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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Omega跑了》作者：三月晓柳
　　文案：
　　本文讲述了一个正直、踏实、勤勤恳恳的人（攻）逐渐变了态的故事（是受的错）。
　　硬汉糙汉攻vs软萌可爱受
　　二十年前一场大战，Omega们惨遭生化武器袭击，只剩下一小部分人。Alpha们把他们聚集到一起，供给食物，聘请名医，让他们休养生息。
　　只有立下战功的人的后代，才能提前定下娃娃亲，在成年后与自己的Omega成亲。
　　于氏长孙于凯峰得爷爷助力，由母亲挑选，在他五岁时，订下了一个Omega小婴儿。
　　年纪相差五岁，于凯峰早过了结契的年龄，一直默默等自己的Omega毕业、长大，无奈这个Omega是个彻彻底底的学渣，不但不能提前毕业，还有降级的危险。
　　于凯峰认为对方营养不良，好吃好喝的一批又一批地运过去，可对方体重和智力都没长，还是奇差无比。即使这样，于凯峰也没有抛弃他的意思，一边提高自身战斗能力，一边耐心地等。
　　他等啊等，等啊等，结果自己的Omega竟然跑了！
　　于凯峰：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跑？
　　尹桐：我不想长大。
　　于凯峰：说实话。
　　尹桐：我想当Alpha。
　　注：1V1，HE。文中有私设，没有大型战斗场面，本质谈恋爱。总体基调是甜。
　　微博@三月晓柳
　　内容标签：强强 生子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尹桐，于凯峰┃配角：青羚，方匀┃其它：
　　一句话简介：Omega掉进了A的军队里
　　立意：寻找正义之旅


第1章 
　　夏夜虫鸣声声，凉风吹过，窗帘掀开一个角，皮肤上的燥热瞬间得到安抚。
　　尹桐在床上缩成一团，小声呼吸着，眼睛偷偷看向斜对面那个身材壮硕的监管人刘颖薇。
　　这个房间包括尹桐自己，一共住了6个未成年Omega，成年人刘颖薇是个被标记后死了Alpha的女性Omega，她虽是女性，却身手不凡，不出三招，这屋里的Omega就会倒在她的铁拳之下。
　　尹桐领教过很多回，此刻左脸的红肿还未消，他聚精会神地观察刘颖薇的脸，辨别她沉睡的程度。终于，她的呼噜声里出现了“吁”的音节，此刻她才算是真的进入深度睡眠了。
　　尹桐翻身从床上起来，为了让弹簧床反弹的声音不那么大，他起来时用手压着床垫子，浪费了十几秒，才把自己完全从床上挪下来。
　　手里提着布鞋，尹桐摸了摸兜里的金币，屏住呼吸，迈着猫步，轻轻走出“605-Omega培育室”，门嗒一声关上，他像只黑猫一般，靠着墙根疾走，消失在走廊深处。
　　Art战舰停靠在崴合港的时间不长，只有一个半小时，用于补给船上所需要的食材和弹药。刘延川双手举着望远镜，朝崴合港东边的淡紫色外墙城堡望去，难耐激动之情，兴奋地说：“凯峰，这就是皇家Omega贵族学校对不对？！怪不得这里连空气都这么好闻！”
　　于凯峰右手拿着一根黑色亮着蓝光的电棍，正把船舱里一个个趴门趴窗、探头探脑的单身Alpha捅回去，听到副指挥官刘延川的话，浑身一僵，转身把电棍指向他：“你给我放下武器！”
　　“什么武器？我这是望远镜而已。”刘延川委屈道。
　　“别看他们住的地方，小心投诉你。”于凯峰说。
　　“我就是看看外墙……”
　　“那也不行。”
　　刘延川腹诽几句，不甘心地放下望远镜。
　　二十年前，Beta黑暗领导人翟晨发动□□，挟持科学家柯旭，大批量生产肌肉膨胀剂，使Beta们一夜之间武力值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赶超了大批优秀Alpha。战争一触即发，Alpha战士们死伤过半，存活下来的Alpha基因优秀且全能，在残酷的战争下不但留下了性命，还把邪恶的Beta们打退在瀛洲以南。那场战役可谓是遮天蔽日，血染瀛洲，柔弱的Omega们惨遭翟晨军下毒戕害，死伤无数，大多数活下来的，也已经被破坏了生育能力。邪恶beta们痛恨Omega强大的繁殖能力，他们要最大程度地挫伤Alpha们，就要让他们后继无人，所以用飞机运载生化有毒物质，朝Omega的生存区喷洒了足足三天三夜。
　　活下来的Omega们大多身体赢弱，有的甚至性腺已被有毒喷剂破坏。Alpha们为了把这最重要的战备力量重建，二十年来费劲心力，先是举全国之力寻访名医研制药物，治愈了一部分活着的Omega，又把在全国范围内的Omega们都聚集到一个城市，采取监狱式管理的方式，一个个登记在册，给他们提供的食物、水资源都得经过重重检测，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这二十年间，Alpha们没有足量的Omega可当配偶，全国大多数Alpha们都是光棍，为了争夺有限的Omega们，他们每天不是郁郁寡欢就是打架斗殴，甚至被煽动说是当局私藏了Omega们，遂围攻政府，讨要Omega。为了安抚Alpha们，以及鼓舞他们勤加练习、提高自己的战斗力，国家颁发了一系列鼓励措施，即军衔越高，越有资格得到国家分配的Omega，在各个领域内有突出成就的年轻人也可以申报，只要条件符合，都能领取一个健康且有生育能力的Omega。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祖上军功显赫且家属死于战场，国家为了体恤其子或孙，可以在幼年时，由直系亲属预定与自己结契的Omega配偶。双方在结契时就拿到对方的出生证明及体检报告，知根知底培育，AO之间虽生活在异地，但互通消息，等到了年纪，Alpha们就可以来领走自己的小O一起生活。
　　于凯峰就是这种情况，他的爷爷死于战场，弥留之际，握着孙子的手不松开，眼睛直瞟儿子媳妇。于凯峰的Omega父亲哭着点点头，说：“爸，知道了，会给凯峰定媳妇儿。”老头子才心满意足地撒手而去。
　　于凯峰五岁时，就被定了媳妇。母亲告诉他，自己去皇家Omega培育室看了好几天，一眼相中一个男娃子，据描述，皮肤白，眼睛大，胳膊腿儿有劲儿又有肉，睡着睡着能把两只脚从自己的摇篮里伸到隔壁摇篮，特别皮实。
　　“净扯淡！”于凯峰的Alpha父亲于振海怒道，“咱们儿子今年五岁了，你给定了个婴儿，这要等他成年，咱儿子都23岁了！”
　　“那怎么了？”于凯峰的母亲董齐说道，“小就小点儿呗，年龄小的又听话又乖。”
　　“你倒比我小四岁了，我怎么没觉得你听话又乖？”于振海道。
　　董齐翻了个白眼：“你管我呢！反正我已经给定下来了，这个小孩儿非常特别，我就要他做我儿媳妇！”
　　后来，母亲偷偷告诉于凯峰：“儿子，这个小孩儿是全校最漂亮的，你将来一定会感谢我的，嘻嘻嘻！”
　　于凯峰：“……”
　　母亲董齐因为有毒生物制剂的后遗症，在于凯峰10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整日无精打采、闷闷不乐，两年后无疾而终、追随而去。
　　这么想来，母亲在皇家Omega贵族学校里预定的这个小小的Omega，竟是于凯峰和父母最后的联系。
　　于凯峰远远望着深蓝夜幕下那淡紫色的城堡，一言不发，沉思良久。等他缓过神儿来，船舱里的光棍Alpha们已经都悄悄地溜出来，坐在船边儿，静静地凝望着远处的城堡。他们里有很多人与于凯峰一样，是功勋之后，所以媳妇们都在这个学校，虽说这些年来互相有看对方的成绩单、体检报告、体能测验成绩等等，但毕竟没有见过真人，连姓名都不知道，此刻船靠在这里，已经是离对方最近的时候了。
　　于凯峰多年来得到的教育是Omega这一生物虽可传宗接代，但过早接触，会让自己心思动摇，影响训练，长期沉溺于Omega温柔乡里，甚至会乐极生悲，招致祸患。殊不知这种教育是为了给众多注定单身到死的Alpha们洗脑，让他们别有这个奢望，否则人生目标不可得，注定悲苦一生。
　　但直男于凯峰却对此深信不疑，他年纪轻轻却智勇双全，在战场上，一个人的武力胜过一个加强连，虽出身名门但没有少爷架子，隐姓埋名从小兵做起，等两年后提拔为少帅时才恢复原有姓名，人们才知道原来那用兵神勇的年轻少帅，乃是于氏于洪伟的长孙于凯峰，而那时，于凯峰肩上已有三道孔雀花翎，是年轻Alpha战士里的领头兵。
　　“报！Art战士请求在岸边吃晚饭！”队长王珣立正敬礼，上报于凯峰。
　　“休想！”于凯峰干脆道。
　　“我们只是想以香气拌饭！”王珣不死心。“我看你们是想骨灰拌饭！”于凯峰斥道。
　　“哎哎，别吵架，各退一步，咱们别上岸了，就在船边吃饭，怎么样？这里也挺香！”副指挥官刘延川又开始和稀泥了。
　　于凯峰望了望一个个年过18饥渴的Alpha战士们，心中权衡利弊，靠这么近，会不会沉迷？
　　他使劲嗅了嗅空气，哪香了？只有海水的腥气。
　　“战士们听令，原地——坐下！炊事班们上小饭桌，吃饭期间不得大声吵闹，不得东张西望，不得乱扔垃圾，特别是——不能到对岸去，违者军法处置！”于凯峰吼道。
　　众战士们怏怏不乐，这么严厉，到对岸上站一会儿怎么了，又不是去扒皇家Omega学校的大门儿，也不是去刨人家墙根儿溜进去，难道隔空看一眼Omega们都能怀孕？
　　于凯峰几口把饭扒拉到嘴里吃完，提溜着电棍，在一个个小饭桌边上巡逻，有谁伸着个脑袋往城堡那边儿看，他就给谁一棒子。
　　曲伟刚得了一棒子，左手扶着自己被打的腰，皱着脸说道：“于总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坏了，咱今儿停到这块儿，大伙儿心里都高兴，毕竟离媳妇儿的学校这么近，怎么就他闷闷不乐的。”
　　孙超笑道：“咱们想媳妇儿，他可不想，听说了没，年中测验，他那位又是倒第一。”
　　“哈哈哈，”蒋羽生笑得咳嗽起来，“说来真逗啊，于总是咱军里的第一号，他的配偶怎么总倒数啊，到年底又降级的话，于总什么时候能等到他毕业啊，本来年纪就小。”
　　王珣接过话茬儿：“谁说不是啊，于总的母亲当年亲自给挑的媳妇儿，据说长相是这个。”王珣举了举大拇指。
　　“光漂亮有什么用，”孙超不屑道，“战斗生活，另一半不拖后腿才行啊。”
　　大伙儿默不作声了，谁都知道，孙超的Omega是学霸，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回回考全校第一，动不动就爱显摆。
　　他们不知道，于总指挥官不但武力值惊人，听力也特别好，即使此刻他已走到船尾，这一桌人的谈话内容，他也一个字不漏地都听到了。
　　说到自己的学渣Omega……于凯峰有点哭笑不得。皇家贵族Omega学校保留了战后最好的火种，不但营养程度五颗星，在课程设置上也是非常科学和人性化的，骑射、剑道、马术、蹴鞠、文艺、外语、音乐、美术等等，最直观的一门课程是“刺绣”。
　　之所以说这门课程是直观的，是因为结契后的AO们虽不能书信往来或是视频电话，但小O们的刺绣作品会做成平角裤送给Alpha们。当天一个个精美的红色盒子捆着粉色的丝带，送到了Alpha们手里。
　　Alpha军校沸腾了，盒子送到每个人手里时，他们像大型犬类一样先是趴到盒子上面嗅啊嗅，一副陶醉其中不能自拔的样子，然后慢慢地揭开盖子。
　　“哇，龙凤呈祥！”
　　“我这个是二龙戏珠！”
　　孙超把他的盒子打开时，大家震惊了。
　　“这么多花，是花开牡丹！”
　　“天呐，这、这完全是艺术品啊！谁舍得穿啊！”
　　孙超果然不舍得穿，把平角裤拿到自己的胸口，给众兄弟们展示了一圈，嘴里嗔怪道：“哎，他这人就是死心眼，那么麻烦干嘛，随便绣一个就行啊真是的。”
　　于凯峰浅笑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把自己的盒子紧紧地握在手里。
　　“大家快看，于总舍不得打开！”刘延川起哄道。
　　众人大笑。
　　“于总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偷偷看！”
　　“不行！大伙儿都互相看的，我们也要看你的！”
　　“于总快打开看看，我们想看看大嫂的绣工！”
　　于凯峰想了想自己的Omega 10分、20分等各科不及格的成绩，不太信他会在刺绣这科出类拔萃，但此时被大伙儿拱到这儿，心里只求能平平淡淡，不要太差就行。
　　他颤抖地打开了盒子，看到了纯白一片。
　　他心里打了个感叹号：“！”
　　其他人：“！”
　　于凯峰把平角裤拿起来一看，是有绣东西的。只见几条浅绿色的线缝在上面，歪七扭八，有长有短，看了半天看不出来是什么，而且只有这绿色的线条。
　　“我去，这、这得零分吧？”一个小战士说道，随即捂上自己的嘴。
　　于凯峰内心风起云涌，看着这白色平角裤，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其他人默默转头摆弄起自己的裤子了，有忍不住笑的干脆把平角裤捂到自己嘴上，把笑憋回去。
　　“啊，”于凯峰给自己解围道，“我知道为什么了，我的信息素是青草味道，他是想绣小草吧。”
　　“噢噢，原来是这样啊！”
　　“于总的媳妇真是匠心独运啊！”
　　“这可比牡丹还是喜鹊的有意义多了，是吧！”
　　大伙儿就坡下驴，让于总指挥官挽回面子。
　　于凯峰是个很骄傲的人，别说各项战斗训练他都能超额达标，就连白衬衫领子，他都能搓洗得比别人更白更干净，每一项技能他都是异于常人的优秀，而且严格要求自己，别人能做到100分，他要做到120分，只有这样，于凯峰才觉得自己对得起于家满门忠烈，当得起于家后人。
　　此刻，他站在船尾，看向那个城堡，他的学渣Omega应该是在睡觉吧。
　　尽管这个男孩儿给他闹了不少笑话，让他在众多Alpha谈到自己的伴侣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从没怪他，相反，他认为自己的Omega之所以各方面表现都不好，原因是营养跟不上，他看了对方的体重表，身高175的人，体重却不到100斤，这么瘦，肯定各方面发育都不好啊。因此他一次次给对方增加伙食费，甚至把家里的进口食粮都运给对方学校，即使家里保姆管家们偷偷笑话他还没娶回家就如此偏袒照顾，于凯峰也红着脸坚持这么干。
　　他22岁了，像他这么大的alpha们，大多都在18岁后与自己的Omega在一起，同龄的军官们孩子都满地爬了，他作为队里的大龄黄金光棍，一直在默默等自己的Omega长大。
　　吃过饭后，在大家恋恋不舍的凝望中，Art战舰驶向远方赫特群岛——此次Alpha们的战斗目标，他们要在那里夺回失去的领地。
　　船行速度不快，划开了静谧幽蓝的海面，于凯峰虽然用棍棒把荷尔蒙爆棚的Alpha们都管得服服帖帖、蔫头耷脑地回到各自的房间趴好，但他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坐在船头，望夫石一般望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小岛。
　　没办法，年纪大想老婆很正常，他自我宽慰道。又从另一个角度为自己辩驳：“我是想去找他，让他好好学习。”
　　繁重的体能训练和战备预警，让他每天都火力十足，无处发泄，他内心深处确实比战友们更渴望。
　　“儿子，喝这个！”
　　记忆里于凯峰的母亲把一个棕色的椰子递给他，插上吸管，让他喝椰汁。
　　于凯峰奇怪这些天母亲总让自己喝这个东西，清清淡淡的，一点椰奶的香味儿。
　　“儿子，记住这个味道，你媳妇儿的信息素就是这个！嘻嘻嘻嘻！”母亲贴在他的耳边说道。
　　于凯峰：“……”
　　从此，于凯峰看到椰子就绕道走。他看到过失去Omega的Alpha的样子，抱着类似信息素的东西，哭得满地打滚，就像……他的父亲。
　　母亲去世后，院子里的栀子花成了父亲最大的伤痛。
　　Omega真是有毒啊！于凯峰坐在地上，恨恨地想。
　　鱼舱里的鱼摆尾的声音越来越大，搅乱了于凯峰的思考，难道进来了大型鱼类？
　　于凯峰走下楼梯，从鱼舱的木门缝隙往里一看，竟看到一片雪白的肚皮。
　　“我靠！美人鱼？！”于凯峰惊道。
　　这门洞只容得下于凯峰的手臂，他伸手进去抓，抓到一个湿淋淋、触感滑腻的手臂，他心头一颤。
　　这下也不管鱼会逃得到处都是了，于凯峰朝木门劈了几掌，木门应声碎裂。
　　活蹦乱跳的鱼稀里哗啦地涌了出来，裹挟在其中的，是一个面容清秀、闭着双眼、轻蹙眉头的男孩。


第2章 
　　冰冷的触感不同于任何一个Alpha兄弟肌肤的火热和肌肉的扎实，于凯峰抓着眼前这个昏迷不醒的男孩的胳膊，竟然手打滑了，胳膊脱出手去。
　　男孩皱着眉紧闭双眼，手摸着自己的额头，他应该是在海水的冲力下误入渔网，战舰起航之前把他连带着收获的鱼们一起关进了鱼舱。
　　“哎，醒醒！”于凯峰啪啪两下拍着对方的脸颊。
　　尹桐在噩梦中惊醒，有人在扇他巴掌！他迅速睁大眼睛，一激灵坐了起来，手捂着胸口往后退，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只见眼前的男人一身灰色迷彩服装，身材高大魁梧，左边眉骨处有一道疤痕，头发非常短，一根根朝天竖立着，一双眼睛虽是单眼皮，但眼窝很深，看人时仿佛探照器一般锐利有神，此刻正蹲在自己眼前，充满探究地打量着自己。
　　“能听懂我说的话吗？”于凯峰问道，“冥王星语？火星语？地球？”
　　尹桐摸着自己的脸，戒备地看着对方，于凯峰正把八大星系的主要语种一个个往外吐，尹桐本想打断他，但突然想知道他都会多少语言，所以沉默地看着对方，直到于凯峰开始比划手语。
　　尹桐忍不住说话了，他问道：“你打我脸？”
　　“我不是打你，是叫醒你……啊，原来你听得懂水星语，你是这里的人？”于凯峰顿觉奇怪，“你是Omega？”
　　水星里幸存的Omega们都记录在案了，眼前这野生的如果不是从别的星球上来的，那是哪来的？
　　“不是！”尹桐立刻否认。
　　于凯峰的眼睛瞟向他的后脖颈处，说道：“你的抑制贴开了。”
　　尹桐闻言一惊，慌忙摸自己的后脖子，果然水泡开了白色棉布制成的抑制贴，一半是掀开的。尹桐连忙用手按住，奈何被水泡太久了，现在已经没有了黏合能力。
　　“你别紧张，”于凯峰站起来向后走了几步，“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被鱼腥味儿覆盖了。”
　　即便这么说，于凯峰还是略微侧过头，把自己的信息素敛好，呼吸也不敢用力了。
　　在Omega比钻石还稀缺的水星，一个未成年、未标记的Omega简直是稀有珍宝，稍不注意冒犯了对方，闻了对方的味道，就有可能被诉诸公堂之上，以性.骚扰定罪。
　　于凯峰的手背在身后，手指捻了捻，他有些后悔刚才没看清就去抓对方的胳膊，如果对方已有结契的Alpha，那他已然犯罪。
　　俩人“敌不动、我不动”，僵持了几秒，于凯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尹桐低头看着在船板上跳动的鱼，答道：“鲤鱼。”
　　“这不是鲤鱼，”于凯峰也低头看着那些垂死挣扎的鱼，“八带蛸、牙鲆鱼、大鲅鱼、黄花鱼……要不你再起一个名？”
　　尹桐听出他的讥讽来，瞪了他一眼，“反正我就叫李鱼。”
　　“行，”于凯峰点点头，接着问道，“你从哪来的？是从贵族Omega学院里逃出来的吗？你胆子不小啊！”
　　尹桐看了看于凯峰别在裤兜里的电棍一端，声音抖着说：“我不是逃出来的！我是、我是在海里游泳来着，你们的网把我捞走的，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于凯峰一愣，这要是被Omega保护协会认定Art战舰有意“捕捞”Omega欲行不轨，他可是浑身有嘴也说不清了。
　　尹桐看他脸色微变，已经知道拿住对方软肋，接着说道：“我在海边玩的好好的，你们把我当鱼抓起来，关到这木头鱼舱里，还抓我胳膊，”尹桐把自己细嫩雪白的胳膊朝于凯峰伸过去，“这红印是不是你抓的？你还打我脸，我现在脸肯定是肿起来的……”
　　于凯峰愕然，尹桐的胳膊确实有被大手掐过的手指印，现在是青紫色的，难道真的是自己抓的？没用多大力啊，怎么就这样了？他又抬头看尹桐的脸，果然是红扑扑的。
　　都说战后的Omega普遍身体脆弱，咳嗽一声能呛死，应激反应大会吓死，吃饭吃多了会撑死，从沙发掉到地上都会摔死，所以国家立法对Omega的保护条例有8万多字，这些条例每一个Alpha在小时候都全文背诵过。
　　于凯峰此时七魂跑了六魄，又向后挪了一大步，纠结地看着尹桐。
　　尹桐心里好笑，都说Alpha蠢如狗，果然如此。
　　“我不知道你是Omega，下手比较重，对不起！”于凯峰低头道歉。
　　他声音洪亮，态度诚恳，一时间让尹桐不知所措起来，连忙摆手：“没、没事。”
　　“我把你送回去吧，离崴合港不远，坐快艇的话三个小时就能回去。”于凯峰说道。
　　“不，我不能回去……”尹桐眼珠转着，说道，“我现在胳膊上有伤，头也磕到了，浑身湿透，抑制贴也掀开了，你这么送我回去，恐怕你说不清楚。”
　　于凯峰知道他说的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一路加官进爵升得非常快，如果与一个不相识的Omega“有染”，恐怕要被政敌大做文章，他踌躇道：“那把你送到学院门口，我不进去，可以吗？或者是我停在海边儿，你自己回去。”
　　“我饿了，我现在想吃东西，我还想洗澡，身上好腥啊。”尹桐恍若未闻，揪着自己的T恤闻了闻，皱着眉头看向于凯峰。
　　于凯峰叹了口气，好歹都到船上了，就这么要人家浑身湿漉漉、饿着肚子回去，确实失了Alpha第一军队的礼数。
　　“你跟我来吧。”于凯峰说道。
　　他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发现尹桐低头捡了一条鱼抱在怀里。
　　“这是做啥？”于凯峰奇道。
　　“洗完澡……有味道。”尹桐低头说道。
　　于凯峰明白过来，原来他是怕洗过澡之后又离了抑制贴，身上的气味会被船上的Alpha们闻到。一个未标记的Omega扔到这全是Alpha的船上，就像把一个小羊羔扔到狼群里。
　　“你是想盖掉你的信息素啊，”于凯峰笑道，“那也不能是鱼腥味啊，多不好闻。”
　　尹桐看了于凯峰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于凯峰脚步没停，引着他走向自己的卧室。
　　尹桐心想Alpha们普遍味道刺鼻，还会觉得鱼腥味不好闻？但出于礼貌，他没说出口。
　　于凯峰的卧室非常宽敞，里面带浴室，尹桐走进去后，先把鱼放到一个脸盆里，然后看了看花洒，回头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从自己的衣服里翻出一件他觉得紧身的白衬衫和军裤递给他，又犹豫是否要给对方拿一条自己的干净内裤，可是内裤是私人的东西，而且是自己的Omega缝制的……他犹豫不决，尹桐说道：“我挂空挡就行。”
　　于凯峰点了点头，反正是长裤，又不冷。
　　浴室的水声响了起来，于凯峰在外面站岗。他活这么大只有小时候和Omega母亲相处过，参军之后更是每天和一群Alpha们摔跤打把式，还没如此近距离接触过活生生的年轻Omega，只听着浴室里哗哗流水的声音，他就觉得心浮气躁。
　　于凯峰走出房间，把自己的卧室反锁上，到炊事班老袁的卧室里，看到对方正在和自己的老婆视频通话，他一转身就要出去，被老袁叫住：“于总有何指示呀，饿了吗？”
　　于凯峰不好意思道：“没事，你们继续聊。”
　　他走到厨房，准备给这个初见的Omega下一碗面条、做个鱼肉汤，刚把小油菜和西红柿洗干净，老袁就跟了进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吃面条？这么清淡，割些火腿肉吃啊！”
　　于凯峰退到一边，说道：“给Omega吃的，这还一条鱼。”
　　老袁愣住了。
　　于凯峰把战舰捞鱼网误捕了一个Omega的事告诉了老袁，老袁十分震惊，手脚麻利地把一碗面条做好，又问道：“没有抑制贴，那今晚怎么过？”
　　于凯峰说道：“再过两个小时熄灯，大伙儿都睡了，等明天天亮以后，他休息好了，我就用快艇把他送回去。”
　　“嗯，”老袁低头沉思，“别让其他人知道了。你今晚……”
　　“我在你这里挤一晚。”于凯峰说道。
　　于凯峰把食物端到卧室里时，尹桐已经洗完了澡，正在浴室门口着急地找什么东西，他看到于凯峰进来，惊慌道：“鱼，那条鱼……”
　　“在这儿。”于凯峰指了指碗里奶白色的鱼肉豆腐汤。
　　“啊。”尹桐着急了，手捂着后脖子站了起来瞪着于凯峰。
　　“你要把这鱼缠到你脖子上啊难道，”于凯峰把自己刚找出来的黑色厚围巾递给对方，“你多大了？还没学会收敛信息素吗？”
　　尹桐接过围巾，一圈圈缠着自己的脖子，听了他的话说道：“我已经收敛了。”
　　“那就行了，我现在什么都闻不到，你吃饭吧。”
　　于凯峰坐到尹桐对角线远远的位置，看着对方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夹着鱼肉，俩手忙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慢点吃，鱼里有刺，”于凯峰被他与长相截然相反的吃相惊呆了，“多久没吃饭了似的。”
　　尹桐空不出嘴来回答他，面条虽是素的但综合了西红柿鸡蛋的酸香味道，几缕小油菜点缀其中又好吃又好看，鱼肉嫩滑可口，豆腐烧得软烂，汤汁白白的特别好喝……尹桐很多年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汤的热气往脸上一激，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于凯峰目瞪口呆，张着嘴看着他：“我靠……你慢点吃，别激动！千万要冷静下来，别激动！你可别、别死了……”
　　“啊？”尹桐歪着头看着他。
　　尽管是于凯峰最紧身的衣服裤子，尹桐穿在身上仍如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白衬衫领子规规矩矩地全部扣好，第一颗扣子尽管扣上了，但因为领口对他来说比较大，还是松松垮垮的，露出细瘦的脖子，袖口挽了好几圈，白皙的手臂上带着青红的掐痕；裤脚处同样往上挽了五六圈到小腿腿腹，仿佛要去插秧；光着的两只白白的脚.交叠着踩到于凯峰的一只大拖鞋上，此刻因为吃饭吃得挺美，正惬意地抖着脚趾。
　　于凯峰轻轻嘶了一声，撇过头去，他严肃道：“吃饱饭你就睡觉，明天一早我就给你送回去。”
　　尹桐低头不语，筷子停住了，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再也不想回到皇家学院了，他觉得这里挺好的，眼前的Alpha也挺傻的，他想留下来。


第3章 
　　于凯峰倒着跨坐在椅子上，胳膊抱着椅背，下巴杵在胳膊上，直直地望着正在吃饭的尹桐。12岁参军之后，他就没有见过Omega了，更别说是这种年轻的。
　　看着看着，眼睛就到他的胳膊上了，红色的指印是自己掐的，可还是能看到青紫色细条状的伤痕，于凯峰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胳膊的伤是哪来的？像是棍子抽的。”
　　尹桐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把袖子赶紧往下放了放，低头小声说道：“被人打的。”
　　“为什么啊？”于凯峰惊道，在他想象中，Omega都是软弱的团子，难道还会互相殴打？
　　“唔，我不听话，老师打的。”尹桐说道。
　　“……噢，是半夜偷跑出来游泳这种不听话吗？”于凯峰问道。
　　尹桐眨巴着眼睛，低头不说话。
　　于凯峰的椅子一晃一晃的，从他这个角度看尹桐，浓密柔黑的眼睫毛弯成半圆弧状，下面是尖尖的小鼻头，嘴巴快速动着嚼着食物，像一种噬齿类小动物。
　　于凯峰很想问，所有Omega都像你这么漂亮吗？在他的记忆里，他的omega父亲已经是个清雅俊秀的男子了，可眼前这个男孩儿竟比自己的父亲还漂亮，难道Omega都是美的吗？
　　可这话问来实在唐突无礼，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了。
　　“别送我回去了，”尹桐抬头看着他，声音带着央求，“他们对我不好。”
　　于凯峰抬起头，问道：“谁对你不好？你……结契了吗？有人照顾你吗？”
　　“结了，但是……那个人不知道有什么困难，已经养不起我了。我小时候有段时间过得挺好，后来他就不怎么管我了。”尹桐失落道。
　　*
　　在皇家Omega贵族学院里，与Alpha们早早缔结良缘的Omega们从小便得到Alpha家族的供养，吃穿用度乃至上学的费用，都有人支付，家养的Omega们亲人大多死于战乱，母亲在去世前勉力分化母体，让Omega外置出生，所以知根知底、“品种优良”。因为Omega一族在水星上如此稀缺，所以几乎没有Alpha家族弃养幼小的Omega，即使与之结契的Alpha在战争中伤亡，也必然会从自己的家族中找合适的Alpha与之接契。
　　“养不起你了？”于凯峰满脑子问号，这怎么可能呢？但凡能一早结契的Alpha不是像他一样出身显贵，也是世家名门，会养不起一个孩子？由他带领的Art战舰第一军队这50人里，就有很多人因为家世不好或是本身成绩不够突出，至今没有媳妇，未来娶妻生子的希望很渺茫，但如果去问问这些人，愿不愿意砸锅卖铁娶媳妇，他们都会倾尽所有，Omega如此供不应求，还会有弃养的？
　　尹桐觉得羞愧，在皇家Omega学院里，被自己的Alpha苛待是最被人嘲笑和看不起的事，你可以各科成绩都非常差，但是有个好老公在外打拼事业，每年大小节日格外为你送来鲜花水果钻石黄金，都是值得被人高看的事。
　　在尹桐的记忆里，六七岁之前，只春夏秋冬各季服装，他就有十几套之多，而同龄人只是一两套，餐餐食物更是丰盛无比，每次分发到他桌子上的食盘都比别人的大好多，一掀开盖子，琳琅满目，热气腾腾的各色菜肴，让同学们都围了上来，不住钦羡和赞叹。
　　他当时以为“学校外那个Alpha”小朋友对自己很好，所以每天都很幸福和开心，他很勤奋用功，听课认真，写作业也比别人专心，门门科目都名列前茅，可那些日子太短暂了，几乎是一夜之间，属于他的优于别人的东西就不见了，甚至到10岁之后，他的食物只有馒头咸菜，连衣服都没有新的了。
　　“他的Alpha家道中落了吗？为什么突然这样对他？天天吃馒头好搞笑，养乞丐吗？”
　　“不会吧，听说与他结契的Alpha都升为少将了，就算家里不行，总有薪水吧，这么对他……呵呵，我猜是外头有人了。”
　　“可怜，这样下去会不会饿死啊？”
　　“你可千万别把你的食物分给他！那可是你的Alpha为你打拼来的！”
　　“我才舍不得，我就是问问，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尹桐转过身，把被子往上扯了扯，他紧紧闭上眼睛，希望耳朵也能闭上，听不到他们的话。
　　没有Alpha的资助，学校里的马术、骑射、高尔夫球场等需要付费买马买剑买球的运动，他都参加不了，考试只有理论知识的10分、20分，等到用电脑写作业时，他不好意思开口跟别人借电脑，慢慢的学习成绩每况愈下，甚至到了倒数第一的地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皇家Omega贵族学院说到底是Alpha用来培养老婆的教育基地，所有Omega教职员工都从Alpha交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以及捐赠里抽成，来让学校持续保持其高规格、精致化运作。
　　所谓“捐赠”，就是Alpha们希望自己的Omega能在学校得到优待而特别设立的，尹桐班里的青羚和凌志是学校的捐赠大户，每天在学校里呼风唤雨，吃香的喝辣的横着走，而且小弟无数。
　　可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勉强交上的尹桐就惨了，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擦地。
　　学校宿舍里的卫生是轮流制，墙上贴着排班表，生活优越的“班花”们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愿意做卫生，尹桐狗腿地跑过去毛遂自荐，包揽下来这种脏活累活，他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自己已经落魄到“打工”的地步，所以深夜趁别人都睡着时，他拿着抹布和小盆在走廊里蹲着，一点点挪动着擦地，虽然有拖布，但是他总觉得拖布来回拖，没有抹布干净，即使是这种小活儿，他也要对得起别人给他的食物和衣服，尽管是吃不下的食物，或是穿了好久的旧衣服。
　　阮倪轻轻开了宿舍门，走了出来蹲在正在擦地的尹桐旁边，手里拿着熊仔饼干，正在一口口吃着，尹桐偏过头来时，阮倪伸到他嘴边一块饼干。
　　尹桐立刻偏过头去不吃，可已经闻到了黄油饼干的香味儿，阮倪坚持递到他嘴边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
　　水星处于长期战备时期，食物非常稀缺，与尹桐他们一起长大的Alpha们都参军了，没过两年，军衔渐渐发生了变化，有的还是个大兵，有的已经是少尉少校或是少将了。
　　“我有很多包饼干呢，他寄来的，”阮倪说道，“你再吃几块。”
　　“不用，”尹桐坚决拒绝了第二块饼干，“我不饿。”
　　吃人家Alpha送自己omega的食物，尹桐觉得很羞耻。
　　“我看他的官职到现在都没变化，还是个兵蛋子，”阮倪抱怨道，“却总是给我寄吃的，真是不务正业。”
　　这种抱怨在尹桐听来，有些小甜蜜，他撇撇嘴，说道：“对你真好。”
　　“切，这算什么？”阮倪嘴里的饼干渣子飞了出来，尹桐看了看，挪过去用抹布擦好。
　　“你看到青羚的礼物了吗？最新款陆军四件套军装加帽子手套皮鞋，穿起来特别帅气，肯定很贵的！”阮倪又吐出一些饼干渣子来。
　　尹桐啧了一声，指了指地上，阮倪笑着把抹布拿过去，把渣子擦掉。
　　“你那位，都少校了，怎么还……”阮倪欲言又止。
　　尹桐低声说道：“有其他原因吧，也许是家庭困难，他需要照顾家人，也许他自己都吃不饱……”
　　“他都1米89了，还吃不饱？”阮倪曾经看过尹桐拿到的对方的体检报告，“1米89你知道是多高吗？”
　　“不知道。”尹桐如实回答。
　　“就……这么高！”阮倪站起来伸胳膊指了一下天花板，又指了指地。
　　尹桐震惊了，这是一巨人啊，他挠挠头，犹豫道：“可能是喝西北风也能长个子吧。”
　　吃苦受累、饥寒交迫，没有额外的收入，学校监管员对他抬手就打，一点不高兴就骂，这在尹桐看来也都不算什么，可是一次深夜，他徘徊在高层教职工宿舍门外擦地时，听到了训导老师们的对话。
　　“那个尹桐的Alpha是不是弃养了，交费越来越不及时了，干脆换一个吧？”
　　“你知道什么？”一个沉闷的男声响起，“尹桐啊，他可是天赋异禀，不能只给一个Alpha……等他成绩再差一些，体能再弱一些，那个结契的Alpha就不要他了，到时……”
　　“天赋异禀是什么意思？”
　　“呵呵，外置手术你知道吧，一个普通男性Omega只能有一个孩子，尹桐却不用外置，就能有很多……所以啊，上头对他有别的打算，但是这事得秘密进行，不能让他的结契对象知道。”
　　“你是说……噢噢，我懂了。”
　　尹桐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他以为他的秘密只有他一人知道，却不知婴儿时期他由育婴师照顾，上边的人早就得知了他的秘密。
　　他不能坐以待毙了，十六岁的他还有一年多才能毕业离校，没有自己的Alpha来娶自己，他又是这种体质，后果会非常惨……图书馆的书里有过描述，他看的时候胆战心惊，如果没有固定的Alpha对象，他会成为这个星球繁衍生息的工具……不，他决不能让自己走上那条路！
　　所以他密谋了三个多月，终于成功逃了出来。为了躲避高墙上雷达探照灯的循环监视，他翻出墙后直奔大海，准备从浅水区游走，让海水为自己遮掩，谁知一个大浪打了过来，他掉入Art战舰的渔网里，被拖了十几米，又稀里哗啦地送进船底渔舱里。
　　*
　　“求求你了，别把我送回去，我不想再被分配给不认识的Alpha，我想找我自己的老公……”尹桐清澈的双眼蓄满泪水，抬眸看向于凯峰时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于凯峰从小跟一帮狼崽子一般的Alpha们争勇斗狠、摔跤打架、动刀动枪，从没见过男孩子这么软弱哭泣过，他一时手足无措，站了起来，朝尹桐伸着胳膊摇摇手，好像隔空能擦去对方的眼泪似的，他急道：“哎哎，别哭别哭，可我也不能把你留这儿啊，那帮家伙你知道是什么样吗？看到你得撕了你……”
　　“我可以躲起来，不让他们看到。你们要到哪儿去？上岸后把我放了就行。”尹桐连忙保证道。
　　“那可不行，未标记的Omega是国家财产，如果你的Alpha真的不要你了，你得回到Omega总部重新分配才行。”于凯峰说道。
　　“他没有不要我，他还是给我交学费和生活费的，我就是想自己找到他……”
　　“不行，国家规定不到成年，AO不能私联，你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怎么找他呢？”
　　“我知道他的身高体重血型军衔……”
　　“同样符合这些条件的Alpha们太多了，而且你是年中拿到的数据吧？过了三个多月，体重可能都发生变化了，你找对方是大海捞针。”于凯峰严肃地说道。
　　Alpha的压制力是与生俱来的，更别说已经是Art战队总指挥的于凯峰了，他习惯性地分析事情的利弊，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并强势要求别人听从自己的指挥。
　　尹桐看着他铁面无私的样子，仿佛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无理取闹，只好保持沉默。
　　“你睡觉吧，明早四点起床。”于凯峰把餐盘拿了起来走出卧室，临走时，又把自己的电棍递给了尹桐：“大拇指往上按这个开关就可以用了，如果今晚有意外，你就用这个防身。”
　　尹桐把这沉甸甸的电棍拿在手里掂了掂，仰头说道：“谢谢。”
　　第二天一早，于凯峰准时地出现在卧室门外。
　　尹桐的脖子上缠着围巾，轻轻开了门，低头走出卧室。
　　于凯峰点了一下头，引着他往船尾停放快艇的地方走去。
　　“我还没吃早饭……”尹桐说道。
　　于凯峰拍了拍自己挎在腰上的包：“这里有面包，在路上吃。”
　　尹桐抿了抿嘴，跟在这个高大的Alpha战士身后，一步步挪着。
　　到了船尾逃生警报铃所在的地方时，尹桐咬了咬牙，打开电棍开关，朝前面的Alpha头上用力一挥！
　　电流噼啪作响，接着是皮肉烧着的味道。
　　于凯峰吃痛啊了一声，摸着后脑勺，皱着眉转过身来，竟然没怎么样。
　　尹桐心乱如麻，把电棍朝着警报铃猛力击打！
　　刺耳的铃声随即发作，响彻整个儿Art战舰，惊扰了所有Alpha战士们的清梦。


第4章 
　　几乎是一秒的时间，尹桐手里的电棍就被于凯峰夺了过去，于凯峰脸色铁青，举起电棍作势要打尹桐，尹桐双手抱着头唔了一声，往后撤了几步，闭着眼睛，眼睫毛剧烈地抖动着。
　　报警声未停，训练有素的Art第一军队战士们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往外冲，有的甚至连裤子都没套上，穿着Omega绣着花的平角裤就冲了出来。
　　此刻刚过四点，天色尚早，深蓝色的大海漫无尽头，与远处天边交汇成一色，世界仿佛一个巨蚌，只开了浅浅的一个口。船板上响起沉重的军靴在地上跑步的声音，于凯峰握紧手中的电棍，只觉得职业生涯至此第一次受到了挑战。
　　“那是谁？是敌人吗？”
　　“谁按了警报铃？是于总吗？”
　　“……是O，那个人是O!”
　　“天呐，那个小孩是Omega！”
　　战士们越聚越多，急速靠近尹桐，与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浓重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即使刮着刺骨的海风，这味道也弥久不散。
　　“原地立正！”于凯峰把尹桐挡在身后，发号施令。
　　刘延川为左前排第一个，他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报数“1！”
　　“2！”
　　“3！”
　　“我操，是O! 妈呀，我看到了O！”小4不着调地说道。
　　“于总！你搁哪抓的啊？是海里吗？还有吗？”
　　“于总，他、他是谁的？”
　　“报告！于总指挥官！我觉得头晕，那个Omega他、他看我了！”
　　尹桐吓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AO有别了，抓着于凯峰的袖口，自以为藏得挺好，却露出半个脑袋来，眼睛滴溜溜瞅着前面黑压压站着的一些壮汉。
　　于凯峰对他们怒目而视：“王□□出列！50个伏地挺身，开始！”
　　小4王□□还在激动地喊着O耶，是欧，是欧！
　　后面的报数更是颠三倒四，17下面是20，26后面是23，于凯峰闭了闭眼睛，他还没有见过这种局面，兄弟们即使是喝得酩酊大醉，也没有神智不清成这样的，他只好叫停，又踹了一脚正在伏地挺身的王□□，向大伙儿解释道：“这个Omega是误入了咱们的渔网，被我捞了上来，刚才呢……他不小心碰了警报铃，我现在给他送回学校去，你们没睡够的回去接着睡，睡不着的等老袁开饭！现在，以高壮壮为首，向后转！齐步走！”
　　没有一个人动弹。
　　“高壮！”于凯峰吼了一声，正在痴迷地盯着Omega的脸看的高壮跌了一下头，反应了过来：“于总，你怎么送他回去啊？”
　　“快艇。”
　　“快艇啊，”王珣接过话茬儿，“风浪这么大，他能受得了吗？”
　　“受不了，”尹桐立刻表态，“我会晕船。”说完他还朝地上伸了一下舌头，装作要吐的样子。
　　这个动作把接近50多个铁血男儿当场钉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了。12岁入伍的童子军们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活的Omega，更别说是面前如此白净清秀、满脸稚气的男孩儿了，原来Omega声音这么清脆好听，原来Omega这么会撒娇！
　　“我靠……我的心，中了一枪！”曲伟抱着自己的胸，先是蹲下，接着肚皮朝天躺在地上，佯装不在人世。
　　樊志钢抓耳挠腮，从自己衣服和裤兜里一个劲儿猛掏，最后找出一管钢笔来，咬在嘴里，几步走到尹桐附近，把尹桐吓得直往于凯峰身后躲。
　　之见樊志钢突然单膝跪地，把嘴里的钢笔拿下来递到尹桐身前：“美丽的小公主，可以让我保护你吗？”
　　于凯峰一掌把他脑袋推到一边儿，力气大的他的钢笔笔帽都摔在船板上。
　　“看我！”高壮壮怒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接着他双手握拳，左右开弓，朝自己的胸脯砰砰拍打，声音沉闷，仿佛打在瓷实的沙包上，同时呲牙咧嘴，仰天长啸，发出“嗷啊啊啊”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吼声。
　　“粗俗，太粗俗了，”文亭玉撇撇嘴，背着手从人群中摇头晃脑地走了出来，“Alpha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些武夫给搞坏了，这位小帅哥，咳咳，不要害怕，我们Art军队是名扬八大星系的著名战队，最早由著名将领于洪伟穷毕生之力打造而成，并且在第二代于振海大将的手下发扬光大，成为我们Alpha与翟晨beta一战的最后一根稻草，作为后代的我们，远赴重洋，让脑子里打了药的强悍的beta们吃尽了苦头，我们将士们的家就是脚下的大海与远处辽阔的土地，我们的子孙以及千秋万代，离不开身在后方小小Omega们的协助，因此，在下有个上亿的资产想过户给你，不知你感兴趣不？”
　　电光石火，于凯峰当头给了他一棒子。
　　尹桐像看杂技一样看着前面的Alpha们五花八门、各显神通，一时愣在那里，张着嘴挨个儿看，目不暇接。
　　于凯峰不忍直视自己带的这帮蠢驴还在不停冒傻气，他抓着尹桐的手腕，怒道：“你看你干的好事，快走！”
　　“我不走！”尹桐使劲挣脱他像大蟹爪一样用力钳制自己的手，“我不想回去！我要留在这儿！”
　　说完，他席地而坐，双手搂着膝盖，自暴自弃道：“我实话实说好了，皇家Omega学院虐待我，我是逃出来的。”
　　“啊？”王□□学着尹桐的样子坐下，也抱着膝盖，用跟3岁小孩的语气说道，“那是为什么呢？你长得这么漂亮，没有结契吗？”
　　“结了，但是……”说道这里，尹桐觉得很难堪，“他可能比较困难吧，我的生活费越来越少了，每天都吃不饱，住宿费也不够，我下个月只能住在半地下室里，而且好多课都没法上了。”
　　“怎么会这样？！天呐！”孙超率先不干了，他家世不太好，生活拮据，还有一个beta姐姐重病在床，每个月交给自己的学霸Omega的费用极其有限，他推开王□□，坐在尹桐前面，“会不给饭吃吗？课都不准上？住地下室？那我的优优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由于AO之间防止私联，彼此都不知道姓名，所以A们私底下都给自己的小O们起各种昵称，像孙超就给自己的学霸小O起名叫优优，曲伟因为另一半长得很胖起名叫圆圆，蒋羽生则因为梦到过对方，给对方起名叫梦婷。这各种匪夷所思的小名成了A们谈论O们的代称，被于凯峰极为不屑。
　　“生活费不多的话，有馒头可以吃，但像美术课需要颜料，音乐课需要钢琴等各种乐器，就没法去上课了……”尹桐小声说道。
　　“难怪你那么瘦……”老袁叹了口气。
　　孙超看了看尹桐骨瘦如柴的小细胳膊小细腿儿，联想到优优可能遭受的非人折磨，胳膊挡在眼睛上猛地站了起来，哇一声哭着跑走了。
　　尹桐莫名其妙，明明全学校最惨的是自己好不好，A还如此多愁善感吗？
　　“卖惨卖够了？”于凯峰居高临下地看着尹桐，眼底是冰封的冷漠，“起来，赶紧走，一会儿天亮了，今天还有训练呢，没空跟你废话！”
　　于凯峰伸手把尹桐拽了起来，一直不坑声的刘延川突然挡在前面，把于凯峰逼得退后一步。
　　“你干什么？”于凯峰问道。
　　刘延川是副指导，这个船上的二把手：“于总，咱们是不是得把事情打听清楚再做决定啊？他说他回去会受到虐待！”
　　“这个Omega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刚见到我的时候说他不是O，被我识破又说他是在海边玩被我们渔网不小心收走的，现在又说是逃出来的，我觉得他很可疑，需要送回Omega总部！”于凯峰掷地有声地说道。
　　“如果真的有虐待的情况，校方也不会承认的，重要的是要找到他的A，养不起就别养了！”刘延川说道。
　　“就是！他不想养有的是人想养！妈的，搬砖也得让人吃饱啊！”
　　“谁说不是啊！操，真是不公平，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咱队里二十多个人没老婆呢，妈勒个巴子，谁又不都那么好命，是功勋之后……”
　　“我看干脆内部消化算了，Art战舰捞到的就是Art缴获的财物，没有结契的Alpha们公平竞争，谁武力值第一他就是谁的……”
　　“我看行！”
　　“我觉得不行，我腿伤还没好呢！要不我们拼智力，游戏定胜负，谁今晚吃到鸡谁就能得到他，一把过！”
　　大家七嘴八舌说个没完，尹桐听得脸色发白，尽管这世道各个族人各有使命，但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儿谈论他的归属问题，他的心一寸寸变冷。
　　“看到这是什么情况了吗？要不要我给你预测下你留在这里的后果？”于凯峰转过头，略带讥讽地浅笑着看着尹桐，Alpha的天性是征服和夺取，即使是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在繁衍后代这一神圣使命下，都会不顾一切打倒对方，甚至不惜流血和牺牲也要占.有自己的雌物。
　　“我们这个钢铁一般的队伍会因为你而彼此离心，分崩离析，而你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于凯峰看向正在激烈探讨猎物归属问题的战士们，“你会被分食。”
　　“于总，”尹桐沉静地看向于凯峰，“我好奇你能打得过他们中的多少人？”
　　“……我想想，”于凯峰不自觉地晃动了一下脖子，咔咔两声脆响，“十个一起上，我也对付得了。”
　　“让我留下吧，我相信你能保护得了我，等到了岸把我送走就行。”尹桐恳求道。
　　于凯峰低头看着他瘦得向外支棱的肩胛骨，默不作声。
　　扑通一声，高壮壮跳到了海里，一顿扑腾，他又湿漉漉地单手攀着船沿，战士们把他拽了上来，他把从快艇上拆下来的方向盘往于凯峰面前一扔，砰的一声，方向盘在船板上打着转儿。
　　于凯峰翻了个白眼，这下想把这个Omega送走都不行了。


第5章 
　　行军打仗的路上，最忌讳的就是突然而来的“变数”，尹桐无疑是这种糖衣炮弹一样的“变数”，看起来纯善无害，实际上杀伤力百分百。
　　于凯峰沉默着弯腰捡起打着转儿的快艇方向盘，回头斜了尹桐一眼，用眼神命令他，“跟我走”。
　　尹桐看他那生冷不忌、郎心似铁的样子，知道再不使出杀手锏，怕是真的要被送回去了，他只好破罐子破摔，呜咽一声又坐到地上，两条腿一上一下地扑腾着，叫道：“我不跟你走！谁知道你要把我送到哪去？谁知道……你动了什么心思？昨晚……你就强迫我住你房间。”
　　“靠……”于凯峰惊讶于他的无耻，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Alpha们炸开了锅。
　　“什么？！于总！你这就不像话了吧？为什么让他睡你屋啊！”
　　“……难怪不让弟兄们看见，可能是想把这个Omega锁到快艇里，当秘密小情人儿！”
　　“不会吧，于总有结契的人啊……”
　　“年纪太小了啊，还得等一年吧，于总都老大不小的老光棍子了……”
　　于凯峰眼前发黑，大吼一声：“胡说八道！我对这人一点想法都没有！我已经有小绿了！”
　　于凯峰喊出来后突然惊醒自己说了什么，瞬间脸色变红。
　　“小绿？小绿是谁？”
　　“他的Omega呗，妈耶，平时笑话我们起名字，他这名字起的也不怎么样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铁面无私的于总也有这一面啊，小绿，小绿，这跟杨广起名是一个思路啊！杨广！你的小O叫红红是吧？”
　　于凯峰幼时被母亲提前剧透，说自己的O信息素是椰子果肉的味道，所以他心里默默地叫对方“椰子”，等渐渐长大了，觉得用水果指代对方，有些不礼貌，就不那么叫了，等看到对方绣来的白底绿线内裤，初时觉得手艺粗糙，看久了却觉得青翠可爱了，再加上自己的信息素是青草与薄荷之间的清冽味道，遂综合起来，在内心郑重其事给对方起名为“小绿”。
　　于凯峰只比队友们的平均年龄大3岁左右，为了服众，平时端着自己冷酷的官架子，不与队友们聊天打闹，是以这个小名谁都不知道，今天一时情急之下，竟就这么喊了出来，他当场愣在原地，满面通红，握着电棍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所措。
　　队友们还在不停打趣，整个甲板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声。
　　尹桐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应该是彻底得罪了这位年轻的指挥官，胆战心惊地抬头看向于凯峰，就怕对方朝自己扬起电棍。
　　“于总，如果你是怕信息素泄露的话，大可不必了，”从最后排走出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清瘦男子，脸上带着富有亲和力的笑意，“抑制剂我能调制出来，药品船上都有。”
　　“对啊，方医生能弄出抑制剂来！”
　　“那这小O就可以待在这儿啦！”
　　老袁也说道：“于总，你想想，他宁愿待在都是Alpha的船上也不愿回学校去，那说明……学校比这里可怕。”
　　老袁的话打进了于凯峰的心里，他低头看着尹桐毛茸茸后脑勺里那个圆圆的小发旋儿，叹了口气。
　　突然，幽蓝的海面上远处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敌袭！”于凯峰喝道，他一把抓住尹桐的裤腰，把他提了起来，掀开自己膝盖上方的裤兜盖子，把里面的一个小□□扔给他：“回我屋里！”
　　尹桐二话不说，握住□□弯着腰赶紧向船舱里跑去。
　　海面上邪恶beta军队的一艘战舰刚刚冒出头来，与此同时响起来的就是Art战队排列有序、连绵不断朝对方发射的枪炮声。
　　尹桐跑到于凯峰的卧室里把门反锁好，转过身来，就看到一道白光朝窗户上打来，砰的一声，震耳欲聋。尹桐趴到床底下，捂着耳朵，过了好长时间，才渐渐恢复了听觉。
　　他原本以为窗玻璃会被震碎，谁知□□即使威力那么大，也没有撼动Art战舰的船身，尹桐只觉得地面微微一斜，瞬间又转了回去。
　　接着是远程火炮的相互对抗，轰隆声振振，仿佛要把这块海域炸开，海上封锁战役靠的是储备充足的军饷和近距离短炮的准确性，Art战队是个中好手，战斗时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尹桐就听到胜利的号角声和战士们在船板上欢呼的声音。
　　过了好久，尹桐才小心翼翼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Alpha们正光着个膀子，把敌方的战舰停靠在自己的船边上，搬运截获的枪支弹药以及食品药品。
　　于凯峰嘴里叼着一根从敌方少校身上搜来的上好雪茄，一只脚在踢着躺在地上、满脸鲜血的死尸，看对方也不是什么重要货色，遂抬脚一用力把对方踢到海里。
　　尹桐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脸色煞白，愣了几秒后抱着小腹转过身呕吐起来。
　　“啧啧，于总你注意点儿行不行？！都把人家吓到了！”文亭玉皱了皱眉，用身子挡住尹桐的视线，把另一具尸体的残肢温柔地推到海里。
　　于凯峰双手掐腰，眯起眼睛看着正单膝跪地吐酸水的尹桐，摇了摇头，一副极不待见的样子，内心吐槽：O就是O，弱鸡。
　　吐槽归吐槽，他看着尹桐弯着腰的背影，瘦得让白衬衫凸起的背脊骨，心想起码长胖些再把他送回去吧。
　　这次截获的是敌方运送物资的战舰，收获颇丰，战士们欢欣雀跃，在海上漂了一个月，天天不是吃鱼就是吃虾吃牡蛎，早就吃腻了，这下终于有肉可以吃了，老袁在厨房做饭时都开心地哼起了歌。
　　餐厅在战舰里空间最大的那一层，老袁扯着尹桐衬衫的袖子，让他坐在离Alpha们最远的那张桌子边上。
　　接近中午了，大家早饭午饭一起吃，摆在尹桐面前的是老袁专门为这个Omega烤制的小乳鸽，作用是补气养血，乳鸽就是白凤，与乌鸡一样都有疗养Omega身体的作用，尽管这个小Omega连标记都没有，但开心过了头的老袁甚至想给他做个红枣红糖莲子羹之类的甜品，只可惜倒霉催的beta战舰上并没有这些食材。
　　“精致，太精致了，他的胡萝卜老袁你都给切成花，”蒋羽生用餐刀从前面堆成山的牛扒里挑出两大块带肥肉花的，大口大口吃起来，“这一对比，我们吃的跟猪食似的。”
　　老袁笑道：“也就他来了，我才想起来我是个有格调的厨师，不是个搅合猪食的厨子……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埋头吃饭的于凯峰说了一句：“他说他叫李鱼。”
　　“李鱼，小鱼，真可爱啊，像小绿一样可爱！”文亭玉笑道。
　　于凯峰浑身一僵。
　　刚才吐过之后，尹桐嘴唇发白，萎靡不振，本来吃不下去饭的，可老袁给他鲜榨了一杯杨梅汁，深红色果肉汁水里加了一块冰，尹桐一口气喝了半杯后，胃里好受多了，再加上乳鸽烤得火候非常好，外皮儿焦脆，内里软烂，他吃着吃着就沉迷其中，手握着烤乳鸽的一条小腿，一口口咬着，幸福地眯着眼睛，像一只馋猫。
　　啪唧啪唧，他本来小声吃着，想让自己存在感弱一些，可不一会儿，他发现餐厅里鸦雀无声，所有Alpha们都回过头注视着他，而他竟然过了好久才发现。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把手里的烤乳鸽放回盘里，惴惴不安起来。
　　他脸颊上蹭了油花儿，低垂着头，越发害臊起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吃了同学们的Alpha们寄来的食物就已经让他惭愧不已了，现在他逃了出来，竟然光明正大地上了餐桌，吃人家Alpha们的战斗成果了。
　　“你们这帮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没见过Omega吃饭啊？”于凯峰用餐刀猛地敲了一下盘子。
　　Alpha们这才如梦方醒，掉转过头吃自己的饭。
　　“天呐，他吃饭的样子好像……像耗子啊！”
　　“什么耗子！会不会形容？像松鼠，花栗鼠！”
　　“那不也是耗子吗？”
　　“我觉得我看着他吃自己就饱了，就心满意足了，啊，我好想我的Omega啊！不知道他长得会是什么样，会像小鱼一样漂亮吗？”
　　“我也好奇，现在市面上也见不到小O了，看小鱼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八成小O都特别漂亮吧！”
　　于凯峰心事重重，往常这种刚打了仗后的餐桌讨论，都应该是双方战术得失方面的技术问题，而眼下大家对刚才的伏击只字不提，谈的都是小O漂不漂亮了。
　　真是红颜祸水，于凯峰冷漠地斜了尹桐一眼。
　　Art战队是可以两栖作战的海军陆战队，除了陆战步兵、装甲兵、炮兵之外，还有通信兵、侦察兵等合力而成。于凯峰为正营级少校，在陆地上管理900多人的队伍，除此之外他不但负责Art精英队伍的巩固和加强之外还是剿灭翟晨beta一族的20代年轻战士的战略部署总指挥，可谓肩负重任。Art战舰是海军作战的一支重要力量，是遍布大海的水星上威力十足的一把铁刃，也是于氏三代传承的家族荣耀。
　　这让于凯峰在走每一步时都思虑万分，小心再小心，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饭后，尹桐不顾老袁的阻拦，硬是帮着对方把餐具洗干净，之后又拿起抹布，干起他最擅长的活儿——擦地，直把战舰里每一层的地面都擦的光可照人，才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角休息。
　　甲板上传来Alpha们日常操练、整齐划一的声音，蛙跳、俯卧撑、抗暴晒训练、负重百米跑，阳光下战士们的吼声震天动地，尹桐手里拿着小抹布走出船舱，远远地看着，心中钦佩不已。
　　以前他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只知道Alpha们保家卫国，但那时了解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如今眼睁睁看着他们看到敌人时不惧牺牲冲上去，流血牺牲都不怕，才知道Alpha 们多不容易，而心安理得被Alpha们供养的Omega们，又是多么的弱小和无用。
　　当一个Alpha多好啊，尹桐真恨自己的这个身体。
　　“于总，我觉得俯卧撑我没做够，我要再加一百个！”樊志钢说道。
　　“我也没做够！我要做二百个！”高壮说完就趴在地上做起来，动作极其做作和夸张，看起来非常怪异。其他Alpha们也争先恐后地开始做俯卧撑，唯恐做慢了吃亏一样。
　　刚下了“休息”命令的于凯峰目瞪口呆，这些人一贯跟自己讨价还价，不愿意加码训练，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转了转眼珠，回头看向远处。
　　在一旁偷看的尹桐被他这凌厉的一眼钉在原地。
　　于凯峰背着手走向他，下巴往阴面背光的角落里一扬。
　　尹桐会意，跟他走了过去。
　　“你得控制一点儿，我知道你们Omega就喜欢看这种，嗯，肌肉块儿大的，”于凯峰把自己的衣服正了正，以防走光，被眼前这个Omega占便宜。
　　他严肃地说道：“但你不能影响我们，明白吗？”


第6章 
　　海风徐徐，傍晚的阳光并不刺眼，可尹桐还是被眼前站着的这一骄傲的Alpha的优越感给亮瞎了双眼，他禁不住抬起手放到眼帘上方，遮挡一下这耀目男子的光芒，小声说道：“对不起。”
　　说完他抬脚要走，却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问道：“于总，我可以叫你于总吗？像其他人一样，你的全名是？”
　　“于凯峰，凯旋归来的凯，山峰的峰，你跟其他人一样叫我于总吧。”于凯峰说道。
　　尹桐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圆形的金属，放到手心里，递给于凯峰：“这是一块金币，我的财产就这些了，你收下吧，当我这些天的伙食费，可以吗？”
　　于凯峰嘴角噙着一抹讥诮，有些想笑，他看着尹桐摊开的白皙的手掌里的那块黄金，说道：“不用，你又吃不了多少东西，对了，与你结契的Alpha参军了吗？”
　　“嗯，12岁的时候就入伍了。”尹桐答道。
　　“那就是了，既然是战友的老婆，我们代养几天有什么了？你收回去吧，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拘束。”
　　于凯峰说完要走，尹桐着急地拽住他的胳膊，把金币硬往他的手心里塞：“你拿着，不然我不安心！”
　　于凯峰哎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粗糙的手掌被两只湿润滑腻的手握住，一时挣脱不了，恍神间，尹桐弯腰捡起抹布就跑了。
　　于凯峰掂了掂手心里的金币，才看清楚，这哪是什么金币，明明是一小块儿黄铜。
　　他忍不住笑出声，这Omega搞什么鬼？
　　尹桐跑回了他的暂住地，于凯峰的卧室。坐在床上，他心思纷乱，舍了那块金币，他是非常心疼的，因为那是他替青羚打扫了一个月卫生才得到的。他们这些未成年的Omega们从出生以后就在学校里长大，从没有出过校门，也没有见过市场上流通的钱，学校内部的流通工具就是食物衣服或是玩具之类的，青羚的Alpha非常有钱，经常给他买来各种东西，他又拿来与其他的Omega们物物交换，金币是他拿着在班里炫耀过的，说是出了校门也可以使用，这句话让当时已经酝酿逃跑的尹桐记在心里。
　　终于有一次考试，青羚作弊被罚打扫学校一楼卫生间，尹桐过去找他说替他打扫，这才得了那块金币，也是他逃跑时的底气。
　　晚上放饭的时候，尹桐本想等Alpha们吃完了再偷偷去餐厅吃饭，结果Alpha们看他不在餐厅就大喊大叫起来，非说他不来大伙就不吃饭，被于凯峰捶了好几棍子也不好使，老袁只好敲了敲卧室的门，笑着让他出来。
　　尹桐谨遵于凯峰的教诲，眼观鼻，鼻观心，一眼也不敢瞅正虎视眈眈瞅着自己的Alpha们，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快速吃着饭，可神经太紧张了，喝南瓜百合粥时为了快，一下烫到了舌尖，他啊了一声，痛苦地皱着眉，伸出舌头来，右手给自己的舌头扇风。
　　这一举动可把Alpha们笑坏了，立刻有样学样地把自己深红色的大厚舌头伸出二尺长，左右手狂给自己扇风，因为用力过猛，有的甚至扇到自己脸上，啪啪作响。
　　尹桐震惊地看着这些大马猴们的丑态，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任何举动都能让他们兴奋不已，他瞪圆了眼睛，拿着勺子愣在那里。
　　于凯峰觉得脸都被同类们丢尽了，他怒吼一声：“还吃不吃饭了，不吃滚出去！”
　　尹桐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饭碗里，他知道训的不是他，可还是为自己又引起骚乱而抱歉，极其不自在地吃完了饭。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夜晚战士们席地而坐，于凯峰把海上传输的指令与当日军情汇总给大家听。
　　念完了之后，大家讨论了下赫特岛目前的情况和作战方针，拟定了到了岛上后的行动指令，等忙完公事，刘延川刘副指问道：“于总，今天Omega方面没有传来失踪消息吗？”
　　于凯峰凝眉道：“我这一天一直在不断搜索Omega方的消息，只是有新闻报道说他们在校区建立了一座校长的雕像，没有一条说有Omega失踪。”
　　队长王珣沉思道：“这么多年也没爆出Omega出逃的事，校方怕引起骚动吧，毕竟会让人怀疑校方的管理，而且与失踪者结契的Alpha也不会善罢甘休。”
　　“话虽如此，”于凯峰说道，“我却突然想到，这20年来，李鱼是第一个出逃的Omega吗？是不是之前也有Omega逃出来过？”
　　“狼多肉少，Omega胆子再大按说也不敢在外面闲晃，不但可能会被不清楚来历的Alpha祸害，也怕被生育率逐年下降的敌方beta们掠去，除非他有不得不逃出来的理由……”于凯峰说道。
　　事关每一个供养Omega的Alpha的人生大事，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孙超说道：“我一看李鱼这个畏畏缩缩胆小的样子，联想到我家优优……我就担心地吃不下饭！”
　　文亭玉劝道：“不会的，优优学习成绩那么好，咱念书的时候不都知道吗？学霸是老师的宠儿，在那里不会吃亏的。”
　　说完之后大伙同时看向于凯峰。
　　于凯峰心想，糟糕，自己的Omega会不会因为学渣而整天被打啊？
　　老袁笑道：“于总不用担心，你每年金山银山往学校搬，看你的面子他们也不敢怠慢你的Omega的。”
　　方匀方医生把检验报告递给于凯峰，说道：“那孩子16岁半，胳膊、肚子、腿都是被细棍抽的伤痕，青紫色、红色遍布全身，但就是不落疤，将来他的Alpha也不会发现的。严重营养不良、低血糖、贫血，问过他他不承认，但初步判断，应该有昏厥的情况发生。”
　　“我操……”
　　“真他妈垃圾……”
　　“他做错了什么那么对他啊，这是霸凌吗？”
　　“没想到Omega学校里还有这种事……”
　　于凯峰叹了口气：“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我们对Omega的世界了解的太少了。”
　　曲伟苦笑道：“我以为他们都像水母一样软趴趴的，没想到也会打架。”
　　“其实细想一下，他们可是会体外繁殖的生物，韧性和勇气都不比Alpha们差吧，只是长得小小的……”
　　“也不一定是小小的，那谁家的小O不都200斤了么……”
　　“王晓波你给我闭嘴，你在影射我家圆圆吗？圆圆就算300斤也是我的心肝宝贝！”曲伟怒道。
　　大伙儿笑成一片。
　　谁家的Omega不是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年轻Alpha们的心头肉呢？于凯峰看向船尾阴暗处的那一抹正在偷听的影子，心想：李鱼，那你是什么情况呢？
　　刘延川也瞅着那个方向，说道：“李鱼这个情况，应该是他的Alpha打算弃养了吧，然后在学校又因为同学的嫉妒才受到迫害……我妈妈在世的时候，带我去看过他的朋友们，即使他们都是明星，我记得也没有比李鱼更好看的Omega。”
　　于凯峰看了他一眼，刘延川不愧是副指，总是能猜出他在想什么。“如果敢有人这么对我的红红，我杀了他！”杨广手里转着一把□□，阴骘地说道。
　　·
　　遥远的崴合港上，皇家Omega学校灯火通明，Omega们一个个身穿墨绿色立领制服脚穿白色靴子，正在大礼堂里手持烫金皮面的乐谱，抑扬顿挫地伴着钢琴唱着歌。
　　今天是校长乌莲的雕像礼成之日，乌莲是皇家Omega学校的第三任校长，他年轻有为，仅仅36岁就以Omega之身得大校军衔，颇得Alpha统帅的看重和支持，此刻他正微笑着看向唱诗班前排中间的那个孩子，他的私生子，青羚。
　　乌莲在20年前不过是个16岁的孩子，却以一己之身炸掉翟晨军队两个营，身为Omega却立下奇功，为世人传颂，但他也付出了惨重代价，被翟晨割掉腺体，身受重创。
　　没有腺体的Omega游离于六种性别之外，乌莲长年经受血液里残留的性腺困扰，既像发.情一样痛苦叫嚣，又不会因为与Alpha在一起而得到纾解，只能忍受烈火烹油的痛苦，不过，这一切在看着那个领头的卷发少年时，乌莲觉得还是值得的。
　　青羚虽然是乌莲被翟晨强迫生下的孩子，但也是他这么多年病痛生活里的唯一慰藉，活下去的力量。
　　青羚毕竟身承吃过肌肉膨大剂的翟晨的基因，从小就体弱多病，不过青羚争强好胜，性格外向，这些年因为自己的Alpha既优秀，对自己又宠爱有加，脾气秉性虽然越发骄纵蛮横，但身体却因为心气高、心情好而渐渐好转，再也不缠绵病榻。
　　乌莲暗中调阅所有寄养Omega的Alpha的资料，很快为自己的儿子挑中了于凯峰这一功勋之后，虽然于氏一门只剩这一遗孤，但他在军中声望极高，官至上将指日可待。将来把青羚许配给他，自己作为他的岳父，前景不可限量。
　　至于于凯峰生母订下的尹桐，自然要有其他作用了，好在这些年AO之间只能看体检报告和成绩单，尹桐和青羚的身高体重差不多，等到成年之后交换二人，想那于凯峰也不会发觉。
　　乌莲心安理得用着于凯峰给自己的Omega汇来的大量金钱，今日坐落于操场中间的雕像，资金也是从其中得来，晾他于凯峰少年英雄，军功显赫，到底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罢了，离得又远，哪懂得其中的关窍，而自己把儿子给了他，也是这臭小子的荣幸。
　　乌莲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可准备送给“大人物”的尹桐，却于昨夜失踪了。
　　“校长，我们派出的人今天白天把崴合港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尹桐……”理事长崔桂说道。
　　乌莲面如沉冰，说道：“继续找，就算是跳海了，也要找到他的尸体。”
　　明年就是给“大人物”进贡的时候了，这尹桐一直闷声不响、唯唯诺诺，本以为是个温顺可欺的孩子，这些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别人折辱他，损他心性，就是希望将来他能够老实地听从安排，给“大人物”多添几名贵子，没想到竟然跑了？监控中拍到的他跑得飞快，可不是800米跑步倒数第一的虚弱样子，难道这孩子还有两副面孔？
　　乌莲轻蹙眉心，捏了捏自己的鼻骨。这尹桐跑也跑不到哪里去，只要见不到他的Alpha，这世上谁也救不了他。
　　·
　　深蓝的海面被月光照着，犹如一面幽深的镜子，时而聚合，时而被打碎。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了，尹桐在哪里睡这个问题，引发了Art战士们的讨论。
　　“我不同意睡于总房间！于总那屋里都是他的信息素，没几天就把美丽的小鱼熏晕了，哭着喊着要嫁给于总怎么办？！”樊志钢说道。
　　Alpha的信息素对未标记的Omega有侵蚀作用，不但能渐渐地收伏对方，让对方对自己言听计从，还有可能诱导Omega发.情，这也是Alpha看到Omega就疯狂释放信息素压制对方的原因。
　　于凯峰抬头望天，自从尹桐出现，他的“于总”地位就岌岌可危，本是非常信任他的指挥、连性命都能交到他手里的兄弟们，转眼就对他的“私心”各种怀疑起来了。
　　尹桐看于凯峰懒得解释的样子，着急起来，手扒着船身，露出头来，慌忙解释道：“于总没有，昨晚他把被褥都换了新的，窗也开了好一会儿，我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
　　“真的吗？小美人儿，你不用怕他，说实话！”樊志钢急道。
　　王晓波也嚷嚷起来：“你可以不住他那屋的，我们整个战舰随你挑，你喜欢睡哪里都行！”
　　“我看你还是跟我们一样睡大通铺吧，晚上我们给你讲笑话听，保证你美美地睡着，做梦都能笑醒……”蒋羽生说道。越说越不着调了，大伙儿笑起来，尹桐也跟着傻乎乎地乐着。
　　“还住我房间吧，今天我没进去过。”于凯峰说道。
　　尹桐感激地看着他，笑着点点头。
　　晚上于凯峰卷着铺盖到大通铺上找了个地方放下，刘延川笑道：“于总来了，今晚的卧谈会都不能畅所欲言了。”
　　于凯峰不屑道：“你们能聊什么有营养的，我都懒得听，还不就是对自己的Omega的无聊幻想。”
　　“不，我们是想聊李鱼的，也不知道他孤零零地跑出来，晚上睡觉时会不会害怕。”
　　于凯峰沉默地躺下，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上午打了一仗，下午又是充实的训练，战士们聊了没几句就都睡着了，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了起来。
　　于凯峰轻轻起身，拿起电棍，走出房间，到自己的卧室门口坐下，他侧耳倾听，卧室里没有声音，那个Omega已经睡着了。于凯峰低着头闭着眼睛，耳朵却警醒着。
　　他知道这个晚上，一定有人睡不着。


第7章 
　　雏鸟离巢，也许是离开学校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于凯峰，尹桐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于凯峰的房间是Art战舰里最大的一间，床铺整齐干净，尽管第一天晚上于凯峰趁他洗澡时动作麻利地换了床单被罩枕套，但尹桐还是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青草气息，像是雨后阳光照射到草坪上的味道。
　　这里的人为了让身上的气息不那么纵横交错太复杂，都爱用最接近自己信息素的香水或是洗浴用品。尹桐看到薄荷金银花味道的沐浴露洗发精后，更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于凯峰的信息素应该是某种植物的味道。
　　经过桌子时尹桐不自觉地抬高手肘，因为桌子上铺着几张地图和纸、笔、尺子、放大镜，虽然东西比较多但乱中有序，而且每一样东西看起来设计都很精巧，估计价值不菲，已经没有“金币”的尹桐是个彻底的穷光蛋，他很怕自己把其中一样东西碰坏，自己就会被卖掉。
　　在Omega宿舍里的夜间鬼故事都是Omega被懒汉Alpha卖掉的恐怖故事，标记前Omega奇货可居，标记后味道变得不再纯正生过孩子后就有可能不被珍惜，在地下市场被倒手售出，毕竟这个世界里光棍Alpha有的是。
　　唯一的一条内裤洗干净后尹桐把它小心翼翼挂在毛巾钩上，尽管于凯峰没有把自己的毛巾浴巾拿走，但尹桐也不敢用，洗过澡后他坐在窗边等头发变干，不知不觉趴在床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尹桐突然听到大力撞门的声音，他噌一下坐了起来第一反应是蹲在床底下，门被撞了两下之后走廊里传来一声嘶吼，尹桐蹲了一会儿忍不住跑到猫眼那里看，只见一抹快速掠过的棕色迷彩身影，接着是重物摔到地上的声音，以及几句粗俗的骂人的话。
　　过了一会儿，走廊归于沉寂无声，尹桐趴在猫眼上看了好久，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轻轻打开门，看到抱着电棍坐在门口的于凯峰，于凯峰左臂上有一处淤青，他鹰一样冷酷的单眼皮抬了一下瞥到尹桐，尹桐说：“于总……”
　　话没说完，于凯峰伸手咣一声重重地把门关上。
　　被撞了鼻子险些夹到手的尹桐在门后诚惶诚恐，站了好久，他知道于事无补，只好又爬到床上紧紧闭着眼睛想继续睡，可没过多久，第二轮撞门的声音又来了，尹桐不敢再去看了，睫毛抖动着，把被子拉高盖住脑袋，突然没出息地想哭。
　　第二天早晨六点，战士们晨练的声音响彻云霄，尹桐开门，于凯峰已经不在门口了，老袁朝他招招手，他跟过去帮忙煮咖啡、烤吐司还有煮粥、煎蛋。
　　老袁看着一丝不苟低头磨咖啡豆的尹桐红肿的眼睛，笑了笑，说道：“第一天……大伙儿都会有点不习惯，接下来就好了。”
　　尹桐点点头。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诡异的安静，于凯峰略有小伤，但已有几个战士严重挂彩，还有一个胳膊都是用绷带吊在脖子上的，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Alpha有超强的战斗力的代价是受本能驱使，见到未标记的Omega睡在房间里就像饿了十几年的猛兽看到睡在茅草堆里的家禽，不扑上去撕碎不算完。只有质素顶级的Alpha才会心志坚定，不受信息素驱使而做出禽兽不如的事。
　　于凯峰远远看见低眉耷眼吃饭的尹桐，轻笑一声，不知是应该感谢他锻炼了自己的体魄，还是感谢他帮助自己检测了战士们的自控能力。
　　吃过饭后于凯峰看着尹桐，下巴朝方匀方医生的方向一扬，尹桐会意，跟着方医生去到诊疗室。
　　“剂量上可能会不够，因为我还没给过你这么小的Omega配过抑制剂，不知道你的承受能力……”方匀一边说着一边把透明的液体输入到很细的一根针管里。
　　“冒昧的问一下，方医生你是Beta？”尹桐问道。
　　方医生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肌：“你怎么发现的？我的身材可不比Alpha差吧？”
　　尹桐知道对方故意在逗自己，笑着转身指了指门外：“于总没在外面。”
　　即使是跟老袁做早饭，于凯峰都在一个不近不远的地方，眼睛时不时瞟着自己，可跟方医生独处一室，远处却没有于凯峰的身影。
　　方匀笑道：“挺聪明的嘛，我确实是Beta。”
　　自从二十年前Beta翟晨发动战争后，就很难看到不是敌人的Beta了，翟晨对自己的族人更是凶残，不造反就残杀，能够留在Art战舰里的Beta一定是经受了层层考验。“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吧？”方匀看尹桐欲言又止的样子，自己主动为他解惑，“物竞天择，我才懒得跟Alpha比体力呢。”
　　“可是能变得很强壮不是很好吗？我做梦都想变强。”尹桐说到强壮时举起手臂想拱一个肱二头肌出来，可惜他瘦得皮包骨，啥也没拱出来。
　　方匀失笑道：“你先多吃点饭别晕倒才好。”
　　药液随静脉注射到体内，渐渐的身体里隐隐的焦灼感不见了，尹桐觉得由内而外的凉爽，不用收敛信息素，他浑身都觉得轻松了。
　　方匀支着脑袋，看尹桐舒适地眯了眯眼松懈下来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
　　尹桐问道：“围巾可以拿下来了吗？”
　　方匀点点头。尹桐把缠在脖子上一圈一圈的黑色围巾摘了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方匀假装陶醉地闻了闻，说道：“果香，还有点奶味儿，果然是没熟的Omega……”
　　尹桐一下子站起来，碰得椅子响了一声，说道：“我走了谢谢医生！”
　　逃出诊疗室很远，尹桐还能听到方医生丧心病狂的笑声。
　　Alpha们在会议室里开会，尹桐回到房间开始洗衣服，离开了厚厚的围巾，他觉得喘气都畅快多了。海风让空气变得潮湿，尹桐穿着于凯峰的衣服已经过了第二天，这套衣服再不换自己就能像条咸鱼一样腥了，以他对于凯峰的了解，他可是很不愿意闻到鱼腥味儿的。
　　尹桐把自己来时的一套衣服洗干净，又把围巾也仔细洗好，本想挂在窗梁上让海风吹干，却突然想起无意中在地下一层储物室里见过烘干机，如果把用薄荷味儿洗发精洗过的围巾用烘干机烘干，基本上就能弄出“阳光晒过草地”的类似于凯峰信息素的味道了。
　　这个想法让尹桐高兴起来，他端着脸盆欢快地往地下室走，刚下了一半楼梯，就看到往上走的Alpha们，他们应该是刚刚散会，看到他之后笑着围了过来。
　　“呦，小鱼摘了围巾！打了抑制剂吧？”
　　“这脖子细的，跟鸡脖子似的。”
　　“粗俗，那叫天鹅颈。”
　　尹桐见势不妙，端着盆往上跑，盆突然被夺走了。
　　“我检查一下方医生的抑制剂好不好使，”一个略微粗重的声音响起，接着是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下来，貌似要闻闻他的脖颈。
　　“我也要检查一下。”另一个声音响起。
　　尹桐迅速抬起双手按住后脖颈的性腺处，皱眉说道：“不要！”
　　这句话说完，像是引爆了炸.弹，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于凯峰和刘延川一边说着话一边往会议室外面走，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刘延川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话没说完于凯峰像离弦的箭一样瞬间冲了上去。
　　只见尹桐双手按着后脖子正被推搡着闻味道，他惊慌失措，脚步凌乱，不停地看向每一个推他的人，呜咽着哭叫。
　　于凯峰从裤子的大兜里掏出电棍来，大拇指一推，电流的声音刺啦作响。往常他用这棍子打人从来不开电源，但今天不行了。
　　他几步跑过去从外圈开始揍，每一个被电击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皮肤的烧灼感惊得一跳，外圈干.翻之后内圈的人受到了于凯峰多倍暴击，于凯峰打着打着右手已经泛酸，接着换了左手继续揍，左手虽然没有右手使起来顺手，但大多数已经躺倒在地动弹不得、哀叫不已，左手对付他们也绰绰有余。
　　“回房间去！”于凯峰摊倒在地前，用剩的力气朝尹桐喊道。
　　尹桐赶紧往卧室狂奔。
　　体罚似乎还没结束，尹桐扒着窗，听到于凯峰的训斥声。
　　“如果是你的Omega被这样骚扰，你能忍吗？！”
　　“还有你们几个，罪无可恕！他们没有老婆也就算了，你们没有吗？！”
　　接着听到几声虚弱的辩解：“我就是想看看方医生的医术……啊！我错了！”
　　“吃不到肉还不能闻闻味儿吗……啊！啊！救命啊！于总杀人了！”
　　于凯峰的电棍没电了，现在使的是双截棍，这东西虽然柔软，但使起来没有电棍方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个反弹，于凯峰自己的脑门被重重打了一下。
　　他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让所有犯事的人都倒立着，自己则望着满天繁星，沧桑地想：这夜可真他妈长啊。
　　尹桐的晚餐被老袁送到卧室里，他吃完以后也不敢出去，在房间里坐立难安，他几乎可以预想到一会儿于凯峰进来会说什么。
　　他一定会面无表情地说：我还是得给你送走，你真是太麻烦了。
　　尹桐死都不想回到学校去，想到“死”这个字，他突然释然了，慢悠悠地松了口气，活着如此艰辛，也许死了反而轻松。
　　夜深了，于凯峰终于敲门了。
　　尹桐视死如归地把门打开，连道别的话都想好了，等于凯峰带着自己往崴合港走时，自己就出其不意地跳海，从此长眠海底，一了百了。
　　“我能进去吗？”于凯峰在门口平静地问道。
　　尹桐看他手里抱着一大捆钢管，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于凯峰进来后把钢管竖到一边，把被褥刷的一下掀翻在地。
　　尹桐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
　　只见于凯峰几下子把床折叠好杵到一边，把钢管一根根交叠安装好，他动作极快，没多大一会儿，一个铁笼子就竖立在卧室中央。接着于凯峰把被褥铺到铁笼子里，转过头看着尹桐，似笑非笑道：“你没有床了。”
　　尹桐看着于凯峰，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特制钢管，这样谁都进不来了，尊贵的客人都睡这儿。”于凯峰说完，下巴朝铁笼子一扬。
　　尹桐看到这个指令，温顺地走了进去，坐在被褥上。于凯峰弯了弯嘴角，从裤兜里掏出俩粉色气球的皮儿，转过身不一会儿把气球吹得鼓起来，然后绑在钢管上。
　　“像公主房似的，”于凯峰绑完气球满意地看了看，说道，“睡吧，今晚谁都不会来。”
　　尹桐看了看钢管内侧烙的“囚号201”印记，不发一语地躺下盖好被子，闭着眼睛睡觉。
　　于凯峰把卧室门开着，倚着门的一侧，脚踩在另一侧门框上，不一会儿工夫就睡得鼾声震天。


第8章 
　　当啷一声，于凯峰脑袋一歪，撞到门框上。他睁开眼睛，木然地呆了一会儿，抬头往里面看，尹桐趴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还有人把脸埋进枕头里睡觉，跟鸵鸟似的。
　　于凯峰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胳膊，看看手腕上的表，凌晨3点多。他把卧室门虚掩上，走到楼梯拐角处的卫生间放水，稀里哗啦尿完，轻轻吹着口哨往回走，看到地下一层和一楼的拐角处，地上有一个盆。
　　他过去捡起来一看，是尹桐的衣服裤子还有围巾，估计他洗完衣服走到这儿，才被其他的Alpha们截住的。
　　于凯峰把衣服裤子围巾晾在船杆上，尹桐的衣服是一件黑色短袖棉t恤，于凯峰从鱼舱的木门往里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他露出的白白的肚皮；裤子是件浅蓝色牛仔，洗的次数多了，摸起来薄薄的，似乎一用力就能撕碎……
　　“呲——”
　　于凯峰举着手里撕成两半的裤子一时愕然。
　　只是心里想着能撕碎而已，为什么就要动手撕？为什么就这么想实践？！于凯峰觉得自己有病。
　　裤子被他卷一卷扔了，他回头看了眼在杆上飘飘荡荡的T恤后背上方还露着一个圆圆的窟窿，他无奈地撇了撇嘴，走回卧室。
　　开了门，于凯峰依然坐靠在门的侧边，却发现走的时候尹桐的脸是埋在枕头中央的，现在则是靠向右侧门的方向。
　　“没睡？”于凯峰问道。
　　“嗯，”尹桐闷声答应着，脸在枕头上蹭了蹭，转向于凯峰，嗫嚅道，“别把我送走。”
　　声音小小的，有哀求也有执拗。
　　于凯峰心里掠过一丝奇异的酸涨感，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右手抚上心口，嘴上答应着：“不走。”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因为尹桐而感到心痛。
　　尹桐得了这句保证之后才在一天的惊恐不安中切实放下心来，呼吸慢慢变沉，很快的睡着了。
　　早上尹桐在海鸥的鸣叫声中醒来，他挠了挠头坐了起来，于凯峰没在眼前，他爬起来走到铁栏杆前，回忆昨晚于凯峰是怎么把门上的几条钢管抽了出来，把门落了锁。正在这儿研究的时候，于凯峰手提着电棍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他刚晨练完洗了澡，上身光着，毛巾搭在肩膀上，尹桐看到他身上晶亮的水珠，把头偏到一边。
　　于凯峰打开衣柜拿出了一件衬衫套上，又拿出了什么往椅子上扔，接着一边系着纽扣一边走到铁栏杆前，开始动手拆门。
　　尹桐站起来靠近他，仔细盯着他的手。
　　于凯峰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专注看着，笑道：“这是用九连环的方式制作的可移动式牢房……公主房，专门给Omega住的，门是这样开的。”
　　他边说边推动右边第一根铁管接着卸下倒数第二排左侧铁管，每行一个整数n减去倒数第二行一个常数m，几个来回，铁管就同时向两边展开，成为一个“门”的形状，尹桐惊喜地看着他像变戏法一样给他开了个门，笑着钻了出来。
　　“目前这个东西很适合你住，整艘船上没有第二个人能打开……”于凯峰话没说完，就看到尹桐笑着把“门”关上，又学着他刚才的方式，迅速把铁管按“1101\\1100\\0100……”的方式拆了开。
　　于凯峰惊讶地看着他，半晌才忍不住鼓起掌来：“厉害啊，这个刘延川都弄不明白！”
　　尹桐笑着挠挠头：“其实我不懂什么原理，但是我记性好，记住了你刚才的动作。”
　　这Omega看来不笨啊，于凯峰欣慰地点了点头，正色道：“那太好了，你要记住我现在跟你说的话，看着我。”
　　尹桐立刻抬眸看向于凯峰。
　　尹桐的眼珠颜色偏浅，像浅棕色晶莹的琥珀，也就是因为这浅色的眼珠，于凯峰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才以为他是外星球跑来的人。
　　于凯峰被这仿若盛着一汪水的眼珠盯得差点忘了要说的话，他略微定下心，才告诉他：“昨天那些Alpha围着你，你不应该双手捂着后脖颈说‘不要’，你那样子，只会让他们更有凌虐的欲望，明白吗？”
　　尹桐略一思索，点头说：“明白了。”
　　于凯峰好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下回我就说‘我要’。”尹桐保证道。
　　于凯峰：“……”
　　他沉默了好久，忍不住望天：“你要是说‘你要’，他们会更疯狂的……”
　　尹桐急迫地走上前，皱眉道：“那怎么说，要还是不要？”
　　于凯峰对上他那纯真求知的表情，只觉得自己也进退两难起来，尹桐不谙世事，恐怕根本不懂什么叫凌虐的欲望，无论是要还是不要，都是撩拨人的答案。
　　“就……什么也不说吧，唉，你看这个，”于凯峰把电棍给尹桐，“握紧了，假设我要抢……”
　　于凯峰手心用力往上一掂，电棍从尹桐手里脱出，又回到于凯峰手里。
　　“我还没准备好呢，再给我一下！”尹桐急道，把电棍拿了回去。
　　“现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尹桐右手使劲握着电棍，胳膊也端着，表情非常严肃，随时等着于凯峰来抢。
　　于凯峰拍了他左侧肩膀一下，尹桐条件反射地挥动电棍去挡，于凯峰左手握住尹桐手里电棍的尾端，又轻巧地把电棍抢了回去。
　　“不带这样的！你刚才不是这样的！”尹桐又失了电棍，生气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腿侧。
　　于凯峰忍不住笑了，又把电棍扔了回去，这回尹桐吸取教训，左右手一上一下使劲握着电棍，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它，就看于凯峰怎么来夺。
　　于凯峰看着他垂着的头顶上圆圆的发旋儿，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力气有点儿大，砰的一下，尹桐被打懵了，张着嘴抬起头来看着于凯峰，于凯峰看他呆楞的样子，直接伸手抢电棍，尹桐马上反应过来，把电棍使劲往自己的肚子上攮，于凯峰拽着电棍一头儿，一用力，直接把尹桐拉进了怀里。
　　很烫，很热，像一块儿铁板一样，这是尹桐栽进于凯峰的怀里的第一感觉。电棍掉到地上，谁都不抢了，尹桐被眼前热烫的铁板所吸引，突然想张开手去抱抱。
　　还没等有所动作，于凯峰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推了出去，回避着他的眼神，骂道：“真是白痴，我教了四五年兵，没一个像你这么笨的！”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还生气地把门摔上。
　　尹桐站在原地好久，才看到于凯峰刚才打开衣柜时，不但自己套了一件衬衫，还把两件衣服扔到椅子上。他走过去捡起来看看，是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裤，白T恤虽然很大，但质地精良、针脚细密，看得出没有穿过，是一件新衣服；运动裤腰上有系带子，尹桐终于不用像之前那样用布鞋的鞋带系着裤子了。
　　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尹桐想了想，为了不惹麻烦，还是回到牢房里待着最好。
　　气球在栏杆上飘着，尹桐看着觉得滑稽。于凯峰把两个气球拴到铁管上，就骗自己这是什么公主房，Alpha们对Omega的误解真是太深了，即使是Omega，也有性格彪悍和柔弱的区别，就像Alpha里，有于凯峰、刘延川这种严肃刻板的硬汉，也有王□□、文亭玉这种嘻嘻哈哈幼稚的人。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老袁问方便吗，尹桐喊了声进来。
　　老袁端着餐盘走了进来，看到卧室里的床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可移动铁笼子在中央，他噗呲一声笑了：“于总可太能了，还真把笼子放这里了，哈哈哈哈！不过这下他能睡个好觉了。”
　　尹桐扒着铁栏杆看着老袁：“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不麻烦，于总让我给你送饭呢。”说完，老袁看了看在铁栏杆上飘荡着的气球，若有所思地笑起来。
　　老袁原是于凯峰的家仆，今年56岁，他的Omega老婆在后方帮儿子带孙子，按说这么大岁数不应该从军了，老袁却一直想照顾于凯峰的饮食，加上他身子骨硬朗，在打仗时不但不会拖后腿，还能帮于凯峰出谋划策，所以这些年老袁一直陪在于凯峰左右，俩人是忘年之交。
　　“吃完饭出去溜达溜达吧，在屋里怪闷的。”老袁说道。
　　尹桐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不了，我就在这里待着吧，挺好的。”
　　老袁笑道：“昨天大伙儿被于总一顿胖揍，今天都有气无力的，肯定没人敢为难你。”
　　尹桐想着于凯峰走时对自己充满嫌弃的样子，叹了口气：“我还是不出去了，出去不一定就会惹什么祸。”
　　老袁点点头，把餐盘收走，临走时看了看尹桐旁边躺着的电棍。
　　这东西是于凯峰五岁时得的生日礼物，从此每天带着玩儿，不是用来电人，就是用来打人，晚上睡觉都要搂着，别人碰一下都不行，今天却舍给了尹桐。
　　中午吃过饭，于凯峰佯装拿东西，敲了敲门，进来后，看尹桐坐在铁牢里没出来，正盘着腿低着头，手里一下下摸着电棍。
　　于凯峰转了一圈，拿了个放大镜，转身要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出来吧，今天有很多海鸥落在船上，可好看了。”
　　尹桐以为于凯峰懒得跟他说话，这一听，眼睛忍不住亮了起来，抬眸看向于凯峰，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走吧。”于凯峰说道，刚要动手拆门，只见尹桐在里面三下五除二把门拆开走了出来，顺手把电棍插到兜里。
　　“你行啊，还会从里面开门了……”于凯峰震惊道。
　　成群结队的海鸥在海面上觅食、飞翔，偶尔扎进海里，偶尔落在船杆上，阳光映照着海鸥，留下它们飞翔的影子。尹桐看着看着，就看到了船杆上晾着的他的黑色短袖和围巾。
　　“哎？我裤子呢？”尹桐纳闷道。
　　“裤子啊，可能被海鸥叼走了吧。”于凯峰答道。


第9章 
　　尹桐虽然丢了裤子莫名其妙，但不一会儿就被停在他附近船杆上胖胖的海鸥所吸引，笑着伸手过去想摸摸，但又怕惊走了海鸥，只好摸了摸那海鸥映在背光处的影子。
　　今天抢电棍时，于凯峰感觉到了尹桐想往自己怀里钻，他心中一惊，虽然及时摁住对方，但几乎是狼狈而逃。他几步跑到甲板上喘着气，差点想跳进海里游个泳，凉快凉快。
　　他曾忧心忡忡地问过方匀，尹桐会不会被诱导发.情，方匀告诉他，尹桐体内温度正常，又不懂AO之事，鸿蒙未开，应该不会在船上经历发.情期。
　　所以尹桐今天的举动，只是像小孩子或是小狗，喜欢往亲近的大人怀里扑而已。于凯峰自我安慰道。
　　他见过老袁家里的孩子们，小胳膊小腿儿胖乎乎的，远远地看到老袁，就会笑着张开双手像小鸟一样扑向老袁。于凯峰再麻木不仁，也看出尹桐对自己的亦步亦趋，几乎像个小尾巴一样尾随在他的身后，所以……只是把自己当爸爸？
　　于凯峰中午回去，看尹桐对自己还如往常一样自然，默默松了口气。如果在距离赫特岛还有一周行程的现在，尹桐如若在船上发.情，香飘十里，那他就算再怎么能打，也管不住满船的Alpha，就连他自己，也未必幸免于难，到时恐怕只能一枪毙了尹桐，来阻止兄弟们自相残杀。
　　尹桐的脖颈细瘦白皙光洁，这算得上是Omega的第二性征，即使上面有柔软的黑发虚掩着，也让人想一探究竟，用犬齿留下狰狞的标记伤口。
　　尹桐突然觉得有东西狠狠缠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摸了摸，是挂在那里的黑色围巾，他转过身看着于凯峰。
　　“你还是……暂时戴着吧。”于凯峰说道。
　　“有味道吗？”尹桐伸手去摸后脖颈。
　　“啧，跟你说过别总去摸……没味道。”于凯峰皱眉道。
　　不能用手挡着，但是得系上围巾，尹桐不懂这什么逻辑，但没说什么，低头把围巾系紧。
　　海风把他身上的白T恤吹得鼓起来，像个大面袋子，裤子也在裤脚处挽了一大堆，活像个偷穿家长衣服的小孩，于凯峰看着他这衣衫不整的样子闭了闭眼睛，觉得闹心。
　　从楼梯口处传来说话的声音，三三俩俩的Alpha们体测完走了出来，看到尹桐俱是一愣，后面的大兵往外走碰到前面站着不动的，不一会儿聚集了一堆人。
　　尹桐回头瞅了瞅于凯峰严肃的表情，知道自己必须要证明自己的“成长”了，他从裤兜里掏出电棍横在自己前面，聚精会神握着电棍，做出防御的姿势。
　　只见Alpha们突然变化队形，呈6*7排方队站好，前面的三排出列，向前一步走，齐齐地对尹桐敬礼，大声说道：“对不起！”
　　尹桐一个趔趄，手里的电棍差点掉地上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回头看于凯峰的指示。
　　于凯峰看着尹桐，说道：“他们说对不起，你可以选择原谅，也可以选择不原谅。”
　　从没有人欺负过尹桐后会说“对不起”，因为人人都是兴之所至，嘻嘻哈哈地伤害了他，有时他被有钱的同学用小棍抽了几下，有时被监管员撒气打了一巴掌，他也习惯了不往心里去，睡一觉起来就忘了。
　　此时他才知道，原来对方应该向自己道歉，而自己也有不原谅的权利。
　　尹桐到底是小孩心性，没有隔夜仇，立刻举着电棍朝Alpha们挥手，有些害羞地笑道：“没事的，没关系！”
　　于凯峰把他的露洞t恤从杆子上拿下来扔到他脑袋上，平静地说：“回去吧。”
　　尹桐掀开T恤点点头，笑着跑回了卧室，进到他的铁笼子里。
　　既见海鸥，陆地就不远了。赫特岛遥遥在望，这个有着20多年历史的热带小岛物产极为丰富，风景优美，温度适宜，位于蓝珀格大洲以北数百公里，曾隶属于Omega们的生活基地。
　　翟晨发动战.争之后，异形beta们有药物加持，虽然服用肌肉膨大剂会在几个小时内让自己变得强壮无比，但寿命会削减近20年，晚年也有各种后遗症。但为了对抗Alpha们的霸权主义，他们不间断地研制更多效果恐怖的药品来让自己变得更强。
　　战争爆发后，Beta们占据了赫特岛，把这里居住的年迈的Omega们全部处决，弄了一个万人冢，而未被标记的Omega们则被献祭给翟晨叛军们，供他们取乐和占.有，还有无穷无尽地延绵子嗣。
　　Art军队此行的目的，就是密探赫特岛，如果于凯峰总指挥官有把握，那么不用等外援，就可集中歼灭翟晨军，收复赫特岛，给Omega们除了崴合港之外，另一个可供生活居住的家园。
　　于凯峰坐在办公桌前，头埋在新收到的电报文书里。蓝珀格大洲颍森尼亚附近海啸肆虐，原本作为后援军的Air战舰被困于海上，离于凯峰带领的Art战舰相距甚远，等Air解困赶来时，Art在海上耽误太久，恐怕早已弹尽粮绝，所以Art不能再等下去，只能强攻。
　　于凯峰左手拿尺子，右手画线，寻找秘密登岛的最佳路线。在他一贯喜欢的作战方式里，最喜欢“以小博大”，用最低损耗值获取最大利益。赫特岛之所以被霸占多年，其根本原因就是地势天险，四方救援不及，Beta们储备充足，每一队冲上岛去的战士们都因不熟悉地形而被诱捕进笼，围歼而死。
　　于凯峰悄悄侧头，看尹桐坐在铁笼中间，正在看着地图。
　　俩人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每一个晚上，尹桐在笼子里不是帮战士们叠衣服，就是穿针引线缝缝补补，他的手艺不错，破得再烂的衣服，他也会给修复完整。于凯峰看到他这个技术很是吃惊，毕竟他养的Omega最差的一门课就是刺绣了。
　　尹桐心中得意，这可都是连夜为同学们做枪手缝制内裤练就的本事，那天收作业之前，他才突然想到自己只顾着给同学们绣鸳鸯和牡丹了，竟没有好好为自己的Alpha绣好看的花样，一时着急，捡起一个绿色线箍，留下了暗号。
　　只可惜他的Alpha并没有解开他的暗号。
　　衣服叠完了也修补好了，于凯峰看他闲着没事，就扔进去了一张地图，尹桐的嘴巴一动一动，像是在默默念上面标注的地名。
　　于凯峰偷偷望着他，心想，若没有这个小麻烦，他大可以孤身一人闯赫特岛，把敌方虚实探个明明白白，可如今他想独自登岛，却心里极不踏实。队里老袁虽然有家有业，但毕竟是个Alpha，就一个方匀方医生是个无欲无求的Beta吧，可偏偏战斗力渣渣，拼尽全力也斗不过一个Alpha。
　　还有谁是能相信的呢？副指刘延川？队长王珣？虽然这俩人没有参与到之前调戏尹桐的事件中，但难保自己不在时会兽性大发，特别是刘延川，他虽官至副指，但因为父亲为Beta叛军，一直申请不到Omega名额，恐怕这辈子也娶不到老婆……
　　“怎么了？”尹桐转过头问道。
　　于凯峰这才知道自己已经盯着他走神了很久，他闭了闭眼睛，说道：“没事，很晚了，睡觉吧。”
　　尹桐嗯了一声，把地图叠了叠放在枕头边儿上，躺下盖好被子，胸有成竹地说道：“明天我就能把这个地图全给背下来。”
　　于凯峰弯了弯嘴角，开着卧室的门，躺倒在地上，把灯熄灭了。
　　第二天，于凯峰把电报里Air后援军无法赶来的消息告诉了行动队。
　　刘延川说道：“分批去吧，侦察兵先行，先派五个人。”
　　王珣否决了这一提议：“既往赫特战役里，失败的原因都是先头部队暴露了，使情况变得被动。”
　　于凯峰说道：“确实如此，赫特岛地形复杂，我们在海上孤立无援，一旦对方发现我们战舰，只能当活靶子。”
　　老袁问道：“强攻有把握吗？”
　　“浓雾太重，飞行监视器没有拍到有用信息，赫特岛可以自给自足，Beta军在里面休养生息多年，只怕军力雄厚，贸然强攻……凶多吉少。”于凯峰沉吟道。
　　行动队里都是中高层领导，陷入僵局，思索半天，也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过了半晌，于凯峰说道：“我一人单刀赴会，希望还是很大的，毕竟所有战士们，只有我会忍术，从海底秘密登岛，三天内回来，能把敌方情况摸个清楚，只是……”
　　刘延川和王珣对了一个眼神，于凯峰明白他们心里早有此意，只是不好直说而已，而于凯峰的担心，他们也心知肚明。
　　“标记了他吧，没有结契的Alpha们都有机会，大家公平决斗，谁赢了，李鱼就是谁的，于总你也不用每天看着了。”刘延川说道。
　　于凯峰心里冷笑：你终于说出口了。
　　表面上，他只直视着刘延川，问道：“他为什么就一定得属于谁，他不能属于他自己吗？”
　　“Omega是国家公有财产，怎么属于自己？就像我们献身给国家一样，他也必须献身给我们，”刘延川笑道，“若说应该属于谁，他也应该属于喂他馒头吃的Alpha。”
　　“那个Alpha当他不存在吧，穷得叮当响还没有责任感，这么多天没有消息，恐怕他早弃养了，找都不找，”王珣说道，“我们也希望李鱼有个好的归宿，从我们队伍里选一个最好的……”
　　“我能保护得了他，用不着标记他。”于凯峰的表情阴冷，沉声说道。
　　事到如今，标记尹桐，降低其吸引力，是最安全方便快捷解决这个麻烦的方法，还能把他一股脑地塞给标记他的Alpha，自己心中大石放下。
　　可这也是于凯峰最不想使用的方法，也许保护尹桐已经成为习惯，于凯峰只要想到有人敢咬尹桐的脖子，他就浑身冒火。
　　于凯峰带着一身戾气回到房间，尹桐抬头刚想跟他说点什么，于凯峰突然给了他一个冷酷的眼刀，这是让他闭嘴的意思。尹桐看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打人的表情，咽下了要说的话。
　　于凯峰坐在办公桌前，继续研究两全其美的方法，他右手摸着自己的寸头，独自烦躁。
　　烦躁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转过头问尹桐：“你刚想跟我说什么？”
　　“噢，”尹桐放下地图挪动到门口，手抓着铁栏杆，“老袁说我们要登赫特岛了，那岛上好吃的东西多吗？”
　　问完，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可多了，”于凯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里的人专吃Omega。”


第10章 
　　尹桐满脸期待的表情凝固了，像被定格了一样。
　　于凯峰朝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笑道：“骗你的，岛上有很多水果。”
　　“水果？水果好。”尹桐点点头。
　　“什么你都说好，”于凯峰无奈地摇摇头，“你是不是因为嘴馋才跑出来的啊？”
　　“没有！”尹桐反驳道。
　　于凯峰看着尹桐，尹桐不像是讨人厌的孩子，平时很会察言观色，按说这种性格在学校不说人缘很好，也不至于被欺负。
　　于凯峰认真问道：“你为什么从学校里逃出来？是因为吃不饱饭吗？还是别人打你？你来的时候伤痕累累的，他们为什么打你？”
　　“……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打我。”尹桐低着头，眼睛躲闪着。
　　于凯峰逼问道：“是不是偷吃东西被逮住了？”
　　“不是不是！”尹桐急道，“他们说我会蛊惑人，说我将来有大用处，要做统帅夫人，生十几二十个孩子，我才逃出来的。”
　　蛊惑人？统帅的夫人？孩子？于凯峰额头上青筋直跳，他不愿以恶毒的想法来揣测人心，但却隐隐的有不好的预感，他急忙把铁门打开，走上前握住尹桐瘦削的肩膀：“你们学校只有Omega吗？有没有别人？有Alpha吗？或是Beta？有没有人……碰过你？”
　　尹桐的肩膀被握得生疼，头也被晃晕了，他急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又不是傻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谁都不喜欢我，经常打我……我们学校只有Omega，没有别的。”
　　于凯峰松开手，把他推了回去，自己向后靠到椅背上。
　　统帅都70多岁了，不但早就有了夫人，孩子都有十几个了……一个Omega只能体外繁殖一个孩子，为什么说尹桐会生那么多？而且他早已结契，难道说与他结契的Alpha是未来的统帅？水星不是世袭制，谁知道未来的统帅是谁？而且这人连学费都交不起，让尹桐天天吃馒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这样的人，将来会做统帅？
　　于凯峰脑袋转得飞快，总觉得尹桐的事情大有可疑，真相不是那么简单。尹桐即使没有缜密的逻辑分析能力，也感觉到自己身处险境，必须要逃出来才行。皇家Omega学院校长是德高望重的乌莲大校，从没有Alpha质疑过施行多年的“AO分配计划”，更没有人敢怀疑乌莲的品性。这世上只有优秀的A才配得到O，而O从来没有自主权……倘若有人为一己私欲，从中作梗……
　　于凯峰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尹桐观察他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真的，我不嘴馋的，胖胖才嘴馋。”
　　他的话把于凯峰从沉思中拉回，于凯峰紧皱眉头，犹在自己的想象里，敷衍道：“哦。”
　　尹桐看于凯峰不在意，八卦地悄声说道：“我知道曲伟的Omega是谁，是O-601班的胖胖。”
　　于凯峰道：“曲伟给他起名叫圆圆，实际上叫胖胖？那还挺接近的。”
　　“是啊，我也是听说圆圆200斤，才确定是胖胖，而且胖胖有很多好吃的，他的A经常给他寄包裹。”
　　于凯峰莞尔：“是的，这也就是在船上了，平时在陆地上，曲伟经常去商店里打包零食。”
　　说到这里，于凯峰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你的A在哪里？有没有可能……也在这条船上？”
　　“不可能，”尹桐斩钉截铁道，“看到你们之后我就确定了。”
　　“为什么？”
　　尹桐回想着阮倪给他比划的身高，说道：“我的A很高，到那里。”他指了指天花板。
　　于凯峰无语道：“哪有那么高的人，那得有三米了，我一米九——两米，已经算高的了，你们O对A就是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于凯峰明明1米89，却不知道为什么给自己多加了一些，虚报到了两米。
　　尹桐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啊？”
　　“问什么？”
　　“你不好奇我知不知道你的O是谁吗？他们都问过我，不过大多我都没法对号入座，只有胖胖是例外。”
　　于凯峰愣住了，是啊，他不好奇他的小绿吗？为什么不问？他沉思了一会儿，自圆其说道：“保持神秘感挺好的，以前AO私联太多，A去找O私奔，O又被多次标记，最后不知怀了谁的孩子，乱七八糟的，现在这样把O封闭式管理，等成人后就跟A在一起，不会始乱终弃，也不挑三拣四，双方都省心。”
　　“噢，”尹桐喃喃道，“其实我还挺想知道你的O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于凯峰问道。
　　“就是好奇。”好奇哪个O可以拥有你。
　　尹桐躺到被窝里，把被子盖好，问道：“他的特点是什么？你说说，也许我知道呢。”
　　于凯峰手里转着笔，说道：“还挺有特点的，学习成绩特别差，唔，很瘦，身高……跟你差不多吧。”
　　尹桐在脑海中过滤学校认识的同学，同班同学之间年龄差距也很大，所以很难按年纪来划定班级范围，于总官大又有钱，这个Omega肯定不会像自己似的交不起学费，导致很多课上不了……那既有钱、学习又很差的人，会是谁呢？
　　尹桐闭着眼睛使劲想，这会儿他后悔自己是个内向的人了，没有把全校学生都认个遍。
　　于凯峰见他闭着眼睛很久不说话，以为他睡着了。
　　他看了看椅子上自己的外套，尹桐把磨破的兜盖修补得很完美。他抬手把灯熄灭了，有些失落道：“反正不是你。”
　　尹桐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于凯峰像往常一样去晨练和洗澡，之后习惯性地回屋里拿东西，顺便捎带着让尹桐远远地跟着自己，到食堂去吃饭。
　　可今天他已经在屋里转悠了十分钟了，尹桐还是在铁栏杆里磨蹭，没有出来的意思。
　　“你吃不吃早饭了？”于凯峰不耐烦地问道。
　　“啊，你先去吧。”尹桐说道。
　　于凯峰隐隐觉得他好像心情有些低落，但昨晚又聊得好好的，O真是情绪化的生物。
　　“我今天想跟着你们训练。”尹桐说道。
　　“随便你。”于凯峰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去了。
　　是啊，随便我怎么样，反正你的Omega也不是我。
　　尹桐垂头丧气地提溜着电棍往食堂走。
　　一路磨磨蹭蹭，吃过饭出来看到他的Alpha有的吹口哨，有的故意大声叫他，他恍若未闻，走着走着，手里的电棍杵到了前面地上，把自己绊了个趔趄。
　　Alpha们大笑不止，于凯峰手插着裤兜，嘴里叼着根烟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尹桐抱着电棍匍匐在地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头，吐着烟圈转身离开。
　　尹桐瞬间没有吃饭的欲望了，捞起电棍，风驰电掣地跑回铁笼子里，把自己关起来。
　　方匀看着斜躺在诊疗室病床上的于凯峰，忍不住失笑道：“于总，你知道你现在多像医闹家属吗？你就是揍我一顿，我也弄不出你说的东西啊！”
　　“想不出来就继续想，一种环儿，套在脖子上，Alpha一靠近就会受伤的那种。”于凯峰枕着自己的胳膊说道。
　　方匀说道：“我知道你说的那种，以前Omega们经常带着的防咬项圈，但是你说的这种它可不止是防咬，还得有杀伤力，能对付得了Alpha。”
　　“只防咬不行……要不换种思路，”于凯峰坐了起来，军靴蹬着方匀的椅子，“一种戴在脖子上的，会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你要把我们美人鱼变成臭鱼吗？不行，我不同意！”方匀叫道。
　　“啧，废话那么多。”于凯峰作势要揍他，举起手才发现手里没有电棍。
　　方匀看到他虚晃的手势，笑道：“电棍都给他了，我看他每天拿着呢，怎么这还不够吗？”
　　“他抱着电棍走路都能摔倒，还指望他用来打人？”于凯峰无奈道。
　　“那棍子太沉了，在你手里是个轻便的武器，对他来说用起来可太费力。”方匀说道。
　　于凯峰被点醒，从床上蹦了起来，临走时对他说道：“继续想项圈。”
　　方匀拖长音节说道：“好～的～”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于凯峰吹集合号，在甲板上循环跑圈，大雨倾盆而下，船身颠簸，但众战士们风雨无阻，照常列队跑步。
　　一个虚影在船身凹陷处，于凯峰装没看到，继续喊口号，体能训练是艰苦而单调的，俯卧撑、仰卧起、高抬腿跑、蛙跳。不一会儿雨停了，太阳晒到甲板上，训练还在继续。
　　那道稚嫩的声线不同于Alpha们威武雄壮的吼声，因为体力不支，这声音总慢人一拍，渐渐地战士们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纷纷露出笑脸来。
　　于凯峰让大家原地休息，他则靠在船边闭目养神，听那个角落里的喘息声慢慢平息。
　　“哎，小鱼怎么跑出来跟我们训练了？”
　　“可能是被于总骂的吧，于总真是个魔鬼，让Omega出来练腹肌……”
　　“可能是学点儿防身术，下回用来对付我们吧！”
　　“啊！小鱼快来打我，往死里打我！我甘愿死在小鱼的拳头下！”
　　“小点声儿，我看你会死在于总的铁拳下。”
　　“哎，你信不信，我能把他弄出来。”
　　于凯峰睁开眼睛，看到王□□从裤兜里掏出几颗荔枝来，把一颗轻轻抛到远处那个船身遮挡住的地方。
　　果然，一个细瘦的胳膊从阴影里伸了出来，快速把荔枝捡走。
　　Alpha们憋住笑，都看着那个地方。王□□又扔过去一颗，这次他收着劲儿，故意扔的离目的地远一些。
　　尹桐在阴影里看了一会儿，迅速露出半边身子，又把荔枝捡走。
　　Alpha们跟大猩猩似的吹着口哨，大笑起来。
　　于凯峰两眼一黑，就这样的蠢货，别说抑制剂、防咬项圈还是电棍了，恐怕给他点儿吃的，勾勾手，就能把这个Omega骗走了。
　　尹桐不知道他们突然乐什么，据他这段时间观察了解，Alpha们的快乐特别简单，喜欢模仿人，喜欢吹口哨，喜欢显摆身材，喜欢大喊大叫，更喜欢胡乱打人。亏得他们Omega们多年来思春，以为Alpha们都是智勇双全的英雄，实际上呢？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单细胞动物而已。
　　若说不一样……只有于凯峰不一样。
　　于总为人正直，不受AO信息素干扰，既细心又聪明，虽然说起话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很温柔，几次保护自己……只是，他已经有自己的Omega了。
　　尹桐剥着荔枝壳，把荔枝放到嘴里，原本甜甜的果肉，突然变酸了。


第11章 
　　晚上训练被打断，于凯峰接到上级命令，在船舶收发室接收电报。
　　Art战舰已经在海面上停滞许久，上面的意思与于凯峰猜测的差不多，若要登岛，需要万全的准备，不能失误；若等后援，需要计算战备物资，积极进行海捕。好在前几天雨水充足，他们的淡水暂时不愁。
　　最让于凯峰感到精神紧绷的并不是没吃没喝，而是方匀告诉他，用于调制抑制剂的药品快没了。目前青霉素只有不到30ml，下次注射后，尹桐顶多能再挺三天。
　　必须要登岛。
　　无线电终端发射器终于把于凯峰的电报发送成功，他从收发室走出来，脸上表情活像刚刚上了坟。
　　离甲板还远的时候，听到尹桐一边鼓掌一边欢快加油的声音，他几步走过去，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刚刚还懒洋洋休息的Alpha们此刻正在做着叠罗汉式俯卧撑，刘延川粗壮的手臂按在船板上，双腿牢牢并拢，睚眦欲裂，一下下做着挺身运动，他的背上坐着王□□和蒋羽生，正抬着脚努力给刘延川的背部增加重量。
　　与刘延川竞技的则是当初卸掉快艇方向盘的傻大个儿Alpha高壮，高壮为了胜过刘延川，命令孙超、杨广、文亭玉三个人坐在他的背上，场面看着更壮观。
　　刘延川叫道：“哼，你上面多个人就更强吗？我已经……快到一百了！”
　　高壮不甘示弱：“你一百……我就……二百！”
　　身边的Alpha们都在为他们数数和鼓劲儿。
　　尹桐坐在他们正前方不远不近的地方，乖巧地盘着腿儿，脖子上系着黑色围巾，白短袖上衣黑色肥裤子，远远看着像坐个小佛。此刻他正被前面这人形堆叠式俯卧撑吸引了注意，不停地鼓着掌，嘴里喊着：“哇，真厉害啊！加油！加油！”
　　于凯峰从斜后方走向他，分明看到尹桐眼里一抹而过的狡黠，以及偏头轻咳所掩盖的讥笑。
　　于凯峰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侧边，把这小佛踢得歪倒，他冷冷地问道：“猴好看吗？”
　　“啊，”尹桐正过身子抬头看着于凯峰，脸上笑意未散，“好看啊。”
　　于凯峰朝他凶狠地咬了下嘴唇，尹桐被他恐吓地往后一躲。
　　“76！77……78！”
　　报数还在进行，于凯峰此刻深深为自己同是Alpha而感到羞耻，他几步走过去，把叠着的罗汉们都踢翻，说道：“别丢脸了，都给我起来！”
　　高壮趴到地上，抬头一脸不爽地盯着于凯峰：“于总你干什么！我马上就赢了！”
　　“赢个屁！”刘延川翻身站了起来，“我还没使出全力呢！”
　　高壮应声而起，俩人的手同时擒住对方的肩膀，凶神恶煞地看着对方，战斗立刻就要打响。
　　于凯峰双手插兜，无语地看着他俩：“你们俩给我放手！他答应了吗？你们俩谁赢了他就跟谁？都做什么梦呢？！”
　　俩人立刻看向尹桐。
　　尹桐：“……啊？”
　　他被招呼过来说看他们比赛，怎么比着比着就成比武招亲了？
　　于凯峰把俩人的胳膊扯下来分开，身心疲惫地靠着船身，幽幽地说道：“都别费劲了，他谁都不喜欢。”
　　“为什么啊？”文亭玉跑到尹桐身边蹲下，“你们Omega不都是喜欢强壮的吗？不是看见肌肉翘屁男就走不动道吗？”
　　尹桐：“……啊？”
　　战争年代，所有Alpha们都必须参军，为了让他们夜以继日地不断提高自身战斗能力、强身健体、以一敌百，官方在宣传中潜移默化地拿Omega做诱饵，让他们在军营枯燥的训练中、在浴血奋战的前线上，能严格要求自己，不断突破极限，并因为自己优秀的雄性Alpha魅力而吸引Omega的爱慕和追随。
　　“你就明说吧！”刘延川极具压迫力地走向尹桐，气势汹汹，像是走到猎物面前，“你喜欢哪样的？高的？还是壮的？需要多大军衔？如果你自己拿不定主意，我们自有决斗的办法！”
　　“军衔也拿出来说……不公平吧？入伍时间长短不一样啊？”
　　“在海面上也不公平，有的人是陆兵啊，还有到今天还在晕海呕吐的呢……”
　　尹桐看向倚在一旁的于凯峰，于凯峰默不作声，面无表情地盯着刘延川。
　　其实于凯峰这么多天观察，他已经得出结论：尹桐不喜欢他们当中的任何人，因为，他的眼神从没有在谁身上留恋过。
　　尹桐看出于凯峰不想给自己解围了，只好小心地说道：“其实吧，现在我们Omega……已经换了喜好，不是太吃硬汉的颜了。”
　　“这什么意思？”文亭玉惊道，“不喜欢硬汉了？！”
　　“嗯，”尹桐点点头，羞赧道，“满15岁之后，学校让我们看的剧更多了，最近我们都喜欢地球上的一种生物，名字叫‘欧巴’。”
　　“噢爸？是爸爸吗？什么是欧巴？”高壮粗声粗气地问道。
　　“我知道了，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孙超磴磴磴磴跑回大通铺，在他的藏书里翻出一本杂志，拿着跑了出来。
　　“是这个！你看是不是？”孙超摊开杂志，里面有一个很大篇幅的文章，标题是《星系美男子图鉴》，图文并茂，洋洋洒洒地细数了八大星系里相貌卓越的美男子。
　　尹桐用手指顺着照片找，最后停在一个发色浅茶棕、笑容甜美、一双杏眼的男孩脸上，雀跃中带着害羞，说道：“这个就是欧巴。”
　　“我看看！”
　　“给我看！”
　　众Alpha们扑上来抢着看，杂志差点被撕裂，于凯峰也忍不住好奇，凑上前去看。
　　“长得不咋地啊，看起来很弱鸡啊！”蒋羽生喊道。
　　“我觉得我一拳就能给他揍扁！”孙超举起自己的拳头。
　　“他其实挺有肉的，”尹桐不乐意了，“第三集 里面他洗澡的时候……肌肉也很大的，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而且很温柔绅士，也很白，嘿嘿……” 
　　尹桐说完，才发现气氛不对了，一贯开开心心的Alpha们竟然不开心了，都凝眉看着“欧巴”，像看仇敌似的。
　　“长得跟Omega似的，你们看这种剧，学校不管吗？”于凯峰皱眉问道。
　　“15岁以上儿童可以观看，老师说的。”尹桐辩解道。
　　“我的红红是不是也喜欢这种的啊，那我可惨了……”
　　“长成这样的Alpha也不多吧，得眼睛大、双眼皮、白净，个子高，还得笑起来眼睛是咪咪的……也就方匀符合吧！”
　　正在角落里偷喝麦芽酒的方匀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酒都喷了出来。
　　老袁笑道：“不用担心，O的本质是喜欢好看的东西，像花啊、钻石啊、美景啊，这是正常的。我老婆也喜欢电视剧明星，喜欢长得好看的、帅的，咱们队里美男子也不少啊，延川、王珣、亭玉、超超的长相都说得上俊美，将来老婆都会喜欢的。
　　这帮Alpha们12岁入伍，长到这么大，没有空闲时间看剧看电影，也从没有得到过美或是丑的评价，可老袁毕竟年纪大有阅历，自然是知道谁好看。
　　此刻Alpha们都看向老袁，希望老袁再点几个“俊美的男子”，老袁忍住笑，慷慨地点名，点了足足十几个。
　　再点下去，他的良心都要痛了，只好停下来。
　　“哎？老袁和于总那么好，竟然不点于总的名字。”
　　“那更说明老袁的公道，不畏强权！”
　　“噗，你们能不能小点声！”
　　“没看到照片吗，欧巴得眼睛大、笑得甜、还得头发长，你们看于总……
　　“方医生！能给我们配点东西擦擦脸吗？要防晒的，咱可不想被晒黑了！”
　　于凯峰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觉得“头发长会挡住视线和听力”的寸头爱好者于凯峰，摸着自己的青皮下楼梯，心中第一次为“外貌”犹豫了，难道要留头发？可留了长发又怎样，他又不能变脸，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为这破事操心？！
　　他愤怒地踢了垃圾桶一脚，铁盖翻转，响声震天。
　　后面传来一声“啊呀”，像是被吓一跳。
　　于凯峰回头，看到拐角处一个小小的影子。
　　“别跟着我！”于凯峰对尹桐吼道。
　　·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夜深人静，于凯峰在月光下，脚踩着一大块墨石，手拿一把细细的刀，在石头上用力磨着，他的胳膊幅度很大，动作又快，刀片在石头上一下下擦过，变得越发薄而尖韧，发着幽冷的寒光。
　　方匀的话点醒了于凯峰，不是尹桐太弱鸡，而是高压电模块制成的接近30斤重的电棍对他来说，确实是太重了。
　　必须要给尹桐一样武器，这种武器不但别人夺不去，还要有杀一儆百的作用。
　　出来撒尿回去的Alpha胆战心惊地跟同伴说：“哎哎，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吗？于总在磨刀！他一个人在那用力磨一把小刀！”
　　“我靠，该不会是白天受刺激了，想用刀划了咱们这俊美的脸吧？”
　　“别显摆了，真当你多好看似的！”同样没被点名的高壮翻了个身，生气地把被子盖好。
　　·
　　于凯峰磨好了刀片已大汗淋漓，他洗了个澡，一身清爽，回到房间，发现尹桐竟然还没睡，正兴奋地坐在被子里，等着他回来。
　　“干嘛？”于凯峰没好气地问道。
　　尹桐说：“你看！”
　　他一挥被子，站了起来，竟然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堪堪盖住屁股，露出白生生的两条细腿儿。
　　“我靠！”于凯峰向后退了两步，撞到墙上，“你疯了？！你、你这穿的什么！”
　　尹桐被他的反应弄懵了，捡起身旁的一条裤子给他看：“你的裤子我穿着不是太长了嘛，我给改了改，变成一条短裤和一条适合我穿的裤子……你生气了？”
　　于凯峰翻了个白眼：“你这短裤要穿出去？露着半个屁股？”
　　“没啊，这里不就你自己嘛，我晚上睡觉穿，凉快。”尹桐抓了抓脖子说道。
　　“我还想问呢，你现在晚上睡觉怎么不关铁门？在我面前为什么不戴围巾？还穿这么短的裤子给我看，你是不是疯了？就我自己怎么了，我不是Alpha？长得丑的Alpha 就不算Alpha了？”
　　于凯峰一贯是个冷静自持的人，鲜少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尹桐一听，才明白他在生气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了嘴巴。
　　于凯峰被气得发昏，咣当一声坐进椅子里，背对着尹桐。他不知道应该生谁的气，但就是想发火。
　　过了一会儿，一个白白的小手按到他的肩膀上，轻轻拍着，于凯峰转过身去，尹桐笑着看着他，说道：“你不丑。”
　　于凯峰偏过头去，却忍着没躲开他的手。
　　“真的，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Alpha。”尹桐推了推于凯峰的肩膀，让对方看着自己。
　　“虽然你眼睛细长，肤色很黑，又很凶……”尹桐看着于凯峰皱得越来越紧的眉毛，继续说道，“但是从这个有伤疤的眉毛看过去，你的侧脸很像一只雄鹰，特别酷。”
　　尹桐说完就用指尖去触碰着于凯峰的眉毛。
　　于凯峰从尹桐靠近自己时就屏住呼吸，直到快憋死了，才涨红着脸说道：“用你管？回你牢里面去。”
　　尹桐笑着走开，说道：“不是Omega公主房啦？”
　　于凯峰弯了弯嘴角，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变成了一大块儿蜂巢，正在溢出甜甜的蜜。


第12章 
　　第二天午休，于凯峰一边解皮带一边往方匀的诊疗室里走，又在偷喝酒的方匀手里的铁质方型酒壶都被惊得来不及藏起来，他瞪着眼睛大叫道：“于总！你要对我这个柔弱的beta做什么？！”
　　于凯峰把皮带抽出来，啪的一声甩到方匀的桌子上，又把电棍扔了上去，手指朝这两样东西划拉了一下。
　　方匀看了看，立刻明白了过来，惊喜道：“真有你的！”
　　他坐起来把皮带拿在手上掂量，双手使劲扯了一下，感叹道：“‘顶辉’鳄鱼皮的，萨伦四十年左右的货，现在可是重金难求了，嗯，除了用利刃割开，人为很难把它扯断。”
　　于凯峰满意地点点头：“找了好久，没想到最合适的材料在自己身上。”
　　方匀翻来覆去看了下，皱眉道：“就是太宽了，李鱼那小脖子勒得难受。”
　　于凯峰点点头：“竖着切一半，另一半正好给他做条皮带。”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拿过皮带开始顺着纹路切割。
　　方匀看了于凯峰一眼，玩味道：“你啊，都快赶上李鱼的亲爹了……你将来当爹都未必这么上心。”
　　“别废话。”于凯峰手上动作不停，尖刀即使已经被他磨得十分锋利，在沿着圆孔纵向切割皮带时，还是非常费力，于凯峰屏息凝神，力透刀柄，喀嚓声不绝于耳。
　　方匀开始拆电棍的集合电路与接驳器，笑道：“于总，以后你的电棍没有电了。”
　　于凯峰懒得看他：“我不需要电。”
　　方匀偏过头笑了半天。
　　俩人通力合作，一个小时之后，“鳄鱼皮电项圈”做好了，原来皮带上的圆圈被从中切开，所以项圈的下端是一圈半圆形锯齿。
　　方匀：“系在脖子上走动跑跳的话，后脖颈处的带电装置可能会移位。”
　　于凯峰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币坠在下面的皮套里。
　　方匀笑道：“于总你这造价可就高了，我原还想咱这发明可以申请下专利，给Omega们人人佩戴一条呢！”
　　于凯峰把项圈拿在手上晃悠着，说道：“这金币是他给我的，我只是还回去而已。”
　　方匀朝门外看去，只见外面走廊的拐角处，尹桐迅速缩回脑袋跑走了。他笑道：“于总你在我这儿不到两个小时，他偷偷来看你三回了。”
　　于凯峰给剩的侧边皮带做圆形包边，把毛躁处一点点磨光滑，听闻此言，他不屑道：“跟屁虫。”
　　方匀心里叹了口气，他铁面无私、说一不二的于总指挥，就这么一点点沦陷而不自知，恐怕将来……不好收场。无论是从上下级的角度还是朋友的角度，方匀觉得自己都应该让于凯峰悬崖勒马才对。
　　他试探道：“于总，你为什么迟迟不从Art里给李鱼挑一个归宿？”
　　于凯峰手上动作一顿，继续磨他的皮带，头不抬地说道：“里面没一个好的。”
　　方匀笑道：“这第一战队是你一手建立的，年年测评全Alpha里综合素质排第一，这里面都挑不出好的……那应该从哪里挑？你该不会是想把他许给什么官大的老头子吧？”
　　于凯峰把桌面上的东西卷到一起，站了起来：“他有他自己的Alpha，用不着另找。”
　　“你开玩笑吧？那个Alpha根本不负责……”
　　“那也得找到他再说，或是他确实提交了弃养申请，李鱼才能另配Alpha,”于凯峰终于找到了可以理直气壮反驳的说法，立刻有了底气，“一切都得按照规矩办。”
　　于凯峰拂袖而去，方匀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心想：但愿一切真的都会按照规矩来，而你也不会从中受伤。
　　于凯峰从方匀房中出来，看到尹桐正在厨房门口晃荡，这些天尹桐除了跟着Alpha们一起训练之外，就在厨房里给老袁打下手，洗菜、切菜、盛盘、刷碗……临走时顺一点食材的边角料吃。
　　于凯峰看到他时，他手里握着半个鲜红的番茄，正在低头嗅着味道。海上漂泊已久，船里有数不清的海鲜可以吃，但蔬果则少之又少，Alpha们本就不爱吃蔬菜水果，所以不以为意，但尹桐一直偏爱水果，有水果时饭菜都不吃了。
　　“我说这些天的意面里番茄酱越来越少了，原来是被你吃了？”于凯峰冷冷地问道。
　　尹桐几口把番茄吃掉，说道：“没有，老袁说这个坏掉了。”
　　于凯峰一愣：“坏了你还吃？！给我吐了！”
　　尹桐嘴巴红红的，解释道:“坏的那一半我给切掉了，我吃的是没坏的那一半。”
　　于凯峰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海风兜头而下，把尹桐半长的黑发卷起来又偏过去放下，不一会儿又把他的头发都吹起来，偏到另一边，尹桐睁不开眼睛，迷迷蒙蒙地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看的时间有点久，尹桐向前走了一小步，问道：“于总，咱们什么时候能到赫特岛啊？”
　　于凯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谁迟迟不能登岛，而当事人还挺着急。
　　下午，于凯峰让众战士们原地蛙跳50个来回，然后单独把尹桐叫到避风的楼梯下面，给他看自己为他做的武器。
　　于凯峰把一个银制手铐扣到右手腕上，左手拿着一个枕头，他对尹桐说道：“你看我。”
　　说完，他把枕头朝前方一扔，右手腕朝枕头一挥，刺啦一声，白色羽绒枕头的枕面被划开，羽绒毛毛飞上了天。
　　“哇！”尹桐大叫一声，满脸惊喜。
　　于凯峰走到他身前，让他看自己的手铐：“这个是可攻击别人的手铐，手腕里面有个铁扣，顺时针转动时，手铐会露出一柄弯刀来，而逆时针转一下，弯刀会收回手铐里面……”
　　尹桐在于凯峰的手腕上拨动了一下，问道：“这柄刀为什么是弯的？”
　　“因为很薄。你再看我，”于凯峰把枕头捡了起来，“如果有人正面袭击你，像这个枕头这样靠过来，你只要朝他挥动手腕……就可以划伤对方的喉咙。”
　　枕头又被抛上了天，在下落到接近于凯峰时，于凯峰抬手向下一挥，枕头被拦腰划开，羽毛从天而降，落到尹桐的头上和肩膀上。
　　尹桐吐出嘴里的羽毛，眼睛瞪得圆圆的，他被惊呆了，不知道那么一把小刀，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于凯峰从兜里掏出一罐啤酒，扔给尹桐：“现在你从远处朝我扔这瓶啤酒。”
　　尹桐抱着啤酒罐欢快地走到五米远，朝于凯峰抛了过来。
　　于凯峰闭着眼睛听声辨位，用手腕的刀划开啤酒罐，酒水从高空中洒了下来，泡沫在阳光下五彩缤纷。
　　尹桐高兴地跑到于凯峰身前，跳着叫道：“你好强啊！闭着眼睛都能划到！你真厉害！”
　　这种本事至少得苦练一年才能看到成果，尹桐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速成的，于凯峰给他露了这一手，纯粹是为了耍帅。
　　尹桐毫不吝啬夸奖的话，一个劲儿往于凯峰身上蹦，于凯峰笑着按住了他，把手铐解开，拷到他细瘦的手腕上，并调节了环的大小，使手铐紧紧贴到他的手腕上。
　　“学我刚才做的。”于凯峰把地上的另一个枕头捡起来朝尹桐一扔。
　　尹桐没反应过来，枕头砸到了脸上，手都没来得及抬起来。
　　于凯峰把枕头捡起来，又扔了过去。
　　这次尹桐牢牢抱住了枕头。
　　“我是跟你扔球玩吗？要把枕头划开！”于凯峰朝他吼道。
　　尹桐全神贯注，举着手腕，死死盯着于凯峰。
　　于凯峰把枕头捡回去，动作非常快地又朝尹桐扔了过去。
　　这次划到枕头了，可攻击力微乎其微，刀尖轻轻地擦过枕面，划痕都没见着。
　　于凯峰哪里教过这么笨的人，他的耐心很快被耗光，忍不住用枕头砸了一下尹桐的头，骂道：“像个Omega似的！”
　　尹桐小声道：“本来就是Omega啊。”
　　在Alpha中，“像个Omega”是最严重的侮辱了，但对尹桐来说，不过是“陈述事实”。
　　于凯峰又扔了几次枕头，尹桐一次也没有把枕面划开，三十几次后，于凯峰生气又绝望，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他把枕头丢给尹桐，头也不回地往楼梯上面走，丢下一句话：“你还是回去给你的Alpha生孩子去吧。”
　　尹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几步跑了过去，生气地砸了一下他的后背。
　　于凯峰惊诧地转过身来。这种惊诧在尹桐赖着不想走，第一次用电棍从后面袭击于凯峰并得逞时就有了。于凯峰自负自己的观察力与反应力十分敏锐，是一等一的级别，可却两次被尹桐从后面袭击而丝毫没有防备。
　　他对自己的反应能力产生了质疑，看着尹桐说道：“你再打我一下，从后面。”
　　尹桐立刻退后一步：“我错了，我不敢了。”
　　于凯峰朝他走来：“不是，你再打我一下。”
　　“我真的错了！我再不敢了，我好好练，于总你晚上检查。”尹桐抱着枕头逃走了。
　　于凯峰若有所思地走上甲板，Alpha们做完了蛙跳运动，正在踢啤酒罐，他刚一露头，一个罐子就从斜地里飞出，他一抬手，利落地挥开。“于总是这个！”孙超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晚上休息时，尹桐跌跌撞撞地跑回卧室里躺倒在被褥中，仿佛半身不遂，歇了好久才爬了起来，咕咚咕咚狂喝水。
　　于凯峰在桌子前埋头写字，仿佛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一个枕头从后面探过来，轻轻拍了拍于凯峰的肩膀。
　　于凯峰的笔尖凝滞在纸上，一滴墨水渗了出来，在纸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圈。
　　于凯峰惊讶于自己又丝毫没有觉察尹桐的靠近。
　　“看我。”尹桐说道。
　　于凯峰转过身，尹桐朝天上扔枕头，然后右臂抬手一划，枕头落了地，羽毛从上空轻轻飞下来两根。
　　于凯峰接过枕头看向枕面，切口有深有浅，深的地方露出两根羽毛，浅的地方完全没有划破。
　　这一下午尹桐一定是反复扔了不知道几百次，才得出这个成果。于凯峰看着他鼻尖上细密的小汗珠，抬手轻轻擦掉了，又抓住他的右手臂重重地捏了几下，问道：“酸吧？”
　　尹桐的嘴一瘪，显些哭出来，他强调道：“特别酸，特别疼，我快死了。”
　　于凯峰忍不住笑了，手上力度加重，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快速地从他的肩膀、上臂捏到小臂、手腕甚至每一根手指头都照顾到，给他按了好几遍。
　　反复抬臂练了一下午的尹桐，这下终于得到了抚慰，酸胀的感觉随着于凯峰力道越来越大的揉捏按摩而逐渐舒缓开来。
　　“啊……啊！”尹桐惬意地叫着。
　　于凯峰把他向后一推，凶神恶煞地骂道：“啊你个头！”


第13章 
　　于总的心思，比蓝帕格海的天气还难以预测。尹桐愣在原地，不知道于凯峰为啥又生气了，而且气得还不轻，脸都变红了。
　　于凯峰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样子，无力地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等内心烦躁的思绪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尹桐伸出一根手指去捅了捅于凯峰的左脸。
　　于凯峰狭长内双的眼睛慢慢睁开，冷冷地看着尹桐：“你不怕我吗？”
　　尹桐收回手指，抓了抓自己的脖子，摇摇头道：“不怕。”
　　于凯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痱子粉：“过来，别总抓脖子，都起疹子了。”
　　在30多度的天里，尹桐每天必须戴着毛线围巾，脖子上不可避免地起了几颗粉红色的疹子，他总忍不住去挠挠。
　　尹桐走到了于凯峰岔开坐着的两腿中间，眯着眼睛等于凯峰给自己擦粉。于凯峰打开盒子，拿出一个白色大面扑，沾了些痱子粉，朝他脖子上扑，粉末带着一股清香。
　　于凯峰看他享受的小脸觉得好笑，使坏地拍了一下他的鼻尖，尹桐睁开眼睛，突然觉得脖子上挂了一根凉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自己的金币，他摸着金币往上，感觉到一条细细的带子，他蹦蹦跳跳进浴室里照镜子，然后跑出来对于凯峰笑道：“我知道这个是什么！贞操带！”
　　“……是防咬项圈，你们生理卫生课是怎么上的？”于凯峰无语道。
　　“要17岁时才能上生理卫生课，老师说太早上那种课我们会变坏。”
　　于凯峰想，恐怕是太早让他们知道这方面的知识，会诱导Omega们发情，校方一时通知不到Alpha们赶回来的话会措手不及。
　　尹桐满脸欣喜，一直摸着自己的项圈，说道：“于总，我给你的金币你还我了？”
　　“……嗯，太贵重了，我受不起。”于凯峰在找坠子的时候想到了金币，可又不想尹桐知道他给的那块是铜的不是金的，好在金条金砖金币他的抽屉里有得是，于凯峰拿出一块来替代，尹桐也不知道。
　　“你过来，”于凯峰对他说道，“金币后面这贴了个搭扣，按一下，后面的电路就会断开，不会伤到人，你不按的时候，任何人贴到你后脖颈处，都会被电到。”
　　“啊，还能发电！”尹桐惊喜道。
　　“嗯，平时你就让开关开着，没人靠近时是不费电的，以后……等你的Alpha在你身边，你就可以把开关关了。”于凯峰说道。
　　“为什么啊？”尹桐反复按着开关，刚打开的时候，后脖颈处有蓝色的电光闪过。
　　于凯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以后你的Alpha会告诉你。”
　　尹桐捏了捏金币，说道：“于总，你在的时候他们已经不欺负我了，你不用担心。”
　　“可我不会一直在啊。”于凯峰道。
　　尹桐一愣，明白过来了，等将来于总娶了媳妇，肯定不会天天看着自己了，而自己，总归是要一个人走的。
　　他低头抿了抿嘴，把那种难受的感觉努力咽下去，假装明朗道：“于总，我再给你表演一个。”
　　他回到铁栏里把自己的枕头拿起来，往上一举，一抬手，呲啦一声，枕面被划开，他刚要炫耀时，只听枕头落地，“咚”的一声。
　　“什么声音？”于凯峰纳闷道，那可不是枕头能发出的声音。
　　“啊，没什么。”尹桐把枕头整理了一下放好，装作没事发生，立刻关上门躺倒，盖好被子，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闭眼要睡觉。
　　可枕套里那个椭圆形的凸起还是暴露出来了。
　　是手.雷。是尹桐来的第二天遇到敌袭时，于凯峰扔给他用于自保的手.雷！
　　“靠……”于凯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那东西还在你那里，你没还我？拿出来！”
　　尹桐立刻跳起来抱住枕头，一脸警戒的样子看着于凯峰，像只露出獠牙的小兽。
　　“你……”于凯峰觉得自己被尹桐纯真无害的外表完全蒙蔽了，不可置信道，“你还藏得挺好，给我！”
　　尹桐皱着眉紧紧抱着枕头，向角落里退去：“是我的！”
　　“啧，怎么就成你的了？你要那玩意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多危险？你每天枕着它睡觉？！”
　　“我要保护我自己啊，一旦谁要标记我，我就炸了谁！”尹桐的碎发被晚风吹到耳边，露出少年坚韧决绝的神情。
　　于凯峰后知后觉，冷汗都快下来了，他觉得铁板一块、固若金汤的Art第一战舰，其实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曾经数次盘旋于生死存亡之间。如果尹桐曝光后的第一天晚上不是他守在门口，挡住了想标记尹桐的人；如果尹桐洗衣服回来被围攻时不是自己迅速过去解围……那么这些万里挑一的战士们，早就被尹桐炸上了天。
　　于凯峰强自按捺心中的震撼，哄道：“就像你说的，有我呢，我不会让他们标记你，你还是想找自己的Alpha对吗？”
　　尹桐嗫嚅道：“其实也不想找，我不想被任何人标记，也不想生孩子。”
　　于凯峰听着他孩子气的话，叹气道：“说什么傻话呢，我听着像是在说鱼不想游泳，鸟不想飞似的。”
　　尹桐抬眸看向于凯峰，眼睛湿漉漉的，他争辩道：“咸鱼就不用游泳啊，懒鸟就可以在地上走路啊！”
　　“你要当一条咸鱼还是一只懒鸟啊？”于凯峰走到铁栏门口，“没有Alpha你吃什么喝什么？”
　　尹桐急切地说道：“我可以干很多活的，打扫卫生、种地、养小动物、刺绣，我还跟老袁学了做饭，跟你学了打架，以后我还可以上战场，我也可以得到军饷……”
　　于凯峰知道尹桐过了很多年饥寒交迫的生活，所以不像其他Omega一样心安理得地靠Alpha来养活，尹桐的自卑与不安像呼吸一样伴随着他，让他时时刻刻都想实现自己的其他“价值”。
　　于凯峰看着尹桐，他不知道此刻他的表情是从没有过的温和与怜悯：“所有Omega都是由Alpha养的，我知道你的Alpha不尽责，让你长这么大，吃了不少苦，以后……你被标记后，告诉我谁是你的Alpha，我先教训他一顿，再给他一大笔钱……或是把他调到我的部队里，我看着他，以后他就不会苛待你，你会过得很好……”
　　于凯峰没有细想过“尹桐以后怎么办”这件事，他说出这些话来自己都吃惊，原来在他的内心深处，竟是要资助尹桐的Alpha。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也有你的家，你的Omega，”尹桐浅棕色如琥珀一般的眼睛染了一层水汽， “你不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那种奇异的酥麻感又一次袭上心头，于凯峰皱着眉，手不自觉地捂上心口，他很想保证“我会照顾你，会照顾你一辈子”，可他连拥抱他一下的立场都没有。
　　“我们水星，原本AO比例是很平均的，”于凯峰声音沙哑，他思索了一下，准备从宏观的角度上劝慰尹桐，“20年战乱，你们Omega所剩无几，只一个崴合港都没有住满，Omega的出生率又低，所以繁衍后代才成了你们的义务，以后等AO比例平均了，Omega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自由选择伴侣，或者是像你说的，自给自足，保持独身主义……”
　　尹桐眨巴着眼睛看着于凯峰，认真听他说话。
　　于凯峰尽量挑简单的话来让尹桐理解：“八大星系里，就人种素质来说，我们不比别的星球差，可20年战乱，我们的经济和科技发展远远落后于别的地方，我看书上说，别的星球上的人可以操控重型机甲来战斗、有智脑可以连接精神阈网，甚至还有地方实现了无线通讯和可移动支付，信息可以随时传递。可我们这里，一切文明都被战争按下了暂停键，人口数量骤降，战备物资奇缺，只有少校以上级别的人才配有一把枪。并不是每一个Alpha都不怕牺牲，从小就能勇敢地上战场，也不是每个Omega都甘愿献身给素未谋面的Alpha，时代的重任就是这样的，这是你和我的命运，也是生于这个时代的人的命运。”
　　尹桐的眼珠转来转去，最后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困了。
　　于凯峰失笑道：“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我也是闲得无聊。”
　　尹桐听不懂于凯峰的大道理，只是不停重复自己的想法：“我不想被标记，不想被打，更不想生孩子……”
　　“被打？那是什么话？”于凯峰纳闷道。
　　“我们都知道的，高年级的同学有的半夜发烧，就被送走了，一周以后才给送回来，满身都是伤，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尹桐的左右手指交握着，像在讲鬼故事似的，他比划了下，“后脖颈被咬一大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就算伤好了，上面也有特别可怕的疤痕，然后没多久肚子里就有小宝宝了，不能跑不能跳，被送了出去，好不容易生完孩子回来了，没多久又被拎了出去揍了一顿送回来……”
　　于凯峰：“……”
　　老天，为什么要我一个大龄Alpha跟一个未成年Omega普及这种知识？？？
　　于凯峰无语望天，尹桐钻了出来，握着他的手指轻轻晃动着，恳求道：“救救我吧，我不要……”
　　于凯峰觉得身心俱疲，反手捏了捏尹桐的手指，说道：“睡觉吧，很晚了。”
　　尹桐看了看他的脸，还是怕他生气，他走回去把枕头捡起来，从枕套里把手.雷拿了出来，一步步挪着，非常不情愿地把它放到于凯峰的手里。
　　“即使不情愿被标记了，也不能寻死啊。”于凯峰握了握手.雷,担心道。
　　“老师教我们的，如果被叛军抓去做工具，逃不出来就要自裁，宁死也不能被翟晨军利用。我心里想的是只要被标记了，我就跟对方同归于尽。”
　　于凯峰心头一震，战争时期Omega是军需一样的存在，是敌对双方最稀缺的资源，确实是宁愿毁去也不能被敌方夺去，以前于凯峰对这种既定规则不为所动，甚至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可现在看到活生生的Omega，会说会哭会笑会疼的Omega，他第一次怀疑起来，难道Omega的意义真的就只是繁衍吗？
　　“不，如果标记不是出自你本意，就不是你的错，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记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于凯峰把手.雷扔给了尹桐，教了他如何在平时不触发手.雷，保证使用的安全。
　　他决定保留尹桐的自主选择权。
　　尹桐握着失而复得的手.雷，感激地看着于凯峰：“于总，我决定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其实，我不叫李鱼。”
　　于凯峰笑道：“……好大的一个秘密。”
　　“我叫尹桐，梧桐的桐。”尹桐有些不好意思道。
　　像是防备多时的猫，终于对人产生了信任感，摊开了自己软软的肚皮。
　　“尹桐，尹桐，”于凯峰念了几遍，笑道，“比李鱼好听多了。”


第14章 
　　尹桐每次夜里入睡都极快，常常是刚问了于凯峰什么话，于凯峰在回答时，他就陷入了深睡。没有忧愁的孩子都那样，头一贴枕头就睡着了，可今天熄了灯后，于凯峰听到他在被窝里翻了好几次身，还小声叹了口气，才把脸埋到枕头里睡着了。
　　于凯峰不是个会轻易下承诺的人，如果尹桐是个Alpha或者Beta，他可以毫不犹豫就许下承诺，既往那么多受伤退伍的战友，都跟他保持着密切联系，毕竟，兄弟是一辈子的。
　　可Alpha对自己的Omega的独占欲是天生的，特别是标记以后，倘若尹桐的Alpha发现自己对尹桐的照顾，那恐怕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了。
　　都说Omega受制于Alpha的管控，所以对Omega的保护条例有那么多，可是于凯峰有个妻奴Alpha父亲，他亲眼见到过自己的父亲是怎么在母亲出去撒欢时坐立难安，又是怎么在母亲去世时每天以泪洗面，一次次醉倒在栀子花下。
　　于凯峰的父亲是Art战队的第二任领导人，是军功显赫、名字写进Alpha生死荣耀榜上的钢铁一般的军人，都没有逃脱Omega的“制裁”。
　　为什么没有Alpha保护法呢？于凯峰忿忿不平地想，在他看来，明面上Omega受制于自己的Alpha，但事实上，Omega对Alpha的影响才是非常巨大且深远的。于凯峰决定，一定要克己复礼，冷酷冷情，一切公事公办，克服心魔，逃脱Omega的控制。
　　尹桐自从上了Art战舰后吃喝比以前好了太多，老袁和其他Alpha们又不停投喂，十几天时间，尹桐肉眼可见地胖了些，此刻打着小呼噜，脸蛋鼓鼓的，贴在枕头上挤出一坨丸子肉；他的睫毛浓密纤长，与眉毛和头发一样柔黑，浅红色的嘴唇微微张着，身子随着呼吸上下微微起伏，被子外面伸出一只脚，因为是趴着睡，脚背贴着褥子，脚心朝上。
　　于凯峰跨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凝眉看着露出的这只脚，白白的脚心，每根脚趾头被挤得红红的，像是被鞋子挤的。他看了看笼子外面尹桐穿来的那双布鞋，鞋跟被磨得已经塌了，因为洗的次数太多，已经分辨不出原是一双什么颜色的布鞋。
　　应该给他做双鞋，于凯峰心想。
　　他觉得在送尹桐离开之前，他会变成一个出色的手工达人。
　　第二天一早，尹桐看到被褥旁边有一双新鞋，是用蓝色硬质牛仔裤裁的，收口处的一个长条上有魔术贴，把长条挽到脚踝处把魔术贴一贴就好，鞋底用强力胶黏着硬纸板，细细密密地黏了好几层，尹桐穿上之后走了两步，脚掌按着自己原来那双布鞋剪的，但贴心地加宽了半指，让他已经长了些的脚放进去不再挤脚了。
　　他一下就猜到是于凯峰给自己做的，飞快地洗漱完往食堂跑，看到在Alpha们中间的于凯峰。于凯峰身穿黑色工装背心下穿棕色迷彩裤，右手夹着一只雪茄，正闲适落拓地靠在船杆上，眯缝着眼睛微微笑着，懒洋洋地跟旁边站着的队友们说话。
　　尹桐锁定目标后嗖嗖嗖地冲了过去。
　　于凯峰看到近在咫尺的尹桐时还没反应过来，尹桐的脸就窜了上来贴到他眼前，他左手赶紧往上一揽，把冲过来的尹桐牢牢抱进怀里，右手里尚未点着的雪茄掉到了地上。
　　“你怎么回事？！”于凯峰仰头小声责问道，右手用力拍了一下尹桐的屁股。
　　“嘻嘻嘻嘻……”尹桐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不撒手。
　　于凯峰被他肆无忌惮的笑和露出的小尖牙晃了眼，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用力抱着他。
　　老袁咳嗽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于总说的炮弹式袭击啊！”
　　于凯峰被提醒了，轻轻把尹桐往跟前一扔，面色冷峻。
　　“诶？看小鱼这身打扮……”文亭玉说道。
　　“银色手铐，脖子上戴的是什么……皮带？！”王晓波大惊。
　　“……就我一个人想歪了吗？”蒋羽生喃喃道。
　　尹桐看到大家发现他的新装置了，立刻转了一圈，给大家展示，手铐里的刀片被他亮出来了，Alpha们哇了一声，尹桐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又背过身去按了下金币搭扣，蓝色电光在他白皙的脖颈上一闪而过。
　　“哇啊……好厉害啊！”Alpha们看出他的小得意，立刻捧场地装作惊讶，不住地赞叹着，尹桐的尾巴立刻翘上了天。Alpha们忍不住了，纷纷笑得前仰后合。
　　于凯峰和方匀对视一眼，当时只顾着找最好的皮质做项圈，现在看来确实是有种情.趣play的嫌疑……这可不是他们的初衷。
　　“别闹了，你去那边。”于凯峰朝远处船体凹面的阴影处扬了扬下巴。
　　尹桐点点头磴磴磴跑了过去。
　　上午的日常训练开始了，先是6千米跑圈和负重深蹲，接着是弓箭步走，做完这些时，大伙儿已经汗流浃背，尹桐在阴影处跟着训练，虽是偷工减料，但勉强能跟着完成。
　　于凯峰正要指示下一项时，刘延川突然出声：“于总，我们很想学一下‘炮弹式袭击’。”
　　于凯峰脸色微变，这本是老袁用来化解尴尬而说的，尹桐蹦进了于凯峰怀里，于凯峰抱住他不撒手，两人间的情愫已经昭然若揭，虽然晚上睡觉时于凯峰以保护尹桐的名义睡在卧室门口，卧室不关门，来回走动的战士们都看得到，他们坦坦荡荡，可夜里俩人聊天的笑声时不时传来，战士们不明说，心里却都隐约起了怀疑。
　　平时大伙儿虽然总开于总的玩笑，于总也不以为意，可这话谁都无法问出口。
　　毕竟，于总已经有小绿了，而尹桐也有自己的Alpha。
　　“炮.弹式袭击，就是以自身为炮.弹的一种自杀式袭击……如果与对方的武力值相差甚远、极度不平衡时，作为弱者想要对抗强者，往往自身携带大量炸.药，以自己为炮.弹，与敌人同归于尽……”于凯峰仿佛不知道刘延川暗指的是什么，开始认真的讲战术。
　　午休时，于凯峰经过方匀身边，悄声道：“该打针了。”
　　于凯峰在抱着尹桐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让他觉得有些熟悉的香味，他知道是抑制剂药效过了，尹桐又很开心，未加收敛，所以信息素的味道跑出来了。清甜的果味，混合着奶香，于凯峰在闻到的刹那就愣住了。
　　方匀心领神会，叫住了想帮老袁洗碗的尹桐，一起去了诊疗室。
　　于凯峰躺在甲板的椅子上，手盖着眼睛，与老袁、刘延川、王珣商量今晚的行动。
　　“我跟你一起去，第一批上去的人就你自己，我实在不放心。”刘延川说道。
　　于凯峰笑道：“不，如果真的设下了什么天罗地网，折了我一人牺牲已经够大的了，多一个人多一个无谓的牺牲。”
　　刘延川叹了一口气：“那你传出信儿来，第二天我和王珣登岛。”
　　“如果我既没传出消息，三天内也没回来，刘副指你带着队伍开始返航吧，路上能遇到往这边来的Air战舰，你们汇合后再商量对策。”于凯峰说道。
　　夺赫特岛而全员牺牲的战舰，目前已经有七艘了，大家都知道此次任务艰巨，上头不断传来指示，千万不要冒进，保全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可赫特岛已经近在咫尺，哪一个热血男儿能看着目标在前而不想一探究竟呢？蓝帕格海啸未停，后援战舰不知何时能来，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老袁知道于凯峰内心的担忧，宽慰道：“不用担心那个Omega，他现在又是防咬项圈又是手铐的，别人近不了他的身。”
　　于凯峰心想：可如果擒住他肩膀呢？打他的头呢？
　　“也不一定，从后面一个手刀就能把他劈昏吧？或是拦腰一抱，拼着被他弄伤，也能把他压在身子底下制服吧？再或者直接搂住他的肩膀，亲他的嘴……”刘延川话没说完，于凯峰已经从椅子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俩人迅速扭打到一起，你一拳我一拳狠狠地砸向对方的头，不一会儿满脸都是血，心中的火越积越甚，双方却都沉默着，只是拳拳到肉，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于凯峰是近身格斗的一把好手，堪称学院派的代表，打得十分规矩，侧踢、踩腿、横肘，每一下都力度十足，刘延川渐渐体力不支，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于凯峰转过身一个用力铲腿，刘延川摔倒在地，手支着甲板，支了几下，没站起来，颓废地摊在地上。
　　于凯峰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离去。
　　“于总……你、你要监守自盗吗？”刘延川吐着血，艰难地问道。
　　于凯峰站住了，没有回头，说道：“他有他自己的Alpha。”
　　刘延川冷笑道：“但愿你记住今天你说的话。”
　　·
　　“什么声音？地震吗？”尹桐坐在诊疗室里听到外面震天动地摔跤的声音，慌张地问道。
　　“咱们在海上，哪来的地震，肯定又是Alpha们打架了吧，他们的精力真是旺盛，那么繁重的训练下还有力气打架……”方匀把蘸了酒精的棉花球擦了擦尹桐的静脉处，拿起注射器，嘴里说道，“我要扎针了哟～”
　　尹桐点点头，看着透明的液体进入到手腕的皮肤里。
　　“我像是置身于漂亮的海岛上一片椰子树下……哇，好香……”方匀拱了拱鼻子。
　　尹桐睁大眼睛，用棉花按住针孔，防备地往后靠了靠。
　　“哎呦，我要伤心了，对我这么小心，怎么信息素露出来了你都不知道？还得你们于总提醒我给你打针？”方匀嗔怪道。
　　“啊？”尹桐这才知道，不知不觉的药效过了，他竟然没察觉到。
　　“一个O向A投怀送抱……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方匀决定教训教训这狐狸精，于总肯定不舍得说他。
　　“意味着什么啊？”尹桐把棉花球拿下来，看还有血丝，又把棉花球盖住针孔。
　　“意味着……意味着……”
　　尹桐抬头看向他。
　　方匀说不下去了，这双眼睛也太无邪了，他仿佛在亵渎。
　　方匀坐到椅子里，低头呵呵笑了一会儿。
　　“方医生，你是不是又喝醉了？”尹桐几次见到于凯峰提着电棍，殴打着醉猫一样的方匀。
　　方匀拿出酒壶来抿了一口，说道：“是男人，哪有不爱喝酒的啊？你们于总也爱喝，只是忍着不喝而已……我这么跟你说吧，于总呢，是个特别有原则的人，你看他喜欢酒，但很少喝，真的，比任何人喝的都少，他还喜欢抽烟，但总是手里夹着烟不点着，为什么呢？是因为他特别自律，自制力超强，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胜过了那么多Alpha们，成为最年轻的少将，最优秀的排头兵。”
　　“我知道，于总特别帅。”尹桐甜甜地笑了起来。
　　“……我是要跟你说这个吗？你臭美什么？”方匀无语了，接着道，“他是法律规则的捍卫者，是不喜欢别人破坏既有规定的，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都得依法行事，所以，你们要保持距离，不要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你明白吗？”
　　尹桐想了想，方匀还是想把他送回学校吧，还是觉得他是个累赘，让于总为难了。
　　尹桐握紧了拳头，向方匀保证道：“方医生，你放心，我会变强的。”
　　方匀：“？”
　　尹桐把椅子拉向方匀身边，像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似的，小声问道：“方医生，你们beta那种肌肉膨大剂，哪里有卖的？”
　　方匀震惊地看着尹桐，呆滞了好久，他才失笑起来：“我的妈呀，少年，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晚上，于凯峰很早就回到了卧室，虽然坐在椅子上埋头看书，但心里却五味杂陈。
　　尹桐坐在被子上，想起方匀的话，觉得自己一定得拿出看家本领来了，不然可能还没到赫特岛，没吃到好吃的水果，就要被送走了。
　　他抬头看着于凯峰的背影，说道：“于总，其实我很聪明，我是隐形的学霸。”
　　于凯峰不知道他为啥突然自吹自擂起来，忍笑道：“傻子都觉得自己聪明。”
　　尹桐把地图卷成一个卷，捅了捅于凯峰的后背，说道：“考我。”
　　于凯峰回过头，把地图拿到手里，这地图被尹桐折磨得有皮无毛的，眼瞅就快破了，他问道：“怎么考？”
　　“你指着背面任何一个地方，我都知道是哪儿。”尹桐说道。
　　水星地图上全是海洋，海洋中间遍布各个岛屿，足足有177个，于凯峰十分怀疑，难道他真能背下来？
　　于凯峰指了指地图背面的一处。
　　“鹨球！”
　　于凯峰换了一处。
　　“善峰！”
　　“孔予！”
　　“萨特！”
　　“崴合港！”
　　于凯峰很惊讶，这177个岛所在位置，他可是到10岁时才记全了，尹桐看到地图是第一次，这么两天就都背全了？
　　他想着想着，开始转动地图。
　　随即他看到坐在那里的尹桐，脖子跟着他手转地图的方向，也跟着歪到一边儿。
　　于凯峰又把地图向左侧转动，尹桐的脖子又朝反方向转了半圈，瞪着眼睛看着地图背面，傻乎乎的，像在看逗猫棒的猫咪一样。
　　于凯峰哑然失笑，开始快速转动地图，尹桐傻了，地图纸是正方形的，不知道被于凯峰颠倒了几下，转到了什么位置，这下问哪个地方，他都犹豫地说不出来了。
　　于凯峰大笑道：“差点被你骗了，你记住的是地图吗？你记住的是这张纸而已。”
　　尹桐脸红地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于凯峰把地图翻过来，放到他的面前，说道：“你记这个东西，要把它在心里过一遍，把它记到心里去，而不是局限在纸上。”
　　尹桐看了一会儿，说：“记住了。”
　　“闭上眼睛，从心里想一遍。”于凯峰说道。
　　尹桐微微仰着头，闭上了眼睛，在冥想着蔚蓝的水星。他仿佛变成一只小鸟，飞过崴合港，来到遍布海鸟的鹨球，又穿过地处热带雨林的善峰，来到花的故乡孔予，他沿着海岸线到处飞，看到了每一个小岛，在心里一一描摹着它们的样子。
　　于凯峰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也在描摹着他的样子，不断颤动的长如蝶翼的睫毛，小巧地挺着的鼻尖，浅粉色的嘴唇，白如透明的皮肤，美好的下颚线，脆弱纤细的锁骨……
　　“于总，我觉得水星很美。”尹桐仍旧闭着眼睛说道。
　　“是很美。”于凯峰凝望着他的脸，温柔地道。
　　·
　　尹桐睡着后，于凯峰收拾行装，最后看了尹桐一眼，把卧室门轻轻关上。
　　他在军用储备室里拿好了枪支弹药、尖刀、弹簧绳索与微型摄录仪，又把报信器揣到黑色夜行衣的内侧兜里。
　　走到船尾，老袁、刘延川、王珣、樊志钢等骨干人员立在一侧，无声送别。
　　于凯峰朝他们点了一下头，跳进了65英寸的□□快艇里，打开发动机，一个人驶向了迷雾重重的赫特岛。


第15章 
　　墨绿色快艇像一柄利刃，划开静谧的海面，时速达289公里，不出一个小时，即抵赫特岛。
　　于凯峰临走时跟刘延川等人交代了至少三个方案，自己一天内返回、两天内返回、三天内不返回等，分别启动不同的应对方式，以确保后续作战万无一失。
　　而针对尹桐，于凯峰对老袁交代的只有一条：“在最后一针抑制剂失效前，也许可供他逃离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我一天内不返回，你就送他走，回到原驻地，劳烦你的妻子把他送回学校，直到他25……30还是40岁之前吧，用我的遗产抚养他，跟小绿一样……但是需要以你妻子的名义，这样不会惹出别的麻烦来，也不用管他的Alpha的意见。”
　　老袁欲言又止，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干脆给刘副指算了，虽然他的父亲是翟晨军，但已经断了联系，这些年一起摔打，我觉得他还是能经受得住考验……”
　　“我不是介意Beta不Beta的事，不然方匀就不会在我们队里了，而是刘延川那个人……是个优秀的战士，却不会是一个好丈夫，尹桐在这儿这么久了，刘延川除了发狠恐吓以外，从没有示好过。”于凯峰担忧道。
　　“对刚成年的Alpha来说Omega本来就不需要示好，只要征服就可以。夫妻之间的感情，可以以后慢慢培养。”老袁说道。
　　于凯峰没有反驳老袁的话，但还是不松口，他拿定主意绝不把尹桐给刘延川，至于给谁，他还没想好。
　　快艇到岸后搁浅，于凯峰紧了紧身后背着的包，手从快艇里拿了一块巨石，弓着腰上了岸。赫特岛漆黑一片，于凯峰原来设想的发出刺眼白光的监视灯没有出现，这使他前期做的伪装完全没起到作用。
　　他像一只黑色的豹子一样快速上了岸，趴伏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十几年过去，翟晨军夺了这片土地后竟不事生产，远处一望，只岛屿中心处一大型不规则建筑物，除此之外岛上没有修建马路，也没有种植农作物，连从海岸登陆后的土地蔓延至建筑物墙外，都布满了从未修剪过的杂草。
　　前有七个战舰的Alpha军们死于赫特岛上，于凯峰不敢轻敌，埋伏于草丛中，直到1个小时过去后，才确定自己登岛后不在监视范围内，并未触发任何机关，接着他单膝跪地，把巨石朝前方草地上滚去。
　　石头向前滚了接近五米处停下，风吹草木，枝叶惊疑不定地颤动着，虫鸣声阵阵，一切仿佛没有异动。
　　可越是出奇的安静，其中越是有诈。这时于凯峰已拿出忍者刀来，只见石头滚过的草丛突然由点及面，以九宫格形式地面塌陷，紧接着泥土中现出结实的绳索来。于凯峰眼到之处，尖刀已快速斩落、切割，把要跳起的绳笼瞬间碎成多段，断开的麻绳在地面上犹自颤动，仿佛生了筋一般。
　　于凯峰等地面平静后，从背包里掏出弹簧锁，摇摇一扔，爪钩立刻咬住刚扔过去的巨石，于凯峰手腕一使力，巨石从空中飞回到他的手上。
　　他把石头握在手中，按原轨迹又一次抛出，这时等待许久，也不见有绳笼装置从地面飞出，于凯峰收回巨石，扔于包里，蹲下来抱住膝盖，呈一个球型，按巨石的轨迹滚了过去。
　　此时距离海岸向中心处，于凯峰向前走了接近20米。他故技重施，仍是用巨石探路，依然有绳笼从地下飞出，于凯峰斩断绳索后心想，就这么简单？
　　他抱着膝盖滚过去后，翟晨叛军用事实告诉他，并不简单。
　　这20米后，所着地处皆是重器机关，捕兽夹斜刺里一个个弹起，铁屑的味道弥漫于空气中，于凯峰唯恐腰胯被斩，一跃而起，他狠狠踩住两三个横过来的铁夹，向前蹿了几米，左脚将将逃出一个陷阱，只听咣当一声，犹如人手般的铁夹牢牢钳住于凯峰的右侧小腿，紧接着铁夹上镶嵌的钝刀呈四只脚状伸了出来，唰唰几声刺入腿中，一时间鲜血迸出，伤口深至30厘米左右，于凯峰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于此同时，远处一闪着绿色光的灯摇摇晃晃地从地面弹起来，逐渐飞高，于凯峰知道自己触发了警报器。他立刻掏出枪，安上□□，刚要放出一枪，只见灯罩里面闪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人造萤火虫，若是此时把灯击碎，萤火虫飞出，那自己只能束手就擒，为今之计，只能射击连着灯的长线，可那线如缝制衣服所用的细线一般，于凯峰连击两枪，都未射中，距离又远在飞刀范围之外，于凯峰飞出一刀，跌落在警报灯附近，还离得老远。
　　还是太心急了，于凯峰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是想一天之内就返回Art战舰的。他无能为力地看着逐渐升起的警报灯，腿被铁夹牢牢咬住，不得脱出，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从登岛到现在，仅仅过去了40分钟。于凯峰不禁苦笑，Alpha第一少将就要在此沦为阶下囚，任人宰割。
　　事到如今应该说些豪言壮语之类的抒发胸意，可于凯峰却望着那不断升起的绿色警报灯发呆，心想这玩意儿设计得挺精妙，若能偷一个给尹桐当气球玩，他应该挺高兴……
　　正这么想着，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嗖嗖蹿到“气球”前，抬起右手腕朝那细细的灯线用力一挥，绿色警报灯随即停住，这黑影抓住细线拉着警报灯奔到于凯峰身前，噗通一声跪坐在地，抬头看着于凯峰，一脸仓惶，泫然欲泣道：
　　“于总！”
　　于凯峰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眼前这黑影竟是尹桐！他惊道：“你？你怎么来了？！”随即看到尹桐只穿着一条短裤，露出了白晃晃的两条腿，他骂道：“裤子也不换上，你光腚出来得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我穿什么呢？”尹桐把灯线递给于凯峰，双手用力掰着钳住于凯峰右腿的捕兽夹，掰了半天，纹丝不动，他抬头看着于凯峰哭道：“血，流血了……”
　　“啊，没事，没伤到骨头，”于凯峰晃了晃手里的灯，“我刚还想呢，这个可以给你当气球玩，你还就扯过来了。”
　　尹桐就着灯光看于凯峰，被他的乐观惊得瞪大眼睛。
　　于凯峰也就着灯光看尹桐，这才发现他头发脸上全是水。他的大手沿着尹桐的后脑勺往下摸，脖子、后背乃至短裤上方，竟全都是湿的，“你怎么来的？！”
　　尹桐低着头看于凯峰的伤势，小声道：“扒着快艇下面的扶梯。”
　　“……操，快艇速度那么快，你半道松手掉进海里怎么办？！你差点淹死？！我明明看着你睡着了才出来的，你还会装睡了？！你怎么这么能耐呢？”于凯峰的手狠狠地捏住尹桐的后脖颈，嘴里不停地训他，尹桐缩着双肩回嘴道：“你分不清轻重缓急啊？抓不到重点吗？现在是谈论这事的时候吗？！”
　　这话是于凯峰时常数落战士们的话，尹桐竟然学得一个字不差，连声调都一模一样。
　　“……操。”于凯峰把他扔到一边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尹桐瞥着于凯峰，觉得他现在与往常很不一样，有点像喝醉后的轻松与释然，可于凯峰从没喝醉过，也不知他喝多后会是什么样。
　　于凯峰满心的失意和挫败，在看到尹桐的出现后烟消云散，他冷静了下来，逐渐恢复了信心，有了求生的意志，开始细细琢磨逃出去的办法。
　　首先尹桐把信号灯切断了，暂时还是安全的，他凝神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尹桐，你刚刚是一直跟着我吗？”
　　“是啊，你趴着我就趴着，你往前滚我就跟着滚，我看你朝那根线射击，就去割线了。”尹桐说道。
　　于凯峰的雷达对尹桐一向是失效的，所以他被跟了这么久也未察觉。信号灯的位置在于凯峰左侧数百米左右，尹桐飞奔过去割断警报灯的线又朝自己跑了过来，竟然没有触发任何机关，这是怎么回事？
　　于凯峰看着尹桐细细的腿，又看了看自己的，这才恍然大悟，触发机关的重要条件其实很简单，就是“体重”。
　　第一个20米巨石趟过、绳索跳出，是为了引君入瓮，走向第二个半径20米的圈套中，于凯峰进入圈套后，因体重显示他是一个成年的150斤以上的Alpha，所以铁夹被这个重量所触发，应声而起，捆住并刺伤了他的腿，而100斤左右的Omega尹桐却因为身量轻，在进入第二个20米包围圈里时，没有触发任何捕兽器，因此在这个范围内，尹桐如履平地，毫发未伤。
　　毕竟翟晨军怎么也想不到，会有Alpha带着身材矮小的Omega来夺赫特岛。
　　于凯峰想明白后心下稍定，拦住还在掰铁夹的尹桐：“别费力了，人力是掰不开的。”
　　“那怎么办？”尹桐着急道。
　　于凯峰遥望四周，把弹簧锁扣到自己小腿的铁夹子上，把绳索另一端递给尹桐：“帮忙把这个绳圈套到那棵树的树枝上，要最粗的那根。”
　　尹桐点点头，拿起弹簧锁的另一端飞奔到那棵树下，虽是有弹簧，但毕竟距离有点远，尹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扯着绳索，攀到树上，把绳圈套到树枝上，然后跑回于凯峰身边，急切地扒拉着于凯峰的腿，问道：“怎么没松开啊，还是咬得很紧！”
　　于凯峰笑道：“还没到时候呢，坐好。”
　　尹桐坐了一会儿还是着急地问道：“于总，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啊？”
　　“接下来啊，我们等风来。” 于凯峰道。
　　尹桐听话地点点头，坐到于凯峰身边，像是要给他一些安慰似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搂着他，眼睛则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的树，专心致志地等风来。
　　于凯峰想让尹桐离他远点儿，却又忍着不动，暗自屏住呼吸，接受尹桐这笨拙的安慰。他想他一定是腿受伤了，所以才推不开尹桐。


第16章 
　　水星遍布海洋，海边多有风，每座岛上时不时便海风呼啸，吹得人头痛。
　　于凯峰与尹桐坐在草丛里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一阵大风。只见挂着弹簧绳一端的树枝被风吹弯了，反作用力使树枝往回弹，于凯峰腿上的铁钳一松，他立刻双手握住铁钳，咬紧牙关，手上狠劲用力，把铁钳距离拉宽，腿拔了出来。咣当一声，于凯峰松了铁钳，脱力地向后仰倒。
　　尹桐抱住他的身子，担忧地看着他，问道：“疼吗？”
　　于凯峰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不疼。”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绷带，把伤口紧紧缠了几圈系好。尹桐搂着于凯峰的腰想把他抱起来，于凯峰借着他的力搂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向前方望去。
　　“你到快艇里待着，等我回去。”于凯峰虽是下命令，语气却很温和。
　　“不。”尹桐很罕见地违抗道。
　　他的头发长长了，碎发挡住了眉眼，低着头说“不”时，眼睛并不看人，但低垂着头抿着嘴，是不肯妥协的倔强。
　　“快点儿！”于凯峰伸手推他脑袋，“我不是来玩的，是来打探消息的，这里全是敌人，我不能带着你！”
　　“你都不能走了还想干什么啊？一会儿腿又被捆住了怎么办？不还得我救你吗？”尹桐瞪着眼睛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哑口无言，竟从尹桐眼中看出一丝不屑来，他忍不住笑道：“是的是的，谢谢我的救命恩人。不过老马还有失蹄的时候呢，我那是意外，你快回去，一会儿天亮了！”
　　“那你跟我一起走，等你腿好了再来！”尹桐吼了回去。
　　于凯峰抬手就要打，尹桐抱着脑袋矮了一下身子，脚却没动，犹自拦在那里。
　　于凯峰放下了手，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仿佛已经与尹桐拴在了一起，谁都不愿意离开谁。他想到尹桐偷偷溜出来，扒着快艇的扶梯，半边身体浸在海里，一路跟着自己过来，心里就沉甸甸的，又是酸楚，又是止不住的高兴。
　　虽然带着尹桐行动不便，可让他在快艇里待着，自己也不安心。一旦自己被擒，尹桐这么死心眼，绝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横竖俩人都是一块儿，或者活，或者死。
　　他看了看尹桐，无奈道：“那你紧紧跟着我，别捣乱。”
　　尹桐立刻狂点头。
　　于凯峰从包里掏出巨石故技重施，往前一扔，没有绳笼，他向前一步走，刚刚落地，铁夹又飞起，不过这次于凯峰有了经验，刀一横，卡住铁夹，脚没有踏进去。于凯峰虽想到体重这个先决条件，可不能让尹桐去前方探路，只让他原地待命，自己则匍匐在地，把平摊到地面的重量减轻，一点点往前挪。
　　尹桐惊讶地看着于凯峰竟趴在地上，问道：“于总，你、你爬不起来了？”
　　于凯峰：“……”
　　他本是个喜欢端着官架子的人，从小又出类拔萃，极少输给过谁，跌了面子，可此次出师不利，被尹桐看到了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又是腿受伤，又是原地等死，现在还在地上爬。他心中郁闷，只好凶巴巴地道：“你老实呆着！”
　　尹桐闭紧了嘴巴。
　　于凯峰往前爬了一会儿，铁夹子过来没有足够的重量去踩，不再弹出来，可其他机关开始动了。只见左右两排树从地底下突然竖起栅栏，一排排的箭从远处射了过来。于凯峰左右挥刀，斩断箭雨，到了前方很远的地方，箭终于停下，于凯峰单膝跪地，支撑着地面，警惕地四下张望，觉得没有异动后，才慢慢站了起来。
　　尹桐在远处高举着手，意思是于凯峰已经给他趟过道了，这条道现在是安全的，他要跑过来。于凯峰却用左手手指，顶在右手手心处，示意尹桐别动。
　　为了保险起见，于凯峰趴伏在地，原道返回，没走几步，箭又射了过来！
　　好险！于凯峰挥开射来的箭，尹桐也呆愣在原地。
　　原来这箭是无穷尽的，并不是走过一次，下一回就是安全的！于凯峰心中大骂翟晨军果然阴险狡诈，数次利用心理战，人们在刚刚过关后都会有短暂的松懈，本以为前方就会是坦途，可更大的陷阱就在前方！
　　于凯峰匍匐在地，动作极快地爬了回去。
　　“怎么办，我过不去了！”尹桐说道。
　　于凯峰望了望附近，茂密的草丛树木里，谁知还能生出什么枝节，留着尹桐在这里躲着进退维谷，还不如将其带到对面。
　　“你抱着我，搂着我的腰。”于凯峰说道。
　　尹桐听话地贴过去，两条冰凉滑腻的胳膊缠住于凯峰的腰，仰头看着他的脸。
　　于凯峰：“……”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于凯峰清了清喉咙，眼睛看向别处，说道：“你别松手，把你自己藏到我身子底下，千万别露出来。”
　　尹桐点点头。
　　于凯峰轻轻地把他压到身下，左手搂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抬起，右手支着地，带着尹桐匐匍前进。
　　尹桐很快明白于凯峰的意图，用力往上弓着身子，让于凯峰搂着他往前挪时能省力一些。箭射过来时，尹桐只听到划过耳边唰唰唰的声音，于凯峰微微抬着头，下巴到颈部绷得很紧，刚毅的下颚，如刀削般棱角分明，喉结一上一下滚动着，被尹桐看在眼里。
　　走了好一会儿，还没到全路程的一半，于凯峰的汗珠沿着脖颈掉落到尹桐的额头上。
　　“你休息一会儿吧。”尹桐说道。
　　“不用。”又一轮箭被斩落后，左手拖着尹桐，右手往前挪的于凯峰确实累到脱力，累的不是尹桐有多重，也不是飞来的箭太多，而是……于凯峰不想碰到尹桐。
　　“休息一下吧！”尹桐双手用力往下压，把于凯峰摁到了自己的身上。同时，他感觉到一大块硬邦邦的东西杵到了自己的身上。
　　“什么东西？砖头吗？”尹桐低下头要去摸摸。
　　“……他妈的！你别给我动！”于凯峰头上青筋迸出，声音都颤抖了，“我真想掐死你！”
　　尹桐被吼得耳朵都要聋了，立刻缩回了手。
　　于凯峰想把自己的身子支起来，可下一波箭又射来。他只好贴在尹桐身上，把箭用力挥到左右两边。
　　等把尹桐半拖半抱到目的地时，于凯峰已经筋疲力尽了，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喘气，脸烫得要爆了，等平复了以后他坐了起来，非常冷漠地直视着尹桐，盯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早晚得死你手上。”
　　尹桐背过身子，揉了揉自己被“砖头”压痛的地方，知道自己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小声道：“对不起。”
　　于凯峰沉默地看着他的动作，脑子嗡嗡响，他把尹桐拽了过来，握着他的手，往建筑物旁靠近。
　　信号灯虽被斩落，可毕竟惹了那么多箭飞了出来，于凯峰躲在窗下细想，只怕一会儿里面的人就会发现异状，出来找人。
　　他朝尹桐使了个眼神，让尹桐跟紧他，尹桐点点头，跟着于凯峰从窗下猫着腰绕到建筑物后面。大门厅里虽然亮着灯，可一个人也没有。建筑物后面的窗扉是紧闭着，窗台落了不少灰，看来是鲜少有人从后窗翻进去。
　　于凯峰吸取教训，让尹桐躲好，自己从包里拿出一个螺丝刀来，开始撬窗。不一会儿窗栏上的八个钉子被于凯峰悉数卸了下来，他按住左侧窗框，以为右侧可以打开，刚要动手时，尹桐惊呼：“不是那样的……”
　　只见右侧纹丝不动，上边窗框却翻了下来，咣的一声砸到于凯峰的寸头脑袋上，他一时之间眼冒金星，虽然很痛，但手却牢牢抓住窗框，没有失手把它扔出去。
　　“这种窗跟我们学校是一样的……为了不让我们跳出去，窗是上下开的，不是左右……”尹桐小声道。
　　“你给我闭嘴，我就是故意这么开的。”于凯峰强词夺理道。
　　今天真是于总滑铁卢的一天。
　　于凯峰把窗框轻轻放到墙边儿，手一撑，翻了进去。他本以为得把尹桐直接拉上来才行，没想到他前脚刚落地，随后尹桐就翻了进来。从割信号灯和爬树，于凯峰已经看出尹桐身手矫健，跑得极快，平时在船上甲板地方小，还真没看出来尹桐有这本事。殊不知这都是尹桐从小躲老师躲监管员练出来的速度和身手。
　　俩人站到漆黑的走廊里，都在夜光一侧的阴影下蹲着不动。这楼里阴测测的，灰尘在夜光的照射下浮于空中、缓缓落下。于凯峰听声音，一楼静寂无声，一个人都没有，可二楼却隐然有声音传来。
　　尹桐知道于凯峰在辨别方位，连气都不敢喘，眼睛瞪得极大，整个人像被点穴了一样，每一根手指都蜷缩着乖乖揣于胸前，不敢伸出指甲来。
　　于凯峰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立刻转过头不敢看第二眼，他怕自己笑出声来。
　　尹桐像个影子一样跟着于凯峰，悄悄地上了二楼。
　　由远及近，经过的每一间房里都有人。等于凯峰听到声音之后，他才知道为什么他在外面搞出那么多支箭，里面的人都没发觉。
　　因为他们都很忙。
　　于凯峰刚登上岛时，觉得翟晨军们不事生产不盖房子不修路，可真是冤枉了他们，事实上，他们“专门从事生产运动”，纯字面意思上的。
　　于凯峰引着尹桐快速经过这些房间，可尹桐还是被屋里哼哼啊啊的声音吸引了，他一把拽住于凯峰，用气声问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啊？”
　　于凯峰赶紧捂住尹桐的耳朵，面红耳赤道：“在打架。”


第17章 
　　尹桐被于凯峰拖到楼梯拐角，于凯峰贴着他的脸，鼻尖碰着他的鼻尖，严肃警告道：“别看，别听，也别问，知道吗？”
　　尹桐点点头。
　　俩人一个跟着一个，沿着楼梯噌噌蹿到三楼。三楼里没有声音，只东面有一扇紧闭着的门，银灰色光泽流线型设计，机械感极强，透露着一种冷冰冰的气息。
　　于凯峰让尹桐在远处待着，自己从背包里掏出两个黑色方型盒子贴于门上，仿佛磁铁一般，盒子立刻吸住门，没有往下掉。于凯峰转动手腕上的表的指针，只听那盒子叮一声响，变成探视仪，透过门向里拍摄，腕表显示屏上照出里面的东西，从左及右一一扫视，没有生命体征，也没有看到枪弹装置。
　　于凯峰掏出机械钻孔器，沿着门锁外围先画了一个圈，然后按着这个圈把门板钻出洞来。钻孔器外置牛角形收音装置，割开门板的呲啦呲啦声经过消音仍旧刺耳，尹桐捂着自己的耳朵，小脸皱着看着于凯峰，突然闻到一股异香。
　　尹桐赶紧跑上前去，一把捂住于凯峰的鼻子和嘴巴，紧张道：“是信息素……Omega的信息素！”
　　于凯峰将门锁拆掉一半，露出里面的空气，奇怪的味道就此弥漫开来。
　　于凯峰还没闻出是什么味儿就被尹桐捂住口鼻，死死地向下勒着，他反手向后把尹桐揽到身前，嘴巴在他的手心里嚅动：“没事，松手。”
　　尹桐在学校时，Omega们聊天，经常说到Alpha们看到Omega是如何如何失态，闻到Omega信息素又是如何如何状若疯狗，特别是未开荤的Alpha们，即使眼前是刀山火海，也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而且Art战士们也给他活灵活现地展示过，那会有多么疯狂。
　　可于凯峰说没事。即使闻到如此浓郁的Omega信息素，他也会没事吗？尹桐充满怀疑地松了手。
　　于凯峰低头继续钻孔、拆门，神色如常。
　　啪的一声，机械锁的线路全被于凯峰钻开，他握住往下掉的沉甸甸的门锁，轻轻放于走廊一侧。从裤兜里拿出武器，横在身前，踢开了门，闪身进去。
　　尹桐紧随其后。
　　预想的冷枪和暗箭没有出现，门里的房间空荡荡的，仿佛一个大型角斗场，地上全是殷红的层层叠在一起的血迹，中央一扇慢慢转动的小窗，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从小窗里若有似无地传过来。
　　尹桐一直紧张地盯着于凯峰看，怕他突然头痛或者眼睛发红，渐渐神智不清。可于凯峰现下眼白干净、黑色的眼珠闪着亮光，一贯的自信和笃定的样子，他轻笑一声，对尹桐道：“别那么紧张地看我，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原来在AO比例严重失调的现在，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也有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尹桐呆愣地看着于凯峰，觉得他真是非人类。
　　谁知那是于凯峰的母亲在他小时候经常恶作剧，早早地告诉他将来的老婆是椰子味儿，平时给他水喝，他一个不注意，喝的就是椰子汁，他紧张又脸红，一口吐了出来，恼羞成怒地跑了；吃饭时也经常被母亲作弄，吃着吃着，嘴里就咬到了一块白色椰子果肉，清甜的滋味溢满口腔，对上的是母亲一脸期待和好奇的表情，于凯峰愤而离席；等晚上睡觉时钻进被窝里，发觉床单有异，打开灯一看，那上面的图案是枝叶茂密、结满果实的椰子树。
　　于凯峰被母亲搞得“恐椰”了，从小见到椰子拔脚就走，看都不看一眼，可内心深处却牢牢记着：“椰子是他的味道，他是我的。”
　　这一信息被牢牢记在心里后，于凯峰反而对别的味道完全免疫了，任你再香再迷人，也与自己无关。
　　可对其他人就不同了，Alpha军多为童子军，十七八正血气方刚的年龄，怎么可能对这蚀骨缠绵的味道毫不动容。于凯峰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被踩扁的“A”字圆形肩章，是阵亡于此的战士们留下来的，他把肩章捡了起来，捏到手心里。
　　尹桐丝毫不受信息素干扰，他自己就是Omega，在学校本就置身于Omega信息素的海洋中，只是这味道区别于以前闻过的，有种花开到荼靡后腐烂的气息。
　　于凯峰发现这间房是一个套间，通往另一个房间，这里又没有人，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钻开门锁，而是直接用脚踹开第二扇门。
　　这第二扇门比之前的要窄得多，来到里面的房间，除了更加浓郁的Omega信息素味道之外再无其他，尹桐皱眉道：“这也太刺鼻了，我那么多同学，身上都没有这么大的味道……”
　　说完他又去看于凯峰表情，于凯峰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战术了，他说道：“翟晨军真是聪明，不费一兵一卒，让Alpha们自相残杀……”
　　“你头疼吗？难受吗？”尹桐问道。
　　于凯峰摇摇头，说：“倒是要被熏晕了。”
　　他动作利索地继续踹门往里走，尹桐紧跟其后，只见门越来越窄，最后只能通过一人，想必残杀同族最后胜出的唯一一个Alpha，才能通过最后一扇门，得到自己的“胜利果实”。
　　于凯峰把枪拿出来对准最后那扇门，一脚踢开后，眼前是一个红色纱帐，帐里是一张白色的床，只见一曼妙身躯在床上蠕动着，屋里是越来越诡异又浓重的香气，直弄得满屋烟雾缭绕。
　　尹桐眼瞅着于凯峰毫不留情地踢翻了床，用枪指着那个“人”的头，把它拽了出来，重重扔在地上，铁皮军靴抬起，一脚踩到对方脖颈上，喀嚓一声。
　　这要是个人，这会儿也半死不活了。
　　尹桐定睛一看，这是一个安装了香薰机的机器人，只那身形按模特身材打造，远远看着，像是个发/情了的Omega。
　　“操，整半天也不给个真人，还让那么多兄弟为这么个玩意儿而枉死！”于凯峰单手提溜着机器人往墙上一阵猛摔，又扔到地上大脚狠狠地踩上去，直踩了个稀碎才算完。
　　尹桐溜边儿贴在墙上看着于凯峰，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敢动。于凯峰的暴怒是针对Omega机器人玩偶的，可也像是对自己族群发自内心的厌恶。他看着被于总碎尸万段的玩偶，心有戚戚焉。
　　“走！”于凯峰握着尹桐的手往外跑，跑出一间连着一间、大门由窄到宽的房间，又回到了三楼走廊。俩人屏息凝神躲在暗处，依旧没看到人。
　　于凯峰心里琢磨，上次Alpha战舰登岛而全军覆没已经是三年前了，他们现在如此疏于防范，眼见着二层每一间房里的beta们都在磨床玩，难道他们的生育率已经严重不足到这种地步了吗？
　　俩人来到四楼，这一层颇有人间烟火的味道，有多间厨房和浴室，大开间的冰箱里装满各种食物、肉类和酒。于凯峰警惕地巡视一圈，还是没找到他想进入的高官指挥室，他想继续往楼上走的时候，见尹桐趴在窗户上，不知道看着什么，正在傻笑。
　　于凯峰跟过去一看，原来是间婴儿房，里面的摇篮是互相挨着的，每个摇篮里睡着一个宝宝。尹桐自长大后按年纪搬离了幼时生活的片区，还没见过活生生的人类幼崽，他看着靠在窗边那个肤白圆脸睫毛卷翘、正在睡觉的女宝宝简直挪不动步，一个劲儿用手指抠着窗，嘴里喃喃道：“哇，好可爱……”
　　“快走！”于凯峰拽了一下尹桐的胳膊，竟然没有反应。
　　他还是一脸发痴地盯着那个宝宝：“我想把她带走。”
　　“什么？！”于凯峰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好走过去用力揽住尹桐的肩膀，“快走！别闹了！”
　　“我想要一个宝宝……”
　　“你以后会有！”于凯峰把他拦腰一抱，快速往楼上奔去。


第18章 
　　好在尹桐的身高体重对于凯峰来说并不算沉，就像负重奔跑时身上背了一个沙包。
　　为了探视的动作能更迅速不拖沓，上了四楼之后，于凯峰没有把尹桐放下来，而是左手往上托着尹桐的屁股，让他像个考拉挂在脖子上。
　　预想中的指挥室终于出现了，旁边有两个高大健壮的beta在一左一右守卫着。于凯峰从楼梯拐角处稍微偏头看到后，拿出枪，以墙为遮挡，暗中伸出枪靶，朝对方射击。
　　砰砰两声闷响，于凯峰精准爆头，俩人倒在地上歪扭了两下，鲜血在地上滩了一大片，血腥味儿袭来。
　　尹桐立刻闭着眼睛把自己埋到于凯峰怀里，真正做到了“不看、不听、不知道”，这是他第二次接近死人，虽然没有上回刺激那么大，反胃想吐，但还是觉得非常难受。
　　于凯峰感觉到怀里人的瑟缩，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走到门口，用钻孔器卸下门锁，抱着尹桐蹲在门侧边儿，听里面的声音。
　　等了好久，没有任何异常，于凯峰轻轻踢开门，与此同时，正对门口的坐式机关枪突然发出“喀喀”声响，接着是齿轮的转动声，枪口朝着门口连环发射！
　　于凯峰抱住尹桐迅速转了个身，闪到走廊另一间房里。只听射击声不绝于耳，足足放了有20多枪才停下来。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楼下的人被枪声提醒，往上面来了。
　　于凯峰知道时间非常紧急，他抱着尹桐大踏步走进指挥室里，先是把那不再放出子弹的坐式机关枪弹夹拉开，从包里拿出子弹装了进去，接着把门敞开半边。
　　尹桐跳了下来，立刻扑到那银白色办公桌上翻看纸张，找类似地图的东西，于凯峰则把包里的枪支都拿了出来架好，准备迎接外面敌人的进入。
　　“没有！”尹桐翻完了桌子开始翻抽屉，厚厚的文件一摞叠着一摞，尹桐把它们都拿出来飞快地翻看。
　　“在你身后。”于凯峰转动着枪靶说道。
　　尹桐这才回头，看到一张颜色诡异、奇形怪状的厚布贴在墙上，黑、红、灰、蓝、棕、白等各个色块交织在一起，像是地下通道一样纵横交错，庞大而复杂。
　　第一批露出头来的叛军们刚走到坐式机关枪的射程范围内，就被于凯峰干脆利落地击倒，对方大叫着退回，恐怕这才知道闯上来的不是一般人。
　　于凯峰把微型摄录仪拿出来扔给尹桐，尹桐打开灯，从左到右一一拍摄挂在墙上的地图。
　　“看不出安全登岛的路线，这张图里没有画出来。”于凯峰看着地图蹙眉道，这样的图恐怕拍回去也破解不出来。
　　“是蜀绣，”尹桐走到地图边上细细观察道，“这是用细线织成的毯子，变针的地方很明显……这块是沙针，这一块是滚针……红色的部分是盖针……我知道了！变换花样的地方有些需要闭合针脚，用剪刀剪断线头，另取一只针；有些地方只要换线就行，不用换针……”
　　“不用换针的地方连起来就是从登岛到驻地的安全通道。”于凯峰心领神会。
　　“是的！”尹桐惊喜道。
　　Omega翻不出来的窗户、Omega可在捕兽器上行走、Omega才看得懂的蜀绣……于凯峰这才后知后觉，赫特岛原住民就是Omega啊，所以Alpha们很难攻上来，因为叛军Beta们保留了Omega先人设置的机关障碍，并加以利用而已！
　　叛军们荷枪实弹地杀了回来，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枪声同时响起，气势汹汹地朝指挥室里奔来，再等下去不是办法，于凯峰把机关枪的子弹放光之前，掏出弹簧锁飞快地甩动锁头，将其扣到窗框大横梁上，然后狠劲拽了两下，窗框纹丝不动。
　　于凯峰把尹桐原样抱到怀里，拽着弹簧锁一端的粗绳往窗外跳去。
　　“害怕就闭上眼！”于凯峰在耳边喊道。
　　尹桐感觉到自己腾空飞出了窗外，原以为会摔到地上成为一个饼，结果睁眼一看，于凯峰一手抱着他一手顺着绳子倏倏往下滑，最后一层楼的高度时于凯峰直接松手，抱着尹桐在地上滚了一个圈，站了起来。
　　叛军们奔到窗口处低头开始朝他们放枪，由于离地面太远，子弹大多都打飞了，于凯峰抓着尹桐的胳膊往附近建筑物墙壁上贴，只看弹夹在地上乱跳，两人毫发无伤。
　　很快叛军们停止了高处射击，开始往楼下跑，整栋楼里原本暗着的灯全部打开了。于凯峰紧急思考应该怎么回到快艇上，这时尹桐问道：“后面这里是放弹药的地方吗？”
　　于凯峰看墙上贴着“重地禁烟”字样，点了点头。
　　尹桐笑着说：“于总你看我！”
　　他迅速跑到窗户下面，从短裤兜里掏出他的宝贝——那颗珍藏已久的手.雷，用嘴巴咬开拉环，胳膊抬高，用力往窗户里一丢。
　　然后笑着往于凯峰身前跑。
　　他又露出了那颗亮闪闪的小尖牙，像个做坏事得逞后十分得意的小恶魔。
　　于凯峰瞬间魂飞天外，此刻他顾不上任何东西，把尹桐往肩膀上一扛，像是疯了一样夺命而逃。
　　不管会不会有捕兽夹或是飞来的箭了，任何路障跟被炸死相比，都变得微不足道。爆炸声响起的一刹那，于凯峰只觉得身后轰鸣一声，白光亮彻天地，很久很久，他的耳朵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尹桐没有常识，以为把手.雷扔进去只会把里面的枪支炸坏，他不知道兵器房里不止有兵器，还有像山一样码放整齐的□□，而他的手.雷就像□□一般，瞬间把这一层建筑炸飞。
　　于凯峰觉得自己的腿几乎都不是腿了，而是飞起来的陀螺，他相信自己绝对跑出了历史体测里的最快速度。后背连着脖子是热胀的疼，可他无暇顾及。尹桐好像说了什么，但他一个字都听不到，只知道不能和尹桐被炸死在这里，所以一个劲儿地往海边狂奔。
　　爆炸声越来越大，最后一声巨响，一个灰色的大型蘑菇云冲上了天际。于凯峰把尹桐往自己怀里一埋，趴到了地上，飞沙走石，漫天而来。
　　“醒一醒！于总你醒醒！”
　　于凯峰眨了眨眼睛，抹了一把眼皮上的灰，映入眼帘的是尹桐哭花的小脸，他正紧张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于总！于凯峰！狗Alpha！大白痴！大傻子！你快醒醒！”尹桐的声音逐渐清晰，手晃着他的肩膀。
　　于凯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想把他扔这儿一走了之。
　　“行了……别喊了。”
　　于凯峰双手撑着地，眼睛瞟了瞟下半身，还好，两条腿都在，能用眼睛看，说明头也在。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把自己上半身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尹桐非常狗腿地扶着他，焦急地看着他的脸色。于凯峰回头往后一看，那城堡已被炸塌了一半，估计beta们死伤不少，自顾不暇，竟没有人追过来。
　　于凯峰心想，真是只要速度足够快，地上的障碍物都追不上我。这一路狂奔上千米，竟然片叶不沾身。
　　他沉默地往快艇处一瘸一拐地走着，尹桐在后面连滚带爬地跟着，上了船，打开了发动机，快艇速度极快地往Art战舰驶去，俩人这才各自坐到地上，浑身放松下来。
　　“于总，我是不是做错了，对不起。”尹桐小声道。
　　于凯峰此刻才觉出身后仿佛被烧着了一般火辣辣地痛，血液从皮肤里渗出，粘住了衣服。他单边抱膝坐在那里，胳膊横在膝盖上，眼睛埋在胳膊上，疲惫道：“你……”
　　突然，他从余光看到尹桐肚子里藏着一个什么东西，圆滚滚的凸起着，尹桐的双手正一下一下温柔地摸着肚子，满是爱意。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警铃大作，难道尹桐真的偷出一个孩子来？！
　　“那是什么东西？！”于凯峰猛地抬起头，“你肚子里的是什么？！”
　　尹桐被他吼得手一抖，短袖t恤里藏着的东西掉了出来，咚的一声滚到于凯峰身前。
　　是一个棕色的大椰子，正在地上打着转儿。
　　“……”于凯峰瞪着椰子。
　　“刚上船前在树下捡的。”尹桐赶快坦白。
　　于凯峰愣了一会儿，把眼睛又埋到自己的胳膊上，咬牙切齿道：“我他妈……真是服了你了！”
　　他说完之后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是劫后重生后轻松的喜悦，也是对自己的遭遇感到啼笑皆非，更是被尹桐这个奇葩弄得哭笑不得，总之他足足笑了有十分钟，才停了下来。
　　尹桐把椰子捡起来，抱在手里玩着，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于凯峰，仿佛在判断他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于凯峰恢复了严肃脸，把手伸给尹桐。
　　尹桐把椰子放到他的手心里。
　　他以为于凯峰会生气地把椰子扔到海里来惩罚自己，结果于凯峰沉默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来，在椰子上端割了一圈，把皮掀开后，将椰子递给了尹桐。
　　尹桐高兴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开始喝里面的汁，由于口开得比较大，他怕洒了出来，只一下下伸着舌头，舔着椰子里的水。
　　“像狗和猫喝水似的。”于凯峰闻到了椰子的味道，本能反应地往远处挪。
　　“很甜的，”尹桐说道，这是他的信息素味道，所谓“以形补形”，喝着椰子汁，他觉得身心舒畅，每个毛孔都仿佛被微风拂过，惬意极了，他问道，“你尝尝？”
　　“离我远点儿。”于凯峰道。
　　可尹桐捧着椰子站了起来。
　　于凯峰心里哀叫一声，赶紧往角落里挪动。
　　尹桐抱着椰子几步走了过来，右手搂着于凯峰的脖子，左手举着椰子，把椰子的口对着于凯峰的嘴，一半椰子汁灌到于凯峰的嘴里，另一半则洒到了他的身上。
　　空气中椰子汁那清甜甘洌的味道，在两人中间围绕。
　　“好喝吗？”尹桐期待地看着于凯峰，肯定他的信息素就像肯定他本人一样，所以他急切地问着，夜空中他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发着光，“甜吗？”
　　“甜。”于凯峰决定投降。


第19章 
　　尹桐害羞道：“谢谢。”
　　他几乎是逼迫着于凯峰，得到了想要的“甜”的答案。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因为那属于隐私，就好像告诉别人自己内裤是什么颜色一样不害臊。也许是在闯关的时候，于凯峰面对浓郁的Omega信息素说了“不喜欢”，所以尹桐很想知道，于凯峰的“喜欢”是什么。
　　于凯峰听到了这句“谢谢”，看到他羞赧的表情有点莫名其妙，见他仍然抱着椰子壳，以为他没吃够，遂伸手拿过来，用小刀切开椰壳，把果肉横竖划了几刀，把白色果肉挖出来给尹桐，尹桐放自己嘴里吃一块，又塞到于凯峰嘴里一块，于凯峰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随他怎么喂，都张嘴吃掉。
　　王珣、刘延川、曲伟、老袁、方匀等人坐快艇赶来时，见到的就是于凯峰和尹桐你一块、我一块分食椰果的场面。
　　“于总！你们没事太好了！”王珣激动道。
　　“我们在卫星上看到赫特岛爆炸了！还以为你已经……”
　　“你怎么出来了？”刘延川看着尹桐。
　　于凯峰说道：“走吧，我们要连夜开会了。”
　　快艇抵达Art战舰，尹桐踩着船板想抓住绳梯往战舰上爬，可船板是在海面上动着的，他抓了半天没抓到绳梯，回头求救地看着于凯峰。于凯峰右手揽着尹桐的腰，把他扣到自己的怀里抱起来，两步蹬上了甲板，又俯下.身子轻轻把他放了下来。老袁他们见于凯峰动作如此自然，彼此都心照不宣。
　　上了战舰后，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于凯峰向大伙儿通报了岛上的情况，制定夺岛计划。
　　“我已经暴露了行踪，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一到岸，所有路障都会启动最强模式。”于凯峰说道。
　　“我们对地形不熟悉，列队上岸恐怕有风险，以于总的身手都受了伤。”王珣担忧道。
　　“线路图一会儿尹桐画出来，我们直接推大炮上去。”于凯峰说道。
　　“尹桐是谁？”
　　“尹桐就是李鱼，人家把真名告诉了于总呗。”
　　“尹桐会画线路图？”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们要强攻了！”
　　“这么狂？”曲伟笑道，“对方的火力有多少我们还不知道，最怕他们也有大炮……”
　　于凯峰：“即使有大炮，恐怕也没多少炸.药了。”
　　“为什么？”
　　“尹桐把它们都炸了。”于凯峰轻笑道。
　　大伙儿都愣住了。
　　“别的倒不怕，之前的战士们之所以失败，最大的问题是叛军们释放发.情期人造Omega信息素，来迷惑心志，这个是致命的。我闯到了最后一关，看到床上躺着的竟然是一个扭动着发.情的人偶，人偶已经被我踩碎了，但恐怕这种人偶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很多个。”于凯峰说道。
　　“于总太小瞧我们了，每天李鱼……不是，尹桐在我们身边走来走去，我们都没疯……”
　　“那是没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你以为谁都跟于总一样坐怀不乱？”
　　“于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信息素他闻着都没反应……”
　　“滚蛋！”于凯峰骂道。
　　尹桐拿着地图走进来时听到的就是最后一句。
　　于凯峰接过地图看了看，果然不换针的地方连起来，就是登陆后到进入总部的路线，足足有五条安全通道，这样大伙儿就可以直攻总部了。
　　这时方匀与老袁提着铁桶走进会议室，给每一个人发口罩，口罩刚刚浸过消毒水后又烘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很有“清心醒神”的功效。
　　“来来来，一人一个，觉得自己定力不足的呢，就多跟我要两个，把鼻子嘴巴都捂好，就不怕什么Omega信息素啦……”方匀一边发着口罩一边吆喝道。
　　“话说我到现在还没闻过Omega味道呢。”
　　“我也是啊，咱都没闻过，见都只见过尹桐这一个Omega……”
　　“尹桐你什么味儿的？”
　　尹桐捏了捏项圈下坠着的小金币直往旁边躲：“香，香味儿的。”
　　大伙儿笑起来。
　　于凯峰严肃道：“把口罩戴好，去兵器室操家伙，两个小时后战斗！”
　　“是！”众人齐声道。
　　散会后，方匀把于凯峰拉到诊疗室，让他把衣服脱了。他的后背上扎着好几处弹片，血液把衣服凝固在背上，因为穿的是黑色的夜行衣，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汗水。
　　方匀用小剪刀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于凯峰后背上黏着血肉的布料清除干净，他啧啧有声道：“这么严重的伤，红肿了一大片，于总你差点被炸死！”
　　于凯峰光裸着肌肉结实的后背，俩手搭在膝盖上，笑道：“不到3分钟，我抱着尹桐跑了一千米。”
　　“这你还能笑出来？炸.弹是他扔的吧？你们要是被自己扔的炸弹炸死那多冤呐？”方匀动作麻利地给于凯峰泼着药，“你没教训他啊？”
　　于凯峰咬着牙忍着后背那一阵阵钻心的痛，挤出一句：“他又……不懂。”
　　方匀叹了一口气，这小小Omega将来能把于总这老实人给玩死。
　　“我腿被夹住时是他跑出来救我的，线路图是他画的，兵器库也是他炸的……”于凯峰听出方匀对尹桐颇有意见，忍不住说道。
　　“行了，你都满头汗了，还为他说话呢，后背很痛吧？怎么也得一周才能好利索，”方匀蹲下把于凯峰腿上的伤处理了，“刘副指第一个发现尹桐不见了的，非要开快艇出去找，我和老袁都猜到他跟你走了。”
　　于凯峰冷哼一声：“他为什么第一个发现？恐怕我前脚刚走，他就去找尹桐了，这人真是贼心不死。”
　　“你们这上下级关系越来越僵不好吧，发现赫特岛爆炸时，刘副指也是第一个提议去岛上救你的人啊！”方匀说道。
　　“我知道，但是……”于凯峰把外套披上，“我很烦他对尹桐有想法。”
　　“这船上没几个人对尹桐没有想法，只是有没有资格而已。在我看来，刘副指有资格，没有结契的Alpha都有可能得到尹桐，反而是你，没有资格。”方匀直视着于凯峰，沉声说道。
　　于凯峰大步走出诊疗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他知道自己越界了，在决定独闯赫特岛时，他几乎是跟老袁交代后事般叮嘱尹桐后续的安排，那时他内心就有个想法，小绿有的，尹桐也得有。这变成了他的责任，可这为什么是他的责任？尹桐只是他捡到后喂养和保护了十几天的小动物而已，本该交还给原来的饲主，可他偏偏握在手里不放。
　　于凯峰进到卧室时尹桐在被窝里趴着睡觉，给于凯峰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只有经历过刚才的生死逃亡，才能深深体会到现在片刻宁静的来之不易。
　　于凯峰坐在椅子上盯着熟睡的尹桐，他想一定是尹桐自从来到Art战舰上，就穿着他的衣服，吃着他给的饭，住进他的卧室，睡在他的被窝里，用着他的洗发水沐浴露，散发着跟他一样的味道，他才有“尹桐是他的东西”的错觉，对，一定是这样。
　　尹桐被一阵阵药味弄醒，睁开眼时正对着于凯峰的目光。他挠挠头坐了起来，看到于凯峰包扎好的腿，问道：“方医生说你的腿怎么样了？”
　　“没事，”于凯峰把衣服紧了紧，怕尹桐看见后背的伤，“到岸后我们登岛，你不能再跟着上去了，知道吗？”
　　尹桐点点头：“嗯嗯，我知道，我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对不起。”
　　这认错的样子乖到让人心软，于凯峰咳了一声，偏过头：“也没有，其实你立了大功，楼都被你炸塌了一半儿……”
　　“是啊！于总，那手.雷真有劲啊！”尹桐的眼睛炯炯有神，从被窝里出来，挪到于凯峰脚边坐好，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讨好道，“还能再给我一个吗？”
　　于凯峰好笑道：“想得美。”
　　尹桐开始晃动他的膝盖：“很贵吗？我先欠着，将来打工赚钱了还你。”
　　“打什么工？擦地还是缝衣服？”
　　这话有点小瞧人了，尹桐不服气道：“我以后跟你好好学本事，将来当上了大将军，有的是钱。”
　　他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给于凯峰开空头支票：“不要小看我，我很能跑的，以后我可以专门扔手.雷、地.雷，什么雷都行，你去哪都要带着我，我会是你最能打的手下。”
　　于凯峰忍不住笑道：“那手.雷没有那么大的威力的，是你把它扔到了炸.药堆里，而且你扔的方式不对，应该抬高手臂，在空中转两圈半，让手.雷有个向前的冲力，这样扔得才远，我们逃跑的时间才足够，而且炸掉对方的兵器库一般是远程投.雷或放炮来操作，不是人肉投.雷，你几乎是做了一次自杀式袭击……”
　　“啊？！”尹桐惊道，“天呐，那我差点死了？我死了倒没事，你死了可不行！”
　　于凯峰心里一动：“你死了怎么就没事？我死了……怎么就不行？”
　　“你是大英雄啊，一个人能顶得上很多很多人！而我只是个Omega而已。”
　　“你也很重要……”
　　“不过于总，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闻到那么浓的信息素都没反应……那病得治治，将来跟你的Omega要生出很多很多特别能打的小Alpha，为我们水星的未来添砖加瓦。”尹桐诚恳地劝道。
　　于凯峰炙热的心被一盆冷水兜头而下，他冷冷地道：“……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知道尹桐崇拜他、尊敬他，喜欢跟着他、黏着他，可他天真无邪，心思澄明一片，对他完全没有欲念。而自己则是一个比尹桐大五岁的成年人了，能分不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爱吗？
　　即将抵达赫特岛，于凯峰把两个手.雷给了尹桐，并冷酷地拒绝了尹桐欢呼着往他身上扑、表示感谢的举动。
　　战斗号角已然吹响，于凯峰把尹桐锁在屋里安顿好，背起□□，带领众战士们，向赫特岛前进。


第20章 
　　果然不出于凯峰所料，Art战舰距离岸上还有300米时，对岸就已发动攻击，连天炮火将海岸线烧灼成红橙色的火浪。战士们顶着炮火将舰载达千吨的巨型主炮卸下，直推上岸，对着主战区叛军们一串连环炮打过去，对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赫特岛在Beta叛军的占领下成为名副其实的繁殖地区，专门为战争输送后备人力，岛上牵引式以及自行式的陆炮共有30多台，能看出翟晨对赫特岛的重视。在面对此次Art战队的攻击时全部出动了，叛军主力的远程支援火炮口径虽大，但多是靠人力装填，且炮与炮之间冷却时间至少要五分钟，射速也较慢。
　　于凯峰看出这一缺陷，命令Art战士们不要盲目与对方同时交火浪费炮.弹，只在对方停顿时发射，因此弹无虚发，每一个巨型炮都能完整地炸掉对方一台陆炮。Art舰炮采用大口径火炮，比陆炮那些小管子威力大得多，但缺陷是所花费□□也比陆炮要多得多，如果陆炮的弹药储备量胜过舰炮，那持久战下舰炮未必取胜。
　　可叛军们的储备提前被尹桐炸成蘑菇云飞上了天，他们努力挽救也所剩无几。现在Beta们装填的自行榴弹炮每分钟有十发左右，Art战士们在舰炮仓里焦灼地闪避与等待，果然在不到五分钟后，陆炮没了弹药，只零星迸出几响，舰炮轰掉了三台陆炮后被于凯峰喊停，紧接着于凯峰、刘延川、王珣、樊志刚、曲伟等人带领五个小分队，沿五条安全通道登岛，与Beta叛军们正面对抗。
　　Art战队是于凯峰从地方部队逐一选拔成员而建立的野战部队，属于“哪里需要就去哪里”的作战模式，直接受命于统帅，承担水星上“最急、最难、最重要”的作战任务，长期跨区域作战，无论是兵器装备、组成人员、训练与指挥、奖赏与提拔方式都是最优秀与最先进的，因此在登上岸后，各个战士充分显示出其英勇和无畏。
　　“我他妈太高兴了，老子终于上岸了！吃了饲料的Beta们来啊！老子要把你们全杀光！”陆兵出身的文亭玉在船上漂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在晕船，此刻上了岸犹如重归故土，腰上缠了两圈弹夹，滚到陆炮窗外，与孙超一起连续射击，将各个驾驶室里肌肉壮硕的Beta们打成筛子。
　　没了炮.弹的陆炮就像是一个重型战车，连跑路都因为重量而速度奇慢，beta们兵器不足，负隅顽抗，被Art战士们一个个就地枪决。
　　于凯峰与刘延川等人身穿重型铠甲，手持枪盾，直奔敌人的指挥中心进行“斩首行动”。对方占据地理优势，一直站在高处向下射击与投雷，在行进中，杨广与王□□被炸伤，张强与刘力伟腿部和肩膀中弹，不得不撤退。于凯峰与刘延川闯进了一楼大厅，干净利落地枪杀数十人，等来到二楼时迎上的又是一轮迅猛枪击，对方使用人海战术，源源不断地挥舞着硕大的身躯朝俩人扑来，很快子弹打光，于凯峰捡起叛军们的两把枪扔给了刘延川。
　　二人继续往上冲，来到三楼，熟悉的Omega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刘延川立刻掏出口罩戴上，可不一会儿眼睛还是红了，枪口左右晃动，失了准头，于凯峰干掉刘延川身后一个敌人，立刻朝刘延川左右开弓，给了他两拳。
　　“你他妈的给我醒醒！”于凯峰吼道。
　　像被叫回了魂，刘延川猛地把要淌进眼睛里的血擦掉，与于凯峰背对背向前，换枪、
　　装弹、闪避，互为对方背后的眼睛。用来聚歼Alpha们的套间失去效用，两人齐心协力攻向四楼，行到半道，一阵喀喀咳嗽的声音响起，荷枪实弹的beta们站到两旁，一个接近300斤的壮汉握着铁拳走在中间，他两鬓斑白，脑门上有四五道深深的沟壑，一双三角眼脏污浑浊，黑厚的嘴巴上唇纹密布，耳垂耷至脖子，浑身黑亮饱满的肌肉块上青筋凸起，圆圆的汗珠在上面滚动着。
　　“鲁上将，好久不见。”于凯峰说道。
　　鲁彦鄯轻哼，喀喀声在他的喉咙里转着：“上回见你，还是个毛孩子呢，虎父无犬子，你比你父亲还要壮些。”
　　Beta叛军们沉迷于研制各种药物增加自己的武力值，所以看到任何人，都会以“壮”还是“不壮”来判断人。殊不知药物辅助而短期速成的肌肉其灵活性和敏捷度都远远不如于凯峰刘延川这些Alpha们风雨无阻、实打实练出来的更好用，可人种局限，Beta的身体素质相对Alpha们，实在是弱太多，即使付出一样的辛苦，也难以到达一样的境界。
　　“你倒是比当年壮得多，只是以前的你打不过我父亲，现在的你也打不过我。”
　　水星人的体力不受年龄限制，愈练愈强，年纪越大格斗水平越精进，因此于凯峰是十足十地挑衅了鲁彦鄯。
　　鲁彦鄯眼睛一张一阖，慢悠悠道：“目前我们人多你们人少，你要搞清楚你的状况。”
　　这时外面响起了Art集合发起总攻的号角，胜负已定。于凯峰笑道：“是你没搞清楚你的状况。”
　　“偷偷炸了我的兵器库，无耻至极！”
　　“在Omega岛上奸/淫掳掠，横行多年，就光彩吗？”于凯峰回敬道。
　　鲁彦鄯向旁边使了一个眼神，两侧beta们举起了枪，同时于凯峰与刘延川把衣服一撕，露出捆绑在腰上、线路庞杂的黑色炸.弹。
　　“鲁上将，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翟晨叛军鲁大将，我们有备而来，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弃械投降，我给你一个体面。”于凯峰说道。
　　此时Art战士们占据上风，原本不需要于凯峰与刘延川用这种方式逼宫，直接跟大部队一起将鲁彦鄯斩杀即可，可他们却选择了面对面谈判。鲁彦鄯心里了然，问道：“你要什么？”
　　“把Omega们交出来。”于凯峰刘延川上来时，原本在二楼被日夜折磨的Omega们一个人影都没有，于凯峰知道他们一定是被藏匿起来了，连带着那些婴儿，如若直接炸死beta军，那些无辜的人也不知下落，跟着陪葬。
　　“都是些老年Omega了，生出的孩子也没有几个能活的……”鲁彦鄯咳嗽道。
　　“他妈的，你们嗑.药弄得孩子活不了，还赖给Omega？”刘延川骂道。
　　鲁彦鄯一看刘延川这戴着口罩防干扰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个雏儿，狎呢道：“汁多味美的Omega才好生，只可惜现在见不到了……你们Alpha也不是人人都有吧？皇家Omega学院里能有几个学生，根本不够分吧？”
　　刘延川想起他多日来跟于凯峰因尹桐而不快的事，看了于凯峰一眼。
　　鲁彦鄯何等狡猾，立刻看出蹊跷，他笑着对刘延川说道：“他有，你没有？也是，他是功勋之后，你又是谁家的儿子？”
　　“别废话，Omega和婴儿们在哪里？”于凯峰向前一步，逼问鲁彦鄯。
　　“把你们队长拿下，跟我们一起杀出去吧，我这里的Omega随你标记，作为一个精英Alpha，你不想让你的基因得到传承吗？这才是你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鲁彦鄯像一条狡猾的蛇一样对刘延川吐着芯子，一步步引诱他。
　　刘延川的手抚上腰部的炸弹，看向于凯峰，赤红着眼睛：“于总，把尹桐给我吧，求你了。”
　　于凯峰脸色铁青，他三下五除二把腰部炸弹卸下，举到手中，唇缝中挤出一抹冷笑：“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基因需要传承啊？在这种情况下叛变，你的后代只会因你而羞耻。”
　　众人看他意图引爆炸弹都慌了，立刻举起枪来。
　　“你放下炸.弹！”
　　“你把枪放下！”
　　“你们都给我退后！放下枪！”
　　混乱中，于凯峰与刘延川迅速变换位置，他蹿到鲁彦鄯身后，拿出一把□□抵在其后腰上：“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杀了你我从这里随便找个人也能打听到我想知道的，而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说，我说！在密道里，一楼有个地下通道！”鲁彦鄯硕大的身躯被于凯峰一脚踢到膝窝，跪到地上。
　　其他beta们刚要动作，刘延川喝道：“都别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交枪不杀！Art战士们不杀俘虏！”
　　这时其他战士们已经从一楼涌了上来，beta们见大势已去，纷纷把枪扔到地上，蹲下投降。
　　至此，于凯峰带领的Art战队以0牺牲的代价，生擒了叛军大将鲁彦鄯，夺回赫特岛，解救了264个Omega人质，45个婴儿，缴获陆炮20多辆，枪支上百把，弹药……弹药没多少了。
　　于凯峰一身血迹和泥巴，风尘仆仆地往Art战舰上跑，开卧室门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尹桐喊道：“是你吗？”
　　他答道：“是我！”
　　“受伤了吗？”
　　“没有！”
　　尹桐已经急得在门边跺脚了，于凯峰刚把门打开，尹桐就扑了出来。于凯峰蹲下把他用力抱了起来，仰头看着他，一下一下地往上掂着他，笑道：“着急了吧？”
　　“嗯！”尹桐低头看着他黑亮有神的眼睛，把他溅到眉梢上的血擦掉，摸着他的脖子说，“下回我不想在屋里等着了，一分一秒太难熬了！”说完把脸轻轻地贴到他的额头上，感觉到他的寸头竖着的一根根短发像小刺一样扎着自己的脸，很舒服，也很安心。
　　于凯峰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只觉得自己元神归了位，“船上的尹桐孤立无援”的担忧和恐慌逐一散去，他叹气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要把你们都关到学校里了，一边打仗一边想你，实在是太分心了。”
　　夺岛战役耗时整整4个小时，于凯峰和尹桐在一个晚上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再重聚时只无比庆幸还能见到彼此。他们依着本能紧紧地抱着对方，忘记了一切。


第21章 
　　等到激动的心情平复，就闻到了萦绕着的若有似无的果香，于凯峰抱着尹桐，鼻尖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的后颈探去。
　　尹桐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捏住胸前的金币搭扣，把后脖颈的电源关掉。
　　俩人皆是一愣。
　　于凯峰嗅到了椰子果肉的味道，但同时被自己如此轻薄的动作给惊住，更难为情的是他见到尹桐看着自己，也是非常吃惊的表情。
　　“你的抑制剂失效了……我检查一下。”于凯峰电光一闪，想到这么个理由。
　　“哦。”
　　“你……怎么把项圈的开关关了？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于凯峰斥道。
　　“是你来闻我的啊。”我不想电到你啊。尹桐见于凯峰又生气了，有些莫名。
　　“我就行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任何A都不行？”于凯峰说到这时才发现，尹桐穿着短裤，两条光着的腿还在自己的腰侧，双脚悬空，而自己则紧紧抱着他往卧室里面走，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尹桐人短身子小，皮肤冷白，摸着凉浸浸的，在怀里抱着也就一小团，而且软软的脸贴到自己的身上时，又乖又安静，能觉出他对自己百分百的信任和依赖。
　　“还跳到我身上让我抱，这样对吗？”于凯峰喉咙沙哑，明明是自己主动把他抱起来的，却倒打一耙，可即使这么说着，手却并不松开。
　　“这有啥了，我和阮倪也经常抱啊，还睡一个被窝呢。”尹桐不以为意道。
　　“阮倪是谁？”于凯峰变了脸色。
　　“我的好朋友啊。”
　　“是个Omega？”
　　“对啊。”
　　于凯峰闭了闭眼睛，把尹桐重重扔到被褥上。尹桐被摔痛了，摸着自己的屁股，看着于凯峰。
　　“一会儿把饭给你端过来，今天别出去了。”于凯峰黑着脸道。
　　“我听到号角声，是打赢了！我想出去看看……现在岛上是安全的吧？尹桐期待地问道，他还不知道白天的赫特岛是什么样子。
　　“现在岛上都是断手断脚的残肢，你要去看吗？”于凯峰问道。
　　“不去了不去了，那我还是在这儿待着吧。”尹桐摇摇手，往被子里钻。
　　于凯峰面无表情地走出卧室，心里苦涩，原来这个拥抱并没有别的意思，也对啊，一个对Omega信息素都没反应的Alpha，跟O有什么区别？！
　　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一和自持，竟然变得这么可笑，自己是有病吗？当然不是，明明抑制剂失效了的尹桐，对自己是那么有吸引力，能让自己毫无预兆地就朝他的脖子后面闻去，而更让自己惊讶的是，尹桐是椰子味儿的……
　　尹桐也是椰子味儿的？这是怎么一回事？信息素味道确实有相近的，可这么像椰子的会有两个人？小绿是，尹桐也是？还是自己对尹桐变了想法之后，尹桐的气息都变成了自己喜欢的味道？
　　于凯峰心乱如麻地走了出去。
　　岛上敌人已控制住，营救出来的Omega确实诚如鲁彦鄯所说，年龄普遍在40岁以上了，是当时赫特岛被屠时遗留下来的Omega，这么多年虽然性命尚在，但日夜被beta们折磨、生子，已经目光呆滞、形容枯槁了，其中还有十几个孕妇。
　　方匀在婴儿车前，耳朵上挂着听诊器，一个个检查婴儿们的心跳，看于凯峰走来，叹气道：“是像你说的，都活不长，有的，活不过今晚……”
　　“我当时看那小孩的指尖是黑的，估计是得了病的。”于凯峰单手插着兜，看着那还在昏睡的婴儿，不禁皱着眉。
　　“真他妈畜生啊，吃了膨大剂后生的孩子很难活下来的，beta们还不停生……”
　　“为了战备力量啊，这些年beta们越来越少了。”
　　“这岛上原有上万的Omega，十几年给折腾的就剩200多了，还都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天天被不同的人上，哪能正常……”
　　于凯峰凝眉想了想，安排道：“曲伟、樊志钢，你们各带8个人，把这些Omega们送回崴合港，让乌莲大人救治与安排，孩子们也一起送回去，中途死掉的，就在路上海葬吧。”
　　“是！”曲伟和樊志钢领到任务后离开。
　　刘延川跟文亭玉等人在检查与修缮陆炮，孙超与王□□等人关押战俘，整理和收缴枪支，杨广等其余战士则把海岛上敌军的残肢火化干净，到了接近晚上时，赫特岛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和安谧，仿佛几个小时之前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战争。
　　崴合港的乌莲大人已经接到于凯峰的通知，说已做好接待Omega同胞的万全准备。最高统帅以电报的形式赞颂于凯峰所带领的Art战队，整个水星都被这个年轻少将的功绩所震撼，毕竟是沉没了七艘Alpha巨型战舰也没拿下的赫特岛，竟被于凯峰四两拨千斤，毫发无伤地夺了回来。
　　“凯峰，这次民意选举中你的得票率高达92%，远超统帅的3个亲儿子，年底就要加封中将了。媒体报道说，统帅还会赐你公爵名号，那可是比亲王还要尊贵。”老袁把通讯兵整理好的舆情信息递给于凯峰。
　　“哦，”于凯峰接了过来，看也不看放到桌面上，只一个劲儿盯着正在配药的方匀，“能行吗？我怎么不太放心beta们的药。”
　　方匀好笑地停下手，看向于凯峰：“您眼前这个配药的人还是beta呢，你怎么就放心了？”
　　“快点儿，都晚上了，今天一直没让尹桐出来。”于凯峰催促道。
　　“您这么盯着我，我很紧张啊，只是配抑制剂而已，之前又不是没配过。”方匀手中的透明液体与一小罐紫色的液体融合，“公爵大人，你怎么对升官发财不感兴趣啊？听到了也没反应。”
　　“那都是虚的，况且这次真的跟我没多大关系，兵器库不是我炸的。”
　　“怎么你还要上报统帅，说是一个偷跑出来的Omega干的啊？再说要不是你抱着他狂奔，你俩早死了。”
　　“凯峰。”老袁又叫了一声。
　　于凯峰这才发现老袁叫的是“凯峰”而不是一直公事公办的“于总”，他抬起头看着老袁。
　　“在船上的时候，你说过到岸上之后问清楚乌莲大人，尹桐是怎么回事，然后把尹桐送回崴合港，无论是警告他的Alpha还是把他再分配，都和我们没关系了。曲伟他们还没出发，现在就可以让他们把尹桐带着，跟那些Omega们一起送到崴合港了。”老袁认真说道。
　　于凯峰：“……”
　　方匀不敢看于凯峰的脸色，只知道老袁不像自己三番五次提醒，而是忍到收复了赫特岛，再也没有别的理由了，才终于把这话说出来。
　　是啊，没有任何理由再把尹桐留到这里了。
　　“……开什么玩笑，把尹桐送回去？不可能，他刚来时身上都是伤，你们不是知道吗？！”于凯峰吼道。
　　“是的，他受了欺负，他的Alpha对他不好，但你为什么不问他们校长？你今天跟乌莲两次通话，说的只是怎么安排这里的Omega，为什么不说你捡到了尹桐？为什么不正面解决这个问题？你根本不想让校方知道他跑出来了！”老袁激动的胳膊都在颤抖。
　　“我捡到了就是我的，谁都别想送走他！”于凯峰睚眦欲裂，狠狠地瞪着老袁。
　　“凯峰！你的事业蒸蒸日上，我不想有任何问题牵绊你，你走到今天，得到的每一个勋章都是用命换来的，我不想一个尹桐毁了你的一切！而且你想想小绿，如果你弃养了小绿选了尹桐，小绿就是第二个尹桐，一样会受欺负，一样没有人管！而你成了什么？国家资源如此贫乏的时候，你要一脚踏两船？”老袁第一次朝于凯峰用这种口吻说话，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一贯有主见又理智，怎么错得越来越离谱？“我捡到了就是我的”，这是哪个幼儿园儿童说的话？
　　于凯峰被怼的哑口无言，他几步冲了出去，跑到沙滩上，吹响了列队集合的口哨。
　　正在各个地方忙着战后重建的战士们以为有敌情，屁滚尿流地跑了出来集合，看着他们的指挥官。
　　“原地坐下！”于凯峰喊道，“把你们集合起来，是因为……炊事班班长老袁，提了一个建议，说要把尹桐送回崴合港，那个虐待他的皇家贵族学校了，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正要坐下的Alpha们一听，可坐不下了，纷纷围住了正往这里走的老袁。
　　“老袁你吃错药了还是上了赫特岛以后水土不服了？说什么屁话呢？”
　　“谁敢把尹桐送走我就揍谁！我话就放这儿了，今天就是于总要这么干，我都跟于总拼命！”
　　“尹桐是我们Art战队的小福星！自从他来了，我们半道劫了敌人的一个运输船，而且还在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下拿下了赫特岛！”
　　“就是！尹桐来了之后我也不晕船了，走路也有劲儿了，一口气打死五个敌人都不带大喘气的，他就是我们的幸运星！”
　　于凯峰略带得意地看着正在被围攻的老袁，脸上写着：看你怎么办。
　　“尹桐吃饭就吃那么一点儿，老袁你不是吧，没有给尹桐的饭了？那你从我的那份里省下来给他！”“老袁我对你很失望，我今晚不想吃你的饭了。”
　　“我也不吃，反正都是猪食，呕～”
　　老袁哭笑不得地看着后面跟着走来的方匀，俩人心思相通，都知道对方想什么。方匀看他这么个老头儿被于凯峰的“舆论攻势”弄得招架不住，还被推搡在地，已经笑得乐不可支了。
　　老袁恨恨地说道：“你们这些王八犊子，不吃拉倒！我正好休息，以后我就罢工了！”
　　Alpha们一惊，看向于凯峰。
　　于凯峰淡淡一笑：“今天众兄弟们受累了，我看beta们养的牛和羊都长得挺好，啤酒也不少，今晚咱们海边烧烤！”
　　Alpha们欢呼起来，去杀牛宰羊了。于凯峰给老袁一个冷峻的背影，不置一词地走开了。
　　“别劝了，没用。”方匀把被推搡在地的老袁拽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相信他吧，我们英明神武的公爵大人，最后一定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老袁长叹一声道：“但愿如此吧。”
　　尹桐扒着窗往外看，看到了摆放好的烤肉大铁架子和燃烧的炭火，也听到了Alpha们唱歌打闹的声音，心里直着急。
　　于凯峰打开了卧室的门锁，一室清甜的香味，把他镇得在门口站着，愣了半天。
　　尹桐磴磴磴跑到他跟前：“我可以出去了吗？”
　　“……嗯，先打针。”于凯峰不自觉地牵着他的手，走到了诊疗室。
　　方匀看着眼前这俩挨在一块儿的人，心里直想笑，他装模作样地把注射器里的药液推出去了一些，又看着针筒，疑惑地“哎？”了一声。
　　“你靠不靠谱啊？这里的药是干净的吗？”于凯峰皱眉道。
　　方匀笑道：“我是好奇我这个拿着针筒的手，怎么这么细嫩好看呢？”
　　于凯峰翻了个白眼，尹桐咯咯笑起来，方医生是最喜欢开玩笑的。
　　方匀把棉花球蘸了点酒精消毒液，擦拭着尹桐平放在桌子上的胳膊，刚要下针时，于凯峰叫住了：“你还是先给我打一针吧，看看什么情况。”
　　“你是A。”方匀说道。
　　“那你先自己试试有用没用。”于凯峰没好气地说。
　　“我是B。”方匀无语道。
　　“没事的，我相信方医生，以前打了很多针都没问题呀。”尹桐说道。
　　“就是，以前打针你都不来，今天你来看什么看？”方匀瞪了于凯峰一眼，按住尹桐的胳膊，右手拿着注射器，把药液注入到血管里面去。
　　几乎是刚扎破皮肤的同时，于凯峰就把脸转到一边儿去了。
　　“瞅瞅你们于总，他晕血呢。”方匀嘲讽道。
　　尹桐笑了起来。
　　打完了针，又坐着待了一会儿，尹桐抱着水杯喝水，于凯峰俯下身问道：“怎么样？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尹桐放下杯子说道：“没有，挺舒服的。”
　　于凯峰点点头，牵着尹桐的手，温柔道：“出去吃饭，今晚有可多好吃的了。”
　　“真的吗？都有什么？”尹桐跟着他欢快地往外走。
　　方匀看着这俩人的背影，心想：于总这头驴已经被套上了绳索，他还不自知地往前走呢！


