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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男他位高权重（快穿）》作者：花落自缤纷
　　文案：
　　作为一名渣男扮演者，赵乘乘要靠取得对方侮辱值恰饭，于是——
　　煤老板富二代对高穷帅学霸说：这是一百块，陪我去吃六块钱的麻辣烫。
　　燕王府小王爷对清高穷学子说：这是升迁令，陪我去看…不，你给我看。
　　持权政九千岁对忠傲穷大臣说：这是赈灾函，陪我洗个白白我就给你发。
　　……
　　然而，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渣男不得好死。
　　高穷帅学霸后霸道总裁：这是一百块，动快点，不然天凉王破。
　　，
　　清高穷学子后辅政大公：这是裁俸令，快点脱，不然明天吃土。
　　忠傲穷大臣后摄政王爷：这是发配函，洗快点，不然就去岭南。
　　……
　　食用说明：本文快穿、互攻，男主只是表面使坏，实际暗戳戳的对人好。人物关系1V1。文章内容属于甜文、搞笑文，提倡勤劳致富、努力奋发，不宣扬拜金及懒惰思想。

　　内容标签：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乘乘，李除┃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涉万水千山而来，与你同归
　　立意：夏末秋生，硕果将盈，而我与你，既勤且诚。想要面包和爱情吗？怀着美好的品德努力奋发吧，少年！


第1章 
　　赵乘乘长得很漂亮，他虽然是个现代人，但是他穿一身古装。鸦青色。这颜色少女穿着变大妈，少男穿着变大叔。可是他穿得很好看，雪肤红唇，黑发垂腰。像是天边一细天光上扫了一尾颜色，美得那么和谐，一点都不突兀。但是他腰上绑着一根流火似的鞭子。这是他做第一个新手任务的时候，顺手从龙傲天男主那里顺的。跟了他大几万年，威力非凡。上边还有一丝丝流动的黑色，叫人看的不是很真切。
　　他赤着雪白的足走在冒了脚踝、铺了碧色玉石的溪流里。这溪流里一群群的拇指长的红色鱼在他身边流窜，像是流动的岩浆。他手里提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着鱼食。他一边涉水一边往溪流里撒播鱼食，近了溪流里生长出来的一朵雪白的花，这花的枝叶碧透，花盘大如双掌，花瓣层层叠叠，最中间竟然酿着一团金黄色的花蜜。赵乘乘弯腰俯首，垂腰黑发如水一样漾开。他伸手，用手指挟了一滴花蜜放入唇间，立时笑得眉眼弯弯，呀，好甜。
　　他伸手就从虚空中拿出来一个白色瓷碗，里边还有勺子。将花栽碗里倒出来花蜜，捧着瓷碗用勺子挖起来吃。吃了这一碗，他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333知道，这是他吃花蜜吃得腻到了。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他的宿主在做任务方面，那就是大佬，但是就一个坏习惯——贪吃。
　　他绑定他宿主的时候，他宿主18岁，车祸夭亡。生前被养父母（虐）待，没吃过一顿饱饭，数不清的劳作和压榨让他的宿主总有些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赵乘乘喂完了鱼、吃了碗花蜜，涉水上了岸。岸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金色的稻谷翻滚着，跟海浪似的。赵乘乘扎了裤腿，下了田地，将生长的杂草拔(出)来。他偶尔站起来望望远方的牛羊，偶尔伸伸懒腰看看天边的云朵。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赵乘乘才到溪边将脚洗干净，提着篮子回到茅草屋里。他从一个黑色的陶罐里挖一勺稻谷出来，用棒子舂出米后洗干净。熬一锅粥，里面加了肉沫和一把青菜。
　　吃完之后，他满满的惬意。对333道：“小3儿，挑个任务吧。”
　　333的宿主赵乘乘不爱吃苦，他喜欢轻松好玩一点的世界。每做完一个任务，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他就种种田。十分奇葩的爱好。
　　333特特的给他挑个简单的任务，“《寒门总裁》的衍生世界怎么样？位面世界生成不稳定，缺个刺激男主成长的角色。”
　　赵乘乘思量一下下，问了，“这个角色他有钱吗？”
　　“有钱。煤老板富二代。”
　　“帅吗？”
　　“很帅，痞帅形。”
　　“唔~~那好吧。”
　　333开启位面投放功能，赵乘乘消失在自己的茅草屋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坐在一个包厢里。周围吵吵闹闹的，有人举着麦在鬼哭狼嚎，唱的歌走调走得硬是让人神经记不起原歌是什么名字。有人在玩扑克牌，钱是一沓沓的放在桌面上。有人在赌骰子，旁边坐些风尘气严重的男男女女，打扮很精致，搂搂抱抱着赌点子大小，输的喝酒、亲个小嘴儿。
　　赵乘乘前边的桌子上歪七倒八的栽着些啤酒瓶子，放着四碟下酒的卤菜，有豆干有猪耳有萝卜有毛豆。再往前一点还有果盘。
　　这包厢挺大，还有张大床。
　　周边都是沙发。
　　五颜六色的氛围灯开着，晃眼睛。
　　赵乘乘一个人坐一个独沙发，旁边坐着一个单眼皮红头发的伙伴。刘光看赵乘乘一晚上喝的都是闷酒，推开坐自己腿上的女孩子。凑上来笑着问：“乘哥，今天晚上不尽兴啊？有心事？还是说……”他伸出手指环指一圈，眼睛里全然都是戏谑，“这么多小哥哥小姐姐，乘哥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乘哥，不是我说你，不就一个李除吗？你看看，这些小哥哥小姐姐哪一个不比他会来事儿？李除那就是个直的，和咱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就跟那刺猬似的，下不得嘴的。弟弟我啊趁早劝你放弃。”
　　赵乘乘没说话，他修长笔直的腿舒展来，架在了桌子上。皮鞋蹭亮，灰麻色的休闲裤连褶皱都没怎么起。他手里端着个玻璃杯，里边是冒着泡泡的啤酒，手腕上的劳力士偶尔晃开深海蓝的光。他喝一口酒。
　　刘光看着赵乘乘郁郁寡欢的样子，抚掌想办法。蓦地右手握拳砸在自己左手掌心里，脑袋上亮个灯泡——“乘哥，我有个法子。保管叫你得偿所愿。”
　　赵乘乘瞥他一眼，眼睛里来了趣味。
　　刘光道：“李除他穷啊，还有个重病快死的奶奶。乘哥要不你就来个霸王（硬）上弓，回头你给他砸点钱嘛！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还敢闹？我敢保证，只要钱给到位他绝对会动摇。谁会跟钱过不去啊，是不是”
　　赵乘乘笑出了声，这个法子可真是有够简单粗暴的。
　　他刚才理清楚了时间线和剧情线。
　　李除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以后的寒门总裁。但是现在还是个穷苦学生，勤工俭学不说，还有个重病垂蜡的奶奶。他和赵乘乘是室友，不过赵乘乘只住了一周宿舍，后边就搬去别墅了。
　　赵乘乘对这个李除惦记许久，奈何李除那家伙，威武不屈，赵乘乘屡不得手。但是赵乘乘对他的各种(骚)扰，导致了李除为了摆脱掉赵乘乘的纠缠而奋发图强。最后成为了大总裁。
　　由于位面世界的不稳定，所以是缺这么一个刺激男主奋发图强的人物形象的。赵乘乘的到来补缺了。
　　赵乘乘和333这对‘CP’是反派组下靠侮辱值恰饭的。赵乘乘对男主所做出的行为，导致男主倍感侮辱，那么就会产生侮辱值。一个侮辱值计算为一个积分。
　　赵乘乘举起杯子和刘光碰了一杯，“怎么能干这种事情了？多不好？要你情我愿的才有意思嘛，嗯？”
　　刘光听赵乘乘这么一说，面上却越发的猥(琐)起来，他都乐得不见眼睛了。他觉得赵乘乘这是在装腔。“乘哥，真不要啊？您给句准话，我马上让人逮人去。保管你今晚爽得不着边。”
　　赵乘乘斜睨他一眼，道：“爽得不着边？”
　　刘光听赵乘乘这么一说，心口火热，“乘哥，要我们帮你绑人不？”
　　赵乘乘放下腿，端起一碟豆干，用牙签叉起来吃。“不用，我要他自己把自己绑起来，又老实又乖巧的任我为所欲为。”
　　刘光看着赵乘乘那犀利的眼眸，顿时敬佩不已，不知道乘哥心里有了什么好法子。只一个劲的道：“乘哥，那就祝你马到成功。”
　　“呵~”
　　二十来个人喝道深更半夜才散了场。赵乘乘上了一辆百来万的超跑，油门一踩、轰鸣一声，在夜色下扬长而去。他在A市有独栋别墅，车开进了车库。指纹解锁后进了房间，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睡觉。
　　今天是星期日，明天要上课。
　　次日一早，赵乘乘就准时六点起来。他一向习惯早起早睡，从不熬夜。因着昨天晚上和人喝酒闹到那么晚，他还喝了一瓶精力药剂补充一下精神。整个人容光焕发。
　　他往自己身上喷了点橙香味儿的香水，才收拾好书本出门赶去学校。
　　掐着点到的教室，看到李除已经坐在位子上了。他身边还空着一个位子，赵乘乘迈开大长腿就走了过去，坐在了李除的身边。
　　李除看了一眼赵乘乘，面色有些不愉，但是到底没说什么。他身高有一米九，头发微微有点长了，浓眉大眼帅气逼人。穿一身洗白的衬衫和一条微微破洞的牛仔裤，球鞋有点开裂。手指骨节有些粗，但是很长。这是个吃惯了苦做惯了累活的男人。
　　李除知道赵乘乘喜欢他。可是他并不喜欢赵乘乘这个吊儿郎当一身痞气的富二代。看他的时候眼睛满满都是肮脏龌龊。还特别的高傲。
　　他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他也没有话说。但是座位这种事，教室又不是他的，他也没权利阻止赵乘乘坐在他身边。
　　赵乘乘拿出书本，翻开书。然后拿出来一包牛奶糖，撕开。他嚼着牛奶糖，突然凑到李除脸侧，嘴唇几乎都从李除的脸上擦过。李除蓦地触电一样的弹开。他瞪着赵乘乘。
　　赵乘乘嚼着牛奶糖，粉红的舌尖从唇角扫过。“吃不吃奶糖啊李除？”说完他有些(下)流的说道：“叫声乘哥哥，哥哥喂你呀。”
　　333：“侮辱值+1.”
　　赵乘乘戏谑一笑。这么不经逗了。
　　李除愤恨的瞪他一眼怏怏不乐的坐正，身子离赵乘乘远一点。仿佛赵乘乘会吃人一样。
　　赵乘乘锲而不舍，他抓起一把奶糖，右手突然抓住李除的手掌，左手的奶糖就放在李除的掌心里。“吃糖。”
　　李除拽着糖，脸上涌着怒气。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来一波，谢谢大家，笔芯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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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乘乘微微翘起嘴角，眼睛里闪烁着趣味。“喂喂我的小宝贝啊？怎么？不想吃？想扔掉啊？”
　　李除气得咬牙切齿。他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还油嘴滑舌的人，除了赵乘乘。厌恶透了。可是就在他忍不住要把牛奶糖砸在赵乘乘的脸上的时候，赵乘乘突然拄着脸蛋，笑眯眯的看他。可是风轻云淡间那双眼睛犀利无比。
　　“我给你的糖你要一颗一颗乖乖吃掉啊，不然我会生气的。我生气的样子你见过没有？”赵乘乘冲他挑挑眉毛。
　　李除顿时愣住了。赵乘乘乖良无害的说出蛇蝎话来：“我一不高兴，你在快递点的兼职就没有了呢，再不高兴你在咖啡店的兼职也没有了呢。怎么办？”
　　李除深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赵乘乘，眼睛里都起了红血丝。“赵乘乘，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能不能不要纠缠我？这样有意思吗？”他压低着声音，气得牙齿打颤。手里紧紧的拽着牛奶糖。
　　赵乘乘却半点不受打击，他依旧言笑晏晏，笑得眉眼弯弯。可是越这样越邪恶。“要不你答应和我交往啊。等我腻歪了你，到时候就不会再来对你纠缠不清了。怎么样？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话音一落，333：“侮辱值+1.+1.+1……”赵乘乘看着李除快气炸了，抚掌叹息。唉，这届的男主们普遍心态不怎么好了。
　　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了起来，一身唐装的六十多的留校老教授来给他们讲马哲。赵乘乘修长白皙漂亮的手指间转着一支水性笔。笔盖故意没有盖好，转着转着就落到了李除的书页上。李除用你到底想搞什么鬼的眼神望他一眼。赵乘乘笑一笑，伸手去拿笔盖的时候从李除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李除：“……”还能不能要点脸！他就从来没见过赵乘乘这种的！他羞愤十足。任谁感觉自己被不喜欢、甚至还讨厌的人调戏了，心情都不会好。
　　上了四节课。
　　赵乘乘把书本放到书包里。他坐在靠走廊的位子上，李除坐在里面。如果他不先站起来让开位子，李除就只能靠在墙边坐着。没法出来。
　　李除看着他。
　　赵乘乘看着他。
　　两人有种大眼瞪小眼的滑稽。李除：“让开。”他要马上去吃饭，然后去送快递。赵乘乘：“中午一起去吃饭啊？”
　　李除：“我跟你可没有什么饭好吃。让开。”
　　李除站了起来。一米九的身高足以傲视很多人了，确实有威慑力。但是赵乘乘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一米八六。并不低多少。加上他的鞋子还有气垫。看起来相差无几。
　　赵乘乘：“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给个追求你的机会怎么样？”他看起来一副真诚的模样，可是眼睛里却满是兴味儿。他的玩世不恭让李除更加厌恶起来。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这个时候就只剩下赵乘乘和李除在。李除伸手就去推赵乘乘，“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让开。”
　　赵乘乘反手就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手腕往胸口一推，李除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推在了墙壁上。赵乘乘弯起嘴角，倾身而去，他一只手压着他的手臂，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将周身的浓烈气息紧紧的包围住李除。
　　他的眼睛又明又亮。犀利无比。
　　李除一时间怔愣住了。
　　赵乘乘在他脸颊上轻轻的嗅了嗅，露出陶醉的表情，“小可爱，你可真是勾了我的魂了。”
　　李除气的眼睛发了红，他另一只手蓦地就去推赵乘乘。赵乘乘顺手抓住他的两只手抵押在他头上边，让他动弹不得。
　　赵乘乘用鼻尖碰碰他的鼻尖。差一点点就能碰到他微微干燥的嘴唇。李除曲膝去顶他，但是赵乘乘轻而易举抵住他的腿。
　　这个姿势暧昧到李除面红耳赤，又气愤得咬牙切齿。“松开我！赵乘乘！”
　　赵乘乘：“陪我吃个饭,嗯？”
　　李除全身都被他包围在暧昧的气氛里，他恨恨别过头去不肯跟赵乘乘说话。赵乘乘笑道：“我的小乖，你这样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李除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机。他豁然瞪他。果见赵乘乘无奈着叹息道：“饭都不想吃了，只想吃你怎么办？”
　　李除挣扎动弹不出来，像只束手无策偏又要奋力张牙舞爪的小兽。“赵乘乘你放开我！你够了！”
　　赵乘乘诧异道：“够了？怎么可能够？宝贝儿，我就这么挨着你我都觉得烧得厉害，心里寂寞极了。不够、远远不够。怎么办？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呢……”他的鼻尖擦了擦他的鼻尖。李除全身都燥热起来。他就这样保持着暧昧的姿势，接着说道：“好想吻你怎么办啊？”
　　李除颤抖着，赵乘乘嘴里的奶香味随着说话的时候呼吸喷在他的鼻翼。让他全身都惶恐起来。心里竟然不可抑制的哀嚎起救命来。
　　怎么办？！
　　赵乘乘鼻尖挨着他的鼻尖，突然轻轻笑起来，声音是真的好听，可是李除听得也是真的心里厌恶极了。“陪我吃饭，或者被我吃，两个只能选一个。”
　　李除咬牙切齿：“吃饭！”
　　赵乘乘眼里满是精明的算计得逞之后笑意。李除感觉自己都快冒烟了。赵乘乘将书包单肩挎在肩膀上，李除恨恨瞪着他，从里面出来。
　　“想吃什么？”
　　李除咬牙切齿，“随便！”
　　赵乘乘顿时笑得眯起两只眼睛，月牙似的，睫毛又长又密。看起来竟然人畜无害。“那我请你去吃六块钱的麻辣烫啊。”
　　李除脸气得发了白。他又不是没手机也不是原始人，当然知道六块钱的麻辣烫是什么意思——吃完带你回宾馆一顿戳。
　　赵乘乘见他气成这样，也不逗他了。说道：“走吧，学校旁边开着私房菜味道还可以。”李除跟在他的身后出了教室，然后就走到赵乘乘前头去了。赵乘乘也不生气，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亦步亦趋始终不紧不慢的跟着人后边儿。
　　李除知道私房菜的位置。这里吃饭的价位对工薪阶层来说算是过得去，但是对他这种学生来说很不友好。对赵乘乘这种富二代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李除憋着气站在招牌的旁边两米远。赵乘乘这个时候伸出一只手，“要老公牵着你吗小乖？”
　　李除横他一眼走了进去。
　　赵乘乘露出笑来。
　　他走进去，“要个包厢。”
　　“请问您几位？”
　　“就两个人。”
　　服务员看赵乘乘非富即贵的穿着，二话没说把人领包厢去了。一时间私房菜馆的热闹喧哗都被隔绝门外。李除坐在赵乘乘的对面，中间隔着老远了。赵乘乘拿着菜单，一路看下去。问：“吃牛肉吗？”
　　李除：“我只是来陪你吃饭。吃完饭我还有事。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纠缠我？赵乘乘，你这样让我很烦你。”
　　赵乘乘放下菜单，冲他天真调皮一笑，“小乖，说不乖的话，会被打屁屁的哦。”
　　李除心脏一梗。可是他对上赵乘乘的眼睛，他说不出话来。赵乘乘的面相再怎么无害，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满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赵乘乘对服务员道：“麻辣牛肉、水煮活鱼、爆炒猪肠、酸辣腰花……”服务员拿笔飞快的记着。赵乘乘：“这些都不要。”
　　服务员：“……”
　　李除：“！”这个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讨厌死了。
　　赵乘乘：“其他的都来一份。”
　　服务员：“好的好的，先生您稍等，菜很快就会上来了。”
　　赵乘乘：“没事儿，先来一壶玉米汁儿。”
　　“好的。”
　　赵乘乘慢条斯理的洗刷碗筷。洗的第一套放到转盘上面，绕去给李除。李除依旧没有一个好脸色。
　　“点那么多不浪费吗？”李除没忍住说话。他觉得赵乘乘在他面前就是在炫富。
　　赵乘乘挑了挑眉毛——孩子，你对我的食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点得不多啊。你尽管吃。不够还可以再点。”
　　李除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吃完这顿饭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纠缠我？赵乘乘，你这样有意思吗？我根本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我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以后能不能别来打扰我？还是说你觉得欺负我让你很上（瘾）？”
　　赵乘乘慢条斯理的清洗自己的碗筷。闻言面色不改依旧满面温和的笑着。“对呀。”
　　李除还以为赵乘乘会辩解哪怕一下下，甚至还以为他会稍微顾左右而言他几句，但是他说什么？他说——对呀！
　　就是喜欢欺负你。李除气得眼睛都红了，甚至还氤氲几丝水汽。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怎么就遇上了赵乘乘这种不要脸还混不吝的人。
　　第一道大菜是烤羊排，被烤得油滋滋香喷喷的，孜然的味道勾得人鼻息微动。赵乘乘拿起筷子站起来，直接就夹起一根烤羊排放在李除的碗里。
　　“尝一尝，味道看起来不错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话可以收藏一下老花呀，爱你们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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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李除心里很尴尬。他不喜欢赵乘乘。迫于无奈才跟着他一起吃饭。但是他一直很穷，肉都很少吃。他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吃肉。只是没钱吃不起。眼下赵乘乘给他夹了肉，他心里已经在咽口水了。
　　赵乘乘：“怎么看着我不吃啊？想要我喂你吗？”
　　李除心里的那点子纠结瞬时间就消散了。
　　后面又接连上来四道菜。猪肚包鸡、麻辣乳鸽、红烧鹅头、酒糟猪蹄。每上来一道菜，赵乘乘都要给他夹到碗里，李除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他纠结着吃了下去。但是赵乘乘是真的能吃。他忍不住看了他几眼。只看到赵乘乘姿态比较端，但是速度一点都不慢。好几盘菜就被他吃干净了。
　　陆陆续续上了二十多道菜。李除每样都吃了一点，吃了两碗饭。赵乘乘光吃菜连饭都没吃。也没听他打嗝或者肚子挺起来。这家伙力气那么大是因为吃得这么多吗？李除心里愤愤的想着。
　　赵乘乘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冲李除笑道：“吃饱了吗？”
　　李除别扭着脸。
　　赵乘乘便忍不住道：“小乖，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了？走吧，送你回宿舍。”
　　李除：“不用。而且，我也不回宿舍。”
　　赵乘乘：“该不会现在还要去兼职吧？”他站起来，走到李除身边，李除蓦地就站起来，离着他远一点。但是他选的这个位置后边是个窗，窗下摆着一张沙发。
　　赵乘乘再逼近他一步，他就退无可退，腿挨着了沙发边沿，跌在了沙发里。赵乘乘撩开他头上的紫色窗帘，阳光映照得他眸光湛湛。“兼职才赚几个钱？真不考虑和我在一起吗？陪我吃一顿饭我就给你一百，怎么样？”
　　李除备受屈辱。他看着他，“赵乘乘，我有我自己的尊严。你够了吗？”
　　赵乘乘乐得哼笑一声，“我倒是想有人这么侮辱我的尊严了，可惜啊，没有了。”他居高临下倾身想去亲李除的脸颊，李除蓦地就侧过头去。赵乘乘轻笑，掏出皮夹子，拿出一张百元钞票出来塞李除的衣领子里面去。李除掐住他的手腕，面上一片冷酷的拒绝之意。
　　赵乘乘：“拒绝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了？误班费扣五十块，一天的快递兼职才六十块吧？你(奶)奶还在住院吧？”
　　李除：“那我也不需要你的臭钱。”李除面色冷硬。说出来的话毫不留情。
　　赵乘乘略略用力，李除的手掌就掐不住他的手腕，被他轻而易举的弄开。赵乘乘的手指捏着钱塞在他的衣领子里，然后用修长又格外有力的手指掐着他的下巴。李除挣扎了起来，但是力气完全比不上赵乘乘。赵乘乘让他面向自己，他的大拇指摩挲过他的嘴唇。
　　“我给你的你就拿着，你管他臭的香的了？”他眯起眼睛。李除挣扎出声：“滚开！离我远点！”
　　“宝贝儿，别这么凶，凶得我……”他喉结滑动一下，“真想一口吃掉你。”
　　李除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狼盯住了一样。恶寒从他的尾骨上窜到他的头顶。挣扎的力度都消失了不少。
　　赵乘乘倾身，李除顿时就要往沙发左边倒，以此拉开距离。但是赵乘乘蓦地弯腰捞住他的肩膀。“别动，让我亲一下。”
　　李除双眸氤氲水汽，他怕了赵乘乘。屈辱之感在他心里泛滥成灾。“赵乘乘！”
　　赵乘乘喉结滚动，咽咽口水，声音低沉，“嗳。”
　　李除全身颤抖着，他喉头发哽，“你玩够没有？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别、纠、缠、我……”我字的尾音被淹没在赵乘乘的亲吻里，李除瞪大了双眼。
　　赵乘乘含住他的嘴唇轻轻舔舐一吻，随即直起身来。抬起手表看看时间，“午休时间到了。我送你去宿舍，然后一起睡？”
　　李除懵了。
　　他被赵乘乘亲了。
　　他竟然被赵乘乘给亲了。
　　李除看着赵乘乘，突然站起来，撞开赵乘乘，冲出了包厢。赵乘乘转身看向包厢门，双手插兜，舌尖扫过嘴角，勾出一个邪魅的笑来。
　　男主虽然心态不好，但是意外的可口了。
　　李除冲出私房菜馆疾步朝着前面走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然是赵乘乘那温软的嘴唇的触感。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亲自己？好恶心！
　　李除心里除了好恶心以外，有股莫名的情绪被他死死的压在胸腔里。等他跑出去五十多米远，他的胸口的异样感才蔓延起来，他从领子里拿出来一张百元钞。屈辱的表情蔓延在他的脸上。赵乘乘！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迟早有一天，这样的屈辱我要千倍、万倍的还给你！
　　赵乘乘付了钱，出了私房菜馆。下午没有课，赵乘乘打算回别墅。今天积分六十，不错不错。可以买几粒黄金瓜子的树种子了。顾名思义，黄金瓜子树种，长大以后就能结出金瓜子。赵乘乘喜欢金光璀璨的东西，空间里种了好几颗。可惜不能扦插啊、播种啊，只能从系统商城里买种子种了。没办法，他就是那么爱种田。嗐！
　　赵乘乘回到别墅后，在系统商城的农业商城分区里浏览。
　　“呀，有人在枯寂之地找到一株鬼藤兰，会结魔力水晶了。”
　　“啧，竟然还有结五行灵石的五行树。”
　　“唉，高等位面里又出产新的稻种了。”
　　……
　　他能浏览很久很久。要不是333提醒他明天要上课，他都在农业分区的论坛里出不来。他也好想种。
　　赵乘乘拿了一条内裤，泡了个澡，然后吹干头发。刷牙洗脸放水上床睡觉。望着天花板上发散的光芒，赵乘乘叹息一声——长夜漫漫有点寂寞啊。
　　第二天一大早，赵乘乘就起来了。他穿戴整齐后溜达着上街。吃了包子饺子羊肉粉丝汤……想了想还买了两个杂粮饼。杂粮饼里放了两个里脊、腿肉、鸡蛋。分量那叫一个足足的。提着一个在手上晃荡着，另一个放嘴里嚼着。
　　成为任务者最大的好处就莫过于——吃不撑、吃不胖了。属饕餮的那种。无数位面无数美食，等着他的临幸了。
　　赵乘乘一路从空气清新的校园走到宿舍，上六楼，脸不红气不喘的到了617.门是开着的。刘光踩拉着一双人字拖，看到赵乘乘，眼睛放光。“乘哥！”他吆喝一嗓子。正在刷牙洗脸的李除蓦地转头看过来。
　　刘光家里没赵乘乘家里有钱，但是也不差。虽然住在宿舍里，但是是为了有伴。宿舍热闹。这都大四了，宿舍里也没几号人。很多人课也不怎么上了，打了报告就去实习去了。八人宿舍，现在宿舍里还剩下三个。
　　宋明还躺在床上，看样子是打野一晚上，今天务必是要逃课的。
　　“乘哥，来找李除啊？”
　　刘光冲他挤眉弄眼。赵乘乘吊儿郎当的笑着，“不找他，难道找你？”刘光嘿嘿笑起来，“明白明白！”说着就双手前请：“乘哥快进！”
　　赵乘乘走了进去。李除把毛巾晾晒好从龙头那边走进卧室。他目不斜视的就要从赵乘乘的身边过去。赵乘乘：“给你带来早餐。”
　　李除熟视无睹，拿起放在凳子上的书包就出了门。
　　刘光顿时打抱不平起来：“乘哥，我看这小子怕不是欠收拾，要不我找几个人给你收拾一顿，保管他服帖。”
　　赵乘乘摆摆手，“野玫瑰，带刺才有味道，你不懂。”
　　刘光顿时猥琐笑起来。
　　赵乘乘：“我先走了。”
　　“哎哎哎，乘哥慢走。”
　　李除虽然先走一步，但是赵乘乘不费吹灰之力就跟了来。两人都是身修腿长，走在还很早的校园里，隐然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操场上只有寥寥的学生在跑步。
　　赵乘乘跟在李除身侧，李除烦不胜烦，突然转身暂停脚步。“有完没完？！赵乘乘！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求你别死缠烂打了好吗？”
　　赵乘乘脸上半点怒气都没有，即使李除这个样子对他讲话。他提着袋子，撩高到李除的胸前位置。“给你买了早餐。很香，味道也不错。”话落，李除却一巴掌打了过去，杂粮饼瞬间就被打飞到地上。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赵乘乘！别死缠烂打行不行？你好烦！”
　　李除胸口剧烈起伏。
　　赵乘乘面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嘴角微微垂了垂。他眼神里的笑容全然收敛了，像是深渊似的摄人心魄。他弯腰捡起来包装依旧完好的杂粮饼，然后当着李除的面撕开包装纸。
　　李除被他震慑到了。
　　杂粮饼撕开包装纸后，就露出花花绿绿的菜蔬，还有嫩白嫩黄的鸡蛋，还有香喷喷的里脊和腿肉。脆片看起来就格外让人有食欲。
　　赵乘乘当着他面，咬一口杂粮饼。然后在李除被他眼神震慑的情况下，蓦地揪住他的衣领子。下一秒直把人推在了操场的围栏网上面。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来一波，谢谢。爱你们宝贝们，笔芯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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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李除毫无反抗的余地，赵乘乘的力气简直像个怪物。
　　赵乘乘对着他笑，一下一下嚼着杂粮饼。“宝贝儿，这么不乖，可是要被惩罚的呀。”李除看着赵乘乘的眼角，心惊胆战。即使赵乘乘没有发火，可依旧让他感到了害怕。
　　下一秒，赵乘乘吻住他的嘴唇——喂他。
　　李除双手推他胸膛，却硬是推不开。他双眼泛起挣扎的泪光。他被迫咽下去了那肮脏的东西。那东西带着赵乘乘的口水。
　　李除愤恨的看着他，气得眼角有着泪珠。
　　赵乘乘把杂粮饼塞在他的手掌心里，李除死死的抓住。
　　“吃吧。”
　　李除瞪他。
　　“怎么？还想我喂你吗？我可乐意得很了。”赵乘乘笑起来，眸子又亮堂起来。
　　李除没有办法。
　　他想逃开赵乘乘的包围圈，但是他发现目前他要在校，根本无处可去。
　　赵乘乘伸手扯扯他的衣服，给他理整齐以前被他抓皱的部分。手上动作十分的轻柔。李除僵在那里瞪着他。
　　赵乘乘给他整理完衣服之后，伸手摸了摸李除的脸，李除躲闪不及被他摸到了。“下次不要再凶我了好不好？”
　　他撒娇着说道。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他语气软软的，“我就弄坏你哦！”李除毫不犹豫的相信赵乘乘会恶劣成那样。
　　他看赵乘乘像看魔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我给你道歉。你能不能放过我？我玩不起。行行好可以吗？”
　　赵乘乘闻言轻轻一笑，他的脸型并不是那种攻击性强的，反而只是带着阳光明媚的帅气。他那双眼睛笑着的时候，给人温软好说话的错觉。一旦犀利起来，就带给人无比的压迫。
　　此时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犀利无比的看着他。偏偏脸上还挂笑。“你说这样的话真教人伤心。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李除梗着喉结，“你的喜欢我接受不了、负担不起。放过我，求你，好不好？”李除背不住了。他身上背着担子，他要勤工俭学、要负责奶（奶）的医药费、要自己承担生活费，他每天都忙得跟陀螺一样，才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生活。去食堂打菜从来不敢去看那些超过五块钱一份的纯肉菜。
　　就是这样的艰难的生活里，还有个人对自己有恶心的遐思。偏偏这个人有钱有势，是个富家少爷，他得罪不起。他不仅得罪不起、他还打不过他。逃也无处可逃，他没钱、他要上学。
　　赵乘乘看着李除眼睛里的颓然和伤心，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说的这么郑重，还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强迫了你什么一样了。大学四年了，我喜欢你四年了。你说，我除了对你死缠烂打以及昨天亲了你那一口，我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没有？李除，你没有心的呀。”
　　李除没想到赵乘乘会这么说，他一直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从没想过这些。但是赵乘乘这么一说，他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赵乘乘飒然笑起来，“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要是以前，你跟我服个软，说不定我就心软了。但是现在，呵，没门。李除，游戏我喊开始便开始，我喊结束便结束。我对你的耐心被你自己耗干净了。我想艹你。迟早有一天，你会跪下来求我，让我搞你。”
　　李除眼睛里全然是陌生的恐惧感。
　　他看赵乘乘只觉得他像个恶魔。
　　“要怪就怪你不会投胎。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我劝你……”他眯了一下眼，“反抗不了不如早点躺下来享受。”
　　李除陡然盛怒，他一拳砸了过去，赵乘乘轻飘飘的侧脸就躲了过去。出手就把人的手腕拽住了，揽住李除的腰肢就抱了满怀。李除怒气勃发，眼眶通红，直接一头砸在赵乘乘的脑袋上，两人顿时就分开了。赵乘乘和李除脑壳都发懵。李除呸他一口口水，直吐他脸上。赵乘乘擦一把脸。
　　李除喷他：“做梦！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我警告你，不怕鱼死网破就尽管再来纠缠，老子不怕你！”
　　李除气坏了，他背着书包，其实心里还是怕赵乘乘打人，长腿一迈就跑了。赵乘乘：“……”侮辱值的收取很顺利。就这么一会儿，他就收了80个积分。照这样看来，这个任务结束，他恐怕能收取上万的积分。
　　这任务做得可真是值啊。
　　就是这小宝贝儿的性子太野了。跟一匹野马似的难以驯服了。赵乘乘如此想着，提了提肩膀上的书包，朝着教室走去。跑吧跑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不放假，天天都能见面的。虽然逮着一只羊薅羊毛有点不好，但是只有这只羊能薅羊毛啊。赵乘乘内心没有丝毫愧疚。作为一名任务者，他要是善心泛滥，他早饿死了。不是饿死，也早就被弱肉强食消失在这茫茫宇宙里了。
　　李除摆脱赵乘乘后，没有去教室。他跑到一间空教室里关了后门，然后背靠在后门上喘息，有汗珠子从他的脸颊上滑落，流过他的锁骨。他跑得太急，忘记把杂粮饼砸到赵乘乘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喘息，手指紧紧的握着杂粮饼，还很热。他受不住赵乘乘这样的纠缠。昨天那鼻尖接触鼻尖的距离碰触，甜甜的奶糖香在他鼻翼间回绕。昨天在沙发上被他嘴唇含住的一吻。今天早上被他喂的那一口杂粮饼。他蓦地捂住自己的脸发出重重的喘息。缓缓的从门后颓然蹲地。
　　他感觉赵乘乘像个恶魔一样。自己的空气里呼吸进去的都是赵乘乘的味道。
　　无处不在，无处不在的困扰着他。
　　李除蓦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芒。他不会妥协的！他绝对不会妥协的！他要摆脱掉赵乘乘，他要摆脱掉他……他不是有钱吗？有钱就可以无所欲为吗？他一定会比他更有钱，一定会比他更有钱……到时候……
　　赵乘乘来到教室没有看到李除。不知道李除躲到哪里去了。他心里对333道：“我是不是过分了？把他给吓着了？”
　　333：“分寸还好。我扫描了一下他的活动。他现在很振作。一心想要摆脱来自你的阴影了，打算奋发图强做个比你还有钱的人。”
　　赵乘乘没忍住笑弯了眼睛，“比我有钱啊？真是好天真的崽崽啊。不过，既然他有这样的想法，那我要成全他。”
　　333：“你打算让他逆风翻盘吗？”
　　赵乘乘：“既然他想，那就成全他呀。不然他一辈子都会耿耿于怀我对他的刺激了。我可是个好人。”他看着自己的指甲心里说着这话。他的指甲粉嫩，形状也特别的漂亮。只是有点长了，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一盒修甲刀，慢条斯理的开始修理自己的指甲。
　　他做事的时候真的很专注。身上有股特别的气质。专注而认真的样子很容易让人着迷。来教室的很多男生女生都忍不住看看赵乘乘。
　　李除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的一秒进来了，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子坐下来，反正离赵乘乘远着了。赵乘乘回头冲他笑笑，李除假装视而不见。
　　这个时候教授进来了。这是个女老师，三十多岁，穿一身鹅黄色波纹半身裙，上半身是白色雪纺绣花T。很青春靓丽的知性打扮。
　　“下周你们班的考试就全面结束，大家都要出去实习了。在这最后的阶段，还是不要放松。有的人一放松就放松了四年，这最后一周还是要紧起来。不然补考的话很麻烦。”
　　赵乘乘翻开书听课。下周就要全面结束课程和考试，就要出校实习了啊。他心里琢磨了一下。手指摩挲了一下书页纸张。
　　李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竟然突兀的放下了一点点沉重。太好了。只要考完，他找到实习工作就搬出去。到时候和赵乘乘天各一方再无交集，就不用担心他的死缠烂打了。
　　下了课，李除就逃也似的出了教室。今天就这两节课，下边就没课了。赵乘乘也不追。刘光从位置上站起来凑过来。他顺着赵乘乘的目光看到李除的背影，笑着道：“乘哥，要我说，你老这么温水煮青蛙，水都煮干了青蛙还不一定到锅里了。不如……”
　　“嘿嘿嘿！”刘光笑着伸手横刀一斩，“直接剖膛开肚，下锅一炸，顺利开吃。”
　　“不就是个穷小子。乘哥，你这也太好脾气了。要是我早把人搞上手了。”
　　赵乘乘弯唇笑一笑，意兴阑珊。“强扭的瓜不好吃，还容易坏。”
　　刘光诧异，“乘哥，你还想玩长久啊？”
　　赵乘乘：“那当然啊。不然你以为我四年都没追上的人，一上手玩玩就丢吗？”
　　刘光不说话了，看他的眼神述说着‘哥你牛B’的意思。赵乘乘哑然失笑，拍拍他的肩膀，“走，请你吃串去。”
　　刘光高兴的跟他一块走。“这时候有什么串吃啊？”
　　“这个时候没烤串，但是麻煮啊。”
　　“串串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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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乘哥，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啊？回家继承公司？”
　　“不然了？你了？”
　　“我打算出国玩几年。”
　　……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一路上说说笑笑。全然一副没有人间疾苦的样子。人生而有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赵乘乘和刘光人手拿着一罐装的雪花，右手上拿着一圆筒盒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竹签子。竹签子上扦的是鸭肠、鸭胗、鸡肠、鸡胗、五花肉片、肥牛卷、萝卜片、豆腐干……杂七杂八的好似什么都有。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吃一边调侃。
　　“我记得乘哥你家里是搞煤的，市里开的房地产公司吧？”
　　“是啊。”
　　“那感情好，一回去就是当太子爷。不像我，老爸是搞副食品的，要我一回去就去下边做个营销主管，从底层做起。我懒得理他，回头毕业我就去国外潇洒几年去。”
　　“唉，其实我也嫌累了。亿万家产也不是那么好继承的。”赵乘乘感慨着。
　　“谁说不是了？”刘光吃一口五花肉，随即道：“我记得乘哥你好像没买车？我最近有打算买辆JEEP牧马人的打算，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隔日不如撞日，今儿怎么样？”
　　赵乘乘挑了下眉毛，“无所谓，反正没什么事情，陪你去看看。”
　　两人在街边打了的士，奔JEEP的4S店去。JEEP的4S店装修还算比较豪华，展厅里的新款车、老款车都有。到处光亮得很。电子显示屏里在录播着越野和防撞一系列广告。
　　陡然一进门，冷空调就吹得人舒坦。
　　售车员忙着就从柜台后边过来，热情洋溢的招待。“两位过来看车？”
　　赵乘乘随意看看，“问他。他要买。我看看。”
　　售车员赶紧着笑着对刘光道：“先生要看看什么车？我给您介绍介绍？”
　　刘光直奔主题，“看看牧马人。”
　　售车员眼睛发亮，领着他们过去看一辆大红色的车子。又张扬又野性。刘光看得心里很有想法。
　　“乘哥？要不我上去试试？”
　　赵乘乘冲他道：“问我干什么？你买车。喜欢就买呗，你又不差这么点。”他说着这话还随处看看，显然是对牧马人不感兴趣。刘光嘿嘿笑起来，就上去试试。
　　售车员还想上去帮忙辅助，可是刘光车门一关把人落外边儿。
　　售车员：“……”
　　赵乘乘看着旁边一辆JEEP车，大型、越野，跟头莽牛似的。估计着没有五六百万下不来地。他问：“这车是展车？还是说可以直接购走？”
　　售车员看着赵乘乘手摸车身的时候，那露出来的手腕上的一款劳力士，就知道这也是不差钱的主儿。连道：“这车是展车，先生如果想要的话，两周，两周就能提车过来。”
　　赵乘乘唔了一声，也没说有没有意向。
　　刘光在车上随意坐了一会儿，然后开门对售车员喊：“带上钥匙溜溜。”
　　“唉，好的好的。”售车员稍陪，给赵乘乘陪着笑脸就上去了。刘光冲赵乘乘吆喝：“乘哥，一起不？”
　　赵乘乘摇头。
　　刘光就和售车员开车出去试驾了。
　　赵乘乘往招待区一坐，剥了几颗待客的话梅糖往嘴里一塞。玩起手机。一个身材高挑的小姐姐过来给他倒茶水。
　　“先生有看中什么车吗？需要我给您介绍介绍吗？”小姐姐热情的问。手指勾一勾自己的红褐色波浪卷侧发，露出漂亮的侧脸。
　　赵乘乘头都没抬，“没看中的车，不需要介绍。”
　　小姐姐：“……”
　　小姐姐看着搭理都不带搭理她的赵乘乘，心里有些窝火。白瞎这么帅的脸，老娘长这么好看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这个时候她眼睛一勾，冲着拿着抹布从后边厕所搞完卫生的兼职工道：“小李，去拿布把展厅里的车都好好擦擦，顺便把玻璃啊、门啊都给好好擦擦。大夏天的风大容易起灰尘。”
　　前不久才全部擦过。今天又要擦。这个人是故意的，在磨人。但是李除还是乖声高亮的应道：“好的陈姐。”
　　小姐姐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来。
　　李除拿着抹布就要开始擦车，他没有看到赵乘乘，赵乘乘坐在沙发里，正好背对着他的视线。但是赵乘乘听出了他的声音，他把手机熄屏，放进衣兜里。然后起身。
　　小姐姐心想：难道是要看车了？
　　结果就看到赵乘乘径直朝着李除走了过去。李除正在垫脚擦车顶的边沿。这车两米来高。赵乘乘走到李除的身后，环腰将人带进怀里，李除大受惊吓一胳膊肘拐过去。赵乘乘闷哼一声。但是动作不带停顿的在他脖子上亲上一口。
　　“宝贝儿，你兼职得地方可真广啊。”
　　“赵乘乘！”李除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其他的色（狼）。诶？不对！就算是赵乘乘他也应该心慌才对。怎么能够松一口气了？
　　李除拿着抹布挣扎开赵乘乘的怀抱。他狠狠瞪着他：“没完没了了是吧？是我兼职广还是你阴魂不散？”
　　陈姐上前来，怒喝：“李除，你什么态度？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来的就是客，顾客是上帝，你懂不懂？”
　　李除忍气吞声。
　　赵乘乘得意的看他一眼，李除狠狠瞪他。然后抓着抹布去擦另外的车去。赵乘乘当然不放弃这大好机会，当然他也不上去动手动脚。李除在擦车，他就在车头前边撑着半边身子，吊儿郎当的说道：“现在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不会就想是在兼职里找一份工作转正吧？小乖，你说你这么倔干什么了？你跟乘哥哥服个软，乘哥哥我让你当我的秘书怎么样？每个月工资多少你自己填。”
　　李除死死拽紧了蓝色的无绒抹布，他恨恨看他，“做梦！”
　　赵乘乘低笑一声。他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小乖，你乘哥哥耐心现在有限极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他绕过车头，走到右侧门边，挨着李除轻声说道：“你（奶）奶在等□□吧？再拖就晚期了吧？老家的房子卖了也不堪做手术的样子，是吗？”
　　李除嘴唇颤动。
　　赵乘乘：“你以为你在耗谁了？”他笑。
　　“你在耗你奶（奶）的命了。亲自带大你的你奶（奶）的命。你以为在耗我的耐心呢？天真的小傻瓜。”
　　李除：“我不赚你的脏钱。”
　　赵乘乘右手手指摩挲一下后视镜，轻轻喟叹道，“这样吧，我也不拿钱侮辱你。既然你嫌我的钱臭。这样，做我男朋友，三个月。我给你（奶）奶联系□□。怎么样？我保证，你不愿意，我不艹你。”
　　李除：“你在我这里，你以为还有任何信用？赵乘乘，我讨厌你的死缠烂打，我也不想亏欠你。我就算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求到你头上，你青天白日发梦也别把主意打在我身上！谢谢！我要做事了，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赵乘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倔的人。弯了弯嘴角。这个时候刘光回来了。
　　刘光从牧马人上下来，大跨步就走过来。看到李除，登时眼睛一亮——“嘿哟，乘哥，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吊着你啊？怎么咱们往哪走都能碰着他啊？”
　　赵乘乘笑：“谁知道了？”
　　李除倍感侮辱，“我没有！”
　　赵乘乘和刘光相视一笑。“车看得怎么样？”
　　刘光呵笑一声，直接掏卡递给售车员，“刷卡！密码476831.”售车员喜笑颜开拿卡去刷钱。
　　刘光看着李除，他一条胳膊搁在赵乘乘的肩膀上，似讽似笑，“李除啊，乘哥看上你了，是你八辈子的福气。不要不知好歹。要是我啊，就把自己洗白白亲自送到乘哥的榻上。不要太骄矜知道吗？回头连屁都没得吃。”
　　赵乘乘拐他，“文雅一点，什么叫屁都没得吃？”
　　刘光嘿声道：“我见过多了，只不过是女的。就跟他似的，吊胃口吊胃口，老子都不爱搭理了又转过头来撒娇。烦不胜烦。”
　　李除脑门上青筋暴跳。想打人！他们把自己当成什么人？是玩物吗？有钱就可以这么侮辱人吗？“你们说够了没有？就两个臭钱，以为很了不起吗？不是投个好胎，你以为你能哪里比我强？”李除把抹布甩在了刘光的脸上。
　　刘光当即大怒，上去就要撕打。
　　赵乘乘一把把人拽住了。刘光怒喝：“乘哥，你别拦我，这小子就欠的，不揍他他还以为……”后边的话他还没说出口，赵乘乘就冷道：“别说了。打起来不好看。”他把刘光扯身后。然后直面李除。
　　“你说得对。可惜我就是投了好胎。李除，我说的话好好考虑。”
　　李除：“呸！”
　　刘光开着新买的车走了，搭着赵乘乘。
　　陈姐和其他售车员看了一场大戏。经理这个时候走过来，对擦车的李除道：“李除，你去结一下这个月的工资，以后不用来了。”
　　李除：“……”他愤懑着，但是还是忍了下去。他握紧拳头，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怎么会遇到赵乘乘那种人？
　　李除被4S店开除了，虽然是兼职，但是这是所有兼职里工资最高的，一天有七十块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笔芯芯么么哒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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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只需要每周过来两天，还能兼顾快递。离学校又不是特别远。他走出4S店后，被太阳烤得口干舌燥，却捏了捏裤子里的钱。他连买瓶水都不敢奢侈。他把自己的皮夹子拿出来，这个皮夹子烂糟糟的，是他捡的别人不要的钱夹子。里面有个夹层单独放着一张皱巴巴的钱。
