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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可爱请给我肉》作者：阿阮有酒
　　文案：
　　雍寒养了只狗儿子，公的。
　　狗儿子喜欢踩他胸肌，拱他腹肌，偷看他解皮带，和他一起睡。
　　雍寒带它去片场，美女演员抱它埋胸，它吓得屁滚尿流往外爬，掉头就掀起雍寒衣服朝里钻。
　　美女演员：“？”
　　雍寒带它去串门，帅哥明星蹭它狗脸，向雍寒炫耀，狗和他更亲。
　　雍寒不慌不忙撩高衣摆，它眼睛都直了，一爪子推开帅哥的脸，摇摇晃晃地往雍寒面前走。
　　帅哥明星：“…………”
　　几个月后，年纪轻轻的人气歌手开车送装醉的雍寒回家。
　　人气歌手得意洋洋，胆儿肥地拍着他的脸道：“给你当了两个月儿子，也该礼尚往来一下了吧。乖儿子，叫声爸爸来听听。”
　　前期养狗儿子，后期恋爱综艺。
　　两个人都已经事业有成，不会有太多事业描写。
　　不会有太多粉圈描写。
　　同性可婚背景。
　　异性恋爱综艺，设定参考国内恋爱综艺节目。
　　雍寒×谢存栩
　　阅读提示：全文写狗采用拟人的手法（把生物或非生物直接当作人来描写，赋予人的思想感情或动作行为，给人以鲜明的印象和具体的感受）。


第1章 串串
　　八月天正是艳阳当头晒的季节，吃过午饭以后，吵吵嚷嚷脚步声络绎不绝的花鸟市场终于沉寂下来，宠物店老板拉上店前的玻璃门，躺在嗖嗖吐冷气的空调下里呼呼大睡。
　　靠近店门口的笼子里，谢存栩埋在狗崽柔软厚实的毛里睡得正香。有只狗崽子的尾巴毛扫过他的鼻尖，他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喷嚏，睡眼惺忪地抬起爪子去拍罪魁祸首的狗脑袋。
　　恰好此时，头顶上悬挂的老旧风铃发出沉闷的声响，有客人进来了。
　　来人身高腿长，一张脸被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帽顶挨着风铃的末端轻轻擦过，空气里再次发出风铃碰撞的声音，躺椅上的老板终于醒了过来，起身殷勤地迎上前去，“这位先生，买猫还是买狗啊？”
　　客人低沉模糊的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狗。”
　　品种纯正的狗都养在里屋，老板看也不看门口，径直领着对方往里面走。
　　谢存栩还是人的时候，多多少少有点儿职业病，对口罩和棒球帽格外敏感，当即就挤开靠在自己身上酣睡的狗崽，艰难地挪到笼子边缘，两只爪子扒在笼子铁条上，伸长了脖子往他们的方向看。
　　客人迟疑着回头，一眼扫见狗脸贴在笼子上挤成大饼，滴溜溜的眼珠子却黝黑泛光的谢存栩。
　　客人脚步一顿，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是什么狗？”
　　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的殷勤也跟着减退下来：“放在门口的都是柴狗。”
　　客人语气略微诧异：“柴狗？”
　　老板垮着脸，“就是土狗。”
　　客人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迈回去，最后在谢存栩的笼子前蹲下来，帽檐下一双漂亮锐利的眼睛直直地朝谢存栩望过去。
　　谢存栩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懒懒地翻了个白眼。他在这里待了有小半个月，人人都对他好奇，却从没有人打算把他买回去。
　　他眯着眼睛抬起爪子打了个哈欠，正欲退回身后毛茸茸的毛皮毯子里继续睡觉时，脑子里突然掠过一道浅光。
　　谢存栩困惑地抬起头来，眼前这双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然而脑子就像是被堵了木塞子的酒瓶子，除了一波接一波涌来的睡意以外，什么都没有。谢存栩失望地放下搭在铁条上的狗爪子。
　　蹲在他面前的客人将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拉了下来。
　　谢存栩顺势抬头扫一眼，随即眼露了然。
　　哦，雍寒啊。
　　他神色平静地眯起眼睛……
　　等等，雍寒？！
　　谢存栩顿时睡意全无，直挺挺地抬起脑袋来，满脸震惊地和面前五官英俊深邃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这一定就是上天的旨意。
　　他再度激动地抬起爪子扒拉住面前的铁条，圆溜溜的狗眼里射出来更加热烈的光来。
　　雍寒垂眸看向面前这只狗崽子。肉肉的小小的，缩成一团大概能直接塞进他的家居拖鞋里。毛色是浅杏色里夹杂白色，两只耳朵颜色偏深，尾巴尖上一抹白。
　　他指着谢存栩问老板：“这也是土狗？”
　　老板抬起眼皮瞄一眼，“这是只串串，泰迪和土狗的混血，色不纯毛也不卷。”
　　谢存栩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后者思忖一秒，眼睛盯着谢存栩道：“要这只吧。”
　　谢存栩脸上涌起狂喜。
　　老板一边开笼子，一边指着谢存栩问：“是这只吧？”
　　谢存栩心花怒放地抬起毛茸茸的前肢攀住老板的手指。
　　雍寒若有所思，先是垂眸瞥他，继而张口道：“不是这只，是旁边那只。”
　　谢存栩身体骤僵，眼睁睁地看着老板残忍地拨开他，抱起了他身边那只仍旧在呼呼大睡的蠢崽子。
　　最后不敢置信地望向雍寒，脸上流露出浓浓的绝望来。
　　雍寒和他对视两秒，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谢存栩抬爪抹了把脸，气冲冲地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雍寒和老板，自暴自弃地将脸埋进身边另一只崽子柔软的狗毛里，浑身上下散发出颓废的气息来。
　　将谢存栩的表现收入眼底，雍寒冷不丁地勾起唇角，伸手将他从笼子里捞出来，“还是要这只吧。”
　　丝毫没料到事情还有转机，谢存栩猛地从他宽大的掌心里抬起头来，呆呆地望向雍寒的侧脸。
　　老板略有不满地转过身来，“怎么又改主意？”
　　“哦。”雍寒掀起眼皮，“我开玩笑的，刚刚。”
　　老板一头雾水，“你和谁开玩笑？”
　　雍寒看向手心里的狗崽子，“和狗开玩笑。”
　　谢存栩：“………………”


第2章 偷看
　　白色的豪华保姆车就停在店外，雍寒拎着狗笼子推门上车，副驾驶的经纪人回过头来看一眼，神色复杂，“寒哥，你该不会是被黑心老板骗了吧？这不像只纯种狗。”
　　雍寒将狗笼子丢在一边，“杂种狗比纯种狗好养活。”
　　经纪人语塞一秒，又问：“这狗崽子多大啊？送给人小孩能养活吗？”
　　送给小孩？谢存栩竖起耳朵，朝雍寒的方向偏过脸来。
　　“二十来天。”雍寒取下棒球帽和口罩，随手盖在狗笼子上方，“养死了也够他哭上一阵子，也就不会再天天吵着让我送只宠物给他玩了。”
　　谢存栩朝他怒目而瞪，后者像是有所感应般垂头看过来，谢存栩冷漠地转过身去，拿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一根毛茸茸的尾巴摇得欢快又趾气高扬。
　　雍寒面上神色微妙，打开笼子将手伸进去，精准无误地捏住狗崽子屁股上的短尾巴，轻轻往上一提，屁股下的风景登时一览无余。
　　谢存栩身体僵住，一张毛茸茸的狗脸霎时涨得通红。
　　慢吞吞地扭过脸来看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后挪，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脆弱的尾巴从对方手里抽出来，佯装无事发生般，艰难地用尾巴挡住屁股。
　　雍寒低声嗤笑。
　　经纪人奇怪地回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雍寒盖上笼子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
　　路上经过生活助理的住处，保姆车在小区外将助理放下车，经纪人叫住要离开的助理，对后座上的男人道：“你把那只狗给小丁拿回去养几天，等你那侄子从国外回来，再送过去。”
　　谢存栩听见了，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狗眼可怜兮兮地看雍寒。
　　雍寒没急着决定，只晃了晃狗笼子，“你想不想去？”
　　经纪人满脸魔幻地望向后视镜。
　　此时此刻，终于记起自己是一只狗来，谢存栩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歪着狗头装傻。
　　一双黝黑的眼珠子却努力睁大，目不转睛地瞪着雍寒，在心底疯狂暗示对方，企图让对方接受到自己的脑电波。
　　饶是雍寒发现谢存栩有异于常狗的聪明，此时也没能看出什么来，只莫名觉得狗崽子这模样还有些可爱。
　　沉默两秒后，他转过头去，对小丁道：“你走吧，狗放我那儿。”
　　经纪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阻拦。
　　保姆车先送生活助理小丁，再送雍寒回家。到家门口时，雍寒拎着狗笼子下车，经纪人摇下车窗，递给他崭新的剧本，提醒他道：“假期不要忘了看剧本。”
　　雍寒接过剧本，抬手朝对方摆了两下，扯开唇角敷衍道：“行了，走吧。一周以内不要再来烦我了。”
　　经纪人：“……”
　　大半个月没进家门，二十来天前丢在沙发上的湿毛巾依旧躺在原地，毛巾却已经干成了发硬的块状。
　　雍寒将笼子摆在茶几边的地上，打开笼子将巴掌大小的狗崽子捞出来丢在沙发里，继而弯下腰道：“待在我家可以，但是要约法三章。”
　　说完，也不管谢存栩到底能不能听懂，径直朝他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道：“第一，不要满地乱跑。房子这么大，被老鼠叼走了，或者被我不小心踩扁了，算你自己倒霉。”
　　谢存栩：“……”
　　雍寒：“第二，不要随地大小便。否则我就把你丢出去和老鼠一起睡。”
　　谢存栩：“…………”
　　“第三，不要乱咬家里的东西，咬坏家具把你卖掉，你也赔不起。”对方说完，略微一顿，又自言自语般开口，“长牙了没？”
　　继而伸手捏住他的腮帮子，将他的嘴巴掰开往里扫了一眼。
　　谢存栩：“………………”
　　见他还没长牙，雍寒略显满意地松开手，将他独自留在楼下客厅里，自己转身迈着长腿上楼去了。
　　谢存栩满脸无言地撑着四肢站起来，踩着柔软的沙发东倒西歪地朝前走了两步，就一屁股坐倒在硬邦邦的纸面上。
　　他低头看一眼，是一本合上的娱乐杂志，发行时间恰好在半个月以前。
　　谢存栩心中似有所感，心情复杂地挪开屁股，果不其然在封面上看到一行标粗放大的醒目黑体字——“新生代人气歌手谢存栩赶往节目录制的路上车祸入院，至今昏迷不醒或成植物人。”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爪子去翻页，千钧一发时听见雍寒下楼的脚步声，又啪地一声盖上封面，却因为用力过重身体无法维持平衡，整只狗朝前栽倒过去，在杂志上结结实实翻了一个跟头。
　　雍寒走到沙发前，顺手抬起杂志朝里侧倾斜，像倒垃圾那样将他倒进沙发角落里，然后将杂志丢上茶几，弯腰躺进长沙发里，捡起怀里的新剧本翻开瞟了两眼，随即抬手盖在自己脸上，开始睡觉。
　　两分钟以后，谢存栩从角落里探出狗头来，抬起爪子轻扒了扒对方的上衣边缘，正在睡觉的人毫无反应。
　　他立即胆子大起来，抓着雍寒的衣角翻身爬到他身上，低头时才注意到雍寒换上了黑色的工字背心，布料紧贴对方的上半身，勾勒出他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
　　谢存栩昂首挺胸地站在对方胸膛上，试探性地迈出一条短腿，在雍寒的胸肌上小心翼翼地踩了踩——
　　硬邦邦的。
　　谢存栩心底微妙又兴奋。
　　雍寒虽然不到三十岁，在圈内却也是鲜有少见的口碑不错的年轻演员。出道时靠当年大热的刑侦剧走红，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奖项也没少拿。无论长相身材还是演技，都是网络上常年高居不下的热榜话题。
　　只是谢存栩虽然和他同在娱乐圈，如今也算是圈内出道十年的前辈，却从未和雍寒有过任何合作甚至是交集。
　　他抬腿迈到雍寒胸口前，转过头来顺着背心领口往下看去，硬邦邦的胸肌中间，一道凹陷的沟壑逐渐隐没在衣服里。
　　只在网上见过的好身材如今就近在咫尺，谢存栩兴致勃勃地抖了抖耳朵，谨慎地回头望一眼呼吸绵长的人，继而蹑手蹑脚用爪子拉高背心的领口，缓缓压下身体，低头就要朝背心领口里钻。
　　身后骤然传来略微不悦的低声问话：“你在看什么？”
　　谢存栩吓得狗腿一抖，直挺挺地从对方胸口滚了下去。


第3章 睡觉
　　谢存栩掉在雍寒的家居拖鞋上，模仿记忆中的奶狗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声以博取同情。
　　沙发上的人却置若罔闻，丢开拿在手里的剧本，翻了个身又将整张脸埋入沙发里。
　　谢存栩爬不上沙发，抬起爪子在沙发前轻轻挠了两下。见雍寒背对着他毫无反应，最后委曲求全地趴在硬邦邦的拖鞋上，眯着眼睛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天黑以后，睡醒的雍寒从沙发上坐起来，一双长腿落地去找拖鞋，右脚却先踩到了毛茸茸的软团子。
　　他挪开那条腿垂头看去，入睡前的记忆终于回笼，就在几个小时以前，他从宠物店里买回来了一只狗。
　　察觉到后背突如其来的沉感，睡得正香的谢存栩也跟着睁开眼睛，目光茫然地四处张望。
　　雍寒俯身将他从拖鞋上拎起来，放进茶几桌角边的笼子里，穿上拖鞋起身去卫生间。两分钟以后，雍寒顶着一张发梢湿润的帅脸去开冰箱门，最后从冰箱下层里拿出最后仅存的速冻饺子。
　　饺子煮好要出锅时，香味从厨房一路飘入客厅内。谢存栩鼻尖耸动，不甘沉默地朝厨房的方向叫了起来。
　　雍寒这才记起来狗也要吃，拿出手机上网查过以后，将香菇猪肉馅的饺子拨到另一张小盘子里。
　　见厨房内的人久久没有回应，谢存栩饥肠辘辘地坐在笼子里，垂下脑袋忿忿不平地咬住自己胸前的毛。
　　下一秒，空气中饺子的香味陡然浓郁起来。
　　他迅速吐出嘴里的毛，眯着眼睛目光迷离，沿着鼻尖的味道一路嗅过去，而后砰的一声，狗脸猝不及防地撞在了笼子栏杆上。
　　谢存栩吃痛地睁大眼睛，疼痛之余，还不忘紧紧盯住笼子外热气腾腾的饺子。
　　雍寒打开笼子的门，将他从笼子里拎了出来。
　　谢存栩两眼放光，跌跌撞撞地走到盘子前，深吸一口气，低头就要往饺子堆里凑。
　　然后猛地定在了半空中，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此时此刻他还只出生二十天的狗崽子，他的牙还没有长好，消化系统也没有发育好。
　　谢存栩沉默地扭过头去看雍寒。
　　后者不明所以，“挑食？”
　　谢存栩哼哼着朝他张大自己的嘴巴。
　　雍寒神情冷淡，“只有这个吃，你恐吓我也没用。”
　　谢存栩：“……”
　　他维持张嘴巴的动作，目光忧心忡忡地望着对方。
　　雍寒却皱起眉来，“我侄子都不敢让我喂饭，你还想让我给你喂？”
　　谢存栩：“…………”
　　他背过身去，摇摇晃晃地爬进自己的笼子里，微微佝偻的身影如同一只看破红尘的迟暮老狗，浑身上下尽是颓废气息。
　　雍寒反应过来，抵着侧脸若有所思，“没长牙不能吃？”
　　谢存栩耳朵噌地立起，一脸激动地转过身来，哆嗦着身体朝对方飞奔而去。
　　却忘了自己走路还不怎么利索，结结实实地在地上摔了个大跟头，最后一路滚到雍寒脚边，四脚朝天仰躺在地，懵逼地抬起眼睛去看雍寒的下巴。
　　雍寒唇角微微掀起，起身抬高鞋尖将他拨到一边，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用品店下单。
　　等到雍寒自己吃完以后，下单的那些宠物用品就送货上门了。
　　他将狗窝和便盆摆在一楼卫生间里，然后去厨房冲奶粉给狗崽子喝。
　　谢存栩吃完晚饭，就被雍寒拎着后颈送去卫生间的狗窝里。
　　卫生间虽然干净宽敞，也不像是有人经常使用。谢存栩仍是不愿意睡这里，雍寒前脚抬腿要往外走，他后脚就黑着脸吭哧吭哧地往窝外爬。
　　恰好此时有人打电话进来，雍寒停下脚步去接电话。
　　通话的短短数十秒里，谢存栩已经四肢并用爬上他的脚背坐好，两条前肢紧紧抱住他的小腿不放。
　　雍寒挂掉电话，眯着眼睛低头朝他望过去。
　　谢存栩毫不畏缩，抱着雍寒的大腿仰头，神情无辜地迎上对方打量的目光。
　　雍寒动了动腿，“下去。”
　　脚背上的狗崽子如同暴风雨里的狗尾巴草般摇摇欲坠，两只爪子却始终牢牢扒住他的小腿。
　　雍寒蹙了蹙眉，弯下腰来。
　　谢存栩顿时如临大敌。
　　出乎意料的是，雍寒没有伸手来掰他的爪子。
　　对方的手臂越过他头顶，拿起了放在墙角的狗窝和便盆，缓缓抬步往外走，“既然非要坐，那就坐稳了，滚下来可不要哭。”
　　谢存栩闻言，高兴又满意地眯起眼睛来。


第4章 泰迪
　　谢存栩趴在他的脚背上，像坐升降梯那样，跟着对方走路的频率相当有规律地一上一下。
　　雍寒停在一楼客厅里，低头朝他道：“你睡客厅里。”
　　谢存栩死死扒住他的裤腿不放，嘴巴里发出有气无力的呜咽声，滴溜溜转的黑眼珠眼巴巴地望着他。
　　雍寒沉默两秒，开口问：“你想睡我房间？”
　　谢存栩的瞳孔噌地一下亮了起来，屁股后的短尾巴也不留余力地摇动起来。
　　圈内明星向来最注重个人隐私，雍寒的卧室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只是不想独自睡在漆黑宽敞的客厅里。眼下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谢存栩更是求之不得。
　　雍寒见状，眉毛轻抬，吐出两个字：“狗腿。”
　　谢存栩下意识就要恼羞成怒，转念想到自己现在本来就是狗，又心安理得地昂首挺胸，讨好般冲对方软软地叫了一声。
　　雍寒看上去不为所动，原地蹲下来，近距离地打量他，“除了我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人睡过我房间。”
　　谢存栩三分失望七分意料地收回目光，缩回扒在雍寒裤腿上的两只爪子，缩成一小团跪坐在对方的拖鞋上，耷拉着耳朵，颤着嗓音呜呜轻叫了起来。
　　全程目睹完他的反应，雍寒自言自语般开口：“狗成精了？”
　　正感慨自己是被歌手事业耽误的好演员的谢存栩倏然回神，胆战心惊地坐在雍寒脚背上，大气都不敢喘。
　　随后就听见对方在他背后啧了声，反驳自己道：“怎么可能。”
　　谢存栩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顺下来，又被雍寒从头顶落下的宽大手掌直接拍趴下了。
　　下巴猝不及防磕上对方脚背，心绪一直跌宕起伏的谢存栩忍无可忍，想要爬起来冲他张嘴怒吼时，雍寒的声音再度传进耳朵：“狗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谢存栩张到一半的嘴巴定住，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睡觉的事情。胸腔里那只装满怒气而鼓鼓的气球，瞬时就因为漏气而扁了下来。
　　在雍寒看不到的角度里，小狗崽半开的嘴巴终于不再定格，却诡异地弯出了一道十分明显的弧度。
　　雍寒带他上楼，将狗窝安置在卧室的墙角，然后轻轻掐住他的后颈肉，将他从自己脚背上拎起来，要放进新买的狗窝里。
　　整个过程中，谢存栩乖乖任由他摆布。直到悬在半空里的后肢蹭到狗窝边缘，雍寒睡觉的大床从视线中一闪而过时，谢存栩又临时反悔，抬起两条前腿吊住对方的手腕，不愿意松开。
　　雍寒问：“又怎么了？”
　　谢存栩在他手中拼命扭头，伸长了狗脖子去看斜后方的大床，眼底带着对那张床毫不掩饰的渴望。
　　认真数起来，他也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睡过床了。
　　他也想睡床。
　　注意到他转脖子的艰难动作，雍寒拎着他转向自己平日里睡觉的床。
　　眼见似乎有机会，谢存栩激动不已地朝大床伸长脖子，软软地叫出声来。
　　雍寒面露了然，提着他走向床边，“想和我一起睡床？”
　　谢存栩满心欢喜地在半空中蹬了蹬自己的两条短腿，表示赞同。
　　雍寒将小狗崽转过来，拎高到足以与他平视的位置，“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在我床上过夜。”
　　谢存栩微微张嘴，满脸期待地看着面前这张英俊的脸，同时在心中喜滋滋地默念对方的下一句台词，狗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却听雍寒语气如常：“狗也不例外。”
　　谢存栩：“……”
　　雍寒将他放进狗窝里，起身去衣柜里拿换洗的衣裤洗澡。
　　谢存栩蹲坐在狗窝里，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巧能够将对方衣柜里的景象收入眼底。
　　他下意识地伸长脖子，看见雍寒头也不回地将黑色内裤丢在床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背对他脱掉上衣。
　　谢存栩的视线落在雍寒的背上，看见对方抬高双臂时，缓缓上卷的衣服里露出来的浅麦色皮肤，腰肌线条笔直而紧绷，背上有一条深深凹陷的沟壑。
　　他顺着那条性感的背沟仰起脑袋。
　　雍寒双臂交叉握住两侧衣角，背部肌肉蓄势发力，黑色背心穿过两条修长的手臂落在床上。结实挺拔的背脊在视线里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自觉尺度已经有点大，谢存栩本人也并非异性恋，他本不打算继续看下去，目光却像是黏上对方后背，收不回来了。
　　谢存栩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偷看雍寒胸肌时心中涌动的兴奋情绪。
　　好身材谁都喜欢看，更何况他的确也欣赏雍寒的身材和长相，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情不自禁和不受控制。
　　谢存栩心中困惑一秒。
　　已经脱掉上衣的雍寒回过头，不偏不倚撞见谢存栩蹲在狗窝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他冷不丁地开口：“你在看什么？”
　　谢存栩意识回笼，故作无辜地歪了歪脑袋，对他装可爱。
　　雍寒没有再说什么，抓起衣服裤子关上衣柜走过来，路过床边时又停下脚步，抬手去解自己腰上的皮带。
　　谢存栩喉咙微微发痒，圆溜溜的眼珠子跟着落在他解皮带的那只手上。
　　站在床边的人已经抽出皮带丢在床上，余光瞥见小狗崽的脑袋追着自己的手来回摆动，又站在原地，徐徐拉下长裤的拉链。
　　小狗崽的脑袋也慢慢垂了下去。
　　雍寒最后抓住裤腰轻轻朝下一扯，黑色的内裤边缘就露了出来。
　　小狗崽的一双黑眼珠紧随其后盯向他的腰胯。
　　停下脱裤子的动作，雍寒将裤腰提回原来的位置，又将拉链拉了回去。最后在谢存栩茫然的注视里，轻哂道：“看来另一半泰迪的血统，也很完整地继承下来了。”
　　谢存栩愣住，继而黑着脸回味过来。


第5章 闯祸
　　进雍寒家门二十四小时还不到，谢存栩就闯祸了。
　　半夜里被汹涌的尿意憋醒，谢存栩做人时，尿床都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做狗时更是没脸直接尿在狗窝里。
　　雍寒买的便盆就摆在狗窝旁边，他睡眼惺忪地从狗窝里爬出来，想去便盆里解决，却忘了自己还是只无法控制这方面需求的狗崽子。
　　爬往便盆的半路中，他一个轻微激灵，直接尿在了狗窝旁边的地板上。
　　睡意顿时散了个干净，谢存栩大脑微微放空，战战兢兢地扭头朝自己屁股后看去。目光触及地板上那滩多出来的液体时，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脑中浮现出雍寒拉长脸时的可怕神情来。
　　踟蹰半晌，他毅然决然地朝着去狗窝相反的方向爬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窗帘紧合的卧室里仍旧漆黑如夜，大床上隐约可见被子下方拱起的弧度。床头的电子闹钟准时准点地响起，睡得黑发凌乱的男人闭着眼睛，伸长手臂一巴掌拍在闹钟头顶。
　　上一秒还在孜孜不倦叫唤的闹钟即刻偃旗息鼓，雍寒紧拧的眉头微微松开，懒洋洋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两秒以后，他又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朝墙角看过去。
　　狗窝和便盆仍旧好好地待在原来的位置，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房间里光线太暗，雍寒拿床头的遥控器打开窗帘。
　　刺目耀眼的日光从落地窗边倾泻而下，他眯着眼睛再次朝狗窝看过去。
　　狗窝里空荡荡一片，小狗崽并不在窝里。
　　雍寒神情狐疑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确认那只出生二十来天的狗崽子还没有趁夜爬进他被窝的能耐，才慢吞吞地穿鞋下床，顶着睡得乱糟糟的短发进入卫生间里。
　　片刻过后，他叼着一支牙刷推门出来，确认卧室门还是昨天入睡前的紧闭状态后，神情散漫地在床边坐下来，张口就要叫那只狗崽。
　　话到唇边，人却是微微一顿，记起来小狗崽还没有名字，索性直接砍掉称呼环节，“躲哪儿去了，赶紧出来吧。”
　　卧室里安安静静，仿佛除了他自己，就不再有任何活体 生物。
　　雍寒微微蹙眉，弯腰掀起腿边的床单朝里看去，床下也是空无一物。
　　他站起身来，目光从靠墙的沙发脚边掠过，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开口：“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自己出来，要么被我找到，今晚就去楼下睡厕所。”
　　回应他的只有窗边地板上跳跃浮动的阳光。
　　显然明晃晃的威胁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雍寒反应过来，又自觉好笑，一只狗崽子怎么可能会听得懂人话。
　　他返回卫生间里洗漱完毕，出来拿起床头的手机，打算发短信给家政阿姨，叮嘱对方一会儿过来打扫卫生帮忙找狗时，余光捕捉到了狗窝旁深浅层次不一的地板颜色。
　　落在手机上方的指尖顿住，认出那块颜色偏深的痕迹是什么，雍寒眉毛骤然高抬，露出无言以对的神色。
　　雍寒落在手机上方的指尖微顿，眉间已然浮起淡淡的不悦，正要沉脸发作时，又似是想起来什么一般，露出无言以对的神色来。
　　他扯着唇角开口道：“出来吧，我保证不把你丢到老鼠堆里去。”
　　这话落在谢存栩耳朵里，无疑就是在告诉他，只要他出去，雍寒就一定会拎起他，像丢垃圾那样把他丢出门。
　　他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却仍是选择按兵不动，丝毫没有察觉到，屁股后的短尾巴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卧室里依旧毫无动静，采光明亮的落地窗前，似是有轻微的风从窗户缝隙里挤了进来，撞得左侧窗帘的帘脚轻轻一动。
　　雍寒恍若未觉，口吻略显随意地继续道：“不出来？不出来你就自己待着吧，我要先去洗个澡。”
　　对方话音落地，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在房间里响起来。谢存栩屏息听上两秒，那声音非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如同贴着他的耳廓，挠得他心中微微发痒。
　　谢存栩暗暗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抬起爪子按上窗帘边缘，不受控制地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外探去——
　　猝不及防迎面撞上雍寒那张近在咫尺放大的帅脸。
　　谢存栩：“……”
　　对方蹲在窗帘外，脸上挂着意料之中的神色，唇角微微勾起，带着明晃晃的嘲笑意味。
　　吓得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儿，谢存栩条件反射般般埋头往窗帘后钻。
　　显然对方并不想给他这个逃避的机会，抬手捏住他的后颈肉，将他从窗帘里提起来，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审视他片刻，而后开口道：“色狗。”
　　谢存栩：“…………”
　　雍寒提着他起身，朝卧室外走，“你该庆幸我家附近没老鼠，否则你现在就已经躺在臭烘烘的老鼠堆里了。”
　　谢存栩：“………………”


第6章 名字
　　雍寒将他放在一楼客厅，转身去厨房里煮面条。谢存栩维持着从对方手中降落的姿势，肚皮上翻躺在沙发里。
　　许久以后，谢存栩才像是终于回魂一般，两条短腿伸长朝前轻轻一蹬，艰难地伸了个懒腰。很快察觉到右后肢蹬在什么东西上，他翻过身体抬起脑袋望朝前望去——
　　然后看见了昨天那本还没来得及翻开的娱乐杂志。
　　确定雍寒人在厨房里，一时半会出不来。谢存栩两只耳朵轻抖了抖，步伐歪歪扭扭地走到杂志边上，两条后腿分开伸直，屁股一沉往后坐倒下来，抬爪将那本杂志翻开。
　　翻到自己的那一页新闻，谢存栩相当冷静地从头看到尾。
　　直到看见新闻中提及，公司中同期出道的陈鸣夏出事后第一时间去医院探望他时，他的心情终于有了轻微的波动，径直一爪子拍上配图中陈鸣夏的脸，面无表情地在对方那张精致的脸上抠了抠。
　　整个圈内谁不知道，他和陈鸣夏向来不和。陈鸣夏这表面功夫，谢存栩本人觉得实属大可不必。
　　越想越觉得对方利用自己作秀堪称可恶，谢存栩落在杂志配图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两分。待到听见脚步声回过神来，杂志上陈鸣夏的脸已经被他抠出了小小的凹陷。
　　他匆忙将杂志合上，翻过身来老老实实地趴在沙发上，一双乌黑圆润的眼珠子直直盯着手端食盆朝自己走来的雍寒。
　　雍寒坐下来，将他拎到碗边放好，脚尖轻抬对着他的屁股拱了拱，“快吃。”
　　谢存栩被他拱得差点脸向下栽进食盆里，歪歪倒倒地扶住食盆以后，转过头去怒瞪他一眼，先将自己的屁股扭到其他方向，而后才低头去舔碗里的奶。
　　等他从舔得干干净净的碗底抬起脑袋时，就看见雍寒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一回生二回熟，谢存栩手脚麻利地爬上对方脚背。坐下来以后，见对方眼皮都不曾抬起过，又从他的脚背上东倒西歪地站起来。
　　雍寒仍是看手机看得专注，并未分出心思来理会他。
　　想到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摸过手机，谢存栩心中微微发酸，继而打起雍寒肩头那个位置的主意来。
　　他起两只前爪紧紧圈住雍寒的腿肚子，两条后肢猛地一蹬，将自己送上去，整只狗挂在雍寒的小腿上。然后抱着雍寒的腿，相当卖力地往上爬。
　　还没爬上对方膝盖，四肢就逐渐变得酸软无力，他又顺着雍寒的小腿滑回了对方的脚背上。
　　谢存栩并不气馁，再度一鼓作气往上冲，很快又掉了下来。
　　如此这般几次以后，雍寒终于抬起脚尖颠了颠脚背上的狗，“把我当滑梯玩呢？”
　　谢存栩立马乖乖在他的脚背上蹲坐好，仰起脑袋瞪着黝黑的眼珠子无辜地望他。
　　雍寒放下手机，俯身将他从脚背提至眼前，目光在他那张毛茸茸的狗脸上停留片刻，思忖道：“没有名字叫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说完，放下手里的狗崽子，从茶几下方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裁成三小张揉成团，丢到他脚边，“抓一个。”
　　谢存栩：“……”
　　想起来小狗崽听不懂，雍寒伸手捞起三个纸团放入掌心，直接送到他的眼皮子下。
　　谢存栩故作茫然地垂下脑袋，凑近对方手中的纸团轻嗅了嗅，然后张开嘴巴，作势要去叼中间的那团纸。
　　却在中途急转而下，一口咬住雍寒的食指。
　　原本是意图玩弄对方，可谢存栩又忘了自己还是只牙没长好的奶狗，最后反倒成了含着对方的指尖。
　　甚至神差鬼使般地发出了类似于婴儿啜奶时会有的吮吸声来。
　　谢存栩：“…………”
　　雍寒面无表情地将食指从他的嘴里抽回，抽出纸巾擦干净自己指尖的口水，“从这一秒开始，你将丧失你的主动选择权。”
　　谢存栩狗脸懵逼地看他。
　　对方抓起左边的纸团展开扫一眼，随即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放回沙发上，目光落回狗崽子脸上，心情稍好地掀起唇角来，“鳗鱼饭。”
　　谢存栩傻眼一秒。
　　又见雍寒将剩下两个纸团拆开。
　　中间那张纸写着“饺子”，右边那张纸写着“鸡蛋面”。
　　谢存栩：“…………”
　　雍寒昨天晚上吃了速冻饺子，今天早上吃了鸡蛋面。
　　那么，鳗鱼饭又是什么？
　　他眼露困惑。
　　随即就听雍寒轻啧了声，漫不经心地自语道：“有点想吃鳗鱼饭。”
　　谢存栩：”………………”


第7章 出门
　　雍寒决定中午开车去吃日料。
　　他先打电话给家政阿姨，提醒对方中午过来不用做饭，然后又打电话给同样没行程，在家休息的陆远行，约他出门吃饭。
　　陆远行还没起床，让雍寒开车过去接他。雍寒嘲他一句，却也没有拒绝。
　　对方打电话时也没有点名道姓，而谢存栩和陆远行也没什么交集，起初并没有听出电话里的人就是陆远行。
　　直到陆远行在电话里让雍寒过去接他，谢存栩的脑中就浮现出了陆远行的脸来。
　　倒也不因为别的什么，只是他曾经在网上吃到过这两人的瓜，有人匿名爆料说这两人是情侣关系。
　　爆料当天双方工作室都发文辟谣，解释两人只是朋友关系，这瓜掀起的热度才慢慢平息下去。
　　此时谢存栩也仅仅是觉得，雍寒和陆远行的确关系很好。
　　雍寒上楼去换衣服，谢存栩独自待在楼下，望向空荡荡的客厅时，突然就愣住。
　　对方是打算把他留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然后和朋友出门去吃大餐吗？
　　谢存栩原本涣散无神的瞳孔瞬间聚拢清明起来，在宠物店里还有其他的狗崽子陪他玩，眼下在雍寒家里，主人出门以后，可就真的没人能陪他消磨狗生时光了。
　　他四肢并用爬上沙发扶手，然后抱住扶手一路滑落到地上，朝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摇摇晃晃走过去。
　　幼崽的身体走路还不太稳，半路仰头瞄见换好衣服下楼来的雍寒，他更是因为过于激动，导致大脑直接失去对四肢的控制，当场就左腿绊右腿，在对方面前上演了一场完全彻底的平地摔——
　　脸朝地栽下去，如同圆圆的毛线团那样，咕噜咕噜地朝前方滚了过去。
　　直到后背抵上坚实的物件，才停下来。
　　谢存栩长出一口气，维持着蜷缩成团的姿势仰面躺倒在地上，羞耻不已地抬头往上望，心中不断祈祷这种丢人画面不要被雍寒看见。
　　映入眼帘的就是雍寒踩着家居拖鞋的两条大长腿，他的身体不偏不倚，恰好就撞在对方的鞋尖前。
　　雍寒从楼梯上迈下来，抬高鞋尖拦住了他。
　　谢存栩狗脸微僵，迅速反应过来后，佯装无事发生般放松蜷缩的四肢，仰躺在地上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然后风轻云淡地看向雍寒。
　　意图通过自己轻松惬意的姿态暗示对方，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什么蠢到家的意外，而是他有意为之。
　　后者双手插在裤袋里，弯下腰眼神疑惑地将他从头打量至尾，“平地摔？”
　　谢存栩：“……”
　　揭穿他的丢脸行为还不够，雍寒又稍稍歪头，棒球帽檐下覆上小片阴影的鼻梁更显挺拔，“你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全？”
　　谢存栩：“…………”
　　愤怒之下，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四肢踩地昂首挺胸，当着对方的面平稳而优雅地踱出两步。
　　而后信心满满地仰头去看雍寒面上的神情。
　　雍寒径直原地蹲了下来，蹙眉自语道：“大脑也摔坏了？”
　　谢存栩：“………………”
　　他泄气地蹬开两条后腿，一屁股坐倒在雍寒鞋边，很快又被对方的装扮吸引走了注意力。
　　雍寒戴着黑色棒球帽，换上了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浑身上下没有丝毫二十七八的痕迹，反而更像是二十岁的帅气男大学生。
　　谢存栩对他的外貌相当服气，甚至开始有些自愧不如。
　　当然，观察对方的穿着之余，他也没忘了正事。
　　趁雍寒此时蹲在地板上，谢存栩又踩着他的脚背，顺着小腿爬上他的膝盖。
　　雍寒将他从自己的膝盖上拎开，谢存栩两只爪子紧紧扒住他锁骨前的衣领，两条腾空的后腿不停朝后蹬。
　　没打算欺负一只狗崽子，雍寒很快就卸力松手，任由他挂在自己的t恤领口。
　　谢存栩却不知道他会突然松手，仍挂在他的衣领口卖力蹬脚。后颈突如其来的卸力让他猛然前栽，随即直挺挺地翻身掉进了雍寒的衣领内，贴着对方肌肉结实的胸膛一路往下滑。
　　最后又落回了雍寒的腿上，整只狗被捂在雍寒的t恤里，狗脸紧贴对方硬邦邦的腹肌。
　　谢存栩懵逼，继而悄悄抬爪，软乎乎的肉垫在雍寒的腹肌上飞快按了一下。
　　腹肌的主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有些后悔自己缩爪太快，什么都没摸到。
　　谢存栩大着胆子摸了第二下。
　　反正他现在有二分之一的泰迪血统。
　　第三下。
　　是泰迪血统先动手的，不关他的事。
　　第四——
　　头顶的衣服骤然被掀开，光线霎时回涌至眼底，一股力道将他高高提起，雍寒的嗓音响起：“摸上瘾了？”
　　谢存栩闭着眼睛装死。
　　雍寒提着他晃了晃，“别装死。”
　　谢存栩睁开一条眼缝，悄悄观察他。
　　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要发怒的征兆，立刻瞪大两只圆溜溜的狗眼，腆着脸理直气壮地与他对视。
　　他可是有一半泰迪血统的狗。
　　被他这副模样逗笑，雍寒抬手挠挠他的下巴，吐出两个字来：“蠢狗。”
　　谢存栩满脸问号，忍了忍还是没有开麦。
　　而雍寒也终于想起来，房子这么大，将小狗崽单独留在家里，回来以后还要满房子找狗。
　　最终打消留狗崽子在家的念头，他返回卧室换了件有口袋的衬衫，下楼后将谢存栩揣进口袋里，就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第8章 小陆
　　谢存栩以为的开车去接陆远行，是从城市的这一端到另一端，不料雍寒仅仅只是将车从车库的这一端开到了另一端。
　　得知陆远行与雍寒住在同一小区的事实，谢存栩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起当初网上被辟谣的恋爱瓜来。
　　然而在见到陆远行本人时，谢存栩就打消了这个刚起的念头。
　　为了能够装下他，雍寒穿的是带大口袋的工装衬衫，谢存栩坐在他的口袋里，脑袋和两条前腿都露在口袋外。
　　对方家里的大门敞开没关，雍寒直接在玄关换鞋进门，陆远行在卫生间里听见动静，顶着满头乱发和惺忪睡眼走出来，瞥见坐在雍寒口袋里的谢存栩，当即眼露嫌弃，“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在口袋里放娃娃的习惯，看着怪娘兮兮的。”
　　陆远行走到他跟前，眯着眼睛凑近去观察。
　　谢存栩两条前腿搭在口袋边缘，睁着两只圆圆的狗眼，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打量。
　　陆远行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口齿不清地道：“还真别说，你这个娃娃做得挺逼真。”
　　雍寒嗤笑，“你的近视度数又加深了？”
　　“没啊。”陆远行不明所以，“我上个月才刚测过。”
　　说完，就要直起腰来。
　　谢存栩悄无声息地歪了一下脑袋。
　　陆远行动作僵住，形状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睁大，整个人在原地足足定了有五秒。
　　谢存栩前肢扒着雍寒的口袋，仍是一动也不动。
　　陆远行伸手揉眼睛，开口时有点结巴：“它、它刚刚动了？”
　　雍寒满脸看傻子的神情。
　　陆远行又往谢存栩跟前凑了凑，意图更加近距离地去观察。
　　谢存栩眨了一下眼睛。
　　陆远行看得清清楚楚，惊得满口牙膏沫喷在他脸上，“它、它真的动了！”
　　谢存栩当下就恼了，径直一爪子拍上他的脸。
　　陆远行捂着脸后退，愣愣地开口：“真是只活的狗啊。”
　　谢存栩没搭理他，抬起爪子胡乱抹掉脸上的牙膏沫。
　　雍寒也没理会他，将谢存栩提起来放入掌心内，抬高他毛茸茸的狗脑袋，“看看毁容没有？毁容让他赔钱。”
　　陆远行插话：“牙膏沫会毁容？你可别想讹我。”
　　话音还没落，就见对方掌心那狗崽子仿佛听得懂人话般，身体一挺四肢一蹬，闭着眼睛歪倒下来，活像是已经断了气。
　　雍寒掀高眼皮看他，“赔钱。”
　　陆远行一口气差点儿没能提上来，好半天终于憋出两个字来：“绝了。”
　　离吃午饭还有点时间，陆远行收拾好自己出来，从抽屉里翻出游戏手柄，和雍寒坐在一楼客厅打游戏。
　　谢存栩被放在沙发上自由活动。
　　趁那两人不注意，他顺着雍寒的腿滑下去，在客厅里的地板上爬来爬起。
　　左侧的小书房里不断传来机器运作的声响，恰好书房门没有关，谢存栩就扶住门框朝里探头望了一眼。
　　一台扫地机器人在书房里勤勤恳恳地工作。
　　谢存栩暗暗观察它的行走轨迹。
　　书房的清扫工作似乎已经差不多完成，接下来要去清扫客厅。
　　他蹲在书房门外等，扫地机器人从面前经过时，谢存栩看准时机爬到它背上坐好，由它驮着自己朝客厅内前进，心中对脚下新晋的代步工具相当满意。
　　拳击游戏结束一轮，等待画面加载的过程里，雍寒扭头到处找狗。没在沙发上找到谢存栩，回头就见小狗崽坐在扫地机器人背上，舒适又悠闲地抖耳朵。
　　对上雍寒望过来的目光，谢存栩心中莫名涌上不小的表现欲，立即从扫地机器人背上站起来，挺直胸脯，摆出威风凛凛神气十足的模样给对方看。
　　仿佛看出狗崽子的意图，雍寒微勾了一下唇角。
　　岂料翻车来得太快。
　　本该保持前进的扫地机器人在地板上转起圈来，谢存栩颤颤巍巍地晃了晃，随即就重心不稳地从它背上摔了下来，四仰八叉地倒在地板上。
　　耳朵里传来陆远行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显然目睹他丢脸行为的不止雍寒一人。
　　藏在狗毛下的脸隐隐发烫，谢存栩泄愤般地伸出后肢踹了扫地机器人一脚。
　　没满月的狗崽子实在没什么力气，扫地机器人非但没被他踹开，体内的清扫雷达反而还像是捕捉到什么般，飞快摆动着刷子朝他贴过来。
　　仿佛不将他后肢上的狗毛吸进体内誓不罢休。
　　谢存栩懵了一秒，反应极快地缩回自己那条后肢，试图将小短腿藏在自己的腹部下。
　　扫地机器人却目标明确地瞄准他的屁股拱过来。
　　谢存栩吓得卖力翻身，如同火烧屁股般站起来，连滚带爬地朝雍寒冲过去，吭哧吭哧地爬上对方的小腿，四肢并用死死搂住对方的腿肚子，悬挂在半空中，心有余悸地扭头往后看。
　　扫地机器人两手空空地打道回府。
　　雍寒适时弯腰伸手捞一把，将他抓到自己腿上放好。
　　谢存栩在他腿上摊成一张大饼，气喘吁吁地露出舌头来。
　　陆远行看得兴致勃勃，开口问：“你这小狗崽上哪弄的？不如留给我放家里给扫地机器人当监工得了。”
　　雍寒道：“给我侄子买的，只是暂时养在我这里。”
　　陆远行略有失望地哦一声，将注意力转回游戏上。
　　第二轮游戏已经开始，还是雍寒和陆远行对打。上轮输在雍寒手里，陆远行口中止不住地抱怨：“从小打游戏就没在你这里赢过，你就不能给我放点水？”
　　雍寒道：“开闸泄洪你也赢不了。”
　　陆远行不信邪，“那你倒是给我开一回试试看。”
　　雍寒没搭话，低头口袋里摸出震动的手机扫一眼，“一通电话的时间。”
　　他把手柄放回膝盖上，没有再去管画面中的游戏人物，后仰靠在沙发里，专注接起电话来。
　　陆远行当即操纵自己的人物凌空起跳，朝雍寒的人物飞腿踹去。
　　画面中雍寒的人物却陡然朝后高高跃起，躲过了他的攻击。
　　陆远行愣住，扭头冲雍寒嚷道：“你动手柄了？”
　　后者回以他莫名其妙的眼神。
　　陆远行匪夷所思地低头，只看见雍寒带来的小狗崽乖乖蹲坐在对方膝上。
　　察觉到他的注视，谢存栩满眼困惑地转过脸去，乖巧可爱地朝他歪了一下脑袋。
　　陆远行：“……”
　　重新看回游戏画面，他蓄力发起第二次攻击，抬起重拳朝雍寒的人物砸过去。
　　原地静止的角色冷不丁地下蹲扫出长腿，直接就将陆远行的角色扫倒在地。
　　手柄面前的狗崽不动声色地缩回自己的小短腿，浑身上下透露出无事发生的气息。
　　心中狐疑更甚，陆远行没有再看雍寒，而是直勾勾地朝狗崽子看去。
　　撞上他审视的目光，谢存栩睁着乌黑圆润的狗眼，软软地冲他叫了一声，无辜至极。
　　陆远行：“…………”
　　第三次发动攻击，他故意留了个心眼，一招落空。
　　谢存栩后脑勺没长眼睛，也就不知道对方始终用余光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第三次试探般地伸出小短腿，眼看着就要踩上手柄按键——
　　小短腿被人伸手握住了。
　　谢存栩愣愣地转头。
　　陆远行握着他的前肢，语气颇为得意：“被我抓住了吧。”
　　谢存栩：“……”
　　当然不会以为狗会玩游戏，将谢存栩的前两次操作归结为巧合和运气，他愈发觉得雍寒带来的这狗崽子有意思，索性放下手柄，将谢存栩抱到自己腿上，揉弄起小小的狗崽团子来。
　　谢存栩毫无和他互动的兴致，抬起爪子去拍他伸向自己脑袋的手。
　　陆远行迅速缩回手。
　　谢存栩的爪子就落了空。
　　以为小狗崽喜欢玩这种游戏，陆远行乐此不疲地伸手又缩手。
　　待到雍寒结束那通电话，将注意力转回一人一狗身上，陆远行已经单方面宣布和谢存栩建立了深厚的人狗情谊。
　　他故意气对方道：“怎么办雍寒？你家狗崽子好像更喜欢我了。”
　　雍寒不咸不淡地反问：“是吗？”
　　陆远行将谢存栩抱到半空中，拿鼻尖去蹭他毛茸茸的狗脸，而后炫耀般转头挑眉，“你看。”
　　雍寒神色冷静地点点头，开口叫：“鳗鱼饭。”
　　后知后觉意识这是自己的新名字，谢存栩不太习惯地转过头去。
　　雍寒对着他那双透亮有神的狗眼掀高了自己的衬衫衣摆。
　　漂亮性感的腹肌露了出来。
　　谢存栩当场愣住，尾巴却不自觉地动了动。
　　而陆远行还在试图和谢存栩互动。
　　“鳗鱼饭是吧？”他侧过脸，指尖轻点自己的脸颊，“饭饭宝贝，亲哥哥一口。”
　　谢存栩的眼里就只剩下雍寒的腹肌了。
　　一爪子推开陆远行凑近来的大脸，挣扎着落回沙发上，小狗崽子踩着不稳的步伐，摇摇晃晃地朝雍寒走去。
　　陆远行：“………………”


第9章 黏人
　　两人出门吃饭时，雍寒又把谢存栩揣回了上衣口袋里。
　　陆远行坐雍寒的车，雍寒的车就停在陆远行家的车位上，他低头要去口袋里摸钥匙，谢存栩先一步低头朝口袋里拱去，将车钥匙叼出来，相当狗腿地送进雍寒手里。
　　陆远行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他们去的那家日料店在圈内名气不小，谢存栩也曾经去店内吃过饭。
　　店内没有用餐大堂，都是隐私保护程度相当高的小包间。
　　那两人吃饭，谢存栩就趴在雍寒身侧的榻榻米上低头喝奶。
　　浅口盆里的奶很快就见底，谢存栩吃饱喝足，从盆里仰高自己的小脑袋，嘴巴周围的狗毛沾上了一圈白色奶渍。
　　陆远行起身去洗手间，雍寒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余光瞥见他那张蹭花的狗脸，从桌上抽了干净的纸巾，朝谢存栩招手，“过来。”
　　打了一个小小的奶嗝，谢存栩迈着四条短腿摇摇摆摆走向他。
　　雍寒按住他的脑袋，要拿纸巾帮他擦嘴巴边上的奶渍。
　　谢存栩却接受到错误信号，误以为对方要摸他的头，连忙晃头晃脑地用头顶去蹭他的手掌心。
　　雍寒顿住，唇角微微掀起，“黏人精。”
　　谢存栩霎时停下动作。
　　黏人精？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狗眼朝对方望去，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词来形容自己。
　　仿佛看懂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抗拒，雍寒沉沉笑出声来，“你难道不是？”
　　谢存栩泄气般地塌下肩头。
　　黏人精就黏人精，只要雍寒到时候不把他送走，一切都好说。
　　十年前签约出道，公司也曾经给他包装过人设。
　　秉承着最基本的职业道德素养，谢存栩很快接受并进入自己的新狗设，仰面躺倒在榻榻米上，蜷缩四肢朝雍寒露出柔软的肚皮，乖巧可爱地朝他叫了两声，示意他随便摸。
　　雍寒惦记着他狗脸上的奶渍还没擦，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十分随意地摸了两下。
　　谢存栩却很不满意，认为自己的营业能力受到了挑衅与质疑，当即抱住雍寒的那只手，不让对方收回去，同时偏头在对方那只手上蹭了蹭。
　　雍寒看上去仍是不为所动，朝他道：“松手。”
　　谢存栩眼睛微微睁大，非但没有松开爪子，反而更加卖力地营业起来。
　　有些拿他没办法，雍寒用另一只手去拿放在膝盖上的纸巾。
　　谢存栩决定放大招，二话不说直接将整张狗脸埋进对方掌心里蹭起来。
　　继而就察觉到，被自己抱住的那只手微不可见地滞了滞。
　　他面上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又被雍寒掌心里的触感转移了注意力。
　　对方的手掌心怎么湿湿的？
　　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狗鼻子轻轻耸了耸，谢存栩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朝对方的掌心里舔了舔。
　　舌尖立即被浓浓奶味所萦绕。
　　他有些懵逼地从雍寒手心里退开，也终于看清楚，对方原本干干净净的手掌心，此时被蹭满了白色的奶渍。
　　很快意识到那些奶渍从哪里来，谢存栩迟疑片刻，颤颤巍巍地扭头朝雍寒看去。
　　后者正单手抵头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老实说，雍寒那张线条凌厉的帅脸，不笑的时候看着冷冰冰的，还挺能唬狗。
　　谢存栩心虚地转开头，目光在半空里胡乱飘了飘，丢开雍寒的手拔腿就往边上跑。
　　雍寒伸出一根食指横在路中央。
　　然后目睹狗崽子来不及刹车，小短腿绊在他的手指上，一个跟头栽倒在榻榻米上，如同浅杏色的圆团子般飞快朝前滚去——
　　最后七荤八素地躺倒在不远处。
　　这样还不够。
　　擦干净手心内沾上的奶渍，雍寒伸长指尖捏住他的后颈肉，将他高高拎起来，所有所思地审视他，“发情了？”
　　谢存栩：“……”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谢存栩拼命蜷缩两条后腿，挡住自己的私密部位，同时在心底嘶声大喊，哥们醒醒！幼崽毛都没长齐，是不可能有发情期的！
　　如同接收到他心底发出的讯号，雍寒又自言自语地回答：“哦，你现在还是毛都没长齐的狗崽子。”
　　谢存栩长出一口气——
　　很快又梗住。
　　雍寒将他放回榻榻米上，伸手按住他的身体，垂头往他浓密的狗毛里翻，平静的口吻中透着淡淡的危险：“我倒要检查一下，你的毛长齐没有。”
　　谢存栩：“…………”
　　顶着张隐隐发烫的狗脸，他弱小又无助地挣扎起来。
　　与此同时，陆远行终于推门进来了。
　　两只狗耳朵敏锐地抖了抖，谢存栩仰起脑袋巴巴叫着向陆远行求助。
　　后者立即闻声而来。
　　谢存栩满脸期待地看向自己的救命稻草。
　　陆远行抬手搭在雍寒肩头，兴致勃勃地弯腰凑近，“看什么好宝贝？也给我看看呗。”
　　谢存栩：“………………”
　　没有任何反抗余地，他就这样被两个狗男人给看光了。
　　谢存栩狗脾气上来，转过身去背对他们，把脸埋在胸前的狗毛里生闷气。
　　雍寒伸出手指去戳他。
　　被戳得摇摇晃晃，险些站不稳，谢存栩却还是维持着将脸埋在毛里的姿势，没搭理他。
　　雍寒又捏捏他的后颈肉。
　　谢存栩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的脖子缩起来。
　　雍寒眼眸轻眯，挠了挠他的下巴。
　　谢存栩依旧没吭声，缩成团的身子却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雍寒手中动作一直没停，力道不轻不重。
　　起初他还意志坚定，对于雍寒的行为不做出任何反应。后来就有些不受控制，甚至不由自主地半抬头，一边在心底痛骂这具狗身体，一边眯着狗眼，满脸舒服地哼出声来。
　　浑然忘了自己还在生闷气。
　　直到睁眼望见雍寒眼底明晃晃的笑意，才猛然一个激灵，满脸羞愤地清醒过来。


第10章 脸红
　　二人一狗从店内走的时候，还发生了点小插曲。
　　他们在走廊里遇上圈内的女演员罗游鱼，陆远行和罗游鱼曾经有过合作，停下来与对方寒暄，雍寒揣着狗崽子等在旁边。
　　待两人对话结束，罗游鱼要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新裙子被挂住了。
　　她诧异又郁闷地低头，却发现哪里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一只浅杏色的狗崽子从雍寒的上衣口袋里探出身子，伸出爪子紧紧扒拉住她的裙子不放。
　　察觉到她脚步顿住，狗崽子抬起脑袋，瞳孔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罗游鱼笑眯眯地伸手去勾小狗崽的下巴，“好可爱的狗崽。”
　　雍寒屈起食指去敲谢存栩的脑袋，“松手。”
　　谢存栩松开罗游鱼的裙子，转而将爪子搭进她的手心里，试图用爪子在她的掌心比划着写汉字。
　　罗游鱼却会错意，捏住小狗崽软乎乎的爪子握了握，跟他道别。
　　谢存栩：“……”
　　出门一趟，谢存栩困倦不已，回去后就直接趴在客厅的沙发里，一觉睡到天黑。
　　然后被雍寒叫起来解决吃喝拉撒。
　　吃完饭以后，雍寒消完食去楼上健身，留谢存栩单独待在楼下闲来无事，抱着沙发上那本娱乐杂志翻来翻去。
　　雍寒结束健身下楼，就看见狗崽子蹲坐在翻开的杂志上，脑袋低垂神情严肃地盯着杂志看。
　　他从沙发前弯下腰来，漫不经心地抬手敲了两下谢存栩的狗脑袋，“你看得懂？”
　　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对方是在向自己提问，谢存栩懒洋洋地抬爪挠了挠狗脸，趴倒在杂志上。
　　雍寒的目光越过他，停在他身下陈鸣夏侧脸的浅坑上，眉毛轻抬道：“你抠的？”
　　谢存栩慢吞吞地从杂志上爬起来站好，当着他的面又迈出前腿往陈鸣夏脸上踩了两脚。
　　雍寒道：“不喜欢？”
　　谢存栩直接对杂志上的陈鸣夏使用泰山压顶，选择眼不见为净。
　　雍寒手指一偏，随意指向旁边谢存栩自己的照片，“这个喜不喜欢？”
　　瞥见自己的脸，谢存栩立即又精神抖擞地爬起，冲着自己的照片摇了摇尾巴。
　　雍寒将他从杂志上拨开，往前翻到自己的新闻页，指着自己的脸问：“这个呢？”
　　怀揣着巴结对方的念头，谢存栩也十分积极配合地摇了摇尾巴。
　　却见雍寒点了点这页自己的脸，又翻回去点了点他的脸，“更喜欢哪一个？”
　　谢存栩愣住，心中的天平在讨好和实话之间左右摇摆，最后毅然决然地冲向自己的照片，低下头正要动作亲昵地往自己脸上蹭——
　　雍寒伸手拎开了他，“行了，我知道你听不懂。”
　　谢存栩：“……”
　　对方没在客厅停留太久，就上楼去洗澡了。
　　走前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谢存栩盯着手机心中痒痒，却又苦于狗爪子无法解锁和操作触屏手机，也只能眼巴巴地干看着。
　　并且前所未有过地怀念起多年以前的按键手机来。
　　正当打算将目光从手机上移走，就有新的电话进来了。
　　谢存栩凑过去看，扫见屏幕上方跳动的雍姓开头的名字时，他心中微微咯噔了一下，生出些不太好的预感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雍寒买他回来，就是要送给自己的侄子。对方的侄子就是对方哥哥的儿子，雍寒的哥哥不出意外也是姓雍。
　　难道是出国度假的小侄子回来了吗？
　　他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先把手机藏起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就先耳尖地听到了雍寒下楼的脚步声。
　　手机铃声很快就停了。
　　他走过来坐下，拿起手机回拨，谢存栩竖着两只耳朵，踩着他的胸膛使劲儿往上爬。
　　雍寒注意力都在电话上，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
　　接话接通的那一刻，谢存栩已经爬到对方肩头坐稳，偷偷摸摸地将脑袋贴了过去。
　　电话是雍寒他哥打来的，说是已经在去他家的路上，小侄子嚷着要来叔叔这里接狗狗。
　　这头的雍寒大概是顿了顿，却也没有拒绝。
　　手机里隐约响起了小侄子奶奶的欢呼声。
　　却是有人欢喜有狗愁。
　　谢存栩愁云满面地瞅着雍寒的手机，已经是心急火燎。
　　挂掉电话以后，雍寒起身上楼去拿狗窝。
　　趁此机会，谢存栩动作麻利地从沙发上溜下来，满客厅地找地方藏。
　　只要雍寒找不到他，就不能把他送出去。
　　客厅里的家具并不多，摆放也整齐有序，实在是没地方躲。
　　他连滚带爬地往玄关那儿跑。
　　玄关旁有个封闭式的鞋柜，挺适合藏狗。
　　视线对上鞋柜，谢存栩眼睛一亮，很快又失望不已。
　　以他现在的身高，压根就够不到开鞋柜的柜柄。
　　谢存栩飞快环顾四周，发现角落里堆了两三个鞋盒。
　　他将叠放的鞋盒推到鞋柜前，气喘吁吁地爬到鞋盒上，打开鞋柜的柜门爬进去，末了又把鞋盒推倒在地，意图销毁自己的行进轨迹。
　　只是他很快又傻眼了。
　　鞋柜的门没法从里面关闭，此时柜门大敞，毫无疑问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十分慌张地左顾右盼。
　　终于在看清角落里的那双大码的男士家居棉拖后，镇定了下来。
　　雍寒端着狗窝下来的时候，沙发上的狗崽子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放下狗窝，然后满客厅地找狗。
　　狗没找到，家里的门铃先被按响了。
　　雍寒去玄关口给他哥和小侄子开门，入眼就是满地散落的空鞋盒和旁边大大敞开的鞋柜。
　　鞋柜里的鞋都完好无损地摆放在原位，没多也没少，却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
　　他一眼扫过去，视线落在自己的棉拖鞋上。
　　放在里侧的那只拖鞋被撑得满满当当的，甚至有轻微的变形。
　　鞋口还平白无故长出了浅杏色的软毛。
　　雍寒收回视线，唇角小弧度地掀了掀。
　　他哥没上来，打发司机带小孩上来领狗。
　　小侄子乖乖由司机牵着站在门外等，门被人打开以后，小侄子终于按捺不住脸上的兴奋，朝站在门里的雍寒扑了过去，“小叔叔，狗狗呢？”
　　雍寒啧了一声，拍拍他的脸道：“狗自己走丢了。”
　　小侄子两道秀气的眉毛挤在一起，“那它还回来吗？”
　　雍寒看着小孩没说话。
　　小侄子的脸说变就变，当即就哇地一声，扯着喉咙哭开了。
　　五分钟后，小侄子带着睫毛上豆子大小的泪珠被司机牵着离开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藏在拖鞋里的谢存栩松了一口气。
　　黑暗且半封闭的空间里，听力变得更加灵敏起来。
　　关上门以后，他又听见雍寒抬腿朝鞋柜走过来。
　　脚步声停下的同时，他藏身的那只拖鞋被拿了起来。
　　面朝鞋口的圆屁股微微一紧，谢存栩又努力往拖鞋里缩了缩，浑然不知由于紧张过头，自己屁股上的软毛已经根根分明地立了起来。
　　雍寒垂眼往鞋口吹了口气。
　　屁股上陡然传来轻微的凉意，似是有微小的风卷过，直立的狗毛飘摇着落了下来。
　　谢存栩蜷缩在拖鞋里神色茫然，室内哪来的风？
　　没等他想明白，又听见雍寒自言自语般出声：“旧拖鞋怎么还在鞋柜里，早该丢了。”
　　谢存栩僵在拖鞋里。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失重感传来。拖鞋底轻砸厚纸板的声音传来，对方似乎把拖鞋装进了空鞋盒里。
　　再就是身体的腾空感，和雍寒走路时带来的轻微颠簸感。
　　最后就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雍寒这是没有发现他，还打算把旧拖鞋丢到垃圾堆里去？
　　谢存栩慌了。
　　他挣扎着想要从拖鞋里钻出来，却发现自己卡在了拖鞋里。
　　与此同时，雍寒停下了脚步，装拖鞋的鞋盒被翻转过来。
　　藏有谢存栩的拖鞋被他从鞋盒里倾倒出来，滑落在地面。
　　视野中一片漆黑，怀疑自己已经被倒进垃圾堆里，谢存栩的屁股抖了抖。
　　仿佛为了配合他脑海中臆想出的画面，拖鞋外竟就真的响起了老鼠吱吱叫的声音。
　　甚至由最初的单调叫声演变成了群体的此起彼伏。
　　谢存栩后背汗毛直立，缩着脑袋拼命地往拖鞋深处挤。
　　屁股上冷不丁地传来被活物轻轻戳中的感觉。
　　以屁股为中心，周围一圈的狗毛猝然炸开。
　　谢存栩吸紧肚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逃离拖鞋的挣扎。
　　挣扎无果后，拖鞋被人倒提至低空中。
　　受惯性的影响，谢存栩顺利从拖鞋里滑出，如同一团巨型糯米糍般，直线掉落下来。
　　疑心自己掉入老鼠堆里，他身体僵直，四肢摊平，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身下熟悉的触感却不像是乱七八糟的垃圾堆，他鼻尖轻微耸动，也没有嗅到熏天的酸臭味。
　　正迟疑着睁开一只眼睛偷瞄，肚子上再度传来如先前那般被老鼠戳的感觉。
　　他惊得翻身弹起，瞬间跃出几米远，身子僵硬目光警惕地扭头看过来。
　　然后看到了雍寒还没收回的那根食指，以及对方屈腿坐在沙发旁的地上，单手撑头满脸取笑意味盯着自己看的模样。
　　谢存栩：“……”
　　转过头去，沙发上雍寒的手机还在发出老鼠群的吱吱声。
　　谢存栩：“…………”
　　他气冲冲地背过身体，一声不吭地蹲在沙发上和雍寒冷战。
　　后者关掉手机网页里的音频，食指微曲用手指关节拱了一下他的屁股。
　　狗崽子毛茸茸的圆屁股被拱得抖了抖，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挪，却依旧头也不回地保持沉默。
　　雍寒又拱了一下，微微加大了力道。
　　谢存栩一时不察，被他拱得朝前栽倒，回过神来后，瞪着圆圆的狗眼睛回头，抬起两只爪子冷酷又无情地拨开他的手。
　　对方不拱了，握着手机在沙发里坐下来，开始玩手机。
　　谢存栩耐着性子等了等。
　　一分钟过去了，雍寒没有再搭理他。
　　两分钟过去了，雍寒还没有搭理他。
　　三分钟。
　　四分钟。
　　五分钟。
　　谢存栩内心渐渐迟疑起来，忍不住开始回想和疏离整件事的过程。
　　而后微微心虚。
　　是他偷偷躲起来在先，雍寒买他回来原本就是要送人，现在是他不配合，他好像也没立场去生气。
　　经历过深刻反省后，他心情复杂地朝雍寒走过去。
　　一双眼睛还没来得及往对方脸上去看，就先被雍寒在手机上浏览的网页内容吸走了注意力。
　　放大加粗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狗生气了要怎么哄？
　　谢存栩突然脸有点热。


第11章 儿子
　　谢存栩还要细看内容的时候，就被雍寒给提溜开了。
　　结果到最后，他也不知道雍寒到底搜出了什么内容。而要把他送给小侄子的事，对方也没有再提起过。
　　第二天早上，谢存栩趴在狗窝里还没睡醒，就被雍寒从窝里捞了起来。
　　那场景活像是，他还是人的时候，通宵打完游戏，后脑勺才刚沾上枕头没多久，经纪人就来叫他起床去赶行程。
　　谢存栩向来对此深恶痛绝，此时睡得稀里糊涂，更是以为自己还在家里，不高兴地抬手去推雍寒的脸，口中还嘟囔着：“纪哥，别吵。”
　　发出来的却是几声软糯娇气的狗叫声。
　　雍寒眉毛轻抬，伸手捏住他的小短腿揉了揉，“撒娇精。”
　　躺在雍寒掌心内呼呼大睡的谢存栩不知道对方这样编排他，小短腿踹开雍寒那只碍事的手，又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挥过去——
　　然后打在了什么触感柔软的东西上。
　　分明是干燥炎热的夏天，酣睡中的谢存栩却莫名感到一阵凉意。
　　他微微打了个哆嗦，从睡梦中醒来，睁眼就见自己的爪子按在雍寒的嘴唇上。
　　而对方的嘴唇，此刻已经抿出一个相当不悦的弧度。
　　谢存栩的眼神发直一秒，瞳孔里聚起的光又缓缓散开。他迅速闭上眼睛，将爪子从雍寒嘴唇上缩回，蜷着身子在对方掌心里翻了个身，将后脑勺留给雍寒的同时，嘴巴还发出了疑似睡得香甜的咂嘴声。
　　仿佛刚刚狗崽子的短暂睁眼，只是雍寒自己的错觉。
　　又好气又好笑，他捏住谢存栩敏感的狗耳朵，“别装睡。”
　　手心里的狗崽子没反应，唯有软软的肚皮和着呼吸的律动在微微起伏。
　　雍寒思忖一秒，补充道：“我不生气。”
　　狗崽子唰地睁开了眼睛，乌黑圆润的狗眼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就是不看他，两只爪子交叉叠放，心虚又不安地来回搓动。
　　“你知道你多少天没洗澡了吗？”雍寒垂下眼皮看他，“在你能洗澡以前，爪子都不要乱摸我。”
　　谢存栩还真就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对方这么说，他一个以前天天洗澡的人，如今竟然二十来天没洗澡，竟然也对此无知无觉。
　　谢存栩深度怀疑自己的性情和行为已经受到了这具狗身体的严重影响。
　　不过话说回来，幼崽虽然还不能洗澡，但是也能擦澡。
　　经由雍寒这么一提，谢存栩此时也发现自己有好几天没擦澡了。
　　雍寒带他去解决完生理问题，就要把他放回狗窝里，自己去刷牙。
　　谢存栩扒着他不放，非要跟着他一起去。
　　后者也没说什么，将他送到肩头趴好，就把他带进了浴室里。
　　他站在镜子前挤牙膏刷牙时，谢存栩就稳稳地趴在他肩上照镜子。
　　虽说是有一半泰迪的血统，但是好像也没有继承到太多泰迪的显性基因，连浅杏色的狗毛都不卷。
　　雍寒叼着牙刷，掀眸扫了镜子里的画面一眼，从裤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打开相机软件，镜头对准镜子。
　　谢存栩当即会意，火速换掉自己摊大饼式的愚蠢姿势，改为矜持又乖巧的跪坐，又轻轻歪过脑袋，摆出单纯无辜的眼神，在镜头里找到自己最可爱的角度，就只等着雍寒按快门。
　　雍寒也很快按了快门键，传来的却不是清脆的快门声，而是视频终止录制的提示音。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谢存栩：“……”
　　对方唇角微扬，打开刚刚录制的视频点击播放。
　　谢存栩全程对着镜头搔首弄姿的高清画面跳入视野。
　　被公开处刑的谢存栩：“…………”
　　他一脸懵逼，大脑思绪放空。
　　短促清脆的咔嚓声将他拽回现实。
　　雍寒拍下了镜子里的自己，和神情呆滞蹲在他肩头的谢存栩。
　　谢存栩满头问号。
　　然后听雍寒淡淡点评照片：“丑是丑了点。”
　　却丝毫没有要删除的打算。
　　谢存栩：“………………”
　　他现在心中的难受程度，堪比突然发现经纪人在手机里存了自己的丑照表情包。
　　雍寒收起手机，弯腰拿漱口杯到出水口接水。
　　流动的水声终于让谢存栩记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他从雍寒的肩头滑下去，稳稳落在对方曲起的手肘内侧，然后从他的手肘内侧爬到手腕上，低头就要往雍寒装满水的漱口杯里凑。
　　雍寒用杯身拨开他，将他放在干燥的洗手台上，含着牙刷口齿模糊地叮嘱：“老实点。”
　　谢存栩乖乖坐在洗手台上，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来。
　　雍寒收回视线，仰头喝了口水。
　　趁此机会，反复做足心理准备的谢存栩压低脑袋一个猛冲，顺利滑进洗脸池里。
　　下一秒，一口混着牙膏沫的漱口水临头浇了下来。
　　谢存栩坐在洗脸池中央，狗眼半耷，被漱口水砸得晕乎乎的，脸上到处沾有白色的牙膏泡沫。
　　雍寒毫不保留地露出自己的嫌弃神色来，然后摸出手机上网搜索，奶狗身上太脏怎么办——
　　得到了可以擦澡的答案。
　　最后，谢存栩得偿所愿地擦了一次澡。
　　擦完澡以后，狗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雍寒用吹风机帮他吹干。
　　镜子中浅杏色的狗毛立即变得蓬松起来。
　　谢存栩昂首挺胸地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满意地跟着雍寒下楼去吃早餐。
　　雍寒坐在餐桌前吃面，谢存栩蹲在旁边地上喝奶。
　　刚刚擦过澡，谢存栩格外注意卫生。
　　然而低头去舔的时候，奶还是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滴在他胸前的狗毛上。
　　谢存栩当即就有点不高兴了，脑袋从食盆面前挪开，低下去舔自己胸前的毛。却忘了自己的嘴巴才刚喝过奶，狗毛上的奶反而越舔越多。
　　他郁闷地骂了句人话。
　　吐出来的时候自动转换成了呜呜狗叫。
　　雍寒从桌上抽出纸巾，弯腰帮他把胸前的奶渍擦干净，然后起身往屋里走。
　　片刻过后，对方再回到餐厅的时候，手里多出了一块粉色的卡通小方巾，方巾上方还有两根长带。
　　像给小朋友系饭兜那样，雍寒直接把方巾系在了谢存栩的脖子上。
　　谢存栩：“…………”
　　二十好几的成年人，还要系着饭兜吃饭，他心底涌上浓浓的羞耻感。
　　然而羞耻归羞耻，他发现小饭兜还挺好用，索性也就欣然接受了。
　　唯独有一点不太满意，他不喜欢粉色。
　　大概雍寒也是觉得好用，直接把电话打到他哥家里，询问有没有小侄子以前用过的旧饭兜。
　　接电话的人是家里阿姨，年纪虽大记性却很好，在电话里答：“有呢，我都收着呢。”
　　雍寒让她把那些饭兜打包寄过来。
　　阿姨问他要什么图案和颜色。
　　雍寒说要狗图案的，提到颜色时迟疑一瞬，转头用脚尖拨了拨蹲在地上的谢存栩，“你喜欢什么颜色？”
　　谢存栩连忙嫌弃地抬爪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粉色饭兜，而后又走到雍寒脚边，相当狗腿地歪过脑袋蹭了蹭对方蓝色的牛仔裤。
　　最后仰起脑袋，满脸期待地望向他。
　　后者收回目光道：“要粉色。”
　　谢存栩：“………………”
　　粉色就粉色，狗都是色盲，他也不存在在其他同类面前丢狗的情况。
　　说来也奇怪，他现在也是狗，却能够分清这个世界中所有的色彩。
　　不过，人穿狗这种离奇事件都能发生，想来他能分清色彩这种设定，也算不上什么很奇怪的事了吧。
　　一人一狗结束用餐，雍寒又把他揣上衣口袋里，拿上车钥匙带他出门了。
　　整天和对方待一块儿，谢存栩也没见有人打电话约雍寒出门见面，他有点儿困惑。
　　第二次单独和雍寒出门，没有陆远行帮忙抱着他，雍寒把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副驾驶的座位里，末了又斜身过来帮他系安全带。
　　谢存栩识相地抬起小短腿，安全带从他的前肢下方穿过，嵌入带扣中。
　　雍寒抬起头，就见狗崽子抬起的前肢微微下落，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身前的安全带上，仿佛这个安全意识极高的动作，小狗崽曾经做过无数次。
　　他缓缓眯起眼眸，近距离地审视谢存栩。
　　下一秒，原本还老老实实待着的狗崽子，就压着安全带四肢并用地往上爬，似是想要从安全带里翻出来。
　　雍寒神色恢复如常，伸手把它按回原位，“老实一点，不然今天的礼物就没了。”
　　谢存栩耳朵尖轻动，捕捉到对方话里的关键词，着实有些意外。
　　原来对方是想带他出门买东西。
　　看来昨天网上搜到的信息多多少少还是起了点儿作用，谢存栩好奇又期待，忍不住在脑海中回想，宠物狗的玩具都有哪些类型。
　　直到雍寒把车停在市内一家多功能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内。
　　谢存栩愈发茫然。
　　这家商场他也曾经来过，商场里有宠物用品店？
　　雍寒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揣着他开门下车去乘电梯。
　　电梯经过下方的服装区和美食区，最后停在美食区上方那层，谢存栩没来过这一层，也不敢贸然猜测，坐在雍寒的上衣口袋里，视线紧盯前方那扇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预想中满地猫猫狗狗的画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遍地跑的人类幼崽和跟在幼崽身后的年轻父母们。谢存栩一只狗与雍寒一个年轻男人，置身于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这下是真有些糊涂了。
　　相比之下，雍寒却目标明确，带着他径直走向电梯对面右数第二家店。
　　年轻礼貌的店员从满是儿童越野和超跑的车店内热情迎上来，“先生，要给家里人买车吗？”
　　趴在口袋边缘的谢存栩神色迟疑，这是失约于小侄子，想给小侄子买辆车弥补对方？
　　接着就听雍寒低低嗯了一声。
　　谢存栩顺着对方的话百无聊赖地点了点狗脑袋。
　　店员问：“是给谁买？”
　　谢存栩在心底接话：“小侄子。”
　　雍寒嗓音懒洋洋的：“我儿子。”
　　一人一狗尾音完美贴合，谢存栩又了然地点了点狗脑袋，瞳孔轻眯正想靠在对方的口袋里打盹，又猛地滞住。
　　等等，他儿子？
　　谢存栩噌地挺直背脊，满脸问号地仰头往上看。
　　未婚单身的大明星哪来的儿子？
　　店员笑眯眯地领雍寒往店内深处走，打算给他介绍今年的流行款。
　　落后大约两步距离，雍寒放缓脚步，将谢存栩从口袋里提溜出来，拎到半空中与自己视线保持水平的位置，轻声啧道：“车比扫地机器人更方便。”
　　谢存栩：“？”
　　雍寒：“从现在开始，收了我送的车，就是我儿子了。”
　　谢存栩：“？？？”
　　等等，雍寒想要自己给他当儿子问过他意见没有？！
　　最重要的是，谁家养的狗会开儿童电动车啊？！
　　与此同时，他们丝毫不知的是，微博上三则关于雍寒的热搜，正在以乘坐火箭地速度光速窜上排行榜前列。
　　并且即将在未来的两个小时内，迎来属于它们的三个“爆”。
　　#雍寒 私生子#
　　#雍寒 未婚生子#
　　#雍寒 单身父亲#


第12章 崽崽
　　雍寒带谢存栩买完车回来，手机就被各路人马打爆了。
　　经纪人心急火燎地让他上微博发文澄清。
　　他哥拐弯抹角地探他口风，让家里阿姨寄的那些旧饭兜，是给谁用的。
　　陆远行专程来嘲笑他。
　　雍寒本人则是满脸莫名，打开微博后才明白，自己在商场买儿童车的画面被路人拍到了。
　　不慌不忙将谢存栩放在沙发上，他这才翻出早上在浴室镜子前的自拍照编辑微博。点击发送以后，他随手将手机丢在沙发上，起身去玄关口搬新买的儿童越野车。
　　那些人在电话里说的话，谢存栩也听得清清楚楚。
　　见雍寒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没黑屏，谢存栩低下脑袋凑过去看。
　　微博首页已经自动刷新，几秒前雍寒发出的微博赫然就出现在首页最上方。谢存栩首先看见那张早上被对方说丑的照片，立马就有点不高兴，在心底记了一笔对方放自己丑照的帐。
　　然后才去看对方编辑的短文案。
　　“我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丑了点。”
　　谢存栩：“……”
　　等雍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缩成毛茸茸的一团，屁股朝外高高撅起，把脸埋在沙发里生闷气的画面。
　　他拍了拍狗崽子的屁股，漫不经心地问：“又怎么了？”
　　谢存栩没搭理他，并且把屁股撅得更高了。
　　雍寒见状，嗤笑道：“再高就要被我全看光了。”
　　狗崽子的屁股瞬间塌了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沙发上。
　　雍寒直接把他的狗头掰过来，眸色微微深了深，“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的话？”
　　谢存栩吐出舌头，歪头朝他装傻充愣。
　　雍寒伸手把他捞过来，语调懒懒的：“蠢儿子，叫声爸爸来听听。”
　　谢存栩直接从他身上爬起来，抬爪去拍他的脸。
　　雍寒捏住他的狗爪子，掀起眼皮子教训道：“没大没小。”
　　谢存栩现在也不再担心对方会把他送走，乌黑的眼珠子轻轻转动，有恃无恐地晃起尾巴来。
　　雍寒没有再管他，两条长腿交叠搭在茶几边缘，垂眼翻了翻微博评论。
　　谢存栩见状，也忍不住从对方的手臂下钻进去，好奇地把脑袋凑到手机屏幕前。
　　评论内容大多是争先恐后要来给谢存栩当妈，一人一句“崽崽”叫得和蔼又亲切，看得谢存栩脸上神情复杂又微妙。
　　对方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很快，他下意识地眯起狗眼，看得更加专注了。
　　冷不防就听到雍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崽崽。”
　　谢存栩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雍寒是在学评论里那样叫他，霎时狗眼瞪大，僵在雍寒怀里。
　　接下来的几秒时间里，对方都没有再出声说过任何话。
　　就在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幻听的时候，终于听到雍寒第二次叫了他：“崽崽。”
　　嗓音低低沉沉的，咬字发音很性感。
　　谢存栩不知道怎么的，被他这两声叫得心中隐隐燥动。
　　做完两次深呼吸以后，才故作镇定地仰头去寻找对方的视线——
　　却只看到雍寒垂下来的睫毛。
　　雍寒压根就没看他，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仿佛刚才那两声只是他无意识跟着评论念出来的。
　　反倒是他自以为是了。
　　谢存栩：“…………”
　　他抬爪抹了把脸，佯装无事发生一般，重新把视线转回雍寒的手机上。
　　还没来得及集中注意力，又被雍寒拿手机的那只手吸走了目光。
　　平心而论，对方的手是真的长得好看。
　　以前粉丝也常夸他握话筒的手好看，谢存栩一直引以为豪，如今见了雍寒的手，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谢存栩的手也很长，却是属于匀称干净的长。
　　雍寒的手骨节分明，看上去修长而有力，掌心很宽很大，手背上能够很明显地看到，有青筋微微凸起。
　　谢存栩喜欢青筋分明的手。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以后找男朋友就得找手长这样的人。
　　他盯着盯着就开始神游，不自觉地将爪子搭上雍寒的手背，想要近距离看一看。
　　“崽崽。”雍寒第三次出声。
　　谢存栩瞬间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挂在雍寒手上。
　　他面色悻悻地爬下来，余光迅速瞄一眼对方。
　　这一次雍寒是看着他的。
　　谢存栩右爪还搭在他手背上，扭头去看雍寒。
　　后者眉毛轻抬，开口道：“崽崽，不要偷摸爸爸的手。”
　　谢存栩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儿没上来：“………………”
　　他缩回自己的爪子，转身就要往雍寒手臂外钻。
　　雍寒换了只手拿手机，空出来的左手穿过他腹部，一把将他捞至半空中，与手机的高度持平。
　　谢存栩四条腿软软地垂落在外，掀高眼皮子扫一眼近在咫尺的手机。
　　屏幕上已经不是雍寒自己的主页，换成了好友圈首页。
　　最上方就是圈内著名武打男演员晒出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海岛度假合照。
　　男演员自己坐在中间，左手搂儿子右手抱媳妇，媳妇儿子分别凑过来，一口亲在他的左右脸上。
　　对方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雍寒浏览那张照片上的时间没有很长，很快又垂眼看面前的狗崽子，“以后崽崽就是你的小名了。”
　　谢存栩从微博照片上收回目光，脑内还在回忆上次和这位男演员见面的场景，语气敷衍地呜了一声。
　　雍寒问：“喜欢你的新小名吗？”
　　谢存栩又呜一声。
　　仿佛看出狗崽子的心不在焉，雍寒不悦皱眉，把他举高到自己肩头，嗓音低沉：“崽崽，照片看到了吗？你也亲爸爸一口。”
　　谢存栩依旧是呜了一声。
　　叫完以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吓得四条腿一蹬，直挺挺地从雍寒手心里滚了下去。


第13章 卷毛
　　雍寒也只是随口一说，见狗崽子吓得滚进自己怀里，食指曲起往他屁股上轻轻一弹，嘲笑道：“胆小鬼。”
　　谢存栩战战兢兢地把头埋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
　　起初雍寒还不觉得有什么，只当他没缓过劲来，后来就渐渐察觉出了异常。
　　狗崽子的脑袋正悄无声息地抵着他的腹部轻轻拱动。
　　雍寒神色变得古怪，正打算将自己怀里的狗脑袋推开，衣服下的皮肤传来了狗毛蹭过时会有的轻微痒意。
　　上午带小狗崽出门，他穿的还是有大口袋的工装衬衫。
　　狗崽子用鼻头挤开了他衬衫扣子间的缝隙，埋头就往他的衬衫里钻。
　　缝隙比较小，不足以让狗崽子将整个脑袋都伸进去，此时却也被他挤到了极致。缝隙上下的两粒扣子仿佛随时都会崩开。
　　雍寒伸手把狗崽子拎起来，低声笑骂：“色胆倒不小。”
　　谢存栩脑内思绪已经恢复清明，同样在心底痛骂自己的泰迪基因，见了雍寒腹肌怎么就跟猫见到猫薄荷一个样。
　　雍寒还没打算放过他，“挤坏我衣服上的扣子是要赔的。”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你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换做是普通的狗，绝对不可能知道，可偏偏谢存栩就是不寻常的狗。
　　他立即主动向对方示弱，闭紧眼睛的同时，狗脸皱成一团，露出肉痛的表情来。
　　雍寒道：“把你卖掉也赔不起。”
　　谢存栩老老实实垂下脑袋，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忏悔的气息。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雍寒无声地掀了掀唇角，没有再吓唬他，把他放回了自己腿上。
　　始终垂着脑袋的谢存栩错过了对方露出的笑意，此时也摸不准对方的心思，在雍寒的腿上站稳以后，他又飞快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雍寒的脸。
　　对方神色平淡，压根探不出任何虚实来。
　　谢存栩忍不住又偷瞄了第二眼。
　　这一眼就被雍寒察觉到了。
　　他的眼眸直直扫过来，“偷看我干嘛？”
　　谢存栩浑身一震，仿佛做坏事被抓了现场那般，飞快扭开头去，旁若无人般四处张望起来，唯独不再往雍寒这个方向偏过来分毫。
　　雍寒收回视线，从茶几上拿过剧本，双腿交叠躺进长沙发里，开始看剧本。
　　谢存栩从雍寒腿上爬回他胸膛上，抬起爪子按在剧本上，撑高身子扬长脖颈，谨慎地往剧本后看去。
　　察觉到动静，雍寒慢吞吞地从剧本里抬眼。
　　谢存栩噌地缩回脑袋，做贼一般躲回剧本后。
　　静等片刻之后，见雍寒似是继续专心看起剧本来，狗脑袋又贴着剧本外壳，一点一点地往上蹭，然后扒着剧本顶部，露出一双乌黑圆润的眼睛，悄无声息地去观察雍寒。
　　后者缓慢抬眸。
　　谢存栩全身骤然紧绷，迅速缩回脖子，整只狗扒在剧本外壳后，微微喘气地吐出舌尖散热。
　　第三次露头前，他相当有耐心地躲在剧本后等了很久。
　　直到耳边不断传来清晰的纸张翻页声，以及雍寒低声念台词的声音，谢存栩才扒住剧本缓缓往上探。
　　先是耳朵，然后是头顶，最后才是眼睛——
　　左边的那只耳朵被人一把伸手抓住了。
　　被惊动的耳朵剧烈地抖了抖，谢存栩撩起眼皮，猝不及防地撞上雍寒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
　　谢存栩差点没被他吓得嗷嗷直叫。
　　后者故意板起脸，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一直偷看我干嘛？”
　　谢存栩紧盯他脸上的情绪变化。
　　雍寒捏捏他的耳朵尖，嗓音刻意放沉：“说话。”
　　这回谢存栩终于把他脸上的情绪看了个清楚。
　　误以为对方还在为衬衫的事不高兴，谢存栩在心底叹气，露出满脸纠结的神色，搭在剧本顶部的两只爪子更是无意识地来回搓动。
　　目光落在他那两只动来动去的爪子上，雍寒眼底浮起很淡的笑意。
　　谢存栩不再叹气，却长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般，视线迟疑而缓慢地挪向对方的脸。
　　眼底还残留有轻微的踟蹰。
　　同时在心中腹诽，都是快三十的人了，不高兴的时候怎么还要他一只狗去哄。
　　全然忘了同样也是快三十的人，他还曾经仗着自己狗崽子的外壳，理直气壮地朝雍寒撅起屁股，把脸埋在沙发里让对方来哄。
　　思绪浮动间，谢存栩无意识搓弄爪子的速度更快了。
　　并且开始在心中反复默念。
　　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
　　我没有在占他便宜，我没有在占他便宜。
　　雍寒看得有趣，伸手去捉他的爪子。
　　谢存栩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视野里暗光微微一晃，就看到雍寒的双手落下来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爆发力，他瞬间身体弹起，抢在对方之前，两只爪子捧住雍寒那张脸，对准对方的右侧脸颊，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雍寒霎时顿住，眼里流露出几分惊诧。
　　回头时就见狗崽子又摆出一副忏悔的表情来。
　　他瞬间了然，狗崽子这是被他脸上的表情唬住，以为他还在为衬衫的事生气，同时又诧异于狗崽子通人性的程度，却也没有多想，抬手捏住他的后颈肉，表扬道：“崽崽乖。”
　　谢存栩愣住，半晌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抬爪抹了把脸。
　　一人一狗在家度过了独处的七天假期。
　　假期结束以后，雍寒就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新电影路演活动。
　　路演需要在全国各地跑，谢存栩没有满月，也没有打疫苗，雍寒把他单独留在家里，嘱咐家政阿姨每天上门来照看他的吃喝拉撒。
　　四十天大的时候，谢存栩的乳牙长了出来，已经可以吃泡在奶里半软的狗粮，走路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晃晃，偶尔左腿绊右腿。
　　体型也比刚被雍寒买回来那会儿大了点，已经不能再把身体塞进男士拖鞋里。爬上雍寒买的那辆儿童越野车后，从座位上抬高前肢，甚至能够轻松碰到方向盘。
　　当然，论起最大的变化，还是要说他的狗毛。
　　满月以后，他身上的狗毛竟然不再直着长，反而变得越来越卷，越来越像纯种泰迪的幼犬。
　　中途陆远行抽时间过来，带他去宠物医院打过一次疫苗，也对他的变化感到颇为惊奇。
　　雍寒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谢存栩一只狗堪称是无法无天。
　　白天家政阿姨离开以后，直接开小车进雍寒的书房，然后把车停在书桌旁，爬到到桌面上，抱着雍寒闲置已久的平板，用他从角落里翻出来的触屏笔上网和打游戏。
　　晚上还要偷偷摸摸窜上雍寒的大床睡觉，盖对方的被子，搂对方的枕头。
　　整个行为就是彻彻底底的鸠占鹊巢。
　　偶尔睡前忧思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更多的时间里是心宽地享受自己狗生中快活的独居日子。
　　然而这些天太过于放纵，以至于他都忘了雍寒会在半个月以后回家这件事。
　　对方拎着行李箱进门的那天傍晚，他差点就要当场翻车。
　　当时他趴在雍寒的书桌上玩切水果，听到玄关响起开门的动静时，吓得从桌山弹起来，抖着爪子退出游戏，把平板推回原位，踩着抽屉和柜子上的把手跳进车内，扶着方向盘一路横冲直撞地往书房外开。
　　却因为过于紧张而失了准头，车头重重撞在门边墙上，在空旷安静的房子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响动爆发出来的同时，他敏锐地听见站在玄关口的人，停下了换鞋的动作。
　　谢存栩：“……”
　　顾不上把车开回原位，他动作飞快地从车里爬下来，撒腿就往远离车的位置跑，恨不得立即在雍寒面前撇清自己和小车撞墙这件事的干系。
　　跑到一半时，他听见雍寒抬腿往客厅的方向走来，仿佛料到是他犯了什么事般，语气低沉地喊：“崽崽。”
　　谢存栩被他叫得一个趔趄，顺着身体带出的惯性和冲劲摔倒在地，时隔半个月左右，再度以滚雪球的方式咕噜咕噜地滚到对方脚下。
　　最后以四脚朝天的姿势，仰躺在地上和垂头看过来的雍寒四目相对。
　　笔直站立的人神色微动，盯着他没有说话。
　　半个月没见，谢存栩莫名觉得有些紧张。对上雍寒目光的同时，也睁着一双黝黑的圆狗眼，有些不知所措。
　　却见雍寒皱起眉，张口吐出几个字来：“哪来的卷毛狗？”
　　谢存栩：“…………”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昨天在平板上看到的新闻标题——
　　“年轻爸爸忙于工作半月不回家，亲生父子面对面相见不相识。”


