙，到时候再把你牵扯进来。”
　　封卿听到这里，才放下茶盏，微微笑道：“父亲可知陆将军的为人？”
　　“以前的陆放就是个混不吝，满口粗话，”封弈想起小时候和陆放一起玩的场景，声音充满怀念，“虽然他那个时候总是到处闯祸，不过一心报国，正直豪爽，至于现在……我与他已有十多年未见。”
　　“据我所知，陆将军的性格与当年别无二致，”封卿注视着封弈，笑道：“父亲大可安心。”
　　“唉，那就好，”封弈说着，突然想起得来的消息，问：“我听说他那儿子才十六岁，但这次是他领着兵马一举平定边疆，立下大功。”
　　“是，听闻陆少将军年少风华，颇有陆将军方面的将帅之风。”封卿也听底下人说过陆司珩，小小年纪就混在兵营，十四岁开始领兵作战，到如今已经攒了不少军功。
　　“这个陆司珩如今已经隐隐有要超过陆放的意思，不可不防。”封弈皱眉。
　　“是。”封卿颔首。
　　宣平侯府。
　　“小姐，你醒了！”惊喜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顾婉云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杏儿？！
　　顾婉云睁大眼睛，刚要翻身下床，突然一阵眩晕重新跌回床上，头痛欲裂。
　　“小姐，您先别动，您是不是想喝水？奴婢去给您拿。”杏儿转身就要走，却被顾婉云一把抓住。
　　“对不起，杏儿，都是因为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宫……”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杏儿一头雾水，见顾婉云满脸泪水，随后反应过来，轻声安慰道：“小姐，可是头还在疼？都怪奴婢没用，让您从那么高的假山上摔下来，如今小姐能醒来，真是万幸。”
　　“你说什么？”顾婉云突然停止哭泣，抓着杏儿的手问：“你刚才说我怎么了？”
　　“小姐……”杏儿被这样的顾婉云吓了一跳。
　　“说，”顾婉云心里有个猜想，按捺住翻涌的思绪，问：“你刚才说什么，重说一遍。”
　　杏儿见顾婉云脸色不那么恐怖了，才开口道：“是奴婢不好，不该轻信四小姐的话，把小姐一个人留在假山上，让小姐不小心摔了下来。”
　　顾婉云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十五岁这一年，被顾婉琴设计推下了假山。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杏儿见顾婉云神情恍惚，害怕的问。
　　顾婉云摆摆手，重新躺在床上，说：“你先下去吧。”
　　“可是……”
　　“先下去。”顾婉云闭上眼，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
　　“那小姐有事就叫奴婢。”杏儿无法，直得退下。
　　顾婉云闭上眼，把前世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随后猛地睁开，看向房顶。
　　萧景玉！顾婉歌！
　　既然上天让我重来一世，我必定不会当过你们二人！


第三章 
　　陆家军才刚到京城外一公里处，就立刻有人跑到城里通知。
　　街头人头攒动，全城男女老少纷纷围在国道上，甚至有不少妇人抱着自己还在襁褓里的孩子出来的，两旁的酒楼里多的是人探出头来，都想一睹将军的风采。
　　此时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即使已经正午，但天气依旧灰蒙蒙的，街头两旁站着的小孩子不住的跳着往手上哈气，试图让身体暖和一些。
　　醉仙楼的一个房间里。
　　顾婉云看着下面的场景，眼睛一闪，脑中闪过疑惑：上辈子北戎国是这么早就攻退的么？她怎么记得是在她嫁给那个人之后才穿来胜利的消息的，难道因为她重生，很多事也改变了？
　　“小姐，这些人都是出来迎接陆将军的啊？不知道将军长什么样啊。”杏儿站在顾婉云身后感叹。
　　想起上辈子远远见过陆放一面，开口道：“英俊威武。”但又想到这么一个人为了母亲终身未娶，不由心生愧疚。
　　杏儿性格单纯，对顾婉云怎么知道陆放长什么样并没有怀疑，只是由衷道：“真好。”
　　对面顶层的窗户忽然打开，露出了里面坐着的两个人。顾婉云随意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垂下眼眸掩饰眼中的恨意，双手死死攥着手帕。
　　萧景玉！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对面跟着的侍卫小声道：“二皇子，好像陆将军要回来了。”
　　“嗯，”萧景玉笑着看向对面的人，说：“听说陆将军这次又打了胜仗，看来这次赏赐又会源源不断落在将军府上，说不定还会加封，大哥你说呢？”
　　太子萧景安端起酒喝了一口，才笑着跟萧景玉对视道：“陆将军会不会加封，我倒是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次能这么快平定边疆，跟陆司珩不无关系。”
　　“确实，”萧景玉低头摇着酒杯道：“所以大哥这么早就来到月满楼，莫非是为了看看这陆家少将军？”
　　萧景安并没有否认，只问：“你难道不是？”
　　萧景玉一笑：“自然也是。”
　　说完，示意身后的人把窗户打开。
　　月满楼的另一间屋子里，封卿坐在窗边，止不住的咳嗽。李管家跟在后面，看着封卿这样，心疼的一个劲儿劝道：“哎呦，世子啊，这陆将军已经回京了，宫里晚上就会设宴，您身子才好，何必非要现在出来看呢？”
　　封卿手握着一个暖炉，道：“不一样。”
　　李管家愁眉苦脸给封卿倒了一杯茶，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现在更壮观点么。”
　　好不容易止住咳，封卿接过茶水，润了润嗓子，觉得舒服点了，为了不让李管家继续唠叨，问：“听闻陆家收养的那个孩子也跟在陆将军身边？”
　　“您说戚时谦？是啊。说起来这也是个人物，”李管家果然被带跑了，“听闻他在十三岁时就已医术惊人，一直待在军中做军医，偶尔会给边疆那些付不起药费的病人治病，那边的百姓都称他神医，人人都称将军府捡了个宝。”
　　封卿笑着摇了摇头：“是戚时谦走运。”
　　“陆将军回来了！陆将军回来了！”
　　一排身穿铠甲的士兵率先从城外跑出来开道，自觉挡在周围百姓前，大家踮着脚尖望着城门口。
　　第一队军马率先入城，刚进来，空气中便瞬间充斥着肃杀，刚才还喧嚣不已的接道瞬间鸦雀无声，穿着铁甲的步兵扛着数军队大旗走在两侧，脚下的踏步声回荡在空中。
　　人们慢慢看到了在这些士兵中间，从远处走来的军队，带头的是陆放，他身着一身银色将军盔甲骑着棕色壮马，眼神如同锐利的刀锋，神情刚毅，令人不敢直视。
　　陆司珩和戚时谦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后面是跟着的士兵将领们，远远看过去乌鸦鸦一片，军队中所有人都带着铁血之气，隐隐还能闻到空气中飘着一股血腥味，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上经过血洗归来的战士。
　　但是周围的百姓却没有一个害怕，这是保护他们的神，是他们的大将军。
　　陆司珩眼神极好，再加上知道小说里陆放回京时，太子和女主上辈子嫁的二皇子会在酒楼顶层相遇，于是抬头往左边酒楼上看了一眼。
　　抬头看向小说里说的房间，本来是应该是两个人，此时却只坐着一个裹得毛绒绒的男子。
　　没想到陆司珩会抬头看过来，男子愣了一秒，冲下面温和一笑。
　　封卿。
　　陆司珩骑在马上，这个名字浮上心头。如此样貌，怕就是那个倒霉的男二了。两人距离逐渐缩短，越离得近越觉得这天下第一美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作者费笔墨描写外貌最多的一个角色，不过…也果然是个病秧子，这大中午的，身上竟然披了一身的毛？
　　没有考虑到把习武的人和一个本就病弱的人放在一块儿比有多么不公平，陆司珩只觉得封卿真的很弱鸡。
　　又想起后来就他这么一个破身子还要为了男女主当丞相，殚精竭力的给两人做事，虽然女主让戚时谦给他治病，但那时毒早就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只能延缓几年，最后落个孤身一人，早早就病去了。
　　就因为这个，他还得完那个破任务，今年已经是第四年了，还有一年，他不完成任务就要被抹杀，也就意味着他就会死亡。
　　想到这里，陆司珩冷冷移开目光，眼神也不再往旁边看。
　　“世子，刚才少将军是在看咱们？”李管家不确定的问。
　　封卿看着下面已经移开视线的人，回想起刚才陆司珩眼中的冷意，眯了眯眼，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是什么意思，眼中闪过警惕，语气仍然带笑道：“不是。”
　　“顾将军身后的那两个人是谁？”顾婉云问。
　　“哦，左边那个是陆家的养子，右边那个是少将军，也是陆将军的儿子。”杏儿说。
　　“儿子？！”顾婉云惊呼一声，随后意识到不对，立马关上窗户，问：“陆将军怎么会有儿子？他不是一直没结婚么？”
　　杏儿疑惑道：“陆将军早就结婚了，而且只娶了将军夫人一个人，百姓们都夸将军不仅骁勇善战，而且据听说他和将军夫人恩爱非常。”
　　顾婉云呆愣的看着杏儿，突然发现似乎重生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因为她所有的胜算就是预知未来，如果这辈子和上辈子的轨迹不一样了，她还能不能逃脱一杯毒酒下肚的命运？
　　皇宫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置起了高台，象征华国的旗帜插在那里，猎猎飞扬。
　　禁卫军整齐有序的排列在广场周围，所有朝臣都在等着陆放归来。
　　“陆大将军到——”
　　刚看见军队，太监尖锐的声音就高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教坊司起乐，壮志人心的音乐响彻云霄。
　　高台之上，身穿龙袍的皇上立在那里，温和的看着陆放下马走上前，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
　　皇上身边站着不知何时回宫的太子，身后还跟着所有的皇子公主，以及各宫妃嫔。
　　陆放摘下头盔，走上高台，抱拳单膝跪在皇帝面前，沉声道：“臣，陆放，幸不辱使命，已将北戎国来犯者击退，守我华夏国边疆，特来向皇上复命！”
　　“好！好！好！华夏国能有爱卿，是朕之一大幸事！”皇帝萧永基开怀大笑，随后轻扶陆放胳膊道：“爱卿快快请起，待会儿宴会上，朕要好好赏赐于你！”
　　“谢皇上！”
　　陆放起身，等皇上离开，才转身下去。
　　皇上一走，大家明显松了口气。
　　皇后没有着急离开，看向没有跟过来的兵马方向，问身旁的冯嬷嬷：“听闻这次回京陆家那两个儿子都在？”
　　冯嬷嬷低声道：“是。”
　　皇后眯眼看着两个牵着马等在原地的两个少年郎，问：“哪个是陆司珩？”
　　冯嬷嬷抬头分辨了一下，看着两人一个穿玄色盔甲，一个穿红色盔甲，想了想说：“奴婢打听过了，戚时谦喜着紫衣，陆司珩喜着玄衣，想必那个身穿玄色盔甲的就是了。”
　　皇后看着两人轻轻蹙眉道：“仅凭衣服颜色来区分太过草率。”
　　冯嬷嬷知道皇后的心思，笑道：“娘娘这会子哪里需要分辨清楚，待会儿宴会上皇上自然会问。”
　　听了这话，皇后眉目舒展道：“是这个道理，走吧，回宫。”
　　宁贵妃在旁边冷眼看着皇后，皇后一走，小菊小声道：“娘娘，皇后怕是在问将军的儿子，该不会是想让元熙公主嫁给他吧？”
　　“她要真是这么想就好了，怕就怕她打的不是这个主意，”宁贵妃抚了抚头上的金簪，冷笑道：“不过，就算她真的想，皇上也未必给她这个机会。”
　　“可是万一皇后真的成功，那……”小菊担心道。
　　宁贵妃瞥了一眼跟着陆放离开的两人，说：“怕什么，陆放那个老匹夫可不是个好拉拢的，谁敢明目张胆打他儿子的主意，怕是直接就捅到皇上那儿了。”
　　小菊一愣，问：“娘娘的意思是……”
　　“鹬蚌相争，当然是渔翁得利，”宁贵妃转身离开高台往宫里走，“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着皇后是怎么犯蠢的就行了。”
　　小菊听后，跟在后面笑道：“娘娘英明。”


第四章 
　　陆司珩的生母沈氏带着一众奴仆，早早就等在将军府门口。
　　陆放之前也会去离家打仗，但是每次都不出一年就回来了。这次不仅带着陆司珩和戚时谦两人去了边疆，还一去就是四五年，沈氏在家每天睡不着觉，担心两个孩子那么小在军营里受罪，但这是两个孩子自己求的，怪罪不了陆放。
　　如今终于要回来了，沈氏的心里比谁都高兴，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沈氏派去打探消息的家丁从街角跑来高呼：“夫人，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沈氏面露喜色，攥紧手帕，不多时就看到街角高坐在马上的陆放和身后跟着的陆司珩，戚时谦。
　　三人行到门口，陆放从马上下来，立刻走上前去握着沈氏的手，说：“夫人，我回来了。”
　　沈氏难掩激动，用手帕擦拭眼角的泪，看着陆放和身后两个孩子，不住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司珩和戚时谦也跟着下马，走上前来抱拳：“母亲。”
　　沈氏立马松开陆放的手，走到两人跟前，同时抓着两人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又心疼又高兴：“你们长这么大了，瘦了，高了，谦儿到是黑了点。”
　　戚时谦最在意自己此去边疆被晒黑，听沈氏这么说，立刻抱着沈氏的胳膊撒娇：“不可能，母亲一定是看错了！我没黑！”
　　戚时谦早就来到了将军府，所以陆放和沈氏二人待他也像亲生孩子般，除了没有入宗，其他和陆司珩竟无半分区别。
　　沈氏一听戚时谦这么说，也知道他的脾气，忙笑着哄道：“行行行，不说了，母亲给你们做了好吃的，走吧，赶快进去。”
　　说完笑着看向陆司珩，等着他过来挽着自己另一边。
　　陆司珩见沈氏这样，犹豫了下，皱眉对戚时谦训道：“都这么大了，真是不成体统！”说完，拧眉挽上沈氏。
　　沈氏知道他这个儿子最是别扭，只跟戚时谦相视一笑，没戳穿他，高高兴兴带着两人进了府。
　　看着三人欢欢喜喜的背影，陆放黑着脸，旁边的随从知道陆放怕是生气了，小心翼翼道：“两位公子自小离家，夫人担心，一时忘了将军也是有的事。”
　　陆放冷脸道：“知道，晚上就跟皇上请示陆家两儿已经可以独自带兵出征，不用我跟着了。”
　　随从被这话哽了一下，在心里默念两位公子自求多福。
　　在府里洗漱过后，四个人一同去了宫里。
　　陆司珩在马车里闭眼想着小说里的情节，按他推测，女主重生应该就是这几天，本来在书里陆放击退北戎还要过两年，如今因为他的出现时间点提前了，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别的变化。
　　他记得就是在庆祝陆放回京宫宴上，女主被姨娘的妹妹陷害出丑，结果被封卿帮忙躲了过去，那个时候封卿好像已经隐隐对女主有了情意，女主明明察觉到了，却装作不知，宫宴期间倒是跟男主又起了纠缠。
　　陆司珩头疼。
　　这作者到底把男二写成了个什么绝世蠢人，明知道这女人吊着他还心甘情愿的给他人做嫁衣，当真是那个被人称赞绝代风华，拥有七窍玲珑心的封卿？
　　不管陆司珩有多不想进宫管这事儿，车马还是稳当当的停在了宫门口。
　　“将军，到了。”
　　陆放睁开眼，在前面马车率先下去，陆司珩和戚时谦在后头一左一右跟着。
　　陆放帮皇上解决了困扰他多年的大|麻烦，皇上自然十分高兴，除了给陆放升了爵位，成为正二品外，还给了赏赐。
　　“朕听说这次平定边疆，陆少将军要占一半功劳？”皇上来了兴致，撑着下巴问。
　　周围的乐师已经暂停演奏，整个大殿里静悄悄的，看向中间跪着的陆放。
　　陆放丝毫不觉不自在，本就是习武之人，如今也跟着高兴，嗓门洪亮道：“回皇上，是，小儿曾多次识破敌方诡计，最后围剿敌军的援兵，这才能顺利击退北戎。”
　　“哦？”皇上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陆放还是这么个性子，不由笑道：“如此说来，这么一个大功臣，朕可要见上一见，陆少将军今日何在？”
　　陆司珩从皇上问第一句话开始就等着了，听到叫自己，走向前去，单膝跪地，抱拳道：“臣陆司珩参见皇上。”
　　陆司珩一出来，刚才还安静的大殿微微有些骚乱，那些跟着参加宫宴的家眷没想到陆放的儿子竟然有这么一副好相貌。
　　皇后也没想到陆司珩长身玉立，一副霁月清风的样子。
　　“陆少将军果然丰神俊朗，品貌非凡，陆将军好福气。”皇后突然起了心思，笑着称赞。
　　皇上眼神落在陆司珩身上，笑容不变道：“皇后说的不错，”随后问陆司珩：“你多大了？”
　　“回皇上的话，十六了。”陆司珩答。
　　皇上点头，突然问：“可有喜欢的姑娘了？有的话今天朕就做一回主，成全你。”
　　陆放眉心一跳，知道这是在试探，就要开口说话，结果陆司珩比他还快道：“臣一心只想跟着父亲在军中磨练，保家卫国，在未彻底平定边疆之前，不愿考虑儿女长情，还请皇上赎罪。”
　　“好！”皇上大笑，道：“好啊！陆放，你生了个好儿子！赏！”
　　陆放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抱拳毫不客气道：“臣谢皇上夸奖！”
　　宴会终于恢复热闹。
　　陆司珩想起待会儿封卿可能要碰见女主，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出去看看，省得封卿再喜欢上她，自己回也回不去，在这个世界还得因为这么个破任务去死。
　　陆放不知道在和几个人喝酒，戚时谦正跟沈氏说话，想了想，自己悄悄退了出去。
　　陆司珩出了大殿，感觉耳边终于清净了许多。
　　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发现这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该不会是因为他的到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正想回去，突然看到前面毛绒绒的封卿和一个女子在说话。
　　陆司珩眯了眯眼，无声无息走了过去。
　　“多谢公子相救。”顾婉云刚才险些被顾婉琴找来的人毁了清白，这会儿又惊又怕又恨。
　　“无事，咳咳，宫里人多眼杂，姑娘还是不要单独出来比较好。”封卿皱眉，他也没想到在宫里会碰上这种事。
　　顾婉云终于冷静下来，抬头看了封卿一眼，问：“今日之事还请公子保密。”
　　“这是自……”
　　封卿话说到一半，就被陆司珩打断：“哼！怕是来不及了。”
　　顾婉云迅速转头，复杂地看着这个上辈子不曾出现过的人缓缓走过来。
　　封卿只是在看到来人时眼中流出一丝惊讶，想起午时的情形，心中警惕，面上却依旧温和笑道：“原来是陆少将军。”
　　“是我。”陆司珩冷脸走过去，那神情任谁看了都以为面前这两个人有一个是他的情人。
　　“你还不走？”陆司珩不耐烦的冲顾婉云说。
　　封卿见他这样，犹豫道：“陆少将军…和这位姑娘认识？”
　　认识个屁！
　　陆司珩面色不善，自己出来的迟了，也不知道封卿瞧上女主没，语气不好道：“你闭嘴，也别看她，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封卿不由一愣，毕竟从来没有如此呵斥过他，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不走是想等人过来看见乱传？”陆司珩没理封卿，扭过去对女主说。
　　女主她……
　　特别懵逼，但又觉得耽搁不得，只得忍气吞声地赶紧走了。
　　……
　　等人一走，周围就剩下两个人，封卿和陆司珩相顾无言。
　　“你以后别见她，尽量躲着她点儿，”陆司珩拧眉，想了想又怕封卿叛逆，补充道：“她长得还没你好看，你要喜欢怎么也得喜欢个不输你的。”
　　封卿听的是瞠目结舌，想来能说会道的世子被陆司珩弄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良久，封卿才开口问：“陆少将军是……”
　　“陆司珩。”一口一个陆少将军听着别扭。
　　“……”封卿觉得这个少将军可能多年不在京，不懂跟人交往的礼节，耐着性子道：“司珩，你……”
　　“陆，司珩。”陆司珩觉得怪不得这人能这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怎么一见面就瞎叫。
　　封卿少时中毒，本就病弱的身子愈发朝不保夕，封弈害怕，就想办法磨着他的性子，不让他发脾气，就怕万一一个怒火攻心人就没了。他也因此养成了一副看似温和的性子，实际上是能让他在意的事越来越少，没必要生气。
　　可如今面对陆司珩，他却第一次挂不住脸上的笑，缓缓收起笑意，干脆直接了当问：“陆司珩，你到底想做什么？倘若你中意刚才那位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我与她并不相识。”
　　“那就好，”陆司珩点头：“她跟你不合适。”
　　封卿不想理会陆司珩，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陆司珩叫住。
　　“听见没？”陆司珩问的没头没脑。
　　以为他在问自己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没，封卿失了耐心，语调中隐隐有了冷意：“我并非残疾，陆少将军不必再问一次。”
　　“不是，我是说听见有人过来捉咱俩的奸了没。”陆司珩皱眉道。
　　“咳咳咳咳………”封卿捂着胸口死命咳嗽。
　　封卿心想：自己怕不是疯了才会留下跟他说话，莫不是今日就要死在这个陆司珩手里了？


第五章 
　　“就在那里！好一对儿奸夫淫|妇！竟在皇宫里私……”
　　封卿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想要说话，远处就过来乌泱泱的一群人。
　　封卿愠怒的表情也终于变成了呆滞，看着样子，竟，真是来捉奸的？
　　带头的是宣平侯府的老夫人，旁边搀扶的是顾婉琴和顾婉歌，身后还跟着一些朝廷命妇和名门贵女。
　　一群人眼看是奔着捉奸来的，当看到这边的两个人是封卿和陆司珩时都愣住了，两边无声对峙着，大眼瞪小眼。
　　老夫人风光了一辈子，这会儿子竟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荒唐的局面。
　　“本将军听说——”陆司珩在这寂静中第一个开口：“我和封世子成了奸夫…淫|妇？”
　　说罢，也没想老夫人回答，扭头问封卿：“你猜猜，你是奸夫还是淫|妇？”
　　封卿没忍住，又用袖口捂着唇低头咳嗽，五脏六腑都快咳出来了。
　　“陆少将军，封世子……”侯府老夫人终于开口，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大哥？！”
　　封白羽从老夫人后面那群人里突然跑出来，停在封卿两步远处，惊讶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陆司珩。
　　封卿半天才止住咳，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看见自己的妹妹，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婉琴说看见她三姐在这儿跟一个男人私会，本来大家都在说话，就一起过来了。”封白羽性格直率，又不怕得罪小小宣平侯府，所以直接就说出事情的原委。
　　那边老夫人心里恨透了顾婉琴，瞪着顾婉琴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又不得不开口解释：“不知是少将军和世子，实在有所冒犯，还请两位见谅。”
　　顾婉歌抬眼看向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都说封卿公子如玉，姿容绝滟，可是如今这位自小就进了军营的陆少将军就这样漫不经心立在封卿旁，身上那高不可攀的气势竟然和封卿不相上下。
　　除了顾婉歌，在场的妙龄少女见了二人无一不脸红心跳。
　　陆司珩不想和她们多说，只点点头：“无事。”
　　说完便抬脚走了。
　　封卿也不想多留，冲老夫人点点头，带着自家妹妹跟着离开。
　　“大哥，刚才那人是陆少将军？”封白羽回去的路上问。
　　“嗯。”封卿在想事，随口应道。
　　“人人都夸大哥拥有绝世相貌，谁曾想到这位少将军竟不逊于大哥。”封白羽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真心称赞。
　　封卿收回思绪，看了一眼妹妹，想起陆司珩，不由道：“以后离他远点。”
　　“这是为何？可是这位少将军品行不佳？”封白羽问。
　　封卿想起刚才的事情，眉目依然带笑，只是语调冷淡：“此人性情古怪，难以相处。”
　　封白羽咋舌：天下还有大哥相处不来的人，这人是得多古怪。
　　回到宴会上，皇上已经提前退席了。戚时谦端起酒杯问：“你刚才去哪了？父亲还说要给咱们引荐一个人。”
　　“搅人姻缘去了。”陆司珩也不瞒着，实话实说。
　　“噗——”
　　戚时谦刚喝下去的酒全部吐了出来，有几滴不留神呛住喉咙，抬手掩面疯狂咳嗽。
　　沈氏和陆放在一桌，两桌相邻，沈氏正和另一侧的夫人说着话，听见这动静转头提醒道：“谦儿，这是在宫里，注意礼节。”
　　戚时谦觉得受了委屈，又苦于口不能言，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戚时谦凑过去追问：“你到底破坏了谁的缘分？做什么想不开去做这种事？你没听说过一世破婚三世穷么？”
　　还三世，他不破婚这一世都活不久。
　　“你不懂，”陆司珩摇头：“他们不合适。”
　　戚时谦：“……”那你又是怎么懂的？
　　“谦儿，珩儿，来。”陆放本来正在和人交谈，突然伸手招呼二人。
　　知道是要引荐，戚时谦心里有再多疑问也暂时放下，端起酒樽跟着起身过去。
　　“这位是定国公，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陆放喝了些酒，那些礼仪就都不知所踪了，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两个孩子，陆司珩，戚时谦。”
　　“见过定国公。”二人闻言抱拳行礼。
　　“呵呵，两位公子不必多礼，”封弈和陆放聊过之后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一半儿，这会儿看着两位小辈温和笑道：“我比你们父亲年长一岁，叫我封伯父就行。”
　　“封伯父。”二人改口。
　　封弈笑着，刚要说什么，见封卿和封白羽进来，冲二人招手。
　　陆司珩在戚时谦旁边低语：“就是他。”
　　戚时谦原本还算和善的笑容突然狰狞，他这个便宜兄弟去破坏了封世子的姻缘？！还有脸叫他爹伯父？就没问问人家定国公愿不愿意有这么个倒霉侄儿？
　　封白羽见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封卿大氅递给匆匆赶过来的随从，走过来，见到陆司珩时神情毫无波动，只和封弈行礼：“父亲。”
　　“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镇国大将军，也算是你的叔父。”封弈介绍。
　　封卿闻言，和陆放行礼笑道：“陆叔父，常听父亲提起您，今日一见，陆叔父果真英武不凡。”
　　陆放被哄的高兴，大笑着喝了三杯，拉着封弈非要不醉不归。
　　封弈有心和陆放交好，于是让封卿陪着陆司珩他们。
　　封卿无法，本来想走，现在得了话，连走都不能走。
　　戚时谦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他做的，却替自家兄弟心虚的不行。
　　陆司珩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也不忌讳封卿在，直接问戚时谦：“我刚才不在的时候谁来过？”
　　封卿神情一顿，看向陆司珩。
　　戚时谦知道陆司珩说的是几位皇子，说：“太子和二皇子一前一后来过，见你不在，拉我说了会儿话，我一问三不知，他们没呆多久就走了。”
　　“嗯，”陆司珩摇晃手里的酒，突然开口：“如果还有下次，封世子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封卿没想到自己会被陆司珩点名，笑了笑，缓缓道：“陆少将军足智多谋，何必问卿，卿不知。”
　　戚时谦闭眼，压下想拖走陆司珩的想法。陆司珩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把宫里脾气最好的人给得罪了，日后他在这京中该如何自处？
　　“当真不知？”陆司珩斜眼看过去。
　　“不知。”封卿眼中的温润之色淡了许多，他不偏不倚的对着陆司珩的眼神，毫不退让。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陆司珩呲笑，“封世子何必跟我在这儿较真，我又没说什么，定国公让你过来试探试探我们的态度，我这是给你递台阶呢。”
　　封卿知道这人行事诡异，不按常理出牌，这会儿也干脆卸下温润公子的面具，冷声道：“少将军离京多年，怕是学堂教的书全都忘了，改天还是求陆大将军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好好教一教，也省得日后拖累将军府。”
　　啧。
　　听听。
　　这是拐着弯儿骂他没教养呢。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书中那个如玉公子站在在这儿不顾形象的怼他，陆司珩就想笑。
　　也确实笑出来了。
　　封卿再好的脾气也兜不住陆司珩这么点火，抬脚就要走。
　　戚时谦见状，立刻打圆场：“世子别见怪，司珩自幼就待在军营，难免说话直率了些，但是并无恶意。”
　　封卿不愿多留，到底是好涵养，还是冲戚时谦点了点，走了。
　　“你想干嘛？”戚时谦小声问：“你不知道定国公实际上是皇上的人？你这么明目张胆搞他儿子让皇上怎么想？”
　　“知道，”陆司珩说：“我就是随便聊几句，不过分吧？”
　　“不过分…么？”戚时谦问。
　　“放心吧，他又不是个傻的，他这是被我气着了，等他回去一思量就知道咱们什么意思，”陆司珩说：“将军府世代不参与那事儿，没理由到我这儿就改了。”
　　戚时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知道为什么封卿脾气这么好么？”
　　陆司珩回忆了回忆小说，书上并没写原因，于是问：“为什么？”
　　“定国公怕世子不小心被气死。”戚时谦盯着陆司珩一字一顿道。
　　“………”
　　陆司珩拧眉，问：“确定不是夸大了？”
　　戚时谦想起刚才封卿苍白的脸色，摇头道：“不是，我看他本来就有不足之症，又在少时被人下过毒，确实危险，且看他时时刻刻离不了大氅和暖炉，就能知道这毒的厉害。”
　　“哦。”
　　说完，陆司珩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封卿不幸生病去了，那他会怎么样？直接抹杀？毕竟游戏唯一一个任务都是围绕封卿的。
　　“你能治？”陆司珩问。
　　戚时谦最不能容忍别人质疑自己得医术，当即表示：“这算什么，比这更难的病我都治好过，封卿到现在都没好是因为太医都没办法在不伤害他身体的前提下除了余毒。只不过他的病不宜再拖，再拖下去我也只能保证他多活几年。”
　　陆司珩眯了眯眼，要不要救封卿他还得想想，就算他让戚时谦去给他治病，他也未必相信他们。
　　反正只要让他在死之前喜欢上别人就好了，再看吧。


第六章 
　　回府路上，陆司珩突然想起小说里男主会在庆功宴结束后，因为受伤去女主房间躲了几天。
　　不知道剧情会不会改变，陆司珩琢磨，要不自己去刺杀男主？
　　算了，万一男主认出他，日后成了皇帝记恨将军府，他还要连累父亲。
　　马车到将军府门口停下，沈氏安顿了几句，就被喝多的陆放强行拽回了房。
　　陆司珩和戚时谦在院里对视一眼，各自转身。
　　刚进房，陆司珩就敏锐的察觉到房间的异常。
　　他恍若未觉般把门栓插上往里走，走到一半迅速转身挡住从后面偷袭的拳头，那人似乎没有料到陆司珩已经知道他的存在，眼中闪过杀意，二人在房内交上手。
　　虽然对方受伤，但陆司珩仍不敢放松警惕，直到趁对方不注意将人扣下，然后一把拽下对方的面罩。
　　……
　　尴尬。
　　现在就是尴尬。
　　看着对方那张妖孽天成的脸和他眼下的泪痣，陆司珩竟然一时觉得这破游戏世界不待也就不待了吧。
　　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让今夜本该去闯女主闺房的男主来到自己房里？
　　“萧景宸？”
　　男主眯了眯眼，眼神冰冷，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我夜观天象，猜的，”陆司珩确定了是男主不是刺客，就把人放了，问：“我说，你为什么来将军府？”
　　“哼，”萧景宸见陆司珩把他放开，防备稍微少了些，冷笑道：“你不是会算么，继续算啊。”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陆司珩拧眉，他觉得自己为这个破小说里的人物操碎了心。
　　“……”萧景宸不知怎么就从他脸上看出了痛心疾首的意思，嘲讽道：“怎么，将军府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陆司珩越想越气，男主不和女主在一起，那万一哪天女主找上封卿他不就不明不白的死了？游戏任务是让封卿喜欢别人，又不是喜欢上女主。
　　“走走走，我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陆司珩过来就要抓着人走。
　　萧景宸立刻往后一退，冷声道：“你想送我下地狱，也要看看我是谁。”
　　？
　　陆司珩望着他眨了眨眼，不是，是他听错了么？这个男主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谁说送你下地狱了？”陆司珩犯愁道。
　　“那你要送我去哪？”萧景宸不信他。
　　“宣平侯府。”陆司珩说。
　　萧景宸纳闷：“你送我去那里做什么？”
　　“你本来就该在那里，你的真命天女在那儿，为什么要来将军府？”陆司珩气得口不择言：“你过来女主怎么办，你乱飞什么？”
　　萧景宸沉吟半晌，突然道：“抱歉，之前不知道陆少将军是个傻子，我这就走。”
　　说完果然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陆司珩被萧景宸气的没脾气了，坐下无力扶额道：“快别走了，伤药在柜子上，你自己拿。”
　　萧景宸警惕道：“为什么突然让我留下？”
　　因为他记得小说里他跟女主说了没一会儿话就失血过多晕了，他怕他一会飞着飞着，到时候晕到院子里或者府门口就说不清了。
　　陆司珩无力摆摆手，说：“你别问了，赶紧的吧，你那血味儿都快飘出将军府了。”
　　萧景宸狐疑的盯着陆司珩半天，直到自己确实撑不住了，才过去拿下盒子开始上药。
　　因为以前常常受伤，所以陆司珩房里的都是最好的药，萧景宸也明显感觉到了。
　　陆司珩折腾了一天，不想跟萧景宸在这儿扯淡了，也不管他，直接进卧房睡了。
　　躺在床上，陆司珩盯着房顶，久久无语。
　　他把女主的活儿抢了一次又一次，女主还能不能是女主了？
　　与此同时，顾婉云在自己房间坐到半夜，不知道为什么，她摸着自己的胸口，总觉得自己失去了特别重要的东西。
　　府里张灯结彩挂上了灯笼，除夕守岁过后，初一又在宫里吃过正旦宴。
　　今天是上元节，陆司珩跟戚时谦被她打发出来买些糕点，两人买完走在街上，戚时谦说：“唉，还是京里热闹。
　　”
　　“太吵。”陆司珩不怎么喜欢人多的地方。
　　“过年嘛，”戚时谦却正好相反，高兴道：“我想吃春风楼的花菇鸭掌，走，跟我去买。”
　　陆司珩到没什么意见，陪着去了。
　　两人等在酒楼，见对面吵吵嚷嚷的，戚时谦叫来小二问：“下头闹什么？”
　　“回爷的话，宣平侯府三姑娘，平安郡主，元熙公主因为一个簪子起了冲突。”小二在将军回京那天也守在街上，自然知道陆司珩和戚时谦是将军府的人，说话也多了些尊敬。
　　“什么簪子值得这么多人抢？”戚时谦问。
　　“爷有所不知，那簪子本是宣平侯府三姑娘先瞧上的，前几日付了定金，说是今日来取，结果公主和郡主一起逛街时，公主看上了那簪子，店里的伙计不清楚，就把簪子给了公主，正好侯府三姑娘过来，就这么吵起来了。”小二把来龙去脉都给两人讲了一遍。
　　说完，见菜送上来了，忙拎过来，说：“二位爷，菜好了。”
　　两人拿着食盒下来，对面还在吵。
　　“公主，这个簪子是臣女母亲的遗物，如今臣女好不容易攒够钱买回来，还望公主割爱。”顾婉云不卑不亢道。
　　萧清扬本就没准备跟她抢，但一听她这句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反而道：“本公主说要什么，有你一个小小侯府庶女插嘴的份儿？”
　　封白羽和萧清扬一向要好，这时也不免生气：“顾姑娘真是伶牙俐齿，说的好像我们公主明知是你娘的遗物硬抢一样，钱公主付了，东西自然是要拿走，出了差错只能怪掌柜的没给下人说明白，你跟我们在这儿掰扯什么？”
　　那边还在继续吵，这边戚时谦看的兴起，小声道：“这个侯府三姑娘好深的心机，不如公主和郡主坦荡。”
　　“什么心机？”陆司珩心思不在这上头，自然没有细听。
　　“这姑娘明知道公主代表皇室，不可能低头让给她，她明明可以选择找公主私底下说明，可是她偏偏当着百姓的面这么说，逼迫公主不得不把东西相让，这么一来她是名声也有了东西也有了，真是稳赚不赔得好买卖。”戚时谦眯眼。
　　陆司珩本来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毕竟在他记忆中一会儿萧景宸就会出手帮顾婉云解决这件事。
　　可现在听戚时谦这么说，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对啊，就算被自己救下了，主角光环应该还在，尤其像这种排名越靠后的角色，越容易喜欢上主角，可如今戚时谦一个男三不仅不喜欢女主，还觉得女主心机深沉？那男主岂不是更能看出猫腻？
　　男女主不在一起的话，万一一个不小心让封卿喜欢上怎么办！
　　陆司珩叹了一口气，把食盒往戚时谦手里一放，走了过去。
　　“一个簪子，还是个遗物，公主要这东西干嘛？不嫌吓人？”陆司珩过来说。
　　萧清扬本就只是缺个台阶，这递台阶的人一来，她自然不会把着不下，直接让人把东西搁下，但也没有放过顾婉云：“哼！既然陆少将军开口了，那这簪子就当我送你了，下回可别随随便便就把你母亲的遗物卖了，省得别人不知道买了你又找上门去！”
　　封白羽见陆司珩出来解围，早就忘了大哥交代的话，感激的看了陆司珩一眼，跟着开口：“就是，可把东西收好了，你公然顶撞公主这事儿念在你事出有因，就不跟你计较了。”
　　“掌柜的，把最好的首饰拿出来，本公主国色天香，别再拿不知名的东西糊弄我！”萧清扬也洒脱，转头就不理顾婉云了。
　　“哎，哎！这就拿！保证都是最好的！”掌柜的也害怕两人继续吵，见事情终于有了转机，立马招呼人往外拿首饰。
　　顾婉云咬牙暗恨，但赶快赎回簪子是正事，于是抱着盒子匆匆走了。
　　周围人见没热闹瞧，推搡着散了。
　　戚时谦进来呲笑一声，调侃道：“公主啊，你说你这么多好东西看不上，为什么非要那么个破玩意儿？”
　　萧清扬也正纳闷儿自己为什么当时就看上了那个簪子，听戚时谦问，扭头看了一眼，抬了抬下巴，道：“本公主想买什么买什么，关你什么事！”
　　戚时谦故意笑话道：“那公主的眼光挺特别的，反正我不敢保证我一眼就能看中谁父亲的东西。”
　　听出戚时谦在说自己眼光老，生气的指着戚时谦：“你叫什么名字！竟敢编排本公主！”
　　戚时谦故作害怕道：“哦呦，我好怕哦，公主饶命呀。”
　　陆司珩没管这边的情况，找了一圈，在不远的拐角处发现了正盯着自己看的萧景宸，心下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让男主见到女主那一幕。
　　两人视线一触即离，陆司珩不经意抬眼往上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二皇子萧景玉。
　　萧景玉也没想到陆司珩会抬头，端起酒杯冲陆司珩笑了笑。？
　　陆司珩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一幕好像是小说里萧景宸给顾婉云解围之后发生的场景。
　　他怎么又串了女主的戏份？
　　正出神想着，那边封白羽见萧清扬和戚时谦吵得厉害，干脆过来找陆司珩：“陆少将军。”
　　陆司珩扭头，见是封白羽，神色缓和了些，点头道：“郡主。”
　　“今天多谢你了。”封白羽不愧是封卿的亲生妹妹，容貌虽比不上封卿，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陆司珩点头：“小事。”
　　还要再说什么，封白羽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羽儿。”


第七章 
　　封卿站在首饰店门口，单手握拳轻轻咳了几声，今日穿的是雪色貂皮披风。
　　陆司珩有那么一瞬觉得这个封卿跟自己还挺像的。听说封卿无论冬夏总是一身白衣，而他更只喜欢着玄衣。
　　陆司珩身上的披风是沈氏做的，墨狐大氅，在这种店里，他总觉得有些热，可封卿似乎穿成那样还觉得冷，手里依然抱了个暖炉，身后的随从也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看来毒确实越来越严重了，要不改天找个机会让戚时谦看看…
　　“大哥！”封白羽跑过去，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封卿的音色冷冷清清的，不如他给人的感觉温润，但和封白羽说话时带了些温度：“我刚从宫里出来，听人说你在这儿吵架就过来瞧瞧，跟谁生气了？”
　　说完，眼睛瞥了陆司珩一眼，那意思很明显。
　　陆司珩被他气笑了，管他身子去死！冲一旁还和萧清扬拌嘴的戚时谦喊：“走了，回府。”
　　戚时谦最后怼了萧清扬一句，赶紧拎着食盒跑了。
　　封白羽也看见封卿的那一瞥，哭笑不得道：“大哥，我们和宣平侯府家的顾婉云吵的架，是陆少将军替我和公主解了围。”
　　“宣平侯府？”封卿还记得当时就是陆司珩让那个女子快走，结果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过去，如今这事……
　　“他未必是替你们解围。”封卿冷淡道。
　　“不是替我们难不成还是替顾婉云解围不成？”封白羽不知道她大哥对陆司珩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偏见，不由解释道：“那顾婉云本来是想坏了我和公主的名声，是陆少将军开口才没让她得逞。”
　　封卿不怎么相信陆司珩那人会这么好心，但好歹他刚替自己妹妹解了围，总不好一直说他，于是封卿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
　　申时吃过饭，沈氏问二人出不出去玩。
　　陆司珩无所谓，就在屋里安静坐着，戚时谦想了想，觉得再晚些出去好玩，于是跟陆放摆了棋盘下棋，沈氏在旁边缝陆放的披风。
　　“你们今天出去碰见元熙公主和郡主了？”沈氏问。
　　陆司珩无聊，“嗯”了一声。
　　“听说你还帮她们解了围？”沈氏声音温柔，轻声细语的问话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耐。
　　陆司珩观着棋局边回：“嗯，不然不出明天就能传出不好听的话。”
　　沈氏面带笑意，低头收了尾，才问：“倒是母亲疏忽了，一直没有问你们，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想多了，”陆司珩揉揉太阳穴，发现有些事情真不是你想解释就能解释清楚的，“我就是觉得如果日后让皇上知道当时我们在场却没有替公主出面不好，我总共也就见了那公主一次。”
　　“你年龄确实到了，有中意的姑娘就跟母亲说，母亲也帮你们留意着。”沈氏和陆放对二人的婚事倒是并不着急，他们也都不是不顾自己孩子意愿的父母。
　　“我没成婚的想法，母亲有合适的就给时谦牵线吧。”陆司珩甩锅。
　　戚时谦听了这话，手一抖，棋子落错了。
　　陆放得意，哈哈大笑：“谦儿还需再练。”
　　“我输了，”戚时谦干脆放下棋子，说：“母亲，我也不着急，甚至一辈子不结婚都成，您别操心我。”
　　“那哪儿成啊，碰到喜欢的你就不会说这话了，”沈氏笑着把做好的披风拿给陆放，“穿穿看合不合适。”
　　陆放乐得站起来，边试穿边说：“你们母亲说的没错，咱们将军府虽然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但怎么也是世代忠臣，只要你们别出格，父亲就都能满足你们。”
　　说完，低头看着沈氏笑：“很合适，多谢夫人了。”
　　沈氏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点头，帮他把衣服褪下来：“合适就好，总担心你的尺码变了。”
　　“我吃饭注意着呢！”陆放得意道，随后意识到两儿子刚在，稍微收敛了些，说：“其他我倒是不担心，就是珩儿不要和公主们多接触，尤其是元熙公主，毕竟皇上忌惮皇后多年，就算你们二人有情怕也难走到一块。”
　　陆司珩都没太看清楚萧清扬的脸，听陆放这么说，点头道：“我不喜欢她，您倒是应该提醒一下时谦。”
　　戚时谦一愣，关他什么事？
　　陆放果然看过来，问：“你可喜欢公主？”
　　戚时谦哭笑不得，“这话从何而来呢，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她。”
　　“觉得如何？”陆放对这个儿子在男女之事上更不放心，毕竟他之前还偷去烟花地方。
　　戚时谦哽住了，半天才叹了口气，说：“率性可爱，不过还未动心，日后尽量离她远点。”
　　“那倒不必。”陆放摇头。
　　“嗯？”戚时谦刚觉得自己跟萧清扬没戏了，就听见陆放这么说，猛地抬头，问：“父亲的意思是？”
　　“珩儿将来注定要走上带兵打仗这条路，可是你不一样，你不喜欢权势，也不入朝为官，日后当一个清闲神医，真娶了元熙公主对皇上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必然不会反对。”陆放说。
　　戚时谦眼睛一亮，问：“那我以后可以不用躲着她？”
　　“这倒不用，”陆放摇头，“就是珩儿娶妻要更慎重些。”
　　陆司珩蹙眉：“我和他同为将军府的人，皇上不会担心因为时谦的原因，将军府在背后帮参与党派纷争？”
　　陆放笑说：“知道当初我和你们母亲为何没有让谦儿入宗么？”
　　“您当时就考虑到……”陆司珩突然明白。
　　陆放笑说：“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谦儿只要不是将军府的人，就没有资格继承将军府，皇上就不会忌惮他，毕竟在外面的人看来，谦儿虽然背靠将军府，但无权无势，这对谦儿来说是件好事。”
　　沈氏笑着拉过戚时谦的手，说：“当然了，我和你父亲自然不会不顾你，我们也商量过了，我名下的商铺有一多半改成了你的名字，至于珩儿他早晚要袭爵，我们也不担心他。”
　　戚时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是什么样子，自从被将军府救下，他一心只想回报这份养育之情，从未奢想过别的，甚至只要他们愿意，他就能作为一枚棋子为将军府铺路。
　　如今猛地听说陆放和沈氏早就给自己打理好了以后，不用他牺牲什么，反而是他们的亲儿子要因为他处处小心，心中感激涕零，强忍着泪意，跪下对二人行了大礼：“多谢父亲，母亲。”
　　酉时，陆放把二人赶走，拉着沈氏回了房。
　　戚时谦惦记京城的夜市许久了，好不容易得了空，自然要出去，陆司珩和他往外走的路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记得小说里，封卿每到上元节都是一个人过，就在封白羽跟女主吵架这天，他把封白羽送回定国公府上，因为思念母亲，遣退了随从，一个人在外面待了两个时辰。
　　后来转到河边，独自放了河灯，正好碰上同样因为思念母亲而偷偷溜出府的女主。封卿的河灯不小心翻了车沉到河里，心情沉重，女主看见后巧言安慰许久，让封卿笑了出来。也就是今晚让女主在封卿那个封闭已久内心留下一道印记。
　　有没有留下印记倒是其次，陆司珩是记得就是因为封卿在外面待得时间太久，晚上回去就起了高烧，也让身体更加不堪了。
　　陆司珩觉得自己过于倒霉了，谁大过节的跑去河边谈心？一副破身子，不烧你烧谁？
　　停下回房的脚步，狠狠同情了自己一把，对戚时谦说：“我突然犯困，不想去了，想回房歇歇，你……”
　　“没事没事，我自己去，你回去吧。”说完戚时谦赶紧走了，怕陆司珩改了主意再追上来。带着陆司珩他玩不开，自己一个人的话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封卿把封白羽送回去之后，便没再让随从跟着。
　　他裹着披风，手里的暖炉早就不热了，漫无目的地走着。
　　因着上元节会取消宵禁，一些商贩瞅准时机，早早就找人做好几个罕见难求的花灯，灯上写着灯谜，猜对了便可以带走。
　　更有心思巧的人把一个精致小巧的七彩琉璃盏灯挂起来作为彩头，需得猜出老板出的所有灯谜才可获得。那七彩琉璃盏灯不知怎么做的，轻轻一转，竟然能散发出七种颜色，再加上上面画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美人，或笑或嗔。一时间，大家把擂台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还有一些才子佳人自成一派，将半句诗，或者灯谜写在灯上，若有人对出下句或猜出谜语，彩头是自个儿挑的物品，也有姑娘自己做了香囊，借此觅得佳偶。
　　封卿走到长安河，河面上飘着许多河灯。
　　卖花灯的小贩见封卿过来，笑着上前问：“这位公子，可要买个河灯？您把河灯放在这河上，把想对他们说的话说出来，逝去的亲人就能感知到。”
　　“拿一个吧。”封卿垂下眼眸，从小贩手里拿过河灯，缓缓走了过去。
　　封卿盯着河面上色彩斑斓的灯光，听着远处的喧嚣热闹，时不时就有人大笑，心中寂寞更甚。
　　“希望……”封卿蹲下，看着河灯顿了顿，才说：“希望你在那边过的好。”
　　封卿刚把河灯放下去，就被旁边小孩子扔进去的石子砸的沉入河中。
　　顾婉云早就注意到了封卿，见他盯着河灯满目失望，想了想走了过去。
　　“封卿。”


第八章 
　　封卿不愿将心事示人，收拾好情绪偏头看向右侧。
　　离他三步远处有一颗大柳树，陆司珩不知道何时就靠在树干上安静的看着他这边，手中拎着一大把河灯，低头从里头挑出一个和他刚才买的一模一样的河灯递向前。
　　这是他第一次心平气和的看陆司珩，目若朗星，风流倜傥，少年得志，不外乎如此。
　　“拿着去放。”陆司珩早就跟在封卿后头，他不想跟女主一样安慰半天，他母亲又没死，怎么安慰听起来都别扭，干脆直接把小贩的河灯都买了，灯没了就再买呗，难过什么。
　　封卿觉得自己的内心某处轻轻被撞了一下。
　　陆司珩见他半天不动弹，蹙了蹙眉，哄个人这么麻烦？只好起身自己过来，把河灯塞到封卿手里，说：“去放，没了我这儿还有。”
　　不知为何，见陆司珩这样，封卿特别想笑。
　　眼看封卿眉眼弯弯，就要笑出来了，陆司珩黑着脸指着他：“我警告你啊，闭嘴！”
　　封卿终于忍不住，抓着河灯放声大笑。
　　去他娘的吧，陆司珩被笑得恼怒，提脚就要走。
　　封卿见人被自己笑恼了，忙伸手抓住陆司珩得胳膊，笑到一半又咳嗽起来，弯着腰咳了好半天才直起身。
　　陆司珩冷哼一声，到底没走，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一天到晚什么破身子，还学人多愁善感。”
　　封卿用食指拭掉眼角的泪，说：“将军若不是习武，我就让家将把你捆起来打一顿。”
　　“可厉害死你了，”陆司珩冷笑，“我就算不动让你打，你那点儿劲儿跟挠痒痒似的，别打着打着自己先没了。”
　　封卿叹了口气，陆司珩好本事，刚才心里的感动就几句话全折腾没了。
　　“将军，咳咳，把灯都给我吧。”封卿伸手和陆司珩要灯。
　　陆司珩把手里的河灯全部塞给他，自己站河边看。
　　顾婉云在看见封卿走向陆司珩得时候就停下了，她看了两人半天，不甘心的走了。
　　封卿在周围诧异的眼光中把手里的河灯一个个全部放了，最后一个飘走后，封卿刚起身就受不住风的又咳嗽起来，
　　陆司珩从刚才开始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他盯着封卿半天，干脆把自己身上的墨狐大氅拿下来披在他身上，沉声道：“自己不知道自己不能受风，每天出来乱跑，还得让我跟着受罪。”
　　封卿又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今天他理亏，没办法回怼陆司珩，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算了，忍忍吧。
　　“多谢将军，你把衣服给我，你……”封卿今天穿的确实比之前穿的少了，这件披风不够暖和，陆司珩体热，因此他的大氅披在他身上时都带着热气，一时身子舒服了许多。
　　“当我是你？”陆司珩想起自己得在他喜欢上别人之前，时时刻刻看着这个病秧子就没好脸色。
　　“将军此次胜利当真不是把人骂死的？”封卿实在忍不住了。
　　“我这就叫骂你了？”陆司珩没好气道。
　　“唉，将军回去吧，明日我让人去府上送衣服。”看在身上这件大氅的份上，封卿实在不想继续吵了。
　　“我还没过过上元节呢！要回你自己回！”陆司珩说完就往前走。
　　封卿忍了又忍，突然怀疑自己的脾气是否真的好，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跟陆司珩单独说了两次话，就两次想把他推下河。
　　二人最后还是相伴而行，陆司珩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正要回府，看见不远处一群人围着竞花灯。
　　想起小说里写到后来封卿喜欢上女主后的一年上元节，两人一起出来，女主看上一个玉兔形状的玻璃灯，封卿上台去竞猜，结果女主在下面等着的时候被男主拐跑了，封卿下来见人不在，失望至极，但还是没舍得扔赢下来的那盏灯，一直挂在书房。
　　瞅见挂在擂台上的七彩琉璃盏，越看越觉得好看，至少他敢肯定比那什么玉兔灯好看多了。
　　于是拉着封卿的胳膊往前走。
　　封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又不想发作，只好耐着性子跟着走。
　　一直走到擂台前，封卿才知道这人竟是要猜灯谜。
　　之前上来的人都没有坚持到最后，老板在台上问：“还有没有要上来的？”
　　陆司珩开口：“我。”
　　“有！”
　　“我！”
　　结果他开口的瞬间另两处也有人开了口。
　　陆司珩眯眼看着眼前的戚时谦和萧景宸，那两人也没想到一个花灯能有三个人抢。
　　众人瞧热闹，纷纷让开了当口，露出了喊话的三人，看清楚几人的脸之后，本来还热闹的周围突然变得寂静。陆司珩心想，这可是男一男二男三都凑齐了，哦，再加他个外来户。
　　“那三位公子爷交了入场费就可以上来了。”看出三个人不是普通人，老板笑眯眯开口打破沉默。
　　戚时谦身旁跟着萧清扬，萧景宸则是被身边跟着的幕僚拜托给自家夫人赢一个回去。
　　戚时谦带着萧清扬过来，先喊：“五公子，封公子。”
　　萧清扬见到萧景宸，抿了抿唇，小声喊：“五哥。”虽然萧景宸是目前三个皇子里最不受宠的那个，但她其实有点怕萧景宸。
　　萧景宸点点头：“嗯。”
　　“你不是说困了不出来？”戚时谦冲陆司珩笑说：“这是小姑娘喜欢的东西，你赢这个干嘛？不如让给我。”
　　萧景宸离陆司珩不远，也看向他，没有说话。
　　陆司珩看了一眼那盏灯，说：“又想出来看看，我喜欢这灯，咱们凭本事赢。”
　　戚时谦一愣，他倒是不知道陆司珩还喜欢这种东西，早知道就带着萧清扬去别处玩了，但毕竟已经许诺了要上台，戚时谦只好交了入场费上去。
　　封卿在下面看着上面的三人，随后又看了一眼萧清扬和萧景宸的幕僚，目露沉思。
　　“好，咱们先说好，三位公子有一位答不上来或是回答的迟了，就得下台，”老板说：“这第一关，就是猜字谜，一共有五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南望孤星眉月升。”
　　“庄。”三人异口同声。
　　“三位公子爷厉害，”老板笑说：“第二个：烟火勿近便放心。”
　　“恩。”又是异口同声。
　　“来人竟是蓬莱客。”
　　“山。”
　　萧清扬在下面听的晕头转向的，问封卿：“要不要打个赌，五百两，猜他们谁能赢？”
　　萧景宸的幕僚听后，也趁机凑过来，说：“我赌五皇……公子。”
　　“我赌戚时谦！”萧清扬自信一笑。
　　封卿点点头，笑得温和：“陆司珩。”
　　就在他们打赌期间，三人已经过了第一关，于是到了第二关，猜对联。
　　“我说上联，公子们说下联，”老板笑：“第一题，溶溶月色连灯市。”
　　“霭霭春色满夜城。”
　　老板：“明月千门雪。”
　　“银灯万树花。”
　　“该不会到最后三人都胜了吧？”萧清扬见这场面，不由道。
　　萧景宸的幕僚也着急，道：“是啊，这怎么三人都一块开口呢？”
　　封卿没说话，只含着笑看着上面。
　　“最后一关有些难度，需要三位公子各自请上一位观客上来。”老板示意后面的人准备待会儿用的东西。
　　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们彼此都把跟自己过来的人叫了上去。
　　“来，你们之后上来的三个人站在他们对面，中间空出两步远。”老板说。
　　萧景宸的幕僚叫章离，章离上台后，觉得这老板神神叨叨的，害怕有诈，小声道：“公子，要不我们不要了，我听说二公子也出宫了，会不会……”
　　“无事。”萧景宸说。
　　见萧景宸坚持，章离只好走到两步远处站着。
　　老板让人抬上三个桌子放在两边人的中间，桌子上分别放着三个相同的盖了盖子的盘子。
　　“这第三关也有五题，每题都是不同的东西，三位公子猜自己的朋友在三样东西里选的是什么。”老板示意他们转过去。
　　第一轮是食物，封卿这个桌上一一打开，分别是一颗葡萄，一粒枸杞，一枚蜜饯。
　　封卿本想选枸杞，后又故意在纸上写下蜜饯。
　　三人写好交给老板身后的人后，老板让封卿三人转身，又对陆司珩三人说：“好，三位公子请转身，现在说出你们觉得你们的朋友选的是什么东西。”
　　“蜜饯。”陆司珩是第一个开口的。
　　封卿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后不着痕迹的恢复笑意。
　　“恭喜公子猜对了。”老板让人打开封卿写的答案露给下面的观众。
　　“瓜子。”戚时谦接着开口。
　　“恭喜这位公子也猜对了。”
　　萧景宸看着眼前的皱眉，最后随便选了一个：“糕点。”
　　“很抱歉这位公子，您的朋友选的是桔子。”
　　萧景宸没什么遗憾的，章离虽是自己的幕僚，但他对他的了解实在不可能细致到这个地步。
　　第二轮是猜二人挑选的颜色，封卿想了想在玄色，雪色，绯色中挑了玄色。
　　结果陆司珩自然猜中，那边戚时谦没猜中，台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第三轮是猜女子用的东西，簪子，胭脂，耳环。封卿这回想了许久，在纸上写下簪子。
　　陆司珩又中。
　　之后两轮不论封卿怎么选，陆司珩总能猜准。
　　就这样，七彩琉璃灯归陆司珩所有。
　　下了台，戚时谦惊呼：“你到底是怎么百猜百中的？！”
　　“瞎猜，”陆司珩说着，把花灯递给封卿，说：“拿着这个，以后如果有人找你要什么乱七八糟的玉兔灯，就说明那女人不适合你，谁跟你要这个灯你才能喜欢谁，懂了吧？”
　　封卿、戚时谦、萧景宸、萧清扬、章离：？？？？？？？？


第九章 
　　戚时谦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问：“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包括封卿，也都看着陆司珩，希望他能给出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多见见世面，不要被随随便便就被什么人都能迷惑，”陆司珩又把灯往前递了递，“拿着。”
　　封卿无法，只得拿上。
　　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章离问陆司珩：“陆少将军和封世子……”说着，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问：“很熟？”
　　陆司珩奇怪的看了章离一眼，蹙眉：“我俩不对付。”
　　“啊……”章离点头：“那可真是太不对付了。”
　　“不早了，你们玩儿吧，我该走了，”陆司珩见解释完了，说：“走。”
　　戚时谦满腹委屈，他和萧清扬还没有一块玩多久，但见陆司珩叫自己回去，又不能不回，只好点头道：“哦，好，那我先送送公主。”
　　“没说你，”陆司珩看着封卿，说：“说你呢。”
　　戚时谦一点也不想承认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萧清扬和章离两人都笑出声。
　　萧景宸看着陆司珩和封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封卿从他一开口就心知他说的是自己，在他看向来的时候就点头：“走吧。”
　　说完，封卿冲其他人点点头，跟着走了。
　　二人走后，章离问戚时谦：“看起来陆少将军和封世子没什么矛盾啊？为什么他会说自己跟世子不对付？”
　　戚时谦想起回京后闹得那两件事，斟酌道：“可能这只是一时的和平？”
　　章离：……
　　见他不说，章离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回世子府的路上，封卿道：“你刚才说什么玉兔灯，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陆司珩觉得古代的空气果然好很多，再加上刻意照顾封卿的身子，所以走着走着步子自然慢了些许，他边走边把双手放在脑后，说：“就是不想让你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免得日后受罪。”
　　封卿听了这话笑了，问：“什么叫不该喜欢的人？”
　　“就是明明不喜欢你，还要故意让你继续喜欢她。”
　　陆司珩对文中的女主没什么好感，既然重生一世，经历过那些不好的事，那就更应该好好珍惜机会，把握那些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人。
　　封卿的感情她从一开始就能察觉到，甚至说是她设计得来的他都觉得可能，可是她得来之后丝毫不珍惜不说，还不把态度表明，害的封卿越陷越深，到头来又跑去找男主卿卿我我。
　　封卿若有所思，问：“莫非陆少将军曾遇上过这样的人？”
　　“不算是遇到，”陆司珩模棱两可道：“见过而已。”
　　陆司珩身边来往的人并不多，自从回到京城，不少人盯着要跟他交好，结果那些聚会他一次也没去，身边只有一个戚时谦，所以封卿自然而然以为是戚时谦遇到过，点点头，不再提起。
　　又走了没一会儿，封卿想起刚才的灯会，问：“那些东西你是如何猜准的？”
　　陆司珩斜眼看了他一眼，说：“因为你肯定不想让我轻易赢。”
　　封卿没忍住，笑道：“这从何说起？”
　　“你如果真的想让我赢，我可能反而猜不准了。”陆司珩说。
　　“这是为何？”封卿笑。
　　陆司珩悠哉道：“你身体不好，第一道题又有枸杞，你认为我一定会觉得你选了跟你相关的枸杞，而对比来说蜜饯最难猜到，所以专门选了蜜饯，我说的对不对？”
　　封卿莞尔：“对。”他确实是故意选了一个难的。
　　“第二题猜颜色，玄色，雪色和绯红这三种里，因为你上一题选了难猜的，又被我猜中了，这题必定不会选相对最难的绯色，雪色是你常穿的颜色，你依然排除了跟你有关的颜色，我平日只着玄衣，你觉得我想不到你会选跟我相关的，于是你又选了玄色。”
　　封卿点头，又问：“那女子的饰物你是如何猜准的？”
　　陆司珩却突然问：“那些说你什么慧极必伤的话是不是都你出钱雇人传的？实际上你不仅是个病秧子，还是个笨蛋。”
　　封卿闭了闭眼，在心里告诉自己陆司珩就是这么个东西，然后没有感情的夸道：“那陆少将军可真是智识过人。”
　　“嗯，是的，”陆司珩点头，这才舍得解释：“你第三轮想着你前两次都选的跟你自己无关的，却反而都被我猜准了，于是第三次时，就选了上午你妹妹刚争执过的簪子。”
　　封卿虽然觉得陆司珩有时候挺蠢的，但也不得不承认今晚的事让他窥见他年少出征原因的一二。
　　“我听说，”封卿突然开口：“皇后有意将元熙公主许配给大理寺卿的长子。”
　　陆司珩一愣，看了一眼封卿，封卿却依然是似有似无笑着，知道他有心提醒自己，问：“皇上呢？”
　　“皇上应该是知道皇后的心思，”封卿说：“大理寺卿态度不明。”
　　一路上没有再开口，直到到了世子府门口，陆司珩才说：“你这病……”
　　封卿风轻云淡道：“无大事，已经习惯了。”
　　“我是说，你这病其实可以治。”陆司珩提这件事是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戚时谦，还有一个是担心万一封卿死他就得死。
　　封卿没想到陆司珩会说这个，盯着陆司珩的脸色分辨他是否在说笑。
　　“将军能找得到慧能大师？”封卿心里隐隐有所期待，毕竟没有人愿意总是拖着一副破身子。
　　“不是他，”陆司珩知道他说的是小说里最厉害的一个大师，封弈在封卿小时候找过许多人来治病都不见好转，后来有人说封卿的病只有慧能大师治得好，“是戚时谦。”
　　封卿眼中几乎看不见的希望重新藏起来，摇头缓缓笑道：“没用的，我的病……”
　　“他能治，”陆司珩拧眉，说：“他能治好你，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封卿还未说话，二人身后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封弈担心封卿，每年都会在上元节这天来世子府，虽然封卿不见人，但总会过来一趟，确定他没事再回去。
　　今天封弈知道封卿还没回来，便在马车里一直等着，想亲眼看见他回来再走，结果竟然等回来两个人，还听见了陆司珩的话。
　　封卿的病是封弈心里永远的痛，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这才憋不住下了马车，过来问：“贤侄刚才说可以治卿儿的病？是什么条件？只要能治好卿儿，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封卿叹气，无奈道：“父亲。”
　　陆司珩本就知道封弈在外面，那话也是故意说给封弈听的，见他下来了，这才点头行礼：“封伯父，戚时谦确实可以治封卿的病，这点侄儿不会撒谎。”
　　封弈点头，有些激动，为了封卿的病他多年寻医，从来没有人敢说他可以治好封卿，“好啊，好，那……”
　　封弈的心思陆司珩很清楚，安慰道：“封伯父不必担心，戚时谦的医术虽不敢说世上无人能及，但比他强的估计也只有一个慧能大师了。”
　　封弈为封卿寻医多年，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眼中含泪道：“不知戚小公子他是否愿意……”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条件，”陆司珩说：“戚时谦如今虽然身在将军府，但毕竟无权无势，我想借由这一事让世人皆知是戚时谦救了封卿。”
　　二人都没想到条件这么简单，封弈愣了一秒，随即立马答应：“没问题，只要能治好卿儿，我必定将戚小公子的医术昭告天下。”
　　“嗯，”陆司珩说：“那明天吧，我带他过来，今天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多谢陆少将军。”封弈郑重一拜。
　　陆司珩立马闪开扶起封弈，说：“别，您还是叫我侄儿或者名字吧。”
　　“珩儿，”封弈沉声道：“倘若你们日后真的将卿儿医好，我愿意承诺你们二人一件事，只要不是丧尽天良，欺君罔上，定国公府就会在所不辞。”
　　陆司珩不在意的点点头，小说里陆放的将军府直到萧景宸上位都长青不倒，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封弈帮忙。
　　陆司珩回去之后，封卿不赞同的对封弈说：“戚时谦医术到底如何你我俱不知情，父亲何必为儿子做出如此重的承诺，况且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这病躯，实在没必要抱这么大希望。”
　　“只要能治好你，那都不算什么，更何况依你之言，目前他们并无依靠某一派的心思，到不用担心他出口威胁，”封弈却摇头道：“虽然不知道陆司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只要陆司珩和戚时谦有能够治好你的希望，为父就愿意试试。”
　　封卿不想泼封弈冷水，转了话题，说了几句话便回去了。
　　陆司珩回府之后没多久戚时谦才回来，见陆司珩等在自己房间，吓了一跳：“你想吓死我？”
　　陆司珩直接说明来意：“明天跟我去一趟世子府。”
　　戚时谦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过来坐下，低声问：“你想让我治好封卿？”
　　“嗯。”陆司珩说。
　　戚时谦说：“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那么关注封卿？”
　　“……”陆司珩张了张嘴，半天才说：“说了你不会信的。”
　　“你说吧，”戚时谦自信道：“经过之前你那几件事，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惊讶的了。”
　　“哦，”陆司珩想了下，这才说：“因为我必须看着他喜欢上一个人。”
　　戚时谦目瞪口呆，觉得自己还是过于看轻陆司珩让人吃惊的能力。
　　“那你为什么让我给他治病？”戚时谦问：“之前你不是并不准备管他？”
　　陆司珩叹气，说：“他还没喜欢上别人，还不能死。”
　　戚时谦沉默半晌，突然问：“哥，你跟我说实话，咱们将军府是不是已经亏空到填不上的地步了，所以你偷偷去做了老鸨？”
　　陆司珩万没有想到戚时谦的第一声“哥”是在这种情况下叫的，跟着沉默了许久，才咬牙切齿道：“我就说你不信你非要问！”
　　戚时谦回神，见他这样，只好道：“去治去治。”
　　陆司珩没再继续谈这件事，转而说起另一个人：“你今天见到萧景宸，觉得如何？”
　　“只在边疆听说五皇子资质普通，默默无闻，可今日一见却发现他深藏不露，城府颇深。”说起这个，戚时谦神情认真。
　　“比那二位如何？”陆司珩问。
　　戚时谦摇头：“不相上下，甚至……”
　　戚时谦意犹未尽，陆司珩点头，说：“萧景宸故意的。”
　　“你是说他故意用他另一面跟你我偶遇？”戚时谦蹙眉：“他就不怕我们知道后坏了他的计划？”
　　“太子有皇后母家支持，二皇子的生母宁贵妃在朝中亦有势力，而定国公虽忠于皇上，但是肥肉，谁都想吞进去。如今父亲回京，又多了一个将军府，”陆司珩说：“昨天算是一种试探，若我没猜错，他早就派人盯着将军府了。”
　　戚时谦不喜这些，摇头道：“幸好我没有投身在帝王家。”
　　陆司珩也知道他不愿意听这些，于是干脆不谈了，想起治病一事，说：“如果这次能医好封卿，你就会名扬四海，毕竟他是病秧子这件事已经举世皆知，到时候要不要为自己想个封号。”
　　戚时谦纳闷：“什么封号？”
　　“比如神医无情什么的。”陆司珩把戚时谦小说里的封号说出来。
　　结果戚时谦一听，愣了几秒，放声大笑道：“无情？哈哈哈…这是谁想的封号？不会是你吧？”
　　“不是我，”陆司珩问：“你是觉得过于好听？”
　　“好听？”戚时谦笑得直不起腰，“不，是觉得过于蠢了，无情这种称号一听就是脑子不怎么够数的人照着画本起的，我怎么可能用这种封号，跟个和尚似的，怎么不叫悟净？”
　　可能你脑子不怎么够数吧。
　　陆司珩觉得，有时候一个人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好事，就比如现在，当戚时谦没完没了的骂他自己时，他只能这么看着。
　　即使他阻止，戚时谦也未必会听信于他。
　　戚时谦正笑着，突然瞧见陆司珩用怜悯的眼神盯着自己，就要问他什么意思，结果与笑声相撞，一个不察，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嘎”。
　　戚时谦在陆司珩面色这么丢脸，瞬间心如死灰。
　　陆司珩实在不想继续看他犯蠢，起身道：“我回房了，你早点休息，明日辰时去世子府。”
　　说完，便抬脚要走。


第十章 
　　想起封卿的话，陆司珩扭头说：“那个元熙公主……”
　　“怎么了？”戚时谦问。
　　“皇后有意将她许配给大理寺卿的长子，”陆司珩说：“你如果真有意，就在给封卿治好病之后去求皇上下个旨。”
　　戚时谦不傻，陆司珩一开口他就明白了他的用意，说：“你让我去治病也是因为这个？”
　　“嗯，”陆司珩毫不掩饰的点头：“以后找神医看病能行个方便。”
　　戚时谦哭笑不得，知道他不想让自己不自在，于是顺着说：“我是有规矩的，除了军中之人，其他人想求医要付黄金一百两，一味我指定的药材，并且我一年只医两人。”
　　陆司珩当然知道，小说里的戚时谦并没有免除士兵的特权，而且他之所以叫无情很大程度和他立的规矩有关，求他治病就要遵从规矩，也就是因为这个规矩，就连女主都没办法让他破例，因此给封卿治病还耽搁了不少时间。
　　“我自然不会让你破例，”陆司珩说：“父母亲……”
　　“用你说？”戚时谦白了他一眼：“我给父母看病是以戚时谦的身份，不是什么神医。”
　　听到了想要的，陆司珩便要走。
　　“你也一样。”戚时谦在身后说。
　　陆司珩压了压翘起唇角，走了。
　　翌日，向陆放和沈氏禀明之后，陆司珩带着戚时谦一起去了世子府。
　　“陆少将军，戚公子，公爷和世子已经在大堂里等了，请跟我来。”李管家笑着给二位引路。
　　进去之后，封弈立刻上前，说：“戚公子……”
　　“封伯父叫我名字就好。”戚时谦笑道。
　　“谦儿，”封弈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些：“你看看我这儿的病……”
　　“伯父放心，”戚时谦把自己带的药箱放下，走到封卿跟前说：“据我观察，世子这病并不难治，只是想要彻底恢复，可能需要一个月之久，这一个月内世子要受点罪了。”
　　封卿指尖一动，他对病情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戚时谦竟说不难治？
　　封弈和李管家二人双眼通红，一个劲儿的点头，最后封弈说：“受点罪无妨，只要能治好就行。”
　　戚时谦过去，示意封卿把胳膊伸出来，检查了一刻钟后，说：“你这毒虽然年月已久，但还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至于身体虚弱也不必担心，待毒素清除，我会给你开个方子慢慢调理，不出两年方可无恙。”
　　封卿抿唇，点头：“多谢戚公子。”
　　李管家擦了擦眼角，开口问：“敢问戚公子，我们世子这病是否需要寻什么药材？我好吩咐下去。”
　　“是啊，”封弈只顾激动，忘了正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倒还真有，”戚时谦检查了封卿一番，直起身，对三人说：“阿珩之前没有说，我治病是有规矩的。”
　　封弈这些年因为封卿见过不少怪脾气的医生，知道越厉害的人越难求，心里一沉，开口道：“请说。”
　　“先说好，你们运气好，我一年只治两人，今年你们是第一个，把一百两黄金和一颗乌山白兰果要先送到府上我再开始。”戚时谦直截了当道。
　　封弈一听，竟这么简单？
　　“这一百两黄金现在就能送去，”封弈说：“可这乌山白兰果是什么？需要去哪里找？”
　　“是一味药材，”戚时谦说：“我治病除了黄金还要给我找一味药材，如今世上只有五颗，伯父何时寻到，我何时开始。”
　　“可是我该去哪里找呢？”封弈到不觉得戚时谦这样有什么不对。
　　“据我所知，”戚时谦说：“宫里有两颗，是夷乌族上供给皇上的。”
　　封弈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现在入宫见上，可否请二位在此等候？”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准备着。”戚时谦说。
　　封弈走后，陆司珩坐在旁边撑着头，反正没事，干脆等着了。
　　来到宫里，崇阳帝在和陆放说话，听人传定国公到了，笑说：“正好，让他进来。”
　　封弈进去，先给崇阳帝行了礼，随后看向陆放，这才说：“陆将军也在。”
　　崇阳帝示意他坐下，问：“定国公今日过来有什么事啊？”
　　定国公和陆放都是崇阳帝的亲信，所以彼此也不用太避讳。
　　“皇上，臣今日进宫是想厚着脸皮跟皇上求一样东西。”封弈重新起来跪在地上。
　　“哦？”崇阳帝神情不变，封弈从来没有开口主动要过什么东西，让他一时有点好奇，“不知朕宫里有什么宝贝，竟能引的定国公来求啊？”
　　“是乌山白兰果。”封弈说。
　　“朕记得，这是一味药材？”崇阳帝想了想说：“可是跟世子的病情有关？”
　　封弈多年为封卿的身体奔波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是，”封弈抬头看了陆放一眼，说：“将军府的戚公子说可以医治犬子，但是诊金为黄金百两和一味药材。”
　　“有这事？”陆放脾气直，一听这话直接起身道：“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陆将军，”崇阳帝劝道：“虽说诊金确实多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臣不是嫌多，对定国公府来说，一百两黄金着实太少了些！”陆放直接开口。
　　瞧瞧这将军府一家贪得无厌的样子！
　　崇阳帝揉了揉太阳穴，不理陆放，让封弈接着说。
　　封弈暗地里白了陆放一眼，才说：“这戚公子说，除了军中士兵不付诊金随时医治外，他一年只医治两人，臣想着耽搁不得，便立刻来宫里见皇上了。”
　　崇阳帝是个善于纳谏，任贤用能的皇帝，听封弈这么说，心里想见见这个既能免费给众将士治病，又能对定国公下狠手的戚时谦。
　　“既然如此，”崇阳帝想了想，叫身后的太监：“陈德忠。”
　　“奴才在。”
　　“去把乌山白兰果拿来。”崇阳帝吩咐。
　　“奴才遵旨。”陈德忠退了出去。
　　崇阳帝看着底下跪着的定国公，说：“你起来吧。”
　　“臣多谢皇上。”封弈行了大礼后才起身。
　　“戚时谦既然有如此医术，为何不早点让他去治？”崇阳帝状似随意道。
　　“回皇上的话，”封弈知道皇上疑心他和陆放暗中勾结，于是装作不知，说：“戚公子和犬子并不相熟，是陆少将军昨日听犬子提起元熙公主，才主动推荐戚公子来医治。”
　　“这和公主有什么关系？”崇阳帝问。
　　“陆少将军答应给犬子治病有一个条件，这个条件与公主有关。”封弈重新跪下。
　　不等皇上追问，陆放也直接跪下来接话：“小儿倾慕公主。”
　　“哦？”崇阳帝突然眯起眼，眼中凌厉，“朕记得，陆少将军不是说过暂不考虑儿女私情？”“不是珩儿，是谦儿。”陆放装作没有察觉皇上的神情。
　　崇阳帝一听，缓缓收回冷意，面无表情道：“如果朕没记错，这个戚时谦是陆将军的养子？”
　　“正是，”陆放说：“小儿不才，没什么大志向，但是一身医术惊人，珩儿希望他被百姓熟知，这样日后成婚不必担心生计，必不会让公主吃了苦。”
　　崇阳帝冷笑一声：“陆将军好大的胆子！朕何时说过同意这门亲事了？”
　　陆放低头，恭敬道：“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
　　“皇上，东西取来了。”陈德忠过来小声说。
　　崇阳帝没说话，一双鹰目盯着底下跪着的二人，良久才说：“朕乏了，你们下去吧。”
　　等人走后，陈德忠回来，崇阳帝问：“人送走了？”
　　“送走了，”陈德忠见崇阳帝头疼，自然而然的上前给他摁着太阳穴，问：“只是老奴有一事不明白，陛下明明对将军府戚公子的身份很满意，为何方才不答应陆将军的请求？”
　　“哼，”崇阳帝冷哼，“他那是请求么？开口就让元熙嫁过去，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陈德忠揣摩着圣意，笑说：“皇上不就是看中陆将军直来直去这一点么，再说了，陆少将军当时在宫宴上直接说明自己没有娶妻的意向，好不容易另一个儿子有了心上人，虽然不是自家的种，但也到底是件高兴事儿，一时情绪激动也是有的。”
　　“这个陆司珩果真没有娶妻的想法？”崇阳帝问。
　　“据老奴所知，目前没有，”陈德忠见崇阳帝摆手，便退到一旁弯腰道：“陆少将军自进京以来跟定国公世子接触最多。”
　　崇阳帝睁开眼，眼中的情绪令人望而生畏，缓缓开口：“哦？他们俩频频接触？”
　　“是，自从宫宴那事二人就结下了梁子，”陈德忠没注意到皇上的神情，自顾自说：“听说后来一见面就吵，如今京城里陆少将军和封世子不对付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崇阳帝敲着龙椅的手一顿，看向陈德忠，“宫宴？”
　　“是啊，皇上还不知道吧？宫宴那天宣平侯府的老夫人和别的夫人姑娘在说话，听说自家三姑娘跟人在林子里私会，便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去了，嘴里还喊着奸夫淫|妇，结果去了只看到了封世子和陆少将军，大家正尴尬，陆少将军竟直接问封世子他是奸夫还是淫|妇，”陈德忠说到这里也乐了，说：“封世子那么好涵养的一个人，听闻当日气的直咳嗽。”
　　崇阳帝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笑了一会儿，才说：“这陆放的儿子跟他年轻的时候一个德行，说话专捡戳人的说。”
　　“谁说不是呢，”陈德忠笑：“昨天上元节陆少将军又碰见了封世子，当着元熙公主和五皇子的面说世子眼皮子浅，还教他如何不被女人迷惑住。”
　　这下崇阳帝是真的乐了，奇道：“这陆司珩究竟是个什么脾气，怎么比他老子还难缠？”
　　“老奴听说陆少将军在边疆时就是这样，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底下人委屈难言，但陆将军却不怕，有时候当着众将士的面追着少将军就打。”陈德忠把听来的趣事儿捡着说给崇阳帝。
　　崇阳帝没想到有人还能把陆放气着，想起自己以前被陆放气的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幸灾乐祸了好一会儿。