　　那是赵乘乘塞到他衣领子里的那张钱。
　　他眼睛发红。
　　欺人太甚！
　　李除正想着赵乘乘那嚣张的嘴脸，备受屈辱，这个时候他的二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但是他还是接了。说不定是客户找快递。
　　但是他刚接，那边的人就问：“是李除吗？”
　　李除：“您好，我是。”
　　“是这样的，我是X院的，你（奶）奶王桂春的医药费已经欠了一万三了，再不缴费的话我们这里要停药的……”
　　李除口干舌燥，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我马上就过来缴费，马上就过来……”
　　那边挂断了电话。
　　李除的肩膀坍塌下去。他舌头舔舔嘴唇，润一润嘴巴皮子。过了马路去搭公交车去X医院。李除火急火燎的来到X医院他奶（奶）所在的病房的时候，他奶（奶）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旁边的一位老爷子聊着天。只不过说得几句话就咳嗽得厉害。见到他过来，立马就露出慈祥的笑容。
　　“壮壮。”李除奶（奶）对他招手。李除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强打起精神笑。“奶（奶）你这几天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李除奶（奶）笑着轻轻点头。“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好好上学。唉……你怎么又瘦了啊？”
　　李除：“我没事儿，就是天气热，不怎么吃得下饭。”
　　李除奶（奶）皮包骨的手摸着李除的手掌。眼睛里有千言万语，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没力气。像是强弩之末像是蜡炬垂灰。
　　李除拍拍他奶（奶）的手，“奶（奶）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医生问问你的情况。”
　　王桂春道：“我没事儿没事儿……”
　　李除笑道：“我知道的，就了解了解。”
　　王桂春让他去了。闭了眼睛，虚弱而疲惫。
　　李除心痛如绞。捡垃圾、扫大街一手拉扯他的奶（奶）还没来得及享福，就病重成这样。而他卖了房子，也依旧无力负担这样的病。
　　李除找到主治医生的时候，主治医生正在喝枸杞茶，他戴一副眼镜，大腹便便模样。李除进去就陪了个笑脸，“郑医生，您好，我是王桂春的家属。我想找您问问我奶（奶）的情况。”
　　郑医生喝一口水，看着寒酸十足的李除，面色不咸不淡的，双手交握，看着他说道：“你奶（奶）这情况已经到了中晚期，说实话，如果能马上换肝的话还能活些年头，但是，如果只是每周做两次化疗，只能拖延一段时间。”
　　李除：“那□□的事儿……”
　　郑医生：“这也不是我能说的算，院里只能尽快紧着找不是？这要看缘分的。有的有匹配得上的，说动手术就动手术了。有的等也等不到。”
　　李除：“您说的是、说的是……”
　　“你们欠费已经欠了万把块了，去把钱交一下吧，不然我也没有那个权限继续给你们用药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
　　李除去排队缴费，交了费用之后，手机的余额就只剩下四位数了。下一次的缴费都够呛。李除心里压着千斤重担，但是他不能垮。他垮了，他的奶（奶）怎么办？
　　大四毕业，赵乘乘没有继续读研，他压着及格线过的，拿到了毕业证。回到家里的时候，赵爸赵妈打算请亲戚还有朋友一起上尊云大酒店里庆贺他毕业。赵爸手指上带着三个二十克重的金戒指，扳指戴得翡翠。脖子上挂着串二十多万的黄金佛牌。赵妈的耳朵、脖子、手腕、手指、脚腕都戴了钻石首饰。紧着赵乘乘嘘寒问暖，宝贝的不要不要的。
　　赵乘乘坐在沙发上，端着一碗红豆沙吃。一边吃一边说：“爸，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我想进公司。”
　　赵爸一愣，随即泪流满面，“我的儿子长大了啊，呜呜呜……知道心疼爸爸了。呜呜呜……没事没事，爸爸还不老，还能再为你操劳五十年，乘乘，你想出国玩还是到处旅游都没事。有爸爸了。”
　　赵乘乘：“……”
　　赵妈：“乘乘呀，公司那么累，妈妈心疼你。是不是你爸爸给你的零花钱给少了啊？”说着剜一眼赵爸。
　　赵爸连忙道：“现在毕业了，花钱的地方肯定更多了。爸爸每个月再给你多打二十万。够不够？不够再加点好不好？”
　　赵乘乘：“……爸、妈，我要进公司。”
　　赵爸赵妈顿时都感动得落泪。
　　夫妻两相看着，说道：“咱们儿子终于长大了。”
　　赵乘乘：“……”
　　赵爸拿着纸抽抽鼻涕，道：“乘乘呀，你进公司想做哪个位置啊？要不要爸爸退位啊？董事长的位置怎么样？”
　　赵乘乘：“……爸，我就去做个总经理好了。”
　　赵爸：“不委屈呀？”
　　赵乘乘：“不委屈。”
　　“那我马上打电话叫秘书给你把办公室给腾一间出来。”
　　“那再好不过了。明天我就跟您去上班。”
　　“刚毕业，就不休息休息呀？”
　　“嗯。”
　　赵爸赵妈又抱头痛哭起来，儿子这么乖、这么体恤他们，呜呜呜……真是太感动了。
　　赵乘乘：“……”唉，有这样的爸妈，真的是甜蜜的负担了。
　　赵乘乘走马上任，赵妈当天就喊了私人订制上门，给他量身定做西装。因为他明天就要去公司，私人订制只能先改一改最新的款式出来。赵乘乘身修腿长，完全是个衣架子。一身西装穿在身上，简直比T台走秀的模特还要气场非凡。
　　裤子穿在腿上一点褶皱都不起、一点都不拖沓。刚好盖住脚踝的袜子。
　　身材挺拔，肩膀宽度撑着西装恰到好处。
　　领带一打，英气逼人。
　　赵爸赵妈看着帅到不要不要的儿子，心肠都软得不成样子。他们从小捧在心窝窝里的儿子，终于长大了呢！
　　赵爸：“乘乘，要不要买辆车啊？爸爸那辆迈巴赫，老气得很，你肯定不喜欢。爸爸就不借你开了。”
　　赵乘乘：“家里有十几辆车了，不用。我随便开一辆就行了。就那辆蓝色的兰博好了。”
　　赵爸：“那不行，你去公司上班，必须得买辆好车。怎么能用旧车了？”
　　赵乘乘：“……我不喜欢开车。好了，就这么说定了。爸、妈，我要上去睡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
　　赵爸赵妈就不勉强他了。“那你早点休息吧，爸比和妈咪不吵你了。崽崽，晚安~~”
　　“好的，晚安。”
　　第二天，赵乘乘去公司。赵爸一大早就带着全公司的百来号人在大厅等他。
　　赵乘乘刚从门口进来，赵爸就扬声——
　　“欢迎总经理！”
　　众人：“欢迎总经理！！！”掌声如鸣。
　　赵乘乘：“……”莫名的羞耻感。不过他向来脸皮厚。
　　赵乘乘空降集团，人前被喊总经理，人后被喊太子爷。可谓是好不威风，一时风头无两。他刚到集团，有他爸底下的人给他把路铺好，把已经快要谈成的合作案子交给他，让他锦上添花。才两个月的时间，就做了几笔大案子。赵乘乘上任的顺风顺水。但这到底是他站在前人的努力上。
　　直到一个月后，他这三个月里一直在整理的案子参与了投标，中了！达成了和龙盛集团的合作，才彻底在集团里立住了脚。
　　不再是被人说是仗着家里才能坐上这个总经理的位子，而是真的有本事。
　　赵乘乘这一天约着龙盛集团的总经理——白檀深，一起去工地视察。两人戴着防护帽，在工地上到处看看。
　　“这块地到时候建起来，又将成为A市新的地标之一，龙盛集团越发昭如日月，我也是跟着白总糊口饭吃。白总，以后要是再有好项目，可要再考虑考虑我啊。”赵乘乘笑着说着，明明是谄媚的话语被他说来就那么自然，还讨人欢喜。
　　白檀深看着赵乘乘，他负手走在他旁边。“说这样的话，谦虚过度啊你。别人不知道你赵乘乘的本事，我还能不知道？就你那比云华集团多的一块钱的中标书，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内秀得很。”
　　赵乘乘嘿然一笑，“夸奖夸奖，商场如战场，比的就是消息灵通。”
　　白檀深呵道：“消息灵通不灵通放在一边，就凭你敢比云华集团只多一块钱的胆魄，我就不得不佩服你。”
　　赵乘乘：“白总说笑。我那儿就是傻大胆。哈哈哈，这边这边，白总我们去看看湖基挖得怎么样。原来是丘窄湖，现在扩挖，工头说挖了些好玩意。”
　　“鳖还是鳝啊？”
　　“白总料事如神。都有都有……”
　　赵乘乘和白檀深一起往湖边去，正往砂石路上走着，赵乘乘突然停了一下，那正在擦汗、擦完汗又垒砖头的人身上全是脏兮的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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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手套都磨破了。
　　白檀深：“乘乘，怎么不走了啊？”
　　这人听到声音，蓦地转头看来，看到了赵乘乘。
　　赵乘乘看李除一眼，抿了抿嘴角。随即笑着道：“唉，这路不好走，今天穿的鞋子底儿薄，刚才硌脚了……”
　　李除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赵乘乘。他在这里搬砖讨生活。其他地方不是不能去做工，而是他奶（奶）的医药费催的急，他只能干这种来钱快的。真要去大公司实习，底薪太低。幸好，赵乘乘没有上来纠缠。他好像陪着什么身份高的人物。
　　呵，想什么了？
　　你以为你现在这种灰头土脸的样子，赵乘乘那金贵公子哥儿还能对你有兴趣？嘁，脸大到没边了。
　　李除佝头偻腰着卖力干活。
　　赵乘乘提着养了几天的好东西，请白檀深吃饭。赵乘乘给他展示了一手，利落的剖鳝鱼，骨头刺啦一下全剃干净了，鳝鱼段又干净又漂亮。白檀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你这手艺可以啊，不比老师傅差。”
　　“嗐，瞎折腾来着。我也就爱吃这一口。”
　　这一餐饭白檀深吃得特别满意。那霸王别姬味道醇厚，鳝鱼鲜嫩无比。其他的菜色也是各有所长。尤其是赵乘乘招待他的茶和酒，哎哟，活了五十多年，没尝到过这么好的。就连有次喝到的正宗的大红袍，都比不上这个。
　　他吃饱喝足打算告辞。
　　赵乘乘提两盒空间里产的好茶，两瓶自己空间里酿的百果酒放在后备箱里。凑着手过去，舔颜道：“白总，我这儿有个事儿，想请您帮个忙。”
　　白总眉头一皱。不过这吃也吃了喝了喝了拿也拿了，这赵乘乘有什么事求着他办？好歹听一耳朵。
　　赵乘乘笑着道：“也不敢太劳着您，就一件绿豆大点的事儿。”
　　白檀深看着他，“别耍滑头，有话快说。”
　　赵乘乘咂一下嘴唇，特不好意思，“就今儿，我陪白总您逛工地的时候，不是突停了一下吗？那是我见着我相好的了。”
　　白檀深嘿了，笑起来，“相好的？你一厢情愿的相好的吧？”
　　赵乘乘特不好意思。“唉，我没本事。人家瞧不上我。”白檀深听他这话，指着他晃晃手指——油滑！
　　“不过他那人啊又勤快又认真，做事绝对是有能力的。白总帮我个忙，给他发个面试。底薪开个上万走我这边。回头您这茶啊酒啊喝完了，我再给您送。您就帮帮我，求您！”
　　白檀深虚着眼睛看着这小狐狸。
　　随即道：“真有本事？”
　　“我打包票。比我有本事儿。”
　　白檀深哼哼一声，“也对，不比你有本事，估摸着早被你套住了。成吧，真要有点底子，工资自然从我这里出。到时候要感谢赵小公子送员将才给我。”
　　赵乘乘哎哟着喜笑颜开，双手合掌道谢：“多谢白总!谢谢白总！白总慢走！”
　　赵乘乘送走白檀深，开着他那辆兰博基尼，掉头就朝工地去了。天色尚算早，一般七点半才黑天，这会儿太阳还有余晖，火烧云红辣辣的镶天边上。李除的工装上是一层的盐碱，那是汗水蒸发、又流汗沾湿工装，循环往复，一天没歇停着，才会出现的状态。李除喝一大口粗茶，又紧着码砖头。但是赵乘乘来的时候，油门轰鸣声刺耳。众人都朝他那车看过去。
　　工头一见是总经理，立马就过来殷勤伺候。刚要说话，赵乘乘一把把人往旁边一推，直朝着李除过来了。
　　李除牙根有点酸软——赵乘乘这厮又冲他来了。
　　李除在赵乘乘冲上来之前就拔腿跑，他不能坐以待毙。不能！但是他一起跑，赵乘乘跑得比他更快。飞毛腿似的眨眼就追住了人，手肘一捞脖子把人给锁住了。
　　“你还跑！你跑呀你!你跑得了吗你？嘿，我说你挺得劲儿啊，李除你不是能耐吗？咋还跑我工地上混饭，啊？！”
　　李除胳膊肘往赵乘乘腰子上撞，撞不开，手使劲扒拉着赵乘乘的手臂。“有完没完？！有完没完！赵乘乘卧槽你大爷！老子要知道这是你工地老子讨饭都不会来！放开我！放开！”
　　工头火急火燎想要劝架：“赵总唉赵总~~”死爹妈似的。
　　赵乘乘啐他一声：“滚边上去！”
　　工头不敢说话了。
　　赵乘乘一把把李除给撩地上。李除要爬起来，被赵乘乘一脚给踩胸口上，起不成了。
　　李除咬牙切齿，他恨呐！恨得不行。
　　赵乘乘模样有些疯狂，“你躲我躲得好啊，我把你所有兼职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把对口不对口的企业信息都调查了个遍，结果你倒好，压根没去面试没去实习，他妈的跑工地搬砖来了！你就这么躲着我？啊？！我赵乘乘就这么不受你待见是吧？你非得日晒雨淋搬砖、非得跟我犟脾气是吧？”
　　李除使劲拍他的小腿，“赵乘乘你大爷！滚！”
　　赵乘乘挪开腿，李除一下子就爬起来了。他双目发红的瞪着赵乘乘，就跟瞪仇人似的。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赵乘乘厉声嚷过去：“看什么看？不干事了是吧？”众人连忙不敢再看，但是偷量的眼光还是越来越多。
　　赵乘乘去扯李除的手，李除用力甩开。
　　“赵乘乘你到底要脸不要？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你这样死缠烂打跌不跌份？！”
　　赵乘乘放话，冷笑：“我喜欢的人还能得不到手？李除，你今儿落到我手上，你别想再跑。”
　　“全天下就你家有工地？我李除上哪搬砖不成？”
　　“回头我就去查医院。”
　　“你想干什么？！”
　　“等我知道你奶（奶）在哪住院，你以为你还能逃得了？”
　　李除恨得牙齿都要咬出血来，他瞪着赵乘乘，“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放过我？”
　　“陪我去吃麻辣烫。”
　　“……做、梦。”
　　赵乘乘呵笑起来，转身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沓钱甩在李除的身上，李除被砸得身形撼动。
　　“你的工资！你可以滚了！你放心，A市以后没有哪家工地敢用你，我赵乘乘说的。有你来求我的时候！”
　　李除抱着钱，面上满是屈辱。
　　赵乘乘拍拍身上的灰，伸出手指指着他点了几下，“给我等着，李除。没有我赵乘乘得不到的人！”
　　李除看着他驱车离开，泪珠子从眼角屈辱的滑落一滴。
　　李除拖着疲惫的身体，没有地方去。把钱存到卡里，拖着行李到医院，在医院的公共椅上坐着。他满脸的颓废，满脸的风霜。又没工作了，赵乘乘说的话还是有分量的，他想再去工地搬砖估计是不可能了。但是他又没有别的来钱多、又快的路子。他也是没想到，世界那么大，他搬个砖都能去赵乘乘家的工地。
　　他摩擦了两下自己的脸，手粗糙得不行。
　　他是有尊严的人，决计不会因为钱就出卖自己。赵乘乘他想逼自己屈服，那只能是做梦。他讨厌死他了。
　　他很累，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躺了下来沉沉睡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处是人声了。他发现身上盖着一床可以折叠成靠垫的被子，他蓦地惊醒。四处看着，走廊里热闹闹的并没有熟人。谁给他的被子？是哪个好心人看他可怜吗？
　　他将小被子叠好之后拖着行李箱，去他奶（奶）的病房，医生正在查房。他一过去，主治医生郑医生就笑得格外开心，对他道：“有好消息了，你奶（奶）的□□匹配上了。明天就可以安排动手术。恰好我们上级医院的院长亲自过来指导手术，你奶（奶）这例手术由宋院长亲自做。”
　　李除被这好消息砸得欢天喜地，他激动的不行，“太谢谢医生了、谢谢谢谢！”
　　郑医生摆摆手，“没事儿。”
　　就在这个时候护士送缴费单过来了，“06床，欠两万了。”
　　李除接过缴费单，脸上黯然一瞬，不过很快振作起来。“我马上就下去缴费。”
　　郑医生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费用不急着交。你现在才大学刚毕业吧？回头领工资了每月扣费缴纳也是可以的。”
　　李除觉得一直以来的压力突然就卸下来了，他高兴得不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龙盛集团的电话——
　　“请问是李除先生吗？”
　　“是的，您是……”
　　“是这样的，我是龙盛集团的HR，想邀请你过来面试我们总经理助理的职位。您方便今天10点钟左右过来面试吗？”
　　李除觉得今天就是他他的幸运日。他连忙道：“我有空！方便的！10点是吗？”
　　“是的。”
　　对方挂掉电话，李除觉得自己脚都飘了。
　　李除走到还在睡觉的奶（奶）的病床前边坐下来，眼眶红红的。心道：奶（奶）你一定要好起来……
　　李除换了一身衣服，借着医院的浴室洗澡洗头，然后就去了龙盛集团面试。面试的有没有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一进去，HR只是简单的问他几句，就让他签了劳动合同。底薪一万三。这让他诧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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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他不敢深(入)去想，因为他实在太需要钱了。
　　李除见到白檀深的时候，发现他就是昨天和赵乘乘在一起的那个老总。顿时就有些局促。
　　白檀深看着他，笑着道：“倒是个帅气小伙。难怪能吊着赵乘乘那只小狐狸。李除是吧？昨天我听赵乘乘说起了你，你这不卑不亢的性子倒是挺对我胃口。这才想着招你过来，你放心，好好跟着我做事，赵乘乘不敢拿你怎么样。”
　　李除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是这么个原因。
　　他还以为白檀深是跟赵乘乘有什么关系，有打算“助纣为虐”的想法才把他招进来。结果是他想岔了。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金子还是会发光，他顿时感激不已。他巴不得摆脱赵乘乘。“谢谢白总。”
　　“行了，出去做事吧，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白檀深冲他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呀，滋味真好。
　　“是，白总。”李除内心充满斗志！
　　白檀深让李除出去之后，就给赵乘乘拨打电话。
　　“赵小公子的嘱托我可是办妥了，人就搁我这了？”
　　赵乘乘在电话那头，连连笑着道：“人也只能搁您那了。您放心，您的大恩我铭记于心。白总，回头我再给您送两瓶好酒过来。”
　　“那我就等着你的孝敬了。”
　　“哎，一定给您送来。”
　　赵乘乘挂掉电话后，助理走了进来。“赵总，那个打算捐肝的王先生临时又要加价一百万。”
　　赵乘乘：“给他打过去。告诉他，老实一点，营养费少不了他的。”
　　助理点头，“好的，我马上去办。”
　　赵乘乘疲惫的揉了揉眉宇，他陪着李除坐了一晚上。身子到现在都有点僵。
　　李除成了白檀深的助理，跟着他出席各种重大场合，他敢拼敢做，一身的泥壳被彻底洗刷干净，露出光华来。
　　赵乘乘放的那句狠话仿佛成了笑话。再见到李除的时候，他看到李除站在白檀深身边，西装革履的样子充满气场。李除看着赵乘乘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脸忍不住心里快意一瞬。
　　至此，赵乘乘再没打过他的主意，仿佛知道他是白檀深身边的人，惹不起似的。
　　李除的生活突然就步上了正轨，以前的苦难似乎都成了过去式。他奶（奶）的手术做得格外成功，恢复得特别好。半年之后都能每天下午去跳广场舞了。
　　两年之后他的工资也从一万三涨到了三万八。还促成了好几个案子，拿了奖金。租了三室一厅的房子在市中心，近期还买了一辆十万的车。赵乘乘没有再在他面前出现过，仿佛那一句狠话就只是一句狠话而已。
　　他的工作顺风顺水，还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合资在外面开了一家企业，搞风投，运气特别好，没有项目是黄了的。他还进了股市，运筹帷幄，资金分秒钟的往上翻倍。他只在龙盛工作了三年就辞职了。后边两年风生水起，很快就成了A市的新贵。如今谁见着他都要称呼他一声李总。
　　李除再见到赵乘乘是在白檀深六十岁的寿宴上。尊皇大酒店，水晶灯亮得刺目。各色酒水扎堆，各路名流济济一堂。李除也在受邀之列。他和白檀深的关系一直很好，他很感激白檀深当初的提携。
　　此时他端着酒杯在给白檀深敬酒，赵乘乘西装革履的过来，看到李除的时候脸色有点发白，但是眼睛里特别恭维。白檀深是主场，他略过李除对白檀深笑着道：“白总，祝您百岁如松身康体健。”
　　白檀深笑着和赵乘乘碰杯，“乘乘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总，寰宇科技的老总。天使投资人啊，风投全国，如今是A市响当当的人物。你们之前应该认识来着。”
　　赵乘乘笑得格外的好看，他眼睛里满是和煦。他举着酒杯，“幸会幸会，以前是校友来着。李总您好，我是赵氏集团的赵乘乘，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白檀深这个时候来了老朋友，他拍拍赵乘乘的肩膀，跨步过去了。就剩下赵乘乘和李除搁一块儿。
　　李除没跟他碰杯，他冷眉冷眼的盯着赵乘乘，赵乘乘依旧笑得跟二月花似的人畜无害，那双曾经让他为之畏惧的眼眸里，全然没有当初的犀利。
　　“校友？呵~我怎么敢指教赵总？一别经年，赵总别来无恙？”
　　赵乘乘脸上挂笑，“无恙无恙，多谢李总挂怀。瞧李总这么一说，难道还在记挂当年的事情？嗐，那都是我年少无知，给李总添麻烦了。我给您赔礼道歉，您原谅则个？大人不记小人过，成不成？”
　　李除咬牙。他握着杯子，哼笑一声，“赵乘乘，你总是这么天真。”
　　赵乘乘点头哈腰，“李总大人大量，以前是我不懂事。只要您肯不计较，叫我做什么事儿都成。我见您一面也不容易，您说句话的事儿，就教我赵氏连饭都吃不上，合作伙伴纷纷要跟我们断合同。我最近日子也过得不容易。李总您稍稍抬抬手，让我喘口气成不？”
　　李除看着他，他现在有权有势，比赵乘乘要有权有势得多。所以他最近稍微流露出一点他对赵氏集团不满、对他赵乘乘不满的姿态来，有的是商场上的人看他的脸色行事。赵乘乘这是自家集团遇上了事儿。现在卑躬屈膝的跟他讨饶。
　　他厌恶这个人。
　　以前要风得风的时候对他那张狂得不行的样子依旧在他心里铭记。
　　现在他比他得势了，这家伙全然不要脸的脊骨说折就折。
　　他打从心底里看不起赵乘乘。
　　“你说放过就放过？”李除看着他。似笑非笑。
　　赵乘乘脸色有点僵。继续陪笑脸，“李总，以前真是我不懂事，您要是想解气，我自打耳光都成。您就抬抬手，要不改天我饭都吃不上了。”
　　李除：“你饭吃不上关我什么事？反正到头来饿死的人不是我。”
　　赵乘乘笑都挂不住。“李总、李总，您这话说的叫我怎么接呢？”他艰难地舔舔嘴巴皮子，凑上去谄着脸道：“李总，要不您揍我一顿？要不您高兴不高兴都打我几巴掌，只要您消消气。”
　　李除看他都懒得看。他冷笑道：“我一直低估了你赵乘乘不要脸的程度。”
　　赵乘乘：“李总您说什么都对。”
　　李除噎住了。他突然嗤笑起来，他伸手扯住赵乘乘的领带，“去吃麻辣烫吗？”
　　赵乘乘满脸恐慌，“李总，别、别开玩笑成吗？”
　　李除心中瞬时间大为快意。
　　当初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现在也该轮到他脸色发白了。
　　李除掏出皮夹子，这皮夹子限量款，十来万一个。一看就超贵那种。他打开皮夹子，抽张百元钞票拍在赵乘乘的脸上。“一百块，陪我去吃个麻辣烫，嗯？不然天凉王破，你自己选。”
　　这句式真是太熟悉了。
　　这得憋了多久啊？
　　赵乘乘这些年没来找李除，就光靠着以前给李除的阴影，几乎隔三差五的收到几十积分入账。赵乘乘越发装得脸色惨淡。
　　“李总……那都是我过去混账、我年少无知、您……”
　　“你那不是年少无知。”
　　“？”
　　“你那是年少无耻。懂吗？我不想和你废话。吃麻辣烫吗？”
　　赵乘乘脸色好生难看，下一秒都能崩溃的那种。李除看着他抓着自己拍他脸上的钱，虚了眸子，说道：“我耐心有限。给你三秒钟做选择。”
　　“三…”
　　“好。”
　　李除一愣。
　　赵乘乘嘴唇颤动，他看着李除，眼睛里有着屈服。“只要您抬手，我什么都可以。”
　　李除索然无味。
　　他呵了一声，上下打量赵乘乘一眼，“你想得美。你以为就你这样的，我能看得上？”
　　赵乘乘焦急起来，他嘴唇皮都有些干燥。他急巴巴的说道：“李总、李总，给个机会。”脸上满是祈求。
　　李除奚笑，眼睛很冷。“机会？不好意思，就你这样的，我嫌脏。”
　　赵乘乘身形有点晃，给人格外可怜的感觉。李除心里出了一口气，也就不想搭理他了。正打算转身走人，免得给自己添堵。结果赵乘乘突然上前抓住他的袖子，他眼巴巴的盯着他，脸上都是哀求。“李总……我没被人碰过的……”李除心腔子都翻腾起一股暴(虐).
　　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
　　不要脸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勾起他内心的某些不可告人的隐秘？李除不得不承认，他对赵乘乘——一直有想要征服他的欲(望)。
　　自从赵乘乘对他死缠烂打、对他百般纠缠，他就陷在了赵乘乘的困局里。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依旧没能摆脱那时候的阴影。他不工作的时候、他稍得喘息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赵乘乘暧昧圈住他的形象。
　　他的鼻尖触碰着他的鼻尖。他唇息间的奶糖甜香溢入他的肺腑。
　　他被他揽住腰肢带入怀里，被他的双臂紧紧拥抱。
　　他始终没有忘记过。
　　……………作者有话：
　　（我写文早六晚十实在是辛苦得狠了，若是看文觉得可以，却只顾在浏览记录里去翻，一个收藏都欠奉，长年累月连一个评论都觉得作者脸大…那便别来翻我的书看，你有的是书看，我也是有小可爱的人。便只一两个宝贝在我也乐意写。
　　书没出息人却是有点子骨气的。
　　有看客觉得这书还成，就给个收藏。我一一谢着。不然书凉凉了人心也凉凉着，实在写不出什么好东西来。都是相互的。万请给个收藏。再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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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年复一年，一日复一日的，他从未忘记过。
　　他朝自己的领口塞的那一张百元钞票一直都留在身边，他没法忘记那种屈辱。可这种屈辱又带着特别的不甘，至于不甘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这个、曾经强势无比霸道无比的人，在自己面前只能收敛、只能卑躬屈膝的赵乘乘，李除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爽？
　　有点。
　　不爽？
　　很多。
　　李除矛盾了。他现在矛盾到不知道该拿赵乘乘怎么办。报复？他现在已经求饶了。赵乘乘这厮卑躬屈膝、脊骨说弯就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难道真要他天凉王破？李除看着赵乘乘。赵乘乘一脸的哀求。李除面上依旧镇定着，胸腔里却有一股气旋在膨胀。他眉眼冷厉，扯出自己的手。按照以前赵乘乘那力气，他扯出来的可能为0，但是现在赵乘乘不敢用力拽他。他轻而易举扯出来，冷道：“赵乘乘，你还可以再不要脸一点吗？”
　　赵乘乘黑亮的眼眸看着他，眸子里挂着些水润、委屈。
　　李除：艹了！他还给他委屈上了？！
　　随后，他想：他在装！
　　“李总，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真的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我给您赔罪，您大人大量，求求您抬抬手，再这么打压下去，我家集团就要破产了。”
　　赵乘乘看着他哀求着，顺手就把李除拍他脸上的那张钞票塞到了兜里。
　　李除：“……”屈辱的感觉瞬时间弥漫在他心间。他果然是低估了赵乘乘这种人的脸皮厚度。“滚！”不想再看到他。
　　赵乘乘缩缩肩膀，又无辜又可怜的看着他。
　　“李总，以前我……”
　　李除：不要再提以前了！想想就屈辱极了！
　　赵乘乘：“李总我那时候年少无知，不是故意对您死缠烂打不是故意强吻您不是故意拿钱羞辱您的。”
　　李除：“滚。”
　　赵乘乘刮了几百积分打算‘滚’了。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停住，他看着一脸阴沉的李除，眼巴巴的轻声道：“李总，您啥时候想吃麻辣烫了，给我打电话。”
　　李除满脸山雨欲来。
　　就在他要打赵乘乘的时候，赵乘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衣兜里把李除拍他脸上的那一张百元钞给拿了出来，取出随身带的钢笔刷刷刷的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塞到了李除的掌心里。李除挣扎、再挣扎、还挣扎、没能挣扎出来。掌心被赵乘乘合成拳头死死拽紧着百元钞。
　　赵乘乘：“李总，什么时候都可以的。真的。”
　　李除气炸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赵乘乘说完这话，还悲屈的看着他又道：“李总、我、真的没被别人碰过……”
　　李除：“滚。”
　　赵乘乘滚了。
　　李除后边的宴会上满脑子的赵乘乘。赵乘乘说——他没被人碰过。他说他没被人碰过。他说……TMD！他被不被人碰关他什么事儿？难不成他还真想找赵乘乘去吃麻辣烫？开什么玩笑？他打从心底里看不起赵乘乘。
　　李除是商场上的王者，他是吃苦过来的，他有魄力有毅力有胆识，别人敢搞的他敢搞，别人不敢的他还敢。像打压对手、让对手走投无路的这种事情，总是会让人有胜者为王的愉快感觉。但是碰到赵乘乘这种人，李除现在一丝愉快的感觉都没有了。
　　打压赵乘乘这种没一点傲骨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他回到自己的别墅，奶（奶）早就睡了。佣人给他端了醒酒汤上来，他坐在沙发上，沉思。脸色也发沉。
　　今天有什么环节出错了的样子？
　　什么环节了？
　　是了！
　　赵乘乘！
　　赵乘乘一直对他死缠烂打，直到他成了白檀深的总助。他才收敛了。他一直对自己有想法，一直对自己有遐思。今天那一脸的哀求、一脸的祈求都是装的。他在扮弱！偏偏自己还顺势提起要和他吃麻辣烫，他就干脆顺杆往上爬。表面上似乎是为了讨饶求他抬手，事实上是……赵乘乘他根本贼心不死！他还想和自己发生关系。
　　该死的赵乘乘！一股屈辱从他心间暴虐出来。
　　他要让他天凉王破，要让他再没有能力站在自己面前！他眯起汇聚风暴的眼睛，手握成了拳头。李除正这么想着，手机突然响起来。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下意识的他从兜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不成样子的百元钞出来比照——是赵乘乘。
　　李除摁掉。
　　赵乘乘一直打。
　　李除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接了。赵乘乘那边可怜巴巴的喊他：“李总~~”
　　李除死死握紧拳头，没有出声。
　　赵乘乘：“李总，我在你家门口。开个门好吗？我带了麻辣烫。”
　　李除：“……”他蓦地起身，冲到门口，防盗门蓦地打开，赵乘乘还穿着尊皇大酒店参加宴会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份麻辣烫。
　　李除瞪着他：“赵乘乘！”
　　赵乘乘咬咬下嘴唇，露出的唇瓣沾染水润的光感。他黑亮的眼眸看着李除，乖良的小声道：“李总，我来给你吃。”
　　李除脑子炸成一片空白。
　　他不是说我来给你送麻辣烫、不是说我给你带麻辣烫过来吃，而是这么直白的说——李总，我来给你吃。我把自己送来给你吃。
　　李除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赵乘乘给扯进来。
　　他应该讨厌赵乘乘的。
　　应该是见都不想见到他的。
　　但是他把这个该死的赵乘乘扯了进来。
　　赵乘乘穿着一双羊皮的豆豆鞋，鞋底又软又平，身高差就突出来了。赵乘乘背靠在冰冷的白色瓷板墙上，他仰头看着他，黑眸里有着一灯星芒。
　　李除单手撑在墙壁上，他看着他，心腔里一片火热。面上却很冷很冷。“赵乘乘。”他声音低沉。
　　赵乘乘望着他，乖良的咬咬下嘴唇，这是无声的诱惑。
　　“你现在根本惹不起我，你明白吗？”
　　赵乘乘垂了垂眸子，“嗯”了一声。
　　“就算我玩弄你，你也没有办法你明白吗？”
　　赵乘乘微微垂头。李除闻到他的发香，“看着我赵乘乘。”赵乘乘缓缓抬头，眸子很亮。
　　李除：“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要来招惹我吗？赵乘乘，十年了。你还对我有想法是不是？”
　　赵乘乘蜷缩着手指不说话，他想低头，李除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他。分开的时候李除看着赵乘乘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眷恋。呵，他明白了。他明白了。他明白了赵乘乘——喜欢他。
　　李除的手指勾住赵乘乘手上的袋子，勾到自己手里提着。“麻辣烫？嗯？煮了什么？”
　　赵乘乘说道：“鸭血、粉丝、香菜、萝卜、豆腐、冬瓜、香菇。”
　　李除打开袋子，捧着一次性的餐盒，撕开筷子。递给他。赵乘乘抱着麻辣烫。
　　李除：“吃掉它。”然后把那张揉皱的百元钞塞到赵乘乘的领口，“当我请你吃的。”赵乘乘吃起来，当着李除的面。嘴唇都被辣得红红的。
　　只吃了小半，他就放下了。
　　李除：“吃饱了？”
　　赵乘乘莫名羞耻的点点头。
　　李除：“如果我们现在还在上学，是不是应该说——‘过11点了宿舍关门了，我们去宾馆看电视吧？’”
　　赵乘乘脸红了。
　　李除接着道：“然后到了宾馆看着电视，我是不是又该对你说——‘我只亲亲你，不碰你’这样的话，最后一顿戳？嗯？”
　　赵乘乘小声着紧张道：“对、对不起、以前我……”
　　李除哼笑一声，“不用对不起。”
　　赵乘乘嘴唇红艳艳的。他望着李除。李除眸子深沉下去，他从赵乘乘手上接过剩下的麻辣烫放到鞋柜上。然后扯住赵乘乘的手腕拉着人就上了楼。赵乘乘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
　　李除把人推倒在床榻上。赵乘乘看着一米九的李除拉扯领带，有种极大的压迫感。
　　李除扯开自己的衣服扣子，倾身将赵乘乘束缚在他的怀抱之下。两双眼睛都是那么的亮，李除居高临下看他。
　　“赵乘乘。”
　　“……”
　　“没有后悔药吃的，你自己送上门来的，知道吗？”
　　赵乘乘垂了眼眸。而后近乎叹息的说道：“我知道……”
　　李除：“你喜欢我。”
　　赵乘乘：“我喜欢你。”
　　李除：“要喜欢我一辈子。”
　　赵乘乘：“生生世世。”
　　……（省略5100字）……
　　李除不可描述了一晚上。十年的憋屈仿佛都要随着大开大合的动作发泄出去。赵乘乘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除上班去了。他打开李除别墅家的冰箱，发现里面除了牛奶、矿泉水，什么都没有。厨房里的冰箱也都是生的。
　　赵乘乘没等李除回来，他饿了。他穿好外套，避开别墅里李除的奶（奶）下了楼，开门出去。他走到马路上，也不打车，直接去便利店买了满满的一大袋子零食。然后打车回家。
　　赵乘乘窝在自家的沙发上发呆，一边发呆一边吃零食。
　　昨天晚上是他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小3儿，你说是我寂寞了？还是我放浪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省略字数…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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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333：“这种事情应该不需要纠结的吧？我们又不修无情道。”
　　赵乘乘：“还是觉得怪怪的。”
　　333：“第一次，难免的。以后习惯了就好。”
　　赵乘乘：“……不用了……我可能只是寂寞太久了……陡然遇到一个合胃口的任务对象而已。”
　　333：“系统商城农业板块今天更新一批种子，要看看吗？”
　　赵乘乘顿时盘腿，“要要要。”
　　没有什么是种田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多种点。
　　赵乘乘买了很多新的种子，打算结束这个世界的任务之后就回系统空间种田。
　　李除今天有点心不在焉。他的助理发现他今天第无数次的看手表，心想——李总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果然到了下班时间，往常加班加点、基本上最后一个走的李总，今天竟然准点就站了起来。
　　李除开车一路没有耽搁的回到别墅的时候，径直上了二楼的卧室。门打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少了一大半的抽纸昭示着昨夜发生了点什么。
　　李除心里怪怪的。他竟然渴望赵乘乘还在这里等他。发现赵乘乘不在这里了他竟然内心失落。他心里竟然记挂他。
　　李除走进卧室，坐在了床榻上。
　　昨晚上真的很疯狂。
　　赵乘乘哭得很狼狈，他也没放过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除拿起手机给赵乘乘打个电话过去。赵乘乘那边有电视机的声音，还有他喀嚓喀嚓吃薯片的声音。接到他的电话，赵乘乘心情很明媚，声音甜亮。“李总！”
　　李除心里的阴郁陡然就散去了不少。
　　“你回家了？”
　　“嗯啊，回家了。怕被王奶（奶）发现，她要是知道你和我在一块儿，肯定会不高兴。”
　　李除：“……”他奶（奶）要是知道他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不管是谁都会不高兴。而不是因为和你。但是……赵乘乘怎么知道他奶（奶）姓王？他没深究。“你身体还难受吗？”
　　赵乘乘跟小仓鼠一样嚼着薯片说道：“我趴着了，没事儿，上了药。过一周应该就好了。不用担心。”
　　李除：“……”
　　“我过来看看你？”
　　赵乘乘眯着眼睛笑，“好啊。”
　　李除听着他带笑的声音，脸色突然就明媚起来。他也不纠结了，这种事情做都做了，虽然心里不甘心、十年了、还是栽在了赵乘乘的手上，但是他还是解了心结。赵乘乘爱他。赵乘乘喜欢他。赵乘乘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虽然伤害到他的自尊心，但是是因为赵乘乘喜欢他爱他。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不是吗？至少，昨天晚上，他根本不想停下来。
　　李除道赵乘乘家的时候，是佣人给他开的门。赵家父母出去旅游去了，就赵乘乘在家里。他穿着纯棉的小熊睡衣，抱着平板看……农业新闻。真是奇特的爱好。
　　茶几上满满的都是零食。
　　赵乘乘看到李除眼睛都是亮的，他眼睛还红肿着，嘴角也还有牙齿咬破后结的血痂。脖子上好多的齿痕。露出的手臂、腿上，也有着齿痕。
　　李除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做得这么过分。
　　赵乘乘拍拍身边的空处，“宝贝儿，坐。”
　　李除脸色有点发黑。
　　赵乘乘讷讷一笑，“老公？坐？”
　　李除坐下了。心跳有点加快。真的是不知道羞字怎么写，连‘老公’这种称呼都这么大方的叫出来。不过心里莫名很受用是怎么回事？
　　赵乘乘把一包土豆片递给李除，李除不吃。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并不喜欢吃这些。赵乘乘笑弯了眉眼，李除不吃他自己吃。趴着也实在是累腰，赵乘乘换个姿势，微有些挣扎的坐起来，李除下意识的就伸手就拉他。赵乘乘的手落入他的掌心，带着温润的柔软。
　　“谢谢老公。”
　　李除抿了抿嘴角，没理会他的不正经。“你还好吗？”有没有疼得特别厉害？
　　赵乘乘黑亮的眼眸看着他，含蓄而微微有些脸红的摇摇头。“我没事儿。”他小声说，“第一次难免要吃些苦头，可是我喜欢的……”
　　李除心脏被什么胀满了，忍不住扬了嘴角，他伸手过去，赵乘乘乖巧的把脑袋倾过来，他的手掌摸在赵乘乘的后脑勺上。带着他往自己胸怀里来。
　　赵乘乘说：“早知道……”
　　李除问：“早知道什么？”
　　赵乘乘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他不打算说。
　　李除掐着他的脸面向自己，手感特别好、特别特别好。“跟我说话不可以只说一半，说一半留一半很糟心知道吗？”
　　赵乘乘有些为难的咬咬自己的下嘴唇，这是他的习惯性的小动作，他怕李除生气，这时候这小模样显得格外的招人疼。还显得特别的爱慕李除。李除很受用。他握住了赵乘乘的手掌揉捏。
　　赵乘乘看着他，说道：“早知道你吃软不吃硬，当初我就不那么对你了。”
　　李除脸色有些变化。赵乘乘偷量他一眼，“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他小心翼翼的道歉。
　　李除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很酸涩。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我？”
　　赵乘乘脸颊羞红，耳朵都是红的。“嗯……”
　　“我昨天晚上对你做那么过分的事情，你也喜欢我？赵乘乘，你是1吧？”
　　赵乘乘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李除心里，他是个1.而作为一名1被人‘欺负’，被人肆意狎弄，是一件把尊严放在脚底下踩的事。
　　“是你啊……你怎么对我，我都喜欢。”
　　李除没忍住，他的额头挨上了他的额头。“我说，如果在学校的时候，你会不会愿意给我？”赵乘乘小狗似的，乖乖的，“你要，我就给的。老公……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李除吻他。
　　他不想说话了，他想吻他。
　　他后悔了。
　　他后悔那时候自尊心那么强烈，对赵乘乘厌恶到以偏概全。
　　他后悔错过这十年时光。
　　如今正视赵乘乘的心意，那是一片鲜红火热的爱意，让他的灵魂都温暖起来。
　　赵乘乘和李除在一起了。很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出入某些重要的场合也好、宴会也罢，两个人并不忌讳别人的看法。
　　私底下很多大拿都在暗暗嘴碎赵乘乘。
　　“那赵乘乘倒是棋高一着，竟然把李总拿下了。”
　　“钻石单身汉了，赵乘乘说勾上了就勾上了，动作也真是利落。”
　　“不是说李总很嫌恶赵氏吗？怎么两个人还在一块儿了？”
　　……
　　众说纷纭，关注点也各不相同。
　　赵乘乘不曾理会。这天赵乘乘和李除去逛商场，李除推着个购物车，赵乘乘往里面放了巧克力、快乐肥宅水、棒棒糖、辣条、牛肉干、芒果干、薯片、土豆片……李除：他老婆好能吃。最重要的是他吃不胖。
　　“老公，你要吃QQ糖吗？”
　　李除：“……你想吃就拿吧。”
　　赵乘乘笑得像只小猫猫。正往货架上拿QQ糖下来，李除出声道：“白总！”
　　白檀深推着小推车，带着孙子和太太在买零食。白檀深眼睛亮了亮，“呀，好巧。李除啊。”
　　“白太太。”
　　白太太冲他点点头笑。
　　赵乘乘连忙转身过来，喊人，“白总、白太太。”
　　白檀深看看赵乘乘、又看看李除，嘿哟一声，“你们两还真在一块了啊。啊呀，我还以为是外边胡说八道了。乘乘，你这十年了，可算修成正果了。恭喜恭喜。”
　　赵乘乘悦怀而笑，“谢谢白总。”
　　白檀深看着他俩道，“确实是该好好谢谢我。我可是媒人了。乘乘，改天你得给我这媒人送好酒好茶过来。”
　　赵乘乘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李除有些疑然不解。媒人？白檀深从货架上给自家孙子拿了一份和赵乘乘一样的QQ糖，一边对李除道：“当初这小狐狸求着我招你进我公司来着，让我数数啊，给我了送了五年茶和酒了。”
　　李除万万没想到。他看向赵乘乘。赵乘乘有些慌乱，连忙道：“白总，您记错了，没有的事儿。没有的事儿……”
　　白檀深后知后觉，自打嘴巴，“诶哟，你们这还瞒着对方没说开了？成吧，怪我老头子多嘴。哈哈哈……你们慢慢逛。我们去生活用品区瞅瞅去。”
　　赵乘乘和李除跟他们告别。
　　后边儿赵乘乘有点局促。
　　李除沉默着没有说话。这时候李除从冰鲜柜里拿出来一盒牛肉、一盒羊肉、一盒牛皮菜放到购物车里。赵乘乘心慌意乱，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扯扯李除的袖子，“老公，我……”
　　李除：“你别说对不起。”
　　赵乘乘：“……”
　　李除：“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赵乘乘：“……”
　　李除问：“吃不吃车厘子？”
　　赵乘乘点点头。“吃、吃的。”
　　李除去给他拿。一次性拿三盒。
　　结账、去地下车库，东西放后备箱。上车。
　　一直到出了商场的范围，赵乘乘才紧张的开口，“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这样。以前的事咱们能翻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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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李除觉得赵乘乘很爱他。爱得有点卑微的那种。偏偏他却很受用。他骨子里有种掌控欲，赵乘乘这样真的很对他的胃口。但是他又不是那种自大狂，他还分得清是非对错。
　　他开着车，脸色很严肃。“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赵乘乘，我有话要问你。”
　　赵乘乘：“……”委屈巴巴小可怜，“叫乘乘。”
　　李除：“赵乘乘！”
　　赵乘乘：“好、好吧。”
　　“我问你。”
　　“嗯？”
　　“我奶（奶）的□□你联系的？”
　　“…不是…”
　　“好的，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身上的被子是你盖的？”
　　“……哪、哪个晚上？我不知道……”
　　“好了，我知道了。”
　　“X医院可以分期还付医药费的事情也是你在周旋是不是？”
　　“……怎么可能……我听、听都没听说过……”
　　“加上我工作的事情，也是你。是吗？”
　　“……”
　　“你知道我不会接受你的好意，所以干脆瞒着我是吗？你很好，赵乘乘！”李除咬牙切齿。
　　“老公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你是错了！”
　　赵乘乘：“……”
　　“要是你当初再稍微坚持一点点，挟恩图报，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不是吗？”
　　“啊？”
　　李除把车直接开到停车带，揪住赵乘乘的衣领子，把他带向自己。然后吻他！
　　李除看着傻愣愣的赵乘乘，他自己眼睛湿润着，眼角都带了泪珠。他嘴唇颤动，喉结发哽。“追了我四年了，为什么突然就放弃？”
　　“死缠烂打那么久，为什么突然就离开？”
　　“我们错过了五年，你知道吗赵乘乘？”
　　“如果我不对赵氏施压、你走投无路求我门上，你是不是永远都打算和我再无瓜葛？”
　　“你当初为什么不心狠一点？反正你以前一直那么嚣张强硬不是吗？为什么不挟恩图报？”
　　赵乘乘：当然是为了刷积分啊。崽。
　　愧疚归愧疚，大事还是要干的。不然我拿什么吃饭？
　　“我看你在医院的椅子上睡着，觉得你很累。我心疼。”他搂住他的脑袋，轻轻拍他的背。李除哭湿了他的衣领。
　　晚上，王奶（奶）早早的睡了。她一直不知道李除跟赵乘乘的事儿，明面上只知道这两是好朋友。赵乘乘这个乖崽时不时会在家里留宿。她觉得李除有朋友是好事儿，家里人多还热闹。
　　李除和赵乘乘在二楼。