第14章 抓阄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父子角色的代入相当自觉，谢存栩现在只想愤怒地跳起来打对方的膝盖。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是他抬起脑袋和四肢，使出吃奶的劲，依旧连原地坐起来都很费力。
　　从雍寒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用力蹬出的四条小短腿，像不倒翁一样在半空里摇晃来摇晃去。
　　消化掉直毛崽变成卷毛崽的事实，他弯腰用掌心把谢存栩从地上托起来，微微掂了掂，然后下结论道：“胖了。”
　　谢存栩对他的说辞相当不悦，在他手中卖力地伸展身体和四肢，用行动疯狂暗示他，没胖，是体型变大了。
　　雍寒不赞同地教育他：“不要在我手上伸懒腰，这么高摔下去有你好受的。”
　　谢存栩：“……”
　　雍寒推着行李箱往前走，口中漫不经心地问：“爸爸出门半个月，崽崽想爸爸了吗？”
　　还沉浸在不高兴的情绪中，谢存栩闻言，从雍寒手心里爬起来坐好，见对方目视前方，一直没有低头看他，报复性地抬起爪子对准雍寒下巴呼过去。
　　后者冷不丁地停下脚步。
　　谢存栩的动作凝固在半空中，意图悄悄将爪子缩回。
　　雍寒没有低下头来，而是把脸转向了与他所在位置相反的另一侧。
　　见对方注意力没有落在自己这里，谢存栩胆子又肥了不少，重新举起爪子拍向他的下巴。
　　雍寒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头顶响起：“车撞墙上了？”
　　谢存栩呆住，这才发现他视线投向的位置是书房门口。
　　爪子上蓄满的力道霎时散了个干净，轻轻柔柔地落在了雍寒的下巴上。
　　谢存栩一回生二回熟，能屈能伸地抱住他下巴，讨好地凑过去亲了一口。
　　雍寒微微顿住，捏着他的耳朵尖表扬他：“乖崽。”
　　然后放下他，把车抬回了杂物间内，没有再提车凭空出现在书房门口的事情。
　　谢存栩心中暗喜，他似乎已经掌握住了和雍寒相处的重要诀窍。
　　然而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有下一个问题。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谢存栩习惯了睡雍寒的大床，已经不愿意再回那个小狗窝里趴着了。
　　只是早在很多天以前，雍寒就明确提出过，自己不能上他的床。
　　因而此时，谢存栩趴在狗窝里，脑袋下意识地跟着来回走动的雍寒转来转去，心中微微苦恼。
　　雍寒从衣柜里取出衣服，去浴室里洗澡。
　　隔着紧闭的浴室门，耳边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清晰水声，谢存栩心中也终于有了决定。
　　几分钟后，雍寒冲完澡出来，狗窝里的狗崽子就已经跑没影了。
　　卧室门没有关，已经不是没满月的狗崽子，雍寒也不急着去找，坐在床边回复助理的信息。
　　余光扫到床上的枕头比起记忆中要高了点，心底犹疑一掠而过，他单手抵在枕头边，没有太过在意。
　　明天早上有广告拍摄的工作，小丁和司机七点过来接他。雍寒嫌早，让小丁把时间推后一小时。
　　小丁艰难地坚守最后的时间底线，说最多只能推迟半小时。
　　雍寒没有再讨价还价，要打字回复对方的时候，落在枕头边的那只手上忽然传来似有若无的痒意。
　　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掀起眼皮子去看，果然看见枕头下靠近自己指尖的位置，长出了几根浅杏色的长卷毛，时不时从他的手指间轻轻拂过。
　　眼底翻涌起淡淡的笑意，雍寒修长有力的手指就顺着那几根毛，摸进枕头下方，一把握住狗崽子屁股上的尾巴，将他从枕头底下拖了出来。
　　谢存栩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伸出爪子抱住枕头的边角紧紧不放，嘴巴里同时发出博取同情的呜呜叫声。
　　雍寒将他和枕头一起往床边拖。
　　谢存栩丢开没能派上用场的枕头，改为紧紧扒住身下的床单不放。
　　雍寒停下动作，垂眼问：“藏在我床上干嘛？”
　　谢存栩歪过脑袋，双眼紧闭，软软的身子有规律地上下起伏，开始装睡。
　　雍寒露出了然的神色，“想和我一起睡？”
　　装睡的谢存栩：“……”
　　他闭着眼睛，暗示性十分强烈地用狗脑袋在床单上蹭了蹭。
　　雍寒松开他的尾巴，二话不说就要来翻看他腹部的狗毛和他的私密部位。
　　谢存栩只好夹紧屁股，灰溜溜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好，一双明亮的狗眼巴巴地望着对方不说话。
　　雍寒微微弯背，单手托腮，语速缓慢地开口：“还是说，你想睡床？”
　　自我认知非常清晰，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在哪里，谢存栩当机立断地抬起两只爪子，抱住他的手肘，声音软软糯糯，叫得十分可爱。
　　“撒娇没用。”雍寒瞥他一眼，“我不和人睡，也不和狗睡。”末了，又补充，“儿子也不行。”
　　谢存栩使出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小狗崽噌噌噌地爬到他胸膛前，伸爪拽住他胸口的衣领，使劲儿往下扯。
　　力道虽然不大，雍寒还是顺着他的动作弯下腰来。
　　改拽他的衣领为捧他的脸，谢存栩在他左边脸上亲了一口。
　　雍寒面不改色，像是没什么大的反应。
　　谢存栩脸皮厚如城墙，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又在他右边脸上亲了一口。
　　雍寒不慌不忙，摆出一副思考的神情。
　　谢存栩心中困惑，难不成亲两口也不行，还要伸舌头去舔？
　　说起来，狗的确是一种喜欢舔人的动物。
　　他硬着头皮，伸出小半截狗舌头，在雍寒的脸上舔了舔。
　　雍寒骤然顿住，神情微妙地转过脸来，眼神里裹着几分明晃晃的嫌弃。
　　还没来得及把舌头缩回去的谢存栩：“…………”
　　一人一狗相对无言片刻，雍寒起身去浴室里洗脸。
　　谢存栩又羞又耻地把脸埋进床单里，恨不得就地找个地洞钻进去。
　　洗完脸回来的雍寒像在地里拔萝卜那样，把他从凹陷的床单里拔了出来，“你想和我一起睡，还是只想睡我的床？”
　　谢存栩偷偷摸摸瞄了身下的大床一眼。
　　又听雍寒掀唇道：“如果是想和我一起睡，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只是想睡我的床，那就不行。”
　　谢存栩顿时一口气憋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只能临时改变主意，识趣地扒拉住雍寒，嘴里呜呜叫唤起来。
　　雍寒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你想和我一起睡？”
　　谢存栩心花怒放地抖了抖耳朵尖，叫声轻快上扬。
　　同一时刻，雍寒从他那张毛茸茸的狗脸上收回目光，扬眉自语道：“狗怎么会听得懂人话，还是抓阄吧。”
　　谢存栩：“………………”


第15章 晚安
　　雍寒起身去拿纸和笔过来，弯腰坐在床上写字。
　　向来对自己的运气没有信心，谢存栩不动声色地凑过去看。
　　还没看清楚雍寒写在纸上的内容，对方就用手掌捂住了他的脸，“不准偷看。”
　　视野内陡然陷入黑暗，谢存栩满头问号地站在原地没动。
　　知道狗听不懂人话，怎么就不知道狗看不懂汉字了？
　　片刻之后，捂在他狗脸上的那只手挪开，光线重新回到眼睛里来。
　　雍寒将两个揉好的纸团丢到他脚边，“抽到想和我一起睡的那张纸，今晚就让你在床上睡。抽到想睡床的那张纸，你就回狗窝里睡。”
　　谢存栩闻言，压低身子拱高屁股，严阵以待地趴在两团纸面前，伸长脖子凑到纸团面前瞅来瞅去，仿佛意图透过白色的纸张看到里面的字迹。
　　但显然这就是妄想。
　　纸张很厚，丝毫不透，除了入眼的一片白，谢存栩什么都没看到。
　　他抬起脸扫一眼雍寒，后者神色如常地坐在床边，等着他做出选择。
　　谢存栩又大着胆子伸出爪子，轻轻拨了拨那两个纸团。
　　纸团滚来滚去，谢存栩抬脚踩住左边那个，想要趁机将纸团扒开来看看。
　　雍寒的声音适时响起：“拆开哪个就算哪个。”
　　谢存栩动作轻滞，只好掩饰性地低下头，拿鼻尖去拱纸团玩。
　　雍寒道：“你要是不选，我就帮你选了。”
　　谢存栩两眼一闭牙关一咬，索性就选了离自己最近的这个，下巴贴地匍匐前进，一路将纸团拱到雍寒的右手边。
　　雍寒拿起纸团拆开。
　　谢存栩趴在他手边，两只下垂的耳朵紧贴脑袋，一只眼睛闭合，另一只眼睛又忍不住悄悄睁开，看向被雍寒抓在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
　　对方把摊开的纸张放在床上，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略显潦草的黑色行书，字体还是倒过来的。
　　谢存栩看得有点头晕，半边身子压在白纸边缘，从那行字的开头挨个掰着爪子默数过去。
　　一共有六个字。
　　他眯起眼睛，回忆了一番雍寒说过的那两个选项。
　　很快就发现，“想睡床”只有三个字。
　　他兴奋激动地从白纸上跃起，如同巡视领地的动物那般，扭头昂首挺胸地在大床上慢悠悠踱步。
　　物色到喜欢的位置，他四条腿轻蹬，脸朝下往柔软的大床里扑去——
　　脸直挺挺地磕在了雍寒硬邦邦的手掌心里。
　　在他掉入大床里以前，对方伸手截住了他，审问道：“洗过澡了吗？”
　　从茫然中回神，谢存栩立即精神饱满地抖了抖自己全身的狗毛。
　　浅杏色的长卷毛微微扬起，又轻飘飘落下，狗崽子下巴轻抬，自信满满地等雍老板验货。
　　雍老板视线掠过他，在他脚边定定看了两眼，指尖伸长捏起落在他脚边的那根狗毛，眼眸轻眯道：“还没上床睡，就开始掉毛了。”
　　谢存栩：“……”
　　丢开指尖那根狗毛，雍寒翻开他背上的毛看一眼。浅杏色的狗毛看上去很干净和蓬松，应该是近期才洗过澡。
　　雍寒又抬起他的狗爪子。
　　家里每天都会打理卫生，狗崽子虽然经常满地跑，狗爪子却也还算干净。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明确下规矩道：“以后每天洗了脚，才能上我的床。”
　　谢存栩漫不经心地摇晃脑袋，装听不懂。
　　雍寒抱他去浴室里的水龙头下洗爪子，洗完以后用吹风机替他吹干，把他放在洗手台边，自己挤牙膏刷牙。
　　谢存栩乖乖坐在台上抠脚玩，脑中困意渐渐来袭，他抱着自己的后腿，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对镜刷牙的雍寒冷不丁朝他投来一瞥。
　　谢存栩敏锐地挺直背脊，睡意全无地望了回去。
　　雍寒含着牙刷朝他弯下腰来，吐字模糊：“嘴巴张开。”
　　谢存栩迟疑两秒，没有动。
　　对方也没再说什么，伸手掰开他的嘴巴，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朝他的嘴巴里扫一眼。
　　然后没有太大意外地开口道：“长牙了。”
　　谢存栩心不在焉地任由他摆弄，同时在心底懒懒散散地想，不就是长个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雍寒再度开口，说话的声音瞬间盖过他的心声：“从今天开始，每天你也跟着我一起刷牙。”
　　谢存栩：“？”
　　雍寒：“不刷牙不准上我的床。”
　　谢存栩：“…………”
　　说完，对方就叼着牙刷转身出了卫生间。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软毛牙刷，拆开牙刷盒，打湿牙刷毛。
　　五味杂陈地目睹完整个过程，谢存栩不由得在心底感慨，雍寒对自己的定位还真挺准确，养狗可不就跟养儿子一样。
　　思绪正漫天飞，雍寒抬手示意他过去。
　　谢存栩起身走过去，听话地蹲坐在他面前，任由对方掰开自己的嘴巴，将已经沾湿的新牙刷塞进去，然后——
　　就没有了然后。
　　雍寒右手握自己的牙刷，左手拿他的牙刷，头也不偏地吩咐：“自己动。”
　　谢存栩：“………………”
　　木着一张狗脸，他不情不愿地左右摆起脑袋来。中途还抽时间撩起眼皮，去看雍寒的脸。
　　却见对方神色如常，并没有分出太多注意力在他身上，似乎从头至尾都并不觉得，自己举着牙刷，让狗自己刷牙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艰难刷完牙，雍寒抱着他往卧室里走。
　　眼见大床离自己越来越近，谢存栩也终于长出一口气。
　　雍寒却又停下了步子，低头瞥向他。
　　谢存栩狗脸微僵，这次又有什么事？
　　对方思忖片刻，开口道：“今天晚上好像还没尿过。”
　　谢存栩：“……”
　　雍寒举起他，盯着他的眼睛道：“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睡前都要尿一次，不尿不能上我的床。”
　　谢存栩：“…………”
　　雍寒：“如果晚上睡觉尿在我床上，接下来的几个月都别想摸到我的床单了。”
　　谢存栩：“…………”
　　不想让雍寒抱他去上厕所，他相当自觉地从对方怀里溜下来，撒腿就往卫生间里跑。
　　便盆已经被挪到卫生间里，本着最后那点廉耻心的底线，不想被雍寒追上来看自己尿尿，谢存栩跑地飞快，转眼就没了影。
　　雍寒后脚抬腿跟上去，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就见狗崽子已经完事，动作轻快地从便盆里跳了出来。
　　他眉毛微扬，明显是有些诧异：“还知道要尿在这里？”
　　狗崽子一个趔趄，身子僵硬地抬起脑袋，惴惴不安地看他，担心他下一句就语出惊人，直接揭穿他是只冒牌狗的真相。
　　雍寒慢条斯理地补充：“阿姨训练得不错。”
　　谢存栩：“……”
　　过程虽然有些曲折，最后谢存栩还是如愿以偿地上了对方的床。
　　卧室里开了很足的冷气，雍寒把被子铺开，余光瞥见狗崽子已经在枕头旁边缩成浅杏色的团子，又伸手把他拎到枕头下方，分了点被角给他。
　　小狗崽两只爪子紧紧扒住那点被角，面朝他的方向蜷缩侧躺，一双眼睛紧闭，耳朵服帖地垂在脑袋旁，嘴巴微微张开，发出细小的呼吸声。
　　雍寒盘腿坐在床上，撑头打量片刻，越看越觉得，狗崽子睡觉的姿势很像人。
　　他没有多想，手指轻轻挠谢存栩的下巴，开口喊：“崽崽。”
　　已经陷入半睡半醒状态的谢存栩费力睁眼，疑惑地看他。
　　雍寒微微弯腰，“崽崽，你睡爸爸的床，不跟爸爸说一声晚安吗？”
　　谢存栩：“……”
　　没有搭理对方，他重新闭上眼睛。
　　雍寒又道：“崽崽。”
　　谢存栩深吸一口气，怒气冲冲地睁眼。
　　关掉卧室灯的前一秒，雍寒手指伸向他的脸，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嗓音低沉而悠悠：“崽崽晚安。”
　　谢存栩在黑暗中呆住，继而开始有理有据地怀疑，这具狗身体是不是生下来就有心律不齐的毛病。
　　不然要怎么解释，他现在心脏跳得有点快这件事。


第16章 好小
　　隔天早晨，半梦半醒间，雍寒就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身上踩来踩去。
　　他有点不快地睁眼，发现盖在身上的空调被早已经不翼而飞，睡前穿在身上的工字背心，也被掀高到胸膛上方。
　　睡前老老实实趴在他旁边的狗崽子，此时正精神抖擞地在他的腹肌和胸肌上来回踩。
　　并且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已经醒来。
　　沉默两秒，雍寒撑起上半身来。
　　原本站在他胸肌上的谢存栩，顺着惯性胸肌一路滑到他的腹肌上，如同大梦初醒般，抬起头来看他。
　　恰好撞见腹肌的主人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情绪不明地盯着自己，嗓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色狗。”
　　他猝不及防，惊得上半身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倒，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在他的下腹部。
　　突遭横祸的雍寒闷哼一声，开口叫他大名的时候，已经是微微咬牙：“鳗鱼饭。”
　　感觉到屁股下的皮肤是紧绷状态，谢存栩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最后是雍寒面无表情地开口：“还不把你的屁股抬起来？”
　　谢存栩颤颤巍巍地从他腹部上爬起来，跳入大床中央，把脸埋进床单里装死的同时，大脑里又回放一遍早上起床后的情景。
　　睁眼的时候，他还是睡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挪动，睡前扒拉住的被角却不见了。雍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臂搭了过来，把他圈在了手臂内侧。
　　谢存栩悄悄爬起来，顺着那条手臂往上看，瞄见雍寒双眼紧闭嘴唇微抿的睡容时，扭头去寻被子的去处。
　　被子被踢到了床尾，雍寒呼吸平稳地躺在床上，四角短裤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工字背心的衣边已经卷到腹部上方。
　　谢存栩下意识地往他的腹部看了一眼。
　　对天发誓，他真的只是看了一眼。
　　接下来爬上对方的胸膛，伸出爪子将对方的背心推到锁骨下方的发展，就已经丝毫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谢存栩红着脸埋在床单里扭来扭去。
　　从浴室里出来的雍寒将他从床单里拔出来，嗓音已经恢复如常：“别钻了，床上没洞给你钻。”
　　谢存栩困惑抬头，在心中计算过时间以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向他的身下。
　　察觉到狗崽子的注视，雍寒抬起大手按在他头顶，将他的脑袋扭到旁边，“色狗。”
　　谢存栩：“……”
　　雍寒补充：“我那是憋尿憋的。”
　　谢存栩：“…………”
　　对方把他轻轻按到在床里，“我有的你也有，别成天盯着我看。”
　　谢存栩大弧度地晃着四条短腿，奋力挣扎无果后，泄气地躺回床里，在心底腹诽，谁成天盯着他看了？
　　正明目张胆地走神时，又被雍寒的话吓得魂不守舍：“正好崽崽给爸爸看看，你的长大没有。”
　　他又羞又愤地抬爪去拨对方伸过来的手，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
　　后者微微一顿，手指没有再往下移，而是落在他的肚子上，不紧不慢地揉了起来。
　　谢存栩愣住，显然是没能明白对方的用意。
　　再想去细想的时候，脑子里的思绪却已经搅成了团，渐渐被肚子上传来的舒爽感觉所占据。
　　他双眼微眯，目光迷离，轻声哼哼起来。
　　下一秒，藏在毛里的东西就被人伸手握住了。
　　谢存栩神情滞住，浑身上下的狗毛尽数炸开，神经高度紧绷，瞪大眼睛去看雍寒。
　　罪魁祸首非但没有就此松开，反而将他的东西握在掌心内掂了掂，点评道：“还是好小。”
　　谢存栩：“………………”
　　他浑身力气一松，自暴自弃地躺回床里，心如止水地阖上眼皮，与安详入土没什么两样。
　　雍寒这才放手，离开前轻声哂笑道：“不用自卑，小是小了点，但也可爱。”
　　自觉入土为安的谢存栩被他这句话气得当场诈尸，愤怒不已地冲着雍寒走出卧室的背影高声叫起来。
　　直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内，他才深吸一口气，头脑发昏地从床上爬下来，打算找个地方独自生闷气。
　　心不在焉地走过床脚边时，他的左前腿冷不丁地绊在什么东西上，整只狗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从地上爬起来后，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绊倒自己的东西都没仔细去看，就先抬气前肢，一爪子重重拍了上去。
　　拍完以后定睛看去，才发现是昨晚雍寒写来给他抓阄的纸团。
　　谢存栩用爪子将纸团扒拉开，低头去看纸上写的内容。
　　下一秒，他面露意外和困惑。
　　纸上写的不是“想睡床”，而是“想和我一起睡”。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昨晚他抽中的那张纸条，已经被雍寒丢进了垃圾桶里。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谢存栩跑到角落里的垃圾桶边，伸长脖子往里看。
　　桶内的确躺着另一个纸团，他迟疑片刻，踮高两条后腿，抬起两条前腿搭在垃圾桶边，埋头将垃圾桶里的纸团叼了出来。
　　然后踩着纸团，将整张纸按在地板上展开——
　　映入眼帘的同样还是那六个字，而非另外三个字。
　　谢存栩眨巴眨巴狗眼，晃晃狗脑袋，第二次垂头朝纸上望去——
　　是六个字没有错。
　　雍寒在两张纸上写的是相同的选项。
　　谢存栩突然就高兴起来了。
　　他把纸条揉成团，叼着纸团按原路送回垃圾桶里。
　　吐出口中纸团，谢存栩的狗脑袋还埋在桶内没缩回，两条前腿也还扒在垃圾桶边缘没松开，雍寒就进来了。
　　一眼扫见把头埋在垃圾桶内的谢存栩，雍寒弯腰捏住他的后颈肉，将他从垃圾桶里提出来，眉头紧拧，神色微沉，“崽崽，垃圾桶里的东西不能吃。”
　　谢存栩：“…………”
　　他憋着气张大嘴巴，给对方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嘴巴，证明自己没有在垃圾桶里乱吃东西。
　　雍寒沉声问：“你吞下去了？”
　　谢存栩：“………………”
　　刚才的高兴劲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气得一爪子拍在雍寒的胸口。
　　雍寒直接抱他去浴室里刷牙。
　　刷完牙以后，雍寒带他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摆着吐司煎蛋和咖啡，餐桌下放着泡在奶里的狗粮。
　　谢存栩蹲坐在地上，伸长脖子扬高脑袋，乖乖由雍寒给自己系上粉色的小饭兜。
　　熟食的香味不断飘入鼻尖，谢存栩闭紧眼睛，就着鼻尖的香味，自我麻痹地吃完了自己的早。然后相当自觉地低头，在饭兜上擦干净自己的脸和嘴巴。最后抬爪把脏兮兮的饭兜从脖子上扯下来。
　　完成所有的固定步骤以后，他一路小跑过去，费力地仰头去看坐在餐桌前的雍寒。
　　对方正一边喝咖啡，一边垂眼看手机。
　　面上神情冷肃，目光专注。
　　谢存栩抱住他的裤脚，吭哧吭哧地爬到他的膝盖上，好奇地踮脚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却发现手机举得太高，而自己太矮，什么都看不到。
　　他又抓紧对方胸前的衣服，蹬着后腿麻溜爬上他肩头，恰恰好好将雍寒手机里浏览器页面的内容尽数收入眼底——
　　狗喜欢翻垃圾桶吃垃圾怎么办？
　　谢存栩：“………………”


第17章 小罗
　　吃完早餐，助理小丁和司机也到了。
　　听说雍寒要去拍广告，谢存栩二话不说也要跟着去。
　　雍寒原本没打算带他去，在玄关口换鞋的时候，谢存栩紧紧抱住他的脚踝，不肯放他走。
　　小丁站在门外等他，前段时间也看过他发的微博，见状随意问道：“哥，你儿子单独留在家里有饭吃吗？”
　　“家政会上门照顾。”雍寒垂眼看向蹲坐在自己脚边，死活不肯挪位的狗崽子。
　　注意到他投过来的视线，谢存栩眨巴眨巴狗眼，期待又乖巧地仰头望回去。
　　小丁在门外道：“那挺好的。”
　　雍寒却弯腰把狗崽子从脚边捞起来，“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小丁声音轻轻地啊了一声。
　　雍寒将狗崽子塞进他怀里，“抱好了。”
　　谢存栩埋头趴在小丁的臂弯里，露出高兴又满意的神色来。
　　小丁听话地抱着狗，语气迟疑：“真要带出门？”
　　雍寒的视线扫过来，“不能把他单独留在家里。”
　　谢存栩在小丁怀里赞同地点点头。
　　雍寒道：“他会偷偷翻垃圾桶里的垃圾吃。”
　　谢存栩脸上的笑意僵住：“…………”
　　吃垃圾这件事还真就过不去了？他没什么表情地扭过狗脸，半晌还是在心底长叹一口气。算了，只要能出门，吃垃圾就吃垃圾吧。
　　两人上了保姆车，谢存栩又从小丁怀里回到雍寒手中。
　　小丁是个话唠，上车后嘴巴就没停过：“哥，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雍寒道：“鳗鱼饭。”
　　小丁接着夸：“哥，你儿子真可爱。”
　　雍寒嗯了一声。
　　小丁夸完后又接着问：“哥，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儿子不是直毛吗？”
　　雍寒懒得回答，又嗯一声。
　　小丁丝毫没有自己被敷衍的自觉，“哥，我听我养狗的朋友说，有些狗不止喜欢吃垃圾，还喜欢吃自己的便便。”
　　竖着耳朵偷听他们对话的谢存栩：“…………”
　　他黑着脸叫了两声。
　　雍寒更是不仅没回答，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小丁还在说：“哥，你儿子——”
　　谢存栩直接在雍寒手里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小丁懵住，“哥，你儿子为什么要拿屁股对着我？”
　　雍寒终于掀起眼皮来，嗤笑道：“我儿子嫌你话多，叫你闭嘴。”
　　小丁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一只狗能懂什么——”
　　说到一半，他的话戛然而止。
　　仿佛为了附和雍寒的话，谢存栩从雍寒的臂弯里抬起脑袋，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小丁眨眨眼睛，怀疑自己有点眼花，竟然看到狗在点头。
　　他盯着谢存栩看了几秒，没有再看到小狗崽做出任何疑似点头的动作。
　　小丁放松下来，暗道自己昨晚熬夜熬出了幻觉，朝小狗崽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来。
　　紧接着就清楚看见，小狗崽也有样学样，张开嘴巴，歪头冲他回了一个笑容。
　　说实话，这样的笑容弧度放在任何人脸上，都属于正常行为的范畴内。然而放在一只狗的脸上，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和古怪。
　　小丁的声音变得结结巴巴：“哥，你儿子——”
　　雍寒敷衍又不耐地撑头看过去，“又怎么了？”
　　只差没直接在脸上写，你要是再说不出什么正经事来，我就把你从车里丢下去。
　　小丁顿了顿，下意识地去看狗。
　　谢存栩已经垂下眼皮，整只狗安安静静的，看上去与普通的狗没什么区别。
　　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羞愧，小丁咽下后半句“好像成精了”，改为真心实意地请教：“哥，你儿子在哪上的学？”
　　一人一狗不约而同默契十足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广告拍摄地点在偏远又破旧的老城区胡同里。
　　雍寒把谢存栩放在黑色背包里，让小丁背着下车。
　　为了保持包内空气流通，背包的拉链没有拉紧。谢存栩从书包里探出头，伸出两只爪子，扒在书包口探头往外张望。
　　然后看到了好几个圈内高人气的明星和艺人，有他认识或合作过的，也有他不认识和没合作过的。
　　所有人里头他最熟悉的就是罗游鱼。
　　想要回到自己身体里的念头再度涌上心头。
　　谢存栩趴在书包口听了两耳朵，才知道雍寒今天过来拍一场大型的公益广告，顿时无比庆幸自己坚持跟了过来。
　　工作人员过来请雍寒过去做妆造，担心小狗崽从书包里跳出来溜走，小丁把书包背到胸前，站在临时被征用来当妆造室的居民楼外等他。
　　罗游鱼来得早，已经换好拍摄的服装做好造型，站在巷子墙边和圈内的艺人朋友说话。
　　谢存栩一双圆圆的狗眼炯炯有神地落在罗游鱼脸上，没再移开过。
　　罗游鱼今天的造型是大波浪和改良的吊带旗袍裙。裙子紧致又修身，衬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领口开得很低不说，大腿的位置还有分叉设计。
　　加上指间道具组发给她的女士香烟，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子风情万种的味道。
　　谢存栩心中忍不住纳闷，什么公益广告，需要女演员穿得这么性感。
　　纳闷归纳闷，谢存栩对广告剧情和罗游鱼的造型通通都不感兴趣，他现在只希望对方能够看到自己。
　　五分钟以后，他终于如愿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罗游鱼夹着香烟回过头来，很快就对上谢存栩直勾勾的目光。
　　认出雍寒的助理和趴在书包口的小狗崽，罗游鱼弯着红唇走向他们。
　　她踩着高跟鞋，比小丁还要高一点。先是自来熟地和小丁打过招呼，然后微微弯腰，伸手捏住谢存栩搭在书包外的爪子摇了摇，面带微笑地开口：“小狗崽，我们又见面了。”
　　小丁红着耳朵把脸撇开，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不去看她的胸口，也就没看到谢存栩顺势反过来抱住罗游鱼的手腕，蹬着后腿从书包里爬了出来。
　　见这小狗崽还记得自己，罗游鱼将他抱到自己臂弯里，同样对雍寒的微博内容知情，兴致盎然地朝小丁道：“雍老师的儿子借我抱抱，回头还给你。”
　　以至于小丁再将脸转回来时，就只来得及看见罗游鱼抱着小狗崽离开的背影了。
　　摄制组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搭了简易的休息区，罗游鱼抱他到遮阳伞下坐好，把他放在自己腿上，心情愉悦地摸起他的狗毛来。
　　谢存栩歪过脑袋，从她的掌心下方爬出来，转身按住她另一只搭在腿边的手，狗脸严肃地抬起头来看她。
　　罗游鱼顺着他抬高的脖子，悠悠闲闲地挠了挠他的下巴。
　　谢存栩在心底叹一口气，用爪子在她的手背上写下一个“谢”字。
　　抵在他下巴边的手指骤然顿住，罗游鱼垂下头，眯着漂亮的杏眼无声地打量他。
　　对上她那双仿佛陷入沉思的眼眸，谢存栩心中终于多了点底气，挺直胸脯神情笃定地回望她。
　　罗游鱼回过神来，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激动起来，双手穿过他的两条前肢下，将他从腿上高高举了起来，神色怜爱不已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崽崽真可爱，阿姨已经被可爱晕了。”
　　谢存栩：“…………”
　　他差点就忘了，罗游鱼最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幼崽动物。
　　不过现在雍寒花钱养着他，口头上占他便宜也就算了，怎么连罗游鱼都要来占他便宜。
　　带着三分不满和七分恨铁不成钢，他毫不客气地抬爪子去推她的脸。
　　罗游鱼那张涂得红艳艳的嘴唇却更加愉快地弯了起来，“崽崽也想抱抱阿姨吗？”
　　谢存栩满头问号，也顾不上维持自己狗的设定，想也没想就要摇头拒绝。
　　对方却没给他那个机会，热情地抱住他按向自己柔软的胸口。
　　猝然对上那越来越近的起伏曲线，谢存栩视野内一阵眩晕，继而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狗毛尽数炸开，在她的手臂内剧烈挣扎起来。
　　罗游鱼微微一愣，不由得半路停下动作来。
　　谢存栩连滚带爬地从她怀里跳下来，火烧屁股般拔腿朝伞外狂奔。
　　没跑两步就撞上前方两条笔直站立的长腿，认出对方穿在脚上的那双鞋，谢存栩晕乎乎地抬头往上看。
　　撞入雍寒那双深邃眼潭中的一瞬间，谢存栩感激涕零地扒住他的裤腿往上窜。
　　后者原地蹲下来，将他捞到自己膝盖上放稳。
　　谢存栩却没安安分分地趴在他膝盖上，而是又心急火燎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滑，一路东倒西歪地摔到他腹部前。
　　雍寒伸手托在他屁股下，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趁此机会，谢存栩飞快掀起雍寒的衬衫衣摆，一头钻进他的衣服里，圆滚滚的身子蓄力紧绷，如同要将什么脏东西赶出脑子里般，将头埋在雍寒的腹肌里，用力吸了一口。
　　罗游鱼呆住，好半天后回过神来，满脸犹疑地开口问：“雍老师，你这只泰迪是母的？”
　　雍寒嗓音淡淡，像是习以为常：“公的。”
　　作者有话说：
　　谢存栩：撒贝宁吸氧jpg


第18章 洗澡
　　雍寒也没让他在衣服里拱太久，就把他掏了出来，然后带他到休息区里坐下。
　　谢存栩现在对上罗游鱼那片白花花的胸口就头晕，也就顾不上去想方设法和对方相认了，恨不得离对方越远越好。
　　他缩在雍寒腿上，漫不经心地晃尾巴。
　　后者突然伸手过来，指腹在他的脑门上蹭了蹭。
　　谢存栩不明所以地抬头望他。
　　雍寒看着他问：“在哪沾到的口红印？”
　　谢存栩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被罗游鱼那红艳艳的嘴唇亲过一口。
　　再对上雍寒的视线时，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觉得有点心虚。
　　旁边椅子里的罗游鱼面露抱歉，从包里翻出卸妆水和卸妆棉，对雍寒道：“用这个应该能擦掉。”
　　雍寒接过沾湿的化妆棉，捏住谢存栩的下巴抬高，垂眸替他擦脑门。
　　谢存栩听话地任由他摆弄。
　　陆陆续续有其他艺人从伞下经过，和雍寒打完招呼，都要顺口夸谢存栩一句可爱。
　　那些人里还有他的前经纪人和前同事。
　　今年春天的时候，谢存栩换过经纪公司。当时合约快要到期，公司却还想着给他签异性恋爱综艺，让他和公司里还没出道的新人在综艺里捆绑炒热度。
　　新人他见过，是电影大学的在校学生，长得很漂亮的中德混血。
　　前任经纪人试探过他的口风，谢存栩虽然没有对旁人透露过自己的性取向，也没有要答应要上。
　　那次试探过后，对方就没有再提起过。本着对他的信任程度，谢存栩也从未怀疑过对方的行事作风。
　　岂料对方却帮着公司一起，瞒着他签了那档综艺。自然也就导致，解约期的那段时间里，谢存栩和前东家闹得很不愉快。
　　最后经纪合约是解了，综艺合约还是没有解。不仅是考虑到违约金的问题，纪哥也从别的方面来劝过他。
　　首先，粉丝并不排斥他上这类综艺。其次，虽然是恋爱综艺，但是人家导演也没规定每个嘉宾都要牵手成功。
　　抛开谈恋爱不说，这节目还是很适合交朋友和涨热度的。
　　毕竟也是时下大热的综艺，第一季播出的时候，始终高居话题热榜不下。
　　而谢存栩虽然是歌手，不靠脸吃饭，但也不能长时间淡出大众视线。
　　谢存栩也就被他说服了。
　　算起时间来，综艺录制的时间应该也就在这个月，这会儿他的身体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也不知道节目组有没有按时开机。
　　拍摄组正式开工以后，休息区就只剩下艺人明星们带来的助理。
　　还有谢存栩一只狗。
　　小丁抱着他坐在原来雍寒坐过的椅子里刷微博吃瓜。
　　谢存栩也跟着扬长了脖颈，一个劲地往他的手机屏幕上瞧。
　　见他这副模样，小丁满脸好笑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你看得懂吗？”
　　脑袋被他拍得往下矮了矮，谢存栩不悦地哼一声。刚要把头抬回去时，视线就先被排行榜底部正在往上爬的热搜吸引去了。
　　那是一条曝光圈内主持人贩毒的热搜。
　　谢存栩还没和前东家解约的时候，前任经纪人拿那档恋爱综艺来试探他，就曾经提到过，这名年轻的主持人也是第二季的嘉宾人选。
　　这下可好，嘉宾里一个躺医院里还没醒，还有一个马上就要蹲大牢。八个人里缺了两个，节目这个月大概率是无法开机了。
　　谢存栩深度怀疑这节目风水不行。
　　雍寒下午还有事，拍完自己的镜头就先走了。
　　保姆车一直等在巷子外没走，雍寒带小狗崽坐后排，小丁坐前排。
　　司机问接下来要去哪里。
　　小丁忙提醒道：“现在还不到两点，和宁导约的是下午六点，在城市花园。”
　　雍寒闭眼往后一靠，“那就先回去洗个澡。”
　　司机把车开回雍寒家楼下。
　　雍寒带狗崽子上楼进家门，仅仅是关门换鞋的功夫，狗崽子就已经跑没影了。
　　他转身往里走，抬眸就看见小狗崽已经速度极快地窜到客厅的楼梯口，正四肢并用卖力地往楼梯上爬。
　　雍寒长腿一迈跨过去，将他从楼梯间拎到怀里，口吻随意地问：“急着要去哪？”
　　谢存栩自然是不可能会回答他。
　　雍寒抱着他上楼，然后弯腰把他放在走廊里，掌心朝前推了推他圆嘟嘟的屁股，“去吧。”
　　谢存栩反而不怎么着急了，被他推得朝前走出两步，又停下来，慢吞吞地转过脑袋来望他。
　　雍寒扬了扬眉，也没再管他，绕过他抬腿往自己的卧室里走。
　　待他绕到自己前面去时，谢存栩也开始动，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进入卧室里以后，雍寒去开自己的衣柜。
　　谢存栩停在衣柜和浴室中间的那条路上，不动声色地探头去观察站在衣柜前的雍寒。
　　见对方似是对着衣柜陷入沉思，他一改先前的磨蹭和悠闲，迅速扭头跑进卫生间里，心急火燎地朝便盆冲过去。
　　身后陡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在便盆前堪堪刹车，谢存栩谨慎地往身后看。
　　雍寒听见动静跟了过来，在卫生间门外停下脚步，看清他的前进路线时，了然地掀高唇角。
　　谢存栩神情不自在地原地蹲坐下来，很快收拾好脸上表情，故作风轻云淡地与他对视。
　　那模样活像是在透过肢体动作告诉他，你不走我就不尿。
　　雍寒唇边弧度翘得更高，双手抱胸问：“你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谢存栩朝他怒目而视。
　　雍寒抬腿绕过他往里走，嗓音里还带着点笑：“你尿吧，我不看你。”
　　谢存栩满脸羞恼地盯着他的后背，唯恐对方突然回头。
　　好在雍寒似乎也没再想逗他，已经走到里间去给浴缸放水。
　　清晰的流水声传进耳朵里，想到浴缸里的水一时半会蓄不满，谢存栩放松下来，跨进面前的便盆里，动作优雅地抬起一条腿。
　　雍寒的腿冷不丁地闯入视线里，流水声完全掩盖了脚步声，对方已经从里间走了出来。
　　谢存栩：“……”
　　他僵硬一秒，又故作无事发生般，迅速把抬高的那条腿放下来。
　　然后开始皱眉沉思，自己的动作有没有被雍寒看到。
　　雍寒没有低头看他，目不斜视地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多半是没有看见，不然这会儿就该过来嘲笑他了。
　　谢存栩面露喜意，庆幸自己收腿收得快。
　　嘴巴刚刚咧出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见雍寒人走出卫生间的同时，顺便反手帮他带上了门。
　　谢存栩：“…………”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结果还是顺利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
　　雍寒再拿浴袍进来的时候，谢存栩已经跑到浴缸边蹲坐下，仰头看浴缸前的龙头里流水。
　　热水蓄满以后，雍寒放下浴袍关掉出水口，转身又去了外间。
　　谢存栩从地板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去，抬眼就瞄见对方站在马桶前，正要伸手解皮带。
　　立马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他眼皮子轻微抖了抖，整只狗忽然就兴奋起来。
　　心中哦豁一声，默念着风水轮流转，报应来得太快，你雍寒也有今天，慢条斯理地踱步到雍寒旁边，目光紧紧盯在他腰间的皮带上。
　　后者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垂头扫他一眼，“崽崽，你想看爸爸上厕所？”
　　谢存栩心说我不想。
　　他只想看雍寒的慌张模样。
　　思及到此，狗崽子忍不住摇头晃脑，眼底浮起含蓄的得意情绪来。
　　不知道他心中思绪的那些弯弯绕绕，雍寒低头解开皮带，继续面不改色地拉下裤拉链，语气淡然：“想看就看吧，爸爸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谢存栩：“………………”
　　有被内涵到。
　　他气不打一处来地朝雍寒指尖放的位置瞥了一眼。
　　先是黑色的内裤布料，再来就是裹在布料里鼓起的东西，尽数被他收入眼底。
　　谢存栩微微一惊，还没来得及给自己铺垫好心理准备，雍寒就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动手要往外掏了。
　　他迅速闭紧眼睛，就连狗嘴巴都抿得死死的，毛茸茸的狗脸在他的用力动作下，几乎都要皱成了一团。
　　足以可见他心中的紧张程度。
　　头顶飘下低低的嗤笑声，随之而起的，就是清晰顺畅的水声。
　　闭着眼睛不敢动的谢存栩：“………………”
　　虽然以前还是人那会儿，在厕所里也免不了有和其他人看来看去的时候。
　　但想到自己性取向特殊的情况，他觉得这种事还是避着点比较好。
　　再加上，谢存栩总下意识地认为，看雍寒和看别人是不太一样的。
　　他闭着眼睛东想西想，思绪就慢慢飞远了。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耳朵边上早已经安静下来了。
　　他诧异地低下头，也没好意思往上看，只睁开眼睛朝前扫了一眼。
　　面前空空如也，雍寒已经完事走了。
　　谢存栩：“…………”
　　他听着里面的动静掉头往回跑，雍寒靠在浴缸里朝他投来一瞥，两条手臂从水里抬起张开，手肘曲起，动作随意地搭在浴缸边缘。
　　浅麦色的背肌在他抬手张臂的动作下微微绷紧，看上去结实而有力。
　　谢存栩一双狗眼下意识地黏在他的背上。
　　背上的水珠不断顺着他的肩胛骨往下流，谢存栩的狗脑袋也跟着水珠从上垂到下。
　　雍寒单手撑头，缓缓笑了一声。
　　谢存栩瞬间理智回笼，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对自己。
　　却突然听见雍寒语出惊狗：“崽崽，要不要和爸爸一起来洗？”
　　谢存栩顿住，如同受到极大的心灵冲击般，看着他，极为缓慢地眨了一下狗眼。
　　作者有话说：
　　谢存栩：瞳孔地震jpg


第19章 叙旧
　　狗当然不会回答他，雍寒单手把他从地板上抱起，放进自己身前的水里。
　　谢存栩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在水里扑腾两下，就直接沉了底。
　　雍寒双腿并拢膝盖微曲，将他从水底捞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旱鸭子谢存栩紧张又后怕，爪子牢牢扒拉住他的膝盖不敢放，狼狈地将狗脑袋露出水面，眯着一双狗眼睛，伸出舌头尖大口喘气。
　　湿淋淋的狗毛缕缕分明，紧贴他的脑门，大片大片的水顺着他的狗耳朵往下淌，整只狗看上去可怜又好笑。
　　雍寒满脸好笑地看他，“狗不是会游泳吗？”
　　谢存栩愤怒地在心底呐喊，那也得有人教啊！
　　他从雍寒的膝盖上站起来，将上半身也露出水面，报复性地用力晃动身子，甩了对方满脸的水珠。
　　雍寒面色如常地抬手，抹干净脸上的水以后，修长的手指顺势插入沾湿的发丝间，将额前垂落的黑色碎发往后捋了捋。
　　高挺的眉骨和鼻梁近距离地闯入视野内，带来了比往日更加强烈的视觉冲击。
　　谢存栩的心脏漏跳一拍。
　　雍寒倏地垂脸凑近，伸手捏住他的鼻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我儿子怎么又蠢又呆。”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唇角却弯起了彰显愉悦心情的弧度。
　　正要发作的谢存栩愣住，心情有些微妙地搓了搓爪子。
　　对面雍寒敛起笑意，思忖片刻后，决定给狗崽子找个空瓶子，临时充当水上浮木。
　　摆在浴缸旁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满满一瓶，他挨个扫过去，然后收回视线，将谢存栩放回水中，抬起他的两条前肢，帮他勾住浴缸边缘。
　　谢存栩两条前腿挂在浴缸外，下半身浸泡在浴缸内的水中，听见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去拿点东西。”
　　话音落地，紧接着就是一声哗啦水响——
　　雍寒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还没穿衣服。
　　意识到这个最大的可能性，谢存栩紧张了一瞬。
　　他挂的恰好就是浴缸朝外的那一侧，雍寒要从浴缸里出去，势必就会从他左侧走。
　　谢存栩眨了眨狗眼睛，强迫自己将狗脑袋转向右侧。
　　岂料转到一半时，就看见雍寒的小腿从眼前晃过。
　　对方没走左边，反而走了右边。
　　而此时此刻，雍寒已经将一条长腿跨出浴缸外。
　　谢存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膝盖后窝，而后沿着他的膝盖窝悄无声息地上行。
　　往常雍寒在家穿过的最短的裤子，也是长度到大腿三分之二的四角短裤。
　　而今天却不太一样。
　　谢存栩的视线已经挪到雍寒大腿三分之二的位置，看到的依旧是对方的大腿，而不是记忆中熟悉的短裤布料。
　　他维持着伸脖子仰头的姿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脸埋进了自己的两条前腿间。
　　同时在心中默念，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雍寒的笑声在头顶响起来。
　　谢存栩身子僵住，心情郁闷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巴里的乳牙。
　　看了看又怎么了？
　　他现在看一眼，对方也不会被他看得少根毛。
　　既然雍寒看光了他，那么按照礼尚往来的观念，他也应该看回去才对。
　　另外，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雍寒曾经嘲笑他很小。
　　那么现在他倒要看看，雍寒到底能有多大。
　　想到这里，谢存栩一鼓作气地仰头，目光直勾勾地朝对方的大腿根部望过去——
　　看到了在水里浸泡过后颜色加深的黑色内裤。
　　谢存栩：“…………”
　　他盯着布料下勾勒出来的形状多看了两眼。
　　而后不自觉地皱起眉来。
　　好像是挺大。
　　不仅比现在的他大，还比以前的他大。
　　谢存栩耷拉下脑袋，了无生趣地闭紧嘴巴。
　　打扰了。
　　雍寒离开了大约五分钟，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窝玩具鸭子。
　　那些小黄鸭落水以后，就一个个浮在了水面上。
　　对方最后把大鸭子放进去，谢存栩的爪子从浴缸边缘松开，改为扶住那只大鸭子，靠两条后腿在水里滑动让自己前进。
　　他像玩打地鼠那样，伸出爪子把那些鸭子挨个拍进水里，鸭子下沉后浮上来，他再继续拍下去。
　　不知不觉就玩上瘾了。
　　连雍寒起身从浴缸里跨出去，脱掉身上的内裤，裹上浴袍也没留意到。
　　直到对方拿着小号的浴巾过来，像捉鸡崽那样将他从浴缸里捉起，裹进干燥柔软的浴巾里，谢存栩才发现浴缸边挂着雍寒的那条黑色内裤。
　　而对方是什么时候把内裤脱掉的，他浑然不知情。
　　他不由得面露遗憾，末了又不停地扭头去看雍寒身上的浴袍。
　　所以说，现在雍寒的浴袍里什么都没穿。
　　仿佛知道狗崽子心中所想，雍寒抱着他往外走时，还淡声叮嘱他：“崽崽不要把爸爸的浴袍带子踩掉了，爸爸的浴袍里没穿衣服。”
　　谢存栩在浴巾里蹭了蹭前肢，忽然觉得爪子有点痒。
　　雍寒把他抱到洗脸台上，给他吹身上的狗毛。
　　谢存栩乖乖蹲坐在他面前，余光却一个劲地朝他腰间瞄。
　　吹风机收在洗脸台下的抽屉里，机身上的线乱糟糟地缠在一起。雍寒把吹风机拿到洗脸台上，垂眼动手解线。
　　谢存栩扫他一眼，见他专注于手上的事情，不动声色地抬高屁股，挪到洗脸台的边缘，将爪子伸向他腰间。
　　雍寒解线的动作微顿，掀起眼皮来看他。
　　谢存栩已经飞快缩回爪子，若无其事地扭开脑袋，摇头晃脑地四处张望起来。
　　雍寒没说什么，垂下眼眸继续解线。
　　谢存栩的脑袋也立马跟着转了回来，再次将爪子伸向他腰间。
　　洗脸台前的人仿佛对此无知无觉，没有再停下来看他。
　　谢存栩的爪子顺利地摸到浴袍带子的边缘，狗脸上看好戏的神情几乎要按捺不住。
　　雍寒转身往旁边走出两步，伸手去按墙上插座的开关。
　　浴袍带子从他的爪子间轻飘飘地滑了过去，谢存栩懊恼地踩了两脚洗脸台。
　　那边雍寒已经插好电吹风，推开手柄上的开关，将呜呜转动的出风口对准了他。
　　谢存栩只好暂时熄了念头，先吹干自己身上的狗毛。
　　浅杏色的卷毛很快就在暖风中变得蓬松轻软起来，指尖没入他后背的卷毛里摸两把，雍寒抽出电吹风的线，缠绕在吹风的机身上，弯腰将电吹风收回抽屉内。
　　谢存栩站在洗脸台边踟蹰片刻，决定改变策略，先趁此时机跳到对方背上再说。
　　他往后退开几步，压低身子做出一个助跑的姿势，随即将目光落在雍寒弯下的后背中央。
　　找准完美的落脚点以后，谢存栩低头一个猛冲——
　　雍寒关上抽屉站了起来。
　　谢存栩身体已经腾空，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就脸朝前，直挺挺地撞上雍寒的腰，顺着对方的浴袍往下滑。
　　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反应过来，紧紧抓住了雍寒腰间的浴袍带子，艰难地吊在半空中晃荡来晃荡去。
　　原本打过两次结的带子，在他的重力作用下，就连唯一剩下的那个活结，看上去都有点不堪一击。
　　谢存栩仰头去观察雍寒的脸色，却发现雍寒也在看他。
　　他眼底略有心虚和迟疑，最终还是转为坚定不移，抱紧那根带子奋力在空中一跳。
　　原本就有些松散的活结彻底散开，熟悉的黑色内裤露了出来。
　　雍寒眼底浮起明晃晃的嘲笑意味，“小狗崽子色胆肥了不少。”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耍的谢存栩：“…………”
　　休息到下午五点，助理小丁上门来接人。
　　雍寒换好衣服下来，小丁在客厅里接电话。他先一步出门，让小丁留在后面关门。
　　小丁有些心不在焉，夹着手机转身要跟上去时，余光瞥见趴在沙发上的狗崽子，走过去顺手捞起捂在怀里，也一道带出了门。
　　直到两人进入电梯里，雍寒才注意到他抱在手里的小狗崽，神色好不诧异，“你把我儿子带出来干嘛？”
　　小丁同样神情惊讶：“不是哥你让我抱的吗？”
　　雍寒神色平静地扫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丁渐渐面露心虚，试探着问：“要不我现在送回去？”
　　雍寒道：“你抱着吧。”
　　小丁立即讨好地应了一声。
　　司机等在楼下，送他们去城市花园。
　　城市花园是一家酒店，酒店主楼的顶层有空中花园餐厅，宁导约他傍晚在餐厅里吃饭，想邀请他参演自己的新电影。
　　宠物不能进入用餐区域，小丁抱着狗去花园里看花。
　　和宁导的饭局结束得很快，雍寒来花园里找助理和狗的时候，又碰上关系不错的朋友。
　　两人有些日子没见，对方约他：“下楼喝一杯？”
　　雍寒回头从小丁手上抱过狗，叫他先走，然后和那位朋友去了楼下的酒吧。


第20章 小陈
　　酒吧里没什么客人，驻唱歌手在舞台上清清冷冷地弹吉他。
　　两人一狗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坐下，很快就有服务生过来点单。
　　酒水单上的价格都不便宜，雍寒的那位朋友挑酒时眼也不眨。
　　谢存栩悄无声息地收回打量的目光。
　　实际上雍寒这朋友谢存栩也见过，对方也算是半个圈内的人，在圈内是有名的阔少爷摄影师。
　　阔少爷点完酒，和雍寒聊了片刻前段时间的事，转而又问：“最近没进组？”
　　“没有。”雍寒摇摇头，“不过快了。”
　　阔少爷了然地哦一声，说起自己的事来：“本来我这时候也该进组录制了，节目组又出了点事，我就闲下来了。”
　　趴在雍寒腿上的谢存栩敏锐地抬起头来。
　　同时雍寒也掀起眼皮问：“录制？想出道了？”
　　“不是出道。”阔少爷摆了摆手，“我这不是空窗期好几个月了吗？前些时候有个恋爱综艺，原定的嘉宾里有人出事上不了，节目组想找我去上。我琢磨正好是单身，不如就去玩玩，说不定还能碰上喜欢的。谁知道这刚要开录，就又有人出事了。”
　　雍寒很少上综艺，对他说的这些事不大感兴趣，漫不经心地摸了两把谢存栩背上的软毛。
　　而谢存栩听到那档综艺的事情，已经不自觉地从他腿上站起来，两条前肢奋力地扒住桌子边缘，从桌子下方缓缓探出脑袋去听。
　　阔少爷话音一顿，目光落在谢存栩的脸上，这才想起雍寒怀里还抱了只狗崽子。
　　他饶有兴致地朝谢存栩勾勾手指，“你养的？叫什么名字？”
　　雍寒道：“鳗鱼饭。”
　　阔少爷拍拍桌子，从顺如流地喊：“饭饭，到哥哥这里来。”
　　雍寒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就这么想当我儿子？”
　　阔少爷笑着骂：“滚，谁要给你当儿子，给你当爸爸我还能考虑考虑。”
　　雍寒指了指自己腿上的小狗崽，开口道：“这是我儿子。”
　　阔少爷当即就有些无言以对，“……行，那到叔叔这里来。”
　　雍寒托着谢存栩的屁股把他送上桌子。
　　上桌以后，谢存栩乖乖地走到阔少爷面前坐下。
　　后者像往常和自家父母养的金毛互动那般，朝他摊出一只掌心，发号施令道：“握手。”
　　谢存栩：“……”
　　他懒懒洋洋地抬起右爪，送入对方掌心内。
　　阔少爷握住他的右爪摇了摇，松开后又道：“左手。”
　　谢存栩动作机械地抬起左手。
　　对方道：“站起来。”
　　谢存栩站了起来。
　　对方又道：“坐下。”
　　谢存栩面无表情地坐下。
　　对方最后道：“趴下。”
　　谢存栩额角青筋微跳，忍了忍，还是觉得忍无可忍，坐在原地拿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阔少爷：“……”
　　他怀疑自己被面前这只狗崽子轻视了。
　　然而再定睛去细看时，狗崽子依旧还是乖巧无辜的模样。
　　阔少爷微微困惑，转而想到泰迪的智商的确是狗中翘楚，他前女友家养的泰迪不仅会向人作揖讨吃的，出门散步还会骑滑板车，也就释然了。
　　他忍不住夸赞道：“你儿子训练得不错。你自己训的还是找人训的？”
　　雍寒风轻云淡地答：“天生的。”
　　阔少爷：“……”
　　雍寒单手抵在脸侧，眼中也疑惑一瞬，继而了然，“家政阿姨训的。”
　　阔少爷：“…………”
　　他跳过这个话题，看向谢存栩尾巴尖上的那抹白，“你儿子不是纯种泰迪吧？”
　　雍寒嗯了一声。
　　阔少爷口吻遗憾又可惜：“你买狗的时候怎么不找我，我可以带你去买更漂亮的纯种狗崽。”
　　他这边话音刚落，桌对面的雍寒还没开口回答，坐在桌子上的谢存栩就先不满地弓起身子，露出自认为最凶神恶煞的表情，张大嘴巴朝他咆哮了一声。
　　落在空气里却变成了可爱软糯的呜哇声。
　　谢存栩：“…………”
　　阔少爷笑着摸摸他的头，“你儿子怪可爱的，怎么一言不合就冲我撒娇。”
　　谢存栩：“…………”
　　他扭头躲开对方的手，把头埋进胸前的狗毛里生闷气。
　　阔少爷瞧见他缩成一团的模样，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和雍寒说起前女友家的那只泰迪来。
　　说到作揖和骑滑板车的事情时，阔少爷下意识感慨一句：“纯种泰迪还是更聪明一点。”
　　谢存栩立即不服气地挺起胸膛道：“我还会开越野。”
　　发出来的是一连串呜汪呜汪的声音。
　　阔少爷伸手戳他的脸，把他的脸戳得微微一偏，然后神情严肃地教育：“被你爸宠坏了吧，男子汉要少撒娇。”
　　谢存栩：“………………”
　　服务生上酒以后，雍寒就把谢存栩从桌子上抱下来，让他自己到沙发上去玩。
　　他们喝到九点才结束，阔少爷忙着赶接下来的玩乐场子，雍寒带着狗在酒吧里等司机开车来接。
　　司机在半小时后过来了，雍寒抱着谢存栩从酒吧里出来，等电梯下楼。
　　最快的电梯从顶楼餐厅下行，停在酒吧这层。梯厢打开以后，里面空无一人。雍寒走进电梯里，也没伸手去按电梯门。
　　电梯等了片刻，没有感应到其他客人的进出，门自动缓缓合上。
　　与此同时，谢存栩耳尖地听到了走廊里传出的急促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直奔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赶在电梯门完全合拢以前，半边肩膀挤入了电梯内。
　　感应到客人的梯厢门迅速打开，满身酒气的年轻男人垂头跌了进来，后背撞上雍寒抱狗的那条手臂。
　　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般，那人飞快转过身来，想要去抓雍寒的小臂，却因为喝得有点高，最后神志不清地抓住了谢存栩的后腿，扬起面色绯红的脸庞央求道：“帮我。”
　　下一秒，追他的两个人也出现在了电梯门边。
　　谢存栩看一眼他的脸，嫌弃不已地将自己的后腿往回抽了抽——
　　没抽动，反而被抓得更紧了。
　　谢存栩：“……”
　　雍寒顿了顿，没有推开他，当着电梯外那两人的面，按下了关门键。
　　大概是认识雍寒那张脸，两人没有再阻拦，任由那扇门在眼前缓缓合上了。
　　电梯内，谢存栩又伸腿踹了两下陈鸣夏的手。
　　注意到谢存栩的排斥，雍寒沉声道：“松手。”
　　陈鸣夏委委屈屈地松了手，又改为去抱雍寒的手肘。
　　谢存栩：“…………”
　　他暗骂一句，主动把自己的后腿伸回了对方手中。
　　陈鸣夏的手是安分了下来，看清雍寒的脸以后，又开始歪歪斜斜地往对方身上靠，嘴巴也跟着张张合合，吐气如兰：“我热，好热。”
　　一句话也就四个字，说一个字还得喘上两口。
　　谢存栩火速从雍寒怀里爬起来，义不容辞地挡在他和陈鸣夏中间。
　　陈鸣夏也没发现，比起先前喝高的说法，看着更像是被人下了药，这会儿身体软软地靠着他，还一个劲地用后背蹭他。
　　蹭得谢存栩浑身上下汗毛直立，却又推不动他。
　　最后还是雍寒伸手将人推开，拧眉打量他片刻，在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以前，按亮了通往一层大厅的按键。
　　电梯停在一楼以后，雍寒把人从梯厢里拖出来，打电话给司机，叫对方去前台开一间房，退房再付钱。
　　雍寒打电话的时候，谢存栩就趴在他臂弯里暗暗琢磨开了。
　　抛开和陈鸣夏的个人恩怨不提，谢存栩自己设身处地想一想陈鸣夏眼下的处境，越发觉得雍寒这人虽然面上看着不好相处，但其实人还是不错的。
　　当然，如果今天他们遇到的人不是陈鸣夏就更好了。
　　司机很快就拿房卡过来，雍寒让他送陈鸣夏上楼，陈鸣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朝雍寒黏了上来，抱住谢存栩的后腿不肯松手。
　　司机过来拉他，陈鸣夏反而抱得很紧了。
　　拉扯间雍寒已经有点不耐烦，恰巧电梯也到了一楼，他让司机在楼下等，自己迈腿进去的同时，像往日里拎谢存栩那样，直接把陈鸣夏拎进了电梯里。
　　谢存栩在心底轻哼，对陈鸣夏看哪哪不顺眼。
　　开门进去后，雍寒直接把人丢在了房间的大床里。
　　一个转身的功夫，陈鸣夏就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从背后环住雍寒的腰，喘息着将滚烫的脸颊贴了上去。
　　雍寒脸色冷了下来，腾出一只手去掰腰间的那两条手臂。
　　谢存栩更是与他同仇敌忾，从雍寒怀里探出大半边身子，伸长后腿去踹陈鸣夏的脸。
　　陈鸣夏心烦地抓住他的后腿重重一拽，将谢存栩拽到了床上。
　　雍寒已经在发怒的边缘，甩开他的手臂，弯腰去床上捡摔得七荤八素的谢存栩。
　　就这点时间里，陈鸣夏再次锲而不舍地缠了上来，直接双手吊住他的脖颈，仰头去亲他的嘴唇。
　　电光火石之间，谢存栩扒住雍寒的衣领，从两人中间奋力跃起。
　　陈鸣夏的嘴唇重重压在他的后脑勺上。
　　谢存栩瞬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为了雍寒的清白，他真的付出太多了。
　　雍寒直接用房间衣柜里的浴袍把陈鸣夏绑在了床头，回头看见谢存栩横躺在床尾，扭着身子用后脑勺蹭床单，滑稽又好笑，火气顿时就消了大半，弯腰捞起他往外走。
　　他这边熄了怒火，谢存栩却始终沉着一张狗脸，情绪不高地趴在他怀里。
　　雍寒抬手揉揉他的狗脑袋，嗓音低沉：“被陌生人亲了不高兴？”
　　谢存栩一声不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雍寒双手将他举高，近距离地观察他那张毛茸茸的狗脸，而后缓缓扬起唇角。
　　谢存栩脸色更加垮了，气闷地把头扭开，不给他看。
　　雍寒低下头，亲了亲他的侧脸，语气里有淡淡的笑意：“那爸爸再亲一口，作为补偿。”


第21章 发圈
　　回去的时候，谢存栩脸红了一路。
　　虽然明白对方亲的只是狗，奈何他本人现在就住在这只狗的身体里。
　　亲了狗的脸，就等于是亲过了他的脸——
　　意识到这个事实，谢存栩脸又有点热。
　　然而始作俑者显然没将自己的行为放在心上，靠在车内后排抬眸望窗外，指尖搭在他的肚子上，不轻不重漫不经心地揉动。
　　起初谢存栩还有些耿耿于怀，到后来也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只顾得上发出享受服务的轻哼声了。
　　车从家附近的宠物用品店前开过，雍寒注意到店内还亮着灯，想起晚上在酒吧里，赵二描述他前女友给自家狗打扮的那些话，兴致盎然地瞥一眼怀里的狗崽子，然后叫司机靠边停车。
　　落在肚子上的手指停下了动作，仰躺在雍寒怀里的谢存栩困惑抬头，恰好看见对方抬手开车门。
　　这是已经到家了？他从雍寒腿上爬起来，探头朝另一侧车窗外看去。
　　视野内依旧是夜色下车水马龙的大街。
　　还要再细看时，他就被雍寒抱起来带到车外，朝路边依旧灯光明亮的宠物用品店里走去。
　　大概快到下班的时间，店内员工坐在收银台后昏昏欲睡，听见门边响铃提示有客人进来，也只是耷拉着眼皮喊了一句：“欢迎光临，要买点什么？”
　　雍寒抱着谢存栩往店内深处走，没有回答她的话。
　　店员也不再追问，心安理得地坐在椅子里没有动。
　　雍寒带他进入店内的服装区，停在挂袜子的货物架前，开口问道：“有喜欢的颜色和图案吗？”
　　谢存栩屈尊降贵般抬头瞄一眼：“……”
　　入眼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和图案。
　　雍寒道：“以后每天晚上睡觉，先脱袜子再上床。”
　　谢存栩：“…………”
　　他兴致缺缺地趴在雍寒的臂弯里。
　　后者取下一双粉色的小袜子，直接要往购物篮里丢。
　　谢存栩眼皮轻跳，眼疾爪快地伸出前肢抱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放。
　　雍寒抽出自己的手，挠了挠他的下巴，“不喜欢？东西要配套才好看。”
　　哪来的套可配？谢存栩满脸问号地看他。
　　仿佛看出他面上的困惑，对方慢条斯理地解释：“你的饭兜不是粉色的吗？”
　　谢存栩：“…………”
　　他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的小衣服和小帽子，雍寒都是直接拿的粉色。
　　男人怎么能穿粉色？谢存栩扭过头来朝他怒目而视。
　　雍寒拍拍他的狗脑袋，“别撒娇。”
　　谢存栩：“？”
　　也顾不上什么廉耻心了，他从雍寒的臂弯里翻过身来，分开两条后腿，朝对方露出公狗独有的性别特征来。
　　眼神中也在拼命暗示他，醒醒吧，你儿子是公狗。
　　雍寒动作一顿，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崽崽，你爸爸可没有喜欢摸这个的嗜好。”
　　谢存栩：“………………”
　　显然在衣服颜色这件事上，他没有发言权。
　　好在最后挑小挎包时，雍寒终于没有再选粉色，而是给他拿了一个胡萝卜形状的毛线小包。
　　买完东西到家以后，雍寒就把小衣服小帽子通通倒在沙发里，先带谢存栩去卫生间里把脚洗干净，然后再抱回沙发上，拿起粉色的小袜子给他穿。
　　谢存栩满脸嫌弃地趴在沙发里，努力地将四条腿缩进自己的肚子下，不让对方有机可趁。
　　雍寒把他整只狗肚皮朝上翻过来，他又像绵软的糯米糍团子那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了回去，摆明了是不愿意配合。
　　雍寒面不改色地下指令：“坐下。”
　　谢存栩：“…………”
　　现在读档回酒吧，说他听不懂狗的指令还来不来得及？
　　在心底长叹一口气，他悔恨不已地爬起来坐下。
　　雍寒微微掀唇，朝他摊开一只手掌心，“握手。”
　　谢存栩垮着脸将肉肉的右爪搭进他的掌心内。
　　雍寒左手握住他的爪子，右手拿着粉色的小袜子往他的爪子上套。
　　谢存栩瞪圆一双狗眼，奋力将自己的短腿往外抽。
　　雍寒轻轻眯眸，冷不丁地收力松手。
　　受突如其来的冲劲驱使，谢存栩猛地后仰栽倒在沙发里，一路晕头转向地滚进角落里。
　　雍寒没再管他，拿起手机进入浏览器搜索——
　　狗不听话怎么办？
　　最后将目光落在那行“狗对主人的情绪非常敏感”的黑体字上。
　　他若有所思地退出搜索页面，放下手机叫谢存栩的大名：“鳗鱼饭，爸爸要生气了。”
　　缓过神来的谢存栩眼露茫然，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生气，雍寒又要生什么气？
　　他从角落里爬起来，抬头去观察对方脸上的情绪。
　　雍寒已经放下给他买的小袜子，沉沉的面色不似作伪，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谢存栩心中半信半疑，慢吞吞地踩着步子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他身后探出毛茸茸的狗脑袋，仰头打量他的侧脸。
　　对方的侧脸线条冷硬而锐利。
　　不是吧，真生气了？谢存栩惴惴不安地缩回脑袋，难不成还要他一只狗来哄？
　　学着雍寒用手指戳他屁股那样，他伸出自己试探的爪子，在雍寒的后腰上轻轻戳了两下。
　　后者纹丝不动，头都不曾偏一分过来。
　　谢存栩收回爪子，有点紧张地搓了搓，继而晃着脑袋左右张望起来。
　　这该怎么哄？他单身二十多年，也没哄过人。
　　他局促地挠挠自己的狗脸，开始回忆对方生气的源头 ，最后沉默地将目光投向自己脚边的粉色小袜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谢存栩开始了漫长的思想斗争。
　　片刻之后，他认命地垂头去咬粉色的小袜子。
　　玩了几分钟手机后，雍寒就察觉到有柔软的狗毛从手臂边蹭过。
　　他没急着回头，等上大约两秒的时间，才缓缓地转过头去，垂眸就见小狗崽耳朵耷拉，嘴巴里叼着粉色的小袜子，乖乖站在他手臂旁，可怜巴巴地抬头望他。
　　雍寒满意勾唇，接过袜子套在他的脚上，揉着他的狗脑袋表扬一句：“崽崽乖。”
　　谢存栩神色沉痛地穿上四只粉色的小袜子，说什么都不再愿意穿粉色的小衣服，戴粉色的小帽子。
　　雍寒也没有再强迫他，由他单独在楼下客厅里玩，自己上楼去健身房里运动，离开时没有拿手机。
　　谢存栩心痒地看看手机，又竖起耳朵听听楼上的动静。
　　确认雍寒不会下楼后，低头从挎包绳下钻过，主动背起胡萝卜小挎包，从沙发上爬下去，挎着毛线小包踩着四只粉色小袜子，屁颠屁颠儿地朝书房里跑去。
　　平板和触屏笔还在书桌上，雍寒这些天都没有动过，也没有发现这两样东西被人挪动了位置。
　　他熟门熟路地爬上书桌，咬住触屏笔低头塞到自己的小挎包里，又吭哧吭哧地从书桌上爬下来，背着小挎包往回跑。
　　路过没关门的杂物房时，余光瞟到停在房间里的儿童车，脑中忽然就浮现出今晚在酒吧，赵二夸赞前女友家狗会骑滑板车的画面来。
　　较劲心理瞬间涌了上来，谢存栩扭头回到客厅里，将雍寒的手机也塞进小挎包，又背着手机一路跑回杂物房里。
　　杂物房里开着灯，他把雍寒的手机摆在与儿童车保持水平的位置，打开前置摄像头和十秒定时拍，然后爬上越野车，两只前爪搭在方向盘上，昂首挺胸摆出神气十足的姿势定格。
　　时间一到，手机自动拍下了他的照片。
　　谢存栩从儿童车上爬下来，取过手机放在地板上，低头蹲坐在手机前，用触屏笔输入密码解锁。
　　平日里雍寒解锁手机，虽然最常用的是指纹，但偶尔也会用密码。
　　对方输入密码的时候，也没躲着他，谢存栩就正大光明地趴在他手边盯着看。
　　手机解锁以后，他进入相册，打开自己的照片，垂着狗脑袋皱眉细看起来。
　　并且下意识地沿用了自己往日发微博时对照片的标准和要求。
　　然后看上半部分。
　　头顶毛发浓密，很好。
　　侧脸无死角，很好。
　　有脖子，很好。
　　没有驼背，很好。
　　然后看下半部分。
　　腿被拍得很短不说，脚上的粉色小袜子也显得格格不入。
　　谢存栩眉头皱得更紧，退出相册，想用修图软件把腿修长一点，再把粉色小袜子消除掉。
　　然而找来找去，也没在对方的手机里发现修图软件。
　　谢存栩动作利索地打开应用商店下载，然后偷偷把修图软件藏在工具汇总那栏里。
　　花五分钟时间修完图，他进入雍寒的微信，戳着触屏笔念念有词地编辑朋友圈新动态——
　　会骑滑板车算什么，我儿子会开越野车。
　　照片
　　仅赵二可见，发送。
　　最后打开和赵二的对话框，双击对方的头像“拍一拍”。
　　两分钟以后，因为莫名的“拍一拍”而摸到雍寒朋友圈的赵二：“………………”
　　和雍寒认识这么多年，他怎么不知道对方心眼原来这么小？
　　作者有话说：
　　雍寒：风评被害jpg


第22章 博美
　　雍寒做完运动下楼，就看见谢存栩安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远看还不觉得有什么，走近后才发现，他蹲坐的姿势微微僵硬。
　　他停在沙发前弯下腰，略有狐疑地开口：“闯祸了？”
　　谢存栩：“……”
　　见狗崽子毫无反应，他又琢磨两秒，“该不会是又尿在地板上了吧？”
　　说完，还真就皱着眉去看沙发旁边的地板。
　　谢存栩：“…………”
　　还真就被雍寒说对了一半。
　　他虽然没尿在地板上，但也的确是做了亏心事，偷偷动了对方的手机。
　　不过在雍寒下楼以前，他就销毁了自己留下的证据。
　　朋友圈和对话框，以及相册里的照片，都删得干干净净。
　　触屏笔没来得及送回书房里，被他偷偷藏在客厅的茶几下面。
　　除了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时，还没来得及删除的美图app。
　　好在他当时下载的时候，也留了个心眼，把美图藏在桌面的汇总图标里，对方多半也不会发现。
　　没有找到他闯祸的证据，雍寒也没有在细去追究，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上两眼，就去收捡摊在沙发上的小衣服和小帽子。
　　最后要拿胡萝卜小挎包的时候，谢存栩用两只爪子紧紧抱住包带，不肯松开。
　　雍寒瞥他一眼，“喜欢这个？”
　　谢存栩呜汪叫了两声，将挎包往自己怀里扯。
　　顿时觉得好笑，雍寒也没再和他抢，把挎包还给他道：“那你就拿着玩吧。”
　　当天晚上，谢存栩还想删掉他手机里的美图，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也就只能作罢。
　　好在雍寒也没有发现自己手机里凭空多出的软件。
　　自从有了小挎包，谢存栩就成天背着挎包不离身。雍寒偶尔结束工作行程回来，也会往他的小挎包里塞毛毡小玩具。
　　第一次是小恐龙，第二次是小刺猬，第三次就是一只戴粉色兔耳头箍，背胡萝卜小挎包的杏色小奶狗。
　　和毛毡小奶狗一起带回来的，还有雍寒不知道从哪买来给他戴的粉色兔耳头箍。
　　谢存栩：“…………”
　　他反对无效，被对方强制戴上兔耳头箍，穿着粉色的小袜子，背着胡萝卜小挎包，被迫拍了不少照片，还在雍寒的微博上留下了九宫格。
　　对方的粉丝甚至还公然在评论区里泥塑他，女儿粉管他叫妹妹，女友粉管他叫囡囡。
　　这类称呼看多了，谢存栩的内心也就渐渐麻木了。
　　再说回那些毛毡玩具，谢存栩自然不会以为，直男雍寒会做，或者说是有时间来做可爱的毛毡玩具。
　　那几天里他甚至开始怀疑，雍寒是不是背着他聪明可爱的儿子偷偷找女朋友了。
　　后来才知道这些小玩具都出自于心灵手巧的助理小丁之手。
　　雍寒往他的挎包里塞玩具的次数多了，谢存栩也尝试着往自己的挎包里塞东西。
　　第一次是脱落的衣服扣子，第二次是一块橡皮，第三次就是被他藏在茶几下的那支触屏笔。
　　雍寒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来，甚至还嘲笑他整天在家捡垃圾。
　　几天过去以后，谢存栩也就心安理得地整日背着触屏笔满地跑了。为了不让对方起疑，他也把那只毛毡小奶狗留在了包里打掩护。
　　雍寒进新组拍电影以前，又因为陆远行的关系，接了一档经营类的综艺节目。
　　节目录制地点在国外，陆远行是节目里的常驻嘉宾，雍寒作为飞行嘉宾被邀请过去。
　　离节目录制还有四五天时，雍寒带谢存栩去郊区的宠物山庄度假。
　　出发前两天，雍寒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当时他带谢存栩坐在楼上的电影房里看电影，雍寒暂停电影，拿起手机接电话。同样瞥见是陌生来电，谢存栩也好奇地仰头，竖起耳朵去听通话内容。
　　他很快就听出来，电话是陈鸣夏打来的。
　　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打听来的雍寒的电话号码，陈鸣夏非但没生气那天晚上雍寒把他绑在床头，反而还在电话中向雍寒道谢。
　　以谢存栩对他的了解程度来看，他觉得陈鸣夏十分反常。
　　这边谢存栩心中思绪游走，接电话的雍寒却顿了顿，语气冷淡：“你哪位？”
　　手机那头安静一瞬，偷听的谢存栩差点没笑出声来。
　　当然很快，对方就调整好心态自报家门，并且在电话中明确提出，为了表示感谢，想请雍寒吃饭。
　　雍寒哦了一声，“过两天我要带我儿子出门度假。”
　　陈鸣夏不死心地问：“那回来以后呢？”
　　雍寒道：“回来以后有其他的工作行程。”
　　陈鸣夏没有再说什么，通话内容就到这里打止了。
　　以至于谢存栩天真地以为，他们和陈鸣夏的交集也会就到这里打止。
　　丝毫没料到，两天以后他们还会在宠物山庄见到陈鸣夏。
　　除此以外，对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只狗来。
　　当时雍寒自己已经吃完饭，带谢存栩在宠物餐厅里吃饭。餐厅里有宠物菜单，雍寒还是打算让他吃狗粮泡奶，谢存栩的眼珠子却直勾勾地黏在有肉的狗饭上，再也挪不开了。
　　服务生过来时，他就死皮赖脸地踩住菜单，不让对方拿。
　　恰巧隔壁桌有只看起来不大的柴犬也在吃饭，熟肉的香味滚入鼻尖内，谢存栩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走出两步，鼻尖轻轻耸动两下，闭上眼睛做出陶醉的模样来。
　　服务生主动提议：“可以在狗粮里拌点煮熟的鸡胸碎肉。”
　　谢存栩听到“鸡胸碎肉”四个字，眼神都直了，也不管雍寒答没答应，转头就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儿地跑到服务生面前，仰起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对方——
　　看得雍寒微微不爽，一巴掌拍在他脑袋顶，“到底谁是你爸爸？”
　　谢存栩语气欢快地开口：“给肉吃的就是我爸爸。”
　　当然，从嘴巴里吐出来的还是一连串呜呜的狗叫声。
　　雍寒轻啧一声，把他抱回自己手边，朝服务生道：“给他加点鸡胸肉吧。”
　　谢存栩兴奋得又呜呜叫了两声，转过头来眼含热泪地看雍寒。
　　天知道他已经有多久没吃到过肉了。
　　后者垂下眼眸，伸手捏捏他的狗脸，嗤笑道：“瞎高兴什么？你又听不懂。”
　　仍是处于兴奋状态，谢存栩没搭理他说的话，大发慈悲地决定亲他一口作为谢礼。
　　对方的脸离他有点儿远，谢存栩就近选择他的手，埋头就用自己的狗嘴巴撞了上去。
　　岂料受亢奋的大脑影响，他亲得有点力道过猛，直接把雍寒的大拇指含进嘴巴里不说，还糊了对方半只手的口水。
　　谢存栩瞬时傻眼。
　　雍寒捏住他的下巴，把自己湿哒哒的左手从他的嘴巴里拿出来，眉毛微微皱起，面容嫌弃地开口：“崽崽，爸爸的手不能吃。”
　　谢存栩：“…………”
　　对方起身去洗手，谢存栩心虚地趴在桌子上不再乱动。
　　片刻之后，雍寒回到桌边坐下，拿起手机若有所思地打字。
　　谢存栩耳尖轻动，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从桌上爬起来，凑到他手边去看，恰好看见对方在搜索——
　　狗有时候聪明通人性有时候又智力低下，是什么原因？
　　谢存栩：“………………”
　　有被冒犯到。
　　好在他的饭很快就被送到，谢存栩也就不再和他一般见识，专心致志地低头吃起饭来。
　　饭盆里的狗粮中果然拌了不少剁碎的鸡胸肉，香味不断钻入鼻尖，谢存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四只爪子在浓浓香味里用力蜷缩，紧紧抠入桌面里。
　　半晌过后，他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猝然对上雍寒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眸。
　　谢存栩：“…………”
　　藏在狗毛里的脸当即就有些隐隐发烫，他背过身子去，将爪子伸入饭盆里，埋头认认真真地挑出鸡胸肉拨到一边，打算留到最后吃。
　　整个进食的过程中，他始终低着脑袋，因而也就没注意到中途抱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的陈鸣夏。
　　陈鸣夏坐下来以后，顺手把抱在怀里的小狗搁在了桌边。
　　雍寒掀起眼皮看他。
　　陈鸣夏嘴角上扬，朝他露出好看的笑容，一句“好巧”已经滑到嘴边，眼看着就要呼之欲出，余光却察觉到自己的狗耸动着鼻尖，朝桌上进食的小狗崽的食盆走了过去。
　　注意力瞬间被引开，他忘了开口。
　　下一秒，就看见自己的狗径直把头伸进食盆里，丝毫不见外地用舌头卷走了里面的食物。
　　空气中微微凝固，谢存栩茫然无措地抬头，继而悚然发觉，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胸肉竟然被半路杀出的狗给吃光了。
　　他顺着视野内白色的狗毛往上看。
　　面前是一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博美。纯白的狗毛又长又直，蓬松而漂亮，圆圆的眼睛乌黑又干净，像不掺杂质的黑曜石。鼻头和嘴巴小巧又可爱，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尖尖立起，耳朵里是淡淡的肉粉色。
　　谢存栩目光闪烁，偷偷摸摸看一眼旁边镜面墙上寒碜的自己。
　　狗毛只是微微卷，浅杏的毛色也不纯，嘴巴边还沾有一圈白色的奶渍。
　　狗生中头一回，他自卑了。
　　再想到自己那被半路截胡的鸡胸肉，他更是悲从中来。


第23章 吃醋
　　博美长得太可爱，谢存栩不好发脾气，只能迁怒于陈鸣夏。
　　陈鸣夏觉得自己被雍寒的狗瞪了一眼，这可能是错觉，他这样想，重新扬起笑脸朝雍寒道：“好巧啊。”
　　雍寒皱起眉来，“你是谁？”
　　陈鸣夏：“…………”
　　他迅速地调整好情绪，欲要开口解释。
　　雍寒打断他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抱歉，我们不接受拼桌。”
　　陈鸣夏：“………………”
　　他黑着脸做自我介绍：“我是陈鸣夏。”
　　雍寒思考两秒，哦了一声，“是你啊。”
　　陈鸣夏的面色瞬间变得如沐春风，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是我，寒哥——”
　　雍寒接着道：“你跟踪我？”
　　陈鸣夏：“………………”
　　他僵着表情从座位里站起来，伸手摸了两把自己的博美，咬牙切齿地道：“哥，我有点事离开一下，你帮我看着滚滚好不好？”
　　今天会带狗过来，原本也是打的要靠狗接近雍寒的主意。只是眼下再继续坐在这里，他担心自己会被气死。
　　说完，也没给雍寒说好或者不好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那只博美看起来乖乖巧巧，主人离开也不喊不叫，只温顺地蹲坐在桌子上，好奇地摆头张望。
　　谢存栩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一句，之前罗游鱼说过想养博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连他一个男人，也会觉得可爱。
　　但可爱归可爱，这只狗抢了他的肉也是事实。谢存栩做不到与它握手言和，从头至尾也都没主动去搭理过它。
　　此时陈鸣夏已经离开，心中的愤愤不平再次翻涌而上，谢存栩低头叼起空空如也的食盆，转身走到雍寒面前，理直气壮地将食盆丢下，抬起头委屈巴巴地望他。
　　“吃完了？”雍寒唇角微不可见地掀了掀，朝空食盆里扫一眼，“吃完了就走吧。”
　　谢存栩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观察片刻他脸上的表情，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心一横，原地仰面躺下，死皮赖脸地在桌面上打起滚来。
　　雍寒笑出了声，抽出纸巾帮他擦掉嘴巴边上的奶渍，抬手招来餐厅内的服务生，又点了一份鸡胸肉。
　　谢存栩满意了，躺在桌上没有起来，心情极好地露出肚子给他揉。
　　雍寒将掌心放上去，慢慢揉了起来。
　　谢存栩舒服得眼睛轻眯，四肢微微蜷缩，时不时从嘴巴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蹲在桌边的博美羡慕地歪头，观察一阵子后，也走过来在雍寒面前躺下，缩着四肢露出自己的肚皮来。
　　雍寒抬起另一只手去揉博美的肚子。
　　博美小小的耳朵尖抖了抖，发出比他还要娇软可爱的叫声来。
　　瞬间理智回笼的谢存栩：“…………”
　　他疑惑地从雍寒掌心下翻身爬起，看见博美甚至还把爪子软软地搭在了雍寒的手腕上。
　　谢存栩心里头突然就有点不太舒服。
　　末了又在心底自我安慰，博美是狗，他是人，他大人有大量，不和狗一般见识。
　　做足心理准备后，他把目光落了回去——
　　雍寒的手已经拿开，博美把自己的脸贴在对方的掌心内蹭了起来。
　　谢存栩：“…………”
　　是人也不能忍了。
　　他一爪子推开博美的脑袋，两条前肢抱住雍寒的小臂不撒手了。
　　抬头却见雍寒没有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后的那只博美。
　　谢存栩狐疑地回头，发现博美被他推开后不喊也不叫，只委委屈屈地蹲在原地，瞳孔水润润地越过他看向雍寒，满脸的我见犹怜。
　　谢存栩：“………………”
　　他挺起胸膛，挡在博美面前，不让它看。
　　博美可怜巴巴地叫唤起来。
　　被它叫得头大，谢存栩回过头凶神恶煞地瞪视它。
　　博美顿时没了声音，圆润乌黑的眼睛里却像是随时都能漫出水来。
　　谢存栩看得目瞪口呆，甘拜下风。
　　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时，脑袋顶就被敲了一下，雍寒的声音落入耳中：“行了，别欺负人家。”
　　顿时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谢存栩黑着狗脸甩开雍寒的手，走到桌角拿屁股对准雍寒和博美，把头埋进胸前的软毛里，不再搭理他们了。
　　没了谢存栩的刻意遮挡，博美开开心心地往雍寒面前钻。
　　后者漫不经心地拨开它，拿手去戳谢存栩肥嘟嘟的屁股，低沉好听的嗓音里带着笑意：“生气了？”
　　谢存栩很生气地把屁股挪开，不给他戳。
　　雍寒哂笑，“脾气还挺大，谁给你惯的？”
　　谢存栩在心底翻白眼，还不是你？
　　对方刚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伸手去揉他脑袋，淡声补充：“我儿子就该惯着。”
　　谢存栩被他这句话夸得差点飘飘然了。
　　好在他没忘自己还是生气状态，又稳住下盘，岿然不动地蹲在桌角不吭声。
　　恰好此时，服务生送煮熟的鸡胸肉过来了。
　　雍寒从对方手中接过形状可爱的食盆，朝他道：“崽崽来吃肉。”
　　肉香味勾得他心中直发痒，谢存栩动摇了一秒，继而又坚定地稳住自己没回头。
　　雍寒又道：“再不过来，就被别的狗吃光了。”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谢存栩彻底歇了心思，强作坚强实则是丧气不已地趴了下来，下巴直挺挺磕在桌面上，双眼渐渐放空起来。
　　蠢蠢欲动的不只有谢存栩，博美已经抬高爪子按在了食盆边缘，低头就要往盆里凑。
　　雍寒伸手将博美提溜开，把食盆轻轻放在谢存栩身后，提醒他道：“现在过来还能吃上最后两口。”
　　谢存栩背对着他没反应。
　　耐着性子等了片刻，雍寒又道：“最后两口也没了。”
　　谢存栩依旧没反应。
　　雍寒眉尖轻扬，话锋陡然一转：“滚滚真可爱。”
　　谢存栩乌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就这么一会儿，昵称都直接叫上了。
　　心中酸水直往外泛，谢存栩失魂落魄地回头——
　　食盆好端端地摆在他身后，盆里的鸡胸肉也还在。雍寒也没和博美在玩，甚至还用手把博美挡开在外，撑头坐在桌边看他，唇角微微勾起。
　　原本还眉眼耷拉，嘴巴扁扁，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的狗崽子，立马就愣住了。
　　如同在向他保证，雍寒宽大的手掌按上他的狗头，懒洋洋地开口：“我买的东西只给我儿子吃，不是我儿子都不准吃。只能让我儿子欺负别的狗，不能让别的狗欺负我儿子。”
　　谢存栩被哄得眉开眼笑。
　　不会看脸色的博美又嗅着肉香味凑了过来。
　　谢存栩理直气壮地将它挤开，幸福地把脸埋进食盆里。


第24章 钓鱼
　　山庄就建在半山腰里，四周都是山山水水。吃饱喝足以后，雍寒带谢存栩到溪边钓鱼，陈鸣夏也抱着博美跟了过去。
　　垂钓区的水位偏深，附近还有大小石块满布的浅水区，寥寥可数的几位客人带自己的狗在石滩边玩水。
　　雍寒将谢存栩放下来，就没有再去管，自己悠悠闲闲地坐在溪边钓起鱼来。
　　陈鸣夏不会钓鱼，也放下怀里的博美，把折叠椅摆在雍寒旁边，学着他的模样架起鱼竿来。
　　中途他找准时机想要和雍寒搭话，对方不但没有接话，反而还嫌他太吵，用眼神让他把嘴巴闭上。
　　陈鸣夏只好把搭讪的话咽回肚子里，憋屈地坐在他旁边充当哑巴。
　　谢存栩自己不会钓鱼，蹲在雍寒脚边旁观片刻后，也觉得有些没意思，扭头就往热热闹闹的浅水区那边跑去。
　　跑动的过程中，后方传来细小的声响。谢存栩回头一瞥，发现博美也跟在自己身后。
　　谢存栩既没搭理它，也没赶它。
　　浅水滩中间站了两三只大型犬，琢磨了一下自己和它们的体型差，谢存栩也没敢过去，只在滩头停下来，蹲坐在水边的石块上，拿爪子去拨弄微凉的溪水。
　　爪子入水以后，水面就荡起轻微的涟漪，有什么东西从水下的石块间迅速钻出，在他的视野内一掠而过。
　　谢存栩吓得飞快缩回爪子，身体从石块上一弹而起，抱住自己还在滴水的爪子，神情凝重而警惕地朝清澈见底的水下望去——
　　一条小鱼苗。
　　他松了口气，扭头就见博美姿态优雅地站在旁边的石块上，歪过脑袋可可爱爱地打量他。
　　谢存栩轻哼一声，下定决心不再被博美可爱的长相所蒙蔽，又视而不见地转回脸来，前腿扒住石块边缘，压低身子趴下去，用爪子将水里分布密集的几块石头翻开。
　　受到惊扰的小鱼苗纷纷四下散开，摆着鱼尾钻进其他的石头下。
　　谢存栩陡然生出抓鱼的兴致来，从石块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摸进浅溪中，凝神屏息去翻那些石块。
　　待到那些小鱼暴露在视野中，谢存栩反应极快地抬起肉垫去踩。
　　担心把鱼踩死，他也不敢使出过大的力道，如此这般踩了两次，小鱼都是轻而易举就从他的爪子间溜走了。
　　直到第三次，他才终于踩中两条小鱼的尾巴。
　　小鱼在他的爪子下拼命挣动，谢存栩连忙低头把嘴巴伸进溪水里，轻轻叼起其中一条，抬头吐在旁边的大石块上。
　　接着又重复刚才的方法，将第二条叼出水面。
　　抬头的瞬间，余光里蓦地跃过一抹白。
　　谢存栩叼着小鱼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扭头望去。
　　石块上的小鱼已经消失不见，博美已经叼着他抓上来的那条小鱼，抖着蓬松柔软的漂亮毛发，步伐轻快地朝垂钓区小跑了过去。
　　谢存栩：“…………”
　　他连忙从溪水里出来，匆匆甩了甩狗毛上的水珠，心情微妙地叼着第二条小鱼追上去。
　　博美先去的陈鸣夏身边，雍寒已经钓上来三四条，陈鸣夏手里的鱼竿才终于有了点下沉的动静，他忙着收鱼竿，也没心思去搭理狗。
　　博美等了两秒，又掉头走到雍寒脚边，仰头给他看自己嘴巴里的小鱼。
　　极为随意地扫过一眼，雍寒开口问：“你抓的？”
　　博美听不懂，只眼珠亮晶晶地望他。
　　雍寒腾出手来摸了摸它的头，表扬道：“不错。”
　　博美被摸得高兴眯眼。
　　老远就看见博美叼着他抓的鱼去讨好雍寒，谢存栩顿时气上心头，由一路小跑改为风中狂奔，然后虎着脸将嘴巴里的鱼吐在雍寒脚边。
　　抬手将鱼竿架在固定器上，雍寒看一眼地上的小鱼，伸手去挠他的下巴，“崽崽真棒。”
　　谢存栩还在气头上，偏过脑袋躲开，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紧紧盯在他那只手上。
　　雍寒诧异扬眉，视线扫过湿哒哒的谢存栩和毛发干燥的博美，随即面露了然，弯腰捡起地上的鱼丢进鱼桶后，将谢存栩抱上自己的腿，捏着他的后颈肉，如同哄小孩般淡声道：“崽崽不生气，爸爸抱。”
　　谢存栩瞬间就老实了，继而注意力转移开，抬高前肢踩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雍寒也没说什么，就由着他在自己胸前踩来踩去，双臂张开将他虚虚环抱在怀里。
　　那边博美也有样学样地扒着鱼桶，将叼在嘴巴里的小鱼吐进桶里，回头瞧见谢存栩在雍寒怀里踩来踩去，也抖着耳朵尖小跑过去，抬起爪子去扯雍寒的裤腿，瞳孔水润润地望他——
　　要抱。
　　谢存栩眉头紧锁，如临大敌般紧紧盯着雍寒看。
　　如果雍寒敢抱，那么他现在就和对方断绝父子关系！
　　雍寒没有弯腰去抱，固定器上的鱼竿传来轻微的震动，他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溪面。
　　谢存栩蹲在雍寒腿上，得意洋洋地冲博美摇了摇狗尾巴。
　　博美可怜巴巴地呜咽一声，又拽住雍寒的裤腿轻轻晃了晃。
　　雍寒没反应。
　　博美只好自力更生地扒住雍寒的裤管，往他腿上爬。
　　谢存栩走到雍寒膝盖上趴下，余光悄悄瞄向雍寒。见对方没有在看这边，迅速伸出爪子将博美往下一推。
　　博美从雍寒的裤管上滑落下去，也没有放弃，继续往上爬。
　　谢存栩又偷偷摸摸地用爪子去推。
　　做完坏事以后，习惯性地转头瞄一眼，恰好撞上雍寒似笑非笑的眼神。
　　谢存栩：“…………”
　　他心虚地错开视线，佯装无事发生般四处看风景。
　　博美终于委委屈屈地走了，谢存栩神清气爽地踩在雍寒身上往回走，却在低头看路时傻眼了。
　　雍寒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裤子上，湿脚印从对方的胸膛一路延伸到膝盖，脚印里还带着点泥土渣。
　　想到上次对方差点没让他赔衣服的事，谢存栩咽了咽口水，紧张地抬头朝雍寒看去。
　　对方也已经看到，神色甚至很明显地顿了一顿。
　　谢存栩一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却见雍寒很快恢复平常面色，仿没有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甚至还笑着点评一句：“啧，缺了点画画天赋。”
　　没有立刻放松下来，谢存栩狐疑地打量他。
　　然而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他逐渐心大地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并且渐由此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和愧疚的情绪来。
　　谢存栩从雍寒怀里爬下来，乖乖坐在地上将自己的脚底板晾干，然后踮脚趴到雍寒的鱼桶上，低头看里面游动的鱼。
　　大鱼是雍寒钓上来的，小鱼则是他自己抓的，谢存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得心中十分满意。
　　对面忽然有毛茸茸的狗头挤进来，他诧异地抬起头，看见博美也学着自己的样子，趴到鱼桶上往里看，脑袋几乎快要和他撞在一起。
　　谨记和博美保持距离的自我嘱咐，他略带警惕地伸出爪子去推博美。
　　岂料爪子还没挨上它的狗毛，博美就从鱼桶边摔了下去，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仿佛摔断腿一般，睁着漫起水雾的眼睛，虚弱又可怜地低声叫唤起来。
　　谢存栩当场愣住，随即就发现，雍寒和陈鸣夏已经收竿起身，正在朝他们这边看。
　　地上的博美越发可怜地抽抽噎噎起来。
　　谢存栩：“………………”
　　假如不是相信自己的记忆，他甚至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真的只是一条狗，而那只博美才是真正地人穿狗了。
　　陈鸣夏走过来抱起博美，满脸心疼地哄了哄它，然后冷眼看向谢存栩，眼看着就要张口教训他。
　　谢存栩不慌不忙，动作麻利地原地躺下，复制粘贴博美的受伤姿势，瞳孔湿润地哀声叫起来。
　　末了还不忘给自己加戏，两条后腿在地上时不时地抽搐起来，演得比博美还要生动形象，堪称张力十足，仿佛已经命不久矣。
　　看得陈鸣夏有点傻眼，瞬间就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雍寒适时不耐地开口：“你的狗自己掉下去的，别把火撒在我儿子身上。”
　　陈鸣夏敢怒不敢言地噤声了。
　　谢存栩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踩上雍寒的鞋面去扒他的裤腿。
　　后者弯腰将他抱起，提着鱼桶和鱼竿回去了。
　　除了谢存栩抓的那两条鱼，剩下的雍寒都直接给了厨房。他带谢存栩回到带小院子的套房里，先拿桶把两条小鱼养起来，然后去卫生间里换下了被谢存栩弄脏的衣服裤子。
　　两分钟以后，躺在木地板上快乐打滚的谢存栩被拎了起来，和浸泡脏衣裤的盆子一起带到后院里。
　　四肢落地的那一刻，他还在不明所以，套房里明明有洗衣机，为什么雍寒还要亲自动手洗。
　　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因为雍寒已经拎起他放进满是泡沫的洗衣盆里，拍着他的狗头，轻描淡写地吩咐：“自己的责任要自己承担。自己踩脏的衣服，就要自己踩干净。”
　　谢存栩：“………………”
　　他虽然不是人，但雍寒是真的狗。
　　作者有话说：
　　给肉吃
　　——好爸爸
　　洗衣服
　　——狗男人