第十一章 
　　陆放不在，沈氏在看到定国公府送过来的一箱黄金懵了，走到管家面前问：“敢问定国公这是何意？我儿去府上究竟干什么去了？”
　　怕不是以看病的名义上门打劫吧？
　　管家笑道：“夫人不必担心，戚公子去世子府医治世子，这是诊金。”
　　沈氏不知戚时谦看病会要多少钱，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
　　“夫人放心，”管家看出沈氏的担心，开口道：“这些是根据戚公子的要求给的，共一百两，还有一味药材没送到，待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沈氏这才稍微放心，虽然她不知道戚时谦为什么会要这么多，但到底还是先收下来。
　　陆放和封弈二人一出宫，陆放就哼道：“我儿好心去给你儿治病，你到好，直接在皇上面前把事情都说了。”
　　封弈知道陆放其实心知肚明，只是被皇上骂了正气不顺，暗自叹了一口气，受了这气：“我不这样说，日后再被皇上知道难道不疑心你我二人暗中勾结？”
　　“谁跟你勾结？”陆放瞪着封弈：“如果不是我儿愿意去治，我才不管你！”
　　封弈太阳穴一涨一涨的，这么多年不见，陆放竟然还是这么个脾气，压着火气道：“你以为我愿意？所有的诊金我都已经派人送到府上，等戚小公子把病给卿儿治好后，还希望陆将军不要借此机会敲诈我。”
　　“狗屁敲诈！我陆放行的直坐的正，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陆放气的脸色通红。
　　封弈也讽刺道：“也不是没有做过！”
　　两人在前面吵，后面跟着的随从苦不堪言，尤其是封弈的随从，简直不相信那个平日里蔼然可亲的定国公竟然能在宫门口跟人吵成这样。
　　就这样，戚时谦开始每天去世子府治病，陆司珩有时跟着，有时去忙自己的事。
　　这天又到了剧情的一个关键的点，小说封卿被男主叫到茶楼喝茶，女主女扮男装出来打探消息，正好遇上顾婉歌和二皇子萧景玉在参加茶楼举办的诗会，于是借着前世记忆，把一些文人墨客在多年后写的诗句直接照搬出来，获得无数好评，封卿和萧景宸也被女主的才华吸引，只有作诗的那几个人懵懵懂懂，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发慌。
　　两人都是聪明人，看出了对方对女主的心思。封卿骨子里是个君子，更别提他身体不好，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能和女主有什么好结局。而男主就不一样了，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长大，芯子就是黑的，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自然不会让人抢走。于是男主让人看着世上唯一一个能把封卿治好的慧能大师，一旦有他的踪迹，就把人杀了。
　　虽然最后也没有说慧能大师死没死，但是陆司珩琢磨着戚时谦这么一个明晃晃的靶子，还是个男三，身上的光环也没有男主厉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陆司珩从前一天晚上就琢磨，他也没什么办法能阻止女主抢了人家的成果，只好去书房，大手一挥，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把书中女主盗窃后人那原原本本的几首诗一张一首写出来，最后又封起来，派暗卫去把这些诗分别送到作诗的人家里，还一人给了他们十两银子，毕竟这些人日后要靠作诗养家糊口，就当提前挣了稿费。
　　于是第二天，京城里有几个人一大早醒来，就发现自己桌上不仅多了一首诗，还多了十两银子。
　　乖乖。
　　哪里来的蠢贼。
　　在做完这件事之后，陆司珩又不放心，想了想，还是去了茶楼。
　　此时的封卿和萧景宸已经在房间里了，陆司珩要了隔壁的房间，坐在里面发呆。
　　他每天上天入地的忙，就是怕封卿喜欢上女主，可是这样也不能让他喜欢上别人，毕竟在小说里，萧景宸的冷是受尽冷漠导致的，这种情况说不好听话，对症下药也能治。
　　可是封卿则是天生冷淡，小说里写过，他就好像看不上世间万物的神，只有一个顾婉云能让他多看几眼。如玉公子这个称呼不光说的是他的外貌，而是封卿整个人都像玉石一样冷冷清清。
　　陆司珩皱眉，这样下去治标不治本，封卿本就难以喜欢上一个人，如今被他搅了多次与女主的缘分，女主和男主现在肯定有了感情，日后可以不用太操心女主了，而是要想办法让他喜欢上别人。
　　这样想着，外面就嚷嚷起来。
　　陆司珩知道，这是赛诗会开始了，于是打开门走出去。萧景宸和封卿以前就认识，再加上如今萧景宸有意，每次找封卿都闭口不谈政事，所以撇去身份不谈，二人也算是好友。
　　“我看你今天没咳嗽，身体好些了？”萧景宸问。
　　“好些了，”封卿说：“最近一直在治疗。”
　　二人刚聊完，听见外面的声音，对视一眼，萧景宸示意章离去外面看看。
　　章离去外头看了一眼，回来说：“外面在办赛诗会。”
　　萧景宸掀起眼皮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外面，没说话。
　　封卿却轻轻将茶杯放下，笑道：“那正好，咱们也出去瞧瞧。”
　　萧景宸略颔首，两人一同出了房门。
　　顶楼的房间不是寻常人能进的，总共只有四间，因此二人一出来就看几步远处，随意靠在栏杆上的陆司珩，神情淡漠的盯着下面闹哄哄的人。
　　陆司珩生得凌厉大气，从侧面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下的阴影，□□的鼻梁，以及一双薄唇轻抿着，不说话的时候，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傲气。
　　封卿和萧景宸两人看着陆司珩，谁都没有先开口叫他。
　　陆司珩感觉到旁边的视线后，骤然扭头，在看见是他们二人时，眉目间的冰冷稍稍褪了些。
　　他靠在栏杆上没动，懒懒的打着招呼：“五皇子，封世子，好巧啊。”
　　二人走过去，封卿温和一笑：“陆少将军。”
　　萧景宸冲他点点头，身后章离和封卿的随从向陆司珩行礼。
　　“你们来看赛诗会？”陆司珩明知故问。
　　“来喝茶，恰好碰上了。”封卿说。
　　陆司珩看了一眼封卿，他今日穿着雪色锦袍，没像之前一样在屋子里也抱着暖炉，如今治疗了大半月，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畏寒，起码能像正常人一样了。
　　“陆少将军来看比赛？”萧景宸突然开口。
　　“不是，”陆司珩将目光放在萧景宸身上，说：“就是随便看看。”
　　这时底下上去主持人上去，三人便都站在栏杆旁往下看。
　　“一年一度的赛诗会现在开始，各位才子才女们不要拘束，我们此次比赛的规则是……”
　　陆司珩不在意这什么比赛，他找了一圈，没发现顾婉云的身影，倒是看见了顾婉歌和萧景玉进来了。
　　萧景宸在旁边一直注意着陆司珩，见他这样，开口问：“陆少将军可是在找什么人？”
　　封卿也看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听萧景宸这么问，他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对象是那个在宫宴里见过一面的女子。
　　“嗯，”陆司珩没扭头，看着底下某个方向说：“你二哥来了。”
　　萧景宸：……
　　章离嘴角抽搐，这可能是第一个敢在主子面前直接把二皇子称作他哥哥的人。
　　几人顺着陆司珩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萧景玉。
　　封卿问：“旁边那个是宣平侯府的嫡女？”
　　“嗯。”萧景宸目光幽深。
　　“看来你快有嫂子了。”陆司珩随口道。
　　萧景宸目光沉沉地看着陆司珩，一时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司珩继续道：“绝配。”
　　一众人：………
　　说完，想起什么，陆司珩扭头直勾勾的盯着封卿。
　　封卿被他盯毛了，刚要开口，就听他说：“你年纪不小了，是时候找一个心上人了。”
　　萧景宸突然意识到这个陆司珩并不是针对自己，他就是这种性格。
　　封卿闭眼，说：“陆少将军与我同岁，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要出征，和你不一样，你就不羡慕萧景玉么？”陆司珩问。
　　封卿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说：“不羡慕。”
　　陆司珩蹙眉，他这心态，何时才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
　　还想说什么，下面突然闹哄哄的
　　。
　　封卿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萧景宸看得有趣，他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能让封卿这样。
　　“这位公子，你怎么能剽窃别人的创作呢？”
　　“就是！”
　　“没有几把刷子就别来啊，来了在这儿丢人现眼！”
　　陆司珩看过去，知道女主把后世的那几首诗拿出来比赛了。
　　暗自纳闷，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女主？
　　顾婉歌看见被围着的人时，眼睛一闪，随后跟萧景玉说：“那人是我妹妹，她不懂事，可我也见不得她被人这么骂，帮帮她好么？”
　　萧景玉拧眉：“这种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但到底心下对顾婉歌的善良很受用，于是出口道：“各位，这位小公子也并非有意，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就好了，大家也别伤了和气。”
　　那几个得了陆司珩诗的人有些心虚，以为是他们窃取了顾婉云的诗，倒也没有继续追究。
　　“三妹妹？”顾婉歌走过去故意大声道：“姐姐在家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又做这种事？”
　　顾婉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些诗是过几年才做出来的，为什么现在就有了。但看着顾婉歌这样，只觉得恨意翻涌，咬牙切齿。
　　周围人一听，竟然是宣平侯府的三姑娘，摇摇头，果然嫡庶有别。
　　萧景宸在上面看的冷笑。
　　章离说：“这位侯府嫡女心机不浅。”
　　“正好，”萧景宸目露寒光：“让他们狗咬狗去。”
　　陆司珩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问：“五皇子觉得侯府那位三姑娘如何？”
　　萧景宸看着陆司珩，那眼里的眼神明晃晃就是你有病吧？


第十二章 
　　封卿没看陆司珩，他不想再被陆司珩逮住问为什么不找个心上人了。
　　“五皇子要不考虑考虑？我掐指算过，这就是你的真命天女。”陆司珩犯愁了，男主女主不在一起怎么办？剧情会不会改变？剧情改变了封卿会不会依然喜欢女主？
　　章离觉得，这位陆少将军是真的猛，真正的勇士总是敢于直面刚，从来没有人敢挑衅他们主子，这位是第一个。
　　萧景宸反而被他气笑了，手颤抖指着底下女扮男装的顾婉云，问：“我就只配这么个东西？”
　　“你要不再多了解了解？”陆司珩继续劝：“比如夜闯侯府闺房啊，或者是多参加一些那女子参加的活动？要不……”
　　“要不直接杀了她吧。”萧景宸语气冰冷道。
　　谁知陆司珩眼睛一亮，想了想，这样封卿就永远不会喜欢她了，他也不用管别人了，竟说：“可行，你去吧。”
　　这时，就连封卿都面露诧异。
　　章离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多彩斑斓的脸，冒死问：“陆少将军为何一直揪着我们主子和这位姑娘不放？”
　　陆司珩回忆了一下小说的标签，开口背道：“二人天作之合，虐恋情深，情有独钟。”
　　萧景宸隐忍多年，这些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面不改色，没想到有朝一日在陆司珩这里破了功，咬着后牙转身走了。
　　“陆少将军……”封卿没说完就被陆司珩打断了。
　　“你别喜欢她，”陆司珩看着他说：“她不好，你喜欢她没有好结局。”
　　封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萧景宸。
　　“你喜欢什么样的？”陆司珩问。
　　封卿摇头，说：“不知道。”
　　“外貌呢？总有个偏好吧？”陆司珩不死心，“这里头有没有？或者以前见过的人里面。”
　　封卿忍不住抬手摁了摁眉心，问：“为何陆少将军总是喜欢干涉别人的姻缘？”
　　陆司珩心道，你以为我愿意？嘴上却说：“天命难违。”
　　二人在茶楼也没待太久，便各自回府了。
　　陆司珩回去，知道女主这条线被他断的差不多了，于是果真开始琢磨起别人。
　　这天陆司珩跟戚时谦去世子府，封卿的余毒已经基本清除了，今日便是最后一天，之后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行。
　　封白羽也在，她早早就知道了自家哥哥身子好转的事，如今看见封卿果真气色越来越好，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
　　几人在外面等着，戚时谦把最后一根针扎进去，然后起身说：“药性未过，世子还没醒，先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我出来跟你们说点事。”
　　封弈点头，说：“谦儿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戚时谦过来坐下，不等封弈问，就主动开口：“如今是最后一天，我将世子体内最后一点余毒都逼在他胸口，现在只要吐出来就好，只是……”
　　“莫不是卿儿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封弈问。
　　封白羽和李管家也一脸担心。
　　陆司珩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戚时谦的医术他还是信得过的。
　　果然，戚时谦笑说：“封伯父别担心，世子没有问题，我是说这毒素虽然被我逼出，但还是尽快祛除比较好，用针逼出来自然可以，但是恐怕出不干净，最好的方法是有什么能刺激世子一下，最好是让他自己把这毒吐出来。”
　　三人面色缓和许多。
　　封弈想了想，迟疑道：“可是卿儿从小就不怎么在意别人的言语，后来我又有意让他修身养性，如今更是从未因为人或事生过气，这该如何呢？”
　　戚时谦听了这话想笑，心说您真是太不了解你儿了，看了一眼陆司珩，这位可是气世子封一把好手，可惜他不能主动开口。
　　封白羽和李管家对视一眼，也犯了愁：“是啊，上次我不小心把母亲留给大哥的玉佩摔坏了，大哥也没有半点生气，反而是我哭了他还安慰我。”
　　封白羽说的些事陆司珩有点印象，小说里的封卿明智自己妹妹不是故意的，当然不可能再去开口责备。只不过后来封白羽走了之后，封卿一个人握着那两半玉佩坐了一个晚上，后来女主去他书房无意中发现了那两瓣玉佩，偷偷拿去让人修好了，就是这件事让她从此在封卿心里扎下了根。
　　封卿只是个男二，作者自然不会写他心里有多难过，这这些也只是为了跟女主有相同境遇，让他更方便的喜欢上女主而已，陆司珩却莫名有些替封卿烦闷。
　　三人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什么结果，最后陆司珩暗自叹气，开口：“我来吧。”
　　屋子里四双眼齐刷刷盯过来。
　　封弈犹豫道：“阿珩啊，你知道我们要找人干什么的吧？”他怕陆司珩没听见他们说的话。
　　“我知道。”陆司珩起身。
　　“可……”封弈还是不怎么相信陆司珩能做到。
　　陆司珩见他们一脸不信，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不瞒封伯父，之前我与世子总共见过几次，他就被我气咳嗽过几次。”
　　“不可能！”封白羽首先就不相信道：“我大哥脾气那么温和，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你说了什么就生气，定是当时正好难受，所以才咳嗽不止。”
　　陆司珩眨眨眼，怎么他说实话还有人不相信呢？
　　李管家也说：“是啊，世子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大的，小时候都从来没生过气，没理由才见将军几面就跟将军生气了。”
　　“可能……”陆司珩想了想，说：“我在让他生气这方面比较有天赋？”
　　封弈：……想赶人是怎么回事？
　　“阿珩说的可当真？”封弈到底是没办法了。
　　陆司珩看了戚时谦一眼，说：“他可以作证。”
　　戚时谦疯狂瞪陆司珩，结果还是被出卖了，见三人又转头看向他，只好承认：“确实如此。”
　　终于有一个人能让封卿生气了，封弈不知该喜该忧，半晌，才无力摆摆手：“那你去吧。”
　　里面的侍从都出去了，陆司珩进去走到床边，打量了一下被扎了十几个银针的上半身，趴在那里昏睡的封卿。
　　因为常年身子孱弱，再加上向来畏寒，于是陆司珩一直以为封卿是个弱鸡，没想到封卿身上竟然还有肌肉，仔细想想也明白了，封卿身体不好，肯定比常人更注重锻炼，否则难熬过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养回来的，封卿身上瘦而不柴，腰侧的肉也很紧致，之前治病他每次等在外头，这还是第一次进来。
　　想了想，陆司珩坐在封卿床边，伸手戳了戳封卿放在一旁的胳膊。
　　药性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封卿浅眠，感觉到有人在旁边，立刻就睁开眼，于是直直撞在陆司珩低垂的眼眸中。
　　愣不过一秒，封卿就面色如常，问：“陆少将军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的身体。”陆司珩说。
　　封卿以为他是来看自己是否恢复了，于是笑说：“如今已经好多了，还要多谢你和戚公子，日后你们二人有事，大可派人来世子府，我定会竭尽全力。”
　　说完，见陆司珩面色奇怪，以为是他不相信自己，于是道：“不相信也无妨，只要我能记住就行。”
　　陆司珩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误会了。”
　　“嗯？”封卿不解其意。
　　“我说的看看你身体，就真的是你的身体，”陆司珩说到这里，还顿了顿，又看了一眼他裸|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说：“就像现在这样。”
　　封卿自小尊师重道，从未做过半点离经叛道之事，再加上他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向来都是冰清玉粹，昂昂之鹤。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竟一时全身通红，尤其是耳尖，红的竟像快要滴血般，可见当真是真被陆司珩气狠了。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美，封卿半遮半掩躺在那里，向来带着淡淡笑意的脸上此刻布满羞恼，眉头拧在一起，唇向下紧紧抿着，陆司珩见这幅场景，匆忙移开视线，没有再细看。
　　封卿气的手抖，伸手指着外面，眼角泛红，喊：“滚出去！”
　　外面的人听见就要往里走，戚时谦悠悠闲闲的放下茶盏，说：“如果三位想前功尽弃，那就去吧。”
　　三人一听，虽然心中不安，却也无法。只能重新坐回去。
　　封弈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真的有人能将他儿气成这样，心里是又惊又奇，复杂的不知道一会儿该如何面对陆司珩。
　　陆司珩心知这次算是彻底跟封卿结下了梁子，关系和面子总得保一个，外面人都等着，他总不能这样退缩了。
　　心里有了决断，陆司珩伸手轻轻捏住封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明明看起来没有用力，封卿就是抽不走。
　　陆司珩凑过去，想了想，道：“别生气，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素来听闻封世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之前不觉如何，今日一见，却突然明白了。”
　　这话本来没有问题，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说就容易让人想多。
　　封卿被陆司珩这番话说的心中恼怒，双目通红地瞪着陆司珩，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巨大折辱，一时怒极，竟从口中吐出一口黑血。
　　陆司珩见状，吐出一口浊气。


第十三章 
　　陆司珩放开封卿的手，见封卿还瞪着自己，那意思很明显，就让他滚。
　　既然成功让他吐出余毒，他也没有多待，出去跟戚时谦说：“吐出来了。”
　　封弈和封白羽又惊又喜，刚要进去，结果戚时谦不疾不徐起身，道：“几位先在外面等候，我进去看看。”
　　二人只好在外头等，激动过后，封弈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家儿子那一声情真意切的“滚”，封弈试探道：“不知阿珩是如何让卿儿……吐出来的？”
　　封弈问的委婉，不过陆司珩知道他是想问他怎么气的封卿。
　　刚才在里面说的那些话是别无他法，但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就这么当着这三人的面，大剌剌的说他跟封卿在里头发生的事，于是摇头道：“总归不是什么好话，还望封伯父不要怪罪才好。”
　　封弈见陆司珩咬死不说，无法，只好按住不提。
　　戚时谦一进去就看见封卿安静的趴在床上，脸扭向里侧，头发稍稍凌乱，旁边是吐出的污血，自治病以来，他就没有见过封卿这么狼狈的时候，一时有些心虚。
　　其实用针排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既然陆司珩帮了他，他又见二人确实每次见面都不对付，干脆让陆司珩过来气气封卿，总归他心里头清楚不会出什么事。
　　可是进来见封卿这样，戚时谦心里就一咯噔，怕不是陆司珩说的过头了吧？怎么看上去封卿像是受过什么大难一样？他可只是让他气气他，没让陆司珩把封卿弄死啊。
　　这是什么冤孽。
　　戚时谦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后背的针，叫了一声：“封世子？”
　　封卿指尖微动，却没有转过来。
　　“时辰到了，我要开始拔针了。”戚时谦只是确定一下封卿是否清醒，于是说完之后，戚时谦就把后面的针一一拔下来，然后给他披上一旁放着的寝衣。
　　“针已经全部拔完了，你把胳膊伸出来我看看。”戚时谦说。
　　封卿这才转了转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撑着身子转过来，将胳膊递给戚时谦。
　　戚时谦把了把脉，说：“好了，最后一点余毒也清了，日后就养身子吧，不过到底是底子不好，所以即使清了毒，也只是不畏寒，睡眠也会逐渐正常，但是你身体还是不能和常人比，这也是这么多年毒素造成伤害。”
　　这个时候，封卿心绪也缓缓平静下来了，抓着寝衣起身环在身前，靠在床头说：“谢谢，这样已经很好了，毕竟我都没有想过我能一直活下去。”
　　戚时谦低头收着东西，听了这话，笑说：“你放心吧，只要好好将养着，不出两年你就跟正常人一样了。”
　　“谢谢，”封卿对自己的寿命并不在意，淡淡道：“之前我和父亲应了你的事，不会忘的。”
　　“那个我没怀疑，毕竟定国公和世子也都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戚时谦收好东西，看着床上的人说：“行了，你别动了，记得三日内不要出门，我走了，药方我已经给了李管家，按时服用就行。”
　　“那就不送了，”封卿点头，“戚公子慢走。”
　　戚时谦往外走到一半，想起什么，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封卿道：“刚才忘说了，虽然不知道阿珩刚才是怎么气你的，但是确实是他让你把最后那点余毒吐了出来。”
　　封卿不消戚时谦说，自己就想明白了，想起刚才陆司珩专门气他的那一席话，眼中复杂，尽管知道是为治病，可是他生气动怒了也是真的。嘴上却说：“卿知道。”
　　好生将戚时谦和陆司珩送走，封弈总算是心里放下了块大石头。
　　封白羽得知大哥没事了，进去跟封卿说了几句，便高高兴兴去赴公主的约去了。
　　封弈再进里屋的时候封卿已经穿戴整齐，两人说了会儿话，最终封弈还是按耐不住好奇，状似不经意道：“卿儿一向最是温和，阿珩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封卿想起刚才的事，脸色一沉。
　　封弈见他这样，忙说：“不想提就不提了。”心下却一惊，他这个儿子自从中毒之后从未表现出过他心中真实的情绪，如今这样怕是真的动怒了。
　　这陆放是个混不吝从小跟自己虽是朋友，嘴上却总是不对付，封弈头疼，莫非他儿子跟自己儿子也是如此？
　　又聊了会儿话，封弈安排下去让人把戚时谦治好封卿的事传出去，然后进宫回话去了，好歹从皇上那里拿到了药材，如今封卿身子好了，自己怎么也该亲自去谢恩。
　　消息一出，京城瞬间沸腾。
　　谁都知道定国公家世子从小身中寒毒，没有几年日子好活，如今戚时谦不仅治好了，而且还放话出去，不出两年必和常人无异。
　　随着陆将军家的养子神医戚时谦出名的，还有他的条件：每年只治两个非军中之人，而且诊金黄金百两，再加一味他指定的药材。
　　一时之间，戚时谦名声大噪。
　　崇阳帝在宫里也听说了，问陈德忠：“你说，这定国公世子还真让他给治好了？”
　　“是啊，”陈德忠也觉得神奇，“听说如今的世子病好之后气色也好了，比以前更惹眼了。”
　　崇阳帝沉默半晌，突然问：“皇后最近如何？”
　　陈德忠琢磨着皇帝是想问元熙公主的事，想了想，说：“皇后娘娘昨儿刚见了大理寺卿的夫人。”
　　这就是想把元熙嫁过去的意思了。
　　崇阳帝手敲了敲桌子，说：“你去把将军府一趟，把陆放和戚时谦叫来。”
　　陈德忠领了旨，出宫跑了一趟。
　　陆司珩回来这几天也没什么事，皇上给了他个清闲职位，所以他每天也就练练功，去军营操练操练兵马。
　　从军营出来之后，陆司珩遇上了刚下朝回府封卿。
　　自从那天把封卿气成那样，他就没再见过他。
　　“前方何人？见了定国公世子封车马为何不避？”车夫不认识陆司珩。
　　陆司珩看了一眼马车，没说话，就要走，结果李管家离近了一看，立刻下了车，说：“哎呦，陆少将军？您怎么在这儿啊？”
　　车里的封卿本来正在假寐，一听李管家的话，缓缓睁开眼，听着外头的动静。
　　“刚从军营出来，不曾想碰到了世子。”陆司珩见躲不过，只好如实说。
　　“将军可是要回府？”李管家对陆司珩是实打实的感激，再加上封弈也特地嘱咐过，所以李管家直接笑说：“不若跟我们一块儿回去吧？世子就在里头。”
　　陆司珩并不想现在对上封卿，立刻拒绝：“不用劳烦，我自己……”
　　“上来。”
　　不等陆司珩说完，封卿冷清的声音就从马车里穿出来。
　　李管家不知道二人皆别有用心，只当自家世子相邀，于是笑着把人迎了上去。
　　陆司珩掀开帘子后一顿，然后移开目光进去了。
　　封卿今日穿着雪色鹤氅，单手撑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上来的陆司珩。
　　陆司珩刚进来就闻见一股淡淡的竹香味，看了一圈，下面铺了一层羽白色的毛毯，茶几上面摆着几本书，还插着一节竹子，封卿坐在软榻一侧，陆司珩想了想，虽然左右有坐榻，他还是不想受罪，坐在封卿旁边。
　　陆司珩坐下后，封卿还是没动，也没说话，只不过眼睛闭起来了，
　　“你叫我上来是有事和我说？”陆司珩问。
　　封卿说：“陆少将军怎么如今见了我要躲？”
　　“没躲。”陆司珩摸摸鼻头，到底心虚。
　　“是么？”封卿不笑的时候，声音总是像河水撞在石头上那般清列，“那刚才为何不上来？”
　　陆司珩捏捏鼻梁，只好道：“那天并非有意，只是时谦说你需得吐出胸口的污血，让封伯父想办法刺激你一下。”
　　封卿早就猜到了这件事，也听戚时谦说过，但再听陆司珩说一遍时，那天的恼怒就随之而来，他睁开眼，盯着陆司珩嘲讽：“陆少将军好本事，这天下估计也就你一个人能逼我吐血。”
　　“这天下可能也就你一个人能被我气到吐血。”陆司珩无奈道。
　　封卿霎时闭嘴，把头转向一旁，不想再看陆司珩。
　　陆司珩知道自己理亏，毕竟这时候的人到底跟他还差了几百年，而且这么一个从小习得礼教的君子被自己那样说确实也让人生气，于是他主动戳了戳封卿：“哎，不是吧？真的生气了？”
　　边说，陆司珩边凑过去仔细瞧封卿的神情。
　　封卿察觉到他过来，立刻睁眼道：“陆少将军自重！”
　　“生气了？”陆司珩才不管那些规矩，他一向都是随心所欲，又戳了戳封卿，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跟个小姑娘似的耍脾气，你明知道我那天是为了帮你，你再跟我生气是不是就说不过去了？”
　　封卿冷笑：“陆少将军改日需要如此帮忙时，万不可找别人，卿自当全力以赴。”
　　陆司珩到不觉得有什么，点头应了：“没问题。”
　　封卿：……
　　李管家在外面听见这句话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嗨呀，看看他们世子，对朋友多好啊！


第十四章 
　　陆放和戚时谦见到前来传旨的陈公公，一时心里嘀咕：自己最近应该没有怎么吧？为什么皇上在下了朝之后又要单独见他？还要带上谦儿？难道是谦儿最近名气太旺了？
　　戚时谦见陆放锁眉思考，想了想，问：“父亲，皇上这是何意？”
　　陆放沉吟半晌，说：“莫不是为了前些日子我把宫里的树弄坏了？”
　　戚时谦：？？？什么树竟然能被人弄坏？
　　或许是看出来戚时谦的想法，陆放想了想，还是没有说那天他和封弈又吵起来，然后一个没忍住随手拔了一颗刚种下去没多久的树苗，然后又一个不小心，“咔嚓”掰断了。
　　“总之去了我先认个错……”陆放还是开口嘱咐道。
　　戚时谦觉得自家父亲有时候虽然不靠谱，但是到底是个敢作敢为的……
　　“就说是那天实在没拦住封弈，一个不小心就让他拔了。”陆放毫无所觉道。
　　算了，戚时谦心如死灰，或许他就是这种命吧，一个不亲哥哥每天贼心不死的给定国公世子拉郎配，另一个不亲父亲每天绞尽脑汁的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给重臣泼脏水。
　　也许他应该把诊金都攒起来？万一日后将军府惹怒皇上他们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戚时谦在想什么陆放完全不知道，二人各怀鬼胎的进了养心殿。
　　“参见皇上。”
　　“平身吧。”崇阳帝头疼又犯了，所以语气比较冷淡。
　　戚时谦心里一咯噔，只觉得完了。
　　陆放却突然“咚”地一声跪下，声音洪亮道：“皇上！臣错了！”
　　由于声音太过响亮和突兀，戚时谦直起身时差点腿软的一屁|股坐地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跟着跪下来。
　　崇阳帝也被吓得不轻，他拧眉看着跪在地上不肯起的陆放，语气不善道：“这么大声干什么？嫌朕活的久了？”
　　“臣想让皇上看看臣认错的诚意！”陆放依然放声大喊。
　　陆放年少习武，进了军营之后更是每天跟一群大老爷们儿泡在一起，没有什么学过什么礼仪，上了战场上大家喊打喊杀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陆放作为将军，自然要中气十足才能让所有的士兵听清楚自己的话。
　　之前一直有所收敛，如今这么无所顾忌的喊出来，崇阳帝觉得大晴天在自己的养心殿听到了打雷声。
　　陈德忠在身后吓得生生跳了起来，被崇阳帝看了一眼之后，硬生生咬牙忍住了。心里暗骂，这个陆将军到底是想干什么？皇上是真龙天子没反应很正常，他一个没根儿的人差点就要撅过去了。
　　崇阳帝蹙眉揉揉耳朵，突然发现好像经陆放这么一吓，头不疼了？
　　自从陆放进来时就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松，说：“说说吧，你又闯什么祸了？”随后又补了一句：“小声点，别一惊一乍的。”
　　陆放得了话，也不敢再像刚才一样，只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臣，无能！”
　　崇阳帝不知道这老东西葫芦里卖什么药，就没有搭话。
　　“千错万错可都是臣的错！那天实在不该眼睁睁的看着定国公把宫里的树拔起来，再掰断。”陆放语气沉痛，像是真的很愧疚。
　　戚时谦跪在那里，突然忏悔，黄金什么的都不是那么重要，其实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活着。
　　崇阳帝挑挑眉，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还把全部责任都推在了定国公头上？于是他顺着问下去：“哦？那爱卿说朕应该怎么做？”
　　“臣斗胆，既然是定国公把树苗拔起来的，那么就让定国公亲手把宫里的空地种满树苗！”陆放沉稳道。
　　崇阳帝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却在冷笑陆放这个老东西的脸皮依然那么厚！
　　“那陆将军你呢？”崇阳帝假装问。
　　“由臣来代替监工的工作，替皇上日日夜夜监督定国公，以惩罚臣的一时大意？”陆放说。
　　崇阳帝盯着陆放看了半天，突然笑说：“那就如陆将军所言。”然后示意陈德忠下去传旨。
　　于是府里收到皇上让自己去宫里种树旨意的封弈：？？？
　　“行了，戏朕也陪你演完了，你该起来听朕说说找你什么事了吧？”崇阳帝揉着太阳穴，觉得头又有些疼。
　　陆放见好就收，一骨碌起来坐下，整个过程熟练的戚时谦不得不认为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做这些事情是无比的熟练。
　　崇阳帝看到了戚时谦的表情，心里暗笑，脸上始终淡淡道：“你就是将军府那个养子？”
　　戚时谦行礼：“正是在下。”
　　“嗯，”崇阳帝仔细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听说定国公的世子是你救的？”
　　“是。”戚时谦说。
　　“不错，”崇阳帝心里满意戚时谦这份心性，问：“想要什么赏赐？”
　　戚时谦立刻跪下，说：“回皇上的话，在下想求娶元熙公主。”
　　来之前虽然陆放一开始和他开着玩笑，但二人心里都明白皇上叫他们来的意思，皇后的动作越来越大了，如今还想让元熙嫁给大理寺卿家的嫡子，皇上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戚时谦表面上身处将军府，实际却无权无势，正是皇上心里满意的人选。
　　但若皇上和皇后明面上还没有闹僵，因此不可能直接断了这门亲事，只能由他们自己来提。
　　崇阳帝眯了眯眼，盯着二人笑意加深。
　　自那天二人在马车上交谈过后，陆司珩单方面认为跟封卿和解了，自己拉下脸皮说了那么多，封卿不可能再生气了。
　　于是在知道封白羽晚上要举办聚会的时候，强行来到世子府，又强行留在世子府吃饭。
　　“李管家，待会做个红扒鱼翅和玉竹心子吧。”陆司珩完全没有在别人府上的自觉。
　　封卿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没忍住，当着房里李管家和其他仆人的面就讽刺道：“不曾听说过将军府没落，为何陆少将军总是不请自来？我似乎没有说过要留将军在家吃饭的话。”
　　底下人一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前只知道自家世子的脾性十分温和有礼，从未见过世子竟然还能有如此尖锐的一面，看来外面传言世子和陆少将军不合已久竟是真的了，就是不知道这位陆少将军是否真如传闻所说能用嘴皮子杀人。
　　陆司珩刚才还在说话，现在却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眼睛盯着桌面，一声不吭。
　　以前如果他说这种话陆司珩就直接开口怼了，封卿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心里犹豫自己是不是将人说狠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觉得陆少将军一定是被世子封话伤到了，心里难受。看来传闻并不可信，陆少将军的攻击力竟完全比不上世子。
　　李管家看见陆司珩这样，心里着急，疯狂给封卿使眼色，世子以前身子骨弱，不出去交际，也没有个什么朋友，如今好不容易和陆少将军交好，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世子失去呢。
　　封卿抿唇，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也觉得有点过分，就在他准备开口道歉时，陆司珩却动了。
　　只见他缓缓伸出双手放在耳朵两侧，眼睛微微瞪着封卿，表情浮夸而做作：“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聋了！我的天，我聋了封卿，我再也不能听到你那沁人心脾的声音了！”
　　气氛一时诡异的可怕。
　　这种情况下，封卿竟然还在第一时间想：沁人心脾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陆司珩果然恬不知耻又没什么文化。
　　李管家被陆司珩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惊到了，又瞅见封卿那向来不惊不喜的脸抽搐个不停，趁着封卿爆发之前，赶快领着在场的其他人走了，朋友没就没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看见自家世子动手的样子。
　　等人一走，封卿就冷冷的看着陆司珩，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司珩见状，也不耍无赖了，直接道：“晚上跟我去参加你妹妹举办的聚会。”
　　封卿盯着陆司珩没说话，不知道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千真万确，”陆司珩见他不信，又说：“要不击掌为誓？”
　　“不了，”封卿冷笑：“我更想跟你割袍断义。”
　　二人互相看不对眼，就这样各坐一边，也不说话。
　　封卿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他自认为自己前十六年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上天不想让他活了直接收了他的命就是，为何要派这么一个东西来气他。
　　陆司珩却在想自己在封卿面前最后一点脸皮也没了，穿过来以前在军队学习的时候，老师曾说过，面子是最没用的东西，有时候在适当的时候放下脸面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如今验证，果真如此，那日后可以多试一试。
　　封卿不知道，他一言难尽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李管家让人把饭菜都端上来，逐一摆在桌上，随后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说：“陆少将军，世子，开饭了。”
　　“怎么没有我要的鱼翅，还有玉竹心子？”陆司珩不满道。
　　李管家无奈解释：“实在是抱歉，这些饭菜在少将军来之前就准备得差不多了，下回将军来时派人说一声，我让府里提前备着。”
　　陆司珩听了这话，有点不情愿道：“那行吧。”
　　封卿听了这话，又没忍住，冷哼道：“不想吃就走。”
　　陆司珩夹着别的菜，轻轻摇摇头，语气欢快道：“聋了聋了，真的聋了。”
　　李管家怕自家世子没好利索又气出个好歹来，忙劝道：“这菜怕是要凉了，世子要趁热吃。”
　　封卿这才拿起筷子，摆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第十五章 
　　好不容易吃过饭，陆司珩就催着封卿带他去了封白羽的聚会上。
　　这次聚会的地点安排在定国公府上，二人来的时候，聚会才刚刚开始。
　　封白羽以平安郡主的名义发的帖子，自然会有许多人趋之若鹜，元熙公主萧清扬也在，同在的还有二皇子萧景玉。
　　封卿和陆司珩到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惊讶，谁都知道定国公世子向来不爱这些聚会，因此除了宫宴上，基本没人能请的动他，平安郡主以前也不是没有举办过宴会，可是封卿是一次也没有去过，今儿也不知怎么了。
　　另外一位如今是京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前几天不是没有人举办过，可是这位陆少将军一次也没应，就在大家以为他和定国公世子一样不爱交际的时候，二人竟然一块儿来了。
　　他们能来，封白羽是最开心的，立刻过来招呼：“大哥，陆少将军，你们怎么有空过来？”
　　封卿心想：不，我不想。
　　脸上却始终温和道：“陆少将军说想来看看。”
　　陆司珩知道封卿故意甩锅给自己，也不恼，点头说：“方才和世子一起吃饭，他提起你要举办聚会，就一起过来瞧瞧。”
　　“那太好了，”封白羽丝毫没有怀疑，笑着引二人上座：“二皇子和清扬也在。”
　　封卿点头，跟着进去，心里却在想陆司珩非要过来是否与二皇子有关，听闻最近二皇子动作不小，太子在他手里屡屡吃亏，莫不是将军提点过这聚会有什么特别之处？否则为何今日陆司珩死皮赖脸也要过来。
　　只想带封卿出来见识见识京城贵女们的陆司珩，完全不知道封卿已经把他的行为上升到了党派之争上头，跟着进来打了个招呼。
　　萧景玉见两人一起同来也有些惊讶，但很快，他就暗自庆幸自己来参加聚会，本来是为了让顾婉歌更死心塌地，结果竟然有意外收获。
　　定国公和将军府向来不参与党派之争，他和幕僚多次想要接近一方，却总是碰钉子，今天两位竟然一起送到他口中，不吃白不吃。
　　想到此，萧景玉笑得更深了些，说：“二位的关系实在令本皇子羡慕。”
　　陆司珩觉得这个书中的反派脑子有点问题，他吃惊道：“你喜欢被骂？”
　　萧景玉：？
　　不是他不聪明，实在是这位陆少将军说的话他确实没听懂。
　　萧清扬没忍住笑了出来，说：“陆少将军的意思是你经常骂封世子？”
　　陆司珩认真回忆道：“也不是经常吧。”
　　封卿撑着额头闭眼给自己降火，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这是妹妹的宴会，他不能让妹妹丢人。
　　萧景玉以为陆司珩在调侃，便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方才大家都在商量玩着什么，不知两位有什么好的建议？”
　　封白羽也看向两人说：“是啊，那些诗词歌舞大家都已经厌了，确实不知道该玩些什么了。”
　　陆司珩不懂这些，他也不想玩游戏，只说：“你们商量吧，我就是过来看看。”
　　封卿也笑说：“我身体才刚好，不便饮酒，你们定吧。”
　　封白羽到没再问二人，转头跟别人商量，在场的大多是女子，这个时代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格。
　　顾婉云今日和顾婉歌一起出来的，她忍着恨意过来，在看见封卿和陆司珩也来了之后，视线就一直在二人身上打转。
　　看陆司珩是因为他是这辈子唯一的变数，而看封卿是在想定国公世子上辈子因为寒毒早早就去了，如今他身体大好，有没有可能自己跟他联手。
　　那边最终决定玩行酒令，轮到谁谁做不出的选择回答一个问题或者是表演节目。
　　陆司珩越听越觉得这不就是真心话大冒险么？
　　封卿因为不便饮酒可以不参加，陆司珩却没被人放过，他只好忍气吞声的跟大家玩，还悄悄跟一旁的封卿说：“待会儿你看的仔细些。”
　　封卿一听，果然今日聚会有问题，同样小声道：“只需盯着他？”
　　萧景玉狡猾，只盯着不知道会不会错过其他的漏网之鱼。
　　陆司珩摇头，怎么能只盯着一个姑娘，这么多人在这儿，当然要好好选选，于是安顿：“不，你都看看，尤其是待会儿她们表演的时候。”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宣平侯府家的就算了，你不用管。”
　　表演容易转移注意力，确实需要仔细些，至于宣平侯府，封卿以为陆司珩要自己盯着，于是点头：“好。”
　　陆司珩看了封卿一眼，不明白今日他怎么不跟自己呛声了，但总归是件好事。
　　封卿见陆司珩看自己，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出差错，于是笑说：“放心。”
　　那边萧景玉看着二人低声说话，心里更是觉得定国公必是和将军府联手了，只要攻破一个就不怕另一个不跟过来。
　　于是，气氛一时间竟保持着诡异的平和。
　　陆司珩在后世的军队就是佼佼者，凭借超强记忆力，把军校图书馆的书全部看过一遍并熟记，像诗词这些无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他都能信手拈来。
　　于是在场的人很快就发现，陆司珩不是擅长领兵打仗的青铜，而是才高八斗、文武双全的王者。
　　就连封卿也不得不对陆司珩刮目相。
　　很快，几轮下来，就有两人选择才艺表演，一位是兵部侍郎家的小女儿楚越，另一位是忠孝候家的庶女魏宁。
　　楚越作为京城四美之一，长相自然不会差到哪，只不过她遗传兵部侍郎的性格，十分活泼好动，喜欢耍枪舞剑，不喜欢女儿家的琴棋书画，因此在行酒令上输了以后，要给大家舞剑。
　　封卿眯眼，舞剑的可操作性很强，莫不是待会儿会有什么动作？于是盯的更紧了。
　　陆司珩一直注意着封卿，自然也看到了他盯着楚越不放，他又想了想，好像在小说里，兵部侍郎站的就是五皇子一派，被送入宫，结果后宫没多久就被萧景宸解散了，只留了女主为皇后，楚越出来后去寺里带发修行。
　　陆司珩满意了，看来要多给封卿制造机会。
　　封卿盯了半天，发现楚越却是舞的不错以外，再没发现其他。
　　莫非她与今日之事无关？
　　陆司珩这边想着如何让楚越和封卿有联系，另一边顾婉云也看到了封卿的眼神，于是低下头想了想，趁着周围人没有人注意自己，叫过来自己身边的杏儿，附耳说了几句话，然后出去了。
　　封卿还在想今日究竟会有什么事，才会让陆司珩如此重视。
　　杏儿被授意，于是找了一个侍女，小声说完之后给了些些银子。
　　那侍女犹豫片刻便答应了，端着酒杯过来，走到封卿旁边时装作不小心拌了一下，然后酒洒在封卿身上。
　　“世子…世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侍女立刻跪下。
　　世人皆知定国公世子性情温和，尤其是定国公府里的人，更是清楚封卿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为难下人，这也是这个侍女敢答应做这件事的原因。
　　果然，封卿只是摆摆手，说：“下去吧，日后小心些。”
　　陆司珩正愁没有机会，见状，立刻凑过来，低声道：“去换身衣服去吧，别在着凉了。”
　　封卿奇怪的看了一眼陆司珩，但他确实不能一直这样待在这里，所以便点头离席了。
　　陆司珩偷偷搓搓手，面上端的是面无表情，心里有些激动，终于，终于自己再不用换封卿的这些破事，等封卿一大婚，他就要立刻远走边疆。
　　于是楚越回去的时候，又有一个侍女悄悄过去对她说了什么。
　　幸好这是在定国公府，府里有一些他之前放在衣物，封卿轻车熟路的回了自己房间，换上一身干净衣裳，然后才出来。
　　出来之后，封卿有意识多走走，封弈不在府上，他也不想去乱哄哄的宴会上。
　　走到花园里，前面小路上有一个女子侧对着他在抽泣，封卿脚步一顿，就要转身时，结果被那女子发现了。
　　那女子转过来，见是封卿，忙用袖子擦擦泪，说：“封世子。”
　　封卿暗叹，早知道就去大厅了，何必在这里解决这种麻烦，让人看见了还解释不清。
　　封卿站在两米远处，刚要说话，结果就发现眼前的女子就是那天宫宴上自己帮的那个人，也是后来陆司珩多次劝告不要喜欢上的人。
　　一开始，封卿还以为是陆司珩自己倾心顾婉云，但后来在赛诗会上，从陆司珩想要强行把她塞给萧景宸的举动来看并非如此。
　　封卿对顾婉云为什么在这里起了疑心，虽然自己刚才出来的时候没几个人看见，可顾婉云为什么会这么巧碰上自己。
　　无论内心怎么想，封卿都始终淡淡道：“顾姑娘。”
　　顾婉云心里一喜，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封卿问她怎么了，她就立刻用避嫌做借口离开，像封卿这种人多的是人往上贴，可很少有人躲着走，到时候不怕封卿不感兴趣。
　　就在顾婉云刚要开口说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封世子好兴致啊！”


第十六章 
　　陆司珩把消息递给楚越之后，又不放心，怕中途出现什么变故，他急切的想让二人顺利发展，于是干脆跟着出来了，没想到就看见封卿正和女主聊天。
　　莫非二人真的命中注定要纠缠？怎么才一刻钟没看着俩人就又到一块了？
　　封卿见来人时陆司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头疼。
　　他刚才为什么要待在外头？为什么不能直接回去？
　　“封世子让我好一通找，让我在席上喝酒，没想到自己出来在这儿跟人说话？”陆司珩越想越气，就觉得封卿真不是人，自己兢兢业业给他找了个好的媳妇儿不要，非要跟女主说话。
　　封卿早就料到陆司珩那张嘴就饶不了自己，于是想先解释清楚。
　　没想到顾婉云不干了，想到这个陆司珩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自己过不去，冷声道：“陆少将军慎言！先不要说我是个女子，名声有多重要，就说封世子也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陆司珩看着此刻像斗鸡一样的女主，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封卿是什么人，自小什么戏码没有见过，本来一开始就有怀疑，再加上顾婉云现在刻意的举动，想不明白都难。
　　“顾姑娘，如果无事，还是先回去吧，你与两名男子在此处实在不妥。”封卿说话委婉，话意却十分明显：行了，回去吧，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顾婉云自然听明白了，一时之间面红耳赤，又羞又恼，转身跑了。
　　人一走，陆司珩就看着封卿问：“怎么又跟她在一处？”
　　虽然知道封卿对女主没意思，却总也不踏实。
　　封卿叹气，解释道：“我换完衣服出来，走到这里时她正在哭，刚想转身就被她发现了。”
　　陆司珩一听，不解：什么意思？女主为什么开始套路男二了？
　　封卿不想谈这些，转而问：“你怎么出来了？”
　　“你不是看了一圈就喜欢那个楚越？我把她叫出来了，本想盯着别出错，结果还是出错了。”陆司珩倒也没有隐瞒，直接道。
　　封卿蹙眉，问：“我何时说过我喜欢哪家的姑娘？
　　陆司珩一副看渣男的样子看着封卿：男人心海底针，说翻脸就翻脸？？？？
　　封卿突然把今晚陆司珩的一切反常举动弄明白了：“所以你让我盯着他们是让我选选看有没有喜欢的人？”
　　“啊，”陆司珩也惊了：“你不知道么？”
　　封卿简直被他气笑了：“我以为你是说二皇子今晚会有什么动作让我盯着点。”
　　……
　　两人顿时相顾无言。
　　另一边，楚越听侍女说有人想见自己，便出去了。
　　萧景宸听说萧景玉在定国公府，而且今晚陆司珩和封卿都在，于是派人给太子递了消息，大意是让太子误会二皇子已经和两边准备联手了。
　　他从自己名下的酒楼出来，偷偷去了定国公府，虽然知道这是个假消息，但今晚的事情确实让他有所怀疑，于是想着看看他们是不是借着聚会掩饰谈判。
　　萧景宸好不容易躲开定国公府上侍卫的视线进来，结果就碰上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子。
　　楚越以为叫她出来的人是萧景宸，于是抓着他不让走，问：“你把本姑娘叫出来是想干什么？”
　　萧景宸冷冰冰的盯着面前的人，在考虑自己究竟怎么样能不着痕迹的杀了她。
　　“喂！”楚越见萧景宸不回话，蹙眉道：“你说话啊！”
　　这是巡逻的侍卫正好过来，问：“什么人？！”
　　楚越撇撇嘴，说：“我是兵部侍郎家的楚越，出来透透气。”
　　“原来是楚姑娘，冒犯了。”
　　萧景宸一听是楚朗那个老头儿的女儿，神色缓和了些，如今他正在接触楚朗，楚家还没有明确支持他。
　　“你找我究竟什么事？”等人一走，楚越抬着下巴问：“刚才聚会没见你啊？该不会是刺客什么的吧？”
　　萧景宸墨眸一闪，说：“姑娘说笑了，我被邀请过来参加聚会，可惜来迟了，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就是行酒令呗！烦死了！就不能比比武。”楚越被家里保护的很好，性子有些单纯，没有多怀疑萧景宸的话。
　　“听说封世子和陆少将军也来了？他们今日怎么有空？”萧景宸问。
　　“对啊，”楚越说：“我们还纳闷儿呢，就连郡主他们都不知道这两人要来，说是下午在一块吃饭，陆少将军想看看，封世子就带着过来了。”
　　萧景宸听后，忍不住想：莫不是自己想多了？
　　“喂，”楚越并不怎么喜欢这种聚会，只是郡主相邀也不好意思总是拒绝，于是说：“你叫什么名字？”
　　“陈景。”萧景宸说。
　　“哦，你会武功么？”楚越问。
　　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萧景宸谨慎道：“一点。”
　　“那快走走走，你带我飞出府玩儿。”楚越拉着他。
　　萧景宸想了想，既然封卿和陆司珩确实是临时兴起，那也没有什么再看的了，只是眼前这个尾巴要好好处理，听说她是楚朗最宝贝的女儿，跟楚家结怨就不好了。
　　萧景宸拧眉，抓着楚越衣服轻轻一跳，消失在定国公府。
　　既然知道封卿不是那个意思，陆司珩也没去找楚越，问：“你觉得怎么样？今天来的这几个家世都不错，有没有喜欢的？”
　　封卿脸色不佳，说：“虽然不知道陆少将军为何如此在意这些，但我还是想说，将军日后不要在这些事情上下功夫了。”
　　陆司珩沉默的看着封卿，封卿眼中满是抗拒和坚决，看来是真的不想他再插手这些事情。
　　但是……
　　封卿的心情有他的命重要么？！他不喜欢一个人他就得死！死不死的不重要，关键是他不管是穿过来之前还是穿过来之后，他只想为报国而死，并不想因为这种奇奇怪怪得原因去死。
　　“你如果不能喜欢上一个人，我就得死。”陆司珩在很多方面诚实的让人害怕。
　　可惜封卿并不知道这是实话，只觉得他在瞎说，于是毫不留情道：“陆少将军这么捉弄我有意思么？你一个将军，你不愿意死，谁敢逼你去死？”
　　“让我管和让我去死，你选一个吧。”陆司珩蛮横道。
　　封卿也丝毫不退让：“不可能让你管。”说完又觉得不可思议，道：“你一个铮铮铁骨的将军，在战场上杀敌时都不怕死，现在竟然用死逼我？”
　　“逼你个屁！”陆司珩彻底被封卿说的没耐心了，直接道：“我告诉你封卿，这事儿我还管定了，我就不相信了，天下千千万万个女子，你就一个也不动心！”
　　封卿被他气笑了，也干脆道：“那陆少将军就试试，大可看看能不能达到目的！”
　　“哼，”陆司珩冷笑，“以前是顾忌着你的身体，怕把你气出个好歹来，现在我看你也没什么问题了，还能跟我吵架，那我可就不留情了！”
　　封卿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直接扭头就走。
　　两人吵架的事被定国公府的下人看到了，虽然离得远，没听清在吵什么，但是二人不合的传言愈演愈烈。
　　这天将军府下来一道圣旨，大意就是戚时谦和萧清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择日成婚。
　　陆司珩不清楚皇上见了陆放和戚时谦，只以为是皇上自己的想法，所以等陈德忠一走，他就扭头问陆放和戚时谦：“怎么这么突然？”
　　陆放还没说话，戚时谦就点头说：“清扬的婚事也是皇上的一个心病，早点祛了早好。”
　　陆司珩似笑非笑：“清扬？”
　　戚时谦禁不住心里高兴，于是脸色有些红，强装镇定道：“怎么？不行？哦我忘了，你一个孤家寡人是不会明白的。”
　　陆司珩耸耸肩，并不在意。
　　陆放和沈氏两人见戚时谦高兴，他们也跟着高兴，沈氏对戚时谦说：“家里有你先成了婚，珩儿倒也不着急，重要的还是像你一样挑个喜欢的。你日后要对人家公主好一点，不要辜负了这份喜欢。”
　　“母亲放心吧，儿子是什么人母亲应该也清楚，会对公主好的。”戚时谦说。
　　沈氏欣慰的点头，虽然戚时谦以前也混过，但是她知道他的混只是图个新鲜，喜欢玩，至于别的乱七八糟的心思是没有的，人虽看起来不靠谱儿，可是心里都明白。
　　皇后在接道这份圣旨的时候简直恨不得把戚时谦给撕了。
　　“将军府的亲儿子不让嫁，皇上竟然让清扬嫁给一个养子？！当我林家是吃素的么？！”皇后气急败坏，砸了一个羊脂玉瓶。
　　冯嬷嬷立马劝道：“娘娘，您消消气，皇上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娘娘还不如想想办法，看该怎么办。”
　　“本宫能怎么办？！”皇后气的脸色发黑，“本宫只要一想到元熙要嫁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就恨不得……”
　　“娘娘，”冯嬷嬷在一旁劝道：“如今只是赐婚，一切都还来得及，等日后真的成婚了那才叫没办法了。”
　　皇后也渐渐冷静下来，仔细一向，哼声道：“你说的对！有本宫在，这个婚他们就别想结的成！”


第十七章 
　　大婚之日定在三个月之后，戚时谦也没想到皇上竟然就这样给他赐婚了，表面上装的十分淡定，实际上心里高兴的简直要蹦起来。
　　当戚时谦第二十八次跟陆司珩炫耀自己都要成婚了，而陆司珩连个心上人都没有的时候，陆司珩实在没忍住，把戚时谦打了一顿，然后大摇大摆出了府。
　　戚时谦趴在地上，后悔当时学武的时候没有陆司珩吃苦。
　　前几日陆司珩让手下去收集京城里那些王公贵族里所有待嫁嫡女的资料。
　　陆司珩从中挑出几个家世配得上封卿的：兵部侍郎家的楚越，还有工部尚书家的嫡次女蒋雨乐，宣平侯府家的嫡女顾婉歌，光禄寺卿家的嫡女苏如画，和忠孝侯家的嫡女魏敏。
　　楚越前几日已经被封卿否定了，所以她就算了，顾婉歌就更别说了，跟萧景玉纠纠缠缠的，也别去恶心封卿了。
　　其他三个都还不错，资料上写的她们也各有各的性格，人品也都能过关。
　　挑来挑去，陆司珩决定先从工部尚书家开始，毕竟小说上写过，工部尚书是五皇子一派的，也就是说即使他们和封卿联姻，对封卿日后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根据手下得来的消息，陆司珩走到街上一家胭脂铺门口，听见前面两个姑娘在说话。
　　“我也是前几日在平安郡主举办的宴会上第一次见到封世子。”
　　“那他果真如传闻那般好么？”
　　“果真。”
　　“大姐，你下次有聚会带我去吧，我也想见见他。”
　　那个被叫大姐的女子轻笑道：“听说封世子从来不参加各种聚会，昨天也是凑巧了，即使日后带上你也不一定见得着。”
　　“啊……”
　　陆司珩在后头不紧不慢跟着，心里知道蒋雨乐就是这两个里面其中的一个。
　　陆司珩经过面具摊时买了一个遮挡半脸的面具戴上，然后走到前面挡住两个姑娘。
　　“你是何人？竟敢拦我们家的小姐！”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女立刻过来挡在刚才说话那两人前面。
　　陆司珩大致看了一眼，虽然比不上京城四美，但两人长得也不算差，那个大姐比较稳重端庄，小的那个看起来活泼机灵，小的那个应该就是蒋雨乐了。
　　封卿在书里喜欢女主，应该是喜欢机灵那种类型的，如果只知道害羞也不会有什么发展的机会。
　　陆司珩冲他们点头，说：“我听二位姑娘刚才在说封世子是么？”
　　两姐妹一对视，大姐示意让两个侍女退后，没有回答，反而问：“不知公子是？”
　　陆司珩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女子警惕心强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说：“我有办法让你们见到他，所以，二位不如跟我去茶楼说几句话？”
　　蒋雨风打量着陆司珩，见他虽然用面具挡着脸，但气质不凡，举止有度，身上的衣服用的是平常人见不到，甚至是自家兄弟也没有用过的料子，心下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蒋雨乐却没这么多计较，只抬着下巴，问：“你说有就有？本姑娘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蒋雨风没有说话，只沉默看着陆司珩。
　　陆司珩也不介意，道：“其实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让你见到封卿。”
　　说完，陆司珩也不多停留，转身就要走。
　　果然，蒋雨乐一听，立刻道：“站住！”
　　蒋雨风蹙眉，拉着蒋雨乐道：“乐儿。”随后轻轻摇摇头。
　　蒋雨乐却说：“大姐，咱们就听听他到底会说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不信还能有人敢对咱们乱来！”
　　说完，就对前面停下来的陆司珩说：“就去前面那家茶馆吧。”
　　蒋雨风一听，那家茶馆是自己母亲名下的商铺，在那里也不怕出什么事，于是默认了。
　　陆司珩不在乎她们的绕绕弯弯，于是悠悠哉哉的跟在两人后面去了。
　　到了茶馆，三人去了蒋家专用的包间，一进去，两人就放松了些，让跟着的人退下。
　　蒋雨乐坐下，问：“你刚才说能让我见到封世子，你且说说，我应该怎样做？”
　　陆司珩坐在二人对面，正低头自己倒茶喝，听见这话，开口道：“办法是有，可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蒋雨乐问。
　　“想要见到他就要给我六百两银子，否则免谈。”陆司珩把茶杯端起来，闻了闻，茶不错。
　　蒋雨风见陆司珩的目的是为了赚钱，眼中的警惕稍稍退了些，像这种卖消息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大多都在暗地里进行，还没有人明目张胆的拦下人来做生意。
　　蒋雨乐也以为陆司珩是过来卖消息的，言语中放松了点：“六百两？你当我傻？我不会每个聚会都去碰碰运气？再说了，我又不是非要见他不可。”
　　陆司珩却突然笑了。
　　两姐妹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总觉得这副面具之下的男人不是寻常人。
　　“姑娘说笑了，”陆司珩说：“我敢要这么多，自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蒋雨乐狐疑道。
　　“见一次有什么意思，我能让你想见几次就见几次，”陆司珩说到这里，顿了顿，说：“如果你愿意，我还能帮忙让他喜欢你，当然了，这个就要额外加钱了。”
　　两姐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蒋雨乐盯着陆司珩，陆司珩也不着急，抬手端起茶杯。
　　蒋雨乐突然问：“你是老鸨？”
　　“咳咳咳咳………”陆司珩被刚喝下去的茶呛住。
　　陆司珩有点明白封卿面对他时的心情了，好不容易止住咳，陆司珩才没好气道：“我是月老。”
　　“哼，谁信呢。”蒋雨乐说。
　　“如果我们出了钱，我妹妹又见不到封世子呢？”蒋雨风想了想问。
　　“知道你们不信，你们可以先给一半，见完以后再给另一半，”陆司珩说：“我说的六百两，是你想见几次都是这个价，你见了一面觉得不想见了也不会退，你见过之后觉得还想再见也不会再加，想清楚再决定。”
　　蒋雨乐并不在乎封卿的家世如何，她只是从小就想见见被世人称为如玉公子的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
　　蒋雨风想的却比蒋雨乐要多，她当然听说过封卿有多完美，之前因为身体不好得缘故，即使他再好家世再高，也没人敢把自家女儿送上去赌。如今封卿身体恢复，已经有不少家族蠢蠢欲动。她已经订婚了，自然没有机会，倘若是自家妹妹能嫁过去，那对蒋家来说意味着提高了他们在京里的地位。
　　“那如果我妹妹还想再见世子，又该怎么联系你？”蒋雨风问。
　　“那就在这个茶馆里面放一盆水仙花，我看见了就会进来让人找你们。”陆司珩说。
　　见两人不说话了，陆司珩才说：“没问题就先把定金付了。”
　　两人出来本是想买一些首饰回去，带的银票不少，因此倒也能付的起这三百两。
　　收下钱，陆司珩心里有那么一瞬觉得对不起封卿，当然了，也只是一瞬而已。
　　陆司珩想了想剧情，说：“几日之后元熙公主会发帖子请人去京郊玩儿，封卿也会去。你们去了之后注意点，我会暗地里告诉你怎么单独见他，不要贸然行动。”
　　蒋雨乐问：“公子莫不是和世子认识？那公子能否说一下世子的喜好，省得到时候我再撞上忌讳。”
　　陆司珩想到作者塑造封卿这个人物时写的那一堆就头疼，确实得给她说说，“知道一些。”
　　蒋雨风一听，起身道：“二位先说着，我出去瞧瞧。”
　　虽说她已经订婚，可这种关于自身喜好的事她听确实不合适，更何况像定国公世子这样身份的人，这些东西更不是随随便便能知道的。一时间，蒋雨风对陆司珩得身份有所怀疑，他真的只是一个卖消息的人么？
　　陆司珩也确实没有想让别人知道这些的意思，蒋雨风主动出去后，才说：“今日我跟你说的话，如果让我知道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就在家等着蒋家出事吧。”
　　蒋雨乐撇撇嘴，不怎么相信陆司珩的话。
　　“信不信由你，我既然连定国公世子的喜好都知道，那你家的事我也能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陆司珩吓唬道：“你父亲做官贪|污没有，贪了多少，这些消息我只要想要我就有，当然了，你父亲如果真是个清官，那我就看看你母亲，你姐姐，你，你姨娘她们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总要让你们家宅不宁。”
　　“你！”蒋雨乐没想到陆司珩竟然有这么大本事。
　　这些其实小说里都没有提过，不过陆司珩说起来也不心虚，反正这些将军府想知道就能知道。
　　“行了，你记清楚，他精通书法，最喜行草书，茶最喜老君眉，喜读兵书，颜色喜欢雪色，”陆司珩顿了顿，嘱咐：“他不喜甜，不喜苦，先就这些。”
　　“知道了。”蒋雨乐到底是被陆司珩吓住了，只点点头道。
　　“我给你说这些也不是让你第一次见面就全用上，只是以防万一，你别傻不拉几一见就全抖了出来，封卿有多聪明不用我说吧？让他知道你敢套路他吃不了兜着走，”陆司珩摆摆手说：“没事我就走了，你自己想想该怎么说。”
　　说完，陆司珩就从窗户上一跳，消失了，留下蒋雨乐被陆司珩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第十八章 
　　从茶馆里出来以后，陆司珩就去又去了世子府。
　　封卿吩咐过凡见到陆司珩过来就不要放进去，所以陆司珩没走走正门，而是偷偷翻墙跳了进去。
　　如今正值未时，封卿觉向来少，所以也就没有午睡的习惯，每天中午都待在书房看书。
　　陆司珩从小说里知道封卿在书房，于是轻车熟路的找了过去。
　　陆司珩没有着急进门，只在房顶上掀开一个瓦片往里看。
　　虽才春天，可是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晒在封卿身上，看起来比平日里见到的他多了几分慵懒，他穿着一件雪色宽敞衣袍躺在软踏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握着一卷书，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陆司珩突然觉得，他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像羽毛一样挠着他，这种感觉让他蹙了蹙眉。
　　没去多想，陆司珩就盖上瓦片，然后从窗户处翻了进去。
　　封卿听见响动，先是警惕地往窗户处看，看轻进来的人是谁之后身体放松了许多，眉头却拧起。
　　“陆少将军这是做什么？堂堂一个将军竟然做出这种事，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封卿虽是不满，却也因为习惯了最近陆司珩太多让人不可思议行为，而没有以前那么生气。
　　陆司珩进来就大大方方往旁边座椅上一坐，说：“你不让我从正门走，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封卿这次没有生气，只是盯着陆司珩默不作声的打量他。
　　陆司珩也不在意，学着封卿的样子，靠着旁边桌子撑着头，问：“过几天去不去郊外？我带你骑马。”
　　封卿收回打量的目光，将视线重新放在手里的书上，说：“不去。”
　　“你虽然大好了，可是也要多出去走走，不要总是闷在府中。”陆司珩说。
　　封卿轻笑一声，但陆司珩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陆少将军是真的闲，不然我求皇上下个旨，让将军把力气花在报效朝廷上头。”
　　陆司珩暗忖：这个封卿看起来温柔脾气好，实际上肚子里的坏水儿多着呢，这不就又拐着弯骂他每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了。
　　“那你去不去？你该不是不会骑马吧？”陆司珩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不去。”封卿看也没看陆司珩。
　　陆司珩蹙眉，这是对自己有防备了？那可不行，不去怎么能见到蒋雨乐呢？不见到人怎么喜欢上她。
　　“那去放风筝？”陆司珩说完，见封卿扭头看着他不说话，心里摸不准封卿的态度，又问：“要不给你摸鱼吃？吃过野外烧烤么？”
　　见封卿还不说话，陆司珩想了想，问：“你要是想让我猎个什么小玩意儿养着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怕只有兔子啊狐狸这种，不怎么稀罕，真想要我下回去边疆给你猎个小银狼养着。”
　　“你又想干什么？”封卿等他说完，才开口问道。
　　“给你赔礼道歉？”陆司珩想的好，做人就应该能屈能伸。
　　封卿却像打定了主意似的就是不去，说：“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去的。”
　　“说真的，那天几个皇子也会去。”见封卿就是不松口，陆司珩不得不借着小说里的情节做借口：“如今太子和二皇子斗的厉害，萧景宸肯定会先跟着对付太子，说不定到时候几个人都安排了人。”
　　封卿这回终于放下手里的书，盯着陆司珩，没有说话。
　　“我也不是担心他们有什么，关键是那天要去的不光他们三人，郡主，还有元熙公主，戚时谦他们都会去，戚时谦虽然生在将军府，但是武艺并没有多好，在加上到时候还有一个元熙拖累，我怕他出什么事，郡主就更不用说了，我知道因为你身子不好定国公从小就给你安排了人保护你，所以你跟我一起去的话，保他们安全基本没有问题。”陆司珩说。
　　封卿看了陆司珩半天，突然笑了笑，说：“陆少将军好口才，只是将军身边也有暗卫，为何非要拉着我去。”
　　陆司珩叹气，封卿太聪明了，他得再小心一点：“我有是有，只是有戚时谦和元熙公主在，到时候难免顾不上郡主。”
　　这话说的可谓是十分冷漠，但封卿反而因此放下了怀疑，陆司珩确实没有理由管封白羽，就连萧清扬都只是因为戚时谦才去管的。
　　陆司珩见状，就知道封卿是要去了，心底松了一口气。
　　“目的已经达到了，陆少将军还不走？”封卿下了逐客令。
　　“不着急，我想在待一会儿。”陆司珩来到这里已经有几年了，除了戚时谦以外，他身边没有其他朋友，封卿虽然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却挺喜欢跟封卿在一起时那种悠闲的感觉，就像再大的事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封卿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陆司珩见封卿在看书，想了想，问：“你在看什么书？”
　　“《战争论》。”封卿随口道。
　　“哦。”陆司珩说完，又问：“还有没有了？”
　　封卿看了一眼书架，说：“自己拿。”
　　陆司珩自己随便抽了一本书坐下读，两人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后，封卿突然开口：“读过吧？”
　　陆司珩明白封卿是问自己读没读过那本《战争论》，点头道：“当然。”
　　“觉得如何？”封卿问。
　　陆司珩刚要开口，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他曾在小说里问过女主，女主在重生之后斗姨娘斗姐妹，竟然还有时间去读书，还读的是跟封卿同一本。
　　封卿和女主闲聊，发现女主也读过这本书，于是问她觉得如何，女主想了想，把这本书的优点先简单说了说，随后就把自己认为有问题的地方提了出来。
　　当时封卿听了之后对女主又多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情，觉得她生为女儿身很可惜。
　　陆司珩有些为难，其实女主说的那些问题在他看来只是纸上谈兵，虽然书中有些地方确实不够完美，可是问题并没有那么多，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实践中验证过，很多时候看起来完美的计划并不一定真的完美。
　　可是让他说实话，他又怕封卿再跟女主聊起来以后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多了什么惺惺相惜的情感，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将军？”封卿等了半天，见陆司珩不说话，又叫了一声。
　　“嗯？”陆司珩企图用装傻蒙混过关，“你说什么？”
　　封卿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又问了一遍：“我是问陆少将军觉得这本书如何？”
　　算了，陆司珩想着，就说：“写的很好，有些地方颇有实践意义，不过到底是以前的书，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武器，一些理论其实不太适用如今的作战。”
　　封卿听后，点点头，说：“我也这样认为。”
　　你也是个屁！
　　陆司珩心想，这个封卿还挺会撩的，怎么在女主那里就那么夸她，到他这儿又说跟他想的一样了。
　　想来想去，陆司珩还是觉得不放心，说：“以后不要跟别人讨论这本书。”
　　封卿疑惑：“这是为何？”
　　因为不想让你喜欢女主！
　　陆司珩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喊，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于是胡言乱语道：“这是兵书，你跟别人探讨什么，尤其是女人，她们擅长的不是打仗，当然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你要找就得找最厉害的人探讨，我爹就算了，他不怎么喜欢读书，我是天下第二厉害的将军，你不找我不觉得浪费？”
　　封卿……
　　封卿其实有点不明所以，但见到陆司珩这种没皮没脸的样儿，就知道他又在给自己灌输什么思想了，但陆司珩说的确实也没错，于是说：“知道了。”
　　陆司珩达到了目的，把手里没看一页的书又放回了原位，说：“那行，时候也不早了，我……”
　　封卿坐起来，点点头，说：
　　“那就不送了。”
　　“我就留下来吃饭吧。”
　　两人同时开口，在听清对方说什么之后不由一愣，又同时道：
　　“你竟然让我走？！”
　　“你还想留下来吃饭？”
　　陆司珩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指着封卿，大喊道：“我不听，你变了，真的变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这样对待朋友，朋友都这样了你还不让人留下来吃点饭？”
　　封卿就那样坐在那里，咬牙切齿地看着陆司珩在地上尽情的耍着不要脸。
　　外头传来敲门声，封卿说：“进。”
　　“世子怎么……哎呦？！陆少将军？”李管家觉得自己眼瞎了，他看见陆司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不由纳闷儿道：“将军怎么来了？今儿老奴没见过将军啊？”
　　“哦，我过来看看封卿，”陆司珩拍了拍身上，心想：父亲这招还挺管用的，嘴上说：“封卿不想别人看见我，于是我就偷偷摸摸来了。”
　　李管家惊讶的看向自家世子，见世子脸上面色不虞，摇摇头，不赞成道：“世子怎么能这样对待将军呢？将军也是好意。”
　　说完，见自家世子表情奇怪，以为是他拉不下脸来道歉，于是自以为妥当道：“不如这样，今晚将军留下来吃饭如何？给您做您上次说的鱼翅和玉竹心子。”
　　不等封卿开口，陆司珩就点头道：“可以，谢谢李管家。”
　　李管家冲封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看，多大点儿事，这不就把将军留下了么。
　　封卿气的闭上了眼。


第十九章 
　　元熙公主帖子上的日期就定在今日，陆司珩昨日看书看到了丑时，所以早上就有点难起。
　　“阿珩！起床了，快点的！今日还要去郊外！”
　　“阿珩！快点！起床！”
　　如今没有成婚之前未婚夫妻不能见面的风俗，所以戚时谦想早早就去见萧清扬，结果在陆司珩门外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影。
　　戚时谦蹙起好看的眉，向来吊儿郎当的脸上有了一丝焦急，说：“阿珩？你没事吧？我进去了啊！”
　　边说着边推门而入。
　　进去之后走到床边，发现陆司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戚时谦以为他生病了，赶紧过去推了推人，“阿珩？陆司珩？”
　　说着，又伸手摸了摸陆司珩的额头，温度正常，又替他检查了一番，确定不是生病了之后稍微放心了些。
　　陆司珩被戚时谦摇醒了，慢悠悠的睁开眼，哑着嗓子说：“你怎么进来了？”
　　戚时谦舒了一口气，把人扔在床上，问：“你干嘛呢？！叫你半天也不起！”
　　陆司珩慢慢坐起来，缓了缓，才说：“昨晚睡得晚了，没听见。”
　　戚时谦见他确实没事，起身说：“我去外面等，你快点。”
　　“嗯。”陆司珩点头。
　　陆司珩出来已经是一刻钟后了，戚时谦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问：“你今日怎么又穿玄色了？”
　　陆司珩看了他一眼，今天戚时谦没有穿紫色，反而穿了一身藏蓝。
　　“订了婚衣服颜色就得穿蓝色？”陆司珩虽然穿过来有几年了，但是他一直泡在军营里，也不太了解京里的一些规矩，每次出门都是沈氏交代他干什么他就听。
　　戚时谦噎了一下，说：“不是……是清扬，她想看我穿别的颜色。”
　　听后，陆司珩挑挑眉，哼笑一声：“那你让我换什么换？我又没有一个未婚妻。”
　　戚时谦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说：“这不是没看过你穿别的颜色么，我换了，就也想看看你换。”
　　“不喜欢别的颜色，”陆司珩示意道：“行了，快走吧，不早了。”
　　郊外是一片草地，紧挨着一个不大不小得湖。一些公子小姐们过来玩的时候，会派人专门来打理，保证环境能干干净净的，周围的一些野生动物也有人清理过了，不会出现对人有危险的。
　　草地上有一颗大树，树下女子们都坐在一张毛皮毯子上聊天吃零食，男子都站在一旁说话。
　　两人到的时候基本上已经都到齐了，戚时谦和陆司珩并排走在一起，小声道：“什么情况，今儿这几个皇子怎么都来了？该不会要做什么吧？”
　　“嗯，”陆司珩也没瞒他，低声提醒道：“待会儿看着点元熙公主，最好别离开。”
　　戚时谦一听，神色立马严肃起来，说：“嗯。”
　　太子萧景安和萧景玉寒暄完，才问萧景宸：“五弟也来了？”
　　萧景宸微微低了低头，说：“见过太子。”
　　萧景安点点头，没把他放在心上，转头问刚到的封卿：“世子今日怎么有空？”
　　封卿笑笑，说：“身子好了，就出来透透气。”
　　萧景玉挑眉问：“今日世子怎么没有和陆少将军一起过来？”
　　“哦？”萧景安扭头看着封卿，“我怎么听闻世子和陆少将军一贯不合，难道我记错了？”
　　封卿笑着看了一眼远处走过来的陆司珩，不动声色道：“陆少将军这不是来了。”
　　陆司珩带着戚时谦过来，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道：“你们都到了。”
　　“陆少将军，”萧景安笑道：“陆将军可还好？”
　　陆司珩“嗯”了一声，说：“家父一切都好，多谢太子。”
　　“这位就是戚神医吧？”萧景玉问。
　　戚时谦拱拱手，说：“正是在下。”
　　“我母妃身子骨一直不好，听闻戚神医医术惊人，早就想去将军府拜访，一直不得空，”萧景玉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说：“听闻神医一年只医两人，不知今年我母妃可还有机会？”
　　戚时谦虽然并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但也不代表他什么也不知道。向来没听说过宁贵妃身体不好，萧景玉找他也绝非只是治病，但众目睽睽之下，戚时谦又不好推拒。
　　正为难，陆司珩却突然开了口：“今年不行，他已经给我看过了，二皇子来晚了。”
　　萧景玉一愣，看着陆司珩眯了眯眼，随后遗憾道：“还真是可惜了，那就等明年吧。”
　　陆司珩点点头，说：“确实，上次定国公和郡主也想看看，可是今年人数已经够了，所以就把他们排在就明年。”
　　言下之意是明年也不行。
　　萧景玉脸色沉了沉，目光不善的盯着陆司珩，早就听说过这位陆少将军软硬不吃，一个武将嘴巴却尤其厉害，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萧景安虽然高兴，但也见识到了这位陆少将军的难缠，只有萧景宸对陆司珩得脾性稍有了解，不至于惊讶。
　　陆司珩却不在乎，看着封卿说：“想玩什么？会不会骑马？”
　　其余四人同时盯着封卿，尤其是刚刚被下了面子的萧景玉。
　　封卿面上依旧温和，心里却又给陆司珩记了一笔，很好，为了转移三位皇子对戚时谦和他自己的关注，故意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
　　“可能要令少将军失望了，卿还真不会。”封卿笑道，他料定一般人听到他说不会就不再为难，却忘了陆司珩不是一般人。
　　“没关系，走，我教你，”陆司珩当然知道封卿的意思，说：“这是天下男儿都应该学习的东西，以前不会是因为你身子不好，如今和常人无异，可就说不过去了。”
　　封卿笑意更深：“少将军说笑了，卿是不是男儿从来不是由外物决定的，陆少将军就不一定了。”
　　萧景玉，萧景安和戚时谦三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太子和二皇子，两人惊疑不定的对视一眼，这他娘的什么意思？这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封世子胆子实在是大的很，他们不敢太过招惹这位陆少将军是有原因的。
　　在这位将军年少第一次出兵的时候很多人不服气，这位将军放话说把敌方将军的头颅割下来当礼物，敌方的那位将军骁勇善战，多年来从未有过败仗，就连他老子陆放都不敢放话说能把他的头拿下。结果不出三日，那位将军的头就在早朝时，稳稳当当的摆在金銮殿上，至今他们都忘不了箱子被打开时候的心情。
　　萧景宸却低头勾了勾唇，他还记恨上次被陆司珩气走那一幕。
　　结果见陆司珩却不像他们预想的那样生气，反而直勾勾的盯着封卿。
　　封卿见他这样，心里一咯噔，总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熟悉。
　　只见陆司珩缓缓举起双手覆在双耳上，细长的眼睛缓缓瞪圆了，表情慢慢开始有了变化。
　　想起之前他在自己家里耍不要脸的样子，封卿咬着牙，也不顾别的了，快步过去伸手抓着陆司珩得胳膊就走。
　　四人左看看右看看，萧景玉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问戚时谦：“这是什么意思？”
　　戚时谦也懵逼的摇摇头，想了想，脸色有些难看道：“不会去打架了吧？要不我去看看？”
　　萧景宸看着戚时谦这个蠢样，有些头疼，没好气道：“封世子即使恢复了，恐怕也打不过陆少将军吧？”
　　戚时谦一想，也是，算了，不管了，总之陆司珩不会出什么事，又想起过来的时候陆司珩交代他看着萧清扬，于是跟三人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萧景宸无意多留，紧跟着也离开了。
　　萧景玉看着几人的背影，陷入沉思。
　　萧景安看着他，问：“二弟在想什么？”
　　萧景玉回过头，看着身边的笑面虎，面上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世子和陆少将军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差。”心里却在想今天的计划。
　　萧景安笑了笑，说：“这不是很正常么，是陆司珩让戚时谦救了封卿，即使两人再不合也不会真的怎么样。”
　　萧景玉点点头，说：“也是。”
　　陆司珩被封卿拉走也不着急，他悠悠的跟在后面，笑道：“世子啊，这是想要把我带到哪去啊？”
　　封卿把人拉到距离人群远一些的地方，才放手，扭头道：“这么多人，你刚才想干什么？”
　　陆司珩想了想，恍然大悟：“奥——你是说我时而不聋时而聋的事？”
　　封卿抬手摁了摁眉心，明明刚才他哥别人说话的时候很正常，甚至就连脸色都有些冰冷，他能看得出来陆司珩不是装出来的冷而是真的不想笑，可是一对着自己，陆司珩为什么就是这么的没皮没脸。
　　“你在别人面前跟我正经说话，我不想管你丢不丢人，只要不是对我，哪怕你再躺下打个滚我也不想管。”封卿压了压心火，说。
　　陆司珩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有，他盯着封卿，半天，唇角才咧开，陆司珩不喜欢笑，但笑起来竟格外好看：“你是担心我丢人？”
　　封卿被他气笑了，说：“不，我是担心丢我的人。”
　　“啧，”陆司珩看了一眼人群，见封卿真被自己气着了，想着怎么也得让他一会儿见蒋雨乐的时候高兴点，于是实话道：“放心吧，我刚才就是吓吓你，你真以为我在谁面前都能做得出来？”
　　封卿冷笑一声，“那还真有可能。”
　　陆司珩挑挑眉，难得没抬杠，说：“走吧。”