　　卧室很大。床也很大。灯光还很亮。
　　李除问赵乘乘，“你要不要？”
　　赵乘乘脸上有些小慌张，“我？我没事儿，我无所谓的。老公你喜欢就好。”
　　李除把摁压式的一小瓶茉莉味的香膏砸在他身上，他看着他，“你不想吗？你不是一直想吗？我跟你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庙了。赵乘乘，你别跟我装柔弱，我知道你力气有多大。”
　　赵乘乘手忙脚乱的接着香膏，心虚十足着，他慌张道：“没、我没想那事儿。”
　　李除看着他，眼神在说——你撒谎。
　　李除：“你还是不是男人？要还是不要？给句话！”
　　赵乘乘顾左右而言他，“我就是你媳妇儿、你老婆，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呀。老公，天很晚了，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了。”
　　李除掐着赵乘乘的脸，认真的盯着他看。赵乘乘的眼睛里全然没有以前大学时候的嚣张犀利，一双眼能看得人心里发憷。此时此刻这双黑亮的眼眸里全是温软。看起来乖良十足。太具有欺骗性了。
　　可是李除知道，这是赵乘乘装的。
　　他喜欢乖乖的、所以他是装的。
　　他垂了垂眼睑，浓长的黑色睫毛下眼睛明亮，“赵乘乘。”
　　“嗯……”赵乘乘乖乖应他。
　　李除：“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赵乘乘有些紧张。他说过的话多了去了。哪一句？
　　李除：“你说，总有一天，我会求着你搞我。”
　　赵乘乘脑袋炸得一片空白。刚以为李除要找他算账，结果李除暧声着、低沉着嗓音，说道：“赵乘乘，求你、搞我。”
　　赵乘乘，是个很正常的男人。
　　……（省略4203字）……
　　李除知道赵乘乘的力气很大。没想到会那么大。他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很不错很厉害，但是比起赵乘乘来，他只能甘拜下风。
　　暗夜下灯光如此明亮，当他再度看到赵乘乘那双眼眸里的犀利睥睨时，他心中再度蔓延起以前的恐慌。但是又不能自抑的被这样的眼神吸引。
　　他想……其实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喜欢上了赵乘乘。
　　只是一面喜欢一面畏惧，一面厌恶一面抗拒。矛盾重重。纠结不已。
　　幸而如今峰回路转水到渠成，兜兜转转，还是在了一起。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征服和被征服的欲(望)。
　　李除心想。
　　夜还漫长着……
　　作者有话要说：
　　省略字数…真实存在。
　　第一个故事完结了嘿嘿嘿
　　希望大家喜欢呀
　　么么哒(づ￣ 3￣)づ，感谢支持和陪伴，感谢留言和打赏灌溉。笔芯芯。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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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辈子有点长，又有点短。但是是赵乘乘第一次交付感情的世界，格外值得铭记。他和李除从玉立青年到皑皑白首，先后离开的那个世界。
　　赵乘乘回到系统空间之后，种田的时间格外的长久些。
　　333也没催促他。赵乘乘换了一身天蓝色的棉袍，火红的长鞭在腰间流焰一样的散发着耀目的光华。赵乘乘提着篮子，走到一片黄金灿烂的庄稼地，这里种了数不清的金子树，有的结着金元宝、有的结着金瓜子、有的结着金珠子……这是赵乘乘最喜欢的地方了。
　　树黄灿灿的，叶子也是黄灿灿的。
　　熟落的金子铺了一地。赵乘乘席地而坐，抓起一把金珠子放到篮子里。他往后靠在金树下，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姿态悠闲。
　　光影斑驳在他的脸上，他睁着的眸子里情绪很复杂。
　　“下次还是不要谈恋爱了。感觉泥足深陷似的，我有点恢复不过来。人呐，还是不应该轻易去尝试新鲜事物。早知道情最伤人，我那时候……”赵乘乘如此说着，却哑了声。早知、如果、假如再来……他还是会和李除做吧。
　　就是觉得李除那个人吧，特别对自己的胃口。
　　呵~可能就是缘分吧。
　　万年单身狗，也难得碰到了一段缘分。应该要感谢老天恩赐才对。不然他还继续单身下去。这万年的时光岁月、这日后的无尽岁月，还不知道要遇上他预料不到的事情。算了，放宽心态，别再想了。
　　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睡醒了，往事云烟散了吧。
　　天上风云变化，黄金树上的果实熟了一批、落了一批、再生了一批……金色的叶子铺满赵乘乘天蓝色的袍子。
　　火红色的鞭子像一条蛇一样时不时游动出去，在周围转上一圈，又溜回来缠上赵乘乘的腰。
　　赵乘乘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眸，倒映漫天星河璀璨。夜风吹起长发。
　　“小3儿，选个任务。”
　　333打开任务列表。早先的一些任务早就被做完了，如今任务列表都不知道被刷新了多少轮了。它从中挑选一个任务。对赵乘乘道：“《辅国大公》的衍生位面里缺个刺激男主成长的角色，接吗？”
　　赵乘乘问：“什么身份？”
　　“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是先皇遗腹子。当儿子一样带大的燕王。”
　　赵乘乘：“很受宠吗？”
　　333：“很受宠。要摘星星不给月亮。”
　　赵乘乘伸个懒腰，“成吧，那就这个。”
　　333开启投放功能，赵乘乘站起来，长袍在黄金上流动一瞬，他雪足往前踏出，瞬时间消失在空间里。
　　大昌王朝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历代君王励精图治。时逢大昌皇帝五十大寿各国来贺，今年的科考就推到明年去了。
　　很多外乡的学子便因为行路不便、路途遥远便留在了京城。
　　以至于京城今年过年比往年还要热闹很多。
　　今日元宵灯会，人山人海、灯火璀璨，护城河环城而行，无数祈愿荷花灯飘在水面上，引出波光粼粼仿若日下。
　　热闹纷杂的街道上突然出现纵马狂奔之声，街道中心的人群突然鸟兽散去，隐隐传来惊哭之声。一匹烈焰红马飞驰而过，马上的公子一身紫色修身长袍，束腰窄袖。黑长头发束成马尾，斜插一根翠绿簪子。看面容，好不俊俏！
　　“快躲开些！”
　　“骄狂骄狂！天子脚下如此疾驰！”
　　“那是谁？！安敢如此？！”
　　……
　　“好像是燕王。”
　　“燕王？”
　　……
　　怒言一时间纷纷低了下去。大有敢怒不敢言之势。这燕王骄狂至此，元旦之日花灯集会上，便是再位高权重的人也不敢在大街上纵马狂奔。偏偏他就这么做了。还教人不敢怒言。可谓是狂悖。
　　赵乘乘鲜衣怒马纵马狂奔，他身后的护卫都追不上他。索性赵乘乘去的地方不远，都没离开花灯集会最热闹的大街，狂奔到大街中后位置的时候，赵乘乘悬绳勒马，马蹄高扬马嘶长啸的一瞬，他偏头对上那青衣书生的眼睛。
　　光华流转。
　　月光高亮，星云璀璨。
　　灯火辉煌，夜色醉人。
　　青衣书生正要将一幅山水画挂上空缺的位子。今晚生意好，他卖了几幅画了。骤然见到赵乘乘，他脸上毫不迟疑的露出厌恶的神色来。
　　赵乘乘全然当做没有看见一样，他手脚干净利落的从马上下来，身修腿长矫健无匹，模样俊俏不凡气质隐约嚣张，上位者的气派显露无疑。他走到青衣书生摊子前面，笑着看他，姿态是久处高位养出来的高傲。也就是有点下巴看人的意味。
　　“大冷天的卖画摆摊，赚个糊口费有什么好的？本王再问你一遍，愿不愿意跟我回府？”
　　青衣书生闻言看着他，他抿抿嘴角，眼睛里充满厌恶之色。随即转身将自己的画挂在空缺处，细细的挂好，将旁边画扇下坠着的被风吹乱的穗子理了理。
　　赵乘乘也不着急。就负手看着他。仿佛看着他就是莫大的享受。
　　护卫们终于赶到了。一个个气喘吁吁汗透皂衣。
　　站在赵乘乘身后不说话。
　　这样一来，这摊子都没人敢靠近了。只有人在隔着一段距离，观察这里，想要吃瓜。
　　青衣书生终于在赵乘乘热切的眼神下转过身来。
　　他风姿如芝兰玉树，面貌似潘安宋玉之流，一身青衣，不掩姿容。书卷之气风流悦目。但是傲骨铮铮不卑不亢。他看着赵乘乘，冷冷的道：“客人买画吗？不买画就请离开。您挡着我做生意了。”
　　赵乘乘身后的护卫长刘泉刷的就拔刀出鞘半截、两步就要越赵乘乘肩膀拿下青衣书生。赵乘乘戴玉石扳指的手一拦，摆摆手腕。刘泉狠狠的警告着瞪着青衣书生，收刀回鞘，退了回去。
　　赵乘乘不气不恼，眼里很有兴味儿，他笑着道：“画我不买，我想买人。怎么样？跟着本王回去，锦衣玉食、金银玉器应有尽有。只要你伺候好我。”
　　青衣书生冷静的面孔再也忍不住，流出屈辱的神色，他瞪着赵乘乘，“我是个读书人，你怎么可如此辱我！”
　　“这怎么能是辱你了？乖乖，本王是想疼你了。”
　　青衣书生一阵恶寒。但是形式比人强，青衣书生不敢口出恶言，但是心里是真的厌恶透了赵乘乘。他一个读书人，立志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为国效力，但是这人去要他以(色)侍人。虽然没有做出当街抢人的事情，但是性质等同。他强忍着内心的屈辱恶心，说道：“王爷还是早早打消这个念头，小民一介书生，便是筋骨尽断傲骨犹存，断不会做以(色)侍人之事。”
　　可是赵乘乘脸色不带变化的，他看着青衣书生像是看到了喜欢的玩具，非得到手把玩不可。眼神又戏谑又高傲。激得青衣书生死死握紧了手掌。“十多年寒窗苦读都不一定能科举中试的，你跟了本王，本王可招你做个侍笔郎君，到时候再帮你推荐一下官位，届时做个京官是不成问题的。以(色)侍人怎么了？只要本王喜欢，谁敢在你面前说三道四。”
　　“再说了，本王已经够诚心了。一连十五天风雨无阻的来找你，够给面子了吧？乖乖，不如今晚就随我入府？啊，对了，乖乖叫什么名字？本王还不知道了，不然总是昵称你，教旁人听了去，本王会吃醋。”
　　青衣书生心口气血翻腾，气得脸色发紫。无耻！无耻之尤！！无耻至极！！！他也是倒霉，那一日不过是寻寻常常的摆摊卖些字画，糊口谋生罢了。他的一张画纸飘落到街道上去，他怕人踩踏了画纸急急忙忙的去捡画纸，没曾注意到燕王骑马奔来。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险些被马踩死了。燕王急急勒马，马蹄飞扬在他的脑袋之上，燕王一手勒马一手甩出一条火红长鞭将人卷飞到路边，破口怒喝：“找死吗……你……”你字的音就在燕王看到青衣书生的脸的瞬间消了音。
　　燕王脸色古怪，看着他，看了一眼又一眼，骏马长嘶一声，燕王翻身下马，跑到他身前，一把把他捞了起来，手就去拍他脸上的灰，“没事吧？可伤着了？”
　　青衣书生刚想赔礼道歉、道谢了结这桩恩怨，可是燕王这厮竟然拍完他脸上的灰，他拦都拦不住，正不好意思要退却，燕王却顺着他的腰肢一把掐了掐他的屁股，叹道：“好个美少年，不如跟了本王？”
　　青衣书生刚才死里逃生被他搀扶的好感顿时消失无踪。
　　急忙一推燕王。
　　惊怒的瞪着他。
　　燕王倒是不恼，被他逗笑了。他看着他，说道：“本王今日有事，明日再来看你。”说罢流连他的身子，转身就上马走了。跑了好些距离，还回头笑着看看他。眼神有着势在必得的嚣张。
　　青衣书生原以为燕王就是突然有了兴趣，没想到一连15天都来这里。叫人烦不胜烦。
　　燕王问他的名字他是真不想说的，最好是和燕王不要任何交集。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看文要收藏的呀！
　　求收藏！
　　求收藏！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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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刘泉蓦地又站出来，替燕王发话——
　　“不过一介草民，燕王殿下问你姓名，还不报来？是想找罪受是吧？！”
　　青衣书生傲骨铮铮，虽然被逼迫，但是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无不可告人之处，坦坦荡荡的说道：“小民李除，字秉真。好教王爷知道在下乃是堂堂正正的读书人，并不乐意居于后院侍奉王爷。还请王爷高抬贵手，不要扰了小民卖画糊口。”
　　赵乘乘听到青衣书生的名字，眸光里闪过一丝意兴，转瞬即逝。他面上做蔑笑之色，“卖画？糊口？本王不是说了吗？跟本王入府，就不必纠结这些了。”
　　李除愤然极了，“小民也说了，不愿意以(色)侍人。”
　　赵乘乘微微挑挑眉毛，“你不会以为说些这样的话就能幸免吧？小乖，你可是真的天真了。本王看中的人还从来没有没得到过手的。本王可告诉你，不要仗着本王对你有几分喜欢，就不知道分寸。今晚，入府还是不入府？”
　　李除看着嚣张至极的赵乘乘，气得哆嗦：“宁死不屈！”
　　赵乘乘摩挲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轻笑一声：“既然如此……”
　　李除梗着脖子等他来杀，丝毫不惧。
　　“本王就再追追。”
　　众人：“……”
　　赵乘乘解开钱袋子，从里面摸出来一颗银瓜子，放在李除的摊子上，“这幅画给本王包起来，还有这一幅。”一幅是春江花月夜，一幅是福童燃喜竹。
　　钱只多了一些，李除面色古古怪怪。
　　赵乘乘：“怎么了？我买画不行吗？给本王包起来。”
　　李除抿着嘴角，到底没有硬气到跟赵乘乘死磕，他伸手拿起两幅画，一一卷好、用布袋子包起来。刘泉上前就接了过去。李除打算给赵乘乘找零，赵乘乘：“不用找了。刘泉。”
　　刘泉恭敬的看着赵乘乘。
　　赵乘乘：“你看摊子。”
　　“是。”
　　李除：“……”
　　赵乘乘看着李除道：“我退了一步，你也退一步。走吧，陪本王去落霞楼看看花灯。等会儿就有烟花了。”
　　李除很想拒绝，但是赵乘乘说道：“你要是不去，本王今晚可就真要抢你入府了。”李除抿了抿嘴唇，无奈屈服。
　　李除从摊子后面绕桌走到前面来，赵乘乘自然而然的伸手想要拉他，被李除避开了。赵乘乘笑一笑，不以为意。他长腿一迈，就和李除并肩走着。
　　李除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赵乘乘却很开心，负手走在李除身边。
　　花灯集会，最多的是花灯。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美轮美奂。赵乘乘前后护拥，有的是人开路，倒是并不拥挤。李除一句话不说，只是朝着落霞楼那边去。
　　但是赵乘乘却在走了一段路程之后，突然拉住他的手掌捏了捏，李除愤然瞪着他甩开他的手，“王爷请自重。”
　　赵乘乘虚假狡辩，“人太多，我怕与你散开了。”李除还瞪着他，随即他看着摊子上一盏橙子花灯道：“这灯盏新奇好看。我送你。”
　　李除刚要说不必，赵乘乘就掏了银瓜子放在摊子上，径直取了橙子花灯。这橙子花灯做工精细，上面还有两片碧绿的叶子。一杆细细的打磨光滑的竹竿尾端坠着一缕红色的流苏。赵乘乘伸手将花灯塞到李除手里，李除怕拒绝的动作一大，会洒了灯油烧了花灯，只得拿着了。
　　李除想不明白赵乘乘为什么就非得对他感兴趣。他堂堂王爷，身为皇上的胞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什么人没有？
　　对着他死缠烂打，实在厌烦。
　　还喜欢逼迫人！
　　这人轻浮、嚣张。
　　他不喜欢！一点都不！
　　纵然和赵乘乘一起逛街，他心里却没有一丝开心。反而郁郁。只求陪他看了焰火，他就能消停。
　　权势比不过、逃也没法逃。
　　内心屈辱极了。
　　“吃不吃酒酿圆子？”
　　李除：“不吃。”话落，赵乘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李除连力气都没使出来，刷的就被他摁在凳子上。赵乘乘一撩衣袍，在他旁边坐下来。自然有下人端了酒酿圆子过来。赵乘乘美滋滋的吹一吹雪白的汤圆，然后就喂向李除。李除还在想吃不吃了，结果勺子就怼嘴上了。李除气恼着刚要张嘴说话，赵乘乘就喂进去了。
　　李除悲愤。
　　赵乘乘偏偏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问道：“甜不甜？”
　　李除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赵乘乘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他轻轻吹一吹汤勺里的甜酒，喂过去。李除这下直接就要避开，赵乘乘却笑道：“乖乖，我最不喜欢人拒绝我了。今晚你拒绝跟我入府，我也不勉强你，但是你要是再拒绝我，我就亲你哦。”
　　李除死死咬着牙根，瞪着赵乘乘。论赵乘乘这不要脸的程度，估计他是真的做的出来。大庭广众之下亲他……这样的威胁亏他想得出来。
　　勺子怼在嘴唇上，李除无可奈何还是强迫自己张了嘴，然后迅速拿起勺子，对赵乘乘道：“我也有，我自己吃。”
　　赵乘乘顿时遗憾，“唉~早知道吃一碗就好了。”
　　李除：呸！
　　赵乘乘吃了一碗酒酿汤圆，站起来，李除和他继续往前走。他尽量把赵乘乘当隐形人，正想和前一段路一样保持沉默，看看民情风物。但是赵乘乘怎么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他和李除并肩走的时候，那手就很不规矩。他伸手很突兀的揽住李除的腰肢，带到自己的身边，偏头就亲吻在他的脸颊上。李除顿时懵了，随即一胳膊肘就钝在赵乘乘的胸口，赵乘乘闷哼一声咬咬牙。李除随即推开他。目怒而视。
　　“王爷请自重。”
　　赵乘乘无可奈何的叹息，“看着你本王自重不来。宝贝儿，你可真迷人。”他轻叹的说着。李除咬牙切齿。
　　“真的不跟本王入府吗？你要天上的星星本王也给你摘来。你就从了本王不好吗？”
　　李除要吐了。但是他冷着脸漠然道：“真的？”
　　赵乘乘得他这句话仿佛希望近在眼前，满脸放光，“自然是真的，宝贝儿，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寻来。”
　　李除：“那我要月亮。”
　　赵乘乘：“……”
　　赵乘乘：“你好坏啊宝贝儿。”
　　李除：“不敢当。还有王爷不要叫我叫得这么恶心。”
　　赵乘乘：“好的，宝贝儿。”
　　李除：“……”艹了！
　　李除还想要说什么，赵乘乘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李除下意识的要甩开，但是赵乘乘拉着他往前跑去。
　　“快走快走，我看到皇城的仪仗队升天灯了。”
　　“焰火马上就要放了。落霞楼还有一段距离了。”
　　李除听他说话的时间只是一愣，就没法摆脱赵乘乘的手了。赵乘乘的力气那么大，把持他的死死的，他一点甩开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被他拉着往前跑。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竟然能跑得这么快。穿过乌泱泱的人群，李除气喘吁吁着。落霞楼是塔楼，上面戒严。只有达官贵人才能登楼。
　　赵乘乘突然露面，大家都没来得及行礼。李除整个人都不自在，但是他又甩不开赵乘乘，被他拉着跑上楼。还在十六楼的时候，外边突然绽放巨大的焰火。
　　李除已经跑不动了。他不过一个文弱书生。
　　赵乘乘看着焰火，道：“已经放了呀。”
　　李除看着赵乘乘脸上的笑容有些晃神。赵乘乘笑得很温暖，焰火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也很温暖。赵乘乘突然拉他拥入怀里，李除一愣神就要挣扎，但是赵乘乘搂着他的腰吻住了他的嘴唇。李除死死推他气急败坏。
　　但是赵乘乘力气那么大，不足以他撼动一丝。嘴唇被撬开，他被他强迫式的吻住了。
　　李除死死拍了他两下胸口，赵乘乘吻了他一分钟才松开他。李除抬手就甩了赵乘乘一巴掌，气得眼睛通红。
　　赵乘乘被他一巴掌打得偏过脸去。
　　李除暴怒之后就是恐惧，燕王会不会杀了他。
　　但是赵乘乘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笑了笑。他揽住李除的腰肢，带他到围栏处，李除僵硬着。
　　“看焰火。”
　　“好看吗？”
　　李除不说话。
　　赵乘乘也不在意，自说自话。“我出生的时候父皇已经百年了，我那些哥哥们每年都有父皇陪着看焰火，就我一个，从来没见过父皇，也没被他陪着看焰火。后来母妃亦是在我尚且年幼之时寻我父皇去了。从小到大，哥哥们与我差着年龄，侄子们与我差着辈分，始终孤零零着。”
　　李除沉默。他倒是不知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备受皇宠的燕王殿下有这等凄楚。
　　赵乘乘接着说道：“我以前就想，等到我找到共度一生的人，一定会每年都带他来焰火。今年是第一年。”
　　李除：“可惜殿下找错人了。小民不是能陪殿下共度一生的人。”他拨开赵乘乘的手臂，站得离他远上一点。
　　赵乘乘：“不可能的。你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好看请收藏呀笔芯芯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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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李除：那我还真是倒了大霉，太不幸了。“殿下作为王爷，位高权重，小民不过一介书生，尚无功名，与王爷天壤之别，王爷还是不要拿小民开玩笑了。”
　　赵乘乘哂笑起来，暂时没有说话。外面的焰火真的很漂亮！
　　十六楼已经很高了，但是还不是最高。只是过了十一楼，上面就不许普通人上来了。因此十六楼上空荡荡的，只有赵乘乘和李除。
　　李除和赵乘乘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第一次看到赵乘乘安静沉稳的模样。不对他动手动脚不对他污言秽语，倒还像个人。
　　只是这念头刚刚闪过，赵乘乘突然就侧身对他笑着道：“秉真，我还想亲亲你怎么办？”
　　李除顿时面色大变，“王爷自重。”
　　赵乘乘：“对着你只想风花雪月，不想自重。”他说着就朝他走过来，李除后退，转身就要跑下楼。失策！他低估了赵乘乘的流氓程度。
　　他的腿才迈开，才跑了楼梯口就被赵乘乘一甩鞭子卷住了腰，被带了回去。赵乘乘从后面抱住了他，将他压在了围栏上。赵乘乘身上有冷淡的茉莉香窜入他的鼻息。李除挣扎起来，气喘吁吁，“王爷！住手！”
　　赵乘乘亲吻他的脸颊。
　　他的眼眸又黑又亮，印着李除的惊慌失措。
　　“不要闹。外面人山人海，大家都抬着头，只要视力稍微好点的人都能看到。你还想不想考取功名了？”
　　李除的动作顿时一僵。
　　赵乘乘探进去。李除全身剧震。
　　赵乘乘：“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我喜欢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会对你好的。”
　　外面是盛世烟火。
　　眼下是辉煌灯火。
　　身后是幽幽烛灯。
　　身侧是缥缈黄纱。
　　李除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他死死的抓住栏杆。
　　一刻钟之后，赵乘乘满手的石楠花香。他拿出一方漂亮的鲜红手帕，像极了喜帕，将手上的那些可爱的东西全部留在帕子上。折叠好之后细心的放到怀里珍藏。
　　他复又搂住李除。
　　李除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乘乘亲吻他的后脖颈，李除的腰背始终僵硬着。
　　焰火看完了。
　　赵乘乘拉住李除的手，“我送你回去。”
　　李除扯回自己的手，“不必。”
　　“焰火看完了，王爷自便吧，小民告辞了。”李除从楼梯脚步很快的下去了。竟然是等都不等赵乘乘。而且不仅不等，还把赵乘乘当成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赵乘乘斜斜倚靠楼梯边的青色砖石墙壁上，双手环胸。烛光在他眼瞳里温暖发光。他透过转折楼梯间的空隙，看着那青衣人的身影，弯唇笑了起来。
　　他一直想，上辈子的缘分便是圆满了。此后清心寡欲顺其自然做任务，没想到他的小乖竟然不是个普通人。
　　本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
　　竟然能够干涉他的任务世界。
　　他第一眼见着李除的时候，就知道是他。因为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脸孔。
　　如今，竟然是名字也一模一样。
　　既如此，他倒是想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多深的缘分，能一起经历多少时间。
　　无非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赵乘乘回到系统空间，那人能主动找上来。两人共续前缘。
　　第二种，他赵乘乘在任务世界就和他掰扯了，从此那人不再干涉他的任务世界。两人就此一拍两散。
　　至于哪种可能，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李除从落霞楼下来，一路也没管冲撞没冲撞什么人，他脸色青白难看着慌慌张张的从落霞楼出去了，外边人山人海，他内心慌乱不堪。脑子里全都是刚才赵乘乘伸手玩弄他的场景。他不该来的、不该和赵乘乘单独呆一块儿的。
　　越想越狼狈，越想越难过。
　　他竟然被赵乘乘那厮把玩出来了。
　　如此下(流)、肮脏、污秽。
　　如此懦弱、无力、崩溃。
　　他慌乱的走在大街上，同那些脸上挂着为节日喜庆喜笑颜开的众人一点都不一样。他失魂落魄着。不就是卖卖字画糊口吗？怎么就遇上了赵乘乘？不就是陪他看看焰火吗？怎么就被他……
　　赵乘乘、赵乘乘……
　　脑子里乱透了。
　　他回到自己租赁的小屋子里，也没有点灯，直接摸黑到了床榻上，散开被子盖在了身上。本来想蒙着头的，但是屋子里很黑，他蒙头喘不上气。就着稻草扎的外边裹了一层粗麻布的枕头，他躺着。眼睛睁着。
　　脸上很没有表情。
　　可是过了不多久，表情仍是麻木，眼角却滑下眼泪来。
　　他一个清清白白的读书人。
　　如今也被污秽肮脏的人玷污了。
　　正伤着神了。
　　突然门被敲响。
　　李除大惊失色，不会是赵乘乘不愿意放过他，来找他了吧？若是如此、如此，他就宁死不从和他拼了。若他要强迫他干那档子事，他就拼了！
　　“谁？”李除紧张的拽紧了胸口的被子。
　　门外立时就传来了话，“李公子，你的摊子我放在走廊上了。”
　　李除这才想起自己摊子都没收，虽然外头的人是赵乘乘的狗腿子，但是到底是给他看摊子、且无辜的人，李除并未迁怒，只道：“多谢。”
　　门外刘泉又道：“李公子，既如此我等就回府复命了。”
　　李除：“……慢走，不送。”
　　刘泉得了话看一看其他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三个人一起往外头走去。
　　白晓年走出租赁的屋子的院落，边走边道：“刘队，咱们王爷怎么就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么个调调？”
　　“王爷的事情不要多嘴，小心狗头。”刘泉瞪他一眼。
　　白晓年嘿嘿笑起来，“这还不是稀奇。咱们王爷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了，就连寻常人家都早已娶亲生子，咱们王爷一拖二拖，如今看上个男的。上头那位只怕是要生气的。”
　　刘泉沉默一会儿，“不干咱们的事，咱们只要做好王爷吩咐的差事就成了。”
　　另外一边一直没说话的护卫窦明这个时候开口，“刘队，天色不早，今日中午小的就下值了的，只是王爷突然要外出，小的没法脱身。现在就告辞了。”
　　刘泉挥手：“成吧，你早点回家。”
　　“谢谢刘队。”
　　窦明转身和他们在岔道口分开。
　　白晓年嘿嘿一笑：“窦明这厮也是个爱走后门的，家里赎了个楼里的小公子做堂客。倒是在同僚里饱受争议。谁家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娶个堂堂正正的婆娘，嘿，他倒好，宠着个小倌。”
　　刘泉猛一拍他的肩膀，“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消停？迟早糟了祸去！你管人家窦明喜欢男的女的，娶的男的女的，人家又不吃你的俸禄。”
　　白晓年顿时闭嘴，不敢再说。
　　另一边，李除一走，赵乘乘也就意兴阑珊，没什么心思继续赏看灯会。从落霞楼上边下来，遇着好些官员跟他行礼问安，他停下来笑着寒暄几句。今日特殊，都是拖家带口来的。见着好些尚是三两岁、玉雪可爱、软萌的小家伙。
　　“呀，这是李尚书家的小孙儿？”
　　李尚书道：“劳燕王殿下相询，正是下官不成器的小孙儿允孝。”
　　赵乘乘看着呆萌得五官都胖成一团的傻小子，哈哈笑起来，“瞧李尚书说的，您家的子孙再不成器，便没别家的成器了。”
　　李尚书这话不接。
　　赵乘乘又问：“这是孙学士家小孙女？”
　　孙学士拱手：“正是。”
　　赵乘乘道：“真是可爱。”
　　孙学士：“殿下这年纪，若是喜欢小孩子，早该成婚了。不如明日我等向皇上提议，给燕王殿下您纳妃？”
　　赵乘乘：“……不用不用！别人家的孩子乖巧可爱，自己家的孩子那就是混账。看着可爱就成。”
　　众人：“……”这话没法接！没法接！
　　赵乘乘不想引火烧身，挨个摸了摸脑袋瓜子，从袖间内袋里就取了个钱袋子出来，解开来就是人手一把金瓜子金珠子金元宝，都是小枚小枚的，却极为精巧可爱。
　　“来来来，给小可爱们添添福彩，都成大器。”
　　一众官员顿时一阵道谢。
　　赵乘乘当了一回散财童子，这才走了人。回了王府，要了洗澡水，脱衣服沐浴之前把一个檀香木的盒子取出来，将那一方喜帕放在了盒子里。
　　然后沐浴一番之后上床睡觉。
　　元宵之日并不上朝，元宵之日后便要上了。
　　赵乘乘在吏部领着闲职。虽然是闲职，但是赵乘乘在公事上还是尽心尽力。盘点每年的税收、基定每年的税收、皇城、军事上的拨款……都是要一一过问的。
　　赵乘乘第二日上朝的时候絮絮叨叨的跟皇帝商量了三件事。
　　“启禀圣上，微臣今日有三件事想请圣上定夺。”
　　这是开头。
　　文武百官都习惯了，甚至于隐隐跟风。不跟你叨叨其他七七八八的话，一来就直言话题。能一句话说完绝对不给你多说半个字。
　　也不跟你断断续续这个报一下、那个报一下。完了还说：臣还有要事启奏。惹人厌烦，还耽误时间。
　　皇帝对自家这个弟弟还是挺满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起日双更哈，三更老花背不起了（头昏眼花腰酸背痛）。哈哈哈哈FLAG立得早了。码字不易，喜欢给个收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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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虽然纨绔了点，但是自己宠的，认了。
　　而且，也就仅仅是纨绔了点了。
　　他做事认真，尚算可以。虽然不是左膀右臂栋梁之才那种，但是也是能臣了。他处理事情能力还是杠杠的。而且不喝花酒、不给他闹事、不给他恃宠生娇。只偶尔在京城里跑马根本不算事儿。反正没撞着人。
　　决然没有哪个言官隔三差五的就谏言燕王搞了什么烂事儿。没有！
　　挺好的！
　　就是不成婚。
　　就这点不好。
　　“你说。”
　　赵乘乘便开口道：“青山寺庙去年遭雨，微臣去年也上山了二十次。前几天也还去了一次。察实了，西边那一片确实腐烂得严重。”
　　皇帝皱皱眉头，青山寺庙乃是皇家寺庙，如此情况确实应该拨款修一修。
　　便道：“如此，那就拨三十万两修葺。”
　　皇上开了口，太子赵宁站在队列里，嘴角勾出一丝笑容。像是以前青山寺庙，修葺拨冗的银子起码有六成能进他的私库。这里头曲曲折折弯弯绕绕自不必多说。
　　对于这件事情，他还是乐见其成。
　　可就在这个时候赵乘乘躬身到底，“启禀圣上，微臣的意思是拆掉。”
　　文武百官顿时：“……”絮絮叨叨的嘈杂声就传出了。
　　大意就是不能拆。
　　毕竟是皇家脸面，怎么能拆了？扩建可以，修葺可以，不能拆。
　　赵宁玩味的表情也一时间僵硬住了。他按捺不动，看看后续情况。他这个皇叔……也实在是太能干了，能干得过了头，叫他好生不开心。
　　皇帝咳了一声，文武百官顿时安静。“你继续说。”
　　“是。微臣考察了二十一次，那西边建筑乃是存善堂，用来招待落魄香客、照顾寒贫人士的场所。但是因为青山寺庙乃是皇家寺庙，寺庙里无人接待这些，且也没有人敢青山寺庙的存善堂要求他们慈悲为怀。既如此，名存实亡，不如拆去。三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微臣查阅档案，六年前拨过一次，再往前四年拨过一次。平均五年拨一次。”赵乘乘是五年前去的吏部当差。
　　太子赵宁身边自然有从属替他分忧，工部侍郎左润上前一步，谏言道：“启禀圣上，微臣有言。”
　　皇帝总不能不让大臣说话。
　　“你说。”
　　左润一副很是正派的样子说道：“微臣认为青山寺庙西边存善堂拆掉的事情实在还需再议。岂不闻皇家颜面大过于天，青山寺庙乃是皇家寺庙，历来只有修建、扩张，从没有什么拆掉之说。只怕惹了漫天神佛不喜。”左润说完这话，瞥眼去看赵乘乘，意有所指赵乘乘这是要坏了王朝风水、坏了漫天神佛对王朝的庇佑。
　　皇帝听了，顿时皱起眉头。
　　太子微微的闭了闭眼睛，老神在上。似乎万事尽在把握之中。
　　赵乘乘向来不做无用之功，他前些日子忙忙碌碌，便是连去看李除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今日上奏此事绝对是有把握的。赵乘乘闻言只是勾了勾嘴角，面上一派镇定，突然问向赵宁——
　　“太子殿下认为此事该作何处理了？”
　　赵宁走上前来，刚要说道：臣亦认为存善堂不拆为妥……可是赵乘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赵乘乘笑着道：“话说回来，此时突然想起一件趣事儿。”
　　“皇上您要不要听一耳朵？”
　　皇帝不知道赵乘乘卖什么关子，只纵许了说道：“你说。”
　　“这趣事要从微臣上一次去太子殿下府中赏花游园，为太子妃庆生说起。”
　　赵宁的眉心顿时一跳。
　　赵乘乘接着说道：“微臣在进东宫大殿的时候，瞧见好长好厚一道门槛，隐泛金丝光芒，啧，可把微臣的眼睛闪瞎了。那乃是上好的金丝楠阴沉木。这样价值连城的木，微臣还是从前在存善堂见过类似的，只不过那是一道横梁。”
　　“皇上，您说这事儿有趣不有趣？”
　　有趣不有趣皇帝不知道，他现在看赵宁的眼睛都发着寒气。
　　赵乘乘笑着道：“我想着平均五年修葺一次的存善堂……”好东西也好、修缮款也好……该不会都进了东宫了吧？
　　赵乘乘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大家心里都打了个突。
　　赵乘乘却是笑着话锋一转：“实在是太费银子了，太子殿下，您是储君，忧国忧民，您给说句公道话。这存善堂是该拆了还是不该拆了？”
　　赵宁背脊上爬起一道寒意。
　　眼睛底下那是满满的怨毒。面上却是微笑着的，一副深思熟虑的感慨模样，“方才我就是赞同拆的。三十万两白银，每年耗在这种虚无缥缈毫无用处的颜面上，实在不好。很是应该拆了。”
　　赵乘乘便笑着拱手。“皇上认为了？”
　　皇帝不是昏君，拍板钉钉，“那就拆了吧。”
　　“是。西边那块地正好可以用来种菜，微臣觉得这样就极好。”
　　众人：“……”
　　皇帝差点笑出来，“还有两件事了？”虽是这样一问，却是目光冷冽的扫过了自己的儿子。
　　赵乘乘接着道：“许州大河年年洪水泛滥，几乎每两年就要拨款修大坝。回回就是百万两白银。”
　　有人当即就跳出来，“王爷，臣等知道王爷爱惜国库，但是这修大坝的钱不能省的啊！届时民不聊生啊！”
　　众人纷纷应和。
　　赵乘乘：“没说不拨。”
　　众人：“……”
　　赵乘乘拱手道：“微臣想去实地考察一下。看能不能解决每年洪水泛滥之事。年年修年年塌，往河里听银子叮咚，实在不是万民福祉。百万白银，若用在将士们身上，天寒有衣、饥渴有肉，才不负这些为百姓们生活安定苦守国门的将士。”
　　众人一阵沉默。
　　皇帝道：“这件事朕允了。你领这差事，朕从工部给你调人手。”
　　赵乘乘：“多谢圣上。微臣还有第三件事。”
　　皇帝道：“你尽管说。”
　　赵乘乘道：“微臣想组织全国军民修路。”
　　众人：“……”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微臣五年前进吏部的时候就想着这件事了，如今各地考察、各地勘测的消息都已经汇整。微臣所有前期功夫都已经做好。”他有备而来。
　　“圣上能否亲看？”
　　皇帝自然不能拒绝。
　　赵乘乘请内侍宣了他带来的人，送上来一卷展开有二十多米的画卷。
　　各地标得清清楚楚。
　　路段数据明明白白。
　　皇帝看得很仔细，其他臣子也看得入了神。
　　“此一来，由京都外四城到我国的最东海岸就可以以一路畅通。由六个月时间的路程缩短成一个月。”
　　有人问：“修这条路……除了缩短时间有什么用？”
　　赵乘乘看过去，看是一个老头子，算了。老学究有点转不动脑子。
　　皇帝叹息。
　　“要多少钱啊？”
　　赵乘乘：“万万之巨。”
　　“国库没这么多银子。”
　　“只要圣上允准，微臣来想法子。”
　　皇帝看着他，笑起来，“你还能变出银子不成？”
　　赵乘乘笑了笑，“微臣没那本事。只是现如今海路发展，若是修成此路，商业会翻十数倍的繁荣。国家富强，富了才能更强大。利在千秋万代。”
　　皇帝摆摆手：“这事儿我们回头再细细考虑，现在急不得。保福，收起来搁御书房。”
　　“是。”内侍应了。
　　……
　　一个早朝过去，皇帝派人留他吃饭，他想看看赵乘乘搜查道的证据。
　　赵乘乘是他的胞弟，他最是了解他不过的。肯定是有的放矢。绝对是收集到了东宫某些证据，才会在朝堂激了赵宁一把。
　　结果内侍道：“燕王殿下一下朝就奔出宫去了。”
　　皇帝微微愣住，“何以用‘奔’？”
　　内侍不知道该怎么说，头大如斗，却还是说道：“殿下、殿下他就是跑出去的。”那样子跟撒欢脱缰的野马似的。不过他没敢说。
　　皇帝摸摸胡子，摆摆手。罢了罢了。都二十多岁了还这么跳脱。是该找个名门贵女好好治治他了。
　　太子赵宁回到东宫之后，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有奉茶的太监进来给他奉茶，太子蓦地睁开眼睛，只择人而噬一般，叫太监吓了个浑身发颤。颤颤巍巍的倒茶之后，忙不迭的出去了。
　　太子望着自家大殿，那一道门槛。
　　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去看看门槛，有没有脱了包漆。”
　　侍卫听了吩咐，一寸寸全都察看了。回禀道：“殿下，没有。”
　　太子赵宁心胸剧烈起伏了一下！猛地将杯子掷落在地上，炸开瓷片碎屑。好个赵乘乘！竟然诈他！
　　他还真以为是包漆脱落了教他发现了。结果是诈他的！实在可恨！
　　赵乘乘一出皇宫，就先去找李除了。
　　李除虽然碰到了赵乘乘这个煞星，但是日子总不能不过，生活还是要继续。每日都有花销、每日便都得出去摆摊糊口。他原想着赵乘乘每日晚上时分才会来找他，白天倒也应该清静自在，但是不曾想他刚把摊子摆好，画卷展开挂好，研磨笔墨，打算悠闲抄书。一边复习，一边将抄写下来的书卖给书局换取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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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结果笔还没落墨，赵乘乘就骑马奔来，翻身跃马。李除望着赵乘乘步伐矫健的走过来，身体下意识的一僵，脑子就闪过昨晚上那些不堪画面，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你又来做什么？”
　　李除蓦地站起来，右手上毛笔上的墨汁儿刷的滴在纸业上，晕开了。
　　他又气恼又难过，这好好的一张纸便这样污掉了。
　　赵乘乘见着他就高兴，见他心疼一张纸，连连告罪起来，“秉真，怪我昨日没和你提前打招呼。只是你见着我也不必如此欣喜吧？坐着就好，不必站起来相迎。”
　　李除心脏闷梗不已，谁迎你？那是被吓的。
　　“找我何事？你今日无需当值？”
　　早上的时候有文武百官或骑马坐轿或行路上朝。便说明今日是有朝事的。赵乘乘如今穿着官服过来，他便知道他今天应该当值。
　　赵乘乘见他观察入微，只好笑道：“我今日晨起就眼巴巴的想来见你一见的。”
　　李除只觉得恶心。
　　“你看，我刚下朝，便来找你了。”
　　李除不留情面：“那现在见到了，可以走了。”
　　赵乘乘权当这句话没入耳朵，绕着书桌边朝他走来，李除顿时撞开凳子就离他远些，仿若赵乘乘能吃(人）似的。赵乘乘却偏不如他的愿，他长腿跨步，绕过凳子就去逐他，李除刚绕到书桌桌角边，便被赵乘乘手一扯袖子，直接带入臂膀之间。
　　李除气的七窍生烟，“燕王！”
　　赵乘乘抱着人就着脸颊就亲香一个。李除使劲推他！推不动他！
　　当街之上，那么多人看着他们，他羞愤欲死，低头就咬在赵乘乘的手臂上。满以为赵乘乘会吃痛放开他，但是李除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了，赵乘乘还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李除怔愣间到底松了嘴，结果抬起头的时候就瞥到了赵乘乘那张笑容洋溢的脸，一时间失神了。
　　赵乘乘将愣住的李除掰到自己面前，改为搂住他的腰肢，倾身就吻在了他的唇上。李除瞬时间瞪大眼睛，然后握拳垂在了赵乘乘的肩膀上。
　　赵乘乘仿若无觉，他亲香了他足足两分钟。
　　李除慌了。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被所有人都看去了。
　　他的清白！
　　他的名声！
　　全都没了。
　　好可恨。
　　他一个男人，却被另一个男人当街强吻，简直令他屈辱得心肺都是怒火。
　　赵乘乘松开他，看着他娇艳的嘴唇，笑着道：“秉真，你真甜。跟我回府吧？”
　　李除猛地推开他，眼睛里全然厌恶之色，“无耻！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入你燕王府！”
　　赵乘乘：“我喜欢你。”
　　李除：“好一个喜欢。燕王如此喜欢恕我担待不起。”他脸色十分抗拒。
　　赵乘乘情真意切，“我是真的喜欢你。秉真，跟我入府吧，我会照顾你的。”
　　李除呵呵笑起来，显然恼怒极了，眼眶染了红，屈辱不已。“燕王听不懂人话吗？那好，我再说一遍，我担不起燕王的喜欢！而且，燕王您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您吗？我一个男人，有手有脚，我能建功立业，再不济我也能养活我自己。无需您照顾不照顾。”
　　“还有，我此生从未见过像您这样无耻的人。也从未有人在我心中如您一般，厌恶至此，若有杀父之仇。”
　　赵乘乘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是说你恨我？”
　　李除冷笑，“燕王倒还算个明白人。”
　　赵乘乘枣红的衣袍随着他脸色僵硬仿佛都失去了鲜艳活力，他抿抿嘴角，“我有何处做得不对？你竟然恨我？”
　　李除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对自己做了种种肮脏折辱之事，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恨他吗？“燕王！你欺人太甚！你对我做出此番不守礼仪之事，还妄图问我你何处做得不对？！”
　　赵乘乘比他更愣。“可是那怎么能是欺负你。好吧，我是想欺负你。可是，那只是因为我疼爱你啊。我喜欢你才会对你如此。我身边的人都巴不得我欺负她们，好成为的我的小妾、王妃，享受荣华富贵了。”
　　李除和他三观不一样，完全无法沟通。
　　“你的荣华富贵我不稀罕！”
　　赵乘乘无奈的看着他：“……秉真，跟我回府，可好？”
　　李除：“除非我死。”
　　赵乘乘叹息。“你冷静冷静。我喜欢你，会等你的。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当值，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李除望着赵乘乘转身离开，只想用桌子上的砚台砸破他的脑袋。
　　吏部当值，和一众吏部班底开了三个会议，处理了十来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就到了下值的时间。一众官员对赵乘乘作揖行礼——
　　“下官便先走了。”
　　“殿下，明日再见。”
　　“殿下，微臣告退。”
　　“殿下……”
　　赵乘乘放下笔，有侍从给他端了水过来，他站起来洗了洗手，擦了擦脸，脸上微有疲惫。刘泉走上前来，对赵乘乘询问道：“殿下，咱们是直接回府吗？”
　　赵乘乘没说话，沉吟着。
　　随后才说道：“不回去。去宴登楼叫上一桌席面。我去找秉真吃饭去。”
　　刘泉心道：果然。面上应着：“是。”转身便下去安排去了。
　　刘泉捧了便服过来，伺候赵乘乘换上。赵乘乘穿文士服，银灰白色，有暗纹流光。广袖长袍，很是不凡。气质无双。
　　赵乘乘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如何？”
　　刘泉捧场道：“殿下自然俊美非凡。”
　　赵乘乘却是叹息道：“可是秉真他为何就是不喜本王了？”
　　刘泉嘴角抽搐，只笑着道：“李公子可能是害羞了。”心道：您这样和强抢无异，他会喜欢您才怪了。他若是攀权富贵倒是手到擒来，可惜这位李公子惯些穷酸秀才的脾性——傲骨铮铮。
　　赵乘乘跨步出了府衙。
　　李除今天等赵乘乘一走，他就收了摊子，赶忙回了院子。包袱款款竟然就要离开。他心想，便是不回乡里，只要离开京城，到下首的城市里租住，摆摊为生，也不至于在赵乘乘的无耻下生活。
　　等到今年秋日，他再来科举。届时这燕王定然已经将他忘记。
　　若是侥幸得中科举，再与燕王同朝为官，他不敢罔顾法纪相欺。
　　如此想着就到了城门。
　　城门盘查都需要户籍身份证明。
　　李除很自然的掏出来户籍身份证明，上面加盖着印章。城门的侍卫皱着眉毛看了一遍又一遍，又看了李除一眼又一眼。
　　李除心里忐忑，疑问：“这位差爷，请问……有何问题吗？”
　　守城门的侍卫将他的户籍身份证明叠好递给他——
　　“户籍身份证明没有问题。但是你不能出城。”
　　李除一咯噔，“既然无问题，小民为何不能出城？”
　　侍卫看着他，眼神怪怪的。
　　随即问：“大半个月前，燕王殿下差点踩踏到的秀才是你吧？”
　　李除皱眉，“是又如何？”
　　侍卫笑了。“燕王殿下日日找的卖画书生是你吧？”
　　李除：“那又如何？”
　　侍卫无奈笑道，“不如何。李公子，不是我不放你出城门，而是放了你出城门，回头我的脑袋都能挂城门上了。燕王殿下追求你的事情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李除背着包裹一个踉跄。
　　侍卫又同情又羡慕的看他一眼。“李公子，你还是回去吧。我们是不敢放你出去的。”
　　李除：“还有没有王法？我如今没有犯罪，我是个拥有独立自由的人！”
　　侍卫：“你在这儿跟我说有什么用了？反正说一千道一万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你还是别为难我们了，大家都要养家糊口的，不容易。”
　　李除苍白着一张脸望向城门外边，随后转身步履沉重的往回走。
　　如何是好？
　　竟然是走都走不了。
　　赵乘乘！
　　燕王！
　　可恶！可恨！
　　赵乘乘骑马从街上而过，突然看到迎面走来的李除，见他神思不属、步履沉重，仿佛受了严重打击似的，心中疑惑。
　　但是他没有停顿。
　　马匹奔在街道上，李除没有看到赵乘乘，应该说他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没有注意外界。但是下一秒，他的腰肢被人抱起，瞬间腾飞。他惊呆了。
　　赵乘乘：“驾！”
　　李除跨坐在枣红的骏马上面。
　　面对着赵乘乘，他腰肢后倾，正好看见赵乘乘的喉结，和俊美的脸庞。因为刚才的惊吓此时下意识的抓着赵乘乘的腰带。
　　赵乘乘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揽着李除的腰肢。看到他背着的包裹，问道：“秉真是想去燕王府了吗？”
　　李除：“……放我下去。”
　　赵乘乘笑：“上了我的马就是我的人，这辈子都下不去了。”
　　李除：“放我下去！”
　　赵乘乘低头噙住他的嘴唇，李除瞪大眼睛，“唔~~”他在马上就挣扎了起来，奈何赵乘乘神力惊人，搂得他死死的。亲了他几下，一揽他的腰肢带到自己身前。“抱紧了。要是摔下去摔断手或者被马踩断手，这辈子可就再拿不了笔了。”
　　李除被吓到，只能搂住赵乘乘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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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看着赵乘乘的脖子，那里的动脉血管一定很……他下意识的一口就咬了过去。赵乘乘脖子一侧，伸手就掐住他的下巴。
　　“这么不乖，嗯？咬其他的地方可以，露的地方不能咬。被我皇兄见着了，几个头都不够他杀的。”
　　说罢，又亲昵道：“乖乖，咬胳膊吧。”
　　李除恨得牙痒痒，却再也张不得嘴了。
　　“放我下去，你带我去哪？”
　　赵乘乘：“我在宴登楼定了一桌席面，你陪我吃个晚饭。每日一个人吃饭，怪无趣的。”
　　李除：“我要下去!”