第22章 
　　赫特岛地处蓝帕格海洋东部，西面毗邻原始森林，东面环属灵屿大洲的一部分，是水星上难得有山有湖也有海，风景秀丽的小岛。全年高温多雨，隶属低海拔湿热地区，温度在27℃以上，阳光充足，景色迷人。
　　海边沿岸有茂密的椰子树，树干粗而笔直，羽毛状扇形枝叶繁茂，果实累累，树下阴凉一片。Art战士们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月，终于到达陆地，又刚打了胜仗，得于总指挥官首肯，可以开怀畅饮、不醉不归，此刻都未喝酒而先醉，在沙地上欢笑打闹，乐成一片。
　　他们把铁床搬出来以开水洗净，新鲜宰杀过的鸡鸭与牛羊置于上头，抹料、喷酒，烈火烹烤，于凯峰领着尹桐过去时，还在远处就闻到了焦香的肉味。
　　“桐桐来啦，快坐！坐！”文亭玉把滚在地上的Alpha们踢到一边，挪过来了椅子，递给尹桐。
　　尹桐坐了一会儿，看老袁还在厨房切肉洗菜，跑过去帮忙。
　　于凯峰坐在树下，沉默地看着远处的海浪，一层卷过一层，白色泡沫扑到岸上，转瞬即逝。刘延川拿着两瓶啤酒走了过来，扔给了于凯峰一瓶。
　　于凯峰接了过来，开掉瓶盖，和刘延川碰了一个。
　　“谢谢你的信任。”刘延川说道。
　　他指的是两人在鲁彦鄯面前假装因Omega的事反目，互相配合，搅乱对方的注意力，以少胜多，最后挟制住对方。
　　“演技不错。”于凯峰轻笑一声，喝了一大口酒。
　　“哈哈，我觉得我演得真的很逼真，毕竟我们因为尹桐的事一直不愉快……我还以为你会怀疑我，不会跟我配合了。”刘延川仰头把手里那瓶酒一饮而尽。
　　“你是我挑的人，不信任你就是不信任我自己。”于凯峰没有再喝第二口。
　　刘延川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酒瓶，即使是现在这种放松惬意的时候，于凯峰依然不会贪杯失控，再喝第二口。他时刻保持着警惕，永远都是清醒和明智的，也就是因为他是这样一个汉子，Art战队里个个本领顶尖的兄弟们才会服他，才会放心地听从他的指挥，把性命交到他手里。
　　不信任你就是不信任我自己。多么狂妄自大、多么自信自负、多么盛气凌人……刘延川内心咒骂道，可当两个人往楼上冲，手里的子弹都用光时，于凯峰夺下来的第一把和第二把枪，都扔给了自己。
　　刘延川接过这两把枪，看着正背对着自己、扒拉着尸体找第三把枪的于凯峰时，才真正意义上被他降服了。
　　“于总，我决定了。”刘延川沉痛地道。
　　“什么？”于凯峰问。
　　“我以后会把尹桐……当成我的大嫂！”刘延川从牙根里迸出这句话，伤心欲绝地走了。
　　“……”于凯峰手里的酒瓶没拿稳，酒顺着瓶口流了出来。
　　还没开饭呢，刘副指这就醉了吗？
　　说是罢工不管饭的老袁还是失言了，不但把调料给那群Alpha王八犊子们调好了，还碳烤了一些牛排牛舌，鲜切了三文鱼北极贝鲍螺刺身等，精细地摆了七八个大餐盘，让Alpha们自选。
　　老袁白天因为提议送走尹桐，现下见尹桐正在水龙头下一个个清洗鲍鱼里的泥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问道：“尹桐，你想吃什么，我单独给你做一份。”
　　“不用，已经有很多菜了，我跟着吃就行。”尹桐笑着摆摆手道。
　　老袁是除了于凯峰之外跟尹桐说话最多的人了，他知道这个孩子温柔懂事又可怜巴巴的，平时特别害怕自己惹人讨厌，或是给这个队伍添麻烦，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就怕别人嫌他。
　　老袁自己有两个孩子，最大的也14岁了，他看尹桐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若不是担心影响于凯峰的前程，他怎么忍心把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送回那个对他不好的学校去。
　　可于凯峰的前程是多么重要……老袁抛家舍业跟随于凯峰风里来雨里去，就是想护他周全，不负于氏荣耀，助他拥有至高无上的军/权，铲除翟晨叛军，登上帝国的巅峰。于凯峰也确实如老前辈们的期待，每一步都走得正、走得稳。
　　直到你这个Omega出现了。
　　“尹桐，咱们到这岛上之后，通讯兵把线路修好了，今天于总已经跟你们学校通话了。”老袁在切着一个西瓜，貌似无意地说道。
　　“啊，”尹桐手里的鲍鱼砰一声掉到水池里，“说、说什么了？要把我送走吗？”
　　尹桐立刻回过头，紧张地瞪着老袁。
　　老袁被他的反应有点惊到，说：“就是赫特岛上解救出来的Omega接收的事情……尹桐，你还是不想回学校对吗？”
　　尹桐点点头。
　　“为什么？你不想要你的Alpha了，是吗？”老袁问道。
　　“不是的，是学校要把我给别的Alpha，我不同意。”尹桐说。
　　老袁愣住了，他见于凯峰已经是情根深种的样子，还以为两个人已经情投意合了，难道于凯峰是一厢情愿？
　　“你一定要找你自己的Alpha，如果……给你换一个你喜欢的呢？”
　　“……还能换一个我喜欢的？”尹桐懵了，他从来只听说Alpha能弃养，还没听过Omega能换Alpha，在水星这个地方，说是对Omega有各种保护，实际上并没有赋予Omega选择权。
　　就像beta叛军抓到Omega就不停地要对方生育，Alpha其实目的也一样，不同的只是Alpha们有一对一结契制度，相比较beta来说要文明和温柔些。
　　“那你不回学校的情况下，怎么找你的Alpha呢？只有学校有他的联系方式，你这么大海捞针，什么时候能找到？”老袁问道。
　　“可我不逃出来的话，就把我给别人了，我逃出来还有找到他的可能。”尹桐说道。
　　“说得也是……”老袁思忖道，“这样吧，你把你的Alpha信息整理好告诉我或者是于总，我们帮你找。”
　　尹桐低着头站在角落里不吭声。
　　老袁内心觉得自己很残忍，叹气道：“不是不喜欢你，想把你甩掉，而是实在不能去哪里都带着你……我们在赫特岛顶多半个月时间，就要回驻地了，那里全是Alpha，你想想，于总得护你到什么时候呢？而且，你快17岁了，假设你……到时我们这一群Alpha，你让谁陪你度过发热期？”
　　经过Omega组织保护协会的抗议，已经把Omega的发/情期改成“发热期”来指代了，可老袁用了这样的替换词，还是让尹桐面红耳赤，更加觉得羞耻。
　　尹桐离开的时间太久了，于凯峰手里提着电棍，把厨房的门捅开，看到的就是尹桐红着脸在角落里一副被训斥的样子。
　　他狐疑地望着老袁。
　　老袁把切好的一个硕大果盘递给尹桐：“拿出去吃吧，这个专门给你的。”
　　尹桐道谢后接过果盘，从于凯峰身边钻出门去，往椰子树下走。他一边走，一边掉眼泪，也许是这段日子对他来说太幸福了，幸福得让他忘了他根本不属于这里。
　　于凯峰望着他的背影，幽幽说道：“你不要为难他，我跟你交底吧——我要与小绿合离，把我所有的财产给对方，供他找到新的伴侣，在他做任何决定之前，我都会供养他。”
　　“合离”制度区别于弃养，是Alpha在有别的不可抗力的情况下选择与结契的Omega分手。合离后Alpha提供给Omega一段时间的精神赔偿，而皇家贵族学校则选择给被合离的Omega寻找新的伴侣，通常情况下作为补偿，都会给Omega找比之前更优质的Alpha来配对。
　　可从/军从/政的Alpha不论是选择弃养还是合离，都会被敌对政/敌大做文章，导致履历上有污点，仕途受阻。
　　老袁瞪大眼睛：“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你的民众支持率会跌到谷底！”
　　他疯了一样捶着于凯峰的肩膀和胳膊：“即使跟你没有感情的小绿会同意，尹桐的Alpha也未必就能放了尹桐，而且最关键的是，尹桐自己也不会同意，他也只想找到他的Alpha！最后你会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有，你想过没有？你太冲动了！”
　　“我没有冲动，事实上，我应该是骗了自己很久。”于凯峰道。
　　“这三个人，尹桐，小绿，尹桐的Alpha，这三个人有任何一个人不同意，你都不会如愿，你为什么要选这么一条路？到时别人会怎么看你，会怎么说你？”老袁越想越觉得万劫不复，于凯峰的政/敌不是别人，正是统帅的亲王儿子们，这些年“王之子不如将之子”的言论甚嚣尘上，多少人的眼睛盯着于凯峰，就想抓到他的错处。
　　“我知道，这些我都想过，”于凯峰无奈道，“可我没有别的选择。我想要一个不属于我的东西，只能拿我所有的东西去换。‘名’可以给尹桐的Alpha，‘利’可以给小绿，而我，只想要尹桐。”
　　于凯峰单手晃动着电棍，走出了厨房。
　　·
　　牛仔骨、牛排、烤蘑菇、生食牛肉，三文鱼北极贝甜虾等刺身拼盘、烤鸡、鹅肝、熏鸭、烤生蚝扇贝等各色食物玲琅满目，beta军们骄奢淫逸惯了的，岛上储备的食物酒水取之不竭。
　　尹桐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老袁给特制的水果拼盘，一边看文亭玉他们表演节目。
　　“尹桐你看，这只是一片小小的树叶，但在我的嘴里，会发出美妙的旋律。”文亭玉把叶子叨到嘴里，用力一吹，噗一声，叶子被他吐了出来。
　　尹桐被逗乐了，他的难过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不见了。
　　“能不能别丢人了？”张强手撕了一把叶子，放到嘴里，鼓着脸蛋用力吹树叶，倒是没把树叶吐出去，却一不小心咬了一口，树叶汁苦，他皱起眉毛呸呸地吐着叶子的残渣。
　　于凯峰坐在尹桐身边吃饭，这些Alpha的蠢样简直让他头疼，他只好低着头看自己的盘子，看着看着，就看到尹桐的盘子里去了。
　　“你只吃水果能吃饱吗？好不容易长了点肉。”于凯峰问道。
　　“啊，我吃了一大盘呢，能吃饱。”尹桐不敢说那躺在铁床上被烤得乌漆麻黑的牛和羊让他有点发怵，特别是那牛还是羊的四个腿还耷拉在下面，滴着血。
　　于凯峰从自己的牛排上割了一大块，用叉子叉上，递给尹桐：“你吃。”
　　“……”尹桐看着那红光铮亮的一大块肉，说道，“太大。”
　　于凯峰又扔回自己的盘子里，中间切了一下，叉起半块，递给了尹桐。
　　“……太肥了。”尹桐勉强道。
　　于凯峰又把这块肉扔回自己的盘子里，把带着肥腥的部分切掉后，再次叉起来递给了尹桐，表情写着：“不吃你就给我等着。”
　　尹桐看着他的恐吓脸，只好靠过去，就着他的叉子把肉叼走，在嘴里嚼吧嚼吧。
　　肉的油脂把他的嘴巴弄的亮亮的，于凯峰看着他一动一动的嘴，眼神慢慢变得幽暗而痴迷起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整个人罩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嘴里那块肉再夺回去。
　　尹桐努力地嚼啊嚼，惊讶地发现这肉竟然不碎，他偷偷偏过头想吐掉，可于凯峰发现他这个小动作，把他的脸又扳了回来。
　　“给我吞了。”于凯峰说道。
　　尹桐只好把挤到唇边的肉又挪回口腔里，听话地咽了下去。
　　于凯峰看到他白皙的脖子上喉节一动，有东西滑了进去的同时，就特别深刻而绝对地硬了。他的身子并不挪开，还是直直地盯着尹桐，把他罩在身下，右边胳膊搭在他的椅背上，左边胳膊放在尹桐的餐盘前面，呈一个大半圆的形态，把尹桐圈住。
　　“吞了吞了，你看——”尹桐朝他吐了下舌头，“没有了。”
　　于凯峰的椅子咣当一声，他噌地一下贴近尹桐，把尹桐吓了一跳，肩膀一缩，奇怪地看着他。
　　“尹桐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啊！于总想吃你的水果你也不分他点儿！”方匀叫道。
　　“哦哦！”尹桐立刻把自己盘子里的椰果、西瓜、芒果肉一块块地怼到了于凯峰嘴里。
　　冰镇后的水果滋味甘甜，这么莫名其妙被怼了一嘴冰凉的果肉，冲上头的火被硬生生按了下去。于凯峰喘着粗气，退到自己的椅子上，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好在这会儿Alpha们都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在沙滩上躺着状若死狗，只有老酒鬼方匀还在自斟自饮，看出于凯峰的不妙来。
　　“还要吗？”尹桐左手端着果盘，右手拿着叉子，小心地看着于凯峰的脸色，服务周到地问着。
　　方匀噗嗤一声笑出来，在椅子上坐都坐不稳了。
　　于凯峰站了起来，路过方匀时一脚踢翻他的椅子，方匀哎呦一声跌坐在地上，可还是笑得打鸣。
　　于凯峰一个人走向深黑色的大海里，他要洗个冷水澡。


第23章 
　　于凯峰在海里游了十几个来回，心平气和地走了出来。尹桐正在收拾沙滩上的残羹冷炙，只见他把桌子上、地上的啤酒瓶盖子一个个捡起来，飞快地以正面、斜面、背面的方向，扔向树下一个小竹筐里，只听瓶盖碰着瓶盖，发出清脆的响声。
　　海边风大，瓶盖的重量很轻，尹桐漫不经心地扔着瓶盖，瓶盖既要对抗吹着的风，又要以一个弯曲的角度远远地扔到筐里，其对臂力和眼力的要求都不小。
　　于凯峰看了一会儿，心念一动，走到桌子一角，拿起一个小苹果，在他背后喊道：“尹桐！”
　　尹桐回头的一刹那，于凯峰把小苹果朝他扔了过去，尹桐抬起手臂用手铐里的小刀唰的一声，把苹果平整地切成两半。
　　他嬉笑地接住了两半苹果，把右手里的那一半拿到嘴边哇呜咬了一口，嘎吱嘎吱吃了起来。
　　“看来平时没少练啊！”于凯峰笑道。
　　“嗯，过段时间我闭上眼睛也行！”尹桐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把另一半苹果递给于凯峰。
　　“你吃吧，”于凯峰牵着他的手往Art战舰上走，“我觉得我应该教你怎么开枪。”
　　“真的？！”尹桐仰头看着于凯峰，白色苹果渣子沾在嘴角上，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真的。”于凯峰笑着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以前他总是疾步走在前面，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尹桐这个小尾巴有没有跟上自己。现在他才发现牵手是多么美好，不用担心他没跟上或是丢了，也不用担心他是不是半道被哪个Alpha扛走。尹桐的手软若无骨，捏在手心里滑滴溜的。
　　上了战舰后，于凯峰洗好澡换了干爽的衣服，回卧室时，尹桐已经把他的东西都装到一个包袱皮里了，他平时睡觉的被褥枕头，针线包和缝制的衣服，还有两个心爱的手.雷，都一左一右挂到包袱上了。
　　于凯峰见他竟然还把这个小包袱稳稳地背在身后，心中觉得好笑：“你的宝贝都带好了？”
　　尹桐把于凯峰的小毛毯卷一卷抱在怀里：“好了。”
　　自从他来了之后就霸占了于凯峰的被褥枕头，于凯峰就剩这么个灰不溜秋的毛毯了，尽管这个毛毯他就没盖到身上过，不是压在腿下面，就是踢到一边，可好歹也算是于凯峰的被子了。
　　俩人下了战舰来到了赫特岛那剩了半边的建筑物里，其他Alpha们都被方匀和老袁连踢带背的弄到了房间里睡下了。于凯峰带着尹桐来到四楼，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墨绿色的小铁门。
　　尹桐背着包袱走了进去，看到的房间顶多十几平米，只将将放下一张行军床和一个书桌，屋里散发出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已经清洁得很干净。
　　“这么小，我的笼子也放不下啊。”尹桐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道。
　　于凯峰忍笑道：“谁让你把笼子放这里了。”
　　尹桐皱眉看着于凯峰，脸上写满疑惑。
　　于凯峰把脸偏到一边，努力忍着不哄，看他怎么办。
　　尹桐背着包袱，在这个不丁点儿大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最后下定决心，把包袱卸了下来，工工整整地放到了床底下，人也钻了进去抱膝坐好。
　　于凯峰忍不住笑了出来：“睡我床底下了？”
　　“不然怎么办？”尹桐埋怨地斜了他一眼，心中有气，怎么选屋子的时候不想想呢。
　　于凯峰把头伸到床底下，对坐在里面的尹桐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一个房间呢？隔壁很多空着的。”
　　尹桐低着头不吭声，心想，跟你一屋才安全啊，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赶自己走吗？
　　于凯峰叹了一口气，把墙上的时针用力转动到15点，又使劲拉动桌子，这面墙突然跟着桌子180度转动，翻了过去。
　　尹桐从床底钻了出来一看，墙后竟然有另一番天地，只见一个开阔明亮的房间，足有50多平方米，中间放着一张200*230的双人大床，旁边是内置到墙壁里的大衣柜，拐弯处是锃光瓦亮的白砖浴室，阳台则是一个U形开放式小厨房。
　　尹桐挨个地方看了一遍，非常惊喜地转过头问道：“我可以住这里吗？”
　　“可以，”于凯峰倚着门说道，“这勉强能叫做小公主房吧。”
　　“嗯嗯，真好！不过我住外间也行的。”尹桐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说道。
　　于凯峰把他的包袱拿了出来，放到大床上。心想那是什么外间，那根本是个储物室，下午的时候于凯峰把它给打扫了一下，勉强当作外间。
　　“这个……套间有个好处，中间的开关合上之后，谁也不知道你住在里面，而且我住在外面，你也很安全。”于凯峰把他的床单铺好，枕头放好，“去洗簌后睡觉吧。”
　　“嗯嗯！”尹桐感激地点点头。
　　浴室特别大，不同于战舰上用海水过滤后的淡水，赫特岛上的水源取自山涧，味道和舒适度都特别好。尹桐小心地挤着沐浴露，淡淡的薄荷香味盛满浴室，他一直怕用光了于凯峰没得用，可现在才突然想到，自从他住进了于凯峰的卧室之后，于凯峰别说再用这些洗浴用品了，他连浴室都没再进过。
　　于凯峰的妥帖和细心在很多微小的地方都能体现，他总是看都不看就知道：尹桐要换衣服了，要洗澡了。
　　然后立刻站起来走出去，还重重地把门关上。
　　可是自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享受于凯峰对自己的好吗？如果不是老袁提醒，沉浸在幸福里的尹桐根本没想过自己必须得离开。
　　洗过澡擦干了头发，尹桐穿着硕大干净的棉背心和短裤，坐在桌子前，拿起纸笔，仔细地回忆自己的Alpha的体貌特征。他必须要找到自己的Alpha了，无论是让对方带自己走，还是一起跟校方申辩下自己的归属，总之，他不能在发情的时候，让整个Art战队手足无措，也不能再麻烦那么好的于总，让他一次次救自己了。
　　于凯峰提着电棍把战士们的房间都巡视了一遍，又去检查了一圈战俘的牢房，接着从缴获的枪/支里面找到了一把手掌大小的银色短/枪，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
　　“还没睡？”于凯峰看到坐在外间的尹桐有些奇怪。
　　“嗯，你看这个。”尹桐把一张A4纸递给于凯峰。
　　上面写着：“AB型血、蓝种Alpha，身高极高，晋升的速度很快，推测人非常聪明……”
　　于凯峰心里咯噔一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Alpha的信息，我知道的就这些，还是半年前的，其他的记不住了，哦对，视力也很好，不近视……”
　　“你的Alpha？怎么你要找他？”于凯峰冷声问道。
　　尹桐不好意思道：“是啊，到了岛上，也应该找了。”
　　于凯峰攥紧手里这张纸，坐到椅子上，嘲讽道：“晋升速度很快……晋升到哪了？”
　　“少帅还是少将，我不记得了。”尹桐挠挠自己的后脑勺。
　　“还少将？想得美，现在水星上的少将一共就才6个，大多是统帅的儿子，已经都娶妻了，能是你的Alpha？”于凯峰嘲讽道，心想自己都是立下了多少功劳才被封为少将，这个交不起学费的狗Alpha能是少将？
　　尹桐看出他的不屑，小声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是少帅。”
　　“少帅有什么了不起的……”于凯峰低头看着这张纸，越看越来气，他阴阳怪气道，“推测人非常聪明？怎么推测的？你怎么不推测人长得非常帅呢？怎么不推测他是未来的统帅呢？”
　　尹桐不知道他这股邪门的怒气是从哪里来的，大概Alpha天生就好斗吧，见不得说别人好。
　　尹桐只好说：“我是随便猜的……”
　　于凯峰瞪了他一会儿，从裤兜里掏出一把亮闪闪的小.枪，在手里来回转着，说道：“那我也不用教你打枪了，反正你找到了你的Alpha就跟着他走了，没多久就嫁人生子了，我还用费那个劲干嘛……”
　　“别别，你先教我，那，等我学会了之后再找他，行吗？”尹桐的眼睛被他手里的枪所吸引，眼珠跟着他手里的枪一上一下转动。
　　于凯峰把里面的子弹倒出来，把枪递给他，教了他枪的结构和怎么点火。直到很晚，尹桐才拿着枪回到里间去摆弄，不一会儿，就抱着这把枪趴在枕头里，呼呼睡着了。
　　于凯峰走到他身前，轻轻地把他抱起来，翻了个儿，让他仰躺在床上，又把被子搭在他的肚皮上，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前。
　　他泄愤似的把那张写有Alpha特征的纸在手里攥成一个皱皱巴巴的纸团儿，狠狠地扔到纸篓里。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白纸，用黑色的钢笔在中间写上三个字：“合离书。”
　　·
　　第二天一早，Art战队像在船上一样，早起集合，晨跑、洗澡、吃早饭，然后开始一天的训练。
　　尹桐以前是藏在船板阴凉处跟着训练，他常常体力不支，跟不上节奏，反正别人看不到他，他就偷工减料，Alpha们做200个俯卧撑，他就做30个，Alpha们做300个弓步走，他就走50个，混着混着，一天的训练就结束了，于凯峰也从来不要求他。
　　可现在到了海滩上，没有个遮挡物，他虽然站得远远的，可扭秧歌一样不标准的动作和受苦受难的表情，还是被Alpha们看在眼里，他们不住地转身偷看他，不停地笑话他。
　　于凯峰装作没看到，继续喊口号，可尹桐又一次坐了个屁墩儿时，他赶紧背过身去，把嘴角往下压。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正色道：“500米往返匍匐50次，计时10分钟，开始！”
　　队伍开始绕圈匍匐前进，于凯峰把要跟着跑的尹桐拽到很远的一棵椰子树下，把子弹安到手/枪里，正式教尹桐射击。
　　“看着前面那棵树，我画了一个白色的圈。你要记得，目标体积比较小时，你要瞄准下沿，大目标则是瞄中央。我看到你切苹果时，是观察了着力点，那么说你在脑海里已经修正了偏差，射击也是一样的，你要及时修正方向，这样才会提高命中率。”于凯峰说道。
　　尹桐：“？？？”
　　“算了，你还是看我的吧。”于凯峰把枪对准树上那个白圈，一枪射中圆心，然后把枪扔给了尹桐。
　　尹桐把枪拿到手里，对着那棵树瞄准。
　　三分钟后，他还在瞄准中。
　　五分钟后，他还在继续瞄准。
　　“啧，你倒是放啊！”于凯峰催道。
　　砰的一声，尹桐大叫一声，子弹冲了出去，只擦过树皮的边儿。而尹桐自己则栽倒在沙滩上，右手一个劲儿颤抖。
　　于凯峰抓着他的手把他拽了起来，看到手心被硝烟熏黄了一小片，虎口处通红，被后坐力震得不轻。
　　“还玩吗？枪可不好玩。”于凯峰说道。
　　“没事的，以后就习惯了。”尹桐拍拍自己身上的沙子，拿着枪继续瞄准，可右手已经轻轻晃动了。
　　于凯峰左手揽住尹桐的腰，右手握上他拿.枪的手，在他耳边说道：“看前面，站稳了。”
　　一枪射出，正中圆心。
　　“于总，那树好惨。”尹桐说道。
　　于凯峰凑近他的颈部，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果香，心想beta的抑制剂果然不靠谱，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丝缕缕的香气，抱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于总，我们能不能去射那个椰子？”尹桐把枪往上举，瞄准了那颗又大又圆的棕色椰子。
　　“你这个馋猫。”于凯峰轻笑一声，眼睛随意往树上一瞥，带着他的手，指向椰子连接处的那根树枝。
　　砰的一枪，椰子连着的枝干被打断，椰子叽里咕噜滚了下来。
　　于凯峰没有看树，闭上眼睛往尹桐脸颊上一撞，只觉得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从自己的脸上擦过，像是火柴一样在他心里划了一下，点着了火。
　　而尹桐已经欢快地从他怀里挣出，跑着去捡椰子了。
　　于凯峰看着他的背影正在愣神儿，老袁从楼里跑了出来：“于总，海上电话！”
　　于凯峰跑了进去，接了电话，只听里面吱吱嘎嘎破风箱的声音传来：“凯峰！我们到蓝帕格中部了！”
　　“你哪位啊？”于凯峰问道。
　　“嗨呀，你小子还生气呢！当时不是海啸嘛，我们没办法过去啊！”Air战舰总指挥李传光叫道。
　　“当时让你们来，你们过不来，现在赫特岛已经收了，是我们Art战队的了，你们还来干什么啊？原路返航吧！”于凯峰冷冷地道。
　　“……你瞅你这话说的，跟个占山为王的土匪似的，Art独闯赫特岛，零伤亡大获全胜，整个水星都知道啦，谁也抢不去你们的功劳！但是我们得过去把战俘带到灵屿审判啊，你们下一站是驻地吧？”李传光的信号又吱喇作响，电话里传来他不停喂喂的声音。
　　于凯峰把电话扣上，跌坐在椅子上。
　　Air战舰要来了。
　　他狂躁地摸着自己的寸头，心下大乱，自己好不容易用棍棒打服了Art战舰的人，保证了尹桐暂时的安全。接下来，难道他要把整个儿Air战舰上的人也都揍一遍吗？


第24章 
　　赫特岛上安宁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一周过去了。
　　于凯峰站在树下，朝尹桐扔盘子，或正前方，或侧面，或后面，或劈头盖脸扔他头上，尹桐被调动得或趴下、或跳起、或快速转到后面，手里的枪跟着飞盘调整方向，子弹穿透中间或边缘，很少有虚发的情况。
　　一阵枪响过后，于凯峰去捡盘子，拿到手里厚厚一摞，走到尹桐边上，跟他一个个分析，有没打着的，则用盘子敲他的头，严厉地训斥他。
　　远处一排排Alpha们在倒着的树枝上坐着或在地上躺着，看着他们训练。
　　“我十分不满意于总把Omega当狗子一样训练……这不违法吗？”文亭玉嘴里叼着一根草说道，“简直丧心病狂。”
　　“尹桐也没说不愿意啊，我看他挺喜欢的，”曲伟说道，“我和老樊送那些Omega们回学校，路上他们在画画消磨时间……我还以为没有Omega会喜欢枪呢。”
　　“哎，以为你们去学校能待一段时间呢，怎么不到一周就赶回来了？还以为是个美差……”蒋羽生问道。
　　樊志钢垂头丧气道：“别提了，距离崴合港还几百米呢，学校就来船接人了，压根没让我们登岛，我们直接打道回府了。”
　　“学校确实管得严，一直就不让闲杂Alpha靠近过，要是知道咱们Art还拐走一个未标记的Omega……”杨广说道。
　　“注意用词，不是拐走，是捡到，”孙超提醒道，“哎，你们发现了吗？尹桐的准确率……”
　　“越来越高了，操，咱们也该练练枪了，我怎么觉得尹桐快赶上我们了？！”刘延川惊讶道。
　　·
　　“还是打边儿的问题，你看这个，”于凯峰把一个射在边缘凸起的盘子递给尹桐看，“你有五个盘子都打在这儿，而其他的则在正中间，你这个很奇怪啊，1环到10环，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尹桐问道。
　　“我问你呢，你问谁？”于凯峰瞪着尹桐。
　　“我，我扪心自问。”尹桐搓搓手。
　　“说不出来就顶着。”于凯峰把手里的一摞盘子放到尹桐脑袋上，尹桐也不敢挣扎，老老实实地戴着。
　　于凯峰用手指轻轻抬他的下巴，看他戴着这些铁帽子，觉得还挺好看。
　　孙超望着他们，撇撇嘴：“啧，于总越来越爱笑了。”
　　“认识他快五年了，也没这两个月笑得多。”
　　“对着你这张驴脸有什么可笑的。”
　　“对着你这狗脸也笑不出来。”
　　“得得，你们怎么还吃醋啊，你们是Omega吗？那毕竟是人家的……”
　　众人心照不宣，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看到了吗？于总那屋里只能放下一张床，然后尹桐住里面……”
　　“可是没看到被子啊，难道俩人都不用被子枕头？”
　　“这么热的天用什么被子，尹桐确实住那个屋子，我见过他从里面出来，而且于总那屋晚上睡觉关着门。”
　　“别胡说八道了，尹桐没有被标记，脖子干干净净的。”
　　“你把他项圈扒开看了啊？标没标记你知道？”
　　“标记还是没标记不止是看脖子有没有伤口，你们有没有生理卫生常识，”在地上倒着喝酒的方匀实在是听不进去了，“每三天我给尹桐打一次抑制剂，我能不知道标没标记？”
　　“那就是没标记，但是睡一张床……于总真是坐怀不乱，只是对那个结契的Omega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我实话告诉你们吧，”一旁的通讯兵雷鹏鹏忍无可忍，他受不了自己的偶像于凯峰被大家伙儿恶意揣测，“于总写了合离书，电报是我发到皇家Omega学校的，对方已经受理了。”
　　众人：“靠……”
　　“牛.逼啊！”
　　“于总真纯爷们了！”
　　“政.审会留污点吧这个？！”
　　“哎，管那些做什么，让爱做主呗！”
　　“呱唧！呱唧！” 众Alpha们开始热烈鼓掌、吹口哨，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干嘛呢？”于凯峰喝道。
　　“嘿嘿，可能是夸我枪法好吧。”尹桐摸了摸头上的盘子，害羞地笑道。
　　“好在哪儿啊？”于凯峰斜着他，“走吧。”
　　尹桐点点头，抱着盘子往远处一片椰子树林里跑，那里是他一个人训练的小天地，午休的时候他就在树下打打盹或者是练练枪。
　　于凯峰走到众Alpha们面前，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明天或是后天，Air战舰的人要来，你们，要做到……”
　　“我知道，”文亭玉抢答，“不打架，不斗殴，不把他们碾压得太惨……”
　　Art和Air在驻地时因为同是数一数二的战队，经常因为是“1”还是“2”而发生大规模队伍与队伍之间的殴斗，常常打得全员满脸是血。对此于凯峰和Air的总指挥李传光十分头痛，两个队伍已经到了“王不见王”的状态了。
　　于凯峰在劝诫自己战队时常常这么说：
　　“你们就非要碾压他们这些老年人吗？”
　　“你们不能给他们留点脸面吗？”
　　“让他们好好养老不好吗？”
　　于凯峰这种振聋发聩的灵魂质问总是让Art众战士们笑得前仰后合，下次再看到Air战队时就“大方、慷慨”地放对方一条生路了。
　　李传光总指挥对Air战士们则另有一套说辞：
　　“他们的头儿于凯峰才多大啊，乳臭未干，你们非要欺负他们吗？”
　　“平均年龄19岁的娃娃队，我们这些叔叔跟他们比武，不管是赢是输都不光彩！”
　　“枪打出头鸟，让他们冲到前面吧，我们这些经验老道的技术兵就在后面数钱吧！”
　　如此这般，Air战士们看到Art战士们，心道：“毛头小子们，真傻。”
　　Art战士们在看到Air战士们时，心里想的却是：“关爱老人，人人有责。”
　　在这种“尊老爱幼”下，双方终于维持住了表面的和平，所以当于凯峰叮嘱的时候，文亭玉他们还以为是旧事重申。
　　“……这个不打架不斗殴，是一定要做到的，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于凯峰摸着手里电棍的另一头，仿若不经意道，“我不想他们知道尹桐的存在。”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说道：“那当然，尹桐是我们的，不能让他们知道！”
　　“一旦他们来抢夺的话，麻烦很大，他们的光棍也不少！”
　　于凯峰点点头：“他们会待一周左右，然后带着战俘们去灵屿审判，之后我们也要出发回驻地了，这一周，尹桐都会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刘延川响应道：“放心吧，于总，我们坚决护卫大嫂！”
　　“对，大嫂的贞洁我们来守护！”众战士们喊道。
　　“……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于凯峰严厉斥道，却突然低头笑了。
　　“哎哟，都睡一起了还不让说，就是大嫂！”蒋羽生起哄道。
　　“大嫂就是大嫂，怪不得于总不让我们靠近，原来是自己看上了！”
　　“切，不早说，早早断了我们的念头多好！”
　　于凯峰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解释道：“那里面是个套间，没有睡一起，不过……确实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只是他还不知道，你们别乱叫，会吓到他。”
　　“等等，”方匀听出蹊跷，把酒壶往于凯峰胸膛上一贴，“‘已经是既定事实了，但是他还不知道’，那你是怎么定的？跟谁定的？”
　　“我自己定的。”于凯峰说道。
　　一阵海风吹过，众人都沉默了。
　　既然不是结契制度了，双方就得自由恋爱吧？合着八字都没一撇呢，于总自己就定了？散了散了。
　　下午练军姿时突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众Alpha们光着膀子一动不动，任凭带着冰雹的雨噼里啪啦砸到自己的头上、身上，岿然不动。
　　尹桐即使偷工减料也都要跟着Alpha们练够时长，这一点于凯峰是支持的，因为炼好体力才能在战斗中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于凯峰想以后自己难免还要带着尹桐东奔西跑，将来成家后于凯峰也不想让他寄宿在学校，而是像自己的母亲一样随君出征，所以在这方面有意磨练他的意志和体力，为将来的战斗生活做准备。
　　可冰雹实在是太大了，尹桐跟被弹弓打了的鸡崽子似的，嗷一声，啊一声，一会儿捂着头，一会儿挡着肩，被哪块儿冰雹砸了就去看哪块儿，还抬头看天，啪一声一块儿鸡蛋大小的冰雹砸到他的脸上，手放下来时，左侧脸颊已经红了。
　　“你回去吧，或者拿件衣服挡一下。”于凯峰看了他一眼。
　　“嗯！”尹桐啪嗒啪嗒踩着水，跑到房檐下。
　　他从地上Alpha们扔的横七竖八的衣服里，挨个儿拿起来闻了闻，然后挑中了一件满意的，挡在头上，跑了回来。
　　肩章有三条孔雀色条纹，那是于凯峰的衣服。
　　“他记住了于总的信息素……”一个Alpha说道。
　　众Alpha们眼睁睁看着他挑衣服、闻味道，然后选中了于凯峰的衣服，心里都很震惊。谁都知道信息素对AO的意义，一旦Omega认可和喜欢上了某种Alpha信息素，身体就会先一步完全接纳这种信息素对自己的侵袭，心甘情愿被其压制、驯化，标记后更是听从对方的安排。这也是Alpha们看到未标记的Omega就疯狂释放信息素去掠夺对方的原因。
　　于凯峰看着撑着他的衣服、哆哆嗦嗦遮雨的尹桐，心里如巨浪滔天。他从未恶意地用自己的信息素来欺压尹桐，可平时俩人开心说话、一起流着汗训练、同屋共眠，尹桐已经在无意中习惯了他的信息素，并且，接纳了他。
　　他被巨大的甜蜜兜头砸下，这欢喜让他无所适从，也无处发泄。他强行让尹桐回屋里待着，不想他被雨淋，然后带着战士们在雨中开始了史上最高强度的训练。他突然有种想法，想成为世界上最强的Alpha，让尹桐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成为所有Omega羡慕的对象。
　　“他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被俯卧撑折磨得气若游丝的蒋羽生说道。
　　“谁知道呢，他的情绪本来就是个迷，啊！我的老腰……”孙超颓废地摊在地上。
　　尹桐被中断了训练，早早地回到房间。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和于凯峰湿了的外套都洗干净烘干，忙完之后又趴着窗看了他们一会儿。
　　想起今天练枪时于凯峰无意说了一句“头发长长了”，他拿起剪刀对着镜子，开始剪发。
　　Omega天□□美，在学校时他们的发型都有专业的理发师根据他们的脸型、气质来做不同的发型，尹桐原本是很碎的偏分发型，现在已经长及颈后，要到肩膀了，可他对着镜子，把头发偏过来倒过去，都不知道怎么下剪子。
　　等于凯峰回来叫他出去吃晚饭时，一开门，看到的就是一个圆圆的脑袋，齐齐的刘海挡住了稍显凌厉的眉毛和耳尖，配上他睫毛浓密的大眼睛，像个娃娃一样乖得让人心发颤。
　　于凯峰失笑道：“剪头发了？怎么像个瓜皮一样？”
　　尹桐瞪大眼睛：“于总，你真是料事如神！”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半个西瓜皮说道：“我就是把它扣到脑袋上剪的，不然剪不齐！”
　　于凯峰一愣，看了看那地上的西瓜皮，随即大笑起来。不知道应该说他蠢还是傻，只是脑补了下他扣着西瓜皮认真剪发的样子，就乐得停不下来。
　　心之所至，就忍不了要动手了。于凯峰坐在椅子上，突然长臂一伸，把尹桐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第25章 
　　尹桐被抓过去坐在两条硬板一样的腿上，猝不及防地往后栽去，被于凯峰的胳膊搂住。炙热的胸膛贴近自己，衬衫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分明，透出雨后阳光照在青草地上的暖洋洋的气息，这气息包围着尹桐，让他一阵恍惚。
　　接着他感觉到于凯峰低下头对自己轻轻的触碰，莫名其妙抬起头看着他：“……唔？”
　　于凯峰被这水洗过一般明亮无邪的眼睛注视着，左手在身侧慢慢握紧，控制住自己噌噌往头顶上窜的暴虐的想法，他艰难地说道：“闻闻有没有……瓜皮味儿。”
　　“我剪完以后洗过头发了，没有。”尹桐伸手抓了抓头发，自己嗅嗅。
　　“……哦。”于凯峰仍不放开他，不怀好意地晃了晃腿，尹桐在上面左右颠了几下。
　　尹桐突然发现于凯峰的眼神不对了，像是动物对天敌的本能反应一样，Omega洞悉Alpha眼里的贪婪、残忍与掠夺的恶意。尹桐自从上了这条船，就时常看到各个Alpha看自己时眼里的不善，只有于凯峰看着自己时目光总是坦坦荡荡的，像一片湖水，平静无波。
　　于凯峰眼里的欲念只明灭了几秒，尹桐便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防备地往后退了两步。
　　于凯峰坐着没动，看着他警戒的表情，轻笑道：“走吧，出去吃饭了。”
　　尹桐点了点头，跟他一起出去，俩人在走廊并肩走的时候，于凯峰像之前一样想牵他的手，可低头要牵时，尹桐突然握起拳头，把手插到裤兜里，然后仿若无事地哼着歌快走几步，撇下了于凯峰。
　　于凯峰反应过来后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这小刺猬警惕性还挺高。
　　于凯峰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尹桐像信赖亲哥一样信赖着他，就是因为他跟其他Alpha不一样。倘若尹桐发现他现在“变了质”，甚至变本加厉，比任何Alpha都要凶残，一定跑得比谁都快。
　　他忍着把这小刺猬的刺都拔得一根也不剩的邪念，跟着尹桐来到沙滩上。
　　老袁的大锅饭热气腾腾的，里面食材丰富，香肠、腊肉、香菇、土豆、胡萝卜切丁搭配碧绿的小油菜，跟颗粒饱满白亮的大米混炒在一起，颜色多样，香气扑鼻。
　　每个Alpha拿个大盘子拎着勺子去盛，吃完一盘再去盛一盘，就着冰镇啤酒，一人能吃好几盘，尹桐只拿了一个小碗，盛满之后低着头吃。
　　于凯峰发现他偏爱里面的香肠和香菇，胡萝卜则堆在一个角落里，不一会儿黄色的胡萝卜小丁就聚了一小堆儿。
　　“挑食。”于凯峰瞪了他一眼，却把自己盘子里的香肠和香菇都扔到尹桐的碗里，尹桐诚惶诚恐，不敢抬头看他，他扔自己碗里了什么他就吃什么。
　　这种奇怪而别扭的气氛持续到晚上睡觉前，两人都不说话。尹桐躺在床上不一会儿，气息变得绵长而有节奏，已经睡着了。
　　于凯峰走到他的床边，像平时一样把他抱起来翻了个儿，让他平躺着枕在枕头上……然后仔细闻了闻他的脖子和脸。
　　不知从哪天开始，不，就是从住在赫特岛上之后，于凯峰突然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都想闻闻他身上散发的椰子味儿。
　　原是想着“检查检查beta的药制成的抑制剂好不好使”，后来是吸上瘾了，每天都盼着晚上尹桐睡着，能过来给他翻个儿，顺便吸两口。
　　今天更是使劲忍着才没把他按倒在怀里狂亲，这到底是怎么了？自己这是什么毛病？
　　一定是beta的药有问题。
　　“你别自己有问题赖我的抑制剂好不？”方匀白了他一眼。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于凯峰和方匀沿着海岸徐徐走着，一边散步一边聊天，于凯峰跟方匀含蓄地说了自己的“病况”，以及对beta的药的怀疑。
　　“喜欢就是无时无刻地想碰他、亲他啊，即使没有信息素干扰，你也会越来越控制不住，”方匀笑道，“再说别人都闻不到他信息素泄露，就你能闻到，你扯着他的衣领闻的脖子啊？”
　　于凯峰不说话了，他还就是闻的脖子。
　　方匀看他表情，惊讶道：“……操，你真畜生。”
　　烈日当空，海水清澈，金色的沙滩上没有几个人。沙子绵软厚实，踩在脚下非常舒服。
　　尹桐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前几日方匀见尹桐皮肤薄，脸颊有点被晒伤了，就给他用树枝编了一顶草帽，让他戴在头上。退潮之后，海里的各种小东西留在了沙滩上，尹桐低头捡的时候，一手按着草帽，一手在沙子里扒拉。
　　“有没有一种药，吃了之后在外观上看着像个beta，而且不伤身体？”于凯峰问道。
　　“你想让尹桐装.b？不可能，尹桐满脸写着‘我是香萌软小O’，根本装不了。”方匀急忙说道，于凯峰瞥了他一眼。
　　“你瞪我也没办法啊，你想想，如果真有这种药，Omega们就不用躲在皇家学校里不出来了，大家都可以伪装成b出来到处溜达了。”
　　于凯峰叹了一口气：“最怕上头要我们跟Air一起去灵屿，那尹桐就不好带了。”
　　“还有这种可能？”方匀斟酌道，“赫特岛情况特殊，才让我们两组队伍协同作战，灵屿也要我们跟去？没必要吧？”
　　“去灵屿是次要的，主要是不想让我回驻地。”于凯峰冷笑道。
　　方匀唉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你风头太劲了，树敌又多，每个亲王都容不下你，我觉得去灵屿也挺好，再蛰伏几年吧。”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尹桐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几步蹿到俩人身前，摊开手给于凯峰看。
　　一个淡紫色花纹的贝壳。
　　于凯峰沉默地接了过来，放到了裤兜里。
　　尹桐光着脚啪啪踩着浅滩上的海水，去到别处继续寻宝了。
　　“统帅这几年松了劲儿，177个岛，还剩34个在翟晨军手里，他竟知足了，只让我们保存力量，图谋后动，到底什么时候动？我已经急不可待了，就这赫特岛，我申请了半年多，才让我动手。”于凯峰说道。
　　“还是储位的问题，现在眼瞅着他所出的三个儿子没有一个能扶起来，只有异地那一个变数，他是在等那个人回来。”方匀想了想，“据说已经传回了信儿，离回来不远了。”
　　“我也盼着他回来，省得我一个人树大招风，只要能打仗，什么官衔都无所谓。”于凯峰哂道。
　　尹桐又跑到他身前，这回给他的是一个白色的小海螺。
　　于凯峰照样收好，放到了裤兜里。
　　“小狗子一样忠诚又可爱的Omega，可真是个甜蜜的负担啊！哈哈哈哈！”方匀笑道。
　　于凯峰斜了他一眼。
　　早起时，于凯峰本来还有点担心尹桐会继续跟自己别别扭扭的，俩人持续昨天的尴尬。可早上洗簌完、打了一上午枪的尹桐又神气活现起来，已经完全忘了前一天的事，抓着于凯峰的手，笑着让他看自己猎来的东西——树上的板栗子。
　　中午把板栗烤熟后，尹桐蹲在那里香香地啃着，满嘴是沫。
　　于凯峰看着他，怀疑他“记吃不记打”，问道：“上午你在沙滩上跑，有个Alpha绊了你一跤，你记得是谁吗？”
　　尹桐从栗子上抬起头来，斜上方45度角仰着头看天，白白的小脸上眉头紧锁，思绪翻飞。上午是有人绊倒了他，他爬起来后把沙子拍掉了，回头看了一眼就跑了，是谁来着？
　　他的右手缓缓举了起来，手指头挠了挠后脑勺，使劲想也想不起来。
　　“记不住是吧？”于凯峰哼道，“那前天晚上吃了什么饭？”
　　“咖喱鸡肉饭！”尹桐秒答，没有一丝犹豫。
　　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于凯峰抬起手追着尹桐要打，尹桐捂着脑袋嗖嗖嗖地跑远了，栗子掉了一地。
　　“他好好地在这儿吃东西，你打他干嘛？”老袁把没吃完掉地上的栗子一个个捡起来，为了让烤栗子变得好吃，他把每一个栗子都割开了一条缝，抹上了蜂蜜，烤熟后的栗子又香又甜。
　　于凯峰颓唐地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老袁，我好像爱上了一个傻子。”
　　老袁嗤笑道：“那有什么办法，你自己选的。”
　　于凯峰心想，尹桐在学校即使被打了，伤口好了也就不记恨了；明明被自己欺负了，也感到害怕了，可第二天醒来还是忘了。
　　他既怕尹桐跟他见外，从此尴尬和逃避，又怕他当无事发生，让自己无法再向前一步袒露心迹。
　　就像方匀说的，喜欢就是忍不住，无关信息素，可尹桐还把自己当成一个只会保护他、对Omega信息素完全没有反应的哥哥，那是万万不行了。
　　可这撕下面具的第一步，要怎么做呢？
　　于凯峰觉得这任务棘手又难办，比第一次上战场还内心忐忑。
　　下午是照常的跑步、深蹲、蛙跳，三个小时的密集训练后，大家跑到树下乘凉和休息。
　　老袁把各种饮品摆了一桌子，尹桐跑了过来，端起一个开了孔的冰镇椰子，叼着吸管大口大口喝起来，喝完用手背抹了抹嘴，大喊一声：“我活过来了！”
　　在一旁喝着冰镇啤酒的Alpha们顿时笑起来，立刻学着他的样子也大口灌着啤酒，把嘴一抹，喊道：“我活过来了！”
　　尹桐心想，这些Alpha还是那么喜欢模仿，跟大猩猩一样。
　　于凯峰提着电棍慢慢靠到尹桐身边，小声问道：“尹桐，你喜欢椰子吗？”
　　“喜欢啊。”尹桐回答道。
　　“哦，我也喜欢。”于凯峰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充满暗示地说道。
　　你喜欢椰子，你的信息素是椰子味道的，我说我也喜欢椰子，就是说我喜欢你的信息素，我喜欢你的信息素，就代表我喜欢你。
　　于凯峰觉得自己非常聪明，这个告白既含蓄又直白。
　　“你喜欢就喝啊，这里还有，我一个就够了。”尹桐把桌子上另一个椰子抱起来递给于凯峰。
　　于凯峰：“……”
　　他把椰子接了过来，吸管抽出来一扔，仰头咕咚咕咚喝起来。
　　“那是我给桐桐准备的，你喝个什么劲儿？”路过的老袁白了他一眼。
　　·
　　在傍晚的训练期间，通讯兵突然跑过来急报：“于总！皇家Omega学院来急电，要您马上接电话！”
　　于凯峰心里咯噔一声。会是什么事呢？之前Omega交接已经完成，自己的合离书已经受理了，难道是对方发现尹桐不见了？
　　他往楼里跑去。
　　众Alpha们原地待命，心里都猜测是不是尹桐的事暴露了，而尹桐在树林里练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于凯峰回来了，脸上似笑非笑道：“队长王珣，出列！”
　　“到！”王珣向前一步走了出来。
　　“你的Omega发情了，现在需要你在两天一夜的时间里快点赶到学校去。”于凯峰说道。
　　“于总，人家现在不让说发情，是发热，发情有侮.辱Omega的意思。”文亭玉提醒道。
　　“噢，那真的发热要怎么说？”于凯峰问道。
　　“就是发烧了。”文亭玉还没说完，王珣突然吼了一嗓子。
　　“我要当爸爸了！”
　　众人笑倒一片，Omega首次发情并不适合受孕，而且王珣的Omega年纪还小，可王珣的第一反应竟是这个，大家都笑他急不可待。
　　于凯峰把最快的潜艇发动机钥匙扔给了王珣，又给了他一个硕大的牛皮纸袋，里面装满了钱。
　　“谢谢于总！”王珣喊道。
　　他握着钥匙和钱就往停靠在海滩上的Art战舰上跑，连衣服都不回去换，什么东西都不拿。
　　“我可真有先见之明，就知道他不会回去拿东西……可这穿着背心就去了，Omega会不会把他轰出来啊？”于凯峰看着王珣的背影愁道。
　　大家又是兴奋Art里真的有人要结婚了，又是觉得王珣急色的样子好笑，整个队伍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尹桐不知道他们在说笑什么，连忙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蒋羽生说道：“噢，你的一个同学发情啦，王珣去了。”
　　尹桐呆呆地站在那里，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因为着这个消息，大家若有似无地打量着他，似乎也在评估着他什么时候也这样。
　　这件事如悬在梁上的刀一样，总有一天要落下来，可等着它斩下的日子，就像偷生一样，快活一日是一日，可心里隐隐的惶恐和害怕与日俱增，像阴影一样越来越大，压在尹桐的头上。只怕那刀真的劈下来，自己就完了。
　　晚上尹桐没有胃口，吃了几口饭就回屋洗澡，躺床上睡觉。
　　于凯峰以为尹桐是累到了，才早早地睡下，他则在桌子前看翻译过来的异地新闻，看着看着，突然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着抽泣的声音。
　　他放下纸笔走了进去，看到尹桐趴在枕头里，俩手揪着枕头的两个角，身子剧烈地颤动着。
　　他抓着尹桐后背的衣服，把他用力翻了过来。
　　尹桐满脸是泪。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于凯峰皱着眉急忙问道。
　　“呜——”尹桐哭得上不来气儿。
　　于凯峰看他说不出话来，赶紧拍着他的后背：“先别说话！靠一会儿。”
　　于凯峰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不知道是应该先让尹桐顺过气儿来，还是该抱着他马上去找方匀。
　　尹桐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鼻尖靠近于凯峰的脖子，闻到了那暖阳一般的气息，这气息像羽毛一样温柔而细密，无声地安抚了他。
　　过了一会儿，他绷着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了，软软地靠在于凯峰怀里，松了很长的一口气。
　　于凯峰觉出他的放松来，低下头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有一天会发情。”尹桐话没说完就哽咽了，这说出来太难堪了。
　　于凯峰无语地抱紧他，不屑一顾道：“这有什么可怕的？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啊，就跟人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
　　他说完之后，才突然领悟过来尹桐内心深处的恐惧，尽管他以为尹桐每天有吃有喝有玩的，晚上又安全地睡在自己隔壁，应该无忧无虑才是。可尹桐心里还是孤独和不安的，毕竟在这个岛上，他是唯一的异类，他既没有安全感，也没有归属感。
　　于凯峰看着他哭红的眼睛，觉得很心疼。自己确实是个粗人，并未察觉尹桐每天在担心什么，而且他猜测，这件事尹桐应该是一个人担心了很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一下下拍着尹桐的后背，承诺道：“别怕，发情有我呢。”


第26章 
　　于凯峰的手掌一下下轻抚尹桐的后背，他的脊梁骨瘦得凸起，摸着能感觉到那支棱着的骨头连着薄薄一层皮肉的手感，还有那弱小的心跳。
　　“别怕，有我，我可以……”于凯峰安慰着，心里有种奇妙的旖.旎，动作越发温柔。他想起王珣走的时候脸上的兴奋，也开始期待自己有那一天，等尹桐瓜熟蒂落的时候，他就可以尽情采撷。
　　尹桐听他回答得如此笃定，抬头问他：“你有消息了？找到我的Alpha了？”
　　于凯峰动作一顿，缱.绻着的绮思被打断，他咬着牙说道：“没有，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应该是死了。”
　　尹桐一听，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于凯峰。
　　Alpha是Omega赖以生存的一切，尽管尹桐这个Alpha很穷，但不管怎么说也磕磕绊绊地养了他这么久，尹桐决定逃出来，也是不想被学校换Alpha，乍一听此噩耗，整个人都呆住了。
　　于凯峰看他脸色已变，知道自己是过分了，只好往回旋转：“我是猜的，你看，你跑出来两个月了，按道理你们学校发现你不见了，应该是第一时间通知你的Alpha吧，可这么大事情，即使他是一个小兵，他的上级领导也会把这件事重视起来，协助他去找你。可咱们来了岛上之后，通讯也已经连接上了，我没听过哪个Alpha丢了Omega。”
　　“那有没有可能他也在船上，或是在哪个信号不好的地方呢？还有可能他没收到学校的消息，或者是他知道了以后不敢告诉领导，打算自己找我呢？”尹桐问道。
　　于凯峰听出他对自己Alpha的维护，虽然心里很是吃味，但也知道此事强求不来，他要在尹桐心里超过那个未知的Alpha、要让尹桐坚定地选择自己，必须要付出更多努力才可以。
　　毕竟在现在这个民俗里，一个被养大的Omega要抛弃自己的Alpha，要更为世人所不容，“忘恩负义”四个字，就可以把这个Omega的名声尽毁，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像于凯峰这样出色的Alpha要换掉自己供养多年的Omega，甚至是合离的形式，都要成为政治生涯里一抹灰色，而尹桐将来要和自己在一起，注定要面对更多非议。
　　“嗯，也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觉得他真不是个东西，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暂且，我们就认为他还活着吧。”于凯峰虽然想与对方公平竞争，可只要有机会，还是不遗余力地想给对方泼脏水。
　　尹桐听于凯峰这么说，才松了口气。
　　于凯峰心想，即使暂时不能取代对方在尹桐心里的位置，也要有不一样才行。他握着尹桐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尹桐，你以前说，我不能一辈子照顾你，现在我跟你说，我可以，你只要在我身边就是安全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为什么？”尹桐眨了眨眼睛问道。
　　为什么要用食指扣动扳机，为什么要在夜里突袭，为什么手/雷有两个安全环，于凯峰教尹桐的很多事情，尹桐都会问为什么。
　　唯独这个为什么很难回答。
　　于凯峰犹豫了几秒，横下心来，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直直地看向他：“因为我喜欢你。”
　　尹桐一愣，随即笑道：“我也喜欢你！”
　　像是不能输了一般，尹桐立刻给了反馈。
　　于凯峰看着他，先让自己的喜悦缓期执行，问道：“那你喜欢老袁吗？”
　　“喜欢！”
　　“方医生呢？”
　　“喜欢！”
　　于凯峰就知道，他说的喜欢，跟尹桐说的喜欢不一样，他有点生气地问：“那你不喜欢谁？”
　　尹桐皱着眉头开始想，不喜欢谁呢？Alpha们虽然有时喜欢笑他、捉弄他，但他能分辨出这些人不是恶意的，只是跟自己玩而已。他想啊想，终于有了答案，眼睛躲闪地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有些吃惊：“哟，还真有不喜欢的啊，说来听听，我看是谁。”
　　尹桐握了握于凯峰的胳膊，趴到他耳边：“孙超他们抓的那只大野猪，我不喜欢。”
　　于凯峰无奈地笑了起来，那野猪是孙超、曲伟他们在山上抓回来的，本来要烤了吃，老袁看了看说皮厚又老，不会好吃，就一直拴在那里没处理，怪不得尹桐从来不往后山上跑，原来是怕这只野猪。
　　“它招你惹你了？你讨厌它。”于凯峰好笑地问他。
　　“它很凶。”尹桐说。
　　“山里还有别的东西，明天我带你去里面玩吧，抓点儿别的东西。你打盘子也打了一段日子，该去打活靶子了。”
　　尹桐点点头：“于总，你说你什么东西都可以给我吗？”
　　“对。”
　　“那我想要那个很长的枪。”
　　“不行，你太矮了，用不了。”
　　“那我想要那个南瓜一样的地/雷。”
　　“那个也不行，太重了，你搬不动。”
　　“哼。”尹桐翻过身去，闭上眼睛，似睡非睡。
　　“再换换，除了武器。”于凯峰笑道。
　　“他们说这个岛上的小宝宝都被你送走了，你没给我留一个。”
　　于凯峰惊讶道：“原来心里还埋冤我这事呢？那种小孩儿你养活不了。”
　　尹桐的睡眠时间很固定，现在早过了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了，他闭着眼睛，只剩一丝清明，喃喃道：“我也可以给你我所有的东西……我的手/雷……”
　　作为一个衣服都是捡于凯峰的穿、唯一的金币每天还戴在自己脖子上的穷光蛋Omega来说，尹桐最值钱的也就是那两个手/雷了，这手/雷也是于凯峰给他的，他真是一无所有。
　　“我要你那两个手/雷干嘛啊？”于凯峰笑着把被子给他盖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一会儿，他就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吃过午饭，于凯峰带着尹桐往后山走，临出发前，老袁说：“野鸡来两只，肥一点儿的大野兔数量不限，要是有狍子也抓几只。”
　　“你点菜啊？”于凯峰摆弄着手里的枪。
　　尹桐背了一个大竹筐跑过来，坐在于凯峰的身边，一脸雀跃。
　　“哎呦，那筐还要都装满啊？”方匀笑道，“装满了你还能跑动吗？山上有狼，你可得跟紧于总。”
　　尹桐点点头。
　　俩人背着枪往深山里走去，看到石头缝里流过的清澈溪水，尹桐要去洗洗手，于凯峰在边儿上等着；看到平时吃的蘑菇，尹桐撅着屁股去摘，眼瞅着要把这一块儿都薅秃了，他还是意犹未尽，于凯峰只好赶他；等看到一大片红色、紫色的覆盆子的时候，尹桐疯了，像是来到了幸福乐园，他把筐一放，开始飞快地摘了起来。
　　“你背个筐来是装这些的啊？”于凯峰翻身上了一棵树，坐在树枝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尹桐。
　　突然，前面有两个灰灰圆圆的动物一前一后探出头来，于凯峰把枪举了起来，咔嚓一声，拽了一下保险栓。
　　尹桐抬头一看，连忙大喊一声：“兔子快跑！”
　　两只大屁股灰兔子受了惊吓，飞速逃蹿，蹦了几蹦，消失在林子中。
　　“你怎么回事？”尹桐被于凯峰拎了起来。
　　“别杀兔子了吧。”
　　往前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只呆呵呵的傻狍子，于凯峰去追了它一会儿，然后原地站着不动，狍子果然走了回来，想看他是什么情况。
　　“这个不可爱吧？开枪！”于凯峰对尹桐道。
　　“你快走啊，走啊！”尹桐连踢狍子的屁股，终于把狍子踢走了。
　　“咱是来打猎的吗？是不是？”于凯峰气结，握住尹桐的胳膊数落他，尹桐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
　　于凯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蹲到尹桐身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杀人？”
　　“嗯。”
　　于凯峰像是被一道雷给劈了，有些发昏，他费尽力气一直教尹桐用枪。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动物也不行？咱找一只野猪杀了，你不是不喜欢那猪吗？”
　　“那也不行，”尹桐抬头看着于凯峰，坚持道，“被枪打了多疼啊。”
　　于凯峰万念俱灰，站在那里，第一次有动手揍尹桐的冲动。虽然平时他对尹桐呼来喝去，动不动抬手装作要打的样子，但其实爱极了他，一下都没打过。
　　他的脸色风云变幻，精彩极了。尹桐知道这下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他开枪的技术已经越来越好了，但心里是打定主意不杀生的，更别说是杀人了。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他怎么敢真的去杀？可是他真的特别喜欢枪。
　　“你逗我玩是吗，不杀人学什么枪？！你给我等着！”
　　于凯峰松开他，在附近走了两圈想找个工具，最后掰了一根树枝严肃地走向他。尹桐老老实实地站好，等着受罚。
　　树枝还没抽到身上，尹桐已经抱着胳膊闭上眼睛了，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但不停抖动的眼睫毛出卖了他。
　　于凯峰拿着这根小树枝是怎么也抽不下去了，只好把树枝一扔，又把他拽了过来，朝他屁股狠狠拍了两下。
　　尹桐啊啊叫了两声，伸手去挡着屁股。
　　“浪费老子的时间！”于凯峰骂道。
　　手下的触感圆鼓鼓的小而有弹性，于凯峰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麻了起来，这下屁股也不能打了。他把树枝撅折了叼在嘴里，走在前面：“回去吧！”
　　尹桐把筐捡起来背上，小心翼翼地跟着于凯峰。
　　走出茂密的树林，来到山坡下，低矮的草丛里缀着红红的果子，是野草莓。尹桐低头要捡，于凯峰看了他一眼，他讪讪地收回手，不敢动了。
　　于凯峰回过头，弯腰在地上狠命地刨了一会儿，野草莓连枝叶带根儿，被他刨了一大堆，扔到尹桐的身前。
　　尹桐知道他不生气了，开心地蹲下把草莓一颗颗摘了下来，放到筐里。
　　傍晚的余晖洒满海滩，于凯峰和尹桐终于打猎回来。
　　只见尹桐手里抓着一串串棠梨子和山丁子走在前面，于凯峰则背着筐，手里拿着枪，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文亭玉跑到跟前扒着筐看，笑道：“这都什么啊？野鸡呢？兔子呢？”
　　尹桐献宝似的给他一个棠梨子吃，想堵住他的嘴。文亭玉扔嘴里嚼了嚼：“哦，甜。”
　　于凯峰把筐扔给了老袁，尹桐跟着筐走，和老袁去做果酱了。
　　于凯峰斜躺在椅子上，跟方匀要了一根烟。
　　“怎么了这是，没猎到东西这么难过啊？”方匀把打火机点着凑近他。
　　“他不想杀人，”于凯峰吐着烟圈，“杀动物都不行。”
　　方匀愣了几秒，随即笑了起来，回想这段时间于凯峰教他学枪的风雨无阻和迫切，更是觉得于凯峰太可怜了。
　　他笑得烟头乱晃，火星子抖落在地：“我就说你教育方法有问题，Omega本来就人畜无害的，还能被你训练成一冷血杀手吗？你也不问明白就填鸭式地教，哈哈哈哈哈！”
　　“滚。”于凯峰冷冷地道。
　　“哎，他只要会逃跑，关键时刻能把自己藏好，不成为你的负担，那不就得了？”方匀说道。
　　“我本来想一直带着他上战场的，可现在这样，回头跟他结了契，还是得把他送学校去，他在学校里总受欺负，我怎么放心呢？”于凯峰忧愁道。
　　“不是一天就能教好的，得慢慢来，首先得让他明白，谁都不能随随便便打他。”
　　于凯峰一想今天自己拿着树枝往他身前走时，他那个样子，就觉得很心疼，恐怕别的Omega打他时，他也站着不动吧？
　　新烤出来的披萨饼松软有嚼劲儿，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蘸着野果制成的酱特别好吃。尹桐用木质托盘托了圆圆一张大披萨，走到于凯峰和方匀中间，把其中一块儿卷了卷，蘸满了果酱，递给了于凯峰。
　　于凯峰往边上挪了挪，让尹桐也坐在躺椅上。
　　方匀看俩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抓起一块儿披萨就走了。
　　“好吃吗？”尹桐期待地看着于凯峰。
　　“好吃，”于凯峰点了点头，想起方匀的话，确实该先从理论上教起。
　　他几口把饼吞了，正色道：“尹桐，你说不想杀动物，是因为它们会疼，但有些人欺负你时，是根本不管你会不会疼的，你要记住，谁都不能打你一下。”
　　“我的Alpha也不行？”尹桐啃着饼问道。
　　Alpha对自己的Omega有绝对压制的权力，在水星上其实默认Alpha可以武力制服自己的Omega。可于凯峰听到这话却气得头皮要炸：“他更不行！”
　　“哦。”尹桐非常敷衍地回答道，他现在心思不在这里，披萨饼边儿配果酱实在是太好吃了。
　　于凯峰把自己的电棍扔给尹桐：“昨天把你绊倒的Alpha是樊志钢，你一会儿去报仇。”
　　“啊？”尹桐瞪大了眼睛。


第27章 
　　“啊什么啊？”于凯峰用大拇指抹去尹桐嘴角的果酱，推了他后背一把，“快去。”
　　曲伟、孙超、王□□、杨广他们正围在一起打扑克，樊志钢左手里握着一把牌，嘴里叼了一张，右手正一张张摆弄着左手那堆牌，忙得手忙脚乱，不知道出哪张好。
　　尹桐抱着电棍直冲着樊志钢走去，从他左边那里站了一会儿，又绕到他右边。
　　“你干嘛啊？”樊志钢嘴里的牌掉到地上，他低头把牌捡了起来，问道：“有何指示？”
　　尹桐拿着棒子，不知道怎么下手，先拿出凶狠的表情，龇了龇牙。
　　“你要吃人？”樊志钢忍不住笑了，大伙儿都被他的“凶狠”逗得不行。
　　“你昨天把我绊倒了！”尹桐怒道。
　　“谁看见了？不是我！”樊志钢马上否认。
　　尹桐一愣，看向远处的于凯峰。
　　于凯峰用嘴型告诉他：“就-是-他。”
　　“就是你！”尹桐举起电棍，朝樊志钢后背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哎呀！好痛啊！”樊志钢把牌一扔，十分做作地摊到地上，哀声大叫。
　　尹桐电棍也不捡了，脸通红地跑向于凯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到他坚实的腹部上：“我打他了！”
　　脸紧紧地埋着，不敢回头看樊志钢的“惨状”。
　　“打得好。”于凯峰笑了起来，摸摸他的头，扯着他的手走了。
　　“还有天理吗？！咱们的总指挥公然纵容自己的媳妇打人！”樊志钢叫道。
　　“你把人家绊倒了你怎么不说？”孙超踢了他一脚。
　　那天于凯峰和刘延川在坦克上调整炮筒射程，远远地看着尹桐在海边儿跑着玩，路过在打盹儿的Alpha们时，尹桐已经绕了一个圈，樊志钢还是突然伸出了腿，绊得尹桐整个人飞了起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声音挺大的，于凯峰脸色沉沉，直接跳下了坦克。尹桐起来时摸了摸下巴，估计是伤到了，但没觉得怎么样，拍了拍沙子，回头看了一眼便跑开了。
　　Alpha们看到一个Omega路过，不动手动脚也实在是强人所难，于凯峰隐忍不发，心里却明白将来还是得把尹桐送回学校，才能保障他的安全。
　　·王珣走了的第八天晚上，终于把快艇停在Art战舰旁，脚步发虚地回来了。
　　大伙儿看到他之后都不怀好意地起哄：“呦！新郎官回来了！”
　　于凯峰怕尹桐看到王珣又联想起发情的事情，弄不好又要怕得哭一场，就把尹桐赶了回去，让他回屋里锁好门。
　　尹桐离开后，大伙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在海边儿支着一个烤炉，蛤蜊、黑虎虾、青贝等小海鲜在上面滋啦烤着，加冰的铁桶里塞满了啤酒瓶子，王珣开始讲他的经历：
　　“老子被榨得一滴都不剩……”
　　王珣这开场白刚讲完，大家就笑倒了。
　　于凯峰随意地坐在树旁的躺椅上闭着眼，看起来像是与己无关，实际上听得很认真，嘴角弯了起来。
　　王珣喝了一口冰凉的酒，说道：“一到学校，先安排我洗澡，出来后给了一套新衣服，又发我一本《Omega发热护理手册》，让我必须从头到尾看完。我看完以后，给了我门卡，让我进房间。”
　　战争时期为了保证Omega的安全和健康，一般到了发热期，当事人的Alpha回来后，校方会安排俩人的住处，等待发热期过去后，Alpha才能跟Omega告别，然后Omega住到成年区，Alpha回到部队。
　　王珣是今年年初才提为队长的，在驻地没有自己单独的府邸，像于凯峰、老袁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平时安保也做得到位的话，就可以把Omega接到家里度过发热期。
　　“刚看到他时，躺在一个小床上，病病歪歪的，额头上放了一个湿毛巾，校方为了让他降温，不是让他泡到冷水里，就是给盖着湿毛巾，脸烧的红彤彤的，看到我时抓我胳膊坐了起来看了看，然后哇一声哭了。”王珣叹气道。
　　“啊？为什么啊？”
　　“是不满意吗？”
　　“你是不是穿的不行啊，套着个背心就走了。”
　　“不是说学校准备衣服了吗？”
　　“啧，让他自己说行不行？！”刘延川喝道。
　　“我的Omega说我长得……太帅了。”王珣羞涩道。
　　众人：“……”
　　“接着……呃，就不详细说了，反正，挺愉快的，就是挣扎得厉害，老子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被他给抓的……”王珣摸了摸脖子。
　　王珣确实像是被上百只野猫袭击过，耳朵后面延伸到脖子和后背，都是刚结痂不久的长长的血印子，看得Alpha们啧啧称奇。
　　“清醒的时候，就趴在我肩膀上吃饼干，饼干渣子掉我一身。怪我不早点儿当官，当了官在驻地有房子，他就可以在驻地玩几天，又怪我来得太晚，前一天他还能撑住，我要是到了的话，俩人可以出去约会。饼干没吃完就睡着了，睡半天又闹着要做，做完了吃，吃完了睡，睡完了做……”王珣虽然语气里略带埋怨，但眼角眉梢的喜悦是遮挡不住的，“标记后让我拿小镜子给他，他对着大镜子，拿着个小镜子反照后脖颈的牙印，这下发飙了，说我咬的形状不好看，他要心型的牙印，老子又没长心型的牙……”
　　大伙儿都笑起来，这Omega实在是难缠得很，只一周时间，明显能看出王珣瘦了一大圈。
　　“给你吃饭的时间了吗？你瘦得太多了。”老袁说道。
　　王珣道：“他一睡能睡半天，我是可以出去活动的，学校有供给来这儿的Alpha吃饭的食堂，我有一次还在里面看到了Any战队的肖立申，他的Omega也在发情期。”
　　“那你吃不饱？”
　　“也不是，嘿嘿。”王珣低着头傻笑。
　　“肯定是在旁边守着一步都不想走，压根没吃几顿饭。”于凯峰瞥了他一眼，轻笑道。
　　王珣挠挠头：“于总真什么都知道，嘿嘿，对了于总，我……那个，我钱都没了，下个月领薪水之后再把钱还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借你，是送你的。”于凯峰说道。
　　“都花没了？”文亭玉吃惊道，那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二十万了。
　　“我听他说啊，那Omega学校可黑了，从老师到宿舍监管员，每个人都要贿赂，要想自己过得好点儿，Alpha不但得给学校捐过款，有储备金，Omega自己还得有东西跟别人交换，他们之间流通的是金条、金币、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之类的，有时还换衣服换吃的，我可不能让我的妮妮受苦，临走时全把钱换成金条给他了。”王珣说到这里，忐忑地看着于凯峰，似乎有话要说。
　　于凯峰知道是关于尹桐的，问道：“怎么了？”
　　“妮妮说，尹桐失踪了半个月之后，校方内部宣称他死亡了，把他的东西都扔了，还说……他违背了校训，死有余辜。他走了以后，学校走廊的地就没人擦了，我详细问了下才知道，尹桐在学校确实是过得挺苦的，一直帮同学打扫卫生、做作业、洗衣服换吃的……”
　　王珣说的每个字都像刀一样扎进于凯峰的心里，他喉咙发紧，再也听不下去了，站起来慢慢地往楼里走去，背影有种萧瑟的落寞。
　　“这狗.逼学校，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啊，操！”方匀大骂了一句。
　　·
　　于凯峰开了门，进到里间，尹桐已经趴着睡着了，被子压在身子底下，两只脚的脚心朝上。
　　他摸了摸尹桐脖子上挂着的小金币，想起尹桐给自己的那个赝品，心中更是有气，也不知道是谁骗他，让他做了那么多活儿，才给他那么一块所谓的“金币”。
　　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清洗后的干爽味道，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的影子。于凯峰这才想起，自从和尹桐住在一处，每天屋里的地面、桌子、床上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自己不在的时候，尹桐都是在这间屋子里默默打扫卫生，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有用”，他一直承担着缝Alpha们的衣服、洗衣服，扫地拖地、帮老袁洗菜做饭洗盘子的工作，于凯峰看他跑来跑去，还以为他年纪小，活泼好动闲不住，现在才明白，这早已成为他的“生存方式”。他为了活下去，有口饭吃，已经是用尽全力了。
　　尹桐在睡梦中觉出有个大大的热呼呼的东西拱着自己，他睁开眼，看到于凯峰正搂着他，一下下亲着他的脸，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啤酒的麦芽香气。
　　“怎么了？”尹桐迷迷糊糊地问。
　　于凯峰一怔，快速转动脑筋，说道：“……我冷。”
　　也许是在海边聊天吹了风，冻着了吧，尹桐心想。他困得眼睛又闭上了，但却伸出细细的胳膊抱住了于凯峰，用自己小小的身子给于凯峰取暖。
　　于凯峰把他的上半身抱起来，紧紧贴在自己的怀里。
　　俩人第一次交颈而眠。
　　第二天清早，尹桐起来的时候，于凯峰已经出去晨练了。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恍惚记得昨晚于凯峰喝醉了酒抱着他，很委屈地说冷，一直在自己身上汲取温度。可又觉得不大可能，于总怎么会有那么脆弱和难过的时候，那一定是做梦吧。
　　尹桐出去吃了早饭后，像往常一样跟着老袁要去厨房刷碗，突然被于凯峰叫住：“你别去了，以后你不用做这些。”
　　“啊？”尹桐愣在那里，猜测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有些忐忑道，“我刷得很干净的。”
　　“不是说不干净，而是用不着你做这些，”于凯峰走过来摸摸他的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你什么都不做，我也喜欢你。”
　　身旁路过、正在伸懒腰的Alpha一听，差点闪了腰，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于总现在秀恩爱都不背着人了！
　　“去玩吧。”于凯峰轻轻把尹桐往远处一推。
　　尹桐一步三回头，莫名其妙地往前走，不知道于凯峰是怎么了。
　　他往自己钟爱的那片椰子树下走去，途径一群Alpha，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花香，是小苍兰！
　　他一把抓住王珣的胳膊，惊叫道：“是阮倪！”
　　王珣冷不防被他拽住，打了个趔趄，笑道：“是阮倪。”
　　“啊啊啊，那么说你是他的Alpha！天呐，太巧了！”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晃动着王珣的胳膊，掩饰不住地为自己的朋友开心。
　　于凯峰走了过来，把尹桐的手从王珣的胳膊上拽了下来：“你认识？”
　　“认识啊，是我的好朋友呢！”尹桐对于凯峰说道。
　　“妮妮很想你，说你走了之后他哭了好几次。”王珣说道。
　　“我也想他，”尹桐的眼睛瞬间变红了，“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他了。”
　　·
　　晚上临睡前，王珣把两本小册子递给了于凯峰：“……我觉得你能用到，就拿回来了。”
　　一本是《Omega发热护理手册》，另一本是《标记与清洁》。
　　于凯峰沉默地接了过来，说了声：“谢了。”


第28章 
　　王珣竟是好朋友阮倪的Alpha，这让尹桐夜里趴在被窝里辗转难眠，以前他跟阮倪两个人，曾无数次设想过另一半是什么样子，没想到尹桐误打误撞，竟与对方早早就见了面。
　　阮倪已经被标记了，按照他那娇气的性格，现在不知道是怎样的光景，是不是大发脾气，或者是觉得还不错？王珣说阮倪想自己，惭愧的是尹桐自从上了船，每天都有新鲜事，倒是没怎么想过阮倪，仅仅是两个月的时间，尹桐觉得学校里的事情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像上辈子的事似的。
　　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坐了起来，竟睡不着了。他下了地趿拉着拖鞋，走到于凯峰身边，看他正伏案看着什么，非常专注。
　　“看什么啊？”尹桐的手搭在于凯峰胳膊上，探头要看。
　　于凯峰吓了一跳，胳膊往后一挡，把尹桐推到一边儿去：“你不准看。”
　　尹桐觉得奇怪，平时于凯峰不管是看书看报还是看机密文件，只要自己凑过去，从来没有被推开过，于凯峰总是让他坐到身侧，即使是别的星球上奇怪的文字，于凯峰也耐心给他讲解。
　　于凯峰面色微红，这Omega护理手册在Alpha看来是启蒙用的，在Omega看来，那可是“屠宰”手册，万万不能让他看到里面的内容。
　　尽管于凯峰挡得非常快，尹桐还是瞥见了上面写有Omega字样，是跟Omega有关的，为什么自己不能看？
　　“我要看。”尹桐站在边上说道，眼里写满执拗。
　　于凯峰把桌子抽屉打开，把在看的东西用胳膊一下子扫了进去，咣一声，把抽屉门关上了。
　　“你！”尹桐皱着眉头，犹豫着上前想要去抢。
　　“回去睡觉！”于凯峰忍着笑，装凶要把他吓回去。
　　尹桐站着僵持了一会儿，生气地往里间跑，使劲关里间和外间的门。
　　那门的开关在外间，在里面是关不上的，尹桐使劲推着门，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搬动，门底摩擦着地面，响声刺耳。
　　“你闹什么闹？”于凯峰瞪着他道，俩人自从一里一外住着，就从没有关过中间的门。
　　尹桐被他一凶松了手，生气地跳上了床，把自己藏在被窝里，一根头发都没露出来。
　　他突然明白了，王珣回来后肯定是带来了些学校的消息，也许是于凯峰的小绿的消息，是信？情书？
　　尹桐想到这里心里莫名其妙的难受，直疼得他打了好几个滚，他暗恨自己不知趣，竟要去看他们两人传情的东西。
　　于凯峰没理他，继续研读手里的两本手册。他往常看文件还是报道，即使再长篇累牍，他从头到尾翻阅一遍，也自信可以掌握主要内容，可这两本书他却看一会儿停一会儿，总是走神儿。
　　尹桐的发情期也许不会在学校度过了，那就没有相对安全的后续医疗措施了，全得靠于凯峰自己处理。他读到“惊厥”、“昏迷”、“出血”等Omega可能出现的症状，只觉得心惊肉跳，所以看得格外认真和仔细，怕自己到时处理不好，给尹桐的健康带来后患。
　　于凯峰看完书后，尹桐已经睡着了，他赌气地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藏得严严实实的，于凯峰费了点力气才既没把他弄醒，又把他翻了出来。
　　于凯峰伸手摸了摸尹桐的额头，没有发烧。书上说前期Omega至少要发烧三天，才正式进入发情期，在这期间Omega会心情烦躁不安，还会发脾气，打人毁物也都是正常的。于凯峰想起王珣被挠得花里胡哨的后背，捡起尹桐的手，仔细看了看。
　　尹桐的指尖粉粉的，指甲呈半圆弧形，既不长也不尖锐，猜测挠人不会太疼。于凯峰好笑地拿着他的指尖轻轻刮自己的脸，又吻了吻他的手指。
　　散养一个Omega真是太费心了，以后要密切关注尹桐有没有发烧，还得让他勤剪指甲。
　　第二天一早，尹桐醒来，于凯峰默默观察他的脸色，果然第二天是新的一天，尹桐不记仇，已经不生气了。
　　俩人一如往常，吃饭和训练。午休的时候，Alpha们在一起闲聊，原来是第三季度Omega的生活费需要交了，因为王珣带回来的消息，大伙儿都想让自己的Omega在学校里不受欺负，所以想着要多交一些。
　　尹桐还是趁大家都在外面的时候，把楼里走廊拖得干干净净，又把床单被罩泡进水里，Alpha们运动量大又爱出汗，信息素都遮挡不住汗味，尹桐一有空就把他们扔到外面的床单被罩洗一洗晾好。
　　做完这些活儿，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他想让于凯峰带着自己去林子里再去练练枪，一段时间不练就觉得手生。
　　尹桐走到于凯峰附近时，正好听到他们说话。
　　老袁：“他们都预支薪水折合成金条送去了，凯峰，你给小绿多少？”
　　于凯峰心想即使合离了，也不能让母亲挑选的孩子受苦，何况合离书上早就承诺要一直照顾小绿，遂答道：“给双倍吧，也换成金条送去。”
　　孙超羡慕道：“双倍啊，于总真有钱，以前捐的就比我们都多，现在双倍，那小绿是不是学校的首富啊？可以横着走！”
　　“我都想当小绿了！我要变性，要当Omega！”文亭玉起哄道。
　　大伙儿笑起来，纷纷夸赞于凯峰的阔绰，只有方匀知道于凯峰这是一种“赔偿”心理，给小绿再多的钱，也给不了心了。他忍不住笑道：“渣男，哈哈哈，这真是典型渣男做派！”
　　于凯峰拎着棍子挨个儿揍，让他们滚蛋去。
　　昨夜那种很痛的酸楚感又一次袭来，尹桐没有听完，转身就往椰子树林里跑。他气喘吁吁地扶着树，眼睛红红的，另一只手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难受的想用头撞树。
　　为什么这么难受？于总对自己的Omega很好，这不是一早就知道的事吗？为什么现在听到了会这么难受？这是什么原因？尹桐想不明白，只觉得又回到以前那种沮丧中去了，热闹与感动都是别人的，别人都有依仗，都有人惦记，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有，不管到哪里，都还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椰子树冠那大大的绿叶，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的脸上，他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于凯峰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躺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看着椰子树。尹桐的枪法刚有长进的时候，就把这一片儿的椰子都打下来吃掉了。
　　于凯峰笑道：“这块儿椰子都被你吃光了，我带你去东边儿……”
　　尹桐没等他说完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生气道：“对，这片儿椰子都被我吃完了！对不起了！我晚上不吃饭了！”
　　说完立刻跑了。
　　他跑步的速度极快，只一阵风就不见了，于凯峰还没捋清因果关系，尹桐就没影儿了。椰子吃完了有什么对不起的？为什么晚上就不吃饭了？
　　尹桐跑啊跑，跑到后山才停下来，他累得手扶着膝盖，低着头直喘气。他非常恨自己，为什么要把椰子都吃光？那些椰子不知道能换多少金条呢，自己竟然不知好歹地都给吃了，一旦小绿也喜欢吃椰子呢？于总要用船把椰子都运给小绿吃，自己为什么这么不要脸，要去吃小绿的椰子？
　　他一脚踢翻了眼前一个黑乎乎的盆。
　　盆里的水扬了出来，一个粗哑的嘶吼声传来，伴随着庞然大物站起来地面晃动的声音。
　　尹桐抬头一看，妈呀，大野猪！
　　他嗷一声惨叫，马上往回跑，那野猪只一个绳子绑着腿拴在树上，本来正午睡，睡得香香的，突然自己的食盆被踢翻了，这可得了？！
　　它亮出獠牙开始追尹桐，尹桐撒丫子狂奔，直跑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终于看到于凯峰从远处过来，他一下子跳到于凯峰怀里，凄厉地嚎道：“猪来了！”
　　于凯峰把他搂住，让他挂在自己身上，举起棍子去吓唬猪，朝着猪挥舞了几下棒子。
　　猪大哥气愤难平，慑于于凯峰的压力，不敢再追，只一个劲儿地用猪蹄刨着地，摩拳擦掌，想要第二轮攻击。
　　尹桐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抱着于凯峰的脖子，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嘴里小声又紧张地说着：“快走，快走！”
　　于凯峰看着地上倒扣的食盆，不用说就是尹桐干的，这头黑猪平时不是吃就是睡，根本懒得发火。
　　他抱着尹桐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笑着问：“你踢翻了它的盆，还不准它叫两声了？哦，你说晚上不吃饭，是要抢它的饭吃？”
　　尹桐忍到了安全地带，离猪甚远，从于凯峰身上挣扎地蹦下来，一言不发地走了。
　　于凯峰觉出他奇怪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大手按到他的额头上，摸过来摸过去，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他失望地放下手来。
　　尹桐莫名其妙，难道他觉得自己有病？等于凯峰松了钳制，他赶紧走远了。
　　下午的训练是在海边进行对浪练习，方法是站在海里等大浪打过来，脚步不动不晃，迎接海浪一次次的痛击，以求对身心意志的磨练。
　　十几个大浪打过来，身上衣服全湿了。尹桐自我感觉不错，尽管他的体重最轻，但也一直咬着牙没让自己晃动。
　　Alpha们都是赤着上半身，露出坚实壮阔的厚背，尹桐则一直穿着衣服，此时白色的棉布短袖湿了，紧紧贴在身上，细软玲珑的腰线和肌肤暴露无疑，他的短裤又是用于凯峰的运动裤改的，只短短一片黑色棉布包住屁股，因为被海浪打湿，此刻往下滴着水，白皙的两条长腿在阳光下尤为晃眼。
　　不断有Alpha一眼一眼瞟向尹桐，尹桐浑然不觉，于凯峰皱了皱眉头，面色不善，说道：“尹桐，回去。”
　　尹桐突然被点名，以为自己站得不直，立刻挺起胸脯提了臀，坚持道：“我站得住！”
　　这一挺更显身形，于凯峰怒了，用棍子指着他：“给我回去！”
　　尹桐不知道他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突然被他这么凶了一下，羞愤不已地跑了回去，一进屋子，先趴到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岂知Alpha对自己的Omega本来占有欲就会随着爱意加深而越来越甚，于凯峰内心认定他之后，已经不能接受别的Alpha跟尹桐稍微有接触，即使是眼睛看向尹桐，他都觉得蚂蚁噬心。
　　尹桐哭累了之后睡了一觉，睡醒之后心灰意冷，觉得于凯峰已经不再喜欢自己了，再待下去，自己消耗更多给小绿的粮食，只会遭致更多的嫌弃。
　　他打定主意，开始收拾包袱，可翻遍这个房间，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是于凯峰给自己的，他一边装衣服、手/雷、枪和子弹，一边难受，想自己从学校出走到现在，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既没找到自己的Alpha，又没有在这个世界单独生活的能力，还不如回学校听分配算了，学校爱把自己给谁就给谁，管他呢。
　　傍晚于凯峰训练完，洗了个澡，浑身散发着沐浴露清新好闻的干净气息，他一边用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往屋里走，看到尹桐后笑了笑，说道：“出去吃饭吧。”
　　“不去。”尹桐坐在床上一副防备的样子，仿佛下一秒于凯峰就要来拽他。
　　于凯峰动作一顿，把毛巾放到桌子上，大咧咧地岔着腿，脚蹬着桌子腿，讲道理地说：“以前就跟你说过，别穿短裤出去，被浪打湿了，像什么样子……”“你自己天天穿着大裤衩子到处走，腿还喜欢分开坐，我要是想看的话都能看到你的蛋蛋，你还来管我！”尹桐吼道。
　　于凯峰被吼得一愣，立刻把腿放下来，他笑得肩膀乱晃：“我跟你能一样吗？我光着都行。”
　　“那我也光着，以后我什么都不穿了！”
　　“啧，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于凯峰站起来走向他，捏着他的脸仔细端详，只见他的眼尾和鼻子红红的，眼睫毛扑扇扑扇，一个劲儿地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于凯峰看到了床另一边的包袱，心里一沉，冷声道：“你要去哪儿？”
　　尹桐不敢说要离开，因为离开的船他都找不到一条，只好说：“我要搬出去，去别的屋子睡觉。”
　　“没有空屋子了，”于凯峰使劲捏住他的下巴，恶声恶气道，“你要搬出去，只能跟后山的猪睡！”


第29章 
　　“那我就去跟猪睡！”尹桐挣脱出来，背着包袱绕着于凯峰跑, 想要夺门而去。于凯峰抓住他身后的包袱, 往上一提, 连人带包袱直接扔到床上。
　　尹桐被摔懵了，坐了起来看着于凯峰。于凯峰本来长得就冷, 不说话时已经很恐怖了，更别说现在凶神恶煞的生气脸, 跟平时温柔说笑的于总简直是两个人。
　　尹桐心里打了个突, 不敢再正面对抗了，呜咽着钻到被子里, 把头和脚都藏到里面，连带着自己的包袱, 吓得簌簌发抖。
　　于凯峰气得在床的周围走来走去，他12岁从军，16岁带队, 19岁成为一艘战舰的领导者，底下的人不服他就是玩命地揍，揍到对方服了为止，拳头下面赢得话语权，可遇到这么一个哭唧唧的Omega, 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让你穿个短裤，就这么生气吗？”于凯峰停到他身前，看那被子下面的身子，臀部到腰窝塌陷的地方撑起的被子犹自抖着, 他一手抚了上去，摸了摸尹桐的肚子，“那……你想穿就穿吧，别闹了，出去吃饭。”
　　被子里的人往远处挪了挪，不让他碰。
　　于凯峰不知道怎么哄人，只记得记忆里父亲经常大声地对母亲说“我错了”！ 非常的……没有志气，让他从小就极为鄙视。自己是怎么都说不出口这种话，何况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之前尹桐是宁愿睡床底也要跟他挤在一个屋子，现在是宁愿跟猪睡也要搬出去……这Omega真是心思难测，他想着想着，就粗暴地动手扯被子，要尹桐出来。
　　尹桐感觉到他在拽被子，马上奋起，跟他角力，一人扯一边，双方都开始用力，尹桐本来跟他力量悬殊，但此刻红了眼，就像被子是他唯一身家性命一样，他爬了起来坐在自己的小腿肚子上，俩手一起薅住被子。
　　于凯峰跟他对着拽了一会儿，觉出他的歇斯底里，怕把他气坏，立刻松了手。
　　咚的一声，尹桐抱着被子倒栽在床上，后脑勺撞到了床板上，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于凯峰一愣，立刻扑过去把他抱起来揉脑袋，一边揉一边说：“不疼、不疼……”
　　尹桐缓了一会儿才咧开嘴开始嚎哭，脑袋的后半部摔得麻木，没有知觉，眼前的金星在顺时针转悠，等看清眼前的于凯峰时，开始手脚并用地打他。
　　于凯峰忍不住笑道：“谁让你跟我抢来着……”
　　一边说着他一边亲吻尹桐的脸，越来越用力，把还在挣扎着的尹桐牢牢按在床上，倾身覆了过去。尹桐只觉得眼前的光被他的庞大身躯牢牢遮住，遮天蔽日，不见一丝光亮。头是昏昏沉沉的，青草的气息强势袭来。那人尽情掠夺着，似乎越来越不满足，把湿润香甜的椰果每一块儿都尝了个仔细，那新鲜的滋味，比最水灵的果肉还要甘甜，诱得他一遍遍汲取。
　　像是全身被过了电一般，等于凯峰浑身发热地睁开眼，恢复意识时，自己已经不知道抱着尹桐在床上吻了多久。他惊慌地发现尹桐竟然没有呼吸，连忙拍了拍尹桐的脸：“尹桐，尹桐！你倒是喘气啊！”
　　尹桐脸上吃痛，被晃了好久才缓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原来他刚才被吓得屏住呼吸，若不是于凯峰及时唤他，他恐怕要晕厥过去。
　　“你是不是傻……”于凯峰笑着轻轻拍他的后背，让他顺过气来。
　　“你……？”尹桐瞪大眼睛看着于凯峰。
　　“对。”于凯峰知道已经瞒不住了，索性坦白。他此刻心砰砰跳，实在拿不准尹桐会有什么反应，原计划的等他爱上自己再水到渠成的表白，可自己每天看他在眼前晃啊晃，晚上又睡得毫无防备，实在是忍得辛苦。
　　尹桐从他怀里挣出来，往床角挪去，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从床上起来下了地，往后挪了几步，以投降的姿势举起双手，说道：“对不起，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把你当我的Omega那种喜欢。”
　　“可是你已经有Omega了啊！”尹桐更加吃惊了。
　　“合离了，我现在没有了。”于凯峰解释道。
　　“那、那也不行啊。”尹桐满脑子搜索什么叫合离，才终于想起学校有那种Alpha出了事或者是受伤了，不得不放弃自己的Omega的例子。
　　“怎么不行？”于凯峰轻蹙眉头，往前走了一步。
　　“你受伤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事，为什么不要你的Omega？你今天还说要给他双倍的生活费。”尹桐想不明白，这究竟是要还是不要？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于凯峰被他的智商打败了，“我会继续养他，但是不能娶他了，我要娶的人，是你。”
　　“你不能娶我啊，我也有我自己的Alpha啊！ 你这么弄，大家都乱套了……”尹桐挠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觉得于凯峰在闯很大的祸，要闹出一个天大的笑话来。
　　于凯峰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子坐到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对，乱套了，怪谁？还不是怪你？谁让你跑出来的？”
　　尹桐坐在床上，表情认真，皱着眉头使劲地想。于凯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可精神却是紧绷的，他内心忐忑不安，在等着尹桐下结论。
　　“于总，你肯定是糊涂了，我不是你的Omega，可能是我跑出来以后，你看到的第一个Omega就是我，时间长了，就以为我是你的？反正这样是不对的，对你的Omega和对我的Alpha都不对。”尹桐想了一会儿后对于凯峰说道。
　　于凯峰内心惨然，知道远远没到表达心意的时机，尹桐不接受也是正常的，贸然表白，只能是这个结果。
　　他俩手一拍，装作大度地说：“我不逼你，你慢慢想，迟早你会想明白。现在换上衣服，跟我出去吃饭。”
　　“我真的不饿，我想睡觉了。”尹桐说完就把被子盖好，转到床的另一边，给于凯峰留下一个背影，好像下一秒已经进入了睡眠。
　　“嗯，好。”于凯峰僵硬地点点头，站了起来，快速走出房间。
　　俩人心里如惊涛拍岸，各自惶恐不安。于凯峰出去后就躺到床上，瞪着天花板瞪了一夜，尹桐更是连翻身都不敢。
　　第二天晨练的时候，尹桐没有出来，吃早餐的时候，尹桐没有出现，连上午的训练，尹桐都不在附近晃悠了。
　　直到于凯峰问方匀“Omega几顿饭不吃会出问题”时，方匀才知道俩人闹别扭了。
　　方匀从卧室门外把尹桐喊出来，说有事要问他，等他一出现，就拽着他往树下走，一边走一边说：“哎呀桐桐你怎么还绝食了，谁欺负你了我替你出气！你几顿不吃你们于总也不吃，老袁做的饭菜都剩下了……”
　　尹桐本来还在往下扯方匀拽他的手，听到后面的话他停住了，以前在学校时他三天只喝水也不是没有过，可于总训练强度那么高不吃饭怎么行呢？
　　于凯峰看尹桐终于出现在饭桌前松了口气，又看他穿着一条长裤子，心里更是敞亮了些。他坐在离尹桐不远不近的地方，端着碗开始喝起粥来。
　　饭桌上大家都在打趣王珣，他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
　　“说是向右转，你总是向左转，动不动就跟老子对脸，我他妈一笑就被于总骂，王珣你是不是害我呢？”蒋羽生质问道。
　　王珣嘿嘿笑着，低着头吃饭。
　　“哎，是不是想得不行？”文亭玉问道。
　　“其实刚走时还没觉得，回来以后越待着越想……”王珣停住筷子，看着远方，“主要是觉得他挺可怜的，无亲无故的，恐怕天天想我。”
　　孙超问道：“以后你就有探亲假了吧，一个月一次？一次几天？”
　　“多了七天，少了三天，还得看战事，咱们下一个任务要是不急，我就还能跟他待一周。”王珣道。
　　尹桐心里想笑，阮倪是最喜欢看小说煲剧了，一个人吃着饼干看着剧，就能傻笑一整天，未必会想王大队长。
　　“所以还是能跟着自己最好，能打仗、能保护自己的Omega，”刘延川沉思道，“于总，您母亲就是随军打仗的吧？”
　　“是，那时Omega的身体素质都不错，即使不能上前线，在后面做内勤也是可以的，”于凯峰看了尹桐一眼，意有所指道，“这都是练出来的，只要坚持就能跟上。”
　　大家心里明白，于总是定要尹桐跟着了，平日看尹桐不论是跑步、攀岩还是射击，反应能力都还不错。
　　王珣看着尹桐，羡慕道：“我们妮妮要是能有尹桐一半能打，我就给带出来了，像尹桐跟着于总一样，让他每天跟着我，嗯……我也教他射击。”
　　尹桐把碗放下来，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已被看作是于总的人，而于总对自己的训练其实另有企图，并不是教自己独立自保，而是要自己能够一直跟在他身边服侍他、做他老婆……
　　“下次几号回去啊？”曲伟问道。
　　“得17号……我看看那天星期几。”王珣看着手表。
　　“王队长！”尹桐嚯一下站起来，“下次你去学校，带着我吧！”
　　“……啊？”王珣立刻看向尹桐，“哦，你要去见妮妮啊？”
　　“不是，我要回学校了，我在外面待够了，你顺道把我送回去吧！”尹桐恳求道。
　　啪的一声，筷子被于凯峰扔到碗上，飞了起来。
　　众人呆楞住了，于凯峰几步走到尹桐身边，大手钳住他的胳膊往楼里拽。
　　“你把我送回去吧，要不跟学校说一声……我要回去，学校会来人接我……”
　　尹桐被于凯峰狠命地往屋里拖，还没等说完就双脚腾空，被于凯峰拦腰抱在怀里，他使劲蹬着腿儿叫道：“放我下来！放开我！”
　　进了屋于凯峰是放开他了，把他摔到床上。
　　尹桐爬了起来抱住床头白色栏杆，赤红着眼睛瞪着于凯峰：“原来你跟别的Alpha一样！都对我……那样，我上当了！我被你骗了！”
　　于凯峰冷笑道：“让一只狼保护一只羊，是你自己愚蠢！你想来就来了，想走就能走了？天底下有这种好事？你做梦去吧！”
　　“你、你……”尹桐哆哆嗦嗦地四处看，找能保护自己的武器，最终，把右手腕上的手铐翻转过来，露出一柄细细的刀来。
　　那是于凯峰磨了一夜刀片，给他制成的武器。
　　“好啊，来吧！”于凯峰凑上前去，把他的手腕按到自己的喉咙处，“来割我吧！”
　　尹桐妈呀一声赶紧后退，咔的一声把刀收了回去。
　　于凯峰冷笑道：“把你的手/雷还有枪，都朝我招呼上，不敢你就是孙子！”
　　他又去拽尹桐手铐的开关，尹桐紧紧按着不让他打开。
　　于凯峰跳到地上，把尹桐的包袱抖露开，要把枪和手/雷拿出来，尹桐又扑过去抢包袱，他的力气没有于凯峰大，被弄得顾头不顾腚，狼狈不堪。
　　他筋疲力尽了，大哭道：“我是孙子，我是孙子还不行吗！呜呜！……”


第30章 
　　尹桐一哭，于凯峰就心软了, 他觉得自己像有病似的, 不是跟他抢被子就是跟他抢包袱, 也许是跟尹桐混得久了，自己变得幼稚了？他松开手, 把尹桐搂到怀里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错了。”
　　他跟他的爹一个德行, 竟脱口而出“我错了”。
　　于凯峰苦笑地闭了闭眼，低头闻着尹桐头顶的发旋儿, 这头发丝里还带着奶味儿，明明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自己狂风暴雨般的感情，这小小的脑袋恐怕根本承受不住。
　　“你不能离开我，知道吗？”于凯峰抱了一会儿, 低头看着他的脸，“你是喜欢我的，你自己还没意识到。不用担心，你的Alpha我会解决掉，我发誓一切我都会处理好, 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尹桐依偎在他的怀里，内心深处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他既没有反抗的能力，也没有逃跑的办法, 自己任何动作，于凯峰的反应都那么激烈，他只得睁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于凯峰，认命地先这么待着。
　　下午的训练尹桐不去了，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其他的Alpha，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些Alpha不是不动自己了，而是在他们眼里，自己早已归于凯峰所有。
　　三点多钟，于凯峰突然回来了，尹桐正低着头绣东西，看到他回来有些吃惊，按说一下午的训练都排得满满的，于凯峰是没有时间回来的。
　　于凯峰被他眼里的戒备刺了一下，他自顾自笑着说：“在绣东西啊？”手里拿着两个插着吸管的椰子，放到床头柜上。椰子在冰箱里冰镇过，外皮上有一层细密的小水珠，散发着清凉的味道。
　　“嗯。”尹桐低头继续飞针走线。
　　于凯峰凑过去看到他绣的是一个大圆圈，上面有几个方格的纹路，他夸道：“向日葵，真好看。”
　　尹桐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蔑地笑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他的肤色极白，鼻子小而挺俏，浅棕色的大眼睛水光潋滟，这么突然瞟人一眼，像一只高傲的布偶猫，揣着小爪，不让人碰。
　　于凯峰从没见过他这样不屑的表情，一时目眩神迷，差点儿就想再扑上去抱住他狂亲一番。他站在那里喉咙发紧，忍了又忍，才握紧拳头走了出去。
　　晚上于凯峰回来叫尹桐出去吃饭，才知道他为啥那么轻蔑地瞟自己，原来他绣的不是向日葵，而是一个大王八。中午看到的时候，尹桐正在那儿绣龟壳。
　　估计是拿自己没有办法，尹桐才画个王八出气。
　　于凯峰笑着想牵他的手，被他躲了过去：“那王八是不是姓于？”
　　“对。”尹桐跑开了。
　　于凯峰坐到饭桌前，尹桐挑了一个离他很远的地方，坐着自顾自吃饭。
　　“还没和好啊？”方匀问身旁的于凯峰。
　　于凯峰笑着摇摇头：“没有，很倔。”
　　“别硬来，他是吃软不吃硬的，逼急了真跑了。你想那皇家Omega学校，四周都是高压电网，这他都能跑出来。”方匀提醒道。他看人一直很准，尹桐表面柔弱好欺，可是个心里很有主意的人。
　　于凯峰点了点头，忧愁地看向远处的尹桐。
　　Air战舰离赫特岛不到几百公里，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到岸。
　　晚上，于凯峰坐在尹桐身前，耐心地跟他解释：“Air战舰明早就到了，他们船上有差不多50多个战士，跟咱们的船一样。他们到岸后，你就别出来了，暂时委屈你在房间里待一周左右，他们最晚一周也就离开了，好吗？”
　　“嗯，”尹桐点点头，“他们船上的Alpha，都结契了吗？”
　　“有的结了，有的没有。”于凯峰靠着椅背，似笑非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猜你的Alpha在不在里面，对吗？”
　　“嗯，”尹桐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给于凯峰写下了那个Alpha的线索，“你是不是没有找过他？”
　　“是的，他与你失联的时间越长、越失职，对我越有利，这样我申请变更结契的Omega，舆论也会支持我。”于凯峰像是在说一桩生意一样，直言不讳地告诉尹桐。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也养了我十几年，这么做，他会伤心……”
　　“我管他伤不伤心，”于凯峰被尹桐流露出的同情所激怒，“他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吃馒头你还吃出感情了？你忘了你为了一口吃的擦了好几年的地？”
　　尹桐看于凯峰提到自己的Alpha时言语间充满不屑，心里也有气，特别是提到吃馒头擦地这种黑历史，他更是觉得伤自尊。
　　“没有比我更好的Alpha，你遇到我是你的幸运，”于凯峰笃定地看着他，“也是我的幸运。”
　　“那可不一定，”尹桐势必要挫一挫他的风头，“起码我知道，我的Alpha就比你高。”
　　“是吗？”于凯峰阴森森地笑道，“我把他砍成三段，还比我高吗？”
　　尹桐闻言毛骨悚然，心惊胆战地看着于凯峰，他心里狂喊：于总要杀了我的Alpha！
　　没有人比尹桐更亲身体验过于凯峰的战斗力，闯赫特岛时，他曾一手抱着自己另一只手开枪杀人，十几个人被他干净利落地爆头；雨点般的箭射过来，他一把单刀可以将其全部斩落在地上，朝他飞来的刀，他接住后能原路插到敌人的胸口。
　　于总杀人就跟切菜一样容易，杀自己的Alpha，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吗？
　　尹桐不敢再激怒他了，只垂下头不说话，也不敢看他。
　　“逗你玩的，高就高呗，长得比我帅我也不怕，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我的。”于凯峰胳膊搭在膝盖上，也垂下头，透过尹桐细碎的刘海，仔细地盯着他的脸，像欣赏什么画似的，眼睛里充满眷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好想亲一口啊。于凯峰心里暗道糟糕，食髓知味，这一尝了亲吻的滋味，每当看见他都会回味那时触电的感觉，只后悔之前浪费的日子，实在是应该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亲他。
　　“我困了，我要睡觉了。”尹桐仿佛能看到于凯峰垂涎欲滴的样子，自从揭破他的心思，于凯峰就毫不遮掩了，眼神里的欲念直叫尹桐害怕。
　　“好吧，睡觉！”于凯峰俩手一合，给自己鼓了一掌，说道，“明天就别出来了，饭我会给你送进来。”
　　“不用了，我自己会做饭，下面条就行，阳台就是厨房。”尹桐躺下了，声音闷闷的从被窝里传来。
　　“那不行，我出去一整天呢，只送饭的时候能看看你。”于凯峰大步走了出去。
　　·
　　Air战舰是上午9点多到的赫特岛，全员着工整军装，肩戴军章、头戴军帽，队伍步伐整齐、口号嘹亮，大踏步在沙滩上列队行进。
　　而于凯峰所带着的Art军队则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工装背心，下面穿着各色大裤衩子，摇摇晃晃地在沙滩上等着。
　　李传光总指挥走到于凯峰身前，俩人啪一声击掌，又握着对方的手拉到身前，肩膀重重一撞。
　　“于总，你看你这队伍带的，跟一帮猩猩似的！”李传光大笑道。
　　“天儿太热。”于凯峰笑了笑，朝Air部队喊道，“兄弟们都放松放松，来岛上不要拘束，大家都是自己人！”
　　“好！”Air众战士们就地解散，把衣服裤子脱了一地，他们有的跟Art战士们刚入伍时就认识，此时见了面都兴奋异常，先是扑到对方面前摔跤，比一比力气，再到海里洗了个痛快澡，又一窝蜂地冲向楼里，把各个房间看了个遍，接着去山上打猎，去湖里捞鱼，玩得不亦乐乎。
　　12点准时埋锅造饭，山里湖里海里的战士们都往树下走，开始吃饭。山后的那头大野猪被宰了，尽管皮确实是厚，但只要炖得久，肉也是烂呼呼的香气四溢。
　　“我们从蓝帕格开始走，一阵海啸，把我们冲到善峰去了，我们又从善峰启程，绔嚓！又是一阵大旋风，给我们整回蓝帕格对岸了，真不是我们不想来啊，是上天没给我们这个机会！”李传光一直向于凯峰解释Air后援不利的事情。
　　于凯峰笑道：“我知道，当时我说要打赫特岛，军中也只有你支持我。”
　　俩人干了一杯，李传光身后露出俩一模一样的脑袋来，竟是俩小崽子，约莫五岁左右，是一对儿双胞胎，正好奇地盯着于凯峰看。
　　“孩子他妈生病了，听说这里没事，我就给接来了，这个是老大，这个是老二，出来自我介绍吧！”
　　“我叫李船大！”
　　“我叫李船有！”
　　“我五岁！”
　　“我也五岁！”
　　“我比他大！”
　　“他没我小！”
　　于凯峰看两个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煞是可爱，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俩小孩儿跑了过去，抬头看向于凯峰。
　　“哥哥，你好高啊！”
　　于凯峰低头抱着两个孩子，笑道：“还有更高的呢！”
　　“多高？”
　　“三米。”于凯峰道。
　　李传光心道，这于总指挥怎么跟孩子胡说八道起来。他的名字谐音船、光，妻子总觉得对一个战舰总指挥来说有些不吉利，所以两个孩子一个叫船大，一个叫船有，中和中和他们爸爸的衰气。
　　于凯峰跟孩子玩了会儿，对李传光说：“真可爱。”
　　“可爱什么，都是Alpha，两个讨债鬼，将来不知道能不能讨到老婆呢！”李传光像提着小鸡崽儿一样把他俩扔到一边儿。
　　军资国防费用紧缺，一个家庭要从小供养一个Omega已经是富豪级别了，更别说是两个Alpha儿子，需要供养两个Omega，李传光草根出身，自己都是三十多岁提拨上来之后才娶到的老婆。
　　“你年纪也不小了，很早就结契了吧，也该有孩子了。”李传光看于凯峰眼睛一直在俩儿子身上流连，忍不住问道。
　　“快了。”于凯峰想起尹桐看见小孩傻笑的样子，特想把这俩孩子抱到屋里给尹桐玩一会儿，只可惜五岁已经会说话，尹桐要是见了就暴露了。
　　中午于凯峰回了一次卧室，把老袁准备的午饭送给尹桐，告诉他Air部队里有俩孩子的事。
　　“长得一模一样？鼻子、嘴巴、眼睛？”尹桐吃惊地问道。
　　“对，”于凯峰把椰子扎开，把吸管插了进去，递给尹桐，“双胞胎就是一模一样。”
　　“哇，那父母能分清吗？”尹桐只在书上见过有双胞胎这回事，还从没真的见过。
　　“能，还是有细小的地方不一样的，老大左眼皮上有一颗痣。”于凯峰看他特别向往的样子，说道，“晚上我给抱到我的屋子，你开一条门缝看吧。”
　　“还是不要了，一旦发现我，会很麻烦的。”尹桐低着头吃饭，于凯峰把各种菜都盛了一些，装了满满一大食盒，“晚上不用送了，这些我吃不了，剩的晚上吃。”
　　“晚上不送饭我也想回来看你，我……”于凯峰把“我很想你”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尹桐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他就像疯了一样，无时无刻不因为尹桐而感到又幸福又不安，只想快速确定下两个人的关系，让注定波折的未来变得清晰。
　　“你喜欢孩子，以后我们会有的，我们加加油，也许也会生出双胞胎来，最好都像你，那我就有三个尹桐可以玩了。”于凯峰换了个自认为委婉的说法，结果把尹桐吓得舌头都要吞下去吃掉了。
　　又犯病了，他又犯病了。尹桐低着头，飞快地吃着碗里的饭，只想快点吃完，快点把这个人送走。
　　“慢点吃，饿吗？在屋里是不是闷坏了？下午我们到南边儿训练，你趴到窗口能看到我们。”于凯峰试探地摸了下尹桐的肩膀，被他轻轻躲开了。
　　于凯峰有些失落，以前即使是抱着尹桐睡一晚上，他都不甚在意，现在是拉拉手摸摸肩膀都不行了。
　　不过也好，现在他是把自己当作Alpha、当作未来老公来看了。于凯峰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微笑着跟尹桐告别，开始了下午的训练。
　　两支队伍见了面，训练就变得有趣多了，于凯峰把队伍牵到南边楼下，选了个尹桐在楼上最佳观景位置。
　　训练内容是双人格斗，Art战队和Air战队各派一人上场，五分钟内分胜负，谁被击打次数最多谁输，谁的致命处被击中谁输，双方点到为止。车轮战后，Art和Air各有胜负，第二轮对战的则是上次胜出的人再次分组决斗，等到五轮过后，剩下的10个战士，已经是当中的佼佼者。
　　于凯峰在一旁看了好久，直到这时才终于动了起来，他把电棍杵到一边，说道：“剩下的我一个人挑战。”
　　“呦呵，早听说于总单打独斗一个顶十个，这下真有机会见识见识！”
　　“这十个不是普通的十个敌人，是100人中顶尖的10个，于总是不是拖大……”
　　方匀抬头看了看楼上那聚精会神趴在窗前看热闹的小脑袋，忍不住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于总也是普通男人啊，哈哈哈哈哈！”
　　“哪有美人？”
　　“这醉醺醺的疯子是医生？”
　　Air战士莫名其妙，只觉得于凯峰这小子实在是狂得很，之前听说于凯峰成名前化名于锋，那可真是刺到敌人胸口上的一把利刃刀锋。他的刺杀行动从没有失败过，白崂宫里单骑救主，不但把统帅大人全须全尾救了出来，还勇猛地连杀七十多个Beta叛军，一战成名，人们用“雁过留痕，锋过无声”，来形容于凯峰行动时的敏捷与果敢。
　　五分钟格斗必须要在短时间内看透对方招式的弱点，于凯峰对自家战士的弱点十分清楚，即使是刘延川、王珣，其旋臂压肘都技不如人，被于凯峰几下子撂倒在地。倒是Air战队的耿稻川和邱宾，让于凯峰颇费周折，这俩人一个瘦得如猴但鹰爪锋利，一个腿粗如大象，但底盘扎得很稳。于凯峰身高马大，体态修长，对付这俩人一个用强攻一个用巧劲，五分钟都未分出胜负来，双方约定再加时。
　　“于总不是说不能碾压他们吗？这他一个人把Air的骨干都全灭了，是不是不大好看？”樊志钢担忧道。
　　“你这呆子，现在是一百匹马去拉他，他也不会下来的，没看上面吗？他媳妇儿在看着呢。”文亭玉好笑道。
　　最终，于凯峰用拉臂背摔的招式，把那个瘦猴摔出一个人形坑，又用缠颈锁喉的绝技，把那大象勒得翻白眼，大获全胜！
　　“于总真是水星Alpha第一铁骑，谁敢不服啊！”
　　“于总！今天我对你是甘拜下风！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众多溢美之词，于凯峰恍若未闻，只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把衣服穿上，然后抬头朝楼上那人飞了一个吻。
　　Air战士们被他这个举动惊了一下，原来不止是足球明星喜欢朝天送吻表示庆祝，格斗战士也可以这么浪漫啊，学到了！


第31章 
　　晚上Art和Air骨干成员开堂公审Beta叛军在赫特岛的首领鲁彦鄯。关押了接近一个月，鲁彦鄯在牢里蹲着不用每日“运动”, 反而气色变好了, 还胖了一些。
　　“你们也不能怎么我, 现在是人权世界，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自有联合法庭公审我。”鲁彦鄯大咧咧摊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腕上的铁链子叮当作响。
　　“赫特岛上原来有几万个Omega, 都被你们霍霍完了, 剩的只有200多人，还都一身病, 有的还得挂着尿袋！”李传光骂道。
　　“为了下一代嘛，就像你们Alpha圈禁了那么多Omega在崴合港, 目的不是跟我们一样吗？”鲁彦鄯眼睛瞟了瞟坐在那里身披墨绿色军装外套、一脸肃容的于凯峰，“臭小子，这么多天你都不来见我。”
　　“我认识你是谁啊？”于凯峰一手按着审问笔录, 一手拿着金属质地钢笔，“赶紧交代吧。”
　　“有什么可交代的，老子在这个岛上过着神仙般的日子，还剿了你们Alpha的几艘船，别提多爽了……只是到现在我都不明白, 你这重量，是怎么破了我们设置的障碍？还过了迷魂阵，炸了弹药库？路线图是怎么知道的？”鲁彦鄯在牢房里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当时看到尹桐的人, 不是被于凯峰射杀，就是死于库房爆.炸，最后Art战队势如破竹登上岛，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鲁彦鄯一伙人生擒。
　　“你想吧，想破脑袋你也想不出来。”于凯峰冷笑道。
　　审问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鲁彦鄯早就叛变，身家性命全是翟晨所给的，他身材魁梧、战斗力惊人，另一方面也着实雄伟，下一代的存活率极高，翟晨让他带着一批人在赫特岛上专事生产，这么多年来，由他所出的孩子遍布水星叛军营地里，如果生的是Omega就循环利用，不停生子；Beta则重点培育，从小吃各种药物，不到12岁就参军，与Alpha较量；而生出的Alpha，则不是作为实验工具，就是格杀勿论。
　　于凯峰越记录越觉得其罪恶累累，人神共愤，李传光拿着棒子，说到激愤处就朝鲁彦鄯头部狠打，直打得他鲜血直流。
　　鲁彦鄯笑着咳嗽了几声：“你们把我打伤，到法庭上我就参你们一本，你们的审问记录……咳咳，也得作废，我在A军和B军都曾身兼要职，要想判我，需要太多证据了，呵呵，最后也是把我送到疗养院颐养天年，我更高兴……”
　　于凯峰的安静让刘延川、方匀等人煞是奇怪，就好像以前审问时动不动就给犯人开瓢的人不是于总似的，今天他情绪特别稳定。
　　“当时的赫特岛，真的是人间天堂啊，有Omega的地方，都是香香的，他们种了很多花，紫的白的粉的，楼前楼后，漫山遍野都是，等我们抓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从身上拿出刀来抹脖子了，血溅到花瓣上，全是红色了……”鲁彦鄯忆往昔诸多感慨，“啧啧，还是你们Alpha洗脑洗得好，怎么委身于我们beta就是被侮辱了？”
　　“你们连牲畜都不如，被你们染指当然还不如死了！”刘延川骂道。
　　“死了也保不了清白，哈哈，我们趁他们身子还热乎的，该标记标记，该糟蹋糟蹋，”鲁彦鄯舔了舔嘴唇，当天可是他的狂欢日，只可惜后来很多年，都没见到年轻的Omega了，他愤愤不平道，“凭什么水星就是你们Alpha说得算，Omega就是你们的泄.欲工具，我们就不行？！”
　　“二十年前ABO都可以自由选择伴侣，大家相安无事，是你们Beta一直觉得不公平才发起战争，是你们不安于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非要吃膨大剂，跟Alpha争夺军权，更不应该的是你们用生化武器残害Omega，导致当年的女Omega几乎绝迹，男Omega也所剩无几……”李传光指着他道，“你还觉得你们是正义的一方？”
　　鲁彦鄯冷笑一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是你们写的，当然不一样，如果由我们beta来写，那就是我们一直受Alpha压迫，受Omega排斥，但我们beta不甘于人后，奋起反抗！”
　　“再怎么痛苦都不是你们滥杀无辜的理由，在你们认为Alpha压制你们的时候，你们何尝善待过Omega，你们不也因为他们弱小而欺压他们吗？”于凯峰质问道。
　　“我……”饶是鲁彦鄯多么巧言善变，也说不出反抗的话来。
　　因为针不扎到自己身上，谁都不会觉得痛的。
　　审问结束，从地牢里出来往楼里走，海风把衣服打透，凉浸浸的。
　　“凯峰，你的脾气越发好了，以前听说你审问犯人……很是凶猛，现在看来，已经沉稳多了。”李传光拍拍于凯峰的肩膀，很是欣慰地说道。
　　“我也长大了啊。”于凯峰把衣服穿好，笑着说道。
　　“嗯，驻地现在是深秋了，比这里冷得多，我们把俘虏带到灵屿以后，你们就回驻地吧，秋季开始，国会的活动你多露露脸，让媒体报道报道，这些都是封爵仪式的风向标，你不要太低调了。”李传光看于凯峰低着头，用电棍在地上扒拉沙子，显然是没往心里去，他急道，“政治不是那么简单！你要把我的话往心里去，众议院里你是当之无愧的未来领袖，可上议院呢，王室后裔那么多，都把你视为眼中钉！”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愿意回去，宁愿到远地方去打仗……”于凯峰的眉宇间时常流露出玩世不恭的痞气，那看起来冷冷的脸，倏忽一笑，总带着不屑的嘲讽，“随他们怎么编排我，无所谓。”
　　“你……你不想要‘飞鹰’了？上回你不是还给我画了张图吗？”李传光瞥着他，“跟个鬼画符似的，兵器造分析了好几天，才把骨架重塑了出来。”
　　“飞鹰做出来了？”于凯峰立刻雀跃起来，“我是自己测算的结构，应该还是不准确，用的什么材质？钛合金？镁合金？还是复合材料？”
　　李传光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于凯峰拖住他的胳膊：“快说快说，到哪一步了？”
　　“你回不回驻地？”李传光停住，转头问道。
　　“回，那发动机的隔热材料用什么？兵器造想到了吗？这个才是关键……”于凯峰喋喋不休道。
　　“你去不去参加百团仪式？”李传光趁热打铁又问道。
　　“参加，参加，你别打岔，兵器造的电话给我，我今晚打过去……”
　　李传光心里好笑，任他少年将军，多么盛名在外，到底是20出头的大男孩，最感兴趣的还是各种火力大、爆破力强的新式武器，这一点跟他五岁大的两个儿子没有什么区别。
　　于氏代代都出大将军，到于凯峰这一代幼时失怙，还不满6岁，可家大业大，祖上有德，每日想领养他的世家贵族络绎不绝，门庭若市。他们都想把这男孩收养，等他长大后得一世袭爵位，做个闲散贵人，而抚养他的人则父凭子贵，在上议院既得一贤名又得一席位，家产更是取之不尽。
　　可于凯峰小小年纪，神情冷漠，手执一噼里啪啦发蓝光的电棍立于门口，来的人没等寒暄几句说明来意，就被他冷冷送客，时间一长，众人都说，于氏孤儿恐怕早已识破大人的诡计，不想被人利用。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再没人敢提领养的事了，通通避嫌，不敢上前。
　　于凯峰父母虽离世，但家仆没一人离开，洗衣做饭洒扫，没一日懈怠，6岁男孩照样顶起门户，每日晨起洗簌，私人教师上门传授知识，骑术弓箭射击柔道训练样样不缺，其自律能力令成年人都汗颜，长到12岁，独自背起行囊，与普通Alpha一样参军，没过多久便在队伍里打出名堂，待到16岁时已军功甚伟，独领一艘战舰，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当年的于氏孤儿，已经是一代名将了。
　　“我们这些老人儿，对你有不一样的期待……”李传光还要啰嗦，于凯峰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敷衍道，“好嘞，回见！”就急忙跑回去了。
　　跟兵器造的人打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的电话，于凯峰才把自己的“理念”贯彻给对方，之后，他兴匆匆地跑回卧室。
　　这几天因为常常有Air战队的人慕名而来，到于凯峰的卧室里跟他切磋武艺，为了不暴露尹桐，俩人中间的机关门都是关着的。于凯峰回到卧室已经是凌晨12点多了，但秉承“每日吸两口”的习惯，他还是忍不住把中间的门推开了。
　　尹桐已经被他弄得神经衰弱，从外间门响开始，他就在内心不住地祈祷：“不要进来，不要进来……”
　　可没有用，门还是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尹桐，睡了吗？”于凯峰扶着墙笑着看着他。
　　我睡着了，不要叫我。尹桐头埋在枕头里，装作睡熟了，可手指头却因为紧张而抓了抓枕头。
　　“啊，没睡着。”于凯峰看到他的小手指头在动，像是在勾引他似的。
　　他走了过去像掀王八似的把尹桐翻了个儿，又把他腾空抱了出来，坐到自己腿上，把一张涂鸦往桌子上一拍，说：“看！”
　　尹桐的头发翘起，睡眼惺忪，被牢牢抱到怀里，看着眼前的图。黑色墨水笔没有章法地画着一根根线条，他辨认了一会儿，说道：“乌鸦？”
　　“哈哈，是飞鹰，我画的一种战斗机！”于凯峰左手搂着他，右手拿着笔给他指着：“这是主翼，这是雷达，这是发动机，这块儿是火控系统，圆座上是机关炮……”
　　尹桐被强行灌输了一堆飞机结构系统布局知识，他偷偷地想往下滑，从于凯峰腿上下来，可于凯峰发现他的意图用力勒着他的腰，把他捞了上去。
　　“我要上天了。”于凯峰紧紧抱住他，头往尹桐后脖子那里拱。
　　尹桐身子使劲往前躲，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把项圈的开关关了。
　　“你是不是傻，你这么一关，我更想犯错了。”于凯峰抱紧他，“电我一下也没事，不疼的。”
　　尹桐转过身去刚想说话，却看到于凯峰脖子往下一道深紫色的痕迹，他去扯于凯峰的衬衫领子，往里面看。
　　“哎，撕我的衣服干嘛？”于凯峰大手摸着尹桐的额头，每日早中晚，他都要看看是否发烧。
　　“你受伤了？”尹桐把于凯峰的衬衫扣子一个个解了，左右衣襟哗的一下打开，只见青红深紫各种瘀痕纵横交错，他惊道：“你、你被一群人打了？！”
　　“是我打了一群人，你在楼上没看到吗？”于凯峰把他转了个儿，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面朝自己。
　　“我看他们都输了啊！”尹桐伸手轻轻摸着那些伤。
　　“十个人呢，我就算是赢了，也得挨几拳几脚吧。”于凯峰看着尹桐皱着眉轻轻碰触自己身体的样子，笑道，“不疼，你吹吹就好了。”
　　尹桐鬼使神差地真的伏了上去，朝于凯峰锁骨往下、颜色最瘆人的紫痕那儿吹了吹。
　　小凉风吹着伤处，不但没给降温，倒给于凯峰给点燃了，他咬了咬嘴唇，心道：真他妈要命了。
　　“好了吗？”尹桐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问道。
　　“好了。”于凯峰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把他抱起来走进卧室，压到床上就是狂风恶浪一般的亲吻，他左手把尹桐的腰往上提起，右手利索地把他的项圈解开扔到一边，在嘴上肆虐后又把他翻了过去，朝后脖颈腺体处拱着，又是闻又是舔，当尹桐感觉到尖锐的牙齿碰触着皮肤，仿佛要选一处下嘴时，才慌了起来，叫道：“不要不要，求求你了……”
　　“我有没有说过，不能说……不要……”于凯峰啃噬着他的后脖颈，艰难地说着话，理智和疯狂之间只有一根弦，他在中间反复横跳，只想尽情地标记他，可又觉得很残忍。
　　“你放开我……我要回学校，我要找我的Alpha……”尹桐断断续续哭道。
　　这话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到于凯峰头上，他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你的Alpha可能在Air里吗……我今天就是让你看到，没有一个人能够打得过我……你最好祈祷他别出现在我眼前。”
　　“那我就去死，行了吧？”手铐旋转机关的声音轻轻响起，尹桐把手腕按到自己的脖子上，“‘与其失节，毋宁身死。’这不是你们Alpha给我们Omega写的报国宣言吗？”
　　·
　　“等我们抓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从身上拿出刀来抹脖子了，血溅到花瓣上，全是红色了……”鲁彦鄯的话像是催命符一般在于凯峰的脑海里重复，他脸色煞白，立刻放开了尹桐，把他手腕上的刀收了回去。
　　“我错了，对不起！你别生气……”于凯峰把尹桐抱到枕头上，一下下缕着他的头发，“我太着急了，对不起！”
　　他把项圈捡起来又系到尹桐的脖子上，然后举手保证道：“不处理完你结契的Alpha，我不会再碰你了，你放心。”
　　尹桐把被子蒙到头上，说道：“你出去吧。”
　　于凯峰走了出去，尹桐听到关门声，才揪着枕头哽咽起来，他第一次胆大妄为地想，如果自己足够幸运，恰巧就是于凯峰的结契对象，那该多好啊？
　　如果是于凯峰的Omega，那不是比得到一整个世界还要幸福吗？
　　·
　　于凯峰在外面床上躺着喝了两瓶酒，抽了一地烟，才缓了过来。他拿了一把加长型狙击步行枪，摇摇晃晃地往地牢里走，还没等进去，就看到方匀蹲在地上，一边喝酒一边吐。
　　“你怎么在这儿？”于凯峰问道。
　　“我就知道你今晚会来，在这儿堵你呢。”方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出来……吹吹风。”于凯峰不自然地说道。
　　“在地牢里吹风？带着把枪？还有消/音/器？”方匀白了他一眼，“今天审问的时候，你这疯狗出奇的安静，我就知道你起了杀心。”
　　于凯峰不置可否，推开牢门，看鲁彦鄯已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我靠，你干的？”于凯峰惊道，“这不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啊！”
　　方匀笑得打晃：“怎么？就不准我们beta清理门户啊？”
　　他没有明说，在鲁彦鄯这个垃圾种.马产出的大量战备力量中，他就是其中一个。
　　俩人把鲁彦鄯的尸体拖了出来，扔到快艇里，把快艇开到海中央，抛尸进去。方匀看于凯峰面无表情、动作利索，突然电光一闪：“我说于总，这种事……你、你经常干啊？”
　　“昂，”于凯峰把鲁彦鄯的一只鞋用枪杆捅到海里，“人权什么的不应该是这种垃圾的保护伞，送到那个法庭不但不能判他死刑，还得让他养老，白白浪费粮食。”
　　“于总，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特正派、特循规蹈矩、特按部就班的人……”方匀的酒醉都被吓清醒了。
　　“你误会了。”于凯峰瞟了他一眼，拉下发动杆，朝赫特岛急驶而去。


第32章 
　　于凯峰和尹桐进入了尴尬期，每天于凯峰回来给尹桐送饭, 尹桐就赶紧低头扒拉饭, 俩人不知道说什么, 于凯峰想在屋里多待一会儿，尹桐就说困了要睡觉, 来下驱逐令。
　　“刚吃完饭，你就午睡？”于凯峰无语地问道。
　　“嗯, 好困。”尹桐把被子撑起来把自己盖好, 转到床另一边。
　　于凯峰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手不停地握紧拳头又松开, 松开后又握紧。
　　他知道想让尹桐转变观念一时很难，可几天过去, 一点进展都没有，他的心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炙烤，每当看到尹桐低着头躲避着自己的注视时, 就心如刀割。
　　尹桐感觉到他还没走，在被子里小声说：“我是不是该打抑制剂了，这屋子里都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不用打，挨那一针干什么？你也不用收敛，我闻着……没事。”于凯峰喜欢尹桐这个房间里若有似无的椰果香味, 尽管尹桐躲着他，他也喜欢赖在这屋里。
　　“还是打一针吧。”会不会是信息素的原因？尹桐能觉出于凯峰与日俱增的焦躁，也知道他在努力地压着脾气，可这种氛围就像一直在膨胀着的气球, 不一定哪天，就要把两人小心维持的平衡给炸得碎掉。
　　“好吧。”于凯峰想尽量顺着他的想法，表达出自己的绅士、友善、温柔、大度……可他不知道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每天他或是皱着眉头或是直直地盯着尹桐，尹桐都知道他很着急，又无可奈何。
　　“好几天没看到老袁了，晚上可不可以让他给我送饭？”尹桐又小心翼翼地提出第二个要求。
　　“怎么连我送饭这个权利都要剥夺吗？你干脆让我滚出水星算了！”于凯峰吼得尹桐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尹桐赶紧闭上眼睛，抓着被子不敢出声。
　　“你……”于凯峰走到床边，手在空气里划拉了两下，一时不知道是该放狠话还是说点好话来哄，方匀说尹桐吃软不吃硬，可从小到大，于凯峰何曾软过。
　　他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把饭盒端走，重重地锁上门。
　　“你们于总每天吃午饭晚饭，都要回房间？”李传光问刘延川，他观察了几日，觉得奇奇怪怪的。
　　“啊，”刘延川飞快转动脑筋，“他就喜欢一个人回屋里吃饭，外面……外面人太多了。”
　　“人太多了？”李传光狐疑地看着刘延川，直觉有什么猫腻，“难道老袁给他开小灶？”
　　“扯淡，他端走的饭菜不都是从咱们的大锅里盛出去的吗？”文亭玉听到了，赶紧帮忙圆一下，“我们于总有午睡的习惯，午睡起来精神足，下午把我们练得更好。”
　　“晚饭也回去吃，吃完再睡会儿？睡会儿再出来？”李传光是什么人，一艘战舰的总指挥，哪能那么容易被唬弄过去。
　　“其实我们于总，他都是趁中晚饭时间回去看书，研究新式武器。”方匀来救场了，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用手背抹了下嘴，装作无意道，“不然他那些发明创造哪有时间搞？一天天的时间不够训练的。
　　方匀这个说法勉强过关了，可到了晚上，李传光还是出其不意地进了于凯峰的房间，好在尹桐早早地吃完饭把他赶了出去，李传光敲门的时候，于凯峰正坐在床上独自抑郁。
　　“你这房间怎么这么小，还没我的大？”李传光环顾四周，这屋就放了一张床和桌子椅子。
　　“我就喜欢小的。”于凯峰没有好气地说，他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突然埋冤起Air战队了，如果他们不来，尹桐不用每天被关在房间里，在外面的话，可以带他去山上海里玩，俩人的气氛也不会那么僵。
　　“你们什么时候走啊？”于凯峰问道。
　　“怎么？我们在这儿碍着你什么事了？”
　　“没米了！”于凯峰胡诌道。
　　“我吃你家大米了？”李传光朝于凯峰的后背砸了几拳，“我问你！鲁彦鄯哪去了？”
　　“被我杀了，扔了！”于凯峰无所谓地说。
　　李传光被他这混蛋样子惊呆了，又狠劲地揍了他几拳：“你这混小子！你是土匪吗？！我还以为你出息了长进了，结果你现在还直接处决了？”
　　于凯峰被他一顿老拳揍得往一边儿躲，不反抗也不说话，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
　　里屋尹桐听到了声音，连忙下地，把耳朵贴到门上。
　　“我跟你说过，现在是关键时期，你一步都不能走错！你想不想收复水星？”“当然想！我就是纳闷，统帅怎么不让打了？”
　　“你这傻孩子，为什么不让打，你不明白？”
　　“不明白，现在武器装备人手都够了，倒是一个个岛打过去啊！”于凯峰抬头看着李传光，“现在还在等什么啊？”
　　“唉，”李传光叹了口气，于凯峰确实是带兵打仗的好手，可却不懂政治家的龌蹉想法，“因为统帅的儿子们没一个能扶起来的，老大五十多了，战功都是捡别人的，老五花天酒地泡小O，谁也不把他当回事，老七又在槐桑战役里受了伤，眼瞅着也不成事了，就一个老十，还外放在别的星球上，能不能回来另说，再打下去，这水星就只认你于大将军了。”
　　“啊？那又怎么样？”于凯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做统帅……”
　　李传光突然握住他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往下一按。
　　“靠……”于凯峰看着李传光那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失笑道，“你们这些老家伙都想什么啊……”
　　“怎么不行！我们就是这么想的，水星以武力夺天下，你本来就是世家贵族，又有战功，我们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什么东西，统帅想搞世袭制，如果他有个像你一样出息的儿子，我们也不说什么了，关键是他没有！beta叛军野心勃勃，打倒一半，另一半又吃了药开始作乱，不把他们连根拔起，水星永无安宁！”李传光握住于凯峰的肩膀，“我们会把你推到那个位置，你一定要站得住啊！”
　　于凯峰哼笑一声：“如果他不让我打下去……那反就反了，我没什么可怕的，到那一天我会把握住机会。我的想法跟你们一样，一定要翟晨死无葬身之地。”
　　身为一个肩负重任的Alpha将军，谁没有号令水星的野心，于凯峰向来自负，军权若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那这个世界的所有秩序，他都要重写。
　　“能和平解决是最好，我们经不起战争内耗了，现在民众非常支持你，你的赢面很大，一个孤儿将军能走到今天，是非常不容易的，只要你保持下去，跟你结契的Omega成婚以后，多带他出来露露脸，做做公益，夫人社交往往能起到不错的作用……”李传光说到这里突然看到于凯峰心灰意冷地笑了一下，他顿觉不妙，问道，“怎么了？”
　　“我合离了，没有结契的Omega了。”
　　李传光惊得瞪大眼睛：“为什么啊？你有毛病啊？”
　　“我看上别人的Omega了！”于凯峰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疯了！”李传光一手抓住于凯峰的胳膊，另一手握成拳咚咚擂在他的后背上，像打沙包一样，声音沉闷，打得在里间偷听的尹桐心都揪了起来。
　　“Omega不就是生孩子吗？别人的和你自己的有什么不一样！你闲得没事还挑这个？你知不知道这会是你一辈子的污点！”李传光上回看他，还觉得他就是一个只知道练兵打仗的傻狗，这回再见，觉得他不但傻，还疯。
　　“反正我要挑个我喜欢的，我……”于凯峰词穷，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因为他以前也是AO配对计划的支持者，觉得既合理又省事，但是现在不行了，他必须要为自己找个理由，来解释自己离经叛道的做法。
　　“我喜欢好看的！”于凯峰急中生智，大声说道。
　　迎接他的，是李传光对他狂风暴雨般落下的铁拳。
　　“那个Omega的Alpha你怎么解决？要是给钱能平的话，不管多少钱，你都给人家，如果不行……你就把他宰了。”李传□□喘吁吁道。
　　于凯峰揉着自己的后背，吃惊地看着李传光：“……李总，就您这样，还天天说我土匪？”
　　“那怎么办？我说过，你的名誉胜过一切！你好自为之，要么放弃，要么处理干净！”李传光恨铁不成钢，拂袖而去。
　　夜深人静，李传光走后，于凯峰在床上独自舔舐伤口，看着里外间中间的那道门，这么大的声音，尹桐也没出来，还好他睡熟了。
　　事实上，尹桐一晚上都没睡，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孤儿将军”、“未来统帅”、“污点”、“把他宰了”……这些关键词儿一个个在他脑海里盘旋。
　　如果当时不跑出来就好了。尹桐翻过身用枕头埋住脸，心里懊悔极了。于总原来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孤儿，但他会是未来的统帅！真是太棒了！
　　可自己算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在他身上留下污点，为什么要让自己的Alpha有杀身之祸？再怎么说他也把自己养大，可于总怎么办，他为什么那么固执？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尹桐一边吃着饭，一边偷偷抬眼看于凯峰。于凯峰正冷着脸给他剥虾，看着是苦大仇深的表情，可却细致周到，剥出来的虾肉完整，没好气地往尹桐的饭碗里扔。
　　“于总，”尹桐试着跟他沟通，“聊聊啊？”
　　“聊什么？我时间不多。”于凯峰抑制住心中的喜悦，装大头蒜。
　　“你知道我们校的校花吗？叫青羚，”尹桐艳羡地说，“他虽然是个Omega，但是因为从小他的Alpha就给他好吃好喝的，所以长得特别高，有1米8呢，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总带着蓝色的钻石耳钉，走路时阳光照在上面一闪一闪的。我们唱诗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最前面，穿着齐整的四件套制服西装，白衬衫上别着一个月亮和星星的胸针……”
　　“噢，”于凯峰好笑道，“这里啥都没有，等你跟我回驻地吧，那里大商场有的是，你要买蓝色红色耳钉还是星星太阳的胸针都随你……”
　　“不是的，我不是想说这个。”
　　“那什么？”
　　“我是想说，他特别漂亮，是校花。我们学校还有很多Omega，长得都很精神，像凌志，他就很特别，他的眼睛是蓝色的，有冥王星的血统。就王珣的老婆阮倪，长得都比我高……我在里面根本数不上号，把我放到学校里，你根本找不见我。”尹桐非常难为情，他并不想贬低自己，但逼到这份儿上，他必须要实话实说，“其实，我的外号是、是豆芽菜……你现在就见过我一个Omega，才觉得我好看，你的Omega肯定长得比我好……”
　　“谁觉得你好看了？！你脸可真大！”于凯峰面红耳赤，说来说去，还是想换种方式拒绝自己，他气得七窍生烟，“就老袁老刘还有方匀，都比你好看！后山的猪也比你好看！□□和莴瓜也比你好看！”
　　于凯峰说完了“好看三连”，把碗和盘子全端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走了，尹桐的勺子还握在手里，饭没吃完。
　　晚上左等右等，于凯峰都不来送饭，尹桐看外面天已经黑了，知道这下要饿肚子了，正这么想着，老袁敲了敲门，把饭菜递给他，刚要转身走的时候，尹桐叫住他，递给他一张纸：“老袁，帮帮我吧。”
　　老袁把纸条接了过去。
　　吃过饭，于凯峰不见人影儿，方匀敲了敲门，偷偷走了进来，给尹桐打抑制剂。冰凉的针头扎进皮肤，药液缓缓注入进去，尹桐问方匀：“方医生，b跟a好，还是b跟o好？”
　　方匀心道，小东西，还跟我玩攻心呢，他笑道：“你有啥事求我啊？还得背着于总？”
　　尹桐犹豫地把一张纸条递到了方匀手里。
　　晚上吃过饭又喝了酒，Alpha们在树下乘凉吹牛皮，于凯峰不像以前一样吃了饭就不出来，在尹桐没睡时在屋里磨蹭着。他今天躺在树杈上看星星，有意不去送饭还晚归，他要告诉尹桐他也是有脾气的，他也会生气。
　　老袁在他躺着的树下转了三圈，欲言又止，直到于凯峰烦了，翻了个身看着老袁：“干嘛？”
　　老袁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方匀一看跳了起来，把一张纸递给于凯峰，嘴里说道：“可纠结死我了！这可不赖我，是老袁你先给的！”
　　于凯峰坐了起来，把两张纸打开，上面写着一样的内容：“请帮我找到我的Alpha，他是AB型血、蓝种Alpha，身高极高，视力1.0……”
　　于凯峰把两张纸交叠成四次，揣到兜里，用力一拍。从树上跳了下来，脸色铁青地往楼里走。
　　“你别打他！”老袁小声提醒道。
　　“老于！你要是敢打小不点，我就跟你没完！”方匀把酒瓶扔了过去。
　　就像红杏出墙时枝子被战友看到，于凯峰觉得头顶绿油油的，难堪极了，在队里大家早把他们看成一对儿，有时打趣他们，于凯峰也只笑笑不说话，在别人看来，他们是琴瑟和鸣。
　　可实际上，尹桐从没放弃找自己的Alpha，也不愿跟自己去走那条难走的路。
　　于凯峰像一阵风一样，从进屋锁门到出现在尹桐身边，不到五秒钟，尹桐还在桌前一笔一画写着字，抬头看到于凯峰“妈呀”一声。
　　于凯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提了起来：“你还在这儿写‘寻夫启事’呢？你怎么不找个大喇叭到窗口去喊啊？”
　　他一边说一边晃动尹桐的胳膊，尹桐浅浅的裤兜里别着的纸条一个个往外跳，就晃了一会儿，竟洒了一地。
　　于凯峰低头一看，气得两眼一黑：“你，你应该把它们都叠成飞机，一个个往外扔，保证有人捡到！”
　　于凯峰吼得尹桐耳朵疼，他一边去扒拉于凯峰的手，一边沮丧地想，跟自己最好的老袁和方匀都叛变了，Art队里其他人也甭指望了。
　　“他们都跟你是一伙儿的……”尹桐撇撇嘴，觉得从这跑出去竟然比从学校逃出去还难。
　　“你不是废话吗，他们难道能帮你？你是我的，全队里谁不知道！”于凯峰看到自己把他的手腕握得通红，只好松开手，把他往后一推。
　　尹桐连忙跑到墙角去，背靠着墙站好，满脸戒备地看着于凯峰。
　　他确实像根豆芽菜一样瘦小，俩手紧张地不知道放哪儿，一会儿扶着墙，一会儿交叠地握着，最终左手按到右手手铐上。
　　于凯峰知道，他再往前一步，尹桐一定会把刀亮出来，故技重施，放到自己脖颈上。
　　没想到当时做来想让他自保的东西，却成了他用自杀威胁自己的有力武器。
　　“你……”于凯峰说不出话来，这招确实好使，他不敢再往前走了。
　　但于凯峰是无敌的，他恶向胆边生，什么阴招、损招、缺德招都使了出来。
　　一阵阵浓郁凛冽的青草薄荷信息素味道，向尹桐袭去。像是包围着他，也是吞噬着他，让他后脖颈处隐隐作痛，头脑发昏。
　　他一手抚着额头，不一会儿就撑不住了，这味道曾被他接受过，所以反过来可以驾驭他、压制他。
　　尹桐单膝跪在地上，软绵绵地往地上倒，被于凯峰温柔地扶起来。
　　尹桐半睁着眼睛，感觉到手腕一凉，手铐被摘掉了，项圈也被拿了下去，这下于凯峰给他装上的武器，都被他一一卸掉。
　　尹桐虽然身子发软，头脑昏沉，但心里却明镜似的，他突然想到，自己并不知道拆卸项圈和手铐的方法，因为于凯峰没有教过他，也就是说即使找到了他的Alpha，隔着项圈，那人也无法标记他。
　　原来从套上项圈开始，他就只能被于凯峰标记了。
　　“你真是Art里面，最、最坏的人了……”尹桐奄奄一息道。
　　于凯峰把他拦腰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笑着跟他贴脸：“那当然了，要不我怎么做他们的头儿？”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小天使们都着急掉马，但是我仔细看了大纲和细纲，只能剧透下，还没掉马的原因，是于总还没疯完。


第33章 
　　没有被这么强势的信息素攻击过，尹桐只觉得昏头涨脑, 他眯着眼睛, 看着近在咫尺的于凯峰。
　　如果这个世界有食物链的话, Omega无疑是在最底端。从出生后接受体检，被确定是一个Omega开始, 尹桐就和所有的Omega一样，接受自己将来被哪个A压在下面的命运, 如果运气好一些, 可以得到尊重和善待，那是三生有幸的事情, 倘若没那么幸运，也就偏安一隅, 过过自洽的生活。
　　于凯峰确实是Art里最坏的人，但也是最实心眼儿的人。别的Alpha看到尹桐，顶多是嘴上手上占点儿便宜, 逗着玩玩而已，可于凯峰竟然不声不响地动真格的了，不但冒着政治风险合离，还与自己谈婚论嫁起来。
　　你是不是傻？尹桐在心里责问道。
　　于凯峰从尹桐眼里看出一种关爱智障的怜悯来，马上保证道：“不会碰你的, 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我是要跟你讲道理，你总拿着刀威胁我，我教你本事是让你对付我的吗？我说过, 再大的事，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他左右手分别放在尹桐身子的两侧，嘴里义正言辞，却不停用鼻尖触碰尹桐的鼻尖，轻轻啄着尹桐的唇。
　　“你说……不碰我……”尹桐皱眉道。
　　“我碰了吗？我就是闻闻。”于凯峰低头厮磨着尹桐的脖子，咬了咬他的耳垂，然后意犹未尽地把他翻过身去，深沉地把唇贴到他的后脖颈上。
　　喜欢你，我喜欢你。于凯峰在心里狂躁地重复着这句话，寸头的硬茬扎得尹桐又疼又痒。尹桐像个猫似的被于凯峰揉来揉去，只得无助地张开手，一下下推着于凯峰的大脑袋。
　　如此被狎弄了好一会儿，于凯峰才发现不对了，尹桐轻蹙着眉头，脸颊红红的，喘气也很艰难。
　　“你难受吗？尹桐？”于凯峰赶紧摸他的额头，冰凉一片湿/漉/漉的，他在冒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于凯峰跳下床去外间抽屉里，掏出被他翻得破破烂烂的《Omega养护手册》，找到对应的部分，上面写着Alpha用信息素压制Omega时，Omega会耳鸣、心悸、盗汗、四肢酸软、面部潮红，严重的会昏迷不醒，甚至有神经方面的后遗症，解决的办法是用自身的信息素抵御对方的侵袭。
　　于凯峰第一次做这种事，根本不知道怎么掌握力度，书上说不能释放超过500ml计量，可他一顿操作猛如虎，把尹桐弄得半死不活。
　　于凯峰回到床上把尹桐扶起来：“尹桐！你快释放信息素，不然你会越来越难受！”
　　“我……我今天，打了抑制剂。”尹桐被他晃得头更昏了，气若游丝。
　　于凯峰怔住了，打了抑制剂，尹桐自身释放不出信息素来抵御了。他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好，突然想起冰箱里有自己冰镇的大量的椰子。
　　他跑到厨房开了冰箱，抱着两个椰子回了屋，用刀扎开椰子，把吸管放了进去，拿到尹桐附近，把吸管的一头往他嘴里伸：“快喝点儿这个！”
　　尹桐叼着吸管喝着冰镇椰汁，奇怪这个岛上的椰子明明都被他打下来吃掉了，怎么还有？他不知道于凯峰经常一个人开着快艇到附近岛屿上，深更半夜地摘椰子，把隔壁岛上的椰子树都摘秃了。
　　一个椰子的椰汁喝完，尹桐皱眉拒绝再喝了，头痛并没有缓解，还是在冒冷汗，毕竟人类自身的信息素要比外在的椰子浓得多。
　　于凯峰双目赤红，已经没法再等，他跑去找方匀，方匀正和战士们推牌九，玩得不亦乐乎。于凯峰抓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揪了出来，说了自己都干了什么。
　　方匀惊讶地看着于凯峰，已经来不及吐槽他了，急道：“快抱出去吹吹风！”
　　于凯峰马上跑回去，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硕大的军用行李包来，把尹桐装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头顶。于凯峰把外套罩在尹桐脑袋上面，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个人，他把包背在前面，抱着包里的他往海边跑去。
　　海风阵阵，吹得人睁不开眼，于凯峰找了一处树少的地方，把尹桐放在地上，紧紧地箍着他，问道：“现在难受吗？方匀说吹吹风就好了……”
　　尹桐坐在包里，只露出眼睛来，他很多天没有出来了，看着眼前幽深的大海和清冷的月光，吹着凉爽的海风，他的头渐渐地不那么重了，可刚想动一动，于凯峰又用力抱紧了自己。
　　“于总……你想没想过，信息素是你放出来的，你这么抱着我……”尹桐无奈地瞥着他。
　　“啊，是哦！”于凯峰恍然大悟，他这个信息素的源头一直在圈着抱着尹桐，所以那强势的气息才难以散去。
　　于凯峰松了手站起来，坐到了离尹桐五米远的地方。
　　“你是不是傻……”尹桐忍不住笑起来。
　　“大胆，竟敢说我傻。”于凯峰也偏开头笑了，瞎忙活了一晚上，原来只要尹桐离自己远点儿，离开自己这个信息源，他就会好了。
　　至此于凯峰在尹桐心里人设完全崩塌了，骄傲自负、不可一世的于总，原来不但会慌张，还会犯蠢。
　　尹桐微张着眼睛看着远处坐在那里、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的于凯峰，内心既酸痛不已，又觉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甜蜜。
　　于凯峰很热，亲吻是热的，气息是热的，怀抱是热的，像是雨后阳光下的草地，既清新干净又朝气蓬勃。
　　好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他。尹桐一阵眼热，像是觊觎别人的珍宝一样觊觎着于凯峰。他平时都不敢看别人的Alpha给Omega的东西，现在可好，他直接肖想别人的Alpha了。
　　为什么这么不要脸、这么不知羞耻？尹桐在包里抱住自己，眼睛贴在膝盖上，把泪珠一一碾碎。
　　“还—难—受—吗？”于凯峰在远处朝他大声喊。
　　“不难受了！”尹桐朝他摇摇头。
　　·
　　“于总……和他的包，在那儿看海？”一个Air战士从牌桌旁站起来，一边伸懒腰一边往窗外看，只见于总和一个黑色大包分开坐在海边，很久都不动。
　　“昂，那是于总的独处时间，别去打扰，他会揍人的。”文亭玉往外看了一眼，就知道于总那是抱着媳妇去放风呢。
　　在海边吹了两个多小时，于凯峰才把尹桐背回去，放到床上看了看，尹桐的脸不红了，眼睛也能睁开了，正神色清明地瞪着自己。
　　“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让你记住教训，别做无谓的抵抗了，你说还是不说……”于凯峰说到这里停住了，这是他审问犯人时的惯用句子，用在这里并不合适。
　　他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并不知道夫妻或是情侣之间的相处之道，军旅生活没给他这方面的经验，连情话都没有新鲜词儿，一腔爱意最后只能化为“我喜欢你”，可这句话不足以宣泄他的爱的十分之一。
　　“反正你好好改造吧。”于凯峰把他按倒，盖上被子，忍住给他一个晚安吻的冲动，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阳光明媚，方匀在楼前台阶上坐着啃苹果，看到拿着电棍晃着出现的于凯峰，忍不住骂道：“缺德！”
　　于凯峰理亏，装作没听见，快速走掉了。
　　中午给尹桐送饭，尹桐虽然脸色发白，病歪歪的没什么劲儿，但已经不冒冷汗也不难受了，捧着一个大肉包子吃得很香。
　　于凯峰是最喜欢看尹桐吃东西的，特别是他俩手捧着食物低头啃，像花栗鼠吃松果似的。
　　“我也要吃包子。”于凯峰说道。
　　尹桐指了指碗里，里面还有好几个。
　　“我就想吃你手里的那个。”于凯峰凑近他，装作要抢。
　　又来了。尹桐无语地瞟了他一眼，转过身子，把包子握住。
　　于凯峰被这一眼瞟得身心舒畅，装作委屈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特别崇拜我，每天跟着我。”
　　“唉，那时我太小了。”尹桐叹了口气，老成地道。
　　于凯峰被他这样子逗乐了，大笑着把他连人带包子一块儿抱到怀里疯狂揉搓。
　　“你放开我！”尹桐叫道，手里的包子掉到了地上，头发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没有手铐和项圈的尹桐就跟被剪了指甲的小动物，再怎么呲牙咧嘴装凶狠，也毫无攻击力，又被翻了个面儿按在床上吸脖子。
　　等再见到方匀时，已经又过了三天，方匀见他没了手铐和项圈，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又骂于凯峰：“缺德！”
　　尹桐因为小纸条的事，对方匀冷冷的，不说话也不笑，只沉默地把胳膊伸过去，等着打针。
　　方匀笑道：“别生我气啊，我也是没办法，这条船的人都靠他吃饭呢。”
　　尹桐冷哼了一声，大大的眼睛瞅着他，一副要把他的良心刺穿的样子。
　　“你得反抗，不能束手就擒啊，你打他扭他挠他都行，他不敢伤你的，嘿嘿，”方匀坏笑道，“你越忍着他越来劲。”
　　尹桐把这话记到了心里，等晚上于凯峰又握住他的手腕往怀里带时，尹桐毫不客气地挠了他一爪子。
　　“啊！我中招了！”于凯峰叫道，语气里满是兴奋。
　　尹桐被他的反应惊得一愣，往后退了好几步。
　　于凯峰摸了一把脸，看到有血丝，笑道：“我看到王珣时已经想到有这一天了，没想到还是被你挠了，真是防不胜防！”
　　尹桐莫名其妙，本来以为挠了他他会发火，没想到他很开心。原来于凯峰认为被自己的Omega挠是天经地义，是一种肯定，是行夫妻之实。
　　“你给我等着！”于凯峰走出外间拉开抽屉，拿了一样东西回来，把尹桐拎到自己怀里坐好，开始给尹桐剪指甲。
　　“放我下来。”
　　“别动，剪到肉可不赖我。”于凯峰扒拉着他的手指头，拿着指甲刀很认真地一个个剪，还要剪出好看的半弧形。
　　“我可以自己剪。”
　　“不行，一旦你留两个不剪呢？那我不就被你暗算了吗？”于凯峰说道。
　　“……你是不是傻？”尹桐又一次发出这个疑问，问完他就笑了，轻轻抚上于凯峰的脸，在那道划痕的附近印下一个浅吻。


第34章 
　　于凯峰动作一顿，慢慢转头看向尹桐：“你亲我了。”
　　“没有。”尹桐立刻否认。
　　“亲了。”
　　“没有。”
　　“切, 敢做不敢当。”于凯峰挨个儿检查尹桐的手指, 然后把指甲刀扔到一边, 两只胳膊交叠往后一勒，让尹桐靠到自己身上, “这下把你的爪牙都给拔了。”
　　“牙？你还要掰掉我的牙吗？”尹桐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瞟来瞟去, 往于凯峰身上看。
　　“我掰你的牙干什么……靠。”于凯峰突然明白尹桐为什么这么说了, 坊间传闻有些Alpha非常过分，觉得自己把Omega养大是Omega的再生父母, 把Omega娶回家以后可以随便虐待，甚至故意把对方的牙打掉, 好方便做一些事。
　　尹桐从于凯峰腿上跳下来，用手捂着嘴，露出大大的眼睛, 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边。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于凯峰嚯的一下站起来，他的脸、脖子、耳朵都红透了，热得烫人，“你捂着嘴干什么？”
　　尹桐嗖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使劲关中间的门。
　　“那门你关不动……”于凯峰被尹桐的反应弄得又生气又觉得好笑，还有些难以名状的春心荡漾，“你别一惊一乍的，挺晚了, 赶紧睡觉吧。”
　　尹桐沮丧地看着这道门，很奇怪，他明明见到于凯峰在自己屋里关门时非常轻松来着，为什么自己推就纹丝不动。
　　他不知道这门另有机关，需要把外面的时钟挪位置，里面才能把门关上。
　　当然，缺德的于总是不会告诉他这个机关的，以免自己夜夜被关在门外。
　　于凯峰出去冲了个凉，就着刚才的联想，释放了下焦灼的欲望，回来之后神清气爽，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倚着中间的门，想再看下尹桐的睡颜。
　　可这一看，床上却没人影了。
　　于凯峰立刻转头看向门外，不对啊，自己走时是锁了门的，回来也是用钥匙开的门，那尹桐去哪了？！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突然紧张起来，像是正安逸的时候被人从后面猛地给了一个闷棍。他第一反应是有人进来把尹桐抢走了，跑到窗边往外看，什么都没有。
　　他确实掉以轻心了，每天他频繁回屋子，已经很惹人怀疑了，这楼虽是五层高，但对一个训练有素的Alpha来说，一个弹簧锁，就可以从任何一个窗户倒吊进屋，把人掠走。
　　想到这里于凯峰只觉得魂飞魄散，心剧烈地跳动，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他转过身抄起墙边的步枪就往外冲，到了门口才回过头，听到了若有似无的阵阵酣声。
　　于凯峰把里间的衣柜门哗啦一声打开，只见尹桐窝在里面，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埋着头睡得正香。
　　“你他妈的……”于凯峰只恨得牙根痒痒，再也忍不住了，把他拉起来朝着屁股猛拍了三下，拍得非常重，毫不留情，然后把他一把扔到床上。
　　尹桐睡梦中被打，又悬空被扔飞，摔得七荤八素，醒来后摸着巨痛的屁股，莫名其妙地看着于凯峰，发现是被他打了之后，悲从心中起，趴在枕头上呜呜哭起来。
　　于凯峰的手握着枪，枪杆杵在地上，支撑着他慢慢滑到地上。刚才心脏被攥得紧紧的，现在才终于放松了下来，如果尹桐被人掠了去，发生一些事情……他会把赫特岛给炸平了。
　　于凯峰满头大汗，瘫在地上，听着尹桐委屈的哭声，只觉得活着真是太难了。
　　俩人度过这样一个水深火热的晚上，第二天都有气无力的，吃早饭的时候，于凯峰看尹桐红肿着的眼睛，心里不忍。从尹桐来到船上，就每天战战兢兢的，后来信任了自己，才过了一段开心轻松的日子，结果最信任的人，是最想“残害”他的人，尹桐又回到了过去那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状态。
　　于凯峰清了清喉咙，只咳了一声，尹桐手里的鸡蛋就滚到了地上。
　　“我是什么魔鬼吗？你怕成这样，”于凯峰低头把鸡蛋捡起来，给他剥皮，“Omega做错事就会被惩罚，所有Omega都一样。昨晚我回来了，看你不见了，你知道我什么样吗？”
　　尹桐看着于凯峰，浓密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上下扑扇着，一双大眼睛里盛着疑惑，他穿的白衬衫是于凯峰的，因为太大，左右衣襟在底下系着一个结，这个结往下坠着，露出他一小片锁骨。
　　“我……”于凯峰想说“我差点吓死”、“我直接疯了”，可这太有失Alpha气概了，也显得自己已经深陷进去，离了他不行。
　　“你为什么躲起来？在衣柜里待着有安全感？”于凯峰换个问题问。
　　“嗯，对不起，我再不躲起来了。”
　　“哼，”于凯峰把鸡蛋递给他，“就会道歉，让人说不出别的。”
　　尹桐低头咬着鸡蛋吃，他的头发又长了，有些挡眼睛，于凯峰把他眼前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轻轻叹了口气。
　　Alpha们从后山发现大片林子，割回来了一大堆棍子，大家拿着棍子开始练棒法。棒法按人体穴位图来练功，有七十二路打法，分别对应不同的要害地方有不同的杀招和拆招。
　　Art和Air两队人马都是个中好手，打得难解难分，直到中午放饭时都没分出胜负，大家决定下午继续比试。
　　一上午尹桐趴在窗边看着心里都直痒痒，就希望中午的时候于凯峰能回来教自己，等门响了，尹桐露出头来，看到于凯峰手里提着两根棍子，开心地蹦起来。
　　于凯峰笑道：“就知道你肯定想学，不过教会了你，你可不能又拿来对付我。”
　　尹桐疯狂点头，只要能教他，现在说啥都行。
　　俩人草草吃了饭，于凯峰把棍子递给他，开始给他讲解棒法的由来和招数，并且给他演示了一遍。
　　尹桐嘴里小声念叨着，重复了一遍，于凯峰拿着棍子站到他的对面，开始跟他拆招。
　　尹桐绝对是于凯峰带的士兵里体力最差的一个，但于凯峰早就发现，尹桐是非常专注的，学东西基本上一遍就会，他的记忆力很好，即使没有吃透其中的精髓，也能仿照着学一遍，一步不差。
　　现在他已经记住了棍子都往哪里打，于凯峰放慢速度喂招，无奈尹桐把棒法练成太极拳，出招极慢，俩人比划比划，于凯峰就使了坏心，不是用棍子轻轻压在他脑袋上，就是抵在他的腰上，要不就是打他的屁股，没一会儿尹桐就被他打得有点恼火，说道：“我一下都没打着你！”
　　“噢，”于凯峰笑起来，开始故意放水，摊开手让尹桐过来打。
　　尹桐看出他故意让着自己，觉得没意思了，坐到床上两腿晃悠着，开始咬棍子的外皮，把皮儿一条条撕下来，咬里面白色的部分。
　　“……气到把武器给吃了？”于凯峰懵了。
　　“白痴，这是甘蔗，”尹桐瞟了他一眼，“甘蔗是一种水果，可以吃的，你们Alpha傻，看到棍子就知道拿来打架。”
　　于凯峰半信半疑地看着手里的棒子，这玩意儿能吃？
　　尹桐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坐下，让他咬那剥了皮后露出的白色果肉，“你咬这里。”
　　于凯峰听话地咬掉一块儿，嚼了嚼，水叽叽的甜甜的。
　　“好吃吧？别把东西咽了，吐出来。”尹桐张开手接着，又让于凯峰吃。
　　“不要，没什么可吃的，就是一点儿甜水，你这馋猫什么都吃。”于凯峰看他咬开外面的硬皮挺费劲的，不一会儿嘴角都要破了，皱眉道，“别咬着吃了，我让老袁给你榨汁。”
　　一下午的训练结束了，傍晚，于凯峰把甘蔗劈成一段一段的，老袁把它们一个个放到榨汁机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淡白色的汁水流到杯子里。
　　“妻奴！”等了半天没分到一杯甘蔗汁的方匀骂道，“于总，承认吧，你就是个妻奴。”
　　“滚蛋去。”于凯峰咔咔削着皮，把弄好的甘蔗码成堆。
　　李传光进来看了一眼，觉得真是非常的诡异，他问道：“弄这饮料，凯峰你要喝啊？”
　　“我给船有和船大两个小朋友喝。”于凯峰招招手，俩小男孩跑到他身边，一人拿走了一杯，低头叼着吸管喝了起来。
　　“凯峰，你是不是……想要孩子了？”李传光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种铁汉柔情。
　　方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于凯峰也笑了，“孩子多可爱。”
　　晚上，尹桐精神抖擞地跟于凯峰拿着甘蔗比划起来了，他下午的时候在墙上画了一个人形图，对着墙练了好久。
　　于凯峰很是震惊，只一下午的工夫，他已经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到尹桐的头和屁股了，有些招儿他刚使出来，就被尹桐挡住了，反而还能被尹桐杀来一击。
　　“真棒，学得好快，不愧是……我的人。”于凯峰笑着看着他。
　　尹桐低头腼腆地笑了笑，坐到床边儿，拿起甘蔗汁津津有味地喝起来。
　　于凯峰坐到他旁边，擦掉他额头上的汗珠，问道：“尹桐，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刀枪棍棒，Omega不是都喜欢花花草草或是什么金银珠宝吗？”
　　“我不喜欢，我想像Alpha一样上战场打仗。”
　　“可是你不想杀人啊，你忘了，你连兔子狍子都不杀。”于凯峰好笑地看着他。
　　“嗯，我要好好练本事，以后都要捉活的。”尹桐咬着吸管道。
　　于凯峰闭上眼睛笑着摊倒在床，把尹桐拉到怀里搂着，对他说： “那你以后得跟着我才行，我带你上战场，你的Alpha只会把你锁到家里，让你生100个孩子。”于凯峰抓住机会，再次抹黑敌方Alpha。
　　尹桐斜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不信？会有比我对你更好的Alpha吗？”
　　“你也不好，我好好地睡着觉，你就打我，还把我扔床上。”
　　“那都是有原因的，谁让你没事藏起来。”
　　尹桐没说话，却轻轻把头靠在于凯峰怀里，闻他的气息。
　　“跟着我不是做错事，你不要有负罪感，”于凯峰觉出他的依赖，用下巴蹭了蹭尹桐的头顶，“我们必须要在一起，难道你能离开我？”
　　离开……尹桐认真思考这两个字。
　　于凯峰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假设你的Alpha出现了，他让你跟他走，你就走了？”
　　说到后面几个字，于凯峰的声音变了调：“你跟他走了，我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我们不会里外间睡觉，不会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我再也抱不到你……”
　　“不！”尹桐突然抓住于凯峰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他知道各归各位、各找各的归属才是正确的，可是每天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只要一设想再也看不见这个人，就有种心里空了的感觉。
　　“是吧，你也离不开我，”于凯峰得意地笑了笑，“放心吧，那个Alpha养你花了多少钱，我还他就是了，我会满足他所有要求，只要他放了你。”
　　尹桐望着于凯峰，心道：可你是未来统帅啊，如果我这个污点，让你当不了统帅可怎么办？我会成为水星的罪人。
　　他喃喃道：“要是我们能有别的方法可以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于凯峰摸着他的头轻笑道：“没有别的方法。”
　　·
　　第二天海水涨潮，战士们开始对抗训练，都站在海浪里一动不动，等待海水的冲击，李传光怕海水把俩孩子卷走，让他们到楼里面玩。
　　李船有和李船大一层层爬楼梯，到了最高那层，走到了厨房里。
　　“弟弟，你看，这是做饭的地方。”
　　“我知道，是炒菜的。”
　　“这个钮能扳开……”李船大伸出小手够着燃气灶开关，砰的一声，外圈蓝色里圈黄色的火苗蹿了出来。
　　“火！”两个孩子惊喜地叫道。
　　“我拿这个纸烧一下……”
　　“可妈妈不让玩火，说玩火尿床……”
　　“白痴，咱又不在床上，尿什么床。”
　　两个孩子开始四下张望，找能烧着的东西。


第35章 
　　尹桐在房间里拿着甘蔗对着墙砍，一遍遍琢磨于凯峰教他的棒法, 正练得如火如荼时, 闻到了一缕烟味儿, 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他正伸着鼻子闻着的时候，听到孩童的啼哭声。
　　“啊, 柜子烧着了！火太大了！”
　　“哥哥！哥哥！”
　　“救命啊！出不去了！”
　　“谁来救救我们呀！哇啊——”
　　尹桐听到孩子们的哭声，想起于凯峰说Air队里有一对双胞胎男孩, 他立刻跑到门口去开门, 无奈于凯峰在外面上了锁，他怎么拉都拉不开。
　　外面孩子的叫声越来越凄厉, 尹桐跑到窗边大喊于凯峰的名字，可惜他们都在海边做对抗训练, 浪花拍击到身上的声音很大，岸边距离楼房几千米的距离，根本不会有人听到尹桐的喊声。
　　尹桐一会儿跑到门边儿去踹门, 一会儿到窗边去喊人，两边都没有回应，渐渐的，外面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虚弱，而且只能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了, 尹桐跑到桌子前，把枪拿出来，对着门锁砰地一声开了枪，只打掉外面铁链的一个环, 他听到铁环落地的声音，知道自己击中了，遂连开了好几枪，铁链锁啪嗒掉在地上，门开了。
　　尹桐把门踹开冲了出去，看到走廊尽头的厨房门口烟雾缭绕，火苗从窗口探了出来，他连忙去推厨房的门，可门打不开。
　　原来两个熊孩子怕大人发现他们玩火，从里面把门扣上了。
　　“能听见我说话吗？把门打开！”尹桐朝里面大喊。
　　可只有一个孩子在哭，估计火太大不敢动，走不到门口了。
　　尹桐扒着墙想往窗户上蹦，可窗户太高，他使劲朝窗台伸手，也只拍到了窗框，还被火苗烫了手心，他急忙松开手，掉了下来。
　　只能从门走了，尹桐不敢故技重施，再朝门锁开枪了，因为他不知道孩子们在哪个方位，唯恐门锁没打开，孩子倒被他从门外枪崩了。为今之计只有踹门了，尹桐用于凯峰教他的招式，朝大门一下下侧踢，他用出全力，每一脚都把门框踹得晃动。
　　好在厨房门锁只是一个铁棍搭扣，尹桐踹了七八下，终于把它踹弯掉到地上。门开之后，浓烟滚滚，火苗把厨柜全都点燃了，灶台是黑色的，两个孩子躲在桌下，其中一个已经昏迷，另一个满脸黢黑，正咧着嘴大哭，身后的燃气罐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燃气罐要爆.炸！
　　尹桐冲过去一手抱住一个孩子，转身拼命往外冲，到门口时因为怀里的孩子挡着看不到路，被门槛绊倒，摔在地上。昏迷的孩子没有反应，另一个孩子哭得更大声了。他顾不上看膝盖的伤口，咬牙爬起来，抱着孩子继续往外跑，跑到四楼时听到巨大的爆裂的声音，燃气罐炸了！
　　这爆.炸声响起，站在海浪里的于凯峰猛得转头，只见楼上窗开着的地方冒出浓烟，他心里一惊，疯狂往楼所在的方向跑。
　　众战士们同样发觉不对，一起呼喊着跟着于凯峰跑。
　　越到跟前于凯峰心越往下沉，着火了，什么东西爆炸了，像是炸.弹，难道是尹桐玩手.雷走火了？那他人……
　　正这么惶惶然想着，往楼前冲，尹桐左右胳膊一边夹着一个崽子冲了出来。
　　他头发乱七八糟的，脸被烟熏的黑乎乎的，看到于凯峰激动得差点儿又摔倒，他把俩孩子放到地上指给他看：“这个昏了！这个刚才还在叫，现在也不叫了！”
　　“方匀！”于凯峰回头喊道。
　　方匀从斜后方跑了出来，把俩孩子平放在地，扒了下眼皮。
　　李传光吓疯了，扑到孩子身上大吼：“儿子！”
　　“别紧张，暂时性脑缺氧，咱们去一楼。”
　　方匀和李传光抱着孩子到一楼高压氧舱去治疗，刘延川等人已经带着其他人一起冲到五楼把火情控制住了，还好只是炸了两个燃气罐，烧了厨房和隔壁的房间，没有更大的损失。
　　于凯峰拉着尹桐的手腕上下看了一遍，手心烫红了，摔跤的时候胳膊肘着地，连着小臂擦伤了一片，最严重的是膝盖，右边膝盖骨摔得青紫破皮，上面流着血。
　　于凯峰皱着眉，低头小心地摸着尹桐的膝盖骨：“膝盖能打弯么？骨头摔到了吗？”
　　尹桐晃动了几下腿：“没事。”一边说着一边往楼里看。
　　不一会儿刘延川跑了出来，跟于凯峰汇报情况，俩孩子吸了不到五分钟氧都醒了，没有伤到，火烧着的地方不多，就厨房和旁边一个空屋子，但现在楼里都是烟，今晚得在外面睡了，散一散烟。
　　于凯峰点点头，走到一边指挥战士们把行军折叠床都搬出来，在树下找位置放好，有帐篷的搭帐篷，有蚊帐的搭蚊帐。
　　尹桐抹了抹黑漆漆的小脸，露出白皙的皮肤来，渐渐的被人注意到了。
　　“是个O……”
　　“天，那真是个Omega！”
　　“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地方还有Omega？不是都送走了吗？”
　　Air战士们议论纷纷，一步步走向尹桐，越来越多的人靠近，Art战士们见状不妙，挡在尹桐身前，对Air战士们吼道：“干嘛？都离远点儿，少见多怪！”
　　这时李传光大步冲了出来，一把握住尹桐的手，感激不尽道：“谢谢你，真谢谢你……”
　　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唇红齿白，身材瘦弱，模样柔中带怯，分明是个O！
　　于凯峰走到尹桐身边，轻轻搂住尹桐的身子，看向李传光。
　　李传光心下了然，原来于凯峰不单单是看上了别人的Omega，他是已经抢到手里了！
　　“这位就是我的……”于凯峰话没说完，就被李传光打断了。
　　“你的弟弟，我听说了，”李传光握了握尹桐的手，“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绝后了。”
　　尹桐懵着看向于凯峰，于凯峰说道：“不是……”
　　“是弟弟，凯峰认的Omega弟弟，他身体不好，天天在屋里待着，还好这次大家都没事！”老袁和李传光存着一样的心思，大手猛拍于凯峰的后背，让他应下。
　　身前身后的Air战士越聚越多，于凯峰知道这是权宜之计，如果自己硬说尹桐是自己的妻子，那他就要解释更多了，自己与结契的Omega合离了尚可明说，却不能说尹桐背叛了养他十几年的Alpha，把他推到“不忠贞”、“无廉耻”的境地。
　　“嗯……是。”于凯峰沉重地应道。
　　弟弟？尹桐转头看着这几个人，那么说，以后于总是我哥了？就像有家人的Omega，即使住在学校里，家人也可以来学校把人接走出去玩，等过段时间再送回来，也就是说，以后我回学校之后，于总就可以经常来看我，还能带我出去玩？即使他娶了他的Omega，我嫁给我的Alpha，但只要有哥哥弟弟这层关系，随时都可以见对方？那不就是“换个方式永远在一起”了吗？
　　尹桐突然兴奋起来，摇晃着于凯峰的手欣喜异常，大喊道：“哥哥！”
　　于凯峰：“……”
　　·
　　两个孩子不愧是Alpha，复原能力超强，吸了一会儿氧气就都苏醒了，洗了把脸躺了一会儿坐了起来，对自己玩火差点自焚的事实坦白从宽，被李传光一顿胖揍。
　　倒是尹桐更惨一些，坐在行军床上，方匀给他的伤口消毒、上碘酒。
　　药水点到伤口处，尹桐皱着眉忍不住啊了一声。
　　“你轻点儿！”于凯峰忍不住斥道。
　　方匀手里拿着棉花棒，闻言动作一顿：“那你来？”
　　于凯峰沉着脸偏过头。
　　“还有各位能不能让开点儿？海边这么大的风都吹不散你们的信息素，我快被熏晕了。”方匀没好气道。
　　围在这里的Alpha少说也有二十多个，都是Air战队的，一个个如饥似渴地看着尹桐，盯着他的脸，露出的胳膊，细瘦的腰肢，和正在上药的笔直、白皙的两条腿。
　　于凯峰脸色阴沉，把衬衫脱了，罩在尹桐的头上，把他上半身盖得严严实实的。
　　“我没想到我会出来，下回我在屋里也不穿短裤了……”尹桐连忙解释道。
　　因为短裤的事他和于凯峰吵了好几次，见他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扔，以为他又为这事生气。
　　“嗯，没说你什么。”于凯峰隔着衣服揉了揉尹桐的脑袋。
　　“哥哥。”衣服下面的人仰着脸，笑嘻嘻地叫道。
　　于凯峰：“……”
　　方匀笑着把碘酒和棉花棒收好，心道这都是什么情趣啊。
　　“今晚他睡帐篷吧。”李传光抱着一堆铁管出来，找了一片空地，把支架安上，防水牛津布帘一盖，里面只有见方的一人大小。
　　于凯峰跟他一起把钢管钉在地上，把布条往铁管上缠，他左右打量了一下：“这只能睡一个人吧？”
　　“不然呢？”李传光瞪了他一眼。
　　·
　　两个小孩看尹桐坐在床上靠着床头，走过来一左一右掀他头上蒙着的衣服，这刚掀开，就看到尹桐一双澄彻透亮的眼睛望了过来。
　　“哇啊……”俩个小孩和尹桐一起叫道。
　　“真的是一模一样啊！”尹桐看他们俩伸着胖乎乎的小腿儿往床上爬，连忙伸手拽住他们，把他们俩抱到床上。
　　“哥哥，你真好看……”李船有把尹桐头顶的衬衫扔到一边儿，小手摸上尹桐的脸，凑近他仔细地看。
　　“我是哥哥。”尹桐今天特别喜欢这个称呼，马上重复了一遍。
　　“我也是哥哥，我是他的哥哥。”李船大指了指李船有。
　　“噢，你是他亲哥哥，哈哈！” 俩小孩一左一右坐到尹桐的腿上，尹桐抱着两个孩子，一会儿看看左边这个，一会儿看看右边这个，觉得造物主真神奇。
　　“当小孩真好……”往这边儿看着的Air战士说道。
　　“是啊，这就抱上了，咱要是去摸一把，信不信于总把咱们给砍了。”
　　“真的是弟弟？一个Omega弟弟，于总也敢带出来放到队伍里，真是技高人胆大。”
　　“你们俩给我下来！”李传光朝两个孩子吼道，“说对不起了吗？说谢谢了吗？他救了你们俩的命！”
　　“我们再也不玩火了，对不起！”
　　“谢谢哥哥救我们！”
　　俩小孩儿开始七嘴八舌地对不起和谢谢，尹桐摇摇头，看着孩子们特别高兴，他长大以后离开了学校的少儿区，就再没见过人类幼崽了，看他们小小的胳膊腿儿还有圆圆的脸蛋儿，就觉得特别好玩。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李船大，今年五岁。”
　　“我也五岁，我叫李船有。”
　　“哪个船？”
　　“轮船的船。”
　　尹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难听。”
　　俩小孩儿立刻有样学样道：“一个赛一个的难听”。尹桐听他们重复自己的吐槽连忙制止，可小孩儿都是喜欢模仿，越不让说越大声说。
　　李传光和于凯峰安好帐篷往床前走，看尹桐慌乱制止的样子都笑了。李传光笑道：“确实难听，让救命恩人给起个小名吧。”
　　尹桐看向于凯峰，看他没有不同意，就凝眉思考了一下，最后分别对俩孩子说：“那你叫可可，你叫爱爱吧。”
　　“可可！爱爱！”俩小孩儿马上开始大声重复。
　　于凯峰和李传光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晚上在海边儿吃饭，尹桐半个多月没出来见人，一出来就见这么多虎背熊腰的Alpha，吓得不敢抬头，他一个劲儿往Art战士们身后躲，跟Air比起来，他早跟于凯峰的队伍混熟了，Art战士们更是挡着他，把有意无意靠近的Air战士们赶走，不让他们肆无忌惮地看。
　　于凯峰单独支了一张小桌子放在帐篷后面，让尹桐到那里，两个孩子像树袋熊一样缠着他，一步也不放松，最后尹桐带着俩小孩儿在小桌子上吃饭。
　　于凯峰、李传光、老袁、刘延川、方匀他们在一桌上，开饭时都不说话，刘延川打破尴尬，开了几瓶啤酒给每个人斟上，看着还在散烟的大楼说：“明天差不多烟就散了，现在楼里都是烟熏火燎的味儿。”
　　“从哪弄的？尹桐。”李传光直言不讳道。
　　“几个月前，我们战舰在崴合港停靠了一段时间，我看他在海边玩，就给抓来了。”于凯峰不想说尹桐逃出来误入Art战舰，因为他听王珣说过，Omega私自从学校逃跑是有罪的。
　　李传光震惊地看着于凯峰，他这话说得如此随意，像是说看到海里有条鱼，他顺手给捞出来一样：“你、你怎么能这么乱来？你眼里还有王法了吗？水星明令规定不准奸/淫/掳/掠Omega！”
　　桌上其他人都默不作声，知道于凯峰是在护短，于凯峰低着头大吃大喝，不理会李传光的责问。
　　“你们其他人就都同意了？老袁，你让他这么胡来？”李传光瞪大眼睛，看着老袁。
　　“我有什么办法？”老袁笑了笑。
　　“凯峰，你是怎么打算的，你是要一直把他藏起来，藏一辈子？”
　　“谁说的，”于凯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会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李传光不说话了，那个Omega模样是好看，还不顾危险救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不论是外貌还是人品，都配得上于凯峰。只是前方那么多障碍，水星的AO配对条例又那么苛刻和古板，于凯峰尚且能全身而退，可这个Omega呢？恐怕怎么都会给他冠上忘恩负义、攀缘权贵、勾引他人的罪名吧。
　　到了晚上，讲究的战士把行军床搬了出来，睡在床上，不讲究的则横七竖八随意倒在地上蒙头大睡。可可和爱爱守在帐篷门口，说什么都不肯走，左右一边坐着一个，像小门神一样，无论李传光怎么拖拽都不肯走。
　　尹桐在里面把帐篷门的拉链拉开，把俩孩子一个个抱到里面，笑着说：“让他们跟我一起睡吧。”
　　“你那里也没多大地方……”李传光道。
　　“挤一挤就行了。”尹桐把枕头让给两个孩子，用褥子给他俩弄了两个小被窝，大被子一盖，他抱着两个小的说笑了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于凯峰往里面看了看，把帐篷门从外面关好，横挡在门前躺下，枕着胳膊看向广袤无际的幽蓝星空，第一次懂得了和平的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要换地图了，兴奋


第36章 
　　尹桐没有育儿经验，可跟小朋友玩的经验却很足, 因为他们Omega不上课的时候, 就是在不停地做游戏。
　　Art和Air两队人在沙场上练兵, 尹桐和可可、爱爱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跳房子”，跳房子是Omega学校经久不衰的游戏, 拿着一根树枝在平地上画9、16、32等数量不同的格子，丢石子进格内, 以单脚跳加双脚跳的形式把石子一一踢到不同的格子内, 走完全程即为获胜。
　　三个人各自成为一队，开始比赛跳房子。尹桐自负有十几年的经验, 最开始只给画了9个格子，以为这样就能难倒两个小孩, 可没想到他自己动作潇洒地演示一遍后，可可与爱爱只半途把石子踢过界了一次，剩下的就全程顺畅地走下来了。
　　尹桐开始加格子, 从9个加到16个，再到32个，两个小孩虽然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但毕竟是Alpha，从小跟着李传光摔摔打打地长大, 跑跳的体力都很好，像两只小老虎一样，玩了几圈都不累。尹桐心想岂有此理，自己玩了这么多年竟然玩不过俩小孩？他继续加格子, 加到64个，这下连他自己踢一圈下来，都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了，可可与爱爱却一边笑闹着一边跳，轻轻松松跳完了。
　　“哥哥累了，头上都出汗啦！”
　　“你休息一会儿吧哥哥！”
　　尹桐手里拿着树枝，越想越不服气，他蹲在地上开始丧心病狂地画格子，越画越快，越画越多，占地面积越来越大，一溜斜气地往西边空地上走，附近正在训练的Alpha们看着他忍不住笑。
　　“你还要往哪画啊？”于凯峰拎着电棍轻轻碰他的屁股，尹桐站起来一看，他已经把格子画到战士们跑步的范围内了。
　　“怎么，跳不过他们了？”于凯峰一看尹桐受挫的表情就知道了，他低头看了看格子里的石子，刚才看尹桐他们跳来跳去，已经大概了解了游戏规则。
　　他琢磨了一会儿，微笑着靠近尹桐的耳朵：“跳的时候不要一个挨着一个，要中间隔一个空格再跳，那俩小短腿儿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尹桐的脸上立刻绽出一个明朗的笑容：“你真聪明！”
　　他把画到这边来的格子擦掉，领着俩小崽子到一边儿，换了游戏规则，即隔一个空格跳跃着踢石子，这下饶是俩小Alpha体力再好，奈何腿不够长，使劲蹦都未必能隔一个格子跳到对面，更别说踢石子了。
　　尹桐不战而胜，坐在地上笑得东倒西歪的，可可与爱爱哭丧着脸来回蹦，怎么也蹦不过去。
　　李传光背着手，走到于凯峰跟前：“帮着他欺负我两个五岁大的儿子，这样合适吗？”
　　于凯峰转过头嘴角弯了弯：“你怎么不说是俩Alpha欺负一个Omega啊？”
　　李传光冷眼旁观，已经看出来于凯峰对这个Omega用情至深，想断是断不了了，他看到尹桐的后脖颈光洁无痕，知道于凯峰没那么混蛋，现在尚未标记对方。与其跟于凯峰这个驴脾气讲道理，还不如侧面劝一劝这个Omega。
　　散了一天一夜的烟，终于能回楼里睡了，这座大楼命运多舛，先是被尹桐炸塌了半边，又被俩小孩烧毁了两个房间。于凯峰在电报里向统帅汇报了情况，统帅来信说会拨一笔款进行重建，与Omega学院校长乌莲大人协商赫特岛的后续安排。
　　校长乌莲……于凯峰坐在桌前低头沉思，一个想法在他心里略成雏形。
　　尹桐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来到了卧室门口，于凯峰抬头一看，心叫不好：“把他俩带过来干嘛？”
　　“我们想一起睡。”尹桐看着他说道。
　　“不行！”于凯峰立刻反驳。
　　“怎么不行？我看挺好！”李传光站在门口对于凯峰吼道，“你给我出来！以后跟我睡！”
　　于凯峰把笔往桌子上一扣：“老李，你什么时候走？这都快两周了！”
　　“我还就不走了！”李传光把于凯峰拽了出来，让尹桐他们三个进去：“麻烦你了尹桐，帮我照顾下两个小的，我们就在你们隔壁，门从里面锁好哈！”
　　尹桐点点头，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
　　“我不跟你睡！”于凯峰气急败坏地推着李传光，俩人在走廊里比划起来，李传光反手握住他的胳膊，严肃地对他说：“你小声点儿！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你想让人看笑话吗？你和你的Omega弟弟在一个房间里睡？你是不是疯了？你还想不想加官晋爵了！”
　　俩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估计是李传光把于凯峰拖走了，尹桐站在门口把门锁上，心里想着李传光的话。
　　“哥哥你不高兴了吗？”
　　“你是不是想让他进来睡？”
　　“没有，”尹桐蹲下来抱着两个孩子，拍拍他们的后背，“他是我哥哥。”
　　接下来的几天，尹桐沉迷于玩孩子和跟孩子玩，每天不是和他们跳房子拍皮球，就是在海边玩沙子堆城堡，山脚下捡果子摘花，玩得不亦乐乎，晚上的时候尹桐吃完饭在海边跟可可与爱爱跑一会儿消了食，就回到房间睡觉。
　　每当于凯峰朝他看过去时，尹桐都回避着他炙热的眼神，连跟他说话都是嗯、啊地答应着，然后又借口跟孩子说话，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于凯峰心里冷笑，尹桐又开始逃避了。他记性好的同时忘性大，原本于凯峰每晚上跟他亲近，给他洗脑，让他跟自己如何如何，已经颇有成效，可李传光带着儿子们这么一搅和，尹桐又退回到安全距离了。
　　他不知道的是李传光趁尹桐跟孩子玩时，经常故意在他旁边跟老袁聊天，讲的就是于凯峰的似锦前途，未来发展，以及哪个Omega和哪个Alpha私奔，最后俩人身败名裂、不得善终的例子，听得尹桐心惊肉跳。
　　在李传光和老袁心里，尹桐虽好，可跟于凯峰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这天晚上李传光的夫人来电话了，要跟俩孩子说话，李传光把他俩带到通讯室去。尹桐洗过澡后出来，拿着毛巾擦干头发，坐在床上看自己剪裁的布料，他喜欢给可可与爱爱做一模一样的衣服，然后看着他们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正看得认真，门响了，他以为是孩子们回来了，抬头一笑，结果是于凯峰走了进来，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他看到尹桐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心中微怒，忍不住嘲讽道：“你挺忙啊。”
　　“嗯，”尹桐紧张起来，“你有事吗？哥。”
　　于凯峰把椅子拿起来，往床边一放，自己坐了上去：“哥什么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李传光他们不会一直在这儿罩着你，你能躲到哪里去……”
　　为什么说着说着又变成威胁了？于凯峰看他越来越往后挪的身子，张开手臂：“过来让我抱抱，好几天没抱了。”
　　“于总，你清醒清醒吧，做我哥哥行吗？这样我们以后也不会分开……我们可以是最好的朋友、兄弟……”尹桐哀求道，想跟于凯峰讲道理。
　　于凯峰一把把他薅过来搂到怀里，急切地吻着他的唇，喘着粗气：“哥哥会这么干吗……哥哥会想干..你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尹桐按倒在床上，黑亮的眼睛如剑一般锐利，直视着尹桐，把他牢牢按在身下，然后低下头狂风暴雨般地吻着他的唇，掠夺着他的呼吸，发狠地咬着他的小舌头，闻他的味道，可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突然，他狠狠地撞了过去。
　　尹桐一惊，睁大了眼睛，开始推于凯峰，反而被于凯峰把左右手按到头上，更凶狠地撞着。
　　与以往的温情截然不同，这次于凯峰的亲近带着惩罚的意味，仿佛是在宣示主权，向他证明什么。清凛的青草薄荷味道从他身上散开，如浓雾般把尹桐包裹住，他的头开始昏沉，脸色红润，手臂无力地垂在于凯峰的肩膀上，贴身穿着的棉布衣服，皱皱巴巴地，被撕拉一声扯开了。
　　最后，被淋上了东西，他啊一声伸手要去摸，被于凯峰抓住了。于凯峰低沉的声音轻哄着他：“别动。”
　　尹桐紧闭着眼睛不再动了，他再小，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于凯峰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起身把窗打开了。接着抽出纸巾把他的小白肚子擦干净，又去浴室洗净毛巾，给他温柔地擦擦脸，然后像抱着婴儿一样抱着他，跟他贴脸，垂眼看着他，笑着说：“没事了，别怕。”
　　信息素是不小心释放的，不是有意欺负人，尽管如此，尹桐还是昏昏沉沉的，于凯峰突然想起自己又箍着他了，遂把他放好，走出门去。刚开了门，就见李传光带着两个孩子走过来，李传光见他从门里出来一脸餍足的样子，还有带出来的信息素味道，就知道他干了什么。
　　“你做个人吧！”李传光朝他后背猛的一拍。
　　于凯峰笑着对可可和爱爱说：“今晚桐桐不能陪你们了，抱歉。”
　　他说完便走向冰柜，抱出两个冰镇椰子来，回到屋里把吸管放到尹桐嘴边儿，看着他啜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于凯峰立刻凑上去把他嘴上沾的汁吻干，然后轻揉着他的头发，喃喃道：“桐桐，我喜欢你。”
　　他知道尹桐是清醒着的，因为害羞或是害怕，还不敢睁开眼睛，他也不逼他作出回应，只是把他翻到自己怀里，一遍遍说着喜欢。
　　第二天清晨，于凯峰早早地醒来晨练，洗过澡回来看到尹桐慌乱地闭上眼睛，他笑着摸尹桐的头：“还不好意思呢？今天Air的人要走了。”
　　“啊？”尹桐爬了起来，惊讶地看着于凯峰。
　　·
　　原来李传光在这儿待着不走就是想把俩人分开，可昨晚撞见于凯峰带着一身信息素出了房间，就知道木已成舟，没办法了，今早他一看到于凯峰，就说要走。
　　可可与爱爱虽然只和尹桐玩了一周，但彼此的感情已经很深厚了，李传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两个撒泼打滚哭闹着的孩子抱上了船。尹桐在岸边一边流泪一边跟他们挥手告别，这一分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于凯峰看他哭得可怜，轻轻搂着他安慰道：“别哭了，你喜欢小孩咱们可以自己生啊，不论是可可爱爱、美美丽丽，还是漂漂亮亮，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怎么样？”
　　尹桐转头瞪着于凯峰，看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气呼呼地跑开了。
　　Air战舰带着赫特岛上的战俘越走越远，孩子们的哭声不断，同样望着赫特岛方向，要把栏杆拍断的还有一个未结契的Alpha。自从他第一次看见尹桐，就夜夜春/梦不断，无法自拔，苦于自己不够优秀，恐怕找于总提亲能被他当场打死，所以一直苦苦忍着。
　　就这么一天挨着一天，直到Air战舰离开的这一天，他再也忍不住了。睡梦中他一身大汗地醒来，立刻跑到通讯室向Omega皇家学校发去电报：
　　乌莲大人膝下敬禀者：
　　您好，我是Air战舰的一名普通战士，在赫特岛上安营扎寨时，偶遇于凯峰少将的义弟，一位正当妙龄的Omega，他的名字叫尹桐，我对他一见倾心，夜夜思慕……特向乌莲大人申请，将他分配给我，做我的结契妻子，为此我愿献上所有财产，以及我的鲜血和生命……


第37章 
　　这封深情缱绻的电报，夹在众多光棍Alpha向乌莲表白的申请书里, 直到三天后才被乌莲注意。国情所致, 水星上Omega紧缺, 太多适婚年龄的Alpha苦于没有另一半，都会给皇家Omega学院领导发电报、写信, 别说献上财产和生命了，就是挖心掏肝明志的都有。
　　“乌莲大人, 这封电报发自Air战舰的一名普通战士, 里面说到了于凯峰少将……”理事长崔桂把一张牛皮信纸恭敬献上，乌莲曾嘱咐过他, 有关于凯峰以及Art战舰的消息，都要给他过目。
　　靠在沙发上看文件的乌莲, 正在火炉旁取暖，闻言抬起了头。他身着华丽复古英伦风格浅灰色衬衫、领子上坠着精致的荷叶边、衣扣与袖扣是闪耀钻石包成的纽扣，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一双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接过崔桂送上的电报, 他低头读了起来。
　　尹桐……尹桐不是逃出去后掉进海里溺亡了吗？竟然跟他的结契Alpha于凯峰在一起，还成为义兄弟了？
　　乌莲心中大为震惊，这对儿苦命鸳鸯从他相中于凯峰为自己的儿婿，下决定把尹桐作为贡品送给统帅之后，就绝无再相见的机会了。可先是尹桐失踪、被判定为溺亡, 再是收到于凯峰的合离书，乌莲万万没想到，这两个有缘无份的人，竟早就在一起了。
　　“世间竟有这种机缘……”乌莲轻笑道。
　　“原是那日收到于将军的合离书, 大人就深感蹊跷，这么看来，那两人相处的时日甚多……想来是在一起了。”崔桂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若真木已成舟，也不会有这个傻Alpha写来求爱信了。”乌莲眉头轻蹙，看来要亲自到赫特岛上走一趟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崔桂开了门，走进来的是Omega青羚。
　　“父亲，”青羚眼中带笑，讨好地说道，“给我点儿钱吧，云莱阁又上新货了。”
　　“没有钱了，这周你都跑出去三次了，别仗着护卫队保护着你，你就总出去玩。”
　　“怎么没钱？上个月我的皮特送我一大堆金条呢，我才花了不到三根！”青羚晃动乌莲的袖子，“给我嘛，我要去买条围巾，天越来越冷了。”
　　“不行。”乌莲脸上乌云遍布，你的“皮特”都要跟你合离了，都不要你了。
　　“哼！别的Omega都能自己支配Alpha给的钱，我的Alpha给的钱你非要给我看着！都说我爸爸是校长，我就能在学校作威作福，实际上我天天被你管着，一点都不好！将来我跟皮特见了面，可是要跟他对账的，你可不能贪污我们的钱，少一分我也是要跟你讨的！”青羚说完后一阵风般冲出了房间。
　　乌莲被他一番没心没肺的话气得脸色发白，握着椅子扶手，半天才喘匀了气。
　　“少爷还小，大人不要跟他一个小孩置气。”崔桂连忙倒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送到乌莲手里。
　　乌莲喝了一口酒，寒着脸道：“这还没见面呢，胳膊肘就已经向外拐了，我疼他这么多年也是白疼了。”
　　崔桂笑道：“于将军这么多年都对他非常好，性子是养的骄纵了些，不过尽管于将军写了合离书，费用上不但没少，还加倍了呢。”
　　“那是对他好吗？那是对他母亲选的Omega好。你不懂Alpha，于凯峰他心里有愧，才会在合离书之后越给越多。”
　　“于将军与尹桐的这段姻缘，早已被您改写了，现在竟自动转了回去，那……”崔桂两手交叠，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指示。
　　乌莲的眼睛阖着，随即睁开双眼：“点300护卫精兵，我们到赫特岛走一趟。”
　　·
　　Air战舰走后，于凯峰指挥Art战士，开始了赫特岛上的“防卫大改造”。他们把原有的岛上机关拆除后重新设置，让登岛路线图变得错综复杂，三步一个捕兽夹、五步一个地/雷，七步漫天箭靶，可谓是机关重重，火力比鲁彦鄯霸占这个岛时强了十倍。
　　“就现在让我登岛，不看着安全标识，我都上不来。”孙超把大镐头铲进泥地里。
　　“我也是，”文亭玉笑道，“这路线没有规则性啊，而且于总等Air走了之后才让我们开工，就是说这个路线他连李总都要瞒着。”
　　刘延川挥舞着斧头把木头砍成一段一段的，又用铁钉将它们固定住，他满头大汗道：“于总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你们懂什么，这个岛将来是要给Omega住的，现在只有我们知道路线，呵呵。”
　　曲伟两手一拍：“我操！于总是不是要乌莲校长拿Omega跟我们换岛啊？！于总真是绝了！”高壮一听，高兴极了，脖子上的绳索系得更用力了，他嗷一声跑在前面，脖子上的绳子套着的三轮车跟着他跑了二里地，车里的铁棍乒乓作响。
　　于凯峰站在一个十米见方的大坑里，来回走着丈量尺寸：“现在这么宽，大概能陷进来200人左右，可我想再大点儿，最好能到300。”
　　尹桐听到后，立刻转过身子拿着小铁掀在坑里继续刨土，他刨的力度没有别的Alpha大，往往别的Alpha一铁掀下去铲的土够尹桐刨五次了，但他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刨了个小坑。
　　“你给我上去。”于凯峰捏着他的后脖颈说道。
　　“我不，我也要挖陷阱。”尹桐不看他，手里的活一下没停。
　　这里的Alpha继续呼喊着挖坑，一时间泥土翻飞，方匀蹲在坑上面，朝下面喊话：“老于！你是要弄个万人坑出来吗？”
　　“300就够了！水星上还没那么大数量的队伍。”
　　晚上众人在海边吃饭喝酒，看着从岸边到楼房这遍布机关的地面，心里诸多感慨。
　　“今天基本上全完工了，咱们是不是要走了？”Alpha们在这里度过了难得的安逸时光，一时都有些舍不得。
　　“差不多了，”于凯峰弹了下手里的烟，轻吁出一道烟圈，“我们该回驻地了。”
　　与此同时，于凯峰与老袁、方匀、刘延川、王珣等人交换了眼神。
　　尹桐一会儿看看这个人的脸，一会儿看看那个人的脸，觉得他们有什么话藏着不说。
　　“你看什么？”于凯峰笑了笑，把他转来转去的头扭了过来，“吃你的饭，豆芽菜。”
　　尹桐一听于凯峰又叫自己的外号，立刻低头吃饭，装作没听到。
　　“于总，下回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啊？”
　　“再来我都不敢上来了，我已经忘了路线了。”
　　“于总这正确路线已经不是老路了，新的是根据什么画的啊？”
　　于凯峰轻笑道：“其实我自己不看图都记不住了。”
　　众人：“啊？”
　　新的上岛路线图的设定，让于凯峰费尽心机，原有的蜀绣图，尹桐能猜到，那么别的Omega也能猜到，所以不能沿用旧的。于凯峰对着台灯苦思冥想，怎么想都想不到绝妙的，既要有迹可循，又要让人猜不到，他试过迷宫的16种画法，单、复、树篱、凤梨等等，可这些方法他能想到，一个从军多年的Alpha也可能想到。
　　正当他苦思冥想时，回头看到尹桐坐在床上正认真地绣东西，他走过去捉着他的细腰，把他抱到外间坐到怀里，低头闻了闻他后脖颈的香味，闷声说：“这大王八这么好玩啊？”
　　“啊，”尹桐转过头来看着于凯峰，“这个绣起来很麻烦呢，因为是立体的。”
　　于凯峰伸手捏了捏他绣的布，纳闷道：“这还能做出立体的？”
　　“是啊，你不信啊，我给你演示下。”尹桐立刻从于凯峰桌子上拿了一张白纸，开始给他折乌龟。
　　只见尹桐纤细白瘦的手指翻飞，足足叠了有七八分钟，将一张平面白纸叠成了一个棱角分明、头、足、四肢、尾巴、壳具在的乌龟来。
　　尹桐最后用手指朝乌龟壳尾部轻轻一压，乌龟往前蹦了一步。
　　于凯峰目瞪口呆。
　　他的表情把尹桐逗得咯咯直笑：“我们折纸课上老师说过，乌龟是手工折纸界最难的技术，全宇宙都没几个人会呢，我闲得没事时折出来的，一共有111个步骤，我再给你折一遍啊？”
　　尹桐把乌龟拆开，当于凯峰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折痕时，他知道他要的绝密路线图出来了。
　　·
　　“以后上岛时，得让尹桐给我们带路了，路线图是他画的。”于凯峰神秘地说道。
　　“哟，桐桐，那我们以后得巴结你才行，不然这赫特岛上的美食就吃不到了！”
　　“是啊桐桐，路线图我们都不知道，只有你知道，那么说你是赫特岛的岛主了！”
　　于凯峰故意把功劳推给尹桐，尹桐果然笑了起来，一边摇头说没有没有，一边腼腆地低着头。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折了个大王八而已。”尹桐心道。
　　到了入睡的时间，尹桐又在海边缠着方匀，不让方匀回屋睡觉：“方医生，咱俩编花篮。”
　　方匀看着尹桐递来的绳子，哭笑不得道：“不行不行，昨晚跟你编了半夜的花篮，于总心里快恨死我了。”
　　“求求你了，陪我玩会儿。”尹桐央求道。
　　自从李传光带着孩子们跟Air离开，岛上又是于凯峰一个人说得算了，尹桐每到晚上就发怵，于凯峰解锁了一些新的方式，每每弄得他难堪又害怕。
　　于凯峰看尹桐追着方匀绕着树跑，又气又笑，非常的无奈。尹桐还是太小了，什么都不懂，把他按到床上像把一条小鱼按到案板上一样疯狂甩动尾巴。于凯峰作为《omega养护手册》十级学者，已经知道在他不发情时要了他会把他伤到，所以尽量控制着欲望，可每当看到尹桐神采奕奕笑着说话的模样，他就忍不住要动手，渴望的阴暗面只在尹桐面前暴露出来。
　　“你过来，今晚不动你。”于凯峰沉着脸对尹桐说道。
　　方匀一看尹桐被叫住，赶紧撒丫子逃跑。
　　“我要看日落。”尹桐立刻坐到沙滩上，指着海的远处橘红色的余晖。
　　于凯峰坐到他旁边，跟他一起看日落。
　　没过多久，天黑了，月亮和星星都出来了，尹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都困成这样了，快回去睡觉。”于凯峰说道。
　　“我不，我还要看星星和月亮落下来。”尹桐抱着膝盖连忙摇头。
　　“啧，又不听话了是吗？”于凯峰蹲下把他抱起来往楼里走，“星星和月亮落下来，那不就明天早上了吗？真服了你了。”
　　尹桐在他怀里心想这么早就回卧室了，准没有好事，他立刻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还“呼——呼——”假装打起了呼噜。
　　于凯峰被他这傻样子逗得直笑，他把尹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亲了亲额头。尹桐还在努力装睡中，于凯峰摸了下他的脸颊，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下午，于凯峰对照自己画的防卫装置，正和战士们一一检查地面，这时，海面上发出皇家快艇寓意友好的船号，声音气贯长虹，一声连着一声。
　　“于总，是乌莲大人的皇家快艇！”刘延川叫道。
　　“听这声音来了不少人啊！看那些船！”
　　“他为什么来了？而且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们？”
　　于凯峰把手上摊开的图纸一合，面色严峻地看向跟在自己旁边的尹桐。
　　历史上任何不公平制度的推翻，都是靠先驱者不屈不挠的努力，你准备好了吗？


第38章 
　　“是校长！”尹桐看着出现在船板上的人。
　　乌莲虽然已近不惑，但保养得很好, 丝质黑色西装肩上别着一个朱红色小披风, 不同于一般贵族的雍荣华贵, 他的棕色卷发长及肩部，戴着一个金色细框眼镜, 充满了书卷气，像一位学者而不是一个政治家。
　　他款款下了船梯, 微笑道：“冒昧来访,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于将军了。”
　　于凯峰行绅士礼，立正身体前倾, 右手从前方划过，轻按左肩, 点头致意：“乌莲大人敬上。”
　　乌莲笑着回礼，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于凯峰，于凯峰迄今为止出现在公众场合上的只是在少将的授封仪式上, 他还迟到早退，扣上简章后就离开了。乌莲有意去找他，从旋转楼梯往下看，只看见一闪而过的高大挺拔背影。
　　此时岸边有十几个Alpha，他站在左数第二个位置, 虽不是中间，但乌莲带着亲卫，只扫过众人，就知他是于凯峰。他的面孔线条非常硬朗, 不似一般贵族养尊处优的骄奢之态，而是凌厉中带锋芒，两道剑眉高耸入鬓，左边眉尾一条疤痕，切断了眉的走向，却仿佛神来之笔，给这道狂放的眉特意加的装饰。他的眼睛狭长、眼珠黑亮，抬眸看向乌莲时，目光又冷又深。
　　无须世家头衔的光环加身，他在人群中自带贵气，这就是骨子里的骄傲、血统里的尊贵吧。
　　于凯峰察觉到乌莲看他看了很久，自顾自看了下自己穿的军绿色衬衫和迷彩大短裤，笑道：“衣衫不整，让您见笑了。”
　　“没有，是我们没通知就来访，实在是不合礼数，主要是我听说我们学校丢的学生竟然死而复生了，这实在让我惊喜，等不及传讯，就匆匆赶来了，是吧尹桐？”乌莲转身朝往于凯峰身后躲的尹桐说道。
　　“校长，对不起，是我……”
　　“是我们途径崴合港时，战舰收网，无意中将在海边玩耍的尹桐卷走的，这事请容我细细禀告，您带的护卫队人数不少，请到屋里休息吧。”于凯峰朝前方引路，带着乌莲的人往楼里走。
　　远远看着那栋楼就在前方，可乌莲却觉得于凯峰带着他们绕了好久的路，才走到一楼会客大厅里。
　　这大厅空间极大，左边墙塌倒了，像是被炮火轰过，屋里橙黄色的座位呈阶梯状往上走，能容纳五百多人在这儿开会议事听报告。
　　“听您这么说，这完全是个误会了，我想我们皇家学校也不会有学生做逃兵，不愿为国捐躯。”乌莲笑意吟吟地看向尹桐，路上，于凯峰把尹桐逃走的事说成他贪玩爬墙溜出来，又是怎么被Art战舰误操作带走，把双方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尹桐听出于凯峰的维护之意，低着头不说话。
　　“尹桐，你太淘气了，高压电网连蚊子都出不去，你为了玩竟然连命都不要了……”乌莲笑道。
　　于凯峰知道乌莲并不信自己的鬼扯，但也不打算揭穿，这事就算是揭过了。
　　“后来在船上风浪太大，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与各方都失联，无法恢复通讯，而且……我也不想贸然把尹桐送回去。”于凯峰坐在椅子上，与乌莲对桌饮茶。
　　“哦？这话怎么说？”乌莲问道。
　　“我们队的军医检查了一下，尹桐全身上下都是棍子抽的青紫痕迹，而且营养不良，身体状况不好，这说明他在学校受了虐待。”于凯峰直视着乌莲，想看他作何解释。
　　乌莲轻笑一声：“Omega们互相打闹，也是常有的事，他们现在物质条件好，一个比一个皮，不是我们当年那不堪一击的样子了，摔跤斗殴时常发生，说到底也是被你们Alpha宠坏了。”
　　“互相打闹，那怎么就他遍体鳞伤呢？”
　　“别的孩子你也没看到啊，你想，尹桐都能翻墙出去玩，想必跟别的孩子打架也不会输吧。”乌莲看着尹桐，想让尹桐说两句。
　　尹桐没有说话，眼睛却看向乌莲身后那个人。
　　于凯峰观察到他的眼神，心里有数了，嘴上却说道：“那可能是我理解错了，没有霸凌是最好不过了，毕竟每个Omega身后都有一个保护他的Alpha。”
　　“是啊，哪个Omega不是宝贝呢，”乌莲松了口气，霸凌是他默许的，他很担心于凯峰在这儿上面大做文章，“尹桐，过来吧，让我看看你。”
　　乌莲慈爱的表情让尹桐心里发怵，他看了看于凯峰，于凯峰微微点了点头，他一步步慢吞吞地走向乌莲。
　　突然乌莲身后一个胖乎乎面上凶恶的女人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尹桐的胳膊，让他转了个弯儿，又把他的头往下猛地一按，检查了下后脖颈，接着像扔一个东西一样把尹桐往前一推。
　　“没有标记。”刘颖薇沉声道。
　　乌莲微微点头。
　　于凯峰眼见着在自己跟前，对方就像对待牲畜一样对待尹桐，立刻急火攻心，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尹桐！是不是她打的你？！”
　　尹桐立刻跑到于凯峰身后：“是她！”
　　于凯峰从兜里掏出一把□□，朝着刘颖薇戴着耳钉的那只左耳，砰的一声开了枪。
　　刘颖薇大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摔倒在地，痛得直打滚。
　　乌莲身后的护卫队立刻掏出枪来，与此同时Art战士们早已等待多时，在这个时候纷纷把枪举至眼前，朝护卫队们瞄准，战斗一触即发。
　　“您不会是以为您带了300多人，就能杠得过我们Art吧？”于凯峰眯缝着眼睛，佞笑着看向乌莲。
　　“收起来！”乌莲抬了一下手臂。
　　护卫队收了枪，Art也随于凯峰的指示把枪放下。
　　一枚粉红色的耳钉滚到乌莲脚前，是刘颖薇被于凯峰打落的那只，乌莲这才明白，于凯峰想打的不是耳朵，他瞄准的就是这枚耳钉。Omega的时尚以穿金戴银为美，所以Omega多戴一侧耳钉，就像此刻的他自己。
　　乌莲心道，多少年没这么近地听见枪声了，谁看见自己不是卑躬屈膝，这个国家不缺枪炮，不缺英勇善战的Alpha，缺的就是他所管理的“软实力”Omega，作为全国Alpha的丈母娘，他收敛了他们的财产，获得他们的尊重，让他们像狗一样匍匐于自己膝下。
　　只有于凯峰不同，他像一匹雄狼一样桀骜，掏枪、开枪，动作干净利落，毫不迟疑，无所顾忌。果然是自己挑中的儿婿，他不仅仅是一匹雄狼，未来，他还会是水星的头狼，只有他才配得起自己的青羚，只有他，才能做未来的统帅。
　　“我的手下做事粗鲁莽撞，回头我一定细查此事，为尹桐讨回公道。感谢于将军出手教训，以后我也会严格治下，把这种事完全杜绝。”乌莲大度的说道。
　　这番话倒是让于凯峰错愕，他原以为乌莲高他好几道军衔，他这一枪开了，不说从此结了怨，就今日不打个你死我活，恐怕都无法善了了，结果乌莲却如此回应，倒让他无话可说了。
　　于凯峰沉吟片刻，说道：“想必您已经收到我的合离书了，既然您来接尹桐，我就在此跟您申请吧。”
　　尹桐倏地抬头，目光灼热地看着于凯峰。
　　“哎，先听我说一句，”乌莲立刻打断于凯峰的话，他猜都不用猜，也知道于凯峰想说什么，“于将军是国之栋梁，都传您今年底将受封公爵，这时我应了您的合离书再公告天下，岂不是让于将军前途受阻？所以我暗自扣下了，并没声张，只想在这儿问一问，合离的理由是什么？”
　　于凯峰抬头看向他，坚定地道：“我心有所属了。”
　　乌莲笑道：“合离现在也不是像以前那样，A方一纸信笺，就斩断十几年的缘分，O方也得有知情权的，所以您要合离，也得跟您的O亲自说，而且……您见到他，会有意外的惊喜。”
　　于凯峰不知还有这种规定，点头应下。
　　尹桐快速转动脑筋：意外的惊喜？于总的O，是……特别好看吗？
　　“至于尹桐，我也必须带走，”乌莲接着说道，“他的A已经传回信息，不日将来看他了。”
　　“噢？那我可要会会他了。”于凯峰脸色微变，轻声笑道。
　　尹桐心中震惊：我的A？他回了信？还要来看我？
　　乌莲看于凯峰提到尹桐的A，一脸人来杀人、佛挡杀佛的样子，知道他胜券在握，不论是哪个A，他都无所畏惧，有十足的信心击败对方，夺得尹桐。
　　所以要给于凯峰找一个不可战胜的A。乌莲在心中盘算。
　　“在这儿之前，尹桐无法跟您走，因为我现在对您以及您的学校，说实话已经没有信任了，您的手下当着您的面推搡学生、检查性腺，您无动于衷，我实在难以想象，还有多少无权无势的Omega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于凯峰左手持电棍，轻轻点着地面，接着道：“据我所知，您上任时，AO配对计划已经施行了五年，也就是说在之前，A的穷富程度是不会影响O的待遇，因为这个计划是双方保密的，谁也不知道哪个A和哪个O是一对儿，可为何现在尹桐会因为他的A的不称职，而被学校的教职员工欺凌呢？这种信息泄露，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吧？”
　　乌莲脸色苍白，轻轻收紧了拳头。没想到于凯峰思维缜密、咄咄逼人，从校园霸凌推算出AO信息泄露，此事是大忌，皇家Omega学校一直是军事化管理，信息封闭，家养的Omega们极为单纯，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差别对待了，还以为是自己本人的问题。此事本来人不知鬼不觉，可偷跑出去的尹桐将此事揭开了一角。
　　“当年，东校区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掉了部分档案，为了不引起全国恐慌，我们从既往资料里，把AO信息重新还原，当时教职员工都参与了火宅后档案整理，应该是从那时候起，AO的配对信息就泄露了吧。”乌莲不愧是搞政治的，一番话把事情说得模棱两可，甚至为以后的推脱都做好了铺垫。
　　于凯峰狐疑地看着乌莲，这个说辞把过错都推给当年归档的员工了，究竟有没有别有用心的人，去人为地翻看AO配对资料，都无法下判断了。
　　“而且，A的财产归各自的O保管，很容易就看出贫富差距来，被人区别对待也是难免的，人的本性都是一个贪字，我可以实话实说，我难以保证我的教职员工们能一碗水端平，您作为战舰领袖，也有更偏爱和更信任的属下吧。”乌莲打蛇随棍上，继续狡辩道。
　　“哎唷，我第一次听说管理不善用人性来当挡箭牌的，”方匀站在斜后方的位置，懒懒散散地把一只腿放在椅子上擎着，“要这么说的话，法律上也不能有经济犯了，左不过一个贪嘛，都是人性的错！”
　　乌莲被方匀突然抢白，一时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听闻Art里个个都是精英，Alpha中的Alpha，怎么还混进来了一个B？不影响士气吗？”
　　“我用人不分AB，都是我的战士，这一点跟您不一样，因为我收人时没查过他们的账户。”于凯峰讥讽道。
　　“年轻人最不缺的就是正义感，以为世界非黑即白，但以后你会知道，这正义感既廉价又愚蠢，还非常可笑……今天我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要把尹桐带回去，而且也邀请您在近日来学校一趟，见一见您的Omega，”乌莲扶了一下眼镜，慢悠悠地说道，“你们需要各归各位。”
　　“如果我不放人呢？”于凯峰拉动了枪栓。
　　“我今天也是有备而来的，皇家Omega学院每一个学生都不容侵犯！”
　　于凯峰瞪着乌莲，额头上暴起了青筋，身上满是煞气。
　　“于总，打吧！兄弟们与你共存亡。”刘延川轻轻走近于凯峰，同样拉动了枪栓。
　　“刘……延川是吧，你的于总连续六年给你写申请保证书呢，上周我才终于找到跟你年龄相仿的Omega，现在看来，唔，也就两三个月吧，你们就可以见面了。”乌莲意有所指道。
　　刘延川呆楞在原地，他迅速看了于凯峰一眼，惊讶于于凯峰竟然为自己写了六年的申请书，又惊讶乌莲竟说可以给自己Omega了。
　　可他挑的这个时机，根本就是怀柔政策……刘延川严肃道：“甭诱惑我了，老子都做好了打光棍的准备了，我的命都是于总的，今天一切都听于总安排。”
　　乌莲随意地走动着，手插在兜里，笑道：“我是一时想到了这件事……后面那位是王珣吧，上个月你走的匆忙，其实知道你是Art队的，我一直想见你一面，不过你放心，你的Omega阮倪恢复得很快，可见你保护得很好，发热期一过他就出院了。”
　　“他怎么样？钱够花吗？”王珣立刻问道。
　　战局瞬间扭转，于凯峰心里苦笑，这乌莲官至大校，论心理战自己果然不是他的对手，他手里的人质不仅仅是一个尹桐，还有队里一半人的Omega，都在他的手中。他不但能允诺给刘延川Omega，还能准确叫出王珣Omega的名字，也就是说于凯峰今日与他撕破脸，明日他就有可能对战友们的妻子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是于凯峰自己，任凭刀架到脖子上，他都不愿让尹桐回去，可别人呢？他凭什么拿战友们的幸福做赌注？
　　尹桐见他脸色风云变幻，知道他心里在做着激烈斗争。
　　“让我回去吧，我会保护好自己。”尹桐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于凯峰的手，于凯峰立刻将他的小手牢牢握紧。
　　“我会等你。”尹桐看着他说道。


第39章 
　　乌莲见于凯峰和尹桐手握着手，互相看着对方, 一个皱着眉隐忍不发, 另一个泫然欲泣。乌莲捏了捏鼻骨, 痴儿怨女，首次经历离别, 都不免失态，他们需要时间, 而且此时再不做点什么, 恐怕他们就要在众人面前闹出笑话了，刚才自己已经截住了于凯峰的申请, 就是为了堵住在场的人悠悠之口，以免事情传到青羚耳朵里, 势必要大闹一场。
　　“赫特岛好热啊，这里常年是夏天吧，能否讨一杯冰镇果酒来喝一喝？”乌莲用手扇着风, 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老袁顺势搭腔，招呼众人走了出去，在各间屋子里围坐休息，喝酒吃点心。
　　“于总，他怎么知道尹桐在这里？而且对方来势汹汹, 不带走尹桐誓不罢休的样子，”刘延川说道，“还带了那么多人来。”
　　“乌莲说Air的人给他写了申请书，想要尹桐。”于凯峰捏了捏尹桐的手,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其实从他知道尹桐不杀生时，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还是得把他送回学校，尹桐毕竟是一个AB都觊觎的Omega，将来到战场上带着他，仿佛怀揣着一个把柄，于凯峰左支右绌，格外分心。
　　只是自己连想都不敢想，分开会怎么样。
　　“于总，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方匀说道，“你说你要明媒正娶尹桐，可是不把他送回学校，不解决好他的A，不和你的O分个明白，又怎么‘走明路’呢？”
　　“我知道，可是我……”可是我放不开手。于凯峰盯着尹桐，事到如今，无论是乌莲用其他战士的Omega威胁，还是从长远利益来说，答案都是一个，那就是把尹桐送回学校。
　　“凯峰，你的电话！”老袁跑了进来。
　　于凯峰去通讯室接过电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于总指挥，您好！我是可可和爱爱的Omega父亲蓝璐！”
　　“啊，您好。”于凯峰在两个孩子的满月酒上见过蓝璐，当时他刚出月子，左右手抱着孩子，依偎在李传光身边，笑得很甜。
　　“我听传光说，孩子们的救命恩人要回学校啦？哎呀，太好了！终于可以让我有机会见一见孩子们的救命恩人了！”
　　于凯峰拿着电话看了老袁一眼，原来李传光和老袁早就为尹桐返校做好了铺垫。
　　“我……”于凯峰不知道说什么。
　　“不舍得送回来是吧，哈哈，小情侣就是喜欢粘着，可是不把他送回来你怎么安心打仗啊，放心吧，我在学校虽然不管内务和教学，但好歹是学校的财政司司长，就连乌莲大人，也得给我几分薄面，有我罩着，谁敢欺负尹桐啊？是叫尹桐吧，名字真好听！”
　　蓝璐叽里呱啦的声音虽然吵闹，但无形中却给了于凯峰安全感，让他心里踏实些。他先是诚挚的道谢，又好好拜托了对方多照顾尹桐，放下电话后倚着桌子，低着头在心里盘算。
　　老袁走上前劝道：“凯峰，Omega学校里我们不是一个人都没有，你该不会忘了我老婆还是学校食堂采购处处长吧，以前我们不认识尹桐，他无依无靠，才在学校里受欺负，现在能一样吗？他名义上已经是你的义弟，想巴结你的权贵那么多，他们的Omega在学校都身兼重职，别的不说，就李传光和你的关系，尹桐和两个孩子的关系，他们一家在学校的势力，也会保尹桐安好的，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学校尽管有不公平的地方，但毕竟是全国Omega居住的地方……”
　　“我知道送他回去是对的，但就是……怕……”于凯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反复点打火机都没点着，最后烦躁地放嘴里叼着。
　　老袁笑道：“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从你生下来到现在，我都没听你说过怕这个字。”
　　他拍拍于凯峰的肩膀：“走吧，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于凯峰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沉，脚步像灌铅了一样，走都走不动了。
　　开了门，尹桐已经和方匀等在门口，他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得满满登登的，这包就是于凯峰曾经装着他到海边吹风的那个包，很沉很重，尹桐背在肩上，把他背都压得弯了些，他双手攥着包的带子，抬头看着于凯峰。
　　“你连东西都装好了？”于凯峰捏了捏他的脸蛋，“要走你是不是挺开心？”
　　于凯峰牵着他的手，回到两人的卧室，把他背着的包拿下来，拉链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的都是于凯峰给他的衣服，连被褥枕头都好好地装了进去，那条围在脖子上的黑色围巾也在其中。于凯峰一看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眼眶就红了：“你是不是傻？这些玩意值钱吗？屋里抽屉里都是金条金币，怎么不装上？”
　　“不要，”尹桐把包搂到怀里，“这些才是我的宝贝。”
　　于凯峰把他抱到怀里，脑袋沉沉地压到他的肩膀上，艰难地道：“我不想让你走！……”
　　他的声音沙哑沉重，有着小孩子似的执拗，尹桐像哄可可爱爱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等你，我会跟我的Alpha说，我叛变了，请他理解我，原谅我，我要跟你在一起。”
　　于凯峰把头抬起来看着尹桐：“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喜欢你，所有人里面，我最喜欢你了。”尹桐点点头，郑重其事道。
　　于凯峰被他的话感动得笑了出来，他闭上眼睛把尹桐紧紧地搂在怀里，保证道：“我会尽快处理好的，我们很快就回驻地，驻地离学校不远的，我会经常去看你，李传光和老袁的夫人都在学校，他们都会替我照看你……”
　　“嗯，好的，你要来看我，还要带我出去玩，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我了，你教了我那么多本事，谁也打不过我了。”尹桐紧咬牙根，让自己千万别哭出来，他知道于凯峰现在处于崩溃的状态，如果自己再掉眼泪被他看到，那是真的走不了了。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于凯峰抱住他轻轻吻他，尹桐知道这是做什么事的前奏，温顺地坐上他的大腿，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于凯峰，他知道自己又要被按着骑很久。
　　于凯峰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往常只要把他抱上大腿，他就知道要干什么，总是一惊一乍地叫着逃跑，不是跑到床角抓着床栏杆不放，就是钻进衣柜里不出来，非得于凯峰抓他才能抓出来，今天因为离别，尹桐竟主动蹦到他的腿上，还一下下轻拍他的胸膛，小脸上写满诱惑。
　　“你……你知不知道这样你就走不了了？”于凯峰看他在自己腿上扭来扭去，忍着火道。
　　“啊？我还以为不这样就走不了了呢！”尹桐说道。
　　于凯峰被他气笑了，抱着他揉搓了好久才放下。
　　等到两人出来时，于凯峰的表情已经整理好了，又换上严肃冷静、公事公办的了。乌莲看尹桐身后背着的大包，知道他们已经告了别。他心里放松了些，对于凯峰说道：“这赫特岛真不错，酒好喝，果子也好吃，就是登岛的路难走些。”
　　于凯峰冷笑道：“确实如此，岛上机关重重，一会儿我都不能保证你们能平安离岛。”
　　一句话在场的人动作都停下来了，乌莲手中转着玻璃酒杯轻笑道：“我说来时于总带着我们到处绕路，原来是怕我们中暗算。”
　　“是啊，乌莲大人，您还记得这个岛曾经灭了七艘Alpha战舰吧？现在我们队的人还摸不清到底该如何躲避地上飞起的刀剑和地.雷，也许在岛上走着走着，就稀里糊涂地上了西天。”于凯峰说道。
　　乌莲今天来此处虽然重点是接尹桐，但其实还怀着看自己的岛的心态，统帅说过，会拨给他除了崴合港之外的别的岛，而他看中的就是这个风景宜人、物质丰富的赫特岛。
　　“你想要什么？”乌莲直接问道。
　　“尹桐。我要见他的Alpha，让他的Alpha主动放弃，我会跟他谈妥，也请乌莲大人行个方便。”于凯峰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既像是请求，又像是通知他一声，不管他答不答应，他就是要这么做了。
　　“于总出手阔绰，一个岛换一个人。”乌莲意有所指，跟于凯峰碰了下酒杯。
　　于凯峰仰脖把酒喝尽，阴狠地笑道：“可不止一个人，我们Art队里现役光棍还有20几个，麻烦乌莲大人尽快安排未结契的Omega，给我兄弟们解决下生理需求。”
　　乌莲看他蛮横无理又痞气的样子，心里骂道：臭小子，还敢威胁我了！
　　他瞪着于凯峰瞪了好久，才轻吁一口气，尽量保持优雅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放到心上，Art队里都是精英，确实应该分配到Omega，只是现在人数确实不够……”
　　“那就等吧，等什么时候Omega够了，兄弟们身心愉悦，也就想起来赫特岛的路线图了。”于凯峰轻笑一声，自顾自喝酒吃菜。
　　外有赫特岛作诱饵，内有Omega家属做内应，于凯峰终于放手，让尹桐返校了，他又跟乌莲谈了好几条不平等条约，例如他以哥哥的名义，可随时随地探视尹桐、可把他带出去小住、可与尹桐通电话，而且要先于尹桐与他的Alpha见面谈判，这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乌莲不同意，于凯峰就说：“尹桐以前被欺凌过，谁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学校太不让人放心了。”
　　乌莲打碎银牙活血吞，只好答应于凯峰这些要求，他相信等于凯峰移情别恋，爱上自己的青羚时，总有一天要报今日之仇。
　　上船时，于凯峰给尹桐另外带了两大包行李，一包是金条金币，于总丧心病狂，不但把自己身上带的全给尹桐，还把攒钱篓子方匀打劫一空；另一包是手.雷，其数量可观，足够把乌莲和其护卫兵一起炸上天去。乌莲刚想说不准携带武器，就撞上于凯峰阴鸷恐怖的脸，他只好把剩下半句吞咽回去。
　　海风猎猎，尹桐站在船头朝于凯峰和Art战士们挥手告别，于凯峰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几步跑到船边，拽着绳子跳了上去，把乌莲吓得几乎要举起双手，就怕他又临时变卦，直接掏枪把自己崩了。
　　“路程不长，我还是把他送到校门口吧。”于凯峰说道。
　　尹桐跑到他身前，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一路无话，崴合港到赫特岛，若乘坐快艇，路程只三个多小时。到了校门口，李传光的夫人蓝璐和老袁的夫人厉庭早已恭候多时，笑着看向他们。
　　于凯峰知道Alpha是不能进主校区的，他俯下.身子，摸着尹桐的脸，温柔地对他说：“别让任何人欺负你，知道吗？否则我会把你们学校炸平的。”
　　乌莲：“……” 他带着护卫队招呼也不打了，脸色铁青，径直走进校门。
　　尹桐狠劲地点点头。
　　蓝璐和厉庭走上前来把行李接了过去，牵着尹桐的手，跟于凯峰致意。
　　于凯峰不想拉拉扯扯的显得太没骨气，看他们二人牵着尹桐的手，就行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于总看着好高啊，得1米9了吧？”蓝璐说道。
　　“看着不止呢，赫特岛是不是挺晒啊？我看他可挺黑的……”厉庭问尹桐。
　　一左一右俩人一起看向尹桐，只见他满脸都是湿的，泪珠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滚落。
　　“你、你这……”俩人都慌了起来。
　　尹桐大哭道：“可憋死我了……”


第40章 
　　于凯峰沿着校门往一边的树林里走，傍晚的崴合港凉风习习, 已是深秋,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冰凉一片，转身就往回走, 去找尹桐。没有给他拿秋冬的衣服，他包里装的都是自己的短袖棉布t恤和衬衫, 没有外套会很冷……可走了两步, 他又站住了。
　　傻不傻，给他那么多钱, 冷了他知道买衣服。
　　于凯峰倚着校墙，抬头看天空上的星星, 觉得离别真是猝不及防，昨晚的这时候，俩人还坐在海边, 一起看星星。
　　“唉……”
　　一声叹息让于凯峰警觉地往旁边一瞥，只见远处还有一个Alpha，也倚在墙上对着星空长吁短叹，他定睛一看，是Any队的肖立申, 这才想起王珣说过，在Alpha专用食堂看见过对方，当时对方的Omega也在发热期。
　　可王珣都回去很久了，这人怎么还在学校附近徘徊？
　　肖立申掏出一根烟递给于凯峰, 于凯峰接过，道了声谢。
　　“是你？于少将！”肖立申这才看清楚树影下这Alpha一张刚毅有型的脸。
　　“昂，是我，”于凯峰啪一声打开打火机点着了烟，就着这一刹的火光，打量着对方，“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的Omega受伤了，探视完我要走了，在这站一会儿……”肖立申只见过一次于凯峰，但对方的脸实在是辨识度极高，他过目不忘。
　　“唔。”于凯峰答应着。
　　“您是……”
　　“我是送我弟弟，走吧。”
　　于凯峰和肖立申边走边聊，没多大一会儿，于凯峰就把对方的Omega的班级姓名爱好特长都打听了个遍，他想，他确实要为尹桐发展Omega社交圈了。
　　·
　　与肖立申告别，乘坐快艇抵达赫特岛时，已经是下半夜两点多了，于凯峰下了船上岸，一个人往楼里走。赫特岛比崴合港要暖和的多，热风扑到身上，本该是暖洋洋的，可于凯峰却越走越觉得凄凉。
　　他回头望了望，没有小尾巴跟着自己了。岸上空无一人，远处的楼里漆黑一片，只剩月亮星星，幽黑的大海，和他自己。
　　他快速走到楼上，想把那种寂寥的感觉甩在后头，可一开灯，巨大的空旷感突然攫住他的心。
　　屋里没有尹桐了，无论是躲起来的、笑着的、哭唧唧的、捧着食物认真吃着、趴到枕头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尹桐，都没有了。
　　于凯峰走到里外间的门处，往里一瞅，别说人了，连被子枕头都没有了，尹桐扫荡式搬迁，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
　　于凯峰倚在门上愣了好久才缓过来，他立刻把中间的门关上，想把对尹桐的思念也关进去。回到桌子前，他把台灯打开、坐下，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玻璃瓶来。
　　封口是密封的，里面装着淡紫色的贝壳、白色的小海螺、墨绿色的海玻璃、心型鹅卵石、小海星等等，这些都是尹桐平时在海边玩捡到的，他看到好看的就献宝一样送给自己，满脸欣喜和小心翼翼，希望自己能收下。
　　玻璃瓶里的水在晃动，里面的小东西也随着水而起伏，在昏黄的灯下，这玻璃瓶里装的都是尹桐选的宝贝，是由他所喜欢的东西构造的透明的世界。
　　于凯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对着这个玻璃瓶看了多久，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坐起来按了按眼睛，把门打开。
　　刘延川和方匀抱着两箱啤酒、王珣和文亭玉提着桑葚和青梅酒，都看着他。
　　“走吧，不陪你喝两杯，怕你熬不过今晚。”方匀笑道。
　　“没那么脆弱。”于凯峰笑了笑，把门一关，跟他们一块儿去到海边的椰子树下。
　　“多少年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结婚那时候战事紧张，隔了大半年，才跟厉庭见第二次面，那时他还以为我阵亡了。”老袁把菜端了出来，花生毛豆棠梨子，蛤蜊皮皮虾海瓜子，摆了满满一大桌子，他布菜的时候，小心地把棠梨子拿着离于凯峰远了些。
　　于凯峰装作没看见，他知道棠梨子是尹桐喜欢吃的，由此又突然想到，冰柜里还有十几个椰子，他都吃不到了。
　　于凯峰嘶了一声，闭了闭眼睛，头往后仰，又觉得心痛了。
　　“这怎么了？刚还好好的。”文亭玉惊奇地看着于凯峰。
　　“你现在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酒过三巡，王珣开始飘了，话越来越多，“我上个月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在墙根那里蹲了好几个小时才走，走了没几步你猜怎么着？我看到个Alpha，也蹲在那里叹气，又往前走了几步，又遇到一个Alpha，我绕着学校外墙走一圈，估计能捡一串Alpha。”
　　大伙儿笑了起来。
　　“于总今天送完尹桐有没有蹲墙角？”
　　“没骨气。”于凯峰嗤道，我可是站着的。
　　“于总，你也别担心了，就身体素质和敏捷程度，咱这么多天看着尹桐，他在学校里不会再吃亏了，而且你又把项圈手铐都给他戴上了，我看他用这两样武器用得挺溜的。”刘延川说道。
　　众人都附和称是，王珣说道：“您没见到我们家那位，懒洋洋地摊在床上吃薯片，走几步就说累了，跟尹桐根本没法比。”
　　“我知道，其实这么长时间，我也有意锻炼他，单打独斗，跟他同龄的Omega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只是，他胆子太小了……”于凯峰愁道，他脑海里只要想起尹桐，就是他被自己怼在角落里，战战兢兢扶着墙的模样。
　　方匀笑道：“那是这里的Alpha太多了，他看到谁都害怕，回到学校里都是Omega，他的精神也就不那么紧张了，我一直没跟你说，在船上的那段日子，他脉象不稳，一直都心悸来着。”
　　于凯峰闻言苦笑，到底还是没好好照顾他，心悸他都不知道。
　　“于总！咱俩去学校把他们偷出来吧！”王珣拍着大腿道。
　　“得嘞，王队长已经醉了。”方匀扶了扶王珣的椅子，让他坐稳了。
　　“走吧。”于凯峰站了起来。
　　众人惊诧地望着于凯峰，只见他脸不红眼睛不飘，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操，他喝了几杯？这是醉了？”文亭玉吃惊地瞪着于凯峰。
　　“桌子上空瓶子都他喝的，咱们喝的都扔地上了。”刘延川站起来把于凯峰往椅子上按。
　　“我没醉，”于凯峰说道，“王珣，咱俩人去吧，你记得带武器，唔，我想想……1967x枪两支，猛禽四把，手榴.弹4个，弹簧锁两只，咱们从后面爬墙翻进去，我今天特意看了，那块儿是两片高压电网交界处的薄弱区，就算被电到也只是麻一下，不会昏厥……”
　　“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这指令下得很准确啊！”文亭玉起身帮着刘延川一起按住于凯峰，可于凯峰喝醉酒后力气更大，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俩人踹倒，正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王珣的衣服领子，把他拽到沙滩上，往前拖行了200多米。王珣不为所动，闭着眼睛任他拖，嘴里吐着酒泡泡。
　　“他醉了脑子也是清醒的，方匀你快想办法！就怪你，我就说他会喝醉！”老袁叫道。
　　方匀哈哈大笑，从兜里掏出麻/醉/枪朝于凯峰腰部射了一枪：“今晚还是醉了更好过一些！”
　　于凯峰摸了下腰部，皱着眉回头瞅了瞅方匀，咣一声摔倒在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虽然赫特岛不冷，但夜晚风还是很大，老袁拿着毛毯往于凯峰和王珣身上盖着，方匀在一边坐着，手里一下一下划拉着沙子：“老袁，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
　　老袁把篝火熄灭，坐在地上：“你是说乌莲？确实奇怪……不像他的风格，历庭说他这人贯会见风使舵，笼络人心。可今天他完全是来抢人的架势，直接就跟凯峰杠上了。”
　　“是啊，在他之前，咱们水星从没有哪个Omega像他一样善于外交，得统帅如此信任，在监察三院里担着重职。他是有军功的Omega，应该了解于总在军中的地位，按说于总合离想要尹桐，也不是多大的事，乌莲顺水推舟，给于总卖个人情，将来也可有个帮衬。可他不惜和于总翻脸，也一定要把尹桐接回去……”方匀沉思道，“像是必须要让他们各归各位。”
　　“人做什么事都是从自身利益来考虑的，也就是说从乌莲的利益出发，凯峰必须放弃尹桐……”老袁想了想，“可为什么呢？凯峰娶谁，对他来说都一样啊。”
　　“除非……小不点的Alpha真的找上门来了，而且对方来头很大，乌莲说过，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必须要带走尹桐。”方匀把政局里可与于凯峰较量的人物数了个遍，“可咱们于总功高盖主，谁能比他来头还大啊，除非是统帅之子，可统帅所出的Alpha们都娶亲了……”
　　老袁和方匀突然心领神会，俩人互相瞪着对方，同时喊道：“小十回来了！”
　　·
　　特讯！特讯！小十回来了！小十回来了！水星人奔走相告，统帅第十个Alpha儿子、七年前“异星探索计划”里被统帅发配到地球的小十巴可达回来了！他是开着宇宙飞船回来的！直接降落在驻地军事演练基地，一路火花带闪电，落地时当场炸飞了三个原地待命的坦克，滚了一身泥，从硝烟里跑出来了！
　　水星人民的希望！未来科技的希望！小十不辱使命，流浪地球七载，终于带着大量技术成果回来了！
　　此时，小十巴可达，正在院子里修摩托车。
　　七年前，水星的宇宙探测局检测到有一个名叫“地球”的星球，其水质、土壤、山川、河流、日照、星月距离、农作物等各个指数，都与地球相似。年仅13岁的巴可达，是统帅大人的第十个Alpha儿子，他小小年纪便接受了人民给予的光荣任务，举全国之力，登上人造宇宙飞船，飞往了远在星际另一侧的地球上。
　　七年过去，地球上的资讯源源不断通过卫星被水星人接收，水星人可以看地球上的各个角落，了解他们的文化、历史、生活习惯和几大通用语言，尹桐他们Omega所沉迷的韩剧，也是通过卫星传递的，但巴可达杳无音讯，大家都说巴可达牺牲了。
　　其实并没有，巴可达落地后便掉入海中，被渔民捞起并收养，长大后出国留学，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进入了美国nasa，他一直记得自己是水星人，为了能回到母星做出了不懈的努力。
　　终于在一次实验室内检测星际信息时，他收到了父亲大人的密报，说是水星人有难，他的王位不保，收到信息后请立刻回来！
　　巴可达在一次机密行动中，打晕了航天员，穿上了厚重的宇航服，跳上了宇宙飞船，朝水星所在地前进！
　　然后以一个狼狈不堪的姿势掉落在地，连滚带爬地逃出来，差点儿没炸死在驻地上。
　　“你一天到晚修理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统帅大人从花园里走出来，骂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你懂什么，这是我的爱车！”巴可达苦着脸，拿着螺丝刀趴在地上，一下下转动着摩托的轴承杆，“你把我骗回来了，水星根本没事！”
　　巴可达落地不久后，就发现自己被骗了，水星上虽然敌人甚多，但已各自为政，互不干涉了，离开了地球，便捷的现代化生活没有了。他的手机没电了，心爱的摩托车也留在地球上没有拿回来，他一到家先是在机械房里鼓捣，统帅非常高兴，以为他要制作出一个什么高精尖的武器，可三天后，他做出了一个万能充电器，终于给自己的手机充上了电。
　　一周后，他实在想念自己的爱车，遂着手制作摩托车，先从轱辘开始，接着是发动机，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巴可达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跨上摩托车，手握车把，脚踩制动器搁脚板，嗖一下……带着前轱辘奔出5米远，大头朝下栽倒在地，后轱辘则停在原地，还在打着转儿。
　　“我不活啦！摩托车做不好了！”巴可达躺在地上扑腾着腿，手握拳一下下捶着地面。
　　“你别玩了！”统帅大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天天想着玩！”
　　“又怎么了！”巴可达跳了起来，“你不是说什么什么将军要把你踢下去吗？到底谁啊？”
　　“是于凯峰，我现在要跟你说另一件事……”统帅大人刚刚接到乌莲打来的电话，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要给自己上贡的Omega，半道让于凯峰截了胡，乌莲又早把儿子许配给于凯峰，所以这Omega必须有个人把他消化掉，而且这个人要一点都不比于凯峰差才行，最终这个人选，就落到了小十身上。
　　“你出生的时候，我给你定了一门亲，一个Omega……”
　　“什么？包办婚姻啊？你给我弄了个童养媳？！天呐，水星真是落后！地球现在都没几个国家是包办婚姻了……”
　　“你给我闭嘴，”统帅斥道，“这些年你不在，他过得挺差的，吃不饱穿不暖，Omega全靠结契的Alpha来供养，你这些年没有收入……”
　　“……啊？你有没有搞错？你就算给我弄个童养媳，起码也得帮我养啊！还让他吃不饱饭？你让我的脸往哪搁！”巴可达简直震惊了。
　　“现在，于凯峰看上他了，想把他带走。”统帅接着说道，儿子从回来之后，他就不停向巴可达灌输于凯峰对自己的威逼，但巴可达都没觉得怎样，还认为强者制胜，于凯峰接任统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乌莲所言极是，若是能用这个Omega激起儿子对于凯峰的敌意和斗志，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看上了？还要带走？！”巴可达果然上钩了，他气愤道，“这人怎么回事？想要王位还不够，还要抢我老婆！”
　　统帅冷笑道：“是啊，他就是这么无礼，只要是你的东西，他都想要。”
　　“他妈的！”巴可达骂道，“我要教训教训这个铁憨憨！”