第二十章 
　　蒋雨乐自从封卿来了之后就一直盯着他，越看越觉得好看，心里兴奋，而且有点激动，她抓着旁边蒋雨风的手，小声道：“大姐，怎么办，我有点紧张。”
　　蒋雨风其实也有些紧张，如果说一开始她们还心存怀疑，现在已经彻底相信了那天那个戴面具的人的话。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她们退缩了，蒋雨风安慰妹妹：“不要怕，你就当跟朋友聊聊天，封世子那么温和，有什么好怕的。”
　　蒋雨乐被自家大姐这么一说，想了想，也是，天下谁不知道封世子是最温和有礼的，这么一想，紧张慢慢褪去，转而更多的则是开心，一想到待会就能和如玉公子说话了，心情就止不住的好。
　　这种兴奋就连周围人也察觉到了，顾婉歌看着蒋雨乐，问：“蒋四小姐今日心情很好？”
　　蒋雨乐愣了愣，随后笑得更开心了一点，点头说：“是啊，很少出来京郊玩，当然开心。”
　　顾婉歌用帕子掩掩唇，笑说：“这种聚会每年都有，蒋四小姐之前一直错过机会，今日可要好好玩。”
　　宣平侯府虽然也是名门贵族，但宣平侯的官品并不如工部尚书，因此她也不会故意得罪蒋家两个姐妹。
　　蒋雨乐对顾婉歌没什么好感，只点点头，说：“好啊。”
　　二皇子提议赛马，陆司珩想了想，给身后跟着的人一个眼神，便跟他们一起去了。封卿不会，也没有想学的意思，所以他也没让人跟着，独自走到一旁的树林里闲转。
　　蒋雨乐她们收到侍女的眼神示意之后，对视一眼，随后蒋雨乐借口要去如厕，便带着侍女离开了。
　　萧清扬没跟她们一起玩，她正和戚时谦在一旁说话，于是蒋雨乐离开的时候她问：“她这是去哪？”
　　戚时谦转头看了一眼，说：“可能是随便转转吧。”
　　“转转也不用非去那个方向吧？”萧清扬直觉不对，毕竟刚才封卿离开的方向就是那里，如今蒋雨乐再过去，到底是凑巧了还是故意的。
　　戚时谦想了想，突然看了一眼陆司珩的方向，这不是他那个便宜哥哥搞出来的吧？那定国公世子待会儿真不会把他撕了？！
　　“你知道什么？”萧清扬虽然没什么坏心眼，但到底是皇室里长大的，一眼就看出戚时谦的表情不对劲。
　　戚时谦张了张嘴，还是决定把这件事瞒下来，毕竟陆司珩这么做的原因他真不清楚，于是笑了笑，哄道：“别瞎说，你想不想骑马？我教你？”
　　萧清扬果真被转移注意力，扬了扬下巴，哼声道：“你教我？本公主骑马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那就比比。”戚时谦松了口气，心里却琢磨着找时间问问陆司珩。
　　“比就比！”萧清扬转头就去牵马。
　　戚时谦回头看了一眼树林的方向，最后还是跟着萧清扬离开。
　　侍女是陆司珩安排好的，她把人带到后，便悄无声息的守在外面。
　　蒋雨乐按捺着砰砰砰跳动得心脏，看着不远处的封卿，然后缓缓走了过去。
　　封卿正盯着几米远的野兔子窝看，他以前很少出门，连寻常的食物都得挑拣着吃，更别说看到这些野生动物了。
　　“世子也喜欢兔子？”蒋雨乐过来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所以封卿自然知道有人过来了。
　　封卿没有回头，眼睛依然盯着兔子窝，低声说：“嘘——它们正在吃东西。”
　　蒋雨乐没想到封卿还有这么童真的一面，稍微放松了些，噗呲笑了一声，然后同样小声道：“世子想亲手喂它们么？”
　　“不想，”封卿笑着摇摇头，然后才转身，示意蒋雨乐往远处走走。
　　蒋雨乐不明白，疑惑道：“世子这么喜欢兔子，为什么不愿意亲手喂食？我小时候也让爹爹买过两只兔子，每次喂它们吃东西的时候我就特别开心，只可惜，后来它们还是死了。”
　　封卿听出蒋雨乐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笑说：“动物的寿命本来就不长，能被姑娘买下也算是缘分。这些兔子都是野生的，对陌生事物警惕性很高，我拿着东西去喂，它们直接就都跑了。”
　　蒋雨乐听后，不好意思的笑笑：“原来是这样。”
　　封卿一直跟蒋雨乐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他问：“姑娘是一个人来的？”
　　蒋雨乐在见到封卿另一面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下次还要见了，听他这么问，歪头眨眨眼道：“当然不是了，我让侍女守在外面，准备进来偷偷抓只兔子回去的……”
　　封卿见她这样，笑着摇头：“姑娘下次做事之前还是多问问的好，野兔子很难被抓到，就算抓到也有可能咬人。”
　　蒋雨乐倒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于是惊讶道：“兔子还会咬人？”
　　封卿点头：“当然。”
　　说着，两人就走到了树林边，蒋雨乐突然停下脚步，说：“世子，要不咱们分开走？”
　　封卿也正有此意，他虽然不怕别人说什么，但也不想留下麻烦，于是点头说：“姑娘先走。”
　　陆司珩早就算好封卿不会跟她一起出来，所以提前交代了侍女怎么绕路。
　　蒋雨乐走后，封卿也不着急走，绕着另一边走到几个人赛马的地方。
　　领先的那个毫无疑问是陆司珩。
　　封卿远远看着，陆司珩今日依然着一身玄衣，甩下身后的萧景宸足足有十几米，而且神情轻松，一看就是胜券在握。
　　陆司珩在封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他，于是加速冲到终点，从马上下来，把缰绳递给一旁等着的马厮，也不等那三个皇子过来，朝封卿走过去。
　　“怎么样？想不想学？”陆司珩过来问。
　　封卿确实有些意动，主要是陆司珩骑的太轻松太好看了，让他一时竟也想试试那种感觉。
　　陆司珩看出他眼中的松动，挑挑眉，不由分说的拽着封卿的胳膊，说：“没有人能在看了我骑马之后还无动于衷。”
　　封卿无奈，看着陆司珩的背影，道：“陆少将军，你在军营里也是这样么？”
　　“哪样？”陆司珩随口问道，顺手把自己骑的马拉过来，说：“你过来，像我这样，面对斜后方，对，踩着这里，抓着缰绳和马鬃，嗯，并在一起抓。”
　　“这样？”封卿问。
　　“嗯，左脚踩好了，右脚点地起跳，我扶着你，你待会上去以后轻轻坐下。”陆司珩说。
　　封卿抿唇，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去，但是眼看萧景宸他们已经到了终点，要过来了，他还是立刻按照陆司珩说的那样，点跳一下。
　　封卿虽然身体不好，但不代表他日常没有锻炼。也正是因为平时注意，所以倒也没太费劲儿，陆司珩在他后面虚扶着他，很快上了马，然后轻轻落坐。“很好，”陆司珩在教学上的态度很严谨，见封卿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你很厉害。”
　　封卿因为接触到了新鲜事物，笑意加深，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到他是真的喜悦，他笑看着陆司珩，说：“我现在一动不敢动。”
　　陆司珩没有见过这样的封卿，封卿平日里就像是雪山上开的一朵花，永远都跟人保持着距离，如今这一笑，就像是雪山突然被太阳融化了似的。
　　萧景宸这时骑着马过来了，看了一眼下面的陆司珩，问封卿：“世子怎么突然又想骑马了？”
　　封卿扭头，笑说：“想试试。”
　　萧景宸看见这样的封卿也愣了一下。
　　好在陆司珩很快回神，他拉着马，对萧景宸点点头，说：“我带你走走，你放松。”
　　封卿依言，身体放松了些。
　　陆司珩带着封卿走了几圈，路上不断告诉封卿应该怎么掌握骑马的方法，很快，封卿就能在没有陆司珩的情况下，慢慢悠着跑了。
　　陆司珩知道封卿心里有数，跟在后面慢悠悠道：“没关系，放开了骑，有我在，不会把你摔了。”
　　封卿听了这话，又低头笑了笑，心里安稳了许多，同时夹紧马，开始加速。
　　另一边，萧景玉和萧景安两人看着他们，问：“封世子不是说不会骑？”
　　萧景宸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们身后一眼，然后说：“嗯，陆少将军教的。”
　　萧景玉挑眉：“都说世子聪敏过人，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第一次骑竟然能骑的这么好。”
　　萧景安也点头，道：“确实，世子生病多年，如今竟还能学的这么快。”
　　萧景宸只笑了笑，没说话。
　　萧景玉看着两人，提议道：“既然世子也开始骑马了，不如咱们再比一次？陆少将军出征在外，常年骑马，咱们都比不过，现在就咱们三个，不如好好比一比。”
　　“好，那就再比一场！”萧景安应道。
　　萧景宸没说话，默认了。
　　陆司珩眯眼看着远处三个人已经重新开始比赛了，又看了看另一边戚时谦还教萧清扬，想了想，陆司珩过去顺手挑了一匹马，飞身上去，先快速跑到戚时谦旁边，低声说：“开始了。”
　　话音刚落，就从树林里四面八方的飞出来许多蒙面的刺客。


第二十一章 
　　“啊——”
　　“有刺客！保护太子！”
　　“救命啊———”
　　刺客一出，场面顿时无比混乱。
　　戚时谦得了陆司珩的话，提前有了准备，再加上将军府的侍卫也在，所以没有惊慌。
　　戚时谦翻身上去和萧清扬共骑一匹马，随后对侍卫说：“就两个人在这边，其他人去那边保护郡主她们。”
　　萧清扬性格算是大胆，没有添乱，几人很快提到了安全区内。
　　封白羽也很紧张，但封卿在来之前就提前给封白羽安排了一些人，一见情况不对，定国公府上的暗卫立刻就带着封白羽走了。
　　戚时谦看了一眼，确定她会没事，又看了看陆司珩那边，见他朝封卿那边赶，示意将军府的人过去帮忙，然后带着萧清扬走了。
　　那些刺客也有明确的目标，直奔着三位皇子而去。
　　封卿离他们不远，本来看到这种情况愣了一下，谁知道就在他愣神期间，又冲出一批刺客，其中有一部分竟然还举着剑朝他刺过来。
　　封卿知道一旦被这些人抓住，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于是立刻拽着马掉头往另一边跑。
　　陆司珩见到有人要动封卿，紧紧蹙着眉头，他看见了这些人都是后来才冲出来的，而且明显和之前的刺客不是一批人，小说里面封卿没有出现在这里，所以这场刺杀自然跟他无关，如今因为她，封卿受到攻击，陆司珩心里恼怒，于是鞭子抽着马，让它再快点。
　　封卿到底是没有学过骑马，这样加速的后果就是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在他被颠的抓不住时，马狠狠地把他甩了出去。
　　几个刺客跟封卿的距离本来就不远，见状，立刻刺过来。
　　封卿闭眼，咬着牙，准备承受待会儿的疼痛，甚至在想自己有可能会被刺客杀死时，突然感到身上缠过来一个鞭子，把他卷起来，而在鞭子抽回去的时候，自己就稳稳当当落在一个人怀里。
　　封卿身子一僵，立刻就要挣扎。
　　“是我。”
　　那人凑近他耳边，平日里冷漠的声音里带着点安抚的意思，封卿本来正抗拒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封卿缓缓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陆司珩的侧脸，他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从身后抽出剑来给了离封卿最近的刺客一剑。
　　这一剑正中心脏，陆司珩丝毫不恋战，他知道这几个刺客都很难缠，刚才只是因为没有防备，所以带着封卿就走。
　　封卿此刻被陆司珩按在怀中动弹不得，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但听后面的动静他猜想应该是那几个刺客也跟了过来。
　　陆司珩抽空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戚时谦在退到一边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跑远了，他正骑马带着萧清扬，二人对视一眼，很快分开。
　　定国公的侍卫没有陆司珩动作快，但都一起追在刺客后面。
　　陆司珩想了想，身后追过来的有三个刺客，不，应该说是三个死士，人有可能是萧景玉、萧景宸，或者是太子他们培养出来的顶尖杀手，也有可能不是。如果是那就没什么大问题，如果不是的话，事情就麻烦的多了。
　　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他不清楚定国公府侍卫的情况，不过很有可能打不过，将军府的暗卫他都留给戚时谦了。他虽然能跟身后的人这么打，但是身边带着封卿，他怕万一一个小心封卿出事，他也跟着玩儿完，所以最终决定先带着封卿甩掉人再说。
　　想好之后，陆司珩跟封卿说：“我先带你甩开他们，你坐好了。”
　　说完，不给封卿回话的时间，就再次加速。
　　毕竟身后几人使的是轻功，陆司珩又这么没命跑，再加上这里养的马是为了让皇子们骑的，自然都是好马，所以不知道跑了多久，陆司珩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已经没有人了。
　　他们虽然跟不上了，但是陆司珩却犯愁了，这里荒郊野岭的，也不知道是哪。
　　马也累的不行，陆司珩观察了一圈，周围是一片空地，离这儿较远的地方是一片树林，不过因为这里一览无余，所以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陆司珩下了马，封卿见状，也要下去，结果被陆司珩制止：“你坐着，找到水源再下来。”
　　封卿知道他是怕万一刺客追上来，他们也好快速离开，于是点点头，也不下来了，说：“好，谢谢。”
　　陆司珩没在意，他之前在军队学过很多东西，其中包括在野外生存的经验，再加上在边疆待了几年，所以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小溪。
　　陆司珩看了看，抬头对封卿说：“下来吧。”
　　封卿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下马，结果因为身体太长时间紧绷，没有踩稳，眼看他就要摔下来了，陆司珩叹了口气，抬手把人接住。
　　等意识到自己被陆司珩打横抱着的时候，封卿白皙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陆司珩挑了挑眉，却也没说什么，把人放在地上，说：“先在这里歇歇，我去找点东西吃。”
　　“嗯，”封卿尽力维持住面上的平静，说：“这马……”
　　“别管它，它自己会找东西吃。”陆司珩拍了拍马，然后说：“你就在这附近，不要乱跑。”
　　“嗯，我就在这。”封卿脸色好不容易落了下来，点头道。
　　陆司珩离开去转了转，周围什么也没有，干脆进了林子里。
　　树林里有一些野果和山楂，陆司珩想了想，摘了点放在衣兜里，这种东西少吃点能行，但吃多了肚子就会不舒服了。
　　随后又往前走了走，发现这里有一些野生兔子和鸡，陆司珩想了想，从靴子里抽出随身携带的刀，然后安静的等在原地，没一会儿，有一只野|鸡从一边过来，陆司珩瞅准时机，快速把刀扔过去。
　　陆司珩的准头极高，那把刀直直插在野鸡的脖子上，那只野|鸡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司珩过去把它捡起来，然后就往原路返。
　　封卿正站在原地看那匹马喝水，脑子一直在想今日的事情。虽然猜到三个皇子今日会有动作，但是从追过来的那些人来看，也许并不是只有那三人养的人，不然不会放下三个皇子，紧追着他们不放。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不认识人，所以干脆全部杀了，还是确实是冲他来的。
　　如果是冲他来的，那到底是谁？是几个皇子中的一个？为了什么？是想要借他的死暗算谁？陆司珩又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他在冲过来之前提前和戚时谦说了什么？
　　很多问题一直盘旋在脑中，封卿眯了眯眼。
　　“封卿。”
　　陆司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封卿转身，看着手上拎着血淋淋野|鸡的人，那种被多次耍无赖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陆少将军……”封卿走过去说。“你过来，”陆司珩把野鸡递过去，说：“抓住它。”
　　封卿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倒是不嫌害怕，只是生性喜洁，看着这只鸡流出来的血就蹙眉道：“不想抓。”
　　陆司珩知道他毛病多，翻了个白眼，说：“不抓一会儿什么也别吃了。”
　　封卿在填饱肚子和保持干净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点头说：“好，不吃了。”
　　陆司珩挑眉，就要强行抓过封卿的手让他抓着，但想了一下后果还是算了，万一封卿当真无情的把它扔了，陆司珩去哪哭去。
　　所以陆司珩忍了又忍，还是自己在小溪旁找了块石头，把野|鸡放上去，随后冲封卿说：“那你去找点干草和小树枝总行吧？”
　　封卿很短的蹙了蹙眉，考虑到自己什么也不做确实是不好，还是点了点头，问：“摸着是干的就行么？”
　　陆司珩看着封卿，张了张嘴，神情怪异，最后说：“对。”
　　封卿想了想，知道了，转身走了。
　　陆司珩无奈地摇头，他忘了，封卿一个娇生惯的小世子，他能有什么野外生存的经验，真是在边疆待久了，把京里的公子爷是什么样都给忘了。
　　封卿去到树林里，低头找陆司珩口中的干草和树枝。
　　这个太大了，不要，这个沾了很多土，不要，那个太细了，不要……
　　找了一圈，封卿找到四根大小粗细相差不多的树枝，手里抓着几簇干干净净的小草回来了。
　　陆司珩正在低头处理鸡的内脏，他蹲在小溪旁，借着溪水，用刀子把里面刮干净。
　　听见封卿的脚步声，陆司珩也没回头，说：“把东西放下吧，一会我生火。”
　　封卿应了一声，把东西整整齐齐放在地上，起身的时候看到有一根树枝歪了，又弯腰调整了一下，直到满意了才起身。
　　起来看见陆司珩身边的溪水都已经被鸡血染红，有些不适的蹙眉，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过去，问：“还需要做什么？”
　　“不用了，你在那边等着，我马上就好了。”陆司珩最后把里面又清洗了一遍，保证没什么异常之后才起身。
　　如果是他自己吃，他根本不会花这么长时间来清洗，但问题是身边还有个少爷，他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哪能真的不让他吃点东西。
　　他往封卿的方向走，问：“怎么样，捡的东西呢？”
　　封卿指着某个地方。
　　“你想吃……”
　　说着陆司珩就转头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第二十二章 
　　陆司珩安静的看着地上那堆……不，那几根树枝，神情恍惚。
　　封卿抿抿唇，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除了有点不适应之外，还有些对于陆司珩现在这副鬼样子的紧张。
　　“是……捡的不够好么？”封卿想了想，试探道。
　　陆司珩的嘴张了又张，最后神情怪异道：“你刚才去了有将近小半个时辰，就，捡来这些东西？”
　　封卿想起树林里的情况，蹙眉道：“这里得树枝都不怎么样，我挑拣了半天也没找见几个好用的。”
　　陆司珩一听，被这话给气笑了，“封卿，你当我让你参加树枝选美大赛呢？”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即使封卿知道自己可能理解错了，但还是道：“陆少将军也知道我没有这些经验，但你却没有说清楚要我去捡什么样的。”
　　陆司珩眉心狠狠一跳，他抬手摁了摁，半天，才说：“你真是让我一次又一次重新认识了京城里的贵公子。”
　　封卿冷了脸，他因为生病几乎不会随便跑动，因此野外经验不足这一点他很有自知之明，但是陆司珩不该以他来评判京里所有世家子弟。
　　陆司珩显然是被封卿刺激到了，所以强行冷静下来之后，说：“你坐着，我去再找点过来。”
　　说完，也不用封卿回应，直接进了树林里。
　　陆司珩在林子里边转边捡着干树枝和树叶，脑子里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陆司珩叹了口气，在军营里待久了就不太看的惯那种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只动嘴皮子的文弱男人，更何况自古文官武官站两边，只是他到底是忽略了封卿的身体本不会这么弱，而是被人暗害中毒才会加剧这种情况的，甚至在这种身体条件下，封卿都没有放弃锻炼身体，他不该把封卿跟他手下的士兵放在一个水平线上去比较，是他说话说狠了。
　　想通之后，陆司珩又找了一些野菜，准备待会儿提味，便往回返。
　　出来的时候陆司珩没看见封卿，心下一紧，立刻把东西扔在地上，然后仔细观察周边，马还在不远处低头吃草，肉眼可见的地方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确定了不是刺客来了，陆司珩松了口气。
　　随后又想到一种可能，他该不是被自己说生气，所以走了吧？
　　陆司珩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最后还是决定找一找。
　　于是他大步走向马匹，然后轻轻一跃上了马，刚要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少将军要走？”
　　……
　　陆司珩坐在马上，僵着没动，这种情况下，谁动谁尴尬。
　　封卿却在这个时间里走到了陆司珩旁边，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又问了一遍：“陆少将军这是准备…一个人走？”
　　陆司珩先是看了一下封卿手里抱着的一堆干树枝，一愣，随后往上看向封卿那双眼，艰难开口：“如果我说……我就是想试试这马吃饱了没……你信不信？”
　　封卿没说话，眼里却满是嘲讽。
　　陆司珩哽了一下，干脆认命的下马，破罐破摔道：“我出来没见你，以为你生气自己了，我又不知道刺客一会儿会不会追过来，怕你被找到，所以准备追你回来。”
　　说完，陆司珩仔细看着封卿，见他毫不意外，眼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显然是早就看出自己的意思，只是故意这样子问而已。
　　封卿也没说话，转身去把自己手里的东西跟陆司珩得放在一起。
　　陆司珩胡作非为多年，素来脸皮极厚，想起刚才说的狠话，却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他跟在封卿后面试着搭话，干巴巴道：“你是去找树枝了？找的真不错，又多又……好。”
　　封卿没理他，他身上一直带着火折子，也知道该怎么生火，于是蹲下来，准备动手把那些干树枝和干树叶整好。
　　陆司珩见到封卿把袍子一撩就蹲了下去，极快的蹙了下眉，伸手把封卿拉起来，然后掏出帕子，弯下身去，帮他把不小心身上沾到的灰扫了扫。
　　封卿在陆司珩弯下腰的那个瞬间，愣在原地。
　　陆司珩把封卿的衣服弄干净之后，起身拧眉道：“你别做这些，在一旁呆着就行，我刚才说的话有点过分，别生气了…吧？”
　　陆司珩暗搓搓用了点戚时谦跟沈氏撒娇时的语气词。
　　封卿抿唇，脸上的神情不见有多恼怒，依然不说话，只是自己生闷气。
　　“我不应该把别人跟我的手下一起比，也是我没有给你说清楚，”陆司珩见他不理自己，摸了摸鼻子，突然问：“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你起来，还要给你拂去身上得灰尘么？”
　　封卿确实不明白，这话让他心里一动，抬头看着陆司珩，犹豫半晌，才依然冷着脸问：“为什么？”
　　陆司珩反而沉默了，就在气氛逐渐诡异的时候，陆司珩开口道：“因为刚才见你抱了一堆树枝过来，突然感觉像是我在欺负你。”
　　封卿蹙眉，就要张嘴反驳的时候，陆司珩却没有留给他机会。
　　“我在外行军打仗惯了，做这些也没觉得什么，但刚才见你做，就觉得不好，怎么都不对，怎么都别扭，”陆司珩很诚实道：“总觉得不应该让你做这些，毕竟我都能做得来。”
　　封卿抬头看着陆司珩认真的眼睛，明知道陆司珩说话从来都是这样直来直往，里面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但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像平静多年湖水突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转瞬即逝。
　　陆司珩一口气说完，觉得心里痛快了些，便问： “想吃什么，烤鸡还是叫花鸡？”
　　封卿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缓和了脸色，说：“都行。”
　　陆司珩想了想，说：“那就叫花□□。”
　　封卿没说话，默认了。
　　陆司珩虽然在很多方面不够敏感，但还是能察觉到封卿的心情有了好转，于是也不多说，专心去做饭了。
　　烤好之后，陆司珩把外头那层裹着的泥巴敲开，然后掏出身上的刀子，将叶内的鸡肉均匀分开，伸手把早就洗干净的几片大叶子中拿来一片，放了一个鸡腿上去，递给封卿。
　　“快趁热吃，这会儿吃才香。”陆司珩说。
　　封卿看到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没说话，伸手把东西接过来。
　　陆司珩也没有着急吃，他先是把一块一块切好的肉块放在洗好的叶子上，直到分完了，才开始吃。
　　“待会儿你吃肉块的时候用这个吃。”陆司珩把刀叉在一个肉上面。
　　封卿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他看着陆司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够了解这个人，有时候陆司珩很耿直，有时候又让别人摸不清他想做什么，甚至如果不是这次出来，他也不知道原来威名在外的少将军，只要他愿意就能细心至此，还有这次的刺客……
　　陆司珩吃到一半，说：“待会儿吃完咱们就走，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说完，陆司珩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刚因为封卿没有这些经验生了气就忘了。
　　封卿愣了一秒，见他脸上后悔的神情，却突然笑了，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一些，说：“知道，将军想怎么走？”
　　陆司珩一开始有点惊讶，随后很快就想明白了，封卿是定国公世子，不管出没出过远门，怎么可能不熟悉京里的地形。
　　“原路返就算了，虽然那些刺客也不大可能会埋伏，但以防万一还是换条路。”陆司珩说。
　　封卿没什么异议，说：“我知道前面有一条小路，能直接通到城里，待会儿将军听我的就行。”
　　“那行，一会你指挥，”陆司珩自然道：“后来那批追你的刺客你觉得是谁的人？”
　　“不能确定，”封卿说：“都可能是，也都可能不是。”
　　“第一批刺客背后的人应该是三个皇子中的一个，”陆司珩想了想，十分坦白的说：“他们招数看起来很相似，而且身手不低，太子虽然是个笑面虎，但他没有这个本事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培养这么多人，五皇子深藏不露，二皇子行事狠戾，两人都有可能，我猜这次太子应该会被重伤，除了他，另外一个重伤的皇子最有可能就是背后的人，背锅的那一个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当然了，也不排除被算计的那个对自己狠，自己给自己弄点伤出来。”说到这里陆司珩挑挑眉，不说了。
　　这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甚至有点太明白了，是对于封卿这样极聪明的人没有必要的明白。
　　封卿盯着手里的吃食看了半天，突然问：“陆少将军知道这些话说出来有什么后果么？”
　　陆司珩哼笑一声，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封卿看到他这个反应，沉默半晌，问：“陆少将军为何如此信任我？”
　　陆司珩不在意道：“只是说了实话，这就叫信任你了？”
　　封卿没有接话，注视着陆司珩，陆司珩察觉到之后，也抬起头，和他静静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陆司珩突然笑了一下，无奈叹道：“封卿啊…”
　　封卿唇角微动。


第二十三章 
　　“不要试探我，”陆司珩说：“你心里明白，我在你跟前虽然总气你，但是没有说过假话。”
　　这点确实是真的，封卿眉尾一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因为陆司珩在自己面前过于诚实了，所以有些话听起来就像故意找茬一样。
　　“也没什么原因，”陆司珩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说：“我知道定国公府跟将军府都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且封伯父和我父亲是好友，所以在你面前其实没有藏着掖着恶必要，更何况我也没什么需要藏着的，我志不在朝堂。”
　　陆司珩在读小说的时候就知道封卿此人是个君子，更何况定国公看起来在朝堂上是个孤臣，实际上反而跟同样为皇上做事的将军府绑在了一起，只要两边不作死，他们的关系基本上就很稳定。陆司珩敢跟封卿说这些话也是因为封卿不仅聪明，还很多疑，他谁都不相信，就连定国公他都始终有所保留。
　　对这样的人来说，自己离京多年，变数太大，因此他很难放下对自己的戒备也很正常，但他并不想跟封卿绕来绕去，毕竟对他来说，这些人做什么，心里会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所以直接用这种方式让封卿习惯，省得他还得伪装起来跟封卿周旋。
　　封卿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陆司珩暗叹，这男二可真不好哄，果然是文中最难交心的人，女主到最后也只是得到了他的喜欢而没有得到他完全的信任。不过也能理解就是了，他要是在小时候被人下毒，他也不会有多信任别人。
　　“快吃吧，吃完赶紧回，宫里指不定乱成一锅粥了。”陆司珩说完也不在意封卿信不信，顺手把骨头一扔。
　　封卿没了吃东西的胃口，直接站起来擦了擦手，说：“走吧。”
　　之前走的匆忙还没有感觉，如今二人依然共骑一匹马，封卿就觉得不自在了。他努力坐直，避免上半身靠在陆司珩怀里，但再怎么努力，马背上的地方也很小，他时不时就能感觉到陆司珩身上的温度。
　　身体上受着煎熬，脑子里也不怎么轻松。他想起刚才陆司珩说的那番话，低头深思，他不能确定陆司珩这么做的目的，也不想去问陆司珩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定国公府的原因，不过至少目前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今日的事陆司珩知情却丝毫没有参与。
　　两人根据封卿的指挥到了城边，封卿敛起思绪。
　　“那边儿的，站住！”
　　几个巡逻的护卫远远就看见两人骑着马，城里不让骑马，本想开口训斥，结果走近一看，领头的那个正好认识陆司珩。
　　陆司珩常常去训练他手下的兵，一来二去的，就时不时能撞见禁卫军的指挥和护卫的头目们。
　　“呦，陆少将军？”那领头一见陆司珩，立刻转变了语气，笑眯眯的看了封卿一眼，随后目露惊艳，听闻陆少将军来京之后唯一相处的最多的人就是定国公家的世子，虽然两人一见面就怼，但却经常走在一块儿，再加上封卿相貌出众，于是大着胆子问：“这位是封世子吧？”
　　陆司珩“嗯”了一声，跳下马，然后扶着封卿下来，也没接他的话，直接说：“这马进不了城，你派个人把它牵到京郊马厩那里。”
　　“哎，”领头那人立刻应了一声，说：“陆少将军放心吧，待会儿就给您送过去。”
　　陆司珩点点头，刚要拽着封卿走，就停下来，问：“宫里今儿有什么动静？”
　　那领头眼珠子一转，明白陆司珩想问的是什么了，刚要开口说话，顿了一下，和身后跟着的人挥挥手，等周围没别人了，才小声道：“今儿皇子公主还有那些公子贵女们出去玩儿，结果遇上了刺客，皇上震怒，正在严查此事呢。”
　　陆司珩和封卿对视一眼，问：“可有人受伤？”
　　“听说四个人受了伤，其中就有三位皇子，”那领头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陆司珩，凑过去更小声道：“好像……还有戚神医。”
　　陆司珩一惊，拧眉快速问：“伤的如何？”
　　那领头犹豫，他只是听说，并不知道伤的如何。
　　陆司珩也不想再问什么了，直接拉着封卿一起身就走。
　　封卿也知道他心里着急，说：“你把我放到将军府就行，离世子府也不远，我自己回就行。”
　　陆司珩没说话，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将军府里，把人放下之后，说：“你等等，一会儿找人送你。”
　　封卿想了想，觉得既然来都来了，还是应该跟陆司珩进去看看戚时谦怎么样了，于是没接话，直接跟着陆司珩走。
　　陆司珩带着封卿去了戚时谦屋里，进去一看，陆放和沈氏都在外间守着。
　　“我听说时谦受了伤？怎么样？严重么？”陆司珩一进去就问。
　　沈氏白着一张脸靠在陆放怀里，见陆司珩回来，差点又落泪，忙过去抓着陆司珩来会看，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
　　“我……有事耽搁了一会儿，没什么事，也没受伤，”陆司珩任由她看，抬头问陆放：“他怎么样？”
　　陆放到底是征战多年的将军，脸上看不出慌张，先是跟封卿说了句话，才说：“放心吧，已经睡了，太医说没有大碍，被刺客在肩膀处刺了一剑，就是看着厉害。”
　　沈氏听不了陆放这么说，立刻就哭着呛道：“看着厉害？谦儿从小娇生惯养的，不像你和珩儿皮糙肉厚，肩膀上也够他受的了。”
　　听闻是在肩膀上刺了一剑，陆司珩松了一口气，问：“时谦怎么会受伤？”
　　陆放说：“他跟公主往回走的时候也遇到了刺客。”
　　沈氏这才注意到陆司珩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不好意思的低头擦了擦泪，才笑说：“这就是定国公家的世子吧？”
　　封卿也点点头，温和一笑，道：“叔母。”
　　“哎，”沈氏笑着应道：“一直听谦儿和珩儿提起你，如今身子可是大好了？”
　　“是，还得多谢戚公子和陆少将军，不然卿恐怕不会好的这么快。”封卿无意再提自己的病情。
　　陆司珩蹙眉，想了想，问：“宫里现在如何了？”
　　陆放叹气道：“太子伤的最重，太医们还守着，二皇子和五皇子也都受了伤，不过五皇子更严重些，皇上太怒，正查着呢，听说谦儿也出了事，立刻派了太医来瞧，谦儿也没受多重的伤，我就跟着太医去了一趟宫里。”
　　陆司珩点点头，心里倒是没有太大意外，看来是萧景宸做的了，小说里也有过这么一出，确实是男主的人，因为此事做的滴水不漏，太子重伤，萧景宸对自己也狠，腿差点就废了，而且还成功的甩锅给了二皇子，让皇上对萧景玉起了疑心。
　　封卿听后，看了一眼陆司珩，见他依然没有意外，垂下眼。
　　“那既然时谦睡了，你们二老也别守着了，回去歇歇吧，我先去送送封卿，一会回来我看着。”陆司珩道。
　　“好孩子，”沈氏看着封卿说：“你一个人不安全，让珩儿送你回去吧。”
　　封卿闻言，笑了一下，知道不好推拒，只点头道：“那就多谢了，叔父叔母，卿告辞。”
　　陆司珩有话想跟封卿说，自然也不会推托，两人一起出了府。
　　路上，陆司珩开口道：“按理说，今日的事不会牵涉到别人才是，第一批应该就是萧景宸的人，第二批刺客大部分都朝三个皇子去，只有几个过来解决离他们最近的你，有可能是他们三个想要嫁祸，所以筹码越多越好，除了这一点，其他跟第一批那群人没什么区别，我猜是萧景玉的人。萧景宸虽然也狠，但不会用这种手段，毕竟他跟你有接触，知道你有多聪明，如果他做了这事儿，就相当于把定国公府直接推开了。但是竟然还有一批人埋伏在时谦和公主回去的路上，那这批人……”
　　说到这里，陆司珩看向封卿。
　　封卿也看过来，见他不说了，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道：“我知道，不怀疑你，你继续说。”
　　“你猜第三批刺客是谁找来的？”陆司珩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了个弯儿，突然问。
　　封卿忍了一下，没忍住，叹了口气，笑了，说：“你可真是没有一点点做将军的肚量，我不过是那么一说，更何况你我虽然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利益冲突，但是也不代表能够完全信任，所以我也只是合理猜测了一下所有的可能，并非就是专门疑你，你还故意报复回来。”
　　陆司珩装作没听懂，说：“我什么时候报复你了，我不就问了你个问题。”
　　封卿无奈地摇摇头，也没再和陆司珩抬杠，只吐出两个字：“皇后。”
　　陆司珩挑挑眉，冷笑一声，说：“没错，她怕是不想让时谦娶了萧清扬，毕竟在她看来，时谦没什么用处。”
　　封卿一顿，问：“你想如何？”
　　陆司珩眯眼看着皇宫的方向，说：“她那么在意权势的话，就从他们林家入手吧。”


第二十四章 
　　封卿没有多说，但心里也明白，这一次将军府即使不是主动参与，但也因此被迫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这样一看，表面上是二皇子胜算加大了，但他却觉得，陆司珩宁愿站在萧景宸那边，也不会去帮萧景玉。
　　陆司珩也没和封卿多说，毕竟这种事情封卿还是得避嫌。
　　把人送到世子府门口，陆司珩本想直接回去，后顿了几秒，转身去了林家。
　　林家是当今皇后的母家，林老爷林萧现在朝中任从一品吏部尚书，吏部尚书掌握着许多官员的前途，可以说，这个职位很重要，而且还不能随便更换，林家几个儿子也在朝中有大大小小的官职。
　　陆司珩落在林家院中时，并没有人发现。林家好大喜功，恃宠而骄，崇阳帝早就想整治他们，不过一直也没有机会，如今他进来也不过是确定一下事情是否跟林家有关，别的暂且不做。
　　有皇后时不时帮衬着，林家的院子修缮的不是一般的气派，找了好一圈才找见林萧的书房。
　　里面有人在说话，陆司珩左右看了看，轻轻一跃，跳在外面梁上。
　　“皇上一直怀疑咱们林家，如今这么做岂不是自己往上送把柄？”这话听起来是一个年轻男人，陆司珩猜是林萧的一个儿子。
　　“娘娘这事办的是有些仓促，要是那个孤儿死了还好说，可他不仅没死，伤的还没多重，为今之计只有先想办法脱干净了。”林萧说。
　　陆司珩眯了眯眼，果然，这事儿是皇后做的，不过这么看来林家也不知情。
　　“爹，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弄死？”这个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声音主人的恶毒，“要我说，就直接让林一去将军府把人弄死，反正他们也没证据。”
　　陆司珩眼神瞬间冰冷，他听着里面几个人在商量弄死戚时谦到底可不可行，冷笑一声，本来准备确认过后就走，现在却不这么想了，就算还不能收拾林家，他也要恶心他们一把。
　　陆司珩悄悄去到马厩那里，把桶里要喂马的草全部倒了个干净，然后从里面拿了几根牵马的绳子系在一起，最后绑在桶上。
　　做完之后，陆司珩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狠狠拧眉，但一想到能先搞林家一下，强忍着心里的恶心，拎着桶往茅厕飞，随后立在茅厕上面，用绳子把桶放下去，直到感觉到沉了许多，才又憋着气飞到书房上面。
　　下面的三个人还在争吵，陆司珩憋气虽然厉害，却也坚持不了太久，于是又轻又快速的把三人头顶上面的瓦片都挪开，直到能放下桶那么大，才在心里拎着绳子飞起来，将桶立在刚挖出的洞上头，心里默数：三，二，一……
　　最后一个数数完，陆司珩松开手，不等听见桶落地的声音，人就已经没影了。
　　林萧他们正在讨论要怎么样把戚时谦悄无声息解决了，只听见“咚！”的一声，都没来得及看怎么了，脸上、眼前、身上就被什么东西糊住了，紧跟而来的就是一阵恶臭。
　　“啊———”
　　“混账！”
　　“来人！来人！给老子滚进来！”
　　吏部尚书府一夜无眠。
　　陆司珩回去之后总疑心自己身上有味道，把衣服扔掉，在洗了第八次澡之后，总算肯消停下来了。
　　去到戚时谦房间时，他已经醒了，见陆司珩过来，忙小声问：“我怎么听说那些刺客还准备刺杀封卿？”
　　“嗯，”陆司珩见他精神了，也没瞒着，说：“人不是一批，有可能是萧景玉，目的是什么不清楚。”
　　“刺杀我的……”戚时谦想了想，还是问：“是皇后？”
　　戚时谦虽然不喜欢这些事，但不代表他不聪明。陆司珩点点头，说：“刚才我去了趟林家，听意思是皇后自己做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差别了，皇后不想让你娶萧清扬，林家也不想。”
　　戚时谦点头，说：“我在求娶之前其实已经想过这些问题了，但是没想到他们还真的因为这种事就要我的命。”
　　陆司珩嗤笑一声，说：“林家算个屁！别说皇上早就容不下他们了，就凭他们也想动将军府的人……”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刚才的事，又是一阵恶心。
　　戚时谦见他不说话，笑了笑，不在意道：“林家确实算不上什么，就连我都知道他们家竟然没有培养出一个能把门户撑起来的，皇后脑子不清楚，林萧也够蠢。”
　　陆司珩不想再说林家，那阵恶心劲儿可能得缓上好一阵了，问：“萧清扬她那边什么怎么样？”
　　戚时谦知道他是说皇后和萧清扬的关系，摸摸鼻尖，说：“其实……清扬跟皇后关系不怎么好，皇后没怎么管过她，又一心只想用她的婚事给太子拉一个助力，清扬又不是傻子。”
　　陆司珩挑挑眉，没多说什么，只提醒道：“虽然快成婚了，但两人之间你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就行。”
　　戚时谦好笑道：“你这口气跟成过婚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陆司珩想到了封卿，心下叹气，成什么婚，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那个蒋雨乐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几天估计宫里不得安生，他却还得再找机会去茶馆看看。
　　陆司珩安安稳稳睡觉去了，别处却不像将军府这么宁静。
　　崇阳帝正在批折子，陈德忠在外头守着，一太监匆匆过来耳语几句，几句话下来，即使跟在皇帝身边见多识广的陈德忠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忍着脸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进去了。
　　崇阳帝刚把一个弹劾林家的折子收起来，脑子胀痛，林家借着皇后的身份横行霸道多年，偏偏因为林萧之前无意中救过皇帝一命，难以发落，因此林家近几年越来越嚣张，隐隐又不受控制之意。
　　早就有想要一网打尽的想法，但奈何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于是就这么忍了下来，但崇阳帝每次看到这种把林家作为一一写下来的折子，当夜就会气得把茶杯摔掉。
　　陈德忠进来的时候，崇阳帝刚把茶杯摔完，如果是平时，陈德忠可能还会害怕，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快步走到崇阳帝身边，小声斟酌道：“皇上，林家……”说到这里，他又停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后面的话。
　　崇阳帝因为林家心气不顺，又听见林家，脸色下沉，盯着陈德忠，冷声道：“怎么？要朕催你说？”
　　“老奴该死，”陈德忠知道崇阳帝动怒了，忙跪下来，也不管措辞了，直接说：“听闻刚才林尚书和两个儿子在书房说话，结果有一小贼去到林家，还灌了一桶……金水，从书房上头扔了下去。”
　　……
　　崇阳帝的脸色不比陈德忠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好多少，想骂吧，这事儿又做的实在解气，尤其是现在，他的气一下子就全消了，想叫好吧，这事儿又实在太恶心。
　　陈德忠也十分理解崇阳帝的心情，安静的跪在地上等皇上回神。
　　“起来吧，”崇阳帝捏捏太阳穴，问：“叫李顺进来。”
　　李顺是崇阳帝派去监视林家的人，陈德忠知道这是要问清楚的意思了，心里痒痒，也想弄清楚这种缺德事儿到底是谁做的。一刻钟之后，陈德忠就跟着李顺进来，见崇阳帝也没有赶自己，厚着脸皮留下了。
　　崇阳帝看了他一眼，问：“今晚谁去林家了？”
　　“回禀皇上，是陆少将军。”李顺弯着腰，恭恭敬敬答。
　　崇阳帝挑挑眉，这种事儿确实也就他能做的出来了，想起戚时谦受伤一事，问：“他去做什么了？”
　　“陆少将军去了之后，先是转了一圈，后来去到书房外面，听见林尚书和林大公子和五公子在商量怎么让戚神医死，才不会惹将军府怀疑，陆少将军听了几句之后，去到马厩，把装马吃草的桶清干净，又拿了几根绳子绑在桶上，去到茅厕……”
　　“行了。”崇阳帝摆摆手不让李顺继续说，险些被李顺嘴里的话气笑了，这个陆司珩才回京几天，竟然比他老子还能折腾人，也亏他还是个少将军，这么恶心的方法也能想得出来。
　　陈德忠在一旁听着听着不由就瞪大了眼，他还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陆司珩干的，一时心里又给这个年少的将军重新定了位。
　　崇阳帝敲着龙椅，这会儿完全冷静下来再去想，才意识到这个陆司珩并不是有勇无谋的人，林家跟皇后脱不了关系，现在要动还不是时候，陆司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有咽不下这口气，所以给他们点教训尝尝。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陆司珩和戚时谦的关系这么好，不过这样正好，做臣子的就怕没弱点，林家倒台之后戚时谦就只是个神医而已，不足为惧。崇阳帝知道，如今林家的事已经不用他出手，陆司珩就不会让他们好过了，想到这里，心里因弹劾林家的折子产生的郁结彻底消失了。


第二十五章 
　　封卿是在第二天才知道林家发生了什么，李管家在一旁又惊奇又感叹的说着昨晚发生的事：
　　“目前还不清楚是谁做的，不过今儿城里的百姓都传遍了，听说林尚书气得厉害，还去宫里找了皇上，非要彻查此事，”李管家咂嘴，笑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梦想的出这么阴损的法子。”
　　封卿沉默的整理衣冠，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事儿是陆司珩做的。
　　“太子他们如何了？”封卿没去关注林家的事，转而问道。
　　“听说今儿寅时的时候二皇子醒过来了，太子和五皇子都还昏着。”李管家说。
　　封卿不在意的点点头，看来这次背锅的人就是萧景玉。
　　陆司珩不用上早朝，所以醒了之后直接去了戚时谦房间。
　　沈氏已经吩咐过，不管外面怎么闹，下人都不能在戚时谦面前多嘴，省得耽误养病，所以戚时谦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陆司珩也不想给他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再加上当时实在是过于恶心，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听见他们就那么毫不遮掩的商量着怎么弄死戚时谦，不出了心里那口恶气有可能他会忍不住冲进去杀人的话，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做这种事。
　　沈氏早早就过来了，看着戚时谦服下药之后，她让人把东西拿下去，拍着戚时谦，说：“母亲知道你是医生，平时我不管你，可是你这次受了伤，必须听我的，你这几日哪都不许去，就安心待在家里养伤，今天不许下床，明天再起来。”
　　戚时谦在陆司珩进来之前已经快把嘴皮子磨破了，都没能让沈氏松口，见人要走，还是不死心道：“母亲，我的腿昨天站不动只是因为扭到了，并没有受伤，今天已经好了，真的，不信我下地给您走走。”
　　沈氏虽然温柔，却并非没有性格，她见好说歹说戚时谦都不听，直接对刚进来的陆司珩道：“看好谦儿，别让他下来。”
　　陆司珩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毕竟戚时谦从小可没少挨陆放的打，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只不过没人告诉沈氏罢了。不过这些都不能说，陆司珩点点头，看了戚时谦一眼，随后冲沈氏一笑，说：“当然可以，毕竟我是他哥哥。”
　　戚时谦抬头看着陆司珩，陆司珩冲他眨眼，他瞬间就明白了，放心了，果然是好兄弟啊！于是也不拦沈氏了。
　　沈氏走了之后，戚时谦就一下子把被子掀开，就要翻身下床，开心大笑道：“快快快！我都要闷死了，赶快让我起来走走，哥，亲哥！我都给母亲说了我就在屋子里走，哪也不去，母亲非不让。还是阿珩你好，我的诊金都给……分你一半，够意思吧！毕竟我得给清扬攒点家底。”
　　陆司珩听他念念叨叨说完，不慌不忙过去把刚穿好袜子的人推倒，说：“想什么美事呢？我是能被你贿赂的人？”
　　戚时谦懵了，重新坐起来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好好躺着，我看着你。”陆司珩重新把人摁回去。
　　“我就在屋子里走走也不行？不让我走你给我眨什么眼？！”戚时谦疯了，给了希望又不实现的滋味儿实在是痛苦，“我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腿！再说了，我才是医生，我很清楚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问题就！”
　　“我刚才眼睛进了东西，眨眨眼怎么了？”陆司珩听见像是没听见一样，坐在一旁好笑道：“我知道，就是故意的。母亲不让你下床，你还是躺着吧。”
　　戚时谦见状，也不闹了，冷笑一声，什么好兄弟，我配钥匙么？我配几把？我不配！
　　塑料兄弟情被撕开，大家也都不必各自伪装了。
　　陆司珩露出他看热闹的真面目，直接从旁边抓了一把沈氏怕戚时谦无聊放在那里的瓜子嗑起来。
　　戚时谦恼了，也不管自己刚才还说不愿意吃，直接把零嘴全部拿过去说：“吃什么吃？！这是你的东西么你就吃！”说完，不甘示弱的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
　　陆司珩看弱智似的看着戚时谦，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咔咔咔的嗑瓜子声。
　　在吃完最后一颗瓜子之后，陆司珩见不得戚时谦吃得那么香还露出一副得意的样子，想了想，就把昨晚的事说了：“你知道林家今天出了什么事么？”
　　戚时谦兢兢业业嗑着瓜子，半点不上当的样子。
　　陆司珩也不管他，反正他的目的并不是让他跟自己说话，于是直接道：“我听说昨晚林家父子三人在书房被人浇了一桶粪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戚时谦咳的是惊天动地！
　　他指着陆司珩，指尖颤抖，眼角发红，好半天才撕心裂肺道：“我看你就是想让我死！”
　　陆司珩确实是故意选择了一个不讲究的词语，但效果这么显著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见对方终于吃不下去了，这才拍拍屁股，深藏功与名，走了。
　　陆司珩出了府，先去买了个面具戴上，随后直接去到上次见蒋雨乐的茶馆，见果然在中间果然摆了一盆水仙花，这才进去道：“告诉你们小姐，说水仙花要找的人来了。”说完直接去了上房。
　　蒋雨乐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盏茶后的事了，她让人在外面守着，自己进去。
　　陆司珩见人进来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好在蒋雨乐也不是被动的性格，直接掏出准备好的三百两递过去，说：“这是剩下的银子，你看看。”
　　陆司珩这才看了一眼蒋雨乐，问：“怎么样，还想继续见么？”
　　陆司珩的话太直白，蒋雨乐脸一下子就红了，强撑着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
　　陆司珩点点头，收起桌上的银票，说：“那看来就是不想再见了。”
　　“你！”蒋雨乐见这人油盐不进，又不像是开玩笑的人，只好硬着头皮，低声承认道：“我还想见他……”
　　陆司珩挑挑眉，这点倒是不出意料，毕竟在京城里想嫁封卿的数不胜数，以前这些人还会因为他的身体望而却步，如今却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
　　“上次你们都聊了些什么？”陆司珩想了想问。
　　蒋雨乐有些恼怒，问：“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也要管？”
　　陆司珩没有计较，只说：“当然，我想看看他对你是什么态度，才好确定下一步要不要帮你，毕竟如果他对你印象不好，我也不可能强行把你们凑在一起。”
　　“什么意思？”蒋雨乐蹙眉，“你是说只有封世子对我印象好，你才会让我见他第二面？”
　　陆司珩说：“差不多吧。”
　　蒋雨乐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思考陆司珩刚才说的话。陆司珩也不催她，只自顾自的喝着茶。
　　终于，蒋雨乐还是妥协道：“那我给你说，你能保证我们的谈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陆司珩瞥她一眼，知道她这是不相信自己，只能把对方认为他重要的筹码摆出来：“现在是我更不希望别人知道这种事吧？毕竟只要有别人知道了，封卿也有可能就知道了，我还赚什么钱？”
　　蒋雨乐一想，确实是，所以犹豫几秒，便吧当时二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说完之后还说：“封世子真的是太温柔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男子。”
　　陆司珩想了想，问：“这些都是原话？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蒋雨乐点头，说：“当然都是原话，没有遗漏的，我记性很好，更何况这些对话……”说到这里，便红了脸颊，小声道：“我已经在脑海里滚过好几遍了。”
　　陆司珩却觉得一阵阵头疼，他抬手示意对方暂停一下，开口问：“姑娘，我问你个问题。”
　　蒋雨乐一顿，随后点头，说：“你问。”
　　陆司珩看着蒋雨乐，问：“所以你刚才说着这么半天——封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蒋雨乐：……
　　陆司珩见她一副快哭的样子就气笑了，这什么跟什么，对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还想见对方下一次。
　　蒋雨乐扯着手绢，愁眉苦脸道：“怎么办啊？我忘了……真的忘了，当时就直接过去说话了……”
　　陆司珩无奈摇头，看来封卿对她没什么别的心思，不然两人分开的时候怎么也会问问对方的名字。
　　陆司珩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急，他倒也没有抱着封卿会对她一见钟情的想法，所以说：“下次说吧，我来就是确定一下你还要不要继续。”
　　蒋雨乐红着脸点头说：“当然要继续。”
　　陆司珩点头，说：“这几天是不行了，宫里很乱，定国公那边也有事要忙，到能见面的时候，我就会让人往你房间放个纸条，你按上面说的做就行。”
　　蒋雨乐也听说了宫里的事，而且当天刺客出来的时候她还看见有人想刺杀封卿，犹豫半天，还是问：“封世子他有没有受伤？”
　　陆司珩站起来，说：“他没受伤，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蒋雨乐回话，直接从窗户口走了。


第二十六章 
　　宫里最近被愁云笼罩，太子昏迷不醒，五皇子一条腿差点被废，皇上震怒，下旨彻查此事，发现事情跟二皇子有关，于是二皇子所有权力被收回，并被禁足在府里不得外出。朝官分为三派，一派认为应该严惩二皇子，更多的则认为此事有蹊跷，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还有一派人数极少，都是皇上的亲信，他们在事情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不予妄论。
　　萧景玉最近过得并不怎么样，他忙着洗脱各种指向他的罪名，并且让人去找到底是谁在私底下把这锅让他来背。
　　只可惜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尾巴清理的很干净，他没办法顺水摸鱼，但却能从断断续续的线索中拼凑出一点东西来。一开始他以为是他那个便宜大哥做的，但是很多证据又不像萧景安那个废物能想出来的，至于萧景宸，他之前没有想过，但这几天在府上，他想了又想，越来越觉得并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以往他们还真是小瞧了萧景宸。
　　封卿连续在朝上听百官吵了几天，头都快炸了，这天刚下朝，就匆匆往外走，一刻不想多待。
　　陆司珩一直在趁机收拾林家，如今刚得到一个消息：林萧的一个儿子林逸飞在青楼有一个相好，这女子擅长歌舞，听说生得像是大家小姐，一点没有红尘女子的媚俗。林逸飞这人早在刚十二岁便跟自家丫鬟厮混在一起，听说还私下里堕过一胎，林家为了安抚那丫鬟，把她抬为侍妾，成年之后林逸飞又娶了一个夫人，那夫人十分善妒，私底下管的林逸飞极严，只是如今夫人也怀孕了，林逸飞天生浪荡，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改了性子，于是便成日找借口在外鬼混。
　　就在前两天，这个林逸飞被人引着进了几回赌场，赢了点钱，便准备把那相好赎走养在一个别院里。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是陆司珩派人去查了一下他那相好，发现那女子竟是几年前皇帝下令满门抄斩的罪臣之女。按当今律法，私自藏匿罪臣，可是死罪。
　　陆司珩啧啧称奇，这林家还真是厉害，都不用他自己动手，就自己要把自己作死了。
　　陆司珩想了想，还是决定看一看，最好是让那个林逸飞或者林家别的什么儿子把人领回家去做妾，这样东窗事发之后，林家才不能撇远。
　　如今宫里正乱，皇后宁贵妃等人来不及管外头的事，皇上虽说三个儿子都受伤了，但未必不会清楚这些动静，陆司珩有些举棋不定，如果这样算计了林家，崇阳帝会不会认为他参与了皇子的斗争？他要怎么样才能不让皇上怀疑自家？
　　虽说有戚时谦做为挡箭牌，可是皇上毕竟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自古以来皇帝疑心有多重他是知道的，那点对将军府的信任能不能撑得起他这样消磨，林家倒台之后呢，下一个又是谁。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自古以来能一直保得住荣誉的能有几人。
　　陆司珩直到下意识走到宫门口，还在考虑这件事，林家处处都是漏洞，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部早就成了朽木，所以想动林家也难也不难，如今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错过之后恐怕下一回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那他要不要找皇帝合作？可是跟皇帝合作能比他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更安全么？
　　封卿出来看到的就是在门口深思的陆司珩。
　　他想了下，还是过去，说：“陆少将军怎么在这儿？”
　　陆司珩这才从自己的想法中抽离，抬头见是封卿，紧蹙的眉间稍稍松开些，环顾一圈，问：“下朝了么？”
　　封卿看他一眼，到底未再提刚才的问话，点点头，说：“刚下。”
　　“怎就你一人出来了，其他人呢？”陆司珩见周围还没有官员出来，不由纳闷。
　　“我提前出来了，”封卿顿了顿，问：“陆少将军这是要进宫？”
　　陆司珩穿过封卿看向宫门，随后摇头说：“不了，最近一直没有几位皇子的消息，皇上现在意欲如何？”
　　封卿看了一眼身后等着的李管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陆少将军若要回去，不如跟卿一同？”
　　陆司珩知道他是觉得在宫门口说话不方便，眼见有几个官员出来了，点点头说：“也好。”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封卿先是给陆司珩倒了一杯茶，才慢慢道：“自从查出这事可能跟萧景玉有关之后，皇上就派人把他软禁了，不过宁贵妃那边到底也是能跟皇后抗衡的势力，就算萧景玉被关，也有人给他收拾残局，所以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只是怀疑而已。现在朝中分为几派，一派是二皇子那边，还有太子和五皇子两边暂时联手，另外就是不参与党派之争的人，每天上朝就是争吵几位皇子的事。”
　　陆司珩听后，忍不住笑了声，想起刚才封卿的样子，问：“所以你是实在忍不了那些人吵架了，一下朝就直接跑出来了？刚才让我跟你来马车里也不是因为这些话是什么秘密，而是不想跟那些人多纠缠？”
　　封卿倒是不介意心中的想法被陆司珩看破，直接说：“没错，那些人实在是吵闹的很，这种事情吵架能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把证据找出来来的快些。”
　　陆司珩听后，反倒沉默下来，盯着封卿，半天不言语。
　　封卿被他看得奇怪，问：“你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陆司珩难得没有跟他抬杠，只是神情似笑非笑问道：“封卿，你有没有察觉到，你在我面前越来越不像世人口中那个温润的如玉公子了？”
　　这话声音不大，落在封卿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他内心一颤，细细回想往日的相处究竟是哪里出了破绽，这一回想才发现，兴许是陆司珩从一开始就在他面前表现出坦荡的样子，什么话都敢跟他说，因此竟让他失了戒备，倘若陆司珩心怀不轨，那他到现在都不会发觉自己竟然越来越相信这个认识才几个月的人。
　　陆司珩见他眼中情绪翻涌，便知他内心的不平静，不由好笑，这时他才有了封卿确实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书中描绘的那般完美无缺的男二。
　　“我很高兴，”陆司珩只好率先四脚朝天，把肚皮露给封卿，“我对你从不设防，并非完全因为定国公，而是我知道你是真正的君子，况且你我没有利益之争，我将你当做好友坦诚相待，也自然是希望你对我也逐渐信任。”
　　封卿眼神微动，这不是陆司珩第一次示弱，但他却第一次想问清楚：“据我了解，陆少将军从不是如此轻率之人，仅凭外人所言，便能轻而易举得到将军的真心？”
　　陆司珩舒出一口气，终于伸出触角试探自己了，不容易，想到这儿，他认真解释道：“自然不光是外人的评价，我别的不行，但识人还是可以的，跟你接触多时，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虽说不是完全了解，但也足够我做出判断。”
　　陆司珩见封卿不说话就，也不恼，知道封卿这人心防太重，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卸下的，说这些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总不能说自己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了解到他是什么人了吧。
　　两人一路沉默，陆司珩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如今他都这样坦诚了，封卿都无法真正信任他，那等到日后封卿知道自己给他制造和那些女子的见面，会不会完全不相信自己了。
　　陆司珩有些头疼，这任务太为难人了，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必须跟封卿时刻接触，跟他成为朋友，但要真的帮他喜欢上谁，又哪是那么简单的事。封卿不知道还好，知道之后估计就直接跟自己翻脸了。还是只用这方法帮蒋雨乐一个算了，能成最好，不能就想别的办法，以后还是光明正大送人吧。
　　封卿不知道自己日后要面临什么，现在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李管家在外头说：“陆少将军，将军府到了。”
　　陆司珩回神，刚想下车，才想到自己出来是要干什么的，他冲外头说：“去长安街。”
　　封卿看了他一眼，没阻止。李管家没听见自家世子说话，便直接示意马夫往长安街去。
　　“有一事，你在京时日长，比我了解，问问你，”陆司珩还是决定问问封卿，一是封卿确实聪明，二是降低防备这种事还是要持续不断才有效，“你也清楚，林家就算不用我，皇上也会下手，只是前几日那事到底是把自己摆在明面上了，皇上知道我下手不一定还会对付林家，依你看，我在动手之前用不用去宫里一趟？”
　　封卿再多疑，也架不住陆司珩一而再再而三的亮出命脉给自己，暗叹一声，便不再刻意掩饰，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用去，无事。”
　　陆司珩点点头，说：“那正好，你跟我去个地方。”
　　“何处？”封卿问。
　　“青楼。”


第二十七章 
　　陆司珩说的实在是风轻云淡, 以至于封卿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哪？”封卿问。
　　“青楼啊，”陆司珩说，“满春楼。”
　　封卿黑着脸，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去。”
　　陆司珩知道说服他难, 于是给他把林逸飞那事的来龙去脉给封卿解释了一遍, 随后说：“我听说林家不光林逸飞爱逛青楼, 林萧那小儿子林逸轩也爱玩, 我猜那个林逸飞不敢把养青楼女子当外室这种不光彩事到处说，林逸轩肯定也不知道他哥跟那女子的事, 所以我去瞧瞧，看能不能把林萧最疼爱的小儿子跟林逸飞绑在一起。”
　　封卿听了这话，极快的蹙了蹙眉, 随后问：“可是只要他们二人一照面, 这事不就穿帮了？”
　　陆司珩却笑笑说：“他们当然不能在时机成熟之前知道彼此的存在，关键是那个青楼女子她很懂我啊，知道我发愁，竟然在吊着林逸飞的同时还吊着其他几个家族里的子弟, 只要放出消息说林萧真正重视的是他的小儿子林逸轩，我就不相信她不上钩。”
　　“你是说她找的都是京里有权有势家的人？”封卿想了想, 问：“万一她只是喜欢攀附权贵，而不会冒险去讨好林逸轩呢？”
　　陆司珩短促一笑，说：“一个罪臣之女虽然如今落魄，但既然能够逃过一死，一般人生怕被人发现都会隐去身份在一处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完下半生, 怎么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青楼，除非被人逼迫。可是我派人查过，这女子竟然是自愿进去的，而且自从进去之后，就一直在借着身份拉拢一些权贵，还想着给自家翻案呢，只不过去青楼的都是些纨绔，再加上那女子脑子实在是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看话本看多了，竟还妄想用美人计干大事。”
　　说到这儿，就连封卿的表情都不对了，这个青楼女子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认为呆在青楼里面就能做成很多事？
　　陆司珩继续道：“林家树大招风，让林逸飞能看上她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那女子以前是大家小姐，怎么会喜欢林逸飞那个浪荡子弟，林逸轩虽然心思歹毒，但面上常常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最能骗人，再加上有人告诉她林逸轩才是林萧真正重视的儿子，凭那女子的脑子，不至于不相信，说不定还能给我一个惊喜。”
　　封卿突然觉得，这么傻的套，那个青楼女子还真不一定不上钩。
　　“这消息你派人去说就好了，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封卿蹙眉问。
　　陆司珩往后一靠，大大咧咧道：“耳听为虚，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总要亲自去看看，今儿正好林家去了客人，那俩一个也出不来。”
　　封卿说：“那你自己去吧，我把你送到之后就回府。”
　　“那哪儿成啊，”陆司珩歪着看封卿，说：“不瞒你说，我刚才说的乱七八糟全部都不是我要带你去青楼的真正目的。”
　　封卿一噎，听陆司珩这么说，虽然心里不解，却一点也不想开口问他。
　　陆司珩也不管封卿心里怎么想，直接道：“你听说过圣斗士么？”
　　封卿不知道陆司珩为什么扯到这上面，迟疑的摇摇头，说：“没有。”
　　陆司珩别有深意道：“你就是黄金圣斗士。”
　　“何意？”封卿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陆司珩却没着急解释，只是用眼神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封卿，最终在他腿间停留片刻，说：“没关系，我带你多见识见识，你不明白是因为你不知道有多好。”
　　封卿虽然还是没有完全理解陆司珩话里的意思，但清楚陆司珩这话跟什么有关系，他霎时红了脸，眼中氤氲出一层怒气，咬牙切齿的瞪着陆司珩骂：“不知羞耻！”
　　“世子，将军，到了。”外面李管家的声音正巧传来，封卿把脸扭到一边，不想看陆司珩，只等着人下去。
　　陆司珩却不想前功尽弃，他刚才废了那么大劲儿，还现场想了一个对付林家的法子，这封卿反而不去了，这可不行！
　　陆司珩推推一旁的封卿，说：“哎，走呗，跟我下去看看。”
　　封卿理都不理他。
　　陆司珩好声好气劝了半天，见封卿就是不说话，干脆也不劝了，直接过去伸手把人拦腰抱起来，趁着对方没回神，直接下了马车。
　　封卿感觉脚下一轻，随后自己就被人抱在怀里，他瞪着眼睛，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类似惊恐的表情，随后在发现自己被抱到外面之后，脸色涨红，努力忽视李管家和车夫的眼神，咬着后牙说：“你把我放下！”
　　陆司珩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倒是没想把人抱到青楼去，不然传出去陆少将军抱着定国公世子去了青楼也不像样子，他转身面朝着马车，用身体挡住街上其他人的视线，低头问封卿：“你说，跟不跟我去？”
　　封卿磨着牙，他很想说一句不去，可是他也很清楚陆司珩的脾气，只要他拒绝，这人就能保持这个动作带他往青楼走，于是不得不恶狠狠应下：“我跟你去！你把我放下！”
　　陆司珩这才把他放下，边放边威胁道：“你可是知道的，你要是想跑，我就追上去再把你抱起来，看看咱俩谁丢人。”
　　封卿确实想跑，但听见他这话也歇了心思，毕竟陆司珩有多随心所欲，他确实领教到了。
　　李管家见两人说完话了，这才轻轻咳了一声，说：“那个，陆少将军，我们就送到这里了，世子……”
　　封卿说：“我跟他有点事，你们先回去吧。”
　　陆司珩在封卿身后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刚才他是怎么威逼利诱封卿的。
　　李管家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瞟了几眼，最终还是按捺着那颗老年人蠢蠢欲动的好奇心，跟二人打了个招呼，和车夫回世子府了。
　　陆司珩带着封卿慢悠悠走，然后走到一个卖面具的小贩旁，示意封卿选一个。
　　封卿正好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去了那种地方，所以也没推辞，直接从中挑了一个银色的半脸面具戴上，也不考虑好看不好看。
　　陆司珩见他挑完了，直接从旁边拿起跟封卿脸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半脸面具戴在脸上，付了钱之后，领着封卿去了青楼。
　　两人一进门，老鸨就跟闻着肉味儿的狗一样飘过来，笑说：“呦，二位爷里边请！新来的吧？”
　　陆司珩察觉到封卿自从进来身上就僵硬的厉害，幸好本来也就没指望他，于是他只好蹙眉瞪着准备围过来的姑娘们，在她们不敢靠近的时候，才用伪装过的声音说：“听说你们这儿又一个沅沅姑娘，叫她去我包间。”
　　说完，把银票迅速塞给了老鸨，也不等人领，实在是受不了太浓的胭脂味儿，拉着封卿直接上了二楼。
　　封卿的脸色很难看，他强行忍着想要转身就走的欲望，跟陆司珩去到一个空包间里，才能缓缓呼吸。
　　陆司珩也好不到哪去，两人坐下之后对视半晌，陆司珩才妥协道：“我的错，等办完事咱们立刻就走！”
　　封卿已经完全不想理会陆司珩了，他扭头看着窗外，也不说话也不动。
　　陆司珩摸摸鼻尖，他哪来过这些地方，早知道里面这么乱，还呛人，他说什么也不过来。
　　老鸨眼睛毒，一眼就能看出今儿来的这两人不是一般人，所以直接去沅沅房间，言语间透露着让她好好招待二人。
　　沅沅心里厌恶老鸨的做派，却在听到来人不一般时，还是决定去见上一面。
　　“公子，沅沅到了。”外面是一道柔弱却不十分腻歪的声音。
　　陆司珩知道人来了，沉声道：“进来吧。”
　　沅沅抱着琵琶进门，脸上没有楼下那些姑娘的笑意，平静的过来行了礼，然后跪坐在对面，眼睛低垂着却没有卑微之感，不疾不徐问道：“不知二位公子想听什么曲？”
　　陆司珩见封卿还是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只好自己往后一倒，胳膊伸展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反问：“你会什么？”
　　沅沅并不害怕陆司珩，只说：“现下流行的乐曲都会，昆曲也会一些。”
　　陆司珩点点头，就在对方以为他要点曲子的时候，突然问：“会跳舞么？”
　　沅沅一愣，却也没有太多反应，只是站起来把琵琶放到一边，说：“会，公子想看什么舞？”
　　陆司珩“哦”了一声，指着一旁早就放在房间里的古筝说：“弹那个吧，曲子随便。”
　　沅沅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陆司珩一眼，随后眼睛一眯，乖巧应是，过去坐下便抬手抚琴。
　　陆司珩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惹得封卿也扭头看了陆司珩一眼，见陆司珩冲他挑眉，又扭了回去，心里暗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陆司珩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陆司珩凑到封卿旁边，小声道：“怎么？看我干什么？”
　　就在陆司珩准备好封卿不理自己的时候，却听见封卿说：“看你长得丑。”
　　陆司珩：？？？


第二十八章 
　　陆司珩被封卿气笑了,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这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他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自己长得丑呢。
　　不过陆司珩知道因为自己强行把人领到这里来, 所以心气不顺故意这么说, 也不介意, 说就说吧，也不掉肉。
　　两人听了一会儿曲子之后, 陆司珩发现自己对音乐这方面是狗屁不通，扭过去问封卿：“我也听不出来，这弹的什么？”
　　到底是约束了多年, 虽被陆司珩拱起火气, 但没一会儿就下去了，瞥了一眼对面，解释道：“高山流水。”
　　陆司珩在这里没听过，不过他倒是知道这么一首曲子, 还是当时在军队学习的时候无意中知道的，挑眉笑了, 说：“弹这首曲子？这是怎么个意思，向咱们表明她的志向高洁？”
　　封卿没说话，因为以前身体不好，所以他常常会用书法，弹琴或者扎马步等一些方式锻炼自己的耐心和毅力, 他在音乐上还算有些天赋，所以也能听得出这个女子弹的并不算好，虽然有些功底，但是弹曲子的人心境不好，自然弹不出好曲。
　　陆司珩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想了想今天来的目的，干脆没有压低声音，和一旁的封卿说：“李兄这几天很忙？”
　　封卿一愣，扭头见陆司珩给自己抛了个眼神，虽不情愿，却也无奈跟他演道：“是有一点，前几天林家那事一直没个结果，林尚书发了话，这不，我们家也跟着去查。”
　　沅沅虽然是在弹琴，但心思却不在这个上面，她在想面前这两人是什么身份，有没有必要讨好，所以陆司珩一开口她就竖起耳朵，想从两人的谈话中判断他们各自的身份，在听见林家之后一只手顿了顿，很快又反应过来，若无其事的继续弹，注意力却更集中了。
　　陆司珩没想到封卿还真的配合，觉得这样的封卿还真是很有意思，没忍住笑了一下，才说：“嗨，林家那事儿我也听说了，真是倒霉，也不知道是谁竟敢去挑衅林家，而且那林尚书也太宝贝他那小儿子了吧，听说为了这事不仅出动了林家所有的势力去找人，而且还去宫里求了皇上，要我说啊，这人又没什么事，费这么大劲儿，没得折腾人。”
　　封卿意味不明的瞥了陆司珩一眼，面上却叹气说：“谁说不是呢，而且我听说当日林逸飞本来是在书房的，结果林尚书有事要跟林逸轩商量，就让他走了，这才躲过一劫。”
　　陆司珩喝了口茶，说：“也得亏这林尚书对林逸飞不怎么样，要不是两人谈话让他出去，他也遭了殃，还真是幸运，竟生生躲过去了……行了行了，不说他们了，李兄把，我上次拜托你办的那事……怎么样了？”
　　封卿没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什么都不要做，陆司珩自然会接下去。
　　果然，陆司珩装作才意识到这个时候谈话不怎么方便，冲对面的沅沅挥挥手说：“你先下去吧。”
　　沅沅在听到林家真正重视的是林逸轩之后就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林逸飞长的实在不怎么样，她好不容易忍着恶心才把林逸飞笼络在手上，但他竟然不是林家真正看好的人。林逸轩她也见过，那人很符合她的审美，之前因为一直以为林逸飞才是那一辈里被重视的，就没有招惹林逸轩，如今看来，被赎身的事她要再好好想想。正好见陆司珩赶人，二话不说起来行了礼，就抱着自己的琵琶出去了。
　　人走了之后，陆司珩等了有一会儿，确定外头没人偷听，这才和封卿说：“你这戏演的不错啊。”
　　封卿掀了掀眼皮，说：“陆少将军也不错。”
　　陆司珩摸着下巴，想了想，就这么走了太不划算，好不容易把封卿骗过来一次，总得起点作用才行，于是问：“要不要重新叫几个姑娘上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去说。”
　　封卿听后，眉头紧皱，直接起身道：“既然陆少将军的事情已了，那卿就告辞了，将军随意。”
　　“别呀，”陆司珩见人要走，跟着起来，挡在封卿前面，没皮没脸道：“别走呀，好不容易来一次，没点收获怎么行？”
　　封卿依旧蹙眉，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本能觉得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陆少将军说笑了，我并不认为在这个地方能有什么收获。”
　　“那你就想象不到了，有些时候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会有想象不到的收获。”陆司珩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道。封卿却不上他这个当，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说：“没关系，我不需要这种收获，陆少将军还是自己享受吧。”
　　陆司珩见劝说不成，干脆伸手拉住封卿的胳膊往回拽，然后把人摁在座位上，低头威胁道：“在这儿坐着，不然我点了你的穴，给你叫个姑娘扔过去。”
　　说完，也不等封卿说话，就出去招手叫过老鸨，抬抬下巴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叫进来。”
　　封卿在后面闭了闭眼，怪自己识人不清，怪自己刚才为什么不让李管家直接把他送到世子府，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学点防身的技能，如今只能坐在这里任其作为，否则他真的不敢保证陆司珩不会说到做到。
　　“呦，”老鸨认出这是刚才一进来就叫沅沅的那个人，也不敢耽搁，赶紧过来问：“这位公子，可是对咱们沅沅不满意？”
　　“就那样吧，那就是你们最好的姑娘？”陆司珩问。
　　仔细打量过陆司珩，虽然有半边脸戴着面具，但在感觉到他并没有动怒之后，老鸨才放下心来，重新笑道：“看您这话说的，我们这儿的姑娘都是好的，您要是不满意咱们就再换，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保证让公子满意。”
　　陆司珩想了想，小说里封卿既然能喜欢上女主，那就说明他喜欢女主那种类型，所以在女主的基础上，要求道：“性格别太活泼也别太文静，长相不用太漂亮但要看着舒服，身材不要太瘦也不要太胖，聪明机灵但不闹腾，就这些吧。”
　　老鸨：……
　　她眨了眨眼，近乎呆滞的看着陆司珩，下意识掏了掏耳朵，哈？
　　做了这么多年老鸨，还没有见过一个客人跑到青楼提这种……相看人家一样的要求。
　　陆司珩却丝毫没有提了什么不得了要求的意识，还认真考虑了一下，在确定没别的要求了之后，又补了一句：“就这样的，全部让她们过来。”
　　啧。
　　怎么说呢。
　　老鸨心里很是复杂，这位爷嘴里的那种姑娘可能满京城也没几个完全符合的，一个小小满春楼，让她去哪给他找去。
　　“怎么？”陆司珩见状，眉头紧皱，厉声问：“莫不是你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嗨呀！
　　可不就是骗人的么。
　　老鸨心里愁的不行，但脸上却笑盈盈道：“看您说的，当然不是，成！我这就去给您找去。”说完，转身过后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陆司珩把门合上，转身才发现封卿坐在那里，神情怪异的看着他。
　　陆司珩以为封卿依然接受不了青楼这个地方，所以过去劝道：“诶，我知道你心里接受不了，但是你今天先忍耐一下？等会儿人进来也不一定要让她们干什么，咱们就听听曲看看舞，怎么样？”
　　封卿再怎么样也知道陆司珩说的那种姑娘在这种地方都不一定能有一个，但听他这么劝自己，也按捺着心里想走的想法，问：“如果我没记错，陆少将军似乎并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也对这些不感兴趣，为何今日……兴致这么大。”
　　还不是因为想让你开开窍，陆司珩记得他曾在闲聊时问过他手下的一个兵为什么他喜欢去青楼，他那个兵说：男人都拒绝不了女人的温柔乡，去青楼未必是非要做什么，但在那里喝喝酒，有女人在自己旁边和自己说说话就会放松很多。
　　既然要让封卿喜欢上一个人，那首先就要先让他明白女子有什么好，这也是陆司珩临时决定带封卿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些话都不能告诉封卿，陆司珩在心里转了几圈，说：“随便看看，又没来过。”
　　封卿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他盯着陆司珩看了半天，突然眯了眯眼，他想起之前陆司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总是特别关注他对女子的感情，忍着怒气问：“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在这里挑一个女子吧？”
　　陆司珩僵硬的转了转脑袋，说是吧，他也没想让封卿就直接在青楼里找一个，说不是吧，他确实是有想用她们给他开窍的想法，他不屑于撒谎，所以一时半刻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看到他这个反应，封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生生被他给气的站起来，怒极反笑道：“陆少将军可真是乐于助人啊，这种事情我父亲都从未试图插手，竟是陆少将军替我操心了。多谢将军费心，恕我无福消受，先告辞了。”


第二十九章 
　　“公子, ”外头老鸨不知道从哪找了人领过来，敲了敲门说：“人来了。”
　　陆司珩看了一眼封卿，过去伸手抓着他的胳膊，以免人真的跑了, 小声说：“人来都来了, 先看一眼, 不行咱们立刻就走, 怎么样？”
　　封卿也没回话，只盯着陆司珩,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一贯温和，少有冷脸的时候，因此浑身气质也很温和, 如今真正惹到他, 陆司珩才发现这人面无表情的时候其实特别清冷。
　　说不出什么原因，见封卿这样，陆司珩心里有些心虚，又有些不舒服, 隐隐有了后悔的意思，那种心情无论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还是之后, 他都没有过，就好像自己不应该让封卿不开心，所以下意识的就要带他走。
　　就在陆司珩的手准备抬起来抓着封卿走的时候，门外的人就进来了。
　　那老鸨也是个人才，就这么一会儿时间, 也不知道从哪找的，竟然真的符合刚才陆司珩提出的一堆条件，虽然长相只是清秀，但却有股书卷气。
　　“二位公子，这位姑娘如何？可符合刚才的要求？”老鸨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心中不由感叹自己的好运气，可不就是好运气么，本来都准备好了实在找不到就把银票退回去，结果一出去就看见了起沅沅身边跟着伺候的一个侍女，正好符合那些条件，好说歹说才把人带过来。
　　陆司珩也没想到老鸨竟能真的找到这样一个人，他打量着进来的姑娘，看起来还好，不知道性格如何，不过……
　　陆司珩感觉到手底下封卿胳膊在挣扎，下意识抓紧，随后又松开手，小声道：“你……觉得如何？要不要……”
　　封卿冷冷的看着陆司珩，一言不发。
　　陆司珩咽下后半句话，笑了笑说：“要不…走？”
　　再不走封卿估计直接就跟他绝交，再不会跟他见面了，也不等其他人说话，陆司珩直接抓了一把银票给了老鸨，说：“出去吧。”
　　那老鸨本来还想说什么，见陆司珩这么大方，也不说了，笑着应下，干脆利落的带人又走了，临走前还贴心的给二人带上门。
　　陆司珩趁着封卿没来得及开口，直接带人从窗户口一跃，去了世子府，又带封卿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把人放在地上之后，陆司珩就立刻转身要走，结果突然被人抓了一下，不等他反应，整个人就被大力拽到地上，封卿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抓下床单把人绑了。
　　陆司珩沉默的看着自己和床绑在一块儿的一双手，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不告诉封卿这种东西根本困不住他了，正好今儿让他受了刺激，发泄发泄也无妨。
　　封卿自从身子好了之后就不仅只做那些锻炼身体的运动了，定国公把他手上的一位暗卫调过来教他，因为过了年纪没办法学武，所以就专门学一些格斗技巧，找准人体的穴位，既不费力打人又疼，这段时间也算小有所成，这也是一开始陆司珩没有反应过来的原因之一，毕竟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陆司珩对他根本没有防备，才能让他趁机拿下，这一点封卿心知肚明。
　　陆司珩躺在地上，见封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忍了又忍，还是主动道：“今天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你说怎么罚。”
　　封卿看了半天，蹲下捏着陆司珩的下巴，缓缓开口问道：“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一次又一次关心我的感情？甚至都能为此用死来要挟我。”
　　陆司珩倒是没想到封卿一开口就是问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有些东西陆司珩却并不想说的那么明白，于是说：“我不是给你说了么，信不信在于你。”
　　封卿盯着陆司珩看了一会儿，才说：“没错，当时你告诉我，如果我不能喜欢上一个人，那么你就得死，是这样么？”
　　陆司珩挑挑眉，并没有承认或否认，毕竟他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他越这么说，封卿越不会当回事，这种匪夷所思的话其实听听就行了，他根本没有那个要让封卿相信的意思，这种事对于他的那个年代来说发生的概率都将近零，更何况这个什么电子设备都还没有的时候。
　　封卿就像料到陆司珩得反应一样，轻促的笑了一声，随后起身坐在一旁的软踏上，斯条慢理道：“陆少将军从见我的第一面开始，就对我有些不同寻常的……不耐烦。”
　　陆司珩也坐起来，靠在床边，看着对面坐的封卿，心里却在想：不不不，在没见你之前就有了。
　　“虽然疑惑，却也很难解释，当时你刚从边疆回来，按道理说我们并不相识，而且听闻陆少将军为人严肃，一向不爱多管闲事，可是在你回来的当天宫宴上，你出现在那里，甚至言行中不想让我与那位侯府姑娘多待，一开始我以为将军府表面是个孤臣，实际少将军已经私下有主，与我是政敌，可后来也发现并非如此。”封卿说。
　　陆司珩本就知道封卿不一般，很多事情也没有刻意遮掩，毕竟他还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从一开始就在封卿面前过分直白，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封卿的防线，让他看清楚自己在一些事情上，即使开口让人难以接受，却从未骗过他，因此如果封卿真的在最后关头没有喜欢上人，他也好直接撩下底牌，毕竟他在要下这条命之后，还是想去行军打仗，封卿答应与否，都不会影响他和定国公府。
　　封卿指尖轻点着桌面，不等开口，李管家就在外头敲门：“世子回来了？吃过午膳了么？”
　　“是我，吃过了，没什么事，下去吧。”封卿应了一声，他此时没什么胃口。
　　李管家没有多说，便离开了。毕竟像今天这种无声无息就回来的事情也发生了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都是陆司珩直接把人提溜回来就走，导致世子府里头重新布置过好几回，但就是没人能拦得住陆司珩，好在陆司珩没有兴趣当梁上君子，所以基本上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走正门。
　　等人走了，封卿接着说：“上元节那日，戚神医问你说不想出去为什么最后又出去了，你当时随口应了一声，但后来你在赢下那盏花灯的时候，提到不要被人蛊惑。再后来有几次见面，你依然不让我对那位侯府姑娘有兴趣，于是我猜想那女子是否是你的心上人，只是在外人面前，你碍于一些原因不能表现出来，后来发现也不是。”
　　陆司珩嘴角抽了抽，这人还真是…从第一面开始就在脑子里想了这么多场戏，不去写话本可惜了。
　　封卿也看到了陆司珩的表情，说：“我派人给那女子家里添了点火，她被琐事烦扰，分身乏术，也未在出现在你我面前，可是你却还是经常催促我找一个心上人，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其实你一直都不是在意那个侯府的姑娘，而是不想让我跟她有什么接触，但你又想让我喜欢上除了她之外，别的女子。”
　　听到这儿，陆司珩一愣，低下头笑了笑，这家伙竟然直接让人直接把女主KO到家里了，连出局的机会都不给，要是让他知道他自己断了自己的姻缘，不知道封卿是个什么心情。
　　“羽儿办聚会那天，你强行闯入我房中，软磨硬泡甚至不要脸面的去参加，”说到这里，封卿盯着陆司珩的眼，说：“我很好奇，据我了解，陆少将军并不喜欢那些交际聚会，因此在入京几个月内除了宫宴从不应邀也未设宴，可是却非要去我妹妹的聚会，还要带着我，我本以为你是去见二皇子，甚至想利用我，然后把我们绑在一条船上，可是你依然是为了让我找喜欢的女子。”
　　陆司珩叹了一口气，见封卿不说话了，干脆接话道：“所以你为了弄清楚我到底想做什么，便干脆跟我摊了牌，但你没想到我竟然会说那些话。”
　　封卿嘴角微微提了提，说：“没错，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将军竟然把我的感情和他的命放在一起衡量，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注意到两件事，陆少将军如此聪明，不妨猜一猜是哪两件事。”
　　“一个是我对你太过坦诚，坦诚到除了不能说的，我和你说的没有一句假话，还有一个是……”陆司珩耸耸肩，转而笑道：“那天在京郊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和人小姑娘好好说话，却又不问人家的名字，就是为了看看之后还会不会再遇到她，如果可以，就证明你猜对了。”
　　“没错，我没想到你竟然为了我的事还让人收集了大量未出阁女子的信息，”说到这里，封卿想起当时听到的内容时那种难以形容的恼火，竟生生被气笑了：“真是为难你了，从那么多女子中给我选了一个家世人品都好的，还千方百计的将人不着痕迹的送到我面前来，有这些好本事，可真是委屈了陆少将军了。”
　　陆司珩跟着笑了一下，说：“没办法啊，谁叫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封卿沉默半晌，看了一眼他被捆绑的双手，说：“别装了，区区床单还能困的住陆少将军？”


