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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之被迫逆袭》作者: 一把骨头

文案：
敖然带着系统穿进了一本小说，作为书中死的最早但也举足轻重的炮灰，敖然表示不想走剧情。反正系统也说了，自己回不去了，只能待在这个世界，既然这样，那就随心所欲喽。反正只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自己爱的人，BUT…but，主角我爱的是你妹妹呀，我和你是没有结果的！
主角妹妹：敖然！我拿你当兄弟，你…你居然，思想龌龊！
敖然：我……
主角：敖然，你爱我也好，恨我也罢，这辈子站在你身边的人只能是我！
敖然：不……唔！
心狠手辣腹黑攻X自诩矜持淡然受


第一章
　　敖然一路坎坷，到景家山庄附近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除却身上无数小伤，腹部和胸腔也中了三刀，几乎贯穿身体，虽不致命，但这连日奔波，严重失血已经让他的濒临死亡。也亏得自己那匹聪明伶俐的汗血宝马——九徵，驮着他还时不时的扭头亲亲他，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当然更重的还是脑海中那个烦人的系统，叽哩哇啦的说个不停，一直提醒他保持清醒，虽然惹人烦，但敖然也知道，没有它，自己绝对撑不到景家山庄。一命呜呼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尽管有九徵和系统，敖然还是越来越熬不住了，再怎么意志坚强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意识越来越涣散，系统那大嗓门吼出来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好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好累，睡一会吧，生也好，死也好，都听天由命吧，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敖然来到这个世界时，可谓是惊险万分。
　　那会敖家正惨遭灭门，敖然却穿到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血雨腥风，还没回过神就又被捅了一刀，即便是向来冷静的他也不由得惊呆的，直接从一脸懵逼变成了一脸卧槽，日了狗了，疼死了！
　　也亏得敖然前世学过一些格斗技巧，虽然只是些三脚猫功夫，但想来也能勉强撑一下，咬牙忍着身上的剧痛，敖然趁着那黑衣人不备，一脚踢过去，提着一直握在手中的剑刺了过去。
　　一连贯的动作流畅如水，一气呵成，但敖然也知道这不是自己所能拥有的本事，自己是会一些打架的本领，但也就对付对付小混混，绝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还有手里那把剑，何时到了自己手中？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样的场景太令人难以接受，在演电视吗？
　　自己，刚才好像杀了人？
　　这一切都是假的吧！
　　“然然，小心，快躲开！”
　　“啊？”
　　噗嗤——
　　“唔！”
　　陌生又熟悉的妇女，脸上虽有些皱纹，但也抵挡不住她的美貌，然而此刻却是倒在傲然怀里，胸口上插着一把剑，血也汩汩的冒出来。
　　明明不认识眼前的人，但敖然却忍不住喊了声：“娘！”，撕心裂肺！
　　“然然，快……快跑，好好活着，快离开这里。”
　　敖然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大滴大滴的落在女人的脸上，这是他的娘，她要死了，要救她，不能让她死。
　　“娘，我带你走，带你去找大夫，你别死呀！别吓我！”
　　“然然，听话，离开这里，只要活着，才，才……能替我们敖家上上下下……报仇！”
　　“谁也走不了！既然不交出东西，那就都把命留在这里吧！到时候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哈哈哈！”
　　“然然，娘……娘拼死救你，不是……让你再死在这里，快走！”
　　明明已经奄奄一息的人了，可却还拼着一口气，和那黑衣人纠缠在一起。
　　敖然也知道，留下来只会辜负她牺牲性命保住自己的苦心。
　　咬咬牙，敖然狠心转头，本能的吹口哨，招来九徵——莫名其妙，敖然就知道它叫九徵，是一直陪伴自己的汗血宝马，就如同莫名其妙的知道刚才那人是自己的娘一样。
　　敖然骑着九徵，一路遇到了好几波黑衣人，拼死相搏，终于离开敖家堡，冲出重围。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惨重的，满身伤口，浑身是血，直至景家山庄附近，意识也彻底昏迷了。

第二章
　　敖然醒来的时候其实也并不觉得惊奇，自己虽然是个炮灰，但总归是这本书中一个起承转合的重要角色，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死，估计就算自己想死，剧情也能把他给拉回来，当然，这些都是系统说的。
　　从敖家堡逃出来，脑海里的系统为了让他保持清醒，给他说了很多事情，包括这本书，包括他自己怎么会来的这本书里，以及他自己在这本书中所扮演的角色，可谓是匪夷所思，敖然有点难以置信。
　　……
　　吱呀的开门声让敖然回过神来。
　　虽然身上裹得和木乃伊一样，但作为全身唯一能动的地方——脑袋，还是很自由的，敖然扭头朝门外望去。
　　推门而入的少女一身鹅黄色的长裙，明眸皓齿，三千青丝随风轻飘，明媚动人，很美。敖然并不是肤浅的人，但也为眼前少女的容貌惊了一下，尤其是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纯真烂漫的迷人，敖然不由得怔住了。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没有。”敖然不禁老脸一红，要不是爪子不能动，敖然一定捂脸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么大的人，还犯花痴，丢人！
　　“咳……咳，这里是哪里？是你救了我吗？”
　　卧槽，睁眼说瞎话，好尴尬！这种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实在令敖然难受，可他有不能说，简直憋到内伤。
　　景襄笑嘻嘻地答道：“你浑身是血，躺在我们家山脚下，我看你还有一口气就把你带回来了，想着能救活就救，救不活就算了，权当练练手~”
　　……
　　姑娘，你，太坦诚了！
　　虽然那傲娇的小表情很可爱！
　　但你也应该考虑一下病人的感受。
　　淡定如敖然也忍不住吐槽。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敖然，家中遭遇大难，受了重伤，逃亡至此，本以为命已该绝，幸的被姑娘所救，大恩大德，敖然没齿难忘。”
　　小姑娘走近，慢慢扶起敖然，把药递给他，敖然忍着疼坐起来，端着药，一口闷，真苦。
　　景襄看着强忍着痛的敖然不禁有些惊奇。
　　景襄：“你姓敖？”
　　敖然：“正是。”
　　景襄：“敖家堡和你什么关系？”
　　敖然顿了顿，说道：“敖家堡堡主乃是家父。”
　　从敖然这里得到答案的景襄，却有些欲言又止：“你……”
　　敖然不顾身上的痛猛地坐起来，急道：“姑娘，敢问敖家堡现在怎么样了？，可……可还有其他人生存下来？”
　　景襄：“已经被一把大火烧光，活下来的怕就只有你一个了。”
　　哪怕知道这只是一本书，自己不过是个外来人，本不属于这本书，可是敖然还是忍不住心痛，那心痛真实的很。
　　敖家堡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那些凄惨的哭喊声似乎还在耳边，清晰的很，尤其是这具身体的娘，那个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女人，只要一回想起来，敖然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毫不留情地，狠狠地用手捏。
　　太窒息了！
　　“喂喂喂！你别激动，你身上有很多伤，千万别乱动呀。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你死了就浪费了我一片苦心呀。”
　　景襄看着敖然紧握双拳，眼神涣散，顿时急了，语无伦次的安慰，希望唤回他的意识。
　　索性敖然意志坚定，终是硬生生忍住，没让自己厥过去，但整个人却像是脱了水一般，静静的倚墙而坐，眼眶红肿，憔悴的厉害。
　　“那个，俗话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还活着，你们敖家就没有灭亡，你好好活着，总归能把你们敖家发扬光大，报仇雪恨。”
　　这小丫头起初看着没心没肺，却是个善良的人，此刻这番话却也温暖了熬然的心，着实是个可爱的姑娘，不单单是外貌。
　　敖然扯动嘴角，笑了笑道：“谢谢姑娘安慰，敖然明白。”
　　“嗯嗯，你明白就好，你先在这里养伤，我景家山庄还是能养得起你的，我哥哥过段日子便会回来，他一定会帮你的。一会药和食物会给你送过来，你吃了之后便好好歇着。有我景家山庄的良药，你这身伤养一两个月便能下床了。”
　　哥哥？是主角了吗？
　　“敢问姑娘这是哪里，怎么称呼？”
　　“这里是景家山庄，我叫景襄。”
　　景襄，主角的亲妹妹。

第三章
　　敖然躺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能下床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以前懒的时候总想着找张床，舒舒服服的躺上一辈子，不过现在，哪怕是一分钟敖然都不想在床上待了。
　　也亏得景家的药好，不然敖然估计还会再躺上一个月。
　　说起这景家，自然会冠上医药世家的称呼。
　　根据小说中的描写，景家世世代代为医，传至今时，其医药事业已经相当发达了，在作者君赐予的金手指下，景家已经拥有了很多现代才有的医疗技术，不仅如此，景家的药理发展也相当丰富，其祖辈编制的《医药经书》收集了几十万种药材，并详细记载了每种药材的特征、服用方式、医治病症等等。
　　不仅如此，景家祖先景文和编制了汇集各种各样经典药方的书籍——《十千方》。因其包含了近万种药方，故而景家这个起名废的老祖宗就将其命名为《十千方》。
　　发展至今，《医药经书》和《十千方》都在景家医术的不断发展下增加了很多新的药材知识和药方，这两本书也经历了无数次修改和内容增添，越趋于完美。
　　无论哪个时代，生命永远是最宝贵的。
　　尤其是在这个崇尚武力，打打杀杀频繁如饮食的世界，伤亡成了最常见的现象。而景家，作为能医治百病的神医世家，绝对是被世人趋之若鹜的。
　　在这片大陆上，每天都会有无数家族、门派突然灭亡，同样的，也会有很多人莫名崛起。但景家不一样，在这个分分合合，瞬息万变的世界，景家可谓是独树一帜，屹立不倒。
　　归根结底，不过是人都想活命，这个疯狂迷恋打打杀杀的世界，谁都会有个生死存亡的危急之际，这个时候神医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存在。
　　当然这些也都是从原著中看到的。
　　本文的主角就生于景家。
　　敖然向来不看这种升级流的种马小说，然而，凡事总有意外。
　　上一世的敖然有个好友，名万峰，很宅，是个网络小说作家，原先这位朋友总写一些文艺悲伤的鸡汤文，他的文笔不错，文章也很有深意，奈何读者不爱看，没有市场，最后生活所迫，逼得没办法，他一气之下就随大流，也写起了种马文，即此刻敖然穿越的这本书——《站在世界顶端》。
　　朋友的小说，敖然一直都挺喜欢看，哪怕他后来改写了种马文，敖然也照旧捧了场，本以为随便看看，打发打发时间罢了，因为敖然确实是不喜欢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幻想小说，作者们把人物写的太过完美，命格太过无憾，却又处处狗血，哪怕朋友文笔再好，敖然也无感。
　　结果现在倒好，自己居然穿进了这种书里，还成了其中一个角色，简直不可思议。
　　要不是身上的伤还会隐隐作痛，敖然至今都不会相信这一切。
　　景襄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一脸忧愁地说：“敖然，你说我哥怎么还没回来，按说他半个月前就该回来了，他是不是出事了，总感觉心里很不安。”
　　敖然拄着拐杖，站在一棵桃树下，一手捏下一片花瓣，听着景襄的碎碎念，被扰乱了回忆。
　　扭头微笑着回道:“放心吧，你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说不定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你别担心。”
　　这本书中谁死了，景樊都不会死，因为景樊死了，这个世界就崩塌了，而且，系统君，至今没表态，这就证明没有出什么事。
　　景樊，便是这本书的主角了，亦是景襄这一个月来一直念叨的名字，听的敖然耳朵都长茧了。

第四章
　　这样没有依据的保证，景襄只当是安慰，仍然一脸忧愁。
　　敖然看着景襄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不禁失笑，折了一枝花，走到景襄身边，将花别在她的耳边，道：“眉头一皱，都没花好看了。”
　　这一个月的相处，两人熟了不少，常常会彼此打趣。
　　小丫头抬头看着敖然，眼睛大大的，反倒是人比花娇。
　　却见景襄突然坏笑，折了手边一枝花，插在敖然头上，大笑道：“敖然，你可比花美多了。”
　　敖然忍不住嘴角抽搐，罢了，你小，我让着你。
　　这边哄了景襄，敖然却很忧愁，现在有一堆的问题缠绕着他，主角、黑衣人、还有那本黑衣人灭他满门都要找到的天书，以及，自己未来！
　　上述每个问题都让他纠结，但让他最纠结的还是最后一个问题，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他想了很多，也将《站在世界顶端》这本书理了理。
　　当初万峰并没有将这本书写完，他写了一半就写不下去，弃坑了！敖然自然也没看完，而且，他本就不怎么喜欢这类书，一开始还看得认真些，到了后面直接是囫囵吞枣，一扫而过。当然，后续情节与他这个炮灰也没什么关系，完全不用理会，现在主要问题是他这个前期就作死的炮灰之路该如何走？
　　其实，答案也很显而易见，就两条路摆在敖然面前，一走剧情，二不走剧情，可这却成了敖然值得思考的哲学问题。
　　不靠谱的系统君除了在一个月前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絮絮叨叨的说了关于穿越的事以及他当时的境况，便再也没出来过，如同消失了一般，敖然都快要怀疑，系统是自己当时伤的太严重臆想出来的。
　　按照原著，若是敖然走剧情，那便是要自己背叛景家，盗取景家的那两本药书，陷景家于灭门之地，然而不说别的，单是让眼前这个正在絮絮叨叨的可爱少女惨死在自己面前，敖然就做不出按照剧情走。
　　而若是不走剧情，那会发生什么？或是剧情会强制自己做出剧情中自己应该做的事，自己是不是就无法回到现实世界了？
　　这一刻，敖然再冷静也恨不得回到21世纪，捏死万峰，顺便也捏死自个儿。
　　当初不过是闹着玩，一句戏言，让朋友将自己的名字写进小说里。
　　若是知道可能会是因为一个名字而让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还要做出这般难以抉择的难题，敖然打死也不会让万峰将自己的名字放进小说里。
　　“建议宿主最好走剧情，因为剧情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一切违背规则的行为都有可能被规则制止。”
　　“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我自己在做梦呢！”这句话，傲然说得很是咬牙切齿。
　　“实在抱歉，总部紧急召回，请见谅。”
　　“你画风怎么变了，我记得我受伤那会儿，你很活泼呀。”
　　“当时事态紧急，自然是以救你为主，让你保持清醒，高冷才是我的本性。”
　　……
　　系统也很有个性呀。
　　“不说别的了，主角去哪了，原著里他不是在半个月前就该回来吗？”
　　“不用担心，明天主角就会回来，不过半个月前，主角似乎出了点问题，总部感应到主角的生命力有一瞬间消失，后来又恢复了，具体情况总部也不清楚，可能是感应系统出了问题。”
　　“为什么感觉你们系统很不靠谱。”
　　“是总部不靠谱，我也很无奈。”
　　“算了，你们爱怎样怎样，我就想问一下，我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我要怎么做，走剧情吗？我并不认为我能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还能和原来的敖然一样，伤害景家。”这令人困扰的问题，还是让系统帮忙抉择的，虽然他不一定会听系统的。
　　“我只是奉组织之命将你引导至这个世界，具体如何我并不会帮你抉择，前面所说的让你走剧情只是我的建议，而且，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结果如何，相信你也会承担。另外，以后除非有必要的事，我就不会再出现了，未来，交到你自己手里了。”
　　我去！甩手掌柜呀！
　　既然如此，那我就随心所欲了。
　　敖然吹了吹手中的花瓣，看着它们轻轻飘远。
　　低头，笑着对景襄说：“襄襄，你信不信你哥哥明天就回来了。”
　　“哎？你怎么知道？”
　　“你就说我猜对了有什么好处？”
　　“哼，你的命都是本姑娘救的，想要好处，先把你的命交给本姑娘！”
　　“哈哈，伶牙俐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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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昨日断网，未更，今日双更。
　　另，诸位读者君若发现文中有错字、病句、笔误等，可否告知？定当改正，不胜感激。

第五章
　　其实敖然也挺期待主角君的，万峰当时是带着怒气写种马文的，他立志势必要写最帅，最狗血的主角，可惜他终归不适合写这类文，写了半截子就编不下去了。不管怎么说，他对景樊还是下了很大心血的，着墨颇多。根据的原文描述，景樊出身好，父母相爱，家庭和美，自己有才又有颜，没经过什么不幸和悲伤，所以前期绝对是个正直的谦谦君子，样貌上乘，气质绝佳，为人温和有礼，妥妥是一代君子的典范。且因主角家中世代为医，而主角作为景家至今为止最为天才的医者，更是有一种浑然天成救济天下、容纳四海的浩然之气。
　　总之，这样浓重彩的描绘出的一个几尽完美的角色怎能不让人期待？
　　只是这样一个兼济天下的圣人，却经历诸多不幸，成了整本书中最残酷冷血的人。学了二十多年的医术，十五岁时便被世人誉为神医，却不再拿他那双起死回生的双手救人，而是选择杀人！
　　若敖然仍是的身居局外的读者，这样情节，他最多也就唏嘘两句便就此了了，更有可能的还是会如同看热闹一般，希望主角大杀四方，傲视群雄。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他成了书中的一角，曾经那些一个个文字了都变成了活灵活现的真实世界，一如他刚穿过来那会儿，那些被杀的人是真的会哭会喊，渴望求生，遭遇不幸时那种无奈，恐惧，悲惨，真实存在！还有这具身体的母亲舍身挡在他面前的样子，那样的情感浓烈的快要将敖然淹没。
　　太真实了！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一切对敖然来说都是真实存在。
　　既然系统也说了，路由自己选，结果由自己承担，那他就选择跟心走，终归是白白捡来的一条命，能多活一世，何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一大清早，敖然就起来，推开带着木香的房门，外面太阳才刚刚升起。这个世界也很好，空气清新，满眼的绿树红花，时不时还飞过一大波吱吱喳喳的小麻雀，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敖然，敖然。”人位至，声先到。
　　敖然朝着声源应了一声，这丫头，倒没有古代闺门小姐的矜持，活泼开朗的很，原著中，对其着墨并不多，只是简单描述了景襄的容貌以及其为数不多的几句台词，就这几句台词也还是景襄惨死之时的遗言。
　　看着带着大大笑容，眼里满是流光溢彩朝着自己跑来少女，敖然有些不忍回想书中的场景。
　　“敖然，你怎么知道我哥今天要回来，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瞎猜的，看你担心你哥，就哄哄你。”
　　“你还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这都能猜对。”
　　看着少女气鼓鼓的脸，敖然笑道：“你哥哥今日何时回来？”
　　“哥哥飞鸽传书说下午就到，你到时和我一起去迎接哥哥吧。”
　　“好。”
　　等人确实是个熬时间的痛苦过程，虽然敖然并不觉得如此，但架不住景襄的碎碎念，时不时地在敖然面前晃来晃去，最后搞得敖然也开始着急起来。
　　好不容易等来出去打探情况的人传来一句少主已经到景家山庄门口，景襄激动的拖着敖然就往外面跑，敖然只想说，我是个伤残人士，请爱护我。
　　索性景襄还没激动傻，牵来了马，九徵这几日和他一样，在这富庶的景家山庄过着好日子，养得是膘肥体壮，一身毛色光泽，很是精神。
　　景家山庄占地面积极大，从敖然住的地方，直至山庄门口，便是骑马，也骑了二十多分钟，敖然快被颠吐了。
　　到山庄门口时景樊的大部队也刚刚到，景襄直接从马上跳下来，飞扑过去，女汉子！
　　景樊此次出去是景家的惯例，景家每年都会让家中子弟出去历练两个月，一则是为提升小辈们的实践经历，让他们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开开眼界，二则是算是行善，免费为他人治病。
　　景樊也是在这样的历练中扬名于世，那时他才十五岁，第一次出去历练，凭借一手起死回生的高超医术让无数人记得他，被他的气质及能力折服，甘愿俯首于他，自此之后景家每年历练，都是景樊带队。
　　敖然颤颤巍巍的从马上下来，仰头看向几步之外的主角，初见景襄时，敖然忍不住犯花痴，然而此刻，敖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不愧是作者君浓墨重彩的人。
　　身量高挑，比抱在怀里的景襄高出一个头外加一个肩膀，怕是有一米九，黑发及腰，如绸缎一般铺开在身上，半低着头，垂着眼睑，却也能从那半遮半掩中看到那双眼睛的芳华，整个人站在那，就像是光一样，让人忍不住去看他。
　　似是察觉到有人看他，景樊抬头，看向敖然，眼里的光彩瞬间转变，黑的深不见底，犀利至极，敖然再无知也感觉的了杀气，为什么？
　　还没发出质疑，敖然就已经被景樊掐住了脖颈，两人之间五六步的距离，景樊却瞬间移到敖然眼前，速度快的惊人。
　　敖然却无暇顾及这些了，他真的要被掐死了，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二更，主角现身。

第六章
　　在场众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
　　景樊向来是个温和谦让、心胸宽广的人，就算有人冒犯了他，他一般情况下也是一笑了之，并不会过多的计较。
　　然而此刻，不说别的，就单单景樊的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浓重杀气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相处二十多年，他们从不曾知道温和如玉的景樊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此刻的敖然若是知道一众人的想法，必然会与他们讨论一番，讨论主题便是——论前期温文尔雅的主角在遇见敖然后满身杀气为哪般？
　　奈何他现在是那案板上的鱼，都快要被人宰了，实在无暇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此刻唯一的感受就是，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掐在脖子上的手毫不留情，喉咙被狠狠地压制，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只能被迫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敖然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面红耳赤，青筋暴起。伸着手，敖然想要拽开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然而那只手像钉在自己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敖然望着主角那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深邃如古井般的双眼，全都是浓郁的黑，看他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没有上生气的死人，幽深得让人害怕。这还是主角吗？这简直就是小说后期的暴君，杀人狂魔呀！
　　不想别的，就单单看着那双眼，敖然就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真的好难受啊！
　　也亏得敖然还有个救命恩人，好不容易把他救活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所以当景襄冲到他们面前时，敖然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救我！
　　“哥哥，你和敖然有什么误会吗？你先放开他，我们说清楚了，若是他真的有错在先，再杀他也不迟？”
　　……
　　心好累。
　　好在景襄的话景樊还是听的，敖然觉得掐在脖子上的力道渐渐松懈，怕再被掐住，敖然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扯开景樊的收，往后退了两步，踉踉跄跄的倒在地上。敖然已经虚脱了，脖子火辣辣的疼，连呼吸都是满满的痛苦，可是敖然此刻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其痛苦是可想而知。
　　“敖然，你怎么样？”
　　说不出话的敖然只能摇头示意，这丫头又救了自己一命。
　　“哥哥，你认识敖然吗？他……做了什么？”
　　景襄其实很迟疑，与敖然相处的这几个月，她自然也能看出他并不是个大凶大恶之人，甚至可以看出敖然为人其实很坚强善良、重情重义，她不相信敖然能做出什么穷凶恶极之事，但她哥哥确实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所以景襄很怕，一面是亲哥哥，一面是这一个月相处的还不错的敖然，她真怕自己所见识到的敖然的一切都是假的。
　　主角似乎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身上的杀气也瞬间消失，歪着头问道：“他叫敖然？在我们家做什么？”
　　这是见面这么久，敖然第一次听到主角开口，很有磁性，有点低沉沙哑。
　　“敖然是我下山玩，回来后看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家门口，他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就把他救回去，他父亲是敖家堡堡主，不知哥哥听说没，敖家被灭门了，他是唯一一个活着的人，好惨。”
　　听着景襄言辞间对自己的维护之意，敖然真心感动。
　　“你是敖家堡的人？”
　　“哥哥，你底认不认识敖然呀？”
　　这下连敖然也疑惑了，主角这表情，这语气，明显就不认识自己呀，那他一见面就恨不得杀死自己是要闹哪样？
　　“哥，到底怎么回事？”
　　这下连景襄也着急起来了。
　　“我似乎认错人了。”满是歉意的语气，声音也不复开始时的低沉沙哑，非常温和，如玉一般，清脆朗朗。
　　看着走到自己面前，蹲下来的主角，虽然他解释过了，敖然仍吓得不顾形象，屁股蹭在地上倒着往后退。
　　景樊似乎也尴尬了，满是愧疚的说：“敖公子，实在抱歉，我刚刚将你错认成了他人，想也没想就对你痛下杀手实在抱歉。”那双眼温润明亮，满是歉意，一点也不如刚才那般阴暗，令人战栗。
　　这样的主角和刚才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敖然甚至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这么温和如玉的一个人怎么会有刚才那样的眼神？
　　“哥哥，到底怎么回事，你刚才都要吓死我了。”
　　“对不起襄襄，都是我的错，此次我们出去，遇见了一伙蒙面人，他们竟然对着手无寸铁的普通村民痛下杀手，实在过分至极，我们上前营救，才将那群人击退，我在追一个跑掉的蒙面人，揭开了他的面具，那人和敖公子实在相似，刚刚看到敖公子，我也没多想，就以为他跑到这里来了，所以才那般，后听你说他叫敖然，便知道他是敖家堡的少堡主，那时的敖家堡正惨遭不幸，实在抱歉，是我鲁莽了，敖公子，景樊在此向你赔礼道歉。”说完便向敖然深深鞠了一躬。
　　敖然也有点蒙了，一开始，景樊要杀他时，那杀气就像他与景樊有杀父之仇，灭门之恨一般。现在说来居然是认错人了，还只是因为素不相识的人而杀气冲天，前期的主角居然这般善良？
　　不过景樊说完，后面的景家其他子弟也纷纷应和，说确有此事，看来主角并没有说谎。但原著里也没这些情节呀？这些事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难道系统说主角曾经有一瞬间生命力消失也是因为此？
　　看着敖然不说话，景襄有些着急，敖然不是坏人，与哥哥也没有矛盾，皆大欢喜，但若是敖然恨哥哥，景襄也会有点难过，她不希望这两人之间有间隙。
　　“敖然，对不起，都是我哥哥没弄清楚，你别生气。”
　　敖然回神，便看见景襄那湿漉漉的眼睛，瞬间又有点儿心疼了。
　　自觉有些丢脸的敖然，立马沙哑着嗓子连连说没关系，只是误会而已，他不在意。
　　敖然说完眼前这两张好看的脸都笑起来了，搞得敖然一会儿对这个犯花痴，一会儿又对那个犯花痴。这实在不怪敖然没定力，只能怪朋友将这两人的相貌描绘的太好，再有定力的人都招架不住。
　　“敖公子受了重伤，看起来还未痊愈，在下刚刚又伤到了敖公子，实在难辞其咎，景樊定然对敖公子负责到底，敖公子就安心在景家山庄养伤吧。”
　　负责是个什么鬼？
　　卧槽，主角你做什么？
　　“敖公子莫要动，你怕是没有力气站起来，先由在下抱着你吧，冒犯了。”
　　“不用，不用，我骑马就好。”
　　公主抱有损男人的威严！
　　“敖公子先与在下同骑一匹马吧。”
　　敖然很想拒绝。
　　可他实在没有力气折腾了，且看着主角一脸愧疚，敖然就想，随他折腾吧。
　　【作者有话说】：这几日实在繁忙，期末考试，只能有空了更新，抱歉。

第七章
　　实在打脸的是，敖然中途居然晕在了马上。
　　就这么又被景樊公主抱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重点是，自己居然晕了整整三天，高烧不断，醒来的时候，景襄一脸激动，可劲儿地说他哥哥如何如何将他抱回来，如何如何寸步不离的照顾他。
　　敖然也知道这小姑娘的意思，就是希望自己不要怪景樊，说实在，敖然确实对主角有点意见，莫名其妙地差点死在他手里，再大方的人，也是不可能毫无芥蒂的说不在乎。
　　另则，主角确实有些让他心生疑窦，前期的主角心善温和，再如何也不可能露出那般杀气腾腾的的气场和那样让人心生畏惧的眼神，据原著的描述，主角在后期也是一步步逐渐黑化的。
　　起初主角家境大变，他自己更遭遇了无数苦难，即使这样，他在大肆屠杀那些背叛他伤害他的人时，面对那些人的苦苦哀求他内心也是有过犹豫和挣扎的，后又遭背叛才痛下杀手。主角的残酷与冷血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亦是经历了无数生生死死，才将角色性格转变成与前期截然相反的两个面，而那日那个主角所露出那般杀气的人，实在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实在让敖然心里有些莫名的芥蒂。
　　但此刻看着景襄这般诉说他哥哥如何如何照顾他，只是希望他们二人能成为朋友，敖然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他对着小姑娘真心没有招架之力，总想依着她，什么都随了她的意。
　　在敖然和景襄交流之时，主角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碗，完全看不出一点杀气的样子，尤其是嘴角带着很自然的微笑，身材欣长，再配上那张好看到完美的脸，实在让人难以生出任何质疑和不满，敖然只觉这张脸太作弊。
　　“敖公子，听襄襄说你醒了，我就过来看看，这粥用了很多上好的药膳，很补身子，你这几日都在昏迷，几乎没吃东西，先吃些粥，垫垫肚子，一会儿再将药喝了。”
　　一句不提照顾他之事，坦坦荡荡，这主角确实让人心生好感。
　　“多谢景公子，这几日辛苦两位了，救命之恩，敖然定当涌泉相报。”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条命也是捡回来，且景襄本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敖然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
　　“我日后就叫你敖然吧，你也别景公子景公子的叫了，叫我景樊就好，看年龄你似乎比我小，你也可跟着襄襄一起叫我哥。”
　　这笑容，敖然实在招架不住，难以说出拒绝的话，只得叫了声：“景樊。”
　　“敖然。”
　　弯起来的眼睛，温和的浅笑，这人可真是上天的宠儿，错了，是作者的宠儿，这长相可比自己那只能算的上清秀的容貌好太多。
　　“敖然，你快喝粥吧，免得一会凉了。”
　　看着景樊端着碗，敖然立马接过来，道了声谢，终归有些饿得很了，敖然再斯文，吃的也有些狼吞虎咽。
　　“敖然，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敖家堡没了，就将这里当做你的家，那日实在抱歉，我太过冲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动手伤你，很是抱歉，说让你不计前嫌实在有些厚颜无耻，但在日后自会弥补，望你见谅。”
　　这般诚恳的语气，敖然仅剩的那点儿小不满瞬间化为乌有。
　　“这也不怪你，你也是无心之失，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吗，还在你家蹭吃蹭喝呢，你千万不要自责，再则，我的命本就是襄襄救的，要是没她，我早就死了，我应该感谢你们才是。”
　　看着主角的一脸愧疚，敖然急忙又道：“实在不行你就当扯平了，说起来还是我占便宜呢。”
　　“哥，你就别再客套了，听得我都纠结死了，敖然都不计较了，你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若说之前敖然还对主角心存戒备，但此刻，敖然实在无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主角前期完全就是个圣父呀，先不说自己的命是他景家救的，就他在景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天，都已经够大方，够仗义了。
　　“襄襄说得对，是我太客套了，那敖然，就当我们不打不相识，你这朋友我景樊认了。”
　　“敖然荣幸无比。”
　　两人对视，不由得一笑。
　　敖然那双眼差点被闪瞎。
　　敖然和景樊能冰释前嫌做朋友，最高兴的还是景襄，看着两人相视而笑，景襄自也高兴的笑起来。
　　敖然也觉得很开心，这算是他来异世界交的第二个朋友了，第一个自然是景襄。
　　【作者有话说】：我明明是一个要考试的人，可我却在这里更文，书还没有背，好想去屎。

第八章
　　景樊不愧是景家的天才，他为敖然特别配制了疗伤药，本就好的差不多的敖然，在这价值连城的伤药治疗下，不过十日便生龙活虎了，更是能潇洒地在景家山庄这儿遛遛，那儿转转。
　　景家山庄确实够大，风景也是足够美。敖然每日这么悠悠闲闲的晃荡，赏赏花，吹吹风，极为惬意。
　　不过这样的日子虽好，但敖然却有离开之意。他想了很久，自己留在景家山庄，必然会给景家带来麻烦，虽说自己知道一切真相，也明确表示不会像原身那样做出背叛之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很多事情不是用科学就能解释的，敖然不能保证命运之神——剧情君会不会做出强行拉回剧情，更不能保证自己能斗得过规则。
　　尤其是敖然出卖景家这一情节，是后续剧情发展的必不可少的重要环节，主角的心境，命运都是由此改变，若是没了这一环，剧情可能无法发展下去，想来剧情君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而且那些黑衣人也是冲着他来的，他现在就是个扯着炸弹的导火索，走哪炸哪，若自己离开，黑衣人也许便不会寻到景家山庄，更不会让景家兄妹遭来横祸。
　　敖然想得出神，回神的时候被眼前那张脸吓了一跳，再怎么帅，这样出现在眼前也会很可怕呀。
　　景樊：“想什么，这么认真？”
　　敖然：“你怎么在这儿？”微惊讶的敖然，立马镇静下来。
　　景樊坐在敖然旁边，笑道：“去找你，你不在房间，下人们指了方向，说你朝这边走了，我便过来看看。”
　　相处了十多天，但敖然还是招架不住主角这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实在是闪瞎人的眼。
　　敖然望着郁郁葱葱的绿树道：“风景太美，我随处转转，一直躺着太无聊。”
　　景樊：“这山庄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是景家的先祖景潇选址建造的，当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山，后来在景家一代一代的努力中发展到今天这个模样。”
　　敖然：“你们景家人还真是有浪漫，一代一代，将这里收拾得这么漂亮。”
　　景樊：“我也觉得很美，你日后可天天欣赏。”
　　敖然扭头看着景樊：“景樊，我要与你说件事。”
　　景樊：“何事？”
　　敖然：“我打算明日就离开景家山庄。”
　　敖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景樊的眼睛瞬间变得深邃。
　　不过眼神变化只是一瞬间的事儿，而偏过头的敖然并未发觉，实在不幸。
　　“为何要离开？你不喜欢这里吗？”
　　“我很喜欢景家山庄，而且你兄妹二人对我多次相救，我理应当涌泉相报，但我有我的命运，有我的血海深仇，不能一直待在你们家中，安心享受这安逸平和的日子。这一个月来，多有打扰，救命之恩，不胜感激，若日后有机会，我定会回报。”敖然这话说得实在客套，但也算理由正当，情感真挚。
　　“我们不是说了扯平了吗？怎么还说报恩之事，你要离开也行，这话你给襄襄说去。”看着景樊笑得狡黠，敖然不觉垮了肩。
　　“我还指望着你帮我说说呢。”
　　“我可帮不了你，你自己和襄襄说去。”
　　景襄一直希望自己留下来，一则景襄自幼在景家山庄长大，景家确实人口众多，但对于作为景家直系大小姐的她来说，除了哥哥，其余人对她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而敖然作为现代人自然没有这种尊卑观念，且哄女孩的手段比起古代人，那高出的可不止一个档次。所以，短短一个多月的相处，景襄对敖然的好感度自然是节节攀升，在她看来，敖然是和她哥哥一样与众不同的人。二则景襄心地纯真善良，她亲眼所见敖然满身是伤，奄奄一息，悲惨的样子令人心疼，敖家满门被杀，这样的痛苦对于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年来说，实在痛不欲生，这样的敖然让人想守护着。
　　所以敖然很愁，景襄一直念叨着让他别走，好好在景家山庄生活，他这会儿突然对她说要走，愧疚满满，且他委实舍不得看着景襄失望难过的样子。
　　“走吧，先去吃饭吧。”
　　看着景樊自带美颜效果的微笑，敖然更加垂头丧气。
　　先去吃饭吧，吃饱了肚子在与那小丫头战斗。

第九章
　　景樊：“襄襄，敖然有话要对你说。”
　　我去，不带这么坑队友的吧，我还没准备好措辞呀，三人正吃着饭，景樊突然来这么一句，敖然内心忍不住吐槽，敖然忍不住甩了个眼刀给景樊。
　　“唔，你要说什么呀？”景襄嘴里塞满了食物，说得呜哩呜喇，鼓鼓的脸蛋煞是可爱。
　　“襄襄，我准备明日离开景家山庄。”
　　话音刚落，景襄的大眼睛就瞪过来，淡定如敖然也怂了。
　　“为什么要离开？待在这里不好吗？”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自然不能一直待在景家山庄。”敖然想着再拿搪塞景樊的话来哄景襄。
　　“我……”
　　后面的话敖然还未说完就被景襄截了：“你是要去报仇吗？”
　　“是，我……”
　　景襄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怒道：“你疯了吗？你找谁报仇，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吗？”
　　这段时间敖家的是在这边大陆上也传的沸沸扬扬，毕竟敖家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势力，然而众人只知道敖然被一帮黑衣人灭门，却至今不知那帮人是谁。但能做到一夜之间杀光敖家二三百人绝对势力不凡。
　　景襄不曾问过敖然这件事的始末，她怕刺痛敖然的神经，但江湖上的议论她还是知道的。
　　“你们敖家也是武术世家，在这片大陆上也算是有着一席之地，但是面对那些行凶者，几乎无还手之力，就你一人拼死逃了出来，命都差点搭进去了，你拿什么报仇？送死吗？”
　　景襄这番话真是毫不留情，直戳人的伤口，要是原主绝对会被打击到，但不可否认，景襄虽年幼，可确实有过人之处，这些问题，她都一针见血的指出来了。当然，敖然也能明白，他此刻虽是书中人，更不说他也是个聪明人，就他曾经作为局外人，看到的、想到的也比景襄多得多。虽说原身是不知道仇家是谁，但现在的敖然却知道自己的仇家是谁，也知道自己此刻去报仇就是螳臂当车，纯粹找死。
　　说现在就去报仇这只是措辞，不过是为自己离开景家山庄找个正当合理的理由，敖然并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没有脑子单枪匹马去报仇，而且，那帮黑衣人势力还是相当庞大的，就是主角自己在刷这个副本时也用了上百个章节，就这还没有将最后的大BOSS干掉，此人还蹦跶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而敖然作为一个炮灰还想刷BOSS，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这边景襄看敖然表情松动，继续苦口婆心道：“我知你报仇心切，但你也要动动脑子，你要报仇，不是送死知道吗？”
　　说实话，敖然还是很感动的，在书中，自己与景襄年龄相当，更何况现实的自己可比景襄大了整整十岁，但这会景襄却一副老气横秋就样子劝说自己，实在让人想笑，却又感动不已。
　　“你是怕连累我们吗？”半晌未说话的景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引得敖然和景襄不由自主地朝他望去，那双眼里是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景樊继续道：“想来你也自知你的敌人强大，而且他们是不会放过你这个漏网之鱼的，你不想留在景家山庄，一方面是想着报仇，另一方面也是不想给我们带来无妄之灾吧！”
　　“敖然，你这个傻子！”景樊话音刚落，景襄就忍不住怒吼敖然。
　　“额……襄襄，先不说你们是我的朋友，对我有救命之恩，就哪怕是陌生人，我也不应该将祸水往你们身上引，我口口声声说报恩，可我也知道这是没有准期的空话，我即报不了恩，我还让你们陷入危险境地，我这样岂不是太不仁不义了。”
　　“那……那你也不能去送死呀。”
　　“我景家虽几乎隐世，但在这片大陆上还是有足够的分量的，还未有哪个势力敢肆无忌惮地招惹我们，你在景家住着，先不说他们并不知道你在这里，就算知道了，他们也要给我景家几分面子，不会明目张胆地动手。”景樊说完，景襄就直点头，一个劲儿的应和。
　　但敖然却是要内牛满面了，他只想对景樊说，少年，你知道的还太少，景家确实厉害，但不是所有人都得罪不起的，只要作者想，谁都可以冒出来成为与你匹敌的对手，敖然要憋到内伤！
　　景樊：“你若想要报仇，凭你自己一个是做不到的，我们景家可以帮帮你。”
　　景襄：“嗯嗯，哥哥说得对，敖然，你现在不能没有计划的盲目行动，现留在景家，好好计划计划。”
　　即使敖然看过小说，现在也仍然深有感触，前期的主角真的善良，明知道自己是个大包袱还愿意给予最大的承诺，给他帮助。
　　不过敖然也确实觉得自己有些仓促了，在这本书中景樊才是主角，所有的事件都是围绕着他运转的，自己只是个炮灰，就算自己走了，很多应该发生在主角身上的事情还会发生吧？
　　反倒是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掌握主动权。
　　景襄看着深思的敖然问道：“敖然，你到底怎么想的？”
　　想通的敖然对眼前兄妹二人粲然一笑，道：“日后怕是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听到敖然的话，景襄已经乐呵呵的笑起来，景樊倒是平静，只在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味深长，别有一番滋味，敖然看得有些呆。
　　……
　　既然决定留下来，敖然要做的事自然不少，他得好好规划一下，尤其是，他要找个机会和景樊兄妹好好交流一下。
　　敖然：“系统，在吗？紧急召唤！”
　　沉寂了一会儿，敖然都快要放弃了才听到系统回应：“怎么了？”
　　敖然：“有些事我想告诉主角，可以吗？”
　　系统：“一些未发生的事你都说不了，就算说了也没用。”
　　敖然：“一些？未发生的？有没有具体的标准？”
　　……
　　得，又消失了。

第十章
　　躺在床上，敖然回想着和系统的对话，自我安慰，总归是好的，起码有些事可以说，自己慢慢琢磨吧。
　　……
　　窗外的月光皎洁，屋内的烛光一闪一闪，万籁俱寂。
　　敖然仰躺在床上，枕着双臂，愣愣的望着床顶，古朴的木制床顶，细细的木纹，周围也萦绕着淡淡木香，这一刻，思绪无限清晰。
　　突然之间，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一幕一幕轰然出现在眼前，无比清晰，无法回避，倏然间，敖然才清楚的认识到他是真的活在这个异世界里。一时间，一股疲惫和落寞涌上心头，尤其是那疲惫，不光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来自灵魂的疲惫，整个人都想陷入深眠。
　　但他无法入睡，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放着这段时间的画面。
　　初来这个世界，一睁眼就是那样血腥的杀戮场面，亲眼看着那些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他也提剑杀了人，随后又身中数刀，垂死挣扎，体验了一把从未体验过的剧痛，还有脑子那个只莫名出现的系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是生活在唯物主义的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无法想象和接受的，从前还觉得是梦，朦朦胧胧的混沌着，不觉得有何问题，但此时在这个寂静的环境里，敖然清醒的发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存在任何侥幸。瞬间，恐惧就像海浪一样扑过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敖然忍不住自嘲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从前还觉得自己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呢，这会儿居然会恐惧的颤抖，着实丢人！
　　敖然并没有意识到，他会被系统选中，来到这个世界，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与书中人物的名字一样，若他真的没有点出众之处，何必费劲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留着原主不就好了吗？
　　……
　　敖然自觉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会点三脚猫功夫，可以对付对付小流氓，偶尔也能耍耍帅，这样的本事在现代那个和平世界里还能让人有点小惊喜，但在这个人人都是高手，随随便便就杀人的暴力世界是难以存活下去的。
　　这几日以来，敖然一直都沉浸在初来这个世界的茫然中，看似入了这个界，却是完全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安慰担心哥哥的景襄，冷静处理樊对他的杀气，但这一切不只是敖然凭借天生冷静本能来应付的，更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旁观者，一个局外人，敖然其实完全是不在状态的。
　　这一夜，敖然注定无法安然入睡。
　　但总归来说他还是很冷静理智的，一整夜，想了很多的敖然，在阳光投过窗户照射在他脸上的时候，彻底清醒。
　　望着透进来的明亮光线，敖然伸出手，将手掌置入这光线里，太阳还是照常升起的，没有什么是面对不了的！和眼前光线一样清晰还有敖然的思绪，这是个太阳仍然东升西落的世界，敖然也会如同这始终坚持如一的日光一样，无论在哪里，只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该做，不为环境改变，不为他人影响。
　　坚持自己的初衷吧——从初入这个世界时就已经做了的决定。
　　敖然并不是一个绝对正义的人，但他有自己的绝对的原则和底线，无法改变，哪怕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有多迷茫，多不知所措，他也没让自己的本心脱缰。他做不到忘恩负义，更做不到损人利己，原著中的那个敖然所做的事，他是绝对做不到的，也不可能去做的。他不知道这个书中的世界会不会强行制约每一个角色，他也不知道他脱离了角色应有的行为，去做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当然，他也不想知道，无论会不会被规则惩戒，敖然都不会受制于规则，而去挑战他自己的原则。如果屈服于这本书，屈服于规则、天道，那敖然认为自己也没有再活一世的必要，
　　一具行尸走肉罢了，做不成自己，就没必要苟且偷生，委曲求全的生存之道不如解脱。
　　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所以，他不会背叛景襄他们，更不会为了苟延残喘而屈从于灭他满门的那帮黑衣人。
　　他想保护景家山庄，也想为那个拼死挡在他前面的娘报仇。
　　他想让景襄活着，想让景樊始终做个悬壶济世的人，站在世界顶端，依靠那双起死回生的双手，而不是通过毁天灭地。
　　当然，他并不是圣母，不会无原则的去做拯救世界的英雄，也不会满脑子个人英雄主义的去改变别人，改变这个世界，但他起码要做到不因自己而让景樊踏上修罗之路。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除了他自己不会走原主的路，更要有实力！
　　毕竟纸上谈兵，夸夸其谈谁不会，但面对事情他能不能让自己有做决定的权利，还是要看他自己是否拥有实力。
　　毕竟这不是和平的二十一世纪。
　　在现实生活中，敖然的朋友是个温和的人，从他总是写一些文艺的鸡汤文就能看出来，但有时候这种温和的人爆发起来，往往就不是人。
　　这本书就是非常典型的体现，在万峰的设定中，这个名为赤湮的大陆上，向来都是谁的拳头硬谁在是王，谁拥有杀人的本事，谁就拥有权力、金钱、美人——无论男女。
　　千百年来，这片大陆上除极其厉害的几个势力一直传承至今，其他势力一直都在不断的洗牌，今天你要的了他的命，你就可以取代他，占据他的地盘，拥有他曾经拥有的一切，但到了明天，别人要了你的命，成王败寇，你就会沦落为别人的垫脚石。
　　实力，是在这片大陆的规则。
　　也是敖然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资本。
　　敖然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要有能与之对抗的实力！

第十一章
　　给自己打了一大罐鸡血的敖然很是亢奋，虽然一夜未睡，却是精神十足，没有一点困意。
　　没了睡意，敖然也不想赖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瞬间被自己惊艳到了。
　　嗯，不错！鲤鱼打挺，他以前也能做到，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干脆利落，整个人都非常轻盈，没有任何勉强。
　　这一刻，敖然才意识到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直在养伤，大多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也没有认认真真的考虑过他现在其实是个身怀绝技的人。
　　回想自己初次面对那个要杀自己的黑衣人时，他非常灵敏的躲了过去，不仅如此，他还提剑，一个帅气利落的剑花直接要了那个黑衣人的命，在后面的逃亡中，面对冲上来的黑衣人，他也能应付，拿着剑，他可以做到像金庸小说中描述的那样灵活的躲闪，一个剑气甩过去，就倒一片人，若不是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茫然无措，只依靠本能出手，想来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没有哪个男生没有江湖梦，想当年敖然在读初高中的时候，有相当一段时间沉迷于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世界，那时候真的是上课看下课看，熬夜通宵看，导致学习成绩直线下滑，被老爸揍了一顿之后才有所收敛。也正是因为当时年少无知，还想着成为一代大侠，傲视武林，为此特地去学了武术，但发现也仅仅只能是强身健体，打架的时候有点技巧罢了，完全不可能做到小说里的那种树叶杀人，踏水而行。
　　此刻回想来，树叶杀人，踏水而行似乎可以实现了，这么想着，敖然不禁有些兴奋，迫不及待的从床上跳下来，他想到院子里好好研究一下。
　　敖然住的院子里种着一片竹子，这些竹子被打理得非常好，翠绿直挺，看得人赏心悦目。
　　敖然一开门就看到一片绿，又被阳光洒了个满身，顿时心情无限好。
　　走到院子中央，折了一根比较笔直结实的竹子枝，握在手里。敖然抬臂，眼睛半眯，凝视着竹子尖儿，脚步微动，一个侧身翻，竟腾空了近一丈，手中的竹枝也随着身体画出一条弧线，伴随着一道劲风，面前的一片竹林竟被生生推地往后仰，竹叶也哗啦啦作响，在空中放肆地飞扬。
　　敖然稳稳的落地，站定，望着眼前纷飞的竹叶，好看的让人心潮澎湃。
　　太厉害了！
　　仅仅是这一招，就让冷静自持的敖然异常兴奋，太神奇了，这是在现实世界不可能拥有的能力，真的太令人震惊了。
　　震惊之下，敖然也有些疑惑，他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他对原主，对敖家堡的所有了解都是从小说中看到的，虽然没有记忆，可他却承接了原主的这一身功夫。刚才尝试的，虽然是很简单的招式但却隐藏着极大的威力，这样有杀伤力的一招，他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生涩和不适，整个动作做下来毫无违和感，非常流畅，就像是他自己练习了无数遍一样，完全属于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从别人那继承来的。
　　“系统君，在吗？”
　　“在呢。”
　　敖然被这突然出现在脑海的声音吓了一下，虽然是他先发问的，但他还真没指望这个一直处于消失状态的系统做出回应。
　　“为什么我没有原主的记忆，却能毫无阻碍的使用他的功夫？”敖然问道。
　　“我送你的福利。”
　　……
　　好吧。
　　“那为什么没给我原主的记忆？”
　　“给了又能怎样？记忆这种东西伴随着人的主观情感，你愿意承接吗？”系统的声音平静无波。
　　……
　　敖然虽未做出应答，但系统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即使承接了原主的记忆，敖然也不一定会被原主记忆中的情感、意识、三观而影响做出违背自己原意的判断和决定，但敖然也绝对不想自己的脑海里出现不属于自己的想法。
　　敖然突然不懂系统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什么？
　　“你……”
　　有疑问敖然自然想问出来，但只说了个“你”字就被系统截断了。
　　“我还有事，再见。”系统说完就沉寂了。
　　敖然在脑海里喊了好几遍也没有回应，只得放弃。
　　无论如何，他总归是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还有什么可畏惧呢？
　　此刻，最重要的还是再研究研究系统给他的福利吧！
　　敖然把所有的招式都练了一遍，这套武功是敖家所独创的，敖家能扩展到一定规模，自然也是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的，敖家功夫，以剑为主，敖然此刻所练的这些招式也正是出自敖家剑谱。
　　敖家剑法追求极致的快，没有多余的花架子，但也不失美感，有种干脆利落的简洁美，虽然简洁，但也蕴藏这强大的威力。一整套招式练下来，还未痊愈的身体有点力不从心，出了一身汗，微微喘着气的敖然却觉得畅快淋漓！舒坦！
　　“敖然！！！”
　　正有点得意的敖然却被这一声霸气威武的吼声吓得缩了缩脖子。
　　一扭头就看见景襄怒气冲冲的站在那。
　　“襄……襄襄呀。”
　　这气弱的，敖然自己都鄙视自己。
　　“你身上很多伤还没完全痊愈呢，你在这折腾什么呢，万一伤口再裂开了怎么办，就算你不心疼你自己，我还心疼我这一院子竹子呢！”
　　被一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少女训的抬不起头，敖然不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一把年龄的人了，此刻居然不敢和眼前的少女对视，心虚地眼睛飘来飘去，结果这一飘就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好好的一片竹子被自己都折腾秃了，倒是铺了满地的竹叶，很是好看。
　　哎，罪过呀！
　　“你看地做什么，不要以为低着头，我就不知道你在那腹议我！”
　　敖然忍不住心里叫冤，我绝对没有啊！
　　景襄絮絮叨叨的训了半晌，直把敖然训得面如土色。
　　好不容易结束，可怜的敖然苦哈哈地被景襄推着去沐浴，出了一身汗，正好去泡个温泉。
　　景家山庄有一处极大的温泉，景家特地在这片温泉周围种满了草药，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温泉中撒入大量的药粉，这些药粉有强身健骨，疗伤补气之效。
　　这段时间敖然也时不时的去过几次，被景襄催促的敖然带了换洗的衣物就往温泉方向去了。

第十二章
　　一路上，敖然在脑海里一直回忆着敖家剑法，虽然他在院子里练过一遍，所产生的威力也是相当令人震撼的，但敖然仍然觉得自己似乎卡在一个层面上，没有发挥出全力，怎么说呢？就是有一种想大爆发但没有爆发出来的感觉，想要有更大突破。
　　这种感觉让敖然很难受。
　　敖然一边走一边比划，他目前能够练出所有的招式，并且很熟练，但这些招式所产生的威力并没有完完全全将敖家剑法的所有潜力激发出来。
　　果然，敖家剑法，他现在还没有完全领悟。
　　敖家剑法招式并不会复杂到难以捉摸，相反的它还在一定程度上很简单。其一整套剑法也就四十九招，简单好学，只要肯努力，任何人都可以学会，不存在绝对的技术难度。
　　然而往往越是简单的东西越难以深入挖掘，所以不要以为自己把这套剑法学会了、练熟了，就掌握了敖家剑法的奥妙。
　　就以敖家本身来说，能将这套剑法完整的练下来的人很多，但能发挥出威力的人绝对是少之又少。
　　敖家发展至今，门下子弟也有上万，这些子弟还仅仅是有名有姓的正式记入弟子名册的人，敖家还有很多不在名册的弟子，这些人有些是记名弟子收的徒弟，有些是敖家势力下的其他人员，其数量之庞大就无法统计了。
　　不说那些非入门的弟子，敖家的所有入门弟子，都能将一整套剑法演练出来。但很多人练了几十年还只是个入门级的低阶弟子，有些人却年纪轻轻就成了敖家的核心人物。
　　这里说的有些年轻人的典型代表就是现在敖家堡最小的弟子颜枫歌。
　　此人只比敖然大了一岁，如今也不过十六岁，却是深受敖然父亲器重，除却他性格稳重，头脑聪慧，更重要的就是他的领悟能力极高，绝对称得上天才二字，明明都是一样的剑法，在他手里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整个剑法似乎都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就连原主，敖家堡未来的继承人，比之他也差的远。
　　可见天赋和领悟能力多么重要。
　　毕竟颜枫歌是主角的左臂右膀。
　　此刻全身心都投入到剑法中的敖然，在经历了两次撞到树上，三次被石头绊倒，五次走岔路之后，终于看到了温泉的身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的让他走了一个半小时。
　　看到温泉的敖然总算是收了收心神，琢磨了一路，将招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敖家剑法的每一个招式看似简单，但都不是随随便便挥舞的，敖家没有类似与内功心法的东西，但这套剑法却能产生类似于内力那样的无形的、看不见的气或是能量，因为它的每一个招式它不仅仅是简单的形成一个有杀伤力的剑招，而是招式牵动人体的经脉汇聚着内力。
　　敖然试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实质突破，只得作罢，不再纠结。估计再怎么想也不会有什么突破，先安安心心洗个澡，说不定还就突然领悟了呢。
　　或是以后见到颜枫歌了可以交流交流。
　　不钻牛角尖的敖然淡定的脱了外衫，正值夏季，敖然只穿了个外衫和一件白色的里衣，下身是一件较为宽松的长裤，相比淡青色的外衫，长裤的颜色更深一点，衬得敖然衣衫半解的上半身更加白皙。
　　身上这件衣服是景襄给他的，是景樊还未穿过的衣服，衣服料子极好，很是舒服，不过穿在还是少年的敖然身上很是宽松，这会子又将里衣解开更显得宽松了。
　　嘭！！！
　　敖然正要将里衣脱掉时，温泉中央传来一声巨响，轰得敖然直接耳鸣了。
　　温泉中央的泉水像是被投进去了一个炸弹，炸得泉水往天上及四面八方冲，站在温泉边的敖然也被受重力制约而下落的水滴砸了个满身，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
　　而泉中央的水，落下时又发出一声巨响，足以见证这波水被冲上天的高度有多高。
　　敖然愣愣地看着泉中央，那里站着个人。
　　耳朵里嗡嗡作响，难受的很，脑仁也被震得有些疼。远远的看见泉中央的那人回头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敖然，敖然只觉得浑身颤栗，一个踉跄摔进了温泉里，被呛了一口水，头脑瞬间清醒，敖然慌忙站起来，忍不住地咳嗽，好在脑袋不太疼了，耳朵也不再嗡嗡了。
　　好不容易不再咳的敖然，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脸惊得一口咬在舌头上，嘴里瞬间就有了血腥味。
　　疼死了！

第十三章
　　“别动，让我看看。”
　　“唔，唔唔。”我没事，被捏着下巴的敖然张着嘴说不清楚。
　　……
　　“呵~真蠢。”
　　！！！？？
　　卧槽，呵你妹呀！还有，谁蠢了啊？谁蠢了！？
　　你还是那个善良的主角吗？为什么我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
　　“你，你柴蠢呢！”
　　敖然要被气死了，第二次了！妈的！第二次被同一个人吓到，还被当事人嘲笑了，敖然都觉得自己智障了。
　　好在敖然冷静自持，犯了一会儿蠢就回归正常，没有继续蠢下去。
　　冷静下来的敖然望着眼前这张完美的脸，明明是关心的样子，敖然却觉得那双眼里似乎透露着……嘲讽，还未深究，就被打断了。
　　景樊说：“流血了，不过还好不严重。”
　　敖然忍不住翻了白眼，当然不严重，我刚才就说了没事呀，老子再怎么智障，也不会把舌头咬掉的！
　　想起刚才的事，敖然顾不上舌头疼呜哩呜啦的问道：“刚柴赖个大爆炸是你弄的吗？”
　　景樊说：“嗯。”
　　敖然问：“仅仅是一招吗？”
　　景樊：“是。”
　　敖然震惊了，亏他在掌握了敖家剑法的时候还有点沾沾自喜，毕竟他刚弄秃了一片竹子，但现在和主角比起来，他那就是小巫见大巫呀！人家一炸，直接炸了一片温泉。
　　敖然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爆发力？你们景家的内功心法这么厉害？”
　　敖然问的急切，他很好奇景樊是怎么做到的，毕竟他刚对敖家剑法刚有点了解，却又卡住了，很想要突破，他并不是急功近利之人，相反的，他偶尔会比较懒散，觉得什么事中庸就好，不必非要做到极致。
　　但此刻作为一个被社会主义科学文明熏陶二十多年党员，他再淡定也无法对这种类似于武功内力的心法失去兴趣，也许过段时间他会不再这么热衷，但现在二十多岁的敖然像个中二少年一样充满了好奇心，无法释怀。
　　这样的好奇心被景樊如寒冰一样的面色给浇了个透心凉，敖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后面却是石壁，退无可退。可是随着他的后退，景樊向前进了一步，暗沉的双眼盯着他，一只手抓在他的肩上，死死地扣着，虽然没有到疼的地步，但敖然却觉得自己绝对无法挣脱。
　　“你对景家的内功就这么好奇？”
　　敖然感觉景樊的声音里都带着冰渣子。
　　不过敖然也瞬间明白了景樊为什么这么生气。原著中，景家的内功心法是不外传的，完全不为外人道也，景家的内功心法是景家先祖依据人体生理创作出来的，非常完美的一部内心功法，算是非常厉害的，后来景家遭遇不幸，那些乘火打劫的小人，而此刻敖然对着一个是秘密的东西展现出好奇心，对秘密的持有者来说都是不令人开心的。更何况，敖然也没少看武侠小说，每一家，每一派，他们的武功都是独特的，外人学了去都是偷学。
　　“我只是问问，我练敖家剑法出了点问题，总感觉像是到了瓶颈，想要突破，可我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别怪敖然狗腿的把自己练敖家剑法始末告诉景樊，实在是他不认为敖家剑法对于景樊有什么吸引力，估计你把敖家剑法摊开在景樊面前人家都不在乎，毕竟主角是有金手指的人，小小的敖家剑法人家对于人家来说只是鸡肋罢了。
　　“是吗？”
　　看着景樊脸色好了很多，抓住他的手也松松的搭在他肩上，敖然舒了一口气。
　　“以后怕是要劳烦景兄多指点指点我。”
　　“好啊，有功夫好好切磋切磋。”
　　看着景樊面若春风，敖然忍不住心里吐槽，我就一炮灰，还敢和你切磋，估计得被你炸成温泉了，还是红色的。
　　似乎看到了敖然的苦瓜脸，景樊笑得更开心了，眉眼里都是令人眩晕的灿烂，晃得敖然觉得眼快瞎了。猛然间想起泉水中央转身盯着他的那双眼，红得像野兽的眸子，骇人至极。
　　敖然：“你……”
　　景樊：“嗯？怎么了？”
　　敖然：“你还是别笑了，看的我想调戏你。”
　　敖然还是忍住了没问，这是个与现实世界不同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那双红色的眸子，也许是那武功心法的所引起的，而且，他怕他问出来又触碰到什么秘密，惹景樊不快。
　　景樊：“你……想调戏我？”
　　敖然：“啊？！”
　　现在抽自己两耳光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吗？
　　……

第十四章
　　敖然觉得温泉这种东西实在不能泡太久，他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虚得慌。脑袋也涨涨的，时不时闪过景樊那张脸，带着点邪魅的笑，搞得人心肝颤。
　　从温泉那边回来，敖然就被景樊带去了尚食斋。
　　所谓尚食斋，就是吃饭的地方，这是景家比较特别的一个地方。
　　景家人口众多，景樊的父母在远游，过二人世界去了，按理说景家家大业大，家主不忙于管理山庄，怎么还能有闲工夫带着老婆去玩。究其原因主要还在于有个优秀的继承人，景樊年方十八，能力却远超一众叔伯，更不要说那些小辈子弟，这能力不单单是他的医术，还有他卓越的领导、管理能力，当然，经历了温泉一事，敖然相信实力也是重要的一部分。
　　景樊的父亲景文河共五个兄弟姐妹，一兄一姐，两弟一妹。
　　兄长景文山已年过半百，育有四子，长子景柯，幺女景棋，其他两子书中未曾谈及。长姐景文月，二弟景文云，三弟景文雨，小妹景文星。
　　敖然之所以回忆这些，主要便是因为尚食斋。
　　景家的尚食斋有点像一个大餐厅，都是聚着一堆人在吃饭，但与餐厅不同的是餐厅是对外开放，以盈利为目的，而景家的尚食斋却只有景家人或者是景家的客人才能进，以增进感情为目的。景家的尚食斋里只放了一张圆形中空桌，桌子极大，坐上百来个人完全不成问题。
　　这么大的圆形桌子，自然不是放着玩的。每隔十五日，景家便会举行一次大型家宴，景家所有的亲属都要参加，虽然并不是完全强制的，但景家上上下下还是相当重视这样的活动的，尤其是对于小辈来说，这是个在大家长面前露脸表现的机会。
　　景家平日里规矩虽然没有严苛到上跪下拜的地步，但长辈还是有长辈的威严，小一辈总是会规规矩矩的，不敢太造次。但每隔十五日的家宴上，无论年龄，无论辈分，小辈见到长辈也无须行礼，更无须担心说了什么不敬的话而受到责罚，大家只是单纯的家人，只顾念亲情就好。
　　总之呢，尚食斋就是个家庭聚餐的地方。
　　敖然来的这段日子里，景家也举行了好几次这样的家宴，但当时敖然一直处于一个卧病在床的状态，来不了。
　　作为外人，敖然其实是不想参与其中的，一则是因为他不是景家正儿八经的客人，若是敖家堡还在的时候，他还能算上是个公子哥，有背景有背影，就算是家大业大的景家也会对他留着一分客气，但他现在被灭门，没了背景就算了，身上还可能背负着一个大麻烦，简直就是个瘟神，估计走哪被人嫌弃到哪。二则便是原著中的情景了，当时原主参加了，景樊的那位大伯向来与景樊的父亲不大对付，偏偏这会来了个随时随地都会惹来杀生之祸，堪比灾星的敖然。
　　景文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给景樊添堵的机会，义正言辞的要求敖然要么离开，要么说明为什么遭灭门，拿出惹祸的东西来。
　　原主这个人吧，心高气傲却又心胸狭窄，还有点色厉内荏，这会儿被人提及伤心事，又被人嫌弃，着实无法忍受。不同于敖然的是，敖然想离开景家山庄，他原主却不想离开，他想求得景家的庇护，面对人家显而易见的驱逐，不能一气之下甩手离开，只能忍着，化怒气为恨意，也为后来背叛景家奠定了基础。
　　当然，现在的敖然倒不会有这些情绪，他主要担心的是他不知道怎么应付景文山的质问。
　　“哥，敖然，你们来啦！”眼前的少女带着明媚的笑扑过来，活泼可爱，看的敖然又是心肝乱颤，这对兄妹的容貌真是太犯规了！
　　不禁又想起温泉里景樊那副魅惑的样子，完美的身材，八块腹肌，刚健有力，披着的黑发被泉水湿润，整个人都带着水汽，勾起嘴角带着邪邪的笑，妖孽呀！妖孽！
　　尤其是那句“你想调戏我？”暗哑低沉，充满磁性，敖然庆幸自己性向正常，不然分分钟躺平求操。
　　景襄看着敖然，疑惑道：“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脸怎么红了？”
　　敖然惊：“没有！泡完温泉有点热！”
　　说话间，三人已到尚食斋。
　　景家确实财大气粗，一个吃饭的地方都建地如此气派，没有庸俗的富贵，只有一种大气的感觉，牌匾上尚食斋三个字更是大气磅礴，给人一种这不是吃饭的地方而是比武的武场。
　　“这字是我先祖景慈昭写的，听说他那人霸气的很，写的字向来都是这般大气磅礴。我们景家的每十五日便相聚于尚食斋的规矩也是他定的。”
　　景樊给敖然大致说了一下尚食斋的起始，和敖然在书中看到的并无多大出入，敖然也很认真的听了。
　　三人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景樊来了之后很多人都过来打招呼，虽说景樊现在还没正式成为景家家主，但也就只差个仪式而已，景家现在可以说完全是由景樊掌管的。

第十五章
　　敖然跟着景樊景襄一路走进来，打招呼的不断，不愧是主角的亲属，一个个都是颜值逆天，虽说比起景樊二人有点差距，但比起敖然上辈子看到的明星都好看，搞得敖然眼花缭乱。
　　站在主角身边，自然会被关注，过来问候景樊的都会询问一下他是谁。景樊也都一一耐心解释了，同时也向敖然介绍了他的这些叔叔婶婶兄弟姐妹，人太多，敖然开始还能记住，到了后面就直接搞混了，只能景公子景小姐的叫。
　　来打招呼的大多都是敖然不知道的人，即使知道也只是书中提过几句，一扫而过，也没什么印象了，几个提及较多的人物还未出现。
　　“景樊哥哥~”说话间，人已扑到了景樊身上。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所来之人是景樊大伯即景文山的幺女景棋，年方十五，比景襄只小几个月，此女并不是景文山的亲生女儿，她是景文山正妻的外甥女。景文山的正妻名李蓉，李家在这片大陆上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景文山当时费劲心血才娶到李蓉，其目的不言而喻。
　　景棋是李蓉亲姐姐李淑的女儿，李淑自小体弱多病，生了景棋之后没多久撒手人寰了，景棋的亲生父亲是个小人物，没有雄厚的家族势力，能娶到李家大小姐完全是因为两人之间是真感情，彼此相爱。李家向来迁就这个多灾多病的女儿，婚姻之事上也就随了她的心意，不指望靠她壮大家族势力，虽说他们看不上景棋的父亲，但也不会阻止他们在一起。景棋的父亲比较懦弱，但也是真的爱李淑，在李淑去世没多久，也自杀去陪李淑了。景棋就被李蓉收养了，改了景姓，入了景家的族谱。总之呢，这是景家心照不宣的事，景棋她自己也知道。
　　李家姑娘多妖媚，这是这片大陆上流传的一句话。
　　即使是病弱的李淑也是妖艳美丽的，而景棋的亲生父亲容貌更是相当出色的，不然也不会入了李淑的眼。
　　这样一家美人坯子，景棋自然不会例外，她的长相也继承了李家姑娘的特征，虽然年龄比景襄小，长相上却比景襄成熟多了，景襄眼睛很大，圆圆的，乌黑发亮，有几分可爱和调皮，虽然时常一本正经地教训敖然，但总是小孩子心性，还没长大。而景棋却是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充满魅惑，小小年纪，已经发育的非常好，前凸后翘，再加上她很会利用自己的美貌，整个就一性感的尤物。
　　长相成熟，思想也成熟，小小年纪就开始早恋了——她喜欢景樊，好吧，古代人都早熟。总之呢，她是主角的第一朵桃花，可惜是个烂桃花，这姑娘虽然思想成熟，奈何心智不成熟，有那么点胸大无脑，也就是前期闹了点笑话，玩了点暧昧，满足了一帮猥琐读者的猥琐欲念。
　　“景樊哥哥，我平日里去找你，你怎么都不在，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嘟起的红唇，嗲的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敖然忍不住抖了抖，同样身为男人，敖然表示自己实在无法消受这种风格的姑娘。忍不住向我们的主角大人投去一个心疼你鼓励你看好你的复杂眼神，就潇洒的和景襄姑娘聊天去了，完全没看见主角那张黑如墨的脸。
　　“哎，真心疼我哥。”明明叹着气脸上却满是看笑话的表情。
　　敖然忍不住吐槽：“你都不拯救一下处在水深火热中的你哥？”
　　“我倒是想拯救，拯救得了吗？我那堂妹身子扭得就像水蛇，全程无死角的绕着我哥，我就近不了我哥的身！”
　　“哈哈哈~”景襄这比喻简直神了，还有那翻着白眼无奈的小表情，可爱至极，敖然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景襄扭头，也忍不住笑出来。
　　景襄：“而且你不觉得我哥平日里表情太少吗？翻来翻去就是不笑，微笑，不笑，微笑，也就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凶神恶煞了一次，当时我都惊呆了。每次看到景棋把我哥缠得笑不下去，脸都僵了，我就开心了，哈哈。”
　　敖然觉得和景襄越相处就会越觉得景襄可爱，惹人喜欢，她的性格也许是作者给予的，但此刻却是真实存在，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善良又可爱。
　　敖然忍不住微笑，生活太美好。
　　景襄：“你说我哥啥时候能像你一样，多点表情，会生气，会害羞，会悲伤，就算是笑也能笑得不那么千篇一律。”
　　敖然：“这还不简单，逗他就好了呀！”
　　景襄：“你说的简单，我以前也试过，根本没多大效果。”
　　敖然：“那不一定，我们俩合作试试。”
　　敖然心里默默的吐槽，你哥那会儿还露出过邪魅狂拽霸的表情呢！
　　说起来，敖然来到这本书里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其他人他不了解，但景襄和景樊与书中所描写的并不是百分百相似。就拿景襄来说，书中对于景襄性格的描写并不详细全面，涉及不到的地方更不会去写，但现在的景襄却是非常立体，性格也非常鲜明，这说明这个世界会自动弥补，完善这个世界。景樊这个人书中描述的非常详细，无论性格长相，都是作者精心刻画的，即使如此刻画，景樊偶尔也会做出点与他性格不相符的事情。
　　这样的结论，简直让敖然兴奋到恨不得跑出去大吼大叫，如果是这样，他是不是有可能改变景襄的命运，改变这个并不令人开心的故事！
　　景襄：“你笑什么呢？嘴巴都裂到耳朵后面了。”
　　敖然：“哈哈，在想你哥哭的样子。”
　　先从主角的性格入手来试试，如果会出现OOC的情况，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景襄：“虽然觉得完全没有可能性，但我为什么觉得那么兴奋呢？”
　　敖然：“嘿嘿。”
　　景襄：“嘿嘿。”
　　两人会心一笑，有点猥琐。