　　赵乘乘道：“你背着包袱不去燕王府吗？”
　　李除闷不做声气得狠了。
　　赵乘乘后知后觉，“不是去燕王府？你是要离开？！”说话间竟然有罕见的怒气，李除顿时心里发毛。梗着脖子道：“我就是要离开！我要离开你这个无耻之人的生活区！”
　　赵乘乘哼笑一声，“那怎么往回走啊？城门可不是在我们后面的方向。”
　　李除咬牙切齿，“燕王！”
　　赵乘乘发笑：“是侍卫不让你出去吧？我告诉你，整个京城都知道本王喜欢你，怎么可能放你离开。你私自离开的事情本王就不找你算账了，今天晚上陪我吃饭。不然就搬进燕王府去。你选吧！”
　　李除：“我一个都不选！放我下去！”
　　赵乘乘：“别惹我，秉真。我喜欢你才对你好。可要真惹着我了，我就派人去你所在乡镇，请你的父母来京城安养。”
　　李除目眦尽裂：“你卑鄙！”
　　赵乘乘无奈的勒马，却是已经到了宴登楼。下人立即过来打算牵马。赵乘乘说道：“我是喜欢你，卑鄙也好、无耻也好，尽被你说遍了。随你开心。只是要我放任你离开，那是决然不可的。”他翻身跃马，然后伸开双臂，“我接着你。”
　　李除在马上，踩着马镫就避开赵乘乘往下跳，险些崴脚。赵乘乘连忙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才避免了，骇得脸色发白，语气急怒：“你逞什么能？！非要摔着了心疼死我你就开心了！”
　　李除冷着一张脸，倔强着抿着嘴角。看着赵乘乘，心里却翻滚起陌生而异样的情绪。
　　李除甩开他的手，就要转身离开这里。下人上去牵马。
　　赵乘乘蓦地上前，拽住他的手腕。李除回身瞪他：“你松开，我要回去。我不陪你吃劳什子饭。你燕王殿下，请谁作陪谁敢不陪，非要揪着我这个穷书生做什么？！”
　　赵乘乘：“他们和你怎么相同？你是我心尖上的人！”
　　李除心脏流淌的莫名情绪越发严重，他扯自己的手，没扯出来。“我是你心尖上的人？是心尖上要作践的人罢！放手！”
　　赵乘乘：“不放！陪我上去吃饭。李除，你非得在大街上闹起来吗？你不顾脸面，那我就更不需要顾忌脸面了，反正满京城都知道本王混不吝的名声。”
　　李除咬牙切齿恨得不行。赵乘乘见他挣扎力度小了。拉他一把就带进怀里，揽着他的腰肢哄他，“上去吃顿便饭罢了，我保证不对你做任何无礼的事情。”
　　李除：“那你现在就离我远点。”
　　赵乘乘犹豫了一下，见他好不容易软了心肠，便撒手离他两拳的距离。“走吧，秉真。”
　　李除抬脚就往宴登楼去。
　　他从未来过这样辉煌的酒楼，便是摆在台子上的盆景都是难得一见的兰花。更有屏风上金丝银线绣的，好不醒目。
　　李除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下意识的就拘束起来。他一身褴褛，和这里格格不入。见着其他人的目光虽然不至于退缩，但是依旧不自在。李除是个很有自尊的人，虽然不至于因为上宴登楼吃饭而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但是也不会吃得开心就是了。他秉持着什么样的人便做什么样的事。他只赚二三两银子一天，便只去那些小酒楼里打牙祭。决然不会来这种地方。
　　人都是先敬罗衫的。这不是他的生活区和圈子。
　　有人看到赵乘乘，就连忙站起来打招呼，赵乘乘笑着和人说话。然后很自然的给他们介绍：“这是李除、李秉真，我未来的王妃。”
　　众人：“……”
　　“秉真兄好。在下宋涛，宋侍郎家的老三。”
　　“秉真贤弟，在下卓军，卓将军府的老大。”
　　“在下……”
　　李除对着别人的笑脸，实在做不出失礼的事情，只得一一回礼。那句辩解还没说出口，赵乘乘便道：“大家都自便吧，我也是来吃饭的。”
　　众人便纷纷告辞，回了原桌去。
　　赵乘乘带他去二楼的包厢。推开门，这包厢比他住的地方都要富丽堂皇的多。房间很大，靠窗。隔着两道门，分成三间。外面是客厅，中间放着书架、棋盘，最里面是间休息的床舍，放着绫罗绸缎制的软被软垫。
　　“秉真，坐。”赵乘乘拉他一把，李除便被迫坐下来。满桌子的李除看都没看过的精美菜色。水晶肘子、红烧鲟鱼、八宝鸭、桂花羊蹄、酒糟鹅掌、蟹粉狮子头、肉片芦笋……
　　李除一看就觉得很是铺张浪费。
　　他看赵乘乘越发的不喜。
　　“吃吧。今天忙了一天了，我可饿了。”
　　李除：“……你还会忙吗？我以为你的全部心力都在吃喝玩乐和捉弄我上。”
　　赵乘乘笑了笑，摇摇头，不语。只夹了一片芦笋放到他的碗里，说道：“尝尝。”
　　李除不想搭理他，索性就拿起筷子吃起来。
　　赵乘乘很体贴的给他夹菜、添饭。李除吃了两碗饭，放了碗筷。赵乘乘：“就不吃了吗？”
　　李除：“两个人你点这么多的菜，如今到叫浪费了？”
　　赵乘乘：“没有这个意思，怎么就浪费了？我可不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朱门。我向来吃多少点多少。我的意思是你吃饱了？”
　　李除：“多谢燕王款待。吃饱了！”语气不怎么好，但是略见软和。毕竟吃人嘴软。哪怕他不是自愿来的。
　　赵乘乘笑着道：“吃饱了就好，晚上也不好吃太多，容易积食。”他说着自己开始认真吃起来。
　　李除：“……”
　　他看着赵乘乘吃得斯文，动作也斯文，但是就是吃得比较快。三下五除二，这满桌子的菜竟然就吃了七分。
　　再不多久，桌上的菜就都只剩些配料了。
　　赵乘乘拿出帕子擦一擦嘴。
　　李除下意识的看看他的肚子。他无话可说。竟然一点都不鼓。他把一桌子大菜都吃完了。简直不可思议。难道说力气大的人吃得都这样多吗？
　　赵乘乘吃完之后，看着李除，问道：“吃完饭了，接下来做点什么好了？”
　　李除一惊而起！“你说过不对我做任何无礼之事的。”
　　“我要回去了，天色不早了。”
　　李除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赵乘乘却是长身而起，直接拦在了李除面前。李除瞪着他。赵乘乘道：“你非把我看做登徒浪子吗？我既然说了不对你做无礼的事情，便不会做。天色也还算早，不如我们下下棋？”
　　李除却觉得和赵乘乘多待一分也是危险一分，便强硬道：“我累了。想要早点梳洗睡了。”
　　赵乘乘无可奈何着道：“既如此，我送你。”
　　李除：“不必。”
　　赵乘乘依然拦在他面前，“我送你或者去燕王府，你选。”
　　李除：“……”愤然甩袖。赵乘乘实在是太无耻了，他招架不住。总是让他二选一。这个二选一还不是一条生路一条死路，而是选择揭房顶还是开窗？要不是他是个读书人，真的想对赵乘乘破口大骂。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呸，下流。
　　李除还能怎么选？
　　去燕王府就是羊入虎口、包子打狗。坚决不能去的。“我回租住的木屋便是。”
　　赵乘乘既然答应他二选一，便点点头，“我送你。”言罢，又道：“真不留下来下下棋？天色还早得很了。”
　　李除瞥他一眼：似这种无耻之人早和他呆一分便是多一分危险，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污浊染肺。走走走，赶紧回去。关了门阻了视线，眼不见心为静。李除这般想就绕过赵乘乘去开门，赵乘乘这次不拦着了。同他一起下楼。李除发现还是有很多人忍不住朝他打量。
　　想起赵乘乘刚才将他介绍给人的一番说辞——这是我未来王妃。一时间心脏古古怪怪，莫名的情绪再度翻涌。他自己莫名其妙。
　　赵乘乘和李除刚到宴登楼的门口，刚才牵马下去的下人就把马有从马厩牵过来了。这枣红色骏马刚才也在吃食，现下嘴里还有青嫩草叶在马齿之间咀嚼。枣红色骏马见着赵乘乘了，不用下人牵引，就扬蹄小跑过来，看着赵乘乘显得俊而乖。李除觉得这马灵性得很忍不住多看几眼。
　　赵乘乘只不过见他看他家小红的样子，便笑着亲昵道：“秉真，你可喜欢它？小红看样子也很喜欢你了。要不你摸摸它？它定然欢喜。”
　　李除：“……一匹马如何会喜欢人？我和它见面才不过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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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意思是赵乘乘胡说八道。
　　赵乘乘不反驳他，只是笑。“你不信啊？”随即道：“小红，你喜不喜欢我的王妃啊？”小红碎步往前挪了一点，对着李除就是一舔，李除：“……”
　　赵乘乘：“哈哈哈哈……我说它喜欢你你还不信。我家秉真果然是招人喜欢的。”
　　李除无法反驳。只抬起袖子擦擦脸。
　　小红扯了扯缰绳，下人手握得松，一时间缰绳脱手而出落在地上。小红弯脖子咬起缰绳塞到李除的胸上，李除被它的马头拱得站不住。
　　有些慌了。
　　赵乘乘：“他想你牵牵它。它喜欢你才会这样。”
　　果然，李除不得不伸手来，小红便把缰绳放在他的手心里。立时就乖巧了。
　　“走吧，送你回去。”
　　李除便牵着马往回走。赵乘乘和他并肩而行。温柔小意的跟他说话——
　　“我十三岁的时候曾经去过一趟边疆，代我皇兄安抚军心。”
　　李除对国家大事并不是很了解。闻言看他一眼。有些好奇边疆是怎么样的风物。
　　赵乘乘善于观察人心，李除不过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是什么想法。“自我出生起，王朝国泰民安，边疆没有战事，倒是发展得还行。民情风物粗狂而不拘束，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径直往北边去可看到茫茫草原。那时候我就是在草原上遇着了小红。”
　　李除更加好奇了。
　　“小红是匹刚出生不久的小马驹，走路都晃晃荡荡。它母亲生产它的时候血腥味引来了猛虎。”
　　李除想着那情形都隐隐紧张起来。
　　“母马生产力竭，猛虎搏兽、断喉骨、裂肠肛，死得凄楚。我那时候于心不忍，射杀了三头猛虎，救下了小红，带回了京城。不过那时候还被我的老师乔学士骂了一顿。”
　　李除忍不住问：“何故？”
　　赵乘乘促狭道：“我三箭射杀猛虎之威你听了如耳背不闻，我被老师骂了你便兴致勃勃。秉真的私心可是有点坏啊。”
　　李除面色佯装镇定。耳朵却是红了。他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爱说不说。”
　　赵乘乘见他小性子分外可爱，便不逗他，“别生气啊，我跟你说便是。老师说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凡物都要生存。我救下小红，便势必导致虎窝幼崽饿杀。”
　　李除顿时心中感慨，只默默道：凡事还是要看待长远。
　　走过一段距离赵乘乘对李除道：“累不累？要不要骑马？我抱你上去。”
　　李除一听‘抱’字那可不得了，横眼看人，“不必。”
　　赵乘乘心知肚明李除不愿意被人当做柔弱女子似的，面上却颇为赞同的道：“消消食也好，不骑马便不骑马。”
　　正好还可以多相处一些时间。
　　可是这条街骑马也才那么久，走路也用不上太久。再缓步行走还是到了李除租的地方的大门口。李除将绳子放在小红的马背上，虽然不想和赵乘乘有过多牵扯，但是他是个知礼的人，于是对着赵乘乘拱手拜一拜：“多谢王爷相送，小民就回屋了。”
　　言罢转身就要推门进去。被赵乘乘伸手扯住手腕拉入怀里。
　　李除被一路上赵乘乘的‘正人君子’麻木了脑壳，此时又惊又怒，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赵乘乘亲了嘴。李除气的七窍生烟，五脏六腑火烧似的。猛推一把赵乘乘，恰逢赵乘乘也欲松手，顿时就被推开了。
　　李除用袖子狠狠抹嘴，愤然至极：“出尔反尔无耻小人！”
　　赵乘乘笑得焉坏，十足满意。负手道：“今晚你若是留下来陪我下棋，我便规规矩矩知礼守礼，你若是入燕王府，我保证也会对你不越雷池，但是既然送你回来，那便是要出路费的呀。秉真，总不该欠着本王的路费不是？”
　　李除气血翻腾，他咬牙切齿的瞪着赵乘乘，路费、路费真亏这腌臜泼才想的出来。
　　李除愤愤瞪着他，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自己生着气转身推门进去，正进去就要把门拴上，赵乘乘跨步而来，手握住他的手，李除挣扎起来：“放开！路费也给了王爷还想作甚？”
　　赵乘乘捏捏他手掌，挤在门缝里，“李除。”
　　李除抿唇。
　　赵乘乘道：“晚安。”
　　李除扯回了自己的手，望着还挤在门缝里的赵乘乘，实不知该怎么办。“晚安。”声音冷漠。
　　赵乘乘虚抓了一下拳头，仿佛还想抓紧李除手上的温度似的。他痴恋神色流露眼眸之中，无奈的退后半步，“早点休息别……”
　　门啪嗒一声拴上。
　　别忘了……盖被子，夜里寒凉……
　　李除背靠在木门上，听那脚步声响起、远去。他闭眸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脏里始终流淌着异样的情绪教他无所适从。
　　赵乘乘翻身骑马，“驾。”小红嘚嘚嘚嘚的原地转步半圈，调头朝东边去。
　　李除沉默良久，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只是自己的指尖刚刚碰触到嘴唇，嘴唇就跟火烧了似的，他连忙放下手。不去想刚才的事情，只朝着卧房径直走去。他是个男人！
　　是个要光宗耀祖为国效力的男人！
　　赵乘乘回到燕王府，沐浴之后来到书房，刘泉掌灯进来。“王爷，多燃几根蜡烛，亮堂些。”
　　赵乘乘翻着书架上的书，道：“放下吧。”刘泉便把灯放下，只看到他家王爷把八百年不看的书给清理出来，用棉布擦着积了一点点的灰尘。虽然他不看，但是还是有人打扫的，故此积灰不多。
　　“王爷，您把这些经史子集都翻出来……是要送给李公子吗？”
　　赵乘乘：“嗯。”
　　刘泉：“买套新的送不是更好？”
　　赵乘乘：“你知道什么？这些是本王当年上课的时候做了注解的书，启是那些外面的那些书能比的。”
　　刘泉连忙道：“是是是，奴才不懂王爷您的心意。只是，王爷，李公子他愿意收吗？”再说了，王爷您那时候的功课差到学士们吹胡子瞪眼……真的送得出手吗？
　　赵乘乘微微一笑，“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他收着。”刘泉看着自家主子爷的神态，那样的势在必得，心里暗暗替那李公子叫苦。
　　这要是个攀权富贵的，倒是巴不得了。
　　可那李公子执拗得很。
　　只怕他家王爷越逼迫越适得其反。不过他一个侍卫，平日里也就唯他王爷的命令是从，其他的一概不需要多管就是了。做好自己本分就好。
　　赵乘乘在书房里忙碌到了月快上中空，两个箱子，满满当当的装了书。都是些经史子集要科举的书，还有很多大儒的孤本注释，还有历代三甲进士、鸿鹄传唱的抄稿。这些非皇家人，谁又能拿到手？
　　赵乘乘往常不屑一顾的书，这时候倒是宝贝起来，擦得干干净净，只为了讨好李除。
　　赵乘乘累了一晚，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就有些打瞌睡。人要打哈欠如何忍得了？他低着头偶尔用袖子遮一遮。
　　但是他站得太前了。
　　太子赵宁站在他左手边。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站在他或右或后。
　　已经不止一次拿眼睛瞟他了。都心道：昨晚皇叔没睡好吗？搞什么名堂去了？
　　“赵乘乘！”
　　赵乘乘一个激灵，哈欠还没打完。
　　立时出列。
　　“圣上、臣在。”
　　皇帝看着自家黑眼圈浮现的皇弟，皱眉。气得燕王都不喊了。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缘何今日如此有失体统？”
　　赵乘乘作揖到底：“启禀圣上，微臣本不该殿前失宜，昨晚有些失眠了，劳圣上关心。”
　　皇帝这是故意找茬。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赵乘乘和李除的事情发酵、发酵、再发酵，终于上了皇帝的案。他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抱有希望的问保福：“这李除是个女子？”
　　保福面色惨白：“是位秀才公。”
　　皇帝：“……”猛一拍桌，“不像话！”
　　气得半盏茶时间，又问：“已经抢入府了？”
　　保福连忙道：“燕王殿下珍惜得很，到现在半个多月也只亲香了几回。”
　　皇帝拍案：“无用！”
　　众内侍：“……”
　　皇帝又觉自己说这话不妥，顿时咳嗽一声，道：“查一查，这李除到底何方人士、人品如何、才学如何。”
　　保福躬身应了：“是。”
　　皇帝喝口茶水，问道：“失眠？因何失眠？因为那个李除？”
　　文武百官：“……”来了来了！看戏看戏，吃瓜吃瓜。最近赵乘乘追一个秀才公的事情满京城都知道了。只是大家只在私底下说，从不在燕王面前提起来。
　　现在皇帝过问了，有好戏看了。
　　赵乘乘蓦地跪在了地上。
　　皇帝顿时皱眉，心里却受用得很，他这个弟弟别的不说，就是识时务。让他放心。“启禀圣上，微臣该死，欺君罔上。微臣昨晚并未失眠，只是熬夜了。”
　　皇帝：“……说说。”
　　赵乘乘道：“微臣昨晚清理了两箱子书到半夜，只小睡了一会儿便赶来上朝了。故而失了体统，请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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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清理书做什么？”
　　赵乘乘：“微臣心悦于李除李秉真，但他一心只想科举、为国效力。微臣不愿强人所难，只能投其所好。将微臣当年读书时的书本送他，希望他能早日科举中榜。”
　　皇帝顿时不知道夸他正人君子得好、还是贬他没用连个男人都搞不定得好，气笑了，“就依着你读书时候的课业成绩，也好意思拿自己的书送人。”
　　文武百官：“……”哈哈哈哈哈想笑、但是实在要忍住。忍住、忍住、哈哈哈哈哈……怎么办，实在忍不住了……
　　赵乘乘磕头，很不好意思。“微臣有负皇上圣恩。”
　　皇帝把话绕到李除的身上，“原不该指摘你的私事，但是你毕竟是朕的弟弟，父皇母后先后驾鹤西归，这满天下便也只有朕能叨你几句你府里的事。”
　　赵乘乘恭恭敬敬的小意拘谨着应道：“微臣知道的，多谢圣上一片体恤之情。”
　　皇帝道：“曾想为你赐婚，岂料你百般胡搅蛮缠不肯依就，如今拖沓到二十二了，既然遇着心悦的人，朕也不阻挠你。只有一事，你必须现在与朕分摊明白。子嗣之事该当如何？”
　　赵乘乘再叩首，“微臣但请过继宗族子嗣。庶子即可。”
　　皇帝听他一言，便知道他用心至此。摆摆手。
　　赵乘乘便回了列。
　　文武百官没想到皇帝这般宠溺燕王，如此敦伦大事竟然就这样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皇帝心道：朕只这一个胞弟，不求他建功立业不求他有所建树，但求他平平安安富贵一生就好了。
　　下了朝，保福受皇帝的命，交给赵乘乘一个盒子，赵乘乘接了，欣悦道：“大监，替我多谢皇兄。”
　　说罢朝内宫方向磕头三下。
　　这盒子里打开一卷圣旨。
　　一卷赐婚的圣旨。用与不用全然在赵乘乘的心意上。
　　保福躬身道：“燕王慢走，奴才还要当差，就先回去复命了。”
　　赵乘乘拱手，转身离开。
　　他今日要去送两箱书，便乘坐的马车。先去吏部当值，到处理完一天的事情，已经到了太阳西下的时候。
　　下值的时候刘泉替他更衣，换一件亮海蓝色的衣服，坐进马车里。
　　刘泉径直架着马车去到李除的摊子上。李除今天抄了二十多页书，给客人画了两幅糊在窗上的鲤鱼跃龙门的图。还卖了三幅画。
　　此时夕阳西沉，日暮黄昏，天边染一线橘红偏洋红色的霞光，微微温暖但更多偏冷。正打算收了摊子，去旁边黑老汉那里下碗酸菜面条吃，一则驱驱寒意，二则驱驱饿意。他将画卷一一卷好放进垫了软布的篓子里，正往背上背。
　　马蹄哒哒声就传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定目望去，只见刘泉一身玄黑的皂衣架着马车，马车后边还护拥着一群身手矫健的护卫。
　　李除抿着嘴唇。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想法。想背着背篓跑吧跑不过对方，站在原地等虎上门又让他觉得憋屈，如此犹豫竟然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眨眼时候马车停得稳当，帘子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掀开，下一秒赵乘乘就从马车里钻出来跳下来。他见着李除顿时就笑得格外的灿烂。
　　“秉真。”
　　李除紧紧背篓的绳子，深深吸气。
　　“王爷下值了？”
　　赵乘乘笑得更好看了，“下值了下值了。迫不及待来见你。等急了吧？”
　　李除：屁，谁等你？还等急了？臭不要脸。
　　“王爷找小民何事？”
　　赵乘乘见他满脸的别扭和不欢迎，只笑着道：“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秉真，你我之间何至于此啊？你我之间不该生疏才对。”
　　李除：“还是生疏些好，我与王爷您之间并无交情，也无瓜葛。”
　　赵乘乘笑眯眯的伸手就把人腰肢搂住了，李除发了懵，他依旧无法警惕赵乘乘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只一昧挣扎却又挣扎不来。
　　“亲香都亲香许多回了，秉真还这样的与我生疏，倒显得本王不努力似的。”
　　李除使劲推他：“你放开！放开我！唔~~”
　　赵乘乘亲住他。
　　众人：“……”什么都没看到。
　　街坊邻居：唉……这小公子也真是可怜。也真是倔强。这来来回回都把清白身子赔光了。
　　足足两分钟，才把眼眶气红的李除给放开了。李除面上满是屈辱，伸手不行，却是一脚踹在赵乘乘的小腿上。
　　护卫们眼皮子直跳，好几个都没忍住，差点就拔刀了。
　　可他们家王爷却只是笑笑。
　　“好了好了，不气了。真要是觉得不快活，觉得本王侮辱了你，不如……”
　　李除瞪着他：“不如什么？”
　　赵乘乘笑：“不如你亲回来便是了。本王绝对任君为所欲为、任君采撷，绝不挣扎。”
　　李除：“啐！好不要脸！燕王，你既然如此不顾脸面，我也不必顾忌你了。你要亲香那便尽管来，回头我就往身上揣些器具，什么匕首、锥刺都不拘着。你还敢碰我试试。”
　　赵乘乘：“若是我还碰你了？”
　　“那边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赵乘乘低头闷笑一下。“好好，当本王惧了你。走吧，本王今日带了些好东西过来，去你租住的地方坐一坐。”
　　李除：“不好意思，无水无茶，也不招待恶客。”
　　赵乘乘指着自己，“我？恶客？”
　　李除给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赵乘乘无奈道：“我分明你幕后之宾，缘何成了恶客？”李除见多了他的不要脸，已经不轻易恼怒了。他道：“不欢迎就是不欢迎，至于缘由，谁会引狼入室？”
　　赵乘乘：“那我不进去就是了。我让人给你送进房间去。”
　　“我不用你的东西。你这种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今日收了你的东西，来日岂不是任你欺负？”
　　赵乘乘：“不收我的东西，来日就不让我欺负了？本王既然看上了你，或早或晚都要被我欺负的。”他说的认真，可是话语的暧昧和轻佻却不是认真就能掩盖了。确是恰恰其反。
　　李除冷眼看他。背着背篓尽管往前走，等会儿回去就栓门不让他进就是了。他想得好，往前走得缓慢，给赵乘乘妥协的错觉。结果到了门口了，他突然狂奔进门，返身就是把门合上立马栓门。
　　赵乘乘：“！”这还得了？不得了！
　　可惜他再快也比不上赵乘乘的速度，赵乘乘闪身飞快的一条腿搁在门缝之间，李除关门关得那么用力，赵乘乘闷哼一声。李除心里还道夹死了正好，手上的力度却已然松了下来。赵乘乘望着他笑，眼神里满道：你舍不得我疼。
　　李除磨牙，堵在门口也不让他进。“你走吧，我是不会让你进来，也不会收你的东西的。”
　　赵乘乘的心满满的，说道：“还不知道是什么了，怎么就不收？”
　　李除：“知与不知，都不能受。”
　　“那你要辜负我一片心意吗？”
　　“你那是心意吗？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强人所难。”
　　赵乘乘掰着门，李除知道他力气大，心里才暗道一声糟糕，他整个人随门敞开往后倒退好几步，赵乘乘登堂入室，伸手扯住李除的手腕。他扬声对刘泉道：“把东西搬进来，别磕了碰了。”说话间竟然横抱起李除直接进了卧室。李除跟个娘们似的挣扎起来，赵乘乘把人压在床上狠狠亲香一回，才放开他。李除拢着衣襟，茱萸发麻。他瞪着饱足饕餮的赵乘乘伸手打人，赵乘乘拽住人手腕，李除就直接动弹不得。
　　“你是个女子吗？动不动就伸手扇人耳光？”
　　李除气得牙龈都能咬出血来。
　　“无耻！”
　　赵乘乘：“我就是无耻。如何？”
　　李除：“滚！”
　　赵乘乘放开他的手，李除立马缩回手然后离赵乘乘远一点，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赵乘乘看着他笑，“今天是你不乖，不能怪我知道吗？以后还让不让我进门？”
　　李除冷硬冷漠的、抗拒的看着他。
　　赵乘乘嘶上一声，“我说你……”他伸手一把扯住李除的手，把人带到怀里亲了又亲，直把嘴唇都亲红了。
　　李除这下甩他三巴掌都甩成功了。
　　外面的护卫听着啪啪啪三声巴掌声，一个个面皮都颤了颤。
　　赵乘乘发了狠，蓦地从小腿处的皮带插鞘里拔出一把宝石镶嵌的弯刀匕首来，刀锋雪亮，骇人极了。
　　李除脸色惨白，“畜生，你想要干什么？！”
　　赵乘乘拽开他的手，将匕首直接放到他的手心里，合掌。他欺身看着他，“光是打巴掌有什么用？我脸皮厚，不疼不痒的。有本事往心窝子上戳！”
　　李除颤抖着手。
　　赵乘乘看着他，然后吻住他。
　　李除痛苦不堪，手里死死的拽紧了弯刀匕首。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他真想把这个轻薄自己的人一刀了结了，但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敢拿刀捅人？他是连鸡都没杀过的，更何况让他宰个人。
　　“唔~~~”
　　李除瞪大了眼眸，他怎么敢又对他……他几乎拿不住这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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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但是你要他就此放下，他又不想放下。仿佛一旦放下，就彻底默认了赵乘乘对他所做的龌(龊)之事一样。就好像自己彻底丢盔弃甲了一样。
　　不可以!
　　赵乘乘真是爱极了他倔强模样。
　　他的骄傲、自尊，像是寒园里的绿梅一样清高孤傲。叫他爱到骨子里去。
　　就在这时候，赵乘乘换了个方式。李除从来没有被这样过，顿时就啜泣了。赵乘乘哄他，“宝贝儿，不哭。”
　　满院子的护卫一个个汗都出来了。
　　赵乘乘满嘴的石楠花香，才饶过了李除。他掏出洁白的丝帕擦擦嘴角，李除满脸通红，他红肿的嘴唇颤抖着，“无、无耻！你无耻！”
　　赵乘乘点点头，“是是是，好好好。我无耻我卑鄙我下流好了吧？”
　　李除气得冒了烟，实在说不出话来。指着赵乘乘一个劲的气得抖。
　　赵乘乘挟去他眼角的泪珠子，问他：“以后还把我关门外不？”
　　李除抿唇不语。
　　赵乘乘凝眉，“问你，以后还把我关门外不？”
　　李除依旧抿唇不语。
　　赵乘乘顿时邪笑，“看来是本王伺候不周了。”
　　李除一个激灵，“你还想干什么？！”
　　赵乘乘：“你说了？我今儿非个讨个明白话，究竟是把我关门外还是不关门外？嗯？”作势又要欺负李除。
　　李除一手拢着衣襟，一手抓紧被子。明明气的牙齿打颤，偏偏还逼着说出违心话来，“不、不关了。”
　　赵乘乘摸摸他的脸颊，遗憾极了，嘴上却道：“记住自己说的话。听到没有？”
　　李除屈辱得鼻尖都红了。
　　赵乘乘‘伺候’他把衣裤穿戴整齐了，将匕首的鞘取出来，将匕首插（进）去，然后压在李除的枕头床单下面。弯唇笑道：“它陪着你替我给你压梦。”
　　李除：压梦？你才是我的噩梦。
　　赵乘乘这时候才喊道：“把东西搬进来。”
　　顿时门打开，护卫抬进来两个箱子。赵乘乘打开来，拉着李除道：“这些都是科举用得到的，我送过来了，什么书都有一点，你自己清理一下。”
　　李除看到这些书，光看书名都知道是一些外面难得买到的好书了，顿时爱书之心大起。
　　赵乘乘见他模样，就知道自己送对东西了。
　　赵乘乘亲昵在他耳边道：“本王今天收的谢礼不多吧？”
　　李除狠狠用手肘撞他一下。他恨死这畜生了。
　　李除虽然心爱这些书，但是赵乘乘送的东西他是一点都不想收的，若是收了他的东西，这样一来好像是他‘卖(身)体’似的。李除冷着脸道：“我不需要这些。你也不必送些东西来讨好我。”
　　赵乘乘问道：“真的吗？”
　　李除：“自然是真的。你的东西我不会要的。”想着赵乘乘碰了一鼻子灰总该走人了。可是赵乘乘却偏不，他笑着道：“既然你不要，它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刘泉，拿到院子里一把火烧了。”
　　刘泉立马就要去搬箱子。
　　李除立忙就慌乱起来，他连忙说道：“书有什么错，你烧它们干什么？”贫穷子弟连要一本书都要想着省钱，自己借抄了来看。这些书甚至有些是大儒的孤本注释，怎么能说烧就烧？
　　赵乘乘戏谑着看他，一双眼睛里满满的志得意满，仿佛早就料到李除会这样。“书没有什么错？当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书之用何其之大，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说这样的话？！”
　　赵乘乘道：“既然不讨你喜欢，留着做什么？反正是我的书，我想如何便如何。”
　　李除看着他这逗趣样子，心里狠狠的染了怒火，可是他偏偏无可奈何。“我收下了。”
　　赵乘乘假装诧异，“什么？！”
　　李除气得脑袋冒了烟，却只能再说一遍：“我说，我收下了……”分外觉得窘迫的偏过头去不去看赵乘乘。偏生赵乘乘就喜欢他这羞窘气愤的模样，惹得他心里痒痒的。只想逗他。
　　赵乘乘让刘泉把箱子放到书架子上去，才对李除道：“我饿了，陪本王用膳吧。”
　　李除顿时二话不说没得商量——逐客，“王爷回去吧，我这里什么都没有。饿着您了可是大罪，小民担待不起。”
　　话音刚落就见赵乘乘拍拍手，顿时院子里进来来了一群侍女，端着菜品进来，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赵乘乘一点都客套的把自己当主人似的坐了。“既然你不愿入住燕王府，本王又不舍得和王妃你分开。以后每天晚上，便都来此用膳了。”
　　李除气得头疼。
　　“来，陪着我坐。”
　　李除不动。
　　赵乘乘抬眸看他，“成吧，不吃饭也成，本王反正不会饿着就是了。”那双眼睛跟狼似的，李除顿时就知道他指的什么，心里惧着这畜生，蓦地就隔桌坐了下来。这桌子一点大，李除也不计较。伸筷子夹了好吃的放到李除的碗里。
　　“你瘦了些，要养胖些知道吗？不然搂着硌手。”
　　李除死死瞪他。恨不能把他当菜一样嚼烂了。
　　他骨子里傲气铮铮，虽然不甘不愿的坐下来了，但是一点胃口都是没有的。赵乘乘夹的酱红色的肉片散发着卤香的味儿，越发衬得白米饭宛若天上云、高山雪似的。但是他就是不想动筷子。他宁愿每日青菜馒头，也不宁愿和赵乘乘坐一块儿大鱼大肉。
　　赵乘乘敲他碗沿一筷子，李除顿时瞪向他。他那双眼睛是典型的丹凤眼，又勾又亮，瞪人的时候风情十足，仿佛勾得人心肝发痒。偏他不自知。
　　赵乘乘唬他，“再不吃，我可就要吃(人)了。”言罢，却是嬉皮笑脸起来：“莫非秉真也想吃我不成？不如我再喂喂你。”
　　李除气得心肝颤，“不用了。”果然不能低估这人的无耻程度。他乖乖巧巧被迫着吃饭。晚上他一般都是吃些青菜稀粥，或者一碗汤水饺子面片尽够了。不像这厮，晚餐竟然如此大鱼大肉。和昨儿吃的那些菜色又很不一样。
　　赵乘乘见他吃那菌菇、笋片、芽白、萝卜丝，不见他动肉，偶尔只挑一筷子鱼肉。顿时弯弯嘴角，就因着他知道他的喜好。原来他家的李除是个喜欢吃素的。
　　可他偏就喜欢什么都吃，什么好吃吃什么。
　　赵乘乘吃罢饭，任由侍女把碗筷都收拾好了。他对李除道：“明日我带你去拜访一个人。”
　　李除闻言只觉得他这是要给自己走关系，顿时凝眉。他们若是好友，赵乘乘带他去拜访德高望重的人他只觉得感激的，但是他们并不是。现下在李除心里，赵乘乘这厮跟畜生无异，只道：“科举一事，学海勤舟，能科举得上便科举得上，你不必为我费心费力，我不领你的情。现在饭也吃了，你赶紧从我寒陋小屋子里出去。”
　　赵乘乘笑起来，“谁说要给你科举上走关系费心了？你是我的王妃，既如此，合该让长辈们见见。我上边只有兄长，其余都是晚辈，算不得什么。唯独还有这一位，算我尊长。乃是乔老学士。我想带你去拜见他老人家。”
　　赵乘乘说罢，又道：“这寒陋小屋子怎么了？我方才还借此地做了人生第一大快乐事了。虽然寒陋，却格外顺眼。”
　　李除见他说不得三句正经话就又下流起来，实在气得无力了。“乔老学士在读书人心中若书海明灯，乃是德高望重之辈。我一介贫寒学子，不敢登门。你不必说那种恶心我的话，什么王妃，我不承认。请你出去。”
　　说罢竟然就来推人了。
　　赵乘乘一边被他推搡一边往门外边去，犹犹豫豫，却依旧欣喜道：“乖乖，果然有了肌肤之亲就不一样，现下竟然肯碰我了。”
　　李除：“待会儿我要烧水狠狠洗一遍的。”
　　赵乘乘：“……去拜见长辈这事儿定然是要去的，李除，明日我差人送衣物过来，你换上了去吏部衙门等我下值。知道没有？”
　　李除不乐意，他将人直推到门外头，“不知道、不曾听到。”
　　赵乘乘：“好啊，还说乔老学士什么书海明灯，却原来你是不屑登门的。”
　　李除顿时大急，气得眼前发黑，“我何曾不屑登门？！”
　　赵乘乘：“那便是愿意登门的。”
　　李除被他胡搅蛮缠只气得心口发苦，不知该如何作答，把门一关，顺势留一句打发他的话：“入夜了你赶紧回你王府去。”眼不见心为静。
　　赵乘乘啧啧嘴唇，隔着门道：“方才才答应不把我关门外，现在就把我关门外了。非得罚你几回你才知道厉害，今日天晚了，改日再罚你。你等着。”
　　李除捂着耳朵也没有用。
　　赵乘乘带着人出了院子，钻进马车里坐下了。
　　刘泉架着马车朝燕王府那边去。
　　李除在房间里左右踱步，忽的看到灰麻色的床单上星星点点的白色，面红耳赤，牙龈都险些咬出血来。他转身就出去，到厨房烧水，端了水过来狠狠的擦过床单。越擦越用力，差点把床单给擦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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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冒着烟匍匐在床榻上，只想把自己憋死过去才能免受赵乘乘的侮辱。
　　方才、方才就该一匕首扎他心窝子里，好一了百了。
　　他丢脸极了。
　　不成！
　　再这样下去不成！
　　他一定要想法子，一定得想个法子，得让那个恶人不敢再碰自己。他抿抿嘴唇，眼神渐渐的坚定起来。他一定要摆脱赵乘乘这畜生。
　　两回了。
　　这才几日？
　　三日罢了，竟然就在赵乘乘那里泄了身子两回。再这样下去，不出几日，那人就要强要了他。什么王妃，鬼才稀罕当他的王妃。他一个堂堂正正的读书人，是要出人头地建功立业的。
　　别慌，别慌！肯定有法子的。
　　赵乘乘说话算话，第二日果然就差人送了换洗的衣服过来，那布料一看就柔软，价值不菲。上面的绣着团福字的祥纹，衬着海浪纹。衣服是檀红色，这红色偏深色、灰色，不招摇但是也不显的灰颓。
　　李除收着摊子，只道：“我不去。亦不会收下这衣物。你们回去吧。”
　　侍女们顿时一愣。
　　随即碧衣侍女们纷然跪了下来。李除何曾被人跪过，顿时再装相不下去，慌乱去扶人。“几位姑娘做什么？我哪当得起几位姑娘的大礼！”
　　碧衣侍女中一人泪眼婆娑道：“还请公子换了衣服吧，奴婢们是听差的。管事的交代过了，务必伺候您换上衣服。这差事要是办不成了，奴婢们回去是要领鞭子的。王府家法严苛，办不成差事，吃上几鞭子，便是几日下不得地。还请公子怜惜。”
　　李除握紧拳头，扶着人起来。无可奈何的应了。
　　总不能他抗拒赵乘乘，叫别人遭了罪。
　　李除回到屋子，侍女尽心尽力替他梳洗换上衣服。
　　替他系上压衣玉佩的碧衣侍女对他道：“公子果然非凡人也，气质卓越，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难怪王爷心心念念都是您了。”
　　李除听了这话俊脸一沉。
　　碧衣侍女见了立时住了嘴。心道：这位公子竟是一点都不喜王爷似的……
　　碧衣侍女请他：“公子，如今时辰差不多了，请上马车，去吏部衙门。”
　　李除深吸一口气，只得从了。
　　赵乘乘那恶人，总有千百种法子折磨他。
　　他坐上马车，马车里铺着凉垫。还放着冰壶。并不热。茶几上还放着酒水果子糕点。李除端坐在马车里面，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李除蓦地睁了眼睛，就见帘子刷的掀开，赵乘乘狼扑似的上来了。和李除并肩坐一块儿，李除只觉得他一挨着自己，自己全身就乱糟糟的。
　　赵乘乘见着他目不转睛，“秉真今日真好看。我就说这颜色衬你。”
　　李除穿着这衣服，腰肢束得紧紧的，腰线格外的好看。又不纤细又不粗壮，但叫人心痒痒的想伸手揽住，大力拓伐做些什么。
　　他脖颈修长，侧脸也好正脸也好，都是轮廓分明。带着六分硬朗四分柔和。下巴的弧度也好看极了。
　　赵乘乘穿得一件和李除一样的颜色款式大同小异的衣服。两人看起来竟然像是新婚夫妇似的。
　　“怎么不说话啊？”
　　李除看着他道：“你惯会逼着人做些不愿意做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赵乘乘伸手握住他的手，李除要扯开，赵乘乘道：“这离老师的府邸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你若是惹了我，我可就要在车上要你了。”
　　李除：“无耻！”
　　赵乘乘握住他的手揉捏，“无耻便无耻。只要能与你亲香，被你骂几句，又有何干？我只是有事想与你说。”
　　李除见他难得认真，便倾耳相听。
　　赵乘乘一会儿揉捏他手掌一会儿又和他十指相扣，这会儿突然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李除却是敢怒不敢言了。他怕这畜生在马车里、在大街上对他干出什么事来。只能怒目而视。
　　赵乘乘道：“我领了差事，要去许州看一看堤坝。监修今年的堤坝。怕是要到你科举之后才能回来。你一人在京城里，我不放心。等我出去，你便住到燕王府去。每日我让刘泉驱车送你去老师府邸听课，你便不会无聊了。等我回来。”
　　李除被他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他拒绝道，“你不是带我去拜访乔老学士吗？如何又去他那里听课？我不住燕王府。你去办你的差事，我与你有何干系，我不要你管。你甭拿些利诱之事来劝我。我决计不会同意的。”
　　赵乘乘伸出两根手指，屈一指道：“两个选择，第一个，乖乖听话，乖乖科举，等我回来。”再屈一指，手已经握成拳头。
　　“第二个，你不乖、你不听话，我这一时片刻便叫车夫回燕王府。强要了你，管教你从此只能拘束在燕王府的后院，连门都出不去。便是死了，也只能死在王府后院。届时我就摆了棺，也不葬你。只把你放在冰窖里，等我百年之后，再与我合棺同寝。只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你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除骇然看着他。他甩手就给了赵乘乘一巴掌：“安敢如此！还有没有王法？！”
　　赵乘乘冷笑一声：“你跟我谈王法？你不知道我姓什么吗？”
　　李除：“……赵乘乘，你不要欺人太甚！”
　　赵乘乘伸手压着他的后脑勺，吻住他的嘴唇。李除的手掌握拳又松开。赵乘乘的舌头撬进他的牙关。
　　亲吻了好一会儿。赵乘乘才松开他。
　　“你乖乖的，我这辈子就只喜欢你一个人。咱两甜甜蜜蜜，霜雪白首合寝同棺。你要是跟我鱼死网破，到时候网不会破，鱼会死一片，懂吗？”
　　李除眼睛晕染水汽，“赵乘乘，我根本不喜欢你。你这样强人所难有味道吗？强扭的瓜根本就不甜！”
　　赵乘乘笑起来，“我的小乖真的好天真的。不甜我可以放蜂蜜、放糖浆、再不济我蘸酱吃。”
　　李除：“！！！”
　　无耻之人！
　　无耻之尤！！
　　无耻至极！！！
　　马车行到了乔家的府邸。
　　赵乘乘从茶几下面拖出来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三件彩纸裱好的木盒子。里边装着的东西李除便不知道了。不过想来肯定很贵重。
　　“这是给你拿去拜师的拜师礼，你自己拿着。”
　　李除犹豫着。
　　赵乘乘道：“又不乖是吧？”
　　李除狠狠咬牙，接了过去。
　　赵乘乘随手提起两壶普通坛子装的酒，并两盒茶叶出去。这是来看老师的礼。
　　两坛子系统空间里自己酿的万花酒。
　　两盒空间十万年老茶龙出的茶叶子。其实这才是投其所好的重礼所在。
　　李除那盒子里就放了两方金丝砚台、几方香墨、几枝毛笔。
　　都是空间出的普通东西，放在这里就是世所罕见的好东西了。
　　赵乘乘叩门拜访，立时就有下人开门，见着他了，立即行礼。一边请了他们进去，一边招人禀告乔老学士。
　　这府邸很是清雅。很符合李除的审美。
　　不多时，他们走过回廊绕到后院去。见着满院子的普通却俊雅的花木。乔老学士精神很好的在逗弄他的八哥。
　　八哥眼神极好，立时就叫起来：“贵客、贵客、贵客……”
　　乔老学士早听下人禀告了，这时候转头过来。见着赵乘乘提着酒和茶叶，笑容就更甚了。“你这个大忙人怎的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哟，还带了个好俊俏的后生。”
　　赵乘乘笑着过来搀住乔老学士，“瞧老师这话说的，这是在指摘我不孝啊。再忙也是要来拜访您的。”将酒和茶交给下人。
　　李除也将礼交给下人，随即拱手作揖，一揖到底。
　　“学生李除、李秉真，见过乔先生。”心道：这乔老学士外边传言他六十岁了，如今看来不过四十年纪似的。且风华气度教人心折。
　　乔老顿时笑道：“快起快起，这孩子一见面这么大礼。叫我怪不好意思。既然来了，便是没吃晚饭的吧？”
　　赵乘乘道：“多谢老师体恤，确实没有用饭，想着来蹭蹭老师家的饭菜。”
　　乔老哈哈笑起来，“你啊你啊，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会哄人高兴。说吧，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有什么事找我？我最近摆弄花草倒是听闻他人口舌，说你喜欢上一个秀才公子，要娶做王妃。”
　　乔老说着说着突然看向李除，“不会就是这位俊俏小哥吧？”
　　李除只觉得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赵乘乘却是点头，道：“正是。今日特地带秉真来拜见老师。”
　　乔老还以为李除和赵乘乘是两情相悦，便恭喜道：“好事儿。回头可有喜酒喝了。”
　　李除：“……”
　　花园里起了风，树叶潇潇。
　　打南边走廊走过来一名中年男子，似修竹似青松，俊逸不凡，神采飞扬间双眸温润，周身的气质很是温和，叫人见之心生喜欢。
　　他径直过来。
　　赵乘乘忙躬身问安：“十七皇叔。”
　　这器宇不凡的老王爷，和先帝是兄弟。见着赵乘乘点点头，道：“听人说你来了，就过来了。”说罢拉过乔老到跟前，理了理他的衣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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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么大的人了，穿件衣服竟然是穿不齐整的。”这边又对赵乘乘道：“饭菜正好，带着你家的这位过来吧。”
　　李除还在怔愣。
　　赵乘乘伸手就牵住了他的手，跟在后边。
　　乔老被十七皇叔拉着，走在走廊间，竟然小孩似的跟他怨道：“这几日总不下雨，我种的几株花都焉了。”
　　十七皇叔便给他想法子道：“回头我寻些耐旱的来，可好？”
　　“不好。”
　　“为何不好？”
　　“你寻了耐旱的来，肯定又连下大雨了。”
　　……
　　李除仿若被雷劈似的，赵乘乘顺势就揽他肩头，在他耳边亲昵道：“是不是没有想到？”
　　李除当然没想到。
　　根本没想到！
　　万万也想不到。
　　一直被赵乘乘拉到前厅，傻傻的吃过晚饭也还在惊诧不已。
　　赵乘乘起身，李除顿时也跟着起来。
　　赵乘乘拱手道：“老师，学生领了件差事，要去许州查一查堤坝的事儿，想请您照顾一下我家这个小傻瓜。我此去怕是要科举之后才能回来，放他一个人实在是不放心。无奈只能来打搅老师。”
　　事已至此，李除拒绝的话也只能憋着。
　　实在是这时候说这话，很是不知好歹。
　　乔老看着李除，“我收弟子要考校人品学识的。”
　　李除拱手作揖。
　　李除的学问很好。
　　乔老越问越是满意，最后竟然笑道，“当年教你的时候时不时气得吃不下饭，今日倒好，你家这位学识倒是极好。便是不在我手上读书，科举也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赵乘乘得意道：“那是。学生看中的人岂会差。”
　　乔老便啐他，“竟然是夸不得的，尾巴翘天上去了。”
　　当即拜了师，约定后日起每日过来听半天的课。
　　这边聊了许久，才告辞了。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李除还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赵乘乘见着李除如此神思不属，便唤回他的心思，狠狠吻他一回。李除醒了神，被吻了，只怒目嫌恶看他。赵乘乘却一点不以为意，湿热的呼吸喷在李除的脸上，让李除别扭极了。偏他还不肯拉开距离，李除整个人都窝在马车左边的角落里，赵乘乘便紧挨着他，仿佛两个人都只能挤在一个角落似的，没有一点形象。
　　赵乘乘握住他的手，说道：“今晚去我燕王府可好？”
　　李除：“我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但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同意和你做那种肮脏的事情的。”
　　赵乘乘：“那种事情怎么就肮脏了？圣人都说食色性也，你是要灭人(欲)啊。那还不如去当和尚去，做什么秀才，考什么科举？”说着伸手抚摸他的黑鸦鸦的鬓角。
　　李除憎恶看他，“外头那么多愿意奉承你的人，你拥着金山银山，还怕找不到愿意伺候你的人？非要纠缠我做什么？”
　　赵乘乘哑然失笑，“他们是你吗？我只要你。”
　　李除心腔子里有泛滥起陌生的情绪。以至于赵乘乘凑上来含住他唇舌他竟然都忘记挣扎了。
　　赵乘乘拥着衣裳散乱，额上冒汗没有说话的李除，静静的坐在马车里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而马车这时候已经停在了燕王府的外院里了。护卫们都去了外边门候着。
　　李除心里是百般不愿的，但是身体似乎有些诚实。赵乘乘胡搅蛮缠，又是在大街上他不敢闹腾太过。教人听了去他是要羞死去。
　　亦或者是因为赵乘乘拿父母威胁他，他到底惧了些。
　　亦或者是因为乔老和十七王爷的事，他没有太惶恐了。
　　亦或者是因为赵乘乘给他介绍老师、顾他安全，多多少少有些触动他的心防。
　　亦或者是因为早教赵乘乘占尽了便宜，便是挣扎也挣扎不来，心里多少灰心丧气，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便不那么抗拒。
　　在马车上，赵乘乘将他亲吻个遍。这会儿推开车门，撞起帘子，却是抱住李除跳下马车。李除陡然一看院子里各处都有站岗的，还有下人走动干活。只见这地方奇花异草珍贵至极，便是铺地的卵石都是莹润无比，仿若玉石。心里便知道这怕是燕王府。他想挣扎下来，但是自己衣服都敞开着不修仪态，倒是怕叫人见着了自己的脸。连忙埋进了赵乘乘怀里。
　　赵乘乘闷笑起来。
　　他身姿矫健步履轻快，就算抱着个人也轻而易举的往后院走去，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到了后院，赵乘乘一脚踢门，直接过两道隔门进到最里间的卧室。把人放在床榻上。
　　李除刚到床榻，整个人翻身坐起，拢着衣裳，看着赵乘乘，眼神十二分的警惕，面色晕染着羞愤的红霞。赵乘乘见他这番可爱模样，只笑着不言，倒是想打趣他，怕他脸皮子薄。转身去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李除。李除抿着嘴唇不开心的接过去，他的确渴了。
　　赵乘乘见他喝了水，伸手接了杯子过来，问道：“还喝不喝？”
　　李除：“不用。”闷了闷，又道：“多谢。”
　　赵乘乘笑着说：“跟你夫君这样客气做什么？”
　　李除顿时气竭，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乘乘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才就着桌子边的凳子坐下了。
　　他大马金刀的坐着却俊美不凡、气场强大，一双眼睛生的睥睨而让人生畏。李除忙乱的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但是他坐在赵乘乘床榻上，并不下地。因为这里离着赵乘乘那畜生远。
　　“我要回去了。”
　　赵乘乘闻言一笑，“回去？回哪去？”他自顾倒了一杯清酒喝起来。
　　李除听他说这话就知道要糟。果然赵乘乘开口道：“回去也行。今晚陪我一次，我便差人送你回去。要么打从今儿起，你就住在燕王府里。”
　　“你是愿意陪我还是不愿意呀？”
　　李除鼻尖都红了。
　　他倔强的、气愤的看着赵乘乘。
　　在马车上折辱得他还不够吗？竟然还想着做全那种事情。
　　他偏头垂着，偏不看赵乘乘。只用沉默的姿态负隅顽抗。心里到底憋屈极了，眼角染了红，泪珠蓦地落下来，竟是划过他的鼻尖，坠在床单上，晕开浅色水痕。
　　赵乘乘顿时手足无措，神情特别不自然的看着李除。李除要是跟他斗气，要是跟他硬抗着来，他还能捉弄他。可他一掉眼泪了，他只觉得心里慌乱。疾步过去，弯腰双手揽着他肩膀，右手又去摸他脸颊。
　　“好秉真，你看我一看。别哭了。我欺负你我不对，但你稍微体恤一下我喜爱你的心情，可好？我见着你，便不受礼法拘束了。实在是因为太爱你的缘故。”
　　李除心道：你不是不受礼法拘束了，你是(兽)性不受人（性）拘束了。
　　李除：“我要回去了。”
　　赵乘乘连忙哎了一声，“我安排马车送你。”
　　李除：“不必，我自己走路回去就可以了。”
　　赵乘乘：“你待会儿怎么还走得了路？”李除诧异朝他看去，赵乘乘却是站直了，解了腰带。李除大惊失色：“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选择回去吗？”
　　李除心口郁结，“畜生！畜生！”
　　赵乘乘：“君子一诺言出必行。”
　　李除气得发了黑晕，“你算得哪门子君子，赵乘乘你王八蛋！我死也不从你的！”
　　赵乘乘：“待会儿教再说不出这样心狠的话来。”
　　李除下(床)欲逃，一条长腿已经落地，但是另一条腿尚且在床榻上。赵乘乘蓦地伸手就掐住他白皙的脚踝，将人拽倒在了床榻间。
　　赵乘乘扯下碧青色雾气般轻渺的纱帐，赤足上了榻。
　　“好秉真，总不能归你次次享受，把我晾在一边的。你不知道我忍得好辛苦。你今次帮帮我，我就不碰你可好？”
　　“无耻！”
　　“帮帮我。算我求你，可怜可怜我。”
　　“……”
　　李除嘴里尽是石楠花香，他衣着这一次整整齐齐，整个人却面红耳赤，眼里尽是悲愤。两颊酸痛得叫他难过。他径直推开门出去了，还在穿衣的赵乘乘连忙腰带都不要了，赤足追了出去。
　　在走廊另一头追到了人，拉住了人的手。
　　李除此刻是真不想见到他，他心乱如麻。
　　“放开。你说放我回去的。”
　　赵乘乘搂住人的腰肢，软声相求，“留下来不好吗？”
　　李除垂着手，没有推拒赵乘乘的怀抱。他垂着头脸色很颓然。“你让我静一静。”
　　赵乘乘歪头去亲吻他脸颊，小意的哄他：“留下吧。你叫我做什么都成。”
　　李除抬起手，手掌糊在他的嘴唇上。不让他亲自己。“我想静一静，我要回去了。”
　　赵乘乘：“我不舍得。”
　　“我想和你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
　　“我想和你同床共枕，夜安晨好。”
　　“我马上要去许州了。想想分别那么久，我心肝儿都疼。”
　　李除：“你我相识不足一个月。”
　　赵乘乘：“我们定然是上辈子认识的。”
　　李除：“……胡言乱语。你以为甜言蜜语就能打动我的心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你强迫我至此，还想着我留下来陪你，万万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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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赵乘乘闻言并不沮丧，他搂着人在怀抱里，只道：“我不想你走。我第一次见到你，便连我们以后养的狗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是真心的。顶顶真心，爱着你，没有一个字符是虚假的。”
　　“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那你喜欢谁？叫什么名字？我宰了他。”
　　“……你松开，我要回去了。”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李除紧了拳头。
　　突兀道：“若是你愿意让我做你，我便留下来也无妨。”
　　如此，管教赵乘乘知难而退。他一个王爷，且看来就是做上面的，怎么会让人骑到他头上去？此话一出，必教他恼羞成怒。怕是要推他一把，忙不迭的让他滚蛋。