第三十章 
　　陆司珩笑着把手腕挣脱, 那些死结在他这里毫无作用。
　　“你说了这么多，想问什么？”陆司珩盘着腿坐在地上，一只手单撑着下巴，看向封卿说：“不过有些事情恕我不能相告, 你挑着点问吧。”
　　封卿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说：“我一直不相信, 或者说,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但是事到如今, 其实我不得不信，你从一开始说的那句话就是认真的，是么？”
　　陆司珩一愣, 他当然知道封卿说的是那句他不喜欢别人自己就得死的话, 随后想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嗯”了一声。
　　封卿没有再追问，漆黑的眼睛盯着陆司珩，虽然在问之前已经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但当陆司珩真的承认了之后，封卿只觉得实在荒唐。但他并没有去问陆司珩为什么会有这种要求, 毕竟每个人心中有秘密也实在正常，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两人对视良久，期间没有人主动开口。直到天色暗下来，李管家再次过来敲门问是否要上晚膳时，屋子里诡异的气氛才堪堪打破。
　　“先下去吧, 一会儿再说。”封卿没有胃口，便把人打发下去。
　　陆司珩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既然世子要用膳了，那就先告退了。”说着，顿了顿，继续道：“你放心，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的感情。”
　　“那你的性命又当如何？”封卿并没有因为陆司珩的话流露出别的感情，只是很平静的问道。
　　“无妨，”陆司珩笑了笑，说：“最近这几天我也折腾明白了，我就是把你绑了脱光扔在女人堆里，你该不喜欢还是不喜欢，希望我还命不该绝。”
　　封卿的指尖敲在挂着的玉佩上头，“哒哒哒”的声音不大，让人听了却无端发慌。
　　“是么……”封卿此刻脸上已经没了温和之色，只是平静到极点的看着陆司珩说：“既然如此，陆少将军好走，卿就不送了。”
　　陆司珩哪能不清楚这是封卿故意的，不过陆司珩确实已经想开了，这种事情即使封卿有心帮他也很难完成，如今封卿在这方面已经彻底有了防备，他只好先顺其自然，不然引起封卿的反感再恐女就不好了。
　　开诚布公的谈过之后，期间陆司珩和封卿就再没单独见过面，也不是说直接就断交了，只是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是陆司珩受任务的牵引主动去接触封卿，封卿一直都是被动接受，所以当这层关系断掉之后，两人真实的关系才暴露出来。
　　陆司珩找到蒋雨乐把话说清楚，小姑娘当场就哭了，抓着陆司珩不让走，非要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陆司珩没办法，知道是自己的错，好不容易才把人劝好，又给小姑娘赔了六百两银票，才终于把尾巴清理干净。
　　林家的事情在陆司珩一手推动下慢慢发酵，直到林萧大寿那天，事情得以爆发：不枉陆司珩一番精心布置，林家二子竟然为了争一个青楼女子大打出手，期间林逸飞的夫人被林逸飞不小心推倒，流产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只是一场风流浪子宠妾灭妻的故事，虽使得林家本就一般的名声一落千丈，但这毕竟只是品性上的问题，也没有理由责罚。但事情巧就巧在那青楼女子沅沅在家中未出事前有个未婚夫，那未婚夫心眼贼小，在沅沅家出事之后立刻就娶了妻，撇清二人的关系。
　　林逸轩把沅沅接到林家，抬了她为妾，林萧大寿当天就带着人去了，结果那前未婚夫也在，当场就把沅沅是身份说了出来，这下可捅了娄子，在场的的除了林家人，更多的则是官场上的官员，知道林家竟敢窝藏罪臣之女，吓得不轻，消息传到宫里，皇上震怒，林逸飞林逸轩和沅沅三人被赐死，其余林家人被贬边疆，永世不得入京。
　　皇后在宫里听说之后，重病不起。戚时谦养好身子之后，便一直在忙活和元熙公主的婚事。
　　大婚当天，陆司珩坐在房顶上头看着下面喜气洋洋的宴会，面上很平静，心中却习惯性的想把封卿拎上来让他好好挑挑心上人。
　　陆司珩揉揉太阳穴，魔怔了。
　　觥筹交错间，太阳已然悄悄落下，封卿发现陆司珩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他低着头，手上悠悠转着酒樽，然后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萧景宸在封卿旁边，并没有以五皇子的身份出现，如今二皇子自顾不暇，他在朝堂上不再遮掩，所有人都看到了萧景宸的能力，太子手腕不如他。崇阳帝虽然不怎么喜欢萧景宸这个儿子，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好君主，不用担心这个皇位会传给不如萧景宸的人，照这样下去，那个位子早晚都是他的，因此最近心情难得放松，再加上楚越想玩儿，他便带着人一同过来。
　　先是给楚越夹了菜，低声安顿她不要挑食，才看了一眼封卿的样子，明显是有些醉了，毕竟之前身子不好时，封卿可是滴酒未沾过，心里是啧啧称奇，见他还要再倒，伸手拦了一下，说：“别喝了，你身体虽然好了，但也要适量。”
　　封卿瞥了一眼萧景宸手中的酒樽，没说话，手撑着额头闭了闭眼。
　　“这是怎么了？醉了？要不送你回去？”说着找了一圈人，问：“李管家今日怎么没来，要不我找陆司珩送你回？”
　　封卿闻言，扭头看了看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笑了笑，说：“果然心中有了想保护的人就不一样了，你如今可是比以前要更有人气儿了。”
　　萧景宸挑眉，看了看正在埋头苦吃的楚越，眼神柔软道：“我也没想到还能找见共度余生的人。”
　　封卿笑着，突然想到什么，笑意渐失，眼神也不复刚才温和，复杂的盯着手上的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景宸见状，再联想到这几个月里，每次宫宴上封卿和陆司珩两人都不像之前一样形影不离了，便知道二人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识趣的不再多问。只是不知为何，见到封卿这样，竟生生想起了他和楚越意见不合时的场景，眼神一闪，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封卿。
　　封卿越待越烦闷，趁着无人注意，萧景宸在一旁和楚越说话，干脆出了大厅。
　　出了门，外面的丝丝凉风让封卿心中舒服了些，他缓步走在戚时谦新置办的宅子内。
　　戚时谦和萧清扬二人都是很有生活情趣的人，再加上两人也不缺钱，宅子虽比不上将军府，却也不小。除了平时的房间外，戚时谦还让人移植了许多品种的花，形成一片小小的花海，花海旁边就是一片园林，林子里有秋千。
　　这是封卿第一次来，所以转着转着就迷失了方向，来到一处竹林前。盯着看了半天，封卿转了方向，不由有些懊恼，刚才才喝了两杯，竟然就有了醉意，现在脑子里晕乎乎的，怎么回去来着？
　　陆司珩正盯着院里发呆，突然视线里闯入一个穿白衣的人，吓得一下子飞了起来，哪他娘来的鬼？！
　　等心跳平息后定睛一看，嗯？封卿？
　　犹豫片刻，陆司珩还是落在封卿一步远的距离，他看着封卿，没有贸然开口。
　　封卿迟钝地察觉到面前落了一个人，抬头看过去，好半天才认出是谁。
　　封卿喝了点酒，脸上稍稍起了红晕，水蒙蒙的眼盯着陆司珩，陆司珩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心跳加速，脑子就跟不受控制似的，张口就来：“你大晚上装鬼想吓死老子？”
　　话音刚落，周围就安静的像在墓地里。
　　说完，陆司珩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想给自己两下子，暗骂：就你能！就你能！就你长了个嘴一天叭叭的！
　　封卿似乎记起了他们如今的关系，又似乎没有，他站在原地，安静的看着陆司珩。
　　陆司珩“啧”了一声，想道歉又不知为什么开不了口，明明以前比这还不要脸的话他都说过，却一时半刻连声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好在封卿看了没多久，就朝一个方向走了。
　　陆司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后头朝封卿喊：“你走错了！应该走这边，那边是茅房！”
　　封卿顿了顿，没回头，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陆司珩蹙了蹙眉，知道他有点醉了，到底放心不下，又说：“哎，真走错了。”
　　封卿还是没理。
　　陆司珩在他身后看着，眼见封卿就要走到茅房里去了，也顾不得旁的了，心里憋着一把火，直接飞身过去把人拎起来，沉着脸把人带到远处放下，才开口道：“你怎么回事？我不是给你说了别往前走，你怎么不听，犟什么犟？走错了又不丢人。”
　　封卿盯着陆司珩，沉默半晌，还是缓缓道：“陆少将军……”
　　“说。”陆司珩没好气道，毕竟他是真心相待封卿，封卿突然这么抗拒他他心里并不舒服。
　　封卿面无表情道： “我就是想去茅房。”
　　作者有话要说：陆司珩：………
　　天灵灵地灵灵，给个面子行不行？


第三十一章 
　　封卿本来就没喝多少, 在外头待了半天，这会儿基本上已经清醒了，两人在刚才陆司珩坐着的房顶上，再次相顾无言。
　　陆司珩眨了眨眼, 犹犹豫豫道：“今天……你……”
　　“没有, ”不等陆司珩说完, 封卿就冷漠道：“陆少将军不是说不会再干涉我的感情了？怎么, 将军想食言？”
　　陆司珩气笑了，缓了半天, 才说：“老子是想问你为什么喝酒了，你那脑子一天不多动几下，是不是就不行？”
　　封卿：……
　　陆司珩干脆破罐破摔道：“我真不插手了, 毕竟你是真狠, 我不认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让你喜欢上谁。”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了，就算你没猜到那些, 我也没什么把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虽然脑中清醒, 但还是有一股冲动涌上来，封卿问出之前两人避之不谈的那个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外星人。”陆司珩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想知道，那天还非要装大度不问自己。
　　“外星人？”封卿蹙眉，疑问道。
　　陆司珩：……差点忘了这里科技还不发达。
　　“外星人就是天上最外头那颗星星上头的人。”陆司珩瞎说道。
　　“天上？”封卿抬头看了看, 又问：“那…你是死是活？”
　　“有什么区别，”陆司珩躺下看着天上，想起游戏里任务完不成的下场，呲笑一声：“反正最后都是一样的。”
　　封卿没再继续说话。
　　“你看那几颗星星，指不定是几千年以前的人或者生物生活的地方呢，”陆司珩见封卿盯着远处，他的侧脸在月色下显得越发好看，不知为何，心中藏了多年的秘密，以及从一开始就知道回不去了的些微迷茫便再压不住了，顷刻间有了倾诉的欲望，“我差点就去了其中一颗星星上头，只不过那颗星星并不在这里面，也许得等几千几万年以后才能看见。”
　　封卿沉默的听着陆司珩恶话，虽然觉得话里的内容十分不可靠，毕竟从天上来什么的，实在是让封卿难以想象，他扭头，问：“所以……你是神仙？因为受到了什么惩罚，从天上下来的？”陆司珩一噎，见封卿眼中满是认真，不由笑了出声，越笑越收不住，干脆捧着肚子躺在房顶在空荡的夜里放声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陆司珩擦掉眼角得泪花，起身摇头看着封卿，语气里依旧是止不住的笑意：“我今日才发现，你是真可爱。”
　　封卿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但见陆司珩这个样子，也知道是自己理解错了，抿抿唇，没说话。
　　“我不是神仙，”陆司珩眼中还残留着一丝笑意，到底不想欺负封卿，难得的解释道：“我跟你一样，是人，而且我刚才那些话你也别当真，听个乐就行了。”
　　“想家么？”封卿听出了刚才陆司珩语气中的低落，突然这样问。
　　陆司珩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缓缓收起笑脸，盯着最亮得那颗星星说：“还好，毕竟我知道他们会生活的很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封卿跟他一起安静的盯着天上看。
　　两人在外头待了半天，陆司珩见封卿酒醒的差不多了，把人带回了大厅里。本来只是想把封卿送到跟他一块儿来的小厮手上，让他回去休息，结果被一堆人缠着喝了不少酒，好不容易推辞说走，又被戚时谦看见，非要过来拉着他们继续喝。
　　“怎么回事？今儿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怎么能先走？刚才找你们俩找了半天，”戚时谦让人倒了酒，跟他们碰杯：“来来来，快。”
　　“封卿就不用了，刚才就在外头醒酒，我替他喝。”陆司珩刚才那一通喝的其实有些多了，但还是跟他碰了碰，伸过去拿封卿手里的酒。
　　封卿看了一眼陆司珩，躲开他的手，说：“不用，就这一杯，再说我已经没事了。”
　　戚时谦也不乐意道：“哎——这喜酒怎么能替人喝呢，尤其我还是个新郎官，这跟我喝酒可是代表了好运啊。”
　　陆司珩一听就知道戚时谦今日也没少被灌，也不跟他争辩这个，说：“你也少喝点吧，别一会儿喝醉了，直接睡死过去，岂不白白浪费这洞房花烛夜？”
　　“别瞎说，”戚时谦今天实在是高兴，也不知道是因为高兴的还是喝多了，整个人眼睛都眯了起来，笑骂：“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以后说话要小心点，尤其是当着我夫人的面儿，我可是个稳重人。”
　　陆司珩摇头笑笑，干脆昂头把那杯酒喝下去。刚刚吞咽下去，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封卿突然想起什么，也因一杯酒下肚，恍然忘了这是在什么场合，扭头问：
　　“如果我没有……那你何时会死？”
　　“噗———”
　　戚时谦嘴里的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全部喷在了正对面站着的陆司珩脸上，“吧嗒吧嗒”的水珠往下掉，他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杰作，嘴巴开了闭闭了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戚、时、谦！”陆司珩咬着后牙，淋下来的酒水把眼睛都辣红了。
　　“哈……”戚时谦手足无措的看看陆司珩，又看看封卿，心中自觉自己是冤枉的，但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陆司珩说不定真的不会顾及自己一会儿还要洞房，然后冲过来揍自己一顿，所以一时急中生智，立即开口道：“喜酒自新郎官之口喷洒，更……更吉利！”
　　“这么说你还是故意的了？”陆司珩刚刚擦拭完脸上的东西，越想越嫌弃，再听戚时谦这话，表情难看的要死。
　　戚时谦立刻双手投降，道：“我错了，别生气，毕竟……”说到这里，戚时谦快速看了一眼封卿，说：“那话谁听都会惊讶的。”
　　戚时谦害怕再说下去陆司珩会丧失理智，很快转移话题，问封卿：“那个，世子啊……阿珩他是不是哪得罪你了？”
　　刚才那个问题本来就是突然想起来一时冲动问的，他自然不可能把实情说出来，于是封卿摇头道：“没有。”绝口不提问话的原因。
　　陆司珩黑着脸，对戚时谦说：“行了，你回去吧，他喝了点酒，我先送他回去。”
　　“哦哦，好，”戚时谦答应着，心里想：原来是喝多了啊，也是，毕竟封卿这种君子，平日再讨厌一个人也不会问这种话。
　　赶走了戚时谦，陆司珩捏捏额角，无力道：“走吧，我今日来的时候和我父母一起，他们年纪大，刚才先回去了，我没车，还得坐你的车回。
　　“嗯。”封卿没什么异议，带着人出去了。
　　路上，陆司珩撑着头靠在一角，封卿闭眼坐在一贯的位置上，马车里的气氛安静平和，自从上次说开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这样相处过。
　　说起来认识封卿时间不算短了，但陆司珩其实并没有仔细看过封卿的五官，这会儿有机会了，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封卿闭上的双眼上头，封卿的睫毛又黑又直，往下的鼻子精致挺拔，再往下便是他的唇，以前封卿还生病的时候，陆司珩就发现他的唇不像平常见到的病人那般苍白，而是一种很漂亮的淡粉色，如今更是好看，跟他的皮肤相称起来，竟生生显出一分妖冶。
　　陆司珩甩甩头，觉得自己真是喝多了，封卿这种人身上怎么可能有妖冶这种感觉。但……
　　陆司珩再次看了封卿一眼，也不怪他谁也瞧不上，光是从外表来看，这世上般配的都几近于无。
　　封卿不是没有感觉到，放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明晃晃不加掩饰的视线，他指尖微微动了动，心底有些不自在，睁开眼望过去，正好对上陆司珩的目光，一愣，随后不悦道：“陆少将军一直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那倒是没有，”陆司珩说：“就是看你好看。”
　　“你……”陆司珩那话说完，奇异般地，封卿的耳尖迅速染上一层粉红，眼中夹着羞恼。
　　陆司珩看稀奇似的，直接往封卿那边又坐了坐，凑近盯着耳朵看：“真的红了，你害羞了？啧，这么不禁逗？”
　　封卿往旁边挪，一直坐在另一个角落里，才停下，看也不看陆司珩便恼道：“别过来！不然就下去！”
　　陆司珩觉得好玩儿，便再次挤着封卿坐过去，这下封卿避无可避，陆司珩笑了笑，伸出指尖碰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察觉到封卿的身体一抖，猛地扭头转向陆司珩，两唇的距离不过几公分。
　　陆司珩眼中还带着笑，突然跟封卿对视，竟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就那样直愣愣的看向封卿。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开口说话。
　　像是受了蛊惑一样，陆司珩看着封卿微微张着的双唇，粉粉嫩嫩的，有些恍惚，不知道吻下去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像看起来这么甜……
　　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什么，陆司珩猛地跳了起来，脑袋狠狠磕在车顶上。
　　“你你你……闭嘴！”陆司珩瞪着封卿，像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说完，不等封卿反应，更不管马车还在前行，直接跳下去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司珩：……当时我害怕极了


第三十二章 
　　距离陆司珩跑走那天, 已经整整一个礼拜了。
　　这一个礼拜里，戚时谦带着萧清扬回过门了；萧景玉再次犯了错，直接失去帝王的信任，彻底翻不了身了；萧景宸和楚越被皇帝赐婚了……
　　而陆司珩——
　　浑浑噩噩过了前五天, 大门不愿出二门不敢迈, 天天在家咣咣撞大墙, 不明白自己那天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 想不通自己笔直笔直一男人，怎么就有那种蠢想法？！更想不通, 为什么这一切的对象是封卿！那个书里宁愿单身老死不愿将就的，直男！
　　第一天，陆司珩回来之后一度想着不管了死了算了, 反正任务完不了了, 弯是不可能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二天，陆司珩觉得自己应该是单身太久了，毕竟两辈子加起来也过了小半生了, 于是不出门时就暗搓搓开始观察府里的小丫鬟们，看来看去, 心里不仅没起波澜，反而还想跟几个干脆利落的丫头结拜成兄弟……
　　第三天，陆司珩不信邪的让暗卫把京里所有漂亮姑娘的画像都搞到手，于是一时之间，许多画师同时发现自己画室进了贼, 还是个淫贼，专偷长得好看女子的画像。
　　……
　　第五天，陆司珩面无表情的把看了两天的一堆画像团成球扔在一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行不行……
　　第六天。
　　陆司珩不认邪的想挣扎一下，偷偷摸摸改头换面戴着面具再次去了青楼，不过这次不是满春楼，而是红鸾阁，里面的姑娘比满春楼更妩媚漂亮。
　　陆司珩一咬牙，点了酒菜，还点了梅兰竹菊四个姑娘，再咬牙，僵硬的伸手虚虚环上左右梅香和竹音的肩膀。
　　感受到右肩上那个硬生生戳着她的指头尖，竹音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公子对她不是有情，是有仇吧？
　　在红鸾阁待了不超过一刻钟，陆司珩便迫不及待的跑了。
　　说真的，让他去应付这些姑娘，不比做任务容易，梅兰竹菊四个人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让陆司珩心思转“正”一下。
　　陆司珩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想着兴许是自己需要一个身家清白的姑娘，才能唤起他的心思？又想到明日是每年京里的王公贵族们烧香拜佛的大日子，沈氏也会去普化寺，顺便抽个签，那就意味着京里所有有头有脸的姑娘们都会去寺里，于是回府之后，去找了沈氏。
　　“母亲明日去烧香祈福时，儿子也会跟着去。”陆司珩开门见山道。
　　沈氏正在给陆放缝制衣服，听了这话，抬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稀奇道：“珩儿这是怎么了？之前母亲想叫你你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如今怎么主动提起想去寺里？”
　　陆放正在一旁来回走动消食，刚才不小心吃得多了，听陆司珩这话，也不走了，干脆坐过来，问：“你去干啥？”
　　陆司珩并不想说明具体原因，只敷衍道：“反正一直也没什么事，如今天下太平，没有战事，我除了去军营看看，也没什么好做的，干脆跟母亲一起走走。”
　　“之前皇上不是想给你安个官职？你为什么不要？”陆放问。
　　陆司珩无奈，沉默着没说话，总不能说自己生死不定，并且对官场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吧。
　　“看你，”沈氏嗔怪一声：“珩儿想跟我去是好事，”说完，又看向陆司珩说：“正好，公主前几日回来的时候说她和谦儿也会过去，因着来回不方便，我就让他们直接去寺里，不用专门过来。公主说想去看看不问大师，大师每年只给有缘人批命，如果真的能得大师的一句话，也是个人的缘分。”
　　陆司珩对这些态度倒是可有可无的，他只是想去证明一下自己，其他的没有兴趣，毕竟他是个坚定的科学社会主义的拥护者，科技才能改变人的命运，而非什么命中注定。
　　商定好之后，陆司珩便回去了。
　　沈氏见人走了，这才忧心忡忡的问自家将军：“这几日珩儿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一直也不出门，每天闷在家里，脸上的神色又不好，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生病了有谦儿，去普化寺干什么，”陆放虽然性格不够细致，但对于儿子却还是很上心的，“我听我手下的人说，他最近一直盯着自己房里的侍女，还在找京里适龄女子的画像，想必是开窍了吧。”
　　沈氏有些惊讶，自己的儿子她自己十分了解，那就不是个适合风花雪月的性子，不把人姑娘气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去好好体贴人家，这也是她迟迟没有给陆司珩相看人家的原因，没想到这颗铁树竟然自己开花了？如何能不让她高兴。
　　“真的么？”沈氏高兴归高兴，到底不怎么信任自己的儿子，“你的意思是，他这次去普化寺可能也跟这个有关系？”
　　“只是猜测，”陆放伸手捏了捏自己妻子的脸，直到沈氏瞪过来，才赶紧把手放下，满足的搓了搓指尖，随口说：“管他去干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沈氏想了想，点头同意：“也是，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第七天。
　　沈氏早早就准备好了，等着陆司珩出来，两人便带着一些随从往寺里去。
　　封卿那日并不清楚陆司珩究竟怎么了，二人对视时，他心里划过一丝波澜，还没等他去思考那是什么，就见陆司珩猛地撞上车顶，跌跌撞撞跑了。而他自己在纳闷之余，同时还松了一口气，也就没有发现隐藏的那一丝失望。
　　听闻封白羽要去普化寺，封卿斟酌片刻，还是决定跟妹妹一同前往，而且鲜少有人知道，他和不问大师算是旧友，自从自己身体好了之后，还没有去拜见不问大师。
　　陆司珩到了寺庙之后，跟着沈氏上了一柱香，便跟沈氏说了一声，自行离开了。
　　陆司珩落到寺庙门口的一颗大树上头，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香客。
　　这里视野好，没过一会儿，就发现女主一大家子来了，这个时候，陆司珩才突然意识到，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女主了，自从知道封卿基本不会再和女主有感情线了之后，他就没有再凭借原著干涉过女主的剧情，但是上次封卿却说他干脆给女主添了点麻烦……
　　陆司珩仔细看了看女主，她脸色苍白，身上的衣衫样式看起来比较陈旧，相比之下，在前头走的老太太和一个女人穿的要好太多。
　　陆司珩微微蹙了蹙眉，看着女主若有所思，按理说，在原文中大杀四方的女主实在不该混到这种地步，其中固然是因为封卿出手了，但他觉得里面同样也有女主可能被作者美化了的原因，不然前世把自己搞得那么惨，仅仅是因为重生，便能把自己的命运在整个国家都过的风生水起么？毕竟一个人的见识、胆识、能力、手腕等等都是天生加环境的不同造就了差异，今世在女主本身眼界没有拓宽之前，又怎么会因为人生重来一次就能遇佛杀佛。
　　一群人过去之后，陆司珩便看到了蒋雨风蒋雨乐两姐妹，他低头摸了摸鼻尖。这两人不跟着家里人的原因他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毕竟整件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他没办法弥补蒋雨乐，虽然不知道封卿会不会来，但是他也不准备干涉她的行为。
　　两人走了之后，陆司珩在上头看了不少来普化寺祈福的姑娘，看多了，他难免有点迷惑，后来进进出出的人在他眼中，似乎都挂着同一张脸。
　　陆司珩眨了眨困倦的双眼，昨晚睡得晚，今早为了不让沈氏等，早早就起来了，期间没睡多长时间，现在要不是真心想找一个能让自己“正常”的女子，他真的想直接飞回去补觉。
　　就在陆司珩眼皮子快从树上耷拉到地上的时候，戚时谦和萧清扬二人一起携手而来，陆司珩干脆借着大树遮挡落下来，朝两人走去。
　　“阿珩？”戚时谦见人过来，纳闷道：“你怎么在这？母亲呢？”
　　“里头参禅去了，”陆司珩捏捏鼻梁，说：“走吧，一起进去。”
　　戚时谦一开始并没有看清陆司珩的脸，如今离得近了，才仔细看着他的脸色，神情严肃道：“食欲不振，忧思过重，气血不足，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是啊，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困？”萧清扬见他神容疲倦，说：“看起来就好像一晚上没睡一样。”
　　陆司珩心中苦笑，因为我发现我好像不是很行？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松了口气，好歹戚时谦没说出什么“肾亏”“肾虚”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来，要不然他就直接搁这儿把自己了结了。
　　“无事，”陆司珩说：“就是睡眠不好。”
　　戚时谦看着他没说话，那样子分明就是不相信他的鬼话，不过陆司珩没有说的意思，他也不会追问。
　　三人一起往禅房处走，陆司珩想了想，毕竟事关重大，还是侧头小声问戚时谦：
　　“你看我别的地方有无问题？”
　　“比如？”戚时谦看他一眼，挑眉问。
　　“……肾？”
　　作者有话要说：陆司珩：你看我还行么？


第三十三章 
　　“你肾有没有……”戚时谦又惊又奇的看向陆司珩, 见他是认真发问，乐了：“你自己不知道？”
　　陆司珩沉默的盯着戚时谦，他当然知道，他想问的又不是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他只想在戚时谦这里知道自己面对女人时, 还能不能抢救一下了。
　　萧清扬开始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但扭头见他们俩有话说, 告了一声，就很是体贴的带人先走了。
　　等周围只剩下他们二人时, 戚时谦拍拍陆司珩的肩膀，神秘一笑，道：“放心吧, 以我之见, 你不仅行，而且还天赋异禀，厉害的很。”
　　陆司珩沉默再三，在戚时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鼓励眼神中, 悠悠开口：“你是只对一个人有欲|望么？”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戚时谦咳的惊天动地，在这个时候。脑中突然蹦出一句话：天道好轮回, 不信你抬头看，苍天他能饶过谁？
　　想起自己在大婚那晚喷了陆司珩一脸，让他丢了人，这不今天立马就被陆司珩用这种无形的方式来搞自己了。这种时候他就佩服封卿，这是要多包容多忍让, 才能让这人到现在还能继续开口说话？
　　好不容易整好了情绪，戚时谦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调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跟陆司珩说话了，所以他神情空白的…意味深长道：“怎么？莫不是你同时对几人起了欲|望？倒也不算埋没了你的本钱。”
　　“并不是。”陆司珩不想理会其中的阴阳怪气，只摇摇头。
　　“那你是？”戚时谦眯起眼，不仔细看，都看不出他悄悄翻出了白眼。
　　两人视线里出现了禅房，但还是离得不近，那禅房的门大开着，为了方便过来听和尚们参禅。
　　陆司珩犹豫片刻，还是给戚时谦说了实话，为了方便他问某些问题：“我昨天去了红鸾阁一趟。”
　　戚时谦：！！！
　　他一听这话，第一反应不是问为什么，而是眼睛“嗖嗖嗖”开始发光，精准的扫射房里的人，想要把沈氏站出来。
　　快听听呀！快听听呀！我哥去喝花酒了，有没有人管啊？！
　　“你看什么呢？！”陆司珩见戚时谦这样，拽了他的胳膊一下。
　　“素日听母亲教导，让我学着像你一般稳重些，在边疆时，因着好奇去青楼看了一眼，被父亲听说之后便抓着狠打一通，事后还让你寸步不离的看着我，就怕我再去了那地方鬼混……”戚时谦边说边笑：“如今我竟不知，阿珩有朝一日还肯主动去长长见识，当真是令弟弟我刮目相看。”
　　戚时谦的风凉话对陆司珩来说，还真没什么影响，他只是蹙眉问自己关心的事：“那些人在我身边动手动脚，但我对她们并无甚感觉，只觉得厌烦。”
　　“哦？”戚时谦还是忍不住想笑，便随口道：“你不废话么，你身体虽然没什么问题，但也不是见个人就会对她有情意，那不成了流氓了，像我和清扬也是相处过程中才喜欢上彼此。”
　　“一开始我也这样想，所以我观察了房里的丫鬟，让手下的人将京里姑娘的画像找来，今天还在寺庙门口那颗树上观察了许久……”陆司珩没隐瞒，把这几天的事都说了，“但无一例外，我看她们只觉得和看暗一暗二没什么区别，我不明白。”
　　戚时谦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笑意缓缓收敛，他盯着陆司珩问：“你的意思是，你这几天在验证自己心里对那些女子能不能产生兴趣，结果不仅全军覆灭了，反而还发现自己看女子和男子无甚差别？”
　　陆司珩点点头。
　　戚时谦蹙眉，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说：“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陆司珩把手伸过去，让戚时谦把脉。
　　戚时谦没敢马虎大意，毕竟这关系到了陆家的后代问题。
　　仔仔细细检查完之后，戚时谦稍稍松了口气，说：“你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也别着急，可能是你对这些人还不熟悉，所以还无法产生别的感情，如果真的想拥有爱人，除了人和，还要天时地利，或许是你们缘分还未到，等你见了人，相处相处，自然会感觉到那种噼里啪啦的幸福感。”
　　陆司珩安静的听戚时谦说完，虽然戚时谦说的很有道理，但他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让他说又说不上来，所以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走吧，”戚时谦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便带人往禅房去：“今日不问大师可能会给有缘人批命，清扬很感兴趣，一起去看看。”
　　二人进到禅房之后便不说话了，随意找了个位置分开坐下，陆司珩坐在角落处，一手撑着头，眼睛看向前面中间的那个和尚，心里却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不知道今天封卿会不会来，这里一般是家里的老夫人或者夫人带着小辈们前来，定国公府上只有封白羽一名女眷，封卿有可能会跟着。
　　陆司珩拧眉想：待会儿如果见了封卿，要不还是先跑吧，在他没有确认某些地方之前，不宜见封卿。
　　正想着，前面的人都站了起来，陆司珩跟着起身，发现是参禅结束了，那群夫人小姐们准备求签。
　　陆司珩抱臂立在门口，找了一圈，见沈氏和一群夫人在说话，戚时谦正陪着萧清扬，便没上前去。
　　没过一会儿，过来一个小和尚，对着一群人拜了拜，说：“哪位施主是陆少将军？”
　　于是乎，禅房顿时鸦雀无声，随着小部分人的视线，人们陆陆续续看向倚靠在门口的陆司珩。
　　陆司珩蹙蹙眉，说：“我是。”
　　那小和尚过来冲着陆司珩合手，低头道：“陆施主随我来。”
　　陆司珩不知道这是干什么，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沈氏，沈氏温和的笑笑，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戚时谦，戚时谦无声的说了两个字：不问。
　　陆司珩了然，跟着小和尚前去。
　　一路上小和尚不说话，陆司珩也没兴趣问，二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来到后院一间房门口，小和尚过去站在门口，说：“陆施主来了。”
　　说完，便示意陆司珩进去，自己离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一点不该有的声音，不该有的动作，陆司珩看着觉得那些高门家里的规矩也不外如此。
　　陆司珩过去先是敲了敲门，随后才推门而入。
　　进去之后就看见了传说中的不问，不问坐在茶桌前沏茶，见人来了，示意陆司珩坐下，笑了笑：“陆施主请坐。”
　　陆司珩过去坐在不问对面，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不问把茶沏完。
　　不问将一杯茶放在陆司珩面前，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司珩喝了几口，也没尝出什么，毕竟他也不是那种风花雪月的人，便直接问道：“不知不问大师叫我来，所为何事？”
　　不问笑着给陆司珩添满，才看着陆司珩，不疾不徐道：“在十几年前，小僧的师傅曾算出这世间万物将在一日变故，但师傅算不出是福是祸，于是嘱咐小僧，一旦有灾祸，必要尽力阻止。”
　　听到这里，陆司珩眯了眯眼，面对不问更认真了些。
　　“变故发生那一日，就是施主出现那一日。”不问说。
　　陆司珩眼皮一跳，他说的是“出现”，而不是“出生”，这个身份确实是他重新创造的，但在他真正进入这个世界之前，“陆司珩”也只不过是按照他真实性格成长的数据。
　　陆司珩沉吟半晌，道：“这天下并无大变。”
　　不问摇摇头，微笑道：“施主是因，这个世界是果；施主出现，于是万物有了意识，才真正成为世间，小僧多谢施主。”说完，不问起身给陆司珩行了礼。
　　陆司珩一愣，看着不问，头皮有些发麻，他问：“于是假也成了真？”
　　不问笑笑：“何为假，何为真？思真便为真，想假便是假，施主又何必拘泥其中。”
　　陆司珩没说话，按照不问的说法，如今这个世界，在他来之前可能是一堆编好一切的高级数据，可是他的到来让这些数据既定的人生有所改变，世界仍在运转，这种情况下，又有谁能说这个世界不是真实存在的呢。
　　想到这里，陆司珩心底隐隐有了变化，他想起之前自己觉得完不成任务就完不成了，反正只是游戏而已，如今他却想到如果他死了，那父亲和母亲又该如何？他们不是数据，而有了自主意识，自己的自私对他们来说，伤害有多大？
　　不问站在那里，安静的等陆司珩想通。
　　不知过了多久，陆司珩回神之后，第一时间起身，朝着不问一拜：“您说我助世间，这世间又何曾不是在助我。多谢大师。”
　　不问受了这一拜，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陆司珩想起纠结了一星期的问题，开口问：“敢问大师，我这一生……可是会儿女双全？”陆司珩问的隐晦，毕竟佛门重地，不敢太造次。
　　不问听后，脸上难得有那么一瞬凝滞，随后低头道：“施主……子女缘薄，不必强求。”
　　作者有话要说：不问：施主命里断子绝孙


第三十四章 
　　陆司珩瞬间就听出不问的言下之意, 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诡异感。
　　嘴角抽了抽，没继续问下去，点点头就要离开时，外头敲门声响起。
　　陆司珩还没反应, 不问就已经开口让人进来了。
　　扭头看见来人, 陆司珩的脸部就跟上了马达似的抽搐, 脑子里本就学的不怎么样的词汇唰唰唰的往外蹦：冤家路窄、死道友不死贫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
　　“施主今日怎么过来了？”不问没有注意到陆司珩得不对劲, 笑着问。
　　封卿见到陆司珩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 还有一丝不自觉的怪异，至于为什么会觉得怪异……封卿摇摇头，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可能多日不见陆司珩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吧。
　　“舍妹来上香, 我便跟着一块儿来了, ”封卿说完，一顿，问一旁正暗搓搓往外挪的陆司珩：“陆少将军怎么在这里，是跟叔母一起来的么？”
　　“啊……”陆司珩突然被问到, 刚迈出一步的右脚立刻僵在半空中，随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说：“嗯，母亲一个人不安全，就跟着来了。”
　　封卿听了这话，看了陆司珩一眼，谁不知道将军夫人近几年都是自己单独带人来的, 家里三个男人个个都在边疆，想着陆司珩或许是为了尽孝，到底没揭穿，扭头问不问：“您今年的有缘人就是陆少将军？”
　　不问从封卿进来之后就一直看着两人，听封卿问自己，才开口：“是施主和陆少将军两人。”
　　“嗯？”封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陆司珩却没由来的眼皮一跳，之前他是个坚定的科学主义社会的维护者，但现在不是了啊，老和尚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来头，说不定也能看出他的命跟封卿有关，这种事封卿知道是一回事，别人知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位施主缘分很深，且往后命运也多相似。”不问只透露这么一句，便再不肯继续说了。
　　陆司珩听到前半句，只觉得自己猜测的没错，这老和尚果然能看出封卿掌握着他的命，结果猝不及防就听见了后半句，陆司珩“嗖”的转头看向封卿，半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啊……相似啊，封卿也要断子绝孙了？啧。
　　这头陆司珩在心里摇头晃脑的幸灾乐祸，那边封卿彻底懵了，但见不问闭口不言，也只好按住不提。
　　没过多久不问就赶人了，两人并肩往前院走时，陆司珩挠心挠肺想知道封卿是个什么表情，于是头保持不动，眼珠子一点一点的斜了过去，结果刚好被封卿正眼看过来，两道视线就这么撞车了。
　　陆司珩：……
　　不用封卿说他都能想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蠢样子！
　　封卿更是没想到这人竟还能这样看他，一时又好气又好笑，偏陆司珩为了强行挽尊，故意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偷窥，而是故意保持这个样子的。
　　封卿也没给他脸，直接开口刺过去：“怎么？几日不见，陆少将军新学了一种看人的眼神？”
　　陆司珩斜眼斜的他眼眶酸疼，干脆眨眨眼，偏头过去，淡定道：“封世子有所不知，我刚才是在练一个独门的功法，这样可缓解眼睛酸疼，加强视力。”
　　封卿如果信他不用别人说，自己就把自己头拧掉。他冷笑一声，道：“这功法的确厉害，本想着原来陆少将军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将士们脸部的弱点，如今却发现这功法使得将军更精进了，将军年纪轻轻，果真不得了。”
　　这么一通话砸过来，陆司珩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仔细想了下才回过味儿来，这封卿又指着鼻子骂他脸皮厚呢。
　　想到这么一个伶牙俐齿骂他的人就是那个一本书里都没生过气的封卿，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举动，也从侧面印证了封卿的话。
　　封卿无奈，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陆司珩还笑得出来，他还能如何。
　　陆司珩笑也笑够了，这才说：“你知道刚才老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听，那话里话外都隐隐有一种得意忘形得意忘形的感觉。
　　封卿虽然不明白，却也不想问陆司珩，毕竟他也知道，一旦自己问了，陆司珩绝对不会直接说出来。
　　这一点，封卿还真是猜错了。陆司珩站在巴不得封卿过来问问，甚至只要封卿露出一点疑惑的意思，他就说出来。
　　结果等了半天，封卿还是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看都不看他一眼。
　　陆司珩眼睛眨啊眨，眼见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他拉着封卿的胳膊，让人停下，神情严肃道：“你可能需要找戚时谦看一下。”
　　？
　　封卿心里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陆司珩见他没明白，就说：“刚才老和尚不是说，你和我后面的人生特别相似么？”
　　封卿“嗯”就一声，不明白，问：“这又和戚时谦有何关系？莫不成你病了？”
　　“如果我说……”陆司珩用舌尖抵了抵上颚，忍下想笑的冲动，慢吞吞道：“我日后会断子绝孙呢？”
　　咔嚓。
　　这话刚说完，陆司珩觉得自己都能听见封卿的脸瞬间龟裂的声音了，唉，同是日后无子人啊。
　　封卿深吸一口气，能看出来他实在有些难以开口，却还是问：“你是故意这么说，还是……”
　　“当然是那老和尚说的，”陆司珩见他神情虽然不大好看，但却似乎并不是担心或者害怕，于是问：“你不害怕么？堂堂定国公世子日后出现这样一个结果，你身体有毛病的几率很大啊。”
　　封卿脸色几经变换，最后还是无奈叹了口气，说：“不劳陆少将军关心，我身体很好。再说，对现在的我来说，后面的人生本就算得上是偷来的，所以结局好不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更何况以前因为生病，我早已做好了独自一人的打算，何谈害怕？”
　　原来是这样，陆司珩点点头，忍不住问：“你既然想好了，刚刚一听我说那事儿怎么还变了脸？”
　　封卿的嘴是张了又张，才说：“陆少将军对卿突然坦白，实在是……”
　　陆司珩差点忘了这茬，本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举动，如今更是让敌方赤裸裸看了笑话。
　　陆司珩有些恼羞成怒，偏还要故作冷静道：“我一个随时有可能丧命之人，自然和你一样，早就做好了准备，我那样说，不过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这个“有些事”陆司珩说的很微妙。
　　封卿自认为没有冤枉了他，却也不好直接上赶着认下，于是深深看了陆司珩一眼，说：“陆少将军这么情真意切的感叹，若是让将军夫人知道了，定会很欣慰。”
　　陆司珩：……
　　吵架就吵架，这种事告家长是不是玩不起？


第三十五章 
　　见封卿要走, 陆司珩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睁大眼，不对啊，老和尚如果真是这个意思, 那封卿日后断子绝孙了都, 他的任务怎么办？！这游戏真的不是在坑他？现在根本就是个死局啊。
　　越想越觉得不对, 陆司珩伸手拉着封卿的胳膊, 刚开口要说话，旁边就过来两个人。
　　“封世子, 陆少将军。”蒋雨乐姐妹二人过来说。
　　……
　　陆司珩看过去，突然放开了抓着封卿的手，封卿似笑非笑斜了他一眼, 陆司珩自知理亏, 眼睛飘忽，看天看地看石头，就是不肯看封卿。
　　封卿见状，知道陆司珩是在他跟前没脸, 但毕竟这事之前清算过了，他也没有借故再跟陆司珩生气的意思, 跟两人点了点头，抬脚就要走。
　　“封世子！”蒋雨乐见人要走，连忙叫住封卿：“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么？”
　　那边蒋雨风想给陆司珩使眼色，无奈他不配合, 只好开口：“陆少将军，要不我们去一旁等着？”
　　陆司珩蹙了蹙眉，说不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点不舒服，他抿抿唇，也没看封卿，直接说：“我现在不就在他旁边么，你们说，我把耳朵闭起来。”
　　蒋雨风被陆司珩这种骚操作惊了一下，这位陆少将军是真听不懂她的意思还是装傻呢？
　　封卿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笑意，他还以为只有在他面前，陆司珩才这么不要脸，没想到这人在哪都这么不要脸。不过幸好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想方设法给他创造喜欢人的“条件”，不然今日之后，他必定不会再将陆司珩看做好友。
　　“世子……”蒋雨乐试图让封卿说服陆司珩，给他们两个留下点空间说话。
　　封卿没有给他机会，直截了当道：“不必了，阿珩不是外人，况且只留你我二人，被别人看见对姑娘的名声有损。”
　　蒋雨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眼眶微红，看着封卿，什么都明白了。如今天下在崇阳帝的治理之下，民风开放，女子能在外抛头露面，男子和女子也可以相约见面聊天，虽然还是有所约束，但旁人到底不会就因为在寺庙这种地方说了几句话就误会了去。封卿这话分明就是已经知道蒋雨乐要说什么了，所以拿话来堵她。
　　蒋雨风蹙眉：“你……”
　　蒋雨风连忙拉住她，小声说：“姐姐，咱们走吧。”
　　蒋雨风瞪了两人一眼，便拉着妹妹走了。
　　陆司珩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在旁边一言不发，封卿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两人一起来到前院，这时沈氏已经和戚时谦他们在等着了，封白羽知道自家大哥跟陆司珩在一块儿，便也跟着等。
　　见人出来了，几人同时停下话头，封卿过去给沈氏见礼，沈氏也很喜欢封卿，毕竟将军府两个儿子的性子要么太跳脱要么太冷漠，没有一个像封卿这么平和。
　　沈氏笑着把人扶起来，温声说：“好久没见世子了，上次见面太匆忙，世子和珩儿交好，不妨多去将军府坐坐，珩儿性子冷，不爱跟人打交道，难得交了你这么个好友，我也很放心。”
　　冷？不爱打交道？
　　封卿侧头含笑看了一眼陆司珩，没想到这人在父母面前竟跟他认识的样子截然相反，以前把他气得又咳嗽又吐血的事先不说，就刚才他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暗示自己有可能有生理问题，还让他不要讳疾忌医。
　　封卿撑着嘴角笑了笑，说：“好，日后有机会定上门拜访，只是叔母到时候别嫌卿就好。”
　　“怎么会？”沈氏笑得更真切了，她看向陆司珩，说：“珩儿有朋友上门，我和他父亲还巴不得呢。”
　　封卿陪着沈氏说了会儿话，便带着封白羽先走了。
　　陆司珩正跟戚时谦说话，沈氏问：“刚刚不问大师找你可是为了批命？”
　　陆司珩回想了一下不问的那些话，把他的前半生和后半生都说出来了，也算是批命吧，于是点头道：“是。”
　　“可有不好？”沈氏蹙眉问，她对于儿子日后是否手握重权并不关心。
　　自然是有的。
　　陆司珩本不想说，但想到就算现在不说，总有一天要面对，还不如给他们打个预防针，于是斟酌片刻，说：“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就是说我子女缘薄。”
　　戚时谦听了这话眯了眯眼，还真不是他瞎想，这个便宜哥哥前面还在说对姑娘不感兴趣，后面不问大师就说他子女缘薄，莫不是日后要孤身一人？可是如果是孤身一人，不问大师为什么只说子女缘薄？
　　戚时谦并不知道这个子女缘薄的断语是陆司珩主动问出来的，所以他在听陆司珩说完之后陷入了沉思，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是没能抓住。
　　沈氏听见不是陆司珩上战场会受伤或丧命，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担忧的看着陆司珩，道：“珩儿可是要和喜欢的姑娘说清楚，咱们家不兴骗婚，若是那位姑娘同意，喜欢孩子的话，日后便过继一个。”
　　“喜欢的姑娘？”陆司珩纳闷儿，“什么喜欢的姑娘，母亲在说什么？”
　　沈氏见他这样，一愣，问：“你今日不是为了见你喜欢的姑娘才来？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听你父亲说，你在家里还一直盯着你房里的丫鬟们瞧。”
　　陆司珩：难道说自己就是为了找一个喜欢的姑娘？唉，说不清了……
　　“母亲想岔了，我只是因为原来没有陪母亲来过，所以想过来看看，”陆司珩无奈道：“也没有盯着谁看，我之前在发呆，有一件事情没有想通。”确实也算是想不通吧，他盯着人看也没别的心思，只是好奇。虽说他房里的丫鬟都不在身边做事，但如果不这么说，日后传出去，那些丫鬟们还要不要名声了。
　　沈氏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没有正好。不问大师虽这么说了，但说不定日后会有转机，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你也别丧气。”
　　陆司珩到没想到沈氏竟然会这么说，问：“母亲难道不怪我么？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既然已知日后难有子嗣，便不会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
　　沈氏叹了一口气，拍拍陆司珩的手，说：“珩儿，你既然选择走你父亲这条路，就注定你的人生难以平顺，母亲早在你决定的时候，便只求你平安无虞，其他的不敢奢想，珩儿只要过的开心就好。”
　　陆司珩抿抿唇，今日刚知道这里的人生出了自我意识，某种意义上已经等同于真正的人了，沈氏就把一颗完完全全为他的真心捧出来。
　　他对沈氏的感情很复杂，在他来这个世界之前，他就没有母亲，在他来这个时间之后，大部分时间又都在边疆，再加上沈氏是他自己创造的角色，所以他每次都很难真正去像爱母亲一样爱沈氏，而现在，他内心深处的从不示人的角落，稍稍打开了一条缝隙。
　　戚时谦把思绪压下，插科打诨道：“嗨！想要孩子还不简单，我和清扬日后若有了孩子，可不得拜托母亲和阿珩多照看？我们二人更喜欢出去游玩，带个尾巴太不方便了。”
　　萧清扬从小就不被皇后宠爱，多是冷漠相待，长大之后便只剩下利用，她没体会到母爱，如今听到沈氏这番话，心里说不难受不羡慕那都是假的，再加上沈氏对她很好，便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
　　沈氏摇头笑道：“你们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哪家的夫妻还没生孩子之前就嫌孩子麻烦了？”
　　陆司珩扯扯嘴角，说：“别，我一个人挺好的，别想让我给你们看孩子方便你们玩儿。”
　　四人说说笑笑上了马车，陆司珩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这话说开了就好了，免得日后沈氏和陆放再催他结婚生子。
　　戚时谦和萧清扬两人爱热闹，因为公主这个身份特殊，所以家里再好，也只有他们两人，难免觉得无聊，于是跟着沈氏到了将军府。
　　萧清扬跟着沈氏去厨房学做饭，陆放拉着戚时谦下棋，陆司珩有些困，便回了房。
　　沐浴过后，躺在床上，陆司珩想起刚才沈氏说的那些话，不由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就生活的不算安稳，所以导致他对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那种归属感。从记事开始，他就知道迟早要离开地球，所以他从来不敢把地球当成一个家，更别说突然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世界，他做着随时都会离开的准备。
　　想到这里，陆司珩蹙了蹙眉，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既然准备好了随时离开，为什么还会关心自己日后有没有孩子？哦……想起来了，因为对封卿的那个想法，所以他才想确定一下自己对姑娘还有没有心动的感觉，结果一个星期下来都快绝望了，还以为……
　　陆司珩“噌”地坐起来，心惊肉跳的重新把自己这几天的心路历程捋了一次，当他恢复理智之后看待这一个星期、甚至把跟封卿的细节都回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不…不是吧？
　　他他他…他娘的………弯了？！
　　！！！
　　陆司珩快吓死了，神他妈弯了！所以他没给男二找到合适的心上人也就算了，这段时间硬是把自己赔进去了？
　　陆司珩的眉心狠狠皱着，翻来覆去的想了一个时辰，这才慢慢回过神，脸上的神情却少了些迷茫。
　　一开始确实震惊，毕竟在他认知里，他跟封卿都是直男，所以从来都没往这上头想过，也只把封卿当成朋友看待，所以平时相处起来很多细节就会被下意识忽略，不说别的，像那天在马车里想吻下去的这种想法就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只不过他对情爱一事向来不够敏感才没往这上头想。
　　陆司珩深吸一口气，那老和尚会说他和封卿以后的命运多相似，是不是证明封卿跟他是有可能的？不然明明是身份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如果不是生活在一起了，哪来的命运相似之说？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陆司珩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便是压不住的欣喜若狂，他坐在床上咧嘴笑起来，啧，怎么说呢，他来到这个世界果然是有原因的吧，这不就找到命中注定的爱人了。
　　唉，这任务，真的不是他吹牛，追个人而已，没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陆司珩又躺了回去，其实仔细琢磨琢磨，封卿除了性别不太对，别的地方都很好，尤其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陆司珩会觉得很放松。
　　陆司珩不是那种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人，喜欢上就是喜欢上了，没道理还要装作不喜欢，更何况如果在这半年内不能让封卿也喜欢上他，他就没命了，哪有时间去纠结那些。
　　做好决定之后，陆司珩心里轻松极了，告诉外头的人别过来打扰他睡觉之后，渐渐睡了过去。
　　戚时谦来找陆司珩的时候，晚膳都快准备好了，他敲敲门，说：“我进去了啊。”
　　听见里头陆司珩没什么动静，便推门而入。
　　陆司珩晕晕沉沉的，知道有人来了，但就是连眼都睁不开，前几天没睡好的后果这就出来了，戚时谦见状，过去坐到旁边，问：“你这几天一直没好好睡觉？”
　　“嗯……”陆司珩也知道自己睡的时间不短，努力睁眼回：“睡不着，今天困得厉害。”
　　“快醒醒，准备起吧，你午膳就没吃，母亲没见过你这么能睡，以为你生了什么病我们瞒着她，差点就冲进来看到底是怎么了，还是我见你白天脸色不好，知道你近几日肯定是没睡几个时辰，好说歹说才让母亲信了你真的在睡觉，”戚时谦在一旁说着话，不让陆司珩再睡过去：“可别再睡了，不然待会儿又睡不着了。”
　　陆司珩捏捏太阳穴，缓缓坐起来，瓮声瓮气道：“你们今晚住下？”
　　“当然了，那边宅子冷清，比不得将军府热闹，便想多住几天。”戚时谦说。
　　陆司珩点点头，便穿好鞋踩在地上，想到什么，突然问：“你看那封卿身体还有什么别的毛病么？”
　　戚时谦没想到这人突然说起封卿，一愣，随后想了想，说：“并无，除了比一般人的底子差些，别的都很正常。”
　　陆司珩彻底放心了，既然不是身体有问题，那就是要么他俩一起打光棍了，要么他们还真就在一起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戚时谦问：“是他最近有哪里不舒服？”
　　陆司珩想了又想，才决定暂时隐瞒下来，还是等追上人再说吧。于是他起身说：“没什么，走吧，饿了。”
　　戚时谦看着陆司珩，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跟着出了房间。
　　沈氏见到陆司珩，难免多说了几句，陆放也很纳闷儿陆司珩怎么睡了这么久，陆司珩全部糊弄了过去，知道陆司珩不是生病了，两人也没有刨根问底。吃过饭后，陆司珩陪着坐了会儿，知道自己也睡不着，回房间路上见周围没人，干脆就去了世子府。
　　封卿吃过饭后正在书房看书，听见有动静，先是警惕的看过去，随后想到什么，又放松下来，继续盯着手上的书看。
　　“听见有动静也不知道叫人，”陆司珩从房顶落下来坐到一旁，说：“你就不怕被人绑了？”
　　封卿放下书，看向陆司珩，不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自从两人说清楚之后，陆司珩就没再来过世子府，今天白天才刚刚见过，晚上就单独前来，饶是封卿也想不明白陆司珩到底想干什么。
　　陆司珩摸摸鼻子，说：“从寺庙回去之后我就睡下了，晚膳前才醒，所以闲的无事，便过来了。”
　　封卿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兀自低头继续看书。
　　陆司珩知道这是同意他呆在这里的意思，轻车熟路的起身挑了一本书，也跟着看起来。
　　封卿喜静，世子府的人也都清楚，一般无事并不会上来打扰，所以这府里基本上都是静悄悄的，没点儿别的声响。如今二人各自低头看书，封卿端正坐在书桌后面，陆司珩歪着半躺在一旁放置的软踏上，房间里除了偶尔的翻书声，就再没别的音，如此竟也十分默契。
　　陆司珩到底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面对封卿的时候也总是有些不同寻常，也不像往日一样相处起来心无旁骛，看书看到一半忍不住想看封卿，看了一眼又一眼，见封卿没注意到，干脆盯着封卿看起来，真好看啊，陆司珩心想，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试探一下封卿对这种事的态度。
　　封卿抬头看过去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陆司珩倚靠在踏上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心里一跳，等他再仔细看，这才看见陆司珩的眼神完全没有焦点，明显是在发呆，他心下松了口气，蹙眉叫了一声：“陆司珩。”
　　那边没有动静。
　　“陆司珩？”封卿又提高音量。
　　“嗯？”陆司珩这才回神，动了动眼珠子，问：“怎么了？”
　　“你才是怎么了，”封卿也不看书了，问：“既然不想看，又何必勉强自己？”
　　陆司珩刚想说没事，但突然间就想到一个主意，装模作样叹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看话本了。”
　　封卿没忍住挑了挑眉，不知道陆司珩又在搞什么鬼，“话本？我这里没有，想看自己去买。”
　　陆司珩起身凑过去说：“我听…戚时谦说，这话本也很有意思，不然我明日买来咱们一起看看？”
　　“不用了，”封卿对那些旁人杜纂的故事不感兴趣，“你自己看就行。”
　　陆司珩本来就没准备跟他一起看，这么问只是防止他到时候起疑心，于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我给你也买点让人送过来。”
　　说完，不等封卿开口拒绝，便消失了。
　　封卿看着陆司珩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话本？陆司珩又想干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肥章～


第三十六章 
　　陆司珩说收集话本就收集话本, 第二天，为了掩人耳目，就让手下在京城把所有类型的话本全部搜罗过来，还专门强调了“所有类型”四个字好几遍, 生怕手下因为主观臆断把断袖的话本给漏下。
　　事实证明自己强调一遍也没什么用, 桌上摆的所有话本都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 什么落魄千金和穷小子, 武林大侠和知府小姐，竟然还有小太监和公主的, 就是没有一本写男子和男子相恋的。
　　陆司珩花费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这些话本都翻了一遍，沉吟半晌，让人进来, 说：“我记得在你们去搜集话本之前, 我专门强调了一遍要把所、有类型全部带来，是么？”
　　“回主子的话，是的！”暗一抱拳沉声道。
　　剩下两个人也纷纷附和。
　　“怎么，明知故犯？”陆司珩在正常情况下, 因为常年在战场上杀敌自带一股狠戾气势，尤其是当他面无表情时, 这种感觉便更加明显，于是刚一说完话，底下跪着的三人都齐齐打了一个冷战。
　　暗七和暗十六想起之前陆司珩对付敌人的手段，抿抿唇，虽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但也没敢吭声。
　　暗一胆子最大，他硬着头皮问：“属下确认过了，话本所有的类型都在这里了，不知道属下是否还有遗漏？”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相信他手下三个暗卫的能力，更何况他们不敢骗他。陆司珩食指在桌上敲了敲，说：“京城里的话本铺子未必全都是一样的，你们找了几家？”
　　“主子，属下们把京城所有能找到的铺子全都找过了，还有一些卖话本的摊位也都去过了，”暗一说：“我们是看着老板把每种类型都各拿了一本，确实有些店铺卖的不一样，在比对过后，把不一样的都买了下来。”
　　这么说的话，看来京城所有的话本确实都在这里了，陆司珩眯了眯眼，不对劲啊，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写男男话本？难道说这是个言情小说的世界，所以里面所有的人都喜欢异性？
　　想了想，陆司珩又吩咐下去：“继续找，既然京城没有，那就把范围扩大，在全国各地都找一找，不要这些写男女感情的，越与众不同越好，比如……喜欢的不是人而是妖，或者话本是从其他生物的角度写的，再或者……男人喜欢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类似这种的。”
　　三人听了震惊极了，主子在说什么？主子怎么会对这种故事感兴趣？但他们只敢把这些疑问放在心底，不敢当面表现出来，更不敢想不开去问主子中了什么邪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好领命下去继续找。
　　等人出去之后，陆司珩看着这几箱话本又开始发愁，该怎么处理好呢，他又不想看这些，先不说对里面的感情没什么共鸣，就说这些话本这么多，他怕真的看完以后，他就不是他了，听说有的话本比佛经还要容易给人洗脑。
　　考虑半天，便又招来一个暗卫，让他把这几箱话本重新卖出去。
　　那暗卫自诩性格稳重，听了这话也不由自主瞪大了眼，啥？买话本还是卖话本？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
　　不欲与他多解释，陆司珩摆摆手，让人下去了。
　　陆司珩这几天常常是神龙不见首尾，每天忙里忙外的，陆放和沈氏两人惊奇的很，把陆司珩手底下叫过来打听：
　　“珩儿最近是在忙什么？怎么天天不着家？”
　　陆司珩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开陆放他们，所以那暗卫也明白这是可以说的意思，便说：“主子最近一直在全国各地寻话本。”
　　陆放和沈氏对视一眼，两人谁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沈氏问：“是什么话本？”
　　“这个…属下不大清楚，无意中听暗十六说好像是有点奇怪。”暗卫实话实说道。
　　那暗卫身上有别的任务，并没有参与其中，除了知道陆司珩是在干什么以外，一问三不知，没办法，陆放只好让他回去。
　　戚时谦和萧清扬还没离开，听陆司珩在找话本，两人顿时发笑。萧清扬对陆司珩想做什么虽然好奇，却也不准备一直关注，戚时谦就不一样了，他挠心挠肺的想知道陆司珩到底是在搜集什么样的话本，竟还把范围扩大到了全国。
　　这天戚时谦提前知道陆司珩晚上会稍微早些回来，便跟自家媳妇儿说要在书房看会儿医书，萧清扬没多想便同意了。戚时谦去书房里随便抽了一本医书，便漫不经心看起来。
　　书房离陆司珩的房间不远，戚时谦在书房等了差不多有两个时辰，期间无数次听到动静就立刻跑出去，结果每次都是兴冲冲出去，哭唧唧回去。在陆司珩真的回来之后，戚时谦在原地愣了一小会儿，听了半天动静，才扔下书快步往外走。
　　陆司珩刚进门，就听见后头有动静，习惯性的绷紧肌肉，扭头就发现戚时谦哀怨的站在门口看着他。
　　陆司珩：……
　　他放松身体，挑眉问：“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这么看我？跟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似的。”
　　戚时谦无力的白了陆司珩一眼，然后跟着进了房里，说：“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干嘛呢？想找你还真不容易啊，我还得舍弃陪我媳妇儿的时间才能等到你。”
　　“有事儿，”陆司珩顿了顿，还是跟着进去坐下，说：“都这个时辰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找千奇百怪的话本？”戚时谦等的犯困，不想再多耽误时间，直接问道。
　　“嗯，随便找来看看。”陆司珩知道他想问的是这个，也没多惊讶。
　　“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动作很多啊，很反常，”戚时谦摸着下巴，说：“而且还奇奇怪怪的，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陆司珩点点头，承认了：“是有事瞒着你们，不过总会说的，现在还不到时候。”
　　戚时谦一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也不困了，围着陆司珩转：“不能说……有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陆司珩正在翻看今天手下找来的话本，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戚时谦，说：“没想到你还挺敏锐的。”
　　“这么说就是猜中了？你真有喜欢的人了？”戚时谦眼睛一亮。
　　“嗯。”陆司珩还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这人一向是大大咧咧的，不知道能猜中多少。
　　戚时谦现在陆司珩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眯起眼，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但是不告诉我们，凭你的眼光应该是看不上特别差劲的姑娘，所以问题肯定不是出在在对方不够好这上面，前几日你刚说对姑娘无感，今日就说有了喜欢的人，所以……”
　　话说到这里，戚时谦莫名有点兴奋，又觉得刺激，他舔了舔下唇，抑制住八卦的欲望，尽量稳重的问：“所以，应该不是姑娘，对不对？”虽然是问话，但语气却相当笃定。
　　陆司珩也不折磨他，点点头承认了，戚时谦跟自己相处的最久，所以有些事情能猜到也在意料之中。
　　“啧！”戚时谦挥了挥手臂，复又握紧，然后放在唇边咳了一声，极力克制的问：“是封卿？”
　　“嗯，是他。”陆司珩低头整理话本，完全没有出了柜的自觉。
　　嗷嗷嗷！
　　戚时谦真庆幸自己现在没有尾巴，要不然真的控制不住想要甩起来画圈圈。男人跟男人！他没想到还能这样！
　　陆司珩无意中抬头就看见自家那个便宜弟弟边在原地转圈，边盯着他眼睛放绿光，想到自己手上已经搜罗了至少十几箱不带重复的话本，可是竟然一本写男人和男人暧昧的都没有这个诡异的现象，他犹豫了一下，问：“这种事情确实不常见，但你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刚问完，戚时谦就“嗖”地一下过来抓住他的胳膊，疯狂的低声嘶吼道：“哥！！男人和男人也能在一起！！我怎么就不知道呢！！为什么没有人早点告诉我？”
　　陆司珩沉默了，他在考虑是戚时谦的脑子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男男相恋真的是个盲区。
　　“你这样很危险，你知道么，”陆司珩终于开口，他平静的看着戚时谦，尽可能不再刺激他发疯：“你已经成婚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这跟我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戚时谦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搬了个软凳坐过来，眼睛依旧亮的惊人，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一听到两个男人也能……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就特别想看你们谈恋爱的样子。”
　　陆司珩：……明白了，这人是个隐藏的腐男，还是特别严重的那种。
　　“哥，亲哥，”戚时谦拉着陆司珩道：“给我说说呗，你跟我封哥怎么样了？”
　　陆司珩再次沉默的看着戚时谦，这人竟然为了满足自己心里那点儿私欲，叫他哥？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起身拖着戚时谦把人拖到门外，警告道：“今日我跟你说的话谁都不许说！”
　　说完，不等戚时谦开口，就直接了当的关了房门。
　　等人走了，陆司珩才坐下，看着一堆没用的话本扶额。
　　他找了好几天，话本特别流行的几个地方都找过了，结果还是一本也没有。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世界出了这方面的bug，话本应该是找不到了，毕竟这些话本连男子和母老鼠都能谈恋爱，就是没有男子和男子的。
　　陆司珩手撑着头琢磨，如果这个真的是一个盲点，那么封卿肯定和戚时谦一样，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不会往这方面想。他想要让封卿对他不一样，就得先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感情，本来话本是个突破，但是现在……
　　陆司珩想着，突然一顿，随后哼笑了一声。
　　没关系，既然市面上没有卖的，那他就自己写，反正他平日除了训练也没别的什么事，正好当练字了。
　　说写就写，陆司珩走到房间放置的书桌旁，铺开一张纸，搓搓手，然后开始构思，最好是写一个故事就能让封卿深受触动。
　　这一写，就直接写到了天亮。
　　陆司珩从故事里出来，放下笔，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把写好的一沓纸收好放起来，想了想又拿出来，把暗一叫了过来。
　　“你去打听一下哪有靠谱的抄录者，有可能会跟他长期合作，暂时先不要透露你的身份，找到以后把这个给他，让他抄下来出书，”陆司珩把手里的纸递过去，说：“价格随他开，但是要一个字不能多一个字不能少也不能错，这些只是开头，先抄着，过几天还有，再给他送过去。”
　　暗一惊讶极了，到底是什么原因把自家主子逼到这个地步，竟然普天之下没有一个话本能满足主子的要求，只能自给自足？不管心里如何，面上恭恭敬敬接下了这一沓轻飘飘的纸，心里明白，看主子这个重视的程度，是一个角都不能弄坏的。
　　总算解决了一个难题，陆司珩觉得轻松了许多。
　　在开始自己写话本之后，陆司珩过上了颠三倒四的生活，常常是半夜突然来了灵感，就立刻起来到书桌旁进行创作，还不许别人打扰，直到自己写完才收手。幸好他身体底子不错，再加上长时间的加强训练，所以这种不健康的作息暂时还没有什么影响。
　　这么长时间，陆放和沈氏竟也慢慢习惯了陆司珩反反复复的不正常，一开始他们还想弄明白自家儿子那个脑子里头到底在想什么，结果在发现怎么也试探不出来之后便放弃了，反正戚时谦说得对，总会知道的。
　　封卿在府里安安稳稳过了好一段平静的日子，李管家见自家世子的生活渐渐又和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一样了，心下着急，旁敲侧击道：“世子，听说今日刑部侍郎家的嫡子设宴，请大家去家里赏荷花呢，也给咱们府发了请帖，您看怎么回复？”
　　封卿手里翻了页，头也没抬道：“还按以前那样回。”
　　“唉，”李管家不死心劝道：“您以前是因为身子骨不好的缘故，所以那些世家公子举办的宴会能不去就不去了，可如今您大好了，哪怕不想结交那些人，多出去走动走动是有好处的。”
　　封卿依然没抬头，不在意道：“无碍，我不喜欢那些，何况我一直在跟着学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没有必要专门走动锻炼。”
　　李管家见封卿就是铁了心了不想出门，愁眉苦脸道：“世子啊，您看看这京里，适龄的女子都差不多被人抢先定下了，哪家的公子像您一样不出去呦。”
　　封卿一顿，终于抬头看了李管家一眼。
　　李管家见状，立刻低头道：“世子恕罪，是老奴多嘴了。”他因为从小看顾封卿的缘故，总是不自觉的想要多说几句，如今这些话确实有些逾距。
　　封卿叹了一口气，把书放在一旁，说：“我也知道，这几日我在家呆的时间太久，难免让你们心焦。只是最近日头越来越毒，往日喜欢的紧，现下好了以后就不大喜欢了，跟你们一样，总想躲着点儿。”
　　李管家这才重新恢复笑眯眯的表情，说：“原来是这样，是老奴疏忽了，这别的人家在夏日往屋子里头放冰降热，世子若是愿意，待会儿我让人运过来？”
　　封卿沉吟一会儿，点头道：“也好，先试试，耐不住再撤下去。”
　　李管家应了声，刚要走，想起什么，顿了顿，还是开口问：“怎么近日不见陆少将军过来？”
　　封卿一愣，没有说话，李管家见状，也不敢再多问，便下去了。
　　封卿则是在想：那日陆司珩突然过来，又莫名其妙说要买话本，还要送他一些，怎么这几日没有动静？莫不是话本太吸引人，所以便顾不得出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宝贝儿们的喜欢，感谢宝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鞠躬）
　　连续两个肥章，送给你们<(_ _)>


第三十七章 
　　陆司珩的话本终于钉装完成, 纸张用的全部都是最好的，虽然故事不算长，但是全部都是他自己一字一句想的，所以在亲手握到这本书的时候, 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在话本完成之后, 陆司珩没有着急拿着去见封卿, 只是让人印刷了二十本之后之后, 拿在自己名下的铺子里卖，数量不多, 准备饥饿营销。
　　京里爱看话本的人不少，尤其是如今国泰民安，大家平日里打发时间的方式来来回回也就那几样。
　　最近京城有这么一则消息, 据说万宝阁有一种话本, 叫《秘密》，是天下从未写过的类型，由于写话本的并不缺钱，所以只印二十本卖, 一本一百两银子，卖完就没有了。
　　刚开始听见这些传言的时候, 那些姑娘少妇们都嗤之以鼻，先不说一百两银子买一个话本值不值，就说这个商铺想用这种方式引起她们的争抢，算盘真的是打错了。
　　当然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在京里这个价求个稀奇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 所以有两个图新鲜的姑娘抱着好奇的心思，两人一人一半出了银子买下来，找了个茶馆开了包间，头凑头在一块儿翻看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茶楼的人都听见了两个女子的尖叫声。
　　掌柜的和店里雇的两个打手对视几眼，脑中飞快闪过四个字：有人闹事！三人猛地冲向那个包间。
　　“砰！”
　　包间门被掌柜一把推开，刚要开口就看见里面只有两个形容亲密的女子惊讶的看过来。
　　……
　　掌柜的看着两个女子脸色泛红的凑在一起，在他们冲进来的那一瞬间，脚下还在不住的跺着脚，一个女子捂着嘴，眼神如狼似虎地盯着他们三个，另外一个女子嘴里还在叫着“啊啊啊”。
　　掌柜沉默的看着她们手上的那个话本，一时无言。京里的传言他当然也听过，自然也知道那话本里面用的是精致的竹纸，一眼扫过去，质量能这么好的，除了最近被人讥笑的《秘密》，还有哪个能用这么好的纸张。
　　“两位姑娘，恕在下冒昧，”犹豫半晌，掌柜还是问道：“不知姑娘们在做什么？”
　　两女子对视一眼，突然神秘一笑。
　　谁也不知道当日几人在包间里聊了什么，只知道出来的时候那三人匆匆去了珍宝阁，合伙买了一个话本回去。
　　当日在茶馆的人颇多，看见掌柜带着人出去，便让人留心他们去了哪里，谁知他们只是买了一本前几日新出的话本塞到衣服里回去了，这事儿越传越离谱，有人说话本里面写的是武功秘籍，有人说里面写的是淫词艳语。但不管怎么说，陆司珩写的话本终于在京城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那些世家公子和姑娘们实在忍不住，派人偷偷去买了一本回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封卿去定国公府和封弈谈公事，中午吃过午膳，封白羽聊起近日的事情，说：“也不知那话本究竟写了什么，昨儿个我让底下的丫鬟去买一本回来瞧瞧，结果那老板说早就卖完了，而且也不会再加售。”
　　封卿听李管家说了这事儿，淡淡道：“只是商人手段罢了，里面究竟是什么，过几日便知道了。”
　　封白羽撇撇嘴，说：“我也不是在意那么一个话本，只是宋家老二前几日买了一本，也不知道要隔应谁，非是把我们聚到一起，说了一大堆那话本有多好，买了不亏，话里话外在讽刺我们没眼光没先见之明，但就是不告诉别人里面写的是什么，还说既然我们不愿花钱买，那就没必要说给我们听，烦死了。”
　　封弈并不清楚这件事，疑惑的看向封卿。
　　封卿捏捏太阳穴，示意李管家上前解释。解释过后，封弈说：“我记得万宝阁是将军夫人送给阿珩的？”
　　李管家颔首：“是的，陆少将军是老板。”
　　封白羽诧异道：“咦？陆少将军的店铺？那哥你能帮我问问陆少将军那边还有没有存货么？一本就行，真的，多少钱也行。”
　　封卿心里有个猜测，但是碍于陆司珩久未出现，所以一切都还没有证实。听见封白羽的请求，他无奈地暗叹一声，说：“我和陆司珩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再说他只是老板，那写话本的人要求只印二十本，他总不能逼着人家去多印一本。”
　　封白羽一听，脑袋就失落的耷拉下来，她是真的好奇里面究竟写了什么，那些成功买回去的人出来都是一副兴奋的样子，因为相同的情况让这些人自发形成一个小团体，总是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发出克制的尖叫声。
　　而剩下没有买到书的人，表面上会在一起讥讽他们没有礼数，但心底全部都在好奇那话本写的到底是什么，那话本的内容也果真应了那书名，成了一个秘密。
　　陆司珩在万宝阁后面的隔间，听手下人激动的说这几天有多少人过来买，又有多少人无功而返，都在劝说陆司珩让写书的人再多印一些。
　　陆司珩摆摆手，说：“不加，谁来也没有。”说完以后，问：“之前让你们留的那两本呢？”
　　等人把书拿过来，陆司珩便走了。
　　封卿在府里和暗卫对打，暗卫没有用内力，两人全凭力气和技巧。陆司珩过来的时候，封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你先下去。”封卿擦了擦头上的汗，对暗卫说。
　　那暗卫一个闪身便没了身影。
　　封卿看向一旁悠闲坐着喝茶的人，想了想，过去坐在陆司珩旁边，问：“好几日不见，可是在家看话本入了迷？”
　　“是啊，”陆司珩点点头，抬手将茶盏放下，笑问：“知道最近城里最流行的是什么话本么？”
　　封卿喝茶的动作几不可见的一顿，没有抬头看陆司珩，说：“知道。”
　　“知道就好，”陆司珩撑着下巴，看着封卿问：“那你也知道那话本如今重金难求，甚至连方向也还没泄露出来吧？”
　　封卿含笑看过去，食指轻轻点点手中的茶盏，说：“当然。”
　　自从察觉到自己对封卿的心意之后，陆司珩不仅没有克制，反而还有意放纵，想要看看封卿能在自己心里占多少位置。如今相处起来也带着几分不同，他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本书，手捏着在封卿眼前晃了晃，挑眉道：“这是专门买给你的，我还没看过。”
　　封卿看着陆司珩，好似面前的并不是前些日子妹妹求的东西，也不是自己心中疑惑的引子，温声问：“你把这书给了我，有什么条件？”
　　陆司珩勾唇笑了笑，有些不怀好意的低声道：“什么条件都可以？”
　　封卿面色如常，依旧笑道：“自然不是。”
　　“啧，就知道，”陆司珩撇撇嘴，把书放在桌上，指尖点点书面，说：“那就陪我一趟江南。”
　　“江南？”封卿看了一眼陆司珩，随意问：“江南近日似乎并无麻烦，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一个少将军，除了打仗我能去办什么公事儿？”陆司珩盯着封卿，笑说：“就是听说那里很漂亮，去玩玩儿。”
　　封卿沉默的和陆司珩对视，怕是他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人出门的理由这么不着调。
　　“不愿意？”陆司珩挑眉。
　　“陆司珩，”封卿叹气，说：“就算我想去，皇上也不会同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封卿就不叫他陆少将军了，陆司珩表示他很满意。
　　听到封卿这话，陆司珩哼笑一声，一眼不错的看着封卿，问：“要是皇上同意你跟我去，那你就跟我一起？”
　　封卿看着陆司珩盯着他的眼神，一愣，随后没有说话，思考陆司珩这么做的目的，随后点头说：“如果皇上同意，那我就跟你去。”
　　陆司珩狡黠一笑，说：“这可是你说的。”说完，也不等封卿回答，直接从房顶飞走了。
　　封卿盯着陆司珩放下的书没有动，总觉得陆司珩哪里与以前不一样了。
　　崇阳帝也听说了外头万宝阁的事，他比别人了解的更多，知道这书是陆司珩写的。他手下的暗卫从别人手里拿来一本呈上去，崇阳帝便将人挥退，自己翻着看起来。
　　陆司珩来的时候，崇阳帝已经看完《秘密》三天了。
　　“微臣参加陛下。”
　　崇阳帝看着底下的人，神色不明道：“哦？陆少将军今日进宫，可是有事要禀？”
　　“是，”陆司珩颔首，道：“如今天下在陛下的治理下边疆安定，国富民强，微臣便想去一睹为快，看一看我国的大好河山，只是微臣的父母年岁渐高，便仅选择一处过过眼瘾，去十天半个月便回来，所以恳请陛下让我带着定国公世子一共前往。”
　　话音刚落，崇阳帝身后的陈德忠便惊讶的看了一眼下面的人。
　　整个大殿越来越安静，宫人们明显察觉到了皇上身上散发的低气压，一个个都瑟瑟发抖，腿脚发软。陈德忠咬着牙，做好了被牵连的准备，陆司珩乖觉的低着头，动也不动的跪着。