第十六章
　　“棋棋！不要缠着你堂哥，不成体统！”
　　来人二十五六岁，容貌上乘，气宇轩昂，这会儿摆着一张严肃的脸很是有几分气势。
　　这应该便是景文山的长子景柯。
　　“这是我堂兄，景柯，是我大伯的长子。”
　　景襄的话应证了敖然的猜测。
　　“棋棋，过来！别胡闹！”
　　景柯声音低沉威严，有点凶，他说罢，就见景棋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拽着景樊的手，带着点畏惧，磨磨唧唧地挪到景柯身边。
　　敖然心下了然，这景柯着实和书中写差不多，为人冷酷严厉，性格有点随其父。得到解救的景樊扭头看了一眼敖然和景襄，笑得很温和，但两人都忍不住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景襄：“我哥是不是生气了呀？”
　　敖然点头：“绝对，笑里藏刀！我俩就等着倒霉吧！”
　　景襄怂中带着点兴奋：“真的假的？我以前也这样，也没见过他生气呀，最多就是个无可奈何。”
　　敖然：“襄襄呀~你还是想想怎么哄你哥。”
　　两人在这咬耳朵，那边景樊和景柯已经你来我的聊了半天了，净是些没有营养的客套话，听的旁边的景棋想打哈欠，东张西望的转移注意力，结果就看到景襄在那边笑得开心，忍不住喊了声：“襄襄，你在那说什么呢？”
　　两人年龄相差仅几个月，而且景棋比景襄成熟多了，所以姐姐妹妹这样的称呼两人都叫不出口，向来都是直呼其名。
　　这会儿，景棋也注意到景襄旁边的敖然了，原主的容貌和现实中的敖然相差不大，毕竟原主的长相是朋友依照敖然的长相来写的。在现实社会，敖然可是个大帅哥，上学那会儿被封为校草，每天都有一帮小姑娘跟在屁股后面喊着要给他生猴子。
　　但自打来到书中之后，敖然再也没有觉得自己有长相上的优势，站在这一帮俊男靓女身边，他真的有点其貌不扬了。
　　“襄襄，你和谁说话呢？”景棋虽然某些情况下有点胸大无脑，但正常的思维还是有的，在她看来，景襄看似活泼开朗，和谁都能说两句，但仅仅只限于说两句。
　　景襄作为主角的妹妹，她和前期的主角最大的区别是，主角是真的善良，堪称胸怀天下，每一个人都想照顾到，保护着，把每个人都当朋友，当亲人。而景襄的虽然也常常笑对每个人，但心理防线却是很深的，她能真正让她放在心上的目前就她那个哥哥及父母。
　　突然出现一个人，能让景襄毫不介怀的亲密对话，景棋相当好奇此人有什么独特之处。
　　景棋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一种人都看了过去，景樊和景柯这边也停止了交流。
　　敖然忍不住想捂脸，他一点都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力，他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啊，美男子也算了吧，还是做个安静的男子吧。
　　“走吧，过去找我哥。”敖然面儿上一脸淡定的被景襄拽着走。
　　“这位就是敖家少主吧？真是一表人才。”景柯面无表情的说着貌似赞美的话，敖然深深的觉得此人绝对没有夸他的意思。
　　敖然客气地回道：“正是，在下敖家堡敖然，景公子也是仪表堂堂，令人折服。”
　　敖然来景家山庄也有一段时间了，且在接景樊时露过一次面，景家人大多是知道他的存在的，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太了解。
　　“敖公子真是心大！这才家破人亡，就有闲心情和女孩子说说笑笑了！”
　　声音苍老沙哑，说话之人显然不是景柯。
　　敖然循声望去，应该是景柯的父亲，景樊的大伯，景文山。
　　景文山到底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哪怕景家的遗传基因再强大，也架不住岁月的痕迹，发福的身体显得多少有些臃肿，脸倒是挺白，可惜太过于肥胖，留着半白的胡子，显得有点违和，眼神浑浊凶狠，整个人没有半分福态可掬，却尽显狠辣。
　　景襄：“大伯，敖然难过的时候您没看见而已，现在这大厅广众之下难道要他痛哭流涕吗？”
　　景文山向来与景文河不对付，这也是景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景文河向来不爱理会这些事，但架不住景文山总给景樊使绊子，景文河与景樊可以不在乎，但景襄年龄还小，又爱憎分明，对这个为老不尊的大伯向来不喜。
　　不过令敖然惊奇的是，原著中维护他的是主角，主角那会儿很是心疼遭遇如此大难的敖然，总是安慰他，趁着他伤好，便带他来景家的家宴，想让他多见点人，热闹热闹，转换转换心情。所以，知道真相的敖然，哪怕内心再不想参加，也无法拒绝。
　　而现在景樊竟没有发话，而且他看向景樊，景樊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

第十七章
　　“大哥，今天是我们的家宴，大家开开心心的吃饭，何必板着一张脸惹这些小孩们的厌呢？”
　　重要的小配角都登场了！
　　景樊这位小姑三十三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放在平常人家就算不是黄脸婆，也会有岁月的痕迹，但景文星却仍是貌美如花，犹如少女一般，说话时还带着点撒娇的笑，竟也是娇俏可爱，敖然不得不表示，小说世界就是神奇！
　　景文星所嫁之人姓肖名杨平，乃肖家家主，肖家的家族势力不凡，在这片大陆上也算是颇有名气。
　　比起景文星，这位肖家主，出场率可不低。
　　景文星虽已嫁人但能时常回娘家一则是因为两家离得近，当然，这个近也是有着近10天的路程；二则正是由于她的夫家与景家交好，时不时地带着景文星及孩子来景家串门，增进两家的关系。
　　这几日，景文星携夫带子正好在景家，显然是要长住一段时间了。
　　“你一天不在婆家呆着，到处乱跑什么？”景文山虽有仍有几分狠相，但语气倒有几分平缓。
　　景文星倒也不怕景文山，泯着嘴浅笑道：“自然是来看你们呀，大哥你可别嫌我烦。”
　　景文山：“哼！”
　　肖扬平：“大哥近日身体越发健朗，中气十足，哪日可要指点指点我。”
　　肖杨平一直淡笑着站在景文星旁边，一派谦和，直至气氛缓和了才搭话，说话也很是温和，相比景文星，他眉眼处已有细细的皱纹，却也不显老，反倒有几分儒雅。
　　这样的人，又说着丝毫不显恭维的赞美，更何况还有身份在那摆着，景文山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景文山：“你一天带着文星胡闹，小心惯坏了她，指点你，我可不行了！”
　　肖杨平笑着揉揉景文星的头，一脸宠溺，又回头对着景文山说：“大哥你可别谦虚呀！”
　　这边聊的一片祥和，那边景襄却是撇撇嘴，虽然这个小姑父对她也挺好，但她却莫名的不喜欢这个小姑父。
　　“小樊是不是又长高了，你可比姑父高了半头了，真让姑父难为情呀！”
　　自这肖杨平进来，敖然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们夫妻二人身上，这会随着肖杨平的话，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主角，这才发觉主角的表情有些怪异扭曲，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隐忍着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敖然的目光，景樊扭头对着敖然笑了一下，这个笑只扯动了一边的嘴角，竟生生的有几分彻骨的寒意，完全不复往日的温和，敖然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底猛窜上来深入骨髓，冷的彻底。
　　然而瞬间，景樊又变成了以往如沐春风般的笑，转头对着肖杨平说：“小姑父长得高与矮，小姑都喜欢你，怕什么。”
　　肖扬平：“哈哈，小樊这是羡慕了，想找媳妇儿了？要不要姑父给你介绍一个？”
　　眼前的一切其乐融融，刚才那个转瞬即逝的眼神恍若错觉。
　　调侃完景樊，肖扬平又对景襄说道：“襄襄也越来越乖巧可爱了，怎么不说话了，刚看你和这位公子聊的很开心呢，是心上人吗？”
　　这肖杨平着实是个人才，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他问候到了，说话完全不重复，还不惹人厌，绝对称得上是温尔文雅，且他声音柔润，嗓音里带着一点点磁性，开几句不过火的小玩笑，有着几分调侃，也有几分关心，无论是谁都难以拒绝他的善意。
　　只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纵然景襄不怎么喜欢他，也忍不住红了脸答道：“才不是心上人，是朋友！”
　　肖杨平笑道：“哈哈，襄襄也知道害羞了，姑父与你开玩笑呢！”
　　景文星佯装怒道：“杨平，你这一会儿功夫把我侄子侄女都欺负了，小心他们以后不让你来了。”
　　肖杨平讨饶道：“襄襄，小樊你们莫要生姑父的气。”
　　两人一唱一和，倒也引得周围众人纷纷跟着笑。
　　“肖家主真是平易近人呀。”
　　“文星运气真是好，嫁了个好人。”
　　……
　　这样的欢声笑语里，敖然觉得他，景襄，主角似乎都没有融进去。
　　不过，这样的笑声很快被景家的管家打断：“诸位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快快入座吧，厨娘已经备好菜了，马上就上菜了。”

第十八章
　　如前所述，景家这家宴不会像往常吃饭那样，有尊卑长幼之分，所有人想坐哪便坐哪，想挨着谁便挨着谁，中途想换位置了，也是非常随意的，没有什么计较。
　　不过年轻一辈向来还是喜欢和同龄的凑在一起，所以几位大家长便坐在上位，此次景家年长一辈的就只来了景文山，景文星。至于其他未曾来的，景文月是远嫁，一年到头来很少回来，景文云则是人如其名，跟朵云似的，常年云游在外，很少在家，景文雨倒是在家，但他向来体弱多病，且存在感低，即便是来了也不怎么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这次怕仍是卧病在床。
　　至于景家更老一辈的大多都云游在外或是闭关研究，此次也就来了个景安，此人是景家祖父级别里年龄最小的一位了，胡子白花花的，此刻坐在正位上，笑得乐呵呵，倒有几分老顽童的感觉。
　　景文山坐在景安左边，肖杨平在右边，紧接着的是景文星。
　　敖然被景襄拖着坐到离主位较远的地方，一同被拖过来的还有景樊，自从景樊成名，成为景家少主之后，这种家宴上，景樊就变得枪手了，小一辈总是争着抢着要和他坐在一起，而景樊也微笑着随他们意。
　　景襄已经好几次没和景樊坐在一起了，虽说只是吃顿饭而已，但小孩子心性，总要争一争。
　　这一次，景襄早早的就一左一右拽着景樊和敖然，景棋也机智的拽着景樊的另一只胳膊，死皮赖脸的和他们坐在一起了，倒是景柯居然坐到了敖然旁边，说实在，敖然深深觉得他应该和老一辈的坐在一起。
　　话不多说，吃最重要，敖然算是见识到了景家的土豪程度，一群群漂亮的小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一碟碟菜上来，摆了满满一桌，丰盛至极，见识了那么多现代美食的敖然，仍然忍不住震惊了。
　　景襄看到敖然震惊，忍不住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不错吧，可惜你不能吃太多，伤还没痊愈。”
　　说着还往敖然碗里夹了块绿菜。
　　敖然忍不住逗她，也夹了块绿菜给她，道：“多吃绿菜，小心长胖。”
　　景襄咬牙：“哼！”
　　景棋看着两人闹着玩，伸着头问道：“敖然你们家现在真的没有亲人了吗？”
　　景襄：“棋棋！”
　　敖然摇摇头道：“也不全是，只是至亲都没了，还有个师兄在外历练，正好免遭不幸，其他还有一些家族子弟。”
　　景棋：“你们家为什么遭灭门呀？江湖传言说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也有说你们家藏有宝藏，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景襄：“景棋！”这次直接叫全名了。
　　餐桌上，气氛还未热闹起来，大家还算安静，景棋说话声也大，两人的对话周围人都听到了，顿时彻底安静了。
　　景樊也安静的坐在那，敛着眼睑，看不清表情。
　　沉寂半晌，只听景文山颇有几分义正言辞地说道：“敖公子还是交代一下吧，虽说你是景襄救回来的，景樊也同意你留下来，但他们年幼不知轻重缓急，而你的事，确实是个麻烦，我既然坐在这儿，总得为景家着想，了解清楚，防患于未然！”
　　景文山这段话着实不错，恳切的表达了对景家的关心，又透露了景樊的不稳重。
　　虽说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挑拨，但总归是有点用的。
　　毕竟景家再厉害，也不想遭受无妄之灾。
　　敖然：“我……”
　　景襄：“大伯，我们景家向来悬壶济世，救济天下，现在敖然有难，难道不该救吗？”
　　景文山：“那也要看能不能救！”
　　不可否认，无论是站在哪个角度，此事都是景文山占理，他一心是为景家着想，而且他也没说不救，只说要敖然交代清楚，才能说救不救。
　　景襄：“可……”
　　敖然握住景襄的手，安抚道：“襄襄，谢谢你。”
　　说罢扭头看着景文山道：“景伯父说的不错，敖然背着杀身之祸，留在景家确实会给景家带来麻烦，至于敖然为何遭遇灭门之祸，敖然知道一些，以前听家父说过，我们敖家似乎是在大陆东边的银矿上与别家有所争执，家父当时并未在意，后来才知此矿山被西北陈家看上了，当时争执的便是他们，此次家中……”
　　敖然咬咬牙，哽咽着继续说到：“此次家中遭难时，那些……那些行凶之人，也曾猖狂的说我们小小的敖家竟敢争夺他们的银矿。”
　　敖然说罢，在场众人却是神色各异。
　　只见那肖杨平急道：“可我听说，他们似乎是让你们交出什么东西呀？”
　　敖然做惊疑状，问道：“肖家主怎知？”
　　肖杨平才觉自己失态，急忙正色，温和道：“也只是听说，难道确有此事？”
　　敖然点头答道：“确有此事。”
　　肖杨平：“那……”
　　敖然摇头无奈道：“他们想要我家秘籍，却不知，我家那剑法秘籍随便找个族中子弟一问便知。”
　　肖杨平惊道：“他们……要你家剑法？”
　　敖然苦笑：“是啊，呵，简直是无妄之灾呀！”
　　看着肖杨平一脸疑惑，敖然心中冷笑。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重新理了一下文，修改了很多设定，可能会有所出入，大家可以养肥了再看一遍，或者不理会接着看也行，以后正常更新。

第十九章
　　陈家与敖家争执银矿，抢夺敖家剑谱什么的全是扯淡，但有些部分也不完全是空口说白话。
　　景文山也不在乎敖家的剑谱，那东西他们景家还真看不上，他比较好奇的是银矿。
　　景文山：“东大陆出了银矿，这消息我们怎么不知道？”
　　这块大陆分东南西北，敖家和景家都算是在东大陆，而西北陈家自然是在西北，东大陆发现了银矿，怎么着也不关他西北陈家的事，但奈何这陈家确实牛逼，势力庞大，绝对与景家有的一拼，但景家向来低调，一直处于一个半隐世的状态，而这陈家则恰恰相反，他们霸道嚣张的很，虽地处西北，但手常常伸得很长，哪里有什么好处就会立马窜过去，面对小家族他们就强取豪夺，威逼利诱，实在不行就直接灭门，势力大一点的家族，他们就死皮赖脸分上一杯羹，这些年来他们的风格大陆上的众人都有所耳闻了，灭门这样的事，他们也常常干，敖然说出来，倒也不会像是胡说八道。
　　面对景文山的疑问，敖然答道：“这银矿的消息刚出来没多久，当时只是一众普通小百姓发现的，就在行易山附近，我们敖家当时正好在那边有生意，便也去看了，想着能和其他几家共同开发，共同盈利，可这消息也不知怎得被陈家知道了，他们来直接是要一家独大，吞下所有的银矿，听父亲说，当时他们来了直接动手打人，伤了好多人，我们家这边气急，就威胁他们说将这银矿消息放出去，整个东大陆一起来争，他们陈家这般霸道，也尝尝被抢的滋味。”
　　敖然顿了顿接着说道：“当时父亲还只是气愤的向我抱怨此事，奈何一夜之间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陈家真是霸道之极呀，这些年没人管他们，他们还真是为所欲为呀！”发话的正是景安，他自打坐这儿，就一直乐呵呵的，这会儿却是吹胡子瞪眼，显然气得不轻，在场众人也是一片唏嘘，不甚感慨。
　　敖然看着众人的神色，尤其是景襄眼里都有泪了，庆幸圆了过去同时，却又觉得说谎骗人实在愧疚至极，哎，当真无奈。
　　不过，倒是景樊神色怪异，一脸质疑的看着他，敖然不禁想难道景樊知道他说谎？
　　……
　　关于陈家杀人夺矿这件事确有存在，事情发生的初始也大抵就是在小说初期，原著中陈家最先灭的是个小家族，时间上比敖家灭门事件要早一些。这会儿敖家已遭不幸，相必那小家族也早让陈家给灭了，只是江湖上没有什么风声罢了，这也是陈家嚣张的原因，毕竟这种你死我活是这片大陆的常态，说实在便是敖家被灭门也不过是被大家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议论一番，过段时间就会归于平静，被众人遗忘，而那种小家族就更不会引起什么风浪了。
　　之所以这两件是能引起风浪自然是剧情需要，敖家事件是为了敖然这个炮灰登场，陈家也一样，只是陈家的级别高一些，比起敖家这个炮灰，陈家算得上是个配角。
　　陈家当时为了那银矿杀了好几个家族，不仅如此，陈家抢了矿之后，将所有知情人都杀了，包括那些发现银矿的普通小百姓，然后封锁了所有消息，秘密采矿，可谓大发横财。
　　所以，敖然将敖家被灭门这件事硬赖在陈家身上也不会引起太多的质疑，估计陈家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反倒会觉得得意。
　　而敖然之所以这么费尽心思说谎骗人有两点原因，一是陈家这个配角后期给主角带来了很多麻烦，陈家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一旦有利可寻，他们绝对扑腾的特别欢，而且小人本质的他们向来手段卑劣毫无人性，所以这种渣渣能尽早暴露出来就尽早暴露出来，也给景家提个醒早日防范。
　　至于第二个原因绝对是非常重要。
　　原著中的敖然在参加此次景家家宴的时候也遭遇这样的逼问，之前也说过，原主是个自尊心强却又懦弱的人，这会儿被人当作瘟神，审问一般的让他交代敖家被灭门的原因，他心中不忿，却又无可奈何，所以当时他灵机一动将听到的一些事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原主具体怎么说敖然记不得，但表达的意思敖然却清楚地记得，大抵就是敖家之所以灭门是因为那些行凶者听闻敖家藏有能长生不老，永存于世的绝世秘籍，得到此秘籍不仅能长生，武力也会大大精进，称霸这片大陆绝对没问题。
　　记得当时他说完，肖杨平立马就问是否确有此事，原主一副想说又不能说的犹豫神态让在场有心人坐实敖家有这样的秘籍，就算没有，敖家可能也知道一些实情。当然，有很多人完全不信，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秘籍？不过别人信不信没关系，对于肖杨平来说这便是落实的事了！
　　原主的想法是不管这种秘籍有没有，他先都往自己身上揽，其实也不难理解的他的想法，他这样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让那些人觉得就算是敖家没了，但他敖然手中还是有倚仗的，最好那些人能敬畏他巴结他，可他却不知这根本是自掘坟墓！愚蠢至极！
　　自掘坟墓就罢了，在肖杨平追问他这本秘籍在哪时，他说他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线索，不过这些线索他目前还理解不了，希望景家能帮他。
　　这也是原主耍的一个小聪明，他自认为这是向景家投了个橄榄枝，现实却是他拉着景家进了他自己掘的坟墓！
　　害人害己呀！
　　为了应付今天，敖然想了很久，可劲儿地回想原著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如今这个答案是他想到的BUG最少的的回答了，也不知道杀死了多少脑细胞。
　　不过，注定景家这顿家宴被敖然扰乱了，一顿饭吃的比往常沉静多了。
　　景樊也是从头至尾没说过一句话。

第二十章
　　家宴这种活动似乎一般都是在晚上，而景家比较特别，它是在巳时，大概早上十点多，大家吃了饭就一起聊一聊，然后结伴同行，到处转一转，游一游，算是吃完散散步吧。
　　那边景棋被景柯拖走了，而景襄一手挽着敖然，一手挽着景樊，闷闷不乐的，敖然看的实在心疼，估摸着这丫头是为了自己的事难过呢。
　　想了想便用手指推着鼻尖儿，把脸凑到景襄跟前，学着《春光灿烂猪八戒》的样子，瓮声瓮气的说：“看我看我，快笑一下。”
　　景襄被敖然的大脑袋吓了一下，看着他的模样又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敖然，你怎么这么傻，你这个猪，哥，你快看敖然，好不好笑。”
　　敖然很配合的把脑袋伸到景樊跟前，继续瓮声瓮气的道：“大爷，给小的笑一个呗～”
　　说完，自己却先哈哈笑出了声儿，露着一排白白的牙齿和浅粉色的舌，眼睛都眯在一起了，灿烂至极，看得眼前二人都不由一怔。
　　敖然却是看着两人都不笑了，疑惑道：“不好笑吗？”
　　景襄哈哈笑道：“好笑，就是被你的傻样惊到了，哥，你说是吧？”
　　敖然气的要翻白眼，要不是为了你，我这么矜持的人会自毁形象吗？
　　景襄问完景樊，却是半晌不见景樊回答，扭头，却看到景樊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担忧的问道：“哥，你今天怎么了，都不见你说话，也不笑了，出什么事了吗？”
　　敖然也转头看向景樊，不禁回想，主角今天确实一直不在状态呢。
　　而景樊只是摇了摇头，面色怪异地道：“没事，在想一些事情，你们俩玩吧，我自己转一转。”
　　景樊说罢，就转身走了，景襄愣了愣，急忙跑着追了过去，又回头对敖然说：“敖然，我先看看我哥！”
　　敖然着实疑惑，景樊这是怎么了？原著里，敖然被景文山逼问的时候是景樊一直在帮他说话，可现在，景樊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不仅如此，敖然又回想起尚食斋那个令人胆战心惊的眼神，太奇怪了。
　　敖然边走边想，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在脑海里召唤系统。
　　敖然：“在吗？聊一聊。”
　　系统：“又怎么了?”
　　敖然：“我怎么感觉你似乎很不耐烦呀？”
　　系统：“没有，有点忙。”
　　敖然疑道：“你一个系统一天到晚有什么要忙的？”
　　系统：“……你有什么事?”
　　敖然：“不说算了，我想问问你，景樊怎么有点奇怪，我感觉有好几次看到他神色怪异，怎么说呢……就是，他的眼神有点像后期的主角。”
　　系统：“嗯……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本书中的人物性格并不完全与书中描写的一样。”
　　敖然：“其他人我不了解，主要是景樊和景襄确实有一些。”
　　系统：“我们目前研究结果显示，这有可能是因为书中对人物，故事的描写并不完善而导致的，书里写的并不是面面俱到，没有写到的地方，世界为了正常运营，就会自动弥补，所以这些怪异可能是这种自动弥补产生的。”
　　敖然：“哦……所以你每天这么忙就是在做这些研究吗？”
　　系统：“……”你的关注点似乎跑偏了。
　　敖然：“开玩笑的，我知道了，还以为景樊重生了呢。”
　　系统：“……”
　　和系统聊了聊，敖然也放心了，淡定的准备往回走，他今天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不过……他现在可能又有一件重要的事了！
　　他好像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敖公子，你在这儿呀，我正想找你聊聊，没想到就碰到了你！”
　　敖然回头一看，心里就忍不住一声卧槽，妈的，还没死心呀！
　　敖然：“原来是肖家主呀！”
　　呵呵！
　　肖杨平一脸温和：“敖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襄襄没和你一起？”
　　敖然：“呵呵，她有事，我自己转转。”
　　肖杨平：“这样啊，正好，我陪敖公子走一走，敖公子可别嫌弃我没有襄襄可爱呀！”
　　……
　　敖然：“肖家主说笑了。”
　　肖杨平说着突然一副额蹙心痛的样子：“今日怕是让敖公子为难了，提起那般伤心之事，唉，敖公子且放宽心，莫要太过悲痛，免得伤身伤心。”
　　敖然：“谢肖家主关心，敖然会想开的。”
　　肖杨平欣慰道：“那便好，敖公子是敖家唯一的后人了，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为敖家传宗接代，重新壮大敖家。”
　　敖然：“借肖家主吉言。”
　　敖然面上一脸平静，心中却又几分着急，他实在不想应付此人！
　　肖杨平却是笑得如沐春风：“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说罢之后又疑惑道：“尚食斋里，敖公子说那些作恶之人是想抢夺你家剑谱，难道他们真的单单只为了一本剑谱而这般无视人命？”
　　敖然悲愤道：“剑谱可能是他们顺手要抢的，我估计他们主要是杜绝我敖家与他们争银矿，透露银矿的消息。”
　　肖杨平：“呃，是……是吗？就……就只有这些吗？敖公子，你确定他们是想抢你家剑谱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是想从你家抢走其他秘籍之类的？”
　　敖然疑惑状：“可我家除了敖家剑法是比较重要的秘籍，还有其他的吗？”
　　肖杨平急道：“没有其它吗？比如那种长生秘诀之类的？”
　　敖然一脸怪异道：“长生秘诀？还有这种东西？这是话本骗人的吧，肖家主，您还信这种东西？”
　　肖杨平：“只是……只是问问，问问。”
　　敖然奇怪：“肖家主怎么会这样问？莫……莫不是，他们以为我敖家有这样的天书？若我敖家有这样的东西，早就自己修习了，何苦藏着，又何至于从祖辈开始都只活了了个百十来岁罢了！简直……简直……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说到最后，敖然已经气得难以顺畅的说完一句话！
　　敖然继续怒道：“肖家主可否告知这消息是怎么得知的？若是真的，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和那陈家斗一斗！”
　　肖杨平忙安慰道：“敖公子莫激动，莫激动，这只是我从茶馆酒肆里听到的，都是江湖人的猜测，怕是没有几分真实。”
　　听了这话，敖然似是平静了些：“也是，那陈家再嚣张无理也不至于为了这种三岁孩子都不信的东西而灭我敖家满门！”
　　肖杨平又忍不住问道：“敖公子确定是陈家的人？”
　　敖然：“哼！他们都蒙着脸，一身黑，确实无法判断身份，不过听家中护卫回复我爹说他们应该是陈家，他们好像提了银矿的事。”
　　肖杨平：“呵……呵呵，是这样啊，唉，这陈家着实可恶！既然如此，若是日后敖公子要报仇，我肖家定会助敖公子一臂之力。”
　　敖然又惊又喜道：“真的吗？敖……敖然在此谢过肖家主，这份感激，真的无以言表！”
　　肖杨平：“哈……哈哈，敖公子不用客气。”
　　敖然看着肖杨平勉强维持的笑脸，心道，呵，估计肖杨平没想到他会这么不客气。
　　……
　　景襄：“哥，你的事情想通了吗？”
　　景襄：“咦？哥，那好像是敖然和小姑父呀，他们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哥，我不太喜欢小姑父。”
　　景襄：“哥？”
　　景襄奇怪景樊怎么一直不说话，扭头，却看到往日那个温润如玉的哥哥此刻眼底都是浓郁如夜的黑，满身的骇气，冰冷如寒潭，景襄不禁一怔，颤声问道：“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
　　景樊望着景襄，收敛了了满身煞气，淡笑道：“没事，哥哥最近有点心烦，别怕，已经好了！”
　　景襄只觉“好了”那二字犹如两把刺刀。
　　真的好了？

第二十一章
　　肖杨平和敖然聊了会儿就以还有事为由离开了，敖然估计肖杨平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懒得和自己打哈哈了。
　　总算解决一个大麻烦的敖然只觉心情非常舒畅，乐呵呵的在景家瞎转悠了一会儿，转着转着反倒是找到了回自己小院的路。
　　回了自己的小屋，敖然静默了半晌，脑海里又理了理思路，望着窗外，这会儿才午时过一点儿，估计景家众人还在闹腾，人多眼杂，敖然决定等天黑了再去找景樊兄妹。
　　昨夜一夜未睡，今日又精神紧绷，浪费了一堆脑细胞，这会安静地躺在床上，敖然才发现自己真的困了。
　　也罢，正好睡个午觉。
　　……
　　敖然这一觉直接睡到太阳下山，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透了，敖然有一瞬间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迷迷瞪瞪的缓了半晌才脑子清醒。
　　敖然穿鞋下床，站在床边伸了个美美的懒腰，准备出门去找景家兄妹，结果刚走到门口还没拉开房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景襄的声音。
　　敖然笑着开门，果然就看到景襄和景樊正走过来。
　　景襄：“咦，敖然你睡醒了呀！”
　　敖然应道：“是啊，刚准备去找你们吃晚饭，没想到你们就过来了。”
　　景襄噗嗤一笑，道：“吃晚饭？我们都吃过了，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
　　唉，也是，在现代这会才吃饭，夜生活也才开始呢。
　　景樊也道：“放心吧，给你留了晚饭。”
　　说着还笑着抬了抬手中的食盒，若是敖然仔细看，必然会发现景樊嘴角的笑意完全不达眼底。
　　可惜敖然只是乐道：“哈哈，那真是太感谢了，睡了一觉，我肚子都饿了。”
　　敖然继续道：“你们来了正好，我本想去找你们，我有些重要的事和你们俩说。”
　　景襄一脸疑惑的问：“什么重要的事？你不会又准备离开景家吧？你放心，大伯已经同意你留下来了。”
　　敖然摇摇头：“不是，是另一些事，你们先进来。”
　　景樊道：“嗯，进去说吧，你先吃饭，吃了再说。”
　　敖然从景樊手中接过食盒，三人并肩而入。
　　晚饭倒是丰富，不过敖然看着粥罐里的药膳粥忍不住道：“怎么还有这个，我感觉我已经好了。”
　　自打景樊接手敖然，开始给他配药治伤，每天都有这么一碗粥，这粥倒也不难喝，但总归是药，闻着味道怪怪的，而且吃了这么多天，敖然也真的要腻了。
　　敖然说完，只听景樊呵呵笑道：“放心吧，这是最后一顿了。”
　　这笑，有点冷。
　　敖然一副解脱的样子：“那就好，再吃这个我觉得我以后都不想再喝粥了。”
　　敖然吃饭比起现代大部分人都斯文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比起景家这种慢条斯理的吃相还是快了很多。
　　迅速解决了这顿饭，敖然擦擦嘴问道：“外面应该没人吧？”
　　景樊看着有点疑惑，不禁道：“没有，怎么了？”
　　敖然：“那就好。”
　　好吧，也不是敖然多疑，实在是电视里都这么演，搞得敖然都觉得说秘密之前，应该看看外面会不会有窃听者。
　　景襄一脸好奇：“敖然，你到底要说什么？这么神秘。”
　　敖然看了眼都有点儿疑惑的两人，叹道：“唉，说之前怕是要向你们俩道歉了，今日在尚食斋，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景襄惊道：“骗……骗人的？！为什么？”
　　敖然愧疚道：“实在是事出有因，现在没人，我也准备和你们解释清楚。”
　　半晌不曾说话的景樊问道：“你要说什么？”
　　敖然：“我家被灭门并不是与陈家争夺银矿，而且就连行凶者也不是陈家。”
　　景襄：“怎……怎么会？那……那？”
　　敖然：“灭我家之人确实是要找秘籍，而这秘籍并不是我家的剑谱，而是长生不老的秘籍。”
　　景襄：“这世间还有这样的秘籍？怎么可能？”
　　敖然：“秘籍确实有，但能不能长生我就不知道了。”
　　当时万峰对这本秘籍的设定确实是可以长生不老，但小说当时只写到景樊三十多岁就坑了，所以能不能长生实在不能确定。
　　景樊问道：“这书，是在你家吗？”声音沙哑，很是低沉。
　　敖然并未多在意，答道：“并不是，不过似乎是在之遥山的一个千年古树之下，具体到哪里我也不大清楚。”
　　这已是敖然努力回想的结果了，敖然差点连之遥山都想不起来了，书中当时描写了一堆废话，对具体的位置只有一棵古树，其他皆是主角的心理和一些景色之类的描写，然而景色这种，敖然根本没认真看！后悔莫及啊！
　　景襄：“为什么这样的秘籍江湖上都没有任何风声？”
　　小丫头，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敖然：“因为不知道的人完全不知道，而知道的人，只在内部流传，完全封锁。”
　　景襄急道：“那你家中人既然知道，为何不取了书修炼，或是告诉那些杀手，难道人命还没一本秘籍重要吗？”
　　敖然苦笑：“我家人并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景襄：“可你……”
　　敖然无奈道：“我也是才知道的，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解释不了。”
　　敖然无法说谎，每说一个慌就要编一百个谎话去圆这一个谎，很多漏洞敖然填补不了，只能尽量实话实说，说不了的便沉默吧。
　　景襄：“那……你知道那些杀手是谁吗？”
　　敖然：“知道。”
　　景襄一脸震惊，原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而景樊也是愣着，半晌才问道：“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说秘籍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不在尚食斋里说？”
　　敖然：“实话实说只会给我和你们都带来麻烦，寻找这本书的人并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简单，他们的势力很庞大，若是我说了秘籍确实存在，并不是为我增加筹码，相反的，只能是死得更快罢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至于为什么告诉你们，是因为只有你们是我可以毫无芥蒂去信任的，而这样的秘籍，我也只希望能落在你们手里。不过这些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被人察觉，不然真的是麻烦。”
　　景樊握了握手中的杯子，语气怪怪地道：“今日你和肖杨平在说什么？”
　　敖然奇怪景樊怎么直呼肖杨平大名？
　　敖然疑惑：“嗯？你看到了？”
　　景襄点头：“嗯嗯，我和哥哥看到了。”
　　敖然顿了顿道：“他在问我关于秘籍的事。”
　　景襄猛然抬头，惊道：“他……他怎么会知道？”
　　敖然恨道：“因为他是灭我家的刽子手之一！”
　　这下，连景樊都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敖然。
　　景樊：“你也和他说了秘籍的事吗？”
　　敖然摇头：“没有，我一直坚持说杀我家人的是陈家，他们要找的秘籍也是我敖家剑法。”

第二十二章
　　敖然在说完这话时，景樊竟硬生生的将手中的杯子捏了个粉碎，惊得敖然和景襄都是一震。
　　景襄怯怯道：“哥，你怎么了？”景襄实在奇怪，她哥哥今天一直都不太正常。
　　景樊怔了很久，就在敖然和景襄以为他不回答了，他又突然说话，声音有些干涩：“无事，只是没想到，今天真是听到太多消息了。”
　　敖然：“你们可信我说的？”
　　景襄迟疑了一会儿道：“别的我都信，可是小姑父这个我实在无法接受，虽说我平日里也觉得不太喜欢他，但我实在无法想象他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敖然点头表示理解，能信他一半他都已经知足了。
　　顿了顿，敖然继续说道：“关于肖杨平，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稍加防备，另外，我虽然骗过了肖杨平，让他以为我并不知道秘籍的事，但我不知道能瞒多久，或者是能不能瞒过肖杨平背后的人，我若是以后还留在景家，怕是要早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敖然的谎言并不是完美的，仔细调查的话还是会发现里面存在的问题，敖然不能确定那些反派BOSS的智商会不会持续下线，更不能保证剧情君会不会为了推进剧情而从中作梗。
　　景樊一字一顿道：“你说的……肖杨平……背后之人是谁？”
　　敖然愣了愣道：“汤家。”
　　景襄疑惑地问道：“汤家？我感觉我好像没听过呀！”
　　敖然还未来来得及回答，就见景樊猛然凑到他跟前，鸷狠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声调里带了些莫名的狠厉暴虐，还有那双眼，竟带着几分血色，凶残如见了肉的野兽。
　　敖然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却被景樊伸出手，扣住下巴，狠狠拉到对方眼前，两人几乎鼻子贴着鼻子，景樊所有的呼气几乎全落在敖然脸上，敖然只觉有些热得慌，还莫名的有点儿怕，只想退的远点儿。
　　景襄在旁边急道：“哥，你……”
　　景樊顿了顿，不理会景襄，仍对着敖然恶狠狠道：“襄襄信你，不代表我也信你，你说的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依据，你自己也说了，你的家人什么都不知，那你这个连敖家堡都没有离开过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呢？”
　　敖然忍不住咽了咽唾沫，他倒不是对景樊的追问感到无措，而是单纯的对这样的景樊有点畏惧。
　　景樊看着敖然颤动的喉结，忍不住将大拇指向下挪，控制不住力道地狠狠拂过敖然的细白脖颈上那块微微凸起的地方。
　　这动作让敖然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见景樊时的场景，那种被掐着脖子无法呼吸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这下敖然是真的坐不住了，想站起来，离这个看似温和实则危险的生物远一点，这一次，景樊没有掐他脖子，却是抚过他的脖子，然后狠狠地扣着他的后颈，纹丝不动。
　　景樊厉声道：“说！”
　　敖然抿了抿嘴唇道：“你要是信我就信吧，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我说过，我是不会骗你们的，所以我不想说谎。”
　　敖然说完感觉脖颈上的手狠狠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景襄：“哥，我觉得敖然是不会骗我们的，他不说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景襄怯生生的说完，却看见自己的哥哥笑的如往日一般温和。
　　景樊：“我只是吓吓他，确认一下。”
　　景襄怒道：“哥！有你这么吓人的吗？”
　　敖然也忍不住一把拨拉开景樊的手，狠狠地瞪着景樊，而景樊却只回了他一个微笑。
　　【作者有话说】：景樊厉声道：“说！”
　　敖然抿了抿嘴唇道：“你要是信我就信吧，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景樊看着敖然微的嘴唇，目光深沉，黑如夜幕，哑着的声音带了股狠劲儿：“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别说了！”
　　敖然睁圆了双眼：“唔……”

第二十三章
　　那日敖然三人彻夜长谈之后，景樊也算是表示相信敖然，听从敖然的话，秘密安排人手前往之遥山寻找那本名为《极道》的秘籍。
　　原著中关于这本书到底为谁所著，又是何时何地怎么落到之遥山等这些问题都不曾有过回答，倒是万峰在和敖然谈构思时大致说过，此秘籍是一本可以通天的秘籍，是一个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的大能所著。
　　不过此刻敖然只想一口血胡在万峰脸上，去你妈的大能，去你妈的通天，你就溜逼吧，你他妈有本事说，你有本事写出来呀！这种不写清楚的东西真的很难找好吗？OK？
　　唉，实在不怪敖然要暴躁了，景樊都在之遥山找了一个月了，还没找到任何踪迹，反倒是那种千年古树他妈成片成片的，搞得敖然都要怀疑人生了。
　　敖然很怀疑是不是系统或者规则在捣乱，召唤了系统无数次都不见它吱一声。
　　不过景樊似乎也不在意这个，还安慰敖然说，毕竟之遥山太大了，又不能派太多人大肆寻找，慢慢找吧。
　　敖然欲言又止的看着这个毫不在意的少年，内心无限忧愁，骚年，早点找到早点练啊！尽快掌握这门绝世神功你才能保护你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你也才能不受制于人，无所畏惧，干掉大BOSS呀！哎呀妈呀，你可愁死我了。
　　这边敖然内心焦灼，那边景樊淡定的继续派人前往之遥山。
　　除却找秘籍，敖然也让景樊同时推进另外一些事。
　　一是仔细打理景家在大陆各处的据点，药铺等其他生意，重点核查那些店面，据点的人事来源背景，所有来历不明心术不正的人，能清理的尽早清理。
　　不怕对手强大，就怕队友是汉奸，分分钟卖你，景家在后期覆灭的如此之快，除却对手强大，另一方面就是一些手下人员的叛变，当然，这也是作者特意安排所致，但能防备就防备，总比干坐着什么都不做好。
　　二是敖然希望景樊能尽快召回景家所有在外云游的人，尤其是景家比较厉害的长辈，最主要的是希望景樊能将他的父母召回来。
　　小说中，最先遇难的就是景樊的父母，他们当时是在景樊母亲慕雅诗的娘家，这也导致整个慕家和敖家一样，被血洗灭门，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还有景家那些老一辈的祖宗们，全都惨死。
　　敖然在向景樊建议这一点时，景襄惊讶的问道，为何要召回那些长辈。
　　敖然很诚实地回答，避免他们遇害。
　　对此，景襄简直难以置信，景家能在这个大路上立足这么久，除了医术之外，武力也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然仅凭借医术，就算能活下来，只怕也会沦为强者的附庸。
　　景家医术超群，他们对人体的构造，穴位，经脉等等那绝对是极度了解，凭借着这份了解，他们钻研出最符合，也能最大发挥人潜力的内功心法以及准确针对人体致命弱点的招式，景家的招式和他们的医术一样有效，没有任何多余，向来都是能秒杀就秒杀，秒杀不了换一招。
　　这样迅速有效的招式让很多觉得景家好欺负的人都在此栽了大跟头，景家也逐渐积威，这样一个医术超群又武力超群的家族，而且还在这么一个弱肉强食的大陆上屹立了这么久，再低调，也会有些傲气和自信。
　　尤其是景家那群活得久的老头子们，能力绝对不是盖的，所以景襄很难相信他们能轻易被害。
　　对此，敖然只能告诉景襄，汤家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手中有一点儿《极道》的残本。
　　而那本被万峰设定为可以通天的秘籍也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毕竟你哥可是凭借它横扫天下，再无敌手，当然，这句话敖然只是在心理默默吐槽了一下

第二十四章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敖然来景家山庄已经将近半年了，这半年里，前几个月一直在养伤，后来和景樊他们说开之后就开始每天忙忙碌碌了。
　　也时常帮着景樊处理一些细碎的琐事，敖然毕竟是现代人，有很多想法会比较先进，时不时的会给景樊一些快速有效的建议，每每都让景樊兄妹惊讶，以至于后来都是刮目相看。
　　尤其是景襄，她一直觉得敖然有趣有情有义，值得结交，现在才发现这个与她同龄的少年也很优秀，和她的哥哥绝对有一拼。他的想法总是很出其不意，让人大吃一惊，说话做事也很稳重老练，且充满新意，让人觉得很靠谱，很值得信赖。特别是和他交流的时候总是有很多话可以说，不会冷场也不会显得肤浅，幽默又有深度。
　　相比于景襄对敖然展露出来的才能感到瞠目结舌，景樊就冷静多了。初时也会露出惊讶复杂的神色，到后来，就只是常常盯着敖然看，那双风华绝代的眼里总是带着犀利深邃的光，似乎是在深思，深奥得让人难以理解。敖然每次被景樊盯着看时都有一种怕怕的感觉，总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好在后来有所改观，敖然也就无所谓了，其实说白了就是习惯了。
　　经常帮景樊处理一些事物，敖然对于景家的人、事都有了更具体的了解，尤其是书中描写到的配角们，敖然也都见了七七八八。
　　另则关于最近景家异心人员的清理敖然也参与了一些，时常会不着痕迹的给点建议，尽可能的处理点那些危险人物，总的来说进展还是相当不错，小人物敖然不了解，但几个书中描写到的叛徒统统被驱逐了。
　　敖然开始还以为在清理这些人时，景樊会有些犹豫和质疑，毕竟有些人在景家也待了很久，能力也不是问题，而且这突然的人员变更可能会导致工作交接紊乱，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然而结果很很出乎意料，景樊相当干脆利落，换人也换的相当迅速，完全不在乎那些问题，简直就像是准备好了一样，敖然不禁感叹景樊的工作效率。虽然换上来的很多人敖然都不认识，书中也不曾提及，但想来是景樊选择的，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起码信任度应该是非常好的，毕竟景樊应该不会拿着景家的未来开玩笑。
　　比起景家剔除隐藏小怪这个好消息，另外一个就让敖然非常忧伤的了，《极道》这本秘籍到现在还没找到！敖然觉得自己愁得都要长皱纹了，简直要死，重点是系统这玩意儿还联系不上，人家直接人间蒸发了，敖然想解解惑都解不了。
　　总归来说，除去秘籍这一条，其他都还算好。敖然在景家也过得相当舒坦，景家是一个大家族，人口庞大，和敖然同龄的也非常多，这个年龄的少年都比较开朗好玩。敖然处理多了景家事物，也会常常和他们打交道，彼此之间也就认识了。敖然虽然实际年龄比他们大，但玩起来也还是和一帮少年一样，而且敖然会玩，点子多，常常带着景襄和一众景家少年在景家山庄上闹腾，倒也使得景家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当然，玩是一方面，最让敖然开心的还是跟着景襄他们学医，这也让敖然见识到了景家发达的医疗技术以及海量的药理知识，丰富至极，也有趣至极。

第二十五章
　　“敖然来了呀！来来来，坐这里。”
　　敖然刚进来，就听见坐在后面的少年喊他，便笑着往后面走去。招呼敖然的少年叫景梓，和敖然同岁，刚刚十七岁，也算是景家的天才少年了，对医术和武功方面的领悟、学习能力都非常强，很有景樊当年的风范。与景樊不同的是此人没有一点谦虚和温润，完全是个傲气又痞坏的中二少年。
　　这少年是景家旁系子孙，原著中也只是在景家灭亡的时候出来串了个场，倒也是一段很正面的描写，拯救了景家很多人，不过也只是撑了一会儿。所以敖然刚见到他，知道他的名字时还有点惊讶，这样一个笑得张扬肆意的少年在书中只是占了两三章的笔墨，当真让人觉得可惜。
　　敖然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太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自打他来到这本书中，每见到一个人，一想到他们最后的结局都会忍不住心疼和不舍。
　　不过与景梓初次见面并不多愉快，这少年傲气刚硬，在景家灭亡时，他拼命保卫景家，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在奋战，那会儿他伤得可比敖然初来这个世界所受的伤严重多了，正常人早就动不了了，可他就是不放弃，那种执拗和狠劲儿绝对让人惊叹，总之那一段描写的还是相当悲壮的，所以敖然对他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这样一个宁可死都不愿意退缩的少年，对于敖然抛弃家人独自逃出来很是不屑，尤其是逃出来之后居然还躲在景家混日子，无所事事实在不能理解。
　　所以景襄在向敖然介绍景梓的时候，景梓很不屑的看着敖然，撇撇嘴说道：“懦夫！”然后就被景襄往脑袋上狠狠胡了一巴掌，抱着脑袋龇牙咧嘴。
　　敖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典型的中二病少年呀！自认为讽刺了敖然的少年这会儿又被敖然嘲笑了（景梓自以为的），景梓绝对是怒气冲天。
　　不过两人这会儿却关系这么好，景梓还能主动招呼敖然，将敖然当成朋友，这个过程也是说来话长。敖然自打伤养好之后，整个人都觉得精神极好，虽说会帮景樊干点儿事，但大多时间都觉得无所事事，闲得发慌。
　　景襄就怂恿着敖然跟着她一起学医，对此敖然还是表现出来极大的兴趣，他一直觉得那种会医术，可以救死扶伤的人非常厉害，毕竟能解决人的病痛，将一条生命从死亡边缘上拉回来的感觉很神奇也很神圣。
　　景家学医也是很有规模和系统性的。
　　景家设有专门的学堂，学的内容也很丰富，琴棋书画、药理治病、武功心法、礼仪规矩、生意管理可谓样样俱全。尤其是四到十四岁这个年龄段，上述所列都要涉及，景家认为，这个年龄段正是一个人的性格，心性形成的重要阶段，好的环境和教育才能塑造他们良好的品性以及丰富的文化知识，所以景家孩子在这个年龄段所有的知识都要学习，就算是不能做到样样精通，但也要样样都懂，而且景家上课规矩也很严苛，上课不能迟到，不能睡觉，学习要认真，不能偷奸耍滑，投机取巧，一旦发现轻则罚抄书，重则就要打板子，跪祠堂，他们认为，小孩子就和树木一样，要好好管教，好好纠正，这样才能茁壮生长，不长歪，很有现代的教育理念。
　　当然十四岁之后，很多课程就不用学了，你可以依据自己的兴趣和天赋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去学，而且上课也相对的非常自由，这也是景襄能时不时不上课来找敖然玩的原因。

第二十六章
　　景家的课程涉猎很多，但最为重要的还是景家的老本行——医学，对于药理治病这门课程景家绝对是费了大心血，除了设学堂学理论知识外，还有很多实践课程，包括草药种植识别，把脉诊病，针灸推拿等等。
　　这些课程景家孩子都是自幼学起，内容皆是由景家祖辈编制，如无大的变更，便每五年修定一次，如今可谓是非常完善了。
　　景家的学堂设立在景家山庄的后方，占地面积极大，没有前面的纷扰，很是安静，非常适合学习。围绕学堂的便是一大片药园，景家的药园很多，这里不算最大的，但药材绝对是最丰富的，除了极其特殊珍贵的，其余皆有种植，绝对算得上大手笔了，这里的药材很少用来供给景家药库，主要是用来供家族子弟学习而用。
　　敖然来景家这么久，还不曾来过这里，随着景襄一路走来，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石子铺的宽阔笔直的路，满鼻都是树叶和泥土的味道，沁人心脾。
　　敖然初来这个世界是还是初夏，这会儿已经入秋，但这些大树还满是翠绿，枝繁叶茂，太阳透过枝叶洒下一些余晖，茂密的树叶间还传来几声鸟啼，清脆嘹亮，倒显得这里更加幽静。
　　敖然只觉心旷神怡，不禁感慨：“走在这里真好，有一种想一直走下去的感觉。”
　　景襄嘲笑道：“你怎么一副七老八十的样子。”
　　敖然忍不住要吐血，这丫头一点诗意都没有。
　　两人看似悠闲，走得倒还是挺快的，走到路的尽头就是景家学堂，接天连叶的之后便是一片开阔，层层叠叠的古式瓦房，青灰色的砖，土红色的柱子，里面传来活泼清朗的笑语声，敖然有种回到初高中时的教室里，耳边都是同学的嬉闹声，令人怀念。
　　景襄开心地道：“走吧，让你看看我景家的学堂。”
　　敖然跟着景襄左拐右拐，绕过几间房屋，景襄边走边介绍说：“前面这些都是山庄里比较年幼的孩子，学的知识也比较基础，你要是开始学，估计要和他们一起，或者你直接跟我学一样的，一些基础知识空闲了再补，我今天先带你去听听我的课程，今天讲课的老师可是我哥哦。”
　　景樊作为书中的主角，天才之名绝对不是说说而已，景家很少有人在他这个年龄便到达这般地步，很多人只是学了很多，却仅仅是填鸭式的学习，脑袋里装的东西完全不知怎么用，有些只是精通一样或一些，而景樊却不同，无论是药理还是诊脉，无论是针灸还是开方，他无所不能，就连景家的《十千方》也在他的修正之下增加了很多新的药方，他还修改了很多祖先留下的一些不合理的药方。
　　景樊第一次修改药方时才七岁，虽然他那时已是景家公认的天才，但他的想法仍遭到家族无数长辈的反对，包括景樊的父亲也存在着质疑，景樊却坚持自己的想法，经过无数次的实践证明，景樊的药方更有效，且副作用更小，景家众人震惊，小小稚子，却有如此想法，重点是还能坚持自己的想法，难得至极。第一次众人还会震惊，质疑，但无数次之后，所有人便也麻木了，或者说已经产生了这个少年是个天才，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样的想法。
　　别人学十几年几十年的东西，他却仅仅几年就超越了，在景樊二十岁时，景家最年老，知识最渊博的长老就表示，他已经教不了景樊了。
　　所以无人能教的景樊，就开始教学生了。
　　敖然跟着景襄走了五六分钟才到她上课的地方，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这会儿还没到上课的时间，景家对年幼的孩子上课时间规定的比较严厉，年龄大的反倒会松散一些，毕竟年龄大一点的除了学习还有很多其他是要做，且该懂事的人已经懂事了，不该懂事的人强行管着也没用。
　　景襄进去的时候，众人安静了一下，看到是景襄又笑闹起来，几个女孩子已经笑着打招呼了。
　　景襄拖着敖然坐在了较为中间的位置。

第二十七章
　　两人入座后，敖然也四处观察了一下，这间学堂人不多，加上他也就十六个人，敖然坐在景襄后面的一张空着桌子上，想来以前应该没人坐。
　　敖然右边坐了一少年，景家人的容貌自然不用说，这少年也着实不差，不过那飞扬的眉眼，倒是多了几分张扬肆意，坐姿也不如他人规矩，很是散漫的样子，敖然看他的时候，那少年也扭过头来，嘴角带着不屑一顾的笑。
　　景襄正扭头和敖然交流，看着两人目光接触，便也介绍道：“这是景梓，景梓，这位是敖家少堡主，敖然。”
　　敖然正欲打个招呼，却见那少年不屑的嗤道：“懦夫！”
　　敖然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景襄一巴掌拍在那少年头上，敖然忍不住乐了。
　　景梓呲牙咧嘴道：“景襄！要不是你是个女的，我一定和你打一架！”
　　景襄哼道：“你可以不把我当女的呀！”
　　景梓：“哼！”
　　敖然真的乐了。
　　景梓恶狠狠的看着敖然道：“一个懦夫也敢嘲笑我！”
　　景襄欲要再动手，敖然拦着道：“有些时候，选择离开才是真的艰难，相比活着，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
　　敖然说完，那少年愣了愣，只是重重得哼了声，便也没再说什么。
　　景襄抿了抿嘴，欲要说什么，却听到有人同她说话。
　　“襄襄，你哥哥怎么还没来？”说话的是景梓前面的一位小姑娘。
　　景襄答道:“我哥临时有事，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原本今早他们三人是一起过来的，但景家在外的探子有事要向景樊汇报，所以敖然就和景襄先过来了。
　　“你就是敖然吧，你现在也要和我们一起学医吗？”
　　景襄为敖然介绍道：“这位是景蕊。”
　　敖然笑着抱拳道：“景蕊姑娘好，日后怕是会留在景家一段时间了，正好闲着也是闲着，便跟着襄襄来学习点医术，以后怕是要打扰了，还望多多关照。”
　　景蕊笑着道：“敖公子客气了，多个人也热闹。”
　　“嗤，伪君子。”景梓听着两人文邹邹的对话，翻了个白眼。
　　景襄怒道：“景梓！你是不是找打呀！”
　　景梓哼道：“你就是仗着我不打女人。”
　　景襄坏笑道：“倒也是，要不我让我哥来和你切磋切磋？”
　　这下，少年彻底没声了。
　　敖然瞬间见识到了景樊的强大，很能镇得住场子呀！
　　“呀！老师来了！”
　　景樊进来之后，教室瞬间就安静了，景樊平日里很是温和，但在上课是还是比较严格的，该罚也是会罚的，绝不手软。
　　“来晚了，请大家见谅。”景樊笑着站在前面，一袭月白色长衫，黑色的长发微动，眉眼如画，如世间最好的玉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今天我们接着昨日的继续讲，昨日为诸位介绍了一下司州瘟疫，今日便来说一说针对司州瘟疫的解决方法。”
　　景樊说话声音清朗如玉，不急不缓，条理清楚，底下众人都听得入迷，即便是桀骜不驯的景梓也是一脸认真，偶尔还拿着毛笔在纸上记录着，时不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敖然倒也是能听得明白，可惜也就是听个热闹，景樊提到的一些药材，为何这般配药，注意事项等等敖然都不甚了了，故而，景梓的恍然大悟对于敖然来说却是无甚波澜。这就类似于你听了一个笑话，可是这个笑话里的梗你完全不知道，所以，即使你听懂了，但你仍然找不到笑点在哪里。
　　景樊讲课并不是填鸭式的一股脑的往人脑子里塞，他会很有引导性的提出问题，让底下众人去思考作答，这两个小时左右的课程里，敖然也大抵了解了除却自己之外的十五人里最聪慧的怕是景梓和景襄了，往往景樊提出疑问，两人很快就能给出答案。
　　当然，这两个小时里，敖然的出的最重要的结论是，基础知识很重要，还没学会爬呢，就想飞，那是不可能的，他大概要和那群年幼的小朋友一起学习了。
　　这堂课结束大概已到午时了，下午还有别的课程，便不用回去了，学堂这边有吃饭的地方，很像现在学校里的食堂，景樊下午还要教武艺，也就待在这边没有回前院，与敖然景襄同行去吃饭。

第二十八章
　　景家富庶，对于这些家族未来的栋梁自然更是贴心照顾。
　　敖然看着丰富多样的美食，不仅感慨他大学吃的都是狗粮呀。
　　……
　　几人坐在一张圆形的饭桌前，除了敖然三人，还有景梓和景蕊，景蕊和景襄关系似乎很不错，两个小姑娘一直头对头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偶尔还一起开怀大笑。让敖然比较惊讶的还是景梓，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在景樊倒是很乖巧，没有傲气和不屑，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从下了学堂到现在，他一直在问景樊一些关于课业上的问题，初始敖然还能似懂非懂，因为他们开始聊的都是一些景樊今天讲的东西，只是景梓问的更深入一些，听到后面敖然就是一脸懵了，两人已经是完全在拓展新的知识了，还妥妥的是那种高难度的。
　　敖然不禁感慨天才之名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来的，没有努力和付出，再聪明的人也会泯然众人亦。
　　感慨完之后，敖然不自觉地开始心疼自己，两头都插不了话呀，还是安静的吃自己的美食吧。
　　敖然正吃得认真，却听到景梓问他：“敖公子，你以后就和我们一起学医吗？不知道今日这堂课敖公子听懂了多少？”
　　一扭头，才发现景樊和景梓似乎聊完了，这会儿景梓一只手夹着一只筷子晃呀晃地，一只手托着下巴歪头看他，嘴角勾着笑，露了点儿尖尖的莹白牙齿，眼里也全是戏谑，有点儿邪恶又有点儿可爱。
　　敖然估摸着这小子是把自己的疑惑都解决了，被知识的海洋滋润之后开心了，满足之余便来戏弄戏弄自己。
　　自认为一把年纪的敖然也懒得和这中二少年计较，便一副认真的样子，很是斩钉截铁地说：“每一个字都能听懂。”
　　他说完景梓明显楞了，其余三人也一脸惊讶的看着敖然，尤其是景樊，很是吃惊的样子。
　　却见敖然微微一笑：“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噗~”
　　“哈哈~”
　　敖然说完两个女孩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景梓也明显的抽了抽嘴角，手里的筷子也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敖然看到景樊一直愣在那儿，忍不住对他灿然一笑，心里琢磨我们的天才主角难道没有听懂这个冷笑话？
　　这一琢磨倒是忽略了景樊那极其复杂的眼神。
　　“你倒是还好意思说出来。”感觉被戏耍了的景梓忍不住嘲笑。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敖然也不计较景梓持续范中二病，还摇头晃脑的拽起古文来。
　　逗得两个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景襄笑够了，平息气息问敖然：“那你还学吗？”
　　敖然笑着道：“自然，不过以后怕是不能和你一起了，我可能要和那些小孩子一起学了。”
　　景梓插嘴道：“就怕你连那些稚子都不如。”
　　敖然回道：“我可以不耻下问。”
　　景梓翻白眼。
　　“没事，我来教你吧，慢慢学。”半晌不曾说话的景樊突然发话。
　　敖然顿时乐了，哈哈笑道：“那就太好了，学生在此拜见老师，请喝茶。”
　　说罢，便将自己手边的茶杯递了过去，本就是做做样子，却不想景樊居然接过杯子，一口饮尽。
　　敖然愣了，这是他喝了一口的！
　　“敖公子！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有人欢喜有人忧，敖然在这儿乐呵，景梓一副咬牙切齿。
　　其实也不难理解，这半日的相处，敖然发现这个中二病少年对景樊是相当崇拜的，他不屑任何人，却对景樊毕恭毕敬，很是尊重，一副小迷弟的样子。
　　而且景梓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实则却是个努力上进的人，他崇拜景樊，自然想和他从那学习更多的知识，但景樊作为景家少主并不是那么悠闲，不可能有多余的精力去专门指导一个人，而且景梓自尊心强，也不愿意去做麻烦别人的事，能时常有机会和景樊聊一聊他已经很满足了。
　　结果现在倒好，竟让敖然白白捡了便宜，气煞！
　　【作者有话说】：敖然：“那……那是我用过的杯子。”
　　景樊挑眉：“哦？是吗？”

第二十九章
　　下午的课程也是景樊教，景樊现在只负责景家这个类似于精英班的十五人小班级，无论是医还是武，全由景樊来负责。
　　至于其他学生都不由景樊负责，这也主要是景樊现在虽然只是景家少主，做的却是景家家主的工作。景樊父母外出游玩，尤其是景文河，他作为现任家主的，实则是个爱玩的人，年轻时也很聪明上进，很有一颗奋斗的心，结果现在越老越回去，无论是医术还是管理家族，他都不再有兴趣，再加上儿子太优秀，无所不能无所不会，景文河索性直接当起甩手掌柜来，所有的事全都交给了景樊。
　　至于这般繁忙的景樊还要给学生讲课，也是景家众人的一致要求，尤其是深得年轻一辈的拥护，景家老一辈也是非常乐意的，毕竟景樊才能出众，医术又极好，不教导教导景家子弟实在是浪费才华，最终景家决定，将族中最为优秀的弟子集合在一起，而景樊只需全权负责这几人便好。
　　这些信息倒不是从原著中读来的，而是在前往武场的路上景襄说的，这一路上，景襄一边吐槽自己的爹娘不负责任，一边也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哥哥很优秀。至于原著中为何没有过多的信息，主要是原主对学医完全没有兴趣，当时他也来过景家的学堂，还是景樊带他来的，结果他和景梓怼在了一起，听不懂医术的他又不愿意和一群稚儿一起，只去了一次便再也没兴趣了。
　　不过说起来，原著中很多事情都是景樊带着原主，帮助原主，结果现在反倒是他和景襄走得更近一些，事事都是景襄带着他。
　　……
　　几人到武场的时候，武场还挺热闹，敖然又忍不住赞叹了一下景家的大手笔。
　　敖然眼花缭乱的看，景襄就在旁边介绍。
　　景家武场分室内室外，至于是在内室上课还是在外室全看天气了。整个武场除了设有比较零散的习武场地，武场还另设多个比武台，大小不一，小的是族中弟子平日里切磋用的，大的比武台就是针对族中的大型比武盛会了。
　　景樊带的这帮弟子大多都已不在需要学习一些基础功夫了，更多是互相切磋比试，以此提升经验，找出不足，以获取更多的进步。
　　今日天不错，景家众弟子都在外面，人还挺多，这会儿见了景樊几人也都纷纷打招呼。
　　景樊带着他们去了比较靠里的武场，场子很大，朱红色为主的圆台，周围插着景家独有的旗帜，圆台上也写了个大大的武字，字体霸气潇洒至极，看着让人心潮澎湃，走近了看，台子整理的很干净，但上面仍有兵器留下的痕迹，多了几分狰狞。
　　“敖然，我们来比试比试吧！”敖然看着景襄面上带笑，眉眼里却是认真，不禁一震，心中顿时热血沸腾。

第三十章
　　敖然站在比武台上的时候还是很忐忑的，他这段时间一来一直勤练敖家剑法，但他还从未与谁正式比试过，虽然景襄是个女孩，但景家的功夫不容小觑，更何况景襄也并不弱。
　　他的剑早在从敖家出来的时候就丢了，平日里都是折个树枝，这会儿手中这把剑是景樊替他寻来的，剑身修长，拿在手中很是轻盈，即使敖然不懂剑，也觉得这把剑不错，尤其是景梓在那儿可劲儿的翻白眼，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敖然更觉这是一把好剑。
　　“开始吧。”景襄平日笑嘻嘻的，此刻却满脸严肃，敖然也不禁严阵以待。
　　景襄说罢，就率先发起攻击，右脚微微向后退，同时右手举起手中的小短剑，脚尖轻点，快如闪电的向敖然冲了过来。
　　景家的武器多是小短剑，比匕首稍长一些，但更细，虽说兵器多是一寸长一寸强，但也要因人、因武功技法而改变，景家的功夫追求快速有效，一招致命，他们的招式完全针对人的死穴，以近身为主，近不了身就用剑气，不过这个技能还是比较难的，景家也就景樊能发挥到极致，其余人也就多少会些。
　　话不多说，回到眼前。
　　敖然这么多日的练习也不是闹着玩的，景襄速度很快，冲过来的角度也很刁钻，敖然却也能迅速做出反应，抬手提剑，格挡住景襄刺过来的短剑，武器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铛——”。
　　一击未中景襄也不在意，迅速调整身形又一击刺过来，这一次，短剑直指敖然鸠尾穴，伴随短剑而来的还有强大的剑气，敖然不懂穴位，但他相信，若被刺中，绝对不会舒坦，虽然想的很多，却也不过是瞬息之间，敖然脚底不动，整个人却极快的向后仰，几乎与地面持平，景襄的剑气从敖然的上方划过，直直过去击中了比武台便的旗杆上，哐的一声，旗杆应声而倒。
　　两人无暇顾及遭池鱼之殃的旗杆，尤其是景襄，两击未中，攻势越发凶猛，完全不给敖然起身的机会，手腕转动，剑尖儿朝下，这一次，直击敖然的巨阙穴，敖然想也不想，一个剑花，便用剑身挡住了景襄的剑尖，也不起身，整个人借助景襄的力道，脚尖点地向后滑去，迅速与景襄就拉开了距离。
　　站稳。
　　景襄笑着抬抬头道：“还不错嘛。”
　　敖然正要回答，却听到台下的景梓喊道：“敖公子是准备一直躲着吗？还不曾见你出手呀！”
　　敖然扭头，挑眉道：“小镜子，你也太着急了吧！”！！！
　　“哈哈，小镜子，这名字不错呀！”
　　“敖然！！”整个武场都回荡着景梓的怒吼，气愤至极的他也不客套的喊什么敖公子了，直呼其名。
　　看着愤怒的景梓，敖然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坏坏的，正好看到景樊盯着他看，赶紧收了这笑，露了个傻呵呵的笑，结果笑罢，忍不住内心吐槽，自己怂个什么劲儿呀！
　　“敖然！和景襄打完，和我也来比试一场吧！”
　　敖然看着眼睛里都冒火的景梓忍不住兴奋道：“荣幸之至！”
　　“哼！希望你能在景襄手里活下来！”
　　这话其实也就是个牢骚话，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敖然与景襄虽然只比试了三招，但无论是景梓还是敖然心中都有数了。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敖然也不再是一味的躲闪了，在景襄主动出击了三招之后，敖然挥剑指向景襄，比起景襄的剑气敖然的更加气势磅礴，而且敖然的速度更快，一个闪身就已经到了景襄跟前，景襄也不退，握紧短剑直面迎上，虽说近身战自幼练习的景襄更具优势，但敖然也不差，敖然的经验不多，但头脑灵活，反应迅速，也是有几分天赋。
　　面对景襄迎击而上的剑意，敖然也不退缩，一剑格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又是一招，这一招是敖家剑法的第九招，一点如意，此招式是将所有的剑意全都汇聚于一点，但在剑气脱离剑身一定距离的时候，又会呈散射状挥洒开，杀伤面积极大，适合近攻也适合远攻，而现在景襄与她离得很近，她面对汇聚的强大剑气，她必然会后退，但退后之后，剑气又会分散，将她包围，这一招，景襄是躲不开的！
　　事实正如敖然猜想，好在敖然只用了几分力，并不会造成伤害。
　　“再来！”输了一招的景襄也不气馁，提剑而上。
　　两人就这样有你来我往的过了几十招，敖然赢多输少，自从上次在温泉见识了景樊的强大内力，敖然内心还是很没底的，但这次和景襄切磋之后，敖然自信起来了，毕竟主角是主角，与众不同，他一个小炮灰自然不能和主角比，但比起其他人他应该也是不差的，起码台下景梓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也是对他的肯定。
　　……

第三十一章
　　景襄心大，输了也不在乎，笑着对敖然抱拳后，便大大方方的从台上走了下去。
　　景襄刚下台，景梓就一个箭步直接飞上比武台，相比景襄的短剑，景的剑更长更细一些，且两手各执一剑。
　　随着景梓落地，敖然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虽说只是个简单的轻功，但敖然很明显的能感觉到景梓犹如一只轻巧的猫，灵活至极。
　　“敖公子，拿出全力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敖家剑法。”景梓笑得张扬，满眼都是兴奋。
　　敖然微微一笑道：“自然！”话音刚落，人就已经飞出去了，不同于和景襄切磋敖然多有承让，对于景梓，敖然绝无怜香惜玉之意，更何况景梓这人也不需要承让！
　　想必，这一架，必然会打得酣畅淋漓！
　　敖然飞扑出去的同时，景梓也不甘落后，整个人朝敖然奔过来，两人速度都特别快，眨眼间，皆已到对方眼前，敖然的第一招就被景梓右手的短剑截住，同一时间，景梓左手发招，短剑直刺敖然的太阳穴，敖然立马抬右肘直击景梓的手腕，抬肘的同时，手中的剑与景梓的短剑划出一道火花。
　　两人一击都未中迅速撤离，拉开一定距离后又迅速纠缠在一起，景梓本身就是个执拗之人，敖然今日也正好异常兴奋，两人就如同拼了命似的，全力相战，不留余力。
　　敖然将敖家剑法皆用了一遍，景梓的招式也是层出不穷，敖家剑法招式较为简单，换来换去也就这些，景家的招式却繁多至极，绝对称得上花样百出，敖然初时还能勉强与景梓打个平手，但景梓熟悉敖家剑法之后，很快就处于上风，敖然可谓是步步皆退。
　　“敖公子，也不过如此呀。”占据上风的景梓狂傲病发作，得瑟地不行，还有闲工夫嘲笑嘲笑敖然。
　　两人这会儿还在你一剑，我一剑的纠缠着，敖然听了也不搭话，应付景梓的同时也一直在观察景梓的招式，的寻找他的破绽。台下几人也看得揪心，两人并不留情，这会儿都身上带伤了。
　　“敖公子还不认输吗？”景梓笑着问。
　　“急什么，还没到认输的时候呢。”敖然笑着回道。
　　“你还真是执拗。”
　　“彼此彼此！”手上不停，嘴里也互怼着。
　　“嘶！”
　　敖然一个没防住，又被景梓的短剑刺在胳膊上，这还是他躲得及时，不然又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了。
　　不过，这一剑也不是白挨的。
　　景梓的短剑犀利至极，而且，下手很准，若不全神贯注很难防住，这种高度集中的感觉，让敖然畅快至极。
　　景襄在台下看到敖然又添了一道伤，忍不住道：“敖然，别打了。”
　　敖然听到之后倒也没坚持，回了句：“知道了。”
　　“准备认输了？”景梓左手平刺，右手朝敖然下腹刺去，敖然却用长剑抵挡住景梓的右手，侧身躲过景梓的左手。
　　“还没有。”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的敖然回道。
　　转动手腕，拨开景梓的短剑，上挑，在景梓的另一支短剑刺过来之时，剑尖微动，挑开，然后迅速提剑，刺向景梓，这一连串动作极快，敖然用的力道也极大，绝对算得上九牛二虎之力。
　　当然，令景梓惊讶的并不是敖然的力道，而是敖然的反应和所用的招式，明明是景梓的招式，景梓持双剑，这样的动作非常好发挥，但敖然只有一把剑，往往会顾及不到一边，即使反应过来也是有些手忙脚乱，但刚才的动作非常顺畅，且招式是将敖家剑法与景梓的招式结合，这让景梓不得不惊讶，这敖家少堡主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刚才那道伤怕也是故意以身犯险。
　　最后刺出去的剑敖然已力道不足，景梓也很迅速的后退，并未刺中。