第25章 出国
　　晚上出门吃饭的时候，他们又在走廊里遇上了陈鸣夏和博美。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故意，陈鸣夏就住在他们的斜对面。
　　吃完饭以后，雍寒带谢存栩在前庭的草地里消食，草地上满是跑来跑去的宠物，狗主人大多坐在旁边的廊檐下。
　　谢存栩在草地边缘慢吞吞地踱步，冷不丁地就被狗从身后拱了屁股。
　　他转过头去看，发现一只体型庞大的金毛跟在他屁股后头。
　　那金毛见他回头，还意图伸出舌头来舔他。
　　谢存栩吓得拔腿就跑，金毛兴奋地叫两声，也拔腿追了上去。
　　这边谢存栩被金毛追得气喘吁吁，那边雍寒坐在长廊下玩手机，陈鸣夏又不请自来，腆着脸在他身边坐下后，搜肠刮肚地找话题。
　　晚上吃饭他就坐雍寒对面，这会儿直接问他：“你不喜欢吃芹菜？”
　　雍寒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陈鸣夏受到鼓舞，再接再厉地问：“你还有不吃的东西吗？”
　　雍寒终于从手机里抬头，“你很想知道？”
　　陈鸣夏微微激动，“想。”
　　雍寒轻哂，改为用手支撑下巴，语气平直无起伏：“我不想说。”
　　陈鸣夏：“…………”
　　他直接就被气走了。
　　对两人的对话全然不知情，这会儿谢存栩已经没有再被金毛追着跑，而是肆无忌惮地骑到了金毛背上。
　　金毛驮着他满草地跑来跑去，谢存栩把狗脸埋在它柔软的长毛里，舒适又享受地眯起狗眼睛吹晚风。
　　岂料这金毛还是只朝三暮四的狗，有了他不够，很快就被可爱漂亮的小博美吸走注意力，趴在草地中央和博美玩耍起来，不管谢存栩怎么催促或是顺毛，都不肯再走了。
　　气哼哼地在金毛背上踩上两脚，谢存栩从它身上爬下来，意兴阑珊地朝长廊边跑去。
　　已经是暮色四合，视野内渐渐暗了下来，谢存栩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离开以后，博美立即也撇开金毛，迈着短腿从后面跟上了他。
　　博美的白色毛发在夜色中格外显眼，雍寒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径直抱起谢存栩往回走。
　　雍寒抱狗崽子走了一路，博美也就亦步亦趋地跟了一路。
　　刷开房间门以后，雍寒弯腰把谢存栩放回地上，率先抬腿走了进去。
　　谢存栩跟在他头进门，没回头去关门，也就没看见，博美也悄悄从门边钻了进来。
　　雍寒去卧室里拿衣服冲澡，谢存栩自觉爬上客厅的沙发，将角落里的娃娃扒拉进怀里玩。
　　套房内的浴室恰好侧对沙发的方向，雍寒进去后没多久，他余光又瞥见一只白团子挪向了浴室门边。
　　谢存栩困惑抬头，看见了蹲在浴室门边好奇张望的博美。
　　谢存栩：“…………”
　　这只博美又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还妄想去偷看雍寒洗澡？
　　他不悦地眯眼。
　　老话说得好，凡事都不过三。
　　谢存栩气势汹汹地从沙发上跳下来，眼下谁都不在，他非得把博美骗过来，教训一顿才行。
　　他昂首挺胸地阔步走过去，一脸凶巴巴地挡在博美面前。
　　头顶的灯光照下来，谢存栩的影子如同一堵巨墙般落在博美眼前，博美微微瑟缩，原本就小的体型显得更为娇小了。
　　他是打定主意要做只欺压小白花的恶霸狗，抬高下巴冷嗤一声，伸出爪子推着博美，将它往客厅里赶。
　　小白花颤颤巍巍地后退，黝黑通透的瞳孔里泪水泫然欲泣。
　　谢恶霸对它的眼泪攻势视而不见，一把将它推倒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跨腿骑上去，赶在它出声叫唤以前，堵住它的嘴巴，压着它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胖揍。
　　博美漂亮服帖的狗毛被他蹂躏得杂乱无章，客厅里白色的直毛和杏色的卷毛满天飞，小博美眼睛红红，模样无助地躺在地毯上，是标准的受害狗形象。
　　浴室里传来清晰动静的那一刻，谢存栩从它身上跳下来，已经做好了它向雍寒告状的准备。
　　他以极快的速度将博美的狗毛捋顺，又飞快在地毯上滚蹭起来，将自己的卷毛蹭得乱糟糟的，也趴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浴室门被人从里侧打开，雍寒脖颈上挂着毛巾，从门里走出来。
　　出乎狗意料的是，博美没有从地毯上爬起来，跑过去告状，也没有可怜巴巴地叫唤，而是始终安静地趴在地毯上。
　　谢存栩顿时心中没底了。
　　而雍寒也没有在客厅里停留，径直踩着拖鞋进了卧室里。
　　对方的背影拐入房间以后，谢存栩满脸诧异地跳起来，绕到博美面前仔细打量它。
　　博美在它的注视下缓缓坐起来，委屈巴巴地冲他摇了摇尾巴。
　　谢存栩：“？”
　　他抬起爪子拍拍博美的脸，琢磨着它该不会是被自己打坏脑子了吧。
　　博美没喊也没叫，反而还讨好地拿脸蹭了蹭他的爪子。
　　虽然眼神依旧是可怜兮兮。
　　谢存栩：“………………”
　　博美被他收拾得老实了不少。
　　没有什么事是揍一顿不能解决的。
　　一顿没有用，那就两顿好了。
　　他抬起爪子勾勾小博美的下巴，微微眯起眼睛，故作深沉地吐出狗语道：“乖。”
　　博美抖了抖耳朵尖，满脸写着“我很乖”三个字。
　　谢存栩浑身一震，霎时精神抖擞，忽然就明白了雍寒挠他下巴时的快乐。
　　他翻过博美看了看，确认它是公狗，而自己不存在耍流氓的行为后，就放开胆子摸起博美的毛来。
　　雍寒出来看见满地的狗毛，面露了然，“打架了？”
　　谢存栩悄悄缩回搭在博美背上的爪子，理直气壮地仰头看他，等着对方教育自己，让他别欺负博美。
　　雍寒目光微顿，的确开口说话了，说的却是：“怎么连一只博美都打不过，也太给爸爸丢脸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嫌弃一览无余。
　　谢存栩：“…………”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了栽赃嫁祸给博美，故意给自己伪装出了受害狗的形象。
　　藏起面上掠过的尴尬神色，谢存栩若无其事地梳理好自己身上的卷毛。
　　然后他们坐在客厅里，用投影看了场电影。
　　雍寒选的比较吓人的丧尸片，还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谢存栩不敢一只狗坐，在片头出现前，就爬进雍寒怀里坐好，末了还嫌不够有安全感，又把蹲在旁边眼巴巴望他的博美拖过来，像抱枕头那样，张开两只爪子把博美紧紧搂住。
　　博美很听话地晃了晃卷起的尾巴尖。
　　他们在宠物山庄住了三天，接下来的两天，博美每天就乖乖跟在谢存栩屁股后头，活脱脱就像他新收的小弟。而谢存栩也格外爽快，雍寒的大腿叫它一起坐，雍寒买的肉叫它一起吃。
　　三天后要离开时，谢存栩甚至还有点恋恋不舍。
　　饶是整天和他朝夕相处的雍寒，也没能料到他能和陈鸣夏的狗这么亲，甚至还若有所思地问过他，是不是想把博美抢回去当童养媳。
　　谢存栩当场就惊掉了捧在爪子里的肉，愣愣地抬头望他。
　　似乎同样也想到了性别问题，雍寒又补充一句：“崽崽放心，爸爸不歧视你的性取向。”
　　谢存栩：“…………”
　　度假回来以后，雍寒接下来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先飞去国外录制陆远行那档综艺，回国以后又马不停蹄地要进组拍电影。
　　谢存栩对着家里的日历算了算，他大概又有一个月时间见不到雍寒。
　　不料陆远行大约是向节目组导演吹嘘过，雍寒有只很聪明的狗儿子。临出发以前，导演私下里联系雍寒，让他把狗也带过去。
　　雍寒答应了。
　　所以到出发当天，本以为又能独自在家撒野的谢存栩，在狗脸懵逼的情况下，就直接被打包带上了飞机，和雍寒一起飞往日本。
　　作者有话说：
　　谢存栩：我，万狗迷。


第26章 抵达
　　陆远行的那档综艺是在日本的小镇上经营客栈，综艺常驻嘉宾有五位，节目每周都会邀请飞行嘉宾。
　　镇子是临海的小镇，算不上什么热门的旅行地点，海边风景却很美。
　　雍寒不是第一位飞行嘉宾，却是第一个拖家带口来的。
　　他们抵达客栈的当天，就受到了来自其他常驻嘉宾的热烈欢迎。
　　五个人里谢存栩只认识陆远行，其他人平日里在工作上，都没怎么接触过。
　　活泼开朗的小花旦伸手要抱他，回想起上次被罗游鱼抱的情景，谢存栩仍是感到心有余悸，转头就扒紧雍寒的衣服，一张狗脸深深埋进对方怀里。
　　小花旦脸上立即笑开了花，“狗狗这是怕生吗？”
　　雍寒唇角微掀，漫不经心地解释：“我儿子比较黏我。”
　　与此同时，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谢存栩轻轻抖了抖短尾巴，自娱自乐地在雍寒怀里拱了起来。
　　小花旦还真就不信了，扭头问旁边同样家里养狗的男团门面：“你们家狗喜欢什么？”
　　后者沉思片刻，回答道：“吃的喜欢吃肉，玩的喜欢布偶娃娃，还经常不愿意睡狗窝，总喜欢趴在我肚子上睡觉，我们家那位就是个小公主。”
　　小花旦长长地哦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跑。
　　片刻过后，她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热腾腾的鸡肉，在谢存栩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开口叫他：“饭饭宝贝，想吃肉吗？想吃就到姐姐这里来。”
　　趴在雍寒腿上的谢存栩抬起头，耸着鼻头朝小花旦手中的盘子望过去——
　　看到了他最爱的鸡腿和鸡翅。
　　谢存栩咽了咽口水。
　　小花旦用手掌充当临时的扇子，卖力地将香味引向谢存栩那边。
　　谢存栩口中不断分泌唾液，一只爪子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
　　身下雍寒的腿忽然轻微地动了动。
　　稍稍冷静下来，他心虚地回头朝雍寒看去。
　　后者仍是维持懒散靠在沙发里，双臂松松搭在两侧的姿势，面上也始终神色淡淡，却在谢存栩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半垂下眼眸，情绪危险地朝他眯起眼眸。
　　仿佛就是在对他说，你敢过去试试？
　　谢存栩：“……”
　　他老老实实地趴回雍寒腿上，在心中安慰自己，盘子里的鸡肉加过调料，对方应该也只是拿来给他闻闻，没打算真给他吃。
　　但仅仅是闻一闻，谢存栩也忍不住想要热泪盈眶。
　　做人的时候还能吃，做狗的时候就只能闻了。
　　瞬间悲从中来，谢存栩伤感地在喉咙里咕噜两声，重新从雍寒腿上站起，以两条后腿为重心支点，弓背矮身，毛茸茸的屁股后耸，埋头闭紧双眼，摆出一个裁判发号施令前的助跑姿势。
　　而后猛地将身体从后拱到前，同时伸长脖子抬起头，面朝盘子的方向，用尽浑身力气，哆嗦着圆滚滚的身子，吸入一大口肉香味。
　　最后，他心情愉悦地睁开眼睛，满脸魇足地趴回雍寒腿上。
　　四舍五入一下，吸到了就是吃到了。
　　正要将盘子端走的小花旦直接看呆了：“……”
　　不管怎么说，想要用鸡肉引诱他的方法还是失败了。小花旦把鸡肉放回厨房里，又上楼从自己房间里翻出可爱的布偶娃娃，想要吸引谢存栩主动走过来。
　　谢存栩表现得更加兴致缺缺，直接把脸扭开，百无聊赖地舔起自己身上的狗毛来。
　　小花旦顿时就没辙了，失望地抱着心爱的娃娃坐进单人沙发里。
　　院子里传来热闹交叠的人声和脚步声，外出买菜的退役国家运动员和陆远行回来了。
　　两人迈进大厅内，先是和雍寒打过招呼，然后才给其他人看拖车里的菜。
　　夏日气温高，太阳毒辣，两人都已经热得满头大汗。
　　门面从桌上抽出纸巾递给退役的运动员，提醒道：“哥，擦擦吧，脸上都是汗。”
　　年轻帅气的运动员大概是早上起来后打过球，身上还穿着球服背心没脱，这会儿也没伸手去接纸巾，直接大剌剌地撩起球衣在脸上擦了擦。
　　即使是已经退役，运动员仍然保持着好身材。手臂肌肉线条起伏流畅不说，掀高衣服后露出的八块腹肌，更是块块紧实分明。
　　谢存栩的注意力被腹肌吸引走，圆圆的狗眼睛盯着对方滴溜溜地转，掰着爪子默数过后，在心底惊叹不已，是真的有八块没错。
　　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边上的狗毛。
　　这副目不转睛的专注模样被小花旦收入眼底，她狡黠一笑，以有重要事情拜托的恳求神情，将运动员拉到谢存栩面前，想让他掀起衣服给谢存栩看看腹肌。
　　运动员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骨子里的泰迪血液立刻沸腾翻滚起来，谢存栩一双狗眼睛都看直了——
　　但其实他也不想的。
　　谢存栩再次在心中痛骂自己这具狗身体。
　　将他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小花旦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出声哄：“饭饭来姐姐这里，哥哥的腹肌随你踩。”
　　谢存栩舔嘴唇的动作变得频繁而急切起来。
　　小花旦双眼发亮，越发地胸有成竹起来。
　　幸而到此时此刻，谢存栩也没忘刚才雍寒投来的威胁眼神，他三分迟疑七分动摇地看向雍寒——
　　却只看到对方线条利落分明的侧脸。
　　陆远行回来以后，一直坐在长沙发上和雍寒说话，雍寒甚至都没再把注意力的重心放回过他这里。
　　也难怪这两人当初会在网上传绯闻，谢存栩不满地用屁股下的后腿蹬了对方一脚。
　　像是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般，雍寒这才慢吞吞地转回脸来，垂眸扫向他。
　　谢存栩借机拼命地瞪大狗眼睛，乌黑透亮的眼珠子透露出明晃晃的质问，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儿子吗！
　　显而易见的是，他的传达并没有到位，雍寒只抬起手掌拍了拍他的狗头。
　　脑袋被拍得一点一点的，谢存栩狗脸微微懵逼，反应都跟着慢了半拍。
　　小花旦终于想起来要征求狗主人的同意，问雍寒道：“寒哥，我抱你儿子去玩会儿行吗？”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雍寒的目光落在谢存栩身上，“看他。”
　　小花旦露出笑容，弯腰朝谢存栩摊开掌心，小声喊：“宝贝，不想踩哥哥的腹肌吗？”
　　他抬头看雍寒。
　　后者竟就这么把脸转回了陆远行那边，仿佛不再参与和干涉他们这边的互动。
　　心底涌上微妙的不快，谢存栩黑着脸想要从雍寒腿上爬起来，奔向笑容甜美的小花旦。
　　然而身子抬到一半，要往前冲时，后方却陡然传来一股力道，将他一屁股拽回雍寒腿上。
　　谢存栩：“？”
　　他不明所以地动了动两条后腿，这才发现自己的左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卡在了雍寒的大腿中间。
　　谢存栩：“…………”
　　短暂的困惑过后，保持着趴坐的姿势，他身体略微前倾，奋力想要将自己的后腿拔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腿被卡得更紧了。
　　谢存栩狐疑扭头，雍寒仍在和陆远行还有男团门面说话，没有分出半点注意力给他。
　　他盯着对方的侧脸，不信邪地又将自己的后腿往外拔了拔。
　　雍寒正在讲话，面上神色未变分毫，两条腿却又不动声色地往里侧压了压。
　　谢存栩：“………………”
　　小花旦几经诱惑不能成功，由衷感慨道：“寒哥，你儿子真的很黏你。”
　　雍寒闻声看过来，面不改色地答：“他就是只黏人精。”
　　谢存栩：“………………”
　　作者有话说：
　　谢存栩：？
　　谢存栩：你把话说清楚了。


第27章 童工
　　客栈里的客房都是大家收拾和装饰，飞行嘉宾睡的单人间，需要自己来动手。
　　在楼下大厅休息过后，雍寒带谢存栩上楼去铺床。
　　运动员拿了新的床单被套过来，原本是想留下来帮忙，中途又被其他人叫去了楼下。
　　楼上只剩下他和雍寒，还有角落里跟拍的摄像大哥。
　　雍寒把他放在床垫上，弯腰展开手里的床单。
　　单人间里的床也是能睡两人的大床，床单比床的尺寸还要大一点，雍寒先铺床头。
　　上半部分床单有两只角，雍寒握住右侧这只，朝坐在床垫上抱脚玩的谢存栩招手道：“崽崽来帮爸爸铺床。”
　　谢存栩还记着刚才被夹腿的仇，从床垫上站起来后，抬头挺胸，故作高傲地在原地踱来踱去，甚至故意在摄像机面前抢他镜头，就是不往雍寒面前走。
　　雍寒垂眼在床单上找中线，没看见他在镜头前的表演，始终不见狗过来，又头也不抬地催促道：“宝贝儿过来。”
　　背对摄像机的谢存栩倏然睁大眼睛，迅速扭头左右张望了一下。
　　管谁叫宝贝呢？
　　房间里除了他们几个，再无其他的活物。
　　雍寒这时候掀起眼皮来，又面色如常地叫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宝贝儿？”
　　正思绪神游的谢存栩眼皮子轻抖，背脊僵了僵，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叫自己。
　　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感受，总之，等谢存栩消化掉新称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儿地朝雍寒奔过去了。
　　谢存栩面容严肃地陷入沉思，他怀疑这四条腿不是自己的。
　　自己被安装了假肢，遥控器就在雍寒手上。
　　雍寒笑了一声，将左侧的床单角送到他嘴边，“咬住。”
　　谢存栩听话地张口叼住。
　　对方抬手指向对面，“崽崽去那边站好。”
　　谢存栩咬着床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隔着大床，雍寒朝他发出坐下的指令。
　　谢存栩就叼着床单原地蹲坐了下来。
　　摄像大哥看得连连惊叹，却也没怀疑什么。
　　这年头网络上什么都有，谢存栩也不是没有看过狗会自己铺凉席和开电扇的视频。所以正常情况下，只要不是太过于惊世骇俗，大概也没人会想到，有人住在狗的身体里。
　　就像同样也不会有人想到，出车祸陷入昏迷的歌手谢存栩现在已经穿越了。
　　他正咬着床单出神感慨，雍寒的动作将他拉回了现实。
　　口中的床单传来轻微的拉扯力量，对方已经在弯腰铺右侧的床单。
　　谢存栩反应过来，低头就要吐出叼在口里的布料。
　　雍寒冷不丁地停下动作，目光淡淡扫向床单上的中线。
　　中线铺歪了。
　　对方握住床单角，将中线扯向自己这边。
　　谢存栩猝不及防，甚至都没来得及张口吐出床单，就顺着对面传来的拉扯力道，迎面栽倒在床单里，被床单裹着一路滚了过去。
　　最后停在雍寒手边时，他已经被床单包得像只蝉蛹，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只有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
　　雍寒自己也有些诧异，拍着他露在外面的狗脸，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儿子。”
　　谢存栩隐藏在狗毛下的面色隐隐发黑，愤怒地在床单卷里蹬着四肢，想要爬出来。
　　雍寒心情不错，和摄像大哥开玩笑道：“你看这个像什么？”
　　观察半晌，老实憨厚的摄像大哥摇了摇头。
　　雍寒唇角轻勾，“我儿子现在就像巨型鸡肉卷，撒点辣椒粉就能吃。”
　　谢存栩：“……”
　　他艰难又吃力地从床单卷里爬出来，甚至都已经顾不上好好走路，直接就地一滚，气势汹汹地滚到雍寒手指边上，抬爪按住对方的手背，低头张大嘴巴，啊呜一声对准雍寒的指尖啃上去——
　　还泄愤地用乳牙在上面碾了碾。
　　最后捧着对方的手指，得意洋洋地仰起脑袋去看他。
　　雍寒面色如常地回望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后，渐渐露出了然的神色，“阿姨好像说过你最近是磨牙期？”
　　他转身从背包里翻出骨头玩具，丢到谢存栩面前，末了懒洋洋地叮嘱：“你可不能乱咬其他东西。咬坏了这里的家具，爸爸赔不起，就只能把你抵押在这里做长工了。”
　　谢存栩：“…………”
　　他凶巴巴地冲雍寒龇牙咧嘴，嗷呜嗷呜地叫起来。
　　雍寒不买他的账，宽大的手掌心按上他头顶，“别撒娇，撒娇也没用。”
　　谢存栩再度仰头，张口咬住他的手指头，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并不是在撒娇。
　　指尖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磨啃感，倒是提醒了雍寒，他儿子还只是乳臭未干的小狗崽。
　　雍寒单手抵住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镜头，轻嘶一声。
　　误以为自己咬伤了对方，谢存栩吓得赶紧将他的手指吐出来，张大嘴巴抬起头愣愣地看雍寒。
　　后者脸上没有丝毫痛色，倒像是冷不丁想起什么事来般，面朝镜头思考道：“哦，我儿子现在是不是还算童工？客栈雇佣童工是违法的。”
　　谢存栩：“………………”
　　他在心中无声附和，没错，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
　　心声还没落地，雍寒的话接踵而至：“啧，算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谢存栩：“………………”
　　那一瞬间，他的脑中浮现出了新闻报道中，家长不想让自己家孩子乱花钱，对孩子谎称家中很穷，以此来培养孩子从小勤俭节约好性格的事例。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得不说，雍寒应该会是一位理性的父亲。
　　下一秒，就又听见这位理性的父亲补充：“哦，我没有要说自己穷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在不都兴穷养儿子富养女儿的观念？”
　　谢存栩：“………………”
　　现在收回夸对方的话还来得及吗？
　　和镜头互动结束，雍寒继续弯腰铺床，中途嫌谢存栩蹲在床中央碍事，还抬手将他拨到了角落里。
　　谢存栩神情木然，自暴自弃地搂着自己的骨头玩具表演沉默。
　　门口来找雍寒的小花旦和陆远行显然已经站了好一会儿，此时两人就躲在门边低声咬耳朵。
　　谢存栩听力好，耳朵高高竖起，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小花旦言辞之间满是惊讶和好感：“我本来以为他是那种高冷酷哥，没想到私底下还会和狗说话，还挺可爱的。”
　　谢存栩若有所思，哦，这是说的雍寒。
　　小花旦的话他本人也深有同感，谢存栩百般赞同地点了点脑袋。
　　陆远行作为雍寒好友，毫不客气地拆台：“是挺高冷的，除了和狗说话，其他时候都很高冷。”
　　谢存栩听得相当不满意，雍寒在面对你的时候，难道不也是温暖如春风？
　　维护的心思顿起，他伸长一条后腿，去踢雍寒的腰。
　　见对方没反应，他又呜哇呜哇地叫起来，你朋友在漂亮妹妹面前编排你，还不赶紧去管管？你这样以后是找不着女朋友的。
　　雍寒没回头，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般，腾出手来精准无误地握住他的短腿，“自己去边上玩。”
　　谢存栩恨铁不成钢地缩回腿，一路小跑到床尾，冲躲在门外说雍寒坏话的陆远行高声叫起来。
　　陆远行笑容满面地从门外跨进来，捏起谢存栩的爪子友好地握了握，“大侄子，好久不见。”
　　谢存栩噌地一下拍掉他的手，嫌弃又高傲地扭开自己的狗头，呜哇叫了两声。
　　谁是你大侄子？
　　陆远行满头雾水，抬头问雍寒：“你儿子这是怎么了？我没哪儿得罪过他吧？”
　　雍寒漫不经心地回头瞥一眼，口吻随意：“哦，可能是我刚刚说要把他留在这里当童工，他不高兴了。”
　　陆远行：“？”
　　“不是，兄弟，”他思绪有点儿没转过来，“你儿子留在我们这里打工，除了当客栈的吉祥物，还能做什么？”
　　谢存栩骤然醍醐灌顶，跟着他的话点了点狗脑袋，是这个理没错。
　　雍寒嗤笑道：“我儿子会的比你多。”
　　陆远行满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神情，信心十足地问：“比如？”
　　“比如，”雍寒双手抱臂瞥向他，“我儿子会洗衣服，你会吗？”
　　大少爷陆远行：“………………”
　　还真就不会。
　　谢存栩：“………………”
　　他瞬间回忆起了在山里被踩衣服支配的恐惧。


第28章 干活
　　收拾完房间以后，也差不多就到了做午饭的时间。
　　客栈里的一日三餐都是由嘉宾分工负责，今天恰好轮到小花旦和门面做饭，剩下的人也没闲着。
　　几个嘉宾利用客栈盈利所得的费用，托节目组帮他们买了秋千和烧烤架，以及用来画涂鸦的颜料和毛刷。
　　院子里重新粉刷过的白墙已经被太阳烤干，他们开始分工合作干活。
　　陆远行和运动员负责组装秋千，雍寒和第五位嘉宾负责给白墙画涂鸦。
　　临近中午，室外骄阳似火，空气干燥而滚烫。
　　雍寒戴了顶棒球帽遮阳，把颜料桶提到白墙下。
　　旁边那位前人气女团的舞担，原本出道以前，就是美院的高材生，并且也是网络上有名的同人画师，此时拿到画刷，也没有和雍寒有过多的交流，就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作画中。
　　谢存栩站在舞担的脚边，仰起头嘴巴微张，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追着她画笔的轨迹跑。
　　他十几岁的时候，也喜欢看漫画，甚至也尝试过去自学画画。
　　无奈他在这方面却是半点天赋也无，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会画画的人有好感。
　　看得出神时，雍寒蹲在颜料桶面前抬手叫他。
　　谢存栩不情不愿地挪过去，满是疑问的眼神看向对方。
　　雍寒伸手挠挠他的下巴，开口问：“崽崽想画画吗？”
　　谢存栩直接回以他看傻子的目光。
　　狗怎么会画画？
　　没有过于留意他的眼神，雍寒将他从地上抱起来，“事先说明，今晚不洗澡就不能上我的床。”
　　谢存栩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下意识地歪着脑袋思考起来。
　　雍寒笑了一声，径直握住他的右前爪按入黄色的颜料桶内。
　　谢存栩：“……”
　　爪子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染成了黄色。
　　雍寒握住他的爪子往白墙上按，墙面上很快就留下他的黄色小爪印。
　　谢存栩接着在小爪印旁边又按下另外两个，雍寒的双手穿过他的两条前腿下方，将他高高举起来，让他去按更高的地方。
　　谢存栩也胡乱挥舞着前肢遮阳做了。
　　对方要放他下来的时候，谢存栩坏心眼地一爪子拍在雍寒脸上，也给对方的左脸留下了黄色的小爪印。
　　雍寒怔了一秒，维持将谢存栩托举在半空里的动作，轻眯眼眸扫向他，“崽崽学坏了。”
　　谢存栩既天真又无辜地歪脑袋。
　　雍寒托着他在脚边的矮板凳上坐下，左手将他四肢朝天地按在自己腿上，右手捡起桶边的毛刷，放入黑色的颜料桶里来回沾了沾，握着黑乎乎的刷子就往谢存栩白白净净的肚皮上落。
　　谢存栩：“…………”
　　他立即挣扎着要翻身爬起，雍寒宽大的掌心稳稳按着他，语调懒洋洋地开口：“崽崽乖，爸爸给你在肚皮上写个名字好不好？”
　　谢存栩：“………………”
　　他不过是在雍寒脸上按了个爪印，对方就要在他肚皮上写名字，狗男人。
　　谢存栩吃力地抬高狗脑袋，张口去咬雍寒的虎口。
　　后者面色如常，甚至还面露思忖神色，“写崽崽的还是写爸爸的？”
　　回忆起雍寒名字笔画数的谢存栩两眼一黑。
　　他急得没了章法，直接改用牙齿咬为用舌头舔，很快就用自己热乎乎的舌头将雍寒的虎口舔得湿哒哒的。
　　对方终于把手拿开，在半空里轻甩了两下。
　　借此时机，谢存栩唰地一下从他腿上爬起来，三步作两步跳上雍寒胸膛，四肢紧抓住他的衣服，肚皮紧贴他的胸口，整只狗神经紧绷地挂在他胸膛前。
　　屁股后头的短尾巴明显不安地晃来晃去。
　　对方结实的胸膛忽然轻微震动起来，头顶传来雍寒低沉悦耳的笑声。
　　谢存栩抓着他的衣服，茫然地抬头往上看，视线一路滑过他的喉结和下巴，最后落进对方笑意沉浮的黑眸深处。
　　他忽然就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是又被耍了。
　　可谢存栩并没有觉得很生气。
　　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他低下脑袋，下意识地抬爪去摸自己的脑门顶。抬到一半时，整只狗骤然僵住——
　　他的肉垫上还有黄色的颜料。
　　回忆起这只爪子扒过的地方，他倒吸一口长气，满脸窒息地朝雍寒的白色t恤上看去。
　　对方的衣服上，就在靠近雍寒胸膛的位置，已经被自己按满了黄色的狗爪子图案。
　　脑中思绪飞快运转，思考补救方法的同时，他悄悄飞起眼角，用余光偷瞄自己上方的人。
　　恰好撞见雍寒正低头朝下看，面上神色看不清晰。
　　谢存栩当机立断，两眼一闭，爪子一松，直挺挺地从对方胸膛前滑落下去，然后维持着四肢上举爪子蜷缩的姿势，不厚道地开始装死。
　　雍寒哼笑一声，果然没再管他，起身把他放在矮板凳上，拿着刷子走向墙边。
　　在太阳下躺了片刻，谢存栩就被晒得有点控制不住想吐舌头了。
　　他从板凳上翻身而起，回头就见雍寒背对自己站在白墙前，一只手随意插兜，微微弯着腰，拿刷子在墙上勾勒黑色线条。
　　线条的起笔和落笔皆是出人意料的很流畅，甚至可以说是一气呵成。
　　谢存栩愣了愣，再次投向他的目光微微波动，然后安静地蹲在板凳上看他画画，一直没出声。
　　大约画的是简笔图案，对方很快就完成，侧身露出墙上作品的完整面貌来。
　　是一只圆嘟嘟的小狗崽，两只爪子扒在笼子前，黑色瞳孔亮晶晶地往外看。
　　心底霎时泛起轻微的波澜，谢存栩几乎是立即就认了出来，这大概是他和雍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院子里的白墙四面围拢，舞担从中间往右画，雍寒从中间往左画。
　　接下来还有趴在拖鞋上的小狗崽。
　　抱住大腿歪头蹭裤腿的小狗崽。
　　被迫抓阄选名字的小狗崽。
　　被挠下巴时舒服得眯眼叫的小狗崽。
　　在浴缸里玩鸭子的小狗崽。
　　盖被子乖乖睡觉的小狗崽。
　　穿小袜子背小帽子背小萝卜挎包的小狗崽。
　　在博美面前护食的小狗崽。
　　把脸埋进盆里吃肉的小狗崽。
　　和博美握手言和的小狗崽。
　　不知道怎么的，他再看向雍寒画画的背影时，就仿佛看见了一个将孩子成长岁月中点点滴滴都细心记录下来的老父亲。
　　蹲在板凳上的谢存栩忽然就有点感动，先是泪眼汪汪地吸了吸狗鼻子。
　　末了左右摆头，谨慎观察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自己这副丢脸的模样后，又飞快抬高爪子揉了揉湿润的鼻头。
　　那边雍寒又画完了一幅，插着裤兜侧身后退两步，自己欣赏了片刻。
　　谢存栩努力地伸长脖子，眼巴巴地往墙上望——
　　看见了圆滚滚的屁股朝外，哆哆嗦嗦往男士拖鞋里挤的小狗崽。
　　谢存栩：“？”
　　总感觉走向逐渐变得奇怪起来，他又神情肃穆地检查两遍，却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不管怎么说，这幅图还是很可爱的，他又放宽了心。
　　片刻过后，他又迫不及待地看向新画完的图——
　　平地摔后滚出很远，最后在地上摊成扁平大饼，眼冒金星的小狗崽。
　　谢存栩：“…………”
　　现在已经能明显察觉出图中的不对劲了。
　　提起胸脯深吸一口气，他在心底默默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前面那么多可爱的图，最后再来几张黑图，也不是不能忍。
　　如此这般反复自我劝说以后，他又渐渐释然了。
　　而在这小段时间里，雍寒又画完了一幅图。
　　调整好心态，谢存栩大度而宽容地带着微笑探头去看。
　　下一秒，他狗脸上的笑容凝固住。
　　墙上的小狗崽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爪子蜷缩，正是他刚刚装死的模样。
　　谢存栩：“………………”
　　心中的感动瞬间荡然无存。
　　他收回刚才的话，这真的不能忍。


第29章 秘密
　　谢存栩动作灵活地跳下板凳，气势十足地朝雍寒冲过去，踩上对方的鞋面，抱住他的小腿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雍寒弯腰将他抱到自己的手臂里，拍着他的狗头，语气诧异：“这么感动吗？”
　　谢存栩：“……”
　　他朝雍寒怒目而视。
　　后者略微嫌弃地皱眉，翻过掌心盖在他的嘴巴上，“感动归感动，你今天这么脏，不准亲爸爸的脸。”
　　嘴巴被捂住挣扎着呜呜叫的谢存栩：“…………”
　　雍寒朝后退开两步，重新打量了两眼自己画在墙上的那些画。
　　原本只是临时起意，没想到一路下来，竟然也画了不少图。
　　他自己也有点意外地扬扬眉，转身放下手中的刷子，朝右侧走过去。
　　右边墙上的涂鸦还没完成，舞担把几位嘉宾都画在了墙上。画人比画狗要更加复杂精细，对方眼下才画到陆远行。
　　雍寒带谢存栩站在后方看了一会儿，装完秋千的陆远行和运动员过来帮忙，发现雍寒负责的区域已经完成，而舞担那边他们的小学生水平也插不上手，几人旁观讨论片刻后，就回大厅里休息了。
　　客栈一楼大厅内装修得偏复古文艺，墙上置物架摆满了漂亮的绿植，吧台和餐桌是原木色。沙发对面的角落里还有很大的落地书架，架子上放满了书。
　　陆远行领雍寒到书架面前，“架子上的书你们和客人都能挑一本带走。”
　　雍寒垂眸从面前并排摆放的书脊上依次扫过。
　　感兴趣的书都已经在学生时代看过，剩下的都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他把谢存栩举到书架前，开口道：“崽崽帮爸爸挑一本。”
　　谢存栩甩着前爪拍出去，拍中了面前的好几本，只有中间那本歪了下来。
　　雍寒顺势抬手抽出它，扫见封面上的图案和名字后，轻笑道：“巧了。”
　　谢存栩好奇地偏头去看，而后在心中同样道了声真巧。
　　是夏目漱石的《我是猫》。
　　陆远行把书接过去，说是之后还有要走的流程，流程结束再还给他。
　　雍寒兴趣不大地点点头，抱着谢存栩去沙发里坐。
　　舞担画完回来没多久，客栈里就开饭了。
　　下午已经没什么工作要做，新组装的秋千在太阳下暴晒，也没人想去坐，大家纷纷上楼午睡休息，拍摄组也有了难得的偷闲时光。
　　雍寒带谢存栩回房间里洗了个澡，然后被陆远行叫下楼打游戏。
　　这地方没有游戏手柄，他们用手机联网双排，玩射击游戏。
　　谢存栩一只狗无所事事，想坐在雍寒腿上看他们玩，却直接被陆远行以碍事为由抱了下去。
　　瞬间就变得多余起来，他百无聊赖地晃了晃尾巴尖，索性缩进沙发角落里打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存栩被忽高忽低的游戏音效和语音吵醒，发现雍寒和陆远行低头坐一块儿，眼皮都没往自己这边抬一下。
　　谢存栩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脸看，视线仿佛要将他的脸穿透。
　　雍寒终于抬起头来，却是下巴冲陆远行点了点道：“你把刚摸的头盔给我。”
　　谢存栩：“……”
　　他心情复杂而微妙地扭过身子，将头和耳朵埋进沙发深处，以此来隔绝外界噪音。
　　两人的对话声却一直往他耳朵里钻。
　　谢存栩拉长着狗脸转回去。
　　往常这个时间点，只要雍寒没工作在家，都会抱他上床午睡，如今雍寒和他的午睡时间统统被陆远行霸占不说，对方还反过来嫌他碍事。
　　他十分不满地用肉垫碾了碾脚底下的沙发，爬过去咬雍寒的衣袖。
　　对方没有换衣服，穿的还是上午被他弄脏的白色t恤，衣袖边缘很快就被他咬湿小块，雍寒终于有空腾出手来，漫不经心地揉了揉他的狗脑袋。
　　心情略有好转，谢存栩抱住他的手腕蹭起来。
　　脑门顶上却倏地一轻，雍寒把手摸向自己腰后，捡起角落里的骨头玩具丢到他跟前，“崽崽乖，别打扰爸爸玩游戏。”
　　谢存栩：“…………”
　　他直接转过头来，睁大狗眼，沉默地怒瞪陆远行。
　　莫名就觉得雍寒的狗在对自己发脾气，陆远行顿时深感无辜至极。
　　顶着谢存栩直勾勾的盯视，陆远行极其心大地和雍寒玩了两个小时的游戏。
　　傍晚五点的时候，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下楼来。
　　晚上入住的客人六点飞机落地，陆远行和运动员动身去机场接人，小花旦和门面进厨房煮饭做菜。
　　雍寒在沙发上和谢存栩讲话，嗓音低低沉沉的：“不高兴了？”
　　谢存栩慢吞吞地扭开狗头，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他的脸。
　　没一会儿，小花旦面色为难地走出来，“料酒和生姜都已经没有了。”
　　雍寒起身道：“我去买。”
　　小花旦愣了愣，“你应该不认识路吧？”
　　“节目组认路就行，正好我出门遛狗。”雍寒弯腰拿起桌上的手机，“超市离这里远吗？”
　　小花旦答：“走过去有点远，骑车去不远，我们有自行车。”
　　对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有印象，他面色淡然地点过头，抱起还在生闷气的谢存栩往楼上走。
　　他没换衣服，只拿了顶黑色棒球帽戴上，又从行李箱里翻出黄色的小渔夫帽给谢存栩戴上，然后带着他下楼去了前院。
　　自行车就停在院子里的墙边，车前有自带的小篮子，车后也有带人的后座。
　　雍寒把谢存栩塞进车头的小篮子，长腿一跨迈上自行车坐好，踩着脚踏板往客栈外去。拍摄组的人就坐在旁边的小车里跟拍他。
　　客栈其实是由民宿改的，位置就在镇子上住房较为集中的地方。
　　从客栈里出来以后，大约有五分钟都是在住房区域的巷道中穿行。
　　直到他们冲出一条长长的下坡路，骑过平坦的拐角，成片的日式矮房子终于被甩在身后，眼前的视野霎时变得开阔起来。
　　道路的左侧是高高的山坡，右侧却是在阳光下波澜起伏闪闪发光的广阔大海。
　　太阳悬在海天连接的地方，已经隐有倾斜的趋势，耀眼的金色光芒穿透云层而来，落入夏日滚烫的风声里。
　　坡路上再无其他车辆，雍寒踩下刹车，两条长腿落地支撑在单车两侧，抬手取下头顶的棒球帽，转过脸轻眯眼眸，神色惬意地望向身侧一望无际的海。
　　谢存栩早就忘了要生气，两条前腿挂在篮子外，从篮子里伸长脖子探出脑袋，呆呆看上片刻远处的大海，又忍不住回过头来看雍寒。
　　大约是注意到他的突然转头，雍寒也转回脸来直直望向他。
　　没有棒球帽的遮挡，谢存栩看到了他的脸。
　　海风吹起他的黑色短发，被风掰碎的阳光掉进他的眼睛里，给他漆黑的瞳孔铺上浅金色的潋滟光斑，一如视线中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波光粼粼的海。
　　穿过那片海，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藏在海底，从未浮出海面的温柔。
　　那是一种柔软的，与雍寒本人丝毫不搭边的情绪。
　　它甚至只有丁点儿大小，安安静静地沉在海域深处，仿佛一直都没能睡醒。
　　但谢存栩仍然像是被惊艳到般，心脏跳得很快。
　　这样的雍寒对他来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而这样的雍寒，除了他谁都没有看见。
　　这是被他发现，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谢存栩想得出神，就连风卷走了帽子，都无知无觉。


第30章 小年
　　帽子落在道路中央，对面骑自行车过来的人及时刹车，才没有从帽子上轧过。背双肩包戴小黄帽的小学生从后座爬下来，小跑到车前捡起帽子，要帮谢存栩把帽子戴上。
　　车篮子比他的头还要高，雍寒弯腰将他托举到半空中。
　　坐在篮子里的谢存栩也乖乖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小学生给他戴完帽子，被雍寒放回地面的时候，用日语软软地嘀咕了两句。
　　谢存栩好多年不看日漫，学会的日语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只听懂对方夸他可爱，也相当友好地冲对方叫了一声。
　　小学生回到单车上坐好，自行车从他们面前骑走的时候，他坐在后座上，很快乐地回头，大声用日语向他们道别：“哥哥再见！狗狗再见！”
　　谢存栩眯着眼睛看那辆单车渐渐远去，心底也不由得生出柔软的情绪来。
　　这个傍晚大概是他成为狗以后，过得最轻松惬意的一个傍晚。
　　小镇上的居民们都很热情，过马路的小学生会向他招手问好，路边的老奶奶会从挎在臂弯里的布包里摸出零食投喂他。
　　镇上在准备即将到来的秋日祭和烟火大会，雍寒在超市里结账时问过老板，谢存栩才知道时间就在他们离开后的那个周末，忍不住眼露惋惜。
　　买完东西回到客栈里，雍寒把路人放在车篮子里的小零食分给其他人。
　　小花旦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语气含糊地感慨：“这年头连狗都比我有人气。”
　　天黑下来的时候，去机场接人的小车终于回到客栈，留守客栈的嘉宾纷纷起身迎接。
　　陆远行和运动员走在前面，运动员手里还拎着小小的白色行李箱。
　　所有人立即面露了然，来的多半是位女性客人。
　　跟在两人身后，最后低头跨入门内的是个年轻的短发女孩。
　　背上一把吉他，穿宽松的破洞牛仔裤和简单的白t，脚上是轻便休闲的白色运动鞋，人长得清秀安静，却被短发和吉他衬出了干净利落的味道。
　　女孩抬头看清他们的脸，也没有吃惊地叫嚷，只是面露些微诧异和不好意思，介绍起自己来也是慢条斯理，明明只说了名字，却不难听出她语气里的紧张。
　　只这几个细节，在场众人就将她的性格摸得差不多了。
　　大家在大厅里围坐下来吃晚饭。
　　饭后还有固定的拍摄环节。
　　所有人在客厅里围拢坐下。陆远行让嘉宾们猜客人的职业。
　　谢存栩趴在雍寒身边侧头打量那个女孩。
　　其他人都猜得认真，有人猜音乐系学生，有人却认为吉他只是障眼法，刻意往毫不相干的地方猜。谢存栩没猜，他认识她。
　　这个叫年谣的女孩和他是同行，谢存栩唱过她写的词。
　　旁边的雍寒猜了出来，陆远行揭晓答案，无奈耸肩道：“没错，年轻的歌手，我们的同行。”
　　众人面露惊讶，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这是节目组找来的。
　　年谣局促地摆摆手，解释道：“真的不是，我就是出来找灵感写歌。”
　　小花旦说想听她弹吉他。
　　年谣回头去拿放吉他的包，门面又指着书架旁被防尘布盖起来的钢琴问：“你会弹钢琴吗？”
　　年谣动作微顿，转过头来。
　　舞担替对方解释：“这架钢琴运过来以后，还没派上过用场。目前为止，我们接待的客人里，没有人会弹。”
　　“我会弹。”年谣点点头站起来，“但是不太专业。”
　　门面赶紧接话：“没事，听众也都是业余的。”
　　年谣走过去掀开防尘布，打开琴盖看了两眼，轻声问：“你们想听什么？太难的我不会。”
　　大家互相看两眼，最后舞担指着雍寒道：“职业不是寒哥猜出来的吗？就由他来点好了。”
　　在场众人对此没有异议。
　　雍寒诧异抬眉，思忖两秒后开口道：“那就《夏日里的风》吧。”
　　谢存栩噌地一下就挺直腰杆坐了起来，双目神采奕奕地望向雍寒。
　　对面小花旦语气上扬：“这首歌我也很喜欢，去年被改成中文歌还大火了，是那个谁唱的？”
　　相当有仪式感地梳理过身上的狗毛，他昂起狗脑袋，信心满满地将视线投向小花旦。
　　小花旦绞尽脑汁，终于不负狗望地想起来了：“谢存栩。”
　　谢存栩满脸欣慰地点了点狗头。
　　恰好此时门面道：“我也单曲循环过，寒哥知道这个歌手吗？”
　　谢存栩循声将视线望回雍寒脸上，眼底隐隐藏着几分期待。
　　虽然他和雍寒在圈内并无交集，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雍寒的存在。如今换过来，对方也不是没有可能听说过——
　　雍寒的声音骤然打断他的思绪：“不知道。”
　　谢存栩：“……”
　　门面又问：“那你听过这首歌的中文版吗？”
　　谢存栩眼底重燃希望，两只乌黑的狗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雍寒看。
　　后者看上去对这类话题兴致缺缺，此时就连语气听上去，都像是没什么感情：“没听过。”
　　谢存栩：“…………”
　　雍寒最后补充：“我只在车里听过这首歌的钢琴曲版本，还不错。”
　　谢存栩一退再退，最后竟然卑微地觉得，这样他也很高兴，毕竟当初这首歌的钢琴谱，他是全网第一个扒下来的。
　　等几个嘉宾都说完，年谣才不好意思地插话道：“这首歌我会弹，但是记不住谱子。你们这里有打印机吗？今天先欠着，等我把谱子打下来，明天再弹给你们听。”
　　陆远行主动起身去给她打印琴谱。
　　谢存栩望望那架钢琴，又望望雍寒，狗爪子轻微动了动，隐隐有些心痒。
　　年谣回到沙发里坐下，拿自己的吉他弹唱近来大热的民谣给他们听。
　　听完歌以后又玩了几轮游戏，最后考虑到年谣舟车劳顿，节目组大发慈悲，不到十点就收工关灯关摄像头，放他们上楼去休息了。
　　工作人员不在客栈里睡，一楼大厅黑下来以后，大家就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雍寒把谢存栩放在床上，拿衣服去浴室里洗澡。
　　房间门没有关紧，浴室里响起水声后，谢存栩就从门缝里偷溜出来，站在二楼的走廊扶栏后，从栏杆缝隙间探出脑袋朝楼下张望。
　　一楼大厅中漆黑而寂静，没有任何人在，唯有淡淡的月光从沙发后的落地窗前洒进来。
　　书架和钢琴就摆在楼梯的正下方，从二楼走廊上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
　　他放心地缩回脑袋，调转方向拔腿就往楼下跑。
　　半小时前临上楼时，谢存栩就发现角落里的钢琴没有盖，而粗心大意的嘉宾们无人注意到这点。
　　确认过大厅内无人后，他摸黑爬到钢琴凳上直立站好，熟练地抬起两条前肢悬在琴键上方，然后落下一只爪子。
　　黑暗中立即回荡起清脆短促的琴音，谢存栩紧张地竖起耳朵去听楼上的动静。
　　二楼毫无动静，没有人从房间里出来。
　　他放下心来，大着胆子开始接二连三的按琴键试音。
　　杂乱的试音时间很快结束，谢存栩尝试着用两只爪子去弹完整的曲目。
　　这首钢琴曲的源头就是流行歌曲，难度并不大，他曾经练习过用两根手指去弹这首歌的前奏，虽然与原琴谱不一样，但也能够流畅地将所有琴音连接起来，而且并不难听。
　　而此时此刻，谢存栩就直接把自己的两只爪子当作两根手指来用。
　　干净而熟悉的钢琴曲前奏很快自耳边响起。
　　就是几个小时前雍寒点名想听的那首《夏日里的风》。
　　以为是年谣在悄悄练习，几位不懂钢琴的嘉宾谁也没出来，只躲在房间里暗叹好听。
　　雍寒洗完澡，发现谢存栩不在房间里，又换上衣服出来找狗。
　　和年谣不熟，他礼节性地靠在二楼的走廊扶手上，没有再往下走。
　　琴声掩盖了对方的脚步声，谢存栩对此无知无觉，耳朵耷拉脑袋微垂，依靠两条后腿站立在钢琴凳上，全神贯注地踩琴键。
　　顺利完成前奏部分后，琴声进入第二小段，就明显变得卡顿和缓慢起来。
　　听上去甚至断断续续无法连贯的感觉。
　　不仅仅是因为整架钢琴太宽，谢存栩的两条腿太短。
　　更重要的原因是，从前奏结束的位置开始，只用两根手指会造成比较严重的漏音。
　　谢存栩在心底叹了口气，赶在大家的耳朵遭难以前，匆匆切断了琴音。
　　然而偷偷溜下楼来，却连完整的曲子都弹不了，他又有些不甘心，爪子轻轻搭在琴键边缘，迟迟舍不得挪开。
　　谢存栩最后还是改为弹奏最简单的儿童曲目，甚至借着黑暗的遮掩，兴致勃勃地玩起了曲目串烧。
　　浑然忘记自己此时的身份还是一只狗。
　　楼上的雍寒大概终于等得耐心消失，也不再顾及楼下有人悄悄摸黑钢琴这件事，迈开长腿往楼梯口走去。
　　甚至有意提醒对方般，稍稍加重自己脚步声的同时，放慢了自己的迈步速度。
　　楼下的钢琴音在脚步声中戛然而止。
　　听出熟悉的脚步声，谢存栩愣在钢琴前，这才发现雍寒一直站在走廊上。
　　反应过来以后，他紧张不已地爬下凳子，埋头往书架后钻的同时，一颗心脏几乎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对方仍在慢吞吞地下楼梯。
　　只要雍寒走下楼打开灯，发现大厅里没有人，客栈里就会立即上演一场闹鬼事件。
　　当然，闹鬼也比狗在建国以后成精要好太多。
　　谢存栩紧紧扒住书架边缘，誓死不出去送狗头。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厅门边地面的月色忽然暗了暗，有人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指间一点微弱的红光。
　　谢存栩又是一愣，想要借着月光观察那人的身形，对方却很快从月光下进入黑暗中，走起路来没有声音。
　　已经到楼下的雍寒，顺手打开墙上的壁灯开关，在光线里转过身朝大厅内看去。
　　灯光落入视野的那一刻，谢存栩看见站在大厅中央的年谣，匆忙用琴谱挡住了自己夹在指尖的香烟。
　　雍寒站在他的视角盲区，大概是笑了一声，“很好听。”
　　年谣看上去心不在焉，仍有点担心被人发现自己抽烟，没有细想他话里的意思，仓促又匆忙地开口嗯了一声。
　　雍寒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开口问：“你看见我的狗了吗？”
　　从谢存栩的角度看过去，他清楚地看见，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年谣相当明显地顿了一下。
　　短暂的困惑过后，他忽然想到了被自己疏漏的可能性。
　　年谣是从院子里进来的，虽然大厅内很黑，对方还是有可能在落地窗外看到了他。
　　他提心吊胆地等待对方回答。
　　年谣从背光的地方抬起眼睛，速度很快地看了雍寒一眼，小声答：“没有。”
　　对话到此结束，年谣拿着琴谱朝楼梯口走去。
　　谢存栩躲在角落里，长长松了口气。
　　继而又有点心情复杂。
　　摸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他突然很想快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第31章 写字
　　大家都等着年谣的钢琴曲，不凑巧的是，原本订好两晚房间的她，第二天就因为有事，匆匆退房离开了。
　　或许是大家都没有提到昨晚的琴声，没有人怀疑昨晚的钢琴是一只狗在弹。
　　嘉宾们虽然有些遗憾，却也只能调整好心情，为新客人的到来做准备。
　　至于谢存栩，大概渴望回去的意念过于强烈，接下来的两天，他的情绪都不高，整日就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不肯挪地方。
　　有人在客栈里的时候，谢存栩还能提起兴致来陪他们玩。
　　嘉宾们分头出门办事，尤其是雍寒和陆远行被导演分配双人任务，还不方便带上谢存栩时，他能在沙发里躺上整整一个下午。
　　运动员以为他是水土不服，陆远行却脑子思路清奇，非要用人类的思维模式去揣测他，怀疑是因为自己霸占太多雍寒的时间，没人陪他玩，所以他不高兴了。
　　为此还真就拿这件事逗过谢存栩好几次。
　　前两次他还上钩，次数多起来，再看见陆远行故意把他从雍寒腿上赶走，当着他的面与后者勾肩搭背时，他也就忍住在心中翻白眼的冲动，眼不见为净地转过身去躺下。
　　而这种情况下，陆远行就会反过来哄他，主动将他塞回雍寒怀里还不够，还要语气微酸地说一句：“你儿子和你真亲。”
　　雍寒波澜不惊地反问：“这是你儿子还是我儿子？”
　　虽然有点不明所以，陆远行还是接话答道：“你儿子啊。”
　　“既然是我儿子，”雍寒撩起眼皮扫向他，“不跟我亲，难道还能跟你亲？”
　　陆远行：“…………”
　　雍寒离开的前一天，他们刚刚送走第二批住宿的客人，下一批客人明会到。陆远行帮嘉宾们从导演那里征求到了休息放松的时间，大家集体换上压箱底的泳衣，傍晚时分骑自行车去海边游泳。
　　谢存栩自然也跟去了。
　　下午六点的夕阳已经没有什么余威，海风也渐渐凉爽起来，谢存栩踩着湿润柔软的细沙在沙滩上撒欢奔跑。
　　雍寒没有泳裤，也就没下水，穿着宽松的沙滩短裤和短袖，踩着人字拖慢悠悠地跟在他屁股后头走。
　　谢存栩往前跑出小短距离，就停下来回头等他。直到对方踩着拖鞋追上他，他才再次撒腿往前跑去。
　　海上慢慢开始涨潮，浅浅的潮浪被大海推上沙滩，扑得站在原地等他的谢存栩一头栽进涌动的海水里，被潮浪临头打成落汤鸡，费力地将脑袋冒出水面，模样凄惨地呛咳起来。
　　雍寒站在小腿高的海水里，弯腰将他**地从水里捞起，走出涨潮的区域，把他放在干燥的沙子里。
　　细沙遇水立马就粘在他的狗毛上，谢存栩抖着浑身的狗毛不停甩动，也没能把沙子都甩掉。
　　他黑着脸爬上雍寒的脚背，两只爪子紧紧抱住对方的脚踝坐下，赖在他脚背上不肯走了。
　　雍寒哂笑一声，也没说什么，就直接用脚背托着他往前走。
　　海风从远处刮过来，浑身湿漉漉的谢存栩被风吹得微微一个激灵。
　　仿佛有所察觉，雍寒骤然停下步子，低头看着他问：“冷？”
　　还真就有点冷。
　　谢存栩在心底回答，而后装模作样地抱着对方的腿，抖了抖身子。
　　雍寒把他从脚背上抱起来，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穿在身上的短袖。
　　顺着对方目光的落点，谢存栩也愣愣地跟着看了一眼。
　　该不会想要把衣服脱下来给他裹吧？
　　他抬头朝四周张望。
　　虽然已经没什么游客，但是女嘉宾和拍摄组的工作人员都在场，比起穿雍寒的衣服，谢存栩反而倒是不想让对方在这里脱衣服。
　　显然雍寒自己也考虑到这点，他抓住衣摆边缘要往上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从对方手上收回目光，谢存栩欣慰中夹裹着轻微的失望。
　　索性雍寒的体温并不低，他往对方的臂弯里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热源上。
　　瞥见他的动作，雍寒略有好笑地问：“暖和吗？”
　　谢存栩已经把自己缩成一团，狗脑袋隔着衣服布料枕在他的胸膛上，好不惬意地眯起眼睛来。
　　雍寒抬起右手捏上他肉肉的后颈，“还能让你更暖和一点。”
　　谢存栩不明所以地正大眼睛，转过头来要看他。
　　转到一半，他被雍寒重新提了起来，对方淡淡的嗓音从耳旁落下：“抓稳了。”
　　谢存栩愣了愣，还来不及思考他话里的意思，就直接被塞进了雍寒的衣领里。
　　对方松开手，身体倏然传来失重感，他惊慌失措地蹬着两条后腿踩上对方的胸膛，两条前肢紧紧挂在雍寒的衣领外。
　　衣服中带着对方体温的热气从脚底一路上涌，谢存栩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后背紧贴雍寒的身体，脚下还踩着对方的胸肌。
　　热气很快烘暖他的身子，却没有要下褪的趋势，还在不断地往他头顶上冲。
　　片刻之后，谢存栩在自己砰砰乱撞的心跳声里，就被雍寒的体温煮熟了。
　　甚至就连雍寒也察觉到他体温的异常，略带诧异地低下眼眸，伸手来摸他毛茸茸的狗脸，“怎么这么热？不会是被风吹发烧了吧？”
　　红着张老脸被摸来摸去的谢存栩：“…………”
　　同时咬牙切齿地腹诽，摸什么摸？没见过狗害臊吗？
　　最后雍寒就先带他回去了。
　　路上经过药店，还买了根体温计。
　　在药店里看雍寒付款时，没养过宠物的谢存栩还无知无觉。
　　不料等雍寒回到客栈里，摸出手机搜索过后，拎高他的狗尾巴，就要将体温计推进他的屁股缝里。
　　谢存栩的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钻进书架后足足躲了有两个小时。
　　好在后来他的体温降了下去，雍寒也就没有再按着他量体温。
　　晚上吃过饭以后，陆远行在二楼挨个房间敲门，给大家送书。
　　嘉宾们各自在雍寒即将带走的那本书上挑一句话，作为送给雍寒的临别祝福。
　　而作为回礼，雍寒也要写一张明信片，贴在客栈里的墙上。
　　大家挑完句子以后，陆远行最后去雍寒房间送书，还给他带去了钢笔墨水和明信片。
　　雍寒写完明信片，下楼去贴。
　　谢存栩听着楼下的热闹人声，知道对方一时半会回不来，跳上书桌去翻那本《我是猫》，想看看其他人都给雍寒送的什么祝福语。
　　大多是一些富有人生哲理的句子。
　　他撑着狗脑袋陷入思考。
　　其实也正常，除去陆远行以外，雍寒和这里的任何人都没什么私交。他们也不会在书里留比较私密和情绪的句子。
　　更何况，节目组安排的送书环节，雍寒甚至可能都不会翻开看一眼，飞机落地到家以后，就直接拿出来摆进书架里。
　　他忽然也很想在对方这里留下点什么东西。
　　虽然眼下能不能回去还是个未知数，但假如有能够回去的那天，那么在他回去以后，他和雍寒就将再无任何关系。
　　娱乐圈是圈子不假，但大圈子里还有小圈子。
　　他们原本就像是两条毫不相干的平行线，各自在不同的圈子内生活和工作。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这点事实都不会因为一只狗而改变。
　　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和雍寒朝夕相处，也没有人会相信他曾经是雍寒养的那只狗。
　　他这段离奇的经历没有在雍寒那里留下任何痕迹，一如他当初毫无预兆地闯入对方生活。
　　狗窝和玩具是鳗鱼饭的，小衣服和小帽子也是鳗鱼饭的，没有什么是谢存栩留下的。
　　如果有机会回去，那么再次在工作场合见面的时候，他们大概就真的会是对面不相识了。
　　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翻开这本书，谢存栩没胆子直接用钢笔写字，最后拧开旁边的墨水盖，将爪子尖伸进去，沾了点黑色墨水。
　　书上虽然没有他想说的话，但有他能用的字。
　　他决定用墨水在每个字下面涂黑色的标记。
　　这样隐晦的暗示，他相信对方即便是现在看见，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发现。
　　他希望雍寒能看到自己留下的这几个字，但不是现在。
　　谢存栩举着自己沾墨的爪子，开始陷入沉思，留点什么好呢——
　　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埋头翻书。
　　前面两个字很快就在同一章里找到，做上标记以后，最后一个字却怎么都找不到。
　　耐心渐渐流失，谢存栩眉头微皱，翻书的速度加快。
　　五分钟过去，他终于耐心耗尽，一屁股坐倒在书桌上。
　　耳朵里楼下的笑闹声不但没有要停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吵得他心中有些浮躁。
　　谢存栩目光放空片刻，忽然就满脸气愤地拍桌而起，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小时以前的事情——
　　雍寒想把体温计放进他的屁股里。
　　然后就顺着这件事一桩桩往前数。
　　雍寒和陆远行打游戏不搭理他。
　　雍寒和陆远行出门做任务不带他一起。
　　雍寒在客栈墙上画他的黑图。
　　甚至还有追溯到好多天以前的记忆。
　　雍寒还让他洗衣服。
　　什么没胆子用钢笔写字，什么担心自己写的字很快被发现，统统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脑后。
　　毫不犹豫地翻到这章末尾的留白页，蹭开笔帽，他叼起桌上的钢笔，埋头在书上一气呵成地写下七个字。
　　写完的下一秒，谢存栩就后悔了。
　　看着书上那行歪歪扭扭的狗爬字，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第32章 预感
　　事已至此，谢存栩只能一边在心中祈祷，雍寒不会打开书看，一边迅速盖上书推回原位，然后用爪子将墨水抹得桌上到处都是，伪造出自己玩墨水的邋遢现场。
　　雍寒回来以后，果然没有怀疑他的狗爪子染上墨水的原因，只是在瞥见盖子打开的墨水瓶时，有一瞬间的诧异。
　　下楼以前他忘了拧瓶盖了吗？
　　谢存栩心虚地挪到墨水瓶前，用身体挡住那瓶墨水。
　　没有再细想，雍寒将他抱到远离墨水的位置，伸手把瓶盖拧紧，转身去拿抹布擦桌子。
　　对方回来擦桌子的整个过程中，谢存栩的双眼始终紧紧盯在那本平放的书上。
　　好在雍寒果然没有要翻开它的打算，擦完桌子以后，顺手就把书丢进了行李箱的箱底。
　　全身紧绷的神经霎时放松下来，谢存栩抬起爪子抹了把额角的汗。
　　第二天上午，他们告别客栈的所有人飞回国内。
　　司机还在放假里，小丁独自开车来机场接他，雍寒用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绕开机场接机的大批粉丝，直接从停车场里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却不太顺利。
　　从机场到市内的高速公路上，由于前方路段发生车祸，他们被堵在了靠近休息站的位置。
　　此时已经接近午饭时间，小丁耐着性子在车流中慢慢挪，终于将车挪到休息站的站口，雍寒让他把车开入休息站内，先吃点东西再走。
　　平日里无人光顾的小休息站，眼下罕见地塞满了因为堵车而停下休息的车辆，就连空余的停车位都找不到。
　　小丁瞅准别人倒车离开的时机，见缝插针将车开入墙角边停好。
　　站内人满为患，雍寒不方便下车，打发小丁去超市里买水和食物。
　　小超市里的收银台排了长队，足足十分钟过去以后，小丁才拎着袋子回来。
　　下车买东西时只他一个人，返回时身后又多出了另一人。
　　小丁拉开后座车门，先把袋子递给雍寒，然后微微侧身，露出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来，“哥，林哥找你。”
　　趴在最里侧的谢存栩闻声抬头，就看见罗游鱼的经纪人站在车门外。
　　见他们的车内还有空座，林哥想让他们帮忙，顺路将他和罗游鱼捎回市里。
　　“我们的车在路上出了点故障，她下午还要去电视台录节目。”林哥解释。
　　雍寒点点头，“可以。”
　　道过一声谢，林哥折回去叫自家的艺人。
　　片刻之后，透过车窗玻璃，谢存栩就看见同样捂得严严实实的罗游鱼，被经纪人领着，鬼鬼祟祟地朝他这侧的车门走来。
　　谢存栩收回目光，身侧的车门被打开，罗游鱼弯腰坐进来，和雍寒一左一右，将他夹在正中间。
　　替她关上后座车门，林哥转头也从副驾驶上车。
　　客气地和雍寒打过招呼，罗游鱼放下单肩包，动作熟练地伸手去抱谢存栩。
　　后者首先极为谨慎地扫了一眼她今天的着装。
　　对方穿得很正常，衣服不低胸也不露腰，裤子也是布料偏厚的牛仔长裤。谢存栩不着痕迹地松一口气，任由她将自己抱上腿。
　　罗游鱼握着他的前腿问：“崽崽，还记得阿姨吗？”
　　谢存栩懒洋洋地转过脑袋去看车窗外。
　　罗游鱼二话不说又把他的脸掰回来，“上次亲过你的那个阿姨，不记得了吗？”她煞有其事地补充，“那可是你阿姨的初吻。”
　　谢存栩：“…………”
　　他直接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时刻谨记这是别人车内，眼看着罗游鱼又要满嘴跑火车，开始在外人面前崩人设时，林哥重咳一声，及时打断她的自言自语：“节目录制在下午六点，你先回家去洗个澡，好好化个妆。”
　　罗游鱼抬头，“我要先去医院。”
　　林哥皱起眉来，“算上去医院的来回时间，电视台那边可能会迟到。”
　　罗游鱼道：“妆可以在车上弄。”
　　林哥皱眉，语气里染上几分无奈：“又不是不让你去，医院哪天都可以去，你没必要非在今天下午去。”
　　罗游鱼固执己见：“纪哥早上打电话来，说看见他手指动了。”
　　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的谢存栩愣住了。
　　这是在说他？
　　林哥叹了口气，“你现在就可以用手机上网查，手指动不意味着会醒过来，更大的可能性是神经反射。”
　　谢存栩思路清明地点了点脑袋。
　　他人都还在狗的身体里，自己的手指动了，当然只可能会是神经反射。
　　罗游鱼抿着嘴唇不说话了，熟悉她的谢存栩和林哥却知道，她这是和林哥犟上了。
　　林哥没办法，只能摆摆手道：“算了，你去你去，让你去行了吧。”
　　他扭头冲小丁道：“下高速以后麻烦”
　　罗游鱼脸上瞬间多云转晴。
　　趴在她腿上的谢存栩陷入了沉思。
　　既然罗游鱼要去医院，他为什么不跟过去看看呢？
　　然而对方没说要带他，而雍寒不认识他，也不存在顺带去医院里看望他的可能性，谢存栩只能偷偷跟着去。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车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罗游鱼下车。
　　谢存栩两只圆圆的狗眼滴溜溜地转，最后将视线定在身侧罗游鱼的单肩包上。
　　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其实躲进包里的计划实施起来也有点困难，只是这天他大概是占据了最好的天时地利与人和。
　　下高速的时候，谢存栩发现雍寒靠在后座里睡着了。
　　罗游鱼本意是让小丁找个路口放她下，小丁直接实诚地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
　　她转身轻手轻脚地去开车门，小丁和林哥放轻声音在说话。趁此机会，谢存栩悄悄钻进罗游鱼的包里。
　　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忽然消失，唯独罗游鱼在弯腰拎包的时候，莫名觉得自己包重了不少。
　　待到车从面前开走后，她疑惑地打开包往里看，猝然对上了谢存栩两只乌黑发亮的狗眼睛。
　　罗游鱼：“…………”
　　“完了。”她烦恼地站在路边地自语，“待会儿雍老师该以为我偷他家狗了。”
　　谢存栩从她的包里冒出脑袋，眼睛一个劲地往她身后的医院大楼瞅。
　　这才想起正事来，伸手将他按回自己包里，小声叮嘱：“你老实点待着，我不确定住院部能不能带狗进去。”
　　谢存栩听话地闷在包里不动了。
　　包里很黑，上方只有了很小的缝隙供他呼吸。谢存栩看不见，只能凭借听力来判断，她走了很长的平路，然后上了台阶，进了电梯里。
　　从她对这段路的熟悉程度判断，这些天罗游鱼大概也没少来看他。
　　甚至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都有护士认出了她，语气如常地和她打招呼。
　　短暂地和护士交谈后，谢存栩能感觉到她推开了一扇门——
　　无疑就是他躺的那间病房的门。
　　听见门在身后闭合的声音，谢存栩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挤开头顶半开的拉链，抖着耳朵从包里探出头，朝病床上望去。
　　那一瞬间，谢存栩甚至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自己心中陡升的复杂感觉。
　　这辈子活了快三十年，他还是第一次以的角度，去看自己的身体。
　　谢存栩觉得古怪又微妙，甚至还有点新奇和滑稽。
　　他的目光由下至上，滑过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最后在自己那张瘦到两颊微微凹陷的脸上久久定格。
　　罗游鱼走到床前停下，没有搬椅子过来坐，仅仅维持站立的姿势看床上的他。
　　谢存栩两条前腿扒住罗游鱼的包带，不由自主地探出身体，想要离得更近一点。
　　不料上半身悬空太多，陡然失去重心，他一头栽进病床里，在自己手边砸出了浅浅的凹陷。
　　头顶碰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刻，谢存栩心中猛地一跳，紧接着身体就如同过电般，以胸腔内的心脏为中心，轻微的酥麻感四下扩散蔓延。
　　陌生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
　　被惊慌失措的罗游鱼从床上抱起，他趴在对方是臂弯里，心中毫无由来地就生出了强烈的预感。
　　预感自己很快就能回去了。


第33章 综艺
　　没待一会儿，雍寒就亲自过来接狗了。
　　大约想到要进病房，虽然病人和他没什么关系，雍寒还是顺手捎了一束满天星上来，也不知道是在路边哪家小花店里买的。
　　他弯腰把花束摆在床头柜上，直起身体时，目光淡淡扫过病床上谢存栩的脸，眼底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来。
　　从罗游鱼手中接过狗，雍寒不再久留，抱着谢存栩离开了。
　　回到家里，如同谢存栩所料那般，雍寒把从客栈带回的书拿出来，摆进书房的书架里，就没有再动过它。
　　雍寒在家里睡了一晚，隔天又拎着行李箱去了剧组。
　　从对方和小丁的对话中，谢存栩得知新电影的拍摄时长有一个月左右，也就是意味着，大概在回去以前，他都没机会再和雍寒见面了。
　　他虽然觉得有些遗憾，更多的还是对回到自己身体中的浓烈期待。
　　以至于时隔很久，再度过上整天好吃懒做打游戏的快活日子时，他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然而预感好像并不怎么准。
　　一连过去好几天，谢存栩都没能顺利回去。
　　每天睡醒后睁开眼睛，还是雍寒家卧室熟悉的天花板和顶灯。
　　谢存栩不由得自我反省了一下。
　　所谓的预感可能只是来自于他看到自己身体时的错觉。
　　重新恢复到以往的闲散模样，他不再整天想着回去的事。
　　从而也就导致，狗从草地里冲出去的时候，没做任何心理准备的他有些措手不及。
　　没错，是狗，不是他。
　　当时家政牵他下楼去溜达，谢存栩向来很省心，除了在草坪里撒欢打滚，哪儿都不去。
　　家政坐在边上的长椅里休息，把狗绳从他脖子上取了。
　　旁边有人带金毛在草坪上玩皮球，金毛抬高前爪去推球，没掌握好方向和力度，皮球咕噜咕噜地滚向草坪外的主干道。
　　离主干道更近的谢存栩看见滚动的皮球，倒也不知道像是撞了什么邪，脑中空白一瞬，四肢就不受控制地追着球跑了出去。
　　那天也算是他倒霉。
　　往日进入小区的车辆都是慢速行驶，那天拐入主干道的车，也不知道司机是新手上路，错把油门当刹车踩了，还是上车前喝高了，飙着车速就朝跑在主干道上的他撞过来。
　　谢存栩四肢僵硬地扭头，灵魂却像是被禁锢在泰迪这具容器中，无论如何都操控不了狗的身体迈出腿。
　　如同魂体分离。
　　气势汹汹的车头迎面冲来，在视网膜上以成倍的速度放大——
　　这是他离开前见到的最后的画面。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纪哥的脸。
　　纪哥撑在床前，将手掌伸到他眼皮子底下，从左边晃到右边。
　　谢存栩漆黑的眼珠子跟着迟钝地从左边转到右边。
　　纪哥又将手掌从右边晃回左边。
　　谢存栩的眼珠子也毫无感情地从右边转回左边。
　　纪哥摸摸下巴边发硬的胡茬，“哟，这是真醒了啊。不枉我胡子都没来得及刮，拖鞋都没换，就从家里跑过来了。”
　　谢存栩：“……”
　　他一双眼珠艰难地上翻，大下午的谁没事在家里刮胡子，想让他感动，也得编点真实可信的东西来。
　　大约是看出来他想翻白眼，纪哥也记起来谢存栩是下午出的车祸，他把亮起的手机屏幕推到他面前，啧声道：“还不知道自个儿在床上躺多久了吧，你好好看看，现在是什么月份了？”
　　谢存栩神色镇定地往手机上瞄去——
　　还真就愣住了。
　　竟然离他在小区楼下被车撞的那个下午，已经足足过去了三天。
　　他目光放远，落向半空里，有短暂而轻微的失神。
　　纪哥心里顿时有点七上八下，语气犹疑地问：“没撞傻吧？还记得自己是谁吧？”
　　谢存栩眼神霎时聚焦，朝他投去鄙夷的眼神。
　　纪哥面露欣慰，“没傻就行。我老婆最近总看什么重生魂穿的网剧，弄得我晚上都睡不好觉，三天两头就梦见你被魂穿，人还是那个人，芯子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换了。”
　　谢存栩：“…………”
　　医生很快就带护士过来，推他去做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两个多月前受伤的地方都已经愈合，现在只需要调养身体和做好复健。
　　年轻人底子好，只要营养和复健不拖后腿，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
　　谢存栩就这么在医院里住下来了。
　　他很快从网上得知，雍寒那只狗没了，还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
　　雍寒当天就请假回去了一趟，开车的人是小区开发商家里不满十六岁的小儿子，开发商砸钱压热搜和撤词条，谢存栩被限制了上网时间，很快就跟丢了事件处理的后续信息和结果。
　　他对住院的生活适应得很快，除了最初醒来的两天里，他在个人行为上表现出来的一些异常。
　　纪哥送粥来那天，谢存栩心安理得地坐在病床上等他伺候。
　　对方把粥端上他面前的小桌子，还没来得及拆勺子递给他，谢存栩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后背就先自己弯下，把自己的脸埋进粥碗里了。
　　纪哥：“……”
　　误以为他是饿坏了，他心疼地将谢存栩的脸掰回来，发觉他嘴巴边和鼻尖都蹭上了粥，转头想去抽纸巾替他擦干净。
　　谢存栩似有所感，直接伸出舌尖在嘴巴边舔上一圈，末了又努力地翘高舌头，去舔自己的鼻尖。
　　纪哥：“…………”
　　好半天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舌头舔不到鼻子，他才满脸尴尬地收回舌头，心虚地朝纪哥看去。
　　纪哥没说话，看他的眼神倒是越发古怪起来。
　　好不容易揭过喝粥这茬，对方扶他去上厕所的时候，他又闹出了点小插曲。
　　谢存栩站在马桶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去掏东西，而是要抬高自己的一条腿。
　　纪哥：“………………”
　　假如不是那些与谢存栩本人有关的问题细节，他都能顺利答上来，纪哥差点都要怀疑，谢存栩已经被一条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狗占了身体。
　　他醒来以后，除了很快赶来的罗游鱼，陆陆续续又有其他人送来花。
　　到第三天时，病房里的花束已经多到堆不下，纪哥向保洁人员要了垃圾袋过来，要将那些碍事的花束处理掉。
　　对方丢其他的花他都没意见，唯独那束干巴巴的满天星，谢存栩说什么都要留着，还非得让纪哥拿个花瓶来插上。
　　纪哥翻翻花里的小卡片，也没找到送花人的名字，又轻扯两下廉价的包花纸，脸上露出明晃晃的嫌弃，“等哪天你睡觉的时候，我就偷偷把这花拿出去丢掉。”
　　谢存栩听了，直接面无表情地拿握在手里的饭勺砸他。
　　能下地走路的时候，那档因为嘉宾连续出事而迟迟没录制的恋爱综艺，又回头找上了纪哥。
　　双方略作合计，发现谢存栩的复健和节目开机的时间并不冲突，纪哥就替他应下来了。
　　谢存栩原本还有些抗拒，暗示纪哥以他的身体为理由，直接推脱掉。
　　后者直接选择忽略他的意见，并且在挂掉电话后，直截了当地教育他道：“你也不看看你躺医院里这两个多月，都丢多少资源了。”
　　谢存栩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他在医院里熬到窗外的枫树叶由绿转红，又从枝叶茂盛到枝头叶落。
　　终于在秋末初冬的时候，恋爱综艺顺利开机了。


第34章 禁令
      综艺开录的一周以前，复健结束的谢存栩就出院回家住了。
　　出院的当天晚上，他叫上纪哥和助理小沈在家煮火锅吃，罗游鱼档期太满，没空过来。
　　他们开车去超市里买食材，纪哥和小沈还搬了两箱啤酒放后备箱里。
　　晚上吃火锅的时候，谢存栩就喝高了。
　　第二天醒来，醉酒的记忆已经丢得干干净净，但也不难从客厅的满地狼藉中看出，昨天晚上家里兵荒马乱的程度。
　　纪哥喝得比他少，起得也比他早，正在厨房里煎鸡蛋和火腿。
　　谢存栩闻着香味走进去，纪哥转过脸来，没头没脑地问：“你还记得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吗？”
　　他满脸莫名，“记得啊，怎么了？”
　　纪哥一双眼睛盯着他，“你输给我看看。”
　　谢存栩越发感到奇怪，却还是照他的话，登上自己的手机银行，往另一张卡里转了笔账。
　　纪哥这才不着痕迹地放松下来，抬手搭住他肩头叮嘱：“过几天你去录节目，可千万不能在别墅里喝酒。这是我明确给你下的禁令。”
　　谢存栩：“……”
　　他匪夷所思地拨开对方那只手，“昨天我喝醉以后怎么了？”
　　他难以启齿地摇摇头，摆明了是不想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谢存栩：“…………”
　　原本对方不提，他还真没什么好奇心。眼下对方摆出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还真就有点想知道了。
　　“难道是撒酒疯了？”谢存栩拧眉猜测，末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喝醉以后向来很安分的。”
　　纪哥没接他的话，只加重语气道：“总之，记住我的话就对了。千万别喝酒。”
　　谢存栩面露无言。
　　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对方也没有再提起过。
　　直到去录节目的那个下午，纪哥送他到停车场里，谢存栩放好行李箱，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弯腰坐进去，发动引擎要走时，余光扫见对方还站在车外没走，一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模样看着他。
　　误以为对方是还想唠叨叮嘱几句，他降下车窗，神情颇为无奈地复述：“镜头前不要乱说话，以防节目组恶意剪辑，面对女嘉宾要有绅士风度，不要和其他嘉宾起冲突。我都记着呢，纪妈妈，你就放心吧。”
　　纪妈妈眼神凝重地点点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谢存栩语气疑惑：“什么？”
　　纪妈妈道：“千万不要喝酒。”
　　谢存栩：“…………”
　　他妥协地点头应下，然后升起车窗，踩下油门开车离开。
　　《恋爱狙击》第二期的拍摄地点放在城郊的别墅区，嘉宾们要在别墅共同生活一段时间。谢存栩虽然作为艺人，也不能带任何助理，只能自己开车过去。
　　也是出院以后，他才听闻这档相当水逆的综艺，在有过两位嘉宾前后出事的经历后，又马不停蹄地遭遇了投资方撤资的艰难处境。
　　待到节目组重新拉到投资，谢存栩也已经醒了过来，并且很快就康复，节目组这才又重新回头找上了他。
　　别墅区幽静又开阔，谢存栩从小区门口驶入，循着路边的指示牌一路弯弯绕绕开到深处，终于找到要入住的那栋别墅。
　　他从大门外把车开进去，门内院子占地面积很大，所有车辆并排停在左边的空地里，右边则是架满了节目组的固定拍摄机位。
　　打消把车停去右边的念头，他驱车缓缓挪向左边，很快就发现左边只剩墙角一个停车位，旁边还停了一辆高高大大的SUV。
　　谢存栩：“……”
　　停在后面会挡住其他车的后路，停在墙角就要从越野车旁边挤进去，他看着那辆越野有点头疼。
　　犹豫了大概有两秒时间，他还是决定把车停进角落里去。
　　矮小的轿车磕磕绊绊地从越野旁边蹭进去。
　　停稳以后，他微微松了口气，选择从比较宽敞的副驾驶那侧下来。
　　下车时却没控制好力道，被他推开的车门直挺挺地撞在越野漆面光滑的车身上，卡住了。
　　谢存栩：“…………”
　　他钻出车内，双手握住自己的车门，猛地往后一扯。
　　车门是拽出来了，越野的车身上却明显多出了一条划痕来。
　　谢存栩黑着脸关上车门，去后备箱里取出行李，拖着箱子穿过草坪，往房屋大门处走。
　　开门进去就是玄关，玄关往前走还有一扇门。
　　看不清门里的具体情况，他弯腰脱鞋时，顺带数了数摆在鞋架上的拖鞋。
　　被穿走了四双，还剩下两双。
　　谢存栩换上拖鞋，拎着行李箱推开玄关口的小门，坐在客厅里的人齐齐起身望向他——
　　三女一男。
　　女嘉宾里他只认识前公司没出道的新人，那位中德混血。
　　剩下两个女嘉宾，左边那位浅金色羊毛卷短发，露腰的短款卫衣配超短裙，个子比较矮。右边那位黑色的长直发，休闲西装配高腰阔腿长裤，个子很高。
　　三位女嘉宾都长得很漂亮。
　　至于剩下的男嘉宾，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谢存栩眼皮轻跳。
　　怎么陈鸣夏也在这里？
　　有摄像机在，陈鸣夏不好给他脸色看，冲他点了点头。
　　谢存栩回以假笑，还没开口说话，另外两位女嘉宾就先认出他来了。
　　短发辣妹看他的眼睛都在发光，主动递水给他喝。
　　谢存栩道谢接过，目光从四人脸上不着痕迹地掠过，最后锁定那位气质清冷的长发御姐，“门外那辆越野车是你的吗？”
　　长发御姐摇头，“不是我的。”
　　谢存栩哦了一声，抬头问其他人：“你们知道是谁的吗？”
　　短发辣妹同样摇头，“不是我们几个人的。”
　　谢存栩有点为难，最后还是决定先上楼去放箱子。
　　短发辣妹快步走过来，热情洋溢地要领他看房间，谢存栩回头去拎箱子，瞥见摆在旁边还放了黑色的行李箱，顺口问道：“这是你们谁的箱子？需要我帮忙提上去吗？”
　　在场众人又齐齐摇头。
　　谢存栩疑惑地扬扬眉，也没再管，跟在短发辣妹身后上楼了。
　　女嘉宾的卧室是四人间和上下床，男嘉宾的卧室是两人间和单人床。
　　靠楼道的房间里已经被占了一张床，谢存栩不想和陈鸣夏睡一间，转头就进了里侧的另一间空房。
　　下楼的时候，另外三人在讨论做饭的任务分配。别墅里的同居守则规定，做饭只能男女搭配，大家每天都要轮流做饭。
　　短发辣妹偷偷瞄他两眼，笑容灿烂地开口道：“我想和谢存栩一组。”
　　谢存栩没说话。
　　混血妹妹看向陈鸣夏，“那我跟他一组。”
　　谢存栩在单人沙发里坐下来，“不等嘉宾来齐再决定吗？”
　　他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猜测最后那位男嘉宾应该就是赵二。
　　毕竟上次对方在酒吧里向雍寒提起节目这件事时，他就在旁边。
　　混血妹妹接话：“剩下的男嘉宾就直接和——”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玄关那扇通往客厅的小门就被推开了。
　　有人踩着白色的家居拖鞋，指尖勾着车钥匙走了进来。
　　谢存栩懒洋洋地抬起头，“好久不见”的寒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清来人那张脸时，目光有短暂的凝滞。
　　脑中空白一瞬，他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神色怔怔地脱口而出：“雍寒？”
　　他说话的声音瞬间就被盖住了——
　　因为女嘉宾们叫得比他还要大声。
　　谢存栩：“……”
　　雍寒进来后就直截了当地问：“院子里那辆奥迪谁的？”
　　谢存栩回神，收敛起眼底的情绪答：“……我的。”
　　对方抓着车钥匙迈开长腿朝他走过来。
　　视线飞快晃过他手里的车钥匙，谢存栩忽然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见雍寒在他面前站定，微微皱起眉来，“你刮坏了我朋友的车。”
　　谢存栩：“…………”
　　看来今天不宜出门，他想。


第35章 芹菜
　　想象中在盛典红毯上光鲜亮丽的偶遇被现实击毁，谢存栩悻悻然开口问：“你想怎么处理？”
　　雍寒公事公办地回：“看他要怎么处理。”
　　谢存栩点了点头，说可以。
　　不再有多余的对话，雍寒转身提起放在墙边的行李箱，往楼上房间走。
　　陈鸣夏立即起身追上去问：“你要睡哪间？”
　　谢存栩反应过来，也抬脚跟了过去，听见雍寒反问对方：“你睡哪间？”
　　陈鸣夏的语气雀跃起来：“我睡的外面这间。”
　　雍寒哦了一声，脚步不停地走过他那间，推开里侧那间的房门，“那我睡里面这间。”
　　陈鸣夏：“…………”
　　谢存栩缀在两人身后，不着痕迹地翘起嘴角来。
　　先前上楼的时候，他只挑了房间，没挑床。
　　雍寒进去以后，看见被随意扔在房间里的行李箱，回过头来问：“你睡哪张床？”
　　谢存栩连忙走进去道：“我都可以。”
　　雍寒也不怎么在意，挑了门边离自己最近的那张床，放下行李后，把外套脱了下来。
　　混血妹妹范枝拉着短发辣妹许睡走过来，说要参观他们的卧室。
　　谢存栩侧身让她们进门，转头就被陈鸣夏拽到门外墙边，听对方道：“我跟你换个房间。”
　　他眼也不眨地答：“不换。”
　　陈鸣夏瞬间气闷，双手姿态亲近地搭上他肩头，碍于摄像机位的无处不在，强忍怒意微笑解释：“我跟寒哥关系好，我想和他睡一间。”
　　仗着雍寒现在人在房间里，谢存栩也张口就胡来：“我跟寒哥关系也好，我也想和他睡一间。”
　　不料陈鸣夏眨眨眼睛，忽然就侧过脸去问：“寒哥，你跟他关系很好？”
　　以前两人在公司里偶遇，谢存栩就没少用这招诈过他。
　　此时同样疑心对方诈自己，他不以为意地转头——
　　看见雍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双手抱臂靠在门边打量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谢存栩：“…………”
　　他仍在心中抱有侥幸，当着摄像头的面，对方应该不至于就这么揭穿他吧。
　　而后就听雍寒道：“不认识。”
　　谢存栩：“………………”
　　他差点就忘了，这男人有多狗。
　　陈鸣夏心情大好，“那——”
　　雍寒打断他的话：“现在不认识，睡了就认识了。”
　　陈鸣夏一句话憋进嘴巴里，脸上青中带白。
　　谢存栩却不受控制地有点想歪，面上微微一燥。
　　女嘉宾们参观完房间，大家下楼去商量晚饭的事。
　　长发御姐姜倪道：“就按你们说好的分，还有问题吗？”
　　范枝嘴唇轻轻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姜倪继续道：“那我们分一下时间。”
　　范枝主动开口：“我带了食材过来，今天我和陈鸣夏做吧。”
　　征求过谢存栩的意见，许睡举手接话：“我们两个负责明天。”
　　姜倪看了一眼雍寒，“那我们就后天。”
　　大家对此都没有异议，范枝和陈鸣夏进了厨房里，其他人回房间去整理行李。
　　每间房都是共用衣帽间，男嘉宾的衣帽间也足够大，谢存栩和雍寒各自占了一半面积。
　　两人把行李箱拖进衣帽间里打开，雍寒弯腰拿衣服出来挂的时候，谢存栩蹲在旁边地上，眼尖地瞄见有什么东西从衣服里滚落下来。
　　他转过脸去，才发现是一只可爱的毛毡小狗崽。
　　立马认出来这是自己揣包里经常背着走的那只，谢存栩伸手捡起来，摸了摸小狗崽的狗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到他面前，雍寒弯腰站在他身侧，淡声朝他道：“谢谢。”
　　谢存栩将小狗崽放回他手里，以此起了个话头：“听说你的狗去世了？你还好吧？”
　　雍寒瞥他一眼，不答反问：“你知道我有狗？”
　　谢存栩说：“知道。”
　　雍寒打断他的话，语气诧异：“你在医院里昏迷了两个多月，怎么会知道我有狗？”
　　谢存栩：“……”
　　“在热搜上看到的。”他解释完，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满脸问号地抬头，“等等，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认识我？”
　　雍寒随手把小狗崽揣进口袋里，转过身去继续挂衣服，“我在医院见过你一面。”
　　谢存栩面露了然，那就是他醒来前几天，躲在罗游鱼包里去医院那次。
　　他没再说话，雍寒却转过头来，眼露疑问，“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谢存栩：“……”
　　他连忙补救道：“罗游鱼跟我说过。”
　　雍寒果然没再说话。
　　收拾好衣服，范枝在楼下叫他们吃饭了。
　　楼上四人在走廊上碰头，然后下楼。
　　厨房是和餐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长方形的餐桌两侧摆了八把椅子。
　　所有菜已经上桌，都是普通的中式家常菜，前六把椅子对应的桌面也盛好了饭。
　　范枝已经解下围裙走到桌角，自己没急着坐，先叫其他人入座。
　　雍寒极为随意地拉出第一把椅子，率先坐了下来。
　　环顾在场所有人，谢存栩只对雍寒熟悉，他紧随其后拉开第二把椅子，跟着坐了下来。
　　陈鸣夏慢了一步，只能咬着后牙根，退而求其次地在雍寒对面坐下来。
　　目光始终流连在雍寒身上，并且时刻警惕其他女嘉宾的范枝愣住了，虽然有些摸不清男嘉宾那边的选座走向，但还是不敢耽搁地占掉了雍寒的斜对面，陈鸣夏旁边的位置。
　　原本想坐谢存栩对面的许睡，有些不好意思地绕过桌尾去他旁边。
　　姜倪不慌不忙，神色如常，端着水杯坐在了谢存栩边上。
　　许睡脚步一顿，在姜倪旁边坐了下来。
　　大家开始吃饭，吃到中途时，陈鸣夏拿前后换菜当借口，把自己做的宫爆鸡丁换到雍寒面前。
　　谢存栩也顺势夹了一筷子，而后不得不承认，至少在做饭这方面，对方是他远远也比不上的。
　　陈鸣夏的注意力始终在雍寒身上，余光瞥见对方吃了鸡丁，就迫不及待地抬头问：“这个我做的，好吃吗？”
　　雍寒撩起眼皮，言简意赅：“还行。”
　　陈鸣夏适时以最完美的角度，冲他扬起笑脸来。
　　雍寒没看见，眼睛已经垂下去了。
　　陈鸣夏笑脸微僵：“…………”
　　苦于坐得太远，无法和雍寒搭话的范枝，终于从陈鸣夏的举动中获得灵感，主动站起来，将自己做的那盘芹菜炒牛肉递向雍寒，“要不要尝尝我做的牛肉？”
　　盘子还没递到雍寒面前，谢存栩瞥见混在牛肉里的芹菜，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拦，“他不吃芹菜。”
　　话音落地，在座所有人，甚至包括雍寒在内，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尤其雍寒本人，眉毛很明显地抬了抬，只差没直接在脸上写，“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芹菜”几个大字。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谢存栩：“…………”
　　作者有话说：
　　恋爱观察家：晚上吃饭选座位很重要，从这个里面我们能看出很多东西。从第一天的吃饭座位来看，雍寒应该是还没对谁有好感，所以随便坐了。谢存栩可能不好意思挑座，就挨着男嘉宾坐。陈鸣夏和范枝一起坐了晚饭，肯定对她有好感。但从前面我们可以发现，范枝现在有点喜欢雍寒。所以陈鸣夏应该是发现这点了，主动把雍寒对面的座位占了，不让范枝去坐。剩下两个也都比较明显，姜倪和许睡都对谢存栩有好感，所以她们都想坐谢存栩边上。