第三十八章 
　　崇阳帝看着陆司珩, 心中冷笑，他算是知道了，这陆家人一个个都是没皮没脸的，先是那样一个惊骇世俗的话本, 如今又借机让自己同意他跟定国公世子的出游。看来这陆家小儿早就对封卿心怀不轨了, 不敢直接去追人, 竟求到自己头上, 这是算准了自己对于他们二人的感情喜闻乐见？谁知他们是不是在做戏给自己看。
　　到底是皇帝，即使知道如果陆司珩和封卿真的在一起, 对自己来说确实是有很大好处，他还是不满陆司珩的算计。
　　陆司珩自然清楚崇阳帝这样子的原因，他耐心的等着上头发话, 倒也没有多少忐忑, 皇上无非是嫌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这种不满带来的影响说大也能大说小也能小，他不会给将军府留下这种隐患，况且日后如果真的能让封卿松口, 他身上连带的还有定国公府，所以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如何应对。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崇阳帝冷声道：“哦？朕倒是不知陆少将军和封世子二人的关系如何变得这样好了？”
　　陆司珩咧嘴笑了下，然后又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说：“皇上，微臣有话和皇上说, 所以能不能……”说到这里，他用眼睛扫了一眼崇阳帝身后的陈德忠。
　　陈德忠很是惊讶，这陆少将军怕不是个脑子不灵光的？这个时候竟还敢这么大大咧咧的提要求，上赶着找死不成？
　　崇阳帝对于他想和自己说什么心里有猜测，却也想亲耳听一听陆司珩能说出什么花样来，所以淡淡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跟前伺候的都下去。
　　很快，大殿里只剩下崇阳帝和陆司珩两人。
　　陆司珩也不扭捏，直接开口道：“想必皇上也看过微臣写的话本了，那臣也就不瞒皇上了，微臣倾慕定国公世子，但因为臣以前做了许多惹世子生气的事，导致世子很讨厌微臣，近日微臣想让世子知晓微臣的心意，但又怕吓到世子，不得已，只好先写这样一个话本让世子明白世间有这样一种感情，然后再将心意表露出来，邀他去江南也是想趁机培养感情，但他不同意，所以微臣只好来求皇上。”
　　崇阳帝这才知道陆司珩写这话本的真正用意，听到封卿不仅还不知道陆司珩的感情，而且对他观感一般，不管是不是实话，到底心里舒坦了些。
　　“大胆！”崇阳帝冷声道：“陆少将军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封世子他是个男人！”
　　陆司珩低垂着头，神情恭敬而坚定：“回皇上，臣知道，但凡有一丝别的可能，微臣都不愿伤父母的心，可是感情的事不是臣能控制得了的，请皇上恕罪！”
　　崇阳帝眼睛盯着陆司珩，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过了好久，才威胁道：“你想好了？一旦决定好，朕可不会给你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陆司珩抬头和崇阳帝对视，方便让他看清楚自己眼中的决心：“回皇上，臣意已决，此生只要封卿一人，若有违此愿，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崇阳帝的瞳孔猛地一缩，陆司珩竟然是真心喜欢封卿？本以为这件事里面陆司珩的感情只占三分，更多的则是在耍手段，毕竟有了戚时谦在前，陆司珩的婚事基本上不可能有什么好的结果，但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个男人还不是一般人。
　　将军府和定国公府的结合虽是两个男子，但不是没有隐患，其中最大的风险就是他们对彼此的感情，这也是崇阳帝不愿意在一开始答应陆司珩得另外一个原因。如果他们之间只是做戏，那两家强强联合，一旦产生异心，他这个做皇帝的势必是要倒台。
　　可是如果陆司珩对封卿动了真心，那就不一样了。将军府和定国公府都是只有一个继承人，倘若他们两人在一起……
　　崇阳帝眯了眯眼，指尖在龙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他看着下面跪着的人，突然问：“那如果条件是朕让你日后都不得入朝为官你也愿意？”
　　陆司珩看着崇阳帝，眼中露出喜意：“皇上，臣的性格直，在边疆就得罪了不少人，本就不适合入朝为官，臣只想为国效力，保证边疆安定，其余的——若是有朝一日封卿答应我，我更想带着他一起游历山川。”
　　听听，说到后头，连“我”都出来了。
　　崇阳帝捏了捏额头，终于确定这陆司珩就是个恋爱脑，心里好气又好笑，同时还松了一口气。
　　从皇宫出来之后，陆司珩才压了压嘴角，眼睛黑沉，今日说的话崇阳帝信了多少他也不敢确定，但幸好从一开始他为了自己在边疆表现的像是一个真正的武将，就刻意放大了自己性格中的某一部分，更何况自己和封卿那些事儿不可能没人往宫里说，所以崇阳帝不信八分，也能信六分。
　　吐出一口浊气，陆司珩用舌尖抵了抵上颚，幸好结果还不错。虽然学过一些帝王权术，可到底没有真正坐上过那个位子，有些考量他极有可能会忽略，所以面对崇阳帝的时候并没有表面那么冷静，毕竟这是一个一人掌握天下杀生大权的时代，弄不好整个将军府都要因为他的差错陪葬。
　　封卿在陆司珩走了之后，拿过他留下的那本书去了书房。
　　故事一开始就是一个将军在战场杀敌，杀敌的场面描写的十分恢宏大气，让人仿佛亲临其境，封卿有些兴趣，他很少看话本，竟不知还有人能将战场描写的这样真实。
　　封卿神情认真，抬手翻了一页，再一页，再一页，唇边的笑意略有些僵硬，又翻了一页……
　　封卿默了默，他不太清楚话本的结构，可是像这样把一个战场杀敌的过程写了四页的话本……真的没有问题么？
　　想到话本名字叫秘密，封卿还是决定耐心看下去。
　　终于，战争的场面描述完了，那将军大胜归来，身上是一点伤也没受，反倒是他身边的军师不小心被人刺伤了，将军知道之后很是生气，于是毫不留情就骂了军师……足足一页。
　　封卿没忍住，曲起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莫名觉得这话本里的将军骂人有些熟悉。
　　按捺住心里奇怪的想法，封卿随手往后翻：那军师是个有傲骨的人，被骂之后独自一人脱离了队伍，自己离开了。军师离开之后，那将军虽然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军师路上出事，于是下令让手下先走，自己则去找军师。
　　那将军快马加鞭，好不容易找到了军师，结果发现军师被一群土匪抓住折磨，本就受了伤的身体更是快支撑不住了。
　　将军很生气，以一人之力砍了整个土匪窝，把军师救了下来，心疼的厉害，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对军师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于是在军师醒来之后不敢面对军师，把军师托付给一个神医，偷偷离开了。
　　军师心里其实一直暗恋将军，醒来的时候看见神医，以为是他从土匪手里救了自己，知道将军真的没追过来，心下失望，便说留下来报恩，神医以为军师说的救命之恩是自己将他的病治好了，于是心安理得留下了人。
　　就这样，两个相互暗恋的人便没了交集。十几年后，将军交还兵权，浪迹天涯，已至中年的他竟然在一个小镇上遇到了军师，此时的军师已经成了一方名医，虽不及神医，却也能自己支撑一个医馆。
　　将军早就后悔了，他心里这个秘密藏了十几年，在知道军师一直都是独身一人的时候，再也不想继续藏下去了，便开口表明了心意，他只想让军师知道，并不想求什么回应，谁知那军师竟也喜欢他，将军傻了，他一想到两人错过这么多年，就悔恨不已，想抬手给自己一剑，还好军师劝住了他，两人终于甜甜蜜蜜在一起了。
　　看完这个故事，封卿坐在那里久久未动，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这个故事让他看了心里很不适，如果他生在几千年后，也许能知道有两个词：“玛丽苏”、“狗血”。
　　陆司珩在他的那个世界没有机会学语文，更不知道怎么写故事，他唯一一点灵感都是来源于同军队里一起训练的舍友看的“古早”小说。一开始，陆司珩写的时候还很新奇，像前面打仗的片段，骂人的话，都是他自己的思路，算得上是有话可说，后面写着写着不会写了，干脆就套用了他听过的一个故事，只不过把女主角换成了另一个男主角。
　　被情节雷的缓了好一会儿，封卿才意识到这里面写的感情是两个男子，他蹙了蹙眉，难怪那些买了话本的人都不敢宣扬，这作者确实很大胆。
　　只是……男子与男子？
　　封卿看着椅背，有些出神，和其他人一样，封卿以前从未想过这世间还能有这样一种感情，原来男子和男子也能相恋么？
　　不知为何，封卿总觉得自己第一次有了一种很微妙的……求知欲。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你只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三十九章 
　　陆司珩把一切都准备好, 然后把沈氏和陆放叫在一起，趁着戚时谦和萧清扬在府里，准备跟他们公开自己的性向。
　　因为陆司珩从小就很有主意，而且性格比较寡言冷淡, 像这么大张旗鼓的将人叫过来宣布什么,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 所以沈氏被勾起了好奇心, 笑着打趣道：“珩儿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非要把我们一块儿叫来。”
　　戚时谦扯了扯嘴角, 对陆司珩今天叫人过来的目的清楚得很。
　　陆司珩让其他人都退下去，想了想，起身跪在了陆放和沈氏面前。
　　戚时谦和萧清扬都愣了, 沈氏也吓了一跳, 立刻就要过去把人扶起来，结果被陆放伸手稳稳拽住。
　　“你这是干什么？”沈氏蹙眉看向陆放，不明白他为什么阻止自己。
　　陆放眯了眯眼，神色不明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依然没有放开沈氏的意思。
　　沈氏虽然爱子心切，但到底不是没有脑子, 这种情况她要是再不清楚自家孩子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就白活了，所以她停止了挣扎，重新看向陆司珩，目光平静中隐含一丝担忧。
　　戚时谦从陆司珩突如其来的动作里反应过来，眼神复杂, 想为陆司珩出点力，但看见陆放脸上的表情后，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毕竟这个时候他说什么也没用，只能待会儿见机行事，万一陆放要打人还能拦着点儿。
　　陆司珩心里知道陆放从来都不像表现出来那样莽撞，一个有勇无谋的将军比智勇双全的将军要让皇上放心的多，就连他之前的行为也是受到了陆放的影响。
　　收回思绪，陆司珩主动开口：“今天叫父亲母亲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说，过几日我会和封卿一起去江南一趟，至于原因……”
　　沈氏没由来的有些心慌，眼皮跳了又跳，陆放盯着陆司珩没有说话。
　　“就是……”陆司珩缓缓道：“我喜欢封卿。”说完这句话，便体贴的不再说了，留时间让他们反应。
　　萧清扬：！！！
　　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尖叫出声。之前京里头那话本她虽然没有买，但是有一个小姐妹买了，她从她的小金库里拿出好几个宝贝，好说歹说才换下私底下偷偷看一眼的机会，自那以后便想不得男男相恋，否则便会激动的蹦起来，可惜从未听过真实的故事。
　　如今好不容易亲耳听到这种事，两个主角还才貌出众，家世相当，怎么能不让她兴奋。但好歹还记得这是什么场景，所以只好强行克制自己的反应。
　　沈氏直接懵了，她被自己儿子这句话吓得不轻。
　　陆放依旧是那副喜怒难辨的样子，他沉默的看着陆司珩，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先开口的还是沈氏，她好不容易回神，声音微颤：“你的意思是……你喜欢……”说到这里，沈氏有些说不出口，但还是咬牙说完：“喜欢男人？”
　　陆司珩低头，仔细想了想，诚实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但我喜欢封卿。
　　沈氏听出陆司珩的未尽之言，心口发沉。
　　陆放盯着陆司珩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万宝阁新出的话本是你写的？”虽是在问陆司珩，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话音刚落，在场有三人齐刷刷的看向陆司珩，眼中的情绪却大不相同。
　　陆司珩也没瞒着，点头认了：“是我。”
　　“皇上知道了？”陆放问。
　　“知道了，”陆司珩说：“我告诉皇上我还没有追到人，所以请皇上同意我带人出去一段时间。”
　　“你应该知道，一旦你选了这条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陆放说。
　　陆司珩点头，虽然现在为止对封卿的感情还没有多深，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应该很难再喜欢上另外一个人，更何况如何不能和封卿在一起，他也没机会移情别恋，所以无论是面对崇阳帝还是陆放，他都只有一个答案。
　　“我知道，”陆司珩看着陆放，说：“我不后悔。”
　　陆放沉默着，还没说话，沈氏就急了，她身体前倾看着陆司珩，脸上带着忧虑，道：“珩儿，咱们家这种情况，母亲已经不求你娶回来京里那些有才有貌的女子了，但只要对你好，你也不讨厌，母亲就欢喜，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找个男人啊……”
　　陆司珩无奈道：“母亲，儿子是真的中意他，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沈氏还是无法相信，问：“那怎么之前一直没见你对他有什么不一样，而且前几天还一直在相看姑娘？”
　　陆司珩捏捏眉心，好笑中又有些感动，这种情况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好得多，最起码他们并不是接受不了男子和男子的事。
　　“我之前一直没开窍，那天从寺里回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喜欢他，然后我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七天，那几天观察身边人也好，找画像也好，都是因为我想看看我对女子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说到这里，陆司珩轻声咳了咳，说：“结果发现女子对我来说和男子没什么区别，我甚至不大弄得清她们怎么样叫漂亮。”
　　戚时谦听的是目瞪口呆，怪不得小时候他跟陆司珩说起哪家小姐有多么让人惊艳，陆司珩总是一副死人脸。
　　沈氏瞬间沉默下来，屋子里一时没人开口。
　　萧清扬能看出来其实沈氏和陆放两人都不反感这事，只不过猛地听到后有点反应不过来，再加上陆司珩这种性格，就算不和封卿在一起，日后肯定也很难再喜欢上谁，她都明白的事，做父母的怎么可能想不通，所以她悄悄戳了戳戚时谦，示意他给陆司珩说几句话。
　　戚时谦暗叹，开口道：“父亲，母亲，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不问大师说过的话？”
　　沈氏一愣，迟疑道：“你是说……”
　　戚时谦点点头，说：“有些事情是早就注定的，咱们再干涉也没用，不如顺其自然，何况阿珩长这么大唯一一次对一个人动心，不管是男是女，日后能陪着他不就是最好的么？您都接受他日后不会有孩子的事实了，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难不成还有什么比阿珩的心意更重要么？”
　　沈氏听后，和陆放对视一眼，长长叹了口气，疲惫的摆摆手，说：“罢了，你说的对，只要珩儿自己喜欢，比什么都强，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三人听了，只好起身告退出去。
　　出来之后，戚时谦竖起大拇指，点头道：“要说狠还是你狠，我永远都猜不到你下一步会做什么。”
　　陆司珩看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哎！”戚时谦在后头叫住人，扭头示意萧清扬先回房，等人离开，他才继续说：“封卿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吧？”
　　陆司珩转身看向他，“嗯”了一声。
　　“你知道怎么追人么你就把人拐走？”戚时谦撇撇嘴，说：“真不是我看不起你，让你带兵打仗可以，但感情上的事……啧。”
　　最后的那个“啧”，包含了戚时谦丰富的情感色彩。
　　陆司珩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问：“怎么追？”
　　“诶，”戚时谦背着手，扬眉笑着走到陆司珩面前，说：“你这算是问对人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怎么讨一个人开心。”说到这里，戚时谦咂咂嘴，说：“这样吧，我呢，给你写一个追人的小册子，按照上面的来，保证上面总有一条能让封卿动心的。”
　　陆司珩有些犹豫，情感上虽然知道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指导自己，但理智上判断戚时谦并不是那个可靠的人选。
　　戚时谦跟陆司珩相处了太久，所以一见他不说话，立马就明白自己被嫌弃了，气得立马瞪着陆司珩问道：“怎么着？不相信我？你觉得我的能力不行，你在怀疑我？”
　　陆司珩想了想，有一个小册子比没有强，最起码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还能有个参考，更何况决定权在他，戚时谦又不会逼他照着上面做。
　　想到这里，陆司珩果断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在想需不需要在启程前，提前把你写的东西看一遍，不然怕到时候出现什么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戚时谦一听，立马喜笑颜开道：“嗨，这是必须的，那我现在就回去写，我早点写完，你也能早点看看。”说完，就大步回房了。
　　陆司珩刚要张嘴想劝说这事不用着急，人就干脆利落的走了，闭上嘴，摇头笑了笑。
　　戚时谦回去之后就径直走向书桌，萧清扬见人回来了，问：“你说陆司珩能让封卿喜欢上他么？那封卿自小跟他容貌齐名的就是不近美色，世人都说封世子性情温和，我跟白羽关系好，自然比别人更知道封卿那人骨子里对万事万物是真正的冷淡，感觉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更别说情情爱爱了。”
　　戚时谦坐在书桌前，拿出一本空白册子，边写字边得意道：“封卿不动心，那是因为没有我，看着吧，阿珩有我帮忙，不出七天，准保将人拿下！”
　　萧清扬一听，眯了眯眼，对这话不置可否。见他在写什么，走过去往桌上一看，封面上赫然写下四个大字：
　　求偶宝典
　　萧清扬：？？？
　　作者有话要说：兄弟姐妹们，我来了！！快快快，抱一个抱一个！
　　没想到这段时间会这么忙，总算忙完了！事情一结束我就立刻过来更新了！真的！


第四十章 
　　萧清扬被逗乐了：“我说, 你能不能换个说法，求偶……示爱不行么？”
　　戚时谦哼声道：“示爱只是让对方明了了他的心意，不能让对方喜欢上自己，而求偶是为了求得一个配偶、伴侣, 意义大不相同。”
　　“歪理, ”萧清扬撇撇嘴, “你写吧, 我去沐浴。”
　　戚时谦摆摆手：“去吧去吧。”
　　陆司珩第二天就去了世子府，李管家示意身后的人倒茶, 在一旁笑问：“陆少将军倒是最近来世子府次数少了些。”
　　陆司珩笑着看了一眼旁边喝茶不说话的封卿，回：“近日一直也不得空，不过今日来还真有一件事要跟李管家说说。”
　　听了这话, 封卿捏着茶杯盖子的手一顿。
　　李管家看了看封卿, 然后笑道：“嗨，您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陆司珩直起身说：“之前封卿答应我要跟我去江南走一走。”
　　说到这里, 陆司珩见封卿开口要说什么，立刻继续道：“他答应了之后, 我立刻就去宫里禀报了皇上，求了个恩典，皇上也同意了，我准备三日后启程，李管家看着给他收拾收拾, 马车就不用你们管了，我这边一并准备好。”
　　“哎呦，好事啊！”李管家一听，立刻笑得是见牙不见眼，拍着大腿说：“我们世子因为身体的缘故，一直没去过什么地方，如今身子也好了，还有您跟着做伴儿，这真是………”
　　话才说到一半，李管家见封卿一直不说话，脸上也淡淡没什么表情，心里一咯噔，犹豫道：“世子是不想去么？”
　　封卿瞥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李管家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身体明显有些紧绷的陆司珩，叹了一口气，道：“我想不想去，你们不都安排好了。”
　　陆司珩一听，立马道：“你可是答应了的，不能反悔！”
　　封卿把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要反悔了？”
　　“哎，不反悔就好，不反悔就好，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去！”李管家瞬间喜笑颜开，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竟因为害怕封卿再拒绝，直接腿脚利落的小跑出去了。
　　封卿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李管家一扭一扭的背影。陆司珩一直注意着封卿的神色，见状问道：“怎么了，你不开心？”
　　封卿缓缓睁开眼，对上陆司珩专注的眼神，微微有些诧异，摇头说：“没有，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一趟江南。”
　　陆司珩抿抿唇，当然是他记得在小说后半部分的时候封卿身体已经彻底垮了，连下床走路都是一种折磨，只能坐在轮椅上，当时女主去看他，问他还有没有什么遗憾，书里的封卿说遗憾没有趁还能走路的时候去江南看看，女主当时答应说要日后替他去那里看看，结果在男主称帝几年后，封卿过世，她早就忘了她答应过他什么了。
　　想到小说里封卿孤零零的一个人病逝，唯一的遗愿还没完成，陆司珩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他低了低眼，说：“没什么，就是想去。”
　　封卿盯着他，又问：“那为什么非要带我一起去？”
　　陆司珩仓促的笑了一声，随后正色道：“没什么，就是想带。”
　　封卿狐疑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突然问：“你不会是在京城找不到合适的女子，带着我去江南找人去了吧？”
　　这话让陆司珩的心瞬间跌倒了谷底，看来他之前做的事比他想象中影响还大，这要一个处理不好，日后绝对是他情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想了想，陆司珩忽得站起来，逼近封卿，一手撑在桌上，另一手搭在椅背上，弯腰看着封卿的眼睛，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日后我都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封卿略略扬眉，皮笑肉不笑道：“所以这是说不通就准备动手了？”
　　陆司珩浑身僵硬，他看着封卿，觉得这话简直是不可思议，明明这个动作算是很暧昧了，为什么封卿会这样想？
　　“就你这身体我怎么敢动手？”陆司珩松开手站直，道：“再说就你那点儿战斗………”
　　说到这儿，陆司珩瞬间噤声，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跟封卿像以前一样六亲不认的资本了，毕竟是他栽了，先喜欢上了人家，再打嘴仗是不是就不应该了？
　　封卿要笑不笑的看着陆司珩，说：“也是，陆少将军一介武将，不比言官的嘴皮子差，论唇舌之战，哪有陆少将军吃亏的时候。”
　　陆司珩微微一笑，忍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让嚣张他几天。
　　封卿见他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笑，心里的那股子气儿上不上下不下的，到底也没再抓着不放。
　　陆司珩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不说了，不然他还真怕自己一个看不住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在边疆待久了，再加上刻意为之，所以他说话从来不惯着对方，之前还把封卿气着了，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有点改不过来。
　　三天后，陆司珩在门口向陆放和沈氏告别，这次出门他只带了一个马夫，所以沈氏安顿的时间有点长。
　　“行了，”陆放拍拍沈氏，说：“以前在边疆也没人照顾，他不也好好的？这么大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道理都明白，但沈氏就是放心不下，她蹙眉说：“以往是你们都住在军营里，有什么不合适也有个照应，如今出门在外，到底是不一样的。”说完，又想起什么，道：“你和封世子的事情，我和你父亲都不想过多干预，只是如今江南一行，是你非要带着封世子去，世子身子弱，比不得你，这一路上路途遥远，你辛苦些多照顾照顾他。”
　　陆司珩点点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封卿。”说完，看了一眼后面，问萧清扬：“时谦呢？”
　　“来了来了！”戚时谦从院内跑出来到了陆司珩面前，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递给陆司珩，说：“给！这可是我花了三天时间才写出来的，你好好研读！”
　　陆司珩抓着手里的东西，好笑道：“你不还说早点写出来让我提前看？怎么现在才给我。”
　　戚时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以为说句话那么简单？这可是我呕心沥血，斗智斗勇写出来的。”
　　陆司珩沉默了一下，戚时谦这个成语水平和他还真是一脉相承，手里这个册子的可靠度在他心里又降了几分。
　　告别了众人，陆司珩趁着还没到世子府，低头准备翻翻手里的册子，但是在看到戚时谦给这册子取得名字后，就不太想往下继续翻了。
　　深吸了一口气，陆司珩将它合上，放在暗格里，决定等自己不知道怎么办时再看，毕竟他对自己还比较有信心，可能这一路上都用不到这个小册子。
　　“少将军，到了。”
　　封卿早就收拾妥当了，等在大厅里，正安排家里的下人：“我出门一段时日，这段时间里，府里若是有事，皆交由李管家处理。”
　　说到这里，见陆司珩来了，便示意他们下去。
　　李管家拿着封卿的行李，走到陆司珩前头行礼，说：“世子身体虽没什么毛病了，但到底比不得少将军，我说让世子多带几个人，世子怎么也不肯。如今出门在外，只能劳烦陆少将军多照料些。”
　　陆司珩把人扶起来，说：“您放心吧，就算是您不说我也会的。”
　　“哎，”李管家放心了，“那就好。”
　　三人出了府，将东西放好，看见马车里的布置，李管家这才安心了些，里面无论是吃的喝的坐的躺的全是最好的，能看出来布置的人当真是用了心。
　　封卿上了车后，便独自坐在一旁，从包裹中拿出一本书继续看。
　　陆司珩摸了摸鼻尖，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明明以前也在一个马车里坐过，可是怎么这次就有点不知所措呢？
　　想到这里，陆司珩扫到了茶壶，眼睛一亮，主动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将其中一杯推给封卿，悄悄清了清嗓子，说：“喝点茶，那个，有糕点，都是我母亲自己做的，你吃一些？”
　　“好，”封卿的视线没有离开手上的书，“先放着，我一会儿吃。”
　　陆司珩张了张嘴，见封卿这样，有些不甘心，又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难道这么快就要求助了么？向戚时谦的小册子屈服？陆司珩抿唇，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确实什么都不懂，但眼见封卿就准备这样一路上都不理他了，陆司珩最后还是把手一点一点摸到暗格，然后飞快的从里面拿出戚时谦给他的小册子，快得让人看不清。
　　陆司珩的动作惹得封卿看了他一眼，随后伸手将茶杯拿了过去。
　　长出了一口气，陆司珩慢慢翻开第一页，还没看清里面写的是什么，就听封卿突然问：“你在看什么书？”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里面有两个文，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简介，我本人文风走向都比较轻松，狗血套路什么的基本不会出现，这一点可以放心。
　　一个快穿文《这些反派是怎么回事》，还有一个《情敌非说我是他男朋友》。
　　我准备在这篇文结束后，在这两个里挑一本写。


第四十一章 
　　陆司珩扯了扯嘴角, 自然的将小册子合上，面不改色道：“马车上就有，也不知道谁买的，随便拿来看看, 怎么了？”
　　封卿只是随口一问, 想看看他看的书自己是否感兴趣, 旅途无聊时, 相互交换阅读再探讨一番心得也别有趣味，只是听出陆司珩不愿多说, 便点点头，没有强求，看了一眼桌上, 问：“你刚才说的糕点在哪里, 倒是有些饿了。”
　　陆司珩把小册子倒扣在桌上，然后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食盒打开，说：“里面还有一些水果，你挑着吃。”
　　桌上摆满了吃食, 封卿嘴角有了丝笑意，说：“你母亲对你很好。”
　　“是你出门的时候没告诉你父亲, 不然就我对他的了解，他可能比我母亲还要夸张。”陆司珩笑说，走了一半他才知道封卿竟然没告诉封伯父和封白羽他要去江南的事，还安顿李管家等他走后再去府上找他们说。
　　封卿笑道：“就是不想这样，才不告诉他, 何况我身体已经没什么事，不用他们操心。”
　　陆司珩挑出一些糕点和水果放在空盘子里，然后掀开车帘把东西给了车夫。
　　“哎呦，谢谢少将军。”车夫接过来道谢，他是跟着陆司珩在边疆出征的一个小将，所以脑子里也没有太多规矩讲究。
　　陆司珩坐回来，正要开口说话，见封卿正看着他。
　　下意识地，陆司珩先飞速瞟了一眼桌上的小册子，发现并没人动过之后，才问：“怎么了？这么看我。”
　　“只是突然觉得，这次的旅途中，我应该撇去之前对你的印象，重新认识你。”封卿若有所思道。
　　陆司珩听后笑了下，低头捏了一块糕点，说：“可见你对我之前的印象有多差。”
　　封卿倒也没否认，只说：“毕竟之前只是有所来往，如今你我日日相处，自然才开始真正了解彼此。”
　　陆司珩吞咽了一下，扭头撩开旁边的帘子，心想：真是要了命了，难道封卿是个天然撩？听听这话，什么叫日日相处，啧，真是不害臊。
　　封卿见他莫名转了头，不明所以道：“是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了？”
　　陆司珩没回头，看着外头僵硬道：“不是！”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答的不合适，又连忙补救道：“那什么，我就是看看走到哪了。”
　　封卿没再接话，吃了几块点心垫了垫肚子，便拿起书继续看了。
　　陆司珩扭过头发现封卿又在看书，心里发愁，也有点恍惚，好像自己真的不怎么会讨喜欢的人开心。
　　重新拿过戚时谦写的小册子，这回翻看之前专门看了封卿一眼，确认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自己的书上，才小心翼翼翻开。
　　陆司珩记忆力很好，所以只要他把这册子看完，就能将它彻底藏好，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封卿发现了。
　　在看到一小半后，时间已经是正午了，车夫说：“少将军，封世子，咱们到了京城周围的一个小县城，您二位需要在这里吃点东西么？”
　　陆司珩把册子合上放好，和封卿对视一眼，说：“那就找一家饭馆，吃过饭再走。”
　　“成。”那车夫说完便不说话了。
　　三人找了家不大的饭馆，要了个包间，点了几道菜，车夫姓李，叫李秋，李秋从小就在军营里长大，所以吃饭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封卿才伸筷夹了一口菜，李秋大半碗面就没了。
　　陆司珩低头吃了口饭，说：“你可以试着吃慢点，这里又不是军营，总吃那么快对胃不好。”
　　李秋爽朗一笑，挠挠头说：“嗨，这不是习惯了么，以前陆将军也说过我这个问题，每次答应的好好的，但吃饭的时候还不等我想起来就吃没了。”
　　陆司珩笑了笑，没再继续劝。
　　没一会儿，李秋便吃完了，跟陆司珩打了个招呼，下去去马车上等了。
　　陆司珩点的几道菜都是按照封卿口味来的，因为那小册子里有一招是：一定要足够了解你喜欢的人，并且让他知道你对他的用心，必要时，也要让对方了解你。
　　陆司珩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觉得自己算是足够了解封卿的喜好了，所以他清了清嗓子，试探道：“这些菜怎么样，还合你的胃口吧？”
　　封卿夹菜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几道菜，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问：“你对我的喜好似乎比较了解。”
　　一个直球打过来，陆司珩难得噎住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突然说话这么直白了，要以前你肯定看出来也不直接说，先要拐着弯儿的试探试探我，让我露出破绽以后自己交代。”
　　“近墨者黑。”封卿说。
　　陆司珩沉默下来，倒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这封卿突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跳过了第二步，那他现在要怎么办？不管不顾把第二步完成？还是就这样开始第三步？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封卿没在意陆司珩的沉默，给自己盛了一碗汤，随口问道。
　　“大概…四年前。”陆司珩想了想，说。
　　虽然那会儿小是小了点，但也不算是说谎，毕竟他就是那个时候穿过来的。
　　果然，封卿听后抬眼看向他，半天没说话。
　　陆司珩有些后悔，说个谎又怎么了，非要抖落实话，封卿怕不是把他当变态了吧？
　　当变态倒不至于，封卿以为陆放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让陆司珩对京里有影响的人能探查到的所有信息全部掌握了。
　　“那还真是辛苦。”封卿不咸不淡的说。
　　陆司珩挑了挑眉，不大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但想起来那小册子里面说：适当的谎言可以促进彼此的感情，但必须是无伤大雅的谎言，比如夸赞对方。
　　陆司珩还是决定撒个谎：“我那个时候听说你特别聪明，长得还好，特别好奇，所以就托人了解了你一下。”
　　封卿这顿饭吃的很是艰难，他索性放下筷子，看向陆司珩：“这么说来，我的喜好都是你私下打探出来的？”
　　陆司珩点头：“是。”
　　“仅仅是因为好奇？”封卿问。
　　陆司珩眨眨眼，考虑到自己的性格，又补充一句：“其实是戚时谦，都是他，非要跟我打赌，说你其实没有传闻中那么好，还要逼我去查查看，我被他搞得没办法了，才让人去查的。”
　　封卿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一路上不仅不故意跟我抬杠了，反而处处忍让，甚至对我多有照顾。”
　　陆司珩舔舔下唇，心里愈发没底，不是说互相了解的事儿么？怎么到他这里就成了心怀鬼胎了？那封卿话里话外都恨不得说他是个黄鼠狼。
　　“这不是出门之前，我母亲和李管家都嘱咐我好好照顾你么，再说我以前是对那事儿不死心，现在死心了。”陆司珩说。
　　封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哎行行行，不说这个了行不行？这事儿是不是翻不了篇儿了，”陆司珩单手举起来示弱道：“不管怎么说，我这么照顾你，还点的都是符合你口味儿的菜，你怎么也该有所表示吧？”
　　“什么表示？”封卿眯了眯眼问。
　　“咳，”陆司珩清了清嗓子，突然灵机一闪，说：“你完全不了解我，而我虽然了解你，但了解的不算太多，所以咱们一个信息换一个，我说一个我的喜好，你说一个你的，怎么样？”
　　封卿摸了摸茶盏，说：“那你得先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司珩眼睛一亮，妥了！第二步来了！
　　“你喜欢看兵书。”陆司珩说。
　　“继续。”封卿说。
　　“你喜欢下雨天；精通书法，最喜行草书；喝茶最喜老君眉；颜色最喜欢雪色；虽然会弹琴，但是不常弹；吃食最喜清淡的，辣的也能吃，不喜甜不喜苦。”陆司珩下意识就全说了出来。
　　封卿顿了顿，然后说：“你还知道什么？”
　　陆司珩看着封卿说：“你过往的重大事情我都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改变，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虽然你开心的时候比较少。”
　　封卿唇角的笑意淡了许多，他停下抚摸茶盏的动作，问：“这些也都是查探出来的？”
　　“啊。”陆司珩说。
　　封卿看着他，说：“这些在可交换的范围内么？”
　　陆司珩抿抿唇，说：“当…当然。”
　　封卿颔首：“那开始吧。”
　　“我喜欢玄色，也喜欢行草，茶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书看的也杂，吃食上偏重口，弹琴什么的不懂，骑射还不错，过往没什么特别的，小时候每天练武，长大后去边疆打仗，身边全是男人，唯一接触最多的女性就是我母亲。”陆司珩在最后夹带了点私货。
　　封卿听后，只说：“该走了。”
　　陆司珩敏感的察觉到封卿情绪缓和了许多，便打蛇上棍，道：“那以后我猜准一次你的喜好，或者让你开心一次，咱们就交换一次信息如何？”
　　封卿没说话，起身直接往外走。
　　陆司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副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样子。
　　封卿另一只手用劲儿弹了一下陆司珩的额头，趁陆司珩下意识松开手的时候，推开门走了出去，在转身下楼前，嘴角抬了抬，说：“可。”


第四十二章 
　　有了封卿的那句话, 陆司珩心里算是稍稍落实了一点，没想到戚时谦的小册子还真挺靠谱的，这样陆司珩便更放心大胆的将上面的内容记下来，准备日后实践用。
　　晚间的时候, 马车行驶在一个小村子便停下了, 陆司珩掏出一些碎银给了李秋, 让他去村子里问问哪里可以借宿一晚。
　　没过多久, 李秋便回来说有一户人家只有两位老人，他儿子儿媳出门在外做生意, 家里有两间空房。
　　“两间就两间，我和封卿住一间，你一个人住一间。”陆司珩这话说的心虚, 因为他不是不体贴的人, 如果他不喜欢封卿，那他肯定会让封卿一个人住一间，他和李秋挤一挤，毕竟他知道封卿这人肯定不习惯和人住一间房。可如今好不容易有两人相处的机会, 他必须好好把握。
　　李秋大大咧咧道：“这我哪能一个人住一间让你们俩挤，不合适不合适……”
　　陆司珩反问：“那你想让我们俩谁跟你住？”
　　这话让封卿看了陆司珩一眼。
　　李秋被这问题迷惑住了, 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只好接受了这个安排。
　　三人一起去到那户人家的院里，听到动静，一位老大爷迎出来，指着另外两个房间说：“就那两间, 你们直接过去住就行，有一间大一点，你们大娘刚换了新被褥。”
　　李秋笑道：“哎，谢谢您了，对了大爷，我们这儿还有一匹马，有没有干草，我喂它吃点。”
　　大爷笑呵呵道：“有，还有点饲料，你把它牵到那边马棚里头就看见了。”
　　李秋道了谢，转头和陆司珩说：“少…陆公子，那我先去了，待会就直接到另一间房里。”说完，便牵着马离开了。
　　陆司珩习惯性的看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客气道：“大爷，打扰了，不知我们能否用一下厨房和粮食？我们三人还未吃饭，当然了，所有用了的东西最后我们都会给您银子。”
　　“呦，还没吃饭呢？”大爷摆摆手，说：“行了，你们随便用吧，银子就不用了，刚才那个小伙子给的已经够多了。”
　　“那行，”陆司珩顿了顿，又问：“您二位吃过了么？要不要给你们也做点儿？”
　　大爷一听，立马拒绝道：“小伙子不用了！我和你大娘吃过了已经，管你们自己就行。”
　　陆司珩打发走了大爷，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封卿，说：“你是去房间还是跟我去厨房？”
　　封卿说：“去厨房吧，不过我可能帮不上太多忙。”
　　陆司珩已经领教过封卿在外的生存能力了，笑说：“我一个人就行，你就帮忙洗洗菜。”
　　两人进了厨房，发现这里备得食材还是挺丰富的，陆司珩准备做粥喝，再准备两个菜，便直接告诉封卿让他洗的菜品都有哪些。
　　李秋喂完马，去房间洗了洗，便也过来帮忙。
　　三人用了多半个时辰把饭菜都做好，吃过饭收拾完冲了个凉，已经是二更天了。
　　陆司珩擦干头发后过去躺在床外侧，看着封卿还在旁边椅子上看书，纳闷儿了，他什么时候拿的书？本来还想着洗漱完就能同床共枕培养感情了，怎么封卿总有办法逃开他的计划？
　　正想着，封卿突然开口：“我不习惯跟人同床，所以今晚我打地铺。”
　　陆司珩“噌”地坐起来，问：“那你躺地下不是更睡不好了？”
　　“无事。”封卿眼皮也不抬一下说。
　　“那就我在地上睡，以前行军的时候打地铺是常有的事，我已经习惯了，你睡床上吧。”陆司珩说完，便起身从下面抽出一层最薄的床褥。
　　小说里的封卿出门在外从不和人一间房，所以他也不愿为难封卿非跟自己一起睡，毕竟他已经成为了第一个和封卿晚上睡一间房的人，一张床努努力也就有了。
　　利落的把铺盖放在地上整理好，陆司珩平躺下去，闭上眼。
　　封卿看了陆司珩一会儿，再低头时书上的字已经看不进去了，干脆合上书，起身躺在床上。
　　村子里的夜晚寂静无声，陆司珩能听见封卿清浅的呼吸声，心中熨帖。
　　封卿以为自己晚上会睡不着，结果没一会儿便过去了，反倒是陆司珩，左翻翻身，右翻翻身，一点睡意也没有。
　　实在觉得烦躁，陆司珩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床上，不知道封卿睡了没，便小声道：“封卿，你睡着了没？”
　　等了一会儿没人理，知道这是睡了，本想出去打个拳运动运动，但怕把封卿吵醒，只好盘腿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偏头看着封卿发呆。
　　发呆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小册子里有一招，就是关于晚上睡觉的，大意就是尽量创造条件同床共枕，有些感情就是睡着睡着就有了。
　　陆司珩盯着床上的人，思考怎么样创造条件。
　　他爬上去肯定是不行的，就算第二天说自己梦游了，日后再想有共处一室的机会就难了，说不定还因此让封卿对自己有了戒备。
　　指望封卿自己掉下来更不可能，就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这段时间，封卿连动都没动一下，更别说还横跨一个床掉在地上了。
　　陆司珩干脆面对着封卿坐，心里琢磨怎么样在不惊动封卿的前提下，引诱他对自己投怀送抱。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什么好办法，眼看没几个时辰就该起了，陆司珩干脆抱着被子起身坐在封卿床边，然后轻手轻脚躺了下去。
　　他也想好了，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反正即使他一晚上什么都不做，封卿也不可能再跟他睡一个房间，还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
　　想到这里，陆司珩拍拍身上的小被子，放心大胆的睡了。
　　封卿梦了一晚上被蛇缠住的梦，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封卿实在喘不过气，便醒了，睁开眼后头往旁边偏了一下，猛地看见自己脸前有一张大脸，这时候各个感官才迟迟有了反应，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环着的手和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将人踹下了床。
　　“嘶——”陆司珩早在封卿转头的时候他就清醒了，因为对封卿没防备，再加上最近封卿习武颇有成效，所以突然被踹下来还有点懵。他装出一副迷迷糊糊刚睡醒的样子，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定在封卿身上，特别无辜的问：“怎么了？”
　　封卿沉着脸，盯着陆司珩看了半天，才问：“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陆司珩愣了一下，随后疑惑道：“在你床上？怎么会，昨晚我早早就睡了，被你踹下来的时候刚醒。”
　　封卿最初的惊吓过去之后，情绪平静了许多，这种情况下再睡也睡不着了，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起了床。
　　陆司珩咂咂嘴，见封卿出了门，才回想了一下刚才抱着封卿的手感，腰身比他的稍微窄些，腿和他的一样长，而且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封卿竟然跟他差不多高。
　　陆司珩嘴角带笑，越想越觉得封卿真的是哪哪儿长得都合他的心意。
　　“很高兴？”
　　耳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嗯……”陆司珩这音才发了一半，立马就反应过来，眼睛定焦之后发现封卿正站在他头顶的地方低头冷冷地看着他。
　　强行不让自己露出心虚的神色，他尽量平静的坐起来，说：“刚才想到昨晚做的梦了，还挺有意思的。”
　　封卿看着他，居高临下的问：“为什么早上在我床上？”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陆司珩状似思考道：“之前并没有发现这种情况，莫不是——我梦游了？”
　　封卿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问：“是么？”
　　陆司珩见状，谨慎道：“应该是？”
　　“我倒是不知道，梦游也会记得带上被子么？”封卿问。
　　陆司珩：啧，大意了。
　　“若是你不想睡地上，明说就是，为何非要半夜再上床？”封卿逼问。
　　反正都被识破了，陆司珩干脆也不装了，手撑着地无赖道：“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睡，怎么了？”
　　封卿没想到陆司珩会突然这么说，神情微微诧异。
　　“人家的兄弟们出门在外，睡一张床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怎么到你这里就非要跟我分开睡了，昨晚在地上怎么也睡不着，我也想体验体验跟你一起睡的感觉，就干脆抱着被子上去了。”陆司珩梗着脖子道。
　　封卿被陆司珩这种熟悉的不要脸操作气笑了，他说：“你想体验之前就没有想过我想不想体验？”
　　“你这不废话？”陆司珩也明白了，跟封卿这儿，礼貌温和全没用，死皮赖脸上就行，“你要是能同意，我还用半夜才爬上|床睡？”
　　封卿冷笑一声，说：“本以为是我以前对你有所误会，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你本就这么不在意脸面。”
　　陆司珩不以为意的点点头道：“嗯，你说的对，脸面有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能用它换和封卿同床共枕，值得。
　　封卿被陆司珩气得狠了，头也没回的出了门，吃早饭的时候都没瞧见人。
　　作者有话要说：陆司珩在线耍不要脸：）


第四十三章 
　　陆司珩怕封卿饿着, 让李秋把食盒拿来，装了些提前拨出来的饭菜进去。
　　“封公子不在马车上，我刚才问了问大爷，他说见他刚才往后山的方向走了。”李秋跟陆司珩一起边装饭菜边说。
　　“后山？”陆司珩一顿, 问：“多久了？”
　　“应当有一会儿了, ”李秋说着, 抬头小声问：“您这是怎么招惹世子了？怎么世子连午饭都不过来一起吃？”
　　陆司珩把手里的盘子递给李秋, 说：“把这些都装好放到车厢里，我去看看。”
　　李秋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在食盒里盖好, 盯着陆司珩得背影，摸了摸下巴，他怎么觉得他们家将军哪儿不对呢。
　　陆司珩走到后山处, 周围有一条小溪, 一过来这里便让人的心平静下来。陆司珩顺着前方一直走，发现封卿正闭眼躺在一颗树下的石头上面。
　　陆司珩笑了笑，过去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道：“怎么躺在这儿？很容易受凉。”
　　封卿没有动，依旧躺着听周围的水声和鸟叫声。
　　陆司珩见封卿不理自己, 伸手捏了捏封卿的鼻子不让他呼吸，封卿立马睁眼起身，顺势挣脱开陆司珩的手往回走。
　　陆司珩从旁边随手从小溪边拔了一根儿空心草，咬在嘴里，双手抱着后脑勺, 悠哉悠哉的跟在封卿身后，看到周围长了狗尾巴草，懒懒的叫了封卿一声，“哎，我给你编一个小兔子怎么样？”
　　封卿没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
　　“那要不给你编个草帽？”陆司珩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树叶形状很好，而且软硬适中，说：“这儿的树叶长得还行。”
　　封卿头也不回道：“陆少将军自己留着用吧。”
　　陆司珩咧嘴笑了一下，也不问了，边往旁边树下走，边说：“那你说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难，我都能编出来。”
　　其实陆司珩只会编个兔子和草帽，他只是料定封卿不会开口故意这么说而已，草帽是以前在夏天出去打仗的时候需要掩饰一下，所以部队里的人大多数都会，而兔子是最简单的，他看了一眼就会了。
　　果然，封卿没有接话，直接回到了马车上。
　　陆司珩踩到树上掰了一些带树叶的树枝，然后抱着那一堆回去了。
　　李秋等在马车上，刚纳闷陆少将军怎么没跟封世子一起回来，就看见前面一个大型行走的树叶堆。
　　“陆公子，您怎么拿回来这么多树叶回来？”李秋忙过去接住。
　　“哦，随便玩玩。”陆司珩不欲多说。
　　车厢里，封卿盯着看书的视线动了动。
　　陆司珩上车后就让李秋把东西全部放在了里面，他拿手帕倒了些茶水擦了擦手，然后把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饭菜说：“来，吃点东西吧，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吃饭的地方，都是大娘做的，味道不错，夏天东西放不久，你不吃就坏了，别浪费。”
　　封卿都没来得及拒绝，就听陆司珩说了这么一大堆，他暗叹一口气，把书放下，也没用身体和陆司珩怄气，拿起碗筷默不作声的开始吃饭。
　　陆司珩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见封卿肯吃东西，也不说话了，先是仔仔细细将一片一片的叶子和软树枝擦拭干净，然后把叶子都拔下来，取出一片叶子，用另一片叶子的叶柄在中间小心插个洞，两片叶子这样相连。
　　陆司珩盘腿坐在树叶旁边，封卿不经意瞟了一眼，愣了一下，随后又看过去，发现陆司珩竟然真的在用树叶做草帽。
　　见惯了陆司珩面不改色耍无赖的模样，像这样低头认真做事的样子让封卿心里一跳。
　　吃过饭后，封卿把食盒收拾好，低头又看了一会儿书，因为早上起的早，所以一时有些犯困，看了一眼外面，日头已经下去了些。因为动身之前陆司珩知道封卿要一起乘坐，所以之前布置的格外用心，马车里不用放冰块都温度适宜，就连外头的李秋都不会觉得晒。
　　封卿歪着躺在软踏上头，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一家客栈的床上。封卿猛地清醒，坐起身观察了一下周围得环境，不等他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陆司珩就轻手轻脚进来了。
　　“醒了？正好，起来喝点水准备吃点东西，听说这里晚上很热闹，待会儿咱们出去瞧瞧。”陆司珩说。
　　封卿没有再问自己是怎么进来的这种问题，他起身说：“什么时辰了？”
　　“还有一刻钟就到戌时了，你睡了半个时辰，”陆司珩说着，问：“在这里吃还是下去吃？”
　　封卿说：“下去吧，李秋也在。”陆司珩点点头，两人一起下了楼。
　　县城里的客栈并不大，所以当陆司珩和封卿一出现，所有能看见他们的人全部盯着他们二人的脸看，虽然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是善意的，但陆司珩还是蹙了蹙眉，尤其是当看见很多人的眼睛都快要长在封卿身上的时候，陆司珩深吸一口气，心想：管李秋去死！一把抓着封卿的胳膊往楼上走。
　　李秋刚举起手说了句：“陆公……”便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又走了。
　　“在这儿等着，我把饭菜拿上来。”陆司珩把人往房间一推，然后关上门自己单独下了楼。
　　李秋见陆司珩一个人下来，自己也琢磨明白了，知道这是准备在楼上吃，凑过去小声问：“公子，我问您个事儿。”
　　“问。”陆司珩说完，便对着老板报了几个菜，说：“这些待会儿送到楼上。”
　　“哎，没问题没问题。”老板忙点头应下，因为没有见过这等气场的人物，所以说话时一直低着头，眼睛不敢跟陆司珩的对上。
　　李秋见状，也不想在下头吃了，立马见缝插针道：“我也要这些，送到他们隔壁。”
　　“这位客官，这是两个人的量，您……”老板提醒道。
　　“哦，我饭量大。”李秋说。
　　两人点好菜后便离开了，李秋跟在陆司珩身后，问：“公子啊，以后这种情况是免不了的，您总不能一直不让封公子出去见人吧？”说着，见陆司珩走到了客栈外头，纳闷道：“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陆司珩问：“知不知道这儿哪有卖面具的地方？”
　　李秋用拳头锤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掌心，说：“哎，对！可以戴面具啊！公子等着，我去问问。”说完便立刻跑进店里问掌柜。
　　问好出来之后，李秋说：“掌柜说前面拐一下就是了。”
　　陆司珩往前走，李秋又闲不住嘴，叨叨着：“这晚上戴面具还好，这要是去了江南白天也戴着个面具是不是闷得慌？要我说啊，这封公子的容貌真是顶好的，我这每天看都没看习惯，更别说这些人了。”
　　陆司珩沉着脸，说：“去了江南应该会好些，路上就尽量避着。”
　　说完又突然问：“你每天都看他？”
　　李秋是个没心眼儿的，没听出来陆司珩语气里有什么不对，挠挠头，说：“啊，这不每天一起吃饭都能见到？”
　　陆司珩“嗯”了一声，走了一会儿，说：“好不容易出来，待会你出门自己去转转，不用管我们。”
　　李秋点点头，心想陆司珩的武功确实用不着他跟着，便说：“行。”
　　两人一起去到面具店里，陆司珩让老板把材质最好的拿出来看了看，最后挑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半脸面具，颜色依旧是一个银色一个玄色，像极了原来世界里他们说的什么情侣款。
　　付钱的时候李秋问：“公子，您怎么买了两个？”
　　陆司珩装银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扭头往外边走边说：“我也不喜有人看我。”
　　李秋犹豫了一下，老实道：“其实没有必要，公子您长得确实也很突出，可是您身上的气势太足，寻常人根本不敢直视您。”
　　陆司珩的手用力捏紧了面具边缘，他面无表情的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李秋，突然有些明白封卿面对他时那种被气到的心情了。
　　回到客栈，陆司珩立刻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饭菜还没送上来，封卿正斜着从窗户上往下看，听见门口的动静，也没扭头。
　　陆司珩拿着银色面具过去，将它举在封卿面前，邀功似的说：“给你，以后出门的时候戴上。”
　　封卿低头，将陆司珩手上的面具接过来，打量片刻，见上面花纹还算精致，材质也是好的，便问：“从哪儿来的？”
　　陆司珩挑眉道：“自然是专门出去买的。”说着，见他一直盯着看，催促道：“你戴上试试？”
　　封卿靠着窗边转了个身，刚要戴上，见陆司珩手里还有一个，问：“那个是？”
　　陆司珩把玄色的拿起来，说：“这个和你那个一样，就是颜色不一样。”
　　封卿眼睛在玄色面具和陆司珩脸上转了一圈，说：“我想试试玄色。”
　　陆司珩一愣，随后把手往前一送，大方道：“给你。”
　　封卿把银色面具搁在窗台上，拿过玄色面具，寒玉一般的手在上面流连，眉眼带了丝笑意。


第四十四章 
　　陆司珩见封卿笑了, 自己跟着挑了挑嘴角。
　　封卿试戴了一下，陆司珩认真端详片刻后蹙了蹙眉，说：“怎么感觉你戴上面具也很好看。”
　　封卿哼笑一声，将面具拿下来, 没接陆司珩得话, 只说：“就这个吧。”
　　陆司珩看着封卿骨节修长的手在面具映衬下愈发白皙, 忍不住问：“怎么不要银色的那个？”
　　封卿低着头, 意味不明地盯着手上的东西看了半天，才说：“以前喜欢雪色, 便没有仔细看过其他颜色，对我来说，如果不是雪色, 哪个都一样。如今突然觉得玄色还好, 兴许可以一试。”
　　陆司珩心中狂跳，他猛地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封卿这话不仅仅是在说面具的颜色。想确认封卿这话的真实含义, 而后强行克制住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仔细观察着封卿的神色, 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心里隐隐有一些失落，同时也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失态。
　　不死心地，陆司珩怀着隐秘的心思试探道：“怎么试？”
　　封卿抬起头和陆司珩对视，好笑道：“我这不就在尝试。”说着, 将手中的玄色面具往上抬了抬。
　　陆司珩藏去眼中不易察觉的期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笃笃笃！”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小二在门口喊：
　　“客官，您二位的饭菜好了，现在上菜么？”
　　封卿含笑将面具收好，也没看陆司珩，直接冲外头说：“上菜吧。”
　　“哎，得嘞！”小二应声，扭头便下了楼。
　　陆司珩站在原地看着封卿的背影，眯了眯眼，他有些分不清封卿是不是故意的，以往不觉得如何，如今真正对弈起来，他才领略到如玉公子的厉害，只要他不愿意，就没有人能窥见他真正的想法。
　　陆司珩垂下眼，他的心和命都掌握在对方手里，在这场博弈里，看似他已经没有底牌输定了，虽然这样的局面也有他自己之前无所谓的赌一把意思，但那是他刚察觉到自己对封卿的感情，现在可不行了，陆司珩勾了勾唇，命和封卿，他都要。
　　饭菜上来后，陆司珩坐过去，说：“今儿有没有猜对你的口味？”
　　封卿知道他想说什么，掀了掀眼皮，道：“你就说说除了红扒鱼翅和玉竹心子，你还喜欢吃什么吧。”
　　陆司珩笑了一下，随后收敛道：“还有松鼠鳜鱼，汤的话具体没有什么偏好，只要是生鲜汤就可以。”
　　说完后，给封卿添了一碗汤，说：“快吃吧，吃完之后咱们出去。”
　　两人吃过饭后，便戴上面具出了门。
　　封卿见李秋不在，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不见李秋？”
　　“嗯，”陆司珩面不改色道：“李秋想自己随便逛逛，我就让他不用跟着了。”
　　封卿没再接话，两人慢慢走到了闹市区，小县城里的街道虽比不上京城繁华，却也热闹，各种小贩杂耍都有。
　　陆司珩偏头跟封卿说：“没想到这里的夜市还挺有意思的。”
　　“嗯，”封卿点头道：“小市里的街道也别有味道。”
　　刚说完，就看到前方闹哄哄的围着一圈又一圈的青年男子，外头还有一层穿着家丁衣服的人背着手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司珩示意道：“去看看？”
　　“走吧。”左右也无事，封卿便同意了。
　　两人并肩过去，陆司珩拍了拍外面站着的一位男子，那男子正跟人说话，感觉到有人拍自己，扭过头来。
　　“这儿发生什么事了？”陆司珩问。
　　那人仔细看了两人一眼，“哎呦”了一声，说：“看两位的样子，不像是这里的人吧？听口音是打京城那边过来的？”
　　陆司珩道：“确实并非本地人，所以问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对是否从京城而来并不回答。
　　那人也没察觉，指指上头阁楼，说：“二位刚来还不知道吧，这县令的小女儿今晚要抛绣球……”
　　陆司珩听到这儿，没继续往下听，跟他说了一句“多谢”，便立刻拉着封卿往外走，开玩笑，现在不跑，难不成待会儿还要跟人抢绣球不成？
　　封卿没有挣脱，任陆司珩拉走自己，他本就不喜欢这种活动。
　　谁知两人才刚往外走了几步，就被外面围着的一圈家丁挡了回去：“我们家小姐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人必须等结束之后才能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陆司珩倒是想直接提起人就走，但是这样一来这夜市也算是逛不成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机会，他还想让封卿玩一玩。
　　封卿倒是对这些一向无所谓，见陆司珩犹豫了，便主动开口：“那便等结束了走吧。”
　　二人回到刚才的位置，那男子见两人回来了，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解释道：“这县令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李四小姐抛绣球这事了，据说这四小姐美若天仙，县令怕有人不按规矩来，外头那些人就是过来管这些的，一旦你入了场，就不能提前走，当然了，过了点儿外头的人也进不来了。”
　　旁边人听见后赶紧拽拽他，提醒道：“嘘别说了，人快出来了！”
　　两人扭过去后，陆司珩抬头看了一眼阁楼，并不相信那人的话，心想待会儿若是绣球有一点抛向封卿的意思，他就毁了它。又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把下午编好的草帽给封卿戴上，只戴面具还是不够。
　　正想着，几个人就出现在阁楼上，下面顿时炸了锅：
　　“出来了出来了！”
　　“李四小姐！”
　　“美人！看看我！”
　　上面一中年男子抬手示意了一下，周围便安静下来。他简单说了几句话，便让处在中间的女子上前，那女子穿着一身白衣，气质出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摘下面纱，露出真容。陆司珩就那么打眼一看，“啧”了一声。
　　封卿没有扭头，看着楼上的人唇角带笑，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道：“怎么了？”
　　陆司珩用鼻子出了声气，撇嘴道：“我就知道，这县令的女儿肯定不是丑就是傻，要不然为什么非逼着人来看，还不让人走，果然吧，丑。”
　　封卿嘴角的弧度本就没有多少，这会儿一时竟更难维持，他虽说性情冷，却也知道这女子长成这样比京城的姑娘也是不差的，陆司珩说什么？丑？
　　他没忍住偏头看陆司珩，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觉得这女子长得不好看？”
　　陆司珩抽了抽嘴角，对上封卿的目光，挑眉无所谓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分辨不出女子的美丑，在我眼里，女子只分两种：我母亲，别人。”
　　封卿闻言一愣，世上竟还有这种人？
　　结果陆司珩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对女子长相没感觉，那封卿呢？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女子的长相，之前从没见他在意过哪一个女子，难不成看上她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封卿本来就喜欢这种风格的女子，那女主不就天天穿白衣。
　　陆司珩越想越不能接受，强忍着心里的烦躁，伸手移开面具凑近封卿，声音低沉危险，一字一句问道：“如、玉、公、子——觉得她长的好看？”
　　封卿回神，看着陆司珩眉眼下压，周身的低气压快要凝成实质，之前刻意伪装那么久，如今却实实在在在他面前露了馅，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还没开口，就听周围一阵惊呼。
　　作者有话要说：陆司珩目露杀意，搓了搓指尖，冷笑道：“你喜欢她？”
　　封卿看着陆司珩，嘴角轻扬，声音笃定：“你喜欢我。”
　　陆司珩立刻惊恐地后退三步：“你闭嘴你瞎说我没有！”


第四十五章 
　　封卿刚要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 就被陆司珩一把拉到一旁，然后听得“砰”地一声，绣球在落地那一瞬间炸开了。
　　周围的人都一时呆愣住，阁楼上的李四小姐见状, 气得咬着下唇, 毕竟这二人通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更别说刚才陆司珩摘下面具时的惊鸿一瞥了。
　　陆司珩悄然收回右手, 也不管在场这些人的反应，直接抱着封卿的腰飞出人群。
　　封卿下意识抓住陆司珩的前襟, 第一次被人用轻功带着走，下面灯火通明的街道人来人往，而上面只有他和陆司珩两个人, 素来平静的心里不免多了些波澜。
　　陆司珩低头本想和封卿说些什么, 却见他盯着下方，神情松快，一时便忘了初衷，问：“喜欢的话我带你多飞几圈, 要不要加个速？或者再飞得高一点？”
　　“不用，就这样就行。”封卿只是对这种凌空掠过街面的感觉很新奇, 并非喜欢高空飞翔，更别说继续加速或升高了。
　　如今天色已暗，陆司珩见下面有一条河，便带人在阴暗处落下，四周也无人发觉。
　　河面上偶尔有一个的花灯飘过去, 还有几条花船，河边的男男女女们都聚堆儿扎在一起，竟比城中心还热闹。
　　陆司珩和封卿走到无人的河边上，往河对面看去。
　　“今晚本来还想带你逛逛街，现在也逛不成了。”陆司珩有些遗憾道。
　　封卿倒是无所谓，他笑笑，说：“这里也不错。”
　　陆司珩扭头看他，封卿一贯温润的气质不知何时多了些洒脱，脸上的笑容也不再让人觉得离得很远。看了半天，陆司珩突然说：“我还记得你过年那会儿的蠢……的可怜样，那么冷的天，你竟然跑去放花灯，也亏你生在京城，要是这条河，冬天给你冻起来踩都踩不破，还放花灯，等着吧。”
　　封卿听出陆司珩未尽之语，没去追究，只问：“你那天什么时候等在那里的？”
　　陆司珩哼笑一声，故意吓他：“我等了一个多时辰啊，那冷风嗖嗖吹得，回去就给我冻感……冻风寒了。”
　　封卿听后，沉默的看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司珩觉得封卿的情绪真挺难猜，见他不说话，故作不满道：“不是吧？听到我生病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可真没良……”
　　“你好像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封卿突然开口道。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从远处隐隐传来说话嬉笑声，还有船上若有若无的丝竹声，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陆司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既不想说谎，也不想在封卿真正喜欢上自己之前把一切告诉他，因为那样做的话，他总觉得有种“逼迫”的意味在里面，尽管他有自信封卿一定会喜欢上他。
　　封卿在规定时间之前没有喜欢上一个人他就会死去这件事，只要说了，封卿就有可能出于可怜也好、不忍也罢，然后因此尽力去喜欢自己。陆司珩一点也不想这种事情发生，并非因为什么“这样的爱不纯粹”等等狗屁原因，而是他只希望封卿在充分了解到他这个人之后，有权利选择不去喜欢，爱是自由的，不爱也是。
　　封卿却好像随口一说一样，主动开口道：“往年每次在那天我都会心情不好，但那次我却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糟糕。”
　　陆司珩抿唇，忍着嘴角的笑意，装作淡定的问：“因为我？”
　　封卿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在注意到陆司珩神情的时候，笑意加深道：“嗯，毕竟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一个少将军卖河灯的样子。”
　　陆司珩看着封卿，脸上的笑容无比僵硬，他不由反思：是不是自己其实很自恋，以前只是没发现而已？
　　封卿察觉到他的郁闷，心中暗笑，不知怎的，他越来越喜欢这样逗弄陆司珩，见他皱眉纠结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两人在外头呆了没多久，便回了客栈。
　　睡觉前，封卿说：“天色已晚，你早点回自己房里歇着吧。”语句中着重强调了“自己房里”这四个字。
　　陆司珩装作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刻意道：“哎，看我，才想起来，我买的时候只剩下两间客房，没办法，咱们只能再挤一挤了。”说到这里，陆司珩隐约有了点自信，说：“反正咱俩也睡过一张床了，不如今夜将就将就？总睡地上万一着凉就不好了，再说，如果以后还有这种情况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封卿早就知道陆司珩不会乖乖听话，他一反常态的没有再赶人，只指了指一旁柜子，说：“里面有两床被褥，你拿出来铺在地上，不会着凉。”顿了顿，又说：“我睡也可以。”
　　陆司珩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他看着封卿笑容温和的脸，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劝自己：算了算了，喜欢的人是自己找的，还能打他一顿咋的。
　　呼——
　　陆司珩吐出浊气，好想打一顿。
　　“行，”陆司珩咬牙切齿道：“我睡！”
　　封卿却并不放过他，接着问：“今夜可还会梦游？”
　　陆司珩脸面什么的早就不爱要了，他闻言冷笑一声，道：“这可说不准，如玉公子还是防备着点的好。”话虽这么说，但陆司珩不会再做半夜上床了，这种事只做一次就够了。
　　封卿没被他激怒，平静的看向陆司珩，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怎么突然这么叫？”他并不清楚世人是怎么称呼他的，也无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叫。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一点进展都没有，陆司珩对自己有一股子邪气憋着，去拿过柜子里的铺盖铺在地上，说话就带了点情绪：“因为公子如玉，世上无双，天底下也就你这么一个宝贝，要不是叫不出来，我更想叫你如玉宝贝呢！”
　　封卿本意在转移话题，他自小便是君子，碍着身后的定国公和他被皇上重视的程度，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这么轻浮，于是低声斥道：“胡言乱语！”说完，便朝里面躺下，看不见的地方，气着气着，耳朵尖不争气的悄悄红了一大片。
　　陆司珩铺好床褥，扬手灭了蜡烛，两手放在脑后平躺在地上，心气儿也缓了过来，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又把封卿气着了，便暗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可真是自作孽，问：“生气了？”
　　意料之中的不说话，陆司珩笑了笑，开口哄道：“今儿实在是我的不对，不该跟你说这种话，别恼我了，老这么生气对你身体不好。”陆司珩说着，便罕见的认真起来：“你要是气不过就直接动手，我保证不还手。而且以后我尽量说话注意些，不惹你生气了行不行？”
　　封卿到底软了态度，冷哼道：“你忍得住？”
　　陆司珩知道这是原谅他的意思，笑道：“这不是说了么，我尽量。”
　　封卿在黑暗里侧躺着看着前方，说：“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我轮流睡地上。”
　　陆司珩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说：“别了，我就喜欢睡地上。”
　　封卿信他的话才有鬼了，他语带嘲讽道：“那你那天又为何半夜上床？”
　　陆司珩默了三秒，突然道：“因为我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封卿：？？？


第四十六章 
　　封卿胸膛起伏不定, 他闭了闭眼，凭心而论，陆司珩这种人不多见，但只要碰上一个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上第二个。
　　一晚上陆司珩都很安分, 这也让第二天醒来的封卿松了口气, 不然他也不知道在陆司珩的接连刺激下会做点什么。
　　三人第二天早早就动身赶路, 这边气氛平和, 京城却暗流涌动。
　　萧景玉并不甘心自己就这样下台，但因为崇阳帝已经彻底放弃了他, 并封为外王，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所以他便暗自蛰伏下来, 等着把太子和萧景宸都拉下水。
　　“最近萧景宸在干什么？”萧景玉隐在黑暗处, 脸色阴沉道。
　　“回殿下，五皇子近日一直在和楚家楚越在一起。”暗卫说。
　　“楚家？”萧景玉摸着手上的扳指，语意明道：“我还真是小看了萧景宸了，恐怕萧景安也没想到……”说到这里, 他突然停顿下来，说：“想办法让萧景安知道萧景宸做的那些事。”
　　“是。”暗卫低头。
　　“听说近日京城兴起男风来了？那些王公贵族都私底下找了男宠, 怎么回事？”萧景玉指尖点在扶椅上，不耐烦的问。
　　提起这个，那暗卫都忍不住顿了顿，才说：“是，据说是因为万宝阁的一个话本。”
　　“话本？”萧景玉眯了眯眼, 身处权力中心，他并不认为这样改变全城风气的情况仅仅只是偶然，问：“仅仅因为一个话本的缘故？查出来是谁写的？”
　　“属下该死，查不出来，那人似乎刻意隐瞒自己的信息，连万宝阁都不清楚作者是谁。”暗卫又低了低头。
　　萧景玉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结果没想到一个写话本的，竟然连他的人都查不出来，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萧景玉陷入了沉思，那暗卫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萧景玉一生气就要了他这条命。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玉才重新开口：“最近京里还有什么事？”
　　“属下得知，近日陆少将军和定国公世子一同去了江南。”暗卫说。
　　听到这个消息，萧景玉瞥了底下跪着的人一眼，问：“他们二人一向不合，怎会一同前去？去干什么？”
　　“据手下所知，好像是去游玩。”暗卫说。
　　萧景玉沉默半晌，突然冷笑一声，道：“不管他们是去干什么，萧景宸不是跟他二人一直走动，想获得帮助么？那我就让将军府和定国公府彻底站在他的对立面。”说完，示意暗卫上前。
　　暗卫听后，单膝跪地道：“属下遵命。”
　　离开之前，萧景玉转了转扳指，轻飘飘的抛出一句：“自己去领罚。”
　　暗卫身体一僵，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没能查出话本作者的缘故，想到待会儿的刑罚，咬了咬牙，恭敬道：“是！”
　　崇阳帝在结束了一天的朝政后，坐在龙椅上闭眼假寐，陈德忠在跟前不敢打扰，就要退出去时突然被叫住。
　　“你觉得老五如何？”崇阳帝问的没头没脑。
　　陈德忠心知这是皇帝想尽快定下继承皇位的人，毕竟因为勤政，崇阳帝的身体早积累了一些毛病，如今趁着自己还有能力，便想把一些事情早早定下来。
　　以往从未提过的五皇子突然出现在崇阳帝口中，斟酌一番，陈德忠才弯腰道：“五皇子才思敏捷，为人孝顺。”
　　崇阳帝没有说话，大殿里重新陷入安静。
　　过了一会儿，崇阳帝缓缓睁开眼，他蹙了蹙眉，陈德忠见状立刻上前替他按摩太阳穴，崇阳帝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眼，问：“朕记得陆家那个跟定国公家的前些日子离得京？”
　　“是，”陈德忠边揉边说：“已经离开有几日了。”
　　说完，见崇阳帝没有说话的意思，犹豫片刻，还是将前些时候打探来的消息说了出来：“听说陆少将军在临走那天跟陆将军和夫人坦白了。”
　　崇阳帝倏地睁眼，摆摆手，斜着看过去，道：“哦？他跟陆放坦白了？”
　　陈德忠退到一旁，点头说：“坦白了，具体怎么说的不清楚，只知道陆将军那边没什么大反应，将军夫人一晚上都在哭。”
　　崇阳帝倒真没想到这陆司珩竟能为了封卿做到这个地步，本就对他们二人的事信了七分，如今便也信了九分，于是起了兴致，直起身子，问：“封弈那头还不知道？”
　　陈德忠见状，面上跟着笑了笑，心下却暗自心惊，又将陆司珩看高了几分，这世上能让皇帝感兴趣的人事虽不常见，却也不至于太罕见，但三番五次都是一个人，那他就得重新掂量掂量这人的本事了。
　　“莫说定国公那里还瞒着，就连封世子都还没察觉，只跟平常似的和陆少将军相处着。”陈德忠知道皇帝喜欢听，便捡着话儿给他说了。
　　崇阳帝摸了摸下巴，咂嘴琢磨了半天，突然笑了，笑过之后才说：“这封弈跟陆放从小就不对付，两人斗了这么多年，谁也不服谁，谁也没有赢过谁，如今朕倒要看看，那陆司珩能不能把封卿给拿下。”
　　陈德忠有意逗乐，于是“哎呦”一声，愁眉苦脸道：“奴才倒真想不出这男人和男人怎么也能在一处。”
　　崇阳帝冷哼一声，说：“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这陆司珩看着是个没心眼儿的，在追人这上头倒是花样不少，如今城里刚兴男风，等他们回来就算在一起了也是顺理成章。”
　　这话说完，倒让陈德忠想起一件事：“听闻陆少将军走的时候，戚神医送了一本小册子。”
　　崇阳帝有些困乏，起身道：“陆放那个养子也是个混不吝，无非是在上头写写怎么把封卿追到手，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陈德忠见崇阳帝不欲再说，便止住口，掺扶着皇上去休息。
　　封卿以前畏寒，每到盛夏便是他觉得最舒服的时候，如今身子越发健康，便也第一次感觉到了夏热难熬。中午停下来吃饭时，封卿懒懒的躺在软踏上，一步都不想迈出去。
　　李秋先进去点菜，陆司珩站在马车下头好说歹说就是劝不下来，气笑了：“那你别吃了，待会儿饿着算了！没人给你带饭下来。”
　　封卿闭着眼，看都不看的挥挥手：“不吃就不吃了。”
　　陆司珩发现封卿跟他是越来越不讲究了，谁能想到封卿私底下还能有这么一副懒散样儿，而且跟小孩一样因为怕热选择舍弃午饭。
　　陆司珩见实在劝不动了，什么话也不再说了，直接放下车帘。
　　封卿以为陆司珩终于走了，躺在凉快的车厢里舒服的打了个滚儿。
　　一个完整的滚还没打完，就听见一个人“噌”的上了马车，不等他反应，打横把他抱了下去。
　　第一次，封卿想骂粗话。
　　结果封卿刚刚感受到外面太阳的灼热，脸上就盖了一个什么东西，一瞬间，封卿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放松身体躺在陆司珩怀里，封卿一点也没有抗拒，等感觉到身体上的热度一瞬间没有了，他才稍稍有些不自在，因为他知道这是进店里了，里面肯定有客人，他这样万一待会陆司珩把他放下来，必定会露出脸……
　　陆司珩知道他担心什么，而且他也不愿意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所以在问了老板李秋去了哪个包间之后，直接抱着人上了楼。
　　李秋在看见陆司珩抱了个人上来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在心里想，他们少将军还是牛逼，封世子这样的人物也敢抱！
　　陆司珩把人放在椅子上，封卿盖着脸的草帽自然滑落在腿上，他伸手拿起来打量，草帽被处理的很干净，没有一点毛毛糙糙的边，而且编织的很厚实，帽檐宽大，是个遮阳的好东西。
　　陆司珩见封卿自坐下之后就低着头端详手里的东西，仿佛要把那草帽盯出一朵花儿来。难得见到封卿如此模样，陆司珩一时又起了坏心思，他坐到封卿旁边，凑过去小声道：“刚才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我抱了个人。”
　　话音刚落，封卿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后好整以暇道：“那又如何？”
　　陆司珩似笑非笑的撑着下巴看他，瞥了一眼旁边使劲儿竖耳朵的李秋，又凑近了些，说：“为了不暴露是你，要不待会儿我还把你脸挡着抱你出去？”
　　封卿料定他没什么好话，故没有像陆司珩想象中的恼羞成怒，只是看向陆司珩，淡淡道：“传闻你足智多谋，如此可见传闻并不可信。我若真不想让人怀疑，只需不和你一同下去便是了。”
　　陆司珩的笑意僵在脸上，面对封卿看笑话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行，你狠。
　　李秋虽然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但看见自家将军竟然吃瘪了，惊得一下子瞪大了眼，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封世子看起来一副战斗力不足的样子，竟能在嘴皮子上头赢了他们少将军，李秋顿时肃然起敬，想当初他们少将军在军营里是打遍无敌手，那气人的功夫真不是一般人敢惹的。如今在封世子手下吃了亏，风水轮流转呐。