第三十二章
　　站定之后的景梓忍不住吐槽：“敖公子学得倒是挺快呀！”
　　敖然笑眯眯地的回道：“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嘛。”
　　两人在台上比试这么久，这会儿站稳之后皆有些气喘吁吁，虽说最后一招敖然逼得景梓不得不后退，但继续打下去，敖然也是输多胜少。
　　台上两人倒是无所谓，但台下众人却心中波涛汹涌，尤其是景家一众子弟皆是目瞪口呆，惊讶至极，景家这会儿上课的人并不少，敖然与景梓的比试，大家对敖然可能没有兴趣，但景梓这个小天才，景家的小一辈的风云人物大家还是比较关注的。
　　别说敖然，就是敖家堡他们都没有放在心里，敖家堡这样的家族对于景家来说实在小得可怜，敖家的功夫对于敖家周围那一小片地方来说很有威慑力，但对景家来说算不得什么。
　　所以，在他们看来景梓解决敖然就是分分钟的事，但现在两人比了这么久就算了，景梓居然也被敖然伤到了，虽然都是剑尖擦过一点儿，但也足够让人惊叹一声。
　　尤其是功夫好的还能知道敖然这场是输了，差的却会觉得敖然最后一招竟将景梓击的后退，难道敖然功夫这么好。
　　两人刚走下台，景襄几人就迎了上来。
　　景樊：“偷师偷得不错。”
　　能被天才夸奖，敖然也是相当开心，笑着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你的剑，谢了。”
　　景樊摇摇头：“这剑送你了。”
　　敖然愣了愣，拒绝道：“这怎么能行。”
　　景樊不容置疑：“拿着吧，这把剑看着秀气，名字却很霸气，叫斩掣，这是锻造大师公孙木的得意作品之一，他与我是忘年之交，送过我好几把剑，这把是长剑，不适合我们景家子弟用，放着也是放着，正好送你，免得浪费公孙先生的心血。”
　　敖然还是第一次听景樊一次性说这么长一段话，以往他讲话虽说温和有理，但都是能简单就简单了，感动之余敖然也觉得自己再推辞就是矫情了。
　　“那就谢了。”
　　景樊也随之一笑，随后转身对其余人说道：“今日大家依次和敖然敖公子比试，未轮到的就先和平日里一样，各自组合练习。”
　　“好！”其余十几人应声而道，虽说敖然展示了自己的厉害，表面看着似乎能与景梓打个平手，但景家众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本就想与敖然切磋切磋，景樊这会儿一说，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敖然却是一脸惊呆的转头看向景樊，景樊勾唇一笑，眼里都是莫名的光。
　　“哥，敖然受伤了，怕是不能车轮战。”景襄听着景樊的决定忍不住担心。
　　景樊只是扭头笑着问敖然，眼里带了点鼓励：“可以吗？”
　　敖然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心中猜想景樊可能是希望自己多比试几轮，发挥更大的潜力，虽说和景梓比试受了点儿伤，但这点小伤他还是可以承受的，而且，他实在无法拒绝景樊的眼神杀。
　　景家其他人里暂且和敖然有过交流的只有景蕊，看众人不好意思上前，便一马当先，道：“敖公子，不介意我来吧？”
　　敖然笑道：“不介意。”
　　景蕊实力也不差，更是拼尽全力，敖然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与景襄相比，这小姑娘下手更狠辣，敖然不禁感叹人不可貌相，不过景蕊招式不如景襄的迅速且密不透风，敖然也能时不时的找到破绽，也正是因为景蕊动作稍慢，敖然更能看清景家一些招式，这让敖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现在就跟海绵一样，只想吸收更多的东西。
　　这场比试比景襄那场还来的久，敖然赢了之后也不由得缓了一口气。
　　接下来着实是场硬仗，景家这些人都拼了命似的，一个个兴奋至极，敖然越到后面越支撑不住了，稍不防备就是一道伤，今日他身上穿了件竹青色的外衫，这会儿已是一道道暗色。

第三十三章
　　到第十三个人上场的时候，敖然站都站不稳了，精神实在有些不振，然而他扭头看台下时，却看见景樊一副自责的模样，以往明亮的眼睛似乎都有些暗沉了，敖然忍不住朝着景樊咧嘴笑了一下，用嘴型道了句我没事，却看见景樊的瞳孔猛缩，似是惊异至极。
　　敖然不禁自责自己是不是笑得太奇怪了。
　　说起来，敖然这满身伤的，要怪也只能怪景樊，毕竟是他的提议，可敖然对景樊总想有更多的包容。
　　自打他来到这本书中之后，他与景襄交流的更多，和景樊总是有点距离，不及与景襄那般亲切，但在内心深处，景樊于他来说更与众不同一些，是那种熟悉又有一点儿陌生，好奇又有一点儿畏惧的复杂感情。
　　他有时候会觉得景樊在和他相处时，并没有多少真心，似乎只是维持着表面的一个不失分度的客气和一些莫名的说不清楚的怪异，这样的感觉让敖然在与景樊接触也会有一定的距离。
　　但哪怕只是这种不怎么交心的交流，也让敖然见识到景樊的特别之处，他内心深处是很看好景樊的，在与景樊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也认识到这个人的人格魅力，他的与众不同，从现实世界里文字到现在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人，他的头脑，为人处世，都是现在很多人所没有的理智和独特，这样一个人，让敖然很喜欢，同时也很心疼，因为放到现实世界，景樊比他整整小了十岁，所以即使景樊做事再成熟，再像一个大人，可他总有一种这是弟弟的感觉，有一种他比景襄还需要照顾的感觉。
　　看到景樊自责，他就忍不住想安慰一下，让他不要担心。
　　敖然提剑，准备干掉最后一人，不过他感觉这局他估计又要输了，景家这帮小屁孩都是医药世家出身的，怎么一个个如狼似虎似的，一个比一个彪悍。
　　敖然也不想想，这些都是景家的学霸，哪一个不是爱学习爱上进的三好学生？怎么可能不凶悍。
　　“够了！到此为止吧！”
　　敖然刚踏出一步，就被景樊这声儿吓得没站稳，摇摇晃晃的坐在了比武台上，在场众人也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景樊。
　　敖然愣愣的看着景樊一跃而起直接飞上比武台，速度惊人，本以为景梓已经够快够轻盈了，这会儿见到景樊的轻功才真的明白景梓为什么崇拜景樊了，这样的速度简直和风一样，敖然忍不住吐槽真是风一样的少年呀。
　　不过比起赞叹景樊的轻功，敖然现在更惊叹的是，少年，你离我太近了！本来就晕的脑子现在更晕了！
　　看着景樊用那双深邃的眸子死盯着自己，敖然忍不住缩了缩，问道：“怎么了？”
　　景樊也不答话，敖然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起鸡皮疙了，忍着这种怪异的感觉，敖然抬头笑着又道：“景樊？”
　　这次景樊倒是回神了，却是跪地将敖然横抱起来，道：“是我疏忽了，让你受重伤了。”
　　敖然一愣，忍不住翻着白眼挣扎道：“重伤倒是没有，不过你能别这么抱我吗？有损我男子汉的颜面，这才是对我的重伤呀！第一次见你，你就这样，那时候不和你计较，现在你再这样，我一定要和你理论理论了。”
　　嘴上吐槽，敖然心理却觉得景樊到底是个善良的少年，看见别人受伤就操心。
　　景樊看着怀中少年表情凶狠，眼角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愣了愣，忍不住道：“我也这样抱襄襄。”
　　09本事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该铺垫的差不多都铺垫了，现在开始好好培养感情啦~

第三十四章
　　敖然最终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家当个女生一样抱走了，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闭着眼睛做，这都第二次了，轻微直男癌的敖然已经吐槽无力勉强接受了，至于第三次……敖然发誓绝对不会有第三次了！
　　敖然妥协的原因主要是景樊这小子，绝对没白长那身腱子肉，还有那一米九的大高个，力气大的真的跟牛一样，敖然被他抱在怀里身上就跟箍了一圈钢铁一样，死紧死紧的。
　　两人走到台下时，景樊吩咐众人继续练习，他先带敖然看看伤。
　　两人走后，众人都一脸懵。
　　景蕊疑惑的问景襄：“你哥怎么了，感觉他怪怪的。”
　　景襄：“我也不知道，感觉他这次外出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很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顿了顿景襄继续道：“而且，我哥似乎和我们都有些生疏了。”
　　景蕊：“难道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景襄一脸忧伤：“不知道。”
　　景蕊安慰道：“虽然性格有些变化，但做事更让人崇拜了，依然还是我们景家的少主！你的哥哥。”
　　景襄叹了叹气道：“嗯。”
　　……
　　景樊直接将敖然带到了自己的小院，景家少主的院子自然称得上高端大气上档次，比敖然住的那个小竹园大了好几倍，整个院子的装饰也别致至极。
　　一路走来敖然已经睡着了，他是真的有些累了，当然最主要的也是景樊表情怪怪的，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都有一种迷之尴尬的感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敖然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先美美的睡一觉再说。
　　景樊抱着敖然，十六岁的少年还未长高，瘦瘦的，抱在怀里也什么份量，心也够大，没有任何防备的就睡着了，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有几缕发丝被风吹着落在微张的唇上，怕是因为受了伤，唇色有些惨白，看着有几分呆萌和可怜。
　　景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这白皙的有点稚嫩的脸。
　　一阵风吹过。
　　猛然回过神的景樊瞬间清醒，收紧手臂，杀气腾腾，眼里波涛汹涌骇人至极。
　　“唔……”
　　被这声轻轻的梦呓打断，景樊有点恍惚，却也逐渐收了杀气，渐渐归于平静。
　　============
　　“嘶——”疼死了！
　　美梦被打断，敖然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忍着吧，一会就好。”
　　“哦……”这才发现景樊在给自己敷药。
　　“以后就住我这院子吧。”
　　“哦……啊？”敖然疑惑的看向景樊。
　　景樊：“不是拜我为师了吗？想好好学医住我这里方便。”
　　敖然呆呆地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你是景家的少主，你的院子……”外人是不是不能随便进？
　　景樊：“无妨，这种小事我能做主。”
　　敖然回眸，眉眼弯弯：“那我就打扰了。”
　　这样的笑，让景樊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手上的力道。
　　“呀……师父，您下手轻点！”被人狠狠的往伤口上戳了一下，敖然再能忍耐，也忍不住控诉一下这个刚拜的师傅。
　　“手误。”景樊顿了顿答道，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了。
　　敖然身上的伤口还挺多，景樊上药上得细致。裸着上身，敖然这个小直男也不在意，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敖然：“我们先学草药还是先学穴位？”
　　景樊：“一起学。”
　　“哦……”向来理智的敖然有点儿想怀疑自己的智商，这种不需要动脑子的问题他是怎么问出来的？
　　敖然扭头看了一眼景樊手中的药瓶子，白色的瓷瓶，晶莹剔透，里面装着墨绿色的药膏。
　　“你给我涂的是什么药？”
　　景樊回道：“愈肤膏，顾名思义，专治一些皮外伤，每日早晚各一次，三日就可见效，轻伤半月即可，重伤最多两月，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敖然趴在床上，半撑起身子，认真的问道：“这个药难制作吗？是不是比较昂贵？”
　　景樊看着眼前人凹下去的腰窝，他的手刚好放在那凹陷的弧线上，只觉手指有些僵硬。
　　敖然：“嗯？”
　　景樊：“哦……嗯，愈肤膏确实比一般的治伤药要昂贵一些，药材其实都是比较常见的外敷伤药，除了一味名七花草的祛除伤疤会稍微珍贵一些。”
　　敖然疑惑道：“只因为加了七花草，这个药膏就比一般的药要好吗？”敖然觉得只加一味祛疤的药草应该不至于让药效的作用这么好吧？
　　景樊：“并不是，七花草只有祛除伤疤的作用，虽说珍贵，但也是很常见的，即使是很多普通的人也买的起。这个药昂贵的主要原因是它更凝炼，提炼药材精华的方法是我们景家独创的，别家都没有。”
　　敖然大悟：“纯度更高是吧？”
　　景樊愣了一下，不禁笑道：“没错，就是这样。”
　　景樊：“纯度，这个说法不错。”
　　敖然微笑。

第三十五章
　　最舒服的环境就是满眼的嫩绿，鼻子里都是药草的清香，景家的药园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是供家族子弟学习的药园，药材很丰富，就是药材量不会太大。”
　　景樊带着敖然边走边说。敖然一眼望去，药田被很规整的划分成一块一块的，目测每一块药田大概都是十几平米左右。
　　景樊见敖然看得认真便说：“每一个药田的药材都是不一样的。”
　　说着便指着敖然跟前的一片药田道：“这个是阿珍草，是非常常见的疗伤草药，昨日给你敷的药膏里就有它，这种草药生命力很强，药效也很好，是大陆上常见的药草。”
　　敖然听得认真，景樊顿了顿接着说：“很多药师其实很看不起阿珍草，因为它药效好的同时也伴有很大的副作用，用的多了就会产生骨痛的症状。”
　　敖然机智地问道：“你有解决方法是吗？”
　　景樊点了点头：“是，还是与你昨天提到的纯度有关，阿珍草还有其他的杂质，这种杂质是导致骨痛的主要原因，我们在凝练阿珍草的时候发现这种杂质会被剔除，敷药之后也不会再产生骨痛了。”
　　敖然听完不禁感概万峰给景家的金手指够粗，又是提纯又是过滤的。
　　景樊继续道：“以后会教你的。”
　　“嗯。”敖然点点头应道。
　　“其他的草药以后会一个一个给你介绍的，今天先带你看看。”
　　“好。”
　　景樊今日又恢复以往的表情，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外面种植的这些大多都是常见的普通草药，还有一些种在药房，走吧，带你去看看。”
　　景樊领着敖然绕过一大片药田，左拐右拐到了一排排木房前，和这里比起来，前面那些药田简直朴素到了极点，这里的规模更宏大，整齐的木屋比平时住的房屋低矮一些，全都被前面的学堂挡住了，这会儿走进了一看，简直宽阔壮观至极。
　　看到这样的精致又用心的药房，敖然一想到后期被那些反派们破坏殆尽，真心觉得可惜至极。
　　景樊推开一扇门，对敖然说：“有些药草对于土壤和天气都有要求，外面的药材只要适量浇水施些肥料就可以生存，药房的这些都是特殊的土壤，就连里面的寒与热都是要小心控制的。”
　　两人进去之后，便是一阵扑鼻而来的药香，本以为会很黑暗，却是出乎意料的明亮，敖然迎着光源望去，不由惊叹，屋顶并不是木头而是半透明的玻璃。
　　“这是琉璃，西部一些海上部落制作的，放在屋顶，太阳照射会让药房一直比较温暖。”
　　敖然面上一副惊讶，内心倒也平静，一个现代作者，写点儿现代的东西也不奇怪，指望他能完全依据历史，这才是不可能，更何况这是一个架空的世界。
　　药房并不大，有点像现在的栽培室，打扫得很干净。
　　景樊：“这里的的每间药房都是相连的，有时候会走迷失，但你只要记住这些药材了，就会发现很清楚。”
　　敖然：“嗯。”
　　景樊：“这里的药倒也不是特别珍贵的，之所以种在药房是现在的天气不适合它生长了。”
　　敖然：“温度不够。”毕竟十一月份了。
　　景樊：“嗯，还有一些药材种在底下，它们喜潮湿阴暗。”
　　景樊带着敖然穿过几个房间，到了一间较大的药方，并未在地面上逗留而是直接打开地中间的木板。
　　木板下面是通往地下的台阶，景樊拿了个火折子，敖然紧跟着他。
　　底下也不深，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景樊的火折子光线有限，敖然只看到方圆一米的光景。景樊抬手点燃旁边的一个火烛，随即，一个接一个所有的火烛都亮了，眼前瞬间亮堂起来，竟然比上面还壮观，敖然惊讶的向前走了几步。
　　眼前是一片可爱的药草，有点像多肉植物，肥肥的，敖然想摸摸。
　　“别碰！”突然听到景樊喝道，敖然还未抬起的手立马缩了回去。
　　景樊严肃道：“这里的药草八成以上都是有毒的，若是不熟识它们最好都不要碰。”
　　【作者有话说】：所有的草药都是我编的，不要当真哦～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哦……”敖然应道。
　　景樊：“走吧，带你去更深处看看。”
　　敖然：“好。”
　　敖然越往里走去便越发觉这些小植物长得皆具个性，好看的，奇特的，当真是五花八门。
　　“这里的植物大部分是毒草的同时也是药草，反之亦然，所以在用的时候要相当慎重，稍有不慎不仅不能治病还会害人性命。”
　　景樊说这话的时候扭头看着敖然，那双眼深邃幽远，看得敖然愣了愣，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景樊看着敖然一脸呆样，转身，在敖然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景樊：“这些药草一般都是一些很难治疗的病症才会用到，普通的小病我们都会选择比较温和的药材。”
　　敖然：“嗯。”
　　景樊：“这些你暂且还用不到，只要好好记下就行。”
　　敖然点了点头，他现在是没有任何基础，完全是从零开始，死记硬背记些草药只要努力就好，但真正能做到对药材运用自如还是要靠天赋和更多的实践，而且配药是为了治病，但知道治什么病也是必不可少要掌握的本事，所以他现在主要学习的应该是诊病把脉，望闻问切，然后再做到对症下药，药到病除。
　　似乎是看到敖然的思索，景樊说道：“药方这些已经有景家无数先辈做了存留和改进大多病症都会有药方，配药你暂且不用担心，当然，初学时是不会直接给你提供药方的，尤其是很多比较常见病症都要自己想办法，毕竟药方是死的，很多时候要灵活应用，这些就要看你努力的程度及天赋了。”
　　……
　　两人走到现在走得已经比较久了，前面的药草还能算得上密密麻麻，但到了这里已经非常稀少，每种药草都只种植着寥寥几株，虽说只有几株，但它们的待遇明显要好，每株药草都单独种植，每一株周围台子都是晶莹剔透的玉石，想来它们是相当珍贵的。
　　除此之外，敖然感觉到他们越是往里气温越低，重点是他们似乎一直在走下坡路。
　　敖然不禁问出心中的疑惑：“我们是越来越往下了吗？”
　　景樊：“嗯，有些药材比较特别，它不仅不需要阳光也不需要温暖，越是寒冷反而越适合它们生存，不过这些草药很难培植，每年能活那么几株就非常不错了。”
　　两人又向里走了一柱香的功夫，这段路程里出现的药材都只种植了一株。
　　到了这里两人已走到了路的尽头，前面都是石壁，完全无路可走了。
　　敖然：“走完了吗？”
　　景樊未答话，只是走到走后一株草药跟前，蹲了下来，敖然不由得好奇地跟了上去，却见那玉石台子光滑细腻至极，并无任何蹊跷。
　　刚疑惑着，却见景樊伸手，在那石玉比较靠下的地方一按，立马有一块正正方方的玉石凹陷下去。
　　景樊按下去的瞬间，两人身后的石壁就“哐——哐——”的移开了。
　　敖然内心不禁啧啧称奇，当真是巧夺天工，无论是这玉石上的机关，还是这路尽头的石壁，都没有一丝痕迹，肉眼所见的都是极其自然的无缝衔接，根本看不出这里暗藏玄机。
　　景樊看着一脸震惊的敖然道了句，走吧。
　　敖然感慨，今日听得最多的怕就是这两字了，不过这景家真的是超乎他的想象，这样一个强大的家族却被焚成灰烬，可惜可叹，敖然不禁想剁了作者那双手。

第三十七章
　　然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别有洞天。
　　这石壁之后与石壁之外简直是天差地别，石壁之外虽有烛光，但到底昏暗，而且很明显有人工开发的痕迹，但石壁里面的世界可谓是毫无人工雕琢的痕迹，明明是在地下却明亮至极，敖然仔细看了很久，才发现光源来自于那些鬼斧神工的石山。
　　景樊肯定了敖然的想法：“这里虽在地下，但那些山上有可以发光的粉末，所以总是亮如白昼。”
　　原著中的学堂和药房，包括这地下通道都是有提及的，这些东西都是景家千百年来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被毁灭时景家众人都心疼不已，普通药材都被践踏毁坏，珍贵更是被掠夺了的一点不剩。
　　但让敖然惊讶的是这个如梦幻一般存在的地方，竟然不曾有任何表露，这一路走来，敖然的惊讶多多少少有些演绎的成分在里面，但当他看到这里时，他是真的惊讶了。
　　景樊：“这里最神奇的不是你眼前的石山，而是这些水，这地下不断有水冒出来，而且水质极好，景家平日的用水，以及那些名贵草药都是用这里的水。”
　　敖然前行几步，走到水边，清澈至极，水波荡漾，一眼望去竟也是宽广之际，只远远望见水中央是大型木制的似乎一直在活动的机器。
　　敖然很是好奇。
　　“敖然，过来。”
　　循声望去，才发现景樊竟不知何时走到了石山跟前，旁边还有一叶小舟。
　　敖然急忙跑了过去。
　　景樊一脚将小舟踢进水里，跳了上去，整个人轻如羽毛，落在小舟上，却不见小舟有任何波动，敖然内心为他点了个大大的赞。
　　敖然的轻功也不错，轻轻跳了上去，小舟轻轻的晃了晃。
　　景樊撑了枝竹篙，轻轻拨动，小舟缓缓向水中央游去。
　　距离那木制机器越来越近的时候，敖然发现水底不断有水汩汩上涌。
　　景樊背对着敖然：“这里的水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当年景家创建之时，先祖就是发现了这里，这片水滋润的地方植物都生长的极好，非常适合药材种植，而且，据家中长辈传言，景家先祖的容貌一般，但在这片水的养育之下，景家人的长相越来越好，身体也强壮许多，尤其是经脉也比常人宽阔。”
　　敖然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世间还有这样的水源，这么重要的东西万峰怎么不写？
　　景樊：“还有这转水轮，连接着外面山下的水车，众人皆以为景家用的是山下的河水，实则不是，那些水完全不够景家这千年来的发展，更不足以支撑景家的壮大。”
　　敖然看不到景樊的表情，只觉他说得随意，不悲不喜，似乎不带任何情绪，敖然却听得心惊。
　　正琢磨着却见景樊突然转身，手中随意握着竹篙，任那小舟在水上飘荡，而他整个人却凑近敖然，温热的呼吸打在敖然脸上，笑得灿烂至极。
　　“敖然，这山洞，还有这水，是我景家的龙脉，亦是景家生存的根本，这是一个秘密，即使是襄襄都不知道哦，只有景家的家主才能知道。”
　　敖然只觉有股凉意窜上心头：“为什么告诉我？”
　　这么重要东西，告诉一个初识不久的陌生人，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景樊仍然笑着：“你在害怕吗？为什么？”
　　敖然：“……”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景樊皱眉叹道：“哎，只是想带你看看，我信你。”
　　那带着委屈的表情，敖然看得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景樊看着敖然喉结颤动，笑了笑y道：“走了，回去了，对于这里一定要保密。”
　　直到两人出去，敖然都未回过神来，他总觉得这样的景樊似乎带着点儿恶劣。
　　两人到景樊的小院之后，景樊道：“转悠了一天了，你先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们正式开始，我去书房一趟。”
　　昨日就有人将敖然的东西搬到了景樊的院子，敖然现在住的房间距离景樊卧室很近。
　　敖然应道：“好，你也早点休息。”
　　景樊：“嗯。”说罢，便转身离去。
　　……
　　书房。
　　跪在下首的男子：“主子，汤家现在集结了四十三个小家族，十五个中等家族，三个大家族了。”
　　景樊：“嗯。”
　　男子迟疑道：“不加以制止吗？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
　　景樊靠在木椅上，仰着头，面无表情：“随他们，不用管。”
　　男子怔了一下后迅速回神道：“族中所有外出长老的位置都已确定，现在派人手施加保护吗？”
　　景樊：“不用。”
　　这次男子彻底愣住了：“属下觉得那敖家公子说的话还是可信的，虽说小小汤家不足为惧，但他们现在人多势众。”
　　半晌不曾动过的景樊突然起身，低头看着地下的男子，眼神幽深如墨：“你觉得他可信？”
　　男子不由打了个寒颤，努力镇静道：“他说的有些话是可信的，属下认为可以先防患于未然。”
　　景樊冷笑：“嗤，防患于未然？呵！滚下去！”
　　那男子只觉整个房间温度都在急剧下降，维持着最后的理智道了句属下告退便急匆匆的出去，直到出了这院子，才冷静下来，背上的冷汗将衣服都打湿了，劫后余生。

第三十八章
敖然回房间琢磨了很久，一个书中都不曾写过的地方，就连景襄都不知道，如此秘密景樊为什么要告诉他？是真的信任他吗？再怎么信任也不至于这样随随便便就把秘密说给他吧？
　　景樊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一夜都未睡得踏实，敖然醒来时脑袋都一涨一涨的疼。
　　外面天刚亮，敖然去院子的井里打了一盆水，洗脸刷牙，这个世界里有一种树，它的枝桠长了线一般粗细的无数小枝，便被人们用来刷牙。
　　敖然想来独立自主惯了，初来时，景襄还找了两个小丫头伺候他洗漱穿衣，但他实在觉得别扭，就给退回去了，什么事都自己做，景家山庄水源丰富，每个院子都有一口井，敖然昨日住进景樊的院子时便看到景樊院子的井离他住的地方还挺近。
　　井水很凉，敖然一个大男人也不嫌弃，洗漱之后，脑袋也清醒很多，拿了毛巾正擦脸就听到景樊叫他，一转头就看见景樊微笑着站在他身后。
　　敖然怔了怔，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景樊看他愣在那儿，便笑着向他走进一步，道：“起这么早啊，怎么你自己打水洗漱呢？襄襄应该派了丫头给你呀？”
　　敖然摇了摇头：“不习惯。”
　　景樊仍笑着，却半眯了眼：“你一个敖家少主，怎么不喜人人贴身照顾。”
　　敖然也回了微笑：“因为我比较怜香惜玉，所以不想给那些可爱的小丫头添麻烦。”
　　景樊沉声：“是吗？你还这般多情？”
　　敖然摇头颇有几分不要脸：“不是多情，是君子风度。”
　　景樊笑出了声：“倒是有理，光顾着说话了，你脸上还有水没擦干净。”
　　说着便伸手抹掉了敖然脸上的水珠。
　　敖然看着一脸笑意的景樊，不由得握住那只在自己脸上轻抚的手，一脸严肃地道：“我们聊聊吧。”
　　景樊半晌不动，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那双漂亮如星的眼睛盯着敖然，半晌应道：“好。”
　　敖然松开景樊的手，“去哪？”
　　景樊：“我房间吧。”
　　敖然点了点头道：“可以。”
　　敖然跟着景樊，两人一路沉默。
　　……
　　景樊坐在榻上，颇有几分悠闲倒了杯茶，递给敖然：“你想聊什么？”
　　敖然也不啰嗦，看门见山：“为什么带我去神水洞？”神水洞就是昨日那神秘山洞，名字刻在入口的石碑上。
　　景樊握着手中的茶杯，轻轻把玩，那只手白皙如玉一般，手指笔直修长，那精致剔透的莹白茶杯也被这只手衬托的黯然失色。
　　听完敖然的问题，景樊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盯着敖然，不疾不徐地道：“因为我不信你。”
　　敖然不由得气笑：“你不信我，你还将你景家的命脉捧到我眼前。”
　　景樊：“所以，你要怎么做呢？”
　　敖然：“呵，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是吗？”

第三十九章
　　景樊摇摇头：“那倒也没有，毕竟我景家更喜欢救人。”
　　敖然自嘲道：“你们景家是救人，那你呢？你现在并不想给我活路，不是吗？”
　　景樊如墨般的双眼盯着敖然道：“敖然，你之前说过的汤家也好，《极道》也罢都还是空话，无法落实。”
　　敖然顿了顿，也冷静了，道：“《极道》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找不到它，至于汤家，想必你也调查了，他们拉拢其他家族这件事我并没有说谎吧。”
　　景樊：“可那又如何呢，他们汤家不过是拉拢几个家族罢了，于我景家并无威胁。”
　　敖然：“既然你觉得我说的话不可信为何在换景家一些管事的时候那么干脆。”
　　景樊：“即使没有你，有些人我还是会换的，毕竟我掌管景家已经很久了，那些人是什么样我很清楚。”
　　敖然只觉景樊的性格与书中的实在是出入很大，原著中的景樊很善良很温和，已经到了圣父的级别，初时看时，敖然还吐槽此人婆婆妈妈，以至于后期的变化还让敖然有些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圣父转变成一个杀人魔头，虽说万峰书写了一段很长的性格转变过程，但多少让人觉得勉强。
　　可现在，他发现这个景樊并不是毫无分辨的善待每一个人，相对的他有时候也是有心机和计谋的。
　　敖然嘲笑道：“人人都说景家少主有如天上仙，心纯如清莲，对世间人都以礼相待，报以最大的善意，哪怕是世间最恶的人。”
　　景樊勾唇：“然后呢？”
　　敖然：“你并不是这样，你一直以来对我所表现出来的善意也并不全是真的。”
　　景樊笑道：“世人说的只是他们看到的一小部分，我管理景家多年，我若总是盲目的对任何人都抱着善意，那便是是非不明，黑白不分，这偌大的景家也会毁在我手里。”
　　敖然有些沉默，景樊也许善良，但也并不是书里所写全然不分的善良，如一开始他所发现的那样，他的性格里也带着一些黑暗的元素，甚至超出他的想象的是，这人有一部分是伪装的，将自己的暗黑隐藏在温润的外表之下，他所表现出来的温如暖阳的笑容多是具有欺骗性质的。
　　敖然望着景樊：“所以你到底何意呢。”
　　景樊笑了笑，道：“还是要看你怎么做，这秘密就放在你这儿了，不光是神水洞，还有我景家药方，草药种植，内功心法，我以后会统统都告诉你，你还敢学吗？”
　　敖然乐道：“你这还真是陷我于绝境，无路可退。”
　　景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敖然，以后无论我景家有任何秘密泄露我都认为是你的错。”
　　敖然气道：“你这可真不公平。”
　　景樊笑得好看至极：“我已经很好了，一个知道那么多秘密的人，还说不出秘密的来源，我留你就算了，还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敖然：“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景樊：“不客气，”
　　敖然扯着嘴角朝他笑了笑。
　　景樊：“天不早了，吃了饭，你就开始和我学医吧。”

第四十章
　　两人这顿饭吃的一派祥和，饭前的那番对话倒是让敖然有种双方之间都已知根知底的感觉，很是有几分坦坦荡荡了。
　　吃过饭景樊就带着敖然去了书房。
　　……
　　景樊：“这本《医药经书》记载的药材非常多，涉及了各种药材的形貌，作用，优缺点。”
　　敖然接过景樊递过来的书，相当厚实，虽然不及牛津词典，但也差不了多少，封面上的字刚劲潇洒，很是漂亮，敖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翻开之后，里面的文字更小一些，文字旁边的药草画得很是详尽，非常真实的工笔画，轮廓清晰，细节凸显，最重要的还是彩色的，敖然有点爱不释手。
　　“熟记草药是最基础的，这不需要你有多少天赋，但需要你的努力和勤奋，这方面我给于不了你多少帮助，都要靠你自己。”
　　敖然一页一页的翻着药书，胡乱地点了点头。
　　景樊也不管敖然，继续道：“以后每日早上我会教你望闻问切，针灸开方等，下午你就自行去药房对照这那些药材好好熟记。”
　　敖然大致翻了一遍后，终于回神，认真听着景樊的话点了点头。
　　“今日我先教你最基本的把脉诊断，日后还要学习通过望、闻、问等方式去推断疾病。”
　　敖然点点头。
　　“你先坐下吧。”
　　敖然顺着景樊的指引坐在木制书桌边的椅子上，景樊拿了个软篷篷的小垫子，坐在敖然对面。
　　景樊：“手伸出来。”
　　敖然伸出左手放在软垫子上。
　　景樊手指贴在敖然的脉搏上道：“把脉时三指指端平齐，找准寸关尺，所谓寸关尺，即是将手腕寸口分为三个部分，关的位置就是掌下的那块骨头，寸尺分别在前后，左手寸关尺分别代表心肝肾，右手寸关尺分别代表肺脾肾，正常的脉象，一息四至，力度适中，无任何特殊之感觉。正常的脉象大抵都是一致的，但不正常的脉象确实多种多样，称得上千变万化，你努力学习的同时，经验和天赋也很重要。”
　　敖然边听边点头，忍不住伸出摸了摸景樊放在自己脉搏上的手腕，两人都比较白，手放在一起颇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相比还是少年的敖然，景樊的手整整大了一圈，手指纤长，如白玉一般。
　　敖然静心感受了一下景樊的脉搏，又伸手摸摸了自己的脉搏，道：“感觉似乎并无多大差别。”
　　景樊只是点头：“把脉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你要细细感受，发现不同，要分清脉象的沉浮。”
　　敖然疑道：“沉浮？”
　　景樊：“嗯，简单来说就是表里，脉象浮于肌表，下摁则渐减，主表证，病邪在肌表，脉象沉于深层，下摁则渐增，抬起渐减，主里证，即病邪在里，病位在内脏。”
　　“哦。”敖然点头应道。
　　景樊继续道：“在分清浮沉表里的时候还要考虑有没有其他脉象，比如说，滑脉，脉象如珠，如摁滚珠；数脉，一息五六至；缓脉，一息不足四至；细脉，脉细如线，应指明显；大脉，脉宽有力等等，脉象的不同代表了不同疾病的不同转变，复杂深奥至极，上述我所说的远远不能概之。”
　　敖然不由得心中感慨，就这单单一个把脉就复杂至极，除此之外还有望、闻、问，药草，针灸等等，学医果然不是简单的，没有付出和努力哪里来的妙手回春，敖然不由得深深佩服景樊以及景家这些子弟，不过，无论如何复杂，敖然却毫无退缩之意，比起初次见识到功夫这样神奇的存在，学医更让他感兴趣，若是能学出成绩，能治病救人，能起死回生，绝对能让他更有成就感。

第四十一章
　　一上午，两人就在书房里学如何通过脉搏诊断病症，景樊教的认真，且他教学很有方法，敖然本就对这神秘的中医感兴趣，景樊又讲得绘声绘色，敖然听得入迷，作为一个刚入门的小白，敖然的问题着实够多，好在景樊也足够耐心，也都一一作答。
　　沉迷于医术的敖然直至景襄来叫二人吃午饭，才意犹未尽的回过神来。
　　饭桌上。
　　景襄问敖然：“感觉学医怎么样？难吗？”
　　敖然笑道：“有难度，但也很有意思。”
　　景襄坏坏笑道：“哥，你觉得敖然笨不笨呀，有没有天赋。”
　　景樊顿了顿颇有几分认真，道：“目前和景梓不相上下，理解能力非常强。”
　　景襄笑得开心的就像是自己被夸奖了一样：“敖然，能被我哥夸奖，就说明你真的厉害。”
　　看着笑魇如花的少女，敖然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笑着对眼前的兄妹二人道：“日后这大陆上的第二厉害的神医将要诞生了，现在好好膜拜。”
　　景襄一手捏在敖然白白软软的脸上：“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敖然被捏的合不拢嘴，口齿不清道：“……我很谦虚的。”
　　景襄：“你哪里谦虚了？”
　　敖然理直气壮：“怎么没谦虚，我都把自己排第二了。”
　　景襄死盯着敖然：“第一是谁？”
　　敖然：“……你哥。”
　　景襄怒道：“那我呢？”
　　敖然乐：“当然是被我超越了呀。”
　　景襄恶狠狠地瞪敖然，手上用力，敖然那白白的脸立马就留下一个红红的印子，少年的脸还未长开的，这几日在景家山庄又吃的好，白软的脸有点肉，这会儿留了个红印子，倒有几分可爱。
　　景襄怒完，又忍不住捏了捏敖然的脸：“敖然，你的脸摸起来手感真好，哥，你要捏捏吗？”
　　敖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对着景襄翻了个大白眼。
　　本以为景樊不会理会景襄，谁知他竟然还真上手捏了捏敖然的脸。
　　景樊：“嗯，确实不错。”
　　敖然：“……”不错你妹。
　　……
　　三人笑笑闹闹，午饭吃了近一个时辰，而敖然对于自己会成为这片大陆第二神医的预言，三人都未放在心上，却不知这一语成缄，更甚者，他能取代景樊成为第一神医，因为比起救人，景樊更喜欢杀人。
　　……
　　饭后，三人就分道扬镳了，景樊有家族事物要处理，景襄今日无课，但她要去指导族中年幼弟子的功课，他们这些学业优秀，有天赋的子弟，自然不会让他们每天无所事事，培养优秀的下一代也是他们的责任。
　　敖然告别二人，拿了《医药经书》就去了药房。
　　上次和景樊来，以参观为主，只粗粗的扫了一眼，这次，敖然准备细细的认真看一番。
　　敖然推开药房大门，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入内，一片片药草园，芬芳至极，敖然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神清气爽。
　　“是敖公子吗？”
　　敖然闻声扭头，却见一位白发白须老人，虽然瘦弱，却精神矍铄，但看面容，七分高深，三份冷厉。
　　敖然不由得正行，抱拳行礼，道：“敖然见过老先生，冒昧追问老先生大名，如何称呼？”
　　“大名不敢当，不过是景家看药草园子的糟老头罢了，叫我景朴即可。”这老先生，不仅面色冷厉，就连说话都如同带着冰一般，无甚情感。
　　敖然恭敬道：“那老先生就容敖然冒昧称呼您一声景伯吧。”
　　景朴对于敖然的礼貌并不理会，语气并无多少波动道：“随意。”

第四十二章
　　敖然：“前几日与景樊来此，怎么未见到景伯？”
　　景朴：“少主来此，自然不需要我守着。”
　　敖然了然的点了点头，这老先生怕是这药房的守护人，看这气场，想来功夫也不弱。
　　敖然沉思之际，景朴继续道：“少主已交代我你要过来，既然少主信任你，我这老头子也不会说什么，日后这药房随你出入，有什么不懂的也可来找我。”
　　这么长的一段话硬是让这老先生说的毫无波澜，没有一丝起伏，绝对称得上冷漠至极，敖然生活中虽从未出现这样性格的人，但秉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面对这样并不热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对待，既不愤愤，也不畏惧。
　　敖然：“关于医药方面的问题也可以打扰您吗？”
　　景朴顿了顿道：“随意。”
　　敖然笑得灿烂：“那日后就叨饶了，还望景伯不要嫌弃小辈啰嗦。”
　　景朴看了一眼敖然，面上并无多少情绪：“嗯，若无其他事，你就自便吧。”
　　敖然好字刚应完，景朴便转身离去了，敖然不禁感慨，此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客套。
　　景朴离开后，敖然便真的自便了，不过他今日只打算把外面这些药园子的药草好好研究研究，至于药房的那些稍微高级的药草，恐怕得慢慢来了。
　　来的时候，敖然带了景樊给他的那本《医药经书》，对照医书景樊找到了医药书上第一种草药，清心草，这药草种在院子刚入口处，叶子小而薄，长相普通，无甚特色，感觉与寻常的杂草没什么区别，这清心草的药用价值也如其名，有醒神清心之用，它的药效并不强，但极易生长，很是常见。敖然盘腿坐在这片药草地前，对照着药书上的描写，仔细将这药草观察了一遍，看完之后，便捏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苦涩之余是一股冲进喉咙的清凉，这感觉就像嘴里含了个金嗓子喉片。
　　品尝了叶子，敖然忍不住左顾右盼，看到没有人，他就拔了一颗清心草，这草的根部细茸茸的，敖然拔了一根放在嘴里咀嚼，味道比叶子更苦涩，清凉之味也淡了许多。
　　《医药经书》上介绍药草的效用，形貌之外，也会有一两句话涉及的是它与哪种草药更宜配合，所说并不详尽，弄得敖然心痒痒，很想将能与之药配合的药融在起来，看看能产生怎样的效果。
　　根据药书上的描述，清心草常与碧鹭草相配，因这两药效用相近，且各有优势，相辅相成，敖然翻了翻书，在第十页找到了碧鹭草，比对着药草图，敖然弯弯绕绕在园子更靠里的地方找到了碧鹭草，这草药比清心草更细高一些，叶子也修长，敖然依旧捏了叶子放在嘴里，这叶子比之清心草有些淡而无味，但咽下去之后，敖然明显能感觉到那从喉咙到心肺的清凉，这也是碧鹭草相比清心草更优越的地方，它的效用更强，尤其有润肺止咳之用。
　　一整个下午，敖然都是满院子里乱跑，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在哪儿，他蹲守过的地方必然会有一到两棵药草被摧残。
　　敖然记草药并不以《医药经书》上的顺序为准，而是以一种药草为准，认识之后，就去了解其底下的记载的能与之共用的药草。有点像背英语单词，认识一个词根，根据这个词根再继续拓展。
　　景樊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一身淡青色长衫的少年盘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拔了根药草，掸掉上面的土，捏着那药草的根细细的看，这会儿天色已暗，昏黄的夕阳下，光线并不明朗，敖然皱着眉头，将脸凑到那药草前。

第四十三章
　　“你是准备把我这药草园都拔光吗？”
　　“啊？没呀。”敖然听见景樊的戏谑声，愣愣的转头。
　　“我就拔了一棵。”敖然辩解道。
　　景樊挑眉。
　　“好吧，有些多拔了一棵。”
　　景樊笑了笑，走到敖然身边道：“很喜欢学医吗？天都黑了还不知道回去吃饭？”
　　敖然坐在地上，也懒得起来，抬头望向远处，太阳已经快被地平线遮完了，天地间一片昏黄，拉近视线，层层叠叠的叶的剪影，微微摇曳，很有几分意境。
　　敖然不禁道：“还挺美的。”
　　景樊半蹲在敖然身边，眼里是敖然的侧颜和如梦如幻一般的晚霞。
　　景樊：“确实很美。”
　　敖然扭头看着景樊笑着道：“真想在这景家山庄生活一辈子，学学医术，时不时下山救个人，治个病，然后悄无声息的潇洒离去，留下一个谜一样的背影，哈哈，想想就觉得有趣。”
　　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神医什么的真的很带感，敖然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呵呵乐出了声。
　　景樊勾着唇角，渐渐暗下来的夜色淹没了他的眉眼，敖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嗓音暗沉，声音喑哑。
　　“你想在景家待一辈子呀。”
　　敖然开玩笑娇声娇气道：“你这是不打算收留我了吗？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呀，说好的负责一辈子呢，你这是始乱终弃。”
　　他自己说完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浑身抖了抖，搓了搓胳膊一脸嫌恶道：“受不了自己了，太恶心了，”
　　那张少年的脸皱着眉头，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景樊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伸出手罩在他脑袋上，按着他的脑袋，声音微凉：“说不定哪天景家就没了呢，你就待不了一辈子了。”
　　敖然以为他是担心景家有危险，也没拍掉他的手：“放心吧，你这么厉害呢，我也会尽我所能保护景家的，还有那本《极道》，尽快找到它，这世间就无人能伤害你了。”
　　“你要保护景家？”
　　昏暗之下，景樊语气平静至极，没有一丝波澜，但那双眼里阴翳狠辣至极。
　　一无所知的敖然无奈地吐槽道：“好吧，我确实没那个本事，但我会竭尽全力。”
　　最后一句敖然说得真挚，有如誓言，语气里的坚定让人颤抖。
　　景樊愣怔，放在敖然脑袋上的手犹如触电一般，然而这愣怔只是片刻，很快就回神，似笑非笑道：“希望如此。”
　　希望如此，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希望你一直如此坚定，不然，就不好玩了。
　　景樊说罢便起身，一副笑意满满的模样，道：“走吧，天已经黑透了，回去了。”
　　敖然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景樊走在前面，留这个高大的背影给敖然，语气里含着他惯有的温和笑意，面上却无甚表情，询问敖然：“景朴今日没有为难你吧。”
　　敖然视线被景樊挡完了，快走两步到景樊旁边：“没有。”
　　景樊嗯了一声：“他这人素来冷漠至极，对谁都这副模样，你不用在意，他虽然不是景家最厉害的长老，但他的在药草上面的钻研景家无人能及，他对药草热爱至极，这看药草院子也是他非要做的。”
　　敖然点头，开心道：“那以后可以多多请教请教他。”
　　景樊很快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是绝对不会理会你的，以他对药草的研究，家中其他长老是希望他能教导一下族中弟子，但被他拒绝，即便是我，他都不曾理会过，他向来认为天才自己就能学会，而蠢才教了也不会。”
　　敖然最后挣扎道：“我今日问他以后有事情向他请教，他说了随意。”
　　景樊呵呵笑道：“那是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意思意思。”
　　敖然：“……”
　　敖然冷哼：“你得意什么，他也没理会你，不是吗？”
　　景樊笑得更开心了：“那是因为他将我归到天才那一波里了，认为我根本不需要教就能学会。”
　　敖然：“……”
　　景樊：“你也别在意，他目前应该还没给你分类呢。”
　　敖然：“……”拒绝说话。
　　【作者有话说】：终于把自己安顿好了，以后应该可以正常更新了。

第四十四章
　　第二日一早，敖然就去了药草园子那儿，景樊今天有事，所以今日他有一天的时间呆在这儿。
　　大清早天微亮，虽然没有风，但总有一丝沁入身心的凉意，倒也还算舒服，昨天回去之后，他半夜跑回他原来住的那间院子，挑了几根适合的竹竿，连夜削了几个竹笔。这种竹笔笔尖削成钢笔的形状，笔尖不仅具有一定的弹性，而且还能挂水储水，笔尖的粗细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反复削。
　　敖然除了继承原主的这一身功夫，其他什么都没get到，他想记点笔记，结果那手毛笔字写得不忍直视，这就算了，他还写的极慢，完全控制不住字的大小，一张纸上写过寥寥几个字就没位置了。
　　无奈只能做个竹笔，写硬笔字。昨天赶得急，就备了个笔墨纸砚，敖然手里抱着一堆，可惜差个包，今早他早早嘱托景樊院子里一个小丫头给他做个挎包，以后装这些东西也方便。
　　那小丫头乖巧至极，应承了他的要求之后，还承诺他今晚就能做好。敖然万分心虚，奴役人家小姑娘真是愧疚。
　　推开药园子的大门，敖然以为自己是最早来的，这会儿应该没人来，却发现景梓居然在药草园子。
　　景梓被吱呀的门声引得抬起了头，两人瞬间四目相对，眼中皆是讶异。
　　景梓皱着眉头：“你怎么在这？”
　　敖然也不急着应他，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景梓怒：“问你话呢。”
　　敖然笑道：“当然和你一样呀，不然一大早来这里吃草呀。”
　　景梓：“……”你才吃草呢！
　　景梓嗤道：“你也就能吃个草吧。”
　　敖然：“吃你吗？”
　　景梓：“！！！”
　　景梓怒道：“你才是草呢。”
　　景梓：“你以为勤奋努力就能弥补你的愚笨吗？草包！”
　　敖然自觉自己一把年纪了，才不和这种中二期的躁动少年计较，冲着景梓露了个如沐春风的浅笑，转身就走，他今天要记的东西还很多呢，时间宝贵，浪费不得。
　　景梓看着一脸假笑的敖然，只觉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到底还是少年，再如何聪慧也有几分年轻气盛，更何况他还是个被家族捧着的天才，自个儿站那儿气了会儿，倒也回神，心平气和了，朝着敖然嗤了声，转身就进了药房里面。
　　这倒不是他不想和敖然同处于一片空间，而是他确实不需要待在这露天的外面。
　　外面种的大多是低级的草药，也就景家那些稚童和敖然这个初入门的人才要在这里滞留。
　　两人都来的早，这会儿景家其他弟子都没有来，很是空旷安静，敖然就和昨天一样，比对着《医药经书》，循序渐进，不过今日他还带了本简单的药方书，这是昨日回去后，他找景樊要的，比较基础，很适合他。
　　学和用结合，这样的方法反倒更容易去记忆和理解。
　　敖然边学边记，昨日削竹笔之时，他还赶制了一个笔记本，选用的纸质较厚，不是古时那种横翻，而是竖翻，纸下面他还订了个薄木板用来垫着，以他现在的剑法，削个轻巧好看的木板真的是分分钟的事。
　　敖然不禁感慨，有功夫就是好。

第四十五章
　　今早似乎仍然没有景家子弟过来，敖然不知道景家是怎么安排课程的，昨天下午也是如此，清静，这近一日的时间里，他也就遇见了个景梓。
　　这倒也好，这空荡荡的药草园子就让他一个人霸占了，随他满院子跑。
　　敖然是那种一旦做事，注意力绝对是高度集中的人。
　　他抱着他那堆纸笔，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就盘腿坐在哪儿，时不时看看药方，又或者盯着药草。手上飞速的记着什么，嘴里偶尔还念念叨叨。
　　景梓刚出来就看到他这副模样，嗤了一声，骂了句大傻子，本想转身就走，却看见敖然握笔的姿势怪异，细看之后，他手中那只笔似乎也很奇怪。
　　景梓不禁好奇，走近一看，确实神奇，笔尖竟然软的动物毛，仅仅只是竹子削出来的，而且笔写出来的字很细小。
　　更让景梓景棋景棋的是，敖然写出来的字很好看，清瘦劲挺，飘逸欣长，很是潇洒好看。
　　景梓：“你这笔是怎么想到的？怎么做的？”
　　敖然扭头，景梓就站在他身后。
　　敖然勾唇，笑得灿烂：“想知道？”
　　景梓立马就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虽然那白润的脸，笑得明亮。
　　看着景梓一脸防备，敖然笑得更灿烂了。
　　“瞧把你吓得，我可是打算老老实实告诉你呀。”
　　景梓才不信，老老实实告诉我需要笑成这样吗？
　　敖然笑得开心：“行了，逗你呢，你要不嫌弃地上脏就坐下吧，正好有问题向你讨教讨教。”
　　景梓突然觉得自己被耍了，敖然刚那坏坏的笑意明显是故意的，更气的是自己居然海上当了。
　　景梓翻白眼：“你幼稚吗？”
　　敖然笑：“我这是因人而异。”
　　景梓：“……”
　　景梓坐下后，也不客气，直接将敖然手中的笔接过，敖然将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景梓。
　　敖然冲景梓扬了扬头道：“可以写写看。”
　　景梓有点不太会握笔，这支笔一边是扁平的，完全不对称，而且笔尖很硬，根本写不好字。
　　敖然：“握笔的姿势不对，你刚才有看到我怎么握笔吗？”敖然边说边上手，握着景梓的手，矫正他的握笔姿势。
　　掰正景梓的姿势后，景梓写的倒也顺畅多了，他毛笔字练的不错，硬笔字因不习惯而写的有些歪扭，但字形很好看，率意有力。
　　敖然毫不吝啬的夸赞：“很不错，第一次写硬笔就写的这么好看，很有潜力。”
　　景梓不屑的嗤了一声。
　　敖然也不理会他这一副傲气的模样。
　　不过景梓虽然面上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但内心却震惊至极，他一直觉得这敖家少堡主是个草包，当然上次比武之后，他对此有所改观，不过再改观，偏见还是有的。
　　然而现在这偏见也裂了一道道缝隙，随时都有瓦解的样子。
　　景梓脑袋里千帆过尽，手上倒是不停，敖然本子后面的几张纸被他一会儿时间写得满满的，越写越顺手，新奇至极。
　　敖然看他写的过瘾，忍不住吐槽：“哎，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呀，我这笔记本是不是要被你糟蹋完了。”
　　景梓愣了一下。
　　扭头看着敖然疑惑道：“笔记本？”
　　敖然扶额：“就你手里的这个，我记笔记的。”
　　景梓拿起手中的本子，翻了翻，他刚才只顾着惊叹这支笔了，都没顾上这写字的纸，闲暇仔细看，这本子很是特别，本子的纸倒也常见，但这样式却尤为特别。
　　景梓从第一页翻起，入目的是满满的整齐而又漂亮的字，眼睛瞬间被这字吸引，不单是因为字好看，而是很多字他都不认识，一页看下来，全凭对药草的认知，连蒙带猜，大致看懂了个七七八八。
　　景梓却是越看越震惊。
　　抛却字迹，抛却他看不懂的字，敖然记的内容着实让他惊讶。
　　景梓不由得惊讶的看着敖然：“你真的才开始学医吗？”
　　敖然疑惑：“嗯……这应该是第三天吧？”
　　景梓奇道：“那这些都是你写的？”
　　敖然点了点头：“今天刚写的，有问题？”
　　景梓喃喃道：“没……没有。”
　　不仅没有问题，而且非常好，完全不像是个初入门的新手。
　　敖然对药草习性和用途的了解记录的很透彻，虽然这些都是很初级的药材，对景梓来说完全不用看都知道，甚至能知道更多，但敖然只是抱着本《医药经书》，对着这些草药观摩就能了解这么多，实在厉害，而且，敖然笔记下面还记录了一些药方，景梓学医多年，熟记于心的药方绝对成千上万，可敖然下面记得有好几个都是他不曾有印象的。
　　景梓想要问地很多，脑海里理了理，他决定从头开始问。

第四十六章
　　景梓：“《医药经书》我已经能倒背如流了，所以它上面记载了哪些内容，又或者哪些没有记载我都很清楚。”
　　敖然点头：“然后呢？”
　　景梓：“你还有看其他的药草书吗？”
　　敖然又点头：“景樊给了我一本初级药方。”
　　景梓：“我看看。”
　　敖然就将手边的药方书递了过去。
　　这药方书只有药方，关于草药特性的一概皆无。
　　景梓指着敖然笔记本上一处内容道：“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医药经书》上并没有。”
　　敖然笑了笑道：“猜的。”
　　景梓惊讶：“猜的？你怎么猜的？”
　　敖然：“根据药方还有《医药经书》上一些对症状的描述。”
　　景梓：“就这样？”
　　敖然点头应道：“因为是猜测，所以有一些矛盾，而且，有些不知道对不对，想找你问问。”
　　景梓得瑟了，嗤了一声，一脸傲气，“你说问就问？我可没免费教你的义务。”
　　敖然叹了口气，“好吧。”
　　景梓：“……”这就放弃了，也不挣扎一下？
　　敖然：“你觉得我笔记记得怎么样？”
　　这话题转的快的，景梓有点儿接不上了，一脸呆，“还……还不错。”
　　敖然哦了一声，又问：“有什么明显的错误吗？”
　　景梓低头又翻着看了看，敖然的笔记记得很清楚明了，笔记被他从中间划了一条竖线，分成两列，一列是药草及它的效用，一条一条的罗列出来，很简洁，每一条前面都标了一个符号，景梓不认识，但想来应该是序号；另一列则是一些问题和想法，也是很简洁的一句话，表达的很清楚。
　　景梓看得认真，一页一页的慢慢翻了过去，没有什么大问题，有矛盾的地方，敖然自己也标了出来。
　　景梓指着他列出来的问题：“紫蕊草和淑归草属性都较寒，也都有清热败火之效，但这两者相融时反倒会产生截然相反的热属性，很难解释是为什么，但偏偏就是这样，而且效用也相反。”
　　敖然仔细听着，是不是点个头，怪不得他觉得矛盾，药草真的很神奇，不知道现实世界也会是这样，还是小说世界本就有很多矛盾。
　　听着景梓解释，敖然趁热打铁，把所有疑问都问了遍，心情瞬间舒畅了。
　　景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敖然摇摇头：“没了，谢谢你。”
　　景梓冷笑：“交学费。”
　　敖然装的一脸懵懂：“是你自己要解释的。”
　　景梓：“哼！你给我下套。”
　　敖然：“有吗？我就随便问问，你可以随便听听，不必理会我。”
　　景梓眼角忍不住跳了跳，得了便宜还卖乖。
　　敖然解决了问题，装了会儿无辜，心情舒畅，笑道：“别计较，我看你当老师当的挺开心。”
　　景梓冷笑。
　　敖然也不在乎，笑着问：“你怎么不给景家子弟上课？”
　　景梓：“用不着我，我向来觉得景朴说的是真理，蠢才是教不会的，何必浪费时间。”
　　说罢，还瞥了一眼敖然。
　　敖然只当看不见，点了点头，有几分认同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说完，景梓也没接话，两人之间就突然安静了，坐在地上，也不嫌弃地上的土。
　　过了会儿，景梓突然说：“敖然，我确实小瞧你了，一直觉得你抛下族人，独自出逃，很懦夫，很没有义气，所以一直对你有偏见，现在发现，你确实很聪明。”
　　敖然内心却觉得很不好意思，他上了十多年的学，也许这十多年没让他记住学会该学的，但学会怎么去学习他一定掌握了，而且相比这群小孩，他已经快30了，人生阅历和耐性，理智都有了更多的沉淀，他比景梓多得不过是十年的生命，其他的，他皆不如景梓。

第四十七章
　　敖然笑弯了眼，有那么几分得意的谦虚：“客气客气。”
　　景梓翻着白眼气道：“你哪里客气了，我看你得意的很。”
　　敖然哈哈大笑。
　　他内心其实是很谦虚的，不过以他目前对景梓的了解，他夸你绝对不能谦虚，越谦虚，他反倒觉得你虚伪作假，既然不能谦虚，那就坦荡接受咯。
　　景梓突然说：“你上次说，相比活着，死了才是解脱。”
　　敖然愣了愣，想起这是他第一次见景梓时说的话。
　　敖然心喜，很好，提起这个话题，他正好可以给景梓洗洗脑，免得他以后遇事什么都不管不顾一股脑地往死里拼。
　　敖然问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景梓想了想，摇头道：“刚开始觉得你这是逃避的借口，后来又觉得有点儿道理。”
　　敖然欣慰，还好没全否，景梓聪慧，很多道理也能明白，就是那股执拗的劲儿改不了。
　　敖然手撑地，向后半仰，望着远处的云彩：“我是我娘和敖家众人拼死救出来的，我现在眼前还能清晰的印出我娘那会儿的样子，每一个头发丝都记得。”
　　敖然：“她身上都是血，那些血止都止不住的往外涌，明明都站不住了，可她还像是有用不完的力量一样，和那些人拼死纠缠。”
　　敖然顿了顿：“她还一直让我走，让我离开，让我快跑。”
　　敖然转头看着景梓继续道：“要是你，你一定会不走，是吧？”
　　景梓点头眼神执着：“我不会走，我会拼到最后一刻，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敖然笑了笑：“我看了我娘的眼睛，那双眼里是焦灼和期盼，还有她催促我走时的喊的每一声，都那么撕心裂肺，和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刻在我心上。”
　　敖然叹道：“对她来说，能让她安心的只有我活着，她焦灼和期盼的都是我，她焦灼抉择权在我手里，她无法替我做决定，不能强迫我走，她怕我固执，怕我不肯走，怕我被杀害，她期盼我能听话，能乖乖的离开。”
　　敖然：“她的想法我都明白，都懂，可偏偏这抉择权在我手里，太痛苦。”
　　敖然：“我留下来，大不了一死，能和他们死在一起以后也不孤单，不提心吊胆。可我不想看见我娘那样的眼神，那眼神让我心都颤，我不想让她失望难过，不想……不想让她死不瞑目。我就想，就算是死，也不要死在她面前，我要让她看到我逃出去了，我平安着呢。”
　　敖然：“你不想离开是想用一己之力救下所有人，可我是敖家所有人用命换下的，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去确定自己可以力挽狂澜的时候，还不如去换个家人的安心。”
　　敖然说罢，也不等景樊回应，就转移了话题：“下午有课吗？一起研究研究这芬芳扑鼻的药草？”
　　景朴说的话某种程度上是有道理的，聪明的人，你点到为止他就明白，不聪明的人，你费尽心思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景梓也明白，接了敖然的新话头，哼了一声，“你的计谋得逞不了了，我下午虽然没课，但有事儿。”
　　敖然叹：“好吧。”
　　景梓突然问：“你下午一起一起去吧。”
　　敖然疑惑：“去哪？

第四十八章
　　景梓：“山下的镇上。”
　　敖然大悟。
　　学医很注重实践，只学不练等于白搭，景家除了每年一次的大型游历，还会有很多出去实践的机会，这些都是由景家小辈自行组织，时间地点也都不固定。但也不会走特别远，多是到山下周边的小镇上，免费坐诊。
　　敖然想想，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几乎一直待在景家山庄，还不曾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景梓看敖然半晌没回复，皱眉：“不去就算了。”
　　敖然有些兴奋：“谁说不去的，什么时候走。”
　　景梓看他高兴，一副高傲冷淡的模样：“现在就走，今晚可以住镇上，这两日是金木花盛开的节日，镇上应该很热闹。”
　　敖然直点头：“那就快走吧。”
　　边说边起身，收了本子和书，又拽着景梓起身。
　　景梓吐槽：“你急什么呀。”
　　敖然不理会他的吐槽：“要准备些什么东西？都谁去呀？襄襄和景樊去吗？”
　　景梓跟在敖然后面，往外走，“景襄肯定会去的，还有景家其他一些子弟，至于景樊，我也不知道。”
　　最后一句说的颇有些低沉，景梓是比较期待景樊一起去，毕竟和崇拜的人一起的感觉是不一样。
　　敖然不曾注意到景梓的语气，猛然想起今天景樊有事，“景樊可能去不了，他今天有事。”
　　景梓哦了一声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走了两步，敖然回头问景梓：“你现在回你那吗？我们在哪集合？”
　　景梓：“我和景襄她们约了辰时末在山庄门口集合，我回去换个衣服，你呢？”
　　敖然点点头，“那我们就在门口集合吧，我也会去换个衣服，把这些东西放下。”说着抬手拍了拍手中的纸笔。
　　景梓道了声好，敖然就急匆匆的走了，边走边不忘提醒景梓让他快点。
　　景梓有点懵，这敖然也见过好几次了，偶尔说话气人，但遇事都是沉稳不惊，怎么这会儿这么着急。
　　这实在不怪敖然，初入一个完全陌生，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不会存在的世界，他怎么会不想探索探索。而且他来这个世界的这段日子不是养伤就是忧愁剧情，后又想学医，每天待在景家这一方天地都忘了去看看外面那片完全未知的世界。如今被提起来，敖然自然是一分钟都不想耽搁，只想尽快到山下好好看看。
　　和景梓分道扬镳后，敖然一开始只是疾走，走了两步想起来自己会轻功，懊恼了一下便直接飞了回去。
　　回屋换了件衣服，又仔细想了想似乎没什么要拿的，便关门离去。
　　出了门，敖然顿了顿，想着还是去找一下景樊，也不知道景樊现在在不在书房。
　　敖然房间就在景樊旁边，离得不远，敖然先去卧房看了看，只有个小丫鬟在那儿清扫，景樊不在。
　　问了小丫鬟，敖然就去了书房。
　　一推门就看见景樊坐在书桌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推门声惊扰了景樊，他抬头看向敖然。
　　即使见过很多次，敖然还是不禁感慨这人真的是长得动人心魄。
　　景樊放了手中的信纸，“怎么来这儿了，不是去药园子了吗？”
　　敖然一边关门一边点头道：“本来想在那儿带一天来着，结果遇上景梓了，他说要去镇上坐诊。”
　　景樊眉眼微沉：“你和景梓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敖然笑：“就在刚刚。”
　　景樊眼神幽暗深沉。
　　敖然不曾注意，只是开心道：“你很忙吗？要不要一起去，景梓说这两天镇上很热闹，我来景家山庄这么久了，还没出去看看。”
　　景樊沉默半晌，敖然以为他不会答应了，去突然听他说了句好。
　　敖然笑道：“那快走吧，他们在门口集合呢，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景樊摇了摇头，“没有要带的，我把手边的东西整理一下。”
　　顿了顿又道：“很快的，你等我一下。”
　　敖然点头，“那我去院子等你。”

第四十九章
　　敖然和景樊到景家山庄门口的时候，那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了。
　　景襄那边也看见了他俩，远远地招手喊道：“哥！敖然！”
　　敖然也招了招手，快步走过去。
　　景梓似乎早就到了，看到景樊也来了，中二少年傲娇又矜持的叫了声景樊哥。
　　景棋今日也来了，看到景樊激动的要跑过来却被景柯拉着，一脸哀怨，好不容易等景樊走近了，她也终于挣脱景柯，伸手要拉景樊的胳膊，却因为景樊转身去回应景梓而被躲开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除了这几人，景蕊也来了，笑着和敖然打招呼，其余还有七八个，敖然大约平日里见过，但有些叫不上名字。
　　几人打完招呼，就决定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就下山了。
　　敖然看众人也不骑马便问：“远吗？”
　　景襄回道：“有一段路程，不过今晚不回来，我们就不赶时间了，慢慢走下去，顺便带你看看沿途的风景。”
　　敖然点头，正好，这个决定他非常满意。
　　路程确实挺远，好在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脚程快，普通人走四五个小时的路，他们一行人不过走了一个时辰，除了景棋一直娇嗔地对着景樊喊累，其余几人眉头都没皱一下，景襄和景蕊还一路蹦蹦跳跳，开心得不得了。
　　下山这一路比较偏僻，没有遇见人烟，敖然估摸着这片也是景家的地盘，普通人应该是不让踏足的。虽然没有见到人，也没有什么热闹的叫卖，但一路风景极好，美得让人不舍得离去，敖然一路看得眼花缭乱。
　　众人走了近一个时辰，路渐渐平坦了，没有什么坡度，离得近的有几间零零落落的房屋，敖然抬眼向前望去，是层层叠叠的青瓦灰檐，鳞次栉比。
　　景襄开心道：“这会儿没有灯火，到了晚上远远望去，特别好看。”
　　敖然点头，他能想象来。
　　————
　　临近城下，敖然能清楚的听到城内热闹的人语，内心波澜不已，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踏进城门，才发现城外听到的热闹远不及城内的十分之一，这个虚构的世界还是比较开放的，男尊女卑没有那么明确，因为没有国家，所以文化也好，商业也罢都不会有什么强制的规定和限制。
　　这样的自由在这琳琅满目热闹非凡的街道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景蕊感叹道：“真热闹啊。”
　　敖然自山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既不香也不臭，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入了城，味道就更浓重了一些，而且，他总觉得很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景樊：“走吧，先去景家药铺转转。”
　　众人应是。
　　景家人都长得好，气质出众，衣着虽不华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价格不菲，这样相貌出众的十几人自一入城门就引得路上众人盯着他们一直看，离不开眼。
　　景襄他们常来，城中众人也不陌生，纷纷打招呼，问好，眼里的崇拜和恭敬显露无疑，景襄几人也都笑着回应。