第36章 直男
　　在娱乐圈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谢存栩也不再算得上是脸皮薄的人。
　　此时众目睽睽下，既然雍寒没有揭穿他的打算，他也就没有当众解释的打算，硬着头皮坐下来，甚至还顶着对方的目光，往那盘芹菜炒牛肉里夹了两筷子。
　　同样知道雍寒不吃芹菜，却因为动作慢一步，而失去了表现机会的陈鸣夏气得暗暗咬牙。
　　误以为两人认识，其他三位女嘉宾也没有过于在意。
　　晚饭结束以后，嘉宾们聚集在一楼客厅里聊天。
　　男嘉宾的职业和年龄都不是秘密，雍寒年龄最大，二十八岁。剩下谢存栩和陈鸣夏同龄，比他小两岁。
　　女嘉宾的职业年龄还需要猜。
　　首先是范枝。
　　谢存栩认识范枝，整个过程中都保持了沉默。
　　范枝是电影大学的在校学生，今年才二十岁。
　　接着是姜倪。
　　姜倪的气质和外在条件很好猜，是著名的国际模特，二十五岁。
　　最后是许睡，她看起来和范枝年龄相仿，也像是在校的大学生。公布出来的年龄却也是二十五，职业是影视编剧，业余时间还兼职网店的平面模特。
　　谢存栩注意到，在分别猜到姜倪和许睡的时候，两人都各自在对方的环节里选择了沉默。
　　他怀疑这两人可能相互认识。
　　不过认识也不算什么稀奇事，第二季的嘉宾大概已经不再仅限于陌生人。
　　所有人都还处于最初的了解阶段，范枝从茶几下方摸出一只咬手鳄鱼的玩具，提议来玩简单的问答游戏。
　　大家轮流来按鳄鱼的牙齿，被鳄鱼咬到的人要接受所有人的提问。
　　嘉宾们对此没有异议。
　　游戏以逆时针顺序从范枝开始，谢存栩今天真的不太走运，第一个被咬到的就是他。
　　许睡没为难他，提的问题很简单：“你最喜欢吃什么？”
　　思考一秒，谢存栩答：“小龙虾吧。”
　　许睡笑嘻嘻地伸手和他击掌，“我也喜欢。”
　　范枝在旁边提醒道：“这么好的机会，不问点比较有意思的吗？”
　　许睡捧着脸颊笑，“我觉得这个就挺有意思的。”
　　范枝轻轻蹙眉，没再说话。
　　瞥见她眉眼间的变化，许睡微微一愣，很快收起笑容来。
　　提问还在继续，姜倪开口，问得恰恰和许睡相反：“你最不喜欢吃什么？”
　　谢存栩说：“苦瓜。”
　　接下去范枝问：“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谢存栩有点被难到，最后模棱两可地答：“个子高，身材好的。”
　　其他人纷纷看向条件比较符合的姜倪，只有陈鸣夏危机感很重地看了看雍寒。
　　轮到陈鸣夏时，他拐弯抹角地问：“你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
　　谢存栩说了具体的电影名字，是国外的影片。
　　陈鸣夏瞬间有了底气，语气暗含讽刺：“是吗？我最喜欢的电影是寒哥去年拿奖的那部《边界》，你应该没看过吧？”
　　谢存栩：“……”
　　自己还真就没看过，他有点心虚地看了雍寒一眼。
　　雍寒神色平静，显然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察觉到谢存栩投来的视线，语气自然地开口：“轮到我了？我的问题很简单。”
　　谢存栩放心地点点头。
　　雍寒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芹菜？”
　　谢存栩：“…………”
　　好在他就有现成的理由：“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你一直没伸手夹过那盘菜。”
　　理由还算是中规中矩，虽然不是很充分，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雍寒听完，稍稍偏过头，“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
　　谢存栩：“………………”
　　他被对方问得有点紧张，好在脑子还没掉线，自认为游刃有余地提醒：“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
　　雍寒压根没想要等他回答，又兀自补充道：“吃饭的时候不好好盯着你的饭碗，看我干嘛？小心吃得满脸都是。”
　　话音落地，谢存栩都还没来得及做出表示，雍寒就自己先怔了怔，而后抬眼解释道：“抱歉，我只是有点想我的狗了。”
　　谢存栩没说话，心中也有些情绪复杂。
　　他在雍寒家喝羊奶吃狗粮的时候，每天都被雍寒的饭菜馋得不行，偏偏对方还爱让他也蹲在桌边吃饭，所以他总是会频繁地朝雍寒那边瞅。
　　在场众人都知道狗去世的消息，气氛忽然就变得有些凝重，许睡连忙转移话题道：“第一轮结束了，我们继续吧。”
　　游戏恢复继续。
　　第二轮被咬到的人成了雍寒。
　　许睡略有迟疑地看了看范枝，直接复制她上轮的问题，问了雍寒的理想型。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范枝看起来像是更加不高兴了。
　　等许睡自己被咬到那轮，她才知道不是错觉。
　　范枝的问题相当有攻击性，开口就问她的情史：“你谈过几次恋爱？”
　　气氛短暂地凝滞了一秒，范枝又后知后觉地笑道：“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应该会在恋爱方面比较有经验。”
　　其他人也把目光投向许睡。
　　然而当事人却局促地抠了抠自己的亮片美甲，红着张脸，很小声地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母胎单身二十五年，没谈过恋爱。”
　　在场嘉宾或多或少都有被震撼到，原来是清纯辣妹。
　　许睡这轮问完以后，他们玩了最后一轮。
　　范枝运气不好被咬到了，上一轮虽然被刻意针对，许睡也没为难她，选择的是比较轻松的问题。
　　姜倪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提问时带着点绵里藏针的意味：“最近一次交过的男朋友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范枝神情微滞，强撑笑容回答：“上个月。”
　　姜倪点点头，看不出是有意还是无意，轻飘飘地评价道：“空窗期挺短的。”
　　范枝脸色有点难看。
　　游戏在女嘉宾们微妙的氛围里结束，大家各自上楼回房间去洗澡。
　　谢存栩和雍寒共用房间里的浴室，对方进去洗澡的时候，他就抱着手机坐在床边等。
　　工作人员上门来给他们送信封和信纸，叮嘱他们每晚都要给自己心仪的异性嘉宾写信，然后把信投到写有对方名字的信箱中。
　　投信的房间就在二楼中间，恰好将男嘉宾的房间和女嘉宾的房间隔开。
　　隔壁房间敲门始终没人应，推测陈鸣夏此时大概在洗澡，他托谢存栩稍后将东西转交给陈鸣夏。
　　谢存栩等了几分钟，然后捎上信封和信纸去隔壁敲门。
　　陈鸣夏已经洗完澡，听到敲门声后，在房间里问：“谁？”
　　谢存栩没自报家门，只说过来送东西。
　　陈鸣夏蒙着头套衣服，没听出他声音，误以为是雍寒在门外，又把穿到一半的上衣脱掉，笑容满面地过去开门。
　　房间门拉开，发现不是雍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双手抱胸，抬高下巴问：“有事？”
　　谢存栩也亦懒得搭话，直接把信封和信纸塞进他怀里，低头时才注意到，对方没穿上衣，胸膛和腹肌都露了出来。
　　他已经收回视线，却又在短暂的迟疑过后，将自己的目光重新落了回去。
　　很明显能够看出来，对方的腹肌也是下过功夫苦练的成果，线条清晰且块块分明。
　　谢存栩却看得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想要打哈欠的冲动。
　　待在雍寒家的那两个多月，果然是受了泰迪基因的影响，他放心地移开目光，满意地翘起嘴角。
　　注意到他目光的长时间停留，陈鸣夏警惕地伸手遮住身体，“看什么看？”
　　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谢存栩转身往回走。
　　已经顾不上走廊里的拍摄机位，陈鸣夏气冲冲地摔门。
　　他心情丝毫不受影响，推门进自己房间时，甚至还悠然哼起了歌。
　　不料抬头就撞见，洗完澡的雍寒背对房门坐在床边擦头发，同样也只下身穿了条长裤，上身没穿衣服。
　　谢存栩：“……”
　　他瞬间就消了声，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地黏上对方熟悉宽阔的背脊。
　　察觉到门边的动静，雍寒抓起湿毛巾转身站起来，抬眸朝他扫过来。
　　谢存栩微微晃神，目光沿着雍寒结实的胸膛，寸寸下挪，最后在他腰侧漂亮的人鱼线上落定。
　　久违的口干舌燥感慢慢涌了上来，两条腿也像是钉在原地，有点挪不动。
　　谢存栩：“…………”
　　难道他魂魄回来的时候，还顺手牵羊，把那一半泰迪基因带回来了？？？
　　雍寒的声音将他从思绪里拽出来：“你的眼睛往哪里看？”
　　谢存栩一个激灵，瞬间灵台清明，故作镇定大方地道：“看你的腹肌，练得很漂亮。”
　　以他对雍寒的了解程度来看，假如他这时候遮遮掩掩，反而更加容易让对方生疑，甚至可能会猜到他的性取向。
　　雍寒果然没有太过怀疑，口吻随意地道：“如果你介意，我把衣服穿上。”
　　谢存栩想也不想就答：“不介意！”
　　雍寒神色微顿，眼神微妙地打量他。
　　意识到自己接话速度太快的谢存栩：“…………”
　　他连忙出声补救，“你的腹肌练了多久？每天练多长时间？”末了又真情实意地叹息，“我原来也有腹肌，只是在医院躺久了，腹肌就没了。”
　　说完，还唯恐对方不相信般，唰地掀高衣摆，露出自己平坦却柔软的腹部给他看。
　　雍寒面色恢复如常，兴趣不大地扫一眼，“你想练？别墅里有健身房，可以跟着我练。”
　　说完，又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你要过来摸一下吗？”
　　谢存栩愣了愣，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藏的兴奋：“可以摸吗？”
　　雍寒看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你是直男吗？”
　　谢存栩：“………………”
　　狗男人，原来是想钓鱼执法。
　　差点就着了雍寒的道，谢存栩迅速冷静下来，脸不红心不跳地直视他的眼睛，“我是。”
　　雍寒微微偏头，哦了一声，“事先说好，我只和直男睡一间房。”
　　谢存栩面不改色地附和：“当然，我也是。”
　　晚上十点以后，大家各自错开时间去信箱里投信。
　　范枝写给了雍寒，许睡写给了谢存栩，姜倪也写给了雍寒。
　　陈鸣夏写给了范枝，谢存栩写给了许睡，雍寒写给了姜倪。
　　作者有话说：
　　恋爱观察家：从晚上吃饭和写信的情况来看，有些信号已经很明显了，有些信号还不太明朗。范枝在饭桌上向雍寒示好，所以写给了雍寒。许睡吃饭的时候想坐谢存栩旁边，所以写给了谢存栩。陈鸣夏和范枝一起做饭，所以写给了范枝。谢存栩在第一天里和许睡互动最多，所以写给了许睡。雍寒没接收到范枝在饭桌上发出的信号，也没和许睡有太多的互动，唯独和姜倪分到一起做饭，所以写给了姜倪。剩下心思最难猜的姜倪，她在饭桌上的表现明显是对谢存栩有好感，晚上写信给雍寒，应该是出于两人分到同一组做饭的礼貌表现。
　　（↑ 这个是节目组请来的场外观察嘉宾，很专业的那种，节目播出后就砸招牌砸到怀疑人生的那种）


第37章 独处
　　嘉宾们白天的工作和学习照常，晚上要回到别墅里。谢存栩才出院没多久，纪哥也没敢给他接工作，所以他来上综艺就是变相的休假。雍寒刚拍完电影回来，在假期里被赵二叫过来录节目，白天也没有多余的行程。
　　第二天睡醒以后，整栋别墅里就剩下他和雍寒两个人。
　　卫生间里传来电动牙刷的动静，他掀被子下床，顶着一头睡乱的黑发走过去，拿牙刷挤上牙膏，含着牙刷扭头，口齿不清地朝雍寒道：“早。”
　　雍寒将洗干净的牙刷和杯子摆上洗脸台，瞥他一眼道：“已经不早了。”
　　谢存栩也没跟他计较，只握着牙刷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满是牙膏沫的白牙。
　　雍寒眉毛动了动，看上去像是有点嫌弃，转头弯下腰洗脸。
　　谢存栩刷完牙，站在旁边等他腾地方，嘴巴却没个停歇，又含着满嘴牙膏问：“你去拿过信了吗？”
　　雍寒说：“没有。”
　　“那正好，我也没拿。”眼见雍寒要直起腰来，谢存栩端着漱口杯往水池边凑，“我们一起去拿。”
　　雍寒动作一顿，转过脸来问：“你是小学生还是小女孩？拿个信还要找人陪。”
　　谢存栩被他的话呛到咳嗽。
　　嘴里的牙膏沫飞出来，直接溅在了雍寒的脸上。
　　谢存栩：“…………”
　　雍寒的脸色瞬间就淡了下来。
　　他连忙放下漱口杯，用指腹去帮对方擦脸。擦完以后，还有点沉浸在人类手指和狗爪子摸雍寒脸的不同触感里，又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雍寒后知后觉地偏开脸，拧紧眉头望向他。
　　谢存栩弯腰吐掉嘴里的牙膏，喝水漱了漱，满脸坦然地抬起头来，冲镜子里的雍寒口齿清晰地道：“大家都是直男，拿手蹭蹭怎么了？”
　　雍寒：“……”
　　谢存栩收拾完出来，雍寒人还没走，已经换了衣服和裤子。谢存栩还穿着从家里带过来的家居服，也没有要换衣服的打算，摸出节目组给的信箱钥匙，就跟在雍寒后头去了放信箱的房间。
　　他在房间里找到自己的信箱，拿钥匙打开，从里面摸出一封信。
　　虽然信件都是匿名形式，但谢存栩也不难猜到，是谁给自己写了信。
　　信上内容只有一句话，还好似打哑谜和对暗号般，写的是——
　　“哥哥，我永远是你的小行星。”
　　谢存栩立刻反应过来。
　　自打出道以后，会叫他哥哥的就只有一种人，就是他的粉丝。而不认识他的人大概也不会知道，小行星是他粉丝的名字。
　　这妹妹对他那么热情，原来不是对他有好感，只是单纯的粉丝见偶像。
　　谢存栩本来就不是过来谈恋爱，也不擅长处理别人对他的感情，对眼下这种情况自然是乐见其成。
　　心中顿时轻松不少，他将信纸叠好收进信封里，凑到雍寒边上打趣地问：“雍老师，你收到几封信？”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在谢存栩无意识的靠近行为下，雍寒的上臂与他的肩窝相抵，谢存栩耳侧的头发擦到了他的下巴。
　　这对雍寒来说是过于亲昵的距离，他伸手将谢存栩的头推开，“你跟谁都这样自来熟？”
　　谢存栩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已经不是那只可以随意趴在雍寒肩头的狗了，老老实实地向他道歉：“对不起。”
　　说完，又忍不住舔着微干的嘴唇皮补充：“也不是谁都这样，你不一样。”
　　雍寒眼眸轻眯，神情微妙地审视他。
　　谢存栩大剌剌笑起来，“你是我室友。”
　　雍寒：“……”
　　对方捏着信封往房间外走，谢存栩眼尖地看到有两封，露出了然的神色来。
　　假如这不是异性恋爱综艺，雍寒收到的信就不会只有两封了。
　　他回房间里放好信，又在房间里磨蹭了片刻，下楼的时候，发现雍寒在厨房的冰箱里找食材，肩头还夹着手机，像是在打电话。
　　早上节目组善心大发，送了点蔬菜和肉过来。他走过去帮忙，和雍寒离得有些近，听见对方手机里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对方正说到综艺的事情：“得亏你正好有时间，帮了我这个忙。要是让我女朋友知道，我和她分手以后又马不停蹄地上恋爱综艺，她又得和我闹分手。你说我谈个恋爱容易吗我？”
　　谢存栩立即明白过来，赵二这是和前女友又复合了，找雍寒帮他收拾烂摊子。
　　他按雍寒的指示，把处理好的鸡腿肉拿到流理台上，雍寒靠在冰箱旁，提了两句谢存栩刮花到他车的事。
　　赵二认识谢存栩，很爽快地道：“没事，你回头有空直接把车开回你家，我下次去你家那边取。”
　　雍寒说了声行，挂掉电话后，又从冰箱里拿了西兰花出来。
　　谢存栩纳闷地抬眼，“你这是做早餐还是中餐？”
　　雍寒反问：“这个时间点你还想吃早餐？”
　　谢存栩趴在流理台边缘，笑眯眯地答：“我都可以。”
　　雍寒掰西兰花的动作没停，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有说过要做两人份？”
　　谢存栩瞬间笑容消失，眼中不由得浮上几分眼巴巴的意味，“没有我的吗？”
　　对上他的眼神，雍寒微微一顿。
　　察觉到他时间过长的注视，谢存栩眼神微闪，直起上半身正经道：“怎么了？”
　　“没什么，”雍寒目光略显复杂，“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长耳朵和尾巴。”
　　谢存栩沉默一秒，“你骂我是狗？”
　　雍寒没再接话，指着身后台上的电饭煲问：“会煮饭吗？”
　　谢存栩掌心撑着台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懒懒扫一眼，“你都不做双人份，还想奴役我给你煮饭？”
　　雍寒闻言，扬眉轻哂道：“开玩笑的，还真信了？”
　　谢存栩眨眨眼，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和谁开玩笑？”
　　雍寒目光微凝，望向他的眼眸深了深，“和你开玩笑。”
　　空气里的氛围逐渐微妙起来，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记忆中熟悉的画面和对白。
　　最后还是谢存栩打破沉寂，率先抬脚朝电饭煲走过去。
　　谢存栩一个人住，虽然不怎么做饭，但也不能算是完全不会，至少电饭煲他还是会用。
　　那边电饭煲插上以后，雍寒又拿出煎锅让他煎蛋。
　　煎蛋谢存栩真不会，转念又想自己虽然没做过，但也见雍寒在家煎过，就接过了煎锅。
　　架锅前担心锅不太干净，他把锅拿到水下冲了冲。
　　冲完回来，谢存栩先往锅里倒油，把两个鸡蛋打进锅里，然后才打开小火。
　　开火后锅内就滋滋响了起来，油从锅底飞溅而出，直冲他的脸而来。
　　谢存栩下意识地大步后退，扬在半空里的手甩在锅柄上，将锅撞得歪了歪。
　　身后有人扶住他肩头，伸出一只手越过他身侧，稳稳地握住锅柄，把锅推回原位。
　　与此同时，雍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抓稳了。”
　　像得到指令的小狗崽那样，谢存栩立即伸手紧紧扒上他的手臂。
　　雍寒：“……”
　　他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沉声提醒：“我让你抓住锅柄。”
　　谢存栩这才反应过来：“…………”
　　见他还是没任何动作，雍寒终于耐心渐无，直接握住他的手背，将他的手压在了锅柄上。
　　谢存栩：“………………”
　　心底那点来路不明的窃喜忽略不计，他慢吞吞地转过头去，对着雍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吐出温热湿润的呼吸：“我们两个直男，这样不太好吧？”
　　雍寒：“…………”
　　他面无表情地松手退开，将谢存栩的脸掰回去，“盯着蛋，手别松开。”
　　谢存栩担心自己的睡衣上溅到油，不敢站太近。余光扫到挂在右侧墙上的围裙，他侧过头讨好地对雍寒笑，“雍老师，你能不能帮我把围裙拿过来？”
　　雍寒没什么表情地瞥他一眼，绕过他走向墙边。
　　对方提着围裙回来时，谢存栩迟疑地看了看锅里的蛋，抬高两侧的手臂，还是同款的讨好笑容，“雍老师，你能不能帮我穿一下围裙？我不太方便。”
　　雍寒掀眸轻嗤，“你没长手？”
　　谢存栩满脸的单纯和无辜，“不是你让我别松手？”
　　雍寒：“…………”
　　扫一眼自己锅里的鸡腿肉，他把手里的围裙放下，拧着眉正要说话。
　　谢存栩背对着他，又头也不回地飞快补充：“大家都是直男，帮忙穿个围裙怎么了？”
　　雍寒：“………………”
　　作者有话说：
　　恋爱观察家：这个节目里厨房是最暧昧的地方，在厨房里帮别人穿围裙也是最暧昧的互动。因为在对方帮你穿围裙的时候，你和那个人的距离已经脱离了正常朋友间相处时的安全距离，达到了一个非常亲昵的程度。所以通常来说，一个人不会让他不喜欢的人来给自己穿围裙。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今天中午的厨房，只有两位男嘉宾没有出门——？？？等等，导演，刚刚那段解说掐掉重录，谢谢。


第38章 买菜
　　雍寒帮他套上围裙系好，转身关掉自己那边的火，将鸡腿肉倒出锅。
　　谢存栩那边又出了问题，鸡蛋受油受热不均匀，有个蛋的底面已经焦了。雍寒把他赶去餐桌边，自己接手了锅里的蛋。
　　大约十分钟以后，两人终于顺利吃上了午饭。
　　相当简便的午餐，主菜是鸡肉，配菜是西兰花和煎蛋。谢存栩自知理亏，主动将煎焦的蛋分到自己的餐盘里。
　　鸡腿肉已经剔骨切成了小块，谢存栩手摸到餐盘边上的勺子和叉子，又习惯性地将那些鸡腿肉分得更碎，然后拌进米饭里吃。
　　吃过两三口后，才发现对面的雍寒一直在看他。
　　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谢存栩面露疑惑：“又怎么了？”
　　雍寒微微皱眉，“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有些行为真的很像狗？”
　　谢存栩：“……”
　　雍寒啧了声，“我养的狗也爱吃碎鸡肉拌狗粮。”
　　谢存栩：“…………”
　　他口吻略带嫌弃：“狗粮那么难吃，谁爱吃？”
　　雍寒看他的目光诧异又古怪，“你吃过狗粮？”
　　谢存栩：“………………”
　　他连忙补救：“狗粮人也是能吃的，只是不能吃太多。”
　　雍寒眉毛轻抬，回头指了指身后的拍摄机位，勾唇提醒道：“回头后期剪辑的时候，叫你经纪人盯着点。”
　　谢存栩：“………………”
　　忍住抹脸的冲动，他极快地转移话题：“昨天晚上你都没说，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雍寒扫他一眼，“你该关心的，难道不应该是其他女嘉宾的理想型？”
　　“我只是好奇。不过，”谢存栩露出几分不以为意，“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像你这样的，多半喜欢的都是白白瘦瘦甜美可爱的类型。”
　　雍寒思忖小半片刻。
　　有关自己的理想型，他还真没花心思去研究过。谈恋爱这种事，他向来是看眼缘。
　　但他也无意解释，毕竟这点误会放在节目中无伤大雅。
　　雍寒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接话：“我这样的，是哪样的？”
　　谢存栩的关注重心却不在这里。
　　见对方没有反驳，他心中没由来地有些失望。转念甚至想到，别墅里许睡和范枝都能对号入座，更是没了回答他的心思，只戳了戳餐盘里的米饭，心不在焉地道：“那你可以放心了，我们的理想型撞不到一块，以后也用不着抢。”
　　雍寒对此不置可否。
　　下午雍寒要出门，谢存栩没什么事做，坐在二楼露台里写歌词。
　　歌词本摊开老半天，没有灵感，他迟迟落不下笔，最后索性盖上本子，回房间睡觉去了。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谢存栩没定闹钟，缩在被窝里睡了个天昏地暗，几个小时后才被回来的雍寒叫醒。
　　对方开了卧室的壁灯，没去拉窗帘，径直走到床边叫人。
　　谢存栩睡得头昏脑胀，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借着卧室里昏黄的浅光，冷不丁地看见雍寒那张低垂下来的脸，以为还在对方家中，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别吵。”
　　雍寒直接将被子里的人掰回床边，坐下来道：“许睡找你。”
　　被他吵得眼睛半睁，谢存栩没听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地看向雍寒那张距离又近了点的脸。
　　待到看清那是雍寒以后，他熟练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拍向对方的脸，语气埋怨又委屈，还透着些不易察觉的亲昵：“我没尿在地板上。”
　　雍寒莫名其妙地看他。
　　掌心内传来雍寒脸上的温度，谢存栩的指尖下意识缩了缩，脑子忽然就清明起来。
　　上一秒还睡眼惺忪的人，此刻倏然睁大眼睛，毫无睡意地看向自己贴在雍寒脸侧的那只手。
　　紧接着，他又慢半拍地回忆起，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谢存栩：“………………”
　　雍寒眼皮动了动，语气平平地问：“你还要摸多久？”
　　谢存栩唰地缩回自己那只手，从被子里坐起来，硬着头皮解释：“我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
　　雍寒眼皮轻掀，“哦，你小时候上厕所，喜欢尿在家里地板上？”
　　谢存栩：“…………”
　　他脑中思绪转得飞快，很快又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将问题抛回去：“你小时候难道不尿床？”
　　“尿。”雍寒面色如常，“但我不会尿在地板上。”
　　谢存栩：“…………”
　　雍寒起身去拉窗帘，“许睡回来了，在楼下等你。”
　　这才想起今天轮到他和许睡做晚饭，他们约好下午去超市买食材，谢存栩匆忙下床，去衣帽间里翻衣服和裤子。
　　回来的不只有许睡，还有姜倪。
　　谢存栩和许睡要出门时，姜倪叫住他们，转头朝沙发上的雍寒道：“我们明天要做饭，不如今天也一起去超市。”
　　雍寒同意了。
　　从别墅到超市走路有点远，雍寒开赵二那辆高高大大的越野，姜倪和许睡坐后排，谢存栩坐副驾驶。
　　许睡和谢存栩都不怎么会做饭，两人已经商量好今晚煮火锅吃。
　　进超市以后，四人推了两辆购物车，一辆放火锅食材，一辆装明天的晚餐，还有专门的摄影人员在几人身后跟拍。
　　雍寒和谢存栩是公众人物，担心被路人认出来，所以戴了帽子，另两人就自在随意很多。
　　许睡和谢存栩的购物车是谢存栩在推，姜倪和雍寒的购物车则是姜倪在推。
　　他们先去蔬果区域拿蔬菜和水果。原本是四人并行，走出一段路以后，就成了姜倪和许睡走在前面，谢存栩和雍寒两人落在后头。
　　谢存栩顺手拿起身边货架上的卷心蔬菜问：“吃包心菜吗？”
　　雍寒往他手上瞥一眼，“那是生菜。”
　　谢存栩：“……”
　　试图挽回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他索性停在蔬菜货架面前，目光环绕一圈后，抬手指向左手边的叶子菜，扭头信心满满地问：“这个是娃娃菜吧 ？”
　　雍寒轻嗤，“这是大白菜。”
　　谢存栩：“…………”
　　他不死心，又指向右边的叶子菜，“这个是小白菜？”
　　雍寒直接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那是青菜。”
　　谢存栩垮下脸来，还要开口说什么。
　　雍寒打断道：“别磨蹭了，她们都走远了。”
　　没了许睡和姜倪的参考意见，谢存栩只好照自己和雍寒的口味挑了几样蔬菜。
　　谢存栩埋头挑菜的时候，雍寒就双手插兜，靠在旁边货台前等他。
　　即便是微微低着头，仍旧有人认出了雍寒。
　　摄影老师已经追上去跟拍姜倪和许睡，路人不清楚他们在录节目，上来就想和雍寒搭话。
　　雍寒侧过身，问旁边的人：“好了么？好了就走吧。”
　　谢存栩回头把手中的菜放进购物车，点头答道：“走吧。”
　　没急着去找女嘉宾，两人往肉类区域走去，然后停在冷冻柜前。
　　谢存栩专注找肉类食材时，雍寒随意往后方扫了两眼。
　　没看见有人跟上来，他也就没有再去在意，回头看见谢存栩拿了鸡翅和鸡爪，淡声道：“拿几盒牛肉吧。”
　　谢存栩顺从如流地去拿黄色保鲜盒。
　　雍寒：“……”
　　他面无表情地提醒：“那是猪臀*。”
　　谢存栩轻咳一声，在心中权衡过后，又弯腰去拿白色保鲜盒。
　　一边拿，一边心虚地瞄雍寒。
　　嘲弄的话已经到嘴边，捕捉到他脸上的小动作，雍寒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莫名就觉得，谢存栩脸上这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生错了地方，换成滴溜溜的圆眼睛，或许会更适合。
　　心中这样想，雍寒唇边已经不自觉扬起了点弧度。
　　谢存栩的动作顿在半空中，有点被他的笑容晃到，心猿意马地问：“你笑什么？”
　　“笑你眼瞎。”雍寒伸手抓住他的小臂，“那是羊肉。”
　　谢存栩：“…………”
　　不再指望他，雍寒松开他的手，微微弯下腰，手臂从他身前越过，要去拿左侧的牛肉。
　　谢存栩也已经反应过来，也想弯腰去拿。
　　两人肩膀撞在一起，雍寒抬起左手按住他，“别动。”
　　谢存栩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雍寒在冰柜里捞起三盒牛肉，直起腰来时，两人的脸距离极近地隔空擦过。
　　对方没有太大反应，推过购物车道：“走吧。”
　　谢存栩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抬脚跟了上去。
　　两分钟以后，他们在冰淇淋的区域找到了许睡和姜倪。
　　当时许睡想拿货架顶层的冰淇淋，却因为个子太矮，踮高脚尖伸手也够不到。
　　姜倪站在她身后，把她按回地面，轻松伸手，就把冰淇淋拿了下来。
　　两人站在一起，几乎就是前胸贴后背的距离，谢存栩怎么看都觉得古怪，转头瞥见雍寒面色如常，又怀疑是自己多心。
　　四人重新碰头，直接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
　　开车回去的路上，几人在车内聊冰淇淋的不同口味，没有人看手机。
　　也就没人发现，微博热搜榜上窜得飞快的热搜话题。
　　#雍寒 男朋友#
　　#谢存栩 男朋友#
　　#雍寒谢存栩 逛超市买菜接吻#
　　作者有话说：
　　（作话看不全清缓存试试）
　　恋爱观察家：从四人去超市可以看出，姜倪虽然还在谢存栩和雍寒中间徘徊不定，但目前明显对谢存栩好感更多。谢存栩和许睡要出门买菜，她不想让两人独处，立马就跟去，还不忘拉上雍寒，表明自己有正当理由。谢存栩虽说喜欢的类型是姜倪，但目前和许睡互动最多。不过他的表现也符合另一种说法，有的人会在不喜欢的人面前话多放松，在喜欢的人面前话少紧张，所以也不排除他真正喜欢的是姜倪。至于许睡，她很单纯，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雍寒恰恰相反，心思比较深，目前还看不出他的想法，他和所有女嘉宾的互动都没有和谢存栩的多，还需要继续观察。不过根据他喜欢的类型，我们可以把观察重心放在许睡和范枝身上。


第39章 眼睛
　　四人回到别墅里时，另外两人还没回来。
　　谢存栩和许睡先去厨房备菜，姜倪走过来靠在门边问：“需要帮忙吗？”
　　没好意思叫女嘉宾帮忙，他抬起头来，正想说不用，就见对方径直走到许睡身边，接过对方手里的土豆，“按照你这么削，把皮削干净，土豆也没了。”
　　许睡看上去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张嘴反驳。
　　谢存栩：“……”
　　原来人家也没打算来帮他。
　　许睡被抢了手里的活，转头征询谢存栩的意见：“要不我先做可乐鸡翅吧？”
　　谢存栩点头，“可以。”
　　他们在超市里就商量好，许睡回来要做可乐鸡翅。
　　谢存栩中午在厨房待过，此时轻车熟路地找出锅架上，许睡转身取下挂在墙上的围裙，自己穿好以后，背过身朝谢存栩道：“帮我系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鸡翅，抬脚要朝许睡走过去。
　　离许睡更近的姜倪已经放下土豆，指尖捏住了围裙上的两根带子。
　　谢存栩：“…………”
　　他退回原位置干自己的活，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谢存栩匆忙洗干净双手，一边拿出手机接听电话，一边朝厨房外走去。
　　雍寒没上楼，坐在客厅沙发里打游戏。
　　他举着手机在对方旁边坐下，纪哥惊天动地的大嗓门从手机里冲了出来：“谢存栩，你怎么回事？！怎么还和雍寒搞上了？！”
　　谢存栩没来得及说话，就先接收到了来自雍寒本人面无表情的凝视。
　　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冲雍寒尴尬笑过以后，捂住手机要往边上挪。
　　雍寒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放外音。”
　　谢存栩老老实实地放了外音。
　　纪哥还在那边喋喋不休，雍寒垂眸打断他：“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停顿两秒，声音终于正经起来：“雍寒？”
　　雍寒嗯了一声。
　　纪哥头疼地道：“今天下午有人拍到你们在超市里接吻。”
　　谢存栩：“………………”
　　他反驳道：“八字都没一撇的事，造谣吧？”
　　雍寒想得比他多，思忖过后道：“不是造谣，可能是错位。”
　　纪哥放下心来，“那就没事，稍后你们和节目组一起做个澄清就行。”
　　谢存栩张口应下，然后挂掉电话。
　　发现雍寒在用小号上微博，他也凑过去看。
　　热搜已经爆掉，他们的高清接吻照就挂在话题广场。从照片上看去，谢存栩是背对镜头，被认出来纯属是靠衣服和身形。而雍寒恰好是面对镜头。
　　对方一只手按住他，头垂下来，和他的脸贴得很近。
　　谢存栩沉默两秒，开玩笑道：“别说，还真就挺像在接吻。”
　　雍寒掀高眼眸，情绪不明地扫向他，没开口搭腔，倒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谢存栩却被他那一眼看得微微激灵，又拧紧眉头，沉下嗓音斩钉截铁地道：“不过这照片看得我真的很生气。想让我们直男和男人接吻，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末了，他还哥俩好地抬手攀上雍寒肩头，眉眼间带着点讨好，“你说是吧？”
　　雍寒面色稍缓，没推开他的手，“这个还真不一定。”
　　谢存栩：“？”
　　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歪着头问：“怎么说？”
　　雍寒瞥向他，“也不排除以后接到同性角色的可能性。”
　　谢存栩：“……”
　　他忽然心血来潮，正襟危坐问：“你觉得我转行去演戏合适吗？”
　　雍寒问：“你想演什么？”
　　谢存栩兴致勃勃地反问：“你觉得我适合演什么？”
　　原以为对方会丢给他比较敷衍的回答，没想到雍寒还真就盯着他，露出思考的神色来。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谢存栩稍稍错开目光。
　　雍寒冷不丁地出声：“你把两只手抬起来。”
　　谢存栩回神，按他的话照做。
　　雍寒又道：“歪头。”
　　谢存栩歪了歪头。
　　雍寒唇角微微上翘，“狗叫会吗？”
　　谢存栩：“…………”
　　他还是好脾气地模仿幼犬呜哇呜哇叫了两声。
　　雍寒一怔，如同以往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忍不住伸出手在他下巴上挠了挠。
　　谢存栩心中纳闷，以为这也是“试戏”的一环，硬着头皮配合地仰起脑袋，眯起眼眸，露出舒服又满足的神色来。
　　雍寒手中动作顿住，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有些古怪。
　　最开始只是觉得谢存栩有点像小狗崽，现在更是莫名觉得，他就像自己养过的那只狗崽。
　　他收回手指，觉得自己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旁边谢存栩满脸期待地问：“怎么样？”
　　雍寒道：“像。”
　　谢存栩满意地笑起来，“那——”
　　雍寒打断他的话：“像我养过的那只狗。”
　　谢存栩猝不及防地笑容僵住，吐字有点磕巴：“真、真的吗？”
　　这一刻他心中的情绪是复杂的。
　　既有点希望雍寒能认出自己来，又希望对方最好永远都不要认出来。
　　“当然是假的，”雍寒轻轻一哂，“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开玩笑？”
　　谢存栩有点失望，随即又释然。
　　也是，人穿狗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正常人根本就想不到的吧。
　　再回到厨房的时候，姜倪和许睡已经把菜备得差不多。
　　这才发觉自己在客厅里耽搁的时间有点久，谢存栩不好意思地揽下了洗厨具的工作。
　　晚上七点左右，陈鸣夏和范枝也一前一后进门，其他人把锅和菜都端上餐桌摆好。
　　谢存栩和许睡煮了两个锅，一个清汤一个辣汤，清汤锅在前，辣汤锅在后。
　　入座的时候，大家皆是心思各异。
　　雍寒喜欢吃辣，直接走到辣汤锅前，拉开第三把椅子坐下。
　　对方一动，其他人就像是被按下发条开关般，也跟着动了起来。
　　谢存栩和范枝同时朝雍寒左侧的第二把椅子走过去。
　　陈鸣夏又没赶上，回头就直奔雍寒对面而去。
　　谢存栩离第二把椅子更近，顺利在雍寒身侧坐下后，范枝停在他面前，满脸关心地看他，“歌手不是要少吃辣保护嗓子吗？”她指着第一把椅子，“谢哥你要不要坐清汤锅那里？”
　　其实没这么夸张，只是女嘉宾都这么说了，谢存栩也没忘自己是在录节目，客气地道过谢以后，惋惜不已地从那张屁股还没坐热的椅子上起身。
　　见谢存栩起身让座，许睡连忙也占了对面第一把椅子。
　　姜倪来得最晚，没听到范枝和谢存栩的对话，看见许睡对面和旁边都空着，也没打算舍近求远，直接在许睡对面坐下了。
　　谢存栩让完座转身，才发现第一个座位也有人了。
　　许睡也没有不高兴，主动帮他把身侧的椅子拉出来，“我这里还有空位。”
　　谢存栩下意识地望向雍寒右侧的空位。
　　恰好此时雍寒侧过脸来，两人目光有一瞬间的相触。
　　谢存栩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大家吃饭时其实有不成文的规定，六位嘉宾两侧各坐三位。但昨天晚上他们那侧坐了四位，导演也没说不行。
　　他虽然有点想坐雍寒右边。只是想到坐在最后不方便夹菜，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身要往对面走。
　　雍寒不知道怎么的，就从他刚才望过来的那双眼睛里，看出了几分眼巴巴的意味。
　　他叫住没走远的谢存栩，拉开自己身侧的椅子，淡声提醒：“这边不是还有空位吗？没必要绕过去坐。”
　　谢存栩愣住，像是没料到雍寒会主动叫自己过去坐。回过神来后，他快步走向对方身旁的座位。
　　许睡略有失望，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大家开始拿公筷往锅里下菜。
　　雍寒往辣锅里放了牛肉和虾滑，牛肉很快就烫熟，谢存栩伸自己的筷子去捞。
　　他离辣锅有点远，筷子往锅里捞了好几次，牛肉都从筷子中间漏下去了。
　　筷子再往锅里伸的时候，雍寒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将他打开，轻松从汤里夹起两三片来。
　　谢存栩虽然有点眼馋，但也没说什么，继而把目标转向腐竹。
　　雍寒道：“碗拿过来。”
　　谢存栩手绕进他的臂弯内，拿起雍寒的碗递过去。
　　雍寒瞥他一眼，“你的碗。”
　　谢存栩后知后觉，恍然又惊讶地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
　　雍寒把捞起的牛肉放进他碗里，把碗推回他面前，转头见他捧着碗迟迟不吃，眼眸轻眯问：“怎么？嫌弃我没用公筷？”
　　谢存栩思绪回笼，眉开眼笑地反驳：“当然不是。”
　　说完，还唯恐对方不相信，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的筷子伸进他碗里，夹走一块魔芋送入自己口中，再次向他证明：“我不嫌弃。”
　　雍寒的视线却牢牢钉在了他沾红油的嘴唇上。
　　谢存栩迟疑地开口问：“怎么了？”
　　雍寒收回视线，语气平平地陈述：“你刚刚吃的那块，我咬过了。”
　　对方撂下这句话，餐桌上众人的目光又齐齐投了过来。
　　谢存栩：“………………”
　　对面的陈鸣夏憋着火气问：“今天下午的微博热搜是怎么回事？”
　　左侧的范枝闻言，也抿唇看向雍寒。
　　谢存栩连忙澄清：“是错位，他当时在冰柜里拿牛肉。”
　　许睡也点头帮腔：“对的，下午我和姜倪也在，只是没被拍进去。”
　　范枝和陈鸣夏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吃完火锅，其他人去客厅里休息，谢存栩和许睡留在厨房里洗碗刷锅。
　　两人忙完出去，就看见另外四人在客厅里玩大冒险游戏。
　　这一轮范枝是赢家，可以指定任何人做任何事。
　　她立即把脸转向雍寒，笑眼弯弯地问：“寒哥，上次看你去的综艺，你好像会画画。”
　　雍寒嗯了一声。
　　范枝放软声音：“那可不可以现在也给我画一张？”
　　谢存栩嘴巴动了动，想要开口插话，就听见雍寒说可以。
　　他只好把嘴巴闭上，侧头盯着雍寒看了两眼，心中无端端有点不痛快。
　　范枝很快就拿了白纸和圆珠笔过来，想借此机会坐到雍寒身边去。
　　谢存栩没再给她机会，慢吞吞在雍寒旁边坐了下来。
　　范枝不甘心地抿唇，出声问：“不用看着我画吗？”
　　雍寒没抬头，“不用。”
　　范枝只好坐在单人沙发里，不再吭声。
　　雍寒拿笔画画的时候，谢存栩就坐在旁边看。
　　他画的是三头身小人，把范枝画得很可爱，虽然线条简单，但的确和范枝本人很像。
　　雍寒画完以后，依旧没停笔，又抽出一张纸画继续往下画。
　　认出许睡的羊毛卷短发后，谢存栩心情又好了起来，至少范枝在雍寒那里并不是特殊。
　　显然范枝自己也意识到这点，绞尽脑汁地找不同，“寒哥记忆力真好，不看我就能直接画出我的脸来。”
　　但很快谢存栩就发现，雍寒画接下来的那几人，都没有刻意抬眼去观察本人的脸。
　　前四个人的落笔和收尾都很流畅，包括陈鸣夏在内。雍寒连陈鸣夏的五官特征都记得很清楚。
　　陈鸣夏看过来自己的画以后，神情里带着难掩的愉悦。
　　他最后才画的谢存栩。
　　轮到谢存栩的时候，还出了点小问题。
　　他中途起身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雍寒已经画完了，人不在客厅里。
　　陈鸣夏坐在长沙发里，许睡和范枝分别趴在茶几的两端，对着那张摆在茶几上的画讨论。
　　谢存栩走近后，听见他们在说眼睛。
　　他低头拿起那张画，朝画上自己的眼睛看去。
　　谢存栩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雍寒画的却是圆圆的奶狗眼。
　　与此同时，陈鸣夏和范枝都放下心来。
　　雍寒就是看上这里的任何人，也不会看上谢存栩。
　　毕竟，他连谢存栩的长相都记不清楚。
　　*
　　恋爱观察家：
　　今天晚上的吃饭选座，雍寒还是看菜选座，谢存栩也是看菜选座。他们两个都想吃辣锅。陈鸣夏跟昨晚一样，不想让范枝靠近雍寒，不料范枝提出换座。
　　谢存栩看出来她想和雍寒坐，很绅士地给她让了座。许睡想坐谢存栩对面，结果对面的座位被姜倪坐了。
　　姜倪应该是想坐谢存栩边上，没料到谢存栩把座位让给范枝了。而且下午他们在厨房里，许睡想让谢存栩给自己系围裙，被姜倪抢先一步。她这是吃醋的表现，她现在和许睡是情敌关系。
　　让座的事情让陈鸣夏很生气，所以他刻意提了谢存栩和雍寒上热搜的事，是对谢存栩给范枝让座这件事的警告。
　　范枝虽然对雍寒紧追不舍，但从晚上画画的事情能看出来，雍寒并不喜欢她。范枝想在雍寒那里搞特殊，让雍寒给自己一个人画，雍寒偏偏就不想搞特殊，给所有人都画了。尤其符合他理想型的许睡还排在第二个。
　　他第二个画许睡这件事，能体现出两点他当时的心理状态。一是说明许睡很重要，如果没有范枝，那么许睡就会直接排在第一。二是他不想让许睡误会，自己给范枝画画这件事，所以第二个就画了许睡，而不是其他任何人。雍寒应该是喜欢许睡。
　　作者有话说：
　　前面看不到可以上网页看，观察室的情况和正文不是发生在同一个时间点。


第40章 健身
　　谢存栩拿着自己的画上楼去找他，雍寒在房间里和经纪人打电话，谈的是微博澄清的事。
　　节目组已经发出声明，附带超市里其他角度的监控截图。不但借此蹭了一波热度，对两位当事人也没造成负面影响。
　　对方挂掉电话以后，谢存栩拿自己的画给他看。
　　雍寒看到时还面露诧异，显然也没意识到自己画错了。
　　谢存栩抖了抖手里的纸张，主动提出道：“你是不是应该重新补一张画给我？”
　　雍寒丝毫没有要重画的打算，垂眸瞥向画道：“圆眼睛也很可爱。”
　　猝不及防被夸奖，谢存栩惊讶地眨眨眼睛。
　　雍寒抬眼补充：“哦，我的意思是我画得可爱，不是你长得可爱。”
　　谢存栩：“…………”
　　他不甘又悻悻地把画收了起来。
　　雍寒往门边走出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回头朝他道：“我去楼上健身房，你去不去？”
　　谢存栩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说过类似的话，转身就去衣帽间里换运动服。
　　三楼都是些不常用到的房间，里面没有任何拍摄机位，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摄像头。
　　两人进了健身房，先上跑步机热身。
　　他躺了两三个月，体力大不如前，跑了不到十分钟，就有轻微的气喘。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扭头找旁边的雍寒搭话，“你昨天的信写给谁了？”
　　雍寒轻呼吸平稳地答：“节目组没说能私下交流。”
　　谢存栩眉梢带笑，“节目组也没说不能私下交流。”
　　雍寒没理会他。
　　谢存栩自顾自地往下说：“那我们交换，这样就公平了吧？”
　　雍寒偏过头来，带着些取笑的意味，“你的还用交换？”
　　谢存栩顿时觉得没意思，但还是挣扎着道：“没准我写给姜倪了呢？”
　　雍寒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总结：“昨晚你写给许睡了。”
　　发觉自己被套话的谢存栩：“…………”
　　他在跑步机上气喘吁吁地放慢补步伐，断断续续地问：“你写给姜倪还是许睡了？”
　　雍寒漫不经心地反问：“为什么不可能是范枝？”
　　谢存栩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答：“我不喜欢她。”
　　“是吗？”雍寒语气随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走，“那你喜欢谁？”
　　谢存栩迟疑两秒，在大口呼吸的间隙里艰难吐字道：“我、我喜欢你——”
　　雍寒目光怪异地打断他：“你喜欢我？”
　　谢存栩被他的话噎住，“我不、不——”
　　雍寒神情复杂地替他接话：“你不是故意让我发现的？”
　　谢存栩隐忍地抬高声音：“你说、说——”
　　雍寒嗓音沉沉：“我说的都对？”
　　谢存栩：“………………”
　　他终于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关掉跑步机跳下来，抬手拍在跑步机的电子屏上，理顺呼吸后一气呵成地道：“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喜欢范枝！”
　　雍寒的唇角掀了起来。
　　他甚至开始想，假如面前的人真的是只狗，那么他现在大概就会，浑身上下的狗毛都炸了起来，甚至还有可能直接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他，把脸埋进胸前生闷气。
　　想着记忆中狗崽子生气的画面，他心不在焉地抬高眼眸，而后面露意外。
　　面前的人也转了过去，背对着他单手叉腰，隐约可见起伏剧烈的胸膛，显然还在平复心中怒意。
　　雍寒关掉自己的跑步机，叫了一声他名字。
　　谢存栩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去。
　　雍寒的目光从他那张布满汗水的脸上晃过。
　　下一秒，他侧身从桌上抽出纸巾，按在了谢存栩脸上，哂笑道：“行了，我知道你是直男。”
　　谢存栩愣住，莫名就生出了自己还是鳗鱼饭，而雍寒在哄他的错觉来。
　　当然很快，这样的错觉就在对方的第二句话里彻底湮灭：“还傻站着干嘛？等我来帮你擦？我侄子都不敢让我擦汗。”
　　谢存栩：“……”
　　他飞快抬手接过纸巾，极为随意地在脸上擦了擦。
　　丢完垃圾回来，雍寒已经把外套脱掉，在腹肌板上躺了下来。
　　谢存栩也脱下外套，朝旁边的腹肌板走过去。
　　还没坐下来，健身房门外就来人了。认出是昨晚来送道具的工作人员，他起身走向对方。
　　工作人员来给他们派送本周的任务卡，需要他们在周末以前完成。
　　谢存栩接过卡片仔细看过，返回健身房后，在雍寒的腹肌板旁边找空地盘腿坐下来，仰头对板上的人晃晃手里的卡片，“节目组给任务了。”
　　上方的人没往他这里看，呼吸声有点沉，但没乱，“什么任务？”
　　“周末要和女嘉宾约会，周六前要去商场给她们挑约会的衣服。”谢存栩对此兴致不高，“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
　　雍寒轻松坐起，“想和我一起去？”
　　谢存栩从地上撑起身体贴近，自然而然地抬高双臂搭在腹肌板边缘，一脸的理所当然，“怎么？不可以吗？”
　　雍寒躺了回去，没有再坐起来，“你还想跟我一起上热搜？”
　　谢存栩心虚地指控：“我可没露正脸。”
　　雍寒双臂交叠枕在脑后，嗤笑道：“是谁牛肉和羊肉分不清楚？”
　　谢存栩脑子转得飞快，“是谁让我拿的牛肉？”
　　雍寒嘲道：“晚上的牛肉你难道没吃？”
　　谢存栩语塞，绞尽脑汁地搜刮反驳的话，最后双手撑在腹肌板边缘，弯腰站起来，垂着头理直气壮地拍板道：“你不给我夹，我就不会吃。”
　　被他的歪理气笑，雍寒松开枕在脑后的手臂，毫无预兆地从腹肌板上坐起来，“谢存栩，你今年真的有二十六——”
　　被叫到名字的谢存栩闻声转过脸来。
　　两人嘴唇迎面相撞，把雍寒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谢存栩身体僵住，喉结轻轻滚动，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雍寒沉着脸按住他肩头，将他往外推开，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谢存栩紧盯他的脸色，抢在他开口前，迅速举手自证，“我是直男。”他顿了顿，似是提醒一般，面容真诚地放小声音，“……你知道的。”
　　回忆起自己才说过的话，雍寒面色黑了黑，视线锁住他的脸，颇有几分咬牙意味地开口：“没错，你是直男，我知道的。”
　　谢存栩肩头微松，眉头紧皱，满脸嫌弃地抬手在自己嘴巴上擦了擦，而后笑容纯良地朝他道：“你看，我真的是直男。”
　　雍寒：“……”
　　“行。是直男没问题，如果你不是，”他缓缓眯起眼眸，“别让我抓到你不是的把柄。”
　　谢存栩：“………………”
　　当天晚上，节目组的关注重点都放在楼下，健身房里发生的事，其他人都一无所知。
　　十点以后，嘉宾们前往信箱房里投信。
　　统计结果和第一天相比，没有任何变化。谢存栩和许睡互投，雍寒和姜倪互投，范枝投给雍寒，陈鸣夏投给范枝。
　　*
　　恋爱观察家：
　　六位嘉宾之间已经很有默契地行成了稳定平衡的舒适圈。陈鸣夏和三位女嘉宾在楼下互动很融洽。
　　雍寒和谢存栩，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他们两个就是典型的憨憨直男。宁愿放弃和女嘉宾接触，也要上楼去健身。所以他们俩今晚镜头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甚至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他们俩不是来交女朋友，而是来交兄弟的。
　　这俩人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六，听说至今为止都没在娱乐圈谈过女朋友？就他们两个这直男性格，找不到女朋友也正常。
　　作者有话说：
　　现在——
　　雍寒：你是直男？
　　谢存栩：我是。
　　雍寒：你最好是，别让我抓到你不是的把柄。
　　以后——
　　雍寒：你真的是直男？
　　谢存栩：我是。
　　雍寒：你不是。
　　谢存栩：我真的是——
　　雍寒：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第41章 女装
　　隔天早上，被雍寒起床的动静弄醒，谢存栩也没再睡懒觉。
　　拿完信回来，他下楼去吃早餐。
　　早餐还没有做，雍寒在厨房里煮咖啡。谢存栩去冰箱里翻食材，路过烤箱的时候，发现里面摆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他打开烤箱，伸手碰了碰牛奶的杯身，还是热的。
　　摆三明治的盘子前贴了张便条，上面写着雍寒的名字。
　　他把三明治和牛奶端出来，语气调侃地道：“雍老师，有人提前给你做好了爱心早餐。”
　　雍寒闻声侧过脸来，波澜不惊地问：“谁做的？”
　　“田螺姑娘，没留名。”谢存栩垂眼看向手中的三明治，“放了金枪鱼和煎蛋。”
　　雍寒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神色来。
　　谢存栩问：“你猜到是谁做的了？”
　　雍寒道：“范枝昨天买了金枪鱼回来。”
　　谢存栩哦了一声，“你要吃吗？”
　　雍寒撩起眼皮来看他，“你想吃？”
　　谢存栩愣了愣，没料到对方会这样问，迟疑两秒后答：“我——”
　　没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雍寒就直接打断了他：“你想吃就吃，不吃就放回去。”
　　听他这么说，原本没打算吃的谢存栩又临时改口：“那我吃吧。”
　　雍寒转身去开冰箱拿东西，给自己做早餐。
　　谢存栩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双手捧着热乎乎的玻璃杯专注喝牛奶，一双黝黑清透的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动起来。
　　待到雍寒在对面坐下时，他放下空掉大半的牛奶杯，双手交叠抵在桌面，撑起上半身朝雍寒的方向微微前倾，笑得很灿烂，“我吃了给你的早餐，会不会不太好？”
　　雍寒伸手拿土司的动作顿住，抬眼道：“不会。”
　　谢存栩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接着自己抛出的话，兀自点头答道：“的确不太好。”
　　雍寒：“……”
　　对面的人已经单手抵下巴，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来。
　　雍寒收回视线，端起咖啡杯送到唇边。
　　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好点子，对面的人眼神亮亮地抬起头来，“要不这样吧？我吃了你的早餐，作为补偿，我明天给你做早餐怎么样？”
　　雍寒：“…………”
　　“你吃的是范枝的早餐。”他轻声哼笑，“你的早餐应该补给她，而不是我。”
　　自动跳过他的提醒，谢存栩又往他面前凑了凑，“你明天想吃什么？”
　　先前隔得有些远，雍寒也没仔细朝他脸上看。这会儿人凑近来，他才发现谢存栩因为喝了牛奶，嘴巴边上沾了满满一圈白色的奶渍。
　　他满脸好笑，“先把你嘴巴上的奶擦干净再说话。”
　　面上掠过轻微的尴尬，谢存栩朝后仰了仰，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在嘴唇边上舔一圈。
　　雍寒目光轻凝，好半天后才轻笑道：“需不需要帮你在脖子上系个饭兜，每次喝完奶以后，再拿饭兜把嘴巴擦干净。”
　　谢存栩垂下视线，专注地舔了舔自己上嘴唇的唇珠，口吻嫌弃：“不要粉色。”
　　雍寒怔住，嗓音都不自觉低沉下来：“为什么不要粉色？”
　　谢存栩语气坦荡地答：“你见过哪个男人喜欢粉色的？”
　　“的确没见过。不过，”雍寒不咸不淡地补充，“我也没见过哪个成年人喝奶还要系饭兜。”
　　谢存栩：“………………”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被雍寒的话绕进去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谢存栩面容真诚地冲他露齿一笑，“雍老师，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雍寒不置可否，忽然开口道：“三明治。”
　　跟不上他的话题转换速度，谢存栩轻轻地啊了一声。
　　“你不是想补我一个早餐？”雍寒主动要求，“明天我吃三明治。”
　　谢存栩信心满满地应下，“这个简单。”
　　吃过早餐后，两人都没什么事，决定带上摄影老师，开车去商场买衣服。
　　导演不让戴口罩，两人最后还是只戴了顶棒球帽，就出门了。
　　雍寒开车，谢存栩坐副驾驶，摄影老师坐后排。
　　认出还是赵二那辆高高大大的suv，他有点诧异地问：“你不把车还回去吗？”
　　雍寒道：“他那么多车，也不急着用。”
　　想想也是，谢存栩没有再说话。
　　两人到商场后，就直奔三楼的女装去，摄影老师紧紧跟在他们身旁。节目组事先和商场沟通过，还有保安过来维持秩序，饶是有路人认出他们来，也不敢再贸然上前打断拍摄。
　　对女装品牌没有做太多功课，他们挑了家人少的店进去。
　　导购员也是年轻女孩，紧张又兴奋地迎上来为他们服务。
　　谢存栩在店内环绕一圈，很快就看出来，左边是甜美可爱风，右边是轻熟知性风。
　　他拉着雍寒往左边走。
　　雍寒叫住他，诧异挑眉问：“你还想让我帮你挑衣服？”
　　谢存栩亦惊讶扬眉，“你不是想买可爱的小裙子？”
　　雍寒转身走向右边。
　　看出对方在挑衣服这件事上的风格意向，谢存栩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快步追上去，压低声音问：“你想给姜倪买？”
　　雍寒用一副“这难道很难看出来吗”的样子看他。
　　谢存栩瞬间醍醐灌顶，“你这两天的信都写给姜倪了？不是，”他有点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紧张感，“你难道不是喜欢许睡那种类型？”
　　雍寒回头瞥向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那种类型？”
　　谢存栩：“……”
　　一想还真是，对方的确没这样说过。反倒是他自己，凭借那些刻板印象先入为主了。
　　他心情沉重地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
　　至于到底为什么会心情沉重，他自己也没往深处想。
　　粗略回忆过姜倪这两天的穿搭，雍寒伸手取下一套低领毛衣加阔腿牛仔裤的搭配，转头就动作自然地将衣服拎到谢存栩面前，随意比了比。
　　谢存栩愕然回神，眼神困惑地望向他，“和我比干嘛？这衣服我又不能穿。”
　　“我不知道姜倪的衣服尺码。”雍寒拎着那套衣服，微微垂眸，嗓音懒洋洋的，“你帮我去试试？”
　　“你让我试女装？”谢存栩一脸的费解，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雍寒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抛回去：“女装怎么了？你不能穿？”
　　谢存栩：“…………”
　　他张口解释：“我跟她的穿衣尺码又不一样。”
　　雍寒问：“你多高？”
　　谢存栩道：“180。”
　　雍寒点点头，“姜倪178。”
　　谢存栩：“………………”
　　他还在试图挣扎，“女孩子的骨架比我小。”
　　雍寒哦一声，“你们的身形差不多。”
　　谢存栩：“………………”
　　心底那点紧迫感忽然就加重了，他直勾勾地盯着雍寒看，“你为什么对她的身材这么了解？”
　　雍寒不以为然，目光随意扫过他的腰，“如果这也算了解，那么看起来我或许更了解你。”
　　谢存栩愣住。
　　雍寒上前一步，将手里衣服递给他的同时，压着低沉的嗓音，慢条斯理地道：“我看不出来她穿这条裤子腰围合不合适，但我能看出来，你穿这条裤子腰围虽然比较紧，但还是能穿。”
　　谢存栩：“………………”
　　他思来想去，自己也没在房间内脱过上衣，只有昨天晚上去健身房，在外套里穿了紧身t恤。
　　撇开别的不说，从画画和买衣服这两件事上看，雍寒的观察力的确很敏锐。
　　他抱着衣服和裤子，余光扫过旁边神情严肃的摄影老师，心情复杂地转过头去问导购员：“请问试衣间在哪？”
　　导购员不知道他们录制的综艺内容，误以为这是节目安排的环节，强忍嘴角笑意，领他往店内深处走。
　　谢存栩有意识地放慢脚步，落到雍寒身侧，垮着脸提要求：“你欠我一次。”
　　雍寒一顿，笑了起来，“行，我欠你一次。”
　　谢存栩进去换衣服的时候，雍寒就站在门外等。
　　好半天过去，也没见人开门出来。他上前去敲门问：“好了没有？”
　　门内的人迟疑两秒，隔着门闷声回：“你进来一下。”
　　雍寒推门走了进来。
　　谢存栩就面朝门的方向，站在镜子前，他选的长裤和毛衣都好好地穿在身上。
　　大概是能当一字肩穿，毛衣的衣领很宽松，堪堪挂在他的两侧肩膀上。白皙的肩头半露不露，锁骨形状漂亮地凸起，脖颈和肩线是性感标准的直角。
　　毛衣下摆没有塞进裤子里，但也不算很长，恰好盖过拉链的位置。加上高腰的阔腿裤，在视觉上很显腿长。
　　忽略不同于普通女孩子的肩宽，以及谢存栩的短发和轮廓线条，还挺像个子高挑的漂亮女孩儿。
　　雍寒面色自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却比往常久了点。
　　下一秒，漂亮女孩儿就大剌剌地抬手掀高衣摆，露出毛衣下因为腰围过小，明显扣不上扣子的裤头来。
　　拉链也没拉上来，缝隙间隐约可见黑色的内裤布料。
　　抱着毛衣的衣摆，谢存栩露出略微苦恼的神情来，“拉链拉不上来。”
　　雍寒闻言，面色古怪，“你叫我进来，是想让我给你拉裤头的拉链？”
　　谢存栩：“……”
　　没等他回答，对方又微微皱眉，“想都不要想。”
　　谢存栩：“…………”
　　“不是拉链。”他欲言又止地转过身去，露出身后大片因为整个夏天没晒到阳光，而白到发光的背脊来。
　　雍寒这才发现，毛衣背后是系带的设计。
　　此时此刻，从谢存栩的腰部一直到他的背部，两侧的毛衣缎带都是完全散开的。
　　视线从他的背沟上轻晃而过，雍寒上前一步，抬手帮他系背后的缎带。
　　谢存栩站在全身镜前，眼睛瞄到镜子中，雍寒站在自己身后垂眸专注的模样，忽然抬高手比了比镜子里自己和雍寒的身高差。
　　抬手的动作牵扯到了衣服，雍寒按下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别乱动。”
　　谢存栩立即老实下来，偏过头去问他：“你身高多少？”
　　雍寒垂着头，又和他站得近，谢存栩说话时从唇缝里溢出的温热吐息，尽数喷在了他脸上。
　　轻微的痒意很快从脸上滚开，扰得他有点心神不定。
　　雍寒面容不耐地停手，将他的头掰回去，“别干扰我。”
　　误以为对方是叫自己别说话，谢存栩闭上嘴巴，沉默下来。
　　雍寒记起来他刚才的问题，淡淡答：“184。”
　　“不对啊。”谢存栩一脸的匪夷所思，“四厘米的身高差不会这么明显，这看着像我比你矮半个头。”
　　雍寒系完最后两根带子，视线落向镜子里的他，“你180？”
　　谢存栩点头。
　　雍寒问：“净身高还是穿鞋？”
　　谢存栩道：“穿鞋。”
　　雍寒嗤笑，“我是净身高。”
　　谢存栩：“…………”
　　他佯作无事发生，顶着微烫却不显的脸皮转过身去照镜子，后背上满满一竖排的蝴蝶结映入眼帘。
　　谢存栩：“………………”
　　他头疼地撩起眼皮去看雍寒。
　　后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不喜欢？不是很可爱吗？”
　　谢存栩嘴比脑子快：“什么可爱？”
　　问完以后，才想起来这对话曾经发生过。不打算再次自取其辱，他一边推门往外走，一边飞快接话：“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打的蝴蝶结可爱。”
　　话未落音，人已经走到了试衣间外。
　　雍寒顿在门内，收回已经到嘴边的话，视线落在他后背的蝴蝶结上，忽然就低笑出声。
　　脑海中更是无意识地回忆起小狗崽戴兔耳头箍，穿粉色小衣服背胡萝卜小挎包的模样来。
　　事实上，由于工作的原因，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过狗崽子了。
　　因为谢存栩的出现，他又开始很频繁地想念它。
　　*
　　恋爱观察家：今天不上班。
　　作者有话说：
　　众所周知，这是一本替身文。
　　雍寒：你永远都只是我崽的替身（不是）


第42章 厨房
　　导购员看过谢存栩的试穿，向他们推荐了小一码的裤子。毛衣背面的系带设计太累赘，雍寒拿了另一件套头毛衣。
　　谢存栩在姜倪和许睡中间犹豫片刻，还是去左边选了一套毛衣和短裙。
　　两人买完衣服出来，决定吃个饭再回去。
　　餐饮区就在楼上，摄影老师已经结束拍摄，他们戴着口罩和帽子走楼道，最后进了一家有屏风隔断的中式餐厅。
　　他们选的位置在隐秘的角落里，点单的服务员认出两人来，在雍寒的示意下也没有声张。
　　整个用餐过程都很顺利，也没有人来打扰。以至于谢存栩也有些不明白，自己和雍寒是怎么在餐厅门边被那几个学生发现的。
　　学生装扮的年轻女孩们围上来嚷着要合照，惹得越来越多的路人停步围观。谢存栩和她们周旋的时候，雍寒让摄影老师先去停车场。转头听到谢存栩已经答应签名，雍寒二话不说扯过他的手腕就往安全通道口走。
　　谢存栩懵了一瞬，赶紧加快脚步跟上。
　　几个女孩不肯放弃，又追了上来。
　　两人索性跑了起来，直接冲入楼梯通道里。
　　追他们的人落后了小段距离，谢存栩停下来喘息，雍寒反手要将身后的大门关上。
　　转头发现门和墙角中间空出来的三角区，他拉着雍寒往门后躲。
　　对方离门边更近，谢存栩把他推入门后，自己紧跟着就挤了进去。
　　站在门外看时还觉得宽敞，但真要藏两个手长脚长的成年男人，空间又有点窄。
　　谢存栩没有办法，只好紧紧贴向雍寒的身体，努力地压缩自己的厚度。
　　两人胸膛相撞，雍寒那双黝黑的眼眸就直直朝他看了过来。
　　谢存栩无声地干笑，举高双手让他放心的同时，将自己的脸从对方下巴边错开。
　　雍寒没什么情绪地移开目光，望向他身后的门，而后皱起眉来。
　　这扇门并没有恰好卡在墙角，而是离墙角还有一点距离。很容易就能猜想到，门后可能藏了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动了动，像是还在衡量利弊。
　　墙那边凌乱错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还伴随着刚才那几个学生的说话声。
　　雍寒垂下眉眼，没有再有任何犹豫，抬起手臂横在谢存栩的腰间，揽住他的后腰往自己身前用力一带。
　　门板完全嵌入墙角，两人的身体瞬间无缝贴合，谢存栩始料未及，下巴磕在雍寒的肩膀上，腹部隔着衣服抵上雍寒的皮带扣。
　　谢存栩艰难地落下两只手，紧紧抓住雍寒的手臂，有意识地控制自己放轻呼吸。
　　雍寒是直男，即便是这样亲近的姿势，对方依旧能够保持岿然不动。
　　可他不是真的直男，性取向也不是整天将“我是直男”挂在嘴边就能改的。谢存栩已经感觉到，身体上和雍寒紧贴的地方，慢慢烧了起来。
　　好在深秋季节里穿的衣服厚，雍寒也察觉不到他的体温变化。
　　他屏息凝神，听见那些学生从门前走过，下楼的动静也离他们越来越远时，终于松下一口气，用气音在雍寒耳边道：“走吧。”
　　雍寒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半分没松，“再等等。”
　　谢存栩没出声反驳，抬起脸时鼻尖擦过他的鬓角，而后顿了顿。
　　下一秒，他鼻尖微耸，眯着眼睛在雍寒的耳朵边嗅了起来，“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好香。”
　　雍寒偏了偏头，嗓音低沉：“你是狗鼻子吗？”
　　谢存栩：“……”
　　他如实回答：“真的很好闻。”
　　清浅而冷冽。
　　谢存栩闭上眼睛，鼻尖盈满来自雍寒的悠长香味，他觉得自己像是走在光斑抖落的森林里，又像是坐在浪拍礁石的海岸边。
　　雍寒的目光轻轻扫过他鼻尖，“你嗅东西的样子，和我养的狗一模一样。”
　　谢存栩：“…………”
　　他张口要解释，雍寒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谢存栩瞬间消了声音，半张的嘴唇没来得及闭合，抿在了雍寒的手指上。
　　有东西轻轻撞在他的指缝间，温软而湿热，又唯恐被他发现般，迅速缩了回去。
　　他立马就意识到，那是谢存栩的舌头。
　　令他本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自己并没有生出任何嫌恶和排斥来。
　　沉默两秒，雍寒没有把手拿开。
　　门后安静下来，楼下的脚步声就逐渐清晰了起来。几个学生追到中途觉得不对劲，又掉头回来，匆匆忙忙经过他们藏的那扇门，往楼上去了。
　　落在腰上的力道被撤走，谢存栩顶着一张被捂得发红的脸从门后走出来，甚至忘了去追问洗发水牌子。
　　他们顺利从楼梯通道下到停车场，回到车里，然后开车返回。
　　回去的路上，两人还去了一趟超市，雍寒买今天的晚饭材料，谢存栩买明天的早餐材料。
　　许睡和姜倪依旧很早下班。他们进门的时候，两位女嘉宾就坐在楼下沙发里看书，没有任何交流，就差没直接在脸上写“不熟”两个字。
　　谢存栩帮雍寒把装衣服的袋子提回房间，下来的时候，沙发里就只剩许睡一个人。雍寒和姜倪去厨房里准备晚餐了。
　　许睡低着头在摆弄新买的拍立得，还叫上谢存栩和自己拍了两张合照。
　　谢存栩有点心不在焉，瞥见茶几上还剩三分之一的水壶，没头没脑地开口问：“喝水吗？”
　　许睡抬起头来，神色微懵地点头，“好。”
　　谢存栩拎起水壶往她杯子里倒水。
　　倒完满满一杯，水壶还没见底。谢存栩耐着性子放下水壶，催促她道：“水放久了容易掉灰尘。”
　　许睡闻言，乖乖捧起水杯喝掉了大半杯。
　　谢存栩盯着她的杯子，默默计算水杯的容量后，又开口问：“再喝一杯？”
　　许睡越发懵逼，但也没拒绝，听话地把杯子递了过来。
　　这一次，谢存栩把水壶里的水都倒空了。
　　看她继续捧着杯子喝水，谢存栩笑容灿烂地拎着水壶起身，“水没了，我去厨房倒满。”
　　许睡满脸困惑。
　　厨房的烧水壶里还有水，谢存栩以不干净为由将水倒掉，又重新接了水放在底座上烧。
　　雍寒站在流理台前切菜，姜倪站在水池边洗菜。
　　谢存栩等水烧开等得百无聊赖，靠在流理台对面问雍寒：“需要我帮忙吗？”
　　雍寒没抬头，“不用。”
　　谢存栩也不在意，弯腰撑在台边看雍寒切肉丝。
　　姜倪忽然开口道：“我买了鲜切的水果，在冰箱里。”
　　谢存栩转身去冰箱里拿，揭开盒盖后插上牙签，走到门边叫许睡进来吃水果。
　　许睡应了一声，挂着拍立得朝厨房的方向走来。谢存栩没等她，回到流理台边，先把芒果递到姜倪面前。
　　后者抬起脸来，视线却轻飘飘越过他，不着痕迹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而后落回他手中的芒果上，开口道：“我两只手都不太方便。”
　　见她似乎是想吃，谢存栩垂下眼睛，想用牙签戳一块递给她。
　　许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动作比他还要快，已经把芒果送到姜倪唇边。
　　姜倪张口咬住。
　　谢存栩见状，把保鲜盒放下来，转而捏着牙签去喂雍寒。
　　瞥见送到嘴边的芒果，雍寒停下手中动作，掀眸看向他。
　　谢存栩语气带笑：“怎么？不吃啊？”
　　雍寒看着他没说话。
　　谢存栩也不失望，只面露轻微的惋惜，“不吃那我就吃了。”
　　说完，就要把手往回缩。
　　雍寒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却伸手按住他，微微垂下头，将牙签上的芒果叼入了口中。
　　谢存栩满意地笑起来，自己吃过一块，又戳一块去喂他。
　　雍寒没再抬眸，但也没有拒绝他主动送过来的芒果。
　　范枝一踏进厨房，就看见谢存栩在喂雍寒吃芒果，许睡和姜倪也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视线环绕整个厨房，她很快看向台上已经烧开的热水壶，出声问：“你们谁烧的水？已经好了。”
　　谢存栩这才想起烧水壶来，转身去倒热水。
　　雍寒对面立马就空了出来，范枝嘴角微扬，走到谢存栩的位置站定，用手捏起保鲜盒里的牙签。
　　谢存栩倒完水回头，就看见范枝站在雍寒对面，学着他的样子，将芒果送到雍寒唇边。
　　他收回迈出的那条腿，在原地站定。
　　很快发觉对面换了人，雍寒抬起脸来，神色冷淡地朝范枝说了句什么。
　　范枝当即脸色就有些挂不住，僵着面容吃掉了那块芒果。
　　谢存栩收回视线，毫不掩饰地翘起嘴角来。
　　直男也有直男的好，至少在这里，性取向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雍寒只会和女嘉宾避嫌，不会和他避嫌。
　　*
　　恋爱观察家：
　　今天在厨房里，有一条线已经非常明朗了。
　　姜倪和雍寒在厨房准备晚饭，谢存栩在厨房外坐立难安。我前几天给出的第二种可能性没有猜错，他对许睡只是单纯对待妹妹的感情，晚上写信给许睡，也是怕她因为没信而伤心。他真正有好感的人是姜倪。
　　而一直喜欢谢存栩的许睡，在看到谢存栩喂姜倪吃芒果的时候，也终于醋意大发，亲身上阵给情敌喂东西吃。
　　不过姜倪目前的箭头还是指向雍寒，谢存栩还只是一头热。
　　上次说雍寒喜欢许睡，但他晚上依旧投给姜倪，很大可能性是因为许睡对谢存栩的好感过于明显。他的性格属于比较骄傲的类型，如果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那么他宁愿不要，也不会轻易放低姿态去追对方。
　　范枝这条线就不太顺畅，雍寒已经很明显地发出了“我对你没感觉”的信号。接下来的日子种，她只有两种选择，一是继续在雍寒那里死磕，二是当机立断，将重心转移到好感自己的陈鸣夏或是第四位男嘉宾身上。
　　作者有话说：
　　恋爱观察家——一个靠范枝稳住自己摇摇欲坠招牌的专家：恰饭不易jpg


第43章 早餐
　　晚上谢存栩在房间里写信，节目组发了几个可供选择的约会地点过来，分别是植物园、密室逃脱、溜冰场、和游乐园。
　　他扭头问沙发里的雍寒：“你选了哪里？”
　　后者撩起眼皮道：“你问这个干嘛？”
　　谢存栩将笔立在桌面上，下巴抵住笔杆，“我就随便问问，这个也不能说？”
　　雍寒淡声提醒：“你再好好看看那条短信。”
　　谢存栩闻言，翻出节目组的短信又独一遍，然后才发现，内容上很明白地强调过，每位男嘉宾选择的地点都要保密。
　　他有点不明白，每组的约会地点明摆着不可能重合，为什么节目组还要标明这样的规则。
　　思绪来来回回间，他又微微一愣。
　　好像短信内并没有说明，每组的约会地点不能重合？
　　谢存栩把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
　　节目组的确没有这样说过，倒是他太过于想当然了。
　　既然没有这样的规定，那么他凑巧和雍寒选到同一个地方，导演也不会说什么的吧。谢存栩叼着笔杆，黝黑明亮的眼珠子缓缓转动起来。
　　两个人约会多没意思，他也不想和女嘉宾长时间独处，不如四个人一起。
　　摸清楚其中门道后，谢存栩又有些苦恼。
　　说起来简单，但让他在四个地方中找出雍寒选的地点，还真有点难度。
　　迅速把桌上的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他转头试探般地开口：“你玩过密室逃脱吗？”
　　雍寒道：“录节目玩过。”
　　谢存栩追问：“好玩吗？”
　　雍寒言简意赅：“太简单。”
　　谢存栩故作思考地点点头，在心中把这项排除，继而将重心转向游乐园，“那游乐园呢？好玩吗？”
　　敏锐察觉到他话中有话，雍寒扬眉把问题抛回：“你没去过？”
　　谢存栩语塞一秒，“去过。”
　　雍寒道：“游乐园好不好玩，你自己不知道？”
　　谢存栩：“……”
　　他神色悻悻地伸手去拿水杯，却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丢开握在手里的笔，他拿着水杯出门下楼去接水，在厨房里碰上了同样下来接水的许睡和范枝。
　　别墅的厨房门恰好就开在楼梯口左侧，谢存栩人还在楼梯上，就听见了她们的说话声。
　　范枝问许睡这个周末想和谁约会。
　　许睡也没多想，答得很快：“谢存栩。”
　　范枝又问：“你有没有提前想好约会地点？”
　　“没有。”许睡如实开口，“去哪都行，我不挑的。不过，如果能去ktv就好了。那种房间里带火锅烤肉的ktv，只要听他唱歌，我能在那里吃上一整天烤肉。”
　　停在楼梯上的谢存栩：“……”
　　显然范枝对此也有些无言，好半天后才接话道：“我看节目第一季，嘉宾去了滑雪场和骑马场。”
　　“这样的吗？”许睡语气困惑，“可我不会滑雪。不过，”像是想到什么自身擅长的技能，她的声音愉快上扬，“我会滑——”
　　姜倪忽然从客厅的方向走了过来，手中也端着水杯，冲楼梯上的谢存栩点点头，径直迈入厨房内。
　　许睡的话就这样被姜倪的出现打断了。
　　谢存栩也拿着水杯从楼梯上走下来。
　　虽然许睡的话对他用处不大，但也从侧面提醒了他。既然雍寒想和姜倪约会，那么对方或许会考虑到姜倪的喜好，而不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去选择。
　　他接完水回到房间内，没有再去拐弯抹角地打听雍寒对这几个地方的看法，而是直接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姜倪的资料。
　　姜倪虽然不是明星艺人，但也是国际超模，网上一定会有她的爱好。
　　两分钟以后，谢存栩从浏览器中退出来，干净利落地选择了溜冰场。
　　当晚，嘉宾们的写信对象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第二天，谢存栩八点起来做早餐。
　　范枝还没走，在厨房里煮牛奶煎鸡蛋。谢存栩开冰箱拿自己昨天买的食材，她转头问：“谢哥给睡睡做早餐吗？睡睡已经走了。”
　　谢存栩哦了一声，“给我自己做。”
　　范枝就没再说话，关掉火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盖在土司片上，又回头去加热午餐肉。
　　见她还要用锅，谢存栩也没闲着，转身去把咖啡煮上，然后站在咖啡机边上，不动声色地偷师。
　　和昨天一样，范枝做的是两层三明治，一层夹煎蛋，一层夹午餐肉，夹层里还放了生菜和番茄。往吐司片上刷酱的时候，她问谢存栩：“谢哥，你知道寒哥喜欢吃什么酱吗？”
　　谢存栩愣住，这才反应过来，三明治还是做给雍寒吃的。
　　他脸色冷淡地答：“不知道。”
　　大概也没指望他能知道，范枝并未露出很明显的失望情绪，凭猜测往土司上刷了蛋黄酱。
　　三明治做好以后，她没急着切，先拿了番茄酱来，在顶层的方形吐司上挤出一个红色的心形图案，然后才用刀从爱心中间切开，将三明治分成两份。
　　一份端上餐桌给自己吃，一份连同热牛奶推到他面前，语气软软地道：“谢哥，寒哥起来以后，麻烦你帮我把早餐拿给他。”
　　谢存栩：“……”
　　昨天还在雍寒面前戏称是爱心早餐，今天就真的有爱心，他看得牙酸，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范枝就当他是默认，不再和他说话，自己坐到餐桌旁享用早餐。
　　余光扫过摆在台上的精致三明治，谢存栩心中略虚，也不好意思在范枝面前瞎摆弄，慢吞吞地拿出番茄洗干净来切。
　　待到番茄切好，咖啡也煮好以后，范枝已经吃完早餐起身，将空盘子和空杯子随手放进洗碗池里，就直接走掉了。
　　谢存栩看在眼里，忍不住微微皱眉，但也没开口叫她。
　　听到大门开关的响动传来时，他才放下心来，开始做自己的三明治。
　　范枝做了两层，谢存栩就要做三层。
　　范枝用了冰箱里雍寒买的生菜和番茄，谢存栩也要用。
　　范枝在吐司里夹了煎蛋和午餐肉，谢存栩也要夹煎蛋和——
　　等等，他好像没买午餐肉。
　　思索过后，他决定用火腿肠来代替。
　　最后多出来的那一层，谢存栩就用来夹虾仁。
　　范枝在吐司上刷了蛋黄酱，谢存栩想起那天吃火锅，雍寒坐在辣锅前，转头就往吐司上刷了辣酱。
　　范枝在牛奶里放了坚果，谢存栩就往咖啡里加糖。
　　范枝在三明治上画心形图案，谢存栩心中不服气，也在三明治上画心形——
　　画到一半时，他陡然顿住。
　　等等，直男绝对干不出在早餐上画心形图案这种事来吧？
　　目光落在面前的吐司上，谢存栩拿着番茄酱沉默下来。
　　正犹豫不决时，他听到有人从楼上下来了。
　　这个时间点，别墅里只剩下他和雍寒，下来的人会是谁，显然不言而喻。
　　他紧张而又匆忙地将心形改成一对翅膀，然后拿刀对半切开，把三明治分装进两张餐盘里。
　　雍寒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台上摆了两份不同的三明治。
　　两层的制作精细，边上放着热牛奶，夹层看上去整整齐齐，顶层上画了一半爱心，。三层的制作粗糙，边上摆着热咖啡，夹层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配菜，顶层不知道画了什么东西。
　　雍寒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只三层的三明治上，出声叫他：“谢存栩。”
　　忙于给自己倒咖啡的谢存栩回过头去，冲他露齿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
　　雍寒再度语气复杂地开口：“你喂猪吗？”
　　谢存栩：“…………”
　　一时半会分辨不出，对方是嫌他做得太多还是做得太差，他踟蹰两秒，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地方也不让养猪啊。”
　　雍寒：“……”
　　他拧眉看向顶层乱七八糟的番茄酱，“番茄酱倒出来了？”
　　“没倒啊。”谢存栩抬脚走向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三明治上的图案时，恍然大悟，“这是翅膀。”
　　雍寒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什么？”
　　“翅膀。”以为他没听清，谢存栩又耐心解释一遍，“天使的翅膀。”
　　雍寒：“…………”
　　他把目光转向旁边的两层三明治。
　　谢存栩看过去，解释道：“那是范枝给你做的。”
　　雍寒面色如常地收回视线，没说话。
　　谢存栩手撑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他，“雍老师，你吃左边这份，还是右边那份？”
　　雍寒面色平平地扫他一眼，把手伸向左边。
　　谢存栩眉眼染笑，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
　　雍寒动作一顿，又转向了右边。
　　谢存栩面上笑意凝滞，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
　　雍寒手停在半空里，饶有兴致地开口评价：“你的面部表情很丰富。”
　　谢存栩：“………………”
　　对方说完，就端起了范枝做的三明治和牛奶。
　　谢存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转过身去靠在流理台前，垂眼望向脚边的地面，有点失望，又有点在意料之中。
　　明眼人也看得出来，雍寒更嫌弃他做的那一份。
　　他做了大约有两分钟的自我安慰。
　　既然雍寒不吃，那他就留着自己吃好了。
　　这样想过，谢存栩终于转回身来。
　　台上的三明治和咖啡不见了。
　　雍寒坐在餐桌边，手里握着餐刀，慢条斯理地用刀将三明治切成两小份，咖啡就摆在对方手边。
　　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雍寒抬起头来，眼露诧异，“你还站在那里干嘛？”
　　谢存栩回神，端起自己的早餐走过去坐下，轻哼一声道：“不是嫌我做的三明治太难看——”
　　对面仰头喝咖啡的人动作顿住，握着杯子紧拧眉头，开口质问：“你到底加了多少糖？”
　　谢存栩：“……”
　　他的声音降下来，不太确定地答：“也没多少……”
　　雍寒眼神黝黑深沉地盯着他。
　　谢存栩眼皮一跳，忽然就记起来，范枝放了多少坚果，他就加了多少糖。
　　他把自己手边的咖啡推过去，语气自然：“你喝我这杯，没加糖。”
　　雍寒没动。
　　谢存栩继续道：“我没喝过。”
　　雍寒眼神动了动，最终还是没伸手接，起身走向咖啡机。
　　留谢存栩坐在桌边，拿回自己的咖啡，又扫向雍寒喝过的那杯。
　　仔细回忆两遍，其实他也没有加太多糖。
　　怀疑咖啡的真实甜度，谢存栩心中微动，端起雍寒那杯咖啡，转头看了一眼对方。
　　雍寒站在咖啡机前倒咖啡，没注意到他的行为。
　　谢存栩收回目光，将杯子送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口。
　　醇香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咂吧咂吧嘴唇，“也没有到很甜腻的程度啊。”
　　有人淡淡接话：“是吗？”
　　谢存栩说：“是啊。”
　　末了，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头点到一半，他突然神色僵硬地转过头去。
　　雍寒就站在他身后，轻眯眼眸审视他。
　　*
　　恋爱观察家：攀比之心不可取。


第44章 约会
　　谢存栩装傻，举了举手中的咖啡，理直气壮地解释：“和哥们共用杯子不是很常见的事？”
　　雍寒一顿，果然没有再追究。
　　吃过早餐收拾完厨房，谢存栩去二楼露台写歌。
　　听到楼下传来动静，他从藤椅里站起来往下看，发现雍寒站在车子旁边。
　　谢存栩双臂压在露台扶手上，笑眯眯地朝院子里喊：“你要出门吗？”
　　雍寒转过身来，语气平常地反问：“你难道看不出来？”
　　谢存栩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明显的笑意，哦了一声，摆着手臂朝他喊：“拜拜。”
　　见他这副模样，雍寒心中觉得好笑，面上神情也不自觉跟着松缓下来，挑高眉毛问：“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谢存栩从扶手上撑起上半身，尾音微微扬起：“就是想和你说拜拜。”
　　雍寒站在原地，眼底掠过轻微的诧异，很快又转变为了然。
　　没有再回话，他挑着唇角，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直到车开出别墅大门，雍寒还在想谢存栩。
　　明明已经是二十好几的人，有时候说出的话做出的举动，仍然还带着未褪的少年气。
　　不过，雍寒漫不经心地想，这并不让人讨厌。
　　雍寒中午没回来，谢存栩就自己煮了泡面吃。
　　他在泡面里加了半截火腿肠，剩下那半截留在餐桌上，忘了收起来。
　　待到睡午觉起来，拿着杯子进厨房里接水喝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被遗忘的火腿肠，走到餐桌边去看。
　　外壳包装还在原地没动，里面那半截火腿肠却已经不翼而飞。
　　谢存栩首要反应就是怀疑别墅里有老鼠，转身去翻厨房里的储物柜。
　　柜子里的东西完好无损，不像是被老鼠糟蹋过。
　　他也没再多想，将桌上的包装壳丢进垃圾桶内，就离开了厨房。
　　傍晚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到别墅，陈鸣夏和范枝去厨房做饭，许睡带了尤克里里过来。
　　谢存栩把尤克里里借过来弹，又有点想念自己的吉他，抽空给纪哥发了条短信，叫他有时间给自己送吉他过来。
　　晚上吃饭，雍寒没回来，剩下五人大多坐得很随意。
　　导演派人来把男嘉宾买的衣服拿走，又挑时间送到了女嘉宾那边。
　　三位女嘉宾洗完澡后，围在沙发边拆礼盒，第一套是毛衣配短裙，第二套是衬衫配长款阔腿牛仔裤，第三套是短外套配白色连衣裙。
　　所有人里只有姜倪最高，长款阔腿裤最适合谁不言而喻。
　　许睡没有任何犹豫地选了第一套。
　　范枝迟疑地看了看第三套。
　　虽然的确很符合她平日里的穿搭风格，但是，范枝很快把视线转向第二套，她怀疑这套衣服是雍寒买的，所以她想选第二套。
　　仿佛看出她脸上的心思，姜倪靠在沙发旁，没有任何动作。
　　唯恐第二套被拿走般，范枝飞快伸手摸向装衣服的礼盒，犹豫着扭头道：“我想试试新风格。”
　　姜倪这才道：“这条裤子你能穿吗？”
　　范枝把礼盒抱在怀里，眼底掠过一丝不快，“那我先试一下。如果能穿，我就选这套。”
　　姜倪无声颔首，似是并不担心她抢走这套。
　　无端端就觉得自己像是被看了笑话，范枝沉下脸色，抱着衣服往卫生间里走。
　　她穿上裤子，并尝试着把腰提高，又把厚底运动鞋鞋拿出来换上，裤边还是长长地拖在了地上，走起路来很不方便。
　　范枝不甘心又无可奈何，最后还是脱下裤子递给了姜倪。
　　许睡站在旁边，不着痕迹地松一口气。认识姜倪这么多年，她还没见过对方穿小白裙。
　　男嘉宾的约会地点已经定下，女嘉宾的约会服装也已经选好，入住别墅的第一个周末很快就到来了。
　　周六早上，六位嘉宾分头出门，前往各自的约会地点。
　　谢存栩套上白色的连帽卫衣，又加了件外套，就抓起车钥匙出门了。
　　溜冰场在城内市中心，早上没什么人。谢存栩没戴帽子，领着摄影老师在北门外的树下等女嘉宾。
　　片刻过后，有个年轻面生的高马尾女孩子走过来，语气里难掩兴奋地问：“请问是在等我吗？”
　　谢存栩一愣，只觉得她的打扮有点熟悉，却怎么都回忆不起这张脸，最后摇摇头道：“抱歉，不是。”
　　高马尾女孩失望地道歉，转头沿着这座溜冰场继续往前走。
　　等对方完全消失在视野里，谢存栩陡然回想起来，那张脸他的确不熟悉，可那套衣服他相当熟悉。
　　他赌对了，雍寒选的也是溜冰场。
　　只是阴差阳错之下，来的人似乎并不是姜倪。
　　十分钟以后，从北门进入的谢存栩和许睡，在场外前台遇到了从南门进来的雍寒和四号女嘉宾。
　　四号女嘉宾叫庄嘉嘉，职业和年龄暂时要保密。
　　他们领了鞋子坐在场边换，雍寒和谢存栩做中间，庄嘉嘉和许睡分别坐两人旁边。
　　对面长凳上恰巧做了一对高中生小情侣，也在换鞋。
　　女朋友第一次来，不会穿鞋。男生原地蹲下来，给她系紧鞋带，然后扣好。
　　庄嘉嘉看在眼里，也伸手去推旁边低头换鞋的雍寒，故作不好意思地道：“我不会穿这个。”
　　雍寒抬头问：“你也没来过？”
　　庄嘉嘉：“……”
　　“是，”她咬牙点头，伪装成一窍不通的新手，“我没来过。”
　　雍寒没急着帮忙，转过脸问谢存栩：“鞋子会穿吗？”
　　谢存栩已经仔细研究过鞋子，他虽然不会溜冰，但这鞋子看上去也不难穿。
　　听对方这么一问，他表情有些发愣。
　　雍寒没再等他回答，问得更加直接：“来过溜冰场吗？”
　　这一次他答得很快：“没来过。”
　　雍寒了然地点点头，转身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庄嘉嘉不明所以地望过去，不是她先开口的吗？排队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仿佛被听到她的心声，雍寒掀眸扫向她，“我做个示范，你跟着学。”
　　庄嘉嘉：“…………”
　　雍寒没再管她，修长的手指撑开鞋口，朝谢存栩道：“把脚放进来。”
　　谢存栩平白无故有点紧张，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脚臭，早上起来也换过袜子，动作飞快地把自己的脚塞进鞋里。
　　雍寒手腕流畅翻转，帮他系鞋带。
　　庄嘉嘉不信邪，弯下腰凑过脸来问：“鞋带系多紧比较合适？”
　　雍寒道：“前面可以松，后面要紧，脚穿在里面不能晃。”
　　庄嘉嘉顶着一张茫然无辜的脸庞，“没听懂。”
　　雍寒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向许睡。
　　许睡已经穿好鞋子，坐在旁边等他们，见状立刻会意，踩着滑冰鞋游刃有余地走到她面前蹲下，亲切热心地仰起脸来，“别急，我来帮你穿。”
　　庄嘉嘉：“………………”
　　他们这边刚穿上鞋，对面的男生已经扶着女朋友上冰了。
　　许睡很久没来，也有些按捺不住，先行上了冰面。
　　剩下他们三人，庄嘉嘉现学现用，坐在板凳上，抬手轻扯雍寒的衣摆，面露为难，“我不敢站。”
　　谢存栩人在旁边，已经自己扶着凳子后的栏杆站了起来。
　　雍寒让她模仿谢存栩的动作，用手扶住栏杆。
　　庄嘉嘉问：“那我另一只手能不能抓着你的袖子？”
　　意识到面前这人可能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她也没敢再提抓他的手。
　　雍寒伸出一条手臂给她抓。
　　谢存栩站在原地没动，故作风轻云淡地往他手臂上看了看。
　　雍寒唇角微掀，“你也想抓？”
　　谢存栩：“……”
　　他的确想抓，可他不好意思当着镜头的面抓。
　　对方抬高另一条手臂，低声哂道：“抓吧。”
　　谢存栩也不再犹豫，松开后方的栏杆，伸手扶住了他。
　　庄嘉嘉立在雍寒左边，余光漫不经心地往冰场里扫。
　　小情侣没有走很远，男生在给女朋友做私人教学。
　　对方的小女朋友似乎平衡极差，屡屡要摔，男生眼疾手快，搂住女朋友的腰将人拉回怀里，姿势亲昵不已。
　　高中毕业多年的庄嘉嘉看得眼红，在雍寒领他们上冰的中途，冷不丁地就尖叫起来，一个假摔，朝雍寒怀里倒去。
　　埋头走路的谢存栩吓了一跳，脚腕不受控制地来回拐动，陡然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倒下去。
　　雍寒拧眉，两边手臂同时发力，右手绕过谢存栩的后背，卡在他的腋下，半抱半搂地将人捞了回来，左手推开扑过来的庄嘉嘉，迅速勾住她的后衣领，如同拎鸡崽那般，将人提溜起来站稳。
　　佯作惊慌失措的庄嘉嘉：“………………”
　　*
　　恋爱观察家：
　　从四人进溜冰场这段来看，许睡还是小女生贪玩的性格，碰上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把谢存栩给忘到脑后了。
　　四号女嘉宾虽然是中途加入，和其他三人也不太熟悉，但看上去相当主动，也对自己的魅力信心满满，频繁地在雍寒面前示弱，想要激起他的保护欲。
　　谢存栩一看就是新手，自己能不能保持平衡都还是问题，更别说游刃有余地去和女嘉宾进行互动。
　　许睡这种小女生，普遍来说都会更喜欢和崇拜比自己强大的异性。溜冰场这个地点，谢存栩虽然是抱着投其所好的意图选的，但却是最糟糕的选择。
　　在溜冰场上，这两人明显颠倒过来，形成了女强男弱的情势。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谢存栩就必须要承担许睡对他好感度降低的风险和后果。
　　在谈恋爱这方面，谢存栩果然还是差了点。
　　雍寒的行为举止都堪称教科书式的绅士程度，时时刻刻都在注意和四号女嘉宾保持距离，在女嘉宾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冒冒失失地与她进行肢体接触，对她进行搂搂抱抱的轻浮行为，这点真的很不错。
　　只是他扶女嘉宾的姿势却有点尴尬，假如处理不好，会直接造成女嘉宾心情指数下跌，甚至于对他的初印象下跌。所以接下来，就看雍寒打算怎么去化解了。
　　作者有话说：
　　雍寒：我，国家一级避嫌选手。
　　掉马还早，现在掉马只有绝美父子情（不是）