第四十七章 
　　陆司珩百无聊赖的歪在软踏上, 盯着车顶发呆，已经走了有七八日了，这封卿就是个石头也该有点儿反应了，但为什么这人对他说的话做的事就总让他琢磨不透呢, 想着想着,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封卿在闭着眼假寐, 听见声音, 瞥过去看了一眼，说：“可是无聊了？”
　　陆司珩晃了晃腿, 偏头看向封卿，说：“有一点。”说着，想到小册子上说两人无聊时, 可以适当说一个笑话, 既能缓和气氛，又能让对方觉得你是个有趣的人。
　　陆司珩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发现自己储存的笑话实在没几个，斟酌片刻, 从中挑了一个觉得可以讲给封卿听的，说：“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
　　封卿没忍住抬了抬眉, 眼中满是犹疑，不怪他多心，只是陆司珩实在不像一个会讲笑话的人。但见陆司珩神情认真，并非开玩笑，便试探性的点点头, 道：“那你讲一个试试。”
　　陆司珩干脆平躺在封卿旁边，一只手放在脑后，悠悠然道：
　　“从前，有一个瞎子，虽然双目失明，但鼻子却异常的灵敏，只要让他闻一闻书本，就能说出那书的名字，一书生听了之后，便拿本书给瞎子闻。
　　瞎子道：‘此是西厢记。’
　　书生道：‘因何能知？’
　　瞎子回：‘有些胭脂气。’
　　书生又拿一本书给他闻，道：‘此是三国志。’
　　‘又因何能知？’
　　‘有些刀兵气。’
　　书生将自己写的文章放在瞎子鼻子面前，瞎子道：‘这定是你的佳作！’
　　书生惊异：‘这次又如何知之？’
　　瞎子道：‘狗屁不通，有些屁气。’”
　　说完，车厢里安静非常，只能听见车轮在地上辘辘而行的声音。
　　封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陆司珩的确是讲了个笑话，挺想捧场笑一下的，酝酿了半天，也没能成功笑出来，干脆不笑了。
　　陆司珩没等到封卿的回应，将脸扭向封卿，问：“不好笑？”
　　两人离得不远，陆司珩偏头过来时，封卿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面上，不着痕迹的抿抿唇，说：“还可以。”
　　陆司珩自己对笑话没什么感觉，别人听就之后笑得前俯后仰，他却依然面无表情，所以他也无法判断他讲的这则笑话是否好笑，听封卿说还可以，他蹙了蹙眉，不解：“那你怎么不笑？”
　　封卿暗自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道：“是还可以，但不足以让我笑出声，心里一笑也就是了。”
　　“哦。”陆司珩心想，说什么在心里笑，那不还是不好笑么。
　　车厢里面的车帘用的是遮光性很好的布料，马车行到了一条小路上，两人安静的躺着，听着外面的鸟叫声，静谧美好。
　　陆司珩朝右躺着，一直没闭眼，他看着封卿的侧脸，睫毛随着封卿眨眼的动作一上一下，就像一把小刷子拨动着他的心脏，陆司珩心神一动，突然道：“我发现你今天有点怪。”
　　封卿眼珠流转，问：“怪？哪里怪？”
　　“怪可爱的。”陆司珩说完，心里有些庆幸，这是他以前在军营里一起训练的一个人为了哄女朋友，天天晚上上网搜几千年以前的古早情话，他随便听来的，没想到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陆司珩不清楚这种情话在几千年前被网友们戏称为“土味情话”，只是苦了封卿，他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才没有打冷战。
　　陆司珩的脑子怕不是被马车颠傻了吧？
　　见封卿好半天也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甜到了，陆司珩在心里“啧”了一声，果然，男人也喜欢听好话，虽然他不喜欢说这种的，但如果封卿喜欢的话，他这里倒是还有很多，于是，他忍着心里的不适，继续道：“你能不能闭嘴？”
　　封卿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气笑了，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话了？”
　　“那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你的声音。”陆司珩按着套路来。
　　封卿知道这人脑子里又不知道想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冷笑道：“可能你的脑子需要看看病。”
　　陆司珩一愣，心想：这封卿好没情趣啊，自己在说情话，他察觉不到么，刚才不还挺喜欢的？于是又说：“牛肉，猪肉，羊肉，你猜我喜欢哪个？”
　　封卿忍无可忍，不想听陆司珩继续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便干脆道：“你闭嘴！”
　　陆司珩先是诡异的沉默了一下，随后突然低声笑了，说：“为什么？因为你满脑子都是我的声音？”
　　封卿拧眉看向陆司珩，见不得他得意，一脚踹了上去，脸颊薄红，喝道：“别说话！”
　　陆司珩抽了抽鼻子，不敢真把封卿惹恼，只好消停下来，含笑看着封卿。
　　封卿被陆司珩直白的眼神看的受不住，干脆扭身背对他，心里暗骂陆司珩不知道收敛。
　　陆司珩见人背对着自己，咧嘴无声笑了笑，他隐约感觉到封卿对他不算是没感觉。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什么，笑意淡下来，轻声道：“封卿啊…”
　　封卿没回话，陆司珩也不强求，他看着封卿的后脑勺，冷厉的眉目软和下来，眼中满是对封卿的情意。
　　小说里的封卿过得越是不好，陆司珩就越想让面前的封卿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将军府。
　　一个侍女正低头清扫院子，突然感觉到身边刮过一阵风，等抬起头来时，发现只有刚才扫过来的一片叶子从半空中缓缓落下，静静的躺在地上。
　　侍女抬头看了看一望无云的天，不等她想明白刚才那是什么过去了，便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爹———娘———————！”
　　得。
　　侍女摇头笑笑，继续打扫庭院，这声音，除了戚小少爷，没别人了。
　　沈氏正在做针线活儿，突然听见这声音，给自己吓了一大跳，那针头一个没扎准，便扎在手上的白色绸缎上面，很快晕染了一圈血。
　　陆放休沐在家，正在书桌前练字，听沈氏倒吸一口凉气，立马放下毛笔过去把她的手拿起来看，看见上头的血迹，扬声叫人去拿药，蹙眉道：“这个谦儿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已经成了婚的人，真是不像话！”
　　沈氏无奈地睨他一眼，说：“想必是有什么事了，你待会儿别凶。”
　　陆放没吭声，侍女把药膏拿过来后，他接过来便让人下去了，自己低头拧着眉给沈氏抹药。
　　戚时谦过来时，陆放也没抬头，沈氏笑着让他坐过来，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跑的满头大汗的。”
　　戚时谦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儿了，他露出自己两排白牙，笑嘻嘻道：“好事儿！娘猜猜！”刚说完，看见陆放的动作，一愣，问：“怎么在抹药？您受伤了？”
　　陆放正要说话，被沈氏一脚踩了上去，不吭气儿了。沈氏笑道：“不碍事，就是刚才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你爹非要小题大做。”
　　戚时谦看了一眼确实不严重，便放心了，说：“娘肯定猜不到我来找您说什么的。”
　　陆放把药涂好之后，便起身坐到书桌前，本就对戚时谦吓到沈氏的事不满，听到这句话，不等沈氏开口，就强硬道：“爱说不说，不说走。”
　　戚时谦也知道陆放为什么这种态度，反正他和陆司珩从小都被陆放吓唬惯了，也不介意，挺直了后背，清了清嗓子，笑着宣布道：“嘿嘿，爹，娘！清扬有孕了！”
　　沈氏瞪大眼，和陆放对视一下，立刻惊喜道：“真的？！可是看过医生了？医生怎么说啊？”
　　这消息一出，就连陆放的脸色也登时缓和不少。
　　“娘，您这是高兴糊涂了，我不就是医生么，”戚时谦笑嘻嘻道：“确定了，今儿一早起来，她就觉得难受，我本是想着她可能最近吃坏了肚子，没想到这一看竟已有孕一个多月了，胎像也稳，清扬的身子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有些孕吐。”
　　“好事啊！”沈氏笑着连连拍着戚时谦的手，随后又道：“既然有孕了，你们那里人手可够？清扬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要不这样，你们干脆搬过来，反正娘和你爹平日都没什么事，照顾你们也方便，你们两人还年轻，院子里人手也不多，还是住过来的好。”
　　这次陆放难得没有说话，眼中隐隐带了丝笑意，心里已经在偷偷琢磨着，明日跟那几个老匹夫们不着痕迹的炫耀一番，尤其是封弈那个老东西，还有皇上也要说一声，毕竟自己已经是要有孙子或者孙女的人了，他是皇上怎么了，不照样在这上头输给自己了？
　　戚时谦见两人这样，兴奋了一早上的头脑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一点，他说：“我跟清扬也商量过了，她正在家里收拾东西，等明日就搬回来住，毕竟我们俩也没有经验，还是住在这里更放心一些。”
　　沈氏高兴的站起来，说：“要不娘跟你回去，咱们今晚就搬过来。”
　　“娘，”戚时谦面上哭笑不得，心里却十分感动，他忙起身，道：“不用这么着急，那孩子又跑不了，再说家里东西也多，收拾收拾要不少时间，总得细致些，省得漏了什么再回去取。”
　　沈氏也慢慢回归了理智，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你说得对，娘就是太高兴了，你们慢慢收拾，不着急。”
　　戚时谦心里清楚，以沈氏和陆放的性格，就算自己有了孩子，也不该如此喜形于色，他们应当是已经在心里接受了陆司珩喜欢封卿这一结果了，这也是他专门跑过来亲口说这个消息的原因。
　　又陪着二老说了会儿话，戚时谦便赶回去了。
　　宫里，崇阳帝最近身体不大好，尤其一到晚上，便觉得浑身乏力，还容易咳嗽，刚喝下药，便听陈德忠说：“皇上，元熙公主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崇阳帝一顿，问：“哦？多会儿的事？”
　　陈德忠说：“听说今中午戚神医一路笑着从自家跑到将军府去，就是为了给陆将军和将军夫人说这件事，奴才估摸着也就是今早上刚知道。”
　　崇阳帝听后，哼声道：“且看着吧，明日上朝，陆放只怕有的显摆了。”
　　陈德忠在一旁跟着笑道：“这种好事，也不怨陆将军高兴，毕竟陆少将军这种情况也没法儿有后了，可不就只能指望戚神医了么。”
　　崇阳帝躺下，闭上眼道：“他那养子也争气，这才成婚没几天，便有孕了，况且这才一个多月，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到处说，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到底年轻。”随后想到什么，又说：“清扬那边要什么就派人送过去，吃的用的穿的总不要短了去。”
　　说着说着，又睁开眼，撑起身子说：“再派张太医过去吧，戚时谦医术再高，也只是能救人，术业有专攻，张太医一直负责宫里有孕嫔妃的身体，对这方面更熟悉。”
　　说完，陈德忠刚要退出去，便又把人叫住说：“等等，再把桂嬷嬷派过去，她是宫里的老人了，我记得皇额娘当时有孕就是她在跟前伺候，如今让她过去也省得他们什么也不清楚。”
　　陈德忠见状，笑道：“哎，还有什么，奴才一并记下，可见这元熙公主一有孕，皇上心里也是高兴的。”
　　崇阳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摆摆手躺下，说：“到底怀的也是朕的外孙，朕自然高兴。行了，你去吧。”
　　那头，林家倒台之后，皇后便消停了许多，而太子又因为上次昏迷多时伤到了根本，醒来后不仅身子每况愈下，而且还有些反应迟钝，时常盯着一处发愣，皇后气急攻心，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崇阳帝听说之后禁了她的足，坤宁宫如今和冷宫差不多，跟前伺候的除了一个贴身宫女，其他的宫人早就自谋出路去了，萧清扬有孕的事自然也没人给她说。
　　这边戚时谦成了准父亲之后，每日最常做的事就是早早起来沿着将军府附近的街道走一圈。
　　第一日，他带着四个随从，经过胭脂铺时，背着手进去，笑眯眯道：“李掌柜，这么早就起来看店啊？辛苦辛苦，我啊，我出来给娘子看点儿东西，哦对了，这里有什么孕妇能用的胭脂水粉，唉……娘子怀孕了，是啊是啊………”
　　经过零食店时，又进去，说：“哎？杨掌柜，幸会幸会，我娘子怀孕了，有没有什么孕妇喜欢吃的零食啊？哎…借您吉言……”
　　这么一圈下来，四个随从手指头上挂的，身上抱的，全是这一条街逛下来买的东西，可戚时谦像毫无所觉一样，走进最后一家首饰店，说：“哎呀，王掌柜！您这儿新上了货？正好，哪些首饰孕妇不能戴的………”
　　一上午，整条街上人人都知道那戚神医家的娘子有孕了，不出一日，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就这样，戚时谦还跟不知足似的，第二天接着逛：
　　“李掌柜好啊……奥，我今儿不买胭脂，给孩子看点儿小玩意儿……”
　　“杨掌柜，知不知道哪里有卖小孩子玩具的？”
　　“王掌柜……啊，看看，这都是我买的玩具，唉……小孩子嘛，就比较费银子，不过我们做父母的也该宠着……”
　　然后，第三天、第四天……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整条街上的掌柜们是看见戚时谦就躲，有钱也不想挣了，这人太烦了，开口闭口就是他娘子孩子。
　　萧清扬一开始还不清楚这事儿，只知道他一出门必定会买一大堆东西回来，如此过了半个月，才从跟着的随从那里问清楚事情原委，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见戚时谦又要出去，忙把人拽进房里，威胁道：再出门就不许摸她的肚子和孩子互动，这才让戚时谦消停下来。
　　陆司珩和封卿这边已经到了江南边界，傍晚的时候，马车晃晃悠悠来到了一个小镇上，李秋在外头说：“二位公子，咱们到了镇里，要不要在这儿歇歇脚？”
　　陆司珩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是一条小巷，隐约能看的见不远处的江水，风景宜人，环境优美，特别适合在这里住下，又看了看封卿，见他不反对，便说：“行，你找个客栈，咱们后日再走。”
　　下了马车之后，陆司珩打量了一下周围，许是因为到了南方，小镇上的房子大都是阁楼，这里一条江水将两边的房子分开，中间晃晃悠悠飘过几条小船，船边的人戴着草帽，脸上尽是松快的样子。
　　封卿没出过京城，见此场景，只觉得真在这里住久了，便会全然忘却世俗琐事，再也不想回去勾心斗角。
　　陆司珩知道他喜欢，也不拘着他，笑说：“你先随便看看，我去跟李秋把房间和饭菜订好，待会儿再一起到处走走。”
　　封卿虽然很想现在就沿着这些交错的小巷走走，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出门在外，方向感不如陆司珩，先点头说：“行。”然后没忍住催促道：“那你快点。”
　　陆司珩好笑的摇摇头，嘴上却应道：“很快。”说完，便大步走进客栈。
　　李秋也很喜欢这个小镇，等陆司珩交代完掌柜所有事项之后，才问：“这里就是江南？”
　　陆司珩转身往外走，说：“嗯，等出了这小镇，再走一天，咱们就能缓下速度了。”
　　李秋看着外头灯火阑珊，笑道：“这江南确实是好，连这么一个小镇都这么好看，怪不得您非要带着封公子过来游玩。”
　　陆司珩笑了一下没说话，心想：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小说里封卿一辈子的遗憾，他也不会闲的没事带人过来玩儿。
　　出门见封卿在原地等着，便过去说：“走吧，先在周围看看，等吃过饭再往远了走。”
　　三人一块儿在附近转悠，李秋感叹：“这儿可真是舒服，总在边疆那种地方待，竟从来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去处。”
　　封卿难得点头应道：“确实很好。”
　　陆司珩这人说好听点儿，是比较理智，说难听点儿，就是没什么浪漫细胞，他只觉得这地儿顶多就是清净点儿，别的没觉出不同。
　　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别出声扫兴，他左看看右看看，一直兴致缺缺，直到看见前头有个摆摊的老婆婆，才“咦”了一声，说：“前头那是干什么的？走，去看看。”
　　封卿和李秋没什么异议，三人一块儿走了过去。
　　那老婆婆穿着一身青色布料的衣服，闭眼坐在发旧的黑底印花毯子上，听见有人过来，也不睁眼也不动，正前方摆着三枚铜钱，那三个铜钱看起来已经用了多年，正中间的铜钱后方摆着一个龟甲，这里整体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陆司珩猜这人应该在这里给人算命的，李秋常年在外，什么奇怪的人也见过，只有封卿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
　　“老婆婆，”李秋弯下腰，叫道：“老婆婆？”
　　那老婆婆听见声音，才慢慢睁开眼，先打量了一下来人，在看到陆司珩的时候多停顿了三秒，随后又看了一眼封卿。
　　李秋见人睁开眼了，便笑问：“您这儿是做什么的？算命么？”
　　老婆婆用下巴隔空点了点面前的东西，道：“卜筮。”
　　李秋受自己母亲的影响，对这些比较相信，便蹲下问：“算一次的话，怎么收费啊？”
　　“一次二十个铜板。”老婆婆说。
　　李秋“嚯”了一声，二十个铜板，还不是铜钱，随后抬头看了一眼陆司珩二人，用眼神询问有没有想问的。
　　陆司珩示意他先问，自己凑过去小声用问封卿：“你有没有想知道的，能在这里卜一卦。”
　　封卿早在李秋开口时便知道这是做什么的了，他想了想，摇头说：“似乎没有什么想提前知道的。”
　　陆司珩点点头，他本也就没指望封卿这性格能答应去算一卦。
　　那边李秋付了铜板，便问：“我就想问问我啥时候能成家生子？”
　　那老婆婆闻言，看了一眼李秋，语气毫无起伏道：“你这是两个问题。”
　　李秋哈哈一笑，干脆坐下来，说：“您大概就给我看看吧，我娘想抱孙子，我这连个媳妇儿的影都还瞧不见呢。”
　　那老婆婆摇头道：“不是我不愿意，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要么成婚，要么生子，你自己选一个。”
　　李秋叹了一口气，只好说：“那就生子吧，反正成婚总比生子早点儿。”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老婆婆便将三枚铜钱装进龟甲中，边单手摇晃着边在口中振振有词，随后猛地往地上一放，三枚铜钱便争前恐后的落在黑色毯子上，卦象已成。
　　那老婆婆看了一眼铜钱，两正一反，又闭着眼伸手掐算了一会儿，心中有了底。
　　见人睁眼了，李秋有些紧张的问：“如何？”
　　“从卦象中看，明年就会有喜事传出，”说到这里一顿，见李秋面露喜色，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道：“而且你这一生儿女双全，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日子平淡安稳。”
　　李秋没想到自己明年就能有孩子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媳妇儿很快就有了，高兴的对老婆婆道谢：“谢谢谢谢！”
　　陆司珩挑了挑眉，有些意兴阑珊，李秋是他的兵，就算很快娶妻生子，但敌国一日存在，就一日算不得安稳，更何况北戎国如今正乱，这也是他非要现在带封卿出来的另外一个原因，估计等回去便要有战事了。
　　李秋起身，问：“你们俩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陆司珩摇摇头，刚要转身离开，就见刚才还爱搭不理的老婆婆突然主动开口道：“这位穿玄衣的公子，可有什么害怕的事？”
　　陆司珩一愣，随后漫不经心道：“自然有。”
　　那老婆婆突然笑了一声，面色古怪道：“我观这位公子额头宽阔，有着将军骨之相，猜公子定是个久经沙场，骁勇善战的人物，本该一生无私无畏，可现下公子心中已有所惧，惧的是死，老婆子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了，便想问问这位公子这是何意。”
　　这话一出，三人反应各不相同，其中最属封卿奇怪，他在老婆婆说完话后便一直盯着陆司珩，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李秋率先开口反驳道：“我说老婆婆，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少……我们公子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陆司珩倒没想到这老婆婆还能有这本事，他以前确实不怕，可如今……他看了一眼封卿，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冲他笑了笑，便扭头说：“人生在世，终有一死，在下并非怕死，只是想活着。”
　　李秋并不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挠挠头，在一旁不说话。
　　陆司珩对二人说：“走吧。”
　　那老婆婆意味深长的看了旁边的封卿一眼，便不再言语，重新闭上眼睛，又回到了刚才那副不在意人来人往的样子，只是口中
　　三人便转身离开了。
　　如果有人经过这里，肯停下来凑近听一听，便会发现那老婆婆嘴里念叨的是：“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
　　往客栈回的路上，封卿有些心不在焉的，陆司珩见状，问：“怎么了，累了？”
　　封卿回神，对上陆司珩得眼神，能清楚的看见他眼底的关心，封卿摇头，他自从清楚陆司珩的心思之后，便一直在看着他不得章法的讨好自己，有意无意试探着陆司珩对他好的底线，甚至有时候故意捉弄他。
　　如今听到刚才那番话，突然就不想这样了，他自然知道那句“想要活着”是什么意思，也许早在动身来江南之前，陆司珩便再不用担心他的性命会因自己的缘故而失去了。理清了情绪，封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刚才那个老人的话，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能有什么说的……”陆司珩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他看向封卿，见封卿满脸认真，意识到待会的话比较严肃，扭头让李秋先回去。
　　封卿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心安，他知道对面的这个人看似玩世不恭，但实际上比谁都可靠，一路上他早已确定好了自己的心意。
　　陆司珩搓了搓手，随后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才说：“那什么，刚才她说的话，你也别太当真。”
　　封卿没说话，看着他等他说完。
　　“我其实不是那种怕死的人，”陆司珩抿抿唇，说：“英勇就义什么的我不害怕，只不过人能活着，就不会想死不是？我还有很多没完成的事，所以……也不太想死。”
　　封卿越听越不对劲，他转了转眼珠，忍住问：“还有呢？”
　　“还有？”陆司珩顿了顿，随后恍然大悟：“哦，我还有很多优点，比如吃得不多好养活，能干很多活儿，你打不过的人我帮你打没问题……”
　　“等等，”封卿伸手示意他先停一下，问：“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陆司珩抬了抬眉头，说：“你不是误会我贪生怕死么？我给你解释解释，顺便说说我还有什么优点，当然了，也是顺便说的，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封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看着陆司珩，被他这不开窍的脑袋给气笑了：“你可真是……”他本来是做好了今天就把一切摊开的准备，可既然陆司珩不接招，那就继续憋着吧！
　　封卿立刻转身就走，留下陆司珩一个人在原地满头雾水，怎么就生气了呢？
　　当日后的陆司珩知道自己竟然错过了一个可以提前和封卿在一起的机会后，恨不得立刻穿过来给自己一巴掌好好清醒清醒。
　　晚上睡觉的时候，封卿见陆司珩订的房间里放了两张床，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另一张床摆放的格外突兀，一看就是临时加上去的。封卿想不通，这人在这种地方这么多鬼点子，怎么刚才那种时候就一点儿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司珩正在底下跟老板的聊天儿，这客栈的老板长得人高马大的，但娶的老板娘十分彪悍，一晚上不知揪了他几回耳朵，可是那老板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乐呵呵的，任谁都能看出他乐在其中。在封卿和李秋都上楼之后，便悄悄留下来，准备学一学，毕竟刚才不清不楚就把封卿惹生气了，还不知道怎么哄。
　　那老板听见陆司珩问他平时是怎么哄媳妇儿开心的，顿时手里的活儿也不干了，拉着陆司珩坐下就说：“小兄弟啊，你这可算是问对人了，来来来，听我给你说……”
　　这老板也是个热心肠，一讲起来就没完没了的，陆司珩趁机还问了一些别的问题，比如：当时是怎么追求的老板娘，两人平日怎么相处的等等。
　　等老板终于被老板娘发现时，两人已经坐下有一个多时辰了。
　　陆司珩自觉收获颇丰，信心满满的回了房。
　　封卿在房里洗漱过后，便靠着床头看书，听陆司珩回来，眼皮也不抬一下。
　　陆司珩想到老板刚才说的：“男人嘛，除了品性，也是需要偶尔展示一下自己的好身材，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手无寸铁的书生，跟自己媳妇儿嘛，怕什么，把衣服脱了露出肌肉在她很前走几圈，不信她不心动。”
　　陆司珩下定决心，便先叫了水，去洗了洗，出来时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穿寝衣，用毛巾只围起下半身，便走到两人床中间。
　　封卿低头看书看的认真，没有注意到床边多了一个人。
　　陆司珩抿抿唇，故意伸了一个懒腰，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那人还是没什么反应。陆司珩这人的劣根性就又出来了，见封卿无论如何都注意不到自己，便跟他较上了劲儿，在两床中间就这么来来回回走了一趟又一趟。
　　封卿听见了动静，但是因为知道陆司珩人就在不远处，所以没有并抬头看他。
　　陆司珩见自己都这样了，封卿还是没反应，便停下来，想了想，在原地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第三次的时候没留神到鞋底有水，跳起来再落下时，脚下一个打滑，那么大一个人四仰八躺的摔在地上，身上的毛巾早在他挣扎期间就脱落下来，堪堪落在大腿上。
　　封卿听见动静，往地上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过去，他都不知道该先问陆司珩有没有事，还是先斥责他为什么赤身裸|体的满地跑。
　　陆司珩没穿过来之前，在军队的时候，大家都是在公共澡堂洗澡，所以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见封卿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虽和想象中有很大差别，但第一反应还是手撑着地面，不着痕迹的摆了个姿势，想起以前网上看到的台词，问：“还满意你看到的么？”
　　封卿紧抿着唇，脸色通红，上下两排牙齿死死咬着，他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飘忽地放在另一边，紧攥着书页的手松了又紧，最后还是没忍住，用力将书冲着陆司珩的方向扔了过去，骂：“不知羞耻！”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入v，谢谢大家支持<(_ _)>肥章送上！


第四十八章 
　　陆司珩伸手把飞过来的书一把抓住, 见封卿面色不佳，默默起身将毛巾重新围好之后，就这样拿着书走过去，放在封卿旁边。
　　封卿蹙眉道：“你沐浴之后为何不穿寝衣？”
　　陆司珩见目的达到了, 也不多纠缠, 转身走到自己床前, 躺下盖好, 说：“这样凉快。”
　　封卿：……
　　因为第二日不需要起早赶路，所以难得的, 三人都睡了个好觉。
　　早上起来后，封卿因为昨晚的事，一直没有理陆司珩,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上午。
　　直到下午李秋说自己想在这个小镇上随便逛逛, 过来打了个招呼，出去之后，只剩下他们二人坐在房里相顾无言，封卿才慢慢意识到陆司珩的不对劲。
　　自己没有和他说话, 陆司珩同样也一上午都没有理过自己，甚至连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封卿留心观察了一下陆司珩,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昨晚那件事总算是让他觉得不好意思了，所以才不和自己说话。可是仔细一看似乎又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这人不和他说话的神情………
　　怎么说，太做作了。
　　陆司珩那下巴都快顶到天了，还有那眼珠子, 搁眼眶里头动也不动，自己在旁边盯着看了这么久，他就像感觉不到一样，如果是之前，早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秒就扭过来了。
　　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
　　封卿指尖轻轻点了点膝盖，心想这又闹得哪一出，莫不是□□不成，又来一招欲擒故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纵得还真有些离谱儿，更何况……他也不太习惯陆司珩这个样子。
　　封卿垂眸暗自叹了一口气，对于陆司珩这些举动无奈极了，他以往都不知道，竟然有人在没表明心意之前能做这么多让对方啼笑皆非的事，算得上很厉害了。
　　陆司珩憋的很辛苦，脚尖忍不住拍打地面，他用余光看到封卿在看他，下意识就想扭过去，但想起老板给他的忠告，还是生生忍住了。
　　这样反反复复几次，陆司珩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噌”地起身，看了一眼封卿，说：“你在这儿坐，我出去走走。”
　　出去以后，陆司珩长出一口气，心想：这次要还没什么效果，干脆直接跟封卿坦白了算了，每天整这么多东西没啥用，还不如把事情摊开了说。
　　第二日启程后，陆司珩在马车上一直在想待会要怎么和封卿挑明，昨天听了老板的话，说什么有时候要适当和对方保持一些距离，这样感情才会更好，所以他便没有主动找封卿说话，可是他保持距离的结果就是和封卿一天都没有说上话。
　　一开始是他主动避开封卿，结果等晚上的时候，再想和封卿说话就没机会了，因为封卿摆明了态度不理自己，只要自己一张口，封卿就转身离开，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陆司珩就知道，自己可能又弄巧成拙了。
　　既然都用了这么多套路都不行，倒不如直接了当一些，说不定还有机会。陆司珩看了封卿一眼，又一眼，就这么直接表白好像也不大合适，好像应该先制造一个话题，然后慢慢引出来比较好……
　　不等他想好怎么样“自然地”表白，就听李秋问：“两位公子，要停下来歇歇么？”
　　陆司珩只好把脑中各种各样的想法先搁一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马车外头，发现他们走的这条路两旁都是树林，陆司珩想了想，说：“那就找个地方歇歇脚，我看这里应该有野山鸡，正好咱们中午吃烤鸡。”
　　“好嘞！”李秋高兴地应了声，他们出了这么久了，基本上很少像在出征的时候一样烤鱼烤鸡烤兔子这么吃，别说，还怪想的。
　　封卿虽然不太喜欢吃这种东西，但出门在外条件有限，他不会提太多要求。所以他只是顺着陆司珩撩开的帘子缝隙看了一眼外面，便转开了视线。
　　找好地方之后，陆司珩准备下马车去准备东西，走之前顿了顿，还是转身和封卿说：“你就在上头待着吧，外面热，你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等我弄好了叫你。”
　　封卿看向他，没有再继续捉弄他，点头道：“嗯。”
　　终于重新得到封卿的回应，陆司珩下车的脚步轻快起来，看来日后自己不能再依靠别人的方法了，毕竟他们又不了解封卿，还是自己慢慢琢磨吧，别人都不靠谱。
　　李秋看了看周围，说：“正好这里是个阴凉地，”说着，扭头道：“公子，您的准头比我好，您捉山鸡，我来生火。”
　　陆司珩听他提到生火，就想起上次在京郊时，封卿捡回来那几根树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说：“行。”说完转身走的时候，想到什么，又回头问：“打两个山鸡，再给你打一个野兔？”
　　李秋眼睛一亮，笑得憨厚：“那真是谢谢少……公子了。”
　　陆司珩扭头向后摆摆手，往树林深处走去。
　　边走边从地上捡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石子抓着，走了有一会儿就看见跑过去一只兔子，陆司珩眯了眯眼，立刻用轻功跟了上去，等很兔子距离拉到最近的时候，他用石子瞄准，一个用力，那兔子顿时倒在了原地。
　　因为之前有一次猎到一直怀孕的野兔，所以陆司珩从那之后每次都会拿捏着力道，先把猎物打晕，等确定肚子里没小的，才会放心拿走。陆司珩落在地上，捡起兔子看了看，便拎着耳朵继续找猎物。
　　野山鸡野兔这些东西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有些水果他也没有听过，毕竟那个时候的人们每天都在担心下一秒的安危，所以吃食上头自然都是能吃饱就行。
　　想到这里，陆司珩伸手拽了一根草，擦了擦，叼在嘴里，抬头看向天空，脚下的步子突然停下来，左手抓着兔耳朵，另一只手把玩着手里的石子，一个一个摸过去，不满意的便漏开手指缝直接让它掉在地上。
　　太阳晒得陆司珩眼睛睁不开，他眯起眼睛，在原地安安静静的待了足足有三分钟，突然，他右手快速曲起绷直，手上的仅剩的两枚石子飞速往前，然后——
　　前方倒下两只野山鸡。
　　李秋去树林里找了一堆干树枝和树叶，把火点燃之后，又去附近挖了一些野菜和蘑菇，然后把锅和一些厨房用具从马车上拿下来，放在火堆上准备熬汤。
　　陆司珩拿着两个山鸡和野兔过来时，李秋刚好把水烧开。
　　“嚯，”李秋抬头看了一眼，说：“公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厉害，两只山鸡这么肥，恐怕我待会儿吃不下那只兔子了。”
　　陆司珩以前见人杀人见佛杀佛，如今只有一个封卿能让他嘴下留情，所以一点儿也不惯着他：“那我把这只野兔弄醒放了。”说着就要动手。李秋自然清楚陆司珩打猎的习惯，忙过去把人拦下，说：“别啊，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我已经很久没尝过这种野兔的味道了。”
　　陆司珩冷哼一声，过去看了一眼锅，又看了看旁边洗干净的香菇，说：“既然你把这锅支起来了，那就弄个香菇鸡汤，那山鸡太肥，光烤着吃封卿肯定吃不下去，干脆煮点汤给他喝。”
　　李秋听后，凑过去道：“公子啊，我问您一个问题。”
　　陆司珩正在想那汤要怎么做，顺口道：“什么问题？”
　　“我怎么老感觉您对封世……封公子十分照顾？而且在封公子跟前儿，您特别……”李秋皱眉想了想，说：“怎么说，特别贤惠。”
　　“是么？”说完，陆司珩盛了一盆热水，面不改色的走到一旁，然后蹲下处理带回来的猎物。
　　“是啊，”李秋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错，便没眼色的跟了过去，继续道：“您以前在军营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事儿多的人，小罗那会儿吃不惯咱们军营的饭吐了，您竟然生生把那么大块儿的男人给骂哭了。”
　　陆司珩面无表情的把鸡摁在烫水里，扭头看李秋，说：“是么？”
　　“是啊，”李秋点点头，强调：“您忘了？也是，您骂哭的人多了去了。不信您回去随便问问，看有没有这回事儿。”
　　陆司珩叹气，这李秋哪儿也好，就是没什么眼力见儿，他起身道：“你处理一下，我去车里拿调味。”
　　李秋立刻被带偏，撩起袖子道：“没问题！”
　　封卿在马车上坐着实在觉得无聊，便放下手里的书，把帘子撩起来，撑着头往外看，李秋正在不远处捡树枝。
　　看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放下帘子，封卿靠着车壁，随意打量着马车内的物件，东西都很简单，但一看就是用了心思布置，尤其是这软踏，这一路下来基本没有让人觉得难受。
　　看了一圈，他发现另一边有一个暗格，没多想便伸手打开。
　　暗格里只有一本书，那书看起来很奇怪，封卿拿起来，翻开第一页，四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求偶宝典。


第四十九章 
　　这四个大字一出来, 就让封卿心里生出一种预感，而这个预感在翻看了几页之后成了真。
　　里面罗列了一条又一条的示爱方式，封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怪不得陆司珩又是突然讲笑话, 又是说情话的, 原来都是从这上头学来的, 封卿叹气, 放下手，又把后面的翻着看了看, 正要合上放回原位装作不知道，便突然听见陆司珩的声音：
　　“我来拿………”
　　陆司珩掀开车帘，嘴角的笑意凝滞, 他就像被定住似的, 保持着进车厢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跟陆司珩对视。
　　封卿也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后见陆司珩这样，他反倒轻松下来, 扬了扬手中的小册子，似笑非笑道：“可认识？”
　　陆司珩嘴角抽了抽, 立马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进了马车，乖乖的坐在一旁，腿脚并好，身体前倾，点头低声道：“认识。”
　　到底是一路同行多日的人, 封卿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份乖巧认错里面有多少是演出来的，他一点也没心软，好整以暇道：“不解释一下？”
　　陆司珩见状，立马开口道：“是我的不对，不该在戚时谦非要塞进来的时候无动于衷，任其作为！他说我们路上无聊，需要一些有趣儿的东西打发时间，所以给我买了这么一本乱七八糟的东西。”
　　封卿盯着陆司珩的眼睛看了许久，看到他撑不住的时候，才叹气道：“如今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想说实话么？”
　　陆司珩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脑子里终于有一刻正确的接收到了封卿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就要开口承认时，突然偏了偏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飞快地伸手压下封卿，同一时间，一只毒箭从封卿的位置射过来钉在车壁上。
　　陆司珩语速极快地安顿：“就在车里，别出来。”说完，便拿下一旁车壁上挂着备用的剑冲了出去。
　　封卿知道自己出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陆司珩和李秋因为他受制，所以便安静地待在马车里，眉头轻蹙，他看了一眼车内的那支箭，发现箭头上面涂抹有东西，封卿就算不会辨认，也能猜到那是毒药。
　　陆司珩刚出去便听见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声音，眼疾手快地全部砍落，抽空看了一眼李秋那里，他正和两个蒙面人打得难舍难分。
　　还来不及多想，便又从树林里冲出七八个蒙面人，这些人一看就是死士，而且并不准备留活口，陆司珩知道自己肯定从他们嘴里撬不出什么，便无所顾忌地把人引到离马车较远的地方，提剑反击。
　　蒙面人出的全部是一击毙命的杀招，陆司珩一开始还算游刃有余，但时间一长，那些蒙面人的招式又很诡异，他一个人抵抗这么多人多少变得有些吃力，幸好李秋那边终于把两个人解决掉了，飞快过来帮陆司珩一起对付剩下的人。
　　有李秋在身后，陆司珩这边的速度更快了，眼看最后只剩下两个人，陆司珩和李秋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其中一个人杀掉了，另一人见状，突然往马车的方向飞去。
　　陆司珩立刻就去追，李秋慢了陆司珩一步，那人直接破顶把封卿从马车里抓出来，用剑抵在封卿脖子上。
　　陆司珩没有贸然上前，唇角死死抿着，眉眼之中尽是杀气，他紧盯着两人，突然开口：“把他放下。”
　　那蒙面人心知自己今日已经是在劫难逃，冷笑一声，说：“我死也要拉着个垫背的！”说着，把剑又往封卿脖子处压了压，到底没有直接把封卿杀掉，毕竟有封卿在手一刻，他就暂时安全一刻，他依旧没有放弃主子布置的任务——取他们三人的性命。
　　封卿一直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他平静的目光任谁看了也不会认为他如今正命悬一线。
　　陆司珩看见封卿脖子上被割出来的血迹，咬着后槽牙，突然笑了一下，说：“封卿，跟我谈恋爱怎么样？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整个林子中顿时安静极了。
　　封卿波澜不惊的脸上滑过一丝惊诧，随后想到什么，眼神一闪；李秋震惊到忘了前头还有刺客，他那两片嘴唇一张一合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陆司珩，道：“妈……妈……妈……妈……”
　　陆司珩本来不想理他，但现场□□静，所以那四个字就听得格外清楚，陆司珩叹了口气，对封卿说：“跟我在一起，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看，这不孩子也有了，丑是丑了点，好在孝顺，立马就上赶着就叫人了，我是妈妈你就是爹爹。”
　　李秋在陆司珩说完时，终于神色扭曲地吐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妈呀！”
　　那蒙面人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司珩，这人是不是太不把他这个刺客放在眼里了？现在这是能谈情说爱的场合？
　　也不对，那蒙面人脑子转了转，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竟然在现场吃了个惊天大瓜，陆少将军和定国公世子？那蒙面人眨了眨眼，他俩不都是男的来着？？？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两人下半身，莫非……
　　不等他想完，封卿突然用脚踩向对方的，手肘用力后击的同时后脑勺猛地向后一磕，那蒙面人被封卿突如其来的三个动作一惊，下意识松开了封卿，陆司珩瞅准时机，提剑上前，刺向蒙面人的心脏。
　　这一连锁的变故发生的太快，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李秋才慢一拍地反应过来，死…死了？
　　陆司珩过去看了看封卿的脖子，蹙眉说：“马车里有药，我去帮你包扎一下。”
　　李秋看了一眼他们那没顶的马车，有些心疼道：“这群死贼！坏咱们的马车干什么？幸好前方有个小城，待会儿咱们过去修一修。”
　　陆司珩不甚在意，他拉着封卿上了马车，留下李秋在原地看着他俩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去继续做饭。
　　马车上，陆司珩把封卿摁在软踏上，从暗格里找出伤药，扭头对他说：“可能有点疼，你稍微忍一忍。”
　　说完，陆司珩专心处理封卿的伤口，整个人都绷得很紧，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小心翼翼。
　　手里的棉花还碰到伤口，封卿就下意识地动了动脖子。
　　陆司珩见状，一手扣着封卿封后脖颈，另一只手更小心的伸过去，哼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也没见你害怕，你那神情淡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才是一伙儿的。”
　　封卿蹙了蹙眉，到底没有说他往后躲并不是伤口疼，而是每当陆司珩的手伸过来时，他就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一股电流，从头顶直接窜到脚底，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下意识逃避。
　　陆司珩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被刚才的事吓到了，暗自“啧”了一声，心里替封卿开脱：也很正常，毕竟一般人没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到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这样想着，便主动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刚才李秋不是说了么，前头有个小城，你如今受了伤，去了之后给你点个鱼啊鸡的补补血，咱们明天中午再走，你多休息休息。”
　　明明只是破了一道口子，却生生被陆司珩说出断胳膊断腿般的感觉。
　　封卿从刚才就一直没开口，如今见陆司珩这样，又闭口不提刚才的那番话，心底暗叹，实在不想拖下去了，主动道：“刚才你说的话，是为了降低对方的防备，还是真心如此？”
　　陆司珩瞬间噤声，上药的动作顿了下，没有答话，先好好的把封卿的伤口包扎好，才放下手头的东西，低头笑了笑，说：“你不是知道答案么？”
　　如果说一开始陆司珩并不知道封卿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他们每天日夜相处的这段时间足够他清楚了。
　　封卿知道自己喜欢他，可他却不敢确定封卿会不会答应他，毕竟这种事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了。他费尽心思在私下派人演戏、控制流言走向，终于成功让京城里兴起男风，可那不代表男子和男子在一起就是主流，据他所知，如今京城里面还只是会有达官贵人养男宠，像高门之间两个男子在一起的情况却从未出现过。
　　陆司珩不是在意别人言论的人，可封卿和定国公府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指点，他不敢赌，所以他才想在一开始就把决定权交给封卿，而不是直接告白，因为如果封卿知道了自己的心思，那么他就会去考虑这些问题，所以一旦封卿跟他挑明，这也就代表着他已经做好了接受自己的准备。今天这句问话已经足够他知晓封卿的决定，他就不再有所顾虑。
　　“怎么着？”陆司珩抬起头，语气轻松笑着，眼中却藏了一丝认真：“跟我处处？”
　　封卿沉默半晌，似在思考，过了好久才说：“有一来历不明的人说想要常伴左右，是否可信？”
　　“嗯——”陆司珩也跟着思考了一会儿，说：“虽然来历不明，但是归途已定，可信。”
　　封卿压了压眼底的笑意，状似随意道：“自古便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一说法，虽说那人日后断子绝孙，可此题并非完全无解，可要解？”
　　陆司珩想起刚才李秋的脸色，不由笑了笑，才说：“父母俱知悉，此题已解，只是委屈另一人为难，毕竟这人日后不能生。”
　　封卿一愣，随后眉眼弯了弯，又说：“如若日后那人嘴太毒，时常惹另一人生气，又当如何？”
　　陆司珩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说：“那人虽然嘴不饶人，却唯独对另一人嘴下留情，虽偶尔会惹其生气，但他很会哄人，问题不大。”
　　三个回合下来，封卿忍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声，他垂下眼，声音比往常又多了几分温柔：“既然如此，那就跟这人处处吧。”
　　陆司珩眼中的笑意就要溢出来了：“那他可捡了个大便宜，这人可不是这个世界上其他人能比得了的，童叟无欺，不会让他失望的。”
　　“有待考察。”封卿挑眉道。
　　“随意检阅。”陆司珩哼笑，回以同样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多了好多小朋友啊，谢谢支持（亲亲），跟大家说三件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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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更新还是双号更，不过如果某一周有榜单的话，会 次数/字数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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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五十章 
　　陆司珩出去的时候, 李秋已经把一只鸡和兔子烤好了，另外一只鸡放在锅里煮着，就差调味了。
　　见陆司珩终于出来, 李秋被一时的怨气冲昏了头脑, 暂时忘了以往被陆司珩那张嘴支配的恐惧，直接说：“哎呦，陆公子啊，您终于舍得出来了？如果不是我善良，估计今中午您二位可没饭吃了。”结果说完就立刻闭上嘴，不说话了。
　　陆司珩刚和封卿确定关系, 正高兴着, 被李秋这么说也没像以前那样怼回去, 只笑了笑，然后手在怀里掏啊掏, 终于掏出几个小瓶子，扔过去, 说：“喏, 给你的。”
　　李秋没看清那是什么，边伸手接边随口问：“啥东西？”
　　“喜糖。”陆司珩逗他。
　　李秋看着手里几瓶调料, 满脸疑惑：？？？什么糖？喜什么？
　　李秋张大嘴, 好半天，才说：“不是吧？我还以为刚才是您为了分散那人的注意，故意忽悠他的, 难不成您真的……”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下来，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唰唰闪过去好几个场景，突然茅塞顿开, 怪不得他总觉得他们少将军对封卿格外不同，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陆司珩见他反应过来了，没多言，过去看了一眼正煮着的汤，从李秋手里把调料拿过来，自己往里放。
　　李秋在一旁牙酸得不行，这还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啊。难怪他们少将军以前每次都要想方设法跟封世子睡一个房间；每次二人去逛街的时候都要告诉自己不用跟他们一起出门；甚至连吃食都要特别嘱咐那些人要怎么做、食物里面不能放什么。他原来还以为这是因为陆少将军比较照顾朋友，如今看来，屁得照顾朋友，那分明是心怀鬼胎！
　　封卿在马车上收拾了一下刚才拿出来的药，然后抬头看了看车顶，找到一个毯子盖上去，直到固定好之后才下去。
　　陆司珩见人下来了，笑说：“正好，煮的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李秋正在往烤肉上头撒盐，听到这话扭头想和陆司珩说碗筷还没有洗，结果就看见这么一幕，他嘴角一抽，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怎么不知道他们少将军这么能笑？还难得笑的这么正常。
　　封卿也笑了笑，扭头问李秋：“碗筷洗过了么？”
　　李秋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又猛地摇头，说：“没有没有，还没洗。”
　　封卿没有计较，只是走过去从一旁拿过碗筷准备清洗，陆司珩见状，立刻起身，走到封卿旁边，说：“我教你。”
　　还别说，封卿确实没做过这事儿，他没出过远门，在家里又有下人做这些，所以还觉得有些新鲜。
　　陆司珩不是那种一谈恋爱就处处拦着对方，不让对方干这个干那个的人，有些事情封卿想做，他就管教，不想做也行，反正有他。
　　这种事情简单易学，陆司珩见封卿洗好一个碗，便借着教人的由头碰了碰封卿的手，封卿斜睨了他一眼，他厚着脸皮一笑，说：“合情合理。”
　　封卿并不准备惯他这个毛病，另一只手在陆司珩的手背上狠狠一弹，说：“别捣乱。”
　　陆司珩笑嘻嘻的摸了摸手背，动作却收敛了许多。
　　李秋坐在旁边，表情一言难尽，手中的调味瓶抖了一下又一下，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他们少将军这么不受管制的人竟只要世子一句话就立刻照做，就像是一把锋芒逼人的剑突然有了剑鞘。
　　而封世子……李秋看了一眼正在一旁蹲着洗碗筷的人，摇了摇头，世子的变化就更明显了，以前说好听点儿就是不食人间烟火，让人觉得有距离感，总隔着点儿什么，而现在就真实多了，怎么看怎么有了人气儿。
　　李秋没什么文化，他低头傻傻的笑了笑，只觉得这样挺好……
　　等等？！！
　　李秋盯着那兔肉上头肉眼可见的一堆盐，陷入深思，再让少将军给他打一个兔子可能性大不大？
　　陆司珩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见李秋呆愣在那里，问：“愣着干什么？吃啊。”
　　李秋回神，先做好心里准备，唉声叹气地用勺子尽可能的把上头的盐刮去。
　　陆司珩见状，笑了，扭头跟封卿讲李秋的笑话：“他这是撒盐撒太多了，看见那上头那层了没？全是盐。”
　　封卿闻言看过去，那些盐已经快要融化了，但肉眼还是能区分出来在哪儿。
　　李秋对陆司珩的同情心从不抱任何期望，他哀怨的看向陆司珩，说：“公子啊，您不给点儿建议，也别看笑话吧？”
　　陆司珩笑够了，才说：“你那鸡肉不是还没撒盐？你干脆把它们切块儿，放在一起搅拌搅拌试试？”
　　李秋眼睛一亮，他把能刮走的先全刮走，然后用刀子开始往碗里切块儿。
　　“刚才那些人身上有什么东西？”陆司珩给封卿夹了一块儿肉，问李秋。
　　李秋头也不抬道：“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布料也用的是最常见的，不过最开始射出来的那几支箭是皇家的东西。”
　　他们都知道这种死士身上基本不会有什么关键证据，即使有，也未必就是真的。
　　陆司珩点点头，不出所料的话，他和封卿被当做了那几位扳倒对方的棋子。他敛起目光，埋头吃肉，心想，无论出于什么目的，突然朝着将军府和定国公府下手，京中局势看来要有变故，也许最近该联系联系京里了。
　　陆司珩想到的，封卿自然也想到了，而且陆司珩不比他在京中生活多年，对那几位皇子都有所了解，几乎在李秋说出那几支箭是皇家物品的瞬间，他就猜到此事是萧景玉所为，为的应该是嫁祸给另外二人的其中一个，太子不值得他冒这么大风险，那很有可能就是萧景宸。
　　封卿看了一眼陆司珩，正巧陆司珩也看过来，封卿伸手在地上写了个“二”，陆司珩颔首，二人默契一笑。
　　戚时谦最近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每天都咧嘴笑个不停，萧清扬每天什么都不用做，戚时谦在一旁看得紧，不管做什么都是亲力亲为，生怕萧清扬有一点不舒服。
　　萧清扬吃饭吃得少，但没一会儿就饿了，经常是一天下来吃上五六顿，每顿就吃几口，没几天人就瘦了些。可是不管一天吃多少次，只要萧清扬开口，戚时谦就二话不说起身去给她买吃食，有时候不想吃外面的东西，他就让厨师做，后来嫌厨师做的不好，便干脆自己下手。
　　以前学医时，戚时谦的师父要求他对于药材克数的把握必须精准，如今根据厨师给的食谱，细化上面调料的克数，做出来的味道竟意外的不错，到最后萧清扬每顿饭也能吃下不少。
　　沈氏本来还在担心戚时谦性格不够沉稳，照顾不好孕妇，如今见他这样，总算是放心不少，她私下和陆放笑说：“谦儿真是成长了不少，以往哪里见过他照顾别人，做饭什么的最不耐烦学了，每次出征都是跟着珩儿，吃他做的饭，如今不仅学着做饭，还将清扬照顾的妥妥贴贴，我都没机会插手了。”
　　陆放哼声道：“我当年不也是自己一手照顾的你？他这比我还差远了。”
　　沈氏好笑，这人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时不时的像小孩子一样爱攀比，到底不想惹他不开心，无奈应和道：“是，你最厉害，行了吧？”
　　陆放没说话，神情明显比刚才高兴了些。
　　萧景宸在知道萧清扬怀孕之后，想了想，带着楚越去了一趟将军府。
　　楚越和萧清扬、封白羽的性格相投，三人之前接触过一次，便常常有往来。
　　这次一到将军府，楚越就扔下萧景宸往萧清扬房里跑，边跑边喊：“清扬，我来看你了！”
　　萧清扬在府里快闷死了，戚时谦生怕她累着，什么也不让她做，好不容易听有人来找她，高兴的立刻起身就要出去迎接。
　　戚时谦把人摁下，说：“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萧清扬好气又好笑，道：“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成了泥娃娃，怎么就什么也做不得了？”
　　戚时谦一点儿也不心软，道：“不行，你在这儿等着。”说完，便自己出了房门。
　　楚越见到戚时谦，笑嘻嘻道：“戚神医，恭喜恭喜啊，要做父亲了。”
　　戚时谦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萧景宸，说：“谢谢，五皇子也来了。”心中却很清楚他和萧景宸并不相熟，清扬和他的关系也实属一般，这人借机来将军府，怕是目的不纯，这样一想，心里难免有了不悦。
　　楚越撇撇嘴，说：“他非要跟来，清扬呢？”
　　萧景宸过来，和戚时谦点点头，也算是打了招呼。
　　把人引进门，萧清扬已经给他们倒好了茶水，见到楚越，高兴道：“你终于来了，前几日羽儿过来的时候也不见你，去哪儿疯了？”
　　楚越大大咧咧坐下，一挥手，说：“嗨，那日跟人比武，知道羽儿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便想着改日再过来。”
　　说完，见戚时谦在一旁寸步不离地守着萧清扬，笑道：“不是吧？戚神医每天都是如此？我也见过那有孕的女子，没有一个夫君像这样小心的。”
　　萧清扬笑得甜蜜又无奈，说：“没办法，他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我就随他了。”
　　楚越撑着下巴，看了一眼萧景宸，又看了看萧清扬的肚子，说：“这孩子生下来也不知道更像你们仨哪一个。”
　　戚时谦一愣，仨？这才想起萧景宸是孩子的舅舅，有血缘关系，带着敌意地看了一眼萧景宸，蹙了蹙眉，不满道：“我们的孩子自然是像我俩。”
　　萧景宸冷冷地看了戚时谦一眼，随后又扭头看向楚越，说：“像我的自然只能是我和你的孩子。”
　　戚时谦冷笑，低头边给自家媳妇儿剥瓜子，边说：“还没影的事儿就别拿出来说了吧，这婚还没成就想着生孩子了，有点儿早吧？”
　　萧景宸不甘示弱：“又不是比赛，分什么早晚。”
　　萧清扬无奈地和楚越对视一眼，问：“你们两人何时大婚？”
　　楚越抽抽鼻子，说：“今年年底。”
　　萧清扬笑道：“那也快了，怎么？你不开心？”
　　楚越看了一眼正和戚时谦大眼瞪小眼的男人，叹气道：“母亲说成婚以后我就不能老出去玩了。”
　　萧清扬好笑，楚越性格爽朗，有时候像个小孩一样贪玩，安慰道：“你可以让我五哥抽空带你出门。”
　　话音刚落，戚时谦突然开口道：“他又不是我。”
　　萧景宸看都没看戚时谦，直接和楚越说：“我比他更好。”
　　萧清扬、楚越：………
　　作者有话要说：那就开一个互攻预收，开了之后会在作话里说一声。


第五十一章 
　　今日早朝, 文武百官等了一个多时辰都没见到崇阳帝，正窃窃私语怎么回事，陈德忠就过来说皇上身体抱恙, 今日不上朝了, 打发众人回去。
　　下朝后，封弈刻意放缓了脚步，和陆放一同往外走，边走边小声说：“近来皇上身体似乎不太好。”前些时日每次上朝，他就觉得崇阳帝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了，时不时的会咳嗽。
　　陆放看了一眼大殿前面乌泱泱的人, 眉眼低了低, 眼中隐隐露出一丝担忧, 说：“快变天了。”
　　封弈回头看了看，那空荡荡的龙椅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陈德忠回去的时候, 崇阳帝刚吃过药。今早上崇阳帝起来准备上朝时，突然眼前一黑, 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回皇上的话, 百官们都走了。”陈德忠说。
　　崇阳帝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但每次宣太医来看都说只是因为天热有暑气, 连续吃了十几日药不仅没效果, 身体反而越来越乏力。
　　那双素日锐利封眼神如今竟有些迟缓，他转了转眼珠，费力道：“去…把陆放和戚……叫来。”
　　陈德忠见到崇阳帝这副模样, 鼻子一酸，忙低头应道：“是。”
　　陆放回去之后，把戚时谦叫过去，沉默半晌, 说：“今日皇上没有上朝。”
　　戚时谦虽不喜欢那些权利相争的事，却也不是真的一点也不懂，他听完，立刻就明白了陆放的意思，说：“父亲可是担心将军府卷进去？”
　　陆放叹气，说：“怕是已经卷进去了……”
　　戚时谦还没说话，就听得外头有下人说宫里来人了，二人对视一眼，陆放紧蹙眉头，欲言又止。
　　戚时谦心里同样七上八下的，现在宫里来人无非就是让他去给皇上治病，治好了还好说，如果出现什么闪失他必定会被先推出来，到时候怕是连将军府都脱不了干系。
　　两人谁也没说话，来到前厅，就看到一面生的公公站在中间，那公公见人来了，也不敢多耽搁，立刻开口道：“陆将军，戚神医，皇上请二位去宫里一趟，将军你看……”
　　陆放听后，颔首道：“多谢公公，我们这就走。”
　　那公公虽不如陈德忠在皇帝面前得脸，该知道的却也都知道，这个时候进宫未必是什么好事，来之前还怕陆放为难自己，现在见两人这么配合，笑意稍稍真切了一些，为做顺水人情，便躬了躬身子说：“奴才去门口等，将军准备准备就出来吧。”
　　戚时谦去拿上自己的药箱，便跟在陆放身后出了门。
　　三人来到宫里，陈德忠早早就等在门口，这会儿见人来了，忙迎上去，小声说：“您二位可算来了，皇上刚才才吃了药，没一会儿就又吐了，宫人们都没办法了，太医也不中用，就等您们过来给瞧瞧这是怎么了。”
　　养心殿门口跪了一地太医，陆放看了一眼，这情况比他想的严重多了，问：“皇上呢？”
　　“在里头呢，您二位跟奴才来。”陈德忠脸上的神情在转身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宫里人多眼杂，他重新恢复了那个见人三分笑的模样。
　　戚时谦低声问了问陈德忠皇上之前的症状，到了之后，陈德忠示意二人等在外间，自己上前小声道：“皇上，陆将军和戚神医来了。”
　　崇阳帝乏力的动了动手，示意让他们进来。
　　陈德忠往后瞧了一眼，戚时谦立刻会意，把药箱放在旁边，就过去行了一礼，在崇阳帝脸上不着痕迹的看了一圈，道：“见过皇上，恕在下无礼，先替您把把脉。”
　　说完，顿了顿，见崇阳帝闭着眼没拒绝的意思，才将手搭上去。
　　感受到崇阳帝的身体状况，戚时谦越来越心惊，强行克制自己的情绪，让陈德忠把自己的药箱拿过来，然后从里头拿出银针，仔细消过毒，便开始替皇上扎针。
　　小半个时辰之后，戚时谦把针拔下来放回去，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退在一旁。
　　崇阳帝觉得身上恢复了不少力气，身上的不舒服也轻了许多，他坐起来，陈德忠忙高兴地过去垫了个靠垫。
　　崇阳帝摆摆手，问：“陆放呢？”
　　陈德忠说：“在外头候着呢。”
　　“行了，叫他进来吧，让其他人都下去。”崇阳帝说。
　　陈德忠闻言，便领命出去了，没一会儿，陆放就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陆放跪下行礼。
　　崇阳帝没有叫起，他反而看向戚时谦，神色不明道：“朕这病是怎么回事，你一字一句的说清楚，不得有半句隐瞒。”
　　戚时谦跟着跪在旁边，心中寒意止不住的往上窜，强行冷静下来，道：“回皇上的话，您并非生病，而是……中毒，看样子已有半个多月了。”
　　崇阳帝心中早有猜测，他面色如常，问：“如果让你尽全力，朕还能活多长时间？”
　　戚时谦张了张嘴，说：“一个月左右。”
　　大殿重新陷入安静，戚时谦咬紧微微发颤的牙齿，呼吸声都刻意放缓不少，生怕崇阳帝因此迁怒，害了将军府上下。
　　不知过了多久，崇阳帝才开口：“行了，你先下去。”
　　戚时谦并未因此松气，反而更担忧陆放，面上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那晚崇阳帝说了什么，除了他和陆放，无人知晓。第二日戚时谦就被留在宫里，对外声称替皇上调理身体，实际上他和陆放都清楚，陆放手握兵权，皇上既然在这种时候用他，便要留下这么一个人做人质。
　　这边三人来到了钱塘一带，封卿很喜欢这边的风景，陆司珩和李秋两人比较随意，他们也不再急着赶路，每天行程都十分轻松。
　　陆司珩提前找人了解过这边的情况，这几天带着封卿吃了许多当地有名的小吃，还去那些以景色出名的地方看了看。
　　江南多风流才子，来到这边才发现，当地的茶楼和诗社就是那些诗人、才子、才女们的天堂，几乎每日都有各种各样的活动举办，十分热闹。
　　两人吃过晚膳，便漫无目的地往偏僻处闲逛，走进一家戏台，刚进来就能听见咿咿呀呀的唱曲声。这里不像湖边那么热闹，底下多是些平民百姓，大家结束了一天的事情，便来这里吃吃茶听听曲儿。
　　封卿戴着面具，跟陆司珩上到二楼，看了一眼下面，说：“这里竟也有这么一个去处。”
　　陆司珩给封卿倒了杯茶，说：“估计是老板自家的房子，也不缺钱，开在这里就是图个乐，倒是很适合养老。”
　　封卿收回目光，看着陆司珩，笑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地方。”
　　陆司珩跟着笑了笑，说：“不喜欢我还带你来这边？”
　　封卿晃了晃茶杯，嘴角勾了勾，说：“难道不是知道我喜欢这里才来的？”
　　陆司珩挑眉，心下来了兴趣，面上不动声色道：“何以见得？”
　　封卿没有要给他解惑的意思，摇头道：“自己想。”
　　陆司珩“啧”了一声，笑了，这人越来越喜欢耍自己玩，他搓了搓指尖，想着怎样找回场子。
　　两人正说着话，那头过来一个男子，那男子过来礼貌道：“冒昧打扰，不知在下可否坐在二位公子旁边？”
　　陆司珩抬头看了那男子一眼，刚要说“不行”，就见对方长相端正，气质稳重，但从眼神中能看出对方并不如外表这般无害。心里疑惑，这人看起来不像是籍籍无名之辈，莫非也是原书中的人物？
　　心里隐隐有所猜测，陆司珩改了主意，如今京中局势不明，他得提前做些准备，于是便说：“坐吧。”
　　没想到陆司珩会同意，这话惹得封卿看了他一眼，指尖轻轻在杯壁上点了点。
　　那男子大大方方坐下，一拱手，道：“多谢，在下杨裴书，进来就瞧见了二位，有心想结交个朋友，还望二位不要怪罪。”
　　杨裴书。
　　陆司珩眯了眯眼，啧，原书中的男四，是个生意人，喜欢全国各地带商队，后来去京城做生意时发现了女主的经商天赋，便惊为天人，也不到处跑了，死心塌地为女主做事。没人知道他的财产有多少，但书中女主出嫁时，他送给的女主陪嫁比男主的聘礼还值钱。
　　陆司珩想起作者写的那一大段一大段的值钱东西，心就不争气“扑通扑通”动了两下，他眼神在杨裴书身上转了个圈，笑了。
　　看到这个笑，封卿喝茶的动作一顿，眼睛眯了眯。
　　“陆司珩，”陆司珩说着，又看着对面说：“封卿。”
　　杨裴书常年不同地方来回跑，自然听过二位的名声，即使沉稳如他，也忍不住惊讶，不过一瞬，便恢复原样，又拱了拱手，道：“怪不得两位气度不凡，原来……真是失敬，您和令父都是我们这些百姓最敬佩的人。”
　　陆司珩听后，笑意加深，这人崇拜他，那就好说了，管他是不是客套，说都说出口了，带着偶像赚点银子，不过分吧？
　　“别您啊您的，叫我名字就行，”陆司珩给对方添了一杯茶，装作无意道：“你是这戏楼的老板？”
　　“自然不是，”杨裴书笑道：“我是个商人，到处跑，只不过这几日恰好来到钱塘。”
　　陆司珩趁机将话题引下去，封卿似有所觉，他抬头看了一眼杨裴书，便垂下眼，盯着杯中的茶叶，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加更！
　　ps：互攻预收有了～


第五十二章 
　　杨裴书虽然这些年确实赚了不少, 可是近几年随着皇商的壮大，他们的生意虽没受太大影响，到底有些地方不方便, 陆司珩的出现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
　　两人一拍即合, 在当地多逗留了几天，商讨了一些关于合作的细节，彼此交换了信物，这件事才暂告一段落。
　　启程路上，陆司珩不等封卿开口，就主动低声交代：“你也知道, 我们如今虽不在京城, 但将军府和定国公府恐怕已经被那几个盯上了, 若没事，便最好, 我也只是多找一条退路，总不能太被动。”
　　陆司珩说的隐晦, 封卿却不至于听不明白, 他点点头，说：“那人的底细如何你都清楚？”
　　“当然, ”陆司珩说：“他虽是商人, 却不可小觑，很多事情咱们做不了，他却可以。”
　　封卿沉吟半晌, 说：“也不知京中现在如何了。”
　　“我已经联系了我的人，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收到回信了。”陆司珩说。
　　封卿听后，往马车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陆司珩见他这样, 凑近不甘心的问：“你不吃味？”
　　封卿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头，说：“本就知道你在做什么，自然不会吃味。”
　　陆司珩抬了抬眉头，又凑近了些，说：“哦？是么？”说完，故意点头道：“那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封卿无奈，转过头时差一点撞到陆司珩的鼻子，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离得这么近，他面色平静地往后仰了仰头，说：“太近了。”
　　陆司珩却不准备放过他，重复道：“真没有吃味？”
　　封卿脸色不变：“没有。”
　　陆司珩夸张的点点头，作恍然大悟状道：“所以是因为昨天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才只吃了三口？”
　　封卿狐疑地看向他：“你……”
　　陆司珩笑了笑，低头抱着封卿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偏头问：“是不是觉得我在跟别人谈事，所以就不会注意到你了？”
　　封卿任由他往自己身上拱，伸手护在陆司珩身侧，也不再撑着了，诚实道：“虽然我知道你的目的，但无法，情绪并非由我掌控。”
　　陆司珩起身凑近，和封卿平视，两人离得有两个指头那么那么近，严肃道：“可你刚刚否认了，我必须让你长长记性，下次不敢了才是。”
　　封卿冷笑道：“怎么，陆少将军这是要跟我立规矩了？”
　　“没错儿，”陆司珩面无表情的说：“就得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封卿刚要开口说什么，陆司珩的唇突然贴了过来。
　　趁着封卿愣神，陆司珩眼中闪过笑意，直接张嘴肆意啃咬掠夺，虽不得章法，气势却在。
　　封卿脸上的表情只呆滞了一瞬，便反应过来陆司珩说的惩罚是什么，胸口起起伏伏半天，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伸手扣着陆司珩的后脑勺，舌尖轻柔而不容拒绝地推了推陆司珩正在啃咬自己的牙齿，然后卷起对方不知如何是好的舌头，轻轻□□。
　　李秋作为一个练武之人，听力自然是不弱的，一开始听见异常，他立刻竖起耳朵，警惕的盯着四周，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声音是从车厢里发出来的，再仔细一听，李秋老脸一红，这这这……
　　嘿呀！
　　李秋连忙伸手捂住耳朵，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马车里的气温逐渐升高，陆司珩的指尖一路向上，忍不住伸入封卿的衣襟，然后——
　　被封卿猛地一把推开！
　　“唔……”陆司珩没防备，直接被推倒在地板上，捂着后腰，说：“这么狠心？”
　　封卿看着陆司珩，警告道：“不要得寸进尺。”
　　陆司珩气笑了，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撑着下巴抬头问封卿：“不是吧宝贝，你给说说，我和你、我们俩，是正当伴侣、正经的恋爱对象，自然可以有亲密行为吧，你不愿意？”
　　这话一出，封卿白玉一样的耳朵尖红了红，蹙眉道：“你怎地这么没羞没臊？”
　　陆司珩挑眉：“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事？”
　　封卿眉头越蹙越紧，他一直不说话，陆司珩就一直盯着他，没办法，只好开口道：“不是。”说完后，便不再理他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陆司珩摸摸下巴，琢磨：难道封卿是嫌太不正式了？也对，确实不该这么草率。
　　想明白之后，陆司珩的心底悄悄浮上一个计划。
　　戚时谦被留在宫中，每日除了给崇阳帝扎针、磨药，便再不做什么，他常常睡不踏实，总在想：自己不在清扬身边，也不知道她半夜想吃什么东西有没有人去给她买，以她的性格，应该是不会说的；不知道前些日子身上刚刚吃回来的一些肉有没有再瘦下去，她吃惯了自己的手艺，别人的饭不合胃口时有没有人能察觉到。
　　他放心不下萧清扬，这几天越来越心浮气躁，归心似箭。
　　这天，崇阳帝突然让人把他叫过去下棋。
　　宫里不比别的地方，处处都要留心谨慎，不能说真话，不能表露出真实的情绪，戚时谦压下心中的躁意，跟着来传话的公公去了养心殿。
　　一进去就看见崇阳帝面前摆了一副棋盘，他正自己跟自己下棋，戚时谦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第一次跟着陆放来这里时的样子，那时崇阳帝只是随意坐在那里，便让人望而生畏；如今他外表在自己的帮助下逐渐恢复正常，可是身体却迅速消瘦下去，龙袍穿在身上竟有了一种空荡的寂寥。
　　戚时谦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和崇阳帝相比，自己已经算得上是幸运的一方。
　　“参见皇上。”戚时谦收起思绪，过去行礼。
　　崇阳帝指指棋盘，说：“过来跟朕下一盘。”
　　戚时谦在宫里这几天也没了最初的紧张，谢过皇上之后便过去坐下，说：“在下棋艺一般，还望皇上见谅。”
　　崇阳帝却不甚在意的将上面的残局打乱，边捡棋子边漫不经心道：“无妨。”
　　两人重新开盘，大殿里一时只有棋子和棋盘的碰撞声。
　　下到一半时，崇阳帝突然开口：“朕以前和陆将军也下过几盘，别人和朕下棋时都有意无意输给朕，只有他敢真的赢朕，每次跟他下完棋都能气得朕都少吃两碗饭。”
　　也许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崇阳帝说这些话时脸上神情放松，戚时谦自进门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想到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笑，说：“父亲不拘小节，还得多谢皇上不跟他计较。”
　　崇阳帝吃掉戚时谦的白子，说：“他不光在行军打仗上是个难得的奇才，一个武官，嘴皮子功夫竟也不遑多让，本以为他能一直这样风光下去，没想到又生出一个专门克他的儿子。”
　　想起以前陆放气得每天追着陆司珩打人的场景，戚时谦摇头说：“阿珩性子耿直更甚，常常能气到父亲。”
　　崇阳帝冷哼一声，道：“那是耿直？那小子比谁都贼！”
　　戚时谦笑了笑，没说话。
　　崇阳帝又落下一子：“瞧瞧他去江南之前做的那些事吧，桩桩件件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这还不算，还敢算计定国公一家。”
　　戚时谦知道崇阳帝说的是陆司珩把封卿拐跑的事，好声好气道：“感情这事也说不清楚，阿珩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自然怕人跑了。”
　　崇阳帝却不以为意：“自古就没有男子和男子在一起的先例，他们俩……”说到这儿，想起陆司珩写的那个话本，还有他在私底下派人给他们二人铺的路，到底没再说下去，只沉默了一会儿，说：“本来朕还想着，等他们二人从江南回来，便同意他们在一起，可惜……”
　　戚时谦落子的动作一顿，那未尽之语是什么，他心里很清楚，却不知如何接话。
　　崇阳帝却没有让他接话的意思，他突然问：“戚时谦，朕问你，如今可有什么心愿？”
　　戚时谦并不知道崇阳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认真回答道：“有，在下心中有三个愿望。”
　　“说来听听。”崇阳帝抬眼看了他一下，说。
　　“一愿父母康健，二愿夫人平安，三愿子女安然。”戚时谦说这句话时，眼中带着笑意。
　　崇阳帝闻言，随口道：“听闻你和陆司珩关系甚好，怎地这几个心愿里头没有他。”
　　戚时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本来是有的，但是清扬怀孕之后我想了想，四个愿望太多了，阿珩那里日后自有封世子替他求愿，我这里便暂时挪出来让我孩儿用用。”
　　崇阳帝哂笑一声，到底没说什么。把手里的棋子扔在一旁的棋罐里，“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戚时谦起身，行礼道：“那在下告退。”
　　出来后走到一半，陈德忠突然跑过来，小声说：“元熙公主如今脉象平稳，身子并无异样，据说也不往外吐了，进食都变多了些。”
　　戚时谦一愣，随后意识到崇阳帝今天叫他过来的真正用意，转身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哽咽道：“多谢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要开奖了～
　　考虑到中奖的爽感，只设置了五个名额，哪位小朋友会那么幸运，咱们拭目以待！


第五十三章 
　　陆放在察觉到局势的时候, 不是没有想过让沈氏和萧清扬暂时离开京城，但是两个大活人目标太大，外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紧盯将军府, 她们前脚一走, 说不定后脚就有人跟上，陆放不敢赌，没办法，只好暂时把两人安置在京郊的房子里，那房子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 对外称在家安静养胎。
　　萧清扬去的时候只带了崇阳帝派过来的桂嬷嬷和张太医, 除此之外, 其余人全部是将军府的暗卫。
　　把两人安顿好，陆放才安心去做皇帝吩咐下来的事。
　　封弈等亲信也被崇阳帝秘密召见, 几位大臣出来之后面色恍惚，最终只是看着大殿的方向, 重重叹了一口气。
　　萧景宸得到消息后, 眯了眯眼，问手下：“最近将军府有什么动静？”
　　“昨日陆将军对外声称元熙公主要安心养胎, 将军府不见客。实则暗自把将军夫人和公主送到了京郊别院, 此事陆将军做的十分隐蔽，若不是前几天暗十做任务刚好在京郊看见，我们的人根本无法察觉。”那暗卫说。
　　“狡兔三窟, 陆放可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想起什么，又问：“皇帝那天为什么不上朝，查出什么了？”
　　暗卫低了低头，说：“皇上中毒已深, 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萧景宸轻敲的指尖一顿，眼神晦暗不明，好半天，才看向暗卫，问：“萧景玉做的？”
　　“是太子。”暗卫说。
　　萧景宸冷哼，他还真是小看了萧景安，崇阳帝对他虽不怎么样，但对太子还算可以，都说萧景安窝囊，没想他竟然敢直接毒死皇帝？有趣了。
　　“主子，如今皇帝快死了，咱们需不需要提前……”那暗卫抬头问。
　　想起这几天崇阳帝的动作，萧景宸道：“不用。”他敢肯定，不出三日，皇帝就会叫他进宫。
　　如今他只要等着崇阳帝召见，便能顺理成章的登上那个位子，至于萧景玉……
　　萧景宸想起陆放和那些文臣们私底下的动作，无声冷笑了一下，崇阳帝这几日在干什么，他隐隐有了猜测。虽然到最后这些烂摊子还是自己来收拾，但能看萧景玉和宁贵妃的笑话也不错。
　　陆司珩这几天在马车上一直在忙活，封卿看了一眼，对方坐在他对面，前头放置着几本书挡了视线，桌上铺了好几张纸，陆司珩正蹙眉往上头画什么。
　　封卿想了想，问：“可是在画画？”
　　陆司珩警惕的抬头看了一眼，确定封卿看不见以后，才说：“啊，随便画画。”
　　见他这种反应，封卿下意识点了点膝盖，问：“可是不能让我瞧见？”
　　陆司珩：……这人什么时候学会的打直球？
　　胳膊不着痕迹的又往上挡了挡，说：“画的太丑了，等什么时候画的好看了再让你瞧。”
　　封卿没说信还是不信，毫不在意似地，继续低头练字。
　　这天三人来到一个边镇上，因为这个镇子很普通，也没什么特别的景色，所以他们一开始并不准备在这里多耽搁，商议好中午吃过饭就离开。结果陆司珩不经意撩开看了一眼街面，突然道：“在这儿待几天再走吧。”
　　李秋闻言，掀开马车前头的帘子看向封卿。封卿也不清楚他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却没有多问，只跟着看了一眼街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见他没什么意见，李秋就更没意见了，找了一个客栈，便牵着马去了马棚。
　　只剩下两人时，陆司珩也没有和封卿解释，带着他要了房间，把人安置好，然后自己开始在一堆行李中翻找什么。
　　封卿在后头瞧着他翻来翻去的，没有上前，走到一旁自顾自坐下。他能看出来陆司珩有事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先不问，就是不知道这个事是哪方面的。
　　陆司珩找了半天，找出一条出门前沈氏让他带的一条腰带，上面的盘扣用的是纯金打制，左右分别镶着两颗玛瑙，玛瑙周围围着一圈琉璃。沈氏说出门在外总得有所防备，万一丢了钱财，身上还能有东西拿去当卖，便给他拿了这么一条没法儿往外系的腰带。
　　找到东西后，陆司珩把它揣到怀里，和封卿说了一声，便独自出了门。
　　出门之后，陆司珩去到刚才看见的那家铁匠铺。里面有一个大汉在满头大汗的打铁，陆司珩进来后他看也没看一眼，该做什么做什么。
　　没介意他的态度，陆司珩大概看了看这铺子，便往里头后院走去。
　　后院里堆了很多铁器，有一个老头儿正蹲在那里用锤子砸手里铁棍烧红了的地方。
　　听见动静，那人头也不抬道：“来买什么？”
　　陆司珩问：“这里能不能打饰品？”
　　那老头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陆司珩，不答反问：“给夫人打？”
　　陆司珩笑了下，没有吓老人家，只说：“给爱人打。”
　　老头儿没听出区别，低头忙活自己的，说：“想打什么，发簪？步摇？”
　　陆司珩从胸口把图纸拿出来，说：“想打两个戒……指环，这是我自己画的图样，您看看，能做么？”
　　那老头儿听了这话，一直没反应，陆司珩也没催，直到他把手头上的活儿做完之后，才起身把手套摘下来，说：“我看看。”
　　陆司珩把图纸递过去。
　　看清图纸上的花样之后，老头儿倒抽了一口气，随后眯眼仔细把细节看清楚，上面无论是对于距离的把控，还是线条的流畅，都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忍不住道：“这图卖出去也能卖不少银子了，小伙子是做这个的？”
　　陆司珩无法解释这是自己以前学物理的时候，要大量画图练出来的，所以只摇头说：“不是。”
　　那老头儿似乎很喜欢陆司珩画的两枚对戒，他盯着画纸看了许久，说：“这两枚指环的大小都差不多，你家夫人戴上不会大？”
　　陆司珩难得噎了一下，才说：“我爱人他……手比较大。”
　　“哦呦，”那老头重新打量了陆司珩一番，说：“这得跟你差不多大了吧？”
　　“我的稍大些。”陆司珩前几天用一根头发量了量封卿的无名指，就是为了记下尺寸。
　　“啧，”那老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讪讪道：“挺能干活儿的吧？”
　　陆司珩说：“他不会，都是我来。”
　　那老头沉默片刻，跟陆司珩大眼对小眼半天，因为聊不下去了，便干脆转移话题：“你想用什么材质做？”
　　“用银子，”陆司珩说着，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崭新的银元宝，道：“这个应该差不多够了，剩下的都归您。”
　　那老头儿哼声道：“老头子我可不要你的东西，你还是按价给我吧。”
　　陆司珩摸摸鼻子，说：“抱歉，那就先当定金，等指环做好之后我再给您。”
　　那老头儿拿着银子走到一旁，说：“你有什么要求，尽早都说了，我看你也不像是本地人，耽搁了行程我可不负责。”
　　陆司珩有些惊讶这人的洞察力，坦然道：“没错儿，我是路过此地，偶然见到这间铺子，便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还不错。”
　　说完，从怀里拿出那条腰带，指着上头一圈透明琉璃说：“那图纸上头两个镶口就从这上头挑，您打磨打磨。具体尺寸和样式都在上面了，按着图样做就成，就是那花纹千万别少一笔。”
　　老头儿没见过陆司珩这种人，他惊异道：“这条腰带被你这么一弄就没那么值钱了，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你尽管挑最好的。”陆司珩无奈，这世界没有钻石，他只能用琉璃代替。
　　那老头倒不明白了，他问：“既然你有这么多好东西，为什么非要用银子做材料，我看那镇长的儿子就喜欢戴玉扳指，要不就是金指环，倒很少见有人戴银的。”
　　陆司珩只要想起封卿手上带着那种翡翠扳指或者大金戒指就下意识排斥。他笑笑，只说：“爱人不喜欢那些颜色。”
　　想起图纸上面奇奇怪怪的花纹，那老头儿摇摇头，说：“真是老了，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不往上刻夫人的名字，画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司珩干咳了一声，他设计的对戒样式就是最经典的样式，外圈中间有一颗钻石样式的镶口，里圈的位置用拼音写着封卿的“卿”和陆司珩的“珩”。
　　这个小说世界并不完全像古代，很多东西都是作者写完之后自发形成的，就好比作者当时为了一个剧情，便设定京城和樊美国有交易，所以书中男主男二都会英语，女主后来也学会了。出了京城之后，便几乎无人知道有英语这种语言，除了极少数商人是因为和那边有贸易往来学会的。他们学英语的时候自然先学自己的名字拼写，所以陆司珩不怕封卿不明白什么意思。
　　“行了，你既然把这么信任老头子我，那我肯定把你这对指环做好，”那老头说：“两天以后，你过来拿。”
　　比他预计的早些，陆司珩说：“那就提前谢过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加更！
　　作者后台好像不能查看中奖名单，也不知道哪五位小朋友中奖了，就在这里恭喜你们吧～


第五十四章 
　　陆司珩回到客栈之后, 脸上是一片喜气洋洋，任谁看都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封卿忍不住想：若不是知道陆司珩不是那种喜欢搞乱七八糟事儿的男子，就冲这神情, 也难免会觉得他是出去见了什么人。
　　“封卿。”陆司珩笑嘻嘻坐在封卿对面, 叫了他一声。
　　封卿见他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子傻乐的劲儿，便没答应，自己低头看书。
　　“别看了，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不能看，”陆司珩伸手把手放在书页上，说：“看看我。”
　　封卿对他的捣乱行径视若无睹, 见的确没法看了, 便干脆松开手, 从容不迫地往后一靠，说：“你又想做什么了？”
　　等戒指做好之后, 陆司珩就准备上门跟封伯父商议和封卿的事，一想到这里, 他便抑制不住的欢喜,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他心里一直吹“封卿味儿”的泡泡，那些泡泡冲上脑门儿, 一个个啪啪地爆开, 他盖也盖不住，眼里脑子里全是“封卿味”。
　　“没做什么，跟你说说话, ”陆司珩开始不着痕迹的打听：“你喜欢什么花？”
　　“打听我的喜好之前不是有个条件？”封卿睨了他一眼，说：“还是你自己定的，怎么，忘了？”
　　陆司珩回忆了一下, 还真有，当时他的原话是“以后他猜准一次封卿的喜好，或者让他开心一次，他们就交换一次信息”。
　　他笑了笑说：“跟我在一起你不是每天都很开心么，所以直接告诉你我喜欢什么……哎，还别说，我好像没有喜欢的花，就知道那几种，还不怎么喜欢，非要说的话，合欢花吧，偶然见过一次，味道还行，不臭，名字也好听。”
　　“你这嘴里向来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封卿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听不得这些话，或者说他确实习惯了陆司珩时不时的不正经，所以没有过分的反应。
　　陆司珩不怀好意的笑笑，说：“我说的怎么就不是什么好听的了？合欢，和合欢乐，多好听的释义啊，你那脑子里天天都想什么呐，啧，封卿啊——”
　　封卿信了他的话才是有鬼了，他恍若未闻道：“我喜欢太阳花。”
　　陆司珩了然道：“因为你以前是个病秧子？所以喜欢那些坚强的花儿？”最后那个“儿”字，是被陆司珩实实在在念出来的。
　　封卿怀疑自己答应了陆司珩图的是什么，图他嘴贱？图他不要脸？
　　“你父亲那里可有大碍？”陆司珩好不容易问了个正经问题。
　　封卿气笑了，人都到手多久了才关心这个问题，瞅着他没好气道：“有大碍你现在又能如何？”
　　陆司珩摸摸下巴，说：“你忘了？我让时谦给你治病的时候，封伯父答应过我和他一人一个条件。”
　　封卿登时有些无语，他问：“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条件换我父亲的态度吧？”
　　“当然，”陆司珩理所当然道：“幸亏有这么一个机会，否则等回去以后，我直接上门告诉封伯父我把他儿子拐跑了，你看我出不出的来定国公府。”
　　封卿：……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用那个条件让父亲答应确实是最有保障的方法。
　　“唉。”陆司珩撑着脸，傻笑的看着封卿。
　　封卿一点儿也不想问他为什么叹气，不想听他再说出什么话来，所以干脆装作没听见。
　　陆司珩是那种没人问就不说自己怎么了的人么？当然不是！
　　见封卿不问自己，便主动说：“封卿啊，我好羡慕你。”
　　封卿一听这话，倒是稀奇了，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象征性的挑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羡慕你竟然能拥有我这样一个好男儿。”陆司珩坐那情真意切的感叹。
　　封卿冷笑，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在这里听陆司珩说这些。想着，便起身叫饭菜去了。
　　见人不理自己了，陆司珩心里琢磨着事情，便有些坐不住了，干脆也起了身，去李秋房里。
　　李秋见陆司珩竟跑到他这里了，纳闷儿道：“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过来找你说几件事。”陆司珩说着，便坐在桌子旁。
　　李秋一听，以为上次刺杀那事儿有眉目了，立刻跟着过去坐下，小声道：“是京城传来什么消息了？”
　　“不是，”陆司珩摆摆手，道：“就是让你找找，这附近哪里种有大片太阳花的地方。”
　　“呦，”李秋听不是那事儿，神情放松了许多，“正好，我刚把跟这客栈的老板聊天儿，知道就在这小镇边缘正好有一大片太阳花，也算是当地的特产，老板还说，这里特别适合长那花，种进去以后几乎都不用怎么管它，很好活。哎？您问这个干什么呀？”
　　陆司珩没想到这么巧，问：“那些花是当地有人自己种的，还是谁都可以采摘？”
　　“似乎是有商户自己种的，那地应该有人专门看着，不让外人摘。”李秋说。
　　陆司珩想了想，又问：“那这里晚上有没有流萤？”
　　“流萤？”李秋迟疑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要不我现在下去问问？”
　　陆司珩起身道：“不用，你坐吧，我下去。”走到一半，突然回头说：“今晚我问你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封卿。”
　　“哦，好。”李秋不明所以的应下，心里嘀咕，这是怎么了，还不让说，再说世子也不会过来问啊。
　　陆司珩下楼找到老板说明来意，老板听后，便好心道：“是有的，尤其是树林里，一到晚上去那边都不用打灯，亮的很。”
　　“我再跟您打听一句，咱们这儿的太阳花地归谁管啊？”陆司珩问。
　　“太阳花？你说的是镇边的那片地吧？”老板说：“那是张老板家的，就是镇上那家卖花籽的老板。”
　　“他的店大概在什么位置？”陆司珩问。
　　“出门往东走，走到有一个卖胭脂的店铺后往南拐，一直走，就能瞧见了。”老板说。
　　知道了想要的，陆司珩道谢之后便上了楼。
　　深夜，王府里。
　　萧景玉半张脸带着面具站在窗边，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他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声音平静的有些诡异道：“你的意思是说，陆司珩把我派去的人全杀了？”
　　“是。”那暗卫脖子下意识的想缩，但又硬生生忍住了，他根本不敢想象惹怒了这位主子的下场。
　　萧景玉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半张面具，面具下是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这是那次赛马出事后留下来的，萧景宸打的好主意，即使他能活下来，凭着脸上这条疤也不能登上那个位子。
　　“陆司珩……”萧景玉眯了眯眼，问：“陆司珩和封卿，一个人都没死？”
　　那暗卫张了张嘴，不敢应话。
　　萧景玉往天上看了一眼，今晚的月亮被一层云挡住了，雾蒙蒙的挂在天上，让人见了无端不喜。
　　又过了许久，萧景玉才重新开口：“皇帝的毒是谁下的？”
　　“回主子的话，”那暗卫说：“是太子。”
　　萧景玉猛地扭头，盯着跪在地上的人，阴婺道：“你说什么？重说一遍！”
　　那暗卫头低了低，感受到来自头顶的怒气，不敢耽搁，又说了一遍：“是太子下的毒。”
　　“我不是派人把事情安排好了？”萧景玉一旁完好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声音阴恻恻道：“提前让人下了立刻暴毙的药，事成之后证据全部指向萧景宸，怎么如今反倒成了萧景安？就连皇帝也只是罢朝一天，便被那个戚时谦救了回来。”
　　“咱们这边安排的没有差错，是……”那暗卫咬咬牙，还是说了实情：“是太子殿下，他很早就买通了一个太监，每天进御膳房对外称自己做吃食，实际上是为了下药。戚神医以前写过一个给皇上调理身体的药膳，每周喝一次。咱们的人正好提前把药下在那药膳里，而太子每周都会直接把药膳倒了，换成他自己准备的普通药膳……咱们的药，就是这么没的。”暗卫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件事实在是过于巧合了，但凡中间少了一步，都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话音刚落，萧景玉就一把扫落了旁边的花瓶，面色狰狞的骂道：“萧景安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东西！谁让他自己去下毒了？！还倒药膳！他那个猪脑子！他也不想想，就算戚时谦医术高明，也不可能误打误撞凭着一副药膳就把他下的毒解了！平时也不见他多谨慎！这种时候知道倒药膳了？！下毒就下毒！倒是真把人毒死也算！现在皇帝知道了，岂不是折腾来折腾去，又给萧景宸做了嫁衣？！”
　　暗卫生怕触怒萧景玉，跪在那里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发泄过后，萧景玉心中依然止不住的恼火，本来借这件事就能直接让萧景宸万劫不复，结果萧景安横插一脚，所有安排全部作废，萧景玉想剁了萧景安的心思都有！
　　等到完全平复下来，萧景玉突然问：“信送过去了没有？”
　　“回主子，已经送过去了，”暗卫说：“他看了之后，说很期待跟咱们的合作。”
　　萧景玉心里这才稍微舒坦了些，他冷声道：“这次要是再出什么差错，你就不用活着回来了。”
　　那暗卫心头一跳，忙恭敬道：“是！”
　　与此同时，萧景宸这边也在汇报萧景玉在背后做了什么。
　　“这么说，萧景安也算是替我挡了一箭？”萧景宸不以为意道。
　　底下人没说话，他心里很清楚，自家主子绝对不可能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他隐隐能感觉到，主子手底下并不仅仅只有他们这些暗卫，但是别的事情不归他管，也不用他管，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任务就行。
　　“继续。”萧景宸道。
　　“那边传来消息说，二皇……平王派人刺杀陆少将军和定国公世子，结果全被陆少将军和他身边的那个小将杀了，一个不剩。”暗一说着得来的消息。
　　萧景宸听了这话，一愣，陆司珩和封卿？萧景玉杀他们干什么，生怕将军府和定国公府不仇视他？
　　暗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查来的缘由说清楚：“因为平王想借此机会把杀害两位的事嫁祸在您头上，然后派人通知将军府和定国公府，让他们跟您反目成仇。”
　　萧景宸被萧景玉这些骚操作给弄愣了一下，随后讥笑一声。先不说封卿此人心计颇深，他们认识这么久，他却不敢表露出一丝想拉拢的心思，就说陆司珩那一家子，萧景玉哪只眼睛看出来他们是善茬儿了？他多次借着楚越的便利去将军府，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将军府的实力，那萧景玉仅凭着陆司珩对外表现的跟痞子一样，就敢直接派人去杀他，还想玩嫁祸这招？
　　知道萧景玉犯蠢，萧景宸便没再问下去，只说：“那边如何？”
　　“今儿刚得了信，似乎是要跟平王合作了。”暗一想到平王合作的对象，就忍不住心惊，那实在无异于与虎谋皮。
　　萧景宸知道萧景玉是什么人，倒不觉得惊讶，只走到一旁，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封好给了暗一，吩咐道：“把这个想办法传给陆司珩。”
　　暗一接东西的手顿了顿，道：“是。”说完，便退了出去。
　　萧景宸知道暗一刚才是纳闷儿自己为何要舍近求远，不直接把东西交给陆放。如今不仅将军府有人盯着，他这里同样有人盯，虽然他能保证他的人能做的足够隐蔽，但他并不准备因为一张纸条动用他的暗线。不过这些东西没有必要和暗一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迟来的更新～
　　摸摸非酋部落的兄弟姐妹们，我也是非，非到长这么大从未捡过一个扣子