第41章 
　　第二天一早，于凯峰在一阵头痛中醒来, 他坐起来按了按太阳穴, 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喝醉是什么时候了。
　　赫特岛的防卫设施到了收尾的阶段, 晨练后，于凯峰一言不发地跟着老袁, 看着他刷碗，帮着他劈柴。
　　“你有什么事吗？”老袁笑着问他。
　　于凯峰欲言又止, 只是低着头劈里啪啦地砍柴。
　　“走吧。”老袁起身往通讯室里走, 于凯峰立刻跟上。
　　“喂，厉庭吗？是我, ”老袁按下免提键，跟夫人通话, “昨天尹桐回去怎么样啦？”
　　“哎呀，于总一走，他转过身就哭的哇哇的, 把我和蓝璐吓坏了哈哈哈哈！他还一边哭一边说‘不好意思哈，先让我哭会儿’可逗了……他真是我们少爷的媳妇儿？”
　　“说重点。”老袁看了看于凯峰阴沉的脸色。
　　“噢，挺好的，带他回他宿舍，还好他的床位上没人, 他的同学都很吃惊，以为他在海里淹死了……他的朋友从成人区跑来看他，俩人抱着又哭了一场……”厉庭的话还是没有重点，于凯峰忍不住把电话接了过去。
　　“喂, 袁夫人，哎，您好……我是于凯峰，他，今天上课了？现在在做什么？”于凯峰问道。
　　“在出早操呢，Omega们起得晚，8点才起床。”
　　“噢，他的同学们都挺好吗？”
　　“挺好啊，看到尹桐回来可高兴了，说是作业终于有人写了，楼道里的孩子们都在欢呼呢。”
　　“那就好，昨天走的匆忙，没给他带厚一点的衣服……”
　　“我和蓝璐发现啦，给他申请秋季的新制服了，放心吧，我看他有沉甸甸的一大包金币金条呢，哈哈，是你给的吧，你还是像你父亲啊，那么贴心，能嫁给你是尹桐的福气……”
　　于凯峰的耳朵连着脸红了起来：“那……他昨晚吃了什么？”
　　“昨天回来得晚，只有小食堂有饭吃，估计吃面条了。”
　　“嗯，那今早上吃什么了？”
　　老袁翻了个白眼，估计于凯峰这个电话要没完没了了。
　　电话里厉庭也笑了起来：“早上食堂统一发的三明治牛奶咖啡果茶，他选了哪一样饮品，我就猜不到了。”
　　“估计是果茶……”于凯峰禁不住笑了起来，他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麻烦您帮我照看下，每天看他一眼就行了，真是谢谢你了……”
　　“哎哟，果然长大了就跟我客气了，你忘了你穿着开裆裤爬到我身上……”
　　“厉庭！”老袁把电话抢了过去，“是于总不是小少爷了，你又不着调了，每天你多去看看尹桐，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把他拐到你办公室来，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于凯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啊！可以给袁夫人打电话，那就可以给尹桐打电话啊，还不用经过乌莲！
　　“好呀，没问题！”厉庭欢快地答应道。
　　·
　　尹桐回来了！他认了于大将军做哥哥，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还参与了赫特岛战争！
　　同学们呼啦啦围上去，把尹桐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哇，这项圈很特别啊，在哪儿买的？手上那是什么？银手镯吗？”
　　“嘿嘿，”尹桐摸了摸项圈下的小金币，“这个是于总做的，防咬项圈。”
　　“你跟Alpha混了这么久竟然没被标记……”
　　“是的，于总一直保护着我，我手上这个也不是手镯，是武器。”尹桐转动手铐，伸出来一柄细细的刀来。
　　“好酷啊！”众Omega感叹道。
　　“谁啊，这么吵。”青羚从桌子上爬起来，昏头涨脑地往人群中瞅。
　　“小乞丐回来了，你不知道吗？”凌志拿出一个背面雕花镂空的小镜子，对着镜子用手一下下卷着肩上的头发，“还认了于将军做哥哥，这下牛B了。”
　　“啊？不是死了吗？等等，你说谁？于将军？”青羚一下子来了精神，“于凯峰？！”
　　“是啊！神奇吧，于凯峰不是你偶像吗？”
　　“嗬，那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青羚站了起来，“我去瞅瞅凤凰什么样。”
　　人群中的尹桐还是穿着赫特岛上的衣服，即于凯峰给的白色棉布大t恤，下面是黑色运动裤，虽然在Omega堆里他可以穿短裤了，但秋季的崴合港不允许了，早上从宿舍来到校区，他已经冻得发抖，好在走的时候拿了于凯峰的黑色围巾，他把它当披风围在身上。
　　青羚自认是个时尚icon，看了他这乱七八糟的搭配就觉得辣眼睛，只看了一眼就回到座位上：“什么啊，还是个乞丐。”
　　凌志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这是低调的奢华懂不，有同学说他回来时背着一大包金条金币呢，估计把那艘船上Alpha的钱都搜刮了。”
　　“哎呦，真是不要脸，陪了一船的Alpha……估计成军/妓了吧，这样的还能跟我们一块儿上课吗？学校的管理真是有问题，”青羚皱了下眉，“我跟校长反映去！”
　　“他就是校长从赫特岛上接回来的！你还去反映个头啊，再说了，他没被标记啊，你没看项圈下面嘛，什么都没有，于将军据说治下是非常恐怖的严厉，”凌志放下镜子，“那项圈和手腕上的刀，都是于将军给他的。”
　　“你可真单纯呢，”青羚不屑道，“没有迷不倒的Alpha，只有长得丑的Omega，小乞丐要啥没啥，豆芽菜一根，毫无魅力可言，我要是Alpha，我也懒得搞他，竟然是校长亲自接他，校长是不是昏了头了！”
　　水星人长期处于战争中，以健壮高大为美，是以尹桐并不入他们的眼睛。尹桐这段奇遇让生于学校、长于学校的Omega们非常好奇，只要一下课就围在他身边，问他Art里谁最帅、战舰里是什么样子的、吃了膨大剂的beta真的很能打吗、赫特岛跟崴合港有什么区别。
　　尹桐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告诉了同学们。
　　青羚看不惯他这么“嚣张”和“得瑟”，晚上一放学就一阵风似的闯进乌莲的办公室，愤愤不平地坐到了沙发上。
　　“你又怎么了？”乌莲抬眼看他。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啊，为什么要把尹桐接回来还不处罚他？他私自溜出学校，回来跟个没事人似的！”青羚怒道。
　　乌莲剜了他一眼：“说话没大没小的，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你之前不是说过，Omega的使命就是为国献身，他从学校逃走了就是逃兵，你就这么纵容他吗？”
　　“Art战队说是不小心把他带走的，这事也没确凿的证据，就不必细究了。”
　　“怎么就不细究了？他不但出去了，还跟我最喜欢的偶像于凯峰在一起那么久，还认他当了哥哥，我、我还没见到过于将军呢。”青羚委屈道。
　　乌莲心下一动，难道尹桐四处炫耀和于凯峰的关系了？他朝青羚招招手，青羚走到他跟前。
　　青羚有着跟他一样姣好的样貌和漂亮的自来卷发，像洋娃娃一样精致，但身材却高挑挺拔，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自信又骄傲，虽是个Omega，但精气神儿十足。
　　“尹桐认哥哥当时也是为了自保，那是于将军的职责所在，你不用羡慕他。我告诉你，于凯峰是你的Alpha。”乌莲摸了摸青羚的卷发。
　　“我的……Alpha？！”青羚像被定格了一样，吃惊地张大嘴巴，呈一个O型。
　　“把嘴合上，把口水擦擦。”乌莲无语道。
　　“我的Alpha？爸爸，你是说，于凯峰是我的、我的皮特？！”青羚犹在梦中一般。
　　“是的，是你的。”最好的肯定要给你，乌莲心道。
　　“我的、他是我的……”青羚低下头，脸涨红了，他熟读于凯峰的所有战绩，是他的顶级小粉丝，没想到他会与自己的皮特重合，他们是一个人！
　　“他帅吗？”青羚想到最关键的问题。
　　“非常帅，很有Alpha味道。”乌莲实话实说，虽然这位帅哥朝自己的手下开枪，一枪轰掉了半个耳朵，但平心而论，于凯峰自带王者风范，是天生的强者。
　　“那当然……水星第一铁骑，能不帅么。”青羚的脸红得要滴血了，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突然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他在操场上跑了好几圈，在运动中消化了这个天大的喜讯，然后回到教室，看到尹桐正趴在桌子上写字，现在看到这个小乞丐都觉得顺眼多了，他揉了揉尹桐的头发：“喂——！”
　　“啊？”尹桐抬头看他。
　　“以后跟着我吧。”青羚发号施令道，心里叫了一声小姑子。
　　尹桐回头看了看他潇洒离去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班里的Omega贫富悬殊，自成小团体，青羚从不屑于看自己的，难道说，因为自己是于总的弟弟，所以得他高看一眼？
　　尹桐不禁笑了起来，于总真好！
　　·
　　Art战舰从赫特岛起航，开始往Alpha军事总驻地孟加湾行进，孟加湾为水星的海上“咽喉”，拥有海陆空三大战略区、18个基地群，驻军Alpha战士有30多万人，前方蓝帕格与横汀是紧密布局的军事要塞，后方则是经济发达的港口贸易区，也是政治与经济都辉煌的海上明珠。
　　在那里，德高望重的Alpha们都有自己的花园洋房，住在集体的别墅区，成年的Omega家眷们得丈夫或父亲兄长保护，也可住在那里，在Alpha的陪同下逛街和聚会，进行正常的社交活动。
　　“于总，荟芳园那块儿，地价多少钱一平？”在船上午休时，王珣问于凯峰。
　　于凯峰被问懵了，他从生下来就住在贺澜区的于氏祖宅里，别说荟芳园了，就贺澜区本地的地价，他也不清楚。
　　老袁笑道：“别问他了，他不知道，你先说你心里价位是多少吧。”
　　“50坪以内，一室一厅带厨卫，最好有一个阳台，唔，我一个月和妮妮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一周，太贵的话也不划算，一个月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是空着的。”
　　“荟芳园一平方米4000磅，50平得20万，你现在攒了多少？”老袁算了算，问道。
　　“我有16万，到今年年底应该差不多……于总你笑什么啊？”王珣奇道。
　　“我笑了吗？没有。”于凯峰右手插到裤兜里，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
　　他心里泛起了涟.漪，突然想到自己在驻地的家来，床很大，房间也很宽敞，卧室里的阳台看星星很不错……就是空间太大，晚上抓尹桐估计比在赫特岛上要更麻烦些，尹桐学会了棒法之后闪避能力越来越强了，于凯峰一出手，他就知道他要抓哪儿，立刻抬手挡住，要不是于凯峰比他力气大得多，稍微用力尹桐就喊疼松手，还真不好对付了。
　　Art战舰上的房间里，尹桐专用的公主房铁牢还没收起来，气球在上面飘荡，于凯峰睹物思人，每天晚上自己住在牢里，学着压抑自己的情绪。于凯峰一贯对自己非常狠，别人能做到的，他要几倍完成。即使可以与尹桐通电话，他也勒令自己忍着，起码要忍两周才行。水星上的现役Alpha军人都要面对和O的分离，别人都可以，自己也可以，而且他已经比别的A要幸运得多，因为他还有眼线在学校里。
　　李传光夫人蓝璐不愧是财政司的人，找了个过错就把刘颖薇这个祸害调到后勤部，离尹桐远远的；又搂着尹桐俩人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逛校园，从教学区逛到生活区，由体育场绕到食堂，从宿舍楼转到学子林里，实在是耀武扬威了一遍，教职员工怕蓝璐这个财神爷比乌莲校长更甚，从此每个老师都对尹桐客客气气了。
　　于凯峰在电话里听到李传光的转述后放下心来，冥冥中自有定数，尹桐误打误撞救了可可爱爱，也为自己的学校生活找到了绝对的保护伞。
　　尹桐是个小福星，于凯峰在心里默默想着，嘴上虽说“别给他那么多特权，跟别的Omega一样就行了，”可临挂电话时又让李传光转述其夫人：“要给他最好的，拜托了。”
　　两周之后，Art战舰迅速抵达驻地孟加湾，全员整顿休息，于凯峰向统帅述职后回到家中，立刻给乌莲拨打电话，要求到崴合港拜访，与小绿正式合离，还要与尹桐的Alpha谈判。
　　“什么？要见三次面后再提合离？有这个规定吗？”于凯峰皱眉说道，话音刚落，他桌子上的发报机就吱吱作响，乌莲向他传输了加盖红章的最新规定。
　　于凯峰将其拿在手中，越看越头疼。
　　放下电话后，乌莲来到青羚的房间，他早就告诉了青羚于凯峰要来见他，从那天起，青羚就开始各种不安，先是每天早晚跑步锻炼身体，又开始每晚做spa保养皮肤，把自己弄得焦头烂额的。
　　一推门，青羚正在衣柜里疯狂往外搬衣服，他看到乌莲走进来，立刻委屈道：“没有一件好看的！父亲，我根本没有能见人的衣服！”
　　“没有就去街上买，明天我陪你去。”
　　“啊？”青羚奇道，往常自己因为衣服的事发疯都是要被骂的。
　　“后天你的Alpha就要来看你了，你得好好表现。”
　　“后天？这么快？那订做还来得及吗？走吧走吧，现在就去买，商店没有关门呢！”青羚一边拽着乌莲的手，一边往门外走，乌莲没有办法，点了数十精兵，带着他坐上了去城区的车。
　　·
　　“后天？这么快？我还没想好呢！妈呀，我要见我的童养媳了！地球上的朋友知道了会笑掉大牙！”巴可达从摩托车下面仰躺着爬出来，满脸黑色的油污，“我的亲爹，你瞅瞅你办的什么事！”
　　“那你可以不要啊，不要于凯峰可高兴了。”统帅在一旁捂着嘴说道，这屋里本是个会客厅，被巴可达搞成了修车房，满屋里都是汽油味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水星的风俗，被弃养的Omega会被耻笑，我干嘛不要他啊，再说了，我……我又没有老婆。”
　　“就你这修车工，哪个Omega能稀罕你。”统帅生气道。
　　“你以为我天天只修车了？修车是我的副业！我的信号基站快搞出来了，你瞧好吧，以后我在别的岛上玩，你也能跟我通话，随时看到我。”
　　“我不想看。你快准备一下，见面时要懂礼貌，温柔绅士，还要给对方礼物，不要丢了皇室的颜面。”
　　“还要准备？准备什么啊？”巴可达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羞赧道，“我没有钱买礼物，你给我一点钱。”
　　“我不管。”统帅翻了个白眼走掉了，他内心忧虑，这儿子在别的星球上无灾无难的长大成人，毫无危机意识，他会是于凯峰的对手吗？
　　·
　　尹桐是最后得到消息的人，生活老师把拜帖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还在图书馆里做打扫清洁、归纳图书的工作。
　　生活老师说道：“是正常会面，毕竟你的情况特殊，曾经偷跑过……唔，你的Alpha来探视下你，询问下理由。不要紧张，会客室在西校区三楼，时间是后天下午两点半，要着正装。”
　　尹桐接过拜帖，他知道以前AO有意外情况时，学校是允许双方见面解释和处理的，没想到自己的偷跑真的把Alpha给逼出来了。
　　尹桐打开拜帖，里面只写了时间地点，以及“恭候驾临”。他去到了校内银行保险柜，把于凯峰给自己的所有家当都数了一遍，245根金条、89个金币，不，加上项圈上的，一共有90个金币，这些钱都给这个Alpha，偿还他养育自己这么多年的恩情，他会理解吗？会放自己走吗？
　　大雨从当天夜里开始下起，连着两天崴合港乌云密布、暴雨如注，四个人的命运终将交汇，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第42章 
　　“你说啥？”阮倪嘴里的薯片碎成几块，渣子掉在床上, “你要跟你的Alpha离婚？！”
　　“你小声一点儿！”尹桐把床上的渣子拢到手心, 扔到垃圾桶里, 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在被窝里悄声对阮倪说：“不是还没结婚吗, 哪来的离婚，我是想让他放了我, 我可以给他钱。”
　　“你哪里来的钱？”
　　“于总给我的。”
　　“你这个哥哥可真阔气！不过吧, 只听说过Alpha弃养跟合离，还没听说过Omega要主动离婚的……你这样他会很生气啊, 而且现在据说排号等Omega的人特别特别多，你要跟他离婚, 他什么时候能有新老婆啊？”阮倪窸窸窣窣地从小袋子里掏出一片薯片放到嘴里，“你还是老实一点儿吧，刚回来就又作妖。”
　　“我有不得不离婚的理由啊, 我喜欢上别人了。”尹桐叹气道。
　　“什么？！你要死啊！”阮倪的薯片飞了出来，“你要背叛他？你不怕他会宰了你？！”
　　“他、他还能宰了我？”尹桐惊道，“没有法律吗？除了杀叛军，其他时候杀人都犯法啊！”
　　“法律是Alpha定的，法律保护我们吗？法律上说Omega要服从Alpha的一切指令 ! 你背叛他他是有权利处置你的！Omega生下来就得送到学校统一分配统一管理, 我们是‘军需物资’！军队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传宗接代，‘军不需’的时候，我们的下场就很惨的！你知道赫特岛解救回来的Omega们去哪儿了吗？都在后山种地劳动呢, 很苦的。”
　　阮倪一席话让尹桐沉默了，他想了好半天：“那怎么办？我不能跟他在一起了，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很强烈地要我，我也必须得跟他在一起。”
　　“那个人是不是在Art上？叫什么名字？官衔比我的王珣还大吗？”阮倪好奇道。
　　“在Art上面，我还不能说他是谁……以后我会告诉你，唉，怎么办？我怎么才能让结契的Alpha放弃我，而且还不把我杀了呢？”尹桐发愁道，他本来以为坦白就会得到谅解，可是现在不敢说了，他真的很怕被对方宰了。
　　“只能让你喜欢的Alpha跟他‘AA对话’了，你不参与是最好的了，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两个A抢一个O，最后他们‘生死决斗’了，可活着的A也没跟那个O在一起，那个O被谴责得受不了，最后自杀了。”
　　尹桐听老袁和李传光说过这个例子，他问道：“一定要‘生死决斗’吗？”
　　“是啊，斗到一方认输，或者一方死亡，Alpha就是那种生物啊，宁愿死都不认输，斗到最后都是一方死亡了。”
　　“不行！”尹桐摇头道，“不能让他们决斗，能私底下谈妥是最好了，于总说可以给他很多钱，还可以把他调到Art里他亲自训练，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晋升……”他看到阮倪震惊的表情立刻捂住了嘴。
　　“我就知道是于总！你这个傻子还以为能瞒得了我吗？”阮倪压着声音说道，“你一提他满脸都是粉红泡泡。”
　　“这么明显吗？那我得伪装伪装了，我现在只能当他是哥哥。”尹桐揉揉自己的脸，想把粉红泡泡挤碎掉。
　　“如果是他的话还好办一些，除了皇亲国戚，谁都动不了他，现在是要你结契的A保命……”
　　阮倪支着脑袋苦思冥想，他从小就既八卦又机灵，比尹桐聪明多了，他从自己看过的海量电视剧里找类似相亲的桥段，灵机一动道：“那只能有一招了！你要表现得像个A一样！”
　　尹桐没听懂：“像个A？”
　　“是啊，就像我们不喜欢像个O似的A，A也喜欢柔弱似水的O，而不喜欢像个A似的O！”阮倪拍手叫道。
　　尹桐消化了一下他说的绕口令，点点头说明白了！
　　·
　　于凯峰对着镜子把衬衫扎进腰里，接过老袁递来的皮带，扎完皮带他自己系领带，在海外打仗惯了，突然要这么正式地穿军装，有些不大习惯，领带系好后他又拉松了些，然后把大衣披上。
　　方匀在一边提醒道：“说话要温柔，任何突发状况下，你都不要立刻掏枪，那是Omega学校，听到枪声会吓倒好几个人，你记得尹桐第一次听到枪声看见尸体么，蹲在地上吐了好久。”
　　“……把我说的那么野蛮，我是去大开杀戒吗？”于凯峰无语道。
　　老袁：“见过小绿之后会去看尹桐吗？”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被乌莲骂了一顿，说我把Omega学校当窑子，见完一个又一个，”于凯峰把手腕上的袖扣系好，“我说一句话他能顶我十几句。”
　　“你和乌莲几次讨价还价，你都没赢过他，饶是你多么能打，碰到这种耍心机又狡猾的Omega大校，你也不是对手。”方匀说道。
　　于凯峰转过头看他：“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方匀虽然是Art的随军医生，但他心思缜密、阅历丰富，跟刘延川这个战斗力队内第二的人比起来，其实更像副指挥，是队内的狗头军师，也是于凯峰真正的幕僚。
　　“我觉得蹊跷……这些天尹桐不在，你心神不宁的，我也不敢说，怕你直接就去学校了。”方匀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
　　“尹桐的结契Alpha可能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人，而我自己的Omega恐怕也很棘手，对吗？现在不知道乌莲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凯峰说道，“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些？”
　　“原来你想到了，”方匀叹了口气，“还好尹桐没让你完全丧失理智，总之你不能冲动，毕竟尹桐现阶段还是得待在学校才行，你得罪他的校长是不明智的。”
　　“我知道，谢了。”于凯峰接过老袁手里的电棍，坐上院门口停着的专车到港口，搭乘往返快艇，一个小时内抵达了崴合港。
　　雨过天晴，这一天是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于凯峰走正规程序，从安检处进港，拿掉身上所有的武器，坐直梯抵达西校区会客室，进门前，他被要求带上防咬面罩。这防咬面罩从外观看起来是一个黑色大口罩，但内置触电防咬装置，用来防止Alpha在与Omega见面时突然狂性大发，将对方标记，或是冲到别的屋子里，把别人的Omega给咬了。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于凯峰拿起来看了看，如果想咬人，把这玩意摘了不就行了？尽管这么想着，他还是按照墙上贴的标识，把面罩戴好。
　　他一步步上了楼梯，按照号牌，到三楼时向西边走，与一个身材高大、同样带着防咬面罩的Alpha擦肩而过。
　　俩人走路时都很落拓，各自的占地面积很大，谁也不退让，经过时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哎哟！”巴可达揉了揉肩膀，瞪着于凯峰走了过去。
　　于凯峰看着对方浅棕色的头发，露出的带笑的桃花眼，虽遮住了一半脸，但露出的部分皮肤异常白皙，而且身为Alpha竟然不着军装，穿的是牛仔裤和白衬衫。
　　像个O似的，于凯峰在内心吐槽，不对，这气质，像那个什么来着，对，像个欧巴！
　　于凯峰猛的回头，那人已经不见了。
　　·
　　巴可达走进房间，看见一个穿着正规Omega皇家学院棕红色秋季立领制服的小男孩，坐在了桌子一边。他有着黑色柔光铮亮的短发，巴掌大的白嫩小脸蛋，听到门响后，他的身子震动了一下，但并没有立刻往门这边看。
　　“初次见面，你好！我叫巴可达！”巴可达拿掉面罩，大声自我介绍道。
　　尹桐抬起头来。
　　巴可达凝眉细看，只见对方微微抬头，露出碎发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怔怔地朝自己看过来。
　　巴可达的手不自觉地捂上心口，心像塌陷了一半：天呐，这小乖乖！
　　“你好。”尹桐站了起来，行了个水星Omega专用礼，俩手虚握拳头，交叠着放在胸前，点了一下头。
　　“啊……”巴可达突然慌了，忘了水星上Alpha的礼是怎样行的了，他双手在胸前瞎比划了一会儿，最后双手合十，行了个地球上阿弥陀佛和尚专用礼，然后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半天都停不下来。
　　尹桐：“……”
　　“对不起，我忘了……”巴可达挠了挠后脑勺，面红耳赤，“你太好看了，弄得我都慌了。”
　　尹桐更吃惊了，他还没听过谁这么直白地夸过他，连于总都没有。不，于总倒是说过他丑来着，比后山的猪都丑。
　　“……是不是这句话我也不该说啊，哎呀，水星真是麻烦！”巴可达见尹桐愣在那里，突然领悟过来说对方好看也很唐突失礼。
　　“没事，那个……很久不见，”尹桐刚想组织语言，突然想起阮倪的话！说好的要像个A似的，为什么说话这么小声，这么柔弱？！
　　尹桐抬起一只脚，打了个弯，咔的一下……翘起了二郎腿。他模仿于凯峰平时跟属下说话那个不羁的样子来：“说说吧，你这几年的情况，说仔细点儿。”
　　巴可达被他突然的邪魅狂狷惊得一愣，才明白这是兴师问罪了，他坦白交代：“我13岁那年被我爸派到外面了，好多年都没联系上也没法回来，因为那时我还小，等我长大了回来，才知道有你的存在，所以这些年都没好好照顾你，对不起。”
　　原来是这么回事，尹桐认真道：“啊，原来是这样，我也没有怪你，我猜你是有苦衷的。”
　　他说着说着就忘了耍酷了，很体谅地点点头：“其实还好了，小时候有段日子过得也很幸福，真的谢谢你。”
　　巴可达挠挠后脑勺：“你快别谢了，我更无地自容了，我听说了，你吃不饱饭都跑出学校了。”
　　“没有没有，我跑出去不是因为你，而是学校的一些事，不过现在也好了……哼，你知道就好！”尹桐后半句又捡起了狂霸的剧本，冷冰冰起来。
　　巴可达被他这戏剧性的变脸弄得有点儿懵，一时努力忍着别笑出来。
　　尹桐知道自己演技拙劣，恐怕要穿帮，只好咬牙切齿地转动自己手腕上的刀，□□道：“哼哼，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巴可达老老实实答道：“手铐。”
　　“天真，你看仔细点儿！”尹桐把里面藏着的刀缓缓放了出来，配合着王霸的表情，还哼哼了几声。
　　“哇，好厉害啊！”巴可达马上鼓掌，拍得啪啪作响，自己的手都拍红了。
　　尹桐看着他：“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啊？”巴可达真的不懂这是什么仪式。
　　“我不是一个柔弱温柔的Omega，不是一个好Omega。”尹桐表明立场。
　　巴可达脑子里疯狂转动着，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说啥，也许是自谦？他立刻说道：“我也不是一个好Alpha。”
　　俩人看着对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巴可达低头看到自己拎来的纸袋子，把里面的玩偶掏出来，递给尹桐。
　　一个黄色的毛茸茸的鸭子玩偶，鸭子的嘴是塑料制成的，扁扁的，两个毛爪子还捂着自己的头。
　　尹桐看到这种毛茸茸可爱的小东西，不自觉就露出了微笑，手摸上了这鸭子的头。
　　“它叫可达鸭，我叫巴可达，它跟我是一个名字。”巴可达说道。
　　尹桐恍若未闻，一下下摸着它的毛，很松软好摸。
　　巴可达看他白净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的无邪笑容，只觉得心里又塌陷了一半，好半天也拼不回去。
　　他盯着尹桐，突然恶作剧地说道：“你不要摸它的嘴，它会……咬你！”
　　他说到“咬你”时突然大声，尹桐正好在玩它的嘴，被吓了一跳，惯性促使着手腕一划，鸭子的脑袋瞬间落了地！
　　“啊！你把它斩首了！”巴可达抑制住心里的狂笑，大叫道，“你赔我的可达鸭！它可是电动的，能唱歌会说话还会报天气预报的可达鸭！”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结尾最后一句话说——“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结果第二天晋江就维护升级我不能更新了……哈哈哈哈！
　　我本来掐指一算到7月底能勉强到v线，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这半个月过去我是到不了V线了，所以走过路过请大家收藏一下我吧！嗷～


第43章 
　　尹桐定睛一看，这鸭子脑袋虽然落了地, 但连着肚子的地方确实有机械装置, 而且落地前, 它还“嘎”了一声。
　　“对不起！”尹桐连忙把鸭子脑袋和身子都捡了起来往一块儿拼，可拼得了外壳, 里面的零件他可不会弄了，他忐忑地问巴可达：“能修好吗？”
　　“修不好了, 水星仅此一件, 是我做的。”巴可达捂着胸口装作很心痛的样子。
　　尹桐更觉得抱歉了，这个Alpha之前连自己的生活费学费都负担不起, 拖延很久才能交上，这肯定是他倾家荡产做出来的东西。
　　尹桐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黑色沉甸甸的大包来, 放到桌子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金条和金币来：“这些，都给你, 对不起，我……”
　　巴可达以为是要赔偿他的鸭子，他使坏道：“你这包钱可赔不了我的鸭子，我的鸭子是专利产品，是机器鸭, 会说话的！”
　　尹桐一愣：“这么多钱，都赔不了吗？”
　　巴可达摇摇头：“不信你问问你的同学，他们保证都没见过会说话的鸭子，这种是很贵很贵的。”
　　尹桐心想这下完了, 本来要把钱都给对方赎身的，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就搞坏了人家的东西，这些钱还不够买个鸭子了，可他确实听到那鸭子刚叫了一声，会说话的鸭子当然神奇了。他手里攥着那鸭子的头和身子，越想越难过，嘴唇翕动着，低着头眼眶红了。
　　“哎哎，怎么了？别哭哈，逗你玩的！”巴可达趴到桌子上看尹桐的脸，连忙哄道，“不要你赔的，你就……多陪陪我吧。”
　　尹桐抬头看他，眼睫毛湿.漉.漉.的。
　　“我明天也可以来看你吗？”巴可达不好意思道，又挠了挠后脑勺。
　　尹桐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把桌子上的包推给他：“这些给你，还你这些年养我的费用，我、我不能再见你了，也不能做你的老婆。”
　　巴可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磕磕巴巴问：“为、为什么啊？我知道我之前没有好好照顾你，是我的错，但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尹桐不想把于凯峰拖下水，想说是自己的原因：“是我不好、我不是一个好Omega……”
　　“Ar…t？”巴可达打断了他的话，扯了扯桌子上的包的带子，辨别着那上面绣着的Art标识，军用行李包都绣着各自队伍的名称，用以跟别的队伍做区分，“这是于凯峰的部队吧？”
　　尹桐直直地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是他给你的，他让你跟我这么说？”巴可达这人笑起来风光霁月，可严肃起来时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戏谑中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这人可真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他自己也有Omega，为什么来搅和我的？我知道他是有名的将军，那又怎么样？我是统帅之子，是亲王，他再怎么牛.逼也得听我的！”
　　“你是……统帅之子？”尹桐吃惊道。
　　“是啊，我不是说了嘛，我是巴可达。”
　　“巴可达……你是小十！”尹桐叫道。
　　学校每天上午都安排他们到图书馆读报，但Omega们对时政新闻不感兴趣，拿到报纸就翻到背面看明星八卦或是猜谜语、“今日笑话”等等。小十从地球回来时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都是这个新闻，尹桐也只扫过几眼，记住了诨号小十，却不记得小十的真正姓名。
　　尹桐呆愣住了，他想起阮倪的话，“除了皇亲国戚，谁也动不了于凯峰。”可偏偏自己的Alpha就是 “皇亲国戚”，于总之前说要给他钱和权，来让他放弃，可小十两样都不缺，即便于总再优秀，也无法忤逆犯上，抢亲王的老婆！
　　巴可达看尹桐的表情，以为他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恐惧，笑道：“水星上Omega人数少，你们Omega嫁的都非富即贵，也不用那么惊讶，我是很民主的，将来不会仗着什么权势欺负你的，我……我会对你好的！”
　　他说完之后扑通一声趴到桌子上，把脸严严实实地埋到臂弯里，他觉得自己脸红得要爆.炸了。
　　巴可达长到22岁，虽然在地球的美国念书、毕业、工作，但因为是搞航空研究的，每天沉迷于探索外太空水星的位置，对感情的事一窍不通，连暗恋都没有机会，乍一听自己有个童养媳，本来是非常抗拒的，但一听对方年仅16岁半，没有家人，无依无靠，还因为自己的失联而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心里就内疚了，等见了面，对方又长得小可怜儿似的讨人喜欢，这处男之春心不禁大动起来，保护欲瞬间爆棚。
　　他的害羞维持了不到十秒，就恢复原样了，抬起头对尹桐拍着胸脯道：“至于于凯峰，你不用怕他！我知道他是权势滔天的罪恶军阀，专门跟我们皇室对着干，但地球上很多国家的历史说明，反动势力是没有好结果的，呵呵，他不是能打吗？我就让他打，哪里危险我让他去哪儿，把我惹火了我就把他发射到地球上！”
　　其实于凯峰今时今日所能支配的军力已超过水星一半之上，连统帅的命令都可以违抗，军令时常被他更改和调整，初来乍到、刚刚登上政治舞台的巴可达根本没法对他发号施令，但巴可达在尹桐面前忍不住要这么说，来给自己找回场子。
　　“不行！”尹桐叫道，立刻跑过来央求道，“你不能让他走，不能让他去地球！”
　　尹桐突然跑过来，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把巴可达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面红耳赤地绷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他既不敢推开尹桐，也不敢看他，只得把脸扭到一边看向别处，心里叫道：这Omega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不知道Omega的教育是“爱的教育”，从小Omega们牵着手走路，排排坐着吃东西，晚上一个挨着一个睡觉，不但对人不设防还特别喜欢身体接触。虽然O天生对A比较恐惧，但尹桐跟Art混了那么久，看到A已经不像初见于凯峰那样胆战心惊了。
　　“你说话啊，你能不能别让他走？”尹桐急切地问巴可达，要他给个承诺。
　　“那要看他表现……而且你以后不能见他，”巴可达说到这里突然认真起来，盯着尹桐，“我知道他为了保护你认了你当弟弟，这件事以后我会谢谢他，但是你们以后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尹桐瞪大了眼睛，像听到死亡判决一样看着巴可达：“我不能再见他了？”
　　“那当然，谁家Omega可以随便见别的Alpha？我今天来的时候要给你交学费和生活费，结果你的老师说有人给你交过了，是他吗？”巴可达冷哼了一声，“我会把钱还他的，你这包金条我也得带走，到时一起给他。”
　　巴可达走过去要拿桌子上的包，尹桐连忙跑过去把包紧紧搂在怀里：“不行！”
　　巴可达看他像抱着救命稻草似的抱着包，连忙说道：“好好，我另外再给他就是了，这些你收着吧，没想到你还是个守财奴呢，哈哈！”
　　尹桐却笑不出来了，他只抱着包，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A都是一样的，充满了占有欲，这小十看起来活泼爱笑，像是个好说话的人，但实际上寸步不让，一提于总就面色不善，连于总给的钱也要收走。
　　墙上挂着的铃声响起，40分钟过去，探视的时间到了。巴可达恋恋不舍道：“明天我再来看你行吗？”
　　半天对方没有回应，巴可达才明白问这种话就跟问对方可不可以kiss一样，他拍着自己的后脑勺笑道：“啊，我知道了，我跟你的校长申请就行了，那你明天等我哦，我还是这个时候来。”
　　尹桐的手指一点点抠着包，低着头，露出白生生细瘦的脖颈，那黑色皮质小项圈下面挂着一个亮闪闪的指甲大小的圆形金币。
　　巴可达深吸一口气，小声说：“刚见你时就想说了……你这个项圈很好看，很禁欲的感觉……”
　　尹桐还是不吭声，他也不懂啥叫禁欲。
　　巴可达贴近尹桐，看了看他别在胸前的名牌：“尹…桐？真好听的名字，那明天见吧，my wife 尹桐！”
　　说完他像恶作剧的孩子一样，疯笑着冲了出去。
　　尹桐背着包，手里拿着鸭头和鸭身子，萎靡不振地上了Omega专用直梯下到一楼。出了大楼门口，看见阮倪正坐在高高的花坛那里，腿一晃一晃的。
　　“出来啦，他怎么样？”阮倪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朝尹桐跑来。
　　尹桐看着阮倪，突然呜咽一声，向前抱住他的脖子：“我不能跟于总在一起了。”


第44章 
　　青羚趴在后门的窗边，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盯着屋里坐着的那个男人。
　　他身着靛蓝色将军戎装, 肩戴三道孔雀花翎, 左胸斜挎带与腰带连结为一体，显示出紧绷宽厚的胸肌与劲窄腰线。此刻他后仰在椅背上, 抬手把面罩利落地解下，啪的一下扔到桌面很远的地方, 露出一张古铜色的脸来, 高挺的鼻梁、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睛和紧闭着的薄唇，无不显示出一种决然的飒气。
　　他抬手轻轻捻了捻下颚被面罩勒着的地方, 然后……突然瞥向后门，发现了青羚。
　　青羚被他这道目光吓得一激灵, 手抓了抓兜里的哮喘呼吸器，跑到前门，调整了一下呼吸, 推门进入。
　　于凯峰对他的第一印象是这人个子不矮啊。他站了起来，朝对方行Alpha礼，朗声说道：“你好，我是于凯峰。”
　　“你好，”青羚走到桌子对面行礼, “我是青羚，青是青春美少年的青，羚是美丽聪明的羚羊！”
　　于凯峰被这绕圈冗长的前缀弄得有点懵，沉默半晌, 道：“羚羊先生……”
　　“哈哈哈哈！”青羚捂嘴笑起来，“是青羚！”
　　“噢。”于凯峰点点头。
　　俩人入座后，都在打量对方。于凯峰见惯了尹桐矮小一只的模样，还以为Omega都是那种先天不足的小矮子，等看到青羚他才明白为什么尹桐被叫做“豆芽菜”了。两人太不一样了，青羚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长至肩膀的棕色小卷发别在耳后，露出一侧浅蓝色圆形宝石耳钉。穿的是精致剪裁的燕尾修身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个星星围绕着月亮的钻石胸针。整个人容光焕发，正一边笑着一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
　　星星月亮胸针……于凯峰从记忆里找到和尹桐的对话，才想起尹桐曾充满羡慕地说过她们学校的校花长得很好看，而且非常有钱，戴着的胸针就是星星和月亮的。自己还承诺回驻地要带尹桐去买，什么星星太阳的都可以。
　　原来校花就是小绿。于凯峰惊叹于这人早就出现在他和尹桐的对话当中了，但当时谁都不知道，他对俩人最终能否幸福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你比皮特帅多了，我不该叫你皮特，”青羚朝他眨眨眼睛，“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明星都要酷。”
　　于凯峰看着青羚，脑海里却不停回忆初见尹桐的样子，尹桐不会这样擒着笑从头到脚地来回打量人，他总是站在一个小角落里，微微低着头，怯怯地看人。
　　也许被好好养大的孩子就是这样自信吧。
　　于凯峰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把桌子上的一沓文件推给青羚：“我对你非常抱歉，这些不足以表达我的歉意，但我向你承诺，将来不论在哪里，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照顾你，保证你的生活。”
　　青羚没太理解于凯峰说的话，他懵懂地打开文件，发现这是于凯峰在各个岛上的房屋地契，竟有一百六十多处，其所在地理位置、房屋面积大小、产权归属、使用情况等列得清清楚楚，而文件上标注，这些地产都要过户给与他结契的Omega，也就是自己。
　　青羚的手指抚到于凯峰力透纸背的签名上，内心狂喜，以为于凯峰要给自己全部家当，意思是对自己没有隐瞒，十分信任，全权交托。他抿了抿嘴，抬头激动道：“没有什么可抱歉的！你一直对我很好！我知道你很忙，当然不能总来看我陪着我，我懂的！”
　　于凯峰：“……”
　　他不懂青羚了解多少，可却看得出对方的喜悦，这是接受还是不接受？乌莲坚持要他跟青羚至少见三次面，才能说出合离的请求，可这样下去……会不会起到反作用？
　　于凯峰换了个方式说道：“五个月前，我遇到了一个Omega，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会……”
　　“小乞丐嘛，我们都知道了，”青羚笑道，“你不会是先入为主，以为我们Omega都像他那样吧？”
　　“哦？”于凯峰听到“小乞丐”面色微变，深邃的眼睛轻轻一抬，看着青羚。
　　“尹桐啊，我知道尹桐被你救下来了，要是别人的话，我心里可能还会不舒服，不过是他，我就不在乎了，哎，你看到他脖子上那金币吗？”青羚的声音变小，像说什么秘密似的，狡黠地道，“那是一块儿黄铜！哈哈哈哈！土包子不认识金币，吭呲吭呲帮我擦了一个月的地，我才赏他的！”
　　青羚说完之后就笑了起来，笑得一派天真，也笑得特别残忍。
　　于凯峰的眼神变了，表情越来越阴沉，可青羚毫无知觉。
　　“原来是你给的……”于凯峰难以形容心里的感觉，当时他看到那黄铜，就知道尹桐被人捉弄，可万万没想到作弄他的对象，竟是自己一直养着的小绿。
　　“之前不知道，那以后……也别告诉他了。”于凯峰沉声说道。
　　青羚误以为于凯峰纵容他这种行为，得意洋洋道：那当然了，我才不告诉他呢，他还把它当个宝贝，每天戴着呢！”
　　“他……”于凯峰抓了抓自己的领带，想让自己喘口气来，“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那样呗，回来以后据说有钱了，但没看出来，去食堂还是像以前一样挑便宜的菜吃，不过好歹是能到食堂吃饭了，以前马乔在的时候，看他不去食堂，就把饼干给他，让他帮忙写作业打扫卫生，你知道吗，那些饼干都是过期的……”青羚眨巴着眼睛，说道，“可是他根本吃不出来，还一直说谢谢呢！马乔带头之后，其他人也这么使唤他了。”
　　“过期……饼干？”于凯峰的手在桌子下面微微发抖。
　　他又感觉到那种心被划开的痛了，这种痛常常出现在跟尹桐有关的事情上，一次又一次，任凭他钢筋铁骨般强壮的身躯，也难以抵挡这种心痛。他低头瞥了一眼胸前，仿佛那里真的会现出刀痕、沁出血滴一般。
　　“马乔，是谁？”于凯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阴沉地问道。
　　“内阁枢密大臣的孙子啊，已经被他的Alpha接出去住了，他的Alpha叫什么来着，蔡智什么的……”
　　“蔡大智。”于凯峰想起来了，去年这个Away队的副将结了婚，他收到了请帖，但没去。
　　“对，是这个名字，马乔的家族势力挺大的，不过，”青羚看着于凯峰，自信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很不错，以后你就知道了，我、我嫁给你以后，这整个学校，都是我的嫁妆。”
　　于凯峰没懂，这整个学校怎么都成他的了，难道是校花出嫁，学校要给一份大礼？
　　青羚被他瞟来的带着疑问的眼神，撩得肾上腺素激增，他想起父亲乌莲叮嘱他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拿下他”，便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你知道水星最缺什么吗？”
　　“石油、武器。”于凯峰从水星统一的角度答道。
　　“那都是硬件，我说的是软实力……水星最缺的，就是Omega。Alpha离不开Omega，Beta也想要Omega，什么达官贵人、名门世家，都要为绵延子嗣而伤脑筋。所以，在未来的政坛上，我会是你最大的助力。”
　　“为什么？这学校是你的？”于凯峰越听越莫名其妙。
　　“将来你就知道了，”青羚眉眼之间颇为得意，他不想于凯峰因为他的背景而爱上他，但又忍不住抛出这个诱饵，“学校里的贵族Omega都与我交好，他们都是众议院里内阁议员的亲眷，以后很多事上我都会帮你的……你认的那个什么弟弟，尹桐，我也会好好照顾的，说起来他真是好命啊！不但没死，还认识了你。”
　　“……嗯，谢谢。”
　　于凯峰猜想小绿的背景肯定不次于内阁枢密大臣的孙子马乔，所以才敢这么说。他知道社会即江湖，哪里都有三六九等，Alpha的世界相对来说还更简单些，拳头证明一切，谁拿的人头多谁老大。可今天跟青羚的一番对话，他才知道，Omega并不都像尹桐那样没心没肺，有的更像是政客，善于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党同伐异，这种Omega社交圈，尹桐无疑是在食物链底端了。
　　尹桐拒绝自己时曾经说过，于凯峰之所以钟情于他，仅仅是因为他是他第一个遇见的Omega。可此时于凯峰望着对面侃侃而谈的青羚，内心却明白并不是如此。
　　青羚更符合老袁和李传光等人对自己另一半的期待：善于社交，背景强大，大方聪明也非常漂亮，将来会是不通政务的自己最佳的另一半。
　　于凯峰会像挑选队医、副指挥、通讯员、陆兵等等一样，心无波澜地把“青羚”的名字写到自己名字旁边“伴侣”的那一格里，可他不会像对尹桐那样心潮澎湃，那样不舍与牵挂。
　　辛苦擦了一个月的地，得到的金币不是金币，而是黄铜。从这一点上于凯峰就很清楚，自己永远不会爱上青羚。
　　于凯峰叹了口气，看着坐在对面的小绿，也许自己的Omega父亲之所以挑他，也是因为他的背景？
　　不，父亲董齐并不是那样的人。于凯峰开始了遥远的回忆，董齐经常去学校看自己挑中的儿媳妇，每次从学校回来都欣喜异常，他不止一次告诉于凯峰，他挑中的Omega很好看，很健康，很特别。说到“特别”时，他会神秘地眨眨眼睛，还说：“儿子你以后一定会感谢我的！”
　　这种“特别”如果是身份特别，那憋不住秘密的董齐肯定明说了，可直到他去世，他都没告诉于凯峰父子，“特别”之处在哪，显然那是无法宣之于口的。
　　于凯峰跟小绿谈到现在，一腔愧疚之情卸掉大半。对方才貌双全，将来不缺良人，而自己把财产连着地产的一半完全割给对方，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于凯峰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站了起来，说道：“要到时间了，以后还请珍重，后面两次我就不过来了，我跟你的校长说一下……”
　　“还有五分钟啊……下次，下次什么时候见我？”青羚也站了起来，他急中生智，想要于凯峰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些，便问道，“你给我的房子……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有的离这里很远的，在善峰那边。”
　　“就去驻地上的吧，你来接我好吗？”青羚伸手想抓对方的衣襟，可于凯峰实在是太威严了，俩人站着，于凯峰足足高了他一个头还多，而且眉心蹙着，似乎微微的不耐烦，仿佛碰他一下，就会被他立刻躲开。
　　青羚收回了手，下一秒又倔强地把手背伸给于凯峰：“允许你行吻手礼。”
　　按道理于凯峰应该极度渴求肌肤接触，青羚曾听过Omega同学讲述过Alpha的各种丑态，有的一见面就朝对方扑过来狂吻狂啃，所以让他们进来时都戴着面罩，以防他们发狂。
　　于凯峰漠然地看了看青羚伸过来的手，又抬眼看着青羚，一动不动。
　　青羚尴尬地把手收回，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难道因为是大将军，所以定力十足，不同于别的Alpha？青羚已经看出自己并没有让对方多么“惊艳”或是“深陷”，他有些着急，十几年的自信心被一朝摧毁，眼见着于凯峰行告别礼，即将走出房间，他叫了一声：“等等！”
　　一股带着侵袭意味的鸢尾花香味从青羚的背后散出，不一会儿就盈满了整间屋子，青羚面红耳赤道：“我、我……”
　　于凯峰的表情从漠然转到了惊愕，他猛地瞪着青羚看了一会儿，像在确定什么，然后转身呼啦一下开了门，快速走出房间。
　　“你不是小绿。”于凯峰在心中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45章 
　　于凯峰走出房间，一路横冲直撞, 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青羚不是小绿, Omega父亲董齐曾几次告诉他, 他的小绿是椰子味道的！
　　陆续从会客室里出来的Omega一眼看到这个没戴面罩仿若裸奔、走路比跑步还快、且长得人高马大黑不溜秋像要杀人的Alpha，都吓得尖叫起来。于凯峰恍若未闻, 他一间间查看屋子的门牌，最后瞪着一个路过的Omega问道：“你们校长在哪儿？”
　　“啊！”这个Omega蹲在了地上, 捂住了耳朵。
　　于凯峰：“……”
　　他被对方的反应弄得很茫然, 停了半晌，想起了方匀的叮嘱, 不由得放慢脚步。
　　现在冲到校长办公室里说青羚不是小绿，证据呢？只是信息素味道不同？这Omega校长机警狡诈, 能言善辩，自己几次与他交锋都败下阵来。于凯峰说尹桐被霸凌，乌莲就说是学生之间互殴；抓到了刘颖薇这个现行犯, 乌莲就说教职员工没法一碗水端平；于凯峰提到AO信息泄露，乌莲立刻说是资料室起火后归类导致的泄露。
　　乌莲反应敏捷，甩锅和找借口速度极快。于凯峰边走边想，恐怕现在就去质问乌莲，他立刻能拿出对应的办法, 比如，他会说于凯峰的父亲董齐记错了，或者董齐压根就没说过。
　　如果于凯峰说尹桐的信息素味道才是董齐说过的椰子味儿，那乌莲会立刻反咬一口, 说这是于凯峰为了跟尹桐在一起而编造的谎言。
　　按照水星AO配对计划条例，董齐当年告知于凯峰与他结契的Omega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本来就是违规操作，条例上写明不让透露双方任何消息，就是怕Alpha思之过甚，早早地来骚扰自己的Omega。董齐性格活泼，不按常理出牌，他回家搂着儿子就忍不住告知了这个消息，而这件事知情者只有于氏一家三口，二老去世后，于凯峰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
　　现在，他拿什么来证明青羚不是小绿呢？当他发现尹桐的信息素也是椰子味儿时，曾经问过方匀，这世上会不会有两个人信息素味道完全一样。方匀说水星之大，人口众多，味道相近的有，完全一样的不会有，因为那是跟基因和血液有关的。当时于凯峰想那可能是尹桐的味道跟小绿恰巧都是接近椰子味儿，实则不一样。可现在想来，如果青羚不是小绿，那谁是小绿？谁跟尹桐一样，信息素都是近椰子味儿的？
　　难不成尹桐他自己就是小绿？
　　于凯峰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是失心疯了。是在怎样的绝望下，他竟然异想天开地认为尹桐就是小绿。
　　于凯峰已经坐着Alpha专用直梯到大楼一层了，不同电梯里出来的Alpha各自走向自己的车位，开着车到不同港口，各自回家。
　　“尹桐……桐桐，so cute～”
　　Alpha们熙熙攘攘从出口离去，互相大声说着话，有人不停跟于凯峰打招呼问好，这道带着笑的声音夹在其中，声音不大，却被于凯峰迅速捕捉到了。
　　于凯峰心里猛的一惊，连忙推开身边的人，去找说这话的人。
　　“是谁？”于凯峰朝一个方向跑了过去，但确定不了声源在哪儿。
　　渐渐地身边的人越走越远，独留于凯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
　　“我是疯了吗？幻听？”于凯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心下大乱。
　　·
　　一边说着cute一边上了车的巴可达心情特别好，他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得到了乌莲的允许，明天可以继续来看尹桐。
　　出了会客室，他就跑到东校区顶层，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他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地跟乌莲申请，说第二天还要来看尹桐。
　　乌莲笑着看他害羞又尴尬地提出申请，心道：这尹桐也是命好，差点成了你的小妈，你不知道罢了。
　　学校时常有被弃养的Omega，这个Omega从小必定受尽欺负，吃不饱饭，最后就只能认命地被交给统帅，名义上为仆人，实则为其繁衍后代。阴差阳错，尹桐的逃跑，让他免除了上供给统帅、为统帅生子的命运，而因为于凯峰强势地插了一杠子，最后只能将其给了这个小十。
　　“嘿嘿，那能不能见面时间也长一点儿啊，我还没跟他说几句话呢，就到结束的时候了。”巴可达坐在红木椅子上转来转去，手一下下拍着扶手。
　　乌莲笑道：“你把他接走都可以，想送回来时再送回来。”
　　“啊？”巴可达震惊了，“不会吧，我看墙上贴的规定写得可是非常严格啊，不许近距离接触、不许私联、不许外带……你不会是看我的身份才这么说的吧？”
　　“当然不是，”乌莲倚靠在金箔贴面的胡桃木扶手椅上，“你的Omega曾经逃跑过，而且那段时间他一直跟着于凯峰将军，你知道吧？我想你需要时间重塑一下他的思想，让他更专一于你。”
　　巴可达脸色微变，有些愠怒：“这也不赖他，谁让当时我不在呢。明天把他接走的话……他会害怕吧，等我问问他的意见，要是他愿意跟我走，那再好不过了。”
　　“你不需要他的意见，巴可达，”乌莲把眼镜摘下，放到桌子上，轻轻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水星的规矩是他必须服从你，听你的安排，你养大了他，可以支配他的一切，你用不着听一个Omega的话。”
　　“……可我是在地球长大的，那里人人平等，互相尊重，而且，你也是个Omega啊。”巴可达有些迷惑不解。
　　乌莲讥讽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他已经逃出去过，如果你不施以小戒，他还会逃走。跟着于凯峰的日子，我看他过得挺开心的。”
　　“我会让他忠心于我的，你不用这么说，”巴可达不喜欢乌莲这么编排尹桐，而且还是跟于凯峰有关，“总之我可以随时见他，随时把他带走，是吗？”
　　“是的。”乌莲心想，你最好立刻就把这人带走并标记，那我就放下心来了。
　　·
　　巴可达走后，乌莲坐立难安，一直看手腕上的表，又站起来向楼下张望。崔桂把红参茶端了进来，轻轻放到桌子上。
　　“时间应该到了，于凯峰怎么还没来找我？”乌莲语气里满是焦急，几乎所有见了Omega的Alpha都会来校长室向他请求，带Omega走，最差也是想再跟自己的Omega聊一会儿，约定下次会面。
　　水星上“成人”的界定不是那么死板，并不会严格按照18岁生辰来计算，基本上Omega发热或者是其中的一方因为某些原因动情，都可以向乌莲申请提前完成结契仪式，乌莲在这方面也很通融，手续齐全无误，就促成姻缘。
　　可于凯峰迟迟不来敲响自己的门。
　　“来前儿我去西校区看过，他到了时间之后就出来了，失魂落魄地在走廊里走着，后来又在操场上您的塑像前站了好久，像是……像是琢磨什么事。”理事长崔桂答道。
　　“琢磨什么？”乌莲有些紧张起来，“青羚和尹桐的身份信息都对得上吧？可有大的差别？”
　　“原是没有太大差别，少爷缺的课，也都找理由让尹桐上不了，所以成绩单上没差。就是今年年初的时候，青羚少爷病着，刺绣课的老师突发奇想，让各个Omega绣了作品，给各自的Alpha送去，等我知道的时候，东西已经上了快艇，分配到各个Alpha的手里了……”
　　“我听说这事了，只跟青羚说找人代他做了东西送去，他还发了一通脾气……”乌莲捏捏自己的眉心，“那尹桐绣的是什么？”
　　“老臣指使人去打听了，听说尹桐绣的是白底儿绿色枝条，我也已经跟青羚少爷报备过了，他会记住的，还有一个……”
　　“还有什么？”乌莲转过头来，急切地看着崔桂。
　　“年初时青羚少爷抽条儿长高了，如今足足比那尹桐高了五公分。”崔桂小心翼翼道。
　　“这倒没什么，”乌莲松了口气，“正是长个儿的时候，一年之间疯长也是有的。”
　　期待已久的敲门声终于响起，乌莲竟然有些紧张。
　　于凯峰面如寒冰，走了进来。行过礼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乌莲前面的沙发上，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乌莲。
　　还没等于凯峰说话，乌莲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来，扔到桌子上：“正好你过来了，把你的副指挥刘延川的结契书拿回去。”
　　“已经安排好了？”于凯峰闻言面色稍霁，这可是他连续六年为自己的副手申请的福利。
　　“是的，论资质，他怎么都该有机会了，只是他父亲还在翟晨处作乱，官职还不小，所以一直怕他要了Omega之后另有打算。”
　　“这我可以给他担保，绝对没有这个可能。”于凯峰承诺道。
　　“嗯，”乌莲轻咳了一声，“见了你的Omega，有何感想？”
　　于凯峰道：“比我想象的要高不少，也很丰满。”
　　乌莲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滑动桌角：“十七八岁正是见风长个子的时候，这一年他没少长，你的生活费给的也越发殷实，养得他壮了些。”
　　乌莲的回答与想象中一样，滴水不漏。于凯峰点了点头，试探道：“他真的是与我结契的Omega？”
　　乌莲滑动的手指用力按到桌面上，他抬头直视着于凯峰：“那当然了，难道我还能造假不成？我上任时这个计划已经实施了五年了，A和O的通信由德高望重的行政内阁大臣负责摊派，信笺只有双方有密钥，难道我还能破解？”
　　于凯峰笑了一声，刚毅的面容突然轻松下来，露出一种爽朗来：“您激动什么？我只是问问。”
　　乌莲怔在那里，是不是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他定了定神，道：“因为尹桐的事，你对我充满敌意，不过国有国法，规定是规定，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践踏的，今天你来说要交换，我就换，明天别人也要换，我该怎么办？”
　　“这件事我知道您很难办，但事出有因，我和尹桐的相遇本来也是偶然，别人未必会像我们那样……”于凯峰叹了口气，“今天见了青羚，所幸他是个自身条件不错的孩子，聪明、漂亮，自信心也很强，将来有我做靠山，也不怕被欺负，就麻烦您为他另选良婿吧。”
　　乌莲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青羚虽是他所生，他怎么看都好，但即使是这个学校的其他人来客观评价，也没有不夸赞他的。乌莲本想Alpha都是外貌协会，只要于凯峰见了青羚，就不怕他不更改决定，没想到他见了面之后仍然这么说！
　　那个尹桐……有什么好？乌莲眉头蹙着，从这个孩子被他从赫特岛上领回来，他就懒得看他一眼，在他心里，这孩子没有青羚万分之一优秀！
　　“如果是成绩的问题，我可以跟你解释下，青羚先天略有不足，成绩单上的一些课目只记录了理论方面的分数，所以你看起来会觉得他不学无术，但这两年来他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离开了呼吸器……”乌莲越说越急切，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都说了。
　　“这我知道，Omega原生父母受战乱影响，有的被生化制剂戕害，多少身体都有些问题，Omega们能磕磕绊绊地长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您的功劳不小，尹桐也有心悸的毛病……”于凯峰蹙眉道。
　　乌莲看出他说到尹桐时的在意，那是跟青羚完全不同的。他的心冷下来，想到自己的儿子被那样一个无名小卒比了下去，就忍不住仇恨地瞪着于凯峰。
　　“你，还是要尹桐？”乌莲冷声问道。
　　于凯峰坚定地点点头：“要他。后面两次我就没必要见青羚了，麻烦您代为传达吧，今天我也委婉地向他表达了我的意思。”
　　“不行！你养了他快17年，说不要就不要，连见三次面都那么为难你吗？！”乌莲恶狠狠道。
　　“……我觉得见的次数越多，对他的伤害越大吧……”于凯峰说到这里，立刻道，“你绝对不可以让尹桐的结契Alpha见他！”
　　“为什么？”乌莲冷笑，“他见他的Omega，是正当要求，我为什么不让见？”
　　于凯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摸了下裤兜。
　　没有武器，登岛前安检时都被拿下来了。
　　“你放尊重些！我是有军功的大校，你想对我动手吗？”乌莲怒道，“他见了又如何，如果尹桐想跟你，也会拒绝他的，难道说你身为Alpha的占有欲作祟，害怕尹桐把你和他作比较，最后选择他？”
　　“让他选，我没什么怕的，只要您别从中作梗就行了，”于凯峰眯缝着眼睛端量着乌莲：“我说乌莲大人，我十分好奇，您好像特别看重青羚。”
　　“优秀的学生当然会得到老师和校长的喜爱，您不也是得大尉提拔步步高升的吗？”
　　“既然如此，您舍得把他给我吗？我一个兵痞子。”于凯峰莫名其妙道。
　　原来赫特岛的事情已被护卫军传开，媒体争相报道，采访乌莲时，乌莲曾笑说于凯峰不过是一个兵痞子，没必要跟他计较。
　　“你并不是有多好，而是我们的目标恰巧一致罢了。”乌莲转身望向窗外，校墙外是一望无际的蓝帕格海，海洋的尽头是瀛洲大陆，他的生死仇敌翟晨，就在那里。
　　“我们都想把翟晨叛军连根拔起，统一水星。”
　　·
　　于凯峰离开了学校，下了快艇，登上了驻地。他没有透露青羚信息素与设想的不同这一关键信息，是因为他的证据不足，还不足以跟狡猾的乌莲对峙，他需要再考证一些事情。今天他的试探，已经让他嗅出一些猫腻来，打蛇打七寸，他一定要抓住乌莲的把柄，一击即中，搞清楚他为什么把不是小绿的人安排到自己面前，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而今晚，他需要去一个地方。
　　他打车到云莱阁大街上，进了一家门脸儿很小的酒馆，独自小酌了片刻。
　　天色已晚，一辆辆专车从霓虹灯闪烁的繁华街道驶向横冲海岸线驻军基地，回到各自的家。
　　路灯下人影憧憧，蔡大智开着车，速度不快，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可又觉得自己是看错了，一旁坐着的马乔手里拿着帽儿登里最新款的宽檐儿英伦风帽子，在摆弄着上面的红蓝格子飘带。
　　“跟你说别搭理那些次级大臣，你偏往上凑，现在不是结交这种人的时候，一不小心反而站错了队。”马乔一路抱怨个不停，自己的Alpha是陆军出身，不通政务，到现在为止还分不清主次，参加宴会之前，马乔已经再三叮嘱他需要跟谁喝酒聊天，可蔡大智还是找错了人。
　　“没必要，我又不求着他们。”蔡大智怏怏道。
　　“你真正求着的人，人家理你吗？让你跟于凯峰混一些军功，你到现在都没跟他说上话！咱们结婚，于凯峰也没来，巴巴地又是信又是电话电报，传了三次消息，对方只说不在，可他当时明明就在驻地。”马乔瞪了他一眼。
　　“他不爱结交权贵，从来就是这么独的一个人，再说统帅本就忌惮他，看他到处走动，那不是更怀疑了吗？赫特岛那么难的任务他也一个队扛着了，李传光硬要辅助，统帅才让他跟着去的，就这，统帅还说了三回，‘传光和凯峰交情不错啊’。”
　　“我看风向已经变了，小十回来后咱们也该考虑考虑了，而且你看这段时间的新闻……啊！谁啊？！”马乔话没说完，尖叫了一声。
　　蔡大智紧急刹车，险些撞到人，他开门跳下了车，还没看清对方就大吼一声：“找死吗你！”
　　对方低着头，一身酒气，在地下通道拐角那里站着，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朗姆酒的铝制扁酒壶，闻言讥笑了一声。
　　等他缓缓抬头，蔡大智才就着外面的路灯看清对方是谁：“于凯峰！啊，于总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喝多了？”
　　“嗯，喝了点酒，想找人松快松快，”于凯峰把酒壶扔到一边地上，又把外套脱了，胳膊肘抬起来，左右晃动了下脖子，笑道，“蔡哥，好久不见了，陪老弟练一会儿。”
　　“哎哟你这娃子，松快是该找你的Omega松快，找我干嘛啊？”蔡大智听说过于凯峰铁人的诨号，再看对方脱了衣服后青筋错节的腰腹与胳膊，只内心叫苦，好死不死，非这时候回家，遇到这么个好干份子。
　　Alpha战士们比武就跟划拳一样常见，蔡大智看于凯峰兴致十足，知道是跑不了了，他把外套脱了，苦笑道：“半月不练了有点手生，于总手下留情啊。”
　　“成，别让夫人下车，吓到他就不好了。”于凯峰说道。
　　“马乔！你别下车！”蔡大智朝车里喊道，马乔点了点头。
　　狭窄的地下通道里响起了肉搏的声音，激烈的喘息，拳拳到肉，于凯峰有意往蔡大智的头上打，造成其七窍流血的视觉效果。若他有意要对方重伤，那直接往肋骨或内脏使力就行了，可于凯峰并不真的想重伤一个Alpha战士，他只需要车里那人看到。
　　蔡大智倒在地上，嘴角流的血染红了衣领，马乔慌里慌张地从车里跳出来，扑到蔡大智身上：“大智！大智！”
　　“承让了。”于凯峰捡起衣服穿上，头也不回地走了。故意喝酒是想借酒逞凶，也让蔡大智没那么丢面子。你的O欺负了我的O，我不能揍你的O，那么只能找你了。
　　可尽管马乔伏在蔡大智身上痛呼，也难以疏解于凯峰因“过期饼干”而心痛的十分之一。


第46章 
　　尹桐见过巴可达之后，把事情始末告诉了阮倪, 阮倪一听也震惊了, 俩人手牵着手, 到图书馆一楼阅览室，把最近一段时间水星各大报纸关于小十的新闻都铺在桌面上, 把“小十”巴可达的相关信息看了一个遍。
　　巴可达流浪地球整整八年多，回来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出了自己的政见, 即“love&peace”——爱与和平, 主张与翟晨军划洲而治，互不干涉, B族对A族成见已深，一味地征伐只会让双方损失惨重, 与其这样还不如各自发展经济建设。
　　报道中巴可达对水星的现状忧心忡忡，说水星目前的政治经济人文建设等等，只等同于地球发达国家18世纪末期水平, 他痛心疾首，说没想到母星竟落后至此，接下来他要大力发展科技与互联网，让水星与浩瀚宇宙接轨。
　　媒体对巴可达赞不绝口，“水星之光” “未来之子” “科技兴旺, 可期可达”，各种高帽一顶顶往这个刚回来不久的王子头上戴着，还有时评人逐条比较了巴可达与于凯峰的政见，发现俩人完全是针尖对麦芒, 行动轨迹和未来方向截然不同。
　　于凯峰从受封为少将始，从来主张武力征服翟晨军，削其头颅、剿其军队，将叛军所有人马收归于Alpha治下，并把瀛洲以北陆地区域完全收复，重新划分行政区和居民地，将Beta叛军首领赶出政治舞台。
　　于凯峰的政见得老一辈军人支持，他们联名上书，给予这个年轻将军水星最好的军备物资和人力资源，于凯峰也不负众望，带领着Art军队攻坚克难，一次次捷报频传，将翟晨军的活动范围越缩越小。
　　但其负面影响也不小，首先想要武力统治水星，那么“A”字头的Alpha军队必须要常驻军区基地，随时整装待发，他们的亲眷里beta勉强自保，Omega则不得不回到皇家Omega学校寻求庇护，AO两地分离是战争导致的，可媒体春秋笔法，倒好像是于凯峰倡导的武力夺取Beta政权造成的他们分离。
　　其次，多年来水星“重军功军权轻世家贵族”的政治影响下，老派公爵大人的俸禄一次次被削减，用于整改、建造各种新型战舰潜艇、大.炮、枪.支等等，他们的日子越不好过，对于凯峰的意见就越大，也隐隐地担心水星以后要以军功重定爵位，于凯峰政治野心不小，等他上位时，总有一天要将他们这些老家伙们从安乐椅上赶下台去。
　　媒体得统帅授意，在新闻报道中有意渲染，将于凯峰塑造成一个有着狼子野心的王位觊觎者，而把巴可达则描绘成一个爱的天使，把文明和人权带到水星。《时评》更是用跨版大篇幅比较了巴可达与于凯峰的优劣，从出身到学识、从群众基础到议员支持，最后写下“于凯峰必将输给巴可达！”这样的未来预判。
　　尹桐与阮倪趴在报纸上把这篇文章从头看到尾，掩卷抬眸，俩人对视，都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
　　出了图书馆，操场上空无一人，冷风阵阵，尹桐缩紧身子，有些后悔今天出门没有带那条黑色围巾。
　　“你怎么想的？”阮倪早早地穿上了羽绒棉袄，圆圆的身子鼓鼓囊囊的，他看出尹桐有些冷，便轻轻抱着他。
　　尹桐把头放到阮倪肩膀上，轻声道：“于总不是报纸上说的那种人。”
　　“可那并不重要啊，重要的是上面说，巴可达与他必有一战，而且他还不会输。还好你和于总没发生什么，不然巴可达直接就可以用通奸罪判决你们了！”阮倪越想越觉得可怕，好死不死，尹桐的结契Alpha，竟然是巴可达。
　　“通.奸罪？”尹桐瞪大了眼睛。
　　“是啊！于总明知你是别人的Omega，还对你这样那样的话，他就是犯罪啊！”阮倪看着尹桐懵懂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懂不懂法啊！”
　　“我懂的，不然我也不会……”在赫特岛时每个晚上都与于凯峰斗智斗勇了。尹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现在该怎么办？巴可达已经知道我认了于总当哥哥了，他今天还告诉我，以后我不能跟于总再见面了。”
　　“那当然了，他不追究之前的事已经算大度了！假设我家王珣知道我跟别的Alpha跑了好几个月，他就是不舍得动我，也会宰了那个拐了我的Alpha的！”
　　尹桐叫道：“好险！幸亏今天我什么都没说，只说我不想做他老婆。”
　　“那他怎么说？”阮倪问道。
　　“他让我把钱还给于总，临走的时候还叫我wife，以为我听不懂。”尹桐回忆着巴可达的样子，“他看起来不凶，还挺爱笑的。”
　　“傻子，那是你什么都没说，你要是说你和于总心心相印了，看他不发疯才怪呢，Alpha都是疯狗变的。眼前这情况，你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先把自己摘出来，于总知道巴可达是你的结契Alpha，会跟他交涉的。”
　　“巴可达什么都不缺，钱权他都有，如果他不同意呢？”尹桐担忧地问道。
　　“……那只能看你了，你要是想保于总安然无恙的话，就只能跟他说你还是想跟巴可达，让他放弃。”
　　“不行。”尹桐想起在赫特岛上校长要带走自己时，于凯峰的纠结与不舍。他从未见过一向果断的于凯峰是那样的表情，而且他为了自己又是合离，又是提出申请，又想武力反抗乌莲，他是那么坚持地要自己，自己怎么能拒绝他呢？
　　明明他最想要的人也是于凯峰啊！
　　如果当时不是他握着于凯峰的手说出“我会等你”，于凯峰断然不会听话放人。俩人抱着“正确解决这件事，走光明正大的路”的心思做了这个决定，忍受着两地分离，他怎么可以不遵守承诺呢？
　　“我这万年出一个的小机灵，都帮不上你了，你这事太难了。”阮倪收紧胳膊，想给尹桐多一些温暖，他轻轻拍着尹桐的后背，悄声问道：“哎，那个巴可达帅吗？”
　　尹桐心乱如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阮倪的问题，他想了一下，皱眉道：“没注意……”
　　“唉，你的心思全在于总身上了，哪里还看得见别人？”阮倪搂着尹桐的肩膀，俩人往宿舍走去。
　　·
　　第二天课间休息时，青羚与凌志、孙晨、柳奕等人聚集到一块儿，聊到了自己的Alpha。
　　“当他抬眼冷冷地看着我，那么随意的一瞟，我整个人都软了，就想立刻脱掉裤子对他说：酷盖，快来！”青羚说道。
　　众人笑了起来。
　　“夸张，能有那么帅？”凌志支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青羚，“你就是没见过世面，逮到一个Alpha就说帅。”
　　凌志的Alpha哥哥是国务大臣，总是带他出去玩，见各个达官贵人，所以他称得上是见过世面的人。
　　“哼，你也就见过一些老头子罢了，哪里见过几个真正的热血Alpha，”青羚不屑一顾，“不信将来咱们比较下，我的Alpha赛过你的Alpha百倍！”
　　“青羚你就吹牛吧，”孙晨笑道，“你天天叫他皮特，难道比《斯密斯夫妇》里的皮特还帅？”
　　“我以后不叫他皮特了，那简直是对他的侮辱！他比皮特帅多了！”青羚喊道。
　　“吹牛！”广大皮特粉不愿意了，合起来攻击他，“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再帅也帅不过皮特！而且就算长得好那又有什么用？难道他比于凯峰还能打？”
　　“……”青羚被噎了个半死，按规定发热前Omega即使知道了自己Alpha的身份，也不能宣之于众的，起码的矜持还是要有。他像捧了个巨大的宝物在手心里，却苦于没地方展示，只好哭笑不得道，“他确实打得过于凯峰！”
　　“青羚你吃了膨大剂了？我看你膨胀不少，是不是得放放气了？”
　　“也不知道他的Alpha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他从昨儿下午回来之后就发疯，一直疯到现在，搞得我们宿舍的人一晚上都睡不好。”
　　“比皮特帅，比于凯峰还能打，你的Alpha是什么天龙之子嘛？胡吹大气。”
　　青羚涨红了脸，却是笑着的，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叫道：“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尹桐趴在桌子上补作业，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心道：“扯淡，没人打得过于总。”
　　青羚捕捉到他的眼神，朝他招手道：“小乞丐，过来！”
　　“啊？”尹桐看了下周围，没有别人，那就是在叫自己，“我不是小乞丐。”
　　“你过来！”
　　尹桐慢慢吞吞地走到了青羚边儿上，围在这里的人立刻作鸟兽散，他们对尹桐这种跑出去跟一船Alpha混过的Omega颇为不齿，不愿意靠他太近。
　　青羚从桌肚里拿出一瓶草莓牛奶递给尹桐：“给你的。”
　　尹桐接了过来：“好的，是轮到你值日了吗？”
　　“什么啊，”青羚不自在起来，“不是让你给我做值日的，唔……就是给你喝的。”
　　尹桐握着牛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回校后还想做之前的兼职，比如擦地什么的，但是被李传光和老袁的夫人坚决制止了，目前只让他在图书馆里帮忙归纳一下书籍做做清扫的工作，赚几磅水星币当零花钱。不过同学们要他帮忙他还会向以前一样继续做的，因为他不想动于凯峰给他的金条和金币，每一块他都特别喜欢，根本舍不得用来买食物或者衣服。
　　“唔，你还是告诉我帮你做什么吧。”尹桐把牛奶往青羚手里推。
　　青羚一边躲着一边皱眉道：“你跟我出来。”
　　俩人到了教学楼天台上，青羚蹦到了围墙上坐好，伸手要拉尹桐，尹桐受宠若惊，在他心里青羚是男神一般高贵的存在，他笑着把手心里的汗往裤子上擦了擦，把手递给青羚，青羚往上使劲拉他，尹桐也蹦了上去。
　　“小矮子，这么高你都蹦不上来，”青羚说道，“我问你，你在Art军队里待了那么久……感觉怎么样？”
　　“感觉？感觉挺好的。”尹桐实话实说。
　　青羚嗤笑一声：“那于凯峰将军，平时……平时喝酒喝得多吗？”
　　“不多，”尹桐想了想，“他好像不爱喝酒，每次就喝一口，也没醉过。”
　　不是酒鬼。青羚心里默道。
　　“那烟抽得多吗？”
　　“也不多，平时就叼着，很少点着。”尹桐道。
　　也不是个老烟枪。青羚心里赞道。他欣喜地继续问：“早上几点起？晚上几点睡？平时训练几个小时？”
　　尹桐心想青羚是要拿于总跟他的Alpha作比较了，一时好胜心起，说道：“早上5点起，晚上10点睡，每天都操练不同武器，一个人能打翻两个队，Art和Air里没有他的对手。“
　　青羚眨了眨眼睛看着尹桐，低下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的！”尹桐掰过青羚的肩膀，努力向他证明道，“我亲眼见到的，他一口气打了十个人，都没怎么样。而且我们在赫特岛的时候，他一边往前跑一边开枪打叛军，打倒一个，捡起对方武器就继续向前攻击，一路上一边跑一边把用过的枪扔掉，再换上新枪，速度特别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再晃我要掉下去了！”青羚笑道。
　　“哼，”尹桐白了他一眼，“你的Alpha不会比于总更强的。”
　　“那当然了，”青羚把围墙缝里夹着的小草揪了下来，放到手里捻了捻，轻声笑道，“因为他就是我……”
　　青羚的目光停留在尹桐项圈的金币上，他一把拽住这个小小的金币，哑声问道：“这个……是他给你的？”
　　尹桐冷不丁被他一扯，脖子被勒痛了，他把项圈从青羚的手里扯回来，说：“是啊，这金币还是你给我的呢，嘿嘿。”
　　不一样的色泽和触感，从小就戴着金饰的青羚一看就知道，这不是那块儿唬弄他的黄铜，而是真的黄金。
　　青羚想起于凯峰的话，“之前他不知道，那以后也别告诉他了。”
　　他终于品尝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那块儿黄铜比一般金币小了好几圈，一块儿正规的金币要想变成那个尺寸，需要铸熔和切割，难道于凯峰竟为他费这个力气？
　　尹桐跳下围墙，拍了拍手，对青羚说：“我们回去吧，要上课了。”


第47章 
　　兵器造隶属司法机构管辖，而水星的司法机构以军队武装力量为先导。于凯峰在兵器造里跟众多设计师不眠不休奋斗了数个昼夜, 终于让“飞鹰一号”雏形面世。
　　方匀跳下汽车, 围着这个双座驾驶、多发载炮、超音速多用途舰载战斗机绕了三圈, 不由得对于凯峰道：“真有你的，这玩意……能飞？”
　　于凯峰笑道：“咱们不缺这方面的技术, 当年小十不也是坐着宇宙飞船去的地球吗？”
　　“可是他一落地就掉海里了啊，”方匀虽和老袁猜测过小十有可能是尹桐的结契Alpha, 但也只是猜测而已, “你见过他吗？”
　　“巴可达？没有，”于凯峰手持电子探测仪检查着战斗机的发动装置, “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来他也看过新闻了。方匀沉吟道：“选票的事，你分析过了吗？”
　　“分析了。”于凯峰做完了例行检查, 带着方匀去了他这些天窝着的地方，一间六人宿舍中的一张下铺，上面铺着的竟是破烂枯黄的草席子, 于凯峰的毛毯扔在上面，连枕头都没有。桌子上是一沓厚厚的草稿纸，上面画着飞机各个角度的模型图，公式和数据密密麻麻列在演算纸上，旁边放着一个水杯。
　　“兵器造也太离谱了吧, 竟然让你住这种地方？我不信他们自己也是住这种环境！”方匀骂道。
　　于凯峰笑了笑：“他们都不住这里，到了晚上各自回家，我懒得来回走了。”
　　“单身狗真可怜。”方匀抓过一个凳子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来, 上面是最高议会大臣的名单，一共有十八个人，其中军统出身的有六人，Omega公爵有三人，世家贵族有九人，方匀把每个人的出身经历都用小字标注在后面。
　　于凯峰仔细看了一遍，说道：“与我想的差不多，李传光给我打了电话，军区Alpha队伍全面支持飞鹰计划，而枢密院方面从很早开始就放出消息，要建信号基站，所以肯定不会站在我这边。”
　　“是的，所以难点在三位Omega公爵上。”方匀拿笔划过乌莲的名字，“你刚刚把他得罪了……”
　　“没有，很出人意料，我上回见青羚时，乌莲表态了，”于凯峰道，“他和我目标一致，而且我们做了利益交换。”
　　“哦？”方匀十分吃惊，“据我所知Omega都是反战派，乌莲竟然这么说？”
　　“他是上过战场、立过大功的Omega公爵，与别人不同，这些年来Omega反战派越来越多，其实为的也是人身自由，如果没有战争，他们以为他们就可以离开崴合港，”于凯峰摇了摇头，“太天真了，翟晨军从未懈怠，赫特岛一战，我们都看到了，叛军的武器经过了升级换代。”
　　“乌莲难道不想离开崴合港？还是说再加一个赫特岛他就满足了？”方匀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野心不止于此，议会上见分晓……上回跟你说的那件事怎么样了？”于凯峰问道。
　　方匀：“我问过我的老师，还与他在牖森大学里查阅了信息素的研究报告，其中写明了ABO信息素变异只会随着年龄增长，浓度由浅至深、再由深到浅变化，一般情况下不会完全由一种信息素体裁变为另外一种，因为气味由基因、血液、遗传等不同条件构成，像你说的由水果变成花草，是比较罕见的，不过也难说是不是特殊案例。”
　　于凯峰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一部分，他紧紧皱着眉头，难道与自己结契的Omega真的另有其人？可乌莲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青羚到底是什么来头？
　　“跟尹桐有关吧？你去见了小绿之后回来一直有心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匀知道信息素属于隐私的一种，于凯峰不与自己和老袁说肯定是有原因的，可他又怕于凯峰想不到其中关窍。
　　“信息素不对……事到如今，我跟你实话实说吧，”于凯峰斜倚在床栏杆上，叹了口气，“我的Omega父亲董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与我结契的Omega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我见了小绿之后，他……可能是激动吧，溢出了信息素，和我父亲说的完全不一样，可跟另一个人，却是一样的……”
　　“你不要告诉我，另一个人是尹桐……”方匀不可置信地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看着他，点了点头。
　　“靠……世上还有这种事？！”方匀激动地拍着自己的大腿，“你这话也就是我能信吧，因为我了解你，别人肯定觉得你是为了名正言顺得到尹桐而撒下弥天大谎。”
　　“是啊，所以我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都无法与乌莲对峙，而且还是在我现在急需选票的重要关头。”
　　“你需要跟小绿再接触接触，也许他露出的破绽会越来越多，你见他时还发现别的地方不一样了吗？”方匀问道。
　　“身高不一样，青羚至少有一米八，年初的体检报告显示我的结契Omega只有一米七五左右，大概……”于凯峰站起来，伸手在自己胸前划拉了一下，“尹桐那个小矮个儿。”
　　“大哥，你先别往尹桐身上想，以免后来发现不是他，你心里接受不了那个落差。”方匀看于凯峰晃了一下神儿，忍不住提醒道。
　　“嗯。”于凯峰应道。
　　·
　　巴可达得到了乌莲的同意，于次日又来到了皇家Omega学院。他知道感情需要一点点培养，要在尹桐面前给自己加分，必须要不断向他展示自己的才华。
　　此刻二人对坐在桌子两旁，巴可达手拿素描本，让尹桐坐在对面，他则为他画像。
　　巴可达的目光炙热，每次停留在尹桐脸上时都会走思，看着看着，手里的笔就不动了。尹桐微微垂下头，俩手交叠握着放于桌子上，不一会儿，挺翘着的小鼻尖上就沁出了汗珠。
　　“你别紧张，哈哈，”巴可达不自在道，“你可以活动活动。”
　　“哦。”尹桐扭了扭脖子，耸了耸肩膀，从巴可达拿出了素描本，他就仿佛被点穴了一样，一动不敢动，心里一直琢磨着要怎么跟巴可达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巴可达把本子递给尹桐，忐忑不安地等着对方的评价。
　　尹桐接过素描本一看，巴可达果然是有绘画功底的，尹桐精通于刺绣，而刺绣前都需要画样，所以尹桐对画功颇有鉴赏能力。巴可达所绘人像线条流畅优美、光线与阴影明暗分配合理，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大眼睛的男孩，正微微垂着头，却偷偷瞟向前方，眼神里欲语还休，一对儿耳朵……长在头顶上，后背还有一条弯曲的毛茸茸的尾巴。
　　“这耳朵……是猫耳朵？”尹桐不自觉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耳朵，想确定下它是不是真的长到头顶上去了。
　　巴可达被他这个举动萌得心肝颤，一只胳膊伸展在桌子上，头微微靠在胳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尹桐。
　　“还有尾巴……我……”尹桐突然注意到，巴可达画的这个男孩虽然与自己极为相似，但除了耳朵和尾巴不一样之外，肩膀……是裸着的，可他明明好好穿着衣服。
　　“在我看来你就长这样啊，像一只花猫……”巴可达趴到桌子上看着他，小声问道，“你今晚跟我走可以吗？我带你去驻地玩，看电影，逛街，吃饭，晚上你要是不习惯住在外面，我再把你送回来。”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已经把自己的脸全都埋进胳膊里了。
　　阮倪说得没错，每个Alpha都是有欲.望的，越靠近，想要的就越多。尹桐当机立断，把本子放到桌子上，突然绕过桌子，朝地上扑通一声跪下。
　　“你、你干嘛啊？”巴可达吃惊地看着尹桐，迅速站了起来，伸手要去拉他。
　　尹桐身子往后一缩，躲过了巴可达伸过来的手，抬头望着他道：“我不能跟你走，我、我已经有喜欢的Alpha了，我不能再接受你。”
　　巴可达脸色变白了，僵在原地，带着怒气道：“是于凯峰吗？是他强迫你的？”
　　“不是的，是我强迫他的！”尹桐立刻反驳道，“他根本不愿意的，是我，是我一直缠着他，我喜欢他，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巴可达闻言嘴唇颤抖，气得发笑：“你强迫他？他一个Alpha还能被你强迫？”
　　“我、我勾引他，”尹桐马上换一种说法，“天天勾引，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一个好Omega，要不你处死我吧，我不反抗。”
　　巴可达后退两步，坐到椅子上，手捂着额头被气得哭笑不得，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觉得这样公平吗？你本来是我的，为什么要先见到他？如果你先见到的人是我，你肯定会喜欢我的！不，也不怪你，都怪我让你吃不饱饭你才跑出去的……但是这不公平！”
　　尹桐的手臂环抱着自己缩成一团，他看着巴可达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烦躁不安，心里像打鼓一样砰砰直跳，不知道巴可达会怎么处置他。
　　“你先站起来！”巴可达又去拉尹桐，被尹桐躲开，他自嘲道，“我碰一下都不行？”
　　尹桐站起来跑到房间的角落里又跪下，像个小奴隶似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巴可达，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鼓一鼓的。
　　巴可达跟他对着瞪了好久，终于败下阵来：“好，你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会强迫你，那你就待在这里，但我还是会来看你的。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你重新考虑，如果三个月之后，你还是要跟他，我就放手，怎么样？”
　　“三百个月之后我也不会变的。”尹桐说道。
　　“你先别这么肯定！”巴可达啪的一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尹桐吓得立刻缩成更小的一团。
　　“也许于凯峰早已变心，你还在这儿跟我舍生取义，他也有自己的结契Omega，他就那么容易脱身？咱们走着瞧吧！”巴可达撂下这句话，就大步走出了会客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原来巴可达凶起来也是这个狗样啊，尹桐默默想道。
　　他站起来揉了揉跪红了的膝盖，走出了会客室，出了西校区大门。今天阮倪参加了成人产前培训班，没来接他。他一个人在林荫道上走了没多久，就碰到了快步疾走着的老袁的夫人厉庭。
　　“可算找着你了，我把教学楼和宿舍楼都跑遍了，你怎么在这儿？”厉庭拉着他就往食堂跑。
　　“嘻嘻，今天又要给我什么好吃的呀？”尹桐笑着问道。
　　自从他回了学校就总被厉庭和李传光的夫人蓝璐投喂，他们总是把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给他各种好吃的。
　　“今天不是吃的，是我们少爷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厉庭脚步不停，拉着尹桐继续跑着。
　　“是于总！”尹桐心里一动，“他来看我吗？”
　　他立刻风驰电掣起来，跑得飞快，俩人倒转过来，不是厉庭拉着他，而是他拉着厉庭了。
　　“啊呀……你慢点儿！”厉庭上气不接下气，“你知道在哪儿吗？”
　　厉庭指着方向，尹桐跑到了食堂后面的职员办公室里，他冲进去后大喊“在哪儿呢！在哪儿呢！”还掀开了床铺，又钻到了床底下去找。
　　“你、你也不听我说完……”后面跟进来的厉庭弓着身子喘着气，“是电话……”
　　尹桐这才发现桌面上扣着的电话，他跑过去把电话拿起来：“于总！”
　　“尹桐！”从听到尹桐喊“在哪儿呢”开始，于凯峰就拿着电话不知所措起来。“于总！”尹桐又喊了一声。
　　“哎！小点声儿，嗓子都要喊破了，”于凯峰笑道，“想我吗？”
　　“想，特别特别想！”尹桐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把突然鼻酸的哽咽生生咽了回去。
　　厉庭把门从外面轻轻关上，让他们可以尽情说话。
　　“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你。”于凯峰坐在椅子上靠向椅背，握着电话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他学过禁术，可以自闭五感，不论是在土里还是在水中，他都可以沉着应对，保全自己的性命。可这半个月对他来说就像上刑一样，思念一寸一寸缓慢地切割着他，尹桐刚离开的几天，他几乎彻夜难眠。
　　像是他收养了小半年的宠物，突然被别人抱走了，从此自己不能喂食，不能问候，不能看望，晚上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抱到自己的腿上跟他聊天说话，夜里翻身，也不会看到或是听到那个小宠物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和打呼噜的声音。
　　现在，他终于可以尝到一点甜头了。
　　“钱够吗？吃得饱吗？”于凯峰问道。
　　“够的，我有很多钱，你给我的我都没舍得花呢，吃得也很饱，厉老师和蓝老师总给我好吃的，我的肚子每天都是圆的！”
　　“哈哈哈哈，”于凯峰忍不住笑起来，“真想看看有多圆……”
　　“你呢？你过得好吗？厉老师说你们在驻地了，驻地远吗？我知道在孟加湾。”
　　“不远，快艇不到一小时就到了……你是不是怪我不去看你？对不起，你们校长说我得合离之后才能见你，我现在已经在办这件事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办好，你那个Alpha见你了吗？”
　　尹桐知道如果告诉于凯峰那人是谁，以他的脾气，放下电话他就会去找了，可一想今天巴可达怒发冲冠的样子，他不敢说了，嗫嚅道：“没见我啊，不知道是谁。”
　　于凯峰吊着的一颗心放松了下来，他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为什么不想让那个Alpha见尹桐，难道真的像乌莲所说，害怕自己被比下去？
　　不，他只是不想一个Alpha去见尹桐，特别是对尹桐有“正当权益”的Alpha去见尹桐。他只要一想对方可以跟尹桐说话，可以做任何法律允许做的事，他就要疯了，而且他丝毫不怀疑尹桐有让人一见倾心的能力，只怕那个Alpha见了之后，更不容易搞定了。
　　可那个Alpha又凭什么不能见自己的Omega呢？
　　于凯峰对尹桐沉声说道：“如果他要见你，你要告诉厉庭或者是蓝璐，让他们告诉我，我去阻止他找他谈判，如果来不及告诉我……那你要记住，不要激怒他，说你是我强迫的，你并不愿意跟我好，让他来找我，明白吗？”
　　尹桐的眼眶热了起来，他不得不再一次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把声音变得正常：“嗯，明白。”
　　于凯峰：“不要吃同学给的东西，知道吗？学校有卖的你就自己去买，没有的话，你找蓝璐或是厉庭，让他们给你带。”
　　尹桐小声道：“我没有吃他们的东西。”
　　“不是训你，”于凯峰听出他声音里的委屈，赶紧加上一句，“是……有的时候，你不知道保质期……”
　　于凯峰对尹桐的教育方法是不同于一般新兵的，他总是想保护尹桐，不让他见到人性的恶和龌龊，就连黄铜不是黄金，他都不想尹桐知道，当然更不想他知道自己被同学欺骗，辛苦劳动的所得都是过期食品。
　　“吃东西，要吃新鲜、干净、卫生的。”于凯峰像食品安全监管员似的。
　　“……好的。”尹桐心里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了。
　　“上课累吗？我听厉庭说你每天晚上都在教室里复习功课，到很晚才回宿舍。”
　　“嗯，我以前不是因为学费的事很多课都没法上嘛，现在你帮我交了学费，我一定要把之前落下的都补上。”尹桐说道。
　　“不用着急，慢慢来，不会的以后我教你就行了。”
　　“绘画、音乐、插花、茶道，你会吗？”
　　于凯峰：“……还有这些科目？”
　　“哈哈，你不知道吧，以后我教你。”尹桐自信满满地道。
　　“好，那就等尹老师教我了，我还真不懂这些玩意……”于凯峰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心里一处空着的地方终于被满满当当地填上了，他握着话筒，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唉，真想见你啊。”
　　“我也是。”
　　“桐桐……”于凯峰轻轻念着他的名字，“你也应该叫我一个不一样的名字。”
　　“峰峰！”
　　“哈哈哈哈！”于凯峰笑了起来，“……我拒绝。”
　　“那……凯凯？”尹桐询问道。
　　“……你还是叫我于总吧。”于凯峰笑着吻了吻话筒。
　　随即，他被自己的动作惊呆了，自从遇见尹桐，他的智商直线下降，这下竟然连话筒都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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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巴可达第二次见自己的未婚妻，就尝到了“失恋”的感觉。
　　夜里, 他回到驻地, 只见统帅府上歌舞升平, 气派的大院内到处都是紫罗兰和白牡丹所制成的花墙，上面写着“全军主力, 统帅长青”的字样，花香四溢, 一簇簇灯光从顶楼射下, 绿色的草坪上人声鼎沸，星光璀璨, 各界名流齐聚在此，恭贺统帅七十岁生辰。
　　从静谧清幽的湖边林荫道走来, 巴可达连连与他认识和不认识、听说甚至没听说的世家贵族们碰杯、寒暄，处处可见盛装出席的Omega们，一时让他有些头脑发蒙：哪里来的这么多Omega？
　　“不孝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这么晚才回来。”统帅大人在主桌前坐着，看到巴可达微微皱眉。
　　“嘿嘿，祝父亲山青水绣春常在，人寿年丰福无边！”巴可达朝父亲举杯，一饮而尽。
　　“还不过来！”统帅敲了下桌子, 巴可达立刻凑过去坐好。
　　旁边一个身穿墨绿色泡泡袖齐膝长裙、一头波浪卷发、头戴银色小皇冠的女孩怪笑道：“哥哥去看嫂嫂啦，昨天去看，今天还去看！”
　　“有你什么事？”巴可达推了一下玛格列特的脑袋。
　　玛格列特诨号“小九”，实际上她排行十五, 是水星上难得一见的女性Omega，20年前Omega被翟晨军投毒，病毒大面积传播，女性身体相较男性抵抗力还是差很多，所以当时的女性Omega几乎全部死亡，男性Omega也所剩无几。物种优胜劣汰，后来出生的女性Omega也多半出不了月份，所以统帅所出的“九妹”活了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统帅大受打击，病了一场，等到“十五”又是个妹子时，为了纪念逝去的小九，统帅把原赐予九妹的名字和排行，都给了“十五”玛格列特。
　　玛格列特公主虽是Omega，但统帅十分宠爱，一直舍不得送她到学校去学习和分配，只养在家中，脖颈上挂着镶嵌铆钉的黑色金属项圈，出来进去有接近20多人护卫。
　　她身份特殊又体质虚弱，旁人甚至统帅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只这个半道跑回来的哥哥完全不把她当回事，抬手就打，上周玛格列特要骑摩托，巴可达带着她在花园里绕了一会儿，最后齐齐摔倒在草丛中，差点把统帅吓死。
　　“你又推她！跟没跟你说过别动她，你没轻没重的！”统帅慌忙看向小九。
　　“哎呀，真是的，我又不是纸糊的！”小九不耐烦道。
　　金色的灯光照亮了水星上空蓝宝石般幽深的夜空，钢琴家与大提琴家合奏着巴赫的小步舞曲，声音悠扬欢快，巴可达感慨地球的艺术和审美已被水星完美接受。他坐下后强颜欢笑，跟不明身份的同桌之人假笑了一圈，接着脸色就阴沉下来了，水星联名军政府在大厅前面鸾心湖边摆了一大圈花束花篮，金色A字头标注的赠联里，他看到了于凯峰的名字。
　　“我听说于将军回到驻地了，这种场合，他也只是送个花篮？”巴可达不悦道。
　　财务大臣康赞说道：“今年有花篮已经很给面子了，往年只说是在别座岛上，军务繁忙，信号不好，问候不到。”
　　“哼！好大的面子！”巴可达握紧了刀叉，把盘子里的牛排凶狠地划了个稀巴烂。
　　“你今天好奇怪啊，昨晚回来乐得到处发疯，一整栋楼里睡着的人都给你吵醒了，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嫂子第二天看到你就烦了？”小九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语道破。
　　巴可达的呼吸急促起来，凶狠地道：“他不喜欢我！”
　　统帅冷哼一声，不愿看他这副小儿女情态，站起来走到别桌，留下一句话：“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到了发情的时候，还由得了他？”
　　“谁像你那么野蛮？”巴可达嘴上这么说，可想到“发情”两个字，却难以抑制地浑身发热起来，也不知是刚才喝的酒太烈，还是别的，他一手捂着自己的头，回想着尹桐决绝的表情，既伤心又恼火。
　　“哥哥，如果是我不喜欢的人，我宁愿死，也不会跟他。”玛格列特的小手搭到巴可达的胳膊上，小声说，“你看到那边穿着白色金边儿制服的Omega了吗？”
　　“我刚还想问呢，他们都是谁啊？”巴可达眼睛看向那边，头跟玛格列特靠在一起，“怎么这么多Omega，是大臣亲眷吗？”
　　玛格列特呲笑一声，趴到巴可达耳边：“是父亲的小妾们，Omega学校里的学生。”
　　“啊？”巴可达内心一惊，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为什么？不是都结契了吗？我听说Omega供不应求啊。”
　　“有的是被Alpha弃养了，有的是背叛了自己的Alpha，还有的就是图富贵吧，反正每年都有新来的，这些Omega对父亲也没有感情。”玛格列特说道。
　　巴可达看到父亲从这个桌前离开，走向莱唔大臣他们所在的地方，中途被一个椅子绊了一下，可那边穿着制服的Omega们像没见到似的，只围坐在一起，互相看对方的耳饰和帽子，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
　　“你要是喜欢嫂嫂，就让他也喜欢你吧。”玛格列特的眼珠颜色很浅，跟尹桐很像，有种既纯真又脆弱的感觉。
　　巴可达生长于地球上一个传统的东方国家，又在开放的M国留学，两种不同的文化都告诉他，没有爱的婚姻是荒诞和不幸的，即使是在水星这种包办婚姻体制下，他也要培养与尹桐的感情。
　　巴可达拍了拍玛格列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说道：“我懂的。”
　　·
　　“你又在看他，”艺术体操课上，凌志的手举着彩带在做着小幅度横跨跳，“ O跟O是没结果的，青羚，你为什么总看尹桐？”
　　“没有，”青羚一甩手，把手里的蓝色飘带抛到前方，向后一个360度转体平衡，完美的落雁势，“你觉得他漂亮吗？”
　　“他？”凌志看向在场地外圈单杆旁，压腿、拉筋，呲牙咧嘴地叫着的尹桐，“漂亮个屁。”
　　青羚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多虑了，自从发现尹桐项圈上的黄铜被黄金所替代，他就寝食难安，时不时地打量着尹桐，担心几个月的相处后，俩人不止哥哥弟弟那么简单。
　　而且于凯峰第二天并没有来看他，也没有通过别的方式送拜帖约时间，这实在不是个好预兆，他们Omega都知道，Alpha只要来见面，没多久就会求着乌莲要把人带走。
　　于凯峰一定是太忙了。人在面对不愿相信的事情时，总是会找各种理由搪塞，青羚也是如此。
　　下课后，青羚又一次坐到了乌莲的办公室里。小火炉上煮着茶，白烟袅袅，乌莲在一旁坐着，膝上铺着毛毯，他装作认真看书，当青羚不在。
　　自从上次儿子带着一身信息素的味道从会客室里出来走向乌莲，又把于凯峰给的地契房契给乌莲看，乌莲就知道儿子并没有拿住于凯峰，即使用了Omega的杀招——信息素。
　　青羚当时激动地捧着那厚厚一沓转让合同说道：“父亲！您看，他把房子都给我了！”
　　乌莲面带冷笑，不置一词。心里想的是傻孩子，他是想合离才给你房子，真的想结婚一起过日子，又怎会做房产交割？
　　可青羚并不懂，他以为这是爱。
　　“父亲，你都不理我。”青羚轻轻跺脚道，“我听说他后来找你了，你们说什么了？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了吗？”
　　这话问得让乌莲不由叹气，他抬眸看向青羚，严肃道：“你是什么身份？是普通的Omega吗？才见面没几天你就坐不住了，他不来请，你还要主动去找他？”
　　“这有什么了，您没看新闻吗？他在造飞机呢，每天都睡在兵器造里，哪有空来？让我去找他好吗？”青羚央求道。
　　“既然知道他忙，你就别添乱了，水星上哪个Alpha不是巴结着我要Omega，姿态不能放低，再过几天吧，他一定会来约你。”
　　青羚得了许诺，才安下心来走了出去。
　　崔桂从小厨房里端来燕窝，轻轻放到乌莲身旁，看他愁眉不展地看向门口青羚消失的背影，说道：“于凯峰只见了一次，还觉不出少爷的好。”
　　“信息素都散了一屋子，于凯峰岿然不动，”乌莲揉了揉眉心，自顾自笑道，“那尹桐竟有那么大魅力？把我的青羚都比了下去。”
　　“当然不是，主角也得靠配角衬托，青羚和尹桐是云泥之别，可不放在一块儿看，那于凯峰是分辨不出来的。这眼看着就到12月底，戏剧院的大戏《魔法坏女巫》要上了，今年于凯峰在驻地，又见了青羚，想必是一定要参加了。”
　　乌莲点点头，通体绿色的艾芙芭Elphaba和娇俏讨喜的格琳达Glinda的故事，从前年开始由青羚与凌志领衔主演，就深受观众的好评。
　　“哎，这出戏里，尹桐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乌莲实在是不关注尹桐，他在看戏时全程都望着青羚。
　　“被杀掉的蝙蝠。”崔桂轻笑道。


第49章 
　　当巴可达又坐到尹桐对面时，俩人都充满戒备地看着对方。上次尹桐表达了真实的想法, 巴可达出离愤怒、拂袖而去, 接着两天没来, 尹桐战战兢兢地过着这两天，不知道等来的会是弃养的消息还是处死自己的决定, 当他又拿到拜帖时，心里反而平静了, 于凯峰的电话让他心里有了底气, 不论是什么结果，他都决定勇敢面对。
　　“首先, 我要为上次的口不择言道歉，”巴可达举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我允许你心灵上出现短暂的偏差，毕竟那时你以为我不在了，不过……我要慢慢收复失地, 以后，你的心里只有我。”
　　尹桐低下头小声唉了一声。在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里，其实他最怕的是这个。
　　“不要叹气，抬头，看着我, ”巴可达皱眉道，“难道我不帅吗？我看过于凯峰的照片，实在是太吓人了，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凶？照片贴到墙上可以当门神。”
　　尹桐听不懂这来自地球的嘲讽, 却知道巴可达出言不逊，他生气道：“他就是我心里的神。”
　　巴可达一路的心理建设被这句话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他握紧了拳头，仇恨地瞪视着尹桐。
　　糟了，他要杀我。尹桐心里惴惴不安，他想起于凯峰的话，“千万不要激怒他”，于是立刻蹲下身子，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玩偶，放到巴可达前面。
　　“可达鸭，我缝好了，给你，就是不会说话了。”尹桐说道。
　　巴可达把可达鸭拿到手里，看到脖子连接处针脚细密，完全看不出曾经断掉过。巴可达本想在这鸭子里安装人工智能答录机，结果他技术有限，做出了一个复读机，只能“嘎、嘎”地叫唤。
　　“缝得挺好。”巴可达忍不住夸道。
　　“之前，我给你绣了一条短裤，你收到了吗？”尹桐问道。
　　“短裤？没收到，那时我还在地球上吧。”
　　“噢，我在上面给你留了一个暗号。”
　　“什么暗号？是‘我爱你’吗？”巴可达的眼睛亮了起来。
　　尹桐被他的脑回路震惊了，略微皱眉道：“不是。”
　　“你那时心里是有我的，可惜我不在……”巴可达喃喃道，他一直觉得在地球的生活是完美的，回水星后也总是津津乐道，很怀念在地球的日子，可自从看到尹桐后，他后悔了，还不如一直没离开水星，做个最普通的Alpha士兵，拥有简简单单的爱情。
　　俩人又回到了尴尬的沉默中。巴可达看着桌上的可达鸭，灵机一动：“你想听这鸭子的声音吗？”
　　“怎么听？”尹桐问道。
　　巴可达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庆幸自己有往里面下载电影的习惯，所以到了水星后，自己还有200多部电影可循环观看。
　　他点开了《大侦探皮卡丘》，递给了尹桐。
　　尹桐接过手机，好奇地看了看，说道：“我知道这个东西，电视剧里的人都有，叫做手机。”
　　“是的，我们很快也会有手机。”巴可达笑着把自己的椅子拉到尹桐附近，跟尹桐一起看了起来。
　　剧情开始还没几分钟，尹桐就被吸引了，无论是可爱的皮卡丘还是呆萌的可达鸭，它们说着话、扭扭身子、皱皱眉头，尹桐就笑了起来。
　　他看着电影，近在咫尺的巴可达却在看他，好在尹桐看得入迷，并不会注意到他，巴可达就痴迷地看着尹桐一根根分明的睫毛、湖水般清澈的眼眸、笑起来时水红色的唇边浅浅的梨涡、小而挺翘的鼻尖，白皙瘦削的脖颈，还有一丝一缕淡淡萦绕而来的椰果清香。
　　尹桐看到激动搞笑的地方会转头看一下巴可达，仿佛寻找共鸣，巴可达立刻附和地笑起来，好像跟他一起感受到了电影的精彩。
　　就这么痴痴呆呆地看着尹桐，啪唧一声，巴可达没拿住，手机扣到桌面上，电影画面暂停了。
　　巴可达拿起手机刚要再按播放键，却突然多了个心眼，说道：“啊，手机要没电了，明天我还来，咱们接着看。”
　　他想让尹桐期待着明天自己的到来，却发现尹桐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保。
　　“你认识吗？九妹。”巴可达把手机屏保给尹桐看。
　　“是Omega女孩？”
　　“是的，家里保护得太好了，一直没让她出来过。”巴可达看到尹桐一直盯着这张照片看，不由笑道，“你喜欢？”
　　尹桐不好意思地把手机递给巴可达：“嗯，其实我喜欢女孩。”
　　“啊？”巴可达惊讶道，“为什么啊？”
　　“女孩才是小公主。”尹桐道。
　　“哈哈哈哈，这小公主可是非常麻烦的。”巴可达见他喜欢，就把相册打开，一张张翻给尹桐看，照片里玛格列特吹泡泡、吃蛋糕、穿着小裙子转圈圈，一头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映衬着白瓷般精致的小脸、圆圆的眼睛，像洋娃娃一般可爱。
　　尹桐一张张翻看着照片，脸上露出爱怜的笑容。
　　巴可达没想到玛格列特那小烦人精竟然还有这等用处，立刻蹲到尹桐身前，仰头看着他：“明天带她来见你。”
　　“真的？”尹桐喜出望外。
　　“真的！”巴可达笑道。
　　·
　　于凯峰的邀约足足晚了四天，乌莲才接到他的电话。
　　“拜帖还没我打电话快呢，所以就在这里说了，”于凯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青羚说想看看在驻地的产业，我要带他出去。”
　　乌莲心里哼了一声，他和于凯峰在打心理战，即使青羚那边三番五次来他办公室里询问和催促，他都要坚持等于凯峰找过来。
　　“时间不能太久，晚上九点你把他送回来。”乌莲说道。
　　“啊，好吧。”于凯峰心想，那还得一起吃个晚饭了。
　　蓝帕格郡是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每一处建筑都保留了水星历史上最荣耀的岁月。从崴合港到城郡，水路加上陆路一共不到两个小时，青羚坐在车里后面的座位，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他偷偷地瞥向随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于凯峰。
　　司机说道：“于总，您几年没回来了，看着这街道是不是都不认识了？”
　　“是的，过街楼那里的玉红雕塑拆了？”于凯峰朝大转盘那里望去。
　　“前年就拆了，现在修成了十字路口，变成了交通枢纽，几路公交都在那里倒车，比较方便。”
　　“嗯，拆得好，这里以前总出事故。”
　　等红灯时车停住了，前几天这里刚下过雨，马路牙子凹陷处的积水很深，倒映着道路边上一排排高大笔直的梧桐树。于凯峰抬头看那树叶，已经是一片金黄了。
　　“于总，这是梧桐树吗？”青羚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向那棵树。
　　“是的，这是青桐。”于凯峰答道。
　　“是尹桐的那个桐吗？”青羚略微低着头，眼睛像射线一样盯着于凯峰的侧脸。
　　“嗯。”于凯峰不自觉地笑了笑。
　　于凯峰决定赠给青羚的在驻地的房子，位于意瑞世家公园，楼型为板楼和电梯花园洋房组合而成，小区里有大片的桃园和梨园，毗邻朗姆城镇中心，附近生活设施齐全，500米之内就是军区，Omega住在这里非常安全。
　　青羚看过房间之后来到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仆人端来了奶茶和蛋糕，像接待主人一样接待他。青羚本以为于凯峰从小是孤儿，家中庭院没有人住也没人管理，肯定都荒废破败了，没想到所到之处门庭洒扫干净整洁，花坛里连一片杂草都没有。
　　他幻想着以后跟于凯峰在这里生活，养几只狗几只猫，生几个孩子。于凯峰站在树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像在思索着什么。青羚的手摸着树干，偏过头望着于凯峰，笑道：“我很喜欢这里。”
　　于凯峰点点头。
　　俩人看过房子，乘车到了朗姆城镇中心吃饭。已到傍晚，秋季天黑得早，下车时青羚险些一脚踩空，于凯峰把手伸过去，青羚攀着他结实的胳膊跳下车来。
　　“乌莲大人说你出行时至少要带六个以上的护卫兵，今天怎么一个也不带？”于凯峰问道。
　　“我跟水星最厉害的将军出来玩，还用带人吗？”青羚双手一拢，想搂着于凯峰的胳膊，被他轻巧地躲过去了。
　　于凯峰人高腿长，不一会儿已经蹿出去很远，青羚在后面愣了一会儿，就急忙跑着追上了。
　　弘大广场五楼的高档食肆里环境清幽，于凯峰把菜单推给青羚，自己则坐在那里微微抬着头，打量着四周。
　　富有情调的昏黄灯光照在于凯峰的脸上，明暗之间，他的五官更显深邃，眉眼仿佛打了一层柔光，神秘而不失威严。进来的路上不乏带着小O出来吃饭的大臣、议员、乃至将领和士兵，这里本来就是上流人士社交聚会的场所。但于凯峰气宇不凡，尤为引人注目，像一只毛皮光亮的大狼狗，看别人时自带审视意味，黑亮的短发下有着两道英挺的剑眉，内双狭长的眼睛突然看过来，只让人无所遁形，内心仓皇。
　　就像此刻，于凯峰突然看向青羚，青羚吓得一跳，赶紧低头胡乱点了几道菜，让侍应生拿着菜单离开。
　　于凯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今天他来这里是带着任务来的，方匀说要想弄清楚青羚的信息素到底有没有被篡改或是因为生病等原因发生变化，就必须要“采样”，即拿到他的几根头发，给方匀做化验。
　　这是个很棘手的任务，跟取某一个A的首级相比，对于凯峰来说，取一个O的几根头发更要难搞些，首先于凯峰不能动粗，已经决定合离了再对对方暴力相向，那太过分了；他也不能把对方弄晕，那更说不清道不明了；实话实说未免太残忍，尽管只是第二次见面，但青羚的喜欢已经暴露无遗。
　　于凯峰看了一下，这餐厅包间墙上安装了四个监控器，分别对照着青羚所在位置的四个方向，他真是想动手都难。
　　“以前，我就很崇拜你……”青羚已经发现于凯峰不善言谈了，只好自己找话题，“那次你们队被关在八一水库下的地牢里，你为什么逃出来了？”
　　“不逃出来，我们就死了。”于凯峰平静地道。
　　青羚低笑了一声：“那在白福宫时，你一个人对付三十多个Beta叛军，不害怕吗？”
　　“不怕。”
　　“为什么？”
　　“怕的话，我就被对方杀了。”于凯峰依旧木着脸答道。
　　青羚捂嘴笑了起来。
　　“今年四月份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份刺绣作品……”于凯峰观察着青羚的神色。
　　青羚慌张道：“啊，是绣的树枝，不好意思，当时我生病了，没有好好做，以后我补给你吧。还有我的成绩单，你看起来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学渣？其实是有些课程我没上，只答了理论部分。”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不敢抬头看于凯峰。
　　原来是这样，于凯峰心道，那上面绣的不是小草，而是树枝。
　　这顿饭在沉默和尴尬中吃完了，青羚提议到集市里逛逛，那里有大商场、电影院，有珠宝店、玩具店，还有旋转木马、摩天轮等等，非常热闹。
　　于凯峰没弄到头发，只得点头带着他去逛。青羚在珠宝店里挪不动步了，一会儿看看八爪镶嵌钻戒，一会儿又要店员拿出玫瑰金蝴蝶项链试戴，他照着镜子，从帽檐下偷偷瞥向于凯峰。于凯峰：“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别客气。”
　　青羚笑了笑，突然问道：“你说如果是尹桐的话，他会喜欢哪样饰品？”
　　于凯峰闻言终于低下头一样样去看那玻璃展柜里排列整齐的耀目珠宝，心想，他会喜欢哪样还真是不好猜呢……
　　玻璃展柜上映着倒影，于凯峰在上面看到青羚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脸，从出来到现在，青羚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于凯峰明白他在试探自己，随意道：“我哪知道。”
　　青羚的手扶着展柜，微微直起身子，松了口气。
　　他选了一条铂金950镶嵌榄尖形切割钻石项链，兴高采烈地跟着于凯峰从珠宝店离开，在人群中一直走，走到西望路拐角的一家皮革刀具古董店门口，于凯峰站住了。
　　青羚笑道：“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怎么不早说，我知道很多知名的店呢，咱们进去吧。”
　　店里的装修野性十足，还原了水星原始社会的风貌，整块虎皮、豹皮挂在中间，形成挡板，隔开了一层层货架。孔雀尾巴、象牙、鹿首、牦牛骨头等应有尽有，于凯峰在一层货架中间拿起一把小巧如女人手掌大小的宝石弯刀，拔开镶满珠宝的刀鞘，眯着眼睛就着灯光，仔细看那刀刃。
　　青羚走了过来，也在端详这柄弯刀，忍不住惊叹道：“好漂亮啊这把刀！”
　　正在这时，外面的天空一道通天彻地的亮光洒了下来，青羚一转头，看向窗外，叫道：“烟花！”
　　趁他甩头时，于凯峰把刀往前一送，割掉了他几根头发，然后左手手心朝上，一根根发丝掉落在手心里，于凯峰把手握拳，放到了衣兜里。
　　青羚浑然不觉：“于将军，咱们出去看烟花好不好？”
　　于凯峰点点头，任务完成，他也放松下来，淡淡地笑了笑。
　　也许是外面一声接着一声的烟花太亮眼，也许是这家店铺营造的浪漫气息浓烈，青羚被这浅笑激得心旌神摇，挽着于凯峰的手就跑了出去，站在世纪广场摩天轮处，看着蓝帕格海面上灿烂而盛大的烟花，一朵朵洒向人间。
　　于凯峰站在青羚身后，也望着这烟花，初时跟身边不停大叫的人群一样，感慨烟花的绚烂之美，可看着看着，却被一种孤独感攫住了，越是热闹，他越是想念那个人。
　　“好美啊！”
　　“粉色的好看！”
　　“哇！这是个双黄蛋烟花！”
　　常年作战经验让于凯峰不论身处何地，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这混杂吵闹的人群中，他又一次听到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声音。
　　“so cute~”


第50章 
　　玛格列特在车上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身旁的巴可达还在不停唠叨, 他一直嘱咐她, 见了尹桐后一定要谨言慎行。
　　“要对他有礼貌, 展示你皇家公主的淑女风范；要让他喜欢你，然后顺道也喜欢我, 还有，你不可以说我坏话, 要告诉他我特别帅, 特别值得信赖……”
　　“……撒谎不好吧哥？”
　　“什么撒谎？这是实话实说！最重要的是，你要帮我把他拐出来, 总在他们学校的会客室里我什么都做不了，出来以后我带你们去看电影, 现在城郡里的电影院都靠我养活着呢……”
　　“哥，你那200多部电影，给地球人版权费了吗？”玛格列特冷冷地问道。
　　“没法给啊, 我落地的时候宇宙飞船都炸了，我暂时也回不去地球了……别打岔，我说到哪了？噢对，你要撒撒娇，让他跟我们出来玩。”
　　“你是不是另有企图啊？为什么一定要他出来？”玛格列特瞪着巴可达, “我不会做你的帮凶的，同是Omega，我不会让他落入你的圈套。”
　　“你说什么全套啊，小小年纪胡思乱想什么呢, 你是一点都不学好……”巴可达在一旁面红耳赤，大声嚷嚷道。
　　尹桐在会客室里等了一会儿，见到巴可达带着一个穿着欧式短领骑马装、脚蹬小靴子、头戴棕红色贝雷帽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尹桐慌忙站了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激动又兴奋地盯着她看。
　　玛格列特把帽子摘了下来，两条麻花辫子顿时掉落在肩膀两旁，她落落大方，举止毫不扭捏，见到尹桐后微笑着伸手，尹桐立刻张开手臂，俩人轻轻抱了一下，分别用下巴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这是Omega之间比较庄重的行礼方式。
　　行过礼后，俩人并不撒手，只看着对方，相视一笑。
　　“白白的小兔子，难怪哥哥喜欢。”玛格列特拉着尹桐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尹桐腼腆道：“公主殿下您好，我以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玛格列特是一种很浓烈的鸡尾酒，跟九妹比起来，我觉得这个名字更衬你。”
　　非常真挚的评价，玛格列特在宠爱中长大，听惯了不切实际的夸赞，统帅和其他人只当她是脆弱的布娃娃、蘸满粉红色糖霜的奶油蛋糕，却没人真的看穿她骨子里的野性，她不喜欢别人叫她九妹、小九，不想做别人的替身，只想做犹如信息素般味道辛辣的玛格列特。
　　玛格列特道了谢，微笑地看着尹桐：“哥哥说你也喜欢宝可梦电影？”
　　“嗯，但其实我更喜欢……”尹桐看了看巴可达，不好意思说下去。
　　“皮卡丘。”玛格列特接道。
　　尹桐立刻点了点头，玛格列特说道：“我也是，谁会喜欢呆头呆脑的可达鸭啊！”
　　“你们太过分了！”巴可达在一旁笑道，“当着我的面说喜欢皮卡丘！”
　　尹桐和玛格列特笑了起来，开始你一句我一句模仿皮卡丘的声音。
　　“皮卡皮卡哇——皮卡丘！”
　　“皮卡皮卡丘——皮卡皮卡——啾！”
　　这俩人遇到了知己，叫个没完，巴可达在一旁忍不住捂住脑袋：“太吵了，我的天。”
　　“你看，呆头鸭又头痛了。”玛格列特说道。
　　尹桐转头一瞅巴可达那样子，还真跟可达鸭有几分神似，忍不住噗呲笑了。
　　有玛格列特在，尹桐果然放松了下来，俩人聊了一会儿，又开始切磋画技了，坐在一起头挨着头，在纸上画画，看谁能用最少的笔画勾勒出一个皮卡丘。
　　巴可达偏心眼，一直帮着尹桐，还忍不住张开手臂，虚虚地环住尹桐的肩膀，尹桐低头画得认真，并没注意他，玛格列特不住地抬头以眼神警告他。
　　巴可达用嘴型对她说：“出去。”
　　玛格列特心领神会：“桐桐，我哥说电影你还没看完是吧，今天会客时间也快到了，你跟我们到电影院里看，怎么样？吃饭逛街看电影，全部都我买单。”
　　“出去？”尹桐犹豫地看了看巴可达，不太放心的样子，他跟玛格列特十分投缘，就这么分开，也有些不舍。
　　“有我在，我哥不会做什么的，”玛格列特的眼睛像宝石一般明亮清澈，她握着尹桐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看完电影就把你送回来，相信我。”
　　尹桐一贯是看到可爱的小孩或是美丽的女孩就忍不住跟着走的，不由得点了点头。
　　巴可达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连忙跑出去通知了一下乌莲，然后备车，清点跟随人员，把目光所及之处的Alpha护卫们一一屏退，要方圆几里只有他一个Alpha的清香。
　　玛格列特牵着尹桐的手，一前一后上了统帅专车，打算走陆路绕圈到驻地，中途不换车，这样更安全些。
　　巴可达在车外面看总护卫递给他的护送人员名单，这次出行车里坐着的一个是未婚妻一个是公主妹妹，巴可达尤为谨慎，把乌莲派来的人马底细查了个遍。
　　尹桐和玛格列特俩人在车上坐好，玛格列特看着窗外忙碌的巴可达，对尹桐笑道：“我这哥哥从小就很顽劣，我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
　　“公主殿下，我这次跟你出来，其实是有事相求，”尹桐握紧了玛格列特的手，看向她，“您是巴可达的妹妹，应该能说服他吧，你……让他放我走吧。”
　　二十分钟后，巴可达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回头看了看妹妹和尹桐，笑道：“坐好了吗？准备出发了！”
　　后面俩人点点头。
　　一辆辆黑色装甲车夹道出发，向朗姆城市中心驶去。
　　尹桐三言两语把自己和于凯峰的相遇、相知，以及巴可达的逼迫一一告诉了玛格列特。在路上，玛格列特一边思索着尹桐的话，一边从斜后方看着哥哥。军事和政治上的事她不懂，但她知道巴可达这段日子广招群臣，日夜研究信号基站的事情。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但动真格的时候一点也不会比别人差，包括那个声名显赫的于凯峰将军。
　　玛格列特看向坐在一旁的尹桐，觉得自己小看他了，原本以为他是一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小白花，可没想到他不但反抗学校的不公、勇敢的出逃，在面对巴可达这样身份的结契Alpha时，仍然想要追求自己的真爱。
　　可在水星上，一个Omega又哪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即使身份尊贵如自己，父亲都只在世家贵族里寻找他最用得上的人来匹配自己，再宠爱自己，最后也得做政治联姻的工具。尹桐这么巧地处于于凯峰和巴可达之间，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激化二人之间的矛盾？
　　玛格列特刚满18岁而已，可她从小病恹恹的，大家都以为她活不长，反而说话做事没有顾忌她在不在，使得她过早地看清人类自私的面目，比一般人都早熟，城府很深。
　　城镇中心的电影院前人潮如织，尹桐第一次来到驻地，见到这么多人走来走去、谈笑风生，一时有点手足无措。夜里风大，街口冷风一吹，尹桐忍不住缩起身子来。
　　巴可达见状要脱自己的衣服，尹桐立刻制止了，他把脖子上缠着的黑色毛线围巾解下，拢成披肩的样子，搭到自己的身上，对巴可达笑了笑，说：“不用了，这样就暖和了。”
　　巴可达忍住把瘦削的他拥在怀里的冲动，左手牵着玛格列特，右手握住尹桐的手腕，拉着两人进入了电影院。影院老板接到通知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立刻清场了一间放映厅，把三人请了进去，咖啡奶茶各种水果点心爆米花呈上，灯光熄灭，电影开始放映。
　　在开场轰隆隆的伴奏声中，玛格列特在尹桐的耳边道：“我会帮你，但前提是不能伤害我哥哥。”
　　尹桐感激不尽地点了点头，握住了玛格列特的手，俩人头挨着头，一起看向屏幕。
　　巴可达有些郁闷，虽然带着妹妹来，尹桐确实更放松和开心，也愿意跟着出来玩，但他全程跟玛格列特互动，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十分短暂，连话都没说两句。
　　电影里皮卡丘笑了、皱眉了、不高兴了、摔倒了，尹桐都叽叽咯咯笑个不停，手机上看电影完全没有大荧幕上看过瘾，再加上玛格列特答应了他的请求，使他毫无心事、全神贯注在电影的剧情上。
　　尹桐在学校里待着时身边都是Omega，自然没有打抑制剂，后脖颈也没有贴抑制贴，此刻身心放松，也没收敛信息素，巴可达被他自然散发出来的椰果味道信息素弄得神魂颠倒，已经不再看向大荧幕了，而是将胳膊放在尹桐的椅背上，头往尹桐身上贴，他微微皱着眉头盯着尹桐的侧颜，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猎物。
　　“啊！”尹桐突然发现巴可达的脑袋都要伸到自己胸前了，忍不住小声惊呼，身子挪到玛格列特一边。
　　“干嘛啊，你能不能坐好？”玛格列特隔着尹桐推了巴可达一把。
　　巴可达立刻坐了回去，摆正姿势，看向前方。
　　“别怕，他就一傻狗。”玛格列特拍了拍尹桐的大腿。
　　尹桐笑道：“你不在Omega学校，也知道我们叫他们什么？”
　　“那当然了，Omega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我觉得他们是傻狗的时候，还不到三岁。”
　　说完玛格列特和尹桐都笑了起来。
　　“傻狗可在边儿上听着呢，你们注意点儿！”巴可达抗议道。
　　看完了电影，巴可达带他们到顶层吃饭，吃了半道，外面放起了烟花，两个Omega都坐不住了，要下去看烟花，巴可达只好匆匆带他们下楼，到世纪广场中央，身前身后都是护卫兵，巴可达站在玛格列特和尹桐身后，手臂打开搂着两人肩膀，不让别人碰到他们。
　　“哇！好漂亮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烟花呢！”尹桐仰着头看着天，突然将俩手合起来，手心贴着手心，低头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不是看到流星才许愿吗？”玛格列特问道。
　　“你看那白色烟花散开的时候，是不是像流星？而且是很多很多流星！”尹桐对她说道。
　　“……有道理。”玛格列特和巴可达都笑了起来。
　　许完了愿，尹桐抬头看着烟花，又开始鼓掌了，兄妹俩被这小土包子的行为再一次弄得迷惑，尹桐解释道：“这么漂亮的烟花落下来就没有了，没人给鼓掌多可怜啊。”
　　巴可达笑得无奈，他低头看着尹桐被烟花照亮的精致面容，觉得自己已经被他吃得死死的了，再想要逃出来，怕是伤筋动骨也难以自拔了，他低喘了一口气，忍不住感慨道：“so cute~”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自己的腰窝，他心中一惊，以为是一把枪，猛得低头一看，却是一根黑色电棍。
　　顺着电棍，他看到一个高大魁梧、面如鬼罗刹、身着黑色金边军装的男人，正仇视着自己，一字一顿道：“是你。”


第51章 
　　巴可达很震惊，周围20多个护卫兵围成人墙, 这人却来得悄无声息, 出手速度极快, 如果现在怼他身上的不是电棍，而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 那他此刻很有可能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你是——于凯峰？”巴可达看着他说道。
　　“巴可达，真的是你……你也没比我高多少啊？”于凯峰上下打量着他。
　　“于总！”尹桐转过身看到他, 十分惊喜地大叫了一声。
　　“——你？你怎么在这儿？！”于凯峰看到前面那个小个子抬起头, 帽檐下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竟然是尹桐！
　　“啊啊啊——！”尹桐一把扑过去抱住于凯峰的腰, 笑道，“我刚才还许愿想看到你呢, 你就出现了！”
　　于凯峰皱着眉头把手按到他的后脑勺上：“你跟他出来的？”
　　“尹桐？”青羚走了过来，看了看巴可达又看了看他，“这是……你的Alpha？”
　　巴可达拉住尹桐的胳膊往后拽他：“你松手。”
　　于凯峰一把打掉他的胳膊, 怒道：“你松手。”
　　尹桐没有松手，却看向青羚：“是你？”
　　他猛地抬头看着于凯峰：“青羚是你的Omega？！”
　　“你们好，是于凯峰将军吧？我是九公主，叫我玛格……”
　　“你把手放开！”巴可达对尹桐大声道。
　　于凯峰铁青着脸，手依然扣着尹桐的脑袋, 阴沉地瞪着巴可达：“你他妈吼谁啊？”
　　青羚看着抱着的两个人，颤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尹桐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盛装出现的青羚和于凯峰, 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脸色煞白：“你们……”
　　“谁允许你出来了？还跟他？”于凯峰严厉地问尹桐。
　　“我带出来的，你管得着吗？”巴可达道。
　　“大家看看我！”玛格列特举起手来，“我是太矮了还是声音小，存在感这么弱吗？”
　　青羚：“你是女的？还是个Omega？”
　　“感谢你注意到我了，我是九公主，这是我哥，咱们有话到楼上说可以吗？附近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呢。”玛格列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护卫兵们围成了一个圈，挡住了外人的视线，可却都睁着眼睛看着中间这五个人。于凯峰看了看巴可达，又看着一旁满脸疑惑的尹桐，强压着怒火，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了弘大顶层，刚才巴可达他们包下来的餐厅里，五个人坐在四人桌前，玛格列特在中间的位置上加了个座位，看着左右两边的AO们：“这顿我买单，于将军和这位……青羚是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侍者呈上了菜单，青羚接了过去：“其实我们刚刚吃过饭了……于总你要什么甜点？”
　　“不要。”于凯峰直直地盯着尹桐，尹桐先是躲避着他的眼神，可听到青羚这句话，又抬起头回瞪于凯峰。
　　你说你会解决，就是带青羚出来玩？一起吃饭？
　　“那我要芒果布丁……还有奶茶，于总我给你点一个柠檬水怎么样？公主请客。”青羚朝玛格列特微微一笑。
　　玛格列特笑道：“久仰于将军大名，今日见到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哥，你们是第一次见吗？”
　　巴可达冷哼一声：“于将军的面子多大啊，统帅生辰都不露面，我又怎么可能见到？”
　　“哦？最近媒体天天报道‘手机和飞机’之争，原来两个当事人还没见过面呐，”玛格列特笑了笑，“咱们这里除了他们两个A，正好有三个人，青羚和尹桐，你们更想要手机还是飞机啊？”
　　11月国会的主要议题就是小十巴可达提出的“86个军事基地建立信号基站，头批生产的手机供特定人群适用，使岛与岛的联系紧密起来，让人们初步感受到信息化时代的便利”。
　　而于凯峰的144个军事基地则联名请愿施行“飞鹰计划”，“飞鹰一号”试飞成功后大批量制造飞机，同时建设空军队伍，于明年春天操练完成，然后全军出发，向瀛州以南进攻，收复善峰和惠垣两座地势险要、被翟晨军霸占多年的岛，进一步完成水星统一。
　　“当然是飞机了，我们目前有电话也有电报，实在是不需要手机，”青羚说道，“又不是和平年代，现在水星上一切以军权为先，要满足军队的需要。”
　　“我可不是这么想的，”玛格列特说道，“ABO征战多年，最后受伤的总是我们Omega，Beta里也有我们的家人朋友，Alpha军队再强，也不能杀光水星上所有的beta，只能让矛盾越来越激化，最后三方都讨不到好处，而且水星的经济堪忧，跟临边星球相比，我们实在是太弱后了。”
　　两个O的想法恰恰反映了当前水星人民两种不同的声音，谁都有自己的道理，主战派和主和派谁也说服不了谁。
　　于凯峰和巴可达同时看向尹桐：“你呢？”
　　尹桐认真听了他们的话，想了想，问道：“能不能一样一半呢？用国家的钱造一半的飞机、建一半的信号基站，那样飞机和手机都有了。”
　　众人都翻白眼了，玛格列特笑道：“都是一半的话，信号覆盖不完全，依然达不到信息流通的目的，飞机数量不够，成不了一支力量强大的队伍，也不足以飞到岛上夺取政权。”
　　“他懂什么啊，”青羚瞟了一眼尹桐，觉得他简直是皇家Omega学院之耻，跟他是校友简直降低了自己的身价。他对玛格列特笑道，“公主果然见多识广，未来我们Omega也可以从政了，相信公主会在政坛上大展拳脚。”
　　“谬赞了，”玛格列特笑了笑，眼睛看向青羚胸前的钻石胸针，“你这胸针很别致，是云莱阁做的吧，那里不对外开放的，不是一品以上家眷是不能进去购物的，一年也只招待我一回。”
　　青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针，笑道：“公主好眼力，下回咱们一起去吧，我父……我有vip卡，什么时候去订做都行。”
　　尹桐闷头不语，叉子扎到蛋糕的樱桃上也不拿起来吃，只酸溜溜地看向青羚。
　　原来是青羚……不，就应该是青羚。青羚从小就是Omega学校里最闪耀的明星，如果不是于总的赡养，又怎么会得乌莲校长的重视和青睐？他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完全是因为于总一直对他很好……
　　王子和公主的结合才是天经地义，现实世界里又有几只丑小鸭拿到了白天鹅的剧本？
　　“尹桐，没想到啊，你还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结契的Alpha是统帅之子，正经的亲王，在学校你都没透露一个字，很沉得住气嘛。”青羚搅拌着奶茶，嘲弄地看着尹桐。
　　“你不是也很沉得住气吗，还说你的Alpha比于总能打，结果就是于总，真了不起……你们很配！”尹桐喊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于凯峰皱眉道，“我怎么跟你说的？你还有理了？出来玩得挺开心？”
　　“是啊，我们看电影了，吃大餐了，刚刚还看了烟花，特别开心！”尹桐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于凯峰坐在他的对面，桌子下面两条腿伸得老长，用膝盖朝尹桐的腿用力一撞，瞪着他：“你再说？”
　　尹桐的腿立刻酸麻了，他呜一声，皱着小脸低头看了看，伸手揉了揉腿侧。
　　“你有病吗？”巴可达把尹桐连人带凳子都往后挪了一小段距离，“你他妈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你，跟我，一会儿再说。”于凯峰指了指他。
　　“啊呀，你们刚才买什么了啊？”玛格列特赶紧转移两个A的注意力，她不想两个A把这家饭店给砸了，今天她买单，她还得赔偿，“这是首饰吧？”玛格列特指了指地上的购物袋。
　　青羚的脸色也不好看，勉强笑笑：“嗯，于总送我的项链。”
　　“给我看看。”尹桐沉声道。
　　青羚白了他一眼。
　　“给我看看！”尹桐叫了起来。
　　“你看什么看……”青羚还没说完，玛格列特已经俯下.身子把袋子提了上来，对青羚笑道：“可以看吗？”
　　青羚点了点头，和玛格列特一人撑着袋子，另一人把盒子拿了出来，蓝丝绒面正方形的大盒子，黑色绸缎带子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玛格列特小心地解开蝴蝶结，打开盖子，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铂金镶钻项链，她忍不住哇了一声。
　　“从上往下有三条，每一条都可以单独拆卸下来，你看，中间这条，可以当作脚链，最里面这条是手链，外面这个是项链，挂钩这里两边拆下来……”
　　“是耳环。”尹桐说。
　　“是的，”青羚笑着用手指扒拉着挂钩，“这俩是耳坠，但一套合起来时又可以当作一个大的三连套项链。”
　　“设计真的很精巧，而且这么多钻，价格肯定很惊人吧。”玛格列特笑着看向于凯峰。
　　尹桐倏地抬头瞥了一眼于凯峰，随即低下头，眼睛仍旧看向那璀璨的项链。
　　于凯峰心里一惊，那眼里水光粼粼，分明含了泪。
　　“这有什么了，哄Omega的玩意儿，尹桐，走！我带你去把那家店买了。”巴可达站了起来，伸手去搂抱尹桐。
　　于凯峰立刻站了起来，用电棍把巴可达的胸膛往后一捅：“你把手放开！”
　　“你有病？”巴可达脸色铁青，忍不住揉了揉胸口，“我的Omega，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他妈没媳妇儿？”
　　于凯峰不想当着公主和青羚的面跟巴可达摊牌，而且尹桐在这里有些话也没法明说，他朝三个O吼道：“吃完没有？你们该回去了！”
　　三个O立刻站了起来，有的穿衣服，有的戴帽子，有的拿起包，巴可达被气笑了：“他妈的，这里是你主场？你说走就让他们走了？”
　　他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刀叉立刻飞了起来：“我说不准走！”
　　一股红杉木的香气从巴可达的后背散了出来。
　　“……你这个垃圾，三个O在这里你放什么信息素！”于凯峰握拳用力捶了一下桌子，杯碗应声而起，掉落到桌子和地上，摔得粉碎。
　　然后——他释放出了大量青草薄荷味道的信息素，试图压过红杉木。
　　“妈的，真是够了！”玛格列特叫道，火速从她的包包里拿出三个塑料袋装着的一次性口罩扔给尹桐和青羚，“快带上，咱们出去！”
　　尹桐立刻把袋子撕开把口罩戴上，青羚磨磨蹭蹭地不戴，还把鼻子凑到于凯峰方向，试图仔细闻一闻，被尹桐推了一个趔趄。
　　三个O狼狈逃蹿，连跑带颠地冲下了楼，到门口才敢摘下口罩大口呼吸。
　　“都是草本植物。”尹桐说。
　　“什么？”玛格列特莫名其妙。
　　“那俩人的信息素。”尹桐答道。
　　玛格列特愣了一会儿，看着他忍不住失声笑道：“你还有心情总结这个！”
　　两个A在上面彼此锁喉，掐了一会儿就同时放开了，O都跑下楼了，没人看着不放心。
　　“等一会儿的。”于凯峰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谁怕谁。”巴可达把手肘扭到的地方按了按。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Omega学校驶去，尹桐被玛格列特拉到统帅专车上，他回头看了一眼于凯峰，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青羚满心想问的问题，可看到于凯峰那阴沉的脸，竟一个字都不敢提。
　　一路无话，到了学校门口，尹桐和青羚登记后过门口检测仪，指纹打卡后进了校门。
　　“下回再见！”玛格列特朝他们招手。
　　“尹桐，明天见！”巴可达对尹桐喊道。
　　于凯峰猛的转头看向巴可达：什么意思？难道每天都见面？
　　青羚等了半天没等到于凯峰的话，朝他们招了招手，往宿舍楼里走去。尹桐跟玛格列特笑了笑，看了于凯峰一眼，也转身走了。
　　“谈谈吧。”俩人消失不见后，于凯峰对巴可达说道。
　　“行，你挑地方吧。”巴可达道。
　　“我先走了。”玛格列特说道。
　　“你跟我一块儿回去。”巴可达对她说道。
　　“不了，我怕你们误伤我。”玛格列特挑了一半护卫兵跟着自己，坐上了车，扬长而去。
　　“你妹妹，给你留了一半的护卫兵。”于凯峰眯起眼睛，玩味地笑道。
　　“你们就地解散。”巴可达转身拉开于凯峰的车门，坐了上去。


第52章 
　　于凯峰在路上已经平静下来了，易地而处, 如果有个Alpha这么觊觎他的Omega, 可能早已被他碎尸万段了。在预想对方的身份时, 于凯峰与老袁和方匀一样，都想过能让乌莲出来逮人的Alpha, 肯定来头不小，但没想到真的是统帅之子巴可达, 这个预设中最棘手的敌人。
　　汽车驶过蓝帕格海湾附近的闹市区, 路过一个叫“Leo酒馆”的地方，巴可达叫司机停车。
　　巴可达找了酒馆里一个临窗的位置, 于凯峰坐到他的对面。这是个平民酒馆，空位很少, 沙发、地上、吧台到处都是人，衣衫不整的醉汉挥舞着瓶子挨过巴可达身后，流浪汉坐在门口, 手里捧着半个汉堡，昏黄的灯下小虫子在乱飞，Omega小倌/儿斜倚在走廊墙上，眼睛朝这俩人一下下瞟着。
　　于凯峰坐下后微微皱眉，他不觉得这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巴可达笑了笑：“这里人多, 你总不至于在这里就把我给灭口了。”
　　“不敢，”于凯峰骨节突出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斟酌道，“是我有求于你。”
　　巴可达抱着胳膊微微笑着, 示意他继续说。
　　“尹桐是Art战舰起航时无意被卷入鱼舱里的，最开始，我只是想保护他不被别的Alpha标记，可慢慢的……”
　　“你自己就控制不住了，”巴可达脸色冷了下来，“我不想听你是怎么爱上他的，只问你想怎么样。”
　　“我很早以前就提交了合离书，青羚这边我会解决好。我希望，你能有成人之美，成全我和尹桐，为此，我愿付出任何代价。”于凯峰态度诚恳，不卑不亢，直视着巴可达。
　　“任何代价？”巴可达不屑地笑了一下，“假设我让你滚出权力中心，把Art交给我，让你放弃飞鹰计划，你也同意？”
　　“……你们父子，乃至水星上的三代公爵、世家贵族，一直把我视为眼中钉，当我看到尹桐结契的Alpha是你，就已经有这个觉悟了。”于凯峰头上青筋暴起，阴沉沉地看着巴可达：
　　“我同意，我可以卸任大将军头衔，从普通士兵做起，但Art不是我一个人的部队，我卸任后刘副手会接任；而飞鹰计划虽起因在我，但我已把所有技术项目都转交给了Air总指挥李传光，所以，飞鹰计划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搁浅，它是上千万Alpha士兵的愿望，恕难从命。”
　　巴可达冷笑道：“于凯峰，你早就做好了准备，从普通士兵做起？以你的能力和在军中的威信，不到两年，你就能拿回所有的一切，而我却要因为你这卸任的两年而不要尹桐？凭什么！”
　　于凯峰虽然与一般Alpha相比，心思要细密谨慎得多，但毕竟不是政客，他只好把这段日子以来，老袁、方匀、李传光、乌莲乃至尹桐自己所说的阻碍他的话，都搬了出来：“你好好想想，尹桐……他只是个很一般的Omega，长得……也非常难看，个子又矮，在Omega学校里并不出挑，他就像一根豆芽菜一样平凡。而且，他还是个孤儿，无权无势，未来不会帮到你什么，你何必要他？你是什么身份，什么样的Omega你没有？水星将来都可能是你的，你还怕没得挑吗？”
　　巴可达看着于凯峰愣了一会儿，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哦，他这么差劲这么平凡，你会为他一掷千金去合离，又来找我谈判？连大将军都不想做了。”
　　“我……只是吃错药了而已。”于凯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劝对方放弃，“你不要因为我想要他，就觉得他肯定有过人之处，事实上……他是我第一个遇见的未结契的Omega，所以我才陷了进来，可你见多识广，应该……”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带着他一起生活了接近四个月，你有太多机会可以标记他，为什么没动手？”巴可达问道。
　　于凯峰沉默不答。
　　“……我明白了，是尹桐不同意，”巴可达觉得自己的眼眶热了，“不是你不想，而是他不同意，哈哈，我该感谢尹桐，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我也该感谢你的君子风度，没有强迫他，上天是眷顾我的，让我有机会跟他在一起……”
　　“你没有机会了，”于凯峰怒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们彼此倾心，无论如何都会在一起。”
　　“于将军，”巴可达深吸一口气，认真道，“你是国家栋梁，我不会让你卸任或是要了你的军队，我是个成年人，不会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于凯峰：“那你说吧，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
　　“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放弃尹桐，”巴可达坚定地看着于凯峰，“……我在地球上辗转于多个国家，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男男女女，可是从没有因为谁而心动过、失眠过。于将军，你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吗？”
　　·
　　尹桐与青羚返回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10点，每一间宿舍都熄了灯，进入睡眠时间。俩人一句话不说，各自回到宿舍里拿了洗簌用品，到三楼东侧浴室洗澡。
　　青羚是于总结契的Omega，怪不得他最近心情那么好，原来他们已经见了面，于总是第一次带他出去玩吗？还是经常？他们发展到了哪一步？于总会不会已经后悔了……青羚那么优秀，深得乌莲校长还有各个老师的喜欢，他是天之骄子，是男神，是校花……尹桐站在淋浴头下面哗哗冲着水，头发上的泡沫顺着头顶浇到了全身。
　　隔壁的流水声传来，青羚也在里面洗澡，尹桐心想，青羚那么高，如果跟于总拥抱，是不是头可以枕到他的肩膀上？不像自己，总是踮脚才到他的胸膛。
　　他们会说什么？一起吃了什么？青羚有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都是于总给买的，甚至找裁缝来学校专门给他按身材定制，而自己都是挑于总不穿的衣服简单修改一下，特别珍惜地穿着。在于总心里，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同学所说，只是个小乞丐？
　　“我算什么？仆人？小妾？”泡沫顺着热水淌到眼睛里，尹桐仰着头在水里无声流着泪，他就算处于再不堪的逆境里，也没像现在这么难受过。在岛上时他日夜提防于凯峰，是为了巴可达守护自己的贞.洁，可现在看到巴可达他才明白，自己宁愿是死，都不愿被他碰一下。
　　他的身心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于凯峰驯化了，绝不会再接受另外一个人，即使是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巴可达。可于总已经不要自己了，他跟青羚真的很般配啊……
　　这泡沫怎么这么多，冲了这么久都没冲完？尹桐有些奇怪，手从脑袋上抓了一把泡沫闻了闻，竟然是花香，不对啊，自己挑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明明是椰子味的……
　　尹桐抬头一看，青羚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开着淋浴头，趴到两人隔间的板子上面，正面无表情地用他的沐浴露往自己的头上倒！
　　“你干嘛啊！”尹桐怒道。
　　青羚恨恨地说：“我让你清醒清醒。”
　　尹桐立刻挪到一个他喷不到沐浴露的地方，把自己的沐浴露举到空中，朝青羚使劲一挤！
　　沐浴露像牛奶一样倏地飞出一条，飞到了青羚的眼睛里。
　　“啊！你找死！”青羚慌乱地闭上眼睛，用手抹着，感觉到沐浴露进眼睛里后火辣辣地痛。
　　他跳下隔板，用热水冲了冲脸，勉强睁开眼睛，眼白处布满血丝。他抄起沐浴露瓶子冲出隔间，看到尹桐同样举着沐浴露瓶子跑了出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俩人以沐浴露瓶子为枪，拼命朝对方射/击，直把彼此身上都弄得黏唧唧的，又回去拿洗发精瓶子开始朝对方挤，日化用品都用完之后，俩人开始光.溜.溜.地搏斗起来。Omega虽然学过武术，但花拳绣腿只有观赏的价值，并没有实战的能力。
　　地面湿滑，不一会儿俩人齐齐摔倒在地上，开始扭打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竟敢动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青羚按住尹桐的脖子，啪的一声给了他一巴掌。
　　尹桐使劲掐着他的腰，等青羚痛得松手时，他翻过身来坐到青羚的腰上，反手还了他一巴掌：“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妈的，你懂不懂规矩，他是我的Alpha，你一看见就扑过去了，你要脸不要脸！”青羚猛烈地蹬着腿，把尹桐掀了下来。
　　尹桐词穷，嘴巴张了半天才想到反驳的话：“他是我哥！我想抱就抱！”
　　“什么哥哥弟弟，你骗谁啊你！你都有那个什么辛巴达了，还来搞我的Alpha！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是吧！”青羚身高占优势，又比尹桐重二十多斤，一拳打到尹桐太阳穴上，尹桐捂着头，迷糊了好久。
　　只好把杀招使出来了，尹桐弓起身子冲到青羚面前，一个跳跃抓到青羚的头发，然后使劲扯着往下压，任凭青羚拳打脚踢都不松手，青羚只好一个扫堂腿，尹桐拽着青羚的头发摔倒在地。
　　尹桐不顾手肘和屁股的痛，立刻爬起来坐到青羚身上，把手腕上的刀放了出来，抵在青羚脸上，凶巴巴道：“再敢动一下，我就割你的脸！”
　　俩人气呼呼的喘息声在浴室里回荡着，就着滴答滴答淋浴头往下滴水的声音，显得特别清晰。
　　尹桐见青羚松了劲儿，慢慢放开了手，俩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都是对方沐浴用品的味道，各自嫌恶地不行，都回到喷头下面哗哗冲水。
　　青羚直冲到再没有那不熟悉的味道后，才出了浴室。尹桐等青羚离开了很久后，才走了出来。他的胳膊肘破皮了，膝盖也磕得青紫，好在头发没有青羚的长，前面一直被动挨打，后面才用“抓头发”这一招反败为胜。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犹如斗败的公鸡一样狼狈，只苦笑了一下，把地上俩人都用光了的洗发精沐浴露瓶子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沮丧地拿起小脸盆，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到了宿舍门口，厉庭一直等在那里，他把尹桐手上的盆接了过去，说道：“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快跟我走。”
　　俩人到了厉庭的休息室里，尹桐进去看到扣在一边的电话，拿起来“喂”了一声。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电话里于凯峰的声音非常严厉，“你一点都不听话，我之前怎么告诉你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如果你的Alpha来找你，你要告诉厉庭或是蓝璐，为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如果你不见他，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麻烦！难道你好奇他长什么样？”于凯峰怒气冲冲，“你还挺有主意的，偷摸见他几次了？不见他能死？”
　　“那你，你自己……”
　　“我怎么了？这次不是刚好被我逮到，你还要瞒我多久？你觉得他好吗？他长得帅？他是统帅的儿子，他是不是比我更好？！”于凯峰的声音穿透耳膜，尹桐握着话筒浑身打了个激灵，“跟我在岛上的时候我碰你一下你就要自杀，怎么就跟他出来了？你们还做了什么！”
　　“你……我，你和……呜……”尹桐急火攻心，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喘不过气来了，他一手揪着自己的睡衣领口，一手握着话筒，使劲想组织语言来反击，结果仰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尹桐！你怎么了，快别哭了！放松，放松！”厉庭抱住他的身子，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倒过气来，只觉得他瘦弱的身子筛糠一样抖着，眼睛也往上翻着，像是要晕厥过去。
　　于凯峰听到厉庭的声音愣了一下，急道：“厉庭！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厉庭把尹桐手里握着的话筒扯了出来，“他在倒气儿，说不出话来了！”
　　于凯峰一时慌了，冲口而出：“好了好了，我错了！尹桐，你、你别生气了！”
　　尹桐丢了电话，被厉庭抱到床铺上，翻了个身，才终于扑到枕头里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像猫被烧掉了尾巴一样，凄厉地嚎着。
　　“少爷，你也太离谱了，这么晚找他就是骂他啊？早知道我不让他来了。”厉庭无语地对电话里的于凯峰说道。
　　“你让他接电话！”于凯峰喊道。
　　尹桐摆了摆手，专心致志地哭着，死活不接电话了。
　　“他不想跟你说了，”厉庭有些生气，“Alpha一发怒Omega会心率不齐，严重的会猝死，你不知道啊？”
　　“我错了，你告诉他我错了，”于凯峰拿着电话急得来回踱步，电话线被他扯来扯去，“我不说了，那我，我挂了。”
　　放下电话后于凯峰从抽屉里拿出烟来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直抽得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这事怪尹桐吗？那个玛格列特公主在那里，肯定是因为她尹桐才出来的，之前赫特岛上有女婴，尹桐就特别喜欢，还想要一个来养。别说是活生生的Omega公主了，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狗小猫，巴可达用来引诱尹桐，他都会毫无防备地跟着走。
　　自己为什么朝他发脾气？难道是因为巴可达说的“一见钟情”？因为巴可达的身份？因为巴可达确实长得帅？帅得像个欧巴？
　　于凯峰握紧了拳头，从小到大，他对任何同辈之人都是不屑的，向来自信心爆棚，为什么看到巴可达搂着尹桐看烟花，会气成这样？巴可达又不是只搂着尹桐，明明左手还搂着玛格列特，他们三个人出来玩而已，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要自乱阵脚？为什么在这紧要关头把他惹哭？明天巴可达再去哄他，又要带他出去看电影，慢慢的他对自己的好感度不是越来越低了吗？为什么要给敌人可乘之机？
　　于凯峰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又把电话拨了过去，只听厉庭接了电话，小声地喂了一声。
　　“他呢？”于凯峰问道。
　　“我让他住在我这里，已经睡着啦。”厉庭说道。
　　“你住哪栋楼？”
　　“食堂后面黄色职工楼啊，133号。”
　　“嗯，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到那里，不要锁门。”于凯峰说道。
　　“什么！少爷你疯了？学校四周都是高压电网！你进不来的……”
　　厉庭还没说完，于凯峰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第53章 
　　于凯峰挂掉电话，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初冬的冷风迎面一吹, 上半身透心凉, 他低头一看, 自己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衣襟扎在黑底金边笔直的军裤里。他来不及回去穿外套, 拉开车门，跳上了黑色剑齿装甲车, 一踩油门, 车身转了半个圈，尘土飞扬中, 奔向了蓝帕格海岸线。
　　于凯峰能躲得过密实的枪.弹，也能躲得过高高的电线杆上重重设置的天网摄像头, 临崴合港还有三条街时，他把车停到了一家饭店门口，然后跳下车, 抬头看监控，静静地等待着，在交叉的白色灯光扫过地面后，他猫着腰从一条街蹿到另一条街。
　　此刻已是下半夜1点多，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于凯峰从陆路抵达皇家Omega学院，绕到学校后墙处，以一棵松树做掩护，待了好久, 那墙根处蹲着的Alpha才抬起屁股走人，于凯峰轻轻吁了口气。
　　待这人走远，于凯峰跑了过去，抬头看着那高墙电网。这是多年来Alpha们用来保护未来老婆们的智慧结晶，设计的是一层绕一层，最强脉冲力可以削铁为泥，一个不小心，颈部横切，人头落地。
　　于凯峰上次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绕着学校外墙走了一圈，寻找突破口。
　　高压电线缠绕在铁丝网围栏上，如果从铁丝处钻过，会有触电的感觉，足以让想入侵的人立刻手脚冰凉，可于凯峰从小玩电棍，被电了无数次，其实已经不怕触电了，关键是不知道高压脉冲下的电子缆线每秒发出的一个脉冲信号，能让人坚持多久，会不会构成生命威胁。
　　于凯峰咬了咬牙，妈的，管它去死。
　　今天如果不翻进去，估计一晚上都睡不着，心里的煎熬会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如火烤。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刀，咔的一声扎进墙里，以此为脚踩的支点，翻了上去。他不敢直接动铁丝上的电网，而是用俩手去拽铁丝相连的最薄弱处，用力把它拗成一个“U”字型，然后以这个U为支点，把自己贴到墙上，左脚跨到墙上后，右脚往上一踢，把那把刀颠了上来，用刀尖当作螺丝刀，去转动铁丝上的钉子。
　　钉子松了，咣当掉到地上，于凯峰用嘴叼着刀，把它装回刀鞘、揣进裤兜里，把整排铁丝网卸下来之后，他双手将其举起来。
　　然后，他看着这片铁丝网，有些迷茫。
　　电线是连着的，只铁丝网被他弄掉一大块而已。也就是说他如果将它往下一扔，它并不会掉到地上，让他有空地可以跳下去，相反，如果就这么扔下去，它会形成一个网兜，于凯峰一跳，就会被它兜住，掉进自己制作的天罗地网里。
　　于凯峰几乎可以预想媒体会怎么做文章。
　　“惊爆！Alpha第一铁骑深夜翻墙，欲行不轨，作茧自缚，死于高压电网！”
　　他幽幽地笑了一声，往下看了看。事到如今只能找角度了，铁丝网往下掉落的方向和他下跳的地方，中间顶多有大概50厘米的距离，如果于凯峰跳下时跨过铁丝网前面这50厘米，那么他就安全无恙，反之，轻则锯腿，重则丧命。
　　他把手上的铁丝网往下一扔，咣当一声，连着的电网在墙上擦出火花，噼里啪啦作响，形成的网兜宽度不小。于凯峰骑在墙上无法助跑，只能站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听了听风声，然后用力往前一跃！
　　轰隆一声，于凯峰落了地。
　　他听到一声巨响，还以为是墙塌了，等他失去意识之前，才明白过来，这响声是他自己落地并被电昏的声音。
　　一点都没收着，惊天动地。
　　·
　　等后脑勺开始隐隐觉得酥麻，于凯峰才皱着眉头微微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扑在前方地上的双手，杂草在指缝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艰难地站了起来，撸开袖子，看了看左手的腕表，他昏了大概十分钟。
　　于凯峰剁了剁脚，回头看了下那靠在墙上的电网和自己此刻站着的地方，目测距离大概60厘米，还好腿长，只是后脑勺、后背和双脚感觉到了电流的冲击。
　　于凯峰嘴角勾了勾，笑着往学校南面区域里跑，他想起自己以前总结的一句话：早晚得死到尹桐手里。
　　教职员工家属楼是黄色楼顶、食堂是绿色、宿舍楼是粉色、教学楼是红色、体操室是蓝色等等，Omega校园是终身制监狱式管理，基本是Omega们一辈子的“牢房”。为了方便小小的Omega们不在学校里晕头转向迷了路，各个片区都用不同颜色楼墙代表各个片区的不同职能。
　　这方便了于凯峰在深夜里的行动，他很快就找到了黄色的楼顶区域，看到了133号，刚从侧面露了一下身子，就看到厉庭站在楼门口。
　　厉庭装作失眠，在门口吹风，还戏很多地唉声叹气，等看到于凯峰之后，立刻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他开门进了楼里，门没有关。于凯峰贴着门闪了进去。
　　“只有三个小时，5点会客室第一批Alpha离开，你混进去跟着他们走。”厉庭压着声音，朝于凯峰比划了两个“2”。
　　于凯峰点了点头，上了二楼，找到202号房间，推开了门。
　　尹桐在下铺被窝里睡着，微微皱着眉头，时不时像打嗝一样抽泣一声，手虚握拳放到枕边，脸色苍白。
　　“尹桐。”于凯峰叫了他一声，走了过去，双手轻轻扣到他的腋下，把他从被窝里直接举了起来。
　　电流还未散尽，尹桐的头发刷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配合着他慢慢瞪圆的眼睛，有种莫名的喜感。于凯峰笑了笑，想到了“无敌风火娃”之类的传奇小孩。
　　“……嗯？”尹桐抬起胳膊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啊”了一声。
　　“先别说话。”于凯峰把他抱到怀里，整个人压了上去。
　　是于凯峰来了，呼吸和气息还是那么熟悉、那么热、那么不容抗拒。尹桐觉得自己仿佛刚从冰窖里被捞了上来，冻得浑身发抖，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儿，灵魂在飘飘荡荡，只觉得委屈和绝望。可此刻被这灼热的拥抱安抚，重新被放到了温暖的安乐窝里，心跳变得平稳，呼吸开始顺畅，哀恸和恐惧都不见了，阳光照射大地，散发着青草香气，虫鸣声声，露珠从树叶上缓缓滴落。
　　两个小时之后，于凯峰把窗打开了，冷风灌了进来，使屋里两种不同的信息素味道都散了出去，可毕竟是冬天了，于凯峰怕尹桐冷，用被子像包着婴儿一样把他包起来放到床头坐着，给他倒了一杯水，偏要自己拿着杯子喂他喝，看着他把一杯温水都喝完，笑呵呵道：“还生我的气吗？”
　　他捏了捏尹桐的耳朵：“气性还挺大，敢摔我的电话。”
　　“哼。”尹桐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昏沉的脑子开始逐渐清醒，理智慢慢回笼，“你怎么进来的？学校四周都是电网！”
　　“说到这儿我还想问你呢，你是怎么逃出去的？”于凯峰想不明白，自己都生死一线间，尹桐的身手难道比自己好？
　　“那时是夏天，下了很久的雨，墙根有个潮呼呼的地方，地上的土都是湿的，刨一刨有个洞……”尹桐道。
　　“噢，原来是爬狗洞出来的。”
　　于凯峰低下头，看到尹桐正没好气地抬眼瞪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浅棕色的眼珠透亮。他笑着吻了吻尹桐的额头，双手把他搂得更紧，嘴唇贴在他的头发上喃喃道：“对不起，我不该大声吼你，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看到你和巴可达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了……”
　　“我又没让他单独陪我玩，公主在那里，我又没让他陪我逛街、给我买项链。”尹桐贴在他的胸膛上说话，嘴唇一动一动的，弄得于凯峰很痒。
　　于凯峰轻笑道：“我第一次见青羚，是因为要合离，把房契地契给他，他说要看看在驻地的房子，这第二次才带他出来……而且，我这次见他，是要调查一件事。”
　　尹桐听不明白，抬头疑惑地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愿说不靠谱的预测，可为了给俩人的未来带去哪怕一丝希望，他忍不住告诉尹桐：“青羚也许不是我的结契Omega，我是为了取他的几根头发给方匀做化验，才跟他出来的。”
　　“啊？他不是你的结契Omega？不可能啊，那校长为什么那么说？为什么让你见他？”尹桐觉得不可思议，这太超出了他的想象力了。
　　“现在我也说不清，但是我有这个预感……尹桐，你记得咱们从赫特岛收集消息后往回走的路上，你喂我喝了椰子汁吗？”
　　“记得，我害怕你不喜欢呢，最后还不小心洒到了你的身上。”尹桐道。
　　“你为什么怕我不喜欢？”于凯峰问道。
　　尹桐垂下眼睛：“因为我的信息素是椰子的味道。”
　　“就是这句话，”于凯峰重重地抓着尹桐的肩膀，“我的Omega父亲曾说过，与我结契的Omega，就是椰子芳香型信息素。”
　　尹桐瞪大了眼睛：“椰子信息素……我？”
　　“是的，”于凯峰点头道，“这件事本来没有十足把握，我是不想你空欢喜一场，但实话跟你说，自从这件事从小被我记到脑子里，我就只对这种气味有感觉了。”
　　“这……这能是真的吗？不是青羚……而是我？我是椰子味道的，青羚是花香，他不是，我才是？这有可能吗……”尹桐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种好事？
　　“我再问你，年初的时候Omega要给自己的Alpha寄刺绣作品，你绣的是什么？”
　　“是字母！打乱的字母！”尹桐叫道。
　　“噢。”于凯峰眼睛黯淡下来了。
　　“不对，是吗？”尹桐皱着脸问道。
　　于凯峰笑了笑：“如果真的有人从中作梗，那我们的信息也许一直都是错的，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嗯。”虽然这么答应着，可尹桐还是失望了。
　　于凯峰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以来，他何尝不是每天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是不是尹桐？会不会那个人就是尹桐？他本不想把这个疑问抛给尹桐，让他也患得患失，可巴可达和青羚来势汹汹，他必须要尹桐也抱着这个希望，与自己始终一条心。
　　于凯峰抬手按到了尹桐的发顶：“我一直以为喜欢上你是一种偶然，可是我现在想，它或许是一种必然。我母亲是侦察兵出身，他几次三番跟我说信息素这件事，绝不会搞错的。”
　　回忆像是闸门，于凯峰脑海里闪过幼时董齐抱着自己，让自己喝椰汁的画面，他呆了一会儿，看向尹桐：“你说，我们能有这种幸运吗？”
　　“……我不知道，如果最后不是我，那怎么办？”尹桐忐忑不安地看着于凯峰，他觉得是他的可能性太小了，他这天生倒霉蛋气质，哪会撞上这种大运，被于凯峰的家人相中。
　　于凯峰笑了：“之前也没想过是你啊，不还是要你吗？不论‘是你’还是‘不是你’，最后都要你。”
　　“嗯！”尹桐搂住他的腰，脑袋偏到一旁，听着于凯峰强劲的心跳，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也只能喜欢你了。”
　　“听着还挺不愿意的。”于凯峰笑道。
　　“真的，你不该那么说我，我并不想见巴可达，但是我怕你们打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把你给我的金币都拿去了，想赎身，但是他不要。第二次我给他跪下，希望他放过我，也被他拒绝了。第三次他说妹妹是他最重要的人，我想让他妹妹劝他放手，才跟他们出去的，而且玛格列特公主也答应我了……”尹桐急切地说道，手指用力揪住于凯峰的衬衫领子，仿佛要他必须相信自己，“我只喜欢你。”
　　于凯峰听到“赎身”“下跪”就已经心碎了，他抱住尹桐拍着他的后背：“不用求他！大不了我跟他‘生死决斗’！杀他易如反掌……”
　　“不行，”尹桐说道，“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无辜的，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吧，也许，我们真的有那么幸运呢？那谁都不用做出牺牲了。”
　　俩人同时叹气，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于凯峰道：“这狗.日的AO配对计划，我早晚要把它推翻！”
　　“嗯！”尹桐立刻点头，他相信于凯峰，他说要做什么，最后就一定会做成什么。
　　·
　　“于总，房子都给了青羚，那你……住哪儿啊？”尹桐问道。
　　“我啊，”于凯峰忍不住逗他，“到时我可能要住到桥洞里，或者是船上，再不济也是老袁方匀他们的家吧，希望他们能收留我。”
　　尹桐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水光淋漓：“我的金币金条一块都没花，到时能买个房子咱俩住吗？”
　　于凯峰忍不住笑了起来：“逗你的，只给青羚一半就好，剩下的足够我们生活了，我非常有钱，别担心这个。”
　　“你还得给他买项链什么的，那都是很贵的。”
　　于凯峰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弯刀，递给了尹桐：“这个给你。”
　　尹桐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看，摸了摸刀鞘上镶嵌的红色与蓝色宝石，把刀抽了出来，在月光下刀锋发出银白色的寒光。
　　“哇啊，这个刀很快吧？”尹桐问道。
　　于凯峰从桌子上捻起一张纸，把刀拿了过去，刷刷刷挥舞了一圈，削掉了多余的纸角边，削出了一个大五星来。
　　尹桐立刻来了兴致，也要学着削纸，于凯峰笑着握住他的手腕，慢慢教他怎么使力、怎么划动刀尖割破纸张，剪出自己想要的形状。俩人笑着玩了好久，把桌子上的纸都切成了三角形、正方形、菱形等等。
　　东方泛白，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于凯峰得离开了。尹桐把自己手织的用来搭配黑色围巾的黑色帽子，戴到了于凯峰的脑袋上，遮挡住他标志性的寸头，又把他的衣服纽扣和袖扣一颗颗系好。
　　于凯峰看出他的不舍，弯下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道：“你信不信我带着你都能混出去？”
　　“信，但是不能那么做，”尹桐伸出手指轻轻点着于凯峰的喉结，“我等你光明正大地接我出去。”
　　于凯峰郑重地点了点头，捏住尹桐的下巴，迅速吻了一下他的唇，快步走出门去。


第54章 
　　于凯峰下楼出去，从食堂后面的职工楼绕到东侧教学楼, 他隐藏在每一个楼侧阴影以及树木障碍物的后面。路过操场时, 突然感觉一道视线射了过来, 他一愣，后背紧紧贴到旗杆后面的底座上, 慢慢转过身子，抬头一看, 才发现不是哪个“人”在看他, 而是一个硕大的黄金雕像，正直视着他所在的方向。
　　那是乌莲的塑金半身雕像。
　　于凯峰往雕像斜上方望去, 估测着角度，才发现这雕像正对着三楼乌莲本人的校长室, 即乌莲站在窗口，就能看到自己的雕像。
　　可真够自恋的了。于凯峰心中默道。
　　接着，他矮下身子, 往西侧办公楼里蹿去。
　　五点一到，第一批会见Omega的Alpha们从会客室里走了出来，大概有十几个人。于凯峰压低帽檐，路过电梯口桌子时，从上面放着的盒子里, 顺手牵羊偷了一个黑色防咬口罩，戴上后遮挡住了自己大半面容。他轻轻地从开着的一扇门后闪现，跟在两个Alpha后面，从三层进了电梯, 借着这俩Alpha的门禁卡到了一层，直接通往停车场。
　　“如果不是治不好，我怎么也不会放弃……”一个Alpha抬起胳膊挡住眼睛，貌似在哭。
　　他身边的那个Alpha搀扶着他，安慰道：“唉，你这伤的也太不是地方了……还不如断一条腿呢。”
　　于凯峰跟在俩人后面，从停车场外绕了出去，走过三条街，上了自己的车，风驰电掣地往回开。
　　这一趟虽然被电昏了十分钟，但于凯峰有了一个“重大发现”，那就是尹桐与普通Omega不同的地方。如果董齐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于凯峰父子他挑的这个Omega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那此刻于凯峰终于找到了答案。
　　“你现在知道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啊？”尹桐害怕道。
　　“怎么会……你有没有常识，看过书没有？这很难得啊，据说是千载难逢……”于凯峰谓叹道，“我何其有幸。”
　　“嗯！”尹桐笑了笑，浅棕色的眸子如渐开秋水。
　　于凯峰终于确认了尹桐的想法、让尹桐明白了自己的主权……又强行喂他吃了点东西，现在只觉得身上每一缕焦躁的火气都被平熄了，后视镜上的他微微笑着，吹着初冬清晨的凉风，只觉得人生太奇妙了，一切都很美好。
　　·
　　“啊！于凯峰，我杀了你！”方匀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着嚎叫，“你能不能温柔地叫我起床？为什么总是给我一棍子！”
　　“干活了！”于凯峰举起电棍又要给他一下子，方匀咕噜一声滚下床来。
　　“你这夜不归宿……还一脸春风得意的，”方匀奇怪地盯着他，闻了闻他身上，“你去见尹桐了？他不是在学校里吗？你、你真翻墙进去了？！”
　　“嗯。”于凯峰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扔给方匀。
　　“头发弄到了？”方匀把小塑料袋拿起来，对着阳光照了一下，“小卷毛，还挺可爱。”
　　“希望你能给我我想要的答案。”于凯峰沉声道。
　　“哎，我总不能造假吧，哈哈，交给我吧，”方匀笑道。
　　·
　　“被我弄脏了，”尹桐抱着叠好的床单被罩枕套，小心翼翼地对厉庭说，“我都给拆下来了，洗干净之后再还你，行吗？”
　　厉庭看破不说破，虽然这俩人把窗户打开散了味道，但信息素还是萦绕其中，连走廊里都有。他笑道：“我特意铺的是新的四件套，就是打算送你的，不必还我。”
　　“啊，谢谢！”尹桐给他鞠了一躬。
　　“哎！这我可受不起！要是在府里啊，我和老袁还得叫你一声少奶奶呢！”厉庭笑道。
　　尹桐红着脸跑开了。
　　·
　　学校的高压电网竟然破了一大块儿，校长、理事长、财务司长、政教处长等人很是震惊，都在案发现场驻足观看，指挥着工人们抓紧时间修补。
　　Omega们则在教学楼里，一个个好奇的小脑袋趴在窗口往那儿看。
　　“八成是野猪闯了进来，工人们都那么说。”胖胖说道。
　　“没那么灵活，要是野猪的话早就电死了，”阮倪吃着薯片，朝窗外正在修补电网的工人那里看去，“咱今晚就能吃烤猪肉了。”
　　“狼的可能性也很大啊，后山上除了野猪还有狼，而且狼跑得快，没被电到也很正常。”胖胖的同桌孙笛克说道。
　　“你怎么不说话？”阮倪推了尹桐一把，“你猜是怎么回事？”
　　不是野猪也不是狼，是于总。
　　尹桐看着那片脱落的铁丝网已经惊呆了，没想到于总竟然整这么大个窟窿进来，还好没被电到。
　　“咦？你的嘴怎么了？”阮倪扳过尹桐的脸，“你吞了什么能把两边嘴角都撑裂啊？”
　　“啊，没什么！”尹桐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他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吞了什么，“我刷牙刷的！”
　　“……刷牙能刷成这样，你这智商真感人，”阮倪翻了个白眼，看着正发着呆的胖胖叫道，“我说胖胖！你要吃就来拿，不要一边流口水一边看着我的薯片！”
　　“我不能再吃了，再胖下去我的Alpha就不要我了。”胖胖咽了咽口水。
　　“没事的，曲伟就喜欢你胖胖的样子。”尹桐漫不经心地说道。
　　“曲伟？那是谁？”胖胖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是、是我的Alpha？！”
　　尹桐的魂儿被他喊了回来：“啊！抱歉抱歉，我一不小心……”
　　“哪个曲？！哪个伟？！”胖胖的脸瞬间红得仿佛要滴血，“他、他怎么说的？”
　　尹桐只好把他拉到走廊东头儿的卫生间里，小声道：“曲折的曲，伟大的伟。”
　　“他帅吗？！”胖胖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质问。
　　尹桐笑道：“很帅，Art战士是最优秀的，曲伟是炮.兵，他在队伍的第二排，从西边数第三个位置。”
　　“啊！他知道我多少斤，他不嫌弃我是吗？他不介意？”
　　“当然了，他很喜欢你，还给你起了个名字叫圆圆。”尹桐捏了捏胖胖的胳膊，他虽然胖但是特别白，身上的肉松软有弹性，尹桐总喜欢上手去捏。
　　“那我们的Alpha岂不是都在一个队里了？”在门口偷听的阮倪推门走了进来，“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一个队的家属了！”
　　孙笛克跟着阮倪也走了进来，问尹桐道：“那我呢那我呢？我是谁的？我的Alpha是谁？”
　　尹桐：“……”
　　“哎呀，他怎么可能都知道呀！”阮倪笑了起来，“你换了Alpha之后尹桐才刚回来，而且如果没有特别的地方，也很难对号入座的。尹桐你是不是因为胖胖的体重比较突出，才对应上了他的Alpha？”
　　“是的，Alpha们也常常谈论Omega，就像我们猜测他们一样，有一次曲伟聊到Omega的体重，我才猜到是胖胖，”尹桐看孙笛克很着急的样子，问道，“你的他有什么特征？我回想一下Art队里的人。”
　　“他年龄比我大很多，今年37岁……”孙笛克说道。
　　“那不是了，Art兵里年纪最大的于总才22岁，”尹桐说道，“你的Alpha不在那里。”
　　孙笛克失落道：“唉，我想也没那么巧的事……那你们还带我玩吗？”
　　他是刚被弃养的Omega，与他从小结契的Alpha受了重伤，已经提交了弃养书，学校一个月后告诉他，给他找了一个军官。这军官什么都好，就是年龄比他大了接近20岁。
　　这件事给他的冲击不小，他一来担心跟这个Alpha没有那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感情；二来担心对方年纪大自己太多，会嫌自己幼稚。Omega以被弃养为耻，虽然是因为生病才不得不要他，但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情，像是无根之木，不踏实也不安心，所以他一直神色抑郁，总是待在一个角落里，闷闷不乐。
　　尹桐跟他是“同道中人”，之前关于他被弃养的事在学校里传得很凶，自然了解孙笛克现在的心情，尹桐早就发现他的情绪不对，所以和阮倪不论去上课还是去小卖店买零食、去食堂吃饭，做早间操等等，总喜欢叫着他一起。他们身后的胖胖的同桌刚刚离开学校去结婚了，孙笛克在尹桐他们的鼓动下，跟老师申请，调到了胖胖身边坐着，跟尹桐和阮倪是前后桌。
　　“当然带你玩了，”尹桐牵起孙笛克的手，“Alpha们不分哪个队，都一样是水星的战士，咱们都是家属。”
　　“嗯，”孙笛克朝他笑了笑，晃动着他的胳膊，“阮倪说你们的Alpha都是Art队的，那你的Alpha是里面的谁呀？”
　　尹桐：“……”
　　“哎呀，我说的是他的哥哥于总，又不是他的Alpha！”阮倪连忙过来解围，“走吧，不要在卫生间里待着了！”
　　“我决定以后我就叫圆圆，不叫胖胖了！”胖胖在旁边叫道，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哈哈哈哈，这圆圆也没比胖胖好到哪儿去啊……”阮倪笑道。
　　“你叫妮妮，王珣叫你妮妮。”尹桐对阮倪说道。
　　“哦，正常啊，我就叫阮倪。”
　　“女字旁的妮。”尹桐捂嘴笑道。
　　阮倪：“……”
　　他的表情石化了，愣了一会儿才大叫道：“王珣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喜欢女孩？！下回我非揍他不可！”
　　四个人笑闹着走进教室，看到同学们正围成一个圈，青羚站在中间，像是在给他们展示着什么。他今天破天荒地扎了一个马尾辫，像是之前被尹桐抓头发抓怕了，把这把柄给捆了起来，小辫子扎得很高，发圈中间是一块儿玫瑰色的水晶。
　　“耳环跟项链是一样的……啊，手链也是同款。”孙晨点评着青羚的饰品。
　　“白痴，那就是一套的，”凌志笑道，“我没猜错的话还有脚链。”
　　“算你识货，”青羚瞥了凌志一眼，“‘金玉良缘’家的新款，我跟他逛到那里，进去随便转了转。”
　　“只这项链上的八爪钻就六颗，这一套下来，顶一套房子了吧？”李润啧舌道，“有钱人的世界，咱们可真不懂。”
　　“嗨，房子更是数不清，我去两处看了看，觉得没劲，就拉着他逛街去了。”青羚抬手想把头发别在耳后，摸上去才想起来，今天扎了马尾。
　　“这青羚的Alpha到底何方神圣，能让他这么得瑟啊？”阮倪咔滋咔滋咬着薯片，“真是太好奇了。”
　　尹桐一点儿也不好奇，他昨晚被于凯峰折腾的一夜没睡，现在困得直打哈欠，抬头看了青羚一眼只觉得头疼，趴到桌子上补起觉来。
　　“你这帅过皮特又富可敌国的Alpha到底是谁啊？”有人开始问青羚了，Omega只富人或有特别成就的人才可从小结契，嫁的人非富即贵，本也没什么奇怪的，可青羚炫耀得地上有天上无似的，难免让人好奇。
　　青羚看到尹桐竟然趴着睡觉，如此“无视”自己，不由得火冒三丈：“你们猜不到吗？所有未结婚的Alpha战士里谁的权力最大？谁的支持率最高？谁带的队是一等一的好？”
　　“那肯定是Art队了……难道是于凯峰？”凌志反应了过来。
　　“对，我的Alpha就是他！”青羚当众大声宣布出来。
　　尹桐噌的一下抬起了头，怒视着青羚。
　　“哇！真的是他！”
　　“偶像变老公啊！”
　　“青羚你不是吹牛吧？”
　　“于凯峰带你出去的，还给你买了珠宝？”
　　“那当然了，”青羚冷笑一声，“他还把我从小养到这么大呢，对我特别好，大笔一挥，给了我160多处房产！”
　　“哇啊！160处？？”
　　“天呐，他是将军还是地产大亨啊？”
　　“难怪青羚这么嚣张……”
　　Omega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青羚一瞬不瞬地看着尹桐，面带冷笑。
　　“我说你怎么开始搭理小乞丐了，原来你们是姑嫂啊，”凌志笑了起来，“尹桐，那你是不是得叫他一声大嫂啊？”
　　青羚道：“那可不敢当！人家尹桐的Alpha来头更大，是统帅的儿子小十，亲王巴可达！”
　　“什么？！”
　　“那个给电影院放电影的巴可达？”
　　“流浪地球的那个王子……”
　　Omega 们看着尹桐都惊呆了，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够了青羚，你凭什么说出来？”尹桐握紧拳头站了起来，“那是我的隐私！”
　　“你是不愿承认还是不想承认？你是巴可达的Omega，这让你觉得羞愧吗？你不想要他，那你想要谁！”青羚怒气腾腾地走了过来，抬起手又要给尹桐一巴掌。
　　尹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斥道：“我不会再让人随便打我了！”
　　“你有底气了是吧？谁给你撑腰？”青羚的手继续往下用力。
　　“青羚你干什么啊？”阮倪帮着尹桐去推青羚的手，“随便就打人，你以为你是谁？真当学校是你开的！”
　　青羚被俩人推到一边儿，嘲讽地看着阮倪：“还有你，既然被标记了就请滚回成人区去上课，不要在我们中间，搅乱我们的气味！”
　　“这个我同意，”凌志走了过来，“你被标记后带着你的Alpha的信息素，来我们这儿上课是怎么个意思啊？我总想戴口罩。”
　　“你们也太不讲理了，”胖胖说道，“不到三天后就没有味道了，阮倪是上个月被标记的……”
　　“你闭上嘴死胖子。”青羚骂道。
　　“你、你！我叫圆圆不是死胖子……”胖胖剁脚道。
　　孙笛克把胖胖掩到身后：“校规说18岁以下Omega都在本校区读书，阮倪虽然被标记了，但他还没到18岁，可以在这里上课！”
　　“还好意思说，”青羚不屑道，“他要不是偷看限制.级漫画，能过早地发.情吗？不知羞耻！”
　　“你有气就冲我来，说我朋友算什么本事！”尹桐怒道。
　　“好，我就冲你，我打的就是你！”青羚伸出双手去掐尹桐的脖子，尹桐奋起反击……也去掐他的脖子，俩人摔倒在桌椅中间，打得不分你我。
　　“别打了！别打了！”阮倪蹲下来抱住青羚，让他挣脱不出来。
　　“嘿，有你这么拉偏架的吗？大家一起上！”凌志高喊了一声。
　　双方立刻加入战局，尹桐这边虽然只有四人，但胖胖有体重优势，随便躺地上碾一圈，就绊倒了好几个人。
　　“上课了上课了！你们竟然在打架？！”外语老师一手拿着教鞭一手拿着课本，走到这里看当事人竟然是青羚和尹桐。他不敢抽校长的宝贝儿子，几鞭子抽到尹桐胳膊上，尹桐不得不抱着胳膊痛叫着松了手，站起来逃到一边儿。
　　“你们俩！你！还有你、你！下课给我去校长室！”外语老师吼道。
　　·
　　校长室里，几位领导正在商议修补高墙电网的事。
　　“奇了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理事长崔桂说道，“后山的野兽爬了上来也不是不可能，但肯定会死在当场啊。”
　　“不像是野兽，”乌莲沉吟道，“铁丝网上一根野兽的毛发都没有，更奇怪的是监控器里也没有。”
　　清早已经接到于凯峰“通知”的财务司长蓝璐说道：“还是动物的可能性大一些，要是人的话，现在早出了动静了。”
　　“我们政教处的人已经在各个校区里巡逻了，没发现异样，”政教处长罗佐说道，“也没有Alpha闯进来的痕迹。”
　　“什么动物不但能撬钉子、爬墙、躲监控，还能找到电网排布最薄弱的地方下手？”乌莲狐疑道，“这么聪明的动物只能是人，而且还是个身手不错的人，一个不一般的Alpha。”
　　“不可能，”蓝璐撒起谎来心不惊肉不跳，“哪个Alpha敢闯进来，就算不怕死，还不怕身败名裂吗？我看就是狼进来了，转一圈没意思，又跑出去了。”
　　乌莲眯缝着眼睛看着蓝璐，这财务司长平时什么事都不过问，这次倒是忙前忙后，还与自己一起分析，实在奇怪。
　　“看我干吗？我是为了Omega的安全，”蓝璐冷哼一声，“如果害怕是Alpha的话，校长大人，最近来会客室的Alpha是不是太多了？”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要见面我能怎么办？堵不如疏。”乌莲答道。
　　蓝璐知道乌莲用这个方式来笼络人心，让Alpha对他感恩戴德，他的政治野心随着巴可达回归后越加明显，蓝璐对此颇为不齿，所以很少与他走动，除了工作上的事，乌莲私下找他，他都避而不见。
　　“既然怀疑是Alpha闯了进来，那就暂停AO会面吧，三个月以后再恢复联系，断了某些Alpha的念想。”
　　“蓝司长所言极是，那就这么处理吧，不过……个别情况除外。”乌莲说道。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崔桂去开了门。
　　“您忙吧，我就不打搅了……”蓝璐刚说一半，只见外语教师林达带着一些学生进来，尹桐赫然在列。
　　“怎么了？”乌莲问道。
　　“这些学生在教室里打架，尹桐，你自己说。”外语老师说道。
　　“我？不是我先动手的……”尹桐忐忑道。
　　“我来说，”青羚抢着道，“我说他的Alpha是巴可达，他不愿意了，冲上来就打我，还有这个阮倪，总从成人区跑来，扰乱我们的课堂秩序，让他走他还不走。”
　　“什么啊，你倒打一耙！”阮倪急道，“你宣布你自己的Alpha是谁就算了，为什么要宣布尹桐的？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是他不对在先！都有巴可达了还勾三搭四！”青羚大声道。
　　“都在学校里去哪勾？你这学生说话太放肆了，”蓝璐皱眉道，“当众宣布别人的Alpha是谁，本来就有错，至于谁先打的谁，教室里安装了监控，一看便知。”
　　“校长！”青羚愤怒地转过头看着乌莲，他还没吃过这种亏。
　　“是不是你先动手的？”乌莲皱眉道，“你有错在先就要承认，不能随便打人，也不能污人清白，若要动手，必须要抓到切实的证据才行……”
　　尹桐立刻怂了，他身上可都是那个人留下的斑斑点点的证据。
　　他立刻低下头抱着胳膊，原地缩了起来。
　　“没搞清楚事实真相，林老师您就动手了？”蓝璐拉过尹桐的胳膊，看着上面教鞭抽红了的印迹，“两个学生打架，你怎么就处罚了一个人？”
　　“啊，我过去的时候他在上面，我想分开他俩，一时没看清……”外语老师林达慌张地解释道。
　　“嗯，我也希望大家都能公平公正办事，毕竟那校监刘颖薇可少了半边耳朵呢！”蓝璐这话一说，林达立刻发起抖来，他才反应过来，青羚虽是校长的私生子，可尹桐却有于凯峰这个靠山！
　　“老师没弄清楚就打你了，对不起。”林达立刻朝尹桐道歉。
　　“没关系，没事的。”尹桐摆摆手。
　　“行了，都出去吧。”乌莲道。
　　“没处理完啊校长大人，这青羚先动的手啊。”蓝璐莫名其妙。
　　“你写检查。”乌莲沉着脸对青羚说道。
　　“至于你……”乌莲转向阮倪。
　　“我这样总行吧，”阮倪从兜里掏出一个抑制贴，贴到自己的后脖颈处，“保证不让我的Alpha的味道散出来。”
　　乌莲点点头，青羚生气地“哼”了一声，冲了出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这、这是哪来的学生，如此无法无天？！”蓝璐惊讶极了，他每天坐在财务部里办公，只是偶尔出来转转，见到的学生都是毕恭毕敬的，从没见过青羚这么嚣张跋扈的。他回头瞥了乌莲一眼，无语地摇摇头，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
　　“对不起，连累你还得贴抑制贴。”出来的路上，尹桐摸了摸阮倪的后脖颈。
　　“没事，”阮倪答道，他看了尹桐一眼，忍不住问道，“你和于总还能在一起吗？他的O是青羚，你的A是巴可达，你们要在一起，这还不得剥两层皮？不，是一层皮，只剥你的皮。我说今天青羚这无名火发得莫名其妙……难道他知道了？”
　　“唉，反正我跟青羚是死磕到底了。”尹桐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过……于总为什么带他出去？还给他买项链什么的？难道于总要脚踏两条船？”阮倪纳闷道。
　　“不是的，你跟我来！”尹桐不允许阮倪这么想，拉着他的手回到宿舍里，从枕套里掏出一把小弯刀来递给阮倪。
　　“这是他送我的，虽然旧了点儿，比不上项链的华贵，但是我很喜欢……”
　　“什么啊？”阮倪哭笑不得道，“你这土老帽儿，可真不识货！你看看刀把上这刻着的小字，1472，是水星建立元年，这可是古董！还没有项链的华贵，你傻不傻？摸摸这上面的七星宝石，图书馆里的书都有介绍这把刀！”
　　“啊？”尹桐傻了，他和于总拿着削纸玩的刀，竟然是古董？
　　·
　　下午两点多，蓝璐把尹桐叫到办公室里，要他帮自己贴□□。尹桐把支付申请单放到桌子上仔细地展开，把各个部门交来的□□按照“食物”、“办公用品”、“电器”、“安装费”等等分门别类地贴好。
　　“贴得真棒，比我的助理好多了，他总是把胶水挤出一大坨来，把□□都黏到一起了。”蓝璐看了看尹桐贴的整整齐齐的□□，忍不住夸道。
　　“嘿嘿，其实这个胶棒要按着前面这个口，才不会一下子挤多。”尹桐左手按着纸，从左至右很认真地一张张□□刷着胶，浓密的眼睫毛呈半月形扑扇着，像两把黑色的羽毛小扇子。
　　虽不够亮眼，但确实性感。蓝璐支着自己的脑袋打量着尹桐，所以于凯峰才爱他爱得发狂吧。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有人敲门，生活老师推门走了进来，笑眯眯道：“蓝司长，下午好，我来找个学生……尹桐！你是不是忘啦，下午你有会面的。”
　　“我早上交了辞贴啊，”尹桐回头看着生活老师，“放到您桌子上了。”
　　生活老师脸色不自然起来：“啊，但是我没受理啊，他都来了，你去见吧。”
　　“我不去了，抱歉老师，我以后都不会见他了。”尹桐说道。
　　“你、你出来说……”
　　“咦？交了辞贴还得去见面？现在Omega自己说得不算吗？”蓝璐纳闷道，“身体不舒服或者是心情不好不想见，未结契的Omega有这个权利吧？”
　　“蓝司长，您不知道，他、他这个学生啊，结契对象是统帅的儿子……”
　　“就是统帅自己上门来，”蓝璐轻笑道，“想不见都可以不见吧？咱们Omega这些年来一直嚷嚷着要人权，难道这点人权都没有？”
　　生活老师脸色苍白，说了声不好意思，离开了。
　　·
　　巴可达满心期待着见面，结果碰了个钉子，乌莲为了安抚他，借口说高墙电网被破坏了，此事没查清楚之前，AO三个月内都不能会面。
　　巴可达郁闷地回到统帅府邸，一进门，看到了自己的半成品摩托停在那里，他抬腿跨了上去，脚踩油门，在院子里飞驰起来，一时间飞沙走石，花坛和树木都遭了殃，轴承的设计有问题，他听到了咔咔的响声也没减速，一头栽到了草坪中央遮阳伞里、玛格列特的脚下。
　　“哥，你这是变相自杀吗？”玛格列特把咖啡放到桌子上，皱眉捂住了嘴巴，等巴可达掀起的灰尘落下。
　　“那个生活老师说他不想见我，但校长说是因为墙破了，才不让AO见面。”巴可达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沮丧地说道。
　　“噢，那你愿意信哪个理由啊？”玛格列特问道。
　　巴可达闭上眼睛不回答。
　　“哥，你非他不可吗？其实你们也没见过几次面……”
　　“非他不可，”巴可达睁开眼睛，“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
　　巴可达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从地上蹦了起来，坐到玛格列特的对面：“小九，你是Omega，你看我跟那个于凯峰相比，差很多吗？”
　　“……”
　　“你实话实说，我承受得住！”巴可达握着拳砸了一下桌面，激动地叫道。
　　玛格列特忍不住笑起来：“其实我不在学校长大，还真不太了解同族的Omega是怎么想的，不过，水星是战斗民族，每个人都崇尚武力，于凯峰号称战神，战无不胜……”
　　“够了，我不想听！你是我妹妹你都不帮我！”
　　“……不是你让我实话实说吗？”玛格列特无辜道。
　　“你别实话实说了，要不你骗骗我吧。”巴可达苦着脸道。
　　“你等我说完，别打岔，”玛格列特道，“那天一见，于凯峰真的是沙文主义的代表，绝对的主战派，想要武力统一水星，我相信他执掌政权的那一天，B跟O都会过得很惨……当然这可能是我的片面之词，毕竟我跟他的政.治理念是完全相反的。那个尹桐天真烂漫，未必能受得了于凯峰的硬脾气，倒是跟你性格相似……”
　　“是的！我第一次看到尹桐时，就觉得他跟我是一路人！当我们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就觉得我像是看到了另一个我，他真的特别可爱。”巴可达越说越不着调，“啊，我好想见他！”
　　“……你是夸他还是夸你自己啊，”玛格列特翻了个白眼，“哥，你遇到对手了，虽然你和尹桐有结契之实，但明显于凯峰已经走进了尹桐的心，而且你想想，于凯峰的掌控欲那么强，为什么放心让尹桐待在学校？昨天他见到了我们，今天尹桐就不能见你了……”
　　“他在学校有眼线，”巴可达脸色骤变，“我明白了，是他操控了学校里的人，让尹桐不能见我！”
　　玛格列特心里叹息一声：哥，他操控的是尹桐，是他让尹桐不见你啊！
　　“你真的就要尹桐吗？不会变？”玛格列特又一次问道。
　　“不会的，人生在世，能碰到几次一见钟情的机会？我已经认准他了。”巴可达坚定道。
　　那只能我来当你的智囊团了。玛格列特无奈地看着巴可达，握了握他的手。
　　·
　　三天后，于凯峰与方匀来到了市中心医研大楼门口，两个男人从车里下来，站在香樟树下，均是肩宽腿长、身材魁梧挺拔的汉子，看起来尤为养眼。
　　“我自己来拿结果，出去后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不就行了吗？你非要跟来。”方匀左右看了看，不自然地说道。
　　尽管他觉得自己的战斗力不输于一个A，但跟黑面冷脸、肌肉块有型、荷尔蒙爆棚的于凯峰站在一起，他还是有被当成一个O的风险，特别是俩人站到医院门口，不知道还以为是来做某种产检。
　　“废什么话，我又没有别的事。”于凯峰道。
　　“你昨晚跟Any和Away的总指挥开会到下半夜，今天补觉不好吗？”
　　“闭嘴。”
　　到了医研中心四楼的基因检测室，老教授把眼睛从显微镜下挪了出来，面无表情道：“下午四点。”
　　于凯峰看了下手腕上的表，皱了皱眉头，还有三个小时。
　　“走吧，我看对面有个酒吧，咱们去放松放松。”方匀推着于凯峰。
　　“不去，就在这儿等着。”
　　“哎呀这么等着时间更难熬，走吧走吧！”方匀拖着于凯峰下了楼，来到了医院对门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吧里。
　　现在是白天，里面的人很少，只一个驻唱的女beta在缓缓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情歌。
　　方匀和于凯峰坐下后，侍者过来给他们酒水单，方匀要了一杯玛格列特鸡尾酒，于凯峰点了杯白水。
　　“这里就我们俩？”方匀左右看着。
　　“还有别人。”侍者看了一眼二楼包间门口垂下的帘子。
　　“噢，看来还有一位贵客。”方匀道。
　　俩人听了两首歌后，歌手要休息，行了个礼下了台，方匀喝得有点儿微醺，回了礼后走上台去，从墙边拿起一把小提琴，将琴放到左肩锁骨上，下颚贴到琴边，弹奏了一曲忧伤的《爱之悲》。
　　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让人既惆怅于过往，又憧憬于未来，明明是幸福的感觉，却在幸福里总体味到悲伤。
　　玛格列特坐在帘子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正眯着眼睛弹奏曲子、沉醉其中的方匀，眼泪簌簌而下。
　　“公主，过喜过悲对您的身体都不好。”贴身的女保镖在旁边劝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玛格列特轻笑道，用手背擦了擦流到腮边的眼泪，“走吧，到时间去拿报告了。”
　　于凯峰在这琴声中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迷糊中只见到尹桐捧着两个白色的雪球开心地朝自己跑来，硬要自己接着，他莫名其妙地接过雪球，却发现它们是热乎乎的。
　　尹桐在梦里被他吃惊的表情逗乐了，正哈哈大笑，于凯峰张开双臂把尹桐搂到怀里揉搓着，雪球被尹桐抱了过去……
　　“醒醒！过分，听我拉小提琴竟然能睡着，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方匀不满地叫道。
　　于凯峰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方匀手里拿着两张纸，他的心咯噔一声，眼神深邃了起来。
　　“小卷毛的信息素由12种味道交织而成，其中有一种是果子。”方匀把基因探测表递给于凯峰。他看于凯峰睡得很沉，就一个人跑去拿结果了。
　　于凯峰的心沉了下来，难道说青羚确实是自己结契的Omega？
　　“但是，他绝对不是小绿，”方匀把另一张化验单放到于凯峰眼前，“他是BO结.合所生的孩子，不是AO。”


第55章 
　　方匀开着车，频繁地看向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于凯峰, 于凯峰拿着两份报告, 眉头紧锁, 一双锐利的眼睛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寒光，薄薄的两张纸, 被他紧紧地攥出褶皱。
　　“乌莲可真是欺负老实人啊！”方匀大骂道，“不知道你这件事是特例, 还是所有AO配对信息都被他搞乱了！”
　　于凯峰脸色阴沉, 说道：“我和小绿结契时，他还没有上位, 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换的，但他让我和青羚结合, 一定是有原因的，缘由恐怕就着落在青羚的身世上。”
　　“可我更好奇的是，那小绿究竟在哪里？”方匀瞥了一眼沉默着的于凯峰, “你可别告诉我你认准了小绿就是尹桐，大哥，你手里的报告只能证明青羚不是小绿而已。”
　　“尹桐就是小绿，他就是我老婆。”于凯峰笃定道。
　　“……你真是疯了，证据呢？你别给我扯信息素了, 你父亲去世后，这个证据就站不住脚了……”
　　“父亲给过我暗示，小绿是双儿……尹桐也是。”于凯峰说道。
　　黑色剑虎装甲车一个蹦跳倏地冲到马路牙子上，猛地停下。方匀手握着方向盘面朝于凯峰, 大叫道：“什么？！”
　　“你觉得世上有几个双儿，都能被我碰到？”于凯峰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来点上，烟圈慢悠悠地吐到了窗外。
　　“我靠！我当医生这么多年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人间真的有这种极品？靠……那我要是乌莲的话，我肯定要把他献给统帅啊，估计统帅都没见到过……！”
　　方匀突然明白过来了，他一把抓住于凯峰的肩膀：“所以尹桐的结契Alpha才是巴可达？！不是巧合，而是故意为之，乌莲真的把尹桐献给皇家了！”
　　于凯峰狠狠地把烟掐灭：“你可想而知，当我推理到这儿时是有多后怕，我的桌子都被我砸烂了。”
　　“那么说如果尹桐没跑出来……”
　　“如果他没跑出来，没被我碰到，我们完全会是不同的轨迹……更不敢想的是，巴可达回来这件事，原本是个意外……”于凯峰的眼睛布满红色的血丝，“如果巴可达不回来，那原计划尹桐极有可能是被献祭给皇族的另外一个人……”
　　统帅。
　　别说于凯峰不敢想，就连方匀都不忍想下去了，尹桐才多大？统帅已经七十多岁了！
　　三百多年前水星历史上的一位王妃就是双儿，结果在皇族里掀起了血雨腥风，为他战死的Alpha上万人，父子反目、兄弟相残，最后甚至亡了国。这种雌雄莫辨的美丽生物几乎天生为祸人间，说好听的是上帝的宠儿，但实际上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引发的罪孽数不胜数。
　　“都是狗Alpha的错！把这种小可怜儿当玩.物，当繁.殖工具，当加官晋爵的贡品！”方匀回想起尹桐在赫特岛树下笑眯眯地抱着椰子、甜甜地叫着方医生的样子，突然觉得心如刀绞，“他妈的！真是太肮脏了，我要杀了乌莲，我要杀了统帅！”
　　·
　　直到暮色渐深，方匀才从暴怒中平息，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皱着眉头，对于凯峰道：“你比我想象得镇定多了，按你一贯的脾气，此刻你都杀到学校去了。”
　　“图谋而后动，现在去跟乌莲吵这个已经没有用了，我又不能告诉他我知道了双儿的事，那反倒让他抓住把柄。”于凯峰沉声道。
　　方匀知道他说得有理，但还是气不打一出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来你已经有了打算，说吧，什么时候炸，我要去添一把柴禾。”
　　于凯峰轻笑道：“蓝璐给我争取了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里AO不能见面，巴可达见不到尹桐，我也能喘口气了，而且巴可达的存在，反而能保护尹桐，乌莲不会再动心思把尹桐送给其他人。”
　　“除了飞鹰计划，你跟乌莲还交换了什么条件？”方匀问道。
　　“我要给Omega们捅开一扇窗，让他们有自主的权利和机会。”于凯峰道。
　　“很难，”方匀思量道，“往年乌莲和Omega保护协会年年都提这个，但都被驳回了……而且，都是Alpha军方驳回的。”
　　“是的，但这次我会帮Omega推进这件事，目前联名上书的‘A’军已经有14支队伍，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方匀轻笑道：“于总你真的变了，以前Omega们一说要独立，你就嫌烦，觉得他们老实待在学校里对谁都好。”
　　于凯峰笑笑没有说话，还是那句话，针不扎到自己身上，谁又会觉得痛？如果尹桐有自主选择权，他还会受制于结契、合离吗？
　　尹桐把那块儿黄铜送到自己手里，小心翼翼地说这个当他的生活费；尹桐哭着说他的结契Alpha不再给他交学费，他要被弃养了；尹桐把Alpha们的衣服都洗好补好，小心地说做家务可不可以换粮食，他吃的很少的；尹桐哭着说我喜欢的人不是巴可达是你……
　　如果于凯峰没有切实感受到他做为一个无依无靠的Omega的所有心酸和眼泪，是断不会接受乌莲的提议、协助他们争取权益的。
　　乌莲再混蛋、再不堪，都是Omega一族里最有话语权的人，而他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族人的未来，多年来都绞尽脑汁，不惜用上所有入流或者是不入流的手段，来让Omega们有自己做主的机会。
　　等红灯时，于凯峰看向窗外那排高大的树木，临近车窗的那棵树的树梢上，最后一片金黄色的梧桐叶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于凯峰伸手从车顶上把叶子拿进来，在手里转了转圈。
　　秋天真的过去了，凛冬将至，国会即将举行。
　　·
　　“哗——！”一盆水从后背兜头而下，尹桐冷得打了个激灵，浑身湿淋淋的，他转过头，看到青羚拿着一个盆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恶狠狠的笑。
　　“你真的够了！”尹桐把脸上的水抹净，立刻拧开水龙头往盆里放水要还击，青羚走上前来伸手把盆一把掀开，将盆倒扣在了水池里。
　　尹桐往后跳了一步，愤怒地盯着青羚：“这是第几次了，你有完没完？”
　　他一边说着身子一边打着摆子，12月天气冷得厉害，他三番五次在水房洗簌时被青羚袭击，已经感冒了。
　　“没完！”青羚把脸盆往尹桐头上摔去，“我告诉过你，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一次打一次！”
　　尹桐头一偏躲过了盆，声音里忍不住带了哭腔：“到底为什么啊？要是因为我那次抱了于总，你也已经打过我了，为什么没完没了……”
　　青羚怒气冲冲的，胸脯气得上下鼓动，眼睛直视着尹桐的项圈，仿佛要迸出火星来。
　　尹桐莫名其妙地低头摸了摸项圈上的金币：“是因为这个吗？这个金币虽然是你给我的，但当时我帮你擦了一个月的地，是我的劳动所得，现在我也不能再还你了……”
　　“不是金币！你这个白痴！我给你的明明是一块儿黄铜！”青羚扑了上来掐住尹桐的脖子，拽着那块儿金币，“你告诉我它为什么变成了金币？是不是于凯峰换的！”
　　尹桐啊了一声，使劲儿把青羚推开，他站了起来捏着金币，惊愣地看着青羚：“黄铜？不是金币？”
　　耳边想起阮倪骂他的话，土老帽儿不识货，原来自己真的分辨不清黄铜和金币，那么说是于总给换的？
　　于总从做这个项圈的时候就喜欢自己吗？尹桐低头捏着这块儿金币，忍不住羞涩地笑起来。
　　“你他妈的还给我在这儿犯花痴！”青羚举起脸盆又砸向尹桐。
　　“妈呀！”尹桐叫了一声，看到杀过来的青羚赶紧跑了出去。
　　“他的金币就是我的金币，你还给我！”青羚朝他喊道。
　　尹桐边跑边回道：“于总说给你一半……一半就行了，剩下的一半……不给你……”
　　“妈的，什么一半？！你还给我分起家了？！等我逮到你不踹死你才怪！”青羚跑了一会儿就喘不上气儿了，蹲下来连忙掏出呼吸器，怼到嘴里用力吸起来。
　　尹桐咣的一声拉开宿舍门冲了进去，又啪的一声把门关好，并且上了锁。
　　阮倪看他一身湿.漉.漉的，忍不住皱眉道：“又被青羚追杀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阮倪阮倪！你看我这个！”尹桐跑到阮倪跟前，把脖子上的金币拿起来给他看，“是金的！”
　　阮倪在上铺打了个滚，翻到尹桐这边儿：“是金的啊，你回来第一天我就看到了。”
　　“这个不是青羚给我的那个！”
　　“当然不是了，那个是铜的，骗你这个傻子的。”
　　“原来你也知道！唉，我真是太傻了！”尹桐一把搂住阮倪的脑袋，笑着朝他的脸蛋亲了一口带响的。
　　“靠！”阮倪摸了一把脸，“OO是没有结果的，你放过我！”
　　·
　　“阿嚏！”尹桐连忙捂住了嘴。
　　“怎么感冒了？”电话那头于凯峰皱眉道，“天冷了多穿点儿衣服，上回见你在外头穿的就少，只一件校服。”
　　“我不是还系了围巾嘛，嘿嘿。”尹桐笑道。
　　于凯峰想起看烟花那天尹桐脖子上围着的那条黑色毛线围巾：“我明白了，你就喜欢我的衣服，那我捡几件让厉庭给你送过去吧，不过都太大了……”
　　“没事，我自己改改就行，大的我还可以当被子盖！”
　　“小变态，是不是就喜欢闻我的味儿？抱着我的衣服就不撒手。”于凯峰忍不住笑道。
　　“没有，嘻嘻，对了，你刚说要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嗯，青羚的头发化验报告出来了，他确实不是小绿，这下我有确凿证据了。”
　　“啊！他真的不是！”尹桐简直喜极而泣，“太好了！那他再打我我就可以还回去了！”
　　“打你？他总打你吗？”于凯峰听出了蹊跷，“你去找蓝璐，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打你？”
　　“没事，他说我勾引你，其实说得也没错，哈哈，不过他不是小绿就管不着我了，我想怎么勾引就怎么勾引！”
　　“哈哈哈，那你想怎么勾引？”于凯峰被他撩得心里直痒痒，他幸福地叹了口气，“现在还不能明说，我有用到乌莲的地方，等议会结束，我就去找乌莲摊牌，到时就能把你接回家了。”
　　“嗯！”尹桐摸着项圈上的金币喃喃道，“于总，谢谢你的金币。”
　　“谢过很多回了。”
　　“不是行李包里的，是项圈上那个。”
　　“……噢，不客气。”于凯峰突然难为情起来。
　　“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尹桐笑道。
　　“才没有，我是……不喜欢假货而已。”于凯峰狡辩道。


第56章 
　　于氏将军府位于孟加湾贺澜东上区，从院门进入, 十几栋白塔高楼矗立在东、西、北方位, 拾级而上, 穿过层层关卡，仿佛走进了16世纪古希腊神话里的圣殿, 耸入云天的高大石柱气势傲然，彷佛要穿透苍穹, 金碧辉煌的门厅和白色气派的大门, 圆形雕花拱窗和每一个转角的墩型石砌，尽显雍容华贵。
　　这一夜, 一层指挥大厅里灯火通明，Art战士们齐聚在此, 共商国是。
　　“从来没有这么低过……”老袁把眼镜摘了下来，捏了捏鼻骨，“以前都是一骑绝尘的。”
　　于凯峰左手撑着报纸, 右手弹了一下那篇报道的标题：“47%与53%，民意倾斜初现端倪……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亭玉促狭道：“于总，你没去看电影吗？午夜场……有特别放送，已经一个月了。”
　　“特别放送？那是什么？”于凯峰问道，“我知道巴可达带回来很多部电影, 每周院线上新片，可这对民意有什么影响吗？”
　　“高清.无.玛，限.制.级，水星光棍Alpha们的福利。”樊志钢怪笑道。
　　“……靠。”于凯峰无语道, “好歹也是个王子，竟干这种事？”
　　刘延川：“这个王子跟以往的王子路数都不一样，回来不久后就干了很多奇怪的事，朗西区的游乐园已经快盖好了，里面有什么嘉年华、旋转木马、碰碰车，我家阿方天天要我带他去玩。”
　　乌莲特批给刘延川的Omega，已经跟他回了家结了婚，现在的刘副指没了以前的戾气，浑身散发着懒洋洋的幸福气息，动辄“我家阿方说blabla……”
　　“巴可达走亲民路线，特别受Omega们的喜爱，还制作了一种跳舞毯，配上音乐《golden sky》，拉嗒嘀嗒嘀嗒嘀嗒，能让Omega们蹦上一整天，说是强身健体……”
　　“咱们来时路过的广场，放的就是这首歌吧？”
　　“话说跳舞毯你们花了多少钱买的？我给我家小红买的是25磅的……”
　　“你被坑了，我才花了18磅。”
　　“18磅的小，26磅的面积大……”
　　“在宿舍里玩的话，太大了也放不开啊！”
　　于凯峰：“……”
　　方匀噗呲一声笑了，对于凯峰说：“你看，巴可达这人可真够鸡贼的，我说他怎么从不来军区走动，原来搞定了Omega们的喜好，就能牵着Alpha们走。”
　　“所以这就是他民意支持率越来越高的原因？限.制级电影和跳舞毯？”于凯峰皱眉道，“民众也太好忽悠了。”
　　“这几年战争少了，物质生活逐渐丰富以后，可不就娱乐至上了么，于总，你太严肃了。”曲伟把电脑打开，幻灯片映到墙上，open键点开，巴可达的脸露了出来。
　　“嘿嘿，别叫我什么未来之星了，怪不好意思的，”巴可达在采访中羞赧道，“咱们水星的AO分离现状也太惨了，我想着手机制作好了之后，以最便宜的价格卖给Alpha们，这样在部队里的战士们随时可以跟学校里的Omega们视频通话，以解相思之苦，嘿嘿……”
　　“这么说小十王子，你也有相思的Omega是吧？”活泼的记者笑着问道。
　　“嘿嘿，嘿嘿。”巴可达又挠了挠后脑勺，在场的记者都笑了起来。
　　“这种诱饵实在是让人心动，”看过了巴可达的采访合集之后，老袁沉声道，“飞机造好了之后能做什么事，毕竟人们是感受不到的，但手机就很直观了。”
　　于凯峰道：“人们离战争太远了，特别是经济发达的驻地和平区，大洋对面哪座岛上发生了什么血腥杀戮，对他们来说都像是传说。”
　　“还有，咱们的曝光量也太少了，”文亭玉斗胆看向于凯峰，胆战心惊地建议道，“于总，你前些年只曝光了几次，但每一次露个侧脸，都能上头版头条，都会拉高民意支持率……”
　　“长得太让国民们安心了，”方匀忍不住笑道，“于总的脸就是御敌于千里之外的金字招牌。”
　　“滚蛋。”于凯峰道。
　　众人笑了起来，王珣看了看电脑，随即按了“下一个播放”，巴可达穿着白t恤、牛仔裤，头上倒扣着一个棒球帽，出现在屏幕里，他带着一个小分队的人们正在跳舞毯上微笑着跳舞，直拳、勾拳、摆腿、正踢、侧踢、侧蹬等等，背景音乐震耳欲聋：“让我们飞翔到那金色的天上，在那里太阳将会永远的照耀着，拉嗒嘀嗒嘀嗒嘀嗒……”
　　“这巴可达长得细皮嫩肉的，倒挺像那个什么欧巴，估计是个泡O高手……”孙超没说完，就被方匀踢了一脚。
　　“靠，”于凯峰鄙视地看着电脑里那蹦蹦跳跳的巴可达，“他还在那儿领舞？！”
　　“为了选票嘛，当然要拉下面子了……”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于凯峰。
　　“别看我，打死我我也不会。”于凯峰立刻说道。
　　·
　　“当然选飞机啊，你们这些蠢货！”青羚跳上了讲台，把黑板擦往黑板上重重地敲了一下，“飞鹰计划实施以后，我们的战备力量就更充足更强大了，Beta判军们打过来咱们也不怕了！”
　　“可是我想要手机，可以自拍……”
　　“还能看电影、电视剧。”
　　“我还想跟我的Alpha视屏通话……”
　　“那都是暂时的享乐，”青羚怒斥道，“有什么比和平更重要呢？”
　　“对，青羚说得对！”尹桐立刻附和道。
　　“如果翟晨军们被于凯峰全歼了，我们还会被关到学校里吗？真正的和平后，Omega们就可以出去生活了！”青羚大声说道。
　　“对的！手机没什么好的，能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尹桐啪啪给青羚的演讲鼓掌。
　　“不是吧你？”阮倪惊讶地看着尹桐，“你变成青羚的捧哏了？昨天你们还在操场上追着打……”
　　“一码归一码，青羚现在说的对啊，我嘴太笨了，说不到点子上。”尹桐一边跟阮倪说着话，一边继续附和着青羚。
　　黑板上“飞机&手机”的pk进行了两节课了，大家各抒己见，纷纷上台发表自己的想法，尹桐说不明白，但他知道于凯峰是飞鹰一号的发明者，也是号召建立空军基地的大将军。
　　青羚看了尹桐一眼，没有说什么，事到如今，跟尹桐的厮打意义已经不大了，真正让他着急的是报纸上刊登的民意支持率，于凯峰竟然落败了。
　　“尹桐，你太好笑了，”凌志玩着手里的小镜子，揶揄道，“一个是你哥哥，一个是你未来丈夫，你竟然帮哥哥不帮丈夫。”
　　“就是啊，尹桐，我们都在玩跳舞毯呢，巴可达发明的，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玩啊？他送你的是不是最新最好的？”
　　“没、没有。”尹桐低头道。
　　巴可达的确送给他一个造型极其夸张和图案鲜明、占地面积巨大的跳舞毯，但他没有打开，卷吧卷吧塞到床底下了。
　　他看到支持率之后，猜测于凯峰现在肯定很着急在处理这件事，只恨自己不能帮他什么忙，哪会研究什么跳舞毯。
　　“飞机还是手机？你选哪个啊？”同学们问他。
　　“当然是飞机，你们不知道，赫特岛上的Beta叛军们有多可怕！”尹桐上台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相貌丑陋臃肿的巨人，“他们吃了膨大剂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在岛上杀了好多Omega！”
　　“你见到了？”青羚问道。
　　“嗯。”尹桐点点头。
　　“我知道那些救回来的Omega们在哪儿。”青羚冲出了教室，尹桐立刻跟上。
　　俩人把后山上正在搬运煤块的Omega们请了回来，路上青羚特别夸张地告诉这些Omega们，说国家要把军队解散了，钱都拿去造信号基站制造手机了，不会给他们报仇了。
　　这些在赫特岛上被残害了多年的Omega们消息闭塞，一听青羚这么说瞬间哭了起来，进到教室后就现身说法，捞起衣服，给这些未成年的小Omega们看肚子上一条条西瓜一样丑陋的条纹：“孩子们！你们看，这就是Beta军们干得好事！他们强迫我们每年都为他们生孩子，他们现在还在瀛洲南边残害我们的同胞，如果我们放任他们继续坏下去，将来你们的命运也是这样！”
　　“妈呀！吓死我了……”
　　“救命啊，Beta军太可怕了……”
　　“我不要手机了，我要飞机！”
　　“于凯峰快去干他们啊！快点和平吧！”
　　青羚和尹桐制造的这一番血淋淋的现身说法、恐吓教育，收获着实不小，在第二天早上老师们发下来的选票上，大家都在“飞机”上打了个对号。
　　·
　　“奇怪，最先反水的竟然是Omega学校，”巴可达拿着最新的片区支持率升降报告，边看边点评道，“跳舞毯之后我觉得已经完全将他们收买了啊。”
　　“乌莲的态度成迷，至今他在任何采访中都没明确给出答案，”玛格列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我觉得他是主战派，可能要在最后亮出底牌。”
　　“不会吧，Omega都是爱好和平的，为了能自由，”巴可达百思不得其解，“于凯峰的军队建设越严厉，Omega越难以见天日。”
　　“于凯峰看起来是个Alpha至上的人，但最贴身的幕僚竟然是一个Beta，这说明他并没有歧视种族观念。”玛格列特说道。“他的贴身幕僚你看到了？是个Beta？”巴可达奇怪地问道，玛格列特一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竟然还知道这个。
　　“上周我去医院拿检查报告，中间需要等两个小时，我在医院对面的小酒馆里听歌，正好看到于凯峰和那个Beta。”
　　“哦……很意外，于凯峰不像是会给B眼神的人，从他既往战绩里看，我还以为他是极端憎恨Beta的人，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巴可达皱眉道，“这人还挺难琢磨的。”
　　“议会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现阶段既然Omega校园里意见如此统一地站在于凯峰一边，我就需要去走动走动了。”玛格列特站了起来。
　　“你要去学校？”巴可达激动起来，眼睛闪着光。
　　“你不能去，哥，你要沉住气，尹桐说不想见你，你就不要硬凑上去。”
　　·
　　“早中晚三次广播体操，跳舞毯引进以后，已经把早操改成《golden sky》，确实跳起来有趣味，学生们都很喜欢，对心肺功能也是一种锻炼，没想到公主亲自来问了。”乌莲坐在办公室里，对玛格列特温柔地笑道。
　　“我也是闲得无聊，哎，有时我都想住这里了，毕竟同伴们比较多，”玛格列特把手上戴着的白色蕾丝手套紧了紧，“我能到处参观参观吗？”
　　“当然可以，”乌莲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给你当导游吧。”
　　“不敢，校长大人很忙吧，随便找个人陪我就行了……嗯，那个尹桐同学在上课吗？我之前在外面玩时遇见过他一次，聊过几句。”
　　乌莲鼻腔里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心想终于说出来了，原是要见他。
　　“当然了，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常来走动也是应该的，崔桂，去叫一下尹桐。”
　　玛格列特笑了笑，带着数十亲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尹桐正在上地理课，他坐在第二排，正用尺子和笔在画着洋流分布图，地理老师被门外的人叫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地理老师开门回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尹桐，出去一下。”
　　尹桐放下笔，懵懵懂懂地走了出去，看到了理事长崔桂，他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招手让他跟着自己走。
　　尹桐心里警铃大作，于凯峰曾告诉他，不可以见任何校外的人，如果觉得不妙，要立刻往财务部跑去，去找蓝璐。
　　他跟在崔桂身后，看到他把自己往楼下引，立刻往楼上跑，被崔桂一把钳住胳膊：“你往哪跑？公主在楼下等着呢！”
　　“公主？”尹桐被崔桂揪着下了楼，果然看到了玛格列特，他放下心来，朝公主笑道：“你来了！”
　　“是啊，我来看看你……”玛格列特瞪了崔桂一眼，崔桂讪讪地退下。
　　尹桐警惕地打量着公主附近站着的亲卫，玛格列特笑道：“只有我，我哥没来。”
　　尹桐点点头，玛格列特让亲卫们站在十米开外，和尹桐坐在凉亭下面的石桌前。
　　“给你看一样东西。”玛格列特朝尹桐眨眨眼。
　　她从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一个马克杯来，放到桌子中间，接着，一个毛茸茸雪白的小脑袋从杯子里钻了出来，是一只茶杯犬。
　　“哇啊——”尹桐惊喜地叫道。


第57章 
　　“是茶杯贵宾犬……可爱吧？”玛格列特棕色的长卷发搭在肩侧，微笑着问道。
　　“嗯！”尹桐从没见过这么小一点儿的狗, 注意力都集中在它上面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 又有点怕。
　　“没事的，不咬人。”
　　“我怕我弄痛它。”
　　玛格列特把茶杯犬从杯子里抱了出来, 放到了尹桐的手里，尹桐右手驮着这热热的一小团, 充满爱怜地摸着它的脑袋、身子和尾巴,
　　“它在发抖。”尹桐说道。
　　“嗯，可能有点儿冷。”
　　尹桐闻言把脸轻轻贴到了它的身上, 想给它一点儿温度，玛格列特一手支着头, 另一只手轻轻勾了勾狗狗的尾巴。
　　不远处站在亲卫队里的巴可达，轻轻地把黑色防咬口罩往下拉了拉，看着尹桐微笑逗着狗的样子, 真切地明白了什么叫做“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恨不得立刻走上前去跟他说说话，打声招呼，最好还能抱一抱他。
　　回去的路上，巴可达一直跟玛格列特抱怨：“半道你就该把这狗掐昏, 然后你说‘哎呀，狗昏倒了，只能我哥哥来救！’这样我就顺理成章地出现了，多好！”
　　玛格列特：“……”
　　“还有你为啥把狗拿走啊, 尹桐那么喜欢，就给他好了，我再给你弄一只。”巴可达回想着尹桐恋恋不舍看着狗狗跟玛格列特告别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舍。
　　“这你就不懂了，我带着狗狗经常来，以后他就盼着我了，不论是冲着狗还是冲着我，起码不会那么防备了。”玛格列特瞥了一眼巴可达，心想这哥哥真是毫无心计。
　　“冲着狗或是冲着你，唉，什么时候才能冲着我啊？”巴可达沮丧道。
　　“慢慢来……我今天试探过乌莲了，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像是与皇族交好，但又像是有隔阂。”玛格列特皱眉道。
　　“不差他那一票，你别忘了，圣尼托公爵可是最恨Art军队了，”巴可达扶着妹妹上了车，志得意满地道，“那个坎儿，于凯峰就过不去。”
　　·
　　圣尼托公爵是主和派的重要代表人物，是十八名最高议会成员中三个Omega公爵之一，也是功勋名将之后，家族中几代人都是Alpha将军，只可惜满门忠烈碾作泥，如今人口寥落，只剩他一位孤身老人。他的双亲、丈夫、儿子，皆死于战乱中，而独剩下的一位儿婿，也在前年的库叶之战中丧生。
　　那场战役是于凯峰的“封冠之战”，足足打了八天八夜，Alpha战士们虽然寡不敌众，伤亡惨重，但一举捣毁了Beta叛军联动瀛洲以北的主要交通要塞，至此，翟晨叛军休养生息至今，不敢来犯，水星换来了两年安宁。
　　可圣尼托公爵却因此恨上了于凯峰以及打头阵的Art战队，他坚持认为是于凯峰指挥不当，遇敌不退反而强势猛攻，导致唯一的亲人儿婿体力不支，最终死于敌人的枪下。
　　圣尼托公爵几次在会议上、采访中骂于凯峰是杀人凶手、屠夫、刽子手，于凯峰对这个6旬Omega老人的撒泼不屑一顾。
　　一将功成万骨枯，哪有打仗不死人的。可是风水轮流转，巴可达的回归导致多年来军权压过皇权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此刻为了圣尼托公爵这关键一票，于凯峰已经驻守在其楼下，足足待了三个晚上了。
　　“叮——”方匀在车里点着了打火机，刚点着烟被车门外站着的于凯峰一把夺过，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你要觉得无聊就回去。”于凯峰在飘着细雪的夜里，昏黄的路灯下，站姿挺拔。
　　“哈哈，”方匀笑道，“我是怕你无聊……烟也不能抽？”
　　“不能，也许那老头子正在窗口看我呢？”于凯峰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以前他抓你袖子的时候，你都没理人家吧？”方匀趴在车窗上，看着于凯峰道。
　　“他那孙子自己跑不动了死在战场上，赖上我了。”于凯峰想想还觉得生气，“其实就他那样儿，根本不适合在前线。”
　　“八成又是走关系进去的……不过，你这站了第三天了，公爵大人要真是想见你、听你解释，今天也就够了吧？”
　　“估计也不想听我说什么，但我得表个态，意思是我来求他了，”于凯峰头戴羊澳毛起绒硬质大檐帽、身披军绿色皮毛大氅，肩膀上的雪越积越厚，他抬头看了看天，“雪应该再下大一点儿，让我看起来再惨一点才好。”
　　方匀笑出声来：“还卖起惨来了，哎，政客不好当吧，这一个月我都觉得特憋屈。”
　　于凯峰叹了口气：“是啊，还是在赫特岛上逍遥自在，回头咱们还是领兵打仗去。”
　　“好嘞！”方匀喊道。
　　苦肉计使了三天，圣尼托公爵始终不见于凯峰，于凯峰在楼下的“惨状”被媒体大肆报道，头版头条的新闻照片里，于凯峰在路灯下站成了一个被雪掩埋的雕像，这也变成了Omega学校里大家的谈资。
　　“真惨，圣尼托公爵连见都不见，”凌志打趣地看向青羚，“你这未来夫人也不帮帮忙，跟我们一样看热闹啊？”
　　“你懂什么！”青羚把头发挽过耳后，站起来匆匆去找乌莲了。
　　“给钱、或者是给房子，再不行的话，给他找个老伴儿不行吗？父亲！”青羚皱着眉朝乌莲叫道。
　　“他是一品公爵，还能被这些收买？还老伴儿，你胡言乱语什么呢？！”乌莲怒斥道。
　　“我不管我不管！我受不了他这样！”青羚跺脚大叫道，“让我去吧，我给公爵大人唱歌、跳舞、讲故事都行。”
　　乌莲沉静地看着他，觉得自己既然有意让青羚从政，那早早地让他参与这些事也是好的，于凯峰对他没有什么感情，也许这件事成功后，于凯峰会对青羚刮目相看。
　　他沉吟道：“明天下午我带你去，青羚，抓住机会。”
　　·
　　青羚走出乌莲的办公室，直冲进图书馆，开始翻阅圣尼托家族的历史，他的手指从三层借阅室里“历史”那一栏里快速滑动，看到“圣尼托”三个字停住了，伸手立刻去抓那本书，结果这本书的底部同时被另一个人抓住了。
　　“啊，”尹桐抬头看了看青羚，“是你。”
　　“松手。”青羚冷冷地道。
　　尹桐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好，手里的书已经被青羚夺了去。
　　青羚捧着这本书到一旁的桌子前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尹桐坐在他的身后，心想他看完之后自己再去拿就好了。圣尼托公爵对于凯峰成见那么深，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青羚突然回过头来瞪着尹桐，又转过身去。
　　尹桐被他突然望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青羚又转过头来，瞪着他问道：“你的刺绣很好吧？我记得班里的刺绣作品大多是你做的。”
　　“唔，还行。”
　　“你过来。”
　　尹桐依言走了过去，坐在青羚旁边，看着那本书。
　　原来圣尼托公爵是刺绣方面的大手子，所绣作品广泛应用在水星战士们的服装上、Omega制服与礼服、新婚床上用品，以及戏剧台布、舞台艺术品装饰等等。
　　“我明天下午跟校长去见圣尼托公爵，说服他支持于将军，我需要拿一个礼物，现在看来最好是刺绣作品……”
　　“交给我！”尹桐立刻答道，“我会好好绣的。”
　　青羚心里还是微妙的不爽，但他的手艺确实是太次了，恐怕不但不能讨公爵大人的欢心，还能把他气个半死。
　　“你作为于将军的弟弟，帮他也是应该的，他毕竟救过你，但是你不能过界，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青羚警告道。
　　“嗯，我知道了，弟弟就弟弟。”尹桐飞奔回宿舍，开始拿纸拿笔，起草构思。
　　青羚为了协助他，把各种材质、颜色的丝线都给尹桐拿了过来，直到草图画出来后，尹桐才开始飞针走线，专心致志地绣了起来。
　　尹桐绣的是水星的未来分布图，这是在赫特岛上时，于凯峰把他抱到腿上，给他讲过无数次的政.治理想。
　　红色代表A，蓝色代表B，绿色代表O，三个片区因地制宜，活动区域既有交互、又有分离，翟晨军铲除后，水星将是完整的水星，ABO可以和平相处，互相不再压制和割裂，进可攻退可守，以江河湖海为界，以地势天险为界，水星将得到永恒的和平。
　　“你鼻子都出血了！”阮倪把浸湿的手帕捂到尹桐的鼻子上，“睡一小会儿吧，半个小时后我叫你。”
　　“啊，幸亏你看到了，”尹桐连忙把鼻血擦干净，“弄到布上就惨了。”
　　“唉，”阮倪钻回被窝里，看着他恨恨地道，“为别人做嫁衣裳！那青羚会说是你做的吗？你这么废寝忘食。”
　　“谁做的能怎么样，反正能帮上忙就好了。”尹桐知道一般的作品并不会得到公爵的赏识，所以炫技一般把花草纹、图腾纹、龙纹、兽纹等穿插其中，使这张政治划分地图不但有标示的作用，更有艺术的美感。
　　第二天下午，尹桐终于完工了，把它裱好框之后交给青羚时，眼睛已经累花了，明明睁着眼睛看着青羚，可眼前还是五彩缤纷交织在一起的线条。
　　“就拜托你了。”尹桐说道。
　　“拜托什么拜托，那是我的Alpha，你……赶紧回去睡觉吧。”青羚白了他一眼，握着刺绣地图，上了乌莲的专车。
　　青羚走后，一下课，尹桐就跑到校门口张望，到了夜幕低垂，又下起雪来，尹桐在校门口那里等着，时不时地搓搓手、跺跺脚，不住地往手心里哈气，再把俩手往自己冻红的脸蛋上贴。原来在外面等着是这么冷啊，尹桐心道，希望今晚于总不会再白等一场了。
　　青羚从小就被乌莲按照政治家来培养，他说起话来发音标准、铿锵有力，演讲中穿插着小幽默，时不时自信地摆一摆手，把自己的观点罗列完整、最后再点题，让人印象特别深刻。
　　圣尼托公爵和乌莲相视而笑。
　　演讲结束后，圣尼托看着挂在墙上的刺绣地图，忍不住感慨道：“若是将来，水星真有这一天就好了，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公爵大人，只要你能投……”青羚没说完，就被乌莲拉着坐到了沙发上。
　　“我很好奇，这刺绣手艺是出自谁的手？盘金、洒线、纳丝、刮绒，现在还能做到这一步的Omega已经不多了。”圣尼托公爵转动轮椅，到了跟前，用苍老的手一一抚过那纹路。
　　“是青羚绣的，知道要来见您，忙活了一天一夜。”乌莲轻声道。
　　青羚立刻看向乌莲。
　　“哦？难得啊，你看着年龄也不大，还有这份耐心。”圣尼托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青羚。
　　·
　　“父亲，您为什么说那刺绣是我做的？您明明知道那是尹桐做的！”回去的路上，青羚忍不住对乌莲怒目而视。
　　“你要是能绣出来，我又何必这么说？”乌莲瞟了他一眼，语气中颇有不屑。
　　“我虽然绣不出来，但是我的演讲也很棒啊，我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上次代替我给于将军做刺绣作品，我就很生气了，这次又这样，你真讨厌！”青羚一甩手，把乌莲推到了一边，他的头转向车窗，闷闷不乐起来。
　　乌莲看着他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
　　乌莲二人走后，圣尼托公爵坐在轮椅上，一直盯着墙上的地图，感慨万千。千帆过尽后，水星真的能够拥有这样璀璨的未来吗？他叹息一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依旧伫立在路灯下挺拔高大的身影。
　　于凯峰终于被允许进门了，年轻的将军容资焕发，1米9的个头儿走进来瞬间将屋子空间显得狭窄，举手投足间皆是落拓与潇洒，他朝圣尼托公爵微笑着行礼，俯下.身致谢的同时也致以深深的歉意。
　　“坐下吧，于凯峰将军，既然想让我投这一票，就让我听听你的飞鹰计划。”圣尼托公爵苍老的声音响起，既是审视他，又是给他一个机会。
　　于凯峰大马金刀地坐到沙发上，两手搭在膝盖上，从飞鹰一号的设计到空军雏形的构想，从善峰与惠恒两座岛的地势天险到翟晨军策划多年的阴谋，他侃侃而谈，所提论点鞭辟入里，丝毫没有因为圣尼托公爵是个深居家中的Omega而轻视他，反而知无不尽言，耐心地向公爵解释所有技术用语和规划中的关键点。
　　于凯峰与公爵大人相谈甚欢，三个小时后，已是深夜，他站起来向对方告别，突然瞥见了墙上挂着的地图，一时愣怔在原地。
　　“要不是这张地图，我是不会让你进来的……乌莲带着他的得意门生，唔，叫做青羚的，来送上这幅刺绣地图，说是你的政治构想。”圣尼托公爵缓缓说道。
　　“……是的。”于凯峰走近那幅地图，细细地看着。
　　“说是青羚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绣的，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本事，我年轻时想绣这么个东西，不用上三天三夜也出不来……”
　　不是青羚绣的。于凯峰摸着那代表Alpha军队的五角星，只有他习惯于用五角星的五个尖角代表五支“A”军紧密联合，也只有尹桐习惯于用歪歪的小三叶草来收尾一副作品的最后针脚。
　　于凯峰看着这幅诚意满满的刺绣地图，眼眶湿润了。