第五十章
一路走过，街道两边的商铺多都挂了旗帜广告，迎风招展，酒肆、茶馆一眼尽望。
　　商铺街边还林立了许多小摊，大多买一些零碎小玩意，惹得几个女孩流连忘返，众人也都不着急，跟着她们瞎胡逛游，街边小摊大多是一些普通小贩小生产小制作，价格低廉，花样繁多。
　　敖然作为初次见识这个世界的新人，其实也蛮好奇的，不过，到底是个成年男性，还有几分矜持内敛。
　　走着走着，敖然到了一小摊前，那摊上摆的小摆件极为好看。
　　“公子可喜欢这木簪？”这语气里都是兴奋。
　　敖然却诧异：“木簪？”
　　敖然实在难以想象这是木簪，毕竟常识来说，木头应该没有这般透明的，这木簪淡金色里，泛着如细线般一丝一丝的宫墙红，且质地如玉，摸着手感极好。
　　那小摊主点点头，收了兴奋疑惑道道：“公子也是从别处来的吗？这是这里极有名的金木花树枝。”
　　敖然哦了一声，不禁感叹，这世间还有这样神奇的树，原著中只提过金木花是景家这片地区的类似于国花的东西，花朵很好看，每到盛开之际附近百姓会举行近三四天的盛会，书中描写到此情节主要是为给主角大大找美女，花什么的都是陪衬。
　　那小摊老板看敖然拿着木簪出神，便道：“想来公子不曾见过这金木花，据镇上人说近两日就是金木花盛开的时节，镇上会有盛会，公子可以好好游玩。”
　　敖然点了点头，心想难道主角的桃花来了？又看那木簪：“老板这手艺不错。”
　　那摊主长得倒是白净，看着似是稳重，但听了敖然的夸赞顿时眉飞色舞了，还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笑开了颜：“小公子有所不知，这金木花枝干极硬，寻常人用刀划都难以撼动其一二，更别说雕出花来。”
　　敖然捏了捏手中的簪子，确实如此，这硬度也是让他以为这是玉石的原因。
　　敖然这边正听的认真，却听到景襄叫他：“敖然，在看什么呢，我看看。”
　　敖然将手中的木簪递了过去：“好看吗？”
　　景襄惊叹：“金木花枝呀，老板手艺不错呀。”
　　一连两个赞叹让小摊老板喜笑言开，看着围过来的公子小姐们摇头晃脑道：“于某人家中都有习武的功底，别看我瘦弱，但力气极大，又有些许内力，看诸位公子小姐也是习武之人吧。”
　　景襄几个姑娘点了点头。
　　小摊老板继续道：“小的家中功法一般，在这强者云集的大陆很难混下去，后就慢慢败落，家祖原先是拿刀的，败落之后就用不上杀人的大刀了，为谋生计，就拿起了这小小的雕刻刀，因着有内力，寻常人灰都摩不下来的坚硬之物我们都能刻出花来，栩栩如生，这雕刻的手艺传到我这可谓是要发扬光大了，我这手艺，连我爷爷都说我是天才，他甘拜下风。”
　　后面几句这于姓小老板说的洋洋得意。
　　景梓奇：“你这么厉害，怎么从前没见过你呀。”
　　于小老板轻哼一声，颇有几分傲气：“我们这种手艺人，怎么会停留在一个地方，那样只能限制我们的眼界，阻止我们的进步，就拿这金木花来说，我若永远待在家中，不出来游历，就不会遇到它，也雕刻不出如此鬼斧神工的神作。”
　　景棋听着听着忍不住道：“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谦虚。”
　　小老板：“谦虚不仅是对我手艺的侮辱，更是对我于家祖祖辈辈能力的质疑。”
　　敖然笑，这小老板还真有意思。
　　景襄：“你还挺能说会道的呀。”
　　老板得意，继续道：“你们这里不错，这金木花很神奇，漂亮之极，有我的手艺，这树也算是没白长。”
　　景梓嗤了一声。
　　老板诱惑道：“怎么样，各位公子小姐还喜欢吗？要是喜欢赶紧买吧，本人最多在这里待到后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景家众人也不差钱，喜欢自然会买，景樊问道：“多少钱。”
　　老板笑眯眯：“五两黄金，一个。”
　　景襄怒道：“你怎么不去抢。”
　　于老板摇摇头：“这东西只有我一家能做，价格童叟无欺，绝不欺客，我拿到别处绝对可以翻十倍。”
　　景梓嗤道：“五两黄金，我们这么多人若是都买，你也不怕这些钱将你压死。”
　　于老板笑得贼兮兮：“这您就别担心，我身后就是钱庄，您掏钱，我就去换成银票。”
　　景梓：“……”
　　这小商贩长得人模人样的，笑起来却如此奸诈。
　　景襄还想说什么，景樊拦着了：“也没多贵，出来玩，开心就好，喜欢就自己拿。”
　　景棋开心道：“景樊哥，你付钱呀。”
　　景樊点点头。
　　景棋两眼冒星星：“谢谢哥，那我就要这个了。”
　　她手里拿着是敖然一开始看中，确实精致好看。
　　对于这种东西，敖然一个大男人也不在乎，他这会儿主要是觉得尴尬了，自己这是领着一帮众人进了个大坑呀！
　　哪想到这小子这么能宰，就冲着他们钱多，景樊也是出手够大方，都不知道讲讲价。
　　几个小姑娘一人选了一个，有几个少年也各拿了一个。
　　景襄看景樊和敖然都没有，不由得问：“没了吗？”
　　于老板笑地眼睛都眯在一起了：“没了，我就做了这几个这每一个都不同，每一个也都只有一个。”
　　景襄看着景樊和敖然，愁眉苦脸：“我只有一个，给你们俩谁呀。”
　　敖然忍不住笑出来：“我们俩大男人难不成还抢你一个小姑娘的发饰。”
　　景樊也摸了摸景襄的头：“我不要。”
　　景襄哎了一声看着敖然道：“本来是你看中的，结果都让我们给拿了。”
　　敖然笑着捏她的脸：“你可别忧愁，要愁也是我愁，我这随随便便看看，就让你哥破费了一大笔银子，我现在得想想你哥晚上会不会趁我睡着了把我给卖了，来弥补他花掉的银子。”
　　景襄乐：“哥，你晚上要是有行动，我帮你。”
　　景樊只是笑了笑：“钱还是早点花出去好，免得哪天连花出去的机会都没了。”
　　景襄怒：“哥你这样说，我慎得慌。”
　　敖然转头看景樊，只看到发丝遮挡下微微勾起的唇角，有点邪恶。

第五十一章
　　景家在这镇上有好几家药铺，规模最大的在镇子最热闹的地方，直接以景家药铺命名，非常古典的三层楼宇，构造大气精美，屋顶四角翘起，挂了金色的风铃。
　　众人刚到药铺门口，掌柜的就出来迎接了。
　　“少主，景襄小姐，景梓少爷，景柯少爷……”掌柜干瘦，看着不过中年，笑得像是自带柔光一样，一副真诚忠实的模样，恭恭敬敬把在场的公子小姐都招呼了一遍。
　　又见敖然眼生，疑惑地问景樊：“少主，不知这位公子是哪位少爷。”
　　景樊看了眼敖然道：“这位是敖家堡少堡主敖然敖公子。”
　　那掌柜不知是个戏精还是确实惊讶，语调都不由得提高了：“这位就是敖公子呀，久仰大名。”
　　说完顿了顿又道：“敖公子莫要忧伤，放宽心。”
　　敖然只得拱手应道：“劳烦掌柜挂心了。”
　　入了店铺，里面很宏大，内里柱子、栋梁都有彩绘的图案，美轮美奂，三边的墙都是一排排放药的小方盒子，满鼻子都是药味。
　　景樊看着敖然，又摸了摸景襄的头道：“楼上是药库和坐诊的地方，襄襄，你们带敖然去看看，我和掌柜的对对帐，一会儿我们一起去乐华庭吃饭。”
　　敖然和景襄都点了点头。
　　景樊刚说完，景柯就道：“我带棋棋去别处转转，午饭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景柯说完，一众人里大都说要分开行动，晚上在聚集，明日会抽空坐诊。
　　众人单独行动，多是因为一堆人在一起不自在，顾虑颇多，自个儿或者和一两个熟悉的人就比较放得开，而且比起出来坐诊，少年人们更乐意去玩。
　　景樊点了点头，让他们随意。
　　景棋依依不舍的看着景樊：“景樊哥哥再见。”
　　众人一走，就余下了个景梓还留着，整个药铺都空荡了许多。
　　三人边上楼梯边说：“楼下坐诊的是比较常见的小病或是一些普通老百姓。”
　　楼上有多个房间，敖然探头望去，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坐诊大夫，一圈走过去大约能有十来个坐诊的。
　　景襄：“景梓，你老跟着我们做什么，自己去玩呀。”
　　景襄给敖然介绍药铺的同时，还不忘怼一怼景梓。
　　景梓：“哼，管得着吗？要不是因为景樊，我才不会跟着呢，小丫头片子，看见你就烦。”
　　景襄怒了：“景樊是我哥，跟着我哥就是跟着我，信不信我不让你跟着我哥了。”
　　景梓呵了一声：“你三岁吗？还要玩抢哥哥的游戏？”
　　“嗷——”景襄一把掐在他胳膊上。
　　景梓咬牙切齿，“死丫头，下手太狠了。”
　　景襄哼一声躲在敖然身后，“敖然，保护我。”
　　敖然翻了个白眼：“我一把年纪了，别折腾我这个老人家了。”
　　景襄捏了敖然的脸：“一把年纪，多大了？”
　　敖然一本正经：“快过而立之年。”
　　景襄哈哈笑，“怎么没长胡子呢？脸还这么白，这么嫩？”
　　景梓看敖然遭殃了，颇有些幸灾乐祸：“毛都没长齐。”
　　敖然也不和着俩傻孩子计较。

第五十二章
华乐庭是这里最大的餐饮住宿一条龙服务店铺，绝对算得上豪华奢侈，比起景家三层高的药铺，这里高达五层，面积更大，向来都是人满为患，供不应求，是景家的产业之一。
　　所以他们一来，掌柜的带了几个店小二来迎，服务态度相当好，敖然深深的体味了一把什么叫宾至如归，作为景家人，华乐庭向来就给他们留了最好的客房和包间，不过景襄想热闹，众人就坐了三楼的大厅，靠着窗户，外面的风景一览无遗，热闹如潮的街道皆在眼底。
　　“少主，今日有新的菜式，少主要品尝吗？”
　　景樊点了点头：“嗯。”
　　又问：“敖然，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敖然正看着窗外，突然听到景樊叫他：“就点你们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就好。”
　　景樊点了点头看着掌柜的：“上几个招牌菜吧。”
　　掌柜的恭恭敬敬的应了是，又道：“那小人就先下去了，少主和几位公子小姐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小的随时候着。”
　　景樊：“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
　　那掌柜点了点头便下去了。
　　桌上的茶轻雾朦朦，幽香飘进鼻子，敖然忍不住抱着喝了口，坐在对面的景襄笑道：“敖然你怎么跟个松鼠似的。”
　　敖然翻白眼：“不怼我心里难受是不是？”
　　景襄哈哈笑。
　　景梓这会儿倒是和景襄站同一战线了，煞有介事：“景襄说的对。”
　　敖然无奈，这丫头到底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爱闹腾，在熟悉的人面前话也多，一会儿和他叨叨两句，一会儿有何景梓吵闹，开心的很。
　　一把年纪的敖然转头看着景樊，他决定和年龄大一些的景樊交流，不过，也不知道这人一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多数沉默，也不像书中说的那样总爱微，敖然不禁想起了他和景襄曾经做的约定。
　　不由灿烂一笑，有点坏坏的，又有点温暖，余光在他这儿的景樊只觉心突然一颤。
　　敖然：“襄襄，还记不得我们俩的约定。”
　　景襄疑惑：“啥？”
　　敖然笑：“逗你哥哭呀。”
　　景襄恍然大悟：“对哦！”
　　景梓在旁边嗤笑一声：“你们俩这是做白日梦呢吧，景樊哥是我我心中的神，怎么可能会哭。”
　　敖然不乐意了：“他是你心中的神，但实际上他还是个人，是人就会有悲伤，有开心，有自己的情绪。”
　　景襄点头，瞪景梓：“我哥又不是木头人。”
　　景梓被两个人怼，张张嘴，气虚了一下道：“反正我觉得不可能。”
　　“我不会哭的，永远也不会。”
　　被三人讨论的主人公突然插话，那语气中带着的绝对和肯定让人心惊，脊背发凉。
　　景梓瞬间有底气了，用他一贯的嘲讽语气：“哼，看吧。”
　　景襄喃喃了一下，气结道：“哥，你好歹给我撑个场子呀，顺着我一下，你看景梓尾巴都翘到天上了，得意死了。”
　　景梓回了句，两人又闹在一起。
　　敖然却不知怎得就觉得像是有一根刺哽在喉咙那儿，咽不下去，噎的难受。
　　景樊那句明明这样肯定的话语，像是一个坚强有担当的男人的誓言，敖然却觉得这话让人有些心酸，莫名其妙至极，俩人并排坐着，眼前的人比他高出一个头，侧着看去，身材高大，脸部的线条如精致雕刻的一般，俊帅的让人离不开眼，嘴角似乎是带着笑，可敖然却偏偏看出来莫名的孤寂和低沉。
　　窗里窗外都是一片热闹，唯有他的那方天地如寒冬，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敖然莫名的心如刀绞，痛到无法自制，然而这感觉不过一刹那，像是错觉一般。
　　敖然不禁嘲笑自己年纪大了，爱胡思乱想，脑洞都开快到天际了。
　　可他还是没忍住，伸手抚上景樊的肩，手下的身躯猛地颤动了一下，同时也猛然扭头，盯着敖然。
　　敖然笑开了颜，“把你逗的笑哭也算吧。”
　　这笑容如八月的暖阳，比那窗外明亮的天空还耀眼，敖然若是照照镜子，必然也会被自己的笑折服。
　　景樊愣怔。
　　“少主，小姐，公子，菜来了。”
　　“今天的新菜式是阿宝鱼，这鱼只有南大陆有，费了劲运过来的，味道极好，公子们尝尝。”掌柜的一副献宝的模样。
　　桌子上的菜样极多，色香味皆具，几人奔波了一早上，正饿着，看了菜，也不多废话，大快朵颐。
　　敖然吃着鱼，赞叹道：“景家的大厨手艺都不错。”
　　景襄得意：“那是。”
　　敖然乐：“以后就赖在你们家蹭吃蹭喝了。”
　　景梓翻白眼：“你好意思说，你都赖了多久了。”
　　敖然一本正经：“确实颇有些不好意思。”
　　景梓：“没看出来！”
　　敖然：“哦。”接着夹鱼。
　　景梓：“……”
　　“这位公子，不知可否赏脸去小女子那桌坐一坐。”
　　众人正吃到一半，就被这苏媚入骨的声音颤的抖了抖，抬头望去，却见一女子站在他们桌边，丰乳肥臀，凹凸有致火辣至极，鹅蛋脸，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眼尾翘起，眉眼如斯，眨一下眼都是一波秋水，笑得更是魅惑，让人心肝颤。
　　且她穿衣不像景襄，景襄一身古典长裙，虽不至于里三层外三层，但相对来说也是挺保守的。而她却是一身大红色轻纱，薄如蝉翼，几尽透明，轻纱之下是仅有黑色两件衣物，一件是上身的露肚脐的小褂，肩带只有两指宽，下身是仅堪堪裹住臀部的短裙，两条大白腿在红纱下若隐若现。
　　桌上几人皆神色大变，却各不相同。
　　景襄多是愤怒，又有小妖精勾引她哥哥，而且一看就是个大妖精，她看了都脸红心跳，不知道她哥能不能招架的住。
　　景梓是脸红，他见过的女孩，最妩媚的不过是景棋，但景棋和这姑娘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相差的可不只是一个段位，而且景棋那保守多了，最多就撒个娇，抛个媚眼，发个嗲感觉还是有小姑娘的气质的，但这姑娘却真的成熟，成熟又妩媚，如妖精一般。
　　至于敖然，则是震惊，景樊在这里会遇到一朵桃花，但那多桃花，是金木花盛会上的神女，清纯善良，而且相遇也不是这里，而这姑娘，则像是景樊的另一朵桃花，隶属汤家，算得上是个小妖女，但她是后期另一个地方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对不上呀，然而这穿衣风格与书中描写的几乎一样。
　　剧情越来越崩了吗？敖然真的是喜忧参半。

第五十三章
那女子笑容妩媚又动人，“几位公子小姐怎么这般看着人家？”
　　众人回神，立刻收了脸上的表情，景樊紧握的双手逐渐放松，隐藏在眼底之下血红瞳色瞬间收敛，风平浪静。
　　景襄瞪着那女子：“这位小姐，还请回吧，我们不想被打扰。”
　　那女子吃吃笑：“小妹妹不欢迎，不代表别人也不欢迎我呀。”
　　说罢便朝着桌上几位男生抛了个眉眼。
　　景襄气：“你！”
　　景梓倒是冷静了，一脸淡然：“姑娘请回吧。”
　　景襄瞬间感动，这景梓平日里总喜欢和她对着干，这会儿倒是和她站在一起了。
　　那女子也不在意，只笑意盈盈的看着景樊：“公子可接受我的邀请？”
　　景樊冷淡：“不去。”
　　那女子被拒了也不气，仍笑着：“既然公子不去，那我便留下了。”
　　说罢还从旁桌拿了个无人坐的椅子，坐在了景樊旁边。
　　敖然惊，这，嗯，怎么说呢，说好听点就是这种坚忍不拔的劲儿也像。
　　敖然没忍住问了句：“你叫什么？”
　　瞬间引得桌上几人都不满的看他。
　　敖然无奈的笑了笑。
　　不过那女子倒是笑得灿烂，一脸妩媚的看着敖然：“小弟弟倒也长得帅气可爱。”
　　敖然：“……”可爱你妹，老子能给你当叔叔了。
　　“小女子琅茶，公子可唤我茶茶。”
　　敖然扶额，果然是小妖女。
　　这种升级流小说中怎么会不给男主配个小妖女呢？万峰也不落俗套。琅茶是西南地区的一个小家族的嫡女，天资聪慧，伶俐至极，她的家族很小，没有什么能力，很快就被当地一些大家族吞噬了，年仅八岁的她女扮男装化身小乞丐一路流浪，后被汤家前任家主汤文宁收养。汤家手中有小半卷《极道》，汤家嫡系自己都会修习。
　　汤家在这片大陆上看似没什么名气，似乎只是个小家族，但前面也说过了，隐藏实力是他们惯有的手段，他们一直是将其他一些依附于他们的家族推到外面卖命，他们深藏与其后，坐收毫不费力得来的巨大利润和好处。
　　而汤家之所以让这些家族心甘情愿的依附于他们凭借的就是这小半卷《极道》，而且汤家提供给他们的还只是这半卷的一小部分，堪堪就入了个门。
　　不仅如此，汤家还养育了很多死士，只为他们存活，拼死效力。一个仅存活了百年多得家族几乎一夕之间让历经千年有庞大底蕴的景家灭亡，也是因为他们拥有的可用人手远比景家多多了，更何况还有《极道》加持。
　　说这么多还是要回到琅茶这里，琅茶被汤文宁捡回去之后本是作为家族死士的，但琅茶自幼就多智近妖，能说会道，适应环境的能力简直逆天，休息武功更是比一般孩子聪明，深得汤文宁喜爱，最后便认了她当女儿，把她当汤家嫡系子弟一样对待，包括《极道》，也是都交给她，她倒也不辜负汤文宁的期待，那一身功夫比之汤文宁的嫡长子，即现任的汤家家主也不遑多让。
　　琅茶经历特殊，她自身很优秀有被汤文宁当公主一样宠着长大，向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不来的就抢来，很是肆意嚣张，但同时，她幼时经历各种困苦，寄人篱下，学得一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那些人要讨好，那些人要奉承，她又要审时度势，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水，她其实活得更憋屈和压抑一些。
　　后来遇到景樊，除却主角光环，景樊确实是个优秀有颜值有涵养的人，无论性格还是外貌都算的上完美无缺。
　　而且她与景樊相遇时，景樊还没黑化的严重，那会儿家破人亡的景樊还不忘善良，在她被调戏时出手相救，虽然她并不需要。
　　很多人都说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他的内在，而是不外貌，但外貌确实吸引一个人的基本条件，一个全书中最帅的男人对你施以援手，温柔以待你怎么会不喜欢，哪怕最开始只是喜欢肤浅的表面，但随着时间的改变发现他的内在也很吸引人。
　　景樊那会儿忙于拯救家族，忙于生存，根本无暇估计儿女情长，而且他见过的漂亮女孩多了，哪怕琅茶再妩媚，他也能抵得住诱惑，所以他一直拒绝琅茶的喜欢，后来又知道琅茶是他灭族之仇的最大作俑者的女儿，难就更是一番狗血了。
　　与历史长河中出现的其他一众小妖女不同，琅茶不是那种你不爱我我就毁了你，或者用一些手段将你囚禁在我身边，让你爱上我等等，她是喜欢你就缠着你，追着你，时时在你身边刷存在感，分分钟散发成熟妩媚的性感姿态，又坏又媚又有点可爱。所以当时琅茶出来后，惹得一众男读者嗷嗷叫，纷纷表示都想要一个这样坏坏的磨人的妖精姐姐。
　　“嗷——”敖然正想得出神，只觉腿被狠狠的踢了一脚，痛到麻。
　　一抬头就看见罪魁祸首瞪着眼珠子咬牙切齿，脑袋都快冒气儿了。
　　景襄：“敖然！一辈子没见过漂亮姑娘吗？盯着人家做什么？”
　　敖然：“不……”
　　景梓也回了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敖然：“我……”
　　景樊：“你喜欢她？”那神色如冰窖。
　　琅茶：“小公子喜欢我吗？我也很喜欢你，不过我更喜欢你旁边这位。”说罢还撒了一波秋水给景樊
　　敖然翻了个白眼：“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敖然看了眼怒气冲冲的景襄，真诚道：“没有喜欢，要喜欢也更喜欢你。”
　　虽说有哄小妹妹的成分，但说实在，相比妩媚成熟的琅茶，他确实更喜欢像景襄这样的女孩，每天开开心心，乖巧懂事偶尔也会小小的任性胡闹，让人想宠着惯着护着。
　　景襄闻言哼了一声：“才不信你。”怒气倒也少了不少。
　　景樊看了眼桌上几人：“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吧。”
　　敖然点了点头。
　　琅茶看几人要走起身拦在景樊面前：“几位公子要走？你们去哪里？我们一起。”
　　景樊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寒冰利刃，不带任何生气儿，琅茶不由得一怔。
　　背对景樊的三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琅茶突然不说话了。

第五十四章
　　景樊转头，平和的看着几人：“走吧。”
　　几人一路又回了景家药铺，景梓和景襄去了一楼大堂坐诊。
　　敖然跟着景樊去了楼上，主动解释道：“之所以问那姑娘的名字，是感觉她应该是汤文宁的干女儿。”
　　景樊闻言盯着他看：“你认识她？”
　　敖然；“没见过，但大概知道她的一些特点。”
　　景樊顿了顿道：“你知道的还真多。”
　　敖然只得尬笑，他都快要把他的老底儿揭光了，好在景樊也不细问，不然他真要将这个世界是本书透漏出来了。
　　景樊又问：“你现在确定了吗？”
　　敖然点头道：“没错，就是汤文宁的干女儿。”
　　景樊：“她出现在这儿做什么？”
　　敖然无奈的摇摇头头道：“我也不清楚。”
　　这琅茶出现在这儿实在让他不知所云，要说是为了接触敖然，让他交代《极道》的下落，但这也不至于呀，当时联系敖然的是肖杨平，肖杨平会说好话，一手好人牌打的六六的，连哄带骗让敖然什么都交代了，交代完还最后利用了一把，把无辜的景家也拖下水。
　　难道是因为他说了谎，装了一把无辜，哄得肖杨平报备了汤文宁，但汤文宁不信，派了琅茶来一探究竟？
　　敖然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景樊：“你想什么呢？叫了你两遍？”
　　敖然担忧道：“我觉得汤文宁有可能识破了我在说谎，派琅茶来查。”
　　景樊嗤道：“那你怕什么，谎话继续说下去就好。”
　　敖然叹：“那谎话很有可能经不起推销呀。”
　　景樊：“你管他经不经的起，你继续装疯卖傻，让她信你，毕竟，你这张连还是很有欺骗性的。”
　　敖然黑线：“这是重点吗？人家看上的是你的脸好吗？”
　　景樊被怼了回去，也不理会他的话，继续道：“这银矿知情者已经差不多被杀光了，现在知道的也就一个陈家，他们那帮人，太过无脑，只会自夸自耀，没什么可担心的。”
　　景樊直视敖然，目光如炬：“再说，你怕什么呢，现在不是有我景家罩着你呢吗？”
　　敖然叹道：“哥呀，你真是无所畏惧，你说我要是一个人，我还真是和你一样无所畏惧，但现在正是因为有你们，我才担忧。”
　　景樊：“你觉得我们是累赘。”
　　敖然：“……”
　　敖然：“我是觉得我才是累赘。”
　　敖然又道：“错了，我是定时炸弹才对。”
　　景樊眯眼：“定时炸弹？是什么？”
　　敖然：“就是那种会炸，会引起麻烦灾难的东西，平时放那没事，到了时间就会嘭——炸了的。”
　　景樊愣了愣。
　　“少主，小的进来了？”门外掌柜的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景樊：“进来。”
　　景樊：“何事？”
　　掌柜：“关家三长老想找您问诊。”
　　景樊闻言抬头。
　　掌柜的被那神色看得愣了愣，道：“要小的回绝了？”
　　景樊勾唇笑了笑：“不用，让他进来吧。”
　　敖然疑惑，这关家三长老是哪一个？
　　掌柜的退出去后，没一会儿，就进来五六十岁的男子，个子很高，脸黑，虽已年老，但看着很壮实，发白的胡须和眉发有些稀疏。
　　那人朝景樊拱了拱手：“景公子，老夫想找你寻药治病。”
　　景樊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坐。”
　　那人坐下后，又见景樊旁边的敖然，有些委婉道：“这位公子……”
　　敖然了然，起身欲离开。
　　景樊拽了他胳膊：“无妨，他在这里听着。”
　　敖然：“这……”不太好吧，万一人家有隐疾怎么办。
　　景樊：“坐着。”
　　景樊又看关渝泰：“关长老应该不介意吧。”
　　关渝泰只得摇头：“没，没关系。”

第五十五章
　　那关渝泰是个大个子，这会儿倒是一脸局促，暗淡发黄的脸上有些微红和窘迫。
　　关渝泰：“景公子，我近日有些……有些……”
　　这关渝泰哼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敖然听的深觉难受。
　　景樊勾勾唇：“关三长老有话直说便好，切勿讳疾忌医。”
　　关渝泰又支吾了半晌才缓缓道来：“我近日在床……床事上有些……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景樊呵呵了一声：“关三长老是不举呀。”
　　这话被摆明了了说出来，关渝泰更是局促羞赧。
　　敖然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景樊是真傻还是假傻，人家吞吞吐吐就是不想说出来呀，你倒好，直接揭开在当面。
　　心中笑着笑着，敖然只觉突然心惊，关渝泰，关三长老，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人不会就是那个人吧？
　　敖然更是心慌，有些人和情节他记不太清楚了，关渝泰，关渝泰，越想越有些熟悉，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治好的必要！
　　景樊：“既然如此……”
　　敖然听到景樊的话立马截胡：“既然如此，就由我来为关三长老诊治吧。”
　　语气之急切让景樊有些惊讶。
　　敖然见景樊惊讶，不由得在桌子下面狠狠的掐了一把景樊的腿，又不动声色的冲他眨眨眼，只望景樊能明白他的意思，不要揭穿他。
　　好在景樊虽看着多少有些疑惑，但总归没在说什么。
　　那关三老爷一见是敖然要为他治病，不由得有些惊慌质疑：“这……这……这位公子如此年幼，不知……不知这医术……”
　　敖然：“怎么？关三长老不相信我的医术？”
　　关渝泰一脸怀疑。
　　敖然又道：“我这学医多年，一直待在景家山庄，每日沉浸在医术中，很少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景家，你可能没见过我，我也没什么名气，但你可以去景家问问，我这医术绝不比景樊差。”
　　关渝泰还是有些迟疑：“这……那个，还是让景公子帮我看看吧。”说罢还一脸期待的看着景樊。
　　敖然无奈，就怕景樊应承下来，只得又猛掐景樊的腿，这波下手极狠，又猝不及防，只听见景樊倒吸一口气，敖然只得无奈的朝着景樊笑了笑，满眼的抱歉，配着那张尚且还稚嫩的脸，看着颇有些无辜和可怜。
　　景樊转头不再看他：“关三长老可让他先帮你看看，若有不对，我会提醒，若再不行，事后也会再帮你诊治一番。”
　　关渝泰听了景樊的保障，立刻喜上眉梢，连忙点头：“好！好！好！”
　　敖然输了一口气，装模做样道：“关三长老把手伸出来吧，我给你把把脉。”
　　关渝泰点了点头。
　　敖然依据景樊教的，姿势颇有几分像模像样，敖然也自个儿琢磨过脉搏，多少有点了解正常脉搏是什么样的，相比正常脉搏，他的脉搏很虚，很不规律，但敖然也就能把出这些，具体的就要靠编了，只希望景樊不要揭穿他。
　　敖然：“关三长老，说实在，我把过很多脉，实在不曾见过像你这般虚弱紊乱的脉象。”
　　关渝泰惊慌道：“这……这……这会怎样？该如何是好？”
　　敖然：“还希望关三长老能对我这位医者坦言相待。”
　　关渝泰忙点头。
　　敖然又问：“关三长老年纪已有些年纪，这方面本就会有所下降。”
　　关渝泰只得点头。
　　敖然：“不过看关三长老是习武之人，又经常强身健体，身体自然不差，且从外表也能看出来关三长老身材高大，看着又健壮，身体应很是健康，那方面自然也会比别人强些。”
　　关渝泰这次点头倒是点的很乐意，也利索多了。
　　敖然又道：“按理说，您这样的身体素质应该不至于现在就……”话未说尽意思已明。
　　敖然：“所以我想询问一下，关三长老在这方面是不是比较频繁。”
　　有些事情敖然还是要确认一下，免得认错人，害了别人。
　　关渝泰吞吞吐吐半晌，也没有正面回应。
　　敖然急切：“关三长老，我是医者，可以从你的脉搏和你这灰白的脸色，稀疏全白的发须看出问题，但你也要向我说明实情。”
　　关渝泰只得道：“是……是。”
　　敖然：“多久一次？”
　　关渝泰：“每……每日……”
　　敖然惊疑：“每日一次？”
　　关渝泰：“每……每日两到三次。”
　　敖然：“？！”
　　敖然惊讶完，又想，照他这说法，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敖然：“关三长老是不是还时常用药。”
　　关渝泰点了点头。
　　敖然放在关渝泰脉搏上的手不由得捏的用力。
　　关渝泰忍不住缩回手，惊慌失措：“公……公子？难……难道治不好了吗？”
　　敖然回了神，忍住咬牙切齿：“这治不治得好还是要看关三长老本人了。”
　　关渝泰：“看我？”
　　敖然：“关三长老这病是自己搞出来的，这每样东西都有使用年限和使用次数，你这过度使用，已经超额透支了，自然会这样。”
　　关渝泰着急：“还能治好吗？”
　　敖然：“关三长老这病要慢慢养，这不是说好就能好的，需要好好缓着。”
　　关渝泰：“这……这要缓多久呀？我……”
　　敖然：“放心，不会太久的，主要还是要依靠我给你开的药。”
　　关渝泰：“真的吗？”
　　敖然煞有介事：“自然，我怎么会骗你，你若不信，也可问问景樊。”
　　说着看了一眼景樊，还不忘又捏了一把景樊的腿。
　　景樊倒很是配合，嗯了一声，给关渝泰把了把脉，再次认同了敖然的话。
　　景樊又道：“关三长老先出去吧，这方子开好了我会给掌柜的，让他给你抓好药。”
　　关渝泰忙点头，再三道谢，才离开。
　　关渝泰一走，敖然就叮嘱景樊：“你千万不能给他开好药，不能治好他的病。”
　　景樊眼眸深邃：“为什么？我们医者父母心，哪有不治人反倒害人的。”
　　敖然无奈：“病人自然是要给治病的，但有些人是不能治的，哎，反正你听我的。”
　　景樊呵了一声。
　　敖然急道：“这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
　　景樊点了点头。
　　关渝泰，关家三长老，此人好美色，迷恋床底之事无法自拔，就如他前面所说，他做这些事的频率已经多到令人震惊。
　　当然他做这些事和敖然也没什么关系，可偏偏将魔爪伸向了景襄。
　　此人因床事频繁而患了隐疾，寻了很多大夫也没什么效果，后来来过几次景家药铺，药铺中的大夫开过几次要，也治愈过很多次，但只好之后，他又故态复萌，吃补药，欺辱女子，这样一次又一次频繁之后，连景家药铺的大夫也无可奈何了，而他也想长期治愈，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反复。
　　为此专门派了人守在景家药铺，就等景樊出现，毕竟景樊是这大陆上出了名的神医，这一次好不容易守到景樊，关渝泰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而景樊也无愧他神医之名，治好了他的隐疾，然而这这是悲剧的开始。
　　曾说过，原著中的景襄惨死。
　　这关渝泰就是这罪魁祸首，景家人长相不差，景襄更是灵动美丽，这样漂亮的女孩对关渝泰这种色鬼老变态来说简直是天仙一般，势在必得。
　　而景襄惨遭不幸的时候，景樊就在跟前，却无能为力，完全拯救不了，一个被你治好的人却伤害了你最亲的人，你在旁边却束手无策，那种揪心自责，着急悲痛如潮水涌上心头，欲将景樊淹没，这一段场景，悲壮凄惨至极，景樊几尽崩溃绝望，而景襄更是让人心疼。
　　敖然一回想起来就恨不得捏断关渝泰的命根子，别说救他，没杀他就不错了。
　　既然他正好在这儿，那他拼尽一切也要制止。

第五十六章
　　景樊开了药方，敖然还特地问了有什么效用，景樊只是勾唇笑了笑，也不说到底是什么情况，敖然见问不出所以然来，索性也就不管了，反正景樊保证了不会治好他就行。
　　算是解决了一大心头之患，敖然心情舒畅了不少，伸了个懒腰。
　　景樊扭头看他：“你今天操的心真多呀”
　　敖然无奈，不是他爱操心，实在是这这剧情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下子蹭蹭就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懵逼。
　　景樊：“还有要操心的事吗？”
　　敖然摇头，心却道，有啊，你还有一朵桃花呢，不过仔细想想这个应该没他啥事吧？
　　景樊：“这琅茶你要怎么处理。”
　　敖然：“……”
　　我能怎么处理，这是你老婆之一，虽然前期会给你带来些麻烦，但总归是帮你较多，又爱你爱得死心塌地，宁拆十座庙，不坏一桩婚呀。
　　敖然叹了口气：“先防着吧，你找人盯着点。”
　　景樊倒茶的手顿了顿：“就只盯着？这琅茶应该比你这炸弹更容易炸吧？”
　　敖然：“……”学得倒是快。
　　但这是你媳妇儿，你可悠着点儿。
　　敖然：“先别打草惊蛇吧，看看她要做什么。”
　　景樊只笑了笑：“随意。”
　　说罢，便起了身。
　　敖然疑惑：“要走吗？不坐诊了吗？这会儿应该还早吧？”
　　景樊：“出去转转。”
　　敖然哦了一声，却见景樊站起的瞬间整个身形顿了顿。
　　敖然疑惑：“你怎么了？”
　　景樊扭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你觉得呢？”
　　猛然想起自己刚才掐的那几把，敖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意外，意外。”
　　俩人到楼下，就看见景襄和景梓有模有样的给病人诊病，没有平日的嬉闹，认真严肃，两人也不互相对着干了，时不时的还讨论讨论。
　　敖然感概：“襄襄认真起来不比你差，将来一定也是个神医。”
　　半晌未得到景樊的回应，敖然转头一看，却见他神色，似悲怆，似愤怒，有似有杀气。
　　敖然心头一颤。
　　景樊却神色不复刚才：“走了。”
　　两人到景襄那儿，这小姑娘半晌头都不抬，一副认真投入的样子。
　　景樊叫了声：“襄襄。”
　　景樊：“哥，你怎么下来了。”
　　又见敖然在旁边，撇着嘴冷笑：“哟，没见过美人的敖公子呀。”
　　敖然叹，这梗怕是过不去了，他这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景襄看他那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笑，嘴上却人嘲笑：“怎么，无话可说了？”
　　敖然叹气，凑到她耳边：“琅茶是汤文宁的干女儿，在汤家地位很高，所以我才问了名字。”
　　景襄惊：“真的吗？你见过她？”
　　得，这兄妹俩，问的问题都一样。
　　敖然：“嗯，没见过，但大概听说过，再说我骗你做什么。”
　　景襄迟疑了会儿，哼了一声：“我现在对你半信半疑，你好好表现。”
　　敖然扶额，自个儿一把年纪了，怎么没点儿威望。
　　景梓看两人咬耳朵，好奇：“你们两嘀咕什么呢。”
　　景襄：“秘密。”
　　景梓呵了一声：“我才没兴趣。”
　　景樊：“要出去转转吗？”
　　景襄一听出去转，立马一脸期待，想了想，又老老实实地坐下了：“你们去吧，我想在这儿给人看病。”
　　敖然惊叹：“你这丫头，这自制力，让人佩服呀。”
　　景襄傲娇的哼了声。
　　敖然：“明日看也可以。”
　　景襄：“明日有盛会，明天玩。”
　　景樊：“景梓呢？”
　　景梓：“我……”
　　景襄：“他也不去。”
　　景梓怒：“你怎么替我做决定？”
　　景襄挑眉：“你这自制力不会还不如我吧？一天到晚就想着出去玩？”
　　景梓：“……”
　　景梓：“你们去吧。”咬牙切齿。
　　敖然乐。

第五十七章
　　一出去，就是满鼻子初来这里时闻到的味道，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忙这忙那，都没好好研究一下，这会悠闲了，敖然循着味道闻过去，才发现原来这味道就是那金木花。
　　景樊问：“怎么了。”
　　敖然：“总觉得这花味熟悉。”
　　景樊怔了怔，语气有些异色：“有什么熟悉的？这段时间正是金木花盛开的时间，哪里都有。”
　　敖然嗯了声，又道：“总觉得是别处闻到的，但又想不起来了。”
　　景樊未应话。
　　敖然看着那满眼的金色，忍不住道：“这花确实好看。”
　　很灿烂的那种金，又有些晶莹剔透，完全不显俗气，且和枝干一样，花上也有细细的红色的丝线。
　　景樊：“走吧。”
　　敖然点了点头。
　　这些镇子，周边环境极好，无论天气还是土壤皆适宜农作物生长，且这里依傍的是屹立千年的景家，一个世代为医，不爱争执的温和家族。
　　而景家在这大陆上又有一定地位，来惹他们的人极少，他们也很少去惹别人，故而这里很少有战争，绝对算得上是这片大陆上的一片净土，一方安宁地。
　　一方温润地，养一方温润的人。
　　两人一路行进，皆是一片欢声笑语，路边的茶水摊上，都是笑闹声，谈话的内容不粗糙，不污秽，朗朗入耳。
　　敖然笑着说：“这地方就适合一双人，一辈子，一颗大树，一杯茶，养群鸡鸭，再带几个孩子，幸福到极致。”
　　景樊怔然。
　　景樊：“这样的日子……”太难实现。
　　敖然看他停顿，问：“不喜欢吗？”
　　景樊只嗤笑了一声便走了。
　　敖然不禁感叹，自己果然年纪大了，只想要安逸的生活，人家这些小年轻估计还想着轰轰烈烈呢。
　　敖然疾走两步跟上景樊。
　　敖然：“这周围的镇子多吗？”
　　景樊：“光这般大的就有十几个，小一些的还有更多。”
　　敖然哦了一声。
　　两人走到一条街上，却见好多人在那儿搭棚子，挂灯笼。
　　敖然疑惑：“这是做什么？”
　　景樊解释。：“为明晚的盛会做准备。这些都是镇上的管理人员组织的。”
　　敖然点头：“其他镇子也是吗？我们要不去别的镇子上转转？”
　　景樊瞥了他一眼：“其他与这里也没什么差别，大抵都一祥。”
　　景樊：“而且这金木花的盛会并不是每个镇子单独举办的，这几个镇子都是会联合起来的，每个镇子都会推出几个有趣的表演，那些表演队伍会一路穿过周围的镇子，一连表演好几天，几个镇子的人也会跟着他们走街串巷的游玩。”
　　敖然点头：“那就明天再去吧。”
　　“公子可要买花？”敖然抬头便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花。
　　“公子买几朵吧，我新摘的，很好看，公子拿回去可插在花瓶里，能新鲜好几天呢。”小姑娘一脸期待，大眼睛一眨一眨。
　　敖然不太会拒绝小朋友，又想正好了买回去送给景襄：“怎么卖？”
　　小姑娘：“一文钱一朵。”
　　敖然挑了好几朵，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现代留的习惯还在，敖然手往口袋里伸，结果摸了半晌衣服才想起来，这衣服根本没口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根本没钱。
　　看着小姑娘眨巴着眼看他，敖然讪讪的转头求助景樊：“借点钱。”
　　景樊盯了他半晌，才拿了钱袋递给他。
　　敖然取了钱给小姑娘。
　　敖然边走边道：“谢了啊，喏，钱袋还你。”
　　景樊摇了摇头：“你留着吧。”
　　敖然：“这可不行，吃你的住你的，还花你的钱，实在无地自容。”
　　景樊看了他一眼：“现在还我了，以后估计还要借，不如现在就拿着。”
　　敖然想了想，觉得没毛病，自己现在是身无分文，只能吃软饭：“那就谢了啊。”
　　又道：“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送你一只花吧。”
　　说罢，就从那堆花里拿了朵最漂亮的，递给景樊。
　　景樊看了看：“你自己拿着吧。”
　　敖然叹了口气：“别客气，我拿你的钱都没客气。”
　　景樊：“……”
　　敖然见景樊不接，就硬塞了只给他。
　　两人站在一起，走在这街上就是一道风景线，走到哪里都有几个年轻女孩羞红了脸，盯着他们看。
　　这会儿又拿了花，路边胆儿大的女孩喊道：“两位公子，真是人比花娇。”
　　引得周围一片娇羞的笑。
　　敖然不禁黑线。

第五十八章
　　华乐庭的客房在最上面两层，敖然他们被安排在顶层，店小二还供了热水，敖然舒舒服服泡在热水里，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了，实在舒坦至极，房间里不知是掌柜的点了什么香，味道虽然淡淡的，但很迷人，让人放松，这热气腾腾的水，再加上这催眠一般的香，敖然昏昏欲睡。
　　“敖然，你为什么把最漂亮的花给了我哥。”
　　景襄在门外敲了半天门，也未见有人回应，想来敖然应该是入睡了，不由得吐槽了句，这么早就睡了。
　　景襄转身欲走，却又瞧见窗里透过来的光，明亮摇曳，担心这烛光不灭，着了火，便又在门外喊了两声敖然，依旧不见回应。
　　景襄想了想，还是推门而入。
　　床上被子什么的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敖然也不在床上。
　　“敖然？”
　　“人呢？不在吗？”
　　“别是被仇家抓走了吧？”
　　景襄看着窗户大开，边念叨边绕过屏风朝里走去。
　　“敖然？”
　　“呀——”
　　这一声尖叫，不仅惊醒了在浴盆睡着的敖然，还引来了景樊和景梓。
　　从隔壁屋跑过来的景樊，还未进门就急道：“襄襄，你怎么了？没事吧？”
　　后脚跟过来的景梓也追问道：“发生什么了。”
　　却见景襄面色通红的从屏风后面跑出来，结结巴巴道：“啊，那……那个，没……没事。”
　　景樊见景樊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没事了，眸色深沉，犹如浓墨，表情也瞬间冷厉了许多，整个人杀气绕身。
　　景襄被她哥这骤然而现的杀气吓得愣怔。
　　景樊握景襄的胳膊，将她拽到身后，人朝屏风后面走去。
　　景襄一看，不由得急道：“哎，哥，别过去。”
　　这提示来的太晚，景樊已步过屏风，原本满身的杀气，却被眼前这景破开，幻化在风中，随风消散。
　　跟上来的景梓看着一脸呆坐在浴盆中的敖然也愣了愣，不由得摸了摸鼻头，酝酿了半晌才道：“额，没事呀，行了行了，回去睡觉了。”
　　转身离去的时候，没忍住吐槽了句：“景襄，你进门怎么不敲门？你这样我以后都敢洗澡了。”
　　原本还在尴尬害羞的景襄一听这话，瞬间暴怒：“谁说我没敲门，我敲了半晌，又见没人回应，担心敖然出事才进来的。”
　　景襄吼完这句，怒气不减，对着景梓鄙夷道：“景梓，你是不是担心的太多了？我才不会进你屋，就算你睡死在你屋我也不会管的。”
　　敖然听着景襄的声音，耳边嗡嗡嗡的，脑袋也沉沉的，说实在，到现在他都没有缓过来，从景襄进来，吵醒他开始，他都有点懵，睡得太香了，有点还在睡梦的感觉，眼前多了几个人，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景樊看他这麽样，沉了沉眸道：“敖然？”
　　敖然半眯的眼睛，使劲眨了眨疑惑道：“啊？怎么了。”
　　景樊走到他跟前，凑近了：“你怎么了？”
　　敖然揉了揉眼睛：“太困了，睡的有点懵。”
　　没忍住又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瓮声瓮气道：“哎，睡得太舒服了，不想醒了。”
　　这懒腰，搅动了浴盆中的水波跟着微微荡漾，一波一波，水色之下的皮肤也似乎一颤一颤的，晃得人眼花。
　　景樊顿了顿，咬牙道：“你确实还没睡醒。”
　　敖然：“嗯？”
　　正疑惑着，窗外一阵清风拂来，敖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有点冷。

第五十九章
　　这风也吹的敖然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这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泡在澡盆里，一把年纪的人，自认为经历了些风风雨雨，此刻瞬间脸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下身还围了个浴巾，没全袒露。
　　面色红晕的敖然结巴道：“帮……帮我拿下衣服。”
　　景樊勾了勾唇，将搭在旁边椅子上的衣服连同毛巾一起递给他。
　　敖然尴尬的道了声谢，却见景樊站那儿半晌未动。
　　敖然尬笑两声：“麻烦你先出去下。”
　　景樊挑眉，转身离去。
　　这衣服，绝对是敖然有生以来穿的最快的了。
　　敖然绕过屏风，发现三人并未走，围着桌子而坐，景樊手里捏了支红蜡烛。
　　景襄：“敖然！你可出来了！”
　　敖然看着景襄那凶狠的模样，浑身一颤，这会子景襄过了初时的害羞，理智回笼，但终归有些尴尬，所以为掩饰刚才的羞窘，自然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俗称恼羞成怒。
　　敖然也颇有些尴尬，景襄是个女孩，估计长这么大，也就和自己的哥哥亲密一些，自己这几月来虽与景襄相处的熟悉了，也亲近许多，但终归是有些男女隔阂。
　　虽然景襄表情凶狠，但那颇有几分气虚的眼神，显得很是色厉内荏。
　　敖然温和的笑了笑，“今天走了一天，有些累，要怪就怪你们景家的店小二太贴心，水温太舒适，让我昏昏欲睡。”
　　景襄也自知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又见2敖然笑得温和，只怪他自己和店小二烧的水。
　　景襄嚅喏了一会儿，害羞又撑着场子，挺直了腰背：“哼，反正我也没看到什么，而且也没什么好看的。”
　　说完又咳了两声：“下回不要再这样了，我这是担心你会生病。”
　　敖然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摸摸了景襄的头，也坐在桌旁。
　　景梓看着景襄又是一副羞涩模样，哼了一声嘲笑道：“你害羞什么，无论你看到什么，吃亏的都是人家敖然好吗？”
　　景襄怒：“你！”
　　敖然看着景襄脸色涨红，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又对景梓道：“你也好意思和个小女生计较。”
　　景梓哼了声，也不理会。
　　景襄忍不住道：“敖然，你这睡得也太死了，我敲了好几遍门，又喊了好几声，你都不应，我以为你不在又担心你出事了。”
　　敖然揉揉太阳穴：“感觉太困了，睡得太死。”
　　敖然话音刚落，坐在一边半晌不曾说话的景樊突然出声：“你应该不是因为太困了才睡着的。”
　　三人皆惊疑的看着景樊，敖然见景樊始终翻弄着手中的红蜡烛，“这蜡烛有问题？”
　　景樊点了点头。
　　景梓接过蜡烛，放在鼻前闻了闻，有些许淡淡的味道，几乎已消散，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
　　敖然也接过来看了看。
　　景樊：“药估计已燃尽了，现在只是留了些残余的味道。”
　　敖然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之前有闻到香味，还以为是店里本就有的。”
　　景襄急道：“哥，有毒吗？”
　　景樊摇摇头：“只是迷药，没毒。”
　　说罢转头看了眼窗户，“而且窗子一直开着，药也散了不少。”
　　景梓：“不知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
　　敖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汤家人，因为这世上除了汤家应该没什么人对他一个无足轻重的炮灰感兴趣了。
　　敖然看向景樊，正好景樊也看过来，敖然猜测，景樊应该是和他想的一样。
　　坐在敖然右侧的景梓突然道：“敖然，你脖子怎么了？”
　　敖然疑惑，侧头看去，却因视线盲点，什么都没看到。

第六十章
　　景樊：“扭过来，我看看。”
　　敖然闻言转头，将脖颈支楞在景樊跟前。
　　白细的脖颈上一块艳丽的红色，显得突兀至极。
　　景梓在旁边忍不住道：“怎么像嘴唇印子？”
　　景襄也凑过来看，认真道：“确实像。”
　　景樊伸手，扣着敖然的后颈，将其拉近，大拇指蹭过那块红色，居然一蹭就蹭掉了，那似唇印的红色被晕开，浅了许多。
　　在一旁的景梓张了张嘴，惊道：“采！采花贼！”
　　敖然黑线，瞪了一眼景梓，伸手摸摸了脖子，脖子上的印记已让景樊蹭的差不多了，敖然只摸到一点浅浅的红。
　　景襄左看右看，忍不住道：“这采花贼怎么非礼你不非礼我哥呀？”
　　敖然：“……”姑娘，你是认真的吗？
　　别说敖然了，景樊都忍不住敲了景襄一个板栗。
　　景梓摇头叹气道：“这女贼，胆子还挺大的。”
　　景襄疑：“你怎么能确定他是女的呢？”
　　景梓瞥了她一眼：“这红唇印子，难不成还是男的。”
　　景襄嘿嘿笑：“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就是个男的呢。”
　　敖然黑线：“……”这丫头，从里到外都腐了吧。
　　景樊揉了一把景襄的脑袋：“别胡闹。”
　　景襄撅撅嘴。
　　景樊看向敖然：“你没一点感觉吗？”
　　敖然摇摇头：“我只以为是掌柜的放的香，昏昏沉沉就睡着了。”
　　景梓鄙视的看了眼敖然，“堂堂敖家公子，怎么说也是个习武之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敖然：“我……”
　　敖然话未接上，景梓又道：“居然还被采花贼调戏了，还是不知男女的采花贼，说出去真是太丢人了。”
　　敖然：“……”你刚还不是说女的吗？这么快就被景襄带偏了？你的节操呢？
　　景梓继续嘲笑：“功夫都白学了，敖公子，你可长点心吧。”
　　敖然：“……”这小子越说越来劲儿，这是逮着个教训他的机会不放手呀！
　　敖然挑眉：“景梓，你这毛都没长齐呢，还能看出来是嘴唇印子呀，你见过人家姑娘涂嘴唇？还是你自己涂过？”
　　景襄大笑：“哈哈哈！景梓，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面。”
　　景梓气结，结巴半晌，咬牙道：“活该你被调戏，那采花贼应该直接将你掳走，只亲一下有什么意思，怎么着也得吃干抹净吧！”
　　敖然嘴角抽搐，这小屁孩一个，知道的还挺多。
　　这还真不怪景家早熟，实在是景家学医，男女之事这方面也是医术中的一部分，自有涉猎，景家也会向他们普及这方面的知识，所以景家孩子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尤其是景梓，任何和医术有关的知识他都不放过，而且他这性子又直又倔，了解到了这些，也不会去想些有的没的，只以平常心对待。
　　景樊也不理会他们在这拌嘴，只一人起身去了窗边，窗户还大开着，有风入窗，微凉。
　　敖然紧随其后：“有什么发现吗？”
　　景樊摇摇头，“没有。”
　　敖然点了点头，说实在，他初时还是比较倾向琅茶的，这姑娘，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景家管辖的地盘上，若不是冲着这《极道》来就奇了怪了。
　　既然是冲着《极道》，那这夜探他房也是理所当然的，可现在令他匪夷所思是无缘无故出现在他脖子上的唇印。这琅茶喜欢的可是景樊，这白日里就见识到了，对景樊妥妥的一见钟情。
　　琅茶虽然是个个小妖女，但绝对是个洁身自好的小妖女，轻易是不会触碰寻常男子的，更别说这亲一下什么的。
　　难道真的只是普通的小贼。
　　景梓也跟了过来，疑惑问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将这迷药放进蜡烛里的？这房间都是夜里临时定的，他总不至于一直跟着我们吧？”
　　景樊神色淡然：“也不难，随意找个人伪装成店小二即可，或是直接收买了我们店里的人。”
　　景梓：“等下找掌柜的问问，负责敖然屋子的店小二是哪一个。”
　　虽说如此，但几人估摸着，从店小二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景樊道：“你这几日先和我一起住吧，不知这人还会不会来？”
　　敖然迟疑了一下道：“我若是和你一起住，这人不来了，岂不抓不到了？”
　　景樊瞥了他一眼：“放心吧，我会派人守在这里，伪装成你。”
　　敖然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应了。

第六十一章
　　一夜无梦，敖然睡得舒服。
　　这上房着实很不错，床很大，两个大男人躺在上面仍有富余，两人相距十几厘米，互不干扰，敖然睡觉算是老实，但睡着了也会翻身，这深眠一夜，自然毫无警觉，醒来之时已经翻到景樊怀里了，两人凑得极尽，敖然的脑袋贴在景樊的胸前，耳边是景樊的心跳声。
　　敖然懵了半晌，才发现这彼此毫无距离的贴近对两个大男人来说有些许尴尬，好在景樊还未醒，敖然悄无声息的脱离景樊的怀抱，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景樊睡在外侧，身长腿长，横梗在床边，敖然从他脚下跨过，提溜了鞋坐在椅子上穿。
　　景樊在敖然动的时候就醒了，这么多年，他很少有睡得踏实的时候，往往都是一夜不睡，或是一夜的梦，纷杂混乱，阴霾一片，如大山一般压在身上，这睡一夜，还不及一夜不睡。
　　而今这无梦且又踏实的一夜实在让人眷恋，景樊忍不住摸摸心脏的部位，温热有力。
　　敖然看他动：“你醒了？别是我吵醒你了。”
　　景樊起身，摇了摇头，“该醒了。”
　　外面候着的店小二估计也听到了动静，敲门问道，“少主可起身了？要小的送洗漱的进来吗？”
　　景樊：“进来吧。”
　　那小二一进来，才发现屋里竟有了两人，愣了下才道：“不知敖公子也在，小的失礼了，小的这就去再打盆水来。”
　　敖然点了点头，道了声谢，那小二诚惶诚恐的出去了。
　　早饭几人在景樊屋里吃了，景襄盯着床看了半晌嘿嘿笑：“哥，你们俩昨天没打架吧？”
　　景梓疑惑：“他俩为什么要打架。”
　　景襄翻了个白眼，又笑得贼兮兮：“这不一张床，难免磕磕碰碰嘛。”
　　敖然弹了她个脑瓜崩，“我们俩是那种为这点小事就打起来的人吗？”
　　景襄双眼冒星星，笑得一脸灿烂：“那就是有磕磕碰碰了？”
　　敖然没忍住，又弹了她一下：“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景襄撅撅嘴哼了声。
　　景襄：“那小贼后半夜没再来？”
　　景樊摇摇头。
　　这倒也是几人预料之中的事，景襄也没失望。
　　景襄：“哥一会你们去哪呀？”
　　景樊：“今日就不出去了，你们也老老实实在药铺里坐诊，晚上再去玩。”
　　景襄倒也乖巧的点点头。
　　景襄又看敖然：“敖然，你呢？”
　　敖然喝了口小米粥，小米软糯，味道极好，不由喟叹：“和你们一起吧，我一个人去玩也没什么意思，你们请的厨子手艺真好。”
　　——
　　有景樊坐镇，景家药铺人来人往，有病的没病的都来求医，好在景樊诊病速度快，那些没病的，直接打发走，无论出价多少，敖然坐在旁边记的认真，景樊见他想认真学，便稍放缓了速度，诊脉时也将脉象详细道来，还有病症、药方、开此的原由等等无一不巨细说给他。
　　人在认真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这一天转眼就结束了，看着外面蔓延一片的橙红落日，晕开了天边的云朵，敖然伸了个懒腰。
　　还是实践最长知识，这一天学的，远比他那般死记硬背管用多了，看来日后要多多跟着他们出来。
　　外面的华灯已被点上，人也多了许多，听着热热闹闹，倒是要点，冷清了很多，店里的小药童们也一个个张望着门外，景樊让掌柜的给他们放了假，药铺里只余几人看着。
　　景襄风风火火的跟在景樊身后：“哥你快点，墨迹死了，好了吗？好了吗？”

第六十二章
华灯初上，一片繁华荣盛。
　　红彤彤的灯笼晕染开一片片朦胧，隔着烛光，远处的人都是虚化的朦胧美，街道上热闹如潮，人声鼎沸，欢笑声琅琅入耳，绵绵不绝。
　　景襄蹦蹦跳跳收不住自己的脚，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敖然和景樊说话之余都不得不时不时拉她一把，以防她被行人撞到。
　　整条街上，灯火辉煌，街边的金木花盛开，极尽绽放，满鼻都是花的味道，说不上香，但也闻着舒服，这花金得灿烂，应着红彤彤的烛光，更是摇曳美丽，耀人双眼。
　　东跑西跳的景襄突然停下来，“咦？什么味道好香呀！”
　　敖然也仔细闻了闻，油炸小零嘴的味道。
　　景襄闻着味道跑过去，敖然几人也疾步跟了过去，果然不出敖然猜测，是个老先生在卖油炸小鱼干，现炸现卖，鱼香缭绕，勾得人口水直流。
　　景襄兴奋的跑到摊前：“老板，来四份~”
　　景樊在她身后，闻言道：“不用给我买，我不吃。”
　　景襄扭头：“为什么呀，闻着好香呀，晚上我们都没吃饭。”
　　景樊：“我不饿。”
　　景襄：“怎么会不饿，我都饿了。”
　　景樊摸摸她的头：“又不是小孩，这些小零嘴你自己吃吧。”
　　景襄瞪了他一眼，“不要就不要，哼，省钱！”
　　凶玩，嘴里还嘟囔着：“你才是小孩！”
　　罢了，又恶狠狠的看向敖然和景梓，咬牙道：“你俩要吗？”
　　两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异口同声道：“要。”
　　满意了的景襄傲娇的哼了声，“老板，要三份。”
　　那老板笑呵呵：“好嘞。”
　　老板应罢便熟练的开始炸鱼，调味，油锅沸腾，那香味飘向街边，引得景襄咽口水，好在，这小鱼易熟，老板手也快，不过一刻钟，那新鲜出炉的鱼干就放在油纸袋子里。
　　“来，姑娘拿好，小心烫。”
　　景襄接过，拿了竹签子，扎了一条小鱼干就往嘴里塞，烫的直哈气，呜噜呜啦的夸赞：“好，好吃，特别好吃。”
　　敖然忍不住拿手给她扇扇：“你慢点，没人和你抢。”
　　景襄乐呵呵地点点头，嗯嗯的应着。
　　“两位公子，你们的。”
　　敖然景梓接过，往嘴里塞了一条，这一口下去，敖然也不由点头，确实好吃，外面干脆，里面柔嫩，味道也好。
　　景梓也叹：“老板手艺不错呀。”
　　那老头笑眯了眼，“几位喜欢就好，下回可要再来呀。”
　　景襄忙点头。
　　几人边走边吃，景襄不忘调侃景樊：“哎呀呀，某个要形象的人香不香呀，肚子饿不饿呀。”
　　景樊也不理会她这得志的小模样。
　　敖然看得乐，竹签子扎了个小鱼干送到景樊嘴边：“吃吧，晚上没吃饭，不填点肚子都饿了。”
　　景樊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敖然笑道：“你可别嫌弃，这根竹签子是我多拿的，我没用过。”
　　景樊仍摇头：“我……唔。”
　　敖然也不管他拒绝，趁着他张嘴，直接塞进他嘴里，“出来玩，随意一点。”
　　景樊咽下小鱼干，一把捏住敖然正在咀嚼的双颊，语气森然，面色沉如水：“你还教训起我来了，你多大？心智齐全了吗？”
　　敖然：“……”卧槽，太过分了哈，小子，你才心智不全呢，老子比你大好吗。
　　看着敖然一脸恨恨，景樊手上使了劲儿：“不满吗？”
　　敖然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乖巧可人地摇摇头，景樊看他这副模样，有些许愣怔，手也忍不住松了许多。
　　敖然见他有所松懈，微微一笑，直接用手抓了几个小鱼干就塞进了他嘴里，顺便还用油乎乎的手托了一把景樊的下巴，争取小鱼干全进他的嘴，这一串动作，快如闪电，敖然做完就准备立马闪人。
　　奈何景樊反应也不慢，一把拽着敖然的领子就把人拽了回来，胳膊夹着他的脖子，抓了小鱼干就往敖然嘴里塞，塞完之后就捂了敖然的嘴听他呜哩呜啦。
　　走在两侧的景襄和景梓皆是一脸呆，眼前这一幕瞬息之间，两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两人都是稳重之人，尤其是景樊，何时这么孩子气过，这种幼稚的行为简直与平日里大相径庭，两人深深怀疑这二人也许不是闹着玩，而是打起来了。
　　景襄呆愣半晌，见景樊还捂着敖然的嘴，结结巴巴道：“哥……哥，你们俩咋……咋了？别……别打架呀。”
　　似是被景襄惊到，景樊猛然松了手，后退大半步，惊讶的看着手上的油渍。
　　敖然猛喘几口气，咽下嘴里的小鱼干，事是他先挑起来的，且他也不在意，笑着对景襄道：“我们闹着玩呢，别在意。”

第六十三章
　　景樊面无表情，手却控制不住的攥了攥，手上还有油渍，腻腻的，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做起了这般无聊的事。
　　回过神的景襄忍不住啧啧道：“你们两个三岁吗？刚才谁还笑我是小孩？”
　　敖然笑着用油手捏捏她的脸，“有手绢吗？”
　　景襄一把拍开，嫌弃的蹭蹭脸，递了他一条白色手绢，敖然看着都不忍心擦手了。
　　景襄：“你随便用，用完了扔了就好，我还有很多。”
　　敖然只得点点头，正要擦手之际，却又想起景樊的手估计也油了，敖然见他，面无表情的站那儿，无奈道：“喂，开个玩笑你也不用这么在意吧，我都被你报复回来了，扯平了哈。”
　　景樊瞥了他一眼，也不言语，敖然笑着将手绢递给他：“喏，擦擦手，还有嘴和下巴。”
　　几人一番闹腾，天色更晚，灯火却愈加明亮起来，尤其那金木花，简直通透如玉，借着烛光，也似是会发光一般，美不胜收。街的尽头传来婉转迤逦的歌声，伴着清脆动听的乐器声，渐行渐近，似是缓缓在往这边走来。
　　景襄激动道：“金木花女神！金木花女神哎！唱得好好听呀！”
　　不光是景襄，路边的行人也兴奋起来，纷纷探头眺望，面上都是无法收敛的喜悦和期待。
　　敖然也微微侧望，这是主角的另一朵桃花吧，一个清纯如仙的姑娘。
　　景家极其周边的一方水土里，大家都以金木花为天降神花，因为此花长的实在不像个人间物，故而，千百年前，就有了以金木花命名的节日，流传至今，已发扬壮大，每至节日，其热闹都空前绝后。
　　在这里每两年都会选一位最美的少女，奉为金木花女神，选中的少女，需在金木花神殿住一年，这一年里，她会学习祈福的歌舞，以待节日那天，跳给众人，除此之外，她每日还会食一朵金木花，这是寓意金木花与她融为一体，她就是金木花的现身。
　　每年金木花节神女会由十六人抬着的大轿子从神殿延这里最繁华的街道，一路走过，金木花女神会在轿子上载歌载舞。
　　尹兮濛如今年方十六，去年被选为金木花女神，在神殿住了一年，今年是她第一次现身节日，为众人祈福，大多人都不曾见过她，好奇与期盼自是爆棚了，而且传言她是有史以来最美的女神，这里众人都是见过往年的女神的，那容貌自是如天仙儿一般，美的不可言语，如今出了个比以往那些天仙儿还美的，街上众人一个个都翘首以盼好奇她是要美到什么程度。
　　歌声渐进，前路的众人不知看到了什么竟逐渐静下来，仿若空气都凝固了，这样的状况引得后面的人心痒难耐，一个个支楞着身子往前探，路上的人流逐渐被那大轿子分开，只远远的就看到轿子上的少女，一袭浅金色纱衣，衣上零零落落绣着红色的花纹，衣服很保守，不露腰，不露腿，裹着少女曼妙的身子，唯有那一双白皙的脚露在外面，踏在砖红色的轿子上，偶尔弯弯如月牙，身上的纱衣随着舞姿飘起，衬着后面古色古香的红灯笼，以及那金木花，朦胧美好如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单单这身姿就让人群沸腾起来，随着轿子走近，众人也如前面的人一般安静了，景襄抓着敖然的手惊叹：“真的好美呀，比我哥都好看！好像神仙姐姐下凡！”
　　敖然：“……”你确定你这样说你哥不打你？
　　不过不可否认，确实很美，是那种清灵透彻的美，美的出尘，让人百看不厌，念念不忘，在她面前就想静静的守候着，不敢有任何放肆，唯恐有任何言语惊扰了她。
　　景襄兴奋道：“怎么样！怎么样！比起那琅茶都好看吧！给你个机会，琅茶和她你选谁。”
　　敖然默默的看了眼不知道想什么的景樊，朝着景襄悄悄的翻了个白眼：“……”姑娘，这都是你嫂子，身为小炮灰的我只看看。
　　景襄晃着他的袖子：“快说，别害羞！”
　　敖然：“……”
　　景襄：“快点儿。”
　　敖然无奈：“我把她们都让给你哥。”
　　景襄哼：“他们都配不上我哥，我哥太美了。”
　　敖然：“……”刚你还说尹兮濛比你哥美。
　　敖然弹她一个脑瓜崩：“说不定你哥还就看上了。”
　　说罢还扭头，冲景樊挑挑眉，询问他是否说的对。
　　他自信景樊会看上尹兮濛还是有些依据的，原著景樊当时确实被尹兮濛的超凡脱俗的天仙气儿给惊到，而且，他对尹兮濛也是照顾颇多，再看万峰给尹兮濛的那张脸，简直无敌了，也就能和景樊妥妥的配一脸，其他凡人还真是配不上这姑娘。
　　景樊看敖然冲他挑眉，没忍住就揪了他的眉毛，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留下敖然倒吸一口气，揉揉眉头，景襄哈哈大笑：“你今天是不是把我哥惹毛了。”
　　敖然：“……”是你哥太小气。
　　景梓也啧啧摇头：“敖然，你好样的。”

第六十四章
几人随着人流瞎胡转，耳边还有那尹兮濛袅袅动人的歌声。
　　敖然问道：“不是说有沿街表演的人吗？”
　　景襄回道：“应该很快就会来，他们比金木花女神来的晚一些，我们可以逆着人流走，这样可以早点见到表演的团队。”
　　敖然立即摇头：“别别别，就这样就好，逆着人流走太费劲。”
　　景梓嗤笑：“别有用心吧，你怕是舍不得这位尹女神呀。”
　　敖然着实无奈，马上就有一个狗血事件发生，知道剧情的他只能在这位尹美人周边徘徊，以免走的远了，害得景樊失去一朵助力桃花。
　　“人家都说这景家地界多美人，果然不曾虚传，就看这金木花女神还真是惊为天人呀，瞧瞧这腰，这腿，还有这脸蛋，啧啧啧，勾的人心里痒痒，不知道搂在怀中是个什么滋味。”
　　敖然听到这句话时就立马转头，说话那人就在他左后方，脸上的表情还未收敛，眼里冒着贪婪的光，嘴角的笑几乎咧在耳朵后面，还有那时不时捻在一起的手指，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敖然心道，看这一身深蓝色绸缎长袍，勉强算的上中上容貌，还有这台词，想来此人应该是王怀磊无疑了。
　　景襄见敖然回头：“看什么呢？”
　　敖然摇摇头，继续听着后面人的对话。
　　“少爷还是收敛些，这毕竟是景家的地盘。”
　　“景家怎么了，这景家不还是我亲戚呢，怎么也不会为了个女人跟我王家对着干吧，再说了，一个景家而已，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大夫，整日龟缩在东边这片破地里，能有什么本事。”
　　“少爷莫要这样认为，这景家的势力不容小觑，虽然他们以医为主，但实力也绝对不容忽视。”
　　“再如何还能比我王家强？”
　　“少爷……”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自有分寸。”
　　“是……”
　　“不过……这女子我还是要得到的。”
　　“是……小的会去安排。”
　　“要你安排做什么！我自己来，自己抢来的才有意思，哈哈哈！”
　　这般毫无顾忌，放肆至极的对话，别说敖然了，就连景梓也不由的回头看了看。
　　却不想这一回头，与那人视线正对了个着。
　　“看什么看！小心少爷我挖了你的狗眼！”
　　景梓自不是安分的人，岂会畏惧？且这样的威胁于他来将简直如蚁挠痒，心中所想，面上自然流露，这副不屑一顾的嘲讽模样，惹得王怀磊更是怒气勃然。
　　“臭小子还看！那就把眼珠子交出来！”
　　那人话音未落，一只手就勾成鹰爪，朝景梓袭来，速度快极，景梓反应更是不慢，立即举臂格挡，然而那人的手还未到他跟前，就被刚刚转过身的景樊抓了个正着，动弹不得。这样的速度和力量引得王怀磊惊异不已，一只手被抓，王怀磊虽惊惧，但也不示弱，另一只手迅速拔了腰间的剑就朝景樊刺来，于此同时，王怀磊身后的黑衣男子也拔剑，朝景樊刺来。
　　站在景樊旁边的敖然，立马提剑，剑也不脱鞘，上来就顶了那黑衣男子的剑尖，阻了他刺向景樊的剑气。
　　路边众人一见这里刀光剑影，纷纷后退，以免被波及。
　　景樊一手抓了王怀磊的胳膊，一手提剑格了王怀磊的剑，气场强大。
　　景樊：“两位还是收敛些吧，以免折了骨头，回不了西王家。”
　　王家地处大陆西部，世人多称西王家。
　　这王怀磊一上来就被完全压制，几乎无反抗之力，且景樊这边有四人，景襄一个女孩子可忽略，但剩下的一看就知道都不是可轻松对付的主儿。王怀磊虽恃才傲物，仗着家世不知天高地厚，但他也并非完全无脑之人，他来这里可是有正事要做，因为几个无关的路人就伤了自己的场面他决计不愿意看到。
　　朝着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心领神会：“几位公子小姐，实在唐突，我家少爷是个爱玩闹的人，也被家里宠坏了，几位莫要计较，他并无恶意。”
　　说罢，此人立马收了手中的剑，“少爷，别胡闹，你再这般胡闹，我回去可是要告诉家主的。”
　　那王怀磊脸皮也着实厚，前一面还凶神恶煞，后一秒就一副委屈又歉疚的模样。
　　“王伯，你可千万别和我爹说呀，几位，是我唐突了，我就爱嘴上乱说，绝无恶意。”
　　这慌说的如此坦荡，也是让人叹服，景梓才不会给他们顺阶而下的机会：“两位这话说的，与刚刚挖我眼的好像是俩人一般，刚那杀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吧。”
　　王怀磊的随从立马笑眯眯道：“让几位受惊了，我刚才确实莽撞了，实在是看到我家少爷被制住，心里着急了，还望几位见谅，我家少爷也是没控制好自己，小人在这里赔罪了。”
　　敖然：“……”偷梁换柱，景梓明明在说王怀磊，你倒是尽应承到自己身上了。
　　那王怀磊想来也知道这般说法，实在是立不住脚，立马转移话道：“既然相见那既是缘分，咱们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在下西王家少家主王怀磊，不知几位怎么怎么称呼？”
　　景襄惊：“少家主？那……那不是……”
　　景襄话未说完就被景梓用眼神暗示收住余下的话。
　　那王怀磊见有人搭话，还是个美人，顿时笑得灿烂，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姑娘可是知道我？实在是在下的荣幸，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是哪家的小姐，竟是这般如仙之人。”
　　敖然：“……”这披着人皮还是改不了骨子里吃屎的本性呀。
　　“哎呀，竟在这人海茫茫的街上，还能碰到几位公子，还真是琅茶的运气。”
　　景襄：“……”
　　敖然：“……”这还真是凑得一波呀，热闹非凡。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b站上翻bygg的直播，有没有小伙伴看的，他太可爱了，好喜欢镇魂，喜欢他们两个。