第五十五章 
　　两天之后, 陆司珩在出门之前，去李秋房间，嘱咐道：“等到戌时一刻, 你就把封卿带去那片树林, 千万不要说是我让你带过去的，你找个借口，别让他发现这事跟我有关系。”
　　李秋苦着脸，小声说：“您这不为难我么，世子是什么人您能不知道？让我去骗他，还不如让我把他绑过去。”
　　“手不想要了？”陆司珩冷脸看着李秋, 说：“不管你待会儿怎么说, 怀疑就让他怀疑, 反正别让他猜出来就行。”
　　“行吧。”李秋答应的很勉强。
　　酉时三刻的时候，陆司珩去铁匠铺取指环, 那老头儿正好刚做好，他见人来了, 说：“来, 你看看，怎么样, 有没有地方需要改。”
　　陆司珩拿起来仔细端详, 指环表面打磨的很漂亮，切好的琉璃猛地看上去也能很好的充当钻石的作用，里头的字母就是他写出来的样式, 笔锋走势也能以假乱真。
　　他很满意，道：“您还真厉害，很好看，不用改, 有没有盒子，让我装一下？”
　　“有，这儿呢，”那老头儿哼笑道：“想当年村子里还没人会弄这些，那些成婚的男男女女全都是来我这儿做嫁妆的，”说着，把陆司珩的腰带和剩下的碎银子递过去说：“给你，你看看，啥也没少。”
　　陆司珩倒不认为这是个贪小便宜的人，也没真的去看，从怀里掏出三百两银票，说：“这是给您的报酬，您也能看出来，这些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再说我认为您花的时间和工艺值这个价，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了，您这也算是帮了我大忙，所以千万别推拒。”
　　那老头儿本来是要开口拒绝的，一听陆司珩这么说，反倒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小伙子啊，你是个实在人，日后可要小心，容易吃亏啊。”
　　陆司珩摸了摸鼻子，把银票放下，心想：那可不一定谁吃亏。但面上却不置可否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出门之后，陆司珩没有着急回客栈，他去到镇边的太阳花地。
　　刚走到附近，就被人叫住了：“哎，那边的，干什么呢？”
　　叫住他的人是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脸上扣着个草帽，半躺在树荫下，后面是一个小房子，男人一手扶着滑下来的帽子，神情警惕的看过来。
　　陆司珩瞬间了然，这人应该就是在这里看这片地的人了，他走到男人面前，问：“你好，我想问问，这里面的花可以有偿采摘么？”
　　那男人一听，眼睛重新闭上，边用手摇着草帽扇风边说：“没这个先例。”
　　陆司珩知道这是还有得商量，便掏出一块碎银递过去，说：“我就摘一捧，给爱人摘的，他喜欢这个。”
　　男人睁开眼，正要说什么，就看见陆司珩手上的银子，愣了一下，随后干咳一声，伸手把银子拿过来，装作不耐烦道：“行行行，你快点儿的啊！别被别人看见了，不然你一个也别想摘了。”
　　见他收下银子，陆司珩起身去了太阳花地里面。
　　在陆司珩看来，这些太阳花都长的一个模样，很难从里面挑出哪个长得更顺眼好看些，只能尽量选择大小个头长得差不多的，束成一捧，用提前揣在怀里的绸缎把下面裹好，便抱着出去了。
　　男人听见人出来了，拿下帽子一看，“嗬”了一声，道：“小兄弟，你这是准备干啥呀？我看你这也不像是要自己种啊。”
　　“就是让爱人看看，高兴高兴。”陆司珩说。
　　男人“啧”了一声，摇摇头，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花这么多银子，就是为了让爱人开心。
　　为了防止李秋带人提前过去树林那边，陆司珩用轻功快速赶了过去，好在这里并没有人，他落在一棵树上头，等封卿过来。
　　李秋这边得了被安排的任务之后，便开始坐立不安，怎么样能顺利而又不失自然的把人带去那边呢？
　　过去说“世子啊，我想去树林玩玩，但是害怕，您陪我去吧？”
　　李秋甩甩脑袋，不行，这不明摆着自己有病么。
　　那要不说“世子啊，我刚才看到一形迹可疑的人去了树林那边，您一个人留在客栈我不放心，所以咱俩一起过去瞧瞧吧？”
　　也不行，李秋蹙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干脆真的把人绑了送过去算了。
　　封卿在房间里也好不到哪去，他坐在桌子上，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在膝盖上敲击的频率是越来越快了。他在想这几天陆司珩得异状，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在干什么，连续三天了，都没有想跟他开口的意思。
　　按理说，京城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至于不告诉自己才对……
　　封卿眼睛黑沉，他坐在椅子上，盯着一处陷入深思。
　　“封公子啊！封公子你在么封公子啊！快开开门啊……”李秋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封卿的思绪。
　　敛起眼中的情绪，封卿起身去开了房门，声音冷淡：“何事？”
　　李秋在门开之后一愣，看了一眼背后黑乎乎没有点灯的房间，也没细想，便继续装下去，着急道：“快点快点，封公子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封卿依旧面色淡淡道。
　　李秋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四周，突然倾身过去，小声道：“我刚才闲的没事干，自己出去转了转，结果路上碰见陆公子，我刚要打招呼，就见陆公子他……他竟然牵着一个女子的手往远处去了，我跟在他们两人身后，发现他们去的地方竟是树林里，我就赶紧过来叫您跟我过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若是平时，封卿是断不可能信了这话的，如今想起陆司珩平时的异常，再加上他这几天对自己确实比之前冷漠许多，便信了两分，于是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加冰冷，说话也不似平常温和：“我去干什么？瞧他的好事么？”
　　说着，竟要直接闭门。
　　李秋见状，连忙拦了下来，害怕封卿就这样再不出去了，赶紧换个方法劝道：“哎呦封公子啊，您看我们少……陆公子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么，他对您多好您自己心里不是不清楚，我这不是怕他跟那女子有什么，而是觉得他应该有什么为难的事儿不好叫咱们知道，咱们过去瞧瞧，看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也不能全让陆公子一个人扛着不是？”
　　事出紧急，李秋实在是顾不得别的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叽里呱啦说什么，只知道不能真的让封卿生了气，得让他心里跟着起疑才行，不然凭这位主儿的脾气，只会快刀斩乱麻，直接不要他们少将军了。
　　封卿闻言，关门的动作顿了顿，本来就只信了两分的事情，直接降为零。他要再猜不出是陆司珩搞的鬼都对不起李秋这么明显的表现。
　　心里有了成算，面上却故作冷漠道：“不了，他若真的有为难事不肯说，也只是不信任我，两人之间没有信任，谈何相处，你也回去吧。”说完，便又要关门。
　　李秋都快急死了，见怎么说都说不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抓住封卿的胳膊就跑，边跑边说：“得罪了！此事真的万分紧急，等事了了再怪罪我也不迟！”
　　封卿跟在李秋身后，闭了闭眼，他想到自从遇见陆司珩之后，发生的很多事都在他意料之外，行事便再没了体面，甚至脸面都快没了。
　　两人一路跑到树林处，李秋把人放开，见封卿手放在胸口喘着气，这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对不起啊世子，我一个粗人，忘了您的身体状况，您没事吧？”
　　封卿斜睨着他，只顾喘气，说不上话，他在想自己上辈子是否真的作恶多端，怎么一个一个的都变着法儿的作弄他。
　　紧张的等在一旁，见封卿终于缓过来了，李秋这才松了口气，说：“您进去吧，我就先走了，这事儿让我看见也不大好。”
　　来都来了，封卿也不矫情，摆摆手，让人走了，自己往树林里去。
　　陆司珩百无聊赖的等在树枝上，好不容易瞧见来人了，却发现李秋竟然真的拖着封卿跑来了，气得差点从上面飞下去把李秋的头拧掉，不过好歹知道轻重，搞李秋也不急于这一时，便生忍了。
　　见封卿终于往树林里面走了，陆司珩把自己刚才用内功聚集起来的这半片树林里所有的流萤缓缓推到封卿面前。
　　于是封卿就看见刚才还是漆黑一片的树林，顿时出现了一群又一群的黄色光亮向他飞来。
　　那些流萤似乎像有意识般地，开始在封卿面前跳舞，有时是分成几排相互交错的飞过来飞过去；有时是分成上下上面的转圈，下面的左右摆动；有时它们像是波浪似的，一排一排上下起伏……
　　封卿从一开始的惊叹，到后来逐渐适应了这些变换多端的“奇景”，他第一次笑的露出了牙齿，陆司珩在树上见封卿很开心，便跟着他笑，直到看见封卿这个笑容后，他两只手顿了顿，那些流萤失去控制后便争先恐后想要离开，陆司珩很快反应过来，重新控制好它们。
　　在“舞蹈”了几分钟之后，所有的流萤便全部涌向封卿，它们飞在封卿的周围，封卿全部身子都在它们的包裹圈里，这些流萤一圈又一圈转着，封卿伸出手去抓旁边的流萤，当他碰到那只流萤时，它就像在等着封卿一样，直接飞到他的手上。
　　封卿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小虫子，笑着轻轻碰了碰它的翅膀。
　　突然之间，这些流萤像是受到了谁的召唤，从最上面那一圈流萤开始，往一处飞去，封卿见状，便伸手送了一下手中的流萤，它随着大部队飞了过去。
　　全部流萤开始有序的在空中排列，封卿眼睁睁看着一堆流萤飞到哪里，哪里就出现一个亮晶晶的字，等到最后那一小群流萤固定在那里时，树林里的半空中，便出现了一行亮晶晶的句子：
　　封卿，我爱你。
　　这样的场景确确实实震撼到了封卿，他抬头看着那简简单单、一看便是陆司珩风格的直白句子，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动弹，生怕破坏了这样一副场景。
　　就在这时候，陆司珩捧着一大束太阳花从一旁的树枝上缓缓落下来，落地的那一刻，所有流萤便失去了控制，它们随意而散漫的飞在这片土地上。
　　封卿回神，他看着陆司珩低头蹙眉看了一下手里碰到他下巴的花，然后嫌弃的用手轻轻的调整了一下那支花的方向，朝他走来。
　　“咳，”陆司珩干咳了一声，他还是不太习惯这场面，他把手里的花往前一送，说：“你喜欢的花。”
　　封卿抿着急切上扬的嘴角，问：“哪儿来的？”
　　“就，摘的，”陆司珩说：“幸亏你喜欢的是太阳花，要是喜欢梅花，我还真弄不来。”
　　封卿没忍住笑出了声，眼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汇聚了天上无数的星星，他看着陆司珩，轻声问：“还有什么？”
　　陆司珩摸了摸鼻子，然后从怀里准备掏戒指，随后想起什么，抬头盯着封卿，在封卿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单膝下跪。
　　看到陆司珩这个动作，封卿神情惊讶，不等他开口说话，就见陆司珩又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小盒子。
　　陆司珩打开其中一个，然后从里面拿出戒指，看着封卿，说：“在我们那里，如果有人相爱并带上这样的指环成婚，就代表他们是心有所属的，并且不会再接受别人，而他们把这种称为求婚，”说到这里，陆司珩笑了下，说：“所以，我现在把自己的所有权交给你，封卿，你要不要我？”
　　封卿的喉间突然哽咽，他想起自从中毒之后，他便再不敢去将真心交付给任何一个人，为了不让自己早死，他每天要学着不能生气、不能大笑、不能做一些旁的公子少爷喜欢的运动，一开始很难，他在外头受了委屈之后，每天都要钻在被子里偷偷哭，不敢让父亲发现，便在哭过之后再用拳头按摩眼睛，因为没有人不关心他受了什么委屈，他们只关心他哭了没有。
　　后来便逐渐失去了生气的欲望，他越来越冷漠，对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上，仿佛一夕之间，便再学不会开心为何物。是陆司珩让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七情六欲，他的生气也好，开心也好，吃醋也好，这些情绪都让他真实的感受到自己和旁人无异，也让他感受到陆司珩的特别。
　　能喜欢上这样一个人，似乎是特别轻而易举的事情。
　　封卿眼中的泪光一闪而过，他冲陆司珩笑了笑，缓慢而坚定地伸出手，说：“既然如此，那就要了。”


第五十六章 
　　封卿凑过去主动吻了陆司珩, 陆司珩没犹豫直接给了他回应。
　　两人往外走时，封卿抱着那一堆太阳花问：“你如何控制那些流萤？”
　　“用内力把它们聚在一块儿，左手控制一边, 右手控制另一边, 不过后来那几个字挺费劲儿的，还提前练了好几遍，”陆司珩看了一眼，说：“这花扔了吧，反正也没法儿活，拿回去还麻烦。”
　　封卿也不是那种感情一上来就没理智的人, 他自然明白这花养不活, 不放手也只是因为这是陆司珩送的, 如今陆司珩自己不在意，他便左右看了看, 说：“放哪儿？”
　　“来，给我, ”陆司珩接过花, 一个用力，手里刚才还一大捧的花束瞬间全碎成渣了, 完了他说：“这样这束见证了咱俩爱情的花永远没有凋谢的机会了。”
　　封卿乐了, 他说：“你还信这个呢？”
　　陆司珩双手叠放在后脑勺处，说：“不信，搁平时就这花死成什么样我都没话说, 今儿就算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谨慎些不妨事。”
　　封卿笑得有些收不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银圈, 想到贴着手指的地方刻着他和陆司珩的名字便觉得安心。
　　回到客栈后已经是亥时了，跟店员叫了水，前后洗漱过后，陆司珩直接走到封卿床边去，站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封卿，问：“我在哪睡？”
　　封卿抬眼看他，叹了声气，往里头挪了挪，道：“上来吧。”
　　过去坐在床边，陆司珩低头笑了笑，挥手将房里的蜡烛熄灭，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两个刚刚互相表明了心意的人在一个床上，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陆司珩转过身去，激烈热情的吻着封卿，封卿抬手，眉眼中尽是无奈，他右手放在陆司珩脖颈处，轻轻摩挲。
　　伸手挑开封卿的寝衣，陆司珩指尖摁在封卿腰间，暗示性的来回抚摸，突然说：“两个男人怎么做……你大概知不知道？”
　　封卿正垂眸解着陆司珩的衣结，闻言一顿，他还真不清楚。
　　这个反应让陆司珩瞬间明白了，他手继续往下，然后停在某处点了点，说：“在这里。”
　　封卿借着月光抬头看他，陆司珩趁机从枕头下拿出他早就在来江南之前就让戚时谦特制的三小盒药膏，说：“这是……润滑的，就，好几种味道，玫瑰、百合、桂花，用哪个味儿的，看你喜欢，还有……咳，位置也……看你喜欢。”
　　愣了好一会儿，封卿才笑了下，说：“看你这架势，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咳，”陆司珩有些心虚，说：“来江南之前找人做的，总不能把你弄伤。”
　　封卿笑笑，伸手把陆司珩的寝衣脱下，说：“你准备好了，那就来吧。”
　　陆司珩沉默片刻，说：“其实第一次我想让你在上面，我倒无所谓。”毕竟封卿性情高洁，他怕他觉得委屈，不想让封卿在这种事上不高兴。
　　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封卿手攀在陆司珩的后背，脸色些微有点红，他低声道：“来吧。”
　　表现已经这么明显了，陆司珩再看不出封卿的意思就不正常了，他喘息声忽地重了几分，尽全力抑制着即将失控的自己，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封卿的唇角，哑着嗓子问：“要玫瑰味儿的怎么样？”
　　封卿笑问：“有太阳花味儿的没？”
　　陆司珩猛地俯下身开始不停地啃咬舔舐，他从眼睛开始一路向下，鼻子、唇、脖子、胸口、小腹……
　　在感受到陆司珩温热的唇舌那一瞬间，封卿猛地睁大眼，闷哼一声，“你……”
　　陆司珩没说话，伸手固定着对方想要摆脱自己而扭动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封卿感觉自己像是脱了水的鱼，他躺在床上，不等他喘息，便察觉陆司珩覆身上来，说：“该我了。”
　　两人眼中只能看得见对方，彼此的心跳呼吸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那是谁的。感受到对方火热的肌肤和自己贴在一起，封卿昂起头，他手指紧紧抓着陆司珩的肩背。
　　迷迷糊糊的时候，封卿听见陆司珩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有‘太阳’花，是玫瑰味儿。”
　　丑时，陆司珩揽着封卿侧躺在床上，他静静的感受着两人合拍的呼吸，察觉到封卿动了动，问：“是不是……觉得疼？”
　　“不是，就是热。”封卿说。
　　陆司珩松了口气，问：“要叫水么？”
　　封卿平躺着，斜睨他一眼，踢了踢他的小腿，说：“你去。”
　　“行，你现在脾气越来越横了，”说着又忍不住笑道：“这样很好。”说完，便穿好下去叫了水，让人把水放在门口，他自己再抬进去。
　　两人洗过之后，陆司珩把床单全部拽下来，换上另外一套干净的，本来是提前准备着给他打地铺用的。
　　完了之后，躺在床上，陆司珩还是不放心，问：“真不疼？”
　　其实确实是不舒服，但见他实在紧张自己，封卿故意说：“下次你试试就知道了。”
　　没料到陆司珩笑了笑，脸埋在封卿脖颈，闷声说：“那你下次下手轻点。”
　　封卿挑眉，倒真有些不明白了，调侃道：“按理说，武将不应该是非常不能接受在这种事的？怎么到你这儿就不一样了？”
　　“那照你这么说，你们文臣还个个都十分清高，更不能接受在下，到你这儿不也不一样了？”陆司珩说。
　　封卿笑了下，有些明白陆司珩想表达的意思了。
　　“要是之前有人说我有一天愿意主动在下头，我可能会把那个人脑袋给他捏爆，不想要就别要了，”陆司珩说：“不过现在吧，跟你比起来，这些其实并没我想的那么重要。”
　　封卿“嗯”了一声，说：“我也一样。”
　　抱着封卿，陆司珩能感受到自己的满足，想起什么，他突然抬头，问：“你想不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句话中的含义让封卿一愣，他偏头看向陆司珩，半晌，笑道：“可以说了？”
　　再次抱紧封卿，陆司珩往封卿身上拱了拱，才说：“跟你没什么不能说的了，”说完，他停顿了三秒，“啧”了一声，道：“从哪儿说起呢……那就先从我来自哪里说吧。我来自……未来几千年以后，不过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你们这个世界和我们还有一点差别。我们那个时候全球………”
　　直到所有故事讲完之后，封卿才说：“难怪你不光是对我，而是对所有人都很熟悉，还有前几天遇到的那个杨裴书，你只跟他说了几句话便认定他可信。”说到这里，又问：“所以如果不是你出现，我依然逃不过书里的结局？”
　　“嗯……那个书里的男二我觉得不算是你，”陆司珩说：“因为那天不问说，我的到来让万物有了意识，所以我想，书中的那个‘封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女主，作者让他喜欢他便喜欢了，而你不是这样，你的喜欢只由你自己做主。”
　　封卿点点头，问：“那你为何直到四年后才开始完成任务？不怕任务完不成，因此失去性命？”
　　陆司珩无奈道：“没办法，我倒是想回来，可是边疆战事未平，我就算回来十天半月也怕适得其反，只能暂时忍耐，尽快平定边疆。”说到这儿，他提前打预防针道：“这次回去恐怕在京待不了多久，和北戎国迟早还有一战。”
　　封卿虽不能武，却因在朝堂多年对当下时局有着精准的判断，他自然清楚陆司珩这一战在所难免。过了会儿，才问：“所以那时候才第一次见我便十分不耐，不光是因为完不成任务就要失去性命，也因为不能放开了去做自己事感到憋屈？”
　　陆司珩抱着封卿蹭了蹭，求生欲极强的说：“因为那个时候还不认识你。”
　　封卿意味深长道：“所以认识我之后，带我去青楼又是什么缘故？”
　　“咳，”陆司珩吞咽一下，边摇头边自言自语道：“要翻旧账了么？不能够吧？不能够不能够，如玉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封卿被他气笑了，他推了陆司珩一把，说：“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陆司珩跟着笑道：“天生的，”说着，想到刚才，正儿八经的跟封卿说：“等日后回去，我再让戚时谦做一些太阳花味儿的药膏用。”
　　封卿想起这事儿就又羞又恼，他用手肘用力戳了下陆司珩，说：“日后我再不想见那花儿了。”
　　陆司珩笑道：“无妨，虽然白天不能见花，但是晚上能让你闻……”
　　“咚！”
　　不等话说完，他人已经在地上了。
　　封卿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声音从床榻上飘过来：“你就在地上待着吧。”
　　翌日。
　　李秋打着哈欠，坐在马车前头说：“公子啊，你们昨儿听见什么声音没有啊？我正睡着，咚地一声，给我惊醒了。”李秋这几天本来就因为京里快来消息时刻警惕着，昨天一有动静就把他吓醒了。
　　陆司珩看了一眼封卿，封卿斜倚着软踏，自顾自的看书，根本不理他。
　　他清清嗓子，开玩笑，被踹下床这种事让别人知道还行？陆司珩说：“昨儿个拿东西，不小心把烛台碰到了。”
　　李秋觉得不对劲，道：“烛台？烛台有那么大动静么？那声音、那重量，我怎么听着像是个人呢……”
　　“可能是昨儿谁喝多了回房时不小心摔倒了。”陆司珩说。
　　“天都快亮了，谁那个时候还回去？要回去早就回去了，要不看天色太晚就直接睡外头了……”李秋总觉得不合理。
　　“别想了，注意周围，今天应该就有消息了。”陆司珩干脆转移话题。
　　“是。”李秋立刻把刚才的问题抛在脑后。
　　封卿似笑非笑看了陆司珩一眼，陆司珩挑眉，凑过去小声说：“要不是你，我至于撒谎么。”
　　封卿还没说话，就见陆司珩神情突然一肃，然后掀开帘子。
　　只片刻，便见一只飞镖朝他们飞去，陆司珩右手夹住飞镖，左手冲外头打了个手势，然后将车帘放下，把上头的信件取下来。
　　将信展开，上面详细写了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看完之后，再没了玩乐的心思，把信递给封卿，说：“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先让老陆来吧。
　　写这一章时很是忐忑啊，生怕一个不慎被锁……


第五十七章 
　　封卿看完信之后, 表情和陆司珩几乎就是复制粘贴，没想到出来短短十几天，京里竟然出了这么多事。
　　“李秋, 直接掉头回京。”陆司珩冲外面说。
　　得了陆司珩的指令, 便抄着近路往京城赶。
　　“皇上被下毒，时谦被软禁，太子被废，萧景宸大婚……”陆司珩说着就抬手摁了摁太阳穴，他想都能想到现在的京城能有多乱，男主也是个狠人, 他竟生生赶在皇上离世之前把自己婚事办了。
　　封卿蹙眉, 他说：“如今太子被废, 皇上又时日无多，只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 若平王有心要做什么，恐怕咱们回去之后来不及准备。”
　　“他肯定会有动作, ”陆司珩撑着头, 想起原小说里他是如何兴风作浪的就头疼，“书里的争斗本来都发生在几年以后, 他为了跟男主——哦, 也就是萧景宸作对，当时竟跟北戎国的三王子合作，如今一切提前, 也要早做防范。”
　　封卿闻言瞬间冷了脸，还是骨子里的内敛让他没有当场失态。想不到萧景玉为了皇位，竟然连通敌卖国的事都做得出来。
　　虽然他情绪控制得好，但陆司珩清楚他的脾性, 抬手碰了碰封卿的手背，说：“别担心，我待会儿就让人传消息回去，如今这场争斗提前了几年，萧景玉未必还能和北戎国那边搭上线，再说萧景玉那些动作一直都在萧景宸眼皮子底下看着，不会真让他做出什么事来。”
　　封卿刚才也是没想到一个堂堂皇子竟做得出这等事，冷静下来说：“陆叔父和我父亲他们如今还被皇上把控着，萧景玉若不想明目张胆的背负日后天下书生的骂名，这几天想必会先从朝臣那里下手。”
　　陆司珩摊开一张纸说：“谁也不知道萧景玉会为了皇位做出什么，咱们只能尽快往回赶，顺利的话……大概在八、九天左右能到京城。”
　　一封信写完之后，陆司珩准备让人把信传走，刚要掀开车帘把信飞出去，就听封卿突然开口：“等等。”
　　“怎么了？”陆司珩把手放下，转头问。
　　“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信一旦送到将军府，他就会立刻知道。到时候，陆叔父一定会被皇上请到宫里，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在信里头把缘由交代清楚，然后让陆叔父主动去见皇上，剩下的事便自有皇上决定。”封卿说。
　　陆司珩对古代皇权的这些细节确实没有封卿了解，他听后，问：“皇上的眼线这么厉害？我的暗卫可都是我自己训练出来的，除了我，没有人能发现。”
　　“据我猜测，皇上手里还有许多是经过两代皇权更迭的人，你的暗卫比起来，恐怕也要逊色一筹。”不光陆司珩不清楚，整个京城恐怕也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些，封卿说：“锦衣卫，禁卫军等等这些人是表面上为皇上做事的人，除此之外，每任皇上手里都会有自己精心培养的暗卫，这些你都知道。但是武帝——也就是上一任皇帝，他留下了他自己从小培养的一批死士，这些人各有各的职责，并不仅仅为了保护皇上的安全，可以说京城里每个重臣家里都有一两个人负责监视，一旦谁有什么异动，便会立刻通知皇上。”
　　陆司珩嘴角抽了抽，那岂不是自己做的那些事全被崇阳帝知道了？
　　“你猜如今皇上知不知道萧景玉的动作？”封卿见他这样，笑问。
　　陆司珩“啧”了一声，说：“十有八|九不知道，因为萧景玉已经被封平王，而且脸部毁容，彻底没有了名正言顺继位的理由，自然不会总让人盯着他，何况萧景宸比皇上更不想让萧景玉有小动作。要我是皇上，派人看着萧景宸岂不是更能一举两得？不过……既然皇上手里有那么多人，又怎会中毒？”
　　“皇上的人大都用在朝廷上，后宫里头自有别的人盯着，但也只是为了盯着那些妃子，又不会事无具细什么也往上头报。这次废太子下毒用的理由是没人给他做饭，废太子当时还是太子，太子没饭吃本就是底下人的疏忽，谁还敢把这事告诉皇上，生怕自己不会掉脑袋么？”封卿说。
　　“怪不得以前看的书里，那些不得善终的皇上要么是被妃子害死，要么是被儿子害死，或者自己作死。”陆司珩感叹道：“不过这做皇帝虽然危险，但只要有能力够聪明，天下事就能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怪不得那么多人对权利趋之若鹜。”封卿笑笑：“能做到这一点的其实没有几个，更何况这么多能用的人又岂是一年半载能培养出来的，咱们这位皇上算得上是历代少见的了。”
　　这种事恐怕除了陆放，就连封弈也不一定能知道，但封卿竟仅凭着平时京里那些大大小小事情的蛛丝马迹，便拼凑出了背后的东西。再次见识到了封卿的聪明，陆司珩用内力把手里的信粉碎，然后重新拿出纸，笑说：“那就劳烦如玉公子帮我一起想想，要怎样的说辞才能骗得过皇上吧？”
　　封卿颔首一笑：“可以一试。”
　　京城。
　　收到陆司珩传来的信件，陆放看到上面的内容心中震惊，平王竟然勾结北戎国，陆放眉眼压低，他这几天一直按着皇上的意思在京中部署，忽略了北戎国那边，若真像信中所写，他们却没做防备，想想都知道后果是什么。
　　陆放把信烧掉，眉头紧锁，信上说他们三人已经在往回赶，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五六日就到了，心中竟不知该不该高兴，这京城里这滩浑水远离了自然是好的，但陆司珩作为他的儿子，从出生就注定他难以逃离，这就是他的责任。
　　无声叹了口气，陆放不是陆司珩，他自然了解皇上的心思，也没多耽搁，起身就去了宫里。
　　崇阳帝听完陆放的话，眯着眼盯着他，问：“你是说——老二之有可能会为了这个位置，跟敌国相互勾结？”
　　“是。”陆放低头道。
　　“哦？”崇阳帝问：“既然他有这份心思，那就必然不会叫人发现，那这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回皇上，犬子在江南来信说，北戎国如今正乱，那些人本不该在这种时候把太多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面，但他前段时间却发现江南那边出现了一些北戎国的人，而且看样子还有武功功底，犬子便留心跟了过去，发现他们和一个有京城口音的人有往来，所以便来信跟臣提了这件事。”陆放说的就是信中所写，陆司珩和封卿写信时便商量，这事要如何说才能不让皇帝疑心的同时顺利达到目的，最后决定跟陆放这么说。
　　果然，崇阳帝听了之后心里信了七分，若是以前，他定会勃然大怒，下令让人查清楚，一旦证实陆放说的真实性，便会立刻派人把萧景玉抓起来处置，如今他听后，只是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便摆摆手道：“行了，你下去查查，查清楚了再说。”
　　陆放一愣，随后应声告退。
　　等人一走，崇阳帝便抬手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从房顶跳下来跪在地上。
　　“他说的可是真的？”崇阳帝问。
　　“是，陆少将军的信今天刚过来，陆将军便来宫里了。”那暗卫道。
　　半晌，崇阳帝才屈指敲了敲龙椅，问：“老五最近在干什么？”
　　“五皇子最近每天都和皇子妃待在府里，不曾出门。”暗卫说。
　　不曾出门？怕是一直在暗地里部署，陆放都知道了，那老五肯定也早就知道了。这段时间他才算是真正看明白，这三个儿子里头，老五才是那个最不露声色、最像他的人。崇阳帝瞥了暗卫一眼，说：“继续盯着老五。”
　　那暗卫低头称是。
　　萧景宸的信送到那日，陆司珩他们正停脚休息，突然有一支箭射在他们旁边的树干上，上面带了一封信。
　　陆司珩暗自放松了身体，示意李秋上前看看，李秋从怀里掏出手套戴上，过去把箭拔下来拿起信检查了一番，又打开仔细看了看，确认无毒，才把它递给陆司珩。
　　信件十分简短，只有短短五个字：
　　玉与北勾结。
　　封卿也看到了上面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中都有数了。李秋问：“公子，您说……这信会是谁写的？”
　　将纸条扔进火里，陆司珩说：“现在京城里，还有谁能提前这么多天就知道这事儿。”
　　“五……”说着见陆司珩没反驳，李秋犹豫道：“那他怎么给咱们传信过来了？”
　　见封卿吃好了，陆司珩起身，说：“因为他有所求。”说完，便跟封卿一起上了马车。
　　李秋摇摇头，实在搞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
　　“没觉得难受吧？”陆司珩问。
　　“真没有，”封卿笑道：“别问了。”
　　因为最近着急赶路，所以他们平时也不在路上多停留，陆司珩和李秋都习惯了，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担心封卿不适应，陆司珩时不时就要问上一句。
　　“已经行了一多半路程，可能再有五日就到了，回去之后我派些人手去世子府，京城不比外面，你自己千万小心。”陆司珩左想右想还是不放心，嘱咐道。
　　“我无事，倒是你，前有狼后有虎，”封卿说：“如今确定了萧景玉和敌国勾结，回京之后你和陆叔父肯定是分别负责一方，刀剑无情，尤其是那些北戎人，恐怕早就想借着机会将你除掉，到时候用什么阴险招数对付你也不足为奇。”
　　陆司珩听后笑着往封卿身边凑了凑，低声道：“是不是特担心我？一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让我死，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封卿瞥了他一眼，不甚在意道：“只是不想因此丧偶。”
　　陆司珩：……我们之间不是有爱，是有仇吧？
　　萧景玉这边在跟北戎国的三王子曲辛确定好合作之后，曲辛便派人来了华夏国，双方约定好见面的时间。
　　见面的地方定在萧景玉自己的别院，到了之后，院子里的侍从告诉他北戎国的人已经来了。
　　萧景玉去了前厅，那人正站在中间看墙上的字画，听见响动，扭头见是人来了，笑着伸出手说：“平王殿下，久仰大名，我叫莫格拉。”
　　萧景玉点点头，并不跟他握手，直接坐在上首，开门见山道：“今日见面的目的你我都很清楚，咱们长话短说，别耽误时间。”
　　莫格拉脸色一僵，眼中划过一丝暗芒，很快便恢复自然，收回手坐下去，笑道：“看来平王殿下不喜寒暄，那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萧景玉冷冷地勾了勾露在面具外面的唇，说：“如此甚好。”


第五十八章 
　　莫格拉此次来京为的是和萧景玉谈条件, 他们帮萧景玉控制住陆放的兵马，不让陆放有机会去宫里救驾。事成之后萧景玉除了要借兵给他，把曲辛另外几个兄弟弄下去, 同时还要承诺：华夏国为北戎国开设一系列特权, 并且五年内不准出兵。
　　莫格拉这边的条件可谓是狮子大开口，毫不客气。萧景玉并非没脑子的人，他自然明白这莫格拉是在趁火打劫，可曲辛的情况虽没他这么着急，但谁都明白，那边拖得时间如果过长, 华夏国这边一旦让萧景宸上位, 第一步自然是先拿北戎国开刀。双方都有底牌, 就看谁先撑不住亮出来。
　　你来我往，双方谁都不肯先示弱。
　　最后, 还是以莫格拉后退一步，只需要萧景玉承诺不对北戎国出兵为结束成功合作。
　　人走了之后, 萧景玉抬手把旁边的茶杯扫到地上, 他又怎么看不出来这是那曲辛的计谋，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华夏给他们开设特权。
　　北戎国刚被陆放他们打败, 正处于休养阶段, 只要华夏不主动去攻打他们，他们便能最快时间恢复元气，北戎与樊美国交好, 不需要华夏给的特权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们打的主意从来都是占领华夏，而非与华夏来往。如今他受制于人, 缺少人手，在这场合作中丧失了主导权，也只能暂时答应。
　　萧景玉闭眼深吸一口气，等日后成功登上那个位子，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攻打北戎。
　　这几日京城里时常有一队一队的士兵来回巡逻，并且挨家挨户告知他们没事不要出门。
　　全城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百姓们心中惶惶不安，街上随意走动的人越来越少，他们每天傍晚回家之后就立刻把家门紧锁。
　　沈氏和萧清扬在京郊这段时间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陆放把将军府最好的暗卫都安置在院子里，并派了几个身手好的人跟在她们左右。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从戚时谦进宫之后，萧清扬的身体便再没有什么反应，每天也能吃得下东西了。
　　沈氏常常劝慰道：“这是孩子知道母亲担心，所以便不闹了。”
　　可能是因为怀孕了，萧清扬特别想念戚时谦，她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在书桌前给戚时谦写信。
　　信上写的都是一些琐碎事情：
　　前几天张太医来诊脉说是孪生，并且很有可能是一男一女；她每天都会时不时的绕着院子走一走；虽然也能吃得下别人做的饭，但心里却还是觉得戚时谦做的是最好吃的；她还在沈氏的帮助下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了一些衣物；甚至无聊的时候，她还给孩子想了许多小名，但是都觉得不太好。
　　每次写完，最后总要加上一句：时谦，我好想你。
　　萧清扬最想戚时谦的一次，整整一宿都没睡着。
　　陆放给她们说的是宫里要有大动作，让她们暂时避避风头。
　　到底从小就是宫里长大的，根据这几天不正常的地方，萧清扬隐隐猜测应该是父皇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甚至很有可能是二哥或者五哥反了。
　　萧清扬撑着下巴抬头盯着天上的月亮，正出神想着，便察觉身上多了件披风。
　　“公主，您现在怀着身孕，不宜一直坐在风口，到时候再受了凉就不好了。”桂嬷嬷说。
　　萧清扬叹了口气，说：“桂嬷嬷，您说，父皇什么时候才能让时谦回来啊，这都已经半个多月了，宫里连个信儿都没传过来。”
　　桂嬷嬷垂了垂视线，安慰道：“您也别着急，估计是皇上找驸马有什么事，没法儿联系您，过了这段时间就回来了。”
　　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萧清扬蹙眉往远处看了一眼，说：“但愿吧。”
　　桂嬷嬷先是一顿，随后笑了笑，说：“家里没有新鲜的鱼了，明天奴婢去买几条，您要是觉得家里闷，不如跟奴婢一起出去走走。”
　　外头突然起了风，萧清扬站起来往屋里走，听见这话，想了想，说：“也好，省得我每天在家里胡思乱想的，对孩子也不好。那就明儿一早出去吧，再迟了天又该热了。”
　　桂嬷嬷扶着萧清扬的手僵了僵，随后低了低头，说：“是。”
　　萧清扬没有注意到桂嬷嬷的不对劲，心里一直在想：戚时谦在宫里会不会受什么委屈；父皇是不是生了什么重病，所以才拖到现在都不能回来。
　　陆司珩三人到了的时候，京城已经不能任意进出了，每天都有人在城门口严格把守，不管进来还是出去，必须要有令牌才能放行。
　　马车到门口时就被拦下，一个浑身包裹整齐，只剩下眼睛的人上前抬了抬手，面无表情道：“来者何人？请出示令牌。”
　　这几天陆司珩提醒了很多，再加上看到他们穿成这样，李秋自然明白这些人来路不清，未必真的是宫里派来的守卫，便冷哼一声，道：“陆少将军和定国公世子你们也敢拦？”
　　那人一愣，他是这几天被派过来看守城门的，并不清楚这二人是何时出的城，于是语气稍缓，冲马车里的位置颔首道：“属下不知是陆少将军和定国公世子，冲撞了二位，还请二位莫怪。只是上头有规矩，必须有令牌才能放行，所以还请您们不要为难我们。”
　　外头的对话里面听得一清二楚，陆司珩和封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陆司珩不想多耽搁，从腰上解下令牌，叫了一声：“李秋。”
　　李秋会意，瞪了看守的人一眼，立刻掀开帘子拿过令牌，然后冲那人道：“睁大你的眼看好了，这是我们少将军的令牌，现在我们能进了吧？”
　　那人低了低头，仍面无表情道：“可以了，请。”说完，冲后头抬了抬手，喊：“放行！”
　　马车缓缓行驶进城里，陆司珩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封卿此刻也好不到哪儿去。二人各自撩开车帘看了一眼，陆司珩心里一沉，空荡荡的街面上竟然没有一家店铺开门，偶尔有行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
　　前方拐弯处走出一队巡逻的士兵，穿着和之前守城门的人一模一样。李秋借着把令牌还回去的机会，小声道：“少将军，前面那些人咱们要不要先避开？”
　　陆司珩投过掀开的缝隙看了一眼，封卿说：“不用。”
　　李秋看向陆司珩，见他点头，便把车帘放下了。
　　“刚才城门口的士兵都是经过训练的，”陆司珩小声道：“如果我没猜错，那是萧景玉的人。而街道上那些巡逻的，有一半脚步虚浮，另一半中有两个人的走路方式和用力程度跟华夏国的士兵完全不同，很大可能是北戎国的人。”
　　封卿侧头，同样小声道：“皇上和萧景宸这样放任萧景玉大张旗鼓的控制全城，正好说明这件事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中，同样也说明朝臣们没有得到控制，萧景玉已经准备造反，陆伯父那边应该有了对付他们的万全准备。”
　　马车继续往前走，李秋回头问：“少将军，我们现在先去哪？”
　　看着封卿，陆司珩问：“去世子府还是定国公府？”
　　封卿说：“先去世子府。”
　　“是。”李秋应了声便扭回去。
　　陆司珩知道事态紧急，回去的这几天必定不会再有机会和封卿联系，便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封卿的手背，说：“虽然如今事态发展还算清晰，却难保不会有什么差错，定国公身为文臣之首一向被萧景玉盯得紧，你千万要保重自己，我已经让暗六带人等着，只要待会儿你一下车，他们就会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说到这里，陆司珩顿了顿，指尖突然攥紧，继续道：“我的人毕竟不算多，如果萧景玉真的丧心病狂，派人去定国公府上，我不敢保证他们会让你们所有人全身而退，所以你一定要看好自己，如果有什么意外，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尽快赶过去。”
　　封卿喉头上下滚了滚，索性伸手覆在陆司珩紧握的拳头上，感受到他在自己的手放上去的那一瞬间立刻反握回来，低头笑了笑，温声道：“不用担心我，再如何也不会比你更危险，你这一回去，肯定要和陆伯父分别带兵，虽说你上过战场，这对你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但到底对手已经利令智昏，一个不要命的人豁出一切，还是应该有所防备。”
　　陆司珩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就听外头李秋说：“陆少将军，封世子，到了。”
　　陆司珩咽下所有的话，最后只化作一声不舍的叹息：“走吧。”
　　封卿起身。
　　就在陆司珩低头调整自己情绪的时候，额头上突然一凉。
　　一枚轻吻印在陆司珩的额头，陆司珩错愕抬起头，只看见了封卿下车那一刻的背影。
　　抬手摸了摸被吻的地方，陆司珩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随后想起如今的时局，又立刻收起笑意，掀开车帘见封卿进了门，打了个手势，自己的人便都跟了上去。
　　“走吧，回将军府。”陆司珩放下车帘。


第五十九章 
　　回到世子府后, 李管家听到动静立刻迎出来，“哎呦哎呦”半天，赶忙上下看了看就开始用袖子擦眼角, 语气里带着哭腔：“您回来了？！瘦了……也黑了！世子呦——您这一路上受罪了吧？啊？”
　　封卿哭笑不得, 他这一路上被陆司珩和李秋二人照顾颇多，就算是往回赶时他都没有饿过一顿，哪儿就能瘦了，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胖了些。至于肤色……那两人倒是黑了了些，他却是没怎么变，因为每次出门都是挑不热的时候, 即使外头晒, 他也会戴着陆司珩编的草帽。
　　知道李管家这是害怕自己在外头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封卿笑道：“您别担心，我在外面没受罪, 陆司珩也很照顾我。”
　　李管家一听，那袖子立刻就拿了下来, 嘿嘿一笑, 道：“没受罪就好，没受罪就好。”
　　封卿无奈摇头, 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缘分, 他身边一个两个都是这种性格，这个扮可怜，那个不要脸。他往里走时, 顺嘴问：“家里可都还好？”
　　虽然陆司珩之前收到的那封信上写了定国公府没发生什么事，但他还是问一问更放心些。
　　一说到这个，李管家的神情立刻就严肃起来，他跟在封卿身侧, 小声道：“如今京里不让任意出门，王爷这段时间在府上一直没过来，也不让我们出去，之前嘱咐过，您来了就让您去那边。”说着，伸手帮封卿掀开门帘。
　　“嗯，”封卿抬脚进去，说：“我今儿回来看看，待会儿把底下的人安顿好，放他们假，你跟我一起去父亲那里。”
　　“唉，我待会儿就去把工钱发了，打发他们走，”李管家脸上带着愁容，他小声道：“如今京里正乱着，您说您回来干什么，在江南不比在京里安全？”
　　封卿收拾着东西，闻言笑道：“您自己就明白的东西，非要我说出来，左不过就是放不下家里人，更何况江南再好，又哪能一直躲下去，无论如何都该回来才是。”
　　“话是这么说，”李管家也过去帮着拿东西，“您这一没功夫，二没个帮手，万一出个什么事，可叫老奴怎么活啊。”
　　停下手里的活儿，封卿轻叹，看着李管家，说：“您是跟在我身边最长的人，这话给您说是因为这事儿还不清楚要折腾多久呢，免得您一直提心吊胆的，把自己再吓出个好歹来，”说到这里，封卿笑了下：“回来的时候陆司珩曾告诉我，他派他身边的人跟了过来，都是身手极好的，您可不用担心了。”
　　“那敢情好啊，”李管家第一反应先是高兴，随后反应过来，才问：“他给了您，将军府怎么办呢？”
　　“放心吧。”封卿也没仔细解释，毕竟就连他也不能完全放心。
　　李管家见状，也不问了，心里头想：果然出去一趟，两人的关系更好了，他们世子就是缺少陆少将军这样的朋友。
　　跟着封卿收拾了一会儿，收拾得差不多时，得到指示，李管家便出门安顿其他人去了。
　　将军府的下人早早就让他们都走了，只剩下几个府里头的老人不愿意走的，都留了下来。
　　如今陆放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偌大的将军府竟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人，见陆司珩回来了，这几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老管家惊喜道：“少将军回来了？！”
　　陆司珩点头，说：“父亲呢？”
　　“将军这几日不知道在忙活什么，老奴们基本都见不上他，”老管家叹气道：“如今您回来了，大家伙也能安心些。”
　　大概知道陆放是去做什么了，陆司珩没有再问，扭头对李秋说：“行了，你也回家去吧。”
　　李秋跟在旁边，小声道：“少将军，这几日要不我留在将军府？”
　　拍拍李秋的肩膀，陆司珩说：“没事儿，你回去吧，你娘还等着你呢。”
　　李秋想了想，也不推辞了，说：“那成，那就这样，我先回去，等需要我的时候您派人说一声我就立刻赶过来。”
　　陆司珩也没把话说死，便笑了笑，说：“行。”
　　安抚了下人，陆司珩把东西全部放好，正要去别院，陆放就回来了。
　　“珩儿回来了。”陆放进门打量了一眼陆司珩，见他眉间并无伤感，便知他和封卿的事儿应该是成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最终什么也没问。
　　陆司珩颔首道：“母亲她们如今可还好？”
　　“你母亲和公主都安置在别院，那边派人看着，暂时无事。谦儿在宫里，一直在帮皇上看顾身体，你也清楚，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没办法回来。”陆放说着，坐在一旁，蹙眉道：“你应当知道京中局势如何了，皇上知道你今天回来，让你把你的人安置在皇宫里。”
　　“如今具体如何，还得父亲仔细与我说清楚些。”陆司珩过去坐下。
　　“皇上放任平王把京中控制起来，为的是到时候能一网打尽，”陆放简明扼要的说着现下的情况：“平王安插在宫里的人全部替换掉了，如今唯一不安定的因素就是还不完全清楚他准备带多少兵马。到时候我带兵守在午门，另外三个门由禁卫军、锦衣卫，还有副将带兵守着，而你……”说到这里，陆放停顿下来，看着陆司珩。
　　陆司珩接过话：“我负责带人守在皇上身边，保护皇上的安全。”
　　听到陆司珩的话，陆放神情有一瞬间的奇怪，不等陆司珩细想，就听陆放说：“皇上下令，让你不计一切后果保护五皇子。如果能在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下活捉平王，便留他一命，如果不能，就地格杀。”
　　陆司珩一愣，随后明白了崇阳帝的用意，有那么一刻，他突然觉得这皇上不应该这么早离开人世。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即使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也决不会在这种时候放弃自己的安危，崇阳帝能这样做可能并非是有多伟大或者多不怕死，他只是再一次出于皇帝的考量，明白在当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他们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所以他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崇阳帝未必是个好父亲，但这不妨碍陆司珩由衷的觉得他是个好皇帝。
　　虽然皇上没说要他保护，但他作为臣子，还是要把皇上的安危放在他自己前面。萧景宸作为小说里的男主，一身本领自然是不差的，至少萧景玉是奈何不了他。陆司珩心里盘算过后，点头应下，说：“可确定了平王什么时候会动手？”
　　“就在后日。”陆放说。
　　陆司珩觉得好悬，但凡他们回来的晚些，京中的局势便有可能瞬息万变。
　　“如今平王和北戎人将城中全部控制起来，我要带人进宫怕是会惊动平王。”陆司珩道。
　　“我都替你打点好了，等晚上时间一到，你就让你的人出来，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必须全部到位，否则便有可能被平王的人发现。”陆放说。
　　陆司珩点头，他心里算了算自己手头可用的人数，除了派去守在封卿身边的人，剩下的暗卫再加军营里的，到时候保护萧景宸和崇阳帝完全没问题。
　　说完话，陆司珩便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军营安顿一下，等……”
　　话没说完，陆司珩便停下话音，和陆放对视一眼，陆放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开口对外头说：“什么事？”
　　那暗卫在外头小声道：“将军，公主不见了。”
　　陆放和陆司珩两人猛地站起来，陆放眉头紧锁道：“进来说话。”
　　那暗卫左右观察了一下，便进了门直接跪在地上，不等陆放问，便主动开口，不带个人感情的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今日一早，公主说要和桂嬷嬷去买鱼，属下和暗三，暗四跟着出了门，结果行到一个无人之处时，突然从周围杀出十几个死士，他们手里有箭，早就埋伏在周围房顶，属下们不敌，打斗过程中，暗三中了毒箭，当场毙命。属下让暗四保护公主先走，等属下万幸脱身后，却只找到暗四的尸体，公主和桂嬷嬷不知所踪。”
　　整件事情计划缜密，绝不可能是一时兴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桂嬷嬷从一开始就是萧景玉的人。只不过她在宫里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便被皇上派到公主身边，如今萧景玉那边知道公主怀孕了，便直接绑了公主，到时候用来威胁陆放。
　　陆放拳头紧握，到时候如果平王将公主推出来，他不可能真的因为一己之私受平王牵制而放弃大局，可如果不管公主，那他又如何向谦儿交代？
　　陆司珩也没想到萧景玉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他很快冷静下来：“如今知道公主是被平王抓去，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先按计划行事，等明日我带人去看看能否将公主救出来，若不行咱们再想办法。”
　　陆放疲惫地摆摆手，只能这样了。
　　陆司珩打了个响指，从窗户里跳进来一人。
　　看向跪着的暗卫，陆司珩说：“把你负责的事和他交接一下，你受了重伤，下去好好养伤，等事情了了，再自去领罚。”
　　那暗卫低头，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咳，没想到被猜中了，既然猜中了，那@渔晓晓 小朋友，留个评论给你发红包。
　　以后的剧情你们应该猜不到，应该吧……（作者低着头坐在地上抠毛毯）


第六十章 
　　“母亲那边您让人看紧点儿, 我去军营做准备，我晚上进宫万一见到时谦，他问起来……”陆司珩说。
　　“如实说吧, 公主出了事, 谦儿不会希望我们瞒着他。”陆放叹了口气，说：“平王既然能把公主掳去，就不会让咱们轻易救走，万一救不出人来……”
　　陆司珩在心里琢磨着计划，劝道：“我待会儿找找五皇子，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陆放闻言一顿, 他抬头看着陆司珩, 张了张嘴, 还是没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事情紧急，陆司珩也不准备详细解释自己和萧景宸的关系, 留下一句：“那我就去了。”说完，便出了门。
　　子时, 陆司珩按着约定带着暗卫、弓箭手等人去了宫里, 跟陆放安排的那个暗卫碰了头，那人在前面带路, 他们跟在后面, 紧赶慢赶到了冷宫旁边的一个废殿里。
　　因为宫里的养心殿和御书房等地方时刻有萧景玉的人盯着，所以他们只能从别的地方走密道。
　　陆放交代过，到了地方要先敲三次门, 然后学猫叫两声，之后再敲三次门。
　　陈德忠早就等着了，听到陆司珩最后的敲门声落下，便开了门, 看了一眼他身后，小声说：“陆少将军跟老奴来。”
　　陆司珩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人悄无声息的跟着进去。
　　陈德忠拿着一根蜡烛走在前头，他走到墙上一副残破不堪的字画前头，伸手在隐蔽处摸到一个机关，然后有规律的左右扭动一会儿，就见书架缓缓转动露出里面的暗道。
　　这次挑选出来的弓箭手是军营里的人，他们从小就在军营，几个人武功和箭书的成绩是陆司珩手下最好的，就是性格带着武将特有的大大咧咧，见到这情况，都愣了一下，随后怕陆司珩察觉到回去要处罚他们，很快低下头，心里感叹皇宫里的人心思就是复杂。
　　他们跟在陈德忠后面，陈德忠在暗道里就把手里的蜡烛换成了夜明珠。暗道里面蜿蜒曲折，尤其是一个又一个的岔路，走多了让人无端怀疑这里面是否有出口，总觉得脚下这条路刚才就走过。
　　陆司珩专门练过方向感，但在这条暗道里并无用武之地，想必当初设计这条暗道时，为了防止有人能走一次就记住，便故意做了许多迷惑感官的设置。
　　过了一柱香左右，陈德忠带着他们来到一个石门前，又在一旁扭了半天机关，石门才打开，陈德忠冲陆司珩低了低头，说：“少将军，从这里出去就是了。”
　　陆司珩颔首，率先走了出去。
　　出来的地方就是养心殿的偏殿，陈德忠进去禀报了一声，便出来示意陆司珩一起进去。
　　陆司珩进去之后，就见崇阳帝正站在书桌后头练字，他跪下行礼道：“臣陆司珩参见皇上。”
　　崇阳帝笔下的动作没停，漫不经心道：“回来了，可如愿了？”
　　“托皇上的福，如愿了。”想起自己能顺利带着封卿南下确实有皇帝一半的功劳，陆司珩便颔首恭敬道。
　　写完最后一笔，崇阳帝将毛笔往旁边一搁，接过陈德忠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手，这才撩起眼皮看向陆司珩，冷哼道：“定国公那边还不知道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国公不同意，你又能如何？”
　　“之前臣提出来时谦可以给封卿治病时，封伯父曾亲口许下一个承诺，臣…斗胆，想用这个承诺换一个机会。”陆司珩也不遮掩，实话实说道。
　　崇阳帝抬抬眉头，心想这封弈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行了，起来说话吧。”坐下喝了口旁边温度正好的茶，崇阳帝便直接问：“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暗卫十五人，弓箭手十五人，护卫有三十人，共六十人。”陆司珩站起来回。
　　“嗯，”崇阳帝低头吹了吹茶叶，状似随口道：“陆放应该给你说了，你知道这些人用来干什么吧。”
　　“回皇上的话，”陆司珩道：“臣知道”
　　崇阳帝的视线从茶杯上转移到陆司珩身上，没有说话。
　　揣摩着对方的意思，陆司珩大着胆子说：“皇上尽可放心，这些人的身手都是最好的，他们在养心殿内绝对能保护您和五皇子的安全。至于臣手下的其他士兵，臣已经全部安置妥当，今晚一部分弓箭手会埋伏在皇宫内各处，另外一部分人到时候会和禁卫军一起出现在明面。”
　　“老二的人一直盯着这里，就连你进来都要走密道，他们能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埋伏好？”崇阳帝问。
　　“臣不愿惊动他们是因为今晚大家无法分开行动，所以只要有一个人被发现，便有可能打草惊蛇，把这里的一切告诉平王。而准备埋伏的那些人便没了这些顾虑，他们能够分开行动，保证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惊动别人。而且待会儿出宫时，臣会先绕着宫里转一圈，摸清楚那些人的位置，然后再去兵营告知他们各自的任务。”陆司珩说。
　　崇阳帝轻扣龙椅，半晌，突然问：“老二把清扬带走了？”
　　陆司珩身体一僵，果然如封卿所说，崇阳帝手头有一些专门为他做事的暗卫。
　　“是。”陆司珩说。
　　崇阳帝沉默一会儿，便摆摆手，说：“行了，你下去吧。”
　　这就是不准备让戚时谦知道的意思了，陆司珩心里一沉，低头行过礼，便告退了。
　　从宫里出来已经是丑时，陆司珩先去兵营布置好，便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萧景宸府上。
　　一落到院子里，正房便突然亮起灯火，陆司珩“啧”了一声，看来男主这是已经猜到自己要过来找他，早就等着了，也没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屋里只有萧景宸一人，见他进门，萧景宸面色不佳道：“比我预计的要晚些。”为了等陆司珩，他还专门让楚越睡在另一处。
　　“既然清楚我为何过来，那便直说吧，有无办法？”陆司珩不想跟他兜圈子。
　　“办法有，但能不能成功就不一定了，毕竟你现在能用的人大部分都就在宫里，我手下的人也都身有任务。”萧景宸说，要不是因为确实没什么把握，他绝不会是现在这么好说话。
　　陆司珩蹙了蹙眉，问：“什么办法？”
　　寅时一刻。
　　陆司珩得到消息，他的手下已经全部就位，甚至来不及眯一会儿，便直接带着剩下的八个暗卫从萧景宸府上去了平王府。
　　根据萧景宸所说，萧景玉这人狠毒，并且多疑，一定不会把萧清扬这张王牌单独放在一处。他手下的人发现，萧景玉房间有一个密室，机关就在书桌旁边的花瓶下面，萧清扬十有八|九被关在那里。
　　男主和萧景玉斗了这么多年，自然比他要了解对方。所以陆司珩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奔着萧景宸说的那个房间去。飞到附近的时候陆司珩突然示意他们停下，那个房间周围安静的诡异，陆司珩带人躲到一颗树上，小心的观察着附近，感知着附近有无呼吸声。
　　萧景宸的意思是最好派一个身手最好的人伪装成陆司珩，萧景玉肯定会设下陷阱等着陆司珩或者陆放去救人，一旦发现陆司珩露了面，那萧景玉为了对付陆司珩，就会把院子里大部分人手全部调来，这个时候陆司珩再带着其他暗卫去密室救人。
　　萧景宸提供了情报之后，借给陆司珩十个暗卫便把人轰走了。陆司珩知道如今这种情况，即使是男主，手底下闲人也没多少，更何况这些人很有可能是跟着去送死，所以陆司珩没有意见，直接离开了。
　　让萧景宸给的其中五个人跟在那个伪装自己的人身边，陆司珩打了个手势，他们便从树上往房间飞去。
　　陆司珩带着剩下的人隐在原地，看见在他们刚落地的那一瞬间，便从周围射出许多箭，没一会儿萧景玉就带着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萧景玉笑容阴冷，他站在中间，看好戏似的，说：“呦！瞧瞧，这不是咱们的陆少将军么，怎么跑我平王府来了，怕不是走错了？”
　　陆司珩见时机差不多了，和身后人点头示意，把萧景宸给的人中剩下的五人留在原地，定好暗号，万一出什么事也好接应，然后和其他人借着夜色隐蔽，从另一边飞身下去。
　　解决掉几个守在房间的侍卫，陆司珩找到机关，伸手一拧，便有一道门开了。
　　走过走廊，里面只有一个聋哑侍女坐在一旁打瞌睡，见到陆司珩等人，吓得直接从石凳上滚了下来。
　　萧清扬背对着人躺在石床上，陆司珩瞧了一眼，示意身后的人上前看看。
　　那人过去拍了拍萧清扬的肩膀，刚要说话，就见“萧清扬”突然转身用刀刺向暗卫的胸口。
　　陆司珩眯了眯眼，心里头骂娘，萧景玉的疑心竟然已经变态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如此，萧清扬的真正位置恐怕只有萧景玉自己一个人知道在哪。
　　那人很快被其他暗卫解决掉，陆司珩带着他们出了密室。
　　刚走到门口，四面八方便不断有箭飞来，陆司珩立刻示意几人躲到一旁石门后头。
　　见他们竟躲在门后，外面有人过去操纵机关，眼看石门就要合上，陆司珩果断从里头出去，迎向射来的箭，他和暗卫配合着把箭全部砍落。
　　等对面停止射箭之后，萧景玉从那些人后面走出来，冷笑道：“这位应该是真正的陆少将军了吧？”
　　陆司珩手握着剑，心里评估对方的实力，他这边死了一个暗卫，萧景宸给的那五人看样子是都没了。萧景玉最大的优势是他们提前设了陷阱，并且手里有箭，如今箭已经全部用完，陷阱也被他们破了，只剩下人多这一点，但为了防止有人过来支援，他们还要尽快从这里出去才是。
　　暗自深吸一口气，陆司珩摸摸袖子，然后搓了搓手，突然把剑一收，然后在众人错愕的表情中，缓步绕了个圈走到窗边，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说：“行，算我倒霉，说吧，你想怎么样？”
　　萧景玉被他气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面具，狠戾道：“一个公主如果威胁不了陆放，再加上你总是够了吧？来人啊，把他给我绑起来，挑了他的手筋脚筋！”
　　陆司珩坐在原地恍若未闻，又倒了一杯茶水，说：“这茶叶不错，是老君眉吧？我爱人也喜欢喝。”
　　那些准备去绑陆司珩的人左右为难，他们自然听过这位少将军的威名，如今又见他像做客一样，丝毫没有即将成为阶下囚的恐慌，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还留有后手。更何况只要他们一上前，周围那几个暗卫就会瞪过来，如果只拼实力，他们自然不是这些暗卫的对手。
　　萧景玉见他们这个样子，拧眉道：“没听见？我让你们过去绑了陆司珩！”说完，又冷笑道：“谁不知道你那张嘴比你老子还要能气人，爱人？你梦见了？”
　　“啧，”陆司珩起身道：“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刚说完，便把手里的茶杯一摔。
　　萧景玉察觉不对劲，立刻喊：“全部上去把他给我拿下！”


第六十一章 
　　因为不清楚房间里面有什么, 所以他们定的行动信号就是摔响声，无论是凳子，还是桌子、花瓶, 房间里面有什么用什么。
　　外面的人听到茶杯摔碎的声音, 立刻冲了进去。
　　即使陆司珩这边的实力远胜对方，但对方却在利用人多的优势消耗他们的体力，以等待增援。
　　萧景玉和几个死士一同围攻陆司珩，便打边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既然知道你和陆放总有一个会过来，你以为我还会放你们走？”
　　说完, 突然觉得身体不对劲, 萧景玉脸色大变, 他试图运功，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在逐渐消失, 四肢开始发软，他惊惧地瞪向陆司珩：“你？！”
　　见刚才从袖子里拿出来的药粉总算起了作用, 陆司珩并不恋战, 那药的作用只有一盏茶时间，他果断下令：“撤！”
　　萧景玉那边的大部分人身上开始变得无力, 趁此机会, 陆司珩带着剩下的暗卫出了平王府。
　　直到回了将军府，陆司珩才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血迹顺着胳膊滴在地面。
　　刚才那药是以前戚时谦在边疆给他配的，共三包，分别藏在身上不同的地方备用，如今他还剩一包。当时为了防止日后情况紧急来不及避开, 戚时谦又配了一个解药，吃下去后这药粉便对他们没用了，他和他手下的暗卫都提前服用过。在平王府喝茶也是为了拖延时间，等药效发作，而且在那个时候，萧景宸的人再进去也不会受到药物的影响。
　　只是到底对面人多，他在打斗过程中，一个不察便被身后的人划了一剑，幸好伤口不深，但算是让他长了个教训，小说里的男主光环让他高估了萧景宸，也轻视了萧景玉，这一回没救出人反倒自己还受了伤就能说明萧景玉要比小说里写的要狡猾的多，不过想想也是，在小说里，萧景玉两辈子都是男主当皇帝之前的最大障碍，这就已经说明了他们二人在某些方面不相上下。
　　陆司珩嘴角下垂，看着自己胳膊受伤那处，然后极其冷静地从旁边暗格里拿出酒壶，拽开瓶塞，将酒倒在上面，烈酒从瓶口流向那道伤口，冲刷着胳膊上的血迹，期间陆司珩没有任何表情。
　　熟知小说情节和人物性格是他最大的优势，但同时也是最大的限制，因为作者在写小说的时候最大程度的美化了主角，而弱化了反派和配角。如果他能把花在封卿身上的心思分一半给别人，那今日他便不会带人去平王府冒险。
　　把酒瓶放在一旁，陆司珩闭上眼，他双手捂着脸，胳膊撑在腿上。萧清扬无法救出来，萧景玉又比他想象中还要心狠手辣，崇阳帝摆明了不会为了一个公主而把人手调离，戚时谦那里不好交代的又岂止是他父亲一个人？
　　萧景宸在回去的五个暗卫那里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大为吃惊，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低估了萧景玉的疑心和算计，既然如此，那他有些事情就要重新布置一番了。
　　暗卫过来汇报时，正巧被楚越碰上，在听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着急道：“那现在怎么办？连陆少将军都没办法，清扬岂不是很危险？”
　　萧景宸示意暗卫下去，然后把人摁在椅子上，安慰道：“放心，她现在是安全的，萧景玉为了威胁陆将军，肯定不会让她出事。”
　　“你别说这种话唬我，”楚越伸手把萧景宸的手打落，“别以为我不知道，萧景玉到时候真拿清扬威胁你们，你们不可能为了她妥协！”
　　萧景宸没说话，因为确实如此。
　　想起萧清扬还怀着身孕，楚越哽咽道：“可是她还有孩子啊……”
　　见她这样，萧景宸叹了一口气，伸手擦着她脸上的泪，说：“这样，我尽量在明日多留些人手保护清扬，陆司珩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在将萧景玉控制起来之后，我就立刻下令去救人，怎么样？”
　　楚越点点头，眼睛低垂着，没有让萧景宸看到她眼中的悲哀。在萧清扬身上，她看到的还有自己的影子，萧景宸注定是要登上那个位子的，如今为了大局放弃了自己的妹妹，日后是不是就成了她。
　　皇宫里
　　戚时谦最近总是心有不安，他担心萧清扬会出什么事，总是在给皇帝诊治之后悄悄问陈德忠：“陈公公，清扬最近身体没什么问题吧？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陈德忠闻言，笑笑说：“嗨，公主一直呆在京郊，能出什么事？您啊，就是太长时间没见公主，想她了吧。”
　　“唉，没事就行，”戚时谦苦笑道：“确实好久没见了，心里挂念的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放心吧，等过了这几日，您就能回去了。”陈德忠安抚道。
　　“真的？”戚时谦刚一高兴，随后想到自己能出宫，就意味着崇阳帝不再需要他了，按照崇阳帝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需要他只能是人没了。但据他观察，皇上这段时间心情放松，治疗效果很好，应该至少还能坚持十天左右，犹豫道：“可是皇上的身体还……”
　　陈德忠笑笑，说：“这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说不得，您只要知道你再过几天就能回去了就是。”
　　戚时谦满腹疑虑，却又不能多问，只好点头道：“希望如此吧。”
　　光治十六年农历六月二十一，平王反。
　　城门处双方兵刃相接，厮杀声和箭声响成一团，士兵接连不断地冲上场。陆放冲在最前面，他高举手里的刀，放声大喊：“将士们！把他们全都给我拿下！”
　　此刻天上正下着倾盆大雨，雨打在盔甲上的声音混杂着将士们的呼喊声响彻整个京城，陆放手握大刀砍向一个又一个的敌兵，在人倒下去那一瞬间，血霎时喷涌而出，溅在他银色的盔甲上，不多时，便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对方的人数肉眼可见的在减少，陆放看准时机，飞身过去砍向对面的领兵，在对方倒地的一瞬间，便见萧景玉骑马带兵而来。
　　敌方见到自己领兵身死时有一瞬间的慌张，就这一会儿功夫，纷纷被陆放的兵拿下。
　　萧景玉看了一眼战况，暗骂废物！随后看向陆放，伸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士兵把人带出来，见到陆放的动作有一瞬间停顿，冷笑一声，说：“看来陆将军认识我身后这人是谁了，那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那士兵身体粗壮，萧清扬似乎被喂了药，整个人无力地被拎在士兵手里，她双手死死抓着衣服护在肚子上，却连抬头看一眼前方的力气都没有。
　　陆放眉目低沉，啐了一声，骂道：“你他娘要真有种，就把人放下，堂堂正正跟我一战！用女人来威胁别人算什么东西！”
　　萧景玉笑了一声，说：“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你堂堂陆大将军一身功夫无人能敌，我把她带来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说吧，陆将军，你是想是让我放了她，还是见死不救？”
　　“我让你放你便肯放？”陆放冷哼道。
　　“当然——”萧景玉扬扬眉，扭头看着萧清扬说：“看看咱们元熙公主都成什么样儿了，啧啧，再不赶紧把她救下来，肚子里那个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陆放死死地咬着牙关，他身为臣子，断不能为了一个人就把萧景玉放进宫去，但是……他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萧清扬，刚要开口说话，就见一人从后面上前和萧景玉说了什么，萧景玉突然放声大笑。
　　“好！”萧景玉笑着看向陆放，说：“陆将军，看来不用你选了。”
　　陆放心里一咯噔，便有人过来低声道：“将军，其他三门全部失守，北戎国的人已全部打进宫里。”
　　“怎么样？陆将军不妨再看看周围？”萧景玉笑道。
　　陆放扫了一圈，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埋伏好了弓箭手。
　　“请吧？”萧景玉挑眉道：“那就麻烦陆将军跟我一起进宫一趟吧。”
　　萧景玉不是没有想过下令让人杀了陆放，可是他一来还摸不清陆放的底细，怕对方狗急跳墙，不管不顾冲过来杀了自己；二来他留着陆放也是为了牵制皇帝。
　　对方在想什么，陆放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突围成功，他心里计较几番，便没有反抗。不过也松了一口气，起码萧清扬暂时安全。
　　示意人上前给陆放喂药，萧景玉笑说：“别担心，这药不会立刻让你死，毕竟还有用不是？”说完，便派人胁着陆放进了宫。
　　崇阳帝从早上就闭着眼坐在龙椅上，如果不是一旁的戚时谦没反应，陆司珩都以为这人没气了。萧景宸不知去向，他等在暗处心里焦灼，不知外头情况如何。
　　突然，外头有了动静，仔细一听，并不是打斗声。不等陆司珩细想，便见萧景玉带着陆放推开门，身后跟着士兵和萧清扬。
　　戚时谦在看见萧清扬的那一瞬间立刻站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头艰难的动了动，最终也没敢叫出萧清扬的名字。
　　萧清扬似有所感，她艰难地抬了抬头，使劲全力冲戚时谦抬了抬嘴角，想让他放心。
　　戚时谦双拳紧握，骨节咯咯作响，他咬牙强忍着，才没有冲下去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萧景玉直接看向上头的崇阳帝，抬手摸了摸面具，道：“父亲，儿子来了，您也不睁眼看一看？”
　　一直没有动静的崇阳帝在萧景玉话音落下之后，就缓缓睁开眼，他看向底下站着的人，神色平静地像是对方只是前来做客一样，说：“朕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萧景玉闻言先是冷笑一声，随后便放声大笑，笑过之后，才歪头故作不解道：“那你怎么不立我为太子？”
　　“你非嫡非长。”崇阳帝说。
　　“那又如何？！”萧景玉勾了勾唇，道：“就算我非嫡非长，今天我不还是一样站在这里了？说吧，你是自己写诏书啊，还是我替你写啊？”
　　崇阳帝看着萧景玉久久没说话，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萧景玉见状，抬了抬下巴，声音阴冷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周围便有无数箭朝他射来，陆放一改之前无力的状态，从小腿处抽出一把短刀刺向压制自己的士兵，想要过去把萧清扬带过来，却被敌方的人缠住无法挪动，萧景宸破门而入，带着人跟陆司珩、陆放一起杀向萧景玉带来的兵。
　　戚时谦在上头焦急地盯着萧清扬，对她的担心不断折磨着他，见场面顿时混乱，也不管是不是犯了不敬之罪，直接从桌案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冲下去。
　　就在他快走到萧清扬身边时，萧景玉此刻已经反应过来这是皇帝早就安排好的局，眼看着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他一把拉过旁边倒在地上的萧清扬挡在自己面前。
　　“不要……”戚时谦无力摇头，眼睁睁看着几把箭同时穿过萧清扬的胸口和肚子。
　　手上的水果刀不知何时掉落，脚就像被钉在原地似的动弹不得。
　　他眼眶憋得通红，死死地瞪着前方，脑子里面顿时什么也不知道了，只看得见萧清扬身上的血不断地往下涌。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也不知道萧景玉何时被抓了起来，戚时谦抱着萧清扬，大气也不敢出，他慌忙查看萧清扬流血的地方，“别睡，清扬……清扬乖，不睡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相公来晚了……这就给你疗伤好不好……”说着，双手颤抖的一个一个把箭杆拔掉，然后试图给那几个伤口止血。
　　萧清扬眼神涣散的看着戚时谦，嘴巴动了动。
　　戚时谦看见后，立马低头将耳朵贴近，“你说，你说……相公听着呢……”
　　“我……活不………别………哭……”
　　戚时谦迅速用袖子擦了擦眼，红着眼笑了笑，低声轻哄道：“没哭没哭，媳妇儿，你会没事的，我怎么会哭呢，我……”说着，呜咽道：“我…我……还没跟你过完这辈子呢……”
　　“好……活………”萧清扬费力的吐出两个字，脖子无力垂下，彻底没了气息。
　　戚时谦抱着萧清扬的身体，头埋在萧清扬肩膀处，身体耸动，声音嘶哑道：“好，好……我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萧景玉被人摁在地上，见状道：“哎呀…临死前见到你们痛苦也挺好，哦对了，陆少将军不是和定国公世子关系不错么？你要不要猜一猜定国公府如今怎么样了？”
　　陆司珩一听，登时心急如焚，来不及问他到底做了什么，直接飞身出了养心殿。
　　身后萧景玉哈哈大笑的声音突然中断。


第六十二章 
　　定国公府大门敞开, 门口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家将，地砖上的血迹还没干，整个府里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陆司珩深吸一口气, 他不敢细想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他顺着地上躺着的尸体往里头走，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断地去了许多房间，都没有发现封卿的身影，心情逐渐变得燥郁，这时他正好走到一个偏僻的房前。
　　房门大敞着, 陆司珩迈过门口的一个侍卫进到里面, 低头扫了一眼房间, 发现这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比较完好，正要离开, 突然看到一旁的李管家，心里大惊, 赶忙跑过去。
　　李管家靠在书架前, 人已经没气多时了，眼睛却还睁着。
　　伸手想将李管家的眼睛抚上, 却发现因为时间太久眼睛已经无法合上, 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巾盖在老人脸上。
　　陆司珩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起身重新观察这个房间，李管家在这里, 那就说明封卿当时离得不远，但这个房间却没什么打斗痕迹，这不对劲。
　　视线重新放在李管家和他靠着的书架上，李管家整个人靠在书架上, 呈现出一副不明显的保护姿态。
　　想到这里，陆司珩心跳加快，他迅速过去将李管家安置在一旁，检查周围有无机关。最后果然在一本书后面摸到了凸起，他伸手摁下去，书架缓缓移开。
　　见状，陆司珩飞速冲进去。
　　里面是个密室，刚进去就有人拿剑朝他刺来，感受到杀气，陆司珩迅速躲开并拿出自己的剑，刚要动手，那人突然愣了一下，随后单膝跪地道：“主子！”
　　见是自己派去跟在封卿身边的人，陆司珩立刻问：“封卿呢？”
　　“世子在里面，主子跟我来。”暗卫起身带着陆司珩穿过密道往里走，走到一处密室口，动手拧开石门，说：“就是这里。”
　　不等他说完，陆司珩便直接进了门。
　　入目就是封卿满身鲜血的样子，整个人闭着眼。陆司珩头顶瞬间像是被浇了盆凉水，他定在原地，一时竟不敢过去查看封卿的情况。
　　一旁守着的暗卫见状，主动道：“主子，封世子无事，就是有些发热。”
　　听到这句话，陆司珩紧绷的身子突然一软，差点跪下去，还是他强撑着，才没有在下属面前出丑。他缓了缓，然后走上前摸了摸封卿的额头，有些烫，又看了看其他地方，最终确定他是因为最近精神太过紧绷，再加上体力消耗到了极限，等一时放松下来便发了热，衣服上的血迹并不是他自己的。
　　好歹人没事，陆司珩松了气，他疲惫的坐在一旁，将人靠在自己身上，问暗卫：“说吧，怎么回事？其他人都去哪了？”
　　“今日天还没亮，便有人闯进定国公府，属下们奉命守在世子身边，世子担心定国公和郡主，便让一半人去守在他们二人身边。打斗的过程中，突然冒出另一拨人，他们帮着属下对付对方，世子让人带着定国公和郡主先离开，他留下吸引目标，带属下和暗二到了这间房子，结果世子刚打开密室就有几个人追了过来，暗二立刻把世子推进去将门合上，然后让李管家留在房间，属下和暗二往外引开对方，等再回来的时候发现李管家不知去向，属下以为李管家在密室里，便跟着进来了，结果发现只有世子一个人躺在地上，于是属下带着世子找到了这里，暗二则守在门口。”暗三说。
　　陆司珩理了理整件事情，猜测李管家独自一人留在外面的时候不进来是怕有人发现连累封卿，至于他中间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以那样的状态被人杀死，便不得而知了。
　　陆司珩摆摆手，说：“去联系暗十，看看定国公和郡主怎么样了，我带他先回将军府。”
　　“是。”暗三应了声，便出去了。
　　陆司珩起身打横将封卿抱起，直接回了将军府。
　　光治十六年农历六月二十六，崇阳帝驾崩，传皇位于五皇子萧景宸。
　　同年，新皇继位，定国号为绥，建元盛永。
　　新帝上位第一件事就是铲除平王的势力，朝堂内外震惊于新帝的手段，一时都安分不已；第二件事便是找北戎算账，命陆司珩接替陆放镇国大将军的位置，一个月之后出征，收服北戎国。
　　将军府
　　“将军！夫人！找见老爷了！”一人大喊着从外头奔向府里。
　　陆司珩扶着沈氏往外走，沈氏边走边问：“这次又跑哪儿去了啊？”
　　前几日刚下了场雪，那人跑过来时差点踩到暗冰滑倒，搓了搓手，冲手里哈了一口气，笑道：“您别担心，老爷觉得府里闷，出去转了转，我已经派人跟着了，正往回赶。”
　　“我能不担心么，”沈氏蹙眉道：“他上上次说出去买吃的，结果当街就抢了人家小孩子的糖葫芦；上次说要出去喝茶，结果把人家茶楼闹得鸡飞狗跳的，这回又出去闯什么祸了？”
　　那人只挠头笑，也没敢说话。
　　陆司珩踢了他一脚，骂：“李秋，你长本事了不是，还不说实话？”
　　李秋嘿嘿一笑，道：“老爷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不小心把布料店的布料给扯了。”
　　“扯了多少？”沈氏问。
　　“就……几匹布。”李秋笑。
　　“几匹啊？”沈氏语气加重。
　　“咳，”李秋摸摸鼻子，说：“好像，有，五六十匹？”
　　沈氏听后，稍稍松了口气，说：“还行，幸好不算多。”
　　陆司珩却不听他忽悠，直接问：“是什么料子？”
　　李秋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老实交代：“是……云锦。”
　　沈氏倒吸一口凉气，忍着脾气问：“可是苏家布庄？”
　　“是。”
　　苏家布庄的云锦是全京城最好的料子，一年也只卖百十来匹，陆放竟然一下子给扯了一半，沈氏气道：“你们这些底下的人就替他瞒吧，倒是出了事别来找我，我说不让他出门，你们一个个的都想着法儿的替他打掩护，这可好，今儿把人布庄拆了，明儿把瓷器店打了，府里的银子全用来替他还债了，等日后银子花完了，可都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听着沈氏的话，李秋一个字也不敢说。萧景玉让陆放服的毒药当时虽然没有成功封闭他的内力，但却留了毒素在他身体里，戚时谦用尽全力，才勉强保下陆放的性命，只是陆放的心性突然退回到孩童时代，每日只知道玩闹取乐。
　　说着说着，三人到了布庄，陆放一见沈氏，立刻跑过去抓着沈氏的胳膊告状道：“媳妇儿啊，你可算来了，他欺负我！”
　　旁边掌柜的一听，立刻解释道：“哎呦，您可不能乱说啊，陆将军，夫人，这陆老爷一过来就让咱们拿出布料看看，老爷看不上外头的普通布料，硬是让我们把云锦拿出来，还非要我们拿五十匹，然后二话不说就开始扯着玩儿，我们不是没想过阻止啊，老爷的力道您二位还不知道么，我们也阻止不了啊。这不，您来了这会儿刚把最后一匹扯完。”
　　京里的百姓都知道陆放中毒失了智，从前的大英雄成了这副模样，谁也不会真的跟他计较，更何况每次陆放闯了祸，将军府也从没赖过账，有时陆放一天就能让他们赚店里半年的利润，大家也乐得做个好人。
　　沈氏无奈地叹气，瞥了陆放一眼，问：“真是这样？”
　　陆放撇撇嘴，说：“几匹布嘛，又不是不给他银子。”
　　知道了前因后果，沈氏示意陆司珩把银票给了对方，便带着陆放先走了。
　　从布庄出来，本准备去找封卿，想了想，还是先去了京郊戚时谦的院子。
　　他到的时候，戚时谦正在抄佛经，犹豫半晌，陆司珩还是开口：“决定了？”
　　戚时谦运笔不停，道：“决定了。”
　　“什么时候走？”陆司珩问。
　　写完最后一句话，戚时谦缓缓放下笔，面色平静道：“三日后。”
　　陆司珩听后，沉默半晌，才说：“那，是不是去了那边以后，我们就不能与你随意见面了？”
　　“既然选择遁入空门，自当斩断红尘，心中了无牵挂，”戚时谦说着，又说：“你与父母待我的情分，我永生难忘，我会用余生为你们祈福。”
　　陆司珩喉头发紧，他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站起来道：“那日我要点兵，怕是不能送你，所以今日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多保重。”
　　戚时谦眼中闪过一丝波澜，垂眸道：“你也保重。”
　　定国公府
　　封卿在书房歪着看书，听下人传有客来了，便吩咐让人进来。
　　萧景宸进门之后将貂裘脱下递给一旁的随从，摆摆手：“都先下去吧。”
　　说完，便走到封卿对面坐下。
　　封卿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萧景宸，没说话。
　　萧景宸眼神一闪，面上却笑道：“全天下见了朕还不行礼的，恐怕也就你一个了。”
　　封卿眉目冷淡的盯着书，说：“皇上今日若还是为了同一件事，就请回吧，您知道，答案只有一个。”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丝毫没有顾及皇帝的面子，萧景宸彻底冷下脸，道：“你真当朕不敢治你的罪？！朕想做什么直接下令便是，跟你商量也是看在定国公的面上！”
　　封卿没受他的影响，将书合上放在一边，和萧景宸对视道：“皇上真的不明白臣为什么不答应？”
　　萧景宸眯了眯眼，冷声道：“朕怎么知道。”
　　“明明早就做了防备，陆老将军当日为何会突然受到平王挟持，并被喂下毒药；元熙公主为何会在地上无人救助；定国公府为又在一夜之间被人血洗，皇上是真的不清楚么？” 封卿说到这里，停顿几秒，才又说：“臣无不敬之心，也无意冒犯，今日所言，还请皇上不要放在心上。只，臣与陆司珩的关系皇上早已明了，臣只想等他平安归来后与他厮守，再别无他想。”
　　“封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萧景宸神情莫辩，眼神危险地盯着封卿。
　　封卿叹气，他不闪不避的跟萧景宸对视道：“您过来并非真心想让臣入朝，恐怕也是想从臣嘴里听个答案，如今臣开诚布公地跟您说清楚，也省得您惦记。”
　　“你！”萧景宸“腾”地站起来，他没想到封卿竟然一改从前的性格，直接把话都说透了。
　　“臣就不送了，皇上慢走。”封卿说着，便重新从一旁拿起书继续看。
　　萧景宸走了之后，封卿突然出声：“还不下来？”
　　陆司珩这才从房顶翻下来进了屋，坐在封卿旁边，连同毯子一起抱着对方，脸埋在他脖颈处不动弹。
　　“你早就知道了？”封卿偏头问。
　　“嗯。”陆司珩闷声道。
　　封卿难得不知该作何反应，他顿了半天，才腾开手，一手放置在陆司珩头顶聊以安慰。
　　陆司珩闭眼靠在封卿身上，他想起自己在知道真相那天，恨不得提剑进宫杀了萧景宸，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在冲动之下置将军府上下于不顾。
　　不愧是能三世都当上皇帝的人，萧景宸在他没救出人那天就重新进行了部署，他把他的人换在其余三个门守着，等对方攻来，便假作投降，派人报信，让陆放以为城门失守，跟着萧景玉进了宫，等他们进宫之后，埋伏在周围的暗卫和被俘的士兵里应外合，此时不仅能用最少的兵力将萧景玉的人拿下，而且还能抓到北戎国的把柄，有了出兵的借口。
　　进宫之后，萧景宸知道崇阳帝一定不会赐死萧景玉，为了不给萧景玉留活口，也为了不让自己背上弑兄的罪名，他一早布置那些暗卫不着痕迹的拖着陆司珩和陆放救人的脚步，他想利用公主的死和戚时谦对公主的感情，让戚时谦杀了萧景玉，只是他没想到陆放在陆司珩出养心殿的一瞬间会一刀抹了萧景玉，知道陆放身中剧毒，崇阳帝没有治他的罪，陆放却因失去心智无法再领兵，将爵位给了陆司珩。
　　定国公手握遗诏，萧景宸明知萧景玉会带人过去，不仅没有提前通知，反而还派了人手混在其中，等他们绝望的时候，再以他自己的名义派人过去帮忙，想将定国公府收为己用。
　　陆司珩深深嗅了一口气，如今封卿已经递交辞表，与北戎国的战事于公于私他都不能不去，萧景宸刚刚继位，位子坐的还不稳，肯定不会同意他辞官。等他真能离开的时候，没了兵权，便没了和萧景宸抗衡的能力，萧景宸未必会放过他们，所以他们要早做打算。