　　赵乘乘僵了僵，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松开李除。
　　李除心道：果然有效果。
　　赵乘乘：“你说真的？”
　　李除面上强硬：“自然是真的。”快让我滚。这王府是待不下去了。
　　赵乘乘沉默着，脸色很难看，李除的手握成拳头，他很紧张，但是面上不显。就在这个时候，他以为赵乘乘要拒绝的时候，赵乘乘突然垂眸点头，“好。”
　　他说什么？
　　他说——好？！
　　李除脸上顿时一片惶恐。
　　赵乘乘用力把人抱紧在怀里，“只要你想我怎样都可以。”
　　李除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赵乘乘会对他说好。他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然后刺他的不自量力。
　　但是……他没有。
　　心脏仿佛被什么拽紧了似的。
　　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蓦地将人推开了，转身就跑。
　　赵乘乘望着他的背影，弯唇笑了笑，眼眸又深又沉，站在原地并不去追。
　　李除出了燕王府的大门，疾步而行。有风从长街里蹿来，吹起他肩上的黑鸦鸦的发丝。压衣摆的玉佩叮咚作响。他面色惶然，心跳得快得不正常。
　　不至一个月，何以至此？
　　你熟悉他吗？
　　你了解他吗？
　　你知他过往吗？
　　你与他心心印证吗？
　　你对他不是没有一丝好感吗？
　　缘何如此惊慌？！
　　自问却不能自答。
　　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继而是盛世焰火下的胡乱荒唐、寒陋小屋里的溃不成军、马车里的无力抗拒、方才床榻间的勉为其难……
　　李除觉得心口里藏着一头小鹿似的，此刻竟然要撞死了。
　　他勉力呼吸几口，天上飘起细细雨丝，叫人越发惆怅。
　　赵乘乘他莫不是个妖怪？
　　这般叫人受他折磨。
　　他神思不属走路的时候也慌乱极了，因此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人。那人身高体壮，倒是把李除这个撞人的给撞的一屁股蹲地上了。这人连忙去扯他起来，李除一边忙着道谢一边连连说对不起。这人突然就笑起来，“你这是到底要道歉还是要道谢啊？”
　　李除面色大窘，拱手道：“既是冲撞了阁下，说句对不起，又是阁下拉我起来，说句道谢。都是应该的。”
　　这人顿时笑起来，“不必不必。我见你似乎神思慌乱，若是有重要的事，也该平心静气，不然便做不好事了。”
　　李除觉得十分有理，哪怕他神思慌乱并不因为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做。对这人却是应和了。他看着这人，只见这人一身蓝白色的锦衣，头发全部梳理在一起，戴了个玉冠。整个人很是英武不凡。
　　这人对他拱手：“公子走路还是当心些。如此在下还有事情就此别过。”
　　李除拱手：“别过。”
　　这二人说罢，却是朝同一个方向去了。
　　李除是到了家门口，要归家了。
　　可是这人却是上台阶。
　　两人顿时一愣，随即一同笑起来。
　　这人笑着道：“在下赵宁，特来向公子求一幅竹海听涛图。”
　　李除听到姓赵，顿时有些怀疑。说道：“公子是皇家中人？”
　　赵宁摇摇头，“我不过同五服之外的皇亲国戚有些渊源，不过一庶子罢了。家母特别喜欢您画的松、竹，极有骨韵，因着母亲过两日生辰，特地过来求画。”
　　李除一听，笑着道：“在下李除，赵公子那快请吧。今日有事耽搁了些，所以早早收了摊子。”
　　赵宁进门，笑道：“公子盛情。”
　　李除迎他进了屋子，赵宁扫过他的书架，发现一排排好书，并不动声色。倒是对着这房间里的简陋摆设心里微微咋舌。却原来他皇叔追这穷酸秀才，竟是这样追的。
　　“赵公子请坐。”李除给他倒了茶水，才坐下来，铺了纸出来，研磨笔墨，提笔问道：“家母喜欢春日潇潇之竹还是夏日盛盛之竹？亦或是秋日零落之美冬日傲骨之钟秀？”
　　赵宁听了倒是多了两分赞赏之意，道：“夏日盛盛好些。”
　　“那配的景色有何讲究了？”
　　赵宁便问：“在李公子这里有什么讲究了？”
　　李除便细细的说道：“晨曦雾气蒙蒙，竹林有朦胧之美。”
　　“正午有阳光万丈竹林复苏的壮美。”
　　“黄昏日暮有霞光映衬的极致之美。”
　　“再有阴云覆盖其上，竹林不屈之志。”
　　“还有万里澄明，清风缭绕的舒适之美。”
　　“亦或者大雨瓢泼，竹林傲傲，也很是美的。”
　　赵宁听得格外认真。
　　旁人画画，只管画了形神，哪里还管什么四时、天气，这人画画倒是别具一格。就此有了些许兴趣。他认真想了想，说道：“便选万里澄明，清风缭绕的景象，如此教我母亲见了，也时时心情舒适。这样才最合适不过了。”
　　李除认真的记下来。
　　“公子对纸、磨、香、颜料可有什么计较的？”
　　赵宁便道：“你寻常用的什么画纸便用什么画纸好了。”
　　李除点点头，“那尺寸要多大了？挂在墙上横挂还是竖挂？”
　　赵宁都一一作答了。李除也认认真真的记下。
　　赵宁看到李除的字，眼睛眯了眯。倒是一手的奇绝字迹，傲骨铮铮，笔走龙蛇铁钩银画。这样一个人只怕皇叔追起来很是不容易了。
　　他笑了笑，道：“那我过些时日再来取画。”
　　说罢起身来，对他拱手告辞。
　　李除送他出门。
　　李除今天晚上接了一笔大生意，这位赵公子出手比较阔绰，用五两银子请他作画。心情便非常好，加之有人欣赏他的画，也让他心里美滋滋的。一时间竟然是将赵乘乘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去了。
　　当天晚上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洗漱之后，将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擦了一遍，读过几遍书。正打算铺纸作画，门却响了起来。
　　他不知道是谁，迈开步子去开了门来。
　　却见着是昨日见过的那个碧衣侍女。
　　这个侍女见了他，顿时福礼问安。
　　李除皱着眉头，“你家燕王又有什么幺蛾子要出？”成日的竟然不叫他有个安心看书的自由时间。叫人好生厌烦。
　　桃花对李除道：“李公子，燕王殿下叫奴婢来伺候您用膳。”
　　李除抿唇道：“我吃过了。”没吃也说吃过了。他实在不想用燕王府的一根针线。
　　桃花却是笑着道：“殿下说了，就算您用了，也得再用一点。不然奴婢们怕是要被罚跪死在庭院里的。公子仁善，还是再用些吧。”
　　李除：“他就这样暴虐无常？拿着人命竟然如此不当回事吗？”
　　这话婢女并不敢接。站在门口看着李除。
　　李除叹一口气，伸手接过食盒。“东西我收了，你们回去吧。”
　　桃花顿时无言再说，到底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了。
　　李除提着食盒放到桌子上。做起画来。
　　这一画就到了中午，饥肠辘辘，打算出去吃碗面条。但是目光落在食盒上，他皱了皱眉头。如此这般浪费了，倒是可惜。浪费粮食怕是要遭天谴。
　　李除只得把食盒打开了。
　　里边是早餐，一碗燕窝粥、一碟酱肉、一碟榨菜、一碟肉沫山菌、一碟酸黄瓜。
　　竟然是样样都合他的心意。
　　李除便提着食盒前去热一热。正打算吃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李除心中一咯噔，怕不是燕王府的人过来了。
　　如今正午时分，怕是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李除犹豫一瞬，还是去开了门。
　　果见是桃花。桃花再提着个食盒，欠了欠身子对他问安：“李公子，早膳可还合口味？燕王殿下嘱咐的膳房，拟定了菜单子，您要是有什么东西不合胃口或者是不爱吃的，可要告诉奴婢，到时候王爷问起话来，奴婢也好有话可回。”
　　李除默不作声。
　　桃花看着他，笑着道：“李公子，奴婢伺候您用膳？”
　　李除道：“不必。食盒给我吧。”
　　桃花犹豫了一下，不勉强。却是问道：“李公子，早上的食盒可否容奴婢带回去？”
　　李除：“你稍等。”
　　说罢，他转身去了房间。腾出碗碟之后，将碗碟洗干净，擦干净了水放在了食盒里递给桃花。两个食盒都递给了他。饭菜却是留下了。
　　“晚饭不必送了。”
　　桃花道：“晚饭燕王殿下倒是没让人送，只是吩咐了膳房做了几样大菜。怕是要请李公子去燕王府用膳的。奴婢还要回去回复管事的，李公子您且用膳，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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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李除关了房门。
　　回到房间之后，看着桌子上的热饭热菜，不知道作何感想。
　　一碗白莹莹的米饭，一盘酱烧桂鱼，一盘炝炒肉丝萝卜，一盘青嫩的炒芽白。
　　都是极其普通的菜色，但是尝一尝味道，就知道这不是寻常农家能弄出来的饭菜，非得是御厨的手艺不可。
　　李除喝了粥，吃了早上的菜，又挑了几筷子芽白吃了。这才发现自己还饿着。果然人不能不吃早餐。
　　吃了米饭、又吃了六分的菜，这才放下了筷子。
　　将碗筷收拾干净了。
　　读了一会儿书，消消食，睡了会儿。醒来的时候接着作画。
　　一直到日落西山，房间里逐渐昏暗了。李除才收了东西。他一想赵乘乘今天恐怕依旧回来胡搅蛮缠，顿时凝眉。趁着这会儿赵乘乘还未来，他打算出去避上一避。
　　他若是明知道赵乘乘要来还呆着房间里一点都不作为，那岂不是跟瓮中的鳖没什么区别，由着赵乘乘来抓。
　　且蠢得跟撞树的兔子的似的。
　　前些日子没出的了城门，被赵乘乘接二连三得手了，他如今想来都很羞愤。只觉得赵乘乘无所不用其极，辱他甚深。作弄他如作弄花楼小倌唱台戏子，叫他难堪。便是昨天晚上那一个‘好’字颤动心扉都叫他故意忘却在脑后。
　　李除收拾了桌案，洗了手。便上街去了。
　　他不在正街上逛，偏往小街上去。大街有大街的风华物美，小街有小街的地道热闹。虽然人群拥挤，但是却让人心情松快。
　　路边很多小吃摊贩，李除闻着羊肉汤的味道走不动道，掂量了一下荷包，便坐下来，让小贩给来了一碗羊肉粉丝汤，上了两个面盔。
　　他慢条斯理的吃着面盔，一口一口的喝汤。
　　平凡的人生里的不平凡的美味。
　　李除吃的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吃的却很合自己的心意。果然这世间勉强的东西，都是不好的。他如此想到。
　　吃了自己的晚餐，他又去逛书铺、又去看看卖毛笔、纸张、砚台、墨石的店铺。甚至想着买上一些上好的细棉布回头搭镖行的车子，托运回老家给父母。
　　如此便细细逛了起来。
　　而另一边，果然如他所料，赵乘乘去了李除的寒陋小屋。
　　却扑了个空。
　　他顿时就知道李除这是对他避如蛇蝎。
　　一身寒气森森的站在门口站了好些时候，直叫人把房门拆了，然后登堂入室，径直入了李除的卧房。刘泉本想跟着进去给他端茶倒水伺候他的，岂料赵乘乘刚进去就把门给甩上了，刘泉的鼻子差点都去了。心惊胆战的伫立在门房外边。
　　李除的卧室窗子是很透的，糊窗的纱纸孔隙比较大，有些老化了，如此更加的清透。院子当差的人是能够看到赵乘乘的身影的，要是眼神好的，连侧脸都能看清。赵乘乘坐在一张三脚圆凳上，端坐着。好一会儿竟然一动不动。
　　众护卫心里只一个劲的打鼓。
　　他们跟着赵乘乘当差也好些年了，指东不敢往西、办事也还算利落，算是老人了。从来没见过他们家温善的主子爷有过这样阴晴不定的时候。
　　他家主子爷赏罚尚算分明，逢年过节的给他们的红封也是到了心意的。说心里话，对赵乘乘那是很有几分尊崇的心在里头。唯一做得出格的事情莫过于就是当街纵马这一出了，可是皇城之中，达官贵人纵马又不是什么顶了天的大事。何况乎他们家主子爷没有踩踏过人，或者擦撞过别人的摊子。
　　现如今了？遇着个李公子，很多事情都出格了。什么当街强霸秀才公子、马车里白日宣(淫)、主人家不在强拆门房这些事都做出来了。不过他们也不敢置喙就是了。只觉得那李公子跟个金刚石做的瓜似的，任你用什么凿，都凿不出点裂缝来。早早从了他们燕王殿下，岂不是皆大欢喜？
　　往常这时候他们都下值换班回家陪婆娘或者喝花酒了，哪里需要陪着燕王殿下在这里瞎折腾。
　　而李除逛到只有花楼还开着的时候，才抱着满怀的东西回到家。
　　到家的时候险些不敢认，门都拆了放在一边了。燕王府的侍卫都腰挎大刀的站在他门口，院子里也站着人。他不过出去躲躲赵乘乘，岂料门都被拆了。这简直和山头恶匪、水间恶霸有什么区别。他怒气冲冲就径直就进去了，直到刘泉身边，将东西全都放在檐下的小桌子上，才伸手推了门去。
　　开口就道：“燕王殿下好大的威风，人不在家竟然就将门给拆了！”
　　赵乘乘面色发冷，他看着他，“你上哪去了？”
　　李除偏不怕他，“我要上哪干你何事？我又不在你燕王府当差，腿长在自己身上，哪里不能去？”
　　赵乘乘：“你是随意到哪去吗？你分明是躲我。”
　　李除：“你也知道我要躲你，就该好好省省自己为何不招人待见。”
　　赵乘乘嗤笑一声，“我不招人待见？只不招你待见罢了。其他人何曾敢不待见我？”
　　李除：“你也知道说一个‘敢’字。”
　　里边炮仗燃起来一样的对话，叫外边的护卫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只大呼哀哉。
　　赵乘乘呵呵笑起来，“你是秀才，我不是兵，怎样都说不过你的。李除，既如此，你别怪我。”
　　李除见他说的语气平淡话语却让人心惊胆寒，忍不住后退一步，倔强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赵乘乘吩咐：“刘泉。”
　　刘泉躬身应了：“殿下。”
　　“去旬州利县将李家父母接到燕王府。有些人喜欢夜不归宿，定然是父母教导得不好，合该继续管教管教。”
　　李除面色惶恐，舟车劳顿，父母年事已高，还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好好对他的父母，万一用了私刑岂不是……他立时喝道：“你敢！”
　　赵乘乘冷笑着看他，“是你逼我的。我可以什么都宠着你、依着你，但是你不该不乖。刘泉，去。”
　　刘泉立马就下去吩咐人去办差。
　　李除慌乱不堪，父母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大大的不孝。可是要他低头、要他像赵乘乘求饶，却是千难万难屈辱不已。眼眶都气的发红，死死的握紧拳头。牙龈都咬的咬出血了。
　　“不要。”
　　赵乘乘端坐在凳子上，语气冷淡的问：“你说什么？”
　　李除：“不要。”眼泪沁出眼眶，挂在眼角。悲屈的再说一遍。
　　赵乘乘听到了，反倒是轻轻一笑：“声音太小了，实在是听不清。”
　　李除嘴唇颤抖。他说的声音只怕是外边护卫都听到了，赵乘乘是故意的。他心腔子颤动，垂头握拳，“是我错了，今日不该躲你。”
　　赵乘乘：“还有了？”
　　李除死死咬牙，蓦地看向赵乘乘，眼睛你水雾氤氲。可是他的眼神和神色都那么的倔强。
　　“以后、以后不会了。”
　　赵乘乘顿时就满意的笑了，他伸手对他招了招，李除僵硬着身体，停顿片刻，还是走了过去，隔着一臂的距离，赵乘乘立时就把人搂在怀你。李除坐在他的腿上很是难堪，饱受屈辱折磨。
　　赵乘乘伸手摩挲他的脸颊，然后用手指挟去他眼角上的泪珠。低头吻他片刻，才搂着他点一点他的鼻尖对他道：“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今日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
　　李除身体依旧僵得像块木头。
　　他一个读书人，如今竟然沦落到戏子一般。靠这样的皮(肉)之事讨这人的欢心。难堪极了。
　　他没有忘了正事，“那我父母？”
　　赵乘乘顿笑，“既然是我岳父岳母，我让去请的人一定规规矩矩恭恭敬敬。保证让二老上京城来一路都舒心自在，就跟游山玩水似的，可好？”
　　李除：“你不是答应我说这件事不计较了吗？”
　　“夜不归宿的事情不计较，顶撞我的事不能不计较。你开了先例，以后下头的人还以为我软弱可欺，万万不能开。”
　　李除知道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明面上请他父母过来，实则跟质子似的，燕王府把控他的父母，就间接的把控了他。赵乘乘好生卑鄙。
　　赵乘乘却不全是打着这个主意，对他道：“此次你科举定然高中，要是没有高中，我也给你弄个官当当。”
　　“我不需要你这样费心筹谋，我能不能科举中试，全凭我的本事。”说着正好推赵乘乘一把，站了起来。离着赵乘乘足足两臂的距离。
　　赵乘乘并不勉强他坐自己腿上，面上却已经很好说话了，话里话外语气都哄着他，“自然不会对你徇私，只让你做个文书官，在翰林院历练些岁月，再升迁去管事衙门你做个京官。如何？”
　　李除：“不必。我说了不必。”
　　赵乘乘笑道：“好好好，你自然是有能力中举的。不必我为你周旋什么。岳父岳母届时到了京城，一则能更好的照料你，二则你也能尽尽孝心。子欲养而亲不待，甚是悲痛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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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有感而发，但是在李除听来却是满满的威胁。
　　李除压下心中的怒意，对赵乘乘道：“你要是敢动我父母毫毛，我定然做鬼也不放过你。”
　　赵乘乘骇了一跳，“好好地说什么做鬼？”他急急站起来，揽着他肩膀道，“你的父母我当自己父母对待的，不叫他们生受半点委屈，接他们来京都是来当老爷夫人的。秉真，你可真会糟蹋我对你的心意。”
　　李除听他一口一个岳父岳母，实在是气都气不起来。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心里却是怪怪的。赵乘乘额头挨着他的额头，鼻尖轻碰，然后吻了吻他的嘴唇。
　　“夜竟是这样深了。我们回府去吧。”
　　李除愣了愣，翻来覆去的犹豫着。
　　想要说不去，但是门都拆了。夜里要是进了贼人……更重要的是，赵乘乘竟然用一个‘回’字，这是真正拿他当那什么看待……虽然气愤，却也心中怪异。只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赵乘乘见有戏可唱，连连伏低做小，握着人双手，又亲亲他。“可怜我明日还要早朝，夜这样深了，你若不回府，我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睡这样的院落的。只好干坐着陪你到天明了。”
　　李除知道他是故意的。
　　心里却说不出的受用。他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赵乘乘那般强迫他，他恨他恨得不行，私底下只喊他畜生。
　　但是赵乘乘要是软乎下来，说些好话哄他，再扮扮可怜，他竟然就心软了。
　　赵乘乘对他软语相求，说道：“上次给你清理这些书，熬了大晚上，次日上朝，哈欠连天失了体统，皇兄责我好几句，我在朝上头都磕疼了。”
　　李除倒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听到赵乘乘说得可怜，这事到底是因为自己，心里竟然就彻底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赵乘乘再问问他：“走吧，我晚饭都还没吃了。”
　　李除一听他这大胃王晚饭都没吃，顿时就没了还呆着的心思。“走吧。”说的冷冷淡淡的。赵乘乘却高兴极了。
　　拉着人就出门上了马车。李除先上的马车，赵乘乘在后边，特地对刘泉小声道：“把东西都收拾了。”
　　刘泉连忙小声应了。
　　赵乘乘这才上了马车。
　　刘泉带着人去收拾东西。心道他们家王爷真是顶顶的了不起，这般三下五除二就把美人搂到怀里了。
　　便是他也不得不佩服他家王爷这手段。
　　一时强硬、一时胡搅蛮缠、一时可怜巴巴哀哀哄人，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得进了他的囊彀。这是被折腾得晕了头了啊。
　　晕了头的李除，等到了燕王府，陪着赵乘乘再用了些饭食，然后隔着屋子洗漱之后，要上床榻了，他才幡然醒转，眼下都要……眼下都要入寝了，难道和赵乘乘一起睡？万万不成的。赵乘乘那就是一匹狼，餐餐要吃肉的，他这等于送羊入狼口，有去无回。便是寻常他都要占尽他的便宜，今晚若是同床共枕，那岂不是会被吃干抹净？
　　正这样慌乱的想着赵乘乘就推门进来了，他去的别的屋子沐浴，眼下却只穿一件棉白的衣袍，腰带是根带子，只松松垮垮的系着，衣襟都没有整理好，露出一片结实却光滑的吸引人目光的皮肤。
　　李除心道：赵乘乘这厮身材是极好的，皮肤好似有莹润光泽一样。
　　这念头从他脑子里迅速褪去。
　　赵乘乘走过来自然而然的揽过他的腰肢道：“安置了吧？”
　　李除把住他的手腕，明亮的眼眸看着他，“我睡哪？”
　　赵乘乘：“自然是跟我睡啊，秉真，你我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如何还这样生分了？不分彼此才对。”
　　李除却很冷静道：“我和你共寝，你安能保证自己做个正人君子？我是不信的，平日你就与饿狼无异，如今我这块肉到了嘴边，你肯定要啃吃才肯放。还是分开睡。”
　　赵乘乘却是笑着道：“早一日晚一日终究有那么一日的。反正都是给我吃的。”
　　李除和他这种无耻的人沟通不来。
　　李除吃够了赵乘乘的苦头，你跟他硬来，他就跟你胡搅蛮缠，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李除心下一动，说道：“我和你既然已经到这份上，心中也知道这辈子怕是与你要纠缠不清了。我这清白的身子被你亲了抱了，如今我也只能受着了。只是你当真是喜欢着我？”
　　赵乘乘立时正颜色道：“我说的话字字真心，我是爱极了你的。”
　　李除：“那好。待我科举之后，你三媒六娉迎我入门，我便从了你。像现在这样无媒苟合、做些敦伦之事，我是不愿的。于我而言那是极为屈辱的。你要是真的爱我，便该遵礼。”
　　赵乘乘立时明白了，却是笑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今晚不肯与我成那好事。”
　　李除抿着嘴唇，眼神发冷。他镇定道：“只说你愿不愿意。”
　　赵乘乘问：“当真科举之后，愿意做我的王妃？”
　　李除握拳，面上冷静道：“自然不是骗你。”
　　赵乘乘：“那好。那我便不强迫你。现在可以睡了？”
　　李除问：“我睡何处？”
　　赵乘乘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是跟我睡一块儿啊。你放心，我既然承诺了你，定然不会对你做很过分的事情。”
　　李除达到了目的，便和赵乘乘各退一步。他掀开帐子上了床榻。赵乘乘也紧跟着就上来了。刚上去就把人搂个满怀。
　　李除低声喝他：“松开。”
　　赵乘乘亲他咬他的耳朵，“不松，今日不松，明日不松，一辈子都不松的。”
　　李除心腔子热流流淌过去，竟是不自觉的扬起嘴角。拒绝的力度便也慢慢的松懈了下来。赵乘乘这时候又伸手进去，李除立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赵乘乘！你说话还算不算话？！”
　　“乖乖，宝贝儿，我说话算话。只是肉在嘴边你得让我舔会儿吧？”
　　李除几度推搡却是起了汗还没能摆脱赵乘乘的纠缠，反而被他过足了手（欲）。气得肝疼。言明第二天还要早朝的人，特别不嫌麻烦的端水过来给他擦洗一遍，才搂着人睡过去。李除看横亘在自己胸口的手臂，耳朵边是赵乘乘湿热的呼吸。如此高床软枕，如此绫罗绸缎，如此熏香暖炉……都让他内心不安、让他没有丝毫归属之感。
　　可是赵乘乘这个怀抱……却让他……却让他格外的安心起来。方寸怀抱之间，竟然让他安心。李除咬咬嘴唇，接着长长的叹息一声，闭了眼眸。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真的、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如何是好呀？
　　到底是身不由己？
　　还是心不由己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是发现床榻边空了。他掀开帘帐，下了地，也没穿鞋。地上铺着绒毯子倒是不觉得凉。
　　他正愁着不知道穿什么好，这时候门却叩响了。
　　外边传来桃花的声音。“李公子，您醒了吗？奴婢伺候您洗漱。”
　　李除道：“请进。”
　　桃花推门进来，却不止她一个人，一连进来七个丫鬟。端水的、伺候刷牙的、伺候穿衣的、梳洗的、收拾床铺、扫理卫生的……
　　李除从没这么被人伺候过，只端得面红耳赤。
　　桃花对李除恭敬道：“李公子，王爷上朝去了。说是您醒了跟您说一声。您今日要去乔府听课，马车已经安排了。您用过早餐，便要过去了。”
　　李除：“……”他很不适应。赵乘乘安排得越妥帖，他越是不适应。他一个穷寒学子，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挣来荣华富贵，而是因着和赵乘乘的不恰当关系，而被人这样伺候着，让他很是觉得不好。
　　偏偏他又不敢拒绝了桃花她们的伺候，因为待会儿人家忽的跪一地，再说什么伺候不好他要被管事的罚鞭子，他是受不起的。
　　他问桃花，“我身上这衣裳……”
　　桃花道：“您和王爷的身量差不多，这是王爷当季新作的衣服，都没上过身的。王爷特地挑的这件，公子要是不喜欢，晚间回来，奴婢让绣房的娘子们过来听差。”
　　李除心里不知作何应答，只问：“我租住屋子里的东西了？”既然进了燕王府，他也没想着能从赵乘乘这狼嘴里出去。别的东西倒也罢了，那些书是顶顶重要的。
　　桃花道：“刘侍卫昨天晚上便让人归置好了。出了卧房，左转两个走廊，就是您的书房。公子，用膳吧。”
　　李除呼出一口气，出卧室过两道隔门，坐在了厅里。菜色不多，一盘清炒时蔬，一盘肉沫酸笋丝，一盘切片羊肉。一碗软糯发稠的粥。
　　他用过水后，拿起筷子吃起来。
　　桃花她们鱼贯出去了。有忍不住打量的。
　　心中只道：这李公子虽然贫寒子弟，可是模样却说不出来的好看。就连用餐的时候，都让人赏心悦目。无怪乎王爷对他一心一意。
　　用过了饭食，桃花陪他上了马车，在一旁伺候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岑秋宝贝的喜爱，还特意写了小故事，辛苦啦。以下，同宝贝们一起欣赏——
　　丙子 广运三年
　　元宵灯会，赵邀吾至落霞楼观焰火，原是旧约，可他偏又来胡闹，正自着恼间，王府管事来传话，陛下宣召，宫人偕五百侍卫于府门外相候。事有蹊跷，然赵只作不知，应诏而去。然再见，已陷囹圄。
　　?
　　正月十六日，太子赵宁称燕王夜入宫廷，谋害陛下，当斩首。皇室宗亲称有疑，不允，遂将其圈禁。一夜之间，满城素縞。吾心惶惶，不能安也。太子登基后，宣召吾入宫，令吾探望燕王，然却闭门不见。次日，上称已认罪伏法，尸首由其亲信装殓。骤闻噩耗，心痛如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丁丑 雍熙元年
　　刘泉持赵遗物予我，一檀香木盒、两幅画。
　　?
　　雍熙三年，督察院左都御史李除率京营兵与宦官保福、都督卓军、太卿李允孝等人入掖庭，向文武百官揭露赵宁鸩杀先帝、构陷燕王之事，废赵宁为戾王，圈禁冷宫，拥立皇五子赵宏登基为帝，封李除辅国公，除辞谢，持赐婚诏书请上允婚。上念其情深，允之。
　　落霞楼
　　又是一年元宵节，李除手持一盏橙子花灯，凭栏而望。十六楼不是最高，却也很高了，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大冷天摆摊卖画糊口有什么好，跟我回王府，我养你啊！”
　　说话的人一身紫色修身长袍，束腰窄袖，高束马尾，一支翠绿簪子斜插其间，面容俊美，笑得肆意张扬，一副养尊处优不识人间疾苦的纨绔模样。
　　心中传来微微刺痛，嘴角勾出一抹苦笑，眼中难掩哀痛。
　　“吃不吃酒酿圆子？”
　　再也不会有人逼我吃酒酿圆子了，而我却每年今日都来吃一碗。一样的摊子，一样的酒酿圆子，吃起来竟是苦涩难咽。
　　赵乘乘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快走快走，马上要放焰火了！”唇角微微勾起，你总是时时想着占我便宜。
　　可是，夜很长，路却很短。
　　“嘭”远方天空炸开一束烟花，点亮了星空，闪耀了星空下众人的眼。
　　“等我找到共度一生的人，一定会每年带他来看焰火……你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说话的人唇眼含笑，听得人断了心肠。
　　燕王府
　　将橙子花灯灭了，取出灯油，放入匣中装好。这盏花灯有些年头了，竹竿似常被人摩挲，已有了一层幽光沉静的包浆，尾端坠的流苏也洗得褪了色。
　　夜深人寂静，但照壁孤影。
　　“李除。”“晚安。”
　　赵乘乘，你走慢些，待我百年之后，与你合棺同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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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边为他系一个荷包，里边也不知道是些什么。很有分量就是了。
　　桃花一边系一边道：“这是每日的花销，王爷一早交代，说每日给您支些银钱，免得您手边要用钱的时候不凑手。”
　　李除却是心急火燎的解下来，塞回桃花手里。“我自己尚有银钱，再说无功不受禄，我不受这些。”
　　桃花道：“只是些金瓜子金珠子金粒子之类的，还有些印了四季花卉的金银小元宝。”她说着解开给李除看，果然都是些直径不超过一厘米的小东西。但是也够金光璀璨了。便是小元宝也只一点五厘米长。只是很是精致了！看起来怪可人的。
　　这些都是赵乘乘空间里黄金树结的。非是人工铸造可比。自然小巧可爱。
　　李除道：“再如何，我也不受。谢谢你家王爷好意。”
　　桃花连忙道：“您若是不要，晚间亲自还给王爷吧。这东西奴婢是不敢留在手里的。”
　　李除无可奈何的接了。
　　桃花这才又说道：“初次听课登门，公子，王爷让人为您备了些常用的书册笔墨纸张。您先看看，若是有哪些不足，回头奴婢再给您添置。”说着提着书箱打开。
　　李除一一看去。毛笔不知道用的什么毫毛，用的什么笔杆，握手中竟然觉得惬意极了，仿佛有纸在此，写上一片赋论定然出彩。
　　这磨竟然有银光点点。
　　纸张也雪白无比，闻有花香。
　　书册倒是他自己的，也……不算自己的，都是赵乘乘送他的。
　　一时间很是感动。赵乘乘虽然有时候对他强硬了些，也忒无耻了些，但是对他的事情是再上心不过了。这让他很是受用。乔府不多久就到了，他下了马车。
　　发现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
　　顿时有些诧异。
　　桃花却是对李除道，“公子，咱们叩门吧。时候不早了，乔大人的弟子都到了几位了，咱们不能太落后了，显得失了礼数。”
　　李除却是不知老师还有其他学生的。如此便撩了衣摆上了石阶，被乔府的下人引进了听课的地方。果见里面或坐或站了好些人了。
　　粗略一数，有八个。
　　李除一进门，众多锦衣华服的子弟就朝他看过来。李除也不是不识礼数的人，见着大家都看着自己，便走近前去，拱手对众人施了一礼，道：“在下李除、字秉真，今日前来老师府中听学。”
　　众人心道：果然。
　　却见这李除风度翩翩，书生气质温润如玉，貌若宋玉潘安之流，身姿若芝兰玉树。叫人见之好感顿生。又知道他是燕王心尖上的人，顿时人人露了笑脸。
　　一一拱手作揖。
　　“在下钱志安，在老师门中排行第一。”说罢，这位穿深蓝色锦衣的男子给李除介绍其他人，“这是怀孝，你二师兄。这是涛若，你三师兄……”
　　李除一一见过。
　　九人正攀谈着，乔老过来了。
　　众位弟子给乔老见礼，乔老和颜悦色又不失严肃的开始上课。
　　李除还是第一次听大儒讲课，只一听，就受益匪浅。只觉得以前自己领悟的道理也好、看过的书籍也罢，自己分析得分外浅显。
　　教乔老讲课一回，心里只有深深的折服。
　　对赵乘乘的一心促成此事，也是由压在心底的感激浮在心海之上了。
　　乔老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只上了两堂课，布置了课业，就下了课。隔一天才会再上课。九人收拾好桌子上的笔记、书册，下人将笔墨都拾掇好，提起书箱在外边等着各家少爷。
　　钱志安这时候合着其他人走过来，对李除道：“师弟，我们初次相见，合该好好庆祝一下同门之谊。师兄我今日便做东，请你和诸位师弟们一起去宴登楼喝杯薄酒，如何？万请赏脸。”
　　李除实在不好拒绝，但是他下意识的看向桃花。但是看到桃花谦卑带笑的说道：“公子，您随心就好。”他又懊恼了。
　　他结交同门的师兄们，如何还要去在乎赵乘乘那厮的想法？
　　便说道：“多谢师兄。既如此，我们便一行去宴登楼。”
　　钱志安笑着道：“如此甚好。”
　　一行九人去了宴登楼，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朋友之间吃饭不拘泥于家中，阔天海地的谈了开来。李除本不喝酒，今日却是推拒不得，被众人敬劝着喝了大半壶酒。已然是醉醺醺的，脸蛋晕开红霞，眼睛也被酒气冲得水水润润。他不胜酒力的模样叫一众男子看到了竟然都有些心(潮)起伏……定力差的，却是第三条腿不大安分了。
　　桃花眼看如此，朝众人福了福礼，对李除道：“公子，您喝醉了。不如今日酒宴到此，来日再请诸位公子们尽兴，如何？”
　　李除熏熏然的点点头。
　　众人却在兴头上，劝他——
　　“时间还早得很，你也不是不胜酒力的人，这么早离去，败兴了啊。”
　　“秉真，同门之谊难得，何至于喝点酒水就嚷嚷要回去了？”
　　“是啊是啊，宴罢，我等还应该去那人间温柔乡里去温存温存。我等知道你是那位的心肝儿，自然是不会叫了乌糟人来污了你，便随我们去听听当红娘子的曲儿如何？”
　　……
　　桃花见一众少爷公子不肯放人，她一个奴婢却是没有了法子。只盼着李除不要去那样的地方，拒绝了才好。
　　李除是想拒绝来着。
　　但是桃花这时候说了一句：“公子，王爷若是知道您去那种地方，便是没找人，恐怕也是会生气的。咱们还是回府吧。”
　　此话叫李除怒从心起。他受赵乘乘的憋屈多了，越是赵乘乘不愿意他做的事情，他偏偏想着要去尝试了来做，气气他好消消自己的气。
　　随即就站起来，桃花还以为他愿意跟自己回燕王府了，结果他脚步微微晃着说道——
　　“那就去人间温柔乡见识见识。都说世间女子千姿百态如万花之姿各有千秋，那温柔乡里更是百花争艳，是人间好一处美丽风景，我也是想去瞧瞧的。”
　　钱志安他们听的李除这话，便纷纷起座。
　　“秉真说得恰当。美人不可辜负。”
　　“走走走。”
　　“去梨园如何？”
　　“极好。便叫那玉清客、凤仙儿、柳大家此类名角儿登台唱几出。”
　　桃花心中急得不行，当着李除的面也不敢落他的面子，拦是不敢拦的，一时之间竟然六神无主，无计可施。
　　眼见着他们上了马车都朝那东边的梨园去了，桃花只得吩咐一声车夫，让他回去等着燕王殿下。王爷若是下值了回王府，便赶紧禀告他。车夫领了命回去了。桃花随人去梨园伺候。
　　寻常戏班子自然是唱戏的，就往那大客栈里红色绸子一铺陈，咿咿呀呀敲锣打鼓铿铿锵锵的唱起来，赢的满堂喝彩掌声雷鸣。更有的就是在外边空档地方搭建戏台子，走过路过的过来听听。
　　那是不固定的。
　　走南闯北的营生。
　　但是梨园不一样，虽然也是养的戏子一流，但是是达官贵人的去处。
　　光是一整座园子就占了两条街，不比大富大贵之家要差。仅仅是规格上不敢太超脱罢了。里边儿分南苑北苑，戏种也分的细。
　　更有赏景的地儿、吃饭喝酒的地儿、还有暖厢之类的地儿……应有具有，全乎得很。
　　这里的戏唱得不一定比外头的好，但是人却一定是比外头的娇的。便是寻寻常常的听一出戏，也是花上几两银子，再喝些酒水、磕些瓜子花生，又是几两银子的花销。角儿一登场，咿咿呀呀几声，满堂喝彩又是撒金丢银，至此不知道去了多少。若是看中哪一位，那一位又是挂牌的，暖厢里厮混要去多少银钱、带出去又是多少银钱……终归是流水花销。
　　李除别的没欣赏到，倒是见识到了富贵人家的‘豪爽’。寻常百姓的一年嚼用，比不过人家一时兴起的打赏开销。
　　李除不胜酒力，那敲锣打鼓只让他觉得乱糟糟的。婉转戏腔也只唱得他昏然想睡。桃花和其他家的下人分长凳歇脚。看着台子上水袖甩得格外的好看，一时间竟然嗑起瓜子来。偶尔瞥见李除撑着下巴，那样子眼眸半开不合的，心中只道：请您回去，您偏不。非得来这热闹地儿瞌睡。
　　赵宁从柳大家的私阁里出来的时候，已然是换了衣服了。他身上沾了些柳大家房里的沉水香，气味倒是沉静冷冽。只是他宫殿里惯常用的是十二味白花之香，若雨后清新，骤然换了香，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柳大家方才正要登场，今日钱志安、钱御史的公子点了他出台，他装扮都成了。可怜见的，赵宁突然来了。这位太子殿下，他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便是这梨园也是他私底下派人开的。他如何敢拒绝。
　　只好就着满身的行头，璀璨华丽着，结结实实的伺候了赵宁一回。
　　柳大家小意奉承赵宁，“公子，奴家要登台了，公子可来看看？”
　　赵宁今日是来找趣的，便颔首。“你自去登台，我会来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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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柳大家顶着满头的珠翠，欠了欠身，登台去了。
　　赵宁往听戏的地方去，本来想着去阁楼的包厢里看戏来着，结果刚一进门，就瞧见了那离着台子不是很远、要睡不睡的李除。那模样看起来酣然可爱。
　　他凝眉一想：李除如何在这里？
　　再见着其他几位公子，略一联想，便知道这是他那皇叔将这位介绍到乔学士的门下了。倒是贴心至极。
　　如此想着却是朝着李除那里去了。
　　钱志安等人骤然见到赵宁，纷纷一惊，随即都要站起来行礼，但是赵宁摆摆手，竖着一指，嘘声。
　　众人便不敢动弹。只坐在凳子上觉得有什么咬屁(股)。
　　赵宁的到来，桃花见到了。她立时就过去了。她对赵宁行礼，赵宁挥挥手，眼里有着不悦。桃花哪里敢惹赵宁。顿时就不敢上前，也不敢做声。赵宁望着睡眼怔忪似乎已经没了神思、入了梦乡的李除，忍不住笑了。他伸手点了点李除的鼻尖，李除却只是微微移了移脖子，好生可爱。
　　众人见了他这个动作，一个个都不敢做声，只垂着眼眸当做没有看见。
　　赵宁一撩衣摆，坐在了李除身边，然后将人半搂在怀里。李除只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怀抱，香味有些不对劲儿，要知道赵乘乘一直用的茉莉花香。冷甜却安眠。
　　可是即使李除心里不对劲，却隐隐觉得，这世间除了那恶人，总不能还有其他人敢明目张胆抱自己。竟然小猫似的蹭了蹭，略略调整了个姿势，带着沉沉醉意彻底睡了过去。
　　桃花站在一边目瞪口呆，她忍不住上前一步道：“殿下，我家公子……”还请您放开他。
　　赵宁却厉目着对桃花道：“我拿他当皇叔的王妃看待，总不至于叫他硌着桌子睡吧？这是我的孝心。”
　　赵宁不比赵乘乘小，反而比赵乘乘还大上一个月。
　　孝心……
　　说来竟然是荒唐的。
　　只是何人敢反驳？
　　桃花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简直进退两难。就在这个时候赵乘乘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好大的孝心啊，我真是领教了。”
　　赵乘乘说这话却是脸上挂笑的，只是那双眼睛直叫人心里发寒，望之生畏。
　　钱志安等人此时喝入肚中的酒水全然化作冷汗浮进了里衣。
　　赵宁却不惧他，只是笑着。“皇叔心领了就好。”
　　赵乘乘也笑，搂过李除，直接横抱起来。他举重若轻，叫李除并未惊到。只是李除到底突然换了怀抱，有所察觉。睁开惺忪的水润眼眸，望见确确实实是赵乘乘，只酒后全身无力声音软哒哒的道：“我们回去了吗？”
　　这声音落入周遭人的耳朵里，只觉得喉咙发了干。
　　赵乘乘原本很生气的，竟然总是这样不乖，这样的地方也敢来了。可是见着他这醉猫似的，却是满腔火气都化作流水沁润柔肠了。“你睡一会儿，便到家了。”
　　李除埋首在他怀里，“唔”了一声。
　　赵乘乘瞥一眼神色自然的赵宁，弯弯嘴唇，笑着道：“殿下，惦记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赵宁笑着道：“率土之滨，若我想要，有何不可了？”
　　“再说了，难道只叫皇叔做得强人所难强取豪夺之事？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吧？既然皇叔做了表率，侄儿也是不敢落后的。”
　　赵宁自赵乘乘喜欢上一个秀才公的事情发酵开来，他就对李除很感兴趣。他心里早存着要对赵乘乘的人下手的心思。
　　总不能赵乘乘一味的“剥(削)”他，他却还放过他吧？他们之间可是有的是账要清算。
　　再后来，与李除接触了，只觉得这人哪里哪里都合自己的胃口。本来想着取画再见，再深交的，不信拐不过来。只是今日突然见了，便道是老天给的缘分。如何肯放过。
　　只是才搂了一会儿，赵乘乘就来了，很是败兴。
　　赵乘乘听了这话，眼眸倏忽厉然，勾唇笑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也碰，还是不要这么强横才是。为政以德，为人也应当如此。”
　　赵宁笑着道：“侄儿自当知道。多谢皇叔赐教。”
　　赵乘乘笑道：“可是我觉得你不知道。放心，既然你不知道……”
　　“回头我好好教你——该如何做人。”
　　赵乘乘厉目瞪了一眼桃花，桃花缩了脖子，跟着赵乘乘离去。
　　赵乘乘抱着李除上了马车。
　　李除都没有醒来。
　　整个人因为醉酒了，显得格外的乖，乖的赵乘乘心肝都发甜。寻日里只冷眉冷眼，便是他替他含了，他都是羞愤得不行。
　　丹凤眼瞪他，跟嗔他似的。如今睡着了，乖乖让他抱着。好让人软乎。赵乘乘亲香着他软嫩的脸颊，又亲香他的嘴唇。
　　李除只微微煽动轻颤了睫毛，手却是抓住了赵乘乘腰上的衣服。越发的乖巧了。
　　马车行驶的平缓，到了燕王府。赵乘乘抱人径直走向了卧室。小心着动作轻轻的放他在床榻上，替他脱了靴袜。让人端了热水进来，自己亲自给他擦了脸和手，再换了帕子给他擦了擦脚。解了腰带后，方才给他盖了被子。
　　李除惯喜欢侧着睡的。如今身子松泛，还在睡梦中，身子却很自觉的侧身背对着赵乘乘了。
　　赵乘乘抿抿嘴角，眼睛却是装满笑意的。
　　“拆桥拆得这样快，才替你拾掇了，便连脸都不给我瞅瞅了。”
　　说罢这话却是俯身而去，亲香了他的脸颊。如此才放了纱帐。出了卧室。
　　李除是吃吃喝喝到了晚间了。
　　但是赵乘乘却是还没有吃晚饭。他略略吃了十盘菜，用了三碗白米饭。才去书房里继续处理事情。实在是后日就要去许州了，他很多准备工作都要准备好了。
　　一直忙到了午夜时分，他才堪堪洗漱了。回到卧室，上了床榻。岂料李除今日睡得太早，如今赵乘乘一上来，他就惊觉了。他早换了个姿势，如今是对门侧着睡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和赵乘乘对个正着。
　　赵乘乘满脸是笑，“我扰到你了？”
　　李除撑着身子起来。
　　脑子里闪过些许片段。
　　只知道是赵乘乘今日抱他回来的。顿时脖子和耳朵都红了。面上却冷静道：“不是，是睡得足了，没什么睡意了。如今是午夜了？”
　　赵乘乘点点头，“是啊，我刚忙完。”
　　又问道：“你要不要吃点宵夜？”
　　李除被他一问，还真是有些饿了。再闻到身上的酒味，便凝眉了。说道：“我今日去书房睡去。你歇着吧。我不扰你。”
　　他说着下地。赵乘乘却道：“无事，明日我休沐。恰巧我也饿了。叫人送夜宵来，可好？”
　　李除总不能拦着赵乘乘不让他吃东西，再说这是燕王府他有什么资格置喙主人家。便点点头。
　　他下了地才发现自己的腰带被解开了，刚想去拿腰带，但是赵乘乘已经从架子上取了来，从他身后搂住他，给他系上。
　　一边系一边道：“后日我就要去许州了。你留在京都，记得时常写信给我。”
　　李除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赵乘乘又道：“我不想你胆子越发的大了今日竟然……”
　　李除打断他：“我现在连交朋友和朋友一起热闹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赵乘乘不想把赵宁的事情说给他听，只暗自奇怪赵宁为何会和李除接触。面上却道：“不是这样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他转到前面来搂住他的腰肢，亲吻他的额头。
　　“只是你今日不该喝这么多的酒，酒喝多了伤身。”
　　李除抿抿嘴，自己也知道今天荒唐了。
　　于是也没反驳。
　　赵乘乘道：“一身酒味儿，等会儿吃完宵夜，先洗个澡？”
　　李除应了。
　　赵乘乘喊了下人去端夜宵。
　　这边拉着李除一起坐下来，给他倒了杯水。李除因为是喝多了酒睡醒了的，身子有些懒，神情有些倦怠，没有和赵乘乘说话。当然，寻日里他精神好，也是不愿意搭理赵乘乘的。赵乘乘却不乐意他沉默，问他：“我后日去许州，你竟然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李除睁着明亮的眼眸看着他，只是眸中的情绪并不飞扬，他认真的道：“我对你而言，应该是身无长物、身无长处，只配让你糟践的。你要我表示什么了？”李除心里其实矛盾极了，按道理说赵乘乘去许州办事，近乎年载才能回来，他是要高兴雀跃的。但是现下他却并不开心。可是你若要他承认自己不想赵乘乘离开，这种念头是死死压在心底里，不会浮上心海的。至此，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想法。
　　嘴上的话却伤人的很了。
　　赵乘乘深吸一口气，看着李除，说道：“我这些时日这般待你，你竟然以为是糟践？”
　　李除：“难道不是吗？”
　　赵乘乘：“那岂止不是糟践，分明是我爱惨了你。你对我而言是心尖尖上的肉，我糟践你？那就是自(虐)。”
　　李除面色万分的不自在，“我却是不知道爱着一个人是这么一番对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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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书上说若是爱一个人，必然是相敬如宾、爱而尊之、重之，你这强(盗)地(痞)似的爱，恕我不敢接受。”
　　赵乘乘直呸了一声，“你是读书读傻了的，我不跟你计较。”
　　李除瞪着眼睛看他，耳朵近乎幻听。刚要与他争辩，就听赵乘乘道：“你现在还不爱我，我知道。等你爱着我了，巴不得时时刻刻与我肌肤相亲，读书作画吟诗弹琴，便是连走路，也该想着对方音容笑貌，哪怕于一字叹息。你所说的相敬如宾，全都是大家门楣里表面风光内里可怜的当家主母。”
　　李除尚不知道赵乘乘这强(盗)逻辑是怎么生出来的，心里只一个劲的不服气，对他恶言，赵乘乘这想法，分明就是给自己强（霸）他的行为描金。
　　可是这时候夜里值班的下人从厨房里端了宵夜过来。
　　都是可以温在蒸笼里而不怎么失味道的东西。
　　香芋肉泥丸子
　　百合银耳粥
　　切片的酱驴肉
　　粉丝萝卜汤
　　木耳酸豆芸角牛肉面
　　分量都是十足十的。燕王府当差的没人不知道赵乘乘是个大胃王。
　　赵乘乘拿起一个小碗，从砂锅里夹了两筷子面条，佐些牛肉木耳，放到赵乘乘面前。“如今夜深了，晚上不要吃太多，免得积食。吃了面，随意吃些其他的就好。”
　　这样的体贴。
　　李除一时间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眼下低头吃面，心中有事。方才……他是气赵乘乘的，心里何尝不知赵乘乘对他，除了在了那种事情上有些过分，其余的大小事情那都是极为体贴的。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悔也不能悔了。
　　这样想着，却是又添加一重心事。
　　他内心是万分抵触和赵乘乘在一起的，如今却开始和他越来越纠缠不清。
　　倒是叫人心慌意乱。
　　赵乘乘自己就着砂锅吃面，样子看起来文雅，但是吃的速度真是一点不慢。用筷子给李除夹了些其他的菜色，桌子上的宵夜便光了。
　　李除这时候才想起来事情，他将腰带上系着的荷包解下来，放在赵乘乘面前的桌子上，“我自己尚有银钱，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无功不受禄。”
　　赵乘乘抿了嘴唇，眼神很锐利。“你现在吃的喝的用的住的行的，哪一样不是我的？”
　　李除顿时像是烧着了立时站了起来，屈辱的瞪着赵乘乘，“莫非是我愿意的？是了是了，你存心的想羞辱我。便是不是我的意愿，那也是我花用的。你列个数目出来，我便是砸锅卖铁当街卖艺也还了你。”他挺直着脊背，双手都握成拳头。
　　赵乘乘却软了眼神，他站起来，拉住他的手，“你的性子怎么这样暴躁我何曾有屈辱你的意思，你好歹把话听完——那些身外之物是我的，但是你也是我的。且，我的便是你的，你分的这样清，教我好生难过。”
　　“而且，我方才也很生气。你这般与我见外。不过些许开销，我还想着是不是有些不够，特意叫账房留心着，若你支的银钱多了，便每日再多给些。谁叫你竟然直接谢我的好意，真要谢我的好意，就该花我的钱。娘子花夫君的钱，夫君心里只有乐意的。府里的账目，进项也好开支也好，便是我自己的私房，你若是要管，都尽归了你。只是我担心你科举现下忙碌，分不出心思。才不敢打扰你。”
　　李除一时间又急又气又羞愤又难堪。
　　好的坏的都被赵乘乘说尽了，他成了个什么人？就跟那些胡搅蛮缠撒娇的女子没什么两样了。这样想来，全身都烧得慌。
　　“无论你怎么说，我是不会要的。我对燕王府的财务也不敢兴趣。而且，我是男子，不是你的娘子。你将来娶妻生子，只管对你真正的娘子说去。”李除说这话的时候心肝儿颤了一下，倒是一想着赵乘乘要是真的娶妻生子，他这心就怪怪的。仿佛有些难过。
　　赵乘乘见他神态似乎软了，再见他语气似乎也软了。顿时就和他亲个小嘴儿，搂着人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好不安抚。李除推了他，力气却小得很。没半点效果。
　　“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人的。”
　　“便是皇兄那里我也过了明路了。”
　　“将来子嗣过继宗亲的庶子即可。”
　　“就是委屈了你。被我这占有欲极强的坏人看中了，连儿孙绕膝的欢乐都没有了。”
　　李除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肝一颤一颤的。你要说他不感动，此刻却是推他的手已经抓住了赵乘乘的衣服。
　　他又是吃惊又是讶异。“过了明路？”
　　赵乘乘笑着道：“自然是过了明路。”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和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子弟打成一片？
　　自然是未来价值可期。
　　李除听了这话，却是巴不得自己醉了没有醒来才是最好。如今叫他怎么面对赵乘乘这‘过了明路’的话？仿佛……自己只能绑定在赵乘乘身上了似的，仿佛……自己真的就和他关系和其他人不一样了似的。
　　这叫他心里滋味难明。
　　一时间很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恰好这时候水打好了，李除挣开他，“我去沐浴了。”他留下这句话慌张的就离开了。赵乘乘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起来。他的秉真，害羞了。
　　李除把自己窝进浴桶里面，温热的水浸润他的皮肤，四肢百骸的疲惫仿佛都褪去了。泡得久了一点，便有些熏熏然。倒底是大晚上了，睡眠习惯在作怪。他打了个哈欠。从浴桶里起来，下意识的就去架子上拿衣服，但是摸了个空。
　　他沐浴的时候自然没有别人伺候的习惯。
　　便是连他的脏衣服都搭在外间了。
　　他的脸火烧火烧了起来。
　　这房里只有赵乘乘在。
　　要么他光着出去……要么请赵乘乘帮个忙，给他拿件衣服进来。可是让赵乘乘这匹狼进来，只怕他要遭殃。他站起来正犹豫不决间，珍珠帘子被掀起来，赵乘乘手臂上搭着一件白色的棉袍，和他身上的是同款。
　　李除彼时正站在浴桶里。一览无余。
　　赵乘乘当下就看得眼睛发了光。
　　李除慌乱落入浴桶里，心潮澎湃不已。他嘴唇些微颤抖，“你……”
　　赵乘乘的目光不曾移开半寸，对他道:“你忘了拿衣服，我给你送来。”
　　李除羞愤异常：“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赵乘乘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站着的？”
　　李除：“……”你还强词夺理。
　　“衣服放下。你可以出去。”马上出去。
　　赵乘乘却笑起来，像个流(氓).他伸出手，递着衣服。“自己拿。”
　　李除有些恼羞成怒了，他要是自己去接赵乘乘递过来的衣服，必然要再度站起来的，再次暴露在赵乘乘的眼睛下，叫他如何做得到？
　　李除羞得不成样子，“你出去。”
　　赵乘乘：“哦。”说罢他竟然真的就拿着衣服要转身。李除连忙着急了：“你把衣服留下！”
　　赵乘乘不慌不张不忙不乱，笑着看着他，“要衣服啊？自己拿啊。”李除再度沉默，赵乘乘撇撇嘴道：“你若是真的不要，我就真的走了。”
　　李除被他一激将，实在是没有办法，顿时豁出去了似的站起来飞快要抢了衣服过来，可是就在他的手指刚碰触到衣物的时候，赵乘乘托着衣服的手突然就握住了他的指尖。李除还未来得及收回，赵乘乘拉着他一扯，李除向前一栽，赵乘乘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左手散开了衣服披在他的肩膀上，巧劲同出，竟然将李除整个人都带出了浴桶。
　　他抱着人在怀里，眉眼间满满的笑意。
　　李除蓦地被腾空，此时惊吓得心脏砰砰砰的跳。