第六十五章
　　几人循声望去，琅茶一袭藏青色轻纱衣，比上次保守了许多，却更显美艳。
　　见众人都看她，便笑吟吟道：“昨日才见过，今日又相遇，这缘分还真是奇妙。”
　　王怀磊瞧着又来了个美人，盯着琅茶赞叹道：“这大东部还真是福泽之地，养出来的都是这般水灵漂亮的姑娘，当真是让人流连忘返，不舍离去。”
　　敖然：“……”几分钟前你似乎还说过东部是块破地儿。
　　王怀磊可不知敖然心中的腹议，自顾自道：“琅茶姑娘，在下西王家少家主王怀磊，今日有幸相识，当真是三世积德换来这一刹那。”
　　那琅茶完全不为这样的花言蜜语波动，只笑容淡淡：“原来是王家公子呀，颇有耳闻。”
　　王怀磊乐得见不着眼了，“能为琅茶姑娘所闻，有幸！有幸啊！”
　　琅茶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景樊几人：“昨日相遇，还不曾问过几位姓名，都不知如何称呼呢。”
　　景樊只神色冷淡道：“几位要是没事，我们先走了。”
　　见景樊说罢就转身，琅茶道：“公子不说，我也知道，几位这般出色的容貌和身手想来应该就是这东部景家出来的吧。”
　　站在一边的王怀磊诧异：“你们是景家人？”
　　说罢又哈哈大笑：“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不过这倒也真是缘分，我们竟就这样相遇了，不知几位是景家哪一支？可知道我娘？我娘正是景家现任家主的亲姐姐。”
　　“景樊哥哥！你们在这里呀！”
　　只闻这甜腻腻的声音便知来人是景棋，回头一看，发现景柯也在。
　　王怀磊只觉晕乎乎，这里的小美人也太多了吧。
　　“景樊哥哥，我好想你呀，都怪我哥，非拉着我去别处玩，我都找不到你了。”
　　后来跟上的景柯厉声道：“景棋，好好说话，成何体统！”
　　景棋在一边嘟着嘴，“天天就知道成何体统，木头人。”
　　王怀磊几乎要口水哗啦啦了，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的道：“两位也是景家的？”
　　景棋点点头：“是啊。”
　　王怀磊开心道：“我母亲是景家现任家主的亲姐姐！”
　　景棋正疑惑，还未答话，就听景柯急道：“文月姑姑？”
　　王怀磊猛点头：“正是！正是！”
　　即便是平日冷如冰霜的景柯，此刻居然也露了微笑，“想来你就是怀磊堂弟吧？”
　　王怀磊连连点头：“嗯！嗯！正是，不知你是？”
　　景柯道：“我父亲乃是景家长子景文山。”
　　王怀磊：“你是文山舅舅的儿子呀！是景柯表哥吗？我常听母亲说起你们。”
　　景柯点头：“是的，劳烦姑姑记挂了。”
　　说着还拉过景棋道：“这是我妹妹景棋。”
　　王怀磊向来看见美人都走不动路，那双眼里都冒着光：“景棋妹妹好，哥哥有礼了，妹妹长得真是好看，如画儿上的人一般。”
　　景棋这会儿到底年幼了，羞答答地回道：“怀磊哥哥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敖然看着这场认亲大场面，忍不住想扶额，剧情有点偏差呀。

第六十六章
　　几人一阵寒暄，来来去去都是过的好吗，甚是想念，一表人才之类的看似感人的虚话，大有收不住的节奏。这一来二去的那尹兮濛也走远了，敖然估摸着景樊这场英雄救美的好戏是上演不了了。
　　王怀磊和景柯聊了半晌，又想起景樊他们，问道：“表哥，这几位也是景家的哥哥妹妹吗？不知都如何称呼？”
　　景柯看了景樊一眼，神色淡然，完全不似与王怀磊聊天时那副热情带笑的温和模样：“这位是景樊，景家少家主。”
　　王怀磊惊：“景樊？少家主？”
　　景柯点头又分别指着景梓几人道：“景梓，景襄，景樊的亲妹妹，这位是敖然，敖家堡少堡主。”
　　相比对景樊身份的惊讶，王怀磊似乎更惊讶敖然的身份，在听到敖家少堡主时，神色都变了，盯着敖然道：“你就是敖家人？”
　　敖然笑笑：“我这小小的敖家堡不知何时这般有名气了，连这远在西部的王家都知道了？”
　　王怀磊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道听途说，道听途说，这一路走过来总有些风雨。”
　　景柯淡笑着问王怀磊：“不知怀磊表弟此次来这东部是有何事？怀磊表弟？”
　　王怀磊心神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景柯叫了他两声才反应过来：“啊？噢，也是在家中待的无聊了，出来闯荡闯荡，且之前一直听母亲提及诸位舅舅哥哥的，都不曾见过，咱们这相聚甚远，能见一次实属不易。”
　　景柯点头：“正是如此，表弟在这里可要多住些日子，咱们多叙叙旧。”
　　此言正中王怀磊下怀，“自然，到时可要多多叨扰了。”
　　说罢，有看向景樊：“可以吗？景樊表弟。”
　　景文月是景家长女，但嫁人晚，虽说这个世界的女子只要你有实力，家中有背景，你何时嫁人都可以，但终归大多数人家女孩子成亲还是比较早的。
　　景文月是景家长女，自幼也是乖巧懂事，又长得楚楚动人，深得景樊爷爷的喜爱，故一直将她留在身边，直至二十一岁了，才嫁给了王怀磊的父亲，那会儿王怀磊的父亲已二十六岁，但绝对算得上英俊，又有背景加持，景樊爷爷也算是欣然同意，两人成亲头年就有了王怀磊，比景樊整整大了三岁。
　　景樊还未答话，景柯就道：“这是什么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少家主自然也不会介意的，恐怕欢迎都来不及呢。”
　　王怀磊笑得灿烂：“那就太好了。”
　　景柯：“这一说话，都忘了我们正站在当街呢，实在不像个样子，走吧，带你去吃我们这里的特色菜，边吃边说。”
　　两人欲走，却见景樊未动：“景樊表弟不走吗？”
　　景樊只扫了他们一眼：“我们还有事，就不和你们同行了。”
　　说罢，转身就走，敖然几人连忙跟上。
　　景襄拉着景樊的袖子：“哥，我们去哪呀？”
　　景樊：“随便转转。”
　　景襄：“我们不和景柯哥他们一起吗？毕竟那个王怀磊是文月姑姑的孩子。”
　　景樊：“不用。”
　　景梓双手环胸，表情严肃：“这王怀磊千里迢迢跑到这来，恐怕不止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琅茶：“自然还有别的目的呀。”
　　景梓：“！！！”
　　景襄：“？？？”
　　敖然：“……”
　　景襄：“你怎么还跟着我们？”
　　琅茶：“我当然要跟着你们呀，难不成我还要跟着王怀磊那个浪荡子不成？”
　　景襄：“不是……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琅茶：“想和几位聊聊天呀，毕竟和好看的人在一起，心情都会好。”
　　说着，还朝景樊莞尔一笑，艳丽如花。
　　景襄：“你……”
　　景梓截了景襄的话，问道：“你刚说王怀磊来这里还有别的目的是什么意思？”
　　琅茶笑笑，转头看着敖然：“不知这位敖公子知道吗？”
　　敖然心中一沉，面上却一副茫然样：“不知啊？”
　　琅茶微微一笑，“敖然公子真是可爱呢。”说着，竟伸手抚过敖然脖颈的发丝，敖然欲退。
　　琅茶却向前一步：“公子别动，脖子上有东西。”说话间，手上动作不停，擦过敖然的脖子，似是拨弄掉了什么，完后却并不离开，手指摩擦着敖然的侧颈。
　　这在看不出来人家再调戏自己，就是个傻子，敖然急忙后退两步，那琅茶也不惊，手指似是留恋，在敖然后退之际，轻轻划过敖然的胸膛。
　　一边的景襄一把拉过敖然，拽之身后，怒气冲冲的看着琅茶：“你这是做什么，还知不知道羞耻了。”
　　琅茶呵呵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呀，敖公子的脖颈实在好看，人也可爱，我就忍不住摸摸而已，我还是更喜欢你哥哥呢。”
　　景襄怒：“你！简直太过分了。”
　　敖然拉拉景襄，让她别生气，“琅茶姑娘玩也玩够了，就别跟着我们了。”
　　站在旁边的景梓楞了半晌，似是恍然大悟，指着琅茶道：“你，你不会就是那采花贼吧？”

第六十七章
　　琅茶笑得魅惑：“什么采花贼？我哪里像是采花贼了？”
　　敖然：“……”
　　景梓：“……”
　　你要是不这么笑，还有几分可信度。
　　景襄气道：“你！你喜欢我哥，你还调戏敖然，你太过分了！”
　　敖然忍不住想扶额。
　　琅茶莞尔一下：“情不自禁而已。”
　　景襄：“你！”
　　景樊看着琅茶，神色暗沉：“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琅茶倒也不畏景樊，：“这大路朝天，人人皆可走啊。”
　　景樊懒得理会，拽着景襄，看了一眼敖然就走。
　　景襄见他哥没有被这个小妖精迷惑，也是开心，“哥一会儿去哪吃饭，我都饿了。”
　　景樊：“刚不是吃了吗？”
　　景襄撒娇：“没吃饱。”
　　一边的景梓翻了个白眼：“你是猪吧。”
　　“嘶——”景襄这一脚下去，可没省劲儿。
　　景樊：“你想去哪？”
　　景襄嗯了半晌，也拿不定主意，便问敖然想去哪？
　　敖然：“随意找个近的小饭馆吧，吃点简单的家常菜。”
　　路边依旧热闹非凡，几人穿过人海，到街对面一家齐顺斋门前，站在门外都能听到里面热闹的喧闹声，这店不大，只两层，一层食，二层住。
　　几人一进门店小二就笑容灿烂的迎上来：“几位吃饭还是住店？”
　　景梓回道：“吃饭，找个位置好点的地儿。”
　　那小二一笑：“几位这可是为难我了，这会人多，能有张桌子已属不易了。”
　　景梓皱眉：“那就随意吧。”
　　小二拖着长腔哎了一声，“几位随我来，您也算运气好，这儿刚有一桌走了，几位请坐。”
　　这店小，桌子也不大，四四方方的桌子景樊几人各坐一边，跟随几人而来的琅茶无处可坐，只得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桌子上。
　　那张桌子，只坐了两个沧桑男子，年龄大抵三十左右，麻布衣服，显得破旧，头发也毛躁凌乱，一眼看过便可知是常年奔波于外的人。
　　琅茶无甚表情，“两位，我可以做这里吗？”
　　那两人一脸痴迷的看着琅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八百年没见过女人呢，即使琅茶这副没有一点求人态度的样子，也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不满，反倒是狗腿一般笑着给琅茶擦板凳：“姑……姑娘请坐，请坐。”
　　个子比较高的黑瘦男子凑到琅茶跟前：“姑娘要吃什么？随便点，今日我请客。”
　　那黑瘦男子的伙伴也不甘示弱，跟着凑上来，“我请！我请，姑娘不要客气。”
　　琅茶一手托着下巴，神色厌恶：“我也不知道要吃什么，随便来点儿。”
　　那两人连连说没关系，“我们来点，保准点最好吃的，让姑娘满意，小二！小二！”
　　这店里拢共才两小二，一个在楼上忙，一个现在正在景樊这桌。
　　两桌离得近，那黑瘦子喊第一遍的时候小二便听到了，笑着对黑瘦子应道：“客官您稍等，这边客人点完，我就过去。”
　　那黑瘦子听罢，一掌拍在桌子上，整个桌子都抖起来，桌面也应声而裂，一道长长的白茬痕迹裸露在上面：“等？你让我等？老子何时等过人？”
　　小二被这突变吓得脸都白了，结巴道：“客官，您……您有话好好说？”
　　那黑瘦子站起来，一把揪过小二的领子：“你觉得老子没和你好好说话？你想老子怎么和你好好说话？求着你吗？你是个什么东西？”
　　小二颤颤巍巍：“不……不是……”
　　黑瘦子怒目圆睁：“若是平日里，你怠慢老子，老子心胸宽广，不和你计较，但今日，有个如此美人，你竟也敢怠慢？”
　　说罢转头笑眯眯的盯着琅茶：“姑娘放心，我必会教训这等狗东西，不叫你受委屈。”
　　景襄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无理取闹的人，忍不住默默吐槽：“这人是脑子有病吗？简直莫名其妙呀。”
　　敖然点头：“仗势欺人罢了，不过是想在女人面前表现表现自己罢了。”
　　景梓嗤了一声：“愚蠢。”
　　而引发事件导火索的琅茶完全似局外人看热闹一般，只单单看着，既不阻止，也不理会。
　　那小二被揪着领子，几乎被提溜起来，看着凶神恶煞的黑瘦子，战战兢兢道：“客……客官，您先放开，我这就给您点菜。”
　　还好那黑瘦子知道过犹不及，威风耍够了，也就收敛了，一副不与你计较的模样一把丢开那店小二，狠厉道：“快点儿！”
　　小二被丢了个屁股墩，好在后面的敖然伸手扶了一把，没摔个结实。
　　那小二感激又歉疚的冲敖然点点头。

第六十八章
那黑瘦男子看着并不是富裕人，倒是点了一堆东西，似是财大气粗的很，小二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们上了菜才跑到敖然这桌，连连道歉，敖然几人也懒得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摆手表示无碍。
　　几人点了几样招牌菜，小二又道：“今日怠慢了几位，小的让掌厨多赠您一道菜。”
　　景梓摇摇头道：“没关系，不用了。”
　　小二急忙道：“公子莫要客气，几位善良，不与我们计较，我们心里可过意不去，公子万万收下吧。”
　　景梓只得点点头，应了。
　　这家店，店小生意火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敖然进来时，也扫了一眼挂在柜台前的菜目价格小牌子，比起他们在华乐庭吃得便宜多了，而且菜上上来之后，花样菜色虽不及华乐庭，但菜的味道却很不错，浓浓的家常味道，吃着很爽，那小二也实诚的很，送了一盘酱肉，量也足的很。
　　四人边吃边聊，景樊话少，偶尔只说那么一两句，这里不比华乐庭清净，耳边多是店里众客人的谈笑哄闹声，虽吵闹，但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琅茶这桌。
　　黑瘦汉子夹着一筷子菜，几乎要贴在琅茶身上：“美人怎么不吃呀，这道菜很不错，尝尝？”
　　另一人不甘示弱，腆着脸：“大哥，美人怕是不爱吃这个，来，美人尝尝这道。”
　　这兄弟俩一副色迷迷的模样，花样百出的讨好琅茶，琅茶戳着筷子，实在懒得理，倒是见敖然那桌聊的开心，不由得盯着看，仔细听他们在聊什么。
　　那兄弟俩哄了半晌也没得个什么回应就罢了，琅茶还对他们一副冷淡的模样，反倒是盯着旁人看，两人自来猖狂，哪受得了这种气，火气如同添了酒似的，噌噌往上冒。
　　这二人一名赵伟，为大哥，一名张大林，常年东奔西跑，混迹于底层，吃喝嫖赌，偷淫杀掠样样都干，两人年幼时，都曾是一大家族的外门弟子，学了十几年的功夫，算是有一身本领，奈何两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骨子里自来就是爱偷鸡摸狗，忍受不了这大家族的规矩和约束，更忍受不了作为一个外门弟子，几乎没有出头日的日子，两人索性一合谋，偷了这家族一大笔金银之后便跑了，自此以后开始挥霍流浪，两人都会些功夫，且身手还算不错，也许不能对付些高手，但欺辱一些普通人绝对是没问题的。
　　这二人向来到哪都是麻烦惹一堆，自非定居之人，到处流浪，走哪算哪，有钱了就大肆挥霍，喝酒吃肉找姑娘，没钱了就想法设法去偷去抢，偷完抢完就赶紧跑，这三十多年混下来也没个正行，家不成家，业不成业，这种生活，让他们习惯了以一副无赖的样貌待人，更习惯了霸道无理，完全不懂忍让，更何况，他们是那种没事都要找出点事的人，别人不惹他们，他们也要去惹别人一把的人。
　　这会子有了火气，自然会无限放大，那赵伟又看景樊几人穿着不错，且都年幼，想来是能坑一把的人，心中立马便有了计较，拿了桌上一个大碗，倒了碗酒，还特无耻的朝里吐了口唾沫就朝敖然他们泼去。
　　两张桌子紧邻在一起，赵伟和景樊都坐在主位，平行在一条线上，敖然坐在靠近赵伟桌的那一侧，与那张大林背对背。
　　这一碗酒泼过来，敖然与景樊必遭殃，坐在敖然对面的景襄恐怕也会被波及到，四人虽只在自顾自的吃饭聊天，皆未注意到赵伟这一桌，但绝不是反应慢的人，尤其景樊，天才之名绝非白叫。
　　酒一泼过来，景樊就出手了。
　　两桌距离极近，但那酒在中途便被截住了，这反应速度，完全是瞬息之间，敖然望望自己堪堪抬起的手不由感慨，自己的功夫，怕与景樊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那酒水被景樊的内力截在半空中，如人间奇景一般，引的周边几张桌子皆是寂静一片。
　　景樊并不打算给众人观赏的机会，手掌轻微外推，那停在半空的酒就如同被锤子砸了一般，朝赵伟那一桌洒去，这场景说了半晌，可实际上不过是眨个眼的功夫，肉眼难辨。
　　那琅茶不亏是个高手，景樊出手之际就已起身，迅速闪到一边，片水不沾身，唯独可怜赵伟二人了，自食恶果，被那一大碗酒浇了个彻底，还有那一桌子佳肴，皆未幸免。
　　赵张二人混了这么久，虽到哪都是惹得人人喊打，但从未被这般明目张胆的整过，先别说是否丢人丢大发，就单单这口气他们都咽不下去。
　　那赵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一掌拍在桌子上，原本就裂了一条缝的桌子，这下彻底报废，直接碎成了渣渣，桌上的碗碟哐哩哐啷洒了一地，清脆的声音惊了整个饭馆子。
　　正在别桌忙碌的店小二被吓了一跳，一转头，又见是这二人闹事，心都颤了，却又不得不急忙跑过来：“两……两位客官怎么了，您别生气，小的这就给您再换一桌。”
　　赵伟一脸杀气：“滚！”说着一把推开店小二，力气大得使那店小二踉踉跄跄的退了好几步，一下子磕在身后的桌子上，那桌子也跟着翻了，惊了一桌人。
　　赵伟走到景樊跟前，拳头紧攥，那黝黑的面孔扭曲，更显狰狞：“小子！老子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给爷跪下磕头赔罪，要么爷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景樊正夹了一口酱肉，放在嘴里咀嚼，头也不抬，神色冷漠：“我一个都不选。”
　　这副神态于赵伟来说，简直傲慢至极，本就心胸狭窄之人，自然忍受不了，提了拳头就朝景樊脑袋上攻去，这次，不等景樊反应，敖然就一把抓住了赵伟的手腕。
　　那赵伟抽了半晌也没将手抽出来，脸色都变了。
　　敖然手上纹丝不动，神色微沉：“别在这里惹事了。”
　　从刚才景樊那一手，到现在敖然那让他身体力行的内力，赵伟便知，这几人，不是他能惹得起，正欲找个台阶下，却奈何他有个猪队友，提了大刀就朝敖然砍过来，旁边的景梓手中的短剑耍过一个剑花就将那大刀别开，刀剑碰撞声刺得周围客人捂上了耳朵。
　　那张大林一招不成，又来一招，连连几招都被景梓化解，这样的小打小闹，景梓还真未放在心上，堪堪不过用了四成力，完全是耍着张大林玩。
　　张大林也不是傻子，看出自己不是景梓的对手，这样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但凡有点脑子的就知赶紧收手，找个台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奈何这张大林偏偏是个没脑子的，见功夫不及，便想起了阴损招，抓了藏于怀中的药粉就朝景梓撒去，景梓到底经验少，更未遇到如此卑鄙阴险之人，呆愣着一剑甩过去，只将那白粉划了个痕迹，完全无济于事。
　　傍边的敖然一把将景梓推开，却发现那药粉会波及到景襄，无奈之下，只能以身挡着。
　　众人再阻止已经来不及，好在那药粉是朝着坐着的景梓洒去，角度偏低，敖然沾的不多，但也够敖然受得，尤其是眼睛，他虽已闭眼，但仍有部分进了眼，刺得他眼睛瞬间酸涩，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景襄急道：“敖然！”
　　敖然泪眼模糊，却仍感受到周围还有些粉末，立马出声阻止：“先别过来。”
　　这一出声，又吸了一嘴，呛得整个人咳个不停。
　　景梓也急了：“敖然！”正欲一把拽过，却抓了个空。
　　这才发现敖然已被景樊拉至身后。
　　景樊眉头微皱，黑潭般的双眸如结了冰似的，不等赵张两人反应就一人一掌将两人打飞了出去，两人直哐哐的砸在窗户上，窗户也咔嚓碎成一片，两人齐齐吐了一口血，惊得店中众人静如止水，不敢出声。
　　那两人倒在地上半晌才爬起来，顾不上撕心裂肺的疼，互相搀扶着就赶紧跑。
　　景樊也懒得管他们，捏着敖然的脸，一手撑开他的眼睛，敖然整个眼圈都红透了，泪水跟不要命似的往下落，眼泪挡了视线，模糊了眼前的人与景，眼睛不舒服，人也咳个不停。
　　景襄看他这副凄惨的模样，也湿了眼眶，喉头哽咽着喃喃：“敖然，疼不疼呀。”
　　景梓在一边虽未说话，但也是一脸担忧和歉疚。
　　好在敖然现在看不清，也省的去安慰他们了。
　　景樊把了会儿脉：“还好，不是剧毒，回去开些解毒药就好。”
　　景梓问道：“那这眼睛无事吧？”
　　景樊摇头：“应该没什么大事，不过这眼泪是要流几日了。”
　　两人纷纷松了口气。
　　一边的琅茶也担忧的问：“敖公子还好吗？”
　　景襄有气正无处撒，恶狠狠道：“关你什么事！都是你害的！走开！”
　　景樊只道：“走吧，回客栈。”
　　景襄朝琅茶哼了声，转身就走。
　　可怜敖然一个内心近三十岁的大男人又被景樊抱着走，那药毒性虽不强，但这够呛，吸了一嘴，这会已经迷迷糊糊了。
　　景樊出了齐顺斋，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黑暗处，眸色暗沉，那隐在夜色深处的人影微动，快如闪电，朝着刚刚踉跄而逃的赵张二人掠去。

第六十九章
几人急匆匆地回了华乐庭，掌柜一见景樊进来就迎了上来，正欲客套却被景樊打断：“准备些清水，派个人去药房抓些药，方子我马上写给你。”
　　那掌柜急忙哎哎应下，来不及吩咐别人，自己就匆匆忙去打水了。
　　景樊这边刚将敖然放在床上，那掌柜就端着清水进来了。
　　景樊扶着敖然趴到床边，撩了清水一遍一遍地给他洗眼睛，又对着景梓道：“你备笔纸，我念你写。”
　　景梓点头。
　　景襄也是一脸着急，坐在床边，拽着敖然的手给他把脉。
　　清水淋在眼睛上，格外凉爽，敖然也清醒了许多，边咳边握了握景襄的手道：“好多了，你们别担心，弄得我好像得绝症了似的。”
　　景襄拍了他一巴掌：“胡说！”
　　说罢，又愤愤道：“那两个混蛋，以后见一次打一次，绝不让他们好过！”
　　坐在床边的景樊神色微动，幽深的目光隐在睫毛下。
　　敖然乐呵呵地笑，拨拉开景樊给他洗眼睛的手，坐起来笑着对两人道：“没事了，已经不难受了，这药粉估计也不是什么毒，就是有些刺激人。”
　　景樊拽了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手，又糊在敖然脸上，敖然赶忙用手接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景樊：“只是椌草磨成的粉，这种草没有什么毒，会让人有短暂的眩晕感，吸食后，会刺激人的喉咙及心肺，轻则咳几日，重则，会吐血而死，若是入了眼，只流些眼泪还好，多半还有瞎的可能。”
　　敖然眼睛虽不难受，但泪水还是流个不停，听了景樊的话，有些愣：“啊？真……真的？”
　　景樊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当然。”
　　奈何被泪水糊了一眼的人完全没看到这个细微表情：“……”
　　景襄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哥肯定骗你的，就算是瞎了，我哥也能给你治好了。”
　　敖然一把将手中的毛巾扔在景樊身上：“……”小伙子还学会骗人了？
　　景樊：“这咳嗽吃了药便会好些，但眼泪恐怕还会流几日，你忍忍就好。”
　　敖然点点头，眼圈通红，蓄满了泪水。
　　景襄看他这副模样，乐得不行，掐着他脸上的肉：“敖然，你这样子跟个兔子一样，怎么这么好笑。”
　　景梓也乐：“真的很像。”
　　敖然咬咬牙：“二位，您这忘恩负义来的也太快了吧。”
　　景襄哈哈大笑。
　　几人互相取笑了一番，景襄叹道：“今天都没好好玩，明天一定要补回来！”
　　敖然：“你精力还真旺盛。”
　　景襄哼了一声：“明天晚上带你去金木花神殿，可以祈福许愿，测姻缘。”
　　景梓在一旁笑得邪恶：“景襄，你不会小小年纪就恨嫁了吧？”
　　景襄二话不说抽了床上的枕头，就朝景梓扔过去。
　　景樊看他们闹得停不下来：“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再玩。”
　　景襄收了准备再扔过去的枕头，问景樊：“哥，敖然今晚还是和你住吗？”
　　景樊嗯了一声。
　　景梓叹口气，神色很是不可置信：“实在想不到，那采花贼居然是琅茶？她不会是想调戏景樊哥，走错房间了吧？”
　　景襄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估计还有别的目的，敖然这傻子只是顺带着被调戏了一下。”
　　景梓追问：“什么目的？那琅茶说王怀磊来这儿也有目的，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吗？”
　　敖然：“……”还挺聪明的呀。
　　景梓顿了顿，突然目光如炬，盯着景襄道：“景襄，为什么我觉得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景襄心一慌，面上装的一派淡定，摊手道：“怎么会？我都是随便猜的呀？”
　　景梓眯了眯眼。
　　此事，他们还不曾和景梓说过，敖然估摸着以后还是摊开说清楚吧，景梓是个可以结交的伙伴，值得信赖。
　　这边景襄见景梓不太信，赶紧转移话题，“咱们离开饭馆的时候，那琅茶没跟上来吧？她可别再夜袭，整幺蛾子。”
　　说着还笑得贼兮兮地叮嘱景樊：“哥，你晚上可注意点儿，琅茶若是再来，那一调戏可是调戏俩儿。”
　　景樊懒得搭理这想东想西的妹妹，只道了句：“赶紧睡觉去。”
　　奈何两人正欲离开，却听到有人敲门：“敖公子，你在吗？”
　　屋内几人齐齐看向敖然。
　　景襄小声问：“王怀磊？”
　　景梓点点头。
　　敖然擦擦眼睛，这王怀磊是来找他的，居然还找到了景樊的房间，这可就尴尬了，转头望望景樊，景樊点了个头，顺便拖着景襄和景梓去了屏风后面。
　　敖然清咳一声，问道：“谁？”
　　王怀磊：“敖公子，是我，王怀磊，今日见过的。”
　　敖然哦了一声：“王公子呀，快进来。”
　　那王怀磊推门而入，身后的黑衣护卫竟没跟着，见敖然坐在床上，问道：“敖公子是要休息了吗？真是多有打扰。”
　　敖然摇摇头：“才刚刚躺下而已。”
　　王怀磊笑得一脸和善：“那就好，还真是怕叨扰了，咦？敖公子，你眼睛怎么了？”
　　敖然：“没事，进沙子了，一直这样。”
　　王怀磊一副关心着急的模样：“这可要赶紧找大夫呀，有问过景樊表弟吗？”
　　敖然点头：“问过了，他说休息休息就好。”
　　王怀磊连连点头：“那便好，也亏得你认识景家，一个个都医术高明的很。”
　　敖然懒得和他在这东拉西扯：“王公子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不知是有何事？”
　　王怀磊笑得跟暖阳似的：“也是问了店里的小二，才知你住这间。”
　　敖然点头：“……”小二估计没告诉你景樊也住这间吧。
　　王怀磊接着说：“今日多有冒昧，提了敖公子伤心之事，这半晚上的实在辗转反侧心中难安，便想着来找敖公子道个歉，还望敖公子见谅。”
　　敖然摇摇头：“无事，王公子莫要介怀。”
　　王怀磊顿时眉飞色舞：“还是敖公子大度。”
　　说着直接坐在敖然床边，从怀中掏出一块美玉，晶莹的翠绿，通透至极，单只看着就叫人移不开眼，玉上雕了栩栩如生的龙纹，生灵活现的很。
　　王怀磊递给敖然：“敖公子，这是我家今年出的成色最好的玉，价值连城，我父亲特地找了最顶级的雕刻大师，费了一番大心思，才刻了这幅与玉相辅相和的龙纹图，今日对敖公子多有冒犯，这玉还请敖公子收下，就当作是我今日无理的赔罪。”
　　敖然心道，这人是打算走怀柔政策，贿赂拉拢自己？
　　心中所想千万，敖然只表现一副双眼冒光的模样，眼睛似是都舍不得离开那玉，手上一直推脱不停：“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实在不敢收。”
　　王怀磊见他眼珠子都快掉在玉上了，心中鄙夷，嘴上却道：“敖公子千万不要客气，只是一番小小的心意，你若是不收，我可就难过了。”
　　敖然一番推辞，最终“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拿在手中之后，还反复把玩。
　　屏风后的景襄见敖然那副演得收不住的模样，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倒是景梓，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王怀磊笑眯眯地道：“若是敖公子喜欢，这小玩意儿我王家还有许多，你可以随意挑。”
　　敖然乐得嘴都裂道耳朵后面了，引得整个人咳嗽不已，罢了又赶紧收敛：“这咳咳……这怎么能行。”
　　王怀磊一脸不认同：“敖公子跟我客气了不是？今日我想交了敖公子这个好友，才来寻你，赠你心意，你若是跟我推三阻四，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不认可我。”
　　敖然连连摆手，“我……咳咳，我并不是不拿你当朋友，我们……咳咳……萍水相逢，你这般照顾我，我已经是……咳……感激不尽，实在不可咳咳……太过得寸进尺。”
　　王怀磊关心地拍拍敖然的被，担忧道：“敖公子生病了吗？怎么咳成这样，我那景樊表弟没给你开药吗？”
　　敖然便咳便摇头：“没……咳没事。”
　　王怀磊情真意切道：“敖公子有事便来询我，我王怀磊今日交了你这个朋友，自然不会怠慢你，不光是我，我身后的王家也会是你的后盾。”
　　敖然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王怀磊，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也是一番情真意切。
　　王怀磊被这眼神看得心虚不已，干咳两声，尬笑了一下，强撑住场面。
　　敖然感动完，又道：“王公子怎么对我这般好？”
　　王怀磊咳了两声：“这……这一路来，听了不少敖家的事，敖公子年幼，竟遭遇这些，怀磊听了也心痛不已，又想初见时还揭了你的伤心事，实在过意不去，便想多多补偿于你，你莫要怪我。”
　　敖然摇头，似是伤神：“怎么会，这份恩情，敖然感激都来不及呢。”
　　王怀磊收买了人心，见敖然几乎将他当知心密友，心中乐开了花：“打扰了你这么久，天色已晚，你又生着病，早些休息吧，我明日再来找你，我们好好谈谈心，你应该还未去过西部吧，我到时给你讲讲。”
　　敖然忙点头，又是期待，又是不舍，这般模样，惹得王怀磊内心乐个不停。

第七十章
王怀磊一走，敖然就收了那副傻不愣登的模样，景樊几人亦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景襄一脸坏笑：“你这骗人骗得倒是有模有样的很呀。”
　　敖然笑着回道：“过奖过奖。”
　　景襄深思道：“这王家不会与汤家也沆瀣一气了吧。”
　　敖然点头：“王家估计也得了些风声，这串通一气估计也是早晚的事。”
　　原著中，王家现任家主，即王怀磊的父亲王川，是个心思深沉，狠辣多谋的人，王川父亲死得早，故他十七岁就继承了王家，成了王家有史以来最年幼的家主。
　　王家是个大家族，人口众多，旁系无数，觊觎家主之位的人更是数不胜数，王川不过是个稚嫩少年，于王家众人来说，他完全当不起王家大任。
　　在王家其余人眼中，王川就是那亮着脖颈任人宰割的兔子，而他们就是吃肉喝血虎狼，灭掉他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王川面对一帮随时吃他肉喝他血，竟完全不畏惧，不畏惧倒也罢，他居然还不落下风，硬是带着父亲死前留给他的一帮人，凭着自己的智谋和狠劲与他那帮叔伯斗得风生水起。
　　在王川二十六岁那年，他干掉了他的大伯，也是他最后一位很有分量的敌人，自此以后便稳稳当当的坐上了王家家主的位置，虽不满他的人仍有不少，但敢和他正面刚的没几个了。
　　王川稳坐家主之位后，便迎娶了景樊的姑姑景文月，有了和景家的联姻，王川这家主之位坐的便坐得更稳了。
　　说这么多，实则是这王川也是个重要人物，从他的经历中便可知他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的野心也很大，不说完全统治整个西部，就说成为世间唯一的王者，让整片大陆对他俯首称臣他也不是没想过，这目标与汤家也算的是异曲同工了。
　　野心勃勃的王川，自然也有实际行动，这大陆上的各家族，但凡有点名气的，都被他安插了眼线，汤家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汤家向来龟缩着做人，悄摸着干坏事，保密措施也是相当不错，而且王川也没将他当回事儿，派去的探子也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此次敖家被灭一事，按理说都不会传到王川的耳朵里，但不巧的是此事被那探子听到了，那探子在汤家多年，多多少少也察觉出一些汤家的怪异之处。
　　故而，这探子便向王川汇报了敖家被灭之事，并说敖家被灭是汤家要在他们身上寻找一稀世珍宝，得者可得天下，可傲视群雄，但具体是什么那权不高位不重的探子也不知道了。
　　王川是个现实主义者，自认为想要得到什么只能靠自己去争，去抢，去谋划，这个虚幻的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物件是没什么用的，所以对于这个消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吩咐那探子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再汇报给他就是了。
　　后续，探子又探到敖家唯一的幸存者躲到了景家，王川想着无论消息真假，但这送上门的肉还是值得去探一探，正好也可让王怀磊出去历练一番，去景家探个虚实，顺便也能加强一下与景家的联系。
　　初时，王怀磊一听要去景家，实在拒绝的很，他在这西部称王称霸，天下的美酒美人，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肆意潇洒的很，这突然让他跑到那犄角旮瘩的景家，路途遥远，实在不愿意奔波。
　　王川只得又交代他说，不单单是去景家，还要去打探一个人，查一个得者可得天下的物件。
　　不同于靠自己血拼打天下的王川，王怀磊这种自幼生长子在温室的人自然对这种能够不劳而获的就能拥有天下的神物很感兴趣，王川说完他便答应了。
　　原著中，景樊和王怀磊的相遇是因为尹兮濛，王怀磊是个见到美人就走不动路的色痞子，那尹兮濛长得比他以往见过的美人都要美，王怀磊怎么会放过，他向来自大惯了，仗着家世和一身功夫为所欲为，毫不收敛，面对如此美人，他也是按照以往的作风直接上去抢，奈何他正好碰到了景樊，上演了一场狗血的英雄救美，而王怀磊和景樊也算是结了梁子，后面扯了一堆坑景樊的破事。
　　今日相遇，剧情虽有偏差，两人没打的脸红脖子粗，但也有要干下去的冲动，以敖然对后续故事的了解，他完全是可以阻止的，但说实在的，对于王怀磊这种人，敖然认为还是打一顿比较痛快，梁子总归要结，还不如随心所欲了。
　　很多事情，你有心阻止往往阻止不了，但你随他发展，它偏偏又不发生了，现在这王怀磊，一口一个表弟表哥的，一副认亲戚的模样。
　　景襄叹气：“王怀磊总归是是文月姑姑的孩子，应该不会胳膊肘往外拐，还有姑父，每年都送礼物过来，和姑姑也过得幸福的很，总会向着姑姑的。”
　　敖然：“……”嫁了人的姑姑，还常年不见面，只会向着她的儿子和丈夫。
　　两人正聊着，一旁的景梓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几位聊的很开心呀！”
　　敖然生生被这磨牙声刺激得一个激灵，转头就见景梓一脸怒气，凶神恶煞，那黑黝黝的眼珠子都快要冒火了。
　　景襄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景梓偏头看着她，牙齿咯咯作响：“你说呢？你们聊的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敖然：“……”得，生气了，这想解释还没来得及解释呢，就被王怀磊给打断了。
　　景襄尬笑两声，“这些事你问敖然去吧，我也不知道，太晚了，我要去睡了，祝你们好梦。”
　　说完人就遁了。
　　敖然一脸无奈的承受着景梓的杀气。
　　正欲解释，景樊却先说了：“今日休息吧，明日和你说，不是特意要瞒你。”
　　对于榜样，景梓还是相当尊重的，狠狠瞪了一眼敖然，又朝景樊道了句晚安就走了。
　　敖然气结，忍不住吐槽：“这小子太不讲道理了，以前他见着我就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还想我和他共享机密大事，可能吗？我能上赶着吗？没躲他躲得远远的就很不错了。”
　　景樊也不理会他的吐槽，正好掌柜的熬了药，敖然默默的喝了药，效果很好，咳的难受的嗓子和肺瞬间有了缓解，整个人都轻松许多，不过眼睛还没控制住，又流了一把眼泪，敖然随手擦了擦。
　　夜里，敖然又被发痒的嗓子折腾醒，估摸着是药效散了，又怕吵了景樊，硬是忍着没敢咳嗽，后来实在忍不住，便想着再去喝一碗药。
　　敖然轻手轻脚的从景樊脚边跨过，心里又默默吐槽这人长得实在高大，堪堪还没到二十岁就长这么高，不知道以后还长不长了，悄摸着下了床，敖然提着鞋和衣服就出去了，门也是轻轻的一点一点打开的，敖然不由得感慨做贼的应该也挺辛苦的。
　　一离开这层楼，敖然就猛咳起来，完全收不住，嗓子都咳疼了，连着肺也是一抽一抽的，连着咳了几分钟才缓过劲，一抹脸，又是满脸的泪。
　　这会儿深更半夜，店里的小二都休息了，安静极了，敖然趴在楼梯上，唯有一楼还有依稀的灯火和一些轻微的声音。
　　敖然边咳边朝一楼走去，才发现一楼居然还有人在吃饭，就单单一人，背对着敖然，只看到他一身黑色布衣，椅子边上挂着黑色披风，整个人坐的挺直如松，桌上点了几样菜，就着米饭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夹着吃，敖然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准备朝着柜台前的小二走去，那小二手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
　　敖然都不忍心吵醒他，想了想，敖然还是去了店门口，这几日都是晴天，外面的灯火依旧辉煌，却也挡不住天上璀璨的星光，这里毕竟是书中描绘出来的，没有现实社会的污浊，只余明朗的夜空，每一颗星星都明亮闪烁的。
　　敖然坐了许久，嗓子一断一断地咳，倒也还可以忍受，望着这异世界的月亮，敖然还真有些惆怅，从前只把“千里共婵娟”当诗句，现在才发现那是沉重的思绪，敖然揉揉眼睛。
　　“你在想什么？”
　　“家。”
　　敖然循声抬头，景樊就站在他身侧：“你怎么也出来了。”
　　“一翻身，见你不在。”
　　敖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去了，夜深露重，坐的久了，我衣服上都有水珠了。”
　　景樊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擦了擦肩上的水珠，道：“先去厨房盛碗药吧。”
　　敖然点点头，又问道：“这会儿还有药吗？”
　　景樊点头，“掌柜的应该会一直煲着。”
　　敖然的药直接在五楼熬着，这里每层都有个小厨房，敖然跟着景樊去了厨房，滤了碗药汤，果然还是热乎乎的，喝了药果然舒服多了。
　　回房间的时候，敖然叹道：“刚在楼下还见着一吃饭的人，一身黑，吃得慢条斯理，就像那种行走江湖的绝世高手。”
　　景樊道：“说不定只是个平凡的路人，休息吧。”
　　敖然点头，又道了声谢。
　　【作者有话说】：把王怀磊改成比景樊大了，不然年龄上有bug。

第七十一章
　　半夜一折腾，敖然和景樊都起晚了，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进窗户里，洒了满屋子的阳光，明亮的很。
　　这种复古的生活远不同于现代，清晨的耳边不是车水马龙的吵闹声，而是清脆悦耳的鸟啼，偶尔伴着婉转悠长的吆喝声，这种声音非但不觉得扰人，反而有一种让人想听着这些似远似近的声音，就这么一直躺着，躺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这让昨晚还多愁善感了一会儿的敖然深深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活在当下，坦然面对，既来之，则安之，若总是回忆过去，那活着也就没有意思了。
　　就这么半清醒半迷糊的躺了许久，敖然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就像是睡了千万年，把所有的困顿和劳累都睡没了。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敖然转头见景樊也醒了，睁着眼躺在旁边，神色竟有些茫然。
　　敖然坐起来问道：“你怎么了？在愁什么事吗？”
　　景樊半晌了才缓缓抬着手，修长的捂住眼睛，让一切神色都隐于手下的黑暗里，喉头颤抖了许久才道：“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敖然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棱角分明，英挺的鼻子，轻轻抿在一起的嘴唇，既不薄也不厚，形状好看，就像现代那种3D动画里的人物，却更真实，作为一个男人，敖然也不得不承认景樊真的帅，是他两世里见过的最帅的人。
　　当然这张完美的脸上最好看的还是那双眼，他眼里就像是有一整片海，辽阔深邃，诱人深入，然而这会儿他捂了双眼，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茫然无措，似乎那日在华乐庭吃饭时那个孤寂的景樊又出现了。
　　终归还只是个年轻人，心里也装了不少事，敖然伸手放在景樊的手上，那手轻轻颤了一下。
　　敖然也只停顿一下，又顺着他头发，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明明只是睡了一夜，却像是睡了千年万年，似乎从前经历的一切都已沧海桑田。”
　　说罢，敖然又问：“你有听到早晨的鸟啼声吗？”
　　手下的脑袋点了点，敖然见他回应，又道：“就近在耳边，很清脆，很美好，好像天地间就只有自己，寻了一片静谧地，享受一世安宁自在。”
　　敖然继续道：“我昨天说我想家，可是今早听到那声鸟啼，我觉得就够了，发生过的没法改变，但可以遗忘，也可以怀念，现在正在体味的才应该抓住，还有未来想要的，也可以去努力。”
　　这一次，景樊没有回应，敖然的手依旧放在景樊的头上，两人就这样静默了许久。
　　门外似乎有了拌嘴声，越来越近，景樊猛然坐起来，低着头，神色隐在垂下的发丝里，静坐半晌，突然沉声道：“有些痛苦忘记不了。”
　　声音很低，很沉，敖然听得不清，正欲问，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景樊哥哥，你在吗？我进来了哦。”
　　听声，是景棋。
　　“我哥可能还没起来呢，你可别进去。”
　　还有景襄。
　　“喂，你别推门呀……”
　　显然景襄阻止晚了，景棋已经推门而入，笑得灿烂，却不想，一推门敖然也在，两人都只穿了里衣。
　　景棋疑惑道：“敖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景襄后脚跟着进来，拉着景棋就往外走：“我出去和你说，你总要让我哥先洗漱吧。”
　　说完又不忘回头叮嘱两人：“你们两个大懒虫，赶紧收拾，早饭已经错过了。”
　　敖然从床上蹦下来：“看来昨晚景柯兄妹也住在这里呀。”
　　景樊边穿衣服边嗯了声。
　　两人都比较利索，收拾的快，出去的时候景梓刚到他俩门口：“走吧，下去吃饭，就等你们了。”
　　敖然疑道：“你们还没吃呀。”
　　景樊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一群人等你们。”
　　敖然呵呵一笑：“又不是等我一个人。”
　　景梓气道：“景樊哥从来就被晚起过，结果和你一屋后就晚起，你不应该反省吗？”
　　敖然摇头：“不应该，我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免得劳累过度，有错吗？”
　　景梓：“……”
　　景樊：“……”
　　敖然到了楼下，才明白什么叫一群人等着他们，王怀磊，景柯兄妹，两日不见的景蕊，还有几位景家其他弟子。
　　王怀磊正笑得一脸温文尔雅，一会景蕊妹妹，一会景柯妹妹，忙得不亦乐乎，景襄一脸不耐烦地坐在那儿，一见景樊几人过来，立刻收了脸上的表情，兴冲冲地喊道：“哥，你们来啦，快过来坐。”
　　王怀磊瞧着敖然来，立马对他点头示意，笑得很是温和，敖然也装作不经意的朝他点点头。
　　一顿饭吃的热闹不已，饭桌上笑语不断，但大多都是景柯他们在说，敖然几人偶尔应几句。
　　王怀磊这西王家少家主的身份当真不是说着玩的，别说其他人，就景蕊，景柯都对他连展笑颜，王怀磊此人也是会个伪装的，看着美女们，心里已经乐开了花，都不知胡思乱想了些什么，面上却是装得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惹得景蕊和景棋娇笑连连。
　　饭局结束，敖然舒了口气，还是几个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吃饭比较舒服。
　　几人正欲离桌，景柯突然问道：“我们何时回去？”
　　景樊还未回话，景柯又道：“明早可以吗？还有几个弟子没回来，今天去联系一下，我们晚上还可以再玩玩，毕竟这盛会，也是一年才有一次的，可以吗？”
　　景樊不置可否的嗯了声，道了句随意，便离开了。
　　白天，敖然跟着他们又坐了一天诊，顺便和景梓说了汤家那堆杂七杂八的事。
　　对于《极道》，景梓实在不信：“要是有这种秘籍，早就有人称霸天下了，统一天下了，怎么可能还会像现在这样，各大家族，将这大陆四分五裂，各居一隅，动不动就你死我亡。”
　　“还有那汤家，为何隐藏多年才朝你们下手，估计也是听了什么歪门邪道的闲风碎语，异想天开了吧，空穴来风！”
　　敖然道：“无论真假，麻烦肯定是有的，无论是异想天开还是空穴来风，反正我是被盯上了，而你们现在也被我牵连了。”
　　景梓怒：“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们景家容不下你了？你往自己身上揽什么呢？”
　　敖然：“……”这熊孩子。
　　敖然：“我就是陈述事实，我若是怕连累你们早走了，那还有这闲工夫跟你叨叨。”
　　景梓嗤了一声。
　　敖然不理会他，继续道：“《极道》是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找不到，这本书可以慢慢找，但该防的不能不防，琅茶已经找上来了，还有那王怀磊，用意明显的很。”
　　景梓拍拍脑门叹道：“要不是昨天亲耳听到王怀磊向你示好，我还真不该相信这些是真的。”
　　敖然更是长叹一口气：“不相信这一切的是我才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书中世界。
　　景梓似乎也颇有些忧愁：“这琅茶还能防着，但着王怀磊怎么办，他肯定是要跟着我们去景家的，而且他还是文月姑姑的孩子。”
　　敖然：“王怀磊我还可以周旋着，他这人安逸生活过惯了，没心机，也没什么脑子，好对付。”
　　景梓：“也是。”
　　说罢又道：“亏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
　　敖然：“……”你把我当朋友了吗？我还真没感受到。
　　和景梓扯了半天，敖然看天还早，就跟着景樊，看他把脉诊病，学了不少新东西。
　　——
　　下午几人直接在药铺吃了饭，没回华乐庭，也没叫上景柯他们，就径直去了神殿。
　　今日虽没有尹兮濛出来祈福，但路上依旧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神殿的神女只需盛会第一日出来祈福一圈即可，余后都会待在神殿，朝拜之人可寻她单独祈福。
　　虽然没了尹兮濛，但表演的队伍早早就出来了，吹拉弹唱，沿着大道，热闹非凡，比起尹兮濛带来的出尘般的歌喉和舞姿，表演队伍就更显得接地气了，那些吹唱之人大多也都其貌不扬，但活泼得很，时不时地和路上行人互动着，表情丰富夸张至极，看着倒是喜庆的很。
　　景襄跟着又笑又蹦，那队伍里撒花的人看她开心，抓了一大把花洒在她身上，景襄乐得不行。
　　几人到神殿附近的时候，人显得更多了，不光是人，连金木花也多了，花枝上挂了一串串红灯笼，映得整个神殿周围亮如白昼，明媚灿烂。
　　神殿两侧各有一片清澈的湖，湖里还有许多摇曳飘荡的小舟，舟身倒影在湖水中，美如一幅幅水墨画，偶尔还点缀了粉的，红的人影，那人影一个个都笑得花枝乱颤，更显这美景别致好看，湖中笑语不断，湖边更是热闹不已。
　　两边都摆了很多小摊，吃的喝的玩的皆是不少，敖然这才发现爱笑爱闹的不光景襄一个，每个小姑娘，甚至是每一个人，都是笑声不断，满眼的幸福喜乐。
　　敖然几人随着人流朝殿内走去。

第七十二章
走近了，敖然才看到神殿门前的两个粗壮的金木花花树并不是单独栽的，反而是直接以这两棵作为门的，巨大繁盛的花枝密密麻麻的铺开在头顶，应该是有园艺匠人调整过，两个树相互交错，朝彼此的方向弯折，形成一道拱形的门。
　　踏进这道树形门才发现，这两棵树后面绵延的是千树万树，彼此交错连成无数片，院里的每一间房子都是以树为主体，依着树的成荫所建造，别具一格，这么一看，完全不像是巍峨庄严的神殿，反倒更有几分人间仙境的感觉。敖然心道，在这边美如画的地方居住，当真会心沉静，行稳重，意空灵。
　　里面很大，很深远，敖然他们进去后就感觉松散了许多，气氛也安静了许多。
　　敖然感慨：“有种入了蓬莱仙境的感觉，还真是没白来。”
　　景梓嘲笑他没见识：“你还成过仙？上天了吗？”
　　敖然只当听不见。
　　几人一路走走停停，绕过前院，行至内院门前，却见门前围了许多人，倒也很有素质的排着队伍，看着井然有序，队伍前端有两个着装一样的女子，素色纱衣，绣着金木花，发饰简单，朴素大气，这着装在前院也见过，想来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敖然见众人排队等着不由低头问景襄：“进里面还需再交钱吗？”或者买门票？
　　景襄嘿嘿一笑，摇头道：“不是，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敖然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小丫头，还学会卖关子了。
　　几人排在队伍后面，速度还挺快，不一会儿就到他们了，那两个女子浅笑着道：“公子请将手伸出来。”
　　敖然扭头瞪了景襄三人一眼，这几个坏家伙，明知道他一脸懵还非让他站最前面。
　　将手递给那素衣女子，那女子捏着敖然右手的无名指，拿针扎出一滴血，滴在一颗金色半透明珠子上，血瞬间化为千丝万缕，融入珠子内里，看着就像那带着红丝的金木花，敖然被弄得一愣一愣的。
　　那素衣女子似是看出敖然的疑惑，浅笑道：“这珠子是金木花凝练的，融了公子的血液，也就与公子融为一体了，公子再往深处走，会遇着姻缘台，公子将珠子投进去，若是珠子沉了，那至今求姻缘的人里还没有您的姻缘，若是您的珠子和别的珠子融在一起了，那和您相融的那颗珠子的主人便会是您的姻缘。”
　　敖然深觉惊讶，还有这种操作？这是什么原理？两颗珠子怎么相融？
　　景樊三人也几人依次拿了珠子，几人便朝里走去，敖然捏着手中的珠子反复看，颇有些质疑地问道：“就靠一颗珠子便能找到姻缘？真的假的？不会是唬人的吧？”
　　景襄一把拍在他背上，斩钉截铁道：“当然是真的啦，至今去求姻缘的但凡珠子融在一起，必然会长长久久的幸福过一辈子。”
　　敖然又问道：“难道这里每对男女都是找到融了珠子的人才成亲？若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呢？”
　　景襄颇有些气弱：“也……也不全是，但找到彼此珠子可以相融的人就真的会永远在一起了。”
　　敖然立马笑着反驳道：“那珠子没融在一起就没有一个幸福长久过一辈子的？亦或者找不到就孤独终老？”
　　景襄嘟嘴：“也不是。”
　　敖然一笑，捏着她的鼻子：“这不就行了，幸福和这珠子可没关系。”
　　景襄一把拍开他的手，怒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浪漫，干嘛这么较真！”
　　敖然笑呵呵地拍拍她的头：“逗你玩呢，看你说不过我我就很开心。”
　　景襄气急，扭头找她哥告状：“哥，你帮不帮你妹妹，敖然欺负我。”
　　景樊竟也笑着搂过她：“没事，不生气，你就诅咒他的珠子一会儿和一个特别丑的人融在一起。”
　　景襄立马乐了：“哥，你怎么变坏了。”
　　敖然：“……”你哥估计就是个黑芯的。
　　他们也没着急去姻缘台验珠子，反倒慢悠悠的绕着神殿四周转，绕至最深处，已经没了人烟，只有一片金木花，在微风中细细摇曳，灯火也稀少了许多。
　　景梓问道：“还往深处走吗？”
　　景樊摇摇头道：“回去吧。”
　　几人正欲离开，敖然似是听到细微的求救声。
　　敖然站在原地，侧耳倾听：“等等，有声音。”
　　景襄一脸疑惑，也老老实实地站那儿听。
　　景梓急忙道：“不用听了，确实是求救声，在东南方向。”
　　话音刚落，人已飞身而去，敖然几人紧随其后。
　　渐行渐近，呼救声越是明朗起来，女孩的哭泣求救声，脆弱无助，很是揪人心扉。
　　敖然恍然：“是尹兮濛！”
　　东南方向已是更深处，几乎没了灯火，漆黑一片，只隐约能看到人影，还有那不堪入耳的污秽话语，敖然和景梓也不管什么打草惊蛇了，直接提了剑就朝那作恶的人影袭去，那人也听着了声音，虽这不过是瞬息之间，但那人反应也不慢，拔了腰间的剑就和敖然两人打起来。两人功夫不差，又共同出手，那人分分钟被压制，景梓更是一剑刺在他大腿上，那人倒吸一口气，一把将半挂在腰间的衣服扔向两人朝着重重叠叠的树林跑去，很快与树影交错，融入黑暗，景樊二人追了两步，只得放弃。
　　回了原地，景襄正扶着尹兮濛，那姑娘哭得悲伤，凄凄惨惨戚戚。
　　敖然只道：“别在这儿待了，送他回去吧。”
　　众人点点头，景襄安慰道：“你别哭，没事的，我哥已经把他打跑了。”
　　尹兮濛只是哭着点点头。
　　到了有光处，敖然才发现，尹兮濛的衣服已被撕扯烂，虽放在现代也没什么问题，但在这还算保守的时代，确实有些暴露，敖然看看景梓和景樊两个木头，又看看景襄一个女孩子，只得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尹兮濛身上。
　　那姑娘抬头看了眼敖然，泪眼朦胧，敖然尴尬的笑了两声，好在长得好看的人都多少有些福利，那尹兮濛擦擦眼泪，硬是忍住了哭：“谢谢你们，要……要不是你们，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景襄忙道：“你没事就行，多亏他们耳朵好使，功夫也好，来的及时。”
　　尹兮濛点点头又是忙道谢，一脸的泪痕，弱柳扶风又有几分坚强。
　　景襄给尹兮濛递了手绢，又道：“你住在哪间屋子，我们先送你回去。”
　　尹兮濛答道：“偏南的那里我带你们过去。”
　　景襄点头：“远不远？你还好吗？要我背着你吗？我功夫也很好？”
　　尹兮濛摇摇头，又有些啜泣：“没事，我还好。”
　　景襄见她还悲伤，赶忙逗她，还换了怒气冲冲的语气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他抓了给你出气！”
　　说罢，又瞪了眼景梓和敖然：“你们两怎么这么笨，连个人都抓不到。”
　　景梓：“……”刚不是还夸我们功夫好吗？
　　敖然：“……”躺枪。
　　骂完景梓和敖然，景襄又把火气转到景樊身上：“还有你！你还是我哥呢，还是我们景家的骄傲呢，你怎么就傻站着不动，愣是让人给跑了。”
　　景樊轻嗤一声，“抓住了岂不更难堪？”
　　这话说的，着实不明方向，尹兮濛直接泪水哗啦啦了，本就是见不得人的事，还被提了难堪这个词，一个刚刚经历难堪之事的人怎么受得了。
　　敖然见尹兮濛哭泣不已，只得强行给景樊洗白：“你别哭，景樊的意思呢，是怕这件是暴露出去，事本不在你，你更是受害者，但女孩子终归柔弱些，受到的非议也多些，所以此刻保护你才是最重要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暂且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听了这话，尹兮濛止了眼泪，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敖然，满是泪水的脸扬起了今晚第一丝浅浅的微笑，宛若桃花开满园。
　　敖然自诩淡然的人内心也不由想说一句，卧槽！
　　这姑娘千万别是看上他了，那可就尴尬了。
　　景樊这小子也是，中二病到了吗？原著中他很爱尹兮濛的，尹兮濛是个乖巧懂事的人，懂得分寸，又天真烂漫，对景樊更是一心一意，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
　　在原著中，尹兮濛有心痛之症，有点类似于心脏病，但又不同，她每次犯病心脏都会疼痛难耐，连景樊都查不出病症，景樊为治她废了无数心血，更是吃了不少苦，那一段写的悲壮的很，很多女读者都纷纷冒泡，希望有个景樊这样的男朋友。虽然作者最后也没写清楚病症是什么，怎么来的，但确实感动了不少人，赚了不少眼泪，敖然估摸着万峰那小子就是狗血剧看多了，硬是用了苦情戏，搞了个古代版的心脏病来哄骗读者。
　　这会子，有了景襄哄着，又时不时有敖然说些安慰话，尹兮濛这一路也不再哭了，时不时还朝景襄和敖然露个笑脸，奈何苦了敖然，每次见她笑都忍不住心颤一下。
　　好再这段路也不算远，几人没走多久就到了。
　　尹兮濛拉着景襄的手又有些哭腔：“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我会怎么样。”
　　景襄装作气鼓鼓的样子：“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还和我们客气。”
　　尹兮濛破涕为笑的点点头。
　　景襄道：“以后常来景家玩，生病了就去景家药铺，饿了就去华乐庭，报我名字就行。”
　　尹兮濛点点头。
　　景襄：“快点回去吧。”
　　尹兮濛嗯了一声，转头看了眼敖然，轻声道：“谢谢你，也谢谢你的衣服。”
　　敖然笑了下，摇头道：“没关系。”

第七十三章
　　总算送回了尹兮濛，敖然深觉这英雄救美来得一点都不像电视中那么美好，一路走过简直要心情沉重。
　　景梓语气有些沉重道：“敖然你觉得那个小贼熟悉不？”
　　敖然勾唇笑了笑：“怎么会不熟悉。”
　　这句话，也算是印证了景梓心中的猜测，景梓愤愤：“文月姑姑怎么教出这样的人？”
　　景襄一听，不由惊道：“文月姑姑？难道是王怀磊？！”
　　敖然点头：“八九不离十。”
　　景襄颇有些迟疑：“你们确定吗？”
　　景梓：“确不确认明天就知道了。”
　　这样的猜测着实让景襄忧愁，毕竟是自己姑姑的孩子，若是这般人品，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可是敖然和景梓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猜忌他。
　　景襄：“听闻王川姑父也是个有本事的大人物……”
　　敖然看她一脸愁容，拍拍她的脑袋道：“你愁也没用，人品这种事情还真说不来，”
　　景襄：“若真是他，一定要文月姑姑好好教训他。”
　　景梓冷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日听到他们对话就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敖然安慰道：“他好不好我们管不了，我们自己做个善良人就行。”
　　景襄嘟着嘴点点头。
　　敖然又担心她一味善良，反倒做个烂好人了，又道：“当然了，做善良人也要有底线，可千万别活成圣母了。”
　　景襄疑惑：“圣母是谁？”
　　敖然简单粗暴：“就是没脑子的好人。”
　　景梓一听立马吐槽：“你在说你自己吗？”
　　敖然咬牙：“我是这样的人吗？”
　　景梓呵了一声：“你不是吗？那你扑着挡在我一个大男人面前是什么意思？”
　　敖然：“……”妈的，熊孩子，良心喂狗了。
　　景襄：“哈哈！”
　　敖然：“别和景梓学，你看他现在嘴上硬气得很，真要是有事了，他扑的比谁都快。”
　　景梓怒吼：“怎么可能！”
　　景襄一副我都懂的模样看着他。
　　景梓气结。
　　——
　　“呀！我们到姻缘台了，快走！快走！”
　　景襄边说边推着几人走，景樊拉过她：“着什么急。”
　　敖然：“对呀，又不会跑。”
　　景襄踢了两人一脚：“没动力。”
　　景梓笑：“景襄，要是你的珠子和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相融了，你现在要嫁给他吗？”
　　景襄一脸惊吓：“才……才不！”
　　景梓坏笑：“那你急什么？”
　　景襄气急败坏：“去死！”
　　姻缘台在神殿最中心的位置，并不置于房间内，而是敞在露天外，敖然跟着几人走过去，便看见立在眼前的大型圆台，台子有半人高，远远看着，便能看到里面偶尔窜出来的火苗，敖然心想，难道是用火烧？那这岂不是都烧化了，怎么还分得清哪个和哪个融在一起了。
　　圆台的中心，还立着一三米多高的柱子，似是被火烧成了黑色，但也隐隐能看到里面有金色的纹路，应着火苗，就像是那金色纹路也闪着金光一般，敖然居然想到了孙悟空的金箍棒。
　　这会台子周围的人不是很多，敖然估摸着是因为他们绕着神殿走了一大圈，又因尹兮濛的事耽搁，天色已晚，正好就错过了人流高峰期。
　　几人踏上台阶，走到那圆台子跟前，那台子里果然是燃烧的火苗，然而里面没有一点柴火，只有一颗颗淡金色的泛着红色血丝的半透明珠子。
　　那火焰很平淡的燃烧，如此近距离也没有什么特别灼热的感觉，火焰也不高，只偶尔会窜出一两股，走进了敖然才发现圆台中间的柱子并非人工雕琢的，似是完全自然形成，柱身看着疙哩瘩哒。
　　敖然问道：“这柱子是什么？”
　　景樊回道：“看到里面这些燃烧的珠子了吗？”
　　敖然点头。
　　景樊：“这柱子就是这些珠子长年累月凝练而成。”
　　敖然捏着手中的珠子，奇怪道：“所以这些珠子到底是融化了还是没融化呀？”
　　景襄道：“每年扔进这里面的珠子无数，能相融的才会融化掉，而那些没有找到可以相融的珠子就会沉淀在这台子里，慢慢融入到这跟柱子里，这柱子原先都不高，这高度都是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
　　敖然惊奇道：“也就是说这柱子火烧不化，只有找到那命中注定的珠子才能彼此相融？”
　　景襄点头。
　　敖然又问：“如果珠子扔进去和一个珠子相融了，可是另一个珠子的主人不在怎么办？”
　　景梓回道：“听说会有心灵感应，两个人的珠子融在一起，心脏会有很强烈的感触，就像是心意相通了一样。”
　　敖然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没听说这本书是玄幻的呀，原著还是很偏武侠风的，不过，想来终归是本书，总有一些超乎寻常的地方。
　　敖然将珠子放在眼前，透过珠子看向远处的灯笼：“这柱子直接扔进去就可以了吗？”
　　景襄点点头，开心道：“我们一起扔。”
　　几人点头，一丢手，那珠子瞬间跌入火中，带着火光，璀璨至极，四人等了许久也未见有什么变化，那珠子只原封不动的静待在那。
　　景襄沮丧道：“没有哎，明年再来扔。”
　　景梓嘲笑：“说不定你明年还没扔呢就已经嫁人了。”
　　敖然也道：“感情是跟心走呢，若是靠一颗没有思想的珠子，那就太没意思了。”
　　景襄点点头：“我知道，就是好奇嘛。”
　　敖然：“好奇心害死猫。”
　　景襄嘟嘴。
　　景樊：“走吧，回去了。”
　　景襄点头之际，又回头看了眼姻缘台惊道：“等等！敖……敖然！你的珠子在动！”
　　敖然惊讶：“怎么会？”
　　景梓：“怎么景樊哥的珠子也在动！”
　　几人立马凑到台子前，敖然和景樊的那两颗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靠近。
　　景梓一脸懵逼：“不……不是吧？”
　　敖然：“！！！”
　　景襄在一旁激动的喊道：“融……融在一起了！快看！”
　　那两个珠子就像是化了水一般，完全置周围一切于不顾，只自己纠缠在一起，逐渐在火中彻底蒸发，消散于空气中，看得围观几人跟见了妖怪似的。
　　景樊神色怪异，一脸难以置信。
　　敖然向来还算淡定的脸此刻也是一脸卧槽。
　　景梓惊叹：“真的融化在一起了！什么情况？”
　　敖然怒道：“什么情况，你说什么情况？当然是你们这姻缘台根本就是假的，就是骗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小年轻。”
　　景襄看着敖然，一脸不知所措：“敖然，你是我嫂子呀！”
　　敖然：“！！！”卧槽！
　　敖然敲了景襄一个板栗：“嫂子你个头！我能是你嫂子吗？我一个钢铁直男！怎么可能是你嫂子？”
　　景梓倒还算冷静：“都说珠子融在一起会心意相通，你们俩……有没有什么感觉？”
　　敖然：“怎么可能！当然没有！”
　　景樊：“怎么可能。当然没有。”
　　景梓：“？？？”
　　景襄：“！！！”
　　景襄：“好……好默契。”
　　敖然：“闭嘴！”
　　景樊：“闭嘴。”
　　景梓：“……”
　　景襄：“……”
　　敖然气结：“别和我说一样的话。”
　　景樊咬牙：“我也这么想！”
　　景梓呵呵尬笑：“确实有些心意相通。”
　　景襄在一旁很是忧愁：“敖然，我以后是叫你敖然呢？还是叫嫂子呢？”
　　敖然扶额：“姑娘，你不觉得你想得太多了吗？”
　　景樊平静了许多，沉着脸道：“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走，然而刚踏出一步，就只觉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清晰明烈，震动胸膛，让人无法忽视，景樊忍不住伸手捂住心脏，整个人也定了一下。
　　景襄见他停下，疑惑道：“哥，你怎么了？”
　　景樊立马放下手，摇摇头：“无事，走吧。”
　　几人走得急，也是神色各异，不知说些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行至神殿大门，便看到外面也不似来时那般拥挤，湖中更是清净，只有一排排小舟停在湖边，偶尔随波轻荡，而那红的、粉的点缀更是没了，自然也没有笑语声。
　　景樊语调颇似平静道：“天也黑了，明日早起回山庄，下回有空再来玩。”
　　此地无银。
　　众人只做点头状。
　　巧的是，几人刚出了门迎面琅茶就走了过来，懊恼道：“几位要回去了吗？我来晚了，不然还能和几位一起结个伴。”
　　说着又看向景樊：“听说这里可以求姻缘呢，只要投个珠子，那珠子和别的珠子融在一起，就可找到自己的姻缘，很是神奇，景公子投了吗？不知我的珠子会不会和你的融在一起。”
　　敖然：“……”
　　景襄：“……”
　　景梓：“……”
　　景樊：“……”
　　哪壶不开提哪壶。
　　景襄：“你别想了，我……我有嫂子了，不是你！”
　　敖然：“……”聋了是不是比较好？
　　琅茶诧异地看向景樊：“真的吗？”
　　景樊理也不理，直接越过，道：“走了！”
　　景襄几人忙跟上。
　　留下琅茶一脸惊讶。
　　湖两侧的小摊也撤了不少，敖然一转头竟又看见了于青瑞，那于青瑞正好也转头，与敖然对视了个正着，立刻开心道：“几位公子也来逛神殿。”
　　景襄看此人，思索半晌惊讶道：“你是卖簪子的那个奸商？”
　　于青瑞一脸严肃：“怎么能事奸商呢？我可是天下少有的良商。”
　　景梓瞥了他一眼：“良商？一个簪子卖五金？”
　　于青瑞颇有几分义正言辞：“我今日可只卖一两。”
　　景梓：“你！就你这还说良商？”
　　于青瑞辩解道：“我是因人而异，你们这些有钱的我自然贵些，那些贫苦的我自然少些，不然你们钱花不出去，穷人又买不起。”
　　景梓：“……”
　　于青瑞：“你也别瞪我，我是个真良商，诺，你看。”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两个簪子，没有多少花纹，但设计却别具一格，很是大气，两个簪子的风格很相像，但又有小小的区别。
　　于青瑞自豪道：“这两个簪子在雕刻上没有费多少心思，但怎么雕刻却费了我一番功夫。”
　　于青瑞看向敖然和景樊：“那日卖簪子，两位都没有买到，所以我特地做了这两支，与两位的气质也比较符。”
　　说着便朝敖然和景樊手里各塞了一支。
　　敖然愣了愣：“多少钱？”
　　于青瑞一脸不满：“要什么钱？这是送你们的，我于青瑞都说了我是个良商，那日赚了你们一大笔，今日怎么还会再收钱？”
　　于青瑞继续道：“我这人也是个性情中人，你们入了我的眼，我也是那你们当朋友的。”
　　敖然：“……”是收够了吧。
　　于青瑞：“行了，我要走了，这也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明日我就要去别处了，江湖有缘再见。”
　　景襄看着于青瑞风风火火的背影：“这人也是神奇。”