第58章 
　　最高议会于12月8日正式开始，为期十天。水星的最高立法机关以及政府都从议会中产生, 并对水星人民负责。王室贵族上议院与平民下议院共同组成水星的权力机构, 审批议会上提交的所有议案, 行使水星最高履行与驳回权力。
　　议会大厦前车辆川流不息，28支Alpha军队坐着黑色装甲车列队而出, 浩浩荡荡驶入会场。
　　巴可达身穿深红色丝绒外套，胸膛上从左胸至右肋镶有白色毛皮边, 头戴亲王帽, 上面镶着八条孔雀翎羽以示尊贵，脚穿深黑色皮靴, 手执王杖，站在层楼上, 正往下看着那气焰嚣张的A军车辆。
　　时间是上午8点，初冬日光正盛，于凯峰戴着墨镜, 左手执一黑色油皮铮亮的电棍，下了车，往大门走去。
　　“于凯峰！”方匀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着朝他喊道，“摘墨镜！”
　　于凯峰不知这是什么讲究, 但停顿了一下后，依言摘掉了墨镜。这时快门声咔咔作响，树后、墙上、车中数十道摄像头闪光灯亮了起来，晃得他眼皮直跳, 没好气地朝四面八方瞥去。
　　原来这里埋伏了上百个记者。
　　“嘿嘿！这下咱们的支持率有望了！”方匀闪回车里，“于总太古板了，关键时刻也得卖卖脸嘛！”
　　老袁把车停好，笑道：“回头该找你算账了。”
　　走廊里Art战士们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看到于凯峰后跟他热络地开着玩笑，说了下最近听到的带颜色的趣闻，一个个虽然穿着正装，但到底是野地里摔打出来的大兵，雪茄夹到耳后，手套脱了下来拿在手中甩来甩去。
　　巴可达带着一众书记报告员从走廊经过，战士们故意支棱着腿不让经过，故意刁难他。
　　“呦，这不是咱们的小王子嘛！”文亭玉拦住他道，“细皮嫩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Omega！”
　　“你别这么下.流行吗？晚上电影没少看吧，怎么还这么饥.渴？”樊志钢笑骂道。
　　“尊贵的王子殿下，想问下跳舞毯的售后情况能不能改善下？我的小O已经跳坏了三个，再买不起了！”曲伟怪声怪气道。
　　“你家小O200斤重，再结实的跳舞毯也经不住那么蹦啊，看咱小十王子这腰条，蹦起来才好看呢，是吧王子殿下？拉嗒嘀嗒嘀嗒嘀嗒……”孙超说着说着竟模仿着巴可达的跳舞视频边唱边跳了起来。
　　巴可达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看着斜倚在走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于凯峰，说道：“这就你带出来的兵？”
　　“你有意见？”于凯峰回击道。
　　巴可达虽然早就知道水星军权至上，世家贵族的王室脸面已被忽视多年，上议院更被赐名为“养老院”，但没想到王族竟然被欺压到了这个地步，好歹他也是一个血统纯正的王子！
　　巴可达咬了咬牙，快速走了过去。
　　国会开始后的第一个议题是调整财政法案，水星这些年大规模的战争支出很少，休养生息后财政报表越发好看起来，国家财政预算中支出部分连续三年低于收入的部分，其中国防支出和Omega的教育和保护仍然占着总支出的大头，相比较下物质保障和科技研发占比较小，而巴可达和于凯峰的分歧就在此处。
　　桌子上是议会书记员刚刚分发下来的厚厚的“建立86个岛上信号基站”文件，巴可达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手机是每个人除人脑外的超级计算机，水星目前经济文化教育等各方面的落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信息不畅通，岛与岛之间完全是不一样的世界，有的岛屿信息闭塞到一定程度，相对应的人口素质也提不上来……”
　　各个老派公爵们坐在椅子上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聊天说话，连统帅都意兴阑珊地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就困得睁不开眼，对上面的柱状图和折线图等各类分析数据觉得没有兴趣；Alpha军队的上将中将上尉中尉们压根就不允许手机这项议题通过，所以连第一页都没打开。
　　巴可达环顾这容纳了500多人的会议大厅，真正埋头一页页翻看、一行行字研究的人，竟是坐在第一排的于凯峰。只见他手执文件，迅速翻过一页，眼睛从第一行开始看起，接着又看向第二页，看着看着……从衣服内侧兜里掏出一个微型计算机来，开始认真地用笔演算，并在文件上涂涂改改。
　　到了议题表决的时候，那些打瞌睡的贵族们通通举手赞同，而A字军队则全军反对，于凯峰也在意料之内地投了反对票。
　　“看你读得那么认真，还以为你真的看进去了……”巴可达冷笑道。
　　“你这个想法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于凯峰翻开文件，对照着自己的记录，对巴可达道，“但86个岛很不现实，首先个别岛屿能不能架设光缆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其中的善峰岛上的山脉阻拦程度、海风级别、线路优化测试等，都需要特别选址，而且有些岛屿当地的人口密度根本支撑不了你建立成本造价如此高的信号基站。另外每一个信号基站的日常维护和开销，你这份报告里并没有详细列出，还有，第五部 分第二大条（c）选项里的光纤连接计算错误，你回头再算一下吧。” 
　　巴可达把于凯峰递过来的那份文件拿在手中，一时间惊慌和羞愤同时向自己袭来，他一向自诩天之骄子，在地球上也以学霸和神童著称，连续跳级并获得了较高的学位和职位，但回水星后他仿佛穿越到了中世纪，一切都要重来，很多专业知识对他来说都是跨学科跨专业，他也在摸着石头过河，而他骨子里其实很鄙视这些肌肉块硕大、动不动就原地比武的战士们。
　　他本以为于凯峰会像别的高傲的Alpha将军一样把自己费尽心思做出来的预算报告扔到一边儿、不屑一顾，可没想到于凯峰不但认真地看了，还把他心里的隐忧全部提了出来、并纠正了他的失误。
　　“数论都没学好，还搞什么软件工程……”于凯峰嘲讽道。
　　巴可达：“……”
　　紧接着是乌莲述职并提出议题，与往年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希望国家给予Omega从政的机会，让Omega们可以参与国家政府部门文职的科目考试与选举，以初级公务员岗位为基础岗位，得人提拔，方可进入政治体系。
　　“又是这个……乌莲年年旧事重提……”一个Alpha老将军哼道。
　　“Omega们就在家专心生孩子、带孩子算了，从什么政啊，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提高生育率……”一个痞里痞气的Alpha战士促狭道，众Alpha听到后皆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于凯峰听着身后嗡嗡的讨论声和奚落的笑声，终于知道对Omega们来说，告别偏见和走出校门竟比登天还难。
　　“这是近一年来Omega身体素质评测单，20年前的生化制剂遗毒已经逐渐被治愈，目前Omega们的健康状况已经足以让他们出来工作和生活……”乌莲说道。
　　“那又怎么样，”一个身材肥硕、说起话来气喘吁吁的Alpha上将说道，“一个月前文岚区还发生了Omega小.倌儿深夜胡同里发/情，七名Alpha生死决斗血溅当场的惨案，所以Omega只身体好有什么用？你能保证出来工作的Omega不发/情？不影响社会治安？”
　　“Alpha自己管不好自己，能怪Omega发/情？七个Alpha想强了Omega，反而怪Omega影响社会治安？”于凯峰突然抢白了对方一句，令全场的人都肃静了。
　　“于将军怎么回事……”
　　“往年他不是也一样反对Omega自由出行的吗？”
　　“……这是本能啊？谁能受得了发/情期Omega信息素……”一个声音出现了。
　　“就是啊，这是Alpha的天性，哪有能控制得住的……”另一个声音也弱弱地出来抗议了。
　　“在赫特岛上时，我们遭遇了叛军释放的高浓度信息素干扰，最后都能控制得住，怎么不说是你们不行？！”一个Art战士出言反驳。
　　“收敛与抵抗信息素的知识，在我的印象中，小学一年级就学了吧？”于凯峰冷冷地道，“再不济会不会戴防咬面罩？Omega有抑制贴，Alpha也有信息素阻断剂吧？”
　　Omega保护协会的会长辛云星上校立刻喊道：“请大家看一下乌莲大人发下的文件中最后一个统计，到目前为止，水星的Alpha阻断剂售卖量连年创新低，几乎没有几个Alpha为了让Omega避孕而采用自体式注射，相反，Omega的事后注射剂倒是常常断货，身体状况不允许而被迫受.孕的Omega更是不计其数……”
　　参会的人大多数都是Alpha，听闻这个数据皆面有愧色。
　　于凯峰说道：“20年前Omega与AB一样，都可以自由自在地选择职业、伴侣和生活方式，现在他们既然身体已经康复了，为什么还要被圈养在学校里？难道是诸位Alpha的控制欲作祟？beta叛军一向说Alpha称霸水星，让他们没有活路，而我们控制O的行径，不正是说明了这一点吗？”
　　“我赞同让Omega出来，”巴可达振臂高呼，“刚回到水星我就被这个制度惊呆了，你们竟然把一个族的人都关在一个岛上，我的天，这是什么世界啊？”
　　统帅剧烈地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个制度创立之初，是为了保护Omega们的安全，让他们既不被叛军掠去、也不被没能力的Alpha们祸害……”“确实如此，我最开始也是AO配对计划的支持者，”于凯峰说道，“但是大家看一下现在发下去的图册，这是我的一位医生下属在医学院里做的一个秘密统计，娶回家中的Omega因为不事生产、从小被Alpha养大，经济无法独立又没有自保能力，且无亲属照看的情况下，被各个Alpha虐待的数据是非常惊人的，高达37%。”
　　“我艹！”巴可达翻开图册，被断手断脚、鼻青脸肿的一张张照片吓得蹦了一跳，“这、这是哪个畜生干的？！”
　　“至于是哪些畜生，我这里有个详细的记录，若其中哪位还反对乌莲的提案，我不介意协助Omega保护协会与他单独谈谈。”于凯峰这句话完全是威胁了，之前还嚷嚷得很大声的Alpha们通通不说话了。
　　统帅很意外这次议会于凯峰竟然站在乌莲一边，往常他对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听一听之后，剩下的部分就不参与了。而水星之所以还能维持着现在王族与军队的和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Alpha需要Omega，而Omega归皇家学校管理，Alpha要想得到Omega，必须得王室审批。
　　如果连这一权力都被迫放弃，那皇权还于何处安放？Alpha战士们又怎么会乖乖地按季度上贡？每年财政支出里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国家流动到军队，再从军队流动到Omega学校，接着从学校回到王室手中。
　　于凯峰从不打无把握的仗，在军中的威望甚高，他既这么说，那就意味着整个军队中至少一大半都赞同他的观点，可他又是怎么说服那些Alpha的呢？
　　统帅浑浊的眼珠子转了几转，沉吟道：“这件事再考虑考虑吧，毕竟把Omega们都放出来，实在是有安全隐患，我不希望国家重金培养的Alpha战士们因为Omega而发生不必要的伤亡，而且这对结契的Alpha也是一个隐患，一旦这个Omega被别的Alpha夺了去……”
　　“好啊于凯峰！你原来藏了这个心思！”巴可达经父亲提点，立刻心领神会，朝于凯峰怒道，“你就是想夺别人的Omega吧！我说你今天怎么为Omega说话了，原来你想把Omega都放出来，然后你就可以肆无忌惮……！”
　　他不好意思说于凯峰要抢他的Omega，只嘴唇哆嗦了半天，脸色气得发白，没法继续说下去。
　　“你给我闭嘴，我是为所有Omega找一条生存的路，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于凯峰把一沓金色的纸交到会议书记员手中，让他们分发下去，“请大家看一下这个提案——全国Omega统一招生报考指南，即‘Omega菁英计划’。”
　　参会人员打开文件，只见上面详细写着Omega有从政与从军两种未来选择，可以像AB一样既记军功又获军衔。无论选了哪一条，只要该Omega能通过身体质素以及政治理论的层层考核，既能保护自己，又能实现自己的价值，那么该Omega可在独立后凭自己的能力进入政府部门或军队当兵，若想有重新选择伴侣的权力，则可偿还抚养自己长大的结契Alpha的所有支出，获得真正的自由身。于凯峰还在文件最后贴心地展示了两种项圈和小型武器的素描图，用以保证出来工作的Omega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比较安全地生活。
　　乌莲抬头看了看于凯峰，这与当初的约定不一致。他只提议Omega可以“从政”，却没有提过可以“从军”。而且他说的是“得人举荐”，为的是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想出人头地，必须得到他的举荐，而不是像于凯峰提案上写的“全国统招考试、划定分数线、适龄Omega皆可参与”。
　　乌莲心下一沉，他竟被于凯峰这个Alpha摆了一道。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上班要不停地开会只能半夜更了～话说走剧情你们是不是不愿意看啊呜呜呜


第59章 
　　国会的议题内容全水星实况转播，等到下午6时散会, 这一天的新闻已引起舆论沸腾。
　　皇家Omega学校里的学生们都被于凯峰联合乌莲所提出的“全国Omega统一招生报考指南”所吸引, 议论纷纷。
　　“哎青羚, 你要从政还是从军啊？”凌志问道。
　　“我啊，我当然是……”
　　“当然是从军吧？于将军肯定一直在军队里啊, 青羚总要跟他一起的吧？”
　　青羚把“从政”两个字咽了进去。从小父亲就期冀他将来可以进入国会成为18议员之一，而他哮喘弱症也刚刚好转, 身体也不允许他参军, 可就像同学们所说，如果将来一定要追随于凯峰的脚步, 那当然是进入部队才能跟他朝夕相处。他一时没了主意，犯起难来。
　　“从军哪有那么简单？”阮倪把报纸展开, 细细地看着上面写的“条件”，顿时嚷嚷起来，“身高172厘米以上, 体重100斤以上；每侧耳语如若低于5米则不合格；每一眼裸眼远视力在4.9以上，俯卧撑2分钟内连续完成35次；仰卧起坐3分钟内连续完成35次；3000米跑要在14分内跑完全程……”
　　“3000米？！1500米每年我们全校都没几个人能坚持下来啊！”
　　“是啊，简直开玩笑！于将军把我们当豹子吗？真是的……”
　　“那就是说从军完全是不可能的吧，咱们的身体素质根本达不到……那还是看怎么考政府文职吧。”
　　“从政的话需要学习法律和法典知识……嗯，这个还可以考虑下……”
　　“喂！尹桐！你在看什么啊？”阮倪的头探到尹桐的身边, 发现他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报纸上登着于凯峰摘墨镜照片的那页。
　　那是尹桐无比熟悉的表情，刀削斧凿般利落的下颚线、深邃漆黑的眼珠，但有时从侧面看，又能看到属于古时候蓝种Alpha所保留的基因特征, 即眼珠粗看过去是黑色的，但眼底却发着幽蓝色的光。他被人惹怒时一般都会用这种眼神给予严肃警告，下一秒则会快速举起电棍抽打对方。
　　尹桐用手抚摸着照片，忍不住笑起来，被阮倪推到一边：“欣赏够了没？问你话呢！从政还是从军？”
　　“啊，”尹桐把报纸翻了过来，看着那Omega菁英计划，“我之前研究过，我只能参军了，这些年我的功课落下来不少，只从政要求的‘精通外语6门以上’，我就不及格。”
　　“不能什么也不做吗？唉，我还是想在家做家庭煮夫……”一个瘦弱矮小的Omega说道。
　　“也可以啊，这个是按意愿报考的，但是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啊，如果能工作的话，就不怕Alpha对自己不好，如果看不上对方，即使结契了，也可以偿还养育费、重新获得自由身。”
　　“就算还跟结契的Alpha在一起，工作后可以自己赚钱补贴家用，腰杆也挺得直一些啊！”
　　尹桐点点头说：“像咱们的蓝司长和厉部长，虽然还是在学校，但既能工作又能养家，不但能养活得了自己和孩子，还是Alpha丈夫的贤内助，那有多好啊！”
　　Omega们越讨论越觉得，这真的是难得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将来一定会后悔，已经“听天由命”了那么多年，终于有机会重新把握自己的命运，谁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呢？就连阮倪这种一贯懒洋洋吃零食看剧的Omega，都在尹桐的怂恿下，跟他一起报名参军。
　　于凯峰这一议题在水星所有Omega广泛参与讨论后，大获支持，于国会开始的第五天就获得89%的支持率，拍板通过。
　　·
　　国会第八天，大戏终于上演，于凯峰衔兵器造研制数月的“飞鹰一号”面世，开始了首轮试飞。Art战队里包括于凯峰共6人参与了此次试飞。“飞鹰一号”尖头黑色机型，六架飞机呈三机编队，流线型机身在湛蓝色的天幕中画出一道又一道白色云涡，现场议会大臣和观众们惊叹不已，记者们举起照相机，拍出水星军队升级中这历史性跨越时刻，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正当大家举目观看这六架飞机在天上的表演时，突然飞机从高空俯冲而下，仿佛要跌落到地上，众人惊呼起来，高架炮从机身下方向前伸出，朝飞行演示地附近的一处无人小岛开始放炮，刹那间硝烟弥漫，那小岛最高处的山峰被点燃，烈火焚烧起来。飞机一击就走，快速爬升到刚才的高空，水平盘旋了几圈之后，平稳落地。
　　于凯峰拉开舱门，眼戴墨镜，微微笑着，气势昂扬地走了出来，他的兄弟们紧跟其后从飞机下来，行成一列整齐的队伍，走到统帅身前，脱帽俯身行礼。
　　统帅身披一副攒金细叶铠甲，腰系兽面银制束带，笑起来慈祥中带着伪善和奸邪，左手执青银蛇头拐杖，右手用力拍了拍于凯峰的臂膀：“辛苦你了。”
　　“还是一如既往地……装/B啊……”巴可达看着于凯峰那黑手党一般的德性，摇摇头感慨道。
　　事实胜过雄辩，战斗机远程对地攻击的能力有目共睹。在理论回答议员问题的环节，于凯峰对答如流，就飞机的造假成本、主要任务与制空权等都做了详细阐述。
　　这完全得感谢方匀，因为方匀就是一个外行，而且特别能找茬。
　　俩人在排练“议会答辩”这一环节，于凯峰几次想把方匀打趴下，因为方匀实在是伶牙俐齿，而且逻辑思辨能力非常强。跟他一比，议员们反而显得憨态可掬，提出的问题丝毫没有难度，于凯峰把他们踢过来的球，轻轻地踢了回去，连一次卡壳都没有。
　　歼击机除了可以进行空战以外，还可携带数量可观的对地攻击的武器，可在装备充足时执行对任何地面的攻击任务。
　　统帅与世家贵族们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之前他们知道于凯峰在造飞机，但多少都以为“造不成”或“只能上天飞一飞”而已。可那无人小岛被战斗机瞬间点燃、火势正旺，一天过去后寸草不生，若是演练的目的地不是那里而是统帅府邸白福宫，恐怕现在水星已经改姓了。
　　“还有什么问题？”于凯峰结实有力的胳膊横于桌面上，一手转着笔，另一手按在报告上，眼睛逡巡地看着众人。
　　若说之前于凯峰只能勉强在乌莲和圣尼托的帮助下得三分之一Omega贵族的支持，在“菁英计划”通过之后，他能得到的Omega支持率则上升到80%以上。乌莲棋差一招，以为于凯峰是绅士风度让自己在国会前期论述，把他自己的提案放到国会要结束这两天。现在乌莲才明白，于凯峰是一定要按这个顺序的，只有这样，一贯主和派的Omega贵族因为对“菁英计划”的感激，才会投上“飞鹰一号”的赞成票。
　　大比分击败巴可达并不完善的信号基站提案，于凯峰毫无悬念地拿下了今年年底至明年年中水星所有的财政预算，他的航空部队与空军基地构想，终于能落到实处了。
　　于凯峰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脑袋里绷得紧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他把厚厚的材料报告整理好装到包里，拎起来头也不回地往议会大厦外面走去。
　　“于凯峰！散会后有国宴！”
　　“不去！”
　　“有表演！”
　　“不看！”
　　“是Omega学校的学生表演的！”
　　“……”于凯峰站住了。
　　方匀在会场笑得前仰后合，跟Art战士们交头接耳道：“你看，不出三秒，他就回来了。”
　　果然，于凯峰表情严肃，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坐到了方匀身边：“往年都有这个环节？”
　　“是啊，只是以前会都没开完，你就拔腿跑了，”方匀笑道，“也不知道今年的戏，尹桐会不会出现。”
　　于凯峰突然期待起来，距离上次夜闯崴合港，他跟尹桐只是几次电话交流而已，而且飞鹰一号试飞这段日子，他忙着操练士兵，每天在转轮上转得晕头转向，什么都顾不上了，又连夜答辩，模拟会上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思虑过度，三天加起来只睡七八个小时也是有的，现在一说到待会儿要见尹桐，他就觉得想他想得不行，一刻都不能等了。
　　既要看戏，就不得不参与国宴了，于凯峰最讨厌这种互相吹捧、阿谀奉承的场合，可无奈自己是“红人”，不但要跟统帅坐一桌上，还要举止合宜，不失将军风度。
　　“凯峰也大了，记忆中还是个小少年呢，印象最深的是那句‘我自己能做自己的监护人’。”大法官兼司法大臣来晤笑道，当年他是力争要当于凯峰监护人的高官之一。
　　于凯峰淡然一笑，并不回话，桌上几位Omega贵族夫人总一眼一眼地瞟着他，不住地偷偷打量着他。
　　“这下成了水星Omega的救星了，”统帅察觉到那些夫人的眼神，忍不住笑道，“凯峰早过了18了，怎么还不娶妻？”
　　乌莲把叉子一顿，抬头看着统帅：“快了，当年于夫人给订下的Omega年龄太小了，足足小了于将军五岁。”
　　“嗯，”统帅沉吟了一声，“不用拘泥于年龄，咱们水星不看重这个，身体没问题就放出去吧。”
　　“不急。”于凯峰拿起餐布轻轻擦了擦嘴。
　　巴可达冷哼一声：“八成是没看上自己的Omega吧，觉得别人的好。”
　　一桌子的人动作都停了下来，连在一口口喂着孩子吃饭的夫人都放下了勺子。在水星，抢别人的Omega是大忌，更别说是于凯峰这种级别的将军了，统帅的儿子巴可达突然发难，还是这种恶劣罪行的指控，全桌的人都愣住了。
　　“我得感谢于将军，让权力部分回归到了Omega手中，”玛格列特立刻解围，端起酒杯朝于凯峰的杯子轻轻一碰，“希望我也能通过考试，得个一官半职，给自己赚点零花钱。”
　　于凯峰拿起酒杯与玛格列特轻轻一碰，一饮而尽后站起身，向统帅道：“失陪了。”
　　于凯峰走后，宴席撤下，统帅忍不住斥责巴可达：“技不如人就不要激怒对方！”
　　“我怕他不成？！这在地球上算什么……”
　　“那你就练出比他还强的军队，造出比飞鹰更厉害的武器！不然就只能仰人鼻息！”统帅把权杖往地上用力一顿，“到时老婆都看不住，可别怪我不帮你。”
　　“父亲，我想立刻结婚，请您下令让我迎娶尹桐吧！”巴可达恐怕夜长梦多，这菁英计划到底是不是于凯峰为尹桐的叛逃“量身制定”，他实在是心里没谱。
　　“议会结束后找一个由头，就定下婚期吧。你要振作起来，总结下你这次失败的原因！于凯峰不是个头脑简单的大兵，事实上他算无遗策，大小战事上从来没有失误过，你太轻敌了！”统帅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巴可达，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
　　于凯峰按照侍者的指引，坐到了戏剧院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方匀坐在他身旁笑道：“今年借大将军的光，我能坐这么靠前呢！”
　　“闭上嘴。”于凯峰手里拿着演出海报，借着剧院里的光，低头看着演职人员的名单。领衔主演是青羚和凌志，后面依次列了一些人名，直到30多个人名开外，他也没有看到尹桐的名字，不禁有些失望，难道他没参加？
　　灯在一刹那间全暗了下来，全场肃静，接着朱红色遮天蔽日的大幕布往两边拉开，戏剧开始了。
　　宏大的七彩泡泡船从高空降落，两个漂亮的小王子从中站了起来，引吭高歌，一个是全身翠绿、遭人嫉恨的艾芙芭，一个是娇俏讨喜、金卷发碧蓝眼睛的格琳达，在这个有着巫师、女巫，人人都拥有魔法和咒语的神奇世界里，他们浪漫的相遇，然后不打不相识，在遇到人生的岔路口时，艾芙芭被权力所迷惑，不再执着于除掉恶魔，而格琳达始终善良美好，坚持要走正道。
　　青羚与凌志一正一邪，他们本身长得就颀长漂亮，扮相又极美，手持魔法杖相互击打，偶尔摔在地上，爬了好一会儿才爬了起来，惹得众人发笑。
　　“这小卷毛很可爱啊……”方匀凝视着那小麦色皮肤、一头波浪卷、胸口戴着闪闪发光的胸针的Omega，笑得乐不可支。
　　“小卷毛……”方匀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翻开手里的夹页海报，看到了主角栏，惊讶地问于凯峰，“他就是青羚？！小卷毛？”
　　“嗯。”于凯峰敷衍地答应了一声，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到处翻滚着的路人甲乙丙丁，找尹桐的影子，片刻都不能分神。
　　“乌莲这待你可不薄啊……我还以为他把哪个歪瓜裂枣给你了，现在看来青羚完全是校花级别的啊！”方匀看着□□着词儿、神采奕奕的青羚，纳闷地道。
　　“你什么时候瞎的啊……”于凯峰找不到人有点恼火，“尹桐最好看。”
　　“噗……”方匀弓着腰笑得咳嗽起来，“于将军还有这么不客观的时候啊。”
　　剧情发展到了高/潮的时候，艾芙芭邀请格琳达一起去见巫师，发现巫师是个骗子，没有大家广为传颂的超能力，格琳达试了一下咒语，结果把森林中的猴子都变成了蝙蝠。猴子们坐着升降台下去之后，上来了五只穿着黑色紧身衣、披着黑色披风、戴着黑色尖角眼罩、身材一般矮小的蝙蝠。他们跟格琳达搏斗了一会儿，纷纷展开披风在舞台上背对着观众跑了几个来回，于凯峰在他们掀开披风时，认出了一个小屁.股。
　　是他。
　　于凯峰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屁.股识人，这对他来说也是头一遭了。可自从看出来之后，那个小蝙蝠就越发显出尹桐的特征了。
　　尹桐虽然瘦，但肉长在了脸和屁.股上，此刻他背对着于凯峰，于凯峰又看到他从后面看过去十分熟悉的侧脸，肉嘟嘟的脸颊，是白白的有点凸出来的婴儿肥。
　　方匀发觉于凯峰笑了，立刻使劲看向台上：“尹桐出来了？在哪？”
　　小蝙蝠们的戏份不多，只蹦哒了一小会儿，就被两个主角杀死了，一个个被长矛挑起了衣领，从舞台右边拖到了左边，然后悄声谢幕。
　　尹桐“死”得非常认真，别的蝙蝠都是手脚摊开，被拖的时候还动了动胳膊和腿，而尹桐双手紧紧地贴着裤线，一动也不动。
　　他不知道真正“死”了的人，其实手臂是不会用力贴着的。
　　这一幕场景过后，要换到古堡中去了。全场灯光一暗，再亮起来时，就是台上两位王子的复仇之战，灯光、舞美配合着震耳欲聋的声乐，开始最激烈的打斗。
　　方匀倚到一旁，正要点评几句，突然发现右侧的座位已空，于凯峰消失不见了。
　　·
　　舞台左边黑漆漆的升降台正一点点往上升，先跳上去了两只蝙蝠，被升降台运走，接着又跳上去了两只。
　　尹桐在最后面，等着第三次升降台的到来。咚，咚，升降台晃晃悠悠升了上来，他张开手臂往前一跳，突然发现自己悬空了。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手脚并用在空中刨了刨，自己的腰被紧紧地箍住了，一股大力正往回拖着他。
　　他吓到大叫起来，手开始猛劲地拍打钳住自己腰的胳膊，于凯峰把他轻轻往上一扔，从空中转了个身，接着将他牢牢地抱到怀里：“别动，是我。”


第60章 
　　尹桐定睛一看，原来是于凯峰。他的瞳孔像猫咪一样倏地睁大了一圈, 俩手按在于凯峰的胳膊上, 随即粲然一笑, 低头埋进于凯峰的怀里。
　　“还撒娇呢……”于凯峰笑着把他囫囵个儿抱了起来往后台走，直走到一黑漆漆的僻静处, 看四处无人，才扣着尹桐的后脑勺, 忘情地亲吻起来。
　　尹桐像是解药, 是炙热的天气里一杯冰镇沁凉挂着小水珠的汽水，是繁忙紧张、丝毫差错都不能犯的训练日子里, 一针让人身心舒畅的释缓剂，是香香软软椰子味道白色的小奶糕。于凯峰抱着这个糕点不撒手, 疯狂地啃噬撕咬，喘着粗气，没一会儿就杀气腾腾地红了眼。
　　“啊——！”尹桐捂着脸腮痛叫一声, 于凯峰把他的手拿到一边，看到自己咬的清晰的牙印，他忍不住骂自己真的跟狗一样，接着抱歉地用大拇指轻轻抚了抚那印子，然后把头重重地枕到尹桐瘦弱的肩上, 激烈地喘着气，调整呼吸。
　　尹桐嘴唇都被咬得没有知觉了，痛得发麻，却还轻轻拍着于凯峰的后背, 像哄小孩儿似的安慰着他。
　　于凯峰不喘了之后偏过头瞪着尹桐，又倾过身要第二轮攻击，尹桐赶紧用力推开他：“别、别，一会儿蘑菇们要退场了！”
　　果然四五个戴着蘑菇头套的Omega们一个个走到了升降台附近，准备往上蹦。于凯峰见他们听到动静往这边张望，立刻用身子挡住尹桐，圈着尹桐往外走，看到“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门一推，带着尹桐走了出去。
　　街口的大风呼的一下吹过来，外面是洋洋洒洒往下飘落的细雪。
　　“出去玩一会儿行吗？”于凯峰低头捏着尹桐的耳垂问道，“你们几点集合？”
　　“12点演出结束，我到那时候回去就行。”尹桐答道。
　　于凯峰握着他的手往议会大厦西南门外走，沿着齐纳河边，夜晚路上行人不多，热闹的是大厦里面的宴会和戏台，外面却十分静谧和安宁，冷风呼啸，夹着雪花，俩人只顾着看向对方，并不看路，走了很久才到街角，偶尔一片雪花掉落在尹桐挺翘的鼻尖上，于凯峰便低下头轻轻把它吻掉。
　　“不冷吗？穿得太少了。”于凯峰低下身子握了一下尹桐裸露在外的脚踝，把他紧贴在小腿肚子上的黑色裤子往下拽了拽。
　　“不冷。”尹桐有些不好意思于凯峰这样，有时想念会把一个很熟悉的人变得有些陌生，但这陌生里又参杂了更多的好奇和更多的喜爱与崇拜。
　　于凯峰解开大衣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尹桐立刻抱住他的腰：“我不穿，你、你抱着我走就行。”
　　于凯峰忍不住笑道：“怎么……”这么缠人啊。
　　他依言把尹桐揽进怀里，把大衣扣子也给扣上了，俩人像连体婴儿似的，于凯峰怕踩着他，只好勒着他的腰让他双脚离地，往前一步步挪，没走一会儿，俩人就笑了起来。
　　风太大了，拐过这个街角，于凯峰只好带他进了一个红色的电话亭里避风，这样俩人才能好好说会儿话。于凯峰现在是公众人物，是这几天街头巷尾人人谈论的对象，没办法到人多的地方了。
　　于凯峰摸了摸尹桐戴着的被他掀到头顶的黑色眼罩，把它拿了下来，又把他的头发捋顺。
　　“我们演的戏好看吗？”尹桐问道。
　　“好看。”于凯峰笑了笑。
　　“不过，我不是主角。”尹桐垂下眼睛，有些难为情。
　　“没有，你特别抢眼。”于凯峰忍住笑，认真地说道。
　　尹桐惊讶起来：“啊？真的？”
　　“真的，”于凯峰拍了他屁股一下，“这里特别抢眼。”
　　尹桐立刻斜着眼睛瞪他。
　　于凯峰哈哈大笑起来，手按住他的肩膀：“你看，一共有五只小蝙蝠呢，我一下就认出你来了。”
　　“嗯，”尹桐点点头，“我也喜欢这个角色，衣服还很好看，”他晃了晃自己黑色的小披风，“像佐罗。”
　　于凯峰深表同意，继续没节操地乱夸一气，什么“蝙蝠出现才是整出戏的高潮，如果你们没出现，谁都不知道魔法师是坏人”之类的，越说尹桐越得意起来，脸上露出了傻呆呆地欣喜的笑容，还一直问着“真的吗”“原来是这样啊”。
　　于凯峰骗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了，把他揽到怀里，闻着他的头顶发旋：“是的，你是superstar。”
　　“你现在才是明星呢！你知道吗，学校因为你都沸腾了，大家都要报考那个菁英计划了，”尹桐仰着头，“我也要当兵，以后去你的队里。”
　　“哈哈，Art队可不好进，得是一等一的战士，”于凯峰笑道，“设立这个的时候，我都觉得没一个Omega能达标。”
　　“我也不行吗？我跑得快，还会用枪，你不是按照我量身定做的吗？”尹桐皱着小眉头问道。
　　于凯峰忍俊不禁，这个方案出来以后，队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于凯峰给尹桐设计的“金蝉脱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完全没有私心的，这个参军的标准非常之高，毕竟打仗不是开玩笑的，Omega在队里如果连最弱的Alpha都比不上，那进到队里也是累赘，只会拖累他人，就连尹桐，他也觉得没有参军的资格。
　　“是不是啊？”尹桐晃着于凯峰的胳膊。
　　“是、是。”于凯峰胡乱地答应着，他可不想难得有见面的机会，还要让他不高兴。
　　这时，街上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尹桐吓得直蹦，于凯峰抱住他说：“别怕，不是炮火。”
　　他牵着尹桐要走出电话亭，怕被别人发现身份，于凯峰戴上了那个黑色尖角眼罩。
　　“我不敢说我像佐罗了，你才像，”尹桐盯着于凯峰的脸，“你好酷。”
　　于凯峰笑出了声，带他来到声音出现的地方，原来是一个老头儿正在用黑黑的铁铜罐崩爆米花，只要把玉米粒装进去，摇动转盘，让炉火烧起来，到一定压强时，嘭的一声，香喷喷的爆米花就做好了。
　　一位夫人带着两个小孩在那儿等着，老人用纸袋包好爆米花给到孩子的小手里，他们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尹桐看着他们抿了抿嘴，于凯峰笑着对老人道：“给我一包吧。”
　　老人耳朵有点聋，眼睛眯着，好半天才听懂，慢悠悠地拿纸袋装好一包递给尹桐，对于凯峰说：“这包给你家孩子。”
　　于凯峰笑道：“谢谢。”转身对尹桐说：“走吧孩子。”
　　刚出锅的爆米花热气腾腾的，尹桐吃了一个之后很惊喜于它的香甜，立刻抓了一把塞到了于凯峰嘴里。
　　于凯峰看他吃得开心，忍不住打趣道：“这东西跟电影是标配啊，上回巴可达请你看电影，怎么没请你吃爆米花吗？”
　　尹桐心里一紧，看了一次电影被抓包后于凯峰就没完没了了，不但当天晚上就闯到学校找他算账，后面几次电话里也反复叮嘱他不准再跟旁人出去。他心里微微有气，扬着头：“吃了啊，吃了各种各样口味的，巧克力味儿的、牛奶味儿的、水果味儿的……”
　　于凯峰一怔，随即伸手去夺尹桐手里的袋子：“那不准吃我的了。”
　　尹桐立刻转身把爆米花藏到胸口，于凯峰从后面围了上来抱住他，胳膊往前一扣，使劲去捏袋子。
　　“啊啊，别捏了，要碎了！我没吃他的爆米花，他没请我吃，我骗你的！”
　　于凯峰把他转过身来，吻掉他唇角沾的玉米渣子，笑着叹了口气：“我是不是挺烦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心里越来越没底……”
　　尹桐就是自己的小绿，但双儿的事他没法拿出来当作证据，历史上这种人既被一部分人觊觎，又被一部分人当作妖孽和怪物。一般Omega体外产子，只能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可双儿自带两套，不受限制，可生多个孩子，这也是这类人被Alpha争抢的原因。尹桐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若不是上次于凯峰情之所至撕开他的衣服，也不会发现这件事。尹桐之所以逃走，也是因为了解自己这个腥风血雨的体质，他若被弃养，很可能会被学校送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开发利用了。
　　于凯峰若找乌莲用这个做证据，很可能被乌莲反将一军，恐怕曝光后尹桐会遭人非议，甚至会招致更大的灾祸，所以没有其他证据出现之前，于凯峰反而什么都做不了了。
　　“能开飞机上天的人，怎么还没自信了？”尹桐学着于凯峰平时按住他的头的样子，轻轻摸了摸于凯峰的寸头，头发茬儿短短地立着，扎扎的感觉，“你要我说多少遍啊，我只喜欢你。”
　　“嗯，那你要一直跟我证明才行，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你去哪我都找你。”于凯峰立刻道。
　　“你可别再翻墙去我们学校了，太危险了！”尹桐警告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学校恐怖故事的主角了，他们说那面墙是野猪推倒的，还有人说是野狼，大伙儿吓得晚上去卫生间都要结伴。”
　　“噢，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什么都不敢说啊，”尹桐瞪着他，“我又不能说是野男人进来了！”
　　于凯峰笑着把尹桐搂进怀里，喃喃道：“是爱你的野男人。”
　　“嗯，我也爱你。”尹桐闷声道。
　　他从不吝啬自己的喜欢与爱，即使对方像于凯峰这样耀眼夺目，他也从不怯懦，始终拼尽全力一点都不服输地表达自己的爱。
　　“谢谢你，我看到那幅锦绣水星了，在公爵家里。”
　　尹桐惊讶道：“你看出来是我绣的啊？”
　　“嗯，”于凯峰捏了捏他平时套着顶针刺绣的手指，拿到嘴边轻吻，“你的什么我都能看出来。”
　　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俩人慢慢地走回了议会大厦，Omega浅黄色面包车已经在门口停好，监管老师在车门处点名。
　　于凯峰狠劲捏了捏尹桐的手，尹桐勉强对他笑了笑，但眼里晶莹的水光已经藏不住了，他故作轻松道：“于总，拜拜啦。”
　　然后跑向了面包车。
　　监管老师远远地看到他，立刻数落起来：“尹桐！你去哪里了，饭都没吃到处乱跑！”尹桐上了车坐好。
　　是啊，怎么都没带他去吃饭呢，于凯峰懊恼地想，领着他在街上晃了一个多小时，就给吃了点儿爆米花。
　　人数清点完毕，监管老师上了车，Omega的面包车在十辆装甲车的护卫下，缓缓离开了驻地。
　　车队走远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雪花很小，在昏黄路灯下像灰尘般飘然落下。于凯峰望着车离去的方向，有些理解父亲在失去伴侣之后那最后两年的萎靡和痛苦了，因为现在，他就尝到了那种突然空了的滋味。
　　他走了，仿佛把这个世界有意思的事都带走了。


第61章 
　　尹桐上了车，坐在了阮倪给他留的位置上, 阮倪眼皮上涂着绿色眼影, 他扮演的是一棵成了精的树。
　　“你去哪了？”阮倪问道。
　　尹桐把爆米花递给他：“你吃。”
　　“吃什么吃, 你……”
　　阮倪没说完，青羚就从座位上走了过来, 凶神恶煞道：“你刚跟谁在一起？说！”
　　尹桐不知道是条件反射还是怎么了，第一反应竟然是连忙把纸袋子举到嘴边, 把剩的爆米花哗啦一声都倒到了嘴里, 嚼吧嚼吧吃掉了，瞪着大眼睛, 仿佛怕青羚过来抢。
　　“你！”青羚觉得他很诡异，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 “你吃了什么？吐出来！”
　　“你神经病啊？”阮倪把青羚指着尹桐的手推到一边。
　　“青羚你给我回来，”监管老师走了过来把青羚拉回他的座位上让他坐好，“别在车上走动！”
　　“真恐怖, 他又来了，”尹桐耸耸肩，“下车肯定要来追我了。”
　　“你……”阮倪无语地看着他，把自己的运动服脱下递给尹桐，“你快穿上吧。”
　　“我不冷……”尹桐道。
　　“脖子, ”阮倪压低了声音对他吼道，“都是痕迹！”
　　尹桐这才心领神会连忙把衣服接过来套上，并把拉链拉到头，领子立了起来, 挡住了伤痕累累的脖子。
　　“很明显吗？”尹桐紧张地问阮倪。
　　“明早上应该就好了，紫色的印还得两天才能消……你们也太大胆了！”阮倪已经是过来人了，一看尹桐的样子就知道刚发生了什么。
　　尹桐低头害羞地笑了笑，虽然惊心动魄，但见了一次面好像吸足了氧气一样，浑身都有力量了。
　　青羚狠狠地盯着尹桐，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让他坐立难安。在舞台上他一直用余光看着于凯峰，父亲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引着于凯峰坐到了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青羚一回头、一转身，都能看到于凯峰的身影，可是戏演到C大段短暂熄灯再转换场景时，他却惊讶地发现于凯峰不见了！
　　“青羚！你在干嘛啊？赶快说台词！”
　　凌志焦急地提醒着他，推了他一下，青羚才慌忙地转身唱词，并把戏演了下去。
　　如果他没记错，于凯峰消失的时刻，刚好是尹桐所饰演的蝙蝠从后台离开。
　　全剧落幕，观众散场后，方匀把于凯峰丢在椅子上的黑色公文包捡了起来，跨到身上，刚要往外走，被一细细的棍子按住肩膀：“别走，跟我来！”
　　方匀侧身一看，那细细的棒子的一头竟然是用粉色塑料制成的“月亮”，“月亮”里的金色碎纸流光溢彩，在透明的液体里滚动。
　　“举起手！”月亮魔法棒的持有者凶巴巴地对他吼道。
　　方匀笑着抬起手，举到头两侧，在身后那人的挟持下，走到了朱红色的幕布后面。
　　“于凯峰去哪了？”青羚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匀转了个身，在幕布围着的黑漆漆的狭小空间里，近距离看清了青羚的脸庞。
　　小卷毛可真漂亮啊……方匀在心里感慨道。
　　“说不说？再不说我杀了你！”青羚怒道。
　　“用魔法棒啊？哈哈，王子殿下，戏都散场了，您还没出戏啊？”方匀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你拿了把枪……”
　　青羚一下子按开了魔法棒的开关！
　　……呲出了很多五彩缤纷的泡泡，飘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方匀：“……”
　　原来Omega的脑子都不太好使，方匀感慨道。
　　“我这泡泡有毒的，只有我有解药！你别跟我废话，我知道你是于凯峰的人，快告诉我，他去哪了？！”青羚边说边用棒子敲方匀的脑袋。
　　“哎呀！救命啊！”方匀1米85的大个子，看青羚时需要低着头，但他在Alpha面前装娇弱已经习惯了，在Omega面前依然佯装害怕，摸着自己的头道，“我不是他的人啊，我、我是他的手下，只管拎包的，他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
　　青羚眼珠转了转，正在辨别他说的话的真实性，可方匀却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青羚看出他神情有异，看着自己的眼神又略带戏谑，一时恼羞成怒，扬起手臂啪的一声！给了方匀响亮的一巴掌。
　　方匀一时被色.相迷了心智，竟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了这一巴掌。
　　虽然不痛，但声音响亮，方匀简直气笑了，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受此大辱，被一个Omega打了！
　　他大声呵道：“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分分钟就把你这个小Omega给……”
　　啪！青羚毫不犹豫扬起手，又给方匀另一边脸结实的一巴掌。
　　“你……”方匀惊呆了，先是气得扑到幕布里，把脸埋在里面拱了几下，然后一把夺过了青羚手里的棒子，怒道，“你信不信我把你这个仙女棒给你撅折了？！”
　　他说到做到，“仙女棒”被他轻巧地掰断，扔到了地上。
　　“……”青羚看着断成两半的武器，这才从愤怒中反应过来，对方可是一个比自己高得多、壮得多的Alpha，他一下子捂住自己的耳朵蹲了下来。
　　方匀：“……”
　　方匀：“我说，你这就秒怂了？你就算害怕，也应该捂住头啊，捂住耳朵干嘛？”
　　“于凯峰到底在哪儿？！”青羚声嘶力竭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哽咽，“他是不是去找尹桐了？”
　　方匀站在原地，手扯着包上的带子，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
　　“他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在赫特岛上，”青羚依然捂着耳朵，抬头看向方匀，“他们互相喜欢了，对吗？”
　　方匀看着他大滴大滴泪水滑落下来，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尹桐跟于凯峰是彼此的结契对象，那这青羚是从哪冒出来的？真是奇怪。
　　方匀一贯爱美和怜弱，可看不了美人这么哭哭啼啼，只好蹲下来劝道：“你怕没人喜欢你吗？于凯峰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要不要换一个……”
　　青羚俩手使劲一推，把方匀推翻在地：“滚开！”
　　这触感和气息，不同于一般Alpha的炙热和烫，相反却有一种平和的感觉，青羚后知后觉道：“你是B？”
　　方匀从地上爬起来：“啊，我是B。”
　　“靠。”青羚立刻从地上滚了起来，滚到离方匀三尺远，还用手捂住了鼻子和嘴巴，一副非常嫌恶的样子。
　　“我说……你们O还有A才有信息素什么的，我一个B，什么味道都没有，你捂什么鼻子？！”方匀简直要气炸，这Omega又凶又粗鲁还不识好歹，简直白长一副好皮囊！
　　“离我远点儿，靠我这么近我要打疫苗了，死Beta。”青羚拉开幕布跑了出去。
　　“……”方匀简直难以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只是又气又笑地走出了门，站在那里抽烟。
　　·
　　过了很久，于凯峰从街的对面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看到方匀后把包拿了过去，默默地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你逍遥快活去了，看看我！”方匀跟上他，在后面嚷嚷。
　　于凯峰不想搭理他，开了驾驶座边上的门，坐了上去，方匀赶紧拉开侧门上去坐好，绑好安全带：“于凯峰！你看看我！”
　　于凯峰脚踩油门，往驻地开去，向侧面瞟了一眼方匀，见他满脸花里胡哨的，冷淡道：“被人抢了？”
　　“我被一个Omega严刑拷打了！被你的Omega青羚！”方匀怒道。
　　“他不是我的Omega，我的Omega是谁你不知道吗？”于凯峰烦躁到不行。
　　“好，被你挂名的Omega给打了，左右开弓两个巴掌。”
　　于凯峰闻言愣了一下，这才缓缓扭过头看向方匀，方匀肤色白皙，确实能看见两道清晰的指印。
　　“你敢笑我就敢把你踢出去。”方匀警告道。
　　于凯峰转动方向盘，勾了勾唇角：“为什么打你啊？”
　　“问我你去哪了，还问我你是不是跟小不点好了，”方匀啧道，“又哭又叫的，这Omega也太凶了。”
　　于凯峰想起之前跟尹桐通电话，尹桐说青羚打他，看来真是这样，他皱了皱眉头：“他连你都敢打，回去更饶不了尹桐吧？”
　　方匀闻到他身上尹桐信息素的味道，也跟着叹了口气。
　　·
　　到了府邸，Art战士们都在，围坐了一圈，像在研究什么，看到于凯峰他们回来，都不说话了。
　　于凯峰朝他们点了点头，回到卧室放东西，出来看到厉庭正在晾衣服，国会明天就结束了，厉庭帮着老袁收拾好家务，又给酿了一大坛子米酒。
　　“袁夫人，麻烦您帮我一个忙。”于凯峰客气地说道。
　　厉庭把手擦干，跟着他到卧室。
　　于凯峰刷拉一下拉开大衣柜，把自己挂在里面的衣服都抱了出来扔到床上，有些不好意思：“明天您回学校是吧，帮我拿些衣服给尹桐吧。”
　　厉庭低头扒拉被于凯峰扔了一床的衣服，说道：“你的衣服都很好，也很保暖，但就是太大了吧。”
　　“没事，他……他就喜欢我的衣服。”于凯峰不自然地把头扭到一边。
　　厉庭忍不住笑了，少爷小的时候特别可爱，三岁以前叫自己庭庭妈妈，总是伸手要抱抱，可再大了一些，有了ABO的性别意识，知道自己是Omega之后就疏远了，连亲妈都不让抱了，平时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不让别人碰，卧室也不让进，这让厉庭和于凯峰的母亲都有些失落。
　　“这件毛衣坎肩，尹桐可以套在外面穿……嗯，这个黑色夹克是紧身的，尹桐也可以穿……”厉庭一件件拿起来看，太有Alpha风格的衣服，尹桐穿不了。
　　于凯峰把衣柜上面那格里厚厚一沓没拆封的白衬衫、黑衬衫、军绿色衬衫都抱了下来，扔到厉庭身前：“这些是新的。”
　　“唔……我猜他是喜欢你穿过的衣服吧，”厉庭捂嘴笑到，“有你的味道。”
　　“这样啊。”于凯峰沉思了一会儿，这次见面尹桐确实比以前要黏人得多，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往自己怀里扑。也许是上次“教育”得比较好，终于开始黏自己了。
　　“那我抱着衣服睡一晚上？”于凯峰问道。
　　厉庭被他严肃认真的提议逗乐了，咯咯笑了起来。
　　这时刘延川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于总，兄弟们有话跟你说。”
　　于凯峰嗯了一声，跟他走了出去。
　　坐到院子里的大槐树下，于凯峰随意地从地上捞起一瓶啤酒，开了盖，仰头灌了几口，见众人表情都很凝重，不像是飞鹰计划通过、国会也要结束了，大家在这儿玩乐。
　　他放下了酒瓶子，问道：“怎么了？”
　　王珣把一张会议流程表递给于凯峰：“从亲王议员那里拿来的明天的流程，你看下最后一项。”
　　于凯峰接了过去，看到最后一项赫然写着：
　　水星王室第十亲王巴可达公布婚讯。
　　他仿佛不识字了似的，把这一行字看过来、看过去，头嗡嗡作响，眉头越皱越深。
　　·
　　“咦？这是什么？”厉庭挑好衣服后，把于凯峰衣柜顺便整理了一下，大的衣服挂好，小件的衣服甭管是背心还是内裤，都一件件按Omega学校教的叠衣服方法，一件件叠了起来。
　　“这刺绣……叠起来有字啊？”厉庭手里拿着一件白底儿绣着绿线的短裤，朝门外喊道，“少爷！你快来看！”
　　老袁听见声音，推了于凯峰一把，于凯峰站了起来，大步走回卧室，看到厉庭指给他看的东西：“你看这有字，是Omega绣的吧？”
　　于凯峰看向床上叠着的那个自己看了好多次的白色短裤，左边裤脚和右边裤脚分别以3：7的比例，对折合并到一起，那绿色线条不再是无规则的线条了，而是规规矩矩地拼成了一个单词：“help”。


第62章 
　　于凯峰一身短打装扮，穿着上黑下墨蓝的军装, 背带后面斜扣着两杆机.关.枪, 衣袖挽到手肘处, 露出健壮有力的胳膊，腰束武装带, 手持28式-A型号冲.锋.枪，大步走出门外, 跳上了步战车, 朝崴合港驶去。
　　宵禁于早上五点放开，于凯峰掐着时间, 一秒都没耽误，带着所有证据, 要去跟乌莲当面对峙。
　　步战车开到了红灯处，于凯峰拉开窗，朝后面的装甲车吼道：“回去！是我自己的事！”
　　“放屁！”方匀从后面的车里探出头来, “你的事就是Art的事！”
　　于凯峰无奈地坐了回去，红灯一过，立刻加速前进。
　　这段日子于凯峰几乎每天都在想，尹桐要是小绿就好了，小绿如果是尹桐就好了, 忠义难两全，于凯峰不想做破坏规则的人，也知道这个口子一旦开了，水星目前AO分配和谐的格局可能发生变化, 谁都会用于凯峰做例子：
　　“怎么他可以挑自己喜欢的Omega，我就不行？”
　　“他可以不要自己的结契Omega，换另一个Omega，我他妈的连有都没有，这还有天理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种责问会把他至于何种不利的境地，他曾想过。
　　可当发现信息素有问题时，他又产生了怀疑，乌莲是德高望重的大将，是炸掉敌方两个营、绞杀叛军两万多人的公爵大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调换自己的Omega？
　　接近20多年，人们都遵循AO分配规则，从没有人质疑过上位者的权力和公正，可只要一想他们若动了私心，从中作梗，那又是多么可怕的事，普通战士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Omega被换掉了。
　　无论是父母下聘还是自己凭军功得了的Omega，选了他、养了他，那就要他了，谁想被调换、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外型庞大、像个坦克一样有杀伤力的步战车开到了皇家Omega学校门口，护卫军如临大敌，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这步战车后面两边占道的黑色装甲车一辆跟着一辆威风赫赫，仿佛要把学校全推平了。
　　于凯峰把车窗打开，探出头对护卫说道：“把门开了。”
　　“啊，是于将军是吧，您好您好，我在报纸上见过您……您这是，有拜帖吗？”门口监控室里的护卫军哆哆嗦嗦道。
　　“没有。”于凯峰冷冰冰道。
　　“没有的话，那我们这儿开不了门啊，您看要不您打个电话……”
　　砰的一声，于凯峰开了枪，轻巧地把监控室上方的一个镜头打碎了：“一会儿你就接到电话了。”
　　果然，屋里的电话响了，理事长崔桂告诉门禁护卫领头的人：“让于将军进来。”
　　他来了。乌莲看着摄像头里于凯峰那嚣张与不屑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到底还是发现了。
　　自从乌莲一次次更深刻地了解于凯峰之后，就明白他并不是自己之前所设想的头脑简单只会打仗的普通Alpha了，他小看了于凯峰，低估了他的智商，现在他只能全力以赴，等待于凯峰的痛击。
　　“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于凯峰坐到乌莲的对面，虽然语气平静，但眼里的杀意已经昭然若揭。
　　“哦？”乌莲慢悠悠地给自己斟茶，“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没有拜帖硬闯了进来，一点规矩都没有。”
　　“规矩？”于凯峰冷哼了一声，“规矩是你定的还是别人定的？”
　　“你想说什么？”乌莲抬头问道。
　　于凯峰把两页报告拍到乌莲桌上：“你给我看清楚，青羚不是AO的孩子，是BO的孩子，他不是我的Omega。”
　　乌莲心内震动，厉声问道：“你查他？！你怎么查的……哦，我说你怎么带他出去，原来是为了查他的身世，你好大的胆子！”
　　“我为什么不敢？你当时说他是我的Omega，我想知道他的健康状况，查一下怎么了？可这一查就知道了，他是假货！”
　　“你他妈的眼瞎吗？”乌莲站了起来，激动地把茶杯连着里面的热茶，一起向于凯峰摔了过去，“昨晚你没看戏吗？谁是主角，谁是配角？枉我高看你一眼，你有眼不识金镶玉！”
　　“你真可笑，在我眼里，青羚比不上尹桐的千分之一，”于凯峰厉声道，“是金子还是黄铜我看得很清楚！”
　　乌莲大骂道：“你放肆！你跟尹桐偷情在先，现在竟然跑到我这里来这么污蔑我的青羚！”
　　“你的青羚，你终于肯说实话了，他是你的私生子，”于凯峰冷笑道，“请你放过我吧，我可不敢高攀这门亲事！”乌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豁出去了：“青羚是我的孩子，我从小精心教育他呵护他，试问他比任何一个Omega学生都优秀，你觉得你很了不起？但在我眼里，你根本配不上他！”
　　于凯峰不善于打嘴杖，跟这Omega更是无理可讲，只好点头道：“我配不上，我也不想配，我只要我自己的Omega，别人的金枝玉叶我从不敢肖想。”
　　乌莲瞪了他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死亡证明，放在了桌子上，往前一推。
　　于凯峰站了起来，拿过去打开一看，不出他所料，他拿到手中的，是小绿的《死亡通知书》。
　　与于凯峰结契的Omega编号一致，2160241872X8243，上面写着生于1872年，卒于1877年，享年5岁，性别：双.性。
　　于凯峰握着这两页纸，沉声道：“你终于拿出了这个……乌莲，我设想过你有多么卑鄙，你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指了指性别那一栏，“你以为我不知道尹桐是不是他出生那年，学校里的医生们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你信不信我一个个找出来跟你对峙，看看Omega学校里一共出了几个这样的学生！”
　　“你……”乌莲皱紧了眉头，他记得尹桐脖颈光洁干净，并没有被标记，难道说于凯峰还是做了什么才知道了，“你真是活腻了，巴可达亲王的未婚妻，你也敢轻.薄……”
　　“放你娘.个.屁！”于凯峰从怀兜里掏出一个白色刺绣的短裤，“你让青羚过来，问问他这是什么。”
　　说到这里，门外的青羚再也忍不了了，他推开了门走了进来，眼睛红红的：“父亲，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凯峰，你，你说我不是你的Omega，尹桐才是吗？”
　　“青羚，”于凯峰缓了一口气，转向他，“这是你给我做的刺绣吗？”
　　青羚看着那块布，迅速看了一眼乌莲，他眼珠转了转，点了点头：“是我绣的。”
　　“那这是什么？”
　　“是……”青羚也是第一次看这个东西，当时他病得很严重，在高压氧仓里，出来后才知道有这个作业，一问乌莲，乌莲说找人替他做了一个，他当时立刻就生气了。
　　原来自己真的不是于凯峰的Omega，青羚知道这个东西肯定是个关键证据，他回忆着崔桂之前给的提示，说道：“……是树枝，我绣的不好，就是几根树枝。”
　　“不是树枝！”蓝璐搂着尹桐的肩膀，跟厉庭站在了门口，尹桐跑了进来，把短裤按老师教的叠法折了几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单词help。
　　“是我绣的求救信号……于总，真的是你，你是我的Alpha……”尹桐仰着头喜极而泣，笑着哭道，“是你……你怎么才发现这个啊……”
　　“是我……谁让你搞这么复杂，直接在上面绣你的名字不就得了……”于凯峰看到尹桐那一刻只觉得既悲伤又难过，是乌莲看上了自己，硬要把青羚给自己，才导致尹桐这些年受了这么多苦！
　　于凯峰把尹桐搂了过去，瞪着乌莲：“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乌莲脸色苍白，嘴唇发着抖，他看到了青羚眼里的万念俱灰，这是从没有过的，青羚即使小时候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失魂落魄过。
　　“是假的，这个刺绣根本是伪造的！”乌莲恶向胆边生，立刻狡辩道，“于凯峰，你和尹桐在赫特岛待了那么久，伪造出这么一个东西，想要一个名正言顺，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这套说辞，巴可达会信吗？统帅会信吗？今晚巴可达就要公布婚讯，你休想带走尹桐！”
　　“是吗？”蓝璐冷冰冰地问道，把一个人推到了屋子里面，是正在瑟瑟发抖的生活老师，“所有AO通讯的文件档案和用品，都是你清点后包装起来送货的，你告诉我，当时尹桐给你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蓝璐的枪抵在生活老师的后背，前面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是……是一条白色的短裤，上面是绿色的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花纹……”生活老师磕磕巴巴地说道。
　　“蓝璐！你在学校里谁不敢听你的话，他早就被你收买了！你现在把他的话当作证据？笑话！等到统帅面前，咱们再仔细分辨！”
　　“校长，您不能这样啊，我没有被蓝司长收买啊，”生活老师一听这话，两边都不认他了，他慌忙道，“东西送出去了之后，您问我尹桐绣的是什么，又让我把这事保密，您忘了？如果您忘了这事，总记得让我记录下来青羚的成绩单和体检表，跟尹桐的做比较吧？您说青羚因病上不了的课，尹桐都不许上，让两个人的资料没有太大差别……”
　　“你闭嘴！牛瑞红，你一个生活老师负责学生们的生活起居，也包括你自己的孩子，好好想一想吧，撒谎也不怕遭报应！”乌莲斥道。
　　众人一听这没头没脑的话，都知道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厉庭怒道；“乌莲，你当我们是死的吗？这些年生活老师一直跟你走得近，蓝璐从来都不与人结交，怎么会收买他！”
　　“不是收买，那就是逼迫了，于凯峰，那面倒了的墙是你的杰作吧？你深夜翻墙进来，就是逼迫老师给你作证！”
　　于凯峰无语地摇了摇头，鄙夷道：“我懒得跟你废话了乌莲，真相到底怎样，大家心里都明白了，你抵死不认，我也不用你认。”
　　“这里都是你的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乌莲没等说完，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哦？我也是于凯峰的人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转动着轮椅，慢慢走了进来。
　　是圣尼托公爵！
　　只见他的仆人在后面轻轻推着他，把他推到了桌前，他捻起那白色短裤，看着上面的针脚，又叠了几下，拼出了单词，笑着对尹桐道：“是你绣的，我认识你落针的绣法，地图也是你的手艺，真是个好孩子。”
　　“圣尼托大人。”尹桐规规矩矩地给老人行了一个礼。
　　“这场戏我在门外听到了现在，乌莲，人证物证俱在，你何苦为难这两个孩子呢？”圣尼托转向乌莲，疑惑地问道。
　　于凯峰冷笑一声：“可能是欺我们两人无父无母吧，才能任由他安排。”
　　乌莲默不作声，青羚晃动着他的胳膊，泪流满面：“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他真的是一对儿吗？那我呢？我是怎么回事？”
　　于凯峰向圣尼托大人行了一礼：“今日多谢您来为我作证了，不然，我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你很聪明，说让我来看地图真正的作者，结果是让我给你作证来了，还让我起了个大早……”圣尼托打了个哈欠。
　　于凯峰笑道：“真的对不住了，回头我们会登门道谢！”
　　他俩手交叠向圣尼托公爵拜了一拜，拉着尹桐要往外走。
　　“于凯峰！你敢带着他走出去，难道我们学校的护卫军是吃素的吗？！”乌莲怒道。
　　“我反正不吃素！”方匀笑着走了进来，把理事长崔桂五花大绑，扔到了乌莲的面前。
　　“大、大、大人！Art军队的人闯了进来，把我们的护卫兵都给围住了，十几个陆炮对着学校大楼，我们、我们不敢动啊！”崔桂浑身发着抖，战战兢兢地说道。
　　“你要反了吗？”乌莲睚眦欲裂，瞪着于凯峰。
　　“我反的就是你。”于凯峰瞟了他一眼，握住尹桐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东西都带了吗？”于凯峰语气轻快地问道。
　　“带好了！厉老师把我的东西都放到你的车里了，我背着的是金条金币还有手.雷/手.枪！”尹桐同样欢呼雀跃道。
　　手.雷……于凯峰握着尹桐的手，在操场上站住了。
　　“你想看炸金花吗？”于凯峰微笑着看向尹桐。
　　“那是什么？”尹桐问道。
　　于凯峰从尹桐后面背着的包里掏出两个手.雷，对他说道：“看我的。”
　　他长腿向后一迈，用嘴咬开安全拴，张开手臂，在空中转了两圈半，把手.雷朝着乌莲的塑金雕像扔了过去。
　　“嘭！”
　　一声巨响，乌莲雕像的头被炸开，碎金屑洒向四面八方。
　　“哇，好看！”尹桐鼓掌叫道。
　　于凯峰又拿出了一个手.雷，同样扔了过去，把剩余的身子也炸得粉碎，这个金光闪闪的塑金雕像，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一滩烂泥一样倒下了。
　　“小绿，对不起，我没有好好照顾你，”站在操场中央，于凯峰搂住尹桐，回想这过去的种种，只觉得自己既粗心又无知，几次与真相擦肩而过，差点错失自己的爱人，如果他在初遇尹桐时就闻到他的信息素，如果他早就发现成绩单上学渣的问题是缺课而不是成绩不好，如果他在收到短裤时好好研究研究，把它叠一叠，那么尹桐可能就不会捱了那么长时间的虐待，受了那么多苦了。
　　他伏到尹桐的肩膀上，哽咽道：“妈的，我真是心疼死了！”
　　“没有，我真的很幸运，你想想，我跑出去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我要找的人，就是你，”尹桐拍拍他的后背，激动道，“这是多大的幸运啊，原来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于凯峰被逗笑了，他把眼泪按到了尹桐的肩膀上，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在操场上，在全校同学的注目下，与尹桐深情地拥.吻。


第63章 
　　“我去，于总开炸了吗？咱们要准备进攻了？”刘延川叫道。
　　“是雕像！”文亭玉在门口往里张望, “他把校长的雕像炸了！”
　　接着他屁滚尿流地捂着眼睛滚了出来,
　　众人：“……”
　　文亭玉：“真受不了于总, 在学校操场里就那样！”
　　“哪样啊？”
　　“抱着尹桐啃。”
　　“靠……”众人均表示无语。
　　过了一会儿，于凯峰带着尹桐出了校门上了车, 方匀紧随其后，关门前问道：“去哪儿？”
　　于凯峰道：“议会大厦！”
　　步战车像个大螃蟹似的, 驾驶舱和动力舱都在前面, 载员舱在后面。车身是钢装甲焊接而成，两侧有射孔, 车门是侧开式大门，台阶特别高, 尹桐正在这儿琢磨怎么爬上去，于凯峰勒着他的腰把他抱到副驾驶位置上，系好了安全带。
　　步战车开动后, 尹桐看着前面硕大的操作盘，轻轻点了点那些按钮，惊呼道：“这个车好酷啊！”
　　“嗯，你看这个。”于凯峰往下按了一个红色操作杆，炮塔缓慢升了起来, 长长的的炮筒指向了前方。
　　“哇，这个车跟Art战舰一样，有炮啊！”尹桐忍不住拍手叫好。
　　·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于总, 他升起了炮塔。”王珣无奈地看向前面那辆车。
　　“现在不知道怎么得瑟好了，这要是没人的地方，肯定要放一炮给尹桐看的，”老袁笑着摇了摇头，“方匀，咱们胜算大吗？”
　　“从学校出来前接到的内线电话，统帅几乎是同时就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看来眼线不少。于总直接去议会大厦面见统帅，就是要正面解决这个问题，只怕……没那么容易，”方匀皱眉道，“原本下午议会结束后，巴可达就要公布婚讯了。”
　　“逃避不是办法，咱们这次调动了在驻地的全部兵力了吧。”王珣问道。
　　列队的第三辆车中，刘延川仔细盘算了一下：“李传光在灵屿后天才能赶回来，他的副手已经派兵支援了，目前Air、Any、Away、Aeon、Aery、Alma、Alms等12支队伍，都听我们派遣。”
　　“真要反了吗？我怎么有点激动。”文亭玉搓搓手，兴奋地说道。
　　“于总一直跟我们说，我们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不是推翻政府的叛军，不要仗着军功为非作歹，他的思想还是挺中庸的，我打赌不会。”樊志钢说道。
　　孙超摇了摇头：“别的事能忍，这事能忍吗？昨晚那个刺绣出现以后，你们看到他那脸色了吗……啧啧，跟他打了六年仗，都没见他那么生气过，脸都气白了。”
　　“尹桐，”于凯峰目视前方，平稳地开着车，“我们一会儿要到统帅面前，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说明白。”
　　“嗯，我知道，”尹桐点了点头，他看到跟在后面那数不完的装甲车，就知道更大的考验还在前面，不由得说道，“于总，要是很难办的话，就把我……”
　　尹桐说不下去了，于凯峰瞪了他一眼，“就把你怎么？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个，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放弃我，知道吗？”
　　“嗯。”尹桐轻轻摸了摸于凯峰放在操作杆上的手。
　　于凯峰啧了一声：“别撩我，开车呢。”
　　“噢。”尹桐乖乖地把手缩了回去。
　　于凯峰唇角弯了起来，忍不住笑了，尹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
　　“也别看我，老实一点儿。”于凯峰警告道。
　　他自己心花怒放，几乎要握不住方向盘，却一个劲儿地赖尹桐在扰乱他的心神。
　　“切，我还怎么老实啊？”尹桐把脸扭向窗外，也无声笑了起来。
　　·
　　议会的最后一天，大厦门前各个贵族、僧侣、受勋骑士和议员们迎来送往，熙熙攘攘，于凯峰率领的步战车队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停靠在西南街两旁，里面的战士们却并不下车。
　　于凯峰牵着尹桐的手，站在乳白色石柱支撑的宽大门廊前，抬头看了看这古典庄严的建筑物，然后一起走了进去。
　　“于凯峰牵着的那人是谁？”
　　“应该是他的夫人。”
　　“最后一天带夫人来亮相，展示一下铁汉柔情。”
　　“他确实应该走一下温情路线了，这次议会他的表现跟以前完全不同，像个合格的政客了。”
　　“那不是跟巴可达撞了吗？据说今天的重头戏，是统帅宣布小十的婚讯呢……”
　　众人议论纷纷，于凯峰握紧了尹桐的手，不住地对他笑笑，缓解他的紧张，也有些抱歉让他承受这个，毕竟这么大张旗鼓带他慢慢走进来，目的就是要先于巴可达，对众人“官宣”。
　　尹桐不懂Alpha的强.占心理，只是于凯峰带他去哪，他就去哪好了。
　　推开统帅那椭圆型硕大的办公室门，于凯峰带着尹桐进去，发现乌莲、青羚、蓝璐、圣尼托公爵等人已经先于自己一步到了地方，统帅坐在椅子上戴着眼镜，正在研究那放在桌子上的种种证据。
　　“怎么才到？”统帅温和地问道。
　　“路上有些堵车。”于凯峰行过礼后答道。
　　“38辆装甲车加上步战车，在路上确实不大好走。”统帅微笑道。
　　“我想着议会今天就结束了，正好让战士们开车出来扬一扬军威，给水星各位选民信心。”于凯峰笑道。
　　统帅哼了一声，看向尹桐：“这位就是……”
　　“统帅大人拜上。”尹桐双手交叠扣在胸前，抬头看向统帅。
　　统帅细细打量这兴风作浪的尹桐，他有着精致小巧的五官，一双眼睛清澈无暇，身型尚未长开，清瘦而孱弱，并不是丰.臀.蜂.腰、水星Alpha普遍喜欢的Omega妖魅长相，反而是一派少年干净清秀的模样。
　　儿子和于凯峰就为这么个孩子打破头？统帅大人有些不解。
　　“于凯峰！我还要出去找你，没想到你倒敢来了！”巴可达手执长.枪走了进来，怒不可遏道，“你把尹桐藏哪去了！”
　　“我在这儿！”尹桐立刻举起手朝他晃了晃，“巴可达，别开枪！”
　　于凯峰倏地从腰后拿出一把机.关.枪来指着巴可达的脑袋：“你猜谁的枪快？”
　　“都给我放下武器！于凯峰，你竟敢带着枪进来！”统帅怒道。
　　“……小十不也举着枪吗？”蓝璐冷声道。
　　统帅：“……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乌莲，这事你怎么说？”
　　“我无话可说，生活老师已经自尽了，现在所有证据都是于凯峰提供的，是不是他捏造的，自有公论。”乌莲冷声道。
　　于凯峰一听这话十分错愕地看向蓝璐，蓝璐耸了耸肩：“在路上突然口吐白沫，心脏麻痹，接着就死了。”
　　于凯峰简直被气笑了，他看着乌莲道：“你真是比我想象得要卑劣多了。”
　　“于凯峰……”青羚擦了擦眼泪，“这些年我都是用你的俸禄生活的，你真的不是我的Alpha吗？”
　　“你问你父亲就知道了。”于凯峰道。
　　“我不信那些证据，”巴可达斥道，“简直一派胡言，一个刺绣短裤，你就说你们是一对儿，于凯峰，谁不知道你对尹桐别有用心，你想方设法要带走他，之前找我说你愿意放弃爵位和军权，我拒绝了之后，你竟然想这样的办法……”
　　统帅心里一动，于凯峰愿意放弃爵位和军权？
　　“巴可达，”尹桐说道，“我的结契Alpha是蓝种人，外貌上眼珠底色是深蓝色，可你的眼珠是浅棕色。”
　　“这个并不能当作判断的主要依据，毕竟原始人的外貌已经进化了，现在的新生儿都没有显著的特征。”乌莲说道。
　　“是啊，”巴可达苦笑道，“我去了地球生活了那么久，已经变异了。”
　　“……这话你都说得出来，你骗小孩吗？”于凯峰无语道。
　　“你去地球的这些年，我收到的体检报告和军衔的变化，都是谁的？你在地球上的时候，往水星上传达这些消息了吗？”尹桐接着问道。
　　“这……”巴可达说不出来了，他看向统帅，眼中也带着疑惑，他只是知道自己和尹桐失联了数年，从不知道这些年尹桐还能收到这些信息。
　　“……当时，巴可达生死未卜，但我知道统帅作为他的父亲，一直不愿相信他已经牺牲了，所以也没把尹桐分配给别人，只是按照想象，给尹桐做了一份Alpha报告。”乌莲心念电转，圆了这个漏洞。
　　“……”于凯峰看着乌莲，都快拜服了，“你真的……太优秀了。”
　　统帅轻轻地松了口气，可他这个微表情，没有逃过巴可达的眼睛。
　　巴可达心里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尹桐确实不是自己的Omega。
　　“我没有造假，巴可达，那个刺绣真的是我在学校的时候做的，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给你绣了一个东西，上面有求救信号，你说你在地球上没收到。”尹桐眼巴巴地瞅着巴可达，希望巴可达能回想起来。
　　“你没说过。”巴可达冷声道。
　　“我明明说过……”
　　“你没有。”
　　“不用理他。”于凯峰把尹桐揽了过去，有些气急败坏，他觉得自己很想笑，这都是什么世道，黑的能说成白的，圆的能说成方的。
　　“我真的不是你的结契Omega……”尹桐还是不想放弃，他记得巴可达不是那样的人啊？怎么说都说不通了？
　　“你曾经对我说过，AO配对是有问题的，人应该选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你现在又跟我说什么谁是谁的Omega，这不是自我矛盾吗？”巴可达死死地盯着尹桐，眼睛瞬间布满红色血丝。
　　“……那我是个Omega啊，Omega就是说话不算话的。”尹桐躲到于凯峰腰的后面，眼神躲闪。
　　“你过来！”巴可达的眼泪要掉出来了，他走向尹桐，不分场合地表白道，“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你他妈的发.情了？”于凯峰把巴可达推搡到一边，俩人同时把枪扔了，扭打到了一起，这时候只有肉搏才最过瘾，只听彼此拳头招呼过去的声音，门窗都跟着巨大的响声震荡起来。
　　“啊，别打别打！”尹桐要去拉架，被蓝璐揪着衣领扯到一边儿去。
　　“让他们打，”蓝璐说道，“这时不打还什么时候打？”
　　巴可达本来远远不是于凯峰的对手，但他不比于凯峰瘦多少，又势如拼命，一时竟跟于凯峰打得难分难解。
　　“你很得意是吧？”青羚走向尹桐，啪的一声给了他一巴掌，“看你惹的好事！”
　　正在看打架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尹桐脸上挨了清脆的一掌，火辣辣地痛了起来，可他顾不上看青羚一眼，还是紧紧盯着在地上滚着的两个人。
　　可这一掌被于凯峰听到了，他用手肘往巴可达后背狠狠剁了几下，巴可达吐出了鲜血。于凯峰站了起来一把握住尹桐的下巴，看了看他的脸，朝青羚瞪大了眼睛斥道：“你怎么回事？！”
　　青羚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站了起来，跑到乌莲身后哇哇大哭起来。
　　“这学生动不动就打人，乌莲，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蓝璐看着尹桐雪白的脸上瞬间起来的红色指印，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就在我眼前还让你受伤了。”
　　“没事。”尹桐对他笑了笑。
　　巴可达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吐了一口血沫子，朝于凯峰道：“我打不过你，但你不会得逞的，还是那句话，证据不足！”
　　于凯峰的胳膊搭在尹桐肩膀上，沉默不语。其实还有一个确凿证据，那就是尹桐的性别。这样的人Omega学校从开办到现在，估计都没有第二例，小绿的出生证明即乌莲迫不得已伪造的死亡通知书，明明白白记载着这件事，他已经把它拿到手里，只要给尹桐验明正身，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可偏偏这个证据他死都不想拿出来，如果尹桐这件事被众人得知，别说巴可达了，就连统帅，恐怕都会起了心思。
　　水星人少，Alpha的野蛮天性又是希望可以有很多很多后代，一旦这件事曝光，他要面对的敌人可不仅仅是巴可达一个人了，恐怕是整个王室，是整个水星上野心勃勃、凶狠残.暴、有繁.殖.癌的Alpha。
　　乌莲早就料到这点，所以在统帅面前，他依然敢翻供，即使是圣尼托公爵的话，统帅也不会放在眼里。
　　因为真相到底是什么，从巴可达信息被乌莲造假就可得知，统帅早就知道实情，而自己在这儿反复证明结契一事，又是多么可笑，谁管你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想达到他们的肮.脏目的。
　　也许这就是政治博弈吧，于凯峰终于承认自己这些年勤于练兵、专攻打仗是多么不应该的事了，他本以为自己不喜欢政治就可以不理会，可事到临头，他必须要逼着自己长大了，没有刀剑出鞘的快意，成人的开始，其实就是从妥协的开始。
　　“我认栽了，”于凯峰轻笑道，他看着众人，最后视线落到统帅身上，“事到如今，也别说结契不结契的事了，我就是要尹桐，你们看怎么办吧。”
　　乌莲笑道：“尹桐天赋异禀，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才得于将军如此钟爱啊？”
　　“你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青羚一枪.毙了。”于凯峰指着乌莲道。
　　“放肆！于凯峰，你胡闹够了，当着我的面也敢这么恐吓公爵大人……”统帅怒道。
　　圣尼托大人打断道：“是不是公爵还另说呢，统帅您是不是忘了，我们Omega的弹劾书已经送到了您的手上，乌莲私收Alpha贿赂、恶意指使老师虐待学生，可是证据确凿，那少了一只耳朵的监管老师，写的罪状可是足足有十几页呢。”
　　乌莲脸色一白，原来于凯峰真的把自己所有后路都堵死了，他原本以为双儿的事可以威胁于凯峰，但自己接下来要面对漫长的刑期，而青羚……青羚怎么办？他与于凯峰对视一眼，即知道双方已经达成承诺，他不说出去尹桐的秘密，于凯峰也不会为难青羚。
　　“你说你可以放弃爵位和军队……”统帅缓缓说道，“是指所有的吗？”
　　于凯峰冷笑道：“是的，我征战多年，也该休息休息了，您不是一直让我娶妻生子，过一过安稳日子吗？”
　　“休息多久？”
　　“两年。”于凯峰看着统帅，心里掂量着他会不会同意，两年说长不长，想重拾一切对于凯峰来说不算难。
　　“……太短了，五年吧，”统帅笑道，“陪自己的孩子成长，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在场的人都明白，五年时间，于凯峰想再回到今天这一刻，基本是无望了，Alpha战斗力最强的年限一过，于凯峰的军衔与军功将止步于此，再也别想往上攀登了。
　　最毒不过君心了，于凯峰咽下所有不甘与愤怒，赤红着眼睛，声音沙哑道：“我同意。”
　　“我不同意！”尹桐立刻大声说道。
　　“有你什么事？”于凯峰推了一下尹桐的脑袋。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尹桐跺脚喊道。
　　于凯峰掐住他的脸，压着声音说道：“我来时怎么跟你说的？”
　　“我不想跟穷光蛋在一起，抱歉了，”尹桐瞟了于凯峰一眼，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的纸，展开给大家看，“我跟谁以后我自己做主，这是国家的法令！”
　　众人一看，是Omega菁英计划！
　　圣尼托公爵立刻反应过来，抚掌道：“对对，现在也不是以前了，即使结契的Omega也能选择自己的对象了，只要考试通过，想选谁选谁，谁也管不了。”
　　“就是，咱们在这儿断什么案啊，忘了新法令了吗？”蓝璐的语气也轻快起来，李传光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住于凯峰。刚听于凯峰同意卸任他差点吓死了，没想到还有这个方法！法令在前，即使是统帅，也不敢抗法！
　　“尹桐，好样的！”蓝璐使劲搂了搂尹桐。
　　“你要想清楚，考不上的话，你还是面临重新分配的问题，要不跟巴可达，要不……于凯峰付出代价。”统帅看着尹桐，冷冰冰地说道。
　　“不行，你根本考不上……”于凯峰皱着眉头说。
　　“你闭嘴，”尹桐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考不上？”
　　“你考不考得上，我都有机会了，对吗？”巴可达问尹桐。
　　“你看，还是夜长梦多，我不同意！”于凯峰对尹桐吼道。
　　“于总，是你自己的提案，要不要我跟你重复下？‘天赋人权，每一个独立的Omega都可以选择自己的伴侣’，这不是你说的话吗？”尹桐质问道。
　　于凯峰这下总算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当场就要家.暴，举起手恐吓着尹桐：“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37%的Alpha都对自己的Omega施加过暴.力，这个数字简直触目惊心……”尹桐一边背着于凯峰在议会上的发言稿，一边躲到蓝璐的身后偷偷看他。
　　议会要开始了，统帅无奈地走了出去，临走前交代法官大人莱晤一定要重办乌莲的贿赂案。此事最后竟以这种方式收场，于凯峰暂时毫发无伤，他强行带走了在这儿丢人现眼的巴可达，要跟他好好商量以后的事。
　　圣尼托公爵暂时接管乌莲的职位，管理皇家Omega学院，他坐在轮椅上，笑着看向在走廊里不停吵架的两个人。
　　“菁英计划，你是菁英吗？你的成绩单我可看到了，全都不及格！还菁英呢，狗熊差不多！”于凯峰骂道。
　　“我不是狗熊！”尹桐仰着头跟于凯峰对着喊。
　　“你不但要通过考试，还得是第一名才行，这样你才能进入Art队，你觉得你行吗？还是你想到别的军队去，被别的Alpha标记还是保护啊？”于凯峰皱眉看着他，“你有这个实力吗？”
　　“你不是参照我量身定做的吗？”尹桐委屈道，“我说过我要当你的手下，当你的队友，跟着你去打仗。”
　　于凯峰无奈地蹲了下来，看着尹桐：“你敢杀人吗？哪有战士是不杀人的啊？”
　　“……啊。”尹桐呆楞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一点。
　　于凯峰叹了口气，把他抱了起来，扛到肩上往外走：“还不如我卸任方便呢，五年也没什么，大不了重来呗。”
　　“不行，”尹桐抱着于凯峰的脖子，小声说道，“我要保护你，谁也不能拿走你的东西。”
　　于凯峰脚步一顿，抱紧了身上的人。自从双亲去世以后，就再也没有谁说要保护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总算把这事给平了！累死我了，后面就轻松多啦，A们辅导O们纷纷考学，学习好的Omega可太多了，尹桐根本不是对手呀哈哈哈哈！我看着大纲都快要笑死了……


第64章 
　　一场兵变化于无形，于凯峰带着尹桐出来, 见方匀文亭玉他们在台阶上, 跟议员、贵族、过路的和尚们围成一圈在谈论什么。
　　“怎么样了？”方匀问道。
　　“上车再说, ”于凯峰把尹桐扔到副驾驶位置上，“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
　　“我们给他们讲故事呢, 真假Omega的故事。”文亭玉笑道。
　　“记者们都联系好了，”孙超看了看腕表, “半小时以后就发快讯, 这回咱们也要借用一下舆论。”
　　于凯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 必须先下手为强，把这件事先公布出去, 从舆论上压制对方。
　　生活老师被乌莲杀害后，证据链已经断了，目前所有证据确实都是于凯峰这边提供的。统帅急冲冲地走了出去, 恐怕也是要处理这件事。Omega校长乌莲被刑拘，议会最后一天流程表上重要一项巴可达婚讯被取消，于凯峰携未来夫人领着38辆军用装甲车在街上耀武扬威……这一天，也真够记者们忙活了。
　　还好圣尼托公爵接管了皇家Omega学院，作为证人, 他目睹了整件事的始末，知道于凯峰和尹桐就是彼此结契的人，所以当于凯峰向他请示时，他模棱两可地道：“呃……既然他要准备考试, 那你就把他带出去教几天吧，一周以后再送回来。”
　　“我们现在去哪儿……要把我送回学校吗？”尹桐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咱们回家。”于凯峰发动引擎，带着尹桐呼啸着驶向于氏府邸。
　　孟加湾贺澜东上区的于氏祖宅占地面积巨大，白色塔楼足有数十栋，尹桐下了车，于凯峰牵着他的手，他背着自己装满金币金条和手.雷的书包，蹦蹦跳跳地往里面走，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问道：“这是Art的宿舍楼吗？好大啊。”
　　于凯峰笑而不语，把他的书包解了下来拿到手中，后面装甲车里的Art战士们下了车，看到他立刻七嘴八舌地喊道：“桐桐！” “尹桐！”
　　尹桐回头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是Art战士们，他们曾经同舟共济过，也曾在赫特岛上风里雨里一起训练，所以再见到他们就像是见到老朋友一般，他高兴地跑过去跟他们打招呼：“文亭玉！蒋羽生！曲伟！方匀！”“哎！”文亭玉答应了一声，“咱们是不是得行礼啊？大嫂好！”
　　“哈哈哈哈，天呐，这么小的大嫂，我都叫不出口。”蒋羽生笑道。
　　方匀摸了摸尹桐的头：“小不点儿，这一别可有三个月没见了，长没长个儿？”
　　“长了，”尹桐立刻挺起胸脯，“长了足足一厘米呢！”
　　大伙儿都笑了起来。曲伟感慨道：“没想到你是我们名副其实的大嫂，是于总结契的Omega，大家说到这个都很唏嘘，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
　　“所以于总当时死活不让咱靠近尹桐，”樊志钢说，“冥冥中他就是保护自己的媳妇呢！”
　　“那还是尹桐聪明，知道出来找自己的老公，还一找一个准儿。”王珣打趣道。
　　“对，对，我很聪明。”尹桐听到这话立刻点点头，深表赞同。
　　“你们就逗傻子玩吧，”于凯峰笑道，“都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吃饭！”
　　“得嘞！”大伙儿哄笑着离开。
　　于凯峰带着尹桐进入了主楼，浅金色暗纹的楼墙结合白色屋瓦，整栋楼显得古朴而典雅，坚固的拱门内是曲折的回廊，上到二楼，东面是挑高的壁柜书橱书桌，北面则是能看到一望无际蓝帕格海洋的落地窗，巨大的客厅里墙上挂着水星地图、宇宙星际图，桌上规整地摆放着放大镜、电脑、铁尺、整齐摞在一起的笔记本和纸，羽毛钢笔插在笔筒里。西面则是于凯峰的卧室，四周是白色的墙，松木大衣柜内嵌在墙里，深铜色圆柱床上铺着纯白色的被褥和枕头，显得整间卧室更加空旷。
　　于凯峰把尹桐推到床上坐着，有些不好意思说：“单身汉的房间，很简陋，以后你自己往里放东西。这不是Art宿舍，是我家祖宅，以前人丁兴旺，足足有五代人在这里住，外面的楼里都住满了，打仗以后没剩多少人，到我这一辈，就剩我自己了。”
　　“噢，”尹桐点点头，初遇时于总就穿个磨得起毛的迷彩军装，看起来跟一般战士相比没有两样，没想到于总的家有这么大，“你家是地主吗？”
　　于凯峰笑了起来，坐到他身边搂着他：“以前的地很便宜，我太爷爷买下这块儿地皮是要种地的，后来海岸线越靠越近，这块儿的地就成了盐碱地了，只能盖房子，我爷爷和父亲都拿来当军用宿舍，我也是一样，Art战士们是我从各个驻军挑的人，也基本都没成家，所以现在都住我这里了。”
　　“啊，挺好的，大家在一起也热闹，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常来玩啊？”尹桐问道。
　　“傻不傻，你是这里的主人，”于凯峰刮了刮他的鼻子，“今天在学校闹了一场，又去议会那里走了一圈，不到明天，水星的人就全都知道了，你是我于凯峰的人。”
　　“嗯，等我考试通过以后，就可以跟你了，是吧？”尹桐搂着于凯峰的脖子，热切地问道。
　　于凯峰发愁道：“你这么笨，到底能不能考上……”
　　“你没听你的战士们说吗，我很聪明！”尹桐用指甲抠着他的脖子。
　　于凯峰啊了一声，笑道：“你该剪指甲了，把手给我看下。”
　　“不给。”尹桐顽劣地把手背到身后，于凯峰去抓他的手，两个人在床上滚着玩闹，尹桐远不是于凯峰的对手，一下子被按到身子底下压着亲了个遍。
　　半晌后，俩人平摊在床上喘着气，尹桐小声问：“于总，今天在统帅面前，你没有说我的性别，是不是难为情啊？我猜学校再没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学生，如果这个可以作证……”
　　“这件事不能往外说，明白吗？”于凯峰翻过来摸着尹桐的脸，“说出去麻烦大了。”
　　“嗯，我知道。”
　　“学校还有人知道吗？”
　　“在我小的时候，据说学校发生了一场火灾，给我接生的医生在里面丧生了，从那以后再没人知道了，”尹桐回忆着高年级同学们说的话，“那年死了很多老师。”
　　那应该是灭口，是内部的清剿，于凯峰心想，这乌莲的罪恶恐怕罄竹难书。
　　“我要不是跟别人不一样的话，也许咱们就不会被拆开了，”尹桐枕在于凯峰的胳膊上，眨巴着毛茸茸的眼睛看着他，“我听老师们说，要把我送给不止一个Alpha，生很多很多不同的孩子，所以我才赶紧跑的……”
　　于凯峰的心揪了起来，他一直以为尹桐不懂这些，他自然也不会告诉尹桐，平白无故吓他，可没想到尹桐不但懂，还就因为这才跑了出来，他心疼得够呛，胳膊一弯，让尹桐趴到自己的肩窝里：“是哪个老师说的你还记得吗？我把他给宰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你想生就生，不想生谁也不会强迫你。”
　　“嗯。”还是想给你生宝宝的，尹桐使劲往于凯峰怀里钻去。
　　下午六点多老袁挨个儿楼里去喊人，于凯峰搂着尹桐睡了接近两个小时的午觉，醒来后都觉得精神不少，Art战士们习惯到院子空地里聚到一起吃饭，在赫特岛上便是如此，即使驻地这里快到腊月，天气冷得很，他们依然把桌子椅子都从屋里搬了出来，热气腾腾地在外面吃。
　　正当众人把饭都盛好准备开吃的时候，大门外车鸣阵阵，高大壮往外一看，回过头叫道：“于总，Air的李总来了！”
　　于凯峰笑着迎了出去，只见晒得满面铁红色的李传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后面是一众战士，他左手握住于凯峰的手，右手猛地捶了于凯峰肩膀两拳，斥道：“你啊你！”
　　“回来得挺快啊，不是说后天到吗？”于凯峰握着他的手往里走。
　　“你这事这么凶险，我只好坐快艇先到了，蓝璐都告诉我了，好在有惊无险！”他眼睛看向桌边站着的尹桐，“还好你这媳妇识大体！”
　　“可可爱爱！”尹桐惊喜地叫道。
　　李传光身后只到膝盖高的两个小孩儿同时伸开胳膊向尹桐笑着跑去，尹桐蹲下一手抱了一个，跟他们贴脸。
　　于凯峰：“……”看到李传光的喜悦之情瞬间减半。
　　·
　　酒过三巡，Art和Air的战士们开始对着吹牛.逼，李传光啃着大块儿的肉，哼哧地问：“统帅怎么说？”
　　“让我休息五年，陪孩子成长。”于凯峰哼笑道。
　　“放他个.屁！”李传光愤愤不平，“这人一点良心都没有，当年他被翟晨掳了去，要不是你单枪匹马去救，他早就投胎了！”
　　“我也看透了，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他和乌莲合谋的，最后被拆穿了，他接着就想要了我的兵权，简直欺人太甚，”于凯峰阴沉着脸，“这笔帐给他记住了。”
　　“原来是什么都不管，现在有了巴可达，立刻横着走了，”李传光看了看正在喂着可可爱爱吃饭的尹桐，“你在岛上就知道了吗？他是你的结契Omega？你当时不是那么说的啊，你说要抢别人的，我还跟你吵了好几次。”
　　“意外之喜，回驻地以后才知道的，”于凯峰看李传光正审视地看着自己，眼神充满怀疑，他笑道，“真是这样，不是我也就说不是了，不信你问你家蓝璐。”
　　“管你是不是，反正他得通过考试，然后才能顺理成章地跟你，对吧？”李传光问道，“没考过去的话，巴可达跟你还是没完。”
　　“嗯。”于凯峰叹了口气。
　　“怎么？有难度啊？”李传光看着于凯峰愁眉不展的样子，“你不是在岛上还训练他了吗？”
　　“我现在也没有个参照物，不知道Omega们都是什么情况，延川，你什么时候接媳妇？”于凯峰问。
　　刘延川笑了笑：“后天学校统一放假，还想问您呢，这回不想在学校那公寓楼里待着了，能接来玩吗？正好尹桐也在。”
　　“能啊，把他接来，正好让他们比划比划，你家阿方他报考了吗？从政还是从军？”于凯峰问道。
　　“当然从军啊，我不在军队里嘛，阿方挺棒的，嘿嘿。”刘延川挠了挠后脑勺。
　　“于总！”王珣大叫道，“后天也是我接妮妮的日子啊，你怎么不问问我？妮妮跟尹桐还是好朋友呢！”
　　“就因为是好朋友才没啥参考价值啊，都挺傻的。”于凯峰道。
　　王珣不乐意了：“这我就不爱听了于总！我们妮妮他怎么傻了……好吧他确实挺傻的。”
　　“都接来吧，开个小型Omega运动会，谁胜出就给谁奖励。”于凯峰笑道。
　　可可听到了远处大人说的话，问：“桐桐，那个很凶的大叔说给奖励，什么奖励啊？”
　　“可能是给好吃的吧，哈哈！”尹桐没心没肺地笑道。
　　吃饱了饭，李传光问道：“你这儿还有地方吗？今晚我们不走了。”
　　“住吧，还有两栋楼是空的，不过……你必须把那俩小崽子带走。”于凯峰压低声音说道。
　　李传光闷笑出声，左胳膊夹了一个右胳膊夹了一个，不顾可可爱爱哇哇大叫，把他们俩强行带走了。
　　厉庭把尹桐带到屋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告诉他怎么用浴室的壁灯取暖、调节水温，把毛巾浴巾等洗漱用品给他，最后又偷偷使坏，把于凯峰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递给他，让他当作睡衣。
　　“我有睡衣啊。”尹桐接过衬衫，莫名其妙地抬头看着厉庭，他可是把学校的衣服拿出来不少，一应俱全。
　　“这件好……这件跟床单般配。”厉庭捂着嘴笑着离开了。
　　·
　　外面众人吃饱喝足散了之后，方匀摇摇晃晃地往自己住的西侧的楼走去，于凯峰叫住了他。
　　“有事？”方匀忍住笑，故作不解地问道。
　　“给我调一个……那个什么阻断剂。”于凯峰偏着头，不自然地说道。
　　“什么阻断剂？”方匀眯缝着眼睛问。
　　“啧，我揍你一顿你就明白了？”于凯峰朝他扬了扬下巴。
　　方匀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板白色药片，扔给了于凯峰：“内服两粒，后顾无忧……于总真是Alpha表率，选择自己吃药避.孕，这可是多少比例来着，不到百分之零点一啊！”
　　“闭嘴吧你。”于凯峰把药片从锡纸里按了出来，扔到了嘴里。
　　回到卧室，尹桐刚洗完澡出来，正低着头在擦头发，脸蛋红扑扑的，穿着自己的白衬衫，下面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腿，他本就细皮嫩肉的，水洗过之后像脱了壳的蛋似的，更显得皮肤吹弹可破，薄而透亮，清新干净。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于凯峰愣住了。
　　“啊？”尹桐把头抬了起来，湿.漉.漉的柔黑碎发挡在眼前，盖住了耳朵的上面，只露出小小的耳尖，一双水洗过的眼睛盛满惊讶，“厉老师啊，他说这样穿跟床单很配。”
　　“……”于凯峰扶额，这些人可真是的。
　　他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到前面，递给尹桐。
　　“啊！椰子！”尹桐欢乐地接了过去，一口咬住吸管，开始咕咚咕咚喝了起来，爽快地叹了口气，“于总，这里怎么还有椰子啊？”
　　“我让李传光来的时候给我带的，灵屿岛上也有，五十多个呢，老袁都给镇到冰箱里了，够你这段时间喝了。”于凯峰拿过毛巾，给他继续擦着头发。
　　“真好，”尹桐看着他甜甜一笑，“不过于总，这房间没有内室，我在哪睡啊？”
　　“……你还非要跟我屋里屋外睡吗？”于凯峰无语地问。
　　“是啊，咱们以前不就是那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于凯峰不说了，他把空调往上调了两档，搂着他站到客厅里的落地窗前，让他看着远处蓝帕格海洋。
　　幽蓝的大海只一弯月牙照在空中，尹桐这么看着海，于凯峰偏过头看着他，不一会儿，一簇簇光亮升上天空，远处放起了五光十色的璀璨烟花。
　　于凯峰就这么看着烟花绽开的同时，尹桐脸上亮起的光和他刹那间惊喜漾开的明媚笑颜，只觉得烟花再美，也不如眼前这一瞬。
　　“于总你看，烟花！”尹桐指着远处的天空，“是你找人放的吗？”
　　是的，现在刘延川王珣等人正在蓝帕格海岸紧锣密鼓地为自家老大制造浪漫。
　　“是的，烟花跟我一起看才好看。”于凯峰双臂环绕着他，跟他一起看向那绚烂的天空。
　　“小气，”尹桐白了他一眼，“跟公主出去看了一次电影和烟花，被你叨叨个没完。”
　　“我是小气，因为第一次不是跟我看的，我就是生气。”于凯峰咬了咬尹桐后脑勺的头发。
　　“那以后第一次都是跟你，行了吧，很多很多的第一次，都跟你。”尹桐保证道。
　　“好。”于凯峰抬起手，按住了一个地方。
　　尹桐只觉得颈部一凉，项圈被于凯峰摘了下去，接着手腕一松，那隐藏着的刀也被拿掉了。
　　他惊慌地转过身，在烟花的亮光照耀下，于凯峰的脸闪过一丝狞笑，眼里的光深寒而狡黠。
　　“妈呀，救命呀！”尹桐拔腿就跑，没等跑出于凯峰的包围圈里，双脚就悬空了。
　　“别紧张，哈哈哈哈！你瞎叫什么，还救命，你怎么不喊help，那不是你给我的求救信号吗？”于凯峰闷声大笑着抱住他，往卧室走去，扑通一声把他扔到床上。
　　“不行不行，我还没、没发热呢，我没准备好……”尹桐的双腿狠劲乱蹬，被于凯峰跨坐到上面，牢牢地困住。
　　“别动。”于凯峰用力钳制住他的双手。
　　他在这阳光照射的粉色海洋里、白璧无瑕的沙滩上，肆意地奔跑，让它从此归自己所有，同时，他也被这温柔的美景所包容和拯救。
　　作者有话要说：虐坏人在后面哈，不要着急！


第65章 
　　早上于凯峰破天荒的比平时多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温柔地给怀里的人额头上一个早安吻, 然后起来洗漱, 换了一身衣服, 惬意地走下楼，看刘延川他们已经在场地上训练了, 厉庭在收拾厨房和大厅。
　　这栋楼的三楼是于凯峰父母生前居住的地方，再往上就是他们的书房、运动器材室、婴儿房、健身房等等, 于凯峰因睹物思人, 平时很少上去，都在二楼活动, 一楼则是家仆佣人们居住的地方，厨房也在一楼。
　　“咳, 袁夫人早，”于凯峰眼神躲闪着，“有我们的饭吗？”
　　“可不算早了, ”厉庭很有深意地笑道，“有饭，还很丰盛呢。”
　　“……哦，那我们一会儿下来。”于凯峰手插着兜，立刻跑回楼上。
　　“懒虫还不起床……”于凯峰扒拉着尹桐的头发, 看他紧紧闭着眼睛，撅着小嘴，俩手抱着被子的一角，很小声地打着呼噜酣睡着。
　　昨夜弄哭好几回, 中途他昏了自己都不知道，只模糊记得一会儿有声音，一会儿没声音，那么说没声音时就是昏着的。于凯峰叹了口气，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着尹桐那浓密的眼睫毛，心道真是一个小可怜儿，什么也不懂，只睁着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傻乎乎往后退着躲着，让自己更疯狂。
　　搂着他不知不觉竟又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时都11点多了，于凯峰纳闷地摸了摸尹桐的额头，突然觉得很热，头发也被薄汗打湿了。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更仔细地摸着他的额头、脸颊还有胳膊、手臂，觉得热得吓人。
　　“蹬蹬磴——！”于凯峰几步蹦了下来，见厉庭在客厅里正喝着咖啡，被他下楼的声音惊得抬头看。
　　“发烧了好像，还是发热……我不懂，现在还没醒。”于凯峰有些惊慌失措。
　　厉庭连忙放下杯子上了二楼，进了卧室被里面的高温空气迎头扑了过来，他握住尹桐的手，又把手背探到额头摸了摸，松了口气：“没事，不是发热，也没发烧，别担心，就是没睡够……你这屋里温度太高了，怪难受的。”
　　于凯峰把温度调了下来，又把卧室门敞开，惊疑不定地看着厉庭。
　　“真的，不信你让老袁上来看，”厉庭说，“或者叫方匀。”
　　“不。”于凯峰坐到床边，还是反复试探尹桐额头的温度，态度很坚决地拒绝了。
　　老袁是Alpha不能来看，连方匀这个Beta也不行。厉庭深知Alpha一旦拥有了某个Omega，就会变得占.有.欲.超强，也会变得偏执和癫狂，如果不加以正确引导，恐怕尹桐这条小命能被他给折腾得半死不活。
　　厉庭转身走到客厅，把窗开了一半，又下楼去煮东西。冬日的冷风一灌进客厅，连带着敞开了门的卧室，都变得凉爽一些，于凯峰觉得后背变冷了，皱着眉头走了出去，看客厅的窗户竟开了，正要动手去关，厉庭端着一杯黑乎乎的汤药上了楼。
　　“一会儿把这个给他喝了。”厉庭把药给于凯峰。
　　于凯峰不接，哭笑不得道：“不用这个。”
　　“听话！现在太小了，会伤了他的身体！”厉庭硬是把汤药递给了于凯峰，转身下了楼。
　　于凯峰无奈地把药倒掉，放到桌子上，往卧室一看，尹桐眨巴着眼睛往门外看，他听到了厉庭跟于凯峰的对话。
　　“老天，你总算醒了，怎么这么能睡啊？”于凯峰走了过来把他扶起来，“难受吗？”
　　“不难受，就是困，累。”尹桐揉揉眼睛。
　　“嗯，都是我不好，”于凯峰笑着搂了搂他，“起来洗漱吧，一会儿吃饭，都要中午了。”
　　“嗯。”尹桐按着床往下爬，脚刚落地，腿打了个弯儿，差点坐到地上。
　　于凯峰笑着伸过手来要抱他去洗。
　　“不用不用。”尹桐扶着墙一步步往外挪动着，脸红红的，低垂着眼睛。
　　“这还不好意思了，昨晚不还是我抱着你去洗的……”
　　“啊啊！”尹桐赶紧捂上耳朵。
　　“哈哈，好了好了不说了，下午阮倪和刘延川的媳妇都过来，你就有伴儿了。”于凯峰说。
　　“真的？”尹桐瞬间来了精神，“太好了！”
　　早饭和午饭连着一块儿吃，在一楼精致的四人小饭桌上，尹桐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于凯峰的一件灰色毛坎肩，下面是一条黑色修身的长裤，柔柔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恬淡宁静的气息。
　　“好喝吗？”于凯峰像一条大狗一样支着自己的脑袋，伏在尹桐的身边，看他拿着白色小汤匙一勺一勺喝着粥。
　　“好喝。”尹桐点点头，他有点儿不敢看于凯峰的眼神，他坐在这里不像是要跟自己一块儿吃饭，倒像是要吃人。
　　“吃鸡蛋羹。”于凯峰朝桌上那碗鲜嫩的虾仁鸡蛋羹扬了扬下巴。
　　“嗯。”尹桐立刻把小勺伸过去挖了一块儿蛋羹吃掉。
　　“吃里面的虾仁。”于凯峰继续发号施令。
　　尹桐只得又伸过勺子去挖虾仁。
　　厉庭在一旁布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翻了个白眼，一把薅住于凯峰的衬衫后脖领子，把他往后拽：“你吃你的，他吃他的，行不？让他安静地吃会儿饭吧。”
　　于凯峰哦了一声，身子稍微往后挪了挪，低头狼吞虎咽起来，不到五分钟，他就吃完了，又支着脑袋开始看尹桐。
　　“今晚不可以了，”厉庭转过身小声提醒，于凯峰Omega父亲不在了，这些事只能他来代劳，“少年人不能过于贪欢，而且他嘴巴肿了，脸也破了，需要休息。”
　　于凯峰嗯了一声。
　　厉庭拿出一条薄薄的浅蓝色丝巾，系了个松松的扣儿，套在了尹桐青红交错的脖子上，挡住那些痕迹，然后出去了。
　　他一走，于凯峰又原形毕露起来，牵着尹桐到三楼去看父母的卧室，门一推开，像是穿越到了十几年前，那床铺和书桌虽然勤于打扫，未染灰尘，但始终因为人不在了，而显得格外寂寥。
　　“平时他们俩一个在桌前看报，一个躺在床上看书。”于凯峰说道。
　　“那你呢？”尹桐问。
　　“我进来玩一会儿球，就被无情地赶走。”于凯峰笑了笑。
　　尹桐看出他眼里的落寞，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指。于凯峰带他去自己的婴儿房，即使自己长大了，董齐还是舍不得扔掉于凯峰幼儿时的东西，而且还几次说怀念他小婴儿时期的可爱模样，说他长大了就变得傲娇起来，不好玩了。
　　尹桐看到那不到一米摇摇晃晃的婴儿床，还有那小枕头小被子，简直被萌化了，吃惊地问道：“你以前睡这里？这么一点大？”
　　“是啊，刚生下来不久。”于凯峰说。
　　“哈哈哈。”尹桐晃了晃婴儿床，好笑地看着于凯峰，他想象不出现在头比门框还高、自己俩手都握不住他一条胳膊、那么人高马大的于总曾经睡在这张小床里。
　　“……你傻不傻，你小时候更小呢，我看出生证明了，才四斤二两，狗都比你大，我可有九斤多。”于凯峰按住尹桐的脑袋。
　　“Omega都小的！”尹桐一边反驳一边把自己的脑袋从他的手心里挣出来。
　　来到了玩具房，于凯峰把自己小时候玩的木马、四驱车、竹蜻蜓、飞镖、儿童手.枪、皮球足球橄榄球都拖了出来给尹桐玩。
　　尹桐发现这些东西有的机关设置得很精巧，遥控车是电动的，青羚也只去年才拿过班里显摆，也就是说这两年市面上才有这类玩具，可于凯峰在十几年前就玩了。
　　“是我父亲自己做的。”于凯峰手执摇柄，把车开到了尹桐身前。
　　“你像你父亲一样出色，都会发明创造。”尹桐低头把车捡起来，看着旋转的车轱辘。
　　“我要比他强，我的飞机是能载人飞上天的。”于凯峰说。
　　“好，你比他强。”尹桐忍笑道。
　　一层层楼往上参观，俩人到了顶层的大露台花园里看花，说是看花，可于凯峰一个都叫不出名字来，平时都是老袁他们打理，他看都不看，现在却装模作样地给尹桐介绍：“这个呢……是黄花，这个是白花，这个是紫花。”
　　尹桐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于凯峰看他笑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黄的这个是腊梅，紫色的是报春花，白色的是圣诞玫瑰。”Omega课程里有植物课，尹桐对这些很清楚。
　　“噢，”于凯峰点了点头，仿佛终于抓住了表白的机会，大声说道，“都没有你好看！”
　　尹桐被他这突如其来生硬的尬撩惊得一愣，随即捂住嘴大笑起来。
　　“不准笑！”于凯峰耳朵连着脸都热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又犯蠢了，但控制不住这急于宣之于口的满腔爱意，只好抱住尹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执拗道，“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尹桐忍住笑回应道。
　　“认真一点儿，”于凯峰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感受一下，我爱你。”
　　“好。”尹桐把下巴扣到他的肩膀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回到二楼，于凯峰让尹桐休息，他拿着电棍出去看看，这大半天不出去，尽管兄弟们知道是“新婚之喜”，但一天不露面也会被他们笑话。
　　“他们虽然是水星一等一的士兵，但是片刻也离不了我，我要出去训练了。”于凯峰说得一本正经，像是要立刻出去冲锋陷阵、保家卫国一样，但尹桐知道，于凯峰就是拿着电棍去看着他们训练，一个不对就打人而已。
　　但他还是崇敬地点点头，说：“好吧，去吧，加油！”
　　于凯峰有时被感情冲昏头脑，会智障一天两天，在赫特岛刚表白之后，他就这样疯了一段时间，但过后就好了，他依然是智勇双全、让人非常信赖的Alpha。
　　等于凯峰出去之后，尹桐才终于松懈下来，他苦着脸捂着肚子，腿很酸痛，没有清理干净，会有东西出来。他蹒跚着往浴室走，看到桌子上那个空了的药碗。
　　于凯峰没给自己喝那种药，他想要宝宝。
　　那怎么办？尹桐苦思冥想，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竟一下下轻抚着肚子。
　　我也想要啊，尹桐心想。
　　他往肚子上盖了一个毛毯，安心地躺在床上，想着可能要出现的小生命，甜蜜地又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厉庭在楼下喊他，说是阮倪来了。
　　尹桐惊醒了过来，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就想跑下楼去，但想到自己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就又扶着墙，慢慢往下挪动了。
　　“于总，他怎么还不出来？”阮倪穿着一件棕色毛呢大衣，手里拽着拉杆箱，还不想去东面楼里放行李，想要先看到尹桐。
　　“快了，在里面呢。”于凯峰笑了笑。
　　士兵们在原地喝水休息，王珣背着大包行李，在阮倪身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尹桐终于出现在门口，只见他手捂着肚子，左脚往前迈一步，右脚跟着挪到这个地方，右脚往前迈一步，左脚又跟到这个地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众人心照不宣，都暗自忍笑，于总真厉害，今天尹桐都没法走路了。阮倪跑了过去看他，奇怪地问：“你怎么瘸了？脚受伤了？”
　　“不是，”尹桐握住阮倪的手，轻轻贴到他的耳旁，“我有小宝宝了，在肚子里。”
　　“什么？”阮倪眼睛瞪圆了，“你有宝宝了？！”
　　于凯峰拿着矿泉水瓶正在喝水，一听这话，瞬间把水喷了出来。


第66章 
　　阮倪还在那里大呼小叫，众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王珣走过去把阮倪拉开：“走吧我的祖宗。”
　　于凯峰把尹桐搂到一边, 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呢？什么宝宝？”
　　“我没吃药。”尹桐拍拍自己的肚子。
　　于凯峰忍俊不禁：“你没吃我吃了啊。”
　　“你吃也行？”尹桐惊讶道。
　　“当然了, 你太小了，还不能要, 等过两年的吧。”
　　尹桐立刻失望了，手从肚子上拿了下来, 抬眼瞥着他, 似有不忿。
　　“哈哈，这么看我干嘛？”于凯峰扯了扯他的脸, “我想要宝宝的话也会征求你的意见啊。”
　　“那你不要也没征求我的意见。”
　　“啊？”于凯峰好笑道，“现在真的不行, 而且哪有第二天就怀上的……你真是没有常识。”
　　“对，我没有长识，只有短识。”尹桐白了他一眼, 往东面楼里跑去。
　　“去哪儿？”于凯峰抓住他的胳膊。
　　“我决定了，今晚我要跟阮倪一起睡。”
　　于凯峰噗一声笑出来：“王珣不把你赶出来才怪呢。”
　　俩人在远处拉拉扯扯起来。
　　文亭玉感慨道：“兄弟们，有没有觉得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是啊，”曲伟看着他们，“孤独的我就像一条狗啊。”
　　“你不是快到日子了吗？圆圆多大了？”樊志钢问道。
　　曲伟算了算时间：“过今年17, 我想提前申请了，等他自己发热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新上任的Omega校长也不知道好不好说话。”
　　“据说因为从政从军的事，学校很多制度都需要改了, Alpha可以过早介入Omega的学业里，帮助对方考学。”蒋羽生说道。
　　“那挺好的，以后Omega们也能工作了，家里就是双职工，不是一带一了，大家都能轻松些。”孙超家庭条件不大好，一直要照顾战争中受伤的亲人，所以很在意这一点。
　　杨广却不赞同：“可这样Omega就没以前那么听话了，这点很麻烦。”
　　“哈哈，于总不是说了嘛，天赋人权，Omega也有权利啊。”文亭玉说。
　　“就是说说而已，你们看于总管尹桐，那管得也很严格啊，动不动就不让出来见人了。”樊志钢笑道。
　　·
　　阮倪放好了行李，王珣想跟他腻歪一会儿，被他推到一边儿去，他的八卦之魂燃烧着，现在只想找尹桐问个究竟。
　　尹桐问于凯峰可不可以带阮倪去他住的地方参观一下，于凯峰说当然可以啊，尹桐就带着阮倪回到卧室说悄悄话了。
　　“我看看牙印，”阮倪凑了过来，“带着丝巾不行吧？需要贴纱布的。”
　　阮倪把丝巾扒拉到一边，却发现并未标记，奇怪地看着尹桐。
　　尹桐没法跟他说是前面，因为一直也没告诉他自己的秘密，只好讪笑着说：“没有标记。”
　　“为什么啊？”阮倪问道，“你们搞那么大动静，又是把校长雕像炸了，又是去国会，还上了报纸，最后没在一起？你不是说你有宝宝吗？”
　　“没有了，他吃了药，没告诉我，白高兴一场。”尹桐嘟着嘴说。
　　“那就是做了该做的事，但没标记？”阮倪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嗯，我不是还没发热吗？而且我必须得通过考试才行，不然于总还是得为我交罚款，还不能继续当将军了。反正等咱们回到学校后就好好学习吧，我看了报考条件，只体重这一项我都不过关。”
　　“那就大吃大喝啊，这些天咱们在外面什么好吃吃什么，争取突破一百斤！”阮倪笑道。
　　“行。”尹桐欣然同意。
　　晚上老袁为了接待新来的Omega，在院子里做灶埋锅，黄澄澄的金属大锅放在烧炭火的大炉子上，各色新鲜食材足有50多种，分门别类摆放在铁架子上。早起没多久，李传光就带着Air的人回了自己的驻地，现下只有Art战士们，大伙分成五桌，每桌坐了有十几个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打边炉。
　　尹桐和阮倪帮老袁和厉庭洗菜、摆盘、盛酒，阮倪见厉老师也是Art队里的人，更觉亲切。
　　众人正忙碌着，刘延川开着车，带着他的Omega阿方回来了。
　　阿方年龄已过18，比尹桐和阮倪都大，年初时与他从小结契的Alpha在战争中牺牲了，正好于凯峰跟乌莲较劲，半是威胁半是强迫，要乌莲解决刘延川的个人问题，乌莲便把阿方给了刘延川，两个月前刚在一起。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文亭玉问。
　　“他的铁锤坏了，我在城里新做了一把，带他去取。”刘延川说道。
　　“你把铁锤给他玩？”于凯峰见到后很吃惊。
　　“是啊，”刘延川说，“Omega普遍没什么力气，给他这个能练一练臂力。”
　　于凯峰点了点头，觉得确实有道理，自己总是找些轻巧的武器给尹桐玩，其实并不能让他得到锻炼。
　　阿方一手挥舞着铁锤，一手拿着一个心形气球，朝于凯峰点了点头：“于总好。”
　　“你好。”于凯峰看到阮倪，再看到阿方，才懂尹桐说自己被叫做豆芽菜真是诚不我欺，跟这两个Omega相比，他确实太弱小了。
　　吃饭的时候三个Omega见了面，阮倪看到阿方手里的铁锤，立刻反应过来：“啊，我知道你！你是301班的，比我们高两个年级，外号‘大摆锤’！是吧？据说宿舍楼里松动的床都被你给钉好了。”
　　阿方点点头笑道：“我也知道你，八卦精，学校的事没有你不知道的。”
　　阮倪哈哈大笑，自吹自擂道：“那当然了，江湖百晓生可不是浪得虚名。”
　　尹桐端着小碗听着他们说话吃着饭，阿方看着他说：“没想到能跟学校的传奇人物一起吃饭。”
　　尹桐：“啊？”
　　“哎，你不知道，于总带着你那么轰轰烈烈地走了以后，全校师生都沸腾了，第二天乌莲又被拷走了，大家都说你在王子和将军中间左右摇摆……”阮倪没说完就被王珣按着脑袋吃菜。
　　“我没摇摆啊，”尹桐纳闷道，“我一直选的就是将军啊。”
　　阿方说：“那是青羚说的，他骂了好多难听的话，乌莲校长被带走以后，他哭天抢地的，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骂你，说你抢走了他所有的东西。”
　　尹桐放下了碗筷，心道不妙，回去以后肯定会很麻烦了。
　　于凯峰皱眉道：“这个青羚随便动手打人，还这么污蔑同学，我……我是个Alpha又不能出手教训他，这可怎么好。”
　　他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觉得很难做，青羚在学校这样散布谣言，尹桐回去以后将难以自处。
　　方匀叹了口气：“乌莲给他请了各种名师教他学问，但人品却没教好。”
　　“放心啦，”阮倪说，“他没有Alpha了，应该会被再分配吧。”
　　厉庭说道：“乌莲动用最后的人际关系，找了枢密院大臣唐乌斯和上任法官尼克，可他们两家未结契的Alpha儿子一个12岁，另一个才8岁，配青羚都太小了，而且这两家都不同意，青羚现在是罪臣之子，还是私生子，生父是谁说不清楚，乌莲的案子才刚开始查，谁都不想淌这个混水。年纪再往上的Alpha就接近40了，都是丧偶的，乌莲肯定不舍得，而且……”
　　厉庭看了于凯峰一眼，没有说下去，尹桐却敏感地察觉出了什么，问道：“他还是要跟于总，对吗？”
　　“嗯，”阿方点了点头，“青羚诅咒发誓一定要在菁英考试中得第一名，进入Art队……跟于总在一起。”
　　“他妄想！”尹桐重重地摔了下自己的小碗，“第一名是我的！于总也是我的！”
　　“呦呦呦！哈哈哈哈哈……”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于凯峰也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尹桐的脑袋：“是你的，行了吃饭吧，碗都要摔碎了。”
　　Omega们吃的清汤锅在大锅的中间，里面是人参和当归等食补的药材，涮品有生鱼片、大虾、生蚝、鸡腿肉、牛百叶、生菜、菠菜、豆腐、香菇、胡萝卜等等，老袁给他们特意准备了长长的竹筷子，方便他们往外夹菜，后来才发现是多此一举，在场的三对儿AO都是新婚燕尔，Alpha自觉地代其夹菜。
　　“要什么？”于凯峰拿着筷子问道。
　　“那个系带子的，福袋。”尹桐往锅里张望。
　　王珣的目标也是这个，阮倪刚吃掉了一个说还想要，他刚要下手，就被于凯峰迅捷地捞走了，丢到了尹桐的饭碗里。
　　刘延川看着好笑，说道：“这个福袋就是骗人的，看起来好看而已，不就是外面油豆皮里面包着白菜肉馅……”
　　他偏过头一看，他家阿方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豆腐皮做的带子，一半福袋在碗里。
　　“……”行吧，刘延川拿起了筷子，准备加入福袋的争夺中。
　　一盘子里面一共有9个，眼下盘子里只剩两个未煮，方匀已经看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唯恐天下不乱，笑着一下子把盘子里的两个福袋都倒了进去。
　　尽管大家上一秒还在悠闲地说着话，下一秒三个人同时下筷子，王珣因为地理优势，那个福袋飘到了他的片区，他立刻夹了出来扔给阮倪，还不忘加了一句：“快吃！”
　　这边于凯峰和刘延川较劲起来，刘延川目标是剩下的那个福袋，于凯峰的目标则是刘延川的筷子，只见他用力一别，把刘延川的筷子抵到锅边上，然后迅速撤开，把另一个福袋准确地夹了起来扔到尹桐的碗里。
　　阮倪和尹桐都看出此福袋的来之不易，连忙在小料碗里涮了涮就开吃，只听阮倪咬了一口大叫一声：“什么嘛！没熟啊，里面还有冰碴儿！”
　　于凯峰连忙看向尹桐，只见他的碗里已经空了，嘴上油光铮亮。
　　“快吐了，没熟！”于凯峰去扒尹桐的嘴，可惜慢了一步，尹桐已经把一个没熟的福袋吞了下去，正惊愣地瞪大了一双布偶猫一样的圆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刘延川笑得都快坐到地上了。
　　两个Alpha费尽心机抢到的福袋，结果都没熟，一个吃了一口半生不熟的，一个干脆全吃了。
　　“你是不是傻啊！”于凯峰气得拍了一下尹桐的脑门，然后转过脸看向方匀，问道，“吃一个生的没事吧？”
　　“没事！”方匀边笑边站了起来，去别桌转了一圈，拿回来了好几盘福袋，笑道，“他们说他们没福，不吃福袋，让我都拿过来，给尊贵的Omega们吃。”


第67章 
　　吃过饭后，刘延川问于凯峰和王珣什么时候带Omega去打疫苗：“今天是放假的第一天, 人特别多, 我们排队等了三个多小时。”
　　“什么疫苗？”于凯峰问。
　　王珣把放假通知单递给于凯峰, 说：“感冒疫苗，放假期间在外面的Omega都得去打疫苗, 冬天预防感冒的，校内的学生学校统一安排给打, 就这两天咱们就得去了, 圣诞和元旦医院都休息。”
　　于凯峰看向方匀，方匀笑道：“这个药我可配不出来, 我这常用的都是给Alpha和Beta的。”
　　“嗯，那明天或者后天……”
　　“我不打, ”阮倪立刻说，“我不会感冒的。”
　　“我也不打。”尹桐跟着说。
　　“你不打不行，之前你不还感冒了吗？”于凯峰看着他说道。
　　“他感冒可不是因为天冷, 是青羚总朝他泼水。”阮倪用筷子敲着碗道。
　　“泼水？”于凯峰错愕地看向阮倪，“泼什么水？”
　　“用盆接满冷水泼他啊，尹桐只要在水房洗漱碰见青羚就会被他泼水，后来他吓得只敢半夜去水房了。”
　　一股怒火直冲于凯峰头顶，他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几乎气绝, 忍不住抬起手来重重地拍到尹桐的臂膀上骂道：“你白痴吗？！他泼你你不会泼他？你没长手吗？你往死里揍他一回，他下次还敢泼你吗？”
　　尹桐抱着胳膊低着头躲着，阿方和阮倪都被暴怒的于凯峰吓了一跳。
　　“哦，你打不过他, 那你会不会告诉老师？我是不是让你有事去找蓝璐？你是个傻子吗？！你缺心眼吗？”于凯峰还没吼完，尹桐用手背遮着眼睛哭了起来。
　　“还手的话青羚更没完没了啊！”阮倪喊了起来，“他要是吃了亏他会一直追着尹桐打的！”
　　“是啊是啊，校长一直都特别护着青羚，我们都不敢惹青羚，后来才知道青羚是校长的儿子，难怪呢，”阿方跟着说道，“而且青羚的Alpha势力大又很有钱，一直罩着他，青羚在学校里都是横着走……”
　　阿方并不知道青羚那个“势力大又很有钱”的Alpha就是于凯峰，所以这句话像一记重锤锤到了于凯峰心里，在青羚欺负尹桐的过程中，他无形中也扮演了帮凶。
　　闹得不欢而散，于凯峰握着尹桐的手腕往楼里走。
　　“他好凶啊，”阮倪埋怨地对王珣说，“真可怕！桐桐这个Alpha对他一点都不好啊！”
　　“别瞎说，”王珣扒拉着阮倪的脑袋，“他就是心疼。”
　　“心疼然后吼他啊？”阮倪表示理解不了。
　　“阿方，走，咱们锤树墩去。”刘延川站了起来对阿方道。
　　“好！”阿方拎起锤子跟在刘延川后面，兴致勃勃地向校场走去。
　　“哎，你俩要不帮我把柴劈了吧？”老袁朝他们喊道。
　　“好！”刘延川答道。
　　方匀仰坐在椅子上眯缝着眼睛笑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你什么时候成家啊？”老袁问。
　　“我？我是个Beta。”方匀缓缓转开酒塞，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Beta就不成家了？”老袁揶揄道，“挺好奇你陷入爱河能是什么样。”
　　“没于凯峰蠢就是了……”方匀舔了舔嘴唇，品味着烈酒的醇香。
　　·
　　“你哭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于凯峰把尹桐带回卧室，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拿开，看他湿着一绺绺的眼睫毛，忍不住探过身去吻他的眼睛。
　　尹桐生气地把他的大脑袋推开，反被他握住手腕带到怀里抱着。
　　“你当着阮倪阿方他们的面训我……呜……”尹桐哭道。
　　“那怎么了？”于凯峰瞪着眼睛莫名其妙，他从来想训谁就训谁，想打谁就打谁，Art队里向来如此。
　　“很没面子……”
　　“……”于凯峰好笑地哄道，“哦，原来是这样，我以后不当着他们的面训你，好不好？”
　　“那也不好。”
　　“我发现你现在特别爱哭，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一吼我我就想哭。”尹桐抽泣道。
　　于凯峰叹了口气，知道是信息素压制的缘故，他摸着尹桐的后脑勺连带着瘦弱的肩胛骨和脊背，无奈地说：“你还说要当兵，要到我的部队里来，连一个Omega你都打不过，还怎么上战场，怎么打叛军？”
　　“我不是打不过他，”尹桐头埋在于凯峰的怀里，“之前我以为他是小绿，对他其实心里有愧的，后来知道他不是，我也反抗了，但他真的每天都来找我麻烦，撕我的书和本子，用水泼我，我要是第一下忍了的话，那这一天都没事了，我要是还手了，他不会让我好过的，我也不想找老师，因为校长跟他是一伙儿的，蓝老师告诉你的话，我怕你又爬电网钻进学校里来……”
　　“嗯，我知道了，”于凯峰皱紧眉头闭上了眼睛，“那回去以后怎么办？这么冷的天，他再用冷水泼你，你再感冒一次？”
　　尹桐不说话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青羚肯定比以前更恨他了。
　　“尹桐，你看着我，”于凯峰抬起他的下巴，告诉他：“以前我刚参军的时候，经常被其他战士们围殴。”
　　“为什么啊？”尹桐仰着头看着于凯峰。
　　“他们说我眼睛长在头顶上，目中无人，每天都在装蒜。”
　　尹桐忍不住笑起来，于凯峰确实有这个嫌疑，总是梗着脖子不看人，谁也不搭理。
　　“也是在水房，我晚上到操场上独自训练，结束后到水房冲凉，五个人拦着我，围着我打，后来我揪住了一个往死里打，把他牙打掉了好几颗才算完，第二天在食堂，我又跟他们撞上了，那天食堂里的人都没吃上饭，因为桌子椅子都被我们打翻了……”
　　“后来呢？你受伤了吗？”尹桐紧张地问。
　　“后来他们就服了，因为我不是乖乖挨打的人，我对付不了他们全部，每次就薅住一个往死里打，他们围过来的同时又都往后撤，因为不知道我又会抓住哪个幸运儿独宠他一个……”
　　尹桐被逗笑了，露出了米粒儿一般整齐的小牙，于凯峰捏了捏他的脸：“所以你要让他知道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忍他让他，他不会就此打住，反而会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你，有时候人性就是这么可恶……”
　　尹桐枕在于凯峰的胳膊上听他说了两个多小时，渐渐地眼睛睁不开了，慢慢地扑扇着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于凯峰把他搂到怀里，被子盖好，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把十二个人的围攻简化成五人，打断了对方鼻梁还废了对方一双招子这种残.暴的细节也被他隐去，怕吓到尹桐。Alpha的世界一直是弱肉强食，于凯峰这一路走来都是用拳头说话，他无法想象尹桐也要走上这样一条残酷的路。
　　·第二天一早于凯峰领兵训练去了，尹桐起床后下楼，帮厉庭做五十多人的早餐，一问才知道，刘延川带着阿方去郊外赶集，王珣也带阮倪去坐船了，Omega假期只有一周，Alpha们基本上都是争分夺秒地带着Omega出去玩，看看学校外的世界。只有他的Alpha，每天一睁眼就是训练。
　　“下午没什么事了你们就出去吧，后天就是圣诞了，让少爷带你出去逛逛，你想去哪儿啊？大钟庙、盘古塔还有横蓝大运河都挺好玩的。”厉庭怕他不高兴，连忙说道。
　　“哪儿都行，在家也挺好的啊。”尹桐踮起脚把蒸锅里一屉屉摞得高高的小包子往下拿。
　　“小心烫！”厉庭喊道。
　　尹桐的手刚碰到屉笼的边缘，于凯峰已经走了过来，长臂一伸把上面的那屉包子拿了下来，俩人相视一笑。
　　于凯峰装模作样地喝了口水，又晃了出去。
　　“他在外面站着一直盯梢呢……”厉庭笑道。
　　尹桐低头笑了笑，觉得在家也特别好，可以听到于凯峰吹口哨、骂人损人的声音，还可以看到他挥舞着电棍揍人，或是掐着腰在队伍前面来回踱步，或是伏案认真工作，或是看着地图几个小时不说话。
　　最重要的是晚上可以枕在他的胳膊上，跟他聊天。于凯峰的眼睛是内双，不瞪人的时候靠近了看，那细细的一道双眼皮看着很温柔，完全不同于平时冷酷无情的样子，尹桐学会了顺着他的毛缕，时常夸他，欣赏他那傲娇又得意的劲儿，然后闻着淡淡青草的香气幸福地入睡。
　　可惜这种日子只一周就要结束了，现在看看日历，已经过去三天了。
　　吃过早饭后，尹桐像以前一样，开始拆战士们的床单被罩枕套浣洗，今天阳光不错，院子里的松树很多，树与树之间系好绳子，就可以把洗过的床上用品晾到上面。
　　“桐桐又开始洗床单了……桐桐！”文亭玉大声喊他。
　　“唔？”尹桐转过头看他。
　　“你不知道啊，在赫特岛上你走了之后，我们没几天就发现你的重要了，因为那里太热了，我们又总流汗，床单都臭了！”
　　“是啊，这才想起你的好来，哈哈！”
　　“桐桐洗过的床单被罩都是香的！”
　　“补过的衣服也特别结实，桐桐重新钉过的扣子都不掉了！”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表示感谢，尹桐笑着看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
　　“都给我滚蛋！别想骗他给你们干活！给我一边儿去！”于凯峰把他们拳打脚踢地赶走了。
　　尽管如此，尹桐还是把他们衣柜里破了的军装都捡走了，Alpha们普遍容易弄坏的地方是手肘和膝盖、裤脚、手腕，只要把这些地方从里面垫一块布加固缝好就可以了。
　　他在缝补衣服的时候，厉庭把叠好的床上用品悄悄放进于凯峰卧室的衣柜里，尹桐看到了才想起来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床单就被换掉了，换成了蓝色的。
　　“咦，这个换掉了吗？”尹桐看着厉庭手里的白色床单被罩问道。
　　“嗯，我闲着没事就给换了。”厉庭说完就走了出去，其实当天晚上于凯峰发现床单有血迹就立刻给换了，尹桐当时还昏睡着，第二天于凯峰把床单拿到水池不知道怎么洗，只觉得触目惊心，正站着发愣时被厉庭发现了，厉庭把他赶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王珣和阮倪、刘延川和阿方都回来了，两对儿收获不少，阮倪穿了一件新买的斗篷，头上戴着一个贝雷帽，还配上了一个搞怪的单边眼镜，美滋滋地转了一圈给尹桐看，尹桐笑着摸着他的衣服，和他讨论毛呢的含毛纯度。
　　于凯峰这才知道原来应该带尹桐出去约会，而不是让尹桐在家洗洗涮涮缝缝补补待了一天，他不住地对尹桐说：“明天带你出去买，一早就去。”
　　尹桐笑说没事，阿方把自己的战利品拿了出来——一只鸡冠漂亮的大公鸡和一只咯咯叫着的老母鸡。
　　“是要今晚炖吗？”老袁往它们身上瞅。
　　阿方一听惊慌地把鸡抱住了。
　　刘延川笑道：“他要看鸡下蛋。”
　　“那买一只母鸡不就行了，公鸡在那干嘛？”
　　“公鸡在一边保护着。”阿方说。
　　三个Omega这下弄来了活物，可有事做了，用木板围了一个圈给鸡们做窝，又给鸡喂水、喂五谷杂粮，然后三个人蹲在一起看着鸡。
　　“什么时候下蛋啊？”阮倪问。
　　“晚上吧，夜深人静的时候。”阿方说。
　　“咱们这么看着，鸡们是不是不好意思啊？”尹桐说。
　　“难道它们也要交/配后才下蛋？”阮倪问。
　　“要不咱们给它们蒙上布吧？”阿方说。
　　众Alpha：“……”
　　“我现在很怀疑Omega学校的教学质量。”曲伟忧愁道。
　　“老子交了那么多学费，最后都教了他们什么？”文亭玉止不住叹气。
　　“可别说了，还有比于总更窝火的吗？”樊志钢小声道。
　　于凯峰冷哼了一声。


第68章 
　　吃完饭后，时间还早, 大家围在一起聊天, Alpha们逗Omega, 问他们谁学习好，阿方跟阮倪尹桐不是一个年级, 没有可比性，所以只问阮倪和尹桐。
　　“看名次是没有我高, 但是尹桐很多课都没去上啊, 地理、语文、算术、骑马……”阮倪扒拉着手指数道。
　　“你怎么不去上课？”于凯峰问。
　　“老师说我学费没交够，不能去上。”尹桐说。
　　于凯峰想起那个生活老师在招供时说过, 青羚生病时缺的课都没让尹桐去，这样俩人成绩单的出勤率就一样了。
　　王珣觉得这个话题又要不妙, 立刻岔开道：“于总，你不是说让他们比划比划吗？赢了的你给奖励。”
　　于凯峰说好，回屋里拿出几个沉甸甸的金条来, 放到了桌子上。
　　“哇，这个好大啊，不是普通的金条啊！”阮倪兴奋地说。
　　王珣笑道：“平时你们看到的都是1盎司的，于总拿的这是10盎司。”
　　阿方拿起来咬了一下，憨憨地说：“很沉。”
　　比什么呢？大家研究了一下, 最后达成一致——掰手腕。
　　于凯峰目测了一下这两个Omega，阮倪虽然看着比尹桐能重30斤左右，但肉嘟嘟的，应该没什么力气, 阿方既瘦又高挑儿，但是平时玩铁锤，手劲儿应该比较大，所以最好先让阮倪卸掉阿方的一些力气，再跟尹桐比，可能还有胜算。
　　“出场顺序按年龄吧，年龄小的最后。”于凯峰一本正经道。
　　众Alpha心想你装啥糊涂啊，大家都知道尹桐最小，先让那俩比划完，没力气了再让尹桐上，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挺好。
　　王珣和刘延川也不拆穿，笑说没有异议，把桌子放稳，阮倪和阿方各自伸出右手，手肘成一直线着于桌面，俩手交叠握着，于凯峰喊：“预备、开始！”
　　俩人开始用力掰对方手腕，阮倪呲牙咧嘴地全身都晃动，阿方果然如于凯峰所料，气质沉稳，跟刘延川一样性格坚韧，面部表情控制得都非常好，只稍稍蹙眉。
　　阮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被阿方把手腕按于桌面上，输了。
　　“好痛啊！”阮倪松开手之后一边狂甩手一边大跳，“跟大摆锤比掰手腕，是不是傻啊！”
　　尹桐一看这个惨状，也有点害怕地捏了捏自己的手。
　　“这个项目呢……我们认输。”于凯峰厚脸皮道。
　　“啊？”众人都笑喷了，“于总你这样就不好了吧……”
　　“没事的，我要参加。”尹桐伸出右手，放在桌子上。
　　阿方和刘延川对视一眼，刘延川点点头，阿方说：“这个弟弟太瘦了，我用左手吧。”
　　“那我也需要用左手吗？”尹桐问。
　　“你不用。”阿方答道。
　　俩人刚把手握到一块儿，尹桐就咬牙切齿起来。
　　于凯峰看着他忍不住笑道：“面部表情放松些，是手用劲儿，不是脸。”
　　“嗯嗯！”尹桐点点头。
　　俩人开始比试，刚开局，尹桐就觉得被一股大力带着往一边倒，他脚趾在鞋里都用劲儿勾了起来，阿方的手腕像是一座山一样把他的手猛地往下压着。
　　方匀笑着给于凯峰眼色，让他往下看，于凯峰眼睛往桌子底下一瞟，只见尹桐不但用脚勾着桌子腿，另一只小手也握住了桌下的横梁。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严重犯规了，于凯峰嘴角弯了弯，抬了一下眼睛，当作没看到。
　　在桌子的努力下，尹桐坚持了五分钟，于凯峰看他脸都憋红了，忙道：“行了，到此结束！”
　　尹桐一晃神儿，被阿方按到了桌子上，也输了。
　　“好了，这局阿方胜利！”于凯峰宣布道。
　　众人开始热烈鼓掌。
　　接下来比什么好呢？有提议五子棋、象棋、算术题、英语翻译、武术等等，于凯峰心道尹桐缺课多年，这些算术下棋翻译这种的恐怕尹桐都不是他俩的对手，最后，他想了想，说道：“比枪法！”
　　众人：……于总你可要点脸吧。
　　“枪？我都没摸过啊？”阮倪说。
　　“我也没有。”阿方说。
　　方匀无语地看着于凯峰，最后出了个主意：“咱们三个A现场教他们一个玩法，然后再一起比试，这样的话相对公平些。”
　　大家商议后，决定教他们玩牌。
　　于凯峰、刘延川、王珣各自拿了一副扑克，分别教三个O比大小。
　　“尹桐，你看着，”于凯峰把牌从手里展开，“K大于Q，Q大于J，然后10往下一个比一个大，到3停止，然后2 比所有的单数都大，A比3到K都大，2 比A大，大王比小王大，大小王分别大于所有单数，对方出单张，你要跟单张，出对儿你跟对儿，出三张还是四张，你跟着出明白吗？然后串子就是把它们都连起来，个数自定。”
　　尹桐凑过来看了看，手指点着牌，问道：“K和Q是一对夫妻吗？”
　　“是。”
　　“J是他们的儿子吗？”
　　“……可能吧。”
　　“大王和小王是一对夫妻吗？”
　　“……可能。”
　　“他们和K还有Q认识吗？”尹桐眨巴着眼睛问道。
　　于凯峰：“……你别给我互相攀亲戚了，我刚教你的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尹桐把牌翻过来翻过去地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长方形的各种花色的牌。
　　“A和2谁大？”于凯峰问道。
　　“……A？”尹桐抬起手缓缓地挠了挠后脑勺。
　　于凯峰：“……”
　　方匀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拍着于凯峰的肩膀：“你这赌场圣手今天也得败给小娇妻啊！”
　　“过来，我再说一遍，你要还是记不住，我就揍你。”于凯峰严肃地说。
　　尹桐赶紧凑过去认真听讲。
　　十五分钟后，教学完毕，三个O上了桌，为了防止各自的A在一旁支招，故意让他们换开来坐着，于凯峰坐到了阮倪身后，王珣坐在阿方身后，刘延川坐在尹桐身后。
　　牌局开始，红桃3在阮倪手里，阮倪开始出3，阿方顺牌4，尹桐出6，这样转了一圈，A和2都出现了，王不现身，大家明白，这是双王相聚了。
　　阮倪以2占道后开始出对儿，俩3、俩8、俩J都出来了，很奇怪的是Q和K都没有对儿，于凯峰觉得奇怪，却看到刘延川已经抬头望天忍着笑了，他心里暗道不妙，都在尹桐手里了，可尹桐个傻子不往外出。
　　阮倪的俩J被阿方用3个4压倒占道，接着阿方开始出串，3到7，阮倪用8到Q压制，阿方用3个5反压，阮倪剁了剁脚，喊道：“3个6！”
　　于凯峰知道这是使诈了，前面单张用了一个6，后面串里也用了一张6，阮倪不可能再变出3个6来，一副牌里一种只有四张。他凝眉往桌面一看，阮倪果然是把一张9放到两张6后面紧紧地贴着，按到了桌子上。
　　于凯峰和王珣对视一眼，面色古怪，都似笑非笑，王珣也记着阮倪的牌，所以知道他出千了。阮倪狡诈机警，当真唬过阿方，阿方让阮倪顺小牌了。
　　再看看尹桐，于凯峰犯起愁来，只见他手里握着一大把牌，到现在也没出几张，却笑呵呵地看着阿方和阮倪你来我往地轰炸，他倒像个看戏的，而不是三人战局中的一人。
　　阮倪手中的牌所剩无几，2若还能占道的话，一副串子就净手了，单单剩了一张4比较麻烦，而且看目前情况，王还没有下来的意思。
　　于凯峰正在判断着阮倪手中这个4怎么处理时，只见阮倪右手握牌，左手中指轻轻一扒拉，把那张4轻飘飘地丢到地上，用脚踩住。
　　于凯峰：“……”
　　高手，真是高手，于凯峰这些年混迹于各种大头兵队伍里，消磨时间时大多玩牌，他纵横各种赌场，没见过这么拙劣又有效的出千方法。
　　果不其然，2 占了道，阮倪一把全丢，大获全胜，他举起双臂开始欢呼起来。
　　阿方略微遗憾，把手里的两副对子放到桌面，无王无A也无K，大家吃惊地看向尹桐的牌，只见他手里两王齐聚，有2也有A，有Q也有K。
　　“就握在手里不舍得出呢！”刘延川抚掌大笑道。
　　“都是好牌，怎么不出啊桐桐！”Alpha们惋惜道。
　　“不舍得。”尹桐说。
　　到了颁奖典礼了，于凯峰觉得不忍心，但也没办法，比赛就是比赛，第一局阿方掰手腕获胜，于凯峰给他一块10盎司的金条，第二局打牌阮倪获胜，于凯峰又给他一块。
　　Omega们鲜少凭自己努力赚到钱，一时都兴奋地大叫起来，阮倪转着圈欢呼道：“王珣！我们拿着这个金条，明天去买今天看到的那个很大的烤鸡去！”
　　“那叫火鸡。”王珣笑着抱住他。
　　“你帮我存起来，不能弄丢了，随时要给我看。”阿方把金条郑重地交给刘延川。
　　刘延川笑道：“赶上我半个月的薪水了，于总真阔绰。”
　　尹桐站在一旁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低着头不看他们，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于凯峰说道：“散会！”就牵着尹桐的手往主楼里走了。
　　“这是赶紧带回去哄了，”王珣笑道，“咱们是不是不该赢啊？”
　　“哈哈，没办法，Omega的比赛咱们也控制不了结果啊！”刘延川这些年从没像现在这么开心过，他一直非常优秀，但身世不好，被于凯峰提拔重用，但也处处不如于凯峰，虽然非常钦佩这个上司，但有时心里还是不服气的，阿方算是给他出了口气。
　　“走，你不是要去买冰淇淋吗？”刘延川带着阿方出去了。
　　·
　　回到卧室，尹桐有点儿紧张，今天输得这么惨，恐怕于凯峰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失意过，他可能要发飚揍自己了。尹桐把手背到后面去，规规矩矩地站到墙根，等待狂风暴雨。
　　“其实今天还有一个奖没颁完。”于凯峰转过头看着他笑道。
　　“啊？什么奖？”尹桐问道。
　　于凯峰从抽屉里抓出一大把10盎司的金条，塞给了尹桐：“重在参与奖！”
　　尹桐一愣，接着笑了起来，他扑到于凯峰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腰，喃喃道：“是安慰奖吧，对不起，今天我让你丢脸了。”
　　“这有什么了，”于凯峰抱住他，“其实是我对不起你。”
　　尹桐听不懂，但一直跟他保证：“等我回到学校后一定好好学习，什么都学，变得特别特别优秀，行不行？”
　　于凯峰眼圈红了，他俯下.身抱住尹桐：“我不用你特别特别优秀，你在我心里已经是最好的了。”
　　尹桐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于凯峰的表情，因为他知道于凯峰对手下士兵一直非常严格，稍有松懈就会被他毒打，自己这么菜，怎么不但不被骂，反而还被安慰呢？
　　他不知道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更让于凯峰难受，于凯峰知道他入睡极快，把他抱到床上哄了一会儿，果然尹桐的头贴到枕头上，不一会儿就睡了。
　　下半夜1点多，方匀走到主楼一层，准备到冰柜里拿酒喝，却看到于凯峰坐在椅子上，正自斟自饮。
　　“你怎么不开灯？”方匀问道。
　　“别开，刺眼。”于凯峰沉声道。
　　“怎么了？”方匀打趣道，“你别告诉我尹桐输了，你抑郁了。”
　　“我想杀了乌莲。”
　　方匀倒酒的手一顿，随即倒好了酒喝了一口，坐到了于凯峰身边。
　　“舆论两种声音呢，有的说罪不致死，有的说罪大恶极，Omega保护协会正积极游说统帅放了他。”
　　“乌莲要把青羚许给我，统帅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跟他生了嫌隙，估计不会饶他，”于凯峰仰着头，叹了口气，“但也不会杀他。”
　　“你的钱和房子怎么样了？”方匀问道。
　　“一分都不能少，必须都给我退回来。蓝璐是财政司的人，正在给我统计数据，老袁这边也开始算了，到时两边会对一下，至于房产和地产，还好当时听老管家的话，找了我们家退休很久的老律师起草的文书，里面写的是‘转赠给结契Omega’，没写青羚的名字，所以现在这些产业等于是交到了尹桐手里，”于凯峰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火光一瞬明灭。
　　“你的大半家产保住了。”方匀道。
　　“有什么用？我每次升官，都加倍地往学校送钱，我要的是什么？”于凯峰把烟灰狠劲地弹到地上，“我他妈的让学校好好照顾我父母给我的Omega！结果呢？！我现在根本不敢回想刚看到尹桐时他的样子，一米七的人，80来斤，瘦得皮包骨，穿得破破烂烂，他说他在学校里只能吃馒头，活不下去了……”
　　于凯峰大手搓着自己的头和通红的眼睛：“我们在船上谴责了那么久的Alpha，最后是我自己。”
　　“你别自责了，这事谁能想到？”方匀叹气，“功勋卓著、满口仁义道德的大将乌莲，背地里干这种龌蹉事，他只是相中了你当他的儿婿。”
　　“自从他相中了我，尹桐的噩运就来了，青羚是个病秧子，他落下的课，乌莲后面让老师给他补上，可尹桐谁管？我仔细看过尹桐的成绩单，十几门课，大概一半他都没上过，英语只懂几个单词，汉语一点都不懂，锻炼逻辑思维能力的数论和物理，全都没学，最可怕的是连生理卫生课和体育课都没去上，因为青羚过敏性哮喘，受不了刺激。”
　　“唉，”方匀也不禁皱眉感慨，“你这个闷亏吃的……着实是冤，就跟抱错了孩子一样，尹桐跟青羚的人生互换了。”
　　“我现在就是把乌莲碎尸万段，把学校炸.个.稀.巴.烂，也补偿不了我的损失，也不能时光倒流，让尹桐无忧无虑快乐地长大……”
　　方匀从没见过于凯峰崩溃成这样，别说他这个当事人了，就是他自己，当看到阿方和阮倪之后，也觉出不一样来，原来尹桐不仅仅是天真无邪，而是文化缺失。
　　“学校没教的你慢慢教给他就行了，我们桐桐没那么差，我觉得有些时候他还是很出人意料的，比如从学校跑出来，比如炸了赫特岛，比如要报考菁英计划，把自主权夺到手中。你知道吗？在统帅面前对峙那天，我和老袁老李最后复盘整个事件，尹桐的选择竟然是解开这个死局的唯一办法。不然你现在还是大将军吗？你早就卸任成了社会闲散人员了！”
　　于凯峰向后靠着椅背，狠狠地握了下拳：“文化课倒无所谓，我又没想让我的Omega将来能为官拜相，主要是他信心不足，总是很胆怯，别人打他他就捂着脸躲开，也不像阿方还是阮倪那样，敢对着砸牌，敢跟自己的Alpha提要求，这是让我最心痛的……因为这些年在学校里，没有Alpha在他背后给他撑腰，他潜意识里认为他是不重要的、是可以被欺负和被忽视的……”
　　方匀看着他：“你知道什么叫做触底反弹吧？尹桐的底线就是你，为了你他会变得不一样的。”
　　“我就是不想他再为我做什么了，”于凯峰的声音哽咽，头深深地埋进胳膊里，“我已经够对不起他了。”
　　“有的人的人生是先甜后苦，有的人是先苦后甜，尹桐吉星高照，以后一定会万事顺遂的。”


第69章 
　　第二天一早，于凯峰已从崩溃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了, 仿佛昨晚那个因为老婆没文化而懊恼难过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又是那个无坚不摧、面色无波的于总了。
　　晨训之后, 于凯峰洗过了澡，难得的没穿军装, 而是换上了一件深棕色材质硬挺的毛呢大衣，笔直的双腿修长而健美, 白衬衫领口微微敞着, 露出一片古铜色肌肤，头发短而精干, 一双利落的剑眉下眼睛狭长而深邃、鼻梁高挺，搭配略微抿着的薄唇, 显得尤为野性。他照着镜子用手抚过鬓角，神气活现地去找尹桐，发现尹桐正坐在沙发上补于凯峰军裤的兜子。
　　这兜子里面不是放手.雷、短刀, 就是把电棍杵里面，所以于凯峰裤子的兜基本都是破的，有时于凯峰在前面训话，说着说着把电棍随意往裤兜里一插，电棍就顺着破了的兜、沿着裤腿捅到地上去了。
　　“哟, 于总第三条腿掉出来了哦！”Alpha们起哄。
　　“滚！”于凯峰抬腿把电棍甩了出来。
　　尹桐见到过一次后，就开始了“补裤兜”的漫长作业。
　　“走走走，带你出去玩。”于凯峰把尹桐手里的针线和破裤子扔到一边。
　　尹桐穿着于凯峰一件紧身的黑色夹克，跟着他从楼里出来, 王珣和阮倪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
　　“你化妆了啊？这么慢。”阮倪抱怨道。
　　“没有，阿方他们呢？”尹桐问。
　　“去砍树了，一天他不砍个什么捶个什么就难受。”阮倪拉着尹桐爬到了车上，坐在了车后排。
　　“我开吗于总？”王珣问道。
　　“我来吧。”于凯峰拉开了车门上了车，王珣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安全带系好了吗？”于凯峰往后一瞥，阮倪的安全带已经系好了，紧紧地扣在腰上，尹桐把带子拿起来研究，往脖子上挂了下。
　　“这样系！”阮倪把尹桐按到座位上，把安全带从后面拉出来绕过他的前胸，最后扣在腰上，但腰和安全带之间的空隙还是很大。
　　“是最后一个扣吗？”于凯峰问道。
　　“是最后一个啊，他太瘦了，豆芽菜。”阮倪掐了尹桐的腰一把，尹桐啊了一声立刻去掐他的腰，俩人在后座疯笑了起来。
　　“得换个短一些的安全带。”于凯峰把车缓缓驶出贺澜区。
　　“直接安一个儿童座椅就行了。”王珣道。
　　“先去哪儿？”于凯峰打开了导航系统，准备输入嘉年华。
　　“先去打疫苗吧于总，先去逛街的话晚上肯定不舍得走，要想再把他们弄去医院就很麻烦了。”王珣很有经验地说。
　　于凯峰嘲讽地轻笑了一声，他觉得王珣可真逗。
　　“去哪儿啊？”阮倪在后面问道。
　　“去嘉年华。”王珣说。
　　“哦耶！”阮倪挥舞着手道。
　　于凯峰意味不明地看了王珣一眼，王珣回了他一个经验老道、“听我的没错”的眼神。
　　“嘉年华是哪儿啊？”尹桐问。
　　“时髦人都爱去的地方，长长的一条街上面有个天幕，放美妆秀和服装设计秀，两边有灯展、百货大楼、还有个美食城！里面超多好玩的好吃的！”阮倪滔滔不绝地说道。
　　尹桐听着也跟着雀跃起来，发出小声的“哇”“啊”的赞叹声，于凯峰在前面闻到了一缕极其淡的椰香，知道他此刻心情挺好，这让导航到“市中心Omega专科医院”的他有点于心不忍。
　　车最后在白色医科大楼停车场排队刷卡进入时，阮倪发现受骗了，大喊道：“王珣你个骗子！我不打疫苗！”
　　“我也不打。”尹桐抗议道。
　　“打完疫苗才能去嘉年华，不然人多被传染就感冒了！”车停下后王珣把朝他挥舞拳头的阮倪抱了下来，连拖带拽地往楼里走，阮倪把他的大脑袋打得啪啪作响。
　　于凯峰拉开车门把尹桐牵了出来，看他彷徨着不想下车的样子说道：“你怎么也不听话了？跟打抑制剂差不多吧？”
　　他牵着尹桐的手，跟在王珣和阮倪的后面往前走。
　　“可能要在屁股上打针。”尹桐说。
　　于凯峰愣了一下，脚步停住了，有点儿明白他为什么不想打了，他看向尹桐：“那学校里打屁股针的时候你怎么办？”
　　“我就躲开啊，而且那时我也没钱打针。”尹桐摊开了空着的左手，表示了一下没钱的样子。
　　“王珣！”于凯峰叫住前面那个人，“只能往屁股上打吗？”
　　抱着阮倪的王珣转过身：“手臂也可以打，不过屁股肉多不是不疼吗？”
　　“手臂也可以打，但是会疼。”于凯峰对尹桐说。
　　“没事。”尹桐说。
　　公休假的第四天，医院里排队的人还是很多，于凯峰没来过这个医院，这还是第一次带着自己的O来打针，但显然阮倪不是第一次来了，正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尹桐看他那样子莫名其妙，问道：“有那么疼吗？”
　　阮倪用俩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圈，憋着嘴说：“这么粗的针筒。”
　　尹桐的表情凝滞了。
　　“净扯淡，针筒比你胳膊还粗啊？”王珣无语道。
　　于凯峰手里拿着挂号单，站在尹桐身前，听着诊疗室里鬼哭狼嚎的叫声，对王珣说：“这是打针还是捅了一刀啊？”
　　“Omega都爱夸张，没那么可怕，之前我带妮妮来打过消炎针，”王珣说，“就几分钟的事。”
　　于凯峰叫住一个护士，问有没有往手臂打这个疫苗的，护士是个男性Omega，瞥了尹桐一眼，面无表情道：“手臂容易回血，而且扎针的地方会青。”
　　于凯峰一听觉着更不靠谱了，让王珣看着点儿尹桐，他到一楼服务大厅看了下药剂室的地理位置，然后到三楼后，在杂物室的一边站着，门一开一关的时间，他溜进了药剂室，捡了个药瓶走了。
　　“疫苗的成分是这些，你看可以吗？”于凯峰在一楼电话厅，把药瓶上面写着的长长的成分表念给电话那头的方匀听。
　　“预防H2N1流感的，没问题，Omega们年年打这个疫苗，没事的。”方匀说。
　　“主要是他不是不一样吗？我怕打了不好，那打胳膊上行吗？”于凯峰问。
　　“屁股上效果更好……我去，不是吧于凯峰，你神经病吗？医生都是年长的Omega吧？”方匀吃惊道。
　　“滚，是他自己不愿意，不想被发现吧。”
　　“哦，只要不是雌激素还是雄激素过高的药，普通Omega能用的他都可以，这两种激素要在他身体里保持平衡。”方匀说道。
　　于凯峰挂了电话心里踏实许多，回到二楼诊疗室外，排队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尹桐小脸煞白，阮倪抠着王珣的胳膊。
　　“这么等着更难熬，”王珣笑道，“越等越害怕。”
　　尹桐环住了于凯峰的腰，把脸贴到他紧实的腹肌上，于凯峰拍了拍他的头，说：“打完就好了。”
　　阮倪的号在尹桐前面，他俩进去没多久，就听阮倪哇一声大叫，吓得尹桐一蹦。
　　过了一会儿阮倪出来了，摸着屁股，一副瘸了的样子，皱着脸。
　　“疼吗？疼吗？”尹桐问道。
　　“疼死了！我的半边屁股没了！”阮倪叫道。
　　“是麻了不是没了。”王珣纠正道。
　　尹桐的脸色更苍白了。
　　叫号叫道了尹桐，于凯峰牵着尹桐的手往里走，他坐在椅子上不动，于凯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
　　进去后发现医生果然是个年龄很大的男性Omega，戴着口罩平静道：“脱。”然后手速非常快地把床上的一次性垫子都扔到垃圾桶里，换上了新的垫子。
　　“我往胳膊上打。”尹桐把手臂伸了过去。
　　医生抬眼看向于凯峰，一种质问的眼神，仿佛在谴责他的保守：“我是个Omega。”
　　“嗯，我知道。”于凯峰心里好笑，他已经知道自己被看成什么人了。
　　“那打屁股针怎么了？这种疫苗剂量较大，胳膊会痛。”医生说。
　　“没事的，是我要打胳膊的。”尹桐把胳膊往医生面前又伸了伸。
　　“我就是这样的人。”于凯峰只好黑脸到底。
　　医生只好无奈地换了针管，把药剂推了进去，把尹桐瘦弱的胳膊按住，用棉花球擦了擦胳膊中间的血管，然后把针扎了进去。
　　于凯峰随即皱着眉把脸偏到一边。针管确实很粗，而且药液是棕红色的，看着有点吓人，他明白了Omega大叫应该都是被这管药吓的，其实疼倒未必多疼。
　　“按住了，不然容易青紫。”医生嘱咐道。
　　于凯峰揽过尹桐，左手握住他的手腕，右手给他按住了染血的棉花球，带着他往外走：“疼吗？”
　　“不疼。”尹桐的声音欢快了许多，打完了心里就轻松了。
　　医生显然已经看出于凯峰是谁了，在后面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是AO平权，结果连屁股针都不让打！”
　　于凯峰没有回头，轻声笑着开了门，搂着尹桐出去了。
　　“他好像误会你了。”尹桐说。
　　“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呜呜呜冷飕飕的


第70章 
　　打过针之后已经11点多，尹桐抱着胳膊、阮倪揉着屁股, 两个小O在车后座皱着眉, 苦着脸哼唧。
　　“没事了, 快看，灯笼！”王珣往窗外指。
　　尹桐和阮倪都抬起头往外看, 一排排红色灯笼挂在高大苍翠的松树之间连线上，线上还坠着一些小彩灯, 红绿之间, 相映成趣。
　　于凯峰的手按在方向盘上，往外瞥了一眼, 今天是平安夜，再过几天就是元旦, 今年过年早，好像是一月份……
　　“过年时Omega们放多久的假？”于凯峰问道。
　　“十天，一年中最长的假期。”王珣答道。
　　十天时间确实很长了, 于凯峰突然有些期待起来，爆竹声中和尹桐一起守岁，一起吃饺子，抱着他看烟花，看电视, 做什么都可以，想来就温馨极了，往年到了除夕那一天，他也只是放纵自己多喝两杯而已, 可现在因为有了尹桐，过年这件事像是裹了蜜的点心，只要一想，就变得甜蜜无比。
　　王珣看出于凯峰眉目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喜悦，笑道：“是不是有了Omega之后觉得干什么都有劲儿了？”
　　于凯峰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王珣接着说：“自从和妮妮在一起我觉得之前那20多年都白活了，枯燥乏味，一点意思都没有。”
　　“嗯。”于凯峰说。
　　“不明白为什么还有Alpha嫌他们没用，虐待他们。”王珣回头看了一眼，阮倪正朝窗玻璃哈气，在上面画画。
　　“因为自己无能吧，只能找自己的O撒气，简直不是人。”于凯峰道。
　　“那就换换啊，分工不同，水星这些年大多数家庭都是A主外，O主内，A的晋升压力大，有些人在队伍里混了很多年都混不出头来，微薄的工资得养一家子，O的学费和住宿费又很高，所以越看对方越不顺眼，”王珣摇了摇头，叹气道，“这种风气很多年都没变，所以于总你提的那个菁英计划，Omega们才都支持，他们也想跟A要一些话语权。”
　　“其实若说分工的话，我觉得Omega更辛苦，”于凯峰缓缓道，“每天看尹桐洗菜洗碗缝衣服洗衣服，已经是很大的工作量了，更别说以后还要带孩子。”
　　“是啊，我跟阮倪打算经济条件好一些再要孩子，我得先买房子。”王珣回头又看了看阮倪。
　　“房子的话……”
　　“于总你别说了，我是阮倪的Alpha，我们的小家只能我们自己打拼。”
　　于凯峰点点头：“他报考了吗？”
　　“报了，参军，”王珣笑了笑，“不过我可不指望他能考上，但是跟着锻炼一下也是好的。”
　　于凯峰道：“阮倪聪明机警，其实倒是很适合做侦察兵，就是体力得锻炼。”
　　于凯峰这几年带兵打仗，是将帅之才，很容易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优缺点来。
　　王珣点了点头，犹豫地劝道：“于总，你也别担心了，我觉得尹桐就算考不上，统帅也不能怎么样，大不了咱们就跟他打，反了就反了。”
　　于凯峰苦笑，谁都看出来尹桐不是当兵那块料。
　　车开到了嘉年华霓虹港湾的入口，一座座欧洲小镇风格的彩色不规则形状的古堡映入眼帘，阮倪和尹桐的手按到了窗上，不住地望着外面欣喜地感叹。
　　于凯峰见缝插针地把黑色巨型剑齿虎车从车流中七扭八拐地开出来，停到路边。一拉车门，尹桐蹦了下来，于凯峰牵着他，王珣则牵着阮倪，开始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上逛了起来。
　　这里确实是水星时髦人都爱逛的地方，汇集了各个星球上有趣的文化和好玩的东西，与国际潮流对接，商区与人文建筑巧妙融合，抬头是巨大的天幕，两侧是百货商超购物天堂和AO们聚会、聊天、吃饭的地方，远处是欢乐嘉年华公园，依山傍水，有水星最大的摩天轮和蜿蜒千米的过山车。
　　因为想看的东西太多，而A又不觉得有趣，不一会儿，尹桐和阮倪就甩掉各自A的手，双双走在前面了，他们的脚步轻快，一会儿站在楼梯上往下看那此起彼伏的音乐喷泉、一会儿又抬头看那变化多姿的空中花园，忙活得目不暇接，手忙脚乱。
　　只是俩人往前走一段路，尹桐就不放心地回头瞅瞅于凯峰，怕他没跟上自己，或是跟他走散了。
　　于凯峰道：“我跟着呢。”
　　阮倪闻言也回头瞅了瞅，于凯峰虽身材挺拔高大，但他是传统硬派Alpha的长相，不苟言笑，看着有些严肃，反而是给自己背着包的王珣平易近人、阳光帅气。
　　阮倪比较了一番，评价道：“还是我的珣珣白净好看。”
　　尹桐一听不乐意了：“我的峰峰还高呢。”
　　“高有啥用，又不用他当门板。”
　　“那白有啥用，又不把他当馒头。”
　　两个Omega在前面开始拌起嘴来，王珣忍笑忍得浑身发抖，嘴唇颤抖着：“……他叫你峰峰。”
　　“怎么，就准你叫珣珣，就不准我……叫峰峰了？”于凯峰自己说到这个叠词的时候都冷汗连连。
　　王珣看于凯峰微微抽搐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尹桐过来看！”阮倪揪着尹桐的衣服，把他带到一家叫做“酷乐爱玩”的店里，这是个潮牌，里面的东西包括唱片、礼品、文具、小家电、日用小百货、配饰、动漫周边、毛绒玩具等等各种小玩意，应有尽有。
　　“我想要这个笔，带铃铛的。”阮倪在五颜六色的笔筒里开始挑了起来，不一会儿左手里就握了一大把，“这还有带动物的。”
　　尹桐也扒拉着各个笔筒，这里的笔确实造型精巧，各式各样的巧妙设计，学校的文具店里只有普通的碳水笔。
　　“你挑啊！”阮倪把一个顶着半个西瓜图案的笔塞给尹桐，“这个给你，水果的。”
　　尹桐把笔握着，回过头来，大眼睛眨巴着瞅着于凯峰，有点不好意思。
　　于凯峰看他那胆怯的小表情心里酸酸的，把他推到货架前面：“随便你拿啊！你要什么都行，快去挑！”
　　尹桐挑了两支笔之后就不感兴趣了，以前他上的课不多，用笔的机会少，所以也没有收集笔的习惯。
　　阮倪又牵着他到一排小水壶的前面来：“好多水壶啊，还有吸管，咱们买水壶好不好？”
　　尹桐点点头说好，跟他开始看水壶。
　　于凯峰在一旁看着觉得好笑，尹桐跟阮倪在一起，其实阮倪是拿主意的人，阮倪说要什么、要去哪，尹桐就在后面跟着，阮倪说不打疫苗，尹桐也连说不打不打，他的思想很容易被人带着走，特别是自己信任的人。
　　王珣在店里卖靠椅的地方踢过来两个椅子：“于总，坐会儿吧，且等呢。”
　　于凯峰站在离尹桐和阮倪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着他们，尹桐的手里一会儿被阮倪放进去一个红色的杯子，一会儿又被他抽走了，过了一会儿又给他一个白色的杯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尹桐被他整得眼花缭乱的，只不住地点头。
　　于凯峰看着尹桐略带兴奋和开心的侧脸，心想要把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小孩训成一等兵，还要让他进自己的Art队里，简直比登天还难，若说有希望的话，朴拙坚韧的阿方和狡黠善变的阮倪都是可造之材，都是他有信心能练出来的苗子，可偏偏自己喜欢的是这个习惯于坐在路边给别人鼓掌的尹桐。
　　终于，尹桐和阮倪决定好了，拿了一模一样的上面印有彩色独角兽图案的杯子。
　　“你俩是一个宿舍的，这怎么区分啊？”于凯峰问道。
　　“你看。”尹桐把一个看起来像羊其实是兔子的毛绒钥匙扣挂到了杯子上，阮倪则把一个看起来像猴其实是羊的毛绒钥匙扣挂在他的水杯上。
　　两个Omega笑着朝他们展示自己别出心裁的战利品。
　　“还有挂脖子的带子啊，平时喝水也方便，小挂件也好看。”王珣夸道。
　　他俩立刻把杯子的布兜套上，然后把布兜上的绳子挂到脖子上，小玩偶钥匙扣在一旁叮呤咣啷的。
　　太傻了，于凯峰不忍卒睹，亏得王珣夸得下去，他蹲下来看着尹桐道：“有那种可以挂脖子上的大饼吗？你俩也挂一个，这样有水又有饼，就齐活了。”
　　“有吗？我不知道啊。”尹桐往货架上看。
　　王珣心想这于凯峰一看就是不懂和Omega的相处之道，顺着夸就得了呗，就跟他俩能听懂你这嘲讽似的。
　　果然真没懂，俩人找了一圈，比较失望，没有挂脖子的饼。
　　于凯峰本来以为这个店逛完了，抬脚要走，结果看到尹桐抬头往最高那一排货架子上看。
　　那是一整排毛茸茸的黄色的大比卡丘玩偶，下面那一排则是可达鸭。
　　尹桐长这么大看的第一部 电影就是《大侦探比卡丘》，跟玛格列特和巴克达看的，观影体验非常好，尹桐笑得嘎嘎的，但是这事被于凯峰数落了好几次，所以他的目光呆呆地停留在那比卡丘上几秒，就避嫌似的赶紧挪开了。 
　　于凯峰长臂一伸，拽着比卡丘的耳朵，拿下来了一只，递给了尹桐。
　　尹桐诚惶诚恐地抱住玩偶，下巴抵在比卡丘两个耳朵中间，惊愣地看向于凯峰。
　　于凯峰朝他点了一下头，默许了。
　　尹桐立刻兜住比卡丘胖乎乎的身子疾步走到阮倪身边，激动地举起来给他看：“我的！”
　　阮倪正在挑编织手链的细绳，头抬起来看了一眼：“挺好，跟你学校床上那可达鸭是一对儿。”
　　尹桐一听这话立刻僵住了，使劲朝阮倪递眼神，于凯峰扯着他的胳膊把他转过来，沉声问道：“那可达鸭是谁给你的？”
　　尹桐：“……”
　　阮倪立刻醒悟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往回找补：“那个……呃，是我的一个朋友，在学校外面，送给我的……”
　　“你有什么朋友？”王珣打岔道。
　　“是他给你的，是吗？”于凯峰冷着脸问道。
　　尹桐低着头嗯了一声。
　　“看电影那天给的？”于凯峰问。
　　“不是。”尹桐摇摇头。
　　“那是看电影之后？他又找你了？那天晚上我说没说过不准再跟他见面？”
　　“不是那天……”
　　“那是哪一天？一共有几天啊？他叫巴克达，所以给你可达鸭，然后你放床边？”于凯峰的呼吸急促起来，脑袋里面嗡嗡地响，语气越来越严肃，“你天天晚上看着那鸭子睡觉？还是搂着它？”
　　“没有，”尹桐急道，“就是一个玩偶，那这个我不要了……”
　　尹桐把比卡丘往于凯峰手里递，于凯峰不接，反而问他：“他买的你就留着，我买的你不要？”
　　“没有没有，”尹桐连忙把比卡丘抱紧，“他那个不是买的，是他做的……”
　　“哦，他给你做的，”于凯峰眼睛瞪着他，“所以更珍惜是吗？”
　　“于总！你跟个玩偶置什么气啊？”王珣听着于凯峰这咄咄逼人的话简直翻白眼了，“那对他来说就是个玩具啊，跟谁送的没关系！”
　　于凯峰的手按在货架上，把尹桐逼到那个角落里连环责问，听王珣这么一说才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只要想象“巴克达送他玩偶”的画面，浑身都要炸了，眼睛渐渐染上了红色的血丝，抬头又看见尹桐看着他泪光闪烁、泫然欲泣的样子，更是又急又怒，吼道：“别哭！”
　　尹桐吓得一蹦，立刻抿着嘴想把泪憋回去。
　　“你太可怕了！”阮倪低下头从于凯峰胳膊底下钻了进去，伸手把尹桐拽走了，他一边走一边打抱不平道：
　　“这于凯峰真不怎么样！我看你还是选巴可达算了，还是巴可达好，长得跟欧巴一样帅，而且他还会玩跳舞毯！”


第71章 
　　王珣听到阮倪如此肆无忌惮地说巴可达比于凯峰好，简直冷汗都要下来了, 连忙跑过去从背后往前推了一下阮倪的头：“你快别说了！”
　　“怎么了！”阮倪回头瞪了王珣一眼。Omega学校里每天播放巴可达的跳舞毯教学视频, 阮倪先入为主, 对巴可达的印象非常好，这几天在Art里待着, 只见于凯峰要么就是不说话，说话不是凶巴巴地训人, 就是颇有威严地发号施令, 两相比较，怎么都觉得还是巴可达更亲切一些。
　　于凯峰在后面看着尹桐的背影, 心想，你快否认啊, 快说不是，还是我好，最喜欢我……可尹桐只是听着阮倪的话, 回头幽怨地瞥了于凯峰一眼，就继续跟着阮倪走了。
　　于凯峰愣了一瞬，立刻就要追上去找他说个明白，被王珣拽住了：“我说于总，你怎么跟审犯人似的对尹桐说话, 你追上去要干嘛？严刑拷打啊？”
　　“我……”于凯峰皱紧了眉看着尹桐，半晌后松了劲儿，决定先冷静下来，这其实是他们在一起后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虽然是四人约会，但也不能以吵架收尾，再过三天又得送尹桐去学校了，下次见面又要好久，于凯峰承认自己越来越焦虑，特别是走进这个嘉年华后，他发现地标上写着巴可达的名字缩写，才忽然想起这座美轮美奂的娱乐与艺术相结合的商区，其实是巴可达的手笔。
　　于凯峰随意拿了一根飞镖，跟王珣走在后面，为各自的Omega付了帐，走出了这家店，沿着斑马桥往一片树林里走。尹桐看到了于凯峰结账时除了给自己的东西付款外还拿了店里面的一根飞镖，他想这飞镖是做什么用的呢？
　　有意与尹桐阮倪他们拉开距离，于凯峰一抬手，朝一棵树后面的一个人影快速丢出了飞镖，动作干脆利落，旁人丝毫没有察觉，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走了。
　　“于总，那人是……”王珣看向那个方向。
　　“嗯，在医院时就跟着我们了。”于凯峰道。
　　王珣这才明白于凯峰并不是随意发火，而是巴可达从未放弃，他的人一直在盯梢，应该是在于氏府邸周围埋伏了好几天，看到尹桐出来了，才跟到现在。
　　没有哪个Alpha能忍受自己的Omega被觊觎和窥视，何况是巴可达这种身份地位，以及未来还有着种种的不确定性。王珣突然理解于凯峰的焦躁和不安了，如果在腹背受敌的当下，连尹桐也不站在他一边的话，那他真是四面楚歌了。
　　“我们要不要回去？”王珣问道。
　　“不用，咱们玩咱们的。”于凯峰道。
　　已经到了傍晚，冬季天黑的早，过山车已经不开放了，阮倪拉着尹桐大失所望，生气地对王珣说：“就怪你们先带我们去打针！”
　　王珣对于凯峰笑道：“你看，我说该先打针吧，不然现在还没逛完，医院早关门了。”
　　于凯峰笑着点点头，目光如炙地看着尹桐，尹桐抱着比卡丘不看他。
　　王珣知道现在俩人需要独处，往远处一看：“摩天轮还可以坐啊，可以玩这个！”
　　阮倪和尹桐往那边一看，那跨河而建的大大的圆圆的摩天轮正发着绮丽的霓虹光，慢慢转动着。
　　“走！”阮倪抓着尹桐飞奔过去。
　　排队的人不少，等到他们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不过嘉年华的夜景更加漂亮，星星点点的灯光照耀在嘉年华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把星星映到了水里。
　　阮倪紧紧牵着尹桐的手，等摩天轮那空着的座舱转到俩人面前时，他俩刚要一起上去，一股大力往前裹挟着尹桐，半推半抱地把尹桐带到了座舱里，尹桐上去后从透明玻璃往外看，阮倪被王珣笑着钳住了腰，正跺脚生气自己没上来。
　　于凯峰把尹桐按到对面的座位上，尹桐和比卡丘排排坐，一人一玩偶都睁着大眼睛盯着他。
　　于凯峰看着这画面忍不住笑了，他词穷，找不到话来说，只好伸出手臂要抱尹桐，表示和好，头探了过去要吻他。
　　结果尹桐使劲推他，还用手背挡住嘴不让亲，于凯峰去按他的胳膊，越按尹桐越使劲抗拒，撕扯了半天，于凯峰力气大又重，这小小的双人座舱升到半空被他踩的已经开始摇晃起来，于凯峰急了，俩手箍住尹桐肩膀警告道：“再闹我把你扔下去！”
　　“你扔呗！”尹桐立刻伸手去拽座舱门的插销，还故意气人一样看着于凯峰，被于凯峰一下子按到对面座椅的角落里，像惩罚似的吻。尹桐嘴唇吃痛叫了一声，尝到了血腥味，知道他又把自己咬破，生气地撇开头使劲躲着他，艰难地喊道：“我不跟你、不跟你好了！”
　　于凯峰闭着眼睛皱着眉头急切地吻他的脖子耳朵，一听这话忍不住发火道：“你敢！”
　　“我就敢！”尹桐又决然地去拽门的插销，要跳下去。
　　于凯峰这才惊讶地反应过来，如果他总是用审犯人的方式审尹桐，那尹桐绝对是他审的犯人中不肯屈服、立刻赴死的类型。
　　俩人喘着粗气瞪着对方，于凯峰额头上青筋暴起，看着视死如归、高傲如布偶猫般看着自己的尹桐，心里突然害怕起来。尹桐表面总是很温顺，慢慢地给他一种错觉，那就是尹桐永远以自己的指令为指令，是一直会乖乖听自己的话、任凭安排的，可这一刻他又想起赫特岛上尹桐把手腕扣到自己脖子上的那一幕，尹桐并不是没有主意，而是有了主意以后宁死也不屈服。
　　“我错了，”于凯峰不自觉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尹桐白了他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抱住了歪在一边的比卡丘。
　　“我真的错了。”于凯峰其实还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权宜之计，现在一定要哄好他。
　　“你总是那么说。”尹桐生气道。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还送你东西了？”于凯峰问。
　　“没什么可说的，第一次见面A不都是送东西的吗？他送的就是那个可达鸭啊，”尹桐突然反应过来，“那你第一次见青羚没送他礼物吗？”
　　送了160多套房子。于凯峰不敢吭声了。
　　“送什么了？”尹桐问。
　　“……忘了。”于凯峰说。
　　“切，我回学校以后去问青羚。”尹桐道。
　　“是……几处房子，不过当时是为了合离，没有别的意思。”于凯峰道。
　　“房子？你送他房子？阮倪说房子很贵的，王珣跟他要再过几年才能有自己的房子，你竟然送了他几处？……于总你真了不起。”尹桐嘲讽道，两条细腿交叠地搭在一起，一晃一晃的。
　　“这个最后也没给他，我是给我结契的小绿的，现在已经拿回来了……我又没像你把巴可达亲手做的定情信物放床边。”于凯峰没好气道。
　　“什么定情信物？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巴可达说那鸭子能咬人，我吓得把它头砍掉了，然后巴可达说鸭子是会说话的，我赔不起，我只好拿回去补好了还他，他又不要了，那我自己缝了好久的，不舍得扔，就放到床边了。”尹桐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可生气的，为什么要那么凶自己。
　　“你回去以后马上把它扔了。”于凯峰冷冰冰道。
　　“我不，”尹桐看着于凯峰，不打算妥协了，“你很奇怪，你为什么变这样？”
　　“我怎么奇怪了？还不都是你的错！你、你……”于凯峰想说你把我的心拿走了，还随意乱扔，你比任何敌人都可怕。但这话他说不出口，他早就绝望地发现了，自从要了尹桐之后，自己仿佛把枪递给了尹桐，尹桐的一颦一笑，每一个情绪变化，都会把他置身于水深火热中，或是欣喜若狂，或是惊慌失措。
　　是信息素造成的吗？可自己明明舍不得咬他脖子标记他，却依然还是受他的信息素所支配，变得控制欲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情绪化。
　　“都是你的错，我……”于凯峰徒劳地拍打着自己胸口，绞尽脑汁地想借口。
　　可还没等组织好语言，尹桐已经把手按到他的胸口上，微微蹙眉，探究地问：“你怎么了？”
　　“……胸口疼。”于凯峰心念电转说道。
　　“胸口疼？那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吗？”尹桐紧张起来，扯开他的衣领想往里面看。
　　“你给我揉揉就好了。”于凯峰按住他的手。
　　尹桐依言轻轻揉了揉他的胸口，于凯峰张开手臂，尹桐温顺地靠了过去，着急地问：“心脏在这里吗？这里疼？”
　　于凯峰轻笑了一声，把头枕在尹桐的肩膀上，松了一口气，眸光一瞬间幽暗，开始胡诌道：“是信息素的问题，你和我已经是一体的了，如果你不要我，或者是跟别人好，我就胸口疼。”
　　尹桐一听更用力地抱住于凯峰，手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他听同学说过不少信息素紊乱的案例，说Alpha发狂暴躁起来会伤人伤己，最后死掉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他慌了，像小蝴蝶一样没头没脑地轻吻于凯峰硬硬的发茬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还疼吗？”
　　于凯峰此刻庆幸尹桐缺的课里有生理卫生课，所以特别好骗，他忍笑道：“还有一点。”
　　“唉，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最喜欢你了，你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发脾气？”尹桐像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后背，蜻蜓点水地用下巴蹭着他的头和脸。
　　如果别人知道水星Alpha第一铁骑现在倚在一个瘦小的Omega怀里撒娇，肯定要笑掉大牙了，但于凯峰特别享受此刻靠在尹桐单薄的怀里的感觉，鼻尖萦绕着淡淡椰奶的清香气息，让他想到小时候那短暂得只有不到两三年的静谧时光。
　　“到地方了。”尹桐要去开摩天轮座舱的门，于凯峰头还依偎在尹桐怀里，左手却大力地拉紧了舱门不让尹桐出去，他还要再转一圈。


第72章 
　　“咦，他们不是比我们先上去的吗？怎么还没下来？”在摩天轮的出口处, 阮倪东张西望, 也没看到尹桐和于凯峰的身影。
　　王珣笑道：“可能多玩了一圈吧。”
　　果然摩天轮又转了一圈, 过了十五分钟，于凯峰已经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脸上挂着微笑，左手抱着比卡丘玩偶, 右手牵着尹桐的手, 从摩天轮坐舱门里走了出来。
　　阮倪看俩人表情，知道已经和好了, 不由得对尹桐翻白眼，拽着他往前走, 嘴里叨叨：“坐一圈大概15分钟，两圈加起来顶多30分钟，这么短时间你就原谅他啦？”
　　“也没多大的事。”尹桐笑了笑。
　　“你这个傻子, 说你什么好啊！”阮倪叹气道。
　　天已经黑了，四个人找餐厅吃饭，阮倪叫道：“我要吃炸鸡、汉堡、冰淇淋！”
　　“不行，你又想吃垃圾食品！一直嚷嚷牙疼你忘了？明天得带你去看牙齿了，蛀牙是不是比上回多了？”王珣问道。
　　“没有！”阮倪反驳。
　　“你的那些糖块薯片不要自己吃, 要分别人吃一些，那样的话你吃的就少了，蛀牙也少了！”王珣说道。
　　“我分了啊，分给尹桐了！”阮倪指着尹桐道。
　　于凯峰看向尹桐：“那你也牙疼吗？有蛀牙吗？”
　　“没有没有。”尹桐慌忙摇头。
　　“你过来我看看。”于凯峰走过去要掰尹桐的嘴, 尹桐哇哇大叫地躲着：“真的没有！”
　　可最终他还是被于凯峰擒住了，乖乖张开嘴，于凯峰就着路灯的光看了一下，白白净净地小米粒般整齐排列的牙齿，还没有被蛀。
　　他放下手转头对王珣道：“你咋那么聪明呢？不能让阮倪一个人蛀牙，就让他分给其他小朋友，大家一起蛀牙是吗？”
　　王珣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也是没办法啊，他吃的太多了，给他的生活费他都买糖了。”
　　于凯峰听到这话问尹桐：“给你的生活费你都买什么了？”
　　尹桐还没说话，阮倪就抢答了：“他那守财奴，一块儿金币也不舍得花呢，在学校打了两份工，还赚钱了。”
　　“你还打工？”于凯峰纳闷道，“你又擦地？”
　　“没有，蓝老师让我帮他干点儿活，给我一些零用钱，晚上我还在图书馆帮着老师整理书架，厉老师也会给我钱。”
　　于凯峰知道这两个Omega夫人看他生活俭朴，所以想办法接济他，他摸摸尹桐的后脑勺：“以后别干这些了，你不再是没有Alpha供养的人了，接下来要好好读书，把之前落下的功课补上。”
　　尹桐点了点头。
　　最后于凯峰拿了主意，决定了晚上吃什么。他环顾四周，看到街上一家面积最大、招牌上写着滋.阴.补.肾、补气养血花胶炖鸡，带着大家一起走了进去。
　　这家饭店的广告语打动了于凯峰，他第一次见到床单的红色血迹时，只觉得惊心动魄。他倒背如流的《Omega养护手册》在面对尹桐这特殊体质时失去了指导作用，后来他看了一些关于女孩的书，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于凯峰在军中混迹多年，跟队里的大头兵们平时洗澡时开玩笑，都喜欢比大小、比射程，而在这些比试中，于凯峰总是拔得头筹，他知道自己比别人要雄伟得多。
　　可尹桐因此就更吃苦头了。
　　那天之后的这几天夜里，尹桐软乎乎地趴在于凯峰怀里呼呼大睡，于凯峰简直使出毕生定力在忍耐了，好不容易熬过了两天，今晚说什么也要再尝尝滋味。
　　推开沉甸甸的餐厅大门，坐在梦幻奢华水晶吊灯的雅间里，于凯峰优雅地打开餐单，像分析敌情报告一样，鹰隼一样的眼睛来回扫视了一下，点了极品花胶红枣炖鸡、银耳百合蜜豆粥、甲鱼汤、豌豆苗、九层塔、莲藕炖小排等适合Omega吃的菜，又抬眼看了下王珣，要了四人份的Alpha生蚝、海参刺身。
　　王珣：“……于总，你这野心不小啊。”
　　于凯峰低头意味不明地笑着，并不说话。
　　“这里贵得离谱啊……”王珣看了看菜单价格，忍不住咋舌道。
　　“这顿是我请……妮妮同学的，多谢你在学校照顾尹桐。”于凯峰已经看出阮倪对尹桐的影响了，这样一个人每天对尹桐说巴可达比自己好，那可不是好事。
　　“想收买我啊？没那么容易，”阮倪摇头晃脑地说，“我可不像尹桐那么好忽悠，我这双眼看透太多。”
　　阮倪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做了个鬼脸，尹桐被他搞怪的样子逗得直乐。
　　“其实我除了不会玩跳舞毯之外，别的真的很不错，不信你问王珣。”于凯峰在桌下狠踢了王珣一脚。
　　王珣强忍着笑道：“妮妮不要被我们于总外表凶悍的样子吓到了，其实我们于总很温柔的，他还是我们的意见领袖、Art的主心骨、水星战士的脊梁。”
　　“……他用枪逼着你了？”阮倪狐疑地看着王珣，“你怎么还说上排比句了？”
　　这句话其实是报纸上总这么写，王珣看得多了，顺口就说出来了。于凯峰觉得头疼，尹桐这闺蜜真是不好对付，他笑着揽过尹桐的肩膀，继续对阮倪伪善道：“我很少冲他发脾气的，就今天这一次还被你看到了，你别冤枉我，以后也不能说我坏话。”
　　尹桐捂着嘴开始笑，他觉得于凯峰在国会前争选票都没现在这么赖皮过。
　　“是吗？”阮倪玩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水壶，挑衅地看着于凯峰，“巴可达还给尹桐送过一个特别大的跳舞毯，带彩灯和音乐的，是他特别制作的，全国就一个，这你能接受？”
　　于凯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按在尹桐肩膀上的手也更用力了。
　　“我没打开过，塞到床底下了，我没玩过……”尹桐连忙说道。
　　“尹桐你不用跟他解释！”阮倪打断了尹桐的话，“我现在就看你是不是又要发火，我们Omega在学校里，哪个Alpha来看我们、送什么东西，我们有时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你不知道么？难道巴可达对尹桐做什么，你都要朝他发火？别人喜欢他是他的错吗？”
　　“不是，我明白了，”于凯峰被阮倪质问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是我无理取闹了，我承认错误。”
　　尹桐着急地又把手按到于凯峰胸膛上揉了揉，担心地看着他，于凯峰叹了口气，把尹桐往怀里带了带，这次是发自内心地感谢阮倪，别人喜欢尹桐确实不是尹桐的错，他不该把自己的不安和不爽转嫁到尹桐身上。
　　“菜来啦！”王珣连忙打岔，站起来让开位置，帮着侍者上菜。他还从没见过于凯峰这么吃瘪过，还是栽在自己伶牙俐齿的Omega身上，心想于凯峰不会去揍阮倪这个Omega，但是揍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点的菜都是大菜，热气腾腾的还带着加热底座，于凯峰把鸡汤盛出来放小碗里给尹桐，又把炖的软烂的鸡腿撕了下来放到他的饭碗里，接着又给他剥那一个个小小的鹌鹑蛋。
　　几个人逛了一天都累了，吃得有滋有味，于凯峰看着尹桐握着小鸡腿吃得嘴唇油亮的样子，心里特别满足。
　　“这个汤很好喝，可惜阿方没有喝到。”尹桐惋惜地说。
　　阮倪点头道：“他跟他的Alpha在训练呢，这几天都很忙，他准备得也太早了，咱还没分班呢。”
　　“唉，我不知道我会分到哪个班……”尹桐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觉察到于凯峰其实在认真听他们的谈话，只是不作声罢了。
　　“从军还要学文化课，真是的，只要能打仗不就行了？”阮倪吐槽道。
　　尹桐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小水壶，说：“咱们用水壶给阿方装一些鸡汤和甲鱼汤吧，咱们又喝不了这么多。”
　　阮倪说好，俩人去水房洗了水壶，把清汤装了进去，然后四个人一起走出了餐厅。
　　“……到这里吃饭还带打包的，我看服务员都惊呆了。”王珣感慨道。
　　于凯峰笑了笑，看着走在前方的尹桐和阮倪背影，笑道：“水壶都甩到后背上背着了，傻不傻？”
　　“……于总，你一个Alpha现在抱着个布娃娃，也挺傻的。”
　　“这叫比卡丘，你懂什么。”于凯峰嗤道。
　　酒足饭饱后，几人往amp商贸中心里走，于凯峰看到了云莱阁硕大的招牌，想起上次青羚跟玛格列特说这里是什么vip订制特别尊贵之类的，尹桐只是在边上听着，并不懂。
　　于凯峰随即让大家往这里走，里面的店员看到一高大魁梧的Alpha矮下头走进了这Omega高奢店里，一时有点儿慌，问道：“请问有名帖吗？我们家不对外零售的。”
　　“名帖？那是什么？”于凯峰问道。
　　里面的主管经理一看于凯峰，眼睛都直了，云莱阁是世家贵族亲眷最喜欢光顾的地方，因为他们都不愿意跟别人撞衫的时候，被媒体拍到进行比较，所以云莱阁所售衣帽鞋包等所有物品，都是高级定制、独一无二的。
　　水星上皇权、军权、法院三权分立，云莱阁多年来与贵族们保持良好关系，正愁无法拉拢军官，军中无人，这大名鼎鼎的于将军竟然走了进来。
　　“我说今天营业前喜鹊一直在外面叫，原来是于大将军光临本店啊，真是让我们店蓬荜生辉！”主管经理拍手笑道，随即朝店员喊道：“闭店！咱们要给于将军最好的服务！”
　　于凯峰把尹桐往前轻轻一推，说：“挑吧。”然后找了个椅子随意一坐。
　　阮倪跟尹桐走在这个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看着金碧辉煌的玻璃橱柜里模特穿着的衣服，明晃晃的灯光映照在上面，只觉得每一件都精致无比。
　　“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云莱阁！”阮倪压着声音道。
　　“云莱阁？挺熟悉的。”尹桐皱眉思考，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你个傻子，这店里的衣服只卖给公主啊王子啊他们那种人。”阮倪说道。
　　“那是不是贵得要命啊？”尹桐停下来问。
　　“那当然了！反正我是不敢挑，我挑一件，我家房子的一半就没了，你可以拿，我看于总的样子，他好像特别有钱！”阮倪趴到他耳边小声道。
　　“我也不能要，”尹桐小声叹了口气，“他动不动就送别人房子，我怕没多久他就变穷了。”
　　于凯峰偏着头轻声笑了起来，他听力和视力极好，在战场上惯于听声辨位，获取信息的能力是一流的。那俩人虽然是说悄悄话，但他一字不差地都听到了。
　　王珣坐在于凯峰身边，整个人都不妙了，拳头虚握着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阮倪。
　　“你紧张什么？”于凯峰看他那德行忍不住问道。
　　“于总，我们以后再也不跟你们出来逛了。”王珣恨恨地说，这一天他的心情真是起起伏伏。
　　“一会儿我买单。”于凯峰笑道。
　　也难怪王珣会恐慌，因为之前在酷乐爱玩还是别的什么小店里，阮倪一进去就开始挑，手里抓了一大把，王珣背着的他的小包，已经塞得满满的了。
　　两个Omega在店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大圈，回到于凯峰和王珣身前，说他们什么都没看中，啥也不想要。
　　身后小心跟着的店员们脸都绿了。
　　于凯峰忍笑道：“……这样啊，那就勉强挑几样吧。”
　　他站了起来揽过尹桐，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处，指着里面的一件深红色羊绒材质斗篷大衣，问尹桐道：“好看吗？”
　　“好看。”尹桐看着衣服忍不住笑了，眼睛里流露出向往。
　　“拿这件，”于凯峰对店员道，又看了下衣架上挂着的各种样式颜色的小毛衣短裤衬衫什么的，手一划拉，说，“这一排。”
　　尹桐赶紧握住于凯峰的胳膊小声道：“不要！这里的东西很贵！”
　　“没事的，”于凯峰信口胡说，“我有打折卡，打完折特别便宜。”
　　店员看于凯峰挑衣服完全没有章法，上前一步说：“这位Omega先生太瘦了，我可以给他做推荐，今天来的几件新款刚好都是最小号的。”
　　于凯峰一听觉得不错，他确实不会挑衣服，自己的衣服也都是厉庭给挑的，平时各色军装就够他穿的了，他对这些都不在意。
　　店员把尹桐拉到一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不住地把各种衣服往他身上比划，然后旁边的店员开始一件件往自己的胳膊上挂着衣服，越挂越多，尹桐一边应付着店员，一边回头往阮倪那里张望。
　　“你也过去。”于凯峰对阮倪道。
　　王珣可看不了这个，一下子就把阮倪推了过去让他挑，然后愁眉苦脸地对于凯峰道：“我身上带的钱可能不够，回去还你。”
　　“不用，让我表现表现吧，我可是有求于阮倪的。”于凯峰笑道。
　　结账的时候于凯峰顺手从丝巾的那栏里抽出几条花色不一的，往尹桐脖子上比划道：“这些多备几条吧，我看你们Omega平时总戴着。”
　　尹桐心想你要不是总把脖子掐的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用总戴丝巾了。
　　于凯峰看到王珣背着的阮倪的书包，才想起尹桐并没有这样的小包，他只有一个包还是自己的行军专用大包，给他装金条金币的。
　　于凯峰从包厢那两排里挑了一个小巧的hermès棕色荔枝皮双肩包，让尹桐背了一下，然后给他调整了一下包的肩带，点评道：“不错，这个包的大小手.雷和短刀都能装下。”
　　“……人家背着包是去上课的，里面装的是书本，背什么手.雷短刀啊。” 王珣无语道。
　　“你连个书包都没有，以前是怎么去上课的？”于凯峰问。
　　尹桐俩手像抱着什么东西一样交叠抱了一下：“用手抱着啊，书本又不沉。”
　　于凯峰：“……”又他妈的扎心了。
　　于凯峰像扫货一样又朝店员指了指那些内衣短裤袜子什么的，让店员都给包上，尹桐看东西越来越多忍不住拽住于凯峰：“不要那么多了！我、我可能以后还长个儿呢？穿不上了怎么办？”
　　于凯峰笑道：“好，那你快快长。”
　　阮倪在里面精挑细选，最后挑了一个小钱包，价格比较便宜，王珣一边纳闷阮倪怎么不像购物狂了，一边神色轻松地付了帐。
　　于凯峰旁观阮倪，明白他并不想接受自己的贿赂，以后被自己“要挟”。而且他其实心里特别有数，买价格便宜的笔的时候会一抓一大把，但买别的东西时，心里都在盘算价格，为王珣考虑。
　　出了云莱阁，大家打算往回走了，路过中央广场时，只见人群包围着的地方，里面有小丑在表演，尹桐和阮倪忍不住往里面看，于凯峰和王珣护着他们往前走，看那小丑们正在一个个彩色大球上骑车，其中有一个小丑连踩到球上都屡屡失败，更别说骑车了，他从球上掉下来时帽子歪在一边，表情又很搞怪，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那小丑摔在地上打着滚，眼睛却瞥向围着的观众，一眼看到了尹桐。尹桐穿着于凯峰的一件紧身黑色皮夹克，本是清秀可人的长相却穿着这样飒的衣服，看起来像个朋克小男孩。乌黑油亮的短发下一双浅棕色的大眼睛会说话，挺翘的小鼻子下，一张粉色小巧的嘴正弯着，傻乎乎地看着自己笑。
　　这小丑在地上躺着突然不动，静静地凝望着尹桐。于凯峰的一只手从尹桐胳膊底下伸了过去，紧紧地把尹桐抱进自己怀里。
　　小丑闭了闭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地站了起来，开始表演魔术，可他的魔术也是十灵九不灵，应该在帽子里出现的鸽子却爬到了他的头上，应该空手变出来的花却怎么也变不出来，急急忙忙上下翻找的样子逗得尹桐和阮倪哈哈大笑。
　　虽然他戴着小丑面具，只露出眼睛，但那身手，跟他打过的于凯峰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他冷笑一声，低下身子揽住尹桐，在他耳边道：“走吧，该回家了。”
　　尹桐点点头，恋恋不舍地走着，阮倪也不想走，正和王珣掰扯，只听众人哇一声赞叹，尹桐回头，看那小丑终于变出了一大捧带水珠的红色玫瑰花来，他疾步走到尹桐面前，单膝跪地，恳切地看着他，把花往前一送：“漂亮的小王子，能接受我的花吗？”
　　尹桐把花接到怀里，低头嗅了嗅，笑着说：“谢谢。”
　　于凯峰用力抱住尹桐肩膀让他转过身：“走吧。”
　　尹桐抱着花走了，只觉得那小丑虽然面具是开心的笑脸，但却给他一种很悲伤的感觉。
　　“我帮你拿着吧。”于凯峰伸手几乎是把花夺了过去，阮倪走过来跟尹桐说话，于凯峰趁尹桐不注意，把那花倏地扔到了中心广场的垃圾桶里。
　　那小丑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直直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我的花呢？”尹桐在于凯峰身前绕来绕去，发现他手里只有比卡丘没有花了。
　　“有刺，被我扔了。”于凯峰道。
　　尹桐生气地撇了撇嘴。
　　回到了家，尹桐与阮倪下了车，飞奔去找阿方，想跟他分享今天一天的见闻，却见阿方病了，歪在床上，脸煞白。
　　“怎么了？”于凯峰问方匀。
　　“咱们这刘副指，带他去练了一天的重力训练，然后又给他吃了十个冰淇淋球做奖励，这么冷的天吃那么多凉的，坏了肚子，正休息呢。”方匀无语道。
　　刘延川在床边坐着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你也太着急了，”王珣对他说，“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就让他好好玩呗，训什么练啊。”
　　于凯峰却知道“一日不训、落后于人”的道理，刘延川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让阿方成为一等兵，以后到Art里来。
　　“我可舍不得，”王珣小声道，“妮妮吃不了这种苦。”
　　“阿方，我们给你带汤喝了，据说是特别补的。”尹桐摸着阿方的额头说。
　　“有花胶鸡汤，还有甲鱼汤！”阮倪给他晃晃胸前的小水壶。
　　“水壶、好看。”阿方笑着说。
　　“有汤啊，那挺好的，给加热下吧。”方匀说道。
　　阿方喝了汤，额头沁出了汗，坐了起来跟他们说笑，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
　　几个Alpha在外面坐着闲聊，刘延川说：“阿方的臂力比一般Omega要强一些，在这方面加强训练，以后可以作为加分项。”
　　“只要有一门课比其他Omega高出很多，就可以领先不少……”于凯峰心下思索，尹桐短跑速度极快，那么说短跑这一项就可以作为以后的加分项。
　　他猛一抬头，发现Alpha们都看着自己：“干嘛？”
　　“于总，”孙超吞吞吐吐道，“你的菁英计划里写着，文化课起码要B+以上。”
　　“嗯，怎么了？”于凯峰问道。
　　“小绿的成绩单没有被调换吧，小绿就是尹桐，”方匀提醒他，“我没记错的话，年初咱们看Omega们的成绩单，小绿是F？”
　　于凯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往回走，扔下一句话：“那是他没上课！”
　　众Alpha忍不住笑了起来，无论什么比试都当仁不让拿第一、总是把别人按到地上摩擦的于凯峰，他的Omega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学渣，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回到卧室里，尹桐已经洗过澡了，正把新买的衣服套在身上，在镜子前左顾右盼美滋滋地照着，看到于凯峰后笑眯眯地对他说：“你看好看吗？这个大衣是短款的，下面搭配毛呢短裤，短裤下面得穿长袜子。”
　　于凯峰看到那过膝高筒白色长袜，两道红色圈在顶部，与棕色毛呢短裤之间有一段距离，露出的大.腿皮肤如雪，若隐若现，上面的红色斗篷大衣半遮着腰身，盈盈一握。
　　“……好看。”于凯峰喉咙发紧，把从一楼冰柜里拿出的两个椰子放到了桌子上。
　　尹桐一看椰子出现了，立刻紧张起来，往常半睡半醒之间，于凯峰都是把吸管伸到他嘴里，让他喝椰汁补充水分的。
　　“我不……”尹桐往墙角躲。
　　于凯峰笑着去抓他的手腕：“别害怕，明天让你休息，后天再给我，大后天你就得走了，你舍得我吗？”
　　尹桐一听才知道，原来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已被于凯峰安排得明明白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下评论哈 嘻嘻 嘿嘿


第73章 
　　一大早天蒙蒙亮，一位身着Alpha战舰墨蓝色军装、身姿挺拔、肩宽腿长的军官, 大步走进了一家由粉白色气球和鲜花装潢门面的花店。
　　“欢迎光临……啊, 是位军官。”一名beta女店员走了出来招呼道。
　　店中摆放的花卉种类繁多, 本来宽敞的室内因披着大衣、身高1米9还多的于凯峰站在那里，反而显得逼仄了很多。他看着高脚架上摆放的栀子花、万年青、榕树、兰花等, 还有地上小水桶里放着的百合、玫瑰、满天星、康乃馨……
　　最后看向那开得正艳的红色玫瑰花。
　　于凯峰盯着这红玫瑰，问店员道：“有比这个花更高级的花吗？”
　　“您好眼力啊, ”女店员道, “没有比它更好的啦，这是昨天新到的朱丽叶玫瑰, 是我们店里的王牌，世界上最名贵的花！”
　　于凯峰：“……”
　　店员看他面有不悦, 试探问道：“您不喜欢这花？”
　　“嗯，”于凯峰想了想，“有没有椰子香味的花？”
　　女店员：“……”
　　看来是没有了, 于凯峰在店里转了两圈，最后看向一大捧白色带水珠的玫瑰花，低头胡乱闻了闻，觉得比那红玫瑰要清雅好看得多，跟尹桐更配。
　　“这个是什么花？”于凯峰问道。
　　“啊, 这是白玫瑰，花语是天真、纯洁。”
　　天真纯洁？那不正是尹桐吗？
　　于凯峰满意地点点头：“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把花放到副驾驶座位上，于凯峰开着车往回走，心情不错, 孟加湾清晨6点钟左右，天还没亮，到府邸门口时，校场里已经响起了整齐嘹亮的训练声。
　　于凯峰把车停好，抱着花跳下车，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往主楼里走，路过Art队伍时，战士们开始起哄：
　　“哟！于总好浪漫啊！”
　　“大清早去买花啊～”
　　“肯定是昨晚干了对不起大嫂的事，一大早赔罪呗！”
　　“滚蛋！”于凯峰忍不住笑着斥道，对带着队伍训练的刘延川说，“你继续！”
　　白玫瑰插在花瓶里，被放到了床头柜上，尹桐被于凯峰捞到怀里抱着，迷迷糊糊地微微睁开眼睛。
　　“尹桐，看，这是什么？”于凯峰晃着他的身子问道。“是花……是白玫瑰。”尹桐清醒了，怔怔地看着那捧花。
　　“漂亮吗？”于凯峰问。
　　“漂亮。”尹桐笑着轻吻了一下于凯峰的侧脸。
　　于凯峰立刻热烈地回应他，忍不住问道：“红玫瑰好看还是白玫瑰好看？”
　　“白玫瑰。”
　　“真乖。”于凯峰奖励一般啪的一声吻他脸颊。
　　“那可达鸭好还是比卡丘好？”
　　“……比卡丘好。”
　　“真乖！”于凯峰又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吻。
　　尹桐：“……”
　　好不容易把这黏人的大狗安抚住，尹桐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来，扶着自己的腰，一步步往浴室挪。
　　于凯峰看他微微蹙眉，有些难受的样子，把他拦住，有些抱歉地说：“早上我起来看到……我把腿放到你腰上擎着了，是不是很累？我一条腿可是很重的。”
　　尹桐心想你终于发现了，他简直要哭了，于凯峰睡觉的时候不但死死地把他按到肩窝里，还一定会抬起一条腿，膝盖压到他的腰上，小腿箍住他的屁股，整个人把一半的重量卸在尹桐身上。尹桐曾几次想把他推下去，奈何太重了，又不想把睡得好好的于凯峰推醒，只好忍着。
　　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没事，没关系的……”尹桐没说完，衬衣下摆就被于凯峰撩起来了，他第一次在白天看到尹桐细白的腰被掐得青红交错的大手指印，一时愣在那里。
　　半晌后他才怔怔地问：“这是……我掐的吗？”
　　“废话，”尹桐嗔道，又忍不住笑起来，“没事。”
　　“你真是个傻子，”于凯峰抱住他，充满歉意道，“以后我再这样你就打我，睡觉压到你了你也要把我推开，推不开就叫醒我，或者是拿你的绣花针扎我，明白吗？”
　　尹桐笑着不作声，推开他去浴室洗漱了。
　　俩人对桌吃饭，厉庭为了给他们小夫妻二人世界，把饭热好后就出去了。
　　“阮倪呢？”尹桐问道，如果他醒了是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王珣带他去补牙了。”于凯峰用汤匙搅着热粥，凉了一些后推给了尹桐。
　　“补牙啊？好惨哦。”尹桐想起在学校时看到同学们补牙或者是拔牙时，冰冷的器材往嘴里伸，同学大叫的样子，想想就觉得恐怖。
　　“好惨哦。”于凯峰突然怪声怪气地学了一遍尹桐的话。
　　“你……？”尹桐不可思议地看着于凯峰。
　　“你……？”于凯峰又学了一次，忍不住低头笑了。
　　尹桐翻了个白眼：“于总，我还以为你跟别的Alpha不一样，原来你也喜欢学我说话。”
　　于凯峰笑道：“没什么不一样的，其实在船上时你说话我也学来着，不过是在心里。”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我被你骗了，之前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尹桐忿然道。
　　“其实我最不正经了，但是我会装。”于凯峰大言不惭道。
　　“可怕。”尹桐瞪着他。
　　于凯峰笑呵呵地看着尹桐，说：“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在鱼舱里。”
　　“记得啊，我头撞到船板上了，晕了过去。”
　　“那时我就……”于凯峰吞吞吐吐，仿佛要酝酿一个大招，眼睛炙热地看着尹桐。
　　“你就怎么了？”尹桐把碗放下，愣怔地看着于凯峰。
　　“我就觉得你是一条美人鱼！”于凯峰大喊了出来，随即面红耳赤，还握紧了拳头。
　　“噗——！”尹桐一下子笑喷了，他真要受不了了，于凯峰总是生硬地想说一些情话，可效果适得其反，这句比之前那句“你比所有的花都好看”还要搞笑，尹桐笑得肚子疼。
　　“不准笑！”于凯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警告道。
　　“不笑了不笑了，谢谢。”尹桐捂住嘴，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在喝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忍笑忍得全身发抖。
　　于凯峰单手把他揽过来，把他抱到自己的大腿上：“你要是自己没法喝粥，那我就喂你了。”
　　·
　　晚上的时候阮倪回来了，他不但补了三个牙洞还被拔掉了一颗虫牙，气呼呼地回来了，王珣被他殴打了一路。三个Omega见面后一拍即合，给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修理屋舍、钉门牌、做食栏、搅合鸡食、喂水，非常忙碌。
　　过了一会儿李传光带着蓝璐来了，于凯峰老袁方匀刘延川王珣等人盛情款待这两口子，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商量事。
　　“于总你看一下，这个账目我和老袁对过了，一分不差，是你这些年供养Omega的生活费学费以及每年往学校捐的款。”蓝璐把厚厚一沓文件推到了于凯峰身前。
　　于凯峰打开文件，看到那个数字后自己都惊了，没想到这些年他竟往Omega学校投入了这么一大笔款项，可惜这些钱没有用到尹桐身上，反而是供养了乌莲和青羚。
　　“一直都是小额支出，没想到汇总起来有这么多，真是越看越气……”于凯峰沉声道。
　　“钱是从乌莲的私人账户里拨出来的，包括你炸掉的塑金雕像，乌莲没说什么，签字拨款，还挺配合。”蓝璐说道。
　　“他怕我对青羚做什么，真是小人之心，我现在怕的反而是青羚会怎么对付尹桐，”于凯峰皱眉道，“后天就开学了，尹桐又得回学校，我现在对学校已经有了恐惧心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青羚撕他的书本、打他，朝他泼水，把他弄感冒了，这我忍不了。”
　　蓝璐说道：“现在学校施行了菁英令，1月底摸底考试结束后按成绩分班，尹桐不会跟青羚一个班了。”
　　于凯峰道：“可他们还在一个宿舍楼里，青羚会在水房堵他，之前他就这么干过。”
　　李传光忍不住笑道：“凯峰，对付这种霸凌你不是最有经验吗？当年那些老兵总要给你颜色瞧瞧，最后不都被你治住了吗？”
　　“……那是我，尹桐根本不行。”于凯峰叹气道。
　　“青羚原本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但是他现在变成加害者了，即使不在一个宿舍楼里住着，青羚要去找尹桐也很容易啊。”方匀说道。
　　“我是不是应该去找青羚谈谈？”于凯峰问。
　　“谈什么？谈你喜欢尹桐不喜欢他？你越这么表示他越恨尹桐，”方匀狠抽了一口烟，“于总，你的智商可以上线吗？”
　　于凯峰看了他一眼，问蓝璐：“青羚现在的分配问题怎么解决的？”
　　蓝璐道：“乌莲把自己正规的薪水都放到了青羚的成长基金里，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费用，能让青羚优越地生活，不靠Alpha。可能他想着自己有现在这一天吧，为了不影响青羚的下半辈子，这笔基金很干净，没有办法挪动。青羚现在是不接受再分配的，他要参军。”
　　“考试如果没通过，他还是要面临分配的问题吧，而且菁英计划里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如果在考试前后Omega发热，是要找原配Alpha来解决生.理.需要的，那青羚怎么办？”王珣问道。
　　“所以我们还是给他找了几个Alpha，但是年龄都比较大，四五十岁左右，我想他是不会同意的。”蓝璐道。
　　方匀挑起了眉，惊愕道：“四五十岁？Alpha里没有人了吗？我们Art里也有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为什么要给他配那么大年龄的人？！”
　　“你忘了AO分配里的一个重要条件，青羚现在属于是被于总弃养了的，被弃养后，按照Omega保护协会要求，需要给这个Omega找一个各方面都优于前面那个Alpha的人，你觉得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能比于总更优秀？只有世家贵族里的一些公爵大臣们，家大业大的，能跟于总比较，这里面四五十岁的Alpha都算年轻的了。”蓝璐说道。
　　方匀简直无语了，瞪着蓝璐说不出话来。
　　“方匀，”于凯峰叫他，“你的烟不烫手吗？”
　　方匀这才看到烟头已经烧到手指，他还兀自夹在手中，他慌忙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烦躁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自由恋爱可以吗？跟哪个A，或者是哪个……B”于凯峰问道。
　　蓝璐想了想，说道：“学校对青羚的事也觉得很棘手，他要是和哪个A好了，圣尼托大人是绝不会阻拦的，至于哪个B？于总你不知道，乌莲和青羚都是极端厌恶B的，估计是宁愿死也不会跟B的。”
　　“噢，”于凯峰看了看方匀，把话题转了回来，“他要怎么样我不管，我现在就是想确定下，学校能不能管管他，让他别欺负尹桐？这事不解决，我没法把尹桐往学校里送。”
　　蓝璐听他这质问学校、颇不讲理的语气，忍不住笑道：“于总，你在部队里待到现在，你们内部殴斗了多少次，上面领导都有效地干预和制止了吗？学校一定会严惩学生，但就是怕防不胜防，A的社会和O的社会现在是分开的，你不可能永远把尹桐放到你自己的庇护下。”
　　老袁听到这里忍不住劝道：“凯峰，你现在新婚，我知道听不下去这种话，但是，你确实太护了。一个青羚欺负他，你就不让他上学，就这样以后你还能让他上战场？你忘了统帅是怎么说的吗？尹桐考上了Art，自主权回到他的手里，他才能选你；如果考不上，统帅还是会就捏造配对的事朝你发难，到时你是反还是不反？于氏满门忠烈，代代忠心，没有叛贼，你别忘了。”
　　于凯峰面色冷峻，手里握着文件，一声不吭。
　　李传光知道不能把于凯峰逼到绝境，他浑起来是不管不顾的，上回雕像都炸了，下回把学校炸了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他连忙推了一下蓝璐：“你不是说还有房子的事……”
　　“哦哦，”蓝璐把棕红色烫金皮面的大本子从包里拿出来，交给了于凯峰，“这是你当时送给青羚的房契和地契，我都给你拿回来了，反正上面写的是转赠给你的结契Omega的，青羚也拿不走，你可以让尹桐来签字。”
　　于凯峰听到这话心情缓和了些，朝正拿着小铁锨要跑到那边铲鸡屎的尹桐喊道：“尹桐！过来！”
　　尹桐提溜着小铁锨吧嗒吧嗒跑过来，于凯峰把他按到自己腿上坐好，铁锨扔到地上，让他看桌上的文件。
　　“这个，是这些年应该用来养你的钱，我从乌莲那里要回来了，你看看是多少，这些都给你。”于凯峰温柔地对他说。
　　尹桐趴到那串数字面前，仔细地数零，小声念叨：“个、十、百、千、万……亿。”
　　后面还有很多零，但是超出了尹桐的数字词汇量，后面的已经不知道怎么念了，懵懂地看着于凯峰。
　　“万后面就是亿了？你这数学怎么学的，万后面是十万，接着是百万 、千万、 万万、十亿 、百亿 、千亿、 万亿 ……重新数。”于凯峰按了下他的后脑勺。
　　尹桐重新开始数：“个、十、百、千、万……万万、万万万…亿、亿亿亿…”
　　一桌子的人都强忍着笑，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忍得浑身发抖。
　　于凯峰面无表情地瞪着尹桐，像暴风雨前的平静，看起来像要发火。
　　尹桐连忙说道：“啊，好多钱啊，谢谢于总！但是我不用这些钱啊，你忘了我包里有好多金条金币呢，那些就够了。”
　　“你过来看，”于凯峰让他看那串数字，“我在这里面加逗号，就容易数了，这个符号是数字分结号，每三个数字一组，又叫千分号，一个逗号前面呢，是千位，第二个逗号前面是百万位，第三个逗号前面是十亿位，现在是不是明白了？”
　　尹桐看于凯峰在数字里面画了几个逗号，看着挺好看的，但是他说的话，尹桐一个字都听不懂。
　　方匀看尹桐委屈巴巴地看着那串数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数了，连忙解围道：“于总你不要用你全能A+的成绩来衡量别人，谁都不是一学就会的，这个咱们以后再慢慢学，是吧桐桐？”
　　“嗯嗯！”尹桐狂点头。
　　于凯峰叹了口气，把另一个本子给尹桐看，说道：“这是160多处房子，我现在交给你，你们Omega都很缺安全感，希望你以后可以踏踏实实跟我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怕……”
　　“这么多房子？”尹桐吃惊地翻着本子，字他认识的不多，但是一个个房型图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他翻了一会儿后紧张地问：“那你住哪儿？”
　　“我？看战争需要吧，没事的话我就住这里。”于凯峰道。
　　“那你住这里，让我住这别的岛上的房子？”尹桐急道，“我不要，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你分我一半房间不就行了吗？我不想到别的地方住！”
　　“不是的，这是财产，”于凯峰安抚地摸着他的后脊梁骨，“这是你可以随意支配、随意入住的地方……”
　　“不要，你分我一小半床就行了，我不跟你分开……”尹桐正在说着，突然听到阮倪在外面喊他。
　　“尹桐快来看！鸡下蛋了！”
　　尹桐一听，连忙从于凯峰腿上跳下来，抓起小铁锨跑了。
　　“于总的一腔深情和歉意，尹桐都接收不到啊……”方匀笑道。
　　“还是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呢，于总你也别太着急了，慢慢来。”蓝璐劝道。
　　“嗯，”于凯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说道，“他得补课了，考试是明年6月，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课程都有哪些？”
　　“这个我知道。”刘延川起身去宿舍里拿课程表，回来后把表给了于凯峰。
　　于凯峰见课程表旁边是刘延川写的密密麻麻的小字，知道他提前做了不少功课，随即问道：“阿方的成绩怎么样？”
　　“目前是B，B+的话还有一段距离。”刘延川说道。
　　“阮倪呢？”于凯峰问王珣。
　　“C，中等水平，外语比较差，最差的是中文，我已经给他聘了外教老师，返校以后每天放学后补半小时中文课。”王珣说道。
　　“……嗯，”于凯峰把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从裤兜里掏出来，递给蓝璐，难得地不叫李夫人，而是换了个称呼，“蓝老师，你看尹桐这……应该从哪着手？”
　　蓝璐把这张纸展开一看：全部F。
　　“我建议挑几门重点，全部都补的话，时间来不及。”蓝璐说道。
　　“他刺绣很厉害的。”于凯峰道。
　　“参军不考刺绣。”
　　“会玩九连环。”
　　“参军不考九连环。”
　　“跑步和射击都很好。”
　　“文化课不包含这些。”
　　蓝璐把于凯峰希望的小火苗一个个摁灭了。
　　于凯峰仰天长叹一声，最后问道：“你们的考场严格吗？”
　　“干嘛？你还要作弊？！”蓝璐震惊道。
　　“……我就是随意问问。”于凯峰说。
　　“我看你一点都不随意，”蓝璐翻了个白眼，“于总，你再翻墙我可帮不了你了！圣尼托大人比乌莲严格多了，铁面无私，涉案的老师有一半多，都被他清走了，现在的校风是非常廉洁了。”
　　这时尹桐俩手捧着一个热乎乎的鸡蛋，颠颠地跑了过来，把蛋举到于凯峰面前，献宝一样兴奋地叫道：“于总你看！刚下的蛋！你摸摸，可好玩了！”
　　“不好玩！”于凯峰斥道。


第74章 
　　尹桐被于凯峰吼得一愣，手里的蛋差点儿跌碎, 嘴里嘟囔道：“好玩……”
　　然后他瞥到了桌子上自己那全是F的成绩单。糟糕, 他们怎么坐在一起研究我的成绩单？！
　　尹桐立刻转身逃走了, 跑得非常快，就一个残影, 瞬间闪出了门外。
　　李传光：“……他的跑步速度还是能达标的。”
　　散会后，于凯峰独自坐了一会儿, 叹了口气, 把桌子上的文件都收起来拿好，脚步沉重地往主楼里走去。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十点半就该熄灯，可他路过校场时, 却看到了刘延川在指导阿方做负重训练，监督着他举哑铃。
　　刘延川的性格有些古板教条，但无论做什么事都很有韧劲, 不达目的不罢休，于凯峰从Art各个身负奇技的人里面，唯独提拔刘延川做二把手，就是看重他的老成持重和坚忍不拔。
　　没想到在训练自己的Omega方面，他也能狠下心, 阿方也非常配合他的训练，那三十斤重的铁锤每天拎在手里也能耍出花来，力量不容小视。
　　于凯峰站在那儿默默看了他们一会儿，弱肉强食的世界, 就算是朋友，最后也要为有限的名额较量和竞争，每个A字头的军队按规定只能携带两名Omega做特派员，也就是说在明年的Omega从军考试选拔中，阮倪和阿方都将会是尹桐的对手。这还只是眼前能看到的，蓝璐说现今报考军队的Omega虽然数量上远远低于将来打算从政的Omega，但也足足有上千人，尹桐想要杀出重围，实在是难上加难。
　　从Alpha的角度来看，当然Omega从军、进入自己的部队是最好的出路，以后就不必长期忍受分离，每个月只能见几天，像刘延川就一直给阿方鼓劲，让他必须高分考入Art。但也有Omega身体不好、条件不允许、或Alpha不忍心让对方吃苦的，像王珣那样，就是玩票性质，阮倪到底能不能考上，他并不在意。
　　这件事对于凯峰来说是两难的选择，他知道形势所逼，尹桐只有真的通过考试、获取了独立的资格，他们的未来才能更平坦些，但从尹桐的身体素质和学业知识来说，让他从军非得剥成皮才行。
　　于凯峰知道自己不能再心软了，此刻对尹桐的心软，将来对他就是一种残忍了，别说能不能从军，就被同学欺负这件事他都解决不好，还怎么想其他？
　　于凯峰一脸严肃地回到卧室，看到尹桐正拿着笔在一张纸上描那白玫瑰的花样，尹桐绘画水平很好，笔下的枝叶线条明晰，花一朵连着一朵，层层堆叠，光线明暗交替，刻画入微，把花朵的新鲜和饱满的感觉都通过碳素笔栩栩如生地呈现在了纸上。
　　我的桐桐明明这么优秀。于凯峰从尹桐身后揽住他，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静静地看着他的画。
　　“回来啦？饿吗？”尹桐放下纸笔，回头期待地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是做了吃的，微笑道：“饿。”
　　尹桐从床上蹦下来，拉着于凯峰到一楼厨房，把一个白色的小炖盅从锅里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给于凯峰看。
　　是蒸好的嫩黄色的鸡蛋羹。
　　“花花下了三个蛋，我们三个正好一人一个！嘿嘿，给你吃，鸡蛋羹！”尹桐把小勺放到里面，推给于凯峰，他平时就喜欢帮老袁做饭，于凯峰不想油烟把他熏到，往往不让他做，但只要有机会，尹桐都喜欢去厨房做饭给于凯峰吃。
　　“你跟我一块儿吃。”于凯峰坐下后把一个椅子拉到身边，让尹桐坐下。
　　俩人你一口我一口分享蛋羹。于凯峰好笑道：“花花的劳动成果就这么被你们分享了？”
　　“啊，老袁说花花下的这种蛋只能吃掉，还不能孵小鸡。”尹桐嘴里咬着蛋羹，含糊不清地说。
　　“那什么时候下能孵小鸡的蛋？”于凯峰问道。
　　“那需要帅帅的努力。”尹桐说。
　　于凯峰忍不住笑了，他想到了三个Omega盖的鸡窝上面的小木牌，上面写着“花帅之家”，觉得真逗。
　　吃完了蛋羹洗完了澡，尹桐又拿起纸笔要描花样，于凯峰知道他要把白玫瑰画完，但时间短暂，于凯峰已经下定主意要好好教导他，所以把他的纸笔拿开，耐心地告诉他：“回去后要好好上课了，你要是对别的科目也像对刺绣那么感兴趣就好了。”
　　“也不是对刺绣感兴趣啦，以前没有课上的时候，我在宿舍里没意思，就只能刺绣了。”尹桐说。
　　“嗯，今天我跟蓝老师讨论了一下，回去后会让你集中补一下课，分班之前，你这些科目可能都跟不上，所以我单独给你请了一个全科Omega老师，他会先教你数学、英语、物理、化学，这几门课将来你都会用到的，然后体能上的训练呢，你需要学会骑射和马术，下个月咱们再见面时我会检查，看你提升了多少，你在学校就正常上课，等到分班结束之后，再看看班级教的都是什么课，你需不需要额外辅导。”于凯峰说了一大通，有些歉意地看着尹桐，“你可能会很辛苦。”
　　“我不怕的，我知道我很多东西都不懂，也没有别的Omega聪明。”尹桐有点沮丧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于凯峰捏了捏他的下巴，“补课这事慢慢来，眼前还有个最重要的事，就是你不能再被青羚或是谁欺负了。”
　　“我不会的。”尹桐摇摇头。
　　“什么不会，那天在统帅面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就被青羚打了一巴掌，在赫特岛上我是怎么训练你的，都忘了吗？”于凯峰问道。
　　“那是因为你和巴可达在打架啊！我注意力都被你吸引了，才没注意到他。”尹桐争辩道。
　　“好，那我现在准备打你，你做好准备，要拦住我。”两个人坐在了床上，于凯峰看着他的大眼睛，狠了狠心，突然出手拍了他的脸颊一下。
　　虽然拍得很轻，但动作很快，尹桐猝不及防，脸颊就被打了一下。
　　他捂着脸，眼里盛满吃惊，委屈不解地看着于凯峰。
　　“你看，你根本躲不了，现在你打我。”于凯峰道。
　　尹桐刚抬手，就被于凯峰握住了手腕。尹桐随即放下手，于凯峰也松了他的手腕。
　　中间停顿大概三秒，尹桐又抬手，还是被于凯峰擒住手腕，他有些着急，开始用另一只手攻击，但也被于凯峰拿住了。
　　“你的机会没了，现在又该我了。”于凯峰说道。
　　尹桐把俩手放到胸前，跟刚被打过的猫似的，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准备应对于凯峰的攻击。
　　于凯峰朝他刚探过身子，他就紧张地去抓于凯峰的手。
　　“哎，干嘛？我还没打呢。”于凯峰说。
　　尹桐只好放下手，还是不敢离远，抿着小嘴时刻准备着。
　　于凯峰两次假动作后啪的一声，又拍到了他的脸颊上。
　　尹桐火了，嗷一声从床上站了起来，俩手抱住于凯峰的头，开始啃他的脑袋泄愤。
　　于凯峰笑着抱住他的腰：“不能耍赖，你看我告诉你我要打你，你都躲不开，你反应是有多慢。”
　　俩人互扇巴掌这个训练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尹桐终于能零星躲过于凯峰的攻击了，他困得不行，睁不开眼睛了，于凯峰又一次拍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就着这个力栽倒在一边，闭着眼睛睡着了。
　　于凯峰把他轻轻抱起来放到枕头上，胳膊一收，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就着月光看他脸颊，尽管自己已经努力用最小的力气，却还是把他两边脸都打红了。他觉得很心疼，可又必须狠下心来，他确实不能一直庇护着尹桐，谁不是单枪匹马地长大呢。
　　第二天一早，尹桐洗漱完开开心心地穿了一件绣着麦穗图案的灰色小毛衣内搭素色衬衫，一条黑色的呢料短裤，下面是长到膝盖上方的棕红色高筒袜，脚上蹬着一双翻毛皮马丁靴，显得格外的利落和俊俏。吃过早饭后，他往门外跑，要出去找阮倪阿方他们玩。
　　于凯峰笑着叫住他，伸手要抱他，尹桐转过身飞奔到他的怀里，还没等站稳，于凯峰就一巴掌扇过去，打得尹桐原地发蒙，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半天没动。
　　“你看你又不长记性，昨晚练到下半夜，今天怎么又没心眼地跑过来了？”于凯峰生气道。
　　“因为那是你啊！”尹桐捂着脸真的伤心了，转身要走。
　　于凯峰把他扭过来紧紧抱在怀里，着急道：“别人打你就是打我，你明白吗？你疼我也疼，你要是聪明点儿就别让人打着你！”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尹桐叹气，软软地趴到他的肩上。
　　“今天会有别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袭击你，你要注意。这个不难的，慢慢你就学会提高警惕了，习惯了以后，别人就没法偷袭你。我昨晚教你的你还记得吗？对方的眼神、气息、动作、靠近时的速度，只要他是不怀好意，你根据这些都能判断出来。你看我不管睡得多沉，只要有人恶意靠近，都会立刻醒的，你也能练出来。”于凯峰摸着他的后脑勺说道。
　　“嗯嗯。”尹桐点头道。“去换条裤子吧，这种袜子不适合在这里穿，等你回学校里再穿，那里都是Omega，”于凯峰的大手抚过他的短裤和长筒袜中间的空档，声音沙哑道，“阮倪说别人喜欢你不是你的错，但让别人越来越喜欢你，那就是你的错，明白吗？”
　　尹桐点点头，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明白，但还是温顺地上楼去换裤子了。于凯峰看出他已经不高兴了，往常只要尹桐流露出不开心不愿意的神情，于凯峰就忍不住想去哄，但这次他在楼下站住了，看着尹桐嘟着嘴上楼梯，心里挺不是滋味，他知道将来自己让尹桐不高兴的地方会越来越多。
　　不是他保守，而是Art里至今还有人对尹桐有想法。于凯峰是个敏感的人，上百人的队伍从他身边经过，他瞟一眼，都能揪出可疑的卧底来，更别说这知根知底的Art军队，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每个人的微表情，都逃不出他的眼睛。迫于他的威慑，那几个人有贼心也没贼胆，当然不会对尹桐做什么，但他受不了对方有企图的眼神从尹桐身上来回逡巡。
　　尹桐换上了一条牛仔裤，和阮倪去看阿方举重和砍树。放假这些天，阿方竟是一天都没停下来训练，即使那天吃坏了肚子，第二天下午也开始了训练。
　　“太有毅力了，啧啧。”阮倪把阿方身边的一个哑铃举了起来，“啊，手好酸。”他举了两下，就把哑铃放下了。
　　尹桐也走过去要拿哑铃，突然想起于凯峰的话，“今天会有别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袭击你”，立刻跳着离开了阮倪和阿方五米远。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阮倪瞪着他道。
　　“没什么。”
　　于凯峰带领着Art队伍跑了个半马，现在正在原地休息，刘延川走过去看阿方的训练情况。
　　“刘副指这么刻苦，弄得我很紧张啊，”王珣对于凯峰说，“相比较起来咱俩是不是太纵容Omega了？”
　　“阿方的成绩是B，离B+也不远了，所以阿方可以着重体力训练了，咱们的Omega是两个学渣，文化课还没过关呢，体力训练可以挪后。”于凯峰说道。
　　“那个，于总，”王珣犹豫道，“我的妮妮平均分是C，属于中等生，跟尹桐不是一个级别的学渣……”
　　于凯峰一副“你找死”的表情，漠然地看着王珣。
　　“当我没说。”王珣立刻怂了。
　　“尹桐，把阿方的铁锤拿来给我看看。”于凯峰对尹桐喊道。
　　阿方一听，把铁锤捡了起来，递给了尹桐，尹桐单手去接，没想到那铁锤特别沉，他手一打滑，铁锤咣当一声杵到了地上。
　　“好重啊！”尹桐小声说道，他双手用力去拿铁锤，勉强只能抬起来跟地面只一点点的距离，呲牙咧嘴地连拖带拽，终于拿到了于凯峰身前。
　　于凯峰单手把这铁锤轻松地提了起来，在手里转了个圈，叹道：“差距啊，阿方可以单手拿这个了。”
　　“阮倪也应该差不多，”王珣把阮倪喊了过来，“你拿一下这个。”
　　阮倪从于凯峰手里接过铁锤，单手握住铁锤的木柄中间，瞪着王珣：“干嘛？要我捶你啊？”
　　王珣立刻后退跑走，阮倪举着铁锤去追他。
　　尹桐已经看出他们是要比较Omega的力气了，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我没拿起来。”
　　“有什么对不起了，”于凯峰把他的手拿了过去，给他按摩了一下腕骨，“刚才是不是扭到手了？为什么往后藏起来？”
　　“没有，就是第一下没拿住。”尹桐解释道。
　　于凯峰心下思量，是不是因为性别的问题，一半是女孩，所以力气小一些？
　　“有这个可能，你没发现尹桐骨架比一般Omega男孩子都纤细吗？皮肤也太嫩了，就眉眼之间还有点男孩子的俊气，其他地方还是更像女孩。”方匀说道。
　　“嗯，所以完全按别的Omega的方式训练他也不行……先不管那些了，你帮我一个忙。”于凯峰说。
　　“什么？”
　　“趁尹桐不注意，从身后……打他后脑勺一下。”
　　“有毛病？”方匀瞪着于凯峰，“我给他后脑勺一下子，然后你一大嘴巴呼死我，是吗？我最近没惹你吧？”
　　“我这是做训练，一旦他回学校后又被青羚泼水呢？”于凯峰皱眉道，“要不我进学校狠狠揍青羚一顿算了。”
　　“你疯了？你一个A去打一个O？你别忘了这整件事他是不知情的，他也是受害者！”方匀怒道。
　　“方匀，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Art队里其他人的事，你都不管不问，也只有我的事你会过问，现在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青羚？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他漂亮，难道……”
　　“你想多了，”方匀打断了于凯峰的话，“只是他也是BO结合的孩子，跟我一样而已。”
　　“那就好。现在帮我去打尹桐。”于凯峰说道。
　　“……我服了你，我不想做这个恶人！”方匀大喊道。
　　“昨晚我打他巴掌打了一晚上，今天我是怎么都下不了手了，我不能让他恨我，你去打他，快。”于凯峰催促道。
　　“恨我就行了？小不点很喜欢我的！你真不是人。”方匀无奈地摇摇头。
　　贺澜区郊外有一条河，虽是隆冬时节，但上东区温度在十几度左右，河水尚未结冰。明天就要送Omega去上学了，于凯峰知道刘延川和王珣都跟自己一样，想带他们去玩，所以带着队伍到河边拉练，顺道让Omega们看看河里的鱼。
　　“有鱼吗？”阮倪蹲在河边，用力搬开了一块大石头。
　　两条细细的银鱼嗖的一下溜走了。
　　“有鱼有鱼！在石头缝里躲着呢！”尹桐兴奋道。
　　阿方拿着一个破脸盆，递给了尹桐：“你拿着盆在这里堵着，阮倪你到那里，用塑料袋子。”
　　“好！”阮倪双手撑开一个塑料袋，放入水中，在石头下方等着，尹桐则把盆铲在水里，也兴致勃勃地等着阿方挪开石头，小鱼跑出来。
　　Art战士们在山上、河边自由活动，刘延川看出方匀的可疑来，只见他鬼鬼祟祟地在Omega们旁边溜达。
　　“他干嘛呢？”刘延川问道。
　　“搞个小型的恐.怖.袭.击。”于凯峰笑道。
　　方匀靠近阿方附近时，阿方微微站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方匀挠挠后脑勺，假装无事地离开，又转到阮倪身旁，阮倪瞪着他：“干嘛？”
　　方匀低头笑了笑，又绕开了，等走到尹桐身后，尹桐的注意力都被河流、石头和可能出现的鱼吸引住了，完全没注意到他，全神贯注地弯着腰看着石头缝，方匀抬起手朝他圆圆的后脑勺给了一掌。
　　Beta的力气相比Alpha是要小一些，但于凯峰忘了，方匀是通过他的严苛考核，以A+的标准正式进入Art的战士。这一掌虽然收着力，但足以把尹桐拍到水里了，他大头朝下，啪叽一声栽到河里。
　　“呜……”尹桐在水里扑腾，方匀吓得够呛，连忙抓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河里揪了出来。
　　“没事吧没事吧？不是我要打你的，是于凯峰让我这么干的！”方匀连忙解释道，长这么大，他还没干过这种缺德事。
　　于凯峰几步走了过来，脸色铁青，把尹桐从方匀手里提溜了过来，看他满头满脸的水。
　　“我不想在这儿了，我要回学校了。”尹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愤怒地说道。
　　好在老袁搬食材开来的吉普车停在了林子里，于凯峰把尹桐带进车里，把车内空调打开，拿出一条毛巾来擦他的脸和头发：“你笨不笨，方匀想要袭击的可不是你一个人，为什么阿方和阮倪都能躲开？就你跟个傻子似的。”
　　“对，我是个傻子，那你就去找阮倪和阿方好了，找我干什么？”尹桐把头躲开，不让他再给自己擦头发，“我也打不过青羚，你找青羚好了，他那么优秀，我看你们配得很！”
　　于凯峰一听这话把毛巾用力往旁边一扔：“现在你就受不了了，你在统帅面前怎么说的？你说你要考进Art队里，说要跟我在一起，遇到一点困难你就退缩，就让我跟青羚了，那你呢？你去找巴可达是吗？找他可以当王妃，舒舒服服一辈子，就不用从军那么辛苦了！”
　　“好主意，回头我就去找巴可达。”尹桐伸手去拉车门，被于凯峰一把掐住脖子，按倒在了座位上，他气喘吁吁，手指点着尹桐的鼻子：“别惹我，惹急了我就在这车里做了你。”
　　尹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于凯峰，想不到他竟然说出这种话。于凯峰闭上眼压了上去，重重地吻着他，越吻越焦虑，他知道明天分别在即，他的心情很不好，也知道是方匀这随便一掌就能把尹桐拍到水里，让他对尹桐的防范能力和未来的日子既着急又担心，可眼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示好地吻着他，把说不出口的话都通过亲昵表现出来。
　　狭窄的车厢里弥漫着青草味道的信息素，尹桐在这信息素的包围下慢慢冷静下来，他的脸颊粉红，头微微发烫。
　　“我要出去了。”尹桐小声道。
　　“嗯，你衣服湿了，穿我的。”于凯峰把外套脱了，往尹桐身上套。
　　“不要。”尹桐皱眉去推他。
　　“穿着！”于凯峰吼道。
　　尹桐裹着长度遮挡到膝盖的墨色硬质毛呢大衣，从车里跳了下来，生气地去找阿方和阮倪。
　　于凯峰无奈地跟在他的身后。
　　“快看！我们抓了好多鱼！”阮倪把鱼篓子给尹桐看，尹桐笑着走了过去，蹲在阮倪旁边，往鱼篓里张望。
　　“还有很多很小的鱼苗，我们给放了。”阿方扒拉着鱼说道。
　　“你这训练方式有用？”方匀问道。
　　“没用，还发了一通火。”于凯峰无奈地笑了笑。
　　“以前你都是这么训战士的，文亭玉怕水你天天把他踢到水里，樊志钢恐高你总把他撵到山上坐着。”
　　“是啊，我以为这么练尹桐也可以，但没想到……我也不敢练了。我对他真没辙，还怕伤了感情。”于凯峰远远地看着尹桐，Omega们正忙碌地生火做饭熬鱼汤，他们对自己获得了食材并做饭这件事乐此不疲。
　　晚上尹桐洗过了澡，把自己的小包收拾了一下，明天一早就要上学去了，于凯峰进来看他正在收拾行李，一时愣在那里。
　　“明天8点返校，我怕早上来不及收拾，就先整理好。”尹桐把几件衣服塞到包里，拉链系好，然后快速爬进被窝里，眼睛一闭，紧张道：“晚安。”
　　于凯峰看他那害怕的样子，忍不住俯下.身吻了吻他颤抖着的眼睫毛：“晚什么安，还早。”
　　“我要睡觉了。”尹桐皱着眉轻轻地推他。
　　“今晚不打你了，过来。”于凯峰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短/枪，左手在枪靶上用力往上一托，发出咔嗒一声。
　　“尹桐，你明天回学校后，有任何人欺负你，你都可以朝他开.枪，不计后果，明白吗？有事我担着。”
　　Omega公休日结束了，于凯峰是第一次在这种日子里跟其他Alpha一样，送自己的Omega返校。路上车流不息，堵在过街路口就足足有十几分钟。
　　从早上起来开始于凯峰就冷着脸不说话了，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他跟刘延川和王珣不同，对学校有种说不上来的厌恶和恐惧，即使是没有了乌莲的学校。他对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也很焦虑，只勉强打起精神跟尹桐温和地说会儿话，但是尹桐转过身后，他就耷拉着脸，一副要上坟的样子。
　　车堵在这里不动，尹桐伸出小手放到他的大手上，捏了捏他的手背。于凯峰翻过手来把尹桐的手抓到掌心里，用力握了握。
　　“我会好好上课，争取分到好的班里，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不让别人欺负我。”尹桐保证道。
　　“嗯，”于凯峰勉强笑了笑，“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尹桐看出他特别不高兴，现在他说什么自己都会答应。
　　“把你宿舍床上的可达鸭给我扔了。”
　　“……好。”
　　“今天就扔。”
　　“嗯，今天就扔。”
　　到了校门口，这里热闹非凡，A和O在门口恋恋不舍，O大多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包上系着气球。
　　于凯峰看着旁边Omega们书包上的气球，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仪式？
　　只见阮倪和王珣、阿方和刘延川，都各自从车里出来，王珣嘴里塞着一个兔子气球的皮儿，他鼓着嘴巴，吹出一口长气，把一个兔八哥气球吹好了，把长长的线系在阮倪的包的拉链上，阿方的粉色桃心气球则是早就吹好了的，他拿在手中，一晃一晃的。
　　“你没有啊？”刘延川吃惊道。
　　“你们谁他妈告诉我需要气球了？”于凯峰瞪着他们骂道。
　　“我以为你说了呢！”王珣对刘延川说。
　　“我还以为你说了呢，你们不是一起逛街去了吗？”刘延川道。
　　“我这是拔牙那天给买的，跟于总逛街那天心惊肉跳的，根本不记得买气球，这气球吧，就是一种形式，他们Omega返校后挂到书包上，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一直就有这个传统，也没什么用，可能就是挂着好玩吧，告诉别的Omega自己玩得开心？咱也不懂……”王珣唠唠叨叨地说。
　　尹桐背着双肩包，脖子上挂着装满椰汁的小水壶，左手抱着比卡丘，正歪着脑袋看别人书包上的气球。
　　于凯峰对他说：“你等着!”
　　他回到车上，把一个墨蓝色底儿白字的“Art”军旗拿了出来，这军旗绑在一根长长的铁棍上面，于凯峰把棍子插到了尹桐的书包里。
　　风挺大，军旗招展，尹桐现在是最有排面的Omega了。
　　刘延川乐不可支道：“哟，咱们Art这是换主人了？”
　　“那当然了，”王珣笑道，“大嫂现在是我们的领头兵！”
　　尹桐侧过身看到飘飘荡荡的军旗，也笑了起来，跟气球比起来，他觉得还是这面旗比较酷。
　　正手牵着手在校门口不知道说什么时，王室捷豹礼宾车隆重开道，浩浩荡荡地驶了过来，足足有十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搭配着管乐队伍，鼓声震天，停靠在校门口两旁。
　　一身黑色礼服的司机把后面的车门打开，恭敬地请一位公主下了车，正是玛格列特公主。
　　“尹桐！是你！”玛格列特穿着公主旗装，斜挎着一个蕾丝小包包，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公主！你也来上学吗？”尹桐惊喜地问道。
　　“是呀，我也要考试啊，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校友啦！”玛格列特跟于凯峰点了下头，打了声招呼，把包里的一个白色毛茸茸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尹桐。
　　“是琪琪！”尹桐把茶杯犬接了过去，亲了亲它的脑门，“我可想它了！它以后也跟我们上课吗？”
　　“哈哈，它能跟我们住在一起，上课就不知道老师允不允许我们带到教室了。”玛格列特说道。
　　有了这么个巴掌大的狗叫琪琪的，峰峰就完全不够看了。于凯峰好笑地看着尹桐，尹桐竟非常敷衍地跟他挥了挥手说再见，就直直地盯着小狗了。
　　“尹桐！还记得我吗？”捷豹车里走出一个高大的Alpha男子，朝他笑着招了招手。
　　尹桐定睛一看，天呐，是巴可达！他都不敢看一旁站着的于凯峰的脸色了，立刻把头偏了过去：“不记得！”
　　“哈哈哈哈，不记得啦？我好伤心啊！”巴可达捂着胸口假装难过。
　　“哥！你回去吧！”玛格列特对巴可达喊道。
　　尹桐抬头看着于凯峰，千言万语当着这些人的面也都说不出来了，于凯峰朝他笑了一下，尹桐回之一笑，牵着玛格列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校门里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洗白也不会组CP哈