第45章 教学
　　庄嘉嘉面色僵硬地扶住场边的栏杆，黑着脸往前走，短时间内不太想看到雍寒那张脸。
　　雍寒也没管她，松开横在谢存栩腋下的手臂，示意他扶着栏杆走。
　　谢存栩依言照做。
　　对方提醒道：“膝盖弯一点，走外八字。”
　　他弯起膝盖，扶着栏杆慢吞吞地朝前迈步，倒是基本能维持身体的平稳。
　　许睡滑完两圈回来，看见雍寒在教谢存栩，就掉头去找庄嘉嘉，主动提出：“我来教你吧。”
　　伪装新手的庄嘉嘉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拒绝她。
　　许睡就跟在她身侧，时不时地给出语言上的指导。
　　庄嘉嘉在这块的天赋似乎十分高，很快就能松开栏杆自行走动。许睡不疑有他，牵住她的手，倒退着领她往前慢慢滑，渐渐就离场边越来越远。
　　原本聚在一起的摄影老师也跟着散开。
　　待到庄嘉嘉已经顺利出师，能够顺利在冰面滑行时，许睡绕回来，发现谢存栩还抓着栏杆，在练习平衡和走路。
　　雍寒人不在旁边。
　　她让谢存栩停下步伐，松开栏杆。
　　谢存栩从顺如流地照做，然后很稳地立在了原地。
　　许睡觉得大致差不多，就伸手去拉他，笑嘻嘻地道：“我带你走，学得比较快。”
　　谢存栩顿了顿，把双手递过去，也没有真的去牵她，只松松地抓住她手背，动作里尽显礼貌客气之意。
　　许睡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带着他往前慢滑。
　　好不容易等来两位异性嘉宾的互动，摄影老师们的镜头又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两人很快碰上了雍寒和庄嘉嘉。
　　庄嘉嘉跟在雍寒身侧，滑行时丝毫不像是初学者。
　　见谢存栩视线停留在庄嘉嘉身上的时间过长，许睡有几分自豪地道：“我教的，还不错吧？”
　　看出内情来的谢存栩唇角轻抽，但也没有出声揭穿庄嘉嘉。
　　只是他这么一分心，脚下节奏就乱了起来。脚腕往旁边拐的同时，身体也跟着往旁边倾斜。
　　许睡连忙停下，上半身前倾去扶他。
　　然而对方个头比他矮，体重也比他轻，非但没有扶稳他，反而被他带得失去平衡，两人直接摔在冰面上。
　　好在秋冬衣服穿得厚，没摔出什么问题来。
　　许睡先拍拍裤子起身，然后弯腰去拉他。
　　谢存栩心中对此哭笑不得，慢吞吞地把手伸向她，也不敢用太大力气，唯恐发生自己没被拉起，许睡反而被自己拽了个趔趄的场景。
　　还没抓住许睡，斜侧里又冷不丁地伸过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谢存栩愣住，掀起眼皮顺着那只摊开的掌心往上看。
　　雍寒弯腰站在许睡身侧，语气平平地陈述：“她那点力气，拉不起你。”
　　许睡闻言，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谢存栩面上笑意流露，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了雍寒的手掌。
　　后者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微绷，手腕骤然发力，身体丝毫未晃，将他稳稳地从地上拉了起来。
　　受惯性趋势，谢存栩上半身轻晃，忙不迭地赶在弯腰栽入对方怀中前，双手紧紧扶住了雍寒两侧的上臂。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谢存栩低下的脑顶撞在雍寒的下巴上。他稍稍往后挪了挪，直起腰去看雍寒，脸上还挂着刚才的笑容，“许睡扶不稳我，不如你来教我？”
　　谢存栩真的生了一双很标准的桃花眼。
　　眼型不像丹凤眼那样过于狭长，也不像杏眼那样圆溜溜，眼尾通常是上翘，唯独在笑起来的时候，会像月牙那样微微垂下。
　　眼中狡黠的笑意还会像湖面干净的水纹那般，轻缓而潋滟地荡开。
　　雍寒挪开目光，淡声答：“可以。”
　　谢存栩还在绞尽脑汁地搜刮劝说词，冷不防听见他答应，甚至都忘了表情管理，好不惊讶地睁大了一双眼睛，
　　忍住伸手盖住他那双眼睛的莫名冲动，雍寒不咸不淡地道：“别瞪了，再怎么瞪，你的眼睛也都很小。”
　　谢存栩：“……”
　　长到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眼睛小。
　　他随口问：“你喜欢大眼睛？”
　　也不知道是在反驳给谁听，雍寒声音清晰地嗯了一声。
　　抱着复杂起来的情绪，他扭头看向许睡。
　　许睡眨着圆圆的漂亮杏眼，不明所以地回望他。
　　谢存栩刚才那点胡乱发散的想法，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以直男的眼光和角度来看，许睡的确很招人喜欢。
　　见不需要自己帮忙，许睡转身就滑走了。
　　雍寒和谢存栩拉开距离，抓着他的双手带人慢慢往前走。
　　走上片刻后，雍寒松开了一只手。
　　谢存栩变得不太适应，没走两步就要倒，慌乱中双手紧紧握住雍寒没撤回的那只手，有点不敢动了。
　　雍寒才又把自己的第二只手递上。
　　这般重复过好几次以后，谢存栩渐渐就习惯单手的支撑，脚下步子也迈得越发大胆起来了。
　　雍寒却毫无预兆地把剩下那只手也撤回了。
　　谢存栩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东倒西歪起来。
　　雍寒没伸手去扶他，“弯腰把重心压低。”
　　谢存栩连忙低头弯下腰，身体有意识地前倾。
　　人倒是没再往旁边和后面倒，却直挺挺地朝雍寒怀里栽倒过去——
　　他的脸撞在雍寒的胸膛前，不受控制地朝下滑去。
　　千钧一发之际，谢存栩抬起两条手臂箍在雍寒腰上，堪堪稳住自己滑落的速度。
　　惊魂不定地回神后，他才发现自己抱着雍寒的腰，脸紧贴在对方腹部的位置，往下两三寸就是——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去，与此同时，脸皮微微烧了起来。
　　上方的人伸手钳住他下巴，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脸抬起来，脸在镜头下神色如常，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危险，一字一顿地问：“没事吧？”
　　谢存栩：“……”
　　他按着雍寒直起身来站稳，镇定地答：“没事。”
　　雍寒没有丝毫犹豫地绕到他身后，沉声道：“我从后面扶你。”
　　谢存栩：“…………”
　　前面能抓手，后面却不好再抓手。雍寒迟疑两秒，手落在他的手臂上。
　　谢存栩的两侧手臂关节被他按住，不太好活动，不由得回头提议：“要不你还是换个位置？”
　　雍寒问：“你想换哪里？”
　　谢存栩想说除了手臂，哪里都可以。话还没出口，余光先扫见一对父子从对面滑过。
　　个头矮小的儿子走在前面，年轻的爸爸弯腰跟在后面，两只手父爱满满地扶在儿子腰上。
　　他抬手指向那对父子，暗示性地冲雍寒眨了一下眼睛。
　　后者微微拧眉，目光狐疑且锋利地落在他脸上，眼眸中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谢存栩含蓄地问：“父子之间的行为你也不能接受？”
　　雍寒没搭腔，目光扫过那对父子，又扫过谢存栩那张带着疑问的脸。
　　谢存栩立马明白过来，这是在讽刺他俩又不是父子关系。
　　他大剌剌地拉过雍寒的双手，放在自己腰间，眼神无声无息地放话，你当我们是父子不就得了？
　　雍寒没理会他，两只手要往外抽。
　　谢存栩直接把他的手按回去，张口就是响亮利落的一声：“爸！”
　　雍寒：“…………”
　　他轻嗤，“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谢存栩无声地冲他露齿一笑。
　　后者顿住，倒也没在收回手，只把手往上抬了抬，松松搭在谢存栩的腰上方，没压实。
　　谢存栩也没在意，很快就专注起脚下的动作来。
　　这方法的确比前一种好，谢存栩练习到后来，雍寒从后方松开了手，他也无知无觉。
　　谢存栩学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溜冰，全然忘了自己是来和女嘉宾约会。
　　到中午饭点时，四人从溜冰场里出来，谢存栩退掉自己预订的餐厅，带着许睡跟雍寒他们去吃饭。
　　摄像老师们也拍得百无聊赖，前往餐厅的路上，关掉摄像机，私下在工作群里讨论，能用的画面又不多，这四人的约会多半要被后期剪掉不少。
　　到了餐厅以后，四人直接进入小包间里，摄像老师那边忙着定机位，嘉宾这边忙着选座位。
　　谢存栩坐雍寒旁边，原本理应坐雍寒对面的庄嘉嘉，果断放弃掉雍寒这条不解风情的直男线，转而把目标转向了谢存栩，抢在许睡的前面，坐到了谢存栩对面。
　　许睡愣了愣，见工作人员没有点出座位错乱的问题，也就好脾气地在雍寒对面坐下了。
　　*
　　恋爱观察家：
　　雍寒这手好牌打得实在有点惨不忍睹，照这么发展下去，作为节目初最受欢迎的男嘉宾，到最后结尾临近告白的时候，他大概率会一封信都没有。
　　谢存栩今天和许睡在溜冰场里的互动挺好，显然他也不傻，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约会地点上的错误选择，也没敢一直在许睡面前表露自己的弱势，中途找借口换人，让雍寒来教自己。
　　庄嘉嘉倒是个聪明爽快的，眼见雍寒这条路打不通，转头就把目光转向其他人。相比之下，范枝的性格就有点偏固执了，这样的性格往往容易在恋爱节目里吃亏。
　　许睡不和范枝抢座位，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她对谢存栩的好感大跌，二是她的危机意识还不够强，具体情况有待观望。


第46章 吃饭
　　点菜的时候，庄嘉嘉要了一瓶红酒，点完后才想起来问剩下三人：“你们应该都喝吧？”
　　谢存栩想起来上节目前纪哥对他的叮嘱，犹豫了两秒。
　　见其他两人都没拒绝，他也就没开口扫兴。只是在饭桌上喝点红酒，应该也不会喝醉。
　　等上菜的时间里，许睡在猜庄嘉嘉的职业和年龄。
　　她的年龄比谢存栩还要大一岁，长得却也很年轻貌美。
　　话题到职业时，庄嘉嘉给了点提示：“和乐器有关。”
　　许睡猜：“是不是歌手？”
　　庄嘉嘉摇头。
　　谢存栩道：“作曲家？”
　　庄嘉嘉面露惊喜，“有点接近了。”
　　雍寒结合他们的对话，得出结论：“乐器演奏家？”
　　庄嘉嘉唔了一声，“对的。”
　　许睡有些好奇，“是哪种乐器？”
　　庄嘉嘉目光炙热地看向谢存栩，“你也会。”
　　谢存栩瞬间了然，“钢琴。”
　　庄嘉嘉面上笑意加深，冲他眨眨眼睛，“我们的职业是不是很配？”
　　谢存栩有点受到惊吓：“……”
　　假如再没看出来，对面的人已经转移了攻略目标，那么他真的就是不谙世事的傻子了。
　　避开对方热情满满的注视，谢存栩笑了一声，没搭话。
　　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庄嘉嘉再接再厉，“过几天我把钢琴从家里运过来，我们可以一起弹。”
　　谢存栩不好直接拒绝，就点了点头。
　　庄嘉嘉见状，心中越发满意，甚至不由自主地忽略掉旁边两人，兀自拉着他聊起钢琴来。
　　许睡插不上话，悄悄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人。
　　雍寒看上去对他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但也出乎意料地没有将自己置身事外，而是冷不丁地开口问：“今天晚上谁做饭？”
　　谢存栩的注意力瞬间就被拉了过来，和庄嘉嘉两人之间对外竖起的屏障不攻而破，“好像是我和许睡？”
　　惊讶于雍寒控场能力的许睡愣愣回神，慌忙接话道：“是我们两个没错。”
　　雍寒又慢腾腾地起了个话头，“今晚吃什么？别告诉我又是火锅。”
　　谢存栩悻悻一笑，身体不由自主地侧向雍寒的方向，眼眸专注地看向他，“你想吃什么？”
　　话题渐渐就朝三人那边倒，缺席好几天别墅生活的庄嘉嘉，最后反倒成了插不上话的那个人。
　　直到服务员过来上菜，他们才中止讨论，开始吃饭。
　　吃饭之前，四人先举起酒碰了碰杯。
　　酒杯碰完，谢存栩低头抿一口，就把杯子放回桌边，没有再碰过。
　　庄嘉嘉拿了干净的小碗，主动给他盛汤。
　　谢存栩礼节性地道了声谢，接过来后放在手边，一直没有喝。
　　庄嘉嘉以前谈过姐弟恋，干起照顾人的事来得心应手。见他不喝汤，又拿公筷给他夹菜。
　　谢存栩有些招架不住，直接开口回拒了。
　　庄嘉嘉闻言，这才作罢，自己却也不急着吃了，端起盛汤的小碗送到嘴边，慢悠悠喝汤的同时，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饭。
　　饶是能腆着脸管雍寒叫爸的谢存栩，在这种情况下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借着仰头喝酒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适。
　　酒喝得太急，液体呛进喉咙里，谢存栩放下酒杯，扭过头去轻咳。
　　再赚转回来的时候，一张脸就已经红了起来。
　　注意到他的面色，许睡迟疑地开口问：“不会是喝醉了吧？”
　　雍寒闻言，视线朝他脸上扫去。
　　谢存栩瞳孔清明地笑起来，“不至于。”
　　许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谢存栩收回视线，单手撑脸坐在桌前，虽然瞳孔依旧清透明亮，但话明显少了起来。
　　一顿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雍寒起身离席去洗手间。
　　对方开门出去后，谢存栩隐约感觉到尿意，也离开包间跟了上去。
　　才从洗手间外推门进去，雍寒侧对着他站在里面，似乎已经完事，正垂眸往裤子里塞东西。
　　察觉到他的进入，对方稍稍挪动位置，改为完全背对他。
　　谢存栩原本也没想看，瞥见雍寒防备自己的动作，反而有些心生不快起来，“挡什么？你有的我也有。”
　　雍寒拉上裤拉链，回头淡声道：“有归有，但不一样。”
　　谢存栩：“…………”
　　怀疑对方在内涵自己小，他往里走了两步，脸上还带着之前呛酒时生出的红晕，歪头打量他两秒，张口就来：“怎么？就只准你看我的，不准我看你的？”
　　雍寒弯腰开水龙头的动作顿住，眉毛饶有兴致地挑高，“我什么时候看过你的？”
　　谢存栩露出得意的笑容来，“你不看我的，怎么知道我们俩的不一样？”
　　雍寒也勾起唇角，站直身体后，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下，“显而易见，穿了裤子也能看出来。”
　　谢存栩笑容凝滞，眼眸垂下来，紧紧盯在地面上，不说话了。
　　雍寒转身洗完手，从镜子里抬眼瞥过去，发觉他还是这副模样。
　　疑心他是不是自尊心受损，雍寒难得心生轻微的懊恼，抬脚走至他面前，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谢存栩轻轻一晃，回过神来，抬高脸庞，眯起眼睛望向他。
　　意识到他只是在发呆，雍寒心中那点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提醒他道：“还站着干嘛？”
　　谢存栩迈出脚步，绕过他要往里面走。
　　头顶的白色灯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眼角那尾红意照得十分清晰，雍寒心中微动，怀疑他有点醉了，伸手拽住他手臂，不慌不忙地续起之前的话题：“你刚刚说我看过你，是什么时候？”
　　谢存栩其实没醉，但又的确有点酒意上头。
　　这会儿脑子转得比嘴巴慢，他眉头紧锁，费力地思考数秒，给出答案来：“我不记得了。”
　　雍寒自己也在思考，最后得出了结论来：“是不是在梦里？”
　　谢存栩：“………………”
　　雍寒这句话并不难理解，对方还是没打消对他的怀疑，时时刻刻都在试探他。
　　他脑子明白对方是在钓鱼，嘴巴却比任何鱼上钩都快，“何止是看过我？你还摸过我。”
　　雍寒：“……”
　　恨不得把嘴缝上的谢存栩：“……”
　　雍寒神情微妙地开口：“你喝醉了。”
　　谢存栩火速接过他递来的台阶，义正言辞地道：“没错，我喝醉了。”
　　“你先去洗把脸，再来和我说话。”雍寒抬手指向旁边的洗脸池。
　　谢存栩老老实实地弯腰凑到水池边，双手接过龙头中流下的水，拍在自己脸上。
　　冰凉的水流顺着额头一路往下滑，他脑中逐渐清醒起来，左右摆了摆头，将沾在脸上的水珠甩开。
　　雍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冷不丁地开口问：“你这摇头甩水的动作，跟谁学的？”
　　谢存栩：“…………”
　　他谨慎开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雍寒轻笑，从镜子里望向他，“就是觉得，和我养过的狗——”
　　已然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谢存栩飞快打断他：“跟狗。”
　　雍寒诧异顿住，“什么？”
　　谢存栩冲他露出标准的八齿微笑，声音缓慢而坚定：“我这个动作，是跟狗学的。”
　　雍寒：“…………”
　　谢存栩语速极快地解释：“我小的时候父母离婚，我爸把我丢给乡下爷爷抚养，家里养了只叫大黄的狗。我外公整天忙着下地没时间管我，我白天跟着大黄到处钻，晚上就跟着大黄睡狗窝，所以染上了很多狗才会有的习惯。”
　　雍寒问：“那时候你多大？”
　　谢存栩猛地记忆卡壳，陷入短暂的沉默。
　　雍寒慢条斯理地替他解围：“是不是十六岁？”
　　谢存栩恍然大悟，感激地看他，“没错，就是十六岁，你怎么知道？”
　　雍寒似笑非笑地反问：“我怎么知道？”
　　谢存栩轻咳一声，干巴巴地猜测：“那部老得掉牙的电影你也看过？”
　　“那部老掉牙的电影，我不但看过，还拍过。”雍寒轻嗤，“电影里的孙子，是我十五岁演的。”
　　谢存栩：“………………”
　　他心虚地耷拉下眉眼来。
　　忽然又听对方道：“行了，现在我们回到正题。”
　　他疑惑抬眼，“什么正题？”
　　“说说，”雍寒双手抱臂，眼神略显锋利，“我是在什么时候，不仅看了你，而且还摸了你？”
　　谢存栩：“………………”
　　*
　　恋爱观察家：两位男嘉宾上洗手间的时间似乎过长了点。
　　作者有话说：
　　恋爱观察家：让女嘉宾一直等也太不绅士了，他们两个在洗手间里做什么？（笨蛋美人困惑脸）


第47章 试试
　　这问题可不怎么好回答。
　　他如果承认是在做梦，就是主动承认自己的性取向。他如果否人是在做梦，又要绞尽脑汁地想理由来圆谎。
　　好在救场的人来了。
　　意识到他们离开的时间有点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过来找人，谢存栩顺利地逃过了一劫。
　　四人从餐厅里出来，就没有再安排其他的行程，开车返回别墅。
　　中途谢存栩和许睡脱离大部队，单独开车去超市，买了晚餐要用的材料。
　　两人拎着购物袋进门时，不仅雍寒和庄嘉嘉在客厅里，姜倪那组也已经回来了。
　　和姜倪约会的男嘉宾也是新人，叫严越，看起来高大而稳重，声线低沉堪比低音炮，年龄和雍寒相同，是影视圈内著名的配音演员。
　　庄嘉嘉似乎有点被四号男嘉宾的声音迷得找不着北，很快就将谢存栩的存在抛到脑后，转身围在严越身侧问东问西。
　　谢存栩对此乐见其成，叫上许睡进厨房里放东西。
　　踏进厨房的那一刻，他扫见有什么东西飞快从餐桌后的落地窗外窜过。谢存栩心生疑惑，抬脚走过去看。
　　落地窗外的草坪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倒是草坪对面，靠墙摆放着一辆山地车。
　　许睡跟在他身后走过来，也看到了那辆多出来的山地车，好奇地走出厨房问：“你们谁还带了单车过来？”
　　严越抬起头道：“今天的约会道具，我把它放在车后排带过来了。”
　　许睡露出了然的神色，又笑眯眯地说：“下次也借我骑一骑，好久没骑过了。”
　　严越道：“行。”
　　谢存栩洗了买回来的水果给他们吃，自己捏了几颗小番茄，就打算上楼去睡觉。
　　走到二楼时，听见身后楼梯上传来动静，他扒住走廊扶手往后看，发现上来的人是雍寒。
　　忽然就打消了睡觉的念头，他靠在扶手旁，指着头顶的三楼问：“雍老师，楼上的电影房你用过没有？”
　　他站的位置是回房间的必经之路，雍寒迈上最后一层台阶，朝他走过来，“没有。”
　　谢存栩歪了歪头，又问道：“雍老师，你现在有空吗？”
　　雍寒停在他面前，“想干嘛？”
　　“想叫你一起去试试楼上电影房的效果，”谢存栩笑起来，“去不去？”
　　雍寒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顿住了，他越过谢存栩朝房间的方向走，“你先上去选片。”
　　已经提前劝说的腹稿，却没有派上用场，谢存栩有点惊讶地挑起眉，然后哼着歌儿往楼上去了。
　　电影房外还贴着房间守则，墙上有两盏熄灭的小灯，每进入一个人，就要遵守规则点亮墙上的一盏小灯。当两盏小灯都亮起以后，房间内就不能再进其他人。
　　有点浪漫的设计。
　　谢存栩点亮第一盏灯，进去打开房间里的投影设备，脱掉鞋子蹲在地毯中间选电影。
　　五分钟以后，雍寒点亮第二盏灯进来了。
　　谢存栩仍旧蹲在地毯上，听见动静后，扭头叫他关门。
　　房间里没开灯，雍寒停下脚步，站在门边明亮的光线里扬眉问：“两个大男人看电影，关门做什么？”
　　“走廊上的光会照进来。”谢存栩理直气壮地反击，“是看电影又不是干坏事，为什么不能关门？”
　　雍寒哼笑一声，却还是反手把门关上，摸黑在地毯边脱掉鞋，走到沙发里坐下。
　　房间里就只剩下投影仪发出来的白光，以及墙角摄像头发出的细微红光。
　　“我选不出来，”腿上传来轻微的麻意，谢存栩改蹲为盘腿坐，在黑暗里回头看他，“你选吧。”
　　雍寒目光落在投屏的影片上，张口吐出排在末尾一部电影的名字。
　　谢存栩：“……”
　　他在地毯上挪动着转身，仰高脸庞，干巴巴地提建议：“要不还是换一部？”
　　雍寒闻言，掩在黑暗里的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语气里却丝毫不显：“不是你让我选？”
　　光是听声音，还以为对方已经不耐烦，他迅速妥协：“那就看这个。”
　　说完，点开了电影。
　　阴森紧张的音乐从耳边响起，谢存栩想起来自己还坐在地毯上，连忙起身往后方的沙发退去。
　　画面上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腐烂脸庞，口中獠牙上还沾着血迹。即便是隔着屏幕，谢存栩也觉得自己仿佛闻到了从丧尸口中散发出的腥臭味。
　　他浑身汗毛立起，回头就四肢并用地往沙发上跳。
　　想象中陷入柔软真皮中的触感并没有传来，黑暗中反而响起一声低低的闷哼。
　　“谢存栩，”雍寒微微咬牙的嗓音落入耳中，“你以为你是狗吗？”
　　恰巧跳到对方怀里的谢存栩：“…………”
　　他连忙将自己的两只脚从雍寒身上挪开，踩在雍寒两侧的沙发里，却又一屁股坐倒在了对方大腿上。
　　甚至在惯性的驱使下，没有任何支撑的上半身跟着就往后仰去。
　　混乱之间，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雍寒的衣服。
　　雍寒也没想太多，从沙发里坐起来，任由他抓住自己的衣襟，感觉到人在往他膝盖下方滑落，又皱着眉伸出双手，在黑暗里托了他一把。
　　指尖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却不像是谢存栩的后背，更像是他的屁股。
　　雍寒：“……”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双手。
　　谢存栩动作麻利地从他身上爬下来，在旁边坐下来，凑近他小声要求：“不准找我算账，我们扯平了。”
　　雍寒：“…………”
　　他沉声道：“你说扯平就扯平？”
　　身边的人似是一愣，摸出手机低头看，不说话了。
　　脑中莫名浮现出他满脸沮丧的模样来，雍寒微微皱眉，疑心是不是自己话说得太重，也无心去看电影，转头往他的方向瞥去——
　　然后看到了谢存栩在虚拟键盘上翻飞的指尖。
　　微小的手机光照在他脸侧，丝毫看不出半点沮丧的情绪。
　　雍寒：“…………”
　　他沉默地抬手按按眉心，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正要撤回视线去看电影画面，谢存栩的手机就直接被送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雍寒低眸往屏幕上看，似是考虑到摄像头下不能乱说话，谢存栩拿手机打下一行回复，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当事人的勉为其难——
　　不能扯平？那要不，我再让你摸一下？
　　雍寒：“………………”
　　虽然丝毫没有那方面的念头，但谢存栩地再次提起，倒是让他不自觉地回想起了手掌落在谢存栩屁股上的触感。
　　圆而饱满，屁股上的肉又多又软，像常年练舞塑形的人。
　　站起来的时候应该会很翘。
　　谢存栩伸手过来拿走了放在他膝上的手机。
　　雍寒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一张脸沉了下来。
　　埋头删删减减过后，谢存栩又把手机放了回来，输入栏里多出了新的内容——
　　一下不行？那……两下？
　　雍寒冷着脸将手机丢回他怀里。
　　谢存栩话挺多，很快又第三次把手机送了过来，字里行间很是震惊——
　　两下也不行？我不过就是踩了一下你……等等，该不会是踩到了……
　　语气由震惊转为忧心忡忡和追悔莫及——
　　没被我踩坏吧？
　　雍寒脸上浮起淡淡的愠意来，抢过他的手机打字——
　　没有。
　　雍寒意在表明，他没有踩到那地方。
　　谢存栩却会错意，以为对方是在回答自己没有踩坏，仍是不放心地接着打字——
　　真的没有？
　　雍寒抬眸扫过那行字，面色黑如锅底，连字懒得再动手打，转过脸来在黑暗中冷冰冰地道：“到底有没有，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沙发上的人就被雍寒话里散发出的浓浓的非直男气息给震住了。
　　也包括雍寒本人在内。
　　*
　　恋爱观察家：
　　黑漆漆的电影房是暧昧发酵和感情培养的好地方，别墅生活开始了整整一周，电影房外的两盏小灯终于被点亮了。刚刚镜头有拍到，雍寒上了三楼。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和雍寒在房间里看电影的人，是他符合他理想型的许睡，还是今天和他约会的庄嘉嘉，抑或是他每晚写信的姜倪——咳咳、咳咳咳！
　　由于恋爱观察家忽然咳嗽不止，观察室中断录制。


第48章 称呼
　　两人像是在黑暗中完全静止下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亮起的手机屏幕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
　　谢存栩低头一看，许睡给他发短信，叫他和雍寒下楼去吃蛋糕。
　　他连忙握着手机站起来，对雍寒道：“你先看，我下去一趟。”
　　雍寒淡淡嗯一声。
　　谢存栩摸黑走到地毯边穿上鞋，拉开房间门往外走。没走出两步，想起来墙边贴的房间守则，又折回来熄灭墙上的一盏小灯。
　　他下楼的时候，其余人都围坐在餐桌边。陈鸣夏和范枝也已经回来，在附近的蛋糕店里买了慕斯和布丁。姜倪煮了红茶，还从厨房里找出一套精致的茶具。
　　谢存栩自己挑了块慕斯，又给雍寒拿了不太甜的水果布丁。他将慕斯和布丁放在桌边，转身去倒茶。
　　片刻后再转回来看时，发现布丁还在，慕斯却被人拿走了。餐桌那边空出了座位，陈鸣夏人不在座位上。
　　谢存栩也没多想，又拿了杯布丁放进托盘里，端起托盘往楼上走。
　　不料走到电影房门外，墙上的两盏灯竟然都是亮起来的。
　　瞬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谢存栩哪儿也没去，弯腰把托盘放在墙边，蹲在门外守着。
　　陈鸣夏开门进来的时候，同时也带进来了走廊上的光。
　　以为是谢存栩，雍寒没有侧头往光源处看。
　　陈鸣夏转身去关门，光线很快就被关在门外。他贴着雍寒在沙发里坐下，把手里的慕斯递给对方。
　　雍寒垂眸瞥了一眼，隐约分辨出那是蛋糕，拒绝道：“我不吃甜食。”
　　陈鸣夏没说话，把慕斯放回腿上的托盘里，又端起盘里的红茶，直接送到了雍寒唇边。
　　雍寒半晌没动，开口问：“红茶？”
　　陈鸣夏声音很轻很低地嗯了一声，又将茶杯的杯口往前送了送。
　　雍寒抬手按住他，刚想开口说话。
　　陈鸣夏肩膀挤了过来，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寒哥，红茶也不喜欢吗？”
　　按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加大，雍寒眼皮轻跳，终于把脸转过去。
　　看清旁边人的那张脸，他推开陈鸣夏的手，起身拉开房间门往外走，右脚堪堪迈出门外，就瞥见脚边蹲了人。
　　听到开门出来的动静，蹲在地上的人仰起脸来往上看。
　　雍寒脚下步子顿住，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心中忽然就涌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你是狗吗？”他伸手就将谢存栩从地上拽起来，“难道就不会敲门？”
　　谢存栩脸上霎时就露出笑容来，却因为起得急，又拧眉靠上雍寒的手臂，口中叫道：“哎我脚麻了。”
　　雍寒瞥他一眼，没有推开他。
　　反倒是谢存栩自己，被他那眼看得老实了，自己站直身体。
　　雍寒弯腰端起摆在墙边的托盘，往楼下餐厅走。
　　谢存栩活动活动双腿，抬脚跟上去。
　　严越和四位女嘉宾在餐厅里开茶话会，除了姜倪，似乎每个人都对他兴趣浓厚。
　　谢存栩和雍寒在桌边坐下来，偶尔也会加入他们的话题。
　　两杯红茶下肚没多久，谢存栩就起身去上卫生间。
　　他才刚离开，陈鸣夏就从楼上下来，占了雍寒旁边原本属于谢存栩的座位。
　　见雍寒面前的布丁没动，他倾身靠过来问：“寒哥，布丁也不喜欢吃吗？”
　　后者扫他一眼，没有丝毫要接话的打算。
　　仿佛是已经习以为常，陈鸣夏面上笑容不变，发觉他的茶杯已经空掉，又拎来茶壶要帮他倒茶。
　　雍寒想开口拒绝，手机里忽然有电话进来。
　　他握着手机起身，去远离餐桌的落地窗边接电话。
　　通话的时间并不长，雍寒挂掉电话以后，心情却肉眼可见地差了起来。
　　他将手机丢回口袋里，站在窗前朝外眺望片刻，情绪没有缓解半分。回头看见陈鸣夏那张脸，心中烦躁更甚。
　　雍寒单手插在口袋里，抬腿走回餐桌边。
　　迎着他的扫过来的视线，陈鸣夏捧起茶杯递给他。
　　不想雍寒直接越过他，将目光落在位置靠里的严越身上，“自行车借我用用。”
　　严越朝他比出一个OK的手势。
　　雍寒转身往餐厅外走。
　　谢存栩上完厕所出来，又去了一趟楼上。再回到餐厅的时候，雍寒的座位已经空了。
　　他问其他人：“雍寒呢？”
　　严越道：“借了我的自行车，应该是有事要出门。”
　　谢存栩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余光朝落地窗外瞥过去，山地车已经被推走。
　　假如对方有私事，一定会开车出门，而不是骑自行车。他在心中思索，该找个什么理由追上去。以及这时候追过去，单凭他两条腿还能不能追得上。
　　正左右踟蹰时，许睡忽然轻轻哎了一声，“一说出门我就想起来了，下午在超市里只买了做饼干的材料，没买烤饼干的模具。”
　　谢存栩愣了愣，笑容满面地拍拍她肩膀，“那正好，我去看看雍寒走远没。”
　　许睡茫然地望向他快步离开的背影。
　　他从别墅里换鞋出来，远远瞧见雍寒已经把车推到院子门边，抬高长腿跨坐了上去。
　　谢存栩小跑追过去，匆忙弯腰按住对方的车后座问：“雍老师要去哪？”
　　雍寒回头瞥向他，“去便利店，有事？”
　　“巧了，我也要去便利店。”谢存栩适时露出笑容来，眼眸灿若星辰地望向他，“雍老师不如载我一程？”
　　似是不相信他的话，雍寒问：“你去便利店干嘛？”
　　谢存栩坦然答：“我去买考小饼干的模具。”
　　雍寒一哂，正想开口告诉他，便利店里没有烤饼干的模具卖。
　　仿佛看出他脸上的拒绝意图，谢存栩飞快垂下眼皮，抢在他前面出声自语道：“不过我这么重，你也不一定载得动我。”
　　雍寒骤然顿住，转过脸看向前方，不耐烦地道：“上来。”
　　谢存栩利落应声，跨腿坐上自行车后座，两只脚朝前离地抬高。
　　雍寒踢开单车的支撑架，膝盖曲起就要踩上脚踏板，腰后的衣服忽然就被人抓在了手里。
　　谢存栩略略心虚却又强行解释的声音传来：“好歹也是微博粉丝过千万的大明星，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多丢脸。”
　　雍寒不置可否地轻嗤，也没说让他把手拿开的话，骑着自行车往院子外去。
　　两位男嘉宾同行去便利店，导演没有安排摄影老师跟拍，单车很快就骑出所有机位的拍摄范围内。
　　从小区里出来，面前就是一段下坡路。
　　单车从坡上俯冲而下，耳旁疾行的风声贴脸滚过，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扬起。
　　雍寒戴在头顶的棒球帽被风掀向后方，谢存栩抓在他衣服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伸向半空里截住那顶帽子，在风里大声喊：“帽子我先帮你拿着。”
　　察觉到他双手放开，半句没提帽子的事，雍寒也松开一只手，摸向后方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往自己衣服上扯，言简意赅道：“手抓好，别松开。”
　　不料力度没有掌握好，雍寒将他的手直接扯到了自己腰间。
　　谢存栩顺着惯性猛然前倾，两条手臂环成圈紧搂他的腰，鼻尖撞在他的后背上。
　　雍寒：“……”
　　余光扫向自己腰上的两只手，让谢存栩把手拿开的话已经滑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反而是谢存栩本人相当识趣，将抵在他背上的鼻尖挪开，在他身后道：“我就抱这段下坡路。”
　　雍寒没有搭腔，目光望向前方的路。
　　空气沉寂两秒，后背又有热源传了过来。
　　谢存栩的鼻尖没有再撞上来，这一次对方直接把脸颊贴在了他背上。
　　雍寒：“…………”
　　因为耳旁风声过大，雍寒又久久不回答，担心对方说的话自己没听见，谢存栩不由得侧过脸庞，将耳朵往前歪了歪。
　　由于对距离的把控失误，他的耳朵直接撞在了雍寒背上。
　　见对方迟迟没有给出反应，谢存栩鬼使神差地也没有再将脸抬起，而是直接枕着他的后背，悠悠然眯起眼眸来，连车什么时候停下来，都没有发现。
　　直到雍寒掌心拍在他的手臂上，波澜不惊地开口问：“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谢存栩闭着眼睛，下意识地答：“等骑完这段下坡——”
　　说到一半，后知后觉地发现耳边风声已经变得很小，他略带迟疑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路边的绿草树木都是静止状态。
　　谢存栩：“……”
　　疑心他们是刚从坡上下来，他又不甘心地回头往后看，然后发现那段下坡路在他们身后的视野尽头，已经被甩出了好大一截。
　　谢存栩：“…………”
　　做贼心虚般缩回双手，他强作镇定地抬头去看雍寒——
　　然后没有任何防备地对上了对方黝黑深沉的瞳孔。
　　他干巴巴地笑一声，“雍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
　　雍寒不为所动。
　　谢存栩眼珠转了转，学着陈鸣夏的语气，讨好般地试探道：“寒哥？”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表情里还带上了几分眼巴巴的意味。
　　雍寒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自家狗崽子撒娇时的画面。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低沉下来，原本要说的话也换成：“不要这样叫我。”
　　谢存栩愣上两秒，心中酸得直冒泡。怎么陈鸣夏能这样叫，换作他就不行？
　　思绪拐了个弯，他又想起来，直男之间喜欢互相叫爸爸的爱好，冷不丁地语出惊人：“爸爸？”
　　雍寒闻言，竟是被他气笑了。
　　这也不行？谢存栩这会儿是真的想不出其他的叫法来了，他抬手扒了扒自己的头发。
　　原本就被风吹得有点乱的短发，在他的扒弄下变得更加乱糟糟了。
　　他毫不在意，思考无果后虚心请教：“那要怎么叫？”
　　雍寒垂在身侧的指尖轻动，忍住想要抬手去帮他整理头发的冲动，眉毛微微挑高，鬼使神差地开口道：“叫哥。”
　　*
　　恋爱观察家：
　　严越人气很高，这还要归功于他的低音炮。用网络流行语来说，严越说话，能让人耳朵怀孕。四位女嘉宾都对他观感不错，今晚一定会有人写信给他。其中无法从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得到回应的庄嘉嘉和范枝可能性最大。
　　谢存栩有点反复无常，明明喜欢姜倪，又要在许睡面前献殷勤，帮她跑腿买模具，有海王的嫌疑。


第49章 取火
　　雍寒把车停在便利店外，下车进店去买东西。
　　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便利店内不可能有饼干模具卖，谢存栩也就没进门，蹲在商店旁边的橱窗外等他，心里头还在琢磨，等对方买完东西出来，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他借单车，再去一趟超市。
　　雍寒没在店里待太久，很快就推门出来。
　　谢存栩闻声回头，看清他拿在手里的东西以后，就愣住了，“你来买烟？”
　　垂眸扫他一眼，雍寒也略显随意地在他旁边蹲下来，“不能买？”
　　“你会抽烟？”谢存栩的语气里中难掩诧异。
　　附近没有垃圾桶，雍寒撕掉香烟盒的外包装，塞进上衣口袋里，“以前拍戏角色需要。”
　　谢存栩还是纳闷，“平常也没见你抽烟。”
　　不知道他话里的“平常”是指两个多月，雍寒嗤笑，“也就一个星期没见过。”
　　谢存栩：“……”
　　发觉自己差点就说漏嘴，谢存栩也没有再刻意出声争辩，扭头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动作，看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松松咬在唇边，然后按下廉价的塑料打火机，低头将烟嘴往火上凑。
　　一双眼眸漫不经心地低垂，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懒散之意，仿佛又和平日里他认识的那个雍寒不太一样，谢存栩不自觉就看得出了神。
　　半晌才想起来这是在街边，他连忙伸手去拉雍寒的衣服，凑近小声提醒：“在街上抽烟被拍到会上热搜的。”
　　雍寒关掉打火机，咬着烟抬眸扫向空荡荡的街对面，“人在哪？”
　　谢存栩下巴稍抬，朝后方店内的方向扬了扬，“超市老板。”
　　雍寒将烟从口中取出来，轻轻啧一声，“老板是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不认识我。”
　　谢存栩嘴巴微微张开，眉头皱起来，显然是还有顾虑。
　　“行了。”雍寒指间夹着香烟，顺手将头顶的帽子掀起，反手盖在他头顶，捏住帽檐朝下一压，不耐烦地打断，“如果你怕被拍到，就挡好自己的脸。”
　　施加在帽檐上的力道稍重，谢存栩的大半张脸瞬间就被挡没了，视野内也跟着暗了下来，只有一点下巴露在外面。
　　他没抬手去调整，维持着这副模样久久没动。
　　雍寒微顿了顿，对他静止的时长莫名在意，疑心他是不是被自己说得不太高兴，慢吞吞垂下眼皮来，往他那张隐藏在棒球帽里的脸上看。
　　谢存栩戴着那顶棒球帽，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凑到雍寒的肩头边。
　　从雍寒这个视角看过去，依旧无法看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嘴唇轻张，柔软的舌尖从唇缝里悄无声息地伸出来，在唇上舔了舔。
　　紧接着他的声音就传入耳中：“那能不能也给我一支？”
　　雍寒的脑内思绪少见地有些迟钝，而后才明白过来，他口中的“一支”是在指什么，懒洋洋地开口问：“不怕被拍了？”
　　谢存栩嗓音带笑：“不怕。”
　　雍寒又问：“你会抽烟？”
　　谢存栩嗓音里的笑意变浓：“不会。”
　　雍寒若有所思地撑头，眼前无端端就随着他的话音浮现出，他露出笑脸模样时，眼弧微微弯起，眼尾下垂的画面。
　　他不由得有些诧异，如果不是刻意在脑海里回忆，他也不会发现，谢存栩的脸在自己的记忆里显得格外清晰。
　　思及到此，雍寒将目光挪向谢存栩脸的方向。
　　想象中的笑脸模样并没有看见，已经被自己盖上去的帽子挡得严严实实，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而始终见他没有任何动作，谢存栩已经自作主张，将手摸进了香烟盒里，用两根手指夹出其中一根来。
　　雍寒没说什么，直接把手里的打火机丢进他怀里。
　　谢存栩手忙脚乱地接住，学着他的样子将香烟咬在唇齿之间，低头去按打火机。
　　恰巧这时有大风刮来，谢存栩三番两次地按动开关，机口燃起来的小火焰又很快就被风吹灭。最后一次尝试的时候，火焰被风压得倒向他的大拇指。
　　感觉到皮肤上漫开的烫意，谢存栩匆忙将打火机从手中甩出去，摸了摸自己的大拇指关节。
　　雍寒低笑出声，咬着香烟含糊吐字：“傻子。”
　　谢存栩一愣，心中半点羞恼都没有，反而隐约有点心跳加速，脸皮上也有点烫。
　　好像那火烧到的不是他的手指关节，而是他的一整张脸。
　　他掩饰般地从站起身来，口中下意识地道：“我去买个新的。”
　　雍寒伸手按住他抬起的膝盖，淡淡道：“买什么新的？旧的摔不坏。”
　　谢存栩反应过来，又弯腰去地上捡。
　　雍寒把他拉向后方，按回原来的位置蹲好，抬高手掌握住他的肩头，侧过脸来不以为意地扬眉，“别捡了，我帮你点。”
　　谢存栩唰地一下抬起脸来，愣愣地问：“你拿什么帮我点？”
　　对方似是懒得再答话，直接掀开了他的帽子。
　　光线忽然涌入视网膜上，谢存栩有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雍寒把帽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左手抬起要去唇边捏香烟。
　　余光扫见谢存栩一双眼睛半眯半睁，全然不在状态的模样，他忽然又心血来潮，停在唇边的左手伸长绕向谢存栩脑后，宽大的掌心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推向自己面前。
　　谢存栩惊魂未定地睁眼，看见的就是雍寒近在咫尺的熟悉眉眼。
　　滑到嘴边的话猛地定住，他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两人咬在口中的香烟嘴几乎快要相抵，中间隔的不过是一指距离，目光扫见谢存栩欲言又止的神情，雍寒忽然意识到，现在的画面跟他在剧组拍吻戏时如出一辙。
　　他松开按在谢存栩后脑勺上的那只手，想要后退拉开距离。
　　仿佛提前猜到他的想法，谢存栩双手扶住他肩头，在他撤开以前，率先迎了上来。
　　两支烟嘴轻轻相撞，谢存栩和雍寒之间就只剩下两根烟长的距离。
　　忍住眼底的怪异，雍寒没有再动，任由他低头取火。
　　也不知道是郊区的风太大，还是香烟的质量太差，谢存栩等了两秒，都没成功点燃。
　　他稍稍倾斜过脑袋，去找其他的取火角度。
　　左边没成功，就将头歪到右边。
　　将他的头部动作看在眼里，雍寒眼底怪异更甚，想到了导演在剧组里和副导演搭档，向他和女演员示范深吻时的画面。
　　他忍无可忍，抬手要将谢存栩的脸掰正过来。
　　前方便利店忽然发出声响，五十岁的啤酒肚大叔不耐烦地推门而出，“你们这些小年轻，能不能不要蹲在我的店外接吻——”骤然看清谢存栩动来动去的后脑勺，他的语气又加重几分，“舌吻更加不行！”
　　小年轻的动作停下来，谢存栩叼着终于点燃的香烟茫然回头，含糊吐字问：“舌吻？什么舌吻？”
　　中年男人面色一滞，沉默地拉上店门退了进去。
　　*
　　恋爱观察家：
　　今天也不上班。


第50章 围裙
　　谢存栩也没在意，扭头把香烟从嘴里拿出来，学着雍寒的样子夹在指间，漫不经心地盯着烟头上缭绕而起的烟雾看。
　　雍寒张唇吐烟，瞥他一眼道：“不会抽就不要浪费。”
　　谢存栩闻言，笑眯眯地凑过脸来，抬手扫开覆在自己脸上的烟雾，“不如你教我？”
　　雍寒不为所动。
　　谢存栩也不失落，依旧还是笑脸模样，口中亲亲热热地喊着新出炉的称呼：“哥。”
　　雍寒没有反驳，捏住已经燃烧大半的香烟在纸巾里抖了抖，撩起眼皮指挥：“把烟放进嘴巴里。”
　　谢存栩依言照做，手指还扶在烟身上没松开。
　　雍寒道：“大口吸。”
　　谢存栩开始心生疑虑，却还是选择相信对方的话，大口地吸入烟。
　　下一秒，他立刻露出被噎着的表情，继而仓促将香烟吐掉，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雍寒将指间的香烟在沥青地上按灭，又捡起他吐在脚边的那根烟灭掉，起身往马路对面的垃圾桶走。
　　丢完垃圾回来的时候，谢存栩已经不咳了，正低头抱着手机蹲在屋檐下，上网搜索吸烟的正确步骤。
　　雍寒走到单车边，抬脚踢掉单车下方的固定支架，推着车往回走的同时，出声叫他道：“走了。”
　　谢存栩回神，拖着两条蹲到发麻的腿一拐一拐地追上去，指尖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用力点了点，“网上说要小口吸。”
　　雍寒懒散的声线从风里传过来：“小朋友学什么抽烟。”
　　谢存栩跟在他后面辩解：“我不小了，我已经二十六了。”
　　“是吗？”雍寒头也不回，“我以为你今年才十六岁。”
　　两人的说话声一路飘远，很快就散在了风里。
　　五十岁的便利店老板从店门边悄悄探出头来，目光落在他们渐渐缩小的背影上，口中止不住地嘀咕：“这俩小年轻，真的不是小情侣？”
　　谢存栩走到别墅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去超市。
　　两人进门的时候，许睡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玩自己的尤克里里，姜倪坐在她边上看书。
　　谢存栩抱歉地解释，他和雍寒只去了最近的便利店，没有走远。
　　许睡没放在心上，摆摆手道：“没关系，我明天自己去买就行。”
　　姜倪淡淡接话：“这边的超市里也没有卖。”
　　许睡的注意力很快从谢存栩身上转走，和姜倪说起话来。
　　谢存栩和雍寒进厨房里接水喝，他站在台边给纪哥打电话，问对方什么时候给自己送吉他过来。
　　纪哥在电话里说自己最近没空，叫他有时间就自己回家拿。
　　谢存栩挂掉电话，雍寒人已经走了。
　　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也差不多快五点，就叫许睡来厨房里准备晚饭。
　　两人这次打算正经做个饭，买了不少食材回来。因为是新手上路，谢存栩还特地上网搜了教程。许睡在边上洗菜的时候，他就埋头研究菜谱。
　　餐厅窗外忽然响起又干又闷的雷声，厚厚的乌云很快就从天边翻涌而来，遮住了太阳。
　　厨房里的光线暗下来，想起自己和雍寒蹲在便利店外抽烟时的那阵大风，谢存栩一边转身去开灯，一边在心中想，大概是要降温了。
　　许睡已经开始切菜，谢存栩这边还没有任何学习成效，索性拿着手机上楼去找雍寒。
　　庄嘉嘉和范枝跪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玩拼图，严越坐在旁边，偶尔会出声提点。雍寒和陈鸣夏两人都不在。
　　他直接去房间里找人，不料推门进去，房间内不仅仅是雍寒在，陈鸣夏也在。
　　对方不知道上哪儿拿了个剧本，来向雍寒请教表演的技巧。
　　雍寒不让他坐在自己床上，陈鸣夏就大剌剌往谢存栩床上坐，保持和雍寒面对面的近距离。
　　谢存栩拧眉走过去，面色不虞地朝陈鸣夏道：“起来。”
　　后者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让开，嘴里还在抱怨：“不就是坐了你的床——”
　　转身就见谢存栩自己弯腰抚平皱巴巴的床单，自己相当满意地坐了下去。
　　陈鸣夏：“……”
　　他张口叫大名：“谢存栩，你——”
　　谢存栩没搭理他，翻出手机里的菜谱要给雍寒看。
　　陈鸣夏：“…………”
　　他的眉尖不满地扬高，活像自己才是雍寒的室友，结结实实挡住谢存栩面前的视野，下巴轻抬，“你有事？”
　　谢存栩道：“有事。”
　　陈鸣夏哼出声来，“我的是正事。”
　　谢存栩说：“我的也是正事。”
　　陈鸣夏不耐咬牙，“那也是先来后到。”
　　谢存栩推开他，支着下巴歪头喊对面床上的人：“雍老师。”
　　陈鸣夏不甘示弱，嘴巴很甜地叫：“寒哥。”
　　谢存栩收起笑容，唰地一下从床边站了起来。
　　陈鸣夏尝到胜利的甜头，昂首挺胸，正面迎上他投过来的目光。
　　谢存栩中气十足地喊：“哥！”
　　陈鸣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恰巧此时，窗外一道闪电疾掠而过，接连而至的就是仿佛要将天空劈裂的闷雷声响，无不昭示接下来会有一场暴风雨。
　　陈鸣夏白着脸色去看靠在床头的人，嘴唇轻轻一动，似乎要开口说话。
　　谢存栩抢在他前面，理直气壮地喊：“哥！打雷闪电我好怕，今晚我能不能跟你睡？”
　　陈鸣夏——
　　陈鸣夏气得直接摔门而出。
　　听见房间门开关的动静，在打游戏的雍寒撩高眼皮，“打雷闪电你害怕？”
　　谢存栩：“……不害怕。”
　　雍寒：“今晚想跟我睡？”
　　谢存栩：“……不想。”
　　雍寒哦了一声，见他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又眯起眼眸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谢存栩迟疑片刻，提醒道：“你的游戏人物，好像已经死了。”
　　他垂眼去看。
　　游戏界面黑白了下来，左下方的聊天框里，已经被刷了满屏的“挂机狗”。
　　雍寒：“……”
　　他将手机翻过来盖在床单上，下床穿鞋问：“有什么事？”
　　谢存栩举起手机上的菜谱给他看，“调料配比我没看懂。”
　　雍寒转身去床上拿手机，余光瞥见上方一个“辣”字，随口问：“什么菜？辣子鸡丁还是辣椒鱼头？”
　　谢存栩有点不好意思地答：“辣椒炒蛋。”
　　雍寒：“……”
　　谢存栩直接将雍寒领到厨房里，许睡煮的汤已经出锅，其他人围坐在餐桌边，利用等开饭的时间在玩抽积木的游戏。
　　砧板旁边还放着没切的猪肉和辣椒，谢存栩洗过手去拿菜刀，将辣椒丢上砧板，还没下手去切，雍寒就先从他手中接过刀，开口赶人道：“你去把蒜剥了。”
　　谢存栩就老老实实地去剥大蒜。
　　他剥蒜的手法生疏不已，好不容易剥下蒜衣，短短的指甲抠在蒜肉里，就将整瓣蒜抠得坑坑洼洼。
　　谢存栩心虚地将蒜瓣摆上台边。
　　雍寒已经切完辣椒装好，正在切猪肉，中途分出心神往台边扫一眼，毫不掩饰脸上的嘲笑意味，“等你剥完，蒜也就没了。”
　　谢存栩：“……”
　　雍寒切好猪肉，抬眸问：“是要做辣椒炒肉？”
　　谢存栩说是。
　　雍寒转头让许睡先倒油，把炒锅热上。
　　许睡做完这些，他直接将砧板上的猪肉拨上菜刀，倒进油锅里。
　　猪肉进锅后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雍寒这才想起来自己没穿围裙。
　　围裙就挂在墙上，只是他的手才摸过生猪肉，也不太方便自己穿。
　　站在对面剥蒜的谢存栩注意到他扫向墙边的目光，跃跃欲试地主动提出：“我帮你穿？”
　　雍寒说不用，弯腰在水龙头下洗过手，转身去墙边取围裙。
　　谢存栩哦了一声，视线下意识跟着他走。
　　没看两眼，眼角就传来了轻微的痒意。
　　他无知无觉，抬起手去揉眼睛。
　　沾染蒜汁的手指从眼睛上重重抹过，立即就辣得他眼睛眯了起来。
　　等雍寒拎着围裙走回来，就看见谢存栩站在对面，眼睛边上已经红了一圈，瞳孔里似乎还泛有明显的水光。
　　面上神色一顿，雍寒关掉火，绕过流理台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围裙塞入他怀里，眉头轻拧，嗓音微沉：“不就是系个围裙？我让你系还不行吗？你哭什么？”
　　*
　　恋爱观察家：
　　女孩子的眼泪总是能轻易让男人妥协，但男人的眼泪永远无法打动女孩子。为了不让许睡给雍寒穿围裙，谢存栩真的是费尽心思。这位男嘉宾的心动箭头现在有点扑朔迷离，他到底是更喜欢许睡，还是更喜欢姜倪？
　　作者有话说：
　　雍寒：我男朋友是个很脆弱的爱哭鬼。有时候嘲笑他两句，他就会情绪低落不高兴。说话语气稍微重一点，他就会把脸藏在帽子里不搭理人。不然他做一些事，他还直接在我面前哭上了。
　　（虽迟但到了）


第51章 读诗
　　谢存栩抱着围裙反应过来，张口解释：“我这是——”
　　雍寒已经在他面前转过身去，并且催促道：“快点。”
　　谢存栩左望望右望望，许睡蹲在地上洗菜，其他人在餐桌边抽积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
　　他抬手帮雍寒把围裙套上，弯下腰来系带子。
　　雍寒绕回去炒菜，谢存栩也跟过去，站在旁边看。
　　他也没好意思让雍寒全都帮忙代做，最后做辣椒炒蛋的时候，还是在对方的监督下，自己亲身上阵了。
　　辣椒炒蛋的工序比较简单，前期步骤和煎蛋差不多。谢存栩把鸡蛋打进碗里搅匀，等锅内的油热好，就把蛋液倒进锅里开始炒。
　　只是他火候掌握不好，蛋液很快就粘了锅底，并且渐渐成形。
　　雍寒示意他加大手上锅铲的动作。
　　谢存栩匆忙依言抢救，然而效果甚微。
　　雍寒皱起眉来，叫他松手。
　　他的说话声被锅里的油声完全盖住，谢存栩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他，嘴巴微张，眼露疑问。
　　雍寒嫌他太慢，直接从后方伸出手臂，绕过他身侧，握在了他捏锅铲的那只手上。
　　谢存栩眼皮一跳，侧过脸来看他。
　　雍寒没空搭理他，握住他的手用锅铲在锅里翻炒起来。
　　谢存栩有些自惭形秽地放松下来，炒菜而已，是他想多了。
　　然而已经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理想中的碎蛋还是变成了煎蛋。
　　雍寒松手后退，好心提议：“你还是改做辣椒炒蛋饼吧。”
　　谢存栩：“……”
　　倒也不是不行，他将煎蛋饼盛出来放在边上，反手又倒了点新油，把青椒放进去炒。
　　切成片的青椒在油里滋滋作响，他眼神殷切地回头，喊的不是“雍老师”，也不是“雍寒”，而是叫了一声“哥”。
　　雍寒站在他身后没走，闻言开口问：“怎么了？”
　　谢存栩手握住锅铲在锅内胡乱捣鼓两下，“你再帮我炒一下青椒。”
　　雍寒没拒绝，往前迈出一步。
　　谢存栩握着锅铲等他。
　　雍寒看着他没动。
　　见对方看自己，他也奇怪地看回去。
　　雍寒诧异地挑高眉头问：“你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菜。”
　　谢存栩同样有些疑惑，“是你先看我，我脸上也没东西啊。”
　　雍寒道：“不是让我帮你炒？”
　　谢存栩点点头，“是啊。”
　　雍寒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你再不松手，青椒就要焦掉了。”
　　谢存栩：“……”
　　他看上去更加疑惑，“不是手把手教学吗？”
　　雍寒轻嗤，“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手把手教学？”
　　谢存栩慢吞吞地打量他，没有说话。
　　雍寒将他的手拍开，拿过锅铲动作利落地翻起青椒来。
　　谢存栩若有所思地转身，去台边用手沾了沾蒜瓣上的汁水，背对拍摄机位蹲在台下随意抹了抹，然后起身往雍寒身边走。
　　站在炒锅前的人侧过脸来，提醒他把蛋倒进锅里，谢存栩闻言抬起脸，眼睛又是红红的。
　　雍寒：“……”
　　他自己把蛋拿过来倒入， 掌心包住谢存栩的手背，连同他的手一起握在铲柄上，轻啧一声道：“不就是手把手教学？我教就是了。”
　　谢存栩哦了一声，面上虽然情绪不显，心中想的却是，雍寒对眼泪的抵抗力也太差了点，以后得多多提防哭哭啼啼喜欢利用眼泪攻势的女孩子才行。
　　他还在思绪乱飞，雍寒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谢存栩不明所以地抬眼，恰好撞见对方那张忽然逼近的英俊脸庞。
　　他呼吸一窒，立在原地没有动，“干嘛？”
　　雍寒神色淡淡，没有说话，只是又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眼睑下方的皮肤。
　　被他靠近的动作弄得有点脸皮微微发烫，谢存栩垂下眼眸，从流理台后不动声色地抓住雍寒另一只手，正要提醒对方厨房里有摄影机。
　　后者就已经退开，狐疑地问：“你脸上怎么有一股蒜味？”
　　谢存栩：“……”
　　还在思考要怎么解释，对方已经自行转开话题，扬高眉毛问：“抓我手干嘛？”
　　谢存栩：“…………”
　　窗外的响雷声将他思绪唤回，谢存栩镇定下来，不慌不忙地松开手，清清嗓子道：“打雷我有点怕。”
　　像是接受了他这个解释，雍寒不咸不淡地点点头，又冷不丁地绕回原话题上：“你刚刚在脸上抹了蒜汁？”
　　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谢存栩：“…………”
　　咽了咽口水，他装作没听见，有点紧张地指向面前的炒锅，“哥，蛋要烧焦了。”
　　雍寒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火已经关掉了。”
　　谢存栩定睛去看：“………………”
　　好在这时候，许睡拿了干净的盘子过来装菜，谢存栩长出一口气，顺利避开了雍寒的追问。
　　两位新嘉宾搬入别墅的第一个晚餐，餐桌边的座位由六个变为八个，选座位的时候依旧是暗流涌动。
　　谢存栩和许睡忙着端菜摆碗上桌，其他六人都站在餐桌边。
　　雍寒率先坐在右边首位，范枝离雍寒近，很快就占了雍寒旁边的第二个座位。
　　严越伸手拉开范枝对面的椅子要坐，庄嘉嘉眼疾手快，跟着就抽出了雍寒对面严越身边的那把椅子。
　　陈鸣夏原本是在餐桌右侧，动作稍微慢了点，没抢到雍寒对面的座位，剩下的座位对他来说，坐哪都一样，只好黑着脸去拿水杯接水喝。
　　不料他人才刚走，一直等在桌边没坐的姜倪，随手拉开了范枝身旁的座位。
　　还没坐下的严越，又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挪了一个座位，坐到了姜倪的对面。
　　庄嘉嘉见状，也直接二话不说就跟着起身，往左边挪。
　　雍寒对面的座位空了出来，解完围裙走过来的谢存栩顺势捡漏，坐到了雍寒对面。
　　喝完水的陈鸣夏回头一看，差点没被自己给气死，最后在严越旁边坐了下来。
　　剩下许睡一人，坐在了姜倪旁边。
　　严越从家里带了葡萄酒过来，起身给他们每个人都倒了酒。
　　八人总座位上站起来碰杯，回想起上次在餐厅里喝酒的事情，谢存栩仍然心有余悸，也不敢当众再喝，把玻璃杯端到嘴边，杯中的液体轻轻沾过嘴巴，就把杯子放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许睡个隔着大半张桌子问谢存栩明天有没有时间，想请教关于尤克里里的指法。
　　谢存栩道：“我明天要回家一趟拿点东西。”
　　许睡也没有太失望，仍旧是笑眯眯的，“那我自己先练练。”
　　对面的雍寒忽然发话问：“你家住哪里？”
　　谢存栩报出小区的名字来。
　　“不是很远。”雍寒漫不经心地接话，“我明天去换车，可以载你过去。”
　　谢存栩的脸上立刻就有笑容涌现。
　　恰好旁边严越也在对姜倪道：“你明天有工作要出门 ？我可以送你过去。”
　　庄嘉嘉夹坐在谢存栩和严越中间，看看严越和姜倪，又看看谢存栩和雍寒，忽然就心生怪异。
　　嘉宾们吃完晚饭，室外已经是狂风暴雨。
　　呼啸凛冽的风声撞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又巨大的响动。窗外黑沉沉一片，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只有在大风大雨里剧烈晃动的重叠树影。
　　女嘉宾们都无心待在楼下，很快就上楼去休息。
　　谢存栩和雍寒回到房间里，雍寒坐在沙发里写今晚到信，谢存栩拿衣服和毛巾去浴室里洗澡。
　　路过茶几前时，他看雍寒靠在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指间懒懒散散地捏着笔，粉色的信纸就摊开在腿上，单手抵在脸侧，许久没有下笔——
　　对方这副小心郑重的模样，谢存栩还是第一次见。
　　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绕过茶几低头去看。
　　然后看到了摆在信纸里的手机，以及手机上晃动的游戏画面。
　　谢存栩：“……”
　　立刻就放下心来，他站在雍寒腿边，垂头往他手机屏幕上看。
　　后者头也不抬地问：“看什么？还不去洗澡。”
　　谢存栩弯下腰来，伸出指尖点了点手机通知栏转红的电量，随口提醒，“手机再不充电，小心今晚停电。”他转身往沙发外走，“这种暴风雨的天气里，房子又是在郊区，最容易停电了。”
　　雍寒没怎么在意。
　　事实上就连谢存栩自己，也没把自己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岂料这晚就突然乌鸦嘴灵验，他在浴室里冲完满身的肥皂泡沫，关掉淋浴准备拿毛巾擦干身体时，窗外一道浅浅的光亮闪过，视野内就彻底黑了下来。
　　他愣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闪电再次透过玻璃窗，照亮浴室里的地砖，他才回过神来，转身去架子上找自己的毛巾。
　　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雍寒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洗完了？”
　　谢存栩嗓音镇定地答：“洗完了。”
　　雍寒道：“洗完就出来。”
　　门外话音落地，却迟迟没听见雍寒离开的脚步声。他拽过毛巾弯腰擦自己的小腿内侧，无声地笑了笑。
　　然而下一秒，当余光瞥见浴缸墙角里露出来的那双幽绿色瞳孔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谢存栩动作僵硬地直起身体，反手将毛巾丢在架子上，抬脚就往浴室外跑，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毫无预兆地撞进了雍寒怀里。
　　对方同样也被撞得有点猝不及防，往后退出两小步，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在黑暗中站稳。
　　察觉到掌心下的触感不是任何衣服的面料，而是带着湿润水意和热气的顺滑皮肤，雍寒沉默数秒，一字一顿地道：“我是让你穿好衣服出来，不是让你光溜溜地出来。”
　　谢存栩已经冷静下来，双手扒着他的手臂解释：“卫生间里有猫。”
　　雍寒嘲弄的口吻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没见过猫？”
　　谢存栩：“…………”
　　他叹了口气，出声答：“见过。”
　　雍寒道：“你现在放开我，去把衣服穿上。”
　　谢存栩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探头往卫生间的门里看。
　　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没看到。
　　他正打算松手往里走，那只躲在卫生间里的猫，倏然从门里窜了出来，绿幽幽的眼睛在半空里划过一道残影，直直朝着他们站的位置冲过来。
　　谢存栩拽紧雍寒的衣服往边上躲，房间内一阵兵荒马乱，猫从他们脚间钻走了。
　　他后脚跟绊在桌脚，连带被自己拉住的雍寒也有些站不稳，最后被他的脚尖绊得连同谢存栩自己一起，摔倒在房间的地板上。
　　谢存栩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压雍寒胸膛上，耳边响起了对方的闷哼声。
　　他脑袋磕在雍寒的肩窝里，身体没动，手伸出去摸雍寒的后脑勺。
　　后脑勺没摸到，倒是将雍寒那张脸，从嘴唇到眉骨摸了个遍。
　　身下的人才终于沉沉出声道：“别乱摸。”
　　谢存栩放下心来，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房间外的走廊里突然响起很小的脚步声。
　　脚步声走近后停在他们那扇门外，紧随其后响起的就是轻缓的敲门声。
　　谢存栩动作猛地顿住，思考自己是爬起来躲进卫生间里，还是继续躺回去。
　　还没思考出结果来，雍寒先抬手将他的脑袋按回了自己身上，压低声音道：“是女嘉宾。”
　　敲门片刻没人回应后，门外果然响起许睡的声音来：“好像没人在。”
　　一起过来的姜倪问：“门锁了吗？”
　　许睡伸手去扭门把手。
　　下一秒，门就被推开了。
　　眼下这种时候，谢存栩就十分感谢房间里的户型设计，进门后就是两张床，从第二张床左侧往里走是卫生间。此时雍寒和谢存栩就躺在第二张床左侧的地板上，床垫的高度遮挡掉了他们的存在。
　　谢存栩屏住呼吸，按在雍寒腰侧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整个人处于神经极度紧绷状态下的同时，那天躲在消防通道门后的体温飙升的感觉再度袭来，和雍寒紧贴的身体，像是沾上寥寥星火的广阔草原，无声而又迅速地燃烧了起来。
　　比上一次更糟糕的是，这一次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衣服来隔热。而雍寒在温暖的室内，也没有穿任何厚外套。
　　两人摔倒的时候，雍寒腹部位置的衣摆甚至被掀起来了小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直接贴在雍寒腹部的皮肤上。
　　谢存栩觉得自己快要被雍寒的体温烫熟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并不觉得难受。皮肤表层洗完澡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还有身体内部储藏的水分，像是通通都在对方的体温里蒸发掉。
　　他开始有点口干舌燥，却古怪地不想得到更多的水分来缓解自己的干渴，只想汲取更多来自雍寒本人的热源。
　　饶是脸皮厚如墙的谢存栩，此时也忍不住为自己脑内的念头感到不齿。
　　他凝神屏息，去听门边的动静。
　　庆幸的是此时窗外没有任何光亮，许睡推开门，在黑暗中往门里扫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她关上门，冲姜倪摇摇头道：“没有人在。”
　　姜倪接话：“先下去吧。”
　　门外两人点脚步声渐渐走远。
　　谢存栩不再憋气，趴在雍寒身上急促地呼吸和喘气。
　　雍寒压着嗓子，在黑暗中低低地张口，声音像是在磨砂纸上滚过：“别喘了。”
　　话音落在耳朵里，谢存栩呼吸一顿，竟然就隐隐有了要起反应的前兆。
　　他极力地放缓呼吸，心中却渐渐焦虑起来，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和雍寒摊牌好了，告诉对方自己真实的性取向。
　　然而下方的人却仍然像是觉得他吵，直接伸手把他的嘴巴捂严实了。
　　谢存栩错愕地眨眨眼睛，双手抵在两侧地板上，略微撑起上半身来，费力地往雍寒脸上看去。
　　闪电带来的光亮从窗边泻入，极为短暂地照亮了两人的视野。
　　谢存栩和雍寒目光相撞，双双凝滞一秒。
　　对方看上去也有点热，眼中翻涌起几分浮躁的情绪。
　　至于谢存栩，眼里更多的是讶异和猝不及防。
　　从雍寒的角度往上看，恰好能看见谢存栩的脸被他的手掌遮去大半，唯独一双眼眸露在外面。
　　他的上半身是撑起来的，视线从他脸上往下，就能看见他两个光裸的肩头，以及肩头后方白皙光滑的背脊。
　　背脊中间那道浅浅的背沟，盛着窗外落进来的一湾盈盈浅光，一路朝后腰的位置延伸而下，最后戛然而止在视野尽头处，若隐若现的挺翘起伏曲线前。
　　雍寒眼眸微动，落在谢存栩背上的光亮又悄无声息地隐去了。
　　他喉结轻滚，拧眉将谢存栩从身上推开，站起来抬腿径直往黑漆漆的浴室里走。
　　谢存栩匆忙从地板上爬起来，在被发现和没被发现之间犹豫两秒，追上去问：“你要洗澡？停电没有热水。”
　　雍寒停在门内，转过身来，嗓音依旧压得很低：“我知道。”
　　“你洗冷水？”谢存栩迟疑地补充，“这种天气洗冷水澡容易——”
　　雍寒回过头去，面前那扇浴室门，砰的地一声贴着他的鼻尖关上了。
　　谢存栩：“……”
　　他抬手拍门，嘴巴里仍旧在喋喋不：“你看得见吗？需要我帮你拿手机——”
　　浴室门又开了。
　　谢存栩在黑暗里露出笑脸——
　　熟悉的布料临头盖落在他脸上。
　　关门之前，雍寒甩下一句话：“把衣服穿上，别在外面吵。”
　　谢存栩：“…………”
　　他闭上嘴巴穿衣服，然后摸到沙发边坐下，把手伸到裤裆那里。
　　感觉已经冷却下去一半，但还留有余温在，现在房间里停电，雍寒也在洗澡，他摸黑弄一弄也不是不行。
　　谢存栩闭上眼睛 ，手指缓缓拉开腰上的裤头。
　　浴室门第三次被打开。
　　雍寒的声音听上去浮躁而不耐，且在磨砂纸上滚得更厉害了：“你过来。”
　　谢存栩：“…………”
　　他及时刹车，松开裤头起身往浴室门前走。
　　雍寒道：“我洗澡的时候，你就站在门外说话。”
　　谢存栩：“………………”
　　他纳闷地问：“和谁说话？”
　　雍寒没回答，反手就要关门。
　　谢存栩似有所觉，连忙伸手抵住，思考片刻后逐渐恍然，“你怕黑？”
　　门里的人沉默两秒，不带任何情绪地答：“我怕黑。”
　　谢存栩问：“那我唱歌行不行？”
　　雍寒惜字如金：“行。”
　　提到本行工作，谢存栩有点兴奋，“那你想听什么——”
　　像是在极力忍耐一般，雍寒打断他：“不要失恋，不要追梦，不要人生哲理，不要……”
　　谢存栩头疼地叫停：“不如我读诗？”
　　雍寒砸上了门。
　　门内很快就有水声响起。
　　密集清晰的水声覆盖在他的耳廓里，隔着一扇门，除了花洒中水流砸地的声响，他什么也没听见。
　　谢存栩站在门外，茫然地掏出手机，开始朗读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
　　恋爱观察家：
　　迅速掌握心仪对象的家或者工作地点，主动提出开车接送，不失为一种博得对方好感的好方法。友情提示，该方法仅适用于两名异性，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作者有话说：
　　皮诺曹奖入围名单：
　　1号谢存栩：我怕打雷。
　　2号雍寒：我怕黑。
　　是双更的字数（没咕咕咕）
　　这两个人进展是最快的，才认识一个星期就能发展成这样，不过这篇也不会写很长


第52章 宝贝
　　雍寒这个澡洗得有点久。
　　久到工作人员亲自上楼来找人，谢存栩的手机也即将快没电，对方还没有洗完出来。
　　工作人员让谢存栩去楼下客厅里等，他迟疑两秒，抬手敲门朝里喊：“我先下去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还惦记着他怕黑这茬，谢存栩就把自己电量不多的手机留在房间里，打开音乐播放器循环放歌，然后跟工作人员身后下楼了。
　　走前他还往房间角落里瞄了两眼。
　　那只猫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房间里除了歌声也没有任何动静。谢存栩想起上次厨房的火腿被吃掉的悬案，心不在焉地想，看来这只猫住进别墅里已经很多天了。
　　他们下楼的时候，许睡坐在客厅里还满脸惊讶。
　　谢存栩掩去眼底的尴尬，含糊解释：“你们来的时候，我们大概是在睡觉。”
　　许睡恍然大悟地点头，不疑有他。
　　别墅里忽然停电，工作人员也赶过来检查电路。
　　房子里的所有机位和摄像头中止拍摄，大家围坐在客厅里闲聊。
　　雍寒洗完澡下来的时候，也顺道把手机带给了他。
　　谢存栩伸手去接，却见对方并不松手。
　　他疑惑抬眼，借着客厅里的应急灯往雍寒的方向看过去。
　　发现雍寒也在看自己，眉头紧拧，下颚紧绷，眼神古怪，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甚至比起看，用打量这个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被雍寒打量过很多次。
　　但以往那些打量，或多或少都是带了些怀疑或是试探的情绪在里面。
　　眼下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说不上来那种感觉，谢存栩被他的目光弄得很不自在，硬着头皮错开视线，用力将手机往对方手外扯。
　　手机依旧纹丝不动。
　　谢存栩心中七上八下，琢磨自己今晚应该也没得罪雍寒，除了停电以后将对方绊倒那件事。
　　他有点心虚地问：“你没摔伤吧？”
　　雍寒缓缓开口：“没有。”
　　谢存栩在心中划掉这项选择，顺着当时的画面往下理，而后微不可见地僵了僵。
　　该不会是被他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没有太过明显的证据，谢存栩也悄悄用余光打量起他来——
　　然后就被捉了个正着。
　　雍寒拧起的眉头缓缓松开，将手机丢还给他，在心中默算了一下自己的频率。
　　因为忙于拍戏，最近的两次之间隔的时间有点久。
　　他放心地后仰靠进沙发里，自己总不至于看上个傻子。
　　电路问题要白天请专业的师傅来解决，好在别墅里还有应急用的发电机。
　　处理完用电问题后，大家各自回房间里去写信。
　　投完信回来，谢存栩准备睡觉。
　　雍寒握着手机坐在飘窗前往外看，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余光扫见他进门，不着痕迹地掩去眼底的若有所思。
　　窗外大雨始终没停，偶尔仍伴有轰鸣的雷声。
　　保险起见，雍寒决定再做进一步的试探。
　　他起身站起来，没急着去拉窗帘，意有所指地开口：“外面在打雷。”
　　弯腰站在窗边铺被子的谢存栩困惑点头，想了想又生硬地补充：“还在下雨。”
　　雍寒眉毛轻动，转过脸来轻描淡写地开口：“你不是怕打雷？”
　　谢存栩：“……”
　　他礼节性地紧张了一下，补救道：“没错，我怕打雷。”
　　雍寒心中有事，没察觉出他的敷衍，“你说打雷的时候你会睡不着。”
　　谢存栩手中甩被子的动作没停，口中机械地跟上：“没错，打雷的时候我会睡不着。”
　　雍寒：“你说今晚想跟我一起睡。”
　　谢存栩：“没错，我说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铺床的动作猛地停住。
　　谢存栩：“…………”
　　他警惕地站直身体，心中越发肯定，今天晚上他趴在雍寒身上，对方一定是有所察觉。只是他当时没有完全起反应，对方虽然心中怀疑，却没有明显的证据。
　　而他偏偏就不让雍寒抓了把柄去。
　　谢存栩面色如常地答：“你也知道我跟陈鸣夏不太对付，我下午那么说，只是为了气——”
　　雍寒已经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掀开被子，出声打断他：“可以。”
　　谢存栩：“………………”
　　他震惊地问：“什么可以？”
　　“你不是今晚想和我一起睡？”雍寒轻飘飘扫他一眼，有点不耐地复述，“我说可以。”
　　这一定是陷阱，谢存栩脸色微变，谨慎地答：“我可以一个人睡。”
　　雍寒不给他选择的余地，直接道：“你过来。”
　　谢存栩动了起来——
　　不是听话地走过去，而是迅速翻身上床，掀开被角钻进去躺好。末了又像是仍嫌不够般，抓住被角将自己严严实实卷进去，而后微微喘着气扭头，斩钉截铁地重申：“我可以一个人睡。”
　　雍寒：“……”
　　他又看一眼对面床上将自己卷裹春卷，只有脑袋露在外面的人，眼皮轻轻一跳，也越发肯定今天晚上的突发事故，只是来自于自己的错觉。
　　雍寒拉好窗帘，关灯上床睡觉。
　　当晚其他人的写信对象都没有变，新来的两位嘉宾，庄嘉嘉写给了严越，严越写给了姜倪。
　　第二天是周日，别墅里比工作日热闹不少。
　　姜倪和陈鸣夏出门工作，严越也不在，剩下五个人都在别墅。
　　修电路的师傅过来解决好了问题，别墅内恢复正常用电。谢存栩拿着火腿满房子找猫，许睡觉得有趣，也跟着帮他一起找。
　　翻遍整个别墅无果，两人失望下楼，恰巧撞上雍寒换好衣服出来，手里勾着车钥匙准备出门。
　　谢存栩转头把火腿塞进许睡手里，加快步伐跟过去，追上在玄关换鞋的人，张口就问：“你怎么不叫我？”
　　雍寒懒懒洋洋地掀高眼皮，“你不是忙着找猫？”
　　“没找到。”谢存栩换换掉鞋子，原地蹲下来系鞋带。
　　雍寒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他头顶，又掠过他脖颈后的卫衣帽子，和衣领里露出的薄薄的毛衣边，继而顿住，“你不回去穿件外套？”
　　谢存栩就着蹲下的姿势仰头，“昨天穿这么多出去也不冷。”
　　似是不赞同他道话，雍寒微微皱眉，语气里却不显：“昨晚下大雨，气温降得很快。”
　　不想再让他多等，谢存栩从地上站起身来，原地跳了两下，冲他露出笑容来，“没事，不冷。”
　　视线慢吞吞定在他那张笑脸上，雍寒啧了一声，“出门以后如果冷，你可别指望我脱衣服给你穿。”
　　谢存栩愣住，“我确实没想过——”
　　似是被他的话噎住，雍寒丢过来一个示意他闭嘴的眼神。
　　谢存栩眨眨眼睛，安静下来。
　　雍寒收回视线，率先推门而出。
　　脱离暖和的室内，冷风迎面涌来。谢存栩缩了缩脖子，把卫衣帽子戴上，跟在他身后上车，倒也没有开口叫冷。
　　雍寒倒车出来往院子外开，开口道：“先回一趟我家，再去你家拿东西。”
　　谢存栩对此没有异议。
　　车内也很暖和，他没取头顶的帽子，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大半张脸埋在帽子的阴影里，被车内的暖气醺得昏昏欲睡。
　　瞥见他歪头眯眼的模样，在路口等绿灯的时候，雍寒伸手打开车内的音响。
　　温和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出来，眼眸半眯的谢存栩更是睡意浓浓，上下眼皮沾上后，就再也睁不开了。
　　从郊区前往市内的一路上，他就这么睡过去了。
　　以至于雍寒在地下车库内推醒他时，谢存栩睁开眼睛，还有点不好意思。
　　整座城市的气温骤降，雍寒也打算回来拿点厚衣服。
　　两人下车后往电梯口走，谢存栩这会儿自觉惭愧，小跑到前面去按电梯旁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以后，他又动作麻利地钻进去，伸手挡在电梯门上，等雍寒过来。
　　对方前脚进入梯厢，谢存栩后脚缩回自己的手，脑子里大约还糊着睡意没消干净，又殷勤地替雍寒按下顶楼的数字。
　　电梯门缓缓合上，雍寒一双眼睛落在他脸上不动了。
　　慢半拍反应过来的谢存栩后背僵滞，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那般，缓缓回过头去，干巴巴地冲他一笑，“你说过的，”他咽了咽口水，“你家的楼层号。”
　　“是吗？”雍寒狐疑地眯起眼眸来。
　　谢存栩一口咬定：“是。”
　　雍寒语气平平：“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
　　谢存栩忍住抹脸的冲动，强作镇定道：“你再好好想想。”
　　雍寒收回视线，没再搭腔，像是真的在仔细回想。
　　暂时逃过对方的拷问，谢存栩不着痕迹地松一口气。
　　他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进雍寒家门时也不敢走在前面，唯恐再露出更多的破绽来。
　　好在他的法子也奏效，从进门穿拖鞋到在客厅里坐下，谢存栩都表现得像是第一次来的客人。
　　雍寒往厨房里走，问坐在客厅里的谢存栩要喝什么。
　　他下意识地起身跟上去道：“喝水就行。”
　　雍寒从消毒柜里拿玻璃杯出来，打开龙头，将杯子放在水流里冲了冲，转手递给他，给他指明方向，让他自己过去接水喝。
　　谢存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找到熟悉的水壶。
　　壶里的水还是热的，大概是家政烧的。谢存栩拿起水壶往杯中倒水，余光瞄到一抹熟悉的粉色，眼皮稍稍抬高，就看见挂在墙上的粉色小饭兜。
　　面上浮现出短暂的怔色，他没留意到歪向水杯外的壶口，热水直接倒在了他握杯子的手上。
　　他被烫得下意识将手往外甩，玻璃杯砸在厨房的地砖上，立刻碎了满地的玻璃片。
　　雍寒闻声回头，看见他这边的惨状，大步朝他走过来。
　　谢存栩心虚地放下水壶，一边将手往耳垂上贴，一边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
　　指尖还没摸到玻璃，就先被人用力拽了起来。
　　没分出心思去看地上的碎玻璃，雍寒沉着脸把人带到水池边，握住他贴在耳垂上的那只手，往龙口头的水流里送。
　　谢存栩更是心不在焉，从头至尾没往自己手上看一眼，目光始终流连在雍寒线条英俊凌厉的侧脸上。
　　直到手上有浸骨的凉意传来，他才略显恍惚地挪开视线，开口道：“不是刚烧开的水。”
　　雍寒闻言，放开他的手道：“自己去把手擦干。”
　　谢存栩哦了一声，却没听他的话去拿纸巾，而是又老实巴交地走回去捡地上的玻璃片。
　　听到地上动静传过来，雍寒又好气又好笑地扭头，“不用你捡，你划破了手我还要帮你找创可贴。”
　　蹲在地上的人动作猛地顿住。
　　隐约察觉到不妙，雍寒面无表情地往他身前看去。
　　谢存栩举着大拇指，指腹上赫然已经被划开一道口子，正断断续续地往外冒血珠。而谢存栩本人，没看自己的手也没看地面，脸微微仰着，正心虚不已地看他。
　　见自己在看他，还要张口辩驳一句：“……如果不是你说话，我也不会分心。”
　　雍寒：“……”
　　他快步走过去，随手扯下挂在墙上的干净方布，蹲下来按在谢存栩的手上给他止血，“没见过你这么能闯祸的，上一个在我家这么能闯祸的，还是我养过的狗。”
　　后者轻咳一声，不由自主地看向被雍寒临时扯过来的这块布。
　　雍寒后知后觉，也顺着他的视线低眸往下看，而后沉默了。
　　他扯过来止血的不是什么方布，是那块粉色的小饭兜。
　　原本干干净净的饭兜，现在沾上不少红色的血迹。
　　雍寒脸色黑了黑，按在谢存栩指腹上的那只手虽然没松，嘴上却语气不悦地道：“用完给我洗干净，这是我儿子用来吃饭的饭兜。”
　　谢存栩：“…………”
　　雍寒离开去客厅里找创可贴后，谢存栩起身把大拇指放在水下冲了冲，然后将染血的饭兜也放入水流中。
　　淌进池中的水流瞬间变了颜色，他盯着那块饭兜自言自语般嘀咕：“你嫌我弄脏你儿子的饭兜，我还嫌你这被狗用过的饭兜不干净呢。”
　　狗男人，重狗轻友。
　　他极度心理不平衡地在心中腹诽，继而触景生情，又回想起当初雍寒让他一只狗在度假山庄里洗衣服的情景，面上更是忿忿不平，又不满地对着池中的水流抱怨：“喜欢的时候就叫人家宝贝，不喜欢的时候就叫人家洗东西。”
　　身后有人不咸不淡地问：“谁叫你宝贝？”
　　谢存栩气在心头，想也不想就接话：“还能是谁，当然是雍——”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后背冒冷汗，舌头打着卷儿转过头来，“——用我买的车睡我买的房的纪流生。”
　　雍寒站在他身后，波澜不惊地哦一声，而后缓缓眯起眼眸来，“是吗？”
　　谢存栩：“……………… ”
　　作者有话说：
　　谢存栩：在抠了在抠了，要三室一厅还是三室两厅？
　　（平板外接的键盘有时候打出来的双引号网站无法识别）


第53章 怀疑
　　雍寒问：“纪流生是谁？”
　　谢存栩连忙回答：“我经纪人。”
　　雍寒：“你经纪人用你车子。”
　　谢存栩：“……”
　　雍寒：“住你房子。”
　　谢存栩：“…………”
　　雍寒：“叫你宝贝？”
　　谢存栩：“………………”
　　他干巴巴地圆谎：“刚好那段时间，他被他老婆从家里赶出来没地方去，就住我那了。”
　　也不知道信没信，雍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转头抽出纸巾丢给他，让他把手指擦干净。
　　然后撕开创可贴的外包装，朝他道：“手伸过来。”
　　谢存栩老老实实地把大拇指伸过去。
　　帮他贴好伤口，雍寒直接把人从厨房里赶了出去，自己留下来收拾残局。
　　谢存栩在客厅里慢腾腾转悠，书房属于私人空间，但旁边的杂物房大门敞开。
　　他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见雍寒没有出来，就悄悄进了杂物房里。
　　几个月前买的小型越野车还在房间里，还有其他一些雍寒买给狗的玩具，也都好好地收在箱子里没丢。
　　陡然看见这些，谢存栩心中还有些怀念。
　　他弯腰去箱子里捡泡澡用的玩具鸭子，蹲在地上用手捏了捏。
　　小黄鸭发出响亮的叫声。
　　雍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喜欢玩这个？”
　　谢存栩动作自然地将鸭子丢回箱子里，拍拍手回头道：“小时候没玩过，所以觉得有点新奇。”
　　雍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双手抱臂靠在门边，指着墙边的越野车垂眼问：“玩过这个吗？”
　　谢存栩摇摇头，说没有。
　　没再继续往下问，雍寒摸出手机看时间，开口道：“我们吃完饭再走。”
　　谢存栩作为蹭吃蹭喝的那一方，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
　　雍寒去楼上衣帽间里整理要带走的衣服，谢存栩自己在楼下坐了片刻，起身上楼去找他，装模作样地问：“你家卫生间在哪里？我想上厕所。”
　　后者从打开的柜子前侧过脸来，“你不会自己找？”
　　谢存栩：“……”
　　他自觉地转身要走。
　　雍寒叫住他，顺手把从衣架上取下来的大衣丢给他，“你帮我拿着，走的时候带到车上去。”
　　谢存栩接住衣服抱在怀里，低头看一眼地上的行李箱，“不放箱子里去吗？”
　　雍寒道：“放不下。”
　　不疑有他，谢存栩抱着大衣就下楼了。
　　整理好行李箱，雍寒打电话给附近的餐厅叫人送餐。末了，他又打给赵二，告诉对方车已经开回来，他随时都可以过来取。
　　赵二应得随意，停顿两秒后问他：“你现在还在家？”
　　雍寒说：“吃完饭再走。”
　　电话那头静了静，接着赵二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响起来：“有人让我转告你，记得在家多备一副碗筷。”
　　雍寒没理，直接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结束，经纪人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是工作上的事。
　　算起来假期也快结束，经纪人那边又收到几个本子，和其他的工作邀请，让他自己挑。
　　雍寒下楼嘱咐谢存栩，有人送餐过来记得开门，自己又回了楼上书房里，开始忙工作上的事。
　　客厅里空旷又安静，谢存栩老老实实待上几分钟，就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如随意放肆的从前那般，甩掉拖鞋爬上长沙发，头枕在扶手上懒洋洋地躺进沙发里，开始玩手机。
　　加厚的卫衣帽子横在背后，硌得他有些不舒服，他坐起来把帽子戴回头顶，又嫌身上有些空荡荡，将雍寒的大衣拖过来抱在怀里，再次躺下去。
　　戴上帽子后，视野范围就缩小到了眼前，谢存栩一双眼睛盯在手机上，丝毫没有留意到周围的动静。
　　陆远行打着蹭饭的主意，从赵二那边赶了过来。
　　先前赵二在电话里提起这事，雍寒没答应，陆远行索性就决定悄悄进门。
　　他和雍寒都能相互解锁对方家大门的指纹密码，陆远行直接按指纹进了门，换鞋的时候同样没有注意到，玄关多出来的那双鞋。
　　关门的时候也是轻手轻脚，唯恐惊动房子里的人。加上秋冬的拖鞋走起路来并不响，陆远行顺利进入一楼客厅，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人。
　　对方怀里抱着他熟悉的大衣，脸恰好侧对他的方向，被卫衣帽子的边缘完完全全地遮挡住。压根就没想过房子里还会有其他人，陆远行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抬高腿压在沙发边，单手按住他的肩头俯身往他握在手里的手机上瞄去，嘴上还不忘戏谑一句：“啧，我就该拿手机拍下来，让你家粉丝看看她们哥哥玩物丧志的样——”
　　话未落音，被他按在沙发里的人抬起脸来。
　　两人四目相对，双双吓呆了。
　　与此同时，楼梯上传来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雍寒从楼上走下来，语气毫不客气：“陆远行，我是不是也该拿手机录下来，让你粉丝看看，她们哥哥私闯民宅的样子？”
　　客厅里一片寂静。
　　他抬眼扫向沙发，看清陆远行和谢存栩在沙发上的姿势时，眉眼不自觉沉了下来。
　　反应过来时，雍寒的两条腿已经先于大脑一步，迈向长沙发边，伸手勾住陆远行的后衣衣领，将人往沙发外扯。
　　陆远行从惊吓里回神，摇摇晃晃地在地面站稳，手颤颤巍巍指向从沙发里坐起的谢存栩，“你们两个……”
　　雍寒拍掉他的手，“我回家拿点东西，刚好他也要回家拿东西。”
　　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陆远行补上自己没来得及说完的后半句话：“你们两个上次在超市里接吻的事是真的？！”
　　谢存栩：“……”
　　雍寒：“……”
　　“你没看澄清和监控？”他冷嗤。
　　“我看了。”陆远行调整好面部表情，意味深长地冲他挤眉弄眼，“但监控视频也能作假，不是吗？”
　　雍寒：“…………”
　　谢存栩：“…………”
　　多亏餐厅的工作人员及时按响门铃，陆远行被饭菜的香味引开注意力，才没有再继续抓着这件事不放。
　　雍寒提着打包的饭菜进来，陆远行就自觉地去厨房里拿碗筷。
　　三人去餐厅里吃饭。
　　谢存栩单独坐餐桌的一头，雍寒和陆远行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
　　送来的菜里恰好就有肉鲜肥嫩的大虾，陆远行吃虾的时候喜欢蘸酱油，他想自己起身去拿，却发现有段时间没过来吃饭，记忆已经有点模糊。
　　瞥见他脸上的神情，雍寒眼露了然，“想要酱油？”
　　陆远行点头。
　　雍寒没打算管他，“想要就自己去拿。”
　　陆远行只好问：“放在哪里？”
　　原本是打算直接告诉他，余光掠过边上专心吃饭的谢存栩，雍寒又临时改变主意，侧过脸朝谢存栩道：“你帮他拿一下酱油。”
　　谢存栩愣愣起身，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雍寒要使唤自己，却还是从顺如流地进了厨房里。
　　并且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问他一句，酱油放在哪里。
　　雍寒的目光落在他离开的背影上，渐渐转为若有所思。
　　虽然这件事听上去很不可思议，甚至堪比天方夜谭，但他心中还是生出了前所未有过的猜测来。
　　陆远行抬高胳膊拦住他视线，挑眉调侃道：“连你家酱油摆放的地方读都记得比我清楚，看来他是没少来你家啊。”
　　雍寒收回视线，淡淡答：“他第一次来。”
　　陆远行轻轻一嗤，明摆着是不相信他的话，压低嗓子问：“是哥们吗？”
　　“有话直说。”雍寒看向他。
　　陆远行哼笑着继续道：“是好哥们就告诉我，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雍寒直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陆远行还要再问，谢存栩就拿着酱油瓶出来了。
　　他遗憾地收声，接过酱油后道了声谢，开始低头剥虾。
　　剥到中途时，发觉谢存栩也在动手剥虾，对面的雍寒却熟视无睹般垂眼吃饭，他暗暗叹一声。雍寒做直男的时候就很不解风情，被掰弯以后，依旧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也难怪平白长了张好脸，却没交过任何女朋友。
　　不过眼下男朋友就坐在这里，陆远行心中也有些不确定起来。既然雍寒都没交过女朋友，光是凭嘴上说，也没有充足的理由来证明，雍寒以前就一定是直男。
　　薛定谔的直男。
　　陆远行在心底下完结论，伸出脚轻踢对面的人。
　　雍寒拧眉抬头。
　　陆远行眼睛无声地斜向谢存栩的位置，举了举手里的虾，示意他替谢存栩剥虾。
　　雍寒神色莫名地收回视线。
　　陆远行怒其不争，第二次在桌下踢他的脚。
　　雍寒第二次耐着性子抬头。
　　陆远行朝他飞出暗示的眼神。
　　雍寒微微一顿，嗓音冷冷地问：“需要我现在打电话去医院给你挂眼科吗？”
　　陆远行：“……”
　　他急得无心剥虾，趁两人未注意时，第三次踢了雍寒的脚。
　　后者终于耐心耗尽，不耐烦地屈在桌下的长腿往前伸去。
　　两只手也在桌上迅速比划起来，正要给雍寒更明显的提示时，他的手撞在了碗边上。
　　搁在饭碗上的筷子立即被撞下碗，滚下桌子掉落在地上。
　　陆远行条件反射性地缩回双腿，弯腰去地上捡筷子。
　　没有踢到对面的人，雍寒面容不悦地缩回腿。
　　恰好此时，谢存栩在桌下稍稍伸展了一下双腿。
　　雍寒的脚毫无预兆地踢在谢存栩的小腿上，被他的两条腿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桌面上两人同时抬起眼眸，神情复杂而微妙地朝彼此望过去。
　　雍寒脚尖微拐，慢悠悠点了点谢存栩的脚踝，示意他把腿缩回去。
　　在桌下捡筷子的陆远行，不偏不倚就正好瞧见，雍寒的腿挤入谢存栩的腿中间，无声又暧昧地在对方脚踝上轻蹭的画面。
　　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回过神来后，陆远行在心中自愧不如。