第七十四章
　　清晨一早，敖然就醒了。
　　昨日回到华乐庭，正欲回房睡觉，却又想起来自己和景樊睡一屋，两人瞬间有些尴尬。
　　景襄和景梓还一副装模做样：“你们别想太多，早些休息。”
　　两人说罢就闪了。
　　留下敖然和景樊相顾无言。
　　敖然只得尬笑两声：“今晚应该没什么人过来找事，我就回我那屋睡了。”
　　景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敖然睡了一夜也就将这事儿淡化了，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对靠一个珠子来找姻缘这种玄乎其乎的事，实在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那些珠子中能融在一起大抵就是因凝练时，材质不好或是凝练过程出了问题，所以才能被火烧化了，而那些不能融化的则是凝练的足够好，火烧不化罢了，什么能融合，说白了八成就是残次品而已。
　　珠子暂且不说，敖然自认为自己直的很，活了近三十岁，他也谈过两三个女朋友，付出的也都是真心，他从未对男生有过任何超出友谊的想法，哪怕他再优秀，这自然也包括景樊。景樊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气质，抑或是才能都是世间少有的优秀人物，可他对他顶多也是当作值得关照保护的弟弟。
　　想来景樊也一样，毕竟未来是个三妻四妾的男人，怎么会弯？
　　敖然洗漱罢就出了房门，他的房间本就和景樊的连在一起，这一出来也正好遇见刚开门的景樊，便笑着道：“早啊。”
　　景樊拧着眉看了他半晌。
　　敖然估摸着此人还膈应昨晚那珠子，笑着开解道：“你可别当真，那珠子哪能那么灵验，人的情感是由自己的心控制的，那珠子给人的不过是种心理暗示，让你觉得她是你命定之人，你们可以相伴一生罢了，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没有珠子给你的暗示，你也会爱她一生。”
　　景樊未答话。
　　敖然继续道：“再说我们两个都是男人，难不成还真要被那珠子束缚结个亲不成？”
　　景樊面上无任何表情，只神色冷淡道：“自然，我景家也不会娶个男人进门。”
　　敖然扯着唇笑着点点头，心里吐槽，还娶呢，你娶得了吗？
　　景樊说完就去敲景襄的房门，连喊了了两声，景襄才迷迷糊糊的道了声，“起来了”。
　　景梓倒是自觉，景樊敲了一下，人就应了。
　　几人收拾罢，就去楼下吃饭，正吃到中途，景柯他们便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其他几名弟子，这看着估计也算是都到齐了。
　　其他人不重要，他们的出现，敖然几人的目光自是不由自主的投向王怀磊，那王怀磊走路果然一瘸一拐，敖然作为他的“朋友”，自然也是要送上充满担忧的关怀：“王公子，你腿怎么了？”
　　王怀磊神色一变，却又立马恢复正常：“没什么大事，昨日不小心扭着了。”
　　景梓轻呵一声：“扭着了呀，那快让景樊哥给你看一下，他医术很好。”
　　那王怀磊立马摇头拒绝：“已经没事了，我昨天就找大夫看了，多休息休息就行。”
　　景襄还欲说什么，敖然立马拽了拽她的袖子，眼神示意别再说。
　　众人吃了早饭，又询掌柜的要了些零嘴。
　　原本他们打算还是走回去，奈何王怀磊那淫贼瘸了条腿，景柯便要求坐马车回，敖然几人也不置可否的点头应了。
　　四人一辆马车，敖然几人自然坐在一起。
　　上了马车，景襄郁闷道：“为什么不揭穿他。”
　　敖然摇头：“没意义，先别说他会各种辩解，或是示弱认错，景柯估计也会帮着他，最终让这件事不了了之，我们反倒就当作不知道，让他对我们放松警惕，日后也好行事。”
　　景襄点点头，勉强应了。
　　景襄抱着一袋点心，一边往嘴里塞，一边问敖然：“敖然，你什么时候和我哥成亲？”
　　景樊手里正握着一青色瓷杯，景襄这话刚落，景樊手中那杯子就喀嚓几声碎成了渣渣，杯中的水顺着白皙的手滴落在马车上。
　　敖然揉乱了景襄的一头秀发，“等你哥什么时候变成女人了，我就娶了你哥。”
　　这下，景樊手中的的杯子残片彻底碎成了粉末。
　　景樊缓缓张开手，让那粉末子扬了一地，散了手中的杯子的残骸，景樊一手掐住敖然的脖颈，“想让我变成女人？信不信我先让你变成女人？”
　　敖然：“……”大哥，您还会变性？能整容吗？
　　景襄在一旁忍不住劝道：“哥，敖然，爱情不分男女的。”
　　景樊怒：“吃你的。”
　　敖然：“吃你的。”
　　景襄扑哧一笑，“你俩自珠子相融后，就默契多了。”
　　敖然扯下景樊的手，捏着景襄的脸：“我们俩的默契和那破珠子没关系，全都是被你气出来的。”
　　景襄哼了一声。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回了景家山庄是已经晌午了，敖然本来估摸着景樊还要给那王怀磊安排住处，却不想，景柯直接揽了，拉了王怀磊说是直接住他那儿，景樊无所谓，让他们随意。
　　可惜那王怀磊只想和景家未来的少家主攀攀关系，顺便在敖然这里套套话，故而一脸期待的等着景樊能将他安排到自己的住处，可惜景樊理都未理他，更看不见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这一早上过去，虽在马车上吃了些点心，但终归还是没有饭菜顶饱，所以敖然他们便决定直接去景樊那吃饭。
　　刚至院子景家总管急匆匆的跑过来，一脸焦急道：“少主，昨日来了个人，非要见敖公子，现在就在您屋子里，功夫极好，我等实在打不过，也赶不走。”
　　敖然惊讶：“见我？”
　　不会是颜枫歌吧？！
　　景梓看向敖然：“谁要见你？你的家人吗？”
　　敖然点头：“八成是我师兄。”
　　景襄疑惑：“师兄？”
　　敖然点头：“嗯，颜枫歌。”
　　景樊眼底沉如墨，宛若一汪黑潭：“走吧，去见见。”
　　敖然几人点头。
　　颜枫歌，景樊的左臂右膀，敖然的师兄，妥妥是个天才，人中龙凤，敖然还是很期待的。
　　几人急匆匆的进了景樊房间，推门而入便看见一挺拔的身影，坐在桌前，一身黑衣，双手环胸，手里抱着把剑，众人进门只能看见他的侧颜，棱角分明，满头乌发高高扎起，只裹了简单的黑色发带，混着发丝垂在脸前，看着当真有几分潇洒和高冷气质。
　　敖然一脸惊讶，这人不正是前夜在华乐庭见到的那一身黑衣江湖侠客吗？弄了半天竟是颜枫歌。
　　颜枫歌见有开门声，立马转过头来，人也站了起来。
　　看到敖然后，整个人猛然站起来，也不理会其余人，径直走到敖然跟前：“师弟，你可还好。”
　　话里说着关心的话，神色并未有多少变化，看着依然有些冷漠，若不是看过原著，敖然真不知这关怀是真还是假，颜枫歌是个冷漠之人，面上也很少有表情，情感更是少的可怜，这人就是万峰安排给景樊的臂膀，更多的是去帮景樊，在其他上更是没有多少奢求。
　　原著中敖然自来见不得颜枫歌，向来讨厌他这副冷漠无情像个木头的样子，又加上颜枫歌是个孤儿，一个被他爹收留的可怜鬼，不比那些有身份的人，敖然着实有些看不起他。
　　当然一个孤儿可怜鬼也罢，偏偏这人功夫比他好，能力比他强，实在是个有本事的人，不仅深得他爹的喜爱，更是赢得敖家堡无数弟子的追随，敖然作为敖家堡的少堡主，竟完全不比他受到的崇拜多，敖然也算是厌上他了。
　　敖然不是原著中的敖然，自然对这种无关紧要的竞争关系不感兴趣，而且不同于原著中的敖然带着偏见的目光，只把颜枫歌对他的保护当作是管制，他也不想想，颜枫歌一路奔波，一路奔波到敖家堡，又听说他在景家，又赶到景家，后来敖然各种作死，颜枫歌也是拼命护着他。
　　所以敖然不会对颜枫歌有什么偏见，相对来说，他还是挺欣赏颜枫歌的，若是没有景樊，他怕也是有主角的命，这样的人才，无论放在那是都是不凡之人。
　　敖然笑着走过，朝他拱手行了个礼：“颜师兄，好久不见，我都还算好，你呢？”
　　颜枫歌见他还算带着笑，也知他还算好，竟也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喃喃半晌道：“义父的仇我会报，仇人我也回去查。”
　　敖然的父亲很欣赏颜枫歌，更是把他当儿子看，后也就随了心，直接认他当义子，还请了宾宴，算是让他名正言顺。虽说书中未写，但敖然估摸着，敖堡主有让颜枫歌承接敖家堡的想法，毕竟原著中的敖然实在有些难当大任，他就当个花天酒地的富二代就行，干大事那是不行的。
　　敖然拍拍颜枫歌的肩：“报仇之事我们从长计议，我这里也有些线索，一会儿说给你听。”
　　颜枫歌向来无甚表情的脸竟露出哑然，深邃的眼睛都比平日挣大了许多，眼眶里更是多了很多红血丝，整个人也前跨一步，双手抓住敖然的肩：“你有线索？是谁？”

第七十五章
　　颜枫歌手上的劲儿当真没得说，这俩爪子抓下来，敖然只觉胳膊快碎了。
　　不过他也无暇顾及这些，安抚地拍拍颜枫歌：“你别急，说来话长，我一会儿都告诉你。”
　　颜枫歌也明白，收了手，神色黯然的点点头，那双眸子里虽然没有泪水，但已发红，哀伤难以隐藏，想来他是真的将敖堡主当亲生父亲看待。
　　敖然不知怎的，竟也有些莫名心酸，红了眼眶，他伸手搭在颜枫歌肩上：“师兄，你莫要难过。”
　　那颜枫歌听了这话，犹如被人抽了筋骨一般，瞬间颓废了，那完全靠着信念支撑的身体，在信念幻化成沙后也跟着崩塌，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颓靡的气息，敖然只觉手下的肩不再硬挺，还未做出反应，颜枫歌已如坍塌的山一般倒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敖然连忙蹲下去看，见人还在呼吸，又扯了景樊，催促道：“景樊，快帮他看看。”
　　景樊把了脉，平淡道：“劳累过度，忧思过甚，急火攻心，受了内伤。”
　　敖然焦急道：“严重吗？”
　　景樊瞥了他一眼，行至桌前，吩咐管家去备笔墨，然后才回了敖然的话：“无事，喝了药，调养几日就好。”
　　敖然一见景樊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就知无大事，听到结果，也不意外，点头道了声谢。
　　景襄在一旁道：“先扶你师兄到床上吧。”
　　敖然点点头，这家伙还挺沉，敖然把人撑起来，道：“我先扶到我屋子了，不占景樊的床了。”
　　景梓：“要帮忙吗？”
　　敖然摇摇头：“一个人而已，也没多沉。”
　　敖然现和景樊住在一个院子里，离得倒也不远，将人安置到床上之后，才发现颜枫歌眼底都是青色，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眉头紧皱在一起，他那一身黑衣也破烂不堪，虽有黑色掩盖，但仍能看到血迹，有些血已经干掉硬成痂了，敖然帮他脱了外衣，只留了里衣，那白色里衣上更是一道道血痕，有些已发黑，明显得很。
　　敖然估计旧的都是之前受得伤，新的应该是在景家受的。
　　敖然怕他醒的早，起来没衣服，就拿了件自己的衣服放在床头，这人身材也比他魁梧，他的衣服有些小，只能一会儿去找景樊借两件。
　　安置好人，敖然出门，正好碰见了给自己缝包的小丫头，那小丫头一见敖然，行了个礼，笑吟吟道：“敖公子，你回来啦。”
　　敖然笑着点头：“刚到。”
　　小丫头继续道：“您要的包我给您缝好了，一会儿拿给您。”
　　敖然忙点头道谢：“多谢你了，添麻烦了。”
　　小丫头连连摇头，只道不麻烦。
　　“想再交代你一件事。”见小丫头点头，敖然笑着道，“我兄长受了伤，在屋里，麻烦你照看一下，也不用做什么，要是他醒了，你来景樊那儿和我说一声，顺便给他备桶水，让他洗漱一下。”
　　小丫头忙点头，连连应好。
　　到景樊屋里，饭菜已端上来，敖然多少有些没什么胃口，景襄给他夹了菜，让他多吃些。
　　景梓边吃边问：“你师兄，那时……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敖然摇头：“没有，那会儿我爹正派他出去历练，他这人性子闷，其他事都做得很好，就人情世故上差了点，我爹想着让他出去多见识见识。”
　　景襄咬着筷子叹气道：“他应该很自责吧，没在守护在你们身边。”
　　敖然点点头。
　　原著中，颜枫歌一路拼死拼活赶到景家，却被敖然狠狠甩了一耳光，怒骂他狼心狗肺，是个白眼狼，敖然一家子受难之际，他却在外面逍遥，现在敖家灭门了，他回来做什么，罢了又骂他应该去给敖家陪葬，不配活在这世上，不配受他爹给予的恩惠。
　　颜枫歌本就因此事自责，敖然这一通话更是搬了座大山压在他肩上，他也有想过给义父陪葬，却又不得不活着，因为他必须要找到凶手，报仇雪恨，而且，他活着还要保护敖然，毕竟这是敖家堡唯一的血脉了。
　　不提这些糟心的原著，敖然匆匆吃完了碗里的饭，“我过去看一下他醒了没。”
　　景襄看他紧张颜枫歌，颇有些忧愁道：“敖然，你喜欢我哥多一些，还是喜欢你师兄多一些。”
　　敖然刚抬起的脚顿了顿，气笑：“比起他们，我喜欢你更多一些，我不想娶他们，娶你行不行？”
　　景襄犹豫半晌：“敖然……我拿你当哥哥，你是个好人。”
　　得，还领了一张好人卡，敖然咬牙：“我拿景樊也当哥，他也是个好人。”
　　景襄：“……”
　　敖然走后，景襄愁眉苦脸地望着景樊：“哥，你媳妇儿要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景梓在一边忍笑忍得要岔气。
　　景樊夹了口米饭，慢慢咀嚼：“你们两个一会儿把《医药经书》默写一遍。”
　　景襄：“！！！”
　　景梓：“……”
　　景樊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在我书房里写。”
　　景襄急道：“哥~”
　　景梓一脸苦哈哈：“我什么都没说呀。”
　　景樊只当听不见，默默地吃完最后一口饭，就去了书房，临走还不忘叮嘱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过来。
　　敖然回屋，颜枫歌还未醒，依旧是眉头紧皱，似是愁思万千，敖然想着得开导开导，不然估计会和原著中一样，活得跟个冷冰冰的兵器一样。
　　在屋子里坐了许久，也未见颜枫歌醒过来，敖然估摸着这人真的是累的招架不住了，自己等也没个意义，还不如找点事儿做，于是便让那小丫头帮他把做的包拿过来。
　　收拾了笔和本，那小丫头也拿了包进来，敖然一见那包，瞬间被惊艳到了，他只画了了个草图给这小姑娘，本也没想要个好看的，只要能装些东西便行，但这小丫头完全做出了现代单肩挎包的感觉，上面还绣了很中性的竹叶图，倒真是好看的很，敖然深觉这个时代小姑娘们的心灵手巧。
　　那丫头也能看出敖然喜欢，笑得开心：“原先公子着急要，我就做的粗糙，这两日公子不在，我就又修改了一下。”
　　敖然连连道谢，夸赞道：“你手艺真好，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太麻烦你了。”
　　得了夸奖，小姑娘也乐得不行：“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可随时来找我。”
　　敖然点头：“谢谢你，清柚。”
　　小丫头闻言，猛然抬头：“公……公子记得我名字呀。”
　　敖然点头，景襄原先给她分了三个丫头，三个小厮，他都打发走了，但这里生活不比现代，水、电、沟通什么的都很不便，偶尔不得不假借人手，正好景樊院子丫鬟多，他偶尔也会让其帮帮忙，这个叫清柚的丫头似乎负责他住的这一块的洒扫，那天找她帮忙做装书袋，除了问她会不会缝缝补补的手工活，还特地问了名字，自然也是记得的。
　　小丫头得了肯定答案，笑得更是开心。
　　敖然有些不太好意思：“让你帮忙做事，会不会耽误你别的事？”
　　清柚忙摇头：“公子吩咐的都是些小事，不耽误的。”
　　敖然点头：“若你有别的活也都告诉我，别因为我的事耽误你。”
　　清柚忙点头。
　　嘱托了清柚，敖然便去了景樊书房，到了书房，才发现景梓和景襄居然都在，两人还奋笔疾书，敖然深感诧异，刚想说一下他们怎么这么认真努力，就迎来了两人怨念的目光，敖然深觉自己还是闭嘴吧，免得惹来横祸。
　　奈何他不想惹麻烦，麻烦却想惹他。
　　景樊坐在书桌前，抬眸看了一眼，“你怎么过来了，颜枫歌醒了？”
　　敖然摇摇头，“没有。”
　　景樊抬头看他，敖然便道：“闲着也是闲着，便过来学学医。”
　　景樊点头，哦了一声：“那你和他们一块抄书吧。”
　　敖然：“？？？”
　　敖然：“什么书？”
　　景襄在一旁搭话：“《医药经书》。”
　　敖然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要抄书？”
　　景樊头都不抬：“加深记忆，他们都是默写，你只是抄而已。”
　　敖然：“……”得，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知道这是飞来的横祸。
　　也罢，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
　　敖然取了纸，和景梓景襄坐在一起，开始抄书大业。
　　“敖然，你的包很好看呀，怎么做成这样的。”景襄看着敖然的包，一脸艳羡和好奇，“我也想要。”
　　敖然微微一笑：“想着吧。”
　　景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景梓在一旁小声道：“他的包不算什么，他的笔才神奇。”
　　景襄小声道：“笔有什么神奇的，快快快，让我看看。”
　　敖然拿出笔给她，景襄一脸懵，着实没瞧出个名堂，坐在一旁的景梓瞬间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面上却装得一脸淡然的教景襄怎么用。
　　两人玩的不亦乐乎，敖然提醒道：“小心你哥让你们再写一遍。”
　　景襄撇撇嘴，只得开始乖乖默写，当然，在知道敖然还有好几支之后，那只竹笔便被她据为己有了。

第七十六章
　　敖然写钢笔字还是很快的，但这抄书他还是一笔一划慢慢来的，毕竟不过脑子的抄写着实是在做无用功，还不如不浪费这时间，边写边记才能做到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
　　一直到近黄昏，敖然才抄了不过四分之一，倒是景襄和景梓，二分之一都默写过去了，景襄转转手腕，小声吐槽道：“我哥是木头人吗？都不见他动过。”
　　敖然边记边道：“出去玩了三天，攒了一堆事吧。”
　　景襄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敖然：“敖然，你以后一定是个贤内助，可以帮我哥分担点。”
　　敖然额角控制不住地跳了跳，看着她刚写了满满一页的纸，便一脸淡定的先收了自己的东西，拿了一旁的毛笔蘸了墨汁。
　　然后，将墨水全洒在那页纸上。
　　景襄惊讶得半晌未回过神来。
　　“敖然！！！”
　　这一声，别说景樊了，估计远在外面的丫鬟小厮也能听到，景襄起身便追，敖然反应也不慢，怀里抱着包，人也不站起来，直接单脚踏地，整个人向后飞起，景襄追着过来，一手朝敖然怀中的包抓去，，敖然侧身错过她的手，景襄另一只手也抓过来，敖然便一手扶了她的肩，整个人从她身上翻过去绕到了她身后，落了空的景襄，迅速转身，势头更猛。
　　两人一攻一躲，来来往往十多招，景襄硬是没抢过那包，手下不停，嘴上开始告状：“哥，你管不管你媳妇，他欺负你妹妹。”
　　景樊稳若泰山，理都不理。
　　景襄哼了一声：“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最护我了。”
　　景樊缓缓道：“抢不来包，你就把墨涂在他身上。”
　　敖然：“……”大哥，友尽。
　　景襄得了指导，道了句“我爱你，哥”，便不再攻击敖然，敖然为防她得逞，只得拦着她去取毛笔，却不想这小丫头灵活的很，左闪右闪，还会假动作，敖然拦了个空，景襄已经拿了毛笔，还蘸了墨水，景梓一看战争要波及到他那儿，以光速收了自己的东西，闪到了离他们较远的角落。
　　敖然见景襄拿起毛笔便立即后退，奈何景襄那墨水甩地极快，敖然将包护在身后，墨水已有几滴洒在身上了，敖然边躲边想，这要认真躲也是能躲开，就是费劲儿，便将手中的包甩到站在角落看热闹的景梓怀里。
　　景梓猝不及防地一把接住，敖然已经几个空翻到了景樊的书桌前。
　　怎么能让罪魁祸首置身事外呢？
　　景襄见敖然跑到她哥那儿，也跟着追了上去，一笔墨水甩过去，敖然也不躲，只伸手一把抱住想躲的景樊，把人压在椅子上不动弹，那划着弧度的墨汁瞬间洒在敖然身上，可怜坐着的景樊，因为角度过低，好几滴直直地的甩在了脸上。
　　景襄看着遭了殃的哥哥，正想道歉，却见他白皙的脸上沾着黑色的墨印，人似乎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竟莫名觉得他有几分傻气，景襄忍不住笑出来声。
　　敖然自想着要拉着景樊一块倒霉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铁定不会有好下场，先别说他能不能打的过景樊，好吧，不得不承认是完全被碾压。功夫方面暂且不说，就景樊这与原著中大度温和完全不符的睚呲必报的性格，敖然都知自己要完！
　　但是挣扎还是要挣扎一下的，人总要有些求胜欲，万一成功了呢？所以敖然得逞之后，立马以光速闪人，景樊愣怔之后，手就已经伸出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奈何敖然已踏出好几步，景樊抓了个空，随即便起身向敖然掠去，只分秒间，就抓着敖然的腰带将人拽回书桌前，敖然迅速出手朝景樊攻去，景樊抓了他的手腕折到身后，敖然另一只手又朝景樊的肋骨下方袭去，可惜又被抓了个正着。
　　双手被缚于身后，敖然也不老实，想尽法子，要将双手挣脱出来，景樊见他力气不小，便一手箍着他的手，一手扯了他头上的藏青色的发带，缠绕在他的手腕上，打了个死结，敖然的头发因为没有发带束缚，拉扯间，簪子也掉在地上，满头的黑发散了一桌子，更有许多垂下桌子。
　　景樊将人仰躺着压在桌子上，左手捏着他的双颊，胳膊肘子也压着他的胸膛，以防他乱动，右手提了毛笔，就在他脸上涂画，一笔一划，画的认真的很，敖然期间被压制的死死的，丝毫不能动弹，最后索性就放弃了，任由毛笔在自己脸创作。
　　站在远处的景襄和景梓一脸呆地看着二人，竟有些无言以对。
　　景樊画好后就松了敖然，往他那木椅上一坐，缓缓靠在椅背上，勾着唇微微笑了一下，敖然从书桌上坐起来，手还被缚在身后，头发散了一身，衣服也扯得乱七八糟，咬牙：“就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不吃亏的人。”
　　景樊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是你先招惹我的。”
　　“……”敖然晃晃头，将粘在脸上的一缕头发甩开，“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不与你计较了。”
　　随即跳下桌，半背过身子低着头，让散着的头发挡了脸：“帮忙解开。”
　　景樊虽未答话，倒也是默默地给他解开了，敖然松了手，就朝脸上抹去，景樊一把拦着，笑得颇有几分邪恶，“好歹看看呀。”
　　敖然：“……”并不想看。
　　景樊声里带笑：“襄襄，哥给你报仇了，要看看吗？”
　　景襄的内心也是拒绝的，这会儿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景樊可不理会他们怎么想，掰着敖然的肩，让他朝向景襄二人：“还可以吗？”
　　景襄：“！！！”
　　景梓：“！！！”
　　敖然一看两人这表情，就知道自己脸上画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敖……敖然，”景襄笑得直岔气，“你竟然这般天生丽质。”
　　敖然：“？？？”
　　景梓忍了半晌还是笑了出来：“敖然，你……真的好看。”
　　敖然：“……”看他们这样，不知怎得竟有些怂。
　　景樊带着笑，从一旁的桌上拿了镜子，这世界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可考究的历史世界，镜子很像现代的玻璃镜，能清晰的照出人像，敖然望着镜子里的人脸，忍了忍没将这镜子捏碎。
　　镜子里的人散着一头乌发，眉间画着红色的梅花，脸颊两侧两抹淡淡的红，眼上也花了清淡的红色阴影，看着像是哭了一样，眼睛更显得大了一圈，更可怕的是嘴唇上也花了艳丽的红，让整个人都妖艳了。
　　敖然长相属清秀偏上，不是那种特别帅，特别招人的长相，再加上现在还未长开，多少有几分少年的稚嫩模样，然而被景樊这一画，整个人艳丽之极，随时一副要勾人心魄的妖精样。
　　景樊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笑着道：“给你一个变成女人的机会。”
　　敖然气笑，将手中的镜子扔在景樊怀里，直接用袖子擦擦嘴：“你好歹是个救苦救难的神医，怎么就不能宽容点，魔鬼吗？还是你是妇女之友？做神医真是屈才了您嘞，您还是投入广大妇女的怀抱吧，比起天下受病痛折磨的苍生，她们更需要你，唯有你才能实现她们的价值，才能让她们绽放最美的光芒。”
　　说着又转头看向景襄：“襄襄，你想变得好看吗？想与众不同吗？喏，找你哥，登峰造极的美颜高手，以后早晨梳妆也不用找什么丫鬟婆婆了，找你哥就行，有他在手，天下人都要为你折服。”
　　景樊：“……”
　　景襄：“……”
　　景梓：“……”
　　景襄迟疑了会儿：“敖然，我还是觉得你有当我嫂子的潜质哦。”
　　敖然：“……”
　　被众人取笑了一番，景樊才吩咐人端了水盆，让敖然洗了脸，正擦着脸，清柚来找他，那小丫头只是个洒扫的丫头，职位低，拜托了好几个人才把消息传递给他——颜枫歌醒了。
　　敖然扔了毛巾，头发还未束，敖然随手用那条被扯变形的藏青发带绑住头发，又对景樊他们道了句，晚饭就不和你们吃了，便要离开。
　　走了两步又想起颜枫歌没衣服，只得又道：“景樊，借我件你的衣服。”
　　好在景樊有时会住在书房，衣服也留了两件，敖然拿了衣服便回了他屋子。
　　清柚那丫头当真靠得住，敖然回去的时候，颜枫歌刚洗罢澡，整个人清爽了许多，身上还穿着那件都是血迹的里衣，敖然不由得拍拍脑门，光顾着借外衣了，把里衣给忘了。
　　颜枫歌见敖然过来，脸上竟也露出了些许笑，虽浅，但绝对真心实意：“师弟。”
　　敖然也笑着道了句：“师兄，忘了给你借里衣，你先凑活着。”
　　颜枫歌点点头，颇有些不知所措的道了句谢。
　　敖然估计他有些无法接受这个对他和颜悦色的“师弟”。
　　“敖公子，你回来啦。”
　　敖然转头，清柚站在门口，笑呵呵的抱了件白色里衣。
　　清柚走进来：“敖公子，我给您兄长拿了件里衣，是新的，我找管家要的，他让我领的。”
　　敖然估摸这丫头也是找了一堆人，笑着接过衣服又道了谢，递给颜枫歌，颜枫歌拿到里间去换。
　　清柚迟疑了一会儿道：“敖公子，你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敖然抬手，才发现两个手腕上一圈红印子，便笑着解释道：“和你们家少主打了一架，然后打输了。”
　　清柚一脸愁：“敖公子疼吗？”
　　敖然摇摇头，这小丫鬟跟个小孩似的，“不疼，你家少主手下留情。”
　　清柚又乐呵呵了：“头发也是吗？中午出门的时候，公子头发还梳得好好的。”
　　敖然点点头。
　　清柚捏捏手指，有些犹豫道：“公子需要我帮你梳吗？”
　　“没事，不用，都下午了，懒得梳了，不然晚上还要散开。”
　　清柚哦了一声，沮丧地点点头：“公子我要去干活了，你有事就吩咐我，我一直就在这周围。”
　　敖然笑着点头，又叮嘱她有事也可来找自己，有了这承诺，小丫头蹦蹦跳跳的笑着走了。
　　【作者有话说】：只分秒间，景樊就抓着敖然的腰带将人拽回书桌前，提着他的腰带，将人放到书桌上，就势压了上去……
　　这一章，怎么总是想污……

第七十七章
　　颜枫歌换衣服也是神速，敖然和清柚只聊了几句，他便出来了，正好晚饭也送了过来，“你一天没吃了吧，我们边吃边说。”
　　颜枫歌点点头，敖然继续道：“前天夜里在华乐庭见到师兄了，可是当时只看到背影，没认出来。”
　　颜枫歌猛然抬头，敖然：“师兄当时在吃饭。”
　　颜枫歌似是回忆了一下：“好像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当时在想事情，若是能注意到，就能早些见到了。”
　　“也没晚多久。”敖然回道。
　　“听说华乐庭是景家的，本想打探些你的消息，但他们口风很严。”顿了顿，颜枫歌又道，“你能好好的，义父一定很开心。”
　　嗓音里的悲怆与压抑交织，让人心酸，敖然也道了句：“你也是，能活着，爹一定也很高兴。”
　　闻言，颜枫歌抬头，盯着敖然，眼眶已红透。
　　敖然笑了笑：“快吃吧，给你说说汤家。”
　　颜枫歌向来冷漠的人，音调都抬高了：“汤家？不是陈家？汤家是哪一个？为何没听过？”
　　敖然摇摇头：“陈家是我骗人的，牵扯较多，只能先把锅甩到他们身上。”
　　颜枫歌直接放了筷子，仔细听着，似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回过敖家了是吗？”敖然倒了杯酒，问道。
　　颜枫歌点头：“回过。”
　　敖然：“有什么发现？”
　　颜枫歌指尖颤抖，喉头动了半晌才道：“一片狼藉，一把火烧尽，什么都没有了。”
　　敖然点点头：“是啊，除了烧便是洗劫，连父母的尸骸都未找到，甚至，一件衣服没有留下。”
　　颜枫歌惊：“我……还以为是你已经打理过了。”
　　敖然摇摇头，“我被景襄救起的那日，就拜托她悄悄去查看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活口，那时已是三天后了，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墟，后来景樊又派人仔细搜寻了一遍，当真是连个头发丝都没留下。”
　　颜枫歌攥紧了拳头，桌子都微微颤抖了，心中已有些猜测，“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敖然点头：“是，在找一本秘籍。”
　　即便寡言少语，此刻也愤愤然：“什么秘籍？《敖家剑法》？为了一本剑谱要屠人满门吗？他们有这本事，何须一本剑法。”
　　敖然：“《极道》。”
　　颜枫歌怔：“《极道》？这是什么？为何我从不曾听义父说起过？”
　　敖然摇摇头：“我父亲也不知道。”
　　颜枫歌疑惑地看向敖然。
　　敖然继续道：“秘籍在之遥山，景樊已派人去寻找，可是未曾找到。”
　　颜枫歌对秘籍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仇家是谁：“凶手是你说的汤家吗？”
　　敖然：“是。”
　　颜枫歌手下的桌子已被他捏的咔咔作响。
　　敖然掰开他的手：“我知你想报仇，可我们动不了汤家，即便是偌大的一个景家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颜枫歌惊：“怎么会，这汤家，我从未听过。”
　　敖然：“隐在黑暗里的咀虫，一直在养肥自己，不过也确实肥了，他们手中有一小部分《极道》，培养了很多高手，而且他们以这本秘籍为惑，拉拢了很多家族为他们卖命，虽然这些家族不是这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但这数量多了，也会咬死大象。”
　　颜枫歌双眼通红，死盯着敖然：“这仇，你不想报了吗，我去……”
　　敖然叹口气，能让颜枫歌失态的怕也就报仇这件事了，“仇不会不报。”
　　敖然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即便是我们不报这仇，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颜枫歌愣怔，敖然倒了杯酒给颜枫歌。
　　景家的酒很多，花酿的，粮食酿的，甚至是药材酿的，各种各样，敖然前世并不迷恋酒精，只偶尔喝喝，来到这个世界后，多数时间也是在喝茶，后来偶然和景樊他们喝了一顿后，便深觉景家的酒不错，尤其是那花酿的，口感醇绵，让人久久不能忘怀，重点是这花酿酒度数不是很高，不醉人，敖然时常拿来当饮料喝。
　　“此次去了趟景家周边的镇子，汤家义女琅茶，王家王怀磊都来了，每一个都是想从我这儿探听点儿消息，我编的那一串子谎，也就只让他们以为我不知情，然而这谎能编多久还真是个未知数。”连连饮了几杯，敖然脸色微微有些红润，“这大陆现在看似平静，但很快就会血雨腥风，我若是和我父母一起死了倒也罢，可我活着，便必然要处在这风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
　　颜枫歌半晌说不出话。
　　这些话敖然未和景樊他们说过，但估计景樊他们也能想到，《极道》的存在若是天下人皆知了，那他还真要变得炙手可热了。
　　敖然笑着看他：“师兄，你要是不回来倒也罢，现在回来了，可就要被我拖下水和我一起受罪了，到时你可要护着我呀。”
　　闻言，颜枫歌深深点了一下头，敖然知道，即便他不说，颜枫歌也会这么做，还不如说出来，省的他压在心底，压力过大。
　　颜枫歌迟疑了会儿，问道：“你要一直留在景家吗？那他们……”
　　敖然未等他说完便接上道：“景樊兄妹还有景梓都知道，明日介绍给你认识，原先有想过不拖累他们，后来还是留下了，这趟混水他们怕是必然要陪我淌一趟了。”
　　颜枫歌：“可信吗？”
　　敖然想到景樊，看着手中的杯子，最终缓缓的点了点头。
　　两人沉静许久，颜枫歌突然道：“你和景家这位少主有什么打算？”
　　“我想让他找到《极道》，起码东西在我们手上也好有个保障，至于汤家，我们现在动不了，景家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使全员顷出，也不过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更何况，景家有些人并不掌握在景樊手中。”敖然叹口气，“所以现在只能一点一点的先把那些小喽啰解决了，时间实在不多，不知道汤家现在会不会突袭，得想办法拖一拖他们。”
　　颜枫歌：“那秘籍你是如何知道的？交给景家安全吗？”
　　敖然顿了顿：“那秘籍只能交给景樊。”前一个问题，敖然没有回答，以颜枫歌的性格，绝对不会再追问，他也省的解释。
　　果然颜枫歌只沉默的点点头，不再追问，后又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两人便有些沉默了。
　　敖然估摸着此人今晚是把他前半辈子说的话都说完了，若不是关乎报仇，他怕是一句话都不想说，而且颜枫歌与敖然虽是一起长大，但两人交际不多，敖然每次见他都是冷嘲热讽，颜枫歌虽看在敖然父亲的面上想尽可能缓和两人关系，但奈何他实在是个冰柱子，见了面也不知说什么，时间久了，两人就更疏远了。
　　而现在，敖然作为一个外来人，和颜枫歌就更不熟了，说多了，他也怕颜枫歌察觉出他换了芯。
　　两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敖然本想安置他睡到了里间，颜枫歌执意不肯，敖然只得在外间给他放了床榻，铺了被子，颜枫歌看他做这些的时候，还真有几分不可置信，敖然只笑笑，让他早些休息。
　　——
　　夜至深，屋外只偶尔传来几声鸦雀啼叫。
　　许是睡前喝了酒，敖然被渴醒，外面的月亮明亮如玉，高悬在空中，因睡前开了窗，这会儿屋里一片凉意，敖然关了窗，正欲倒水，却发觉外间似乎没有一丝声音，连清浅的呼吸声都没有，轻声走到外间，床榻上果然没有人，被褥也已凉，想来人离开的挺久的。
　　敖然出了屋子，四周转了转，都未发现颜枫歌，景家毕竟是个大家族，暗里护卫也很多，敖然怕他被当成小贼给打一顿。原著中，颜枫歌就是被敖然刺激后，一人沉默准备离开景家独自报仇，因当时敖然并不招景家其他人喜欢，颜枫歌也跟着受连累，被景家暗卫当作小贼打了一顿，颜枫歌虽功夫不错，但本就受了些内伤，又加上敖然那番话，气急攻心，体内经脉乱窜，与那些暗卫没过几招，就已经吐血不停，要不是后来景樊出现，救了他一命，还真不知会怎样。
　　转了一圈，四周都没发现人，敖然只得先回去，今日没刺激他，又喝了景樊开的药，打几个暗卫应该不是问题。边想着，边踏进房檐下，却被屋顶掉下来的罐子吓了一跳，敖然后退几步，一抬头才发现颜枫歌正坐在屋脊上，屋顶上扔了一堆酒坛子。
　　敖然飞身上梁，“怎么上来喝酒了。”
　　颜枫歌愣了许久，慢慢答道：“睡不着，上来喝些。”
　　敖然坐到他旁边，拿了酒坛子一闻，才发现这人拿的都是封存许久，后劲儿很足的几坛。
　　颜枫歌静静地坐着，一连灌了好几口，突然出声道：“我想将敖家堡发扬壮大，想让义父开心，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声音里都是拼命压抑的哽咽，敖然闻言转头，才发现这人已泪流满面，脸上那份悲伤难以抑制，敖然只觉心脏一痛。

第七十八章
　　这个世界，包括敖家堡众人，对敖然来说，都多少有些陌生，许是有些借原先敖然身的原因，他也会时不时有些感同身受，也会有些控制不住的难过，但终归可以理智地克制自己。
　　然而颜枫歌不同，于他来说，敖家是他的家，敖然父母虽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但感情却是真的，那份亲情胜似亲生，可是现在，一切化为灰烬，家不在，亲人已逝，这人白日里所有的隐忍在醉后都爆发出来，多日以来的坚强统统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敖然突然能感受到原主甩他一个耳光，又骂他白眼狼所带来的创伤，想来那真是拿着刀子一刀一刀划在他心尖口上，又撒了一大把盐。
　　看小说的时候不觉有什么，当真的身处其中的时候才发现，书中的这些人是多么令人心疼，景樊也好，颜枫歌也罢，都不过是十多岁的少年人，放在现代，还在向父母撒娇，还在调皮捣蛋不务正业。
　　敖然只觉自己又多了个弟弟要照顾，便勾着他的肩：“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还有你和我呢，我们以后再建个敖家堡，让敖家重新壮大，敖家剑法你可不能白学，总要让世人知道它，膜拜它。”
　　颜枫歌压制着哽咽点点头，带着哭声连连嗯了几声，“我都没有见到义父和娘……和师娘最后一面。”
　　敖然顿了顿：“叫娘吧，以前我不懂事，总欺负你，你比我强，我怕你抢了爹娘的喜爱，你莫要生气。”
　　颜枫歌闻言抬头，一双眼眶红的让人心颤，喃喃半晌只摇摇头：“我……没有生气。”
　　颜枫歌认了敖堡主为义父后，敖然母亲便让颜枫歌直接唤她娘，总是叫师娘没有直接叫娘来的亲切，颜枫歌自幼没感受过亲情，敖然母亲温婉善良，这样温暖的人让颜枫歌发自内心的想认她当娘。可偏偏敖然不愿意，颜枫歌抢他少堡主的威望，又抢他爹的重视，现在连他娘都抢，这口气怎么能咽的下，那日认亲宴结束，敖然便带了一帮子弟打了颜枫歌一顿。
　　自颜枫歌来敖家后，还真没少被敖然打，每次敖然打他，他都一声不吭也不还手，就直挺挺的站那儿挨打，往常敖然多少也会收敛点儿，但这次真是气炸了，所谓认亲宴，于他来说就是找了个外人跟他抢堡主之位，偏偏他爹娘对着人喜爱有加，这份气不敢撒在父母身上，自然只能颜枫歌倒霉了。
　　那顿毒打之后，敖然勒令颜枫歌不准私下里叫她母亲为娘，若是敢叫，见一次打一次，颜枫歌倒也听话的应了，只要敖然父母不在就乖乖的叫师父师娘，“娘”这个字眼，怕只是每次都在心里百转千回。
　　两人静默地坐在屋顶上，一人一口喝着酒，虽是深夜，但身后的明月照亮了一方天空，所谓站得高看得远，虽不能将景家的全景一览无余，但眼前的都不成问题，石山盆景，清泉锦鲤，花草树木皆俱眼前，别是一番美景。
　　“你变了很多。”静谧的夜，颜枫歌突然出声，敖然还未搭话，颜枫歌继续道，“你会做很多从前都不会做的事，会……很周密的计划一些事，也会……和我……”
　　“也会和你好好说话。”敖然抿了一口坛子的酒，他觉得今天喝的有点儿多了，“经历了这么多，家都没了，再不长大，真就枉费我娘用命救下我的苦心。”
　　颜枫歌轻轻嗯了一声，等了很久，又道，“我以为你会恨我。”
　　敖然：“我恨你做什么呢？”
　　颜枫歌：“我在敖家受难的时候不在……”
　　“颜枫歌，你在也没用。”听闻这话，颜枫歌手一顿，神色瞬间有些黯然，敖然继续道，“说不定我娘还要拼命救两个人呢，而且，我可比你听话，我娘让我走，我会听话地走，可你不会，你比景梓那小子还倔，你当时若在，必然和那些人拼得你死我活，最终两败俱伤，你这样，我娘一定会死不瞑目！”
　　颜枫歌手中的酒坛子应声而碎。
　　敖然看着他，“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颜枫歌没有答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以，幸亏你不在。”颜枫歌静默，敖然继续道：“既然能好好活着，那就做活着该做的事，我都放开了一切，你长我两岁，总不能比我还纠结，还没理智吧？你若真的觉得自己没尽到身为人子的义务，那以后就好好听我的，毕竟我可是父亲留下的唯一血脉。”
　　颜枫歌看他，那双今夜一直迷醉朦胧的眸子瞬间似是清醒了不少，却又多了几分茫然无措，这样的神色出现在一个冷漠如石的人脸上，还真有几分格格不入。
　　然而不管怎么说，敖然心中当真松了一口气，想来这人应该不会再钻牛角尖，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感情的冷兵器。
　　半晌，颜枫歌默默的收了脚底的酒坛子，缓缓站起来，轻声道了句：“好。”
　　两人从屋顶下来，各自回床睡觉，敖然又灌了一肚子酒，倒也不渴了，躺在床上才觉有些晕。
　　外间突然传来颜枫歌的声音：“娘……最后是什么样子的。”
　　敖然想了很久才道：“还是那么好看，就是身上的血有点多。”
　　外面静默许久，又道：“那爹呢？”
　　“我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是他嘱托我和娘躲好，他拿了剑就出去杀敌了，后来我和娘不放心，也跟着出去了。”这一段是原著中的场景，敖然不曾亲眼见过，“再后面就是娘让我走的时候，他离我好远，我只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和期盼，其他的一句话都未说出来。”
　　“……”外间静得很，敖然只隐隐听到颜枫歌压抑的呼吸声，静谧的让人悲伤，敖然想着那枕上应该湿了一片，突然觉得心脏如针刺一般的痛了一下。
　　——
　　一夜梦醒，外面天已亮堂，敖然伸了个舒服地懒腰。
　　睡了一夜，这一头长发已经蹭的乱七八糟了，自来到这个世界后，敖然其他都还适应，唯有这一头长发实在难受，又难梳，又碍事，初时只得让小丫鬟们帮他梳，但他实在不习惯，又想着总不能一辈子都让别人给他梳头吧，可这剪了短发又不太合适，毕竟入乡随俗，你非整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发型也很怪异。
　　无奈之下，敖然只得自力更生，自己动手，特地让小丫鬟教了他怎么用簪子别住头发，又怎么用发带，索性他还算心灵手巧型，学了两次便会了，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半米多长的头发他总是梳半天梳不上去，而且梳着梳着总有几缕拉下来，后来便想了个法子，每次梳都坐在椅子上，弯腰低头，这样随便拨拉几把，头发都能自然聚拢在一起，再拿梳子随便梳几下就整齐了，堪称省时省力。
　　颜枫歌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敖然弯腰低头折腾头发，心理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便走过去道：“我帮你。”
　　敖然低着头看不见人，只道：“没事，马上就好。”这段时间，练了许久，这梳头的工作，他已经做的相当熟练了，三两下便搞定了这一头长发。
　　颜枫歌：“你怎么没让丫鬟帮你？”
　　“毕竟在别人家，还是少麻烦别人比较好。”这理由，绝对算是冠冕堂皇，毕竟敖然用来搪塞景樊的借口在颜枫歌这儿可不管用，颜枫歌对他那可是知根知底的，一个颇有些家业的武林世家子弟，自然从小厮环绕，丫鬟成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会不习惯丫鬟贴身伺候呢？
　　颜枫歌想了想，认真道：“以后我帮你梳。”
　　敖然牙一酸，这小子别是让自己给劝过头了，硬生生把自己定义成敖家的下手，准备随时给自己卖命，接揽一切伺候他的活。
　　“师兄，你可别，我自己现在什么事都能做，梳个头而已，我爹要是地下有灵，知道我把你当丫鬟使唤，非爬出来打死我不可。”
　　“胡说！”颜枫歌说完，想来也明白敖然的潜在意思，又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算是我弟弟了，照顾你是应当的，爹娘应该会高兴的。”
　　敖然失笑，还好，没跑偏就行，“那就谢谢师兄了，以后随时麻烦你。”
　　颜枫歌点点头，扯着嘴笑了笑，这个冷冰碴子想表达善意，但这笑实在浅的可怜，“你长大了，不像从前那般毛躁了。”
　　敖然：“人总要长大的，以前生活太安逸，不知天高地厚，也不会为人处世。”
　　颜枫歌看着他沉默不语，神色里似有些心酸，敖然颇有几分厚脸皮，笑着道：“从前欺负你的，你可不准记仇啊。”
　　颜枫歌虽未回话，但敖然肯定，这人心里应该是应了。
　　敖然起身道：“你洗漱了吗，我也没要丫鬟，没人打水。”
　　颜枫歌：“我看到井了。”
　　“聪明。”敖然笑着点点头，“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一会儿带你去认识认识景樊他们。”
　　颜枫歌点头。

第七十九章
　　虽已入了秋，但天仍是个好天。
　　太阳怼在半空中，发光发热，并不猛烈，反而暖的恰到好处。
　　景襄仰着头望天，被阳光刺得眯了眼，不由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慨道：“天真好，太阳晒着太舒服了——想睡觉。”
　　敖然拍拍她的脑袋，“懒丫头。”
　　景襄悄咪咪地凑到他跟前：“你这个师兄话很少呀。”
　　颜枫歌还是一条黑色的发带，无甚雕刻的深色发簪，穿的也是昨日向景樊借的衣服，稍显宽松。景樊的衣服，虽都是上好的料子，但样式很简单，颜色也多是单一深沉，显得的很冷酷，让颜枫歌这个冰山穿着，就更显冷漠了。
　　他稍微错着，走在敖然身后，仔细看，神色里其实也不完全是至极点冷漠，多多少少还有些温情在，毕竟刚和敖然建立了友好的兄弟情谊，又知道了仇敌是谁，虽仍有敖家堡被灭的创伤，但有了明确目标，终归好了许多，只是他面上表情少得很，几人说话间，他也从不主动插话，只有敖然问他的时候他才答一两句，多少有些存在感很低的样子。
　　敖然想了想，昧着良心道：“他怕羞，熟了就好。”毕竟，他和景樊熟了之后也没说过几句话，跟着景樊那么多年，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当然，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不知道会不会有改变。
　　一旁的景梓一脸不相信。
　　几人吃了早饭就来了景家武场，景樊几人今日都有课，敖然则来跟着凑个热闹，也是怕颜枫歌生疏，就顺便陪着他过来。
　　吃饭那会儿，敖然和颜枫歌说他在学医，还说，若他想学，也可以来尝试一下。
　　颜枫歌对学医没半点儿兴趣，他只想好好练功，以便将来大杀四方，报仇雪恨，对他这个梦想，敖然也只得支持，于是便极力向景樊推荐他这个师兄功夫如何如何厉害，本事如何如何强大，给景家众子弟当陪练更是一顶一的良策。
　　景樊对他的话似是不置可否，无所谓的点头，让他随意。
　　颜枫歌也算是个武学奇才，一套看似普通的敖家剑法却在他手中玩的出神入化，明明和众人练的都同一套剑法，在别人那里只能杀个鸡，在他这里就是上天入地的神功。
　　对于敖然极力推崇颜枫歌武学造诣深厚这件事，景梓始终嗤之以鼻，当然内心深处还是比较想比试一番的，一路上恨不得立马奔到武场。
　　这大清早来武场的人还不多，这会儿估计都在学堂读书呢，到了武场景梓就冲颜枫歌挑眉，那一脸的跃跃欲试，傻子都知道他什么意思，颜枫歌作为一个武痴狂人，对于这种比试，自然是来着不拒，景家，他多少还是知道的，这样一个大家族的人做对手也是件幸事。
　　两人飞身上了比武台，没有一句客套话，只一个眼神便瞬间便交织在一片光影中，两人也都不是藏着掖着的人，一提剑就是最狠厉的招式，百分百的全力。敖家剑法偏柔和，敖然多少觉得有些太极的感觉，但武场中央那个快如闪电的身影，剑走偏锋的招式，完全让敖然惊叹，同一个剑法，颜枫歌玩出来的就是凌厉如闪电的残忍。
　　一出手，就是电光石火，景襄在一旁惊讶地啧啧：“你师兄好厉害，景梓稳输呀。”
　　敖然神色无甚变化，意料之中罢了，颜枫歌是全本书中仅次于景樊的人，虽说和景樊比起来天壤之别，但和景梓比起来又是另一种天壤之别了。
　　这个被设定好的世界其实很残酷，等级分明的很，路人，炮灰，小配角，大配角，主要配角，反派，主角，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固定在一个条框里，你越不过那条框线，也越不过你等级之上的那个人，原先的敖然是个炮灰，比路人强一点，像他这样的炮灰是连景梓这样的小配角都干不过的。
　　不过现在有系统加持，让他这个外来人硬生生的从炮灰逆袭成了个小配角，所以现在他和景梓同等级，同时也有本事和他有一拼之力，打个平手，甚至更高，当然还是要看他的造化了。
　　说实在，本应该死的炮灰突然活过来了，这定位要怎么搞？有持续上升的空间吗？
　　且不说敖然，景梓和颜枫歌相比，若只单在平日里景梓也是天才少年，人人崇拜，但就和他差了两个等级的颜枫歌相比，那可就差的远了，颜枫歌作为主要配角，命运给他的光环仅次于反派和主角，秒杀景梓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这场比赛毫无悬念，只几分钟就结束了战斗，景梓输的有些懵逼，站在武场上半晌不能回神，他不是没和敖然打过，也不是没见识过敖家剑法，甚至他自认他也研究了几天敖家剑法，虽然没什么成就，但起码有那么一丝知根知底的感觉，然而现在，他才发现，他对敖家剑法的认知有很大偏差，或者说是，他对颜枫歌这个人有很大偏差，他以为颜枫歌是敖然的师兄，再比敖然强，也强不到哪里去，但事实证明，这个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更甚者，也许他对敖家剑法的认知没有任何偏差，只是用剑的这个人太强大，他将一把普通的剑，一个普通的剑法发挥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威力，剑法于他只是个凭借，他可以无视剑法的弱小，他只需要他自己够强就可以了。
　　景襄站在台下喃喃道：“我是不是眼花了，虽然我觉得景梓会输，但也不至于输的这么快吧。”
　　敖然苦笑：“我也是。”
　　台上景梓木衲衲的走下来，走在路中央半晌未动，吓得敖然和景襄以为这孩子刺激受过头，想不开了，正欲上去劝两句，景梓突然回头，盯着台上的颜枫歌，“你等着，我就不信我打不过你！”
　　敖然：“……”有毅力。
　　景襄：“……”有韧劲儿。
　　敖然站在下面想了想，迈步朝台上走去。
　　颜枫歌见他上来，有些愣怔，“师弟……”
　　敖然笑了笑：“比试比试，你别让我。”
　　颜枫歌似是想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找虐就是敖然这样的，比起景梓成功坚持的几分钟，敖然败得可以用秒来几数了，完完全全被压制，敖然的任何招式都如小儿科一般，在颜枫歌眼里都慢的如蜗牛，幼稚可笑。敖然这一刻才深觉像颜枫歌，景樊这样的人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更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他们这些小炮灰翻了天了也不可能逆袭。
　　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敖然拼了命的把敖家剑法，把他所能研究出来的出招姿势都尝试了个遍，没有一个不被压制，不被中途化解。
　　敖然比完，还真有些怅然若失，说好的绝世高手，江湖侠客梦说破就破，说幻灭就幻灭，当真是没有一点点防备，早知如此，何必上来找虐。
　　颜枫歌倒是神色有些喜悦：“你比以前强多了，最近一段时间肯定下了功夫练习了。”
　　敖然：“……”
　　原著中的敖然也和颜枫歌比试过，但也没输这么惨，怎么自认为比原主强的他还不如原主呢？
　　敖然迟疑道：“你从前一直手下留情？”
　　颜枫歌没有丝毫顾及他面子的打算，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嗯。”
　　罢了又补了一刀：“你从前比较好面子。”
　　敖然卒，虽说他不是原主，曾今的蠢也不是他范的，但现在他顶着原主的皮过日子呢，瞧瞧，他隔着十几米就已经听到景梓的“啧啧”声了。
　　“你比过去领悟的深了，现在卡在瓶颈了吗？”
　　高手就是高手，一针见血，敖然点点头。
　　颜枫歌似乎也有些开心，眉眼的冷厉软化了许多，“这是好事，能到这个瓶颈足以见证你的进步，跨过这个瓶颈，你会进步更多。”
　　敖然：“？？？”真的吗？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颜枫歌又点点头，以示确定。
　　得了肯定的敖然还是蛮开心的，毕竟哪个男人没个绝世高手梦？
　　有了这波对决，敖然深深觉得在他提出让颜枫歌给景家小伙伴们当陪练时，景樊那个不置可否的表情是多么有先见之明，毕竟，让颜枫歌和这些小朋友们打，绝对有种拿大炮轰蚂蚁的感觉，纯粹是浪费时间，浪费炸药。
　　敖然下了台之后，景梓挑眉看着他，神色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敖然觉得牙酸，“高兴吗？”
　　景梓微微仰着头，“还行。”
　　敖然露齿一笑：“咱两半斤不差八两，你高兴个什么。”两个小配角，五十步笑百步。
　　景梓：“……”
　　其实不用说景梓也知道，颜枫歌对他的景家功夫多少有些陌生，偶尔的出其不意也需要反应，但敖然的敖家剑法对颜枫歌，那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鲁班门前玩木头，人家太熟了，所以敖然输颜枫歌输的快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前提条件不统一。

第八十章
　　这边颜枫歌与敖然和景梓比完，也不下来，直接站在台上，目光投向景樊，微微低着头，眼窝深邃，颜枫歌肤色比麦色更白一些，脸型并不圆润，多少还有些消瘦，显得冷峻。
　　虽未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在场有眼睛的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颜枫歌从见到景樊开始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场，明明没有任何外露，但就是与众不同，无形中似乎会给人压力。
　　而且，这个人在隐藏。
　　那些锋利的摄人的棱角都被他深深隐藏了，面上只表现出一副平淡，偶然还有些温和，当然他的性格如何，温润与否颜枫歌都没有兴趣探究，他想探究的是这人隐藏的利刃，那深不可测的内力。
　　颜枫歌外出历练的时间长长短短加起来能有四五年了，可谓是外出时间与待在敖家的时间能对半分了。
　　颜枫歌总是去外历练的原因很多，主要是他想壮大敖家堡，这是敖然父亲的梦想，也是对他寄予的期望，可是敖家堡在这片大陆上只是一条小鱼，能吃掉他的大鱼很多，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也很好奇这些大鱼如何从小鱼长成大鱼，另则他想见世面，想看看他与这片大陆的顶端高手差距能有多少。
　　他在敖家堡实在没有进步的空间了，敖然父亲算是很厉害很有天赋的人了，但这天赋只是相对敖家上上下下，相比这片大陆来说就差的远得很了，最典型的对比就是颜枫歌了，颜枫歌八岁来的敖家堡，自如敖家堡就开始学习敖家剑法，他十一岁的时候就能在敖然父亲手上撑过上百招，这当事让敖然父亲惊叹的无法自已。
　　敖堡主是个善良又胸怀宽广的人，对这样的人才他毫无嫉恨，只有满满的怜惜，颜枫歌十二岁的时候就能和敖然父亲打成平手了，敖堡主喜不自胜，也是那时他觉得敖家壮大有望了，他几乎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到颜枫歌身上，也拼尽全力给颜枫歌最好的指导，所有能让颜枫歌更上一层楼的机会他都会争取给颜枫歌。
　　原先敖堡主还担忧颜枫歌每日只习武会不喜，后发现他是真的喜欢，并非因为自己的厚望和压力，得知此，敖堡主，索性更放开了，颜枫歌十五岁的时候，敖堡主在他手底下已经坚持不过几招了，这还是颜枫歌有一丝丝放水的结果。
　　那会儿敖家堡和周边其他几个家族也会时不时来场小比赛，颜枫歌隐藏了百分之八十的实力，还是轻轻松松的碾压那些人，敖堡主也才发现，颜枫歌是条龙，敖家堡这个小池塘实在不够他容身，怕是连一只脚都放不下，而且继续待在敖家堡只会浪费他的天赋和才华，只有放他出去才能让他放开手脚，外面的大世界才能让他有更多进步的空间。
　　自此，敖然父亲就时常让他外出历练，只在敖家堡有事，或是一些重要节日回来。
　　颜枫歌对这样的安排也算满意，敖家能做他对手的已经没有了，想要寻求对手只能出去闯了。
　　当然除去这些原因，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敖然不待见他，总是待在敖家堡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矛盾，他不畏惧敖然打他，也不怕敖然对他的敌意，他主要是不想敖堡主他们左右为难。
　　颜枫歌在外历练的这些年，也确实见识过很多高手，虽说这些人里没有几个能有他那卓然超群的天赋，但很多人都是这片大陆的老高手，年龄和资历让他们功夫超群，这是颜枫歌所不能比拟的。
　　这几年里颜枫歌也受过很多伤，也被无数次打败，奄奄一息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无论这些人多强，他心中都有个底，他知道他输在那儿，也知道自己绝对有超越他们的空间，甚至时间不需要太久。
　　在和这些人过招的时候，哪怕是面临生命垂危的时候他都能确定自己能活下来，甚至有些时候，他还会在最后时刻反败为胜，他对那些高手从未畏惧过，也从未有过真正的折服。
　　因为，他能看透他们。
　　然而景樊不一样，听敖然也说了，这人是个高手，可真正去近距离接触了，才发现，这人的身手之高绝不单单是敖然看到的那么简单，他展现给众人所谓高手的那一面只是冰山一角，就如同当初在敖家的他一样，敖家众人也知道他是个高手，却不知道他的高度并不是他们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是他们一生无法企及的。
　　而景樊，就是曾经的他，甚至比他还可怕，颜枫歌无法看透他，也探试不到他的深度，就如同无尽的深渊。
　　他能看出来敖然是完全将身家性命托付于此人了，也对此人有绝对的信任。
　　他和敖然相处多年，对他也算了解，虽然此次相见，敖然变化堪称翻天覆地，如同换了个人似的，身上的那份沉稳和理智是他从不曾见过的，这份理智和头脑，颜枫歌相信，绝对不比他差，然而即便如此，颜枫歌对他绝对信任景樊这件事很难认同。
　　景樊，这人深得可怕，这样一个人，所求是什么呢？他有什么理由帮助一个已经残败的毫无生还之力的小人物呢？单单是秉承他医药世家救济天下的良善吗？
　　他，和敖然口中隐于世间却放眼天下无人能及的汤家，谁更厉害呢？
　　“你要和我比吗？”
　　景樊仍在台下，说话声音并不大，颜枫歌却听得清清楚楚，如同贴在耳边一样。
　　颜枫歌点头。
　　景樊微微一笑：“好啊。”
　　只看到一点的厉害，可能还对他的厉害还没有什么概念，然而一旦见识到全部，那就真的是排山倒海的震惊。
　　敖然和景梓此刻就是这种感受。
　　景樊和颜枫歌就像是两个自带隐形风力炸弹的人，每一剑带出来的杀气，足以让站在远处的众人频频后退，武场的台子早已经不住二人的杀气，只一会儿功夫就破成碎片，台上的三指厚的木头板子乱飞，被冲出场外，深深扎在地上，入地三分。
　　那骇人的剑气时不时冲着众人袭来，敖然几人不愿后退，只得时不时的躲避，剑气刮过耳边，冲得他们发丝飞扬，耳里嗡嗡作响。
　　不光如此，台上二人的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敖然几人不得不死死盯着，稍有不注意，眼前便只剩残影，敖然几人看得骇然不已，太强了，无法匹敌的强。
　　几人还算好，心态多少还平衡着，只认真的看着两人的比试，而其他人已经议论纷纷了，这会儿正好也越来越多的人来武场，纷纷被二人的比试惊到，来早的，多少还知道起因经过，来玩的还以为两人在决斗。
　　“是谁在决斗，怎么这么厉害？”
　　“怎么觉得其中一个是少主？”
　　“仔细看就是少主！”
　　“那另外一个是谁？”
　　“是刚刚和少主一起来的，具体是谁还不知道。”
　　“他们是在决斗吗？简直看不清了？”
　　“只是在比试。”
　　“我从不知少主这么厉害。”
　　“那是，你和他都没打过，你当然不知道。”
　　“说的你好像打过一样。”
　　“那我还真确实打过。”
　　众人：“真的？”
　　那人讪讪：“但当时真没觉得有这么厉害呀。”
　　众人嗤道：“怕是让着你吧。”
　　一人叹气道：“从前只以为少主医术强我们许多，功夫只比我们强一些，现在才发现，无论哪一样都强我们太多。”
　　“是啊，只是这另一人是谁呀？怎么也这般强？”
　　景樊对景家这群子弟，多是指导为主，很少有拼尽全力的时候，故而景家子弟多以为他医术强悍，可妙手回春起死回生，却从不知他功夫造诣也强到他们无法比拟。
　　台下众人如何议论纷纷，台上却恍若不知，颜枫歌这一战坚持的很久，却也力不从心之极，他拼尽全力，眼前此人却游刃有余，轻轻松松，握剑的手虎口已麻木钝痛，手臂更是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的似是要不受自己控制了，体内的血液似是在翻涌，随时有涌出来的感觉。
　　颜枫歌剑身与手臂同侧，一个飞身滑向景樊的脖颈，两人的距离极尽，景樊速度极快，整个人却漫不经心，轻轻松松挡住距颈不足一厘米的剑，两剑相撞，发出“珰——”的一声，颜枫歌手臂微颤。
　　“你没有用全力。”
　　颜枫歌收回剑，压住体内急欲翻涌而出的一口血，提着沉重的手臂，再次出击。
　　“足够了。”景樊依旧平静，短短三个字，也足够让颜枫歌清楚，此人隐藏的实力有多恐怖。
　　“为什么？”
　　为什么隐藏的这么深？有这样的实力让景家走向这大陆第一家族应该不成问题吧？
　　当然，现在还不清楚实力的汤家暂且不说。
　　景樊轻轻一笑，一副温和，笑意却不达眼底，冷漠的让人心颤，可惜颜枫歌正好错身，看不见，“天赋这种东西，我也控制不住呀，稍稍一努力就是别人一生都追寻不到的高度，看你的实力，应该能感同身受吧。”
　　颜枫歌沉眸。
　　是，他短短几年答到的高度，是义父一生的努力，这样的差距，他很清楚。

第八十一章
　　“为何要帮敖然？”
　　颜枫歌剑招虽在，剑气已弱了许多，景樊依旧随意，配合着他的力道，也跟着收敛了许多。
　　“我妹妹即救起了他，我自然也会帮到底。”景樊说这话是唇角带着温文尔雅的笑，眉眼也微弯，似是真诚认真的很，“他很值得结交，是个坦诚的人。”
　　颜枫歌看不透他是否是在说谎，那副表情里带着认可和喜悦，没有丝毫伪装和勉强，很让人卸下防备。
　　景樊说罢，转头的瞬间就收了脸上的笑，只一个转身，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又笑道，“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到此为止吧。”
　　颜枫歌点点头，手臂微微有些颤抖，“日后还望可以多多请教。”
　　景樊扬唇轻笑，应了声好。
　　比武台已化为一片废墟，两人轻踩着那堆破木头飞身而下，景襄忙上前，追问道：“谁胜了？”
　　景樊还未说话，颜枫歌便道：“我不及景公子。”
　　景襄乐呵呵的笑了
　　就连景梓瞬间松了一口气。
　　毕竟是景樊是景家的天才，若是输给一个无名小子，那日后可难在景家立威了。
　　其余围观众人更是围上来，议论纷纷，夸赞不断，景樊倒也还一一回应。
　　站在远处的王怀磊，忍不住伸手摸摸胳膊，讪讪道：“景樊表弟居然这般厉害。”
　　王怀磊虽说有想拉拢拉拢景樊的意思，毕竟这位是景家未来的家主，若是能结交，以后于他也是一大利事，但打心眼里，他还真未看得起景家，也更不怎么看得起景樊，景家能在这并不太平的大陆活这么多年，多半还是因为这一身救济天下的医术，虽说景家半隐世，但在这大陆上的知晓程度还是很高的，平常百姓对景家多有推崇和膜拜，各大家族对其也是抱着面上敬两份，内心不屑一顾的态度，
　　至于不拿景家开刀一是因为这些大家族多少有些伪君子的心态，这种悬壶济世受世人尊崇的家族，众人难免要顺着民意，顺便表现自己温和善良的一面，二是因为在他们看来，景家一群大夫，于他们实在没什么威胁，毕竟医术可不及大杀四方的功夫来得实在，若是真有人想动景家，景家估计也没什么抵御能力，毕竟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能用的无非就是毒和药，但这些总有办法破解。
　　医术，终归只是附庸，而景家，如有可能早晚也会沦为强者的附庸。
　　不过现在，王怀磊当真有些瑟瑟发抖，景樊和那个冷脸少年，这两人都强的不像人一般。
　　王怀磊不算顶有天赋的人，但也比无数普通人强多了，他自认为他年纪尚且轻，不及王家那些年长者也是理所当然，且他自认为在他这个年龄，能和他匹敌的除了那几个顶级大家族，应该是没谁了。
　　但景樊二人那般身手和内力，怕是同龄的没谁能比上他二人了，王怀磊深觉景家，是不是也应该重视了，而他是不是也该传信给自己父亲。
　　亦或是，景家也就景樊一人有这本事？那，那个冷脸小子是谁？这片大陆上的天才要汇聚一堂了吗？
　　某种程度上，王怀磊还真预言对了。
　　王怀磊带着试探的语气道：“还不知景家诸位哥哥弟弟这般厉害，何时有空了比一比。”
　　王怀磊说完，半晌未见景柯回应，转头却见，景柯神色木然的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人那绳子勒在那儿了一样，紧绷不已，尤其是握剑的那只手，青筋暴起，似是用了极大的力。
　　“表哥？”王怀磊被景柯这满身骇然之气搞得有点怂，怯怯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被唤回神的景柯打了个激灵，握剑的手放松又握紧，手心濡湿，回了王怀磊一个强装镇静的笑，“无事，看到景樊他们比试，不由得有些心痒痒。”
　　王怀磊：“！！！”景家这些人都是疯子吗？难道这些年对他们的实力有误解，他们才是大隐隐于市的高手？
　　远在人群中的景樊目光正好投递到这边，似是看到了二人，远远递了个温和的笑，景柯又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倒是王怀磊，立刻笑得一脸灿烂的招手回应。
　　“表哥，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刚景樊表弟应该也看到我们了。”
　　景柯绷着声道：“我还有事，你先过去吧。”
　　王怀磊想了想，便点头应了。
　　景柯看着急急忙跑过的王怀磊，只觉一口气卡在喉头，难以下咽，忍了许久，才将其忍下去，转身朝着其父景文山的院子走去。
　　景文山及其子孙的院子在景家东侧，院子极大，里面又有重重叠叠无数个小院子，景文山是个好面子又注重形式的人，他自年轻时就渴望成为景家一家之主，而且，他自认为他的几个弟兄，没有哪个有他的野心和抱负，几个兄弟，不是不理世事，就是病秧子，唯有景文河能和他相提并论，结果众人就认定了景文河为家主，住进了景家主院。
　　景家院子虽因地形，多少有些不规整，但大体还算明了，主院在正南，东西两侧各是景家其他直系族人的居住地，北面是学堂和武场，再往北深处就是药草园子和一些族中威望较高的长老们居住的地儿。
　　景文山对于不能住在主院也是耿耿于怀，但家主之位已定，只得退而求次，景文山便选了东侧这片的一个大院子，院子初时修建装饰都比较普通，如今在景文山真金白银的堆砌下已经富丽堂皇的很，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宛若一副画中美景，若是敖然见了，必然要感慨一番，这景文山是个有品位，有格调的人，没让这院子成了一片金光闪闪的黄金屋。
　　景柯到景文山屋子时，景文山正和人商讨着什么，景文山是个严苛之人，对景柯向来提以最高的要求，要求他事事都做到最好，对他也是寄予最大的期望，景柯自幼也是一板一正的生活，一切顺从他父亲的意思，这会儿景文山在和人谈事，他也不好进去，只得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等着景文山谈事。
　　好在里面应该说了挺久了，景柯在门口站了没多久，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出来的是景柯远了八辈儿的一个叔叔，景柯勉强行了个拱手礼，道了声：“八叔这么早便来了。”
　　“景柯侄子呀，来找你父亲呀，快进去，快进去。”那人身材模样倒是直挺消瘦，留着两撇胡子，时不时还摸一把，看着人五人六的，就是那脸上的笑，实在看着有些奸诈和不怀好意，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养成。
　　景柯低着头，忍不住皱皱眉，正好又看见他怀里鼓起的一团，景柯估计此人又问父亲要了钱，不由得厌恶更深。
　　景家的子弟继承制度有些地方比较像周朝的分封制，或者说，这片大陆大部分家族都是这样的制度，主要像是像在旁系子弟安排上。
　　继承不了家主之位的子弟，景家不会放着不管，自会安排他们景家药铺，商铺这类事情，血缘关系越是近的就越是能接触到景家的核心生意，安家之地也越是离景家本宅越近，至于那些远的，景家会为他们在大陆各地置办店铺和银子，让他们自己开店，并全权交由他们自己打理，至于能不能经营下去，并发展壮大，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当然，景家老宅也会每年给一定的补助，或是实在经营困难的，上报景家，景家也是会管理的。
　　这位景八叔便是景家旁系子弟出来的，此人原名景大涛，祖辈便被安排在大陆中部。
　　这人祖辈上倒是老实安分的很，兢兢业业的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的店铺，每年再领了景家本族的补助，生活倒也小资的很，可惜到景大涛父亲就不行了，其父是个好逸恶劳，整日想着银子从天降的懒蛋，虽继承了店铺，却整日不务正业，花天酒地，跟着一群混混混儿，后来硬是混得自个儿家徒四壁，好在这人再混，还畏惧他爹生前留下的余威，愣是没敢卖铺子。
　　结果到景大涛这就彻底跨了，把家里能卖的全都卖了，弄的自个儿几乎流落街头，沿街乞讨了，奈何偏偏老天不长眼，非给这偷鸡摸狗，奸淫抢掠的恶狗一条生路。
　　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一张嘴倒是能得很，且此人年轻时长得也着实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当然这也是景家人特有的优点。
　　仗着这张嘴和脸，他硬是勾了当地一个还算有地位的家族中的花黄闺女，迷得那姑娘非他不嫁，那家人也就这一个女儿，宠的不行，又听他是景家的，无奈之下便让他入了赘。
　　景大涛也算是有本事，这几年硬是在中部混得像模像样，虽都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这些勾当也有这些勾当的好处，比如，景文山需要，所以他又能攀上了景文山，攀上景家这棵大树。
　　不提景大涛，景柯进了屋，景文山正坐在上位上，手里端着盖碗茶，轻轻撇过茶叶，茶香远远飘来——是上好的西湖龙井。
　　景文山放下茶盏，“不是说去武场吗？怎么又回来了。”
　　景梓恭恭敬敬的行了里，绷着一张脸，看着一丝不苟，严肃至极：“刚在武场见到景樊了，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小子，看着十八九岁。”
　　景文山皱眉，“如何？”
　　景柯：“他们在比武。”