　　他下意识的死死的拽紧了赵乘乘的衣服，眼睛里带着慌乱。“你放我下来！”李除心里紧张极了。
　　赵乘乘抱着他一路朝床榻上去。
　　他亲昵的亲吻他的脸颊，李除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给了我吧？乖乖。迟一日早一日，都是无妨的。我是真心爱你。”
　　李除死死的拽紧了拳头。
　　他心慌意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很该严词拒绝，很该甩这无赖几巴掌，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赵乘乘何其的会看透人心，李除是犹豫还是拒绝，是不愿还是愿的，他几乎一眼就能看明白。他抱着人放在床榻上，吻密密麻麻的覆盖上去。
　　一夜纠缠，李除仿若死去了几回。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只看到窗口太阳竟然在西边挂着了。他竟然是睡了一个晚上加大半天。
　　床榻上没有人了，赵乘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他是一点都不知道。他躺在床榻上，头枕着圆木枕头，软中带硬，初初不习惯，睡久了却觉得头很舒服。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些荒唐，只默默无言。
　　怎么就……
　　怎么就……
　　没有反抗了？
　　就这样任他施为了。
　　自己这副皮囊，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包裹了他的气息。李除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段错误的关系，他爱不爱赵乘乘他尚且不知道。如今荒唐的事情却已经做了。明明相识还不到一个月。何至于此？
　　自己……竟然……好像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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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李除这般想着就十万分的鄙夷自己，他一向自诩为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傲骨，穷不可怕，品性却不能因为穷就受到玷污。然而，一向自诩的他，如今和那些为了钱权攀附富贵权势之人有什么区别了？
　　自己还不是陷在了赵乘乘的百般讨好里？
　　还不是……陷在了这王权富贵里？
　　他算什么读书人？
　　连自己的品性都不能坚守。
　　很是自悔了一番。面色越来越不对劲，灰心丧气颓废不已，竟然是心结越陷越深、牛角尖越钻越执拗。
　　赵乘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除这样的状态，他急急忙忙的扑到床榻边，捞起李除在手肘上，只火急火燎的用手背去贴他的额头。
　　“怎么了？难受了？哪里难受了？”
　　李除望着赵乘乘，看着他慌乱得不行的脸，顿时心结就被压了下去。心里暖得不行。爱情总有让人心甘情愿的魔力。李除嘴上不说，心里何尝不明白，自己这是栽在了赵乘乘的手上。赵乘乘这样关切体贴他，他心里泛起的甜，简直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李除轻轻摇摇头，“我没事儿。”难受的话……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难受的。
　　赵乘乘摸着他没发烫，又听他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要是哪里难受，一定要跟我说。”
　　李除还被他捞着，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斑驳痕迹。
　　赵乘乘在他脸颊上亲吻，又轻轻的吻住他的嘴唇，才小心翼翼的把人搁置在枕头上。对着李除道：“饿了没？我让膳房煲了粥，鸡丝粥。吃一点可好？”
　　李除轻轻点一点头。
　　他的腰特别的酸，两条腿软绵绵的竟然不似自己的了。
　　赵乘乘不假人手的给他穿衣洗漱，才端起下人送来的粥，一口一口喂他。
　　李除吃着吃着，突然问：“今天怎么不见桃花？”
　　赵乘乘沉了脸色，李除一看就知道昨天他喝了酒还去梨园荒唐，赵乘乘必然是不高兴了。桃花怕是要受了罚。想着她动不动说王府家法是要抽鞭子的，顿时有些着急。
　　“昨天是我的错，她劝了我，我不听。你别怪她。”
　　“伺候不好你就是她的罪过。”
　　李除急道：“桃花伺候我很是周到的。我下次再不敢那样喝酒了。你饶她一回？”
　　赵乘乘不做声。
　　李除更加急切了，脸色都变了，“难道……你将她……”
　　赵乘乘见他这样，只得安抚他，说道：“扣了些月饷罢了。”
　　李除这才放心下来。
　　赵乘乘道：“她一个人伺候你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我再调队护卫给你。寻常保护你的安全。此去许州，将近一载。你身边要有些人才好。”
　　李除喝了粥，才忖度着道：“我无官无权，又不曾得罪过什么人，如何要一堆人保护？太招摇了，不必了。”
　　赵乘乘见他心思澄明，半点不沾染官场黑暗，心里只想把他保护的好好的。但是他又不得不推着他成长。
　　心里有些煎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你不曾招惹什么人，我却是经常招惹一些人的。哪怕是为了让我安心，也让他们跟着你。”
　　李除刚想问你招惹的人既然敢招惹，想来是不怕报复的，可是他还未问出口，赵乘乘就嘱咐道：“离太子远一点，提防他。”
　　李除哑然失笑，“我如何能认识太子？”
　　赵乘乘也笑，不愿意告诉李除赵宁的事情惹他心烦，只道：“我得罪他得罪的最狠。”
　　“怎么会如此？太子不是您的侄儿吗？”
　　赵乘乘摸摸他的脸颊，放下碗，“皇家亲情相较普通人家淡薄。我比他年岁还小一点点，最是受我皇兄宠爱。他一惯的觉得我抢占他父皇的疼爱，而且我和他政见不合。他也一惯不喜我。”
　　李除不曾想听到这种皇家秘闻，只点点头，“若是真见到了太子，我必然离他远一些。”
　　赵乘乘点点头。
　　赵乘乘陪坐在床边同李除说说话，两人都是天南海北随意的聊一聊。李除说乡里的趣闻，赵乘乘给他八卦八卦某些大臣家里的事，两人竟然说得也意外的合拍。
　　再有李除说起科举的事情，赵乘乘给他言明历代科举取士的一些事情。虽然说的并不是很详细但是李除却很受用。
　　还有李除问他政事，赵乘乘这会儿却能说的头头是道。哪年哪月哪日发生什么案子，最后如何破解。何时何地发生灾害，最后如何处理。都能信手捏来。说到吏部拨款的事情，更是举重若轻。教李除看到赵乘乘另一面。
　　他一直以为赵乘乘就是个纨绔子弟，不过仗着王爷的身份尽干些‘欺男霸他’的事情。岂料得他竟然很有几把刷子，倒像是个能臣。
　　世人都是如此，一则希望自己是个有能力的人，二则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个顶天立地的。如此面子里子都有了。
　　见着赵乘乘说道，是很有一些能干在里头的。想着许州的堤坝的事情，不由问他：“许州堤坝的事情我也是听说过的。虽然不知道内里是如何办的，但是民间传闻，年年要修。想必很费功夫和银钱。”
　　赵乘乘道：“如你所言。知道银子砸水里什么声音吗？”
　　李除凝眉，犹豫着说出一个拟声词：“叮咚？我是没钱的，不知道银子砸水里是个什么声音。”
　　赵乘乘却摇摇头。
　　李除：“那是什么声音？”
　　赵乘乘笑着道：“割肉的声音。”
　　李除：“……”
　　虽然觉得促狭，却也不得不点头。
　　“你此去许州，打算做些什么？”
　　赵乘乘道：“首先要去勘测地理环境。才能进一步做举措。此去许州，只是打个头阵，真要彻底解决水患问题，怕是要在那里耽搁四五年。你今年科举，若是中了，便随我去许州帮我办些实事。”
　　他说这话却是握住他的手，眼睛里有无限遐思。
　　李除却是知道他‘狼子野心’，说的好听罢了。他要是跟着去了，指不定事做不了几件，尽是被人做事了。
　　“我才不去。”他说道。脸颊都是滚烫的，故意拿眼睛瞥他。
　　赵乘乘如何看不明白，只一个劲的亲他。“去不去？”亲一下问一声。“去不去？”
　　李除被他小狗似的闹着，气喘吁吁，笑着推搡他。“不去就是不去。”
　　赵乘乘摸着他的头发，在他额头亲下。两人双目深情满满。顿时吻在了一起。
　　外边夕阳正好，最是温情。
　　赵乘乘伺候李除用了晚膳，又给他剥个水果，眼下是初年，水果并不多。但是他们这地方偏北，又不是很偏北，如此橘子还是有几个的。不屑外地运输进来才能吃。橙子彤彤的，剥皮的时候满是汁水香。赵乘乘拿一把小刀子剥皮，一长条就旋转下来了，竟然连着不断。去了白色的丝絮，黄橙橙的橙肉喂进他嘴里。
　　李除吃了满口的甜。吞咽了，才问他：“你用过晚饭了没有？”
　　赵乘乘道：“我还没有。方才去处理了一下要带的东西，想着你该醒了，便过来看你了。”他说着这话看着李除水润润的嘴唇竟然是眼睛一眨不眨。
　　李除被他发狼光的眼睛盯得很不好意思。“你快去吃些东西去。我是知道你胃口大的。再说过了饭点吃东西对身体总是不好的。”
　　“你这样体贴我，我真是感动得很。想要报答报答你对我的体贴。”
　　李除知道他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这哪里是什么报答，分明是又想啃他几口。他不干的，方才的情不自禁已经教他难为情，如今天色还未昏垂，他一个读书人怎么能白日宣（淫）？
　　“饭菜也不是我准备的，要报答去报答伙房里的大师傅去。我不过说上几句话，算得什么体贴。去吧，你赶紧去报答大师傅。”
　　赵乘乘想着他府里那六十多的矮胖白胡子老大爷似的御厨：“……”他伸出手指戳李除微带婴儿肥的脸颊，“原来你也是这般促狭的。”
　　李除道：“近墨者黑罢了。”
　　赵乘乘只得笑了。起身道：“那我去用饭。去用饭之前先给你拿几本书过来消遣。可好？”
　　李除点点头：“多谢。”
　　赵乘乘：“既然要谢我，何如给点报酬？”
　　李除斜睨他一眼，“你是要挨我一巴掌当报酬吗？”
　　赵乘乘哈哈哈笑起来，“行吧行吧，如今你是半点不怕我了。惯会仗着我爱你骑到我头上来。不过我欢喜的紧。你要是想打我，只管与我说一声。我的脸乖乖凑上来，左边挨了右边还主动递过来。可满意？”
　　李除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催着他去拿书。
　　等赵乘乘去书房帮他拿书去了，他脸上的笑容又淡去了。待到赵乘乘把书拿过来，他见了赵乘乘又装得并无异样。赵乘乘吃饭去了，李除的变脸又极快。他惆怅的盯着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赵乘乘明日是要去许州了。曾经巴不得他离着自己远远的、再远远的，永不纠缠他才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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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如今却是心中不舍之情浓烈极了。莫非是上辈子欠了赵乘乘的？教他今日受这样的折磨。便是昨天晚上没有舍给他这具皮囊，今日也该是和往常一样。
　　他做他的口是心非。
　　他做他的胡搅蛮缠。
　　唉……
　　李除忍不住叹息一声。
　　果然。
　　爱情真是这世界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
　　赵乘乘吃这一顿饭倒是比寻常吃得还要快一些，擦了嘴，漱嘴之后便过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炒热了的盐包过来。
　　李除将书合页盖上，问他：“这是什么？”
　　“炒热的盐巴，用棉绸布封了。你趴着，我给你揉揉腰背。”说着坐在床边，低头吻一吻他，轻声赔罪：“昨晚是我的过错。太不知道节制了。”
　　李除想起昨天晚上的荒唐，十分的羞涩。他垂了垂眼睑，竟然是连耳朵都羞红了。赵乘乘见着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只想与他胡天海地的乱来一通才畅快。只是这也只能想一想，伤着他，他是心痛得不行的。
　　李除翻过身去，双手交扣着把脸埋在手背上。
　　赵乘乘把两个盐包一个落在他的脖子下一点，一个落在他的腰上。手按着盐包轻轻的给他摁压。
　　李除只觉得酸疼的感觉似乎去了很多。
　　“力度要轻一些吗？”
　　只是寻常问的一句话，却让李除冒了烟。
　　这坏人是故意的还是不是故意的？
　　昨儿晚上……他进去的时候，也是这样动一下问一句，动一下问一句。坏透了。
　　“你不老实，我便不……”要你摁了。
　　话还未说完。
　　赵乘乘俯身亲咬一下他的耳朵。
　　“你夫君我若是对着你还能规矩得起来，定然是下头出了毛病。我的乖乖宝贝心肝儿，快说说，你最是有发言权的。你说说它是有毛病不曾？”
　　李除脸颊也好耳朵也好脖子也好，滚烫滚烫的，红成了虾子似的。又可怜又可爱。
　　“好人儿，你也是喜欢得紧的是不是？它不仅没毛病，还格外的精神是不是？”
　　李除被他这话羞得竟然喉咙间发出哽咽声来：“你别说了唔~~”他伸出一只手去推搡他，教赵乘乘拽住了手指。他凑唇上去轻轻咬一下他清灵的手指尖尖。惹得李除发了颤。
　　“你还给我揉不揉？说是给我揉腰，却是打着旗帜来占我便宜。”李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嘶哑的。
　　赵乘乘连忙端正了。
　　“绝对是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
　　说罢真的老老实实给他揉捏好一会儿。李除昏昏然竟然又要睡过去了，赵乘乘却道：“我叫窦明过来，你认个脸熟，以后便由他跟着你了。”
　　李除听了只有点头的。
　　“那我起来见他。不好在床榻间躺着的。”很没有礼仪。
　　赵乘乘道：“无妨的，只是认个脸罢了。”
　　李除摇摇头，“我也躺累了。起来走走也好。”
　　虽然身体异物感还是很严重，但是也不到走不动路的份上。
　　赵乘乘想想起来活动活动也好，便扶着他起来，给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衣袍。这衣袍和他身上的样式很一样，颜色是没有半点差异的。
　　李除问他：“你缘何一件衣服竟然做了两件差不多的款式？”
　　“自打在街上初次见你，我就吩咐绣房，这春季的衣服要款式差不多的一样两件。如今这情侣装穿着，岂不是很好？”
　　李除没想到他竟然想得这么多，这坏胚子竟然第一眼见他就起这样的心思。坏透了。
　　走在地上，李除牵动身体的痛楚，很是煎熬了一会儿。赵乘乘扶着他坐下来。
　　让人喊窦明进来。
　　窦明是个很木讷老实的，进来后就跪地磕头，“见过王爷。”随后再拜一拜李除，“见过王妃。”
　　李除一时间被这称呼弄得不知作何是好。
　　偏赵乘乘高兴的很，说道：“今日升你做大队长，领一队人马，以后专门负责王妃的安全事宜。我不在京都的时日，你要好生周全王妃身边的事。”
　　窦明抱拳：“奴才知道了！”
　　李除看这窦明一脸刚毅之色，却是个木讷忠厚样子的。说道：“以后劳窦护卫照顾了。”
　　窦明道：“不敢。王妃有事吩咐，奴才定然万死不辞。”
　　赵乘乘让人退下了。
　　随即对李除道：“他的武艺很是不错。为人也很是忠厚。若是有空，你晨起的时候可随他耍耍把式，锻炼锻炼身体。对你读书也是大有裨益的。”
　　李除点点头。却是突然笑着道：“以前我们那里县上也是有武馆的，有个师傅每年招学徒的时候便在人前使那梯云纵，一跃竟然四五米，很是不凡。我观你似乎也是会些武功的，你可会那个？真正腾空而行，是何等滋味啊？《逍遥游》里虽然有言，但是不曾体会，亦不能感同，只能遥想。”
　　赵乘乘看着李除向往的模样，弯唇笑道，“有机会带你尝试一番，你就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其实轻功也不曾有什么了不起的，至少在我这里，是比不上你给我的销魂滋味。”
　　李除只知道这个畜生如今吃到了肉，是半句话离不开那种事了。不想搭理他，便道：“你去处理你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偏睡足了，现下看看书。”
　　赵乘乘亲香他的脸颊，握了握他的手，“那你看书，我让人给你多点几根蜡烛照明。”
　　“好。”
　　赵乘乘便出去了。桃花过来点灯。
　　“多谢公子今日替奴婢求情。”桃花欠了欠身子。
　　李除笑了笑，说道：“本来是我的罪过，责难到你身上很是不应该。你的月饷，回头我想法子补给你。”
　　桃花连忙道：“奴婢未能规劝，自然是有错的。多谢公子体谅求情。”
　　李除微微摆摆手，“不必这样客气。”
　　桃花不敢打扰李除看书，点了灯道：“公子有事尽管吩咐，奴婢在外间伺候着。”李除只点点头。不多时就看书看的沉了进去，边看边提笔在白纸上留下心得，很是认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彻底的暗了下来，他提笔蘸墨，听到门扉之声响起一声吱呀。他并未抬头，只以为是桃花。
　　嘴上说道：“劳烦，给我倒杯茶水。”
　　不多时，一杯茶水端了过来，李除的桌案却是瞬时间光亮无比。李除抬起眸子，却是赵乘乘。他看着赵乘乘端着一个九曲莲花灯，灯是黄铜打造的，颜色很光鲜。莲花盏上面并没有放置蜡烛，反而是用胶黏住了夜明珠。这夜明珠颗颗如拳头大小，足足摆了九颗，赵乘乘见黑布一拉下来，霎时间整个屋子都亮了。
　　李除看着这灯，倒是惊喜了。
　　“好看吗？”
　　李除点点头。
　　赵乘乘见九曲莲花灯放置在一边，对李除说道，“这样就不会坏了眼睛，也不会被蜡烛熏着了。快夸夸我，这法子好不好？”
　　李除便笑道：“你这法子的确好。只是寻常富贵人家也用不起这个。”
　　“我又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自然是用得起的。”他说着绕过桌子，走到李除的身边，揽住他的肩膀，拥抱他在怀里。感慨说道：“我真是舍不得你。可我知道你想要科举的心，不然定然带你在身边了。”
　　李除想了想道：“铮铮男儿就不要做儿女情长的姿态了。”说罢，眸子却有些黯淡。
　　赵乘乘听他这么一说，却是伸手摸住他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李除却是连不看他都做不到了。“既然这样说，为什么你却是连看我都不敢看了。”
　　李除眼尾染了些许氤氲水汽，微微红了。赵乘乘凑上去，鼻尖轻凑他的鼻尖。“我们歇了吧？”
　　身子还很痛楚。
　　但是李除却没有拒绝。他低垂的眼睑上眼睫毛轻轻的颤了颤，并不言语。赵乘乘轻声道：“我会温柔些的，宝贝儿。”
　　赵乘乘捞起人就朝床榻那边去了，李除掐着他胳膊上的衣服，心惶惶极了。不多时有断续的隐约的哭腔传了出去。
　　外边的下人也好、护卫也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当差。
　　心里却是料峭得很。
　　他们王爷这是有多宠这位啊？
　　亲自端茶送水、亲自伺衣穿鞋。
　　昨儿要了一晚上，今天又忍不住了。
　　窦明紧紧的握着刀鞘。面色却很正常。
　　他的眉宇只是轻微的皱起。
　　瞧着那位李公子对燕王殿下是动了情了。只是天底下的纨绔少有长情的，到时候不知道又要多伤心。就算他的主子爷和寻常王孙贵胄不同些，但是男人……得到了手，尝了尝新鲜，便抛诸脑后的不在少数。
　　希望……自家主子，多少能长情一些。
　　他推己及人，觉得自己这地位低下的人长情，那李公子也是贫寒子弟，恐也是不动情则已一动情便陷了命去。只是不知道他主子爷和那些王孙贵胄一样能新鲜几个月。
　　怕不是此一去许州，将近一岁，早把这位李公子忘到爪哇国去了。
　　第二日赵乘乘没让李除送他，只在床边亲一亲他，对他道：“过些时日，岳父母就到了。有他们照顾你我也放心。我已经吩咐好了，到时候他们就住岚春院，离着这里只隔一道围墙。你出门绕三个回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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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李除点点头。
　　“春寒未退，你记得要捂一捂，别寒着了自己。”
　　“我知道，你照顾好自己才是最紧要的。”
　　“府里的下人你随意差遣，不必拘着。纯当自己是王妃就是了。你我只差一个婚礼了。等我回来便办。”
　　李除瞪他。
　　赵乘乘便笑。
　　“你好生啰嗦。再有什么话留着回来说吧，外边车马都在等你。”
　　赵乘乘道：“最后一句。只最后一句。”
　　李除便说道：“你说，我听着。”
　　赵乘乘道握着他的手在唇上亲吻几下，用了些力握紧了。“别替你夫君省钱。嗯？”
　　李除不应他。赵乘乘道：“乖乖，应了我，我才安心去许州。”
　　李除只得轻轻颔首，算是应了。
　　“要记得与我写信。”
　　李除推搡他，“说好只一句的。怪多要求！你还不出发，都快到中午了。”
　　赵乘乘实在是舍不得，心口难受的紧。捞起床榻上的李除狠狠的抱了抱，再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放下人站起来。
　　“宝贝儿，等我回来娶你。”
　　李除没好气瞪他。
　　赵乘乘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李除初初还面上带了笑送他离开，眼下却面色黯然极了。这偌大的王府虽然当差的人多着了，但是赵乘乘一走，他只觉得寒凉极了。甚至有想着三年之后再考科举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冒出来他就压下去了。
　　他是一个读书人。
　　不应该只耽于儿女情长。
　　只是心里却怎么也不能不难过。如今……倒是要数着日子过了似的。之前科举，都不曾这样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昨晚荒唐了两回，他身子实在难受。起不来。索性闭目睡过去。
　　等过了两天，身子好了，他故意不去想赵乘乘。将那幅还未画完的画继续画完。
　　到了约定交画的那日，他特特早早的去租住的房子前面等着赵宁。
　　赵宁也早早的过来了，他今日乘坐着马车，掀开帘子下来。见到李除很是开心，只是下一秒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窦明带着其他几个护卫，也不穿王府的护卫服饰，只做寻常普通人打扮，并不显眼也不招摇。但是到底是跟着赵乘乘出入的人，见过赵宁。赵宁也是眼熟。
　　他刚下马车想和李除打招呼，窦明等护卫蓦地上前，齐齐跪地，口呼：“见过太子殿下，殿下金安。”
　　李除倏忽一愣。
　　原本温和的眼眸瞬时间就带了警惕。他这样的变脸，叫赵宁看到了，心里只咯噔一声——赵乘乘定然给李除留了话头。不然他如何这般警惕自己。总不能因为一点身份欺瞒就这样警惕。
　　赵宁脸色有些微微变了，但是还算矜持，笑着过来，“免礼。”又对行礼的李除道：“不是故意瞒你，实在是想与你相交。你的画真是极好。”
　　李除也笑道：“太子殿下谬赞了，在下的画实在难登大雅之堂。画已经画好了，还请殿下验收。”
　　赵宁接过画来，笑着道：“你的画自然是极好的，我信你。现在午后，临近昏黄，不如由我做东，请你喝杯水酒，我们再聊一聊？我这里还有一幅画想请你帮忙。”
　　李除面上还是笑着的，可是这笑却不到眼底。他只推拒道：“对不住，科举将近，在下实在繁忙的很。怕是近些时日是不会再作画了。殿下的忙，在下实在有心无力。”
　　赵宁连忙道：“无妨无妨。那我们不如去就近的酒楼？阙月香如何？”
　　李除再次恭谢赵宁，“多谢太子殿下相邀，只是府中已经准备好了饭食，在下今日出来的时候特意点了菜色，不好叫大师傅白忙一场。他日有机会，一定宴请殿下赔罪。”
　　赵宁笑着道，“无妨。”
　　李除拱手作揖告辞，上了马车。
　　窦明驾车，其他护卫跟随上来。
　　赵宁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双手攒拳，目露厉色。
　　少有他得不到的人。
　　他想要的人便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来日方长。
　　趁着赵乘乘这厮去许州，他有的是机会。
　　李除坐在马车里，深深地吸上一口气。他竟然不知道赵宁就是太子殿下。赵乘乘说的对，是该提防他。
　　这人面上温文尔雅，他很是想与他相交。他如此隐瞒身份挨近自己，要不是窦明识破这人身份，只怕自己要好长一段时间都蒙在鼓里。任由他欺骗自己。
　　等真的到了与他知心知己的时候，那就什么都晚了。
　　李除这样想着，思虑好一番下了决定。
　　以后一定离着赵宁远一些。
　　马车到了王府里，李除下了马车。窦明跟在他身边，突兀的出声道：“公子，小的有句大不敬的话要说。”
　　李除微微一愣，窦明向来是不怎么爱说话的。他停下脚步微微诧异，“你说。”
　　窦明道：“太子殿下，他，对你怕是不怀好意。”
　　李除点点头。“我知道。”
　　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像赵乘乘看自己的眼神，但是是有区别的。赵乘乘看他的眼神——充满占有的、明亮的、堂堂正正的，燃烧着炽热的爱意。
　　而赵宁的眼神里充满着占有欲，却是阴暗的、见不得光的。
　　他不是傻子，自然是能够分辨的出来的。
　　一个人没得比较，自然是分不出来的。
　　但是，一旦有了比较，在真正的爱意面前，那些自私的龌龊的只是充满‘欲’望的眼神就很能够辨别出来。
　　李除回到书房，说不画画的要安于科举的他，却是铺陈了一张纸来，提起毛笔，顿了顿。想画一幅赵乘乘的的画来着，但是他想了想，还是脸红的画自己了。
　　不是他自恋到这种地步，而是……赵乘乘定然是想见着自己的。
　　他画得并不是那种很有细节的人物图，只是草草的勾勒出来大概的形状，然后上色都避免了。毕竟自己画自己，的的确确有些让他不好意思。也不装裱，只等墨水干了，叠起纸来。又提笔写下来几句话——
　　念君安，见信安康，勿念。
　　今日遇太子……
　　记下日期之后就将信纸塞进信封里，连同画像也塞了进去。
　　将信放在盒子里。
　　才施施然的出去书房，吃了饭食，洗浴之后，在花园里散了散步。桃花陪在他身边，偶尔与他说说话。
　　再说赵乘乘行车换船，来到许州。一路很是风尘仆仆，在城门口是由许州总督这位一品大员夏蒙接风洗尘的。
　　之后就在他府里歇下，只是刚要吹灯，许州总督夏蒙就敲门了。
　　赵乘乘拉开门。
　　脸上笑容温旭，却是见着夏蒙身后带了两名长相十分不俗的男子，再有两名长相十分娇美的女子。
　　“夏大人这是……”嘴角笑容越深。
　　夏蒙道：“殿下千里迢迢来许州监察大坝的事情，很是为国为民，操劳了。特地带了人来，为殿下您值夜。晚间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他们便是。”
　　赵乘乘目光逡巡了一下这四个各有千秋百媚千娇的人儿，面上却很是无奈道：“多谢夏大人的好意。只是本王刚寻了良人，以前也没有这等嗜好。实在是消受不住。夏大人，夜深了，请回吧。”
　　夏蒙道：“殿下实在是客气。以前没有，如今消受消受便有了嘛，何必委屈自己了？良人虽好，却不在身边呐。”
　　赵乘乘摆摆手，“多谢大人盛情。执事本王实在无力消受。大人若是盛情昭昭，不如送我些地方特产。”
　　夏蒙见他目光清澈透亮，没有一分邪思，心中想起那些调查，只知道这位是不爱美色的，顿时便作罢了。连忙应了，请他休息，带着这四个雏儿回去了。自己好一番受用不提。
　　刘泉闭着眼睛耳听八方，抱着刀站在柱子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很有深色。
　　他家王爷今日推了，明日推了，后日可还能推？
　　以前没开荤。现在却是开了荤的。且那夏大人说的对，良人毕竟不在身边。
　　这论起来，从上到下，除了带大他的皇帝，竟然是没有一个人相信赵乘乘会真的只守着李除的。
　　时间眨眼就过去半个月。赵乘乘写给李除的第一封信送到了李除手上。负责送信的人回来的时候还压了三辆马车的货物。
　　都是地方官员送来的一些礼物，还有一些特产。过了赵乘乘的眼，觉得给李除用着合适便送回来了。负责送信的人将东西同管事的交接后，却是把信仔细亲自交到李除手上。李除接了薄薄一张信，面色很是不好看。只想着将自己写的胡七八叨的满满的一盒子的信全都烧掉了才好，以此挽回一些脸面。他竟是这样想他，他却这样打发他。
　　这些金银珠玉也好，这些锦缎绸布也罢，还有那一堆一堆的赏玩的他都是不爱的。素来钱够用就行。只有那些孤本书籍，却是说不出不喜欢这种违心的话来。
　　可是即使这样想，但是爱情这种事情，向来是不能计较脸面的。
　　他拆了信，背着身，将信看了。
　　上面寥寥数语——
　　吾安，勿念。
　　卿卿吾爱，少食多餐，勤加锻炼，看书有时，汝若安好，少吾挂怀。
　　这便没有了、这便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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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李除心里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又酸又涩的，觉着……他肯定是不想自己的。但是看着他信上的“卿卿”、“吾爱”都让他心间里酸涩中翻出一丝丝的甜来。
　　李除要是不喜欢赵乘乘，心中憎恶他的时候，便是想着他都是满心里的愤恨和屈辱。如今喜欢上他了，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果然，爱情这种东西让人失智不说，还让人失以理性。
　　他心中百转千回，感慨好一番，将自己写的装在盒子里的信都交给送信的人。送信的人双手在自己的衣服搓了又搓，才舔着一张脸笑得格外的开心，仿佛一颗心落到肚子里似的，他双手接过信道：“王爷千般嘱咐，说要是您没给他写信，叫奴才守着您等您落笔了，好歹给他带封信过去。如今有了差使，奴才这便放心了。”
　　李除面上还做矜持模样，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他自己不过只言片语，也好意思让你守着我给他回信？”
　　这送信的这话却是不能接的，面上憨笑着。只说道：“王爷每日都十分忙碌，亲自去勘测地质地形，每日里泥水咚咚的，可能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王妃莫要责怪王爷才是。”
　　李除如今对“王妃”这个称呼已经不过敏了。
　　府邸里的下人，身边的还喊他一声公子，知道他面皮薄，不在身边伺候的却是打千问好直接喊声王妃的。
　　听到送信的下人这样说，李除面上隐隐浮出担忧，“他领差办事都这样事事亲为的吗？”
　　送信的下人却见怪不怪，只道：“奴才伺候王爷十来年，自打王爷在朝廷上领了差事，向来事必躬亲。不同于其他王孙贵胄每日吃酒狎乐，咱们王爷是洁身自好极了的。”
　　这话……
　　李除心里留了个马虎眼，怕不是赵乘乘故意这么让他说的，好教他安心，意思是——我在外边没有花天酒地胡来。
　　顿时又扬了杨嘴角，也不拆穿。
　　“他还有什么话没有？若是没有我便回去读书去了。”
　　送信的下人顿时傻眼，赵乘乘自然是有吩咐的，临走的时候很是认真细致的嘱咐他，让他察言观色，让他记下王妃一言一行。
　　若是李除各种喜形于色或者哀露表面，对王爷百般思念……他自然能实话实话也交个好差事。如今却也不知道王妃到底是欢喜还是不欢喜的，一时间犯了难。
　　送信的下人连忙道：“王爷是没什么吩咐的，说心思都在信里。但不知王妃可有什么要嘱托的？”
　　李除却是哼了一声，说道：“我能有什么嘱托的。没有。”
　　送信的下人顿时苦了脸。
　　却见着李除转身去书房那边去了，顿时愁眉苦脸得不行，恨不能追上去求着李除说上些甜甜蜜蜜的好话才好。什么夫君我想你想得紧、什么我茶不思饭不想的成天想着你何时能回来，人都消瘦了衣带都宽了些之类的……大可说得的。
　　谁家婆娘许久不见自家郎君，却是这个姿态的？
　　都说这王妃是王爷死缠烂打、死皮赖脸、胡搅蛮缠强取豪夺来的。今日见着王妃这态度，怕是不怎么欢喜他家的王爷了……送信的下人心里嘀嘀咕咕却是浮想联翩了。
　　这一大早上的，李除听到送信的回来了，急忙出的卧房，去的府门前。眼下去到书房，仔仔细细再将这短短一封信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却也看不出花来。反倒是桃花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上面系着青绿色的花络子。
　　“公子走得急，今日压袍摆的玉都未系上了。奴婢伺候您。”
　　李除很不好意思。
　　“劳烦。”
　　他又不会系。以前也是不兴这个的。因为从前的衣服都是厚重的棉布，或者细麻，并不会因为走路就衣袍飘飘荡荡。便是系上一个荷包，也是随意打个绳结，没个太大的讲究。
　　不像是这些软蚕丝亦或者绸缎，又华丽又轻薄，不压着，风一起，很是荡漾。
　　桃花蹲身伺候李除，却是要扯到腰带上，只皱着眉苦着脸道：“公子怎么的衣带宽了近半指长？这下可好，热气渐上，您更要瘦上一些。回头王爷回来了，整个府邸的人都要被罚了。”
　　李除笑她夸张，“哪有的事？我不过是读书用功了些。”
　　桃花知道他随和，便笑道：“是没有王爷陪着您用饭，您用不香才对。”
　　李除耳朵尖都红了。脖子也泛了绯色。
　　桃花不敢再打趣他，只福了身子退下了，不打扰他看书。
　　再过了一个半月，李除的父母到了燕王府。跑腿的骑着快马，报了信。刚好碰上李除去老师那里听了课回来。
　　便是连门都没有进，就在门口等着了。眼巴巴的伸长脖子张望。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人就到了。
　　李父李母都是标准的乡下人，尽管一路上游山玩水似的过来，见着了许多曾经不曾见过的一些风物，也依旧改不了骨子里的朴素气质，骤然见到了这富丽堂皇的王府，很是拘束不安。再一眨眼就见到风姿玉立的儿子，两老便小跑、、迫不及待的着要跑过来，李除连下好几个阶梯，迎着李父李母就要跪下给二老磕头。
　　李父李母连忙拉扯住了他，仔细仔细再仔细的看他们的儿子。只觉得自家的儿子出落得越发的好了。
　　王府开了大门迎接。
　　李除道：“父亲、母亲，这风口上风大，我们进去再说话。”李母泪眼婆娑，李除扶着两人进去。
　　李父、李母眼睛怎么也转不过来。
　　他们一辈子都没读过什么书，心中的想法也好惊骇也好，说不出来。只能瞪大了眼瞧这一场泼天富贵。
　　这燕王府很是气派非凡，所过之处便是连一棵草都好看的出奇。
　　只觉得这是金窝银窝富贵窝。
　　李除直接带着父母去了他们要下脚的岚春院，这院子里花香扑鼻，翠竹笙歌。倒是又清幽又开阔。
　　进了岚春院的前厅，刚一坐下，桃花就带着侍女过来欠身行礼，而后端茶倒水。这才退了下去。
　　李父李母坐在太师椅上，竟然是连屁股都只敢沾着边坐。
　　李除正要说话，宽慰紧张的父母。李母却是一点弯都不会拐的眼含热泪的问：“我的乖儿啊，你告诉为娘，这不是什么王爷府，而是郡主府或者公主府呀？”
　　李父看着他，也是满脸的欲言又止。李除不料父母初来乍到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他不知道该如何说。
　　只撩了衣袍跪在地上，“是儿子不孝。”
　　李父李母愁苦满脸。
　　好生生的养大的儿子，不说状元之才，当个教书先生不做泥腿子是万万使得的，将来娶个貌美贤妻，生上五六七个儿女，那才美满。
　　今日却入了王府，成了什么王妃。
　　只叫人云里雾里梦里似的，不真切。
　　而且这样森严所在，权贵人家，他们根本惹不起。就是在乡下，那些地主老爷、员外老爷、县令官老爷都是他们头顶天大的存在，何况如今进了这王府。便是门口一道石阶都比县令官老爷家门口的石狮子都气派。
　　李母扯着自己儿子起来，抹泪道：“儿子呀，你、你……你可是跟那王爷成了好事了啊？”
　　李除不料母亲问出这话来，面色很是羞赧。
　　李父一阵叹息。
　　虽然是千般万般的不愿，如今也不成了。
　　李父道：“那王爷了？怎的不出来……”见见我们，话说到这里，却是转了个弯道：“我们也好去拜见拜见。”
　　李除道：“他去许州了，秋末方回。”
　　一家三口好一通聊天不提，李父李母就此安顿下来，倒是没再说别的。见着儿子也是欢喜的。就是每日里有人伺候，很是浑身难受。好几番欲言又止想跟李除道——有没有地方种田。但是见着儿子读书用功又不敢打扰。
　　李父便扯了李母去京城的热闹大街上随处逛逛。一日，恰然在芙蓉园里看新鲜，摆了各种时兴花卉在过道上卖，很是漂亮。又有唱戏的搭台子，很是热闹。再有摆摊卖点心小吃的，人群熙熙攘攘。倒是找到了个好去处。
　　李父李母便时常到这芙蓉园里，随意逛逛，再找个位子坐下来听戏。
　　赵宁三番五次想要‘偶遇’李除，竟然是不得的。李除每日晨起去乔府听课，听完课后就直接回了燕王府，都不出去逛街会友。叫他虎嘴咬刺猬无从下口。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下边的人传递消息给他，说是李除的父母到了京都，好一番跟踪查探，心中顿生计划。
　　便是暂时得不到李除，拆了他跟赵乘乘的感情却是容易的。
　　李父和李母今儿来听戏，可巧着这上面的戏台子排了新戏。
　　两老听着只觉得很合心意。只听上边排演一出好戏——乃是一官家小姐，喜欢上一贫寒书生，书生也和官家小姐情同意和，但是奈何这官家小姐不能生养，就在惆怅之际，官家小姐的丫鬟自荐枕席，替自家姑爷生了一双儿女，龙凤呈祥。这之后便另嫁有情小厮，和和美美。这官家小姐也和书生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幸福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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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这看似圆满实则漏洞百出的戏码，却叫下面的人喝彩连连。
　　别人的人生，只看得表面花团锦簇就好。
　　内里是不管那官家小姐养别人儿女是个什么酸楚滋味，不管那丫鬟如何献身自己，不管那小厮绿帽森森……
　　只要最后结局皆大欢喜，就是好的。
　　李父和李母听完之后，一直压抑在心里的——传宗接代的大事，突然就茅塞顿开。
　　甚至觉得李除身边的桃花姑娘就很是不错，很是匹配他家儿子。
　　如此一回去，就急急拉扯了李除，跟他商议。
　　李除听的晴天霹雳。
　　李父却道：“现在成了好事，等那王爷回来，孩子都将临盆，届时好事成双啊。”
　　李母道：“儿子，爹娘养你不容易，你可不能断了李家的根。”
　　李除根本不知道李父李母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旁边的桃花还被李母拉扯着道：“好姑娘，若你成全，日后有的金山银山归你享用。好姑娘，将来叫我儿再给你找一位如意郎君，保管叫你日子和和美美。”
　　桃花懵愣许久。
　　李除对着父母不好说重话，只嘴唇皮子都焦躁得干起来。
　　桃花一个姑娘家已经是瞠目结舌。
　　正李父李母劝说之际，窦明一个猛地推门进来，腰上挎刀很是锋芒毕露，一双虎目不怒自威。
　　“冒犯了！好教两位知道，甭管公子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二老还是不要再生这种糊涂心思为好。在皇家之中，凡是敢私通者，皆受凌迟处死之刑。二老可知什么是凌迟处死？便是千刀万剐，不剐干净最后一片肉不叫人落气那种。”
　　李父李母顿时骇然至极，直往李除身后躲去。
　　李除暗暗呼出一口气，对窦明露个感激的眼神。
　　窦明也没再恐吓二老，只道：“甭管二位在街头巷尾听得什么胡七八糟的戏曲也好、传说也罢，哪怕是闲杂人等的口舌，也要三思而后行。奴才也不是危言耸听，只怕二老逼迫公子做了不想做的事情，最后的下场别说是传宗接代了，怕是九族连坐。且，我家王爷都愿意不娶妻生子了，莫非二老家的传承比皇家的还要尊贵？”
　　李父李母很是受了一番惊吓，再不敢提这种事情。
　　有暗子私下告诉了赵宁，赵宁气得直翻白眼。也不知道这样头脑简单的人怎么生得出李除这样的人。
　　这种事情竟然在王府里关了门说。
　　呵！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是气笑了。
　　但凡是长点脑子的都会约着李除到外边，给他寻个楼子里的清白姑娘，到时候下了料的酒一喝，菜一吃，好事自然就成了。
　　别说龙凤胎了。
　　便是三妻四妾一人怀一个都成。
　　偏偏这两个老东西傻成这样。
　　这件事自然是传到了赵乘乘的耳朵里，彼时他正在修筑堤坝疏通河道。前些日子不久，他拿到了他家亲亲宝贝的信，很是开心。每晚都翻来看看。今日却听到这样的消息，很是头疼他的父母，也很头疼赵宁这王八羔子。
　　眼下他们沿着河线挖出三条新河道出来，分流之后，在下边河道汇聚。
　　且沿着河线打算规划修建水闸，一共建六座。这是极大的工程。
　　没有四五年是建不成的。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卷起的裤脚上泥水淅淅沥沥。站直了腰。然后当着刘泉的面滚到河里去了。刘泉懵了一下，瞬间撕心裂肺的喊：“不好了王爷掉河里了！不好了……”
　　扑通扑通的下饺子似跳进去好些人，不过水流湍急，等把赵乘乘打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且在河里的时候腿撞到了礁石，好似很严重。大夫直说能不能站起来听天由命。
　　下边的人立马修书一封送到了皇上的案上。
　　不多久，太子赵宁就被派到了许州，帮助地方继续指挥修建水闸大坝。赵乘乘在这里稳打稳扎，赵宁一来只能听赵乘乘的差。
　　愤懑十足。
　　两人见面总要掐一把的。
　　赵宁嘲讽他的腿怕是不行了。
　　赵乘乘坐在轮椅上微微笑，“行与不行，都是你皇叔。说了要教你做人的。既然京都的好日子你过得都不惬意要起波澜，索性就来许州干点人事儿。”
　　赵宁被使唤来使唤去，累个半死，事情却上手极快。不多久，就能替赵乘乘发号施令了。地方百姓对他也很是歌功颂德，他得意的不行，正想着夺了赵乘乘的权。结果赵乘乘放权给他，施施然回京都养腿去了。
　　赵宁：“……”
　　赵宁被耍得团团转。气得砸了自己心爱的花瓶，又心疼得不行。
　　赵乘乘装伤回的京都，恰逢着李除科举，中了第一批进士中的第十一名。被安排去了翰林院。偏李除是想跟着赵乘乘做些实事的。
　　赵乘乘早找他皇兄要了一份升迁令，回到府里，对着他胡搅蛮缠。“好人儿，你叫我好好看看，我就给了你。”李除愤然得不行，这厮竟然拿他的前途来开这样的玩笑。
　　正要好好收拾他一番，赵乘乘拿着夜明珠就把被子覆盖在头上。
　　不多时那张升迁令就飘落到床榻下了。
　　连带着腰带衣服统统的被扔出来，把升迁令给盖的严实。
　　又二十年，赵宁登位十二年。
　　赵宁对李除很是器重，目的在于——气死他皇叔！气死他他就快活！
　　两人很是君臣相得。赵宁这人虽然心机重，心肠也曲曲折折，但是不得不说做皇帝他还是很睿智的。
　　先皇在位的时候，那条路没有修。
　　后边他登位了，第一件事就是将修路提上日程。全权交给已经是辅国重臣的工部尚书李除去办。
　　彼时耗资巨大，赵宁有意裁了那些不干实事、专门扒拉在皇家上吸血的一众皇亲国戚的额外俸禄，只领着官衔俸禄就好。
　　李除在书案上用朱笔将名册上的名字都圈出来，发放裁俸令。
　　正写完了，找个盒子装起来。却见着一直摆在抽屉里的一个盒子，很是让人觉着奇怪。他看到这个好些回了。
　　有时候赵乘乘会看一看。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心中突然心念一动，打开了盒子。顿时头顶就冒了烟。
　　那一方红帕子，那一夜盛世焰火，那十六楼的围栏之上他的第一次……
　　赵乘乘刚推开门，穿着件棉白睡袍，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梨子。
　　李除面色很是严峻看他，手里甩着一张令书对着他。“把门关上！”
　　赵乘乘琢磨来琢磨去，心想今天没干什么坏事啊。哪里得罪他的乖乖了？
　　赵乘乘连忙去关了门。
　　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李除继续用令书指着他：“快点脱！不然明日这裁俸令就发给你了，准叫你吃土去！”
　　赵乘乘顿时乐不可支。
　　李除狠狠瞪他一眼，“我要是把你名字贴上去，皇上肯定乐得把你王府都收回去！”
　　赵乘乘：“那咱两睡大街？”
　　李除：“谁跟你咱两？”
　　赵乘乘哈哈笑起来，走到他旁边，却见着那方帕子在盒子里，顿时知道他家猫是炸毛了。
　　他宝贝的收起来。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时候的喜帕，得留着的。”
　　李除啐他一口：“不正经。”
　　赵乘乘蓦地横抱着人往床榻间去，“还有更不正经的了。哎呀，大人，求求您网开一面，您要是给小的发了裁俸令，回头小的要连娘子都养不起了。大人您别急，小的这就脱了衣服来伺候您……”
　　李除羞得面红耳赤。直捶了赵乘乘几拳。
　　一时间床帐被拉扯下来，满室春光。
　　又有一日，李除晒书。
　　突然从赵乘乘的书架后边翻出一个暗盒，里边放着一卷圣旨。因为放得不好，起了潮发霉了。李除顿时觉得不大好，只把圣旨拿出来，想用法子去了霉再好好收着。
　　却是看到里边的赐婚旨意。
　　再看看日期。
　　竟然是刚认识赵乘乘不久，赵乘乘对他死缠烂打的时候。
　　一时间心里甜得不行。
　　他那人虽然强迫他，虽然挺不讲理，但是至少没有太超过底线。但凡是他用了这圣旨逼着他嫁了他，他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和他如此相爱。
　　将圣旨弄干净之后，摆放好，便不管了。
　　赵乘乘晚间要的时候，李除予取予求，很是让赵乘乘舒爽了一番，心中暗暗纳闷，不知道今儿媳妇儿怎么的这么高兴……
　　却是搂着人香喷喷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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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上上个任务世界结束之后，赵乘乘眷恋一段没有结果没有未来的感情，很是消沉着在系统空间睡了一觉。
　　但是上个任务世界，他却再度遇到李除。彼此再续前缘。
　　这也证明了李除并非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可以干涉赵乘乘任务世界的大人物。
　　赵乘乘怀着复杂的情绪，却义无反顾的再次投入到新的任务世界。
　　他相信，迟早有一日，能与之相见。
　　大昭，京都。
　　繁华长街上人群拥挤，可供七八辆马车并排而行的青石板大道上面，左右两边是流水而规整的店铺，台阶洒扫得十分干净，极目望去，倒是好一副干净整洁的模样。
　　看起来治安也好、商业也好，满目都是极尽繁华的。
　　一个乞丐也没有。
　　一个小摊贩也没有。
　　这些都是拜当朝九千岁赵乘乘所赐。
　　他寻日里在宫中当差，住的东风殿。取紫气东来、风动九洲之意。但是，更多时候，是在自家府邸里召见文武百官，接待下属的。
　　他的府邸上方，用紫楠牌匾，先雕刻出凹槽，然后直接融了金子倒在凹槽里。但凡有些光芒，这牌匾都是金芒闪闪。上书——赵府。
　　赵府足足占了两条大街，刷白的围墙高高的围绕整座府邸，光是门，就从四面八方开了足足九道。
　　正门自然是豪华气派得连王爷的府邸都要拜在下风。
　　侧门自然也是非寻常权贵人家可比。
　　每一道门前都是阶梯长长、高高，分站着气场强大的侍卫。这些侍卫穿着对襟盔甲，有金盔金甲、红盔红甲、红盔青甲，都是锦衣卫小旗值守时候的穿着。
　　这些守门侍卫已然是气派非凡。
　　至九千岁赵乘乘身边，偌大的书房里，摆设不多，将将才送上来的极品的鬼兰散发暗香，开得风姿卓立。他穿一件朴素的青袍，这青色并不是后面染上去的，而是有专门的养蚕人养的树蚕，吐的青色丝，而后丝丝缕缕纺纱织布，费时耗大才得了这看似朴素实则贵极的衣物。指挥使赵若贤穿的却是土红色大底的麒麟服，腰挎短而精悍的绣春刀。赵若贤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端一盏雨前清明弯腰在侧，赵乘乘的手指摸着鬼兰修长的叶子，一副悠闲做派。
　　门口还守着几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
　　“干爹，孩儿给您送的这盆兰花可还入眼？”
　　赵乘乘左右上下细看，这兰花估摸着赵若贤费了心思寻来之后，还找了上好的花匠好一番用心养着，花期最美的时候送了上来。
　　赵乘乘唔了一声，随即也就兴致一般的不盯着了，他转身，从赵若贤手里接了茶盏过来，喝了一口，啧了一下嘴唇。“你还有什么事？”
　　赵若贤曲意逢迎小心伺候。听到赵乘乘这么一说，就知道他这是在要他有事说事了。
　　赵乘乘往太师椅上坐下，茶盏放在了桌子上，手里捏一串天珠把弄。赵若贤连忙凑上来，跪在赵乘乘腿边，轻轻的又不失力道的给他捏腿。
　　“干爹，最近朝上风言风语的多了，都是些嘴巴不干不净的，儿子听着糟心糟肺，尤其是那李秉真，唇舌惯会煽动人心，说什么南边发大水，北边闹干旱，都是您执政失德。您看儿子要不要带人给缉拿了，下了昭狱拔舌头？”
　　赵乘乘虚了虚眼眸，他脸上依旧是带着笑的，这笑淡淡的，看得人心底子里有一股冰渣子似的冻人。
　　“这世上惯以为自己就是天命之子的人多的去了，自认不凡的人多的去了，但凡天底下稍有不平之事都要为之叫嚷一番，实事不做只有口舌之争。不必理会。赵若贤啊。”
　　“儿子在，干爹有何吩咐？”
　　赵乘乘鼻孔微微带了哼声出来，倒是教赵若贤心肝儿一颤。
　　“话说回来，那李秉真何处招惹了你啊？”
　　这话说的他有借赵乘乘之手以报私仇的嫌疑，赵若贤顿时手脚发凉，忙忙的膝行后退一步，给赵乘乘磕起头来，“不敢欺瞒干爹，那李秉真昨日下朝之际还敢来打扰干爹，儿子心疼干爹您日理万机很是劳苦，于是阻拦了他。不教他用鸡毛蒜皮的事儿来扰了干爹清净。结果他对儿子破口大骂好生无礼，还、还……”
　　他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觑一觑赵乘乘的脸色。可是他也看不出来赵乘乘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介意还是不介意。因为赵乘乘的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赵若贤说的话根本就不关自己的事。他闭目养神，手里拨弄着天珠。
　　赵若贤大着胆子说道：“还说了一些对您很是无礼的话。”
　　整个书房顿时一片安静，赵若贤也摸不准赵乘乘的脾性，只得跪在地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赵若贤觉得膝盖都跪的疼了。赵乘乘才老神在在的开口：“你没事做了吗？”
　　赵若贤脊背全是冷汗，顿时磕头：“那儿子就不打扰干爹了，儿子告退。”说罢直跪着往房门边去，才站了起来，很是弯腰作揖到底，才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出去。还不忘记把门轻轻带上。
　　赵乘乘等赵若贤出去，懒洋洋的坐到书案后边的太师椅上，就着窗子边上的软光与秋风，微微斜躺着翻看着各地送上来的折子。
　　皇帝三岁。
　　宗亲无用。
　　九千岁持政。下辖二厂一卫，便是做皇帝也没有他九千岁风光。
　　这赵府妥妥的就是一个小朝堂。
　　然则，面见皇帝还可能只要太监通传一声，见赵乘乘，非得一路打点进来，而后，还要看赵乘乘愿不愿意见你。
　　正是奸臣无异了。
　　奸臣嘛，最终还是得给真正的能为国为民的能臣让路。赵乘乘翻过好几张折子，发现多有报灾。
　　看来这天底下实在是不太平啊。
　　百姓没有了饭吃，就容易做出某些不好的事情。
　　赵乘乘也深深觉得，没有饭吃也着实可怜。他提笔写着赈灾函书，条例分明。灾前灾后物资发放人员安置诸如此类，都一一列数。
　　后期的粮食定价人员安抚、田地正好重新规划……
　　赵乘乘一写就写了一下午，忙忙碌碌的一大卷。收了笔，正站起来眺望一下窗外，歇一歇眼睛。外边突然敲了门。
　　“进来。何事？”
　　下属恭敬的道：“户部的李除李秉真、李侍郎求见九千岁。”
　　赵乘乘眼中有过玩味，他拨弄着手上的天珠，看着下属，“他求见我？不是闯进来吗？”
　　下属面有难色，随即硬撑着道：“实在是拦不住。”
　　因为赵若贤想给李秉真搞麻烦，结果被赵乘乘拦了回去，他拿不准赵乘乘的态度，便仔细吩咐了下边的人，对李秉真要“礼让”一点。
　　赵乘乘面上依旧挂着神鬼莫测的笑容，“那就请他进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下属得了令，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这便躬身退下，去请还在前院庭子里不断试图闯到中庭的李秉真。
　　李秉真脸红脖子粗的想闯进去，但是守门的锦衣卫哪一个是吃素的？光是伸手一拦，这么个文官就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也是没有法子闯进去的。这要是别人早就被锦衣卫拿下来送到昭狱好好招待招待。但是今儿上午自家顶头上司才吩咐了对李秉真礼让一点，如今到不敢动兵戈。只用手拦着。拦得心里窝火。他们锦衣卫曾几何时这么窝囊过？
　　幸好这个时候传话的人走路带风着过来了，拦路的守卫立时抱拳。
　　李除往前撞，陡然间失了拦路的手臂，一个趔趄就摔在了地上。这传话的人眼皮子直跳，立时诶哟一声，疾步过来，将摔得脸都蹭伤了的李除连忙扶起。
　　“侍郎大人，您没事吧？啊？可得小心，这地面雨过之后有点滑。”