第54章 情歌
　　陆远行吃完饭就走了，酱油最后还是谢存栩收回厨房柜子里的。
　　他去开柜子的时候，也才想起来，厨房里的柜子这么多，雍寒让他来找酱油，也没有提前告知他具体位置。
　　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种细节，谢存栩也就同样没有放在心上。
　　简单清理完餐厅，两人也准备出门。
　　雍寒拎着箱子下楼去玄关，还不忘提醒谢存栩，别忘了拿自己的大衣。
　　谢存栩抱着大衣，跟在他身后换鞋出门。
　　电梯内有暖气还不冷，从电梯里出来后，皮肤表层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下来，寒风在停车场内四处流窜，突如其来的强烈温差，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谢存栩抱大衣的双手稍稍抬高，将衣服按在自己的胸口前挡风。
　　走在前面的雍寒闻声回头，满脸意料之中的神色，“冷？”
　　谢存栩揉揉鼻尖，开口答：“有一点。”
　　雍寒不咸不淡地提醒：“冷不会穿衣服？”
　　谢存栩神情纳闷，“我哪来的衣服——”
　　一句话没说完，就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朝自己怀中轻飘飘地扫过来。
　　他话语微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雍寒大概是在示意自己穿他的衣服。
　　弄明白对方意思，谢存栩也没含蓄和忸怩，直接就抖开臂弯里的大衣穿上了。末了，又加快步伐小跑两步，笑眯眯地追上雍寒夸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雍寒懒得开口接话。
　　两人上车以后，就直接去谢存栩住的地方。
　　他家小区的地段虽然不如雍寒家，但也是舒适宽敞的大平层公寓。
　　把人带到家里坐下，谢存栩转身去书房里找吉他。
　　雍寒跟在他身后进门，对房间里大小乐器一概不了解，最后将目光落向书桌上的花瓶。
　　让他留意的不是花瓶的样式，而是插在花瓶里的干花。
　　是一束紫色的满天星。
　　没起疑心的时候，即便是知道他的饮食习惯，睡觉说尿地板的梦话，又或者是忽然提起粉色饭兜，雍寒都没有半分怀疑。
　　一旦起了疑心，不仅仅是追溯起以前的种种事件，都觉得是在透露出蛛丝马迹。再往后看其他的事件，甚至都会带上存疑和想要深究的想法。
　　譬如现在，雍寒看见那束满天星，就记忆清晰地回想起来，自己曾经去过谢存栩的病房，并且带去了一束在路边小店买的紫色满天星。
　　然而包装纸都已经拆掉，他也看不出来，眼前的满天星是不是自己买的那一束。
　　他站在书桌前垂眼，伸出手指去拨弄插在花瓶里的干花，漫不经心地问：“你喜欢满天星？”
　　谢存栩闻言回头，对方注意力落在花上，微微紧张了一瞬，声线还算镇定，“喜欢啊，这是我在旁边小花店里买的。”他脸上挂起笑容，越说越自然，“好看吧？”
　　雍寒不置可否，双手抱臂靠在桌边，看他动作熟练地将吉他塞进包里。
　　注意到他的目光停留，谢存栩蹲在地板上仰起头，挑眉问：“雍老师，你会弹吉他吗？”
　　雍寒语气坦然：“不会。”
　　谢存栩眉梢不自觉染上了点得意，“那你会吹口琴吗？”
　　雍寒依旧道：“不会。”
　　谢存栩眼里笑意漫开，“那——”
　　雍寒倏然打断他的话，用的是肯定句：“你会弹钢琴吧。”
　　谢存栩猝不及防地愣了愣，“会，你想听我弹钢琴吗？”他略微苦恼地皱起眉来，“可惜别墅里没有钢琴。”
　　雍寒哼笑一声，“我有说过我想听了？”
　　谢存栩拉好吉他包，对他的戏谑充耳不闻，低头看看被自己抱住的吉他，兴冲冲地补救道：“虽然钢琴不能弹，但吉他还是能弹的。”他狡黠地眨眨眼睛，“雍老师，等回去以后，我弹吉他给你听。”并且一本正经地承诺，“先给你听，再给其他人听，你来做我的第一个听众。”
　　不知怎么的，雍寒就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不属于成年人的孩子气来。
　　原本是想嘲笑谢存栩幼稚，但是话到嘴边，对上谢存栩那双透亮漆黑的眼眸，他又下意识地改了口：“那我等着。”
　　谢存栩背着吉他和雍寒出门，两人开车回了别墅里。
　　回去的路上已经没有再下雨，市中心还是乌云密布，郊外虽然依旧不见太阳，天空却有渐渐放晴的趋势。
　　天际边的光线穿透云层落下，雨水洗过的空气夹杂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远处青黛色的山峦云烟缭绕。
　　嘉宾们坐在室外喝下午茶，抒情的英文慢歌从桌边的小音箱里缓缓流淌而出。
　　雍寒的车没有停进车位，谢存栩一个人从车里下来，对方又因为接到经纪人的电话，开车出去了。
　　许睡远远看见他，从椅子里坐直身体，招手叫他过来吃东西。
　　谢存栩走过去捏了两颗草莓吃，随口问道：“其他人呢？”
　　许睡在吃提拉米苏，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严越开车带姜倪和嘉嘉去超市，我和枝枝没去。”
　　谢存栩点点头，“我进去放东西。”
　　许睡先是哦了一声，然后注意到他背到吉他包，瞳孔亮了亮，“你的吉他吗？”
　　谢存栩说是。
　　许睡有点激动地问：“我可以听你弹吉他吗？”
　　谢存栩一愣，想起来自己向雍寒做出的承诺，没张口答应，但也没拒绝，只说：“下次有时间给你弹。”
　　许睡心满意足地说好。
　　谢存栩松了口气，背着吉他进去了。
　　他回到二楼房间里，自己先关起门来，坐在飘窗上玩了很久的吉他。
　　等窗外楼下传来汽车开进院子里的动静，谢存栩才放下吉他下楼。
　　去超市买菜的几个人回来了，轮到姜倪和雍寒两人做饭，雍寒不在别墅里，姜倪也不在意，拎着购物袋道：“我先做。”
　　许睡闻言，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要跟过去帮忙。
　　严越原本就站在旁边，先她一步开口道：“我帮你。”
　　那边张口说要帮忙，这边庄嘉嘉也有些坐不住，接话道：“那我也来帮——”
　　姜倪一句话直接断了两人心思：“我还是先等雍寒回来吧。”
　　许睡又坐了回去，严越和庄嘉嘉也没了任何动作。
　　大家索性都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庄嘉嘉看到许睡的尤克里里，向在场其他人道：“下周我会把钢琴运过来，你们不介意吧？”
　　众人纷纷摇头。
　　范枝加入话题：“谢哥今天也把吉他带过来了。”
　　庄嘉嘉面露惊喜，嚷着要听现场版的演唱会。
　　她这么一带头，剩下的人也跟着起哄，让谢存栩把吉他拿下来。
　　不好拂大家的面子，谢存栩只能上楼去拿吉他。
　　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几个女嘉宾在争着要点歌，谢存栩在椅子里坐下来，提醒她们清唱应该达不到演唱会的效果。
　　女嘉宾们连忙摇头说没关系，最后各自退步，统一敲定了去年大火的那首《夏日里的风》。
　　谢存栩有些迟疑。
　　原因无他，那首歌其实是一首用来告白的情歌。
　　在女嘉宾面前唱情歌，似乎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他面上情绪不显，用玩笑般的口吻道：“天气这么冷，好像不适合听夏天的歌。”
　　庄嘉嘉语气热情：“我的内心是火热的。”
　　许睡则是比较含蓄：“我很喜欢这首歌。”
　　范枝对他不感兴趣，大概是为了显得合群，也附和一句：“我也喜欢。”
　　姜倪从始至终都没说话。
　　谢存栩在心底叹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假如听众是好几个人，让他唱情歌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谢存栩把吉他斜抱在腿上，目光松松落在前方虚空里，指尖摸上弦的位置。
　　前奏响起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许睡双手捧脸，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姜倪冷不丁地起身，神色冷淡地朝别墅里走去。
　　心不在焉的严越立即站起来跟上。
　　原本还打算认真听歌的庄嘉嘉，立即就心猿意马起来，在谢存栩唱到第二句的时候，也终于忍不住起身离开。
　　在场的听众就只剩下桌对面的许睡和坐在他视角边缘的范枝。
　　他不关心那些人的来来去去，心无旁骛地跟着吉他声唱熟烂于心的歌词。
　　甚至就连雍寒的车开入院子里，也丝毫没有注意到。
　　反倒是雍寒，从车里下来时就远远听见温柔慵懒的吉他声和歌声。
　　那嗓音在他听来，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平日里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陌生的是裹在琴音里的缱绻唱腔。
　　他神色微顿，想起来几个小时以前，谢存栩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做下的保证，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一声，而后捏着车钥匙，大步朝院子里走。
　　还没走近他们坐的草坪边，视线就先将不远处的画面扫入眼底。
　　谢存栩和许睡面对面坐在桌边，他的后方隐约还有衣角露出，却看不清是谁。
　　而雍寒也不关心那是谁。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谢存栩背对自己这个方向的后脑勺，以及许睡双手捧脸面上带笑的模样。
　　雍寒不自觉皱了皱眉，从他背后走过去，想要开口打断那两人。
　　之前距离间隔太远，他也没有听清谢存栩口中唱的歌词。
　　此时走近以后，歌词已经是字字清晰可闻。
　　谢存栩恰好唱到高潮的小节，风卷起他的声音送往后方——
　　一起看星星的意义
　　闪闪发光的沙砾
　　落日下的海浪潮汐
　　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很喜欢你
　　转向他的脚步微滞，雍寒面无表情地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余光瞥见走过的人是雍寒，谢存栩停下弹吉他，从椅子里伸出手去拽他的衣袖。
　　对方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手肘抬高躲开他的触碰，大步往前走去。
　　手指捞了个空的谢存栩：“？”
　　*
　　恋爱观察家：
　　谢存栩给许睡唱情歌，姜倪吃醋了，雍寒也吃醋了。
　　姜倪喜欢谢存栩，雍寒喜欢许睡，许睡喜欢谢存栩，谢存栩还在姜倪和许睡之间摇摆不定，他极有可能是在享受姜倪和许睡因为他而互相争风吃醋的这种快感。
　　雍寒公然给谢存栩脸色看，没有理会他的示好，看来这两位感情不错的室友很快就会为了喜欢的人反目成仇。
　　作者有话说：
　　恋爱观察家：你砸我招牌。
　　谢存栩：你害我风评。
　　横批——扯平了


第55章 野猫
　　谢存栩觉得奇怪，放下吉他起身追上去，跟在对方身后一路换鞋进屋，上到二楼房间门口。
　　还想往房间里走的时候，先进门的雍寒已经反手关上门，将他挡在了门外。
　　谢存栩：“……”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手扒在门框边，探头往里看。
　　雍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冷淡地问：“有事？”
　　谢存栩：“…………”
　　“这也是我的房间。”他出声提醒。
　　对方波澜不惊地哦一声，弯腰在沙发里坐下来。
　　谢存栩这才挺直背脊，从门边走了进去，借着喝水的由头，停在沙发前观察他的脸色，“不高兴？”
　　雍寒语气平平：“没有。”
　　他也哦了一声，放下水杯，得出结论道：“那就是不想和我说话？”
　　雍寒眼皮都没抬，更别提回答他。
　　谢存栩神色悻悻地后退，张口问：“那我先下去了？”
　　雍寒开始玩手机。
　　谢存栩犹豫两秒，转身就要往门边走。
　　雍寒倏然抬头，忍无可忍地叫住他：“你过来。”
　　谢存栩依言走到他身边停下。
　　两人距离隔得不算近，雍寒坐在沙发里，必须要仰头看他。
　　他示意谢存栩道：“再过来一点。”
　　谢存栩就再往前挪一点。
　　雍寒仍是觉得不够，“头低下来一点。”
　　谢存栩就微微弯下了腰。
　　却依旧没有到足以能让雍寒平视他的位置。
　　他等得有些不耐烦，径直握住谢存栩的手臂，用将人拉了过来。
　　谢存栩猝不及防，脸瞬间垂落到雍寒鼻尖前，匆忙间腾出另一只手扶在他肩头上，稳住自己的平衡。
　　似乎对两人靠得过近的姿势无知无觉，雍寒盯着他缓缓问：“许睡让你弹吉他给她听？”
　　谢存栩想了想，主动解释：“其实也不是她——”
　　雍寒对他的答案不怎么感兴趣，打断他道：“唱的是什么？”
　　谢存栩纳闷抬眼，“你没听出来？”
　　雍寒没说话。
　　谢存栩等了等，主动报上歌名。
　　雍寒出声道：“哦，情歌。”
　　谢存栩：“……”
　　他嘴巴微张，正打算问对方是什么意思。
　　雍寒眼眸轻眯，又将他往下拽了拽，主动开口提醒：“今天中午在你家，你自己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谢存栩：“…………”
　　回忆起自己说过的话，他面露震色，真诚发问的同时，还不忘也把自己的角色定位捎上：“哥，我们直男也会在乎这个？”
　　雍寒显然是被问住了，眼底有短暂的情绪凝滞，继而嗓音低沉地开口：“我讨厌不守承诺的人。”
　　问题上升到了诚信领域，谢存栩还真就有点被唬住，讨好地望着他道：“哥，我错了。”
　　他说话时嘴巴一张一合，湿润温热的唇息尽数盆喷在了雍寒的下巴上。
　　这才发现两人距离过近，雍寒略略错开目光，心不在焉地道：“你坐下来。”
　　谢存栩满腹心思都在他身上，这会儿对雍寒的想法琢磨不透，听见他的话，也心不在焉地往下一坐——
　　直接坐在了雍寒的大腿上。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的谢存栩：“…………”
　　雍寒眼皮轻跳，一字一顿地张口道：“我是让你坐沙发。”
　　他神色尴尬，迅速和雍寒拉开距离，弯腰往旁边沙发里坐。
　　岂料距离拉到极致时，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又猛地将他带起，再次坐回了雍寒的大腿上。
　　谢存栩低头往自己的手腕上看。
　　似乎从刚才对方拉过来起，雍寒的手就一直捏在他手腕上，没有松开过。
　　而此时雍寒也像是才意识到这点，面色如常地把手松开。
　　没有了其他阻力，谢存栩顺利地坐进旁边的沙发里。
　　腿上的重量消失以后，雍寒也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轻松，反而眉头紧皱，不着痕迹地并拢了双腿。
　　对他的微妙变化无知无觉，谢存栩还在思考要怎么补偿对方，“今天晚上我单独弹给你听？”
　　雍寒说：“不用了。”
　　谢存栩闻言，面露失望，“你不想听？”
　　雍寒没有回答，反过来没头没尾地问他：“上次的诗都读完了吗？”
　　谢存栩愣愣地答：“没有。”
　　雍寒道：“那就读诗吧。”
　　谢存栩轻轻地啊了一声。
　　对方耐着性子重复：“吉他不用弹了，改成读诗。”
　　“现在吗？”谢存栩满脸的匪夷所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地拿出手机来。
　　雍寒思忖片刻，按住他解锁手机的那只手，“不是现在。”
　　谢存栩问：“那是什么时候？”
　　雍寒缓缓分开并拢的双腿，从沙发里站起来，开门离开前，漫不经心地丢话道：“下一次。”
　　剩下谢存栩坐在原地没动，脸上满是困惑。
　　晚上吃完饭，大家坐在楼下客厅里闲聊，谢存栩低头摆弄自己的吉他，倒是没有再唱任何情歌。
　　中途有工作人员来过一趟，背着工具箱上楼去看过以后，下来临走前叮嘱他们，三楼电影房里的摄像头，停电后就坏掉了。在摄像头重新弄好以前，让他们尽量不要再去那里。
　　嘉宾们纷纷应下，庄嘉嘉还面露可惜，电影房她还一次都没有去过。
　　来到别墅里的第一周生活，就这样在嘉宾们的第七次投信里结束了。
　　第二周到来以后，雍寒结束了小长假，行程表再度被填得满满当当，不再整天待在别墅内，也变得经常早出晚归。
　　白天的时候，房子里只剩谢存栩一个人，他的日常大多是写歌睡觉和逛超市，以及定时投喂别墅里那只踪迹隐秘的野猫。
　　他虽然还没找到那只猫，但每天放在固定位置的食物都会消失，说明那只猫还留在别墅内没走。
　　这样过了三天，谢存栩终于有些沉不住气，白天再去台阶边放食物的时候，用细线缠在食物上，自己拽紧线头，悄悄躲在墙后的角落里蹲守。
　　那只野猫在午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是一只绿眼睛的橘猫，虽然没有主人，但是依旧将自己的猫毛打理得很干净。
　　它从台阶下方跑上来，四肢安静又轻巧地落在地面，昂首挺胸地踩着猫步走到食物面前，照旧先低头嗅一嗅，然后才张开嘴巴，露出尖尖的猫牙去咬。
　　谢存栩躲在角落里，轻轻扯动手中的线头，食物就跟着往外滚了滚。
　　嘴里咬了个空，橘猫不高兴地眯起瞳孔，跟着往前走出两步，垂下脑袋。
　　谢存栩再次不动声色地收线，将食物朝自己的方向拉。
　　这样的行为重复做上好几次，食物渐渐被拉到墙边，而橘猫也终于学聪明，抬起肉垫踩在了食物上方。
　　没有再动手中的线，谢存栩维持蹲下的姿势，慢吞吞地从墙后挪了出来。
　　橘猫耳朵尖轻动，迅速跃出几米外，猫尾巴直挺挺地立起来，警惕地抬脸望他。
　　谢存栩有些失望，又有些在意料之中，准备起身走远，不再打扰它的进食。
　　岂料那只橘猫看见了他，竟然又慢悠悠落下尾巴，走回了他面前，若无其事地低头吃起东西来。
　　谢存栩见状，心中微微一动，缓慢地伸出手去摸它的背。
　　橘猫没有回头，甚至还悠然晃起了尾巴尖来，背部也是完全放松的状态。
　　谢存栩又去挠它下巴。
　　正在进食的橘猫受到干扰，不悦地昂头眯眼，却也没有抬爪来挠他。
　　谢存栩满意地笑了起来。
　　傍晚雍寒回来的时候，其他人都聚在楼下，唯独就不见谢存栩。
　　他上楼回房间换衣服，听见浴室里传来声响，换完衣服后走进去看，发现谢存栩蹲在浴缸边，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出现。
　　他站在几步外叫谢存栩的名字：“你蹲在卫生间里干嘛？”
　　谢存栩笑容满面地回头，双手伸入浴缸，从水里抱出一只湿淋淋的绿眼睛橘猫，兴冲冲地朝他道：“我儿子。”
　　雍寒：“……”
　　对上一人一猫四只眼睛，他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接话：“是吗？长得不怎么像你。”
　　谢存栩：“……”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对方淡淡道：“你儿子眼睛比你还大。”
　　谢存栩：“…………”
　　他轻哼一声，把橘猫放回浴缸里，“说明我儿子争气。”
　　雍寒不置可否，眉毛稍稍扬起，“你说这是你儿子，你问过人家猫的意见了吗？”
　　这个问题上，谢存栩相当有发言权，他当即就站起来，想也不想就反问：“你管你家狗叫儿子，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雍寒缓缓从墙边站直身体，若有所思地瞥向他的脸，“我管我家狗叫儿子，为什么要问你的意见？”
　　谢存栩：“…………”
　　“难道说，”像是在开玩笑，对方慢条斯理地补充，“你是我家的狗？”
　　谢存栩：“………………”
　　他飞快摇头反驳：“我不是。”
　　说完，错开视线不再看他，埋头蹲下继续给橘猫洗澡。
　　雍寒见状，面上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猫哪里来的？打针了吗？”
　　谢存栩回答：“捡的野猫，还没打。”
　　雍寒没说话，垂眼扫过橘猫爪子上长长的指甲，不赞同地皱起眉来。
　　谢存栩没留意他脸上的表情，起身弯腰将洗干净的橘猫抱起来。
　　出水的时候大概是有水珠溅进眼睛里，橘猫眯着眼睛不悦地抬爪，直接朝着他手背上挥过去。
　　雍寒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猫乱动的爪子。
　　谢存栩愣住，侧过脸来望他。
　　雍寒拧紧的眉头未松，声音不自觉就沉了沉：“被野猫抓出伤口来，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谢存栩回过神来，嘴角跟着就扬了起来。
　　他把橘猫放进毛巾里裹好，抱它去桌上擦了擦，然后用吹风机替它吹猫毛。
　　雍寒留在卫生间，把浴缸里的水放掉。
　　房间内吹风机运作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他听见谢存栩叫了一声。
　　雍寒转身离开浴室，大步走向站在床边的人，脸色不太好看，“被猫抓了？”
　　谢存栩如丧考妣地答：“没有。”
　　雍寒顿了顿，神色稍缓，“那你叫什么？”
　　谢存栩沉默片刻，伸手指向自己床单中央那块颜色变深的地方，“……它尿在我床上了。”
　　雍寒：“……”
　　两人相对无言数秒，谢存栩满心期待地转过头来，略显紧张地搓着手掌心，眼巴巴地朝他道：“哥，今晚我能不能——”
　　“不能。”雍寒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今晚你睡沙发。”
　　谢存栩：“……”
　　作者有话说：
　　雍寒：不要，会起反应：）


第56章 帮忙
　　谢存栩看着被猫尿湿的床单有点头疼，并且终于能够体会到，当初自己尿在地板上时，雍寒的老父亲心情了。
　　那只橘猫尿完以后，多半是知道自己闯了祸，跳上床头柜后，老老实实地蹲坐了下来。
　　他把床单抽出来抱进卫生间，用圆盆泡在水里，然后抱起橘猫和雍寒下楼。
　　这猫既不怕人，也比普通的流浪猫都要温顺听话，嘉宾们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它给吸走了。
　　谢存栩站在人群外围，一双滴溜溜转动的乌黑眼眸落在雍寒脸上，像是在他身上打什么主意。
　　后者似有所觉般抬眸，“有话就说。”
　　谢存栩瞬间笑容灿烂，也不忸怩，径直提议道：“哥，你家那些给狗买的玩具，放在家里也是落灰，不如都带过来给我儿子玩。”
　　橘猫还没取名字，谢存栩也不着急，一口一个儿子叫得流利自然，仿佛要将当初雍寒在自己身上占的那些便宜，从这只猫的身上统统都讨回来。
　　雍寒没答应，“那些都是我儿子的东西。”
　　谢存栩闻言，忍不住小声嘀咕：“照你这样来算，这还是你孙子呢。儿子继承爸爸的财产，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雍寒堪堪听到后半句，扬眉追问：“什么是天经地义？”
　　谢存栩麻溜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玩具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吃过饭以后，男嘉宾们利用别墅内现有的材料，临时给猫做了简单的猫窝。
　　谢存栩拿上去摆在房间里，又在网上下单了一些猫的生活用品。
　　晚上写信的时候，橘猫被抱去女嘉宾那边玩，谢存栩坐在书桌前磨蹭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再向雍寒争取一下：“哥，你今晚真的忍心让我睡沙发吗？”
　　雍寒嗤笑出声，反问他道：“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谢存栩凝神一想，还真是这样，也就放弃了睡床的念头。
　　几分钟以后，他们的房间门被人敲响，谢存栩从书桌前起身去开门。
　　许睡抱着猫站在门外，扭头和旁边房间出来接水的严越说话。
　　见谢存栩出现，她伸手把猫送进他怀里的同时，视线扫见房间里谢存栩那张床上的床垫，诧异问道：“你们的床怎么了？”
　　谢存栩笑了笑道：“猫尿在床上，今晚不能睡了。”
　　许睡点点头，“那你今晚准备睡哪里？”
　　谢存栩说：“睡沙发。”
　　严越端着水杯站在走廊上，人还没走远，闻言转身朝他们望来，“你要不要去我那里睡，我睡姿比较好，晚上不磨牙也不打鼾。”
　　谢存栩没反应过来，“你们那边有多余的床？”
　　“多余的床倒是没有，”严越笑了一声，“你只能和我挤一张床，但也比睡沙发要舒服。”他粗略打量谢存栩一眼，“你的身高去睡沙发，应该腿都伸不直。”
　　谢存栩赞同地附和：“的确。”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也没想过要去严越那里睡，且不说他和严越两人不熟。对方能保证自己的睡姿不乱，他却无法保证。最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和陈鸣夏睡在同一间房里。
　　谢存栩嘴巴张开，正打算委婉谢绝——
　　肩头忽然就被人稳稳地搭住了。
　　雍寒的声音从脑后传过来：“不用了，他和我睡。”
　　他闭上嘴巴，没有回头往后看，心脏却莫名跳得有点快。
　　严越和许睡离开以后，两人关门回房间，谢存栩弯腰把橘猫丢进猫窝里，心不在焉地直起身体来问：“你真的要和我一起睡？”
　　雍寒说：“假的。”
　　谢存栩还没完全浮现的笑意僵在眼底，故作轻松镇定地耸肩，“我就知道。”
　　说完抬眸，却见雍寒神色懒洋洋地盯着自己看，唇角甚至勾出了点轻微的弧度来。
　　他脑中思维停滞半秒，而后隐约回味过来什么，狐疑试探道：“你又骗我？”
　　雍寒没说话，慢吞吞地在沙发前坐了下来。
　　谢存栩渐渐露出笑容来，二话不说就往雍寒的床里倒了进去，回想过直男之间互相道谢的万能金句后，真心实意地效仿道：“哥，你真是个好人。”
　　雍寒：“……”
　　不知怎么的就有点不高兴，他起身抓起谢存栩堆在沙发里的被子，迎面摊开甩在谢存栩脸上，“好人就免了，拿好你的被子。”
　　谢存栩：“……”
　　艰难地将自己的脸从秋冬的厚被子里扒拉出来，他满脸疑问地望向居高临下站在床边的雍寒。
　　后者冷脸道：“我只说把床借给你睡，没说把被子借给你盖，被子我们分开盖。”
　　谢存栩：“…………”
　　他下意识地露出失望不已的眼神来。
　　雍寒说到做到。
　　最后上床睡觉时，两人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各自盖着自己的被子。
　　谢存栩在家睡觉就有不穿睡裤，只穿内裤的习惯。
　　来到这里以后，他每晚都会等熄灯后，躲在被子里将睡裤脱出来，早上起床前再穿回去。
　　只是这晚和雍寒一起睡，他就没敢再偷偷摸摸脱裤子。
　　节目组提供的单人床到底不比自己家里，原本睡下两个人就不再宽敞的床，再加上两床秋冬的厚被子，睡觉的空间就变得更加狭窄了。
　　如谢存栩自己所料那样，他睡着后的确不太老实。
　　堆在床边的被角很快就掉下床，谢存栩无知无觉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卷起的另一边被子，也从他的身下翻了出来，掉到了床下。
　　睡了没多久，他就梦见自己赤脚走在寒风刺骨的冰天雪地中。
　　谢存栩双眼紧闭，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双手却自觉地摸向身旁两侧，然后抓住旁边柔软的被角，开始慢吞吞地往自己身上拽。
　　然而那被子却像是在原地生了根，无论谢存栩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他恼怒地将被角高高掀起，手指在无意识的挪动中触碰到了温暖的热源。
　　谢存栩放弃继续和被子僵持到蠢办法，轻轻拽住掀高的被角，主动朝前滚进被子里，伸手抱住了面前的热源。
　　正打算安心陷入深眠，下身又传来了轻微的束缚感。
　　迷迷糊糊中想起来，自己睡前还没有脱裤子，他又在被子里熟练地将睡裤从腰上蹭了下去，然后才渐渐安分下来。
　　第二天早晨，雍寒在脸旁毛茸茸触感的蹭弄中醒了过来。
　　他闭着眼睛，脑中还残留有大部分的睡意，下意识地张口哑声道：“崽崽，别吵。”
　　脸边的脑袋还在蹭来蹭去。
　　雍寒眉毛轻拧，伸出手将那脑袋往外推了推。
　　片刻之后 ，毛茸茸的脑袋又凑了上来。
　　雍寒眉毛动了动，没有再伸手去推那脑袋，而是直接将掌心按上去，把那乱动的脑袋压进了自己颈间。
　　下一秒，雍寒的手和他掌心内按住的脑袋，都不约而同地滞了滞。
　　手中传来的触感不是熟悉的狗毛，而是人类的头发丝。雍寒意识清醒地睁眼，垂眸往掌心内看去。
　　谢存栩卷着他的被子，搂着他的腰，头还埋在他的脖颈间，眼眸紧闭睡得正香。
　　雍寒：“……”
　　他松开自己的手，将谢存栩的脑袋推回去，又要去抬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余光却瞥见谢存栩薄薄的眼皮下，圆圆的眼珠子悄无声息地滚了滚。
　　像是早已经醒过来，却闭着眼睛在装睡。
　　他手下动作顿住，眯眼审视片刻他闭眼睡觉的那张脸，蓦地抬手捏紧了他的鼻子。
　　谢存栩艰难憋气近一分钟，终于忍无可忍——
　　悄悄张开了唇缝，奋力地呼吸。
　　雍寒看在眼里，另一只手稍稍用力，顶在他下巴上，将他张开的唇缝顶了回去。
　　谢存栩：“…………”
　　他仍是咬牙坚持不睁眼，被子下方的手脚佯作无意识地挣动起来，轻轻踢在雍寒的腿上。
　　后者面无表情地注视他，一条腿抬高，游刃有余地朝他大腿压过去。
　　只是腿落下的那一瞬间，发觉自己触碰到的不是睡裤布料，而是温热光滑的大腿皮肤时，雍寒的腿部肌肉微微紧绷了起来，但没有挪开。
　　谢存栩这会儿是真有点缺氧了，睫毛急促抖了抖，抱着和他较劲的念头，闭眼按住他的肩膀，翻身压在了雍寒身上，趁着对方手掌脱离的时机，侧过脸躺在他身上无声地大口呼吸。
　　雍寒无意再和他僵持，指尖掐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从自己身上抬起，沉声道：“你给我下去。”
　　谢存栩这才故作睡眼惺忪地睁眼，眼神无辜地看向他，正准备从他身上滚下去。
　　蹲在床脚外头盯上半天的橘猫，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迅速迈开四肢跑过来，丝毫不顾虑自己一只成年橘猫道体重，隔着被子灵活地跳上谢存栩的后腰。
　　被橘猫的力道踩得猝不及防，作为直接承受人的谢存栩闷哼一声，后腰就直接塌了下去。
　　两人腹部紧贴相叠，在越来越烫的温度里，面对面地升起了旗。
　　腹部的热度迅速窜上脖子和脸，谢存栩眼神躲闪地从雍寒身上爬起来，顾不上没穿裤子，掀开被子夹紧双腿，心虚不已地往外挪了挪。
　　房间内一度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中。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索要怎么搪塞时，雍寒先一步坐起来，语气复杂又微妙地解释：“只是早晨起床的正常现象而已。”
　　谢存栩迅速踩住台阶朝下狂奔，抬起脸来假笑附和：“没错，这是早上起床的正常现象。”
　　房间内又陷入沉默。
　　雍寒眼皮微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存栩无暇去揣测他心中想法，自己已经是煎熬不已，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他主动作出让步，轻咳一声问：“你现在要用卫生间吗？”
　　雍寒闻言，撑着头撩起眼皮来反问：“你看我像不要用的样子吗？”
　　谢存栩目光迟疑而缓慢地落向他的脸，张开嘴巴想问，需不需要自己让他先用。
　　不料撞上对方视线的那一刻，他眼皮轻抖，到嘴边的话就莫名变成了：“需要我帮忙吗？”
　　雍寒看向他的那双眼眸瞬间就变得锐利起来。
　　谢存栩：“………………”
　　秉承着少说少错的理念，他硬着头皮装无事发生，转身就要往床下爬。
　　面朝雍寒方向的屁股从床单上抬高时，裤边紧勒大腿的内裤露了出来，隐约可见被裹在里面的两瓣。
　　雍寒心口忽然就有一小股火烧了起来。
　　他坐在床上没动，伸手拽住要下床的谢存栩，将人扯向床中央。
　　被拽得东倒西歪坐回床里的谢存栩疑惑回头。
　　雍寒沉默地盯着他看上片刻，眼眸漆黑幽深，声音又低又性感：“不是说要帮忙？走什么。”
　　谢存栩闻言，有点傻眼。


第57章 黑暗
　　谢存栩神差鬼使地伸出手去，手指捏住盖在雍寒腰上的被子要掀开，又及时刹车，谨慎地问：“你和别人互相弄过吗？”
　　雍寒闻言，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你帮别人弄过？”
　　谢存栩有点紧张地答：“没有。”
　　雍寒脸色稍微缓了缓，直接跳过这个问题，“你不会？”
　　“这倒不至于。”谢存栩按在被子上的那只手迟迟没有动作，脸色有些复杂，“我就是怕我弄不好。”
　　雍寒目光奇异地扬眉，“你该不会连这个也要我教吧？”
　　谢存栩神色一懵，“怎么教？”
　　雍寒手撑着头，漫不经心吐字道：“手把手教？”
　　谢存栩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
　　“谢存栩 ，”对方冷眉冷眼地打断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笑意味，“你当这是在下厨炒菜吗？还想要手把手教学？”
　　谢存栩：“…………”
　　沉默了两秒，他小声开口反驳：“炒菜倒不至于，顶多只能算是揉面吧。”
　　雍寒：“……”
　　到底还是没让他帮忙，雍寒自己起身进了卫生间里。
　　这件插曲也不能算上是纯粹的擦枪走火，的确也有早晨生理反应的推动作用在其中，两人各自平复下来，也没有花太长时间。
　　谢存栩坐在房间里干等的时候，后知后觉地开始怀疑雍寒是不是刻意在钓鱼。
　　不管对方是不是钓鱼，只要自己不上钩，雍寒也抓不着他的把柄。
　　思考完那茬以后，他又瞄一眼房间里的摄像头。
　　得亏这摄像头没事都时候都会被雍寒关掉，否则这些天他和雍寒在房间里说的话做的事，也都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完了。
　　洗完脸刷完牙，谢存栩出门去信箱房里拿信，然后抱着猫下楼去吃早餐。
　　时间还比较早，餐厅里的人也到得很齐。
　　严越给所有人都做了早餐，还用电饭煲煮了粥。
　　谢存栩自己拿碗盛了粥，端着粥碗和餐盘往桌边走的时候，雍寒旁边的空位已经被陈鸣夏坐了。
　　他桌对面许睡的右手边坐下来，橘猫顺势跳上他的大腿，扒着桌边一个劲地往他碗里探头。
　　谢存栩抬手去拦，口中跟着喊道：“崽，这个不能吃。”
　　认下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塑料儿子不听他劝，二话不说就越过他的手臂跳上了餐桌。
　　对面的陈鸣夏有点嫌弃地抬头，“我们都坐在这里吃早餐，你让猫上桌不太好吧。”
　　陈鸣夏说的是实话没错，谢存栩也没和他抬杠，起身要去拎它。
　　橘猫身子灵活地躲开，似乎是瞧出陈鸣夏对自己有敌意，直接就往他碗边跑了过去。
　　陈鸣夏匆忙端开自己的碗，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旁边的雍寒抬手敲敲桌面，冷下嗓音朝猫道：“下来。”
　　橘猫立即就老实了，绕过陈鸣夏跳进雍寒怀里，乖乖趴着不动了。
　　这画面看得谢存栩直接愣住，要不是物种不同，他都怀疑这猫是自己亲儿子了。它在雍寒面前那副缩起尾巴做猫的样子，简直就是谢存栩当初做狗时的翻版。
　　庄嘉嘉在桌那头挑起话题道：“猫是挺可爱，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狗。”
　　许睡接话：“猫和狗我都喜欢。”
　　范枝和庄嘉嘉观点一致，“我也更喜欢狗。”说完，又把话题抛给雍寒，“寒哥也更喜欢狗吧？”
　　雍寒嗯了一声，算作是对她道回答。
　　范枝嘴角翘了翘，准备顺着狗的话题往下聊，不料陈鸣夏横插进来，“我家养了只白色的博美，寒哥也是见过的。”
　　雍寒没搭理他。
　　陈鸣夏没放弃，再接再厉地道：“寒哥不记得也没事，下次我叫助理把它送过来玩。”
　　雍寒依旧没说话，倒是对面的女嘉宾们，被博美勾起不小的兴趣来，追着陈鸣夏问博美的详细情况，陈鸣夏碍于镜头前的基本礼节，只能耐着性子地与她们对答起来。
　　一顿早餐吃完，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出门去上班。
　　谢存栩接到纪哥的电话，以为对方是要问吉他的事，在电话里告诉他，吉他自己已经回家拿过了。
　　纪哥应了一声，却不是专程打电话来说这事，而是来通知他，自己手上收到了几家杂志联合举办的时尚盛典的邀请函。
　　盛典时间就在周日晚上，公司已经和节目组协调好，到时候会派车过来接他。
　　谢存栩说了句没问题，挂掉电话后，转身去问把餐盘丢进洗碗机里的雍寒：“你会去吗？周日晚上的时尚盛典。”
　　“去。”对方答得言简意赅，末了又扫他一眼，“胡导你合作过吗？”
　　“胡导？”谢存栩认真想了想，“拍过你演的那部《边界》的胡导？”
　　雍寒说是。
　　谢存栩托腮道：“你别说，虽然我不是演员，但我还真就和他有过合作。他有两部片子的片尾，都是找我唱的。”
　　雍寒淡淡提醒：“周日叫你经纪人备好礼物。”
　　眼下离周日还有几天，谢存栩也没追问他话里的意思，转头就忙着带猫去医院里检查打针。
　　第二次约会的相关信息也始终没发过来，谢存栩猜第二次约会的主动选择权，多半还是在女嘉宾手中，没男嘉宾什么事。
　　晚上轮到新来的严越和庄嘉嘉做饭，谢存栩从宠物医院里回来，那两人在厨房里忙活，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他把猫放在客厅的地板上，去厨房里洗手倒水喝，问在洗菜和切菜的两人：“他人呢？”
　　严越道：“姜倪和许睡在楼上看电影，雍寒在房间里睡觉，其他人还没回来。”
　　谢存栩就抱着猫在客厅的茶几上玩鳄鱼牙齿，他捏着橘猫的爪子往上方按，鳄鱼的嘴巴砸下来的时候，橘猫的爪子缩得比谁都快。
　　谢存栩就揉它的肚子，笑它胆子小。
　　橘猫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眯着眼睛享受他的手上服务。
　　期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晚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谢存栩托着猫屁股起身，上楼去叫雍寒和姜倪他们吃饭。
　　雍寒没睡觉，坐在飘窗上看剧本，见他推门进来，随手将剧本丢在窗台上，起身去卫生间里洗脸。
　　最后两人把猫留在房间里，一起去了三楼。
　　电影房里的摄像头还没换，房间门敞开没关，里面有电影放映的声音，墙上的两盏小灯也是亮起的。
　　沙发上却空无一人。
　　只当她们已经下楼，忘了关灯和设备，谢存栩进门脱鞋，踩着地毯走过去关投影设备，雍寒站在门边，抬手关掉房间里的灯。
　　谢存栩已经起身，人还没走出地毯外，眼前霎时暗了下来。
　　他让雍寒先把灯打开。
　　雍寒站在门内墙边的阴影里，没有说话。
　　这会儿外面天色没黑，走廊里的灯也没开，谢存栩只能赤脚走过去，慢吞吞地摸到雍寒身后，手指越过他肩头去按墙上开关。
　　雍寒转过身来，拦下了他的动作。
　　谢存栩一愣，跟着也听到了房间外的走廊深处传来的说话声。
　　姜倪和许睡还没走，两人站在走廊里，声音清清楚楚地飘了过来。
　　像是许睡在哭。
　　谢存栩神色愕然，这会儿出去撞上人家私事也不是，留在这里偷听也不是，他望向雍寒隐没在阴影里的侧脸，压低嗓子用气音问：“走还是不走？”
　　雍寒面色如常地转过脸来，“走。”
　　谢存栩转头蹲到地毯边去找自己的拖鞋。
　　好不容易摸到拖鞋，走廊里的声音却停了下来，紧随其后而来的就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谢存栩起身穿鞋的动作停住，想到如果那两人走过来，撞见他和雍寒站在漆黑的房间内偷听，双方都会尴尬不已。
　　应该早点出去的，他这样想，当机立断地伸手去拽雍寒的手臂。
　　对方反应比他更快，转身踩中他拖鞋的那一刻，抬脚将那双拖鞋踢入沙发底的缝隙里，把他推进房间内的窗帘后，然后自己侧身挤了进去。
　　猜测她们两人应该是过来关设备，不会在房间里留太长时间，谢存栩心情还算放松。
　　只是两人很快就发现，窗帘盖不住他们的脚尖，帘子前也没有摆放任何可以遮挡的家具，只要那两人开灯，他们就容易露馅。
　　雍寒直接后靠坐在了窗台上，两条腿稍稍抬离地面。
　　窗帘布没有完全拉合，谢存栩原本是站在里侧墙边，身后没有窗台可坐。
　　他伸手推了推雍寒，示意对方挪过去一点，给自己留点地方出来。
　　雍寒没动。
　　窗帘拉合会发出轻微的声响，而他再往旁边挪，窗帘布就无法挡住他。
　　他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腿前，拧眉拍了拍谢存栩的大腿外侧，示意他将腿抬高。
　　谢存栩茫然地照做。
　　雍寒的掌心托住他抬高的那条腿，架在了自己腿上。
　　谢存栩动作一僵，立马反应过来，雍寒这是让他爬到自己腿上去。
　　他顶着微微发烫的脸皮，将剩下那条腿也跨了上去。
　　然后抓住雍寒的衣服，带动自己身体往上一坐。
　　他的前胸瞬间撞上雍寒的身体，隔着衣服紧密贴合。
　　但很快他又发现，雍寒的腿上压根就坐不稳，他的身体在顺着对方的腿面弧度渐渐往下滑。
　　谢存栩抓在雍寒衣服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力道。
　　后者似是有所察觉，掌心托住他的屁股，又将他抱了回来。
　　谢存栩像小孩一样，面对面跨坐在雍寒腿上，被对方抱在怀里。
　　担心自己高过窗帘顶，他极力地低下脑袋，将脸埋在雍寒颈间。
　　雍寒身体微顿，却没有把他的脑袋推开。
　　窗帘布在谢存栩的撞击下大弧度地晃了晃，很快又在黑暗里归于平静。
　　两人注意力都落在窗帘外，也无暇去顾虑眼下的亲密姿势。
　　姜倪和许睡走进房间里，非但没有开灯，反而还将房间门关上了。
　　谢存栩直觉不对劲，悄悄抬起脸来，侧过耳朵去听窗帘外的动静，意外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姜倪问许睡是不是喜欢他。
　　谢存栩心中纳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许睡是他的粉丝，怎么姜倪偏偏就看不出来。
　　许睡没说话，大概是刚刚哭过，又开始断断续续地打嗝。
　　谢存栩心中纳闷更甚，不过是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也很难说出口吗？
　　很快，他的这些疑惑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许睡的打嗝声戛然而止，黑暗中响起了唇舌交缠的水润声响。
　　谢存栩：“………………”
　　他无声地睁大眼睛，极力地想要看清雍寒脸上的表情。
　　他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惊讶。
　　只是视野内实在太暗，他什么也没看清，鼻尖反而轻轻撞在了雍寒脸上。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雍寒侧了侧脸，手指在他后腰上警告般地按了按。
　　谢存栩抽出被挤在身前的双手，环过他的脖颈紧紧搂住，腾出一只手来在他背上写字——
　　意外。
　　雍寒修长有力的指尖从他腰上慢吞吞划过——
　　老实点。
　　谢存栩回了一个“哦”字，把手从他背上缩回，在黑暗中摸索着去抱他的脖子。
　　脖子没摸到，反而摸到了他的脸，大拇指更是意外地按在了柔软温热的触感上。
　　他微微晃神，发现那是雍寒的嘴唇。
　　谢存栩停了两秒，才蜷缩起自己的大拇指，又顺手在他的下巴上摸了一把。
　　后腰又开始隐隐发痒，雍寒在他身上写——
　　摸够了没有？
　　谢存栩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用手在雍寒背上回——
　　你胡子没刮干净。
　　雍寒的动作猛然滞住，大概是有点无言以对。
　　下一秒，雍寒松开了一只用来托他的手。
　　谢存栩神经微绷，搂在雍寒脖子上的双手迅速缩紧，唯恐自己从对方腿上掉下去。
　　却感觉到雍寒松开的那只手掌抵上自己的后背，顺着他的背脊一路朝上摸，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略显粗砺的温热指腹不轻不重地从他下巴上摩挲而过。
　　然后指尖划过他的脸颊，直接在他脸上写——
　　你连胡子都不长。
　　明明没有声音，他却依旧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来自雍寒的嘲弄与嗤笑。
　　谢存栩：“…………”
　　他有点恼怒地弓起背，将脸往前凑了凑，低头在雍寒背上解释——
　　长了，刮干净了。
　　雍寒在黑暗中掀了掀唇角，没有再回复他。
　　谢存栩得不到回应，又下意识地垂眼去找他的脸。
　　恰好就在这时，雍寒抬起了头。
　　两人鼻尖轻擦而过，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嘴唇就迎面撞在了一起。
　　熟悉的柔软触感从嘴巴上传来，却与手指摸到的感觉截然不同，谢存栩猛地屏住呼吸。
　　他看不见雍寒脸上的神情，却依旧盯着前方不敢眨眼。
　　脑中更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和雍寒在健身房里那个意外的吻来。
　　此时此刻发生的事，也同样只是意外。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谁都没有先退开。
　　*
　　恋爱观察家：
　　怎么还不来吃饭？菜都要冷了。


第58章 甜筒
　　僵持片刻，谢存栩脑子混混沌沌，有点不受控地伸出舌尖，在雍寒的嘴唇上舔了一下。
　　面前的人很明显地怔了怔。
　　只是舔过以后，他就再无其他的动作。
　　谢存栩闭上眼睛没有动，在等雍寒的反应。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谢存栩却觉得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内心煎熬又忐忑。有那么一瞬间，耳边甚至听不到窗帘外那两人的任何动静，已经被自己鼓点大小的心跳声填满。
　　然后就感觉到，雍寒的掌心扣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
　　他眼皮轻轻一抖，心底隐隐有不确定的念头破土而出。
　　雍寒的手却没在他后脑勺上停留太久，很快又擦过他耳垂，停在了他下巴旁。
　　对方捧住他的脸，将他推开道：“她们已经走了。”
　　谢存栩：“…………”
　　原本不是他没听见动静，而是那两人根本就是已经离开了。
　　他从雍寒腿上爬下来，率先迈腿往外走。
　　雍寒不快不慢地缀在他身后，两人从三楼下来，谢存栩始终都没回头往后看过他。
　　两人也没有任何交流，仿佛不约而同地都对在电影房里发生的事避而不谈。
　　谢存栩不说话，并非是觉得尴尬，而是思考事情。
　　他从来都不是喜欢逃避的类型，认定下来的人或事，势必就会埋头走到底，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单单就这点来看，他和陈鸣夏还有点像。
　　只是他没陈鸣夏那么傻，直接上来就亮出自己的性取向。
　　而他只要死皮赖脸地不坦白，还有和雍寒慢慢磨的机会。
　　从三楼电影房到一楼餐厅的短短路程里，谢存栩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决定在录完节目后追雍寒。
　　想到节目要录上整整一个月，而现在才半个月不到，他遗憾不已地叹了口气。
　　想完这些，他又开始一遍遍在脑中回放电影房里那个意外的吻。
　　从坐下来吃饭到回房间洗澡以前，他都在暗暗揣测，雍寒是不是多多少少，也对自己有点儿那种意思。
　　直男之间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直男也可以互相帮忙穿围裙，但直男绝对不会接吻。
　　这些发散的思维念头在他胸腔里四处乱撞，扰得他心神不宁又隐隐兴奋，直到他在房间里看到雍寒丢在窗台上的剧本。
　　剧本是摊开摆放的，恰好停在雍寒最后看过的那一页，上方还有对方用潦草行书作下的标注。
　　谢存栩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而后惊住：“………………”
　　这剧本也不知道是什么题材，竟然还有激烈的吻戏，场景就在黑暗中的窗帘后。
　　他心情微妙地放下剧本，又在心中为雍寒开脱。
　　也对，其实这样才合理，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雍寒。
　　不料转过身来，就发现雍寒站在自己身后。
　　谢存栩吓了一跳，面上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异样。
　　雍寒视线越过他，往窗台上的剧本上瞥一眼，随即面露了然。
　　迟疑两秒后，他还是决定开口解释。
　　谢存栩这会儿还是要面子的，连忙赶在他开口前打断他，堪称善解人意地点头道：“我懂，我都懂。你只是在借用当时的场景和我对戏。”
　　雍寒：“……”
　　“下次如果还需要帮忙，我随时都有时间。”讲到这里，莫名嗅出一丝自己想利用剧本频繁和对方接吻的嫌疑，他又舔舔嘴唇皮，赶紧补救和强调，“当然，我说的这个帮忙，也不仅仅是限于吻戏。毕竟你知道的，我是直男。”
　　雍寒：“…………”
　　到周五晚上，谢存栩终于从导演那里收到了约会的短信通知。
　　每个人的约会对象依旧是需要保密的，只是令人意外又不解的是，他收到了两场约会的时间和地点。
　　第一场是周六上午，和姜倪，在游乐场。
　　第二场是周六下午，和许睡，在羊毛毡手作店。
　　和许睡的约会是在意料之中，只是为什么姜倪也会选择他？
　　他从手机上抬起脸来，不动声色地看向雍寒。
　　雍寒会和谁，范枝吗？
　　他心中揣着不小的疑惑，晚上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周六早上起来，还有点精神不济。
　　站在游乐场大门外等姜倪，人还在眯着眼眸打哈欠。
　　姜倪坐的那辆车很快也到了，她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刻意打扮过，穿着与往常无太大差异，谢存栩走在她身侧，不由得在心中庆幸，还好没穿高跟鞋。
　　两人去窗口排队买票，早上游乐场里人比较少，也没人将太多注意力落在他们身上。
　　窗内的工作人员问：“要几张？”
　　谢存栩答：“两——”
　　姜倪适时开口纠正道：“三张。”
　　谢存栩愣了一秒，但也没有多问，依言买了三张票。
　　买完票走回大门边，他就看见雍寒带着棒球帽，双手插兜站在树下等他们。
　　谢存栩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脑子里那点因为没睡好而残留的疲劳，也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就说姜倪怎么放着雍寒不选，来选自己，原来是三个人的约会。
　　三人顺利碰头，雍寒走中间，姜倪走左边，谢存栩走右边，直接往验票的地方去。
　　过了闸机后，谢存栩从旁边架子上捞走一张地图，低头展开看，“我们先去哪里？”
　　雍寒直接看姜倪，“你定。”
　　谢存栩闻言，把手里的地图递给她。
　　姜倪也很干净利落，仿佛他们真的只是结伴过来玩，而不是来约会，“高空刺激的你们能玩吗？”
　　谢存栩讶异扬眉，同样干脆地答：“我可以。”
　　雍寒亦点头，“没问题。”
　　他们先去坐过山车。
　　过山车的座位还比较空，每排两个座位。
　　上去的时候，姜倪落在了两人身后。
　　雍寒先去了第一排，谢存栩没忘记他们是在约会，很绅士地将雍寒旁边的座位让了出来，自己去坐第二排。
　　姜倪拉住他，神色如常地道：“我不敢坐第一排，我们换一下。”
　　谢存栩：“……”
　　他还真就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任何恐惧来，但还是把第二排让了出来，自己去坐第一排。
　　工作人员检查完安全设施退开，过山车慢慢朝前开出去。
　　入眼就是脚下的高空，和前方更加陡峭的轨道。
　　车身缓缓开出站点，加速朝下冲去。
　　带着凉意的大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失重的感觉涌上心头，谢存栩畅快淋漓地喊出声。
　　冲过这个小陡坡，过山车降下速度缓缓上升。
　　他没看脚下或是天空里的风景，而是把脸转向了雍寒的方向。
　　上升的过程里没有风，雍寒的碎发微乱地耷落在额前。
　　他不由自主地扬起笑脸，张开嘴巴想要隔空喊话，丝毫没留意到，过山车已经上升至顶部。
　　身下的车从接近九十度直角的高处垂直俯冲而下。
　　谢存栩的脸甚至都没来得及转回前方。
　　烈烈风声吹开雍寒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下一秒，对方似有所感，在风中侧过脸来，眼神淡淡地对上他的目光。
　　强烈的失重感撞进他胸腔里，谢存栩在轻微的失神里，听到了自己疯狂心动的声音。
　　“吊桥效应果然不假。”他喃喃道。
　　三人面色完好地从过山车上下来了。
　　过山车对面就是跳楼机，他们又去坐了跳楼机。
　　玩过两个刺激项目，三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大摆锤和海盗船时没有再上去，最后停在了旋转木马前。
　　姜倪伸手指指旋转木马，“我想坐这个。”她顿了顿，“你们要坐吗？如果不玩可以去那边树下等我。”
　　雍寒抬脚就要往旁边走。
　　谢存栩站在原地没动，眼底有轻微的挣扎情绪。
　　他其实也想去，但又担心坐旋转木马的行为，实在与他二十六岁的稳重人设不符。
　　正踟蹰间，雍寒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常又淡然，谢存栩不以为意地错开目光。
　　他当然不会傻到去邀请雍寒坐旋转木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雍寒对这种东西毫无兴趣。
　　雍寒却冷不丁地出声了：“我去。”
　　谢存栩惊到怀疑自己幻听。
　　雍寒又扫他一眼，“你去不去？”
　　谢存栩愣愣地点头，“那我也去。”
　　虽然过程比较曲折，但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和雍寒两个大男人也坐上了旋转木马。
　　谢存栩一度担心木马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待木马稳稳地转动起来后，才不着痕迹地松下一口气。
　　姜倪从包里拿出小巧的微单，从最前方的木马上回头，举起相机对准他们，“我给你们拍照。”
　　中间的雍寒面色淡淡地抬眸望向镜头。
　　谢存栩从他后方探出脑袋，笑容灿烂地比小树杈。
　　姜倪按下快门键，开口道：“换动作。”
　　雍寒还是那副表情没有变。
　　谢存栩借用前后的错位，悄悄把自己的小树杈举到雍寒头顶。
　　不料后者突然回头，将他的小动作抓了个正着。
　　谢存栩悻悻冲他一笑。
　　雍寒眉毛微微扬高，挂着早有预料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他。
　　姜倪坐在视角开阔的前面，快门键按个没停。
　　坐完旋转木马，他们去附近小店里买甜筒。
　　谢存栩拿的白色，雍寒要了蓝色，姜倪是粉色。
　　雍寒转身付钱的时候，谢存栩先把甜筒尖上的奶油舔进嘴巴里吃掉。
　　对方付完钱回来，在甜筒上咬一口，而后微微皱眉。
　　注意到他面上的神情变化，谢存栩问：“不好吃？”
　　雍寒道：“太甜。”
　　谢存栩看着他手里的甜筒问：“我尝一口？”
　　雍寒掀眸扫向他，没说话。
　　“不行？”谢存栩也没放在心上，“不行那我就不吃了。”
　　雍寒还是没说话，直接把甜筒送到他嘴边。
　　谢存栩定神看去，也没怎么多想，把脑袋凑过去，就着对方的手，低头在甜筒上咬一口。
　　雍寒低沉的嗓音慢悠悠落下：“好吃吗？”
　　他抬眼要回答，就看到了正前方直直对着他们的镜头。
　　谢存栩：“……”
　　再朝左侧方看过去，姜倪也举着微单，镜头对准他们的方向。
　　谢存栩：“…………”
　　不着痕迹地和雍寒拉开距离，察觉到嘴唇边沾了奶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雍寒的视线从他嘴巴上轻轻晃过。
　　谢存栩语气疑惑：“怎么了？”
　　雍寒懒洋洋答：“没怎么。”
　　他还要再追问，雍寒已经走到他面前，和姜倪一起看地图，“接下来去哪里？”
　　姜倪指尖落在地图中央，淡淡问：“鬼屋玩吗？”
　　雍寒说：“可以。”
　　那两人背对他商量行程，像是完全将他隔离在外，也没回头问他什么想法，谢存栩有点不高兴地盯着雍寒后脑勺。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雍寒倏地回头叫他：“走吧。”
　　谢存栩闻言，有一秒的短暂愣神。
　　对方没再开口说话，直接伸长手臂朝他肩头揽过来，勾住他肩膀带着人往前走。
　　谢存栩靠里侧的肩胛骨抵在他肩窝上，两人的身体时不时有摩擦和轻撞，他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包裹在了雍寒的气息里。
　　做了两周室友，这是雍寒第一次和他勾肩搭背。
　　谢存栩呼吸都放轻了下来，也没胆子转头去看身旁的人。
　　雍寒已经没有在和姜倪说话，走路时步子也放得很缓，两人很快就落在了姜倪后头。
　　正心猿意马时，耳朵边忽然有热气覆落下来。
　　余光中能瞥见雍寒的脸低了下来，停在离他很近的位置。
　　对方刻意压低的嗓音钻进耳朵里，尾音缓缓从他心尖滚过：“没舔干净。”
　　谢存栩大脑放空一秒，忘了自己的双手可以用，只下意识地顺着他话里的“舔”字，又伸出舌头沿着嘴巴边舔上一圈。
　　没有舔到任何奶油。
　　他狐疑地看向雍寒，妄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雍寒没看他，声音却稳稳地落下，带了点哂笑的意味：“你没手吗？”
　　谢存栩：“……”
　　他恍然大悟般抬起手来。
　　雍寒的动作比他更快，揽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稍稍抬起，修长的指尖摸上他的下巴，指腹不轻不重地从他唇角抹过。
　　谢存栩的手顿在身侧半空里。
　　雍寒的嗓音风轻云淡响起：“看来还真是没手。”
　　手有没有谢存栩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有那么一瞬间里，是真的没了。
　　*
　　恋爱观察家：
　　谢存栩主动把雍寒旁边的座位让给姜倪，可能是想撮合这两个人。看来他目前心中的天平还是更加倾向于许睡。
　　雍寒没有把握好，应该是对姜倪没那个意思。
　　吃冰淇淋是很适合暧昧发酵的互动。如果姜倪主动一点，就可以找个借口，和雍寒公吃同一个冰淇淋。假如她再聪明一点，甚至可以悄悄把奶油蹭在嘴角装作不知，然后让雍寒发现，亲自替她擦掉。
　　现在年轻人爱看的那些偶像剧不都是这么拍的吗？看了那么多偶像剧，怎么就不知道学以致用——
　　咳，同性朋友互相尝冰淇淋的口味是很常见的事，雍寒给谢存栩擦嘴巴，也是把他当关系很好的弟弟看待。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作者有话说：
　　姜倪：帮老婆磕cp


第59章 不悦
　　鬼屋谢存栩是不愿意去的，平日里他跟着雍寒看个丧尸片，隔着屏幕都是提心吊胆，更别提自己亲身上阵去体验。
　　但见姜倪半个字都没说，抬腿就往入口走，旁边还有摄像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他杵在门边迟迟不进，雍寒转身停下来等他，“快点。”
　　谢存栩贴着门框，磨磨蹭蹭地挪进去。
　　雍寒看不下去，伸手拉住他，一把将人拽到自己面前，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怕？”
　　谢存栩硬着头皮抬眼直视他，“没怕。”
　　直接忽略掉他的回答，雍寒拉着他往里走，“怕就跟紧点。”
　　谢存栩愣了一秒，脚下就不由自主地跟上雍寒走路的节奏，再往黑洞洞的入口内看时，还真就渐渐冷静了下来。
　　姜倪站在检票口等他们，回头见雍寒拉着谢存栩走过来，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问：“进去？”
　　雍寒松开谢存栩，递给工作人员三张票。
　　谢存栩站在原地没吭声，另一只手悄悄捏在自己手腕上，被雍寒拽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有对方留下的掌心温度。
　　工作人员检过票，三人带着摄像老师往里走。
　　鬼屋做的场景是墓室，他们打着手电筒，沿着黑漆漆的甬道往里走，阵阵迎风擦着脸边刮过，谢存栩走在雍寒和姜倪的中间，抬手摸了摸脸。
　　阴风离开以后，两侧的甬壁上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古怪声响。
　　姜倪拿手电筒去照声源处，甬壁上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尸虫，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逼真。
　　谢存栩不着痕迹地往雍寒身边靠了靠。
　　走过满是尸虫的地方，他们拐入一个墓室。
　　墓室深处连接着通往对面的短桥，短桥外是上锁的门。万万没料到鬼屋内还有解谜的元素，三人又分头在墓室里找钥匙。
　　雍寒去掀角落里棺材的盖板，谢存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对方手落下后迟迟没动，待他跟过来后，侧身给他让出位置，唇角轻掀道：“你来开。”
　　谢存栩：“……”
　　他走过去弯下腰，将手放在棺材板上，深吸一口气将板子掀开。
　　棺材里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声响。
　　等上两秒，他有点迟疑地探头往里看。
　　一只指甲又灰又长肤色惨白的手猛然从棺材里窜出来，直直朝他的下巴抓过来。
　　谢存栩迅速缩头后退，踩着雍寒的鞋尖撞进他怀里。
　　雍寒沉沉笑了一声，手臂落在他腰上将人扶稳，转身走到棺材前，避开那只假手，举高手电筒垂眸往里扫一眼，弯腰捡起棺材里的钥匙。
　　打开那扇门，他们才发现架在中间的不是桥，而是断开的圆木桩。
　　木桩下是流动的暗河。
　　谢存栩蹲下来往河里看，自然不可能是真的河流，但也的确有浅浅的水位，掉进去就会打湿鞋裤。
　　三人站在岸边安排过河的顺序，谢存栩低头轻轻跺脚，语气疑惑：“这里怎么不是实心的地面，都是木板。”
　　雍寒和姜倪同时垂眼往脚下看去。
　　木板陡然活动起来，许多只长满尸斑的苍白鬼手从缝隙间层次不齐地挤了出来，朝他们的脚踝抓过去。
　　谢存栩头皮一麻，竟然想也不想就紧搂住雍寒的脖颈，如同兔子一般窜到了对方身上。
　　雍寒配合地伸手托住了他的背。
　　姜倪站在旁边，面容毫无波澜地盯着他们两个人。
　　对面的摄像机镜头，也同样毫无波澜地对准他们两个人。
　　谢存栩：“…………”
　　地面的鬼手已经缩回木板里，他强装镇定地从雍寒身上跳下，甚至还有空分神想，以自己的身高和体重，雍寒竟然也能纹丝不动地任由他挂在身上。
　　看样子腰很不错。
　　三个人开始过木桩。
　　每个木桩的间距并不大，雍寒游刃有余地走到对岸，然后站在岸口接应他们。
　　姜倪第二个过，上岸的时候，雍寒伸手牵了她一下，两人指尖相握，一触即离。
　　谢存栩走在最后，上岸的时候，雍寒同样也牵了一下，却直接握住他的整只手，将人半抱半拖地带了过来。
　　趁着光线昏暗，谢存栩还借由外力做掩护，悄悄摸了一把雍寒的腰。
　　只是冬天的衣服太厚，他什么也没摸到，有点遗憾地从对方怀里站直身体。
　　扛着摄像机走员工通道的工作人员沉默良久，将镜头从两位男嘉宾身上转开，祈祷下周的约会，导演别再让自己跟着这两人。
　　走完鬼屋出来，他们最后去玩了几个水上项目。
　　路边商店有雨衣卖，三人穿好雨衣去玩激流勇进。
　　激流勇进的车里能坐下十二个人，每排恰好有三个空位，没有其他游客一起，座位依旧可以随便挑。
　　三个人还是坐在第一排，谢存栩坐在雍寒和姜倪两人中间。
　　摄像老师没有跟过去，只站在设施下方视角好的地方仰拍。
　　身下的车发动时，谢存栩抬手把雨衣的帽子戴上。
　　旁边的雍寒陡然转过头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谢存栩没听清，视线从爬坡的车上移开，转头大声问：“什么？”
　　雍寒重复一遍。
　　谢存栩还是没有听清楚，在空中看着他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对方大概是啧了一声，掌心隔着雨衣贴上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按向自己的方向，在车从高处滑道加速俯冲下去的过程中，略微倾身靠向他，嘴唇在轻微的冲撞力中碰到他的耳朵，懒洋洋吐字道：“我说，你在鬼屋里偷偷摸我的腰干嘛？”
　　下一秒，车带着巨大的冲力驶入水中滑道，两侧水花高高溅起，在半空里穿透薄薄的阳光，势头凶猛地迎面砸落在头顶。
　　头顶的雨衣帽子瞬间被水流冲掉，冰凉的水花打湿他的发顶，顺着他的发梢和脸庞哗啦啦流下来。
　　谢存栩：“………………”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应该先向雍寒解释，还是先抬手擦脸了。
　　雍寒站起来上岸，冲坐在车里的他伸出手。
　　谢存栩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从车内跨出来，眯着眼睛看站在阳光里的人。
　　雍寒脸上干干净净，已经脱下雨衣帽子，看清他的狼狈模样，神色自然地抬手，慢条斯理地擦过他的下颚。
　　谢存栩顺着他的动作往下看去。
　　对方翻过指尖，露出指腹上一粒从他下巴上抹来的圆润水珠，少许阳光从两人中间掉落下来，水珠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谢存栩抬头，不期而遇地撞见雍寒眼底铺开的淡淡笑意。
　　捏碎指尖的水珠，雍寒手指没入他湿润的发间，有几分漫不经心地将他耷落在额前的黑色湿发捋高，掌心贴上他的额头，开口道：“擦擦吧。”
　　顺着他的动作，谢存栩在冬日的阳光里微微仰起头，喉结轻轻滚过，愣愣地望着他没说话。
　　姜倪安静地站在旁边看风景。
　　摄像老师扛着摄像机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没开封的纸巾丢给她，示意姜倪去给谢存栩擦擦。
　　姜倪转手就丢给了雍寒。
　　摄像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拍上大腿。
　　后者抽出纸来，按在谢存栩的脸上和头发上。
　　谢存栩微微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冷意，接过纸巾去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大约是嫌他动作慢，雍寒直接上手替他擦脸。
　　擦到眼皮的时候，谢存栩把眼睛闭上。
　　雍寒手里的纸巾离开他的眼皮，顺着他的鼻梁渐渐往下，最后擦到嘴巴的位置时，一张薄薄展开的纸巾已经全部被水浸透。
　　对方仍旧捏着纸巾，面色如常地替他擦嘴唇。
　　谢存栩擦完头发，垂眼盯着他的手背道：“我自己——”
　　说话的时候，他的嘴巴轻轻张开。
　　纸巾顺着他的动作往唇缝里凹陷，雍寒的食指穿破浸湿的纸巾，挤入他口中，抵在了他柔软的舌尖上。
　　两人同时怔了怔。
　　雍寒目光扫过他那张走神的脸，不怎么明显地顿了顿。
　　继而指尖轻弯，鬼使神差地在他的舌头上轻轻一勾。
　　舌尖登时敏感地卷了起来，谢存栩猛然回神，目光唰地一下投向他。
　　雍寒恰好垂眸，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手指，连带着纸巾一起抽了出来。
　　然后抽出新的纸巾，慢吞吞地在自己食指上擦了擦。
　　姜倪转过头来道：“我们找个有暖气的餐厅吃饭。”
　　雍寒说可以，抬腿往路边的垃圾桶走去。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等他丢垃圾，只有谢存栩跟了过去，在他身侧站定，压低声音理直气壮地道：“扯平了。”
　　雍寒看他一眼，“什么扯平？”
　　谢存栩下巴轻扬，笑了起来，“刚才你对我做的事，和我在鬼屋里摸你腰的事，扯平了。”
　　雍寒思忖一秒，语气平平地开口道：“哦，原来你真的是在摸我腰。”
　　谢存栩：“…………”
　　他不满地嘀咕起来：“至少你还碰到了，我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摸到。”
　　“是吗？照你这么说，还是我占便宜了。”雍寒若有所思，放慢了语调，“需要我回去以后，再掀起衣服给你摸一下吗？”
　　谢存栩难掩兴奋地撩高眼皮，“可以吗？”
　　雍寒原本是打算一盆冷水泼下来，盆子都已经端在手机，对上谢存栩那双眼尾带勾的桃花眼，又改变了主意。
　　“也不是不可以。”他这么说。
　　做好被泼冷水准备的谢存栩陡然愣住，半晌后轻眨过眼眸，主动接腔：“但是？”
　　“但是，”雍寒双手抱臂，视线落在他脸上，“我不给直男摸。”他缓缓眯起眼眸，“你是直男吗？”
　　艰难地控制住要摇动的头，谢存栩一本正经地皱眉道：“那我不摸了，毕竟我是直男。”
　　雍寒：“……”
　　他听在耳里，神情同往常试探他道的时候如出一辙，对他挂在嘴边的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至少在此时此刻，再次听到这个回答，他竟然有点心生不悦。
　　就好像，这已经不再是他现在所期盼得到的答案。
　　*
　　恋爱观察家：
　　对待异性过度的绅士会让你永远都交不到女朋友，甚至会让她们怀疑自身的魅力。这两人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所有的年轻人都要引以为戒。
　　作者有话说：
　　谢存栩：头可破，血可流，直男皮，不能掉。
　　（没夹收音的麦）


第60章 盛典
　　吃完午饭，谢存栩又马不停蹄地去赶下午场。
　　摸清约会模式，对于许睡的另一个约会对象，他心中已经隐隐有预感。
　　半个小时后，他果然在手作店里见到了才分开不久的雍寒。
　　许睡人还没到，雍寒坐在手工区打游戏，谢存栩在他旁边坐下，撑着头歪过来观战，心中莫名就生出一种想法来。
　　就好像周六这一整天，自己不是在和女嘉宾约会，而是在和雍寒约会。
　　排到的队友太菜，雍寒打得几乎耐心全无，转手就将自己的手机塞看得认真的谢存栩，轻声啧道：“你帮我打，我去倒水。”
　　谢存栩临危受命，都没来得及分神去看雍寒起身离开的背影，指尖就在屏幕上迅速点了起来。
　　没过两分钟，他们家的塔就被推完了。
　　谢存栩打算退回游戏大厅，把手机放回去。
　　操作的时候却因为手误，直接退到了手机桌面。
　　他也没有太在意，将雍寒的手机摆回桌上，余光又下意识地扫过去一眼。
　　这一眼不偏不倚，恰好看见对方手机桌面上的汇总图标。
　　他疑惑地抬了抬眼，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忘了点什么事情。只是这事情像是太过久远，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直到雍寒拿着两杯水回来，他目光投向雍寒的脸，心中才猛然一跳，如梦初醒般从桌前坐正了身体。
　　他想起来了，当初偷偷拿雍寒的手机拍照片发朋友圈，修图软件还藏在对方手机里没删。
　　谢存栩：“…………”
　　也不知道对方发现没有，他视线落在雍寒的手机上，在心里头暗暗琢磨，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把修图软件偷偷删掉。
　　还没想出个头绪来，许睡就到了。
　　她叫上两人去选材料。
　　店员拿图册给他们看，许睡翻到动物的分类下，指着册子上的图案问：“你们想做猫还是狗？”
　　谢存栩想也不想地答：“狗。”
　　雍寒亦同时开口：“狗。”
　　他转头对上雍寒看过来的视线。
　　原本也不是什么暗示明显的选择，只是他才想起来修图软件的事，难免会有点心虚，眼眸也跟着略微闪烁起来。
　　雍寒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许睡语气轻快：“既然你们都做狗，那我就做猫好了。”
　　他们开始选材料。
　　雍寒拿了浅杏色的羊毛，谢存栩了然地看一眼，也跟着拿了浅杏色。
　　回到桌边的时候，注意到许睡拿了好几份材料，谢存栩问她：“你是想送人？”
　　许睡点点头，“有个朋友要过生日。”说完，又露出点遗憾的神色来，“可惜你今年的生日都已经过了，明年的生日又太远，我都没办法准备生日礼物。”
　　谢存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心中微微一动，转头笑眯眯地问旁边的雍寒：“雍老师，你今年的生日过了吗？”
　　雍寒掀眸扫向他，报出一个具体的日期。
　　默默算了算日子，谢存栩愣住，“不就是下个星期？”
　　许睡也插话道：“那我们下周可以一起帮雍老师过生日。”
　　谢存栩心不在焉地应下，暗暗思考起生日礼物的事来。
　　这么一分神，即便是有店员的指导，他原本就不怎么灵活的双手，最后做出来的小狗崽还是又丑又呆。
　　他沉默地握着自己的小狗崽，探头去看雍寒的小狗崽。
　　对方的杏色狗崽憨态可掬，戴着小黄帽，背着小挎包，脖子上还围了粉色的小饭兜。
　　他仍抱有一丝希望，有点迟疑地问雍寒：“我这个丑吗？”
　　仿佛担心多看两眼就会被丑到，后者略扫一眼，就收回视线道：“丑。”
　　谢存栩：“…………”
　　店员适时忍笑提醒：“可以重新做的。”
　　谢存栩闻言，又认真看两眼自己的狗崽，丑是丑了点，但也还没到难以接受的程度。
　　当初雍寒买他回家的时候，还不也在微博上公然说他长得丑。
　　他摇头拒绝：“不用了。”
　　店员建议道：“这个比较小，可以做成钥匙扣。”
　　谢存栩就起身去找钥匙扣的材料。
　　整个下午，他们都待在手工店内。
　　回别墅的时候，其他人都在。下午除了他们三人，庄嘉嘉和严越还有陈鸣夏也有一场约会。
　　三人上楼去换衣服。
　　进了房间里，谢存栩脱掉外套丢在床上，把小狗崽从口袋里拿出来，又去行李箱里翻自己家里的钥匙。
　　往常出门他不会带钥匙，但如果是长时间地离家，还是会顺手把钥匙塞进箱子里。
　　找到钥匙出来，他坐在床沿边，低头要把钥匙往钥匙扣上挂。
　　雍寒停在他面前，挡去了他视野里的光。
　　他眼皮轻抬，就见对方将什么东西丢进自己怀里。
　　谢存栩捏起来看，发现是雍寒做的小狗崽，对方也把它做成了钥匙扣。
　　他有点惊讶地问：“给我吗？”
　　雍寒淡淡道：“我拿着也没用。”
　　谢存栩见状，唯恐他临时反悔般，动作麻利地将钥匙挂了上去。然后拎着钥匙在他面前抖了抖，冲他露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雍寒还站着没走。
　　谢存栩没留意他面上神情，摸着雍寒给他的小狗崽爱不释手。
　　对方忽然弯下腰来。
　　没了他身体的遮挡，后方的光线也倾泻而下。
　　视野内又亮了起来，他对上雍寒近在咫尺的清晰眉眼，语气微微不快：“就这样？”
　　谢存栩不明所以地抬头望他。
　　雍寒反问：“你拿了我的东西，不应该也回给我一样东西？”
　　谢存栩恍然明白，迅速起身道：“我找找。”
　　雍寒将他拽回床边坐下，皱眉接话：“找什么？难道这里没有？”
　　谢存栩左右张望，唯独不看自己做的那只又丑又呆的狗崽。
　　雍寒抬手按住他乱动的脑袋，从床上捡起那只狗崽，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我拿走了。”
　　谢存栩呆了呆，“不是嫌丑吗？”
　　“丑是丑了点。”雍寒直起腰来，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你还有更好看的？”
　　谢存栩诚实地答：“没有。”
　　雍寒哼笑道：“那我就只能拿走它了。”
　　谢存栩：“……”
　　当天晚上，嘉宾们的写信对象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严越没有再写给姜倪，他把信投到了庄嘉嘉的信箱里。除了范枝和陈鸣夏两人，别墅里的其他六人都变成了互投。
　　第二天雍寒依旧要出门约会。谢存栩没有约会，睡到十点左右才起来，早餐和中餐直接作一顿吃了。
　　吃完饭没多久，公司的保姆车就过来接他去做妆造。
　　纪哥也在车里，见他进车内坐下的第一句话，就是满脸忧心地问：“没喝酒吧？”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谢存栩答：“没喝。”
　　纪哥满意地点点头，拎起身边的一袋礼物给他，“盛典是下午六点到晚上八点，盛典结束以后，胡导那边还有个比较私人的生日局，可能会叫上合作过的艺人。他如果叫你，你就跟着去，把礼物带给他。”
　　想起前几天雍寒说过的话，他点点头，接过装礼盒的袋子。
　　保姆车送他们去长期合作的工作室，纪哥临时有事，叫上司机先走了。让他完事以后打电话过来，自己再过去接他。
　　谢存栩带着小助理留在工作室，整个下午都坐在镜子前昏昏欲睡。
　　中途听见门外走廊有动静，小助理出门打听回来，说是隔壁也有人过来做造型，老板亲自过去负责。
　　谢存栩问是什么人。
　　小助理说没看见。
　　他也就不再关心，继续眯眼补觉。小助理也跟着放松下来，坐在小沙发里撑头打盹。
　　最后等他做好妆发换上衣服，两人才想起来要给纪哥打电话这回事。
　　小助理连忙摸手机按号码，谢存栩转身去照镜子。
　　纪哥从品牌方那边带了一套白色西装过来，西装外套是稍稍收腰的短款，谢存栩抬手理了理脖颈前的黑色领结，转身开门出去透气。
　　沿着走廊往外走时，竟然看见雍寒的助理站在楼梯口打电话。
　　他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隔壁的人是谁，又掉头往回走。
　　以往任何一次过来这里，他都没有遇见过雍寒。
　　猜想对方大概是上午约会耽搁了时间，所以下午才临时来这边做造型，谢存栩伸手推开掩住的门，看见雍寒坐在镜子前闭目养神，额前的头发已经捋了上去，在光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英俊高挺的眉骨。
　　谢存栩回头关上门，蹑手蹑脚地从他背后走近，双手撑在椅背边缘，微微俯下身，正想开口捉弄他两句。
　　椅子里的人陡然睁开眼睛，转头看了过来。
　　谢存栩猛然顿住，心虚地直起腰退了回去。
　　抬眼就见雍寒的目光从镜子中落向他的脸，自他脸上一寸寸往下挪，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谢存栩下意识地伸手去整理领结。
　　原本位置很正的领结，很快就在他的拉扯下变得歪歪斜斜。
　　雍寒哂笑一声，提醒他道：“歪了。”
　　谢存栩脸有点热，又低下头去摆弄。
　　雍寒朝他道：“你过来，我帮你弄。”
　　私心里觉得领结又不是领带，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但谢存栩还是走了过去。并且在侧身的那一刻里，飞快抬起手来，将领结拽得更歪了。
　　雍寒伸出双手，示意他弯下腰来。
　　谢存栩依言照做。
　　雍寒道：“再下来一点。”
　　谢存栩弯下膝盖，在他面前保持半蹲的姿势。
　　雍寒的双手摸上他脖颈前的领结。
　　背对着镜子耐心等上几秒，谢存栩开口问：“好了吗？”
　　雍寒眼眸微垂，并不看他，“还没有。”
　　谢存栩只好继续等。
　　又过小半片刻，他再次问：“可以了吗？”
　　雍寒依旧道：“没好。”
　　维持这个姿势太费体力，他耐心耗光，深吸一口气，按住雍寒的手臂正要发作，就见对方掀高眼眸看向他，眼底浮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是在告诉他，其实早好了。
　　谢存栩眼皮轻跳，很快反应过来，十分不满地眯起眼睛，盯着他久久不说话。
　　雍寒毫不怀疑，假如他头顶有两只狗耳朵，现在一定已经直挺挺地竖起来了。
　　他伸手托住谢存栩的下巴，漫不经心地挠了挠。
　　谢存栩：“……”
　　他偏过头问：“你挠狗呢？”
　　雍寒手中动作停下，定定地打量他两眼，忽然开口叫：“鳗鱼饭。”
　　谢存栩神情一滞。
　　定了定神，他语气干巴巴地问：“什么？”
　　“没什么。”雍寒放下了手，懒洋洋地靠上椅背，“就是有点想吃鳗鱼饭了。”
　　谢存栩：“…………”
　　雍寒起身去换衣服的时候，谢存栩出门去找小助理。
　　小助理已经打过电话，只是这会儿正好快到下班高峰期，纪哥和司机堵在路上了。
　　雍寒换完衣服，带着小丁要走的时候，谢存栩正在和纪哥通电话。
　　两人粗略算了算时间，纪哥开玩笑道：“到时候如果赶不及，你就自己打个车过去算了。”
　　谢存栩：“…………”
　　他只来得及吐出半个音节，手机就被人半路拿走。
　　雍寒将手机贴上耳朵，“你们直接去会场，他跟我的车走。”
　　纪哥顿了顿，“……你哪位？”
　　雍寒报出自己的名字。
　　纪哥立即态度十八变，“好的，雍老师。”
　　雍寒挂掉电话，将手机丢回给谢存栩，催促他道：“走吧。”
　　谢存栩闻言，愣愣地抬脚跟了上去。
　　保姆车内坐他们两人，再加上两个助理，空间绰绰有余。
　　雍寒上车就往后排走，谢存栩也跟在他身后，去了最后一排。
　　两个助理在第一排坐下，小丁回头往后看，见谢存栩紧挨雍寒坐在后排，心知雍寒不喜欢和人挤在一起，忙开口道：“谢老师坐中间吧，中间还有空位，两个人坐一排会不会太挤——”
　　谢存栩笑眯眯地打断他：“不挤。”
　　小丁：“……”
　　他绞尽脑汁地找理由：“两个人坐一排，到时候也不太方便下车——”
　　后排又有声音打断他：“方便。”
　　小丁脸色直接垮了下来，心说这都什么人，蹭他们的车也就算了，还要厚脸皮地贴着他哥坐。
　　他揣着点愠意回头，正打算对谢存栩不客气时，就见雍寒有点不耐烦地看了过来，“闭嘴。”
　　和几秒前的那道声音一模一样。
　　小丁：“…………”
　　他有点震惊，又有点怀疑人生，最后老老实实地把头转了回去，不再吭声。
　　很快他又想起正事来，把装配饰的盒子递过去，让雍寒拿配饰出来戴上。
　　雍寒掀开品牌方的盒子，翻出一块手表戴上，随即瞥向旁边的谢存栩，视线在他空荡荡的胸口停留一秒。
　　谢存栩没有察觉，露出自己的手腕给他看，“巧了，我也戴的他们家手表。”
　　雍寒没接话，又打开自己的盒子，慢慢悠悠在盒子里挑挑拣拣好半天。
　　最后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钻石胸针。
　　他盖上盒子，朝谢存栩道：“过来。”
　　谢存栩闻言侧身，把脸朝向他的方向。
　　雍寒挑起他的西装，把胸针别了上去。
　　谢存栩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紧张，搓搓手指关节，欲言又止地盯着他看。
　　察觉到他的目光，雍寒轻声嗤笑：“没说送给你，要还的。”
　　谢存栩嘴唇动了动，最后悄悄垂眼，将余光落在那枚胸针上，小声嘟囔道：“我知道。”
　　竖着耳朵在前排偷听的小丁，眼睛都瞪圆了。
　　半个小时后，保姆车在人山人海的会场入口停下。
　　记者和粉丝们认出车牌，瞬间蜂拥而上。
　　保安尽职尽责地将粉丝拦在安全线外，记者们扛着长枪大炮堵在车门前，隔着厚厚的车窗玻璃，都能听见车外沸腾吵嚷的喊叫声。
　　小丁从前门下来，跟着开路的保安走到后门边，抬手推开了车门。
　　一双被裹在白色西装裤里的长腿率先落入众人视野，接着就是白色的收腰西装，以及胸口位置熟悉的钻石胸针。
　　粉丝尖叫起来，记者的快门也疯狂按了起来。
　　最后，那双腿的主人弯腰从车内下来，一张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大众视线内。
　　仿佛突然被掐掉了声音，会场入口瞬间鸦雀无声。
　　亲眼目睹了雍寒前段时间才澄清过的绯闻对象，坐他的车，戴他的胸针，来参加时尚盛典。
　　粉丝齐齐惊呆。


第61章 醉酒
　　也仅仅是短暂安静了一瞬。
　　认出是谢存栩，蹲在外围张望来往车牌的粉丝猛地反应过来，如潮浪一般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
　　自打醒来出院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正式的公开场合露面。
　　见到活生生的本人，粉丝远比雍寒的粉丝要激动得多。
　　谢存栩抬手安抚他们，声音很快又被雍寒的粉丝淹没。
　　他回头往后看，雍寒也从车里下来了。
　　对方今天穿的也是西装，只是颜色与他不同，胸口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戴。
　　记者的快门声始终没停过，还有人直接扯开嗓门喊：“雍老师，谢老师，你们两个上次在超市接吻的事是真的吗？”
　　谢存栩：“……”
　　记者提问的声音一出，两人的粉丝都安静了下来，似乎也在等他们回应。
　　从而也就导致，人群外围那两三个忽然捂住嘴巴，尖叫出声的年轻女孩格外惹眼。
　　谢存栩的目光顺着那两身突兀的尖叫落在她们脸上。
　　几个女孩红着脸低下头跑了。
　　谢存栩收回目光，没有太过在意。
　　小丁紧紧跟在雍寒身边，态度十分官方地和那些媒体澄清。
　　两人进入会场，一前一后走上红毯。
　　几个月没露脸，谢存栩还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脚下步子不由得快了快。
　　台下拍照的媒体们叫他走慢点。
　　谢存栩没听见，还在往前走。
　　雍寒从后面拽住他的手臂，让他慢点走。
　　谢存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停下脚步，转过来看向台下的镜头。
　　雍寒放开他，也停了下来，转身让台下的人拍照。
　　这会儿身后没有其他明星来，有人大喊：“两位老师站近一点，我拍个合照。”
　　谢存栩：“……”
　　雍寒神情自然地靠近过来，两人的手臂轻轻撞在一起。
　　他抬起那条手臂，松松搭在谢存栩的肩头，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
　　谢存栩盯着拍照的那位摄影师，心中莫名就生出一种自己在拍杂志平面照的错觉来。
　　拍完几张后还不够，那位摄影师又喊：“两位老师再近一点。”
　　谢存栩：“…………”
　　他们的肩膀也紧紧抵在了一起。
　　“两位都笑一笑，这么喜——”差点嘴瓢的摄影师及时改口，“隆重的场合。”
　　谢存栩：“………………”
　　现在他不再觉得自己是在拍杂志平面照，而是在民政局里拍结婚照。
　　雍寒低声示意他道：“走。”
　　收回打量那位摄影师的目光，谢存栩继续往前走。
　　没走出两步，他陡然记起了那位摄影师的脸，是主办方里一家杂志的首席摄影师。
　　别的问题倒是没什么，只是这家杂志如今在业内有个响亮的别名，叫婚庆公司。
　　想明白对方来头的谢存栩：“…………”
　　两人走到红毯尽头的签名墙前，主持人和他们打过招呼，将签名笔递过来。
　　谢存栩签完名，被会场的工作人员领着往台下嘉宾席位走。
　　他的座位就安排在罗游鱼左边，对方右侧坐着陆远行，陆远行的旁边过去，就是雍寒的座位。
　　罗游鱼这半个月里一直在剧组，两人也没怎么见过面。
　　谢存栩坐下后，她脑袋就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压低声音问：“崽，你和雍寒怎么回事？”
　　他没有对罗游鱼的称呼给出太大反应。
　　罗游鱼这人，长了张漂亮美艳的脸蛋，性格却是又粗又直。直男之间认儿子当爸爸的游戏，罗游鱼也喜欢和他玩。
　　谢存栩神色如常地答：“没事。”
　　“没事？”罗游鱼一脸不信地挑高眉尖，“没事你坐他车过来？没事你戴他去年在慈善晚会买下来的海景房胸针？”
　　谢存栩：“…………”
　　他复述一遍对方的话：“海景房胸针？”
　　罗游鱼连连啧声，神色怜爱地摸上他胸口的钻石胸针，“这枚胸针的价格，够你买上一套海景房。”
　　谢存栩：“………………”
　　他扫一眼罗游鱼，也没打算瞒着她，坦白道：“这么说起来，其实也是有点事的。”
　　镜头在他们面前转来转去，罗游鱼丝毫不在意，半边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歪向了他。
　　她今天穿的银色鱼尾裹胸裙，这么一歪，半露的胸口几乎抵上了谢存栩搭在扶手上的那条手臂。
　　他微微一顿，面露嫌弃，“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罗游鱼：“……”
　　说实在的，她在圈子里认识这么多人，同性恋和异性恋各自占半。唯独只有谢存栩一人，有比较明显的晕奶情结。
　　上次碰上像谢存栩这样的情况，还是来自雍寒养的那只狗。
　　要不是人穿狗这样的事情实属天方夜谭，罗游鱼都要开始怀疑，那只狗是不是就是谢存栩本人了。
　　她撇撇唇角，稍微往后退了退。
　　然后就听见，谢存栩小声说了句什么话，内容是什么，她还没听清。
　　罗游鱼懒懒地翻了个白眼，又不管不顾地贴了过来，皱眉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谢存栩谨慎地凑到她耳朵边，“我想追雍寒。”
　　罗游鱼：“…………”
　　就这？
　　她转过脸来，还想开口问什么。头顶上忽然落下一道微冷的嗓音：“麻烦脚让让。”
　　罗游鱼一愣，垂下的眼眸扫过自己膝盖前的宽敞过道。
　　这么宽的路不过，还要故意来找茬，她当即就来了脾气，拧眉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猝不及防对上了雍寒同样不悦的目光。
　　罗游鱼：“………………”
　　她看看雍寒，又看看旁边的谢存栩，乖乖缩回脚尖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
　　雍寒收回视线，迈开腿往里走去，身影很快就被横在中间的陆远行挡掉。
　　罗游鱼倏地转回头来，盯着谢存栩眯眼问：“真的就只是你想追他？”
　　谢存栩点点头，漫不经心地靠进椅背里，有点好笑地反问：“不然呢？”
　　罗游鱼红艳艳的嘴唇张张合合好几遍，最终泄下气来，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就是个傻子。”
　　谢存栩：“？”
　　中间隔了两个人，整场盛典下来，谢存栩都没再和雍寒说上过话。
　　结束的时间比预计中还早了点，胡导果然让人过来叫了谢存栩，罗游鱼也在受邀的名单里。
　　他提前给纪哥发了短信，让对方不用过来。从会场出来后，就直接跟着雍寒走了。
　　出了会场就有粉丝跟上来，他们在保安圈出的范围内走向停车的地方。
　　上车以前，谢存栩又看到了之前在会场外捂嘴尖叫的那几个女孩。
　　只是这一次，她们站得远远的，落在雍寒身上的目光带着超乎年龄的慈爱，投向谢存栩的眼神，却是满满的幽怨谴责和恨铁不成钢。
　　那模样看上去，活像是他背着男朋友出轨，被正义路人当场抓了个正着。
　　谢存栩：“…………”
　　他们上了车，转场去参加胡导的私人生日宴。
　　进门后送完礼物，和胡导打过招呼后，谢存栩就在餐桌旁挑了个角落坐下。
　　晚上没来得及吃饭，小助理尽职尽责地替他拿餐盘夹吃的。
　　中途来了不少有过合作的明星，问候他的身体状况，谢存栩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直到罗游鱼拿着两杯酒从面前走过，他连忙伸手扯过对方，让她在自己面前坐下，这才不再有其他人过来。
　　顺势将另一杯香槟递给他，罗游鱼晃了晃自己的酒杯，“喝一点？”
　　谢存栩接过来，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误会他的顾虑，罗游鱼眼露疑惑，“难道医生说现在还不能喝？”
　　“能喝。”谢存栩解释。
　　“那就喝一点，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罗游鱼催促他。
　　谢存栩：“……”
　　他都差点忘了，面前这人还是个酒鬼，平常没少在半夜里拎着啤酒敲开他家门，叫上他一起喝酒。
　　谢存栩还在想纪哥说过的话。
　　对方虽然反复叮嘱过他，不要喝酒。但此时回忆起来，他又抱有侥幸地想，结合当时的情况来看，纪哥应该是让他别在节目里喝酒。
　　谢存栩这样想，就把当时纪哥的话说给她听。
　　罗游鱼闻言，有点纳闷地问：“我记得你喝醉酒也不撒酒疯吧？”
　　谢存栩摇头说：“不撒。”
　　“这不就得了。”罗游鱼一拍大腿，“喝吧，没事。出事姐给你担着。”
　　谢存栩笑了起来，微微仰起头，喝下一口香槟。
　　他们俩一来一回的，又是坐在角落里，没人来打扰。原本好好的喝酒，到后来就成了拼酒。
　　谢存栩向来喝酒喝不过她，很快就喝得脑子晕乎乎，趴在桌边没声音了。
　　罗游鱼仍旧意识清醒，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还是在人家胡导的生日宴上，不是在他们自己家里。
　　她起身环顾整个会场，见被醉酒人也不止谢存栩一人，才稍稍放下心来，决定去和胡导打个招呼，就送谢存栩回去。
　　胡导正拉着雍寒聊自己的新剧本，罗游鱼就过来了。
　　听闻谢存栩喝醉，他还关心了一句：“你们有车吧？”
　　罗游鱼说：“有。”
　　胡导点点头，转向雍寒继续问：“你那个档期真的不能再挤挤？”
　　雍寒心不在焉地站起来，“档期的事下次聊。”然后看向罗游鱼，“你要送他回家？”
　　不知怎么的，罗游鱼就被问得有点心虚。
　　她嗯了一声。
　　雍寒嗓音冷淡，“他今晚不能回家睡，我们还在录节目，晚上要回录节目的地方。”他迈开腿往她来的方向走，“你不用管他，他跟我的车走。”
　　罗游鱼哎了一声，慢半拍地抬脚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雍寒忽然被圈内的一位制片人叫住了。
　　他耐着性子停下脚步和对方寒暄，罗游鱼没等他，自己先走了一步。
　　谢存栩还趴在桌边没醒，小助理就守在他边上。
　　罗游鱼伸手去拍谢存栩的脸，想把他叫醒。
　　奈何谢存栩睡得太沉，始终毫无动静。
　　她直接用双手捧住谢存栩的脸，用力往上抬起来。
　　后者这才有所察觉，眼皮轻抖着缓缓睁开。
　　罗游鱼捧着他的脸没动，微微弯下腰问：“醒了没？”
　　他的视线迟钝地划过罗游鱼的脸，有点迷惑地蹙起眉尖，显然是没认出她来。
　　罗游鱼叹了口气，正要松手将他扶起来时，就见他的目光又从她的脸前缓缓落下。
　　她此时弯腰站在谢存栩面前，仍旧穿着盛典上那条银色的裹胸裙，胸口的事业线深深凹陷。
　　而坐在桌边的谢存栩，脸抬正的时候，恰好又和她的胸口齐平。
　　瞥见他那张醉意浓浓的脸，罗游鱼忽然生出了点不太好的预感来，但她仍是没来得及松开手后退。
　　谢存栩的目光已经顿在了她近在咫尺的胸口位置上。
　　下一秒，他神色巨变，仓皇失措地推开面前的罗游鱼，哆哆嗦嗦地起身往外跑。
　　然后一头撞进了迎面走来的雍寒怀里。
　　他张开双臂，紧紧搂住雍寒的腰，不撒手了。
　　雍寒伸手扣住他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审视，“喝醉了？”
　　谢存栩没理会他，手臂一动不动地勒在他腰上。
　　罗游鱼慢吞吞走近，莫名就觉得眼前这副场景似曾相识。
　　大庭广众之下，雍寒按住他的肩头，将他往后推了推，指着罗游鱼问他：“你不认识她？”
　　谢存栩抬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罗游鱼已经没什么耐心，打算岔开话题时，他突然松开雍寒的腰，茫然地开口：“对，我认识她。”
　　罗游鱼面露欣慰，往前走出一步。
　　谢存栩满脸警惕地后退一步。
　　罗游鱼：“……”
　　雍寒看了半天，冷不丁地出声道：“你跟她走吧，她送你回家。”
　　罗游鱼面上愣住，不知道雍寒眼下又卖的什么关子。
　　不是雍寒自己送吗？
　　谢存栩紧张兮兮地拒绝，吐字磕磕绊绊：“我不跟她走。”
　　雍寒哦了一声，不慌不忙地问：“你为什么不跟她走？”
　　罗游鱼：“…………”
　　看出来他是有意逗弄，她在心底暗骂，雍寒连醉鬼也不放过。
　　骂完以后，她眼神同情而怜爱地看向谢存栩。
　　谢存栩接收不到她发出的信号，面色逐渐变得惊恐，似是回想起什么不太好的记忆般，飞快转身扑进雍寒怀里，再次紧紧抱住他的腰不放，如同跟家长告状那般，怒气冲冲地控诉道：“她要把我抓过去埋胸！”
　　会场内瞬间安静如鸡。
　　罗游鱼怜爱的目光一秒凝固。
　　在场其他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面色各异地转过头来，视线齐齐投在罗游鱼身上。
　　罗游鱼呆若木鸡：“………………”
　　这事她还真就担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谢存栩：抠一个湿地公园。