第八十二章
　　景文山颇有几分不耐烦了，语气粗粝：“那又如何，人家要在景家武场比试，我也拦不住呀，你若是有本事，那你就当了家主，勒令景樊不准去，最好能将他们一家子赶出去。”
　　景柯听闻，心中莫名有些压抑，这些话，多年来他也没少听，但每次听，心中多少又会被刺痛，咬了牙，景柯依旧恭敬道：“父亲莫要生气，并非如此，实在是景樊功夫强的有些骇人，怕是比父亲还强，还有那和景樊比试的小子，也是如此？”
　　景文山桌上的杯子一声清脆，碎在地上，茶水漫了一片，还冒着热气。
　　“你说什么？比我还厉害？”景文山整个人都站起来了，眉头紧皱，“这不可能？他吃了大补药了，怎么也不可能多出来几十年的功力？”
　　景柯皱眉：“怕是一直藏着掖着？从前和族中子弟比试也多是切磋为主，看出不出深浅，即便有比试，估计也只出了三分力。”
　　一想若真是如此，景柯心中咯噔一声，他，和景樊的差距就如此之大吗？
　　“再藏着掖着也不可能藏这么多！”景文山皱皱眉，“别是找托演戏给这帮傻子看吧，立威呢吧？”
　　景柯摇摇头，“我在旁边亲眼见着，是真的厉害。”
　　景文山坐在花梨雕花木椅上，神色沉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静坐半晌，又想摔东西，却发现桌上那杯子已碎在地上，只得握了拳，狠狠地砸在桌上。
　　“我不信他功夫能这么突飞猛进，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吧！”
　　景柯踌躇半晌：“若万一是真的呢？他真的这般厉害呢？”
　　“那就让他消失！有景文河一个绊脚石就够了，这个小杂碎也来挡我路！”景文山似是气急，气息重了不少，胸膛起伏，引得一片哼哧哼哧声，“若不是景文河半途中堕落，整日什么事都不干，只想着风花雪月，硬是将所有的事交给景樊，怎么可能让景樊抢了先机，顺了这少家主之位？景文河！哼！还以为他是个老实的，没成想这么有心计。”
　　景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顿了顿安慰道：“父亲莫要生气，我先安排人试探一下。”
　　景文山喘了半晌气，又慢慢平复下来，深思道：“不用找人了，景家这几年太平静，太无趣了，添点热闹吧。”
　　景柯疑惑：“父亲是什么意思？”
　　“你此次下山不是也接触了几个家族的年轻一辈吗？联系一下他们，还有之前结交的。”景文山鼻孔出气，哼笑一声，眉目狰狞，“我会去找几个长老们，景家这么多年一直隐在东部，不能总是与世隔绝呀，多与外界交流切磋才能进步。”
　　景柯迟疑道：“父亲是想办个比武赛事？景樊会同意吗？”
　　“若他真想立威，必然会应，至于比武中出个什么‘意外’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景柯着实有些不解，“景樊这些年谦和的很，怎么突然要锋芒毕露了？”
　　景文山哼了一声：“估计是发现觊觎他家主之位的人还不少，装了这么多年伪君子，装不下去了。”
　　景柯多少有些认同，又想起景大涛，不由道：“父亲，那景大涛又来要钱吗？”
　　景文山召唤了门外的小丫鬟，让又送一杯茶进来，听了景柯的话，只是无所谓的点点头。
　　景柯皱眉：“父亲，这人越来越贪婪了，不能再惯着他了。”
　　小丫鬟将新置换的茶水放在景文山手边，又收拾了地上的残渣，默默的出去了，景文山慢悠悠的喝口茶：“中部那边似乎不太对劲儿，中徐家是中部有名有望的顶级大家族，但其似乎又忌惮当地一个小家族。”
　　景柯扬声惊讶：“忌惮小家族？怎么会？”
　　景文山摇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景大涛给的消息，中部并不像表面那么太平，怕是暗潮涌动，我们先静观其变吧。”
　　“这景大涛也先留着，给他几个钱也无妨，毕竟还有些生意要靠他来牵线。”罢了又有些讥讽，“不怕他有欲望，就怕他没欲望，以后没用了，就杀了吧。”
　　景柯点点头，心里对景文山所说的中部之事有些奇怪，实在觉得这是景大涛为拿钱故意扯的谎。
　　景樊在台上随意比划了几招，惹得一众有心的无心的心里都怪怪的，当然还有类似敖然景襄之流的，只剩下羡慕和盲目崇拜了。
　　不管怎么说，别人如何想管不了，景樊在想什么也管不了。
　　一场比试结束，颜枫歌问景樊寻了个清净地，和敖然也只匆匆到了个别就走了，敖然深觉，颜枫歌目前应该很有奋斗目标，景樊估计要成了他日后追逐的对象了，想来两人日后可有好一番纠缠了。
　　一大早来武场，受了这么一大波刺激，深深感受了一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敖然只觉自己实在浪费时间，小半早晨的光阴就这么被刺激过去，这得要少记多少个药草呀。
　　敖然和景襄他们挥了挥手就去了药草园子，王怀磊既想和景樊聊聊，又想找敖然聊聊，奈何这两人分道扬镳，王怀磊实在分身乏术，不知如何是好，景襄和景梓厌弃他的人品，又不能揭穿，硬撑着二分皮笑肉不笑，只想匆匆撤了。
　　好在他还有西王少家主这个牛逼哄哄的身份罩着，景家很多子弟还是非常愿意和他深入交流，只消一会儿，他就被景家一帮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景襄几人一见这情况，立刻就撤了。
　　敖然去了药园子，人还是挺多的，不过认识的倒没多少，毕竟景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能见过的也就没多少，聊过的就更不多了，所以那几个即便认识的，也只是客套客套地回应了敖然的招呼，估摸着还是看在景樊的面上。
　　敖然默默的拿了自己的东西，开始投入药草识别的大道，有昨日抄过一遍的记忆，敖然对着实物和药方子又加深了解了一遍，效率高了许多，印象了深刻了不少。
　　其余众人见敖然认真的样子，还真有几分不可置信，想想又忍不住嗤之以鼻，一个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落魄公子，如今傍上了有钱有势的景家，自然紧抱大腿不肯放弃，说什么想学医，想来不过是找个理由厚着脸皮留在景家罢了，也就他们那个心地善良，不谙世事的少主才把他的别有用心看作是“赤城之心”。
　　人对他人目光的感知力是相当敏感的，虽说隔得远敖然听不见他们的窃窃私语，但对他们带着鄙夷和不屑的目光还是能感受到的。这世上，凡是人都想抱个团，毕竟是群体动物，但这人一多，抱起团来就有分歧，这个团里有你喜欢的，那个团里有你讨厌的，很明确，不需要理由。
　　景樊不是神，有喜欢他的自然也有讨厌他的，当然，即便是神，也有拜他的，也有不拜他的。
　　景家处世平和，但那是大潮流下的平和，内里总会有些波纹及拌人的石头，不看好景樊的也有不少，觊觎景樊位置的更是不少，其他讨厌的，嫉妒的怎么也会来几个吧。
　　敖然自动屏蔽了前前后后的目光，只当不存在，一心投入他的学医大业，但你想清净，不代表别人想让你清净。
　　敖然头上投下一片阴影，仰头却见一容貌不凡但笑得诡异的少年，近在咫尺，看惯了景家上上下下的花容月貌，敖然就像是体内自动产生抗体了一样，对美貌这种“病毒”有着顽强的抵抗力，保证三米开外，连身都近不了。
　　面对呼吸都在他脸上的人，敖然动不动，淡笑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那人见敖然镇定自若，着实有几分恼火，压着脾气，又凑近一分，鼻尖已贴着敖然，笑得更是邪恶，“敖公子倒是淡定的很。”
　　虽说敖然对美色有抵抗力，绝对可以做到坐怀不乱，但不代表他能容忍一个大男人凑到他跟前，与他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实在他妈有些膈应。
　　敖然身体后移，拉开两人的距离，勾着唇笑得一脸担忧，着实有几分虚假，“公子是有眼疾吗？这般近的距离也看不清人吗？要找你们少主看看吗？”
　　那人嘴角邪恶的笑瞬间僵硬，随即便被愤怒代替，笑容和刚才刻意装的勾人的眉眼瞬间扭曲，浑身的气势也凌厉起来，像是亮出利爪的猫，还真有几分吓人。
　　四周的人窃窃私语声多了起来，敖然多多少少能听到“要倒霉了”、“死定了”、“景盛发火了”……
　　敖然皱眉深思，这人没听过呀，如此有性格特色的人怎么书中都没有写，还不及个路人？
　　敖然的皱眉，让这位还不及路人甲乙丙丁的少年彻底恼火，扬手一个巴掌要甩在敖然脸上，敖然正想事情，虽及时起手抓住，但那少年的指尖已划过脸颊，脸上微辣的疼让他不由得也有了几分脾气：“公子怕不只瞎，还分不清楚自己是男是女吧？非得凑到一个男人跟前卖弄风骚，孔雀开屏吗？别人不理你你就打人巴掌？这是女人的专属吧？要脱了裤子看看自己是男是女吗？”

第八十三章
　　这一大段话下去，周边寂静一片，连风似乎都刮得小心翼翼了，周边站着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而那少年也彻底被惹毛了，宛若在一堆里浇了油的柴火里突然扔了一把大火，“轰——”的一声熊熊燃烧起来，可怖至极。
　　敖然对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并无多少畏惧，只平淡的看着他，那少年后牙槽紧紧咬在一起，声音寒如冰窖：“你找死！”
　　敖然笑了笑：“是吗？”
　　景盛也不抽出被敖然握住的手腕，反而手腕反转硬是转了半圈抓住了敖然的手腕，狠狠制住，另一只手二话不说就朝敖然脸上袭去，力道极大，带动着风声呼呼作响，敖然迅速偏头，错过了那一拳，这让少年和周边众人都有些诧异，那少年反应极快，一拳不中，有蓄力握拳，准备再来一次，可是敖然已经不打算再给他机会了。
　　不等他再次蓄力，学着他的方法，反转手腕，一把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捏上他的肩膀，用了近八分力，将他胳膊拧到身后，景盛整个人被压着，脸离地面只有几寸。
　　景盛不是个老实的，费了劲儿地挣扎，却纹丝不动，勉强扭过头，狠狠瞪着敖然，“放开！”
　　敖然压制他还算轻松，面上也看着毫不费力，景盛眼神凶狠，心里确实惊异，他以为敖然是个不知名小家族出来的，功夫好不到哪去，不曾想，这人却如此厉害，他竟毫无反抗之力，不光是他，围观的一些不曾见过敖然出手的也都惊讶不已。
　　敖然不理会这些人的腹议，“你打不过我，景梓你应该知道把，我能和他打平手，不知道你和他动过手吗？你们俩谁厉害呢？”景梓在原著中也是有些戏份的，前面提过，他也算是景家的小天才，既然有这样的设定，想来一定比这位有姓无名的路人强。
　　果然，景盛一听景梓的名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瞳孔迅速收缩，“你和他能打成平手！”
　　敖然笑而不语。
　　景盛愣了半晌，突然呵呵冷笑起来，笑声瘆人的很，他梗着脖子，瞪着敖然：“那有如何？即便你比他强又怎样？他是景家人，有景家护着，这位敖公子，你有什么？景樊不可能一直护着你吧？惹了我，你死定了！”
　　敖然咂咂嘴，深觉这熊孩子说得没毛病，人家打不过他，但可以仗势欺人呀，他是孤家寡人，人家还有景家做后盾呀，毕竟他现在才是寄人篱下之人。
　　当然，他还有个神功盖世的师兄，但不能总找师兄吧。
　　敖然叹口气，松开那少年，无奈道：“你说得挺有理。”
　　那少年一脱身，立马站起来，不过他也不后退，伸手拍拍敖然的脸，笑得嚣张至极：“求我们景家庇佑你就要有求人的样子，懂吗？”
　　说着，一拳打在敖然腹部，力道大的敖然忍不住弯了腰，半晌没回过神来，景盛一招得逞，笑得更是张扬，揪着敖然的领子，把人半扯起来，又连续给了几拳，才道：“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解了气的少年瞬间心情舒畅了，对着人群还在愣怔的一众人道，咧着牙，沉声道：“想替他打抱不平的尽管去，少爷我整不了景樊，但治你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说罢很是潇洒的道了句“走了”，便扬长而去，在场的一众人里，呼啦啦一大半跟着他走了，嘴里念着，无非就是一些狗腿的夸赞和追随他，愿意替他出气之类的话。
　　敖然捂住肚子，疑惑，这人看样子地位还挺高呀，直系的？
　　走了一堆人药园子瞬间安静了，留下的不认识敖然的默默转身忙自己的去了，认识的则尴尬的笑了两声也走了。
　　敖然深深叹了口气，向来能忍能让的，今天怎么就没忍住招了个麻烦呢，当真是一把年纪了，越学越回去了，估计以后在景家能平静些，别搞得鸡飞狗跳，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拯救世界的小配角。
　　被少年闹了一通，有好有坏，反正暂时是无人来打扰他了，敖然揉揉发疼的肚子，又默默地拿起那厚重的《医药经书》。
　　——
　　正午的时候太阳彻底的晒起来，完全没有早上那会儿普渡众生的慈祥，好像是黑化了一般，浑身散发着恶毒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疼。
　　敖然初时一心投入，完全屏蔽了太阳的热情，等回神的时候，已经晒得一抬头都看不清眼前的世界了，满目的只有白茫茫的光，无奈之下只得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揉揉肩，又晃晃脖子，缓解了肩胛的酸涩，四周一望才发下早上还有几个人的药园子这会儿已经空荡荡了，静谧的只有鸟啼声，敖然捂着肚子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
　　着实有些饿了，正好遇着打扫药园子的人，敖然询问了时间，估摸着景襄他们还在快下课了，学堂提供午饭，离药园子也近，正好过去蹭一顿饭。
　　敖然已然是慢悠悠的过去了，但景襄还在上课，讲课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留着长长的胡子，半黑半白，敖然很想认真听一下，奈何这位老先生实在有催眠的技术，只一会儿，就让人昏昏欲睡了，再一看，学堂里已睡过去大半儿了，景襄的脑袋也是一点一点的，敖然寻了下，竟没看到景梓的身影。
　　正想着这人没上课，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敖然一回头景梓就站在他身后，头发乱七八糟，满头的汗，有些已经干涸在脸上，敖然一脸惊：“你怎么了？跟被抢劫了一样。”
　　景梓瞪他一眼，压着声道：“你才被抢劫了！”
　　说着把他拉远一些，并道：“别被那睡魔听见了。”
　　“睡魔？”
　　景梓颇有几分牙疼道：“就是那讲课老头，景家很多子弟并不时常外出，外面的一些消息知晓的就慢些，所以族里就专门设了及迅堂，负责收集大陆消息，这老头是及迅堂的负责人，也负责给景家子弟讲每日大陆发生的大事。”
　　敖然了然，类似于现代的时事政策，不由得也有些牙疼了，颇有些委婉道：“你确定有人听？”
　　景梓摇头摇得干脆利落，回答回地斩钉截铁：“没有！”
　　景梓叹气道：“这人讲课不怎么样，但把及迅堂确实管理的不错，很有本事。”两人无奈的看了一眼还在讲课的老头。
　　敖然突然看了一眼景樊，“所以，你逃学了？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景梓低头看了一眼确实乱糟糟的衣服，又随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一直在武场，一个人打十几个人。”
　　敖然：“……”刺激受多了。
　　敖然：“加油，希望你有进步。”
　　景梓：“没有感受到一点真诚。”
　　突然想起景盛，敖然不由问道：“你们家景盛是哪一个？”
　　景梓惊讶：“你和那小子交手了？”
　　敖然：“……”得，看来这小子的脾性众人皆知呀。
　　景梓：“他是景文山的小儿子，也就对景樊哥还有面上装出来的三分礼让，其他人一概不放在眼里。”
　　敖然哦了一声，书中确实说过，景文山有四个儿子呢，只是小的两位书中连名字都未提过。
　　“你惹着他了？”罢了又叹气道，“估计不用你惹他，他就来惹你吧。这人你尽量躲远点，他虽年幼，但心思歹毒的很，是景家有名的混世魔王，惹了他的都没好下场。”
　　敖然：“……”已经能想象自己未来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景梓看他一脸生无可恋，又安慰道：“你功夫比他强，打回去就行，以前他也整我，被我揍了几顿安分多了，现在见着我虽然一副趾高气昂，但不敢有坏心思了。”
　　敖然点点头，以后能躲就躲吧，实在躲不了再说。
　　两人聊了会，见那老头还在絮絮叨叨，敖然忍不住：“他一般什么时候能讲完？”
　　景梓耸耸肩：“随缘。”
　　敖然：“……”
　　“慢慢等吧——”话音刚落，却见敖然捂着心口，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暴起，整个人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面上一副痛不欲生，神色恍惚，景梓不由惊道，“你怎么了？敖然！”

第八十四章
　　那一瞬突如其来的疼痛宛若一只带着尖锐指甲的手狠狠掐住心脏，毫不留情的用力揉捏，敖然被这令人窒息的疼痛激的眼前一片黑，站都站不稳。
　　好在那疼痛持续时间连一秒都没有，只一瞬间就结束，若不是敖然仍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实在以为这是一场幻觉。
　　景梓虽心急，但好歹没忘记自己是个学医的，一手扶着敖然，一手放在敖然手腕的动脉上，然而半晌过去，却未发现任何异象，景梓不由皱眉。
　　已经回过神的敖然见他这副神态，不由问：“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景梓翻了个白眼：“脉象虽跳的快了，但很平稳，没有什么异常？”
　　罢了又道：“你身体上是什么感受。”
　　敖然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揉揉心口的位置，“心脏猛然一下疼得厉害，不过转瞬即逝，现在已经好了，其他部位都无感。”
　　景梓眉头拧在一起：“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敖然回想，不知从前偶尔的心痛算吗？
　　“或者你自幼有心疾？”
　　敖然摇摇头，他本身是没有的，记得原著中原主也没有，万峰也不会给一个小炮灰加这么一个鸡肋的戏份。
　　景梓猛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不会是景盛那小子干的吧？”
　　敖然仔细回想，很确认地摇摇头，“不是他。”
　　景梓不信邪的又给敖然把把脉，此刻敖然已心绪平稳，脉象更是不急不缓正常的很。
　　“景景景梓！你做什么？不准觊觎我嫂子。”
　　两人一头黑线，扭头看着刚刚下课一脸貌似捉了奸的愤怒的景襄。
　　景梓放开敖然的手腕，不屑一顾道：“你放一百个心，我对你未来的嫂子没兴趣，你倒是关心关心敖然有没有小命嫁给你哥。”
　　敖然：“……”
　　景襄一露脸疑惑：“什……什么意思？”
　　说罢景襄细看敖然才发现他嘴唇白透，额角都是细密的汗，不由急道：“你怎么了？”
　　敖然摇摇头，语气平淡，带着笑意：“心突然疼了一下，已经没事了。”
　　景梓见他说的轻描淡写，想补充点什么，又不知道要补充什么，抿了抿嘴，没出声。
　　景襄追问：“什么病症？”
　　景梓摇摇头，“没看出来。”
　　景襄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景梓：“你好歹也学了十几年医术了，一个病查不出来。”
　　景梓：“……”
　　景襄说着就急匆匆伸手探向敖然的手腕，然而足足一刻钟过去了也未看出个所以然来，敖然的脉象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强健有力的脉搏一下一下蹦跶的很欢快，彰显着敖然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景襄目光在他俩脸上扫来扫去，看得二人一阵恶寒，“你们……不会是为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而骗我的吧。”
　　敖然：“……”
　　景梓：“……”修个鬼！
　　景襄主要也是开玩笑为主，知道二人不会拿这种事骗她，“走，找我哥。”
　　“找我怎么了？”
　　得，曹操来了。
　　“哥，正要找你呢。”说罢又焦急道：“敖然说他心痛。”
　　景樊身形一顿，隐于宽袖中的手微微一颤，神色平静：“怎么了？”
　　一旁的景梓回道：“没看出来，但看他疼得厉害，不过只一瞬间就又好了。”
　　景樊眉头动了动，“我看看吧，都没吃饭吧？边吃边说。”
　　——
　　饭桌上。
　　景樊三指放在敖然脉搏上，其余几人紧紧盯着他，不错过他任何神色变化，奈何此人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半晌，景樊才收了手：“脉象很稳，没有什么问题，”
　　景梓奇怪：“那他怎么感觉要痛的死去活来了。”
　　景樊摇摇头：“我暂且也看不出来，之前有过这样吗。”
　　敖然还未回答，景梓就接道：“他说没有。”
　　景樊道：“只能看看还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我回去也查查，有没有这类先例。”
　　敖然点点头，忍不住伸手摸摸心口，那钻心的疼痛，真是想想都忍不住颤一下。
　　几人吃了饭，招呼了下午可能不能一起吃饭了，就各自忙各自的了。
　　敖然那一刹那的心痛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他自个儿都感觉自个儿身体倍棒儿，没有任何不适，整个人生龙活虎。
　　敖然坐在药草园子的地上，脑海里呼唤了无数遍系统，没有迎来任何回应，这不知是人还是机器的生物仿若人间蒸发了一般，呼唤无果后，只得放弃，敖然猜想，延续一个本该结束的生命是不是要付出些代价才行？
　　一下午的光阴飞逝而过，敖然是真的下了死工夫，脑力全开，打着百分之二百的注意力，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好好学习，效率不错，黄昏已至，书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敖然便收了东西就准备回去。
　　这会子，天又凉了许多，晚风习习，树影摇曳，敖然不得不有感慨了一番无污染的古代生活环境纯洁美好，让人流连忘返。
　　景家这座大山庄，历经千年，如今已经修缮的很完善了，条条道路都铺着青石，光滑而又好看，虽然黄昏下，看不太清楚，但脚下的触感却能感受到。
　　“钱带了吗？拿出来！”说话的声音有些尖细，带着些许嚣张和得意。
　　敖然一脸懵地转头四处看看，确实没人，那谁在他说话？
　　“就这些？”另一个声音，音质沙哑，带着质疑和满满的恶意，“别是骗我们吧？”
　　“没……没有了，我只有这些了。”是个女孩的声音，音里带着哭腔，轻轻颤着，似是很畏惧，“上次……上次已经给过你们一回了。”
　　敖然一听这声，微微一怔，怎么听起来像清柚。
　　“嘶——啊，疼！”不知那两人做了什么，那女孩痛呼出声。
　　“少骗我！最近看你经常往那位敖家公子屋里跑，怎么？勾搭上了？”说话之人笑得猥琐至极，只听音便能想到他那副下流坯子的表情，“他没给你点赏赐打赏打赏你？你别是被人家白嫖了吧？”
　　“不要脸！闭嘴！”那女孩似是气急，音调也提高了许多，原先的畏惧也不知是被哪股力量冲破，反而带了些坚韧和愤怒，“敖公子是好人，你们少用这种龌龊心思猜忌他！”
　　确实是清柚，敖然循声而去。
　　“死丫头！居然敢推我，不要命了！”那男子壮硕，肥墩墩的巴掌扬起来，带起的掌风吓得清柚忙偏头闭眼，可惜一头秀发被另一人狠狠抓在手里，这一动，扯得整个头皮痛，不得不定着头，迎接那一巴掌。
　　然而半晌，疼痛未至，清柚抬头，却见刘二奇的手腕被眼前的人抓在半空里。
　　清柚被突然出现的敖然惊得一脸呆，茫然不知所措，敖然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转头便变了神色，眼神凶狠看着这欺人的二人，“滚！”
　　那刘二奇怕是横惯了，见了人也不畏惧，反倒一脸无所畏惧，嘴角一横，一副傲得不行的样子，“敖公子是吧？这是景家！不是你们敖家，管得太宽了吧，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不是你一个外来人能惹的。”
　　敖然无语，今天这是第二次被人提醒要低调做人，苟且偷生，而且景家这么多大人物呀，他怎么就没听过呢。
　　见敖然不语，刘二奇以为他怕了，嘲讽地哼哼笑了两声，“敖公子，奉劝你一句，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送你走，不过——”
　　敖然：“……”
　　清柚在一旁急道：“敖公子！你别管我了。”
　　刘二奇的同伙见清柚上前，狠狠抓住她胳膊：“闭嘴！”
　　这边刘二奇接着未说完的话道：“我们送你走，不过到时可就要受些皮肉之苦了，敖公子选哪个呢？”
　　敖然突然笑了一声，这笑容虽好看但却有些瘆人，刘二奇觉得一股寒气冒上来，敖然低沉着嗓子道：“还是我送你们走吧。”
　　敖然说罢，也不等二人反应，一脚揣在刘二奇肚子上，将人直接踹出几米外，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另一个同伙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傻傻站着不敢动。
　　敖然笑着看他：“你也要我送你吗？”
　　那人慌忙摇头，嘴都瓢了：“不敢！不敢！我自己走！”
　　“滚！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她就打折你们的腿！”敖然装起狠来还是很像模像样的，那双凶狠的眼神如嗜血的狼一样，说话的语气更是带着狠厉和毋庸置疑，吓得这两人一身汗，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边倒着跑，边保证，“是！是！是！小的不敢了，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敖然又阴着声：“回来！”
　　那二人后背一凉，颤抖着定住，“敖……公子还有何吩……吩咐？”
　　敖然：“把钱还给她。”
　　拿钱的人哆哆嗦嗦得跑过来，将钱恭敬的递给清柚，见清柚收了钱，眼神畏畏缩缩的看向敖然，敖然也懒得再计较，只道了句：“滚！”
　　那二人便撒丫子跑了。

第八十五章
　　清柚看着手里钱袋，又抬头看看敖然，突然觉得委屈至极，眼泪决了堤似的往下流，整个人也哽咽出声，“谢……谢谢敖公子。”
　　敖然看她哭成这样，一时半会儿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得轻声道：“没事了，别哭了，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清柚抹着眼泪点点头，又连连道谢。
　　如今已入秋，天黑的快，两人走在青石路上，清柚虽仍有些轻轻啜泣，但情绪已经好多了，脸上也努力带了点笑。
　　敖然问道，“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清柚迟疑了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他们每次都问我要钱。”
　　虽知道一个没权没势，又没有功夫的弱女子在两个大男人面前实在无力反抗，但敖然还是没忍住问：“你可以找一起玩的好的人帮帮你，或者给管事的说说，不然总忍着他们，他们会得寸进尺。”
　　清柚半晌未答话，许久了才喃喃道：“我没有朋友，也没人会帮我。”
　　敖然惊讶，虽和这小姑娘相处不长，但多少也能看出是个善良乖巧爱助人的女孩，怎么会没朋友。
　　虽有昏昏黄黄的夜色遮挡，但清柚似乎能看出敖然脸上的疑惑，嚅喏半晌，“我出身比较不好，大家都瞧不起我。”
　　别人的隐私，敖然不好追问，只听着，未回话，倒是清柚，沉静许久又吐露出来，“景家的奴仆大多都是家生子，但有时也有外买进来的，会做一些清苦的活，我娘就是买进来的，进来后就做了洗衣房的丫头，买进来的丫头都没权也没有后台，我娘还很懦弱。”
　　“所以总有其他的丫鬟把衣服扔给她洗，动不动就洗到深夜，有次她在河边洗衣服，就……就被人欺辱了。”后面几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敖然怔。
　　“我娘不敢声张，只能默默忍受，本以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可是后来她发现她怀了我。”
　　清柚又有些哽咽，“这件事也被洗衣房的管事发现了，先别说庄里禁止丫鬟小厮互相有来往，哪怕是在别处，我娘一个未成亲的女子出了这样的事也是要被唾弃的。”
　　敖然实在是个不带手帕的人，只得用袖子给她擦擦眼泪，清柚朝着他笑了笑，满眼的泪，“她们要乱棍打死我娘，我娘被逼无奈，说了欺辱她的人是谁，想着起码能看在有孩子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
　　“可是那人不认，还非说我娘想攀高枝，诬陷他，他有妻有子，且他夫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连妾室都容忍不下，更何况娘，他欺辱我娘也只是因当时发了酒疯，如今若是事情败露，在他夫人那也不好交代，自然是把一切脏水往我娘身上泼，还要求当下就勒死我娘。”
　　“好在当时正逢过年，庄里不允许见血，这件事也被闹大了，闹腾到了庄主那儿，庄主善良，说无论真相如何都是大人的错，孩子是无辜的，要求我娘把孩子生下来，并保证这件事一定会认真调查，若我娘是清白的，定然不会让她白白没命。”
　　敖然心想，确实是景文河的风格，原著中就提及此人虽矫情，爱搞些浪漫虚幻的事，但确实是个正直之人。
　　“后来——”清柚突然冷笑一声，音里多是悲怆，“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没人赶我们出庄，也没人惩戒我娘，更没人来还我娘清白。”
　　敖然心中了然，没赶他们走，想来景文河确实查出清柚的娘没说谎，但不能因为一个丫鬟让主子认错，所以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视若无睹，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所以，他们就无所顾忌的欺负你？”
　　清柚点点头，“我的身份实在尴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装作若无其事，和我做朋友势必会得罪那些想我消失的人，但欺负我就没人管了，也不会有人为我撑腰，所以庄里的善良的对我置之不理，不善的就会像刘二奇那样。”
　　敖然也不由叹了口气，这些年，这样的遭遇要生存下来还真不容易，而且这姑娘还没怨天尤人，总是笑着对人对事，当真让人佩服。
　　“那你娘呢？”
　　清柚脚步突然定住。
　　“我八岁的时候我娘就没了，掉在洗衣服的河里淹死的。”说到着，已经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已，“那……那河我试过，走到最中心的位置才不过淹过脑袋，我试……试的时候，我才十三岁，我……我娘和现在的我差不多高。”
　　不知是清柚哭得太伤心，还是悲伤这种事情会蔓延，敖然也觉得心情沉重了许多，强打着笑意哄道：“你看，我们都一样，我也没有亲人了，呐，我以后就当你的亲人了，还有我师兄，你还为他打过水，拿过衣服，他很厉害，以后他也是你的亲人，我让他也保护你。”
　　清柚哭得一抽一抽的，听着敖然的话又连连点头。
　　敖然又道：“今天就痛痛快快的哭，以后就大大方方的笑，你是你娘生命的延续，你活得好，她也会好。”
　　清柚使劲点头，连连嗯道：“我……我知道，我一直都尽量忍住不哭的，可是……突然有人保护我，我就好想哭，我以后都不哭了。”
　　敖然看她坚强，笑着给她擦眼泪，“我明天和景樊说说，你以后就来我这里吧。”
　　清柚惊愕的抬头看他，一双泪眼睁得大大的，敖然有些懵：“不愿意吗？”
　　清柚忙点头，又摇头，“愿意的，愿意的，只要公子别……别嫌我就行。”
　　敖然笑：“怎么会。”
　　“咕噜噜……”
　　清柚的脸瞬间爆红：“……”
　　敖然揉揉肚子：“走吧，正好我也饿了，今天和我们一起吃吧。”
　　小丫鬟有些迟疑，“不……不好吧。”
　　敖然笑着：“行了，走了。”
　　清柚忙跟上他，偷偷的笑了许久，忍不住道：“敖公子笑起来很温和，感觉天都暖了。”
　　敖然语中带笑：“太阳都下山了，你还能看得到。”
　　清柚忙点头，很是坚定：“可以的，虽然看不清，但我记得，所以能想象出来。”
　　敖然：“你才见过我几次，就能记下？”
　　清柚虽未语，但心里却道，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记下了，从未见过如此暖人心扉的笑容，感觉会让人忘记所有烦恼。
　　敖然：“你家少主笑得也温暖，而且他长得可比我好看多了。”虽然现在有变，但想来从前应该很暖。
　　清柚回道：“少主笑起来很好看，也很暖，可他的笑让人觉得很遥远，哪怕是对着你笑，你都会觉得他是笑给别人的。”
　　敖然吓她：“小心我给你们少主子告状。”
　　清柚乐得很：“公子才不会。”
　　敖然想了想，问道：“你想认你爹吗？”他不知道他能不能一直照顾这姑娘，甚至他都不知道他能活到哪一天，每个小孩对父母都是都期望的，毕竟血浓于水，亲情才是最无法分割的，若是清柚心里想有这个爹，想做回景家的小姐，而自己把她带到身边，会不会违了她的意。
　　清柚抬头看他，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不想，我可以不去恨，不去怨，但我做不到拿他当我爹，所以，我宁可没有爹，我也不想认他。”
　　敖然点头：“你若是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坦诚告诉我，不用有顾忌。”
　　清柚点头，“我永远都对公子坦诚，不会隐瞒公子任何事。”
　　敖然看她一副发誓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也没关系，可不用全都告诉我。”
　　清柚红着脸点点头。
　　“你上次帮我师兄要衣服，是不是也受了很多阻挠。”她不受待见，又不是敖然的丫头，却突然跑去领衣服，那些人怎么会给她？
　　清柚低着头：“我领是小厮的衣服，委屈敖公子的师兄了，不过我是打敖公子的名义，他们还是会给的。”
　　敖然：“还有呢？”
　　清柚又顿了顿：“我还偷偷攒了一些钱的，我给管事送了些钱。”
　　敖然叹气，“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有帮人的能力，你就去多帮助人，但如果你自己都很困难，那就先照顾好你自己，其他人永远排在你后面，懂吗？”
　　“嗯，懂了。”说罢，又道，“敖公子除外。”
　　敖然：“……”白说了。
　　两人回到屋里是，饭菜已在桌上，颜枫歌坐在桌前，一动未动，敖然叹气：“师兄，我若是没回来，你就先吃，别等我。”
　　颜枫歌不言，只点点头，敖然用头发丝儿想都知道此人绝对没听进去。
　　敖然坐在椅子上，却见清柚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招呼道：“别站那儿了，坐下一起吃吧。”
　　颜枫歌扭头看了眼门口的人，也没说话，见敖然拿了筷子，他便也开始默默吃饭。
　　清柚虽已见过颜枫歌，但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这人浑身散发的冷意，怯怯的道了句，“颜公子。”就小心翼翼的坐在敖然旁边。
　　颜枫歌倒也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即并不问清柚是谁，也不问怎么和他们一起吃饭，一副事不关己。
　　敖然便简单的给二人介绍了一下。

第八十六章
　　“比武大赛？”
　　“文山，我们景家从未有过这样的比武大赛？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景文山一提出比武大赛之事，在座众人都议论纷纷。
　　“怎么突然弄什么比武大赛？”说话者，满头白发，语气平静无波，坐于上首，一身玄色锦缎长袍，面料光鲜细腻，衣上绣着暗金色仙鹤图纹，做工考究，裁剪精良，配着他那花白交错却极具冷厉的眉，还有微微下垂不怒自威的唇角，整个人更显严肃庄重。
　　能在一屋子上了年纪的人里，坐在上首位置，此人地位绝不低，景文山也是带着三分畏惧，七分讨好，拱手谄笑：“回祖父，这也是昨日景柯回来于我说，景樊功力大涨，强得异常，怕是远超如今的你我，所以我便想着我景家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异常”那二字被景文山咬的极为清晰认真，那双混沌的眸子被有些厚重的眼皮压着，眼里带着笑意，也隐藏着些许恶意，“景樊能有这般本事也实属我景家的骄傲，咱们景家也让世人看看，景家未来不可估量。”
　　满堂众人对于他戏份满满的眼神和着重强调的二字完全不曾关注，所有的人只惊讶于“景樊功力”、“远超如今的你我”。
　　不说下面众人的讶异，仅上首的老人也反应极大，一直耷拉的眼皮猛然紧绷，尤其是那双即便听到景文山提议比武大赛之事都古井无波的双眼也瞬间锐利如刀，投向景樊的都是摄人的光，好在忽略眼神，只看脸上还算平静，没有下面众人毫不掩饰的夸张表情，看着还算冷静。
　　景风国哑着声缓缓道：“当真？”
　　话虽冲着景文山，但目光一直未离景樊。
　　景文山正要答话，却被景樊笑着截了先：“大伯说笑了，我近来虽功力确有大进步，但超大伯和曾祖父怕是远得很呢，想来景柯兄长也是多少有些夸张的。”
　　“景樊，你可莫要谦虚，若真是如此，那可是我景家大幸事，你以后必有大成呀！”正欲反驳的景文山，却又被人截了话头，内心着实想发个飙，但转头一看，又是个祖父级别的，只得深深咽下，相比上首那位不怒自威的老头，这位可谓是不笑自带笑，若是敖然在，必然也认识，这人是他第一次去景家家宴时见到的景家大长辈景风卓。
　　景文山立马接话：“是啊，我这一把年纪了，比我强，就是比我强，无需隐藏，我也不是会嫉妒的人，想来你曾祖父也是，我们这些长辈可就是等着你们这些后辈把我景家发扬光大呢。”
　　景樊功夫能超景文山，对景家人来说确实惊讶，因为景文山那一身功夫绝对值得景家拿来说道，这也是这些年他不服景文河的原因，想夺家主之位也并不完不是盲目无畏的。
　　景文山在医术上不怎么感兴趣，但在功夫上倒是刻苦努力的很，他本人也确实有天赋，自幼就是几个兄弟里最强劲的，一到练功之际，他都是被家中众人夸奖的那一个，而他也自信狂妄的很，可惜后来，家中长辈斟酌许久后，还是选择了景文河做家主，此事于景文山来说，着实打击够大，更是让他这些年来耿耿于怀，难以放下。
　　过去之事暂且不谈，只说当下。
　　面对景文山的笑里藏刀，景樊依然笑得平淡：“这是自然，能为景家出份力也是我应该做的，可相比大伯，我确实还差得远呢。”
　　上座的老头已然不耐烦了，眉头锁在一起，嘴角耷拉的更是厉害，“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推推拖拖像什么样子，景家的未来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优柔寡断没有一点未来家主该有的魄力！这个家主少主你能做就做，不能做就赶紧拱手让人吧！”
　　这话实在说到景文山心坎儿上了，平日里竭尽全力的伪装已然暴露，整个人嘴角都要飞起来，压抑不住地笑：“祖父这话严重了，景樊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小子，有些事拿捏不稳也是自然的，这事也怪我，说多了。”
　　下首其他一些人也出来打圆场：“景樊也还是小孩子嘛，别对他太严苛。”
　　“就是，兄长也多多宽容些。”
　　也有的道：“景樊也是，要听长辈的，有本事别藏着掖着。”
　　景风国不理下面人的七嘴八舌，坐在上面不发一言，寒着一张脸一副威严。
　　景樊掩了眸中最深处的寒意，那寒可比景风国脸上的寒意深千倍万倍，嘴角却依旧是满满的温和笑意，“曾祖说的对，我也觉得景家未来家主还是果敢些好，我提议，不如另则他人做少主如何？比如像景柯就很不错。”
　　景风国闻言，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张桌子和他脸上的皮肉一起抖了抖，“你这是要赌气吗？当景家没了你就不行了是吗？啊！”
　　最后一嗓子嘶哑吓人，镇的底下一帮众人安安静静，景樊勾唇笑了笑。
　　景风国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既然不愿做景家的少主，那我也就不勉强你。”
　　在座众人一听这话，纷纷仰头，惊愕地看着景风国，一脸难以置信，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要废了景樊这个少家主吗？
　　景风卓急道：“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少家主能是随便废的吗？景樊还小，说了两句不得体的话，你可别和他一样不理智呐！”
　　景风国鼻子里哼哧哼哧地出气，“我理智地很！我可是随了他的意！一个不想做家主的人，能承担好做家主的责任吗？！要他何用？”
　　下座也有景风国的儿子，见父亲生气，忙劝道：“父亲莫要闹脾气，景樊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他这些年来为景家付出了了不少。”
　　景风国并不因众人的劝解而缓了脾气，反倒更是怒火中烧，连连拍着桌子：“我闹脾气？一个个是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今日说的便是板上钉钉了，比武大赛是吧？正好，这也是个好机会。”
　　“文山！”
　　因事态发展远超他所想，但却完全顺着他的意而暗暗自得的景文山突然被点名，连忙敛了笑，一脸严肃正经，“祖父有何吩咐。”
　　“比武的事就交给你了，好好安排，这一次广发请帖，把其他家族的年轻子弟也邀请上，都来参加，得第一的，就是景家的少主！”
　　景文山忙应是，却又疑惑道：“若不是我景家的的子弟得第一怎么办？”
　　景风国拍着桌子，一副被景文山的愚蠢气到不行的样子，吼道：“那就景家子弟里谁第一，谁就是家主！这还要我教吗？拿不了第一你就好好想想后面几年怎么过吧！”
　　景文山被吼得一脸菜色，讪讪应是。
　　景风卓急道：“兄长！你莫要胡来呀！先别说少主之位的事，就我们景家，这些年来也多是隐世，从不参与外面的斗争，这是比武，怕是要我景家入世呀！再说，这万一拿不了第一岂不是打脸？”
　　景文山忙笑着道：“风卓祖父别生气，祖父也是为景家考虑，景家这么多年处处避人，让人，在这大陆上，说实在如今真正敬我景家，畏我景家的没几个了。”
　　景风卓向来乐呵呵的脸，也有几分怒气：“我景家悬壶济世，做到自己内心无愧就行，何须别人来敬？来畏？”
　　景文山：“那是从前，现在世道，早就乱了，这几年被灭门的家族何其多？我景家家大业大，是优势，但也是那些霄肖小眼中的肥肉，如今觊觎我景家的怕是也不在少数吧。”
　　景风卓：“你……”
　　不光是景风卓无话可说，，底下一众人都是更是面露愁色，就连景风国也紧皱了眉头。
　　景文山一见众人神色，立马知道自己说到点上了：“比武之事，我也是考虑斟酌了一夜才做出的决定的，景樊既有能超越我的功夫，我自是喜不自胜，这就是我景家未来的依傍，我相信这世上应该没多少年轻子弟能有这般天赋。”
　　景文山喝口茶继续道：“这次比试，也不是非要拉着我景家入世，只是借着这个事情，让我们与其他家族能互相友好地交流一下，也让他们看到我景家的强盛，熄了动我景家的念头。”
　　景风卓：“可是景樊这功夫确实如此厉害吗？我记得上次族里试炼，也没有超越你的可能呀。”
　　景文山一脸笑眯眯：“这也不需担心，哪怕没我强，景樊的功夫也不俗，放眼这大陆，想来也是佼佼者，至于拿第一之事，我们到时就在请贴上明确写上以交流为主，重在切磋进步，互相学习，到时输了，也不打脸，立威之事，除了比武，我们也可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景家的医术和毒术。”
　　听闻这话，景风卓确实动摇了。
　　其他人更是一脸赞同，纷纷表示景文山说的有理，这想法极好。
　　景风卓考虑到景樊，迟疑地看向他：“景樊，你怎么想？”
　　景樊眉眼微弯：“大伯说得极是，我也觉得该如此。”
　　景风国又是重哼一声：“小小年纪虚伪成这样！”
　　景风国的儿子赶忙缓解气氛：“爹，你这说的什么话，景樊哪里是虚伪了，孩子说正经呢，谦虚又懂事。”
　　景风卓：“就是，咱们这也是少有的四代同堂了，若不是文山召集大家商议此事，我们都各忙各的，少有这样一起论事的，大家就和和气气，好好说话。”

第八十七章
“回来了？你们议什么事议了这么久？”
　　今早本来找景樊学学医，结果两人刚开始没多久，景樊就被叫去议事了，这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敖然只得自己在书房看相关的书籍。
　　景樊坐在案前：“景文山要办场比武大赛。”
　　敖然讶然：“比武大赛？”
　　景樊翻着桌前的书，点头：“还会广发请贴，邀请各大家族。”！！！
　　这是什么操作，原著中根本没这茬呀。
　　景樊见他眼睛都睁圆了，只挑眉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睑，“这么惊讶做什么？”
　　敖然收了脸上的神色：“就是有些奇怪，你这大伯怎么突然搞什么比武大赛，来一场大陆优秀子弟历史性会晤？加深一下彼此对彼此的认知？”
　　“……”景樊抬头看他，“前一句没太懂，但后一句确实是景文山所想。”
　　搞事情呀，这不是要把所有不安分的潜在的，显在的的因子全都聚集到景家，那些别有用心的随便一勾搭，就是一颗炸弹呀。
　　“你也同意了？”
　　“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如今能做决定的还不是我，而且——”景樊微微一笑，似是毫不在意，“这场比赛若我不拿第一，景家的少家主就可以换人了。”
　　敖然：“卧……”草。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敖然：“景家还用谁能超越你，你们家这些长辈都怎么想的。”
　　景樊不提换少家主之事是自己提出来的，只笑着，“可能看我看腻了。”
　　“……”敖然无语，“兄弟，你可放一百个心吧，你美着呢，你们家就你最美，怎么看都看不腻。”
　　景樊：“……”
　　敖然唉了一声：“是你大伯从中作梗吧。”
　　景樊不再言这件事，只问道：“还学吗？”
　　敖然忙点头，“学！”这事估计板上钉钉了，自己也无能为力了，随机应变吧。
　　罢了，又忍不住叮嘱道：“你也多做些防备，免得有些人乘虚而入，不说那些外人，你家中的一些人你也留着心，既然他们能说出‘你不是第一就换家主’这样的话，想来也是有什么打算的，你要尽量保护好自己，这段时间就时刻高度紧张。”
　　“另外，实在不行你有事没事就和我师兄一起行动，他功夫也不错，两个人总比一个强。”
　　敖然的碎碎念，在景樊耳中似遥远至极，却又清晰得一字一字砸在心上，他头脑有些晕。
　　“你在发呆吗？好歹多少听一点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景樊淡淡地哦了一声。
　　许久又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突然间有些恼，又实在有些压抑不住的烦躁，他恶劣地扣着敖然的后颈，“管的倒是宽。”
　　敖然无奈：“哎，我给你说好话呢！”
　　景樊手上用劲儿，“我会不知道？用得着你一个牙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教我？”
　　敖然：“怎么没长……”齐，得，智齿还没长。
　　但上辈子长齐了。
　　敖然，扒拉他的手，却半晌没扒下来，这小子，力气当真是大的没话说，“景樊，你怎么老有掐人脖子这个坏毛病，早晚得给你掐断了。”
　　“有确定这个比试是什么时候吗？”
　　景樊摇头：“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了，看景文山的意思还想折腾大一些，估计要好好着手准备了，加之送请贴什么的，一来二去，少则十来天了。”
　　敖然点头，又问道：“我们也可参与是吗？”
　　景樊点头，语气中有些恶意，“你师兄就算拿不了头筹，但拿个一二估计也不是问题，你呢？”
　　“……”敖然皮笑肉不笑，“兄弟，把我脖子松开我现在只想好好学医。”
　　景樊勾唇。
　　这边敖然心里默默吐槽了一波景樊，便决定不计前嫌，认认真真跟着人家学医，而景文山的东院此刻也热闹不已，支持景文山，站在景文山这边的，但凡有点权势的，现都挤在景文山的书房。
　　景家少有这样的大型活动，这突然来一场，确实要大大折腾一番，尤其于景文山来说，这场比试景风国交由他，那他就绝对不会给支持景樊的人插一杠子的机会，所有的事，他绝对都会紧紧握手里。
　　景家历经千年，并不可能一直都是紧紧捆在一起的一堆柴，走着走着总有一些会散出去，景文山在景家武功算是很高强了，而他有心思有计谋，不会像景文河一样只求潇洒自由的人生，于其他兴趣都不大，他知道钱权的重要，这些年没少做一些倒卖药材，药方等其他赚钱的营计。
　　自古有钱能使鬼推磨，景家这些人力多多少少都会被他的钱收买，且景家虽有一些长辈期望安安稳稳研究医术，隐于世间，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总有对花花世界，万千红尘格外向往的人，景文山很能抓住人心，也很能利用人心。
　　至今能为他所用的，决计不会放过，统统招揽于他的旗下，而不能为他所用的，他也有法子用一用。
　　“文山这个提议非常好，这也是我景家能在这世上扬名，让其他各大家族见识到我等的一个机会，更是让景家一众小辈出人头地的方式呀。”
　　“就是，小柯呀，到时你可要好好表现，你是我自幼看着长大的，沉着冷静，做事有分寸，却一直被景樊那小子压一头，早有你出头的机会了，这次争取夺个第一，到时叔伯全力支持你做少家主。”
　　景柯着实笑得有些勉强，却也忙忙应着：“是，多谢三叔支持。”
　　自那日见了景樊的功夫，景柯一直耿耿于怀，忧心忡忡，若当日见的就是景樊的真正实力，那他何谈超他？取代他？
　　众人未见景柯的忧虑，只如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此起彼伏，说个不停，大多都夸赞景柯沉稳有才，是个能力出众的小子，实在当得景家未来的家主。
　　景文山对于众人的夸赞的淡定的很，面上笑得一脸平和，时不时点个头，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道，“祖父将这件事交与我，是对我的信任和厚望，我自是要竭尽全力做到最好，不辜负祖父，也不辜负景家，今日找诸位来，就是想听听诸位的意见，毕竟这般大事景家从未有过，我也没个参考，只能集思广益，尽量不出现疏漏，最好能做到极尽完美。”
　　众人忙应是。
　　景文山对于众人的配合内心笑开了花，“诸位也都是我信任的人，能得诸位信任和支持是我的荣幸，我也自是会竭尽全力回报诸位，比武大赛不仅仅是景家年轻一辈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向来希望景家能潇潇洒洒的成为大陆上又名有望的大家族，而不是总一味退让在这小小的东部，一直不出头不露面，逐渐让世人遗忘我们，看轻我们，只把我们当做懂医术的呆子。所以——”
　　说到这里，景文山目光扫视过众人，语调铿锵有力，坚定不移，带着豪迈与期望，“所以，我们一定要借这一次机会让景家扬名立万！彻底跻身大陆最一流大家族之列，让世人仰望我们，让他们知道，医和武我们一样厉害！”
　　在座众人被这一番言论灌得先是期待，又是义愤填膺，最后又有些亢奋，纷纷点头。
　　景文山平和了语气，满是期待地看着众人，“日后半月怕是有我们要忙的了，这事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但我也不放心交予一些与我们想法相悖的人，所以怕是要劳烦诸位了，也希望诸位能尽量听从我的安排，避免出差错。”
　　发言的依旧是景柯口中的三叔，这人拍着胸脯，竭力保证：“文山有什么要做的尽管吩咐我等，绝对妥妥当当的给你办好。”
　　景文山忙笑着表达谢意。
　　有一人牵头，余下众人也纷纷表态，保证全力支持，但求景文山吩咐。
　　送走了这一帮人，景文山眉开眼笑，乐呵呵的喝着茶，这让他不福泰的模样竟有了几分福泰，浑浊的眼睛竟也有些明朗。
　　景柯看着位上悠哉喝茶的父亲着实愁烦不已。
　　似是有所感应，景文山抬头看了他一眼，吹了吹茶叶，缓缓道：“怎么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景柯眉头几乎拧在一起，但他自来不敢违背父亲，也不敢对父亲有言语上的冲撞，只得深呼吸，尽量语调平静：“父亲说要设比武大赛之事儿子也觉得可行，但父亲所说的得比赛第一便是景家少主，这儿子实在无能。”
　　景文山：“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景柯吸了一口气，“昨日我也和父亲说过了，景樊的功夫怕是能与父亲相提并论，若是从前，我绝不畏他，更有自信能与他一教高下，但现在，我实在没这个自信。”
　　景文山重哼一声，“你只远远看他和一个不知名的小子比了一场就以为他比我强，敖家剑法你私下应该也有看过吧，那平淡无奇的一个剑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不待景柯接话，景文山又道：“就算他景樊能超我又如何？既然这场比赛的决定权在我手里，那我就绝对不会给他任何赢的机会！”

第八十八章
　　景柯闻言立马抬头，目光惊愕地看向景文山，“父亲的意思是？”
　　景文山冷笑一声，“若是当年我能像今日一样不拘泥于那些虚虚假假的情义，何曾轮到景文河那个不思进取的懦夫做家主！”
　　“儿子呀！有些时候不能被天下这莫名而生的规矩，道义所束缚，做大事者唯有放弃这些婆婆妈妈的东西才能有所成，才能勇往直前，明白吗？”
　　景柯顿了许久才道：“是，儿子谨尊父亲教诲。”
　　景文山语重心长，“希望为父这些年没白教你。”
　　景柯沉眉应是。
　　罢了，景柯又疑惑：“父亲，族中许多长辈都不愿景家出世，怎么今日就如此快就都应了？”
　　景文山一笑，笑里多有些得意，“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可攻陷的地方，有些是情啊爱啊，有些又是财呀权呀，还有些人则是其本身，比如性格。”
　　景文山见景柯听得仔细，接着道：“咱们族里，近日仍然留在庄里且辈分最高又爱管事的就是景风国了，景风国此人，一把年纪了，还总爱摆排场，为人刚愎自负，目空一切，做事也多凭冲动，着实没脑子，他自以为年纪大，辈分高，家中无论谁都要对他敬着，供着，顺着他的意，稍有不如意就大发雷霆，且他最厌烦人谦虚推脱。”
　　对于父亲直呼曾祖父大名，又几乎嘲讽地数落其缺点，景柯只摸摸鼻子。
　　“而景樊这人，偏偏就爱摆一张好人脸，永远都是那副谦谦君子的虚伪模样，景樊当选少家主，景风国对他也是多有不满，两人性格着实不易相融，我先提景樊功夫远胜于我，景风国自然不信，而景樊也必会谦虚，这便绝对会引得景风国发火。”
　　景风国景柯多少了解的，父亲所说也倒是属实得很。
　　“比武这事，以我对景樊的了解，他应该是不会答应的，但他也不会直接反驳，估摸着应该会推三阻四，婉转提醒，景风国不爱弯弯转转，自然会不耐烦，我再添油加醋说些景家这些年的处境，景风国一气之下就应了。”
　　景柯点头，“可这少主之位……”
　　景文山接过他的话，扶着额有些疑思，“这也是我没想到的，景樊不知是吃错什么药了，不仅答应比武之事，还甘愿要把少主之位让给别人，还推荐了你。”
　　景柯惊讶浮于脸上，似是有些无法相信。
　　景文山：“我当时也惊讶，他这是以退为进？还是闹脾气赌气？不过这也着实把景风国气惨了，不仅应了比武之事，还加了这条谁拿第一，谁便做少家主，当真是让我出乎意料。”
　　景柯愁眉：“景樊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还有比武换少家主之事曾祖父做得了主吗？景家与他同辈的还有几个，比他辈分高的也是有的。”
　　景文山冷哼一声，“若说景樊没阴谋我是决计不会信的，这些年被我们攥在手里的人也不少，他估计是按捺不住了，至于换少家主之事，哼！族中长辈多有何用？真正管事的有几个？一个个都当甩手掌柜，既然他们不想做主，那就别做主了！”
　　景文山又嘱咐景柯，“这几日你有事没事也盯着族里办事的那几个，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景樊那边也盯着，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我也要好好筹划一下这次比赛，景家该换个人当领头羊了。”
　　景柯忙应是。
　　——
　　这连续几日里，相比景文山这边搭建整修比武场，发请帖，置备待客的院子吃食，暗里各种盯梢等等忙的不可开交的样子，景樊众人倒是悠闲懒散的很。
　　一早起来，清柚就将水打好送进来，敖然伸了个懒腰，又念叨道，“哎，都和你说了好几次，打水这事我自己来就行，这井离得近，也不费事。”
　　清柚不理他的念叨，把漱口的水杯递给他，“公子，您莫要再念叨了，我耳朵都要出茧子了，人家颜公子都没说什么，你就非要天天念一遍，而且井水多凉，这慢慢的天也凉了，您可不能一直用井水了。”
　　敖然揉揉耳朵深表无奈，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屈服于古代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万恶等级社会了，想想曾经，他还是个为女友学做饭的，世间少有的五好青年，那个温文尔雅的自己呀，一去不复返，太堕落了。
　　“公子是不是又在腹议我，给，擦擦脸。”说着，又去拿着梳子，“公子，我给你束发。”
　　敖然：“头发我自己来吧。”
　　清柚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公子您可别，自打见了您束发，我都忍不住笑了好几日，您知道您那模样多好笑吗？也亏得颜公子面上向来无表情，不然也要笑趴了。”
　　敖然：“……”
　　对于敖然的无语，清柚并不在意，笑呵呵的道，“公子好歹给人一副翩翩少年郎，温润如玉的样子，怎么平日里经常犯傻呢。”
　　敖然：“……”再见吧，小丫头，没得聊了。
　　说是没得聊了，敖然见颜枫歌又不在了，便问道：“师兄又出去了？”
　　清柚点头，“颜公子早走了。”
　　敖然：“吃饭了没？”
　　清柚叹气：“拿了几个包子就走了，还是昨个儿的，都没热，好在最近天凉，不然都要变味了。”
　　颜枫歌有天赋还努力，他的努力是旁人的翻倍，这几日以来，敖然每日早上都见不着他，早饭也只是草草解决，好在敖然吩咐了清柚每日中午去给他送个饭，不然估计他可以一整天就靠几个包子或干粮随意对付。
　　敖然被这位拼命三郎师兄激励，每天一不努力就觉得罪大恶极，叹了口气，叮嘱清柚：“早饭你自己吃吧，我去你们少主那儿，午饭辛苦你给师兄送一下。”
　　清柚点头，“公子，我知道了，放心吧。”
　　在颜枫歌这里颇受了些“刺激”的敖然，急忙忙地就去了景樊屋，准备着直接在他那吃了早饭，就跟着他学医，去了以后才发现，景梓和景襄也都在，几人虽在其他事儿上不忙碌，但医和武却是从不拉下，每天几人能见的的时间也很少。
　　小丫鬟给敖然添了碗筷，景梓在一旁道，“敖然，你又来蹭饭呀。”
　　敖然喝了口香甜软糯的粥，喟叹道，“在哪都是蹭你们家的饭，一样着呢。”
　　景襄：“你师兄呢？”
　　敖然：“练功去了，一早就没人了，我这每天估计都没景梓见他的时间多。”
　　景梓最近也跟疯了似的，天天追着颜枫歌，每天但求无数顿打，不被打好像浑身都不舒坦。
　　敖然问道：“你这输了多少次了？每次坚持几秒？”
　　景梓初时输了还害臊，恼羞成怒，如今已然淡定的很，还颇有几分骄傲，“加上今日卯时输的那一场，如今共输了八十三场了，进步很大，现在能坚持一刻钟多了。”
　　敖然惊，“这么早，你们精力够旺盛。”
　　景梓洋洋得意，“据我观察，你师兄每日卯时一刻出门，所以，我每日这个时辰都会堵他一次，打完一架回来，还可以再睡个回笼觉。”
　　敖然朝他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景襄也不由伸了个大拇指，这毅力值得佩服。
　　景梓一脸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表情看着敖然，叹道：“我多不容易，哪像你天天和你师兄住在一起，随时随地都能打一架，时不时还能交流一下武学上的心得体会。”
　　敖然不由噎了一下，嘴角微抽，说到这个和颜枫歌交流武学心得体会的事，当真是一把辛酸泪，颜枫歌此人自己闷头大干可以，但他教人绝对是误人子弟，敖然几日前就向他讨教跨瓶颈的事，此人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一般想一会儿，就跨过去了，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敖然：“……”你是认真的吗？
　　景襄托了托惊呆的下巴，“你师兄真这么说？”
　　敖然点头之余，放下喝完的粥碗，又拿了个包子。
　　“……”景襄无语半晌，“我觉得你师兄这样比较容易挨揍。”
　　敖然咀嚼着嘴里的包子，轻呵一声，“那也要别人能打过他。”
　　相比敖然二人的无奈，景梓却觉得颜枫歌这样说完全没毛病，“武功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不清楚的。”
　　景襄淡淡地道：“你意会到了什么？每日几顿揍？”
　　景梓咬牙，拿了个包子塞在景襄嘴里。
　　其实景梓性格比较像颜枫歌，两人都是一根筋，执着又顽强，从来不走捷径，只靠自己一人钻研和不懈的努力，所以景梓很能适应颜枫歌这种解释不清楚，一来就打的教学模式，他们可能觉得技巧心得什么的都没用，唯有一遍一遍竭尽全力的对决才能提升自己。
　　自坐在饭桌上就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传统的景樊突然看了眼敖然，“早晨学了医，下午就别去药园了，我们去比武场过过招。”
　　敖然闻言，相当乐意，忙点头应是。
　　景梓对于景樊给敖然开小灶的行为相当不忿，“哥，你从来没教过我。”
　　景樊：“从前没教过？”
　　景梓揉揉耳朵，笑两声，“从前有，但最近没了。”
　　还不待景樊回话，景襄便道，“你比较适合挨揍，揍着揍着就有所成了，我哥的方法太温柔对你不会有帮助的。”
　　景梓：“……”
　　当然，下午敖然就会体会到这种“温柔”了。

第八十九章
今日景襄他们也没课，景襄便决定跟着敖然一块凑热闹，倒是景梓，几个包子下肚之后就没影了，敖然估摸着又去哪个犄角旮瘩找颜枫歌疏通筋骨了。
　　景樊每日也总有事要做，所以相比靠自己就可以搞定的药材识记，其他“望闻问切”之类的只等景樊来教进展必然是很缓慢的，所以敖然夜里也时不时拿些相关书籍自己研读，虽然理解和领悟会差很多，但就当是预习，景樊给他讲时，若有提及，他也可迅速理解。
　　所以在听了景樊和敖然的授课过程后，景襄也是相当惊讶，景樊讲到的，敖然总会迅速接上，问的问题也不会很小白，反而拓展了许多，也很有深意，不仅如此，景樊在教他依据“望闻问切”等方法诊出病情后，还会问他应开什么药，用什么方法最快最有效。
　　虽然在后者上敖然多会思索许久，也是时常出错，亦或不充足，但在前者上反应迅速，几乎很少有误，尤其是是他已经熟记了的药材，运用自如的很，景襄不禁想起他说的要当神医，会超越自己的话，当真不是空口无凭。
　　景襄不由沮丧，“你怎么这么厉害，这才多久，你就记了这么多药草，还会用，可比我小时候花费几年时间记的都多。”
　　敖然捏着她的鼻子，“这样可没有对比性，小的时候心智不全，意志力和理解力都不完全，很难集中全部精神去学习，就算记下了，也可能很难理解，当然像你哥和我师兄这类除外。”
　　“而我现在呢，完全可以控制自己旁无杂念，一心只读圣贤书，再者理解能力增强，很容易看懂，这样一边记一边理解，一边理解一边记就轻松许多，也很有成效。”
　　景襄叹气，“那让我们那么早学这些做什么，没效率，还理解不了，浪费时间嘛。”
　　“也不能这么想，你想我这么囫囵吞枣的去记，记得多但也忘得快，必须要时时刻刻去回忆，去用它，稍有懈怠就会忘记。”敖然笑了笑，“可你就不同，自幼去记的，如今已根深蒂固在脑海里，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脱口而出，不假思索，并作出最正确的选择，我却要仔细回想，细细甄别，很费脑。”
　　听闻这话，景襄也不由点点头，好像确实如此呀。
　　敖然：“再者，自幼学习，也是帮你养成好的学习习惯，否则等你长大了，再去培养习惯就晚了。”
　　对于敖然的说法，景襄还是很认同的。
　　景樊慢悠悠的翻着一本书，语气淡淡，“我看你也没多费脑，问什么也是脱口而出，而且——你的好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景襄转头瞪他，一副刚才喂我的鸡汤都是假鸡汤的表情。
　　敖然对景樊这种拆台行为相当不满，“能不能给小孩子传递正确的思想观念，再说了，我也是从小学习到大的，正是因为有从前的努力，才能有如今的不费脑。”
　　这个从小到大都学习话绝不空，学前班，九年年义务教育，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后来还蛋疼的读了个研，整整20年，他统共活了28岁而已，结果几乎全都贡献在教育事业上了。
　　景襄捶捶他的胸口，“你才小孩，你我同岁好吗？”
　　梆——梆——
　　“少主，小的有事汇报。”
　　敖然：“管家吗？”
　　景襄点头。
　　敖然：“要回避吗？”
　　景樊没理他，只冲着门口道，“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微弯着腰，一副毕恭毕敬，朝着三人行了礼，“少主，山庄门口的守卫说，门外来了两位姑娘，来找少主和襄襄小姐。”
　　景襄疑惑，“找我？谁呀？有报名字吗？”
　　管家笑着回道，“有的，其中一位小的也认识，是今年金木花女神尹兮濛，另一位自称琅茶，小的也不曾听过。”
　　景襄初时还带笑的脸，一听琅茶，瞬间变了脸色，皱着鼻头，“琅茶怎么也来了？”
　　敖然内心一片波涛汹涌，这琅茶怎么和尹兮濛凑到一起了？来个景家山庄还来的如此凑巧，怎么有种要上演宫斗大戏的感觉。
　　景襄恨恨道：“景伯，你吩咐守卫让尹兮濛进来，那个琅茶，让她打哪来，回哪去。”
　　管家名景福，祖上原先姓赵，后来改景家姓，家中几乎世代为景家的管家，总管景家山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琐事，只听从家主或未来家主的命令。
　　景福也能听出景襄与那位琅茶有不和，便笑得像个弥勒佛，“襄襄小姐，那琅茶姑娘欺负您了？您给小的说，小的给您出出气。”
　　话虽如此，不过也只是哄哄景襄，他的目光还是投向景樊，寻求他的意见。
　　景樊只转头看了眼敖然，“你觉得呢？”
　　敖然叹气，这个问题还真愁人，这琅茶当真就是个麻烦，让她进来吧，绝对就是引狼入室，指不定给你添些什么刺激，可若是不让她进来，那还真是纵虎归山，还是会给你招点刺激。
　　愁思半晌，敖然最终还是道，“让她也进来吧。”
　　景襄怒将一本书扔过去，直冲敖然脑门，却被其接了个正着，只得怒道，“你敢！不准让她来。”
　　敖然讪讪，“最终决定权在你哥。”
　　景襄立马扭头撒娇，“哥~”
　　景樊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吩咐管家，“让她们都进来吧。”
　　景襄就知道会这样，皱着眉，生闷气。
　　景福自进来就一直半弯着腰，低着头，他很少用眼睛直视主子们，但这会儿，也不由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少主居然直接无视自己亲妹妹的请求，却询问敖然一个外人的建议，还采纳了，虽然不知这位琅茶和两位主子有何关系，但听语气估摸着皆非朋友，怎么就同意这姑娘进来呢。
　　似是感受到景福的目光，景樊抬头，目光犀利，“还有事？”
　　景福忙低头，掩了声里的颤抖：“无事了，小的这就去安排。”转身之际，攥了攥手心中的突然渗出的汗，最近少主的眼神越来越让人有压力了。
　　……
　　一等景福出去，景襄就气呼呼的问，“哥，你怎么能让她进来呢？她肯定心怀不轨。”
　　景樊头都不抬，“敖然让进的。”
　　敖然：“……”甩锅甩的够快。
　　景襄一听敖然就更怒了，“敖然那是被鬼……色迷心窍了，昏了头了！”
　　敖然：“……”
　　景襄见他哥跟个定海神针似的，眉毛都不带动一下，只得将战火转到敖然那儿，一指头戳在敖然脑门上，“你是不是被那个琅茶亲了一下就对人家念念不忘了，你要知道，你可是我哥的媳妇，你敢红杏出墙，我就……我就……”
　　景襄想了许久，突然大悟似的，语气瞬间森森吓人，“我就给你下药，把你五花大绑，送到我哥床上！”
　　敖然：……
　　景樊：……
　　语不惊人死不休。
　　敖然颇有些无语地提溜着她戳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指头，“琅茶此人总归会来景家山庄的，且比武大赛她肯定也会参加的。”
　　景襄：“我大伯肯定不会邀请他们的，不管汤家是不是扮猪吃老虎，但他在大多数人眼中确实是个不起眼的存在。”
　　敖然摇头，“你大伯确实会不邀请汤家，但他一定会邀请徐家，徐家的地位不用我说吧。”
　　景襄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敖然：“徐家收了请贴自然会去请示汤家的，到时汤家也必然会让身在东部的琅茶参与，否则他们就没必要让琅茶千里迢迢跑过来，放任琅茶当个局外人在这东部浪费时间看戏吗？”
　　景襄撅嘴。
　　徐家是中部的大家族，但内地里早已是汤家的附属，但凡大陆上大小事，徐家都会先请示汤家。
　　敖然：“早来晚来都一样，若是能趁着这段时间拉拢一下她也算是给我们减少个麻烦，而且有她在多少也能稳住汤家，让他们暂且先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老窝，别出来祸害人。”
　　景襄拧着眉，“你还想拉拢他，你准备怎么拉拢她？”
　　敖然默默地将目光投向景樊，你自己的老婆你自己想办法。
　　景樊感受到他的目光，回望过来。
　　景襄惊：“你想让我哥牺牲色相？”
　　敖然：“怎么能叫牺牲色相？”这是人家夫妻自己的事，他们早晚是要走到一起的，提早一下也没差。
　　景襄啧啧叹道，“哥你管不管你媳妇儿，他现在就这样，以后你还怎么压得住？”
　　景樊只勾了勾唇，并不言语。
　　景襄已经将琅茶抛之脑后了，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敖然，你就说，我哥长得这么好，有才华，又有能力，还有家世，这么好的人你怎么还不满意，还要往外推。”
　　敖然后牙槽忍不住磨了磨，咬牙道：“我就喜欢长得不好，没才华，没能力，还没家世的……女子！”
　　景襄：……
　　景樊淡淡地回道：“我会帮你留意的。”
　　敖然露出八颗白灿灿的牙，笑得极为标准：“谢谢。”
　　景樊：“客气。”
　　景襄：……