第75章 
　　尹桐和玛格列特的身影消失后，于凯峰和巴可达对上了, 两个人沉默而敌对地注视着对方, 随即各向前走了一步。
　　“哎哎, 于总，咱把大嫂送来了可就得走了！”刘延川拦到了于凯峰身前。
　　“是啊是啊, ”王珣按住于凯峰肩膀，朝他使眼色, “大嫂可不喜欢你又在学校闹事, 咱们回吧！”
　　俩人左一句“大嫂”、右一句“大嫂”都是说给巴可达听的，于凯峰被刘延川和王珣推到了车里, 巴可达站那里看了一会儿，不屑地冷笑一声, 也回到了车上。
　　按理说王室出行，左右有三军仪仗队护卫，其他人等的车辆应该退让到一旁, 等对方的车走后才能出发，但于凯峰无所顾忌，跳上车之后倒转车头就混到了仪仗队的车阵里，刘延川和王珣只得跟上，三辆体型庞大的军用黑色剑齿虎车在十辆皇家劳斯莱斯车队中, 显得尤为突兀。
　　“殿下，这……”司机看着前方挡路的于凯峰的车，有些为难，不知道是该鸣笛示警, 还是应该超车，或者是跟对方并驾齐驱。
　　巴可达说道：“让他走。”
　　没有比他更憋屈的王子了，巴可达心里苦笑，什么王室尊严、世家贵族、高傲血统，在于凯峰这个拥有实权的军阀头子面前，全是狗屁，他想怎么践踏就怎么践踏。
　　那日在议会大厦里，当着统帅和众人面前，尹桐说他不是自己的结契Alpha。至此巴可达本该安静地走开，可尹桐连拒绝自己的样子都笨拙得可爱。
　　“你曾经对我说过，AO配对是有问题的，人应该选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你现在又跟我说什么谁是谁的Omega，这不是自我矛盾吗？”
　　“……那我是个Omega啊，Omega就是说话不算话的。”
　　尹桐的眼珠子转了转，躲到了于凯峰身后。
　　巴可达这段时间经常回忆这个对话，每次一想起来就又气又笑，他们两人互相喜欢，彼此又是对方的结契对象，那自己算什么？！
　　巴可达赤红着眼睛朝统帅怒吼：“你为什么把我搅合进来？！尹桐不会说谎的，他本来就是于凯峰的Omega，你为什么说他是我的，为什么让我见他，为什么让我喜欢上他之后又告诉我他不是？！”
　　“我让你尝尝这种滋味！”统帅把在他面前发疯的巴可达按住，因为激动两鬓斑白的头发都在颤抖，“求而不得、仰人鼻息的滋味难受吧？这些年你父亲、整个皇室、上议院都是这么过的！他于凯峰为什么调来了38辆装甲车跟着他在街上游行？他就是想告诉你，别说把你未婚妻带走，就是把你跟我的人头拿走，他都有这个实力！”
　　巴可达仰着头崩溃地大笑，眼泪烫红了他的双眼，他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是你无能！你为什么放弃了军权，你为什么纵然他的权力越来越大！你不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吗？现在你要我除掉他，我能怎么做？！”
　　“我已经老了！你的哥哥们没有一个争气的……这些年眼见着他的势力越来越大，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是你回来，我可能早已退位了……”统帅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喉咙里仿佛有一个破风车，嘎吱作响，上气不接下气。他从不愿承认自己已经垂垂老矣，不中用了，可是在战斗民族的水星上，已经不能再带兵打仗的统帅，又能获得多少尊重呢？
　　于凯峰带着尹桐走后没多久，巴可达就控制不住地派人到于氏府邸周围监视，派去的人都是亲卫，偶尔会露出马脚来，可走出来的Art战士即使发现他们，也只是不屑地笑笑，既不与他们作对，也不生擒他们。
　　巴可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凯峰从不把他放到眼里，有恃无恐罢了。直到那天，亲卫终于来报，于凯峰带着尹桐出去了，他才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远远地驱车跟上。
　　那跟在最前方的亲卫一只眼睛被飞镖所伤，蒙着厚厚的白纱布，仓皇失措地来报：“殿下，于凯峰带着那个Omega去医院打针了，然后又去了嘉年华，在逛街……”
　　“你眼睛怎么了？”巴可达问道。
　　“在一家店里我可能是暴露了，出来后在树林中，于凯峰朝我的眼睛投来一只飞镖，好在那飞镖是个玩具，杀伤力不大，只戳伤了我的眼膜而已，没有瞎……”亲卫捂着眼睛说道。
　　“光天化日之下他就敢出手伤人！”巴可达重重的一拳砸在所开车的方向盘上。
　　他气得喘息了好久，跟亲卫道：“快去治治眼睛吧。”亲卫有心邀宠，对巴可达道：“我听那给Omega打针的医生一直在抱怨呢。”
　　“哦？抱怨什么？”
　　“他说于凯峰不愿让那Omega脱衣服，宁愿让他受着疼，也要往手腕上打。”亲卫说道。
　　巴可达气得嘴唇颤抖：“大男子主义的狗Alpha，简直愚不可及！尹桐跟了他一定会受苦的！”
　　到了中央广场，为了吸引尹桐的注意，巴可达换上小丑衣服，混在众小丑中表演，他本来就不是杂技团出身，自然洋相百出，可他发现正因为如此，尹桐才能一直笑着看他。
　　再见面时已是物是人非，尹桐不再是他的Omega了，而是于凯峰所谓“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他穿着一件大大的黑色棒球衫夹克，笑意盈盈地站在围观群众的前面，看着自己在地上打滚。
　　透过面具，巴可达看着他的笑脸，只觉得生死可以置之度外，“想要他”的想法和念头如大海般澎湃，铺天盖地席卷了他。他犹自发怔，尹桐身后那抱着个比卡丘犹如罗刹的男人就伸手抱住了尹桐，他的目光如炬，笑意冷寒，早已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那捧饱含爱意的红玫瑰花虽然如愿送到了尹桐手中，但在尹桐手里没超过五分钟，就被于凯峰扔到了垃圾桶里。巴可达既恨自己没有争抢尹桐的实力，更恨自己没来由的爱愈加深厚，几乎无法自持。
　　这个平安夜里，巴可达拿着小丑面具孤独地回到家中，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哭丧的脸，他觉得滑稽又可笑，眼泪划过脸颊，把厚厚的白色粉底冲出两道痕迹，小丑哭花了脸，比鬼还恐怖，他打开水龙头把水泼到脸上，也洗不掉那不甘心和屈辱。
　　一瓶烈酒入喉，他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想象着尹桐现在在做什么，于凯峰那么蛮横，估计床上更不是好相与的，尹桐一定是像幼猫一样被他按到下面凌虐，被狠狠标记和摧残，毫无反手之力，他会觉得幸福吗？
　　敲门声响起，巴可达朝门外大吼：“滚！”
　　“是我，”玛格列特轻轻推门，走了进来，“哥。”
　　玛格列特把他脸上的泪痕抹掉：“现在已经是这样了，你真的还是想要尹桐吗？”
　　巴可达没有说话。
　　“我想于凯峰不会继续等着了，Alpha的领地意识那么强，恐怕他已经……”玛格列特委婉地提醒他。
　　“那又怎么样，我难道还是什么处.子爱好者吗？”巴可达冷声道，“恐怕于凯峰那种人才会介意，早知道如此，跟尹桐第一次见面，我就该不顾一切地标记他。”
　　“也许并不晚，哥，假期过后我就要上学了，到时尹桐也要返校，别忘了，他是必须通过菁英考试，才能拿回自主权，如果他没考过，那么结契的事另有说法，毕竟证据不足，父亲并未认定他们就是彼此结契的人，就算他考过了，他也不一定就会选于凯峰。”
　　“他喜欢于凯峰，还能不选他？”巴可达苦笑道。
　　“现在喜欢，不代表以后还会喜欢，哥，别难过了，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于凯峰开着车往回走，路况很差，王子与公主出行的护卫军声势浩大，更是将交通堵塞得满满当当、寸步难行。雾气濛濛，像是又要下雪，于凯峰往东北方向看，一座信号塔正在建设中，无线发射与接收设备已经初步完成，多个子基站和收发台组成了一个蜂窝状的网络，覆盖到了整个崴合港。
　　于凯峰这才想起来，议会结束后，巴可达的86个手机信号基站提案虽被驳回，但据媒体报道，社会上的“有识之士”已经出面捐赠，初步建立驻地至崴合港的基站，用于两个岛之间的信息联通，即驻地与崴合港可实现两地之间的手机通话和发信。
　　所谓有识之士，于凯峰与Art骨干以及李传光等人推测，多半是统帅与世家贵族出资，要为巴可达挽回薄面，同时在未来的经济与通讯上，与军队争夺话语权。
　　一部手机的价格相当于50平米左右的房子，而且因为设备零件有限，前期生产供不应求，目前据说只有身份极其尊贵的人才有资格购买。
　　于凯峰突然想起阮倪说过，巴可达曾给尹桐送过一个独一无二超大的跳舞毯，不知这手机面世后，他是不是又会给尹桐一个独家定制的手机……
　　于凯峰忍不住自嘲，枉称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军，其实因为巴可达搞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于凯峰内心深处很自卑和不安，他自认没有巴可达清秀俊朗，离“欧巴”的标准十万八千里，也不会扮小丑送花、亲手制作可达鸭玩偶，更不会故意调笑逗尹桐开心，甚至昨天在河边吵架，他都脱口而出“跟着巴可达你可以舒舒服服做王妃不用那么辛苦从军”这种话，在他潜意识里两相比较，尹桐确实跟着巴可达要更好一些，不用跟着自己去各个岛上征战，餐风饮露，九死一生。
　　可那又怎么样？于凯峰知道自己有多么黏尹桐，即使知道自己越来越严重的控制欲压到尹桐身上他会承受不住，他也忍不住要从尹桐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获得更多的喜欢。


第76章 
　　走到校门口，玛格列特被老师带走, 去办入学和入住手续, 阮倪和阿方跟上, 问尹桐道：“那个小姑娘是谁啊？”
　　“是巴可达的妹妹玛格列特，以后跟我们一起上学了。”尹桐说道。
　　“稀奇, 是个女孩Omega呢，咱们学校好像就没有过未标记的女孩。”阿方说道。
　　“是啊, 要不是为了考试, 估计统帅也不舍得让她出来。”尹桐道。
　　三个人走得极快，到二楼时阿方跟两人告别, 他比尹桐和阮倪高两个年级，教室在楼上。
　　阮倪和尹桐一人拿着兔八哥气球、一人抱着比卡丘, 走进了闹哄哄的教室里。
　　“哟，真公主回来了！”凌志拍手笑道，“还以为你不会来上课了！”
　　尹桐看凌志是看着自己说话, 就回答道：“怎么会不来上课啊，我还得考试呢。”
　　凌志：“啊，答应我了，看来是真公主。”
　　“哈哈，真公主回来了, 也不知道假公主还能不能坐得住了！”凌志身边的柳弈挑衅地往青羚所在的方向看去。
　　尹桐偷偷看向青羚，只见对方气定神闲地坐在第二排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尹桐和阮倪把包拿了下来，坐到了位置上, 跟身后的圆圆和孙笛克聊天。
　　“真假公主的故事在水星上传遍了，学校里都说青羚顶替了你的位置，这些年吃喝用度全用的是于将军的，被于将军发现之后不但要回了所有的钱还把乌莲抓起来了……”孙笛克小声说道。
　　“啊，我们在军队里什么都不知道呢，连报纸都没看到。”尹桐说。
　　阮倪：“是啊，这些天只顾着玩了，Alpha们什么也没说。”
　　圆圆悄声说：“青羚和凌志他们决裂了，因为真假公主的事，这周他们打了三次架。”
　　“为什么啊？”尹桐问道。
　　孙笛克犹豫道：“……青羚说，你才是假的，你出去后勾引了于将军，又制作了刺绣短裤，让于将军信以为真，上了你的当，以为你就是他的结契Omega，但凌志他们不信。”
　　尹桐：“……”
　　阮倪哼道：“甭理他，这人就没有新鲜词儿了，反反复复就这几句话，鬼才信他。不说他了，给你们展示下我们的战利品！”
　　阮倪扯了一下尹桐脖子上水壶的带子：“看，我们的情侣壶！”
　　孙笛克摸着两个水壶上挂着的玩偶：“好可爱啊。”
　　“你们都去哪儿玩了？”圆圆艳羡地问道。
　　“我去了水秀大街，还和尹桐去了嘉年华坐摩天轮，吃了花胶炖鸡和甲鱼，买了很多东西！我还拔牙了……”
　　“啊！我也要去玩！不公平，同是Art家属，你们在部队里玩，我在学校里被关着！”圆圆仰天长啸，“我要发情——！我要让我的Alpha来接我！”
　　尹桐他们笑了起来，阮倪说：“我看到了曲伟！不错不错，你这个老公外形还是可以的，他也很想来见你呢！”
　　“啊，我怎么才能快速发情啊？阮倪你把你那带颜色的漫画给我看看吧！”圆圆大声嚷嚷道。
　　“都被老师没收了……”
　　孙笛克看着尹桐包里插着的军旗：“这就是Art的军旗吗？好威风啊！”
　　尹桐嘿嘿一笑，看着这旗说：“我和于总都不知道还得买气球，于总灵机一动，就把旗给我了。”
　　斜对面坐着的已经25岁的Omega吴景说：“你们不懂，这气球原来其实就有军旗的意思，让Omega在外面跟Alpha团聚后回来，牢记Alpha的战斗生活有多么艰苦。只是这些年气球商人为了迎合Omega的喜好，把气球都做成了动物或者是爱心比较可爱的样子而已，早期都是简单的纯色气球。”
　　众人听了吴景的科普才恍然大悟，原来气球就是要让Omega也身肩Alpha的荣耀啊。
　　“这可是Art的军旗啊，水星最强的军队，尹桐你压力大不大？”孙笛克笑道。
　　“还行，嘿嘿。”尹桐抚着后脑勺羞涩地笑了笑。
　　“不要脸。”青羚冷冷地道。
　　远处听着动静的凌志终于等到青羚忍不住的时候了，以前他自负自己是国务大臣的独孙，本该是学校里来头最大、最闪亮的星，可青羚仗着校长的偏爱处处压他一头，连《魔法坏女巫》的大戏，青羚都抢走了一号，把自己压了一头。现在风水轮流转，青羚是乌莲私生子的事情败露，于凯峰炸雕像、当众拥吻尹桐，让青羚成了全校的笑柄，他怎么可能不趁机踩青羚一脚呢？
　　凌志故意提高声音让青羚听到，对一众小跟班说：“你们看尹桐的衣服、皮鞋，还有高筒袜，图腾丝巾和hermès包包，天呐，都是云莱阁的最新款，杂志上刚刚登过的！”
　　“那不是只有VIP客户才能进去买东西吗？而且因为贵族们太多了，每个客户都限购呢。”
　　“那肯定是普通vip的待遇啊，像冒牌公主之类的，买到了一样就天天戴着，生怕别人看不到。”
　　“是啊，听说于将军的空军队伍正在招人，好多Alpha都去面试，多少人求着他呢，都希望能开上飞机，进入飞鹰部队，就云莱阁也希望跟他攀上关系吧？”
　　“所以于凯峰真正的小娇妻就可以进云莱阁扫货……”
　　“穿上龙袍他也不是太子！赝品就是赝品！”青羚再也忍受不住了，旁边的人的每一句话都捅到了他的心口，于凯峰莫名其妙的变心，父亲失势，甚至被关押，这一切都是尹桐这个不知好歹的Omega造成的！
　　他站了起来，把凳子举到头顶，咣的一声砸向了尹桐！
　　还好他骂“不是太子”的时候尹桐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看到凳子飞过来时尹桐连忙伸手把凳子往外推开了，但青羚的力气太大了，尹桐虽然挡住了凳子，但手被震得发麻，他甩了甩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青羚！我这次回来是要考试的，不是跟你打架的，你不要总找茬！我想那天我们都说得很明白了，刺绣的事，你心里很清楚……”尹桐激动地说着。
　　青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速度极快地扬起手，还没等落下，尹桐就抓住了他的手腕警告道：“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你抢走了我的东西，还说你客气！”青羚咬牙切齿地往外扯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使劲去推尹桐的胸膛，阮倪和圆圆、孙笛克都站了起来拉住青羚的手。
　　这次没人帮青羚了。
　　“于凯峰找你就是为了扶贫而已，你这个乞丐！你算什么东西，你这个骚狐狸花斑蛇绿茶婊，一天到晚就知道装可怜博同情，Alpha就吃你这套！”青羚虽然被圆圆等人握住胳膊不能动了，但是嘴巴一点都没饶人。
　　“我没有！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我是于总的Omega，是后来才发现的，我也不是乞丐和什么花狐狸绿色的蛇，你不能这么说我……”尹桐抓着青羚的衣领，“你冷静冷静，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是我真的是于总的Omega……”
　　“青羚你算了吧，大家也没说你什么，你这么闹不是更难堪吗？这些年本该尹桐享受的东西都让你享受了，你还在这儿倒打一耙……”阮倪冷冷地觑着青羚，“到底谁是乞丐你不知道吗？”
　　“你给我闭嘴！”青羚呸的一声吐到阮倪身上。
　　“我艹！你个狗比！”阮倪连忙松了手往后跳了一步，“老子这是新衣服！”
　　青羚的手被阮倪放开，他如法炮制去吐圆圆和孙笛克，把他们都吓得松了手，青羚开始去抓尹桐的头发和脸，尹桐也伸手去抓他的头发，无奈青羚足足比他高一个头，又激动地使出全力，饶是阮倪、圆圆和孙笛克仨人拉都拉不住，尹桐的头发被薅得乱七八糟，只得拽住青羚的手腕，青羚突然松了头发，去抓尹桐脖子上的丝巾。
　　丝巾是云来阁的名品，触感冰凉光滑，青羚这一拉，露出了尹桐白皙颀长的脖颈。
　　上面满是纵.情.欢.爱后的红色痕迹，指印和吻痕清晰斑驳。
　　青羚愣在那里，看着那痕迹一动不动，他终于眼见为实地“看”到了于凯峰对尹桐的爱。这些天他一直骗自己，于凯峰是跟自己的父亲作对，才故意要尹桐不要他的，可现在看着那些痕迹，他仿佛看到于凯峰有多动情和专注地吻过尹桐，涉世未深的他愣在那里，不知道还应该怎么自我欺骗才好。
　　丝巾从他的手指缝里滑落，掉到了地上。
　　尹桐连忙蹲下去捡丝巾，拿起来一看还好这丝巾质量不错，没有脱线也没有变形，他松了口气，把丝巾打了个结，又套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都站在这里干嘛，还不赶快坐好，要上课了！”教外语的林达老师挥舞着教鞭走了进来，一看他们围在一起剑拔弩张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刚刚起冲突了。
　　自上次青羚与尹桐打架自己站错了队，偏帮了青羚之后，林达就整日惶恐不安，那个于凯峰那么野蛮，不但炸掉了雕像还把乌莲校长给弹劾走了，更听闻那个绞电线网翻墙进学校的人也是他，这些天每天都有老师因涉事被开除，林达的Alpha又在军中说不上话，他每日每夜胆战心惊，就怕于凯峰从蓝璐那里知道那天的事，不但自己职位不保，连自己的Alpha也会受到牵连。
　　“尹桐，你受伤了吗？”林达握住尹桐的手，关切地问道。
　　“啊？没有啊。”尹桐记得这老师不待见自己来着，上回还不分青红皂白地用教鞭抽自己。
　　正这么想着，林达猝不及防地给了青羚一教鞭，抽到了他的胳膊上：“你又闹事！这一周你打了几次架了？尹桐一回来你又打他！”
　　“你他妈的眼瞎？”青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达，“这里站着的人都帮着尹桐，我能打着他？”
　　“老师，他没打着……”尹桐还没说完，就见林达一鞭又一鞭地抽到青羚的头上、脸上、胳膊上。
　　“还敢顶嘴？还敢说脏话？谁惯着你这臭毛病？学校是你家？我今天就要好好治治你这公主病！”林达一边抽打他一边骂道。
　　“林达！你个见风使舵的玩意儿，你不得好死!”青羚的字典里就没有被动挨打这一说，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抢过教鞭扔到地上，然后要去扇林达的脸。
　　“好哇，你竟敢打老师？！关禁闭！”林达的声音把走廊里来回巡视的监管员吸引了过来，来的都是Beta护卫兵，一左一右擒住了正在发疯的青羚。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关我禁闭！你别忘了我爸还没判呢，他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你就完了！你死定了！”青羚威胁恐吓着林达，被拖着离开了教室。
　　林达听到他的话整个人僵住了，还没判？确实乌莲还没判刑，但怎么都不会回到学校里了吧？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对尹桐和蔼道：“别害怕，青羚被老师赶走了，你好好上课。”
　　围观这一幕的尹桐简直惊呆了，木讷地点点头坐下了。
　　上了一天的课，尹桐跟阮倪孙笛克圆圆他们一起吃午饭、吃晚饭，最后一块儿去洗澡，在浴室门外拿着吹风筒在吹头发，尹桐仿佛全身的警惕性都被调动起来了，一有个风吹草动他就突然回头，或者是整个人缩起来。
　　“你干嘛啊？”圆圆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打了个激灵。
　　阮倪好笑道：“怕青羚来报复呢吧，你这都快神经了。”
　　“不会吧，”孙笛克左右看了看，“他今天刚被关禁闭。”
　　“我看看时间……五个小时过去了，他应该从禁室里放出来了吧。”圆圆看着手腕上的表。
　　“我还是回宿舍待着吧，跟你们一块儿他讨不着便宜，不会来找我的。”尹桐说道。
　　晚上十点熄灯，尹桐在被窝里躺好，手伸出来牵着枕头旁坐着的比卡丘玩偶的手，今天刚返校忙忙碌碌的，又是跟青羚打架，又是收拾宿舍、整理床铺，还没来得及扔掉可达鸭玩偶，但早上既然答应了于总扔掉可达鸭，那他只好把可达鸭放到床底下。
　　正抓着比卡丘毛茸茸的手玩，就听门外有人轻轻敲门：“尹桐，老师找你。”
　　有老师找我？是蓝老师还是厉老师？难道是于总给我打电话了？尹桐笑着翻了个身爬了起来，蹬蹬蹬从上下铺的楼梯上走了下来，欢快地往门外跑去。
　　通风报信的人已经不见了，估计先下楼了，尹桐趿拉着拖鞋穿着薄睡衣往外跑，到了楼梯拐角处，哗啦一声，青羚拿着一个盆狞笑着等在那里，给他兜头浇下一整盆冷水！
　　“你？！”尹桐抹了一把脸，他此刻难过的竟然还不是自己又被青羚泼水了，而是于总并没有打电话过来。
　　他悲愤交加，伸出手去抓青羚，但青羚学聪明了，不会再跟他起正面冲突，只阴冷地一笑，就拿着盆跑走了。
　　尹桐的拖鞋不跟脚，没跑两步差点跌倒，正扶着墙站好时蓝璐从楼下走了上来：“这谁啊浑身湿.漉.漉的……”
　　蓝璐定睛一看：“是你？你这是怎么了？我正要找你呢，于凯峰给你打电话过来了！”
　　“啊，太好了！”尹桐把脸上的水抹净，又把拖鞋里的水甩了甩，笑着往蓝璐那里走。
　　“又是青羚？他又朝你泼水了？我真是服了，我现在去找他！”蓝璐转身就往东面的宿舍里走，想去揪青羚。
　　“别找他了蓝老师，没用的，也千万别告诉于总，这事我自己解决，求求你了！”尹桐恳求道。
　　蓝璐看尹桐冷得哆嗦发抖的样子，叹了口气：“快跟我走吧，你感冒了于凯峰又会跟学校没完没了。”
　　进到蓝璐的办公室，蓝璐先给他拿了毛巾让他擦头发，又把自己的挂在衣架上的棉袄拿了下来，给尹桐包住身子。
　　尹桐冷得发抖，努力平稳了一下呼吸，把扣在桌子上的电话拿了起来，笑着说道：“于总！”
　　“嗯！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于凯峰在电话那头语气轻松，手里拿着一个红松木制成的雪茄盒子，正一开一关地把玩着。
　　“没有啊，我还想着你今晚能不能给我打电话。”
　　“嗯，我看到了抽屉里你给我的礼物，”于凯峰看着手里那小巧精致的雪茄盒，里面有六根古巴雪茄，散发着浓郁的烟草香气，“是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嘿嘿，在嘉年华那家卖比卡丘的店里啊，阮倪掩护我，我偷偷给你买的，是用我给蓝老师贴/发/票赚的零用钱。”
　　“噢，那你攒了很久吧，这东西可不便宜。”于凯峰笑道。
　　“还行吧，以后我会给你买更贵的。”尹桐慷慨道。
　　于凯峰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看着那空了的卧室床上，回忆着尹桐在上面盛开的样子。他沉重地叹了口气，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想念如钝刀割肉，仅仅分开了七八个小时而已，他就觉得了无生趣了。
　　“尹桐，你必须通过考试，进入Art，”于凯峰修长的手指拈出一根雪茄来，他低头嗅了嗅味道，目光逐渐幽暗，近乎咬牙切齿道，“你必须每天都陪着我。”


第77章 
　　“我会努力的。”尹桐小声说，鼻音有些重。
　　“你冷吗？怎么听着像在哆嗦？”于凯峰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
　　“不冷, 我穿着睡衣跑出来的, 可能刚才冻着了, 现在我穿着蓝老师的棉袄呢。”
　　“嗯，你注意别又感冒了, 还有，那个青羚说什么吗？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放心吧, 没事的。”尹桐安抚道。
　　“嗯，如果他还敢动你, 就照我说的做，不用怕。那个玛格列特, 跟你住在一间宿舍吗？”
　　“没有啊，她是女孩子，有单独的公寓的。”尹桐笑道。
　　“原来你们学校还有单独的公寓, 那我给你换一个吧，自己住更舒服些。”于凯峰提议。
　　“不用，我还是喜欢跟阮倪住一间的，我们宿舍的人都很好。”
　　“那好吧。尹桐……”于凯峰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把“想念”两个字咽了回去,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其实很脆弱。
　　“今晚很冷啊。”于凯峰环顾四周，尹桐不在这里，他懒得去调室温，窗外积雪未化, 院墙上还有皑皑白雪。毕竟抱着又香又软的尹桐睡了一周，一时间于凯峰只觉得自己住的地方特别空旷，床也冷浸浸的。
　　“我也冷。”尹桐委屈地说，他是真冷，浑身都湿透了。
　　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之后，尹桐怕真的感冒了，重新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喝了杯热水，他抱着暖暖的小水壶想了想，这个仇非报不可。
　　他上床调整好了闹钟，只睡了三个小时就爬了起来，用脸盆装了整整一盆水，端到了青羚的门前。
　　青羚一直住在带厨卫的大单间里，不同于别的6人宿舍，他的房间宽敞，各种设施都齐全，之前说是他的Alpha给他租的单间，现在西洋镜破了，原本青羚受到的优待应该都取消，但乌莲把于凯峰的钱都还了，启用了青羚的成长基金，所以青羚的生活水平没有因为父亲被抓而有所降低，他依旧住在这里。
　　尹桐把水盆放在门口，自己在边上蹲着， Omega们8点出操上课，他怕青羚出来得早，所以5点多就在门口守着，脸埋在膝盖里等着，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青羚7点多洗漱完毕，一开门，就见尹桐蹲在这里，旁边放着水盆。他叫道：“你干嘛？！哦，昨晚泼你还不够是吧，你给我又准备了一盆水？！”
　　尹桐在迷迷糊糊中被吵醒，立刻把身旁的盆端了起来，无奈盆里水太多，他的力气又小，仅仅端到腰部，青羚就伸手过来抢盆，俩人使劲晃动盆，把盆里的水溅出不少，尹桐看抢是抢不过了，只好用力把盆推歪，哗啦一声倒到青羚的裤子和鞋上。
　　这报仇不太成功，没有从头浇下。尹桐怔怔地看了青羚一会儿，立刻调头就跑，被青羚一把抓住胳膊。
　　“放开、放开我！”尹桐没有主动攻击过别人，以前在学校时是食物链最底层，被欺负了也就揉揉疼的地方，低头退到一边，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反击。
　　反击得这么失败。
　　尹桐的细胳膊被青羚抓得紧紧的，青羚左手抓着他，右手捡起了地上的盆，一下又一下砸到尹桐的脑袋上：“你还敢来浇我？你看你把我的裤子弄的，我他妈砸死你！”
　　“救命啊！阮倪！快来救我！”尹桐捂着头大叫道。
　　阮倪迷迷瞪瞪地起来去走廊尽头上卫生间，听到尹桐的求救立刻跑了过来，看青羚正用盆拍着尹桐的头，他猛地伸手把青羚推到一边：“你别发疯了！还想被关禁闭吗？现在的监管老师可不会再偏向你了！”
　　青羚闻言停手了，昨天被关在禁闭室里的五个小时，是他这辈子最憋屈和黑暗的时刻了，他可不想再进去感受一回。
　　宿舍里的学生听到声音都探头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人越来越多，青羚怒气冲冲：“他一大早拿盆水在门口堵我，还泼我身上了！”
　　“昨晚是你先泼他的，他还给你而已！”阮倪指着青羚，疾言厉色道，“青羚你最好清醒一点，现在的学校可不是你说得算的学校了，你猜圣尼托公爵会怎么处置你？于凯峰知道了会怎么样？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青羚怔了一会儿，随即开门回到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他后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吸急促，脸也越来越红，他连忙把兜里的哮喘呼吸器拿了出来塞到嘴里一下接一下地吸了起来。
　　青羚意识到现在确实不是以前，他已经不能肆无忌惮地殴打尹桐了，特别是那天在统帅面前，他扇了尹桐一巴掌，于凯峰那势要打回去的凶狠模样，曾让他这些天来每次想到都又惊又怕。跟凌志决裂后，他一个小跟班都没有了，因为没人是他的靠山。他微微握紧了拳头，一个又一个念头从心中闪过。
　　尹桐就算真的是于凯峰的结契Omega，那又怎样？他完全理解父亲乌莲给他篡改Alpha的初衷，于凯峰是最好的，那只有最好的自己能够匹配，而且作为交换，父亲也把尹桐给了王子巴可达了，那还不够吗？！
　　都怪尹桐贪心，既跑出去勾引了于凯峰，又跟巴可达不清不楚，真是个贱人！
　　青羚握紧拳头，咬紧牙根，一拳又一拳地砸向墙壁，他一定要让尹桐付出代价。
　　出早操的时候，同学们在操场上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悄声议论着“真公主又被假公主揍了”。
　　“糟了，这么多人看到了，于总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啊。”尹桐愁眉不展，对阮倪嘟囔道。
　　“谁让你那么笨，去偷袭人家还能在人家门口睡着，我他妈快笑死了，我都能猜到于凯峰会说什么，”阮倪咳嗽了一声，粗声粗气地模仿道，“你傻吗？你缺心眼吗？他打你你不会打他吗？你没长手吗？”
　　孙笛克和圆圆被阮倪惟妙惟肖的模仿逗笑了，尹桐撇撇嘴：“我太困了啊，昨晚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孙笛克问道：“你要告诉老师吗？估计老师还会关青羚禁闭的。”
　　“算了吧，这么下去就没完了。”尹桐叹气道。
　　玛格列特作为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女孩，得到了学校的特殊优待，既有单独的公寓，又有专门聘请的老师一对一教授她课程，护卫兵们每天跟在她的身后，让她在这学校里有些格格不入。
　　一到尹桐下课，她就守在门口，斜跨包里背着茶杯犬琪琪，朝他招招手：“尹桐，陪我吃饭吧！”
　　尹桐发现玛格列特的性格有些小孤僻，他几次介绍阮倪圆圆他们给她认识，她都敷衍过去，不太想搭理他们，可能是男女有别吧。但玛格列特对尹桐是真的好，常常来找他聊天、喝茶、逗小狗。
　　“你要补的课多吗？”玛格列特和尹桐坐在学校小食堂的包间里，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有四门课，数学、物理、英语、化学，”尹桐用勺子挖着土豆牛肉饭，小口小口地吃着，“分班以后会调整。”
　　“我以为你们只要体育好就行了，为什么选这四门？”
　　“于总说‘数学能提升人的逻辑思维能力、物理有助于在战场上运用天时地利、因地制宜，外语能教你看明白敌情分析和外文电报，化学能让你看得懂毒药等制剂的成分’，所以，我就先补这四门了，而且从军的文化课也得B+以上才行。”
　　玛格列特笑道：“他的话你都能背下来啊？”
　　“是啊，他让我背的，说我即使不懂也得先背下来才行。”尹桐笑了笑。
　　玛格列特搅动着杯子里的奶茶，沉思了一会儿：“据说于将军治下非常严格，这些年无数战士想进Art部队，都通过不了考核，被他驳回了，而且我还听说，他很毒舌的，一米八的大个儿Alpha，都能被他骂哭，手里拿着电棍天天打人。”
　　“哈哈，还好吧，”尹桐笑道，“他是有些严厉，不过也是为了战士们好啊，毕竟战场上不是开玩笑的。”
　　玛格列特点点头，看着尹桐脖子上系着的那条丝巾，夸赞道：“好漂亮的丝巾啊，我看到有云纹标识，是云莱阁的吗？什么图案啊？”
　　“是麋鹿。”尹桐把丝巾解开，递给了玛格列特，这些丝巾是于凯峰从一排货架子上随意挑的，但每一条他都特别喜欢。
　　“噢，图案画得真不错，触感也很好……”玛格列特虽然手上摆弄着丝巾，但眼睛却瞟向了尹桐的后脖颈，虽然上面有些青紫痕迹，但没有牙印，尚未被标记，玛格列特在心里替哥哥松了口气。
　　“尹桐，你怎么……没被标记啊？”玛格列特趴在尹桐耳边小声问道，“你们不是出去住了一周吗？”
　　“这个啊……”尹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害羞。事实上他也不清楚于凯峰为什么不标记，只是知道俩人该干的事都干了，他说不出口性别的事，无法告诉公主是前面。
　　“噢，我知道了，”玛格列特恍然大悟道，“于将军一贯高标准、严要求，是不是对自己的‘夫人’也有一定的希冀和期待呢？他的属下都必须是军中最好的战士，那夫人也得是咱们学校里一等一的Omega吧？所以他才一定要你补课，还让你必须通过考试，是吧？只有得第一之后，才能标记你。”
　　“是这样吗？”尹桐从来没把“标记”和“考试”联系到一起，玛格列特突然这么一说，尹桐觉得很有道理，放假期间，于凯峰几次让尹桐阿方阮倪比试，为的也是考察吗？
　　可阮倪和阿方都已被标记了，自己为什么迟迟没有得到标记，果然是于总还在“考察”他吗？
　　“可我是于总的结契Omega啊，我就算考不好，这个也不会变吧……”尹桐喃喃道。
　　“那可不一定，菁英计划实施以后啊，咱们和A就是双向选择的关系了，O如果独立了可自己选A，A也会按照自己的要求来选O啊，就像A是我们的骄傲一样，A也希望O是他们的骄傲吧？”玛格列特言之凿凿，让尹桐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了。
　　我也会是于总的骄傲吗？尹桐心里惴惴不安。
　　下午两节课结束后，是3点半左右，于凯峰为尹桐请的家教老师准时坐车来到Omega学校，和尹桐在一对一辅导教室里见了面。
　　教辅大臣任士清是一位年过七十的Omega全科教授，他的脸上总是擒着笑，看起来非常慈祥，银丝白发妥帖地梳到两边，没有一丝凌乱，身穿黑色燕尾服红色真丝坠木耳边内搭衬衫，一朵精致小巧的胸花别在西服外面，显得既绅士又潇洒。
　　他虽年近花甲但健步如飞，急切地根据指示往教室里走，想见见于凯峰那传说中的未婚妻。
　　关于这未婚妻的传说近来甚嚣尘上，军中秘闻，有的说是于凯峰名正言顺的结契妻子，有的说是于凯峰硬从亲王巴可达手里抢的。任士清教过于凯峰父亲和于凯峰两代人，以他对于凯峰脾气秉性的了解，他更偏向于一种说法。
　　那就是这Omega是于凯峰硬抢的。
　　任士清推开门，见到了坐在第一排的那位Omega。
　　尹桐见到来人立刻站了起来，双手交叠搭到胸前：“老师好！”
　　任士清笑着点点头，回了个礼，细细打量着尹桐。既然是于凯峰亲自到访，请自己出山来教导的Omega，那不管是结契的还是抢的，总归是于凯峰特别喜欢的。
　　少年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于凯峰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已经是一身戎装顶天立地的汉子了，可在自己家里沙发上坐着，说到这个Omega“基础比较差，希望得您授业”时，还是局促紧张并带着丝丝甜蜜的。
　　以为于凯峰喜欢的会是朵泼辣的霸王花，没想到却是一朵含羞带怯的山茶花。
　　任士清在心里说道。
　　他和蔼地对尹桐摆摆手：“坐下吧，不要拘束，说起来啊，我也算是于氏的家臣了，教导过于振海和于凯峰父子两代Alpha，没想到这么大岁数了，又被于凯峰请出来教你，为了让我出来，他一个劲儿说我不老，还说你们的孩子也要我教，我想他不把我这条老命折腾死是不算完的……”
　　尹桐笑了起来，觉得与这位老先生的关系一下子拉进了：“您还教过于总？哇，那您见过他小时候了？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聪明吗？”
　　“唔，聪明有余，但教养不足，总说我是骗钱的。”任士清回忆道。
　　“为什么啊？”尹桐问。
　　“每天下课时我收拾包准备走，他都问我‘就这些？’我说‘是啊，今天的知识点都教完了啊，你也要劳逸结合。’他就冷冷地看着我说‘我逸完了，现在就想劳。你教这么点东西就想走，真是骗钱。’”
　　任士清角色扮演了两个人，把于凯峰那混不吝的样子学了个十足十，逗得尹桐哈哈大笑，没想到12岁的于凯峰就已经初具大将风范，常常板着脸教训人。
　　“他太着急长大了。”任士清感叹道。
　　尹桐听起课来特别认真和专注，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任士清，这可比教育动不动就怀疑题干、骂出题的人脑残的于凯峰要轻松多了，任士清教了他一周的课，竟不觉得累，每天还盼望着跟这可爱又懂礼貌的Omega见面。直到一周结束后，任士清把四个科目的卷子发给尹桐，让尹桐做课堂小测。
　　看着卷子的任士清：“……”
　　苦等了一周，于凯峰终于打电话给任士清，询问教学成果。
　　任士清在电话里顾左右而言他：“凯峰，你这些年带兵，比谁都懂因材施教的道理吧？”
　　“嗯，怎么了？”于凯峰心中忐忑，已有不好的预感。
　　“我经过这段时间与尹桐的接触，觉得他颇有已故的维多利亚王妃的气质，我觉得不应该教他数理化知识，倒是可以培养他在音乐、美术、创作方面的天赋，将来在慈善方面……”
　　“王…妃？”于凯峰皱了皱眉头。
　　任士清踩雷了而不自知，说道：“是啊，他既温柔善良，又有爱心，喜欢小动物，长得那么美，怎么看怎么是个王妃……”
　　“我是将军又不是王子，他当什么王妃？”于凯峰怒道，“您有话就明说，他是不是听不进去课？还是不用心学？”
　　“不不不，他听得非常认真，学得也特别用心，态度十分端正，就是答起题来……全错。”任士清解释道。
　　“……”于凯峰闭上眼睛，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脑门，既非常无奈又特别想笑。
　　“我觉得他不是基础差的问题，而是长这么大一共就没上过几天课，压根就没有基础……”任士清斟酌道，“而且我觉得他应该是从第一堂课开始就什么都听不懂了，但是他害怕我发现……不，应该是害怕你发现，所以瞒着不说，每次都点头说听懂了，直到考试才现出原形……”
　　于凯峰：“……”
　　通过无声的话筒，任士清已经感知到了于凯峰的无语，他劝慰道：“不过有件事值得安慰……”
　　“什么？”于凯峰终于出声了。
　　“他的斜体英文板书非常漂亮，我教了那么多学生都没见过英文写得这么好看的孩子……”
　　“呵呵，好大的安慰啊。”于凯峰面无表情道。
　　“你要不……冷静冷静？”任士清听出了于凯峰招牌式的嘲讽。
　　“不，我不需要冷静，他没有基础是吧，那就从零开始学。”于凯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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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考完试之后，尹桐惴惴不安, 任士清看着卷子时脸上的震惊表情太过明显, 虽然任教授当面并没有说什么, 依旧和蔼地说“我回去判判卷子”，但尹桐知道他肯定是看出自己不仅仅是“基础很差”这么简单了。


第一节 课上课时, 任教授说“于凯峰说你的程度大概在初中水平”，但显然于凯峰高估了尹桐, 而尹桐又一向什么都听于凯峰的, 认为他说什么都对，即便翻开课本后满脑袋问号, 什么也看不懂，但于凯峰说自己是初中水平, 那就是初中水平。尹桐只好囫囵吞枣咽下任教授传授的知识，硬往脑子里塞，可到了考试, 他就没法再糊弄下去了。
　　这天晚上他魂不守舍，食不下咽，早早地就钻到被窝里，两只耳朵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就希望蓝老师来找。他知道考试成绩任教授会汇报给于凯峰, 而于凯峰一定会找他算账，他连道歉的话都在心里盘算好了，可在被窝里苦等到半夜12点多，他也没有等来于凯峰的责问电话。
　　难道已经放弃自己了？尹桐在Art里待过很久, 知道于凯峰每次操练战士们时，如果有谁哪一项没达标，他脸色是一点都不好看的，只冷漠地看着对方，那个人就浑身发怵，默默加练，直到符合于凯峰的要求。
　　就像玛格列特说的，他对下属都那么严厉，更何况是自己要与之携手一辈子的伴侣呢？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教也教不会的话，会不会很嫌弃？于总现在都懒得打电话来骂人了，是不是以后也不会再标记自己了？
　　尹桐在这种忧虑中自己吓自己，最后趴在枕头里仓皇失措地哭了一场。
　　第二天早上阮倪起床洗漱后看上铺的尹桐竟然还没起，他伸手去推尹桐的脑袋：“你怎么还不起？”
　　尹桐揉揉眼睛，手支撑着枕头坐了起来。
　　“我去，眼睛肿的跟桃似的，怎么了？”阮倪很吃惊，这次回来以后尹桐明显心情不错，每天都乐呵呵的。
　　“没怎么。”尹桐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他跳下了床，开始了一天疲惫的学习生活。
　　下午上完了公共课，尹桐像往常一样在阶梯教室里等着任教授的到来，他心里忐忑，不停地看着墙上的钟，任教授从不迟到，今天却足足晚了四十分钟还不到，他急得一直在教室里来回走，心想任教授是不是被自己气跑了，还是于总知道了以后觉得他没有补课的必要，不让任教授来了。
　　昨晚的那些担心像潮水一样再次蔓延开来，尹桐开着教室门往电梯口那里探着头张望，手一直抠着门框，不一会儿小脸上就挂满了一串串的泪珠。
　　“不好意思啊尹桐！”任士清提着公文包从电梯里急匆匆地走出来，见到扒着门框的尹桐连忙道歉。
　　尹桐眼睛一亮，更让他欣喜的是任士清身后出现的那低着头，步伐矫健，戴着黑色大面罩、身穿墨蓝色戎装、头戴与衣服同色大檐帽的男人。
　　“于总！”尹桐惊叫道。
　　“嘘！别叫我！圣尼托大人嘱咐了很久才放我进来……”于凯峰压低声音来到教室门口，伸手把尹桐揽到怀里往门里带，低头却见到他脸上湿淋淋的。
　　“……老师来晚一会儿你就能急哭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多好学呢。”于凯峰差点儿就要亲过去，半道才想起来任士清在一旁看着呢，只得把尹桐往座位上一丢。
　　任士清笑道：“昨晚跟你的Alpha交流了一下你的学习情况，今天他陪我去书城给你挑参考书，本来他把我送到学校门口就行了，结果他又非要来见你，在校长那里申请了半天，签了保证书又让他戴了防咬面罩，这才来晚了。”
　　“噢，谢谢任老师，我以为您生气了，以后不教我了呢！”尹桐惊喜交加，心想，原来于总没放弃自己，还让任教授继续教我，还给我买书，还申请进学校来看我！
　　他嘴上说着感谢任士清，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于凯峰，还朝他悄咪咪地眨了下眼。
　　“别看我，我今天是来监课的。”于凯峰忍着笑，板着脸故作严肃道。
　　“那咱们开始上课吧，之前的方向走错了，凯峰说让你从零开始，那咱们今天就从零开始！”任士清把一个崭新的课本递给了尹桐，“先上英文课，从26个字母的大小写学起。”
　　尹桐：“……”
　　尹桐把课本前五页翻了一遍，然后趴在桌子上，在白色的本子里开始一笔一画地写起来。
　　于凯峰站在一旁看他写的英文字母，确实是非常好看的幼圆斜体，且字迹工整，强迫症很严重的样子，每一个字母的大小写间隙都一模一样。
　　写完后尹桐立刻把本子立起来给于凯峰和老师看，本子挡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了一双非常期待的圆眼睛。
　　于凯峰和任士清都忍不住笑了，不住地夸道：“不错不错，都写对了。”
　　尹桐心里吐槽，这俩人是当自己傻的吗？他忍不住说道：“我还会一些单词。”
　　于凯峰点点头：“嗯，毕竟是会写‘help’的人。”
　　任士清说：“哦？那我考你几个单词，你默写一下吧。”
　　尹桐点点头。
　　任士清想了想，说：“苹果。”
　　尹桐在纸上写：“apple.”
　　“美丽的。”
　　“Beautiful.”
　　“可爱的。”
　　“Lovely.”
　　尹桐连写了几个都对了，颇为得意，神采奕奕地看着于凯峰。
　　任士清猜到这些是尹桐翻书本时喜欢的词，所以记住了，他心思一转，念道：“可怕的。”
　　尹桐微微蹙眉，果然不会写了。
　　“不会写的就写括号。”任士清笑道。
　　接着他又念了一些诸如“丑陋的”、“可怕的”、“不可思议的”之类的负面词，尹桐就只能连续写括号了。
　　于凯峰看着纸上越来越多的括号，笑道：“看出来了，你只学好听的词儿，不好听的不学，对吧？”
　　尹桐白了他一眼，吐出一句：“stupid。”
　　于凯峰轻声笑了起来。
　　英文摸底结束后，开始了数学，任士清给尹桐出了几道千位数以下的加减乘除运算题，尹桐在草稿纸上列式演算，于凯峰看着他白白的小手握着笔笨拙地在计算着，只觉得自己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出了五道题，对了四道，错了的那道是633除以9，尹桐把竖式列得老长，草稿纸都没写下，犹自傻乎乎地往下除着，他不知道这题是除不尽的。
　　“纸不够长了啊？”于凯峰笑道，“再给你两张纸，你往地上列，除到明天早上肯定能除完。”
　　尹桐听出了他的讥讽之意，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任士清打岔道：“好了，数学课结束，下面咱们开始物理吧。”
　　物理题是尹桐最觉得莫名其妙的，题干就很奇怪“划船时，使船前进的动力是A：桨划水的推力，B：水直接对船的推力，C：人对船的推力，D：水对桨的推力。”
　　尹桐的笔尖在每一个选项上都停留了很久，转来转去，也没想好选哪个，这要是平时，他就选C算了，可于凯峰在旁边，他不敢糊弄，因为于凯峰一定会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选？是没你看中的选项吗？”于凯峰在边上问道。
　　“……我不知道啊，有可能是王珣也有可能是刘延川，他们俩是轮流开船的。”尹桐说道。
　　“……不是问你Art战舰谁开船，是问你一般小船上发生的情况。”于凯峰说到这里语气虽然平静，但隐隐的揶揄尹桐还是敏感地发现了，他一着急，就选了C。
　　“……为什么选C？”于凯峰果然问了。
　　“因为是人在划船。”尹桐道。
　　“那可不一定，一旦是狗呢？猫呢？老虎豹子呢？鬼呢？”于凯峰追着问道，“又不是只有人有爪子。”
　　尹桐缩起身子，把本子抱到一边，求救地看着任士清。
　　“是你教还是我教？”任士清用教鞭把于凯峰支到一边，“你不说你不着急吗？”
　　于凯峰起身挪开，离尹桐远了一点儿。
　　“这题选D，尹桐，你要看题干，问的是船前进的动力。”任士清说道。
　　尹桐看了看D，什么鬼，水还能对桨使力？水鬼吗？水成精了？
　　他的眼珠转了转，点了点头，意思是明白了。
　　“又不懂装懂了，不明白就要问！”于凯峰斥道，“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话，换了个题干你还是不懂。”
　　尹桐只好低着头承认，确实是不懂。
　　任士清开始一个个选项给他分析：“船前进的动力是题目的关键，船之所以前进，是因为船桨受了力，桨划水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水对桨也有力……”
　　尹桐的注意力不到十秒，就听不懂了，他看着任士清快速翻动的嘴唇，觉得他适合去freestyle，做个说唱歌手，船、桨、水，这个力推着那个力，推得他头晕。
　　于凯峰冷眼旁观，已经知道他走神儿了，此刻魂飞天外，不知道去哪儿了。
　　“听懂了吗？”任士清说完了之后问道。
　　尹桐既不敢说懂了，又不敢说不懂，于凯峰在边上看着他，一眼就能识破他到底懂没懂，他想来想去，手捂着肚子，皱着小脸道：“我肚子疼……”
　　任士清看尹桐疼得蹲了下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我去叫校医！”
　　他说完后急匆匆地往教室门外走。
　　于凯峰拉住他道：“不用了，是小毛病，我带他去就行，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辛苦您了。”
　　“哪的话，那我先回去了，你也不能待时间太长了，校长说了，就三个小时。”任士清道。
　　“嗯，我马上就走。”于凯峰答应道。
　　“……别着急，别骂他，不要让他对学习有抵触情绪。”任士清小声说道。
　　于凯峰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任士清出去后，尹桐犹自演戏，还蹲在地上不起来。
　　“肚子还疼啊？”于凯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吟吟地问道。
　　“……疼。”尹桐眨巴着眼睛小声道。
　　于凯峰伸手抓到他的腰，重重捏了捏他的痒痒肉，尹桐立刻清脆地笑了起来，站起来跑走。
　　于凯峰抬头看了下天花板上监控器的位置，退到一个隐蔽的监控死角，对尹桐道：“过来！”
　　“不去。”尹桐脸上带着顽劣的笑，故意跑得远远的。
　　于凯峰啧了一声，几步走了过去抓他，把他推到刚才他选的地方，吻了过去。
　　厮磨过后，尹桐枕着于凯峰的肩膀，两手环抱着他，于凯峰则让尹桐完全躲进自己怀里。
　　“我是不是让你挺失望的？什么都不会，考试也考不好。”尹桐的嘴一动一动的，温柔的气息洒到于凯峰的颈侧，让于凯峰更觉身上炙热，他把头一偏，让尹桐的唇贴到自己的肌肤上。
　　“没什么，就是跟我之前想的有点不一样，但不怪你。咱们现在从头开始学，三年五年之内，你就会追上别人。尹桐……”于凯峰起身，看着他认真说道，“学习是挺苦的事，你要坚持。我对你……一直都很抱歉，其实我很着急想把你这些年缺的课一股脑都还给你，但我知道那不现实，你需要慢慢来。明天开始，你就不能跟阮倪他们一块儿上课了，因为普通的高二课程你根本听不懂，我已经跟校长说了，任士清之外还另外给你加了两位老师，全天候安排你的课程，你可能一开始会觉得不习惯，但慢慢就能跟上节奏了，不可以不懂装懂，不会的要立刻问，你看前面这一周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那我要是一直学不会怎么办？那你、你就不要我了吗？”尹桐的手臂搭在于凯峰的脖颈上，着急地问道。
　　“……有这个可能。”于凯峰斟酌地说道。
　　他知道尹桐的学习就是“兴之所至”，比如记单词，任士清教的几个新词儿他觉得有意思，平时能用到，默写两遍就记住了，可任士清让他学算术和物理时，尹桐就一会儿看看墙上的钟，一会儿看看于凯峰，一会儿走神儿不知道走到哪里去。
　　可人怎么可以只学自己感兴趣的事呢？于凯峰知道应该给他一些压力。
　　尹桐一听这话，立刻从他腿上蹦下来，瞪着他道：“所以你到现在都不标记我，是不是还要考验我？我学习好才标记我，是吗？”
　　于凯峰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标记你是因为你还没发情啊，但他忍住不说，装作严肃地看着尹桐：“是啊，你知道就好。”
　　尹桐烦躁不安起来，在于凯峰面前来回踱步，转了好几圈，突然停到于凯峰身前，背对着他，手指着自己光滑的脖颈：“你真不标记？你不想咬？”
　　于凯峰努力憋着笑，脸都快僵了：“不想。”
　　“你怎么这么肤浅？看人能就看成绩吗？”尹桐转过身掐着腰，气急败坏地问他。
　　“啊，我就这么肤浅，你不知道Art只收精英中的精英吗？我不能只把你当小宝贝捧在手心里宠着，我向往的是我父母那种婚姻生活，琴瑟和鸣，有事一起商量。我是大将军，你就要做一个称职的将军夫人。”
　　“那我要做不到呢？”
　　于凯峰知道此刻不狠心一把，尹桐是不会有动力往前走的，就像那道题一样，桨推动水，水对桨也有作用力，力与力之间是相互的，不能只自己使劲。
　　“你做不到，我就换人，我不能忍受和我的Omega长期分离，他必须要通过考试，进到我的部队，跟我一直在一起。”于凯峰说道。
　　尹桐的眼圈倏地红了，他抿着嘴，想了一会儿，眨巴着眼睛把泪意摁了回去，朝于凯峰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于凯峰背靠着墙，努力控制住自己上去抱住他安慰他的冲动，轻声说：“月底的分班考试要加油，不能分到最差的班级里去，那会影响你的士气，好的学习环境会让你更自律，以优秀的人作为自己的榜样，提升也会更快。”
　　就像训兵一样，于凯峰说出这番话，尹桐瞟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于凯峰把帽子戴好，准备走了，临走时看着尹桐：“还爱我吗？”
　　尹桐转过身不理他。
　　于凯峰笑着箍住他的身子，脸贴在他的颈侧，使劲闻着他的味道，闭着眼睛喃喃道：“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你根本想象不出我有多爱你。”
　　尹桐被他箍得透不过气来，往后躲了躲，于凯峰抬手把一样东西挂到他的脖子上，尹桐低头一看，是那熟悉的项圈，手腕一凉，那藏着刀片的手铐也套了上去。
　　“上回送你回来时忘给你戴上了，过段时间，会有很多Alpha进学校来看自己的Omega，帮着做职业规划还有督促着学习……当然也有来看自己妹妹的。所以还是戴着项圈更安全些。”于凯峰用力捏了捏尹桐的手，像是在警告他。
　　来看自己妹妹，于凯峰说的是巴可达，尹桐心中明白。
　　于凯峰跟他贴着脸，很是恋恋不舍，直到天都黑了下来，才叹了口气松开了尹桐，离开了学校。


第79章 
　　第二天早上，厉庭拿着单人宿舍的钥匙来帮着尹桐搬家。尹桐的衣服从于凯峰那里拿到学校的不多, 书本文具和日用品、杂物等收拾一会儿就完事了。
　　“你干嘛搬出去啊？！自己住你不害怕吗？”阮倪发了火, “你干嘛都听他的, 他让你搬出去就搬出去！”
　　“没有多远啊，还是跟你在一层嘛, 你随时都可以到我那里找我。”尹桐勉强笑笑，把空荡荡的床铺用小抹布擦干净, 厉庭已经把他的东西都搬过去了。
　　“啊, 这个……”尹桐从床底下把那个巴可达送的可达鸭捡了出来，拍了拍可达鸭头上的灰, 他有些犹豫，真要扔了吗？
　　“好可爱啊。”孙笛克抬头看了一眼, 继续帮尹桐把暖壶和小筐整理好。
　　“送给你了，你要不要？”尹桐把可达鸭递给孙笛克。
　　“可以吗？”孙笛克把可达鸭接了过去，揉揉它的脑袋。
　　“嗯嗯, 可以的！还有这个跳舞毯……帮我要了它吧。”尹桐央求道。
　　“啊？可这个是新的啊？”孙笛克犹豫地看着那连包装都没拆开的硕大的跳舞毯。
　　“哎呦，你快拿走吧，算是帮尹桐一个大忙了！”阮倪翻了翻眼皮，无奈地看着尹桐，他知道肯定是于凯峰要求的, 必须把巴可达的东西都处理掉。
　　尹桐入住的新的单人宿舍跟青羚的差不多规模，里面设施一应俱全，再不用去走廊尽头水房里排队洗簌和上卫生间了，还有一个特权就是熄灯时间不按照学校统一, 这样一来就方便尹桐用更多的时间来复习功课和做作业，尽管他的生物钟非常准时，到了晚上十点就困得睁不开眼睛。
　　“少爷跟我要了宿舍单间的分布图，研究了很久给你定了这间，说是离你原来的室友阮倪他们不是太远，又有独立的空间，而且坐北朝南，阳光充足，风水也不错……”厉庭说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于凯峰严肃认真地叮嘱他一定要把这些话转达给尹桐。
　　“嗯，好。”尹桐笑了笑，把胖乎乎的比卡丘放到了枕头边上。
　　宿舍搬好之后，尹桐去到阶梯教室里，见到了于凯峰给他另外聘请的两位老师，分别都是教育界有名的Omega教授，教他中文、外语和物理、化学，晚上的时候任士清还会来上课，不过这回只教尹桐数学了。这是于凯峰和三位老师商量后的结果，原本以为任士清一天教他两个小时就可以提高成绩，但摸底后发现他的基础实在是太差，白天跟着阮倪他们去上课纯粹是浪费时间，必须要独自系统从头补起了。
　　“是小学五年级的水平。”任士清把尹桐的四门课程摸底后，对于凯峰总结道。
　　小学五年级，那时尹桐13岁。于凯峰16岁在军中崭露头角、18岁立下大功，也就是说在于凯峰18岁这年，乌莲挑中了于凯峰，把尹桐和青羚互换，从此尹桐就“辍学”了。
　　是我的错。
　　于凯峰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对着尹桐画的白玫瑰叹息，他从不知道他的“出类拔萃”，竟然无形中伤害了尹桐。
　　·
　　飞鹰部队人员的选拔已经进行到第十天了，目前各项标准都合格的在役士兵不到十个。议会时为了给上下议院的人演示飞鹰一号飞机，于凯峰日夜加训，从Art里勉强挑出五人来，跟他上空完成了演练。
　　因为地域原因，水星人大多有耳水不平衡性的毛病，再加上空中乘机还要克服失重的问题，于凯峰在总部这里监考了这么多天，依然没有几个人能从人体大转盘上下来而不呕吐的，通过测试的人寥寥无几，于凯峰几次把空军的参军资格一再放宽，为的就是能更快的组建军队。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王室专车驶入了驻军总部校场，巴可达和四名随行人员下了车，Away副指挥蔡大智迎了过去，点头哈腰道：“殿下您来了。”
　　“嗯。”巴可达向蔡大智点了一下头，向前方望去，于凯峰端坐在校场看台正中间，正抱着手臂往场地里看，人体大转盘正在快速转动。
　　“戴着口罩……和墨镜？于凯峰这人真是……一天不装.逼就能死吗？”巴可达讥讽道。
　　“哈，因为转盘上下来的士兵多半都会呕吐，于总嫌气味不好就戴着口罩了，后来他说看都不想看这些废物，就戴上墨镜了。”蔡大智在一旁笑着解释。
　　“切。”巴可达闻言更觉于凯峰这人高傲无理，皱着眉头走向前去。
　　“这是体检报告。”巴可达的随行人员把厚厚的一份身体检测报告交给了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坐在于凯峰最东边的军医方匀。
　　“哟，王子殿下，这可是贵客啊。”方匀接过报告简单行了个平民礼，朝于凯峰方向看了一眼。
　　“免礼，今天我是来报考飞鹰部队的，不是什么王子。”巴可达道。
　　于凯峰没往这个方向看。
　　为了能收纳更多身体素质合格的成年Alpha加入飞鹰，于凯峰已经把“需在军队服役至少三年以上”这一条直接划掉了，所以作为一个成年的Alpha，巴可达是有资格来参加飞鹰考试的。
　　“我去跟方匀说一声，让他找个借口，把巴可达刷掉？”刘延川悄声询问于凯峰。
　　“不用，他是正规方式进来的，咱们就看结果吧。”于凯峰说道。
　　身高体重裸眼视力色盲色弱平静血压……方匀一项又一项地复核巴可达的身体检测报告，一小时四十分钟后，巴可达身穿灰色迷彩装，站在校场中间。
　　“接下来考什么？”巴可达微笑着看向于凯峰，同时左右摆动手臂和脚腕，做着热身准备活动。
　　于凯峰下巴向左方微微一扬，巴可达被王珣带到人体转盘处。
　　“多少圈？”刘延川问道，一般情况是5圈，耳水平横以及失重耐受情况，被检测人从转盘上下来走几步便知。
　　“30。”于凯峰平静地说道。
　　刘延川向王珣比划手势。王珣忍着笑，于凯峰看起来公事公办的样子，但上了转盘后还是想玩死这个情敌。
　　巴可达一无所知，身子贴到转盘上，双手双脚都被铁铐扣住，整个人贴在大转盘上。
　　机器轰鸣作响，大转盘开始加速启动，巴可达睁开眼睛目视前方，随着转动而凝神静听，数着自己的心跳。
　　这种考试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事实上地球上的空军报考条件相比水星要更严苛和细致，水星上的空军目前还属于在基础建设的情况，战士们能升空而心跳平稳，就算合格。
30圈后巴可达下了转盘，校场上几百号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他定了定神，摇摇晃晃地走到于凯峰面前，虽然面色惨白，脚步虚浮，但精神状况还不错，轻笑着看向于凯峰：“怎么样？”
　　于凯峰看了他一会儿，拿起桌子上的飞鹰军章，蘸了一下印泥，在巴可达的面试单上用力盖上了一个硕大的红色章：“通过。”
　　“谢谢。”巴可达把面试单拿过去，轻轻吹了吹上面未干的红色印泥，刚转身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纸盒，放于桌上：“这个给你，‘Tong’的第一批试用机已经出来了，请多提提意见。”
　　说完，他与随行人员坐上了专车，扬长而去。
　　“是试用机！我在莱晤大臣那里见到过，还以为军队里的人拿不到呢！”文亭玉凑了过来，看着桌子上那纸盒。
　　于凯峰轻笑道：“蔡副指都用了好几天了，你不知道吗？一看你就不细心。”
　　蔡大智面有惭色，于凯峰看着是在数落文亭玉，其实暗指蔡大智早已与王室勾结，拿到了试用机。于凯峰早就知道他这段时间阳奉阴违的伎俩，只是不说破罢了。
　　于凯峰把白色纸盒拆开，拿起那银色5.5寸大小、8毫米厚的手机上下左右翻看，背面上方是一片梧桐叶的标志，看来这款手机名字叫Tong，非“通”，而是“桐”。
　　于凯峰冷笑一声，面色阴沉，长按绿色键开机，“喵”一声响起，屏幕上一只肉嘟嘟的小花猫抱着皮球从左边滚到了右边，然后转过了身子，表情含羞带怯、欲语还休，一双浅色大眼睛瞪向了他。
　　“这是小猫还是小男孩？看脸是男孩啊，头顶上为啥是猫耳朵，还有猫尾巴……咦，我怎么看着觉得面熟？”文亭玉把手机夺了去，看着开机的动图页面反复思索。
　　“……很像尹桐。”围过来看的Alpha中，有个人小声说道。
　　于凯峰静静的坐在那里不说话，巴可达的绘画技巧纯熟，很会抓住人的精髓，这卡通小猫看着是Q版的图，但是把尹桐的神态抓得很准，只要是跟尹桐相处过的人，都会把这只小猫跟尹桐联系起来。
　　巴可达是在向他正式宣战。
　　·
　　“尹桐，你看这小猫像谁？”玛格列特把她粉红色外壳的手机递给尹桐看。
　　尹桐正埋头苦背单词，听玛格列特这么一说，探过头看去：“唔，就是只小猫啊。”
　　“傻瓜，这明明是个小男孩啊，”玛格列特笑道，“像你一样漂亮的小男孩。”
　　“别胡说了。”尹桐继续低头看着课本，心里却惊得砰砰跳，是那张图，是巴可达给他画的人像！
　　“我哥的素描很厉害的，我看这就是照着你画的，太像你了……”玛格列特一直把手机屏幕放到尹桐脸侧，对照着说。
　　“公主，别闹了，我的Alpha听到会不高兴的。”尹桐正色说。
　　“啊，不好意思，开个玩笑。”玛格列特趴到桌子上，看着尹桐在刷刷刷一排排写着单词，“你的课上得怎么样了？累吗？”
　　“还行，现在起码都能听懂了。”尹桐说。
　　“嗯，你现在不跟同学们一起上课，晚上又自己睡，不寂寞吗？我每天独自回到宿舍都觉得很孤单，只能来找你玩。”玛格列特说。
　　尹桐说：“刚开始几天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总是听到水滴嗒滴嗒的声音，有点儿害怕，现在已经习惯了。”
　　“嗯，我不上课时来找你，会不会影响你学习呀？”玛格列特玩着碳素笔头上的桃心，不安地问道。
　　“不会啊，你来陪我做作业我很高兴呢，阮倪最近也在补课，都几天没来了。”尹桐说。
　　“我接下来也要忙起来了，从政的学生需要学法典，厚厚一大本呢，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它背下来，还有教我们法学的老师特别严格，我不敢把琪琪带到教室里了。”玛格列特说。
　　“啊？那你把它放到哪去？”尹桐一听急了起来。
　　“只能关到笼子里了，它很乖，自己玩也可以的，就是每周日下午我得带它去看医生，现在开了法学课，正好占用了我上课的时间，就没法带它去了。”
　　“星期日下午我休息啊，我每周有半天休息时间的！那我带琪琪去看医生吧，医生是在外面吗？”尹桐问。
　　玛格列特道：“是啊，每周日下午他会过来给琪琪诊疗的，是个beta医生，那麻烦你了桐桐。”
　　“客气什么啊，我也喜欢琪琪啊。”
　　这周日下午，衣服上贴满抑制贴、除味剂、面带口罩的巴可达，身穿白色医大褂，出现在了“校医室”里。
　　水星上Alpha的性腺呈树状分布在腹肌和后背脊骨处，所以在这些地方，巴可达重点多贴了好几个抑制贴，他激动的手有点抖，抑制贴一层又一层加盖上去。
　　“哥，你要镇定，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暴露出你是巴可达，只要尹桐识破你是谁，他连对我的信任也会消失，那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玛格列特警告道。
　　“嗯，我知道。”巴可达点点头，抑制不住地兴奋。
　　“换个身份，让他爱上另一个身份的你，最后即使他发现你是巴可达，也不能挣脱了。”玛格列特说道。
　　“嗯。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做一个政治家。”巴可达完整地听了玛格列特的“计划”后，忍不住说道。
　　“政治家也不是天生的。”玛格列特说。
　　·
　　“我叫恰克，是个兽医。”巴可达对尹桐温柔地自我介绍。
　　“医生你好、兽医你好。”尹桐抱着茶杯犬琪琪，坐在了巴可达的对面。
　　“叫我恰克就行了。”巴可达在地球上居住时，名字就是恰克。
　　“噢，恰克先生，”尹桐把琪琪按到桌面上，“公主要上课，这段时间只能是我带着小狗来看病了，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嗯，把狗按住吧。”巴可达在面罩里露出了笑容，他每次看到尹桐笨呆呆又憨憨的表情就忍不住笑。
　　尹桐依言把狗狗四仰八叉地按到桌子上，可琪琪发现一直抱着他的尹桐突然这样禁锢住它的四肢，就开始使劲挣扎起来了，一边挣扎一边汪呜叫着。
　　“琪琪你要听话！老实一点儿！你这么动来动去……医生怎么给你看病啊？”尹桐的手跟琪琪在桌子上“搏斗”了半天，巴可达在边上憋笑憋得身子颤抖。
　　“你抱着它吧，在你怀里也行。”巴可达最后说道。
　　尹桐松了口气，把琪琪搂在怀里。巴可达拿出听诊器，像模像样地挂到自己的耳朵上，把圆形的拾音器按到狗狗的身子上。
　　距离尹桐太近了，尹桐低着头，发丝里椰子的清淡果香正一丝一缕地散出。
　　他肯定特别甜，巴可达心道。即使屏住呼吸努力克制着自己，巴可达还是被尹桐的信息素所牵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脸颊发热，动作僵住了。
　　“……医生？”尹桐抬头看着巴可达，眼睛里写满疑惑。
　　巴可达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拾音器从狗狗的身上滑开，此刻正紧紧地按在了尹桐的胸膛上。


第80章 
　　巴可达连忙把听诊器拿了下来，慌乱道：“对不起对不起, 按错地方了。”
　　尹桐笑了, 说：“没事, 狗狗太小了。”
　　巴可达看着他笑着把狗搂到怀里，逗着狗狗的温柔模样, 不由自主地发起怔来，眼神逐渐痴迷。
　　“检查好了吗？”尹桐问道。
　　“噢, 好了, 没什么大问题，经常来看我就行了。”巴可达语无伦次道。
　　尹桐听了觉得疑惑, 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还要经常看医生？
　　“你看起来很累啊，眼睛里都有血丝了。”巴可达望着尹桐, 担忧的问道，“夜里睡不好吗？”
　　“我吗？还好，比以前要晚睡两个小时。”尹桐小小地打了声哈欠。
　　“为什么呢？你们不是统一作息时间吗？我记得是晚上十点睡觉？”巴可达问。
　　“嗯, 但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十点以后可以不熄灯的，我要多复习两个小时。”尹桐身后背着小书包，手里抱着狗，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倦容。
　　巴可达忍不住伸手往上抬了一下他背着的小书包：“沉甸甸的, 你把书包拿下来吧。”
　　“不了，我一会儿回去补觉，琪琪还有什么问题吗？”尹桐打算走了。
　　巴可达很不想他走，但是也没有别的借口, 胡乱点评了下琪琪的“病情”，叮嘱尹桐：“你别太辛苦了，晚上不要熬夜，是为了考试吗？你……必须要通过那个考试吗？”
　　“是啊，必须的。”尹桐轻轻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跟巴可达微一俯首告辞，就走出了房间。
　　巴可达望着尹桐的背影半天没有动，如果于凯峰是个温柔的绅士，是个善解人意的情人，也许自己的执念就不会这么深，可偏偏于凯峰不会是那样的人。巴可达想起白天在校场上时于凯峰戴着墨镜和口罩，对众人颐指气使的样子，相比较尹桐柔弱的小脸，犹豫闪躲退让的眼神，他的心就微微刺痛。
　　听玛格列特说于凯峰把尹桐单独弄出来住一间，强迫他离开了自己的小伙伴，每天还请了不同的老师从早教到晚，现在连晚上都不让他睡觉，这么做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尹桐在考试里考出好成绩，不丢他于凯峰大将军的脸吗？巴可达越想越气愤，把手里的听诊器都拗弯了。
　　·
　　圣尼托公爵任职为皇家Omega学院校长之后，政风廉洁，锐意创新，把以往的校规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超过15岁后的AO可提前见面，对照多年来的通讯密钥，核实对方的身份，以此来杜绝乌莲所酿的以私人贿赂换AO的案情再次发生。
　　除此之外，Alpha们提前与适龄参军或从政的Omega们见面，也可以帮助Omega们进行职业规划和试前辅导，让他们能更准确地选择好自己的未来发展方向，从而让每一个AO小家庭都能更和谐美满。
　　这项规定颁布后，每天陆续有成百上千个Alpha按照学校要求进入到Omega皇家学院，与自己的Omega见面。到第三天后，Art部队里有结契Omega的Alpha已经全部见面完毕。
　　夜里十点多，于凯峰带领着飞鹰部队外训终于结束，一身风尘地回到府邸，走到院中听战士们正狂笑不止，方匀见于凯峰回来，冲到他身边汇报情况：“于总，你快进去看看曲伟！”
　　于凯峰闻言快步走到大厅，只见曲伟一脸痛色，正在担架上哎呦啊呀地叫着。
　　“你去见个Omega，怎么还负伤了？”于凯峰伸手按到他的肋骨处，曲伟更大声的惨叫。
　　“圆圆……看到我后，给了我一个……爱的熊抱……”曲伟艰难地说道，“我以为……我能接住……谁想到，闪了腰……”
　　众人都笑了起来，于凯峰莞尔：“真给我们Art丢脸，我就训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出来？”
　　“于总！他足足有……200多斤！踩在椅子上一下子扑过来的……要你你也接不住！”曲伟委屈地喊道。
　　于凯峰把大衣脱了往椅子上一扔，大马金刀地坐下，问众人：“都见面了，怎么样？”
　　“挺好……”
　　“嘿嘿……”
　　“很漂亮，很可爱……”
　　“不过有点傻乎乎的……”
　　“Omega们大多比较傻，看尹桐阮倪他们不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才能发情啊，现在只让看着……”
　　“确实考验Alpha的定力啊，怪不得以前不发情不让见面。”
　　“有什么办法让对方发情？”
　　“释放信息素啊，或者是给对方展示自己的胸肌？荷尔蒙？”
　　“会客室里有监控器啊！你们想干嘛啊？？？”
　　“我觉得我要忍不住了……于总天天让我们做深蹲和俯卧撑，把我们练得钢筋铁骨，那又怎么样？英雄无用武之地……”
　　“我从回来以后就已经意识不清醒了，我太想要我的Omega了……”
　　“我也是，我想把他从学校里带走……于总你当时直接把学校炸了多好……”
　　于凯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怎么越说越下三路？我问的是Omega们的职业规划！”
　　“从军啊，为了跟我在一起，”曲伟说道，“圆圆本来想考文职的，但是见了我之后，嘿嘿，就想跟我在一起了，不过对他来讲要更难些，首先他得减肥……”
　　“我的优优也要从军，虽然他的学习成绩特别好，将来学医也行，但是为了我嘛，不想跟我分开，我建议他考军医。”孙超说道。
　　“于总，我提前统计过了，目前咱们Art队里打算从军的Omega包括大嫂一共有18人，已结契选文职的Omega有两名，都是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也就是说目前大嫂的竞争对手，Art里共有17人，”刘延川把汇总的资料交到于凯峰手里，悄声道，“曲伟和杨广的Omega体测不会达标的，所以实际对手只有15人。”
　　于凯峰错愕地接过资料，看着刘延川谨慎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看来你每个Omega都分析过了，我看这里面没有阿方的对手。”
　　刘延川目视前方，颇为得意地点点头。
　　于凯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曲伟和杨广的Omega体测不会达标”这一因素都被刘延川提前预判、淘汰出局了，那“尹桐文化课很差目前都是F”肯定也被刘副指给提前out了，只是碍于于凯峰的颜面不好意思明说罢了。
　　想得美！于凯峰紧紧地攥着资料表，心想大不了把这些Alpha都打一顿，让他们的Omega心碎不能考试算了。
　　“今天巴可达又去训练了吗？”老袁指挥炊事班摆桌喝酒吃夜宵，问于凯峰。
　　“去了，我走的时候他还没走，在做对抗训练。”于凯峰说道。
　　“你是怎么想的？找个借口把他踢出去啊，难道你真要把他收编到飞鹰里？”老袁问道。
　　“他是开着宇宙飞船回来的，还能开不了飞机吗？而且他各项条件都符合我的收编标准，我没理由把他踢走。”于凯峰用牙咬开麦芽酒玻璃瓶的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理由就是你们俩随时会打得你死我活，这样的上下级关系不利于团队作战！凯峰，你不要跟他置气，难道你要让他拥有军权？让他在军中树立威信？我们和王室已经势不两立了。”老袁冷声劝道。
　　方匀用叉子插了块牛肉放嘴里嚼道：“我理解于总是怎么想的，与其让他在后面捅刀子，还不如放到眼皮底下看着，是吧？”
　　于凯峰微微点头：“他一直对尹桐不死心，公主又在学校里。”
　　·
　　与Alpha的提前见面确实给在校的Omega们注入了强心针，他们上起课来专心多了，不再趴到书架后面昏昏欲睡，或者是吃小烤肠、嗑瓜子了。
　　晚饭过后，尹桐跟阮倪孙笛克在操场看台上看圆圆在绕着操场跑圈。
　　“他四天没吃晚饭了，在这里跑步。”阮倪钦佩道。
　　“瘦了几斤了？”尹桐问。
　　孙笛克弯着手指数了数：“4斤了。”
　　“哇，厉害，要是长肉也能这么快就好了。”尹桐郁闷道。
　　“于总每天给你定的那个营养餐，你都吃了吗？吃了怎么还不胖啊？你脸色也不好。”阮倪担忧地看着尹桐。
　　“我都吃了，但是医生说我好像吸收功能不好……还是不长肉，唉。”尹桐抓着铁栏杆看着肥嘟嘟的圆圆正一圈圈跑着甩肉，朝他大喊道，“圆圆！你把肉分我一些吧！”
　　“好啊！”圆圆听到后从肚子上抓了两把，隔空朝尹桐扔了过去，“接住！”
　　“好的！”尹桐笑着在空中抓了两下，往自己的肚子上按。
　　“你俩真有病……哈哈哈……”阮倪笑着一转头，看到青羚抱着书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哎，你们看，是青羚。”
　　尹桐转过身看了看他，青羚还是像以前一样，穿着搭配得体又时尚，卷卷的头发向一边别在耳后，气定神闲地往教室的方向走。
　　“他现在不找你麻烦了吧？”孙笛克问道。
　　尹桐摇了摇头，事实上他已经好多天没看到同学们了，每天睁开眼就开始补课，上午四节，下午四节，晚自习两个小时，回到宿舍后尹桐拿出作业来先做今天的作业，再提前预习一下明天的功课。
　　今天阮倪一定要他一起吃饭，尹桐才跟大伙儿见了面。
　　“你们知道吗？以前咱们考试不排榜，成绩单上只列着个人成绩。但据说青羚总是第一名，他全部A+。”阮倪叹气道，“月底的考试咱们就要排百名榜了，哎，到时就要当众处刑了。”
　　“青羚也是憋了一口气吧？凌志他们不是取笑他，说他的成绩也是乌莲伪造的吗？”孙笛克道。
　　“我觉得不至于，青羚一直是乌莲给请的特教，这么多年一对一辅导他课程，我想他这次考试就算不是第一，也不会很糟。”
　　“这次考试是不记名考试，圣尼托大人为了公平，据说请的是Alpha学校的教授们来给判卷，为的就是测验Omega们的真实水平。”
　　尹桐握紧了拳头看着青羚的背影，对阮倪他们挥了挥手：“我走了！”
　　“去哪儿啊？你在这儿还不到半个小时！”阮倪对着他跑着的背影大声喊。
　　“我去复习了！”尹桐头也不回地喊道。


第81章 （倒v结束）
　　又过了一周，于凯峰约谈了任士清和另外两名特聘教师, 询问尹桐的学习情况。
　　任士清：“学习态度一直不错, 上课时很认真, 也能够按时完成作业。”
　　Omega教授1：“同上，就是注意力集中的时间不长, 每节课聚精会神的时间不会超过30分钟。”
　　Omega教授2：“同上，没有兴趣的东西更难以专心, 我教的是物理和化学, 进展很缓慢，他的思维比较发散, 而且容易走神儿，教室里飞过一个小毛虫, 都会把他的注意力转移。”
　　于凯峰听了这些话微微蹙眉，双手交叠放到桌子上：“这是为什么？”
　　任士清缓缓道：“我觉得是他从小没有养成一个按部就班上课的习惯，一般Omega上课的时间是45分钟, 而他坚持听课的时间是30分钟。”
　　“是的，”Omega教授1说道，“中文课和外语课比起来，他更喜欢中文，所以这一周来即使他英文有一定的词汇量积累, 也没有中文进步快。”
　　Omega教授2：“我就更惨了，物理和化学都不是他的兴趣所在，每节课他能接收的知识量极为有限。”
　　“那该怎么办？我觉得给他的压力已经足够了，现在课程排得很满, 每天已经是填鸭式教育了。”于凯峰没说他已经把“换Omega”这件事当做威胁了。
　　“体罚。”三位教师同时说道。
　　“什么？体罚？！”于凯峰重复了一遍，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想打他？不行！教鞭什么的都给我收起来，绝对不能打他，也不准体罚他。”
　　“是你罚，”任士清说道，“每个Omega在年幼的时候如果不听话，事实上Alpha是有代为责罚和惩治这一权利的，水星AO配对本来就是圈养制，按说他的成绩这么差，你这些年一直无动于衷，如果你过早地向学校提出质疑还有干涉的话，恐怕乌莲也不会瞒天过海这么多年……”
　　于凯峰：“……”
　　这句话说到了他的痛处，其实这些年他一心扑在建功伟业上，确实无暇他顾，才导致尹桐今天这个几乎文盲的局面。
　　“我想想吧，”于凯峰脑海中闪现尹桐站在墙角可怜巴巴瞪着大眼睛的样子，实在是觉得下不了手，“我不在身边啊，没法罚他。”
　　“考试前有一周校外辅导的时间，你威慑一下就行了，起码要让他能坐住，不要动来动去。”任士清说道。
　　Omega教授1：“现在还有一个利好消息，那就是从军的学生额外加了两个科目，跑步和骑马，尹桐说他的跑步速度很快。”
　　于凯峰眼睛一亮：“是的，他的百米跑速度可以跟Alpha较量，至于骑马，这个我没问过。”
　　Omega教授2：“我问过……之前他因为没有钱买马，所以没有参加过学校的马术课程。”
　　于凯峰：“……”
　　于凯峰跟三位老师见面后，心情很沉重，回到家中反复思索，到底应该怎么办，他坐在椅子上用电棍在地上画来画去，耳朵听到远处刘延川和孙超的对话：
　　“这个《Omega近卫军》的编撰人是圣尼托公爵，他出题八成能从这里出。”孙超说道。
　　“我抄一下书名，明天去市中心书店买，”刘延川左手拿纸右手拿笔在上面记录，“那个《凌晨四点半》的题型也比较新颖，估计会是试卷后面的拔高题。”
　　“那本优优做过了……现在加了跑步和骑马两项，你家阿方怎么样？”
　　“他的特长是举重，这两项都不占……跑步，这是尹桐的特长啊，估计这门考试尹桐能把名次拉上来不少。”
　　“骑马他不会啊，据说没上过骑马课。而且咱们前几天团购的《高中数学经典全解》，于总看了看，没要。”
　　“啊？为什么啊？”
　　“我看尹桐现在恐怕是用不上，于总买了一堆花花绿绿封面的书，叫什么《小学生们都爱看》《有趣的物理》……”
　　刘延川忍不住笑了起来，孙超也笑得肩膀发抖：“你没看到于总那表情……仿佛给孩子买书的严肃老父亲……”
　　于凯峰一肚子脏话骂完后，用电棍狠劲地杵了杵地面，站了起来，把外套穿好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剑齿虎车前，跳上了车，发动引擎，风驰电掣地去到自己的授业恩师康斯坦丁上将家里。
　　康斯坦丁上将是一手提拔于凯峰的水星Alpha将领，是Alpha军40代头号战舰王牌，迄今为止共击沉68艘战舰、17辆其他装甲车辆、62门巨型火炮和127辆轮式陆地坦克。这些战果使他步步高升，在35岁之前封将，原本他是最年轻的大将军，但在白福宫一站后，于凯峰刷新了这个战绩，成为现役最年轻的大将军。
　　六年前，康斯坦丁当时还是大尉，带领的部队编号是A-11，没过多久，他就发现队里一个剃着圆寸的大头兵在各项考核中出类拔萃，总是第一名，打仗时拿的人头也最多。除此之外，他还总是伤痕累累，裸露在外的肩膀腰腹布满棍棒殴打的淤痕。
　　每次他把这个大兵招来问话，于凯峰都是梗着脖子道：“没事啊，没人打我。”
　　直到后来他的亲信通报，康斯坦丁才知道于凯峰考入A-11后不知收敛锋芒，年纪又小，一不会递烟递酒，二不会溜须拍马，三不会看人眼色行事，经常被队里的老兵们围殴，可足足打了他小半年，他也没有改变，反而更加痛恨老兵的霸凌，反抗更激烈了，最后下狠手废了一个Alpha的一双眼睛，另一个Alpha的一条腿，事情才捅到康斯坦丁面前。
　　于凯峰当时满脸是血，站在那里听其他五六个Alpha集体构陷，不置一词，他虽然表面玩世不恭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内心惶然，只觉得军旅生涯就此走到了尽头。
　　没想到康斯坦丁力排众议，保住了于凯峰，反而将其他人重重责罚，这让于凯峰极为吃惊，随后跟着他四处玩命，在各个著名的战役中立下了丰功伟绩，官拜大将军，而康斯坦丁则在一次对抗Bate叛军中伤了右腿，从此不得不退居幕后。
　　于凯峰此番拜会康斯坦丁，倒不是因为军情，而是康斯坦丁的夫人海曼，是唯一一个以Omega的身份通过了Alpha严苛从军考试之人，有正式的陆兵军衔，可以在军中独自行走而不怕被Alpha进犯。
　　“呦呵，稀客。”康斯坦丁叼着烟斗坐在轮椅上，笑着看向下了车走过来的于凯峰。
　　“到您家来蹭饭的，想尝尝夫人的手艺。”于凯峰微笑道。
　　康斯坦丁上将的府邸建筑大气朴拙，门廊与门厅向南北舒展，白色的瓦楼鳞次栉比，他与于凯峰一样，喜欢在家中养兵。于凯峰粗略一看，就知道这个前上司并没有安心在家养病。
　　会客厅里设置了高大的书架和菱形观景凸窗，南北方向分别挂着水星战略图和星际图，室内放满了新鲜绿植，有虎皮兰、琴叶榕等等。
　　康斯坦丁的眼睛一直在于凯峰手里的飞鹰计划文书上，忍不住伸手道：“给我看看。”
　　于凯峰笑着递了过去。
　　康斯坦丁看得入迷，烟灰掉了一地，等看完时，已经过了半个钟头，他抬头看向于凯峰：“我能驾驶吗？”
　　“能，有手就可以了。”于凯峰道。
　　康斯坦丁满脸惊喜，他40岁出头，在Alpha的战斗生涯中属于正当壮年，腿脚受伤后战舰和坦克都上不去了，每天在家都特别窝火，现在有了飞鹰，他将翱翔于空中，乘着战机与敌人战斗，还有比这更让人血脉贲张的事吗？！
　　“臭小子，你是不是有求于我，”康斯坦丁手指在飞鹰计划书上敲了敲，饶有兴致地看着于凯峰，今时今日，他自认已经没有能再教于凯峰的东西了，“说吧。”
　　于凯峰往四周看了看，腼腆地笑了笑。
　　“噢，你是来找海曼的，他在外面浇花呢，一会儿过来。是什么事啊？我前段时间听说，你把亲王的老婆都给抢了？”康斯坦丁玩味地看着于凯峰。
　　“什么啊，那是我自己的老婆！”于凯峰怒道。
　　“噢，”康斯坦丁笑道，“你抢的也算你的吧，然后呢？”
　　“现在Omega学校施行新令，只要Omega通过考试，就可以从军，跟Alpha同为战士，”于凯峰说道，“我知道海曼夫人是有名的学霸，当年是在你的指导下考进A军的，我想来问问，有什么绝招吗？”
　　“哦，这个简单，你等等。”康斯坦丁转动轮椅，进到书房，从角落里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东西，走到于凯峰身前，扔到了桌子上。
　　一个长柄鸡毛掸子。
　　于凯峰：“……”
　　“带鸡毛的那头可以打头和打脸，棍子那头打屁股，没有多疼，也不会留疤。”康斯坦丁道。
　　于凯峰：“……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没有，Omega天生爱玩，不打不成器。”康斯坦丁把烟斗叼到嘴里，悠闲地吐出几个白色烟圈来。
　　这时，海曼抱着一大盆绿萝走了进来，看到于凯峰颇为惊讶：“凯峰？你来了。”
　　“夫人好。”于凯峰站起来行礼，当年他们也是一个队伍的战友，不过不到半年，于凯峰就独自带队了。
　　海曼笑着说：“中午你在这儿吃，我包了饺子，有三种馅……”
　　他还没等说分别是什么馅，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鸡毛掸子，随即脸色一变，像炸毛一样瞪着康斯坦丁，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然后跑到了卧室里，把门哐当一声关上并锁上。
　　于凯峰：“……”
　　“我拿着鸡毛掸子监督他学习时，他对我天天都用‘哼’来对话，后来我已经从不同的‘哼’中品出不同的意思来了。”康斯坦丁笑道。
　　“不会影响感情吗？”于凯峰有些担心，他和尹桐看似他占上风，但实际上他特别在意尹桐的心情，唯恐他有一点点不开心，“平时我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他，更别说打他了。”
　　“舍不得心疼套不着孩子，你现在不严格要求他，以后他就得在学校那个监狱里待一辈子，出来了也没法自保，不管他去哪你都担心，对不？年轻小夫妻哪有不想天天在一起的，海曼那时被我打得都住院了，但是学了一身本领出来，一般Alpha都打不过他，上战场时我们夫妻协同作战，谁也不会拖累谁。”康斯坦丁说道。
　　于凯峰是见过海曼在战场上的英姿的，论力量和速度确实不输于任何一个Alpha，如果有一天尹桐也可以像他那样英勇无畏，那该多好？
　　“可是他捂着脑袋说疼怎么办？哭了怎么办？”于凯峰想象那个场景就觉得凄惨。
　　“要狠下心，Alpha的信息素压制难道是白给你的技能吗？再说，他们也有对付我们的方法。”
　　“……什么方法？”于凯峰问道。
　　“不让碰。”
　　于凯峰：“……”
　　于凯峰：“那就忍住不碰了？”
　　“那当然不行，违背Alpha本能啊，让不让碰后来我都扑上去了，所以后来才对我‘哼’了。”
　　回家的路上，于凯峰看着副驾驶位置上的鸡毛掸子，下定了决心：只要能让尹桐通过从军考试，来到自己身边，他爱哼不哼，无所谓。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倒V，从23章到本章结束，明天晚上七点前有肥章掉落，随机给留言的小天使发大红包，谢谢各位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第82章 
　　为了提升尹桐对物理的兴趣，阮倪他们上物理实验课时, 教授叮嘱尹桐也跟着去上课, 两周没看到同学们, 大家看到尹桐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
　　“尹桐，听说教辅大臣任士清给你上课？他可是水星著名的数学家啊！”
　　“嘿嘿, 是啊。”尹桐不好意思说，任士清每天教他的都是一元一次方程之类的数学题, 实在是大材小用。
　　“那你的成绩现在是不是提高了很多啊？毕竟是单独辅导课程。”
　　“还好吧……”尹桐嗫嚅道。
　　这次实验课内容是用酒精灯做盐和水的分离实验, 物理老师先是给大家讲解了酒精灯的构造，然后打开酒精灯的灯帽, 划着火柴在灯芯上扫了一下，火焰在灯芯的顶头燃烧了起来, 接着老师迅速将灯帽盖上，往上又拿开了一下，向同学们证明火焰己经消失, 随着加热水分逐渐变少，细小的白色颗粒出现了，大家惊呼起来。
　　同学们两两一组开始做实验，尹桐和阮倪开始按照老师教的内容一步步来做，白色玻璃瓶里透明的液体在晃动着, 火光亮起，尹桐好奇地看着酒精灯，突然在上面看到青羚一闪而过的脸。
　　尹桐想起于凯峰的话：“对方的眼神、气息、动作、靠近时的速度，只要他是不怀好意, 你根据这些都能判断出来。”
　　青羚只是路过他和阮倪的桌子，可酒精灯上映照着的他的神情，分明藏着狠毒的恶意。
　　实验结束后，小组之间交流经验，尹桐貌似跟阮倪说着话，余光却看着青羚的动向，只见他往隔壁的桌子走，一不小心打了个趔趄，重重地撞了下桌子，把酒精灯碰掉在尹桐和阮倪脚下，一时之间玻璃瓶碎裂、酒精飞溅，灯芯就要跌落在酒精里！
　　尹桐一脚踢开灯芯，把尖叫着的阮倪拉到一边，两人的裤腿上都是酒精，如果燃烧着的灯芯掉到酒精里，他们的双腿必然会被烧伤。尹桐一把抓住青羚的胳膊，大喊道：“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青羚使劲甩开他，眼神躲闪。
　　“你朝我泼水就算了，现在竟然要烧我！还把我的朋友都算上了！”尹桐抓住青羚的衣服领子两人撕打了起来，在地上来回打滚，撞得桌子腿颤动，物理老师惊叫道：“不准打架！先把酒精灯收了！要打出去打！”
　　走廊里的巡逻监管们闯进教室，把尹桐和青羚带了出去。
　　俩人都使出了全力，不一会儿就都鼻青脸肿起来，双双挂了彩，圣尼托大人询问了半天，青羚只说是无意的，尹桐又拿不出证据，只好都赶了出去写检讨。
　　“你到底想怎么样？”出去后，尹桐看着青羚的背影问道。
　　青羚冷笑一声，回过头来，狠戾地看着尹桐：“我想你死。”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我死了，于总也不会喜欢你。”尹桐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好，那我就让他看看，他喜欢的是怎样的一个草包。”青羚丢下这句话后就走开了。
　　于凯峰与乌莲对峙的时候曾说过“青羚比不上尹桐的千分之一”，“是金子还是黄铜我看得很清楚”，这些贬损青羚的话在当时的语境下其实是于凯峰逼乌莲承认青羚是他的私生子，可在门外的青羚听到耳朵里，自尊心却受到了重创，还是被自己仰慕了那么久、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所伤害。
　　他甚至无法做到责怪于凯峰，因为从乌莲妥协地退回抚养金的举动来看，于凯峰说的是事实，乌莲确实调换了他的Omega，可于凯峰不该鱼目混珠、不识好歹，看不清自己和尹桐的区别。
　　尽管青羚要用正面对决的方式来打倒尹桐，可当看到尹桐时，他就克制不住想毁灭他的想法，特别是听到同学们说于凯峰专门给他聘请了老师教他，还给他单独租了宿舍、定制了营养餐，他心里的嫉妒就像着了火一样，只想把尹桐整个人烧成灰烬。
　　“我不是草包。”尹桐喃喃道。
　　他的睡眠时间已经从10点往后延了两个小时到12点，因为“草包”的刺激，他又往后挪了两个小时。
　　这天是周日，尹桐吃过午饭后从玛格列特那里抱走了琪琪，来到诊疗室里等着兽医过来。
　　自从体检与体测合格，巴可达每天上午都在飞鹰部队里训练，于凯峰带领着初试合格的一百人进行空军日常队列体能训练，内容有5公里越野跑、1000米障碍跑，远距离投.弹，实物射击以及单兵对战等双杠训练。
　　巴可达在地球上参加过野战军，身体素质不错，但上战场的
　　经验有限，他本以为于凯峰会多加刁难，让他在队里待不下去，没想到于凯峰观察了他一阵子后，给他的每日训练内容里增加了双人对抗演练和散打，巴可达知道这是有意弥补他的薄弱项。于凯峰虽然与他有不共戴天的夺妻之恨，但确实是一个相对来说客观的上级、称职的领导。不过巴可达想，于凯峰之所以这么无所谓，根本原因就是心里不把他当回事而已。
　　增加了两项内容后巴可达的休息时间就由上午的11点变成了下午2点，当他变装结束后，匆匆忙忙地混进学校走进诊疗室，尹桐已经趴到桌子上睡着了，琪琪在杯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呜呜叫着。
　　巴可达一愣，随即坐到尹桐对面，静静看着他的睡颜。尹桐比之前胖了些，长了大概十斤肉，不过一半长在脸上，一半长在屁股上。这么看来白皙的脸蛋变得肉嘟嘟起来，脸放在桌子上挤出一块儿来，嘴唇粉嫩湿润，呼吸均匀，睡得正酣，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他毫无防备溢出的信息素味道，淡淡的椰果香。
　　巴可达把脸放到桌子上，静静地凝望着尹桐，只见他吁了一声翻动了一下身子，随即坐了起来看着巴可达发懵。
　　巴可达立刻坐了起来对他笑了笑：“这么困啊？都睡着了。”
　　“抱歉，”尹桐揉了揉睡得压出印子的脸颊，“一不小心睡着了。”
　　“你晚上睡得很晚吗？”巴可达把琪琪从杯子里拿了出来，装模作样地给狗狗号脉听诊，一番折腾。
　　“嗯。”尹桐蔫头耷脑地答道。
　　巴可达从包里拿出一瓶果汁来递给尹桐：“喝吧。”
　　“给琪琪的吗？”尹桐问。
　　“给你的，病狗家属专用。”巴可达笑了笑。
　　尹桐因为对医生方匀非常熟悉，所以对Bate医生这类生物也自然没有什么防范，在队里时方匀经常投喂他，给他喝一些维生素补品，所以巴可达这么说了之后，就随意地接过那瓶红色的果汁，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尹桐：“……”好好喝！
　　巴可达看着他逐渐精彩纷呈的脸，笑道：“好喝吧？里面有蓝莓、草莓、桑葚还有冰淇淋球，我妹、我家里的亲戚特别喜欢喝这种饮料。”
　　“好喝！”尹桐又喝了一大口，眼睛神采奕奕，“谢谢你！”
　　“客气，”巴可达温和地看着他，“你太累了，学习不是学得越晚就越有效的。”
　　“没办法啊，我不会的东西太多了，科目又多。”尹桐无奈地撇撇嘴。
　　“你不喜欢哪门课程啊？”巴可达问道。
　　“不喜欢的啊？我想想，”尹桐用手指点着下巴，“数学不喜欢，物理也不喜欢，嗯……还有化学……”
　　巴可达忍俊不禁：“那还剩什么课了？不喜欢的这么多。”
　　尹桐叹了口气：“唉，我会不会是那种天生就学不好的人啊？是我太笨吗？”
　　“不是的，而是每个人在自己感兴趣的科目上会更容易出成绩，你有喜欢的科目吗？”巴可达问。
　　尹桐一听来了兴致：“我最近学了中文，挺有意思。”
　　他从背着的书包里拿出了田字格本子递给巴可达看：“中文，你知道吗？”
　　中文是最近这几年水星上才开始普及的课程，原因是地球上中文的重要性已经逐渐提高取代了英文的重要性，所以水星的贵族都开授了这门课程，于凯峰当然也让尹桐学习。
　　巴可达心里觉得好笑，他在地球的第一母语就是中文，但此刻却佯装惊讶：“中文啊，你学了这个？”
　　“是啊，”尹桐把本子翻开，给巴可达看，“你看。”
　　巴可达看到尹桐歪歪扭扭写着“人、口、手、天、地、大、小”等汉字。
　　“我的名字是中文演化过来的，不是英文。”尹桐说道。
　　水星受地球文化影响颇深，姓氏名字大多是按照祖先的中西喜好而定的，尹桐姓尹、名桐，明显是中文名字。
　　巴可达饶有兴致地一页页翻开本子，看尹桐写的大字，直到看见一页上写满了“于凯峰”，他的笑容凝滞了。
　　尹桐探头一看，不好意思地把本子抢了过去，低下了头，脸颊微红。
　　半晌，巴可达轻轻咳嗽了一声：“你学古诗了吗？”
　　“学了一首，锄禾日当午。”
　　巴可达笑了笑：“我也会一首，给你写两句吧。”
　　他拿着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两句话：“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你的字写得很好看啊！”尹桐的胳膊按在桌子上，站了起来，头偏到一旁看着那一行字，“‘百’、‘不’，我只认识这两个字，连起来是什么意思啊？”
　　巴可达心道：尹桐，我为你参军了。
　　将士身经百战，即使铠甲磨穿，依然壮志不灭，不得到你，誓不罢休。
　　·
　　两周结束的晚上，又到了于凯峰检查学习成绩的时候了，尹桐在蓝璐的办公室里端端正正地坐着，揣着小手，看着桌子上的电话，等着铃声响起。
　　蓝璐看着他正襟危坐的样子觉得好笑，年轻的Omega是有些怕自己的Alpha的，更别说是于凯峰这种本来就让人格外有压迫感的Alpha。
　　“喝点水。”蓝璐把一瓶乳酸菌递给了尹桐。
　　尹桐嗯了一声，刚接过去，电话就响起来了。
　　“喂？”
　　尹桐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胆怯，于凯峰听到后忍不住想笑，可他已经调整了“教学方案”和“教学态度”，所以故作严肃道：“嗯，是我。”
　　“噢。”
　　“噢什么噢，这么冷淡，我是谁？”于凯峰问道。
　　尹桐：“……”他现在也不敢说自己是谁了，上次见面后，于凯峰告诉他，如果他的学习成绩一直提不上来，他就要换Omega。这件事其实让他心情很低落，这一周都睡不好，总忍不住叹气。
　　“快说我是谁。”于凯峰追问道。
　　“谁知道你是谁。”尹桐赌气道。
　　“嗬，还有小脾气了？”于凯峰随意地靠在桌子旁，长腿交叠在一起，左手拿着话筒，右手手指间夹着雪茄，神态舒展，微微笑着，是陷在热恋中的人，可说话却刻意冷冰冰的，“这周学得怎么样？”
　　“还行吧，老师教的我能听懂很多了。”尹桐说道。
　　“又是还行，我应该叫你‘还行’先生，‘差不多’先生，这回可不准诓我了，一定要好好学，心态要摆正，知道吗？”于凯峰训道。
　　“嗯。”尹桐低声答道。
　　“老师说你上课注意力不集中，是不是总玩狗？”于凯峰问道。
　　“没、没有啊……”有时玛格列特上课没法带狗狗，尹桐不想琪琪被关到笼子里，就把琪琪揣到兜里去上课，他三令五申琪琪不准动也不准叫，可他写作业时琪琪露出了狗脑袋，狗爪子也按到了桌子上，尹桐自己没发觉，就以为老师也不知道。
　　“任教授说你喜欢小动物，他是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小动物的？你肯定是把狗带去听课了！”
　　尹桐：“！”
　　“你跟公主天天一块儿玩？”于凯峰问道。
　　“没有啊，就是有时一起吃饭做作业。”
　　“那，见到巴可达了吗？”于凯峰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见到啊，他是Alpha，我怎么能见到？”
　　“哦？”于凯峰总觉得巴可达会借口看妹妹偶遇尹桐，这是他能想象出巴可达使出的招数。
　　所以巴可达上午在队里训练时，于凯峰总是让他加训，就是为了在眼皮底下看着更放心。
　　“你怎么又来了？”尹桐有些不高兴，于凯峰只要问道巴可达相关的事情时，就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不要跟公主走得太近，他们兄妹俩不安好心。”
　　于凯峰语气里带着愤恨，过了一会儿，又似乎平静下来，问道：“你收到手机了吗？”
　　“手机？没收到。”尹桐有些惴惴不安，手指摆弄着电话线。
　　“噢，那我给你买个手机，咱们联系起来就方便了，也不用总在蓝璐这里通话。”
　　“啊，别买了，很贵的，我、我有一个手机，公主给我的……”
　　“你又撒谎，刚才不是说没有吗？为什么撒谎？是不是巴可达给你的？里面有什么？有像你的小猫吗？在屏幕上玩球，还是跟我们的都不一样，是别的像你的什么，是特制的吧？他是不是又借着手机跟你表白了？”于凯峰如此简单地就诈出尹桐的话来，立刻急了起来。
　　“不是巴可达给我的，是公主偏要给我的，她说感谢我带琪琪去看病……”
　　“那你为什么说谎？怎么现在养成说谎的习惯了？”于凯峰斥道。
　　“我不说谎，你就没完没了……”
　　“你说谎了我就‘有完有了’了？我审问过那么多间谍刺客，还问不出你吗？”
　　尹桐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通，眼睛已经红了，他小声叹了口气：“我要复习功课了，挂了。”
　　“我还没说完，你挂什么？”于凯峰手里的雪茄被他掐成一段段的掉到地上，他弓下腰，手握成拳头按到腿上，呼吸急促了起来。
　　上次见面后就是不欢而散，好不容易过了一周又能打电话，可没说两句又把尹桐惹恼了，于凯峰被那种强烈的不安勒住了，越是着急慌乱，越是口出恶言，让尹桐伤心。
　　尹桐一贯对他的无理取闹和咄咄逼人都是逃避，可他越是逃避，于凯峰越觉得他那些不安的猜测尹桐“默认”了。
　　“说你爱我，快点。”于凯峰命令道。
　　“你又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尹桐无语道。
　　“快点！”于凯峰喊道。
　　如果尹桐在身前，他肯定又要扑过去让尹桐用行动来证明了。
　　尹桐皱了皱眉头，透过话筒听到了那喘息声。他知道于凯峰在那方面有多凶，让他有多疼，只要回想起来，他就忍不住哆嗦。
　　“爱你爱你。”尹桐无奈道。
　　于凯峰：“……”
　　于凯峰：“你哄小孩吗？这么敷衍。”
　　“那你要我怎么样？”尹桐扶住了额头问道。
　　“不准跟公主走得太近，不准见巴可达。”于凯峰冷冷地道。
　　“那巴可达要是突然出现怎么办？我不想见也见到了。”尹桐问。
　　“那你就骂他，什么难听骂他什么，让他彻底死心。”
　　尹桐：“……”
　　“你说一下我听听，”于凯峰道，“我还没听过你骂人。”
　　“我就没骂过几个人啊，”尹桐苦苦思索了一下，寻找了一下骂人的词汇，“你丑，你蠢，你是臭猪。”
　　于凯峰：“……”
　　一阵沉默后，尹桐听到于凯峰低沉的笑声。
　　“这就开心了？”尹桐翻了个白眼。
　　“我告诉过你，不能让他越来越喜欢你，你必须要狠狠地拒绝他。”于凯峰说道。
　　尹桐心道，青羚为了你都想杀了我，我又说你什么了？真是不公平。
　　“再过十天我们就见面了，期待吗？”于凯峰的语气又扬了起来，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尹桐只要哄一哄，他就变得像个人了。
　　尹桐不由自主地跟着笑道：“期待。”
　　“手机还是用着吧，不用白不用，我把我的手机号给你，但是……你不准接他的电话，也不准回他信息。”于凯峰警告道。
　　“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号码啊。”尹桐叹了口气，这些天阮倪他们都有了新手机，没事就在一起摆弄，他也想玩，但知道手机是巴可达制造的，虽然是公主送的，但也一直不敢开机，就怕于凯峰又要发难，可没想到即使不开机，也依然被于凯峰责怪。
　　“想我吗？”于凯峰问。
　　“想。”
　　“再说几句甜言蜜语给我听。”于凯峰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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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Omega参军需要加设的课程除了一千米长跑以外，就是马术。12岁以上Omega就可以酌情参加这门贵族课程, 但前提条件是先要购买一批属于自己的马, 买马比买一般小猫小狗宠物还要耗费时间和金钱, 除了一日三次草料和驯马师以外，还需要有专业的骑师指导Omega进行马术的学习。
　　以往连饭都吃不上的尹桐当然是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会学习马术, 但现在不同了，水星上的Omega是站在Alpha的肩膀上来成就自己, 而于凯峰显然比一般Alpha要高得多。
　　尹桐跟着老师来到马圈里挑马。于凯峰叮嘱过尹桐, 要挑“血统纯正、脾气冷静、10岁以上、马腿健壮、履历良好”的骏马，但这些条条框框当尹桐看到那些甩着尾巴气宇轩昂的高头大马时, 通通被抛在脑后。
　　他理所当然地要挑最漂亮的马。
　　老师给他推荐的两匹条件合适的马，他随意地看了看, 显然不感兴趣，眼睛盯上了一匹毛发是一水儿棕红色、只马眼中间是白毛的一匹小马。
　　尹桐欣喜地走过去试探地摸了摸马背，这匹小马往旁边躲了下, 尹桐又追了上去，像撸狗一样撸着马背。
　　小马有绳子拴着没法再躲，只好任命地被尹桐好一顿爱抚。
　　“呃，尹桐，这匹马只有5岁, 而且腿很短，马臀又过大，一直在角落里无人问津，不是学马术的好选择。”老师和善地建议道。
　　“没人要它啊, 好可怜。”尹桐想到了十几年都没人要的自己，立刻与它产生共鸣，坚持定下了它，并给它取名为“人人爱”。
　　老师没辙，只好任由尹桐选了马场里这匹人人都不爱的小劣马，让他把马牵了出来，绕马场散步，先与它熟悉起来。
　　“它如果听你指令做对了一件事，你就要给它奖赏，除了草料以外给它两颗坚果，混在草料里，慢慢的它就会听你的话，认你是它的主人。”老师告诉尹桐。
　　尹桐牵着人人爱在马场上慢走绕圈，看到青羚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挥舞着鞭子疾驰而过，不觉有些艳羡。
　　“人人爱，以后我们也像他们那样跑得飞快，怎么样？”尹桐问道。
　　人人爱鼻孔翕动，呼哧喘着气，仿佛在说“好的”。“真乖，走，咱们吃坚果去。”尹桐对喜欢的事物总是给予无私的全部的爱，老师给他的一个月坚果的份量，让他每次奖励只能给两粒，可他忘了，哗啦一下子把坚果全倒进了马槽里，人人爱立刻低下头欢快地吃了起来，草料连看都不看了。
　　“啊呀，都给你了，下回只能再给你买了。”尹桐支着脑袋坐在一旁，笑着看向小马。
　　·
　　“……一匹小母马，你取名叫人人爱？”巴可达手里给茶杯犬琪琪做着按摩，忍着笑问道。
　　“是啊，长得特别好看，竟然一直都没人要，真没天理。”尹桐在一旁做着作业，涂涂抹抹，嘴里念念有词。
　　“兽医”恰克已经跟尹桐是好朋友了，尹桐可以肆无忌惮地跟他吐槽各个老师有趣的事和各个科目的奇怪难学，而不怕老师给于凯峰打小报告，这让他在恰克面前很放松。
　　更难得的是于凯峰不让尹桐带小狗上课了，尹桐正愁怎么安置小狗，恰克就主动提出要代管小狗，等尹桐下课时，就可以把小狗还他，试问还有比把狗狗交给宠物医生更放心的人选吗？
　　尹桐问公主多一个人带着小狗可不可以，公主忙点头道可以可以，事后却责怪巴可达：“哥，你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不怕被发现吗？”
　　巴可达叹气道：“一周就让我见两个小时，还要装模作样地给狗看病，他问我的也大多数是跟狗有关的话题，那怎么够呢？而且……”
　　玛格列特：“……而且什么？”
　　巴可达：“我又多加了一个身份——音乐老师。”
　　玛格列特：“……”
　　所以在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巴可达把尹桐约在了钢琴室里。尹桐写完了作业后，饶有兴致地用一根手指头点着钢琴，听到了声音后眼神里有着小雀跃。
　　巴可达捕捉到了他的好奇，连忙把琪琪扔到一边儿，轻笑道：“我刚练完琴，想着要看琪琪，就让你把狗带来这里了……”
　　“练琴？你会弹琴？”尹桐问道。
　　“会啊，我除了是兽医之外，还是兼职的钢琴教师。”巴可达咳嗽了一声，忍着笑。还好他的黑色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又总带着浅棕色的眼镜，微卷的额前发遮着那总是深情凝望尹桐的眼睛。
　　“方匀也会弹琴，还会小提琴。”尹桐说道。
　　巴可达知道他说的是Art队里的军医方匀，这才明白尹桐对自己很快就放下戒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方匀这个Beta医生和他交好。
　　看来明天要送那醉鬼医生几瓶好酒，巴可达心道。
　　他站在钢琴前面，有意炫技，单手从那黑白键上快速走过，弹出一小节轻松的调子。
　　尹桐浓密的眼睫毛扑扇着，浅棕色的眼珠吃惊地看着巴可达的手，又看着他的脸，看了看琴，两只小耳朵支棱着，嘴微微张着，很是吃惊。
　　巴可达看他这样子不禁笑了起来，速度放慢，又弹了一遍，琴声如山涧溪水，清亮悦耳。
　　尹桐走到钢琴前，学着巴可达的样子，用同样的手势单手在黑白键上走了一遍，曲调响起，竟然只错了三个音阶。
　　这回换巴可达目瞪口呆了，他张着大嘴看着尹桐：“你学过？”
　　尹桐嘻嘻笑了起来：“没有，我第一次来这间教室。”
　　“那是怎么回事？”巴可达实在是吃惊，他这一单手连弹绝技，看着毫不费力，当年可是让他费力不少才学会。
　　“我不懂，但我会模仿。”尹桐笑道。
　　巴可达看着他捂着嘴巴的白瘦细长的手指，说道：“你的手指很漂亮，啊，你应该很有天赋，来坐下，我教你。”
　　尹桐不是一个脑子复杂的人，但是手很巧、模仿能力强，当时那么复杂的九连环，于凯峰给他演示一遍，他立刻就学会了，所以对一般人来说难学的钢琴入门指法，对他来说难度系数就是刺绣入门的水平。
　　巴可达看着尹桐学了两个多小时就像模像样弹出的一段入门曲目，整个人都惊呆了：“尹桐，你学得好快啊，真棒！”
　　尹桐这段时间被数理化打击的自尊心终于被钢琴治愈了，巴可达本就是一个温和有趣的人，再加上爱慕尹桐，那夸赞的话层出不穷又真心实意，直听得尹桐小尾巴翘到天上去。
　　“我周三、周五、周日下午都有空，你可以来找我学琴，我、我在这间教室里等你。”巴可达热切地看着尹桐，手指微微蜷缩，很怕尹桐不同意，或是自己露出狐狸尾巴。他每天就盼着周日下午这点时间能见尹桐，别说教他弹钢琴了，就是能一动不动看着他，他都心旷神怡。
　　“可是……”尹桐犹犹豫豫地看着巴可达。
　　“可是什么？”巴可达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学费……贵吗？我的Alpha不会同意我学这个的，我现在的空闲时间也很少……”
　　“不要学费的！我不收学费，我为爱发电……！”巴可达连忙道。
　　尹桐狐疑地看着巴可达：“？”
　　“因为吧，哈哈，其实是这样的……我十分喜欢琪琪！教你弹钢琴是次要的，我主要是想看琪琪！啊，这小狗可太可爱了，我恨不得天天看到它！”巴可达看到了琴架上爬来爬去的狗，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是这样啊，”尹桐笑着把琪琪抱到怀里，低下头对琪琪说，“我借了你的光了。”
　　巴可达笑了笑，仍旧等着尹桐的说法。
　　“每节课我给你20个水星币，教我十节课，行不行？”尹桐心算了一下自己的私房钱，他之前在图书馆打工和给蓝璐打下手攒下的钱还有不少，可以拿出一半来学钢琴。
　　“可以可以，”巴可达简直要喜极而泣了，“谢谢！”
　　尹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应该是我谢谢你啊，其实以前我最想上而又不能上的课，就是钢琴课。”
　　·
　　晚上回到了宿舍，尹桐很高兴自己又要掌握一门新知识了，而且肯定要比难搞的数理化学得好，以后有机会就可以给于总露一手，保证他大吃一惊，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掏出手机给于凯峰发信息。
　　尹桐：（*^_^*)
　　这是尹桐最近和阮倪他们一起发明出来的颜文字，Omega 们乐此不疲，掌握了超多用法。
　　于凯峰秒回：什么？作业写完了吗？
　　尹桐：o(￣ヘ￣o＃)
　　于凯峰：怎么都是乱码？还不会打字吗？
　　尹桐忍不住翻白眼，这人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正在打字想告诉于凯峰什么是颜文字，就又收到于凯峰的信息。
　　于凯峰：别总玩手机，写完作业就睡觉。
　　尹桐：（╯\' - \')╯︵ ┻━┻！！


第84章 
　　Omega这个月底的分班考试加试科目要开始了，为了彰显考试的公平、公正, 圣尼托公爵与众理事们研究了一下, 决定让Omega们各自的Alpha们来现场参观, 这样的话能够帮助Alpha更全面的了解自己的Omega的优势与劣势，在分班后的职业分配上也能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Omega们因此更努力了, 每一个晚上校图书馆和教室都坐满了人，宿舍熄灯的时间也向后延长了一个小时。
　　周三的晚上, 尹桐换上了运动服, 匆忙地走进了钢琴室，对恰克说道：“老师, 我今天只能练半个小时的琴了，我要夜跑。”
　　恰克点点头, 立刻把座位让给他，打开曲谱本。尹桐坐下后两手放于琴键上。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如低眉细语，从尹桐的指尖流出, 巴可达没有给他讲这首曲子的背后故事，一直很期待尹桐能问他，可尹桐太忙了，根本来不及问。
　　“这首曲子，是一位意气风发的老师, 欣赏一位学生，亲自给她做的曲子，它是委婉的告白，是向对方倾诉自己的爱意……”巴可达一点点暗示他, “名字却被后人弄错了，原来是《致特蕾莎》，现在则被记成了《致爱丽丝》。”
　　“哦。”尹桐反复弹奏B部分第11小节，那里他很容易弹错。
　　“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一直爱着她。”巴可达望着尹桐，心里微微叹气，尹桐现在不懂，可真的懂了的时候，恐怕也是逃离自己的时候。
　　“老师，我从头给你弹一遍。”尹桐说道。
　　巴可达点了点头。
　　尹桐在钢琴方面确实有天赋，只见他细白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跳跃，美妙的音符仿佛春雨滴落在碧绿的树叶上，这曲柔美的小调因弹奏的人赶时间，弹得有些着急，所以温柔不足，反而带着一些铿锵。
　　巴可达忍不住笑了，一曲完毕，他给尹桐鼓了鼓掌：“这曲子被你演奏成了《致赶路的人》。”
　　尹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弹错吧？”
　　“没有。”
　　“那我走啦，老师再见！”尹桐站了起来把包背到肩膀上就要离开。
　　巴可达一把握住他的胳膊：“你去哪儿夜跑？我陪你！”
　　尹桐奇怪地看着他：“不用陪啊，今天我没带琪琪出来，你去找公主吧，公主带着琪琪在背书。”
　　巴可达把手松开了，脸色煞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噢，那好吧。”
　　既然不让光明正大地陪着，巴可达只好远远地跟着。正值隆冬季节，夜晚的风很大，尹桐把跑步时间挪到晚上，一是白天课程排得很满，二是想把跑步这个科目作为“秘密武器”。
　　尹桐简单地做了几下伸展运动，开始一圈又一圈慢跑。于凯峰跟他说过：“体能的锻炼不是一朝一夕，忍耐、力量、平衡、柔韧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坚持。”
　　于凯峰的话对尹桐来说就像是金科玉律，他画了一个框框给尹桐，尹桐就把自己的手脚和身子脑袋都放到这个框框里，还要问他：“我做得对吗？”
　　他是于凯峰最虔诚的信徒。
5圈过后，已经跑了超过一千米了，尹桐还在匀速跑着，黑漆漆的跑道上他穿着白色的运动服，瘦弱的影子越跑越远、越看越孤单。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为了跟他在一起，你这么拼命？”巴可达苦笑了一下。他穿着一件连帽大衣，戴着带毛毛的大帽子，
　　站在操场看台底下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奔跑着的尹桐。
　　自从尹桐有了单独的宿舍和老师以后，作息时间跟阮倪他们都不一样了，阮倪觉得见尹桐一面太难了，再这么下去友情都难以维系，只好约他晚上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尹桐背着小书包赴了约，和阮倪他们坐在阅览室里看书、写作业，远远地看到青羚在斜前方的位置上坐着学习。
　　“青羚现在是图书馆钉子户了，每天晚上他都是最后一个走的。”阮倪啧道。
　　孙笛克小声说：“他好拼啊，为了得第一晚上都不睡觉了吗？”
　　“那当然，憋着一股劲儿呢。”阮倪看了看尹桐，实在是同情他。
　　“要说拼的话，谁有我拼？”已经瘦了30多斤的圆圆捏了捏自己的肚子，“我都半个月没吃饱了。”
　　“都加油吧。”尹桐瞪着青羚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就自顾自地把各个科目的作业都做完，又预习了明天的功课，时间越来越晚了，阮倪他们相继支撑不住了，都回宿舍睡觉，可青羚一动也不动，还是埋头看着书。
　　尹桐无意和他比“谁走得晚”，他把该做的题都做完了之后，仿佛没看见青羚，背着包走出了阅览室，进到电梯里。
　　电梯缓缓下降，突然停在半道，摇摇晃晃的，仿佛要掉下去，上面的灯也一闪一闪的，瞬间黑了下去。尹桐连忙按电梯里的警报铃，朝对讲机喊着“喂喂”，可没有人回应。
　　尹桐握紧双肩包的带子，顺着观光电梯的缝隙往上看，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仿佛是谁拿着剪刀在剪着什么。
　　尹桐把手机拿出来要打电话，可信号没有覆盖到电梯里，他连续拨号拨了几次，都没把电话打出去。
　　“是你吗？青羚。”尹桐声音颤抖，朝上面喊道。
　　那咔嚓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不一会儿又开始响了起来。图书馆这观光电梯的承重量很轻，只有四根钢筋绳绑着电梯厢，不一会儿电梯一晃，四根绳子里有一根已经被剪断了，电梯斜斜地一歪，尹桐猝不及防，摔到了地上。
　　咔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人继续用带火钳的大剪刀绞着钢筋，一声又一声，像催命符一般，要让尹桐从12楼摔下去。
　　尹桐从包里掏出一柄手.枪，指到了观光电梯的玻璃上，他怒斥道：“青羚！上次你用酒精灯泼我，我已经防备你了！你再这样，我就要开枪了！”
　　咔嚓声停下，仿佛在判断他说的话的真实性，可随即又响了起来。
　　“你真的太过分了！”尹桐把枪头调转，朝向外面，砰的一声打了出去！
　　青羚尖叫了一声，大剪刀掉到了地上，狼狈地顺着电梯井逃跑了。
　　楼下图书馆的保安们听到了枪声都冲了上来，把电梯门撬开，尹桐得救了。
　　膝盖和手肘都被擦伤了，这些对尹桐来说都是小事，他的心砰砰跳，拿着枪的手也在抖。
　　“同学！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啊，是…是那个将军的Omega!”一个保安员认出了尹桐来，大惊失色，那个姓于的将军可不好搞了，学校一半教职员工换血可都是拜他所赐！
　　“同学！是电梯出现了故障还是人为损坏的？我们去找校长吧！千万不要迁怒于我们啊，我们在楼下巡逻，还没巡到上面呢你就出事了！”尹桐手脚麻木，强自镇定了一会儿道:“我把电梯玻璃打了一个洞……”
　　“没事没事！你是为了给我们报信而已，不怪你！”保安连忙道。
　　“是啊！我们把玻璃换一下就行了，最好、最好别告诉校长，我们会把钢筋绳都换新的，保证不会再出故障！”
　　尹桐往电梯井里上下看，问道：“这里有安装监控吗？刚才有人在这里用剪刀切割绳子，想杀我。”
　　“没有啊！这里没有监控！”
　　“想杀你？不会吧，你现在的地位谁敢动你啊，你是于将军的未婚妻……”
　　尹桐看了看说这话的保安，突然明白了。
　　就像上次有人帮着青羚敲门骗他出去一样，现在，依然有人站在青羚那一边。他明明听到一声尖叫和器械掉到地上的声音，那是青羚的声音，而且他手里的剪刀应该是掉到地上了，可保安们来了之后，剪刀却不见了。
　　尹桐心里发寒，背后也沁出了冷汗，他看着眼前十分关心他的保安们，只觉得恐怖，他退了一步，对保安们说：“我没事了，要回宿舍了。”
　　保安们央求他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校长，惹校长责罚他们，尹桐点点头，离开了。
　　也许是枪声的震慑，接下来的日子里，尹桐再看到青羚时，青羚都自动躲开了他，似乎有些怕他。尽管如此，尹桐还是每天都把枪带在身上防身。乌莲在学校多年，势力不会被连根拔除，在这个学校里，依然还有人听着他的话，拿着他的钱，保护着青羚。
　　尹桐思量再三，决定不告诉于凯峰这件事，以于凯峰的脾气，知道了的话肯定又要把学校搅和得天翻地覆，或者是硬要把自己接出去，可这样有什么用呢？只会给于凯峰树敌更多，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
　　通过看新闻，尹桐已经知道自己给于凯峰带来了什么样的恶评，迄今为止，还有接近一半不明真相的国民坚持认为于凯峰是从亲王巴可达手里“硬抢”了自己。报道中于凯峰的形象不再是以前那么伟光正了，而是自私蛮横残暴的沙文主义者，他夺了巴可达的“爱妻”，非说是自己的结契妻子，耀武扬威地带着自己这个“战利品”在街上列队行走，身后跟着数十支精锐部队，他践踏王室尊严、故意让王室蒙羞，甚至有人扬言：“于凯峰是鳌拜再世，实在是该杀！”
　　于凯峰现在有多么“声名狼藉”，他没有跟尹桐说过一个字，可尹桐习惯从报纸上找跟于凯峰有关的新闻和社论，早已经知道了。
　　爱的最初如烈火烹油、繁花盛宴，可要长长久久地维系它，尹桐知道，他和于凯峰都要付出爱的代价。于凯峰在他心里像蓝帕格大海一样辽阔、像孟加湾高山一样巍峨，爱上这样的人，先天不足的自己就算是爬，也要爬到他的身边。


第85章 
　　水星国防部Omega征兵提前选拔考试正式开始，首先要进行的项目是征兵体检。
　　因为各个Omega的Alpha都要来学校观赛, 给自己的Omega加油打气, 届时会有大批Alpha涌入学校。为了保证未结契Omega的人身安全, 于凯峰的Art战队得校长圣尼托公爵盛情邀请，作为这次征兵体检以及加试比赛的安保部队, 可持枪进入学校，以保证征兵体检及加试的安全进行。
　　这一天一大早, 从军和从政的Omega们都换上了各自的制服, 拿着体检项目表，跟着老师的指示在操场上排好队, 然后进入西边信息楼里进行体检。
　　从军的Omega们穿着蓝白色运动服，白色长袖T恤、蓝色衣领, 下面搭配的是蓝色短裤和白色过膝长筒袜，脚上穿着白色球鞋，站在看台上往下看, 一个个小男孩干净清爽，朝气蓬勃。
　　从政的Omega们则穿的是灯笼袖黑色外罩袍子，内搭锦缎材质白衬衫，下面穿着收紧腰身的黑色西裤和皮鞋，胸前戴着水星地图法章, 犹如一个个即将上庭慷慨陈词的小律师们。
　　尹桐每天早中晚按照于凯峰找人专门定制的营养餐科学进食，但增重的效果还是不明显，原因是他每天晚上都熬夜学习耗费精力，又连续夜跑耗费了体力, 吃的虽然比往常营养全面和丰富了，但很快就消化了。
　　站在长长的Omega称重队伍里，尹桐正在就着阮倪的手狼吞虎咽地吃着芝士蛋糕。
　　“你这真是临阵磨枪啊，现在吃的再多能马上变成肉吗？”阮倪翻了个白眼道。
　　“先、先放到肚子里……”尹桐一边大口大口咬着蛋糕一边说。
　　“你那根本不是增重餐啊，我看都是新鲜蔬菜水果做的三明治，你要想增重就应该像我以前那样，每天吃五顿饭，炸鸡薯条奶茶不限量，临睡前再吃两斤猪头肉。”圆圆说道。
　　“可是我不喜欢吃猪肉啊。”尹桐道。
　　“嗨，他是水果大王啊，总用水果当饭，能胖才怪！”阮倪道。
　　轮到他们测量身高体重了，阮倪180身高，体重74kg，过关；孙笛克182身高，体重70kg，过关；圆圆身高183，体重85kg，超出正常体重12kg，勉强过关；尹桐身高175，体重50.5kg，低于标准体重14.5kg，不过关。
　　Omega男性参军标准是身高170以上，体重不超过标准体重的40%，不低于标准体重的15%。所以尹桐距离最低的体重标准，还差整整10斤。
　　体重计机械冰冷的提示音汇报着尹桐的体重，并温馨提示测量人低于最低标准体重，尹桐急得在体重计上蹦了一下。
　　“哎呦，你蹦它就重了？”戴着眼镜的体检老师把眼镜往下移了移，“不以这次称量为筛选标准，明年春季入伍前达标就可以了。”
　　尹桐这才放下心来，拿着体检报告跟着阮倪他们往外走，准备检测下面的项目，裸眼视力、听力、心率、血压、空腹血糖、肝功能、血脂、肾功能等生化检查项目，外加心电图、腹部超声和胸部X线检查等等。
　　于凯峰带着刘延川、王珣等10人为一组，在千人看台楼梯上行走巡逻。刘延川眯缝着眼睛看向操场：“这Omega们一个个跟小蚂蚁似的，也找不到人啊。”
　　王珣说：“估计阮倪他们还在楼里体检呢，操场里的是大班的，年龄在20以上。”
　　于凯峰默不作声，从Art队里的人进了Omega学校开始，他就跟其他人一样，像雷达一样搜寻着尹桐的踪影。
　　“一会儿就交班了，咱们就能进楼里了！”曲伟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往楼里看，“也不知道我的圆圆体重过了没。”
　　“多少斤了？”
　　“170。”
　　“170？这不是正常体重吗”
　　“那是相对于Alpha，对Omega来说是重了，再说他身高又不高。”
　　文婷玉笑道：“你们能不能别说这类话题了，让人家身高体重都不达标的怎么办？”
　　于凯峰斜了他们一眼，不说话。
　　无论是截拳道、射击、游泳、跑步、俯卧撑、引体向上还是单人对抗等Alpha战士操练的项目，于凯峰自称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他一直以“水星Alpha第一铁骑”的称号独领风骚，平时狂得很，眼睛长在头顶上，可自从有了个小小的Omega老婆之后……
　　于凯峰牛比闪闪的时代终结了，他有了不可言说的喜悦、甜蜜的负担、软萌的小娇妻，当然也有了别人揶揄、取笑、打趣他的谈资。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保护Omega们的人身安全，看自己的Omega只是顺道。”于凯峰转过身来严肃地说道，硬挺的毛呢披风下摆转了半个圈。
　　“对对，于总说的对！”
　　尽管如此，等到楼内的小队出来后，于凯峰还是加快步伐，带着战士们走进楼里。
　　方匀得于凯峰授命，在体检的验血处守着，验血的医生护士们大多是Beta，跟他相谈甚欢，来这里排队的Omega们大多害怕打针抽血，总有几个哼哼唧唧的要哭鼻子。
　　“人体这血液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Omega们的血更是一个比一个甜，这要想让自己的味道越来越美好，就要勤换血，加速细胞代谢，那样信息素才能越来越好闻！”方匀为了安慰颤抖着不想上前打针的Omega们，在这儿胡言乱语。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Omega们听到这话，有点好奇，问道：“那把血都放出去，换别人的血，是不是就可以有别的味道的信息素？”
　　方匀笑道：“总有嫌弃自己信息素味道的Omega，别人的就多好吗？我这无色无味的Beta，想有信息素还没有呢！”
　　众人笑了起来，一个身材特别矮小纤细、戴着口罩的Omega把手腕伸了过去，那个男Beta医生刚要动手，方匀叫住了他：“哎，这位让我来吧。”
　　玛格列特把口罩往脸上按了按，心想自己八成是被看了出来。
　　方匀没有说别的，从兜里拿出一片干净的格子方巾来，搭到玛格列特的手腕上，然后系绳、左手轻轻握住方巾，右手注射、取血。
　　他打针的样子很专注，睫毛卷翘、长相斯文、皮肤略白，头发的发丝很软，后脑勺翘起来了一缕，看起来有种温暖的毛绒感。
　　玛格列特看到他这样专注的神情，才想起来自己曾见过这个Beta医生，在附属医院大楼附近的酒馆里，这个Beta医生出现在于凯峰身边，曾经用小提琴弹奏了一曲让她泪流满面的《爱之悲》。
　　方匀早看出这是个女孩，还是个乔装打扮后的女孩，估计是不想被人注意，在另一位Beta医生要碰她胳膊时，眉头微蹙，有些不愿意。
　　他只好代劳了，用方巾盖住她的手腕，才敢碰触她。
　　玛格列特直视着他，有点想让他再给自己弹一首曲子。
　　方匀注意到对方看着自己，还以为她是胆怯，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放一点血出来，会变更漂亮。”
　　玛格列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轻声说：“我每个月都会放一周的血，你应该知道吧？那我岂不是一个月比一个月更漂亮？”
　　方匀拿着棉花球的手停住了，随即脸颊连着耳朵红透了。
　　他竟然被撩了！还是被一个Omega，被一个女的！
　　玛格列特呵呵笑了起来，手指按住了染了血的白色棉花球，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拿着体检报告本子去到别的地方。
　　方匀坐在椅子上冷静了一会儿，觉得好笑，自己多年来只开别人的玩笑，还从没这么狼狈过，想了一会儿，就看到蓝白色从军的Omega们过来排队抽血了。
　　“方医生！”尹桐看到了方匀，朝他挥挥手。
　　“尹桐！你过来！”方匀笑着把他招了过去，熟练地给他抽血，“胖了点儿了。”
　　“真的吗？”尹桐惊喜道，“可是称重还是不达标啊，唉！”
　　“不是又要放假了吗？再让你家于总带你去吃花胶鸡、喝王八汤。”方匀笑道。
　　“好！”尹桐笑着点点头。
　　方匀揉了揉他的头发，突然感觉到一瞥冷厉的眼神向这边看过来。
　　是青羚。
　　尹桐跟方匀打过招呼后，抽过血，就跟一群小伙伴到下一个项目去。
　　方匀静静地端详青羚，跟上次《魔法坏女巫》戏院后台见的青羚相比，现在的他虽然依旧穿戴得体，耳环上的宝石闪亮，棒球帽下的几缕小卷发垂在耳旁，看似不经意，实际每一处小细节都透露着精致。但神情和气色明显不对了，现在的青羚，有种硬撑着的“遗孀”的坚强气质。
　　青羚显然是听到了方匀跟尹桐的对话，正冷着脸在发怔，给他扎针的Beta医生没见过青羚这种小麦色的皮肤，在手腕处找了好久的血管，扎了一次没成功，道歉后要扎第二针，青羚突然发作，把系在手腕上的医疗小皮管子一把扯了下来，扔到地上，扬手给了医生一个声音脆响的巴掌：“你他妈的是故意的！”
　　方匀一愣，随即大步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甩了青羚一个大嘴巴子，青羚猝不及防，被扇得跌倒在地，摸着自己的脸看向方匀，满脸的不可置信。
　　“谁给你的资格随便打人？！”方匀指着他的头居高临下地骂道，“要是一直没人教你，那就让我来教你！”
　　他话音一落，又扇了青羚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
　　青羚嗷一声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扑向方匀，眼泪在眼眶里晃动：“你竟敢打我？！你是谁？你想死吗？！”
　　青羚在Omega中算是身材高大也比较有力气的，可是碰到参军多年的方匀，他完全不是对手，不但没报仇，又被方匀单手擒住胳膊挽在背后。
　　“你还敢吗？”方匀另一只手拍着青羚的脸颊。
　　“不敢了。”青羚被迫弯下了腰，眼泪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青羚往宿舍走，要回去洗脸，突然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于凯峰带着众人在白色的教学楼内四处巡逻，短.枪别在腰上，后面的军裤黑色背带里还插着一把长.枪，这样前呼后拥、气势嚣张地在走廊里行走，说是来做安保的，倒是像来扫荡的。
　　在耳鼻喉科排队的Omega里没有尹桐的身影，心肺功能这里也没有，刨除了红白色从政的Omega，剩下的蓝白色Omega里就有可能出现尹桐，于凯峰急匆匆地在一众Omega们里面找尹桐，有点像大海捞针。
　　“于总，你走这么快干嘛啊？”文亭玉笑道。
　　“是啊，咱们是来巡逻的，又不是来找人的。”王珣说。
　　“滚蛋，”于凯峰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平时说话声音就大，笑起来声音也格外畅快，“这Omega怎么都长一个样啊？看半天没看出区别来。”
　　“哎这话可不敢乱说，尹桐听了要生气。”
　　“是啊，你得说他最与众不同，你一眼就能瞧见。”
　　于凯峰啧了一声，不屑道：“你们啊，都是他们的奴隶。”
　　“……就像你不是似的……”刘延川道。
　　“我当然不是，”于凯峰把大衣往上紧了紧，神气活现道，“我是主人。”
　　经过了“O—603班”，那个班上门口挂着的班牌常年歪斜着，于凯峰路过时瞟了一眼，随意地抬起了手臂，把班牌扶正了。
　　青羚在楼梯口角落里凝视着于凯峰的背影，像是凝望着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破碎的梦。于凯峰是那么挺拔高大，与别的强壮的Alpha不同，他的肩膀是呈直角状的，特别的周正。
　　青羚第一次在报纸上看到他宽厚肩膀的背影时，就觉得心被狠狠地攥住了。
　　这个狗男人是如此聪明，识破了父亲乌莲的诡计，使计让他锒铛入狱，又是如此狠毒和冷酷，把枪交给了尹桐，让尹桐对付自己。
　　“可是我喜欢你啊，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青羚记得自己对他吼过。
　　可于凯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青羚看着看着，只觉得有水淋湿了自己，他抬手摸到脸上，才知道自己的泪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打湿了脸腮。


第86章 
　　于凯峰找了三圈也没找着尹桐的影子，下午1点半, 三千米跑步比赛即将开始, 于凯峰带着Art战士们坐在看台第一排, 身后都是来观战的Alpha们，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前面张望。
　　穿着蓝白色运动服的Omega们在操场上自由活动, 甩甩手腕和脚腕，紧张地做着热身运动, 王珣在一旁急道：“没找着啊, 他们在哪儿？”
　　于凯峰笑着往一个方向指：“那里。”
　　原来之前尹桐在Art队里，于凯峰训练士兵们时, 习惯在长跑前先让大家做俯卧撑和俯地挺身来充分拉伸身体关节，所以和别人的热身活动不一样, 于凯峰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地上做俯卧撑。
　　“啊，真是他们，于总你眼神很好啊。”王珣笑道。
　　由于考核的Omega们比较多, 50人一组比赛开始了，于凯峰这才直观地发现原来Omega们的身体素质真的不行，也许是20年前战时生化危机的后遗症，这些遭受毒害的Omega们的后代虽然被细心呵护着长大，但仍然体质薄弱, 三千米的跑程，很多Omega不到600米就面红耳赤、呼吸困难，被搀扶着走下了跑道。
　　两组结束后，尹桐上了场, 跑枪打响，尹桐很快就从50个Omega中蹿了出来，像一道细瘦的闪电一样冲出人群，手臂摆动的速度极快，他的跑步姿势与别人不同，一般人跑步习惯虚握拳头，而他则是把两个手掌都展开，像挥舞着一对儿小翅膀一样前后摆动，柔黑的短发向后面飞起，少年在操场上跑出一道残影。
　　“我靠……于总！尹桐落下第二个人有半圈了……接近一圈了！”刘延川喊道。
　　于凯峰微微笑着，颇为得意地看着那领头跑圈的尹桐，他在赫特岛时经常和尹桐在海边追赶玩耍，是知道尹桐的速度的，可和众多Omega们相比，他才知道尹桐竟然超出众人这么多，有这么快。
　　不过三千米的长跑，开头是不是用力过猛了？后续能保持住吗？于凯峰有点担心。
　　·
　　“哇，尹桐跑得好快啊！现在是第一！”玛格列特叫到。
　　巴可达站在看台前方，胳膊搭在铁栏杆上，笑着说：“是啊，真没想到，看他那么瘦弱还以为坚持不下来呢！”
　　他看向跑道，每当尹桐经过他，他就忍不住大喊：“尹桐！加油！尹桐！加油！”
　　“哥，你闭嘴吧，”玛格列特把帽檐往下按了按，“旁边的人都注意你了，明天又要出新闻，‘王子痴心不改，看台旁为前妻加油’什么的。”
　　“什么前妻，真难听，现在尹桐已经把自主权夺回手里了，也就是说他通过考试后就可以自由选择了，选谁还不一定呢。”巴可达不屑道。
　　玛格列特无奈地看着哥哥坚定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当时巴可达萎靡不振，她用这个理由劝巴可达振作，可通过与尹桐这段时间的交往，她已经觉得巴可达没有希望。
　　除非……除非尹桐真的听了她的，做了那件事……玛格列特暗暗沉思。
　　“你怎么还不去做准备？要开始辩论了吧？”巴可达问玛格列特。
　　玛格列特：“还早着呢。”
　　尹桐跑到第8圈了，于凯峰默默观察他的时速和状态，跑了接近1600米，尹桐现在步伐稳健，手臂摆动幅度很大，还没有懈怠下来，可以说是毫无疲态！
　　于凯峰默默握了握拳头，激动了起来，在心里道：“坚持住啊尹桐！”
　　又过了几分钟，尹桐跑到第十圈了，王珣看向跑道，对于凯峰说：“尹桐落下第二名已经两圈多了。”
　　于凯峰点了点头，却发现不妙，50人的长跑队伍越来越长，中途下场的接近半数，尹桐跑着跑着……懵圈了。
　　他跑过阮倪时，回头瞅了瞅，心道不对啊，刚阮倪在自己身后啊，怎么到前面去了？难道是自己的速度降了下来？又跑了一会儿看到了孙笛克，他更加懵逼了，不对啊，孙笛克应该在自己前面啊，之前超过他了，现在怎么又到自己后面了？
　　他的小脑袋来回转悠，左右瞅，于凯峰已经明白了，他冲到看台边上，大手拍到铁栏杆上，尹桐经过他时他大吼道：“尹桐！还剩两圈了！加油！”
　　于凯峰的声音铿锵有力、震耳欲聋、能传二里地，尹桐被喊得一愣，转头看到是于凯峰，立刻开心雀跃地朝他挥挥手，这下不迷茫了。他定下心来，看着前方，表情严肃，又有了动力，竟然在最后两圈不但没脱力还加速了，噌噌地往前面狂奔。
　　终于，尹桐以绝对的优势压倒了一众Omega，体育老师在终点处按下秒表，赞叹道：“十分二十秒！比前面两组第一名快了有三分多钟！”
　　Omega们各自的Alpha都在终点处等着，于凯峰看到Omega当中第一个像箭一样朝自己狂奔过来的尹桐，忍不住低下身子笑着张开了手臂。
　　尹桐直接冲到了于凯峰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脖子，双腿悬空在他的腰两侧，被于凯峰抱着，汗浸浸的小脸往于凯峰脑门上贴了过去，笑得像银铃般清脆悦耳。
　　“累吗？”于凯峰往上颠了颠他的屁股，仰头问道。
　　“不累！”尹桐大声道。
　　王珣、刘延川等人撇了撇嘴，看向别处，心里鄙视道：可真腻歪啊……
　　走到休息处，Omega 们都坐在椅子上喝水，Alpha们站在一旁候着，于凯峰从裤兜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水壶，扭开了盖子递给了尹桐。
　　尹桐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放下水壶非常惊喜地看着于凯峰：“椰汁！”
　　“是啊，”于凯峰笑道，“早上让老袁现切了一个椰子装了进来。”
　　“啊，真解渴，活过来了！”尹桐端起水壶又开始咕咚了。
　　“椰汁？有什么助跑的神奇功效吗？”一个Alpha问道。
　　“于总的Omega跑了第一，破了学校记录呢，恭喜！”另一个Alpha对于凯峰道。
　　于凯峰和尹桐相视一笑，于凯峰揉了揉尹桐的头发，蹲了下来，用手揉捏尹桐的两条小腿肚子：“晚上记得热敷一下，防止乳酸堆积。”
　　“嗯！”尹桐说道。
　　·
　　青羚排在队伍里，一步步往前挪着，要去拿跑步的号码贴。
　　方匀在看台底下的阴凉处坐着，看到青羚后朝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
　　排到青羚后，发号牌的人对他公事公办道：“你的身体检测不合格，不能参加三千米跑步比赛。”
　　青羚莫名其妙道：“我哪项不合格了？为什么不能参加？”
　　对方不理他，绕过他给下一个人发号牌。
　　青羚问了几遍对方都是不耐烦地不理他，他看到方匀正往远处走，明白了过来，立刻追上前去，朝他的肩膀重重的拍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方匀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有事？”
　　“你是不是跟他们说我什么了？！为什么不让我参加比赛？我知道你跟尹桐关系好，你是Art队的，你要帮尹桐报仇是吗？”
　　青羚的声音颤抖，怒视着方匀。
　　“我是Art队的不假，但我不是普通士兵，是个医生。你偷偷躲过了心肺功能的检测，自己填上了合格，以为能瞒得了我吗？”方匀一字一顿道，“你有哮喘弱症，冬季不能长跑。”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只是看见我就能判断出我有哮喘吗？”青羚狐疑地盯着方匀，半响道，“我明白了，你帮着于凯峰调查过我，查出了我不是他的Omega。原来是你这个帮凶，让我今天变这样……”
　　方匀无语道：“这是什么逻辑啊？不管我帮没帮于凯峰，你都不是他的Omega啊，这事怪你那个爹，千错万错都怪他……”
　　“你闭嘴！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把于凯峰抢走了！”
　　方匀：“……就于凯峰那人，谁能抢走？”
　　青羚指着他：“你还不让我参加考试，不让我翻身！”
　　方匀：“……跑步是加试科目，你别的科的成绩优秀的话，就可以弥补这项啊，当兵也不是都看跑步和体力的。”
　　“死Beta!”青羚丢下这句话就跑开了。
　　“……我姓方，不姓史。”方匀看着他的背影无奈道。
　　·
　　跑步之后是马术，于凯峰又回到了看台上观战，每个Omega牵出来的马都高大健壮，品种优良，可见Alpha们在这方面都舍得下血本，只尹桐牵出来了一只红毛白眼睛的小胖马，他走在一旁还挺开心，不住地用手抚摸马背。
　　“……他是牵了头驴？”于凯峰无语，看来之前叮嘱他的话都白费了。
　　马术比赛为盛装舞步赛和障碍赛，考验的是马匹的服从性、灵活性及与骑手各种高难度动作配合的协调性。
　　尹桐的小马虽然英武不足，但配尹桐的短小体型却相得益彰，骑手的近距离影像会投射到大屏幕上供人观看，于凯峰看到屏幕的那一刻知道了，尹桐的加分项看来不在马匹和舞步动作了，而是他的脸。
　　“33号骑手，尹、桐，正阔步走入跑场！”报幕员念道。
　　屏幕上出现了尹桐精致的小脸，他穿着一件剪裁紧致合身的黑色八扣小马甲，搭配修身白色衬衫；头戴牛皮材质宽檐正式礼帽；脚踩低跟皮靴，黑色皮质手套，领带与束胸片完美贴合，木耳边大翻领，袖口上是亮闪闪的黄金纽扣，与项圈上的金币交相辉映。骑马装大多硬挺阳刚，可尹桐是男生女相，穿起这套服装与别人相比，在飒爽中平添了一抹俏丽。
　　当他骑着马蹬蹬进入跑场上时，场上立刻响起了欢呼起哄声，口哨不绝于耳，久久不能平息。
　　“这就是那个王子和将军争夺的Omega？”
　　“还真是倾国倾城啊……果然是祸水。”
　　“看那小腰细的，啧啧……”


第87章 
　　尹桐的美原本是波澜不惊的，因为他习惯性略低着头, 总是羞怯和不自信的, 众人渐渐地也就忽略了他的存在。只有于凯峰把他放倒过、认真端量过, 所以比其他人更为深刻地了解他动人心魄的“别样”的美。
　　这样盛装出席、挥舞着马鞭的尹桐出现在众人眼前，让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纷纷感概原来是这样出众的美貌，才得到了王子和将军的倾心, 可随之而来的, 就是荡.妇羞辱了.
　　“就是因为太漂亮了所以才祸国殃民啊，抢老婆的事发生后于将军的支持率直线下降, 民众对王室反而充满同情了……”
　　“丑妻才是家中宝啊，于将军真不应该被这个Omega迷住眼睛。”
　　“那王子怎么不退让呢？没道理我们战士就一定要把这种尤物让给王室吧！”
　　“王室肯定是一早就定下他了啊, 不然乌莲也不会被于将军给举报了，乌莲校长原本就是打算把这个Omega献给王室的，谁知道于将军坚决不同意。”
　　“说到底还是这个Omega贪心不足吧, 已经有王子了还要勾引将军，啧啧，长得太漂亮就是妖物啊，把皇权和军权的矛盾给彻底激化了……”
　　讨论的内容越来越不入流，于凯峰循声望了过去, 给了说话的Alpha们一个狠戾的眼刀，那些人才噤声。
　　在赫特岛上时老袁和李传光的预测没有错，这事爆发后，民众对两个争夺的Alpha的恶评远远比不过对当事Omega的责难。
　　媒体上巴可达早早地进行了干预, 要求媒体必须隐去尹桐的名字，保护他的肖像权，不准刊登他的照片和偷拍他的视频，在军中于凯峰则冷着脸阎罗王一样威慑众人，没人敢在他面前讨论他的妻子。可重压之下仍挡不住民众的攸攸之口，大家对这个Omega是充满好奇和批判的。
　　马术比赛共有20个规定动作，每个动作最高分有10分，印象分最高有40分，尹桐在马上认真地进行着马术表演，从代表Alpha军队的字母A点进入场地后，潇洒自如地做着各种规定动作，慢步走、快步走、逐渐加快速度跑步等，尹桐驾驭马匹做出中长速度的跑步、原地旋转、轮乘、斜横步等各种步幅动作，随着时间的推移，难度逐渐加大，于凯峰在看台上坐不住了，别人赞叹他动作是否流畅和漂亮，他却担心安全问题，担心他从马上摔下来。
　　因此于凯峰匆忙离开了看台，几步走到马场里，站在驯马师边上，近距离观看尹桐的表演。
　　到了表演的最后阶段，即“奔驰”部分，尹桐喊着口号，拉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开始提速，哒哒的马蹄声划过场地，尘土飞扬，尹桐虽然扬起鞭子，但只在马头前摇晃，一下都舍不得抽到马身上。
　　于凯峰笑着看着他，心想这样温柔的骑手，马还愿意听他的指令走，还真是难得。
　　可等灰尘一落，于凯峰的笑容停滞了，跑马场上原本应该是干净无一物的，可尹桐跑过的一个地方，却洒满了一颗一颗的坚果。
　　于凯峰是马术好手，当然知道坚果对马的奖励作用，疾驰中的马一旦看到坚果，不听从骑手的指令猝然停下，骑手极大可能会从奔跑的马身上栽下来！
　　尹桐的表演完毕，因为娴熟的技巧和长相讨喜，得到了38分超高的印象分，其他技术类得分加起来也过了160分，最后以212的高分结束表演，屏幕上放出尹桐的成绩排名，是目前马术表演中的第一名。
　　尹桐在比赛中并未注意到驯马师边上站着于凯峰，所以领着马下场了，于凯峰与场地管理员和驯马师站在坚果出现的地方，仔细盘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每个骑手下场后你们不检查场地吗？”于凯峰严厉地问道。
　　场地管理员瑟瑟发抖道：“今天的比赛时间有限，每个骑手的表演不超过7分钟，参加马术表演的骑手一共有200多人，我们为了节省时间……中途骑手下场后我们不会再派人巡视场地……”
　　于凯峰思忖，跑马场上骑手是一个接一个进来表演，场地管理员和驯马师没有机会在中途洒下坚果，那最可疑的人，就是刚刚离开的骑手。
　　规定的20个动作做完后，因为惯性使然，会让骑手在马上慢悠悠地散步半圈，而这个时间大屏幕转播的画面是8位评委打分、裁判员紧张地统计分数、播报分数等等，看台离跑马场很远，观众如果不是看大屏幕根本看不到骑手的细微动作，所以这个时候在场上溜达的骑手可以在疾速奔驰的区域偷偷洒下坚果，为下一个进来表演的骑手设置障碍！
　　“把上一个表演的骑手立刻控制起来，交到学校法务科里，我要跟圣尼托大人见面。”于凯峰沉声道。
　　“是！”场地管理员和驯马师同时答道。
　　·
　　于凯峰与圣尼托大人见面后阐述了案件发生情况，并把人证物证提交上去，等谈完后出来，已经是夜幕时分，天已经黑了下来，冷风呼啸，冬季的夜晚特别冷。
　　于凯峰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望着走廊窗外的夜色沉重地叹了口气，到底是谁要害尹桐，恐怕只有明天审问时撬开那个骑手的嘴，才能知晓了。
　　整个过程他站在一旁亲眼目睹，都没有阻止事情的发生，待到尘土落下，他才看到那些小小的坚果，如果尹桐因此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有个三长两短，他真是要肝胆俱裂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尹桐？他犯了什么错？连驯马都不舍得打的骑手，那么温柔无害，到底得罪了谁？是因为我吗？还是因为巴可达？我跟巴可达的争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从一开始到现在，尹桐就是被迫跟自己在一起，被迫接受自己疯狂的爱，被乌莲安排着见了巴可达，又被那该死的巴可达一厢情愿地追求，搅得全国震动、人尽皆知，而今天露脸之后等待他的，又会是各种有关Omega廉耻、贞洁的非议。
　　于凯峰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握紧了拳头，只等明天审问结果出来后，要还以对方狠狠一击。
　　·
　　马术表演结束后尹桐牵着他的小马站在出场口等着，别人的Alpha都来接各自的Omega走了，天都黑透了，尹桐扯着缰绳到处张望，没有看见于凯峰的身影。
　　“第三名的成绩不是很差啊，怎么不来接咱们了？”尹桐郁闷地跟小马对话，“是不是对于总来说，成绩还是不理想啊？”
　　小马叫了一声，甩甩尾巴，马蹄急促地踩着地，似乎着急地想回马圈。
　　“再等等，于总可能是有事耽误了。”尹桐从兜里掏出一个装坚果的袋子，把坚果全倒了出来，“给你吃。”
　　小马欢快地低下头，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于凯峰回到Art队所在的休息室里，看空无一人，正莫名其妙，方匀背着医疗包走了进来，一看于凯峰，忙把医疗包往后藏了藏，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尹桐呢？”
　　于凯峰瞪着他不明所以。
　　“Alpha们都带自己的Omega去学校食堂吃饭了，你不知道？”方匀纳闷道。
　　坏了！应该先去接尹桐！于凯峰一听连忙跑了出去，站在楼门口，左右张望，略想了一会儿，就往跑马场跑了过去。
　　尹桐果然牵着马还等在那里，跑马场里黑漆漆的，除他之外空无一人，他蹲在自己的马身边，小小的一团儿，正跟小马分食坚果。
　　“这里面还是开心果最好吃，你说呢？”尹桐傻乎乎地问道。
　　小马不以为然，它觉得腰果更好吃。
　　“尹桐！”于凯峰远远地叫道。
　　尹桐转过头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于总，你怎么才来啊！”
　　“抱歉抱歉！”于凯峰一把抱住他，愧疚地吻着他的头顶，“刚才有事耽误了。”
　　尹桐松了口气，朝他肩膀上用力一拍：“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满意我的成绩，不来接我了呢。”
　　“怎么会呢？”于凯峰笑道，“你就是考零蛋我也接你。”
　　“哎呦，这话我可不信，你不是说我考不好你就要换Omega吗？”尹桐瞪着他。
　　于凯峰笑了，撑开大衣把尹桐往怀里揽，尹桐有些不好意思往外推他：“别这样，我给你介绍。”
　　“啊？”于凯峰问。
　　“这是人人爱，我的马，”尹桐对于凯峰说道，又转身对小马说，“人人爱，这是我的Alpha。”
　　人人爱抬眼看了下于凯峰，明显对这个人类并不感兴趣，又低下头吃坚果了，于凯峰忍笑道：“我该对它说‘你好’吗？”
　　“可以。”尹桐点点头。
　　于凯峰说不出口，摸着尹桐的发顶：“饿了吧，走，去吃饭。”
　　“不是很饿了，我吃了这个。”尹桐指了指地上。
　　于凯峰看着地上空了的两大包坚果袋子，和吃得正欢快的马，吃惊道：“你平时……就直接喂它坚果？坚果不是混在草料里，奖励时才给的吗？”
　　尹桐悄声说：“别告诉我的驯马师，我总是偷偷喂它整包整包坚果的，你不觉得让它训练了那么久才给两颗，太可怜了吗？”
　　于凯峰这才明白，这场灾祸化于无形，并不是这匹马没发现跑场上的坚果，而是它被尹桐宠爱着，长期把坚果当饭吃，看到地上的几颗已经不感兴趣了，当然不会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把背上的尹桐摔下来了。
　　尹桐不按套路出牌的驯马方式，实在是救了自己一命。
　　于凯峰把下巴搁在尹桐的头顶上，抱着他闭了闭眼睛，劫后重生般吁了一口气。


第88章 
　　“这个是做实验的楼，这个是图书馆, ”尹桐拉着于凯峰在校园里走, 每一个地方都给他详细地讲解, “这里是食堂，食堂的规格有三种, 分别是第一第二第三食堂，后面那些楼, 呃……你来过。”
　　尹桐想起于凯峰曾经夜闯过学校, 与他见面的地方就是第一食堂后面的教职员工宿舍，厉庭老师住的地方。
　　那晚上他们有了不同于以往的亲密, 所以尹桐说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于凯峰低头看着他羞赧的神情暗自好笑，故意问道：“噢？我来过吗？什么时候啊？”
　　尹桐斜了他一眼。
　　于凯峰笑了起来, 跟着他往前面走，说：“咱们去食堂的话是不是从这栋楼后面穿过去更快？”
　　“不，从这边走。”尹桐固执地握紧他的两根手指, 向另一个方向用力拽，往人来人往的食堂出口走去。
　　于凯峰明白了，原来尹桐是要带着自己“招摇过市”。他忍着笑顺从地跟着尹桐从人潮中穿过。
　　Alpha们带着Omega们吃完了饭，一个牵着一个，往食堂外面走, 尹桐的同学看到了他们，打招呼道：“尹桐！你们才来吃饭啊？”
　　“是啊！”尹桐笑着朝对方摆摆手，然后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身边牵着自己的高高大大、他认为非常帅气的于凯峰，有些藏不住的高兴。
　　于凯峰看着打招呼的Omega的Alpha, 不认识，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的，可对方却知道于凯峰的大名，立刻立正站好行礼，喊道：“于总！”
　　于凯峰嗯了一声算是回礼，尹桐转头看了看，猜想于凯峰的官职肯定是比对方大，于是更得意起来了，小脸神采飞扬的，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把于凯峰的手攥得更紧了。
　　于凯峰当然感受到了尹桐的心理变化，尹桐只要开心，就会走得飞快，他几乎是被他扯着手往前拽，无奈笑道：“慢点儿。”
　　食堂有三个，最大的是第一食堂，楼高有3层，最高层是教师食堂，二三层是供学生用餐的位置，一层有五十多个窗口，各色饮食层出不穷，二楼则是稍微高档的私家菜馆，供应精致的特色菜系，例如日料和西餐等。
　　尹桐手里拿着饭卡问于凯峰：“你想吃什么？我有饭卡，吃什么都行。”然后又笑着说：“不过饭卡里的钱本来都是你的。”
　　尹桐从赫特岛回学校之后于凯峰就把他的学费、生活费、餐饮费、住宿费等都交齐了，乌莲把尹桐推给巴可达时，巴可达又交了一遍，但圣尼托公爵接任学校校长职位后，就把巴可达的款给退了回去，因为当日的事情，圣尼托公爵看得很清楚，他认定尹桐是于凯峰的结契Omega，所以只让于凯峰供养尹桐。尹桐平时吃得少又节省，饭卡里还有很多钱。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于凯峰环顾一圈，对尹桐说。
　　“他啊，那肯定是‘每日特供餐’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尹桐回头一看，王珣和阮倪正往这边走，阮倪手里拿着一个棉花糖，吃得脸颊上都是白毛毛。
　　“撑死我了，”王珣苦着脸对于凯峰说，“吃了三个窗口，Omega学校的饭比咱们军队里的好吃多了，嗝。”
　　“你是不是傻？”于凯峰无语道，“也不怕撑死。”
　　“还有每日特供？我以为来晚了就没了呢，”尹桐看了看于凯峰，貌似改变了主意，说，“今天不吃这个了，吃你想吃的。”
　　王珣和阮倪打过招呼走后，于凯峰看了下悬挂在食堂上方黑板报上写着：每日特供餐（半价）：香煎三文鱼、红薯藜麦饭、凉拌海藻丝、每日例汤。
　　“你平时总吃这个半价餐？”于凯峰问。
　　“啊，要不不知道选什么，这个每天都不重样儿。”尹桐答道。
　　肯定是“半价”吸引了尹桐，于凯峰心里有些难受。即使后面给尹桐再多的钱来补偿他，从小饥寒交迫长大的尹桐还是习惯性地选最便宜、最划算的东西。
　　“咦，这个三文鱼正好是我想吃的呢……我就点这个套餐吧，于总我给你点牛排鲜虾和生蚝，我知道你爱吃这些。”尹桐往窗口走去。
　　“我还知道跟鱼比起来你喜欢吃鸡，跟鸡比起来你喜欢吃乳鸽呢，这里都有啊，不要去吃那个半价餐。”于凯峰拽住尹桐的手。
　　这下饭卡糟了劫难，平时24个水星币就能解决的晚餐，今天足足花了200多。
　　“吃完我再给你补上。”于凯峰对尹桐说。
　　“不用不用，里面还有好多钱。”尹桐笑着摇摇头。食堂盛菜的大婶跟旁边的人唠叨：“今天Alpha们来了简直把我们的食材洗劫一空，他们太能吃了！倒是每日特供餐剩了不少。”
　　“哪有Alpha来了还让Omega吃半价餐的道理啊，再穷也不能穷这一时啊。”另一个大婶说道。
　　于凯峰端着餐盘内心恻然，自己就是那个让Omega吃半价餐的混蛋Alpha。
　　“以后你不准再吃那个什么特供了。”于凯峰把餐盘放下，对尹桐说道。
　　“为什么啊？”尹桐问。
　　“因为……不好吃。”于凯峰只好胡说。
　　“都是一样的饭菜，”尹桐明白了于凯峰的心情，“其实现在比以前好多啦。”以前还总吃两个馒头就完事了呢，说是特供半价餐，其实是学校照顾条件不好的Omega们设置的，这套餐里有荤有素有饭有汤，能节省何必破费呢。
　　于凯峰扫视了一遍食堂，一个水星币两个馒头，馒头是食堂里单价最便宜的食物，他知道为什么尹桐以前总用馒头充饥了。
　　他的心沉沉的，来时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没有时光机，也没有后悔药，于凯峰只要想象尹桐以前在这偌大的食堂里只能看着别的Omega吃香喷喷的饭菜，自己只能买馒头吃，就想夜半时分闯进牢房，把乌莲给千刀万剐了。
　　“好吃吗？”尹桐抬头问于凯峰。
　　“好吃，”于凯峰这才看到自己这边的食物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只米饭就十几块，尹桐那边只有两块，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吃得那么少？不是还得增肥吗？今天测体重你达标了吗？”
　　“我这是四两米饭，比以前多一倍呢，二两是一块儿，我以前吃一块儿就饱了，”尹桐的嘴巴一鼓一鼓地动着，“还差十斤到那个最低体重。”
　　“十斤才到最低？那还早着呢，你多吃点儿，争取下次测的时候合格。”于凯峰把高蛋白的食物往尹桐的盘子里夹。
　　吃过饭后把餐盘放到清洗流动带里，于凯峰揽着尹桐往外走，看到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在食堂附近晃悠的青羚。
　　尹桐立刻走上前，张开手臂挡住了于凯峰，跟小母鸡护犊子一样，皱着眉头高度警惕，全身戒备，挡着于凯峰不让青羚看。
　　他这么突然挡在于凯峰身前，于凯峰差点踩到他的脚后跟，于凯峰扒拉着他的头笑着问：“干嘛？”
　　他这才看到了站在前面的青羚。
　　青羚握着咖啡愣在那里，直直地看着于凯峰。他是有意来找于凯峰的，即使知道再无可能，他还是忍不住想去见他，即便只是在远处看一看于凯峰。
　　“不准看！”尹桐跳了起来试图挡住青羚的视线，咬牙切齿，露出了那颗平时藏得好好的小尖牙，握紧了拳头威胁道。
　　“神经病。”青羚捏了捏杯子，瞥了尹桐一眼，走开了。
　　于凯峰从后面抱住尹桐的身子，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忍不住笑道：“冷静、冷静，哈哈哈哈，别人抢不走就是了，你真是太可爱了。”
　　宿舍熄灯时间是十一点，在那之前Alpha们必须把Omega们送回宿舍。于凯峰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尹桐：“明天上午Alpha们还会来的，送你们进考场。”
　　“嗯。”尹桐点点头。
　　“今天的两项都是你的强项，你表现得非常好，跑步是第一，骑马是第三，明天的文化课考试就轻装上阵，不要有压力。”于凯峰捏了捏他的脸颊，他很喜欢蹲着跟尹桐说话，因为自己海拔太高，平时低头跟尹桐说话时，总是捕捉不了他细微的表情，而蹲着看他，则能感受到尹桐这小矮子的视野，头贴到尹桐的小肚子上，能听到他瘦削的皮肉下心跳的声音，闻到阵阵椰奶香味。
　　“嗯。”尹桐叹了口气。
　　“叹气干嘛？”于凯峰笑道，“要加油！”
　　“……加油。”尹桐蔫头耷脑地回应。
　　第二天早上Omega们吃完饭后在操场集合，负责打气的Alpha们带着他们进到各自的考场。
　　“致远楼604，座位号是C排第15号……”于凯峰左手看着座位号，右手牵着尹桐，余光瞥见尹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事重重的样子。
　　“早餐吃的什么？”于凯峰问道。
　　“小米粥、牛肉馅饼，还有小米粥。”尹桐心不在焉道。
　　小米粥竟然说了两次。
　　于凯峰低头看着尹桐，尹桐手里拿着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2B铅笔、通用答题卡、橡皮和碳素笔、三角尺，走着走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于凯峰站住了，问道：“你不舒服吗？”
　　“没有啊！”尹桐连忙说。
　　“那为什么总摸肚子？”
　　于凯峰伸手要按他的肚子，尹桐连忙躲开：“没事没事！”
　　他心虚慌乱的样子太明显了，于凯峰更觉疑惑，一把捏住他的后脖颈，另一手掀开他的衣服，往下一扯。
　　扯下来一个薄薄的肚兜，上面写满了数学、物理、化学的公式，竟然还有一篇英语小作文。
　　于凯峰：“……”
　　尹桐大惊失色，看着于凯峰扯下来的肚兜，往后退了几步。
　　“你竟然想作弊？还打小抄？”于凯峰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呜呜呜……”尹桐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可于凯峰看得清楚，尹桐分明是在假哭，实际上正透过指缝偷偷地看自己的反应。
　　于凯峰拿着这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抄肚兜，仰头看着天，只觉得既荒谬又好笑，简直欲哭无泪，最后，只得失声笑了起来。


第89章 
　　于凯峰笑了，但是跟之前舒心爽朗的笑不同, 跟平时略带嘲讽揶揄的笑也不同, 这次的笑有种自暴自弃、灰心丧气的无奈。尹桐难以判断他的心情, 所以仍旧惊疑不定地捂着眼睛，小心地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平静下来后, 朝尹桐的屁股用力拍了一掌，冷冷道：“还装哭吗？你哭我就不打你了？”
　　尹桐把手放了下来, 垂着眼睛, 抿了抿嘴，很羞愧地摇摇头。
　　于凯峰蹲在他面前, 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作弊？”
　　“……要赢，一定要赢的。”尹桐执拗地说。
　　“赢过谁？”于凯峰问。
　　尹桐的嘴巴动了动, 不说话了。
　　于凯峰猜想在学校这段日子，不论是自己还是青羚，乃至其他同学, 其实都给了尹桐不小的压力。
　　“尹桐，你看着我，”于凯峰扳过尹桐的下巴，“要你好好学习、参加考试，不是让你考什么名次, 或者是赢过谁，而是你必须学会这些东西，把它们装进脑子里，将来运用到实践中, 知道吗？”
　　尹桐显然有不同的想法，没有回应他。
　　“你不是为我学习，而是为你自己，将来上战场，你不但要有自保的能力，还要歼灭敌人，明白吗？现在你跟不上其他人，不是你的错，咱们学得晚，所以暂时跟其他人有差距，但是你慢慢来，总会补上的。”于凯峰循循善诱道，“乌莲当时不按规矩办事，把你和我强行分开了，你生气吗？”
　　“气！”尹桐愤恨地说道。
　　“那你作弊，剥夺了其他Omega和他们的Alpha团聚的机会，是对的吗？”
　　“……不对。”这么一对比，尹桐意识到自己犯的是什么样的错了，他浅棕色的大眼珠顿时湿润，泪盈于睫，这次是真的感到羞愧了。
　　于凯峰把他抱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所以无论你多么想赢，也要遵守规则，这样大家的比试才是公平公正的，你赢也赢得光彩，输也输得心服口服，对吗？而且名次出来以后，你也知道在他们当中，你的真实水平在哪儿，接下来也知道努力的方向。”
　　“嗯，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作弊了。”尹桐点了点头，软软地趴到于凯峰的肩膀上。
　　于凯峰看了看手里这贼赃——小抄肚兜，有些不理解：“这玩意儿怎么用啊？你考试的时候突然掀开衣服往肚子上看，老师不会发现吗？”
　　尹桐扯了下肚兜上面挂脖子上的绳子：“这个绳扣可以伸缩的，往下轻轻一扯，肚兜就能铺到腿上了，抄完以后再拽一下这边绳子，肚兜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于凯峰哭笑不得地敲了他脑门一下：“你这小聪明怎么不用在别的地方？”
　　尹桐捂着头闷闷不乐地走进了考场，铃声响起，Omega考生们开始答卷。
　　于凯峰单手插在兜里，捏着裤兜里那小抄，从考场外面的窗玻璃往里看，尹桐拿着笔伏在桌上，正在认真答卷。他的背影还是那么瘦削，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骨骼纤细匀称，脆弱得仿佛一使力就会把他捏碎。
　　于凯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叹气，要把他拎到战场上，于心何忍。
　　王珣和刘延川看着于凯峰，等他示意，于凯峰说道：“走吧。”
　　马术比赛上投坚果的Omega骑手没审多久就招了，哭得稀里哗啦，但与于凯峰预想的不同，不是乌莲旧部指派他做的，也不是青羚驱使，最后的动机，他说的竟是嫉妒尹桐。
　　“嫉妒？”于凯峰重复了一遍，觉得莫名其妙。
　　“是的，”王珣说，“我在审问室外面听了全过程，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说是嫉妒尹桐麻雀变凤凰，有了好的Alpha，他看不惯尹桐嚣张的样子，想给他一点教训。”
　　刘延川说：“我让他列举尹桐是如何‘嚣张’的，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我查了一下，他的Alpha是Away队的龚熊，官至中校，是队长。”
　　于凯峰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得出结论：“恐怕问题不是出在尹桐身上，而是我。龚家是房产大户，田春区的那片土地都是他家祖上的基业，这样优越的环境下养大的Omega眼皮子不会那么浅，嫉妒才过上好日子没几天的尹桐……”
　　三个人想到了一处，异口同声说出了一个名字：“蔡大智。”
　　Away部队的总指挥因伤退位后，副指挥蔡大智迟迟得不到扶正，本来这两年积极笼络于凯峰，奈何于凯峰不吃那套，看过蔡大智的履历后没有与Away队成为兄弟连的意向，平时于凯峰只与李传光投契，双方经常串门，别的队则君子之交淡如水。
　　蔡大智的夫人马乔在学校时屡屡用过期饼干骗取尹桐的廉价劳动力，在青羚无意中说给于凯峰听了之后，于凯峰借酒行凶，在路灯下痛殴了蔡大智，当时蔡大智与马乔还以为于凯峰是有意试探，想与Away联盟的意思，可没过多久，于凯峰与巴可达“争夺”尹桐的事弄得举国沸腾，马乔才终于明白了当天于凯峰为什么暴打蔡大智。
　　既然与于凯峰再无交好的可能，蔡大智干脆站到巴可达一边，几次去巴可达府上拜访和示好，巴可达面上不失礼数，还赠给他试用手机，蔡大智满心欢喜，以为有所依傍，不用再怕于凯峰挤兑和报复，可没过多久，巴可达竟然通过了飞鹰部队的征兵考试，成为于凯峰麾下飞鹰一号的一员。
　　蔡大智所期待的在部队里两人打得你死我活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相反，于凯峰待巴可达与飞鹰里的任何一名战士别无二致。
　　那日队里做俯卧撑训练，巴可达在1分钟之内做了187个，胜过了所有人，场上的战士们集体为他鼓掌和欢呼，正在这时，于凯峰刚刚会见了尹桐的三个老师，开着车一脸阴沉地回到了校场，下了车后听说了这个事。
　　蔡大智立刻拱火道：“想当年于总也有这个成绩……”
　　“什么想当年？于总只比巴可达大一岁。”刘延川斥道。
　　“哈哈，我没别的意思嘛，主要是于总现在以训练士兵为主，他自己……”
　　于凯峰冷哼了一声，把外套脱掉往地上一扔，开始原地做起了俯卧撑。
　　身为一个Alpha士兵，而且是以武力第一而成名的Alpha将军，于凯峰随时要接受不服的年轻Alpha来挑战，输了的话，自己颜面有失，赢了，又被看作是理所当然。
　　可即便如此，于凯峰还是日夜不歇地加强锻炼，把自己的身体极限开发到最强，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于凯峰失去双亲之后，就过早地步入成年人的世界了，没有谁比他更懂得“拼搏才能得一切”的道理。就像此时此刻，他必须要赢过巴可达，才能堵住蔡大智的嘴。
183、184、185……于凯峰伏在地上做俯卧撑，超过了187个之后，大伙儿沸腾了，全在叫着好，于凯峰代表的是Alpha军人，是站在巴可达的对立面的，巴可达赢过了众人，原本大家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可现在，于凯峰把面子给他们捡了回来。
　　巴可达站在一边儿冷笑着看着于凯峰，眼睁睁地瞅着他超过了自己……并且又开始装逼了起来。
　　第188个俯卧撑开始，于凯峰换成单手来做了，Alpha们群情沸腾，起哄的声音穿透了耳膜，等到第194时，于凯峰又炫技地用两根手指按着地，做完了整整200个。
　　于凯峰在一片赞叹声中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衣服捡起来穿上，没有看巴可达一眼，拂袖而去。
　　巴可达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发笑：“这人真是……不装逼能死的典范啊，简直是水星逼王！”
　　蔡大智在一旁却看得两股战战，他明白了，作为总指挥官的于凯峰，这些年并没有搁下对自身的严格训练，他依旧是一把能随时插入敌人胸膛的尖刃刀锋，远不像自己从升官后就一身肥膘，连举枪都费劲了。
　　巴可达虽与于凯峰交恶，但他是以正规途径进入飞鹰，于凯峰也没有故意刁难他将他刷下，反而该给的指导，一样也不少，两人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可这俩人越平静，墙头草蔡大智就越紧张，他已经不是站错了队那么简单，而是一而再地站错队，因此，他必须要让巴可达和于凯峰的矛盾激化，来让自己不被两方所排斥和厌恶。
　　而如何激化两人的矛盾，当然要着落在尹桐身上。若尹桐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马背上摔下来，那在一旁加油的于凯峰与巴可达势必都要有所动作，而他们一旦因为尹桐而对上，恐怕就是有你没我了。
　　就像王珣、刘延川是于凯峰的左右手一样，龚熊队长也是蔡大智的心腹，龚熊的Omega正好也要参加从军考试，所以，他就被指派了这个任务。
　　可事到如今，这个Omega得人教唆和提醒，只用嫉妒二字来做动机，也确实没有别的证据往蔡大智头上安，于凯峰在考场外面等了很久，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分班考试上下午各考两门，未到傍晚，军中传来消息，蔡大智叛变了，带领Away部分人马往瀛洲以南逃亡。
　　原来他竟惧怕于凯峰到这种地步，只听说昨夜龚熊的Omega被审问了一夜，今天就再也待不住了，举家搬迁，想要投奔翟晨叛军。
　　考试结束后，Omega们像从牢笼里释放出来的小鸟，一只只飞到各自的Alpha怀里。于凯峰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在役Alpha军人叛变，这是水星A军莫大的耻辱，蔡大智叛变是小，泄露Alpha军事重地所在位置和战略机密是大，所以于凯峰必须要截住蔡大智。
　　等尹桐出现时，于凯峰已经抽光了三筒雪茄，一身烟草味，他用力抱住尹桐，严肃地对他说：“时间不多了，我简单说，你听好了。我要去执行任务，手.雷、手.枪、子弹都让厉庭给你送来了，你必须要保护好自己，还是那句话，谁欺负你，你就十倍、百倍给我报复回去，还有，必须好好上课，回来以后我考你，你要是没有长进，我就揍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尹桐仰着头，惶然地问。
　　“快的话是三天，慢的话是一周，我尽快回来。”
　　“你注意安全，不能受伤！”尹桐喊道。
　　“嗯。”于凯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意犹未尽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掉转过头，大步离开。
　　Art部队的人全部跳上了车，趁着夜色离开了Omega学校，与他们一起的，还有来这里看护妹妹的巴可达。
　　巴可达莫名其妙地被推到车里带走，说是执行任务，可车里的Art战士们满面肃容，谁也不说是什么任务。
　　于凯峰当然不放心把巴可达扔到这里，让他有可乘之机。瀛洲在遥远的南方，他们连夜启程，希望在明天晚上之前，能够截住蔡大智的脚步。


第90章 
　　尹桐和阮倪圆圆他们不同，对Alpha们去执行任务有不一样的理解, 因为他毕竟是亲历过战场的人。Art战舰上重炮连连, 赫特岛上血腥厮杀, 即使尹桐躲在于凯峰怀里闭着眼睛没看到那些尸首，但依然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听到了密密麻麻子弹的声音, 知道与死神擦肩而过是什么滋味。
　　最快三天，最晚一周, 这是于凯峰给的承诺。尹桐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前三天, 去问厉庭消息，厉庭说Art战士们都还没回来。尹桐不停宽慰自己, 也许任务比想象中要难一些，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可从第四天到第七天时，他已经坐立不安、彻夜难眠了。
　　“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在食堂里吃饭，阮倪奇怪地看着尹桐, “你的下巴变尖了，于总不是让你多吃吗？可别又瘦了。”
　　尹桐嗯了一声，麻木不仁地吃着眼前的饭菜，可根本品尝不出来咸了还是淡了，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圆圆看出尹桐的魂不守舍, 笑道：“你不会是想于总了吧，哈哈，咱们AO分开生活不是很平常的事吗？每个月见一周，我觉得挺好啦, 希望下次见到曲伟时，我的身材变得特别曼妙！”
　　阮倪孙笛克都笑了起来。
　　“很危险，他们出去做任务。”尹桐嗫嚅道。
　　“哎呀，你就别担心了，于总那么能打，我们都不担心自己的Alpha，你担心什么啊！他们一定会凯旋的！”阮倪抱了抱尹桐。
　　尹桐也不住地进行自我说服，可到了第七天，于凯峰和Art士兵们还是没回来，也没有传递回来任何消息。
　　“刚走的第二天，手机就发不出信息了，我想是离开了驻地，那有电报吗？”尹桐问厉庭。
　　“老袁说目前没有传回来任何消息，他们还在蓝帕格海面上，”厉庭说道，“别担心，少爷这次点兵没有点老袁，他留下老袁，就是要我们在这里保护你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尹桐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回宿舍里，于凯峰走的那天在考场外面是很着急的，他抽了很多雪茄，一身烟草味，这与他以往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样子很不同，说明外面发生的事情让他很恼火，他又重重地捏着自己的肩膀，亲自嘱咐了一会儿才离开，说明他对自己的处境很不放心，但又不得不走。
　　人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放大对方的所有细小动作和神态来反复思量，这一周尹桐不停回想于凯峰临走时的交代，都觉得他们执行的任务不是小任务，而是比较棘手的。
　　到了第八天，尹桐已经等不了了，他把自己的武器都装到了小书包里背好，换上了轻便的运动服，在下半夜1点多故技重施，溜出宿舍，沿着学校墙根找松软的泥土，偷偷摸摸地刨地。
　　上次他能刨个坑钻出去，是因为那时是雨季，连绵大雨过后，土地松散易刨，可现在正值隆冬，地面冻得硬硬的，他拿着于凯峰给他的古董七星宝刀在地上刨了半天，也没挖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来。
　　尹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看向那高墙电网。
　　于凯峰当时能从外面把网铰断钻进学校来，那自己能不能从校内把网铰断钻出去呢？他看了看自己握在手心里的刀，决定试一试。
　　尹桐向后退了200米左右，用这段距离开始助跑。
　　“啊！”尹桐趴在校墙上，手紧紧扒着石头凸起，脸磕在了斑驳的墙面上。
　　不行啊，海拔不够！尹桐吃力地往上看，距离墙头还有大概半米，他像一只壁虎一样坚持了一会儿，最后体力不支地掉到地上。
　　也许是助跑的距离不够远？尹桐往后退到500米左右，这次他跑得比上次更快，嗖嗖地冲到墙面，结果……撞到墙上的力度也更大了。
　　尹桐呜咽一声摸了摸脸颊，磕破了皮，出血了。
　　这好像是物理的哪道题？加速度之类的。尹桐蹲在地上苦思冥想，依然解不开这道题。
　　原来于总说得真是对的，物理不好，墙都翻不出去。
　　第二天夜里，尹桐卷土重来，这次他带了武器——弹簧绳。之前在赫特岛上，他见于凯峰用这个东西想去哪就去哪，往远处一扔，钩到一个结实的地方，就把自己荡过去，行动自如，所以尹桐跟他要了一根来玩。
　　可这校墙上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能钩住弹簧绳的地方，尹桐绕着学校找啊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弯弯的铁杆儿，上面挂着一个黑色正方形的东西，他朝那地方反复扔绳子的爪钩，可都钩不住它，急得他团团转，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往它身上扔绳钩。
　　监控室里，保安们非常疑惑：“这个学生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打监控器？”
　　半个小时后，这个学生被擒住了，眼泪吧嚓地站在校长面前，灰头土脸的，作案工具也被缴获了，种类非常齐全，弹簧绳、刀、枪，甚至还有□□。
　　圣尼托大人看着他觉得好笑：“尹桐，你可是惯犯了，为什么又要从学校跑出去？我可没有虐待你啊。”
　　“我想出去找于总。”尹桐低着头小声说。
　　圣尼托大人道：“AO各有分工，之前你跟着他出去打仗，他为了保护你也费了很大力气吧？如果他这次任务艰巨，那你更不能去给他添乱啊。”
　　“他这次任务艰巨吗？什么任务？去哪里了？”尹桐抬头急切地问道。
　　“我是打个比方。咱们也有正式走出校门进入军队的方法，你不是在备考吗？”圣尼托大人和蔼地说道。
　　“可是我文化课不好……我已经在学习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考出去……”尹桐从包里开始翻找，拿出了一个立体刺绣的乌龟玩偶来，递给了圣尼托大人。
　　“贿赂我呐？”圣尼托大人好笑地接了过去，一看，原来是自己年轻时做的绣样，足足有上百道工序，才能让平面上的乌龟“立”起来，从此这道课题变成了刺绣课程的最高难度案例，十几年过去，没有人能做出第二只来，可自己当年也只能做纯色的乌龟来，尹桐竟然让龟壳的每一块都呈现出不同绣法、不同花色。
　　“我很有用的，校长大人，”尹桐开始毛遂自荐，“我有别的特长。”
　　他差点就想告诉圣尼托大人这个乌龟拆开来的线路图就是赫特岛的安全地图，但是事关重大，未经于凯峰允许，他不敢说。
　　圣尼托大人用手心掂了掂这乌龟，笑道：“尹桐，其实Omega之前有这种先例，因为某一项特长而从军，为国家做出贡献。”
　　“我知道的，是海曼上校，他以Alpha的成绩参了军。但他是学霸，特别聪明，而我……”
　　“不是海曼，”圣尼托大人摇摇头，“是乌莲，他之所以能在20年前的战争中建功立业，是因为他的嗅觉灵敏，不但能分辨不同的Alpha的信息素，还能分辨出不同的Beta的体味，在夜行军中，他靠嗅觉挑出了所有混在军中的卧底。”
　　“嗅觉？”尹桐立刻吸了吸鼻子，想试试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圣尼托大人笑道：“不是一定要你也嗅觉灵敏才可以，尹桐，你忘了吗？这次考试，你是长跑比赛的第一，你的速度比上等Alpha还要快。”
　　“啊，跑步！我可以的！”尹桐激动地拍了拍圣尼托大人的桌子，“我还可以更快！”
　　“这个其实我跟于将军提过，但是他立刻给否决了，我猜他是不舍得你吃苦吧，因为以你目前的速度，还是不能让你出去，除非……”圣尼托大人有些犹豫，一旦于凯峰强烈反对怎么办，他甚至没有把这个可能透露给尹桐。
　　“除非什么？”尹桐走到圣尼托面前，眼巴巴地瞅着他。
　　“除非你能跑过所有的Alpha，才能以特种兵的身份入伍，”圣尼托大人摸了摸椅子边上的扶手，“这需要你付出超出常人、甚至超出所有Alpha的努力。”
　　·
　　于凯峰所带领的Art战舰停靠在瀛洲西南方向一个叫荒芜岛的地方，这地方岛如其名，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可即便如此，战舰走了一周，也必须要增加补给了，而且盲目地跟在蔡大智身后跑，靠怕没等抓到对方，就被他耗死了。
　　“狗日的蔡大智，跑了这么多天，到底要往哪里跑？”刘延川看着战舰操控板上由卫星发来的蔡大智定位，就忍不住骂街。
　　本来以为只是个很简单的抓捕行动，可没想到蔡大智真是大智若愚，竟然狡猾地派出了25艘军用快艇在海面分不同方向疾驰，于凯峰部下分头行动，截住了四艘，均未见到蔡大智的身影。
　　于凯峰又一次和刘延川等人站在一起判断蔡大智的真实位置。
　　巴可达道：“最怕的就是他压根没在这里，你们确定每一艘快艇在行进时都能被卫星跟踪？”
　　“当然了，”王珣不屑道，“这可是王室最舍得花钱的地方，就为了确定Alpha战士们的行踪。”
　　“那有什么用？该叛逃的一样叛逃。”巴可达讽刺道。
　　“你怎么不说是官逼民反？如果不是你先后差别对待蔡大智，他会吓跑？”王珣怒道。
　　“那么说一个军人立场不明投敌了，反而是王室的错？是统帅的错？可别忘了，军权不归王室所管辖。”巴可达反驳道。
　　“够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分析他究竟在哪儿，”于凯峰盯着平面上快速游走的21艘快艇标示灯，喃喃自语道，“最快的那艘已经被曲伟截住了，不是；有六艘快艇保护着的那艘也不是；靠近资源丰富的善峰群岛的那艘也不是……”
　　“于总，你意识到一个问题吗？咱们擒住他们的人之后，都要回驻地，将其送入驻地监牢……”方匀提示道。
　　“也就是说他们的人在减少的同时，我们的人也在减少……”于凯峰沉吟片刻，“我明白了，蔡大智的目标不是和我们正面对抗，他并不想带走太多兵力，每艘战舰上两个人，就能牵制我们当中的两个人，他要金蝉脱壳。”
　　“是的，与其被他牵着到处走，不如到他的最终目的地守株待兔。”方匀道。
　　荒芜岛上资源匮乏，炊事兵们挖地三尺只挖出了一种活物——白胖胖的地虫。
　　晚饭时，烤地虫的声音滋啦作响，文亭玉他们吃得嘴角流油，看得于凯峰直恶心，他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摘了一些覆盆子，到河边洗了洗，开始吃覆盆子。
　　“于总，你不是爱吃肉吗？这地虫很肥的，特别香！”蒋羽生朝他叫道。
　　“我以后爱吃水果了。”于凯峰嚼着这红色的覆盆子，酸酸甜甜的，不顶饿，但解渴。他想起尹桐看到它们时激动得蹦跳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走时为了让尹桐放心，于凯峰说了最快三天，最长一周，可眼瞅一周过去，滑不溜手的蔡大智还是没擒住，于凯峰挺后悔，早知道多说几天就好了，自己一周未归，他恐怕要着急了。
　　不过校外有李传光和老袁，校内有蓝璐和厉庭，圣尼托大人又是个和善的人，应该不会出事，于凯峰觉得放心不少。
　　饭后要离岛了，于凯峰重新制定计划，两人一组，大家分组行动，如若抓到Away部下的人，就回驻地安置；如若在海上抓到蔡大智，则互通消息，一起返航；如若真的被蔡大智逃脱，让他过了瀛洲，那于凯峰则带人先到瀛洲翟晨叛军所在地，来个瓮中捉鳖。
　　这项计划里最危险的当属于凯峰这组了，因为他需要直接潜伏在翟晨军部队里，挑选人手时，于凯峰丝毫没有犹豫，选了巴可达。
　　“我不同意！”刘延川、王珣、方匀吼道。
　　“我也不同意！”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我们都不同意！”
　　于凯峰笑道：“你们要造反？我做的决定，什么时候由你们说同不同意了？”
　　“你们在路上就会打起来！”
　　“这王子才参军几天啊，说句不好听的，是不是他和蔡大智来设计，还说不定呢！”
　　“就是！你们本来就是情敌，一旦在路上就打起来怎么办？于总，他好歹是个王子，你要偷摸把他宰了吗？”
　　巴可达望着这些人简直无语：“喂喂，你们看到我这个活人在这里吗？这事同不同意，只能我说得算吧？”
　　“那你同意跟我一起去瀛洲？”于凯峰问道。
　　“同意，”巴可达冷冷地看着他，“还不一定谁宰了谁呢。”
　　两天后，于凯峰与巴可达登上了瀛洲岛，翟晨叛军的大本营。
　　在草丛里埋伏了三天三夜，蔡大智终于上了岸，带着四个亲信投诚，举起双手，走进翟晨的校场中。
　　于凯峰与巴可达在场外杀死两名敌人，换上他们的服装，在校场外墙上趴着，偷偷往里面看。
　　“之前说的，你都带来了吗？”翟晨坐在灯火通明的圆木大座椅上，偏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蔡大智，身边是贴身保护着他的Beta们，一个个高大魁梧，手拿着枪，足有上百人。
　　“带来了带来了。”蔡大智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来。
　　“嗯，在那之前，先表个态吧。”翟晨悠然说道。
　　蔡大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枪来，砰砰砰砰，把身边的Alpha战士们全部枪杀。
　　“蔡总！你……”
　　还没等说出话来，这些跟他出身入死的兄弟们，就倒在了血泊中。
　　翟晨点点头，示意下人去拿蔡大智要呈上的东西。
　　正在这时，巴可达突然听到于凯峰清了清嗓子，他惊讶地转头看向于凯峰，只听于凯峰朗声说道：“翟大将军！我这儿也有大礼送上！”
　　里面的人顿时看向这边，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是谁？！”里面的人喝道。
　　“是我，于凯峰！”
　　于凯峰自报家门，回手一记铁拳，把巴可达打倒在地。


第91章 
　　猎猎的风擦过耳朵，巴可达被铐住双手踹倒在翟晨的面前时整个人还是懵的。他只知道与于凯峰之前约定的不一样, 先头只说看到蔡大智的身影后两人就回快艇上等Art的人回来, 没想到自己被于凯峰当做一份大礼, 送给了翟晨。
　　“统帅唯一能用的儿子，小十巴可达。”于凯峰像是介绍自己的猎物一样, 向翟晨介绍道，并踹了巴可达后背一脚。
　　蔡大智吃惊地看着于凯峰：“你、你？”
　　看到蔡大智这惊慌的表情, 巴可达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于凯峰并没有与蔡大智联盟，把自己套进来, 这么说，现在的情况只是于凯峰随机应变。
　　于凯峰走到蔡大智身前, 捡起地上的两张纸，一张是A军部队秘密基地分布图，另一张是一份Omega血检报告。
　　他把两张纸卷成一个纸筒, 拍着蔡大智的脸：“你就这么点儿本钱？”说着就点着了这两张纸，扔到半空中，将它们烧成灰烬，在场的人竟不知他什么时候起手里握了一个打火机。
　　“你干什么？！放下武器！”翟晨身边的人大叫道，枪顶上了于凯峰的后背。
　　于凯峰举起双手转过身来, 笑着对翟晨道：“我听说蔡总千里迢迢来投奔您，怕他抢了先，就追了过来。”
　　“哦？”翟晨挪动了一下硕大的身躯，摊到椅子的另一边上, 一头银色的卷发在风中颤巍巍的，“什么时候于大将军看上我这一亩三分地了，竟要投奔我？”
　　于凯峰哼笑道：“想必您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了，人嫌狗不待见，民众不再支持我，只是怕我而已，上头那老家伙天天给我使绊子，监视我，不信任我，我烦了，他既然觉得我会反，那我就反给他看。”
　　“可这种情况下，你还是飞鹰部队的领头人。”翟晨自于凯峰建立空军部队开始就寝食难安，瀛洲以南诸岛仰仗天险，这些年才得以平安，若Alpha空军部队真的建成，自己就没有活路了，所以才屡次朝A军各个头领伸出橄榄枝，以翟晨军二把手交椅为诱饵，换取A军机密。
　　“那又如何？飞鹰表面上是我的部队，可这王子已经被统帅派了来，只是让我前头铺路而已，最后还是要让位给他。”于凯峰冷冷地道。
　　巴可达跪在地上转头怒骂：“于凯峰！你背信弃义！骗我来跟你一起擒拿蔡大智，结果是要把我送给叛军！我说为什么Art的人不能一起来岛上守着，原来是你存心使诈！”
　　“我们祖上三代忠良，五十多口人，都为你们王室卖命，死得就剩我自己！结果呢？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于凯峰从兜里掏出一把枪来，“你是王子就高人一等吗？我的命就比你的命贱？”
　　“你放下武器！”
　　“放下枪！”
　　翟晨军的人早就知道于凯峰的厉害，这些年与他交手就没赢过，而且他练得一手百步穿杨的绝技，在场就算足有上百人，于凯峰一旦决心射杀他们，恐怕伤亡也会不少，所以一看他掏出枪来都特别紧张，大呼小叫地让他放下枪，只怕他回手一阵扫射，数十人命丧他的枪下。
　　“我不也得表个态吗？”于凯峰“咔嚓”一声打开了枪的安全栓，枪头指向了蔡大智。
　　蔡大智惊慌失措，声音颤抖：“于凯峰你别忘了，Alpha军人不能杀Alpha军人！你也不是没有亲人，你老婆还在学校里！你现在杀了我，我的下属马上就能杀他！”
　　“一个Omega而已，不足挂齿。”于凯峰盯着他，突然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把蔡大智一枪爆头。
　　蔡大智睁着眼睛倒在地上，抖了两下小腿，渐渐地不动了。血慢慢地流出了一大片，染红了沙地。
　　翟晨原本只以为能钩来蔡大智这样的货色，没想到竟然能把于凯峰引来，他虽地处偏僻的瀛洲岛，但是对近来甚嚣尘上的夺妻大战也有耳闻，没想到于凯峰与王室的矛盾已经激化到这种地步，他简直喜出望外。
　　“够了吗？”于凯峰回头看向翟晨。
　　翟晨抚掌笑道：“于总果然少年英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无论你反还是不反，王室都容不下你，不如借着老夫的手，了结他吧。”
　　翟晨看向巴可达，杀了蔡大智远远不够于凯峰与王室决裂，但是杀了统帅唯一倚重的独子，那于凯峰就再也回不去了。
　　巴可达本以为于凯峰是逢场作戏，目的是烧掉蔡大智拿来的机密文件，再想脱身的办法，可现在看着伏在地上死透了的蔡大智，巴可达极为震惊，对于凯峰又怀疑起来，水星A军的第一条法令也是最严厉的一条，那就是“Alpha军人不能杀Alpha军人，违者格杀勿论”，可于凯峰干净利落地杀掉蔡大智，丝毫都没有犹豫。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走到这一步，于凯峰听出翟晨的潜台词，拿着枪走到巴可达身前，说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只可惜这一幕统帅无缘得见。”
　　冰冷的枪管抵到了巴可达的头上，他抬起头怒目圆瞪，对于凯峰一字一顿道：“我也可惜尹桐无缘得见你这真实的一面。”
　　于凯峰邪佞一笑，准备扣动扳机。
　　“哎，不如这样，吃完了饭，咱们给驻地做一场现场转播吧，统帅七十多岁了，得这么一个年少有为的儿子不容易，总得让他亲眼看到儿子的下场。”翟晨笑着拦道。
　　翟晨叛军自称翟家军，军旗以黑金“Z”字为标识，仿佛他们自己也回避了Beta的身份。瀛洲岛四面环海，温度在零下18°左右，这里自然条件恶劣，物资条件也奇差，工农业发展接近原始状态，不像驻地军人以高纯度精致剪裁的毛呢大衣避寒，他们则是用带毛的兽皮来遮风挡雨。
　　校场里灯火通明，巴可达被关到铁笼子里，饭后行刑。于凯峰已被翟晨奉为座上宾，翟晨赏了他一件黑色貂皮大氅，于凯峰把Art的军装脱下，换上这套土匪一样的军装，威风凛凛，跟他的圆寸头和野性十足的脸还很搭，仿佛他不是刚叛变的军人，而是在这里占山为王、驻扎了十几年的本地土匪。
　　“这些年我被你们A军困到这个鬼地方，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翟晨笑着跟于凯峰碰杯，“不过我知道你们也过得憋屈。”
　　“是啊，军人的使命是打仗，这些年你们安分守己，我们也是鸟尽弓藏。”于凯峰毫无顾忌，一仰头，喝下了这杯酒。
　　“……你真是一点都不设防，我们Beta可是习惯用药的，不怕我在酒里给你掺点什么吗？”翟晨问道。
　　于凯峰笑道：“连蔡大智这种货色你都拉拢，可见你想返回驻地的心有多么强烈了。说实话，现在的A军只有我能指使得了，你若动了我，就别再做回驻地的梦。”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么干脆的年轻人，”翟晨大声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要一样东西，你得给我送来。”
　　“我知道，”于凯峰自斟自饮一杯，“统帅的脑袋。”
　　“那是第二件，我首先想要得到的，是一个人，”翟晨摩挲着手，闪烁其词，“那个人，刚被你弄到牢里。”
　　于凯峰想起蔡大智手里那一份血检报告，心里已经有数了，但他故意不说：“哦？我弄到牢里的人可不少，难道是鲁彦鄯？”
　　“那个老匹夫已经被你杀了，我早就知道，”翟晨瞥了于凯峰一眼，叹了口气，“是Omega校长乌莲，16年前，他从我身边逃走，后来我辗转得知……他当时怀了我的骨肉。”
　　于凯峰这才知道为什么翟晨不安享晚年，一定要再出山，而且这么快就信任了自己。
　　“一个跑了的老婆和没见过面的孩子……”于凯峰难以理解这杀人不见血的枭雄到了晚年才生出的柔情。
　　“你不懂，活到我这么老了以后，最重要和最想念的，就是妻儿了，”翟晨看向于凯峰，“那个孩子……我听说乌莲给了你，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给我们的孩子挑一个最优秀的Alpha，你和巴可达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所以，你们是抢夺我们的孩子吗？”
　　于凯峰：“……”
　　当时于凯峰和巴可达换妻、抢妻的事闹得风风雨雨，俩人为了保护尹桐，不约而同地在媒体方面一起抹去了他的名字和身份，但乌莲因私生子和贿赂一事被判入狱，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所以远在瀛洲以南的翟晨联系上下文，得出这一结论。
　　于凯峰一时犯了难，青羚是死是活虽与他无关，他本人对青羚也颇有微词，但这不是他把青羚这个Omega牵扯出来的理由，他无权帮青羚认爹。
　　翟晨看他冷着脸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对了，安慰道：“咱们回驻地以后，把乌莲和我的孩子救出来，我会说服那孩子跟你。”
　　翟晨又看了一眼巴可达，不屑道：“这王子有什么好的。”
　　于凯峰心想你和乌莲真不愧是夫妻，总想把儿子塞给我。
　　“哟，这么说你们现在不是同盟而是翁婿了？”巴可达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气笑了，“于凯峰，你猜我死到你手里，他会怎么想？你伪善的一面就被拆穿了。”
　　于凯峰怕他说出尹桐的名字，怒气冲冲道：“你多吃点吧，闭上你的嘴，做个饱死鬼。”
　　Beta叛军的食材太可怕了，应该说是瀛洲岛也就这些东西算是好的了，不知道是麋鼠还是蝎子、蛇什么的肉，烤了一大堆，被端到桌子中央。
　　巴可达看好戏一样看向于凯峰，他参军接近两个多月，于凯峰每天虽然与飞鹰部队可以说是同吃同睡，但到底是大少爷，脏了臭了的东西都皱着眉头躲很远，有一天半夜回来，把樊志钢打了个半死，原因是樊志钢喝醉了吐了走廊一地不清理。
　　于凯峰宁愿饿着也不吃烤虫，看着眼前这烤得诡异的动物，身子本能地往后一撤，微微蹙眉。
　　“凯峰，吃这个，眼镜蛇肉。”翟晨挑起了胖胖的一大根条状物，扔到了于凯峰的餐盘里。
　　于凯峰谢过后拿起一把长刀，把蛇肉挑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大口大口咬碎，嚼了起来。
　　饭后，站在全水星实况转播信号灯下、蓝帕格海面的轮船上，于凯峰把枪举向巴可达，笑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巴可达站在船头上，风吹起他的头发，他脸上带着一贯戏谑的微笑，说道：“我还能说什么呢？就……水星万岁吧。”
　　于凯峰点了下头，朝他的胸膛和胳膊连开了数十枪，把他的前胸打成了筛子，然后一脚把他踢进海里。
　　血红的海水上白鸥嘶鸣，映照在傍晚的夜空中，像是为这个年轻的王子做着某种祭奠。
　　于凯峰离开后的第15天，尹桐坐在教室里，终于在电视的实况直播里看到了他。
　　同学们看到巴可达被于凯峰枪杀的血腥画面都发出尖锐的嚎叫声。
　　尹桐仿佛被置于一个玻璃罩中，周围混乱的哭喊尖叫声都被他自己脑袋里巨大的轰鸣声所屏蔽。
　　可于凯峰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晰地打破屏蔽，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拿着刚刚杀害巴可达的那把枪，神气活现地看着镜头，深蓝色的眼睛比幽黑的大海还要深不见底。
　　他笑着说道：“统帅大人，我反了！”


第92章 
　　“靠！尹桐你的Alpha杀人了！他杀了巴可达！”
　　“于凯峰说他反了，那他现在是叛徒了！”
　　“真恐怖啊！海水都是血, 我要吐了！”
　　“巴可达真的死了吗？天呐, 他还教过我们玩跳舞毯, 我们的手机也是他发明的啊！”
　　“于凯峰真不是东西啊！”
　　“岂止不是东西啊，简直是魔鬼！”
　　“……是因为尹桐才杀的巴可达吗？”
　　直播画面消失了, 尹桐身边的同学朝他大吵大嚷，渐渐地有人开始推他, 骂他, 阮倪一把搂住尹桐，对那些趁乱下黑手的Omega们大声斥道：“关他什么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尹桐搂住阮倪, 紧张地问：“他真的反了吗？巴可达……被他杀了？”
　　阮倪皱眉道：“嗯……应该是，现在我们都说不准。”
　　怎么会这样呢？尹桐的心砰砰直跳, 眼前发黑，再加上听到班级里乃至学校楼上楼下的叫嚷声，只觉得大难临头, 灾祸已然降临，Omega们本来正在看学校放的常规宣传片，突然信号一转，眼前就出现了这一幕，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他站起来往门外跑, 被匆匆赶来的厉庭抱了个满怀，蓝璐也从楼上跑了下来。
　　“跟我们走！”厉庭和蓝璐立刻把尹桐带到了他的单人宿舍里。
　　尹桐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蓝璐和厉庭不停地接电话和打电话，蓝璐放下电话后, 厉庭焦急地问他道：“统帅那边怎么说？”
　　“先控制住了Art和飞鹰的战士，再抄于凯峰的家。”蓝璐叹道。
　　“怎么这么草率，还没调查清楚……”厉庭急道。
　　“看到那样的场景，统帅还怎么冷静？他心脏病犯了，正躺在病床上发号施令……”蓝璐悄声问道，“老袁他们潜逃了吗？”
　　厉庭看了看腕表：“已经走了20分钟了。”
　　“现在海上是谁指挥？”
　　“刘延川。”
　　“怎么会这样？跟当初计划的不一样啊，早知道这么凶险的话，老李就带队过去了。”蓝璐搓着手着急地说。
　　“少爷不让李总的Air队跟去，恐怕是怕你们卷进来，再就是……”厉庭看了看尹桐，“他把老袁都留下来了。”
　　蓝璐了然于心，这世上除了于凯峰及Art成员能照顾尹桐之外，还能拼了命保护他的也只有李传光夫妇了。
　　“我没事的！你们快走吧，去找他，我不相信他会反，我能照顾得了自己……”尹桐用力推他们，他呼吸急促，脸色煞白，手紧紧地攥着自己胸前的衣服，眼里泛起了水光，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尹桐！你有心悸的毛病，别激动！”
　　“尹桐，你镇定下来！”厉庭抱住他，连忙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少爷不会反的，他做什么事都是有他的道理的！”
　　“就是啊，你还不了解他？他就是喜欢乱来而已，大事上不会犯糊涂……”蓝璐劝道。
　　“快去找他……”尹桐艰难地说完这句话，翻了翻眼皮，昏了过去。
　　“阿嚏——！”巴可达衣衫褴褛地坐在快艇里，方匀给他包扎受枪伤的胳膊。
　　他恨恨地骂道：“于凯峰这王八蛋公报私仇，为什么要打伤我的胳膊？”
　　“王子殿下，当时天还没黑透呢，你中了那么多枪，海水里没有一点血，那不就露馅了吗？”方匀笑道。
　　“……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把我蒙在鼓里？我说于凯峰怎么那么好心，把他自己的防弹衣让给了我，原来是让我当枪靶子，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巴可达把方匀推了一个趔趄。
　　“不是怕你演技不好吗？哈哈哈哈，”方匀笑道，“这情敌厮杀、将军叛国才有看头啊。”
　　“接下来怎么办？我看这快艇是要驶回驻地，你们这就……就把于凯峰一个人扔翟晨那里？”巴可达不可置信地问道，“他就算是神仙转世，还是有三头六臂，也对付不了成千上万的翟晨军吧？”
　　方匀一听这话，知道于凯峰这次豪赌还是有几分赢的可能。
　　于凯峰一贯知人善用、胆大妄为，连自己这个Beta都能弄进Art里当队医，这次把王子当肉票，也算不上多么惊世骇俗。他确实没看错巴可达，这俩人虽然结了仇，彼此不屑一顾，但关键时刻，巴可达自有王子风骨，还是可信赖的。
　　“部分人马回去，剩余的在隔壁岛上待命，你跟我必须得回到驻地，还有场大戏需要你配合。”方匀说道。
　　“不提前告诉我，恕不配合。”巴可达斥道。
　　王珣走进舱里，气呼呼地把手机往巴可达面前一伸：“你这破玩意儿，到现在还没信号。”
　　“大哥，当时不让建基站的是你们，说信号不好的也是你们，想让我怎么做啊？”巴可达往窗外看去，“离驻地还有多远？”
　　“还得一个半小时，”方匀把纱布、酒精、海绵都收拾起来，“猜一下看了你的处刑直播后，现在你的暴躁老爹会做什么？”
　　巴可达的心思转了两转：“派人来给我收尸，拿下于凯峰的军队，还有……尹桐。”
　　“是的，”方匀看了看腕表，“别的还好说，就不知道尹桐能不能撑过去。”
　　“让他出来，我们都好交差。”皇室Alpha护卫军首领盎赞在圣尼托大人的办公室沙发上坐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尹桐是我的学生，他尚未被标记，就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你不是他的Alpha，我为什么要把他交给你？”圣尼托大人不卑不亢道。
　　“您当了几天校长，入戏倒是很深，可别忘了，是谁让您坐上今天的位置。”盎赞轻笑一声，讽刺道。
　　“是Omega保护协会提议、民众选举出来的我，让我暂代校长一职，轮得着哪位Alpha有意见吗？”
　　“皇家Omega学院为什么前头有‘皇家’二字，恐怕您没体会明白吧？”
　　“‘皇家’二字是说学院受皇家保护，而不是说学院是皇家的后宫！”圣尼托大人斥道。
　　“我看您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句话，把尹桐交出来！”
　　“凭什么？！”
　　“于凯峰杀了巴可达，统帅要尹桐陪葬！”
　　圣尼托大人冷笑道：“陪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先把巴可达的尸首找回来再说，而且，尹桐是于凯峰的结契Omega，给巴可达陪什么葬？！再者，Omega再没有人权，也从没有给Alpha陪葬一说！”
　　“你！”盎赞的部下顿时掏出枪来指着圣尼托大人的头，与此同时，走廊响起了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李传光带着Air的战士们冲了进来，把护卫队团团围住！
　　“李传光你放肆！要造反吗？！早知道你和于凯峰是一丘之貉，现在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盎赞怒道。
　　“我是听我夫人说学校有危险才冲进来的，你可别给我扣造反的帽子。”李传光微微笑道，盎赞的人马没有他带来的多，局面立刻反转。
　　“这是Omega学校！你们A军怎么能进来？”
　　蓝璐朗声道：“你们怎么进来的我们就怎么进来的呗，只有你们有家属？皇家护卫军就不是Alpha了？”
　　“今天不带走尹桐，我绝不会离开！”盎赞大声道。
　　“校长大人您怎么说？”李传光看向圣尼托大人。
　　“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圣尼托道。
　　瀛洲岛气温很低，常年处于阴冷潮湿的环境中，房子外面长满了荆棘和荨麻，密密麻麻的枝蔓爬在窗玻璃上，像骨瘦嶙峋的妖怪的手。于凯峰坐在床上，看着表面金碧辉煌的房间墙角那一大片暗灰色的霉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一切都按照他和方匀的计划进行，多年来潜入翟晨军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今天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千载难逢，巴可达这一“死”，坐实了他的“反”，接下来就看舆情沸腾的效果，以及翟晨对他的信任度了。
　　“杀”了巴可达之后，夜还漫长，翟晨有意看于凯峰到底实力有多强悍，先后让20多个吃了膨大剂的Beta武将，一个个与于凯峰比试。Art队里不乏队内战士们武力比试，但大多点到为止，这些Bate叛军们的亲人朋友多年来死于于凯峰手里的不计其数，所以在对付他时宁愿耍埋汰，也痛下狠手，甚至到最后，竟然把于凯峰圈到中央，开始围殴。
　　于凯峰脱掉外衣露出黝黑健壮的硕大胸肌，笑着对他们叫嚣：“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你们吃再多的药都没用！Alpha就是Alpha！”
　　当然，自古装逼遭雷劈，海风凛冽中，于凯峰装作小菜一碟的样子把他们一个个揍翻在地，咬牙切齿地扛住了他们的拳脚，站在那里没倒下，还哼着歌大摇大摆地回到卧室。但此时坐在床上，他连躺都不敢躺，动一下就浑身疼，龇牙咧嘴地只能坐着，摸了摸左下方倒数第二个肋骨，已然骨裂。
　　翟晨狡诈机警，于凯峰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就能得到他的信任。于凯峰知道自己将在这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考验和历练，但他素来兵来将挡，并不把任何困难放到眼里，而且终于进到翟晨军大本营，内心还有些止不住地兴奋，只是想到海岸那一边的尹桐看到今天这一幕估计会吃惊不小，隐隐有些担心，但李传光和老袁都在，方匀也往那边赶了，他应该是安全的。
　　巴可达站在船头，胳膊朝着驻地的方向使劲举着，焦急地寻觅着信号，终于等到信号满了两格，连忙把电话拨了过去，信号很弱，断断续续地过了好久，对方才接通。
　　“喂！”巴可达激动地要把手机掉到海里，“哦，是机要秘书，我是巴可达！我还活着！什么？！快告诉我父亲，我还活着！我没死！让他给我住手！”


第93章 
　　于凯峰在瀛洲岛上已经过了一周，每天他都和吃了不同II、IV型肌肉膨胀药物的Bate们“切磋”武艺。说是切磋, 实际上是车轮大战, 成群结队的Bate与于凯峰赤身肉搏, 于凯峰再怎么强悍，也受不了这种接连不断地拳打脚踢, 他一身伤痕，性格变得越发暴戾, 又一个Bate在出拳时手里藏了刀, 于凯峰就着他手上的刀猛地刺进对方的喉咙里，一时间鲜血飞溅, 这个Bate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瞬间毙命。
　　于凯峰沉着脸用对方身上的衣服随意擦了一把手上的血，阴骘地看着翟晨，额头上青筋毕露：“我想你对我的个人能力已经有了充分认识, 再这么试探下去也没意思。”
　　翟晨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开个玩笑而已，大家对于将军的身手太好奇了嘛，从今天开始咱们不再切磋了！走，我带你去参观61区。”
　　于凯峰知道翟晨想让自己吃些苦头受点伤, 好更容易地被他控制，还美其名曰给他一些“进补”的药物，于凯峰在他面前笑着仰头喝下，夜里则盘坐在床上, 用方匀之前指导的方法割血放毒，把药物从体内逼出。
　　于凯峰渐渐得到翟晨的允许，在“61”区军事基地走动，这里曾关押了上万名Alpha军人，实施过各种恐怖的酷刑，于凯峰曾就此向统帅请愿前来营救，统帅讳莫如深，说是为了他的安全，拒绝了这个提议。
61区是翟晨军赫赫有名的海军基地，在20年前，这是Alpha军人用了数十艘战舰前来侦察也不知底细的神秘基地。“Z”字军大批的军用潜艇在该基地驻守，十几年在蓝帕格海水中，和A军潜艇进行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捕捉游戏。
　　Z字军因熟悉地形，屡屡抢占先机，没让A军占到便宜，因此在对抗中，A军不是葬身海底就是被Z军生擒，成为俘虏。于凯峰跟随翟晨走入61区西南角，看到该基地竟然有专门的通道通向瀛洲的山体内部，由海底走向内陆，洞中放置着大型船坞、军用燃料、战备武器等完善的军事设施，难怪最高精尖的A军都无法探测61区的真实情况，卫星更难找到海底微弱的转移信号。
　　只参观了这一个角，算是翟晨向于凯峰展示的“诚意”，就像是两方生意人彼此试探一般，于凯峰知道，他需要回馈更多，来获取Z军的真实情报。
　　刘延川、文亭玉等人的快艇在瀛洲岛以北的荒芜岛上吃了一周的地虫，等待于凯峰的传讯，结果情报员收集信号后向众人道：“于总只传了一个字——回。”
　　“这是什么意思？他有进展吗？”文亭玉揣着手来回乱走，“回？这是让我们回去的意思吗？难道说翟晨已经发现我们在这里了？”
　　“不，如果发现的话翟晨军的人就直接打来了，怎么会这么安静？”曲伟说道。
　　“那是于总担心我们被发现？为了安全让我们回去？”蒋羽生看着情报员破解的地源密码，“刘副指，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延川闭了闭眼睛，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说：“回。”
　　“我不回！谁知道翟晨那老头儿相不相信于总？一旦要动手杀他怎么办？！”文亭玉立刻否决。
　　高大壮、孙超等人也跟着表态：“我也不回！”
　　刘延川怒目圆瞪，大吼道：“回！”
　　两个小时后，不打算回的人被刘延川打得鼻青脸肿，不情愿地坐上了回驻地的快艇上。
　　“于总……”快艇在海面上疾驰而过，文亭玉看着越来越远的瀛洲岛，忍不住哽咽。
　　·
　　巴可达的死而复生让统帅喜极而泣，他在病床上紧紧地抱着小儿子不撒手，老泪纵横。
　　巴可达笑着拍了拍父亲的后背：“没想到这么在乎我呢？当年一言不合就把我发射到地球上时可没这么依依不舍。”
　　冷静下来后，巴可达把于凯峰忠装反一事告诉父亲：“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翟晨信任于凯峰，让他获取更多的Z军情报，然后里应外合，把叛军连根拔起。”
　　统帅沉思了一会儿，把巴可达说的话复盘，问道：“在校场上时，于凯峰就已经举枪要杀你？”
　　巴可达说是的。
　　“那时没有黑夜和海水作掩护，他也只是说‘可惜统帅看不见这一幕’，用来引得翟晨改变行刑时间和地点，最后你得以跳海脱身，可如果翟晨没有上钩呢？你现在已经死在校场的沙地上了。”统帅怒道。
　　巴可达笑了笑：“这个我想过，于凯峰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应该也没有后手，他是打算让我牺牲了。”
　　统帅闻言凝重地望着他。
　　“哈哈，没什么的，我无论是个王子还是个Alpha战士，为国家牺牲都是应该的，就像现在于凯峰在瀛洲岛的每分每秒，也都随时有被杀的可能。”
　　“我不管他！”统帅手背扎着针，仍旧朝床上重重一拍，“你除了是王子和战士以外，还是我的儿子！不管怎么样，于凯峰都不应该拿你的性命换取敌人的信任！”
　　巴可达无语道：“父亲，您真的是老了，于凯峰难道不是别人的儿子？他家三代人的性命都贡献给国家了……国葬的事我跟机要秘书商量，您好好休息吧。”
　　巴可达走后，统帅把针头拔出摔到地上，枕头被子桌子上的东西也全都掀翻了，虽然巴可达死而复生让他感激涕零，但儿子的话也让他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我真的老了吗？我也曾在马背上夺得天下，是水星第一铁骑，能撂倒20多个Alpha武士，比现在的于凯峰要英勇得多，于凯峰的爷爷当时也只是自己的部下！50岁之前一路高歌猛进，坐到统帅的位置上，因晚年翟晨叛军作乱，才一步步走下神坛，现在，谁都说自己老了。
　　于凯峰的飞鹰部队让人瑟瑟发抖，儿子巴可达的手机也让自己玩不明白，时代如洪流从耳边席卷而过，剩下的是不断被无视的苍白岁月。
　　“统帅大人，有事禀告，”随侍秘书孙启英弓着腰走进统帅富丽堂皇的卧室，伏在他耳边轻声道，“您今年的Omega他发情了，校方派人来传达。”
　　“嗯？乌莲已经坐牢了，怎么还有Omega？而且那尹桐已经给了巴可达，现在更是于凯峰的人了……”统帅纳闷道。
　　“啊，乌莲大人做事还是牢靠的，当时把尹桐换给巴可达时，就给您安排了替补的Omega，相应的资料做得是滴水不漏，这圣尼托大人接管后没有发现这个，前段时间学校安排AO会面，我也给搪塞过去了，只说您在外地，所以现在……”秘书微笑着看向统帅。
　　“把他接出来吧。”统帅轻哼了一声，还好有这件喜事来把他的孤老忧愁冲散，每年能做一次“新郎”，可是他最喜欢的消遣。
　　不多时，一个昏沉发热的Omega被王室专车从学校里接了出来，送到了统帅房里。厮打辱骂哭泣的声音持续了一个晚上。
　　“今儿这个性子很烈啊？”在门外看守的护卫军首领跟随侍秘书孙启英打趣道。
　　“嗨，正好赶上了统帅心情不好。”孙启英笑道。
　　早上那Omega被送了出来，浑身都是伤，奄奄一息，直接进了加护病房。
　　·
　　巴可达见过统帅后立刻赶去Omega学校去见妹妹玛格列特，妹妹跟父亲一样，看了直播后直接晕倒了，等巴可达打电话通知时，才知道护卫军盎赞与Air的李传光在学校已经动了手，当天致远楼学生全部被清空，他们两批人在五层开枪，玻璃和灯全被震碎，墙上留下很多弹孔，双方打伤了不少人，好在没有死人。
　　玛格列特的精神恢复不少，只脸色还很苍白，握着巴可达的手，看着他微微笑着。
　　“父亲也太离谱了，还让尹桐给我殉葬？他这都是什么思想？”巴可达抱怨道。
　　“当时那个情况，别说父亲了，我也对尹桐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玛格列特虚弱道。
　　“关他什么事啊？真是的，肯定把他吓坏了，他现在在哪儿？”
　　“你还想见他？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个‘死人’。”玛格列特提醒道。
　　“哈哈，你忘了我还有个身份啊？钢琴师恰克！”巴可达笑道。
　　·
　　事情貌似尘埃落定了，Air的李总把护卫军赶跑了，不会再有人提殉葬一说，尹桐过着跟之前一样又不一样的日子。一样是指每天三位老师雷打不动按时来学校给自己补习功课，不一样的是周围同学对自己指指点点，暗地里说一些“叛徒”“逆贼”“杀人凶手的老婆”之类的话。
　　得知公主昏倒后，尹桐曾去看望公主，公主哭着把他赶了出来。他理解公主的感受，也知道无法取得谅解，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巴可达掉落到海里，鲜血染红海水的那一幕。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惭愧地暗自偷偷庆幸，画面里的于凯峰虽然邪恶如杀人狂魔般恐怖，但至少看起来是安全无恙的，没有受伤。
　　“你放心啦，于凯峰去哪里都不会吃亏的！”方匀曾来学校安慰他。
　　尹桐追问道：“你是最了解他的，他为什么要当叛徒？这不像他啊？”
　　“哎呀，Alpha将军当腻了呗，想当一当Bate大将军，你看他那一身黑色皮草外套，油光铮亮，多么酷炫有型……”方匀比比画画道。
　　“方医生！”尹桐瞪着他，这方医生一疯起来根本不分场合，“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尹桐低着头小声问道。
　　“……不要你要谁？水星Bate已经完全没有Omega功能了，难道他能娶一个Bate啊？”方匀好笑道，“瀛洲岛上全是Bate!”
　　和方匀说也说不通，但尹桐还是放下心来，因为方匀说话的神情轻松、语气轻快，那估计于凯峰并没有处于危险之中。尹桐心思凝重，白天上课，晚上做着长跑训练，在汗水中让自己别那么担心，直到马乔回来了。
　　蔡大智死在于凯峰手里的消息由翟晨军以头版头条的形式刊出，顺便还把蔡大智杀的几个Away士兵也算在于凯峰头上，消息传回驻地时，举国震动。
　　水星从政权建立之初到现在，就从没有出现过像于凯峰这样的叛国贼，报纸上用词极端恶劣，把于凯峰描绘得比魔鬼还魔鬼，简直是鬼王之王。可报纸上登的于凯峰在瀛洲岛上训练叛军的照片，还是让尹桐好一个端详。
　　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威风，而且好像还更壮了些？尹桐摩挲着照片，静静地欣赏。
　　“马乔回来了！”班里的传声筒带来了消息，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尹桐，尹桐只好低下头。
　　蔡大智叛变时没有带走马乔，翟晨军多年来只赫特岛残余一些老病残Omega，还被于凯峰给解救了，所以他们渴求Omega如饿狼觅食，蔡大智当然不敢把马乔带去。
　　蔡大智死后，马乔与其他遗孀一样，被送回了学校，用不了多久，他将接受“标记去除手术”，洗掉蔡大智对他的标记，迎接下一次统一分配。
　　马乔穿着讲究、一身奢侈名牌，胳膊上挽着一道白布，满脸肃容地进了教室。
　　“哎，蔡夫人，您不用进这里，我们去见一下校长……”他身后的监管老师说道。
　　“不，我要在这儿坐会儿，而且……以后叫我马乔。”马乔冷冰冰地说着，走向了青羚所在的位置，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想不到我们再见面，还是在学校里。”青羚刚刚伏在桌上睡觉，看马乔进来了，笑着爬了起来，捋了捋头发，玩味地说道。
　　“是啊，没想到你变成那样，我变成这样。”马乔言简意赅，随之恶狠狠地瞪向尹桐。
　　“尹桐，你晚上还是去厉老师还是蓝老师那里去睡觉吧，”阮倪拍了拍尹桐的肩膀，“马乔回来了，他跟你可是不共戴天的仇，可能要跟青羚结盟对付你啊！”
　　“不怕，我又不能总躲着。”尹桐闷声说道。
　　晚上尹桐坐在床上，关着灯，看向窗外的月亮，不是他有意不睡觉，而是心事太多，刻意入睡反而睡不着，反正每天晚上都是在胡思乱想中睡过去，还不如等自己自然入睡。
　　走廊响起了脚步声，马乔来了。
　　就像于凯峰跟尹桐初次见面没多久遇上敌情时，于凯峰把手/雷交给了尹桐一样，蔡大智也在离开之前，把手/雷和大量金钱全部给了马乔，因为《Omega保护手册》上写着，遇到危险时，Alpha要把小巧轻便的手/雷第一时间交给身边的Omega。
　　马乔的报复非常简单，夜深人静时走到尹桐宿舍窗外，拉开手/雷，连续往里面扔了两枚。
　　但他低估了尹桐的速度，尹桐从看到窗户破开的同时，手/雷还没落地，就像一道闪电一样冲出了宿舍，向楼外嗖嗖跑去。
　　跑得比扔了□□后才跑的马乔还快。
　　俩人刚跑到操场上，尹桐所住的宿舍单间就炸了，窗玻璃碎裂开来，灰色的烟雾从里面往外汩汩冒出。
　　马乔拔枪的速度晚于尹桐，当他刚把枪从裤兜里掏出时，尹桐已经朝着他的头顶射出一枪，马乔一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尹桐朝他颤抖地举着枪，声音凌厉：“别动！再动我就打你的脑袋！”
　　“你打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马乔站了起来，毫不犹豫举起枪朝尹桐射出一枪。
　　枪法太烂，尹桐愣在原地没有回避，也没被打着。
　　“怎么回事？我不会用啊。”马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
　　尹桐一看这疯子根本不怕死，也不会受自己威胁，只好撒丫子狂奔，一边朝保卫室跑一边大声喊：“救命啊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啊！”