第62章 狗化
　　酒是她劝的，锅也还得她自己背着。罗游鱼赶紧让雍寒把人带走，别再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保姆车就等在会场外，雍寒把人塞进车后排里，在他旁边坐下道：“先送我们回别墅，再把他助理送回去。”
　　小丁应声道：“行，没问题。”
　　司机开始发动车子。
　　谢存栩脑子喝醉了，耳朵还没醉。听见雍寒说要别墅，原本还老实歪在后座里的人，噌地一下直挺挺坐了起来，头顶猝不及防撞上车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
　　前面的司机吓一跳，停下了发车的动作。
　　小丁和谢存栩的助理也纷纷回头看过来。
　　雍寒啧了一声，将弯腰捂头的人拉向自己的方向，拍开他的双手，在他的发顶摸了摸。
　　片刻过后，他放下手道：“没事，开车吧。”
　　司机闻言，把头转回去继续发车。
　　谢存栩毫不犹豫地扑向雍寒，伸手去捂他的嘴唇，口中连声嘟囔道：“不能开车，不能开车。”
　　雍寒额角轻跳，掰开他捣乱的双手紧紧按住，“别管他。”
　　双手变得无法动弹，谢存栩神情慌乱地眨眨眼睛，目光在他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唇上停留两秒，就突然歪过脑袋把脸凑过去了。
　　脑子里糊满酒精，过于复杂的思维已经无法再理清楚，他现在只想用自己的嘴巴去堵住雍寒那张嘴。
　　雍寒面上一怔，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惊住，竟然也没有偏头躲开。
　　眼看两人真的要嘴对嘴吻上，他及时回神，抬手掐住谢存栩的脸颊，拦住了他还要往前的动作，让司机停下，转而看着谢存栩问：“为什么不能开车？”
　　小丁在前排惊险万分地拍拍胸膛，“哥，你跟一个醉鬼讲什么道理？”
　　谢存栩的嘴巴被雍寒的两根手指挤得微微嘟起来，他换了句话嘟囔：“不能开车，不能回别墅。”
　　无意提到别墅，像是陡然醍醐灌顶般，他的一双眼眸亮了起来，双手扒住雍寒的手腕道：“对，是不能回别墅，我不回别墅。”
　　雍寒淡声反问：“为什么不能回别墅？节目组有规定，我们每晚必须回去睡——”
　　听不明白他那大段的话，谢存栩直接张开双臂，歪过来抱住了雍寒，带着满身浓浓的酒气，大着舌头耍赖道：“我不回别墅，我不回去。”
　　他的脑袋抵在雍寒的颈窝里，毛茸茸的后脑勺贴在他脸侧，车内光线又很暗，假如忽略视野内的人影轮廓不计，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抱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型犬。
　　正要开口说话时，那条大型犬就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挨着他的脸颊用力蹭了蹭，可怜巴巴地出声道：“不回去。”
　　左侧脸上的皮肤立即就有暖洋洋的热意漫延开，雍寒有一秒时间的晃神。
　　察觉到他的毫无反应，谢存栩皱眉犹豫两秒，吧唧一口声音响亮地亲在了雍寒脸上。末了，嘴唇还紧紧贴在他脸上启启合合：“不回去。”
　　前排的两个助理直接看得目瞪口呆。
　　小助理迟钝的思绪转动起来，后知后觉地小声开口解释道：“纪哥叮嘱过，让谢哥录节目这段时间里别喝酒。”
　　没有伸手推开他，雍寒抬眸朝小丁道：“你给导演打个电话，说我们今晚不回别墅睡，其他的明天再过去补拍。”
　　末了，他又让小助理给司机报地址，吩咐司机先开车去谢存栩住的小区。
　　说话的间隙里，谢存栩的嘴唇始终贴在他脸上。见雍寒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打算，他又习惯性地伸出舌头去舔对方的脸。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脑袋也像狗那样，跟着一点一点的。
　　察觉脸上传来温热湿意的雍寒：“……”
　　没有任何停顿地将人推远，他从车顶抽出纸巾来擦脸。
　　人形犬终于不再贴过来，自己挪到角落里安静下来。
　　保姆车开到谢存栩家楼下，醉鬼又开始不配合。
　　雍寒要送他上楼，他却死活都不愿意下车，甚至扒着车门，口齿不清地嚷道 ：“这里不是我家！”
　　小丁站在旁边劝说：“这里怎么就不是你家了？你再好好看看。”
　　谢存栩半边身子往外探，一双眼睛在夜色里四处张望，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车里，看小丁的目光活像是在看拐卖人口的人贩子。
　　小丁：“…………”
　　他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道：“那你家在哪？”
　　原本也没指望他能思路清晰地回答出来，不料谢存栩认真想了想，直接把雍寒家的地址报了出来。
　　小丁：“………………”
　　他无可奈何地转过头，“哥，这——”
　　雍寒弯腰上车，“直接去我家。”
　　小丁震惊不已。
　　没让助理下车送，雍寒直接把谢存栩带回了自己家。
　　进门以后，雍寒打开鞋柜给他找拖鞋，关上柜门转身的时候，谢存栩就已经没了人影。
　　他把拖鞋拎在手上，不慌不忙地往客厅里走，抬眼就扫见谢存栩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
　　不吭声也不捣乱，那副模样看着是挺老实听话，只是坐姿却有点一言难尽。
　　两条长腿缩在身前盘起，两只手掌心朝下，撑在面前的沙发里，整个上半身微微前倾，目视前方走过来的他。
　　像狗一样，四肢贴地的坐法。
　　雍寒：“……”
　　他走过去将拖鞋丢下，示意谢存栩从沙发上起来穿鞋。
　　后者听话地站了起来，可立马又扶着他的腿沉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他的脚背上。
　　雍寒：“…………”
　　他尝试着抬了抬腿，没抬动，腿甚至隐约有要发麻的趋势。
　　雍寒又好气又好笑，弯下腰想拉他起来。
　　谢存栩歪头躲过，双手紧紧搂上他的腿不放，同时将脸靠在了他的大腿上，发顶惊险万分地与他身下轻擦而过。
　　雍寒：“…………”
　　即便是没有带来太大感觉，但仅仅是低头目睹这一幕，他的呼吸声都跟着重了几分。
　　强行将人从脚背上拽起，他上楼去给谢存栩拿新毛巾和新内裤。
　　两分钟后再下楼，客厅里又不见了谢存栩的人影。
　　隐约猜到对方会在哪里，他放下手里东西，径直抬脚走向堆放杂物的房间。
　　房间门大大敞开，客厅中的光线满地倾泄，里面没开灯。
　　雍寒抬手按下墙上的顶灯开关——
　　谢存栩正缩手缩脚地坐在儿童越野车上，操纵方向盘。
　　雍寒：“……”
　　他站在门边朝谢存栩招手，“下来。”
　　谢存栩眼皮都没抬一下。
　　雍寒轻啧一声，转身从玩具箱子里翻出尖叫鸡，拿在手里捏按起来。
　　尖叫鸡发出高昂尖锐的叫声。
　　谢存栩闻声抬头，混沌不清地眼眸缓缓眨了眨，情不自禁地从越野车上走下来 ，顺着声音脚步不稳地走向他。
　　雍寒捏着尽职尽责的尖叫鸡，一路将他引到浴室里的花洒下，示意他自己脱衣服洗个澡。
　　谢存栩看也不看花洒，掉头朝浴缸走过去，翻身坐进浴缸里。
　　雍寒站在浴缸前，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他，“你去洗淋浴。”
　　谢存栩不说话，只固执地抬手拍了拍浴缸。像是在和他叫板，不想淋浴想泡澡。
　　雍寒见状，故意沉下脸来，语气严厉地拒绝：“不行。”
　　谢存栩原本就有些茫然的神情直接愣住，似是被他凶得不敢动，也不敢吭声。
　　雍寒心中一软，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几分：“起来去洗淋浴。”
　　谢存栩闻言，终于动了起来，却是愤怒又不满地抬起脸来，故作凶巴巴地盯着他，非但没有丁点惧意，反而抬高手掌将浴缸边缘拍得更响了。
　　仿佛是在回答雍寒，他不洗淋浴，他就要泡澡。
　　雍寒：“…………”
　　他撑着浴缸边缘俯下身，贴近谢存栩嗓音冷淡地问：“谁给你的胆子？”
　　谢存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黝黑透亮地瞳孔里近距离地映出了雍寒自己的脸来。
　　雍寒：“……”
　　他正要开口说话，谢存栩冷不丁地抬手捧住他的脸，将自己的嘴巴贴了上来。
　　并且如同在车内那般，伸出舌尖小心又讨好地在他的嘴唇上轻轻舔动。
　　舔嘴巴和舔脸颊完全就是两回事。
　　雍寒眼眸深了深，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舔来舔去。最后甚至神差鬼使地张了张嘴。
　　谢存栩游走在他嘴唇上的舌尖，瞬间就滑入了他的唇缝里。
　　酒气顺着他的唇缝溢了进来，醺得他无法思考。
　　紧接着，雍寒故意抿紧了嘴唇。
　　那截柔软的舌尖卡在雍寒的嘴唇间，轻轻扭动着挣扎数次，进不去也出不来。
　　谢存栩困惑又慌张地抬起头，求助般地望向雍寒。
　　雍寒这才放过他，神情淡淡地起身，“出来。”
　　将舌头缩回嘴巴里，谢存栩愣愣地看他，手掌高高抬起，像是又准备去拍浴缸。
　　雍寒扣住他的手腕，将人从浴缸里拉起，“就算是泡澡，你也要先出来。”
　　谢存栩闻言，似懂非懂地从浴缸里跨了出来。
　　雍寒转身去给他放热水。
　　转身前还看见谢存栩乖乖蹲在地上等，放好水回头，就见他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扒了个精光，脱下来的衣服裤子在脚边堆成了小山包。
　　目光在他光溜溜的身体上停留一秒，雍寒还算冷静地转开脸，扬起下巴点了点浴缸，“自己进去。”
　　谢存栩不但没有坐进去，反而抓住他的手追问：“小吗？”
　　雍寒愕然抬眼，“什么？”
　　谢存栩道：“鸟。”
　　雍寒：“………………”
　　他睁着眼睛，脑子里浑浑噩噩搅成一团，嘴上却不受控制：“你之前不是说我小？”
　　雍寒面无表情地道：“不小。”
　　谢存栩满意地松开他，自己转身跨入浴缸里坐下。
　　身体下沉的那一刻，热水漫了上来。
　　他曲起双腿踩在缸底，嘴巴里忽然发出鸭子的叫声来。
　　雍寒视线扫向他，带着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问：“又怎么了？”
　　谢存栩不答，只一个劲地学鸭子叫，掌心朝下，在水中拍来拍去。
　　雍寒站在旁边盯着他的手看，忽然怔了怔。
　　他转身离开浴室，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堆泡澡用的玩具鸭子，丢进浴缸里。
　　谢存栩没去拍鸭子，而是伸手抓住他，慢吞吞开口道：“一起洗。”
　　说完，就要将雍寒往浴缸里拽。
　　后者毫无防备，被他拽得不稳弯腰，及时抬手撑在浴缸边缘，视线落在谢存栩近在咫尺的锁骨上方，眉毛霎时抬高，哼笑着反问：“一起洗？”
　　谢存栩重复他的话：“一起洗。”
　　心底涌上淡淡的燥热感，余光扫到他那张表情微微放空的脸，雍寒又很快冷静下来。
　　“我不欺负醉鬼。”雍寒轻嗤，掰开谢存栩的手，思忖一秒，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镜头对向他的脸，“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谢存栩乖乖道：“一起洗。”
　　雍寒问：“洗什么？”
　　谢存栩答：“洗澡。”
　　雍寒又问：“想和谁一起洗？”
　　谢存栩语气轻快：“和你。”
　　雍寒没有再说话，轻笑一声收起了手机。
　　十分钟以后，他将谢存栩从浴缸里叫起来，自己拿衣服和毛巾进去，简单冲了个澡。
　　谢存栩穿着雍寒给的睡衣睡裤，坐在客厅沙发里等他，没多久又自己摸进了一楼的小书房里。
　　雍寒洗完淋浴出来，就看见他捧着从书房里翻出来的平板，低头在玩切水果。
　　他把人领到楼上的次卧，“今晚你睡这里。”
　　谢存栩捧着平板拼命摇头拒绝，梦游一般转过身去，摸进隔壁熟悉的主卧和大床，埋头直挺挺地往床中央倒。
　　不确定对方被水打湿的发尾有没有干，他皱着眉伸手去拦，尚未碰到他身体，谢存栩又如梦初醒般自己坐了起来，一边丢下手里的平板往卫生间走，一边口中喃喃：“睡前要上厕所，还要洗脚。”
　　雍寒：“……”
　　他跟进卫生间里，就看见谢存栩站在马桶前，裤子都没脱，高高抬起一条腿来。
　　雍寒：“…………”
　　他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按下谢存栩抬高的那条腿，握住他的手从睡裤前伸进去，手把手教他掏鸟。
　　掏出来以后，雍寒又贴着他耳朵沉声吩咐：“自己扶好。”
　　谢存栩听话地伸手扶住了，完事后还没忘要冲水。
　　雍寒人已经走到门边，听见马桶的冲水声，却迟迟不见人出来，又转身折回去。
　　看见谢存栩站在洗淋浴的地方，准备弯腰洗脚。
　　雍寒眼皮轻跳，大步走过去拉开他，“不用洗。”
　　谢存栩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回到卧室床边，脱掉两只拖鞋，再度仰面直挺挺地躺进大床里，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过后，耳边就有绵长缓和的呼吸声传来，雍寒抬眸扫一眼，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莫名觉得松下一口气，随手扯过被子盖住他，雍寒弯腰拿起床头的平板，退出游戏界面。
　　平板他自己也有好几个月没碰，也不知道谢存栩是怎么翻出来的。
　　心中正生狐疑，他余光就瞥见桌面两个凭空多出来的图标。
　　一个是游戏，一个是微博。
　　雍寒打开游戏，存有历史密码的游戏账号自动登录。
　　游戏id缓缓浮现在眼前——
　　鳗鱼饭今天也很可爱
　　神情微妙地沉默片刻，他切出游戏画面，继而打开微博。
　　微博id和游戏id是同一个，主页显示有两位数的微博动态。
　　最热门的那条发的是游戏相关的内容——
　　“@鳗鱼饭今天也很可爱：今天也是没有抽到新六星的一天qaq”
　　下方评论——
　　“弟弟不哭！如果不缺钱的话，弟弟可以考虑一下小氪！”
　　谢存栩的回复——
　　“没钱qaq”
　　网友的回复——
　　“可以氪月卡，月卡不贵！我爸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也不多，我都是买月卡！”
　　谢存栩的回复——
　　“平板绑的是爸爸的账号，爸爸出差了，我不知道支付密码qaq”
　　网友的回复——
　　“可怜的弟弟。”
　　这一次，雍寒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许久过后，他退出微博，回到游戏里，给谢存栩的账号充了一笔钱。
　　作者有话说：
　　雍寒：再苦都不能苦孩子（不是）


第63章 再见
　　一觉醒来，谢存栩头痛欲裂，记忆里最后留存的画面，还停留在自己醉倒在桌边以前。
　　卧室的布置和摆设都很熟悉，他很快就认出来，这是在雍寒家里，以及雍寒睡觉的那张床上。
　　他抱着被子坐起来，床头的时钟显示已经临近中午，床上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其他人睡过的痕迹。
　　谢存栩掀开被子下床，先去卫生间里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双手接水随意洗了把脸，然后才开门往外走。
　　才进入走廊里，就听见楼下客厅里有动静传来。他循声往下走，发现雍寒坐在客厅里看电竞比赛，两条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手里还握着一只尖叫鸡。
　　见他走向沙发这里，雍寒捏响了尖叫鸡，随即把那只鸡抛进他怀里。
　　谢存栩手忙脚乱地接住，有点嫌弃地嘲笑道：“你都多少岁的人了，还玩这个——”
　　话未落音，就察觉到雍寒的视线直勾勾朝自己脸上射了过来。
　　他语气微顿，有点迟疑地问：“怎么了？看我干嘛？”
　　雍寒面露了然，注意力彻底从比赛上挪开，饶有兴致地掀唇问：“昨晚喝醉以后的事都不记得了？”
　　谢存栩闻言，神经骤然紧绷，丢开手里的尖叫鸡，站在原地吞吞吐吐地问：“……昨晚怎么了？”
　　雍寒轻描淡写答：“没怎么。”
　　他肩头松了松，大剌剌地在他旁边坐下，接着就听见对方补充道：“也就是进门后坐在儿童越野车上不肯下来。”
　　谢存栩：“……”
　　雍寒：“洗澡的时候非要玩鸭子。”
　　谢存栩：“…………”
　　雍寒：“上厕所的时候情不自禁抬高一条腿。”
　　谢存栩：“………………”
　　对方漆黑深邃的眼眸瞥向他，“也就这些。”
　　谢存栩：“………………”
　　他紧盯雍寒脸上的神情变化，斟酌着语气开口：“这些我都可以解释。”
　　像是并不在意他的解释，雍寒慢悠悠望向他，“你想怎么解释？”
　　忽略掉来自对方身上的古怪转变，他硬着头皮强行道：“小时候没玩过那些，可能喝醉后会比较感兴趣。”
　　雍寒哦了一声，大概是在表达对他给出的解释的信任。
　　震惊的人反而轮到了谢存栩自己。
　　这理由丢出去，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说服，对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了？
　　他狐疑地观察雍寒那张脸，半天无果后，试探般地问：“你真的相信？”
　　“我难道不该信？”雍寒面不改色地反问。
　　谢存栩见状，忽然就有点失魂落魄，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道：“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雍寒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谢存栩重咳起来，顶着来自他的目光注视，忽然就按住额头，眯着眼睛虚弱道：“头好痛，我可能酒还没醒。”
　　说完，还煞有其事般往左边沙发歪了过去。
　　雍寒直接伸手一拽，将倒向左边的他拽向了自己的方向。
　　谢存栩毫无防备地倒进他怀里，头不偏不倚就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雍寒抬手覆在他额头上，开口问：“头痛？”
　　谢存栩立即老实下来，“不痛了。”
　　对方没再说话，只垂下眼眸来看他，盖在他额头的掌心也迟迟没拿开。
　　谢存栩抬高眼皮，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忽然就有些心生慌乱。
　　他紧张地眨眨眼睛。
　　两排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轻轻扫过雍寒的掌底。
　　雍寒心中微动，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浴缸边，谢存栩把舌头伸进他唇缝里的画面。
　　视线再度落在谢存栩抿紧的嘴唇上，他情不自禁地缓缓低下了头。
　　躺在他腿上的谢存栩一愣，直觉心脏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他在电竞解说员唾沫横飞的解说背景音里闭上了眼睛。
　　电视里的比赛已经打到后半程，中国队准备破釜沉舟上高地。解说员激动的嗓音响起：“还不行！现在不是上高地的好时机！”
　　雍寒低头的动作猛然顿住，冷静下来后，抬头拉开距离，指尖捏住他的下巴问：“你是不是没刷牙？”
　　谢存栩连忙睁眼：“…………”
　　雍寒将他从自己腿上推起来，“牙刷和杯子在一楼卫生间，自己去拿。”
　　谢存栩顶着一张微微发烫的脸，埋头往卫生间里走。
　　他可能是真的酒还没醒，不然他连人都还没开始追，怎么会生出雍寒要和他接吻的错觉来。
　　刷牙的时候，回想起雍寒说的那些话，他又开始庆幸。昨天晚上在罗游鱼的怂恿下喝了酒，好在最后没回别墅，来了雍寒家。
　　不然就不是在雍寒面前丢脸，而是在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那里丢脸了。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就睡在雍寒家了？
　　洗完脸出去，餐厅的人已经送餐过来了。
　　他在餐桌边坐下，随口提起道：“昨天晚上怎么没回别墅？”
　　雍寒道：“你说不想回。”
　　谢存栩闻言，心里头就有点美滋滋，语气止不住地上扬：“我说不想回，你就不回啊？”
　　“也不是。”雍寒抬起眼眸，波澜不惊地扫他一眼，“我不同意，你就一个劲地用舌头舔我脸。”
　　谢存栩：“…………”
　　“那怎么没回我自己家？”他顿了顿 ，露出试探的神情来，“……我又舔你了？”
　　雍寒轻笑出声，“没舔。”
　　谢存栩松了口气。
　　雍寒哼笑道：“车去过你家，你说那不是你家。我助理问你家住哪，你张口就报我家地址。”
　　谢存栩：“………………”
　　他满脸尴尬地往嘴巴里塞饭，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把自己嘴巴缝上。
　　不料没过两秒，手机也跟凑热闹似的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着罗游鱼的名字。
　　谢存栩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控诉对方昨晚怂恿自己喝酒的事，电话那头的人就先行抬高嗓音，来势汹汹地道：“谢存栩，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强迫你埋我胸了？”
　　餐厅里本来就安静，他和雍寒两人又坐得近，罗游鱼的质问穿透手机，格外清晰地回荡在空气里。
　　谢存栩：“………………”
　　他纳闷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罗游鱼的声音透过电流，冷酷又无情地响起：“昨天晚上，你喝醉以后。”
　　谢存栩：“…………”
　　面前还坐着雍寒，也不能把话摊开来讲，他举着手机头疼不已。
　　最后还是雍寒把手机拿过去，替他在电话里道：“我们这边还有事没完，你晚上再打过来吧。”
　　罗游鱼瞬间噤声，仿佛打扰到两人好事一般，连再见也没来得及说，就火速挂断了电话。
　　谢存栩满脸莫名。
　　他们吃完饭就直接回别墅。
　　临走前雍寒还让他拎上平板，谢存栩上车后没事做，想用雍寒的平板打游戏。
　　进入桌面就瞧见熟悉的微博和游戏图标，他悚然一惊，只记得雍寒手机里的修图软件没删除，压根就不记得，平板里还留有狗成精的证据。
　　他心中还在左右摇摆，要不要开口试探两句，看对方是否发现古怪时，雍寒就先侧过脸来，朝他抱在手里的平板看过来，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般，漫不经心地开口 ：“微博和游戏昨晚你自己下的。”
　　谢存栩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打开游戏——
　　然后愣住了。
　　游戏界面右上角的源石，竟然显示为四位数。
　　不记得平板内的软件有没有删掉很正常，毕竟离开的那天实属突发意外，他也没来得及做准备。但账号里有四位数的源石这种事，自己绝对不会不记得。
　　他眨了眨眼睛，又定睛看去。
　　源石还是四位数，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谢存栩狐疑又不安地看向雍寒正在开车的侧脸。
　　后者有所察觉，视线扫了过来。
　　谢存栩犹疑地开口：“你充的？”
　　雍寒目视前方，嗓音淡淡地答：“不是。”
　　谢存栩：“…………”
　　抛开天降源石这件事不谈，他迅速把鳗鱼饭相关的微博小号退掉，删除掉游戏的记住密码选项。
　　几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别墅。
　　工作日的别墅里空无一人，谢存栩拎着平板下车，跟在雍寒身侧朝院子里走，远远就看见大门入口的台阶上，蹲了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
　　似是听见有人走近的脚步声，那只毛发雪白的狗迅速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朝他们的方向叫唤起来。
　　谢存栩凝神观察两眼，而后沉默了。
　　是熟悉的茶香味没有错。


第64章 傻子
　　寻思着博美现在应该不认识自己，很大几率会去黏雍寒，谢存栩抬脚绕过地上的狗，就要开门往里走。
　　左腿却忽然沉了沉，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脚背上，压得他几乎迈不开腿。
　　谢存栩低头看去，就见博美坐在自己的脚背上，两条腿扒着他的脚踝不肯松手。见他目光投下来，还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地在他小腿上蹭了蹭。
　　他有点意外地扬眉，弯腰把博美抱进怀里，压低声音问：“你还认识我？”
　　博美没回答他，倒是雍寒走上前来问：“你见过陈鸣夏的狗？”
　　谢存栩飞快接话，将自己撇清：“没见过。”
　　雍寒没有再问，先行越过他进入玄关换鞋。
　　谢存栩抱着博美跟在后面，满房子找自己捡回来的猫儿子。
　　橘猫不如狗那样黏人，窜得不见踪影也是常有的事情。
　　几分钟后，他终于放弃继续寻找的念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揉毛茸茸的博美。
　　博美肚皮朝上躺在沙发里，乖乖任他揉弄，甚至还讨好地把两条前腿搭上他手腕，嘴里发出呜呜的可爱叫声来。
　　谢存栩实在招架不住，将博美抱上自己大腿，脸埋进柔软蓬松的白色狗毛里，就是一顿猛吸。
　　做狗的时候，他最初还对博美的行为敌意满满。
　　做回人以后，竟然觉得它还挺招人喜欢。
　　整个下午，谢存栩就抱着它走来走去，没再撒开过手。
　　其他人下班回来，瞧见博美黏谢存栩的程度，甚至误以为狗是谢存栩带来的。
　　陈鸣夏进门以后，看见博美趴在谢存栩腿上，脸都变绿了，站在茶几前拍手示意道：“滚滚，过来。”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博美慢吞吞地回头，然后抖着耳朵尖，把狗脸埋进了谢存栩怀里。
　　陈鸣夏气冲冲地走过去，将他从谢存栩腿上抱走，还不忘背对镜头怒瞪他一眼。
　　那模样不像是在看普通同事，倒像是在看可恶的狗口拐卖贩子。
　　谢存栩不以为意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博美见状，扭动身子从陈鸣夏的手臂里钻出来，四肢灵活地跳下来，撒腿朝谢存栩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已经迈上两层台阶的谢存栩，闻声回头看了过去。
　　恰巧博美也停在楼梯口，两条前肢抬高，以一种打算爬楼的预备姿势，仰起圆圆的狗脑袋看向他。
　　一人一狗的目光在半空里相撞。
　　下一秒，博美就缩回了自己的前腿，可怜巴巴地往楼梯口一坐，狗眼湿润而无辜地望向他。仿佛是在告诉他，自己爬不上来。
　　谢存栩：“……”
　　他远远地朝陈鸣夏摊开手，无奈地耸耸肩，然后走回楼底，弯腰捞起博美往楼上走。
　　陈鸣夏脸色难看，抬脚就要跟上去，中途却不知是想到什么，又临时改变主意，停了下来。
　　他把博美带进房间里，放在自己睡的那张床上，撑着床沿弯下腰来，乐此不疲地在它身上摸来摸去。
　　博美发出娇滴滴软绵绵的叫声来。
　　正在看剧本的雍寒略微不耐地出声：“吵到我了。”
　　谢存栩立即将博美抱起来，小声严肃地教育：“男孩子不准撒娇。”
　　博美偷瞄他脸色，叫声逐渐弱了下来，但仍旧没有停。
　　谢存栩在嘴巴边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博美耳朵尖弯了弯，竟然真的就安静下来了。
　　谢存栩趁机在它头顶摸两把，忍不住夸奖道：“宝贝真听话。”
　　雍寒第二次抬起头来，拧眉不悦道：“你也吵到我了。”
　　谢存栩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对方扫他一眼，忽然没头没尾地道：“浴室里的花洒好像不出水了，你去看一看。”
　　谢存栩诧异起身，把博美留在床上，自己单独进了浴室里。
　　雍寒静坐两秒，丢开手里的剧本站起来，走到床边捞起安静乖巧的博美，打开房间里的门。
　　博美讨好地歪头蹭他。
　　雍寒不为所动，将它抱开丢在门外走廊上，转身关上门往回走。
　　恰好谢存栩满脸水珠地走出来，神情很是莫名地道：“花洒没坏啊，还溅了我满脸的水。”
　　说完，不等雍寒张口回答，他又看向自己那张空空如也的床，愣愣地问：“狗呢？”
　　雍寒面色不变，“它自己走了。”
　　有点失望地哦一声，谢存栩从桌上抽出纸巾擦脸。
　　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挠门声，那声音不大，却一直没停。
　　谢存栩纸巾还粘在脸上，也顾不上去撕，急匆匆走过去开门。
　　博美就站在门外，委屈巴巴地仰头看他。
　　谢存栩抱起它亲一口，转身关上门，又把它放回了自己床上。
　　目睹整个过程的雍寒站在几步外，神情愈发不快起来。
　　他开口叫谢存栩的名字。
　　后者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博美身上，甚至都没有听到雍寒在叫他。
　　雍寒拿起放在飘窗上的手机，给陈鸣夏发短信，叫他过来把狗抱走。
　　陈鸣夏早已经准备多时，收到短信后，就片刻也没耽误地过来敲门了。
　　离房间门更近的谢存栩转身去开门。
　　陈鸣夏不耐烦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语气同样不耐烦地提醒他：“你该下去做饭了。”
　　一时半会脑子没能转过弯来，扫过手机上已经不早的时间，谢存栩匆忙擦过他往楼下走。
　　陈鸣夏顺势挤入房门内，反手关上门的同时，冲房间内的雍寒露出笑容来，“寒哥，我来找狗。”
　　雍寒头也没抬地道：“狗在床上。”
　　陈鸣夏乖乖应一声，却头也不回地路过床边，径直走向雍寒坐的飘窗。
　　他原本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多和对方说说话，不料走近的时候，鞋尖猛地踢在了什么东西上，身体就失去平衡朝雍寒怀里撞了过去。
　　谢存栩下楼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轮到他和许睡做饭。
　　想到陈鸣夏此时极有可能和雍寒在房间内独处，他又心急火燎地往回跑。
　　跑到房间外停下，打算推门进去时，忽然听见雍寒沉冷的嗓音从门内传了出来，内容听不太清晰。
　　没急着进去，他背对走廊站在原地，抬手握住门把手，不动声色地将门推开一条细缝。
　　房间内两人的对话声音清晰地从门缝间漏了出来。
　　雍寒语气很冷：“你离我远点。”
　　“凭什么？凭什么谢存栩能靠近你，我就只能离你远点？”陈鸣夏的声音听上去委屈又不服。
　　“你不知道原因？”雍寒反问。
　　“不就是因为我喜欢男人？”陈鸣夏的嗓音瞬间拔高，甚至带着点尖锐，“你真以为谢存栩是直男？你难道就看不出来，他也喜欢男人？”
　　“是吗？”雍寒轻描淡写地接话，嗓音里甚至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
　　疑心自己听错，谢存栩站在门外，抬手掏了掏耳朵。
　　“我说的都是真的。”打算在谢存栩性取向这件事上死磕到底，陈鸣夏冷静下来，逐渐显露出得意，“我有证据。”
　　就算雍寒不让自己接近他，今天他也非要把谢存栩从这间卧室里弄走。
　　听到这里，躲起来看戏的谢存栩终于待不住，第一时间撞开面前那扇门，冲进去义正严辞地解释：“别听他瞎说，我就是直男！”
　　雍寒原本还放松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晦暗不明，脸色隐约间也难看了几分。
　　敏锐察觉到对方脸上的情绪转变，以为他是不相信，谢存栩纳闷地开口补充：“我——”
　　雍寒直接打断他，把脸转向陈鸣夏所在的方向，“证据呢？”
　　陈鸣夏幸灾乐祸地低头翻手机。
　　谢存栩满脸愁云惨淡地站在边上，硬着头皮问：“你不相信？”
　　压下心底隐隐上涌的浮躁难耐，雍寒面不改色地道：“我只相信证据。”
　　见他这样吃瘪，陈鸣夏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根后。
　　然而在长达几分钟的翻找无果后，他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消失不见。最后，陈鸣夏只能满脸不甘地抬起头来，“证据在我的旧手机里，手机我放在家里了。”他迫切地补充，“明天我回家找给你看。”
　　雍寒神色一顿，心中生出轻微的失望来。
　　谢存栩却是瞬间柳暗花明，笑眯眯地开口：“早说过八百遍，我是直男，怎么就不信呢？”
　　雍寒闻言，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是直线下降。
　　“你再说一遍。”他神色难辨地看向谢存栩，眼眸漆黑深不见底。
　　直觉对方此时在生气，谢存栩收起脸上笑意，踟蹰着重复道：“早说过——”
　　雍寒一双眼睛紧盯他的脸，沉声提醒：“说重点。”
　　谢存栩维持面上的镇定，语速飞快地跳到重点：“我是直男。”
　　“行，你是直男。”雍寒气得笑出声来，面无表情地绕过他往外走去。
　　谢存栩：“…………”
　　他一脸费解地站在原地。
　　饶是作为局外人的陈鸣夏，这会儿也被迫看出来了雍寒生气的原因。
　　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甘和怨气搅动在一起，最后化作一句冲口而出的质问：“凭什么？明明我和雍寒认识更早！”
　　虽然不明白对方这么问的用意，谢存栩还是啧声摇头，“你错了，是我和他认识更早。”
　　陈鸣夏和他争执：“我和他认识三个多月了。”
　　谢存栩算了算，面露遗憾，“我和他认识四个多月了。”
　　陈鸣夏瞬间被他的话哽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半晌，他怒气冲冲地抬脚往外走，与谢存栩擦身而过时，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话：“你就是个傻子！”
　　谢存栩：“………………”
　　骂完房间里的傻子，陈鸣夏一路冲到楼梯口，忽然困惑地停住脚步。
　　不对，四个多月前，谢存栩明明还躺在医院里，是怎么认识的雍寒。
　　理清时间线的陈鸣夏：“………………”
　　他现在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傻子。
　　作者有话说：
　　二十来岁年轻小伙为何频频被人骂傻子？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欢迎收看今天的《走近穿越》


第65章 承认
　　陈鸣夏走得又气又急，自然就选择性地遗忘掉了坐在床上的博美。
　　谢存栩留在房间里，单独和狗玩了很久，算着差不多到饭点，就抱着博美下楼去吃饭。
　　女嘉宾们连饭也顾不上吃，都抢着去摸狗。
　　雍寒两侧和对面的座位都空着，摸不准对方是不是还在生气，谢存栩也没敢往他旁边坐，转而选择了他对面的位置。
　　对方当即就看向他道：“过来。”
　　言辞之间倒不像是还在生气的样子。
　　谢存栩闻言，也不忸怩，直接起身绕到对面换了座位。吃饭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讨好意味地往雍寒碗里夹菜，帮他把牛肉从芹菜里挑出来，剩下的芹菜自然而然地堆进自己碗里。
　　然后在边上嚼芹菜嚼得脆脆作响。
　　雍寒扫他一眼，面上情绪虽然不显，但还是开口问了句：“虾吃吗？”
　　卤虾是庄嘉嘉买回来的，谢存栩的座位离那道虾有点远，误以为雍寒要给自己夹虾，连忙笑着把空碟子推了过去。
　　雍寒夹起一只卤虾，却迟迟没往他碟里放，反而将视线轻飘飘地投向他。
　　谢存栩面露疑问，反应过来后，诚恳而殷勤地道：“谢谢雍老师。”
　　雍寒闻言，筷子终于动了起来。却不是挪向他的碟子，而是把虾放进了自己手边的空碟里。
　　谢存栩笑脸一僵，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碟子挪回来，也没有再往卤虾的方向伸过筷子。
　　对面的陈鸣夏直接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谢存栩：“…………”
　　他选择性地忽略掉陈鸣夏那明晃晃的嘲笑。
　　旁边雍寒手指翻动，已经轻松剥掉一只虾。
　　听到陈鸣夏的取笑声，他眼皮都没抬，直接把鲜嫩美味的虾肉丢进了谢存栩的碟子里。
　　谢存栩愣住。
　　陈鸣夏脸上的笑意僵住。
　　谢存栩夹起那只肥嫩的虾，当着陈鸣夏的面放入口中，而后微微挑起眉来。
　　陈鸣夏：“…………”
　　雍寒神情专注地给他剥虾，谢存栩对着牛肉里的芹菜挑得更加起劲。
　　两人在餐桌上旁若无人，硬生生将多人晚餐吃出了双人晚餐的氛围来。
　　嘉宾们悄悄观察片刻，非但没有觉得两人有那里不对劲，仿佛他们原本就该是这样，而且还开始动手效仿起来。
　　严越给庄嘉嘉剥，姜倪给许睡剥。
　　陈鸣夏和范枝两人被夹在中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吃完晚饭，女嘉宾们去给博美准备吃的，谢存栩把猫粮倒进碗里，摆在以往喂猫的老地方，就没有再管橘猫的行踪。
　　罗游鱼的电话如约打了过来，谢存栩跑到别墅外的院子里接电话，“电话里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下次见面我再解释给你听。”
　　“说不清楚就长话短说。”罗游鱼今天还就非得听到解释，“如果不是在私人性质的宴会上，现在我跟你就已经挂在热搜上了。”
　　谢存栩干脆简洁地道：“几个月前你跟雍寒在城郊巷子里拍公益广告，你是不是抱了雍寒的狗？”
　　罗游鱼费力地回忆一番，“是有这么回事。”她的语气不以为然，“这跟你败坏我风评有直接联系吗？”
　　“有。”谢存栩冷静陈述，“那只狗就是我。”
　　罗游鱼：“…………”
　　待她消化掉谢存栩话里的信息，半信半疑地问：“既然那只狗是你，你怎么不给我暗示？”
　　谢存栩的语气越发沉着和冷静：“我在你的手心里写字，你没发现。”
　　罗游鱼：“………………”
　　“真的不是你在编故事？”她满脸的匪夷所思。
　　谢存栩反过来不满道：“除了我，还有谁会对你的胸避而远之？”
　　罗游鱼：“………………”
　　说的也是。
　　她火速挂掉电话，独自去冷静消化从谢存栩这里听到的真相。
　　对她的反应丝毫不意外，谢存栩收起手机，搓搓被温度冻冷的双手，缩着脖子往别墅里走。
　　客厅里雍寒人不在，其他人围坐在茶几前讨论给雍寒生日的事情。
　　谢存栩也加入了他们。
　　大家分工合作，最后决定几天后的晚上在别墅里给雍寒一个惊喜。
　　原本是让许睡和姜倪准备蛋糕，提及手工蛋糕的想法，谢存栩突然插话道：“我也想去。”
　　所以到最后，就成了许睡和谢存栩负责准备蛋糕，严越和庄嘉嘉负责采购需要的东西，姜倪和范枝负责准备晚餐。
　　也不知道是谁提了句，别墅里有烧烤架和齐全的烧烤用具。
　　大家又改变主意，决定当晚在院子里弄一个烧烤生日会。
　　这边商量结束，嘉宾们就陆陆续续上楼回房间。
　　庄嘉嘉的钢琴昨天就运过来了，放在客厅角落里，只是眼下她正和严越打得火热，也没多余的心思再来兑现和谢存栩弹双人钢琴的想法。
　　对此谢存栩乐见其成，他抱着博美坐在钢琴前玩了片刻，也起身上楼去了。
　　雍寒结束健身下来，坐在房间沙发里看手机。
　　见他推门进来，才起身拿衣服去洗澡。
　　谢存栩也没多想，瞄见他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悄悄拿了过来，输入密码解锁，想要删掉对方手机里的修图软件。
　　不料雍寒突然返回来，恰好撞上谢存栩双手捧着自己手机，神色有轻微的不自然。
　　猜到手机里大概有谢存栩几个月前留下的痕迹，佯装没有察觉到已经解锁的屏幕，他捞起手机直接带进了浴室里。
　　留下谢存栩心存侥幸地松下一口气，转而拿起雍寒的平板来玩。
　　游戏打到半路，他自己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显示有新短信进来。
　　他低头打开看，发现是雍寒从浴室里发来的信息。
　　谢存栩：“……”
　　雍寒发信息来，让他把自己落在床上的毛巾送过去。
　　谢存栩闻言抬眸，果真在对方床上看到了一条毛巾。
　　两人在别墅里住了半个多月，雍寒洗澡忘带毛巾这种事，还是破天荒地头一回发生。
　　他心中微微惊奇，却不疑有他，起身捞起床上的毛巾，抬脚就往浴室门边走。
　　门那边水声哗啦啦地流，谢存栩没有贸然推门，而是抬手敲了敲门。
　　雍寒的声音穿透水声和门板，在浴室里响起来：“帮我放在洗脸台上。”
　　谢存栩一愣，随即就意识到，洗脸台在门里，二自己站在门外。
　　对方不主动开门来接，就意味着他要开门进去。
　　洗手台和淋浴区中间没有做任何隔断，而此时此刻，雍寒就在里面洗澡。
　　他人还没进去，脸上就像是已经醺了满室热腾腾的水汽，也跟着发烫起来。
　　门外好半天没有动静，雍寒在里面催了他一句。
　　谢存栩不再磨蹭，深吸一口气，垂着眼眸推门往里走。
　　蒸腾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他控制自己不往淋浴区看，低头将毛巾放在靠近门边的洗脸池上。
　　因而也就没有看见，雍寒的身影穿过模糊的水雾，不慌不忙地走向他背后。
　　谢存栩缩回手，转身要往门外走。
　　面前那扇门却冷不丁地被人从后方关上了。
　　他呆了呆，伸手要去开门，就被人按住肩头转过身体来，推向身后的那面墙，后背紧紧抵上墙面的瓷砖——
　　雍寒的脸出现在视野中，带着点淡淡的漫不经心，“毛巾拿来了？”
　　余光扫见对方水珠不断滚落的肩膀和胸膛，谢存栩喉结悄无声息地滚了滚，拼命按住视线下移的冲动，结结巴巴地道：“拿、拿来了。”
　　雍寒状似不经意般侧了侧脸，额发上的水珠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落，最后在他线条平直的肩头绽开成水花。
　　他看向谢存栩，慢条斯理地开口问：“放哪了？”
　　谢存栩眼神微微发直，口干舌燥地答：“放、放洗脸台上了。”
　　雍寒点点头，依旧没放他走，“洗澡了吗？”
　　后者逐渐回过神来，强作镇定地道：“没洗。”
　　对他的回答丝毫不意外，雍寒懒洋洋撩高眼皮，抬手拉下他的外套拉链，指尖勾开他打底衫的衣领，摸着他白皙的脖颈一路往，最后轻轻按在他的喉结上，嗓音低沉而有磁性：“一起洗？”
　　被雍寒按在指腹下的喉结相当明显地滚了滚，浴室里的热气尽数朝脸涌来，谢存栩的睫毛也沾染上湿润水汽。
　　“怎么一起洗？”他听见自己问。
　　雍寒没回答，却直接扒掉了他的外套，头也不回地丢在洗脸台边。
　　谢存栩陡然一个激灵，理智瞬间回笼，按住他的手，语速飞快地吐字道：“你先洗吧，我出去等。”
　　雍寒低沉沉笑出声来，“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想和我一起洗？”
　　谢存栩闻言，有些傻眼，“我没有……”
　　“翻脸不认账是吗？”雍寒慢悠悠地点头，从旁边架子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指腹抹去屏幕上的水雾，解锁手机打开相册里的短视频。
　　视频里的画面很陌生，说话人的声音却很熟悉。
　　谢存栩：“………………”
　　雍寒：“说话的人是不是你？”
　　谢存栩：“……是。”
　　雍寒：“你是不是说，想和我一起洗澡？”
　　谢存栩：“…………是。”
　　雍寒：“直男？”
　　谢存栩：“………………”
　　他如丧考妣地承认：“我不是。”
　　雍寒放下手机，唇角不由自主地掀了掀。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谢存栩并未发现，他长叹一口气，忽然又觉得，就这样被揭穿未免也太不值，他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就即将被面前的人避而远之了。
　　想到这里，谢存栩索性心中一横，眼皮低垂就直勾勾地朝雍寒身下看了过去——
　　裹在腰间的宽大毛巾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谢存栩：“………………”
　　犹如被无良商家骗走全部家当的老实人，他忿忿不平地抬起脸来——
　　然后被雍寒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浴室。
　　浴室门砰地一声被关紧，谢存栩站在门外，脸上还带着浓浓的失望情绪。
　　下一秒，面前那扇门又被人从里拉开。
　　谢存栩喜出望外地抬头，雍寒的脸从视野里一掠而过。
　　再次关门以前，对方言简意赅地丢下四个字：“莎士比亚。”
　　谢存栩：“………………”
　　*
　　恋爱观察家：
　　成年男人吃饭的时候还要室友帮自己剥虾，我怀疑他有严重的妈宝男倾向。


第66章 更久
　　谢存栩都已经做好了换房间的准备，不料雍寒除了当晚让他读莎士比亚，别的什么也没提。
　　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对于雍寒来说，大概还是不同于陈鸣夏的。
　　至少雍寒现在并不排斥他。
　　雍寒的生日在周三，当晚他还有其他的私人行程，大家就将烧烤推后到了周四晚上。
　　谢存栩每天跟着许睡跑手工蛋糕店，也认真学了两天做蛋糕的流程。
　　赵二叫上陆远行和其他几个朋友，打算给雍寒办一个生日宴。
　　周二那天晚上，雍寒因为还有录制工作没结束，没有回来睡。
　　谢存栩收到他发来的别墅地址，对方也没在短信里问他有没有时间，只叫他明天晚上按时去生日宴。
　　仿佛就是笃定他会去。
　　生日礼物已经托纪哥帮忙买好，是他自己挑的领带夹。
　　隔天中午吃过饭，他先开车去纪哥家里取礼物，然后原路折返去蛋糕店，自己做了迷你版的生日蛋糕带上。
　　到短信里给出的地点时，已经接近傍晚日落。
　　因为是私人性质的聚会，赵二也没有安排人迎客。
　　谢存栩的车牌没在物业那边存过信息，保安将他拦在门口，打别墅里的座机号码询问。
　　接电话的人是雍寒的圈外朋友，他转头问陆远行和其他人：“谢存栩认识吗？你们谁叫的？”
　　陆远行闻言，没有半点意外地起身道：“让保安放行吧。”
　　对方回头转述陆远行的话，末了挂掉电话，抬脚轻踹坐在沙发里没动的陆远行，“自己叫过来的人，就自己去接。”
　　陆远行满脸莫名地站起来，“不是——”
　　说话那人已经抬手勾住他肩头，带着他往客厅外走，“我朋友也快到了，我跟你一起去。”
　　陆远行只能咽下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匆匆跟着他离开了。
　　他们在别墅门口接到谢存栩，陪同陆远行过来的人接到朋友电话，说是还堵在路上。
　　他也就没有再留下继续等，和陆远行一起回了别墅里。
　　半路上陆远行将谢存栩介绍给他。
　　他转头打量谢存栩两眼，而后面露恍然道：“我知道你，唱歌的那个。”
　　谢存栩冲他笑了笑。
　　说话的过程里，三人已经进入别墅里，客厅里有人在用音响放重金属音乐。
　　他们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往里走，谢存栩走在前面，剩下两人稍稍落后几步。
　　那位朋友拿手肘碰了碰陆远行，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以前在工作上有过合作。”陆远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要说熟悉的话，还是因为雍寒。”
　　“雍寒？”朋友闻言，眼露诧异，“雍寒也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陆远行看他的眼神，犹如是在看天真无知的傻子，“他是雍寒男朋友。”
　　嘈杂的音乐如潮水般涌入耳朵里，对方没有听清楚，抬高声音喊：“什么朋友！”
　　陆远行也加大嗓门喊：“男朋友！”
　　音乐节奏缓缓从高处落下来，客厅里的所有人齐齐循声看过来。
　　陆远行：“…………”
　　没搭理那群人，他径直冲谢存栩道：“雍寒在二楼的游戏房里，你自己上去吧。”
　　谢存栩没听见他们的完整对话，闻言哦了一声，拎着礼物和蛋糕上楼去了。
　　剩下陆远行被几个大男人围起来问：“什么男朋友？刚刚上去那位是你男朋友？行啊陆远行，你什么时候被掰弯的哥几个都不知道——”
　　“停停停。”陆远行头大地打断他们，“什么我男朋友？你们想挨雍寒的揍就直说，那位是雍寒男朋友。”
　　众人瞬间愣住，反应过来后，齐齐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人，反而是最快冷静下来的，他有点困惑地问：“雍寒不在二楼吧？”
　　“不在吗?”陆远行同样满脸不解，“他今天不是穿的黑色长款大衣？”
　　“穿黑色长款大衣来的是程家老四。”对方回忆片刻，“雍寒今天穿的是短外套。”
　　两人正争论的时候，雍寒就从三楼下来了。
　　雍寒的确穿了件短外套，并未在意他们的说话内容，只示意他们关掉吵闹的音乐，看向他们问：“谢存栩到了吗？”
　　“来了。”陆远行愣愣点头，“去游戏房了。”
　　雍寒转身往楼上走。
　　瞧见他那态度，那几个人这会儿对于陆远行说的那件事，已经自觉有几分相信了。
　　二楼中间还有个小客厅，谢存栩进门后就有点热，顺手把大衣脱下来搭在小沙发上，提在手里的礼物袋也一并放下，将蛋糕从纸袋里拿出来捧在手里，挨个房间去找陆远行口中的游戏房。
　　游戏房在靠走廊深处的位置，走廊里铺了厚厚的地毯，谢存栩的鞋底落在地毯里，半点声音也没有。
　　反倒是他人还在走廊入口，就远远听见里面房间里有动静传来。
　　谢存栩捧着蛋糕走过去。
　　房间门是轻掩状态，他轻轻伸手一推，视野内的缝隙就悄无声息地被拉大了。
　　谢存栩手里的动作忽然顿住，视线穿过门缝落在坐在房间里的男人背影上。
　　对方身形和雍寒相仿，穿了件十分眼熟的黑色大衣。
　　谢存栩立刻就回想起来，那件大衣雍寒也曾经借给他穿过。
　　而此时此刻，男人正背对房间门的方向，搂着骑跨在他腿上的年轻女人接吻。
　　从门外的角度看过去，无法确认那个人是不是雍寒。
　　但无法否认的是，背影的确很像，衣服也是一样。
　　他愕然收回视线，垂下抵在门上的那只手，胸腔内的心脏跳得很急，却像是不敢再去仔细确认般，失魂落魄地转身，埋头急匆匆地往外走——
　　转身的那一瞬间，他低着头撞进别人怀里。
　　对方不慌不忙扶住他肩头，低沉熟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给我的吗？”
　　谢存栩一愣，猛然抬起头来，朝面前的人看去。
　　雍寒已经接过蛋糕，捏起蛋糕上的巧克力，神情自若地放入口中，而后皱眉评价道：“太甜了。”
　　没留意他说的话，谢存栩偏过头往门缝里望去。
　　雍寒伸长手臂越过他肩头，面不改色地将门带上。
　　谢存栩有点恍惚地回头，想起来对方的评价，也没有露出太多的失望，抬手去接蛋糕道：“那我拿去给别人吃。”
　　雍寒端蛋糕的那只手往后躲了躲，他垂眸望入谢存栩的眼睛里，嗓音里漫起轻微的戏谑笑意来：“哦，难道不是给我一个人吃的吗？”
　　谢存栩忽然就有点心跳加速。
　　斜刺里悄无声息地伸过来一根手指，往雍寒手中的蛋糕上挖去。
　　雍寒冷眼拍掉那根手指，抬眸扫向从房间里出来的年轻男人。
　　见自己被发现，程家老四缩回手指，笑容促狭地调侃道：“麻烦让让，你们俩站这里挡道了。”
　　谢存栩侧身让路的同时，抬眼打量程家老四那张脸，才发现他和雍寒半点也不像。
　　对方搂着女朋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头也不回地穿过走廊下了楼。
　　雍寒领着谢存栩往回走，在二楼的开放式小客厅里坐下来，拧着眉头把谢存栩带来的小蛋糕吃掉了。
　　两人待在楼上迟迟没下去，楼下竟然也没有人过来叫。
　　待他们十分钟后下楼时，就看见雍寒那群朋友围在一起，程家老四搂着女朋友，在给其他人演谢存栩和雍寒站在二楼走廊里的对话。
　　更加离谱的是，围观的那些人竟然还看得津津有味。
　　雍寒走过去，嗤声嘲道：“没事做就都去赵二那边帮忙。”
　　众人火速往后散开，露出中间还在绘声绘色描述的程家老四来。
　　雍寒毫不客气地抬腿，一脚踹在程家老四的后腰上。
　　后者哎哟一声，瞬间捂着后腰从沙发扶手上窜起，绕到沙发后方去，拼命给陆远行使眼色。
　　肩负重任的陆远行见状站起来，走过去勾上雍寒肩头道：“我们去赵二那边看看？”
　　雍寒没拒绝，转身和陆远行去了旁边的小型宴会厅。
　　两人前脚刚走，剩下那些人后脚就拉谢存栩过来坐下，将他团团包围住，开始七嘴八舌地提问。
　　前几个问题到还算正常，无非就是问他多大，和雍寒是怎么认识，老家是哪里的。
　　越往后面就越发变得不正常起来。
　　他们甚至开始好奇打听：“你和雍寒做过了吗？”
　　谢存栩：“……”
　　那帮朋友又问：“一次多长时间？”
　　谢存栩：“…………”
　　见谢存栩面色古怪，迟迟不答，他们直接震惊出声：“雍寒不会是不行吧？”
　　谢存栩：“………………”
　　虽然多半是朋友之间开玩笑，但也不忍心让雍寒在这种事上被误会，他想也不想就否认道：“不是。”
　　狐朋狗友们闻言，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久不久？”
　　察觉自己上当的谢存栩：“………………”
　　回想过那天早上起床后，雍寒占用卫生间的时间，他硬着头皮如实道：“久。”
　　一道声音从斜后方插进来：“有多久？”
　　谢存栩在心中默算两秒，迟疑地伸手比了个数字。
　　那道声音口吻平平地哦一声，开口问：“是吗？”
　　谢存栩刚想点头，又微微僵住。
　　下一秒，仿佛有所感应般，他顶着那帮人微妙而复杂的目光，胆战心惊地扭头看去，雍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返回，站在他的斜后方，双手抱臂挑眉看他。
　　谢存栩：“………………”
　　慢两步走过来的陆远行叫雍寒帮他拿手机。
　　其他人已经相当自觉地散开，雍寒从沙发后弯下腰来，伸手去沙发里摸陆远行的手机。
　　他的头垂在谢存栩的脸侧，和谢存栩的脸挨得很近。
　　察觉到雍寒气息的逼近，谢存栩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雍寒将手机捞进自己掌心内，直腰起身的那一刻，在谢存栩耳边淡淡道：“我还能更久。”
　　谢存栩：“………………”
　　作者有话说：
　　雍寒：试试吗？


第67章 清醒
　　赵二和陆远行叫了一帮朋友来，朋友又各自带了家属或是朋友过来，最后到场的竟然也有近二十个人。
　　他们在宴会厅里吃完晚饭，赵二就让人把生日蛋糕推出来。
　　省掉前面那些繁琐的环节，陆远行直接把刀递给雍寒，示意他切蛋糕。
　　谢存栩转身喝水的短短时间里，十几个人就将蛋糕车和雍寒里里外外围得密不透风。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就已经挤不进人群中心了。
　　他也没有非得要挤进去，捧着水杯站在人群外围，看站在推车前的雍寒切蛋糕。
　　只是对方刀还没落下，赵二就先打断了他，左顾右盼地问：“谢存栩呢？你们谁看见他人了？”
　　大家纷纷往后回头，很快就找到站在最后面的谢存栩。
　　赵二隔着人群朝他招手催促：“快点过来。”
　　谢存栩神色莫名，却架不住周围那些人的热情让路，很快就被推到了雍寒身旁。
　　赵二拉过他的手按在雍寒握刀的那只手上，犹如婚礼上的证婚人般隆重宣布：“可以切了。”
　　谢存栩：“…………”
　　忽略掉心头那点微妙的感觉，他转头去看旁边的雍寒。
　　后者面色如常，仿佛丝毫不觉得和他共切蛋糕很奇怪，带着他的手往下方坠去，在蛋糕上切下一刀。
　　围观的人群纷纷起哄鼓掌，面上齐齐挂着欣慰而祥和的笑意。
　　谢存栩：“………………”
　　他现在没觉得自己是在婚礼现场，反而觉得自己和雍寒更像是婚礼周年庆上的两位主角，旁边还有象征美满姻缘的香槟塔。
　　雍寒接过盘子给他们分蛋糕。
　　切下来的第一块送到了谢存栩面前，蛋糕上还有穿西装捧奖杯的巧克力小人。
　　他伸手接过，从人群里退出来，自己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悄悄拿手机给蛋糕上的迷你版雍寒拍下照片。
　　然后盯着迷你小人看来看去，始终没舍得下口去吃。
　　几分钟以后，那帮人陆陆续续从蛋糕车前散开，雍寒放下刀，没有给自己切，转身拿了两杯香槟，穿过宴会厅朝后院走去。
　　谢存栩的目光一直跟随他，见状也端起自己的，抬腿跟了过去。
　　后院廊檐下视野宽阔的地方摆着圆桌，雍寒把两杯酒放在桌上。
　　谢存栩反手关上身后的门。
　　门那边的热闹与嘈杂瞬间和他们隔绝开来，谢存栩端着蛋糕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问：“你不吃蛋糕？”
　　雍寒靠在椅背里，懒洋洋地瞥他一眼，“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这个比我自己做的好吃。”谢存栩故作遗憾。
　　雍寒闻言，低声笑了起来，“那你替我吃好了。”
　　对方这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谢存栩却不知怎么的，被他说得有些面红心跳。
　　他面上不显，神色镇定地抬起手肘抵在桌面，双手捧脸仰头去看繁星密布的广阔夜空。
　　端起酒杯送到嘴边的同时，雍寒将剩下那杯酒推到他眼皮底下。
　　仍旧对上次醉酒短片的事心有余悸，自打那天以后，谢存栩说什么都不再肯碰酒，此时更是谨慎地摇头道：“我不喝。”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话音落地后，他扫见雍寒脸上似乎有淡淡的遗憾和失望一掠而过。
　　再定睛去看时，对方脸上除了挂着几分熟悉的漫不经心，什么都没有。
　　疑心是自己看错，他不再深究，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蛋糕，伸手捏起奶油上的小人放进嘴里。
　　巧克力小人在口中化成浓浓的甜味，指腹因此沾上了奶油，他皱起眉来，转头问雍寒：“有纸吗？”
　　对方正在喝酒，闻言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缓缓开口道：“你自己舔干净。”
　　谢存栩：“……”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反复确认过自己没有纸后，才满脸挣扎地垂下眼眸，看向自己沾上奶油的大拇指和食指。
　　雍寒举着酒杯没说话，视线却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头顶暖黄的光圈落下来，将谢存栩根根分明的睫毛和脸上的细小绒毛照得清晰可见。
　　他看见谢存栩眉头轻轻搅在一起，像是反复做过心理铺垫后，终于下定决心，垂着眼睛，微微张开了嘴巴。
　　雍寒心中忽然就有些五味杂陈。
　　谢存栩对他来说，和其他任何人都是不一样的。
　　这点显然就连他那些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也都能轻而易举就看出来。
　　而在和谢存栩相处的这些天里，他也能愈发清晰地认识到，他在对待谢存栩这个人的容忍程度上，显而易见也比其他任何人要高得多。
　　好像从他出乎意料地主动提起帮忙，从他不再给自己的身体反应找借口，并且决定顺其自然的那天开始，喜欢上男人已经不再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只不过节目录制期间谈恋爱并不合适，雍寒看向谢存栩的脸，决定再等等。
　　浑然不觉对方心中想法，谢存栩已经将食指放进嘴里。
　　他含住那节手指头，舌头伸出来去舔指尖的奶油，柔软的舌尖在唇缝里若隐若现。
　　雍寒视线从他脸上落到他的嘴唇上，不着痕迹地顿了顿，而后将酒杯举到唇边，缓缓喝入一口酒。
　　谢存栩垂眼舔得专注，没有察觉到雍寒在看他。
　　他很快抽出食指，又神色略显心虚地去舔大拇指。
　　雍寒漆黑的眼眸定定落在他嘴唇上，喝下了第二口酒，甚至微微眯起眼眸，不自觉地开始用指腹摩挲透明酒杯光滑的杯身。
　　仿佛他摸的不是酒杯，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舔干净手指头后，谢存栩拿起叉子低头吃蛋糕。
　　蛋糕上涂满了东西，谢存栩叉起一块大口吞下，嘴唇边不走运地蹭到了白色的奶油和果酱。
　　雍寒有几分心不在焉地晃动手里的酒杯，目光稍稍暗了暗，情绪不明地盯着他嘴角的奶油看。
　　谢存栩似有所觉般抬头，神色如常地问：“剩下的你要尝尝吗？”
　　雍寒没回答他的话，反过来问：“甜吗？”
　　谢存栩手撑下巴，眼里流露出些微失望的情绪来，“我忘了，你不喜欢吃甜食。”
　　雍寒却突然没头没尾地道：“我的生日蛋糕，我自己都没尝过。”
　　谢存栩下意识地愣住，回味过来对方话里的深意，嘴唇弯出很明显的弧度来。
　　他低头叉起一小块，动作十分自然地送到雍寒嘴边。
　　雍寒看着他没动。
　　谢存栩逐渐了然过来，转而将叉子递向他的手。
　　对方冷不丁地握住他举叉子的那只手，又将他的手拽回原来的位置，垂眸张口咬住了叉子尖端的蛋糕，缓缓咽下喉咙。
　　谢存栩回过神来，举着光秃秃的叉子，凑近去盯着他的脸问：“好吃吗？”
　　雍寒言简意赅：“甜。”
　　谢存栩握着叉子笑出声来。
　　雍寒没有笑，淡声问他：“果酱好吃吗？”
　　谢存栩愣了一秒，借用他的话来回答：“甜的。”
　　雍寒道：“我尝尝。”
　　他慢半拍地哦一声，垂下脸要用叉子去沾蛋糕上的果酱——
　　雍寒温热的指尖毫无预兆地按上了他的唇角。
　　手中动作猛然顿住，谢存栩慢吞吞地抬起头来。
　　停留在他唇角的手指顺着他的嘴唇轮廓轻轻一抹，指尖立马就多出了掺杂果酱的白色奶油。
　　谢存栩脑子一热，低头含住了雍寒那根沾有奶油的手指，湿润的舌尖贴上他的指腹，卷走了所有的奶油和果酱。
　　甜腻的口感从舌尖刺激到他的味蕾，谢存栩舌头轻轻一抵，将对方的手指送了出来，来不及吞咽嘴里的奶油，他尴尬不已地看向雍寒，正要将嘴巴紧紧闭上。
　　雍寒的手速快他一步，指尖掐住他的脸颊微微收紧，让他的嘴巴无法闭合。
　　谢存栩神情惊异地抬眼，只来得及含混不清地吐出半个音节，就被雍寒覆上来的嘴唇堵了回去。
　　清清浅浅的酒味从对方的嘴唇里过渡进他口中，和甜甜的奶油搅合在一起，发酵成了涩涩的醇甜。
　　雍寒的舌头不容抗拒地挤进来，追着他的舌尖卷走残留的奶油和果酱，却仍像是觉得不满足般，又贴着他的齿尖横扫而过，与他唇齿紧紧交缠。
　　头顶暖黄色的淡光将他的瞳孔照得很亮，谢存栩就这样睁着眼睛，毫无抵抗之力地栽进他清醒深沉的眼眸里。
　　并且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清醒的自己。
　　身后月光拨开云层，悄无声息地淌了满地。


第68章 告白
　　谢存栩慢慢闭上眼睛，正要放任自己沉浸时，雍寒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两人齐齐顿住，继而沉默地拉开了距离。
　　谢存栩匆忙睁眼，抬手擦掉嘴边被牵扯出来的口水丝，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拿起接电话的人。
　　明明是给雍寒庆祝生日，主角却不在，陆远行和赵二满别墅找人。
　　雍寒神情不快地挂掉电话，起身朝他道：“先进去。”
　　谢存栩愣愣点头，也没提刚才两人接吻的事，拿起杯子和盘子跟在他身后，走进房子里。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雍寒都被那帮朋友围在一起，忙于应付其他人。
　　他甚至都没能再找到，和对方独处说话的机会。
　　谢存栩只能把那些要说的话，先暂时憋在心里头。
　　结果这一憋，就直接憋到了第二天。
　　当晚他还是开车回了节目组那边的别墅里睡，雍寒没有回去。
　　第二天除了陈鸣夏，所有嘉宾都请假留在别墅，分工准备晚上的烧烤生日会。
　　谢存栩和许睡去了蛋糕店里，下午将做好的蛋糕带回来，然后帮其他人在庭院里挂上漂亮的星星灯。
　　到了傍晚，大家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得差不多，谢存栩抱着博美坐在一楼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一边心不在焉地逗狗玩，一边频繁回头往院子里看。
　　天黑下来没多久，雍寒的车就开进了院子里。
　　他抱着博美动作麻利地起身，将博美放在客厅中央通往楼梯口的路上，自己背对大门蹲在地板上，明面上是在和博美玩耍，两只耳朵却始终留意着身后玄关的动静。
　　直到听见玄关通往客厅那扇门被拉开，有脚步声朝自己的方向迈过来，谢存栩瞬间起身回头，神情自若地看向正在脱大衣的雍寒，“回来了？”
　　对方脱下大衣抱在臂弯里，脚步不停地从他旁边走过，“我上去换衣服。”
　　谢存栩慢吞吞地哦一声，视线定在他的背影上，直到对方消失在楼梯上的拐角。
　　昨天就听说雍寒今天有品牌活动，刚才对方走过去的时候，他也注意到，雍寒穿在大衣里的是一套西装。
　　谢存栩特意往他胸膛前扫了一眼。
　　雍寒没有用他昨天送的领带夹。
　　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谢存栩又在原地站了两秒，才想起来要去通知其他人，雍寒回来了。
　　几分钟以后，嘉宾们陆陆续续拿着礼物盒出现，许睡见他两手空空，忍不住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礼品袋，提醒他道：“你是不是忘了这个？”
　　谢存栩解释道：“我昨天已经给了。”
　　“你送的什么？”许睡有点好奇。
　　谢存栩顿了顿，然后才道：“领带夹。”
　　嘉宾们事先把礼物藏在了院子里，雍寒换了休闲外套下楼来，大家正在往院子里搬运食材和酒水。
　　谢存栩弯腰抱起四瓶葡萄酒，没走出两步，就有人伸手过来，从他怀里接了两瓶酒过去。
　　转头对上雍寒那张脸，他瞬间就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昨晚和雍寒在月色下接吻的画面来。
　　连带着一双眼眸也变得微微闪烁起来。
　　雍寒却满脸淡然，往日里在他面前是什么模样，眼下在他面前，就依旧是什么模样。
　　仿佛丝毫不受昨晚的影响，又或者说是，压根就没有将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谢存栩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却又碍于身侧来来往往的人，以及无处不在的机位和摄像头，最后欲言又止地转开了目光。
　　庭院里的灯已经打开，好在这天晚上的风不大，大家带在院子里也不太冷。
　　谢存栩站在餐桌边给其他人倒酒，严越和雍寒在烧烤架前烤食材，女嘉宾们悄无声息地溜回别墅里。
　　八杯酒倒满以后，所有的灯忽然被人关掉，庭院里暗了下来，范枝在其他人的簇拥中，捧着插上蜡烛的生日蛋糕走出来。
　　雍寒道了声谢，接过蛋糕吹灭蜡烛，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给每个人切了蛋糕。
　　大家拿出事先备好的礼物送给他，雍寒在镜头下依次拆开看一眼，最后随手堆放在餐桌旁的椅子里。
　　陈鸣夏和范枝两人送的都是胸针。
　　范枝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要不要戴上试试？”
　　雍寒以和外套不搭为理由拒绝掉，谢存栩站在边上，这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范枝也没有就此失望，又主动提醒：“盒子里还有祝福卡片，不看一下吗？”
　　雍寒闻言，略略垂眸扫她一眼，弯腰从盒子里翻出卡片来打开。
　　镜头没有拍到卡片上的内容，雍寒很快看完，合上卡片放进外套口袋里。
　　范枝露出漂亮的笑容来，忽然没头没尾地问：“可以帮我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一个冰淇淋吗？”
　　雍寒没说话，转身往别墅里走。
　　像是临时改变主意，范枝又立马追上他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去拿好了。”
　　谢存栩觉得不对劲，在原地站上片刻后，也抬脚跟了过去。
　　他进门的时候，恰好看见雍寒和范枝朝后院的方向走。
　　两人进了后院里，又打开后院的小门往外走，最后在没有摄像头和机位的竹林边停了下来。
　　谢存栩一路跟出后院，躲在墙后望竹林边看。
　　雍寒和她隔得很远，率先开口问：“有什么事？”
　　范枝也没有再拐弯抹角，仰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看他，直接向他告白了。
　　雍寒脸上神情漫不经心，双手插在口袋里，转开视线看向黑漆漆的竹林里，“你签了公司还没出道吧？”
　　范枝说是。
　　雍寒不以为意地笑一声，“你们公司送你过来，应该只是想让你在出道前攒人气，而不是真的让你在恋爱节目里找男朋友吧。”
　　范枝的面色有些难看，“只要我不说，公司也不会发现。”
　　雍寒直接出声打断她：“我对你没感觉。”
　　范枝僵在了原地，许久都没出声。
　　雍寒越过她，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谢存栩转身回到后院里等他，心情还未彻底平复下来，却见雍寒迟迟没从门外进来。
　　他再次出去找人，发现范枝人已经走了，雍寒被陈鸣夏堵在了竹林外。
　　显而易见的是，陈鸣夏也是来告白的。
　　意识到这点的谢存栩：“…………”
　　他出来的时候，两人的对话已经进行到后半程，雍寒不出意外地也拒绝掉了陈鸣夏。
　　陈鸣夏愤怒又失望地低着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谢存栩愣了一秒，最后也悄悄原路返回，迅速调整好表情，装作无事发生回了前院。
　　许睡拿烤好的牛肉给他吃，谢存栩接过放在嘴边，迟迟没张嘴去咬，心里头还想着雍寒被告白的事。
　　对方生日前后这种日子，那两人前赴后继地赶着去告白，他自己却还在这里琢磨昨晚的事，要怎么拿到明面上来说。
　　谢存栩忽然觉得，接吻的事没什么好琢磨的，录完节目再追人的盘算也就此打消。
　　他心急火燎地捏着牛肉串站起来，燃起满腔热血的同时，又倍感危机地决定，不如他也直接告白好了。
　　有人停在身侧，握住他的手抬高，垂头咬掉长签上的牛肉，撩起眼皮问他：“去哪？”
　　谢存栩呆了呆，闷声不吭看向雍寒的脸，也不知道是该在意，对方吃掉了自己的牛肉，还是该在意，对方低头咬长签时再自然不过的举动。
　　后者抽出竹签丢掉，从严越那里拿来一串鸡翅，送进他手中，哂笑道：“不就是吃了你一串牛肉？我还鸡翅给你。”
　　谢存栩猛然回神，张口咬掉鸡翅上的肉，口齿含糊地吐字：“我想去山下便利店买东西。”
　　雍寒啧了一声，“咽下去再说话。”
　　谢存栩加快咀嚼和吞咽的速度，而后吐字清晰地开口：“哥，你能陪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吗？”
　　雍寒问：“买什么？”
　　谢存栩随口答：“买牙膏，我牙膏快用完了。”
　　雍寒接话道：“你用我的。”
　　谢存栩支支吾吾地解释：“我不习惯用你那个牌子。”
　　雍寒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顶着他注视的目光，谢存栩心虚不已地露出眼巴巴的神情来。
　　雍寒微微扬唇，轻抬下巴示意他道：“你去把单车推过来。”
　　谢存栩顿时露出灿烂笑脸，两三口啃干净鸡翅上的肉，高兴又紧张地推单车去了。
　　得知他们俩要去便利店，庄嘉嘉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手电筒，拿过来给他们。
　　出门的时候，还是雍寒坐前面骑车，谢存栩坐在车后座上，举着手电筒给对方照路。
　　整条马路上都是黑漆漆的，唯独那家小便利店的屋檐下，还亮着浅淡的灯光。
　　雍寒把车停在店外，转身朝他道：“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谢存栩独自推门进店，去货架上拿了牙膏结账。
　　缩在收银台后看偶像剧的中年老板懒懒掀起眼皮报价格。
　　谢存栩拿手机扫码付款。
　　店内信号不是很好，等待付款界面出来的短暂时间里，他忍不住侧过脸，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朝外看去。
　　雍寒背对他的方向，姿势懒散随意地靠坐在单车上，两条长腿伸展向前，踩在地面上。
　　暖黄色的光圈将他笼罩其中，就连英俊锐利的侧脸轮廓，也被衬得柔和了两分。
　　谢存栩看得出神，忽然就有些心潮澎湃起来。
　　他决定买包烟给自己壮壮胆。
　　两分钟后，他拎着袋子推门出来，雍寒站直身体道：“走吧。”
　　谢存栩站在屋檐下没动，从袋子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抽根烟再走？”
　　雍寒垂眸走向他，拿过他手里的香烟盒，撕开外包装，扬眉望向他道：“你会了？”
　　谢存栩面不改色地扯谎，“会了。”
　　雍寒扯唇一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如同上次那般，并排蹲在便利店外的屋檐下。
　　雍寒打开烟盒，伸手摸出香烟叼在唇边，转头往他捏在手里的打火机看去。
　　他立刻会意过来，笑眯眯地按下打火机，掌心挡住路边吹过来的风，主动凑过去帮他点烟。
　　烟头很快燃起来，雍寒嘴唇微微一动，烟头漫起的烟雾尽数喷在了他脸上。
　　谢存栩关掉打火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却依旧保持和他肩肘相抵的距离，没有再往旁边挪开。
　　雍寒嫌蹲着麻烦，直接撑着地面在台阶边坐了下来，手臂懒洋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谢存栩见状，也紧紧挨着他在台阶上坐下，捏住打火机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在打火机的外壳上来回搓动，一双眼睛盯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
　　那目光让雍寒想要忽视都难，他拿下香烟夹在指间，偏过头来迎上他的视线问：“想说什么？”
　　谢存栩视线一顿，干巴巴地出声：“今晚月色不错。”
　　雍寒沉默两秒，嗤笑出声来。
　　谢存栩被他笑得头皮微微发麻，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却见雍寒抬起夹烟的那只手，随意指向前方幽深漆黑的夜空，“今晚没月亮。”
　　谢存栩：“………………”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收场，雍寒又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说的抽根烟，是指看我抽根烟？”
　　谢存栩：“…………”
　　像是才想起来这茬，他匆忙接住雍寒抛过来的香烟盒，伸手往里面摸。
　　咬住香烟点火的时候，他直接丢开手里的打火机，往雍寒嘴边的烟头上凑。
　　也不知道是不是香烟太劣质，他仰头在雍寒面前等上半天，也没等到烟头上的红色火星亮起。
　　谢存栩咬着烟退开点评：“哥，这烟质量太差。”
　　雍寒垂眸看他，“你吸一口。”
　　谢存栩闻言，又把脑袋凑过来，装模作样地吸了一口。
　　烟头还是没有燃。
　　雍寒取下自己的烟，在塑料袋里轻轻抖过烟灰，“打火机拿给我，我帮你点。”
　　谢存栩漫不经心地哦一声，半天都没动作。
　　雍寒也没觉得不耐烦，重新把香烟咬回嘴边，单手撑在他身侧的地面上，以从正面环绕他的姿势，伸长手臂越过他身前，去他的另一侧摸打火机。
　　谢存栩眼睫毛抬了抬，吐掉自己嘴巴里没点燃的香烟，神情自若地抬手，掐住雍寒唇边的烟，将那支烟拿出来，放进自己嘴里，轻轻吸了一口。
　　烟味瞬间涌入口腔内，谢存栩不太适应地轻咳起来。
　　雍寒摸打火机的动作登时顿住，仍旧维持着撑在他身前的姿势，转过脸来掀起眼皮，眼中情绪不明地看他。
　　谢存栩含着被他咬过的湿润烟嘴，眸色镇定地回望他，“一个盒子里拿的烟，我吸哪根都一样。”
　　两人无声地对视。
　　分明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谢存栩却依稀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涌动，甚至逐渐开始发酵。
　　良久过后，雍寒伸手拿掉他咬在嘴里的烟，“靠嗓子吃饭就别乱抽烟。”
　　谢存栩脑中微微放空，无意识地接话：“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
　　对方接上他的话道：“我也不抽。”
　　谢存栩愣了一秒，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捏着香烟往地面上按。
　　无端端就想起了范枝和陈鸣夏告白被拒的画面，没有任何思考，他直接就脱口而出问：“是因为被我咬过了吗？”
　　雍寒将烟按灭，抬手丢进袋子里，张口道：“不是。”
　　谢存栩追问：“那是为什么？”
　　雍寒搭在膝盖前的那只手，大拇指的指腹按在食指的关节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似乎是在忍耐与克制。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隔着伸手那扇玻璃门，仿佛连店内的连续剧声音都能听到。
　　雍寒终于停下了摩挲手指关节的动作。
　　他的视线从谢存栩脸上寸寸挪过，嗓音也不自觉低沉了几分：“想知道？”
　　谢存栩没有说话，眼睛却又黑又亮。
　　仿佛是想要他正视自己，不要中途走神，雍寒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稍稍往下压了压。
　　两人目光迎面相撞，雍寒语速很慢地开口：“因为有人要靠嗓子吃饭，我不想让他吸二手烟。”
　　谢存栩有轻微的晃神。
　　他认识雍寒这么久，对方抽烟的次数屈指可数。
　　什么样的情况下，他才会在雍寒那里吸到对嗓子不好的二手烟？谢存栩的视线落在了雍寒的嘴唇上。
　　他微微倾身，听着耳朵里聒噪鼓动的心跳声，朝雍寒的嘴唇亲了过去。
　　雍寒抬手拦住了他。
　　谢存栩愕然抬眼，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地望向他。
　　雍寒眼底情绪渐涌，缓缓低笑出声，“今晚虽然没有月亮，但是天气不错。”
　　谢存栩脸皮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雍寒的掌心顺着他的后脖颈一路往上，托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向自己。
　　两人嘴唇轻轻相碰，雍寒咬住他的上嘴唇，舌头游刃有余地挤了进去。
　　谢存栩眼眸紧闭，有几分急躁地起身，双手按住他的肩头，抬腿跨跪在了他怀里。
　　雍寒张开手臂，环抱住他的后背。
　　听到门外动静的便利店老板推门而出，“你们这些小年轻，能不能不要坐在我的店外互相借火——”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面色五彩纷呈，沉默地拉上店门退进去——
　　贴心地替他们关掉了屋檐下的灯。


第69章 劝架
　　冬夜里的温度偏低，谢存栩在台阶上坐了没多久，扶在雍寒肩膀上的手冻得冰凉。
　　雍寒放开他，伸手过来捏了一下他的掌心，“冷吗？冷就回去。”
　　“冷。”谢存栩顺势贴上他的手掌，语气顿了顿，煞有其事地补充，“但是内心很火热。”
　　雍寒：“……”
　　率先从台阶前站起来，他弯腰将谢存栩从地上拉起来，“回去。”
　　谢存栩哦了一声，挤过来牵他的手。
　　雍寒垂眸扫他一眼，“大冬天的牵手不冷？”
　　想也在理，谢存栩放开手，揣回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雍寒又看他一眼。
　　谢存栩纳闷抬眸，“怎么？这也不行？”
　　雍寒没说话，却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拔出来，转而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去推停在店外的单车。
　　谢存栩会意地露出笑容来，却还是故意问：“哥，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雍寒哼笑出声：“还能是什么关系？你不是都告白了吗？”
　　“我可没告白。”谢存栩拒不认账，“我只是夸了今晚的月色不错。”
　　雍寒懒得和他争辩。
　　谢存栩反客为主道：“严格算起来，是你先告白的。”
　　雍寒闻言，懒洋洋地哦一声，“我怎么就先告白了？”
　　谢存栩笑了起来，也不接话，只忽然哼起歌来，哼的还是他自己那首《夏日里的风》。
　　温和缱绻的嗓音被风送入夜空里，他慢慢悠悠地唱：“一起看星星的意义闪闪发光的沙砾落日下的海浪潮汐今天是个好天气”
　　唱到倒数第二句时，他陡然就此打止，眼眸带笑望向身旁的人。
　　雍寒停下脚步，神色淡淡地与他对视一眼。
　　谢存栩笑容不变，像是在等着他往下接。
　　雍寒双手扶着单车，毫无预兆地垂下头，浅浅吻住他，低声启唇，把最后一句歌词念了出来：“我很喜欢你。”
　　两人回到别墅里，其他人已经差不多吃完一轮，纷纷诧异问：“你们买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谢存栩说：“买牙膏。”
　　大家纷纷面露无言。
　　他们最后也没再吃多少，就帮着其他人收拾东西，回别墅里了。
　　上楼前雍寒问他：“吃饱了吗？”
　　谢存栩坐在餐桌前挖剩下的蛋糕，往嘴巴里送，含糊不清地答：“没有。”
　　雍寒转身朝其他人道：“你们先上去，我们自己下个面吃。”
　　大家也就都上楼回房间了。
　　雍寒打开冰箱拿挂面和鸡蛋，使唤谢存栩过来煎蛋。
　　谢存栩一回生二回熟，游刃有余地架起煎锅，往锅里倒油打蛋，甚至故意煎成了丑丑的桃心形状。
　　煎蛋出锅的时候，他故作惊讶地喊：“雍老师，这个蛋居然是心形的，你要吃吗？”
　　雍寒没拒绝，把自己的面碗推过来的同时，撩起眼皮瞥他一眼，眼中明晃晃写着“你当看节目的人都是傻子吗”的疑问。
　　谢存栩：“……”
　　哦，他们现在的关系得在镜头前避嫌才行。
　　他及时收敛表情，老老实实端着自己的面碗去桌边坐。
　　雍寒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人像普通同事那样低头吃面，避嫌的意味反而比往常要刻意得多。
　　谢存栩匆匆吃完面，自己起身去洗干净碗，甚至都没留下来等雍寒，就先上楼了。
　　十分钟后，雍寒回到房间里。
　　他正坐在桌前埋头写信，听到开门的动静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雍寒看。
　　雍寒也去拿了纸和笔，在沙发里坐下来，摊开信纸将杂志垫在下方。
　　谢存栩见状，拿起手边的空白纸张，低头在纸上写下内容，然后将信纸折成一架纸飞机，掷向雍寒坐的那张沙发。
　　纸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弯弯的弧度，最后稳稳落在雍寒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信纸垂眼看去。
　　信纸上写着——
　　“我男朋友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给别人写情书，在线等，挺酸的。”
　　后边还跟着丑丑的呜呜哭泣的表情。
　　雍寒将信纸折起来，张口叫他的大名：“谢存栩，你今年几岁？”
　　后者迟疑片刻，竟然没像往常那般回答二十六，而是满脸严肃地反问：“你真的想知道？”
　　雍寒满脸莫名，“我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其实，”谢存栩从书桌前起身，挪到他身旁坐下来，“我身份证上的年龄报大了两岁。所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眨了一下眼睛，“我今年才二十四。”
　　雍寒：“…………”
　　谢存栩趁机伸手在他下巴上摸了一把，冲他露齿一笑道：“没有说你老的意思。”
　　雍寒闻言，缓缓眯起眼眸来，“你再说一遍。”
　　谢存栩满脸警惕地闭上嘴巴，说什么都不肯再重复一遍了。
　　也没再抓着这件事不放，雍寒把写好的信装进信封里，推开他起身去洗澡。
　　谢存栩回到桌边装自己的信，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皮带搭扣碰撞的声响，他循声回头，发觉雍寒没进浴室里，正背对自己站在床尾前解皮带。
　　他的上衣已经脱干净，结实宽阔的背脊完全暴露在谢存栩的视野中。
　　后者登时愣住，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不自觉放下手中的信封和笔，转向了雍寒所在的方向。
　　耳朵中落入一声轻响，他看见雍寒抽出皮带丢在床上，将挂在腰间的长裤往下褪。
　　谢存栩眼也不眨地盯着他放在腰间的双手看。
　　雍寒背部微微弓起，弯下腰脱出长裤丢上床沿。
　　对方腿部笔直流畅的线条跃入视线，肌肉紧实而有力，一路没入黑色的内裤边缘里。
　　雍寒拿起衣服和毛巾往浴室的方向走。
　　谢存栩眼神直勾勾地站起来，也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人陡然停下脚步，谢存栩也跟着停了下来。
　　雍寒回头问：“跟着我干嘛？”
　　谢存栩如梦初醒般回神，“你要洗澡？”
　　雍寒扬了扬眉，算是对他做出的回答。
　　谢存栩哦了一声，站在原地迟迟没走开。
　　雍寒见状，轻笑出声道：“一起洗？”
　　谢存栩眼皮抖了抖，却没有立马拒绝，而是面露为难道：“这里的隔音效果好像不太好。”
　　雍寒眼底浮现几分出若有所思来，“只是洗个澡，你要隔音干嘛？”
　　谢存栩：“…………”
　　想想也不是没道理，他随即放松下来，笑容满面地跟在雍寒身后，往浴室里走。
　　走到浴室门边时，雍寒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
　　差点和他迎面撞上，谢存栩及时刹车，稳住脚步。
　　雍寒抬手抵在门框上，慢吞吞地开口道：“我反悔了。”
　　谢存栩神色疑惑地望向他。
　　对方收回落在他脸上的视线，轻啧一声道：“你还小，我们不能一起洗。”
　　说完，他后退两步，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谢存栩：“………………”
　　两人一前一后洗完澡，就去信箱房里投了信。
　　回房间以后，谢存栩坐在沙发里拿毛巾擦头发。
　　雍寒嫌他动作太慢，从他手里接过毛巾，站在沙发前替他擦。
　　谢存栩心安理得地享受服务，甚至伸出双手来，从正面环抱住他的腰。
　　抱上两秒时间，见对方落在自己发顶的动作始终未停，他又大着胆子把脸埋进雍寒的衣服里。
　　下意识觉得他这副模样像只黏人的人形狗崽，雍寒将毛巾盖在他头顶，垂眸往他屁股后扫了一眼。
　　遗憾的是，那里并没有什么狗尾巴。
　　头顶也没有出现毛茸茸的狗耳朵。
　　雍寒收回视线，双手伸进毛巾下，捏住他的两只耳朵漫不经心地揉了揉。
　　头顶的毛巾忽然压下来，完全遮盖掉了视线内的光，谢存栩耐着性子等了等，没等来对方掀开他头顶的毛巾，反而等来了他捏住自己耳朵的双手。
　　黑暗中的感官被无限放大，雍寒手指捏住他耳根轻轻揉弄时的触感，也在大脑内被无限延长慢放。
　　他的耳根子很快就被揉得微微发烫起来。
　　谢存栩没去揭自己头顶的毛巾，而是坏心眼地掀开雍寒的衣摆，手顺贴着他的腹肌往里摸去。
　　手心内的腹肌骤然轻轻一缩，雍寒的声音从毛巾外响起：“别乱摸。”
　　谢存栩不以为然，手臂环过他的腰侧，指尖相当不老实地按入对方深深凹陷的背沟里，沿着那条长长的背沟往上游走。
　　雍寒叫他的嗓音沉了沉，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谢存栩。”
　　谢存栩隔着毛巾听不太清晰，好半天过去后，才声音响亮地应一声。
　　然而为时已晚，雍寒已经伸手勾开了他腰上的裤头。
　　轻微的凉意顺着对方拉开的缝隙，缓缓渗入进来。
　　谢存栩一把扯下头顶的毛巾，仰起脸来直勾勾地望向他。
　　雍寒捏住他的脸颊，垂眸与他对视，“你先招惹的。”
　　谢存栩缩回双手骤然起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爆发力，借着身体带来的冲劲，将毫无防备的雍寒按倒在沙发里。
　　他压在雍寒胸膛上方，轻拍对方的脸，语气里藏着浓浓的笑意：“放心，我招惹的我负责。”
　　雍寒嗤笑，按住他在沙发里翻了个身，瞬间局势逆转，将他整个人无法动弹地围困在方寸之间，俯身咬住他仍在泛红的耳垂，“谁负责还不一定。”
　　谢存栩闻言，也不怎么在意，两只手拽住他的衣摆，将他的睡衣高高往上卷去。
　　雍寒松开他的耳垂，修长的五指没入他半干的短发间，捋高他额前的碎发吻上去。
　　两人在狭窄的长沙发里动作大幅度地来回摸弄和接吻。
　　谢存栩的手肘频频撞在沙发扶手上，侧弯起来的腿三番两次从沙发边缘滑落，踹在茶几上发出砰砰作响的声音。
　　雍寒直接将他的两条腿高高抬起，挂上另一侧的沙发扶手。
　　谢存栩膝盖窝勾住沙发扶手顺利坐起，拽过雍寒的衣领埋头替他解扣子。
　　门外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两人动作双双一顿。
　　谢存栩黑着脸从沙发里爬起来，潦草整理好身上衣领大开胸膛半露的睡衣，光脚踩在地上去开门。
　　严越站在门外，微微蹙眉问：“你们在便利店吵架了？”
　　谢存栩：“…………”
　　他张口答：“没吵架。”
　　严越点点头，转身离开前叮嘱道：“有话好好说，别打架。”
　　谢存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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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结束
　　被打断的事情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雍寒起身把移位的茶几搬回原来的位置，草草收拾过后，准备上床睡觉。
　　谢存栩已经坐在床上，见状掀开自己身侧的被子，朝对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雍寒走过来，示意他往床里挪一点。
　　他依言挪到靠里的位置，就见对方抬手丢过来另一床被子，然后掀被子上床。
　　谢存栩：“……”
　　“为什么还要盖两床被子？”他开口问。
　　雍寒扫他一眼，“你想隔壁的人再过来敲门劝架？”
　　谢存栩：“…………”
　　他倾身凑到雍寒耳边，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帮你。”
　　雍寒懒洋洋靠上床头，“你想怎么帮？”
　　谢存栩没说话，将手举高到他脸前，五根手指曲起来握了握。
　　“让你帮忙，”雍寒低声哂笑，“还不如直接念莎士比亚。”
　　谢存栩露出些微不服气的神情来，“这和莎士比亚有什么关系——”
　　话未落音，他冷不丁地对上雍寒掀唇带笑的表情。
　　猛然顿悟的谢存栩：“………………”
　　“你每次让我站在厕所外念诗，就是在里面干这事？”他惊得直接从被子里爬起来，心情复杂地望向雍寒。
　　后者笑了一声，也没给出明确的回答来。
　　谢存栩的眼神渐渐转变为慈祥和怜爱，语气感慨万分地道：“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上我了。”
　　雍寒：“……”
　　他不由分说掀开被子，将谢存栩重新按进被窝里，“睡觉。”
　　谢存栩紧紧扒住他的手臂不放，眼里浮起促狭的笑意来，“先别急着睡啊，我们再来具体说说。”
　　雍寒面不改色地接话：“那就从最近一次说起吧。”
　　不是应该从第一次说起吗？谢存栩虽然心有疑惑，但也没有否决他的提议。
　　“那天晚上我去洗澡，”雍寒陡然话锋一转，若有所思地掀起眼眸，“你偷偷拿我的手机在找什么？”
　　谢存栩：“…………”
　　“是我手机里有什么我不该看到的东西吗？除此以外，”对方似乎没打算放过他，轻描淡写地补充，“你又是怎么知道手机解锁密码的？”
　　谢存栩：“………………”
　　他不着痕迹地松开雍寒的手，忽然就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歪歪倒倒地躺进自己被窝里，嗓音困顿又微弱地道：“睡觉吧，突然好困。”
　　雍寒满意地抬手去关灯。
　　隔天早晨睁开眼睛，谢存栩盖在身上的那床被子再次不翼而飞，他又和雍寒睡在一个被窝里。
　　两人这次倒是比较小心谨慎，没有再弄出什么意外来。
　　白天谢存栩也出门去了一趟公司，节目录制已经临近尾声，纪哥开始着手给他安排各项工作和行程。
　　晚上回来以后，大家都收到了节目组送来的任务信函。
　　最后一次约会，每个人都有一次向异性发出邀约的权利，所有的约会时间和地点需要对大家公开，其他任何人都有临时加入每场约会的权利。
　　雍寒在公共区域的小黑板上发起了对姜倪的约会邀请，谢存栩和许睡分别在旁边画下了自己的小太阳。
　　约会的地点和内容是在湿地公园露营和野餐。
　　四人带了两顶帐篷过去，谢存栩和雍寒用一顶，剩下那顶给姜倪和许睡用。
　　约会当天恰好是晴天，冬日里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气温也有上升的趋势。
　　谢存栩和雍寒草地上搭帐篷，许睡和姜倪铺开野餐布，将带来的东西摆好。
　　帐篷搭好以后，谢存栩坐在他们那顶帐篷门边晒太阳，姜倪送了一小篮洗干净的草莓过来。谢存栩捏出一颗放进嘴巴里，从草莓肉里溢出的汁水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雍寒接完电话过来，隔壁的帐篷被风吹得有些不稳，他过去给帐篷腿做加固。
　　谢存栩抱着那篮草莓跟过去，从篮子里挑了又红又大的草莓，弯腰送到雍寒嘴边。
　　雍寒张口咬下，在摄像机位拍不到的角度里，吮住他指尖沾上的红色汁水。
　　谢存栩缩回手指，接着他刚才吮过的位置，也若无其事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雍寒蹲在草地里，瞥向他的那双眼眸深了深。
　　谢存栩见状，朝镜头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又垂下脸冲他扬了扬眉，抱着篮子慢悠悠地走开了。
　　那边姜倪坐在野餐布上看书，许睡低头摆弄自己的尤克里里。
　　谢存栩走过去坐下，侧头替她纠正旋律里的错误。
　　摄像老师的镜头对准他们猛拍，雍寒从镜头前横穿而过，在谢存栩身侧屈腿坐下，摸出耳机塞在耳朵里听歌。
　　谢存栩动作自然地从他那里顺走一只耳机，按在自己的耳朵里。
　　雍寒撩高眼皮，稍稍加快语速，对着他塞耳机的那只耳朵道：“拿张纸巾给我。”
　　谢存栩果然没有听清楚，茫然地转过脸来，示意他再说一遍。
　　雍寒没有再开口，右手按住他的肩头，伸长左臂从他身前倾身越过，摸向他斜后方的抽纸盒。
　　谢存栩下意识地看一眼摄像机。
　　镜头面朝他脸的方向，只能拍到雍寒的背和后脑勺，拍不到雍寒脸这边的画面。
　　雍寒抽出纸巾，侧身坐回来时，侧脸从他的嘴唇上轻轻擦过。
　　许睡在练习尤克里里，姜倪在看书，没有人看他们。
　　谢存栩眼睛微睁，明白他这是故意的。
　　存着和对方较劲的心思，谢存栩以拿音箱为由起身离开，钻进他们那顶帐篷里。
　　没过两分钟，他掀高帐篷的门帘，把头探出去叫雍寒的名字：“我带过来的小音箱好像不见了，能不能过来帮我找找？”
　　雍寒很快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摄影老师。
　　谢存栩侧身挪地方，让雍寒进来，两人坐在帐篷里正儿八经地往包里翻找音箱，摄像老师拍了没多久，就转身离开了。
　　被摄像老师压上去的帐篷门帘缓缓落了下来，将谢存栩和雍寒两人关在小小密闭的帐篷内。
　　雍寒眉毛轻抬，开口道：“你什么时候还带了音箱过来，我怎么不知道？”
　　没回答他的话，谢存栩低头盯着自己按在包里的那只手，头也不抬地问：“这是什么？”
　　雍寒顿了顿，上半身微微前倾低眸去看。
　　谢存栩瞬间抽出放在包里的手，搂过雍寒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一口，而后动作迅速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撩起门帘要往外钻。
　　不料手才刚刚碰到帘布，雍寒就伸手握住他的小腿，将他拖回自己面前。
　　对方单手抬高他的脸，不由分说就吻了回来。
　　谢存栩双手攀住他的手臂，不敢出声，余光数次扫向旁边拉链没拉的帐篷门帘，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
　　预想之中的大风没有到来，门帘的缝隙间突然出现了一双手。
　　下一秒，两人嘴唇分开，帐篷门被姜倪从外面掀起来。
　　她站在帐篷外垂眼问：“找到了吗？”
　　“没有。”谢存栩缓缓吐出一口气，面上浮起毫无破绽的笑意来，“是我忘了带。”
　　雍寒放下包起身，穿鞋从帐篷里出去。
　　谢存栩撑头在帐篷里坐着没动，止不住地在心底唉声叹气，头一回心情强烈地希望，这节目能早点录完。
　　好在离节目录制结束，也不剩几天了。
　　接下来的两天，谢存栩和许睡分别约了对方一次，雍寒因为忙于其他录制工作，也鲜少再出现在别墅里。
　　而期间谢存栩自己也录过一档音乐综艺的特邀嘉宾。
　　好不容易熬完最后一次约会周期，大家终于等来了结束前的告白夜。
　　告白夜当晚在别墅里，所有人都穿得很正式。
　　女嘉宾们都穿着礼服裙，男嘉宾们统一穿西装。
　　几天没见的雍寒终于出现在别墅里，还戴着他送的领带夹，甚至带来了上次时尚盛典借给他用过的那枚钻石胸针。
　　临录制前在房间里，雍寒把胸针别在他的西装外套上。
　　回想起上次借胸针时的画面，他帮谢存栩理好领结，漫不经心地扬眉道：“这次不用还了。”
　　谢存栩抬手摸摸胸针，“回头我弄丢了，你找我麻烦怎么办？”
　　雍寒闻言，拍着他的脸哼笑道：“那就把你自己抵押给我。”
　　谢存栩没搭腔，反而紧张兮兮地按住他的手，“你别把我脸上的粉都拍下来了。”
　　雍寒：“……”
　　他抬高谢存栩那张上过妆的脸，粗略扫上两眼，最后将大拇指按上他的唇角，“涂口红了？”
　　谢存栩：“……”
　　“节目组找来的造型师让涂的。”他如实交代。
　　雍寒不咸不淡地哦一声，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
　　谢存栩来不及给出任何反应，但还是晕晕乎乎地闭眼，下意识地把双手搭在了对方肩上。
　　片刻过后，两人缓缓分开。
　　雍寒面露几分淡淡的满意，“没了。”
　　闻言，他愣愣地往镜子里看，发现自己嘴巴上的口红被吃得干干净净。
　　而雍寒已经转身去喝水漱口。
　　谢存栩：“…………”
　　工作人员开始挨个敲房间叫人，谢存栩也没留下来等他，就先自己下楼了。
　　告白夜有些不尽如人意，大部分嘉宾都没有要正经在节目里谈恋爱的打算，但也并非是没有。
　　所幸最后还是牵手了一对，严越和庄嘉嘉近来在别墅里打得火热，告白夜也不负众望地在一起了。
　　录制结束以后，节目组导演叫上大家去饭店参加庆功宴。
　　庆功宴上难免要喝酒，谢存栩象征性地喝了几口，倒也没喝醉。转头就见雍寒被导演组的人围在桌边，为了表示对他临时来救场的感谢，对方说什么都要和他喝上几杯。
　　雍寒酒量不差，下午从摄影棚里赶过来，还没吃晚饭。这会儿更是不太想空腹喝酒，直接一杯酒下肚，就当着众人的面，趴倒在桌边，佯装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导演组的人被他糊弄过去，转头又来找谢存栩喝。
　　谢存栩找理由离开包厢去上厕所，在走廊上遇到过来雍寒的助理小丁，两人跟导演打过招呼，就把雍寒从包厢里扶走了。
　　上保姆车后，谢存栩和雍寒还是坐后排，小丁转过头来问：“先去哪？”
　　误以为雍寒真的已经喝醉，谢存栩毫不犹豫地替他答：“去他家。”