　　李除好不狼狈的爬起来，一双丹凤眼直勾勾的瞪人，威慑力放在一边，却有股莫名的风情在里头，叫人心腔子里血顷刻间有些沸腾。
　　李除愤愤然甩开这人的手，脸上很是不悦。这些锦衣卫，竟然睁眼说瞎话、见人说鬼话。分明是他们拦着自己，突然间不拦了导致自己摔了，结果还说什么下雨后路滑？我呸！
　　这传话的人也不敢计较，面色有些黑罢了。却是不敢耽误差事，只道：“九千岁在书房等着您，请跟我来。”
　　李除听了这话，忙不迭的跟了去。心里却在想——一个宦官把持朝政这大昭还能有明天吗？
　　自从云州发大水以来，他已经求见多回，前几次是连车驾旁边都挨不上去，不知道今日怎么的那赵乘乘肯见他了。难道是因为他不怕死的闯进来？那赵乘乘见他一面，全了他死前心愿？呸呸呸！不叫人咒自己死的。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他是豁了命来的。
　　云州是他本家所在，他的家人也好族亲也罢，父老乡亲都在云州。便是想着他们在灾情之下多受苦一日，他都煎熬。派出去的差人也没有个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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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可是九千岁不发赈灾函书，各部的人无从下手。
　　这可是要从国库拨银子出去的事儿。他是来催赈灾函书的。
　　走过中庭，到了□□。才算是到了赵乘乘平日生活起居的地方。他跟着这传话的人走过一条泥金石板铺的走廊，走廊边是一些好看的花木。栽种在廊下，用白色的大瓷盆装着。
　　四周悄悄然寂静无声，连风的声音都有些模糊。
　　李除走了很久，越走、越觉得今天鲁莽、越觉得心里发寒。那些飞鱼服绣春刀的锦衣卫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伫立着。他走过去的时候便是连目光都是发寒的。
　　正心里发憷，前边领路的锦衣卫停了下来。敲了敲书房的门，躬身道：“千岁爷，人奴才给领来了。”
　　书房里静悄悄的没有响动，忽的传出沉稳的人声：“进来。”
　　传话的人伸手请他：“您自个儿进去吧。”
　　李除额头发了汗。
　　到底壮着胆子推门进去。
　　李除上朝的时候实际上见过赵乘乘，但是赵乘乘站在龙椅旁边，一身蟒袍。比三岁的皇帝自然更有威严。他站得高，站得远，就跟神坛上的菩萨、佛祖一样，威严得很。不敢教人多看一眼。
　　李除也没敢多去看。
　　眼下推门进去，习惯使然，他也没敢多看，就见着一个素青色的身影，便跪地磕头。“见过九千岁，千岁爷金安。”
　　很寡淡的声音响起来，“你是李除？”
　　“是。”
　　“三番五次想见我所为何事？”
　　李除豁了出去：“云州发大水，各部无从下手，得从国库拨银子，需要您的赈灾函书。微臣来请千岁爷的函书。救灾如救火，实在轻忽不得。”
　　“李除，字秉真，任户部侍郎。本家是云州的？”
　　“是。”
　　“无怪乎此。想来是想着故土受灾，心肝煎熬了。倒是个不忘本的。来，你且看看我写的函书可还有要修改的地方。”
　　李除不曾想这九千岁这样好说话，虽然疑惑但是依旧大着胆子朝着赵乘乘看去。赵乘乘年不过三十，正是玉树临风风姿飒爽的年纪。寻日里一身蟒袍那是何等威严深重，如今素青色常服却也带着久居高位浸(淫)出来的不凡气度。
　　李除只敢看了一眼，就从地上爬起，走到赵乘乘的书案前面，一见那赈灾函书极其附件，就心腔一热。
　　“千岁爷忧国忧民，实乃大昭之福。”马屁先奉上再说。
　　赵乘乘微微笑了笑，然后拿起这厚厚的折子递过去。李除连忙双手接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无声。
　　李除要的东西到手，正着急想要离开。去衙门布置，早日去云州救灾。
　　赵乘乘久久无声，他便大着胆子道：“微臣这就下去办事了。”
　　说完躬身行礼，等着赵乘乘发话。
　　然而赵乘乘确实说话了，却不是让他当即走人的话。他颜色淡淡，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笑容，“秉真呀，你要函书，咱家可是没拖延一分。既如此，你不该好好谢谢我吗？”
　　李除诧异的看着赵乘乘，随即躬身道：“自然是感激千岁爷的。感激不尽。”
　　赵乘乘轻轻哼笑一声，手里拨动着天珠，“好、很好。就是想知道，秉真你的感激不尽如何感激？嗯？”
　　李除心中惴惴，只道这赵乘乘大宦官大奸臣，不知道要他什么东西。只牙齿发冷着道：“千岁爷需要微臣如何报效，不妨直说。”
　　赈灾函书到手，他越发心急。只想现在就部署了下去，跟上峰争一争去云州救灾的人选。
　　赵乘乘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愣头青一个，凭着敢拼敢做才青云直上做的这个职位。在清流之中倒是走得一帆风顺。
　　赵乘乘拨弄天珠的那只手突然伸了过去，抬起了李除的下巴，李除面露骇然。嘴巴顿时发了白，身子轻微颤抖。
　　“这样一副好相貌，倒是不像是村子里走出来的。”他的手指温温凉凉的，珠子却很是冰冷。李除忙着后退一步，眼神虽然畏惧但是眼底很是清傲。“千岁爷见笑了。微臣的相貌很是一般。”
　　“我觉得很合我的心意。”
　　李除：“……”但凡这是别人，他就要卷袖子打登徒子的。但是他现在不敢，他还要去赈灾。要是打了九千岁，只怕会被剁成肉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事到如今要留着有用之躯去赈灾，救乡亲们于水火之中。清白什么的，倒在其次了。
　　李除觉得目前还是先搪塞一番这‘突然失了心疯对他感兴趣’的九千岁。他露出个乖巧可爱的笑容来，“能合千岁爷的心意是微臣的福气。”
　　这九千岁一个没根的竟然撩他，实在是恶心！
　　赵乘乘拨弄了一下天珠，笑着看着他道：“这么说来你是愿意伺候我了？”
　　李除的笑容差点没绷住。他想：这九千岁身边那么多的锦衣卫，个个英武不凡。却是看上了只这么个文弱书生似的人物。
　　心中顿时恶寒。
　　觉得这九千岁虽然是个太监，但是位高权重，想必是不愿意雌伏他人身下。倒是内宫之中多有花样，只叫人生不如死……难道是想……用在自己身上？
　　李除心里发寒大颤。
　　李除顾左右而言他，“微臣能伺候九千岁是微臣的福分，只是千岁爷身边那么多的人，哪一个都是细致入微善解人意的，微臣这粗鄙性子实在登不上大雅之堂。怕唐突懈怠了千岁爷。”
　　赵乘乘“哦”了一声，饶有味道的问他：“那你是想白白的从我这里拿走赈灾函书。嘴上说着感激的话，心里却是在骂我的。是也不是。”
　　这问话打死不能承认。李除道：“微臣怎会如此？千岁爷您说笑了。”
　　赵乘乘弯唇，“我这人从来都不爱说笑的。”
　　李除分明听得他声音温润，看着他脸上挂笑，可是这话入耳却教人魂魄结冰。
　　赵乘乘走近他一步。
　　李除心下恐惧着后退一步。
　　一直撞到了赵若贤今日送来的鬼兰上，花盆砰地一声睡地上。
　　外边护卫顿时进来了一群。
　　刀光雪寒。
　　“千岁爷！”
　　赵乘乘摩挲着珠子，只轻轻笑一笑。“无妨，退下吧。”
　　护卫鱼贯而出。
　　房门复又关上。
　　李除现如今觉得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冷汗湿了重衣。
　　李除也不敢再退了，身后全是泥渣和碎片，只定定站在原处，脸上的笑怎么也维持不下去。看着赵乘乘如见洪水猛兽。
　　“拿了我的好处，嘴上说着感激不尽，心里却没一句好话。面上毕恭毕敬，心里厌恶我极了吧？我知道你们清流一派一贯如此。”
　　李除额头发汗。
　　却是咬牙硬撑着说道：“凡是君子相交，雪中送炭、锦上添花都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不是这个报法吧？今日微臣拿了赈灾函书也是为了云州的百姓，千岁爷如今坐在这万人之上的位子，却一点不思民间疾苦吗？”
　　赵乘乘才不去听他这言论，只道：“我若是不思民间疾苦，这封函书就不会在你来的时候就写好了。”
　　“如今我想说的是，你要来讨函书，我给了你。你说感激我，如今算不算数？”
　　李除攒拳，牙齿发颤，眼睛里全然是要崩溃的防线。
　　“算、算数、自然算数。”
　　赵乘乘便笑着张开手，李除脚趾在鞋里抓地。
　　“既然算数，那便过来。”
　　“金银财宝诗词画卷我都可奉给九千岁，但是这乌糟糟的事情我却是不会的。”
　　“我缺金银财宝吗？就算缺，你有吗？”他看着李除官服袖子都洗得起了毛边。
　　李除面色涨红。
　　“这样吧，你过来让我抱上一抱，亲香几下，今日便先放过了你。教你有时间去处理赈灾的事情。不然今日一耽搁，就要等到明日了。”
　　李除面色愤然滴血似的看着赵乘乘。蓦地咬牙下了决心。直往赵乘乘怀里冲撞了过去，嘴巴胡乱在赵乘乘嘴上糊了几下。
　　面红耳赤着退了好几步，站定。
　　“可是行了？千岁爷说话算话？”
　　赵乘乘:“……”赵乘乘他……赵乘乘他懵了。压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赵乘乘的手指不自在的加快拨弄了几下天珠。
　　摆摆手。
　　还没尝到味道了。
　　“去吧。我叫人送你。”
　　李除呼出一大口气。拱手弯腰，行了一礼就要出去。
　　转身走了好几步了，赵乘乘突然道：“你等等。”
　　李除面色发白的转过来，满眼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赵乘乘笑着指一指地上，道：“这是鬼兰。价值千金。你兜了出去送给风知瑜，他是治水治灾的能臣。不过如今只愿在翰林院里提笔杆子养老。”
　　李除急忙忙的回去，小心翼翼的兜了花。躬身拜谢了出去。
　　赵乘乘哭笑不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真的是一点味道都没尝到。
　　还撞得自己胸口疼。
　　这家伙真是……
　　赵乘乘唤人进来将泥土收拾干净了。才去了前厅用饭。
　　可怜他辛辛苦苦一个下午，就得了个这么个感激，实在是太不受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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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李除慌慌张张忙忙乱乱的走出了赵府，就见着外面早就备好了一辆马车。这马车用四匹雪白神俊的马匹拉车，车厢隔板之类都用了铁木，木板的中间全都镶嵌着玄铁。马车极大，装饰豪奢，像一座可移动的房殿。
　　车身周围竟然都是着飞鱼服挎绣春刀锦衣卫百户做侍从。夸张到没边了。
　　他冲到赵府的门口，见着这辆马车急急停了下来。
　　张显张千户上前一步，拱手弯腰，道：“李大人，请上车。”
　　李除在犹豫。
　　今日来请赈灾函书本来是豁了命来的，其他的官员却是在张望着的，有的还等着看李除的笑话。如今李除将赈灾函书弄到了手，本来就够惹眼的了。如今却还要乘坐赵乘乘的马车。简直有种跳火坑的感觉。其他清流绝对会说——看，那李秉真也不过如此，定然是捧了赵乘乘那奸臣臭脚。
　　张显看着李除面上不甚犹豫的样子，再度说道：“李大人，千岁爷吩咐了，教我们送您去衙门。还请不要为难小的们。”
　　李除看着张显。
　　这千户，官职并不比他低。
　　权势也好，威风也好，比他大多了。这样一句‘小的们’却是让李除心里打了个冷颤。这厮面上卑躬屈膝似的说这话，可话里却是隐隐带着威胁的。
　　张显又道：“千岁爷说您早到也好早处理事情。”说罢他招了招手，立时就有一个锦衣卫捧着玉石盆子过来给李除兜花。
　　这锦衣卫显然是个懂行的，三下五除二就把花给重新栽培好了。恭敬的抱着退到一边去了。
　　李除抿了抿嘴角，连下三阶石阶，有锦衣卫蹲身跪地，腰板平平整整的任他踩踏用。李除皱着眉头，却是道：“你让开！”
　　周遭一阵诡异的安静。
　　跪地的锦衣卫眼神格外冷漠的看他一眼，随即站起来躬身打了个千站在一旁。李除爬了三下竟然是没爬上去。面红耳赤，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
　　这锦衣卫这时候伸出一条臂膀。
　　李除搭在他臂膀上面，这锦衣卫用了个巧劲，带他上了车辕。李除道：“多谢。”随即钻了进去。
　　周鹤面无表情，只垂了垂眼睑，随即便退到后面去了。
　　张显眼神暗了暗。
　　马车缓缓起动，所过之处连人声都低了下去。
　　没有遇到不长眼的拦路的。
　　马车行得十分平稳，李除在马车上就看起来这折子。越看越觉得这赵乘乘果然是个有本事的，可惜是个奸臣。话又说回来，要是他没本事，也不可能坐上九千岁的位子，年纪如此之轻竟然就把持整个朝政。
　　护卫在前后左右的锦衣卫今日各有所思。不稍片刻，整个锦衣卫都将知道李除这个平时并不打眼的穷酸清流。
　　他们只知道一点——九千岁之前从未这么对待过别人。
　　别说闹一闹就见了。
　　怕是你敢在赵府门前喘气声大一点，回头就有锦衣卫请你下昭狱喝喝茶吃吃点心。
　　闹一闹进去了，还把今儿个他们指挥使赵若贤送上来孝敬九千岁的鬼兰给抱走了。
　　抱走了不说，九千岁还安排自己的马车送他去衙门。
　　如此一来，对比一下其他人。
　　锦衣卫心里是知道的——这李除马上就要鸡犬升天了。
　　只是不知道九千岁缘何对这个穷酸清流如此另眼相看。
　　李除却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得了赵乘乘另眼相看的——赵乘乘那厮想搞他。
　　真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就入了赵乘乘那奸臣的眼。真是……真是……要说是悔不该却也不是，这赈灾函书他是一定要到手的。
　　便是被赵乘乘那奸宦占了些便宜去，他也没有什么可恼怒的。
　　如今，他要面对的却是——以后怎么办？
　　那赵乘乘对他真有心思，他该如何全乎的脱身？
　　李除惆怅不已。勉强把心思沉进折子里。
　　马车很快就到了当值的衙门。户部当值的官员在听到下人来报，说是赵乘乘的马车到了衙门，一个个纷纷从衙门里面冲了出来，到门口才急急刹车略略整理仪态。
　　正想跪地参拜——“下官见过……”九千岁还没说出来，李除就推开车门，掀开帘子出来，跳了下来。
　　众人：“……”
　　李除知道他们是误会了。李除急忙开口解释，“千岁爷怕下官耽误了差事，特地动用了马车送下官一趟。千岁爷实在是爱民至极。”心道：白给他一个好名声。
　　众人：“……”瞬时间都笑起来，对着李除热乎极了，拥簇着他，问他拿到赈灾函书了？李除连忙将函书交给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接了函书心中大石落下，拍了拍李除的肩膀表示器重的意思。
　　然后上前和张显见礼，说道：“多谢张大人护送。可进去喝杯茶水？”
　　张显拱手道：“多谢大人盛情，下官怕千岁爷随时要用车，便不打扰了。告辞。”
　　户部尚书也不敢留他。
　　有一个锦衣卫端着极品的鬼兰过来送到李除手上，李除忙忙接过来。众人目送锦衣卫的车驾离开。
　　纷纷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户部尚书拿了赈灾函书，立即就挟了李除的手臂，边走边问：“你如何得了赈灾函书啊？还得了这样的好东西？”
　　李除脖子都不自在的红了。但是他羞赧的神色并不叫别人发现，只道：“下官去的时候，九千岁正好写完了赈灾函书要发到户部来，下官是恰好碰上了。九千岁索性就叫下官送过来了。”
　　众人心中刷刷刷的大呼：这厮好运气！
　　户部尚书也觉得不可思议，“看来你是个走运的。不过这件事还是要记你一功，回头云州水灾处理好了，公中出钱去膳房买些好酒好菜，庆贺庆贺。”
　　李除只得连连说是。一切凭大人意思。
　　李除想去云州赈灾，这边户部尚书安排人的时候，他就自荐了。
　　“下官乃是云州本地人，还望大人能安排下官同去。”一则可以去云州，二则可以避开赵乘乘。
　　户部尚书看着他抱着的那一盆鬼兰，眉头思索了一下，道：“这鬼兰你别抱着它到处晃荡，找个清静地儿把它放好了。价值连城了。”
　　李除连忙道：“是。这花回头下值了下官拿去请风知瑜风大人去云州。九千岁吩咐的。”
　　户部尚书抿了抿嘴唇。
　　九千岁、九千岁！
　　呵！
　　就知道拿九千岁来压我？
　　户部尚书深深吸一口气，“如此甚好。千岁爷还真是想的周到。”却是道：“你没有治理水灾的经验，还是留在户部处理文书。”
　　李除：“……是。”
　　户部尚书：这么个细胳膊嫩腿的，风一吹都倒，还去云州？真要是折腾点什么事情出来了，九千岁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想法了。他又不是傻的，全然听信李除那一句——碰巧。真是碰巧，也不至于用九千岁的车驾送他来衙门。难保不会有着有些PY交易。
　　当官的都是人老成精。
　　李除还年轻，凭着一股子敢拼敢做的劲儿升了侍郎。要不没人敢去赵府催赈灾函书，他却敢？
　　但是论耍滑头却耍不过这些人。
　　李除很是闷闷不乐一番。
　　户部尚书道：“眼下时间紧急，你抱着鬼兰去翰林院请风大人。”
　　李除没办法，只得去了。
　　那风知瑜见着这价值连城的鬼兰，爱得不得了。很好说话。三下五除二就答应了去云州治灾。
　　李除在户部衙门忙了个天昏地暗，下值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了。但是大家都在忙。
　　赈灾函书下来，不仅户部忙，其他各部也是忙得厉害。
　　赵乘乘自从四年前自己册封自己做九千岁，就在全国各地开办官办学府，学府里不正正经经的教四书五经，反倒是教数术、工巧之类末流。导致很多清流对他不满。但是赵乘乘权势之大，没人敢置喙他。
　　敢在金銮殿上喷他玷污圣人学问的，也被片成片，就凌迟台上架个锅子，油炸干净了。
　　如此去年科举多了好多场考试。综合评分之后，才分配到各部做事。
　　今年云州水灾，忙虽然忙，但是实干之人多了，倒是有条不紊。
　　李除晕乎乎的时候，户部尚书总算开口道：“今日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就先回去吧。”
　　众人起立，对户部尚书拱手，纷纷走了。
　　李除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难怪头晕。
　　他有不准时吃饭就头晕、还全身微微发抖的症状。如此是要立马吃块桂花糖，用些饭食才好。想着回去路上就有馄饨摊子，他忙不迭的走出的衙门朝着馄饨摊子去了。
　　摊子的老板娘是个穿花布衣裳的半老徐娘很有风韵。
　　耳朵上坠着两片叶子似的耳坠，衬得她脸部线条越发的柔和美丽。李除每次见了她都要微微脸红，因为、因为……她长得有些像村里的村花——秋桂姐姐。
　　他小时候就喜欢她。
　　但是君生我未生。
　　如今见着相似的人，就叫他分外的脸皮薄。便是多看她几眼都要脸红。
　　老板娘见着李除，轻柔的问他：“李大人，您今天下值得有些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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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李除道：“云州发大水，忙了些。”
　　老板娘便满目崇敬的看着他：“大人忧国忧民，很是我们这些百姓的福气。”
　　李除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老板娘闻言便是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皓齿，眉眼满是柔情。端了放了葱花的馄饨过来，放到李除的身前。说道：“大人慢用。”
　　李除刚想道谢，却看到了老板娘露出的纤细手腕上青紫痕迹，蓦地失了仪态，握住她的手腕，扯开她的衣袖，“婉娘，你的手怎么了？”
　　老板娘眼底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却是急急的收回手去。
　　李除却是看到那一条手臂上都是青紫的掐痕。
　　“婉娘，是不是他又打你了？”
　　这个他指的是婉娘的夫君，混不吝的地痞无赖，好酒好赌，不事生产，家里家外都靠婉娘操持。这人还经常打人。
　　李除便时常来这里吃馄饨，照顾婉娘的生意，如此下来很是熟悉，很是知道她家里的一些事。对这个柔弱女子很是同情。
　　婉娘只垂了眼眸，眼泪要落不落的惹人心疼。
　　“奴家无事。不过是那没了良心的又作践我罢了。”
　　李除心中燃烧起了愤怒，“一个惯会在自家娘子身上逞凶斗狠的人算得什么丈夫？还不如和他离了去！”
　　婉娘小拇指忍不住勾了勾。
　　却是道：“若是离了，奴家一个妇道人家孤苦无依的那又该如何是好？”
　　李除脑子一热，“我家里还缺……”话到这里，却是觉得让婉娘给他洗衣做饭还很委屈她似的。于是闭嘴想法子。
　　婉娘却是眼睛一亮又沉寂下去。
　　只哀哀戚戚的道：“多谢大人仗义执言。奴家心里很是感激。大人还是快吃馄饨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李除心中闷闷。
　　吃起馄饨来却是慢了。
　　等吃过后，放了一粒银子，都可以付十碗的钱了。婉娘推辞不受，李除只道：“你别与我客气。我知道你日子难过，心里很是不舒服。不过些许钱财，不必这样客气。”
　　婉娘便行礼道：“奴家多谢大人。”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叫李除看杀了眼。
　　心想，若是离了那样的恶人。
　　回头娶这样一位温婉贤惠的女子做妻子，也是不错的。
　　这样想着脸都红了。
　　急急着就告辞了。
　　李除回到家里刚洗漱了之后要上床睡觉的时候，他今儿在街上发生的事情，连带着婉娘和她那夫君的事儿就上了赵乘乘的案头上。
　　张显束手在一边站得笔直笔直。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是静悄悄的。
　　他发现，九千岁惯常温和的脸，如今有些阴沉起来。连唇边那一丝似笑非笑都没有了，嘴角垮着的。
　　那手上的天珠他拨动得格外的慢，似乎有什么心事挂着。
　　赵乘乘歪在椅子上，雍容极了。漫不经心的问一句：“那老板娘长得如何？”
　　张显不知何意。
　　却是老老实实的道：“姿容中上。”
　　赵乘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她那夫君既好赌又爱酒，醉疯了还掐人打人，实在是不该。那妇人也实在是可怜。你便帮帮她吧，叫他们夫妻两以后和和美美过日子，也是一桩功德。不要成婚了有家了还在外头勾搭没成家的，实在有伤风化不成体统。”
　　张显一句话不说，只领了差事，转身就走了。他雷厉风行，只几句吩咐，下头立马就有人去办了。
　　李除躺在床榻上，思来想去，终于下定了决心。还下了床榻点了灯，写信禀明父母。他每月俸禄只有那么多，又不想吃喝挪用拿孝敬。光是买这简简单单的宅子都花了不少的积蓄。就是维持日常开销也是勉强。还要寄钱回村里支持村子里孩子们进学。
　　很穷。
　　连把父母从云州接过来都怕供不起他们过好日子。
　　一封信写得格外的长。
　　只说那婉娘如何可怜如何温婉贤惠，以后定能好好孝顺二老。
　　写完之后终于安下了心，上床睡去了。
　　第二日他一早就去户部当值，路过婉娘的馄饨摊子的时候打算去吃馄饨。但是到了那里却发现了婉娘她那很少露面，露面就是来拿银子的夫君，很是勤快的给客人送馄饨。收桌子。见婉娘额头有汗，还特特的给她擦一擦汗。
　　婉娘很是不好意思的却甜蜜的笑着。
　　又温柔又漂亮。
　　李除那步子就怎么也迈不过去了。他手里要寄出去的信像是火炭一样烧着他。
　　他逃也似的去了户部，连早餐都忘记吃了。直到进了户部衙门的门了，才蓦地想起来。可是他还不知道要不要出去吃两口饼子，结果户部尚书就喊住他了——
　　“秉真，你去把这一摞文书处理了，等着急用。”
　　李除连忙将吃早餐抛诸脑后。只搂了文书就去处理去了。
　　到后边竟然是一阵头昏眼花，啪嗒一声凳子倒地的声音，他整个人都栽在了地上。一时间人荒马乱。
　　但是，过了没多久。
　　整个户部又突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除醒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儿。嘴巴发酸。还有点甜丝丝的残留。他知道这可能是喝了糖水。
　　开始的时候甜，喝完了过不多久就嘴巴里会有点酸酸的。
　　房间里很是昏暗，有淡淡的茉莉香充盈着，带着些微的甜。
　　他从床榻上坐起，只觉得骨肉软绵绵的。很是提不起劲。
　　这地方是哪里？
　　他很陌生。
　　伸手摸了摸身上盖的软被，他掀开紫蓝色的垂地床帐，入目就是赵乘乘，吓了一大跳。
　　赵乘乘挨着外头的亮光，歪坐在贵妃榻上，手里看着折子。
　　美倒是美。
　　就是……让人不敢觊觎。
　　威严太重。
　　李除的动静让赵乘乘朝他看去，见他醒来，放了折子。拍了拍手。
　　立时有侍女鱼贯而入，伺候李除洗漱。
　　李除才醒，又在这样的境况下，他心里不安，但是还是随着侍女的伺候洗漱了一番，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赵乘乘站起来，转身出了雕花隔门。
　　李除愣了一下就跟上去了。
　　走了两道隔门，才到了明亮的厅里。
　　一张八仙桌上饭菜热气腾腾。李除的肚子不受自己控制的咕噜噜的叫起来。
　　赵乘乘看他一眼，“坐。”
　　李除连忙拱手道：“下官不敢。”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赵府。
　　赵乘乘似乎有读心术一般，看着他道：“你晕倒后我让人接的你来我府上，毕竟有御医在。大夫说你体质虚，贫血之症严重。开了一个月的药，先吃着。平日多吃红枣。”
　　李除只得道:“多谢千岁爷。”
　　赵乘乘：“既然要谢我，那便陪我用顿饭食。如何？”
　　李除只得从了，坐了下来。屁股都只沾着圆木凳子的边。心中道：这赵乘乘是个什么意思？他在户部晕倒了，他却能知道。自己身边肯定有他的探子。他也没想着求他援手，他就把自己带到赵府来了。肯定是对自己这块肉念念不忘。
　　如此越发的警惕。
　　就怕赵乘乘对他动手动脚占便宜。
　　但是赵乘乘吃饭的时候很规矩。
　　食不言寝不语。
　　一时间只有偶尔的筷子声。
　　李除实在是饿了，这菜色又格外的好。他连吃了三碗饭才搁了筷子。赵乘乘不紧不慢却把一整桌的饭菜都消灭了。李除诧异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瞧着赵乘乘那腰！不瘦不肥，恰到好处。
　　只叫人咋舌。
　　侍女们进来将饭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出去，擦干净了桌子之后，换上新的桌布。然后倒了茶水。期间赵乘乘一言不发，李除想告辞又不敢说话，有些坐立不安。
　　赵乘乘轻轻吹了吹茶叶沫子，微微喝上一口，对李除道：“尝一尝，味道很是不错。”
　　李除端起茶杯，吹了吹、咀了咀。好香。入口回甘。他一惯喝的几十个铜板就能买上一大堆的粗茶，现在喝这茶，只觉得醇香十足。
　　对比悬殊。
　　正喝着，赵乘乘问他：“云州治水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除放下茶杯，连忙道：“回千岁爷的话，亏着您的函书，如今井然有序已经安排下去了。只等物资发放到位。”
　　赵乘乘又道：“既如此，我是不是该收取报酬了？昨儿你说要感激我，我可一直记着了。”
　　李除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再想起昨儿那迫于无奈的举动，只背上起了汗。心里焦灼不已。
　　本来昨天为了函书就已经很屈辱了。
　　今日却又要面对。
　　心里苦得不行。
　　要他真拿自己这身子去伺候赵乘乘，他是万般不愿意的。只觉得自己倒了大霉，竟然被赵乘乘看上了。
　　李除苦笑连连，“千岁爷，您真是说笑了。下官这乌糟糟的身子实在是不敢亲近您，恐倒了您的胃口。不过千岁爷实在要下官感激您的话，下官愿意为千岁爷洗脚搓背，暖床扑扇，端茶倒水，念书解乏。”
　　赵乘乘并不受他巧言影响，只放下茶杯，看着他。“我不需要你从奴仆事，只问你，昨日答应的事情还作不作数？”
　　李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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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李除再坐不住了，立时起身，拜倒在赵乘乘面前。“下官实在是、实在是不敢伺候千岁爷。还请千岁爷高抬贵手，放下官一马。”
　　“哦？这么说你是打算食言而肥了？”
　　赵乘乘看着他，脸上挂着笑，眼睛里的情绪却叫人看不明白。他手里拨着珠子，饶有玩味的说出这话来，惹得李除背上冷汗直冒。
　　李除只磕头在地上，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得罪了赵乘乘，只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怕是父母亲人朋友……都要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越想越是惧怕。
　　可是要他去伺候赵乘乘，他却只觉得万般屈辱，怎么也不肯的。他好歹是个官，如何能够被他像楼里的小倌一样狎玩？
　　冷汗涔涔。
　　就在这个时候，赵乘乘走到了他的跟前，然后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李除对着赵乘乘的脸，额角的汗珠就流了下来。
　　赵乘乘笑着问他：“难不成我吃人，嗯？这么怕我？”
　　李除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抿紧了嘴唇。
　　眼神十分的恐惧和警惕。
　　赵乘乘笑看着他。
　　问道：“你看着我，秉真，难道我不好看？”
　　李除只敢看他一眼，立即就收了目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紧张极了。垂头道：“好、好看。千岁爷容貌无双。”
　　赵乘乘的手指拿着帕子给他擦汗，李除一动不敢动。
　　“既然好看，为什么不愿意了？还是说，你看不起咱家是个太监？”
　　这是大忌讳！
　　李除心脏差点停跳，蓦地跪下去。身子都抖了起来。
　　“下官不敢！”
　　只觉得有一把刀悬在了脖子上。
　　赵乘乘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我喜欢言出必行的人，秉真。”
　　“既然说了要感谢我，就不可以不作数。明白吗？”
　　“不然我生起气来，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的声音十二万分的阴柔。
　　面白无须，眼尾狭长。眼神里常常有刀剑似的锋芒。
　　李除僵硬了很久，才满面屈辱的抬起头来，问道：“只这一次？”
　　赵乘乘便笑了起来，眼眸里似有温软情绪。
　　“你求我一次，便一次。”
　　李除心中愤然道：再没有下一次！
　　再没有了！
　　他咬着后槽牙，深深吸上一口气，而后才说道：“下官伺候您。”
　　赵乘乘微微一笑，又邪气又森然。
　　“甚好……”
　　李除去沐浴去了。他咬着牙前前后后都洗干净，着重后面洗得干净。沐浴的时候他满面的愤然，尤其是自己清洗的时候，陌生的感觉让他更加的崩溃。眼底都有着红色了。
　　一次就好！
　　还好就这一次。
　　便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作罢了。
　　李除沐浴之后进了房门。
　　下人立即将门从他身后关上了。他朝着赵乘乘的卧室走去。中间过隔门的时候，都没有伸手将珍珠帘子给扫开。
　　他还差一道隔门要进卧室的时候停了下来。
　　珍珠帘子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着柔和的光晕。让他的心微微好受了点。
　　终于握拳走了进去。
　　纱雾一样的床帐里有着人影。
　　他知道那是赵乘乘。
　　赵乘乘也沐浴好了。
　　李除咬咬牙，掀开了床帐。顿时他双眼瞪大，只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赵乘乘看着他，默默的将雪白的茉莉花膏盖上，放到一边去。然后用绸帕将自己手指残留的茉莉花膏擦干净。
　　赵乘乘拉住他的手腕，李除还陷在刚才的景象里震惊十足。他以为……他以为赵乘乘要……但是、但是情况好像不是这样的。
　　赵乘乘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唇。
　　然后在他耳边轻声着说：“我第一次，你怜惜我一点，嗯？”这话一出口，李除的心肝儿简直发颤得不行。
　　李除不知道自己怎么入了赵乘乘的魔障。
　　他分明十足的不想和赵乘乘有任何过于亲密的事情。
　　因为他是清流。
　　而赵乘乘是大奸臣。
　　一个把持朝政的九千岁！
　　然而，他只是一个小官而已，四品官而已。
　　赵乘乘再如何乱臣贼子、再如何把持朝堂、那也是九千岁。位高权重，万人之上，无人之下。
　　但是……
　　这样一个人。昨晚雌伏于自己，泪眼婆娑咿咿呀呀的求他不要了。
　　李除没控制住自己。
　　要了他两回。


第一回 还能欺骗自己是被迫的，但是第二次了？
　　赵乘乘可没有向他索求。李除觉得自己好像是白糯米团子黏着锅底滚了一圈，黑得彻底了。原本以为这种事情，顶多让自己沾点灰。但是他低估了赵乘乘的魅力对他的影响。
　　赵乘乘勉强喊了人送了水进来。
　　沐浴之后，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了。满头黑鸦鸦的青丝铺散开。又柔和又美丽。
　　李除却睡不着。
　　他低头就可以嗅到赵乘乘身上的茉莉花香。
　　赵乘乘他似乎极为喜欢茉莉花的香味儿，香是这一味儿，膏子也是这一味儿……李除伸手将赵乘乘脸侧的发丝绕到耳朵后面。
　　他摸着他莹白如玉的耳垂，忽然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高在上的九千岁。
　　如今在他怀里。一点都不让他畏惧。只教他怜惜得很。这个想法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脑子里。
　　但是紧接着他心里又翻腾起另一种想法——你以为你李除是谁了？不过是他的一个新鲜玩意。等他厌倦了有了别人，你就跟敝履似的。李除想到这里，心情万分复杂起来。看着赵乘乘精致的眉眼，皱起了眉头。
　　然而，他终于轻轻的叹息一声。想这么多做什么了？赵乘乘这人，身份极高，威严极重，手握生杀。不管他对自己有怎样的心思，自己又对他新生了什么想法，他终究要离他远一点的。
　　第二日天光大亮的时候醒来，李除胳膊都酸了。他惊醒了赵乘乘。赵乘乘撑着床榻起来，伸手拨开床帐，看看外边的光亮，对着李除说道：“你怕是起晚了，赶不上当值了。”
　　李除愣了愣，有些伤神的揉揉自己的眉心。
　　“下官……下官这就去了。”他下了地开始穿衣。
　　赵乘乘笑了起来，“我昨日让人给你告了一日病假。”
　　李除看着赵乘乘笑得脸色温和，有些招眼，他垂了垂眼睑，说道：“多谢千岁爷替下官告假。”
　　“你伺候我伺候得很好，应该的。总不能教你当值簿上记旷工一日，削减了月饷。京都生活不易，月饷要是减了，岂不是让李大人连馄饨摊的馄饨都吃不上了？李大人吃不上馄饨倒是放在一边，就是可怜那娇滴滴的老板娘每日里少赚了一角银子，怕是家里的日子不大好过了。”
　　李除又不是一个傻子，顿时脑子就周转过来了，心里泛起一股又一股的悲愤来。“是你？！”他就说了，怎么只一个晚上而已，婉娘就跟他夫君恩爱得不行，她那混账丈夫也浪子回头。
　　赵乘乘坐在床边上，晃荡着自己白皙如玉的双足。
　　“是我不是我，你又能如何了？”他轻轻拍了拍手掌，门从最外面打开，一流水进来侍女。
　　侍女正要蹲下去给赵乘乘穿鞋袜。
　　赵乘乘晃了晃脚丫，“李除，给我穿袜。”
　　侍女闻言立即退到一边去了。
　　李除看着赵乘乘，听到赵乘乘说这话，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昨天晚上就跟一场梦一样，镜花水月似的说散就散。从床榻上醒来，赵乘乘还是那个威严深重的九千岁。他也还是个四品官，赵乘乘想捏死就捏死了。
　　他缓缓的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
　　正低下头去要给赵乘乘穿袜子，但是赵乘乘这个时候却是白皙的脚趾轻轻抬住了他的下巴，李除被迫看着赵乘乘。
　　他鼻尖闻到赵乘乘白足上的茉莉花香。
　　“伺候人的时候要带笑脸，不然我还以为你不愿意伺候我了。”
　　李除心中怒火燃烧，所有的理智都在被怒火焚烧着，时刻都有被烧得土崩瓦解的危险。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能跟赵乘乘翻脸。跟他翻脸的后果你承担不起。迟早有一日……、
　　李除很勉强的嘴角弯起一丝笑意，对着赵乘乘说道：“伺候您是下官的福分，怎么可能不高兴了？”他说罢，握住了赵乘乘的脚踝，给他穿上白色的袜子，悉心的给他穿上鞋子。
　　赵乘乘下了地，他还伺候他穿了衣服。这是一身蟒袍，他今日要入宫。衣袍紫蓝色为底，海浪纹衬四爪龙，衬得他英俊非凡威严深重。
　　洗漱之后，又有侍女立马端了早点上来。
　　今天早上的早点倒是不比昨天晚上的丰盛。
　　李除吃了两碗粥，再就了几块糕点。赵乘乘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寡淡寡淡的。想吃荤腥的又怕菊花教做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戳一戳李除那倔强而又敏感的内心。
　　他放下勺子道：“你不再多吃两碗？”
　　李除笑道：“吃得够多了。”
　　赵乘乘轻轻勾了勾嘴角，看不出是嘲讽还是真心，“昨晚那么卖力伺候，今天真的就只吃这么多？你身体可是不大好的。要是补不壮实，我会不尽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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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李除一听，一股窝火冲了脑门子——赵乘乘的意思完全就是把他当根玉（势）。面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心里屈辱得不行。说话就带出些冷漠疏离来：“请千岁爷放心，自此一次……”话说到这里还没有说完，赵乘乘就打断了。“话不要说得太早，容易闪了舌头。”
　　李除倒是想说上一句硬话，但是他说不出来。这朝堂之上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
　　也许有人一夕落魄，一朝青云。
　　也许有人一时权重，一瞬泥淖。
　　如今赵乘乘站的位子，想要一个人求他，那不是极其简单的事情？
　　李除实在待不下去，站起来对赵乘乘弯腰拱手道：“千岁爷，下官身体已然好了，如今户部事多忙碌，下官就不打扰千岁爷了。”
　　赵乘乘眯了眯眼睛，随即轻笑道：“户部那么多人，离了你一个李屠夫，还能吃不着肉？”
　　李除听着话只觉得讥讽得很。觉得赵乘乘是在说自己没什么能干。就算到了户部也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由此内心更加的不舒服起来。
　　“下官虽无大用，便是去端茶倒水也是好的。下官告退。”
　　赵乘乘见着他转身离开，拨动了一下手里的天珠，无声地勾起嘴角笑了笑。
　　李除出了赵府的大门，却是看到张显在门外。依旧是那辆华贵异常的马车。
　　张显迎上来。
　　李除心里升腾起异样的感觉。觉得赵乘乘应该不至于将他只当个玩物的想法在脑子里蹿。又顿时觉得可笑，自己竟然在乎自己那大奸臣的心里的分量。
　　张显将一荷包的红枣糕递给他，“李大人，千岁爷吩咐的。您拿好。”
　　李除接过去。只觉得心口微热。他走向马车。因着昨天也拒绝不了，今日大抵也是如此。
　　结果刚靠近马车，张显就伸了手拦住他，说道：“千岁爷待会儿有事儿出去。李大人要是要坐车的话，我再去给您安排一辆。”
　　再尴尬是没有的了。
　　真的是尴尬得面红耳赤脸皮发胀。
　　赵乘乘那里狠狠得了一批“侮辱值”才施施然的走出去。
　　李除没想到尴尬到这份上的时候还能遇到赵乘乘。但是此时却是不行礼不成。张显见到赵乘乘，立马就迎上前去，“千岁爷。”
　　赵乘乘轻点了一下头。路过李除的时候，李除拱手行了一礼。
　　赵乘乘略过他，直接登上了马车。
　　李除心中微微呼出一口气，幸好、幸好赵乘乘没有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但是想什么来什么。
　　赵乘乘上了车驾，掀开马车车窗边的帘子，问道：“秉真，你不是去户部当值？缘何还在此地？”
　　李除：“……”
　　李除不回话。他面皮涨得通红。
　　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赵乘乘当然是故意的，但是他会说吗？他不会。
　　赵乘乘又道：“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李除刚要拒绝，不想上去，但是张显带了两个人成半包围的姿势。“李大人，请吧。”
　　李除：“……”他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李除完全没有办法只能上了马车。赵乘乘坐在一边，端坐着闭目养神。车厢里充斥着让人压抑的气机。同样是两个人□□的空间，但是昨天晚上和现在在马车里分明是两种不一样的感受。甚至于让李除觉得昨天晚上是一场梦。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到了户部，马车停了下来。
　　李除看了一眼赵乘乘便下去了。
　　赵乘乘始终闭目养神，只是那端坐的姿态却是告诉他他没有睡的。等李除下去，马车继续朝皇宫里去，赵乘乘才睁开眼睛。
　　往来进出的户部的人见到这一幕，心下打鼓——
　　这李除……
　　今天和千岁爷同坐一辆马车的吗？
　　好家伙啊，不声不响竟然就抱了千岁爷的大腿，平日里看起来是个闷声作事的，如今才知道是个手段了得的。
　　马车一直驶入皇宫，在勤政殿门口停了下来。赵乘乘从马车上下来，提步就往勤政殿去，也没有一个人去通报一声皇帝。他入这皇宫内院，就跟回自己家里一样。
　　这一流水士气逼人的侍卫看着他都恭恭敬敬跪地行礼。
　　勤政殿里三岁多的小皇帝被年太傅和庞太傅两个学究追得咯咯笑。可是当事人却是闷头苦脸。
　　“皇上您可不得再贪玩了，需得学好这三个字。”
　　“皇上，等会儿还要背四书五经，您不可以再玩闹了。”
　　一声一声气喘。
　　一声一声无奈。
　　赵乘乘在殿门前脚步不停，自然有人给他开了殿门，他径直走进去。就瞧着这勤政殿里纸张落地、毛笔胡乱扒在桌子上，便是连桌布也好、地板也好，全都是墨水痕迹。
　　咯咯咯的笑声越来越近，小皇帝从椅子上一溜的小跑过来，两只黑乎乎的手掌印就扒拉在赵乘乘的衣服下摆。
　　小皇帝抱住赵乘乘的大腿，特别开心的道：“大监，你来了！我好想你！”
　　赵乘乘面上笑得格外的温柔，他眉眼弯弯，嘴角还有个酒窝。眼睛里有温暖的光。他蹲下来抱起小皇帝。
　　“太傅教你读书，你瞎跑什么？胡顽成小花猫似的。”
　　“我不读书不要读书。我要大监陪我玩儿。”
　　“嗯？皇上想玩什么？”
　　“我想去骑马！”
　　年太傅顿时就高声不满道:“皇上，您年纪太小，骑马太危险。万万不可。”说罢一双久经岁月眼睛看向赵乘乘，如同的刀锋一般锐利逼人。这厮见了皇帝不行礼，还敢抱皇帝。简直目无尊法，简直无法无天，真当他是这王朝的主子吗？
　　一个太监，配吗？
　　小皇帝顿时就撇了嘴很是不高兴。
　　赵乘乘将皇帝放在椅子上坐着，叫人打了水进来。有奴才将这里迅速的扫理干净，巴不得自己长出八只手来，快快弄完，免得在这里听到些不好的话。
　　赵乘乘一边拿帕子给小皇帝擦手，一边对年太傅说道：“皇上不过是想骑个马而已，年太傅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管教也忒严厉了些。皇上毕竟是皇上，太傅可不能跟管教自个儿学生似的。失了分寸。”
　　年太傅被赵乘乘这不要脸的话气笑了。“呵，本官是一心为了皇帝着想，自问没有什么有失分寸的地方，倒是九千岁好大的官威。如此怂恿着皇上去骑马，难道不是居心叵测用心不良？”
　　赵乘乘一点都不发怒，声音平平淡淡和和气气的，甚至从怀里拿出来一个九连环一个梨膏糖。小皇帝什么都听不明白，只开心的吃糖玩九连环了。赵乘乘伸手摸了摸小皇帝的后背，一片汗湿。
　　“我居心叵测用心不良？实在是不敢当这个罪名。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了，两位太傅也是辛苦了，请回吧。”
　　年太傅恨恨瞪着赵乘乘。
　　“一天上三个时辰的课，如今才过两个时辰！”
　　赵乘乘扬了扬声：“来人呐，送两位太傅回府。”
　　立时就有锦衣卫进来‘送人’。
　　庞太傅始终不言不语，自从赵乘乘进来后他就把自己当个木头人，闭嘴不说话。
　　赵乘乘对皇帝道：“皇上，您衣服湿了，洗个澡，奴才带您去骑马。”
　　小皇帝顿时就连连点头。
　　年太傅只觉得赵乘乘怂恿小皇帝去骑马是想把小皇帝给摔死了。怒从心起，大喊大叫：“我不走！我不走！”
　　“你如此怂恿皇帝玩物丧志，赵乘乘你是何居心？”
　　“赵乘乘你目无王法把持朝政祸乱朝纲，挟天子以令诸侯，胆大妄为，迟早要遭天谴的！”
　　锦衣卫刷的架着人不走了。
　　赵乘乘倏忽间转过身来。他那双眼睛和年太傅的眼睛对上。又犀利又睥睨。
　　含着冷笑问：“太傅今儿是不是喝了酒来的勤政殿？说话这么糊？嗯？”
　　年太傅狠狠咬牙。“本官没喝酒！本官乃一品大员，赵乘乘你怎么敢如此对待本官？撒手！放开！放开！大胆！”
　　锦衣卫看向赵乘乘。赵乘乘挥挥手，锦衣卫立马把人架了出去。庞太傅对着赵乘乘躬身一礼出去了。
　　小皇帝软绵绵的问他：“大监，为什么年太傅不肯回家呀？”
　　赵乘乘对着他笑起来，说道：“因为他不乖呀。”
　　“那我乖不乖啊？”
　　赵乘乘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皇上觉得了？”
　　小皇帝捧着脸蛋，说道：“我最乖了，我最听大监的话。”
　　勤政殿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人听到这稚气声音，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冷汗从脊背浮出来，一点一点的湿透里衣。
　　不乖的年太傅在回家的当天晚上就失足落水，淹死在了自家的荷塘里。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赵乘乘。所有人都在想：赵乘乘如今已经是无法无天了，连朝廷一品大员也是说杀就杀！
　　可惜没有一个人敢发声。
　　但是年太傅的死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度过而慢慢的沉入水底，反而跟海面下的暗流一样越汇越大。
　　年家的白事办得十分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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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这个凄凉不是指年家的氛围，而是指来吊唁的人。因着满朝文武的人都觉得这是年太傅得罪了赵乘乘，所以才凄惨死在自家荷花池里。所以没有什么人敢来吊唁他。
　　所以，比起那些走后，不断有亲朋好友同僚吊唁的人家里，这年家就凄凉得很了。大半天了，那棺材前头的供桌上边，一炉的插香都也寥寥。
　　庞太傅来的时候，是和户部尚书还有一众清流来的。李除也在其中。
　　年太傅的娘子头上全是素白的银首饰，身上穿着的也是件银色的缎子。鬓角边插着一朵白色的绢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庞太傅和一众官员来此，年夫人迎上去行礼。
　　“多谢大人们前来吊唁亡夫。”
　　庞太傅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不甚唏嘘道：“若是当晚我再陪年兄多坐上一坐，可能便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有人压低声音道：“这事如何说得准？那厮猖獗至此，指不定连大人您也要斩草除根。”
　　庞太傅不甚辛酸，眼眶发红，老泪纵横。“想我与年老同朝为官四十载，一生光风霁月，如今却是含冤而死，却连追究都不敢追究。”
　　这话说得众人一阵心酸。
　　众人前去上香。
　　李除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其实他对赵乘乘弄死年太傅这件事是很震惊的。不过初初震惊之后，就是愤怒了。是了，赵乘乘这种人，你指望他什么了？指望他还有一丝一毫的良善？
　　但是……但是这个人，已经连着让人送了好些日子的红枣糕给他了。一日都没断过。
　　李除去上了香。
　　清流中的几个官员汇聚一堂，借着年家的地开始商量如何埋伏击杀赵乘乘这祸乱朝纲的阉人。
　　“那赵乘乘把持朝政，如今朝堂成了他的一言堂。实在是祸国。”
　　“他统领的锦衣卫也是杀气冲天，搅得民不聊生。”
　　“年大人不过激怒了他几句，如今竟然是惨遭毒手。”
　　“此獠当杀！还政清明！”
　　“诛杀此獠的计划还需从长计议，你我之间势必封禁唇舌，莫要漏了风声出去。”
　　……
　　这一计划就计划了两个月，再布置好埋伏，已经是到了秋末。
　　李除在这一日当值下了衙门之后，神思是有些不属的。他没有去馄饨摊子吃馄饨，而是草草的买了个烧饼。但是咬了两口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不下去。
　　便放在了袖子里的内袋里。
　　烧饼微微烫的温度让他的心神微微安了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一辆熟悉而华贵的马车从街道的那一头缓缓驶过来。那是从皇宫里出来。四匹马拉车，非公候不可用之。
　　如今却是用在一个阉人身上。
　　李除又提了心。
　　他看着马车缓缓的朝他驶过来。马车的车轮似乎能将那一晚的旖旎全都滚碎似的。
　　就在今天。户部尚书说。
　　户部尚书还说，让他去拖着赵乘乘，只要马车能够在这个地方停下来。左右、前后都将被堵死，自有死士杀赵乘乘而后快，为民除害，还政清明。
　　为什么是他？
　　李除想。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赵乘乘对李除确实不一般。
　　每日都派遣锦衣卫给他送包红枣糕。
　　这就是证明！
　　与其是请李除出手，还不如说是逼。
　　你不去让赵乘乘停车，那就是你和赵乘乘这厮有勾结。
　　其实直接在这个地方埋伏赵乘乘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成功几率比较低。因为马车行驶得快，会把所有死士都抛开。
　　而一旦马车停下，那就由不得赵乘乘了。
　　马车离李除越来越近了，越来越离这个四道口近了。李除的心焦灼起来，但是他的面上却很镇定。
　　那一夜的旖旎终究在马车的车轮碾压下如泡影般散碎。那一天一包从不间断的、用炮制好的药枣制作的红枣糕……他早吃腻了！
　　“什么人？！”
　　马车缓缓的停下来。张显驾着车缓缓放停。李除拱手道：“求见千岁爷。”
　　赵乘乘扣了扣车门。
　　张显勒马。
　　李除从马车前头让开。
　　赵乘乘掀开车窗的帘子，露出精致的脸来。看着李除他露出一个很意外很温和的笑容，“秉真。”
　　李除见着赵乘乘这笑脸只觉得刺目极了。他如何能一边折辱人之后一边还笑得成这般温和无害的样子？李除缓缓走过去，他面上带着些笑容，带着些恭敬。走过去对着赵乘乘行礼：“千岁爷，今日冒昧了。”
　　赵乘乘脸上的笑容还是很柔和，他的眼睛仿佛有珍珠一般柔和的光，从眼睛里溢出来。看得李除心跳不受自己控制。
　　“怎么冒昧了？你何时何地找我，我都是高兴的。我们已经有一百零四天没有见过了。”
　　李除心腔子里翻滚出怪异的情绪。
　　赵乘乘道：“说吧，有什么事相求？我皆能应你，只要你‘知恩图报’即可。”
　　李除眼底有风暴汇聚。他心里是隐隐有不愿的成分在的。他不想赵乘乘就这么死了。他起了私心。但是大义在身……李除按捺下心中的那些不愿。笑着说道：“我确实有事相求，想请……”话为说完，便被赵乘乘打断。
　　赵乘乘依旧温和极了，“有什么相求的还是回头再说吧。”
　　李除心里一咯噔。
　　赵乘乘笑着道：“毕竟你第一个请求我还没有做到了。你第二个请求暂且先留着吧。”
　　第一个请求？第二个请求？
　　李除心中大震。他何时说了第一个请求？
　　赵乘乘拨动着自己手上冰凉的天珠，很是宠溺看他。“怎么？你站在这儿，不是默求我钻一钻他们的套子吗？”
　　“还是说……秉真你想直截了当的求我——去死？”
　　李除脸色大变，忍不住到退一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四面涌来一群包头包脸的黑衣死士朝着赵乘乘的车驾过来。但是赵乘乘一点都不着急。他依旧笑着一张脸的对着李除。
　　“是因为年太傅的死，所以那些清流都坐不住了吧？”
　　李除沉冷着一张脸，“你如此心狠手辣，便是别人说一句你的不是你都要痛下杀手，今日之事乃是你咎由自取！”
　　“可是我并没有杀年太傅啊。”
　　李除心中一咯噔。“事到如今想狡辩了？”
　　“我赵乘乘做过的事情，自然是认得。比如，你李除、李秉真，上了我赵乘乘的床榻，我赵乘乘，堂堂九千岁被你弄到哭泣求饶。我认。”
　　这周边原地站着不动的锦衣卫听得明明白白。
　　那些厮杀的锦衣卫和死士刀锋剑影。
　　李除面色苍白。
　　“然而，年太傅非我所杀，非我派人所杀，亦不是有人想讨好我所杀。所以，我不认。”赵乘乘对他招招手，“你过来一点儿。”