第94章 
　　尹桐没想到自己的特长——长跑，能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命, 他风驰电掣地跑到了保卫室里, 护卫兵们听到爆.炸声跑出来的时候, 甚至没看清从身边擦肩而过喊着救命的Omega是哪位。
　　马乔在尹桐身后射出的几枪全部打空，护卫兵对着他大喊道：“放下武器！不然开枪了！”
　　马乔看到越来越多围住自己的护卫兵们, 轻蔑地笑了笑：想洗掉我的Alpha给我的标记，还想让我改嫁？没门！
　　他举起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马乔！”尹桐在保卫室窗口看着他失声尖叫。
　　血花喷溅, 马乔自戕中弹，倒在地上。
　　凌晨两点半的夜里, 天空阴沉沉的黑，这么大的声音把宿舍楼里的人都惊醒了, 学校里的老师学生们都跑了出来，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已然去世的马乔和在一旁哭泣不止的尹桐。
　　厉庭挡住了尹桐的眼睛，不让他再看马乔的尸体：“别看了, 快走，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啊？”凌志不屑道，“马乔的老公不是他老公杀的吗？马乔要被洗掉标记！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吗？”
　　“是蔡大智叛国在先好不好？你看新闻了吗？”阮倪把凌志推搡到一边，“别胡说八道了！”
　　“呵，还好意思提叛国二字, 水星第一大叛国贼就是于凯峰，我看啊，Art里一个都跑不了，全是叛徒, 于凯峰就是叛徒的头子。”凌志意有所指道。
　　阮倪听出他的潜台词来，狞笑道：“别以为你的Alpha是议员不是军人就可以随便攀污别人，告诉你，如果真是叛国贼的话，那首先要杀的，就是这些年习惯搬弄是非的议员。”
　　“你、你什么意思？你威胁我？！我倒想看看，你们这些叛徒家属还有几天好日子过！”凌志和阮倪对上了，俩人互相推搡，动起手来。
　　马乔的尸体被护卫兵们盖上了白布，搬到了担架上抬走了。
　　“马乔……”尹桐哭着喊着他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他认识的人这么近距离地死在了他的面前。
　　青羚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出现在了人群的最后，远远地看着渐行渐远的担架上，马乔滑落在下面晃晃荡荡的戴着戒指的手。
　　“真是个傻子……”青羚吐出一口烟来，随即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夜里马乔曾经找过他，在他宿舍里躺了很久，把自己的钱给了青羚，潦草地交代了后事。青羚知道他去意已决，也知道他决心报仇，就告诉了他尹桐所在的宿舍位置，没想到马乔的刺杀行动就这么失败了，最后还赔上了自己的命。
　　都不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大半年的光阴，从夏天到冬天，再到现在的春天，他青羚就从万众瞩目、他人钦羡的天之骄子，变成如今这人人嘲笑的光景，父亲还在狱中生死不明，也不让自己探视；而交际花一样在贵族中招摇的蔡总夫人，竟然一夜之间经历丧夫守寡、被遣送回校，还要被清洗标记再次分配。
　　这是多大的耻辱……
　　青羚漠然地看着伏在地上哭着的尹桐，心中鄙夷：于凯峰反了又怎样？那统帅早已行将就木，巴可达命丧大海，水星上也只有翟晨可与于凯峰较量，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于凯峰进了Z军也只是卧薪尝胆罢了，总有一天翟晨也会死在他手里，这水星会是于凯峰的水星。
　　想到于凯峰，他的心就被攥住了，于凯峰在他心里，真是除了眼光不好以外，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没要马乔给他的钱，但要了马乔众多东西中的雪茄。他知道于凯峰爱好这个玩意儿，可能因为他是青草味的信息素吧。青羚又猛吸了一口雪茄，被呛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你这学生胆子真肥啊，老师们都在这儿你竟然抽起烟了？”外语老师林达一抬手把青羚手中的雪茄打掉，狠狠地踩灭。
　　青羚对这种小人对自己日常的欺凌竟然也习以为常了，只是冷默地看着被踩碎的雪茄，心想自己还有好几盒，早晚有一天会习惯这个味道。
　　第二天得到消息的方匀匆忙赶到了学校看望尹桐，尹桐没有受伤，只是受到的打击太大，在床上躺着，神情哀恸不想动，尹桐再次向方匀确认于凯峰到底在做什么，方匀支支吾吾搪塞过去，尹桐看问不出什么就不再问了，方匀安慰了他几句后，从他房间里出来，直奔青羚的住处。
　　“我给你打的封闭针，只能让你在骑马的时候哮喘不发作，你想练长跑那是不可能的。”方匀轻柔地放下青羚打过针的衣袖，仔细地叮嘱道。
　　“嗯。”青羚把头偏向一边，拿起一本书来看了起来，意思是让方匀离开。
　　自从Omega考试时方匀见青羚不顾性命要跑步还要参加马术比赛，就不得不干预他，劝他放弃，可青羚执意如此，方匀只好给他打了封闭针，让他参加比赛。
　　青羚十分争气，虽然跑步弃权了，但马术比赛得了第一名。
　　青羚从未要求方匀给他治病，可方匀东拉西扯什么“医者父母心”硬要给他做治疗，一次次借着看尹桐的机会来见青羚，给他治疗哮喘。
　　青羚早就从玻璃的影子上看到方匀看着自己时那痴痴的表情，他心里冷笑，这死Bate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一个是确实父亲被捕后自己哮喘发作，现在必须要接受治疗，才不影响参军考试，再就是方匀是于凯峰身边的人，青羚总希望能接近于凯峰，即使接近不了他本人，从他身边的人那里得到他的消息也好。
　　“今天怎么没话说了？往常不都得讽刺我几句吗？”方匀抬头调慢了点滴的速度，把被子往上挪了挪，盖住了青羚的身子。
　　青羚把书一放，问道：“于凯峰是不是在翟晨那里卧底？巴可达真的死了吗？”
　　方匀心道这青羚果然聪明，他装作惊讶道：“当然了！那直播你没看到吗？于总是彻底反了，统帅不会饶过他的。”
　　“那你为什么出入自由？Art的人难道统帅不处置？连审问都没有？”
　　方匀被噎了一下，随即调整了表情：“于凯峰走的时候没有带上我们Art里任何一个人，他与我们不是一条心，统帅是信得过我们的。”
　　青羚半信半疑地看着方匀。
　　方匀道：“你今天说话声音有点哑，昨夜咳得不轻吧？千万别受风着凉，也别吃刺激性强的东西……你不会抽烟了吧？”
　　“没有。”青羚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头。
　　·
　　巴可达把属于恰克的帽子眼镜口罩都戴好，以公主的宠物兽医的身份，进入了Omega学校。
　　尹桐的住处被炸了，巴可达在以往尹桐进出的宿舍楼下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最后在网球场后面的过道上才找到了抱着书从图书馆往食堂后面职工宿舍走的尹桐。
　　“恰克老师？”尹桐惊讶道。
　　“尹桐！”死过一次的巴可达再看到尹桐时有些激动，语无伦次道，“我这段时间生病了！不好意思没来继续教你弹琴，也没时间看你的狗……”
　　“没关系。”尹桐虚弱地笑了笑，这段时间他也没心情练琴，玛格列特与他决裂了，他也很久没看到琪琪了。
　　“咱们去钢琴室吧！”巴可达强制地把尹桐怀里的书都拿走。
　　在钢琴室里，尹桐落寞地弹着曲子，巴可达细细地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从琴声中听到了化解不开的忧愁和哀伤。
　　一曲终了，巴可达温柔地说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你的Alpha……我也听说了。”
　　“嗯。”尹桐闷声答应了一声，依旧在琴键上试音。
　　“他叛变了，你生气了？”巴可达忍不住问道，在回来的快艇上，方匀等人就跟巴可达说过，他现在的生与死，直接关系着瀛洲岛上于凯峰的死与生，所以他还活着这件事，只能统帅和亲妹妹知道，别人一概不准透露，否则就是把于凯峰的生死置于不顾。
　　尽管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了想看望尹桐的心，好在事情发生之前，他还有着恰克这个兽医的身份。
　　“生气，但是知道他做的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不能生气，但是又忍不住生气和害怕……更多的是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尹桐低着头嘟嘟囔囔，这些话他没有人可以倾诉，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厉庭和蓝璐每天都很忙，他不想去打扰他们，打扰他们就有可能给于凯峰在做的事造成困扰，他是不敢的，可巴可达、蔡大智还有马乔的人命，都被他背到了身上，沉甸甸的。
　　“你现在有多瘦你知道吗？没照过镜子吗？”巴可达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
　　“啊？我瘦了？糟了……好不容易胖的几斤又没了……”尹桐摸了摸自己的脸忧愁地说道。
　　“尹桐，”巴可达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巴可达死了，你难过吗？”
　　尹桐抚脸的手停住了，紧接着眼泪无声掉落了下来。巴可达一时慌了，他还从没见过有人哭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的，只泪珠一滴滴从尹桐晶莹剔透的眼睛中滑出。
　　“哎，别哭别哭。”巴可达慌忙地把尹桐的下巴抬起，用手指抹去他的眼泪，“你……你这样……”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告诉你，我还活着。
　　“难过，”尹桐轻轻推开巴可达的手，自己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其实他人挺好的，很喜欢笑，对我也很好……公主说，他是为了我才参军的，才命丧于总手里的……”
　　巴可达无语地望了望天，连忙跟他解释：“公主当时是气急攻心才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啊！公主……公主她已经后悔了，让我给你道歉呢！”
　　“真的吗？”尹桐瞪大了眼睛。
　　“真的！明天她就能来找你玩了！我今天才刚看过她……的狗，她精神好多了！”巴可达安慰道。
　　“啊，那太好了，”尹桐心里宽慰不少，可又觉得奇怪，“这么快……就原谅我了？”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她哥哥是那于凯峰杀的，又不是你杀的，她找你置什么气啊真是的，回头我说她！”
　　“我跟于总是一家的啊……于总犯下的事，也只能我担着了。”尹桐喃喃道。
　　“……你是不是给他担了不少啊？我看你原来的宿舍外面，怎么玻璃都碎了，墙也黑了，像是被炸过一样……尹桐，学校里是不是有人对你不利？！”巴可达后知后觉地问道。
　　“没什么，”尹桐想起马乔死前的惨状，还是心有余悸，“老师，你说人死了之后，还会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吗？”
　　“应该知道吧，怎么，你想跟巴可达说什么吗？”巴可达热切地问道。
　　“我想跟他说，于总不是故意杀你的，是为了国家。”尹桐认真地说。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巴可达苦笑道：“我想巴可达会明白的。”
　　尹桐点点头，嗯了一声，不无遗憾地说：“早知道巴可达这么稀里糊涂地就走了，之前对他好一点就好了。”
　　“怎么好？”巴可达问道。
　　尹桐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白色外壳的手机，点开屏幕：“别人的手机点开都是一只像猫的小男孩，那是他给我画的画像，你看我的手机这上面有一只可达鸭，我知道是他特意给我制作的，托公主送给我。”
　　巴可达很是欣慰，眼睛炙热地看着尹桐：“是的，他这么用心，一定是很爱你。”
　　“我真的很对不起他，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问我还记不记得他，我说不记得了。唉，我对他真的很差劲。”尹桐看着屏幕里打着滚的可达鸭，懊悔地说。
　　“下回看到他的时候，对他好一点就行了。”巴可达探过身子，对尹桐温柔地说，“他一定会很高兴。”
　　“下回……看到他？”尹桐禁不住缩紧了肩膀，有点害怕。
　　巴可达笑了：“不是鬼啦，是……对，是国葬，你可以参加巴可达的国葬大礼吗？公主说你是她哥哥最爱慕的人，如果国葬的时候，你能扶灵，他一定死而无憾。”
　　尹桐想了想，跟巴可达认识一场，如果是自己的原因害他丧命，那最后能送他一程，也是应该的。
　　尹桐点了点头，说可以。
　　·
　　“什么？尹桐以王妃的身份参加巴可达的国葬大礼？”王珣瞪着眼睛看着方匀，“你是不是想被于总打死？”
　　“做戏就要做全套啊，既然跟翟晨说的是因为抢老婆才跟巴可达以及王室反目成仇，那这个Omega就要站在王室一边，才让这场戏更逼真啊！”方匀说道，“这么做是为了让于凯峰更安全！他要找我秋后算账我也认了。”
　　老袁考虑了一番，说道：“我支持这个提议，尹桐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更能佐证凯峰和王室的深仇大恨，如果翟晨发现尹桐是跟凯峰好的，那凯峰就反得莫名其妙。”
　　“作死，作大死，”王珣摇摇头，“你们不知道，上次公休日，我带着阮倪跟于总尹桐一起逛街，我在一旁看着，于总对巴可达是特别忌讳的，之前不知道尹桐就是小绿的时候，尹桐跟巴可达有过几次接触，于总很介意，一直在吃醋，我怕于总在瀛洲岛上看到尹桐竟然为了巴可达披麻戴孝，他能一气之下杀回来……”
　　“不能吧，现在在尹桐心里，巴可达已经死了啊！于总会吃这种醋？”方匀觉得难以想象。
　　·
　　国葬大礼在三天后举行，举国上下哀恸不已，这个年轻的王子从地球回来只大半年，就修建了数个商贸一体的大型游乐场所，又给国人带来了数百部高清电影，丰富了他们的休闲生活，还制造了大批量的跳舞毯，让Omega们强身健体，更重要的功绩是修建了信号基站，让人们用上了手机。
　　悼词对王子有多么缅怀，对于凯峰就有多么激烈地严词批判。尹桐不知道自己被有意设计，穿着一身王妃才能穿的白色素服，抱着巴可达的照片，站在了镜头中央。
　　他微微低着头，神色哀戚。
　　礼成之后，尹桐被安排坐在了钢琴前，配合着乐队，弹奏了告别亡灵曲。
　　瀛洲岛上的翟晨和于凯峰通过实况直播，看着这场国葬大礼。
　　“这是维多利亚王妃最爱弹奏的曲子，他竟然会弹这个？”翟晨看着电视里的尹桐纳闷道，“这首曲子可不好弹，应该是巴可达教的吧。”
　　维多利亚王妃是一位德才兼备、爱好慈善、广受世人怀念的王妃，也是巴可达的生母。
　　于凯峰脸色微变，尹桐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以巴可达未亡人的身份出席葬礼？他知道巴可达还活着吗？他为什么穿王妃服饰手捧照片？为什么会弹钢琴？难道真的是巴可达教的？
　　翟晨细细观察于凯峰越来越阴沉的表情，此刻才真的信了三分，原来于凯峰和巴可达抢夺的这个Omega，真的喜欢巴可达。
　　“我儿子既帅气又漂亮还有才，结合了我和乌莲的优点，”翟晨欣慰地看着屏幕上的尹桐，“你也别气了，巴可达反正已经死了，将来把尹桐带到岛上，我给你们办婚礼。”
　　于凯峰听了翟晨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翟晨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和巴可达争夺的Omega就是他和乌莲的孩子，于凯峰未做解释，他就越来越往这个思路走。
　　翟晨与于凯峰相处这么多天，这还是第一次看于凯峰这么爽朗地笑，原来他真的是被自己的儿子迷住了。不过也能理解，别说于凯峰一个血气方刚的Alpha了，自己一个不受信息素干扰的Bate，当年不也栽到了乌莲的手里，损失惨重吗？
　　“这么高兴？”翟晨看着于凯峰笑道，“那你把乌莲和尹桐都带来吧，我很想他们。”
　　于凯峰心念一转，说道：“尹桐胆子太小了，现在把他抓来不合适，这岛上那么多Bate，也不安全，您说是吧？”
　　翟晨一听也对，儿子长得小巧玲珑的，弄到这全是饿狼的岛上，恐怕自己和于凯峰加起来，也很难护他周全。
　　“不过我可以回去先找乌莲的所在地，看看能不能劫狱，把他带过来。”于凯峰提议道。
　　“不不，乌莲也是Omega啊，而且他也没老……还是那么漂亮，带来太危险了，我想想……要不你把巴可达的葬礼搅合了，再把飞鹰一号的飞机炸了吧。”翟晨试探地看着于凯峰，心想飞机是你的心血，你要是敢炸掉飞机，我就认你这个儿婿。
　　于凯峰知道这是又让自己表决心呢，他点头道：“没问题。”
　　国葬一共有三天，第二天是盖棺礼。巴可达一早起来让玛格列特给自己画一个死人妆，要既逼真又帅气。
　　“哥，你真的很过分，”玛格列特给他一层一层盖着白色蜜粉，“我以为你会忍不住告诉尹桐你还活着呢。”
　　“我本来有这个打算，但看他为我哭，又说后悔以前对我不好那些话，我就忍不住想让他多缅怀缅怀我，多想想我。”巴可达闭着眼睛，让玛格列特的粉饼一下下扑在脸上。
　　“可你已经死了啊，今天盖棺礼尹桐就算看你一眼又怎么样？”玛格列特说道。
　　“唉，你不理解这种感觉，就是明知什么都做不了，但就是想再看他一眼，或是再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就一眼，也能兴奋好几天，就跟中了蛊一样。”巴可达说道。
　　盖棺礼上，王妃需要吻王子一下才能最终盖棺，但巴可达担心尹桐会害怕，提前告诉司仪划去这一条，只让王妃把红玫瑰花放到他的身侧。
　　尹桐小心翼翼地拿着玫瑰花往棺木里看，巴可达跟记忆中的那个爱笑的青年不一样了，脸色惨白，毫无生机。
　　“对不起，对不起……”尹桐在心里道着歉，把花放到了巴可达的旁边，一滴泪滑落到巴可达的脸颊上。
　　“啊，不能哭，眼泪落上去，下辈子会有胎记的。”司仪叫道。
　　“啊啊，对不起！糟了……这下还给你弄了个胎记……”尹桐连忙伸手把巴可达脸上的泪擦掉。
　　厚厚的棺木盖子落下，巴可达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还有点湿的脸，心道：尹桐，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
　　晚上，国葬大礼会客厅里灯火通明，来祭奠王子的高官议员乃至军官们络绎不绝，尹桐被安排在王妃休息室里，静静地坐着。
　　尹桐看着自己捧了一天的巴可达的照片，用纸巾擦掉上面落下的灰尘，正在这时，听到门外站岗的护卫兵们两声压抑的叫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于凯峰闪了进来，犹如鬼魅般降临在尹桐身前。而一左一右站岗的护卫兵，则被飞刀刺进了喉咙，躺倒在地上，被人快速拖走。
　　于凯峰把门反锁，大步走到尹桐身前，把他腾空架起来，按到了钢琴键上，钢琴发出重重的一声巨响。
　　“你……”尹桐还没等说第二个字，就被于凯峰低下头堵住了嘴。
　　一阵遮天蔽日的狂吻后，尹桐才把于凯峰推开，于凯峰故意那里狠狠抵着他，让尹桐羞愤不已。两人剧烈地喘着气，都瞪着对方。
　　“我时间不多，马上就得走，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谁教你的？”于凯峰没好气地问道。
　　尹桐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来就是问我这个？”
　　“快说！”于凯峰一边环视周围，一边吼道。
　　尹桐被吓得一蹦：“你、你杀了人，你还叛国了你都不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于凯峰突然跑到窗边向外望，他的时间确实不多，还有事要跟方匀碰下头，“快说！”
　　“就不说！”尹桐往左右看了看，迅速钻进了钢琴底下的方形格子里，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你干嘛？”于凯峰蹲到地上瞪着藏在格子里的尹桐，“我没空跟你闹，你给我出来，到底是不是巴可达教你的？你怎么那么多秘密，还会弹琴了！谁让你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你是王妃吗？你他妈是巴可达的遗孀吗？！”
　　“巴可达都被你杀死了！蔡大智他们夫妻也被你杀了！还有刚才门外那两个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你……啊！”尹桐还没等说完就被于凯峰揪着双手拽了出来。
　　“我就爱这样！”于凯峰把尹桐翻过来，只跟着本能走，把尹桐的项圈摘下后就扑到他后脖颈的腺体上使劲闻。
　　尹桐感觉到他热热的呼吸和牙齿又惊又怕，又被他大力按到钢琴上被硌得很疼，他哭道：“你是不是疯了？呜呜呜……”
　　窗外响起了警鸣声，于凯峰心道原来驻地真的有翟晨的内应，他心里一急，把尹桐的头按住，朝他的后脖颈狠命地咬下去！
　　“啊！”尹桐惨叫了一声，于凯峰高浓度的信息素透过犬齿咬进他的腺体里，正源源不断地侵蚀着尹桐自身的信息素，并盖过了他原有的味道。
　　三分钟后于凯峰给尹桐的暂时标记完成了，尹桐歪了歪身子，虚弱地不能动弹，信息素第一次通过腺体进入血液里，他被这滚烫而强势的Alpha信息素完全覆盖住，连一点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于凯峰舔了一下唇角的血，对尹桐说：“这标记是你未发热时给的，疼吧？这种的将来你想洗也洗不掉。你给我老实待着，我随时回来找你，你要是敢让别人碰你，我就杀了他再杀你！”
　　他说完这话把项圈给尹桐套上，推开门快速走了出去，没多久就听楼下一阵大声喧闹，接着是一声震天巨响。
　　有人大喊道：“于凯峰回来了！亲王的棺木炸了！”


第95章 
　　于凯峰这次回来身边跟着20个Bate猛将，说是协助他破坏巴可达的国葬大礼, 实际上是暗中监视于凯峰的一举一动。其中Z字军首领左暗和刘昌汶是翟晨的心腹将领, 他们一直牢牢跟着于凯峰, 直到于凯峰冷着脸说要会见心上人，俩人才帮他清除了王妃休息室左右护卫, 然后走到一楼避嫌。
　　于凯峰安排叛军的其他人在一楼放置炸.弹，又秘密传书方匀和刘延川等人提前部署, 让重刑囚犯们着议员官服在一层爆.炸前夕前来吊唁, 以免造成无辜之人不必要的伤亡。
　　所以在外来人眼泪，一楼礼堂里亲王巴可达的棺木被炸得粉碎, 于凯峰所带领的Z字军所到之处人员伤亡惨重，无辜的“议员们”死伤大半。
　　时间极其有限, 于凯峰在二楼刚把尹桐标记完就匆匆赶到楼下与左暗、刘昌汶会合，紧接着去搞一个更大的事——炸飞机。
　　不破不立，于凯峰知道, 现在为了获取翟晨的信任，别说去炸飞机，就是让他去炸统帅府，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前去点燃引线。
　　飞鹰部队基地戒备森严，于凯峰带着Bate叛军夜闯其中, 由于安保系统是于凯峰监督完成的，所以他如入无人之境，不但躲避了四道安全锁还把已制造完成的试用机全部炸毁，一片红光巨响之后, 水星斥巨资打造的飞鹰一号，全部毁于一旦。
　　硝烟弥漫中，一个Bate叛军压低帽檐走到于凯峰身边，于凯峰若无其事指挥他人去基地中心窃取机密文件，他则与这个Bate一齐奔向物质装备仓库里。
　　铁门一关，方匀摘下帽子捋了捋头发，笑道：“好险！”
　　于凯峰向门外望去：“刘昌汶和刘副指见面了吗？”
　　方匀：“见了，对方答应和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歼灭翟晨军。”
　　于凯峰道：“不容易。”
　　“毕竟是父子嘛，血浓于水，他们谈完了以后刘副指都哭了。”方匀说道。
　　原来那刘昌汶以Bate之身当年官至上校，因被财务大臣莱晤陷害贿赂，而被统帅当庭羞辱，并割去官职投入狱中。白福宫一役翟晨刺杀众多上议院大臣，并把牢房中的叛军首领们都放了出来。
　　翟晨见刘昌汶是Bate，又因莫须有的罪名做了冤狱，遂投以上将官职进行游说，在牢中策反了他。
　　刘昌汶逃出后把妻子送到了学校，想带着儿子刘延川离开，当时年仅7岁的刘延川朝他大喊：“我不跟你走，我不会认贼作父！”
　　刘昌汶只身前行，在瀛洲岛上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父子再见面，刘延川已然成为军功赫赫的Art副指挥，并且还取了妻。
　　“于总你怎么在翟晨眼皮子底下招揽的刘昌汶啊？我以为这些年他的心都黑透了呢。”方匀感慨道。
　　“血缘是改变不了的，他的脾气也很倔……别说废话了，飞机是报废的破损残机吗？”于凯峰紧张地问道。
　　“当然了，只有壳，里面什么都没有，”方匀笑道，“真炸了一架飞机你还不要了我的命？”
　　“你以为我现在就不想要你的命？尹桐出席葬礼是你给巴可达出的主意吧？”于凯峰质问道。
　　“嘿嘿，你不是说了吗，只要这次行动能成功，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大嫂毫不知情，眼泪吧擦的，特别能博得国人的同情，翟晨也会更信任你。”方匀说道。
　　于凯峰确实说过只要能获得翟晨的信任，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可是这里面，本不应该包涵尹桐。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说话……这么香？”方匀狐疑地看着于凯峰，他只要嘴巴一动，一缕缕水果清香就溢了出来。
　　于凯峰转过头，一言不发，手指微微蜷缩。Omega后脖颈腺体里有超高浓度的信息素，于凯峰的犬齿凶狠地咬入尹桐的腺体内，现在是口齿留香，满满的椰果味儿。
　　对待尹桐，于凯峰常常觉得自己满腔深厚爱意，已到不知如何宣泄的地步。以前俩人在一起时，于凯峰就特别喜欢弄痛他，撕扯他的耳尖，咬他的唇，或是狠劲地把他细瘦的手牢牢握在自己宽大的手心里，要不就是按住他的脚不让他动，每次都把尹桐惹得发火，让他皱眉喊痛的时候，才嘿嘿笑着松开，再讨好地温柔安慰。
　　就像大怪兽抓到了一只小兔子，于凯峰很喜欢把他搓来揉去、来回捉弄他玩儿，但实打实的伤害是很不忍心的，仅仅是咬破腺体做标记，都拖了这么久。
　　怪只怪尹桐这么大了还没到发热期，跟他同岁的阮倪还有别的这个谁那个谁的，都开出花蕊结出果实了，就他还是冰封不动，于凯峰想到这就气闷不止，按说他前面开发的已经很好了……
　　“发什么愣呢于总？”方匀拍了他一下，“这是新的密码本，记好了，还有内奸的事你怎么发现的？”
　　于凯峰回过神来，把密码本翻了一遍快速浏览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到瀛洲岛的当天，翟晨看见我时并不意外，而且他当时启动的安保措施是最高级别的，也就是说，Art之前的行动，他了若指掌。”
　　“那会不会是蔡大智提前告知……”
　　“不可能，蔡大智中途弃快艇改乘小船到瀛洲岛这件事只你我猜测出来了，其他人并不知道，连蔡大智看到我都很吃惊，而且，当天夜里，翟晨派人去寻找你们的下落，我偷偷调过他们的航线图，他们是直线去的荒芜岛，根本没考虑过别的地方。”于凯峰面如寒霜，冷冷地说道。
　　“好险啊，幸亏刘副指当时听了你的话，让我们回了，不然翟晨要把我们Art一窝端了！”方匀冷汗淋漓，这才知道后怕，“于总，该不会是Art里有内奸……”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现在证据还是太少了……巴可达怎么样？”于凯峰问道。
　　“全力配合我们，他还好说，只怕他爹……”
　　“之前听康斯坦丁等人说统帅对他已是百分百放权了，所以，我们也只能暂时相信这位王子了。”于凯峰手里转着枪，时不时往楼下望去。
　　“你对他有各种层面上的不放心，为什么当时不干脆杀了他？”方匀问道，“你又不是圣人。”
　　“谁说不是呢。”于凯峰自嘲地笑了笑，他承认他的不安绝大多数来自于巴可达对尹桐的追逐，这让他心绪难宁、暴躁不安，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和自持，可即使没有巴可达，没有这个强劲的对手，在赫特岛上时他也一次次因为自己对尹桐的牵挂而恼怒和自嘲过。
　　也许爱是一把双刃剑吧，于凯峰在爱着尹桐的同时，也是恨着他的，恨他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懂，就让于凯峰坚不可摧的精神世界变得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厉庭赶到礼堂找到尹桐时，他正趴在钢琴上虚弱地喘息，后脖颈上鲜血淋漓，染红了白色的衬衫领子和白色的西装外套，于凯峰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从他的脖子向外溢出，盈满了整个房间。
　　“尹桐，你怎么了？”厉庭把他扶起来，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眼角有泪，脖子上的血红牙印十分狰狞，“他、他标记你了？可你没发热啊……”
　　不在发热期进行的临时标记，功效并不是帮助Omega度过煎熬的发热期，而是生生地咬上去，把自己的信息素强势打入Omega体内，终身洗不去。
　　水星上长年战乱，Alpha军人们怕自己牺牲后Omega洗不去标记会被其他Alpha抛弃，所以大都选择在Omega发热的时候再做标记，那种标记由于Omega信息素的反向作用，轻易就能洗去，可于凯峰给的这种标记完全是外伤，结痂后会成疤，不会再被洗去了。
　　尹桐昏昏沉沉了两天才终于恢复意识，体内可自由运转于凯峰给予的信息素了，青草气息的信息素炙热熨烫，让他周身都很温暖，他想睁开眼睛，但懒懒的没有力气，迷糊中听到厉庭和蓝璐的对话。
　　“啧啧，巴可达死无全尸啊，护卫军在一楼拼接尸体，只找到几块骨头，真是好惨一王子。”蓝璐说道。
　　厉庭叹了口气：“我最不明白的是他炸飞机，飞机是他的心血啊，花了国库一大半的钱，我怎么都想不通……”
　　巴可达活着的事只几人知道，老袁他们也未向厉庭他们说过，所以两个Omega在讨论于凯峰时，都觉得他丧心病狂。
　　“是不是翟晨军他们给他喝了什么迷惑心智的药了？他才变成这样？”蓝璐问道。
　　“也有可能，Bate他们不都喜欢吃什么膨大剂吗？”
　　“我看之前的报纸上报道，于凯峰在瀛洲岛训练Bate，一言不合就杀掉一个Bate，还削掉他们的手指，挖心挖肝的也有。”
　　“叛军们本来就跟牲畜一样啊，还吃人肉呢，在那种队伍里待久了，正常人的心智也会变吧……”
　　尹桐听到这些话心像擂鼓一样咚咚直跳，他才明白，原来不是于凯峰吃醋发狂才这么对自己，而是他整个人都坏掉了。


第96章 
　　于凯峰与方匀匆匆交换了一下消息，就带着Bate们返程。驻地到瀛洲岛要三四个小时, 他们劫走了一艘停靠在蓝帕格港湾的战舰, 行到半途时, 天下起了大雨。
　　驻地已进入初春，可越往瀛洲行进越受季候风影响, 所以到达海面中心时，下的是瓢泼大雨不是雪。
　　于凯峰站在指挥室里看着斜斜的雨滴打在玻璃上, 冷风习习, 他感受到了刺骨的冷。尽管喝了酒也喝了水，可依然没有冲淡嘴里尹桐的信息素味道。身边20个Bate对他虎视眈眈, 说是来帮忙的，其实里面的人不是监视他的、就是对他有敌意与杀意的仇敌, 他不想让尹桐卷入其中，所以前后见到尹桐加上标记完走出去，一共也没用上十分钟, 就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他和尹桐还吵起来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不会哄Omega啊，于凯峰对自己感到深深的无奈。
　　发生异动之前，连空气都是凝滞的，于凯峰表面转动着方向盘, 好像沉浸在思考中，实际上早已察觉到战舰里的Bate们毒蛇一般吐着芯子窥视着他。
　　于凯峰是水星早期纯正蓝种人的后代，到现在蓝种人几乎已经绝迹，在500多年前的水星上, 蓝种人是第一批正经职业为海盗的人种，在海岸线上帮助渔民抵御海盗入侵的是他们、面对奸商巨富们奋而杀之的也是他们，他们既是强悍的匪徒，也是劫富济贫的侠士。
　　与空有蛮力的Alpha不同，蓝种人于凯峰比他人更强的是有脑子。
　　Bate们策划周密，在大雨中出其不意地开始突袭。第一声枪响之前，于凯峰已经一拳砸破玻璃，跳出了指挥室的窗户，来到了甲板上。
　　“挺能忍的。”于凯峰双手举枪，指着左暗一伙人，狠戾地笑道。
　　“这片海域有鲨鱼，让你死在这里，也算是将你碎尸万段了。”左暗身后站着十几个Bate，一齐举起枪对准于凯峰。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于凯峰砰的一声开枪打到了船杆底部的圆形墩子上，这里有他提前备好的□□，子弹一触即燃，瞬间炸开。
　　Bate们没想到于凯峰早已设置好机关，一时间被火光冲天的甲板惊得朝于凯峰疯狂开枪，于凯峰抱着头迅速滚到船坞处，从背后掏出M249突击枪，把长长的弹匣挂到脖子上，噼里啪啦突突个痛快，而他自己胸部也中了几枪。
　　Bate们非死即伤，左暗捂着中弹的左眼在地上惨叫连连，于凯峰拿着枪走过去，先把Bate们的枪都踢到一边，又一脚踩到左暗的肩膀上：“我看今天是你要在这里碎尸万段！”
　　“唔、唔……”
　　于凯峰循声望去，刘昌汶被铐住手脚，嘴里塞了东西，他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朝手铐脚铐的交界处开了两枪，把刘昌汶放了出来。
　　“别、别杀他，”刘昌汶吐出嘴里塞的东西喘着粗气道，“他是翟元帅最仰仗的人。”
　　“哦，已经瞎了。”于凯峰道。
　　“你？”刘昌汶吃惊地看着于凯峰胸前衣服上的窟窿。
　　于凯峰拍拍胸口：“防弹衣，两件。”
　　刘昌汶：“……”看了儿子刘延川跟了一个聪明的上司。
　　“左……暗，”于凯峰提着枪玩味地走过去，幽深的枪口对准了左暗另一边眼睛，“我想让你右边也暗。”
　　“别、别！”左暗举起双手，“让我做什么都行，别杀我！”
　　“说！是翟晨让你带人刺杀我的吗？”于凯峰喝道。
　　“不是！是我想杀你，你一来元帅就特别重视你，还要把他的儿子给你，让你做他的儿婿！你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就想亲手杀了你！”左暗捂着汩汩流血的眼睛道。
　　于凯峰在以往的战斗中对叛军们毫不留情，只要折在他手中，他从不留活口，又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坚忍不拔和悍不畏死，于是Bate们谈到于凯峰都禁不住发怵。
　　“从我到瀛洲岛上，你几次三番设下陷阱害我，你说我现在能饶了你吗？”于凯峰问道。
　　“你要什么？”一代枭雄左暗因为轻敌就这么被废了一只眼睛，眼看着于凯峰并不会放过他，只好颤抖着问道，“我都给你，留我一条命吧。”
　　“61东北区怎么进入？”于凯峰沉声问道，那地方是军事重地，于凯峰在这段时间内已经把其他区域地形摸透了，只那个地方戒备森严，难以探测。
　　“那里刘昌汶没去过，我也只是送元帅到附近过，元帅只一个人进去，没让人随行，当时我没听到开锁的声音，所以猜是人脸或者是指纹识别……”
　　于凯峰仔细想了想，人脸和指纹识别的话，那只能最后擒住翟晨那老贼后才能进去了，可若里面真的藏有什么秘密武器的话该怎么办？他不能让弟兄们冒这种未知的险。
　　刘昌汶见于凯峰放下了枪，松了口气，说道：“他几次三番偷袭你，你废了他一只眼睛，这事就算了了，回到元帅那里，希望我们和平共处，为实现反攻驻地而共同努力……”
　　正说着，就见于凯峰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朝左暗的右眼补了一枪，随即像扔麻袋一样把左岸壮硕的身躯用力举了起来，扑通一声扔到海里！
　　“于凯峰！你为什么要杀他？！他都已经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了……”刘昌汶怒目圆瞪，朝于凯峰吼道。
　　“他不会放弃杀我的，我这次不杀他，下回死的就是我……”于凯峰从湿淋淋的甲板上捡起枪，晃动着枪头，朝一个个倒在地上的叛军们补枪，雨水把他淋得湿透了，劲短的头发上水珠晶莹透亮，显出独属于年轻男人的荷尔蒙，“我杀过一个Bate老将，也姓左。”
　　三月春季正盛，Omega们的分班考试结果终于出来了，为显重视，成绩单和分班结果被学校刊登在《水星时报》的副刊上，各个Alpha都可以通过报纸看到自己的Omega的情况。
　　报纸辗转到于凯峰手里已经是一周以后，瀛洲岛的一切资讯相比较驻地都失去了时效性，于凯峰是后来才知道，瀛洲岛想得到驻地的讯息，要过五关斩六将、通过层层关卡，才能拿到当地消息。
　　尽管已经叛出水星政府，但尹桐的动向是于凯峰时刻所关注的，拿到报纸后他翻看里面的副刊，激动的手都有些抖。
　　尹桐：458分，等级C，班级：C班。
　　于凯峰松了口气，没想到尹桐那小学生成绩竟然混了个中等，他仔细查看每科成绩，才知道跑步和马术确实是其他Omega的弱项，尹桐单靠这两科就把总平均分拉高不少，而且语文和外语都及格了，可见尹桐虽然体能不错，但骨子里还是个文艺小青年，除了数理化不好以外，其他科目都未来可期，特别是美术、刺绣、音乐……附加科目加分不少啊？
　　加分最多的才艺是钢琴。
　　于凯峰轻蹙眉头，尹桐的每一个科目都是于凯峰反复思量后给选的，他当时并没有选音乐课，那到底是谁教的他钢琴？


第97章 
　　尹桐被于凯峰恶狠狠地标记后，第二天不能参加巴可达的葬礼了, 甚至不能出现在人前。
　　因为, 他的“味道”实在是太大了。
　　水星上的ABO没有分化这一说, 自出生起就可通过血液进行ABO性别检测和信息素基因确定，所以水星人一出生, 就各自承载着属于不同性别的不同命运。
　　Alpha信息素对Omega自带压制性与排他性，被标记的Omega会在异性面前失去一定的吸引力, 其他Alpha除非精神失控或是被Omega发情所释放的浓烈信息素干扰, 一般情况下Alpha是不会对已经被标记的Omega进行侵犯。
　　于凯峰在标记时有意延长这个临时标记的时效，所以刻意加深了标记的力度和信息素浓度, 这让尹桐在当天晚上昏昏沉沉地发着低烧，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才被厉庭叫醒。
　　“尹桐，起来喝点粥，”厉庭戴着两个口罩, 端着餐盘走进卧室，“这么一直睡着你会越来越没力气的。”
　　闻别的Alpha的信息素总是不礼貌的，所以厉庭戴了双层口罩来避嫌。尹桐身上散发着浓郁的于凯峰青草味道信息素，暖洋洋的清新气息，像是雨后初晴, 阳光照射在草地上。
　　尹桐眯了眯眼睛，勉强坐了起来，看到厉庭全副武装的样子，立刻把床边挂着的黑色毛线围巾缠到脖子上。
　　“哎, 别戴围巾，”厉庭笑着忙把他的围巾扯下，“伤口不透气的话不容易好。”
　　尹桐嗯了一声，起身去洗漱，回来后拿过厉庭端来的白粥，一勺接一勺吃了起来。
　　厉庭侧身瞅了瞅他的后脖颈，看得出于凯峰的牙口很好，每一个颗牙印都很齐整，犬齿较长，所以这两处伤口是深红色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尹桐看出他在看自己被标记的牙印，也回过头使劲瞅，眼睛斜了半天也没看到，发现厉庭看着自己在偷笑，就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厉庭拿起一面圆镜，把他推到穿衣镜前面，往后拽了拽他的衣领，把圆镜放到他的颈侧，在穿衣镜上映照出了那红肿的一圈牙印。
　　还挺可爱的。
　　尹桐看到后的第一反应竟是这个，他仔细地看着那一颗颗牙印，想象着于凯峰的样子，从开心慢慢的转变为伤心，眼睛也变湿了。
　　“别伤心了，少爷他只是……”厉庭想安慰尹桐，可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于凯峰把巴可达的棺木炸了，葬礼也给毁了，更离谱的是国会议员死伤不少，飞机都炸毁了6架，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给于凯峰找借口开脱。
　　尹桐半睡半醒之间听到过厉庭和蓝璐的对话，虽然他也搞不清楚于凯峰是为什么性情大变，但直觉告诉他于凯峰这么做一定是有着正当理由的，他不相信义正言辞告诉自己不能作弊、要公平竞争的于总，转眼就变成了叛贼。
　　他怀揣着这些疑惑，心里虽然不踏实，但内心深处总归还是相信于凯峰的。那个男人说什么做什么总是很有道理的样子，从认识他到现在，于凯峰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也从没让他失望过。
　　三天后，于凯峰给予的信息素变淡，尹桐又恢复了学习生活，也与玛格列特重新交好，他着急考出好成绩离开学校，所以一能出门就扑到了图书馆学习，偶遇了在这里温习功课的公主。
　　“是权力让人心变了，”玛格列特在图书馆自习室里翻阅着法典，对一旁的尹桐说道，“于凯峰一直野心不小，这些年权力一点点变大，已经不甘心听从王室的调遣了。”
　　“我觉得他不是那种利欲熏心的人啊……”尹桐弱弱地说道，于凯峰现在与玛格列特有着刻骨铭心的杀兄之仇，所以不太敢正面反抗公主的说法。
　　“从三年前，于凯峰就已经不按时参会了，他觉得上议院的会议都没用，是一种变相的‘浪费生命’，”玛格列特沉声道，“尹桐，你也开始学历史与政治了，应该知道，水星自从战争以后一直崇尚着武力征服天下，是军人政权在背后执掌水星。”
　　尹桐反驳道：“王权和军权是分权制度啊，于总他们并没有垄断从王室中央到地方以及所有领域的权力，像Omega的教育、医疗卫生领域，他们都是听从议员政治家们来分享权力。”
　　玛格列特把手中转动的笔按到法典上，温和笑道：“霸权者看似大度的放权，其实是用这些微不足道的的领域来做表面文章，选择王室中的政治家充当政府的出声筒，既维持了一个三权分立的政府形象，又不直接占据上议院的职位，但铁拳在身后握得紧紧的，是幕后的威胁者和操纵者，掌握着水星的实权。”
　　“你对军人有敌意，公主殿下，”尹桐不得不据理力争，“不是军人带来了战争，而是战争让他们不得不从军，像你我这种Omega，如果不是A军的保护，现在我们都是Bate叛军的生产工具。”
　　“Bate不是无缘无故反抗的，是Alpha历来的压迫造成的，ABO在这个世界上一直不平等，作为既得利益者的Alpha高高在上，看待别族犹如二等公民，我们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自由……”公主越说越激动，白皙的脸庞慢慢变红，眉头皱得紧紧的。
　　“1472年水星风暴降临，是Alpha们帮助B和O迁岛；翟晨作乱的时候，所有Alpha无论老幼必须参军，有的Alpha孩子甚至都拿不动枪，也得作为肉盾上战场，天灾人祸的时候Bate和Omega在哪里？那时不是Alpha们冲在前面吗？”尹桐一句跟着一句反问道，他虽是Omega，但是跟于凯峰Art队伍经历过生与死的人，所以更懂得Alpha身肩的重担。
　　“……我想跟你讨论的不是ABO的不同使命，”玛格列特将脸偏向一边，又把笔拿了起来，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我想问的是，王权和军权，你觉得到底谁大？于凯峰应不应该受王室管辖？被王室处置？”
　　尹桐听了这句话更加莫名其妙，他把手按到《法典》上，问玛格列特：“王权和军权不都没有法律大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第98章 
　　真理往往是越辩越明，但世上最难的事, 就是说服一个成年人。
　　尹桐与玛格列特各持不同观点, 想要完全说服对方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在仇恨的阴影下。尹桐自问如果是自己的哥哥被对方的爱人所杀，还能不能与对方心无芥蒂继续做朋友, 答案是否定的。
　　也许正因为这样公主才是公主吧？有不一样的胸襟和风度。只是俩人绝口不提巴可达，慢慢的, 俩人也默契地不再提于凯峰。
　　Omega分班考试成绩在报纸上刊登了, 最先发布的地方是致远楼一层的LED大屏幕，黑底红色荧光灯滚动着班级和名次, 尹桐看到A班第一名的位置上，赫然写着“青羚”。
　　乌莲在这件事上没有欺骗于凯峰, 青羚确实是他用心培育出来的优等生，小孩子的心志培养其实从幼年期就开始了，乌莲从小就告诉青羚, 你是我的儿子，你注定会像我一样优秀。等青羚稍稍长大，懂得AO结契计划时，乌莲再向他灌输一个理念，那就是你的Alpha年少成名, 条件非常优越，对你也十分器重，你看，他每个月都向学校捐这么多钱, 为的就是让你成才，你一定要在Omega中出类拔萃，才能配得上他……
　　青羚本就是一个骄傲的人，在这双管齐下的榜样作用下，以及超一流教学资源的一对一指导下，他的文化课综合成绩+马术（第一）遥遥领先第二名很多分，即使跑步这一项被他弃权，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总排名。
　　在水星上，有机会接受所谓精英教育的人占Omega的比例非常小，“天之骄子”的前提条件就是“天之子”，没有父辈乃至夫君的资本力量在背后支持，Omega在学校里完全自学成才的少之又少，更别提尹桐这种长年缺课的后进生了。
　　“看够了吗？”青羚站在尹桐左侧，揶揄地问道。
　　原来尹桐站在这里对他怒目而视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闻言尹桐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要走，听到青羚慢悠悠地说：“Art不在了，我就算第一名考出去了又怎么样？也只能分到Air里了，去那里能见到于凯峰吗？”
　　尹桐一想，是啊，Art军队随着总指挥的叛逃已经被拆编，划分到不同的队伍里了，现在最好的军队就是Air，青羚高分出校，一定是会被分配到Air的，Air的总指挥和李传光是莫逆之交，没准真能跟着去找到于凯峰，报纸上说统帅建立的王子复仇军队已经在紧张的训练中了，李传光会被任命为剿匪总将领，亲自去斩下于凯峰的头颅……
　　尹桐转过身来，看向青羚：“你什么意思？”
　　“结盟吧，一起去Air队。”青羚朝尹桐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
　　尹桐现在的成绩加上跑步和马术，才是中等水平，如果要进Air队，确实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他已经等不了了。
　　·
　　上周，两艘大型运输船在深夜前往善峰岛，这些装满重型武器的船，伪装成无害的商用船支，悬挂着A字军旗，船员们都穿着便服，以平时商人们的联络方式回传了认证信号，欺骗了岛上的探哨者，对他们进行了放行。实际上，这些船只装满了重型炮、水/雷、鱼/雷，甚至还有大批军用武器枪支，藏在船舱中。
　　等到善峰岛上Away的战士们发现时，军备库已燃起一大片火光，于凯峰率领的Z字军露出本来面目，在善峰岛上与Away正面对抗。
　　Away队伍的总指挥蔡大智和队长龚熊相继落马，现在的总指挥是原副指姚宜良，他性格古板、内向谨慎，在善峰部署了50多艘U式潜艇，提前几个月，就预备了今天的战役，只不过，那时他以为带着Bate叛军们前来攻打他们的，会是蔡大智，而不是于凯峰。
　　于凯峰加训了叛军一个多月，虽然不如A军基础扎实，身手老练，但他熟知Alpha海上惯用打法，很快就识破了姚宜良的陷阱，找到突破口后接连击沉25只船，总载重量相当于100万吨。
　　于凯峰在进攻中使用了的“狼群”方案，即发现一艘U式潜艇回过头求物资支援，就放开手让对方逃跑，数日后，同时放出去的潜艇加血完毕，“狼群”归来，于凯峰再大开杀戒。
　　进攻在夜间进行，潜水艇的耗油量和鱼/雷等武器有限，一来一回奔波在路上已疲惫不堪，于凯峰守株待兔，宰杀它们如赶海捡货。
　　Bate叛军们眼见他对待自己的同袍也依然心狠手辣，都不由叹服，这人是真的反了，而且是反了天了。
　　巴可达葬礼后于凯峰带走的20人仅剩刘昌汶一人生还，翟晨本来大发雷霆，还开枪打伤了于凯峰的肩膀，可于凯峰捂着流血的肩膀，森然起誓，自己忠心无二，要翟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决定重用自己，就不要对左暗等人三番五次的试探而视而不见，又许下带兵强占善峰、鹨球等岛的诺言。
　　善峰一战，翟晨军大获全胜，这是双方休战以来，Z字军第一次掠夺了有A军驻扎的岛屿。至此，于凯峰完全代替了左暗的位置，成了坐在翟晨左边第一位置的Z字军大将，将带领Z字军一步步重返驻地。
　　善峰一役，于凯峰一行人先是扮作商人，后又被Away误判为海盗，最后才识破是Z字军。水星媒体因此对于凯峰的称呼也改变了，从叛国贼变成了大盗贼。
　　“我要离海盗夫人远点儿，我怕我的排骨被抢走。”凌志端起餐盘，离开了座位。
　　“我也是，我也走！”柳奕等人都站了起来，跟着凌志坐到另一处去。
　　站在一边的尹桐看着他们莫名其妙，他端着馒头、鸡蛋汤、蔬菜、鹌鹑肉等营养餐，皱眉瞪了他们一会儿，坐下来自顾自吃了起来。
　　于凯峰在“那边”的战功越彪炳，尹桐在学校里听到的风言风语就越多，同学们待他也越来越差。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尹桐自我劝慰道，同学们都担心自己的Alpha有一天跟于凯峰兵戎相见，凶多吉少，毕竟整个Away队都被于凯峰打散了，死的死，伤的伤。
　　尹桐开始认真考虑青羚的结盟提议，青羚第一名的成绩，去Air队板上钉钉，而为什么要和自己一起呢？
　　“我自己找不到于凯峰，但是你若不见了，于凯峰会主动来找你，所以我必须要跟你在一起，才有可能看到于凯峰。”青羚说道。
　　尹桐生气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见他？”
　　“我要告诉他，回头是岸。”青羚道。
　　回头是岸？尹桐想，于凯峰若真不想回头，自己也是毫无办法的，其实尽管自己和于凯峰已行夫妻之实，也被他标记，但尹桐内心深处是很惧怕于凯峰的，甚至会下意识地躲避他看过来的眼神。
　　于凯峰有时很开朗，像个20出头傻里傻气的大男孩，会心情很好地跟自己说笑，但有时又很凶，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会完全不讲道理，本来力气就大，动手动脚起来非常粗暴，不容辩驳，尹桐跟他吵几句不自觉地就会找个洞藏起来，像在赫特岛上时往衣柜里钻，上次见面时在钢琴脚踩座底下蹲着，但总是没藏一会儿，就被于凯峰拖出来。
　　还有一个细节，尹桐每次看到都很发怵，就是他见过于凯峰在赫特岛上跟刘延川他们宰杀牛羊的样子，他总是嘴里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俯低身子，大手擒住牲畜的脚踝，往上一用力，那硕大的牛或是肥胖的羊，就被他倒转过来，悬空提在手里，扔到屠宰案板上。
　　而每次做那事时，于凯峰对尹桐出手的第一招也是这样，攥住尹桐的手腕或者脚腕，把他扑通一声扔到床上。
　　上次尹桐哭着大叫了一声，于凯峰还以为他撒娇，只哄了哄，又不管不顾起来，其实是尹桐的小拇指被于凯峰随意握了一下错位了，痛得尹桐要昏过去，等天快亮了，于凯峰睡得酣声大作的时候，尹桐才躲到卫生间，咬着牙把小拇指掰回原位。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开心起来就控制不住地发疯。尹桐从不把这些往心里去，可于凯峰接二连三做的事都让他越来越不理解了。于凯峰让巴可达整个人“灰飞烟灭”，又把兄弟队伍杀个片甲不留，接下来还扬言要三天之内拿下鹨球，给A军们下挑战书，做“死亡预告”。
　　如果于凯峰是按照他自己的计划行事，那一切都好说，于凯峰曾告诉过尹桐，国家面前，一切利益都退居二线。可他如果真的像蓝璐和厉庭所说，是吃了叛军的迷惑心智的药，那可怎么办？
　　“要去见他。”尹桐对青羚说。
　　青羚点了点头，他们其实不是第一次结盟了，那次飞机与手机的辩论，俩人就一起找来了从赫特岛上救回来的Omega，煽动同学们选了飞机。
　　尽管以前是情敌，以后也可能是情敌，但在于凯峰生死这件事上，俩人瞬间达成了一致，结为同盟。
　　“三月中旬第一次选拔考试，我依旧第一名的话，就可以去Air队了，你到时偷偷跟我溜出去就行了。”青羚说道。
　　“不，我考出去。”尹桐说。
　　“就你？”青羚嘲讽地看着他，“Air队只要两名Omega，第一和第二名。”
　　“嗯，你忘了？咱们现在已经附加了射击这一项，”尹桐从裤兜里掏出枪，对准操场东墙那边新抽出来的柳芽，“射击我可以的。”
　　尹桐左手托住枪靶，右手扣动扳机，一枪射出，那在空中一点一点动着的柳芽应声落地。
　　“你……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吧？”青羚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那指甲壳大小的嫩绿色柳芽。
　　“倒数第二个。”尹桐举起枪对准那飘动的柳枝，砰一声枪响过后，第二个柳芽也被崩成碎渣。
　　青羚瞪大了眼睛：“你这枪法……”
　　尹桐笑了笑：“于总练了我四个多月呢。”


第99章 
　　在蓝帕格海洋的最北端与瀛洲岛之间，有一道深幽宽阔的海峡, 海水深不见底, 浪溅起时高达30多米, 拍到巨石上时冲力能把巨型战舰震歪，风力在9级以上, 被A军们称作“死亡通道”，死亡通道后方是风景怡人、空气适宜的鹨球岛。
　　这个月13号过年, 而鹨球战役则选在了11号打响。于凯峰率领Z字军35艘战舰冲出瀛洲岛, 逆风航行，一头闯进了死亡通道里, 几乎是自杀式闯过Any战队的防守，迅速绕到Any舰队的右侧后方, 占据了上风向。
　　于凯峰出色的航海技能在天险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行军前，于凯峰对叛军大声喊道：“死亡通道并不是不能通过, 只要不怕死，就能通过！”
　　Z字军自善峰一战，已经充分信任了这个叛出A军的年轻将领，左暗被杀后，他的手下精兵皆被于凯峰接管, 其中不乏不服的、怀疑的、念旧主的、想要挑衅的，于凯峰都让其付出血的代价，完完全全给打服了。
　　Any队见于凯峰带领的Z字军如鬼魅般从死亡通道踏浪而出，总指挥立刻命令舰队折向西北, 打算边打边逃，去和Arm以及康斯坦丁公爵的大军会合。
　　于凯峰没有给对方机会，战舰以横列向Any舰队逼近，接着一个个从Any队列旁驶过，重炮齐发，周而复始，几个小时不间断地炮轰对方舰队然后逆时针掉转头来，发射另一侧舷炮。
　　到瀛洲岛练兵不久，于凯峰就发现翟晨军的战舰特点，区别于A军战舰的承重量大、载炮多等优势，Z字军战舰只配备了双侧舷炮和尾炮，但因此虽然攻击力小，但同时纳入射程的目标小、速度快、躲闪及时，A军很难一次命中。
　　经过两天一夜的激战，Any战舰弹创累累，总指挥高成宇准备与战舰同在，宁死不屈，但对战士们则全部放行，让其自由选择，而自己，则准备自杀谢罪，举枪时他被划分到Any队的方匀立刻拦住：“高总！您知道我之前是Art队的吧？让我跟于凯峰谈判！我想他是要岛不要人，不会赶尽杀绝！”
　　高成宇身负重伤，捂着胸口奄奄一息：“想拿走鹨球，除非我死！”
　　之前在Omega学校外墙与于凯峰有一面之缘的肖立申也站出来说道：“我跟于凯峰一起抽过烟聊过天，觉得他不是那么邪恶的人……”
　　“呵呵，于凯峰受王室欺压多年，他一朝反了，还会有人性吗？与其被他羞辱戕杀不如我自己……”高成宇未说完，就被方匀欺到身前，肌注了一针。
　　高成宇随即昏倒在地。
　　“方匀？！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不是跟于凯峰是一伙的！”Any队的人立刻冲上前去把方匀制住。
　　方匀笑道：“一伙的我早跟他跑了，在你们这里干嘛？放开我！你们想被他困死在这里吗？！”
　　·
　　Z字军战舰暂时熄火，停靠在鹨球岛岸边，六个Bate叛军把方匀五花大绑，开了指挥室的舱门，把方匀猛地推了进去。
　　看到坐在虎皮凳上头戴牛仔帽、身穿铁叶锁子甲、腰系一条金狮兽面束带， 前胸后背皆是青铜护心镜、脚穿硬皮靴，手里正转圈玩着长刀的于凯峰，噗呲一声笑了。
　　“于总，你这看起来可真像个汪洋大盗啊……”
　　“闭嘴。”于凯峰的眼睛往窗边一瞥。
　　方匀立刻伏在地上：“Any队投降！”
　　俩人你来我往做戏了半天，待到刘昌汶把外面守门的人叫去吃饭喝酒，于凯峰和方匀才能自在说话。
　　“姚宜良怎么样了？”于凯峰问道。
　　“关在牢里，统帅说秋后再审，好家伙，他在牢里今天用饭勺自杀，明天打破窗玻璃划脖子，弄得人心惊肉跳，老袁在监狱里放饭，每天都看着他。”
　　于凯峰叹了口气：“可别让他死了，那我做的孽就更大了。”
　　方匀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别往心里去了。”
　　于凯峰点了点头：“嗯，今天这高成宇怎么说？”
　　“刚被我给打了一针镇定剂，王副指卸下了他的武器，应该不会再有事。”
　　于凯峰皱眉道：“怎么A军将领现在都流行自杀了？”
　　方匀好笑道：“是被你羞辱的啊大哥，你跟逗狗玩似的把我们困在这海峡里。”
　　“差距太大了。”于凯峰摇了摇头。
　　“跟谁的差距？叛军吗？”方匀问。
　　“不，跟我。”于凯峰道。
　　方匀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要是真反了，说实话A军还真拦不住你。”
　　俩人交流了一下之前的计策和未来的实施方案后，于凯峰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想问方匀。
　　方匀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于凯峰：“这是那个钢琴老师的履历，蓝璐查到的。”
　　于凯峰一把夺过纸，低下头仔细看。
　　方匀叹道：“你啊，真是瞎操心，平时很镇定一人，怎么一碰到尹桐的事就这么紧张？我经常去学校看尹桐，他很担心你，总问我你的情况，我又不能明说，只说你不会有事……”
　　“这人是巴可达。”于凯峰把纸用力握成一个团，恨恨地说道。
　　“啊？”方匀惊讶道，“不会吧？这履历很真实啊，在哪出生在哪工作，我看了好几遍。”
　　“工作经历里有兽医，现在成了钢琴教师？”于凯峰冷笑道，“公主有只狗带到学校里了，我猜他是用兽医的身份蒙混过关，被公主带到了学校，然后那狗有时被尹桐带着去看医生，俩人就能见面了，他又说他会弹钢琴，能教尹桐。”
　　方匀看着于凯峰铁青的脸，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个重要信息，他是个Bate。”
　　“伪装呗，尹桐很傻的，戴个口罩就能瞒过他。他妈的，当时我就该一枪打到巴可达头上！”于凯峰气急败坏道。
　　“你别冲动，我告诉你于凯峰，现在你可杀不得巴可达了！他是你最后洗白时重要的人证！难道你真要当叛国贼？”方匀太熟悉于凯峰带着杀意的表情和语气了，立刻拦道。
　　“真他妈受够了，我在瀛洲岛上拼死拼活，他在背后动我的人！反了就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于凯峰握紧拳头，额头侧边青筋迸起，整个人处于狂怒之中。
　　方匀观察他的样子，觉得老袁之前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于凯峰的性格里本有几分暴虐邪性的因子，在叛军阵营里日夜嗜杀、以活人为饵，慢慢的耳濡目染，恐怕真要难以控制。
　　“是你的别人再怎么想抢都抢不走的，你这么怀疑尹桐，是对尹桐的侮辱！你别忘了，当时不知道是不是结契的人，在那种环境下，他都是不要王子要你的！”方匀怒气冲冲道。
　　于凯峰闻言冷静了一点，烦躁地刨了刨自己的寸头：“他很好骗的，又缺心眼，我怕别人换个身份接近他，他就傻乎乎跟人家好了……其实我早把生死不当回事了，但是就他……方匀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怕的不是翟晨杀我，我一个人死在瀛洲岛上，或者是统帅最后不承认我，我一辈子都是水星叛贼，而是尹桐背叛我，那我直接就炸了……”
　　“你才缺心眼呢，你以为你标记了他，他就一直想着你？其实是相反的， Alpha标记了对方后，会更想控制这个Omega，独占欲会变得更强，被标记的Omega反而没什么事，”方匀鄙视道，“不知道你着急忙慌地标记他是做什么，明明你们现在没法在一起。”
　　于凯峰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说怎么上次标记他之后我一连着很多天都睡不好，总想他在做什么。”
　　方匀看他紧蹙眉头，一脸焦灼的神情，心想能化解他的戾气的，也只有尹桐了，不由得建议道：“你去见见他吧，后天就过年了，Omega们会在壅合宫祈愿，你可以远远地看他，但记住，千万别出现在他面前，也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告诉他你卧底的事，现在好几方人都在盯着尹桐，都从他的反应判断你的情况。”
　　“好。”闻言，于凯峰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100章 
　　壅合宫在孟加湾驻地临山靠海的地方，每年初一, 都是Omega们为自己的Alpha祈福的地方。主管Alpha事业的菩萨是普贤菩萨, 想求在外行军打仗的Alpha事业一帆风顺的Omega都会亲手制作刺绣灯笼, 上书美好愿望，挂在安泰门与启华门之间的长廊上。
　　与其他的Omega一样, 提前一个星期，尹桐就在手工课上画样、刺绣、裁剪, 制作灯笼外面的蒙布。
　　“我挺怕他写什么‘大杀四方’之类的, 那我们的Alpha不就完了？”柳奕在桌子前一边剪着自己的布，一边偷偷瞥向尹桐。
　　“他写还是不写, 都拦不住于凯峰的脚步啊，自从姚宜良被关押, 他的老婆进学校来骂尹桐之后，现在学校都开始保护他了，没人可以接近他。”
　　“话说尹桐的命运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之前还以为他行大运了，找到了个大将军当伴侣，没想到转眼，将军就成了反贼……”
　　“要我说他当时就应该选巴可达，现在就不会这么惨了。”
　　“你傻啊？没选巴可达, 巴可达都被于凯峰挫骨扬灰了，这要是选了巴可达，于凯峰早就把他杀了！”
　　“那现在于凯峰是什么意思，放着他在这里？”
　　“不要了呗, 听说翟晨军那边有很多新鲜玩意儿，比Omega好多了……”
　　同学们议论纷纷，尹桐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充耳不闻，在仔细研究着灯笼布的花样。之前给于凯峰绣的白底儿绿色线条，他能误解成小草，还给自己起名叫“小绿”，那这次就真的绣小草吧。
　　俩人相认后，曾就暗号的事拌过嘴，于凯峰说：“你看因为你咱们走了多少冤枉路，你就直接在短裤上绣‘我是尹桐’，不就得了？”
　　尹桐瞪着他：“学校老师不让在上面写文字的，谁能想到你竟然不会叠它？”
　　“你们Omega学校教的叠衣服方法太麻烦了。”
　　“那你们Alpha是怎么叠的？”
　　“我们Alpha……一般不叠衣服，扔衣柜里面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于凯峰大言不惭道。
　　尹桐气鼓鼓地瞪着于凯峰，于凯峰捏住他的脸蛋跟他嬉皮笑脸起来。
　　尹桐想到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跟于凯峰在一起时尹桐总会被他各种歪理邪说气到，但又很喜欢看他神采飞扬蛮不讲理的样子。
　　在Art队里的时候，尹桐习惯性用眼睛追逐着于凯峰的身影，他跟方匀一起研究什么时认真的样子、追打文亭玉时大声笑闹的样子、手里转着电棍在队伍前方给战士们讲战略战术的样子……以及目光灼灼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上下看的样子。
　　一种深深的无奈袭上心头，尹桐数次扪心自问，如果于凯峰真的反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毕竟Omega的素质教育归结为一条，就是坚决不委身于叛军。
　　于凯峰现在在外面作恶连连，每每有像马乔一样的遗孀无论是在学校里的还是从外面进到学校，这些伤心欲绝的Omega数次朝尹桐发动恐怖袭击，尹桐住的地方都换了三次，平时除了上课以外都躲起来，学校也派了护卫军尽量保护他的安全，这些尹桐都能忍受，最难忍受的，是别人对于凯峰的指责谩骂。
　　尹桐只要听到了就立刻忍不了要动手，几周过去，他打伤了别人，别人也伤了他，方匀来给他包扎胳膊的伤口时劝道：“有句话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桐桐，你早该知道你的Alpha不是一般人。”
　　尹桐抬眸看向方匀：“他是不得已的，是吗？我不相信他突然变成这样，他在我心里一直是英雄。”
　　“从某个角度看，枭雄也是英雄。”方匀笑道。
　　“不能告诉我，是吗？”尹桐抓住方匀的衣袖，皱着眉问他。
　　“唉，忍忍吧，现在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都不清楚，为了不被牵连，就当不在意吧。”方匀支支吾吾道。
　　“方医生，你经常来学校看我，是他要求的，对吗？”尹桐急切地问道。
　　方匀动作的手停住了，他认真地看着尹桐：“别的事我不能保证，但这个你绝对要相信，不论于凯峰变成什么样子，爱你是不会变的。”
　　爱我是不会变的。抱着这样的信念，尹桐早出晚归，刻苦学习，拿笔和拿枪的手指都磨出茧子了，他一边失魂落魄地过着“丧夫”一样的日子，一边努力提高成绩，等到年前的期末考试公布时，他已经跻身到A班，年排名到第32名了。
　　·
　　“果然人还是要逼一逼才行，”于凯峰看到报纸上刊登的成绩排名，对尹桐的表现非常满意，“我的桐桐真棒。”
　　去往壅合宫的路上，于凯峰正大光明地告诉Z军的左右手下，自己要去看老婆，对方一听，很识趣地躲开了。
　　于凯峰穿回了以往在Art队里时常穿的墨蓝色军装大衣，竖起衣领，头戴宽檐军帽，略低着头，混入了启华门中。
　　年假是公休假日，之前过圣诞节时，于凯峰还畅想过今年过年可以跟尹桐一起守岁，可没想到形势所迫，他必须和尹桐分在两地了。
　　所有Alpha必须戴着防咬面罩才能进这里，这样反而有利于于凯峰的乔装混入。Alpha们各自领着自己的Omega在各个宫殿里逛着，见到求子菩萨、问药菩萨、升官发财菩萨，都一一跪拜，以求新的一年平顺安康，心想事成。
　　夜晚香火鼎盛，成群结队的灯笼挂了起来，这里更是热闹非凡，Omega们纷纷指着自己做的灯笼给Alpha们看，也看看别人做的精致的灯笼。
　　于凯峰从永保门走到千岁宫，又从药师佛走到观音像前，这里人流聚集，摩肩接踵，想找一个小小的Omega实在是太难，手机早在去瀛洲之前被他丢下，所以在这里找尹桐，实在是大海捞针。
　　他脚步极快，眼睛像扫描一样从一个个瘦弱的青年身上掠过，Omega们身穿校服，红白的是从政的、蓝白的是从军的，所以看到一大片红白的Omega，他直接跳过，只认真辨认那些穿着蓝白校服的Omega。
　　最怕尹桐今天压根就没来，于凯峰越找越焦躁，这里太多成双成对、欢声笑语的AO了，别说尹桐不愿来这儿，就是于凯峰看着这些傻笑的情侣们，都想原地投放地/雷。
　　找了接近俩小时，暮鼓晨钟敲响，灯笼在一片惊叹声中被一个个点亮，一排排地升起来了。
　　于凯峰猜想，尹桐是不会不为自己祈福的，所以一定会制作灯笼，那他假设不想在这里多待的话，一定是看到灯笼升起来就准备走了！
　　找灯笼！于凯峰立刻扒拉开人群冲到一排排的灯笼面前，红色的比较多，大过年的红灯笼比较喜庆，绿色蓝色的也不少，彩色的也很多，于凯峰一个个扫过去，终于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灯笼。
　　白色底儿灯笼布，上面绣满了生机盎然的绿色小草。
　　于凯峰往那个灯笼底下一看，果然尹桐站在下面，正抬着头凝望着在上面飘荡的灯笼，他的侧脸白皙，柔黑的头发长长了，挡住了耳朵上面，神情很专注地看着灯笼，下颚线勾勒出少年细腻美好的轮廓。他里面穿着蓝白色校服，外面套着于凯峰那件黑色棒球衫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孤零零的。
　　旁边的情侣们指着灯笼笑着说话，尹桐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于凯峰的心像被猫抓了一下似的酸疼，看到尹桐离开的背影立刻跟上了，他大步流星，越走越快，几步就要追上尹桐，才想起来方匀嘱咐过，别去跟他见面。
　　是啊，现在见面说什么呢？即使离得这么远，于凯峰也看出尹桐的落寞来，现在他的纠结情绪才是正常的，如果自己走过去告诉他自己只是假意投敌，尹桐孩子心性，自然会释怀并高兴起来，那些巴不得于凯峰死无葬身之地的世家贵族们一旦察觉出尹桐的不同来，那必定会把消息传到瀛洲，自己卧底失败是小，影响整个锄奸计划是大，毕竟，他和方匀还没把内奸揪出来。
　　于凯峰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忍不住跟着尹桐走，走出泰和门，接着是十栅栏，跟着他走了大半条街，再往前就是Omega专车了，尹桐是打算坐到专车里等其他Omega回来，再一起返校。
　　他确实是不愿在这里逛了，可如果坐上车，于凯峰就看不见他了，于凯峰正到处看有没有僻静的角落，可以把尹桐拐进去，就看街道对面一个高大的青年，戴着眼镜和口罩，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朝尹桐朗声叫道：“尹桐！”
　　尹桐往对面望去，惊喜道：“恰克老师！”
　　“恰克”笑着走了过去，把糖葫芦递给他：“找你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好在车附近等着了，这么快就逛完了？”
　　“嗯，也没什么意思，”尹桐接过糖葫芦，笑着对恰克说，“老师您怎么来啦？这里是AO……”
　　“哎呦，我是Bate就只能打光棍了？”恰克拍了拍尹桐的头，“这里不还是有像你一样落单的Omega吗？我来……寻觅一下，快吃。”
　　尹桐咬了一口冰糖山楂：“哈哈，那觅到了吗？”
　　“没有，我打算找个好看的，呃，起码要比你好看才行。”恰克笑了笑。
　　“比我好看的可多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吧，本来我有个朋友孙笛克挺好的，可惜他发热后离开学校了，要是在那之前吧，我觉得你还有希望……”尹桐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跟恰克絮絮叨叨说着话。
　　恰克微笑着看着他，满眼都是宠溺。
　　于凯峰站在几米开外的路灯下，他们的对话他听不清，可那人的身型，于凯峰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巴可达。
　　于凯峰的眼睛越发幽暗，看着前面说笑的两人，眼神又冷又深。水星王子竟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原来早就暗中跟尹桐在一起了。
　　·
　　“我就说你怎么会凑这种热闹，原来是混出来买烟！”方匀一把打掉了青羚手里的烟头，恨恨地说道。
　　“管得真宽。”青羚无所谓地吐出嘴里的烟圈，手插着兜，转向一边。
　　“你……你把我这些日子喂你的药给我吐出来！我这么费心治你的哮喘症，你给我抽烟！”方匀把青羚狠狠地往墙上推去，“你是不是想死？！”
　　青羚不说话。
　　方匀这才品出了意思，惊讶道：“你是真不想活了？那我还治你干嘛？你死去吧！”
　　青羚轻笑一声。
　　“我告诉你们校长，你考全校第一也没用，你有哮喘，注定出不了学校，当不了兵，你也见不到于凯峰！”方匀恶狠狠地道。
　　“你敢！”青羚这下紧张了，嘴唇颤抖，瞪着方匀，半天妥协道，“那我以后不抽了。”
　　方匀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临街一声枪响，他心中一动，这里有重兵把守，足有上万人的军队驻在这里，确保祈福的安全，怎么会有枪响？难道是于凯峰？！
　　“你快去那边！”方匀掏出枪向青羚一指，青羚立刻往Omega防弹车里跑。
　　巴可达捂住流血的肩膀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路灯下朝他射击的人，竟是于凯峰！他朝惊慌尖叫的尹桐大声道：“别跟着我！回到车上！”
　　可尹桐怎么会离开流着血的恰克老师，二话不说地跟着他跑入了黑色的巷子里最后的那个拐角处。
　　“是、是谁？是叛军吗？”尹桐颤抖着声音问道，手按住巴可达的肩膀替他止血。
　　巴可达笑了，看着近在咫尺尹桐担心的脸，突然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目前来说，他确实是叛军。”
　　那杀手的脚步近了，一步步走向巷子深处，却在白色的月光下停住了，只听到他游移的脚步声和凛冽带有杀意的喘息。
　　巴可达的头靠得尹桐太近了，所以不敢一枪爆头，只能打肩膀。于凯峰不无遗憾地咔一声往上托起了枪靶。
　　那喘息声太熟悉了，曾几次在尹桐的耳边、后颈、胸前流连忘返，尹桐的脑子嗡的一声响起，是他。
　　他噌一下站起来，冲出了拐角，站在了巷子里。
　　于凯峰立刻举起了枪，看到是尹桐后，连忙把枪放下，俩人同时惊愕地看着对方。
　　“是你……真的是你！”尹桐喊了出来，声音哽咽。
　　“妈的，他把你推出来。”于凯峰几步走过去把尹桐往身后一推，就往拐角里走，却见那里空无一人。
　　“操。”于凯峰把枪栓一合，扣回了自己的腰带上。
　　紧接着他看到尹桐像看陌生人、不，是像看野兽一样看着自己。
　　“……喂，”于凯峰走上前去要碰尹桐的肩，被尹桐一下子躲开。
　　“你要杀恰克老师，你打伤了他！为什么啊？！你、你……”尹桐浑身颤抖，瞪大眼睛看他，语无伦次起来。
　　“什么恰克，他是……那个谁！你过来！”于凯峰一把拽过尹桐，扑上去狂啃，尹桐拼命躲闪，左右开弓连打了于凯峰好几个巴掌。
　　于凯峰松开他，抹了一把脸上被尹桐划伤的地方流的血，好笑道：“操，几天不见长能耐了，你看你给我挠这么多血印子，我明天怎么见人？”
　　尹桐后背贴在墙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凶狠地露了露小尖牙，然后出其不意嗖地从于凯峰胳膊底下钻出去，跑出了好远。
　　于凯峰愣了一下，随即去追，这一追才发现尹桐现在跑得竟然比自己还快了？！他立刻加快速度，一把捞过尹桐的腰，顺势把他往墙上一摔。
　　尽管于凯峰努力收着力，但墙是硬的，尹桐立刻痛苦地抬手按住了腰，呜地叫了一声。
　　于凯峰蹲在他身前把他翻个儿扣到自己怀里，大手揉捏着他的腰：“跟我比赛跑啊？你怎么不大叫一声啊，这里有的是人要逮我。”
　　尹桐一听更不敢说话了，只恨恨地说：“你怎么这样了！为什么要乱杀人？！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我不认识你了！”
　　于凯峰咧着嘴笑了：“不认识了啊？那我让你熟悉熟悉。”
　　他把尹桐按到怀里，低头深深地吻他。过了很长时间，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于凯峰才睁开眼睛，只见尹桐被他搓揉得衣服领子变形，头发乱七八糟的，眼角湿湿的，正伤心欲绝地看着他。
　　“对不起。”于凯峰叹了口气，把头整个压到尹桐的脸上，压得他闷声叫了一下才挪开，接着又用头使劲压他脸。
　　短短的硬茬头发密密麻麻扎着自己的眼睛、脸、嘴唇，鼻子也快被于凯峰压扁了，身子一半在他怀里，一半在冰冷的地上，尹桐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搓吧揉吧，直到感觉他冷静了一些，才又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真的反了吗？”
　　于凯峰胳膊伸到他的腿弯，把他打横抱在怀里，手摸了摸他的白色长袜：“以前我跟你说过吗？我很喜欢你这个校服，蓝白色的，还有袜子，你的脚踝很好看，脚背和小腿呈一直线……”
　　尹桐啪一下把他的大脑袋打到一边：“你不想跟我说是吗？”
　　于凯峰笑道：“是的，Omega不准问Alpha的事。”
　　尹桐挣扎着要起来，被于凯峰用力按了回去。
　　尹桐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
　　于凯峰整个人凝滞了，他的手抚在尹桐肚子上，半晌，问道：“……你有了……宝宝？”
　　“不是，我有腹肌了，我现在跑得特别快。”尹桐道。
　　于凯峰松了一口气：“……你他妈吓死我了。”
　　“我长跑作为特长就可以毕业了，校长说的，所以我现在跟军人没什么两样！你告诉我吧，你在叛军那里做什么？为什么要杀巴可达？连他的尸骨都不放过……还有Away和Any队的人，为什么要杀他们？还有恰克老师，他只是教我钢琴的老师，不是军人啊，你为什么朝他开枪？”
　　于凯峰把尹桐扶起来，冷着脸道：“你别管了，我就是反了，那些人都该杀。”
　　尹桐像被捅了一刀似的往后退了一步，他脸色发白，抖着声音道：“你、你这样，我就不能跟你了，Omega是坚决不会跟叛贼在一起的！”
　　于凯峰被狠狠刺了一下，转身狞笑道：“所以你就找下家了？糖葫芦好吃吗？”
　　“你有病吗？他是个Bate！”尹桐厉声道。
　　“Bate怎么了？Bate就不能让你生孩子吗？！”
　　于凯峰话音未落，尹桐抬起手狠狠地给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不留余力，于凯峰一愣，站在原地不动。
　　尹桐看了他一会儿眼圈红了，他转过身要跑，被于凯峰一把抱进怀里。
　　于凯峰闻着他颈后的信息素味道：“我错了，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这样！每次分开都吵着架分开，你让我一天天怎么过？”
　　“那你到底说不说？”尹桐哭着问他，像是再给自己一线生机。
　　“没什么可说的，”于凯峰一边拱着他的脖子一边看那已经变淡的牙印，“你再闹我就再咬你一口，看你敢不敢了。”
　　尹桐听他说着小孩一样的话干着混蛋的事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只伏在他怀里流眼泪：“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啊？”
　　“你真爱哭，是水做的吗？难怪是水星人，”于凯峰呢喃道，“你知道吗？你真的很香很软……”
　　下半夜两点多，新的一年过去了两个小时，尹桐才在监管老师的责怪中低着头最后一个上了专车。
　　大家都在讨论那突然响起的枪声，可既没有看到开枪的人，也没有看到受伤的人，只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你去哪了？怎么还戴着口罩？”阮倪把尹桐的口罩往下拽，吃惊地问道，“脸上怎么有牙印？”
　　“嘘！别说话！”尹桐连忙把口罩戴好。
　　于凯峰看着Omega专车驶去很远，才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好好看看尹桐做的祈福灯笼，就又进了壅合宫，站到那排灯笼下细细观赏。
　　那在寒风中摇晃着的白布小绿草灯笼罩上，绣着字迹清秀的两个字：“平安”。


第101章 
　　巴可达在巷子里中弹后被方匀打晕，强制拖走。等巴可达清醒过来时, 已经躺在飞鹰总部的医疗床上了, 方匀在边上慢条斯理地调节点滴的速度。
　　“你真是岂有此理！”巴可达起身要把针头从手背拔下, 被方匀按住。
　　“别给我拿王子的架子，你军衔没我高, ”方匀冷静地说道，“恰克老师……我说你这段时间怎么忍得住不见人, 原来是用这个身份出来晃荡。”
　　“于凯峰这次是真想杀我, 如果不是我跟尹桐挨得近，他绝对打我的头！这就是你们的好上司、好头领, 我现在很怀疑他反叛的真实目的！反正我现在也是名义上的死人了，杀和不杀没有两样！”巴可达狂躁地吼道。
　　“我说王子殿下, 不是我为于总开脱，就你现在干的事，他完全可以杀你, Alpha的领地意识你比我更清楚吧，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尹桐，怀着什么目的，大家心知肚明，于凯峰已经够忍你了！”方匀反驳道。
　　巴可达按住被方匀包扎好中枪伤的前胸, 冷笑道：“什么领地意识？尹桐不是他的所有物，他甚至没有好好把尹桐养大，连水星A对O普通意义上的抚育都没有给尹桐，现在他拿十几年前的结契书出来说尹桐是他的领地？你看到尹桐的脖子了吗？于凯峰身在瀛洲竟然千里迢迢回来就为了标记他, 而且是在他未发情的时候，那跟直接伤害有什么两样？尹桐不懂，难道我不懂吗？”
　　方匀无语道：“那又怎么样，人家两人的相处方式，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不三番五次惹事，于凯峰也不会跟尹桐总吵架……”
　　“他们……他们总吵架？因为我吗？”巴可达望着方匀，眼里突然有了希冀的光，“尹桐应该是我的，我绝不会违背他的意思，吼他、强迫他……”
　　“巴可达，你的执念怎么这么深？你口口声声说尹桐不是于凯峰的所有物，那你尊重过他的意思吗？之前你们闹到统帅前，尹桐说得很清楚，他不选你。”方匀说着说着，却对巴可达感同身受起来，因为他也在做着跟巴可达一样类似的徒劳无功的事情。
　　“等他被于凯峰伤够了，就知道我的好了，我不介意等。”巴可达望着窗外雾霭沉沉的天空，有些庆幸恰克的身份没有被于凯峰揭穿，他依然可以关心尹桐，依然可以走进尹桐的生活。
　　·
　　孔屿岛战役在年十六的那天深夜里秘密进行，于凯峰与方匀在年初制定了计划，把Art队里的人化为三批，每次行动只透露给三分之一的人知道，一旦暴露，就缩小了怀疑范围。
　　制定这个计划时于凯峰心情是十分沉重的，他没想到有一天怀疑的目标会转到自家兄弟上，但人心叵测，乱世之中，有太多诱饵可改变人的本性了，钱、权、Omega，都有可能，甚至还有可能仅仅是泄愤。
　　Art队里的战士们站在军人中的金字塔尖上，俸禄极高，于凯峰又为人阔绰，从未在钱财上让战士们捉襟见肘过，所以为了财跟叛军勾结，实在说不过去，老袁暗中查了所有Art战士们的收支情况，也没有谁在近段时间突然暴富。
　　若说权力的话，A军有着严格的升职体系，军功、军龄、公爵举荐、民众支持，样样不能少，即使与叛军里应外合做掉于凯峰，此人也无法在翟晨的帮助下一举上位。
　　若说为了Omega，于凯峰就这一个花骨朵一样的媳妇，虽在Art里待了一段时间惹得众人春梦连连，但于凯峰看得极严，确定关系后就不让尹桐在外跟大伙同吃同练，常常关在房间，等送学校后，于凯峰自己都见不了几回，更别说其他人了，再怎么肖想也是鞭长莫及，尹桐怎么也落不到反叛者的手中去。
　　“就看今晚了。”于凯峰一圈又一圈将铁腕带缠好，目视船舱外汹涌澎湃的大海。善峰和鹨球战役分别试探了两波Art的人，都没试出来，而今晚若自己的行动失败，则说明那里通外国的反贼就在这一组成员里，既把Art的动向告知翟晨方，又把于凯峰带领叛军将于何时攻打哪座岛的情况告知统帅，做一双面间谍。
　　于凯峰带领的Z军战舰趁着夜色驶入德兰海峡孔屿附近，如整齐的两排剑阵般深入海底，先从远距离上发射火箭，再在一片火海中持枪与A军做近身攻击。
　　可A军的埋伏早已等候多时，于凯峰刚一露头，A军战舰一声不吭地连成一片，炮火连天地攻了过来，于凯峰立刻反击，但海上战役要的是出其不意与速度奇快，每个走上甲板向对方射击的人都面临着幸或不幸的命运，或者一鼓作气将对方统统杀光，或者自己中弹中炮沉入海底，后面的战士们则一批跟着一批冲上来替自己复仇。
　　于凯峰前两次夺岛战役只用了假把式，即看起来炸得对方满天飞，但实际上震慑作用是真，实际杀伤力很小，只有最弱鸡的Alpha战士才会死在那里，可这次碰到的A军却处处下杀招，连番重炮杀将过来，要将于凯峰带领的Z军置于死地。
　　“巴可达！你说你通知了孔屿岛的将领孙良诚！为什么他们会用重炮？！”战火纷飞中，刘延川朝巴可达怒吼道。
　　“我真的通知了，孙良诚也说了会退让，我没想到他们会埋伏这么多战舰……”巴可达解释道。
　　“孙良诚是统帅重用的老将，恐怕配合于凯峰演戏是假，要他的命才是真！统帅真是老糊涂了！”王珣眼看着于凯峰那边战舰一个个炸掉，声音颤抖道，“怎么办？咱们去支援于总吧！”
　　“不行！现在我们倒戈，那前面的牺牲和铺排都白废了！”巴可达坚持道。
　　“你他妈的就想于凯峰死！”刘延川走到指挥室左侧，一拳把巴可达打翻在地，又抓着他的衣领怒气冲冲道，“公事私事你能分清吗？”
　　巴可达吐出一口血，捂着左肩站了起来：“你们的总指挥不是很硬吗？难道撑不过去？你们也不想想，他如果每次出战都胜利，是不是太假了？翟晨不会怀疑咱们里应外合配合他吗？”
　　轰的一声，Z军此行派出的最大战舰上火光冲天，照亮了凌晨时分的天空，叛军208人，魂归大海，全数灭亡。


第102章 
　　爆.炸声响后，巨浪滔天, Able战队在总指挥孙良诚、副指挥何沁滨的指挥下, 与于凯峰所带领的Z字军在深夜连续激战五个多小时, 直到Z军战舰星火俱失，溃不成军。Able战士们因打败了于凯峰而精神抖擞, 悍不畏死，奋勇作战, 直战斗到天空泛白, Z字军最后一艘战舰沉没，消失在海平面上。
　　Art战士众人在指挥室里面容沉静, 默不作声，突然刘延川和王珣暴起, 将巴可达按于地上，反背起他的胳膊，铐上了手铐！
　　众战士将巴可达团团围住, 瞪着他仿佛要把他剥皮抽筋。
　　“他若死了，你就陪葬吧！”刘延川咬牙切齿对巴可达道。
　　“我无所谓，从进Art队里，你们就想捆我了，”巴可达往后一坐, 舒适地倚在墙上，“你们真以为于凯峰能死？呵，虽然我巴不得他死了……”
　　王珣朝他肩膀用力踹了过去。
　　·
　　天刚破晓，战讯传到了方匀那里, 老袁乱了阵脚，立刻要把驻扎在各个队伍里的战士们调回，一起去孔屿找于凯峰的下落，方匀额头沁出冷汗，沉思片刻叫住老袁：“此事还有转机，先别动。”
　　方匀是队里除于凯峰外最机警聪明的人，是Art真正的军师，平时于凯峰尚且听从方匀的建议，更别提现在群龙无首的时刻，方匀的话是一定要听的，只是年近五十的老袁已经等不了了，眼含热泪，满心急迫：“应该是掉到海里了，如果能传讯回来，他早就传了，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消息，恐怕……”
　　“给我一个小时，很快的。”方匀握住老袁的手，往下用力按了按，便大步走出飞鹰总部，开车往皇家Omega学校驶去。
　　今天是例行的月底考试，公主玛格列特昨晚熬了一夜，苦背水星法典，又浑浑噩噩地看了那么多文综卷子，今早起得特别晚，洗漱后穿戴一新，斜挎着草莓小包，她屏退左右护卫兵，独自走进教学楼。
　　为了确保学校的安全，教学楼里每一层、每100米间隔，都站着一左一右两个戴着口罩的Bate护卫兵。
　　没有叛变的Bate在水星上相较于Alpha来说是最“理智”的人了，没有繁殖后代的生理本能热切祈望，没有与A或同族B结合的功能，不受信息素驱使，随时随地发热发情，因严格教化，看到Omega也心如止水。
　　所以玛格列特从小倒是觉得跟Bate们待在一起更舒服，她确实如尹桐所说，没见过叛变吃药后的Bate，看到书上对叛军的描绘只觉得夸大，听说于凯峰对叛军的嗜杀只觉得残忍。
　　她像往常一样随意瞟了一眼那两人一组站着的护卫军，只觉得有个地方突然变成了三个人，有些拥挤，有些突兀，但也没多想，继续往教室里走，却脚底一滑，她低头一看，丝袜刮到了大门侧边的门闩上，扯开了一条线。
　　淑女可不容许这种错误发生，她连忙往二楼西侧的卫生间走去，好在包包里时常装着备用的丝袜可以更换，刚进卫生间门，她就被一掌推进了其中一个门洞里，她转身刚要尖叫，手往下一捞，发现挎包被外面的人一把夺了去，难道是小偷？
　　“救命啊！有人抢了我的包……”玛格列特大喊道。
　　门咣的一声从外面拉开了，一个头戴丝袜的盗贼站在门口呲牙咧嘴，恶狠狠道：“谁抢你的包了？给你！”
　　玛格列特接住了扔过来的包，往里一摸，丝袜不见了，此刻正套在眼前这人头上。
　　丝袜是连裤的，方匀套在头上，两条丝袜腿儿像两只长长的兔耳朵一样飘在头的后方，他浑然不觉，依旧凶巴巴道：“别叫，我不想对你动粗，你闭嘴跟我走。”
　　方匀把手铐拿了出来，给玛格列特手腕扣上……然后，玛格列特细瘦的小手轻松从手铐里滑了出来。
　　方匀：“……”
　　水星上女人本来就少，更别说这种未成年Omega女性，为Alpha俘虏专门打造的手铐自然扣不住她。
　　“别叫，叫的话我就杀了你。”方匀指着玛格列特的嘴警告道，玛格列特只好点点头，方匀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外走，走了几步，觉得还是不像绑架，干脆把衣服脱了罩到了玛格列特的头上，弯腰把她打横抱起，从学校后门贴着墙溜了出去，刚要上车时，铃声响起，Omega们开始第一场的考试。
　　玛格列特听到护卫军们吹哨让操场上的学生进教室的声音，立刻吸了口气准备大叫，方匀感觉到怀中的人攒着劲儿要喊，当机立断朝她后颈狠狠劈了一掌，玛格列特昏了过去。
　　方匀挟持公主在战舰上朝孔屿前进的途中，公主醒了，一动不动地看着方匀，方匀还是戴着那个滑稽的丝袜头套，在驾驶舱里转动方向盘，不知道是不想让公主看出他是谁，还是想恐吓她。
　　“方医生，你要带我去哪？”玛格列特问道。
　　方匀一抖，方向盘从手中飞出，他讪讪地把丝袜头套摘下，揉了揉头发，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向公主：“嘿嘿，看出我是谁了啊？”
　　“方医生身为一个Bate，却高大帅气不输Alpha，自然是过目不忘。”公主笑了笑，看向了窗外，“这是去哪儿？”
　　“去……一个美丽的小岛，逛逛。”方匀这些年跟着于凯峰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但他自诩是个风流倜傥的绅士，从没干过劫持Omega这样卑鄙的事，还劫持了一个女孩Omega，传出去简直有辱斯文。
　　他越想越难为情，头低得要掉地上。
　　公主觉得有趣，还没见过少将级别的Bate军官脸皮这么薄的，不由得起了作弄之心，佯装害怕地大喊道：“我不想去……我想回学校……哇啊……”
　　“哎哎，别、别哭！我不会怎么你的，是去见你哥，见完我就给你送回学校，真的！”方匀急了，连忙朝玛格列特解释。
　　玛格列特一边叫着一边环顾四周，看出这是方匀常用的快艇，驾驶室里放着很多针筒和药品，白大褂搭在椅子上，桌子下面还斜倚着一把小提琴。
　　方匀看到她的视线被那小提琴吸引，几步走了过去捡起小提琴，对玛格列特道：“我给你弹琴听，怎么样？”
　　玛格列特点点头。
　　方匀下颚轻轻夹着小提琴，拉起了一曲悠扬舒缓的《海音诗》，这首曲子以大海为背景，一唱三叹，借物咏怀，细腻而深刻地表达了水星儿女对大海与岛屿的眷恋。
　　海风吹拂，玛格列特细细看着方匀微微闭着的眼睛，他的眉眼十分秀气，不同于Alpha粗野的轮廓和古铜色皮肤，他的肤色是常年浸泡在医药消毒水里的干净与苍白，所以有种文质彬彬的病态。
　　轻轻起伏的海浪，随着小提琴奏出的曲子轻轻拍打着公主的心，公主看着方匀，越发痴了，心里暗道糟糕：这人怎么好像是自己的菜？
　　方匀带着公主与远处赶来的刘延川一行人会合，巴可达看着手腕被丝袜捆绑住的公主立刻骂道：“方匀你这个狗崽子，给我把公主放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问一问统帅，你跟公主两条命，换于凯峰一条命，到底值不值？！”方匀把枪按到公主的太阳穴上，对巴可达怒吼道。
　　“别动！把枪放下！”巴可达声音颤抖，他万万没想到方匀竟然把公主劫了来，“你怎么就能肯定是我父亲使诈设计于凯峰？如果不是呢？！”
　　“王子殿下，你太天真了，你可以问问这里的Alpha战士，谁不知道你那个自私懦弱又小气的爹有多么忌惮于凯峰？恐怕翟晨跟于凯峰比起来，他都更想让于凯峰死！”方匀激动道。
　　“好好，我跟我父亲通话！你别开枪，你他妈要敢伤我妹妹我跟你拼了！”巴可达冷冷地威胁道。
　　快艇行至驻地附近，电话终于拨了出去，方匀、刘延川、王珣等人站在一旁，公主坐在椅子上，巴可达的双手依然被铐在身后，听筒拿到他的耳边，他强作镇定对统帅道：“父亲，于凯峰在孔屿失踪了，这事你知道吗？”
　　“死了吗？看到尸体了吗？”统帅问道。
　　在场的人一听这话都明白了，觉得寒心，巴可达急切地说：“我跟孙良诚说过，于凯峰是诈降，不会下狠手对付Able，为什么孙良诚会派上这么多带重炮的战舰？”
　　“哼，等他下狠手就晚了，当务之急，咱们要先除掉他……”
　　“父亲！你老糊涂了吗？！于凯峰深入瀛洲是为了拿到61区的战略图，你不想和平吗？现在杀了他，功亏一篑！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攻进61区过！”
　　“你才糊涂！于凯峰铲除了翟晨军，这水星上还有你我什么事？如果和平的代价是我们的政权被于凯峰推翻，那还不如维持现状，不要和平！”统帅老迈的声音歇斯底里地朝他吼了过去，像破锣一样刺耳。
　　巴可达震惊地呆住了，他一直以为水星和平是所有AO为之奋斗的共同目标，可没想到在统帅心里，牢牢握着统治大权才是最重要的事。
　　刘延川咳嗽了一声提醒巴可达，时间不多了，现在不是跟统帅辩论的时候，巴可达闭了闭眼睛，对统帅道：“撤掉你派去的人，现在公主被劫持了。”
　　统帅惊道：“什么？公主不是在学校吗？”
　　“在他们手里，现在枪就指着她的头，你快下令吧，不能杀于凯峰！”巴可达喊道。
　　统帅沉默不语。
　　“父亲！”巴可达一边叫道一边看着玛格列特，玛格列特却只是淡淡笑了笑。
　　“舍了吧，毕竟她只是一个Omega。你现在在哪儿？孙良诚已经派人在海底和岸边草丛里搜索于凯峰的下落，他这次必死无疑。”统帅冷静地道。
　　“统帅大人，现在您儿子巴可达也在我们手上，您也舍了吗？”方匀拿过话筒，跟统帅谈判道。
　　·
　　Z军战舰刚露头，驶进孔屿海峡，就遭遇孙良诚的前后战舰重炮夹击，于凯峰察觉不妙，立刻率众战舰迎着炮火前行，左右手还未战亡，于凯峰便以检查船尾中弹情况为由，卸下潜艇坐了进去，向后潜入深海逃亡。
　　本来就是测Art内奸的第三组人，于凯峰知道这一仗极为凶险，犯不着为了叛军死在A军炮弹之下，所以猛烈攻击是假，借机逃跑是真，他驾驶着潜艇急速往临岛驶去，半途遭遇孙良诚派军潜入海底鱼.雷追击，一簇簇炮弹密集攻了过来，按说应该加快速度逃跑，但于凯峰一瞬之间比较了双方战备，知道在海里一定会被炸死，所以反其道而行之，潜艇前端往上一提出海，于凯峰跃上临岛，像豹子一样弓着腰飞速上岸，滚入了草丛中。
　　势能越大的深海潜艇出水越慢，等到孙良诚的人上了岸举着枪四处逡巡时，于凯峰已埋伏在草垛之后，伺机而动。
　　远处是幽蓝色的大海，上空是一枚白色冷月，地上是湿润的土壤，于凯峰伏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只觉得凄凉。
　　他6岁失去父母，从各个争夺他的世家贵族手里辗转，早已知道世态炎凉，等12岁参军打仗，16岁封衔领兵，也鲜少感受过人间温暖。只Art队的战士们渐渐混熟了之后，他才觉出集体的荣光与温暖，这里的人是他一个个挑选出来，秉性、脾气、能力、家世，每一个人都是他考察多时，招致麾下，成为生死兄弟，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他自认是个好上司，表面凶狠，但内里与他们亲如兄弟，他从未想过有谁会背叛他，想置他于死地。孔屿岛战役的时间、地址是出发前一分钟于凯峰告知Z军的，在这之前，只Art里最后那组三分之一的人知道，连巴可达都是事发前一分钟紧急密电才得知的行动，所以能提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统帅，让统帅联合孙良诚布下天罗地网的人，只有Art这最后十三名战士。
　　于凯峰早知统帅之心凉薄，这次卧底行动统帅必然有所行动，会弄假成真，借机铲除自己，但没想到与统帅暗通款曲的会是自己朝夕相处的Art兄弟。
　　伤春悲秋的时间不多，于凯峰趴伏在草丛里，微微抬头，一个Alpha战士拿着枪晃晃悠悠走到自己身前。于凯峰掏出短/枪，枪口带上消/音/装置，从他身后慢慢站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狠劲一扭，喀拉一声，这个战士无声躺倒在地。
　　于凯峰卸下他的枪，挂到自己的腰后，继续趴伏在草丛里。
　　“于大将军，快出来啊，我们看到你啦！”一个Able战士拿着枪一边在草丛里乱戳，一边得意洋洋地笑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在这儿痛打落水狗，想当初于凯峰多威风啊！”
　　“我猜他死到海里了，那潜艇肯定是没油了才上的岸，咱们在这儿瞎找。”另一个Alpha 战士说道。
　　“哎，你们说那王子死了，于凯峰也死了，剩的那小Omega最后归谁啊？”一个Alpha促狭地笑道。
　　“肯定是谁强归谁喽，不过啊，我猜最后肯定是统帅得了去，之前他给王子扶着灵牌，意思不就是巴可达的未婚妻吗？以后也不能再嫁了吧，到时候啊，啧啧，只能便宜了统帅，这娇滴滴的儿媳妇养在家里，早早地没了Alpha，发情了怎么办？公公不就得上吗？”
　　众Alpha笑了起来，一个人意犹未尽道：“可惜了，那Omega骑马的时候多俏啊，夹着马肚子的腿，啧啧，白白净净的，走在路上圆鼓鼓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最好看的是那双大眼睛，特别招人儿……”
　　于凯峰再也听不下去了，握紧了枪迅速翻身滚到一个沙堆后面，把枪架了起来，朝这群人噼里啪啦扫射过去！
　　“在那里！那里有人！”二十多个Alpha被于凯峰猝不及防射倒一大半，剩的人立刻朝这个沙堆处开枪！
　　于凯峰被打中了肩膀，立刻趴伏在地上继续朝他们扫射，只见对方不断有人从海里潜艇上冲了过来，于凯峰咔咔转动枪靶，却发现没子弹了！
　　这下真是弹尽粮绝了，于凯峰叹了口气，准备死在这了。他心跳如擂鼓，汗水从头上滑下，抱着头伏在地上，等着对方最好走过来，那他还有抢夺对方武器、拼了命再反转局面的机会。
　　“别打了！统帅有命，饶于凯峰不死！快走！”
　　“什么？不打了？他就在那里！”
　　“快走！你有几个脑袋敢违抗统帅的命令？！快走！”
　　急促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渐渐消失了。
　　于凯峰惊疑不定地等了好久，听见没动静，才从草丛里露出头来，岸上空无一人，只剩几具死尸，海风吹了过来，于凯峰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操，还能这样，半道不杀我了。”于凯峰坐了起来，用侧兜里的小刀把肩膀上的子弹剜了出来，呲牙咧嘴地忍过那阵巨痛，把腕带里的布解下，把肩膀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那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上，于凯峰痛得眼眶直晃，看着那月亮都是重影了，他眼花缭乱地仔细辨认那月亮，看着看着，倒像尹桐做的那白灯笼。
　　“老婆，我没死，平安了。”于凯峰傻乎乎地对着月亮说道。
　　被统帅追杀、被兄弟背叛又怎么样，于凯峰心想，他不是一个人了，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是盼着他平安的。
　　·
　　Omega一天的考试结束了，中午午休的时候尹桐回单人宿舍里温书、午睡，又匆忙进入考场，进行下午的考试。等晚上六点多走出了考场后，尹桐觉得饥肠辘辘，要去小卖店买个面包先垫一下肚子。走在路上，只见大家都对他指指点点，动作越来越夸张，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还不知道吧？”
　　“看起来像不知道啊……”
　　“这是第二次做寡夫了吧……”
　　尹桐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抓住一个同学：“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没看报纸吗？中午的快讯，于凯峰昨夜失踪了……”那个同学磕磕巴巴道，“他战败了……”
　　尹桐站在那里原地不动，一时间不知道找谁去，只觉得腿发软，天地间空茫一片，仿佛就剩他自己。
　　接着，他晃了晃身子，发了疯般朝小卖店跑去，一进门就拿了一张挂在门口的报纸。
　　“于凯峰孔屿岛失踪，沉入海底，生死不明，Able战舰大获全胜！”
　　白底黑字像讣告一样锤入尹桐的心，他哇一声扔下报纸，跑出门口就摔倒在地，爬起来两个膝盖骨都流血了，他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势，立刻站了起来往宿舍跑。
　　人在着急的时候哭都来不及，尹桐匆忙地回到自己的宿舍，开始装东西，武器，要把武器都带着！尹桐打开双肩包，把刀、枪、手/雷都装好，想了想又抓了一把金币扔了进去，他背上双肩包，一出门，就撞上了青羚。
　　“跟我来！我知道怎么从学校出去！现在蓝璐他们都在食堂和教室里找你，被他们抓到你就出不去了！”青羚瞪着他说道。
　　尹桐看他一身运动装扮、身后还背着包，知道青羚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尹桐跟青羚一起，朝学校地下游泳馆跑去，那里常年向海中排放污水，有一条秘密通道。
　　·
　　于凯峰在不知名的小岛上钻木取火，制造引号弹，折腾了大半天，才给方匀他们放出了求救信号，那时坐在海边烤鱼的他还不知道，他的Omega又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次元忙，早更～


第103章 
　　皇家Omega学校的游泳馆为了保证私密性，建在了地下一层, 中心游泳馆一池水约400立方米, 一天约补水30立方米, 整池水换一遍周期约为6天。游泳池连接到海底，净水从上面灌入, 废水从池底深处排出。
　　青羚所用的泳池与众Omega是分开的，地理位置靠近排水处, 每次在池里游泳时都听到池底水流轰鸣的声音, 一次夜游时，青羚禁不住好奇, 探到底下发现一个厚重的圆形铁盖，盖上有个插销锁, 他用力扳开铁盖，被海水一击，差点被汹涌的海水带走, 好在他死命地用腿扒着门，才没稀里糊涂卷进大海，至此他知道了这条秘密通往校外的通道。
　　不过以前他并不在意这个，想出去告诉乌莲一声，正大光明带着护卫兵出去玩就是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没有那个特权了。
　　水星人游泳就像呼吸一样是与生俱来的本领，尹桐与青羚跳进青羚的私人泳池里，一齐把铁盖打开, 一前一后钻了出去。排水出口在海水浅滩，深约四米，虽是夜晚但不算冷，俩人游进海里后，青羚回过头使劲从外面把铁盖又按了回去，打算锁上盖子。海里不像池里平静，外面有海浪的冲力，尹桐见青羚费劲地要关铁盖，也跟他一齐用力，咬牙切齿差点被海水呛到，才把铁盖关好，青羚有哮喘的毛病，已经要翻白眼了，尹桐闭住气，抓着青羚肩膀上的衣服游到了岸上。
　　“你……干嘛、非、非要关门？”尹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不、不关门，游泳池里的水都被咱、放光了，他们不就、知道、我们从、从哪儿跑的吗？”青羚仰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
　　“噢，有道理。”尹桐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青羚冷漠地瞥着尹桐，在思考找这个盟友结伴出来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在他心里，尹桐是属于“智障”那一栏里，平时对他也只是远观而已，像在看着劣等的动物。也许就因为这样的傻子轻而易举地抢了他的心上人，才让青羚尤为窝火生气吧。
　　可尹桐毕竟体力好，若不是他拉自己出来，就凭自己，恐怕门刚关上，就淹死在海里了。
　　此处虽是浅滩，但离崴合港中心地带已经很远了，远处哨鸣阵阵，巡视灯一晃一晃地照着岸边，两个Omega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到最近的码头坐船。
　　水星上未标记的Omega是不能没有A或B陪伴单独出行的，尹桐虽被临时标记过，但时效已过，Alpha的信息素没有了震慑他人的作用，俩人犹豫着不敢直接去到码头上买票、上船，尹桐想了想，突然蹲下，扒拉开岸边沙子，挖了一坨下面湿润的黑土，往自己白净的脸上抹去。
　　青羚惊愕道：“……你干嘛？”
　　“以前我在外面的时候，于总就这么涂我的脸，他说是为了安全。”尹桐一会儿工夫就把自己脸抹得跟块儿黑炭似的。
　　青羚嫌恶道：“欲盖弥彰，你把脸抹得再黑别人也看得出你是Omega啊！”
　　尹桐不知道于凯峰把他脸抹黑完全是出于不想让人看的心理，他不愿别的Alpha肆无忌惮地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尹桐看，还骗尹桐说Omega这样做才安全，沙子下面的泥巴还有养肤作用，尹桐一听，抹脸抹得更卖力了。
　　“快点快点，别挑剔了！”尹桐挖了一坨泥要糊青羚的脸，青羚立刻就要拔枪，这时，一排巡逻兵从岸边走来，俩人马上矮下身子趴到岸边巨石底下藏好。
　　一艘又一艘船从崴合港港口驶出，有装着Omega制作生产的工艺品和农作物的货船，有运载枪支弹药的军用船在崴合港卸货后离开，还有别的岛运来的新鲜食材、时髦衣物的集装箱商用船、也有装着五谷散粮的大型运输船、煤船等。
　　“不能买票了，我们得偷偷溜上去，坐哪艘船好呢？”尹桐问道。
　　“这些运输船从港口离开后就到原产地去了，不会走太远，我们的目标是孔屿岛，那个岛上可没什么东西运到崴合港，孔屿靠近瀛洲，很荒凉。”青羚扒着石块，眼睛盯着那灯火通明、迎来送往的港口。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看到了一艘硕大的油船开了过来，尹桐小声叫道：“去这个！”
　　油船除了运输石油以外，还装运各种动植物油和原油等，油轮载重量大，由于鹨球、善峰等地石油货源充足，这种油船载油后停靠的地方多、装卸速度也快，所以油船建造得很大，里面的水手和工人也特别多，足有上千人。
　　青羚看了下港口夜灯下从油船下来搬运货物的Alpha老水手们，一个个皮肤黝黑铁红，肌肉块庞大，衣服裤子脏兮兮的泛着黑色的油光，手指关节粗黑凸出，嘴里发出嘿嘿呼呼老烟枪的嘶哑笑声，用着蛮力把一桶接着一桶油往船下搬。
　　“不能去这个船，”青羚皱眉道，“船上的老光棍太多了，发现我们是Omega会吃了我们！”
　　“可是这个油船肯定会去很多地方啊，也许会去孔屿……”尹桐着急地说。
　　“不行，再等等。”青羚道。
　　尹桐看了看这个“年级第一名”，本着对学霸的畏惧，默默地退下了。虽然他对青羚有很多旧怨，但不可否认的是，青羚确实从小爱慕于凯峰，对于凯峰的事很上心，所以尹桐相信青羚的判断。
　　又等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响亮悠扬的笛声，一艘大型豪华游轮驶入崴合港，港口的人躁动起来了，只见那游轮足足有三层，船体以金色为主，饰以各种花式喷漆，在漆黑夜色中踏海而来，颇为梦幻。船上各层歌舞升平，窗开着，白色纱帘坠在下面，飘飘荡荡，配有暧昧转动的霓虹灯，使上下卸货的港口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刚刚那还没走的油船上的水手们都下来了，朝着这艘船嘘声、起哄声不断，穿着各色华丽服饰的游客并不下船，只在窗口往外看，手里拿着澄明透彻的香槟酒杯，醉眼朦胧。
　　游轮停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从崴合港港口踏上蹬板，走入游轮，青羚沉声对尹桐说：“就是这个了！”
　　尹桐不知道青羚为什么看上这个船，许是觉得漂亮？但没多问，跟在青羚的身后，大大方方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混入一个个上船的人中。
　　尹桐偷偷往前后方向打量，发现这些要上船的人竟然都是Omega，才明白原来这艘船停靠在崴合港不是卸货的，而是进“货”的，进的就是Omega。
　　这些低眉垂目要上轮船的人戴着厚厚的丝巾，跟自己一样，也许都是要去见自己的Alpha？尹桐觉得纳闷，既然可以直接坐船去见对方，为啥自己以前都没听说？每次都要放假后Alpha来接，Omega才能出去。
　　尹桐不懂，青羚却明白，这些Omega大多是丧夫或是被抛弃后不愿再分配的Omega，与其再嫁，不如投身欢乐场换取钱财算了，Omega想要立足于这个世界得永恒的安稳，相信那单细胞粗野蛮横的狗Alpha，还不如相信握在手里的钱。
　　这个“出路”在乌莲任职校长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了，圣尼托公爵接任后也没有加以干涉，说到底是这些Omega的个人选择，他们也都不说什么。
　　青羚和尹桐走到游轮通关处，接收人循例问道：“干嘛的？”
　　这一问看似多余，每一个从学校申请出来下海并通过的Omega，走到这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这一问却必须有，用来给Omega最后思考的机会，任何Omega都可在这时反悔，学校的人会把反悔的Omega送回学校。
　　“卖的。”青羚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接收人打量青羚，只见他身材窈窕腿又长、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湛蓝色的眼睛，一头棕色小卷发，一侧别在耳后，神情自若，颇有大家风范，心道这游轮的头牌要换人了。
　　接收人对他富有深意地一笑，让他通过了。
　　轮到尹桐，尹桐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低着头不敢抬头，脸上泥巴干了，灰突突脏兮兮的，只知道自己前段时间扶巴可达的灵牌，怕被认出来，灵机一动，他眯缝起了眼睛，不停眨巴着，像是眼睛有残疾。
　　接收人问：“干嘛的。”
　　尹桐有样学样：“卖的。”
　　接收人嘲讽道：“我看你可卖不出去。”
　　尹桐急道：“可以练练，多练练就能卖出去了。”
　　“他说他要练练，哈哈哈哈！”接收人回头跟其他人重复了一遍，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我看你也就端茶倒水吧，大富贵你可没有。”接收人还是让开道，放尹桐进去了。
　　尹桐跟在青羚身后叨叨：“卖什么啊？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不让我进呢。”
　　一楼是舞会、二楼是赌场、三楼是温柔乡，青羚以前乔装后跟着乌莲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他只站在楼梯间上下望了望，就知道这游轮的楼层布局了，他对尹桐道：“这艘船之所以安全，是因为这里面不止咱们两个Omega，而且来这玩的Alpha们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会那么饥渴。咱们也不去舞会了，直接去赌场转悠，听到有关孔屿岛的人和事就多留意，这船地下一层装着很多小游艇，这里的人玩够了有的会换游艇去别的地方，也许就有去孔屿的。”
　　尹桐连连点头，到了二层，两人把背着的包藏到花盆后面，分头行事。
　　登上游轮二层，拥有上千台老虎机的赌场里环绕着金币叮呤咣啷掉落的声音，尹桐仿佛进入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王宫里，巨大的圆牌桌上围绕着男男女女，有的在玩梭.哈，有的在推牌九，有的玩双十，有的在拨弄那光怪陆离的电子屏幕，这里ABO各种性别的人都有，尹桐这才发现，原来在这里，Omega也可以与别人谈笑自若，只是穿的……都很大胆，露出细白的脖颈、大片的锁骨和曼妙的腰肢。
　　尹桐眯缝着眼睛转了几圈，默默想着青羚的嘱咐，要偷听别人谈话，探听去孔屿的消息。他不知道如何偷听，看见有人在交谈，就直愣愣地杵在人家身边侧着耳朵听。
　　交谈的人看这么个相貌丑陋怪异但穿着干净的小孩站了过来，以为是游轮上的服务员，就把喝空了的香槟杯子递给他。
　　尹桐本能地伸手去接。
　　这么手里接了四个杯子后，再拿就吃力了，一个穿着跟船体颜色一样、长得丑丑的驼背小男孩看到尹桐在收瓶子，奇怪地对他说：“你怎么没有服装？哦，刚来的啊，那边有车。”
　　尹桐转身一看，自己真傻，那里有手推车啊！
　　他走过去把瓶子放进去，慢慢地推着小车，继续在赌场里游荡，业务也慢慢拓展了，不止收瓶子，还收餐盘。
　　青羚在两个牌桌旁站了一会儿，看着像是在看热闹，其实是在偷听旁人的对话，听了一会儿就知道，这是Alien队伍的战前福利，即总指挥带大伙一起瞟O。A军各个队伍的领头人笼络军心的方式有很多，有像于凯峰这样没日没夜带大伙儿训练、挣得军功后集体加官进爵的，也有像Alien队总指挥陈金灿这种带着大家到处消遣玩乐的，总之，队伍的领头人要让队伍的人心齐，只有这样，大伙儿打仗时才会心无旁骛。
　　“上个月陈总说‘反正咱们都要被于凯峰打死了，不如痛快玩吧！’在驻地嘉年华酒吧泡了一周，这个月又说‘反正于凯峰都死了，危机解除了，大家痛快玩吧！’又登上了这条游轮。”一个像蛇一样攀附在Alpha身上的美貌Omega打趣道。
　　“嗨，跟着陈总混就是有意思！每天都是五彩缤纷！”
　　“是啊！这些年好不容易得太平，大家谁愿意动啊？就于凯峰总说打打打，还整了个飞鹰部队，把A军都羞辱一顿。”
　　“眼见他大厦起，眼见他楼塌了！哈哈，以后水星是和平的水星！咱们不用练兵打仗了！”
　　“可翟晨军还在啊……”
　　“翟晨也老了，不愿意打了！”
　　“为水星的和平干杯！为庆祝于凯峰的死干杯！”
　　酒杯碰撞声响起，一个个军痞子勾肩搭背搂着小O，开心地笑着喝着酒。青羚冷冷瞥着这些人，极为不屑，心里大骂：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简直侮辱A军的名号。
　　他站了一会儿直泛恶心，转身要走，却被一个Alpha握住手腕，一把抓到赌场去往东侧卫生间的过道里。
　　“干嘛啊？”青羚微皱着眉把自己的手腕夺回，轻轻甩了甩手，脸上带着嫌弃，他的力气颇大，被一把甩开的Alpha脸上闪过一抹错愣。
　　“你是于凯峰的人吧，我在世纪广场中央见过你，你站在于凯峰身边看烟花，我离你不到100米远的距离。”这个Alpha是个光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贱忒兮兮地看着青羚。
　　世纪广场，烟花。青羚回忆当晚那一幕，如今想来倒像是上辈子的事，那时他全副武装，沉浸在与于凯峰第一次约会的幸福里，只是后来……呵，后来真是什么都变了。
　　他唇边掠过一抹凉薄自嘲的笑，冷冷地看着眼前的Alpha说：“所以呢？”
　　“我觉得你挺辣的，不愧是于凯峰的O。”这个Alpha的眼神往青羚的丝巾下面伸去，越发不入流起来。
　　“我觉得你挺丑的，不愧是我恶心的A。”青羚说完要走，被这个A又拽住了手腕，“于凯峰死了，你也出来找出路了是吧，说吧，要什么，要去哪，我都满足你，今晚跟我吧。”
　　青羚本想再嘲讽几句，听到了后面这句，灵机一动：“我想去孔屿，那里的螃蟹很肥，我想去吃。”
　　“哎呦，我当去哪呢，孔屿是吧，你等会，我去要票。”这个Alpha起身去到赌场守门那里，叫住了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老头儿船家，不一会儿走了过来，给青羚看手中的票：“下半夜3点，这里有快艇直达孔屿，咱们去吧。”
　　青羚把票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时间和船次，朝他笑了笑，这个Alpha目眩神迷起来，扣住他的后脑勺，嗅了嗅他的颈侧，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你驻扎的地方是不是信号不好，你该更新一下你看到的新闻了，”青羚往后躲开Alpha的轻吻，朝尹桐所在的地方扬了一下头，“那个收瓶子的才是于凯峰的Omega，我是他不要的Omega。”
　　这个Alpha随意朝尹桐一瞟：“那种小孩我没兴趣，就对你这种的有兴趣。”说着朝青羚的大腿后侧拍了一下，又往上试探地摸了摸。
　　“你比于凯峰有眼光。”青羚抓着这个Alpha的领带，跟他一起笑着走上了三楼。
　　·
　　尹桐收满了瓶子和餐盘，也听到了不少有效信息，他得知这里是Alien军队包场玩乐的地方，也知道船将沿着蓝帕格大海继续飘荡，遇见好玩的岛就会停靠片刻，可就不知道听到孔屿的时候将是多久以后。
　　他心里虽然忧愁，但干活儿干习惯了，总得有始有终，便把手推车推到了后厨，看到一些年迈的Bate老妇人正坐在矮凳上吃力地接过西餐盘、刀叉还有各种大小的杯子，在水龙头下接了一大盆水清洗。
　　尹桐神色抑郁，看到满地狼藉的餐具，觉得这妇人们可怜，便蹲下一言不发，也跟着洗餐具。
　　“是个Omega，”尹桐身旁的老妇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有毛病？”
　　尹桐点了点头，手很快地洗着盘子杯子。
　　“你在这儿卖不了，还不如回你们学校。”
　　“回学校也没人要我。”尹桐想着于凯峰生死未卜，就眨巴着眼睛，鼻子酸酸的想哭。
　　“Omega就算不漂亮，起码也得长得齐全啊……”老妇人叹了口气，“除非是到Bate手里，可能还对你好些。”
　　“Bate？在瀛洲吗？”尹桐想起青羚说孔屿离瀛洲很近，要不先去瀛洲再去孔屿也行啊。
　　“哎呦，瀛洲那是叛军在的地方，你能跟它们一样吗？到时拿你可不当人！”老妇人指了指后厨那大铁笼子里关着的布偶猫和小羊羔们，她话一说完，这些妇人们都笑了起来。
　　“这些小动物，要送去瀛洲吗？”尹桐有些激动地问道。
　　“是啊是啊，送给那些叛军享福去喽。”老妇人笑道。
　　·
　　青羚从房间里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这是他练枪以来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Alpha!
　　他按了按跳得快要蹦出来的心，低头嗅了嗅手指头，尽管已经在水龙头下反复冲洗，但似乎还能闻到血的味道，这让他有些烦躁。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平时骄矜自得的模样，下楼走到二层，看到尹桐背着小书包，手里提着自己的包，已经急得到处乱蹿了。
　　看到青羚出现，尹桐连忙跑过来对他说：“跟我来！”
　　青羚一滞，难道尹桐也拿到了票？他木着脸跟着尹桐跑到了甲板上，猎猎海风，吹着俩人头发都遮住了头脸，尹桐对青羚说道：“一会儿……有船，先到瀛洲，我们……去瀛洲，再去孔屿，两个岛，很近……”
　　风把尹桐的话吹得断断续续。
　　青羚的手插在裤兜里，握着两张去往孔屿的带血的船票。
　　尹桐看青羚不说话，只看着自己，面无表情，像没听懂似的，就又重复了一遍。
　　青羚点了点头。
　　俩人在甲板上等候多时，终于看到一个黑漆漆船体上模糊有着Z字样的快艇从大型油轮上放到海平面上，接着是三个笼子的布偶猫、两个笼子的白色小羊羔，陆续放到快艇尾部的承重舱里。
　　尹桐握紧了书包带子，蓄势待发，他曾经在启动的汽轮声中蹦上了于凯峰前往赫特岛的快艇上，也就有信心跳到这个快艇里。
　　“青羚，准备。”尹桐弯下腰，准备起跑。
　　“你，准备上这个船？”青羚忍不住问道。
　　“嗯。”
　　“你知不知道这些动物运去是做什么的？”青羚不可置信地望着尹桐。
　　“享福的。”尹桐说道。
　　气鸣声响起，海水向两侧分开，尹桐说道：“快跑！”
　　接着就像离弦的箭一样从甲板嗖的一下跳进了快艇里，他迅速滚到动物的大笼子后面藏好，还露出小半个头看着青羚，示意青羚快点儿跳。
　　青羚走到甲板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尹桐，一脸漠然：尹桐，这些动物，是瀛洲岛叛军们的娈/宠啊。
　　快艇飞速驶离豪华油轮，青羚的身影很快变成一个小点儿，接着消失不见。尹桐很奇怪青羚为什么没跳进来，可能是怕高？或是怕这些动物？
　　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尹桐觉得青羚变了，从一个撒娇任性爱发脾气的“大小姐”，变得像个沉默孤僻的人，这段时间尹桐总看到青羚嘴里叼着根烟，神情冷漠的样子。
　　但可能自己也变了，变得特别勇敢，也变得多愁善感。
　　笼子里的猫喵呜一声，尹桐把手伸进笼子里，摸着布偶猫的毛，觉得它们很漂亮，小羊羔也白白的，咩咩叫着很可爱，他摸着猫猫的毛，心里有些安慰，等到了瀛洲，离孔屿就近了，到了孔屿，就会看到于总了。
　　·
　　于凯峰在孔屿岛过了两天自由自在的日子，虽然中了枪伤，但Alpha本就与野兽没有太大差异，靠自然风干愈合，伤也好了大半，给方匀发了信号报平安之后，方匀也回应了，计划按照之前设计的进行。
　　翟晨作为一个Bate枭雄，不像Alpha统帅那样骄傲自大，总摆王室的高贵架子，他觉得打了败仗落在岛上的将军也是将军，于凯峰本以为翟晨会派手下的人开船来接自己回去，没想到，翟晨竟亲自带着亲信登上了孔屿岛寻觅于凯峰。
　　等翟晨找过去时，于凯峰正吊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做引体向上。
　　翟晨笑道：“看来没事，那我就放心了，于大将军赢得起也输得起。”
　　于凯峰从树上蹦了下来，朝翟晨行军礼，低下头，单手扣在左肩上，惭愧道：“末将愿意领罚。”
　　翟晨笑了笑，拍了拍于凯峰的肩膀，朝岸边走去，一行人上了Z字军舰，往瀛洲岛驶去。


第104章 
　　瀛洲岛上的白福宫殿建在孔屿海峡内侧的覆普斯陆地中心，白色圆形塔楼的中轴线在地图上可以将物资贫瘠的瀛洲岛划为两半。在水星上, 水上交通和军备运输是战争的基础, 瀛洲岛地势险要, 是通往附近45座小岛的交通枢纽，无论从哪个岛路过瀛洲, 瀛洲都是加油站，可以作为战舰长途运行的补给。
　　水星战争以海战为主, 当年翟晨叛军强夺了瀛洲岛后控制了蓝帕格海岸线西侧大陆, A军失去此交通要道，翟晨军各个击破, 连续夺取沿线45座岛，与驻地统帅分庭抗礼, 这一隔，就是十六年。
　　于凯峰站在白福宫高高的门廊和大厅中间，等候翟晨的发落。孔屿一役翟晨军损失惨重, 35艘军舰被炸毁沉没，200多Z军战士丧生大海。
　　如果于凯峰带领着Art战士犯下这等大错，估计褫夺军衔、拿下军权都是轻责，重则要上军事法庭，按误判军机罪处以刑罚, 最终下大狱，在牢里度过余生。
　　翟晨坐于榻上晃动着手上的紫檀珠串，他的鬓发已略发白，但面色微红, 精神矍铄，瀛洲的天寒地冻磨练了他的身体与精神，相比较而言，看着比统帅要强壮许多，他浅蓝色的眼珠转动着，一眼跟着一眼瞟着站在那里的于凯峰。
　　于凯峰第一次出兵攻打善峰时，翟晨只给了他十艘战舰，等善峰、鹨球相继得手后，到了风景秀丽、物资相对丰富的孔屿，翟晨已然信任他的能力，一出手就拨给了他35艘战舰，结果被这小子一夜之间毁于一旦，可现在他却站在那里腰杆笔直，不卑不亢，看着倒向是刚打了胜仗。
　　左暗将军的原部下严永峰、赫林在一旁痛斥于凯峰的罪状，说他独断专行、贸然送死，话中暗示于凯峰故意让Z军损兵折将，其目的十分可疑等等，于凯峰也不辩解，只冷笑两声。
　　几位将军联合起来弹劾这位新晋Alpha将军，直吵得翟晨脑仁疼，最后他把手串一扔，问道：“于凯峰，你有什么话说？”
　　于凯峰冷笑道：“没话说，这次行动我是提前部署好一切，也给您看过行军方案了，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也都做好了预设，可最后还是出了差错。我在这瀛洲岛上孤立无援，没有亲信，没有联络方式，通天无能，也不知A军那边是怎么提前得了情报早已部署好一切，等我上钩，还派人追杀我。恐怕是这里有的人意不在夺岛，而是为了报仇。”
　　翟晨闻言打量着刚刚那几位嚷得脸红脖子粗的将军，觉得于凯峰这个猜测不无道理，左暗的旧部下也有可能向A军透露消息，要借A军的手铲除于凯峰。内部倾轧往往比外部对敌斗争要残酷得多，于凯峰的火速上位已惹得Z军各将领不满，怨声载道。
　　但翟晨带着精兵登上孔屿岛时，亲眼所见岸边都是A军战士们的尸体，于凯峰也受了枪伤，他确实与A军鏖战过。
　　统帅对于凯峰冷血的斩尽杀绝，反而侧面帮助了于凯峰脱掉嫌疑，翟晨沉思良久，道：“带下去，关三天紧闭。于凯峰，下次你出来后，可要加倍补偿我的损失。”
　　于凯峰轻笑点头，一转身，潇洒落拓地跟着下人走向Z军地下大牢。
　　牢门锁咣当一声扣上，狱中四面高墙，既没有灯，也没有窗，黑沉沉的，仿佛埋在深海底下。于凯峰保持着的骄傲瞬间放了下来，他垂眸看着地上，面色阴沉，隐隐溢着压抑的怒气。
　　没有人了，他终于不用再装了。其实孤独的感觉他很熟悉，从小他就是一个人面对一切，一个人单枪匹马，一个人是一个队伍。
　　可是此番内心受挫不是因为孤独，受点枪伤更是无所谓，而是因为战友的背叛，让他一贯秉持的骄傲跌到谷底，只觉深深的失意。
　　于凯峰盘坐于地上，脑里像走马灯一样跑过第三组测试的Art战士，他们的身世背景、从军经历、入队年限，过往自己有没有与对方起过冲突或者是有摩擦等等，于凯峰事无巨细，把这些都仔细地想了一遍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牢门开门放饭，于凯峰才知道，自己竟想了整整一夜。
　　在Art战舰上，因为尹桐，于凯峰与刘延川即使数次交火甚至互殴，但到了战场上，两人还是会把后背交给对方。就是这样生死相依、朝夕相处的战友，于凯峰绞尽脑汁，反复排查，也想不出到底会是谁、因为什么，背叛了他。尽管他平时不苟言笑，严格治下，但哪次上战场不是把最危险的任务扛在自己肩上，哪次属下有难，他不是拼死相救？
　　统帅派来杀他的人即使真的打伤了他，他也不觉疼，但Art有内奸这件事，却真的让他颓了。
　　可一直蠢蠢欲动的叛军们，又怎会给他过多喘息的时间，到第二天晚上，在不寻常的时间里，于凯峰听到开牢门的声音。他冷哼一声，送死的人果然来了，他们能忍过第一天晚上，已经实属难得了。
　　于凯峰把床掀翻，卸下来两根床腿，握在手里，衣服一脱，开始了他的困兽之斗。
　　尹桐跟着布偶猫和小羊羔们进了铁质活动集装箱里，坐上了向瀛洲走私货物的快艇，六个多小时后，到了瀛洲岛上。尹桐感到地上猛地一震，知道集装箱被从快艇上卸了下来。他手里拿着枪警惕地躲在铁笼子后面，等时机一到就溜出去。
　　集装箱被抬着摇摇晃晃走了一会儿，送到了白福宫后勤部的储物仓库里。
　　“开门，先透透气。”一个眼睛受过伤的老人把这个集装箱的箱门插栓打开，往里望了望，这次进的新鲜货不多，小猫四只，小羊三只。他眯缝着眼睛看了看，转身晃晃悠悠地去找水。
　　尹桐从布偶猫铁笼子后面滚了出来，看着开着一道缝的门，刚琢磨着要不要出去，那个老者又回来了，尹桐又滚回铁笼子后面的暗影里。
　　“给，喝吧，这个得吃鱼干……这个得吃草……”老者把装着水的四个小碗放到了小羊羔和布偶猫的面前，又颤巍巍地走了出去，看样子要去找鱼干和草来投喂。
　　在铁箱里坐了大半天的尹桐也渴得要命，老人一走，他露出头来，快速拿起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布偶猫慢吞吞仰头，狐疑地看着尹桐，尹桐笑笑：“我也渴，给我喝一碗。”
　　躲了一会儿，老人又慢慢走了进来，果然拿着鱼干和草，分别喂给了猫和羊，他看了动物们一会儿，摸了摸它们，就站起来走了出去，又把锁落上了。
　　外面没有动静了，尹桐掂着脚走到集装箱门边往外望，知道这是个大仓库，里面装着摞得有几米高的轮胎、汽油、汽车零件等等。
　　看样子只有给动物喂食的时候才会打开门。尹桐坐在门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走动的人，他们是Bate叛军。在赫特岛对峙的时候，尹桐见过他们，粗壮硕大但行动看起来不协调的肢体，脸部扭曲丑陋，都是过量注射肌肉膨大剂的副作用。
　　尹桐这才后知后觉，瀛洲虽然离他的目的地孔屿比较近，但瀛洲……那是叛军的老巢啊！
　　他双腿发软，心砰砰直跳，大气都不敢出，脑子里只盘旋着于凯峰对他说的话：“你要敢让别人碰你，我就杀了他再杀你！”
　　尹桐立刻站起来躲到布偶猫铁笼子后面去了。
　　没有吃的东西，尹桐跟布偶猫要了一个小鱼干嚼了嚼，腥腥的，不好吃，小羊吃的草他也拿了一根咬了咬，涩涩的，他呸的一下吐了出去。好在从小到大尹桐习惯饿肚子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很着急要出去坐船，到附近的孔屿岛找于凯峰。
　　就这么来了人他就躲起来，人走了他又出来扒着门，夜里半睡半醒，惶恐不安地过了两天，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再也等不了了，而且再不吃饭，他饿得眼睛都花了。
　　早上又听到铁锁喀拉作响的声音，尹桐噌的睁开双眼，全身戒备起来，滚到了集装箱的铁门后面。
　　集装箱大门距离猫和羊的笼子有一段距离，昨天喂食的那个老人开了门，依旧眯缝着眼睛，蹒跚地往笼子前走，放下食物和水，尹桐等到他蹲下抚摸猫时，把门推开，轻轻跳了下去。
　　瀛洲岛不同于气候适宜的崴合港，受季候风影响，温度常年在零下十几度左右，尹桐从集装箱出去没走两步，就浑身打了个寒颤，太冷了。时间是清晨五点多，天还没亮，他不敢往白富宫里走，只弯下身子把自己的脸又给涂黑，然后往岸边走，看到一个比较大的岩石，他连忙跑过去，蹲在岩石和海之间的阴影处，偷偷窥视着岸边过往的船只。
　　尹桐直勾勾地盯着那Z字样大船，是类似Art军舰的有载重炮的大船，但他不敢往里面跑，当时全是Alpha的船上若没有于凯峰，尹桐也很难全身而退，更别说都是Bate叛军的船了。
　　尹桐见过也听说过，Bate叛军极其野蛮，若说Alpha还能通过正常渠道国家分配Omega，或是花钱□□宵，叛军Bate们则是完全没有获得Omega的渠道的，只赫特岛上残存的200多名年老色衰的Omega，还被于凯峰给解救出来，送到了学校。以前有过Alpha赚黑心钱，向瀛洲走私过Omega，被抓到后被处以极刑，曝尸三个月，至此，再也没有人敢动贩卖Omega的心思了。
　　Bate们三三两两地往船里走，边走边聊天，一个Bate感慨道：“折了三十五艘军舰，换禁闭三天，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本来就是儿婿啊，据说元帅常年念叨的那个Omega小王子，将来就要嫁给他。”
　　“真是变天了，以前我们出征的口号是：‘水星不是Alpha的！’现在你们看呢，呵呵，瀛洲就要是Alpha的了，咱们Bate起义有什么用？”
　　“昨晚赫林他们不是派人去牢里暗杀了吗？”
　　“赫林手下的三个人是抬出来的，他卸下了床腿防身，打得那是血肉横飞鬼哭狼嚎啊！赫林的人最后只打伤了他的腿。今早送饭的人说，他在牢里做俯卧撑呢，没事人一样，靠，不得不佩服A的身体素质。”
　　尹桐提炼对话里的有用信息，35艘战舰，一个能超级能打的Alpha，越听越像是在说于凯峰，难道他在这里不在孔屿？尹桐激动起来了，还活着，而且还能打！那说明没事！
　　尹桐放下心来，看天慢慢亮了起来，知道自己不宜在这里久留，便往集装箱里走，边走边想到青羚，青羚说得对，Omega要想藏身的话，必须要在Omega堆里才行，就他这样矮小瘦弱的少年，脸涂得再黑，别人一看也知道他是个Omega。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往回走时只好往别的集装箱里瞅，这一箱是汽油，这一箱是塑料，另外一箱是黑色的煤块，怎么就没有吃的呢？尹桐苦着脸揉着肚子，愁苦地回到了布偶猫和小羊羔的集装箱里，看到猫咪今天的食粮换了，是冻干鸡肉。
　　这可比小鱼干好吃多了，尹桐本就喜欢吃禽类。他跟布偶猫面面相觑，最后把猫整个儿抱到怀里抚摸，挠了挠猫的下巴，给猫咪按摩，猫咪立刻享受地闭上眼睛。
　　尹桐趁机拿走了布偶猫的冻干鸡肉块儿，放到嘴里吃掉了。
　　三天禁闭结束后，于凯峰被放了出来，虽然被赫林带来的人打得受了伤，但翟晨派了医生给他看过了，没什么事。于凯峰照常训练和练兵，可翟晨看出他神色阴郁，眉头微蹙，隐隐冒着火，明显情绪不好。
　　Alpha天性好斗，就如雄狼般骄傲而得意，于凯峰自从到了瀛洲，翟晨一直以礼相待，一个是因未来儿婿的身份，自不会刁难他，再就是确实仰仗他建功立业，拓展自己的版图。
　　翟晨不知于凯峰因为Art内奸的事郁闷，只道于凯峰是Alpha中的精英，恐怕从没有如此受挫过，不但打了败仗、关了监牢，还被赫林打了一顿，看他一直闷闷不乐也有些发愁，心情不好的话再派出去，恐怕还要打败仗。
　　身边侍奉的人笑道：“元帅您有所不知，Alpha比不得我们Bate，他们体内有信息素作乱，本就火气大，我看这于将军来瀛洲岛上也好几个月了，迟迟没有泻火……”
　　“我还能给我儿子戴绿帽子，给他弄个Omega？你净胡扯……”翟晨瞪着那侍者吹胡子瞪眼。
　　“咱不是有替代品嘛……”侍者笑道。
　　“噢，几年没弄那玩意了，忘了，”翟晨轻蔑地笑了笑，“行，带他去吧。”
　　这侍者待于凯峰这日练兵结束，天色已晚，便走到队伍前，朝于凯峰招手。
　　于凯峰知道他是翟晨的贴身侍卫，只当翟晨有什么吩咐，便跟着往白富宫外走，谁知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等到了地方之后，看到眼前是个离港口很近的集装箱停放地。
　　“元帅看您近日心情不好，让我带你来解乏呢。”这个侍者说着朝于凯峰眨了下眼睛，别有深意。
　　于凯峰一看，操，这下是要带自己逛窑子了。
　　可这地方看着像是停放货物的，不像是花天酒地的地方啊，再说水星上的Omega都是登记在册的，每一个Omega都有编号，一个萝卜一个坑，难道还有走私到这里的？于凯峰纳闷地左右看，只见那侍者停到一个集装箱前，于凯峰听里面喵一声，咩一声，此起彼伏。
　　于凯峰：“……”
　　操，原来那些传说，并不只是传说啊！
　　畜生啊！于凯峰在心里狂吼，自从来了瀛洲岛，他的三观屡次被叛军的衣着、食物、训练方式所刷新，可等到这一天，他还是震惊不已。
　　“我不感兴趣，告辞。”于凯峰转身要走。
　　“别啊，您看看，比Omega还好看呢！”侍者连忙打开集装箱，“将军您进来看看吧！”
　　于凯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侍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看看，又不会强迫您，难道您看都不敢看吗？”
　　激将法成功了，于凯峰跟在侍者身后，进到那集装箱里，他觉得叛军真是罪有应得，当年屠杀了那么多Omega，现在只能用小动物代替，真他妈现世报。他看着那比人高的大铁笼子里装的小羊三两只，小猫三四只……
　　于凯峰：“？”
　　尹桐从看到于凯峰大摇大摆地走进集装箱里时，眼睛就直了，他坐在铁笼子后面，连躲都忘了躲，只瞪大了眼睛看着于凯峰，微微张着嘴，整个人呈现出“@_@”的样子。
　　然后可能是因为激动还是怎么的，他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真不敢兴趣，看也看过了，我走了！”于凯峰跟他对视不到三秒，头就转到别处。
　　侍者不无遗憾地说：“真的你试过一次，就会得趣了。”
　　于凯峰笑着摇摇头，走在前面，出了集装箱。
　　“他竟然没看出我来，真是的。”尹桐捡起猫盒里的鸡肉干，掸了掸土，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咣当一声，于凯峰又杀了回来，他走进集装箱里，转身快速把门从内锁好，然后几步走到尹桐面前瞪着他怒道：“这回不装鱼了，你又在这儿给我装猫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在即，小天使给我发发评论呀！


第105章 
　　尹桐从笼子后面嘻笑着跑出来，张开手臂抱住于凯峰的腰, 于凯峰按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推, 瞪着他的脸严肃地训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尹桐不管不顾地还往于凯峰的怀里扑, 于凯峰推了两下竟没推开，朝他屁股狠狠地拍了一掌。
　　尹桐本就瘦弱, 这一拍，身子往前打了个挺, 老实地站好了：“他们都说你出事了！报纸上也写你失踪了！”
　　“那又怎么样？我一个Alpha军人, 死在战场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说没说过你必须照顾好你自己，不管怎么样你都必须是安全的, 必须活着！”
　　于凯峰吼得尹桐耳朵嗡嗡响，他抿了抿嘴, 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忍住哭了出来：“你要是死了我还活什么啊, 难道你听说我出事不会来找我吗？呜呜呜……我在这躲了好几天……一见面你就这样呜呜……”
　　于凯峰脸上风云变幻，气势汹汹地看着尹桐，尹桐越抹眼泪，脸越花，不一会儿脸上黑一块儿白一块儿。
　　于凯峰叹了口气, 走上前把尹桐紧紧地抱在怀里，把他勒得双脚离地，把他狠狠地嵌进自己的胸膛里。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于凯峰闭上眼睛，深深嗅了一下尹桐的后脖颈。
　　猫味儿混着羊羔粑粑味儿。
　　于凯峰：“……”
　　“别闻我, 我现在可不好闻。”尹桐小声说。
　　于凯峰揪着尹桐后脖颈儿的衣服，把他推搡到一边儿，忍笑看着他垂眉耷拉眼、不好意思的样子。
　　尹桐吸了吸鼻子，原地蹦了两下，椰子的清香味道散了出来，他好奇地看于凯峰的反应，又原地蹦了两下，溢出了更多的信息素。
　　“你给我停！”于凯峰一抬手弹了下尹桐的脑门儿。
　　他这些天心事沉沉的，终于在此刻特别舒心地笑了起来。
　　没有什么比劫后重生更让人喜悦的了，俩人笑着拥抱了好长时间才停下，于凯峰捏了捏尹桐的脸颊，只能无奈地摇头。
　　要把尹桐带回自己住的地方，需要走过三道门禁，面对数十守卫。还好于凯峰穿的是翻毛貂皮大氅，里面是修身的军装。他把尹桐背在身后，让尹桐脑袋往下缩着，两腿挂在于凯峰腰侧，双手则紧紧地环抱着于凯峰的胸膛，像挂在于凯峰这棵树上的树袋熊。
　　于凯峰把黑色大氅一披，牢牢地挡住尹桐。
　　“就算这样，他们也能看出我身后凸出了一块儿，我得抱个东西，让他们注意力不在我身后。”于凯峰琢磨。
　　“猫。”尹桐建议。
　　于凯峰想了想，确实得抱只猫，他走到笼子前，随意地想抓一只。
　　“最左边那只！”尹桐伸出头说。
　　于凯峰刚要下手，尹桐又说：“还是右边那只最肥的吧。”
　　“……你到底要哪只？”于凯峰往身后斜着看尹桐。
　　尹桐跟这些猫已经混熟有感情了，一时难以取舍，趴在于凯峰身后看着猫，最后下决定道：“最肥的那只吧，我吃它的鸡肉干最多。”
　　于凯峰听到他的话动作一顿，很是心疼。这要不是翟晨巧合地让他来找“消遣”，尹桐不知道要在这儿偷吃猫粮多久，最可怕的是一旦是别的Bate先来……简直不敢想。
　　于凯峰把他背好，抱着最肥的那只布偶猫，慢慢地走回白福宫里。他脸上是轻松的，眉眼之间竟然还带着喜悦的神色，过往的bate都在心里啧啧：“大多数的bate们都不用动物了，他一个Alpha竟然沦落至此……果然变态！”
　　于凯峰自然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也无所谓了，反正他现在臭名昭著，也不怕再添一笔，眼前只怕尹桐没抱住他，从他身上掉下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尹桐自是知道此刻在众人面前要混过去实属不易，所以小手紧紧地扒着于凯峰，腿也夹住了。
　　上了三楼，终于到卧室了，俩人都松了口气。尹桐从于凯峰身上跳了下来，于凯峰把猫咚一下扔地上，大氅连着衣服一把脱了，松了松领带，眼睛微微阖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尹桐。
　　“……你都出汗了。”尹桐指了指于凯峰贴在后背上的衬衣，看他换了一副脸孔，又要兴师问罪，不由自主地并拢双腿站好，低着头。
　　肚子发出咕一声响。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于凯峰说。
　　“瀛洲呗，你问好几遍了。”尹桐白了他一眼。
　　于凯峰心想现在说啥也晚了，他站起来往外走：“我给你找吃的，你把门关好。”
　　尹桐嗯了一声，待于凯峰出去后他环顾一下四周，这装修风格，怎么像住在山洞里一样？四周都是石灰随意抹的墙，地上也是大石块，床更是一个超大的墨灰色略微平整的大石头，上面什么枕头被子都没有，最可怕的是墙上还贴着一张橘色花纹的大虎皮。
　　尹桐去到卧室最南边的小室里，一推门走了进去，看到了花洒，这下开心了，摆弄半天水流突然呲了出来，喷得他满头满身都是水。
　　水不是很热，温温的，但洗澡可以了，尹桐从架子上拿到了一块儿粗制的白色肥皂，闻了闻是很淡的香味，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
　　于凯峰不敢走远，怕尹桐在卧室里弄出声音，别人发现他，所以只到自己住的这一层最西边的储物室里找东西。瀛洲物资贫乏，农作物生长得不好，Bate们常年以野味的肉充饥，蔬菜水果几乎没有，于凯峰刚来时一天三顿生猛海鲜几乎要受不了，但慢慢的就习惯了，可尹桐一贯不喜荤膻，牛肉猪肉都不吃，估计给他看一条烤得黑乎乎的大蟒蛇，他直接就昏了过去。
　　于凯峰从储物室里翻箱倒柜啥都没找到，最后却听到隐隐有细碎咀嚼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原来这里是几个Bate小孩养兔子的地方，兔子一只是白色，另一只是灰色，窝旁放着摞成一小堆的胡萝卜和一颗白菜。
　　于凯峰站在那里看了几秒，最后把兔子们的口粮一窝端了，拿到水龙头下把胡萝卜一根根洗干净，又把白菜外面粗大的叶子掰掉扔了，只留清甜的白菜心。
　　他把葫芦卜白菜放到大瓷碗里，急忙跑回卧室，尹桐已经洗完了澡，头发湿湿的，水光溜滑的，穿着他的大内裤，正莫名其妙地看着于凯峰那些奇形怪状的带兽毛的衣服。
　　“这是瀛洲的时尚，你不懂。”于凯峰笑了笑，把碗递给了尹桐，尹桐欣喜地接过去拿出一根胡萝卜开始啃，嘎嘣脆，还甜甜的，他吃了几口笑成眯眯眼，讨好地看着于凯峰。
　　“你一来，瀛洲的小动物都遭殃了，猫粮兔粮都被你吃了，”于凯峰拿着毛巾包住尹桐的头，动作轻柔地给他擦了擦头发，又把自己反了的时候穿的那件A军外衣套在尹桐的身上，“下巴颏都尖了，脸蛋上的肉没了。”
　　“你还说呢，”尹桐一边嚼着胡萝卜一边说，“你看你做的那些事……”
　　想到这他有些悲愤：“你为什么要杀巴可达，他进了飞鹰部队，是你的手下……”
　　“手下又怎么样？”于凯峰轻哼了一声，“我在这里……腹背受敌，将来，我不一定死在谁的手下。”
　　尹桐察觉出于凯峰的不对了，跟上次灯会相遇时还不一样，那时的于凯峰尽管也是什么都不说，但不像现在这样神色阴郁，眉宇间隐有怒气。
　　“你究竟是怎么了？”尹桐仰着头疑惑地看着于凯峰，走到他身前，贴着他小声说，“我知道你肯定有任务在这里，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于凯峰把他轻轻拥在怀里，感受他细瘦的身子柔软地靠在自己怀里：“尹桐，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很会看人、挑人的将军，我知道谁适合做狙击手，谁适合做情报员，谁适合做前锋。”
　　“我知道，你特别厉害。”尹桐点头道。
　　“所以当我看到你在弹钢琴，弹得那么好的时候，我知道你确实适合做王妃。”于凯峰定定地看着尹桐，尽管他的眼圈倏地变红了，但仍旧是很坚决地说道。
　　“王妃？”尹桐不懂于凯峰说的是什么话。
　　于凯峰接着说：“我和巴可达都用不同的方式教导你，他想让你做王妃，我要你做将军夫人，做我的人。事实上我没有因材施教，一直在逼你，我知道你很为难……”
　　“我不为难啊，我很喜欢，我要跟你在一起。”尹桐觉出不对来，紧张地握住于凯峰的手。
　　“你要知道血缘是很绝对的东西，翟晨作恶多端，老了的时候也想着他的儿子，统帅也是一样，最后会把王位给巴可达。”于凯峰反握住尹桐的手，“我，一个什么亲人都没有的人，将来不是死在统帅的暗算下，就是被翟晨处死。就算我侥幸活了，可像我这样的军人最后的归宿会是什么？是马革裹尸。可我怎么舍得让你追来跟着我死呢？你跟着巴可达的话，会成为比维多利亚更受人爱戴的王妃，将来平安富足，有人陪伴，不会孤独终老……我很早就意识到这点，从巴可达出现，带着他的妹妹和你一起看烟花，我就明白，他能给你一个家，一种安逸的生活，那是我再怎么强都给不了你的……”
　　“什么啊！巴可达都被你杀死了，还什么王妃不王妃的，你不要我了吗？”尹桐急得胡萝卜从手里掉到地上，他抱着于凯峰，仰着小脸看他，“你在说什么啊？我都说了以后不跟别人看烟花了！”
　　“我很清楚什么是对你好，什么是不好，我擅长做选择题，所以现在我抓着你不放，将来就是害你……”于凯峰说不下去了，他终于把内心深处的酸楚和自卑说了出来，如果尹桐另外一个选择同样是个Alpha战士，那于凯峰打死都不会让，可偏偏他是一个能继承王位的王子，一个真心爱着尹桐的王子，一个不会战死沙场的尊贵的王子。
　　自卑这种情绪对于凯峰来说太陌生了，他不懂怎么化解这种自卑，最后只能一碰到巴可达的事就暴躁发脾气，可于凯峰心里无论怎么分析利弊，理智都告诉他，尹桐跟着巴可达要比跟着自己好上千万倍。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的选择呢？我是Omega我就不能自己做选择题吗？我选的是你啊……”橘红色小小的胡萝卜碎屑粘在尹桐的唇边，他抓着于凯峰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那么用力，用力到手指泛白。
　　于凯峰毫不迟疑地抱住尹桐，头埋在尹桐的肩膀上，无声地哭了。


第106章 
　　尽管于凯峰伏在尹桐肩膀上压抑住了哽咽，但尹桐还是察觉到他剧烈的情绪波动, 还有那种难以名状的纠结和不舍。
　　上次尹桐见到于凯峰这种情绪的时候还是在赫特岛上, 乌莲校长要把自己带走, 于凯峰耍狠地不想让他走，也出现了这种与他平时游刃有余的样子截然不同的一面。
　　像小孩子最喜欢的东西要被别人抢走时的惶然。
　　那天尹桐就立刻投降了。
　　虽然表面上两人的感情世界里于凯峰是绝对的主导, 说一不二，如他所说的是个“主人”, 但实际上尹桐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于凯峰马上分崩离析, 变为兽类，不成人样, 所以于凯峰才是被尹桐所统治的那一个。
　　“你别怕，我不会跑的, 也不会做什么王妃，”统治者轻声安抚他的属下，“再说了, 巴可达已经死了啊。”
　　“你的钢琴老师，恰克，他就是巴可达。”于凯峰整理了下情绪，沉声说道。
　　“恰克……是巴可达？！”
　　于凯峰清楚地看到尹桐脸上闪过了一抹惊喜。
　　“是的，他没死, 配合我演场戏而已，高兴吧？”于凯峰忍不住讽刺。
　　尹桐在脑海里把两个人往一起拼，只要想着是一个人，就觉得越想越像, 恰克偶尔流露出的顽皮和撩拨，确实跟巴可达是一致的。尹桐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这些天他心里被巴可达这条人命压得喘不过气来，觉得巴可达死的又冤又惨，而且巴可达之死，是于凯峰反叛国家的开端，如果一开始就是演戏，那后面肯定都是假的了啊！
　　尹桐咧着嘴笑了起来。
　　于凯峰脸色发黑，咬着牙冷笑道：“不过他那条狗命迟早都会被我拿下，上回在巷子里要不是他离你太近，我就朝他脑袋开枪了，还有他爹，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好了好了，你别又胡说了……”尹桐一听，皱着眉走上前抱住了于凯峰，急切地跟他脸贴着脸，像小鸡叨米似的轻轻吻着他的唇，“你不会的，你是英雄，不是反贼。”
　　于凯峰虽然嘴上放狠话，但却一动也不动地梗在那里，接受尹桐讨好的亲吻和安抚，怕他够不到自己，于凯峰干脆坐到床边，岔开腿让尹桐坐在腿上，像以前一样晃着腿颠着他的身子。
　　胡萝卜小白菜都啃完了，尹桐吃得挺饱，还打了个嗝，跟于凯峰讲起自己是怎么从学校跑出来的。
　　“青羚现在应该在孔屿找你呢，我也是想着先到瀛洲再去孔屿。”尹桐说。
　　“你傻不傻，瀛洲这地方Omega能来吗？你要是被其他Bate发现你现在早完了！青羚才不会蠢到跟你先到这里来。”于凯峰白了尹桐一眼。
　　“那怎么地，最后不还是我先找到你的吗？”尹桐不服气，“可能我就预感到你到这里了，我很聪明。”
　　“聪明你个头！”于凯峰笑着环过尹桐的身子，用力捏了捏他的手，“现在方匀他们肯定找你们找疯了。”
　　于凯峰跟尹桐在一起时会习惯性地欺负他，像猫逗弄小耗子似的把他推来搡去，看他的反应，等他忍不住生气了再松开他，开始笑着哄他。以往几次见面，于凯峰都是饿虎扑食一样先扑上来再说，尹桐能感受到他的热情似火和疯狂的喜悦。可今天于凯峰却不像之前那么狂暴了，看着还挺“斯文”和克制，甚至能觉察到他刻意地控制着自己，跟尹桐保持着距离。
　　久别重逢，漫漫长夜啊……他可真奇怪。
　　尹桐研究地看着于凯峰，有些担心，小手不老实起来，捏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怎么了？不好使了吗？”
　　于凯峰把他犯罪的爪子拍开，失笑道：“别动！现在没药，你老实点儿别惹我。”
　　“什么药？”尹桐想起蓝璐他们说的瀛洲岛上Bate们喜好吃药让身体变强，“你不用吃也很强的，别乱吃药。”
　　于凯峰：“……”
　　他真是服了尹桐的脑回路了，只能解释道：“是方匀的药，不是别的什么药！难道你现在想揣小崽子啊？”
　　“啊。”尹桐明白了，眼睛眨巴眨巴，羞怯地低下了头。
　　于凯峰静静凝望着他，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一起身，把他按倒在床上。
　　俩人折腾了好久，又把尹桐弄脏了，于凯峰抱他洗完澡回来，他已经垂着头挂在于凯峰身上，闭上了眼睛，喉咙痛痛的。这些天他躲在猫羊笼子里，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现在回到于凯峰身边，他又是百分百安全了，所以放下了所有防备，手和脚都惬意地伸展开来，睡得香甜，打着均匀的小呼噜。
　　于凯峰给他喂了些干净的凉水喝，他抿了抿唇，喉咙不痛了，眉头也不皱着了。
　　这石板床坚硬冰凉，平时于凯峰自己就和衣躺在上面枕着自己的胳膊睡觉，他一个Alpha浑身火力壮，什么事也没有，可尹桐这么睡会着凉。
　　于凯峰抱着尹桐四处看了看，把挂在墙上的虎皮拽了下来，铺到了石板床上，把尹桐放到虎皮的毛毛里。
　　尹桐皮肤白白的，躺在里面小小一只，蛮好玩的。于凯峰好笑地躺到他的边上，一下下抚摸他的后背，把他的头发扒拉过来、扒拉过去，又忍不住轻轻拨弄他的眼睫毛，直弄得他皱了眉头才放手。
　　于凯峰心里跑马灯一样闪过一大堆昵称，都在亲切地叫着尹桐。
　　我的小可爱，小心肝，小宝贝……那些于凯峰不屑、嘲笑别的Alpha用的肉麻的词，这一时刻都涌现了出来，幸福溢满了他的胸膛。
　　足足看了尹桐两个多小时，于凯峰才满足地把门关好，从白福宫溜了出去，到海边给方匀放消息。
　　他们传递消息的方式非常隐秘，是用海里的一种会释放微声波的鱼类，这种鱼一旦接收了声波会在一天之内整个种群都发出这同一种声音，所以于凯峰和方匀可以用这种鱼在大海之中用密码互通情报。
　　噗的一声，于凯峰从海水里钻了出来，把脸上的水抹掉，心道方匀这个混球竟然还在今天早上传信：“安。”
　　安你个头！
　　方匀肯定是怕尹桐跑丢了自己会大发雷霆，才说谎骗他的，而且青羚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方匀恐怕要疯了。尽管于凯峰几次询问，方匀都打死不认，但于凯峰知道，青羚已经在方匀心里占据了一个重要位置。
　　“桐在我，青在孔。”于凯峰传信道。
　　如于凯峰所料，尹桐和青羚逃走的当天，学校就方寸大乱，蓝璐和厉庭地毯式搜索学校，护卫兵们全部出动，也没找到这两人的影子。
　　圣尼托大人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连忙找来了留守在驻地的方匀，方匀得知消息后召集了二十多名Art和飞鹰战士去到学校。公主发现后也告诉了巴可达，巴可达携皇家护卫军来到学校，跟方匀一起调取监控，查看录像，推测两个Omega的下落。
8个方向的监控里竟然都有两个Omega的身影，青羚似笑非笑地抬头瞥着监控器，尹桐则有些莫名其妙，跟在青羚的身后跑。
　　“他们到底从哪里出去的？这、这每个方位他们都出现了啊！”巴可达纳闷道。
　　方匀看着监控器里青羚那狡黠的表情，恨恨地道：“是故意绕圈跑的，这样我们推测不出来他们去哪了。”
　　“Omega竟然这么狡猾……”巴可达无语道。
　　“Omega就是狡猾的代名词，”方匀叹道，“不看了，他们肯定是出了校门，崴合港有多少港口？”
　　“24个。”一位护卫兵说道。
　　“把港口地图和昨天所有过往的船只记录给我。”方匀说道。
24个港口，一天的进出口船只达上百艘。巴可达哗啦啦翻着记录单：“什么船都有啊，运煤的、运衣服的、食物的、还有油船……”
　　“他们是去找于凯峰了，估计是想去孔屿，”方匀说道，“阮倪说尹桐在小卖部拿了一张报纸，看到于凯峰的消息后哭着往宿舍跑。”
　　“唉，这Omega……胆子也太大了。”巴可达既着急又生气，“于凯峰那厮根本死不了啊！”
　　“这有一艘花船……”方匀翻着单子的手停下，盯着那个记录。
　　“花船是那种地方，不是想不开的Omega会敢去那里？”巴可达狐疑道，“我觉得是油船，油船会在各个岛上停泊。”
　　方匀斟酌了一会儿，斩钉截铁道：“花船，那里Omega多，适合隐藏。”
　　“我不相信尹桐敢去那里……”巴可达沉思道，“还是油船。”
　　“不，尹桐会听青羚的，青羚一定主张去花船。”
　　方匀、巴可达带着众战士们截住了那艘曾载过尹桐和青羚的花船，一通严刑拷打加逼问，终于问出了青羚的下落。有人说一个很洋气漂亮的Omega枪杀了一名Alpha战士，拿走了他去孔屿的票，而另一个眯眯眼睛的小个儿Omega则跳上了走私贩卖动物的船，去往了瀛洲。
　　“分头行动，你孔屿，我瀛洲。”巴可达说道。
　　“于凯峰在瀛洲，如果尹桐去了估计已经被他救了，你……”方匀想说你还是别去添乱了。
　　“于凯峰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能救尹桐？你别忘了瀛洲岛上可全是叛军！”巴可达吼道。
　　“你也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如果你的身份暴露，那我们前功尽弃！”方匀瞪着他道。
　　“我现在是恰克。”巴可达把帽子和口罩都戴好了。
　　方匀带着兵在孔屿疯狂找人，却只听说一个杀人如麻的Omega交际花屡屡骗人、杀人，然后下落不明。
　　等方匀接收到于凯峰“桐在我，青在孔”的消息时，青羚已经独自一人开着快艇往瀛洲驶去。
　　快艇里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Alpha的尸体，青羚站在船头，握着快艇的操纵杆。他衣衫不整，脸上是飞溅的血点子，嘴里叼着烟，漠然地看着前方。
　　青羚之所以带着尹桐出来寻找于凯峰，一是想着用尹桐往外勾出于凯峰，二是想趁机杀掉尹桐。
　　当尹桐跳上去瀛洲的船，而自己拿到了去孔屿的船票时，青羚本以为胜负已分，尹桐必会死在叛军手里，而自己将在孔屿与于凯峰相遇。
　　可没想到世事难料，尹桐，你怎么又快了我一步？


第107章 
　　Z Special Ods型快艇是翟晨军惯用的一种军用快艇，这种艇长度有12米, 宽4米, 可以同时运送20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在海上作战。快艇前端配有两台发动机, 总功率上千，马力十足, 航速极快，可在激流海面上航行260英里。
　　于凯峰趁天没亮, 就向翟晨的贴身侍卫通报, 说要独自乘坐快艇去繇山群岛周围巡视，实际上他把睡得很香的尹桐抱到了快艇上, 要趁天黑把他送回学校。
　　在船舱里于凯峰操纵着方向盘，迎着日出, 朝崴合港驶去。他时不时回头看看在简易床上睡得正香的尹桐，昨晚尽管两人最后都很累，可尹桐睡着后于凯峰还是不舍得睡, 向方匀发出信号后，就跑了回来，看了一会儿尹桐，把他的小书包也打开来瞅瞅。
　　手.枪\\手.雷，金币金条, 那把锋利的短刀，弹簧锁，竟然还有笔袋和作业本、面巾纸，再就是手机。
　　于凯峰打开他的田字格本子, 里面是他写的歪歪扭扭的汉字，初学汉字的人会把各个部首写得分家，整个字很大，尹桐也是这个风格，每一个方形字像一个螃蟹一样把一个田字格塞得满满的。
　　于凯峰饶有兴趣地一页页地翻看着，从“人口手”到“天地大小”，尹桐学的汉字越来越复杂了，直到看到“于凯峰”三个字，他忍不住笑了，再往后翻就是“于凯峰，我爱你”和“我爱于凯峰”之类反反复复的短句了。
　　肉麻，这是在好好学习吗？
　　于凯峰抬眸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尹桐，又忍不住去抚摸他的脸，捏他的耳朵。
　　作业本看完了之后，于凯峰拿起了手机。
　　点开屏幕，屏保是那只白色的茶杯犬照片，再想翻看别的地方，就需要密码了，于凯峰随意输入123456、654321，都没进入主屏幕，只好轻轻捏住尹桐的大拇指给手机屏幕指纹解锁。
　　他没有什么隐私不隐私的想法，在他心里，尹桐的什么他都有权知道，因为尹桐整个人都是他的，看他的东西也再正常不过。
　　短信里翻到与“恰克”的对话记录时，于凯峰还是紧张地坐正了，皱着眉开始一条条翻看，内容没有别的，大都是恰克问：“桐桐你在哪儿呢？快来上课吧。”
　　尹桐回复：“好的老师。”
　　巴可达：“桐桐我在音乐室等你。”
　　尹桐回复：“好的，我就来。”
　　直到初一壅合宫灯笼节之后，短信的内容才多了起来，先是尹桐询问他的伤情，充满诚意地替于凯峰道歉，然后是巴可达超长的回复，说是没有大碍，不要担心之类的。
　　于凯峰越看越恼火，虽然从短信内容里可以看出俩人从未逾矩，巴可达乔装成恰克后，确实以老师的态度对待尹桐，尹桐更是把他当老师一样尊敬，可巴可达又怎么甘心停步于此，给尹桐的信息总是黏黏糊糊的撩拨，什么“想到一首曲子，轻快的像你的微笑”，“明天是周末，不能上课也不能见你，sad”。
　　妈的，巴可达可真骚啊！于凯峰恶心得想吐。
　　翻到后面，有一条信息让于凯峰注意到了。
　　“尹桐！你没事吧？怎么不接电话？我听说马乔回学校烧了你的房间还追杀你！你没受伤吧？”
　　于凯峰看到这动作一滞，上回跟尹桐见面时，尹桐说过马乔自杀死了，那种有仇必报的Omega，又怎么会放过尹桐，独自去死呢？于凯峰那轰轰烈烈的叛变，想也想得到会给在学校里生活的尹桐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即使于凯峰把身边的亲信方匀、老袁甚至别的队伍的将领李传光都安排到尹桐的身边，也不能24小时看着他，保护他无恙。
　　于凯峰叹了口气，看着尹桐安谧的睡颜，心中满是愧疚。在制定“杀蔡大智”、“去瀛洲”的计划、在筹谋水星和平这些大事上，于凯峰是把尹桐完全放到脑后的。
　　可即便再重来一次，于凯峰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这样做，因为在国家利益面前，小情小爱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尹桐在海浪的颠簸中醒来，身上盖着的衣服是于凯峰的，温暖干净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尹桐把衣服抱紧，舒服地在床上滚了半圈。
　　可等闻到吹来的腥咸海风时，他倏地一下坐了起来。
　　“醒啦？”于凯峰回头看着他笑了笑。
　　“我怎么在这里？”尹桐从床上蹦了下来，往外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顿时炸了毛，“我不回去！昨晚我跟你说过了，我不回学校！”
　　“别闹。”于凯峰转过身不看他，装作很认真地开船。
　　“我不回去！”尹桐走到他身旁生气地捶了他一下。
　　“啧！”于凯峰斜了他一眼，没说别的。
　　尹桐扑过去抓方向盘：“我不回学校，你答应我了！你说话不算数吗？”
　　于凯峰心想昨天在那种时候你让我答应什么我都会答应，现在清醒理智的状态下可不一样了。
　　他看着很凶，但根本没用力气，只是把尹桐的胳膊从方向盘上扯了下来，把他连人带胳膊推到一边去。
　　尹桐软趴趴地倒在地上，抬头愤怒地瞪着于凯峰。
　　力量太悬殊了，于凯峰看他倒了的一瞬间还以为尹桐是在碰瓷。
　　“我脚受伤了，走不了了！”尹桐把布鞋噌的一下脱了甩到一边，给于凯峰看自己的脚。跟青羚跑出来之后又是攀岩石又是走沙地，最后还跳船，他的脚踝擦伤了一小片，前几天还在流血丝。
　　可尹桐现在定睛一看，那擦破的地方竟然被于凯峰上了碘酒缠了一块纱布，包得好好的。
　　他不知道昨晚自己睡着时，于凯峰把他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个遍，小伤口都给他消毒处理好了。
　　“我的猫呢？那猫我要养的！回去！我要拿我的猫！”尹桐大喊道。
　　肥肥胖胖的白色布偶猫被尹桐的叫声惊醒，晃晃悠悠地从船舱深处走了出来，躺倒在尹桐的腿上。
　　尹桐：“……”
　　于凯峰赶紧背过身坚决不看他，免得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我不会给你捣乱的，你让我藏在你的卧室里就行了，我不出来的，也不用吃饭，你给我喝点水就行了，求求你了，别让我回去呗。”尹桐抱着猫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晃动于凯峰的胳膊，跟布偶猫一样委屈可怜，眼巴巴地瞅着他。
　　于凯峰直视前方，冷冰冰道：“我是在这儿玩的吗？你别让我分心。”
　　“我现在成绩很好了！我枪法很准，跑得也很快，你可以跟我比比，你现在跑得也许都没我快呢，我绝不给你添乱，我还能帮你，我、我现在是个学霸了。”尹桐低下头撒谎道。
　　“哦，数学，52分，化学34分，物理，48分……”于凯峰开始念尹桐上一次的成绩单。
　　尹桐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瀛洲看不着驻地的报纸啊？学霸。”于凯峰道。
　　尹桐气得小小的胸膛一鼓一鼓的，瞪着于凯峰像是要咬人。猫感觉到他的怒火，噌的一下跳到地上跑走了。
　　于凯峰不看他，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方向盘，心想这小玩意儿现在脾气见长，越来越不好对付了……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椰子果香味儿。
　　于凯峰：“……”
　　他松开方向盘，左手握住尹桐的胳膊，右手啪的一下打他屁股上：“跟谁学的？！现在还会用信息素攻击我了，你怎么不学点儿好啊？这里要是有别的Alpha怎么办？！”
　　尹桐倔强地看着他，依然努力释放着信息素。他之前没用过这招，只会原地蹦两下，把自己的味道抖露出来，现在他无师自通，只要憋住劲儿心里默念：“信息素信息素快出来！”后脖颈就发热，还真被他歪打正着，释放出了浓郁的信息素。
　　于凯峰喉咙发紧，气喘吁吁地瞪着尹桐，俩人在较着劲儿，于凯峰一把抱住尹桐，拱到他脖颈处嗅着味道，然后强势地用自己的信息素把尹桐放倒在地。
　　尹桐失败了，Omega天生受制于Alpha，而且会臣服于标记过自己的Alpha，没多大一会儿，他就像喝醉酒了似的脸色潮红，软软地倒在于凯峰怀里。
　　于凯峰把他抱起来放回床上，盖好自己的衣服，用手指刮着他的小脸，压着声音道：“你给我老实待着。”
　　尹桐没有力气了，说话困难，断断续续地说：“你、你等着……看我、我怎么、收拾你……”
　　于凯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亲了一下他的唇，站起来往舱外走。
　　还没等出去，听尹桐小声说：“我找恰克去。”
　　于凯峰像被定在那里似的，半晌回过了头，看尹桐抖抖嗦嗦从小书包里掏出手机，找恰克的联系方式。
　　于凯峰：“……这里没信号。”
　　尹桐不理他，翻了一圈，发现竟然没有恰克的手机号码，短信对话记录也没有了，他愕然道：“你？你删了？”
　　于凯峰没说话。
　　尹桐哼了一声：“删了、就删了，反正我能记住他号码……而且我们俩的手机、不、不用信号，就能打……”
　　尹桐瞎按了几个号码，放到耳朵边：“喂？是巴可达吗……”
　　于凯峰黑着脸啪的一下把尹桐的手机打到一边，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手机被甩好远，呱唧一声落地。
　　尹桐说：“等我回去，就找巴可达，他要教我那个钢琴曲……是四手连弹，手把手教我……”
　　“你活腻了？”于凯峰问道。
　　“你不让我当王妃么？我回去就登基。”尹桐瞥了他一眼，合上眼睛，做闭目养神状。
　　于凯峰看着他那白净的小脸，半弧形小扇子般翕动着的浓密睫毛，突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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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方匀接收到于凯峰传递的消息时，已经在孔屿找两个Omega找了三天。确切地说, 于凯峰在孔屿战败后只待了一天一夜就被翟晨带人接回瀛洲, 青羚拿到了孔屿的票之后来到这里, 注定是扑了个空。
　　可于凯峰说尹桐已经在他那里了，那为什么青羚一直逗留在孔屿？也就是说他来到孔屿后一是被Alpha困住了, 再就是……已经发生了不测。
　　方匀站在指挥室里，展开了孔屿的地图, 正在排查青羚可能去的地方。室内尽管已经开了窗通风, 但仍有浓重的烟味，因为方匀手指里夹着的烟就没断过, 常年酗酒的方匀这几天反而滴酒不沾，但一刻不抽烟, 他仿佛就无法镇定下来。
　　“你不吃不睡几天了，该休息休息了……”王珣忍不住劝道，“尹桐已经在于总那里了。”
　　潜台词其实是青羚这个Omega与我们非亲非故、甚至还是仇人乌莲的儿子, 我们没必要如此费心了。
　　方匀微微抬头看了王珣一眼，没有说什么，可往嘴里戳的烟却止不住颤抖起来，火星溅了下来，烟灰落到地上。
　　方匀对青羚的心思, 只于凯峰敏感地发觉了，其他人想都不会把俩人往一起想，自然不会了解方匀为什么这几天找人找的快疯了，特别是在已知尹桐安全了的情况。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 目标确实太大了，如果……青羚被Alpha劫持了，我们在这儿对方反而会警惕起来，王队长你带战士们回驻地吧，于总传回来的61区作战方案，还需要大伙儿讨论，我在这儿找青羚。”方匀定了定心神，向王珣安排道。
　　王珣得令，带Art战士们返回驻地。
　　方匀独自一人开着快艇绕着孔屿海峡夜行，想找青羚的线索。从得知青羚和尹桐失踪后上了花船，他就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那是Omega做皮肉生意的地方，于凯峰如果知道了会多么震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青羚如果发生了什么他将怎么面对，直到这一刻，方匀才终于骗不了自己了。
　　他以为自己天生喜欢美好的事物，所以沉溺于青羚的美貌是正常的，也是一时的，可从Omega参军体检开始，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在《魔法坏女巫》中骄傲恣意唱着歌的青羚，是如何一夜之间天地变样，真实的身份被揭穿、父亲锒铛入狱，他从洋洋得意的乌莲的得意门生变成人人嘲笑的私生子。即便他意志消沉，会偷偷看着于凯峰的背影落泪，也要改写自己的身体报告，身患哮喘也想蒙混过关，参加跑步和马术比赛，想通过从军考试，去接近他爱的人。
　　真傻。方匀呲笑道。
　　可每次受于凯峰所托去学习看望尹桐，最后都会去找青羚，给他看病。
　　“你要吃清淡流质食物，多喝水，注意保暖，多补钙……”方匀跟青羚说这些时，青羚总会嫌弃地把头扭向一边。
　　可即便只能看到青羚转过去的侧脸，浅蓝色的眼睛，鼻子和唇高傲又冷漠的轮廓，方匀就走不了了，只坐在床边呆愣愣地看他。
　　是皮相的错，大错特错……方匀开着快艇在孔屿海峡里无助又痛苦地游荡着，看着黑不见底的海水，他想如果青羚真的已经香消玉殒了，他该怎么办。
　　海水被转向的快艇划开，一具泡得发胀的尸体脚缠在游泳圈里，浮了上来。
　　方匀的心一紧，投下去一根弹簧锁，勾住尸体，接着跳下甲板，收紧绳索，把尸体拉出海面，扔到甲板上。
　　是个Alpha军人，面目全非，已经看不出样子，但身穿部队军装，肩章是“Alien”字样。
　　方匀把尸体的衣服扒开，低头检查致命伤，枪口在心脏射有四处，口径比一般军用枪小，是兵器造专门制作出来给参军的Omega使用的，枪体身长短小，重量轻，方便Omega使用。
　　方匀立刻打开快艇的全部探照灯，向前面的海域深处前行，接着，他发现并打捞了第二具、第三具Alpha尸体，都是Alien部队的人。
　　看到这里，方匀才明白自己寻找的方向错了，青羚没有被困在这里，不是一伙儿或是个别Alpha劫持了青羚，囚禁或是已经杀害了青羚。
　　而是青羚劫持了一伙儿Alpha，开着他们的快艇，已经向瀛洲驶去。
　　·
　　于凯峰高大的身影伫立在船舱门口，看了尹桐好一会儿。
　　他虽不说话，但被尹桐说要登基当王妃这话气得够呛，他自己怎么说都行，可但凡尹桐有0.000001这样的想法，他都是要发怒的。
　　屋里都是青草混着的椰香，俩人信息素大战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现在双方都有些头晕。
　　尹桐等着于凯峰过来揪自己，可闭着眼睛装睡都要变成真睡着了，于凯峰还是没过来。
　　他微微睁开眼睛，发现门口空了，于凯峰竟然走了！又在方向盘前面看海了。
　　再这么下去，一会儿就真的到学校了！尹桐噌一下从床上蹦下来，气急败坏地又冲到于凯峰身后，用力捶了他后背一拳。
　　于凯峰没反应，冷着脸目视前方。
　　“我不回学校！”尹桐朝他连环捶，打了他好几拳，“你听到没有！我不回去，你怎么不明白呢？要是你在这里出事了我怎么办！”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别闹了，”于凯峰无奈地说，“你也应该有心理准备，找了我这样的人，随时随地都可能做寡夫，不是只你和我是这样，水星的人都一样……所以，你要懂事。”
　　尹桐坐在甲板上迎着海风嚎啕大哭起来，肥肥的布偶猫跳到他的怀里，他一边摸着猫一边哭，风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哭声，听着特别凄厉，特别惨。
　　于凯峰咬着牙不看他，可心却沉沉的发痛，如果是以前，或许他还有信心能全须全尾地回到尹桐的身边，可现在这种处境，他所做的任何承诺，将来都可能是插到尹桐心上的刀子，这次分开，也许真的不是“生离”，而是“死别”。
　　可尹桐哭着哭着就开始抽搐了，他本来就有心悸的毛病，情绪不能强烈波动，于凯峰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他抱到怀里，手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无奈又着急地哄道：“你别这样，别哭了……”
　　他低头把尹桐湿淋淋的脸吻干，却感觉到尹桐的脸很烫，难道是着凉感冒了？
　　于凯峰狐疑地把他转过来，看他整张脸都是红的，伸手到脖颈里，也是热的。
　　“尹桐，你……”于凯峰有种不好的预感，又去摸他的额头，更觉得温度灼人。
　　“嗯？”尹桐刚哭完，一抽一抽的，迷惑地看着于凯峰。
　　“……你发情了？”于凯峰问道。
　　“啊？”尹桐惊慌地睁大眼睛。
　　于凯峰猛的低头闻他的后脖颈，那是不同于以往的淡淡果香，而是一种后劲十足、妩媚妖娆的甜香。
　　“你……你看看你选的这个时间！”于凯峰哭笑不得，弹了他的脑门一下。以往每次聚在一起时，他都喜欢把手摸到尹桐的额头上，期待他的发热期的来临，可没想到偏偏是今天，偏偏是现在。
　　崴合港已露出一角来，可于凯峰却不能把现在的尹桐送到任何别的地方，他猛地转动方向盘，掉转了个地方，向另一个岛屿驶去。
　　尹桐一看转向了，知道不是要把自己送回去了，立刻开心雀跃起来，但嘴上还要逞强，问道：“怎么换方向了？我要去学校！快点儿！把我送到学校去！”
　　于凯峰笑道：“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尹桐低头一看，不知怎么回事，他竟然已经完全缠到了于凯峰身上，抱着他的腰，腿也缠到了他的腿上。
　　他不好意思起来，但现在就是不想松开，脸红红的说：“我不。”
　　时间紧迫，于凯峰只选了个荒僻的小岛就把快艇开了过去，下了船，尹桐已经虚弱地软倒了，走不了路。于凯峰把他扛到肩上，向个大猩猩一样在山涧快速穿梭，寻找可以栖息的地方。
　　以前看过的《Omega养护手册》内容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他知道Omega现在需要洗澡，还需要喝水，更需要一个排他性的安全的环境。
　　这岛的地盘很小，只几处荒山，好在靠近崴合港，已经接近夏天，不像瀛洲那么冷，山上绿意盎然，还有野果子。
　　于凯峰又往前跑了一段山路，竟看到前方有一大片椰子树！他简直要笑出来了，快速跑到那个地方，虽然椰子尚小，但起码水这个问题解决了，于凯峰一手按住肩上的尹桐，另一手掏枪射下来两个椰子，提着往前走。
　　本来想找一棵树下面的平地就行了，可走到山脚下，看到山里有个洞，像是野兽住过的地方。于凯峰把尹桐放到远处树下，在洞口点火，熏了半天什么也没熏出来，他走进去一看，原来兽去洞空，这里只有一汪流向山外的水池，他把手伸进去，池水温度正好，有水流潺潺的感觉，原来池底深处有一方泉眼。
　　于凯峰心满意足，连忙把在树下的尹桐抱了进来，像剥麦穗一样剥着他的衣服。
　　尹桐眯缝着眼睛看他，于凯峰做这一切时，竟一直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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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于凯峰和尹桐在这个不知名的荒岛上度过了温柔缱绻、平静安谧的三天。Omega被标记的初期是慵懒和嗜睡的，发热伴随着头部和腰部的阵痛, 让尹桐像条小蛇似的只能攀附在于凯峰的身上, 汲取他的气息和温暖。
　　之前两人在一张床上睡觉, 于凯峰醒来后发现自己总爱把腿压到尹桐身上，压得他腰酸背痛, 现在这个时期他怕自己又这样把尹桐弄伤，睡觉时就把尹桐扣到自己的身上, 当他的人肉床垫, 而且尹桐也一直喜欢趴着睡，枕着自己的肩膀正好。
　　没有什么比抱着热乎乎小小的老婆睡觉更幸福的事了, 于凯峰一下下拍着尹桐的腰，哄他睡着后, 静静地看着山洞里凹凸嶙峋的洞顶。
　　如果能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就好了，带着尹桐开着快艇去到赫特岛上占山为王算了，做岛主和岛主夫人。
　　于凯峰笑了笑, 那赫特岛上机关密布，Bate叛军能占岛十几年，他于凯峰凭着自己的能力能占岛五十年不在话下，然后生很多很多孩子，他们都是赫特岛的子民……
　　这次事发突然, 没有事前和事后的药可吃了，以前尹桐在Art队里时，于凯峰曾设想过无数次尹桐发情了怎么办，那时他就想着要自己解决, 可条件再差、再艰苦，他想着方匀都是在的，不怕没有药吃，可眼下方匀偏偏不在，恐怕尹桐极大可能要中标了……
　　一个奶团子，要下更小的奶团子了……于凯峰既发愁和无奈，又觉得甜蜜，只能闭上眼睛轻笑。
　　尹桐醒来时见自己好好的躺在衣服叠成的被窝里，大猫在边上趴着，见他醒了后喵喵地叫着。
　　于凯峰在山洞附近狩猎，过往的动物们遭了殃，野兔、山鸡、狍子、鹿，他甚至还射死了一头野猪，正用一根粗壮的木叉子插起了一大块肥猪腿，在火堆上烤得噼里啪啦冒油星。
　　Omega在发情期是吃流食的，这三天于凯峰看他转醒就喂他椰汁喝，后来怕他营养不够又喂了些野果子秋柿子，切成小块一点点喂进去。可这段时间对Alpha来说可是体力活儿，需要补充高蛋白高脂肪的食物，于凯峰想起王珣陪阮倪度过了发情期后瘦成猴的样子，所以猎来了不少飞禽走兽，在尹桐睡觉的时候进补。
　　尹桐看到于凯峰坐在火堆前，岔着腿，悠闲地转着火叉烤着肉，他神态安宁，脸上比平时跟众战士们开会和探讨敌情时要温和得多，他望着火苗，火苗也映照着他的脸，有种说不出的静谧。
　　于凯峰不属于Omega们平时追星喜欢的那种秀气俊朗的Alpha帅哥长相，粗略看过去，大概还会把他划分到“丑”的那一栏里，可他眉骨长得极好，像是书法高手写出的两道笔峰，鼻梁又高而挺，把面相立刻竖了起来，充满了压制他人的高级感。虽是内双单眼皮，但眼窝既深又长、薄唇微抿，随意瞥人一眼，那人就忍不住紧张起来，立正站好，等他发号施令。
　　尹桐呆呆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想只有自己知道他抱着自己喃喃细语时有多温柔，笑起来有多么天真爽朗，多么甜。
　　是的，他笑起来很甜。
　　尹桐猜想如果自己向别人这么形容于凯峰的话，对方肯定觉得自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于凯峰整个人都要僵硬了，被尹桐长时间看得不知所措，肉都要烤焦了，只好转过头笑着问道：“看够了吗？”
　　尹桐一愣，连忙闭紧了眼睛。
　　于凯峰把肉放到一边儿，几大步走过来，把尹桐扶了起来：“懒虫，起来吃东西了。”
　　他俯身将额头贴到尹桐的额头上测量温度，三天过去后，尹桐那一波又一波的热潮终于退了下去，已经不再圈着于凯峰的腰不停扭扭身子了。
　　于凯峰有些失落地叹气，发热期过得真快啊。
　　他捏着尹桐的下巴，看他一双大眼睛簌的一下睁开，水汪汪地望着自己，就又忍不住亲了过去。
　　“……不、不热了。”尹桐把他往后推推，他的腰都要散架了。
　　“不热就不给亲了？过河拆桥啊你。”于凯峰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把他的饭端了进来。
　　鸟蛋蒸的蛋羹还有蒸好的南瓜。
　　这是于凯峰绞尽脑汁给他的Omega提供的既营养又好消化的食物，为了这两个鸟蛋他跟那尖嘴大鸟搏斗了俩小时才拿了人家的蛋，野生的南瓜则是翻了半座山才在山脚下采到的。
　　于凯峰用一半的椰壳当小锅，在火上蒸好了蛋羹和软糯香甜的南瓜。
　　尹桐用温泉水擦了擦脸，坐在那里一口口啃着南瓜，大猫也分到了一块，在旁边摇头摆尾地小口吃着，山洞里响起了两个生物小声而快速的咀嚼声。
　　于凯峰看着低着头吃东西的尹桐的后脖颈，深红色的牙印看着可怖，他一个Alpha中了枪伤三天都能好利索了，可Omega竟然三天了牙印还没结痂，他有些犯愁：“没有牛奶，我觉得你的营养还是不够……”
　　“够了，很好吃，嘿嘿。”尹桐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南瓜皮，低头又用树枝把蛋羹分成块儿吃掉。
　　“等回去的时候，让厉庭带你去吃好吃的，再好好补一补，发情期过后身体消耗不少，你本来就瘦，可别落下病了。”于凯峰愧疚地说道。
　　回去？尹桐愣了一下，怎么都把我标记了还要把我送回去呢？
　　晚上尹桐枕着于凯峰的胳膊，仰头眨巴着眼睛看他，看了一会儿，就抬起一条腿放到于凯峰身上，厚着脸皮道：“我热。”
　　“热你个头。”于凯峰笑着拍了他脑门一下。
　　“我就是头热！不信你摸摸。”说着尹桐就往他身上爬去。
　　于凯峰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扒拉下来：“别闹，已经过去了。”
　　“没过去没过去！”尹桐又爬了上去，嘴贴在于凯峰的颈侧，用力咬了一口，看他没反应，就瞪着眼睛加大了力气，可看他还没反应，就犹犹豫豫地松了口。
　　“干嘛？要标记我啊？”于凯峰好笑道。
　　“我不想离开你。”尹桐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带着可怜兮兮的哀求。
　　于凯峰心里酥麻一片，把他按到自己身上趴好：“睡觉。”
　　第二天早上，尹桐醒来的时候，看于凯峰已经在山洞外面检查快艇发动机了，看来是要出发了。他连忙把衣服穿好，这些天后终于穿上了裤子，小书包背上，猫也抱到了怀里，紧张兮兮地跟着于凯峰。
　　“东西都带好了？”于凯峰问道。
　　“带好了。”尹桐点点头。
　　俩人上了船之后，于凯峰选定了方向，一言不发地向目标驶去，尹桐在一旁不住地问：“去哪啊？”“是把我送回去吗？”
　　于凯峰都不搭理他。
　　尹桐猜不是回学校了，有些高兴，船在海上开了一天也没到目的地，按说水星岛屿密集，快艇速度又极快，可直开到了晚上，尹桐也不知道于凯峰要开到哪里去，倒是看着船速一直再增加。
　　夜里下起了大雨，深沉的海变得可怖起来，前一天晚上于凯峰就知道Z字叛军赫林等人已在崴合港附近守株待兔，等着他自投罗网。于凯峰向方匀密信，传递了接驳的地点，可他在海上绕了300多海里也不敢停靠在那里，内奸没找出来，谁知来人是救命的还是杀人的。
　　于凯峰没看到前来救援的Art队伍，却等到了赫林带领的叛军。
　　“你别出来。”于凯峰向船舱深处的尹桐交代了一句后，转身走了出去。
　　厚重的云黑压压地笼罩着天空，让天与海的距离变得逼仄，于凯峰见对方至少出动了六艘战舰，而自己无力抗衡，则猛地一踩油门，将快艇冲到了最近的垰土岛上。
　　他下了快艇，想着离尹桐越远越安全，就往岸上跑，赫林带着人从后面追了上来，朝他后背放了一记空枪。
　　于凯峰站住了，转过身举起双手，佞笑着看向赫林。
　　“别误会，于将军，我不是来杀你的，”赫林将枪口的烟吹到一边儿，咬牙切齿道，“我是来讨个公道的。”
　　“公道？我不懂，我为元帅做事，你三番五次来找我麻烦，为的是什么？”于凯峰问道。
　　“元帅想重用你，我能理解，我也想反攻驻地！但是你为什么杀左暗？为什么杀了我的师父？你既然投奔Z军，就与我们是利益共同体！”赫林怒道。
　　于凯峰冷笑道：“权利的更迭难道还需要解释？左暗不中用了，这些年他带领Z军屡战屡败，一座岛也没拿下，却在军中威望极高，人人都是他的徒弟，盲目地效忠于他，像你一样。元帅会养着一个只有以往战绩没有未来战功的将军吗？他只是借着我的手铲掉他而已。”
　　赫林显然是不信他这番说辞的，愣怔道：“怎么可能？左暗大将军是翟晨的股肱大臣，是瀛洲人民的天，是Bate之光……”
　　“呵，你看看我，我的官衔和民众支持率在驻地可都不低吧，又能怎么样？统帅的儿子一回国，我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了，不拔除我，统帅简直寝食难安。”于凯峰沉声说道。
　　“赫总！别听他花言巧语，这于凯峰虽是将军可不输政客，能买通所有驻地人投他的票，让他烧钱造飞机，你可别让他骗了！”
　　“就是！咱们元帅也是被他一时蒙蔽！自从他来了以后杀了我们多少战友，还毁了我们35艘战舰，将来他娶了元帅的小王子，咱们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你们那小王子我可不稀罕……”于凯峰还没说完，赫林已经又举起了枪。
　　“赫林你想想看，我关禁闭时，你来围剿我，当时我为什么既有枪又有铁棍？因为元帅要保我！”于凯峰向他喊道，“你不要失了心智，杀了我，我看你回去怎么跟元帅交代。”
　　“赫总！动手吧，这小子横竖都得死，早死咱们早安心！”
　　“是啊！快动手吧！”
　　于凯峰略微弯腰，诚恳道：“你要想明白，元帅几次纵容你，让你来杀我，其实也是为了借我的手……杀你！”
　　他突然暴起，从膝盖附近的裤子大兜里掏出两枚手.雷，按掉闭合阀，朝前方猛地扔了过去！
　　轰隆两声巨响，Z军炸倒一片，紧接着于凯峰掏枪开始射击，Z军们朝他疯狂开火。
　　正在这时快艇里的窗破了开来，两杆枪从里面伸了出来，朝Z军的后背连环射击！
　　“快艇里有人！”
　　“是Alpha军！”
　　“快打后面的人！”
　　快艇里那人枪法快而准，Z军们始料未及，竟被他背后放枪，打倒了一片。他们只知道于凯峰单独一人出逃，万万没想到快艇里竟然还有别人！他们连忙转身朝快艇进攻，只见这快艇在岸边七扭八歪动了动，竟然向远方开走了！
　　于凯峰抱着头在飞腾的黄沙下滚到了树后，看到那远去的快艇，愣愣地说了一声：“……操？”


第110章 
　　尹桐原本听于凯峰的话在船舱里蹲着藏好自己，以前在Art战舰上、在赫特岛上、在任何有敌情的情况下, 他所做的都是听于凯峰的话躲好, 不给战士们添乱, 可见到从身后战舰里冲出那么多人站在岸边，拿着枪指着于凯峰, 尹桐就不顾一切了，他知道自己如若冲出去, 只会瞬间成为人质, 被对方用来牵制于凯峰，所以他能做的, 就是偷袭。
　　只见于凯峰跟对方说了几句话后就迅疾地扔出手.雷轰炸对方，双方开火后尹桐立刻打开船舱的小窗, 朝对方射击，岸边的人压根没想到船舱里于凯峰竟然还有帮手，一时之间措手不及, 被尹桐打倒了一片。
　　“我杀了人了……”尹桐心里惨叫着，但端着枪的手却很稳，依旧冷静沉着地朝那些叛军的身上开枪，他的子弹有数，所以非常节省的一个叛军送一颗子弹。
　　尹桐心想, 于总身手那么好，一定躲过了攻击，眼下是要把敌人都引走！他冲到驾驶室里，学着于凯峰平时的样子, 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压着操纵杆，去启动快艇，可原来这操纵杆特别特别沉，足有四十多斤，要把它扳动方向，是需要很大的力气的，于凯峰之所以还能气定神闲地叼着烟一边说笑一边开船，是因为他平时的负重训练就是拖着个八十斤的沙袋到处跑，所以这操纵杆对他来说就是根棍子而已，可对弱鸡的尹桐来说，可是一个难以撼动的东西。
　　舱外是密密麻麻枪弹的声音，尹桐只好双手压住操纵杆，借用全身的重力，往下一压，快艇发出汽轮铲水的声音，动了！
　　尹桐立刻继续施加力气，操纵杆转了小半圈，快艇嗖的一下开了出去，不好，方向盘也在转圈飞着，尹桐还趴在操纵杆上，狼狈地伸手去够方向盘，抓了半天才抓住，可快艇已经冲到海中央了。
　　快艇在海洋岛屿密布的水星上就像是私家车一样方便，跟负炮载重的战舰不同，它的优势就是快，所以尹桐躲开了叛军在后面的枪弹攻击，孤注一掷地在海里飞驰。
　　于凯峰见尹桐开枪还击已是震惊，再看他竟然还开走了快艇把敌人引走，更是吃惊不小，叛军见沙土落下，这边已没有动静，就立刻回战舰去追那快艇，可于凯峰怎么能自己躲这里？
　　他像疯了一样追了上去，一头拱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飞速游到最近的战舰边上，一把拽过底部的绳梯踩了上去，露出头往外看，战舰上的人还在转动重炮，要向那逃之夭夭的快艇开炮。
　　于凯峰兜里只剩一把古董短刀，原是看烟花那天买来送尹桐的，见尹桐这次跑出来书包里装着，于凯峰就拿着这几天切割野兽的肉和切水果用了。
　　此刀奇快无比，割喉一线毙命，于凯峰跳上战舰甲板立刻打了个滚，滚到了木桶后面。枪弹声迎面而来，于凯峰把木桶举了起来砸到对方身上，几步冲过去举起刀狂砍，一时间叛军惨叫连连，鲜血喷溅到于凯峰的脸上，他额头上青筋暴起，雨夜雷鸣电闪之中，他杀红了眼，浑身湿淋淋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水，像罗刹一般阴森恐怖。
　　叛军手里的枪被他踢掉，人也一个个被他踹倒、割喉，紧接着，前方轰隆一声巨响，海水被炸起三米高，巨浪落下，海面有一瞬诡异的安静。
　　于凯峰的心跳都快停滞了，他从叛军身上拔出带血的刀，愣怔地看着前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尹桐死了，尹桐被炸死了。
　　他身子晃了一晃，眼眶也跟着晃动着，几乎站不稳了，略微定了定神，往前一看，不，快艇还在前方转着圈跑着，但离快艇最近的战舰甲板却被炸掉了一半！
　　是手.雷，尹桐书包里有两颗威力巨大的手雷，是他赫特岛之后奖励给尹桐的！于凯峰失心疯一样笑了起来，立刻把这个战舰的重炮升了起来，朝身前方的一艘战舰开了火。
　　“轰！”
　　浓烟滚滚，海面与天空被炸得亮了起来，恍如白昼，追击快艇的战舰一时懵了，后方的一艘战舰既然被炸了，不，是叛军们起内哄了！
　　“赫总！Z—1104……向、向1107开炮了！”副将汪付搀着奄奄一息的赫林叫道。
　　赫林被于凯峰的手雷炸得只剩半条命，满脸是血，他喘道：“是、是于凯峰……”
　　“不能吧，我们朝他开了那么多枪……”
　　“是！是于凯、峰……”赫林嘴里吐出了血，脑袋歪到一边，断了气。
　　“赫总！”汪付惨烈地大叫一声，“赫总牺牲了……众兵听令！1104叛变了！现在我们清理门户，向1104开炮！”
　　“是！”
　　叛军们得令，立刻朝1104攻了过去。
　　尹桐趴到窗边往外看，这怎么回事？叛军们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他手里握着剩下的手.雷丝毫不敢懈怠，如果再有战舰冲过来，他只能送上这最后的雷。
　　此刻，他其实有些晕船，因为他只能用全部力气去施压操纵杆，所以方向盘自己兀自转动着，他驾驶的快艇，其实一直在画圈前进着。
　　正这么晕乎乎的转着，尹桐突然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感觉自己飞速转着圈的快艇船头被扶正了，画面也静止了。他站了起来，充满戒备地拉开窗准备送上剩下的那颗手.雷，却看到抵住自己的大船上白圈里写着Art！
　　“是我！我是尹桐！”尹桐情急之下连忙冲了出去，站在甲板上朝大船比划着，他穿着于凯峰套到他身上的Art军装，墨蓝色硬挺呢军装上三道雀翎肩章明亮显眼。
　　“我靠，是大嫂！”文亭玉眼睛尖，看出来下面那个人后激动得大叫起来，“桐桐！大嫂！”
　　Art战士们都扑了过来，七嘴八舌叫着大嫂尹桐什么的，绳子扔了下来，尹桐抓住绳子被钓了上去，刚落地，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恰克老师？你怎么在这……”尹桐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巴可达！你是巴可达！”
　　恰克显然也是一惊，随即明白过来，笑道：“你知道了，没错，我是巴可达！”
　　“嗯嗯！”尹桐欣喜地点点头，立刻指着那个岛，“于总在那里，在那个岛上，这些船都是来打我们的，他们是叛军！”
　　Art战舰双排炮架早已立起，朝混战中的Z军战舰驶去。
　　“桐桐，于总在那里面，可不在岛上。”巴可达笑道。
　　“啊？”尹桐吃惊地看着巴可达。
　　“那是，边跑边回头打，以一拖五这种游击战是于总的拿手好戏。”王珣笑道。
　　原来王珣的人马与孔屿岛寻找青羚的方匀告别后就去跟巴可达会和了，与寻找丢失的那个Omega相比，他们更觉得尹桐与于凯峰在瀛洲岛可能更危险，可万万没想到瀛洲岛上苦等三日没等到于凯峰和尹桐的消息，赫林军出行他们尾随而来，这才碰到尹桐他们。
　　“本来想一炮把你这个快艇打翻的，但是刘副指说快艇一直在转圈，应该是个Omega在里面，所以我们才靠来了，真是好险，差点就误杀你了！”文亭玉摸摸心脏后怕道。
　　刘延川一脸严肃道：“跟阿方一样，也是按得住操纵杆就抓不到方向盘，一直在海里画圈。”
　　Art一炮扔了过去，Z军的战舰防御就不够看了，基本上是一触即燃，炮塔瞬间炸裂开来，火星四溅，归于沉寂。
　　于凯峰坐在1104炮塔下面气喘吁吁，手里抱着最后一个火炮，已经是满身大汗了。听到Art战舰那熟悉又惊天动地的炮声，他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他和尹桐一人开战舰、一人开快艇，竟把上百人的叛军们在海上耍得团团转，估计那些死在炮火下的叛军们，到最后都不知道是死在同僚手里、于凯峰手里，还是Alpha军手里。
　　Art趁人不备投下收拢网，于凯峰跳到海里，在炮火声的掩护下潜伏了过去，沉到了深色的网里。
　　尹桐已经在甲板边上看着黑沉沉的网急得乱蹦乱跳了，嘴里小声喊着：“于总！于总！”
　　巴可达一边往上扯网一边防备着别撞到了尹桐，无奈道：“你小心别掉下去……”
　　起网了，于凯峰抓住网绳，把自己荡了上去，一露面就把尹桐抱到怀里，笑着叹道：“宝贝儿你可真棒！”
　　“是吧？是吧！”尹桐抱住他的腰激动地上下跳着。
　　王珣笑道：“进去说，快！”
　　于凯峰点了一下头，搂着尹桐就往船舱里走去。


第111章 
　　尹桐：“你没受伤吧？”
　　于凯峰：“你没受伤吧？”
　　俩人说完相视一笑，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 尹桐伸手把于凯峰脸上的血迹擦掉。还好有惊无险, 这次俩人以少胜多, 全身而退。
　　回到Art战舰的会议室里，一个个熟悉的脸孔还有熟悉的场景, 让尹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住在Art里跟战士们同在海上漂流、吃饭、开会的日子，不过那时他胆子小小的, 只坐在最后排角落里低头耷拉眼的不敢出声, 现在……现在是大嫂了，大嫂的特权就是可以坐在第一排, 俩手捧着脸炯炯有神地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站在座位前，现在看着这些人心情却很微妙, 既有劫后重生的喜悦，又有一丝丝被其中某个人背叛的心寒，他环顾四周, 巴可达坐在最侧边的位置，正看着尹桐。
　　“方匀呢？”于凯峰问道，下巴朝巴可达指了一下，“他怎么在这里？”
　　王珣说：“方匀还在孔屿找青羚，我们以为尹桐去了瀛洲, 你会顾不过来，就去迎你们了。”
　　于凯峰点了点头。
　　巴可达哼笑出声：“两个Omega跑了，我和方匀分了两拨人来找，你说尹桐在你那儿, 为什么不早点儿把尹桐送回学校？一耽误就是整整一周！我们如果不是跟着赫林来了，恐怕你们现在早没命了！”
　　“是我的问题，我……”尹桐低下头，把“我发情了”咽了回去。
　　“……噢，我明白了。我说你们怎么不见踪影，于总按道理早就应该把你送回来了，原来是……哈哈，恭喜了。”刘延川笑道。
　　他是一个过来人，眼见着尹桐和于凯峰俩人之间不像以前在战士们面前多少都保持距离，维持着上下属的关系，这次俩人从在Art战舰上见了面，就你握握我的手，我捏一捏你的手，缠缠绵绵的。
　　大家一听都明白了，起哄道：“这回桐桐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嫂了，恭喜恭喜！”
　　“于总！祝你们三年抱俩！”
　　“哈哈哈！交杯酒喝过了吗？”
　　于凯峰眉目疏展，轻笑道：“那荒岛上屁都没有，每天为了给他找点有营养的东西吃差点儿把老子累死……”
　　“营养不跟上可不行啊，”王珣皱眉道，“妮妮那时候天天叼着奶瓶喝牛奶……”
　　“谁说不是呢，”于凯峰低头摩挲着尹桐的头顶，“流质食物还得有营养的也就是牛奶吧？我每天也就给他蒸点蛋羹吃。”
　　“炊事班的人去做饭了，咱这船上还有储备！”
　　尹桐羞得快要钻到桌子底下了，他可不想听Alpha们讨论发情期Omega营养供给这类问题，正想说点儿别的什么岔开话题，巴可达突然站了起来，动作利索地掏出枪朝于凯峰开火！
　　他的动作虽快，但快不过于凯峰。巴可达刚一动手于凯峰就一把搂住尹桐的上半身子卧了下来。离巴可达最近的孙超一个高抬腿把巴可达端着枪的胳膊踢飞，子弹打偏在船板上。
　　四五个Art战士立刻把巴可达擒住，狠狠地按到地上。
　　“于凯峰！我.操.你全家！”巴可达大声嘶吼着，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后背被膝盖顶着，头垂到了地上，眼泪唰的一下滚落。
　　他一开始还没听明白尹桐是被于凯峰怎么了，可等听明白时，只觉得全身的血一股脑地冲上了头顶，浑身都颤栗了起来。
　　“于总，干脆我们……”王珣用眼神询问着于凯峰。
　　“别杀他……”尹桐轻轻拽着于凯峰的衣襟，央求道，“让我跟他说吧。”
　　“说什么说？”于凯峰瞪着他，眼里充满了警告。
　　尹桐立刻转头朝巴可达喊话：“我已经是他老婆了，你别乱想了！”
　　说完他想起以前答应过于凯峰，见了巴可达的面“要狠狠地骂他”，于是又加了一句：“你是臭猪！”
　　巴可达正痛侧心扉时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泪流满面：“……他妈的，难道他就是香的？”
　　“把他放了吧，他应该知道了。”尹桐恳求着于凯峰，其实他对巴可达是没什么感情的，本能的还很排斥，但是他跟恰克是师生、是好朋友，他不能眼看着恰克被杀。
　　“桐桐……”巴可达胳膊被反绑在身后，没法擦眼泪，却听到尹桐小声的哀求于凯峰，“你说过如果巴可达还活着，你会对他好一点儿……”
　　尹桐转过去看着巴可达，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开枪杀了我吧……”巴可达在地上滚了两下，哭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你干脆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我也值了……”
　　“王子殿下你够了吧，发什么疯呢？于总和大嫂你情我愿，我们看着一路走来的，你在这儿算是怎么回事？”王珣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搞不懂这巴可达，有那么个种马爹，王子难道还是个痴情种子？
　　于凯峰看着在地上情绪崩溃的巴可达，看了好一会儿，沉着脸道：“把他捆起来扔一边去，时间不多了。”
　　战士们把巴可达戴上手铐推搡到地上，这也数不清是第几次了。巴可达歪着脑袋看着尹桐轶丽的背影，心如刀割。
　　他是于凯峰的人了，身心都是。
　　巴可达隐隐约约知道自己一直在说服自己，在做着梦，自我欺骗尹桐是被于凯峰强迫的、是被虐待的，可事实上于凯峰若真的对尹桐不好，尹桐怎么会在得知于凯峰失踪的消息后会奋不顾身地来找他？
　　尹桐开着快艇冲在前面就是想引开敌人，让于凯峰活下来的，而于凯峰也没有贪生怕死让一个Omega舍身救他，也拼死以一敌五对抗叛军。
　　他们明明是彼此相爱的。
　　泪水漫过鼻梁，巴可达苦笑着闭上了眼睛。
　　“我用测试设备连接了光纤，用电笔打光测试信号，光功率机、红光源、OTDR，都测试过，可结果显示61区是没有对外光纤的，激光光源也没有，不存在通断和光纤损耗的情况。”于凯峰向大伙儿说道。
　　“会不会是军用战备武器，跟我们想的一样，反攻驻地最需要的就是运输工具了，比如……飞机。”蒋羽生提道。
　　“这种可能也有，”于凯峰道，“我这段时间与叛军首领中的一部分交好，几乎天天见面，关于61区这最机密的军事基地如今在做什么，很少有人了解，刘副指的父亲猜测，翟晨是有秘密武器的，除了瀛洲岛的天险以外，还有更先进的谍报技术，刚刚在驻地运营的电子通讯系统，还有我们试验中的无人驾驶飞行器等等，不排除翟晨当前正在研发更具有毁灭性的暴力武器。”
　　“那我们……”
　　“走一步算一步吧。”于凯峰道。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一个方向了，但是这里面的人忠奸难辨，他不想说太多。
　　“饭来了！”
　　散会后，炊事班的人端来了热腾腾的香菇小油菜鸡肉面，尹桐听着那些61、光纤什么的，脑子都是晕的，看到吃的一下子来了精神，把餐盘接了过来，又朝对方点头致谢。
　　“快吃，这一天跟着我到处跑都没吃东西。”于凯峰朝尹桐说道。
　　“你呢？你也没吃。”尹桐说。
　　“我跟你吃的又不一样。”于凯峰道。
　　这倒也是，Alpha都是铁胃，像于凯峰就习惯吃一些生猛野兽的大肉，那些尹桐是看着都觉得恐怖的。
　　尹桐低下头开始吃面了，热呼呼的面条进到了胃里，让他自发情期开始到现在减退的食欲都一点点被面汤激发了出来，简直是越吃越饿。
　　战士们开始走动了起来，三五成群，于凯峰像以前一样叼着烟跟战士们倚着船板说笑，文亭玉把快艇里的大猫抱了出来递给了尹桐，尹桐从面碗里盛出鸡肉块儿来喂猫，又给文亭玉演示他可以指示大猫坐下作揖还有递爪，文亭玉惊叫道厉害、厉害，太厉害了，尹桐咯咯笑了起来。
　　于凯峰趁他不注意，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上了甲板。
　　“于总，老袁让我给您带话，这次是厉庭看管不利，没照顾好尹桐。”王珣说道。
　　“不，”于凯峰叹了口气，“他跑出来也是对的，这不刚好赶上了发情期吗？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而且这次不是他，我早死在对岸了……唉，我怎么每次都觉得他跑得对？”
　　“那是您压根儿就想看见他……”王珣欲言又止。
　　“……回去把巴可达放了，以后我要是……算了，我走了。”于凯峰拉动绳索，把Art储备仓里的快艇放了下来，他的时间不多，要赶上刚刚逃回瀛洲岛的那些叛军，否则赫林的死加上Art的出现，他在翟晨跟前好不容易积攒的信用值又耗光了。
　　快艇移出战舰，在海上飘荡，于凯峰往热闹的会议室里瞟了一眼，不想让王珣他们看出自己的不舍，可他却很难掩饰，还想再看一眼尹桐，正愣在这里时，船舱里传来蹬蹬蹬蹬的跑步声。
　　糟了，被发现了！
　　于凯峰转头往快艇停靠处跑，可尹桐已经冲了出来看到了他，立刻加快速度往他那里跑。
　　于凯峰边跑边想：就你，还能抓住我？
　　结果尹桐越跑越快，声音越来越近，噌的一下跳到了他的背上。
　　“哎！”于凯峰害怕他摔下来，连忙反手抱住他，往上掂了掂他的屁股，“给我下来！”
　　“我不！”尹桐叫道，“你又要撇下我！”
　　尹桐死死地勒住于凯峰的脖子，顺势偏过头咬住他的耳骨，使劲用力，小尖牙扎破了他的耳朵，流出了血丝。
　　“啊！尹桐……下来！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快下来！”于凯峰左右动着甩他，想把他甩掉。
　　“别不要我……！我也能帮你打仗不是吗？你不是说我很棒吗？”尹桐湿湿的小脸紧贴在于凯峰侧颈上，急急忙忙说道，“我可以帮你的！别不要我，求求你了……”
　　“……天呐，我该怎么办啊？”于凯峰仰天长叹，他竟然甩不下来尹桐，尹桐像一个八爪鱼一般牢牢捆住了于凯峰，于凯峰握住了尹桐的脚踝想把他弄疼，可握了半天都舍不得用力把他扔一边儿去。
　　“尹桐！你不要猫了吗？”文亭玉抱着肥肥的布偶猫站在远处朝尹桐喊道。
　　“啊！猫猫……”尹桐转头瞥了瞥，一犹豫，手上就松了劲儿。
　　于凯峰趁机把他扔地上，摔他一个大屁墩儿，然后一下子蹦到快艇里，拉下操纵杆，扬长而去。
　　尹桐一看，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用这一小段距离开始助跑，嗖嗖嗖地奔到甲板边上，毫不迟疑，扑通一声跳到了海里。
　　于凯峰在快艇里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Art战士们也在战舰上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
　　“于总！”
　　“尹桐跳海里了！”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喊道。
　　“我操！”于凯峰立刻一头扎进海里，把在里面乱扑腾的尹桐夹在腋下，抓住了快艇的一头绳梯，把尹桐捞到了快艇里。
　　“阿嚏——！”尹桐吐了一口海水，打起喷嚏来，哆嗦哆嗦地发着抖。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于凯峰用手指朝尹桐的脑门给了他一记，“你真的很难缠，真的，我他妈服了你了！”
　　于凯峰被气得简直翻白眼。
　　尹桐扶着船边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于凯峰，慢慢地向他跟前一步步走着，于凯峰看他那样子，突然有种汗毛立了起来的错觉，竟觉得他很恐怖。
　　尽管尹桐还是那张不谙世事白白的娃娃脸，大大的圆眼睛像个猫似的，可此刻冷静的神情却让于凯峰内心有些发怵。
　　尹桐朝他身上一顿猛捶，拳拳到肉，捶得于凯峰一步步往后退：“你他妈的睡了我就想跑？你想得美！”
　　“……你他妈的？”于凯峰疑惑道。
　　“怎么地，你能说我就不能说了？”尹桐问。
　　“能，能。”于凯峰低声笑着把尹桐抱到怀里，紧紧地箍着他，把头枕到他的肩膀上喃喃道，“宝贝儿，我该怎么办啊？”
　　“带着我，要死也一起死。”尹桐说。
　　“……嗯。”于凯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算是深刻地明白了，刀山火海，也再难以分开彼此了。
　　“你要认贼作父了。”于凯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啊？”
　　三个小时后，于凯峰带着尹桐出现在了翟晨面前。
　　翟晨原本惬意地躺在椅子上懒懒地看着于凯峰，可小小的尹桐从于凯峰身后转了出来，愣愣地看着翟晨。
　　“……你？”翟晨一惊，坐了起来。
　　于凯峰：“尹桐，这是你父亲。”
　　尹桐：“爸爸！”


第112章 
　　返回瀛洲的路上，雨已经停了, 海风阵阵, 吹透了两个刚从海里游上来的人。于凯峰面如寒冰, 一言不发地拨弄着操纵杆和方向盘，朝越来越诡秘阴冷的瀛洲开去。
　　尹桐知道去那里很危险, 自己八成又是个累赘，可他现在根本没法离开于凯峰半步。他难以形容自己在快艇里看到岸上那么多人朝于凯峰开枪的感觉, 那种天地都要塌陷的恐惧让他轻而易举地朝那排叛军的血肉之躯开枪。
　　别说杀人了, 就是抽他们的筋、剥他们的骨、食他们的肉，那一刻的尹桐也是会毫不犹豫去做的。
　　尹桐走到于凯峰身边, 像发情的那几天似的，用小手指轻轻勾着于凯峰的小手指,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走过去踮起脚尖，用自己的额头去蹭于凯峰的脖颈、下巴。
　　于凯峰曾见过那只布偶猫是怎么在尹桐怀里撒娇的, 要尹桐给它挠痒痒，摸下巴上的毛，还要互相击掌。于凯峰很不待见那猫，因为尹桐总去抱它亲它，于凯峰再凑过去的时候, 往往亲尹桐能弄一嘴的猫毛，他呸的一声把猫毛吐出去，惹得尹桐哈哈大笑。
　　于凯峰不知道它们是谁学的谁，反正尹桐把猫的那套学了个十足十, 挨过来贴贴脸、握握手、蹭一蹭，没几分钟，于凯峰接受尹桐的示好，把他圈到怀里闻他身上香香的味道了。
　　其实我挺自私的。于凯峰心里愧疚地想。就算理智再怎么告诉他把尹桐送回去才是正确的选择，可他还是抱着尹桐不想放手。
　　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念自己的父亲，好奇父亲当年是怎么克服心理障碍，带柔弱的Omega伴侣上战场，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
　　路上于凯峰把让尹桐认贼作父的想法告诉了尹桐，尹桐全程瞪圆了眼睛很不可思议的样子，连于凯峰自己都觉得荒谬和可笑。可之前翟晨曾两次试探地问过他，尹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很想见他又很怕见到他，所以于凯峰也拿不准尹桐见了翟晨之后，俩人会有什么样的火花。
　　“爸爸！”尹桐这脆生生地一喊，翟晨站起来时绊了一下，手里的珠串掉到了地上。
　　他两鬓斑白，身材虽然还是那么魁梧，但老了以后难免驼背，已不复当年的飒爽英姿，只是浑浊不堪的眼睛此刻突然盛满了亮光，既激动惊喜又略微难为情地看着尹桐，嘴唇动了动：“你、你来了？”
　　“是啊，我来找我男人，也见一见你，”尹桐把在路上跟于凯峰套过一遍的话一板一眼地说了出来，“但是他说我不能在这儿待着，这里危险，就把我送回去了，可走到半道上好多人来打我，尤其是那个姓赫的。”
　　于凯峰听着尹桐鹦鹉学舌地把自己向他阐述的中心思想表达出来，低下头差点笑出来，虽然尹桐说的没错，但他说的没心没肺，莫名的搞笑。
　　“这就是你说的去散散心？”翟晨问于凯峰。
　　“什么散散心，我说的明明是去勘察敌情……好吧，确实是为了把他送回去。”于凯峰边说边打量四周，Bate叛军们虽然不像Alpha一个个看到Omega就血脉贲张、释放信息素，但他们素了这么多年，突然看到一个年轻幼小的Omega，全都痴迷猥琐地盯着尹桐上下打量，让于凯峰十分不爽。
　　“你、你妈妈好吗？”翟晨原地踌躇了下，试着朝尹桐走过来，小心翼翼问道。
　　“他啊，挺好的啊，在牢里不愁吃不愁喝的。”尹桐想了想，笃定地说道。
　　这话是于凯峰方匀他们平时说到乌莲的现状时气不过，嘲讽时说的话。所谓刑不上大夫，乌莲即使坐牢，也是高规格、高待遇的牢房，确实没受什么苦，可这话让尹桐听了去，却觉得是好话，所以这时有样学样地说了出来。
　　翟晨听出他的“不屑”来，忐忑地问道：“你挺恨他的吧，这些年一直隐瞒着你的身份，现在又害你被叫做私生子……”
　　尹桐揣测了一下青羚的心情，从小王子到私生子，青羚确实经历了天上地下，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和冷漠了，以前虽然高傲又喜欢欺负人，但也是活泼爱闹的，现在的青羚确实颓废了很多。
　　尹桐因此点了点头。
　　于凯峰在一旁看着，呦呵，这人还挺会的，是在装委屈？
　　“……别恨他，孩子，你母亲，他是被我逼的，当年都是我的错。但不管他对我怎么样，他一定是特别爱你的，当然，我、我也是……”翟晨这一代枭雄，千里之外决战杀伐从不留情，此刻竟然像个小孩一样承认错误。
　　他总是摊到椅子上歪着头跟别人说话，于凯峰原来以为他是想显示自己的威严和从容，可这次看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尹桐这里走的几步，于凯峰才看出他原是腿脚有毛病，脊椎也伸不开，长年战争给他的病痛，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畸形和佝偻。
　　“噢，没事！”尹桐摆摆手，非常干脆地回答道。
　　翟晨有些莫名地盯着自己的“儿子”，急促地踮了一下脚还要再解释，却险些摔倒。
　　尹桐眼疾手快地搀住了他，然后顺势抱住了他的胳膊。
　　翟晨被尹桐这突然的亲昵惊得愣住了，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看着他。
　　一个从未过问他的死活、从未照顾他一天、从未尽到一点父亲责任的人，竟然能得尹桐这样的对待，翟晨浑浊的老眼湿了。
　　Omega的天性是善良与温柔的，但同时也是狡黠与诡诈的，于凯峰知道尹桐是个没心眼的，恐怕现在只把这个Bate当成一个可怜的、身体不好的老头儿而已。
　　“您没事吧？”尹桐搀住他问道。
　　“没、没事。”翟晨受宠若惊，想拍拍尹桐的胳膊，但手伸了过去，却又握成拳放了下来。
　　“你吃饭了吗？”翟晨想了半天，找了这么个话题。
　　“吃了一半就走了。”尹桐心有不忿地看着于凯峰，那香喷喷的香菇鸡丝油菜面，他还没吃完，只跟文亭玉逗了一会儿猫，就突然发现于凯峰跑了。
　　“啊，快让厨房准备吃的！”翟晨刚说完，身边侍奉的人立刻呼号着跑了下去安排。
　　“你喜欢吃什么啊？”翟晨握着尹桐的袖子，“我带你去选选，这里比不得你们学校，条件比较艰苦，但是也有一些特色的东西可以吃……”
　　“我知道，这里的胡萝卜脆甜脆甜的，”尹桐笑着挽着翟晨往外面走去，“白菜也很好吃。”
　　“你上回来于凯峰就给你吃这个？”翟晨问。
　　“是啊，他说是瀛洲的特产。”
　　“胡说八道，那都是喂兔子的。”
　　“啊？他骗我！”尹桐回头瞪了于凯峰一眼。
　　于凯峰跟在这对父子身后走着，心想赫林的事翟晨不问了？他还准备了一大段说词呢。


第113章 
　　尹桐不是在很安逸、被养着的环境下长大，所以接受的每一个人给他的好, 都着急地为之付出代价, 这样他才会有安全感。
　　即便是于凯峰给他的、属于恋人的好。
　　就像以前未与于凯峰定情时, 尹桐在Art战舰上被收留，他就到处找活儿干, 不是帮着老袁洗菜刷碗就是打扫卫生，给战士们晒褥子缝衣服, 每天忙忙碌碌的。等到参加了从军考试之后, 他更是把学习当做了工作，希望不辜负于凯峰对他的期待。
　　而现在他的“工作”, 就是扮演好翟晨的假儿子。
　　翟晨兴致勃勃地带尹桐去参观他的“仓库”，即从各个山头上捕来的“好货”。翟晨在瀛洲岛待了十年多, 一直觉得这里乏善可陈，什么都没有，还特别冷, 尹桐跳海后虽然被于凯峰很快捞了上来，但于凯峰身上的衣服靠他自己的体温已然烘干无碍，尹桐却总打寒颤。
　　“你穿的太少了。”走到半道，翟晨打量着尹桐有些湿的外衣，伸手想解开自己的貂皮大衣, 半道又怕尹桐嫌弃，正在这儿犹疑时，他的贴身侍卫杨昭笑道：“元帅大人您忘了？之前于将军来时，您就让我们给小王子准备房间和衣服了。”
　　“噢噢, 对，瞧我这脑子，那谁，于凯峰，你先带他去换件衣服吧，去他房间。”翟晨嘱咐道。
　　于凯峰点了下头，带着尹桐让杨昭指路，跟着去了之前给他准备的房间。
　　“这个元帅挺慈祥的啊，他真的是水星上最坏的人吗？”尹桐悄声问于凯峰。
　　于凯峰笑道：“对别人是坏人，对你肯定是不一样的，虎毒不食子。”
　　杨昭把一扇半月形的大红门推开，示意他们进去，转身走开了。
　　于凯峰和尹桐走进这间房，区别于其他人卧室普遍的山洞野兽派狂野风格，这间屋子的装修可见主人的精心程度，瀛洲岛上崇山峻岭，气温低寒，白福宫倚山而建，房间四周多半是怪石嶙峋，可这间屋子却用切割的汉白玉代替了山石，墙壁全用利器刮平，贴上了彩色纹路的纸，甚至还有红色小桃心的图案，桌椅和床均是用白金镂花雕砌而成，和汉白玉搭配相得益彰，使整间屋子白亮清新、干净宜人，白色纱帘随风而动。
　　于凯峰推开窗户，看到外面正是瀛洲名山之一樱山的山峰，这个窗口是观察日出和日落的好地方。
　　“乌莲校长以前住这里，”尹桐指着汉白玉桌面下的一朵朵莲花，他认得校长的笔迹，“这是他画的。”
　　于凯峰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动作利索地从床下翻出机关，原来这床四周竟安有长长的铁链子制成的沉重的手铐和脚铐，可见当年乌莲就被囚禁于这金丝笼里。
　　“啊，他不会是要绑我吧？”尹桐看到那铁玩意吓得后退一步。
　　“不会，这手铐已经坏了。”于凯峰轻巧地把它掰了开。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听到于凯峰答允，杨昭开了门笑道：“元帅说了，于将军您的房间安排在对面，为了照顾小王子，就麻烦您当骑士了。”
　　于凯峰觉得好笑，这新晋岳父大人竟要自己和尹桐分房睡，他对尹桐道：“洗个澡换身衣服出来吧，你父亲肯定等急了。”
　　尹桐点了点头。
　　半晌，于凯峰早在门外候着了，尹桐穿戴一新走了出去，只见他像个小原始人一样身着白色貂毛制成的修身长坎肩，里面是棕红色灯芯绒衬衫，系到了最上面的纽扣，下面是卡其色长裤，脚穿的黑色皮靴上面坠着叮铃当啷的铁环，粗皮质腰带扎到了最后一个孔眼仍显宽松，露出了纤细的腰身。
　　尹桐对自己这个白色貂毛长坎肩很是感兴趣，一直轻轻捋着上面的白毛毛。
　　于凯峰见他这个装扮噗呲一声笑了。
　　尹桐学他的话：“这瀛洲的时尚，我驾驭得怎么样？”
　　“特别好。”于凯峰笑着牵着他的手往外面走。
　　翟晨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一见尹桐出现就笑了，从于凯峰手里接过尹桐的手，对他和蔼道：“我见过你骑马的视频，当时就让裁缝给你做衣服了，想着将来有机会……你能穿上，合适吗？”
　　“合适啊，大小正好，谢谢爸爸！”尹桐甜甜地笑道。
　　翟晨在十几年前跟乌莲相处时受尽折磨，表面上看他囚禁了乌莲，强迫了他，还让他生了孩子，实际上乌莲没有一天不抗争不反抗的，每一顿饭都吃得鸡飞蛋打，每一件衣服都扯得稀碎，弄得翟晨一想到跟Omega相处就很发怵，老子尚且那么难搞，他本来以为尹桐这个小的肯定也很难招呼，可没想到尹桐一点都不排斥他这个爸爸，很乖又很甜，笑起来也特别真挚。
　　他转身看了看于凯峰，有些抱怨道：“早知道这孩子是这样的，你就应该早点把他带过来。”
　　又转头对尹桐笑着说：“爸爸这里可多好玩的了，走！”
　　于凯峰：“……”
　　前面一大一小两个人来到了白富宫的食材储备仓库，只见里面的大笼子小笼子关着各种飞禽走兽，盘成一坨的黄金大蟒蛇、嘶鸣的小象、磨着牙的老虎、碰坏了角的犀牛……
　　“儿子！你看你要吃哪个？”翟晨得意洋洋地给他介绍道，“这个是老刘捕的，这个是爸爸和你秦叔叔去凤凰山猎来的，这个蟒蛇是你老公抓的，他就爱吃这个……”
　　“呕……！咳、咳！”尹桐面部扭曲，低下头狂咳，抓着自己的衣襟濒临崩溃，“这、这动物园里的动物是吃的啊？天呐！那我的猫呢？我的猫也被吃了吗？！我剩下的猫！”
　　“猫？”翟晨奇怪地看着于凯峰。
　　“是这样的，他来的时候，是跟猫和羊在一个集装箱里来的。”于凯峰道。
　　“嗯嗯，我抱走了一只猫，里面还有三只。”尹桐揪住了翟晨的袖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就怕他说已经吃掉了。
　　“猫啊，哈哈，我们是不吃的……”翟晨面色微动，朝杨昭道，“去看看……还在吗？”
　　杨昭低下头快速跑到外面去，过一会儿抱来了一只小布偶猫，道：“剩下的都、都跑了，不知道哪儿去了，就剩这一只了。”
　　尹桐把猫接过来，抚摸着猫的头，蹙着眉问道：“都跑了？能跑到哪儿去呢？它们的胆子很小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种娈.宠是买来玩的，肯定已经死了，但尹桐这略带奶声奶气的质问，充满了天真，让他们一时都有些无措。
　　“等回头我帮你找找，应该跑不远。”于凯峰拍了拍尹桐的胳膊。
　　尹桐集中了精神，猫丢了是小事，他不能耽误于凯峰的大事，所以朝翟晨勉强笑了笑：“以后再找猫吧，我也想吃那个蛇。”
　　“你也想吃蛇啊，好好，让李师傅去做，烤得嫩一点儿！”翟晨吩咐道。
　　“动物园”逛完了，翟晨又带着尹桐在白福宫的各层都逛了逛，最后走到了一层中心一座莲花池边上，池中的水清澈见底，几条红色的小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硕大的水晶莲花雕塑中间有喷泉往外呈花束状喷水，更显水晶的晶莹剔透。
　　尹桐抱着猫坐在池边儿看金鱼，觉得这雕塑和水池都特别好看。
　　“土吗？”翟晨问道，“我重金打造了这个东西，你娘说特别土，土得掉渣，还说他是一朵黑心莲，配不上这个玩意，莫名其妙发了一顿脾气。”
　　“哈哈哈哈，黑心莲，校长大人可真逗。”尹桐笑道。
　　这话说的特别见外了，不像评价自己的至亲的话，于凯峰脸色微变，尹桐立刻察觉了，跟着说了句：“习惯了，在学校就让我叫他父亲，平时也不让我多亲近。”
　　“嗯，他那个身份，其实也不好公开你跟他的关系，这些年我常常给他寄信，他从来没有回过我，我想他是恨透了我。”
　　翟晨这人平时阴恻恻的，从不表露内心的真实想法，可与儿子说起话来却自然又诚恳，把他对乌莲的思念和遗憾都坦白相告，让尹桐有些恻然。
　　晚上，白福宫宴会大厅里人头攒动，执掌各个分部的将军们齐聚在此，恭贺元帅与小王子相认。吃饭时尹桐的椅子安排在翟晨附近，父子俩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喜笑颜开，于凯峰坐在左侧位置上，与大将军严永缝对视，都冷着脸。
　　“于总一出手，又折了一位将军，我那义弟赫林，现在身在何处啊？”严永锋冷冰冰地问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死无全尸了。”于凯峰端起酒杯一仰头，把酒喝干。
　　“什么时候轮到我啊？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把家眷都安置好了。”严永锋用叉子猛地扎进白瓷盘里的牛脊肉上，血汁飞溅。他大口咀嚼着肉，瞪着于凯峰，仿佛要把他吞食。
　　“不找死就能多活些日子。”于凯峰嗤道。
　　“还真的把小王子弄来了，呵呵，就凭你自己，在这儿待十年八年，元帅也不会信任你，”严永锋一边说着一边赤.裸.裸地打量着上边正吃着饭的尹桐，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这Omega小王子是什么味儿的，够不够骚……”
　　于凯峰拾起叉子，一扬手，叉子猛地飞了过去，严永锋一偏头躲了过去，但叉子擦破了他的脸，直直地钉到了他身后的墙里。
　　叉子尾部剧烈颤动着，发出“叮——”的一声，可见于凯峰用力之大。
　　于凯峰站了起来，像猛兽一样弓着身子，微微抬起细薄的眼皮，对严永锋以及众人狠戾道：“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了，谁敢对我老婆有非分之想，我出手绝不留情！”
　　“我也是我也是！”尹桐连忙把嘴里的土豆泥咽了下去，站起来从兜里掏出□□，“看到大门上那圆环了吗？”
　　尹桐砰的一声开了枪，圆环被一击即中，应声断开，掉到了地上，把在场二十几个将军惊得大叫大嚷了起来。他们包括于凯峰要进宴会大厅吃饭都是要收身的，但是没人敢收小王子的身，所以尹桐身上各种武器都有。
　　“我也放这儿了！”尹桐大声警告众人道。
　　他学于凯峰说话，气势、力道都学足了，只是说完后他有些莫名其妙，他要把什么放这儿来着？


第114章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起来，严永锋虎背熊腰, 站起来时地动山摇, 尹桐那一枪并没有完全震住他, Omega他不会放在眼里，只是睚眦欲裂地瞪着于凯峰, 怒道：“小子！敢对我动刀了？”
　　他大手往桌子上一拍，刀叉分了起来, 他一把握在手中, 就要朝于凯峰掷回。
　　“老严！我第一天跟儿子团聚，你就给我唱着出？！”翟晨掀着眼皮瞪着严永锋, “还有你们，都给我坐下！”
　　严永锋气得两撇胡子直颤, 半晌后，才咽下一口气，手握拳头, 心有不甘地坐了下来，台下数十将军也不再吵嚷，只听翟晨说话。
　　“以往你们跟凯峰几次起冲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希望你们经过磨合后能化干戈为玉帛, 毕竟我们现在是一个战线上的人，将来要一起反攻驻地！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和暗杀凯峰，左暗、赫林……还要牺牲更多的人吗？你们一直怀疑他的忠心，可现在他把尹桐带到瀛洲, 就是表明了他的态度，驻地没有他的家了，尹桐是我的儿子，他就是我的儿婿，跟我一条心！”
　　翟晨一番话说得激昂有力，下面的人听得热血沸腾，都举起了酒杯高喊道：“恭喜元帅！贺喜元帅！”
　　“元帅如虎添翼，人丁兴旺！”
　　“我祝于大将军和小王子白首齐眉，鸳鸯比翼，桃李同心!”
　　“Z军必胜！夺回驻地！占领水星！水星是我们Bate的！”
　　“对！水星是我们Bate的！”
　　觥筹交错间，于凯峰望着正开心地和翟晨干杯的尹桐，忍不住被眼前的情形逗笑了。他夺了A军两个岛、斩杀了两个Bate大将军，弄得自己命悬一线、伤痕累累都没换来的信任，尹桐只来了半天，就轻易拿下了。
　　晚宴结束后翟晨把一个红木小匣子郑重其事地递给了尹桐，有些羞赧道：“你母亲当年偷跑出去后，我才在他房间发现了很多小衣服，是为你的降生准备的，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他走了以后，诞下了一个Omega小王子，我这个父亲，没有得到你母亲的谅解，也不敢贸然去找他，就让人给你做了这个。”
　　尹桐好奇地打开小匣子，看到里面是一个金光闪闪、镶满大小钻石的小王冠。
　　他看翟晨很期待地看着他，就把王冠戴到了自己的头上，脖子都僵住不敢动了，慢慢地转了半圈，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翟晨和于凯峰。
　　尹桐一脸懵懂和紧张的样子，让翟晨和于凯峰都笑了。
　　“好看。”于凯峰夸道。
　　“沉吗？”翟晨笑问，“看你都不敢动了。”
　　“我怕摔下来。”尹桐一手按在头上，扶住了王冠。
　　·
　　在翟晨的“监视”下，于凯峰和尹桐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互道晚安，可翟晨一走，尹桐就倚在门框上，看向对面于凯峰的房间。
　　“怎么我不搂着你睡，你就睡不着了？”于凯峰打趣道。
　　“谁稀罕。”尹桐拐回自己的房间。
　　于凯峰笑着闯进了他的屋子，从背后圈住他，闻了闻他后脖颈腺体那萦绕着的青草与椰子混合的馨香，陶醉地闭了闭眼睛：“我标记你以后……你更好闻了。”
　　尹桐轻轻向后捶了一下他的腰：“我怎么不觉得。”
　　“是吗？那我再给你灌点儿信息素。”说着又用牙齿轻轻碰他的脖颈。
　　尹桐紧张地缩起脖子，想推开他，可这沉重的大狗完全趴到他的身上，他怎么用劲儿也推不开，只好无奈地被他闻来闻去，气呼呼道：“现在又来黏糊了，今天差点儿又把我甩了。”
　　于凯峰听他说的伤心，低头轻轻叼啄尹桐的鼻子和唇，喃喃安慰道：“这里真的很危险，他们是没有人性的，很多年没见到小的Omega了，看到你不知道多饥渴。”
　　“可他们是Bate啊，没有信息素的，比在Art里还危险？”
　　于凯峰轻笑道：“是Bate不假，但也是男人啊，男人都是有欲望的。”
　　“那我怎么就没欲望？我也是男人。”尹桐纳闷道。
　　“你算什么男人，你个啥都不懂的小Omega……”于凯峰笑着把他往床上推。
　　“什么？”尹桐没好气地躲开他，“我跑得不快吗？我枪法不准吗？”
　　“快快快，准准准。”于凯峰缠了他一会儿已然情动，喘着粗气手上越来越用力。
　　“我跟你说正经的！”尹桐皱眉道，“我今天、我今天杀了好多人……”
　　于凯峰看他发着抖咬着牙说这话，才知道他心里那个坎还没过去，这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杀人后的滋味，可现在又回到安逸的状态下，那恐惧和愧疚的感觉就全都跑出来了。
　　于凯峰握着尹桐的手安慰道：“别怕，今天如果不是你开枪把他们都引走，我早就死在那里了。战场上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为了活命，我们必须要把敌人先干掉，你不要有愧疚感，事实上他们那么多人围攻我们，本就是不义之举，杀了他们天经地义，再说，当时我手里还有两枚手.雷，Art战士们就在后方，你要不是先开枪的话，他们不是死在我手里，就是被Art消灭，你只是帮我们提前做了一件事而已，不要有心里负担……”
　　尹桐半信半疑，牛奶般白皙的脸庞衬得睫毛像鸦翅般扇动着，正蹙着眉思考着于凯峰的话。他一贯以于凯峰的理念为尊，现在被他标记后更是惟命是从，慢慢的，他接受了于凯峰的说法，握着的小拳头松开了。
　　于凯峰被他的小表情弄得心软，叹了口气，把他抱到怀里哄道：“我其实一点都不想你经历这些，你知道吗？”
　　“嗯。”尹桐轻轻应了一声，像小猫哼的似的。
　　于凯峰把他放倒，俯身轻轻吻他。
　　·
　　尹桐像个小动物一样被洗干净了放到床上，于凯峰自己潦草地冲了个凉之后回来一把把尹桐捞起来扣到自己身上，看尹桐正在看桌子上那个小王冠。
　　“喜欢啊？我给你戴上？”
　　于凯峰要去拿，尹桐挽住他的胳膊：“不要，那是青羚的，我是帮他暂时保管的。”
　　青羚？于凯峰想到今天跟Art战士们开的那个会，他们说方匀还在孔屿漫无目的地找青羚，但大家心照不宣，一个流落在外的未标记的Omega，这么多天过去，基本已无生还的可能了。
　　“乌莲校长对青羚很好，他的爸爸，这里的元帅，也很疼爱他……”
　　尹桐不自觉地说了这句话，于凯峰听出他话里的羡慕，轻轻拍他的后背道：“父母又能陪孩子多久呢？这辈子你有我疼爱就够了。”
　　“嗯，”尹桐笑了起来，侧过脸顽皮地看着于凯峰，“我有你就够了。”
　　·
　　没过多久，尹桐就在疲累中呼呼地睡着了，于凯峰换了个姿势，让他趴得更舒服些。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于凯峰印象最深的不是赫林的死，而是巴可达在地上泪流满面崩溃的样子。
　　也许是感同身受吧，于凯峰捏了捏尹桐的耳朵尖。
　　尹桐跟着他走的时候念叨的只是自己丢在文亭玉怀里的大猫，可又转念一想，对于凯峰道：“啊，恰克是兽医，他会帮我照看猫的，对吧？”
　　于凯峰有些无语，事到如今尹桐虽然知道巴可达是恰克，但还是没想明白什么兽医、钢琴教师，都是巴可达为了接近他编的瞎话，此刻，他竟然还想着兽医能照看他的猫。
　　“嗯，你的猫他会看好的。”于凯峰道。
　　“还有我的小书包，也在Art里……”
　　“王珣他们不会把你的书包扔了的。”于凯峰忍笑道。
　　尹桐松了口气，可又责怪起于凯峰了：“就赖你，弄得我跳海，什么都没拿。”
　　“是我的错。”于凯峰差点儿顺口接一句“女王大人”。
　　Omega真的有毒。于凯峰心想，自己已经身中剧毒，假设怀里这个小宝贝变心了或是有什么别的事，他可能哭得比巴可达还难看吧。
　　就像现在的方匀一样。
　　于凯峰向传声鱼传递消息，只一个字：“哪”。
　　方匀第二天中午才回复：“找”。
　　方匀还在大海中寻找青羚的下落，根据之前发现的Aline战士尸体的数量和时间，方匀推测，青羚是跟一伙儿Alpha一起上了船，可船并没有如青羚所期待的那样驶向于凯峰所在的瀛洲，而是没有方向地到处跑着。
　　后面方匀再发现的Alpha尸体已经不是死在Omega的枪下了，而是互殴致死。
　　方匀终于明白了，青羚现在是以自己为诱饵，让这一船的Alpha们如养蛊般内斗，而最终胜出者的奖品，就是他自己。


第115章 
　　于凯峰发现，尹桐有一种把哪里都变成他的游乐场的神奇魔力。
　　尹桐来之前, 瀛洲岛对于凯峰来说就是人间炼狱, 他每天的行程就是跟各路不服他的叛军头领角力, 不是比枪、赛马，就是摔跤、打猎, 甚至以活人的肢体为赌注，在校场上进行大规模屠杀。
　　可尹桐来了之后, 翟晨一连下发了十几道命令, 总的来说，就是不许像以前那样野蛮血腥, 要文明地进行“日常训练”。
　　因为于凯峰寒着脸告诉翟晨，如果尹桐在这儿总受干扰, 确实待不了，那他可不管什么父子亲情、骨肉团聚，一定会尽丈夫的保护责任, 把尹桐送回学校去。
　　可翟晨怎么舍得送走尹桐，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伦之乐，有孩子承欢膝下的滋味是多么幸福。尹桐人如其名，犹如稚童，说话做事总有几分童真, 可又诚恳、真实，既不嫌弃他是Bate，也不害怕他的叛军身份，对他来说, 翟晨就是个和蔼的老爷爷。几天下来，他对翟晨多了几分孺慕之情，总是抱着猫找他玩，给翟晨看他的训猫成果，他可以让小猫跟他握手、行礼，还会抓痒痒和按摩。
　　“爸爸，你看，矮脚松鼠！”尹桐拉着翟晨的手，给他看他刚从食材里解救出来的小动物，“多可爱，它们还会用俩只小爪子捧着松果吃呢！”
　　翟晨不觉得这有啥可爱的，这种松鼠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串三只、烤着吃的食物，可他还是附和道：“可爱、可爱。”
　　“那咱们以后不吃它们了行不？别烤它们。”尹桐眼巴巴地看着翟晨。
　　“不吃，谁吃这玩意儿啊，以后都不吃了！”翟晨保证道。
　　“得，小王子又把我们的食材划掉了一道。”叛军A苦笑道。
　　叛军B：“这是第几回了？小羊、竹鼠、兔子……这些都不让吃了吧？”
　　“回头咱们都得吃草了。”叛军C说道。
　　于凯峰听了觉得好笑，他正带着队伍晨练，从五点开始绕瀛洲岛海岸线跑步，要跑足五公里，才开始下面的训练，中途休息时，就看着尹桐牵着翟晨在岸边散步，松鼠们被一条绳绑成一串，正呜嗷叫着，在沙滩上踩出一个个小脚印。
　　尹桐听说不吃它们了，立刻从兜里掏出刀来割绳子，把松鼠一只只放了，其中最小的一只不想走，爬到尹桐的裤子上歪着头看着他，棕色的毛尾巴一甩一甩的，尹桐和翟晨都笑了。
　　于凯峰远远地坐在沙地上看着这一幕，尹桐手里拿的刀是他之前送的那把，刀刃锋利无比，尹桐在发情期间，于凯峰为了省子弹，一直用这把刀在荒岛的山上捕猎，不论是野猪还是野牛，都削骨如泥，刀锋如新。
　　翟晨对尹桐是毫不设防的，如果尹桐现在一刀刺向翟晨的心窝……
　　于凯峰静静地估量着此事的可行性。
　　翟晨望向远处朝这里奔来的巨型战舰，笑道：“哟，到了。”
　　这个号称A级的巨型战舰上装备了6门405毫米的大型主炮，排水量超过5万吨，巨型战舰的性能远胜A军的顶级战舰，若能配合于凯峰的战术，联合数十艘普通战舰联合发力，肯定能造成比20年前战役打响时更大的破坏力。
　　翟晨这些年从未在武器升级上真正懈怠过，可惜他后继无人，现有的大将即使如严永锋、赫林等人，都未必会让这个庞大的战舰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眼下，这巨型战舰变成了巨型运输船，数百人从战舰上开仓、取货，把从各个地方采买来的东西一一运了下来。翟晨是个细心谨慎的人，已经看出尹桐吃东西时会绕过那些珍贵但不知名的兽肉，只挑清淡的蔬果吃，所以特意让属下去别的岛进货，像是小乳猪、牛羊肉、鸡鸭等，都挑肉质细嫩的；乳鸽、鹌鹑、乌鸡、冻鱼等则都是选自驻地的好货，至于那些糖块、水果、年糕、紫薯干等等，则是在大商场里挑选。岛上就这么一个Omega爱吃零食，为了保持新鲜，每一样都买的少，但种类齐全。
　　瀛洲的衣着材料多是取自兽类皮毛，一来挡风遮寒，二来看着贵气，像那于凯峰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又一身腱子肉，把那狼皮还是貂皮大氅穿得是威风凛凛，瀛洲岛的服装设计师都因为来了这么一个衣架子而灵感频生，就喜欢让于凯峰穿着各式衣服为他们打样。
　　可Omega不同，本就气质柔细，穿着那硬皮毛的衣服，看着就是奇怪，偶尔尹桐还会抓抓身上的衣服，翟晨知道他不习惯这种材质，所以特让采买的属下，为他选购一些纯棉贴身的衣服，棉袄则选鹅毛鸭绒来填充，穿着轻便舒适。
　　除此之外，翟晨知道Omega精于手工，喜欢做一些工艺片，又亲眼见过尹桐拿着小棍在沙滩上画猫画兔子等画得惟妙惟肖，所以给他带了些琉璃、丝线、油彩、笔墨、缝纫机、画板、彩笔、雅致纸等等Omega喜欢玩的东西，一个个开箱给尹桐看，尹桐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应接不暇。
　　最后那样东西蒙着大布帘子，六个人合力把它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放好，翟晨取下帘子，笑着看向尹桐。
　　是一架崭新的钢琴。
　　“这……我可以吗？”尹桐走到钢琴边上，俩手交握着，忐忑地看向翟晨。
　　“当然可以啊，你要什么都可以，爸爸都会满足你。”
　　于凯峰看到尹桐转过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圈簌地红了。
　　糟了……于凯峰心里暗道不妙，像尹桐这样无父无母的孩子，何尝感受过如此热忱的父爱，恐怕入戏深了。