第71章 松手
　　雍寒坐在阴影里，掀起来的眼皮又无声无息地闭上了。
　　上次送两人去时尚盛典，小丁就暗地里琢磨出了点东西来。
　　这会儿谢存栩说直接回雍寒家，他也没有任何异议，转头通知旁边的司机发车。末了，又问一句道：“哥这是喝了多少啊？都醉成这样了。”
　　谢存栩不太确定地答：“两三杯吧。”
　　小丁：“…………”
　　疑心自己听漏了一个十位数，他有点茫然地接话：“什么？”
　　谢存栩重复道：“两三杯。”
　　小丁：“………………”
　　雍寒酒量怎么样，他跟了对方这么多年，再清楚不过。
　　摸不清对方装醉是什么打算，他也不敢乱说话，最后干巴巴地撒谎道：“那可喝得真够多的。”
　　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谢存栩侧过身看向双眼紧闭的雍寒，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对方似是睡得很沉，没有半点反应。
　　谢存栩又仗着车后排光线昏暗，直接上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和脸。
　　雍寒眼皮半点都没抖。
　　谢存栩收回那只不老实的手，抬脸朝前排道：“你们在药店附近停一下，我去买醒酒药。”
　　小丁面容复杂而古怪，嘴上却装模作样地应声说好。
　　车开到药店门口时，谢存栩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时记不起手机放在哪个口袋里，他垂下头手忙脚乱地翻手机。
　　小丁见状，主动揽过买药的活，开门下车了。
　　小助理打电话来问他在哪。
　　谢存栩这才想起来，自己晚上让小助理先去别墅收拾行李，然后去庆功宴的地点接他。
　　他交代对方道：“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家吧，行李箱暂时放在车上，明天送回我家。”
　　小助理连忙应下，末了又问：“那猫呢？”
　　谢存栩道：“猫先放你家。”
　　那边挂掉了电话，谢存栩低头玩了几分钟手机。
　　中途总莫名察觉旁边有人在看自己，他困惑抬头，却又只看见雍寒那张在阴影中半隐半现的睡脸。
　　暗道是自己多心，他半分疑心都未生，又继续垂下了头。
　　药店就在雍寒住的小区边上，小丁买完药回来，司机发动引擎，没过几分钟时间，就开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里。
　　谢存栩和小丁共同把雍寒扶进了对方家里。
　　进门前雍寒大半重量都压在小丁那侧，他腾不出手来做其他事，大门外的密码锁还是谢存栩开的。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亲眼见到谢存栩输入大门密码，心中仍是有如惊涛骇浪翻腾而过。
　　参加综艺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谢存栩竟就已经对进门的密码烂熟于心，他放心地将谢存栩留在雍寒家里，自行动作麻利地离开了。
　　雍寒躺在沙发里毫无动静，谢存栩送完小丁回来，坐在沙发边研究解酒药的说明书。
　　沙发里的人冷不丁稍稍翻了个身，脸朝他在的方向偏斜过来。
　　注意力瞬间被吸走，谢存栩放下手中的说明书，俯身凑到雍寒脸前仔细观察。
　　对方双眼紧闭，愈发凸显出五官上的鼻高唇薄，脸侧轮廓深邃而流畅，两排睫毛在眼底落下淡淡的阴影。
　　谢存栩心中隐隐发痒，用手指在他的睫毛上轻轻刮了刮。
　　对方的眼睫毛下意识地动了动，却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预兆。
　　谢存栩手指顺着他的脸缓缓下挪，回忆起自己上次醉酒醒来后的尴尬情景，不由得弯腰趴在他的胸口，神清气爽地取笑道：“风水轮流转啊。”
　　雍寒毫无反应。
　　谢存栩越看越觉得满意，转而十分记仇地起身，摸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摄像头，面露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胆肥地掐住他的脸捏了捏，拍着他的脸道：“给你当了两个月儿子，也该礼尚往来一下了吧。乖儿子，叫声爸爸来听听。”
　　雍寒嘴唇动了动，竟然还真就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音节来。
　　谢存栩没听清，连忙将手机往对方脸前推了推，身体也跟着紧紧贴上对方的胸膛。
　　他侧头将耳朵对准雍寒嘴唇的方向，轻拍他的胸口，心急而又期待地催促：“再叫一次。”
　　雍寒闭着眼眸缓缓张唇，用刻意压低的嗓音，干净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来：“儿子。”
　　谢存栩：“…………”
　　意识到不对劲，他手忙脚乱地要从雍寒胸膛上爬起离开。
　　雍寒两条手臂交叠抬高，紧紧箍在他的后腰上，毫不费力地将人按回胸口抱住，模仿他先前的嚣张和放肆，慢吞吞地在他脸上拍了拍，“崽崽，你让爸爸叫什么呢？”
　　谢存栩：“………………”
　　他在混乱的思绪中抬头，面色惊恐地对上雍寒那双眼神清明的瞳孔。
　　差点吓到灵魂出窍。
　　半晌以后，他神思恍惚地装傻问：“什么崽崽？”
　　雍寒语气平平地哦一声，“尿在卧室地板上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谢存栩：“…………”
　　雍寒：“还有趁我睡觉往我的衣服里钻。”
　　谢存栩：“…………”
　　雍寒：“在狗窝里偷看我脱衣服和解皮带。”
　　谢存栩：“………………”
　　雍寒：“喜欢穿粉色的饭兜，粉色的衣服和粉色的袜子。”
　　“…………”等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谢存栩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粉色了？！是你非要给我买粉色！”
　　“哦，”雍寒扬起唇角，“你承认了？”
　　谢存栩：“………………”
　　雍寒眼底的笑意扩大，“啧，我男朋友什么都好，就是脑子有点不太灵光。”
　　谢存栩：“…………”
　　是当初发微博嫌他长得丑的熟悉句式没错了。
　　两人粗略回忆一番几个月前的情况，中途也有说到做人和做狗期间两场车祸的事情。被问到为什么会从狗的身体里醒来，谢存栩自己也是一脸茫然和费解。
　　雍寒明显不满地捧起他的脸，“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声线低沉，“我很想你。”
　　谢存栩闻言，直接脱口而出道：“我离开前就告诉过你了。”
　　雍寒眼露诧异，“什么时候？”
　　“都写——”坦白的话已经到嘴边，又及时想起来，那时候他写在书上的不是什么好话，谢存栩不着痕迹地咽下去，避开他的问题，抱着能屈能伸的想法喊，“爸爸我错了！”
　　他的声音洪亮又清晰，甚至还带着点回音，荡在整个客厅里。
　　雍寒：“……”
　　“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他眯起眼睛开口问。
　　谢存栩一愣，声音略微虚了虚，但仍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你想要我怎么补偿？”
　　雍寒没再接话，推开他往一楼书房里走。
　　谢存栩老老实实坐在客厅里等他。
　　雍寒拎着几个没拆的包裹，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把包裹丢在谢存栩面前，“自己拆。”
　　谢存栩乖乖低头拆包裹。
　　第一个包裹是仿真的狗耳朵和狗尾巴，第二个包裹是成年人尺码的粉色长卫衣，第三个包裹是成年人尺码的粉色袜子，最后一个是胡萝卜挎包。
　　谢存栩：“…………”
　　对上他逐渐惊恐的目光，雍寒扬眉道：“都穿上。”
　　谢存栩：“………………”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他隐约生出不太好的预感来。
　　雍寒答：“你喝醉酒的第二天。”
　　谢存栩：“………………”
　　他深吸一口气，吭哧吭哧地埋头脱衣服裤子。
　　雍寒打开电视，换到上次没看完的电竞比赛回放。
　　谢存栩忽然闷声从身后叫他。
　　雍寒回头看去。
　　谢存栩已经套上宽松的卫衣和胡萝卜挎包，头发里埋着两只微垂的狗耳朵，一截毛茸茸的杏色狗尾巴从尾椎处露出。他双手拎着卡在腰部下的裤头，目光微微闪烁，带着几分紧张望向他，“裤子穿不上，怎么办？”
　　雍寒将他从头打量到脚，而后轻笑出声，“那就别穿。”
　　谢存栩：“…………”
　　他还在摇摆不定，雍寒径直走过来道：“你坐下来。”
　　伸手捞住自己屁股后头的尾巴，谢存栩不明所以地在沙发里坐下。
　　雍寒原地蹲下来，握住他的两只脚腕抬高，将挂在他大腿上的长裤拽下来，随手丢进旁边的沙发里。
　　谢存栩蹬着两条光溜溜的长腿，当即就有些傻眼。
　　雍寒满意地伸手，将他从沙发里拽起来。
　　宽大的卫衣垂落下来，恰好遮盖住他的屁股，唯独剩下两条光溜溜的腿露在空气里。
　　谢存栩：“………………”
　　他神情不自在地坐回沙发里，又总觉得衣摆下凉飕飕的，最后将双腿盘了起来。
　　雍寒离开客厅去接水，他又跟做贼似的，飞快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耳朵。
　　毛茸茸的，还很软。
　　谢存栩探身往厨房的方向瞄一眼，雍寒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他迅速找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拿手机当镜子照了照，甚至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偷偷自拍了两张。
　　片刻之后，对方端着两杯水从厨房里出来。
　　谢存栩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两口，雍寒就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伸手揉他的狗耳朵。
　　只是那假耳朵也不会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抖动，雍寒微微拧眉，松开手思忖片刻，然后自言自语般道：“前阵子好像有能随人心情作出反应的仿真耳朵上市。”
　　谢存栩：“…………”
　　他扶住雍寒的手臂从沙发站起来，光脚踩在沙发上，弯下腰去亲雍寒的嘴唇，口齿含糊地道：“你真当我是狗吗？”
　　雍寒把他拉到与自己持平的高度，捧住他的脸吻回去，“专心点。”
　　两人就都没有再说话，在嘈杂的电视背景音里专心接起吻来。
　　半个小时下来，谢存栩心中羞耻心渐褪，竟然也不再觉得不自在，开始带着狗耳朵和狗尾巴，不穿裤子四处走动起来。
　　两条光溜溜的腿频繁在眼前晃来晃去，情绪浮躁不稳的人反倒变成了雍寒。
　　他张口叫住谢存栩：“别挡着我看比赛。”
　　后者点头说好，继而就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晃悠起来。
　　饶是这样，雍寒最后仍察觉到，自己的余光始终有点不受控地跟着他走。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拧眉起身，将倒挂在沙发扶手的长裤拎起，丢给谢存栩道：“把裤子穿上。”
　　谢存栩抱着裤子没动，像是看出他的情绪转变，慢吞吞地挪步过来，半是暗示半是明示地问：“你家隔音效果怎么样？”
　　雍寒目光猛地顿住，又带着淡淡的克制转开，“明天上午有工作。”
　　谢存栩耸耸肩，打消脑中一时兴起的念头。
　　提到明天的工作，雍寒转身进书房里找要带走的剧本。
　　剧本被他搁置在书架上，雍寒拿剧本的时候，目光随意扫过那些类别杂乱的书，最后轻飘飘停在了几个月前，从客栈带回来的那本《我是猫》上。
　　他骤然想起半个小时前，谢存栩三言两语岔开的话题。
　　雍寒抽出书架上的那本书，垂眸打开翻阅起来。
　　他翻书的速度不算慢，薄薄的纸张从眼前迅速掠过，依稀可以瞥见，当时那些嘉宾在书中留下的痕迹。
　　书页翻过大半，什么都没有找到。
　　正当他耐心渐失，想要合上书页时，一页涂满墨水的纸张被他翻了过去。
　　雍寒动作顿住，继而开始仔细往回翻找。
　　很快就翻回到那一页。
　　纸张的材质原本就容易晕墨，再加上字体歪歪扭扭，说是狗爬字页不为过，雍寒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才终于辨认出字体和内容来。
　　七个大字明明白白写着——
　　狗男人，重友轻儿。
　　雍寒：“…………”
　　是谢存栩亲自写的无疑。
　　显然对方那时候没少在心里骂他。
　　视线在前三个字上停留片刻，雍寒合上书页，把书带出了书房。
　　谢存栩无知无觉地走向他，脸上还挂着笑容。
　　垂眸瞥见他拿在手里的那本书，仿佛认出熟悉的书封设计来，他笑容一滞，不动声色地朝后挪去。
　　察觉出他有想跑的意图，雍寒伸手去抓。
　　谢存栩擦着他的指尖飞快转身，拔腿就要跑。
　　雍寒手指微张，而后轻轻合拢，轻而易举就将他屁股后的尾巴捏在了手里。
　　谢存栩脚下一滑，堪堪稳住身体平衡，僵在原地没有动。
　　雍寒走过来，将手中的书丢进他怀里，骤然沉下嗓音，一字一顿叫他的大名：“谢存栩。”
　　谢存栩满脸的悔不当初，转过脸故作可怜巴巴地望他。
　　雍寒抓着他屁股后的尾巴，抬腿迈向楼梯口，只差没直接在脸上写“上楼收拾你”五个大字。
　　隐隐料到对方接下来会怎么收拾自己，他急急忙忙开口提醒：“客厅里的电视还没关。”
　　“不缺这点电费。”雍寒头也不回。
　　“你明天上午还有工作。”谢存栩绞尽脑汁地替他找理由。
　　“起得来。”对方嗓音略有不耐。
　　“你——”谢存栩第三次出声。
　　雍寒冷不丁地停步，面无表情地转身打断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能不能先松手？”谢存栩脸皮发烫，声音干巴巴的，明显带着点不稳，“我内裤要掉了。”
　　雍寒垂眼看去，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两人进入楼上主卧时，已经是呼吸急促，下腹微烫。
　　身上的西装外套和马甲更是掉了一路，只剩下最后打底的那件衬衫。
　　雍寒反手干净利落地关门落锁，推着谢存栩往床沿边去。
　　后者踉踉跄跄在床边坐倒，还不忘伸手拽紧雍寒身前的领带。
　　顺着他手中的力道，雍寒抬高单条腿跪进床里，弯腰俯身，双臂张开将他整个人都松松笼在了身前。
　　雍寒动作略显急躁地取下谢存栩送的那枚领带夹，收进床头的抽屉里。
　　而后拿出提前买好的润滑和安全套，放在床头。
　　谢存栩见状，想起自己那件被丢在走廊里的西装外套，情绪稍稍稍冷却，忧心忡忡地抬眼，“你的胸针还在我的衣服上。”他甚至皱了皱眉，“不会摔坏——”
　　雍寒没打算和他废话，重重推回抽屉，转回脸来含住他的嘴唇，将他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尽数堵了回去，“不用管。”
　　谢存栩含含糊糊地开口：“可是——”
　　为了不让他分神，雍寒加大了吮吸他唇肉的力道，有几分粗鲁地揉弄起来。
　　谢存栩被迫集中精力应付他的亲吻，很快就将胸针的事忘到脑后，攥在他领带上的手改为抵在他肩前，舌头卖力地和他交缠起来。
　　雍寒将他推倒进床单里，另一条腿也抬高跪了上来，修长的手指插入他柔软的发间，舌尖横扫他口腔内壁的同时，膝盖挤开他微微并拢的双腿，横插入他的两腿之间，不轻不重抵上他的裤裆。
　　谢存栩猛地轻哼一声，不自觉地曲起双腿，想要并拢夹紧，来缓解被对方顶到的犹如轻轻过电般的微妙感觉。
　　雍寒单手抵在他脸侧的床单里，膝盖微抬撞在他的大腿内侧，非但不让他并拢双腿，反而又挤入了第二条腿，让他的双腿被迫张得更开。
　　同时再次用膝盖贴上他越来越鼓的裤裆，在小小的方寸之地里打着圈揉擦起来。
　　上下城门双双失守，还没来得及抬手擦去唇角缓缓溢出的银丝，身下又渐渐硬得发烫，将他的裤裆撑得满满的，交叉的裤缝线拉长紧绷，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性器就像是被禁锢在尺寸偏小的容器中，始终无法找到纾解口，闷得他焦虑又难受。
　　已经没有过多剩余的精力用来思考，受下半身反应的驱使，他眼眸半睁半闭，胡乱伸手摸上雍寒的腰，奋力将他塞进裤子里的衬衫衣摆扯出来，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去解他皮带。
　　雍寒不比他舒坦太多，谢存栩的身体分明还未触碰到自己，他的西装裤就同样已经被撑得鼓鼓囊囊，又硬又胀地顶在裤裆处的布料上，让他眼底心口源源不断地冒火。
　　那股火像是随时都能烧干他的理智，烧掉他眼底深埋的情绪，窜出他的体外，蔓延至熊熊燃烧之势。
　　雍寒解开他的领带丢开，按住他的衬衫领口向外撕扯。
　　胸口的前两粒扣子在扣眼里被拉到极致，最后从扣眼中生硬崩开，雍寒把他宽松的衣领拉到肩头，放过他被揉弄得红艳而水润泛光的嘴唇，低头吻在他呈直角凹陷的肩颈处，继而沿着他的肩颈线一路延伸。
　　同时在用单手有条不紊地解他剩下地那几粒衬衫扣子。
　　谢存栩被他湿热的嘴唇吻得拉长脖颈，情不自禁地将脸颊埋进床单里轻蹭起来。
　　半晌后才抖着手抽出皮带，双手朝他的西装裤头摸索过去。
　　摸到熟悉的面料后，他原本要拽住裤头往下扯的双手，却又在碰到雍寒两侧性感的人鱼线后，转而不受控制地掉头，沿着人鱼线在他紧实的腰上揉搓起来。
　　最后甚至将手挤对方的西装裤腰内，无知无觉地朝雍寒的屁股摸了过去。
　　后者亲吻的动作猛然顿住，反手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抽出来，拉下自己的裤拉链，将谢存栩的手往里塞，嗓音低哑地开口：“别摸那，摸这里。”
　　滚烫发硬的器官从薄薄的内裤料子下顶跳出来，犹如燃烧的火球般弹在他的手背上。
　　谢存栩被烫得缩了缩手，半阖的眼皮子也跟着轻轻一抖。
　　雍寒不由分说地握住他后缩的手，再次拽回自己的性器前，依次掰开他蜷缩轻握的手指，抓着他的手指握上自己的性器，再将将他被烫得微僵的手指，一根根合拢起来。
　　让他稳稳握在自己的那根性器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存栩的五根手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手中的器官仿佛又涨大了一圈，像是随时都能将薄薄的内裤捅破，探头而出。
　　抱着替他解救的好意，谢存栩拉下他的裤头，将他那根器官从内裤里掏了出来。
　　雍寒有一瞬间的呼吸不稳，落在他锁骨下方的吮吸力度稍稍重了重，
　　谢存栩锁骨下方的皮肤就泛起了淡淡的红痕来。
　　他脱下谢存栩的白衬衫，顺着他的锁骨和胸膛一路往下急吻，很快流连于他平坦光滑的腹部上。雍寒一双宽大的手掌紧紧掐住他的腰，眸色浓郁翻涌地垂下头，轻舔他的肚脐眼。
　　谢存栩异常敏感地吸了吸腹，握住雍寒性器的手也随之微微紧缩。
　　雍寒微微一滞，继而燥热难耐地扯下他的裤子，将谢存栩整个人在床单里翻了个面。
　　他去床头拿润滑，扒下谢存栩的内裤，拍着他的屁股肉道：“屁股抬高点。”
　　谢存栩从床单里爬起来，胸膛俯下贴紧床单，以跪趴的姿势微微拱起屁股，双手下移握住自己同样胀热的性器，胡乱揉弄的同时，口中嘟囔道：“你快点。”
　　对方没回答他。
　　取而代之的是屁股缝边落下的湿润凉意。
　　雍寒的食指擦着他的屁股缝，慢吞吞地挤了进去。
　　谢存栩闭着眼睛哼出声来，上半身不受控制地朝前拱了拱。
　　雍寒的半截手指停在他的细窄甬道里，喉结缓缓滚了滚，开口道：“好紧。”
　　谢存栩半张脸压在床单里，口齿含混地道：“你替我松松。”
　　雍寒依言，在他体内放入了两根手指，然后是三根——
　　直到整个事前扩张完成，他双掌掰住谢存栩的两瓣股肉，性器蹭着他的股缝缓缓没入。
　　不同于扩张时的情况，对方光是用器头抵在他的谷口，谢存栩就忍不住有点心生颤意。
　　这会儿雍寒的器头钻进来，他更是抑制不住地想要夹紧屁股。
　　雍寒卡在谷口前进不得，只觉得他的两瓣股肉裹在自己的性器上，愈发加剧自己腹下的燥热和难受。
　　他低头抚过谢存栩裸露的光滑背脊，双臂环过他的身体，将他的胸膛从床单里捞起来，挤开他的双手，握上他的性器轻轻捏动。
　　二十几年来没经历过这一遭，谢存栩的身体立刻就被刺激得颤抖起来，整个人止不住地要往床单里倒，最后堪堪用双手撑住，吹垂着头思绪混乱地闭上眼睛，汗液顺着额头前的发梢断断续续往下滴落，口中更是不由自主地低声呻吟起来。
　　几乎是瞬间就将屁股里堵着的东西忘到了脑后。
　　雍寒顺势长驱而入，擦着他滚烫湿润的柔软内壁，朝他的甬道深处撞进去。
　　谢存栩大脑眩晕一瞬，喘息声不受控制地起伏加大，背上逗点大小的汗珠接连滑落而下，一双眼眸半睁半闭，微垂的睫毛上黏满了汗液，让他的视线前雾水朦胧，看不清晰。
　　雍寒加快手上替他套弄的速度，腾出另一只手撑在床里，对准他的甬道慢慢抽动起来。
　　谢存栩的嗓音随着他抽撞的间隔和频率，口中发出断断续续时高时低的叫声来。
　　被他的叫声激得情欲汹涌，雍寒垂着漆黑发暗的眼眸，加快了抽撞的速度。
　　谢存栩闭着眼睛，犹如溺在一湾潮浪起伏的海里，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毫无抵抗力地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沉浮，嘴里声音酥软缠绵，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连连呻吟。
　　雍寒的吻落在他的肩胛骨上，声线犹如从磨砂纸上重重滚过：“崽崽，叫爸爸。”
　　谢存栩被撞得思绪散架，在止不住的低吟声里断断续续挤出两个音节来：“爸、爸爸。”
　　雍寒伏在他背上沉沉喘出声来。
　　那声音落在耳朵里，听得谢存栩体内情潮浮涌，器头轻轻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要吐出粘稠的白液来。
　　雍寒指腹按住他蠢蠢欲动的器口堵住，粗重滚热的呼吸落在他背上，“再多叫两声。”
　　谢存栩神情难耐地仰起脸来，抖声拖着音腔喊：“爸、爸爸……爸爸……”
　　雍寒喘息加重，贴着他的甬道内壁一阵急撞。
　　也不知道是撞在哪个点上，谢存栩猝然闭紧双眼高叫出声，身体如同电流通过般剧烈颤动，器口就有乳白色的微腥液体源源不断地溢出来，很快流满了雍寒的整只手。
　　他发泄完以后，上半身软弱无力地塌倒下去，陷入皱巴巴的床单里，闭着眼睛大口喘气片刻，喃喃骂道：“狗男人……搞儿子……”
　　话未落音，身后的人将性器从他体内拔了出来。
　　并没有感觉到对方射出来，谢存栩懵了懵，正要扭过头往后看。
　　没等他自己费力挪动，雍寒就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跪在床上正面环抱住他，而后找准洞口，再次把自己送了进去。
　　谢存栩眼神空茫地看向他，视线对焦后才发现，雍寒竟然还好好地穿着衬衫打着领带。
　　他抬手去解雍寒的领带。
　　后者用力撞击的动作未停，按过他的双手，用谢存栩脱下的领带绑在身后，将他的脸低按向自己的领结，在咬住他耳垂，嗓音性感低哑地道：“帮我把领带解开。”
　　承受过新一轮的体内撞击，他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头脑昏胀地埋下脸，张口咬住领带成结的位置，艰难地用牙齿去扯动那个活结。
　　雍寒按住他的肩膀，摸到他体内的高潮点，对准那个位置猛地抽撞起来。
　　谢存栩不受控制地拉长脖颈，重重呻吟出声，眼角甚至漫出生理性的眼泪来。
　　咬在嘴里的活结也跟着掉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换了姿势以后，雍寒的性器在他体内没入得更深了。
　　反复承受过好几波汹涌浪潮，他终于艰难地解开活结，将领带咬了下来。
　　雍寒脱掉被汗水大片洇透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肩膀，迎面将他推倒在床单里，双手撑抵覆在他上方，最后对着他那双盛满潋滟水雾和情潮的眼睛，低喘着发泄了出来。


第72章 隔天
　　隔天谢存栩睡到中午才醒，雍寒已经出门了，家政上门来做饭。
　　他腰酸背痛地爬起来，先去洗了个澡，然后从衣柜里顺走了雍寒的卫衣和休闲裤穿。
　　最后把床单扒下来，随手团了团塞进脏衣篓里。
　　雍寒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休闲裤的裤腿更是有点长。
　　谢存栩把衣袖卷到小臂中间，裤腿挽到脚踝的位置，下楼去吃午饭。
　　小助理给他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家，半个小时后去给他送行李箱和猫。
　　谢存栩没多想，直接报了雍寒家的地址，让对方把行李和猫送到这边来。
　　小助理也没问这地址是谁家，张口应了下来。
　　原本还想叮嘱对方，如果纪哥问起，就说是去谢存栩自己家。只是话到嘴边，他抱有轻微侥幸地想，纪哥手里不止他一个艺人，多半也不会闲到问起小助理的去向。
　　挂掉电话以前，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丝毫未料到，纪哥有比较重要的工作要找他谈，径直跟着小助理的车过来了。
　　从小助理那里拿到新地址，纪哥压根就没考虑过，谢存栩也会谈恋爱这件事。
　　他第一反应就是，谢存栩想换房子住了。
　　地址上的小区也是市内有名的明星住宅区，纪哥他们的车被拦在小区门口，他想拿手机给谢存栩打电话，保安不知道怎么的，又给他们的车放行了。
　　小助理打着方向盘缓缓往小区里开，纪哥也从后视镜里注意到，还有辆车也跟在他们屁股后头进来了。
　　那辆车很快就开进地下车库里，纪哥收回视线，没有它放在心上。
　　两人循着找到地址上那栋，把车停在路边空地里，拎着装猫的包和行李箱下车。
　　谢存栩接到小助理的电话，在楼上打开门，两人进入电梯后，意外地在梯厢里见到了雍寒。
　　和对方打过招呼，纪哥伸手去按顶楼的按键。
　　找到顶楼那层的数字，没等手指落下去，他又发现，顶楼的数字已经亮起了红灯。
　　雍寒也要去顶楼。
　　摸不清这里每层住几户，他有点纳闷地缩回手来。
　　待电梯升到顶层挺住，站位靠近电梯门的两人率先抬腿迈出，朝里走去。
　　恰好谢存栩算着时间过来开门。
　　玄关处的大门一开，小助理的脸出现在视野内，旁边还跟着纪哥。
　　谢存栩始料未及，呆在门里。
　　门外人的目光霎时落在他那套明显尺寸不对的衣裤上。
　　纪哥：“……”
　　“你穿的谁衣服？”他极力地平复自己的语气。
　　谢存栩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先有声音从后方响了起来：“我的。”
　　门外两人回头，看见刚才在电梯里碰上的雍寒，这会儿正站在他们身后。
　　纪哥：“…………”
　　他沉默地脱鞋进门。
　　谢存栩弯腰打开鞋柜，给他们找拖鞋穿，无意间露出后脖颈上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吻痕来。
　　纪哥：“………………”
　　听闻对方过来是要谈新工作，谢存栩把他带到一楼的小书房里。
　　纪哥进门后，迅速反手关门落锁，张口就黑着脸数落：“谢存栩，我让你去参加恋爱节目，带个女朋友回来，不是让你去找男朋友。”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有性取向上的歧视。”谢存栩满脸无辜地回望他。
　　纪哥：“…………”
　　“不是，我就纳闷了。”纪哥拖过椅子坐下，“你不是一直对外说，自己是直男吗？”
　　谢存栩神色愈发无辜，“我前公司给我包装的人设，我总不能半路改口吧？”
　　纪哥：“…………”
　　“行。”他神色复杂地点头，“抛开你的性取向不说，外面那位又是怎么回事？”
　　谢存栩思考两秒，眼露茫然，“我也不知道。”他语气顿了顿，最后不太肯定地猜测，“或许是被我掰弯的？”
　　纪哥：“………………”
　　他左思右想，最后对谢存栩道：“二十六也不小了，谈恋爱的事我也不拦你，至于要不要公开，你们自己商量好再做决定吧。”
　　“为什么要公开？”谢存栩满脸费解地看他，“你也说了，谈恋爱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有告知外界这件事的必要，明星的私生活就不是私生活了？”
　　纪哥被他的话噎住，竟也觉得不是全无道理，最后满脸嫌弃地摆摆手，“随便你自己。”
　　谢存栩笑了笑，转而又似想到什么一般，义正言辞地补充道：“再说了，节目还没有播出，我们就公开，你想让节目组告我们违约？”
　　纪哥：“………………”
　　他现在是真有些后悔，让谢存栩去参加这个恋爱综艺了。
　　他忙不迭地进入工作话题。
　　谈完工作的事，纪哥就领着小助理准备离开。
　　谢存栩跟出去送他们，雍寒坐在客厅沙发里等他回来。
　　微信上忽然收到赵二的消息，他点进对话框里，还没仔细去想，自己和赵二的历史记录怎么变得干干净净。
　　就见对方莫名其妙拍了拍自己。
　　他漫不经心地发过去一个问号。
　　赵二很快回复他——
　　朋友圈第一条。
　　雍寒顺着赵二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发现对方发了一张女朋友家泰迪的照片。
　　那只泰迪狗脚踩平板，在切水果的界面划来划去。
　　上方的配图文字是——
　　会开越野车算什么，我们宝贝会打游戏。
　　雍寒兴致缺缺地切回对话框内，打字发送——
　　你有毛病？
　　赵二再次回复他——
　　不是你先开始的？
　　雍寒懒洋洋敲字——
　　什么我先开始？
　　赵二没再发文字过来，而是直接发了截图。
　　截图上事是雍寒自己的微信id和朋友圈动态。
　　同样是一张狗照配一句文字。
　　拍照背景是他家，还是鳗鱼饭的谢存栩踮脚踩在越野车里，两只前爪费劲地搭上方向盘，昂首挺胸神采奕奕地目视镜头。
　　配文是赵二用过的熟悉句式——
　　会骑滑板车算什么，我儿子会开越野车。
　　隐约想起对方曾经在酒吧里吹嘘过，前女友家的泰迪会骑滑板车，当时还是狗的谢存栩也在场。
　　而前些天，谢存栩似乎也意图在他手机里翻什么东西。
　　雍寒：“…………”
　　他退出微信，很快就发现了被对方谨慎藏起的修图软件。
　　谢存栩送完人返回，径直往客厅沙发的方向而来。
　　雍寒保存赵二发来的那张截图，掀高眼眸似笑非笑地道：“你这张照片拍得不错。”
　　“哪张？你怎么会有我照片？”谢存栩不疑有他，谢存栩坐下后就把脸凑向他手机前。
　　然后看到了那张站在越野车上的狗照。
　　谢存栩：“………………”
　　他抬高两条腿曲起踩在沙发边缘，动作自然地伸手，圈住雍寒的脖颈，悄悄摸摸地道：“我用修图软件把腿修长了。”
　　雍寒：“……”
　　他率先结束这个话题，转而开口问：“你和经纪人说什么了？”
　　“公开的事。”谢存栩如实回答。
　　“公开？”后者闻言，眉尖轻扬，“我们两个？”
　　谢存栩眯眼反问：“不是我们两个，你还想跟谁？”
　　雍寒轻笑一声，“我儿子就不错。”
　　谢存栩：“…………”
　　“谁是你儿子？”他矢口否认。
　　雍寒欺身过来，覆上他耳侧，声线低沉又清晰：“你需不需要我帮你数数，昨晚你在床上叫了几次爸爸。”
　　谢存栩：“………………”
　　这会儿他又脑子转得飞快，很快语气冷静地哦一声，“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雍寒拧眉问：“承认什么？”
　　学着他的样子，谢存栩转过头来，凑近他脸前，压低声音缓缓道：“承认你是狗男人。”
　　雍寒：“……”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谢存栩，我有时候真想缝住你这张嘴。”
　　被叫大名的人依旧满脸的有恃无恐，甚至冲他微微弯起眼睛来。
　　雍寒二话没说，将自己的嘴唇堵了上去。
　　谢存栩神情轻滞，半晌没有给出回应。
　　“又怎么了？”雍寒压着他的嘴唇轻轻摩挲。
　　后者含含糊糊地开口：“我刚刚吃了香菇。”
　　雍寒：“…………”
　　两人拉开距离，沉默数秒后，雍寒拿起手机编辑新微博。
　　余光瞄到自己的名字，谢存栩谨慎地问：“你干嘛？”
　　对方头也不抬地打字，“不是要公开？”
　　谢存栩：“…………”
　　他迅速伸手抢过雍寒的手机，“不，不公开。”
　　“不公开？”雍寒一秒变脸，当即神情不悦地眯眼审视他，“为什么不公开？”
　　“我——”谢存栩试图开口解释。
　　雍寒径直打断他，啧声问：“吃完不认账？”
　　谢存栩：“…………”
　　“到底谁才是吃的那方？”他不满辩解。
　　雍寒轻描淡写地纠正：“付出体力劳动的人是我。”
　　谢存栩：“………………”
　　他直接不满地将雍寒按到在沙发里，撑高身体对准他的胸膛压上去。
　　后者不慌不忙地伸手，摸到他屁股的位置捏了捏，“屁股不痛了？”
　　谢存栩：“………………”
　　他趴在雍寒身上，也没干别的什么事，只单纯将自己对纪哥说的话，又对雍寒说了一遍。
　　最后两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暂时不做公开的打算。
　　不料几天过后，谈恋爱的事还是被网友挖出了点苗头，掉链子的人还是谢存栩自己。


第73章 吃饱
　　没急着回去，谢存栩先带猫在雍寒家住了下来。
　　晚上两人准备出门去超市买菜，然后回来自己做饭，走到停车场里的时候，雍寒就接到陆远行的电话。
　　对方问他在不在家，叫他过去吃饭。
　　雍寒答应下来，挂掉电话后，将车钥匙塞回口袋里，抬臂勾住谢存栩肩头，带着他转了个方向，搭电梯回一楼大厅，往陆远行家走去。
　　冬季的傍晚天黑得比较早，小区路边已经亮起盏盏路灯，他们沿着绿化带慢慢往前走。
　　原本以为是去超市，谢存栩出门没有戴围巾。
　　刺骨的寒风迎面刮来，顺着衣领留出的空隙钻进去，他冷得微微缩了缩脖子。
　　雍寒转头扫他一眼，眸中浮现明晃晃的嘲笑意味，“我有没有提醒过你戴围巾？”
　　自知理亏，谢存栩没有出声辩解。
　　雍寒抬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迎面丢在他脸上，示意他自己围好。
　　宽大的围巾里还带着对方留下的少许体温，谢存栩笑眯眯地靠近他，眼珠子转了转，语气上扬道：“不如我们一起戴？”
　　雍寒闻言，停下脚步看他，“可以。前提是，”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你想明天跟我一起上头条。”
　　谢存栩：“…………”
　　他条件反射性地抬眼，四下张望起来，确定周围空寂无人后，目光狐疑地问：“我听说你们这的安保是最好的。”
　　雍寒嗤笑出声，伸手拿过围巾绕在他脖子上，“有些八卦也不全是记者曝光的。”
　　谢存栩抬手压下围巾，将自己的嘴巴解救出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虽然暂时不想公开，但是我也不想在家以外的地方遮遮掩掩。”
　　说完，他站在原地，毫无顾忌地抬起脸，去吻雍寒的嘴唇。
　　后者欣然接受了他的主动送上门来，抬手搂住他的腰。
　　谢存栩闭着眼睛，趁机将长长的围巾解下一半，绕上雍寒的脖颈。
　　两人被围巾圈在小小的方寸之地里，呼吸交错缠绵。
　　雍寒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双手按在谢存栩背上久久没动。
　　谢存栩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摸出欢快唱歌的手机，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划开了屏幕上的接听键。
　　陆远行忿忿的声线从手机里高昂响起：“你们俩能不能快点上来？！大冬天的站在楼下接吻不冷吗？！”
　　谢存栩：“…………”
　　握着电话被挂掉的手机和雍寒拉开距离，谢存栩满脸匪夷所思，“他不是住顶楼吗？视力这么好？”
　　雍寒面不改色地拿回手机，拉过他往前走，“他有望远镜。”
　　谢存栩：“………………”
　　没走出两步，他又面露疑惑和古怪。
　　等等，为什么陆远行的重点会是冬天在室外接吻太冷，而不是他和雍寒竟然在接吻？
　　两人磨磨蹭蹭地坐电梯到顶楼，还没有进门，就先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冬天出门太冷，陆远行叫人送食材上门，和赵二窝在家里煮火锅吃。
　　火锅底料还在煮，那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打游戏。
　　谢存栩随意扫一眼，竟然还是上回雍寒带自己过来时，陆远行和雍寒打的那游戏。
　　赵二忙于给女朋友回复消息，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
　　陆远行直接将人踢开，拿起游戏手柄抛给雍寒，“打一局？”
　　雍寒看上去也兴致不大，转而把手柄递向谢存栩，“他跟你打。”
　　陆远行也不挑剔，见谢存栩在身侧盘腿坐下，抬高手肘轻撞他问：“你水平怎么样？”
　　谢存栩笑道：“赢你没问题。”
　　陆远行转过脸来，明显不信地打量他两眼，“你怎么知道我水平？我又没和你打过。”
　　谢存栩言简意赅：“打过。”
　　陆远行皱眉回忆，“在哪里打过？”
　　谢存栩却不再接话了。
　　游戏开始的提示跳出来，两人同时专注起来，不再有任何交流。
　　一局游戏结束，陆远行被谢存栩揍得惨不忍睹。
　　他小声不满地念叨起来：“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雍寒压着我打就算了，以前他家那只狗也能歪打误撞打过我，现在又来一个你。”
　　谢存栩哦了一声，随口接道：“我就是那只狗。”
　　陆远行：“………………”
　　半晌过后，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谢存栩放下手柄，转过脸来冲他笑了笑，“我开玩笑的。”
　　僵硬的脸色这才软化，陆远行缓缓松了口气。
　　五分钟以后，赵二叫他们过去吃火锅。
　　谢存栩和雍寒挨着坐，陆远行和赵二挨着坐他们对面。
　　分明谢存栩坐得也不远，雍寒依旧当着两人的面，神色自如地帮他从清汤锅里捞牛肉。
　　他连忙开口提醒：“我可以吃辣。”
　　雍寒把碗放回他手边，否定他的话道：“你不可以。”
　　谢存栩眼露纳闷，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我为什么不可以？”
　　雍寒没说话，视线却落向他屁股的位置。
　　领悟到对方深意的谢存栩：“…………”
　　见那两人坐在对面眉来眼去，赵二悔不当初地撇开视线，“早知道也把我女朋友叫过来。”
　　陆远行闻言，庆幸不已地腹诽，还好赵二没把女朋友叫过来。
　　他也伸筷子去捞肉吃，不料只捞起来几片菜叶，愈发觉得心中凄苦，叫雍寒过来吃火锅就是个错误。
　　然而这大概还不算什么。
　　陆远行夹起菜叶放进口中，旁边的赵二忽然抬手拍他。陆远行拿筷子的手轻抖，烫熟的菜叶掉到桌上不说，手里的筷子也从指间漏了下去，摔落在地上。
　　他弯腰去桌下捡。
　　而此时此刻，对面谢存栩和雍寒正旁若无人地对视。
　　起因是雍寒夹出了一只虾。
　　对方把虾仁完完整整地剥了出来，转头问他：“想吃吗？”
　　谢存栩自然没有说不想的道理。
　　雍寒夹着虾仁往他的方向来，他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
　　然而临到对方筷子搭上他的饭碗边缘，要松开筷子把虾仁丢进他碗里时，雍寒又缓缓缩回了拿筷子的那只手，无声地冲他抬了抬眉毛。
　　拿目光暗示他，想吃虾可以，先给点表示。
　　谢存栩表情镇定，下巴轻轻抬起，不着痕迹地朝桌对面那两人点了点，同样示意他，想要表示可以，现在这里不方便，回去以后要什么都行。
　　雍寒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似是不为所动。
　　谢存栩面上不显，踩在桌下的腿却轻轻撞了撞他。
　　雍寒微微一顿，看向他的唇角稍稍翘起。
　　后者愣了愣，反应过来的时候，露出沉思的神情来。
　　片刻之后，他脱掉脚上的拖鞋，脚尖勾开雍寒的裤管，贴着小腿的皮肤挤进去轻蹭。
　　雍寒神色如常，夹起虾仁送到他嘴边。
　　谢存栩一双眼睛直勾勾落在他脸上，缓缓张开嘴唇，咬住了鲜嫩的虾仁。
　　与此同时，陆远行的筷子滚到了桌下，他弯腰去取。
　　还咬着虾仁，沉浸在微微得意的情绪中，谢存栩只来得及瞥见他低下去的背影，却来不及缩回自己的脚。
　　时隔半个多月，同样是因为捡掉落的筷子，他再次目睹到谢存栩在桌下蹭雍寒的小腿。
　　陆远行：“………………”
　　这画面多么似曾相识。
　　他越发坚定地觉得，自己叫雍寒过来就是个错误。
　　捡完筷子坐直身体，旁边的赵二难得良心发现，往他碗里夹了毛肚，“这个好吃，你尝尝。”
　　陆远行沉默地放下筷子，扶住桌边轻轻打了个嗝，“……已经吃饱了。”
　　望着他空空如也的干净饭碗，赵二回以莫名其妙的眼神：“？”


第74章 睡前
　　赵二吃完火锅，就没再久留，马不停蹄地开车去了女朋友家。
　　陆远行叫雍寒一起看比赛，谢存栩也跟着留了下来。
　　客厅里摆着称体重的秤，谢存栩踩上去称了称。忧心忡忡地下来后，说什么也不肯再去沙发上坐了。
　　那两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他就满房子四处转悠消食。
　　客厅外连着面积宽敞的阳台，谢存栩在阳台上捡到了雍寒口中提过的望远镜。
　　陆远行家阳台的位置很好，前方没有其他楼层遮挡，视野开阔而清晰。
　　他站在阳台上，透过望远镜看小区楼下和墨色浓重的夜空。
　　拿下望远镜后，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一眼，然后差点吓一跳。
　　雍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
　　他把望远镜递到雍寒手中，“今天晚上没有星星。”
　　雍寒接过去，将望远镜放在眼前，往窗外扫过两眼，漫不经心地道：“想看星星，回家也能看。”
　　瞬间露出笑容来，谢存栩问：“回谁家？”
　　身边的人垂眼瞥向他，“你说呢？”
　　他故意装傻，“回我家吗？”
　　雍寒闻言，懒洋洋掀了掀眼眸，“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谢存栩故作矜持地答：“明年吧。”
　　仿佛看穿他的意图，雍寒哂笑一声，“原来你就这么想住过来。”
　　不明白他话里意思，谢存栩转过脸看向他。
　　雍寒啧了一声，“现在离明年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谢存栩：“…………”
　　半晌以后，他有点恍惚地接话：“今年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没等对方接话，谢存栩又语气惋惜地道：“可惜今年跨年还要工作，不能跟你一起过。”
　　“为什么不能？”雍寒淡淡反问，“跨年演唱会我也去。”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谢存栩笑容里的促狭意味都浓了起来，“你去干嘛？”他微微歪头，抬高手肘搭上雍寒肩头，“你也会唱歌？”
　　“我为什么不会唱歌？再说了，”雍寒唇角微微扬起，“如果我不会唱，不是还有人教吗？”
　　谢存栩眼里浮起明晃晃的讶异来，“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唱歌。”
　　雍寒嘲笑他道：“你以为我是你？”
　　“我怎么了？”谢存栩挺直胸膛回望他，“我可是全能型歌手。”
　　雍寒点点头，“你会拍戏吗？”
　　谢存栩：“……”
　　雍寒：“你会画画吗？”
　　谢存栩：“…………”
　　雍寒：“我是演员，但我会唱歌，也会画画。”
　　谢存栩：“………………”
　　“我这是专注于本职工作。”他的声音渐渐虚了起来。
　　“行，专注本职工作。”雍寒的语气里带着懒散的笑意和纵容，“谢老师，你什么时候来教我？”
　　“想上课？”谢存栩闻言，又得意起来，“你得先交学费。”
　　话题陡然就转向了暧昧的方向。
　　“谢老师想要什么学费？”雍寒直勾勾地看向他眼眸。
　　谢存栩抬眼回望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雍寒指尖抵住他下巴，低下脸来吻他。
　　谢存栩抬手扶在身侧的透明玻璃上，也不自觉微微抬起下巴，闭上了眼睛。
　　抱着啤酒从厨房里出来的陆远行：“…………”
　　正犹豫是该出声，还是该沉默转身时，又见阳台上那两人霎时分离开来，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弃的面色。
　　“嘴巴里一股火锅味。”雍寒拧眉。
　　“你不也是？”谢存栩闷声答。
　　两人前后说完，齐齐转头望向站在客厅里踟蹰的陆远行。
　　陆远行：“………………”
　　他们捞起沙发上的大衣和围巾，匆匆和陆远行道别离开。
　　十分钟以后，谢存栩和雍寒双双站在楼上卫生间的镜子前，手上拿着漱口杯和牙刷。
　　给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雍寒朝他摊开掌心，“牙刷给我。”
　　谢存栩把牙刷递给他，自己摸着下巴照起镜子来。
　　大概是盯着自己那张脸看得过于专注，身旁的人挤好牙膏，连叫了他两声，谢存栩都没有听见。
　　直到第三声时，他才慢吞吞转过脸去，目光仍旧落在镜子上，“干嘛？”
　　雍寒径直捏开他的嘴巴，把牙刷塞了进去，没什么耐心地道：“自己动。”
　　反应过来的谢存栩：“…………”
　　从对方手中接过牙刷柄，他盯着镜子认真刷牙。
　　漱完口以后，两人转过头来，交换了一个带着浅浅薄荷味的吻。
　　然而很快，浅尝辄止的吻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两人回到卧室，直接倒进柔软的大床里。
　　雍寒宽大的手掌捧在他脸侧，将他按在床里深吻。
　　片刻之后，对方的掌心就蹭着他脸侧光滑的皮肤，缓缓往下落，抚过他修长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将他的衣服往上掀去。
　　谢存栩一个鲤鱼打挺，攀着他后背从床里坐起来，双手警惕地捂上屁股，语速飞快地道：“我屁股痛。”
　　雍寒：“……”
　　他起身离开，从隔壁卧室里抱回来一床被子，毫不留情地丢在他身上，“今晚别跟我抢被子。”
　　谢存栩：“…………”
　　表面上应得好好的，等雍寒去浴室里洗澡，他就将自己的保证忘得干干净净，穿着睡衣睡裤钻进雍寒的被子里躺好。
　　待听到雍寒洗完澡开门出来的声音，谢存栩又把自己的脑袋缩进被子，放平身体无声无息地躺在被子里。
　　雍寒不由得嗤笑出声，直接从床尾掀高被子，伸手进去握住他的脚踝，将他往被子下方拖。
　　谢存栩暗自用力，挣脱掉他手上的禁锢，将两条腿努力缩起来。
　　雍寒不再去抓他脚腕，隔着被子压上他，将他的脑袋从被窝里挖出来，拍着他的脸眯眼道：“谢存栩，你当自己还是幼犬的体型吗？”
　　谢存栩心虚地眨眨眼睛，不敢说话。
　　雍寒见状，唇角微微掀高，放开他翻身而下，掀开裹住他的被子，也躺了进去，抬起手臂搭在他腰上。
　　谢存栩扬眉看向他，眼神里透着几分疑问和促狭。
　　雍寒恍若未见，落在他腰前的手臂微微收力，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关灯睡觉。”
　　谢存栩把手伸出被子外关灯，视野暗下来的那一刻，他转身在雍寒脸上亲了亲，压低声音含含糊糊地道：“晚安。”
　　雍寒在他耳边声线低沉地回：“晚安。”


第75章 接机
　　接下来的两三天，谢存栩都相当敬业地泡在录音棚里。
　　公司计划明年给他发新歌，随后还会有国内巡回演唱会的安排，谢存栩静下心来，开始专注录歌。
　　恰巧雍寒也有飞外地的行程，两人也就一直没有见面，甚至忙到没有时间视频。
　　他还是住在雍寒那里，在录音棚里熬夜的时候，也会叮嘱助理去雍寒家喂猫。
　　完成新歌录音的那个早上，恰巧撞上雍寒回来，他悄悄让小助理去黄牛手里买雍寒的回程航班信息，小助理没花一分钱，直接从超话里找到了具体的航班时间，以及打算去接机的散粉组织。
　　他让小助理送自己回雍寒家，而后在家中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和裤子，又背着小助理全副武装地出门打车，准备混入机场的粉丝，去给雍寒接机。
　　住雍寒家这几天，他也没少拿雍寒的衣服穿，此时谢存栩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站在小区门外拦出租车，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又穿走了对方的卫衣，来充当羊毛大衣的内搭。
　　离飞机落地大约还有半小时，出口已经候满了举单反拿手幅以及戴口罩的粉丝。
　　甚至还有人提了礼物过来。
　　谢存栩从口袋里翻出墨镜戴上，才敢抱着来时顺手在路边买的满天星，走到人群密集的地方等待。
　　他穿着深色的大衣，身量修长挺拔，又手捧花束，在流动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很快就有挂着相机的站姐过来搭讪：“来接机的吗？”
　　谢存栩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站姐又问：“是没进群的散粉吗？”
　　谢存栩仍是沉默地点头。
　　站姐也不在意。
　　来接机的粉丝大多都带着口罩，即便是取下口罩，也都是两两不相识。你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的职业，大家都是为同一个目的而来。
　　她从背包里翻出多余的手幅，塞进他手里，末了热情地问道：“需要我拉你进群吗？”
　　这一次，谢存栩谨慎地摇起头来。
　　站姐没再说话，却也没挪步，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很快就发现他穿在大衣里的卫衣，是雍寒下半年走机场穿过的同款。
　　她单手托住相机，低头解开自己的羊羔绒外套，扯出穿在里面的同款男士卫衣，语气上扬道：“这件我也买了。”
　　谢存栩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穿了雍寒衣服，他有点忧心忡忡地往四周望去。
　　然而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发现，几步远的距离外，十个人里大概有四五个女粉，都穿了这件男款卫衣。
　　谢存栩默然收回视线，心情复杂地松了口气。
　　雍寒和工作人员出来的时候，整个出口瞬间就沸腾骚动起啦。
　　大家纷纷举着相机和手机朝前涌去，还不往高声喊雍寒的名字。
　　被保安和工作人员围在中间的人微微拧眉，抬手做出让粉丝安静的手势，现场到喧闹声又渐渐小了下去。
　　雍寒脚步不停，径直朝外走去。
　　粉丝后脚跟上，将他身旁两侧的路围得密不透风。
　　谢存栩取巧地跟在站姐身后，借用对方在前面开路，顺利走到粉丝人群的内围，视线却被保安结实的胳膊挡得严严实实。
　　有人带了自己织的漂亮围巾，想要送给雍寒。
　　保安事先接到过指示，连忙伸手去挡对方。
　　跟在雍寒的小丁出声喊：“礼物不收的！”
　　试图效仿那位粉丝行为的谢存栩，已经将手里的满天星递出一半，闻言又想把手伸回来。
　　余光瞄到紫色的满天星，雍寒蓦地脚步微顿，眼眸朝他在的位置横扫过来。
　　谢存栩新鲜劲未过，故意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雍寒脚步放缓，视线在他遮盖严实的脸上绕过两圈，面上神色依旧冷淡，手却朝谢存栩的方向伸了过去。
　　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小丁，目光顺着雍寒的工动作瞥见谢存栩递花的工作，当即就有些心中冒火，语气严厉地张口道：“不是都说了——”
　　雍寒面不改色地横过手臂，堵上他嘴巴的同时，越过他拿走了谢存栩手里的花。
　　小丁：“…………”
　　他有点委屈地看向抱花的雍寒，“哥，不是事先说好——”
　　雍寒一道眼风扫来，示意他闭嘴。
　　小丁委屈巴巴地闭紧嘴巴，顺带开始眉头紧皱，打量送花的男粉。
　　男粉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实在看不出什么独特之处来。
　　他还要再细看，雍寒就已经伸手将他的脸掰回了前方，“看路。”
　　小丁逐渐冷静下来，准备打起精神应付其他想接近雍寒的粉丝时，就见眼前微微一晃，自己瞬间和雍寒换了位置。
　　保安身侧的粉丝隐隐激动起来，甚至情不自禁地挤了上来。
　　先前给谢存栩送手幅的那位站姐，被推搡得朝边上歪了歪，谢存栩认出她来，及时伸出援手扶了她一把。
　　微微混乱的情势下，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向差点摔倒的站站姐，以及身后那几个往前挤的粉丝。
　　雍寒不动声色地伸手，拍掉了谢存栩搭在站姐肩头的那只手。
　　立即有所察觉的谢存栩：“…………”
　　两人的视线隔着墨镜极为短暂地对上，然后在小小的喧闹稳定下来前，又各自无事发生地转开了。
　　走出机场大厅，保姆车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迟迟没有开过来。
　　雍寒和工作人员站在路边等车，小丁心急火燎地给司机打电话。
　　在接连不断响起的快门声里，有粉丝怯生生地开口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雍寒伸手接过马克笔，在她的手幅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打完电话的小丁看得满脸惊异，完全没有料到，今天上午的雍寒会这么好说话。
　　同样没料到的还有其他粉丝，手幅和卡片争先恐后地被人递了过来。
　　雍寒一张都没接，抬眸朝谢存栩扬了扬眉，“男粉要签名吗？”
　　冷不丁被当众点名的谢存栩：“…………”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男粉勉为其难地卷高衣袖，将自己的手腕送了过去。
　　雍寒神色如常地握住他的手，垂眸在他翻过来的手腕前留下自己的名字。
　　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写到最后一笔时，雍寒的笔尖拖得格外长，最后竟然拖出了微微翘起的弧度来。
　　他有点不满地皱眉，“画出来了，帮你补个心吧。”
　　说完，竟真就当着里三层外三层粉丝的面，在翘起来的笔迹上补画了一个小小的桃心。
　　谢存栩：“………………”
　　他立刻就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热注视，掩饰般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两分钟后，保姆车开了过来。
　　工作人员簇拥着雍寒上车，粉丝们恋恋不舍地挥手道别。
　　谢存栩从人群里退出来，随手拦下路边的出租车，也上车离开了。
　　按照雍寒发来的信息内容，他在离机场不远的路口下车，转身上了同样停在那里的保姆车。
　　车门一关，谢存栩弯腰走向后排坐下。
　　雍寒抬手取下他脸上的墨镜和口罩，捧住他的脸亲他的嘴唇。
　　谢存栩手按在对方腿上，配合地仰起头来。
　　意图从后视镜里偷瞄的小丁差点惊掉了下巴。
　　两人丝毫未察觉，甚至吻得更加投入起来。
　　谢存栩的帽檐撞在雍寒额头前，歪歪斜斜地从头顶掉落，完完整整地露出他那张脸来。
　　看清男粉的长相，小丁沉默片刻，在心中暗骂自己没见过世面，随即伸手托住摇摇欲掉的下巴，机械又冷漠地按了回去。


第76章 说爱
　　他们打算回家自己做饭，小丁帮忙买了新鲜的食材送上来，然后就离开了。
　　两人脱掉外套进厨房。
　　雍寒站在流理台前切菜，谢存栩就捧着水杯，悠然闲散地靠在边上盯着他看。
　　“没事做？”对方停下手里动作，找出白菜递给他，“掰下来洗干净。”
　　谢存栩笑眯眯地接过去，放下水杯后，抬手去开水池上方的龙头，“怎么？多看两眼都不让吗？”
　　雍寒头也不抬地放话：“今晚有的是时间给你看。”
　　谢存栩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深意，装模作样地捂住屁股道：“我屁股痛。”
　　“是吗？”雍寒见状，缓缓笑了一声，“那今天中午的菜就不放辣椒了。”
　　谢存栩：“…………”
　　他立马从购物袋里抓出几根辣椒，放入水中冲洗干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雍寒手边。
　　后者掀起眼皮，嘲笑道：“屁股不痛了？”
　　谢存栩笑得老实又纯良，“不痛了。”
　　雍寒视线在他那张脸上流连片刻，而后轻声哂道：“放心，这几天不折腾你。”
　　谢存栩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为什么？”
　　“别忘了，从明天开始演唱会的排练你都要参加。”雍寒淡淡答。
　　谢存栩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影响。”
　　雍寒哦了一声，慢吞吞地问：“晚上叫哑嗓子，白天唱不出来也不影响？”
　　谢存栩：“………………”
　　他神色悻悻地退回水池边，埋头洗白菜。
　　没过两分钟，他就捏着自己的手腕，轻轻叫了一声。
　　雍寒放下菜刀，拧眉走过去问：“怎么了？”
　　谢存栩把衣袖卷高的手腕举到他眼前，有点心痛地道：“签名被水淋湿了。”
　　雍寒：“……”
　　他捏住谢存栩的手腕，垂眼细看两遍，“字迹还很清晰。”
　　谢存栩指向签名尾部晕开的小团黑色，眉头紧皱道：“爱心没有了。”
　　“那就再画一个。”雍寒拉着他往厨房外走，去书房里找马克笔。
　　将晕开的墨迹擦掉，雍寒重新用笔在他手腕上补了一个爱心。
　　赶在对方盖上笔帽以前，谢存栩把马克笔拿过来，二话不说也推高他的袖口，把他的手腕向上翻转过来，在雍寒的手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雍寒任由他折腾摆弄，末了开口评价一句：“幼稚。”
　　谢存栩也丝毫不恼，伸手去抓他道：“那擦掉吧。”
　　雍寒却稍稍侧身，避开了他手上的动作，轻描淡写道：“已经写了还擦什么。”
　　谢存栩眼眸弯了弯，指着自己在他手腕上留下的签名，扬眉带笑道：“我的。”
　　听到他那含蓄模糊的说法，雍寒喉结滚了滚，低声哼笑着问：“什么是你的？”
　　谢存栩眼眸黝黑明亮地看向他，却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雍寒将他推到身后书桌前，双手抵在谢存栩身旁两侧的桌边，将他整个人从前方圈在身前，带着眼底漫起的笑意，垂眼问他：“什么是你的？”
　　马克笔从手中掉落下去，在地板上滚出很远，谢存栩忘了要去捡，整个人犹如被对方的眼睛吸入眸底深潭，脸皮烫得有点厉害。
　　他其实不太擅长说过于肉麻的话。
　　无论是对亲人朋友，还是喜欢的人。
　　仿佛看出他的踟蹰和窘态来，雍寒维持撑在他身前的姿势，低头声线淡然地开口：“谢存栩是我的。”
　　谢存栩心脏漏跳了一拍。
　　“根据这个命题反推，所以，”他又微微朝前压了压，唇角缓缓挑起来，“我是——”
　　不等脸上的热意消退，谢存栩伸手抓住他的领口，神色再坦然不过地亲了上去，“你是我的。”
　　吃完饭以后，谢存栩抱着吉他坐在阳台上懒洋洋地拨弄。
　　成天待在柜子顶的橘猫终于屈尊降贵，从高处跳下来，循着他的琴声小跑过来，四肢轻盈地跳上椅子，在他身侧的角落里蜷缩成团，眯着眼睛慵懒地趴下来。
　　谢存栩放下吉他，把猫抱进怀里摸了两把，也闭着眼睛躺进椅子里。
　　几分钟以后，再睁眼的时候，就看见雍寒坐在自己的斜前方，面前摆着画画的架子，指尖还松松握着一支圆珠笔。
　　他愣了愣，开口问：“你在画我吗？”
　　雍寒漫不经心地嗯一声，“马上就好。”
　　谢存栩连忙抬手拨弄额前的碎发，“乱吗？”
　　雍寒抬头扫一眼，“不乱。”
　　谢存栩又低头整理身上的卫衣，“衣服呢？”
　　雍寒依旧道：“不乱。”
　　谢存栩神情满意，头向左边偏过去，朝雍寒露出自己右边的侧脸线条，继而摸着自己的右脸道：“画右脸，右脸比较好看。”
　　雍寒掀了掀眼皮，开口道：“你别动。”
　　谢存栩老老实实地放下手，抱着橘猫不再动了。
　　对方果然没有花太长时间，很快就停下笔来。
　　谢存栩从椅子里坐直身体，迫不及待地朝他伸出手，“给我看看。”
　　雍寒见状，沉沉笑了一声，继而才取下画纸递给他。
　　谢存栩接画的手轻顿，满脸茫然地朝画纸上看去——
　　一只卷毛狗傻兮兮地窝在椅子里，怀里还搂着一只猫。
　　谢存栩：“……”
　　他把画纸放在旁边桌上，抱着橘猫在椅子里挪了挪，拍着旁边的空地方，示意对方过来坐。
　　雍寒起身走过来，垂眸看一眼他身下的椅子，“太挤了，坐不下。”
　　谢存栩艰难地侧过身体，抬起半边屁股，椅子瞬间就空出大半位置来。
　　雍寒嗤笑一声，将他连人带猫从椅子里拽起来，自己转身坐了下来。
　　谢存栩：“…………”
　　“我坐哪里？”他眯着眼睛不满地问。
　　雍寒拍拍自己的膝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坐这里。”
　　谢存栩见状，毫不客气地在他腿上坐了下来。
　　雍寒上半身骤然前倾，双臂伸长穿过他腋下，以从后方松松环住他的姿势，拿起桌上的那张画，然后用手机拍下了画。
　　谢存栩垂着脑袋，看他拍完照片后，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打开桌面里的微博，似乎是想要编辑新微博。
　　没等对方进入编辑界面，谢存栩就先拦下他，继而伸手指向下方红色的消息通知气泡上，饶有兴致地问：“这个可以看吗？”
　　雍寒没说话，直接点开了自己的消息栏。
　　评论和转发里都是粉丝的闭眼吹的言论，还有催促雍寒上网营业的私信留言。
　　谢存栩退出私信，想要帮他切回首页界面，不料指腹擦过屏幕时，却误点到了介于首页和消息之间的发现栏目。
　　入眼就是顶部的微博搜索栏和下方整齐排列的微博热搜。
　　#谢存栩 恋爱#赫然就排在第一行，后面紧跟深红色的“爆”字。
　　猝不及防看到自己名字的谢存栩：“…………”
　　他有点紧张地回头，看向坐在自己身后的雍寒。
　　后者眉毛轻轻动了动，“看我干嘛？写的是你名字，不是我名字。”
　　谢存栩忧心忡忡地蹙眉，“会不会是上午接机的时候误入镜头，被粉丝认出来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雍寒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情绪来。
　　“不应该啊，我都没有露脸出来，大衣也是新买的。他嘟囔着点开自己的热搜界面。
　　一篇头头是道的恋爱分析跃入眼帘。
　　在那条分析微博的下面，紧紧跟着营销号发出的网易云音乐截图——
　　ID：谢存栩的小号
　　配图文字为“疑似谢存栩本人的网易云音乐小号被人扒出，近期歌单列表收藏的歌曲多为情歌。”
　　谢存栩：“…………”
　　而营销号上面的那条分析微博，恰好与营销号的微博标题完美呼应。
　　“@谢存栩的小尾巴：
　　姐妹们，最近我闺蜜学校有个副教授，开的爱情选修课特别火爆，而且听说他接了崽那档恋爱综艺的观察员角色，我托她让教授分析了崽小号的歌单，以下是那位教授的原话。
　　这个人的心爱歌单上，前半部分大多为暗恋的歌，如《我喜欢你时的内心活动》、《不露声色》、《我好想你》和《Secret》，可以看出来，他前段时间还是在暗恋阶段。但是到了后半部分，我们就发现，他的听歌主题已经从暗恋变为热恋，如《我的世界已坠入爱河》、《喜欢你》、《好爱你》和《我要你》。这些都能充分说明，他现在已经从暗恋阶段过渡到了热恋阶段。所以我非常肯定，这个人正在谈恋爱。
　　崽最近除了那档恋爱综艺，都没参加其他什么大型综艺。所以崽的女朋友，肯定是恋爱综艺请来的女嘉宾。而且以前有恋爱综艺找崽，崽都会拒绝。偏偏这一次，崽就去了。所以崽一定是提前得知嘉宾名单，才为了追女朋友去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间天仙，竟然让我们崽暗恋和倒追。”
　　谢存栩：“………………”
　　他转头去看身后天仙脸上的表情变化。
　　人间天仙面上风轻云淡，提出的问题针针见血：“这是你小号？”
　　谢存栩：“……是。”
　　雍寒：“《我的世界已坠入爱河》？”
　　谢存栩：“…………”
　　雍寒：“《好爱你》？”
　　谢存栩：“…………”
　　雍寒：“《我要你》？”
　　谢存栩：“………………”
　　雍寒手臂搂紧他的腰，语气愉悦上扬，还带着点淡淡的戏谑：“原来你这么爱我？”
　　谢存栩：“………………”
　　他坐在冬日懒洋洋的阳光里，腆着脸理直气壮地解释：“小孩子才说喜欢，成年人都要说爱。”
　　雍寒捏住他升温的耳垂揉了揉，而后转过他的脸，亲上他的唇角，“说得有道理。”
　　“什么？”谢存栩回过神来，没有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他缓缓摩挲谢存栩的嘴唇。
　　“我爱你。”雍寒说。


第77章 公开（完）
　　网友们开始扒恋爱综艺的女嘉宾名单，原本这件事也与雍寒没多大关系。
　　不凑巧的是，雍寒上午在机场的照片和视频也上了热搜，谢存栩混在粉丝群里显得格外惹眼，粉丝不想注意到他都难。
　　雍寒虽然也有不少活跃的男粉，但照片出来以后，男粉们都纷纷在超话内澄清，照片上的人不是自己。
　　结合谢存栩那条热搜，再加上莫名有些熟悉的背影身形，渐渐就开始有人大胆猜测，上午去接机的人，会不会就是谢存栩本人。
　　毕竟虽然性别不太对，但雍寒也是恋爱综艺的嘉宾。
　　更何况，前些时候的时尚盛典，谢存栩可是坐了雍寒的车，还戴了雍寒的胸针。
　　甚至还有人拿谢存栩的机场照出来对比，然而男粉穿的那件大衣，谢存栩从未在公开场合穿过，网友们扒不出任何证据，也就渐渐消减了兴致。
　　但即便是没有任何证据，关联两人的绯闻男友词条还是爬上了热搜前十。
　　粉丝甚至私底下还开玩笑地买股，眼巴巴地等着谢存栩公开。
　　谢存栩却压根没把热搜的事放心上，他忙于每天的演唱会排练。
　　演唱会上他有一首自己的歌，还有一首和罗游鱼的情歌对唱。
　　他曾经因为数次被拍到和罗游鱼吃饭，或是罗游鱼深夜出入他家单元楼的照片，和罗游鱼闹过一阵子轰轰烈烈的绯闻。
　　甚至直到现在，还有粉丝觉得他和罗游鱼的恋爱关系是真的。
　　电视台的导演向来最会利用热点炒人气，年底的跨年演唱会，自然不会放过让他和罗游鱼同台的机会。
　　但他不知道的是，热搜的事出来以后，导演就有点后悔，没有给他和雍寒安排节目。
　　谢存栩每天下午去排练，休息的间隙里，罗游鱼就拉他到角落里咬耳朵，八卦他和雍寒的事情。
　　跨年那天傍晚，导演特将谢存栩和雍寒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
　　会场内来了不少粉丝，密密麻麻举满了手幅和灯牌。
　　嘉宾们在前排贵宾席入座时，谢存栩听到有粉丝叫自己名字，抬高手朝声源处挥了两下。
　　得到回应的那片区域立刻沸腾起来，走在他身后的雍寒没有去看自己粉丝，而是垂眸朝他说了一句话，似乎在催促他快点走。
　　“知道了知道了。”谢存栩回头应声答，脸上甚至不由自主露出笑容来。
　　雍寒唇角扬起轻微的弧度，似乎也跟着笑了一声，抬手搭在他肩头，推着他往前走。
　　沸腾的那片区域渐渐冷却下来，另一片没有举他和雍寒灯牌的区域，却骤然爆发出了高低起伏的尖叫声。
　　谢存栩：“…………”
　　他纳闷地抬眼看去，那些观众却立马安静下来，紧张不已地错开目光。
　　没有在意这点小插曲，谢存栩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位置坐下，弯腰的短短功夫，就见雍寒坐在了自己身侧。
　　他侧身凑近去和对方轻声咬耳朵：“你找工作人员换的？”
　　“不是。”雍寒语气平常，“原本就是这样安排的。”
　　谢存栩哦了一声，还要开口说什么，余光扫见后方好几排的观众席里，举起的手机镜头都齐齐对向了自己和雍寒的方向。
　　他心中觉得怪异，硬生生止住话头，朝拍摄的位置看过去。
　　那些人又像是做贼心虚般，飞快收回了手机。
　　收回目光来，谢存栩稍稍坐直身体，偏过脸问雍寒：“我怎么老觉得有人在拍我们？”
　　“你难道忘了？”雍寒轻飘飘瞥他一眼，“我们现在是绯闻对象。”
　　谢存栩恍然明白，开玩笑地冲他眨眨眼，“如果我在这里亲你一口，那么我们的绯闻就彻底坐实了。”
　　雍寒轻哂出声，“你有这个胆子？”
　　“没有。”谢存栩老实回答，“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紧张。”
　　雍寒懒洋洋搭起二郎腿，“哦，演唱会上怎么没见你紧张？”
　　“演唱会是我自己的地盘。”谢存栩语气遗憾，“这里不是。”
　　提到演唱会，他又想到公司明年定下的演唱会计划，忽然觉得在自己的演唱会上公开，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然而事实往往总是出乎人意料的。
　　而这一次，掉链子的又是谢存栩自己。
　　跨年演唱会进度过半，谢存栩完成表演从台上下来，观众席上满是一片喧闹和轰动。
　　没等他弄明白观众情绪激动的缘由，谢存栩又发觉，坐在前排的雍寒，竟然在低头看手机。
　　他坐下后，不满地用手肘轻撞对方问：“你看什么呢？”
　　雍寒把手机递过去，“自己看。”
　　谢存栩接过来瞄一眼：“………………”
　　白天小助理开车去雍寒小区接他，离开的时候被记者拍到，他又一次登上了热搜。
　　网上关于他和雍寒在谈恋爱的传闻可信度又增加了。
　　评论区此时正讨论得如火如荼——
　　@今天的瓜又大又甜：恋爱综艺谢存栩加入在先，雍寒加入在后。所以根本就不存在，谢存栩为了追人接综艺的说法，前几天的粉丝分析完全站不住脚跟。
　　@春风十里不如你：所以雍寒是为了追谢存栩才去的恋爱综艺，他们俩不是单箭头的暗恋关系，而是双箭头的双向暗恋。
　　@明天不上班：今天的跨年演唱会我在现场，我看见谢存栩偷亲雍寒耳朵了。
　　@今天温柔一刀发货了吗：造谣全凭一张嘴。我也在现场，谢存栩只是凑过去和雍寒说悄悄话。
　　@芋圆糯米糍：很早就爆出来过，雍寒接那档综艺，是因为圈内的朋友，与谢存栩无关。
　　@国家一级熬夜选手：那谢存栩暗恋的人是谁？大学教授总不至于胡说八道。
　　@是刀塔客还是刀客塔：谢存栩原本有个白月光，他为了白月光上节目，雍寒暗恋他很久，上节目后拿了替身剧本，最后谢存栩追夫火葬场。
　　@桃桃乌龙小可爱：有被虐到。
　　@再来一点吧：锤已经这么实了，就等两人公开了。
　　谢存栩默默把手机还回去。
　　雍寒的节目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和他合作的是圈内近两年来很火的小花。
　　对方唱完歌下来，谢存栩故意压低声音，戏谑道：“雍老师，和女嘉宾唱情歌啊。”
　　雍寒眉毛轻轻动了动，嗓音低沉地吐字：“吃醋？”
　　谢存栩笑着摇头往旁边仰了仰，“不敢不敢。”
　　雍寒靠向后方，抬高手臂，搭上他身后的椅背边缘，缓缓笑了一声。
　　这会儿主持人还在台上念台词，谢存栩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又响起了阵阵尖叫声。
　　谢存栩：“…………”
　　他控制住自己不回头去看，集中精神望向前方舞台。
　　到午夜零点前，节目都表演完，主持人邀请所有嘉宾上台，和在场的观众一起倒数，迎接跨年的最后十秒钟。
　　默认是女嘉宾站前排，谢存栩和雍寒站在人群中间，数过最后的十秒时间。
　　时间走到零点，舞台上方有彩色的雨落了下来。
　　大家挥动着手臂高声喊：“新年快乐！”
　　甚至没来得及扒开落在自己头发上的彩带，谢存栩转过身朝雍寒喊道：“新年快乐！”
　　对方闻声侧过脸来，悄无声息地在人群间握住他垂落的手，带着轻微的笑意回应：“新年快乐。”
　　感觉到掌心内传来的温度，甚至忘了四面八方机位的存在，谢存栩望着他傻笑。
　　他黝黑的眼眸随着笑意微微弯起，眼睛里被舞台的灯光映得很亮。
　　演唱会的直播已经进入片尾阶段，屏幕上开始滚动所有的工作人员名单，收看直播的观众也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台上还没有人离开，主持人最后开玩笑般地收尾：“现在请大家亲吻身边最重要的人，因为你们在经历过去的一年后，又共同跨入了新的一年！”
　　观众席上的粉丝们哄然大笑，带男女朋友来的人不少，却都维持着矜持观望的状态。
　　已经亮起灯光的场馆里，不知道在哪个方位的角落，忽然就有人吻住了身边的女孩子。
　　四周陌生的观众们善意起哄，有人起了带头作用，就陆陆续续又有人效仿。
　　观众席上成双成对的情侣们转过头接吻。
　　后台的老师甚至十分配合地放起了浪漫的背景音乐。
　　站在外围的嘉宾们陆陆续续散开，站在里侧的嘉宾还没有动。
　　雍寒伸手捏开他发顶的彩带，微微垂眼，在他耳边低声道：“怎么办？我有点忍不住了。”
　　谢存栩没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地小声问：“什么忍不住？”
　　身侧的人放开他的手，没有说话。
　　下一秒，雍寒的呼吸薄薄喷洒在他脸颊上。
　　心中隐约有所预料到对方的打算，他没有偏头躲开——
　　脸侧传来了温热柔软的触感。
　　导播的镜头瞬间切到他们两人身上。
　　没料到对方真的敢做，谢存栩惊讶得嘴唇微张的画面，在他们身后的屏幕上被放大。
　　全场一片寂静。
　　谢存栩缓缓回神。
　　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他望着前方，收起最初的惊讶，坦然地弯起了眼眸和嘴唇。
　　场馆内沸腾起来。
　　台下的观众尖叫声里混杂着祝福的声音。
　　台上那些有私交的艺人朋友，远远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谢存栩和雍寒目光轻撞，眼中只余下彼此。


第78章 01
　　雍寒在公司开会的时候，收到了谢存栩那边打来的未接来电。
　　早在几年以前，他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工作室的高层会议，他也会参加。
　　小丁拿着手机敲门进来，神色还带着点紧张。
　　发言被打断的人口吻不悦：“没长眼睛吗？谁允许你在会议中途进来的？”
　　雍寒神色冷淡地扫他一眼。
　　对方瞬间噤声。
　　雍寒看向站在门边的人。
　　小丁捏着手机，语速很快地道：“手机上有几个谢哥助理的未接来电，我刚刚离开了一趟，没有接到。刚刚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占线了。”
　　话未落音，雍寒已经从座位里站了起来，大步走过来，拿过自己的手机。
　　瞥见未接来电旁显示的数字，他的眉毛已经紧紧拧了起来，回头示意小丁中止会议，按下回播健后，举着手机往走廊上走。
　　大约半分钟以后，雍寒面色沉沉地拿着手机跨进来，叫小丁给自己订最近一班飞往盐乡的机票。
　　谢存栩这两天在盐乡附近的山里录节目，知道大约是出了事，他也不敢多问，转头就去查航班。
　　会议被中止，雍寒连家都没有回，就径直从公司去了机场。
　　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焦灼和不安。
　　几个小时前，谢存栩跟着节目组进入山里。
　　上半年的巡演结束以后，他还有个下乡的公益拍摄行程。
　　乡村在偏僻荒凉的大山里，夏季初又是多雨的季节，节目拍摄需要在深山里取景。
　　他们在山腰上的村落里住下来，挑了晴朗无云的日子进山。
　　拍摄进程过半时，天空里就乌云渐涌，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是要下大雨的预兆。
　　导演迅速叫停收工，大家急匆匆地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队伍没走出多远，大雨就落了下来。
　　原本干燥坚实的山路也变得泥泞不堪，脚步落下去时，鞋底会跟着微微往下陷。
　　天色暗沉的大山里，也开始漫起淡淡的雾气。
　　顾不上裤腿和鞋底沾上的土壤泥巴，所有人加快脚步，埋头赶路。
　　因为体力不支而落在队伍末尾的女艺人，踉踉跄跄地摔倒在泥地里。
　　谢存栩听到动静，转身走回去弯腰扶她。
　　两人耽搁的这点时间里，大部队就已经走出了很远。
　　隔着厚重飘雾的雨帘，那些人的背影甚至都变得隐隐绰绰起来，渐渐有些看不清晰。
　　谢存栩抬高嗓音朝前方喊，声音瞬间淹没在沉沉的雨声中。
　　他又侧头摸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
　　谢存栩几乎是立刻就皱起眉来，转头瞄到女艺人苍白又惊慌的神色，最后还是遮下眼底的担忧，什么都没说，稳稳地扶着对方往前走。
　　两人在雨里走了一段路，遇上拐弯的地方，左侧是山壁，右侧是笼在青白雨雾里的斜坡。
　　保险起见，谢存栩抓住女艺人的手腕，带她往前走。
　　被雨水淋湿的路面石头异常滑，女艺人不愿意往脏污的泥泞里落脚，鞋底踩在光滑湿润的石头上，整个人尖叫着朝右侧歪倒过去。
　　谢存栩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稳住下盘，咬紧牙关将人往上拽。
　　女艺人已经吓得魂不守舍，如同溺水的人那般，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吊在他手里。
　　被她挣扎的动作拽得往前栽了栽，谢存栩慌忙躬身撑在斜坡边长出的树枝上。
　　雨水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流，几乎要遮了他的视线，谢存栩睁大眼睛，哑声朝下方喊，意图让她冷静下来。
　　女艺人身体腾空在坡前，沉浸在巨大的恐慌里，对他的声音没有半点反应。
　　这样僵持下去会耗光体力，等节目组道人发现他们不见，也已经来不及。
　　他咬了咬牙，将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树枝上，猛地借力将对方拉上来。
　　女艺人狼狈不已地趴在泥地里流眼泪，因为拉人的惯性趋势，谢存栩的身体朝前栽去。
　　承载他体重的树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响，谢存栩的眼睛微微睁大。
　　下一秒，他抱着断掉的树枝，晕头转向地从坡上滚了下去。
　　昏迷前的最后时间里，他隐约听见上方的哭声变得更大了。
　　再醒来的时候，谢存栩眼前一片漆黑。
　　一度以为自己摔得双目失明，他紧张了一瞬，然后才察觉到，是又湿又重的布料，沉甸甸地捂在自己头顶。
　　谢存栩吃力地将布料从头顶拖开。
　　大雨已经停下，成片的乌云散开，躲在云层后的月光投射下来，他在自己的视线里，看到了两只举高的脏兮兮的浅杏色爪子。
　　谢存栩瞳孔放大：“………………”
　　他可能是真的把泰迪基因带了回来。
　　迅速消化掉这无从解释的现象，他转头开始观察四周环境和地形。
　　节目组吃过午饭就进了山，这会儿已经是晚上。
　　女艺人应该已经找回村里，其他人不是在搜救他的路上，就是在等搜救队上山。
　　宽大的衣服帮他遮了雨，谢存栩现在身体干燥而温暖，只有轻微的皮外伤。
　　他低下脑袋，借着月光从裤子口袋里叼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依旧电量充足，也没有被雨水打湿，只是屏幕亮起时，依旧是无信号状态。
　　谢存栩陷入了一筹莫展中。
　　他当然不能等着搜救队来，最后人没找着，找到的却是一身衣服和一只狗。
　　节目组也没带任何宠物上山。
　　也不能丢下衣服裤子离开，搜救队没找着他人，只找到他的衣服和裤子，十有八九会以为他人没了。
　　但让他带上衣服裤子走，他现在这么丁点儿大的体型，也拖不动被雨水浸湿的成年人衣裤。
　　谢存栩趴在坡底，烦躁得呜呜直叫。
　　最后还是不得不扔下自己的衣服裤子，叼着手机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小助理来这里以后就水土不服，下午还开始发烧，他给小助理放假，让对方留在村子里休息。
　　这会儿知道他没回去的消息，十之八九会打电话给雍寒和纪哥。
　　想到自己现在不能联系雍寒，想要快点下山的念头就变得越发强烈，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凭着自己的直觉一路往下走去。
　　好在这座山的地形并不复杂，也得亏在山里也没再遇到其他活物，谢存栩走走停停，中途体力不支，还躲在树叶下眯了片刻，终于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从山里出来了。
　　他不知道昨天女艺人在山里迷路，入夜后才找回村里，村民不愿意深夜进山里找人。他也不知道老旧的公路遇上塌方，搜救队还没赶到村子里。
　　谢存栩从山里下来，也摸不准哪边是通往镇上的方向，索性埋头沿着大路往前走。
　　电量亮起红灯却仍没耗光的手机，通知栏里终于出现了代表信号的标志。
　　几乎是信号填满的那一瞬间，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雍寒的名字跳动在屏幕上方。
　　谢存栩心急火燎地放下手机，伸出爪子去划接听键。
　　手机屏幕毫无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他又想起狗鼻子或许有用，连忙低头用鼻头去拱屏幕。
　　手机屏幕霎时黑了下来。
　　透过光滑漆黑的屏幕，他看到了自己凑近放大，又脏又蠢的狗脸。
　　谢存栩沮丧不已地缩回脑袋，忍住抬起短腿踢手机的冲动，叼着手机继续往前走。
　　疑惑为什么整条路上没有来往行驶的车辆，他迈步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迟疑，最终一屁股坐倒在路旁不动了。
　　山里有露水喝，公路上什么都没有。
　　不知不觉中，天空里的太阳已经爬到正对头顶的位置，谢存栩渴得喉咙里烧得慌，扭头望向一望无际和空荡荡的道路。
　　怀疑自己走错方向，他开始在回头和继续前进之间犹豫不决。
　　远处突然传来了汽车跑动的声响。
　　谢存栩耳朵尖用力地抖了抖，噌地一下高高窜起来，顾不上落在身侧的手机，撒腿跑向公路上。
　　一辆底盘很高的SUV从视野尽头开了过来。
　　谢存栩准备拦车碰瓷的小短腿胆战心惊地收了回来。
　　就这种车型，他还没拦到车，整只狗就被车轮胎卷进车底了。
　　而且看司机开车的速度，也不算慢，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点过快了。
　　他匆匆回头环顾四周，最后退而求其次地爬上路边的石碑，站在碑顶晃着狗尾巴，扯开嗓子冲越来越近的那辆车汪汪叫。
　　SUV堪称冷漠无情地从他面前行驶而过。
　　轮胎摩擦地面溅起的灰尘在空气里大片翻滚。
　　谢存栩：“…………”
　　他气得坐倒在石碑上，有点恼怒地抬高两条前腿擦自己被溅到灰尘的狗脸。
　　坐在副驾驶的纪流生从倒车镜里看到，忍不住有点疑惑地问：“这种没人的山路上，怎么会有泰迪？它那副坐姿，远看竟然还有点像人。”
　　坐在后排的雍寒猝然睁开眼眸，回头往尘土飞扬的公路上看去。
　　一只看不清毛色以及直卷的狗，姿势怪异地坐在石碑顶部，已经远远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他想也不想就开口道：“停车。”
　　纪流生愣了愣，转头问：“怎么了？”
　　雍寒没有回答，嗓音却沉厉了几分：“停车！”
　　开车的司机连忙靠边停车，雍寒开门下车，摔上车门转身就大步往回走。
　　就连坐在车里的纪流生，都莫名看出了他脚步里透出来的急切和焦灼。
　　他满脸莫名，低声自语道：“疯了吧？一只狗还能比老婆更重要？”


第79章 02
    雍寒走近以后，才发现不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颜色，而是这只狗已经脏到，无法显现出原本的狗毛颜色了。
　　脏兮兮的狗毛粘在一起，甚至有点打结，以至于无法直观地分辨出来，到底是不是真的卷毛。
　　他停在石碑前，垂眼盯着面前的这只狗看。
　　察觉到有人走近，垂头丧气的谢存栩从石碑上爬起来，茫然地仰起脑袋去看对方的脸。
　　认出雍寒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光彩，在难以自抑的激动之下，他仅凭两条后腿，就从狭窄的石碑顶部站了起来，两条短短的前腿举高高举起，咧开嘴巴冲雍寒手舞足蹈。
　　后者皱起眉来，语气有几分狐疑地问：“谢存栩？”
　　谢存栩点头如捣蒜。
　　雍寒思忖片刻，举起手来道：“三个问题。”
　　谢存栩呆呆地望向他。
　　对方道：“第一个问题，鳗鱼饭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谢存栩：“…………”
　　他放下两条前腿，在狭窄的石碑上艰难转身，把屁股对向他脸在的方向，同时将狗头埋进胸前的毛里。
　　“第二个问题。”雍寒眼底漫起轻微的笑意来，语气中却丝毫不显，“鳗鱼饭吃饭前会让我帮他做什么？”
　　谢存栩慢吞吞转回来，屁股下沉坐回石碑上，高高仰起狗脑袋，用两只前爪在脖颈前比划出饭兜大小的正方形。
　　雍寒唇角开始上扬，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最后一个问题，鳗鱼饭上厕所的时候，喜欢抬哪条腿？”
　　谢存栩闻言，有些傻眼。
　　这事儿他还真就没有留意过，想到竟然会有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他急得抓耳挠腮。
　　最后凭着模糊不已的记忆，磨磨蹭蹭地抬起了左腿。
　　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对，火速放下左腿，然后悄无声息地抬起右腿。
　　头顶始终没有响起任何动静。
　　他胆战心惊地抬高眼睛，骤然对上雍寒唇角翘起，眼里浮笑的模样。
　　谢存栩：“………………”
　　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恼羞成怒地伸长脖子，抬起前爪去拍对方的胸膛。
　　由于错估了自己的前腿长度，还没来得及拍上雍寒胸膛，他就先摇摇晃晃地从石碑上栽了下来。
　　雍寒伸手接住他，将他的狗头按回怀里，捡起石碑旁的手机，抱着他沿公路往前走。
　　走出几步路以后，对方忽然不咸不淡地出声道：“你是想吓死我吗？”
　　谢存栩缩在他臂弯里，闻言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指的不是刚才摔下来的事，而是昨晚失联的事，忍不住抬头去望他的脸。
　　雍寒适时将他按回去，不让他看，抱他的手臂却微微收紧了两分。
　　被他传达出来的情绪感染到，谢存栩也心生愧疚，狗头亲昵地在他胸前蹭了起来。
　　雍寒径直抬手拍向他的狗脑袋，轻啧一声道：“别乱蹭，脏死了。”
　　谢存栩：“…………”
　　他不由分说仰高脑袋，瞪着明亮圆润的狗眼，无声地质问他，到底是衣服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对上他的目光，仿佛从中读取出头想要表达的信息，雍寒轻哂道：“你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谢存栩露出不以为然的眼神来，难道我会还不起？
　　雍寒淡淡补充：“无价。”
　　谢存栩：“………………”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他不服气地低头，倒要看看这衣服是个什么宝贝限量款——
　　然后看到了自己上个月买给对方的新衣服。
　　谢存栩瞬间变脸，此前的怒气冲冲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不由自主地咧开嘴巴，笑得像只傻狗。
　　同时美滋滋地埋头，忘了雍寒的叮嘱，更加卖力地在对方怀里拱了起来。
　　雍寒：“……”
　　他带着几分警告意味喊：“谢存栩。”
　　怀里的傻狗没反应，倒是坐在车里的纪流生，耳朵极尖地从车窗内探出头来，颇为急切地张望询问：“谢存栩？谢存栩在哪呢？”
　　车外的一人一狗同时沉默。
　　片刻之后，雍寒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神色如常地开口：“哦，我是说，这件衣服是谢存栩买的。”
　　纪流生闻言，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来，“谢存栩给你买的衣服，你就这么让这路边捡的丑狗蹭坏了？”
　　谢存栩也瞪大狗眼，从雍寒臂弯里钻出来，不敢置信地盯着纪流生看。
　　你说谁丑？？？
　　注意到狗脸上生动活泼的神情，纪流生顿觉稀奇，视线投过去道：“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谢存栩张大嘴巴，做出恶龙咆哮的模样，挥动着前爪要打他。
　　纪流生：“…………”
　　在心中默念三遍狗不会成精，他把头缩回副驾驶内，啧啧暗叹，雍寒捡回来的狗这么凶，以后免不了有谢存栩跟狗争宠的时候。
　　再加上雍寒半路下车捡狗的行为，他越发觉得，谢存栩崽在雍寒心里的地位不如狗，只怕以后争宠也难赢。
　　纪流生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来。
　　丝毫不知自己经纪人心中所想，谢存栩上了车，就抓着雍寒的衣服吐舌头，向对方要水喝。
　　雍寒拿起矿泉水拧开瓶盖，将瓶口送到他嘴边，谢存栩飞快抬爪扒住瓶身，迫不及待地低头，往湿润的瓶口舔。
　　瓶口的水位渐渐下降，很快就舔不到了。
　　谢存栩心急火燎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狗眼可怜巴巴地盯着雍寒看。
　　雍寒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灰扑扑脏兮兮的狗脸揉了揉：“栩栩乖。”
　　谢存栩被他叫得有点懵。
　　雍寒向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自己也是连名带姓地叫对方。
　　两个大男人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只是少数日常调情的时候，或是在床上打架，两人才会换上比较亲昵的叫法。
　　同样震惊的还有纪流生，他从副驾驶回过头来，“你叫这狗什么？”
　　雍寒掀起眼皮道：“哦，栩栩是我给狗取的名字。”
　　纪流生闻言，有点窒息。
　　人还没找回来，名字就先被来路不明的野狗抢了。
　　更何况，谢存栩这男朋友平日里对着本尊，也没叫过栩栩这么亲密的叠字小名吧？
　　他这样想，再看向车后座雍寒怀里的那只狗时，就如同是在看一只狗有有。
　　后排的谢存栩对此无知无觉，喝完水以后，他尝试着和雍寒交流。
　　雍寒在手机上打字，问他的身体是不是在山里。
　　谢存栩摇了摇脑袋。
　　对方很快反应过来，猜到他这回没落下身体，虽然听起来向天方夜谭，但也很快消化了这条信息，拍拍他的狗脑袋道：“没事。”
　　谢存栩闻言，放下心来。
　　他们到节目组落脚的村子里没多久，雍寒朋友就带小丁和救援队赶过来了。
　　雍寒把救援队的人单独叫走交谈。
　　留纪流生和谢存栩在前院里等。
　　谢存栩昂首挺胸，在地上晃晃悠悠地踱步，脑袋频频朝雍寒离开的方向张望，纪流生弯腰将他抱到板凳上，指着他的鼻子教育道：“安分点，别捣乱。”
　　他嫌弃地抬爪拨开。
　　纪流生不悦眯眼，伸手就去捏他耳朵。
　　谢存栩嗷呜一声张大嘴巴，作势要咬他的手。
　　余光倏地扫到雍寒远远走来的身影，又迅速闭上嘴巴，恶作剧地往后仰倒在板凳上，两只狗耳朵耷拉，四条小短腿蜷缩在身前，凄凄惨惨地哀叫起来。
　　纪流生：“…………”
　　雍寒走到板凳前，拎起谢存栩放进臂弯里，压在谢存栩身下的手掌上翻，手指警告般地捏了捏他的屁股，而后淡淡朝纪流生道：“别欺负他。”
　　纪流生：“………………”
　　谢存栩幸灾乐祸地歪了歪狗脑袋。
　　纪流生深深吸气，转移话题：“什么时候进山？”
　　“马上就走。”雍寒道。
　　还知道分寸，没因为狗忘了老婆，纪流生面露满意，“赶紧把人都叫过来，我们走吧。”
　　“我们？”雍寒诧异地撩高眼皮，“你去吧，我不去。狗太脏了，我留在这里给狗洗个澡。”
　　纪流生一口气直接堵在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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