第六十三章 
　　“我出征后, 这里的一切便拜托你了，前几天已给杨裴书去了信，最多一个星期他就能到京, 到了之后, 他会和你商量具体事宜，”陆司珩说着，蹭了蹭封卿的脸，说：“我知道你不爱沾这些，委屈你了。”
　　封卿笑了下，说：“不至于, 之前一直在朝为官, 如今做生意也别有趣味, 人生在世，生活总不可能一成不变。”
　　这话刚说完, 陆司珩便偏头吻上去。
　　感受到对方的不平静，封卿闭眼, 手揽着他的腰由他动作。过了许久, 封卿嘴都被亲麻了，他推开陆司珩, 头扭到一旁, 喘道：“没完了是不是？”
　　陆司珩意犹未尽的又亲了亲封卿的额头，才将人放开，说：“马上就要出征了, 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总得多亲一会儿，要不…今晚就不走了，”说到这里, 又凑过去道：“自从江南回来，我们便再没第二次，在走之前无论如何要解了我的心结，否则就算我上了战场也难心安。”
　　封卿斜睨着他，没好气道：“你脑中每天就不能想想正事，这话再传到我父亲耳中，你又要挨揍了。”
　　听到这话，陆司珩刚才还没皮没脸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回想起这半年，觉得颇为心酸。
　　半年前，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封弈得知封卿能平安活着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陆司珩，心中感激不已，带着十足的诚意去了将军府，结果陆司珩一不做二不休，对着封弈坦白了他对封卿的感情。
　　好家伙，这可捅了马蜂窝，封弈就这么一个儿子，先不说他自己是不是等着对方娶妻生子，就算他没想过这些，那也不能就这么被别的男人顺走了！难怪非要自家儿子陪着去江南，难怪对自家儿子多有照顾，原来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友情，而是这家伙早就对他儿子起了歹念！
　　就这样，当时封弈也顾不得他是过来道谢的，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在将军府，抄起一旁的凳子就砸了过去。
　　沈氏自知没理，在门口徘徊半天，就是不好意思进去。陆放在沈氏的精心照料下对很多事重新有了认知，知道陆司珩是他儿子，听见动静便不管不顾冲了进去，因为中毒的缘故，陆放忘了以前的打斗技巧，只凭着蛮力和封弈扭成一团。
　　到底是从小就习武的人，就算脑子里记不得，但凭着下意识地反应，也把封弈打得不轻，最后还是陆司珩把人强行拉开，才没让封弈受更重的伤。
　　鼻青脸肿的从将军府出来后，封弈便直接背着封卿，吩咐世子府的人谁也不准让陆司珩进门。
　　刚开始陆司珩偷摸着来府里和封卿说话，只要听见封弈过来，便赶紧从窗户那里离开。后来陆司珩琢磨，这么着不成，他是想和封卿过一辈子，总不能一直躲下去，便专门挑了个时间，大大方方跟封弈在世子府碰了个对面，看到陆司珩，封弈气得鼻子都歪了，拎起扫帚就往他身上揍。
　　封白羽当时是跟着封弈一块儿过去的，见状，立马就想过去拦架。
　　谁知陆司珩躲也不躲，直挺挺给封弈跪下，边挨揍边喊：“您今日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放弃封卿，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是我先招惹的他，还希望您别怪他，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吧！”
　　说完，还特别大声“嘶——”了一下。
　　封弈指着陆司珩，胸口起伏不定，气得直哆嗦，他从没见过如此有心机的男人！不过就是用扫帚敲了几下，陆司珩皮糙肉厚的一个大将军，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耍苦肉计还要不要个脸了？！
　　虽然知道陆司珩有演的成分，但到底架不住封卿心疼。
　　他一直想跟封弈好好聊聊他和陆司珩的事，可是封弈一直不给他这个机会，现在眼看着二人的冲突避不过去了，他跟着跪在陆司珩旁边，冲封弈认真道：“父亲，儿子知道您的不容易，所以从小到大从未求过什么，这是第一次，还求您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再为难他了。”
　　闻言，封弈的眼睛瞬间湿润，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你这是选了一条怎样的路啊？”
　　“儿子知道。”封卿坚定道。
　　“你……”封弈听出了封卿语气里的认真，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司珩压了压马上就要飞起来的嘴角，抱着封卿，学着以前看得苦情剧里面的人，疯狂摇头，大喊：“不！您要打就打我吧！别打封卿！”
　　好不容易得来的正经谈话顿时变了味儿。封白羽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搐，情急之下伸出去的手也默默收了回来，她竟不知道自家嫂……咳，哥夫，竟还是个戏精。
　　封卿深吸一口气，借着身体的遮挡，在陆司珩腰上狠狠拧了一圈，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本来封弈在日思夜想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能干涉太多，就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又不能找陆放的麻烦，所以只能在陆司珩身上找找茬儿，有个台阶他也就作罢了。结果封卿刚把台阶递过来，陆司珩就拿铁锤把这台阶生生砸烂了。
　　自那之后，封弈对陆司珩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见了面也没一句好话。
　　“没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我睡下了。”陆司珩不信邪道。
　　封卿没再赶陆司珩，这么长时间没在一起，他也想他，便默认了。他提醒道：“我这里没东西。”
　　“我带了，”陆司珩低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暧昧道：“今儿试试百合味儿的？”
　　说着话，就又贴到封卿身上。
　　“你安分些，天还没黑透……”封卿半躺着接住陆司珩，被拱的受不住了，一个翻身把陆司珩压在软榻上，低声威胁：“现在不行，再胡闹就别留下了！”
　　陆司珩丝毫不在意，躺在下面揽着封卿的脖子，笑道：“怎么着，想要我了？”说完，双手放平，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道：“来吧，想用什么姿势？”
　　早已习惯了这些话，封卿一把拍在陆司珩胳膊上，冷哼道：“收收你的口水，少跟我在这儿耍流氓！”
　　看不得自己忍得辛苦，对方却是风轻云淡无欲无求的样儿，陆司珩一把把人拉下来，恶狠狠地吻上去，另一只手不由分说的从衣襟处伸进去往下。
　　感受到封卿身体的变化，陆司珩挑了挑眉，哑声笑道：“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不也是想我想得紧。”
　　说完，便尽全力讨好对方，过了良久，在紧要关头，他突然停下动作，甩了甩发酸的手，装腔作势道：“唉，算了，不可白日宣淫，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封卿闭了闭眼，干脆扒开陆司珩的衣服，咬牙切齿道：“少废话，继续！”
　　得逞的偷笑一声，陆司珩把衣服裹好，带着人从书房直接飞到寝室，两人胡闹了两个半时辰，才堪堪停了动静。
　　清洗过后，陆司珩趴在封卿身上，一个劲儿的乐。
　　封卿揽着他，淡淡往下瞥一眼，问：“笑什么？”
　　“感觉身体被掏空。”陆司珩偏头吻了吻封卿的小腹。
　　封卿身子一僵，半抬起身子，问：“那……”
　　哼笑一声，陆司珩抬起胳膊把他摁下去，往上挪了挪，趴在封卿脖颈处，说：“挺爽的。”
　　“你……”说着，封卿跟陆司珩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个不停。
　　“明天回去以后我就没时间再过来了，我把暗三给你留下，想我就写信，写完给了他就行。”笑完，陆司珩安顿道。
　　“嗯。”封卿说。
　　其实说再多的话也都多余，封卿这么聪明，在京里如何行事根本用不着他嘱咐，他就是舍不得，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不舍是在离开地球那次，其次就是现在。
　　翌日。
　　陆司珩天不亮就睁开眼，他给封卿掖了掖被角，在他额头留下轻轻一吻，想起什么，悄无声息又去了一趟书房。
　　人走了之后，封卿睁开眼，望着黑乎乎的窗外一直没动。
　　从军营出来，陆司珩拿着早上从书房找到的玉佩去找了家玉器店，问：“这个能修好么？”
　　“呀，这是上好的羊脂玉吧？”那店员说：“这玉佩摔成这样，不好修啊。”
　　“没法修？”陆司珩问。
　　“修是能修，就是不能修回原样儿，可以做成金镶玉，不过这种玉佩就是完整的才值钱。”那店员说。
　　辗转又找了几家店，都是差不多的说法，在最后一家店里，陆司珩也没抱什么希望，结果那师傅说可以修的跟以前差不多，不过要一点一点来，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材料工具也得买上好的。
　　陆司珩没犹豫，跟师傅讲好之后，便付了定金。
　　沈氏在家好不容易等来陆司珩，她敲门进去，说：“你昨晚可是去世子府了？”
　　陆司珩摸摸鼻尖，“嗯”了一声。
　　“定国公那边……”沈氏问。
　　“虽然封伯父对我还是那样，但没再说过不让我进门的话。”陆司珩说，上次虽是为了转移对方情绪故意做戏而导致封弈看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但他也能察觉到封弈态度确实软化许多。
　　“那就行，”沈氏说着一顿，蹙眉问：“谦儿的事你知道了？”
　　陆司珩点头，“他今天来府里了？”
　　“下午来过一趟，”沈氏说着，心里又泛起酸涩：“是我们陆家对不住他，他才这般年纪，却要经历这些事……”
　　陆司珩过去拍拍沈氏的背，“您若是觉得放心不下，便常去寺里上香，即使看不到人，心里也有个安慰。”
　　沈氏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说：“唉，不说这个了，你后日走，东西可都带妥当了？”
　　“放心吧，都带好了。”陆司珩说。
　　“那就行。”沈氏跟陆司珩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
　　等人一走，陆司珩便提笔写了封信，写好之后把李秋叫来，从怀里拿出条子放在信封上头，往前递过去，说：“一个月以后你拿着这个去玉缘阁取出玉佩，到时候将玉佩和信一起送到世子府，亲手给了封卿。”
　　李秋接过来，点头道：“成，没问题。”说完，又挠挠头，笑：“将军可是后日一早便走了？”
　　“嗯，”陆司珩抬眼看过去，问：“后悔了？”
　　李秋几个月前不小心摔断了腿，在他家里住的远房表妹一直照顾他，一来二去两人竟看对了眼，前段时间刚成婚，李秋腿还没好利索，没办法上战场，便主动留在将军府照顾陆放。
　　“嗨，”李秋摇头道：“不后悔，就是有点不习惯。”
　　陆司珩笑笑，说：“行了，你去忙吧。”
　　“那您万事小心，大家可都等着您回来呢。”李秋说。
　　“嗯。”陆司珩应道。
　　出征这日，陆司珩从丑时便开始点兵；辰时，所有士兵都已准备完毕。
　　坐在马背上，冲世子府那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掠过跟在身后的千军万马，回头甩了甩缰绳，高声喊：“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不不，别误会
　　我解释一下，两个半时辰不是光……咳，毕竟主角也不是doi永动机
　　就是两人休战期间，会玩闹啊聊天啊等等，比如你咬我一下我咬你一下，我亲你一口你打我一下这样消磨时间


第六十四章 
　　杨裴书收到陆司珩的信就带着人分成两拨往京城赶, 一拨明面上用商人身份吸引京中各方的眼线，另一拨伪装成普通公子哥的身份。
　　到了之后，杨裴书没有着急联系封卿, 先修整了两天, 让那些暗地里观察的人放松警惕，才借着公子哥的身份去找到陆司珩留下的暗卫，由他带着去到世子府。
　　这半年足以让陆司珩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崇阳帝并没有把暗卫留给萧景宸，所以他的人有足够的把握不被萧景宸那边发现。
　　目前来说，华夏国做生意这方面没有人能比得上杨裴书, 而且在小说中, 杨裴书的商队发展到后来也算得上掌握了国家的经济命脉。陆司珩和封卿想做的不仅仅是这样, 他们要慢慢将华夏国和其他几个大国建立更深的经济往来，这样, 萧景宸想动他们便会受制颇多。
　　两人这样私下来往快一个月，才正式确定好接下来的计划。
　　这天, 杨裴书刚起身, 准备告辞，便听到外面有人过来, 说：“世子, 将军府来人了。”
　　封卿一愣，随手放下两方的契约，冲外头说：“让他进来。”说完, 看向杨裴书：“慢走，不送了。”
　　封卿和陆司珩的关系如何并没给杨裴书说过，杨裴书摸摸下巴，这段时间和封卿接触下来, 他十分钦佩对方，心里早就将其引为知己，直觉不对劲，带着八卦的心态，重新坐下来，说：“突然有些渴了，等我喝杯茶再走。”
　　斜睨了一眼杨裴书，封卿没理他。
　　李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斯文俊儒的男子看着世子，笑容才刚爬到脸上就僵住了，脑中顿时警铃大作，虽说他们将军举世无双、无人能及，但架不住封世子绝代风华、不比少将军差，若有心人想趁着将军不在撬墙角这可防不胜防啊。
　　他眼睛转了转，便故作激动的快步走向前，提高声音说：“世子，这是我们将军给您的礼物和信件，他离开之前特地交代，让我亲手把东西交给您，还说这都是他的心意，您看了就知道了。”
　　心中猜测是什么礼物，封卿说：“拿过来吧。”
　　笑着把东西递给封卿，顺便送给杨裴书一个得意的眼神。李秋那话封卿听着没什么，杨裴书却一个激灵，他坐直身体，把手里用来装模作样的茶杯放下，往前一倾，故意道：“你们陆将军对世子还挺好啊。”
　　呵，听听这话说的！李秋越看越觉得这人对封世子有意思，心中冷笑，什么叫还挺好，明明是极上心。
　　“是啊，”李秋抬起眉毛，说：“不过将军和世子的事到底不是旁人能置喙的，我们这些人也就是跟着瞎高兴，将军和世子好了，我们就好。”
　　李秋是个直肠子，为了陆司珩，他破天荒第一次说这种拐弯抹角的话，就是想让杨裴书清楚，凭着他们将军和封世子的关系，他是绝对插不进去的。
　　如今两个男子相恋在全国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杨裴书自然也清楚，加上李秋明显的敌意，他瞬间就明白了封卿和陆司珩的关系，扭头看向封卿，结果对方根本没在意他，只低头看着手里头的信，连礼物是什么也还没打开。
　　没想到这二人竟能走到一块儿去，但仔细琢磨第一次见到两人的场景，又总觉得理应如此。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杨裴书识趣的起身告辞：“既然茶也喝了，那我就先走了。”
　　这时封卿也刚好把信看完，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深了些，颔首道：“慢走。”
　　看到封卿这样，杨裴书摇头失笑，无意中又扫了一眼李秋，还是添了一句：“对了，你回信时，代我向司珩问好，省得有人误会。”
　　点头应下，等人走后，兴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封卿不由好笑道：“你何必针对他，他还是你们将军介绍给我认识的。”
　　听了这话，李秋尴尬的挠挠头，道：“啊？这……”
　　封卿摆摆手，并不介意，“行了，你回去吧，府里若有事，便过来寻我。”
　　“哎，”李秋不好意思多待了：“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便赶紧离开了。
　　把信叠好端正的放在一旁，封卿拿起小盒子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
　　过了良久，他才从里头把东西拿出来。本来分成两半的玉佩如今完完整整躺在他手上，伸手轻轻抚过，封卿抿了抿嘴角，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他竟摸不出来以前的裂痕，只有内里一条条的裂纹代表着它确实被摔碎过。
　　玉佩下头还有张纸条，封卿拿起来展开，上面写着：
　　小封卿，哥哥给你把玉佩修好了。
　　想起小时候抓着玉佩难过的自己，又想象了一下陆司珩写这张纸条时的表情，封卿笑容乍现。
　　快年关时，沈氏一直在忙活府里的事情，封白羽因着封卿的关系，时不时会跟着自家哥哥过来帮忙，封弈知道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由他们了。
　　相处时间一长，沈氏便把封白羽当成女儿一样看待，封白羽也因为从小母亲逝世的关系，对沈氏也极亲近。
　　“叔母，您怎么又没披披风，这天这么冷，受风寒可怎么办？”封白羽忙把自己披风解下来给沈氏披上。
　　沈氏在外头正指挥府里的小厮挂灯笼，听见说话时，扭头一看，笑了：“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来，快进屋。”
　　三人进屋之后，封卿问：“听说近日陆叔父身体不适，可严重？”
　　“他没什么大事，刚睡下，”沈氏将披风解下来，交给一旁的丫鬟，说：“你们又不是不清楚，隔几天就要犯犯小孩子脾气，前日非要出去打雪仗，我想着就在院子也没大事，便让他去了，谁知后来下人过来说他在雪地里打滚，谁劝也不行，等我过去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这不，受了凉，当晚就发了热，今儿倒是好了些，就是我拘着他，不肯让他出门。”
　　“那就行，”封卿把药箱拿过来，说：“这里头都是之前先帝赐的补药，如今我也用不上，您拿着吧，给陆叔父补补身子。”
　　沈氏没有推拒，说：“好，那我就收下了。”
　　封白羽边吃桌上的糕点，边问：“叔母昨日去普化寺了？”
　　“去了，”说到这个，沈氏就有些低落：“想去给谦儿送些东西，谦儿却不收，人也没见到。”
　　听出沈氏情绪不高，封白羽忙把糕点放下，坐到她旁边，说：“时谦哥哥既然选择跟着不问大师，那就肯定要斩断红尘，咱们知道他在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好，虽然见不着面，但是彼此心里有挂念，这也不错不是？”
　　这些道理沈氏心里也清楚，被封白羽这么一说，心里稍微疏解了点，她笑了笑，说：“唉，谦儿如今都不叫谦儿了，我昨儿才知道他现在叫无怖。”
　　无爱亦无怖。
　　封卿垂了垂眼，确实如此。
　　年关过后，宫里传出一件大喜事：皇后娘娘生下一对龙凤胎，皇子为兄，公主为妹。
　　宫里。
　　楚越搂着自己的两个孩子，飘忽不定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她唇角含笑，伸手将女儿露出来的小脚放回去。
　　“今日朕怎么没听见哭闹声，”萧景宸笑着进门，过去逗了逗两个孩子，抬头说：“身体可还有什么不舒服？”
　　楚越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自从知道萧清扬离世之后，楚越面对萧景宸的时候心里总有些隔阂。
　　萧景宸深深看了楚越一眼，示意旁边的人把孩子抱下去，他坐在床边，说：“在想什么？”
　　楚越摇摇头，说：“这两个孩子正好是清扬离开之后来的，臣妾在想，这应该也算是我们的缘分。”
　　萧景宸眼神一闪，没接这话，只说：“前些时日大臣们又上奏，说要让朕选秀，朕给驳回去了，这几天如果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就告诉朕。”
　　楚越无声叹气，她也许是该试着放下心结，和萧景宸好好相处下去。想到这里，她笑着说：“知道了。”
　　天气回暖之后，楚越要去寺庙烧香为孩子祈福，出宫那天萧景宸正好被事务绊住，没法跟着一起，便派人跟着保护。
　　因为不喜欢皇后的排场，楚越出宫没有声张，穿着便服去了寺里。
　　上了香后，楚越回到房间觉得无聊，好不容易出宫来，她想单独转转，便没让其他人跟着，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寺里后面有一个竹林，楚越转到那边，觉得景色不错，便找了块儿石头坐下。
　　“听说皇上又将那些上奏选秀的大臣驳回去了，皇后娘娘还真是好命。”一女子说。
　　另一人说：“是啊，如今皇后又诞下一子一女，唉，相比之下，同是皇室中人，元熙公主就……”
　　“嘘——别说了。走吧，看看前面好了没。”
　　两人说话声逐渐远去，那些话又让楚越想起萧清扬，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她起身准备回房，突然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和尚。
　　楚越刚要点头离开，瞥了一眼，突然瞪大眼看向那和尚，这眉眼……怎么看怎么都是戚时谦，嘴巴开开合合半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戚时谦先双手合十，冲楚越行了一礼，“无怖见过皇后娘娘。”
　　楚越点点头，不知为何，在面对戚时谦时，她心中总有些愧疚。
　　戚时谦抬起头，冲楚越淡淡一笑，“听闻皇后娘娘喜得龙凤，小僧祝他们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楚越喉头一哽，跟着笑了笑，说：“谢谢…无怖。”


第六十五章 
　　“将军, 敌方人数损失大半，他们快守不住了！”一将士跑来报告。
　　“孙昇那边如何？”陆司珩站在墙头，扫了一眼远处的战况问。
　　“孙副将已经带人攻下城西, 就等着和咱们里应外合了！”那将士说。
　　听到这话, 陆司珩抬了抬下巴，沉声道：“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是！”那将士一喜，立刻领了命走了。
　　和北戎国这场战事打了有四年多，樊美国总是在背后给北戎提供兵器，不仅能借此机会赚钱, 而且还最大程度消耗着两国的兵力, 想借此渔翁得利。
　　只是天不遂人意, 就在去年，樊美国突生一种传染病, 连对方的王子也染上了，那里的大夫找到了解决方案, 但急缺一味药材。巧的是, 这味药材在杨裴书和封卿手里屯有大量的货，对方派人主动谈和, 保证不仅不再援助北戎, 而且还会给华夏这边提供免费的武器。
　　早在病情出现的时候，封卿就给陆司珩传了信，谈判那天, 由杨裴书出面，提出陆司珩回信上头的要求。一开始对方并不同意，封卿暗地里派人散布消息：樊美国邻近的几个小国也出现了相同病情，对方正准备来华夏买药材。
　　这谣言一出, 传到樊美国派来的代表耳中，生怕因为自己耽误了王子的病情，想起临走时国王交代无论如何都要把药材带回去，只好率先妥协。
　　回到樊美国之后，那国王虽不乐意，但是由于他们国家有很多和别国的生意掌握在封卿和杨裴书两人手中，倘若这个时候翻脸不认账，对方因此恼羞成怒，做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就算再不情愿，国王也捏着鼻子认了。
　　没有了樊美国的支持，陆司珩带兵不到一年就破了北戎国的防线，一举攻入王宫。
　　远在京城的萧景宸听说陆司珩已经顺利攻下北戎国，龙颜大悦，下旨让陆司珩三个月后回京。
　　“夫人！赢了！将军赢了！”李秋在打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边喊边往将军府跑。
　　沈氏悬着的心终于能彻底放下，她眼眶湿润，拍了拍胸口，低声道：“赢了就好，没事就好。”
　　陆放这几年被沈氏教得懂事了许多，平时说话间，偶尔还会让人觉得以前的将军又回来了，就是性格比之前闹腾许多。听到李秋这话，他爽朗一笑，道：“好！不愧是我儿！”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这下您们可放心了，三个月以后将军就回来了，”李秋笑道：“咱们将军真是厉害，听说那北戎国一听将军破了城，跑的跑死的死，整个王宫都乱成一锅粥了，那几个王子不等将军到场就都投降认输了。”
　　“外头传的咱们听听就行了，”沈氏说：“珩儿这几年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要真那么容易，这场战事又怎么能持续了四年。”
　　李秋嘿嘿一笑，说：“嗨，小的这也是替将军高兴嘛。”
　　沈氏蹙了蹙眉，隐忧道：“这四年珩儿是只报喜不报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陆放拉过沈氏的手，道：“哎，你这话说的，你应该相信咱们儿子。再说了，要真受了什么伤，那边早就传来消息了。”说完，又给李秋使了个眼色。
　　李秋立马会意，接着说：“是啊，夫人，今儿我去的时候大家都在夸将军有多厉害，并没有听说将军受伤的消息。”
　　沈氏白了陆放一眼，到底心里稍微松了松。
　　北戎那边的消息封卿比萧景宸要早知道几天，在即将攻下北戎之前，陆司珩给他来信说了情况。
　　这几年两人的书信来往并不算多，甚至在刚开始那两年里，陆司珩只来过三回信；而封卿知道战事吃紧，不愿让对方分心，所以也没怎么给对方去信，保持着三个月一封的频率，简单交代一下他手头的生意进度和将军府的情况。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四年，萧景宸彻底坐稳了那个位子，但依旧没有选妃，后宫只有皇后一个；封卿和杨裴书也将二人的合作摆在了明面上，他们手下的商队发展的越来越壮大，如今已经成为各大国的经济枢纽；封白羽和杨裴书在接触中慢慢对对方产生感情，生下两个儿子；戚时谦也成了无怖大师，他不再排斥见人，慢慢学着不问给人讲经。
　　封卿摸了摸腰间被修好的那枚玉佩，眼眸低垂。对于见陆司珩这件事，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三个月后。
　　陆司珩率兵进京，去宫里受赏之后，便回了将军府。
　　沈氏等在门口，陆放虽嘴上说着不情愿，但站在门口时，下巴抬得比谁都高，一直盯着远处看。
　　直到陆司珩的身影出现，陆放才将头偏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父亲，母亲。”陆司珩下马行了大礼：“儿子回来了！”
　　沈氏忙把人扶起，抓着胳膊来来回回的看，“可有受伤？到底是第一次单独领兵，受了不少罪吧？”
　　刚从战场回来，陆司珩已经习惯了维持严肃和警戒的状态，为了让沈氏放心，他略显生硬地扯出一个温和的笑，说：“无事，有封卿一直往那边送东西，没受什么罪。”
　　“送东西？”沈氏一愣，随后又想到如今封卿手下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也就难怪了。
　　“嗯，他一直在自己出银子给我们运送大量军需。”说着，陆司珩又笑了笑，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给陆司珩送东西这事封卿从来没有主动跟人提过，沈氏听后，拍了拍陆司珩的手，叹道：“就凭卿儿对咱们家这份儿心，你也要好好对人家。”
　　陆司珩点头，那是当然。
　　三人进门说了会儿话，陆司珩便按耐不住了，他起身道：“您二位歇歇，我去世子府一趟。”
　　“去吧去吧，”沈氏摆摆手，“看你早就坐不住了，能撑到现在也是难为你了。”
　　陆司珩没说话，行了礼，便急匆匆去到世子府。
　　因为晚上有宫宴，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避免被人打扰，他没有走正门，直接飞入府内，刚要推门而入就听见有人喊：“抓刺客！”
　　随着声音落下，周围有大批暗卫朝着陆司珩的方向涌来。
　　不等他开口，对方便缠上来。陆司珩心中暗骂，真是大意了，只顾着急见封卿，竟忘了他如今的身份！
　　两边打斗半天，闻声而来的小厮们也将陆司珩围起来，正要喊人，府里的老管家突然喊：“陆…陆将军？！”
　　陆司珩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还不让他们停下？”
　　“嗨呀……”那老管家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忙冲那些暗卫摆手：“快停下快停下，这是陆将军，跟咱们世子关系极好！”
　　那些暗卫闻言，犹豫着停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确定还要不要继续。
　　这时，旁边拐角处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这里怎么回事乱糟糟的？”
　　众人扭头一看，来人竟是杨裴书。
　　杨裴书在看见陆司珩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后惊喜道：“陆将军？！”
　　这一声喊得音量不小，封白羽跟在后头，还没见到人就听见了，她急急忙忙跑来，边问边说：“陆将军？我看看我看看………”说着，出现在大家面前，就盯着陆司珩笑：“哥夫？你不是进宫去了，这么快就过来了？”
　　还不等陆司珩回话，便又听见那拐角处跟着跑来一个小男孩儿，他大喊：“将军？将军在哪？我看看！”说着，哒哒哒跑出来，跑到陆司珩面前，昂着头，问：“哇！你就是大将军？”
　　陆司珩深吸一口气，无奈点头。
　　他就是想偷摸见封卿一面而已，现在这情况还不如直接走正门呢。
　　最后出来的是封卿，他在看到这场面时，立刻就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忍了忍，没忍住，笑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下次他再来不用拦。”
　　“是。”那些暗卫一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早就听说陆将军和他们世子关系不一般，看来果真如此。
　　走到陆司珩面前，封卿盯着陆司珩仔细看了半天，才温声道：“瘦了些，也黑了。”
　　人不在身边还好，人一过来，陆司珩就再也忍不了了，直接伸手紧紧抱着封卿，低声叹道：“好想你。”
　　封卿伸手回抱对方，说：“我也是。”
　　见状，封白羽和杨裴书赶紧拉着自家儿子往屋里走。
　　良久，两人才一同进了屋，看到他们二人嘴角都破了皮，封白羽唰的红了脸，想不到她大哥也挺猛的。清了清嗓子，问：“今晚宫宴哥夫是准备跟我大哥一起过去？”
　　闻言，陆司珩神情温柔地看了封卿一眼。
　　因为封卿和封白羽一直往将军府跑，所以渐渐地，京城有关他们俩和将军府关系的猜测甚嚣尘上。封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人放声出去，说是因为自己喜欢陆司珩。
　　陆司珩不知道这四年里封卿因为他受了多少非议，但他既然已经回来，就必然不会再让封卿受委屈。
　　“嗯，一起去。”陆司珩说。
　　封卿笑了笑，大概明白对方的打算，却没有阻止。
　　封白羽和杨裴书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果然如此”的意味。


第六十六章 
　　晚上宫宴时, 陆司珩和封卿一起从马车上下来并肩进场这一幕，令看见的人议论纷纷。
　　“快看，封世子和陆将军一起来的！”
　　“不是说封世子喜欢……将军也？”
　　“不会吧？将军是武将, 怎么会喜欢男人, 说不定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心思，还拿他当朋友呢。”
　　“就是……”
　　大部分人都不相信陆司珩喜欢男人，在他们的认知里，好男风的都是些风流贵公子，所以下意识就选择认为这只是封卿的一厢情愿。
　　开宴后，看见他们二人坐在一起, 萧景宸瞬间就明白了陆司珩的用意。陆司珩刚替他收服北戎, 所以他不介意在这种事情上做个顺水人情, 扬声说：“陆将军。”
　　宴会立刻安静下来。
　　陆司珩起身走上前，行礼道：“臣在。”
　　“陆将军打了胜仗, 朕许你一个心愿，你说吧, 想要什么赏赐？”萧景宸问。
　　陆司珩低着头, 暗自勾了勾唇，成了。萧景宸了解他, 他同样了解萧景宸。
　　“臣确实有一件事想禀告皇上。”陆司珩说。
　　萧景宸往后靠在龙椅上, 似笑非笑道：“说来听听。”
　　“臣，五年前就爱慕封世子，希望皇上能允许我们在一起。”陆司珩单膝跪在地上坚定道。
　　嘶——
　　这话让人大胆地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纷纷低下头当鹌鹑，整个宴会场安静地像是空气凝结了一样。
　　“哦？”萧景宸抬眉，道：“五年前？”
　　“是，五年前, ”陆司珩说：“臣苦苦追求封世子，他好不容易才答应了我，所以臣厚着脸皮，想跟皇上求个恩典。”
　　萧景宸沉吟半晌，缓缓道：“封世子的意思呢？”
　　封卿起身跟陆司珩并排跪下，说：“卿的心意同他是一样的。”
　　扳指在龙椅上敲击发出“嗒嗒”声，半天，萧景宸才说：“君无戏言，既然如此，朕便允了。”
　　二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多谢皇上！”
　　最近京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陆将军和封世子要成婚了，还是皇上亲赐的。
　　即使听了这消息的人不能理解，但就算给他们再大的胆子，也没人敢在明面上说三道四，所以表面看来气氛还算和谐。
　　之前没有两个男人成婚的先例，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规矩要遵守，陆司珩之前一直住在将军府，虽说皇上也赐了府邸，但他们二人商量还是住在世子府更方便些，就干脆定在世子府举办仪式。
　　封卿手下有名贵的布匹、最好的绣娘和缝工，所以便由他负责两人婚服的制作；陆司珩则和沈氏一同忙着准备婚礼当天的事宜。
　　不管外面如何，将军府和世子府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夫人，世子那边差人问，咱们上次送过去的瓜果还有没有了？”
　　“有，”沈氏点了一个侍女说：“小玉，你带他去拿，不够了再跟掌柜订货。”
　　“夫人，请帖样式做好了，您看看。”
　　“拿过去让珩儿和卿儿看看，”沈氏扫了一眼托盘上的几个样式，说：“我看着都很漂亮，让他们俩选吧。”
　　“夫人，封世子过来了。”
　　沈氏停下手里的事务，说：“快让他进来。”
　　封卿带人进了门，主动道：“叔母，今日过来主要是想让您看看婚服的款式。”
　　“已经设计好了？”沈氏先是惊喜，随后又说：“可惜你来的不巧，珩儿去寺里了，恐怕还得等会儿才能回来。”
　　“设计好了。我知道他不在，今日过来就是找您的。”说着，他示意身后跟着的人把样式图呈上来。
　　沈氏让人把东西放下，自己拿过来仔细观察，半晌，笑说：“这上头的款式一看就耗了大工夫，整个图样用的心思极巧妙，不仅颜色搭配的相得益彰，衣服上的图案也别出心裁。好看，真好看！若是想做出来，须得请顶尖的缝工和绣娘吧？”
　　封卿笑了笑，只说：“是，那就让他们开始缝制了。”
　　“别光顾我，”沈氏笑道：“珩儿那边怎么说，你们俩喜欢才最重要。不过我看这婚服十分独特，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封卿笑了笑，还没说话，后头跟着的人就先按耐不住了，“夫人，您还不知道吧，这婚服上的图案可是我们家世子设计的，世上只此两件！”
　　沈氏一听，重新拿起图纸又看了许久，突然说：“呀！刚才我都没看出来，这上面的图案，是珩儿和你的名字吧？”
　　“是。”封卿笑说。
　　“这图案画的太好看了，以至于我一开始都没能注意它暗含的意思，”沈氏摸着图纸爱不释手，“珩儿看出来了么？”
　　“还没给他看，”封卿说：“这也是为何我会选择在今日过来，就是想请您配合一下，在成婚当天再让他看到这件衣服。”
　　“奥——”沈氏恍然大悟，道：“你是想给他个惊喜吧？”
　　“嗯。”封卿不太擅长讨人欢心，也没有太多浪漫的心思。如今他们马上就要成婚，他也想为对方做些什么，所以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没问题！”沈氏高兴的应下，随后又有些担心道：“到时候万一他和我一样，没及时看出这上头的含义怎么办？”
　　封卿摇头，笑说：“不会的。”
　　沈氏弯了弯眼，笑意加深，既然封卿如此相信陆司珩，她便没有异议。
　　普化寺
　　陆司珩听说今日是无怖大师给人讲经的时间，所以一大早就来到寺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寺里近几年翻新修过了，所有僧人吃食住所的条件都改善了许多。
　　戚时谦出来的时候，陆司珩险些没有认出他。
　　不同于他出征前对方表现出来的冷漠，戚时谦整个人都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平和，脸上的笑容变得跟不问很像，他坐在最前面的蒲团上给在座的人讲经，声音平缓而坚定。
　　看着前方的戚时谦，陆司珩觉得恍若隔世。
　　陆司珩没有听完便出来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该如此唐突的过来见时谦，对方的生活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正如他跟自己说的，也许斩断尘缘能让他的修行更纯粹。
　　“陆施主。”
　　正出神想着，便碰到了不问，陆司珩收回思绪，冲对方行礼道：“不问大师。”
　　不问往他后面看了一眼，笑问：“施主来听无怖讲经？”
　　“嗯。”陆司珩说。
　　掐了掐时间，知道陆司珩没听完就出来了，也没挑明，只说：“无怖慧根深厚，施主不必担心。”
　　陆司珩点点头，他能看出来，戚时谦在这里待着很自在，“他好就行。”
　　“这佛门讲究一个缘字，若有缘，不请自入，若无缘，求也无用。”说着，不问弯腰行了一礼，“小僧先走了，施主随意。”
　　等人走后，陆司珩哼笑一声，这和尚定是看出自己本是来见戚时谦的临到头又改了主意，摇摇头，准备走时，想起沈氏嘱咐要在这边替她上柱香，又拐了个方向。
　　刚上完香，就看见一堆人相携而来。竖起耳朵听了听，知道这是戚时谦讲完了，心中一动，想起不问刚才的话，他抬头刻意寻了寻，没有瞧见戚时谦，心中哂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捕风捉影了。
　　最近因为和封卿的事，不少百姓对当事人都怀揣着好奇心，眼看着有人已经认出他来，陆司珩赶紧避开人群，找了个偏僻处准备用轻功离开。
　　刚起身飞到半空中，无意间瞥了眼下面，陆司珩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一僵。
　　戚时谦早就看见了陆司珩，他站在旁边，抬头冲陆司珩一笑，双手合十道：“陆施主。”
　　“啊……”陆司珩又落在地上，摸摸鼻尖，少见的感觉到了尴尬，他轻咳一声，说：“那个，我就是……前面人太多了，我不想从那边走。”
　　戚时谦笑了笑，温和道：“之前就听闻陆施主平安归来，要和封施主成婚了，恭喜。”
　　陆司珩抿抿唇，刚才还尴尬的情绪几句话就消失了，他看着戚时谦说：“本来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的，虽然知道你们这里每天都有香客过来，像这种消息知道的很快，但我还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声。”
　　“多谢施主挂念。”戚时谦颔首道。
　　陆司珩站在原地仔细打量了戚时谦半天，确认对方只是气场发生了变化，身体并没有消瘦后，才说：“母亲虽然还是放心不下你，但是听说你如今在这里没受罪，她也慢慢释怀了，还让人在家里立了一个佛堂，每天吃斋念佛，说是每天都和你做同一件事，她心里会开心些。”
　　听到这话，戚时谦睫毛一颤，喉头小幅度的滚动了一下。
　　“按照你留下的药方，母亲每天都会让人按时给父亲熬药，再加上她的精心照顾，所以父亲的情况也越来越好了，现在他除了没有近几年的记忆外，其他的从表面看都没什么两样，就是会时不时念叨你，我们骗他说你当了一个云游四海的医者。
　　封卿这几年和一个叫杨裴书的商人一起做生意，你应该也听说了，做得挺大的。我前些日子刚刚收服北戎，这场仗一打就打了四年多，挺不容易的，其实好几次我都差点死在战场上，不过这些我也没敢跟母亲他们，还有封卿说，到现在我胸口处还有两道很深的刀疤。其实我有点担心成婚那天晚上被封卿发现，万一在成亲当晚被他踢出门，还挺丢人的。”想到那个场景，陆司珩忍不住乐了。
　　戚时谦视线在陆司珩的胸口转了一圈，说：“小僧留下的药方中，有一张是祛疤的，施主可以找出来试一试。”
　　“真的？！”陆司珩高兴道：“我回去就找找，不过药方全部被母亲收了起来，我还得把钥匙偷出来。”
　　闻言，戚时谦勾了勾唇，想起什么，又说：“封施主近几年花银子把寺里修缮了许多，可惜封施主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派人过来嘱咐大家不要将此事说出去，自己却从来没有露过面。小僧知道封施主的心思，可惜小僧福薄，过段时间小僧就要去游历修行了，还望陆施主替小僧转达谢意。”
　　陆司珩一愣，随后明白了封卿的用意，他是想借此机会让戚时谦过的好一些，“游历修行？是像不问之前一样，在全国各地随意走动的意思？”
　　“是。”戚时谦说。
　　沉默半晌，陆司珩还是说：“行，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吧，母亲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劝她的。”
　　“多谢陆施主。”戚时谦浅浅一笑。
　　“封卿那边也不用担心，他就是也挂念你，等回去了，我帮你把你的心意传达给他。哦对了，还有封白羽你知道吧，封卿的妹妹，她和杨裴书成婚了。李秋的腿落下了病根，不能跟着出征，不过娶了媳妇儿，给他老娘生了孙子孙女，他现在留在将军府照顾父亲，有时候还抱怨说当时给他看病的大夫医术不精，如果你还在，肯定能把他的脚治好。封伯父一开始并不答应我和封卿的事，吩咐世子府的人不给我开门，有一次在世子府看见我就抄起笤帚打，后来经过我的不懈努力，他倒是同意了。”
　　陆司珩把身边的人事都给戚时谦说了一遍。
　　戚时谦安静的听完之后，低头道：“如此便好。”说着，抬头看向陆司珩，道：“时候不早了，小僧该走了，陆施主保重。”
　　陆司珩也看着他，突然笑说：“时谦，你写的那本求偶宝典我一直都留着，你在将军府的房间也一直有人定期打扫，在我们所有人心里，永远都保留着你的位置。所以，不管你去到哪里，不管你是时谦还是无怖，只要你想回来，将军府就永远都是你的家。”
　　戚时谦顿了足足三秒，才笑了笑，随后低头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直到对方的身影看不见了，陆司珩才收回目光，他环视四周，眼角含笑，心中暗想：若天上真的有神明，若上天真的有好生之德，那么他希望用他保家卫国的功德，换戚时谦……
　　一切都好。


第六十七章 
　　回府之后, 陆司珩先去见了沈氏。
　　“回来了？怎么样，见到谦儿了么？”沈氏问。
　　“见到了，”陆司珩说：“去的时候他正跟人讲经。”
　　“他身体如何, 瘦了没有？”沈氏追问。
　　“没瘦, ”陆司珩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时谦说，过段时间，他要去游历修行。”
　　“游历修行？”沈氏心里咯噔一下，问：“要去哪？”
　　“您知道不问大师以前全国各地到处游走的事吧？就那样的。”陆司珩说。
　　沈氏心疼戚时谦，哽咽道：“可是他身上又没有银子, 出去吃什么住什么啊？”
　　“母亲, 您放心, 时谦身怀武功，医术精湛, 出门在外定然不会没有办法养活自己，再说, 普化寺的名声在外, 别的地方多多少少会听说无怖的事，就算没有, 那不问的名号总是听过的, 无怖是不问唯一的弟子，再不济也能去当地的寺庙，总不至于无处可去。”
　　沈氏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陆司珩又耐着性子劝了半天，她的情绪才勉强平稳下来。
　　“罢了，”沈氏摇摇头，“只要谦儿欢喜就行。”
　　见沈氏想通了, 陆司珩这才把路上想好的说辞拿出来：“对了母亲，时谦说，他留下的药房里面有一张是给封卿调理身体的，您给我钥匙，我去找找。”
　　“是么？”沈氏狐疑道：“我之前整理的时候确实看到有几个调理身子的方子，可是那大部分都是给你父亲和我这个年纪吃的啊。”
　　“兴许您看到又忘了，我去找找看。”陆司珩继续忽悠道。
　　“那行，小玉，”沈氏叫了身边伺候的丫鬟一声，说：“你去把我那个红檀木匣子拿来。”
　　“是。”小玉福了福身子，便进去取盒子去了。
　　等人走了，沈氏起身从一旁不起眼的花瓶中拿出一把钥匙。
　　陆司珩看的是瞠目结舌，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幸亏自己找了个理由来和沈氏主动要钥匙，这要是偷摸过来拿，还真不一定找得见。
　　“您把钥匙放在那里，就不怕他们打扫屋子的时候不小心把花瓶打碎，钥匙弄丢？”陆司珩没忍住问。
　　“这几天一直出门，所以才放在那里，之前一直贴身带在身上的。”沈氏说。
　　陆司珩被沈氏逗乐了。
　　“夫人，东西拿来了。”小玉手上捧着一个匣子说。
　　“抱过来，”沈氏示意对方把匣子放在桌上，“你先下去吧。”
　　“是。”
　　打开之后，沈氏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一沓药方，轻轻将最上面的纸张抚平，才将它们递过去，神色温柔道：“都在这里了，你拿去找找，小心些。”
　　陆司珩接过药方，瞥了一眼匣子里面，见还有几封信整整齐齐躺在里面，猜想是以前出征在外时戚时谦往家写的信。
　　没有多嘴，陆司珩仔细的一张张翻看，终于，他找到了那个祛疤的方子。借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陆司珩极力做到风轻云淡的看了一遍，然后像之前一样，漫不经心的将它收起来。
　　为了不让沈氏看出破绽，陆司珩把所有药方都一一看完了。
　　“怎么样？找到了么？”沈氏问。
　　“找到了，就是有去寒气作用的那张。”陆司珩想起刚才看到的方子下面，每个都标注了作用、服用方法和期限，便随口说了一个。
　　说完之后，也不敢给沈氏多思考的时间，就说：“那母亲，我就先回房了。”
　　“回去吧。”
　　回去之后，陆司珩将药方分成两个部分写下来，然后让两个小厮按照上面写的去抓药。
　　抓回来之后，陆司珩再自己一个人按着方子上写的方法熬药，之后，每天一等到天黑就把房门上锁，偷偷将凝固了的药膏抹在胸口。
　　这样抹了有一段时间后，那疤痕还真的淡了许多，最起码封卿问起来时，他能骗对方说当时伤的不深。
　　“前厅还少三个花盆，阿梦你去后院再拿三盆摆上。”
　　“李秋，你把待会用的马匹都准备好了吧？”
　　“还有世子府那边……”
　　大婚这天，天不亮，沈氏就起来忙活，指挥着府里的人把东西都准备妥当。
　　“夫人，将军那边过来问喜服在哪？”一侍女跑过来问。
　　“你们先去忙吧，我待会再过来。”沈氏交代了一句，便领着人去自己屋里拿衣服。
　　将放衣服的箱子打开看了看，确认没有坏损，便重新合上，对过来拿衣服的两个小厮说：“把这个抬过去吧，小心点，里面还有玉佩。”
　　“将军，喜服拿来了。”
　　陆司珩正被沈氏派来的林嬷嬷精心修着鬓角，没办法动，便伸手示意他们把箱子放下。
　　“哎呦，将军啊，您可别乱动，这要一个不小心修坏了可就麻烦了。”林嬷嬷示意旁边的人压着陆司珩的肩膀和脑袋。
　　陆司珩好笑道：“嬷嬷，您不讲道理啊，我这可是一下也没敢动。”
　　林嬷嬷是沈氏的奶娘，一直跟在沈氏身边照顾，如今陆司珩要成婚，她笑得是见牙不见眼的，“这就对了，今儿嬷嬷给您打扮的神采英拔的，保准让世子一会儿见了眼珠子都粘在您身上！”
　　“您这话说的，我平时长得也不差啊，怎地就只有今日挪不开眼？”陆司珩今日心情极好，便开玩笑道。
　　林嬷嬷是个人精，再加上她跟亲近的人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笑道：“呦，将军啊，您还怪能美的，您啊，确实玉树临风，品貌非凡，这要换了别的任意一个人，咱们都不用担心对方瞧不见您的好。可惜今儿成婚的对象是世子，以世子的模样，也不用多，每日只看自己一遍，出了门恐怕就没人能因为长相让他眨眨眼，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这话虽然不是在夸他，却比夸了他还要让陆司珩心里舒坦，他笑着称是。
　　“好了，”林嬷嬷起身，笑眯眯打量着陆司珩，道：“像头发啊、脸啊这些地方您就别再动了。”
　　说着，咂了咂嘴，笑道：“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对像您二位这般的人物了，”拿过铜镜说：“您瞧瞧，可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尽管说，咱们再改。”
　　陆司珩在镜中看到自己的脸，明明还是他，但不得不承认，今日这张脸确实是精致了些。
　　“没什么问题了，”陆司珩说：“您带着人先下去吧，时辰马上就到了，我这边准备换衣服。”
　　“哎，您有什么需要就叫一声。”林嬷嬷说完，就领着人都离开了。
　　陆司珩早就想看看喜服是什么样了，但他又私心不想让别人碰到封卿专门让人做的喜服，所以人一走，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将喜服拎了出来。
　　绛红色的锦袍，边角是黑色，衣服上用的是金线绣样，在窗边透进来的阳光的照射下隐隐发光。袍子的底纹不是竹叶，也不是祥云，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精美图案，陆司珩盯着那图案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他将喜服贴过来亲了亲，怪不得这段时间封卿总是想着法儿的不让他看喜服什么样，原来这里头还有小秘密。
　　“吉时到———”
　　时辰一到，便有人跑过来喊：“将军！封世子来了！封世子来了！就在门口呢！”
　　不等陆司珩出门，封卿便下了马，走进将军府，亲自将人迎出来。
　　两人一起出了屋，走到门口，陆司珩对着陆放和沈氏行了大礼：“父亲，母亲，今后儿子不在府中，您二位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陆放把陆司珩扶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一旁的封卿，说：“你们二人好好过日子，不用操心我们。”
　　“陆伯父放心！”封卿颔首道。
　　陆放哼声道：“还叫我伯父？”
　　封卿笑了笑，直接改口道：“父亲，母亲，您二位放心！我和司珩一定会相互扶持，共度余生。”
　　沈氏含泪过来拍拍封卿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镯子，说：“这个是珩儿的祖母留给我的，母亲知道你用不上，但是这不仅是一个镯子，也代表着陆家对你的认可，你收着吧。”
　　封卿笑着收下，说：“谢谢母亲。”
　　“去吧，”沈氏笑着推了两人一把：“别误了时辰，我和你父亲就跟在后头。”
　　街道上鞭炮轰鸣，喇叭唢呐吹吹打打，两人分别坐在两匹白马上头，迎亲队伍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朝着世子府走去。
　　不远处，楚越穿着便服在角落看向队伍最前面的两个男人，他们二人身穿红袍，一个刚毅英俊，一个霞姿月韵，面上均带着笑意，时不时得对视一眼，任谁都能得看出他们两个之间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怎么样，现在可放心了？”萧景宸从身后揽着她低头问。
　　楚越点点头，笑了笑，说：“走吧。”
　　萧景宸扬扬眉，说：“不急，好不容易陪你出宫一趟，咱们去玩个够。”说着，搂着她的腰便飞身离开。
　　在他们身后，有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另一个暗自跟了上去。“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礼成———”
　　司仪话音刚落，大厅里便重新响起欢乐的唢呐声，两位新人挨着桌子敬酒，知道封卿不胜酒力，所以大部分都被陆司珩挡下了。
　　有人见到这一幕，借着大喜的日子，也不怕陆司珩了，壮着胆子起哄道：“陆将军，您今日这杯酒喝多少就是有多爱咱们世子啊！”
　　“对对！”
　　封卿刚要开口，陆司珩悄悄捏了捏对方的手，知道他们没有恶意，陆司珩挑眉道：“这可不行，万一别的客人也学你这么灌我，那我估计等明天都醒不过来了。不如这样，”陆司珩扬声道：“各位，今日陆某高兴，所以借着机会跟大家伙一起喝几杯。第一杯，祝我们新婚快乐。”
　　“好！”其他几桌的人纷纷响应，端起酒杯跟他一同喝下去。
　　“第二杯，祝我们白首永偕！”
　　“这第三杯……”陆司珩说着，看向封卿，笑：“代表我对封卿忠贞不二，若违此誓，便让我魂飞魄散。”
　　“这……”大家都没想到陆司珩竟然真的为了一个男人许下这么重的承诺。
　　封卿跟着笑了笑，没有劝阻，反而也端起一杯说：“我也如此。”
　　“好！我先祝你们二人恩恩爱爱！”杨裴书率先出声，其他人跟着捧场：“甜甜蜜蜜！”“永结同心！”“……”
　　封弈和陆放两人在一块儿喝酒，酒过三巡，封弈重重拍着陆放说：“要不是因为你现在什么也记不得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更不会同意你儿子进门！”
　　陆放豪气地又干了一碗，然后一抹嘴道：“啊！好酒！”
　　气得封弈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骂：“你真是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喝！”
　　陆放却摆摆手，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想那么多干啥？咱们过好咱们的生活就行了，你儿子也只不过是投胎投到你家了，又不是跟你的命绑一块儿了，凭什么都要听你的！”
　　这话让封弈沉默良久，才哼笑道：“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管我傻不傻，能陪你喝酒不就成了？”陆放毫不在意道：“来来来，喝酒喝酒！”
　　晚上，送走所有宾客之后，陆司珩和封卿回到房间。
　　“两位新人来喝交杯酒，长长久久到白头！”喜婆笑着让人端上两杯酒。
　　陆司珩端起来将其中一杯给了封卿，笑道：“来吧。”
　　二人喝过交杯酒后，喜婆又说了许多吉祥话，便带着人都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俩，陆司珩把自己和封卿身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等脱下外套后，陆司珩小心翼翼地叠起来，说：“这个可要藏好！毕竟里头有我合法爱人对我的爱意。”
　　封卿只是看着他将柜子锁起来笑了笑。
　　锁好之后，陆司珩过来拉着他往床上一躺，叹道：“没想到成婚还怪累的。”
　　“是你从来没有跟这么多人打过交道，所以才会觉得累。”封卿说。
　　翻了个身，陆司珩伸手抱着封卿，跟着笑说：“是啊，我就想一辈子只跟几个人接触。”说着，突然撑起身体看着封卿，试探道：“要不等我把虎符上交之后，咱们就去游山玩水吧？”
　　封卿一手放在脑后，看着陆司珩，不留情面的拆穿：“你能放得下你父母？”
　　陆司珩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边挠封卿边说：“你就不能不要总那么聪明？！非得拆穿我，看来今日我要重振雄风，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封卿对于陆司珩的词汇能力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边躲边嘲笑道：“原来这四年你是瞒着我去治病了么？”
　　“什么意思？”陆司珩一愣。
　　就在他愣怔期间，封卿赶紧逃离他的魔掌，说：“你不说你要重振，说明之前是‘衰败’状态，也就怪不得你近四年每次来信都要提那事，下回我得重新找出来瞧瞧，分辨分辨里头用的不同情绪，从自卑不安，到得意洋洋，肯定十分有趣。”
　　陆司珩被封卿这叭叭叭一通说给气笑了，他趁封卿一个不注意把人拉过来压在身下，低头眯着眼危险道：“宝贝，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憋了四年的男人是什么样儿，省得你害怕满足不了你，所以故意说这种话来刺激我。”
　　说着，就要低头吻上去。
　　突然，外头传来急促地敲门声，不等里头的人发火，敲门的人就主动喊：“世子！将军！不好了，皇上出事了！”


第六十八章 
　　陆司珩恶狠狠地咬牙道：“他去哪干什么去了？！这个时候出事！”
　　封卿将他推开, 说：“你先冷静冷静，我让人把衣服送过来。”
　　一个起身从后面抱着封卿，陆司珩恨恨的在封卿耳边问：“为什么你就没反应？！”
　　封卿拍掉陆司珩的手, 说：“有反应也要被你笑没了！起开, 快一些，估计不是小事。”
　　跟封卿这么一闹，陆司珩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就是神色不好，任谁看见都知道他心情很差。他沉着脸，动作迅速地穿上小厮准备好的玄色袍子。
　　乘车去了宫里后才发现朝廷命官竟然都在, 两人对视一眼, 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萧景宸身边一直贴身照顾的李公公见陆司珩来了, 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赶紧小跑过来, 说：“陆将军，封世子, 真对不住, 实在是皇上这边事情紧急，不得不派人将您二位叫来。”
　　“别说这个, ”陆司珩看了一眼殿门口进进出出端水倒水的宫人, 蹙眉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嗨哟！”李公公愁眉苦脸小声道：“皇上不知什么时候带着皇后一起出了宫，身边也没个人跟着，方才一接到有人要刺杀皇上的消息, 咱们的人就赶紧过去，那些刺客倒是都解决了，但皇上被抹了巨毒的剑刺到，如今正晕着, 情况不明，太医们都在里头了。”
　　“皇后呢？”封卿左右看了看，问。
　　“皇后娘娘兴许是被吓着了，呆愣着一句话也不肯说，刚被人扶着去了偏殿。”李公公说。
　　吓着了？
　　封卿垂眼深思。
　　陆司珩看了一眼一旁等着的重臣，问：“他们怎么都在？”
　　“皇上在外头出的事，瞒不住啊！”李公公说。
　　正说着话，就看到封弈快步往这边赶，一向注重形象的定国公此刻腰带竟然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刚睡下又匆忙起了身。
　　“怎么回事？皇上可还好？”封弈一过来就问。
　　封卿摇摇头。
　　陆司珩想了想，说：“父亲，您和皇上身边那几个重臣先做好准备，随时准备皇上召见。”
　　“这……”封弈立刻看向封卿，见对方点头，心中凉了半截，他来之前也没想到皇上的情况这么危险。
　　封弈离开之后，陆司珩对李公公说：“你进去看着，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合适，告诉太医，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皇上清醒一会儿。”
　　李公公双手用力交握，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他清楚得很，点头颤抖道：“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人走之后，陆司珩低声和封卿说：“若是待会他真的醒了，恐怕我也得进去，那些刺客的来历还不清楚，你在外头小心些。”
　　“好。”封卿应道。
　　在外面等了半个多时辰，李公公突然从里头跑出来，站在门口喊：“传皇上的话，史太傅、定国公、兵部尚书、御史大夫、陆将军，这五位大人请挪步到殿里头，皇上要见您们。”
　　陆司珩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周围人的脸色，发现大部分人都是面露喜色，只有几个人神色担忧，知道皇上这个时间一醒来就召见朝臣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进去之后，里面所有的太医和宫人便都退了出去，殿内除了他们六个人外，还有一个史官。在萧景宸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摆了一个桌子，上头放着一份印了章的空白圣旨。
　　萧景宸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头顶还插着几根银针。
　　他半靠在床头，眼神紧紧盯着面前跪着的五个人，随后看向御史大夫说：“你……过来写！兵部尚书……在一旁监督！”
　　两人不敢耽搁，从地上起身站到桌子旁，刻意调整了一下位置，能让萧景宸看到上面的字迹。
　　“传朕旨意，朕死后，大皇子萧泽……继位！命……封卿……为太傅，史太傅协助。”说着，他看向陆司珩，道：“陆司珩！”
　　陆司珩低头：“臣在。”
　　“待到大皇子弱冠之年，将虎符交还，若抗旨不遵……立斩！”萧景宸说。
　　“臣遵旨。”陆司珩颔首，心中先是惊讶：凭着萧景宸多疑的性格，竟没有立刻收回虎符。随后仔细想想便明白了，大皇子年纪尚小，朝中众人虎视眈眈，这萧景宸是想让自己替他儿子暂时守住这江山。
　　萧景宸算准了封卿和封弈的品性，也将他和封卿的感情作为筹码摆在明面上。倘若陆司珩日后真的起了歹心想要这天下，以今日的安排，先不说他能不能接受自己死后遗臭万年，也不说他能不能承受得住御史大夫那边的压力，就说他和封卿两人的关系，必然会因此分崩离析。
　　陆司珩深吸一口气，他不仅不想要这天下，而且还想早点辞官回家跟封卿关上门过日子，现在可好！萧景宸一个旨意，他和封卿至少得在朝中再待个十几年！想到这点，陆司珩火气升腾，随后又赶紧在心里劝自己：算了算了，这狗男人马上就要死了，没必要因为他动怒！
　　趁着清醒，萧景宸将后事都安排妥当之后，把他们全部赶了出去，只留下李公公，在私底下跟他说了几句话，便撒手人寰了。
　　盛永五年农历八月初三，皇帝驾崩，同年，大皇子萧泽登基，封太傅摄政，史太傅协助，定国号为渊，建元延和。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不错，这是昨日先生教的？”封卿点点头，问。
　　“是！”萧泽说着，给封卿沏了一杯茶递过去，道：“太傅，这些功课朕都背下来了，咱们还是继续讲昭帝是如何将那贪官给彻底拿下的吧！”
　　“可以，”封卿说：“讲之前臣先问几个问题，若皇上都能答下来，便继续讲。”
　　“行！您问！”萧泽自信道。
　　陆司珩到点过来接封卿，结果对方还在里头教小皇帝，跟门口守着的宫人笑说：“待会儿太傅出来就告诉他我在御花园等他，让他去那里寻我。”
　　“是。”
　　刚一转身，陆司珩脸上的笑意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年了，一开始小皇帝年纪不大，所以还好教些，直到去年，随着小皇子入学，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这种到了点还拖着不让封卿走的情况也就出现的越来越频繁，甚至有时候只要他没及时来接封卿，宫里便立刻传话说皇上留太傅住下了！
　　坐到御花园的石凳上，陆司珩一手撑着额角低着头，暗自琢磨怎么样才能让这求知若渴的小皇帝按时放人。
　　“陆将军。”
　　听见有人叫自己，陆司珩敛下情绪，抬头见是楚越，起身行礼道：“参见太后。”
　　“陆将军不必多礼。”楚越示意对方起来，然后坐在他对面，说：“今日泽儿又没有按时放人？”
　　陆司珩假笑一下，跟着坐下，心想：明知故问啊，当娘的还能不知道自家儿子什么德行？
　　见他这样，楚越忍不住笑出声，随后赶紧用手绢挡住嘴，说：“辛苦你和封太傅了，待会儿我就去和他说说。”
　　陆司珩并不觉得那小皇帝会听楚越的，但碍于情面还是道：“多谢太后。”
　　“太后娘娘，粥做好了。”一宫女跑来说。
　　楚越起身道：“我去看看，陆将军随意。”
　　“恭送太后。”陆司珩起身行礼。
　　等人走后，看着楚越离开的方向，陆司珩想到了三年前。
　　当年经过仔细排查，最终发现：萧景玉死后，他的旧部找到了废太子萧景安，一同策划要杀了萧景宸。他们蛰伏多年，终于等到了萧景宸单独出门这一天，便立刻安排刺杀。
　　刺杀中间，眼看救驾的人都到了，那些人也知道他们命不久矣，而之前萧景宸护着楚越的行为又被他们看在眼里，所以当着萧景宸的面，故意在临死前，把对方在夺储时暗地里做过的事讲了出来。
　　楚越听后当场崩溃，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清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陆司珩，问他萧清扬的死是不是和萧景宸有关。
　　陆司珩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后点头说：“是。”
　　萧景宸临终前留给李公公的几句话都是关于楚越的。看见对方状态好转了，李公公找到楚越，刚开口表明来意，就被楚越赶了出去，并下令：只要有人再在她面前提一句先帝，便立刻处死！
　　想到这里，陆司珩摇摇头，楚越也是个性情中人，她曾和封卿透露，等到萧泽能独当一面，她就要隐姓埋名，去过向往中那快意江湖的生活。
　　“等久了吧。”
　　陆司珩回神，扭头伸出手指比划道：“是啊，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八次了。”
　　趁周围没人，封卿过去吻了吻陆司珩的唇角，退开笑道：“抱歉，生气了？”
　　“特别生气！”陆司珩心口不一地抓着封卿的手往外走，说：“得要五个深吻，不，十个才能好的那种！”
　　封卿挑挑眉，恍然大悟道：“是这样么？”
　　“是！”陆司珩坚定道。
　　“那这样的话——”封卿含笑，“你还是继续生气吧。”
　　“行啊封卿，”陆司珩气笑了，伸手敲了敲封卿的脑门，说：“你如今是不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儿了？”
　　“是么？”封卿装傻，“怎么会。”
　　感受到封卿的敷衍，陆司珩下定决心：今日必须让封卿意识到他对自己的不上心！走出宫后，也不上马车，自顾自地往前走。
　　车夫见陆司珩不上车，懵圈了，立刻看向封卿，封卿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车夫只好自行离开。
　　眼中满是笑意的叹了口气，默默地跟在陆司珩身后。
　　旁边路过一对夫妻，陆司珩听到那丈夫说：“夫人上次不是说想要那宝石点翠花簪，店里最近生意好，为夫也攒了不少银两，咱们现在就去买下来！”
　　“那簪子太贵了，还是不要了。”
　　“这有什么，挣的银子不就是让你花的么，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了，等日后另一个店铺开起来后，再给你买更好的！”
　　两人说笑着走过去，陆司珩却突然停下脚步，他仔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其中一道声音的主人是顾婉云。
　　“你不爱听这些，自然不清楚，”封卿知道他在想什么，上前解释道：“之前母亲说，顾家倒台之后，顾三小姐反而因祸得福。她把全部身家当掉，做起了小本生意，也因此结识了现在的夫君，近些年两人的生意有了起色，日子过得也不错。”
　　想起原文中女主的经商天赋，陆司珩顿时了然。
　　“我可没说我想知道这些。”陆司珩瞥了一眼封卿说。
　　“是我非要告诉你，”封卿习惯性的哄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正说着，有小孩子不小心撞了封卿一下，陆司珩蹙眉将人拉在自己里侧，小心地护着对方，嘴上却恶声恶气道：“说吧。”
　　见状，封卿先是低头笑了笑，随后才说：“今日我同皇上说，日后我要按时回家，若皇上有什么问题，便留着第二日再解答。”
　　陆司珩一听，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还故作淡定道：“真的？那小皇帝能同意？”
　　“皇上自然不肯。”封卿说。
　　一听这话，陆司珩也忘了要端着了，忙问：“那你是怎么说服他的？他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我说，”封卿看着陆司珩，笑道：“随着我与皇上相处时间的增加，皇上想问我的问题是问一个少一个，可是同样的，我和我的爱人也是过一日少一日。
　　我愿为皇上分担烦恼，可却不愿爱人因我烦恼。”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
　　老陆和阿卿之间并不是那种特别热烈的感情，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在人心中留下一道痕迹。
　　番外会交代小七最终的结局。
　　下本会在快穿文和互攻文中挑一个写。
　　ps：番外完结时，会给大家发红包，记得来领～


第六十九章 番外
　　十年后
　　“陆司珩, 你是不是跟阿希两人把我院子里种的药全踩烂了？”
　　“怎么可能？没那事儿！”听见封卿的声音，陆司珩一个激灵，立刻从软踏上起来, 神情严肃道：“一定是杨希那臭小子搞得！我这就去收拾他去！”
　　说着, 挺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站住！”封卿看见他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挡在陆司珩面前，要笑不笑道：“这个逃跑的理由你已经用过五次了。”
　　陆司珩眼睛一转，猛地坐下抱住封卿的大腿开始干嚎：“宝贝啊，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次吧！”
　　封卿无动于衷道：“三次。”
　　“………”陆司珩叫得正欢, 一听这话, 瞬间噤了声, 然后无缝衔接地低下头，叹气道：“对不起……我真是一个失败的爱人, 不仅……”
　　“不仅不能帮你分担烦恼，反而还一直让你生气。”封卿不带一丝一毫情绪的将后面的话背下来, 见陆司珩错愕抬头, 伸出手指，说：“两次。”
　　陆司珩抬头看着封卿, 突然觉得手中抱着得那条封卿的大腿是如此烫手。
　　杨裴书那俩儿子简直是两个极端, 大儿子杨季从小成熟稳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封卿探讨各种问题；而小儿子杨希调皮捣蛋，京城人人皆知的小霸王, 从小就央着陆司珩教他武功。
　　因为杨希聪明，且天赋极高，所以陆司珩也愿意教他。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混熟了, 熟了之后可不得了，杨希开始经常找陆司珩切磋。
　　在杨希小的时候还好，陆司珩应付他绰绰有余，长大之后就不行了，两人往往打得难分难舍，打斗期间也意识不到自己换了场地，最后不是砸了门窗，就是砍了树苗。封卿不愿限制陆司珩为数不多的乐趣，所以每次他都只是提醒一下。结果今中午他们打斗时，竟把他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名贵药材全部踩烂了，这才忍不住找了过来。
　　陆司珩也知道自己这次又闯祸了，他从地上起来，嘿嘿一笑，鲜见得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生气，我给你重新种上好不好？”
　　“上次你还说要种花，结果呢？”封卿斜睨着他问。
　　“那是因为花娇贵，药材我一定能种好！”陆司珩自信道。
　　“那些药材比花娇还要娇贵。”封卿去旁边柜子里翻找种子，淡淡道。
　　“比花还娇贵的药材？价值多少？”陆司珩对这个没什么概念，封卿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那些药材有多么名贵。
　　“一千两黄金。”
　　这话让陆司珩瞬间屏住呼吸，好半天，才吞咽一下，问：“就那么一小块儿地上种的东西，就……”
　　说着说着，陆司珩突然回忆起封卿之前为了让药材长出来，不仅每天都要去那块地捣鼓至少两个时辰，而且还经常在得空后翻看相关的书籍，一看就是大半夜，意图从中找到最佳的培育方式。
　　知道自己不喜欢被拘束，如果跟自己说了那些药材的价值，他就肯定会小心避开那里，和杨希切磋时也会时时刻刻注意着两人的位置，不能全身心投入，所以封卿只是说过一句：“地里的药长出来了，你和阿希避着些。”就再没有多说，既没有说过那些药种出来有多不容易，也没有说那些药有多名贵。
　　想到这里，陆司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慢慢挪到封卿身后，将脑袋放在封卿肩上，低声道：“你告诉我要注意什么，这次我用上十二分心思，帮你种出来，嗯？”
　　封卿拿种子的动作一顿，暗自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摸了摸陆司珩的头顶，说：“好啊。”
　　“舅舅！舅夫！”杨希拍着门喊。
　　“我去看看。”陆司珩偏头吻了吻封卿的脸颊，然后起身过去开门。
　　“舅……”
　　陆司珩打开门，不等对方说话，就直接拎着人往远处走，直到确认封卿听不见了，才把他放下。
　　“怎么了舅夫？”杨希凑过来小声问。
　　随着步入而立之年，陆司珩身上的气势比陆放当年还要凌厉，平时嘻嘻哈哈的还看不出来，但只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一个人不说话，便立刻让人感觉到他的不怒自威。
　　杨希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平日里吊儿郎当、谁也看不上眼的公子哥唯独提起舅夫时会脸色大变。刚才对视的那秒，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下，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你记着，日后想切磋便去练武场，家里不许再打斗，不管是和我还是和暗卫。”陆司珩正色道。
　　“可……”杨希咽了咽口水，说：“您不是说，练武之人的乐趣便是随时随地……”
　　“是我错了。”陆司珩毫不扭捏道：“家里不光住着你我，你舅舅不愿打扰我们的兴致，我们也不该让他为难。”
　　杨希愣了好半晌，才颔首道：“对不起舅夫，是不是上午的切磋给您和舅舅惹了麻烦？”
　　听见这话，陆司珩缓和了脸色，挑眉道：“是啊，弄坏了你舅舅的药材，所以罚你跟我一起重新种出来。”
　　“那没问题！”杨希大手一挥：“皇上曾经教过我怎么种药，说都是跟舅舅学的法子。”
　　陆司珩点点头，装作漫不经心道：“这样啊，他教的也是价值五千两黄金的药材么？”
　　“五……五千两………黄金？！”杨希瞪大眼。
　　陆司珩没有半点欺骗小孩子的心虚，他冷哼道：“不然你以为呢？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找你母亲说说情况，咱们一人赔偿一半，反正我也不太会种药。”
　　“不，不，舅夫！我愿意，愿意的！”杨希忙拉着陆司珩说：“我会种！而且我哥也会帮我的！别告诉我娘！求您了！”
　　杨希倒是不怕封白羽，但封白羽有的是办法整治杨希，所以他还真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这事儿。
　　陆司珩勉为其难道：“那好吧，那咱们也说好了，日后不在府里打斗。”
　　“不打了不打了！”杨希摆摆手，说：“在您和舅舅这里，切磋一次的代价太可怕了！”
　　“行了，还没问你过来干嘛呢？”陆司珩见目的达到了，才问。
　　“嗨！”杨希拍了拍脑袋，说：“我娘让我过来叫您和舅舅回将军府，说今儿是团圆节，外祖母他们说要一起赏月！”
　　“今儿已经十五了？”陆司珩说：“行，那你先去吧，我跟你舅舅随后就到。”
　　“哎，那您快点的！我娘说还要一起做月饼呢！”杨希兴奋道。
　　“啧，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陆司珩被他逗乐了，“知道了。”
　　回去跟封卿把这事一说，封卿也不折腾那些种子了，起身道：“等我换件衣服咱们就过去。”
　　“也不着急，离吃饭的点儿还早。”虽然这么说，但陆司珩还是起身走到了放衣服的柜子前。
　　“总不好叫父亲母亲等着，”封卿把种子放回去。
　　“穿这件吧。”陆司珩拿出一件黛蓝色的衣服说。
　　封卿转过身，看着陆司珩手上的衣服蹙了蹙眉，说：“这个颜色……”
　　“跟我身上的款式相同的。”陆司珩笑着指指自己穿的荼白色衣服说。
　　听后，封卿失笑，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果真一模一样，问：“你找人做的？”
　　陆司珩摸了摸鼻子，说：“我倒是想自己做，可惜没什么天赋，杨裴书说其他的你让人给父母亲做了成衣，没动的就只剩下这么一匹，我握着剪刀半天不敢下手，只能让别人照着做。”
　　陆司珩身上这件衣服是封卿几个月前做的，这种布料是封卿手中最好的云锦，他和杨裴书一人留了几匹，可惜今年这批货里面没有玄色和雪色，所以封卿便挑了一个荼白色。第一次做，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没想到做出来效果还不错。但封卿并没指望陆司珩会穿，毕竟除了在大婚那日穿了红色，其余时候陆司珩只穿过玄色。结果陆司珩看到以后不仅穿了，还一穿就是一个月，每天晚上洗了白天穿，谁劝都不听。
　　“那就穿这件。”封卿笑道。
　　两人到了将军府时差一刻到戌时，大家正在厅里坐着边聊天边包月饼，见人来了，封白羽上下一打量，调侃道：“呦，你俩人来就来吧，怎么还穿的一模一样呢！这不是哥夫死活不肯换下来那件儿么？怎么大哥你也有一件？”
　　杨裴书笑道：“这里头可是有缘故的。”
　　不等封白羽说话，杨希就追问：“什么缘故？”
　　杨裴书就把这两件衣服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说。沈氏听后，摇头道：“珩儿也不知随了谁，他父亲年轻的时候还能勉强自己缝衣服，他却是连针都不会拿。”
　　陆司珩不理他们，净过手之后，和封卿也坐下一起包月饼。
　　陆放得意道：“我可比他强多了！”
　　封弈冷哼，毫不留情的拆穿：“强在哪？强在你把外袍和中衣缝在了一起，最后掏不出银子只好让我先垫上？”
　　众人一听，登时放声大笑，就连沈氏也忍不住笑了。
　　陆放脸皮厚，哼哼两声，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我死不承认。
　　“哎呦，”沈氏无意中瞥见陆司珩捏出来歪歪扭扭的圆球，馅儿都露了出来，忍不住道：“怎么包成这样了呢？”
　　陆司珩弄了半天也弄不好，黑着脸，自己跟自己赌气：“不知道。”
　　看到陆司珩手里的“月饼”，封白羽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哥夫啊，幸好那衣服你没亲自动手做，不然你和我哥就穿不了一样的了。”
　　沈氏也笑道：“不会做就算了，你放下吧，那些包出来也不能吃都浪费了。”
　　杨季见状，主动道：“舅夫，我教你，这个原理很简单的。”
　　封卿抬抬眉，想起了以往自己教学的失败次数，也没阻止，主动给杨季让了个位置。
　　半个时辰之后，杨季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到封卿旁边，说：“舅舅，这么多年，您辛苦了。”
　　大家一听，又大笑起来，连周围站着的小厮和侍女们也忍不住笑了。
　　杨希笑得最凶，他一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手捂着肚子说：“不行了不行了……”
　　眼见陆司珩就要对着那几团不堪入目的东西恼羞成怒了，封卿忍着笑意起身，对大家说：“我们出去转转。”说完，拉过陆司珩的手便出了门。
　　外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陆司珩耷拉着脑袋，靠在封卿身上，问：“我是不是很笨？”
　　“这并非你所长而已。”封卿笑着拍拍他。
　　“那给我个安慰吧。”陆司珩说着，就支起脑袋，冲着封卿撅起嘴。
　　封卿伸手在陆司珩嘴上弹了一下，笑骂：“厚颜无耻。”
　　“你不就………”
　　咚咚咚！
　　陆司珩刚准备继续胡搅蛮缠，就听见侧门被敲响，封卿把他推开，“有人敲门。”说着，便往侧门的方向走。
　　守门的小厮见他们二人过来，也没擅自动作，行礼道：“将军，太傅。”
　　“谁啊？”陆司珩问。
　　“小的问了声，对方还没说话，您二位就过来了。”那小厮说。
　　陆司珩也没问，过去直接将门打开，视线刚触及到外面的人，就愣住了。
　　只见一穿着麻布粗衣的光头男子站在门口，笑得明朗而轻松：“不问说我凡心未尽，很难皈依，便将我赶了出来，不知将军府可愿收留？”
　　闻言，陆司珩笑得灿若安阳。
　　“乐意之至。”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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