第116章 
　　从翟晨的角度看，尹桐的脾气性格也太好了, 简直是小天使一般的存在, 既不嫌弃他又愿意跟他亲近, 他以前从未想过亲生儿子会这般可爱善良。
　　这段时间，翟晨每天晚上恋恋不舍地跟尹桐互道晚安后告别, 都意犹未尽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只觉得仿佛在梦中一般不真实。
　　乌莲当年的抵死不妥协, 真的是让翟晨ptsd 了, 还以为全天下的Omega都如乌莲一般鄙视Bate，所以乌莲逃跑后, 他一怒之下，才下了“Omega斩杀令”, 弄得整个水星的Omega死伤过半……
　　大错以铸，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所谓人过五十知天命，翟晨这几年在战事上越发力不从心, 所思所想，竟全系妻与子二人身上。
　　“你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我本不该多嘴，但是吧……他太小了，所以, 你惦量着吧，要不要这么早生孩子……”翟晨面朝别的方向，对于凯峰说道。
　　于凯峰：“……”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他也确实控制不了, 晚上抱着尹桐，俩人说笑一会儿，蹭来蹭去，自然就会起反应。
　　“这是药……咳咳。”翟晨递给于凯峰一盒药片后，转身走开了。
　　晚上，于凯峰伏在桌上画测绘图，尹桐抱着猫几乎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桌子对面的另一角，直勾勾地看着于凯峰。
　　“就跟你能看懂似的。”于凯峰看着跟猫一样眨巴着眼睛看着图纸的尹桐忍不住笑了，用笔的另一端敲了他的脑袋一下。
　　“能看懂啊，你是画瀛洲岛的地图吗？”尹桐小小声地说。
　　“嗯，是的。”
　　尹桐挽住于凯峰的胳膊，忐忑地问道：“你要杀了元帅，是吗？”
　　于凯峰轻叹了一声，完全能理解尹桐用这样乞求的眼神替小动物跟翟晨求饶时，翟晨连一秒都没犹豫，就答应把食材都放生了的心情。
　　“按道理吧，是应该杀他，他作恶太多了，那时候，你还没出生，我也还小……”于凯峰把尹桐捞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有些人无论他是多么大奸大恶的人，到了老年，身体不好，行动不便，看起来都是很可怜的，但这不能抹平他曾经犯的错……”
　　尹桐点了点头，可还是觉得很不忍心，毕竟翟晨真的对他很好。
　　于凯峰接着安慰道：“现下最好的结果就是能把他送到联邦法庭审判，也许还能判个无期徒刑，在牢里度过余生，这就是他最好的出路了。”
　　“嗯，我懂的，犯罪份子都得判刑的。”尹桐点点头，“那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61区外围和西北方向的军备设施，可还有这一片没弄明白，现在不能贸然行动，”于凯峰用笔在测绘图上划了一下，“六年前我师父康斯坦丁派兵来攻打过，但损兵折将，死伤无数，他也因此坐在了轮椅上，所以强攻是不行了，61区歼灭的我方战舰和士兵数以万计，而且到现在都不知道明确的死因……也许是一些不可抗力的存在……”
　　尹桐的眼睛越瞪越大，悄悄地趴到于凯峰的耳边：“是不是……那种东西？”
　　于凯峰心里一动：“什么？”

61区到底藏着什么杀伤性武器，是多年来困扰A军的重大问号。尹桐突然这么一说，让于凯峰心里咯噔一声，他记得父亲说过，自己每每钻到牛角尖时，他母亲随意的一句话，总是让他茅塞顿开，因为AO看事情的角度是完全不同的。
　　“有那个……很多很多……吃人的鬼……”尹桐一边发着抖一边小声说道。
　　于凯峰：“……”
　　他觉得自己真的想太多。
　　“睡觉！”于凯峰把尹桐手里的猫咚的一声撇到地上，把尹桐往肩膀上一扛，翻身上了床，闭上眼睛装睡。
　　尹桐凑过去闻他刮过胡子的地方，嘴唇的上方。
　　“干嘛？”于凯峰好笑道，“闻什么闻？”
　　“这里有种野味儿。”尹桐又嗅了嗅。
　　“是荷尔蒙或者是信息素的味道，野味儿是什么形容？”于凯峰睁开眼睛看他懵懵懂懂的样子。
　　“就是一种，很野的味道，野男人味儿。”尹桐在脑海里找着更恰当的措辞，可想不出来。他一直非常钦羡于凯峰的落拓和潇洒，而刮过胡子的地方清新干净的味道让他沉迷。
　　“又撩拨我，”于凯峰拍了尹桐的屁股一下，“你父亲说，不想看你天天早上洗床单。”
　　“啊，他看到了？”尹桐问。
　　“嗯，估计这个岛上他比我更在意你。”
　　“你说有一天，他发现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还会对我好吗？”尹桐有些沮丧地问道。
　　“应该不会，他很重视血缘的，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他和乌莲的孩子。”
　　“嗯，唉。”尹桐叹息了一声，阖上眼睛睡着了。
　　于凯峰低头看他闭着的浓密眼睫毛和均匀的呼噜声，气道：“还真是只管撩拨不管泻火呢？！”
　　·
　　尹桐得了钢琴之后，瀛洲岛上每天都仙乐环绕，清晨是轻快的《欢乐颂》，训练时是让人心潮澎湃的《命运交响曲》，晚上则是伴着海上徐徐卷来的浪花而娓娓道来的《月光曲》。
　　尹桐像是柔合剂，用琴声和笑声把瀛洲岛上的暴虐都清洗和涤荡了，夜晚训练结束后，Z军们一排排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望着尹桐美好的侧颜，聆听优美的钢琴曲，心境如皎洁的明月般安静透亮。
　　正在这时，岸边突然警铃大作，报警声响起，六个护卫队战士扛着一血淋淋的人冲到了正支着头听曲子的翟晨面前：“报！有外人闯到岛上，已被我们擒获！”
　　他们扛着的那人被扔到了地上，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微微翻了个身，紧紧闭着眼睛。
　　“青羚！”尹桐看清地上那奄奄一息的人的脸庞，突然大叫了一声。


第117章 
　　于凯峰乍然一看，并未看出那人是谁, 听尹桐叫出名字, 才仔细辨认躺在地上那人, 还真的是青羚，他竟然没死, 还到了岛上。
　　尹桐已经走过去着急地推他：“青羚，青羚！”
　　青羚微微睁眼, 看到了尹桐, 接着往旁边瞥着，等看到了于凯峰, 眼睛就直了。
　　“元帅大人！这是个Omega，可虎了, 混在我们运货的船上上了岸，被发现后打死了我们两个人！”一个Bate恨恨地说道。
　　“是啊！我们朝他的腿开枪，把他武器卸下来了, 这才制服了他！”
　　尹桐闻言一看，青羚的腿确实已经中弹，还在流着血，他朝翟晨说：“爸爸，这是我的朋友, 我们约好一起来这里的，中途走散了，他受伤了……”
　　“嗯，”翟晨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众人, 吩咐道，“严将军，你把他抱走吧。”
　　Omega对叛军们来说，就跟打猎时猎来的新鲜好物似的，尹桐因为既有自己的丈夫于凯峰，又是翟晨的“亲生儿子”，所以身份尊贵，不能随意给人，可其他Omega可就不一样了，严永锋等将军近来因为于凯峰之事对翟晨积怨已深，翟晨正好将此猎物赏给严永锋，以缓和君臣关系。
　　“谢元帅犒赏！”严永锋出列，向翟晨行礼，向青羚走去。
　　青羚虽然身受重伤，但脑子很清醒，已知道这个什么大王要把自己赐给手下了，连忙微弱地挣扎。
　　“爸爸！您别把他给人了，他是我的朋友！”尹桐握着青羚的手，求救地看着翟晨。
　　“傻孩子，你这朋友也是好命，既然来到我们岛上，肯定要给他好的去处的，别担心，先给他治病。”
　　翟晨虽然这么说，可尹桐看那严永锋平日里就用很猥琐的眼神上下打量他，现在得了青羚不知道会怎么折磨他，而且青羚肯定是不同意的。
　　尹桐扑到青羚身上，把青羚藏在身后：“我照顾他行不行，我先给他治病……”
　　“啧，桐桐别闹，于凯峰可看不住你们两个Omega。”翟晨劝道。
　　尹桐求救地看着于凯峰，希望他能护住青羚。
　　于凯峰深感无奈，他左右环视当下场景，六百多个Bate在此团练，他如果正面与翟晨反抗的话，抱着尹桐再拖着腿脚不能走正在流血的青羚，顶多能坚持不到十分钟，三个人就会被生擒。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于凯峰突然看到翟晨左后方护卫队里有一人，轻轻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方匀。于凯峰看到他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对尹桐道：“别胡闹，让严将军把他带走。”
　　尹桐一听，愣了一下：“于总，他是来找你的，你怎么把他往火坑里推？”
　　于凯峰气笑了：“噢，那我该收了他？放咱被窝里？”
　　“你……”尹桐愣怔地看着于凯峰，于凯峰在平时是一贯毒舌和冷酷的，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可没想到他就眼睁睁地要弃青羚于不顾。
　　“王子殿下，老臣来拿东西了！”严永锋不客气地伸手去抓青羚的手腕，像抗米袋一样要把他扛走。
　　“不行，不行！”尹桐扑到青羚身上，“别动他！”
　　于凯峰见严永锋要碰到尹桐，几大步走了过去把尹桐抱起来往旁边走，尹桐对他拳打脚踢，狠狠地把他伸过来的手打到一边儿：“放开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Alpha都不是好人！Bate也是！”
　　翟晨哄道：“桐桐，别闹了，快过来，严将军不会怎么你的朋友的，在这里Omega是需要人保护的，不然你看看周围的兄弟，他们可都想问候你的朋友。”
　　尹桐看着四周越来越聚拢的Bate们，知道翟晨是要把青羚给其中的头子即严永锋看管，以防止众人上来抢夺青羚，惹下大乱，可眼下他怎么都不能让那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抱走青羚！
　　“爸爸……于总……”尹桐左右看着这两个人，哀求道，“救救他，别把他给人……”
　　“尹桐！”于凯峰警告地瞪着尹桐，去抓他的胳膊，“过来！”
　　“我不！”尹桐伏在青羚身上，因为气愤和恐惧而浑身发抖，他咬了咬牙，“爸爸，其实我不是你的儿子，他才是！”
　　翟晨愣住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是于总也不知道，他也以为我是乌莲的儿子，是你的骨肉，这件事我连于总一起骗了，可我每天都受良心的谴责，你对我越好，我越受不了，更不能眼看着你把亲生儿子送人……你看看青羚，他才是跟你一样的蓝色眼睛卷卷的头发，他才是你的儿子，乌莲校长的儿子！”
　　于凯峰暗暗握住了裤管里插着的枪，只冷眼看着翟晨，随时准备动手。
　　“王子殿下……我可、可不敢撒这个谎，”青羚抹去了滑落的眼泪，虚弱地道，“我没有Bate爸爸，我、我也不是乌莲校长的儿子。”
　　尹桐惊愕地转头看向青羚：“青羚你……”
　　青羚努力维持着笑容，轻声道：“看到您到这里了我就放心了，我本来就是护送您到于将军身边的，现在元帅给了我好归宿，您该祝福我啊，王子殿下。”
　　尹桐不明白青羚说的是真是假，难道他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角色位置了，还立刻配合了起来？
　　只见青羚温柔地把手伸向严永锋，严永锋笑着把他拦腰抱到怀里，看他水光潋滟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热了起来，他低头嗅了嗅青羚的脸，哈哈笑着往白福宫里走去。
　　·
　　两个小时后，方匀带着青羚，坐上了返回崴合港的战舰上。方匀身为一个医生，治病救人方面非常厉害，下毒下药也是高手，严永锋和一干随从，此刻都被他用无色无味的迷魂香熏晕了，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着。
　　青羚腿上的子弹已被方匀取出包扎好了，此刻正面无表情地坐在甲板上，望着大海流泪。
　　“你的反应还挺快的，要不是你就坡下驴，尹桐说出你是王子以后，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收场。”方匀望着他说道。
　　青羚把脸偏向一边：“你怎么来了？”
　　“还我怎么来了，我找了你半个多月！”方匀站起来走到方向盘前握着操纵杆，“从孔屿到冰岛和窟叶，你去的地方我都去了，总是慢你一步，没想到最后你还真的走到了瀛洲。”
　　青羚轻笑道：“你挺傻的，明知道什么都得不到。”
　　“你不也是一样？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于凯峰这人我最了解了，他决定的事从来没有回头过，你冒死来找他又能怎么样？他已经有了尹桐了，多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你，你图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方匀忍不住训斥青羚，可看他眼泪一滴滴从脸颊上滑落，他又说不下去了，只能气愤不已地给快艇加速，发泄一般用力地转动方向盘。
　　“扑通！”
　　落水的声音响起，方匀惊愣地转过头，甲板上已经没有青羚的影子。
　　“我操！你他妈的……”
　　方匀跑到船边跳到了海里，快艇行进的速度极快，他在海中抱住青羚再拼命游着去追快艇，几乎是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抓到绳子，把青羚和自己翻到快艇上。
　　“青羚！青羚！”方匀的手在颤抖，左右拍打着他的脸颊，把他的头扶正，给他做人工呼吸，又不停地按压他的心脏，“你他妈的给我起来！青羚！我是做了什么孽喜欢上你这么个东西……”
　　方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错事，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青羚！你快起来！”
　　说到后面他的眼泪和海水糊了一脸，已经看不清了，只是机械地按压着，喊着青羚的名字。
　　“哇——咳咳！”青羚头一偏，吐出了一大口海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方匀见他皱着眉醒了过来，浑身脱力地歪到一边，恨恨地看着青羚。
　　“你、你救我、干什么……”青羚咳嗽未止，被方匀压得生疼，正一下下敲着胸口。
　　方匀看了青羚一会儿，突然扑过去把他按倒，疯狂地吻他的唇、他的脸，激动地撕扯着青羚的衣服，青羚晃过神来，愤怒地把方匀推到一边，嫌弃地用手背抹了抹嘴。
　　“你死都不怕，还怕让我亲几口吗？”方匀咬着唇怒道。
　　“恶心。”青羚瞥了他一眼，一手按住船边，又要往海里跳。
　　方匀一把把他抓了回来，揪住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喊道：“我告诉你，于凯峰之所以让那个叛军把你带走，是因为他看到了我！这样够了吗？！他看到我在翟晨身后，知道我会救你，才让人带走你！”
　　青羚死灰一般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愣愣地看着方匀，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啊，原来是这样！我说嘛，原来他看到你了，知道我会得救，那就是说，是他救了我！”
　　方匀看着他恢复了神采的眼睛和喜悦的脸庞，只觉得肝肠寸断，万箭穿心，可表面却只苦笑了一声：“嗯，你好好活着吧。”
　　“我不想回学校了，你再把我送回去，行吗？我还想看看于凯峰。”青羚晃动着方匀的衣服袖子。
　　“行。”方匀调转方向盘，视死如归一般向瀛洲驶去，现在别说去瀛洲了，就是青羚说要上天，方匀也会二话不说地照办。
　　“忘了问你了，你应该看出尹桐冒充你的身份当那个叛军头子的小王子了吧，怎么没揭穿他？你不是恨他恨得要死吗？”船开了半晌后，方匀问道。
　　青羚回想着尹桐拼命拦在他身前的蠢样子，自嘲地笑道：“童话里的小王子还是小公主，不都是心地善良的吗？我不配。”


第118章 
　　翟晨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生性多疑, 恐怕已经暗暗对尹桐的身份产生怀疑。夜里, 于凯峰运用无线电波向海上航行的Art传递信息, 可接收机产生的声音信号断断续续，摩尔斯电码杂乱无章, 他用紧急定位发射机对方匀进行定位，可这一台于凯峰用瀛洲岛简陋的材料制成的小型无线电发射机依旧没有发挥其作用, VHF调幅技术尚未完善, 想即时通讯难度很大。
　　尹桐看于凯峰在桌前专心致志地调频和听写密码，只在床边安静地坐着, 抱着他的猫。
　　于凯峰用尽方法联系未果，抬眼看着尹桐, 用笔敲了一下他的额头：“Omega就能惹事！”
　　尹桐摸着被打痛的头，转过身去。
　　于凯峰看他不说话，但胸脯上下起伏着, 像是在生气，走过去把他搂到怀里：“干嘛？做错事还不让说了？”
　　“我做错什么了？”尹桐问道。
　　“谁让你说你不是翟晨的儿子了？要不是青羚机灵，眼下我未必能救出你们俩来。”
　　“你还说呢，现在也不知道青羚怎么样了，他肯定不愿意跟那个老将军的, ”尹桐心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怎么会愿意跟别人！我要了他的Alpha，还抢走了他的爸爸, 他一定恨死我了……”
　　“什么鬼？我怎么是他的Alpha了？”于凯峰无语地看着尹桐道，“你这个缺心眼的，还为他着想，你忘了他怎么对你的？他害你吃了十几年馒头，差点儿饿死，到现在还营养不良，还是个学渣。”
　　“他当时也不知道啊，一码归一码，现在是我对不起他啊，他爸爸对我很好……”
　　于凯峰叹了口气，尹桐这以德报怨的性格在这乱世之中竟然得以保全，屡次化险为夷，只能说是人善人欺但天不欺了。
　　“你不应该把你自己置身于危险里，我告诉过你，一旦翟晨知道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你就有性命之忧，你以为你是你自己的吗？为什么要逞强？你是我的，我说了算。”于凯峰沉声道。
　　“我发现你这人真的特别狠心，”尹桐埋冤地看着于凯峰， “他和我一起出来找你，是因为他一直喜欢你，现在他弄得满身是伤，你一点都不在乎，还帮着元帅把他给别人，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
　　“……噢，他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他？水星的Omega喜欢我的多了去了，我每个都要回报，不是要累死？”于凯峰气笑了，“感情不是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我一直也不喜欢他，是他一厢情愿，自找苦吃，那是他自己的执念，跟我有什么关系？”
　　尹桐看着于凯峰坐在那里，凛然冷酷且无情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一阵阵发寒。
　　青羚对于凯峰的至死不渝虽然让自己很恼火，但是跳出来看，爱一个人并没有错，青羚为此受了很多苦，于凯峰就算不喜欢他，也不应该那么践踏他的情意。也许在Alpha眼里，Omega的所谓付出和奉献，都是微不足道的吧，只是自己幸运，才得到了于凯峰的喜欢，如果他将来不喜欢了，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评价青羚一样评价自己，为了战争利益，也会把自己像个猎物一样送到哪个人的床上？
　　Alpha本就薄情，像于凯峰这样以“赢”为第一要务的Alpha，恐怕更是无情。
　　尹桐第一次对于凯峰的做法有了质疑，不由得脸色阵阵发白，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抱起猫站了起来，要回自己的卧室。
　　“你去哪？”于凯峰看出他眼里闪过的冷漠，不由得站了起来，“别跟我闹脾气。”
　　“没有，我看你在工作，我到那边去了。”尹桐说道。
　　“你到那边干嘛？马上睡觉了。”于凯峰把搭在椅子上的长腿放了下来，走过去按住尹桐的肩膀，椅子被他起身碰得乒乓作响。
　　“我想过去待会儿不行吗？”尹桐皱着眉抬头看他，“我不能有自己的空间吗？”
　　“什么你的空间？你有什么空间？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于凯峰最受不得尹桐不开心或是跟他闹别扭，他很敏感，稍微觉察出尹桐情绪的不对，就一定要刨根问底、立刻解决，他不能容忍跟尹桐的感情有一点点隔阂。
　　尹桐知道跟这蛮人无理可讲，只好沉默地去推于凯峰钳住自己肩膀的手，可他的力气跟于凯峰一比太悬殊了，不但没扒拉开于凯峰的手，反而惹得他更用力地掐住自己的肩膀和锁骨。
　　“啊——”尹桐被他按得痛了，生气地去踢他的小腿，“你让开！让开！”
　　“啧，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还会打人了，”于凯峰俯身抱住他的腿，把他悬空抱起来丢到床上，“别闹了！”
　　咚的一声，尹桐的胳膊肘撞到了于凯峰那硬石板床上，硌得生疼，他痛得直揉那里，气愤地说：“你真的很冷血，很野蛮，一点都不讲道理！”
　　于凯峰在床边愣了一下，拽过他的胳膊把他衣袖往上扯，看到胳膊肘青了一块儿，连忙给他揉了揉，一边揉一边道：“我怎么冷血又野蛮了，到底谁不讲道理，哦，青羚一直追着我跑，我就应该对他好是吗？就像你对巴可达那样？他喜欢你所以你很感激，也得对他好？在船上的时候你怕我杀了他，还替他求情，求了两次，这笔帐我还没空跟你算……”
　　尹桐啪的一下打到了于凯峰的手背上，用力不小，他气呼呼地瞪着于凯峰，仿佛要咬人。
　　于凯峰锐利的眼睛抬起，瞟了他一眼，随即把他按倒吻他的唇，尹桐正在气头上疯狂挣脱出来，被于凯峰咬破了唇角，流了血。
　　“我不喜欢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尹桐抹了下带血的唇，愤怒道，“每次都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问过我愿不愿意了吗？你说水星上的ABO要平权，可你尊重我了吗？”
　　猫看俩人情势不妙，从床上跳了下来，喵喵地走开了。
　　“你每天抱着那猫亲来亲去，你问它意见了吗？”于凯峰盯着尹桐问道。
　　“它又不会说话……”
　　“哦，不会说话你就想抱就抱，想亲就亲啊？你尊重它了吗？”于凯峰诡辩道。
　　“它是小动物……”尹桐指着猫对于凯峰道。
　　“你也是小动物，你跟它有区别吗？”于凯峰咣当一声坐到椅子里，无赖地对尹桐道，“我知道你们Omega一生气就不让碰，用这招来惩罚Alpha，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在我这儿，不行，这招不好使。”
　　他话说得狠，但心里却没底，三下两下把衣服裤子脱了甩到地上，一手揽过尹桐，把他扣到自己怀里，紧紧地箍着他，低头皱着眉看他的表情。
　　尹桐知道自己说也说不过他，动手也只有挨打的份儿，只好赌气地闭上眼睛装睡。
　　于凯峰轻轻吻他的唇和脸颊、眼睛，温柔地讨好他，见他没反应还在怄气，就咬他的鼻子，轻声说：“方匀来了，会把青羚救走的。”
　　尹桐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真的吗？”
　　“嗯，估计明天他就不见了。”
　　尹桐的心刚要死灰复燃，就听于凯峰恨恨地道：“方匀这个傻B，被青羚弄得五迷三道的，都不知道回复我消息，这该死的。”
　　他低头看了看尹桐圆睁着的琥珀色眼睛，用头重重地撞了一下尹桐的头，咬牙切齿地骂道：“Omega真能惹事！”
　　·
　　第二天，严永锋灰头土脸地跟翟晨禀告，说那Omega给他们的酒里下了迷药，已经跑了，翟晨点了点头，心里却疑惑了起来。


第119章 
　　尹桐平日里除了陪翟晨说话聊天散步以外，就爱在于凯峰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此刻他就坐在树荫下逗着猫, 看着在岸边掐着腰、踢着沙子的于凯峰。
　　Z军的练兵模式不像在Art里, 大家有说有笑，中途休息时于凯峰也会神情放松地抽根烟, 眉目舒展地说笑。尽管还是五公里跑、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负重跑等体能训练和队列行走等基本训练，但于凯峰与Z军的气氛总是很压抑, 几乎是一句话不对付, 于凯峰就出手教训对方。
　　于凯峰所带领的Art在以往的战争中屡次挫败Z军，杀伤无数人, 多年的新伤旧恨，Z军不可能轻易就接受他做将领, 所以只要有机会，Z军就一拥而上。
　　于凯峰自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他初来乍到, 刚刚投诚，翟晨允许他身上带着武器用以自卫，所以在训练的过程中一遇到叛军的挑衅和围殴，他就加倍还手，因此与Z军多次起冲突, 各有所伤，直到又一次于凯峰毫不客气扔下三个手雷，炸掉了距离白福宫港口最近的长桥时，翟晨大发雷霆, 要求以后的体能训练过程中都不准带武器，不论是于凯峰还是Z军，只要谁再生事端，一定从严从重处罚。
　　手.枪和手.雷都不能用了，但棍棒可以，于凯峰看了下时间，觉得休息够了，要求士兵们做应急棍术训练，两人一组。
　　“严述已经打赢了四轮了吧？”
　　“不愧是严永锋的儿子啊，真能打！”
　　只见那叫严述的Bate少年，手执一碗状粗的棍棒，将棍置于右胸前，左脚向前一步，虚低身子，腿成弓步向前面那个Bate狠狠劈去，完全没有武术切磋的点到为止，而是把对方打得鲜血直流，满面红色，他高抬右脚，一个横踢，将对方踢出数米开外。
　　“好样的！”
　　“老陈你还好吧，把血擦擦吧！”
　　“严述车轮战已经赢过第六轮了！”
　　这名叫严述刚过17岁生日的少年是严永锋的独子，虽年纪轻轻，但像他父亲一般方脸大口朝天鼻，一双阴邪的吊白三角眼，典型的粗旷的武将长相，浑身肌肉蓬勃、孔武有力，出手招招狠辣，从不留情，只笑起来时略见几分顽皮，让人能看出来他还是个孩童。
　　他原是在父亲严永锋的手下当兵，可因是亲儿子，严永锋不想让别人怀疑他对其偏袒照顾，所以早早地交给左暗大将军教训，左暗死后，于凯峰接管他的部队，继而严述归于凯峰部下。
　　“有什么意思，连个彩头都没有。”严述把棍棒提起，看了下底端的血迹，略微皱眉，将棍棒插入沙土里，左右狠劲地搅和沙土，搓掉血迹。
　　“昨儿严大将军抱回去的那个Omega，是先给你用了吧？”一个Bate促狭地笑道，“怎么没喝几杯酒，严少将就晕过去了呢？”
　　年长的Bate们都富有深意地笑了起来。
　　严述脸红道：“血淋林脏兮兮的，我把他按那亲了几口就觉得没意思，自己喝闷酒去了！”
　　“没意思？少将可真挑，那Omega可不丑！”
　　“就是啊，在大厅里咱们都看到了，一头小卷毛，身段也好……”
　　“准是少将军被他给迷晕了……”
　　“别胡说八道了！”严述把棒子握在手中，激动道，“再好看有那边坐着的那个好看？我可不稀罕来路不明普通的Omega！”
　　于凯峰在一旁观战，眼睛瞅着正在一组组对打的士兵，耳朵却已听到严述的话，他面色一寒，没有出声。
　　贼眉鼠眼的老Bate们一听暗自笑了，这于凯峰护着那Omega护得紧，一听这话还不气炸？
　　他们立刻三言两语地拱火道：“哈哈，严少将喜欢他啊？可惜了，人家早就是于大将军的了！”
　　“其实吧，王子殿下是元帅亲子，年龄和严少将确实般配，于凯峰比他大了不少……”
　　“要不是这个Alpha在这里，说不定元帅还真把王子给了少将军呢，昨儿捡的那个Omega，元帅不是想都没想就赏给严大将军了嘛！”
　　严述越听越眼热，从尹桐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就魂不守舍，眼睛总是追着他看。尹桐肤白若雪，为人单纯又爱笑，会弹琴又会烹饪，最难得的是虽然有些怕战士们，但只要问他话，他都好好的回答，平时抱着一只白白的长毛布偶猫总在远处走来走去，那猫据说是娈.宠，可一跟尹桐比起来就差远了，宠物再怎么漂亮，怎么能替代会散发香味的Omega呢？
　　严述平日里就琢磨，尹桐身份尊贵，是翟晨之子，而自己是开国元勋严永锋的独子，跟尹桐不论是身份还是年龄，都可以说是天造地设，只恨那Alpha于凯峰，又老又丑，好死不死地来瀛洲岛逞威风，大家暗地里都说他没安好心，总有一天会犯上作乱。
　　少年人禁不起激将法，他把棍棒的另一头抬起，挑衅地指着于凯峰：“我跟你比比！”
　　于凯峰轻笑一声，眼睛微微眯着，斜了一眼那不停浇火的老Bate们，那些老狐狸一看于凯峰的眼神就噤声不语了，他们看到从左暗到赫林一个个都折在他手里，早已不敢造次。
　　“我不跟你打，别说我欺负小孩，打哭了你又去找你爸爸。”于凯峰哼了一声。
　　“谁是小孩儿？！我十岁就上战场杀人了，杀的就是你们这些Alpha！咱们可以立下生死状！”严述激动道。
　　“哎哎，严少将，您可别意气用事啊，什么生啊死的，您忘了元帅下的命令嘛，训练中不得取他人性命！”
　　“就是啊，于大将军也不好意思跟你来真格的，打死、打伤了你，他也不好看啊！”
　　“我看啊，实力太悬殊了，您只要打到于大将军身上，就很了不起了！”
　　于凯峰听出这些人对严述的维护之意，笑道：“你还是单练去吧。”
　　说着就往别处走，严述抢了上去，又用棍棒指着于凯峰：“别走，怎么，你不敢跟我比吗？咱们就打到一方站不起来为止！”
　　远处炊烟袅袅，一种属于烘焙的香味儿飘了出来。
　　“饼干烤好了！”尹桐朝着左前方树下的石堆处跑去，那里有个猫脑袋形状、石头和水泥堆砌的烤炉，是他央求于凯峰给他做的，在岛上发情时，于凯峰曾简单搭了一个，用来给尹桐蒸南瓜和蛋羹，当时尹桐就对这烤炉很感兴趣。
　　于凯峰回头，见尹桐跑远了，就无所顾忌了，他抬脚从地上踢起来一根木棒用手接住，朝严述一扬下巴：“来吧，点到为止，你只要能打到我就算我输。”
　　“赌点儿钱吧，或是别的，少将军不是说没彩头没意思嘛。”一个Bate说道。
　　“行，赌多少钱？”于凯峰道。
　　“不、不赌钱，”严述的脸红了起来，说话有些结巴，他努力平复了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把棍子指向远处正在倒腾炉灶的尹桐，“赌他，如果你输了，就让我香他一口，今晚……让他陪我。”
　　众人都沉默了，半晌，低下头吭吭呲呲地笑了起来。
　　少年就是虎啊，把小王子当以前大家擒来共享的Omega了，这晚跟这个，明晚跟那个，随意折磨。
　　于凯峰脸色未变，只冷哼了一声，提着棍子过去了。
　　·
　　新出炉的饼干虽然卖相不大好，但香气逼人，参杂蔓越莓的烤得有点焦，但黄油的刚刚好，巧克力的虽然图案都不见了，漆黑一片，但吃起来口有余香。
　　尹桐用一个铁盘子把饼干都装了进去，乐颠颠地端着往岸边跑，只见士兵们围成一圈，于凯峰在中间骑在一个小孩的胸脯上，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挖着地上的沙子，往那小孩的嘴里猛灌，那小孩剧烈地咳嗽着，眼泪直流。
　　“香吗？沙子好吃吗？你他妈的找死，我现在就让你香个够！”于凯峰把沙子糊了对方满嘴，见嘴里不能再装了就左右开弓，连打了他好几个嘴巴子。
　　“于凯峰！”尹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欺负小孩吗？他还没有我大！”
　　于凯峰被抓了个正着，立刻举起手，从严述的身上站了起来，笑着对尹桐说：“比你大，他17了。”
　　“你……”尹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于凯峰性格里有几分暴戾，他是知道的，可没见过他这么混蛋，连小孩都不放过。
　　“哇，这饼干好香啊，新出炉的吧，喂我。”于凯峰拍着手上的沙子，笑着拦住尹桐。
　　于凯峰曾跟尹桐约法三章过，在战士们面前不能让他丢了面子，所以尹桐没说什么，只是没好气地拿起饼干，狠狠地怼到于凯峰嘴里。
　　“呸呸！哇呜呜……”严述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泪混合着沙子，糊了满脸，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被于凯峰打伤了肩膀、胳膊和腿，此刻绷不住号啕大哭起来，“爸爸！于凯峰打我！爸爸……”
　　尹桐瞪着于凯峰：“……”
　　于凯峰觉得好笑，头偏到一边儿，嘴角弯了弯。他一贯都爱在尹桐面前耍帅，留下自己“光辉灿烂”的一面，可此番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晚上俩人躺在床上私语，尹桐数落他道：“他还是个孩子！”
　　“一个看到你就硬的孩子，”于凯峰讽道，“是什么孩子。”
　　“别瞎说了，他还没有我大呢，比我小两个月，他让我叫他弟弟呢。”
　　“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于凯峰纳闷地问。
　　“上回我不是做了一筐鲜花饼给大家分嘛，他吃了两个之后又来找我要，说很好吃，就跟他聊了两句。”
　　于凯峰没好气地瞥着他：“严永锋说过，去年元旦是他儿子17岁的生日，翟晨给的封将，你个傻子，被人占便宜了都不知道。”
　　“他叫我哥，那是占我便宜吗？我叫他弟弟。”
　　“什么哥哥弟弟的，以后你不准跟别人说话。”
　　“……话都不能说了？”尹桐瞪着他。
　　“嗯，不能说。”
　　桌上的发信器上绿光闪过，于凯峰一翻身，从床上蹦了下去，用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然后站起身把外衣披到身上，对尹桐道：“我出去一下。”
　　尹桐点点头。
　　白福宫后面是战士们的宿舍，于凯峰去到刘延川的父亲刘昌汶的住所，在门口敲了代号密码，门开后，于凯峰闪了进去。
　　“方匀，你怎么在这儿？”
　　“于总，好久不见呐。”床上戴着帽子和口罩那人闻声抬头，挑了一下眉，“我决定不给你做远方支援了，这里是Bate聚集地嘛，我一个Bate，当然是到这里来才能大展拳脚啊，都不用收敛信息素，来去自如。”方匀笑道。
　　于凯峰看他面色苍白、一脸憔悴，知道这段日子他是非常难熬的，只好点了点头：“也好，王珣他们已经知道了咱们的部署，最快下个月就动手。”
　　“嗯，另外……还有一人，您得帮我藏一下。”方匀犹豫地看着于凯峰。
　　内间里一个清瘦高挑的人走了出来，只见他穿着肥大的不合身的衣服，戴着Z军的大檐帽子，把头发和脸遮挡了一大半，怯怯地抬起了头，泫然欲泣地看着于凯峰。
　　“方匀！你没把他送回去？”于凯峰看清那人是谁，转头斥道。
　　“我也没办法！”方匀不耐烦道，“他就想跟着你，不然就跳海，我有什么办法？”
　　“对付一个Omega你没有办法了，打晕不会吗？打残会不会？瞅你那出息！”于凯峰骂道。
　　“对对，我没有出息，你有出息怎么尹桐还在这儿啊？你不是也没把他送回学校吗？”方匀反问道。
　　于凯峰一时语塞，只好转向青羚，往前走了一步，瞪着他道：“你到底要干嘛？”
　　“我、我……”青羚一直是非常惧怕于凯峰的，于凯峰比别人高出那么多，气势汹汹地往自己跟前走，质问着自己，威压迫人，仿佛一伸手就会把自己的脖子拧断。
　　他的腿瞬间软了，一步步往后退。
　　“你别凶他！”方匀见状拦到于凯峰身前，“他要见他的小伙伴尹桐，怎么地了？”
　　“这是什么地方，Omega组团来旅游啊？方匀，你糊涂透顶了……”
　　“行了别骂了，他腿受伤了，要养伤，尹桐在哪儿，让他跟尹桐住。”方匀连珠炮似的说道。
　　“你这个疯子……”于凯峰错愕不已，没见过把自己喜欢的Omega往别人那里推的，他不可置信地问，“你吃错药了？”
　　“对对，我疯了，我吃错药了，快走！”方匀搂住青羚，把于凯峰往门口推。
　　这俩人都装扮成Bate护卫兵的样子，于凯峰一左一右带着两个人回到白福宫，倒是没惹人怀疑。
　　门推开后，尹桐看于凯峰后面竟跟着两人，他好奇地坐了起来，见到来人是谁后惊喜道：“方医生！青羚！”
　　“嘘！”于凯峰弹了一下尹桐的嘴，按着他的头，把他按回了床上。


第120章 
　　“方医生把你救出来的？你的伤好了吗？能走路吗？”尹桐已经好久没看到同族Omega了，看到青羚站在自己面前一时有些激动。
　　“嗯, 还好。”青羚看着皮肤白里透红、气色很不错的尹桐, 心里既觉得可气又觉得可笑, 自己在孔屿生死漂泊了半个多月，而尹桐早已跟于凯峰会合, 看样子过得不错。
　　于凯峰捞起尹桐细白的手腕，在手里掂了两下, 对方匀说：“把一下脉吧, 这段时间，我总怀疑……”
　　方匀心领神会, 把尹桐的手接过，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内侧, 凝神听脉。
　　“我没有不舒服啊。”尹桐有些莫名其妙。
　　“没有。”方匀把尹桐的手腕轻轻放下。
　　于凯峰松了口气，但又微微蹙眉问道：“为什么？是营养没跟上吗？当时在岛上，几乎没有什么可吃的, 而且也没有打消炎针，我怕他生病一直用温泉水……”
　　“啊啊！”尹桐这下听明白了，脸热了起来，反手打了于凯峰手背一下，“你别说了！”
　　“怎么了？你也应该看看医生……”于凯峰没说完, 又被尹桐捶了一拳，尹桐瞪着他，眼神里满是警告。
　　“哈，也不一定非要按照学校那套标准来, 没觉得不舒服就是没发炎，再说了，你们也不急着要吧，他还是太小了，没发育好，现在不是好时机……”方匀一边说着一边偏头暗暗观察青羚的反应，青羚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生病就好，”于凯峰朝门那里扬了一下下巴，“你俩去对面，我们有事要谈。”
　　尹桐点了点头从床上蹦了下来，开心地拉着青羚的手到对面的卧室。
　　“看，这是你的房间，原来乌莲校长也住过这个地方，”尹桐一样样给他介绍，“这里还有乌莲校长给你做的小时候的衣服。”
　　青羚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实际上乌莲坐牢时他去探监，乌莲已经把他的身世原原本本告诉了青羚，青羚当时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是Bate，而且还是叛军枭首翟晨这个事实，大声哭闹着跑回去了，可时间一长，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就慢慢变淡了。
　　毕竟跟失去了于凯峰这个供养自己的Alpha、失去这个一直崇拜的偶像和信仰相比，自己的亲爹是谁反而微不足道了，而且他当时也没想过，自己还有跟翟晨这种人见面的一天。
　　“元帅他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很想念你这个儿子的，你看这个王冠，是你出生那年他找人打造的，漂亮吗？”尹桐把那红丝绒布面绸带捆着的盒子打开，给青羚看里面亮瞎人眼睛的镶满大小钻石的王冠。
　　“很土，毫无设计感。”青羚一手插兜，微微侧着身子，看着那王冠。
　　尹桐想起翟晨精心制造的水晶喷泉也被乌莲评价说土，不禁笑了，血缘这种东西真是骗不了人的，青羚是乌莲的亲生儿子，是活得精致又挑剔的。
　　青羚看尹桐笑得一派天真，毫无心机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随意地往床上一躺，看着他问道：“你是怎么跟于凯峰遇见的？”
　　“就是跳到那个装猫和羊的集装箱里来的啊，我当时让你跳你还不跳，我在箱子里住了三天，正好于总来挑猫，就看见我了。”尹桐把一个个铁皮食盒打开，端到青羚身前。
　　“……竟然这么容易？”
　　“是啊，”尹桐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圆形的蔓越莓饼干递给青羚，“你怎么那么久才找到这儿啊？”
　　“我跟一群Alpha到了孔屿，听说于凯峰不在那里了，就在那儿等去瀛洲的船，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啊？可是据说没有正经船可以从别的岛直接到瀛洲啊……”
　　“所以我一直等啊，后来遇到了方匀。”青羚回答道。
　　他的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尹桐，尹桐低着头吃饼干，颀长白皙的脖颈上露出一圈牙印来。
　　那是Alpha完全标记Omega后才会留下的咬痕。
　　青羚内心突然酸苦，手一用力，把尹桐刚刚递来的饼干捏碎了。
　　“你尝尝，很好吃的，就是样子不太好看。”尹桐说道。
　　青羚点点头，把饼干一角放到嘴里，尝不出任何滋味，他假装无意地问：“你们打算要孩子了？”
　　尹桐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就是他担心我有了……”
　　他说到这里，有些忐忑地抬头看向青羚：“现在，你还对于总……”
　　“不了，完全没这个心思了，我已经知道我父亲在这里了，现在愿意留在这儿，就是想看看他。”青羚不得不使出缓兵之计，他知道目前尹桐在于凯峰心里的地位极高，若让尹桐不快，自己马上就会被于凯峰遣送回去，方匀会对自己心软，于凯峰可不会。
　　“嗯嗯，等他们的任务结束了，我会告诉元帅你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错把我当成你，对我很好，青羚，你真的很幸福了，有疼爱你的父母。”尹桐是在战后的Omega培养皿里出生、长大的，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一直很羡慕有双亲和家人的Omega。
　　青羚冷笑道：“有什么用，一个已经坐牢了，另一个最后会上绞刑台吧？”
　　“不会的，于总说元帅年纪很大了，又生了很严重的病，最后战争结束后他会被关到医院的，但你是他的儿子，随时可以去看望他。”尹桐笃定地告诉青羚。
　　青羚觉得尹桐简直愚蠢得可笑，还让翟晨在医院里颐养天年？统帅的手段那么毒辣，对战俘都是折磨和暗杀，更别提这自称元帅、与他王不见王的翟晨了。
　　可见这套说辞是于凯峰诓骗他的，联想到刚才于凯峰握着尹桐的手腕让方匀给看病时的深情和温柔，他更觉得利刃戳心，不住地在心里质问：我哪里不如眼前这个傻子了？我为了来这里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于凯峰你眼瞎吗？为什么不问问我哪里受伤了？为什么不在乎我？！
　　他越想越气，看着尹桐的眼神也不善了，嘲讽道：“于凯峰在这儿办大事，你呢？就在这里烤饼干？”
　　“没有啊，”尹桐有些难为情，指了指桌案上的缝纫机，“我有很多事要忙的。”
　　“哦，给他做衣服？你是他的保姆吗？你忘了你也是从军的人吗？咱们可都是通过了参军考试的人！”
　　“啊？通过了吗？对了！咱们走的那天白天就是考试，成绩我还不知道呢，这里没有报纸！”
　　“方匀说我跟你都通过了，我是综合成绩第一名，你打枪和跑步成绩做了加分项，总名次是第七。”
　　“第七！我是第七！”尹桐蹦了起来，“我通过啦！那我现在就是一名军人了，对吗？对吗？”
　　“加分通过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七！”尹桐砰的一下开了门冲了出去，拉开对面的房间，给于凯峰一个熊抱，“我通过菁英计划了！我是第七！”
　　于凯峰抱住他，用鼻尖轻轻撞了下他的鼻尖，笑道：“知道了，刚才方匀说了。”
　　“哼，怎么不让我说！”尹桐转头瞪着方匀。
　　“……我要不说你们在这儿穷乡僻壤的地方什么时候能知道消息？”方匀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人，“注意一下，有外人在呢。”
　　他说的这个外人不是他自己，毕竟俩人再亲密的样子他也见过，只是怕青羚看到了又不想活了。
　　尹桐从于凯峰身上跳下来，飞奔到自己的房间，手一扬，对青羚骄傲地宣布道：“我要努力了！”
　　说完，他跑到桌前把缝纫机打开，滋滋啦啦，开始聚精会神地缝起了衣服。
　　青羚：“……”
　　这人真的是个脑残，绝对的脑残，就这样的人，也配得上威风凛凛的于凯峰大将军？
　　·
　　对面的房间，尹桐走后，俩人又陷入争执中。
　　“任务的不确定性还是太多了，你怎么肯定翟晨就会把你派出去？毕竟你是Alpha，到时反水……”方匀沉吟道。
　　“他已经对尹桐起疑了，白天的时候问了尹桐不少乌莲的事，我猜他赌我不敢扔下尹桐出去做事，如果我真的一走十几天不回来，把尹桐扔这儿，他就相信了，现在严永锋的部下大多被我收买，咱们就要最后收网了，关键时刻，不能功亏一篑，”于凯峰叹了口气，“这是一招险棋，不过我们已经离目标越来越近了，61区西北角已被卫星标识成功，很快我们就知道那个片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所以，你一定要去？”
　　“嗯，我已经跟刘昌汶制定了计划，他会保护尹桐，你在这里，其实我更放心了，现在的难点就是我需要Alpha的尸体残肢，在61区外围，不然这场戏很难演下去。”于凯峰皱眉道。
　　“你要多少？”
　　“至少20多人吧。”
　　方匀吞吞吐吐道：“这个……我有。”
　　于凯峰错愕地转过头看向他。
　　“……来的路上，我追着青羚，他和Aline部队的一些战士们在一条船上……”
　　“……他杀了一船的Alpha？”
　　“嗯。”
　　于凯峰怒道：“他果真不是一般人，跟他父亲乌莲一样，不，应该说是继承了翟晨……”
　　“你住嘴！谁都有资格数落他，就你没有！他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你知道吗？他被三个Alpha标记了！”方匀抓住于凯峰的衣领，“我只恨我医人不能自医，眼睁睁看着他为了你一再犯下大错！”
　　“你把尸体都放哪了？方匀……你要包庇他？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于凯峰把方匀推到一边，“我看你疯了！”
　　“我是疯了，如果异地而处，我不相信你不会做同样的选择，什么王法，我现在通通不管了，等战争结束后，我会为他顶罪！”方匀抹掉鬓边的汗珠，“那一船的Alpha都对他欲行不轨，他没有尹桐的运气，没碰上你这样能护他周全的总指挥，他也不过是自保而已，让那些Alpha们决斗，斗到最后，尸横遍野……我怕事情败露，把尸体都打捞了上来，放在快艇后备舱里，你这次行动，可以用上那些尸体。”
　　于凯峰头痛地刨了一下自己的寸头，理了理思路，方匀递给了他一根烟，俩人站在窗口前往外吐烟圈。
　　抽第二支的时候，于凯峰已经想明白了，他在窗柩上磕了磕烟灰，转过头眯缝着眼睛对方匀道：“这件事你陷在里面已经看不清了，对他的所作所为都有了滤镜，我不是这样看的。”
　　“你才是用有色眼镜看他，我知道青羚在学校时总欺负尹桐，拿水淋他，有时候打他，你这人表面看着粗枝大叶，其实对尹桐的事比谁都小心眼，尹桐自己都忘了、不在乎了，你还总往心里去！两个Omega吵架打架而已，咱们队里的人没打过架吗？你跟我还打呢！刚看到他们俩重逢不是都很开心吗？！他们再怎么不好，也是结伴出来找你的，”方匀激动得手指夹的烟头都掉到了地上，“你不要把乌莲的账算到他头上！”
　　“抛开尹桐，我是单独看他这个人，他的人品……”
　　“人品怎么了？！他就是从小被骄纵坏了，耍些小心眼而已！又没有伤天害理！”
　　“你刚说他杀了一船的人……”
　　“于凯峰！”方匀指着他道，“你要是不让他在这儿待着，我现在就把他带走！”
　　“带去哪儿啊？”于凯峰看着方匀剑拔弩张的样子，竟笑了。
　　“去老刘那儿。”
　　“那里可都是Bate。”
　　“我不会给你药了，今年就让尹桐给你抱俩。”方匀在狂怒中终于想起了这记绝杀招。
　　于凯峰笑了：“行了，你冷静冷静吧，我现在想起你当初是怎么嘲笑我和尹桐的，都觉得你真是现世报。”
　　方匀苦笑道：“冤孽，恨就恨我自己，陪你去看什么大戏《魔法坏女巫》，这坏女巫真的对我使魔法了。”
　　于凯峰收敛了笑，冷静地对方匀道：“你好好想一想，两个Omega一起出逃，都说要来找我，当时全水星的人都以为我在孔屿失踪了，所以青羚拿到了去孔屿的船票，而尹桐，却跟娈.宠们一起，坐上了去瀛洲的快艇。我在孔屿被翟晨接到瀛洲是偶然事件，按道理我应该在孔屿先碰上青羚，而不顾一切冲到瀛洲的尹桐，能是什么下场？尹桐是没有主心骨习惯听从别人的话的人，更别说是学霸青羚了，他为什么自己去了瀛洲？他们为什么走散了？”
　　方匀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愣在那里，冷汗淋漓。


第121章 
　　方匀到最后也不相信于凯峰的推测，世人皆醒他独醉, 也许他一直看到的都是青羚流泪、被挫、受伤的一面, 而又因为对他着迷, 所以本能地站在他一边，无论什么事, 一直都会站在他那边，反而责怪于凯峰又给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帮我照顾他吧, 就像……像照顾我的老婆一样。”方匀恳求道。
　　于凯峰点点头, 揶揄道：“那什么时候才真的是你老婆啊？”
　　方匀苦笑：“难说。”
　　“……都这么久了还没搞定，”于凯峰对他的进程速度如此之慢觉得无语, “有什么难的，你就往上扑啊！”
　　方匀冷眼看他：“别拿你追尹桐那套跟我做比较, 不一样，尹桐一来Art就追着你跑了，他一直就喜欢你。”
　　“噢。”于凯峰笑了笑, 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方匀看他那样子越发来气：“你别再散发狗Alpha的魅力，我这边就快了。”
　　“嗯，那你说他被三个Alpha标记……”
　　“都是临时的，那三个人已经死了，”方匀转过身, 虚握了下拳头，“我会给他做手术去除的。”
　　于凯峰叼着烟头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方匀啰嗦嘱咐了很久才离开，临走时看着对面关着的门, 犹豫了一下，最后没有跟青羚告别就走了。
　　刘昌汶给了他一个Z军护卫的身份，这段时间他都将潜伏在部队里。
　　临睡前，于凯峰坐在床上，背倚着墙，低头仔细研究已经画出的61区战略图。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尹桐推着他天天搂着的那只猫的肥屁股，往门里怼。
　　于凯峰瞥着他，问道：“他不想跟猫睡是吧？你就把它推我这屋里了。”
　　尹桐露出头，朝他顽皮地笑了笑。
　　于凯峰不自觉地也跟着他弯了弯嘴角，命令道：“过来！”
　　“不了，你不是说我跟它没区别吗？那就让它陪你吧！”尹桐笑道。
　　于凯峰把地图啪的一声合上，貌似要下床抓他，尹桐立刻关上门飞快地跑回他的房间里，走廊上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所谓物似主人形，这白白的肥猫被推了进来后，一直蔫头耷脑、夹着毛毛的尾巴贴着墙根走到角落里，不敢抬头看于凯峰，颇似尹桐刚到Art队里的样子，总是把自己缩到暗影里，别人咳嗽一声，都能把他吓一哆嗦。
　　偏偏于凯峰就吃这一套。
　　他一直没有告诉尹桐，其实第一次见他时，于凯峰就有种被抓住了的感觉，也许是太漂亮了，雪白的巴掌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四处看，于凯峰听到他肚子咕噜噜叫着，竟然跑到厨房去给他做饭，他以前可从未下过厨。
　　于凯峰学着尹桐平时召唤猫咪的样子，拍了拍床铺的另一边，砰砰两声。
　　若是尹桐做这个动作，这猫早就嗖的一下蹦上床，钻到尹桐怀里撒娇了，可于凯峰面无表情的严肃样子，这猫喵了两声，小脚走动了两步，犹豫了半天没敢上去。
　　于凯峰不由失笑，自己竟招不来这猫，他指着猫说道：“那你就在地上睡，不准上来了。”
　　·
　　尹桐在缝纫机前“工作”了大半天，终于把这件特制的衣服做了出来，平时于凯峰训练结束后极其黏人，就算他在房间里发文件、画测绘图纸，也一定要尹桐在一旁作陪，不准去自己的房间。
　　尹桐借着陪青羚睡觉的由头，在屋里缝到下半夜，连连打哈欠，回头看青羚已经熟睡，连忙洗漱好，轻手轻脚地钻到被窝里，没多久，就鼾声连连。
　　青羚并没有睡着，他一直很认床，从崴合港到孔屿，从孔屿到瀛洲，他几乎没睡过一天安慰觉，一闭上眼睛，就是船上那二十多个膘肥体壮、满面谄笑的Alpha，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他很快从中找到了头领，说要依附于他，又挑起头领和副将的矛盾，让两个人互杀。
　　在Aline这支分队里，俩个人各有帮派，短短三天，两帮人就开始刀枪相向，血溅当场，青羚作为始作俑者，免不了被斗争中的“获胜者”一次次按于身下猥.亵，青羚假意温柔，却在Alpha的犬齿刺穿自己的腺体那最关键的时刻，趁其不备，反手开枪，击中对方。
　　后脖颈腺体里一阵剧痛，不同的Alpha带着不同的信息素，在青羚闻来都是腥臭难闻，死了的Alpha庞大的身躯压在他的身上，血透了过来，又热又烫，青羚捂着后脖颈不停地尖叫。
　　“而你，竟然轻轻松松就来到这里，上天真是不公平。”青羚支起头，冷冷地打量着睡在一旁的尹桐。
　　“要是杀了你，明天早上，你变成一具冰冷发臭的尸首，他会怎么样？”青羚轻笑，“会把我撕碎吧？”
　　尹桐睡觉时习惯趴在枕头里，略微偏着头，露出半月形长长的眼睫毛，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有种恬静的安谧。
　　青羚惊讶地发现，原来尹桐是好看的，以前只觉得他又土又蠢，穿得乱七八糟的，人也憨憨傻傻的，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他。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紧接着又对自己为什么叹气而感到莫名其妙。他的短.刀藏在枕头下面，方匀只把他的枪收走，并不知道他贴身处还藏着一把刀。
　　桌上是尹桐的两把小手枪，是他示好地拿给青羚，让他随便挑一把。
　　青羚从两把枪的昂贵程度里分辨出了哪把是于凯峰送尹桐的，识趣地选了另一把，尹桐随即开怀地笑了。
　　“傻子，蠢材，”青羚恶狠狠地看着尹桐，“我真应该杀了你。”
　　他自言自语了半天，手却一次都没去枕头下面拿他的刀。
　　·
　　于凯峰在睡梦中略微皱眉，有些不踏实，他感觉到怀里那毛毛的圆脑袋动了动，就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睛低头吻了吻怀里那人的发顶。
　　……一股猫味。
　　不是他习惯的椰子味，他倏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搂着那肥猫！
　　“呸！”于凯峰把猫抓起来扔到一边去，连忙把嘴上粘的猫毛吐掉。
　　“喵～”猫睡得正香被大头朝下扔到床角，懵了一会儿，开始委屈地叫。
　　于凯峰一骨碌爬起来，从床上跳下来，他沉着脸，二话不说地推开门，走到对面。
　　Omega的房间门虽然是锁着的，但这转动的圆形锁对于凯峰来说仿若不存在，他大手使劲一转，里面的铁闩就弯了，门被他推了开。
　　青羚一听到门锁响动就立刻躺好装睡，于凯峰大步走了进来，站在床边，低头一把抄起尹桐就抱着他走了出去，用脚砰的一声把门带上，紧接着对面的门也关上了。
　　青羚紧张地握紧了床褥，等于凯峰走后，才张开嘴大口呼吸着，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只觉得难言的窒息。
　　尹桐在迷迷糊糊中嘴里被踱进一口清水，敢这么干的也就是于凯峰了，他咽进去之后睁开眼睛，看于凯峰手里拿着水瓶在一旁看着他笑。
　　“一点都没有警觉性，被人扛走都不知道。”
　　尹桐看了下周围，渐渐清醒，要坐起来：“你干嘛啊，别闹，我得陪青羚……”
　　他刚睡醒，说话声音软软的，于凯峰弹了一下他的鼻子，把他按倒：“人家睡得好好的，哪用你陪？”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尹桐，抬手就着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一扬手，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
　　尹桐太熟悉他这个动作了，立刻往后躲：“你、你大半夜的不睡觉……”
　　“不是说你还没发育好吗？我给你发育发育。”于凯峰眼里精光一闪，笑着扑了过去。
　　直到天快亮了，尹桐才被清理好，他怕青羚早上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屋里，会嘲笑他们，央求于凯峰把他送回去，于凯峰只好抱着他把他放回到青羚身旁，转身回到自己的屋里。
　　“是哭了吗？怎么湿了？”尹桐摸了摸青羚满是水迹的枕头，奇怪地小声嘟囔着。
　　他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本来上半夜就在赶制衣服，下半夜又被于凯峰折腾，加起来也没睡上两小时，他困乏极了。
　　尹桐的头发没干透，湿湿的，青羚闻到了水汽里掺杂着于凯峰这种雄性Alpha发情后的浓郁青草香气。
　　青羚不由自主地往尹桐身边挪了挪，靠近尹桐，为了汲取更多的于凯峰的味道。
　　我已经可悲到这种地步了。青羚的眼泪簌簌滑落，接连无声地洇湿枕头。


第122章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尹桐才悠然转醒, 睁开眼睛一看, 青羚已经穿戴整齐, 正站在窗口看外面士兵早训，1、2、3、4呼号声不止, Z军已经绕海岸线跑完一个半马。
　　“啊，你醒了。”尹桐一出声就哑了嗓子, 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下, 拍了拍胸口，清了清嗓子, “唔，有点儿感冒。”
　　青羚略带讥讽地笑了笑：“他刚来敲过门了, 我没开。”
　　“噢。”尹桐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洗脸刷牙，对着镜子简单梳了两下头发，从桌子上拿起一条白色丝巾, 递给青羚，“给你，这里的纱料不多，我简单做了一条。”
　　青羚脖子上系的还是从崴合港出来时戴的那条丝巾，经过半个多月的风餐露宿, 被数个Alpha粗暴地撕扯，已经破烂不堪、两侧都起了毛边儿。
　　原来尹桐昨晚并不仅仅是做于凯峰的衣服，还做了这个。青羚接过丝巾左右翻看，手指捻了捻, 这丝巾的棉料并不考究，像是西莱那边的货，但尹桐已经尽力让它平整有型了，正反两面都用针线缝了小雪花的图案，点缀在白纱巾上，清丽雅致。
　　尹桐忍着笑，看着青羚，等他评价。
　　青羚把丝巾对角折一下，平贴胸前，从背后绕过，在尾部打个一个不禁不松的结，细心调整好，让它完全挡住了脖颈后的腺体，才把里面那个破掉的丝巾摘下扔掉。
　　他看着别处，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谢了。”
　　“咦，竟然没说土。”尹桐有些纳闷。
　　“就算土，眼前也没有别的替代品。”青羚狡辩道。
　　尹桐叽叽咯咯地笑了。
　　青羚冷眼瞅着他，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让青羚隐隐觉得恼火。
　　门被有力地敲了几下，外面那人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尹桐。”
　　“嗯！来了！”尹桐转身走过去把门打开。
　　于凯峰在门口站着，青羚抬头望着他，发现他真的特别高大魁梧，头顶到了门梁处，披着黑色硬质毛呢大衣，身姿挺拔，几乎把门的空间都占住了，挡住了走廊应照进来的光线，圆寸头发上有细小的水珠，看得出是刚晨练后洗了澡，因为头发短所以眉骨、鼻梁线条突出，显得人特别精神，一副刚毅俊朗的相貌。
　　“哈哈！睡得好吗？”
　　于凯峰张开双臂俯身要抱尹桐，尹桐朝他铜墙铁壁般的胸膛用力捶了一拳，示意他青羚在这里。
　　“早。”青羚看着于凯峰道。
　　“嗯，早。”于凯峰看着他点了下头，牵着尹桐的手出去了。
　　“一会儿给你拿饭来！”尹桐朝青羚喊道。
　　·
　　走廊里，于凯峰左手按于胸前，佯装被尹桐打痛了。
　　“我给揉揉，”尹桐知道他在这儿装模作样，也不拆穿他，走到他面前伸出小手在他胸膛上抓了抓，“方医生说了，要注意一点，不能让青羚伤心。”
　　“你是不是要把我让给他了？”于凯峰无语地看着尹桐。
　　“当然不会！他说他不喜欢你了，而且我怀疑啊，”尹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于凯峰已经低头把耳朵伸了过去，要听他说什么。
　　“我怀疑，方医生喜欢青羚，”尹桐小声说，“以前在学校，方医生来看我的时候，我看他的医药箱里有好多治疗哮喘的药，而我们都知道，Omega学校里只有青羚得过哮喘。”
　　“噢～～”于凯峰装作恍然大悟，“这么回事啊。”
　　“嗯嗯，所以你不能对他有别的想法，方匀是你的兄弟。”尹桐认真地强调，眼睛直直地盯着于凯峰，后背肩胛骨也绷直了，要看于凯峰的反应。
　　于凯峰手背摸着他瘦弱的后背，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说的是真的！”尹桐看他好像满不在乎，拦着他不让他往前走。
　　于凯峰左手一揽，环住他的腰把他抱到左侧，继续往前走，脸上带着微笑：“好好，真的真的，哈哈哈，你真的太好玩了！”
　　尹桐侧仰着头看他，生气地用指甲去扎于凯峰握着他的手，于凯峰装痛哎呀一声，尹桐更用力去掐他，于凯峰惨叫连连。
　　·
　　“真腻歪啊，像谁没见过Omega似的！”
　　“就是，臭显摆。”
　　“走了！”
　　严永锋的部下七嘴八舌评价道，严永锋冷哼了一声，带着部下从另一侧楼梯走了下去，他的小儿子严述在最后，站着一动不动，看着尹桐的背影。
　　今天尹桐走路又不利索了。是不是被干了他现在能清晰地从尹桐的神态和走路的姿势分辨出来，这像是他的固定作业题，每天都要进行下判断。
　　可为什么要判断这个呢，他也想不明白，只是知道今天的尹桐会比昨天的更妩媚和好看。
　　他几乎掌握了于凯峰和尹桐的规律了，每次中间要空两天，雷打不动，他以为于凯峰是有什么强迫症，规律性发作，实际上于凯峰是想等尹桐消肿，不想把他弄坏。
　　他喜欢看之后的尹桐，脸色潮红，嘴唇肿着，下巴和脖颈有小伤口和青紫的痕迹，在沙滩上瘸瘸地小步走着，战士们训练时，他在远处懒懒地坐在沙滩上，有时捡贝壳，有时挖牡蛎，但活动范围很小，体力不支的样子。
　　少年人的精力和想象力都是无穷的，他会因此而彻夜难眠。
　　“我要练枪了，我不能懒惰。”吃过早饭，尹桐多拿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给青羚送了一份，回来后对于凯峰说。
　　“他嘲笑你不是洗衣服就是缝衣服了吧，”于凯峰想都没想就猜到了，“其实不用你……”
　　“要练的。”尹桐坚持道。
　　“你今天……又不能跑，”于凯峰想了想，“这样吧，休息时我到那边给你扔靶子。”
　　尹桐欣然点头。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于凯峰站到离尹桐很远的地方，朝他喊道：“转身，看石头！”
　　尹桐依言转过身子，听音辨位，一回头，从兜里掏出短枪，啪的一声，打在了于凯峰扔出的石头当中，石头随即碎裂成多块，掉在地上。
　　“这么准……”围观的Z军士兵一个个惊呆了，之前尹桐曾露过一手，把铁门上的圆环打碎，但大家都以为他是恰巧碰上一次而已，毕竟这个世界里Omega所谓的武力对AB战士们来说，都是花拳绣腿，练着也是为了强身健体的，跟风靡水星的跳舞毯没啥区别。
　　可这次他们才见识到了拥有参军资格的Omega的真正实力。
　　紧接着，于凯峰用特别快的速度依次以不同弧线抛石头，尹桐把它们一一打掉。
　　练枪的前提是腕力、臂力、掌力随心而动，运用自如，Omega普遍力气小，所以用的枪是迷你形状的，于凯峰受刘延川让阿方练铁锤的启发，一步步增加了尹桐所拿的枪的重量，现在这把虽然用着比之前的费劲，但尹桐在学校考试前期扎扎实实的训练起了作用，现在拿重枪的手已经不再抖动。
　　“往上抛的那块，打偏了，”于凯峰走过来，扳过尹桐的手腕，轻轻转了转，“看到这个方向时要把手……这样，往上抬，不要往下转，从下面转上去时就慢了，所以打偏了。”
　　尹桐点点头，依着于凯峰所教的方法，又练了起来。
　　又一颗石子飞上了天，尹桐转身，快速举起枪，砰的一声射过去。
　　“啊！”突然跑过来踢飞石头的严述大叫了一声，扑通落了地，腿上重了枪，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尹桐在远处惊呆了，他明明瞄准的是石头，怎么严述跑了过来？！
　　他飞快地跑了过去，趴到严述的腿边上察看他的伤势，着急道：“你受伤了！对不起！我、我怎么打中你了？”
　　众人都围了上去，尽管受伤的严家公子，但谁也不敢对尹桐说什么，只在周围看着严述流血的腿啧啧出声。
　　“你跑过来干嘛？”于凯峰手里掂着石头，走到严述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
　　“我、我想试试、踢开石头，你能不能打着……”严述脸色煞白，勉强朝尹桐笑笑。
　　“你真是，唉！快叫医生来啊，快啊！”尹桐皱着眉朝身边的人摆了摆手，大声叫道。
　　尹桐靠得极近，低头看严述腿上的枪口，又着急出了汗，身上散发着信息素味道，香气萦绕，严述快被他迷晕了，脸红红的歪在后面撑着他的士兵怀里，失魂落魄地看着尹桐。
　　于凯峰揪着尹桐的后衣领把他提了出来：“你不用管。”
　　“我怎么不用管啊，是我打伤的……”
　　“你出来！”
　　尹桐不明白于凯峰在这个时候发什么脾气，回过头怨恨地瞪着于凯峰：“干嘛？！”
　　“我说你不用管，你回去！”于凯峰贴着尹桐大声吼道。
　　尹桐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再也听不着别的声音了。
　　担架被抬了过来，严述被抱上去抬走了，尹桐要跟着去看看伤势，被于凯峰抓着胳膊拽了回来。
　　“你放开我！”尹桐跟于凯峰撕扯了起来，俩人你抓我我不让你抓，把彼此的袖子都拽得挺老长，只见于凯峰把尹桐拦腰抱了起来，往海里走了两步，扑通一声，把他扔到了海里。
　　“操。”在窗口看到全过程的青羚惊呆了，嘴里叼着的烟烧到了尾巴，他也浑然不觉。


第123章 
　　“哎！”于凯峰连忙把掉到浅滩的尹桐抱了起来，虽然他速度很快, 但尹桐的后脑勺、后背和屁股还是被海水洇湿了, “别扑腾了！你看掉水里了吧？一会儿感冒了！”
　　“你把我扔里面的, ”尹桐在他怀里使劲挣扎，“你把我扔海里了！”
　　“还赖上我了, 我要拍你的头，你乱动才掉进去的！”
　　“你把我扔进去的！”
　　于凯峰把他抱回自己的卧室, 要帮他洗澡, 被他一爪子挠出来了，只好在浴室门外, 倚在桌旁等着。
　　尹桐洗得很快，换了身衣服, 黑黑的湿漉漉的头发上盖着毛巾，没好气地快步走了出来，假装没看到于凯峰正瞪着他, 要出卧室门时，又被于凯峰拽着胳膊拉到他身前。
　　“我现在说话不好使了吗？我说不许去！”于凯峰紧紧地箍住尹桐的手腕，把他胳膊举了起来。
　　“你又犯病了，我就是去看看！”尹桐仰着头朝于凯峰吼道。
　　“死不了！就是打到腿而已！那小子居心叵测，早就想接近你, 这使的是苦肉计你看不出来？”
　　尹桐听到他这么说只觉得无语：“他才多大啊，你胡说什么呢？啊！放开我！胳膊疼！”
　　于凯峰松开尹桐的手腕，环抱住他的腰，把他贴到自己身上, 双腿别住尹桐的腿，低着头，鼻尖对着他的鼻尖，眼睛瞪着他的眼睛，警告道：“别让我说第二遍，你待在这儿，我去看他就行了。”
　　说完后，于凯峰松开他，大步走出房间，把门从外面上了锁。
　　严述受伤的事很快惊动了翟晨和严永锋等人，他们很快聚集到病床前看严述的伤势。
　　“怎么搞的？于将军，您和夫人拿我儿子练枪？”严永锋怒道。
　　“您问他自己，我们练得好好的，他突然冲出来。”于凯峰冷冷地道。
　　刘昌汶的部下李承连忙说：“是严小将军跟大家开玩笑，踢飞了石子，不小心当了靶子。”
　　“是是，我们这么多人都在一边看着呢。”
　　“王子殿下差点吓哭了，他可不是故意的。”
　　严述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虽然打了麻醉针后取出了子弹，但因为他长期食用肌肉膨大剂，导致麻醉针药效不足，等于让医生活活地用刀把他腿上的子弹取出来。
　　“元帅大人，父亲，让你们担心了，没、没伤到骨头……尹桐、王子殿下，也、也不用担心……”
　　“他呢？打伤了人，也不来看看吗？”严永锋四处看，竟没看到尹桐的影子。
　　“我在这儿看着就行了，您有什么吩咐？”于凯峰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沙发里，手握拳放到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父子。
　　翟晨说道：“既然王子是无心的，就别让他过来了，以后再说。”
　　严述的心慢慢变凉，他突然踢飞石头是想引起尹桐注意，万万没想到会被射伤，受了伤又暗地里希望尹桐会心生愧疚照顾自己，佳人在侧，照料自己，即便受伤也是值得的，可没想到于凯峰压根不让尹桐来看望自己，元帅也是护着！
　　他哼唧一声转过身子，更觉得腿伤处噬骨的疼。
　　晚上，于凯峰开了锁，走进屋里，看见尹桐正在桌前画着什么，他轻轻走过去，看到肩宽和腰围的图案，好像是衣服裁剪前的版样。
　　尹桐犹自埋头画着，不看于凯峰。
　　于凯峰经过一下午气早已消了，暗暗后悔自己朝尹桐发脾气，他把手搭在尹桐肩膀上，轻轻地揉了揉，像每次把他惹生气后的讨好一样，前奏是简单的身体接触。
　　尹桐往旁边躲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脸蛋因为生气而圆鼓鼓地。
　　于凯峰用手指戳他的脸：“包子要破了。”
　　“别动我！”尹桐又往边上挪了挪，皱起了眉头。
　　于凯峰从背后把他抱住，下巴枕到尹桐肩膀上，看着他画的衣服板式，问道：“这是给我做的衣服吗？”
　　“不是。”
　　“这么大的尺寸，不是给我做的还是给谁啊？”
　　“给猪。”
　　于凯峰呵呵笑了起来，把尹桐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尹桐尽管挥动手臂挣扎，但这挣扎在于凯峰那里，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于凯峰的吻炙热、深沉，每次都深情而绵长，尹桐被他的信息素压制得死死的，没一会儿头就晕了起来，浑身无力，软绵绵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一吻结束，于凯峰抚摸着尹桐的头发，轻声道：“下午我去看他了，没事，没打到骨头上，很快就会好了。”
　　“嗯，他父亲说什么了吗？”尹桐问。
　　“他能说什么，他儿子这属于碰瓷，还想让我们怎么样吗？”于凯峰不屑道。
　　“唉，他本来关系就跟你不好，我怕他又找你麻烦。”尹桐担忧地抓了抓于凯峰的衣襟。
　　“你要去看他，是怕他父亲找我麻烦？”于凯峰问。
　　“是啊，不然呢？”尹桐奇怪地看他，“跟我没关系啊，我练枪呢，他跑出来，但是他父亲总是很不讲理嘛，我怕他又借题发挥，说你不忠什么的。”
　　于凯峰一听，有些愧疚地抱紧他：“我还以为你莫名其妙的同情心又泛滥起来，想去照顾他呢。”
　　于凯峰没有把上次往严述嘴里灌沙子的原因告诉尹桐，严述要香他一口，要他陪一晚上那种浑话，于凯峰觉得让尹桐听到都是一种亵渎。
　　“我没那么傻。”尹桐道。
　　“嗯，是我不好，把你掉到海里更是我不对，”于凯峰叹了口气，“我真的无法容忍对你有企图的人靠近你，你明白吗？以前在赫特岛上，你不能出来，每天趴在窗口往外望，我都怕别人看到你，觉得你太可爱，撬开窗户把你偷走。”
　　“……啊？”尹桐好笑地望着于凯峰。
　　“你在学校时，每天我都让厉庭去看你一眼，确定你还在学校里，没有丢……不过你还是跑了。”于凯峰知道说这些很丢人，但他需要跟尹桐交流，把自己失态的原因跟他阐述明白，他不想尹桐觉得他很奇怪，像个狂躁症患者。
　　“我跑了也是为了找你啊。”尹桐不解道。
　　“我知道你很爱我，”于凯峰轻轻吻着尹桐的发旋，“可这个世道，Omega的生存环境太恶劣了，青羚这次过来，受的那些伤，你知道吧？方匀说要给他做手术去除，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不想你也遭受这种伤害，我会疯的。”
　　“青羚受了什么伤啊？什么手术？”尹桐听得一头雾水。
　　于凯峰才发现尹桐并不知道青羚被多人标记的事，应该是青羚故意隐瞒，他立刻岔开话题：“前Any队的副将强/暴了主将夫人的事，你听说过吧？”
　　那个新闻在水星上轰动一时，受辱的Omega当即自刎而死，主将带人把副将一家老小全部杀害，曝尸荒野，惹得上百条野狗分食尸骨，这个新闻曾是尹桐这一代Omega们的“童年阴影”。
　　尹桐浑身打了个激灵：“知道的。”
　　“所以，你要听话。”于凯峰教育道。
　　·
　　“什么啊，把那么久远的新闻拿出来说了？”青羚从食盒里敛起一块儿巧克力黄油饼干，咔呲咔呲吃了起来，“是恐吓你吗？”
　　尹桐脚踩着缝纫机，轰隆隆地缝着手里的衣服：“算是吧。”
　　青羚觉得好笑：“他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是啊，还有更离谱的呢。”尹桐翻过手里的衣服，把拉链对上，开始缝制另一片。
　　“还有什么？”青羚好奇地问道。
　　尹桐回头看了他一眼。
　　“说嘛，你说的越多，我越会死心。”青羚满口饼干渣子，“今天的饼干都是巧克力味儿的。”
　　“昨天你只挑了巧克力味儿的吃了啊。”尹桐没有抬头，把线穿到缝纫机的针别上。
　　“噢，”青羚发觉尹桐其实很细心，同时也很贴心，“说嘛说嘛，说话说一半，我今晚还能不能睡了？”
　　“他说我跟巴可达走得近的话，他的胸口就会痛。”尹桐面无表情地陈述道。
　　青羚一愣，随即爆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明明是Alpha普遍的占有欲作祟吧，还胸口痛，他好能扯啊！你没拆穿他？”
　　“没有，”尹桐道，“他很爱面子的。”
　　青羚住在了尹桐的房间里，每天尹桐准时进来投喂，还按照他的喜好给他做各种小零食，又怕他无聊，跟翟晨要漫画书。
　　尹桐自从来到岛上，从来没有主动跟翟晨要过什么，这次却很自然地跟他要漫画书，还指明了内容：暴力刺激，并且要带“颜色”。
　　翟晨受宠若惊，连忙嘱咐下人去别岛采购了一大堆，送给尹桐。尹桐因是为他的亲儿子青羚要东西，所以理直气壮地接受了，转送给青羚。
　　青羚的宅O生活更加有滋有味了，他从小在安逸的环境下长大，突遭重大变故，本来心思萎靡不振，可现在被尹桐傻乎乎地养着，竟慢慢释然起来，而且每天白天能在窗口偷窥于凯峰在下面练兵的强壮身影，夜里于凯峰时不时进来出去，能近距离看到他，他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尽管于凯峰每次夜里来时，抱走的都不是他，他竟也接受了，还爱问尹桐一些私密话题，只是尹桐总是避而不答。
　　一天夜里，青羚自己的被子掉到了地上，尹桐帮他把被子捡起来盖好，突然看到他歪到一旁的丝巾下面，后脖颈是交错的咬痕，这才明白于凯峰那日说的青羚受的伤，是什么样的伤。
　　他吓得缩到一旁，心砰砰直跳，看到青羚熟睡的脸，更觉得心痛不已，原来青羚为了来到这里，竟然付出了这样的代价。
　　第二天，众人已经吃过了食堂的饭了，尹桐在海边的小烤炉上做花甲粉丝汤，花甲是海里新鲜抓出来的，配上小米辣，清香扑鼻，他用小勺子搅和着汤，突然一个人慢慢走向烤炉。
　　尹桐立刻警觉起来，要起身，却见那人把帽子往上一掀，露出清秀的笑脸来。
　　是方匀。尹桐也朝他笑笑，因不知道他现在化名是什么，所以只笑着不说话。
　　于凯峰在远处投枪，已根据体型看出是方匀在那里，就把烤炉附近的人都叫到身旁来，方便那二人说话。
　　“他怎么样？”方匀问道。
　　“挺好的。”尹桐答。
　　“这小花甲是做给他吃的吧？”
　　“是啊，他就喜欢吃这个。”尹桐把香菜和小葱切碎。
　　“尹桐，你真好，辛苦你了，”方匀看着尹桐认真切菜的样子，不由感慨，“小天使下凡了。”
　　尹桐呲笑道：“不用夸我，我不会让他饿到的，你放心。”
　　“他很挑嘴，”方匀看到盆里被淘汰的几个硬壳大花甲，“在船上被他折腾不轻，一会儿要吃牡蛎，一会儿要吃花甲，老的还不吃，我好不容易抓出来，他觉得不合他心意，就给放生了。”
　　尹桐捂嘴笑了起来，他能想象出方匀遭的是什么罪，好脾气如他，每天都忍不住要跟青羚拌嘴。
　　“方医生，你是不是很想见他？”尹桐问道。
　　“……”方匀默不作声。
　　过了半晌，他才叹了口气：“算了吧，他不想见我。”
　　·
　　于凯峰与方匀等人制定的计划如约进行，时间是5月1号，61区外围遭到A军特种部队的攻击，战斗一触即发，爆破声使瀛洲整个震动起来，巨大的黑色蘑菇云升上天空。
　　“于凯峰，你率领Z字军与刘昌汶部队立刻前往61区，要给A军暴力反击，来者格杀勿论！一个Alpha都别留！”翟晨一道命令发了下来。
　　于凯峰领命后与众人换上军装带上头盔、武器，驾驶20艘战舰，朝61区外围出发，临走时，他深深地看了尹桐一眼。
　　“你等我一下！”尹桐朝他喊道，立刻转身飞奔上楼。
　　于凯峰沉着脸，握紧了拳头，站在那里不动。
　　部下们都看着他，按道理他应该一言不发地带着大伙儿出发，战事紧张，每分每秒都极其珍贵，可他的脚仿佛生了钉子一样扎到了地里，让他一步都挪不了。
　　尹桐抱着一套衣服跑了出来，递到于凯峰手里：“换上这个！”
　　于凯峰嗯了一声，赤红的眼睛看着他，随即转身大步往战舰走去。
　　上了船，往前开了不久，于凯峰就把衣服换上了，他站在瞭望台前，沉默地看着前方。
　　方匀知道每次与尹桐分开，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于凯峰的心情是沉重的，但前面危机重重，他怕离愁会影响于凯峰的判断，就轻松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好硬的衣服啊，挺阔、有型！衬得你特别帅！”
　　这衣服确实非常合身，黑色材质像铁一样贴在身上，于凯峰笑了笑，斜了方匀一眼：“本来就帅。”
　　“是是是，帅哥，我们多久以后到啊？”
　　“十分钟。”
　　十分钟后，瀛洲岛南侧枪炮声不断，61区那最神秘的西北角，终于在炮火中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
　　“你竟然没跟去？”青羚纳闷地看着尹桐。
　　“这次他不能带我了，我要是死缠着不放，他会不安心，下次他再要走就会偷偷跑了，那我连知道都不知道了。”尹桐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失魂落魄地说道。
　　“我发现你吧，有时心里还挺有数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驭夫有道？”青羚问道。
　　尹桐勉强笑笑：“真的有道就好了。”
　　于凯峰走后，尹桐就处于一种丢了魂的状态，熄灯后不久，青羚听到他揪着枕头一角，压抑的哭声。
　　尹桐以为青羚睡着了，才忍不住哭了出来，事实上每次跟于凯峰分离，他都会难过很久，可青羚在这里，他却因Omega军人的身份，觉得哭是一件不好意思的事了。
　　青羚听着他抽泣的声音，闭上了眼睛。
　　他想，原来这样的爱才是爱，爱不应该只是索取和拥有，还应该是一种懂事，即使不甘，也要在该放手时，放开对方的手。
　　·
　　“61区外围被袭事件”是于凯峰策划的彻头彻尾的自编自导事件，真正实施者其实是王珣和刘延川，他们以四架飞机对61区海军基地实施了数次攻击，把附近的小岛全部占领，投下了威力巨大的炸/弹，并向瀛洲白福宫发射数枚鱼雷。
　　其真正意图，则是跟刘昌汶等人联合Art战士们一起，借遇袭自卫之名，行探测61区真相之实。
61区西北驻地的叛军们毫无防备，他们在王珣和刘延川投下的炸/弹的爆炸巨响中丧生，70分钟后，于凯峰等人率领部队炸沉了A军四艘战舰和三艘驱逐舰，炸毁四架飞机，把方匀藏匿于战艇舱内、被封存完好的A军尸体抬出并炸毁，拍照以交与翟晨之用。
　　于凯峰与刘延川、王珣等众战士们汗流浃背，手持炮弹型枪支连攻几个小时，61西北区用来防御的系统依然固若金汤，他们在陆地上使用了坦克、在海里绕了半圈使用了梭型快艇，依然进不去61区的大门，任何大炮飞机，对这防御系统来说都形同虚设。
　　于凯峰喘着粗气，看着这大门，咬着牙想进去，他朝里面扔了一个空罐，空罐还没等落地，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
　　“是机关，没有人在里面，”方匀把额头上的血迹擦干，“他妈的，任何武器强攻都不行！”
　　于凯峰把手里的枪扔到地上，大步往前面走。
　　“你疯了！”方匀拽住他的胳膊，刘延川和王珣都来拖住他。
　　“于总！不要意气用事，这里布满机关，进去就是一个死！”
　　“咱们回去再想办法……”
　　不行！天时地利终于在今天全部占到，下次还有什么机会来这里？如果这个区里的东西搞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他们对翟晨永远都心存忌惮！
　　“放开我！都到这里了我必须进去！”于凯峰从兜里掏出手/雷，朝众人一挥，逼开了他们。
　　他一步步朝着61区青黑色的大门走着，多年来他的夙愿就是铲除这里，消灭叛军，让水星归于和平，他像一个探险家终于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又怎么会空手而归？！
　　刘延川、王珣等Art战士们都跟了上来，于凯峰回头命令他们立刻停下：“你们有我闪避的能力快吗？别不自量力了，都给我站住！我看到里面是什么之后就出来，绝不恋战！”
　　他叫停了众人，保证了一番后，回头朝大门走去，他打定主意，这次任着受伤，也要一窥究竟，这样他们才会在未来制定出更好的对战方案来。
　　于凯峰的攀岩躲避跑步能力都是一流的，他手执弹簧锁，长臂一扬，锁的两端飞到门的上面勾住铁杆，接着他借力往上，把自己一荡，攀到铁门上。里面瞬间响起暴雨般的枪声。
　　“于总！你快回来吧！”文亭玉哭着叫道。
　　Art战士们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无不为他捏一把汗。
　　只要护住致命处不被击中就可以了。于凯峰不为所动，凭着弹簧绳索的反作用力，又把自己往上荡，终于抓住了高高的门栏，跳了进去。
　　又是一阵枪林弹雨，于凯峰从门处往里抱着头滚了三圈，枪声才停了下来。
　　于凯峰听到子弹穿透布料的声音，后背中了三枪，没关系，里面穿了防弹衣，胳膊处中了四枪，没关系，胳膊不是致命伤……
　　等一下，胳膊……为什么不疼？
　　于凯峰纳闷起来，他的防弹衣是马甲的样式，只能挡住前胸和后背，怎么胳膊……于凯峰抬起手肘，这才发现，衣服上连弹孔都特别小，不仔细扒拉着看，都看不清。
　　于凯峰震惊地坐在那里，他这才知道，原来尹桐让他必须穿上的这套衣服，是完整的特制防弹衣。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和裤子，刚穿上这衣服只觉得沉和硬，他没多想，这仔细摸了摸，才知道衣服里分小块儿装着一个个弹盾，尹桐在衣料的缝制上费了不少功夫，弹盾是一块块儿熔的，又一块块固定在衣服上，让这套衣服既贴身，行动方便，又起到防弹的作用。
　　于凯峰心领神会地把后面的帽子戴上，又把帽檐往下扣，再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发现原来这帽檐加衣领，能把他的脸严严实实地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他觉得袖口很紧，去扯了两下，发现袖口处竟然还有机关，这一扯，护腕从里面出来了，还分了手指，于凯峰把左右手的手指都插进去，这下连手都被保护住了。
　　“我无敌了。”于凯峰坐在地上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后眼里却有泪。
　　他用胳膊粗暴地抹了下眼睛，站了起来。
　　他要快点解决这里，早点回家，家里尹桐在等他。


第124章 
　　于凯峰一夜未归，早上尹桐出去跟翟晨一起吃过早饭后, 端着一些零食往卧室里走, 半道被翟晨叫住, 他一惊，手里的蛋卷和牛奶鸡蛋差点儿掉地上。
　　“吓一跳是吧, 爸爸说话声音大，”翟晨不好意思道, “看你最近吃的跟以前比, 多了不少……身体、有不舒服吗？”
　　“没有啊。”尹桐有些纳闷，吃得多是身体不好的预兆吗？
　　“嗯,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我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翟晨知道Omega在这都是虎视眈眈的Bate聚集地里，自己的Alpha又不在身旁，难免害怕, 所以轻声细语地安慰尹桐。
　　“我知道了，放心吧爸爸。”尹桐朝他笑笑。
　　回到卧室，青羚在门边已经听到了尹桐和翟晨的对话，他吃早饭的时候对尹桐说：“那老头儿怀疑你怀孕了。”
　　“啊？”尹桐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笑了, 接着又板起脸来，“什么老头儿，那是你爸爸。”
　　“我听你这句话跟骂人似的。”青羚瞥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事实，你就算叫不了他爸爸, 也得叫元帅。”
　　“切。”青羚不屑，看尹桐把床单被罩都一件件拆了下来，“干嘛？这不是没换多久吗？”
　　“找点活儿干。”尹桐道。
　　青羚知道他是一闲下来不知道于凯峰在哪里作奸犯科，一想到就心慌，所以才忙活起来。
　　“哎，你说于凯峰这次的任务是不是把统帅的头砍掉？”青羚笑着问。
　　尹桐抱着被子愣在那里：“不会吧？！”
　　“这有什么稀罕了，巴可达不都被他毙了。”青羚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他从小被精心教导，学了那贵族礼仪，喝牛奶像品红酒一样，有滋有味。
　　“其实我有一点不明白……”尹桐看着青羚，“这段时间我跟元帅接触，觉得他对你母亲还有很深的感情，很想念他，为什么不想办法跟他团聚呢？”
　　青羚低头喝牛奶的动作停了，不一会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滚！谁要看他？！罪行累累的糟老头子！”
　　“你又来了。”尹桐把被单和床单都泡到水里，又问青羚，“那件衣服是不是该洗了？”
　　青羚一看，是方匀在船上时披在他身上的毛呢大衣。
　　“唔，该洗了，”青羚站起来把衣服从椅背上拿了起来，“我自己洗。”
　　说着拿起淋浴头要往上面浇水。
　　“哎，这种衣服不能水洗！”尹桐要把衣服夺过去，青羚突然抱着衣服转了个身躲开了。
　　尹桐纳闷地看着青羚，青羚习惯了别人伺候的生活，住在这里的这些天，不但把尹桐的新衣服都给霸占了，还把妆台上的梳子洗干净，他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什么大牌的雪花膏和一沓又一沓的洁面巾之类的未开封的东西，他都整理到一个方型的盒子里，放到自己床的那头。
　　尹桐和他年纪相仿，从小光屁股时就同是小二班的同学，在一张床上爬过，在一个屋檐下学习、长大，对他的脾气了若指掌，也不跟他计较，还觉得他理所当然这样，本来这里的一切就是他的亲爹给的。
　　只是青羚贴身的衬衣尹桐都可以拿去洗了，这件大衣却碰都不让碰了。
　　“你都有了！”青羚抱着衣服脸瞥到一边，忿忿地说道。
　　“……我有什么了？”尹桐问道。
　　“……别的脏衣服。”青羚答道。
　　尹桐看着那大衣肩带上几乎被磨平的模模糊糊的Art痕迹，才赫然明白，这衣服是方匀的Art队服！于凯峰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不过肩带上有三道青蓝色的孔雀翎羽，是将军标识。
　　尹桐像是怕吓到受惊的兔子似的，小心翼翼地绕着离开青羚，转身去搓他的床单被罩时，满脑子都是：啊啊啊，方医生有戏了！
　　“不能水洗，那怎么洗？”青羚抱着衣服研究了半天，问道。
　　尹桐转过头告诉他：“要用温水沾湿毛巾，然后把毛巾稍微拧干，放到大衣上面，再用棍子敲打几遍，毛巾会把大衣上的污渍吸走，这样大衣就干净啦。”
　　“噢，”青羚狐疑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没有啊。”尹桐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很无辜的样子。
　　青羚按照尹桐的说法，用枪杆随意地捶了捶盖着湿毛巾的衣服，然后把毛巾掀开半边看了看：“唔，是干净了。”
　　尹桐看着他随意拿着枪甩来甩去的样子，皱眉道：“于总看到你这样对枪，肯定会骂你的。”
　　“怎么了？这也要骂，”青羚撇了撇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跟于凯峰在一起特别幸福呢，现在看到了，也不过如此。”
　　尹桐刚要还嘴“我很幸福”，突然想到让这个情敌彻底死心不是更好？他立刻苦着脸对青羚说：“我特别不幸，我掉到火坑里了。”
　　“装，你再装一个。”青羚说完后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跟尹桐混久了，以前在学校里和同学们无忧无虑地聊天打闹说笑的感觉又回来了，那是青羚最怀念的时光。
　　“桐桐，睡了吗？”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翟晨那沙哑的声音传来。
　　尹桐和青羚对视彼此，只觉大祸临头，青羚想了想，立刻钻进了衣柜里，尹桐把衣柜门关好，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来了！”
　　门外翟晨站在那里笑着说：“怕你无聊，过来看看。”
　　“嗯，您进来吧！”尹桐把翟晨让到屋子里坐在小沙发上，翟晨的随从们一个个把切好的水果、小蛋糕、午茶和咖啡摆到了桌子上。
　　尹桐坐在翟晨对面，晃动着茶杯里的小银勺，朝翟晨笑了笑。
　　“我已经收到战报了，于凯峰在那边很顺利，你别担心。”翟晨慢悠悠地说。
　　尹桐听到他说“战报”二字就紧张起来，听到说很“顺利”，立即松了口气：“啊，那太好了。”
　　“我派他出去，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了，他就是做这个的。”尹桐低垂着眼睛，喝了一口茶。
　　翟晨看着他白皙的小脸上红肿的眼睛，知道他哭过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桐桐，你说这场战争，将来是谁赢谁输呢？”
　　“都输。”尹桐闷声道。
　　翟晨却吃了一惊，在他心里，尹桐还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却很笃定地给了他这个答案。
　　“为什么呢？”
　　“因为不管谁输谁赢，我们的家园都被破坏了。”尹桐放下杯子，很平静地看着翟晨。
　　翟晨却被他这过于坦荡直率的眼睛瞪得有些心虚起来，他放在腿侧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这几年，他手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尽管总是躺在椅子上盖着毯子，把手藏起来，不被人发现，但他的恐惧与日俱增，他知道这种在地球上被定义为阿兹海默症的病已经侵袭了他，而他连找医生治病的勇气都没有。
　　“尹桐，你恨我吗？”翟晨紧张地看着尹桐，“我……”
　　我做了很多很多无可挽回的错事。
　　“我不知道……可能该恨你的人不是我吧？”尹桐想的是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家人的人，像曾经的名门望族于凯峰，或是像那些祖辈死于战场上的人。
　　而尹桐是在培养皿里由不知名的AO捐献细胞而生的，为的是给水星培育传宗接代的Omega，所以他对“恨叛军”这个概念是有些陌生的。
　　翟晨却从中听出了另一种意思，他不恨，但是他的母亲乌莲恨他。
　　“我知道，我知道他恨我。我的姓是汉字，按道理，你应该姓翟的，随我姓。你即使随他，第一个字也应该是某个颜色的字，像他姓乌，而不是姓尹。我猜……他倾慕的那位Alpha将军，应该是尹颢楠。”翟晨说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我翻过Alpha将军志，尹颢楠当年年纪与乌莲相仿，又在战场上失踪了，估计是死在哪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尹桐：“啊？”
　　他懵了，尹颢楠？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这人跟自己有关？
　　在衣柜里的青羚：“啊？”
　　他快笑出来了，这翟晨莫名其妙给自己的母亲安了一段艳史，给他自己编了一顶绿帽子戴。
　　“……姓尹的人很多很多吧？”尹桐怀疑地问道。
　　“你母亲那人你知道，什么都要最好的，当时……就说宁愿去死也不跟我，他要跟最优秀的Alpha结合，桐桐，你觉得我差吗？”翟晨求知若渴地看着尹桐，期待他说出一个公正的评价。
　　能生出青羚这样的校花来的人当然不差，翟晨虽然现在已经接近60岁了，已然老迈，但依稀能看出壮年时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觉得你很好，不差。”尹桐平心而论道。
　　“我这两年不行了，唉，身体不好了，”翟晨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是他想要的Alpha而已。从小到大，我论能力、武力样样不输Alpha，可在这个水星上，我依然因为是Bate而低人一等，我大学毕业后，明明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参军，可却让我在劣等部队里混着，我立了功，也说是Alpha上司领导得好，与我本人无关；我越出色，越受排挤，Alpha们的优越感是与生俱来的，他们不信我跟他们是一样的，甚至在很多地方超过了他们，他们认为我的存在就是对他们的一种挑衅。”
　　翟晨越说越激动，他被Alpha们联合起来驱赶、绞杀的事，因为他过血腥，他没有跟尹桐说下去，可尹桐却心领神会了，把温暖的小手盖到翟晨的手背上：“我知道、我们Omega……”
　　他却说不下去了，低头差异地看着翟晨不停颤抖的手：“你……”
　　翟晨用另一只手握了握尹桐的手：“嗯，我病了。”
　　“……多久了？医生看过了吗？”
　　“一年多了，看了也没用，是不可逆的，治不好了。”翟晨苦笑道。
　　“爸爸……”尹桐用力握住翟晨的手，仿佛他用力就可以让他的手不再抖，把翟晨这病给按回去。
　　翟晨看着他倏地变红的眼圈，孤独了那么多年的心突然热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尹桐的手背，摇了摇头：“没事，孩子，别担心，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过了，有时我想，你母亲那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善良的孩子？”
　　青羚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坏了，翟晨发现尹桐的身份可疑了，还是在于凯峰不在这里的时候！
　　他刚才用来拍衣服的枪还在身旁，虽然上了枪栓，但他知道里面子弹充足，有六发！
　　“我不善良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其实我心里也住了很多恶魔。”尹桐为了安慰翟晨，开始胡扯道。
　　“噢？什么恶魔，说来听听。”翟晨笑着问道。
　　“唔，我希望水星和平，我是全天下的小王子，驻地和瀛洲都是我的地盘，还希望于凯峰不再打仗，只做我一个人的大将军，天天陪在我身边。”尹桐绞尽脑汁想了想，这可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的“妄想”了。
　　翟晨噗的一声笑了，大手抚摸着尹桐的后脑勺：“这不算是恶魔，这是人之常情，将来水星也许不是你的，但一定是于凯峰的，所以乌莲才宁愿得罪统帅被关进牢里，也选他不选巴可达。”
　　这信息量有点儿大，尹桐反应了一下，重复道：“所以统帅把乌莲关了起来……？”
　　“是啊，统帅听了那巴可达王子的挑唆，找了个理由把乌莲关了起来，”翟晨愤恨道，“当时让于凯峰杀了巴可达，让统帅亲眼看到，就是为了给你们娘俩出气。”
　　尹桐和青羚两个Omega都在心里啧啧出声，乌莲明明是被于凯峰举报行贿受贿关进牢里的，于凯峰归降翟晨时竟倒打一耙，把这事都推到巴可达头上，又在翟晨面前亲手“杀掉”巴可达，可真是顺理成章，老奸巨猾。
　　“其实我一直想去见你母亲，他走的这些年，我一直没放弃跟他联系，可他从来没来，也不想带你来见我，我知道，他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唉，但只要知道他过得还好，就行了。这次于凯峰回来，我就让他去救你母亲，我们家人团聚……咳咳……咳……”
　　青羚在柜子里听得呆了，只偷过缝隙，静静地看着他这生身父亲。
　　“我去给你倒水！”尹桐站起身，走到房间另一角，用杯子接温水。
　　青羚在衣柜门的缝隙里，眼睁睁地看着翟晨抬起手，从妆台的梳子里，拿出两根头发来，放入衣服外面兜里。
　　青羚：“……”
　　“多喝点水。”尹桐走回来把杯子递给翟晨，看着他喝下去。
　　翟晨在他殷勤的注视下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把水一饮而尽：“我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有你这样的爸爸才是……爸爸，如果我不是你的儿子，你会不会讨厌我、杀了我？”尹桐想起于凯峰多次警告他的话，忍不住求证道。
　　“……不会，认识你就足够了，”翟晨看着尹桐的表情，试探地问道，“上回你那个同学把严将军药倒了之后跑了，现在……他去哪了？”
　　“他啊，肯定是回学校了啊，他平时就喜欢跑出来玩，是惯犯。”尹桐答道。
　　“嗯，你为什么说他是我儿子呢？”翟晨接着问。
　　“想救他呗，爸爸，你刚才说你是Bate，受了很多苦，那你想没想过我们Omega？像牲畜一样被你们A和B随意送人和处置？”尹桐眼睛带着讥讽地看着翟晨，“我看水星最应该造反的就是Omega，我们应该灭了A和B，让我想想啊……”
　　尹桐随着思考的加深，眼睛微微上抬，望着天花板：“我们Omega应该集体绝.育，那是不是就惩罚你们AB了？大家再也没有后代了，水星 is over .”他说完后咯咯笑了起来，翟晨吃惊地望着尹桐天真无邪的笑靥，这回是真的相信他说的了，他心里却是也住了小恶魔。
　　·
61区外围橙红色海域，狂风卷浪，暴雨倾盆，Art战士和刘昌汶部下在门外被雨淋得湿透了，大家都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内，心急如焚。
　　于凯峰说过，三个小时后他若不出来，大家就可以当他牺牲了，回去复命就是了。
　　现在离三个小时的期限仅剩十分钟，文亭玉、蒋羽生等人已站不住了，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一个弹簧钩子从大门上面扔了出来，咣当一声落了地。
　　大伙儿一看，都又哭又笑地冲了过去，抓住了锁头，呼喊着于凯峰的名字。
　　于凯峰借着外面众人的力，用绳索捆住了自己的腰，反作用力一使劲儿，把自己凌空翻到了门上，紧接着抓着栏杆一跃而起，跳到了地上。
　　“于总！”文亭玉冲过去抱住于凯峰。
　　“哭得这么难看，”于凯峰嫌恶地把文亭玉踹到一边儿去，“鼻涕眼泪别蹭我身上了！”
　　方匀像检查装备一样把于凯峰从上拍到下：“哪受伤了？”
　　他拍了一圈，也没看到流血的地方，眼睛都直了：“那枪声跟下雨似的……你没受伤？！”
　　“我有盔甲。”于凯峰得意地笑道。


第125章 
　　三日后，清晨的冷白色薄雾洒向海面, 瀛洲岛61区军事基地附近海岸上, 于凯峰所带领的Art战士与刘昌汶部下Z字军, 与“攻击61区的A军”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终于凯旋。
　　现在是四级风, 温度在零下16摄氏度左右，寒凉刺骨, 但已经是瀛洲海域这几天来最好的天气。于凯峰与方匀、刘延川、刘昌汶、王珣等人在会议室里研究着手里这几张于凯峰拼命拍下的照片。
　　“没想到竟是核.导.弹！”刘昌汶一拳砸在大腿根上, 睚眦欲裂，狠狠地说, “十几年来，他要我们陪他一起节衣缩食, 说是为了瀛洲未来的基础建设和教育，说是要为子民们合法引进Omega，说是为了子女的将来过得比我们好, 结果却是用国库经费研制这种灭绝人类的武器！”
　　“不是油尽灯枯，而是韬光养晦……于总，还真叫你猜对了，”方匀戴着眼镜，仔细分辨着照片里那整齐罗列的重型炮.弹, “翟晨人老心不老啊，他做这些是想干嘛？拉我们跟他一起灭亡吗？”
　　“弹道已然完整，从这儿发射到两千米之外，可直达驻地, 送我们上西天，”于凯峰冷笑道，“知道之前攻到这儿的部队是怎么无声无息地灭了吧？”
　　王珣惊愕道：“你是说……贯穿辐射？”
　　于凯峰点了点头，贯穿辐射是由阿尔法、贝塔、伽马和中子流组成、对人体肌体内部细胞产生电离作用的辐射，它能迅速破坏人类细胞的正常功能，可产生大量致癌有毒物质，使人在短期内得急性放射性病，最终死亡，这类病对下一代的影响极大。
　　刘延川骂道：“这杀千刀的玩意！简直不得好死！这、这，于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于凯峰淡淡笑了笑，能怎么办？其实从他在硝烟弥漫中站起来，看到这一个个圆筒状黑色的大家伙时，心就沉了下来。
　　如果他面对的是Z军派出的最能打的战士、最强的部队、最有力的枪炮，他都有信心或是单挑，或是组队，带领着他的Art一一击败他们，或是开着他的“飞鹰”，在天空中投下炸弹，让他们一败涂地。
　　可如果是这一经引爆可能接下来50年寸草不生、后患无穷的核.弹呢？
　　于凯峰第一次觉得敌人的强大，那敌人不是单独的某一个人，而是一旦踏错，最后会贻害千年的罪恶。
　　海风徐徐，于凯峰转动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
　　“你说，老头子什么时候会引爆？他留了后手了吗？”方匀在一旁喝着风、抽着烟问道。
　　“那里面的安保措施，你也看到了，比他自己住的白福宫强多了，我在里面转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找到安全通道，弹药是发电式自续的，一经触发，只有他自己知道关闭的方法，或者说……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于凯峰叹气道，“原来这就是水星的最后归宿。”
　　“你别吓我，怎么就是最后归宿了？我们的孩子还要长长久久地在这里生活下去呢，这么美丽的水星……”方匀轻声说，“虽然比别的星球小很多，物资也很贫乏，土地面积小，到处都是海，气候也不好，但我们生于斯，长于斯，就要为了它的和平而奋斗终生……”
　　是啊，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这才哪到哪呢？现在就放弃未免太早了。
　　于凯峰振作了精神，思索道：“这些天我观察翟晨，只觉得他跟我之前想象得不一样，特别是尹桐来了这些时候，他突然变得很……怎么说呢，很和蔼。”
　　“老虎看到自己的幼崽也很和蔼，”方匀讥讽道，“在这儿之前，我每次见你，你身上都有新伤，他故意利用你排除异己。”
　　“是的，我很清楚他想让我替他杀谁，当时我就是个工具，可现在不同了，你看，”于凯峰从里怀兜掏出一枚暗青色铸铁，“翟字令牌。”
　　“我靠，这就是能调动所有Z军的令牌？！”方匀把这沉沉的一方令牌拿到手里掂了掂，正反面翻看，“以瀛洲为首的44个岛都听此牌号令，于凯峰，那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啊？！”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看到61区那些沉睡的铁家伙，就觉得这令牌也就是一块铁了。”于凯峰道。
　　“不对，你是因为它才毫发无伤地出来了吗？这块铁能屏蔽子弹？”方匀左右手开始掰令牌，似乎想参透里面的玄机。
　　于凯峰还没见过他犯这种蠢，笑道：“你咬一口，感觉一下。”
　　方匀刚要动嘴，突然看出于凯峰在憋着笑，骂道：“操！差点被你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我知道你身手极快，但一个枪子也没吃还是太奇怪了……”
　　于凯峰笑着转过头去，继续握着操纵杆，转动战舰的方向。
　　方匀想起于凯峰说他有“盔甲”，立刻往于凯峰衣服上拍，只觉得像是拍到了铁板上一样，衣服梭织斜纹，缝制得非常结实，他用手一握，发现衣服里面竟一格一格的藏有铁块。
　　他大惊道：“防弹马甲！不……防弹衣，我靠，全套的啊！”
　　于凯峰忍不住笑了：“嗯，帽子手套都有。”
　　说完他就把拉链拉到上面，帽子一扣，把脑袋包得严严实实，方匀从侧面看，于凯峰仿佛戴上了一个黑色头盔。
　　“牛.逼啊！”方匀惊喜地狂拍于凯峰的胳膊，“尹桐做的吧？太厉害了！以前我只觉得他手巧，现在他竟然还会做战备了！”
　　“嗯，”于凯峰把帽子摘下，浅笑道，“是我小看他了，其实仔细回想，自从他跟着咱们到处跑以后，无论是赫特岛战役、飞机与手机的国民选举、跟乌莲与统帅的真假Omega对峙，到后来我和巴可达联合演戏、反叛卖国，来到瀛洲岛卧底等等，这一连串的事情里，他从没拖过咱们的后腿。”
　　“还是很好的助攻呢，要不是他炸了兵器库，咱们怎么会那么轻松地拿下赫特岛，他做了那个水星锦绣图，圣尼托才投了你一票，他不让你放弃将军军衔，参加菁英计划，还来这鬼地方帮你笼络翟晨……操，这么算下来，于凯峰，你是个软饭男啊？”方匀扒拉着手指头桩桩件件数了一遍，忍不住问道。
　　“滚，”于凯峰笑了起来，“只能说我是家有贤妻，别人是羡慕不来的。”
　　方匀看他不沮丧了，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既臭屁得意、又很欠打的状态，才安了心。
　　只有骄傲自信的于凯峰，才能带领大家冲破黑暗，赢得光明。
　　“于总！上货了！”王珣一边抓着渔网一边朝他们叫道。
　　于凯峰一听，快步走了过去，与王珣、刘延川他们一起，把网笼子与渔网从大海里往上拽。
　　活蹦乱跳的鱼、虾、蟹在网里蹦跳乱扭着，战士们拿着盆开始分拣海货，好吃的且大个儿的就留下，小的就放生。
　　于凯峰拿了个塑料大盆在海笼子里到处翻找，方匀好奇地看着他：“奇怪，以前咱们出海时上货你都不来看，这、这是在瀛洲岛吃不到海鲜吗？”
　　瀛洲地理位置偏远，海货数量少倒也是可以理解，但馋到亲自拿个盆来挑，倒是第一次见。
　　于凯峰不理他，只是埋头在拣。
　　“方匀这你就不知道了，”王珣笑道，“于总在找一种兰花蟹，尹桐爱吃的。”
　　“兰花蟹？”方匀想起那种壳和脚是浅蓝色的蟹子，“跟梭子蟹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不同，”于凯峰从鳝鱼下面翻到一只大的兰花蟹，啪的一声扔到他的盆里，“就是长得好看，他就挑这种吃，还把螃蟹脚洗干净了留着看。”
　　方匀：“……”
　　方匀：“于总，你现在要是伸长舌头哈着气，就是那种动物，你知道什么动物吗？就是——忠犬。”
　　战士们在一旁憋着笑，手却不停，卖力地为他们于总找好看的蓝色蟹子。
　　“对，我是忠犬，但起码我能吃到肉啊，”于凯峰扬起头，嘲弄地看着方匀，“不像有的狗，口水三尺长了也只能远远地看。”
　　方匀一听，知道他暗指什么，不由得愤怒地瞪着他，于凯峰不看他，低头一边挑螃蟹，一边哼起了《欢乐颂》小调。
　　过了一会儿，战士们在一旁甲板上烧锅、炖鱼，大口吃肉喝汤，吃完了饭，方匀蹲在渔网那里扒拉着，于凯峰提着酒瓶子晃荡过去，看他在那儿找东西，觉得好笑，问道：“你找什么呢？”
　　方匀低着头：“给吃的有用？”
　　“当然了，想当初，赫特岛和临岛的椰子都被我摘了给尹桐了，Omega很好哄的。”于凯峰过来人的口吻向方匀传递着成功经验。
　　“我说过，尹桐本来就喜欢你，你就算什么都不做，都比我现在强……”方匀有气无力道。
　　“为什么啊？我Art部队的大好男儿，哪个Omega不是梦想着成为我们队的媳妇？”于凯峰纳闷道。
　　方匀愤恨地看着他。
　　“哎，可别赖我，这些天过去，他怎么都对我死心了。”于凯峰道。
　　“……为什么？你对他做什么了？”方匀紧张道。
　　“没什么，就是……”对尹桐做了一些爱做的事。
　　于凯峰有意不避着青羚，就是要青羚完全、彻底的死心。
　　“你不要帮我做什么，那样他会更讨厌我。”方匀道。
　　“讨厌你？你冒着生命危险几次三番在孔屿岛孤身与叛军对峙，就为了找他、救他，他还恨你？”于凯峰不可置信道。
　　“嗯，他不是恨我，是……恨所有Bate。”方匀叹了口气。
　　“没有Bate哪来的他啊，他爸还是Bate呢。”于凯峰翻了个白眼，他见过温顺可人的尹桐、机灵聪敏的阮倪、朴素踏实的阿方，只觉得Art的战士们各个找的Omega都很招人疼，就这刺猬一般刺人又高傲的青羚让他忍不住皱眉，可方匀却偏偏陷了进去。
　　“你可真是着了他的道了。”于凯峰无语道。
　　“这里一个花蛤都没有。”方匀前面的盆是空的。
　　于凯峰忍不住笑道：“方医生，有点儿常识好吗？花蛤在浅滩的泥沙里，你没看到尹桐经常拿着一个小桶小铲子在沙滩上挖吗？噢……我说他怎么挖这个东西，原来是给你家青羚吃啊，靠，他又欺负桐桐！”
　　“同学之间团结友爱，那怎么就叫欺负呢？那你还欺负我呢，把酒还我！”方匀朝于凯峰吼道。
　　于凯峰手里拎着的确实是方匀的私藏威士忌，他一听，猛的仰头咕咚咕咚把酒全干了，空酒瓶子腾的一下扔到方匀身前。
　　方匀捡起瓶子就往于凯峰身上投掷，被于凯峰一把接住了。
　　“我知道怎么对付翟晨了，”于凯峰握着酒瓶子的手悬在空中，“开牢门，放乌莲！”
　　·
　　这个思路一打开，俩人都振奋不已，开始仔细研究其可行性，并随即制定了方案。
　　翟晨对尹桐可谓是非常宠爱，虽说是“亲生”，但他对尹桐的喜爱，投射出的也是对乌莲这么多年来都不渝的深情。
　　“我一直以为翟晨给我的第一个任务，会是刺杀统帅，或者是劫持乌莲，把乌莲带到岛上，结果都不是，他让我打下来的岛，只是为了上面的物资。”于凯峰思索道。
　　“他和统帅斗了这么多年，其实双方都疲了，不再恋战，咱们统帅不也一样，现在连敷衍我们的口号都不喊了，”方匀凝眉沉思，“可翟晨既然还喜欢乌莲的话，为什么不想见他？”
　　“你喜欢青羚，为什么这几日我让你去见，你都拒绝？”于凯峰问道，“难道这是你们Bate的通病？”
　　方匀被于凯峰点醒了：“我明白了，乌莲和青羚母子的性格是一样的，他们都极端讨厌Bate，所以翟晨是自卑，害怕见到乌莲！”
　　于凯峰听他这样说，恍惚间把自己的“自卑又害怕”也坦白了出来，不由得有些心疼老友，试探问道：“非得是青羚不可吗？你要想明白，这些年乌莲都没有被软化过，还要联合我宰了翟晨……”
　　“心狠是吧，青羚也许也一样，”方匀苦笑道，“我想起之前在赫特岛上，我也问过你，非得是尹桐不可吗？你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
　　于凯峰叹了口气，望着湛蓝色的夜空，说道：“Omega真麻烦。”
　　方匀笑了起来：“是吧，古人云，Omega迷惑人心、言而无信，我们现在已经尝到了厉害。他们很狡猾的，套路很深，我记得初见青羚时，他从舞台上蹦下来，身上穿着漂亮的戏服，手里拿着一根仙女棒，朝我比比划划的，威胁我，让我把你交出来，还……给了我两巴掌。从那以后，我就跟中了邪似的，总是想起他愤怒和流泪的样子。”
　　“是套路吗？难道是学校教他们的？有这种相关课程？”直男于凯峰也开始思索起来自己是怎么走上这条被Omega牵着走的道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什么？”方匀问道。
　　“我跟尹桐在赫特岛探查后返回的路上……他用椰子泼我，淋了我一身椰子汁。”于凯峰望着方匀，仿佛找到了“起点”。
　　“……靠，尹桐这么会啊？我记得他是水果味、噢对！他是椰子味的信息素！”方匀惊叫道。
　　于凯峰点了点头：“我现在才想起来，这小骗子可能是故意的啊。”
　　他忘了他把尹桐关到屋子里夜夜表白和求.爱的事了，现在倒觉得是尹桐设套套住了他。
　　“我跟你说，每一次我给青羚看病，他的卧室里都是香香的。”方匀又提出了一条佐证。
　　方匀每次去学校给青羚看病，青羚都是不乐意也不耐烦的，他在Omega学校里又不需要抑制信息素，他的房间里当然香香的，可他做梦都没想到，方匀觉得这是他故意“勾引”他的。
　　“嗯，尹桐跟我屋里屋外睡在一个房间时，每天晚上都趴在枕头里……露出一只小脚和半截小腿来……很幼很白，我每天都忍着，把他脚给他扔回被窝里。”于凯峰想起这个不得了的小细节。
　　“故意的，这绝对是故意的，你上了他的当！”方匀立刻点点头。
　　这一晚上，俩人说了Omega一夜的坏话。


第126章 
　　那日，翟晨在尹桐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后走了, 青羚从衣柜里跳了出来, 非常严肃地拿起桌子上的梳子问尹桐：“我这梳子你今天用了没有？！”
　　“没有啊, ”尹桐被他紧张的样子吓得一愣，“你用了以后我就没动过了。”
　　青羚松了口气, 翟晨从梳子上拿走的头发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自己的，翟晨拿它检验DNA, 自己若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 那尹桐的身份就不会暴露。
　　“你还真是个lucky dog。”青羚忍不住对尹桐感慨，若不是他霸占了尹桐的梳子, 阴差阳错，还不知道于凯峰不在的这几天会发生什么, 一旦翟晨发现了之后像对自己一样把尹桐随便赠给哪个叛军首领……
　　那不就正中自己下怀吗？
　　青羚微微蹙眉，奇怪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那么紧张尹桐出事, 甚至在刚才，他已经做好准备假设翟晨突然发难，他就在衣柜里朝翟晨开枪。
　　难道自己真的被这傻子收买了？
　　“dog？dog不是狗吗？你又骂我！”尹桐生气地说。
　　青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突然望着尹桐柔顺的直发凝住了眼睛：“你是直发，我是卷发……尹桐, 你要烫头吗？”
　　尹桐：“啊？”
　　·
　　“两个小时后就能出检验报告了。”侍从对翟晨说道。
　　翟晨点了点头。从驻地爆出消息，说一位Omega得于凯峰将军和巴可达王子垂青，双方你争我夺，最后导致Omega学校的乌莲校长入狱开始, 他就根深蒂固地认为这个Omega就是他的孩子，而且年龄也对得上，尹桐正好是乌莲离开的那年出生。
　　乌莲是贵族之家娇养长大的王子，何其优秀，又是Omega们的校长，他亲自教养的孩子一定是人中之龙，后来从电视上看到Omega马术比赛，看到于凯峰接尹桐下马，他就认定了这个圆圆小脸、漂亮的不得了的Omega是他失散多年的孩子。
　　可问题就出在翟晨识人、用人这么多年，跟尹桐相处没几天，就摸透了他的脾性，所以尹桐大叫着说青羚才是他的儿子时，他惊呆了。
　　地上躺着的那个浑身血淋淋的Omega确实是蓝眼睛、卷卷的头发，他声音微弱，说自己不是。
　　可为什么这个场景这些天一直在翟晨脑子里回放呢，他很诧异，才最终想检验下尹桐的真正身份。
　　两个小时后，检验报告出来了，翟晨颤抖的手虚握拳头，攥着这两张纸，几乎喜极而泣了——99.99%。
　　他很抱歉自己对尹桐的怀疑，呆呆地看着附件上那卷卷的几根头发，很懊悔自己的多疑和狭隘，竟以这样的心思揣测尹桐。
　　晚上翟晨大摆宴席，只招待尹桐一个人，又是陪他逗猫，又是听他弹琴，给他热烈鼓掌。尹桐早就跟翟晨混熟了，跟他相处觉得轻松又快乐，有这样的爸爸真不错。
　　“头发烫了？”翟晨摸着他一头卷毛问道。
　　“是啊，嘿嘿，我用加热的铁棍自己烫的卷，好看吗？”尹桐晃晃脑袋，泡面般的头发一甩一甩的，“我这几天一直在房间里捣鼓，今晚才烫成功了。”
　　“我说怎么是卷发……好看！”翟晨捧场道。
　　夜里青羚看着尹桐一盘盘给他端进屋里来的山珍海味，才长吁了一口气，看来这一关终于过了。
　　“你的手好了吗？我看看。”尹桐把青羚的手拿了过去，翻过来看下午给他烫头时不小心烫红的手指。
　　“没事。”青羚把手拿了回来，低头喝着小米粥。
　　·
　　Z字军战舰从远处一个小点变得越来越大了，尹桐和翟晨以及其他将军们在码头等着迎接。
　　海风很大，浪花拍到巨石上，带起一串串白色的浪花泡沫，尹桐的脖子伸得老长，期待地搓搓手，兴奋地往那一点看。
　　“不冷吗？去哨所里等吧。”翟晨看尹桐冻得变成粉红色的小脸说道。
　　尹桐摇了摇头。
　　侍从笑道：“元帅这您就不懂了，小别胜新婚啊。”
　　“也是，”翟晨点了点头，“那我就派你替我迎接于将军吧。”
　　说完，他在侍从的搀扶下离开了。
　　于凯峰站在船头，远远地看到尹桐穿着一件鼓鼓囊囊的白色鹅绒服，在岸边上急得乱蹦乱跳，就笑了起来。
　　他没等船靠岸，就抓着绳索跳下了船，把自己荡到了沙滩上。
　　方匀眼瞅着昨晚还跟他一起“痛斥”Omega种种不是的同盟，看到自己的Omega一下子就缴械投降了，鄙夷道：“你怎么没跳到海里啊，还这么远呢。”
　　于凯峰朝尹桐张开手，像往常每次相聚一样，可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动，因为这次是真的死里逃生。
　　尹桐跑了过去，嗖的一下蹿到了他的怀里，往上攀爬了两下，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冰凉的小脸贴过去，额头歪在一边，枕在他的肩膀上，浅棕色的眼珠子澄澈透亮，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于凯峰。
　　“哈哈，想我吗？”于凯峰一手稳稳地托住他，另一手箍住他的腰，把他更紧地往自己怀里搂着，一边往白富宫走着一边问道，“咦，头发怎么了？”
　　尹桐的小卷发维持了三天，有些松开了，有的还是卷的，发尖轻轻撩着于凯峰的脖颈，让他的心和脖子都有些痒痒。
　　“想你想得头发都卷卷了。”尹桐委委屈屈地说。
　　“哈哈！高手啊！”于凯峰闭上眼睛，轻轻嗅了嗅他的发顶，只觉得爱他爱得已弥足深陷，不能自拔，心甘情愿为他做牛做马了，“你啊，真是骗吃骗喝骗感情。”
　　“我没有。”尹桐轻轻地吻着于凯峰的侧脸，小声狡辩。
　　到了白福宫门口，众士兵行礼，要到宿舍去休整，于凯峰与刘昌汶说了几句话，看方匀隐在身后，突然出声：“袁正，你跟我来。”
　　化名“袁正”的方匀满脸错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于凯峰，别人已经解散了。
　　于凯峰抱着尹桐像抱着一只小宠物一样，和他说笑着往楼上走，方匀跟在一旁压低声音问他：“你要干嘛？叫我来干嘛？”
　　于凯峰仿佛没听见，他和尹桐头抵着头进了自己的卧室，用脚把门带上了。而留在走廊一角进退两难的方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足无措起来。
　　他知道于凯峰给他机会见青羚，可他不敢过去。
　　“谢谢你。”于凯峰把尹桐放到床上，把椅子拉了过去，平视着尹桐，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嘻嘻，咱俩说什么谢谢。”尹桐脸红地笑笑。
　　于凯峰把胳膊架到尹桐的肩膀上，把他圈了起来，认真地对他说：“不，还是得谢谢，谢谢你爱我。”
　　不然我早就没命了。
　　于凯峰把头压到尹桐肩膀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尹桐的心跳和气息。他不会说好听的情话，倒是会说些“脏”话，可到了应该表达、想表达时，又苦于没有词儿来说，以往每次笨拙地表达情意，都被尹桐无情地嘲笑。
　　他的感情深沉如无风静谧的大海，越是深沉浩瀚，越是难以描述。
　　“那我也谢谢你，谢谢你爱我。”尹桐抱住他的大脑袋，手环住他的脖子……然后摸到了衣领后面正中位置的一个弹孔。
　　这衣服内嵌弹盾，子弹虽然穿不透里面，但外面的那层毕竟是布面，弹孔是圆形的洞，一摸就能摸出来。
　　“你这里中弹了？”尹桐慌张起来，抬起头，绕到于凯峰后面，摸着那弹孔问道，“啊，这里也有……”
　　尹桐从床上蹦下来开始检查于凯峰全身上下：“前胸……后背，胳膊、肩膀，还有腿……你到哪里去滚了？！怎么这么多子弹！”
　　尹桐的声音发着抖，手一处处去摸那些弹孔。
　　“我……我没事……”
　　于凯峰刚解释了小半句，就被尹桐狠狠地捶了好几拳：“你怎么回事？怎么会挨这么多枪？！你要死吗？！”
　　他一下下地捶打着于凯峰，于凯峰只低着头既不躲，也不说话，任他打，可尹桐没打几下就哇的一声哭了，他从这些弹孔里已经看出于凯峰这次任务是多么可怕了，如果自己不是恰巧给他做了这身衣服，那回来的还是热热的人吗？还是这个骄傲得意的于凯峰吗？
　　“你是我的！！！你怎么可以受这么多伤——？！”尹桐尖叫着，声音劈了叉，一阵阵的后怕让他全身发冷。
　　“我没有，你看你给我这么无敌的衣服，我怎么会受伤呢……”于凯峰的眼睛红了，走过去紧紧地抱住浑身颤抖的尹桐，“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你死了我怎么办啊？你要我自己怎么活啊？哇啊——”尹桐张着嘴大声嚎哭起来。
　　于凯峰连忙拍他的嘴，给他打起哈哈来：“没事，我脱了你再检查检查，一点都没伤到……”
　　“呜呜呜——哇啊——！！！”
　　尹桐哭起来一直都像刚会行走的小孩一样，颇有些不管不顾、胡天胡地的架势，扯着嗓子嚎。于凯峰最怕他这个样子，担心他应激反应过度，会哭坏身体晕厥过去。
　　他连忙把自己上身扒得一丝不挂，拳头敲着自己的胸脯对他说：“看我看我！没事！一点儿事都没有！别这么哭，桐桐，别哭坏了……”
　　房间对面那扇门开了一道缝，青羚注视着对面，听着里面的动静，不知怎么的，竟潸然泪下。
　　他爱他，他也爱他，真好。
　　他这么想着，慢慢地笑了，像是多年沉疴，一朝清除，虽然心还是很痛，但不再沉甸甸，让他觉得负荷了。
　　“你别看他们。”
　　一道声音响起，青羚吓得连忙把门关上，又觉出那声音耳熟，慢慢的把门又打开，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戴着帽子，轻轻抬起头，露出很伤心难过的表情。
　　“你别看他们了。”方匀心疼地对他说。


第127章 
　　于凯峰见怎么哄都不见效，只好一手用力拍着尹桐瘦弱单薄、哭得发抖的后背, 一手轻轻抚到他的脸上, 给他把眼泪擦干。
　　“以后我去哪儿都带着你, 好不好？别哭了。”于凯峰温柔地说道。
　　“真的？”尹桐皱着的小脸一下子舒展开了，泪瓣还没滑到下巴, 眼中已盛满雀跃，手紧紧地抓住于凯峰的胳膊, 不可置信地晃着他, “真的吗？不骗人？去哪都带着我？不管是什么任务？”
　　“嗯，不骗你。”于凯峰微微点了点头。
　　尹桐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来, 眼睛亮晶晶的，水红色的嘴唇咧着, 瞬间开心起来。他用手背抹了一下湿漉漉的脸，向前走了一步，抱住于凯峰的腰, 笑着把脸贴了过去，贴到了于凯峰的腹肌上。
　　于凯峰看他情绪转变竟如此之快，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一下下抚摸着尹桐的后脑勺笑道：“我是不是又被你诓了？啊？是不是？”
　　尹桐只把头埋到他的怀里，闷声说：“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以后都要带着我，不管去哪，我已经毕业了，可以参军了, 你不要嫌我是个累赘。”
　　于凯峰被他拱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摊开四肢，无奈又可笑地做尹桐的抱抱熊，做他可以栖息在怀中的大型玩偶。
　　事实上从遇见于凯峰的那一刻开始，尹桐就像个找到了庇护的动物幼崽似的，他靠直觉，一眼相中了于凯峰，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于凯峰，以前是在船上偷偷地尾随，于凯峰的房间有他的一半、衣服他也可以穿，床也有他的一半，于凯峰去哪儿，尹桐就在旁边找个小角落待着不吭气，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他就像现在这样细细的胳膊抱着于凯峰的腰，整个人柔若无骨，却非常执拗地贴了过来，想撕也撕不掉。
　　于凯峰认命般地一次次妥协，让尹桐在自己的世界里存在感越来越强，事实上，每次他试图把尹桐从自己身上撕开，送他去学校那个所谓安全的地方时，都让他心如刀割，尹桐亦如是。
　　既然如此，那就不分开吧，管他去死！大不了一块儿！
　　“我发现我这条裤子吧，有个问题。”于凯峰说。
　　“什么？其实还是改良品，不是最终方案，问题在哪儿？”尹桐立刻左右扯于凯峰的裤子仔细察看。
　　“……就是裆部这里，好像多加了一层布，做了特别保护啊？”于凯峰脸上带着笑意，故作认真地问。
　　尹桐：“……”
　　于凯峰：“为什么要额外保护这里？这里最重要？”
　　尹桐转过身子不看于凯峰，于凯峰呵呵笑着把他转了过来，邪佞地看着他：“还是……你最喜欢这里？”
　　“呸！”尹桐低声笑着把于凯峰的头推开了。
　　·
　　短暂的休息过后，于凯峰与刘昌汶向翟晨汇报了聚歼A军的战报，翟晨设下庆功宴犒赏两军，在白福宫一层宴会厅里大摆宴席。
　　翟晨看于凯峰竟毫发无伤，神采奕奕地坐在尹桐的边上，与刘昌汶等人频频举杯，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好奇？过61区门口而不入，不像你的作风啊。”
　　于凯峰笑道：“怎么不好奇？我绕着大门研究了半天不敢进去，里面机关重重，枪声密布，呵呵，估计我没等落地就死了。”
　　翟晨抚掌笑道：“还好你没冒险，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跟尹桐交代了。”
　　“那里面有什么啊？”于凯峰是直球选手，话说到这里，干脆问他。
　　“普通的飞机大炮而已，不足为奇。”翟晨轻声说道。
　　于凯峰心想，他妈的，不足为奇？整个水星都可能被你平了！
　　尹桐已经动手去拆第三个兰花蟹了，吃得嘴角都是白色的蟹肉渣渣，于凯峰皱了皱眉，用白瓷碗给他盛了一碗姜汤，嘱咐道：“这东西寒凉，你这只吃完不能再吃了，喝点儿姜汤，暖暖肚子。”
　　尹桐闻到姜汤那略微刺鼻的辣味，把头转到了一边去。
　　于凯峰见状，只好走到饮品区，从红茶边上夹起几块白色方糖，走回来丢到姜汤里。糖化了之后汤水变甜，他半强迫地让尹桐喝了一半，然后把手伸过去，按在尹桐的肚子上，似乎要从外部给尹桐保暖。
　　翟晨瞥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心道这于凯峰兵痞子无赖一个，颇有种混不吝的意思，刚到岛上时，日日与肌肉块硕大、瀛洲最残暴最野蛮的Bate在校场上对着撕，丝毫不弱下风，而且一旦落他手里，他一定要让输了的那方缺胳膊断条腿，心狠手辣的程度，连翟晨都心生惧意。
　　可他对尹桐却极其呵护宠爱，一开始说什么都不把尹桐接来，好不容易带到岛上后，即使认了翟晨这个爹，于凯峰还是很多疑，翟晨吩咐下人给尹桐的食物，他都要先皱着眉头试吃，衣服玩具什么的，他更要翻来覆去检查几遍，翟晨都被他气笑了，直到几个月后，他才相信翟晨不会害尹桐，不会在父子独处时，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
　　也许就因为这样，乌莲才舍得把儿子给于凯峰吧。翟晨心想。
　　可按说于凯峰对尹桐好，翟晨应该放心才对，可他看着于凯峰几乎把在专心吃饭的尹桐抱到怀里、或是整个人圈住尹桐时，心里就觉得微妙的不舒服，特别不舒服。
　　他软糯白团子一样的宝贝儿子，不一定被于凯峰怎么揉搓压扁……
　　“61区是哪啊？”尹桐抬头问翟晨，“那里盛产这种蓝色的漂亮螃蟹吗？”
　　“是的，那里气候比咱们这里暖和些，海货也比较多。”翟晨笑道。
　　“噢，好地方。”尹桐利索地把大蟹钳里的一整块儿白肉剥了出来，递到于凯峰嘴边。
　　于凯峰被他“好地方”的评价逗笑了，撇开头说：“我不吃。”
　　“你吃你吃，这块儿大！”尹桐坚持道。
　　于凯峰只好把这块蟹肉叼走，尹桐心满意足地去剥小蟹腿。
　　他不论吃什么东西，只要是认为最好的那一部分，都要踮着脚送到于凯峰嘴里，无论是整鸡的鸡腿还是西瓜最中心的那一块儿，总之于凯峰吃一口，给开了光，尹桐才心安理得地吃起剩余的部分。
　　“你要一直对他好。”翟晨对于凯峰道。
　　“那当然了。”于凯峰不屑地哼了一声，这还用说。
　　翟晨按着椅子的扶手，等身体做好了准备，晃晃悠悠地要站起来离开，让他们继续喝酒、猜拳，肆无忌惮地玩闹，这种场合他年轻时特别喜欢，也是纵情享乐的人，可现在却只喜欢安静。闹了一会儿，他就觉得乏了。
　　“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翟晨站起身，转过头要走，尹桐清脆的声音响起：“爸爸，什么时候带我去61区吧，抓兰花蟹。”
　　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汤匙叮当落入碗中，有人默默看向于凯峰，以为他挟夫人以令诸侯，可于凯峰此刻也是懵逼的，他从未让尹桐参与自己的“大计”，甚至没有在他面前提到过61区，是尹桐从翟晨与于凯峰的对话中，提取了“61区”这个关键词。
　　“好啊，等我带你去。”翟晨笑了笑，富有深意地瞥了一眼于凯峰，让侍从搀着自己离开了。
　　深夜，于凯峰与方匀在房间里商量对策，方匀指责于凯峰：“离谱！你竟然让尹桐一个Omega参与到里面去，这很危险！”
　　“真没有，”于凯峰无奈道，“回来时我问尹桐了，他说他就是随口一问，无心的，还追着我问61区是干嘛的，我觉得是巧合吧。”
　　方匀点了点头：“但愿吧，两个O咱们都要瞒住，谁知道他们一惊一乍的会出什么乱子，今天翟晨怎么说？”
　　“没说别的，只问我去没去61区，我说在门口没进去，”于凯峰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问道，“怎么一惊一乍的了，我的O只是被我气哭，没惊也没乍。”
　　方匀不自然道：“青羚说他和尹桐担惊受怕，白天黑夜都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我给他很多安定片，让他们服下，好好休息。”
　　于凯峰听着觉得奇怪：“……他们担惊受怕？那还会臭美地烫头发玩？”
　　·
　　与此同时，尹桐和青羚在另一屋也开始了密谋。
　　“吃饭的时候听出来了，他们去一个叫61区的地方，进不去，那里肯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尹桐对青羚说。
　　“嗯，我也拿到了。”青羚从兜里掏出两大把安定片。
　　“这个用水化开，真的能把人迷晕？”尹桐摸着这白色的药片，有些怀疑。
　　“真的，我亲眼看到方匀把严永锋那些人都迷倒了。”青羚道。
　　“太好了！咱们用水枪试试吧？”尹桐问。
　　“不行，”青羚把床底下俩人这两天用塑料做的水枪拿了出来，“你看，这个水注距离很短，要特别近才有效，实际上我们没等拔出枪，对方就把我们制服了，A和B的武力都在我们之上。”
　　“那我们用水气球装吧，很小的水气球。”尹桐提议。
　　“也不行，水气球的外皮还是有些厚，很难弄破。”
　　“啊，我知道什么可以了！”尹桐从床下的抽屉里，拿出几盒东西来，这种“气球”是透明的长条状的，被叠起来放到了一个个正方形的小袋子里，有些还带着纹路。
　　青羚：“……你把这拿出来干嘛？！”
　　“我们不用的，他……他太大了，放不进去，这些就一直扔在这里没用了。”尹桐羞赧地说道。
　　青羚满头黑线，他虽然被人暂时标记过，到底没破了身子，对这些事一知半解，现在满脑子都是尹桐那句“他太大了”，脸开始发热。
　　尹桐把药装到“气球”里，灌了水进去，连忙系好收口，掂了掂，对青羚说：“这个放身上可以吧？结实不会漏，又不占地方。”
　　青羚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容不容易破。”
　　“试试呗。”尹桐用手一扯，里面的药水遇见了空气，变成了无色无味的雾气。
　　“哎，别！”青羚刚要阻止，尹桐已经给扯破了，他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惊讶地瞪着青羚，然后，砰的一声，倒在床上。
　　“我快被你气死了，你这个蠢……”青羚用最后一丝理智把地上残破的“气球”袋子踢到了床底下，然后昏迷在尹桐身边。
　　·
　　那边，于凯峰说两个Omega还无忧无虑地烫头发，根本没有茶饭不思，方匀半信半疑，俩人只好去求证。
　　到了对面房间门口，于凯峰伸手就要扭开房门，被方匀严肃地制止了：“你干嘛？！这是Omega宿舍！要进去不得先敲门吗？”
　　于凯峰心道他经常半夜三更进这屋里把尹桐抱走，还敲个屁的门。可方匀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轻轻地、非常绅士地敲门，半天，里面没答应，方匀又问道：“睡了吗？方便吗？”
　　于凯峰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实在不耐烦了，推开门就走了进去，只见俩Omega在床上东倒西歪，呼呼大睡。
　　“这不睡得挺好吗？”于凯峰斜了方匀一眼，突然心生一计，把尹桐抗到肩膀上就走了出去，啪的一声把门从外面关上。
　　方匀吓得一蹦，连忙去开门，可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他大汗淋漓地使劲去开门，小声威胁地骂道：“于凯峰你找死！快把我放出去！”
　　于凯峰贴着门对方匀道：“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快别磨叽。”他不顾方匀鬼喊鬼叫，笑着把尹桐抱回自己屋子里，温柔地放到床上，拍拍他的小脸：“怎么回事？竟然睡得这么沉，我今天刚回来，你也不让我解个馋，还先睡了。”
　　他唠叨了一会儿，发现尹桐实在睡得太香，怎么扒拉都不醒，他忍不了了，只好一颗颗解开他的纽扣，无奈道：“那你睡你的，我做我的，疼醒了可不能生气。”
　　他这边肆意享乐，可苦了对面的方医生。
　　方医生蹲在离青羚最远的墙根角落里手足无措，只想着青羚醒来之后，自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其实他完全可以照实说，是于凯峰抽风把他们关在一起，可这么说青羚一定会很伤心，他爱的Alpha，把他跟别人关在一起。
　　“于凯峰，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王八蛋！”方匀恨恨地在心里骂道。


第128章 
　　尹桐是在一阵涨痛中醒来的，被佑于宽大、温暖的怀抱之中, 遮天蔽日, 一丝光亮都没有。他像在风暴中的小船, 晕头转向，两只小手本能地握拳往前一撑, 去推着身上压着的那个激动的人。
　　……然后小拳头就被毫不客气地咬在口中。
　　“松、松口！”尹桐哇啊一声叫着。
　　“舍得醒了？你也太藐视我了……”那人狞笑着把他翻了个儿，换个姿势。
　　尹桐勉力抬头, 睁眼看着四周, 是被抱到这个房间了？刚才他明明还在和青羚试药。
　　那药片见效速度极快，口服的话片刻即可入睡, 入水后很快会化开，药水暴露在空气中则化为白雾, 附近的人只要吸入，会立刻昏厥，直到两个小时后才会醒来。
　　·
　　俩个小时后, 青羚在睡梦中略微皱眉，翻了下身子，意识稍微恢复，左手在床上随意划了半圈，没摸到尹桐。
　　他奇怪地睁开眼睛, 往边上看，床铺是空的，看来又被于凯峰抱走了。青羚把被子往上面扯了扯，打算继续睡, 突然瞥到对角线那头墙角那里蹲着一个庞然大物！
　　他噌的一下爬起来，迅速从枕头下面拿出枪对准那物，大拇指拨动枪闩。
　　“别怕，是我！”方匀举起手慢慢地站了起来，有点哆嗦。
　　“你怎么在这里？”青羚一愣，第一反应是把枪闩扣上。
　　“我、我来看看你。”方匀把手放下来，不自然地撒谎。
　　“我睡着了，有什么可看的，”青羚觉得他有些奇奇怪怪，警觉道，“出去！”
　　“呃……是这样的，就于凯峰吧，他把尹桐带过去了，然后我也转身刚要走，结果，你猜怎么了？”方匀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怎么了？”
　　“一阵风，把门关上，外面的锁扣搭上了，我出不去了。”方匀索性硬着头皮说到底。
　　青羚：“……”
　　这时对面房间发出了一声暧昧的猫叫声，方匀的头皮一下子炸开了，他连忙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想把那道声音盖过。
　　青羚看方匀那面红耳赤遮掩的样子觉得好笑，轻声道：“我都习惯了，你害什么羞？”
　　“习惯了？”方匀抬眼看他。“是啊。”青羚伸手去拿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扭了几下，没扭开，方匀走过去很自然地把矿泉水接了过去，一把拧开了，递回给他。
　　青羚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嘴唇变得湿润，眼睛颇有神采地看着方匀，调笑道：“有时还有别样的声音呢。”
　　“操，”方匀没想到青羚竟在这里受着这样的凌迟，一时心痛难忍，皱眉道，“走吧，不住这儿了！”
　　“没事，慢慢就习惯了，你们于总就是要给我这种钝刀子，”青羚把矿泉水瓶盖拧好放到一边，“我猜他肯定特别烦我，现在都迫不及待把你锁进来了，下一步，估计是要把我直接扔到你被窝里。”
　　“青羚，”方匀叹了口气，以商量和恳求的口吻对他说，“我跟了于凯峰6年，他是什么人，我太了解了。就你现在脑补的这些钝刀子或是故意用什么方法处置你，都是空想。他的世界除了政治和战争之外，被尹桐填得满满的，其他都是路障一般的存在，他的眼睛即使看到了，也会漠然地跳过去。”
　　“啊，这样啊，”青羚苦笑了一下，“方医生真是暴击啊。”
　　“青羚，你觉得你的疼痛是他故意给的，反而觉得甜蜜，你是受.虐.狂吗？这根本不是放下，而是自欺欺人，他现在抱着他心爱的Omega，全心全意都在他身上……”
　　“你闭嘴！”
　　青羚把枪往地上猛的一摔，嗖的一下钻进被窝里，大声哭了起来。
　　方匀疲惫地仰起头，叹了口气。
　　在把青羚送回来的路上，俩人就因为这件事翻来覆去地吵架，最后都是以青羚大哭一场结束。
　　他一直想让青羚把于凯峰从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刨除，而青羚则像个精神分裂的患者，有时突然告诉方匀，他好了，不喜欢了，可过不了多久，就又开始期待地问方匀有关于凯峰的趣事。
　　方匀被逼无奈，开始了造谣。
　　他为了抹黑于凯峰，编的瞎话天马行空，具体有：于凯峰偷过煤球儿、捡过烟头儿，吃饭不给钱，抢小孩儿气球。
　　“啊？为什么啊？”青羚饶有兴致地问。
　　“为的就是……”方匀一时也被问到了，大名鼎鼎的于凯峰干嘛做这些事呢？
　　“为了刺激呗，反正他这个人很变态的。”方匀含含糊糊道。
　　“真带劲，他还有这一面。”青羚笑道。
　　方匀这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就是他的什么都爱。
　　方匀慢慢坐到了床边，看着青羚又一次因为被他打击而哭得一下下耸动肩膀，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于凯峰。
　　“我去杀了于凯峰。”方匀冷冷地道。
　　“你敢。”青羚的头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
　　“你和尹桐来的路上，你明明有去孔屿的票，却让尹桐上了去瀛洲的船，你当时对他已经起了杀心了。”方匀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他不会以这样“恶毒”的心思揣测青羚，可他作为下属，同样相信于凯峰的判断。
　　“是的，”青羚把眼泪一抹，坐了起来，冷静地看着方匀，“我无数次想杀他，包括住在这里的时候。”
　　方匀脸色变白：“那你为什么没有动手？”
　　青羚眼珠朝一旁转动：“我、我等待时机……”
　　“不，你下不了手，你知道尹桐是无辜的，”方匀忍不住把他抱到怀里，心里松了口气，像是命悬一线的人，终于得到了一丝生机，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安慰他，也像安慰自己，“你并不是那么坏，对吗？你是有良知的，青羚，你、你放过自己吧。”
　　青羚的后背绷紧了，像是一颗良心吊在中间，不上不下，既不想承认自己的软弱，又不想再扮演一个冰冷的人，他最终推开方匀，漠然地指了指自己的后脖颈：“这里，已经被三个人标记了，我下次发情，必须要这三个人中的一个来完全标记我，可他们都死在我手里了，我这样肮脏的人，还配得上于凯峰吗？不配！而尹桐，起码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方匀这才弄明白压在青羚心里的是怎样沉重的一块巨石，他错愕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嘛的了，我是个医生，你发情之前，不，咱们回到驻地后，我立刻给你去除腺体，谁都休想标记你……”
　　“没有腺体的Omega，像我母亲一样？每次发热生不如死吗？！我为什么要那么活着？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喜欢我的信息素味道，我喜欢我的香味儿！你为什么救我？我早死在海里多好……”青羚崩溃地捶着床，眼泪一串串掉落。
　　“我不需要腺体也不需要什么Omega信息素，我是Bate！你跟我在一起吧，好吗？我、我爱你……”
　　“我不要！你让我退而求其次吗？将就地活着？既然得不到最想要的那个人，我不如孤独一辈子……”
　　“你为什么那么固执？！你要重演乌莲的一生吗？金童就一定要配玉女？王八就一定要配绿豆？你们母子这是什么贵族阶级的顽固配对思想？”
　　“是的！所以我才那么不甘心啊，无父无母什么都不是的尹桐配不上于凯峰，是于凯峰搞错了，是他的错！是他把我的人生搞乱了，我不会退而求其次的，我不会委身于一个死Bate!”
　　方匀脸色煞白，两手一拍，喊了一声好！
　　然后快速走到窗边，刷拉一下打开了窗，冷风呼的一下灌了进来。
　　“你干嘛？”青羚抖着声音问道。
　　方匀手一撑窗户，就要跳出去！
　　青羚眼疾手快，一下子从床上扑了过去，扑通一声摔到地上，伸长胳膊抓住了方匀的衣服后腰。
　　方匀被他摔在地上那声闷响惊得心直跳，连忙翻回来，把头朝地的青羚抱了起来，着急地问道：“没事吧没事吧？青羚！”
　　青羚半边脑袋都是麻的，眼睛眯缝着看着方匀，头歪到一边儿。
　　方匀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躺好，扒拉了一下他的眼珠子：“别睡，快醒醒。”
　　青羚慢慢的恢复了意识，脑震荡那阵儿眩晕过去了，正木着脸看着方匀。
　　“这是几？”方匀朝青羚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1。”青羚没好气道。
　　方匀愣了一下，又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头，问道：“这是几？”
　　“2。”
　　青羚说完，看到方匀渐渐凝滞的脸，忍不住笑了。
　　方匀见他笑了才放下心来，捏捏他的脸颊，气道：“我怕影响你的视力！”
　　青羚被方匀怼在枕头上面，挨得极近，鸢尾花的香气弥漫着，方匀的眼神幽暗下来，一低头，吻了上去。
　　·
　　第二天早上，尹桐给青羚送饭时，看着他额头上的大包错愕不已：“我倒在了床上，你倒在了地上？”
　　“是啊。”青羚斜着尹桐。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东西一扯就破了，害得咱俩都晕倒了。”尹桐可怜巴巴地道歉。
　　青羚笑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你笑了哎。”尹桐吃惊道。
　　“有什么稀奇的，你做的蠢事多了去了，我难道要被你蠢哭？”
　　“不是，就是那种，很和蔼的笑，不是讽刺的笑。”尹桐解释道。
　　“和蔼，不是用在这种语境……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很漂亮的笑，”尹桐替换了一个词，他仔细欣赏青羚那种属于Omega的自信和帅气，羡慕道，“我的头发又变直了，我要是像你一样小卷发就好了，洋气。”
　　说完，他从桌子上拿了一根笔，把笔帽摘了下来，照着镜子拿起一缕头发，卷吧卷吧，用笔帽别到脑袋上，试图这样把头发弄弯。
　　青羚看得无语，越看他越像傻子，只好说：“吃完饭我再给你烫。”
　　“不行，”尹桐晃晃脑袋，笔帽跟着一跳一跳，“上回你都烫到手了。”
　　“一回生，二回熟。”青羚把筷子放下，去找他烫头的铁棍子，“这个就是热度不好掌握，等回驻地我带你去发型屋，那里有各种卷度可以选，你长得白，眼睛又是浅色，适合卷发，像个混血儿。”
　　尹桐一听也期冀起来，连连答应：“好，好。”
　　青羚把铁棍加热，一次次用手指去试热度，过烫会烫坏发质，不烫又烫不出卷度，他上次就是这么试，才把自己的手指烫到。
　　以心换心，这是尹桐一贯为人处事的方式。青羚不知道尹桐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事实上不是于凯峰用钝刀子扎他，而是尹桐在用软刀子融化他。青羚在爱中长大，却从未学过如何爱人，可渐渐的，他终于尝试用行动示好，而不是用自己乌莲之子的权力、金钱、荣誉，去换真正的朋友了。
　　·
　　上午的训练结束，于凯峰倚着树，看着坐在沙地上的方匀，眯缝了一下眼睛：“睡啦？”
　　方匀无语地看着他：“你就是一纯正的流/氓。”
　　“哟呵，不感激我还骂我。”
　　“你猜对了，”方匀看着于凯峰，“俩人分开走，一个去了孔屿，一个来了瀛洲，是他有意的。”
　　于凯峰脸色微变，方匀接着说：“但你的设想也没错，尹桐真的改变了青羚，他不再那么极端了，也不会再对尹桐动杀机。”
　　“嗯，尹桐有种神奇的魔力，会让人跟着他的节奏走，掉进他设置的世界里。”
　　“是的，那是一个单纯无害的世界，你会觉得在他面前耍心眼或者做坏事是很残忍的事，”方匀沉思道，“如果他最终能感化翟晨那个恶人就好了。”
　　于凯峰嘴里叼着一根烟，瞅着远处正撅着屁股刨着烤炉的尹桐，他不说话，显然是不想让尹桐参与到这种危险的事情里。
　　方匀明白了过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顺着于凯峰视线的方向，转移话题道：“上万片弹盾制成的衣服，他从哪儿弄的材料？”
　　“他把翟晨给他的金钟罩拆了，里面有特种钢、铝合金还有钛合金。”
　　“我操，那可是个大工程啊。”方匀不可置信道。
　　“是啊，我以为他在那儿烤饼干呢，其实是在烤铁块儿。”于凯峰笑道。
　　“你这个Omega真了不起。”方匀感慨道。
　　吃午饭的时候，尹桐一头小卷毛，搭配着厚厚的红色毛衣，更显脸蛋秀气和俏丽。翟晨看他在边上拿着叉子叉起一块儿蛇肉，艰难地小口小口啃着，衣服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两截细细的白手臂，怜惜地说：“放你回驻地，吃点儿好的吧。”
　　尹桐一愣，放下叉子，于凯峰等人也都停下碗筷，看着翟晨。
　　“把孩子母亲带来给我瞧瞧吧，也不必强求……桐桐，你让你母亲来，他会来吗？”翟晨问道。
　　尹桐看了于凯峰一眼，随即答道：“我可以试试。”
　　“嗯……那他要是不来的话，你还会回来见我吗？”
　　“当然会啊，你是我爸爸啊。”尹桐想都没想，立刻答道。
　　翟晨望进他湖瞳般清澈的眼睛里，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信于凯峰，也不信手下大将，活到大限将至，他全天下能相信的人，竟然只有眼前这个孩子。
　　·
　　第二天就要动身了，尹桐和于凯峰对青羚道：“明天我们一起回驻地，要找你母亲，配合我们做一件事。”
　　青羚看看尹桐，又看看于凯峰，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特别是来的路上他遭了太大的罪，一想到又要出海，就心里发怵。
　　“方医生也跟我们一起。”尹桐说。
　　“你会在我边上？”青羚问。
　　“当然了。”尹桐握了握他的手，向他保证道。
　　青羚点了点头。
　　深夜，尹桐在于凯峰怀里扭来扭去，一会儿问道：“我们会回这里来吗？我今天答应了爸爸。”
　　“会的。”于凯峰答道。
　　“嗯嗯。”尹桐松了口气。
　　“青羚母子会不会出事？”尹桐又问。
　　“不会。”于凯峰答道。
　　“嗯嗯。”尹桐双手环抱着于凯峰的胳膊，头依偎着他，不一会儿，就安稳地睡着了。
　　于凯峰反手把他抱到怀里，心里沉沉的。尹桐的自愈能力很强，别人打他一下，他揉一揉痛的地方，就忘了。时间久了，青羚母子对他做的恶，他稀里糊涂已然忘了，现在能记起来的，都是别人对他的好。


第129章 
　　清晨，于凯峰带着尹桐和他的Z军得力部下, 启程去驻地, 任务是把乌莲带回来。翟晨坐在轮椅上, 头发在风中翻飞，遥遥地停驻在码头上, 望着尹桐。
　　一番嘱咐后，尹桐跟在于凯峰后面, 犹豫着向船上走去, 可走了几步，又转身跑了回去, 他握住翟晨的手，叮咛道：“元帅的药在床边的柜子里, 我分在了蓝色的小格子里，每天晚上临睡前服用一格就可以了，千万别再弄混了。”
　　那药的种类和剂量不一, 混在一起有十几种，翟晨的阿尔茨海默症日渐严重，吃药不是忘了这个、就是丢了那个，甚至还有时候完全忘了吃，他的高血压也特别严重, 每天都需要吃一定量的降压药，一旦药物剂量有变，直接影响走路，所以尹桐对他吃药的事特别担心。
　　翟晨微微仰着头笑着问：“准备了多少天的？”
　　“十二天。”尹桐答道。
　　“嗯, ”翟晨点点头，“十二天内一定要回来。”
　　“知道了。”尹桐朝翟晨笑了笑，把他的皮毛大氅掖好，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往岸边去，跟着在远处等着他的于凯峰，登上了回驻地的Z军战舰。
　　青羚穿着Z军的军装，头上戴着军帽，他身高有一米八几，身材标准，只比普通Alpha或是Bate瘦弱些，帽檐往下压着，遮住了秀丽得过分的脸庞，混在Z军里并不突兀。此刻他站在船头，一手插着兜，面无表情地望着尹桐和翟晨告别的场景，嘴角竟还叼着烟。
　　方匀皱着眉一把夺下他嘴里噙着的烟，扔到地上踩灭：“你这画风怎么越来越像于凯峰？难道你模仿他？再看你抽烟我就……”
　　“你就怎么？”青羚斜了他一眼，“孬种。”
　　那晚，方匀一时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青羚，可只动情了几分钟，就被青羚微微蹙着的眉头熄灭了冲到头顶的热血。
　　青羚说他不想退而求其次，不想将就，不想跟一个死Bate。
　　方匀抬起身子，直直地盯着他，既不甘心，又无比的清醒。
　　“滚。”青羚冷冷地说。
　　方匀想滚出屋子去，可杀千刀的于凯峰锁住了门，跳窗青羚又拦着，最后，他只能在墙角坐着。
　　本以为是相顾无言、极其尴尬、度日如年的一晚上，可不一会儿，青羚就真的睡着了，睡得还挺踏实。
　　唯留方匀一个人在角落里，胳膊耷拉在膝盖上，头向后倚在墙上，专注而深情地望着在床上酣睡的青羚，看了一夜。
　　被骂作“孬种”的方匀往旁边挪了挪。是，就算青羚再抽烟被他抓到，又能怎样？尽管方匀一只手就能环住他的腰，把他扛在肩上跑，可在青羚面前，方匀总觉得自己是跪着的。
　　“别难过了，回驻地不开心吗？你都多久没见阮倪他们了。”于凯峰安慰着在一旁默默不语的尹桐。
　　“十二天以内就会回来吗？”尹桐不放心地又问一遍，“元帅很老了，他离不开人……”
　　“会的，也许一周就完事了。”于凯峰道。
　　俩人边说边往船舱里走，碰到了老早就等在那里的青羚，还有在一旁不远不近的方匀。
　　“走。”尹桐伸手拉过青羚，青羚反握住他的手，往船的内部房间里走去。
　　“啥意思？他们一间房？”于凯峰望着俩人的背影，斜眼看方匀，“你安排的？”
　　“是啊，尹桐答应跟青羚在一块儿，不然这里都是Bate，人生地不熟的，又在海上，青羚会害怕。”方匀解释道。
　　“那你是干嘛的？”于凯峰无语地问。
　　“我？我也是Bate。”方匀低着头嗫嚅道。
　　于凯峰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俩人睡都睡过了，为什么总搅合着别人，莫名其妙。
　　到了晚上战舰依旧没有走出瀛洲海域，海上不比陆地，到了深夜，冷风呼啸，战士们支起锅子，开始打边炉。蔬菜水果粮食肉是出发时在船上备好着的，海鲜则是用渔网和笼子现捞的。
　　青羚坐在尹桐边上，看着眼前这翻滚着的汤锅瞋目结舌，锅的直径足有一米，锅沿放着几个银制的公勺，各种小料自己搭配，锅中煮着各种海鲜和肉类、蔬菜等。
　　于凯峰坐在尹桐的一边，手里拿着大勺问道：“要吃什么？”
　　尹桐不是第一次跟着于凯峰吃锅子了，以前在赫特岛上，以及在于凯峰驻地的家的院子里，都吃过火锅，但还没见过食材这么丰富、现吃现从海里捞的火锅，一时有些眼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我还没想好。”话音刚落，对面那位不知名的小将已经一铁勺下去，捞了结结实实的一勺肉和菜，扣到了他自己的盘子里。
　　于凯峰笑道：“等你想好了，可没东西吃了！”
　　“胡萝卜、还有白菜，还有那个五角星！”尹桐急忙报菜名。
　　于凯峰之前投喂过尹桐生的胡萝卜和白菜，从兔子嘴里抢的，没想到尹桐吃上好了，觉得这两样菜不论是生吃还是煮过的，都甜兮兮的，很好吃，所以每次看到都要。
　　于凯峰依言捞了一勺菜扣到尹桐的碗里，又给他捞了一颗海星，尹桐把黄澄澄的海星拿起来看了看，放到青羚盘子里：“给你，你喜欢的。”
　　青羚像看一个天外来客一样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这个海星，他是戴过海星图案的钻石胸针，可能也吃过去了壳的海星刺身，但可不知道怎么对付海星这个原身。
　　尹桐已经低头吃胡萝卜了，青羚内心叹了口气，俩手抓住海星，开始吸吮海星五个角中的一个角，吃里面的肉籽。
　　方匀在Z军里扮演的是个刚刚投诚的小战士，官衔不高，上不了于凯峰这张桌子，坐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中间还隔着两张桌子，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觥筹交错间凝望青羚。
　　桌子上一盘肉或菜下到锅里煮开吃掉后，盘子就被拿下，放上新的肉或者菜，于凯峰再又一次扣到尹桐碗里一勺子西兰花蒿子杆后，已经看出青羚的眼睛在肉上打转了。
　　他把一碟刨成粉色花的羊肉卷倒到锅里，等翻开后，一勺子捞起来，二话不说地扣到了青羚的碗里。
　　青羚一时受宠若惊，愣在那里。
　　“吃吧。”于凯峰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白酒，自斟自饮起来。Z军们长年在苦寒之地，喝的是五十多度的白酒，不像A军们喜欢喝红酒或啤酒。白酒后劲十足，辛辣爽口，隐隐的上头，若说瀛洲有什么比驻地好的，于凯峰觉得就是这白酒，过瘾。
　　青羚低头吃起肉来，他确实对尹桐分他的萝卜白菜隐隐嫌弃，想自己那勺子去够吧，既怕够不着，又怕露出破绽。
　　他从上了船之后就紧紧地跟在尹桐后头，一刻也不放松，不得不承认，尹桐给他的安全感，早超过了于凯峰甚至方匀，他心里明镜似的，无论如何，尹桐都不会丢下他。
　　青羚的船上后遗症有些严重，这一晃又一晃的感觉，让他想起被那些Alpha压在身下的感觉，既晃得头晕，又觉得恶心。
　　青羚很快打扫完了一盘子肉，紧接着于凯峰又扣进去了一勺，这回种类更丰富，他竟然从里面发现了一片手掌大小的牛里脊，很嫩很好吃。
　　“坐下，你要掉锅里了，”于凯峰抓着尹桐的后背衣服，让他坐回椅子上，“热气别烫着你脸。”
　　“我还想吃圆的小小的那个。”尹桐说。
　　那是桂圆干，在清汤锅里做汤料用的，不小心被于凯峰捞了上来被尹桐吃掉，这下被那一咬还滋水的甘甜惊到了，非还要桂圆干。
　　“你就不能吃点儿肉？你看人长多高？你再看看你？怪不得叫豆芽菜。”于凯峰示意尹桐看青羚。
　　青羚一听，自己被表扬了，立刻低头吃肉吃得更欢快了。
　　尹桐听到自己被说了，委屈地看于凯峰，他嘴里的东西没咽进去，左边脸颊还鼓着，两边脸不对称，看起来很是滑稽。
　　于凯峰忍不住笑，又给两个Omega每人捞了一满勺肉：“多吃点儿！晚上冷，你俩够呛受得住。”
　　方匀在远处看到于凯峰有照顾到青羚，很是安心，可过一会儿，又担心起来，于凯峰现在看青羚就跟看阮倪阿方一样，那是“兄弟媳妇”，照顾是应该的。可只怕青羚看于凯峰不是那样，一旦又妄想了怎么办。
　　其实方匀多虑了，青羚这些天在隔壁房间，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峰桐二人的感情，别说插进去一个人了，就是一只蚊子，也休想隔开他们俩。就像现在，尹桐虽然在于凯峰边上吃饭，俩人表面看着很正常，可桌子底下，那各空着的一只手，时不时地互相握着，轻轻晃了晃。
　　青羚从记事起就爱慕于凯峰，可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见过于凯峰在各个新闻上出现时的冷漠脸，除此之外无论是第一次在会客室与自己见面，还是带自己去吃饭看烟花逛街，他都是大方又绅士的，同时也是疏离又冷漠的，眼中微微带着不屑和嘲讽的笑，仿佛是一个看戏的人。
　　那是因为他的仕途虽然极顺，但媒体对他都不友善，所以他回敬给人的就是这种吊吊的样子。
　　可在尹桐面前的于凯峰是截然不同的。青羚每天从开门、关门中瞥见于凯峰在尹桐面前是耍无赖，甚至是小孩子脾气的。于凯峰每次训练完回来，尹桐都是要开门“迎接”的，于凯峰会跟他汇报今天都练了什么，天热还是冷，尹桐要给他加油打气，然后于凯峰那么人高马大的一个人，会把自己的大脑袋沉沉地压在尹桐的肩膀上，鼻子凑到尹桐的后脖颈，微微闭着眼睛，陶醉似的闻着，还要尹桐拖着他走。
　　未免太……奇怪了。青羚一次次感到震惊。
　　可像这样露天坐着，就听到于凯峰跟别的战士们大声豪气地说笑，吃着他扣过来的一勺又一勺的菜，又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吃过饭后，两个Omega被勒令回到房间里，可天虽然黑透了，时间还早，他们都不想睡，就打开窗看他们在忙什么。
　　离开瀛洲岛已经快十个小时了，严永锋果不其然地行动了，远远地派了几艘侦察舰跟着他们。
　　战士们拿出燃油火炮和大弩，一个个在甲板上站着，往远处眺望。
　　“他们要射箭。”青羚说。
　　“咱们去看看？”尹桐按捺不住了。
　　“走。”
　　青羚起来去开门，俩Omega站到离人群较远的地方，在船舱凹陷处的拐角，露出两张小脸，窥视着于凯峰他们。
　　“这弩生锈了，不知道弹力够不够。”方匀从地上拿起五十多斤的充满铁锈味儿的大弩，另一只手反复拉弓弦，弓弦喀拉作响。
　　“得用这个，不然只侦查舰费了我们的火炮，不值当的。”刘昌汶说道。
　　每艘侦察舰只两个人，用火炮去炸确实浪费。
　　“我试试。”于凯峰从方匀手中拿过大弩，使劲拉了拉，弓弦质量不错，只是多年不用，有些生锈难用了。
　　于凯峰左右开弓，用巨力把弦和弩分开，只听喀拉作响，弦音绕梁，这弓被他彻底拉开了。
　　四周的人都散开，让出位置，于凯峰从煤桶里拿出一枚梭形□□，放入弓槽里，左肩对着目标靶位，左手持弓，两脚开立，与肩膀同宽，右手拉开弓，拉到满半圆，猛的一放，□□如流星般划过幽蓝深邃的海面，炸到了侦查舰上，轰隆一声巨响，侦察舰的船头失火。尹桐、青羚：“哇啊——！”
　　“厉害，于将军天生神力！”
　　“好准啊，于将军真神勇！”
　　混合在各个战士的钦羡之词里，于凯峰还是准确地捕捉到了两个Omega的声音，他左手挽着弓往空荡荡的船角那里看，不一会儿，尹桐露出脸来，朝他笑了笑。
　　“看什么看？”于凯峰忍着笑意问他。
　　“你好棒啊！”尹桐见到自己已被发现，干脆跑出来给他鼓掌，“这个是弓吗？”
　　他试探地伸手摸了摸：“好凉。”
　　“你拿不动。”尽管这么说着，于凯峰还是把尹桐往怀里一带，让他试着抬了抬弓。
　　“啊，好沉！”于凯峰只试探着松手，尹桐就被那巨重的弓往下压。
　　“尹桐，你看，那边还有个战舰，在跟踪我们。”于凯峰转过尹桐的身子，让他看远处。
　　“是那个亮着的黄灯吗？”尹桐问。
　　“对，”于凯峰心道，好机会，可以给尹桐露一手自己的江湖绝技——百步穿杨，他下巴往远处一扬，“你在边上看着。”
　　尹桐依言走到他两米远。
　　于凯峰一下拿出两个□□，放到弓槽里，转过身，拉开弩，背对着目标，突然帅气地一转身，双手一松，两颗□□嗖的飞了过去，抛物线掉落在那艘侦察舰里，炸的满船火光冲天。
　　“哇啊啊！”尹桐蹦了起来，边拍手边叫道，“你不看着也能射到啊！太厉害了！”
　　“那当然了。”于凯峰得意洋洋道。
　　“为什么呢？”
　　“就凭一种感觉。”于凯峰说得更神秘了。
　　“什么感觉啊？”
　　“习惯。”
　　众人：“……”
　　于凯峰与尹桐如入无我之境，一个胡吹，一个猛夸，渐渐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只青羚还远远地倚在船舱边上，被这俩人逗得直笑。
　　方匀从青羚出现起，就像个影子似的从远处看着他，看他笑得一脸灿烂，心里只是怀疑。
　　他对于凯峰到底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
　　·
　　深夜果然海风刺骨，两个Omega挤在床上，挨着对方，被冻得哼哼唧唧。
　　这船是Z军的军用船，没有保暖设施，只有烧煤的盆子，于凯峰和方匀把Omega们的房间窗户缝都用胶带贴严实了，可看着煤盆又不放心起来。
　　“门别关了，关上了煤烟熏晕他们怎么办？”方匀道。
　　“咱们把窗缝堵上了，然后把门打开，方匀，你怎么这么聪明？”于凯峰无语道。
　　“那不能烧煤了。”方匀把煤盆拿出去，回来看俩Omega穿着厚厚的衣服，在被窝里哆嗦得更厉害。
　　“零下二十多度了，他们受不了。”于凯峰站在床前看着，担忧地说道。
　　“你把尹桐抱走吧。”方匀说。
　　于凯峰转头看着他。
　　“没事青羚，我在这儿。”方匀对青羚说，青羚闭上眼不说话。
　　“我不走，我要跟青羚一起睡！”尹桐伸出胳膊抱住青羚，俩人头挨着头，挤在一块儿。
　　于凯峰已经明白了，拍了尹桐额头一下：“你睡什么睡，走。”
　　尹桐感觉到自己身子一轻，被于凯峰拦腰抱了起来，立刻挣扎道：“哎你别抱我，我要在这儿！”
　　“你去吧，没事。”青羚对尹桐说，说完又赶紧闭上眼睛。
　　尹桐被于凯峰扔自己被窝里了，于凯峰把自己的衣服几下扒光。
　　“这么冷你还脱衣服，这么大的风……我不跟你玩啊，我先告诉你。”尹桐一看他这架势就往床角跑。
　　于凯峰握住他的脚把他拖了过去：“你要冻死啊？快躺下，感受一下你的火炉。”
　　尹桐被拉到怀里，炙热的胸膛确实极为暖和，他靠了过去，舒服地小声叹了口气，更往于凯峰怀里钻。
　　“青羚也有火炉吗？方医生的？”尹桐闷声问道。
　　“会有的，除非方匀是傻子。”于凯峰笑着抬起手，关上了灯。
　　另一屋子，方匀老老实实地在门口放下两个火盆，自己在边上的椅子上坐着，对青羚说：“你睡吧，我看着火，不会熏到你的。”


第130章 
　　青羚把被子盖好，挡住自己半边脸, 偷偷地从被子的缝隙里望着暖黄色的火盆映照下, 方匀那明暗交织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不同于Alpha般富有侵略性、棱角分明的脸, 相反，看着倒有几分书卷气, 方匀的肤色白皙，长了一双狭长有神的丹凤眼, 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青羚看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睡着了。
　　早上天还没亮, 尹桐在睡梦中被抱起来。他揉揉眼睛，后脑勺有一绺头发翘着, 他轻轻打了个哈欠，在被窝里坐着，被人抬起左右胳膊, 套上了衬衫，接着头顶被黑暗笼罩，又在衬衫外面被套上了一件毛衣。
　　“醒醒，要起床了！”于凯峰动作麻利地把尹桐的衣服给他穿好，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尹桐晃晃脑袋, 让意识清醒过来，他瞥到于凯峰全副武装，知道要打仗了，双手撑着床, 一下子蹦到地上，去洗漱刷牙。
　　尹桐跑出来后，于凯峰把一件大大的黑衣服套在尹桐的毛衣外面，尹桐一看是自己给他做的防弹衣，立刻拒绝了，他把衣服按在，皱着眉仰头对于凯峰说：“你穿，我不穿！”
　　“啧，别闹，你赶紧穿上！”
　　“不要！我穿太大了！”
　　“我要是知道你把弹盾熔了是要做防弹衣，一定会让你给自己做！”于凯峰责怪道。
　　“所以我不让你知道啊！”尹桐说。
　　“你穿上！”于凯峰扼住尹桐的后脖颈，强迫着要把防弹衣披到他身上，“你不懂吗？你的命比我重要！”
　　明明像是句情话，但于凯峰说得像是在骂人。
　　“我穿上只能保护我自己，可你穿上能保护大家啊！”尹桐心思飞转，问道，“严将军追来了是吗？我们要打仗了？”
　　“是的，就快过来了。”于凯峰朝窗外那隐隐约约的船灯看去。
　　尹桐踮起脚尖把防弹衣迅速套到于凯峰身上，为了麻痹他，立刻仰头送过去一个香吻，于凯峰环抱住尹桐的纤腰，深深地回应他。
　　尹桐把他的衣服系好、衣领翻过来整理好，拍拍他的前胸，笑道：“去吧！加油！”
　　“嗯，”于凯峰点点头，对他说，“那你要藏好，严述那小子一定会找你，你别让他抓到。”
　　尹桐狠劲点了点头。
　　敲门声响起，于凯峰开了门，方匀已经穿戴整齐，腰间插着两把枪，青羚被他轻轻推了进来：“你跟尹桐一起。”
　　于凯峰嘱咐二人道：“你们俩在这里面待着，别出来！”
　　接着于凯峰把门一关，与方匀一起朝战舰的炮塔那儿冲去，不一会儿，战舰航速猛的加快，向东边一转，紧接着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对方朝这里发射了火炮！随之战舰开始反击，哒哒哒的子弹声伴随着炮弹声此起彼伏。
　　青羚被地动山摇的声音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他从没亲身经历过战争，以往在学校里只是演习，还没见过真正的战斗。
　　“跟我来！”尹桐抓着青羚的手腕，跑到衣柜前面。
　　拉开衣柜，尹桐缩到里面的暗格里蹲好，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青羚：“……你干嘛啊？”
　　“藏起来啊。”尹桐答。
　　“他们在外面打仗，你在这儿做缩头乌龟？”青羚翻了个白眼，“我第一，你第七，咱们是刚从军的战士！”
　　“于总说了，打仗的时候我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自己藏好。”尹桐小声道。
　　“孬种！”青羚十分无语，“咱们就是在一旁给他们递个手/榴/弹也比藏起来好吧？！”
　　尹桐继续劝道：“于总说了，战争比领地和人头更值钱的就是Omega，要把自己保护好。”
　　“于总说什么你都信，他那是骗你的！怕你被抢走当别人老婆而已，Alpha可笑的占有欲。”
　　“于总不会骗我的。”尹桐摇摇头。
　　青羚讥笑道：“骗你的事多了去了，什么‘一直硬着会生病，必须帮我消下去’之类的，就你这个傻子才信！”
　　尹桐没想到他连俩人平时晚上说的私密话都偷听到了，啊啊啊叫着，掩盖住青羚的话。
　　“我跟你这个傻子无话可说，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你不想趁这个机会大展拳脚吗？你跟我是第一批出来的Omega，不该好好表现，给其他的Omega同胞做榜样吗？！”
　　青羚在外面自说自话、用力鼓舞了半天，尹桐还是缩在衣柜里头低着，一动也不动。
　　“我自己去！”青羚跑到门口去开门，开了半天没打开，原来是于凯峰在外面反锁上了，他恨恨地踢了门一脚，去把窗闩打开，一翻身，跳了出去。
　　“别出去！青羚！你要听话！”尹桐在衣柜里朝他喊道，可青羚已经没了影子。
　　战斗让他热血沸腾，他必须要去前线看一看。
　　兜头的海风朝他迎头吹了过来，虽是清晨，但天蒙蒙亮，太阳还未升起，海面上炮火连天，嗖一枚导弹发射了过来，青羚趴下，捂住耳朵，只听轰的一声，他的右耳立刻嗡嗡作响。
　　于凯峰和刘昌汶、方匀等人在指挥室里用望远镜遥望敌方，一次次用火炮、鱼.雷、深水炸.弹和导.弹等武器攻击对方，这段时间于凯峰在瀛洲岛，已经将Z军海上作战的强弱研究得明白，创新地由单兵种作战发展到三种兵海陆空协同作战。
　　这次严永锋只等了一天就再也按捺不住，他派来的侦查舰被于凯峰用弓弩炸成马蜂窝，这更让他怒火中烧。在瀛洲岛上时，他和于凯峰每时每刻都想取而代之，将彼此杀之而后快，只是碍于于凯峰是翟晨儿婿这层关系，不好明着跟于凯峰作对。随着翟晨对尹桐的喜欢发展为对于凯峰越来越信赖，严永锋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比左暗、赫林好到哪里去，但他还有一个儿子，为了儿子的明天，他必须要战斗到最后一秒，铲除于凯峰这个后患。
　　“看样子有八艘战舰，于总，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吧？”方匀问道。
　　“能外派的他都派来了。”于凯峰道。
　　“我怎么好像看到了，”方匀笑道，“我们的飞鹰。”
　　远方，一排排飞机在上空盘旋，向严永锋所带领的Z军投下炮弹。
　　这一出调虎离山计，终于将严永锋调出瀛洲岛外。于凯峰此行既无法被翟晨的重型武器牵制，又可以将这一众叛军在蓝天碧海之上处以极刑。
　　“巴可达王子还是很靠谱的，不愧是从地球上驾驶宇宙飞船回来的人，”方匀望着那一排排训练有素的作战飞机，“我以为你吃醋吃疯了，没想到你还是很理智地判断出了巴可达的实力。”
　　“切，”于凯峰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下，“我还是想杀了他。”
　　除了61区的核/导/弹威胁外，于凯峰从上了瀛洲岛，数次离间、分化Z军的庞大兵力，戕杀其主要干将，耗时半年，终于把实力雄厚的叛军将领一一斩落。
　　曾经遥不可及、势不可挡的Z字军，随着最后一员猛将严永锋的陨落，将成为水星历史上的一个重要拐点。
　　·
　　青羚在船上匍匐前进，怕被流弹和炮弹伤到，他纳闷甲板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还以为他们都在外面，岂知新式海战都在室内操纵炮塔，只有战舰靠近时才会亲身肉搏，原本就没人在甲板上走动，可青羚什么都不懂，还在这里探头探脑，没走一会儿，突然眼前荡下来一个巨型鸟兽的影子，他大叫一声，双眼一黑，那人已扑到自己身后，一把从背后捂住了青羚的嘴巴，往后拖拽着他。
　　那人一身蛮力，像是个Alpha。青羚吓疯了，只感到后脖颈被重重的劈了一掌，浑身无力地被拖着走，他瞪大眼睛看着天，天空终于亮了起来，海风呼啸，船上枪炮轰鸣作响，他发不出声音，几乎要窒息，正手脚乱动的时候，他看到尹桐从屋子里跑出来到处看，叫着自己的名字。
　　“快回去，别管我。”青羚在心里着急地念道，随即身子一轻，被抛到了一艘快艇上，重重的落了下来。
　　“青羚！青羚！”尹桐听到声音，咚咚跑到甲板头上，往下一望，吓得睁大眼睛，只见一个衣衫褴褛、体型庞大的Alpha正钳住了青羚，掀开他的后脖领，貌似要标记他！
　　“你等等！”尹桐尖利地喊了一声。
　　那人抬头，循声望去：“靠，又一个Omega？”
　　尹桐往后走了几步助跑，嗖的一下蹦到了那艘快艇里，落地时他的脚蹩了一下，哎呦一声摔到里面，他俩手抱着痛的脚，呲牙咧嘴起来。
　　“这一船都是Omega？”那个钳制青羚的Alpha瞪着尹桐。
　　尹桐手扣住枪一骨碌爬起来，举起枪，指着那个Alpha：“放开他！”
　　“Omega现在都配枪了？”这个Alpha更纳闷了。
　　青羚这才斜着眼睛看到这个Alpha破烂衣服上的银色骷髅头项链，心里哀嚎道：“完了，碰上的是海盗！”
　　“你不认识我是谁吗？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快放下他！”尹桐把枪举着更靠近他的头。
　　“谁哦？”
　　“我是……”尹桐本想说是Art老大的老婆，因为在以前的记忆里，所有年轻的Alpha看到于凯峰是都要行礼的，本想搬出这个吓吓
　　眼前这个Alpha，可说半道才想起，于凯峰叛变了。
　　“我是叛军头子的老婆！你想死吗？快放下我的小兄弟！”尹桐凶神恶煞地叫道。
　　“叛军头子……的老婆？”这个Alpha更迷惑了，他记得翟晨是个老光棍子啊。
　　这时青羚突然暴起，从左侧裤兜里掏出枪，回手朝这个Alpha脸上开了一枪！
　　原本是要射头的，但天太冷了，青羚又冷又怕，手发着抖，这一枪射到了对方的左脸上，鲜血淋漓。
　　“我操！”这个Alpha捂着脸大骂了一声，刚要起身，青羚用自己的身子当肉盾，直直地撞到了他身上，把他一头撞到了海里。
　　快艇的速度极快，俩Omega在船上望着那Alpha在海里乱扑腾，都愣怔着不动了。
　　“这船是开到哪儿去的啊？”青羚反应过来后去抓方向盘，望着越来越远的航向发愁。
　　“你杀了他！”尹桐捶了青羚的肩膀一下，“你怎么开枪了呢？”
　　“他要标记我，你没看见？我不杀他他一会儿连你一块儿标记！”青羚没好气道。
　　尹桐叹了口气，蹲在船舱里一声不吭。
　　“你追出来干嘛？我被抓走了不好吗？省得惹你们烦！”青羚叫道。
　　“你又来了，现在没空哄你，快把船开回去。”尹桐起身把枪别到兜里，也去抓方向盘，船在海里打圈，半天没划走。
　　“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都想让我死！没有人喜欢我，你们都讨厌我！”
　　“对对对，你要不是我同族，我早就不管你了！”
　　“你现在也可以不管我！”青羚一边跳脚一边朝尹桐叫道。
　　尹桐无语了，这少爷脾气他真哄不了，少爷都是驴脾气，从小被惯的，于凯峰跟青羚都是少爷，各有各的驴，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哎你看，船怎么打圈啊？”尹桐问道。
　　“滚开，你这个小矮子。”青羚把尹桐推到一边，一手抓住操纵杆，一手抓着方向盘，直接往前方轰隆一声开了过去。
　　“老大！你看这不是老四的船吗？他去泡O这么快就回了？”老三和老二在索隆号上朝他们的老大——今年刚满18岁的索肖龙说道。
　　“谁管他去哪，早晚死在Omega手里。”索肖龙拿出一瓶橘子酒，仰躺到靠背上，刚喝了两口，只听老二和老三咋咋唬唬道：“不是老四！船上不是老四，是两个陌生人！靠，老四去哪了？船怎么让人夺了？！”
　　青羚只会学方匀的样子把船开走，但是不知道怎么拐弯和减速，咔的一声，快艇撞到了索隆号上，俩人被天旋地转的震动撞的发晕，双双摔到地上。
　　等清醒过来时，尹桐和青羚已经被铐上了手铐和脚链，被带到了
　　索肖龙的面前。
　　“活的！老大，这是俩活的Omega！”老三激动地对老大和老二说。
　　“是不是老四抓来孝敬咱的？”老二去摸了一把青羚的头发，青羚转头呸了他一口。
　　老二笑道：“这个好辣！我喜欢这个！”
　　“啧，这个才好看呢，这个白净，细皮嫩肉的。”老三咽着口水说。
　　尹桐被这几个穿得破破烂烂围着自己和青羚看的人弄得心里发毛，强自镇定，坐在那里不动，青羚已经青面獠牙、满是凶相地朝他们破口大骂了。
　　结果逗得他们嘎嘎乐，笑得不行。
　　“大哥！”尹桐突然朝坐在首位的那个相对来说“正常”一点的人叫了一声。
　　吓得身后的青羚一哆嗦。
　　尹桐这几个月来冒充翟晨的儿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Z军的将领一个个吃了膨大剂非常丑陋彪悍，尹桐看惯了也就当他们是大怪物而已，而且这些大怪物每天被于凯峰可劲儿揍，没什么可怕的。
　　“你叫我啥？”索肖龙一愣，问道。
　　“我知道你是海上的大哥，我是、我是叛军头子的老婆，咱们都知道彼此。”于凯峰给尹桐讲过流动在善峰一带的自称为侠盗的海盗，他们是无政府主义者，劫富济贫，劫的是叛军的富，救济的是百姓的贫，所以海盗们与A军在海上相遇只是彼此吹个口哨叫嚣一下，并不会动武。
　　“叛军头子的老婆？”索肖龙坐了起来，仔细打量尹桐的脸，“哦，我想起来了，骑马的那个Omega，于凯峰的老婆。”
　　“是的，求求你放了我和我的小兄弟吧，我们在船上好好的，被抓来了。”尹桐央求道。
　　索肖龙一听脸上变了色，老四胆肥了，竟敢把于凯峰的老婆劫来，他好日子是过够了：“老四呢？劫持你们的那个人呢？”
　　青羚一听，才知道完蛋了，那个人恐怕不是这个海盗头子的亲弟弟，也是亲密的下属、兄弟，才跟他排行，这下那人已经在海里成了一个冤死鬼，这事可怎么好？
　　他想了想，说道：“他抓了我们之后太激动了，掉海里去了。”
　　“什么？”老二和老三同时惊问。
　　“……然后他游走了，估计已经上岸了。”青羚补了一句。
　　索肖龙越听越觉得可疑，眼睛从俩人身上逡巡。
　　“锁着我们干嘛啊？”尹桐去掰手腕上的手铐和脚链，弄了半天也没打开，哀怨地瞪着索肖龙。
　　索肖龙是今年过了18岁才有机会开着父亲的索隆号独自在海上闯荡，老二老三老四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发小儿，自然跟着他一起出行，他虽然自称老大，但其实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海盗没有国家分配Omega这一制度，他又是个初长成的少年，天天耀武扬威说自己是老大，其实还没开过荤，是条纯洁的小龙。尹桐这么哀怨的一眼瞪了过去，他仿佛心里被猫爪子挠了一下，脸唰的一下红了。
　　“大胆！”他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不准瞪我！”
　　尹桐和青羚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放肆！你们、你们停止污蔑本王！”索肖龙更生气了。
　　老二一看，拎着尹桐和青羚手铐之间的链子，拽着他们俩，把他们粗鲁地扔到索肖龙眼前：“老大还没仔细看过Omega吧？给你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索肖龙微微往后倚着，离两个Omega远点儿，满脸嫌恶，“有香味儿的狐媚玩意儿，起开！”
　　“没我们这种狐媚玩意儿能生出你这么个熊玩意儿啊？”青羚气道，“没大没小！”
　　“放肆！”索肖龙骂道。
　　“放五！”青羚回敬道。
　　“你……”索肖龙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么忤逆他的意思，没想到偷偷幻想过无数次的Omega竟是这样的人，他觉得既失望又惊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放几都行，能把我们放了就最好了。”尹桐柔声细语道。
　　温柔刀子，刀刀致命！
　　索肖龙一看尹桐扑扇着大眼睛、缱绻多情（他脑补）地看着他，只觉得这个更恐怖，他凶相毕露，恶声恶气道：“别跟我这么说话，我可不像于凯峰，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我不吃这一套！”
　　尹桐听着这话被气笑了：“我不但能迷倒你，你这里所有的人，我都能迷倒。”
　　“呵，胡吹大气！你真当你有多好看啊？只是……一点可爱而已！”索肖龙愤怒道。
　　青羚和尹桐对视一眼，又咯咯笑了起来。
　　Alpha真的是傻子，小的Alpha更是傻得好笑。俩人心里不约而同的评价道。
　　索肖龙已经看出俩人对自己深深的鄙视了，他双目赤红，怒道：“好！我把你放了，你别说迷倒这里所有人了，你就是迷倒一个人，我都跟你姓！”
　　“好！放开我！”尹桐说。
　　老二上前把尹桐的手铐和脚链解开，笑意盈盈地看着尹桐，他倒想看看这Omega是怎么迷人的，既然他是于凯峰的小娇妻，那自然是魅力十足，更有独到之处。
　　尹桐晃了晃手腕和脚腕，心想，拼了吧。
　　他舒展了一下非常柔韧的腰肢，很做作地转了个半身，做了一个他们在学校练习的芭蕾舞的起势。
　　青羚在一边看他这微笑、颔首、垂眸、掂足的一幕，差点呕出来。
　　尹桐开始跳舞了，他把脖颈上的丝巾扯了下来，轻轻遮住面孔，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般，从屋子的东头跳到西头，又从北面转到了南面，然后潇洒地挥动手臂，抖抖手腕，摇曳多姿地在地上转动着，两只小脚掂着地，小天鹅一样飞来飞去。
　　然后，从船舱门口的护卫兵、到十几个年轻的将领、再到老二和老三，尹桐所到之处，他们全部都倒在了地上。
　　尹桐跳舞的时候，不经意地从自己兜里拿出他和青羚自制的无色无味的催眠水球，趁海盗们不注意的时候，在手心里捏爆，水汽遇空气变成雾将一干人等全部迷倒！
　　“你！你放毒！”索肖龙从尹桐跳舞时就屏住呼吸，他以为尹桐这个Omega肯定是要放信息素来迷惑众人而已，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毒，把所有人都迷晕了！
　　他捂着自己的口鼻，指着他：“你、你！”
　　“你说我把人迷倒就放了我们，我把他们迷倒了！你说话要算话！尹肖龙！”
　　索肖龙说要跟他姓，当然现在就叫尹肖龙了。
　　“好像一小龙啊，哈哈！”尹桐捂着嘴笑道。
　　“小虫还差不多。”青羚从看到尹桐做作地围上丝巾就知道他要捏水球了，早早地屏住了呼吸。
　　现在房间里就剩一小龙和两个Omega了，小龙暴怒而起，冲尹桐喊道：“我杀了你们！”
　　他刚要冲过去，青羚早就在他后面准备着了，一花瓶朝索肖龙的脑袋砸了过去。
　　俩Omega被锁在一起时，别在腰上的枪就被卸下了，现在什么武器都没有，好在水球被尹桐藏于里兜没被搜走。
　　青羚和尹桐看着花瓶碎裂，有血丝从索肖龙的额头沁出，可Alpha的抗击打能力太强了，狼崽子虎崽子一样。索肖龙回头，轻轻把血擦掉，一点事都没有。
　　“妈呀，太吓人了！快跑！”
　　青羚尖叫一声，跟尹桐撒丫子往门外跑，被索肖龙一手提着一个后脖颈，从门口处提了回来。


第131章 
　　战争持续到下午四点多结束，“飞鹰”起了绝对性作用, 盘旋于上空的导弹牵制了严永锋的主要兵力, 于凯峰与刘昌汶带领着部队与巴可达率领的飞鹰一号, 将严永锋父子的叛军部队于善峰海域内全数歼灭。
　　“过去八个多小时了，他们该饿了, 走吧！”于凯峰捞起手腕上的表看了下时间，与方匀向后方船舱内跑去, 两个Omega大半天没吃饭, 嗷嗷待哺，恐怕正在屋子里哆嗦着, 肚子咕咕叫。
　　“窗怎么开着？”方匀看着大敞大开、正被风刮的乒乓乱响的窗户有些奇怪。
　　于凯峰却看着眼前这一幕站住了。
　　“青羚！尹桐！”方匀把门锁打开，跑了进去, 转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他又从里面冲了出来, 到处找着、喊着，“青羚！尹桐！你们在哪儿？！”
　　于凯峰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仿佛周围的氧气一下子被吸干，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打晃。
　　曾经在最幸福时就曾患得患失地设想过这恐怖的一幕, 他打了胜仗回来，然后发现自己的窝被掏了，自己最在乎的东西，被偷走了。
　　“尹桐！”于凯峰天旋地转了一会儿后, 才像方匀一样没头苍蝇似的在船舱里外乱跑、翻找，甚至连床底、衣柜、抽屉、纸篓都不放过，最后他手一撑船边，要跳到海里面去。
　　“于凯峰！”方匀按住他，“你冷静冷静！严永锋已经投降了，不会是他们的人！”
　　“也许一开始就把他们扔海里了呢？我太粗心了，应该找人一直看着他们！”于凯峰把方匀往旁边一推，脸色铁青地要跳海，方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赤红着眼睛说，“如果我是严永锋，抓了尹桐怎么会轻易就让他死？我一定会用他来威胁你，让你自戕！威胁翟晨，让翟晨把元帅的位置让给他！你好好想一想！”
　　“我想不了了。”于凯峰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心脏被掏空了，现在心口被剜掉一大块，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着，空荡荡的。他早就知道尹桐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既是软肋，也是盔甲，如果尹桐不在了，那么他就神形俱灭了。
　　他坐在地上手撑着地，头晕得抬不起来，嗓子里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往上涌，他努力往下咽，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一张嘴，一口鲜血吐到地上。
　　方匀已经跑老跑去找线索，方寸大乱，于凯峰又萎顿在地，站不起来，刘昌汶连忙指使士兵们：“快用卫星系统定位下，今天有没有别的船靠近我们这艘战舰！”
　　士兵领命，去到指挥室里调定位图去。
　　于凯峰吐了一大口血之后，脑子反而清醒了些，他仰头往尹桐和青羚藏身的船舱上头看，突然看到烟囱的盖子是歪掉的，下面的砖头也被踩碎了几块。
　　“我知道了，是海盗，是老隆把他们抓去了！”于凯峰站了起来。
　　只有海盗上船后进舱时是不走正门的，一般是溜边上舱顶，倒挂金钩的方式进舱里偷东西，所以会掀开烟囱、踩坏舱顶。
　　正在这时，刚才那探查卫星图的士兵们回来报道：“没有战舰接近我们的船只，但是索隆号在附近，东经45度北纬20度！”
　　话音未落，于凯峰和方匀已经跳上了军用快艇，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哎你们……于凯峰！”刘昌汶拍着栏杆叹道，“怎么不多派些人手！”
　　这两个人已经等不及了，于凯峰把快艇开出了鱼.雷艇的效果，速度在40节以上，飞溅的海浪如白色的泡沫般散开。
　　·
　　遥远地看到了黑色的索隆号战舰，于凯峰已经把加特林长.枪对准了船头，直接就要把驾驶舱上的雷达轰掉，这在海战中，意味着要对方船沉人亡的意思。
　　方匀一把按住他的枪：“别冲动，也许是把他们抓来玩而已，老隆跟我们无冤无仇，不会伤害他们的。”
　　“敢把我的人抓来玩？”于凯峰不可置信道，“找死吗？”
　　俩人翻到了船上，弓着身子沿着船舱边儿走，只见舱门敞开着，于凯峰和方匀举着枪左右扫视，进到了里面，只见这厅中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有A有B，都在沉睡着。
　　脚底踩了一个东西，于凯峰低头一看，是一个破了的安、全、套。
　　他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举着枪冷汗淋漓，晃了几晃，才没再吐出一口血来。
　　活着就行。于凯峰只有这一个念头。
　　“奇怪，都服了安定剂，这些海盗在玩什么啊？”方匀一个个去推海盗的脑袋，手指按到颈侧试探他们的呼吸，奇怪地说道。
　　“不在这里，走。”于凯峰和方匀从舱内走出，去到餐厅、厨房、宴会厅、驾驶室等，竟都没人，最后从楼梯往下走，接近地下室，才终于听到声音。
　　俩人立刻屏住呼吸蹲下，一步步挪到监牢外，这才从栏杆里看到两个Omega被放到了绞刑台上，手腕上戴着手铐，脚上锁着脚链，脖子上都挂着绳索，青羚在跟一个海盗对骂，尹桐则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抠着手铐。
　　“快放了我们！等于凯峰找了过来，把你这条小破龙踩成死臭虫！”青羚骂道。
　　“你闭嘴！”索肖龙把俩Omega钳制住后关在这里，绞刑台上有套住脖颈的绳索，只要一按拉门，就能吊死他们。
　　“你！说他们一会儿就能醒来，是不是真的？！”索肖龙朝尹桐怒喝道。
　　“不一定，”尹桐摇了摇头，“你放了我，我得再跳一支舞才行。”
　　“他妈的，你当我傻吗？你再跳舞是想把我也迷倒吗？！”索肖龙抬手想打尹桐的头，尹桐缩着脖子偏到了一边儿。
　　索肖龙这一掌打不下去，这Omega穿着花边儿立领小衬衫，外面是一件白茸茸的毛衣，头发柔黑，皮肤水光溜滑的，脖颈还戴着挂着金币的狗项圈，估计金币背面写着他的名字，一看就是被精心养护的Omega，背后有于凯峰这个Alpha做靠山，据说于凯峰为了他都叛国了，自己若敢动这Omega一根毫毛，恐怕于凯峰要把海盗们居住的善峰全给铲了。
　　可这么个软乎乎的玩意乱跳乱扭了几下，竟然把老二老三还有父亲派来保护自己的一众人马全给迷晕了，他现在心里很慌，不知道那些人还能不能醒来，只好凶狠地朝尹桐说：“如果他们醒不过来，我就吊死你！”
　　尹桐被他呲牙咧嘴地一吓，往后跌倒在地上，可还没躺平，绳子勾住了他的头，他以为绳子要往上拉了，双手立刻紧紧地拽住卡着脖子的绳子，大喊道：“救命啊！咳咳、救命啊！”
　　青羚被尹桐翻白眼的样子吓到，声嘶力竭地叫起来：“尹桐！尹桐！”
　　“……你干嘛？喂！我还没吊你呢，”索肖龙被他自导自演的这一幕上吊给惊呆了，踢着他的腿，“你干嘛啊？！坐起来！”
　　于凯峰在远处看着不清楚，听到尹桐的呼救声提着枪一脚踹开了牢门，把枪口对准了索肖龙：“你住手！”
　　索肖龙一回头把枪对准了于凯峰，俩人瞪视着对方。
　　“你是……你是于凯峰！”索肖龙叫道。
　　“老隆呢？”于凯峰看眼前这个人眼生，以为是哪个小喽啰，左右看了一圈，“让他出来！”
　　“老隆也是你叫的？放肆！”索肖龙每日在索隆身边，把什么大胆、放肆、岂有此理，学了个十足十，经常用以恐吓下人。
　　“你个毛孩子在这张牙舞爪的，叫老隆出来！”于凯峰朝他吼道。
　　青羚把尹桐扶着坐起来，尹桐惊讶地看了看，一坐起来，绳子反而不锁喉了？
　　他抬头看到拿着枪指着索肖龙的于凯峰，惊喜道：“于总！你来救我了！”
　　于凯峰朝他点了点头，从看到尹桐坐在那里时，他的心肝脾肺肾就全部归位，又组装成一个人了，神志也随之清醒。
　　青羚也看到了站在于凯峰身后的方匀，不由得笑了起来。
　　方匀朝他们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青羚笑了笑，就是骂人骂得口干舌燥的。
　　索肖龙看着这眉目传情的四个人，觉得岂有此理：“于总指挥、呃不，现在应该叫于将军？你们这两个Omega抢了我四弟的船，上了我们的大船，迷晕了所有人，现在我四弟下落不明，总该给我一个交代！”
　　“你是谁？”于凯峰纳闷道，如果老隆在的话，不大可能自己来了这么久他还不出现。
　　“我就是你嘴里的老隆的儿子，索肖龙！”索肖龙气愤地说道，他本以为自己继位后出来闯荡江湖，170个岛屿人尽皆知，“人人忌惮”，没想到于凯峰竟然不知道。
　　“哦，是条小龙出来蹦跶了。”于凯峰说。
　　尹桐咯咯笑了起来：“于总，他现在跟我姓了！他……”
　　“你闭嘴！”索肖龙恼羞成怒起来，看了看尹桐，又看了看于凯峰，只觉得悲愤交加，而且他的脸突然热了起来，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搞不懂自己的情绪，却开始耍起狠来，“一命抵一命，我四弟不知道哪去了，你、你这Omega留下做抵押吧，另一个可以走。”“谢谢！”方匀感激地说道，“把青羚放了吧，让他过来！”
　　绞刑台可不是开玩笑的，索肖龙手里还拿着枪，本来他和于凯峰俩打一是绰绰有余，可现在两个Omega都是人质，这暴躁的小龙一翻脸随便毙了一个Omega，他和于凯峰中的一个下半辈子就交代了。
　　于凯峰被方匀干脆利落的“谢谢”惊得一愣，几乎要笑出来，他转头看着方匀：“哎我说……”
　　“那个海盗是我开的枪，要抵押就用我抵吧，”青羚冷静地说道，“是我非要跑出来看的，被那个海盗抓走了，尹桐是追着我才来到这里的。”
　　“青羚，你……”尹桐看着青羚。
　　“原来老四真的被你杀了！”索肖龙把枪抵到青羚的头上，逼近了他。
　　“别、别开枪！索肖龙是吧，你看着我！”方匀叫道，“水星上的法律你还小，可能不懂，Omega犯事是由他的伴侣来接受惩罚的，Omega是国家保护人群，不能对他们动刑的，你给我一枪吧。”方匀边说边往前走。
　　“别动！”索肖龙阴鸷地提醒，并向于凯峰说，“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任着受伤都要冲过来，你们武力再强，也没我快，我脚一踹，底板就打开了，到时这两个Omega的小脖颈被吊起来，咔嚓一声，就被切断了。”
　　“你想怎么样？”于凯峰咬着牙根问道。
　　“这个留下，”索肖龙边说边踹了一下尹桐的小腿，“另一个放了，一命抵一命，要哪条命，由我决定。”
　　于凯峰的脸上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跟冰块似的，深冷地看着索肖龙。
　　“可我不喜欢你啊，”尹桐仰着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他，“你留下我做什么？”
　　“我管你喜不喜欢！”索肖龙抬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头，“轮到你一个Omega说话了吗？”
　　尹桐冷不丁地被重重的打了一下头，吃痛地瘪起了嘴，想伸手去摸头，手又被铐住了，抬不起来，只好往后挪了挪，离索肖龙远点儿。
　　于凯峰看到他刚才踹了尹桐一脚心里已经是咯噔一下，现在看到他又打了尹桐一下，握着枪的手都抖起来了。
　　“把枪放下，没听到吗？”索肖龙说，“我不介意往这Omega脚上来一枪，这样他更跑不了了。”
　　“你爹看到我都绕道走，你还真是初生牛犊啊，想过后果吗？”于凯峰冷冷地威胁道。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青出于蓝，我爹不敢做的事，我就敢做，”事已至此，索肖龙干脆和于凯峰谈判，“你们杀了老四，迷晕了我所有弟兄，我换你们一个Omega，不过分吧？”
　　“小子，你是不知道现在的行情吗？谁会跟你做这种赔钱买卖，你们这一船的人加上你，都换不来一个Omega。”方匀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担忧起来，安定剂的时效只有两个小时，恐怕不一会儿他们就都苏醒了，他与于凯峰寡不敌众，对方又有两个人质，恐怕……
　　“你这个不识货的家伙，看看我！我不比他漂亮吗？”青羚朝索肖龙呸了一口。
　　“唉，这样吧，我就在这儿跟你玩几天，但你说话算话，一定要放他们走。”尹桐无奈道，在他眼里这索肖龙跟严述都是一般大小，是弟弟，也就是年龄大了几岁的可可与爱爱而已，也许没那么危险呢？
　　“你、你答应了？”索肖龙有些喜出望外，他还以为一定得用强的，没想到这Omega想得开，刚还说不喜欢自己，现在又想陪自己了，“那我们……”
　　“这手铐好沉啊，”尹桐把细白的手腕朝他伸了过去，“都红了。”
　　索肖龙伸头过去看，只见尹桐的手心、手腕白里透粉，皮肤像凝脂一般，他望得入神，尹桐突然凑近，朝他耳朵吹了一口气，椰子淡淡的果香味儿散了开来。
　　于凯峰冲了过去一拳把索肖龙打倒在地时，他还被信息素的味道所蛊惑，晕晕乎乎的躺在地上，望着上面斑斓的光影。
　　门外喧哗声起，一群人冲了进来，老四浑身湿漉漉的，脸上有枪伤，他被刚刚苏醒的老二和老三搀扶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往这里走。
　　“老四！你怎么样？坚持住！”
　　“我、我要杀了那两个Omega……”
　　于凯峰和方匀火速把两个Omega脖子上的绳索解开，脚链却斩不断，手铐也因为找不到钥匙而解不开，俩人只好把两个Omega分别抱在怀里往外走，门哗啦一声打开，双方一触即发，于凯峰把被他一拳打在太阳穴上还半晕着的索肖龙提到脚前：“别动，我看谁敢开枪，这可是枪靶子！”
　　众人自然不敢伤了索隆老海盗的独子，只紧紧地跟着他们，到了甲板上，于凯峰往下一望，快艇在海里荡着，他跟方匀对视一眼，都觉得甚为凶险，把索肖龙扔过去，再抱着Omega跳下去，足足得有一分钟时间，而这一分钟，子弹早就上了身。
　　“把我扔下去。”尹桐在于凯峰怀里，对他说道。
　　“把我也扔下去，快点，别犹豫了。”青羚催促方匀道。
　　扔了Omega再挟持索肖龙逼退众人，然后再翻身跳下船，中间还有可转圜的时间。
　　“……五米多高呢，可能会伤了脊椎，变瘫了。”于凯峰皱眉道。
　　“还有可能是肋骨断了。”方匀专业地补充道。
　　“准备好了吗？”在海盗的呼喝声中，于凯峰问方匀。
　　俩人心领神会，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好了。”方匀点点头。
　　“什么啊？你们要干什么……”
　　青羚的话没说完，只见方匀抱住他转过身，猛的跳到了快艇里，与此同时，于凯峰也抱着尹桐跳了下去，并在地面上一滚，把尹桐的身子完全挡住。
　　枪声如雨点一般打在于凯峰和方匀的后背上。


第132章 
　　快艇加速驶离索隆号，在海中划出了一道深邃的白线, 枪炮声在背后轰鸣不绝。
　　“方匀！你流血了……”青羚从方匀用力拥住他的怀中挣扎出来, 手摸到了他的臂膀, 湿热一片。
　　尹桐连忙检查于凯峰的身上，还好他穿着自己特制的防弹衣, 胳膊、后背虽然也中了弹，但毫发无伤。
　　“没事……只是胳膊而已……”方匀勉强笑了笑, 伸手按住伤口止血。
　　于凯峰走到驾驶舱里猛地转动方向盘, 快艇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快没油了，追不上咱们的船, 先去附近的小岛吧！”
　　这小岛位于善峰和驻地之间，一上岸, 只见郁郁葱葱的松林和映照其间的山涧与溪流，于凯峰往前走了几步，对尹桐说：“你看这是哪儿？”
　　虽然已是深夜, 黑漆漆的视物不清，但林中传来的淙淙泉声和那熟悉的大石块，让尹桐恍然大悟：“啊，是那座小岛，我们来过！”
　　俩人相视一笑, 这岛原是上回俩人危急时去避难的岛，在这里，于凯峰陪伴着尹桐度过了第一个发热期。
　　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于凯峰和尹桐轻车熟路带着受着伤的方匀和青羚, 走到了山洞里。
　　洞里有适合躺着的松软的草堆，还有燃烧后的木炭，更难得的是旁边有一潭流动的泉水，青羚搀扶着方匀坐在旁边。
　　路上时青羚一把搀起方匀，方匀连忙往旁边躲：“不用，又不是腿受伤了。”
　　“唉呀，你逞什么能？”青羚非抓着他，让他把胳膊搭到他的肩膀上，半背着他一步步往前挪。
　　方匀瞪着于凯峰，示意于凯峰帮他，但于凯峰仿佛没看见。
　　坐到泉水边上，方匀把军装外套脱掉，只见左右臂膀都受了伤，中了四枪，鲜血淋漓的，衬衣被血弄湿了一大片。
　　两个Omega一见，都震惊不已。
　　“疼吗？”尹桐皱着眉问道。
　　“废话，能不疼吗？”青羚把手搭到方匀臂膀上，仔仔细细地看枪口。
　　方匀上半身赤/裸/着，就这么被Omega围观伤口，冷汗都从额头沁了出来，他一动都不敢动，苦笑道：“都离我远点儿，没什么好看的。”
　　于凯峰在洞口转了一会儿，找到了引火石，撕掉干燥的树皮生着了火。尹桐一看，就跑过去找小树、掰树枝、抽木条，帮着于凯峰架起了火堆。
　　虽然离开了瀛洲那苦寒之地，但岛上的夜里还是很冷的，阴风阵阵，方匀受了伤，更不能着凉。
　　于凯峰和方匀在索隆号上时被威胁着扔了枪，两个Omega身上更是没有武器了，好在于凯峰随身带着一把短.刀，他把里面的衬衫脱了，用刀把衬衫割成几条，扔到了青羚身上。
　　“给他包上。”于凯峰说。
　　“啧，你给我包不就行了？”方匀瞪着他，“我自己来。”
　　方匀刚要去捡布条，青羚夺了去，对他说：“我包。”
　　青羚用一块布沾了下泉水，打湿了以后拧干，帮方匀把伤口附近的血迹擦干，然后把布条给他捆上，咬着牙给他把一处伤口系紧了。
　　尹桐在边上看着火堆，时不时往里填新的树枝。
　　于凯峰看着青羚精湛的包扎技术，一时愕然，问道：“我说，子弹您取出来了吗？”
　　青羚动作一顿：“……”
　　方匀低着头，像是屏住呼吸一般停在那里，青羚靠得太近了，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怎么的，他只觉得光着的身子汗毛都立了起来，头有些晕。
　　青羚：“子弹……用取出来吗？”
　　于凯峰：“……不然呢？”
　　他咣当一声把刀扔到青羚前面：“用刀把子弹挖出来。”
　　“啊！”青羚一想那恐怖的场景连忙捂住了耳朵。
　　“……我又没吼你，捂着耳朵干嘛？”于凯峰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整懵了。
　　“于凯峰！”方匀站了起来，把自己的衣服套在外面，捡起了刀，“咱们出去找点吃的吧。”
　　俩Alpha不敢走远，一个在洞口徘徊，一个在海边往里叉浅海鱼。
　　于凯峰动作麻利地把青羚包的歪歪扭扭的布包给拆了，方匀看了两眼，于凯峰嗤笑道：“还舍不得？”
　　他把伤口里的子弹剜了出来，用布条重新包扎上：“你竟然看着他给你这么包上，胳膊是不想要了？”
　　方匀怪道：“你别对他那么凶，没看出他很怕你吗？平时多拽的一个人，你哼一声他就吓着了。”
　　“凶？”于凯峰回忆了一下，自己只是平常说话而已啊，他翻了个白眼，“你们到底好没好上啊？”
　　“难说。”方匀叹了口气。
　　这个岛是荒岛，附近海产相对来说比较丰富，没一会儿俩人就用树杈子叉到了几条肥肥的大马哈鱼，串起来回到洞里。
　　尹桐带着青羚往洞里走了走，在水沟边上挖了一大堆野生番薯，用泉水一颗颗洗干净。
　　“好大的鱼啊，这么多！”青羚看到他们回来了，兴奋地跑过去看树杈子上的那一串串甩着尾巴乱跳的鱼。
　　四人把那块平整的石头清理了出来，坐于两侧，于凯峰手起刀落，把鱼平整地切割成两整条，中间的鱼刺剔除，剩余的肉斜切成厚片，竟没有一处多余。
　　尹桐对他这种本事已经见怪不怪，可青羚却赞叹不已，一直小声的“哇——”眼睛泛着惊奇的光，脸颊也粉粉的。
　　方匀每次看到青羚注视着于凯峰的眼神时，都从心底深处涌出无奈和伤感，他能看出青羚看于凯峰的神态，那是少年初尝爱恋时的雀跃和欣喜，是一次次激发的肾上腺素。青羚是骄矜自持的，本质是幕强，于凯峰可以说是满足了他对Alpha军官的所有想象，这种根深蒂固的喜欢，维持了那么多年，一时之间，又怎么会被轻易取代呢？
　　“唉——”方匀低头叹了口气。
　　“伤口疼吗？”尹桐转过头问。
　　“没有。”方匀摇摇头。
　　“吃吧。”于凯峰把鱼推了过去。
　　青羚用树枝叉起了一块，递到方匀嘴边：“啊——”
　　他张大了嘴，示意方匀也把嘴张开。方匀笑了笑，配合地张嘴咬了鱼片，说：“我又不是手不能动了。”
　　“让你吃你就吃。”青羚又喂他第二块。
　　于凯峰切完了鱼，拿着那块湿布在泉水里洗干净，一手按着尹桐的后脑勺，一手用湿布给他擦脸：“你一看着火，就把脸熏黑了。”
　　尹桐朝他弯弯眼睛笑了笑。
　　于凯峰用树杈叉着鱼在火上烤熟，递给了尹桐，尹桐拿着树杈低着头吃了起来。
　　“一个水星人，竟然不吃鱼生，”青羚翻着眼睛看着尹桐，嘴里嚼着生鱼片，“还要人给另外做，麻烦不麻烦？”
　　“你吃你的，管人家干嘛？”方匀紧张道，他可害怕青羚当着于凯峰的面又对尹桐出言不逊或是动手动脚起来，到时于凯峰发火，他现在受了伤可拦不住。
　　尹桐递给他一块番薯：“你吃，脆甜脆甜的。”
　　青羚低头看着手里这褐色的圆球，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皱眉道：“什么啊，水叽叽的。”
　　于凯峰沉默地宰鱼、切鱼、烤鱼，生的给方匀和青羚吃，烤熟的给尹桐吃，两个Omega自己坦白从宽，把怎么在船上被抓走，怎么把老四打到海里，怎么误撞了索隆号被抓了上去，尹桐怎么跳着舞把水球捏爆了，迷晕了在场的人……
　　“水球？那个……套子？”于凯峰问道。
　　“是啊，我们试了好多材质都太厚了，只有套子薄，容易扯碎，把安定剂喷出来。”青羚解释道。
　　方匀笑道：“你们没看见，于总看到那个破了的套子都要吐血了。”
　　“吐血？”
　　“是啊，看到你不见了，于总当场就吐血了，还要往海里跳去捞你，被我拦住了。”方匀打趣道。
　　两个Omega吃惊地转过头看着于凯峰。
　　“我没有。”于凯峰的脸白了起来，站起来往外走。
　　尹桐已经觉出他心思沉重，好像不开心的样子，不像是以前劫后重生后都是高亢和喜悦的，相反，于凯峰有些意志消沉。
　　“对不起……”尹桐心疼地手足无措起来，“对不起，我是想藏好自己的……”
　　于凯峰赶紧走出洞外，他不想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从很久之前，他就被自己的“反常”所困扰，总觉得自己的爱像是勒紧脖子的绳索，越来越紧，他不想用它来禁锢尹桐，因为他发现尹桐擅长忍耐，即使再不舒服，也会对他一再容忍。也许是从小就是在无视和苛待中长大，尹桐对加之其上的苦难总是很包容。
　　最初相拥的夜里，于凯峰忘情地把手搭到尹桐的肩膀上，顺着往下滑到手腕，又像是抚摸珍宝一样捏着尹桐的后脖颈，往下滑动，尹桐呜呜小声叫着，微微皱眉，于凯峰只以为他是害羞。
　　可第二天天亮了，于凯峰睁开眼才发现尹桐雪白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的红痕，原来是自己的手心里有着常年练枪结下的厚厚的茧子，在尹桐薄而脆弱的皮肤上滑动，就像小刀一样划出无数道伤痕。
　　“你怎么不说呢？疼你要告诉我啊！”于凯峰看到之后悔恨莫及，用刀把手心里的茧子都磨平了，才敢再碰尹桐。
　　尹桐追着他出了洞外，冷风吹了过来，于凯峰转身低着头把他圈到怀里，头重重的枕着尹桐的肩膀。
　　“对不起……”尹桐安慰地拍拍他的后背，他不敢想象，原来自己丢了一会儿，于凯峰真的能急得吐出血来，现在国家局势动荡，战争频繁，锁在家里的Omega都会失窃，更别说他这种跟着打仗的了，于凯峰担心也是正常的，他越想越觉得抱歉，“真的对不起，我该好好藏起来的，不应该被抓走，你现在不要紧吗？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于凯峰听着尹桐焦急的声音，叹了口气：“我就是……还没缓过来，没事。”
　　“你一走我就躲到柜子里了，青羚没看过打仗，从窗户爬了出去，好久都没回来，我不放心才出去找他的，看到一个Alpha抓着他……”尹桐朝他飞快地解释着。
　　“嗯，我知道，不怪你……”于凯峰像是浑身无力一样趴伏在尹桐身上，“我……我是不是很奇怪？你会有压力吧？”
　　“嗯？”尹桐不懂这个因果关系，“没有压力啊，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把于凯峰的手放到自己的屁股上：“你打我吧，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尹桐转过身子微微往前趴着，低着头闭上眼，表示接受“体罚”。
　　以前他偷偷躲到柜子里害于凯峰吓得魂飞魄散时，就是被于凯峰重重的打了三下屁股惩罚的，现在他一听于凯峰竟然被自己消失气得吐血，更是心惊胆战了，只希望于凯峰赶紧打了完事，可不要再怄气了。
　　“你打吧。”尹桐转头跟他说，然后背过身去，小小的背影颤抖着。
　　“打你个头啊，”于凯峰把他转了过来抱住他，哭笑不得起来，“我是那种动不动就体罚Omega的人吗？没用的Alpha才打Omega。”
　　“打头也行，”尹桐保证道，“你吐血了……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想……我应该是遗传吧。”于凯峰说。
　　“遗传？”
　　“嗯，”于凯峰下巴磕在尹桐的发顶，温柔地蹭了蹭他，“小时候我母亲生了病，很严重，每次病危时我父亲都会急得吐血，甚至还会昏倒……家里的医生在忙着抢救母亲，本来已经手忙脚乱了，我父亲还在一旁捣乱……”
　　于凯峰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苦笑道：“其实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很看不起我父亲，觉得他在外面是赫赫有名、写进书里的大将军，在家里却对母亲惟命是从，后来我母亲去世后，他整个人都废了，每天躺在栀子花下，喝得酩酊大醉，我母亲的信息素味道就是栀子花……”
　　尹桐仰头看着于凯峰：“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他问我，儿子，你自己生活可不可以？那时我6岁还是7岁吧，已经懂事了，看他每天那么辛苦，就对他说，我一个人也会好好的，晚上的时候，他就心脏麻痹去世了。”
　　尹桐脸上浮现出惋惜和痛苦的神情，于凯峰看着他笑了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这么多年过去，我都忘了，后来我想，我父亲在母亲去世时就想跟他一起走吧，但为了我，挣扎了两年多……”
　　尹桐抱住于凯峰的腰，脸埋进了他的衣服里，泪水唰的一下涌了出来，他从不知道坚不可摧的于凯峰，童年竟有这样的伤，他送走了病重的母亲，然后又一句话送走了思念成疾的父亲，于凯峰这样一个人争气地长大，该是多么孤独啊……
　　他越想越觉得心疼得厉害，哭得抽泣起来，后背轻轻颤抖。
　　于凯峰笑着拍他的后背：“怎么了？可怜我啊？我不可怜，我父母可是为我精心挑选了媳妇，我媳妇漂亮又聪明，海盗头子一眼相中了，枪不是你开的，却说什么都要留下你……”
　　尹桐被他这种吃醋说的气话逗笑了，眼泪还没干就对他说：“你别逗我了……”
　　“还会跳舞了，本事越来越大了，还给他看你的手腕，朝他耳朵吹气，这都谁教你的？你学坏了！”
　　“你教我的，我发现我一朝你耳朵吹气，你眼睛就直了，像是什么开关似的，今天就对那个小海盗头子试了试，没想到还真有用啊！”尹桐拍了拍于凯峰的肩膀。
　　于凯峰笑了起来，一手抬起尹桐的下巴，俯身吻了过去。
　　俩人抱着亲呢了很久，于凯峰那种天旋地转的恐慌和后怕终于烟消云散，可还是重重地趴在尹桐肩膀上，脸埋到他的颈侧，提着自己的要求：“以后谁跑出去了你都不要追，我打仗时你只能跟着我，在后面等着我。”
　　“好的。”尹桐乖巧地答应着。
　　“你也不准受伤和生病。”
　　“好的。”
　　“不能变心。”
　　“好的。”
　　“要特别特别爱我，一直爱我，只爱我。”
　　“好的。”尹桐忍着笑点点头。
　　“要死得比我晚。”
　　尹桐愣住了，这个问题他要好好想想，难道他能看着于凯峰先走？到另一个世界？
　　“我就自私这一件事，别的都让你，这辈子什么都听你的，”于凯峰扳过他的身子，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要死在我后面。”
　　尹桐在他强烈的要求下只好点了点头。
　　“你还没吃饱吧？”于凯峰已经恢复了往常自信又神采飞扬的样子了，他紧紧地牵住尹桐的手，“走，回去吃饭，外面风大。”
　　尹桐总觉得在他的逼迫下好像答应了一些不平等条约，懵懵地跟着于凯峰走。
　　里面青羚和方匀俩人已经吃饱了，正给于凯峰、尹桐两人烤着剩下的鱼。
　　“怎么还不回来？”青羚往洞口望了望。
　　“于总还不一定怎么撒娇求安慰呢。”方匀笑道。
　　青羚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喜欢尹桐，真是喜欢得要死了。”
　　方匀一听，这可是大好机会，他立刻说道：“那当然了，你知道吗？于凯峰这人啊，他有问题。”
　　“什么问题？”
　　“身体上的，他只对尹桐的信息素有感觉。”
　　“真的？”青羚惊讶地问，这是某种隐疾吧？
　　“是啊，对别的Omega都硬不起来。”方匀心想，我干脆从生理上捏灭你的遐思，你就死了心吧。
　　话音刚落，于凯峰牵着尹桐就走进了洞口，到了两人跟前。
　　尹桐吃惊地抬起头，在侧面看着于凯峰，眼睛瞪的圆圆的。
　　方匀：“……”
　　青羚一个劲儿地往于凯峰下三路扫视，真的吗？天呐，是真的吗？
　　“他说得对。”于凯峰冷冷的道，眼睛像一把利剑一样，插到了方匀的胸口。


第133章 
　　这不知名的小岛上群山矗立，山洞是天然形成的, 从这开阔的空间往里走, 还有左右两处较小的洞穴。吃过饭后,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话，方匀和青羚在草堆上坐着, 没有要挪地方的意思，已接近凌晨, 于凯峰牵着尹桐的手往里面走：“我们到里面就找地方睡了, 明天风向转了，咱们就可以走了。”
　　青羚从地上一轱辘爬起来, 直直地盯着尹桐。尹桐看着他的眼神，站住了, 对于凯峰说：“我跟青羚到里面睡吧。”
　　“不是，我是想说，晚安。”青羚单独跟方匀在一起有些别扭, 但实在不想惹于凯峰不高兴，于是对尹桐笑了笑，勉强摆摆手。
　　尹桐一时犹豫起来，于凯峰已经握紧他的手，拉着他往里走了。
　　“你睡那儿, 我睡这儿，”方匀把地上干爽的稻草全都铺到火堆附近、烟熏不着的地方，又把自己的大衣铺到上面，示意青羚躺下, 然后自己坐到了大石头后面，“凑合一晚上吧。”
　　“你睡这儿吧，你还有伤呢，说到底……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青羚说。
　　“这点伤没什么，要是像于凯峰那种Alpha，不出五天就痊愈了，哈哈，我还是跑得没他快，不然也不会中弹……”
　　“他也中弹了，不过是穿了尹桐做的防弹衣……所以还是怪我，不会做衣服。”青羚拿着小树枝，在地上随便画了几道。
　　“学霸还有不会的啊？”方匀笑道。
　　“很多我都不会呢，像是烹饪、刺绣、美术，我都不感兴趣，”青羚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这么说来，尹桐擅长的其实我都不会，怪不得于凯峰不喜欢我。”
　　“喜欢还是不喜欢，是可以计价衡量的吗？我当初怎么都没想到……”
　　“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对吗？”
　　“嗯，我就是看脸，特别肤浅，害了我自己。”方匀一脸沉痛道。
　　青羚看着他笑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他，把自己的衣服扣子依次解开。
　　“……你干嘛？”方匀一愣，连忙转过头去。
　　青羚坐过去挨着方匀的肩膀：“尹桐说人体火炉才暖和，比这些火堆还是火盆都暖和。”
　　“你给我停，”方匀转过身低头把自己的大衣捡起来，把青羚的身上包住，紧紧地揪着他的左右衣襟，“我为你付出再多，都是不要回报的。”
　　“为什么？”青羚问道，“你救了我很多次了，难道……”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不想感动你，为难你，让你不情愿地委身于我……你别让我的爱变得这么廉价。”
　　方匀急促地喘着气，双手抓着青羚的肩膀，近距离地看着青羚浅蓝色的眼睛，差点忍不住要亲过去。
　　可最后还是气急败坏地把他往后一推搡，独自走到了石头的后面。
　　·
　　于凯峰带着尹桐往洞里面走，找到一处小的洞穴，把衣服脱了扔到地上，随意地躺下，胳膊垫着头当枕头，让尹桐蜷到他身上。
　　“这里空间虽然小，但是比外面暖和，是吧？”于凯峰低头问尹桐。
　　尹桐心里在反复想着方匀的话，伸手去揉了揉于凯峰。
　　“我操，你别动！我告诉你昂，这洞里可不隔音！你让外面那两个怎么睡？而且洗澡也不方便！”于凯峰把尹桐的手扔了回去。
　　尹桐不依不饶地又去抓：“我检查检查……”
　　“检查你个头！”于凯峰没好气地笑道，“方匀那个完蛋货，一天到晚就知道抹黑我，抹黑我青羚就能跟他好了？真是Art里最怂的玩意儿。”
　　“我看青羚刚才叫住我，他是害怕吧？方医生晚上会不会……”
　　“不会，那人穷讲究，自诩是个温柔绅士，要‘文明追妻’，不会来硬的。”于凯峰说道。
　　“那你怎么那么不文明？”尹桐瞪了他一眼，当时于凯峰是怎么逼迫他的，他可是没忘。
　　“我不一样，你那时是喜欢我的，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尹桐忍不住笑着抬头看于凯峰，他最喜欢看于凯峰得意洋洋吹牛皮的样子，像看一个皮毛光滑、神采奕奕的大狼狗。
　　“因为我特别帅，你抵抗不了。”于凯峰搂紧了尹桐。
　　尹桐的脸贴着他的胸膛，闷声笑了起来。


第134章 
　　在山洞里睡了一夜，第二天, 海风朝向西南, 刮得强烈, 快艇虽然油量不足，但凭借海风, 可以朝着既定方向驶去。
　　于凯峰圈着尹桐，手把手教他驾驶快艇, 之前俩人在岸上遇险, 全靠尹桐误打误撞地把快艇开走、将叛军引开，才救了于凯峰一命。
　　“咱们水星上常规的快艇有攻击型的动力艇, 有运载弹道的导弹核潜艇，还有呢, 就是咱们现在开着的这种巡航快艇，这种快艇是没有攻击的功能的……”于凯峰对尹桐说。
　　“你们怎么不开一个有导弹的呢？那我们就不会被海盗追着跑了。”尹桐问道。
　　“听课不听全了就问！”于凯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这种巡航艇虽然没有动力设施, 但是速度是最快的……我们当时为了快点儿找到你们，就选了这种快艇。”
　　“噢。”尹桐点了点头，手握在方向盘上。
　　“你们Omega平时开不了快艇，是因为水星上航行的快艇普遍上操纵杆和方向盘的距离比较长，身高……向你这种差不多1米75的, 是够不着的……”
　　“1米77。”尹桐补充道。
　　“哟，长了两厘米啊？”于凯峰笑着问。
　　“嗯，还能再长。”尹桐仰着头望着于凯峰。
　　“好，那等着长到1米8, 操作起来就更方便了。”于凯峰用下巴磕了磕尹桐的发顶。
　　“你现在就能开了，”不远处站着的方匀对青羚说，“你有一米八了。”
　　“那当然，”青羚挺了挺后背，“我在Omega里面是非常高的。”
　　“嗯，你不是尹桐这种小矮个儿。”方匀补充道。
　　于凯峰闻声转过头，无语地看着方匀：“你欠不欠？”
　　方匀笑着低下了头，看着海面上青羚的倒影。他确实够高，身姿修长，长年累月的贵族教养和礼仪，让他随意一站的姿势都很挺拔，仿佛一棵小白杨。海风吹着他耳后别着的小卷发，让下风口的方匀捕捉到了一丝一缕被风夹带着的鸢尾花的香味儿。
　　只是这棵小白杨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于凯峰的一举一动，左手模仿着于凯峰教尹桐的动作抓着方向盘，右手则虚握着，仿佛正按在操纵杆上，脸上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明白了吗？选好方向后，往后拉着方向盘，伏下.身，右手握住操纵杆，这样的话既可以控制方向，又可以给油。”于凯峰半蹲着向尹桐演示了身高不足怎么开快艇。
　　于凯峰在尹桐后面伸长手臂握着方向盘和操纵杆，尹桐在他的助力下随意转动方向盘和下压操纵杆都很容易，可等于凯峰慢慢松了手，他又开始左支右绌起来，方向盘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扶住，不然就在那儿自己乱转，操纵杆则有十几斤的重量，右手使不上力，发出“滋——”的声音，开始缓缓往前合上。
　　“啊，又、又控制不住啦！”尹桐一会儿双手握住方向盘，一会儿又双手去握操纵杆，快艇在海上开始乱转。
　　“呕……”青羚被绕得头晕，握住船边扶手，翻着白眼小声说，“他可笨死了……”
　　方匀笑道：“不是笨，是没那么大的力气。”
　　于凯峰看着尹桐手忙脚乱的样子乐不可支，看戏看了好一会儿才帮他又握住了方向盘：“我得给你弄个哑铃，没事举一举铁，把咱这小胳膊小手都练起来。”
　　“嗯，”尹桐回过头看青羚正没好气地看着他，对他说，“你来试试吧，真的不好开。”
　　青羚大步走过来，对尹桐说：“你起开。”
　　尹桐站到一边儿，青羚把两边衣服袖子撸起来，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扶着操纵杆。
　　“左边画圆，右边画竖线哈，扎马步！”方匀在后面支招。
　　青羚哼了一声，右手往前一推，操纵杆拉动油箱，快艇马力加大，朝前方轰隆隆加速航行，他随即咬紧了牙，牢牢地稳住腿，让自己站稳，左手握住了方向盘，然后转动底部，让方向朝前行进，不偏离中心。
　　“行啊，不错！一点都没偏！”方匀鼓起掌来。
　　青羚虽然有哮喘旧疾，但并不瘦弱，乌莲常年用人参、当归、鹿茸等珍稀药品养护他的身体，又让专业的体能教练长年带着青羚训练，所以他的身子底子不弱，在参军考试上，“精英教育”也让他最终拔得头筹。
　　这可是饥一顿饱一顿、磕磕绊绊长大的尹桐所比不了的。
　　尹桐在一旁钦羡地看着青羚开船，这段时间因为在瀛洲岛做假儿子，他吃胖了些，一胖就胖脸，白白的小脸蛋变得圆圆的，一双直勾勾盯着青羚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讶、不解，还有委屈和不甘。
　　于凯峰最看不得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握着他的手往船舱里走：“不开了，让他开去，咱们回里面躺会儿。”
　　青羚很专注地看着前方，没听到两人离开的声音，他越开越稳了，笑着回头用眼睛去找于凯峰，结果发现于凯峰和尹桐都不见了，只方匀在一旁直直地望着他。
　　青羚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又转了回去，面无表情地望着大海，向前开着船。
　　方匀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也许是尹桐对青羚很好，让青羚又找到了旧日在学校里的状态，方匀明显感觉到他跟自己从船上捡起他时那颓废的样子不同了，他又开始骄傲霸道起来了，没事就数落在一旁的尹桐，可他又对所处的地方不放心，尹桐去哪儿他都要跟着，潜意识里，他知道尹桐是他的同族、同学，又心地善良，不会丢下他和伤害他，可等他从那间屋子里出来后，他又看到了于凯峰，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那种依附尹桐的心情又微妙地变化了。
　　方匀能感觉出青羚对尹桐隐隐的敌意，还有对于凯峰一如既往的执念。
　　真是让人不得不叹气啊……
　　尹桐被于凯峰领到屋里，有些紧张，别的Omega轻松完成的事，他又没做到。于凯峰松开他的手后，他看着于凯峰，判断着他的情绪，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咣当一声撞到了墙：“我、我学东西比较慢，以后我也会开的……”
　　于凯峰莫名其妙，失笑道：“我又不会打你，你怕什么？”
　　尹桐还想着要怎么辩解，于凯峰已经把他抱到怀里拍拍他的后背：“是我不好，没让我的小绿吃饱……”
　　“又不是你的错，”尹桐不知他怎么又想起这茬了，AO配对错误的事一直让俩人很气闷，所以平时聊天时俩人都不爱提这事，但突然被叫小绿，尹桐还是觉得心里美滋滋的，他摸着于凯峰短短硬硬的头发茬儿，哄他道，“小绿以后会长得很高，不但会开船，兴许还会开飞机呢。”
　　于凯峰果不其然笑了起来。
　　从善峰海峡拐出，刘昌汶的部队终于在众多航行的快艇中找到了他们，战舰加速靠近快艇，四个人从快艇上到了战舰甲板上，没想到刘延川、王珣等Art战士得到消息后也上了这艘船，王珣乔装后伸手把方匀拽了上来，朝方匀后背用力一拍：“没事吧？！”
　　“啊！你这一拍我伤口又要流血了。”方匀捂着胳膊笑道。
　　“伤到哪了？严重吗？！”王珣大声吼道。
　　“嘶……”青羚捂上了耳朵，瞪着眼前这粗壮的汉子，“这大嗓门谁啊？”
　　尹桐在他后面上了船，笑着对他说：“是Art的王队，倪倪的Alpha。”
　　“哦，是他啊，阮倪的男人，”青羚眯缝着眼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王珣，“也不怎么样嘛，阮倪每天夸个没完。”
　　“啧，怎么说话呢？”方匀扯着青羚的袖子，把他拽到一边，“这是我们王队长，快道歉。”
　　青羚一把打掉方匀揪住他衣服的手。
　　“免了。”王珣哼了一声，已经看出这就是那丢失的另一个Omega，方匀的心头肉了。
　　尹桐刚从甲板上现身，Art的人就一个个出来了，他们穿着Z军的衣服，看着有些滑稽。
　　“桐桐！你没事吧？”
　　“听说海盗把你劫去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就是！我们都往索隆号派人了，没找着你们，放火烧了他们的船尾巴，那小龙正在忙着救火呢！”
　　“真的？”尹桐捂嘴笑道，“那小海盗脾气可不好了，还要把我扣那里呢！”
　　“大胆！我们的压寨夫人也敢抢，他是想金盆洗手不干了吗？！”
　　“就是，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于总脾气越发好了，竟然没杀了他们！”
　　“相反，”于凯峰笑道，“我们好不容易才逃跑的，方匀还中了弹。”
　　众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将他们拥到战舰的会议室里。
　　于凯峰望着下面坐得整整齐齐的Art战士，心里有些感慨，这些人虽是他的战友，但早已亲如兄弟，不分你我，即使是他上刀山下火海，后面也都有他们做后盾，他实在难以想象，这里面真的有人是内奸？
　　尹桐出来时抱着一只猫，文亭玉刚又把另一只猫还给了他，这下两只猫重逢了，他蹲在地上一会儿撸这只，一会儿撸那只，忙得不亦乐乎。
　　青羚则是第一次坐到了传说中的Art战队里，他坐在方匀身边，却双手捧着脸，期待又兴奋地看着拿着电棍站在地图前的于凯峰。
　　“明天抵达驻地，这次的行动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算难，主要是要带一个人……”他说到这里，看了看坐在那儿的青羚，没法再说下去了。
　　这个人，就是青羚的生身Omega——乌莲。
　　于凯峰要用乌莲来交换翟晨停放在61区的重型/核/武器，其实心里很没底，因为他赌的是翟晨的人性。
　　如果翟晨的人性多一点儿，那么于凯峰挟持着他的老婆孩子，就有必胜的把握，翟晨势必要举手投降，可如果翟晨更看重权力、更丧心病狂一些，则不顾乌莲和尹桐的死活，全力与于凯峰开战，到时赌上的，就是全水星人的生命。
　　“尹桐，你带青羚出去玩猫。”于凯峰说道。
　　“好。”尹桐抱起两只猫，走到青羚边上，“给你，走吧。”
　　“谁要这破猫，我要开会。”青羚往边上躲了躲，一脸嫌弃。
　　“他不让咱们听……”尹桐小声道。
　　青羚看着于凯峰冷若冰霜的脸，心里一颤，只好跟着尹桐出去了。
　　“劫囚”的方式很简单，统帅府邸的地下，就是重囚的所在地，有巴可达在上面做掩护，于凯峰一行人深入地牢与乌莲面谈则非常简单。
　　“到时我自己进去，乌莲如果老实跟我走，那最好了，如果不从，我就把他绑出来……”于凯峰说道。
　　“我跟你去，你别对他动粗，现在是我们有事求他。”方匀深思后说道。
　　“你要见你岳丈？”于凯峰忍着笑。
　　“滚蛋，”方匀烦躁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还有个问题，就是两个Omega的事，你说，是尹桐劝翟晨更有用，还是青羚表明身份更好一些？”
　　于凯峰也想过这个问题，尹桐跟翟晨的关系胜似父子，也许更好些，就以青羚的脾气，如果这段时间扮演儿子的是青羚，估计他早就被翟晨给大义灭亲了，血缘是一方面，能不能相处融洽是另一方面，青羚自带傲气，鄙视所有Bate，他的老子就是翟晨，可这段时间他住在瀛洲岛，从不在意这个生身父亲。
　　于凯峰没有回答方匀这个问题，方匀心里明白，在别的事上，于凯峰是随时都可以为兄弟们、为国家去死的人，可在尹桐身上，他是极其护着的，做不到那么无私。
　　本是翟晨、乌莲、青羚一家的家事，尹桐无端卷入进去，也许还要面临丧命的危险，于凯峰说什么都不想让尹桐涉险，可方匀难道愿意让青羚面对父母大战、牵动国家兴亡这种惨烈的事吗？
　　在爱的面前，人都是自私的。
　　·
　　“这里没有炊事兵，咱们做饭吧。”尹桐对青羚说。
　　“做饭？我不会。”青羚摇摇头。
　　“包饺子怎么样？咱们上烹饪课时学过。”
　　“好吧。”青羚无奈地答应着，恋恋不舍地往会议室里看。
　　他喜欢在众人面前拿着电棍到处指、运筹帷幄的于凯峰，他上了船后洗过澡，短短的头发上水还没干，在阳光下显得既干净又精神，罕见地穿了一件白衬衫，卡其色军裤，袖子挽到了手肘处，跟战士们说话时，声音既威严又富有磁性，笑起来也非常爽朗和阳光……
　　青羚陶醉在于凯峰刚刚的样子里不能自拔，尹桐已经动作有序地和面、擀皮、洗菜、剁肉馅了。
　　“我干什么啊？”青羚问道。
　　“你先洗手吧，我要把面和好了，船上只有莲藕和小白菜了，还好有肉……”尹桐把桌子弄得啪嗒啪嗒响，他俩手用力，把面团拆好。
　　青羚开始拿着皮往里放馅，包出来歪歪扭扭的三个饺子来。
　　“你放馅太多了，这样煮了会破开。”尹桐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饺子皮，给他示范，“放这些馅就够了，然后锁边要按得紧一些。”
　　青羚看了一遍后，又包了一个，结果还是因为馅放的多，两边怎么按也按不住，馅从皮儿里冒了出来。
　　“哎呀，不是这样的，”尹桐按住他的手，用筷子把馅从里面往外挖了些，“现在包吧。”
　　馅虽然少了，但皮的边上沾了油，不好黏了，青羚俩手一用力，一个饺子被他捏碎了。
　　“好烦！包不上！”青羚把饺子往盘子里一扔。
　　尹桐看他包的那些东倒西歪的饺子，忍不住笑道：“你这煮熟了会被他们笑的……”
　　“哼，我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都喜欢你，”青羚讥讽道，“你是大哥的老婆，是团宠，我是团欺，谁都讨厌我。”
　　尹桐说：“净胡扯，谁能欺负你？再说了，方医生多喜欢你。”
　　“你挑走了最好的Alpha，把我给Bate？你怎么想得那么好？”
　　“那是一般的Bate吗？方医生医术高明，万里挑一。于总说最开始注意到他，就是发现他从死人堆里刨人，刨出一个救活一个，于总还说，这世界上会杀人的人比比皆是，会救人的可是很少的。”尹桐边说手上边包着饺子，他速度奇怪，不一会儿就摆满了一大盘子。
　　青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他是知道方匀的厉害的，也打从心眼里佩服，可这话是尹桐说的，就有让他跟方匀在一起凑一对儿，别打于凯峰的主意的意思，所以听着就很难受。
　　“方医生那么好，你怎么不跟他啊？为什么要我跟？”青羚质问道。
　　“你又不讲理了，我什么时候让你跟方医生了，你爱跟不跟，喜欢方医生的人多得是。”尹桐想起公主看着方匀时那失神的眼睛，不由得笑了笑。
　　“谁？谁敢喜欢他？不是，谁眼瞎了会喜欢他？喜欢一个臭Bate？！你说清楚！”青羚大怒起来，开始着手要扔东西，他看着盘子里的饺子，有一些是他自己的劳动成果，他不舍得扔，转过头看到一个黑色的转盘，一锤子锤到了开关上。
　　那是舱内密封系统的换气扇，这下被青羚打开，一股大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把桌子上的面粉全扬了起来，扑到尹桐的头发上、眼睛里、脸上、身上。
　　“啊！眼睛，我眼睛看不见了！”尹桐尖叫道。
　　青羚一回头，看到尹桐变成了一个“雪人”，他吓了一跳，连忙跑出门外，藏到旁边的发电室里。
　　“怎么了？”于凯峰听到了声音，立刻冲了进来，看到正在揉眼睛、浑身都是面粉的尹桐，他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拉下他的胳膊，“别揉，越揉面粉越往眼睛里走。”
　　换气扇呼呼作响，于凯峰把它关上，一把抱起尹桐，往旁边的水房走去。
　　“别使劲眨眼睛。”于凯峰一手扶住他，另一手打开水龙头，用手一下下接着水，洗干净了尹桐脸上的面粉，然后双手接住一捧水，让尹桐趴到里面：“把眼睛睁开，在我手心里洗洗眼睛。”
　　“嗯。”尹桐慢慢睁开眼，在这捧水里眨了眨眼，于凯峰能感觉到他的一双长长的睫毛，在里面像小鱼一样划过来、划过去。
　　“好了吗？”于凯峰问道。
　　“嗯。”尹桐抬起头看着他，眼珠如浅色的琥珀一般晶亮，水汪汪的，眼尾是哭后的粉色。
　　“妈的，报仇去。”于凯峰握住尹桐的手，回到厨房。
　　方匀已经一脸苦笑地待在案发现场，看到俩人回来，打哈哈道：“尹桐没事吧？哈哈，刚才不小心……”
　　于凯峰拎起面粉的袋子，往下扣到了方匀的头上。