　　李除手脚一片冰凉。
　　但是他僵持在原地不动，却有锦衣卫推了他一把。是那个……上车被他借力的百户。
　　他觉得赵乘乘会伸手扭断他的脖子。
　　但是赵乘乘却是拽住他衣襟，然后歪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然后笑着道：“好教你知道，年太傅是庞太傅派人所杀。”
　　李除：“庞太傅同年太傅交好四十年！”
　　赵乘乘洁白如玉的手指轻轻点一点他的鼻尖，“傻瓜，那你知不知道年夫人同庞太傅青梅竹马？知不知道庞太傅功名差了年太傅一筹，与年夫人失之姻缘？又知不知道，他为了构陷我，为了激起清流杀我之心，特意设了局？”
　　李除不敢信。
　　但是……
　　赵乘乘有必要骗他吗？
　　他连那种丢尽颜面会让人说三道四的事都可以说出口，都承认了。何必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
　　就在这个时候一具尸体抛飞过来，当场死不瞑目。
　　李除汗珠子一下子就从额头流下下巴滑进衣领子里。
　　外面的厮杀实在是惨烈。很快马车周围的锦衣卫也冲杀了出去。
　　赵乘乘这个时候放下了帘子，然后推开马车的门下来了。那些死士见到目标人物更是疯狂不已的冲杀过来。眨眼就有一个死士高空跃起，扬刀劈砍下来。刀锋与日光闪得雪亮。李除在这一瞬息，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不会思考了，冲向赵乘乘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刀……
　　能砍碎他的脑壳，劈成两半！
　　李除看到赵乘乘殷红的嘴唇——好软。他想。
　　那雪芒一样的刀锋带着骇人的杀气劈砍下来，赵乘乘伸手揽住李除的腰肢往旁边一带，一只白皙的手掌探了出去，就这样一只手，对上了刀锋。
　　下一秒刀身寸寸碎裂。
　　一掌击出。这杀手被冲击得飞出去十米开外，蓦地一口鲜血吐出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一瞬间整个场地安静的有些诡异了。李除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赵乘乘。
　　赵乘乘伸手从锦衣卫手中接刀过来。
　　“这回可好了。你自己上的我的贼船，下不去了。”
　　李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赵乘乘伸手扯住他的腰带，将他整个人往车上一送。举重若轻。
　　“地上有血，别脏了鞋。你月饷只那么点，洗了这双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鞋换了。”
　　李除怒从口出：“我怎么可能只有一双鞋！”
　　赵乘乘只冲他眉眼张扬的弯了弯嘴角，眨眼间就冲杀了上去。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把绣春刀舞得血雾茫茫，所过之处只留下尸体横亘，鲜血湿了地面。
　　死士扛不住了。
　　领头的人猛地打了个手势，瞬时间！死士如潮水来如潮水去。
　　风在四道口处回旋，荡漾起无边的血腥味。赵乘乘此时此刻站姿是微微侧身对着李除的视线的，他将绣春刀递给旁边一个锦衣卫，然后掏出一条雪白的帕子悠哉哉的擦了擦脸上溅的血滴。顺带擦擦手指。
　　李除能看清楚赵乘乘脸上那寡淡的神色。漠然的像是杀的不过是鸡鸭。
　　赵若贤带着一大群锦衣卫赶了过来，跪了一地。
　　李除不知道赵乘乘对赵若贤说了什么，赵若贤匆匆忙忙的来又飞快的离去了。只留下一批人打扫这里的尸体。
　　赵乘乘这时候将擦干净手指的帕子丢弃在了地上，然后朝着李除走了过来。李除在这一刻，心跳如雷。
　　他从来都不知道赵乘乘会武功。
　　也不知道赵乘乘的武功竟然厉害成这样。
　　刀锋染血，奇绝无双。
　　赵乘乘走到了李除的身前。李除坐在车驾上。白色神俊马匹在刚才的环境下竟然都没有乱动，显然是经过训练的。赵乘乘撩起李除耳边一缕散乱的头发到耳后。
　　“李除。”
　　李除对上他的眼眸。
　　“你想不想站到我身边来看看风景？”
　　“这是风景吗？”像是人间地狱似的。
　　赵乘乘笑起来，“这是我治理的山河，你觉得它像烈狱吗？”赵乘乘看出他的想法。却是并不在意，“既然你这样觉得。那等你来治理这片山河的时候，我站在你身边看看好了。”
　　李除道：“我忠心于皇上。我不是你这样的奸臣。我不会有不臣之心。治理山河的只能是天子。”
　　“忠臣、奸臣？谁说了算？太监没有人权的呀？若是一品大员把持朝政，那就是辅国之臣，若是一个宦官当道，那就是大逆不道。是也不是？”
　　“可是，我就喜欢那些人看我不惯的样子了。”
　　赵乘乘挑起他的下巴，落吻在他的眼睛上。“你的眼睛真好看，尤其是只看着我的时候，最漂亮。”
　　李除深深的吸上一口气，蓦地扯住他的衣袖。
　　“赵乘乘！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
　　赵乘乘疑惑，“怎么会这么想？”
　　“我与他们合谋杀你，依着你的性子难道还会放过我？”
　　赵乘乘听了这话，蓦地就傻笑了一下。“那是你被他们蒙骗了。其实我要感谢他们，把你送到我身边来。”他就在这长街上，在这风声疏狂、血迹犹新的境地下，对他说：“李除，若是你求我去死，我也会去的。”
　　“我对你，无有不应。”
　　李除蓦地就从车驾上跳下来，二话不说就要离开。赵乘乘拉住他的手腕，李除挣扎了好几下没能挣脱。“松开！”
　　“你去哪？你现在还能去哪？嗯？”
　　“你为我挡刀，你我之间这样的拉扯，清流那边无人再会信你。你离了我身边，难保他们不会杀你泄愤。”
　　“你把清流当什么人？你以为他们和你一样杀人成狂吗？”
　　赵乘乘蓦地将人拉到怀里，压在车厢壁上，柔软的红唇吻住他的嘴唇。李除满脑子的旖旎，那是赵乘乘紧致的身体。
　　那是赵乘乘哭泣的嗓音。
　　那是赵乘乘……
　　销魂蚀骨。
　　赵乘乘道；“我从不杀人，是人要杀我。李除，今日我应你所求，你似乎还没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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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李除回过神来，心中纠结万分。真的要和赵乘乘同流吗？
　　真的要和他……
　　不，他一心为国。怎么可以和乱臣贼子为伍？
　　他的眉眼陡然冷冽。“九千岁要想人伺候，什么样的人没有？且要多少有多少。我李除不过中人之姿，伺候不起九千岁。还是说九千岁这身体会认人？下、贱、到非我不可？”
　　赵乘乘耳朵里听到“（下）贱”两个字，眉心陡然跳了两下。
　　“你再说一遍。”
　　李除握紧拳头，启齿：“下……”
　　啪！
　　一巴掌甩得他的脸偏到了一边。
　　李除不敢让赵乘乘看到他的眼睛。他此刻无法掩饰自己眼睛里后悔的情绪。
　　下贱的人是他。
　　百般不愿的上了赵乘乘。但是耐不住要他第二次的也是他。
　　面上要与他划清纠葛，却还是收了他一百零四天的红枣糕。
　　但是，他们真的不是一路人。
　　赵乘乘蓦地掐住他的下巴，让他对上自己。李除的眼眸里一片清冷。
　　“李秉真！”
　　“你要与我划清界限是吧？但是你划得清吗？”
　　划不清。没有人会信了。
　　李除沉默着，不说话。心乱如麻。
　　李除的身体靠在马车上，赵乘乘身上的淡雅十足而又微微清甜的茉莉花香笼罩着他。他抬起头来眼睛对上赵乘乘的脸，赵乘乘的眉目很好看，鼻梁高挺，嘴唇红软。这样一张分明很柔和的脸，却因为那双睥睨的眸子，而整个人高冷不可攀。
　　他看着他的时候，脑子里再度晃过赵乘乘雪白的身体。
　　“秉真，站到我身边来。好吗？”
　　“……”
　　李除推了赵乘乘一把，将他推开了。然后转身离开。能够离开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也就是仗着赵乘乘对他的喜欢罢了。李除你也不过如此。若非赵乘乘喜欢你，你这样算计他，早该跟地上的横尸一样了。
　　赵乘乘见他背影那样决绝的离开。皱起了眉头。
　　随即又哑然失笑。
　　每个世界都那么倔强，真是可爱了！
　　赵乘乘上了马车，张显驾车。车轮咕噜咕噜的往前碾压在青石板上。李除往前走着，他心情很是沉重。他发现走的第一步棋就错了。不该跟赵乘乘搞那档子事儿。甭说什么精神和肉（体）可以分离的鬼话。身在赵乘乘的床榻上，精神和意志却是向着清流一派……呵，那刚才扑上去挡刀的是谁？
　　李除啊李除！你怎么就能这么坏了……你惦记、你馋人家的身子，你下贱！你还要去害他，你无耻！甭管赵乘乘杀没杀庞太傅是不是奸臣，你一边馋人家一边收人家的红枣糕一边却去害他，就是无耻！
　　李除，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
　　李除瞬时间钻了牛角尖。
　　双拳狠狠的握紧着。
　　背影看起来就难过且孤独。
　　赵乘乘的马车从他身边过，赵乘乘掀起帘子：“李侍郎、李大人、李秉真、李除……”
　　李除不应他，自顾自往前走。
　　赵乘乘：“夫君~~~”
　　李除刷的停下脚步，然后瞪视赵乘乘。其实心腔子却因为这样一个称呼，热血涌动。
　　“走的累不累？上来不上来？”
　　“我遭刺杀的事情其实你很不必放在心上，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的。”
　　赵乘乘拉着帘子跟他说话。马车走得好慢好慢。
　　李除心道：不一样。你以前遇刺和我无关，此次遇刺我知道详情。
　　赵乘乘捏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然后问他：“你今晚来不来我府上？当初可应承得好好的，但凡求我一次，就要报恩一次。嗯？”
　　李除心中闷闷，蓦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赵乘乘。马车也就停了下来。
　　“我若是不去，你莫非想逼我不成？”
　　赵乘乘顿时笑出声来，“就算我逼你上了我的床，可是你要是不心动不行动，那我又能逼迫到你什么了？我可是位宦官。”
　　李除一时间哑口无言。内心又悲愤又屈辱。悲愤于自己的意志不坚定，屈辱于自己的身体不坚定。
　　他愤愤然看着赵乘乘，“你无耻不无耻？堂堂九千岁这个做派！”当街跟我求欢，实在是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他自己更不要脸，心动得很。心动得很却知道这是错的，人家把你当根玉（势），你还要送上门去？
　　赵乘乘脸上温和挂笑，竟然是半点不该颜色。手中的天珠一颗一颗的拨动着。神色平常的仿佛闲话家常，根本让人想不到这是在大街上讨论那档子事情。
　　“我也就跟你无耻无耻罢了。”
　　“这么烈性，当初怎么的来两回？”
　　“早这样，说不定我也就不找你了。”
　　李除被这话气得脑袋发晕眼睛发黑。他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忽略前两句，着重点在后面一句上，咬牙切齿问他：“你还想选谁？”
　　赵乘乘没料到他这个反应，顿时哑了哑声，随即道：“那不有的是人选吗？想伺候我的人多得去了。”
　　李除愤然。
　　甩袖子往前走。
　　马车又缓缓的往前行驶了。
　　古今天下的男人的心理都是共通的，要是某个人（赵乘乘）死皮赖脸的黏上来，某个人（李除）总是要装腔作势一番的。心里再受用，也觉得无可无不可。
　　但是一旦某个人（李除）不是某个人（赵乘乘）的唯一选择，他又觉得憋屈又很都一番斗志了。
　　李除嘴上回他一句：“如此甚好。九千岁也不必缠着下官一个微末文人。两生欢喜！”话说得硬，面上却很是不悦。
　　赵乘乘眯着眼睛翘着嘴角，“咱家不是说了吗？要是你早些时候不屈服，我就去找了别人去。既然李大人愿意伺候我，我自然也就瞧不上别人了。”
　　李除被打一棒子得一嘴甜枣、打一棒子得一嘴甜枣。已然是心腔热流涌动。
　　只觉得这厮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十个李除的心肝都比不上他的玲珑。一时间很是气馁。
　　闷着声只低头一个劲的往前走。
　　赵乘乘见李除不说话，便也不说话了。吃着糕点剥着卤煮花生喝着茶。直到路过馄饨摊子，见着那两口子在忙。他才突然出声道：“李大人，吃碗馄饨不？这满京都的美食都比不得这位婉娘子做的一碗馄饨了。”
　　一个普通摊贩做的馄饨如何就比得上满京都的美食？无非是李除爱慕那婉娘，心尖尖上的人做什么都是好吃的。
　　只是他刚想求她和离嫁他，结果人家两口子就“莫名”和好了。
　　赵乘乘这话分明就是打趣加嘲讽了。
　　李除看到那和美的两口子，又被赵乘乘这样挖苦。只气得一个踉跄。狠狠的瞪他。赵乘乘被他一瞪，哎哟一声，脸色都不大好看了。只拿起桌子上的花生壳兜头盖脸的朝着李除砸了去。李除被砸得跳脚。
　　转身目瞪赵乘乘——发的什么疯？
　　赵乘乘嘿哟一声，白皙修长的手指指着他，“再有下回，心里再装着别人，我就剁了你。”
　　李除：“……”心里酸涩异常甜蜜异常，血液在经脉里汩汩流动的都是莫名的滋味。
　　赵乘乘竟然是这样在乎他……
　　可是……赵乘乘在乎他干他何事？他又不喜欢赵乘乘，赵乘乘乃是大奸臣、大奸臣！宦官把持朝政，这天下还能有明天？！
　　“李除你过来。”马车行了一段距离，赵乘乘突然喊话。
　　李除不想搭理。
　　赵乘乘却突然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九千岁？”
　　李除：“……”李除只得躬身上前，“千岁爷有何吩咐？”
　　“手伸出来。”
　　李除呼出一口气，无奈看着赵乘乘，然后伸手。
　　赵乘乘见一把花生粒放到他掌心里。
　　李除瞬时间就愣了愣。他看着赵乘乘温柔的眉眼，说不出话来。赵乘乘道：“上不上来？”
　　李除觉得自己现在像云州的大坝，溃败在洪水之下。他沉默了一会儿，爬上了马车。和赵乘乘对面而坐。
　　李除沉默了很久，才看着赵乘乘，然后一本正经的问道：“敢问千岁爷，下官不知道何处惹了您的眼，教您这样对待下官？”
　　“想知道？”
　　李除点头。
　　赵乘乘‘唔’了一声，“告诉你也无妨。”
　　李除倾耳相听。
　　只听得赵乘乘很认真的说道：“我喜欢你的头发。”
　　李除：“？”他的头发并不出众啊。哪里叫人一眼喜欢？
　　接着又听赵乘乘道：“我还喜欢你的眼角眉梢、鼻梁嘴唇、喜欢你的手掌、喜欢你的身躯、喜欢你的三条腿。连指甲盖都是喜欢的。我也是没有办法，看你哪都觉得喜欢，每一处都惹我的眼，哪一处都教我喜欢。”
　　李除已经冒烟了。滚烫滚烫的。
　　赵乘乘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面那是毫不掩饰的浓烈得爱意。看得李除心腔滚烫。
　　赵乘乘身上有不容拒绝不容忽视的魅力。
　　他哪怕不是高高在上的九千岁。
　　就他这样的样貌，如果眼睛里充满浓烈爱意的告诉那个人他喜欢他，但凡是个人都很难拒绝。
　　何况！他还是九千岁。
　　位高权重。
　　即使李除再怎么告诫自己，两方阵营不同，也依旧因为赵乘乘的话怦然心动。
　　马车正常行驶的速度很快。
　　不多久就路过了庞太傅的府邸。李除蓦地掀开帘子，只看到庞府已然是血腥冲天，血溅门楣，赵若贤正将缉拿的人从府邸里提出来。
　　李除眼睛瞪大，瞬间扑跪在马车里，探身出去。
　　恰然对上庞太傅怨毒的眼睛。他全身像是浸泡在冷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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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庞太傅全然没有以前那端庄姿态，街上人头汹涌，有学子站在门口拥堵。对上赵若贤他们也是悍不畏死。普通老百姓却只敢暗暗腹诽赵乘乘丧心病狂，宰了年太傅、又要对庞太傅下手。这大昭也不知道见不见得到明天的太阳。
　　宦官把持朝政就是赵乘乘最大的原罪。
　　在所有人的心中，若是这朝堂尚且清明，那就是那群清流抗衡赵乘乘的结果。赵乘乘对这个大昭做再多的事情，功劳也不是他的。
　　何况赵乘乘成天摆出一副——我就是奸臣的姿态。
　　眼下李除全身麻痹，看到这一幕却是自顾得上对赵乘乘发问：“你竟然让赵若贤缉拿庞太傅？！”语气里全然是赵乘乘有错了。觉得他实在是妄动权利，竟然敢缉拿一品大员。
　　赵乘乘老神在在，坐得端庄雅正。眉目间灵秀自然。
　　“难道缉拿不得？”
　　“这天底下还有我不敢缉拿的人吗？”
　　李除气得发抖。
　　“你是想对清流全部铲除吗？”
　　“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庞太傅参与刺杀你的事情？”
　　“闹得人心惶惶，但凡是反对你的人你都要镇压下去。赵乘乘你不愧是九千岁！”
　　“谁说我是因为他刺杀我而抓他？他杀了年太傅。”
　　“！！！”李除豁然想起刚才赵乘乘说的话，不过他潜意识的压下去。毕竟赵乘乘一面之词。虽然他倾向于相信赵乘乘不会说谎，但是他也打从心底里不愿去相信庞太傅会杀了年太傅，只为构陷赵乘乘。
　　“宦官持政，天下将亡，赵乘乘你如此构陷我等国之重臣，毁国栋梁，赵乘乘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声嘶力竭满腔悲愤的声音穿过来。庞太傅这一声声简直掀起其他人压抑在心底的愤怒。
　　百姓和学子纷纷堵在大门口，不让赵若贤把人带走。锦衣卫一向蛮横，但是面对这么多的普通人，却也不敢杀人乱来。
　　一时间僵持在门口。
　　“放了庞太傅！”
　　“放了庞太傅！”
　　……群情激奋。
　　李除看着赵乘乘，赵乘乘依旧面不改颜色。颇有一种举世誉之而不加劝局是非之而不加沮泰然姿态。赵乘乘敲了敲马车，不多久张显就凑在了马车的车窗边听他吩咐。
　　赵乘乘道：“你去跟赵若贤说，要他带人先撤了。群情激奋，不好太过。”这简直就是在退让。完全不符合他的本性。李除欲言又止。
　　张显领命去了。
　　那赵若贤本来就是张狂得狠的人，被百姓学子堵门，庞太傅又口出恶言狗嘴咬他干爹。不知道是出于私愤而是出于想在赵乘乘面前卖乖。
　　张显禀告他一番之后。
　　赵若贤放人是放人了。却是抡起绣春刀砸得庞太傅的满口鲜血。
　　气焰嚣张的带人出了庞府。
　　这一会儿却是没人再敢拦他了。
　　赵若贤带着人浩浩汤汤的跟随赵乘乘的马车离去。庞太傅从地上被人扶起来，眼睛里的怨毒深深压在心底，只老泪纵横的哭诉这大昭如何苦命，有了赵乘乘这样的大奸臣。
　　众人感同身受，抱团痛哭。
　　马车将这一切纷杂都抛诸在后。
　　李除问他：“你到底是何用意？”
　　赵乘乘道：“怕了他们闹事不成吗？”
　　李除心中冷笑，面上就带出来几分。“你会因为他们闹事就怕？”也做不到九千岁这个位子了。
　　赵乘乘咔嚓一声剥壳，慢悠悠吃一粒花生米。“还是我的亲亲的宝贝儿你了解我。我不怕他们闹事，就怕他们闹得不够大。”此话一出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在车厢里蔓延。
　　李除实在不知道赵乘乘才有什么打算。
　　不过想来赵乘乘也不会告诉他。希望自己能够从他言语行事中窥得些许踪迹。
　　长街之上，刺杀一遭、看戏一遭，马车再次停下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赵府后（庭）了。李除一时间有些失了神，但是赵乘乘下了车，他也不能龟缩在马车里。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李除出了马车。
　　赵乘乘站在马车旁边，等他出来的时候就把手递过去，竟然是要扶他。
　　李除一只手扶着车壁，一遍却是嘟囔一声：“我不要你扶。”
　　赵乘乘站在他要搁脚的地方，他是实在没有办法往下跳的。
　　赵乘乘不收回手，只笑着道：“要么我扶你，要么你就在车上？”李除好不生气看这恶霸似的九千岁，白瞎一张那么好看的脸。只背过身去要从另一边下来。但是赵乘乘蓦地扯住他一只手，李除惊呼一声。仰倒跌下，恰恰落进赵乘乘的怀里。
　　李除受惊不已，死死抓住了赵乘乘的衣领。
　　他到底是个文人，不比武夫三大无粗的。赵乘乘低下头来就吻一吻他的脸颊：“夫君怕什么？我接着你了。断不会摔着你蹭着你。”
　　李除惊魂甫定立马就要从赵乘乘身上下来。他挣扎着，赵乘乘也不强迫他，松了手让他下来。李除稍微站定，正想着和赵乘乘拉开距离。赵乘乘却亲昵的上前一步，李除只能后退个脚跟就抵住了马车的车轮，后背靠着车壁。
　　赵乘乘身上清淡而微甜的茉莉花香瞬时间笼罩住他的鼻息。
　　几个呼吸而已，胸腔里全都是这个味儿了。
　　赵乘乘微微歪头，眼睛很有几分轻佻之色的吻住不知所措的李除的嘴唇。
　　李除双手一抖，就把人给推一把。奈何赵乘乘的身子是晃也不晃一下的。这一推倒是让赵乘乘轻笑出声。
　　李除活像个遭了灾的黄花大闺女。只忐忑而紧张的出声：“你、你离我远点。”他太怕自己把持不住了。
　　这个赵乘乘怎么就没有一点矜持了？
　　一百多天了。
　　上一次……
　　上一次他的腰扭得可好了……
　　李除心糟糟的。
　　赵乘乘双手搂住了李除的腰，突然撒娇道：“你今儿求我的事儿可还没报恩了，我想要了，你不想我吗？嗯？”
　　“夫君心肠真这么狠？”
　　“可怜我想了你一天又一天，你竟然这么绝情吗？一日夫妻百日恩了。”
　　李除觉得自己快哭了。这是很丢脸的事情。
　　他的心像是在沸水里煮一煮又放到冰水里去冻一冻。
　　他一边想着和赵乘乘做那种事情是很不对的。一边却忍不住的生出下流心思。
　　赵乘乘是个宦官。
　　当朝的宦官阉割只割断经脉。该有的都有，只是没那生育、硬（起）的功能。李除深深觉得要是赵乘乘不是宦官，他恐怕早就被他弄的一日日花开荼蘼。
　　李除推一推赵乘乘。
　　“我要回去了。多谢千岁爷载我一程。”他说罢拱手就要走，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赵乘乘。就怕赵乘乘看到自己眼睛里对他的渴望。
　　赵乘乘却蓦地抬起手来拦着他。手撑着车厢壁。李除又从另一边去，赵乘乘两只手都撑着拦着。
　　李除无可奈何。抬起头来看着赵乘乘。跟他讨价还价。
　　“九千岁，您位高权重，要什么样的没有，没必要这样。真的。”
　　赵乘乘额头低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李除只觉得一瞬间自己身体发酥。
　　“别、您别、别这样……”
　　赵乘乘也道：“你说的对，我位高权重要什么没有了？可我就要你。我是真心喜欢你。”
　　李除心中狠狠地唾弃自己。
　　赵乘乘再亲他，就蓦地被李除搂进了怀里，嘴唇狠狠碾磨下来，手不受自己控制的掐了赵乘乘屁股好几把。
　　他满脸通红。拽着赵乘乘就往他卧房里去。
　　赵乘乘从来没见过李除这么猴急的样子。李除嘴唇有些干燥，喉结上下滑动。感觉他整个人很渴。渴的冒烟。
　　都怪赵乘乘！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
　　他还来撩拨！
　　撩拨一个单身汉子！
　　他又不是残缺了，他怎么受的住！
　　衣服乱糟糟的堆叠在地上。
　　桌子上的东西也全扫落了。
　　后来床帐都被撕扯到了地上。
　　干完三回之后，李除搂着自己的衣服悲愤跪在地上，面上很是屈辱。枉读圣贤书！枉读圣贤书啊！怎么能因为赵乘乘的引诱就把持不住了？怎么就能够这么没耐力了？
　　赵乘乘白皙的脚落在他的背上，轻轻踹一踹，“哭什么？”
　　李除深深吸气，“我回去了。”
　　赵乘乘：“回吧。”
　　李除得了这么句话，心腔子里都难受起来。
　　瞅瞅瞅瞅。
　　人家就把你当根玉（势），你还那么卖力！
　　李除就着月光回去，其实腰还是有点酸的。但是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来两盘。话说回来赵乘乘真的好白……
　　念头从脑子里闪过去。
　　李除自闭了。
　　踏进自己的家，走过前边的院子就到了卧房。他家才没有那些前庭后院几进几出，简单……简陋。
　　进入卧室。
　　摸黑点灯。
　　幸好月光微微亮。
　　就在他点起蜡烛打算放到灯笼里面的时候，他豁然看到墙上的影子竟然有把大刀。
　　嚯！
　　李除眼睛瞪大，蓦地转身！骇人刀锋朝他劈砍下来。一瞬间勾魂无常锁住脖子似的。李除蜡烛一抛，整个人一歪。刀砍碎他后边的桌子。一个黑衣蒙面人立时又举刀砍来。
　　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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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被死亡的恐惧和阴影笼罩着，刀锋折射着月芒更加的冰冷。李除逃无可逃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死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息，窗户被人从外面打破，窗板子斜剌剌的冲撞向那刺客。
　　刺客一个闪身迅猛后退，一刀将窗板子劈碎。
　　月光之下，周鹤从窗户处一跃而进，劈刀砍向刺客。
　　两人能打得难舍难分。
　　李除劫后余生。
　　暗道幸运。又焦灼的看双方打斗。
　　两人都从屋顶蹿飞出去。瓦片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李除只听到两人在屋顶打斗，心中虽然骇然但是又担心帮自己的人受伤，伸长了脖子想看到什么。奈何视力有限。
　　不多久两人就打到了院子里。
　　李除只来得及转身看窗外，下一秒一颗大好头颅滚滚落地。那刺客俨然死去。
　　周鹤收刀回鞘。
　　眼神冷冰冰的看着李除。
　　李除记得他，那是扶自己一把的周鹤。
　　那个百户。
　　周鹤道：“李大人，如今您身边已经很不安全了。还请跟小的走。”
　　走去哪？
　　当然是赵府。
　　李除：“……”
　　李除还能怎么办？李除无可奈何。
　　他到赵乘乘房间的时候，赵乘乘正在喝甜粥，看到他，勾了勾嘴角，佯装诧异实际嘲弄：“哟，李大人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忘记底裤了吗？”
　　李除悲愤！
　　要不是周鹤手起刀落那人头落地粘尘，他都要以为这是赵乘乘故意派人做一场戏给他看。
　　目的在于让他乖乖留在赵乘乘身边。
　　然而他知道的。
　　只是不愿意、不承认自己被打脸罢了。他还是要点面子的。
　　前一秒说清流不会像赵乘乘一样滥杀无辜，下一秒就被人刺杀了。
　　赵乘乘不会刺杀他。
　　刺杀他的只能是清流。他们以为自己和赵乘乘有一腿！暴露了他们的秘密。导致刺杀行动失败。
　　而实际上……他没泄密。却和赵乘乘不止有一腿，现在起码是两腿了。
　　今天在街上还跟赵乘乘争执，现在却只能灰溜溜滚到他身边。李除只想叹息。偏偏赵乘乘还吃得特别香。
　　赵乘乘看着李除郁郁寡欢不言不语的样子，问他：“吃不吃点东西？不要不开心嘛，不就是被误会和我一块狼狈为奸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像我一样，被杀着杀着杀习惯了就好了。”
　　李除：“……”你快闭嘴吧你！
　　房间里烛火摇摇，风从雕花的窗格吹进来。赵乘乘含着一颗桂肉蓦地拽弯了李除的腰，喂了他。
　　李除面红耳赤。
　　“好吃吗？甜不甜？”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李除忙偏转过头去。
　　灯火之下赵乘乘整个人都像一颗散发着温柔光芒的珍珠，美得让人心猿意马。
　　赵乘乘见着李除害羞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触手一片温润得感觉。他从圆凳上站起来，倾身咬了咬他的耳垂，将他的头发撩到李处的耳廓后面，露出他漂亮的侧颈。赵乘乘低声浅笑的在他耳边呢喃道：“小乖，你想不想尝尝那种滋味？”
　　哪种滋味？
　　哪一种滋味？
　　还能是什么滋味？
　　李除心襟神摇的同时局促不安。他微微拉开和赵乘乘的距离，他总觉得赵乘乘身上的茉莉花香有种侵(入)他灵魂的感觉，让他着迷的同时……失去对赵乘乘的防范。
　　“都这个时候了，千岁爷还是快安寝吧。明日肯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处理。”他一恭敬起来就瞬时间将暧昧的氛围驱散。
　　赵乘乘其实心中怜惜他今天白天和今天晚上的受的惊吓。挥了挥手：“去客房安置吧。”随即就有丫鬟领着李除下去洗漱睡觉去了。
　　赵乘乘轻轻的叹息一声，这个任务没选好。
　　空有大器无处安放啊。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果真受到了攻讦。
　　清流一派在朝堂上明面上是对皇帝启奏，实际上就是对赵乘乘喷口水。赵乘乘手底下的朋党也是和清流一派争执得不可开交。
　　连续十几天，都是就着赵乘乘一个宦官竟然敢无旨意缉拿当朝一品大员的事情耍嘴皮子。
　　再有庞太傅杀年太傅一案，是非曲直让人争执得不可开交。
　　两方是水火不容。
　　而李除这边已经被赵乘乘插手辞官多日了。赵乘乘对他说自然会对他有所安排，但是还没有动静。直到今天，赵乘乘从床榻上醒来，一大早的还在穿衣就把他给喊了过去。
　　赵乘乘坐在床榻边上，一双白生生的脚丫子晃得李除发了眼晕。
　　赵乘乘喊他：“愣着干什么？不会伺候人的吗？白吃白喝我这么久，快来给我穿袜。”
　　李除听到‘白吃白喝’四个字头皮炸了炸，心道：莫非是我愿意呆在这里的。但是一想那刺杀的事情，觉得自己这弱鸡似乎也无处可去。竟然只能傍身这宦官。硬着头皮蹲下去给他穿袜子。赵乘乘的足又白又好看。
　　真不知道一个男人怎么就保养的这么好。
　　话又说回来，一个男人保养得这么好做什么？
　　皮肤滑滑嫩嫩的。
　　袜子的颜色都比不上他的肤色吸引人。
　　伺候他穿了鞋袜。赵乘乘又要他给他系玉佩。这个活儿蹲着是不成了，非得一条腿跪着才能弄好。弯腰撅屁股给他系玉佩这是大不敬。李除缓了缓心思，还是跪了一条腿。
　　心道：这是九千岁。是千岁爷。我惹不起！
　　赵乘乘却恶意森森，他调戏良家妇女似的伸出手来，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他的下颌逼迫他抬起头来。那双丹凤眼仰头看他的时候，又黑又亮勾魂摄魄。却偏偏长在一个心思单纯的人身上。妩媚的风情交织纯粹的心神，又矛盾又冲突却又和谐得不要不要的。
　　“宝贝儿，今晚伺候爷。”
　　李除满脸通红，甩开他的手，从地上站起来。
　　“千岁爷要是没什么事情，在下告退。”
　　赵乘乘见他转身离去，连忙伸手拽住他的手腕，蓦地将他抱在怀里。他吻住他的嘴唇，好一番品尝。直把李除勾得一大早上的有了反应。
　　房间里的下人鱼贯退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房间陡然一阵安静，让李除开始局促不安起来。他推一推赵乘乘，没有推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对赵乘乘说道：“你放开我。你不用上朝？”
　　赵乘乘脸上挂笑，往前就把李除压在了桌子上面。
　　“比起上朝，我更想上你。”
　　你是个太监！
　　李除心道。
　　只有我上你的份儿！
　　“没事儿，时间还早。我有礼物要送给你。”李除刚想问是什么东西，赵乘乘的手就解开了他的腰带，滑进内里，不轻不重的面团似的揉捏起来。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赵乘乘才去洗了洗手。
　　李除的呼吸还没有恢复过来。衣襟有些凌乱，嘴唇微微红肿。脖子上也有着印记。赵乘乘洗完手用棉布擦了擦手之后。对他道：“我有件差事吩咐你去做。”
　　随后两人一起去了前厅吃了早膳。赵乘乘唤来了张显。
　　张显捧着一盘衣服进来，赫赫然是那麒麟服。乃是千户才能穿戴的锦衣卫服饰。李除又不是傻子当场就明白了过来，只对着赵乘乘说道：“我不干。”
　　赵乘乘却道：“怎么？看不上？难道想和我儿子一个职位？那可不成。指挥使和副指挥使都只能是我干儿子们，你又想当我儿子，又想干我？这怎么能行了？”
　　张显权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李除已经面红耳赤头顶冒烟。“你说的什么……你！”你不出一个所以然了，忒无耻忒下流忒不要脸……
　　赵乘乘看他快炸了，也就不逗他了，只对他说道：“今日起你就和张显一起去查一查庞太傅。也好叫你知道，清流什么的也有的是人沽名钓誉。我赵乘乘虽然是个宦官，但是也算的上为国为民。”
　　张显把一盘衣服放到李除的手上。
　　李除愣着。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默默的把这盘衣服给捏紧了。
　　因为清流对赵乘乘那边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两边的人见到总是剑拔弩张，等李除再度出现在众官员的视线之内的时候，其他人差点把唾沫喷到他脸上。
　　李除的日子并不好过。
　　锦衣卫里的人以为他是爬着赵乘乘的床才有了千户这个位子。其他的人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实际上在下边儿对他偷奸耍滑。吩咐的事情也没人给他办。要不是有张显在给他压着场子，他都玩不转。
　　外边的清流不待见他。
　　内里的锦衣卫也不待见他。
　　李除一时间很是煎熬。
　　但是赵乘乘交代他的事情他却不敢马虎。连夜去了庞太傅的老宅，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月的私底下调查。得到了一些让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的证据。
　　三年前，庞太傅回乡祭祖，邀请了地方上的绅士官员宴客。但是那一日却碰上了匪贼劫城。家家户户都要出千两银子一个人头。往上越富贵的越要的赎金多。
　　那一天足足有百来个人。
　　全都落了网。
　　作者有话要说：
　　《带着农场去魔道祖师世界》第五个故事《涉世情深》也在连载，怪我双开。实在是双更日不动。所以今天起改为单更。感谢在2020-08-03 11:27:57~2020-08-05 11:0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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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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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却原来是庞太傅勾结的匪贼。面上做出一副出钱出力打头阵营救人员的姿态，而私底下他分了赎金的七成，匪贼只拿了三成。
　　再有，表面上很是廉洁的庞太傅，下边的兄弟，却是在外边帮他办事。光是田地就不可小视，再加上船行供给他的红股。只为在这循州的地界，买卖的税收可以报假、一些违规的东西也能躲过稽查。
　　就跟一个漂亮的装了翔的罐子，你不打开的时候只觉得里面装的是琼浆玉液，但是一旦打开，只能看到里面蛆虫蠕动，闻到无比恶臭。
　　这么大的利益，自然不可能是只有庞太傅一个人吃。下面还牵扯出一系列他敬重的前辈。
　　李除以前的三观全都颠覆了。
　　在回去的路上，还遭到了好几波刺杀。
　　等到他把东西放到赵乘乘的案上的时候，目光很是复杂。
　　赵乘乘看着他，却只是皱皱眉头，对他说道：“你瘦了。”
　　李除说不出话来。
　　随后又问：“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赵乘乘拨动了一下天珠，另一只手的手指摸了摸茉莉花的墨绿叶子。然后摘了一朵小花，连着两片叶子。别在自己的辫子上。他今天从左耳处斜着编了一条辫子，长长的垂在腰间。发尾用的一枚血钻似的蛇形扣。
　　拎着辫子闻了闻，色(授)魂与。对李除说道：“水至清则无鱼，只能杀几个人罢了。”
　　李除：“……”
　　“难道说这个世界就不能清清正正吗？作恶的人不能伏法？只要推出罪魁祸首，其他的人就能继续作威作福？”
　　赵乘乘微微一笑：“那你要努力，我看好你。”
　　李除一时间没有了言语。
　　赵乘乘不耐烦这些事情。他只想好好亲近亲近李除。天下事情那么多，谁能够管得过来？只能说，守好本心尽力而为罢了。
　　他在贵妃榻上冲李除招招手，李除其实……也想他了。
　　犹豫了一下，站到了赵乘乘的面前。然后仔仔细细的看着赵乘乘，半晌，他弯腰，吻住他的嘴唇。
　　赵乘乘嘤咛一声，李除就扯了自己玉扣腰带欺压了上去。
　　这一趟出去，李除身上沾染了血性！
　　比之以前的婆婆妈妈，现在确实是刚毅多了。
　　就比如现在，他想赵乘乘了，就不犹豫了。
　　狠狠的发泄似的，纠缠着赵乘乘要了三回。才喊了水进来。
　　赵乘乘趴在浴桶的旁边，长发如瀑般的垂落着，眉眼上还沾了水珠。李除仔仔细细的给他搓背。赵乘乘就问：“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尝尝味道啊？”
　　李除眼眸一暗。
　　“千岁爷如果愿意给我口的话，我自然是愿意的。”
　　赵乘乘啐他一口。“你分明知道我什么意思。”话落，反身掐住他的下巴吻了吻他的嘴唇，“出去一趟见多了血，性子强硬很多啊。”
　　李除对上赵乘乘那双睥睨的眸子，他的心腔子里翻滚起一种莫名的滋味，一股踏不着地的感觉从他的尾椎一直蹿到了身上。他忍不住的深深的、重重的、急促的喘息一声。赵乘乘蓦地捞起人去了床榻。手拉起帐子一扬，水哒哒的也不顾了。
　　李除双手紧紧的掐住了床单。
　　黑亮的眼眸望着赵乘乘。
　　赵乘乘亲香他一下，亲昵的安抚的说道：“这么多回了，也该轮到我尝尝味儿了是吧？”
　　李除在赵乘乘埋头在他肩膀的瞬间胸膛剧烈的起伏一下，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眸。
　　一室春光。
　　庞太傅狗急跳墙，好几波刺杀没成功。知道自己可能穷途末路了。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只带着家里的嫡系，准备妥当。打算出海避难。
　　李除和张显带着人追了八天，才将人追了回来。
　　庞太傅一干人等被斩首的时候，李除就站在台子上，一桩桩的罪行由他念出来。午门那么多的学子百姓全都寂静着。
　　完全想不到。
　　完全没想到。
　　随后就是李除和张显带着锦衣卫从庞太傅的家里抄出来一箱箱的黄金白银珠宝……
　　真要是清官……
　　这些东西如何会有？
　　李除是个能干的人。
　　有勇有谋。
　　一开始他做文官的时候，就因为办事屡屡办得极好而一路青云。现在成了空降的千户，也很快就把手底下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对他没有不敬佩的。
　　就说查庞太傅的案底的时候，也是他追踪出蛛丝马迹，才知道他与土匪勾结。
　　再有就是庞太傅都逃出海了，他还能经过蛛丝马迹判定他走的航线。将人抓了回来。
　　这就不是一般的有能力了。
　　赵若贤是唯一一个很不高兴李除的人。你说他只是个千户吧，却是他干爹的相好。每次看李除就跟看自己干娘似的。赵若贤十七八岁的年纪，又是因为赵乘乘坐上的指挥使的位子，虽然办事得力，但是更多的是张显撑着。性子还是很别扭的。
　　如此一来每次看李除都不爽。
　　这天他又去讨好赵乘乘，正跪着给他捶腿。
　　今天送的是一副画。
　　结果赵乘乘当场就送给了李除：“你不是喜欢清风散人的画吗？给！”
　　李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赵若贤。
　　赵若贤：“……”哼！
　　李除：“……那就谢谢千岁爷了！哎呀，这画可真好！真迹就是真迹！”
　　赵若贤：艹！
　　李除这个人是天生干实事的料子，在赵乘乘身边久了，也沾染了几分领头人物的气息。越发的有官威了。
　　除去赵乘乘要他去办事之外的日子里，他基本上成日里跟着赵乘乘。现如今满朝文武的清流，看着他都恨不能唾他一口唾沫。
　　要是以前的李除还不知道有多么煎熬了。
　　但是给赵乘乘办的事情越多，查出来的东西越多，他也就越来越麻木了。
　　赵乘乘这一日带他去了皇宫，觐见了小皇帝。
　　小皇帝比起以前还要人嫌狗憎一些。越发的闹腾了。今日吵着要去骑马，明日吵着要去放风筝……成天的想着去胡玩。
　　赵乘乘一过来，他立马就扑了赵乘乘一个满怀。
　　然后一双大眼睛看着李除。
　　李除见过他之后，赵乘乘对小皇帝道：“皇上，奴才给您请了个新太傅。”
　　皇帝变了脸，然后不是很高兴的看着李除，问赵乘乘：“他教朕做什么？”
　　李除也是纳闷，赵乘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赵乘乘却是笑着道：“他教您怎么批折子。”
　　一时间整个御花园的人都屏息安静了。
　　小皇帝已经懵懂着一些什么了。眼神微微灰暗。没有拒绝的余地。
　　赵乘乘一手把李除捧到了一个新的高位。
　　在高处的风景真的不一样。
　　李除心想。
　　眼界有多大、格局有多广。
　　现如今贪赃枉法也好、沽名钓誉也好、朋党勾结也好、把持朝政也好……反正都是不可避免的，与其这样只为了私利而争个你死我活。还不如学着赵乘乘看开一点。多为百姓干点事情。
　　李除李太傅“教”皇帝批改折子三年时间之后，赵乘乘彻底放了权，只告了病辞了官。而李除由皇帝下了圣旨——摄政。
　　赵乘乘那边别人现在要叫他一声‘九千岁’他都不乐意的，非得人家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声——赵公公。那兰花指就翘得欢喜。
　　私底下赵乘乘对李除道：“其实我更欢喜别人喊我一声摄政王妃。”
　　要不是李除身体里含着金镶玉，由于太过刺激，眼角盈满泪水，，手脚发软。他就信了赵乘乘喜欢当‘王妃’的话。
　　赵乘乘下令各地开办的官学已经过去了十来年了。很是为社会奉献了一波人才。大昭也并不像李除以前想的那样——宦官把持朝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反而是越来越好了。百姓脸上都有着生活安定而带来的幸福笑容。
　　时年，李除摄政一十二年，皇帝临朝，李除还政。
　　皇帝领了政事，李除告病辞官，和赵乘乘如出一辙。过了好些日子，皇帝想起要去做做面子看看李除的时候，发现诺大的赵府人去楼空了。
　　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来。
　　后边有锦衣卫查到踪迹，人没走多远。也就是隔了两座城……
　　此一去近四十年不曾返京都。
　　后有一年，有京都官员曾在岭南办事，见过李除和赵乘乘坐在荔枝树下。他们容貌仿佛得天独厚，并不因为岁月而垂朽，以至于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初的摄政王正在给当初的九千岁剥荔枝，边剥边道：“牙齿都掉了好些了，还吃这么多，又甜又上火！到时候又瞎折腾！”
　　九千岁一如既往的脸上挂笑，那一串天珠被他系在左边衣襟的结扣上。只笑着道：“再一颗，就一颗了，我保证不多吃了。”
　　摄政王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将白莹莹的荔枝送他嘴边。老了，没那么灵活了，有人来了也没注意，喂了九千岁，就弯腰悄咪咪的亲一亲他的嘴唇，然后很是感慨道：“太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笔芯芯。看文留爪呀！
　　爱你们，么么哒mua~~感谢在2020-08-05 11:04:03~2020-08-07 10:2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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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结局
　　赵乘乘做完任务之后回到系统空间。最近的几个任务做得并不是很高分，但是他也不在意就是了。毕竟是谈恋爱的人，你要他太过狠心去压榨李除，他也下不去那个手了。
　　虽然有时候欺负李除，的的确确让他很欢乐，但是到底还是心疼他，只想让他开开心心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样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赵乘乘赤足走在溪水里，披着一件素青色的衣服，流火似的长鞭并没有挂在腰间，而是自己蛇一样的流动在赵乘乘的身上。
　　333问：“这一次休息吗？”
　　赵乘乘嗯了一声，“不着急，在空间里歇会儿。”
　　赵乘乘所谓的休息就是种田。他面上虽然并不怎么表现出欢喜的姿态，但是嘴角微微上扬，神情十分放松。
　　他开始拿着镰刀开始收麦子收稻子。
　　裤腿上沾了泥巴，手上也是。但是灰黑色的泥却越发衬得他干净的地方白皙诱人。脸颊上的汗珠子微闪着光芒，初初一看那无辜而诱人的风情直让人发（硬）。
　　赵乘乘把收好的稻子、麦子分整好，挂上了系统商城卖掉。
　　刚挂上去，就被买空了。
　　他种的稻子也好麦子也好，品种都是极其好的。播种到成熟都是几百年几百年的，灵气吸收得极好。不是快速产品。口感是真的一级棒。
　　由此，3个积分一斤。
　　他掌握着时间与空间法则，种出来的东西非比寻常。
　　有的是人认准他的商店。
　　不过赵乘乘只乐意种田，不是很想从商。要不是这几个任务世界做得都不怎么如意，他是不会去卖东西的。
　　然而不卖东西就没有积分，没有积分就不能买新的种子……他无奈罢了。
　　他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些新出来的稀奇古怪的种子，选了空地种了下去。
　　“选个任务吧。”赵乘乘说着，333第一时间打开了任务界面。赵乘乘想自己选一选。上个任务世界有点没选好。
　　他希望投身过去的人物是个大器能用的。
　　然而，手指刚触碰到一个任务，还没有彻底选定。333的任务界面仿佛就受到了某种能量的影响，刷刷刷的全变成了——
　　新手任务——龙傲天的屈辱。
　　直接刷屏了。
　　赵乘乘的手指尖尖没来的及收回去，整个人就被投身了。
　　333冒了两缕烟，在系统空间飞了好几圈。然后懵了。它的宿主……哪里去了？自己的任务界面也是一片刷新，根本没法查到赵乘乘选择的任务是哪一个。
　　它刚才被侵(略)了。
　　一股神秘的、强大的力量。
　　赵乘乘也感受到了。
　　但是他现在更多的感受是——这个任务我来过、我做过、似曾相识。
　　房间里幽幽暗暗，昏昏沉沉。烛火都没有。只有惨白的月光从破陋的地方悄咪咪的流进来一点。
　　自己身下的这个鼻青脸肿、眼泪巴巴的少年，正哀哀的求饶了。如果333在他身边，他一定能听到侮辱值落金币雨一样的声音。
　　记忆仿佛早在万年的长河里褪色成一片空白，但是此情此景，赵乘乘竟然从那光阴长河里翻滚出闪着光芒的沙粒来。
　　这是他的新手任务。
　　他活着的时候日子并不好过，被系统333绑定的时候并不开心，也并不想去做什么任务。但是系统一旦绑定，除非宿主消亡，不然就不能解除。赵乘乘不想活，所以一开始就选了个4S级高危位面的新手任务。
　　这新手任务挂了很久，都没有人去作死。他去了。
　　但是他运气很好。
　　4S级位面的天命之子走的是逆袭加凡人流的路子。他要从龙傲天主角那里取得侮辱值。
　　至于方式，自由发挥。
　　龙傲天主角是一个颇有根骨天赋的大家族子弟，但是被人设计陷害，导致他中了一种会吞噬灵力的毒，从而不能再修炼。天骄之子一朝陨尘。还被人追杀，最后好不容易逃掉了，却倒在了恶霸门口。
　　然后恶霸——赵乘乘的出现，刺激了龙傲天颓废想死的心，从而振作起来，势必有朝一日要将赵乘乘千刀万剐。
　　赵乘乘在里面扮演的环节由他自己自由发挥。
　　所以在龙傲天主角狼狈不堪、宛如丧家之犬、倒在他的门口的时候。他一把把人搂起来放到了床榻上。
　　龙傲天主角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可是下一秒赵乘乘就亲他了。龙傲天蓦地醒悟过来——
　　“你要干什么？！”
　　赵乘乘眯着眼睛笑：“我的小乖乖，你说哥哥我要做什么呀？”
　　“天这么黑、我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宝贝儿自己送上门来给哥哥吃，哥哥当然不能拒绝呀。”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什么叫做前狼后虎境遇不堪？
　　这就是了！
　　龙傲天瞪大着眼睛蓦地咆哮挣扎起来：“你敢！你敢！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哟哟哟，待会儿你就舍不得了。可别嘴硬，哥哥最不喜欢嘴硬不听话的人了。”
　　赵乘乘说到做到，他撕了他的腰带，绑住了龙傲天的双手。
　　然后就开始轻薄他。
　　他也不知道任务什么时候才算成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是这样对主角，肯定会被他千刀万剐吧。
　　要知道……但凡是上了S级的位面，任务者遁逃都是不可能的，死了也就是真的死了。
　　“宝贝儿，你求求我，哥哥就饶了你。来，哭一哭给哥哥看。”赵乘乘觉得自己像个BT。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龙傲天在他剥他裤子的时候终于泪如雨下，哀声求饶。被毁了根基不能修炼，他没有失声痛哭。被人追杀斩草除根，他没有跪地求饶。
　　但是赵乘乘在亲他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
　　内心是屈辱的。
　　身体是狼狈的。
　　然后赵乘乘得了一大批侮辱值，直接达到新手任务积分，紧接着抽(离)4S级位面，他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里抓着的鞭子就跟着他一起离开了。那是在剥裤子的时候、从龙傲天身上取的一根鞭子。
　　然后……跟了他数万年。
　　记忆回忆到这里到此为止。
　　龙傲天李除哀哀哭泣求饶着——
　　“求你、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赵乘乘看着自家相好的，实在是说不出来的味道。
　　所以他家里的这位和他早就相识了。
　　之所以能找到他的任务世界里去，是因为他走的时候拿了和李除心神相通的法器——这根鞭子。
　　所以在万年之后，他有通天彻地之能之后，就找到他了。
　　只是……
　　为什么不是追着他来千刀万剐他了？
　　赵乘乘一双睥睨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在这李除布下的阵中，赵乘乘这一次没有离开。他握住李除的手掌，吻了吻他的手掌心。
　　“好了好了，不哭。哥哥疼你。以后就跟着哥哥，哥哥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原本应该哭得不成样子，使劲挣扎的李除却红着眼眸望着赵乘乘，“你说真的吗？”
　　哽咽着的哭腔。
　　赵乘乘亲一亲他的嘴角，“当然是真的呀。哥哥疼你一辈子。”
　　鱼水交欢的时候，阵法中的幻境仿佛水幕一样溃散。露出幕天席地的花海。有风从悬崖处吹来带来海上的腥味和自由的气息。
　　鼻青脸肿的李除也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身上的伤痕。
　　黑色的长发铺散着，交织在一起。
　　他眼睛里水润润的，手指将粉白色的花朵碾出汁水浸到了指甲里，几颗泪珠子因为欢好控制不住的砸了下来。
　　“哥哥、哥哥、哥哥……乘哥哥……你真的会对我好一辈子吗？”
　　赵乘乘点一点他微红的鼻尖，笑着道：“你吃我吃得这么紧，我逃也逃不开的，只能对你好一辈子了。”
　　李除搂紧了他的腰背。
　　李除心有执念。
　　执念了万年之久。
　　那个前狼后虎破屋遇人渣（赵乘乘？）的夜晚，他以为他在劫难逃了。但是那个人突然消失了。还带走了他的法器。
　　心腔里好像还充盈着那人身上的茉莉花香。
　　后来他成了神尊。问询了九天十地、哪怕回溯时空，都没有找到赵乘乘的一丝踪迹。他不甘心。他要找他有个了结。
　　要么……杀了他！
　　要么……干了他！
　　然后有一日他的灵魂感应到了他的法器。
　　他义无反顾的追踪去了。
　　结果……他栽了。
　　“乘哥，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李除与他十指相扣。
　　赵乘乘眯了眯眼睛，笑了起来，很是亲昵的吻一吻他的嘴唇，“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笔芯芯，完结啦。谢谢大家又陪花花创造了一个甜甜的世界了。
　　花花下本要开的新书——《残疾暴君的疼爱方式》，希望大家可以去收藏呀！么么哒，爱你们！
　　简介：王大雕作为一名天生双腿缺失的残疾大佬，面上风云镇定，私下敏感脆弱。一朝穿书成脆皮鸭文学里的反派，他依旧多金、依旧帅气，还依旧天生残疾。
　　只是这一次，他只缺失了一条腿脚踝下的脚掌。
　　那么，很好……
　　拄起金丝楠木手杖，他就是整个世界四条腿里最靓的崽。
　　盛霸总作为原书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主角，做过的最牛掰的事情莫过于从比他还要风云的人物——王大雕手里成功抢到了主角受。
　　然而，当他一次次被逼的走投无路、一次次被禁锢在这暴君的怀抱、一次次被迫向暴君求饶的时候——原书剧情早已歪楼。
　　食用说明：本文狗血瓢泼、天雷滚滚、苏爽到底，至于逻辑，你认为有它就有。作者扑街小可怜，求收养。举手比个大大的爱心，么么哒，爱你们。
　　一句话简介：叫爸爸（喊老公）
　　立意：身残志坚不坠青云，奋发图强努力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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