第135章 
　　“呸呸！于凯峰，你真幼稚！”
　　方匀把嘴里的面粉吐了出去, 抹了一把脸, 朝外面走去。他摸着墙壁往前挪, 进到水房里，扭开水龙头, 把整个头伸进去冲了冲，然后看到一个细细的手腕伸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块香皂。
　　方匀轻笑了一下, 接过香皂，随便搓了搓头发, 冲干净头上的泡沫后，旁边那人又递过来一块毛巾。
　　毛巾上是那熟悉的花香味儿, 方匀把脸深深地埋到了毛巾里，忍不住用力闻了闻，紧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把毛巾拿开, 看到站在前面有些紧张的青羚。
　　“你干的吧？你用面粉泼尹桐？”方匀严肃地问。
　　“没有！”青羚被问得一愣，“我不是故意的！”
　　“那怎么回事？”
　　“我就是砸了一下桌子，没想到把风扇打开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青羚连忙解释道。
　　“嗯，”方匀点了下头, “没事，于凯峰出了气就好了，不会怎么你的。”
　　“对不起。”青羚低着头，之前因为自己的莽撞, 害尹桐跟着自己被俘，接着又连累方匀受枪伤，现在又把他弄得一身面粉，这医生从认识自己就没碰上什么好事啊。
　　方匀忍不住笑了：“你砸桌子干什么？跟尹桐吵架啊？”
　　“嗯，他说……”其实真正让青羚急了的是尹桐说很多人喜欢方匀，但青羚并没有意识到，他仔细回想着，究竟尹桐是怎么惹他生气的来着？
　　“他说我包的饺子难看。”青羚说道。
　　“哈哈，能有多难看？我想见识见识。”方匀笑道。
　　“晚上你就吃到了，”青羚看着方匀欲言又止，吞吞吐吐说，“你头上还有。”
　　“嗯？”方匀去照镜子，这才发现面粉遇水后有的可以洗掉、有的则变成了面疙瘩，坠在脑袋上，乌黑的头发上斑斑点点的，“操，于凯峰这厮，我也就是打不过他，不然我往死里打他。”
　　青羚去找来剪刀，让方匀坐着，把粘到头发上洗不掉的面疙瘩一个个剪掉，然后低头看方匀，飘逸的发型没了，现在东缺一块儿、西少一块儿，斯文俊秀的气质不见了，倒是平添了一些少年气。
　　青羚忍不住笑了，看到他这新造型觉得挺好玩，跟被狗啃过似的。
　　“你还笑，把你头发剪成这样行吗？”方匀抬头问。
　　青羚连忙摇头，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
　　方匀站了起来，把他手里的剪刀温柔地拿下来，放到桌子上，忍不住向前一步逼近他：“不要总是那么任性，出了外面，不是在学校了，没人惯着你，就算是在学校，乌莲校长也不能再罩着你了，你还要吃多少亏才能长记性？”
　　青羚低着头，垂着眼睛，眼尾和嘴唇都呈弧线，看着有一丝可怜，方匀心中哀叹一声，控制不住地一再逼近他，喃喃道：“要是社会给你的毒打我都能为你受着就好了。”
　　青羚猛地抬头看他，愣了一会儿，不发一语地走开了。
　　·
　　包饺子是一个巨大的工程，特别是要给战士们包饺子，随便一个Alpha都能吃四五十个，青羚默默地走回厨房，看到于凯峰走了，尹桐还在飞速包着饺子，他加入了其中，也开始包起来，俩人都不再说话。
　　晚上开饭了，大锅里热水沸腾，饺子在里面翻上来滚下去，尹桐拿着漏勺去舀饺子，一次只能捞十几个，于凯峰看他歪歪扭扭的样子，生怕他一头栽到锅里，连忙把勺子夺了过去盛饺子，他的胳膊长、力气大，左右转一圈，能捞好多个上来。
　　等坐到了餐厅的大饭桌上，Art战士们都在热气滔滔中欢乐地吃饺子。
　　“大嫂来了真好，我们终于吃上热乎的了！”
　　“可不是么，天天吃生鱼片，要不就是飞禽的肉，我都要胃溃疡了！”
　　“还是两种馅呢？这个是小白菜肉的，这个是藕和肉的，好吃！比老袁做得好！”
　　尹桐从大盆里不停往外舀新出锅的饺子，给他们添上，笑着说：“好吃就多吃。”
　　“他们就骗你呢，花言巧语想让你多做饭，咱们才不上当，明天还是吃鱼，”于凯峰拍了下他附近的座位，招呼尹桐，“快过来！”
　　尹桐给自己盛了一碗，拿着筷子坐到了于凯峰的边上，看于凯峰那盘子里已经吃了一大半，心里觉得欣慰，低头开始吃自己的。
　　“你这……怎么只是皮儿？馅在汤里？”于凯峰皱眉看着尹桐的碗。
　　这是青羚的杰作，他包的大多捏得不实，馅和皮都分离了，在锅里被煮得零碎，尹桐不想浪费食物，都捞到自己的碗里。
　　听到于凯峰问，尹桐用手微微盖着碗，小声说：“我喜欢吃这种的……”
　　“我还喜欢吃呢，给我。”于凯峰去夺他的碗。
　　“不要不要，这种馅都出来了！”尹桐连忙按住碗不让他拿走。
　　“那我省得咬了。”于凯峰左手往他腰上一揽，箍住了他，右手拿过了他那碗饺子皮馅汤，把自己的盘子推给尹桐，里面还剩十几个饺子。
　　尹桐争不过他，只好笑了笑，一边吃着一边问他：“是小白菜的好吃还是莲藕的好吃？”
　　“都好吃！”于凯峰说。
　　“那一定要选一种呢？”
　　“都没你好吃！”于凯峰低头扒拉着饺子皮，大声说道。
　　尹桐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我滴妈。”身边坐着的其他战士们一听，都抱着碗狼狈逃蹿，远远地离开了这肉麻的俩人。
　　“唉——”青羚放下了碗，看着斜对面互相依偎着说笑、吃饭的情侣，忍不住叹气，于凯峰吃到的是他包的破破烂烂的饺子，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这种麦穗边儿的饺子一看就是尹桐包的，你包的在哪儿啊？”方匀拿着筷子挨个兄弟们的盘子里巡逻，也没发现长得异样的饺子。
　　“都碎了。”青羚垂头丧气地说。
　　吃过饭后，于凯峰和Art战士们的会还没开完，看起来要通宵的样子，现在虽然还在海上，但已经靠近驻地，船上不像在瀛洲时那么冷了，于凯峰和方匀收拾出一间房来，紧挨着会议室，门窗都能从外面锁上，里面有个风吹草动，外面都能听到动静。于凯峰和方匀一朝被蛇咬，怕两个Omega又被谁劫去，在屋子里转了半天才放下心来。
　　“你们不准打架。”于凯峰是警告两个人，但眼睛却阴森森地盯着青羚，把青羚吓得低着头直哆嗦。
　　“好了好了，俩人已经和好了！咱们走吧，别啰嗦了。”方匀不住地推站在那里不动的于凯峰。
　　于凯峰犹豫不决地走出了房间，忍不住回头又望了望尹桐，尹桐朝他笑了笑。
　　门从外面关上，被上了锁，青羚看着门，眼睛发直，说：“他恨不得把你揣到兜里。”
　　尹桐没听明白他说什么，走到衣柜里，抱出一个大布包，打开之后给青羚看。
　　两只布偶猫的圆脑袋从包里伸了出来：“喵～”
　　青羚：“……”
　　“跟咱们睡一晚上，行不？它们很乖的。”尹桐撑着包的口袋，期待地看着青羚。
　　“行吧行吧，”青羚无奈地说，回身翻上了床，躺到自己那边，“丑话说到前面，不准过线，不准让它们碰到我，不然，我可是要揍猫的。”
　　尹桐知道他从来是嘴硬的人，这么说就是答应了，连忙点了点头。
　　青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要回驻地了，他们会怎么处置自己呢？是一定要把自己送到学校吧？那尹桐呢？也会送回去吗？不会的，自己和尹桐已经毕业了，尹桐是有Alpha的人，又毕了业，当然是要跟着于凯峰了，况且看于凯峰的样子，是片刻都离不开尹桐的……唉，没想到自己气壮山河的“追夫之旅”，竟然是这样落幕的。
　　他看过于凯峰亲吻尹桐，看过他抱着尹桐去到对面房间一整夜做那种事，看过他紧张尹桐，时刻注视着尹桐，愿意为尹桐挡枪，因为丢了尹桐而吐血……看过那么多本该让自己死心的瞬间，可最后都抵不过今天晚上。
　　抵不过于凯峰顺手把尹桐面前那碗碎了的饺子夺过去的瞬间。
　　青羚从小被乌莲灌输的爱的教育，是争强好胜，是力争上游，是要让自己变得优秀，然后用来匹配最好的Alpha。
　　“什么是最好的？爱是这样功利的东西吗？”
　　方匀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是啊，爱是天平吗？必须要把两个人放在天平的左右两端，彼此对称，谁也不缺斤少两，这才是最好的吗？可是谁去判断？青羚分明从于凯峰和尹桐的相处中，看出相濡以沫和互相扶持，谁也判断不出到底谁弱、谁强。
　　尹桐坐在椅子上，把两只猫放到桌子上，撸完这只撸另一只，玩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又跟它们互相击掌，自己傻乎乎地笑起来。
　　青羚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问道：“这两只猫哪只更好看？”
　　“不知道。”
　　“这都不知道？你没有更偏爱哪只吗？”
　　“没有，”尹桐挠了挠猫咪的下巴，给它们顺毛，“在上帝面前，它们都是平等的。”


第136章 
　　两个Omega因为前一天晚上聊太久，睡得比较晚, 第二天早上纷纷赖床, 于凯峰去敲了一次门, 里面没有动静，有些担心, 问方匀：“还在里面吧？”
　　方匀笑道：“放心吧，在里面。”
　　于凯峰动手去拆门锁, 方匀拦住他：“于总, 讲究一点，咱们不能随便闯人家房间吧？”
　　“那你说在里面？”
　　“窗户这里不是有条缝吗, 你看，俩人在里面睡着呢。”
　　“……哦, 不能开门，但是可以偷窥？”于凯峰不屑道，“你真讲究。”
　　猫咪们已经醒了, 往床上跳，青羚胸口一沉，气得用胳膊一推，把猫推到了地上：“尹桐！你的猫又来了！”
　　尹桐翻了个身，这才睁开眼睛, 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天呐，快十点了，赶紧起！”
　　两个Omega穿戴洗漱好，于凯峰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这才把门锁打开。
　　“嘻嘻，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尹桐仰头看着于凯峰笑道。
　　“吃早饭去吧。”于凯峰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早饭非常简单，咖啡、面包和煎蛋，都是船上常备的，没有糖也没有奶，尹桐喝了一口黑咖啡，只觉得苦得要命，就不再喝了，干啃着面包，过一会儿，于凯峰递给他一杯温水，里面放了蜂蜜。
　　尹桐感激地笑了笑，于凯峰指着前方的海域，让他看偶尔跃出海面的野生海豚。
　　青羚对黑咖啡没什么挑剔，他的早餐一贯是一杯咖啡完事了，看着盘子里这蛋煎得粗糙，还有蛋壳的碎渣，不知道是哪个A或B的杰作，犹豫着吃还是不吃；面包不是刚烤的，而是专为航海准备的保质期很长的那种，他皱着眉拿起来看了看，最终还是决定不吃。
　　方匀在此刻，终于深刻明白了之前于凯峰为什么总让尹桐在屋里待着别出来，他还笑话他是Alpha的占有欲作祟，可自己明明是Bate，也受不了青羚坐在那里安静地吃饭，身边的A还是B的眼睛朝他一瞥又一瞥的望过来。
　　水星上的Omega本来就是珍稀动物，Art里有一半的人现在还是没有排上号领Omega，瀛洲岛上这次跟着于凯峰回来的叛军们虽然被招了安，但身份不黑不白，他们恐惧于凯峰，不敢窥视尹桐，但却对青羚肆无忌惮，不住地用猥琐的眼睛盯着青羚，呵呵地笑着。
　　方匀觉得心头上的火噌噌地窜了起来，隐隐地要发作。
　　“你坐在这里干嘛？还没吃早饭？”青羚看出他表情不善，奇怪地问道。
　　“吃过了，你快吃。”方匀警告地望着一个试图站到青羚后面的Bate，那个Bate知趣地走开了。
　　刘延川看出方匀紧张地护着青羚，觉得甚是有趣，以前这个医生自诩是“不受信息素控制”的Bate，总是嘲笑Alpha见了Omega就失态，于凯峰和刘延川等人都被他笑过无数次，眼下有机会，不报仇还干什么？
　　“你叫青羚，是吧？以前听说过你。”刘延川笑道。
　　“真假Omega里的另一位嘛。”文亭玉在他旁边坐下，支着下巴看青羚，“你也挺漂亮的，有种异域的美。”
　　“是的，就是看着挺野的。”王珣点头道。
　　“其实我还是喜欢尹桐那种的，憨憨的好玩儿。”文亭玉评价道。
　　“各有各的美。”蒋羽生把手圈成照相机的样子，在手做成的圈里打量青羚。
　　“我是小聋瞎吗？”青羚放下杯子，环顾了周围一圈，“竟敢当面评论我？”
　　“啊？小龙虾？”文亭玉以为是什么昵称，“你可以叫小海豚……”
　　“放屁，你个呆子，你有我高吗？就来点评我。”青羚朝文亭玉骂道。
　　“还有你，在我脑袋上比划什么？”青羚转头朝蒋羽生发飙，举手朝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信不信我把你宰了？”
　　“我靠……”蒋羽生惊得退后一步。
　　“你，还有你，”青羚看了下刘延川和王珣，“你们有老婆吧？”
　　“嗯，”刘延川笑道，“我老婆是阿方，比你们高两个年级。”
　　“阿方？”青羚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哦，是‘大铁锤’啊？”
　　“对，是这么个外号，你们平时一起玩吗？”刘延川问。
　　“不，没玩过，不是一个阶层的，像尹桐阮倪他们那些贫穷傻小子，我在学校都不跟他们说话的。”青羚慢条斯理地说完，把咖啡杯拿起来又抿了一口，皱眉不高兴道，“凉了。”
　　一番话说的附近的人对他好感全无，不一会儿就走开了。
　　“我们妮妮不是贫穷傻小子……”王珣生气道。“走吧，去拿电报。”刘延川拍拍他，朝收发室走去。
　　方匀看着散开的Art战士们，忍不住笑了，想当初误入Art战舰的要是青羚，估计故事会被全部改写，也许不到第二天晚上，全Art的人就会达成一致，把这个刺头一样的Omega送回学校。
　　“我给你再倒一杯吧。”方匀站起来拿过青羚前面的咖啡杯。
　　“不了，我吃饱了，”青羚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站了起来，望着前方深蓝色的大海，“我们什么时候到驻地？”
　　“今晚就到了。”
　　方匀说完，把椅子踢到前面，拦住了一个面色不善，意图靠近青羚的Bate：“你有事？”
　　那个Bate笑了笑：“跟他聊聊不行吗？”
　　“不、行。”方匀一字一顿地回敬道，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顶牛一样跟这个Bate对上了，俩人脸几乎要贴到一起，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这Bate已经看出方匀和于凯峰走得极近，他虽是个医生，但恐怕在A军里官职不小，所以望了一会儿，心有不甘地撇过头走了。
　　青羚回过头，倚着船杆，笑着看他：“你还有这一面啊？刚我还以为你们要亲上了。”
　　方匀被他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回房间吧。”
　　“我不回去，我要透透气。”青羚看到尹桐往海里比划鸟的影子给于凯峰看，于凯峰笑着学他，但手的动作总是比不明白，尹桐一次次过去摆弄着他的手纠正他。
　　“这对情侣……还真是无聊啊。”青羚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方匀在一旁略微惊讶地看着青羚，他现在已经对峰桐二人的各种互动都非常耐受了，眼睛里不再会浮现出嫉妒、愤怒、伤心、痛恨交织的情绪。
　　“于凯峰的手真大，”青羚看了看自己的手，“有我的两个大。”
　　方匀：“……”
　　看来不能高兴得太早。
　　刘延川和王珣从电讯室里拿出电报，递给了于凯峰，方匀也走了过去，四个人聚在一起研究。
　　尹桐看到于凯峰抬眸看了青羚一眼，便握着青羚的手：“我们到那边去吧。”
　　“干嘛？我又不偷听。”即便这么说着，青羚还是跟着尹桐到甲板的另一端。
　　“巴可达说三日后，Omega第一批学员在统帅府邸举办毕业典礼，到时就是我们的机会。”王珣说道。
　　“那岂不是很多Omega都在？”阿方也顺利地通过了从军考试，刘延川心里有些高兴，“毕业典礼之后，学员就各自归队了吧？”
　　“是的，包括青羚和尹桐。”方匀翻了翻参与毕业典礼的名录，“我们以Omega家属的身份进去。”
　　“嗯，就这么办。”于凯峰道。
　　三个人一齐看向于凯峰。
　　“看我干嘛？”于凯峰哼笑一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对刺杀统帅没有兴趣。”
　　之前，孔屿夺岛战役是于凯峰跟巴可达联合一致给翟晨演的一场戏，本来一切顺利，可统帅却在最后关头派了强劲有力的武器和孙良诚总指挥，在孔屿绞杀于凯峰。那次可谓是险象环生，于凯峰肩负重伤，几乎没有侥幸的可能，若不是方匀劫持了公主与巴可达，向统帅施压，于凯峰早已丧生在孔屿岛上。
　　于凯峰12岁从军、16岁封将、21岁成为最年轻的Alpha大将军，这些年荣誉加身、非议不断，可尽管如此，他的传奇震慑了叛军，水星也因为他而充满了和平的希望。真正让他寒心的却是卧底后统帅一次又一次的赶尽杀绝、隐藏的同伙的欺骗和民众排山倒海的谩骂与诅咒，他怎么能不恨？
　　“真的，一个没牙的老头，我杀他干嘛？”于凯峰阴沉着脸，遥望着彼方。
　　巴可达已经把实权全部握在手中，江山易主，统帅再也没法发号施令了。
　　·
　　凌晨两点半左右，Z军的战舰抵达驻地，Art战士们分批次离开，潜入夜色之中。两辆剑齿虎军用车早已停留在港口附近的车库里，于凯峰带着尹桐、方匀带着青羚，分别上了不同的车。
　　尹桐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昏昏沉沉地跟着于凯峰下了船，上了车，坐在副驾的位置上时还在醒盹儿，低着头睡眼惺忪。
　　于凯峰把他抱着的猫包扔到后车厢，给他系好安全带，扒拉一下他的脑袋，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今晚我们得开个会，还不能回家。”
　　“唔，没事……”尹桐被按着肩膀，往后靠到椅背上，又睡了起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上了丰跆路，接着开往宏大门，上了广渠高速，路过三旗桥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辆大货车来，以极快的速度撞了过来！
　　于凯峰眼见不好，左手用力一打方向盘，车子飞快地调转了个方向，他右手拦住尹桐的身子，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对着大货车。
　　电光石火之间，剑齿虎装甲车与货车比拼的就是速度，于凯峰转了个方向拼命往外移，货车停下时与车身亲密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四溅。
　　尹桐在车身的剧烈摇晃下猛得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左侧车窗外那庞然大物黑压压地撞过来。
　　车子被逼向桥外，然而货车也不敢加速，因为桥宽有限，货车若轻举妄动，也有半截掉下桥的危险。于凯峰当机立断，打开车窗，把车里备着的加特林长.枪对准货车驾驶位，猛地拉动枪闩，轰一声射了出去！
　　砰！咣当！轰！
　　大货车的头烧了起来，火光冲天，这被称为“格林快.炮”的枪威力十足，一发轰掉了半个车头，于凯峰隐约听到了零星的枪击声，知道后面的方匀已经与别人交火，正琢磨是否弃车逃跑时，听到了发动引擎的声音，货车后面还有来袭击的车！
　　于凯峰猛踩油门，飞速前进，后面的黑色凯迪车一辆又一辆地追了上来，枪打到了车身上。
　　“尹桐，你趴下，趴到底下……”于凯峰话没说完，只见尹桐按下车窗，猛地伸出胳膊和半个头去，砰砰两声，干脆利落地把后面追着的车的车窗打碎，然后回到座位上。
　　他举起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后面好多车！”
　　“我操……”于凯峰看着他的眼睛都直了，“你给我趴下！”
　　“我这个枪太短了……”尹桐瞅了瞅自己手中的袖珍短.枪，紧接着又听到车身中弹的声音，后面又有车追了上来。
　　尹桐在心里默念“3、2、1”，其中夹杂着于凯峰暴躁的声音“你给我趴下！”、“用不着你！”、“你听到没有！”之类的，只不过于凯峰在全力加速开车，所以没有空余的手伸出来制止尹桐。
　　“1！”喊到1后，尹桐故技重施，又一次把头探了出去，这次他准确地打到两个狙击手的胸膛上，然后闪回座位上，仰头矛盾地问于凯峰：“他们都穿了防弹衣，是吧？”
　　于凯峰已生无可恋，只是往飞鹰总部一路飞驰，方匀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现在能用上的也只有尹桐了，他咬了咬牙，把加特林扔给尹桐：“一炮至少给我轰两辆车，知道吗？就像我之前教你的，一次射中两个飞盘，头别伸出去！”
　　“知道了！”尹桐接过这巨沉的枪，于凯峰能单手拎着走，他却只能像扛着小提琴一样把这枪扛到肩上，好在尹桐的瞄准、射击手法一流，枪身又够长，他这下不用把头伸出去让于凯峰大呼小叫了，而是冷静地把黑黢黢的枪口对准后方，一旦后头追着的两辆车有重叠的地方，他毫不犹豫，送上一枪。
　　“漂亮！”于凯峰从后视镜看到后方燃起的火光，激动地夸道。
　　“谢谢。”尹桐腼腆地笑了笑，开始聚精会神，酝酿第二枪。
　　炮声隆隆，响声震天，十几辆军用装甲车在三旗大运河的河畔被轰成碎渣，丧生于这个柔软害羞的Omega手上。


第137章 
　　驻地西南区域的曼克地下通道，是飞鹰总部的秘密所在地。于凯峰开着车, 与尹桐引着袭击组织, 在三旗桥外大运河旁人烟稀少的地方, 足足绕了五圈，直到尹桐将对方全部轰成渣, 才飞驰电掣地去到目的地。
　　曼克这座小镇原是重工业生产基地，因为海洋污染比较严重, 国家下令封厂停产多年, 所以荒无人烟，到处都是废旧的工厂, 以及脚下被污染发黑的草木。于凯峰带着尹桐下了车，从调压器厂的地下通道往里走, 步步指纹识别过安检，戒备森严，沿着固定的路线走了约40分钟, 拐入一扇三米高聚碳酸酯防弹玻璃制成的大门。
　　门上的识别器感应到于凯峰的瞳孔，左右转了一圈，打开了。于凯峰和尹桐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桐桐。”从大门向里面的壁灯依次打开，巴可达站在光线交织处，笑着跟尹桐打招呼。
　　“啊, 恰克老师。”尹桐惊讶道。
　　对他来说，恰克比巴可达要熟悉的多。
　　巴可达左右两边的护卫兵一见于凯峰左肩上挎着的加特林长.枪，立刻警觉起来，朝于凯峰举起了枪, 全副戒备。
　　“诶，放下。”巴可达朝他们摆了摆手，“下去吧。”
　　护卫兵们随即退到后面。
　　“巴可达王子，别来无恙。”于凯峰冷笑道。
　　“彼此彼此，”巴可达冷淡地瞟了一眼于凯峰，又看向尹桐，“瘦了，瀛洲岛上没有好吃的吧？”
　　“还行，后来我都习惯了，”尹桐往左右看了看，“方医生呢？”
　　“在这里，喝水吗？”方匀拿着矿泉水走过来，扔给了尹桐一瓶，青羚则从进来开始就趴在玻璃窗上看里面停放的硕大的飞机模型。
　　“太好了，你们果然先到了，”尹桐接过矿泉水，并不扭开，“我一直害怕轰到你们。”
　　“哈哈，我看于总把货车头给炸了，就知道要离你们远点儿了，”方匀笑道，“我们来这儿一个多小时了。”
　　“加特林？”巴可达狐疑地看着于凯峰，“我没记错的话，这种烈性枪是你下令军队禁用的吧？”
　　“怎么？”于凯峰问。
　　“你提议禁用，然后你自己用？”巴可达冷声道。
　　“是啊，应对今天的情况不是很恰当吗？”于凯峰反问道。
　　“你不会以为袭击你们的人是我派的吧？”巴可达无语道，“我知道尹桐会跟着你，就算想杀你也不会选今天。”
　　这话又是在博取尹桐好感了，于凯峰极为不屑：“今天这些人明明是杂牌军却穿着Alpha军装，一辆A级装甲车造价极高，奢侈地为我派出十四辆，且知道我什么时候停泊上岸，甚至我坐的是哪辆车。如此有备而来，要说靠山不是某一派高高在上的世家贵族，我也不信，你大权紧握，不知道一点风声？”
　　“笑话，我要是想杀你还用伪装？还要借世家贵族的手？Art里出了内鬼跟某位政府大臣沆瀣一气，你不自己清理门户反要怪我管理不善？”巴可达讽道，“你要是不知道怎么查我可以帮你，一个个严刑逼供。”
　　“我Art里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你恐怕逼问不出什么，倒是可以把穿着法袍的大臣们裤子脱掉，看看一个个有没有根！”于凯峰脸色铁青，上前一步，直视着巴可达。
　　“你！”巴可达面红耳赤起来，要比粗俗，他可完全不是兵痞子于凯峰的对手，只得跟他动起手来，俩人二话不说，直接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停！”方匀用喝空了的矿泉水瓶拍打两个Alpha的肩膀，塑料瓶噼里啪啦作响，“咱们今天是来斗牛的吗？不是，咱们是来共商国是的！你们这些狗Alpha就是精力太旺盛了妈的……”
　　“你怎么无动于衷？他们要打起来了。”青羚走过来对尹桐说。
　　“经常打架啊，你不知道？”尹桐见怪不怪道，“Art队里的人都经常打架。”
　　方匀好不容易才把俩人分开，擦了擦头上的汗：“今天这些人完全不怕死，轰了几次都还往上冲，所以身份很可疑，暂时先不追究，反正都是花钱派的，咱们现在要谈的是后面的事。”
　　“你手怎么了？”巴可达一被分开，眼睛就几乎黏到了一旁的尹桐身上，尹桐手里拿着水瓶却不打开，手指张开又握拳，复又张开，微微皱着眉。
　　于凯峰一听，朝尹桐看去，尹桐把手握拳，放到了身子后面。
　　于凯峰走过去扒开他的手心检查，只见那白皙的手掌里深红一片，原来是那加特林枪后坐力十足，尹桐连开了七八枪，手心里有种烧灼的痛感，所以一直微微张着五指。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于凯峰低头揉了揉他的手心，轻声安慰道。
　　“是他咬的？”巴可达问尹桐，一副要替他维权的样子。
　　于凯峰：“……？”
　　尹桐、方匀、青羚：“？？？”
　　“你有毛病？我咬他干嘛？”于凯峰错愕不已，问巴可达道。
　　“你连他脸都咬，还什么干不出来？”巴可达眼里仿佛射出刀锋，尖锐地看着于凯峰。
　　原来那日在壅合宫外祈福，于凯峰逮住了尹桐，一时激动狂吻之后，忘情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留下了牙印，后来被教尹桐弹钢琴的“恰克老师”看到。
　　“他是我的Omega，我爱咬哪就咬哪，跟你有关系么？”于凯峰越说越气，这人只要一出现在尹桐面前，不是献殷勤就是挑拨离间。
　　“你这个暴力狂、野蛮人、粗人！”巴可达愤恨地骂道。
　　“操，你细，你最细了……”于凯峰看巴可达还是在直勾勾地看着尹桐，浑身上下都不爽，转身对尹桐吼道，“你出去！”
　　“他凭什么出去啊？他已经通过了考试，可以参军，也就能听我们说话了！你真是太霸道了，像赶什么似的赶他，我真他妈佩服你！”巴可达眼睁睁地看着于凯峰对尹桐这么恶劣，再也控制不住了。
　　尹桐被于凯峰突然一声令下，吓得原地一蹦，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哎哎，别出去，那里有个茶水间，你们俩去坐一会儿哈，我们很快谈完。”方匀忙打圆场，推着青羚和尹桐。
　　青羚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正起劲，被方匀往茶水间里赶，很是不高兴，尹桐则二话不说，赶紧往里面那间房里走去。
　　·
　　“这个机器，又能按出牛奶，又能按出茶，还有咖啡这个选项，牛奶跟‘咖啡’混合搅拌下就是拿铁，牛奶和茶混合就是奶茶了。”尹桐拿着一次性水杯，站到了茶水间的出水机器前研究了一会儿，有些兴奋，看了一会儿，犹豫着不知道按哪杯好。
　　“你可以每样都喝。”青羚坐到了椅子上，探究地看着尹桐，他觉得尹桐这人真的很让人无语，同时又觉得好笑。
　　说他傻吧，有些事又很坚持，比如在于凯峰这件事上，寸步不让，对自己也算是严防死守了。可等自己说放弃后，他又完全地相信了，开诚布公地与自己相处，放任自己出现在于凯峰眼前，毫无心机。
　　前一秒于凯峰跟他说笑，他就跟着笑呵呵，下一秒于凯峰狂吃飞醋乱发脾气，他又马上耷拉着脑袋缩起来，躲到一边去，既不生气也不往心里去，没一会儿就好了。
　　Omega们一起在学校长大，彼此算是知根知底。以前青羚对尹桐不甚了解，毕竟不是一个“阶层”，来往不多，话也说得少，可也记得尹桐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这一天被同学欺负，后一天被一个苹果哄好的样子。
　　他好像总是记得别人的好，所以这些“好”，可以随时让他恢复元气，又笑着面对他人了。
　　他在高科技饮料机前踟蹰了好久，终于接了一点咖啡、一点牛奶、一点茶，然后晃了晃杯子，抿了一小口，微微眯着眼睛，细细感受着味道，眼睫毛叠在了一起，发出“啊”的一声。
　　青羚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就知道你会把三样混合，‘牛奶咖啡茶’好喝吗？”
　　“好喝。”尹桐睁开眼睛看着青羚，咯咯笑起来。
　　也许是这笑容很有感染力，青羚也莫名其妙地跟着他笑起来：“唉，你这傻子。”
　　尹桐又低头啜了一口。
　　“他吼你，你不生气吗？”青羚好奇地问。
　　“谁？谁吼我？”尹桐环顾四周，这屋子的隔音不错，于凯峰他们在外面说话声音应该不小，可一个字都听不到。
　　青羚翻了个白眼：“于凯峰！他刚才不是让你‘出去’嘛？”
　　尹桐：“那叫什么吼，他本来就爱那么说话。”
　　“服了你，估计揍你一顿你都当爱抚，”青羚无语道，“他好像很介意巴可达，一直在吃醋，要不是那个王子总看你，咱也不会被赶出来。”
　　“唉——”尹桐喝了一大口混合饮料，长叹一声，老神在在地说，“没办法，我现在对这都没感觉了，我怎么保证、怎么解释都没用，可能Alpha都是那样吧。”
　　“这么说还是Bate好，没那么不讲理，我这人吧，其实就算是再喜欢一个人，也受不了对方吼我。”青羚说完，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笑了笑。
　　尹桐握了握杯子，看着青羚：“女王大人，是哪个Bate好啊？”
　　“滚。”青羚转过身去。
　　于凯峰他们在外面谈了一个多小时，巴可达本以为于凯峰瞧不起Omega，才把他们赶走，直到听到了商谈的内容，才明白这两个Omega在事件中都起到了绝对作用。
　　“我不同意尹桐参与到这件事中，去说服翟晨。等乌莲去了之后，尹桐假儿子的事自然就败露了，到时他会很危险，现在的翟晨拥有核/武器，咱们都很难控制住他。”巴可达说。
　　在这件事上，他和于凯峰心照不宣，都是一个想法，那就是保护尹桐。
　　方匀沉声道：“我不是护短，因为我对青羚……所以护着他，而是这件事从客观的角度来说，尹桐的性格比青羚更‘适合’做翟晨的儿子，凯峰，你是知道这段时间翟晨与尹桐的关系的，我甚至觉得尹桐可以完全制住翟晨，温柔是一种力量，尹桐就有这种力量，如果是青羚的话，他会完全把事情搞砸，一句不认翟晨，一句死bate，就会激怒翟晨，乌莲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到时翟晨怒而引爆核/武器，我们水星就完蛋了……”
　　“我不相信你是客观的，抱歉，你有没有想过，一旦翟晨发现尹桐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段时间他得到的爱是假的，付出的也全给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敢保证他到时就不会发怒？他现在的情绪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会走向哪个极端。”巴可达否定了方匀的判断。
　　俩个人一齐看向了于凯峰。
　　其实这两种可能这些天一直在于凯峰脑海里盘旋，没想到AB的事最后的关键点还是在O上。翟晨是暴君、是神经病、是一点即燃的疯子，这个疯子制造了威力巨大的恐怖武器，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而于凯峰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拿起他的小崽子，去引诱他，劝降他，让他放下屠刀，放下核/武器，留水星一片安宁。
　　可是用哪个小崽子去做诱饵，大家都犯了难。
　　“我们还是跟乌莲面谈之后再做决定吧，毕竟没人比他更熟悉翟晨。”于凯峰最后说道。
　　Alpha们商量完，让Omega 们出来了，俩人都昏昏欲睡，本来这一晚上就惊心动魄的，一共也没睡上几小时，现在天都要亮了。
　　青羚在一旁打着哈欠，尹桐很自然地靠到了于凯峰的身上，垂着眼睛。
　　“回去再睡。”于凯峰推推尹桐的小脸。
　　“对了，我上次去学校，正好赶上了玛格列特发薪水，她说你们也有工资了。”巴可达温和地说。
　　“真的？”尹桐一下子来了精神。
　　“工资？我们的吗？”青羚问道。
　　“当然了，你们考完试就去潜伏了，真是大大的勇敢，你们的工资我已经帮你们领啦！”巴可达对下人点头示意。
　　不一会儿，下人走过来，递给巴可达两个牛皮信封。
　　“当当当当！”巴可达嘴里伴奏，像是给颁奖一样，郑重其事地把两个信封交给了两个Omega。
　　“哇啊——”尹桐接过信封，低头打开来看，“这么多钱啊？”
　　青羚掏出信封里的钱，训练有素地啪啪数了起来，数完后撅嘴道：“什么啊，就给两千块水星币，不够到大食代吃一顿牛排的，骗小孩嘛！”
　　“哇，这钱好新啊，还是连号的……”尹桐感叹道。
　　“你是不是比我多？！”青羚一把夺过尹桐的钱，数了一遍，也是20张，又扔还给尹桐。
　　方匀看着发脾气的青羚吃吃地笑起来。
　　“给你！”尹桐把钱塞回信封，双手交给于凯峰。
　　“干嘛？”于凯峰被他这举动逗笑了，连忙往旁边闪，“你赚的钱干嘛给我？”
　　“反正我也是吃你的穿你的喝你的，都给你保管！”尹桐追着于凯峰，硬要把他第一次工资上交给于凯峰。
　　于凯峰笑着躲他，躲了半天也躲不过，只好叹了口气，把信封揣好。
　　往前一看，巴可达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恶狠狠地瞪着他看。
　　于凯峰知道现在自己在巴可达眼里，除了“家暴男”以外，可能还多了一个“要Omega钱”的不良标签，可他不在乎，他和尹桐之间的事，用不着别人评判。
　　四个人要走出飞鹰总部，临走前，巴可达把一本琴谱递给尹桐：“几个月没教你了，是不是退步了？琴谱给你，有空时练一练。”
　　尹桐看向于凯峰，于凯峰点了点头，他接过琴谱，由衷地对巴可达说：“谢谢，谢谢帮我领工资，也谢谢琴谱。”
　　“不用谢。”巴可达炙热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看到眼睛里去。
　　“走了。”于凯峰一把搂过尹桐，朝外面走去。
　　上了车，于凯峰带着尹桐往驻地的于氏府邸驶去，尹桐坐在副驾上，如饥似渴地翻开琴谱，左手拿着书，右手模拟着弹钢琴的样子，在轻轻地动着手指，指尖是淡淡的粉色，他看的入迷，全然没发现于凯峰在旁边一直在往这边看。
　　尹桐喜欢弹钢琴，这没什么。于凯峰在心里说，虽然他的心像烫了毛边儿一样火烧火燎的。
　　“回头我带你去见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是钢琴大师，他来教你，一定更好。”肯定比巴可达教得好多了，于凯峰道。
　　“嗯。”尹桐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
　　“啊，这有一家蛋糕店，还没关门呢。”于凯峰朝外面看去，引诱着尹桐道。
　　尹桐没理他。
　　“快看！这有家蛋糕店，有你喜欢的甜的蛋糕！”于凯峰顺手把尹桐手里的琴谱夺下扔到一边，把车门打开，绕到车的另一侧，握着尹桐的手，把他抱下来。


第138章 
　　这家蛋糕店的店面虽小，但装潢颇具特色, 窗玻璃上贴着纸裁的一朵朵白色雪花, 门边点缀着蔓延生长的绿萝, 一推开门，风铃声清脆悦耳。
　　“欢迎光临～”倚着小暖炉、正在看电视的bate女孩站了起来, 一瞅来人，惊讶地瞪大眼睛。电视的新闻正在直播, 记者紧张地报道着, 说那叛军头子于凯峰刚从瀛洲岛回来，一到驻地就用重型武器炸掉了十几辆A军装甲车, 气焰非常嚣张，此行目的成疑, 新闻里还说，广大民众遇见这个危险份子一定要绕道而行，不要跟他正面对抗……
　　“营业吗？”于凯峰望着墙上挂着的各种五颜六色蛋糕和饮品的显示屏, 问女孩。
　　“营、营业，请坐。”女孩磕磕巴巴地说。
　　于凯峰和尹桐坐在靠窗的小桌边上，此时已接近清晨，外面雾很大，驻地已然入秋, 于凯峰和尹桐错过了驻地的夏天。
　　“你看看。”于凯峰把桌上立着的翻页式菜单小架子轻轻推给尹桐。
　　尹桐垂下眼睛，饶有兴趣地翻看着菜单：“他们家还能DIY呢！”
　　“嗯，”于凯峰笑了笑，看他有些雀跃地晃着椅子, 身子一抖一抖的，觉得蛮可怜的。
　　本应该是好好养着的Omega，可跟了自己以后，不但次次徘徊在生死之间，连普通AO都能享受到的约会、吃饭，都很难做到。
　　女孩拿着水壶，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给尹桐和于凯峰各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于凯峰看到桌角贴着的纸，纸上写着小贴士“先付账再点餐”，知道是因为有些Alpha军人素质极差，常常吃霸王餐，所以店家才总要求先付账。
　　“要这个，”尹桐点了点一个圆形小巧的奶油蛋糕图片，“饮料就不要了，我们喝这个蜂蜜水就行了。”
　　女孩点了点头。
　　于凯峰扫了一眼价格，从右边裤兜里掏出厚厚的一大沓钞票放到桌上。
　　是瀛洲岛以南的通用货币，这是于凯峰跟Z军们打牌时赢的钱。
　　女孩望着这“叛军通用钞票”，眼睛直了，这钱不但在驻地不流通，拥有者还犯罪，涉嫌通敌卖国。
　　于凯峰尴尬地笑了笑，又从左边裤兜里往外掏，掏出一把漆黑的左轮式手.枪，啪的一声放到桌上。
　　“救命啊！别杀我！”女孩再也绷不住了，把水壶咣当一声放到桌上，旋风一样推开店门跑了出去。
　　“哎！你等等，我这里还有……”于凯峰又从里怀的兜里往外掏，可只掏出了尹桐刚给他的那个工资，在牛皮纸信封里。
　　尹桐看着这一幕哑然失笑，捂着嘴笑得肩膀颤动起来。
　　于凯峰失笑道：“把我当打劫的了，我像强盗吗？”
　　尹桐给了他一个“你不像还谁像”的眼神。
　　店主逃命去了，店里空荡荡的再没别人，蛋糕吃不成了，于凯峰有些失落，他好不容易才把尹桐从琴谱里揪出来，不想再回到车上。
　　尹桐喊了几声“有人吗”，看没人搭腔，进到柜台里面，把正在危言耸听、痛斥于凯峰的电视关了。
　　“没人给咱做了。”于凯峰有些抱歉地说。
　　尹桐看着他明亮幽蓝的眼睛，突然有些心疼。以前全国盛赞、人见人夸的大英雄于凯峰将军，现在成了电视里的叛贼、走狗、恶人，连在店里坐着，想付钱吃蛋糕都吃不成。
　　“这有可以自己做的工具和食材呀，你等等，我一会儿就能做出来一个，走的时候咱们把钱放下就行啦！”尹桐动作麻利地洗手，戴上红白格子小围裙、白色坠蝴蝶结的厨师帽，开始往盆里倒面粉。
　　“那我帮你。”于凯峰一听来了兴致，立刻去把手洗了，听尹桐的吩咐，把鸡蛋磕到了白色瓷碗里。
　　做蛋糕这个本事在学校里有专门的烹饪课，尹桐对动手做东西这件事极其有兴趣，折纸、刺绣、裁剪，都是他喜欢的事，更别说是做吃的了。
　　本来做蛋糕有两个麻烦的步骤，一个是搅拌蛋液、一个是和面粉，于凯峰看尹桐使劲打蛋液和拆面团，立刻把这两样活都抢了去，他力气大得很，一顿飞快地搅拌，蛋糕做得就快了。
270度的烤箱烤了十分钟后叮的一声，香气扑鼻，尹桐戴着手套把6寸大小的嫩黄色蛋糕胚子取了出来，热气腾腾的。
　　“做好了。”于凯峰伏在案台上看尹桐操作。
　　尹桐笑了笑：“还没上奶油呢。”
　　“噢对。”于凯峰的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处，交叠地放在桌上，此刻眼睛一张一阖地认真看着尹桐握着淡奶油的软皮管，在胚子上涂抹奶油。
　　好乖啊，像一只大狗。尹桐偷偷瞄着于凯峰，在心里笑道。
　　他手上动作不停，用勺子压平了奶油后，拿起圆口裱花嘴，沿着蛋糕边缘，堆叠出一朵朵小花。
　　“是白玫瑰。”于凯峰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尹桐笑着点了点头，看他在一旁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用手指抹了一块儿白色奶油，一下子放到于凯峰的鼻尖上。
　　“嗯？”于凯峰噌一下坐起来，顶着那坨白色奶油，瞪着尹桐，“你这样会被亲的你知道吗？”
　　尹桐清脆地笑了起来。
　　于凯峰站起来大步走向他，一把扣住尹桐的后脑勺，把鼻子上的奶油都拱到了他的脸上，然后低下头一点点吻掉。
　　气息深长地交换后，俩人都微微喘了起来，于凯峰把尹桐的下巴往上捻，不好意思地看他破了皮的唇说：“又肿了。”
　　尹桐白了他一眼：“就没好过啊。”
　　于凯峰总是气势迫人、遮天蔽日般压下来，让人难以喘息，他不知道温柔二字要怎么写，又每天都要抓着尹桐长时间地接吻，所以尹桐的唇几乎一直都是红肿着。
　　“以后轻轻的，”于凯峰圈着他保证道，“以后也不咬你脸，别的地方也尽量不咬。”
　　原来他听了巴可达的数落，生怕尹桐也因此怨恨他，所以赶紧像他保证以后不敢了，不让敌人挑拨成功。
　　尹桐低着头，窝到他的怀里，害羞道：“方医生不是说你只对我……吗，那我就只能承担你的所有了，想咬就咬吧。”
　　Alpha刺穿Omega的后脖颈腺体是本能，即使不是出于标记的缘故，Alpha也喜欢反复刺穿，投下自己的信息素，让Omega完完全全被自己沾染和拥有。于凯峰自然也是如此，尹桐常常感觉到他意犹未尽地在他后脖颈处反复逡巡，鼻子和嘴呼出的热气喷在腺体上，像野兽一样嘶嘶作响，可到最后他还是不舍得咬进去，毕竟是要流血的。所以控制不住的时候，他就会往前走，一口咬到脸蛋上，虽然不咬破，但还是留下一圈红印。
　　“快吃，吃完快回家，快快。”于凯峰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到下面，连忙催促尹桐。
　　尹桐笑着把两个樱桃点缀在蛋糕上，和于凯峰分享了这个白玫瑰红樱桃奶油蛋糕。他知道于凯峰不爱甜食，所以制作时糖量减了大半，结果于凯峰并未细细品尝蛋糕，尹桐分了他一大半，他五口化作三口啃完了，又把柠檬水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就支着头看着尹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尹桐不想被就地放倒，在人家的店里胡作非为，也不想被于凯峰拉到车里解决，只好用小勺把蛋糕一口接着一口送到嘴里吃完，又从信封里掏出钱，按照价目表把钱放到台上，还把餐具都洗干净送回了原位。
　　“我吃软饭了，”走出蛋糕店，于凯峰感慨万千，“我竟然用Omega付账了，天呐。”
　　“你啊，要转变观念了，以后我们一起上战场，你不能总是担心我，我已经是正式的军人了，有工资的那种，你要把我当成你的战友，让我保护你，也让我养你。”尹桐认真地对于凯峰说。
　　于凯峰听到这话有些吃惊，转过头看着他。是啊，到现在为止，于凯峰竟一时数不清尹桐究竟救了他多少次，不论是正面对抗还是后方支援，尹桐从来没有拖过他后腿，反而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给他各种惊喜。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我知道了，尹士兵，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于上将。”尹桐跟他击掌，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凯峰开车带着尹桐回到了住所，铁门上紧紧地缠着数十道锁链，原来于氏大宅已经被封了。
　　俩人下车后看着这一幕都愣在原地。
　　“我竟忘了现在自己的身份……”于凯峰失笑道，“咱们进不去了。”
　　这晚上真是太丢人了，于凯峰尴尬地握紧了拳头，他不但身上一张水星币没有，吃饭没有钱，连家里的大门都进不去，住的地方没有了。若尹桐不在，他大可以到桥洞底下睡一晚，或是拿着枪到烟花巷里硬要一间房凑合住一宿，可怎么能让尹桐去那种地方？
　　“咱们到桥洞里睡一晚吧，刚路过时我看那里空间挺大的，还挡风。”尹桐提议道。
　　于凯峰忍不住笑了，他抬头望天，对自己非常无语，一瞥看到后墙，对尹桐说：“不用，咱爬进去。”
　　没人比于凯峰更了解自己家的安保设施了，他蹬着墙壁凸起的一块，坐到了墙头上，把尹桐半抱着提了上来，放到自己身边，又跳下高墙，只打了个滚又站了起来，举起胳膊接着尹桐。
　　尹桐背着双肩包，软呼呼地跌落到于凯峰的怀里，两只猫在包里喵喵叫着。
　　“抱媳妇儿回家喽！”于凯峰并不放下他，抱着他往楼里走去，“还好丢了两只猫，你这就剩两只，不然四只猫我真要承受不住……”
　　“它们很乖的！”尹桐强调道。
　　昔日人潮涌动、仿若军队驻扎地的于家大院里，此刻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回到久违的卧室，俩人都有些兴奋，想起以前住在这里和Art战士们烫火锅、喝酒的好日子，那时阮倪和阿方都在，大家围着桌子吃饭，足足有十几桌的人。
　　旧地重游，情到浓时，尹桐轻轻抬起小手推着他，眼泪扑簌簌落下，他太过柔软和小巧了，根本经受不住狂风巨浪的摧残，于凯峰心有不忍可身体却停不下来，他不住地安慰道：“别害怕，我在爱你。”
　　“嗯。”尹桐像是一朵刚刚盛开就被撕碎的白玫瑰，轻飘飘地落下。


第139章 
　　离开飞鹰总部，于凯峰载着尹桐直接回到他在驻地的家, 可青羚上了方匀的车后, 俩人却在车里沉默着, 不知道该去哪儿。
　　“送你回学校吧。”坐了能有五分钟，方匀终于打破沉默。
　　青羚没说话, 他料到是这个结果，转过头看着窗外, 昏黄的路灯、晨曦的风景, 都一闪而过。
　　离学校越近，方匀的车速越慢, 青羚已经获得了从军的资格，按他的成绩分班, 肯定是要去李传光的队里，那里都是Alpha……虽说经历了瀛洲一行，再加上刚才在路上方匀看到青羚露的一手枪法, 他知道青羚在Air队也不会受到侵害，老李又是一个正直的人，但心里还是很别扭。
　　他脸色越来越差，瞥到附近坐着往外看的青羚，好像心情还不错。方匀突然明白了, 问道：“我给你送回学校，你还往外跑是吗？”
　　青羚哼着歌，没搭理他。
　　“是不是？”方匀提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我在孔屿找了你多久？！”
　　“关你什么事？你可以不找。”青羚转过头回敬道。
　　方匀猛地一拽方向盘, 车离开了故有轨道，驶往通河路。
　　“去哪儿？”青羚莫名其妙地问。
　　“去我家！”
　　·
　　方匀的家在很偏僻的工厂边上，越往那里开越荒凉，青羚忍不住握紧了安全带，紧张地目视前方。方匀看到后偏头笑了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害怕呢。”
　　“谁怕了？”青羚不由得狡辩，这段时间他跟方匀总是话不投机，两个人没少撕扯对方，与对方角力，青羚知道自己完全打不过他，所以难免心里有些打鼓，但方匀行事颇为绅士，从不逾矩，谅他也不会对自己动粗。
　　“到了。”方匀下了车，引着青羚往大门里走。
　　“是药厂？”青羚看着门上斑驳不清的牌匾上的字。
　　“以前是药厂，现在荒废了。这里地皮便宜，我就买了。”方匀掏出钥匙打开一间公寓，走了进去。
　　里面散发着消毒水淡淡的味道，是方匀身上常有的，房间的平方不大，卫生间、浴室、客厅、卧室，加起来也不过70坪，更奇特的是没有厨房，只要一台饮水机。
　　方匀洗干净杯子，接了半杯热水，递给青羚，有些羞赧：“买来以后没住几天，跟着于凯峰到处打仗，平时也住在他家大院楼里，所以……这里很简陋，你凑合一晚吧。”
　　“一晚，”青羚接过水杯，“那我明晚去哪儿？学校吗？”
　　方匀不说话，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罩，把床上的都换了，还检查了一下门窗，试着从屋内反锁，又把门推开，折腾了好一会儿，他一边忙着一边在心里自嘲：早知道有一天自己也想娶媳妇，就不买这个工厂好了，也在繁华区买商业楼，符合青羚的审美标准和生活习惯的那种。
　　他甚至把主意打到了于凯峰身上，反正他家空房子多，干脆友情价买一套小而精致、地理位置也好的……
　　“你晚上住哪儿啊？”青羚看方匀铺着的这床极窄，像是一个单人床。
　　“我住工厂里，那里有床，不用管我，你早点睡吧，现在都快4点了，我不吵你，反正明天也没别的事做，你睡吧。”方匀有些狼狈地离开房间，跟青羚摆了摆手。
　　走出公寓，方匀抬头，往窗口望了望，屋内的白织灯关掉了，换上了不刺眼的黄色夜灯，看起来很温馨。
　　他发了疯一样喜欢的、极其漂亮又聪明的Omega，住在他的狗窝里了。
　　方匀忍不住笑了起来，脚步踉跄，像喝醉了似的走进了工厂里。
　　公寓原是这工厂的“保安室”，这片空旷的地上大而破的厂房里，最值钱的主体就是这完备的制药设施，现在是战争时期，方匀对专业领域的研究还来不及深入进行，因为他们在驻地的时间太短了，可等到和平之后，方匀就想把这厂子置办起来，他的心血最终会变成灵丹妙药，造福水星人。
　　“好久不见啊。”方匀跟厂房里的东西们打了声招呼，把手术台上按号排列的刀和镊子、棉花球等拿到一边儿，和衣躺到上面，闭上眼睛。
　　他在似睡非睡之间，只听啪的一声，厂房里的白织灯一排跟着一排全部亮了起来。方匀一个翻身，掉到地上，摸到裤兜里的枪，刚要动作，只见青羚穿着自己的睡衣，头发湿哒哒的，光脚穿着拖鞋，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间工厂。
　　每隔两米就竖起一个玻璃水箱，里面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有A有B，甚至还有O，从方匀躺着的手术台往后面数过去，足足有三十多台玻璃水箱。
　　“我的天……”青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方匀连忙捂住他的眼睛，把他转了一圈，抱住他的肩膀：“别看！你、你怎么出来了？”
　　“方匀，”青羚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是变态……杀人狂吗？”
　　他说到最后，浑身哆嗦起来了。洗过澡后，青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许是离开了一直睡在身边絮絮叨叨的尹桐，即使屋里开着夜灯，他也觉得静得可怕，没过一会儿，他就偷偷从公寓里溜出来，去到厂房里找方匀。
　　“不是，我真的不是，这些是我的实验标本而已，走正规渠道进来的，真的，不信你问于凯峰，很多都是他给我搞来的，”方匀看青羚还是不停地哆嗦，不由得笑了，走上前温柔地抱住他，“我还以为你对我足够了解了，我像杀人狂吗？”
　　“像，电影里都是越斯文的人越恐怖，你别笑，笑起来更像。”青羚虽这么说着，却没从方匀的怀里挣脱，他似乎已经习惯这个死Bate三番五次占便宜了，即使把他推开，过一会儿他还是要靠过来。
　　“那我不笑好了，可是……抱着你太幸福了，我想不笑都难。”方匀摸着他瘦削的蝴蝶骨，感受着他湿漉漉的小卷发蹭在耳朵上痒痒的感觉，低头嗅了嗅他的后脖颈。
　　青羚立刻用力把方匀推开。
　　方匀往后退了一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脸色变白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
　　“不是，”青羚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曾被Alpha咬伤的地方，“不是，我不想你……闻到别人的味道。”
　　青羚艰难地把这难以启齿的话说完，便低下了头。
　　“你跟我来。”方匀握住他的手往里面走。
　　“不，我不想看见……”那些人的尸体。
　　青羚低着头不往前走。
　　方匀叹了口气，把他脑袋按到自己怀里，圈着他一步步往里面走，走到了一间化验室里。
　　“你看，”方匀松开青羚，指着墙上贴着的Omega腺体与信息素分布图，“Alpha如果对Omega完全标记了，那Alpha的信息素会从Omega的后脖颈腺体里开始往下走，随着Omega发热，遍布全身，但若只是临时标记，那Alpha的信息素只停留在后脖颈处，没有扩散开来。”
　　青羚摸了摸后脖颈，也就是说曾经欺负他的Alpha注入的信息素只停留在腺体处，并未扩散。
　　方匀轻轻捧着青羚的脸，温柔地对他说：“以往去除别的Alpha的恶性标记，都是摘掉Omega的腺体来完全清理干净，这个手术对Omega的伤害很大，甚至要伴随终生，一到发热期就会浑身痛。但我现在已经研究出了微创手术的办法，不摘掉你的腺体，也会清除掉别人的痕迹，等到你发热期开始，腺体脉络完全打开，我就给你做这个手术。”
　　“真的吗？不用摘掉腺体，也能做这个手术？”青羚抱住方匀的胳膊，激动地跳起来，眼里全是惊喜，“能都去掉吗？他们的信息素都能取出来吗？”
　　“能，我会把所有人给你的伤痕都抚平，”方匀宠溺地看着青羚，“我的小公主永远都是骄傲的。”
　　“嗯！”青羚重重地点头。
　　方匀望着他一双碧波无痕的眼睛简直痴了，愣怔了片刻，突然擒住青羚的肩膀，俯身要去吻他。
　　“不要！外面都是那些恐怖的东西，我不要在这里！”青羚连忙抬起双手，挡住自己的嘴巴。
　　“那你要在哪儿？我明天就去买房！”方匀一把薅过青羚，“要不我们去开房吧，现在就去！”
　　啪！方匀的脸上挨了一掌。
　　过了一会儿，方匀耷拉着脑袋跟在青羚后面，回到了小公寓里。
　　“尹桐那时在Art里，跟于凯峰是怎么住的啊？”青羚坐到了小床上，晃荡着小腿儿，问方匀。
　　方匀回想了一下，说：“尹桐睡在床上，于凯峰睡在门口，我们路过走廊的时候，还要费劲绕过于凯峰的身子，不然会踢到他。”
　　“噢……”青羚想了想，“那你睡门口吧，我、我还没想好……”
　　“行！我睡门口就好！”方匀听到这话如释重负，知道自己终于有了机会，他把门打开，倚靠着墙坐下，仿佛让青羚安心一样，立刻闭上了眼睛，一秒入睡。
　　像个傻子似的，青羚在心里叹道。他钻到被窝里，枕在枕头上，脸朝向方匀所在的方向，踏实地闭上眼睛。
　　·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尹桐才醒，挣动了一下身子，浑身像散了架一般，他哀叫了一声，破了音。昨晚于凯峰又前后都不放过，到最后尹桐觉得自己像被撕裂了，腿下漏风，连蜷缩一下小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于凯峰听到他小小的一声痛叫，立刻睁开眼：“醒了？”
　　“嗯。”尹桐扭了扭身子，想把自己碎成几段的脊椎骨都连上。
　　“一醒过来就撒娇。”于凯峰大手啪的一下拍到尹桐扭着的屁股上，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操，三点多了？咱们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他从床上跳了起来，动作敏捷地冲到浴室洗漱去了。
　　尹桐被他这么一拍，天灵盖差点儿飞了出去，他翻着白眼又缓了一会儿，才从床上挪了下来，扶着墙慢慢挪到厨房，给于凯峰煮黑咖啡。
　　半个小时后，于凯峰坐在餐桌上喝着咖啡看着报纸，望着对面坐着的那个人说：“奇怪，你怎么在这里？”
　　“你也会对我在这里表示奇怪？平时我不就住这儿吗？”方匀低头就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你手里的报纸还是我买的呢。”
　　“你们怎么进来的？”于凯峰问道。
　　“你和尹桐怎么进来的，我和青羚就怎么进来的，”方匀讥笑道，“好惨，于大将军的豪宅大门都被封了。”
　　“他家没有厨房，我们俩来蹭饭的，结果你家就这早饭？”青羚看着桌子上的两个煎鸡蛋和一壶黑咖啡。
　　“还好阿方买的鸡今早下了蛋，不然减淡……咳、煎蛋都没了。”尹桐说了两句话声音又劈了，低下了头。
　　方匀看他这虚弱苍白的小脸和哼唧的声音，就在心里痛骂于凯峰畜生，等到将来他对青羚，一定会非常温柔的……他想着想着就跑偏了。
　　于凯峰把尹桐放到他盘子里的煎蛋扔了回去，尹桐又拿给他逼着他吃，于凯峰就不吃，俩人在拉拉扯扯，青羚嚼着鸡蛋面无表情道：“我们一会儿出去吃不行吗？这都下午了，咱们四个人还在这儿吃早饭，还为了一个煎蛋让来让去，是不是傻？”
　　于凯峰不自然地继续看报，方匀却看明白了，笑道：“于总，你在驻地的账户应该都被冻结了吧，现在是不是没钱了？”
　　“家里的金币和现金都被老袁收起来了，老袁在狱中做饭又出不来，我现在是身无分文，”于凯峰哀叹一声，“昨晚请他吃蛋糕都是花他的钱。”
　　“还有不少呢，”尹桐拍拍小兜，“还有1800块。”
　　方匀和青羚都笑了起来。
　　“这样吧，你卖我一套房子怎么样？”方匀提议道，“就在贺澜区，要装修什么的好一些，还要带院子。”
　　方匀说完看了青羚一眼。
　　于凯峰已经看明白了，刚才青羚就说“他那里没有厨房”，想必是昨晚把Omega带了回去被嘲笑，所以一大早就来买房了。
　　他点上一根烟，笑着问方匀：“贺澜区的房子可不便宜，单价二十来万呢，你那制药厂不要了？”
　　“市场价是二十来万，但是谁敢买您那豪宅啊，这地方被封了大半年了，至今也没人敢来问价，所以我看啊，十二万就行，你觉得呢？”方匀笑道，“难不成你要让尹桐养着你啊？”
　　“二十多万卖十二万？不卖不卖，下个月马上就到了，我还会有工资的，我们省着点儿花就行了，用不着卖房子。”尹桐一听立刻摇头，方医生这明显是落井下石，趁于凯峰房子被封、财产被冻结，跑来捡便宜呢。
　　“你不卖我们还不买呢，贺澜区虽然地处中心地带，但是人口密集，交通也堵塞，将来和平了，Omega们都要跑出来住，贺澜区到时生活就不便利了，我们药厂那里反而会发展起来，方匀有一千多平方呢，跑马都行。”青羚翻了个白眼说道。
　　于凯峰和方匀看两个Omega你来我往谁也不吃亏，把他们的财产看得紧紧的，都忍不住笑起来。


第140章 
　　吃过饭后，青羚并不提议离开, 而是皱着眉头在一旁看尹桐玩猫, 原是说要蹭饭, 他才和方匀从药厂出发来到这里，没想到于凯峰家穷得叮当响, 只剩咖啡和煎蛋，属于方匀和青羚的煎蛋已经被青羚一人吃掉, 方匀喝了点儿咖啡肚子里啥都没有.
　　于凯峰从地底下的兵器库里拿出一把生锈了的长枪, 给方匀展示：“95式，无托, 火力比较大，重量也轻, 就是对Omega来说，还是有点长。”
　　尹桐用了加特林之后手疼了好久，于凯峰绞尽脑汁给他新的武器, 想了好久才想起这把遗忘在库里的枪。他动作利索地开始转动枪栓，开始了除锈的工作。平时于凯峰就是和尹桐这样相处，各自摆弄各自喜欢的东西，一忙几个小时过去，谁也不妨碍谁。
　　方匀眼见着于凯峰把枪摁到操作台上, 戴着护目镜、右手拿着螺丝刀，要开始忙活起来，连忙打住：“哎，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 你们就这么浪费时间？”
　　“不然呢？”于凯峰的眼睛透过蓝色护目镜片透了出来，略带嘲弄，“你们饭也吃完了，怎么还不走？”
　　方匀现在和青羚进入了尴尬期，早上俩人起床后先是洗漱，然后各自头扭到一边望着别处发呆，方匀提议出来吃饭后，青羚才说要找尹桐。
　　方匀知道他跟尹桐在一块儿才稍微自在些，一与方匀独处，就既紧张又难为情。
　　青羚虽然说了给方匀机会，可如何取得进展，方匀其实一窍不通，他不会借鉴于凯峰的霸王硬上弓，又没有王珣、刘延川他们的名正言顺，如何“追”青羚，获取好感，让感情更进一步，他一点经验都没有，只能青羚说要干嘛，他就立刻附和。
　　“一看你就不浪漫，要是巴可达的话，可能会带尹桐出去听演奏会吧，探讨钢琴曲，或者是逛街，带他吃好吃的，总之不会把尹桐丢在一旁，自己在这儿修理枪。”方匀在激怒于凯峰这方面非常有经验，三言两语，于凯峰就把枪扔一边儿去了。
　　“妈的，这王子天天不干正事，一见着尹桐就说我粗鲁，还代替Omega领工资，那厉庭就在学校上班，用得着他代领？还送了一本琴谱，让尹桐没事时就练练，他妈的，就他会献殷勤！”于凯峰一想到巴可达笑吟吟地看着尹桐的样子就火冒三丈。
　　方匀轻笑道：“可不就是，那咱们也不在家里待着了，出去转转吧。”
　　“尹桐，穿上外套，走！”于凯峰把护目镜一摘，回到房间去穿衣服。
　　尹桐正拿着个小梳子给猫梳毛，听到于凯峰的话站了起来，把两只猫掉下的毛都装到一个竹子编的小筐里。
　　“你还留着这毛干嘛？”青羚在一边问，他很小的时候便得了哮喘，虽然已经被方匀医治得差不多了，但是看到动物的毛还是本能地讨厌。
　　“这些毛还可以团成一只小猫来，我在商店里见过，”尹桐用手比划了一下，“能做一只这么大的毛毡小猫。”
　　“噢，这么神奇啊，”青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平时就这么瞎玩啊？在于凯峰身边？你有将军夫人的样子吗？”
　　“不是瞎玩啊……多好玩啊。”尹桐不解地问。
　　“嗯，好玩。”青羚敷衍道，他总以为身为于凯峰这样的人物的Omega，每天不说日理万机，也该多读点儿书吧。
　　可这段时间他已经看出来了，尹桐的兴趣就在于研制各种他觉得有趣好玩的东西，而于凯峰又极宠他，对他是放任自流，随便他在旁边玩猫玩毛球还是缝衣服绣东西，反正已经毕业了。
　　尹桐跑到卧室里去拿外套，一件秋季的棕红色斗篷大衣，后面带着帽子，于凯峰把他衣襟下面的扣子系好，帽子也扣到他的头上，长臂一揽，搂着尹桐的肩膀：“走吧。”
　　四个人驱车一前一后来到了蓝色港湾，这里是花园与森林结合的商业小镇，不旦汇聚了全国知名的服装、化妆品、箱包等名牌商店，还有各种珠宝工艺品店、艺术画廊、美容美发spa和书店、水吧等。
　　青羚来到这里跟回家了似的，嗖地一下从车里蹿了出来，尹桐小跑着才跟上他，两个Omega在各个店里出来进去，到处看，同样是逛街，青羚这个向导比阮倪要高大上得多，只在门口扫一眼就决定进去还是不进去。
　　“这个……”尹桐往一家工艺品店里指。
　　“这家多是赝品，没有收藏价值。”青羚拉着他往另一家店里走。
　　“今年11月的升职申请书，我已经提交了，没有你保驾护航，我看我悬了，”方匀苦笑道，“早知道……”
　　“提醒你多少年了你都不申请，现在知道着急了，”于凯峰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趣方匀，“你这位……可不好养活啊。”
　　“嗯，努努力吧。”方匀看着青羚在珠宝店里四处流连的目光，突然觉得很温馨，好像日子都有了盼头，作为水星第一军队的指定军医，方匀的工资可不低，他以往把钱都扔到各地的好酒上去了，可自从有了青羚这个念想，他已经很久都没买酒了……
　　“哎，于总，我怎么突然想起来，我是不是……戒酒了？”方匀后知后觉道。
　　“你才知道啊？”于凯峰轻笑道，“我早就发现了，不敢提醒你，怕你又捡起来。”
　　“天呐，我竟然戒酒了……”方匀犹自错愕，“还以为不可能戒掉……”
　　“你现在每天都醉醺醺的，不用喝也行，”于凯峰摸了摸身上，连烟都没有了，他朝方匀打了个响指，方匀把烟递给他，于凯峰把烟叼到嘴里，“给我张卡，回头还你。”
　　方匀笑了笑，从里怀兜里把钱包拿出来，把里面的一张卡递给于凯峰，“差不多有100万吧，利息7个点。”
　　“你放高利贷吗？现在银行最高也就4个点吧？”于凯峰虽这么说着，还是把卡接过来放到兜里，接着说道，“巴可达不会一直冻着我家财产吧？”
　　“难说，听李传光说，这王子平时看着笑嘻嘻的，一上任后雷霆手段，又是惩贪又是治腐，贵族们被他剥了一层皮，还削去了莱晤大臣的世袭公爵。”
　　于凯峰吃了一惊：“财务大臣他竟敢动？全国上下谁不知道莱晤中饱私囊，富得流油，只是动了他的话，枝蔓遍布，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
　　“是啊，所以这是继你叛逃之后举国震动的事了，巴可达确实很有魄力，”方匀看于凯峰面色不虞，笑道，“你要公私分明，别只把他看作情敌，不过你之前就分得很清了，谁也没想到，你走后，竟会把飞鹰部队交给他这个宿敌。”
　　“从他接管以后，飞鹰的速度提高到了1020m/s以上，重量却减少了五分之一，他的改革确实是有效的，”于凯峰把帽檐压低，吐出一口烟圈，“我从没小看他，就是……烦他。”
　　“哈哈，据我观察，Art里至今还有迷恋尹桐的人，你却只对巴可达不爽，难道因为他是王子？”方匀问道。
　　不，不仅仅是因为巴可达是王子，还因为他是真心喜欢尹桐的，于凯峰能看出来，这王子竟有纯情的一面，而他在实力方面又丝毫不逊色于自己，所以才让于凯峰非常不爽。
　　“哎，快看，那有两个Omega在搽粉！哈哈哈哈！”几个Alpha军人流里流气地刚喝过酒，在路上晃着，经过一家化妆品店，看到青羚和尹桐在对着镜子试用蜜粉，都笑了起来。
　　·
　　“咱们在瀛洲岛待了太久，脸都变成沙漠皮了！”青羚感慨道。
　　尹桐一听，立刻紧张地用手拍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看，想看自己的脸是否变成沙漠了。
　　“这种含矿物质的水、乳液、霜，一道道步骤涂抹完后，再用这种保湿蜜粉搽一搽，效果特别好！”导购小姐忽悠道。
　　“是吗？不试我可不知道。”青羚挑剔地说，手指扒拉了一下各种瓶瓶罐罐。导购小姐一看他那气质和皮肤的底子，就知道是个行家，立刻保证道：“我给你们做个面部SPA吧，好好感受下我们家的产品。”
　　导购小姐让两人坐好，熟练地用产品开始给他们护肤，尹桐以往都是“清水洗洗”，从来没有保养过，他瞥见青羚习以为常的样子，立刻开始笨拙地模仿，也屏息凝神，接受“护理”。
　　镜子反照到店外的玻璃上，Alpha们见到这一幕都觉得好笑：“啧啧，个顶个的漂亮，现在Omega都能上街了？咱们逗逗去。”
　　他们饶有兴致地往店里走，要近距离瞅瞅这两个Omega。
　　在门的另一侧站着抽烟的于凯峰和方匀已经注意到他们了，立刻走了过去。
　　“这家店封了，现在不对外营业。”方匀挡到门口，与Alpha们撞到一起，互相瞪视着对方。
　　温度和气息的不同，能让Alpha一眼就识别出眼前站着的是个Bate。
　　“哎呦，找死吗？这里不是瀛洲，你一个Bate竟敢撒野！”
　　这个Alpha瞪起眼睛，胳膊刚伸了过去，就被方匀反手扭到他的背后，动作麻利地咔一声卸掉了他的一边臂膀，然后一脚将他踢到地上，灰尘扬起，摔了个狗啃泥。
　　方匀是Art的队医，战士们受的伤又多是外伤，所以这些年来方匀时常扛着斧头削骨、截肢，或是在野外的环境下双手替代机器按压胸膛、搬运伤员，练得臂力极大，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个Alpha摔到地上，于凯峰只压着帽檐，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们在打架。”青羚往门口望去。
　　“嗯，不打架才奇怪呢。”尹桐在Art里每天就见他们摔过来打过去，在瀛洲岛更是见惯了他们摔跤，连看都懒得看。
　　“方匀力气这么大吗？”青羚问道。
　　“他是以Alpha的身体质素考进的Art啊，于总说Art不收弱鸡，”皮肤保养做完后，尹桐摸着自己的脸，觉得水当当的，他从台上拿起两块腮红问青羚，“哪个好看？”
　　“橘色，”青羚端量着尹桐的冷白皮，又看了看腮红，“这个颜色适合你。”
　　外面的Alpha们滚了一地，不敢相信竟被一个Bate给收拾了，他们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方匀。
　　“我操，这Bate肯定是吃药了！”
　　“对，Bate都吃那个膨大剂了！兄弟们上！”
　　这下他们不讲规矩了，要合起伙来一起围殴，于凯峰不耐烦起来，从帽檐下面抬起眼，冷冷地看着这些Alpha。
　　本来他身高体型在Alpha里都很突出，这露出半边脸和含着警告的眼神冷飕飕地望过来，那挑衅的Alpha一眼就知他是谁，愣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大喊起来:“是于凯峰！快走！快走！”
　　于凯峰一回驻地就用加特林炮轰炸了十几辆步战车的新闻还是今天的头版头条，这些Alpha们看到于凯峰本人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都吓得屁滚尿流，只怕他又拿出枪轰他们一炮，那他们想跑都跑不掉。
　　“你应该早点儿露脸，省得我在这儿打半天。”方匀甩了甩胳膊，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么？”于凯峰往店里扬了扬下巴。
　　“谢了，于总，您站这儿我就没有啥机会了，您太光彩夺目了。”方匀苦笑道。
　　尹桐从店里蹬蹬蹬跑出来，给于凯峰展示他的最新妆容。青羚的审美确实不错，他给尹桐戴了一顶南瓜色的贝雷帽，把他额前的碎发往旁边一挽，露出纤细的眉，又给他的脸颊扑了点橘色的腮红，涂了同色系的口红，把尹桐混血洋娃娃的气质凸显得淋漓尽致，既洋气又可爱。
　　“这帽子……挡风么？”于凯峰奇怪地把他的贝雷帽往前拽了拽，不懂这没帽檐的帽子是要干什么用，“脸上蹭得是什么，砖头粉吗？”
　　他捏着尹桐的下巴左看右看，越看越奇怪，伸手要把他脸上搽的东西抹掉。
　　尹桐把自己的下巴挣了出来，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跑回到屋里去。
　　他应该是给青羚转述了，不一会儿，青羚开心地大笑起来。
　　“直接夸就是了，那么多问题。”方匀无奈地看着于凯峰叹了口气。
　　做完了面部保养，尹桐见于凯峰不欣赏那些彩妆，就只挑了青羚推荐的一款便宜大碗的护肤霜，青羚则采购了几瓶乳液，又往里走了走，墙上挂了一大排Omega专用的系脖子的丝巾，青羚扫了几眼，从里面拿出一条来，然后要解开自己正系的那条。
　　尹桐本来目光是在商品上轻轻流动的，可察觉到青羚要解丝巾，立刻把眼光转到旁边的耳钉项链上了。
　　他偏过头的动作太快，让青羚不得不注意到，青羚立刻盯着他，只见尹桐很好笑地直直地盯着那耳钉，仿佛犯错事被抓到的小孩似的。
　　原来他知道。青羚心想，也是啊，这几个月来跟尹桐吃住同在一起，尹桐怎么可能没注意到他后脖颈被多人咬过的腺体，可尹桐竟从没问过，一直装作不知道。
　　青羚为尹桐体贴的善良所触动，他长到这么大，所结交的权贵之子，例如凌志他们，无不是互相攀比和较量的，谁的父母官职更大，谁的Alpha优秀，只要一方落了难，其他人一窝蜂地涌上来狂踩，弱肉强食的社会，Omega学校一直是如此。
　　青羚曾瞧不起尹桐阮倪他们那贫穷廉价的友情，可等他跌到谷底以后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友情并不分高低贵贱，而是不论何时，都不离不弃。
　　“你等等，我忘拿一个东西。”青羚说。
　　“嗯。”尹桐等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青羚拿着那顶南瓜色贝雷帽走了出来，扣到了尹桐头上：“我买的东西比较多，这个是积分换的。”
　　“啊，真的吗？”尹桐刚才试了半天最喜欢这个帽子了，所以脱下放回去时依依不舍，但帽子是纯羊毛的，非常贵，他可舍不得。
　　“哟，出来啦，”方匀看他们提着各种小包装袋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笑道，“等会儿哈，我们进去结账。”
　　方匀和于凯峰要往里走，被青羚叫住了：“谁用你们结账？我们自己有钱，刚发工资！”
　　“嗯，我们是有钱人。”尹桐忙点头。
　　青羚和尹桐继续往前走，甩都不甩于凯峰他们，于凯峰笑道：“不得了了，要独立了。”
　　“这不是你在国会上提倡的吗？ABO平权什么的。”方匀说道。
　　话虽如此，可真的到了实现的那天，尹桐可以脱离自己的掌控，不再依附自己，有了再选择的权利，于凯峰反而觉得有些不安全了，他看着尹桐的背影，追了上去，仔细研究他的小帽子：“哦，我知道了，这帽子不是挡风用的，是用来卖萌的。”
　　尹桐和青羚笑了起来，既不回答，也不否定。
　　于凯峰莫名觉得被他们奚落了，只好板起脸来教训道：“真是岂有此理。”
　　反而惹得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逛了很久之后又吃了晚饭，要回家了，方匀犹豫地问青羚：“要不你去尹桐那儿住？条件能好些……”
　　“不，我去你那里。”青羚低着头看着鞋尖。
　　“走。”方匀握着青羚的手腕上了车，风驰电掣地离开了，连招呼都不打，喷另外两个人一身车尾气。
　　“……真是自说自话，我同意他来住了吗？”于凯峰望着方匀他们的车的背影，朝尹桐说，“咱们回家，小南瓜。”
　　尹桐点点头，跟在于凯峰后面，于凯峰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着他：“我知道了，你发情时我给你蒸南瓜吃，当时你就看上那个瓜皮了，想用来当帽子，你怎么不早说？”
　　“哎呀，”尹桐又气又笑道，“这个叫贝雷帽！”
　　“贝雷帽，”于凯峰上了车，把尹桐按向椅背，给他系好安全带，又盯着他的帽子看了一会儿，“这帽子能防地.雷攻击啊？”
　　“天呐！”尹桐倚向后面，翻了个白眼，他这才明白，于凯峰跟“时尚”二字，连一点边儿都沾不上。
　　晚上洗过澡后，尹桐突然兴致盎然地把于凯峰按到床上，开始往他脸上喷保湿喷雾。
　　“……我说宝贝儿，你不用对我使用烟雾弹了，我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不过昨晚你又哭又叫的忘了吗？得休息一天，我怕把你弄坏，咱们明天再战……”
　　“哎呀你闭嘴！我给你做一个面部spa，现在我是美容师。”
　　尹桐学着今天那个做护理的小姐的手法，先用手指舒展了一下于凯峰宽阔的前额，又顺着他的两道又粗又黑的眉毛开始用指腹轻轻按压，于凯峰的眉骨长得极好，既突出又周正，左侧的眉毛断的那里，据于凯峰说，是跟敌人拼刀时划伤的，尹桐每次看到这道伤痕都无比庆幸，还好没伤了眼睛。
　　尹桐把保湿面霜厚涂到于凯峰脸上，然后轻轻向上按摩他的皮肤，沿着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颚线，又回到深情又专注的眼睛和总是讥讽别人又说出好笑的情话的薄唇上，越按越喜欢，尹桐忍不住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又吻了一下他的断眉处。
　　于凯峰闭着眼睛感觉到了他的吻，忍不住笑了：“美容师这么不专业？按着按着就亲客人？”
　　“别说话！”尹桐掐了他的脸一下，又开始轻柔地按压于凯峰的太阳穴，3秒之后，尹桐松了手，听到于凯峰重重的叹了口气，仿佛真的放松了下来。
　　“于总，我觉得你这段时间不高兴，总爱皱着眉，”尹桐按了按于凯峰的眉头处，“是因为Art出内鬼了吗？”
　　原来尹桐从于凯峰和巴可达吵架的内容中，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于凯峰没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是啊，是有这样的事，可我和方匀排查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揪不出是谁。”
　　“不可能的，Art里的人我很熟悉，他们都很敬重你，也非常信赖你。”
　　于凯峰心酸道：“我本也这么以为，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而且吧，这个人还很可笑，时而出卖我，时而又放我一马，仿佛良心发现了。”
　　“这更不可能啊，人的良心会像翻书一样，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吗？可能是不小心说出去的吧，也许是喝醉了，或者是说梦话？”尹桐想不明白，他把于凯峰的脸按摩了几遍之后，打了个哈欠，轻轻栽倒在于凯峰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于凯峰倏地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突然翻身起来，把被子给尹桐盖好，走到客厅，拨了方匀家里的电话。
　　“大半夜的干嘛？！差点吵醒青羚！”方匀没好气地说。
　　“召集所有Art的人，我要夜审。”于凯峰沉声道。


第141章 
　　如果说于凯峰和方匀习惯性地将一般的事情复杂化，那么尹桐的Omega思维, 就是喜欢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Art里有内鬼？当然不可能, 那为什么重要的信息会泄露？
　　喝醉了说出去的呗。
　　尹桐这随意的推测, 却正好补足了于凯峰和方匀所有推理的空白部分，即“无心之失”。没有动机、没有缘由, 没有时而良心发现、时而改过自新，而是“泄露”这件事完全是无心的, 所以才会颠三倒四, 难以琢磨。
　　一个部队如果人人自危、互相怀疑，那么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 互相检举，再也不信任对方,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用不了多久, 最团结一致、最坚硬如铁的Art舰队，会在一夕之间崩溃。
　　这也是于凯峰和方匀迟迟不敢公开审问的原因。
　　可是换一个角度就方便极了，那就是，谁在孔屿战役期间喝了酒，喝得不省人事, 并且还有外人在场？
　　“唔，Air队的程昱彬来找过我，我们在VISTA酒吧喝了几瓶……怎么，于总在查风纪吗？”文亭玉笑道。
　　“……是你？”方匀脸色发白, “前天呢？！于总在三旗阵停泊，你说没说出去？！”
　　“啊，那时没喝酒，不过我下了船跟小程借了车去郊外打猎……怎么了？你们这是……”文亭玉看着于凯峰和方匀兴师动众的样子，不像是秋后算账，数落他花天酒地的样子。
　　“你糊涂啊！于总说过，Art战士不是不可以喝酒，而是不能与外人喝酒，你忘了吗？！”方匀抓住文亭玉的衣领，把他重重地往后一推，“那姓程的里通外国，跟赫林互通消息，又与统帅的心腹联系，两伙儿人在孔屿围剿于总，差点儿杀了他！这次又放出消息，雇了上百个散兵，在三旗桥用货车撞我们！”
　　文亭玉大惊失色：“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他是Air的人，跟我们在赫特岛上一起训练，情同手足……”
　　“是程昱彬，我反而不意外了，”于凯峰冷冷地道，“你们知道乌莲是怎么知道尹桐在赫特岛上的吗？就是Air里的一个人，给乌莲写了封信，要求娶尹桐，那个人，就是程昱彬。”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此人一直有迹可循，在赫特岛上时就爱远远地跟着尹桐，只是喜欢尹桐的人多了，于凯峰并不在意，甚至还感谢这个人当时在后面推了一把，让尹桐回到学校，等待“他的Alpha”，这才有了后面巴可达、青羚的出现，一切才得以真相大白。
　　只是没想到这人眼见着自己没有立场出现在众人面前，竟然数次跟喜欢喝酒、容易打交道的文亭玉厮混在一起套话，然后两边卖情报，把于凯峰陷入危险当中，几乎丧命。
　　“于总，千错万错都是我喝酒误事！”文亭玉从侧兜里掏出一柄短.刀，把手背放在桌子上，左手高高举起刀，立刻就往下剁！
　　于凯峰抬起电棍狠狠地抽掉文亭玉手里的刀，怒道：“狙击手连手都不要了吗？！你这笔账我会给你记着，将来，你要慢慢还给我！”
　　“于总！”文亭玉哽咽出声，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于凯峰说完之后转过身，呼啦一下开了门，大步走了出去。
　　“方医生……”文亭玉哭道，“于总还会原谅我吗？”
　　方匀手插着兜，笑呵呵地看着于凯峰轻快的步伐：“当然了，于总这下终于高兴了。”
　　尹桐一觉醒来，手往旁边一挥，发现于凯峰不在，他爬了起来，看到厉庭在厨房忙活着做饭，而一楼会议室里坐着满满的Art战士。
　　“啊，厉老师，你们都来了？”尹桐高兴地问，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大家了。
　　“是啊，昨儿半夜方匀通知大家来开会，这都开了三个多小时啦。”厉庭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尹桐，他和青羚这一走大半年，再见到尹桐时，他已经不像当初那个瘦弱的小孩儿了，初初有了少年人的模样，眉目也出挑得更为精致，有了成熟Omega的清秀模样。
　　尹桐知道厉庭在打量自己，腼腆地低头笑了笑，走下楼来：“我帮你洗菜吧。”
　　“嗯，这有些胡萝卜，”厉庭把蔬菜盆递给他，看了看他脖颈后面的腺体，红肿一片，不由得轻笑道，“几个月了？”
　　“嗯？”尹桐莫名其妙。
　　“小宝宝。”厉庭说。
　　“啊？”尹桐这才听懂，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方医生说我没发育好呢，还……还没有。”
　　厉庭闻言又看了看他的后脖颈，心里奇怪道：不会啊。这胡萝卜看起来是厉庭来这里时刚从市场买的，一个个新鲜水嫩，鲜艳的橘黄色。唉，胡萝卜是小的才清脆好吃，为什么人要发育成熟才有宝宝呢？尹桐洗着洗着，不由得惆怅起来，看着手里这只小小的胡萝卜，觉得蛮可爱的，他啊呜一下张开了嘴，刚要吃，突然整个人被抱起来，扔到天上。
　　“妈呀！”尹桐握着胡萝卜瞪大眼睛，等落下来时，才发现自己被于凯峰笑着牢牢接住了，刚要说话，又被扔上了天。
　　“哈哈哈哈！”于凯峰大笑道。
　　不管于凯峰是狂怒还是狂喜，对尹桐来说都是恐怖的，因为他相较与于凯峰来说，实在是太小了，经常被于凯峰提着一只手腕或是脚腕就提到了半空中，总是吓得他心惊肉跳。
　　“不要不要，我不偷吃了，快放我下来！”尹桐以前帮着老袁洗菜时，看到有的水果坏了一点，他舍不得扔掉，就把剩下的部分吃掉，被于凯峰看见后总是大骂一顿，有时还被于凯峰扒开嘴，让他吐掉。
　　厉庭被这年轻人汹涌的爱吓得一溜烟地跑开了，尹桐终于被放到地上，他心有余悸，主动交工，把胡萝卜往于凯峰面前伸：“给你，给你，我不吃了。”
　　于凯峰接过这胡萝卜，哭笑不得，他蹲了下来，像往常一样，把尹桐牢牢地抱到怀里，听着他弱小而有序的心跳。
　　“小绿，你又立了大功了。”于凯峰把脸埋到他的怀里，深深地松了口气。
　　这几个月来，Art里有内奸的事像一根利刺一样扎到他的心里，无时无刻不让他郁烦憋闷。
　　没有英雄在立业的路上是不被背叛的，那背叛或是来自于主上、家人，或是来自于朋友、爱人，或者是来自于自己亲自挑选和栽培的生死兄弟。
　　可少年英雄总是一曲高亢且一往无前的歌，于凯峰再怎么出色，也是个骨子里有几分天真的骄傲少年，他的得意在于他从未真正的失意和受挫过，而尹桐无意揭破了“内鬼”的谜团，正是保护了他的英雄梦。
　　“没有那、那个内鬼了？”尹桐被于凯峰箍得喘不过气来，却感受到了他喜悦的颤栗。
　　“没有！”于凯峰大声答道。
　　“太好了！我就说嘛，”尹桐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短短硬硬的头发茬儿像刺猬一样扎着他的手心，“Art里没有人会背叛你，我也一样。”


第142章 
　　青羚是半夜被方匀叫醒的，厚外套往身上一包, 方匀半抱着他, 将他推到了车上：“不好意思, 我们晚上要开一个会，我带你过去, 你到我房间接着睡。”
　　等醒过来时，青羚躺在一间医疗室里, 屋里暖风开着, 身上披着的是方匀的白大褂，熟悉的消毒水味儿沁入鼻尖, 青羚翻了个身，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他现在已经习惯被这个“死Bate”、“臭医生”牵着到处走了，闻到了消毒水味道就觉得安心。
　　睡了个回笼觉，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青羚从被窝里爬出来、下了地，环顾四周，看出这间房应该是方匀在于凯峰家大院的另一栋白楼里，这里是专门给士兵们看病诊治的地方。
　　前面是长长的一整排白色的药柜，旁边玻璃柜里放着的则是大大小小的药水瓶子、注射针头和手术刀、镊子、剪刀等。
　　青羚有些担心一会儿又在这儿看到方医生的什么人体实验标本, 所以去浴室潦草地洗漱后头发都没好好梳理，就走出了房间，去到了楼外面的院子里。
　　方匀和Art的战士们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大伙儿在一起说笑, 文亭玉因为自责一直在哭，方匀则在旁边半是警告半是安慰地逗他，身边的战士们都以方匀为首，跟他说着什么，方匀一手插兜，脸微微偏着，阳光照在他斯文白皙的脸庞上，漾出俊朗的微笑来。
　　以前大家伙儿问尹桐现在Omega们都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尹桐就说过，Omega们受外星球的影响很大，都喜欢“温柔欧巴”，当时老袁就说过，Art里也有美男子，方匀就是其中翘楚。
　　青羚第一次看到在同事们身边的方匀，是自信的，也是爱嘲讽的，闲适又优雅的翩翩君子，有种完全区别于于凯峰那种硬汉的魅力，而不是一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呆头愣脑、两眼发直的痴相。
　　“哟，那是个Omega？”参与营救活动的Art战士只是一部分，大多数人这是第一次见青羚。
　　“是迷路了吗？怎么站在那儿发愣？”
　　“是有主的吗？还挺漂亮的……”
　　“别胡说，”方匀啧了一声，不自然道，“他是我的。”
　　方匀几步走到青羚面前，一脸讨好的笑：“睡得好吗？那屋里冷吗？”
　　青羚看他近距离越凑越近的傻脸，心想还是远远地看着还算帅。
　　他抬手捋了捋头发，不置一词，朝主楼里走去，打算去找尹桐。
　　“哟，方医生碰钉子啦？”
　　“哈哈哈哈，你们没在船上不知道，这都是方医生第101次碰壁了……”
　　“方医生你不是单身主义吗？还总嘲笑我们Alpha为了Omega打破头。”
　　“可不是吗方医生，不当神仙散人了？”
　　方匀仿若没听到，又几步追上青羚，朝他解释道：“半夜给你弄醒了真抱歉，不过你睡得可沉了，把你搬到这里都不带醒的……”
　　俩人进了主楼的大厅里，厨房门开着，只见于凯峰半蹲着搂着尹桐的腰，脸埋到尹桐的肚子上，尹桐抱着他的大脑袋像是在给他顺毛，俩人在轻声说着什么。
　　“于总要吃奶啊？”方匀笑问道。
　　“滚蛋！”于凯峰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
　　“要吃饭了，你们先出去吧。”尹桐笑着推了推于凯峰。
　　“你也出来，你在这儿炊事兵都不敢进来了。”于凯峰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出厨房。
　　吃饭的时候，青羚坐在尹桐的边上，看着眼前这用番茄酱画了笑脸的蛋包饭觉得匪夷所思，看着旁边他和尹桐一人一碗、切成花朵形状的水果，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尹桐看他一脸不解的样子，小声笑道：“别问，低头吃就是了，炊事兵们给Omega做的饭，就是这么有童趣。”
　　“我晕，咱们是Omega，又不是小孩儿。”青羚拿起叉子扎了一朵奇异果小花，气恼地放到了嘴里。
　　“你不知道，”尹桐悄声说，“我刚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我的房门上拴气球。”
　　青羚：“？？？”
　　“说是要我做个好梦。”尹桐说。
　　“服了，”青羚长叹了口气，“ABO平权之日，要待到何时？”
　　于凯峰和刘延川、王珣他们正在热烈地讨论着议院中的大事，方匀却只留心听身边青羚和尹桐的对话，听到青羚的感慨，忍不住笑出声来。
　　“方匀这厮怎么还笑，严老怪跑啦！”刘延川骂道。
　　“啊？不是巴可达从船上带走了吗？”方匀这才听明白几人说的是什么。
　　“于总跟假A军们在三旗桥火拼时，严永锋就从巴可达的囚车里逃了，”王珣唉了一声，“这王子，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声东击西呢吧，一早就有内线搭上了，严永锋与贵族早有来往。”方匀看了身边青羚一眼，没再说下去。
　　文亭玉揉了揉鼻子，抬头望向于凯峰：“于总，李总怎么说？”
　　“他一会儿就来了，吃饭！”于凯峰看出文亭玉萎靡不振，拿着筷子半天没吃进去一口，“这事是早有预谋，咱们防不胜防，就别放心上了。”
　　文亭玉感激地看了于凯峰一眼，低头开始扒拉饭，眼泪一滴滴掉进饭碗里。
　　尹桐看了看文亭玉，又看了看于凯峰，谁说话他就转着脑袋看谁，像拨浪鼓似的，要把这些信息往一起串。
　　于凯峰把他脑袋转到饭碗前面：“吃你的，等空了我跟你说。”
　　尹桐心里纳闷，于总要跟他说？说国家大事吗？以前这些事他即使是问，于凯峰都不爱回答，也不知道是怕他烦心，还是觉得他智商太低听不懂，总之“Alpha的事Omega不准掺合”，尹桐被推到一边儿时间长了，也就不过问了。
　　其实是于凯峰的想法悄悄地发生了转变，于凯峰看着尹桐低头吃着饭、毛茸茸的后脑勺，手忍不住按了上去，感受着他的温度。他心里想着这一桩又一桩事，终于承认，自己就算再聪明，永远都会以Alpha的角度去看问题，而不像尹桐，尹桐是从Omega的角度去想事情，恰好能补充于凯峰、方匀这类所谓的聪明人的盲点。
　　“哎，”青羚靠到尹桐一侧耳朵旁，“于凯峰为什么按着你的头啊？”
　　“给他擒着手啊，没办法，”尹桐叹了口气，“他想事情的时候，手里都是要抓着什么东西的。”
　　青羚哭笑不得地瞥着于凯峰，心想尹桐也真是不容易，这要是自己好好地吃着饭，一只大手按到了天灵盖上，半天不撒手，他非得把桌子掀了不可。
　　吃过饭后不久，吉普车刹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从侧门里，李传光带着几个Air士兵满面肃容，沉着脸走了进来。
　　李传光手里抱着一个木头盒子，走到于凯峰面前，二话不说，打开了盒子上的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往地上一叩。
　　一个满脸是血的脑袋掉了出来，是告密者程昱彬。
　　“妈呀！”青羚见到后惨叫一声，立刻被方匀拽到身后去。
　　尹桐因为个子矮，站在众士兵的后面，啥都没看到，正垫着脚要看什么掉地上了，于凯峰回头看了尹桐一眼，方匀走过去把尹桐往屋里推：“你们进去，别出来。”
　　青羚：“天呐……”
　　尹桐：“什么啊？什么掉出来了？”
　　“人脑袋！”青羚浑身打了个颤，他不是没参观过方匀的实验品，也不是没杀过人，但毫无防备地看到掉出这么个东西来，只觉得心里发冷。
　　尹桐听他一说，身子也剧烈地抖了一下。俩人手牵着手连忙跑回卧室。
　　“凯峰，我真是没脸见你了……”李传光额头沁出冷汗来，他做梦都没想到，Air里会出这样的人，“我一审问，就什么都招了，我要押送给你处置，他一听就怕了，抢了护卫军的刀，自裁了。”
　　于凯峰拍拍李传光的肩膀：“谁也没想到，这事翻过去了。走，进屋说。”


第143章 
　　于凯峰和李传光等人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就到一楼会客厅里议事, 尹桐和青羚站在二楼卧室窗口往外看, 只见到他们一个个走进楼里, 就再看不到了。
　　“总是不让我们参与，这是歧视我们！”青羚从窗口把探出去的头挪了回来, 生气地坐到了椅子上，他踢着桌子腿儿, 很不高兴。
　　“那个头……他们捡走了吗？”尹桐问道。
　　“嗯, 又装了回去。”
　　青羚看着尹桐又从地上把一只肥猫拖过来放到腿上，手一下下盘着它, 不由感慨：“你倒是想得开，不着急吗？我总觉得我们要是再不做出点成就来, 会被送回到学校去。”
　　“不会的。”尹桐眼前浮现出上次因为于凯峰中弹，他嚎啕大哭，于凯峰的“保证”：俩人再也不分开。
　　青羚瞪了他一眼：“你倒好了, 有人和你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不想回学校呢？回学校以后才会再分配吧？”尹桐撸着猫猫的头，轻声问他，“你不想认识新的Alpha吗？还是你已经喜欢方医生了？”
　　“我还没想好，”青羚看着尹桐，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决定以后就跟于凯峰的？是发现你们就是配对的AO吗？”
　　尹桐摇摇头：“不是的，很久以后我们才知道的，当时乌莲校长来接我回学校，我看于总的表情, 就是很舍不得的样子，我就突然下定决心了。”
　　青羚想了一会儿尹桐的话，悠悠地说：“可能我也需要那样一个契机，才能下定决心把自己交出去。”
　　“嗯，你要想好了，想好以后就不能变了。”尹桐建议道。
　　地上的另一只猫从包里走了出来，朝尹桐喵喵叫，尹桐低下身子把它也抱到腿上，突然看到包里的那个盒子。
　　他把两只猫都放到床上，把盒子拿了出来，递给青羚：“你收下吧，我回来的时候，元帅要我把这个带着。”
　　青羚一看，又是那设计老土又贵得俗气的王冠的盒子，懒得再看一眼：“我不要，你留着吧。”
　　“我怎么能留呢，那是你父亲给你的东西，我只能帮你保管，这个太贵重了……”尹桐把盒子往青羚手里塞。
　　“不要！”青羚往后躲了一步，看着尹桐眼睛直冒火，“你这个傻子，给你你就留着！反正我们一家……”
　　欠你的太多了。
　　小时候应该接受的良好教育、于凯峰一家给的优裕生活，这十几年来本该是尹桐享受到的一切，都被乌莲夺走给了青羚。这段日子发生在青羚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他终于明白了那个人们常说的道理，命运赠予你的一切，都在后面标上了价格。
　　而青羚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就该还回去。
　　“之前给你的黄铜代替了金币……是我的不对，这个就当还你了。”青羚不想说得那么透彻，他嘴上仍旧不饶人，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今后的日子里尽所能地赔偿尹桐。
　　“可是这个上面那么多钻石，应该比金币贵啊。”尹桐把盒子打开，看着那上面镶嵌着的熠熠生辉的钻石。
　　青羚把头一瞥，看到床头柜上的按摩面霜，被用掉了二分之一，不由笑道：“你这么废面霜啊？一次用这么多。”
　　“不是我用的，嘿嘿，”尹桐挠挠后脑勺，“我给于总做了次面部保养。”
　　青羚一听，噗呲一声笑了：“噢，给他的大脸抹面霜，那确实一次就能用掉大半。”
　　“他脸才不大呢！”尹桐虽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青羚看着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了，说：“不行，我还是得回学校一趟拿东西，你陪我吧。”
　　“啊？回学校啊？”尹桐看样子不想去，“于总他们一旦不来接我们了怎么办？”
　　“所以就要试探他们啊，这次本来就是我们跑出来找他们的，如果我们要回学校，他们也舍得的话，那我们还跟他们混什么混啊？！你懂不懂什么叫欲擒故纵？算了，你肯定不懂！”青羚摇了摇头，坐到了椅子上。
　　“欲擒故纵？”尹桐摸着猫，确实觉得难理解，他喜欢什么就会一直追着跑，不太会放了对方，等对方来追自己。
　　“你不想见阮倪他们吗？我们走了大半年了哎，”青羚怂恿着尹桐，“我们在这里，他们开会什么的也不带我们，有什么劲儿啊。”
　　“以前他们开会我都可以在旁边玩的，现在不让了，也许这次的事比较重要吧。”尹桐不以为意道。
　　以前尹桐可以在旁边听，现在却不让了？
　　青羚仔细想了想，恐怕不是因为这次回驻地的任务有多重要，而是与他本人有关。青羚越想越心惊，跟自己有关的话，那就是跟自己的Omega父亲乌莲和那位元帅有关了……
　　·
　　送走了李传光，于凯峰和方匀等人松了口气，巴可达与李传光已经清点了人马，在统帅府布下天罗地网，待到Omega毕业典礼时，就可以放走的严永锋为饵，将议员中的叛徒一网打尽。
　　“我想来想去，这件事都要跟青羚明说，咱们的计划跟他的至亲有关，且关系巨大，说白了，咱们是要挟持他的母亲，威胁他的父亲，最终的结局……”方匀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点着，烦躁不安地叼在嘴里。
　　于凯峰点点头，对方匀说：“好好沟通吧，这件事还是看两个人的反应，还有乌莲的想法。我虽然极其不愿让尹桐参与里面，可是，他确实是不错的planB。”
　　方匀愣住了，他没想到于凯峰会愿意做出这种“牺牲”，之前他犹豫再三都说不出口，让尹桐继续卧底参与计划。他们都想保护自己的Omega，可形势比人强，事已至此，谁都无法再藏私。
　　“你们要回学校？”吃晚饭的时候，方匀愕然地问道。
　　青羚答：“我要回去拿东西。”
　　“你也去？”于凯峰转过头问尹桐。
　　“我也去，我也要拿东西。”尹桐头不抬地吃着饭。
　　“你要拿什么啊？让厉庭帮你拿不行吗？”方匀问青羚。
　　“不行，我要拿什么你管得着吗？什么都问。”青羚白了他一眼。
　　“那你拿什么？”于凯峰皱着眉问尹桐。
　　“比卡丘。”
　　“啧，拿那玩意儿干嘛？把你送去了又得接出来，不接你就乱跑，别闹……”于凯峰用筷子后头轻敲尹桐的头。
　　“我还想看阮倪他们呢，我想他们了！”尹桐憋着嘴说道。
　　“你想他们他们可不想你！”于凯峰朝王珣指了指，对尹桐说，“你问他，阮倪想你吗？”
　　王珣：“……”这让我怎么回答呢？
　　“反正明天要回学校。”青羚说。
　　“我也要回。”尹桐心想这欲擒故纵挺简单的啊。
　　晚上，方匀开着车，带着青羚回家去了。尹桐把猫猫喂好，洗了个澡上了床，躺在软软的被子里晃着脚，摆弄着那个王冠。
　　于凯峰坐到他身边，伸手搂着他：“这玩意你拿回来了？”
　　“嗯，我给青羚，他说什么都不要。”尹桐抚摸着上面的宝石，显然很喜欢这个王冠。
　　“尹桐，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于凯峰问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尹桐翻过身来，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摸着他的脸，把他额前的碎发往一边捋了捋，露出少年清秀的眉来：“你是我们的planB。”
　　于凯峰简明扼要地把他们的计划讲给了尹桐听，以及告诉他，如果乌莲不同意青羚与翟晨相认、或者青羚无法胜任这个角色，那么尹桐要继续扮演翟晨的儿子，来配合乌莲一起把翟晨的核/武器引爆源以及结构图要到手。
　　“这其中的变数很多，首先乌莲要绝对服从我们，与我们的目标一致，其次就是他是否愿意青羚与翟晨相认、青羚是会起到正向还是反向的作用，都很难预料，”于凯峰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们做梦都要把翟晨铲除，现在他的左膀右臂已经被我铲除干净，只留下这骇人的武器，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核/武器，”尹桐念叨着这个名字，“是非常大的炸/弹吗？比赫特岛那次爆/炸还厉害吗？”
　　“是的，附近的岛会瞬间被夷为平地，更大的危害是核/辐射与核/污染，我们水星上的海洋遍布全球，岛与岛之间的海域是流通的，一旦被污染，我们的家园就不复存在了。”于凯峰沉重地看着尹桐，语气是很少有的无奈和感伤。
　　尹桐看着那璀璨夺目的王冠，才知道原来真正的王子，是要承受这荣耀，也是要承担这相应的重量的。可国家危在旦夕，身为水星人，又怎么会逃避责任呢？
　　“我愿意，不论是planAB还是CD，既然需要我，我就去做。”
　　·
　　方匀载着青羚往制药厂驶去，两人沉默着，外面的街灯一个个从窗口闪过去。
　　方匀略偏过头，看着青羚英俊的侧脸，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
　　青羚却快他一步，直接道：“说吧，你们想要我父亲乌莲配合你们做什么？是要他宰了翟晨吗？”
　　剑齿虎装甲车的急刹声划过耳膜，方匀把车停在了路边。


第144章 
　　第二天清早，方匀和青羚二人来与大家吃过早饭后, 尹桐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和青羚一起返校。
　　方匀私下告诉于凯峰, 青羚听了他们的计划后没有异议，也同意恢复身份, 跟翟晨相认，但前提是要保证乌莲的安全。
　　于凯峰觉得两个Omega又像在暗戳戳地搞事, 之前他们就头碰头叽叽喳喳地说话, 一起用安全.套制作出了能放倒一船海盗的迷药，现在又打定主意要回学校, 实在是像有所预谋。
　　尹桐用棉花垫子盖出两个猫窝来，让两只猫在里面缩着爪子趴好, 抬头嘱咐于凯峰：“猫粮在旁边的塑料小桶里，你敲一敲，就会倒出新的来, 再给它们添点儿水。”
　　“不敲，也不添，你走了我就把它们炖了，被你养得胖乎乎的，正好够我们吃一锅的。”于凯峰面无表情道。
　　尹桐两只手交叠地握着, 抿着小嘴，眼巴巴地看着于凯峰。
　　“猫肉是酸的，不能吃，他骗你的。”青羚扯了扯尹桐后背的衣服。
　　尹桐点点头, 把小书包背好，跟着青羚走出了屋子，各自爬上了自己的车。
　　于凯峰和方匀心情矛盾地开着车送他们到了学校门口，路上于凯峰冷着脸，实在觉得尹桐很奇怪，之前一说分开就哭哭啼啼装病装晕的，现在竟然情绪如此稳定。
　　更让他微微恼火的是尹桐从书包里把手机拿了出来，他终于充好了电，又回到崴合港，手机恢复了信号。他开了机，叮当作响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尹桐一个个短信翻看，笑着一一回复。
　　“谁啊？”于凯峰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绿灯，眼睛看着前方，却透过余光，将尹桐的笑容尽收眼底。
　　“阮倪他们。”尹桐挨个儿回复他们的短信，短信是在他和青羚离开后的第二天发的，那时学校已经到处找他们了，尹桐手机没电了，就没有回复短信，现在看着这一条条同学们担心的问候，他觉得心里暖暖的，突然特别期待一会儿跟同学们的重逢了。
　　阮倪、他们。于凯峰心里暗自思索，除了阮倪还有别人，尹桐的人缘不错，自然会有人因为他的出走而牵肠挂肚，短信不断，只怕还有某位龌蹉的钢琴教师不怀好意，不停地发信息问他在哪儿……
　　于凯峰想到这里有些生气，对尹桐不耐烦道：“太吵了，影响我开车。”
　　尹桐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放下。
　　到了校门口下了车，方匀和青羚也从车里出来，方匀的脸色不大好，看起来跟青羚吵了一路。
　　青羚对尹桐说：“走吧。”
　　尹桐跟于凯峰摆了摆手，就要往校门里进。
　　于凯峰抓住他的书包，把他转过来：“跟你那些小朋友聊完之后把要拿走的东西一次性装好，晚上我来接你。”
　　书包被于凯峰往上提着，尹桐整个人的肩膀也被拉了上去，他把险些露出小肚子的衣服往下拽了拽，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方匀故作轻松地对青羚说：“我听厉庭说，通过考试的Omega可以自行决定出不出校门，所以你们可以大大方方出来啦，但是呢，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我们来接你们吧，不管怎么说，有车还是方便嘛！”
　　“出租车一招手就停了。”青羚毫不客气地说。
　　“你们还想坐出租车？那里的师傅不是A就是B，你们不要命了？”于凯峰冷冷地说。
　　“你们俩一个A一个B还说别人……”
　　尹桐没说完，脸蛋就被于凯峰捏起来一坨肉：“你还敢顶嘴……”
　　“痛痛！”尹桐把脸挣出来伸手一个劲儿地揉，躲到青羚后面。
　　“我看看时间哈，现在是八点多，晚上七点我们来接你们，”方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装作很洒脱地样子对青羚摆摆手，“进去吧，玩得开心！”
　　好像他们不是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学校，而是去了游乐场。青羚看了他一眼，拽着尹桐的胳膊走进了校门：“三天以后吧。”
　　于凯峰和方匀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只觉得有些空。两个Omega跑出来有几个月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的三餐、睡眠、喜怒哀乐，甚至一点小小的情绪转变，都时刻影响着于凯峰和方匀的心情，所以突然这样分开了，俩人都有些不习惯。
　　“都是被青羚教坏了。”于凯峰斜了方匀一眼，气汹汹地开了车门，一骑绝尘，轰鸣而去。
　　方匀被他莫名其妙的瞪视弄得一愣，随即失笑起来，也把车开走了。
　　学校楼的转角处，尹桐和青羚偷偷扒着墙往大门看，于凯峰和方匀都走了。
　　“真的要三天？”尹桐拿不准地看着青羚，心里在打鼓，“会不会不来接我们了……”
　　青羚面无表情地觑着尹桐，不屑道：“恐怕他今晚都睡不着觉，你啊，真是什么都不懂。”
　　尹桐还不敢笃定于凯峰对他有多在意，青羚却看得明明白白。
　　青羚：“我们必须要夺得话语权，有跟他们谈判的机会，恋爱就像拉锯，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是跟屁虫。”
　　“可我就是啊……”尹桐想起以前自己追着于凯峰跑时，于凯峰就数次这样说他，跟屁虫，一边儿去。
　　“你就算是，也要装作不是！”青羚拍了下他无可救药的脑袋，俩人往教室里走去。
　　大半年不见，学校里的学生明显少了好多，他们到校长室去见圣尼托公爵，公爵见到他们并不意外，显然之前于凯峰跟他打好招呼了，公爵只笑着问他们“实习”得怎么样，辛不辛苦，再就是让他们领毕业证书和签字。
　　青羚和尹桐拿着标志“出入自由”的绿色校徽，都有些感慨，菁英计划的通过率不到万分之一，但还是有一部分Omega像尹桐和青羚一样，可随时进出学校，可加入到军队里去领军饷，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回到宿舍楼，还没等走到自己的单间里，阮倪他们就得到了消息找了过来，纷纷跟尹桐拥抱。
　　“你跑哪去了？！都不告诉我！我都担心死了！”阮倪搂着尹桐的脖子，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哽咽。
　　“对不起，当时走得太急了……”尹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在报纸上看到新闻我都快疯了，就立刻去找他了，谁都没来得及说……”
　　他突然觉得什么圆滚滚的东西顶到了肚皮上，低头一看，阮倪竟然已经挺着肚子了，他大吃一惊：“你……”
　　圆圆笑着拍了拍尹桐的肩膀：“咱们妮妮怀了小妮妮啦！”
　　“哇，太好了！几个月了？”尹桐惊喜地问。
　　“五个月了，嘻嘻，你走没多久我就发现有了，”阮倪拽着尹桐的手，搭到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有时候会动。”
　　尹桐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上面，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真的感觉到了温热的跳动，他欣喜极了，跟阮倪一起笑了起来。
　　“吵得我脑仁儿疼。”青羚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泼夫一直跟着你吗？没欺负你？”阮倪回头瞅着青羚关着的门。
　　“没有，我们和解了。”尹桐笑了笑。
　　直到吃完了午饭要午休了，阮倪没法再跟尹桐挤一张床，才恋恋不舍地跟他告别，在圆圆的陪伴下去了自己的宿舍。
　　阮倪一走，青羚就开了门，大步流星地推开尹桐的门，神气活现地走了进去，拖鞋踢到床底下，躺在了尹桐的床上。
　　“喂，你可别始乱终弃，现在你跟我才是好朋友。”青羚闭着眼睛说完，假装要开始午睡了。
　　尹桐忍着笑，把窗帘都拉好，他知道青羚不喜欢午睡时阳光照在脸上，所以把他那半边窗帘挡得更严实些。
　　青羚已经习惯跟尹桐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刚才路过凌志他们时，还扬着下巴拽着尹桐往前走。他很自豪有了尹桐这样真正的朋友，所以再也不觉得在凌志他们面前形单影只、可怜兮兮了。
　　毕业生获得了自由，但学校依然是他们的家，永远有他们住着的地方。俩人毫无心事，又听着低年级的Omega念书的声音，踏实地睡着，一觉醒来，已经五点多了，天都快黑了。
　　“啊，青羚，咱们快起床收拾一下吧，七点就要走了。”尹桐从床上蹦了起来，开始从衣柜里往外拿衣服，瀛洲很冷，他把珍贵轻便的羽绒棉袄都给了青羚穿，自己需要再拿几件外套。
　　“你还真要今晚就回去啊，笨蛋，”青羚把正在忙活着拿衣服的尹桐叫住，“听我的。”
　　七点整，于凯峰和方匀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校门上一道道黑色冰冷的铁栏杆挡着彼此，保卫室的护卫们要开门，青羚伸手拦住了。
　　“嘿，你想干嘛？别跟我耍横哈，这里可站着你最害怕的于凯峰！”方匀透过铁栏杆对青羚开始放狠话。
　　“我不怕他了，我又没惹他，我是跟你说话，我现在不想离开学校。”青羚摊了摊手。
　　“我也不想离开。”尹桐垂着头，偷偷抬眼看于凯峰的脸色。
　　于凯峰看到这俩Omega穿着薄衣服连个袋子都没提，就这么出现在大门口，已经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他的老师康斯坦丁曾经告诉过他，Omega的必杀技就是“不让碰”，现在眼前这俩Omega更绝了，干脆是“不让见”。
　　“说吧，你们要干嘛？”于凯峰倚靠在车身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显然是个谈判的姿势。
　　青羚干脆明说了：“我们要跟你们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尹桐点点头，重复道。
　　“首先，我们是以高分毕业的，Art恢复封号后，要正式让我们加入。现在你们是地下的状态，我们也属于提前进入Art实习，所以，你们开会时不能总让我们走开。”青羚说道。
　　“我们不走开！”尹桐立刻响应。
　　“其次，你们的计划既然要我们参与，我们就有提建议的权利，不可以不参考我们的意见，就擅自做决定。”青羚提出了第二条。
　　尹桐：“不能不参考我们的意见！”
　　于凯峰被尹桐在一边的强调给逗笑了，对他说：“你是复读机吗？过来！”
　　他走到门前，长臂一伸，竟从铁栏杆伸进去了手，一把抓住了尹桐的手腕，用力捏了捏。以前只要对上于凯峰这种灼人的眼神，尹桐就知道下一步自己会像只小羊一样，被握着手腕扯过去。
　　“啊——”尹桐皱着眉叫着，用另一只手去打于凯峰的胳膊。
　　“第三，就是不准这样！”青羚帮着尹桐把手腕拽了回来，往后退了几步，于凯峰再抓不着了。
　　“你们不能仗着比我们力气大，就朝我们用武力！”青羚吼道。
　　“……你简直倒打一耙，”方匀笑着看着青羚，“我跟你在一起时，三天两头被你打耳光，到底是谁对谁用武力啊小公主？”
　　“那是你活该被打。”青羚和尹桐又不自觉地双双向后退了一步。
　　不得了了，Omega竟然要参与Art的内政了！
　　于凯峰打量着眼前两个Omega，轻笑道：“你们大概不知道吧，Art总指挥对军队里的所有事情，都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Art是以我一个人的意志为行动纲领，方匀是我的军师，凡事只能我们两个商量。”
　　青羚抖了抖身子，对尹桐说：“起风了，咱们穿得太少了，回吧。”
　　尹桐点了点头，看都没看于凯峰方匀他们一眼，和青羚手牵着手，往宿舍楼走去。
　　“哎！回来！你们先回来！咱们再谈谈！”方匀双手握着铁栏杆，把校门晃得叮咣响，“快回来！学校里闹鬼！”
　　“闹鬼？”尹桐瞪大眼睛望着青羚。
　　“别听他胡说，他住的地方比鬼屋还吓人呢，我住那里几天都没事，还怕咱们的学校？”青羚不屑一顾，这死Bate就会扯淡。
　　“你怎么那么直啊？骗骗他们不行吗？”方匀转过身开始责怪于凯峰，“Omega都是要哄的，你跟他们说什么一票否决权……”
　　“你傻吗？没看出来他们是想保乌莲和翟晨两个人吗？不同意我们硬来，”于凯峰觉得好笑，“Omega还真是狡猾，一个字不提计划的事，像是在争取别的权益，实际上就是为了这件事做铺垫。”
　　于凯峰和方匀对Omega说的是让乌莲“劝谏”翟晨，让他放弃核.武器，可两个Omega一对上，再稍加分析，就知道他们定是要挟持乌莲，逼迫翟晨，甚至最后要杀了他们。
　　青羚自然是要保护生身父亲乌莲，而尹桐对翟晨有了孺慕之情，也不想翟晨出事，俩人一拍即合，开始用这招“相思之苦”，来威胁和惩治于、方二人。
　　“咱们回去吧，”于凯峰拉开车门，长腿一迈，悠闲地上了车，“哼，我就不信他们不想我们。”
　　夜里，于凯峰翻看水星地图、分析巴可达那边传来的严永锋的行动路线，直忙到下半夜，才趴到桌子上小憩片刻。
　　不一会儿，他打了个激灵儿，突然清醒了过来。
　　醒来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床上，可床上空荡荡的，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子趴在被窝里打呼噜，倒是门边上的小棉垫子里，两只胖猫呼声大作。
　　于凯峰沉着脸，想起今天接尹桐回来未果的事，一时有些气闷。他抱着尹桐睡觉已经成习惯了，在这么冷浸浸的秋夜里，胳膊搂不到对方的纤腰，低头吻不到对方的小发旋儿，腿也不能缠着腿，于凯峰躺到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骨碌从床上蹦了下来，蹲在猫窝前面，手轻轻一推，把尹桐搭好的棉垫子猫窝弄塌了。
　　两只猫睡得好好的，“房顶”塌了，扣到了它们身上。它们从睡梦中醒来，喵呜喵呜地叫着，慢吞吞地从塌了的窝里探出头来。
　　“你们的主人很坏。”于凯峰冷冷地对猫们说。


第145章 
　　直到三天后，于凯峰也没提去学校接尹桐的事, 下午Art内部会议结束后, 方匀没离开, 他坐在第一排，手里一下接一下地丢着笔, 冷冷地看着于凯峰。
　　“炊事兵们没来，这里不供饭。”于凯峰说完, 把电棍插到裤兜里, 大步往门口走去。
　　“哎哎，”方匀跑过去拦住他, 眼下淡青色的黑眼圈昭示着这几天他都没睡好，“算我求求你, 你和尹桐心意相通，就算分开时间再长都可以忍受，可我不行。”
　　方匀欲言又止, 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青羚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这次回来，军中的Alpha们都知道了，蓝璐跟我说，这几天向圣尼托校长求娶青羚的人, 把校长室的门槛都踏破了。”
　　青羚高分毕业，一定会被分配到最好的A军里做实习Omega，Art目前是地下活动状态，所以他理所应当去到李传光的Air里。A军多年来“夫人外交”就是众人皆知的一种拉帮结派方式, 想上位的Alpha们都想通过青羚这位夫人，与A军重要将领搞好关系。青羚原被牵扯到乌莲案中，人人躲避与讥笑，可他硬是通过考试得以逆袭，被众Alpha垂青，趋之若鹜。
　　方匀没说出口的，于凯峰已然明白，他拍拍方匀的胳膊：“走吧，老袁过来了。”
　　饭桌上，老袁与厉庭坐与于凯峰、方匀对面，老袁已大半年没见于凯峰，见他安然无恙，而大计划又眼见着要收尾，不由得兴奋起来：“那狱中的各道关卡与通牒，我都了若指掌，凯峰，你的路线图做得一丝不漏，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生擒乌莲了，操，他在里面什么罪都没遭，一日三餐，吃好喝好，按时睡觉，倒像是在享福！”
　　厉庭看了老袁一眼，示意他别这么说。老袁并不知道方匀倾心青羚，青羚生父是乌莲，因为这层关系，大家已经没法再像以前一样“乌龟王八蛋”地骂乌莲了。
　　“怎么了？”老袁狐疑地瞅着桌上几人。
　　方匀尴尬地笑笑：“没事，想说啥说啥，乌莲确实不是东西。”
　　于凯峰抬头看着厉庭，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问：“他好吗？”
　　厉庭笑道：“挺好的啊，最近学校流行织毛衣，我看他可是忙得很，还有很多学徒呢。”
　　于凯峰：“……”
　　尹桐对感兴趣的物事可以说是技能点满格，特别是手工发明类的，于凯峰与他相处久了，已经深刻地了解，在绘画、音乐、刺绣等方面，尹桐学起来是孜孜不倦又精于钻研的。
　　本以为自己熬了三天，尹桐也会很想念自己，没想到他现在每天忙着织毛衣玩，还带了学徒？于凯峰一想到尹桐玩得起劲，那美滋滋嘻嘻笑的模样，就恨得牙痒痒。
　　外面大门的声音响起，文亭玉身后背着一个大背篓子，蔫头耷脑地走了进来，并不抬头看人，直径走到厨房，把背着的东西一个个卸下来放到厨房里。
　　“亭玉怎么了？失恋了？”老袁看这Art里平日最聒噪的小战士竟然不爱说笑了，深感奇怪，厉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低头吃饭。
　　于凯峰往厨房望了望，转头对方匀笑道：“晚上我们再去学校吧。”
　　方匀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
　　Omega学校里，尹桐的单人房间俨然成了办茶话会的地方，红茶在热水中翻滚，切好的蛋糕和水果摆在桌子上，几个Omega慕名而来，跟尹桐学习织毛衣。
　　这本来是刺绣学科的衍生物，因为菁英计划实施后，Omega们都把主力放到了数理化和政治体育上，这些课程就不再上了。可尹桐回来后闲暇无事翻了书本，自己琢磨出了织法，就给阮倪腹中的孩子织了一套衣服。
　　这嫩黄色一套小毛衣小毛裤、外带红色的小帽子和小鞋，可把大家萌坏了，经过阮倪的到处显摆，被各个Omega相中了，一时之间想给宝宝或是自己Alpha织毛衣的Omega们纷纷跑到了尹桐的房间来，要他传授秘诀。
　　“你们不去复习啊？”青羚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一个个手拿针线的Omega，围着尹桐，一会儿让他看看这边怎么织，一会儿让他给自己织的衣服锁个边儿。
　　“反正又没考上，明年再战喽。”
　　“就是，我的数学还不到六十分，唉……”
　　“数学还可以复习，我的体测才要命呢，800米跑下来我都快死了！”
　　“羡慕你们，可以随时出校……哎，你们怎么不出去玩啊？好不容易毕业了，”阮倪摩挲着自己的肚子，瞥了青羚一眼，“据说来求亲的Alpha你都不见也不考虑，怎么，还对某人贼心不死啊？”
　　青羚白了阮倪一眼，冷哼一声。
　　尹桐偷偷瞄着青羚，几天不见，他已经有点儿想于凯峰了。
　　“就是，你很奇怪哎，平时不是不理我们吗？现在还跟我们说话了。”一个Omega胆怯地问。
　　“谁不理你们了啊，是你们看到我就绕开我好吗？”青羚不满地回应道，他向后靠到椅背上，“外面其实也就那样，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学校里舒服。”
　　“你要不也学学吧，毛衣保暖又轻便，你不想给……织一件吗？”尹桐把桌上多余的针和线递给青羚。
　　“哎，我这拿枪的手……摆弄这劳什子。”青羚叹了口气，嘴上虽这样说，但还是坐了起来，把针线拿到手里，按着尹桐教的方法，把线圈缠到三根针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靠近门口的一个Omega开了门，公主玛格列特头戴一顶反正的红色帽子，身披黑色法袍，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白色卷宗，出现在门口，笑意盈盈地对尹桐说：“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
　　尹桐放下毛衣线球站了起来，笑着走过去把公主迎了进来：“我一回来就去找你了，他们说你已经到检察院去实习了，你可真棒！”
　　尹桐接过公主手里的卷宗，又帮着她摘下法官帽，外面已经入秋，寒风凛冽，一进这暖洋洋的屋子，她的脸色变得潮红起来，对尹桐说：“比不得你们，瀛洲很冷吧？”
　　大伙儿都不说话了，尹桐回来后，大家都知道他是追着于凯峰去了，可于凯峰犯下那么多案子，毫发无伤，回驻地后又屡次兴风作浪，尹桐不主动提自己Alpha的事，谁也不好意思问。
　　“还行。”尹桐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叛贼老婆”，但因顺利毕业，高分赢得了自由，大家才给予了他尊重。
　　“织毛衣呢？我也想学一学，给自己织一副手套或是围巾什么的。”，公主挨个儿看大家手里的半成品，到青羚那里，噗呲一笑。
　　只见青羚一脑门官司，正苦大仇深地把线圈往针上缠，他系了一个跟着一个死结，好好的一球毛线成了杂毛团子，怎么使劲也分不清楚它们。
　　尹桐把青羚的手握住：“你别正一个反一个往上套啊，那不就打结了吗？”
　　青羚已经看出公主对自己的嘲笑了，他把针线往尹桐怀里一丢，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床边躺下，装作要睡觉：“今天不织了，没意思。”
　　“让我看看吧。”公主凑了过来，看着尹桐把青羚弄得打结的线都拆开，一圈圈交替缠到针上，把第一针从左面滑到右面去，依次类推，很快织出一小块来。
　　公主是女孩子，手更巧些，她只看了一遍便把毛线针拿了过去，顺畅地织了起来。
　　“我听说，Air队的总指挥李总人很和善，你们在那里过得怎么样？”公主从刚才提到瀛洲时众人的脸色，已经知道不能直接提于凯峰，这俩Omega明明是偷跑出去，校方却声称他们去Air队里实习了，明摆着是保他们，所以公主换了一个思路，问Air队的情况。
　　“挺好的，李总确实不错，是一个好领导。”尹桐知道于凯峰的事不能跟任何人透露，所以只好顺着公主的话。
　　“嗯，里面也有很多你熟悉的人吧……像是方医生，我听说他被Any队给开除了，最后去了Air？”
　　尹桐心想他可不是去了Air，而是去了叛军营里，但尹桐已隐隐约约感觉到公主对方匀的在意，便轻笑道：“他去哪儿都会过得不错的。”
　　“嗯，毕竟是能救人的医生，在哪儿都是香饽饽，”公主笑了笑，“只是这Omega学校里的医生还有对他念念不忘的，自从他来做了我们学前体检的指导医生，就常被人提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还能再来学校。”
　　在一旁假寐着的青羚忍不住笑了：“念念不忘的人是你吧，你总提他做什么？”
　　公主拿着针线的手一顿，脸色变了，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青羚。
　　而青羚也睁开了眼睛直视着公主，一副看穿她的样子。
　　“嗨，方医生长得帅，又风流倜傥，来学校待了几天，Omega 们都给他办后援会了，有人惦记也没什么奇怪的吧，”阮倪被青羚这剑拔弩张的样子给弄懵了，以为他校长儿子的派头又拿出来了，“倒是你，怎么，Art的人现在都归你管了？从上到下，谁都不能被惦记，都得是光棍？你管得可真宽。”
　　“放心，你家老王我就不惦记。”青羚冷冷地回敬道。
　　“你！”阮倪把针一放，扶着椅子颤巍巍地要站起来去撕青羚。
　　“行了，你赶紧坐好，大肚子了还那么爱发脾气。”尹桐把阮倪按下，左右看着青羚和公主，心里觉得好笑，醋海生波，方医生魅力不小啊，只是他自己浑然不觉，以前还总爱喝酒，说自己是什么二等公民，Bate不配得到爱。
　　等晚上公主要离开了，尹桐把她送了出去，才偷偷告诉她：“方医生已经回到驻地了，他一切都好。”
　　“他还是跟于将军吧？”公主问尹桐，眼里都是关切。
　　尹桐想巴可达活着的事公主既然知道，那于总卧底的事她想必也知道，便点了点头。
　　公主放宽了心，原先只听说方匀叛出Any，后面就再也没消息，哥哥又忙得不见人影，自己以公主身份在参议院备受关注，也无法打听方匀的下落。
　　她感激地握了握尹桐的手，没有明说，但俩人都知对方心意，便笑着告别了。
　　尹桐回到房间，其他Omega也都回自己的宿舍了，青羚没走，正坐在那里一圈圈地把公主织的毛衣都给扯开。
　　“你这是做什么？”尹桐吃惊地问。
　　“我的毛线我自己织，织成什么样子都不用她帮忙。”青羚低着头说道。
　　“那可惨了，我看大约得在冬季，方医生才能穿上你织的毛衣。”尹桐叹气道。
　　“那就冻死他，冻得他满地找牙才好。”
　　晚上7点后，学校保卫科传来消息，说两个Alpha在学校门口，要来接尹桐和青羚。
　　他们都戴着帽子口罩，身高又差不了多少，方匀与一般Alpha别无二致，所以保卫科只看着轮廓，也把他说成是Alpha。尹桐和青羚已经有自由出入学校的资格，所以有人来接，保卫科给二人传话。
　　尹桐一听，高兴地蹦了一个高，连忙把早就装好东西的书包背好，手里还提着两个行李箱，高高兴兴地把房门锁好，一溜烟儿地蹿到了一楼。
　　青羚却身着一套薄薄的月白色睡衣，从楼上慢慢地走下来，他一出楼门看到尹桐全副武装的样子，俩眼一黑，赶紧把尹桐推到墙角，不知道对他气急败坏地说着什么，等尹桐再出来的时候，书包和行李箱都不见了。
　　于凯峰眼睛很尖，在大门外已经看到了尹桐两次出现的不一样，他笑了笑，对方匀说：“你站到那边去，咱们俩分开。”
　　方匀依言站到了大门东侧，只于凯峰站在两扇门中间。
　　青羚走到方匀前面时，虽隔着门，又有一定距离，但方匀看着青羚，已然发起抖来，脸上也热了起来，他初尝爱恋便阻难重重，什么骄傲得意、玩世不恭，被青羚扔到地上碾个稀碎。
　　一句话，死Bate肖想天鹅肉，便把他打入深渊。
　　“Hello，美女，晚上好。”方匀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搭错了线，一紧张，这句平时在红灯区脱口而出调笑别人的话，就朝青羚说了出来。
　　青羚不知道方匀越紧张越油腔滑调，只皱着眉道：“你平时就这么到处勾搭别人？”
　　方匀一看他面色不善，俨然已经生气，连忙哄道：“没有没有，我说得玩的。”
　　“有什么好玩的，我是Omega男性，不是美女，你搞清楚，喜欢美女的话，你就去找女人。”青羚一想到公主那小心试探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恐怕方匀早前就对公主各种“美女美女”地叫着，才把公主给勾引了。
　　“不不，我不喜欢美女，我就喜欢Omega男性，我最讨厌女人了！”方匀慌不择路，立刻辩白道。
　　“女人怎么你了，你讨厌女人干嘛？性别歧视？”青羚一听更觉得奇怪。
　　“不是，我不讨厌女人，唉……我也不喜欢女人，反正你让我怎样就怎样吧，”方匀已经后背冒汗了，他抓着铁栏杆，看着触手可及的青羚，忍不住央求道，“你穿这么少不冷吗？跟我走吧，这几天我把家里打扫了一下，买了一张大床，还有厚的被褥，你睡在里面会舒服些……”
　　“那么小的房间还买了一张大床，那还有你打地铺的地方吗？”青羚问道。
　　“……你那张大床是双人床……”方匀吞吞吐吐道。
　　“滚滚滚。”青羚说着说着就低头笑了。
　　·
　　另一边尹桐和于凯峰隔着铁栏杆互相看着彼此，都傻乎乎地笑着，于凯峰知道这小家伙临时又被青羚策反，一时之间恐怕还是不想跟自己走，他又不想纵容Omega，一次得逞，后面屡试不爽，到时一言不合，Omega又要跑回学校不出来，让自己独守空房，那可就麻烦了。
　　“别误会，我不是来接你的。”于凯峰收了笑，严肃地对尹桐说。“啊。”尹桐吃了一惊，有些受伤地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努力控制着表情，回到车里，拿了一个圆圆的椰子走了过来，对尹桐说：“文亭玉去赫特岛附近给你摘的，我就是给你送这个。”
　　“噢。”尹桐点点头，走到门边儿，把手伸过去要接住椰子。
　　“啊，这栏杆也太密了，递不过去啊，”于凯峰把椰子往栏杆的缝隙里怼，怼不过去，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你把门开开吧。”
　　尹桐听话地把锁头从门闩里解开，吱嘎一声，开了学校的大铁门。
　　手刚伸出来要拿椰子，于凯峰就擒住他的手腕，一把把他拖出门外。
　　“啊，你耍赖！放开我放开我！”尹桐手脚并用地挣扎着，被于凯峰扛到肩膀上，几步走到车门边儿，把他丢了进去。
　　青羚眼瞅着自己的猪队友就这么被抓走了，简直目瞪口呆，他还没吃完惊，方匀已经从敞开的门蹿了进来，紧紧抱住青羚，往上一用力，青羚双脚悬空，被方匀托着屁股往门外走去。
　　“你也这样？！”青羚啪的一下呼了方匀的脑袋一掌，“死Bate，竟敢对我动粗！”
　　“不敢不敢，你先出来，后面都听你的！”方匀疯笑着把青羚抱到了车上，紧跟着于凯峰的车，扬长而去。


第146章 
　　尹桐被粗暴地扔到了副驾驶车位上，脑袋往后栽倒, 他惊慌地以为头会撞到后面时, 于凯峰大手一伸, 包住了他的后脑勺。
　　接着，于凯峰俯身, 像是开玩笑似的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然后起身, 倏地笑了, 深蓝色明亮的眸子，似乎比头上的星星还要璀璨。
　　尹桐随之呼吸一滞, 呆了片刻。
　　这一会儿工夫，于凯峰已经绕到车的另一侧, 上了驾驶位，把门砰的一声关好，又探过身去把尹桐扶起来让他坐好, 并把安全带系上。
　　“骗子。”尹桐皱着眉，生气地瞪着于凯峰。
　　于凯峰一脚踩下油门，笑呵呵地往家驶去。
　　“我不是独裁的人，如果你们开诚布公地跟我对话，我自然会考虑你们的意见, 但是用这种方式可不行。本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明白吗？”于凯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尹桐，心情愉快了起来。
　　“跟你说，你也不会听。”尹桐小小地叹了口气, 脸朝窗外看。青羚跟自己说好的夺权行动，竟然就这么被轻易破解了，都怪自己一时大意。
　　尹桐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怀里抱着的椰子。
　　于凯峰开着车，有些不安地打量着尹桐，少年长大了，虽然还是用一个椰子就能骗他开门，但他已经不是轻易哄哄就能糊弄过去了，以前于凯峰对他的看法就是漂亮的小猫咪而已，哼哼几句跟喵喵几声一样无意义，可经历了一件又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于凯峰已经对尹桐刮目相看。
　　回到家里，方匀和青羚没跟过来，想必是回了方匀自己的家。尹桐被于凯峰牵着手，速度很快地被拎到屋里。
　　尹桐不自觉地向后靠着墙，他跟青羚是一个战线的，有青羚在，他还有底气，于凯峰碍着别人在旁边，也不会把他怎么着，可就剩他自己时，他是有些怕的，像小猫一样弓起了后背，等着于凯峰对他的惩罚。
　　“为什么听青羚的话不出来？跟他那么好了吗？你不想我吗？”于凯峰双手往上夹住尹桐的胳膊，把他提起来轻柔地放到床上，手指捻着他的脸蛋，趴在他旁边痴痴地看着。
　　“因为青羚说的对，我也想要那些、那些权利。”尹桐不像青羚能说得头头是道，但他知道青羚学习好，脑袋也好使，争取的是Omega同族的权益。
　　“哪些权利？”于凯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把被子扯过来盖到尹桐和自己的身上。
　　“嗯……”尹桐不会像青羚那样绕弯子，直接就说出了他们的想法，“青羚说要去跟乌莲当面谈，说服乌莲，我也要跟元帅再见面，我们知道你们想硬来，想在元帅的面前杀乌莲，那样很残忍，我和青羚参与行动，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于凯峰看着尹桐近在咫尺、不断央求着他的小脸，心里有些不忍，他和方匀确实是想送那对王八蛋一起上西天的，但这俩人罪孽深重，却又算是两个Omega的至亲，取舍之间，实在难做。
　　“这本来就跟你没关系，过几天我们再去瀛洲，不会带你。”于凯峰斩钉截铁地对尹桐说。
　　“我就知道！”尹桐生气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青羚才是翟晨的亲生儿子，之前是权宜之计，才让你当了替身，那时我们都以为青羚死了，如果知道他还活着，绝对不会让你去！”
　　“可我已经认了他当爸爸啊，他也很喜欢我！明明我是最适合做这个任务的人选！也许我能让他不引爆那个炸.弹呢？”
　　“尹桐，你要有所成就，我可以理解，当年我刚当兵的时候，做梦都是立了功劳，被大家重视，但现在你的情况不一样，翟晨不是你所见到的那个慈祥的老头，他手握重器，毫无人性，能够摧毁整个水星……”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尹桐从床上爬了起来，跳到地上。
　　于凯峰长腿一别，把他又绊倒在床上，双手扣住他的手腕：“你别又跟我闹！”
　　“就跟你闹！你看不起我，因为我是个Omega，即使通过了你的菁英计划考试标准，你也不让我真正地当你的手下。假设翟晨的儿子是Alpha，我是Art里普普通通的一个Alpha战士呢，你一定会让我去吧？”尹桐质问道。
　　于凯峰无法狡辩，再怎么表面装作ABO平权者，内心的真实想法都是两面的，他望着尹桐一字一顿道：“你是我老婆，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你休想出一个岔子，让我忍受失去的痛苦……像我父亲一样的痛苦。”
　　“我保证不会的，你相信我，”尹桐蹭到于凯峰的身上，双手抱住他，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知道这次任务有多危险，你也知道我是最好的人选，让我参加吧，那样你的胜算不是更大吗？”
　　于凯峰抱紧他，过了很久，才像下定决心似的说：“好，明天我们跟方匀他们一起再商量一下。”
　　尹桐脸上忧郁的表情一刹那变为惊喜，他讨好地拍拍于凯峰的胳膊：“真的吗？你同意了？”
　　“……嗯，同意了，”于凯峰大手扣住他的腰，“公事说完了，是不是该解决下私事了？”
　　尹桐早已从他按着自己后脊骨的力度上知道他要做什么，他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于凯峰是很重.欲的人，若不是怜惜他，总是给他恢复的时间，他都怀疑自己会每天被折腾。
　　于凯峰就着月光，看他握着小拳头放在胸前、身体蜷缩到一起的样子，突然愣住了。他并不知道尹桐每次都是这样忍耐，因为以前他来了兴致根本来不及看尹桐的反应，就二话不说地扑了上去，直到今天他才看清楚。
　　“来吧。”尹桐忍辱负重地闭着眼睛说。
　　“……”于凯峰一时觉得无语，从第一次尹桐发情到现在，他就再也没来过第二次，于凯峰以为他年纪小所以不规律，现在才觉出问题来，他把尹桐抱到怀里，轻轻拍拍他的脸颊，“宝贝儿，你是不是……从没快乐过？”
　　“嗯？”尹桐睁开眼看着他，一脸疑惑。
　　“就是……你舒服吗？”
　　“嗯？噢……嗯。”尹桐以为又是常见问题的一种，类似于大不大、猛不猛之类的事后惯例问题。
　　于凯峰失笑道：“不是那种敷衍我的，是真的感受，你告诉我，说实话。”
　　尹桐看于凯峰非常真挚地问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坦白道：“其实……很疼。”
　　“很疼？”
　　“嗯……特别疼，像被撕开了。”尹桐小声说。
　　按道理不会啊，已经不是第一次为什么还疼呢？于凯峰知道自己生来就很巨，难道是这个原因？
　　“很晚了，睡吧。”于凯峰勉强对他笑笑，用被子把他包好。
　　“没事，我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于凯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我怎么舍得让你疼呢，以后再说。”
　　尹桐没想到竟然逃过一劫，朝于凯峰笑了笑，往他怀里蹭了过去，闭上眼睛睡着了。
　　于凯峰见他竟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简直快气笑了。接着，他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当中。
　　第二天一早，方匀带着青羚来到于凯峰的家中，四个人坐在一起像之前一样吃早饭。尹桐开开心心地朝青羚眨眼，示意他有好消息。
　　吃完了饭，Art例行会上，尹桐和青羚第一次不被赶走，听完了全程，到散会前，于凯峰提出改变计划，让青羚去说服乌莲，而尹桐则继续充当翟晨的儿子，plan B 变成A计划。
　　Art的人略微诧异，于凯峰在以往的指导中虽说不是独断专行，但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次竟然让两个Omega参与其中。
　　青羚和尹桐听到这儿，都高兴地手握着手，激动地看着于凯峰。
　　“他们是软化剂，也许会化戾气为无形，那样的话我们会省掉很多不必要的牺牲，还有异议吗？”于凯峰朗声问道。
　　大家都摇摇头。
　　散会后，方匀走到于凯峰的身边笑道：“早知道你同意了，昨晚我就不坚持了，这给我闹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于凯峰看见方匀左耳后面的三道划痕，不屑道：“瞅你那点出息。”
　　“是是是，没想到于总也有听Omega建议的时候，实在让我意外啊，我以为为了尹桐的安全，你不会再让他去瀛洲了。”
　　于凯峰确有此意，实际上让尹桐去顺翟晨的毛，要比青羚有把握得多，可这段时间于凯峰出于私心，就是不想这样安排。
　　他疲惫道：“没办法，总有一天他会意识觉醒，硬碰硬反而伤感情。”
　　方匀点了点头，深表同意：“于总，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胸襟的Alpha将领。”
　　“别拍马屁了，你想什么我心里很清楚，这下青羚不用到翟晨面前了，你松了口气吧？”于凯峰一语道破方匀的私心。
　　“嘿嘿，”方匀挠了挠后脑勺，“还是于总大气。”
　　“你过来。”于凯峰站了起来，离开吵吵嚷嚷的会议室，去到院子里没人的地方，方匀跟了过去。
　　听着于凯峰讳莫如深、脸红脖子粗的“病情讲解”，方匀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我就奇怪，为什么每次……第二天尹桐都几乎走不动道了，原来是这样。于总，Omega的身体里有生/殖/腔，但你每次都直捣那里，除了痛还有什么别的感受啊？能忍你到今天，尹桐对你是真爱了。”
　　于凯峰这才明白，不是尹桐身体未发育，而是自己未收着力，很多事，实在是过犹不及。
　　到了中午，老袁做了一大锅饭，牛肉排和猪排摞得高高的，烤鸡、烤鸭、蒸鱼、炸鱼块、玉米饼、香肠、土豆浓汤、奶油蘑菇汤等品种齐全，大伙儿都围在圆桌旁吃饭。于凯峰见尹桐双手拿着一小块蒸南瓜，正低头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这个有什么好吃的？多吃肉。”
　　又见他身前的小碗里放着胡萝卜和白菜心，才明白过来这些都是自己在恶劣的环境下曾投喂过尹桐的食物，便问道：“我给你吃过这些东西，你就喜欢了？”
　　“是啊，当时吃到的时候觉得好幸福啊。”尹桐抬头对他笑笑。
　　原来尹桐吃的不是食物本身，而是于凯峰给他喂食的心意。于凯峰的心里软了一片，其实尹桐跟着他这么久，并没有真正享到什么福，但尹桐是个知足的人，少许不经意的温柔，就够他珍藏在心里。
　　想到这儿，于凯峰抬起尹桐的下巴，轻轻吻起他的嘴角来。
　　周围的人瞬间四散逃开，抱着饭碗狼狈疾走。
　　“于总搞什么鬼，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天呐，真是受不了了！”


第147章 
　　“这对肉麻情侣又开始肉麻了……”青羚抬头看了于凯峰和尹桐一眼，不屑地啧了一声, 低着头动作优雅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
　　方匀在边上貌似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珣说着话, 其实注意力都在左边青羚这里。青羚现在看到于凯峰和尹桐的日常腻歪已经毫无感觉, 不再像之前或是沉默、或是流泪了。
　　好兆头，方匀心想。
　　青羚细细品尝着这里的牛排, 雪花点匀称，纹理清晰, 脂肪不多, 吃起来新鲜爽滑不腻口，是上等的好肉, 可那老袁把牛排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像是在摞饼子似的毫不在意, 一盆见底，再来一盆。
　　“于凯峰的财产不是被冻结了吗？这么吃下去不会破产吗？”青羚想起尹桐勤俭节约的样子，不由得皱眉。
　　“老袁回来了, 之前在家里的金银财宝就能用了啊，”方匀以为他担心大伙儿把于凯峰吃穷了，说到底还是在意于凯峰，一时有些不是滋味，“于总又不是靠军饷吃饭的, 你想不到吧，他这样一个将军，过日子靠的反而是房地产收租，他祖上的基业, 爷爷打下的江山。”
　　“噢，”青羚想起于凯峰为了和离划给他的160套房子，当时他和乌莲就被于凯峰的财力所震惊，饶是达官显贵看得太多了，也没见过这种手笔，“他本来可以袭爵，顺风顺水地过一辈子，却走上这么一条道路。”
　　一条刀口舔血、动辄得咎，被统帅算计、为世人唾弃和不解的道路。
　　青羚从小就是于凯峰的事业粉，能把他的战斗履历倒背如流，尽管已经断了那份心思，但欣赏于凯峰的一切，每挖掘出一个点，他都如获至宝，这几乎成了他的“追星日常”。于凯峰没什么可挑的，越近距离了解越觉得如此，慷慨、大气、用人不疑、言简意赅，领导风范十足，却没有领导架子，要说他哪点青羚不满意吧……就是觉得配的Omega实在逊色……尹桐，勉勉强强吧。
　　可方匀并不懂追星少年的这种情感，他又从青羚的眼里看到了那亮晶晶的神采，是崇拜、是仰慕，是无数的小星星。
　　“于凯峰！”方匀从地上捞起酒瓶子咣当一声砸到桌子上。
　　“叫你爹干嘛？”于凯峰正在给尹桐剥虾，猛地被他一吼，转过头没有好气地瞪着他。
　　“咱们拼酒吧！”方匀推过去了一瓶老白干，白色的酒瓶里辛辣的液体乱晃。
　　“神经。”于凯峰懒得看他。
　　“你就是不敢！你不喝就是孙子！”方匀的额头青筋迸出，朝于凯峰大吼道。
　　于凯峰看了看方匀一旁的王珣，示意：“他喝了多少？”
　　王珣：“他没喝啊，我们没喝。”
　　青羚已经觉出方匀隐隐的火气了，他出去闯荡了一圈，别的没学会，醋味儿是远远一闻就知道了，他拽着方匀的衣襟：“行了，你坐下，我又没说什么……”
　　“你闭嘴！”方匀双目赤红打断了青羚的话，一转头，又朝于凯峰使劲，“你喝不喝？不喝，咱们就比别的！”
　　于凯峰心想你个酒篓子倒会找便宜，怎么不比打针做手术呢？
　　“你快喝一口就倒下吧……”尹桐小声对于凯峰说，他也看出方匀这是突然发作起来，吃起老陈醋了。
　　“喝喝喝，我喝死你。”于凯峰把白瓷瓶拿起来，跟驴似的一仰头全干了。
　　众人：“……”
　　“这什么酒？还挺辣。”于凯峰咂巴了一下嘴，皱眉看着手里的酒瓶。
　　他兴致来了也就跟大伙儿一起喝点小麦啤酒，红酒也不喜欢，本身不是个讲究的人，对酒也不钻研，这还是头一回在桌上捞到一瓶白酒，就当啤酒一口闷了。
　　方匀一眼见他这操作也被唬得一愣，这是50多度的白酒，不是十几度当饮料喝的啤酒，于凯峰不懂，可自己却明白，他骑虎难下，心想今天就算死这儿，也要杀一杀于凯峰的威风，他又开了一瓶白瓷酒，学着于凯峰的样子一口闷了。
　　于凯峰一看，哟嗬？来劲了，谁怕谁？继续干！他又从那精致的红色小箱子里取出一个白瓶来，砰的一下把瓶口朝桌子一碰，瓶盖飞出好远，他一仰头，把酒干了。
　　“别喝了，你快装醉……”尹桐抱住于凯峰的胳膊央求道。
　　“嘘，我得装得像一点儿，不然他就看出来了。”于凯峰低下头揉揉尹桐的脑袋。
　　“你们真是胡闹，这可是老白干儿！都不要命了吗？！”
　　老袁一喊，众人都从震惊中回过了神，忙开始拉扯俩人，可俩人已经各灌进去两斤多白酒了，都开始上了头，力气又大，几下把其他人踢了个人仰马翻。
　　“于总！我追随你、仰慕你，命都可以交给你！可你不能连我老婆都不放过！”方匀歇斯底里地喊。
　　“谁他妈要你老婆，我又不是没有。”于凯峰低下头，一把揽住尹桐的腰，看他一双波光潋滟的大眼睛，正惊恐地看着自己。
　　真是漂亮啊！于凯峰由衷地感叹，发出了诡异的笑，弯下腰把尹桐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卧室里走。
　　“凯峰！”老袁一看不好，连忙去追于凯峰，“你放下，放下！这可是Omega，不能用力勒着！”
　　“噢噢，喘不上气儿来了是吧，对不起对不起，我轻拿轻放。”于凯峰朝尹桐的脸颊喷着酒气，满眼都是兴奋，狞笑着脚步不停，进到屋里，用脚关上了门，把尹桐扔到了床上。
　　尹桐迅速爬起来躲到床的另一边，用被子挡住脸，只露出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于凯峰。他从没见过喝醉了的于凯峰，但没少听Alpha酒后虐打Omega的坊间传说，所以料不准于凯峰会怎么样。
　　“哈哈，别怕，我头有点晕，睡一觉。”于凯峰刷拉一下把外套脱掉，扔到一边儿，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着衬衫扣子，方扣皮带解下扔到地板上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尹桐忍不住啊了一声。
　　于凯峰正解着手表，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一惊一乍地干嘛？”
　　他上了床，把手伸进被窝里，握着尹桐的一只脚踝，把他从床的另一边一把拽了回来，像搂着玩偶似的紧紧搂着尹桐的腰，头埋进尹桐的怀里，闭着眼睛说：“睡觉！”
　　尹桐低下头，看他紧闭着的长睫毛，莫名有些乖。他确实喝多了，脸很烫、很红，贴着尹桐的怀里热热的……下面那不容忽视的一处，更是不要脸地戳着自己。
　　尹桐笑着撩了一下：“怎么老实了？”
　　“别动！”于凯峰拍了下尹桐的后背，“我禁.欲了，以后叫我禁.欲男神。”
　　尹桐噗一声笑了。
　　过了一会儿，尹桐以为他真的睡着了，也闭上了眼睛要睡，却听于凯峰很冷静地问他：“你是谁家的Omega？”
　　声音太过镇定，一时让尹桐怔住了，愣了一会儿，他才答道：“你家的。”
　　于凯峰低声笑了起来，更猛烈地往尹桐怀里拱。
　　过了一会儿，尹桐眯缝着眼睛要睡着时，于凯峰又问道：“你是谁家的Omega啊？”
　　“你家的，于凯峰家的。”尹桐已经知道了正确答案，这次很快就回答了，换来于凯峰又一阵欢快的笑。
　　这个问题尹桐迷迷糊糊地答了好几遍，才和于凯峰真正地进入黑沉沉的梦乡。
　　醒来时，外面竟然已经黑了，看了看时间，他们竟然从下午一点多开始午睡，睡到了接近六点，外面人声吵嚷，又隐约飘来了做饭的香气。
　　“成猪了，吃了睡，睡了吃。”于凯峰睡了一觉，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正镇定地穿着衣服，把尹桐从被窝里抱出来，递给他水喝。
　　“难受吗？头疼吗？”尹桐抱着水瓶观察着于凯峰的脸。
　　“没事，方匀那个怂货，跟我比量喝酒就能赢我了？切。对了，厉庭从学校回来，把你的包拿过来了。”于凯峰从床底下扯出一个书包两个小箱子。
　　“太好了！”尹桐蹦下床，打开了一个箱子，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丝绒布面盒子，给于凯峰看，“你记得这是什么吗？”
　　“不打开我怎么知道？”于凯峰走过来看。
　　“败家玩意儿。”尹桐白了于凯峰一眼。
　　“哈哈，学我说话呢？”于凯峰捏了捏他的下巴。
　　尹桐打开盒子，原来是于凯峰第一次和青羚“约会”时，送他的那套首饰，项链耳环脚链手镯，很是齐全：“青羚说要还给我，这东西他不能再留着了。”
　　“嗯，”于凯峰点了点头，越发觉得方匀刚才吃的醋很搞笑，他看尹桐很是珍惜地摸着这些首饰，说道，“我带你去店里挑你喜欢的吧，这套不要了，是他挑的。”
　　“我就喜欢这个啊，不用买了，”尹桐轻轻地摩挲着亮晶晶的钻石，“它们物归原主了。”
　　于凯峰凑过来吧唧亲了尹桐脸颊一口。
　　尹桐笑了笑，叹气道：“这个我留下也就罢了，元帅给我的王冠，青羚说什么都不要，还说要把瀛洲南边的岛都给我，说我是岛主才配得上你，哈哈，你说逗不逗？”
　　于凯峰已经听明白了，青羚这番话的意义并不是简单的一个王冠或者是一个瀛洲岛，而是属于他父亲翟晨的一切，在和平之后，他作为唯一继承人，都要让渡给尹桐了，算是对他过去所失去的一种补偿吧。
　　于凯峰在驻地的名声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巴可达王子将来会不会为于凯峰洗白，都是未知数，于凯峰虽然不在意，可将来他和尹桐总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远离驻地人民的瀛洲以及44个岛，是个不错的选择。
　　尽管于凯峰并不觉得这是个好的安排，却因此第一次对青羚有了一丝好感，在心里认了他是方匀的未来媳妇儿。
　　俩人手牵手出去，于凯峰穿上了尹桐在学校给织的深蓝色麻花条纹毛衣，他长得凶悍又野蛮，一般都穿皮衣、硬质呢大衣之类挺括的衣服，显得越发嚣张和凌厉，可突然穿上这暖绒绒的毛衣，增添了些柔和与“文静”，气质都变了。
　　大家都被他的新造型所震惊，纷纷赞道：“于总，不错啊，看着竟有了那么一丝帅气，像个欧巴。”
　　“人靠衣服马靠鞍，小狗……哈哈哈哈。”
　　“桐桐为了给于总扮靓简直废寝忘食。”
　　厉庭笑道：“你们少来埋汰我们少爷，少爷虽然不算美男子，但长得横平竖直，非常周正。”
　　“我天，这也能夸？袁夫人你看着他长大，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啊？”
　　“都给我滚蛋，”于凯峰忍不住笑道，“你们都好看，就我难看，行了吧？”
　　方匀吹了声口哨：“这位帅哥，你是谁啊？”
　　“你醒了？”于凯峰挑衅地看着他，“服不服？”
　　“不服，晚上再战？”方匀酒醒之后再看到于凯峰，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可看于凯峰神色如常，也找到了以往跟他拌嘴的感觉。
　　“谁怕谁啊。”俩人走到对方身边，自然而然地击掌。
　　方匀这些天一直席地而眠，青羚不让他上床，这会儿青羚看着两人，只见于凯峰穿着崭新的毛衣，神采奕奕的，方匀则是灰头土脸，衣服上都是在地上滚的灰，像条流浪狗似的。
　　尹桐坐到他旁边笑着问：“方医生耍酒疯了吗？”
　　“知道我为什么换衣服吗？”青羚冷冷地说。
　　尹桐一看，青羚来时外面穿着方匀的军装外套，现在则是一件白大褂，他吃惊地问：“吐你身上了？”
　　“没，趴在我身上哭来着，眼泪鼻涕蹭了我一身。”
　　尹桐捂嘴笑了起来，看着方匀左侧脸颊有一道划痕：“你挠的？”
　　“嗯，后来我发现他是在装哭，占我便宜呢。”青羚面无表情地盯着方匀。
　　“哈哈哈哈！”尹桐心道，那于总是真醉了，也输了，毕竟比不过方匀那酒篓子，都变成复读机了。
　　·
　　“给你。”于凯峰把银行卡递给了方匀。
　　方匀接过插回到钱包里：“老袁保住了你的钱。”
　　“不是，”于凯峰道，“青羚把我之前买给他的一套手饰还我了。”
　　“……噢。”方匀低下头，由衷地笑了起来。
　　于凯峰未必会把首饰当掉来过日子，但他换了种方式告诉方匀，青羚已经不再迷恋他了。


第148章 
　　庄严肃穆的议会大厅礼堂上，Omega们身着红棕色校服, 名牌上绣着名字, 整整齐齐地站在礼堂中央, 仰着头，聆听圣尼托校长的毕业演讲：
　　“同学们, 今日的毕业典礼不同于往日，因为你们的‘毕业’不是有Alpha带你们回家, 而是你们靠着自己的努力, 获得了进入政局、司法、军队工作的机会，这是水星成立初年的我们, 想都不敢想的一天。”
　　圣尼托校长手里拿着演讲稿，却一眼都没看, 而是一个个专注地望着台下的学生，意味深长道：“你们要记住，初入社会, 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烦恼，可跟关在学校里相比，自由的力量，比任何不堪的命运都强大。你们既然有机会改写命运，就不要依附任何人, 不要对他人有幻想，不要懒惰，不要自暴自弃，Omega自有柔韧不屈的力量。无论何时, 都要坚信，在上帝面前，ABO都是平等的！”
　　“ABO都是平等的！”一时间礼堂里掌声雷动，Omega纷纷响应，青羚、凌志、柳弈、尹桐、阿方等第一批通过菁英计划的Omega 们，都手捧鲜花和毕业证书，朝校长挥手，群情沸腾。
　　“呃……”于凯峰压低了帽檐，坐在礼堂里不起眼的角落里，貌似有不同的看法。
　　“怎么，你有意见？”方匀笑道，“今天这局面不是你搞出来的？国会上是你帮着乌莲通过了这个条例吧。”
　　“怎么说呢，平等吧，我承认ABO是平等的，但他们还是太弱了吧……”于凯峰咋舌道，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些Omega“魔鬼们”出了校门，把社会秩序打乱的样子。
　　“你看这‘毕业率’，不到万分之一，已经算是很低很低了，出来的都是精英，自保能力还是有的。”方匀温柔地看着站在宣讲台上代表毕业生讲话的青羚。
　　青羚会说一口流利标准的水星话，字正腔圆，声音富有磁性，既有少年感……又特别性感。
　　方匀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后面被挠得很深的伤痕，脸上的浅，已经好了，耳朵后面这道深，至今还没脱痂。
　　原因只是方匀给青羚换了一张床而已。青羚在门打开看到的一瞬间，就僵在原地了。
　　小小的房间里天花板上挂着粉色纱帐，下面的床套被子是白色蕾丝花边的，精致雕花的白玉柱床上，连枕头都是云朵形状的，地上铺了厚厚的毛茸茸的长毛地毯，靠飘窗那里则挂了长长的彩灯。
　　方匀啪的一声把卧室大灯关了，小彩灯开始狂闪。
　　这精致、奢华、土到掉渣的装潢，可是花了方匀半年的积蓄。
　　小公主虽然被抱到了床上，但小公主的爪子可不是吃素的。方匀女化青羚，惹得他大发脾气，回手就是一巴掌。方匀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但挨了一顿疯狂的抓挠，最后怏怏地睡到了地上。
　　“水星的明天看Omega！Omega的明天看我！”青羚讲话完毕，恭敬地向大家行Omega挽手礼，潇洒倜傥地走下台。
　　“好！”方匀吹起了口哨，带动了台下的观众们一起鼓掌。
　　“……这词写的。”于凯峰摇了摇头，看着同样海豹拍手的尹桐，“这傻子，还真是在路边给别人鼓掌的小朋友。”
　　“于总。”刘延川在一旁出声。
　　“嗯。”于凯峰应了一声。
　　斜前方左侧，那黑色幕布后的轮椅转动了方向，已经离开了。乌莲爱子情切，当然不会错过儿子的毕业典礼。
　　看台上，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巴可达坐在那里，正仰着头笑着鼓掌。于凯峰看了看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站起来与方匀、刘延川、王珣等人，隐蔽地退出礼堂。
　　明明最不相信的人是巴可达，可当不得不把尹桐落下时，最相信能保护尹桐的人，也是巴可达。
　　于凯峰觉得自己真是矛盾。
　　议会大厦的后面，是统帅府邸，而那富丽堂皇的宫殿下方，则是深不见底、暗无天日的大牢。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几缕残阳斜照在统帅府白色的砖墙上，影影绰绰，背后则被无尽的绝望所吞噬。
　　于凯峰等人在老袁探访多日的地牢中穿梭，走到目标尽头，米白色门窗的单独牢房里，四周都用焊钢材质的栏杆围挡，一根根圆柱铁条，这间牢房与普通牢房的铁门强度完全不同。
　　可在这样的监狱中，乌莲竟可堂而皇之地出去观礼后再回来，此刻竟然在悠哉地用紫砂壶泡茶，分茶器在一旁，白烟袅袅。
　　“你终于来找我了。”乌莲把被子盖在腿上，向后靠在床头上，平静地交叠着双手，看着于凯峰。
　　“都能出去了何必在这儿整景？演给谁看呢？”于凯峰开口讽刺道。
　　“住这里纯粹是为了舒服，没人打扰，”乌莲笑了笑，“年轻人还是脾气冲，今天才想着送我上路？”
　　“不，你临死前还有用处。”于凯峰朝他眯了下眼睛，从兜里掏出一把削铁如泥的电锯，把铁条锯断，推开牢门。
　　乌莲还要出言讽刺，却见到于凯峰旁边站着的Bate后面，青羚哭着走了出来，扑到了他的身上：“父亲！”
　　“你……”乌莲坐了起来，吃惊地看着青羚，“你怎么来了？”
　　“你的腿怎么了？”青羚掀开被子，手捏到了乌莲的腿上。
　　乌莲虽然被囚于牢中，但与统帅私交甚密，拿了他不少把柄，所以在牢里只是没了权力，其他照旧。
　　青羚因为乌莲私换AO、贪污受贿的事被捕坐牢而大受打击，探监时与父亲大吵一架，哭着跑出去，说再也不见他，乌莲也恨他不知好歹，与他断绝关系。
　　可当乌莲听眼线说青羚和尹桐失踪，去追于凯峰而生死未卜时，突然像是脊骨被打断，一时昏厥在地，等再醒来时，竟中风瘫痪，躺在床上哀哀等死。
　　圣尼托公爵虽然不屑于乌莲的行事，但Omega走出校门、菁英计划的施行，乌莲在当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基于同族情谊，圣尼托公爵派人照顾乌莲，并且在得知青羚的下落后，第一时间告知了乌莲。
　　虚惊一场，乌莲虽是Omega但到底是壮年，养伤三个月，已然恢复大半，只是双腿抽搐，行动不便。
　　“前几天扭伤了，无事。”乌莲说着，眼睛不住地从青羚的脸上，挪到于凯峰的脸上，试图了解他们现在的关系。
　　“我看到那个Omega，尹桐？他也毕业了？”乌莲问青羚道。
　　“嗯，”青羚自然知道父亲想了解什么，“他现在是于总正牌的妻子。”
　　“哦，那来找我有什么事？”乌莲的音调明显不悦起来，愤恨地盯着于凯峰。
　　“你的老公翟晨，在瀛洲岛造出了核.武器，说是当年想跟你同生共死，可有这事？他现在腿脚也不利索了，恐怕要死到你前面，我们想给你赎一赎罪的机会，把他干掉，把他的核.武器也截停下来。”
　　于凯峰这番话说得是无心无情又信息量巨大，方匀和青羚都无语地看着他。乌莲脸色渐渐变白，冷着脸看着于凯峰，过了好久，才把他这段话消化完。
　　“你……呵呵，我说你怎么来找我，原来是你解决不了那个疯子，才来求我？”乌莲声音颤抖，歇斯底里地对于凯峰说，“我如今困在这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失去所有的一切！我儿子对你痴心一片，你却在全国人民面前不要他，让他抬不起头，现在，你让我去给你拿那个什么武器？青羚，是他要你来帮他说情的吗？”
　　“注意，我不是来求你的，”于凯峰冷声道，“我是来逼你的。”
　　“哈哈哈，臭小子，好大的狗胆！我看你怎么逼我？我到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乌莲朝于凯峰狂吼道。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青羚……嫁给他！”于凯峰朝方匀倏地一指。
　　方匀俩眼一黑，瞬间想扑到于凯峰身上，跟他同归于尽。
　　他今天特意穿上了最贵的西服套装，还起了个大早，到市中心理发店剪了个酷头，花了600多的水星币，买了瓶绅士古龙水，以香喷喷的Bate来冒充有信息素的Alpha，简直是做作的不行，就是为了以最好的面貌见青羚的父亲，争取得到来自长辈的赞成票。尽管这人是他厌恶和嘲讽过的乌莲，但他确实是生养青羚的人，这份尊重是要给的。
　　结果于凯峰……
　　“你敢！”乌莲一把搂住青羚，护崽子似的把青羚往被子里藏，“你敢把他嫁给那个要饭Bate，我就跟你拼了！”
　　“我……”方匀苍白地解释道，“我没要饭……”


第149章 
　　尹桐至今还会做有关“学习”的噩梦，有时是在做数学题, 怎么也解不开方程式, 有时是在做物理题, 在脑海里构建了小汽车爬到山顶的受力方向，横竖上下有多少作用力等, 梦里总是很着急，不停地看墙上挂的钟, 一会儿就要交卷了, 估计还是不及格，一旦这次成绩不好, 于总又要生气……
　　大汗淋漓中醒来，尹桐都会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 还好考试已经结束了，还好通过跑步和射击两项特长，他终于顺利毕业了。
　　所以在毕业典礼的这天早上, 尹桐特别高兴，他把前天晚上精心熨好的衬衫和校服都穿好，名牌也戴到胸前，在晨曦的微光中照着镜子，露出17岁少年初长成的微笑。
　　于凯峰在镜子里朝他招招手, 尹桐转身跑了过去，一把搂住于凯峰的腰，下巴磕在他的腹肌上，仰头望着他。
　　“我把你送过去, 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但是中途我得走开一下，找统帅有事。”于凯峰摸着他的后脑勺说。
　　尹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那会看到我宣誓吗？什么时候办完事？”
　　“我在观众席上看完你拿到毕业证后就离开，等到下午茶结束后来接你。”
　　那样算起来的话大概三个小时吧，尹桐点点头：“那你小心。”
　　·
　　果然宣誓后，青羚讲完了话，尹桐再往观众席右上那个角落里瞥，看不到于凯峰了，方匀他们也不见了。
　　“走吧，你还没来过我的家吧，带你去参观参观？”玛格列特挽住尹桐的胳膊对他说。
　　尹桐点了点头，圆圆和阮倪都没有通过考试，青羚在台上讲完话后就走了，连阿方也不见了，尹桐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就跟着玛格列特到统帅的花园逛了一会儿。
　　巴可达现如今还是恰克的装扮，因为还没到巴可达“回归”的时刻，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尹桐和玛格列特的后面。这段时间，他故意把严永锋放出来钓鱼执法，已经得知财政司莱晤大臣、上议院议员，包括王室后裔，世袭贵族，以及近年来统帅糊涂后新封的官员，甚至立法机关和教会重要成员，都与Z军保持勾联。
　　这个名单越长，巴可达越觉得触目惊心，这么多年来水星从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安宁与和平，就是因为权力机构从里面坏到外面，如不根除，后患无穷。
　　于凯峰像是一把刀锋插进敌人的内脏，刺出这些肮脏，而巴可达就负责一一铲除他们，毫不留情。
　　典礼过后，在玛格列特的引导下，尹桐跟着她走进了后花园。这里已是秋天，但绿色植被茂密，圆形的十方桌旁坐着三三两两的Omega们，他们或是刚毕业的学生，或是身为政要议员的Alpha领来参观，在坐着品茶和闲聊。
　　望不到尽头的花园里，一条条鹅卵石铺成了交错的路，有长条形的木头牌子，指引着去向一个个温室花圃。尹桐不想走得太远，等于凯峰来找时找不到，所以看到一张空着的石桌子时，就说坐下来。
　　“尹桐，你接下来会去哪呢？还跟着他……到处跑吗？”玛格列特不清楚于凯峰到底是黑是白，但已经或多或少得知哥哥与于凯峰一起密谋着什么，所以问尹桐，“你清楚他做什么吗？会在瀛洲？”
　　“一知半解吧，反正他做的是对的事，”尹桐知道玛格列特转着圈子，还是想问方匀，只好轻轻提点她，“方医生也会如此，而且，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青羚与方匀已经逐渐走向彼此，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可以插入其中了，尹桐不想玛格列特再有更多的期待，只好婉转地告诉她。
　　“青羚是吧？”玛格列特笑了笑，“我看出来了，他像护食一样对我充满了戒备，真是……挺可笑的，成年人会这么外露自己的情绪吗？”玛格列特略带嘲讽地说。
　　“虽然青羚有时说话做事让人不舒服，但他很坦率。”尹桐望着玛格列特，“这很难得。”
　　“我承认，我确实对那个医生有些好奇……但怎么说呢，就像我哥哥喜欢音乐，喜欢弹钢琴，所以更喜欢精通钢琴的你，我也是如此，方匀的小提琴演奏的不错，我……”玛格列特知道自己在强行解释，可越解释越心虚，最后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这时侍者端过来了饮品，玛格列特拿过一杯鸡尾酒，尹桐则接过那杯红色草莓浆果汁，喝了一口，他惊喜道：“是这个……这个很好喝……”
　　他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之所以喝过这种果汁，是因为每次恰克老师教他弹钢琴时，都会带着它还有小蛋糕，出现在琴房。
　　尹桐立刻警觉起来左右看，巴可达躲到了粗粗的圆柱子后面。
　　“找谁啊？”玛格列特往那柱子后面看了看，笑着问尹桐。
　　“没、没谁。”
　　“怎么不喝了？不是说好喝吗？”玛格列特问道。
　　“美味不可多得。”尹桐尴尬地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有些坐立难安。
　　巴可达就在身边，明明别人手里的都是酒，只有自己这杯是果汁，还是满载了记忆的“特饮”。
　　尹桐站了起来：“我突然想自己走走了，不好意思哈。”
　　说完，他不顾玛格列特的反应，就急匆匆地往别的石板路上走去。
　　尹桐的跑步速度是能加分的程度，疾走也不差，只几分钟时间，他就走得后背微微出汗，在一棵松树后面偷偷躲着，看到没人追过来，才松了口气。
　　这花园有怪石嶙峋的假山，也有安着色彩斑斓的彩灯的音乐喷泉，随着花园中心大提琴和钢琴的合奏，喷泉溅起的高度越高，尹桐被身后突然蹿起的喷泉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一边去，只听附近尖角小凉亭里传来对话的声音。
　　“让你干这些活也是照顾你，不然把你赶出去，只能成为娼.妓。”
　　“别抬举他了，一个不能被标记的Omega，留在世上都是个笑话。”
　　“看什么看，还不回去洗衣服！这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谁愿意看你这丧气的脸！”
　　“我、我找我的朋友……”一个熟悉的、微弱的声音响起。
　　“谁跟你是朋友啊，今天这里毕业的都是精英，没参加典礼的也是贵族亲眷，谁跟你这个乞丐做朋友？”
　　“真的，里面有我认识的……”
　　尹桐又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走了出来，满脸惊喜地看着那被围在中间的人：“孙笛克！是你！”
　　“尹桐！”浑身脏兮兮的孙笛克扒拉开那些围住他的Omega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他，“真的找到你了！我知道你考上了，今天会来参加典礼！”
　　“是啊！你怎么在这儿？噢，是跟你的Alpha来的吧？你不知道我回来以后见不到你多难过，阮倪他们说你被带出去了……”尹桐伸手摸上孙笛克的小脸，他变得那么瘦，面色苍白。
　　“我……”孙笛克脸皱到了一起，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是那个谁吧？于凯峰的老婆？”
　　“对对，尹桐，是叛军头子的老婆。”
　　“他竟敢出现在这里……”
　　“说不定于凯峰也在身边，快走，这里太不安全了。”
　　尹桐沉默地注视着那些Omega，他们看尹桐似乎对他们有敌意，立刻四散逃开。
　　“别哭了，你到底怎么了？”尹桐低下头摸着孙笛克的脸，却瞥见了他小丝巾后面的脖颈儿可怖的疤痕。
　　多次咬伤、烟头的烫伤甚至还有利刃尖刀的割伤，结成了密密麻麻交缠的疤痕，Omega的腺体那么脆弱，怎么能经受这种摧残？
　　“你这是怎么弄的？！”尹桐一把抽掉孙笛克脖颈上系着的丝巾，等看清那伤处的全貌时，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被骗了，我的Alpha，不是那个后来跟我配对的人，”孙笛克伸手捂着后脖颈哭道，“这是他干的……”
　　“是那个35岁的Alpha？”尹桐按住孙笛克哭得颤抖的肩膀，“他虐待你？”
　　“……不是35岁，是70岁……不是别人，是统帅……”孙笛克抱住尹桐，脸埋在他的肩窝上，抽泣得几乎喘不上气来，“每年……学校没人要的Omega，都、都会送给统帅，去年，安排的那个Omega跑了，而供养我的Alpha又战死了，就拿我抵上了……统帅身体不好，没有力气，他标记不了我就打我、烫我的腺体，到了发情期的时候，就是我遭罪的时候，可他不说他不行，非说是我没法被标记……”
　　尹桐听到这里，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抖得几乎站不住了，“去年安排的那个Omega跑了”“拿我抵上了”，这两句话在他脑海里飞快地转着，他突然回忆起当初决定离开学校的契机，就是在走廊打扫卫生时，偷听到那宿管老师的话，说是要把他送给某个“大人物”。
　　难道……竟是这样？尹桐的心被揪起来，揉碎了，扔到了风里，吹得稀巴烂，他从没这么恨过、愤怒过，从没这么想要一个人死。
　　天逐渐黑了，晚宴已经开始，玛格列特坐在统帅的身边，帮他夹菜、倒酒，客人们觥筹交错，相谈甚欢，今晚的主角们，毕业的Omega 们，被安排在统帅的邻桌，统帅正举着酒杯朝他们频频示意和微笑。
　　巴可达戴着面罩和帽子，坐在统帅的保镖们那桌上，这里进出的人都经过三道安检，当然除了Omega们，保护措施还是做得很到位，巴可达巡视一圈觉得无恙后，就很焦急地总往宴会进出口那里看，希望尹桐能出现，他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保护尹桐、保证毕业典礼正常举办、所有地牢的人都抽调上来，方便于凯峰他们在牢里说服乌莲。
　　终于，尹桐出现在了门口，疾步走进了宴会厅，他略微低着头，脸色非常冷峻，右手插到兜里，似乎心里早已有了目标，很快地走到了巴可达前面的桌子。
　　然后掏出兜里的短.枪，朝统帅的眉心处开枪！
　　几乎在察觉到尹桐面色有异的同时，巴可达就跳了起来，向上猛地抬了一下尹桐的手臂，枪口往上一荡，虽然没有正中眉心，但六弹连续发出，统帅的头皮已然中枪，他发出一声痛吼，随即跌倒在地。
　　玛格列特扑上去叫着统帅，宾客们全都站了起来，弱小的Omega女眷们捂着头乱跑，巴可达这桌的保镖们都冲了上来要擒住尹桐，被巴可达一拳又一拳地揍倒……
　　场面非常混乱，只是这些在尹桐眼里都是无声的电影，他什么也听不到了，身子轻飘飘地往下坠，眼睛渐渐失焦，最终阖上了。
　　“尹桐！尹桐！”巴可达抱着他，晃着他的身子，朝他狂吼。
　　·
　　这地牢下面，于凯峰还在用方匀威逼乌莲，青羚明白过来，立刻配合于凯峰：“我死也不会嫁给那个Bate的！”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了。”于凯峰道。
　　乌莲骂道：“于凯峰，你别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里。”
　　“那又如何，我先杀了你，让你说不出话，再用你儿子逼翟晨就范，还怕他不从吗？”于凯峰一翻手腕，亮出一把尖刀来，“你觉得你儿子优秀漂亮是吗？我先给他脸划上这么几道……”
　　方匀已经看不下去了，正强自忍耐着，于凯峰确实是土匪中的土匪，扮演这种角色丝毫不费力，完全是本色出演，配上他那标志性的寸头和凶蛮的长相，实在令人心里发怵。
　　刀片冷冰冰地贴着青羚的脸，乌莲用淬了毒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于凯峰：“把刀拿开！我跟你们去瀛洲！”
　　于凯峰啪的一声，把刀收好：“早说不就完了？非浪费我时间。”
　　“于总！”蒋羽生从洞口踩着水跑了进来，声音颤抖，满脸的不敢相信，“快出去吧，大嫂、大嫂他……刺杀了统帅！”
　　“谁？啥？”方匀脑袋跟拨浪鼓似的看着蒋羽生又转过头去看于凯峰。
　　·
　　于凯峰冲出地牢上了地面，接着又跑到了市中心医院，是的，他根本没有时间找到自己的车、上车、发动引擎，实际上优质的Alpha就如飞鹰一般神速，转眼就跑到了医院加护病房的门外。
　　等他看到门口坐着的巴可达时，已经喘得抬不起腰来。
　　“没事，”巴可达站了起来，“只是昏倒了，医生说一会儿就能醒来。”
　　“到底……”于凯峰走到房门口，想问到底发生什么了，能让一贯软包子一样的尹桐做出这种事来，可他来不及问，就推门进去，走到尹桐床边，低头仔细端量他。
　　睡得很沉，看起来没受伤，眼睫毛湿漉漉的，看来是哭过也气过了，眉心竟然还是皱着的。
　　于凯峰看了一会儿后，心里松了口气，把被子给他盖好，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了？”于凯峰抬起鹰隼般的眼睛，异常冷静地看着巴可达。
　　直到于凯峰在窗口把身上所有的烟都抽完了，才消化了巴可达的话。
　　“孙笛克已经被我的人保护好了，接下来，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他看病和治疗，让他修养身体……所有学校送来的Omega，我都会听从他们的意愿，或是送回学校，或是重新配对，如果他们愿意在统帅府里住，我也绝对会尊重他们，并保护他们……我会给他们足够的赔偿金……”巴可达磕磕巴巴地说着，声音发着抖，“我、我真是没脸再见到尹桐了……”
　　“你应该明白，如果去年尹桐没跑出学校，没有遇见我，那么今天这个伤痕累累、半死不活的Omega，就是尹桐！”于凯峰左右开弓，把巴可达打翻在地。
　　“咳、咳……”巴可达吐出一口血来，艰难地伏在地上。
　　“你父亲他欠我多少？！这些年我出生入死，打下这太平的水星，他却背后捅刀，几次要我的性命，背地里还做这种肮脏事！他觉得我威胁了他的王位，伤害了他的尊严……巴可达，我不惮用最恶毒的想法揣测他，他就是想动我的Omega，来获取不堪邪恶的快.感。我今天就应该打死你，让他尝尝失去家人的滋味！”
　　于凯峰说罢，又对巴可达拳打脚踢起来。
　　巴可达并不反抗，饶是同样健壮的Alpha，也经不起于凯峰那愤怒的铁拳，只不一会儿，就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了。
　　“我爸、咳、咳……他头上中了枪，虽、虽然已经抢救过来了，但是被吓得尿失禁，医生说、说他再也站不起来了……求你，看他已经这样了，放过他……”巴可达眼睛里流出了血水，脸肿得话都说不清楚，哀伤地看着于凯峰。
　　于凯峰听他这么说了之后，才收了手，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是尹、尹桐的诊断书……”巴可达从怀兜里掏出了两张纸，递给了于凯峰。
　　于凯峰拿了过去，翻开一看，只加起来七八行字，他却仿佛看不懂似的，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后面的那张纸，则是一张超声波图。
　　于凯峰立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尹桐早已被走廊的打斗声惊醒，正侧着身子，定定地看着于凯峰，一颗小小的眼泪从左边眼睛流出，滑过鼻梁，落到了右边的枕头上。
　　于凯峰的心瞬间绞痛了起来，他伸出手温柔地把那颗泪的痕迹抹去，随即熨贴地轻轻吻他的唇和湿湿的脸，呢喃道：“别哭了，你哭得我难受。”
　　尹桐连忙伸手擦掉眼泪，勉强地朝于凯峰笑笑。
　　于凯峰坐到了床边，把尹桐往怀里一带，将自己翻到床上。
　　床发出吱噶一声。
　　“这是Omega专用床吗？我上来是不是要把床压塌了？”于凯峰左右看了看床腿，把尹桐抱到怀里，让他的重量完全压到自己身上，“没事，就算塌了你也在我身上，摔不着你。”
　　尹桐被他逗笑了，把脸贴到他的胸膛上，舒服地叹了口气：“于总，我杀人了。”
　　“我知道，该杀。”
　　“我好恨。”
　　“我知道，你已经报仇了，他会受到比死还难堪的惩罚。”
　　“可是，于总……”尹桐翻过脸，充满愧疚地看着于凯峰，眼睛瞬间变红了，“我让别人替我遭了罪，笛克本来没事，因为我跑了，他才……”
　　“桐桐，”于凯峰抚摸着尹桐的后脑勺，“巴可达王子说会给你的朋友最好的治疗，方匀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Omega腺体的清除信息素与再造功能，我相信大家一起努力，会让他康复。”
　　“可是，都怪我跑了，他才受这些苦……”尹桐生来一直被苛待，伤好了，不痛了，过一段时间，他就不记得了，他的幸福很简单，也很容易满足，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孙笛克，怎么原谅自己造成的过失。
　　“如果你没跑，那现在才是天下大乱了，”于凯峰说，“我不会放过所有人。”
　　“可是你会跟青羚在一起啊，没什么不好的……”
　　“不会，你忘了，我的Omega可是椰子味儿的，别人想冒充可是很难的，我一闻就闻出来了，到时，我可就不是假的造反了，而是来真的，你想想，水星上我要做乱，还有人能拦得住我吗？”
　　“拦不住。”尹桐不假思索地说，于凯峰除了聪明和有能力以外，还是非常凶残狠辣的，这点尹桐跟着他这么久，也很清楚。
　　“所以，没有当时逃跑的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于凯峰后知后觉，非常感慨，“你总是在关键时刻出人意料，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那人可是统帅，这些年我恨得牙根痒痒，都没敢行刺。”
　　“他不把Omega当东西，虐待Omega，”尹桐说道，“他不知道，在上帝面前，ABO都是平等的。”
　　于凯峰听到后，心里如滔天巨浪翻滚汹涌，愣了好久，他才由衷地点了点头，肯定道：“你说得对，是啊，就是这个道理。”
　　“这是什么？”尹桐看到于凯峰手里攥着两张纸。
　　“这个啊，是咱们家的新成员。”于凯峰摊开了纸，给尹桐看上面的文字。
　　“我……我有宝宝了？！”尹桐失声叫道。
　　“是啊，还一下来俩……这真是让我，怎么说呢，心情很复杂啊……”于凯峰笑着用下巴磕住尹桐因为兴奋而疯狂乱动的脑袋。
　　“我有宝宝了！天哪！”尹桐眼皮一翻，又要眩晕过去，只是这次不是气晕，而是幸福的眩晕。
　　“嗯，two宝宝，”于凯峰笑道，“这哥俩不能一个个来吗？还一起来，我怕你难受啊。”“不准说他们！还不是赖你，谁让你每晚上一次又一次啊？！”尹桐生气道。
　　“这，这有关系吗？”于凯峰对这方面的医疗知识很欠缺，“那五次的还会怀上五个吗？”
　　“我有宝宝了！啊啊啊啊啊！但是现在的是不是比阮倪的孩子小啊，成弟弟了，哎呀，不要，我想先生出来！”尹桐从于凯峰怀里翻了翻去，“咱们看看这个图，看他们长得好不好！”
　　俩人对着黑漆漆的B超图研究了好久。
　　“算了吧，等问问医生，他们究竟是哪一坨，不，是哪两坨。”于凯峰投降道。


第150章 
　　青羚这几天一直在乌莲身边，陪他说话, 照顾他的身体, 晚上也与他住在一起。方匀以“非常有能力的军医”身份, 每天给乌莲开药、打针、治病，很快, 乌莲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不扶着拐杖, 也可以慢慢走路了。
　　“于凯峰昨天来的时候, 你只看了他一次，那个姓方的Bate给我打个针, 你的目光停在他身上不走了。青羚，你是我生的, 我能不知道你想什么吗？”乌莲靠在床头，身上披着厚厚的被子，质问着青羚。
　　“我、我那是怕他给你下毒啊……”青羚胡扯道。
　　“你骗谁呢？！你们在我眼皮底下传情我看不出来？你爹我是腿瘸了, 眼睛还没瞎！” 青羚还没说完就被乌莲扯着衣服袖子拽了过去，狠狠地捶了几下胳膊。他出手既重又快，青羚被打得惨叫连连。
　　“哎哎，别打他啊。”方匀闻声连忙从外面推门进来，将青羚护到了身后。
　　“你今天不是来过了吗？怎么站在门口不走？”乌莲没好气地问方匀, 眼里尽是嘲讽，“你个臭要饭的死Bate，天天跑我这儿献殷勤，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 告诉你，没门！除非我死……不，我就算死了也不答应！”
　　方匀脸色煞白，低着头不说话。
　　战乱刚刚平息的那些年，驻地百姓因为叛军是Bate，对一般的Bate也是歧视和排斥的，没有工作的Bate们只好沿街乞讨，这也是乌莲一直叫他们“要饭的”缘故。
　　青羚一看方匀受挫的样子立刻朝乌莲发火道：“你骂他干什么？他是Bate里最优秀的人，是第一军队Art的主治医生，是军医里最年轻的教授，你知道一个Bate要想扬名立万有多么不容易？他跟我很般配！为什么你还不明白，现在的你不是以前的你，现在的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Alpha还是Bate又有什么区别，你跟翟晨生了我，我在Omega里是第一名，基因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是基因，而是权力！以前的水星是Alpha的，以后也是，你那要饭的倒霉爹战斗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于凯峰的手下败将？你想受制于人吗？你想落得我这样的下场吗？”
　　“乌莲大人，我记得Omega独立计划是你策划并促成实施的，为什么还要青羚依附于别人？无论是我还是于凯峰，青羚不会因为伴侣是Alpha或是Bate而不一样，他幸福还是不幸福，只能跟谁爱他有关系。”方匀义正言辞道。
　　“爱？”乌莲冷笑出声，眼睛里有几分癫狂，“爱能坚持多久？最后Omega都会变成棋子，成为AB战斗的牺牲品，当年我因为‘爱’而被派到瀛洲卧底，又因为‘爱’而回到驻地，到最后又有哪个A或是B管我的死活？我现在让青羚站好队，就是为了让他以后有赢的机会！”
　　“我，方匀，无父无母，今年21岁，年薪300万水星币，跟于凯峰干完这票之后，官至大将军，年薪还会涨，”方匀看眼前这情况，与其这样，不如干脆做到底，他单膝跪地，朝青羚郑重其事地说，“我家住东屯废旧制药厂，从军8载，原先嗜酒，现在已经戒掉，无不良嗜好，从未对任何人动心过。我承诺今生只爱你一人，一辈子都对你好，你敢赌吗？我会让你赢。”
　　“赌。”青羚把手伸给方匀，方匀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俩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看着对方，眼里都是真诚。
　　“滚！”乌莲把枕头砸到方匀的头上，在他左右张望，想找到更厉害的武器时，青羚把方匀拉起来，俩人夺门而逃。
　　“刚才是权宜之计，为了跟你父亲斗气才那么说的，你、你可以不当真。”方匀走在青羚后面轻轻地说。
　　“怎么，刚还问我赌不赌呢，现在就放弃了？”青羚转过头站定。
　　“我死也不会放弃的，只是不想逼你，你可以再慎重地考虑，我会等你。”方匀看着他湛蓝色的眼睛、挺俏的鼻尖、还有那惯于戏谑他人弯弯的嘴角……无不让他魂牵梦萦，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保持绅士风度，不要亲上去。
　　“买定离手，想不赌也不行了。”青羚已看出他的克制，微微一笑，踮起脚，歪头轻轻吻了下方匀的侧脸。
　　方匀愣在那里，眼里闪过一丝凶狠，乓的一声，青羚被他一掌推到墙壁上。
　　“别！”青羚连忙偏过脸去，“我爸一会儿跑出来拿刀砍你了！”
　　方匀笑着抓住青羚的手腕，飞快地跑出地牢。
　　·
　　与翟晨约定的回程时间到了，临走之际，巴可达见了乌莲一面，于凯峰与刘延川、王珣等人都在，方匀为了避嫌，没有出现。
　　“很难想象当年炸掉翟晨十几个营的Omega将军，会堕落到今天这样。”巴可达忍不住讥讽道。
　　“看你父亲不就知道了，”乌莲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一样的英雄出少年，一样的随着年龄增长，越老越迂腐、自私、残暴，掉入黑不见底的深渊，哈哈，我听说他被尹桐打残了？真是大快人心！”
　　“你还敢说，你为什么要给统帅进贡Omega？是为了保住你的校长之位吗？这么多年，多少Omega被你摧残，又有多少Alpha受你摆布？”巴可达听到这茬简直怒火攻心，隔着牢门对乌莲咆哮道，“你说你是民族英雄，是Omega的领航人和保护神，实际上，你把他们推入火坑！”
　　“历史的进程都是要有牺牲的！自从我当了校长，Omega们的自由度和权力也在逐年增长，他们可以凭借能力寻找最匹配自己的Alpha，我没有做错！”
　　“是什么能力？”于凯峰冷笑道，“是魅惑人心的能力还是来自生身父母或者Alpha的财力？你以帮助Omega的借口真正的‘物化Omega’，如果你真的希望他们好，就应该加强他们的学识和自保能力，让他们可以通过正当的途径去医院、教堂、银行等地方工作，或是从政，或是参军，而不是靠其他的外在因素。你看人下菜碟，家世显赫的Omega你给予优待，与其家族结交；无父无母、无权无势的Omega，你从小虐待他们，把他们当做礼物送人，现在你自诩什么民族英雄、Omega的救世主？你完全是在诡辩！”
　　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把乌莲的“遮羞布”完全揭开，乌莲震怒不已，瞪着于凯峰嘴唇都哆嗦，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乌莲所做的从来都不是平权运动，而是想让Omega阶级固化，保证上流Omega依旧维持在上流社会而已。
　　“现在你有了戴罪立功的机会，就是让翟晨销毁核/武器，从此保水星太平，不然，你按罪当斩，”巴可达把厚厚的罪状扔给乌莲，“你没有统帅这个保护伞了，进贡之事东窗事发，每个人都要为之付出代价。”
　　而我的代价，就是永远都不好意思再靠近尹桐了。
　　巴可达如今已有王者风范，说话做事沉稳而有城府，仿佛那个骑着摩托车、蹦着跳舞毯的少年，已经逝世于昨夜。可细数起来，距离他回到水星上，仅仅过去了不到两年而已。
　　乌莲玩味地看了于凯峰一眼，王子的诉求和于凯峰的诉求不一样，于凯峰说的可是“让翟晨交出核/武器”。
　　“我还没见过那个武器呢，那么吓人吗？能让你们不惜饶了我的命？”乌莲轻笑道，“一旦那翟晨只是制作出来了，完全不会用怎么办？或者说……将来给谁用？”
　　“什么用不用？核/武器的危害你们不知道，我在地球上可是很清楚，这东西后患无穷，贻害千年！”巴可达疑惑地转头看了于凯峰一眼，“不会是你想用吧？”
　　“乌莲，”于凯峰冷冷地抬起眼，识破了乌莲心中所想，乌莲故技重施，又想挑起王子和于凯峰的争斗，让自己金蝉脱壳，“这招用过了，以前是用尹桐挑拨离间，现在是核/武器？呵，谁用不一定，但用在谁身上我倒是可以保证，首先，青羚就可以近距离摸摸他父亲打造的武器。”
　　乌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休想，我不会让青羚跟他见面的，这也是我的条件！”
　　“成交。这次是尹桐扮演你们的儿子。”于凯峰道。
　　“尹桐？翟晨能认他？”乌莲怀疑道。
　　“他认了好几个月呢。”于凯峰笑了笑。
　　“他认尹桐做儿子？还好几个月？这老头儿老糊涂了吧？”乌莲无语道。
　　·
　　Art战舰上，尹桐和青羚坐在甲板的小方桌旁聊天，阳光明媚，海风轻拂，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偶尔有白色的海鸥飞过。
　　“这阵仗，”方匀看着身后蓝天上翱翔着的三十架“飞鹰一号”飞机，和战舰后面的四十多艘A军战舰，“巴可达王子这是把全部兵力都派给你了，为你保驾护航啊。”
　　于凯峰从兜里掏出令牌，扔给方匀。
　　“统帅令牌？！他这是……让你当王？！”方匀非常震惊。
　　“我跟他说了，我没那个意思，收拾了翟晨以后，我要休息一段日子，找个地方，陪尹桐生孩子。”于凯峰右手攥着电棍，看着正跟青羚说笑的尹桐。
　　刚知道尹桐怀了孩子，于凯峰是比较坦然接受的，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事，俩人没有刻意避过，尹桐那么喜欢孩子，一直期待着，这次回来听说阮倪有了，很是失落地长吁短叹来着。
　　可到了晚上尹桐开心地睡着了，于凯峰才开始焦虑起来，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尹桐怀的时候会不会很辛苦、生的时候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一会儿为新生儿的到来、自己要升级做爸爸而兴奋，一会儿又为尹桐会因此而遭罪感到愧疚和自责，最后只好守在尹桐身边，摸着他的头发，看他到天亮。
　　“你冷吗？风有点大。”于凯峰朝尹桐喊道。
　　尹桐回过头飞快地告诉他：“不冷！”
　　“饿吗？”
　　“不饿！”
　　这都是问第二回 了，青羚不解地问尹桐：“今天他怎么格外腻歪啊？”
　　尹桐低头笑了。
　　两只肥猫慢吞吞地蹭到尹桐旁边，把爪子拍到尹桐腿上，尹桐低下头把它们一个个抱到桌子上，跟它们蹭蹭脸。
　　“我还想问你呢，”于凯峰皱着眉问方匀，“这俩猫是不是得离尹桐远点儿？有没有细菌啊？”
　　方匀看了看那两只水光溜滑、皮毛铮亮的猫：“尹桐把它们拾掇得比你都干净，要离远点儿也是你离远点儿啊……”
　　于凯峰面无表情地斜了方匀一眼。
　　方匀笑道：“两只猫再加上两个崽子……于总，将来你家可挺热闹啊。”
　　于凯峰目光温柔地看着尹桐：“当时捡他的时候可没想到，他能给我带一个队伍来。”
　　“名字起好了吗？”
　　“没有，俩猫一个叫喵喵，一个叫咪咪，都是尹桐起的，你再想想老李的孩子，可可、爱爱，估计我儿子也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了。”
　　“哈哈哈哈！”方匀大笑起来，“你还是给想个大名吧。”
　　“嗯，我打算让其中一个姓尹。”
　　“哟呵，为什么啊？我记得Alpha很注重这个吧，血脉什么的。”方匀颇为吃惊。
　　“尹桐的血脉也很重要啊，而且经过刺杀统帅这件事，我觉得尹桐其实是一个特别想要平权的人，”于凯峰沉思道，“也许我们从来都是在嘴上说说，心里并不真的认为ABO是平等的，而尹桐却是真正贯彻的人。”
　　“是的，平权这件事，实在是任重道远啊……话说你想要核/武器的控制权，是想牵制巴可达吗？
　　“也不算是，巴可达本质纯良，又很聪明，这是我暂且相信他的原因，可当年的统帅也是意气风发，英明神勇，让人挑不出毛病，谁知道老了以后会如此混蛋？”于凯峰嗤道。
　　“所以你还是不信任巴可达？”
　　“我暂且看着吧。”
　　“你啊，不怪统帅一直忌惮你，你就是颗定时炸.弹，随时炸掉他们的王朝。”
　　“我不效忠于任何王朝，”于凯峰沉声道，“我只效忠于水星。”
　　·
　　翟晨的船在孔屿海峡露出头来，他等不及了，竟然驾船来迎接自己的妻儿。
　　头上是轰隆作响的飞机，来的是大名鼎鼎的Art战舰，于凯峰站在船头看着翟晨，已经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了，他单枪在手，身上别着数十炸.弹，黑色防弹劲装将肌肉线条绷得很紧，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将人撕碎的豹子，眼眸明亮锐利，看着猎物露出势在必得的冷笑。
　　“尹桐呢？”翟晨问道。
　　“我在这里！”尹桐朝他摆摆手，船一接驳，他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冲到翟晨的怀里。
　　翟晨笑着抱住他，被他撞得差点坐回椅子上：“回来了。”
　　“嗯！七天，不多不少！”尹桐笑着挽着他的胳膊，扶他坐下，于凯峰一行人也上到了他的船上。
　　“驻地……好玩吗？”翟晨问道。
　　“好玩，我告诉你一件事……”尹桐趴到他的耳边，“我有小宝宝啦！”
　　翟晨一愣，随即笑道：“恭喜恭喜，几个月了？”
　　“俩月啦，”尹桐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B超图，指给他看，“是他俩，你看，他们手拉着手呢。”
　　那是两小坨挨在一起的黑点，但在尹桐的想象里，就是手拉着手。
　　“你要做爷爷了。”尹桐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笑意盈盈地对翟晨说。
　　“嗯……我是爷爷。”翟晨笑了笑，浑浊的眼里，竟有了泪。
　　于凯峰无意打破这“父子团聚”的一幕，事实上现在任何会扰乱尹桐心情的事，他都不敢做，这几天航海归来，他甚至没告诉尹桐乌莲在船中的哪个房间住着，以免让他不高兴。
　　俩人絮叨了好久，尹桐才想起于凯峰应该对翟晨有话要说，便站起来说：“我要出去了，一会儿来找你！”
　　翟晨点点头，却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依依不舍地看着尹桐，突然问道：“桐桐，那个王冠，你还留着吗？”
　　“当然了。”尹桐说。
　　“嗯，你要保存好，那不是给我儿子的，而是给你的。”翟晨道。
　　尹桐瞬间听懂了翟晨的意思，他握了握翟晨苍老的手，恳切道：“元帅，对不起，您记得那个从瀛洲岛上逃跑的Omega吗？他叫青羚……青是青色的青。”
　　翟晨曾经说过，如果乌莲不想让孩子跟他的姓，那起码也应该是以某个颜色为姓。
　　翟晨心念电转，全然明白。
　　俩人看着对方，都笑了。
　　·
　　“这把枪给你，”于凯峰对乌莲说，“给你一个体面，请记住，我要的是核/武器的使用方法或者是拆解说明书。”
　　乌莲接过枪，对于凯峰轻轻一笑。
　　“父亲，您……注意安全。”青羚在风中发着抖，对乌莲嘱咐道。
　　此行凶险，乌莲却必须要去走这一趟，赎他当时犯下的罪。他回想起自己宁愿死也不接受翟晨时，翟晨凶狠地对他说的话：
　　“你倘若不跟我，跑去跟了哪个Alpha，我会制造毁灭水星的武器，我会摧毁这个世界！”
　　言犹在耳，乌莲从瀛洲跑了回来，而翟晨竟然真的为了他罪孽深重的“爱”，制造出了这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乌莲深深地看了青羚一眼，以及他旁边站着的方匀，上帝真是跟他开玩笑，他一辈子看不起Bate，可他付出全部心力养育的孩子，最后却跟了Bate，这是命运对他的嘲讽吗？
　　“记住你的承诺。”乌莲对于凯峰说。
　　于凯峰点点头。
　　尹桐出来后，于凯峰搂着他，几人回到了Art战舰上。
　　乌莲上了翟晨的船，他们的船航行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幽深的大海里。
　　两个Omega已然睡下，到了下半夜，Art战舰开始提速，追赶翟晨所在船只。于凯峰、刘延川、王珣等Art战士全副武装，准备最终的“剿匪”。
　　方匀问于凯峰：“你猜，那两个人谁会活着？”
　　于凯峰道：“我猜，都不会活着。”
　　·
　　不到三个小时，翟晨军在飞机与战舰的合围下全部湮灭，于凯峰与方匀冲到船舱里，一掀舱门，不出所料，地上躺着的是乌莲和翟晨的尸体。
　　方匀把枪捡起来，看了看两人的伤势：“是乌莲先开的枪，杀了翟晨后自杀。”
　　于凯峰在翟晨身上翻了个遍，又找了整个船舱：“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乌莲不会是临死摆了我一道吧？”
　　“不会，他毕竟是把儿子交给我们了。”方匀掏出手帕打开，轻轻盖到了乌莲的脸上。
　　他的心情很沉重，觉得很对不起青羚，但他同样知道，于凯峰杀他们的决心。
　　于凯峰走到俩人的尸体面前，对方匀道：“没有什么可愧疚的，乌莲和翟晨都该死，恶人不会因为老了，就可以不受惩罚。”
　　第二天接近中午，尹桐和青羚才从睡梦中醒来，他们很惊讶自己可以睡得这么死，却不知道是被方匀下了些无毒的安眠药。
　　于凯峰平静地告诉他们，翟晨和乌莲的船失踪了，他们隐退江湖，去到别的岛上过神仙眷侣的生活了。
　　“噢，那是哪个岛呢？”尹桐呆呆地问，“在瀛洲那边吗？”
　　“比瀛洲还远。”于凯峰揽住尹桐的肩膀，搂着他往屋内走。
　　“那个岛美吗？”
　　“会很美。”于凯峰吻了吻尹桐的额头。
　　他们的声音越走越远，青羚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尹桐好骗，可青羚知道所有实情，早猜到于凯峰不会放过乌莲的罪恶，他哭得站不起来，方匀把他抱到了怀里。
　　“方匀……我、父亲他……”青羚撕心裂肺地哭嚎了起来。
　　“我在这里……”方匀知道此刻所有的安慰都很苍白，只能让青羚放肆地哭出来，“我在这里。”
　　·
9个月后。
　　赫特岛上正是鸟语花香、椰子树上硕果累累的时候，尹桐生完孩子后满月了，终于可以自由行走了，他在沙滩上高兴地跳着蹦着，围着于凯峰转圈圈。
　　“这下撒欢了，”于凯峰把他揪住，捏着他的脸，“怎么生完就瘦了，还是胖些好看。”
　　“哼，你是不知道胖嘟嘟的时候，走路都很麻烦！好了，我逛够了，回去吧。”尹桐只跟于凯峰海边散步了不到十分钟，又开始想孩子了。
　　“不要，回去你又跟孩子玩，你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我了！”于凯峰抗议道。
　　“你有什么好看的……还是他们好看，哈哈哈哈！”尹桐笑着往楼里跑，于凯峰在后面追。
　　两个孩子都是Alpha，哥哥继承了于凯峰深蓝色的眼瞳，是蓝种人，经老袁和厉庭所说，那长得与于凯峰小时候是一模一样；弟弟则有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长睫毛，皮肤雪白，呆头呆脑，像极了尹桐。
　　俩人回到屋里，趴在摇篮边上看孩子，于凯峰一伸手把弟弟抱出来，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
　　“你就喜欢弟弟，太偏心了，总抱弟弟。”尹桐把哥哥从摇篮里抱出来，同样温柔地跟哥哥蹭蹭脸。
　　“弟弟像你，”于凯峰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又看看尹桐，“这么小的你，太可爱了。”
　　“哥哥才酷呢，”尹桐抱着哥哥晃了晃，“你看，还在这儿皱眉思考呢。”
　　俩人成功地把俩熟睡的孩子玩醒弄哭后，慌乱地去找厉庭了，厉庭刚从门外进来，一看俩哇哇大哭的孩子，头疼道：“我的天呐，不是刚睡着吗？”
　　夜里11点多了，尹桐给两个孩子绣衣服上的小名牌，“于浩海”和“尹瀚洋”，这俩名字是于凯峰翻遍字典也找不着恰当的字时，问尹桐最喜欢世界上的什么时，尹桐给的启发。
　　“喜欢水星，喜欢浩瀚的海洋。”尹桐想了想说。
　　名字就此产生。
　　于凯峰趴在桌上写“B—11次拆解核.弹构想”，写到累了的时候，看到尹桐还在聚精会神地绣名牌。
　　“快睡吧，别累坏了眼睛。”于凯峰说。
　　“嗯，准备睡了。”尹桐把针线收拾好放到盒子里，打开了抽屉，看到了那个深蓝色丝绒布面的首饰盒。
　　“不知道元帅的病怎么样了……”尹桐有些想念，把首饰盒打开，拿出了那顶宝石王冠。
　　于凯峰叹了口气，到最后他们也没找到乌莲留下的线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翟晨没告诉他？
　　“翟晨最后跟你说什么了吗？”于凯峰问道。
　　“说让我保存好这个王冠，这是给我的，不是给儿子的。”尹桐对着镜子，把王冠带到了头上，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
　　于凯峰手中的笔掉到了桌子上，他看着尹桐头上那发着光的东西，突然吼道：“给我，你把它给我看看！”
　　那王冠的底座厚得未免有些离谱，难道说那武器的使用说明书藏在底座里？！
　　尹桐看出他神情有异，像是要把王冠抢走似的，立刻往后退，手按住了王冠：“不给不给，这是元帅给我的！”
　　于凯峰站了起来，手一伸，倏地把王冠夺了过去，大手往底座上一按，中间有空隙，里面果然有夹层！
　　尹桐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伸过来要拿，就怕于凯峰一用力把王冠掰断了。
　　于凯峰失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他和方匀、巴可达费尽心力想得到的东西，原来一直在尹桐身边！
　　他笑过之后，把王冠扣到了尹桐的头上。
　　是啊，谁配得上这顶沉重的王冠？是ABO真正的平权者，是水星未来和平的希望。
　　星河浩渺，烟波浩荡，茫茫水星上，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难忘的写作之旅，感恩～


第151章 番外
　　三年后。
　　圣诞前夜，驻地市中心咖啡馆里灯光昏黄, 窗台上爬满藤蔓, 行成了天然遮挡, 在外面川流不息的车与行走的路人，看不清楚咖啡馆内部的装潢。红色帽子白胡子的圣诞老人头像贴在窗玻璃上, 高大的圣诞树上挂满大大小小的礼物，粉白色气球挂满屋内横梁, 拼成几个大字：“方倾小朋友满月快乐, 健康成长。”
　　咖啡馆里的桌子都拼在了一起，两边坐着的是第一批毕业的Omega, 有独身主义至今未婚独自赶来的、有把孩子扔给家中的A或者B，也有带着崽子来参加聚会的, 大家喝着咖啡聊着天，气氛融洽。
　　青羚刚刚坐完月子，略胖了些, 身穿一套素白色柔软的棉衣裤和圆头毛毛鞋，孩子在襁褓中睡得正香。他在乌莲去世的半年后，才迎来了姗姗来迟的发热期，他的发热期区别于其他人，可谓是来势汹汹, 因为在从孔屿到瀛洲的路上被多个Alpha标记，而这些Alpha又都命丧于他的手中，所以等到发热期时脑子里拼命回想那几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只是还没想明白时, 就被方匀双手双脚制住，放到了手术台上。
　　尽管方匀已经从理论上对“Omega腺体内异性信息素清除手术”做了各种预设，又与水星上各个知名医学教授进行过探讨和模拟实验，但真正操刀还是第一次，尤其，他的患者还是自己最爱的人。
　　那天下午三点多，青羚从校场进行了射击练习后，觉得头有点儿晕，还以为是感冒了，回到方匀的家里躺着休息，可过了一会儿，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把他蒸得快熟了，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匀端着水杯进屋里，看着他红了的脸颊就立刻准备手术了。
　　青羚被麻醉后，后脖颈的腺体被切开，方匀手持微创牵引型吸流器，以非常快的速度把青羚腺体内流窜的Alpha信息素全部吸出、排掉，因着发情各个血管才微微张开，方便方匀抓住这些信息素血液，可也因着发情，Alpha的信息素在叫嚣着往体内嵌入，所以方匀戴着眼镜皱着眉，左手按住青羚的肩膀，右手一秒都不耽误，飞快吸走那些Alpha临时标记时注入的信息素。
　　五个小时后，手术结束，麻醉剂渐渐失去效用，青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方匀支着脑袋在一边温柔地看着他。
　　“手术……结束了？”青羚虚弱地问，后脖颈的疼痛感渐渐苏醒。
　　“结束了，很成功，所有Alpha信息素都清除了。”方匀扶他坐起来，喂他喝了点水。
　　“那怎么……还很热啊？”青羚看着室内桌子上那一大束滴着水珠的鸢尾花，有种不详的预感。
　　“因为你在发情啊宝贝。”方匀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刷的一下把白大褂脱掉，扔到了椅子上，“你再不醒我就要亲吻睡美人了。”
　　“……可是你给我做了手术啊……”青羚有些发懵。
　　“那是信息素清除手术不是发热暂停手术哦……”方匀欺身压倒青羚，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你知道鸢尾花多难找吗……我开飞机到善峰才采来这么几朵……这可比椰子难找多了……”
　　“慢着……”青羚把方匀拱来拱去的脑袋推到一边，“你之前没跟我说过、做完手术……发热期还会持续!”
　　“……当然不能告诉你，”方匀右手护住青羚的后脖颈，把他轻柔地按到枕头上，“现在方圆百里都没有Alpha了，你只有我了。”
　　“……你个混蛋，你骗我。”青羚被脱掉衣服时还气不打一处来，只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制药厂度过了人生第一次发热期，青羚从“菁英计划第一名”转变身份，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方夫人”。有时他与尹桐等Omega在校场练兵，别人这么叫他，他还晕头转向地不知道是在叫自己。
　　“奇怪，我们……是在那个破烂制药厂里，怎么大家都知道了？还叫我方夫人？”青羚从水房里洗完澡出来，用吹风机吹着头发问尹桐道。
　　尹桐笑了笑: “你身上写着呀。”
　　“我身上写着？”青羚低头嗅了嗅身上，“不会啊，他是Bate，没有信息素啊，我又不像你们，会带着自己Alpha的味道。”
　　尹桐捂嘴笑了起来，把一面小镜子放到青羚的后脖颈处，让他看前面的大镜子。
　　青羚定睛一看，原来自己的后脖颈手术刀口已然长好了，只是那刀口缝线鬼斧神工、婉转细腻，竟是一个小小的“方”字。
　　“……方匀，你个王八蛋！”青羚外套都没顾得上穿，就风驰电掣地跳上了自家的军车，呼啸着飞奔到制药厂。
　　据说，方医生被青羚揍得三天下不了地。
　　青羚的手术做得很成功，第二位找上门来的就是被统帅祸害过的孙笛克。统帅被尹桐连环枪击打伤了头，瘫在床上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巴可达即位后诚如他所承诺的，把所有后宫里的Omega都按各自需求遣散了，并给予了大量赔偿金。孙笛克的愿望是能回到学校继续考学，争取将来能跟尹桐他们做同事。
　　统帅已然老迈，孙笛克后脖颈的腺体其实被注入的信息素很有限，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清除了，可难点是那些刀伤、烫伤结成的疤，即腺体乃至后脖颈皮肤的再造植皮手术。方匀因这患者是Omega，之前又被尹桐再三恳求和拜托，所以手术过程中几乎像绣花一样细致地处理伤口，昏天黑夜连轴转了三天，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术后孙笛克恢复得不错，植皮很成功，肉眼几乎不见那些伤疤了，尹桐握着方匀的手高兴地晃来晃去，被于凯峰和青羚联手拉开。
　　重获新生的滋味尹桐和青羚都尝过，孙笛克也是如此，觉得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在尹桐坦白了他是那个跑掉的Omega时，孙笛克不但没有怨恨他，反而松了口气，对尹桐说：“知道是替你我倒觉得庆幸了，要是你的话我会很心疼的。”
　　一句话又说得尹桐泪水涟涟。
　　方匀在这场手术后名声大噪，巴可达授予了他一等公爵的称号，因为他是真正受苦受难的Omega的“救世主”，慕名前来想要清除Alpha信息素的Omega络绎不绝，因为Omega受Alpha压制的主要原因其实也就是信息素压制，特别是在Omega可以参军和从政后，Omega的地位逐渐上升。
　　方匀是个心肠极其软的人，找来的Omega只要哭唧唧的说自己的Alpha虐待自己，方匀就给对方做手术，可青羚深知这手术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来的Omega又大多是跟丈夫吵了架就负气出走，要清除信息素，简直胡闹。所以青羚把方匀推到一边儿去，严格制定了手术价格以及免费手术资格审批，又按照方匀的特长，分别设立了18个内外科门诊部与科研室，并让方匀聘请医生与助手，渐渐扩大事业版图。
　　只两年多时间，方青夫妇竟成了水星最赚钱搭档，他们的“破制药厂”也发展成比市中心医院还豪华、设备更齐全先进的医学研究中心。
　　接着，方倾小朋友诞生了，方匀因对青羚的“一见倾心”，才有了后面的故事，因此，给自己的Omega爱子取名为方倾。
　　·
　　咖啡店门吱嘎一声开了，青羚连忙抬头看，却是圆圆挎着包走了进来，里面是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阮倪见青羚失望地低下头，笑道：“桐桐他们住在赫特岛，离这儿太远了，怎么也得两个小时才到。”
　　青羚嗯了一声，他与尹桐已经一年多没见了，确实很想念。
　　“真没想到，你最看不起的人最后变成你最好的朋友，”阮倪忍不住揶揄青羚，“这让我在里面多难做啊，想当初为了桐桐跟你吵了好多次，最后你们竟然好了，简直是两个渣O。”
　　青羚道：“我不是看不起他，我那时是……没瞧明白自己。”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尹桐怀里抱着一个3岁稚童，后面还背着一个，风尘仆仆地进来了。
　　“这条路又修了？我找了半天才找来！”尹桐把后背爬着的孩子放到地上，又把怀里这个按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哇啊，这是于凯峰的儿子吧，长这么高了，”在场的Omega都兴奋起来了，这俩孩子生在赫特岛、长在赫特岛，一直没跟大家见面，“这快有一米高了吧，真不像是才三岁！”
　　尹桐把桌子上的水拿起来一饮而尽，看了看青羚：“哎呀，胖了！”
　　青羚嫌弃道：“咖啡被你喝得像牛饮似的，真受不了。”
　　“讲究，坐月子还这么讲究。”尹桐跟各个Omega打了声招呼，坐到了青羚的对面，递给他一包东西。
　　青羚打开一看，是小孩子的鞋袜帽子，还有自己的衣服，他笑道：“又做衣服了，不嫌累，我身上这套还是你做的呢，确实保暖。”
　　二十几个Omega把于浩海和尹瀚洋两个Alpha小朋友围成一团，仿佛置身于盘丝洞里。他俩站得笔直，一个挨着一个，脑袋、肩膀、小肚子和胳膊腿儿、小脸蛋都没被放过，被这些素未谋面的Omega大人们好一顿摸。
　　“哥哥长得跟于凯峰也太像了，看着我都害怕。”一个Omega大人嘴上虽这么说，手却揉着于浩海的脑袋。
　　“这弟弟长得这么好看却是个Alpha，将来不知道要多少Omega伤心欲绝呢。”尹瀚洋的左右脸蛋被两个Omega大人揪了起来。
　　青羚对尹桐笑道：“还不把你俩儿子解救过来，一会儿给摸秃噜皮儿了。”
　　“铭记这一刻吧儿子，”尹桐转头看了看，“长大了不一定这么招人稀罕呢。”
　　“你们岛上有什么好吃的？”阮倪看那俩孩子一个个虎头虎脑，艳羡不已，“我们家王俊比你们还大呢，还不如弟弟高。”
　　“其实还真没驻地好，赫特岛夏季过去后只有山上的野味了，”尹桐想了想，“还是跟他们的爹天天锻炼的缘故吧，所以长得壮。”
　　“王俊是Omega，发育得晚吧，”青羚对阮倪说，“你也太着急了。”
　　阮倪叹气道：“等你家孩子长大了你就知道了，会处处跟别家孩子比，特别咱生的是Omega，不比Alpha，更希望他能强一些。”
　　尹桐笑道：“你们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做梦都想要Omega宝宝呢，你们不知道我家这俩小子，简直淘气得要命……”
　　Omega们开始畅所欲言，各自聊起自己的生活来，没过多久，王珣把他家Omega儿子王俊送来了，这王俊跟尹桐特别熟悉，阮倪和尹桐前后有了孩子，尹桐奶水充足，两个兄弟吃完后还能喂王俊喝一些，王俊跟着于家兄弟蹭奶喝，尹桐又比阮倪要温柔得多，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看到尹桐就钻到他怀里，他亲妈阮倪扯他腿他都不下来，尹瀚洋过来说带他去玩，才恋恋不舍地从尹桐身上下来，跟着于家兄弟去玩了。
　　“看见没，矮半个头呢，”三个小朋友跑远后，阮倪望着他们的背影感慨道，“一天给王俊喝一斤牛奶都没有用。”
　　“王队长宠孩子，我看走哪儿都抱着呢。”尹桐道。
　　“难道你家的不宠？”阮倪好奇道，“哎，我听说学前班小朋友摔跤比赛，你家海海得了第一？三年级的小朋友都不是他对手，于凯峰是怎么练的啊？”
　　“具体怎么练的，我还真不知道，”尹桐说，“我不能看于总训练孩子。”
　　“为什么啊？”青羚和阮倪异口同声。
　　“我会想离婚。”尹桐道。
　　原来Alpha只要会走了之后，就开始了军旅预备生涯，尹桐不懂怎么训练，只把孩子交给了于凯峰。于凯峰是将帅之才，手下将军不少，想必儿子也一定会成器。
　　可等尹桐做完了午饭便当，放到了小筐里，心情愉快地往海边走去时，他愣住了。
　　只见于凯峰把俩孩子一个个往海浪里丢，“教”他们游泳。孩子们在浪花的拍打下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游到岸上，又被那冷酷的爹大手一抓，扔回海里去。
　　尹桐把筐一扔就跑去“救”孩子，夫夫俩在海边开始了抢孩子大战，于凯峰一个对付三个绰绰有余，左手擒住尹桐，右手抢过孩子，啪叽一声，又扔到海里。
　　那天晚上尹桐趴在床上哭了半夜，一直对于凯峰说这俩孩子是亲生的，不是捡的，也不是绿帽子了于凯峰，生的别人的孩子，于凯峰哭笑不得地哄他入睡，答应会温柔些，可第二天尹桐醒来一看，俩孩子又在睡梦中被于凯峰掠去，背到身后，用绳子一捆，跑山上去打猎了。
　　尹桐在这种震惊中惶惶不可终日，终于蓝璐到他家做客，才宽慰尹桐道：“你别看了，Alpha训崽子跟Omega是不一样的，我们家可可爱爱也是被老李摔着长大的，五岁就跟着上战舰了，他们就得这样才能成才，不然太娇气了，现在Omega也都不是爱的教育了，新手父母都不再惯着了。”
　　至此，尹桐再也不去参观他们父子三人的日常训练了，只每天早上给于凯峰披上外衣时惶恐不安地问：“会活着回来吧？那两个小的，不会受伤吧？你答应我。”
　　于凯峰依旧乐不可支地亲亲尹桐的额头，笑着走了出去。
　　“确实应该这样，”青羚听了尹桐的话后点点头，“方匀太溺爱孩子了，以后孩子得我教才行。”
　　“方医生是绅士嘛，哈哈哈，他现在是全国Omega的梦中情人、再生父母了，哎青羚，你不担心吗？”阮倪开玩笑道。
　　“切，有什么可担心的。”青羚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知道那个最大的危机，其实尚未解除。
　　就是玛格列特公主。
　　战乱平息后，瀛洲岛以南众Bate尊尹桐为翟晨的继承人，依旧与Alpha们分住两地，但统一归驻地政府新任统帅巴可达管理，可以说从政权上，水星真正达成了统一。
　　可战争中有笔人命官司却没算干净，即青羚从孔屿到瀛洲的路上，曾斩杀了一船的Alpha，他们均来自于Aline部队，于孔屿岛失踪，后有目击者称方匀打捞了尸体，放到了他的个人快艇上。
　　警察和法政科的人迅速拿下了方匀，从快艇后备船舱里检查出了20多个Alpha的DNA和毛发、血迹，方匀可以说是被人赃并获。
　　这些尸体后来在于凯峰的61区佯装反击战中被炸毁，于凯峰因此向法院提交认罪书，想把这个事担下来，反正他的名声早已毁了，再添一桩案子也没什么，可巴可达从即位后就昭告天下于凯峰卧底一事，努力给他洗白，此事一认，于凯峰的洗白之路难上加难。
　　所以方匀严词拒绝于凯峰替其背锅，青羚站出来要自首又被方匀推了回去。方匀横竖算了下，顶多十年，在牢里待十年做做科研也没什么，只要随时能看望青羚就可以。
　　这时玛格列特公主已经是知名大律师，又是统帅巴可达的胞妹，她带着百人律师团亲自到孔屿去收集证据，得知Aline军队总指挥暗中勾结严永锋、赫林等人，与翟晨军大将勾连已久，走私贩私，罪恶累累，因此，方匀这笔账得以一笔勾销，还换来了功劳一件，得统帅嘉奖。
　　官司打了半年，得了这个结果，方匀见公主如此费劲心力，才明白了公主的心思，因此在释放的当天，站在听证厅里，笑对公主道不知如何回报才好。
　　公主身披黑色斗篷，头戴律师帽，歪头对他轻轻一笑，邀他晚上到府里给自己弹奏一首小提琴曲。
　　方匀欣然应允。
　　可到了晚宴时，方匀已经把小提琴架到了脖子上，刚要弹奏第一个音符，青羚携财政官走了进来，说把乌莲给他的“成长基金”全数交出，还公主这百人律师团的巨额诉讼费。
　　“我就听首曲子都不行？”公主撇撇嘴，“你真这么小气？”
　　“就这么小气。”青羚把财政官和厚厚的财产交割文件全部留下，拉着方匀的手离开。
　　方匀被“抢”了出来，笑得一脸娇羞。
　　青羚回头对他道：“方匀，我是穷光蛋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方匀笑道：“不怕，你老公有一双巧手，天下财富应有尽有！”
　　还真被他说对了，这对夫夫又是治病又是整形，不到三年，就成水星最会赚钱的夫夫了。·
　　“你想要鱼？”尹瀚洋问王俊。
　　“想。”王俊两只小手扒在玻璃鱼缸上，很是向往地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小金鱼。
　　扑通一声，一个重物掉到了咖啡店里的大鱼缸里。
　　“啊，小孩儿掉里面去了！”一个Omega喊了起来。
　　尹桐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他家的小崽子。
　　他丝毫不乱地走到鱼缸前，把里面游着的尹瀚洋一把揪了出来，抖了几下，甩了甩水，放到了壁炉边上，让他自己烤着火，然后走了回来。
　　青羚和阮倪目瞪口呆。
　　“……瞅你这心理素质，完全不当回事啊！”阮倪惊叹道。
　　“小阵仗。”尹桐面无表情。
　　他没说这俩孩子在山上打了一头野猪拖回来给他看时，他被外衣血淋淋的俩孩子和一头黑色昏迷的野猪吓得晕过去的丢人事。
　　于浩海从房梁上倒栽葱地垂了下来，两只小脚别在横梁上，身子一晃一晃的，提醒着他们：“妹妹醒了。”
　　“你给我下来！”尹桐朝他吼，于浩海一只脚往上一踢，蹦了下来。
　　青羚被这小子的动作惊得一愣：“他怎么挂上去的？”
　　“在家挂习惯了，于总一要打他们，就倒挂在房梁上，”尹桐把椅子挪到小推车旁边，“快给我们看看宝宝。”
　　青羚的孩子方倾确实睡醒了，瞪着一双湛蓝色的杏眼跟挂在上面的于浩海对着看了好久。他一头小卷发，像方匀一般白净，鼻子小而挺，嘴唇粉嘟嘟的，所以于浩海以为他是“妹妹”。
　　“这孩子太会长了，”尹桐一看那精致的眉眼只觉得心都化了，“净挑大人的优点长。”
　　阮倪在一边啧道：“还是像方医生的多，很白净。”
　　“小麦肤色才是流行色好不好？”青羚白了他一眼，“你这个土人。”
　　“对对，没你这个洋人洋气。”阮倪嘲笑道。
　　“这个妹妹我见过的。”于浩海在一边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这话把大人们都逗乐了。
　　“这搭讪的话也太过时啦！”
　　“他才一个月大，你们一年多没回驻地，你在哪见到的啊？”
　　“哈哈哈哈现在的小孩真的太早熟了，这么小就开始撩，无奈弟弟太小，根本听不懂啊！”
　　“是弟弟，不是妹妹，”尹桐揽住于浩海，向其他Omega辩解道，“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王俊也是Omega，是尹桐家中常客，平时也只尹瀚洋带着玩，于浩海对其视若无睹，没想到初次见这方倾，竟说出这话来。
　　“我喜欢这个。”于浩海指着这个小婴儿对尹桐道。
　　他的表情很执拗，像是要小火车、玩具枪一样。他与弟弟玩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就扔掉不一样，他不轻易提出要求，但想要什么的话就一定要得到。
　　因此，老大要什么于凯峰都立刻满足，老二要什么于凯峰却要反复跟他核实。
　　众人又是大笑，尹桐拍了下于浩海的后背，简直要钻到地洞里。
　　青羚笑着把方倾抱了出来，递给于浩海：“给你抱抱吧。”
　　于浩海接了过来，稳稳地抱住，很严肃地看着他眼中的“妹妹”。
　　“抱一会儿就得放回去，他是小宝宝，小宝宝要一直睡觉才行。”尹桐对于浩海说，于浩海点点头。
　　不一会儿，尹桐就把孩子要了过去，又轻轻放到了小推车里。
　　·
　　咖啡厅对面一家酒吧的二楼，一位男士坐在角落里，头戴宽檐黑呢帽子，身穿同样材质的大衣，他肩宽腿长，大衣虽然宽窄足量有余，但从后背看去那隐形的肌肉仍旧蓬勃，凛凛生威，使来到这酒吧的人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他，而他略微抬头，回视对方，就会让来人慌忙转过头，躲避他的视线。
　　这人在僻静处自斟自饮，外人看着只道是在喝着烈酒，其实是白开水。
　　方匀走上了二楼，只看了这人一眼，就笑着走过去，朝他的后背狠狠拍了一掌：“我就知道是你！你回来了竟不找兄弟们喝酒！”
　　方匀把杯子夺了过去，一闻是白开水，嫌恶地又推了回去。
　　“你来这儿干嘛啊？”于凯峰抬头，一副看穿他的样子道，“盯梢啊？”
　　方匀看着窗外对面那家咖啡馆，振振有词道：“我家孩子刚满月，夫人带出来玩，我来看看怎么了？倒是你，你家孩子都能跑能跳了，夫人又是瀛洲响当当的岛主，一方之霸！你跑这儿来看什么看？”
　　“我是来看他的吗？”于凯峰白了他一眼，“我是路过。”
　　“呸！”方匀在于凯峰边上坐下，“巴可达还托我问你呢，上个月，赫特岛附近海域爆.炸了？”
　　于凯峰闷声笑了起来。
　　“你这熊玩意儿，突然对61区失去研究的兴趣了，我就知道有诈！”方匀凑到于凯峰耳旁，“你弄到手了？”
　　于凯峰微微点了下头。
　　那核/武器的拆解说明书就在王冠里，对武器近乎痴迷的于凯峰又怎么会放过，他趁尹桐睡着了就把王冠拿了去，拆了底座，拿出里面的说明书，又把王冠原样安了回去，还给尹桐。
　　他像是探险一样拿着说明书独闯61区，在里面研究了个明明白白，又出来小试牛刀，如法炮制，终于在上个月赫特岛海域中心试射成功。
　　当天海面上升起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声音响彻水星，于凯峰抱着俩孩子在海边看着正开心，尹桐从楼里跑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到他们父子身边，问于凯峰发生什么了。
　　“地震，海里震了。”于凯峰胡诌八扯道。
　　“噢，”生在水星的人对这并不奇怪，尹桐只看着于凯峰纳闷道，“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孩子开心，我就开心。”于凯峰忍着笑道。
　　·
　　知道事情始末的方匀眼睛瞪得滴溜圆：“……我靠，没想到翟晨早就把这号令水星的武器给了尹桐，这么说咱们白忙活了那么久啊？！还把乌莲赔了进去！”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吧，这东西本来是青羚的。”于凯峰道。
　　“算了，我们也不会用，翟晨说的可是给尹桐，而不是给儿子的，”方匀看着于凯峰，“……你不会滥用吧？”
　　“我疯了？”于凯峰望着窗外天空上密布着的星星，“我们的星球现在是和平了，但是威胁在不远处。”
　　方匀明白于凯峰说的是来自别的星球的威胁，生而为军人，居安思危，一刻都不能懈怠。
　　“你现在在赫特岛过得像神仙一样，一年都不回驻地一趟，巴可达几次跟我说，你不必这样，他不像他爹，把权力看得那么重，你不要多想……”方匀犹豫道。
　　“是他多想了，我不是躲他，是对政治没兴趣，”于凯峰轻笑道，“尹桐喜欢赫特岛，那里椰子树多，我们就住那儿。”
　　于凯峰对巴可达、巴可达的父亲，连着对整个君臣之间都失去了信心，新仇旧怨，数都数不清，他拥有可以完全颠覆水星政权的能力和实力，但是他不想。方匀也知道，只要王冠在尹桐头上戴着，这恶龙一般力量庞大、难以驾驭的于凯峰，就会很乖地趴着，宠着老婆，逗着稚子，平安地过一辈子。
　　咖啡店里的Omega聚会终于散了，门开了，一辆辆车驶到门口，把自家的Omega接了回去，看来像于凯峰、方匀这样不放心来盯梢的Alpha大有人在。
　　于凯峰站起来往楼下走，回头却见方匀一动不动。
　　“你不走？”于凯峰问道。
　　“他不让我跟着……我最后再走。”方匀弱小又无助地说。
　　于凯峰嗤笑着往楼下走了两步，回头问他：“你不会被他家暴吧？”
　　“滚蛋！”方匀骂道。
　　于凯峰出现在路灯下时尹桐愣住了：“咦，你怎么来了？”
　　明明早上尹桐是自己抱着俩孩子离开赫特岛啊。
　　“驻地有急报，我开飞机来的。”于凯峰道。
　　“赫特岛有信号，现在大家都打电话了，还急报，”尹桐笑道，“谁给你发的电报啊？”
　　“忘了，”于凯峰把趴在尹桐后背上的尹瀚洋揪了下来，“不准爬到妈妈身上，说多少次了，你都这么重了，Omega没有力气不知道吗？”
　　“你又要被罚款了，”尹桐白了于凯峰一眼，“这是歧视Omega的话，不准说了。”
　　玛格列特当了见习法官后颁布了很多有利于Omega的条例，现在水星上的Omega，别说是被虐待了，就是被说了歧视的话，当事人都要罚款，于凯峰去年只来驻地一次，就因为在议会上乱说话，被玛格列特罚得兜里一分钱不剩。
　　“这也是歧视？这不是事实吗？难道Omega有力气？”于凯峰感慨道，“这世道真是乱套了，Omega都要上天了。”
　　尹桐笑着把他推到自己在驻地开来的车里，两个小的爬到了后车座，只听“哇——”的一声婴孩啼哭。
　　于凯峰和尹桐的动作停滞了，缓缓转过头，只见于浩海稳稳当当地抱了一个小婴儿。
　　“哇！哥哥，你有媳妇了？！”尹瀚洋在一边拍手道。
　　“天，那是青羚的孩子！”尹桐一把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两个大人抱着两个小的还有一个更小的，连忙跑回咖啡馆里，只见青羚和方匀正在桌子底下找孩子。
　　“在这儿了！”于凯峰笑道，“孩子都看不住，你们这是怎么当父母的？”
　　“……靠，”青羚接过小婴儿，看着于浩海，“你这小鬼头竟然躲过我们二十多个人的眼睛把孩子抱走了？”
　　于浩海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睛盯着方倾。
　　“我决定了，”青羚对于浩海说，“断奶后我就把孩子给你。”
　　于凯峰一听就知道这是要自己带着训练呢，连忙躲避：“我不要，Omega不定多娇气呢。”
　　“我要。”于浩海说。
　　“我也要。”尹桐搓搓手，他还没养过小Omega呢。
　　“我才不要！”方匀这老父亲一把抱走孩子，“这可是我的心肝宝贝！”
　　于凯峰一家四口走了，咖啡馆里青羚在殴打着方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不要狼！我只要我的孩子！”方匀叫道。
　　上了车后，于凯峰问尹桐俩孩子都闯了什么祸了，尹桐告状道：“海海抢人家的宝宝你也看到了，洋洋为了给王俊抓鱼，掉进了鱼缸里。”
　　于凯峰：“哈哈哈哈！”
　　尹桐：“你还哈哈哈？平时赖床你都打他们，这时该管时你又不管了！人家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他们这么小就逗人家的Omega，长大变成流.氓怎么办啊！”
　　“他们像我的话，长大后也不能成流.氓啊！”于凯峰笑道。
　　“像你？那是十足十的流.氓！”尹桐斜眼看着于凯峰。
　　“哟呵，我多纯情啊，”于凯峰伸出手摸了一把尹桐的后脑勺，“别担心， Alpha想玩Omega，这是本能啊！”
　　“什么‘玩Omega’，是‘跟Omega玩’！”尹桐无语道，“你又要被罚钱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小崽子太有意思了……都想给小崽子们开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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