第九十章
　　景襄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我为你们俩操碎了心，你们怎么能置之不理了。”
　　敖然轻呵，“你纯粹是瞎操心。”
　　景襄猛然坐起来，“怎么能是瞎操心呢，这是命中注定。”
　　敖然翻着手中的医书，一边看一边回她，“你在神殿的时候怎么说的，如果你自己的珠子和别人融合在一起，你绝不会嫁给那人。”
　　景襄语塞：“我……”
　　敖然眼皮都不抬，“我什么？想否认吗？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都不乐意，还非要我们两个凑一对，你说你讲不讲理？宽以律己，严以待人。”
　　被敖然的三联问追的无言以对，景襄嚅喏半晌，理直气壮道，“我……我那是害羞，懂吗？”
　　敖然冷笑一声：“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当时的语气可是毋庸置疑的很呀。”
　　景襄气弱：“我……那是羞的内敛。”
　　敖然：……
　　景樊：……
　　敖然：“那我羞的明目张胆，希望你能照顾我的情绪，不要昭告天下似的，让我嫁……娶你哥。”
　　景襄：“……”
　　景樊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娶字”相当不满，学着景襄，面无表情的合上手中的书，直挺挺的朝敖然扔过去，敖然伸手就接，奈何对方手快无预警，只抓了空，而那书正中他脑门。
　　敖然：……
　　“你们兄妹两个人欺负我好意思吗？”
　　景襄看着敖然脑门上的红印子，忍不住笑出来，伸手将掉在他怀里的书拿过来，扔给他哥，又揉了揉敖然的脑门，“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好开心。”
　　……
　　友尽。
　　——
　　“少主，两位小姐已到前厅，少主要过去招待一下吗？”
　　景樊将从书架上挑出来的几本书扔给敖然，“不过去了，你自行安排吧。”
　　掌柜的应是。
　　景樊又交代，“让人备饭吧。”
　　说着又看向敖然，“吃了饭直接去武场吧。”
　　敖然点头。
　　景襄笑嘻嘻，“我也去。”
　　景樊淡淡扫了她一眼，“你不用去，留着一会儿去招待客人吧。”
　　景襄脸都皱在一起了，“凭什么？”
　　景樊冷笑：“我看你一天到晚闲的很，不如招待招待‘贵客’，顺便发挥一下你拉媒作保的本事，看看能多撮合出一对有缘人吗？也省得担心我和敖然被她们两个勾引了。”
　　景襄：“……”这人绝对不是我哥，我哥才不会这样。
　　敖然：……这世界怎么这么腐。
　　敖然目光不由飘向景樊，内心凌乱，你两个老婆百合，你打光棍吗？
　　景樊目光也飘过来，“有事？”
　　敖然：“没。”你高兴就好。
　　被亲哥哥怼的无言以对的景襄，默默地转头坐等管家备食投喂。
　　领着小丫鬟端了一堆美食进来的管家，深觉气氛不和谐，便摆出他那弥勒佛般的笑，“少主，饭菜备好了，两位客人那边我也安排了，不过小的观察，这两位小姐怕是会常住，那她们住的地方安排在哪？”
　　景樊坐在桌前，“大伯那边不是修缮了许多屋子，专门招待参加比武大赛的客人吗？腾两间给她们吧。”
　　掌柜的盲应是，“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就领着小丫鬟们走了。
　　景襄忍不住道，“哥，你确定把琅茶安排在大伯眼皮子底下没问题？”
　　景樊：“那安排在你那儿？”
　　景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要。”
　　敖然：“我们这边安排进去的人，想来你大伯反而会防着呢。”
　　景襄恍然大悟，“也对哦。”
　　敖然：“不过尹兮濛比较危险呀，王怀磊现在也住在你大伯那儿。”
　　景襄：“要不让尹兮濛住我这儿？”
　　景樊：“不用，把她们安排在一个屋子，琅茶不是功夫好吗？顺便当个护卫。”
　　敖然：……这样安排会不会有问题？
　　景襄怯怯问道：“琅茶会保护尹兮濛吗？”
　　……
　　——
　　敖然躺在武场的台子上气喘吁吁，他和景樊已经过了不下百招了，敖家剑法被他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了，明明在景梓那儿的都是游刃有余，但到景樊这里却处处受限，他的剑比景樊的长，却在百十来招里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反观自己，一身衣服被划了无数道，有些已经破透，还刺伤了皮肤，渗出一条条血丝。
　　景樊走到他跟前，仰躺的角度更显这人高度，敖然叹口气，做起来，肺腑里被景樊内力冲击的一口血似乎要涌出来，敖然深深压制住，深觉景襄说的温柔教学是在唬人。
　　哑着嗓子道：“我总觉得有什么能突破，却又觉得有什么被制约，敖家剑法我已经熟到不用脑子就能比划出来，招式与招式之间我也尝试过无数组合相接，可就觉得哪里不对。”
　　景樊只这样高高站着望着他：“你把敖家剑法练得太熟了。”
　　敖然仰头，颇为疑惑，“什么意思，我每日都练，即便不想熟，也会熟吧。”
　　景樊摇头：“这些招式熟悉到你只会组合拼接，别说是我，就是景梓，襄襄也总有一天会超越你。”
　　敖然低头，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着他和景樊过的那一百来招，他能感受到景樊将内力压制到和自己相等的水平，所以就内力而言完全不存在不对等，可是他的一招一式都能被景樊轻易化解，和那天颜枫歌比试也一样，颜枫歌更熟悉敖家剑法，所以他就毫无施展余力，完全被碾压。
　　可明明都是熟悉敖家剑法，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敖然擦了擦一不留神从嘴角溢出来的血，颇有些费劲的站起来，眼里有些兴奋的光芒，“我熟悉的只是敖家剑法的招式，因为熟悉，所以被限制于招式之内，被每一招每一式所框住，只想提升每个招式的威力，可是敖家剑法终究是普通的剑法，再怎么提升威力也提升不到那里去，所以一直突破不了。”
　　敖然有些滔滔不绝，继续道，“可是颜枫歌，我师兄，他也熟悉招式，可他熟悉的不是固定化的一招一式，所以不受限制，招式随意就来，随意就变，他提升的也不单单是招式的威力，更是超脱招式之外的随心所欲。”
　　景樊又压着他坐下，手掌贴在他胸口，替他疏通了脉络，缓解了不断上涌的血，待他面色由苍白逐渐红润以后才收了手：“如果用画来比作剑法，那景家的剑术就像工笔画，而敖家剑法就像是写意画。”
　　敖然：“画？”他对国画并不了解，虽偶尔有见景樊画过，但也没太上心。
　　景樊：“景家剑法追求快准狠，每一招每一式都力求精准有效，以保证一击必中，一中必死，所以在用景家剑法时必然要严谨甚至严苛，必须完全按照招式按部就班，这也是因为景家剑法招招都是杀招，它针对的是人的死穴，只要你速度够快，绝对万无一失。”
　　“但你们敖家剑法不同，它很简单，且每一招也都不是绝对会致人于死地的杀招，这样的招式其实很随意，但你却要它像景家剑法一样一招一式踏踏实实走一遍是没有用的，敖家剑法怕是几岁稚子都能学的有模有样，景梓现在也能练出来，但你们和稚子的差别也不过是力气大点，有些内力支撑罢了。”
　　敖然不由点头，确实如此。
　　景樊又道：“所以说景家剑法是工笔画，一笔一划都要认真描绘，勾勒，必须要有形，而敖家剑法则是写意画，不要过于苛求严谨的一招一式，你只需把行描绘出来就行，可任其随意变幻，必然不能拘泥于普通的招式。”
　　“越是简单的东西反倒越不容易提神，但相反的也就越容易发挥，就像是写意画，意到了就行，没必要在一张生宣上一笔一划的细致勾勒了。”
　　敖然听罢，就拖着景樊站起来，眼里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再来！再来！”
　　话音落，人已动。

第九十一章
　　敖家剑法第一式——燕飞堂前。
　　此招式追求轻盈，多变，就像一直燕子，左飞右闪，轻轻巧巧落入堂前，敖然提着剑，脚步变换，瞬间来到景樊身侧，一个转身，又行至他身后，剑尖朝着景樊后腰插去，景樊也迅速转身，同时手中的剑直逼敖然手腕，使其被迫下移，若是按照敖家剑法的原本招式，敖然必然的手腕必然要像燕子一样遇险则避，左右躲闪。
　　然而敖然准备迎难而上，手腕轻抖，剑柄脱离手心向上飞去，腕部再次翻转，转眼便压制在景樊手臂上方，迅速接住下落的剑，在景樊提剑躲避的瞬间，剑已架在他脖子上。
　　敖然终于胜了一招，忍不住挑眉，虽然这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招，完全是因出其不意，但意义很重大，他找到了突破的方法，不能因循守旧。
　　景樊淡笑，“还算可以，不过——越是这样简单的东西，越需要你自己想方设法去想出新的应对方法，天赋很重要。”
　　敖然耸肩，天赋这个东西，不是他能决定的，只能尽力了。
　　“还来吗？”
　　敖然点头，天还早，好不容易逮着个陪练的怎么着也得压榨干净呀。
　　两人你来我往，乐此不疲，敖然输多胜少，但着实突破了许多。
　　“两位公子在这里呀，你们景家真的太大了，我找了好久。”
　　两人刚抬起的剑便堪堪落下，琅茶站在台下，穿了身正红长裙，颜色很亮，配着她上挑的桃花眼和溺死人的笑，倒真是给人一种魅惑众生的感觉，好在沿袭了上次见面的穿衣风格，没露太多，不然不知要勾走多少个景家小朋友。
　　琅茶离得台子很近，二人一心投入在切磋中，竟完全没感觉到她来。
　　景樊沉了沉眉，“有何事？”
　　琅茶轻轻笑起来，声音如糖蜜，浅浅的露了几颗牙齿，勾人心魄，“也没事，就是想来早点见到景樊公子，而且——”
　　这声“而且”千回百转，还夹杂了一丝丝委屈，挠的人心痒，“景襄姑娘对我有偏见，只和那位荷花似的姑娘讲话，却从不理我，我实在有些孤单。”
　　荷花似的姑娘……
　　尹兮濛吗？
　　明明是出淤泥而不染，怎么被琅茶说出来就带了点土里土气。
　　敖然看着这千娇百媚的小妖女，一双眼睛跟长在景樊身上了一样，不由得想拍一拍脑门，突然想起自己是个要学医的人，那厚厚的一本药草书，还有一大半没记，瞬间深得觉罪孽深重。
　　便冲着景樊灿然一笑：“我给自己每日都规划了要记的药草，差点忘记了，今日万分感谢，下回有机会再切磋，我先行一步。”
　　景樊被敖然这突然来的一段子正儿八经的腔调弄得着实蒙圈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沉了脸低声吼道，“站住，给我回来！”
　　敖然闻言倒也站住了，不过却是朝着景樊抱拳，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闪人了，景樊一时半会儿当真未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半晌才面色黑沉，眼底是翻涌奔腾的浓浓黑雾。
　　“过河拆桥的混账！”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琅茶见敖然迅速闪人，状似一脸不舍道：“呀，敖公子怎么走了，还没和他说两句呢。”
　　景樊冷笑一声，“现在追过去也不晚。”
　　琅茶笑容立马灿烂了，一个飞身落在台子上，伸手欲抚上景樊的肩膀，“景公子嫉妒了吗？”
　　那只芊芊玉手被景樊躲过之后，琅茶也不气馁，“景公子千万不要嫉妒，敖公子于我来说就像个小孩子一般，他着实有几分可爱，是个女孩子都会被他那副毫无戒备的模样吸引，让人想哄哄他，甚至抱抱他，但也只把他当孩子哦。”
　　“不过——”见景樊神色微微有些变化，琅茶又朝他走进一步，“景公子不一样，景公子是那种能让人安心的人，靠近你就会被你吸引，想要被你保护，哪怕被拖进地狱深渊也不怕。”
　　景樊闻言，眼底蕴着恶意，嘴角勾勒的笑似真似假，“想被保护吗？”
　　琅茶目里似是带着千情万种，一副对景樊迷恋之至极的模样，头脑倒是清醒的很，“景公子看样子怕是不愿保护我呢，为什么呀？嫌我长得不好看吗？我自以为我长得很好呢。”
　　不待景樊说话，琅茶又恍然大悟道：“莫非——景公子喜欢那位荷花姑娘？”
　　对于她的自言自语，景樊只冷笑一声，周身的内力瞬间如汹涌的大浪，铺天盖地地朝着琅茶冲过去，那蓬勃的内力如一只巨大手一般，紧紧缠绕住她，琅茶只觉整个人被制住勒紧，裹在一个不断紧缩的毯子里，周边的空气也似是被抽离，完全呼吸不了，痛苦难耐。
　　景樊脚步悠闲，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凑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如恶魔，“别再来我这找死了，我这里，是地狱啊。”
　　琅茶双目圆睁，眼白突出，她意识有些迷离，却还能清晰地感受到景樊呼出的气息打在她耳边，明明应该是暧昧的暖，此刻却真觉得像是来自地狱的阴寒之气，冷得人骨头都麻了。
　　猛然间，琅茶想起初见时这人的眼神，那双让人想深陷其中的眸子，看人的时候却像是在看死人，还有这让她毫无反抗之力的强大内力，想让人缩到一个安全的角落。
　　他是怎么做到的，即便是学了神功的她也完全不及。
　　景樊，太危险了。
　　景家，是否也藏了什么秘密？
　　景樊见琅茶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缓缓收了周身那骇人的气息，轻轻勾唇一笑，宛若世间百花齐放，美的比那琅茶更魅惑众生。
　　台下景家众人窃窃私语，犹如炸了锅似的，他们看不到景樊那融入空气中的分分秒秒即可要人性命的内力，却只看到他们那向来温润如玉，谦谦有礼，永远都与女子保持一定距离的少主，竟然主动靠近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陌生女子。
　　靠近就算了，竟然还在那女子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有趣的话，笑得这般开心。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女子是什么身份，会是他们未来的少主夫人吗？
　　景樊理会不了众人的猜测，他慢慢收敛了周身气息。
　　脱离痛苦的琅茶犹如脱了水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踉跄得站不稳，不过，哪怕内心如何畏惧，琅茶面上却仍然强装镇定，将手搭在景樊肩上，努力缓解刚刚那窒息的痛苦。
　　景樊竟也没躲开。
　　琅茶心中忍不住自嘲，这也算是变相的占了他便宜了，虽然代价有些大。
　　……
　　“那女子将手搭在少主肩上了，少主竟然没有后退。”
　　“少主这算是私定终身了吗？”
　　“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一定是家主给定的。”
　　“不过这女子也太好看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有韵味的女子。”
　　听闻这人色迷迷的语调，一女孩子怒道，“我们景家的姑娘不美吗？哪个比她差了？”
　　这人知是惹了族中女孩不快，立马讨饶，“我们景家的姑娘也美得很，不比别人差，不过，就是这女子，怎么说呢，很妖媚，勾人心魂，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她迷了心窍。”
　　说到最后，语气都酥了，一副再不收敛就会流口水的模样，周围几个女孩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一抬头，却见不光此人，周围几个子弟都是一副迷了心窍的模样，女孩们不由翻了个白眼，冲着台上骂了句“妖精”。
　　“我绝对不信我们少主这般清心如玉的一个人会娶一个妖精一样的女子。”
　　有男子立马回道，“怎么不会，要是我，我就绝对娶她。”
　　女孩怒，“肤浅！”
　　又有人接道：“怎么肤浅了，不能因为人家的容貌就否认人家的内在，你们才是肤浅。”
　　“你！”
　　底下争论一片，景樊恍若未闻，只待琅茶站稳了，便转身就走。
　　“咦，两个人怎么不一起走。”
　　女孩子们立马开心道：“少主肯定不喜欢她。”
　　男孩子们反驳道：“少主是羞涩了吧。”
　　琅茶转头，看着围观的众人，忍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压制体内紊乱的内力，朝着台下众人微微启唇，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妖娆美丽，不光让台下男孩掉了眼珠子，也让女孩们失了神。

第九十二章
　　少主有了心仪的人，是个妩媚如妖精一般的女子。
　　景家山庄虽大，但一下午时间把这个消息传遍各个角落还是相当容易的。
　　不过要传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敖然这里还是有些费劲的，当然若是敖然听到此消息，必然会感概他的离去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好在敖然现在正待在一间药草室里，与世隔绝呢。
　　这间药草室只种植了两种药草，都是极为喜热的植物，除了顶上的琉璃窗，两边也都是火墙，整个室内热气腾腾的，敖然只坐了一会儿便已经满头大汗了。
　　两种药草分别名为云霞草和万春草。
　　云霞草叶宽且长，叶子很肥厚，最特别的是叶子的颜色是红、橙两色，且两色交替渐变，宛若天边云霞，此药内服，可调理内息，是恢复内力，治愈内伤的常用药草，敖然摘了片有些枯萎的叶子，放在嘴里咀嚼了下，便咽了，确实觉得体内气息循环反复，似是有些畅通。
　　而后者，即万春草，叶小而尖细，是一株非常矮小的植物，怕是只有女孩子拳头般大小，不过其叶子却极为浓密繁盛，此药的功效与它那其貌不扬的外表不同，绝对算得上别致。
　　敖然看了看药书的描述，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尝了，看看就行。
　　万春草，药效如其名，是非常强劲的春药，食少量叶子，即可发热难受，若是吞下整个，恐怕当真是要欲火焚身了，当然此药也不单单只能用作春药，取少量可与其他药草相配，医治体虚内寒。
　　敖然熟记了这两味药的特性以及相关的药方，便决定去下一间了，结果一推门就与人撞了个满怀。
　　“瞎了狗眼吗？会不会走路啊！”
　　惊雷炸耳，敖然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忍不住眼皮抽搐，所谓冤家路窄也不过如此了。
　　那人也抬眼瞧见了敖然，语调顿时上扬，“呦，敖公子呀，当真是冤家路窄啊。”
　　得，还想一块去了。
　　景盛掸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迈着八字大步，后面还跟了几个景家子弟，一副悠闲自得地模样走进敖然，嘴角的笑张扬肆意。
　　敖然不由暗自腹议，你一个纨绔子弟，整日遛狗打鸟，偏偏望着药草房跑什么？
　　来这里，当然是找药，至于找什么药，那就看这间药房里有什么了。
　　敖然看着此人踱步走进，额角跳了跳。
　　景盛这小子双目狭长，睫毛虽不长，但极为浓密，黑压压的铺在眼皮上，像是现代小姑娘化了浓浓的眼线，时不时还ai挑个没，尽显妖气，他嘴唇很薄，但唇色嫣红，看着更有股子邪邪的劲儿，“敖公子，我上次怎么和你说的，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忘记了吗？”
　　说罢还“啧啧”叹了两声，配着这自鸣得意又假装惋惜的调调更是有种坏透了的感觉，“你说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非要上赶着讨打吗？”
　　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子也不由的“嘿嘿”笑出声，显然坐等敖然倒霉。
　　景盛似乎对身后的那些小跟班毫不在意，在话末之即，手便已经搭上敖然的肩，同时暗暗运了内力，那白皙纤瘦的手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敖然的肩“咔咔”作响。
　　默默感概了一下这小子的手确实好看，敖然便决定不在受虐，控制体内的内力朝肩上迅猛移去，犹如冲刺的银针，景盛的手只觉像是被电了一下，麻痛不已，逼得他瞬间收了手，后退两步。
　　后面几人忙忙过来伸手扶着。
　　景盛扭头吼了句“滚”，吓得几人不知如何是好。
　　被拉了面子的景盛微麻的手掌攥了攥，扭头盯着敖然，狭长的眸子也睁圆了，眉目狰狞，暴怒如雷地咬牙吼道：“你找死！”
　　话音落，便拔了身上的剑，欲进攻，敖然后退一大步，躲开他的攻击，“这话你上次说过了。”
　　景盛又一剑刺过来，敖然出手，捏住剑尖，纹丝不动。
　　“景盛公子，我不欲惹你，虽上回言语不妥骂过你几句，但你也打回来了，我自认为我们算是两清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既和我过不去，也和你自己过去呢？”
　　景盛轻薄的嘴角上扬，表情猖狂凶狠：“两清？你骂我一顿，以为挨两拳就可以两清了吗？”
　　敖然很是认真地点头。
　　“呵呵呵，”景盛不由笑出声，笑里带了深深的嘲讽，“敖公子，你可真天真！”
　　“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一个破落户，苟延残喘的臭虫，不知道苟且偷生像狗一样畏畏缩缩的活着就罢了，居然还敢如此嚣张，小爷我也是你能骂的？你还想两清？我告诉你，你跪下给我磕十个响头，自拔舌根，本少爷我就考虑考虑和你两清。”
　　敖然被他说得脑仁疼，但现在可以百分百保证了，这小子绝对比那个景柯受景文山宠爱，不然绝对不会被教成这副张扬跋扈无法无天的熊样子。
　　“景盛公子，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每次见面都打一架吧，总归来说也算是个新鲜事儿，就当是互相切磋了。”
　　“你！”
　　“要不去外面打，这里是你景家的药房，若是被破坏了，我大抵是不会心疼，但你家诸位亲戚怕是会舍不得。”
　　“敖……”景盛一个“敖”字出口，登时卡壳了，他虽知敖然姓什么，但还真未关注过此人叫什么，姓出口了，名却截了，这一下子来的半晌的停顿，让后面几位跟班犹如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逼得的人难受。
　　敖然也被他这只吼了一半的暴怒噎了一下，愣了几秒忍不住笑出声来。
　　景盛被这两声清浅的笑涨得脸色通红，恼羞成怒，“我们出去打！老子要你的命！”
　　敖然欣然同意，能用打架解决的事都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有，那就多来几次。
　　两人之间的胜负其实毫无悬念，景盛似是没遗传到他父亲的天赋，亦或是这小子整日就知道弄鬼掉猴，上蹿下跳了，功夫反正是没学多少，敖然不想惹事生非，尽量压了内力，只和他拳脚相向，可惜这小子体力也不如何，几百招下来，直接累瘫在地上，喘气如牛。
　　敖然居高临下的看他，“景公子还来吗？”
　　景盛努力想坐起来，但终究没成功，忍不住气急，握着拳狠狠捶地，“敖……你给我等着！”
　　不知是何时流传的传统，总觉得放狠话不提对方姓名，好像总差了点什么，似是不够有威力，可惜不知道别人姓名就着实尴尬了。
　　忍了笑意，敖然严肃道，“下回遇见，我们可以再来，今日我还要忙，景公子请便。”
　　说罢便朝药房走去。
　　敖然一走，景家几个子弟忙围上来，一脸担忧的问景盛是否受伤，还道，“景盛哥，实在不行就禀告文山大伯吧，让大伯收拾这小子。”
　　景盛一把甩开众人，这一用力，酸痛蔓延全身，景盛忍不住呲牙咧嘴。
　　众人又忙扑上来，却也不敢碰他，“景盛哥，你没事吧？”
　　景盛怒吼，“都给我滚！没死呢！这件事谁敢告诉我父亲，我就把谁倒吊在后山，吊个七八日！”
　　闻言，众人立即闭了嘴，毕竟这种事，景盛恶霸说干就干，毫不迟疑。
　　敖然下手不重，攻击很少，多是压制守卫，故而景盛也没受什么伤，摊在地上起不来也实在是累的。
　　他自幼不爱学医，不爱习武，父亲严教大哥，却很少管他，他武功差，身体弱，但偏偏张牙舞爪，无人敢惹，每次出了事，父亲倒不怪罪他胡闹，但也很少理会他，久而久之，他就越发如此了。
　　这种完全碾压式比武，景盛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是景梓。
　　景梓不像敖然，他向来瞧不起这种玩世不恭的浪荡子弟，又加上景盛没眼色地惹他，忍了两次之后，就彻底爆发了，直接毫不留情地将景盛暴揍一顿，打的景盛当时吐血不止，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没出来作妖，好了之后景盛就彻底躲着景梓了，偶尔见着了，也是迅速就窜了。
　　而敖然多少不想惹事生非，一来他是外人，不像景梓虽不是直系但终归是景家子弟，家族内部矛盾，自然好说；二来，景文山和景樊向来不和，若是他伤了景盛，景文山指不定要怎么小题大做，闹得沸沸扬扬了。
　　当然，若是敖然知道还有后续，必然会发誓，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残酷无情，决计不可留一线。
　　丝毫没受伤的景盛在地上躺了会儿，缓过了那股子劳累劲儿，就站了起来来，虽然腿肚子仍然直哆嗦，但他强装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貌似潇洒无畏的很，“那个姓敖的小子叫什么？”
　　一景家子弟忙回道，“听闻叫敖然，我听襄襄小姐这么叫过他。”
　　其余众人，知道的也纷纷确认。
　　景盛哼了一声，挑眉道，“敖……然，呵，名字还不错。”

第九十三章
　　敖然晚上回去吃饭的时候才知道景樊和琅茶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景家。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景少主携一美貌女子大大方方现身比武场，二人眉目传情，眉来眼去，时不时还耳磨鬓厮，调笑相拥，似是要恩爱个千万年。
　　向来斯文守礼的少主竟做出这般举动，惹得众人惊叹不已，纷纷猜测此女子的身份。
　　后据可靠人士透露，这妩媚女子从前乃是一位千金小姐，可惜后来家中遭遇不幸，家破人亡，而她自己也沦落红尘，幸得少主相助。少主对她一见倾心，爱的深沉，这美人也被少主的英俊儒雅所折服，誓要与少主生死相随。
　　二人互通心意，情意绵绵，不离不弃，少主更是打败一众妖魔鬼怪，为美人赎了身，本以为幸福生活近在咫尺，奈何家主认为此女乃是风尘中人，配不上景家少主，竟生生要他二人分离，甚至逼迫少主抛弃那女子，否则便要了那女子的命。
　　痴情少主怎能让挚爱之人失去卿卿性命，只得忍痛割爱，二人览遍景家山庄美景，享受最后的温存，最终在比武场依依不舍相拥道别，少主更是含泪离去。
　　而那女子也是神伤不已，见台下有人看，竟朝众人露出悲伤一笑，那笑苍白动人，饱含苦涩，惹得众人心中怜惜不已。
　　琅茶：我笑成那样是因为疼的。
　　总之，可悲可叹呀
　　敖然听完整个传说，差点被口水噎死。
　　这故事谁编的，bug一堆呀，前后逻辑不通，且别的不说，就以景文河那人的性子，遇到这样的爱情，绝对全力支持，不但会把自己儿子打包了给人家送过去，还会自个儿在那默默感动。
　　人民群众的想象力，当真的是没得说。
　　景襄一边吃着饭，一边拍着桌子，怒骂琅茶一定别有用心，故意这般作态，引得众人产生了误会，还有景家那群没脑子的，这么能想入非非，怎么不去茶馆里当说书的。
　　这番怒气冲冲的模样，惊得桌上四位男子噤若寒蝉，一声不吭，默默地夹着自己手边的菜，轻声咀嚼。
　　至于为何有四位男子，是因为颜枫歌今日也被景梓拖过来了，据说他今日一整天都跟着颜枫歌，逼着颜枫歌跟他比了近二三十场，至于结果，则被景襄认为是无关紧要的事，直接打断了，敖然用筷子上的大米想都能想出来肯定全输，不过应该输的挺有用，不然景梓也不会面带微笑。
　　“啪——”
　　众人看了看手边颤抖的碗碟，默默地埋头吃饭，敖然内心只在想，今日怎么就没回自己屋里吃呢？
　　“哥~你说你也是，你就不能站她远点，或者推开她吗？”
　　景梓：听说是景樊哥是主动凑上去的哦。
　　敖然：第三遍了。
　　“敖然！”
　　“啊！”突然被点名，敖然颤了颤，我是无辜的呀，吃饭都没出声。
　　“你不是和我哥一起去的武场吗？怎么就没看着点？我哥要是丢下你和别的女人成亲了，我看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敖然瞬间觉得几道目光看向自己，最强烈的来自颜枫歌。
　　哎呀，误会大了。
　　敖然来不及应对景襄，赶忙向颜枫歌解释，“师兄，这件事是个误会……”
　　景襄：“才不是误会……”
　　敖然扶额：“说来话长，晚上回去和你说。”
　　颜枫歌点点头，又开始慢条斯理的吃饭。
　　景襄哼了声，盯着敖然，“我哥和琅茶那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不信别人的谣言。”
　　敖然心颤颤，“这件事我绝对知道的比你还晚，我当时去了药房。”
　　虽然是在琅茶来了之后去的，但做人要学会避轻就重，这种小细节，可以忽略。
　　敖然：“而且，肯定是谣言呀，这还用想，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听，不信，不传，过两天就风平浪静了。”
　　敖然不是第一目击证人，景襄很忧伤，现在听到的消息都是别人传的，虽然明知是假，但肯定有些真的，不然不会无风不起浪。
　　“哎，哥，你就不能不让我操心吗？你倒是说说，你和那个琅茶到底怎么回事啊？”
　　自坐下就没搭过一句话，对景襄的暴怒更是置之不理景樊突然道，“这件事——”
　　景樊这一张口，除了颜枫歌，其余几人都忍不住停了筷，眼神不动声色的飘了过去，竖着耳朵仔细听，景襄更是把脑袋都凑过去。
　　景樊抬头看了眼敖然，面色平静如水，棱角分明的唇轻启，敖然却觉后背一凉，“这件事要怪就怪敖然推了我一把。”
　　敖然：！！！
　　胡说八道！恶意报复！
　　景襄结巴了，“敖……敖然不是走了吗？”
　　景樊勾唇冷笑，“你问问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敖然：……
　　景襄偏头看敖然，“？？？”
　　敖然：“我……没推。”
　　景樊冷哼了一声：“答非所问。”
　　景襄：“那你走什么？”
　　敖然：“我……比较忙。”
　　景梓：……
　　景襄：……
　　颜枫歌已经吃完一碗饭了。
　　本以为要被景襄荼毒洗脑了，却不想这丫头听完突然淡定了，还一脸慈祥道，“哎，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就别互相责怪了，赶紧吃饭。”
　　众人：……
　　这什么走向。
　　景梓对着景襄挤眉弄眼，用眼神询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景襄傲娇地哼了声，虽说她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也没琅茶什么事儿。
　　……
　　夜。
　　景家东院。
　　景文山在屋中踱来踱去，“这个叫琅茶的是什么来头？”
　　景柯：“听口音，应该不是东部的，在山下镇上的时候好像就与景樊相识了。”
　　景文山：“什么背景也不知道？”
　　景柯摇摇头，“暂且还不知，原先看着只以为他们是半路相识，不曾想今日就传成这样了？”
　　景文山皱眉，“他景樊自己的人安排到我这里算个什么事？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景柯迟疑道：“应该不至于吧？一个弱女子，还和神女安排在一间屋子，能做什么事？”
　　景文山坐在椅子上，抖了抖衣袍，“不可能是个弱女子，一个漂亮的女人，能单枪匹马从别处走到东部，还毫发无损，绝不可能这般人畜无害。”
　　景柯不由点头，“我这就派人去查查。”
　　景文山嗯了一声，又道：“派人去盯着点儿。”
　　“是。”
　　“景樊这几日还有别的动静吗？”
　　景柯：“实在安静的很，和往常完全没什么两样。”
　　越是安静，景文山就越不放心，景樊莫名同意比武，还提了换家主之事，难道真是改了性了？景文山敲敲桌子，“不到最后，都别松懈，无论他是真不想当着家主了还是假不想，我都要他成真！”
　　“另外其他事宜都安排的怎样了，还有，请贴发出去了吗？”
　　景柯回道：“需采买都已购好，该预定的也都预定了，其他需修缮布置的，也都完成了近大半，景家大部分下人都出动了，还请了许多短工，请贴这会儿应该都在路上了，近些的怕是一两日就到，远的快马加鞭可能也要等个四五日。”
　　景文山点头，“那些杂七杂八的活让他们尽快完工，但也别给我偷工减料，干活的几个有从中渔利的吗？”
　　景柯尴尬的点点头，“几位叔伯都有，但好在比较收敛，七叔有些过，近半的金银都揽入自己囊中了。”
　　景文山不由拍桌子：“一群偷奸耍滑的老鼠屎！”
　　景文山恨恨地咬咬牙：“找个机会让他出点事故，把这事交给别人来干。”
　　景柯点点头。
　　“没其他事就下去吧。”
　　景柯行礼，欲走，却又想起什么，“父亲，小盛好像和那位敖公子有了矛盾，听闻今日二人还打了一架。”
　　景文山皱眉：“一个落魄小子，让阿六偷偷解决了。”
　　景柯迟疑道：“他现在住在景樊院里，怕是不好解决。”
　　景文山：“平日里总会出去吧，随便找个角落。”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景家温泉，人影晃动。

第九十四章
　　自前日在景樊那吃了顿惊心动魄的饭，敖然这几日都在自己屋里吃，倒是高兴了清柚，白日里见都见不着，也就吃饭的时候能说两句话，这还天天往少主那跑，如今能一起吃个饭，着实觉得不容易。
　　最近景家很热闹，很多采买的丫头婆子，装修的工人小厮，还有一些离得近的家族，邀请反馈都回来了，来来往往，让偌大的景家山庄也显得人声鼎沸。
　　敖然一早径直去了药园子，这几日，景家的诸位小鬼们忙着看热闹，好好学习的还真没几个了，敖然算是包场了。
　　越往药园子人越冷清，一个人都没了，只听树叶迎风沙沙作响，敖然疾走几步，又不得不停下来，“哪位朋友能出来见一见吗？已经跟了我好几日了。”
　　周围寂静，敖然叹口气，“若是不想见，那便算了。”
　　说罢转身就走，却感受到从后背袭来的戾气，敖然忙低头弯腰，剑气从他背上划过，掀起发丝飞扬，被砍断数百根，纷纷扬扬落了地。
　　敖然来不及转身，躲开一剑后便立即脚下运功，向前飞去，直至拉开二人的距离，才回过头，而那人第二剑也已冲到他眼前，敖然出门很少带剑，尤其是去药草院子，因从未想过有什么危险，虽然这几日感觉有人跟在身后，但一直都以为是景盛那小子作祟，不曾有多少放在心上。
　　却没想是个穿着普通，带了个不起眼面具的魁梧大汉，这装扮，这气势，说不是来要他命的敖然决计不信。
　　对方有剑，且功夫不俗，招招狠辣，显然是要直取他性命，毫不拖泥带水，敖然应对的很吃力，连躲带闪，已连连被划了好几剑，血迹渗透了衣服。
　　可以看出，此人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那人连连几招虽伤了敖然，但没取上性命，似是有些不耐，手上动作越发狠厉，敖然彻底应接不暇，只得那以肉相抵，尽量躲开致命部位。
　　“阁下……可真是胆大妄为，光天化日……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无所畏惧的很呀。”
　　敖然气喘吁吁，边说边躲。
　　“阁下是景家人吧。”
　　这话一出，那人顿了顿。
　　敖然估摸着，此人怕是想利用灭敖家的那群人来背锅。
　　既然是景家人，那自然应该比较怕景家人，能不能活命只能靠运气了，敖然内心期盼能过来个人，
　　“景家……和我结了梁子的也没……其他人了，我猜……应该是……”
　　敖然话未尽，那人似是有些怒了，一剑朝敖然脖颈劈来，大有拿剑当刀的架势，大力之下，带动了剑身周围的风声呼呼作响，敖然苦笑，这拖延法没拖好，反倒惹怒了人，今日就算不交代在这儿，缺胳膊少腿也是有可能的，不知道景樊能不能给他接上。
　　“敖公子，你这是又惹了谁，被人追杀至此呀，你不是厉害的很吗，看了也不过如此。”这一嗓子还挺亮，敖然耳朵都震了震，不过效果确实极好，那剑停在了距离自己挡在脖子边的手腕只差几厘米的位置。
　　“啧啧，你瞧瞧，你惹了我，我只让你磕几个头，你还不知足，你看看人家，可是直接要你命啊。”景盛一边摇头，一边感概，“少爷我当真是菩萨在世，仁义至极呀。”
　　敖然：你忘了还有拔舌头吗？
　　景盛手背在身后，一跳一跳的走过来，笑容灿烂得跟朵花一样。
　　那人的剑还在敖然眼前，却在景盛即将走近时光速收了剑，同时，脚尖点地，朝树多的一侧飞去。
　　显然留在原地的二人都没心情去追他，只得任由此人消失在树影中。
　　敖然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踉跄两下还是半跪在地上。
　　景盛闲庭信步一般慢悠悠的走近，摇头晃脑“啧啧”叹了两声：“敖公子呀，你还有今日呀，怎么还就偏偏落在我手里了，哈哈哈。”
　　笑声张扬肆意，在这安静的一条小路上格外清晰，惊得躲在树叶间的鸟雀叽叽喳喳飞起一片。
　　敖然忍不住想扶额，“你……别笑了，太……刺耳了。”
　　景盛忍不住嘴角抽搐，不由气急，咬牙切齿，“你都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了，还张狂得很呀。”
　　说着一脚踩在敖然肩上，那处伤口最深，景盛狠狠碾了两下，敖然脸色登时白了。
　　“敖公子，要不是我，你可就死定了，麻烦你看清楚形势！我——”景盛又碾了几下，看着敖然神色痛苦，浅薄的唇不由上扬，狭长的眸子半眯，一手捏着敖然的脸狠狠晃了两下，“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条狗命是被我救下来的，以后都是我的，懂吗？”
　　敖然冷笑两声，“景盛，那杀手你认识对吗？”
　　景盛闻言，顿时愣了愣，原本勾起的唇角也不由定格在半途中，使得这个原本妖孽的笑竟有了几分尴尬，“怎……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不认识！”
　　“那你紧张什么？”
　　“呵，本少爷何时紧张了！”
　　敖然摇摇头，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行了，别装了，没意义，你我心知肚明罢了。”
　　景盛嘴长了又闭，底气不足：“你！胡说！”
　　“怎么？堂堂景少爷，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吗？”敖然冷笑一声，打断他又想辩解的话：“怕了？景少爷，你怕什么，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大不了杀了灭口，谁也不知道。”
　　“我……”
　　“我死了，我们两清。”
　　“不……”
　　“景公子，是不是很得意。”敖然笑得有些瘆人，再加上嘴角的血，更显疯狂。
　　“你……闭嘴！闭嘴！”景盛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脚从敖然肩上下来，揪着敖然的领子吼出来，“我是认识，但不是我指使的！”
　　敖然嗤道：“呵！你当我傻吗？”
　　景盛气的鼻孔猛出气：“你就是傻，要是本少爷干的，本少爷还用得着再突然冒出来阻止他杀你吗？”
　　敖然淡笑，“我在景家结仇的可就你一个，正巧这人你还认识，你说不是你指使的还能有谁？或者——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以后对你惟命是从。”
　　“才不是，本少爷想杀人根本不用别人！我自己有的是法子，同样的，要让你臣服，我也会自己来，”景盛顿了顿，语气虚了许多，“那……人是我父亲的暗卫，肯……肯定是我父亲知道我被欺负了，才出手的。”
　　敖然长长的哦了一声，“有什么区别吗？”
　　“怎……怎么没……”
　　“所以，”敖然打断他，“小子，别拿什么救命之恩威胁我了。”
　　“？？？”景盛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凭什么！我救了你！”
　　敖然：“可是是你爹要杀我，父债子偿。”
　　景盛：“……”
　　敖然：“加上我之前骂你的，这下彻底两清。”
　　从前虽想着因景文山，多忍让忍让这小子，免得招来麻烦，结果倒好，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当真没想到景文山此人这么狠辣，随随便便就要人性命，景盛这小子，还是离得远些吧。
　　敖然晃晃脑袋，努力站起来，“若无事，我要回去了，景盛公子就此别过，相见不相识。”
　　景盛：“……”
　　“你……”敖然意识逐渐消散，内心操蛋，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会来阴的。
　　景盛一手刀砍在敖然脖子，直接将人敲晕，刚被敖然一大堆话绕晕，平时自认为凭借一张嘴也能说死个人，今天反倒被人说得结结巴巴，把底儿露光还让人抓了把柄。
　　简直可恨！
　　景盛看看倒在地上的敖然，一把将人扛起。
　　这小子虽不学无术，功夫一般，但到底还算有点底子的人，扛个人还不轻轻松松。

第九十五章
　　景家诸多送贴人，近日可谓是快马加鞭，日夜不休，生生能累死在马上，不过再累，他们也是要拼命的，功夫不白费，比武请贴在人和马用生命奋斗之下，以景家为中心，向大陆各方四散，逐渐到达他们该到的地方。
　　中部。
　　汤家。
　　相比东、北，西南各地，非山即丘的地形，中部可谓是一马平川，而汤家正处在一片平原的正中心，三面皆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茂盛至极。
　　不提夏日绿叶盖得这里没处光亮，就单单冬日，没了叶子，一干树枝也能形成一片阴霾。
　　目及汤家大宅，汤家自认为是个极为讲究的家族，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细致认真规划好的，决计不出一丝差错，更甚者包括那些丫鬟小厮，都是规规矩矩，衣着服饰等级非常严格，他们的一行一言都不可有任何逾越和不当，来来去去行走在庭院中的下人们，各司其职，相同的妆容，相同的发饰，眉目间都是同样标准的浅笑，不俗不媚，不丑不美。
　　话不多说，汤家现任家主汤晟佑，年三十有二，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身材魁梧，眉粗鼻挺，蓄着短短的胡须，这会儿正稳稳当当地坐在一棕红色实木雕花椅上，不怒自威，当真有几分正派威严。
　　徐中正在下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拱手礼，道了句：“徐中正见过汤家主。”
　　汤晟佑冷淡的“嗯”了声，摆摆手让他坐下，“何事？”
　　徐中正半退着，坐在右侧的椅子上，他如今已年近五十，看着个头不高，可能因为是有些佝偻，“今日来是有件不大不小的事要向家主汇报。”
　　“说。”
　　徐中正脸不大，眼睛和嘴极小，唯独那鼻子与整张脸格格不入，又高又圆，占了小半长脸，他说话嘴倒是看着像没动一般，而鼻子已丰富地表演了无数个动作了，“汤家主，东部景家派人送来一封请贴。”
　　汤晟佑眼皮瞬间抬起来，目光投向徐中正，“景家？”
　　景家，是那个不知死活救了敖家那小子的家族吗？
　　“拿过来。”
　　徐中正从怀里掏出请贴递给汤家的管家，那管家从始至终都低着头，眉头都很少动一下，脚下无声，接过请贴便递给汤晟佑，随即就又隐在其主身后，一言不发，宛若不存在。
　　景文山也着实用了心思，一张小小的请贴做的精致富丽，镂空的雕花，别样的设计，赏心悦目。请贴上字不多，汤晟佑一眼便扫完了，“景文山？我没记错景家家主，应该是叫景文河吧？这景文山是谁？”
　　景文河的夫人是中部慕家人，景家大部分人有名气的人他们现在手里都有资料。
　　“正是，这景文山好像是景文河的大哥，照请贴所写，此次景家的比武正是由景文山所办。”徐中正调了调坐姿，“汤家主此次比试要参与吗？”
　　汤晟佑手中的请贴转了一圈又一圈，思绪良久，将那请贴扔在桌上，“嗯，你们徐家派个子弟吧，我这边也会在派一个，到时就说是你家护卫吧。”
　　徐中正忙起身，硕大的鼻子控制不住似的又动了动：“这不好吧，怎能让汤家的小主子受委屈。”
　　汤晟佑摆摆手，“无所谓，你自行安排吧”
　　徐中正忙道：“那就称好友吧。”
　　汤晟佑无所谓地点点头，浓密的眉突然抬了下，“琅茶现在也在中部，去了照看一下。”
　　徐中正惊愕，“琅茶小姐怎么也去了东部？”
　　见汤晟佑未答，徐中正自知这不是他该问的，忙道：“汤家主放心，这次我会派荣启过去，他与琅茶小姐自幼认识，自然会多加照顾。”
　　汤晟佑点点头，“你先回去吧，我定好人了，直接让他去徐家。”
　　徐中正行礼离开，行至大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这看似低调的汤家大门，厚实的红木大门，刷的崭新，这是汤家一贯的作风，绝不容许有任何缺陷，大门两侧是两个半人高的石狮子，除雕琢细致在似是无其他特色，但徐中正却知，那石雕之内是两头活生生的狮子，被猎到后，灌入水银，再封印在着石雕内，这样才能汇聚煞气，才能阻挡一切妖魔邪神，徐中正看看那雕得活灵活现的眼珠子，眼神不由避开了。
　　汤家，这普通的外表下，所包裹的富丽堂皇和宏伟壮阔绝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到的。徐中正至今都能想象到他第一次踏进汤家真正的“正宅”时的惊讶与彷徨，那里，或者不应该叫“宅院”，因为这二字实在太过渺小，那里的气凌霄汉，蔚为大观，已不似人间，说它是仙境也不为过。
　　众人皆以为汤家仅仅是紧贴丛林，占据了这片浩瀚林子边上的一隅之地，却不知，后面那片无穷无尽的茂密丛林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巢，那树荫之下所隐藏景象，怕是绝大部分世人到死都不能想象的强大和浩荡。
　　徐中正颤了颤，收回目光，连忙登上马车，曾今心中的反抗和不惧似乎都已烟消云散，不曾留下任意一点痕迹，内心有的，只有恐惧和臣服，别说是在比自己十几岁的汤晟佑面前，即使是在可以给自己做孙子的汤家小娃子跟前，他也只能卑躬屈膝。
　　无数世人眼中顶一顶二的名流大家族——徐家，在“毫不起眼”的汤家人那里怕是不如一条狗，不知天下人听到这些，看到这些会不会惊掉下巴，徐中正那隐在鼻子下嘴唇不由自嘲的勾了勾，不知是可悲还是可笑。
　　罢了，这世间还有谁能打败那怪物一样强大的家族，既然世人早晚都要沦为他们的狗，早些远比晚些要好。
　　徐中正走后，汤晟佑便走进卧室内，这间卧室，是汤家每一任“对外”家主所居住的地方，没错，就是“对外”家主，汤家展现给世人的面貌，也会有一个体系，而这个对外体系顶端的就是汤晟佑，以及汤文宁等人。当然，现已退去家主之位的汤文宁已经回归本家，可在汤家，他虽是嫡系，但仍是个地位不高的嫡系，而这些，琅茶一知半解，敖然，一个读过原著的人更不会知道。
　　废话不多说，回归这间卧室，这里，有一条通往世间秘境的道路，隐藏于地下。
　　——
　　“父亲，景家派人给徐家送了比武请贴。”汤晟佑一路行至内院，道路尽头连通的是汤家正宅的入口，到了入口，又前行许久才到了汤文宁的院子。
　　“景家！敖家那个小崽子现在还在他们家？”汤文宁多少做过几年家主，外表暂且不说，就单单周身的气势也是够强大老练，“他们疯了，我们就等着一探究竟，他倒好，还偏偏要引狼入室？”
　　自称自己为狼，汤文宁也是相当“坦荡无畏”。
　　汤晟佑皱皱眉：“我现在也不知他们是何意，以肖扬平的消息，敖家那小子是着实不知情，至今还傻了吧唧的以为是陈家杀的他们，而且，依据我们的调查，景家似乎也平静的很，并无多大异动。”
　　汤文宁缓缓坐在椅子上，“景家至今去过的地方都探查完了吗？”
　　汤晟佑：“一直盯着呢，但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处，也都是去采药，没有寻找其他东西的痕迹，但凡他们去的，我们也翻了遍，没有任何发现。”
　　“琅茶有新的回复吗？”
　　“还是几日前入住景家的消息，就这比武之事，也是徐家带来的，估计她那边也没什么进展，或是还未传过来。”
　　“敖家还有其他幸存者吗？”
　　“都是一些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也都杀的杀了。”
　　汤文宁气得鼻孔里哼出一气，“汤华雄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蠢货！说了把敖攀留下来，留下来！他倒好，直接给人折磨死了！什么线索都没了。”
　　敖攀，敖然的父亲，敖家堡堡主。
　　汤晟佑：“也是那敖攀嘴太硬，临死都说不知道，不过父亲，我觉得他们也许真不知道，不然一个敖家早就翻了天了，还能弱成那样？”
　　汤文宁皱皱眉，语气低沉，“可这事是那位说的，怎会是没谱的事？平白无故冤枉一个敖家有什么好处？”
　　这下连汤晟佑也神色沉重了。
　　二人沉默许久，汤晟佑又道：“那父亲，景家这事，我们是自行安排，还是上报一下？”
　　汤文宁手指搭在椅子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敲了许久，才道：“你在这儿等一下，我过去一趟。”
　　汤晟佑点头。
　　——
　　汤晟佑回到自己那间卧室的时候已是深夜，卧室内燃着几只蜡烛，烛火偶尔轻轻摇曳着，跟随在他身后的还有一蓝衣年轻男子，身量高挑，比例完美，一顶斗笠帷帽，遮了半张脸，只看到那精心雕琢的下巴，还有轻抿在一起形状姣好的唇，想来也是个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汤晟佑嘱托一直守在卧室内的管家，“派马车，送徳洛公子去徐家。”
　　管家低眉顺眼的应了句是，弯着腰，引那男子出去，而那人，从头至尾，未说过一句话。

第九十六章
　　“敖公子，你醒了呀。”
　　敖然现在一听到这小子怪里怪气的调调，脑仁就疼。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多久了。”
　　景盛狭长的眸子眯在一起，一把摁住敖然肩上的伤口，那已在药物作用下逐渐愈合的伤口，又一次撕裂开，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一道血痕，敖然咬了咬牙，硬是没吭出声，景盛厌烦他这副能忍的样子，手上越发用力“你倒是冷静的很，我告诉你，如今可没人知道你在我这儿，我就是弄死你也是轻而易举。”
　　敖然忍着痛，语气透着无奈，又有些强装的平静，“你说你多此一举做什么？”
　　被敖然着无可奈何的语气整的一愣一愣的，景盛颇有些结巴，“什……什么多此一举。”
　　敖然扒开他的手，躺在床上，没有枕头，本便将完好的那条手臂垫在脑袋下面，结果似乎太过无力，费了半天劲儿，也没抬起来，只好放弃。
　　扫了一眼景盛，敖然懒洋洋地问道，“谁给我上的药？”
　　景盛虽不明白怎么又突然转移到上药上面了，但不妨碍他那一副我是你再生父母的得意劲儿：“当然是我，我可是你救……”命恩人。
　　敖然懒得听他说完，直接打断：“你说你闲不闲？杀我，救我，杀我，救我，有这功夫赶紧去帮帮你爹，你爹可是为了比武大赛忙的焦头烂额。”
　　这么忙，还有闲工夫派人杀他，也是够操心。
　　景盛嗤笑一声，“有我大哥在，根本轮不到我，敖公子，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落在我手上，可有你好受的！”最后一句说得当真有几分狠劲儿。
　　敖然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总是困得慌，身上实在没力，“你还没说什么时辰呢？”
　　景盛受不了他一个阶下囚这么悠闲，抬脚狠狠地踹了几下，直至听到敖然倒吸一口气，才道，“酉时了。”
　　敖然揉揉眼睛，奇怪道，“我以为都亥时了，怎么这么黑？”
　　景盛怪笑起来，拍拍敖然的脸道，“你才发现呀，这个地方，藏于地下，根本见不了太阳光。”
　　敖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子哪里是被家里惯坏了，简直是惯得变态了。
　　不过也对，想想景文山的做事风格，他现在还能活着，景盛着实算是善良了。
　　敖然头疼地揉揉额角，“你打算怎么办吧？”
　　景盛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腿交替着踩在床沿上，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只两条腿支撑在地上，一晃一晃的，景盛挑着眉，嘴角斜斜的勾着，故作冥思苦想的模样，“以前的手段都玩腻了，新鲜的整人法子，少爷我暂时还没想到。”
　　敖然被他晃得烦，没忍住使了劲儿，一脚将人给踢翻了，不过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也累得敖然够呛，翻在地上的景盛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敖然！一个阶下囚，还敢这么嚣张，信不信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敖然叹气：“信，我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我一天没吃饭了，饿得慌，给我点吃的，吃完我得睡会儿。”
　　景盛突然笑起来，笑里的恶意毫不掩饰，“饿肚子的感觉是什么样？是不是很不舒服？”
　　“……”敖然又抬抬胳膊，还是没能抬起来，只得道，“还行。”
　　景盛站起来冷笑：“那你就多饿几天吧！这里不会有人来，你也别想着出去。”
　　这里的空间并不大，堪堪十来平米的样子，依依稀稀点了几根蜡烛，整个环境昏黄幽暗，景盛吹灭床边的两根蜡烛，环境又暗了许多，逼仄的很，景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哦，对了，给你上的药里，掺了睡醒草，这味草药不知道你知道吗？”
　　敖然只觉脑仁更疼，睡醒草，这味药，不是让人睡醒的草药，而是让人睡和醒两种状态并存的奇特草药，它会让人的身体很困顿，打哈欠，没力气。
　　当然，若是这样倒还好，睡着了，肚子也不会感到饿，还能休息好，可偏偏这睡醒草麻痹肉身的同时，又会让人很清醒，怎么也睡不着，绝对是个煎熬难耐的过程，怪不得一直觉得没力气，还困。
　　床边这一方天地已经很暗了，但景盛隐隐也能看出敖然的表情，显然他是知道睡醒草的，景盛不由笑得灿烂，他站的那处放了一张桌子，上面还点了三根蜡烛，照着他的右半边脸，而左侧则是一片漆黑，这一半明，一半暗，配着他阴阴的笑声，确实有够瘆得慌。
　　景盛趴在桌边半晌，吹灭了另外两只蜡烛，那孤零零的一只蜡烛闪着微弱的光，整个房间又暗了许多，景盛朝床对面的墙边走去，他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那一排排白牙一直露着，时不时还笑出声，敖然借着微弱的光，勉强看清，景盛所站的地方似乎还有个台阶。
　　景盛一步一步跨上台阶，走得轻巧自在，“敖公子，我要走了，好好享受我给你的‘刺激’，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过——”景盛话音一转，“我明天若是忘了，你可别怪我啊，我看你也挺能忍的，多忍一忍，说不定我下回来的时候你还活着呢。”
　　敖然自诩稳重淡定，此刻也忍不住想骂娘。
　　不过这小子还真没说谎，这里确实是地下，景盛打开台阶顶上那块方形的木板后，这间小小的地下室瞬间明亮起来，屋内的一切一览无余，一张简陋的桌子，零散丢了两三把椅子以及自己身下这张膈人的木板床，其余的，怕是只剩下潮湿的泥土了。
　　很快，这光线在景盛出去后很快便消失了，敖然似乎听见咔嚓的上锁声，还有那小子得意的告别。
　　没了光，仅余的一只破蜡烛，在斑驳的墙上留下一小片投影，看着还不如全灭了好，这昏黄的光影实在让人更难受，敖然躺着躺着便觉得安静是种煎熬，耳里没有一丝声音，睡也睡不着，伤口也有点疼。
　　——
　　书房。
　　“主子，景盛已经离开了，敖公子被关在下面，还不曾出来。”
　　景樊手中的书连翻了几页，入眼的却没几个字，“他自己出不来吗？”
　　“回主子，从上面锁了。”
　　景樊有些不耐的合上书，“他一个习武的连个破木板子都掀不开吗？”
　　跪在下首的黑衣人有些不知所措，只得道，“怕是伤的比较重，没有力气了。”
　　景樊手中的书“啪”得一声扔在桌子上。
　　那人咽了咽口水，“要不小的去救敖公子出来。”
　　景樊双目凌厉，“什么时候轮到你自作主张了？”
　　那人连忙磕头，“小的不敢，但凭主子吩咐。”
　　景樊袖下的拳头攥了攥，“出去！”
　　“是！”那黑衣男子后退一步，又忍住畏惧，“主子，还需小的再去盯着吗？”
　　景樊：“不用。”
　　说罢，又道，“景文山那个死士……”
　　黑衣男子立马回道，“据说是叫阿六，早已回东院。”
　　景樊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寒意逼人，“杀了吧，不留全尸。”
　　黑衣男子闻言，怔了怔。
　　景樊瞥了他一眼，“有问题？”
　　不敢再多想，男子只点头应是，退了出去。
　　不留全尸，这意思是要他不得好死呀，主子既然如此恨此人，想来应该也是关心敖公子的，那怎么就不去救他呢？
　　敖然强撑着站起来，感觉腿像是棉花似的，不知道景盛那小子什么时候上的药，躺了这么久才稍微好一点，即便如此走个路还都费劲。忍了忍，敖然在半摸黑的情况下，终于走到桌边，点亮了桌上几个蜡烛，又磕磕绊绊走到台阶那，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上面的木板果然推不开，敖然坐着喘了会儿气，汇聚全身的内力朝着头顶那木板子拍去，这一掌下去，那块厚实的木板应声而裂，条条破裂的纹路宛若蜘蛛网。敖然心中不由一喜，虽着实已无力，但还是撑着一口气，又拍了一掌，效果喜人，木板碎了一地，但结果却让人失望透顶，景盛那个小王八蛋，在上面还罩了块大石头。
　　气急之下，敖然用足了劲，砸了两拳，那破石头动都没动一下，也不知道景盛那混小子是怎么搬上去的。
　　气喘吁吁地躺在那一排排台阶上了，敖然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也罢，下面太潮，床边的土墙壁一摸就能抹一手潮湿的泥巴，躺到这里，还能好些。
　　敖然叹气，若是今晚在这儿过夜，怕是要冷掉半条命了，希望景樊他们几个能发现他丢了，顺便来救一把。
　　景樊又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翻了几下，实在没了兴致，心中又有些不耐烦，便可怜了书糟了不幸，被那只手掌揉捏，流窜于修长指尖的白色雾气翻涌折腾，好好的一本书瞬间化为灰烬，景樊以往黝黑的眸子，瞬时闪过一抹猩红，再加上周身骇人的的气势，宛若来自地狱的杀人狂魔。
　　不知是不是因为近来功夫越练越深，磅礴而出的内力实在有些难以压制，景樊只觉整个人都有些心烦意乱，他想杀人，这种念头实在压抑不住。
　　猛然间，景樊脑海里闪过敖然，这个人被景文山的死士伤了，又被景盛关在地下，若是不救，少不了要受一番折磨，甚至可能会死。
　　而他也确实想让他受苦受痛。
　　但是——
　　景樊突然目光如炬，带着血腥和残忍，这个人，是不是就算死，就算承受各种不幸和痛苦，也都应该由自己来施加才对？
　　……

第九十七章
　　不知是不是外面太阳晒得太久了，地面还残存了热气，敖然躺了会儿竟觉得暖和了许多，整个人似乎都有点热气腾腾。
　　费了劲把身上的纱布给去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有人性，还是智商不够用，用的还是顶好的疗伤药，除了肩膀那道被他又捏开的口子，其他的伤都愈合了，只希望这睡醒草没全融进去。
　　又运了内力拍了拍那石板儿，那厚板子堪堪只晃了几晃，抖下墙边几块泥土，便纹丝不动了，敖然感觉上面似乎还压了几块石头。
　　许是用力太多，敖然又觉得热了许多，手心里竟有了汗，不由得摸摸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脑门很烫，整个人似乎都冒着热气儿一般，借着微弱的光，敖然发现自己的手臂和胸膛都热得有些发红了。
　　烧着烧着，实在有些难耐，这烧不像发烧，来的有些不正常，脑中一闪，敖然突然想起来景盛临走之前说得“刺激”二字，不由有些不妙的感觉。
　　强撑着下了台阶，走到桌上那几只蜡烛跟前，敖然已经没了时间概念，但从桌子上那几只几乎燃尽的蜡烛来看，时间应该也过了许久。
　　借着烛光，敖然看清桌上还散着几粒白色粉末，手指微颤着捏起几粒放在鼻尖，很淡很淡的香味，几乎可以忽略不记，想来应该是景盛往烛火里扔时，掉了一些在桌上。
　　敖然没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晃得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蜡烛彻底灭了，那张破桌子也被砸了个洞，心里将景盛那个小王八犊子砍了无数遍。不动还好，这一动全身的反而加剧了血液的流动，那股热气直往身下汇聚，敖然腿有些打晃。
　　这会子真的是又热，又饿，又困，又累，还睡不着，伤口也疼。
　　敖然觉得自己算是体会到了“百感交集”这个词的字面意思，这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自己还真没长记性，又一次中招，当时怎么就没好好闻闻这万春草的味道呢，起码脑子里有个印象，起码不会过了半晌才发现。
　　不过好在一直躺在台阶那儿，离得远，还没被药迷得失了智，最多不过难受一会儿罢了，敖然摸黑，喘着气，又爬到台阶上面，这位置通风，多少能疏散一下，缓一缓。
　　……
　　时间确实过的久了，外面已经黑透了，月亮半挂在空中。
　　景樊站在后山一棵树枝顶端，脚尖下树枝随风晃，树上的人却稳如泰山。一阵秋风吹过，牵动着景樊那件玄色长袍随着树叶一起飘扬，呼啦啦作响一片。
　　天虽黑，但月亮倒是明亮，那几块大石头更是反着光，异常的显眼，景樊飞身而下，眨眼间，人已立在石头边，不带起一点声音。
　　相比树顶，这里似乎没了风似的，只有地上的草偶尔摇一摇，连鸟雀的声都没了，静谧一片，景樊却清晰地听到石头下，人的呼吸声，尽力压制的平静，更显急促。
　　景樊疑惑，景盛做了什么？似是将人折磨得痛苦的很。
　　景樊不由冷了眸，一脚踢开压在上面的几块石头，那几块石，是景盛费了一大把劲儿，才努力挪上去的，这会儿在景樊脚下宛若豆腐一般，一脚踢开便罢，还碎成了渣子。
　　敖然被头顶上的动静震得耳朵疼，但这点疼痛完全压抑不了他的狂喜，总算有人来了，不知是谁？
　　这问题才过脑子，便见了答案，敖然仰头看着景樊站在洞口，这人一身长衫飘飘，踢开石头的脚缓缓落地，稳若一座山，头顶上是一弯明月，亮得通透，映得这人伟岸高大，着实有几分倾尽天下的绝色。
　　敖然算是明白世人为什么喜欢英雄救美的戏码了，瞧瞧，不说别的，就这得救的安全感简直没得说，爆棚了。
　　而且景樊这人往这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浑身散发着直射世人内心的耀眼光芒，可惜就是神色阴沉了些，看着让人有些畏惧。
　　敖然可不管他的神色，只喜笑颜开，“我以为我今晚要在这过夜了，救星啊。”
　　景樊站着不动，垂眸看着他，语气泠然，“出来。”
　　敖然一手扶墙，半弯着腰勉强上了一个台阶，这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也不由让他喘口大气，浑身烧得难受，又觉得发软无力，倒是头顶这位大哥站得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
　　敖然无奈的扯嘴笑了笑，叹气道，“大哥，帮人帮到底，好歹扶我一把吧。”
　　景樊眸色暗沉，语气凉如水：“自己爬上来。”
　　敖然怔了怔，不由抬眼看向景樊，这般气势倒很有初见时的感觉。
　　这人，今日不对劲儿。
　　受了什么刺激吗？
　　敖然敛了眸，微微低头，掩下眼底的神色，一步一步半撑着地，爬上台阶，直到身子探到外面，才感觉夜间的凉让人很舒服，但舒服之后，又是翻涌而来沸腾的热，敖然想好好站着，但实在有些支撑不住，跪倒在景樊脚边，大口喘着气，原先还想着如何应对一下，可现在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尤其是倒在地上后，吹着风，实在只想就这么睡个天荒地老。
　　这会子脑壳里烧得像是滚开的水一般，敖然估摸怕是不光万春草发挥作用了，他应该还发烧了。
　　景樊看着脚边的人气喘吁吁，颇有几分苟延残喘的模样，这人从前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般，不过也有不同，那会儿应该比这还惨，哭得鼻涕眼泪横流，腆着一张脸，恐惧与谄媚交错，一句句毫无底线和骨气地求饶脱口而出，声嘶力竭，就像茅厕门口的一滩烂泥，让人恶心又憎恨。
　　可现在却有些不同，很狼狈，却平淡的很，看着应该很难受吧，露在外面的皮肤发红，眼角更是红透了，看着明明是难受得想落泪模样，却硬是没有一滴泪，更没有求助和畏惧，恍若一切遭遇不过是一场平常事。
　　景樊缓缓蹲下，手想伸过去，却又忍了，他现在还不想杀他，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力，一不小心把这人捏死了。
　　离得近了才发现确实够凄惨，今日的头发应该是他特意问他讨要的那个丫鬟梳的吧？没有全梳上去，留了一部分自然垂着，现在已被蹭得乱七八糟，最底下还被削得参差不齐。
　　一身白衣不是血迹就是泥污，凌乱的挂在身上，隐隐还有几道伤口，看着有几分苍白和无助。景樊记得那时他好像件穿了身金黄色的富丽长袍，若单单站着，还有几分贵气，但他却要跪着，还一直磕头，就显得有些庸俗了。
　　不过现在，他似乎很少穿那些显得华丽富贵的衣服了，总是简单无奇的纯色长衫，或青或白，没有绣花，没有装饰，明明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人，却又截然不同，没有曾经的傲慢与无知，也没有色厉内荏和贪婪懦弱，如今却是冷静而又沉着，总是带着笑，有时浅，有时深，却总是能让周围都亮起来，像是一个稳重的大人，但偶尔又会跟着景襄他们胡闹。
　　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后悔了吗？想来赎罪吗？还是伪装得更好了。
　　景樊握了握拳，最近明明已经控制的很好了，今日却又有些烦躁。
　　初时，他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狠厉的神色也好，骇人的杀气也好，还有那随时随地都想将此人千刀万剐的嗜血之念也好，总是疯了一样往外涌，可他要故作平淡，故作曾经那个景家少家主的单纯美好。
　　尤其是年少时的那份博爱天下的笑，他已经忘记了，也笑不出来了，他努力伪装成曾经的自己，却多少有些出入，好在这人的变化，也能让他可以多容忍一些。
　　敖然烧得有些糊涂了，但看着景樊蹲在这半晌不动，不由努力笑了笑，“你怎么了？今天不……高兴吗？”一张嘴哈出的都是热气，声音沙哑，又有些奇异的婉转。
　　敖然不由咳了两声，压下嗓子里有些变味的腔调，尴尬的冲着景樊笑了一下。
　　景樊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瞳孔微微收缩，“景盛给你下了什么药？”
　　敖然叹气，“睡……醒草，还有万……春草，你……你们家这个小混蛋得好好管管了，害死人不偿命啊。”
　　景樊愣怔，怪不得看着身上都红了，还只以为是发烧了。
　　敖然喘喘气，“有……没有什么解药？”
　　景樊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尤其看到他发红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还不想让这个人死，可他又有些压抑不住自己想要嗜血的冲动，莫名得就想让他疼，想让他哭，想让他露出一副可怜样。猛然地，景樊又想起他中了椌草时泪流满面的样子，那会儿也是红了眼眶，让他总会回想起来。
　　敖然半晌没见他回应，想了想估摸着这种药好像一般都没解药，只好撑着地，勉强坐起来，比眼前半蹲的人整整低了一头，“要是没解药就算了，能把我扔到温泉里吗？实在……有些热。”
　　景樊伸出手，手掌抚过敖然额角的发丝，拇指指尖擦过他的眉目，停留在眼角，敖然愣了愣，想晃晃发晕的脑袋，却被景樊半扣着脑袋制住了，“怎……怎么了？”

第九十八章
　　景樊手指很凉，掌心有几个薄薄的茧，敖然觉得自己脸上的触觉感受好像强了几个度，对方掌心的纹路似乎都能感受到，尤其这微凉的触感，让他滚烫的全身都有些舒缓，然而这单纯的外在感受，又让他智昏，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茫然，有些想贪恋的无理。
　　人果然是被欲望控制的生物。
　　景樊尽力克制力道，使劲揉搓了一下敖然的眼角，疼得敖然想后退，却被他另一手抓了肩，景樊手指挪开眼角，果然留了个深红的印子，有些触目，眼眶里似乎都有些湿润了，景樊看着心中有些沸腾。
　　再次见到这人，他就像是比自己还活得久一般，看似像个少年，但骨子里那份大人样总是收不住，遇事也总冲到前面去承担，危险和疼痛也会不言不语，嬉笑的外表下，也是一副哄小孩的成熟感，但此刻眼前的这副样子配着容貌，才真正有了不知所措，抛却了那份处世不惊。
　　敖然喘口气，颤抖的伸手想把景樊抓着自己肩的手拨开，却只堪堪搭在对方胳膊上，就有些没力气了，“混……小子，你现在能离我……远点吗？我……现在都有些男人女人不分了。”
　　景樊手指忍不住又摩擦了几下他的眼角，眼眶里的泪水湿了手指，景樊掩下眼底的血色，尽可能收敛了周身的杀气，笑得和以往一样，“至今还从未遇到过中万春草的，实在有些好奇。”
　　敖然昏沉的脑子哐嘡了两下，有些瞠目结舌，“你……你是准备拿我做个研究？！”
　　景樊勾唇一笑，“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敖然抬手拍在他脑门上，可惜力道太轻，跟抚摸似的，那滚烫的掌心，让景樊颤了颤，敖然咬牙切齿，“热得很，你若是……若是想知道，去摘两片叶子尝尝。”
　　景樊一手抓着他的肩，一手指尖拨了拨他领口的衣服，手掌贴在脖颈疯狂跳动脉搏上，“你脖子都红了，手心也很烫。”
　　这触感，激得敖然颤了两下，心里真的想揍他一拳，“好……好歹有点同情心呀，你是个大夫！”
　　景樊呵呵笑两声，带了点怪异的感觉，敖然听着忍不住后背发凉。
　　景盛抓着敖然肩胛的手从腋下穿过，将人半拥在怀里，一把拽起来，敖然站不稳几乎半挂在他身上，这样的相拥，让两人的距离极近，敖然的脑袋更是被迫耷拉在景樊肩上，呼吸很重，哈气打在景樊肩上，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那喷薄而出的热气，景樊转头，就看见月色下这人红的滴血耳垂，没忍住伸手揉捏了一把，软软的。
　　敖然打了个激灵，浑身颤得厉害，景樊怔了怔，又捏了一下，“你……抖什么。”
　　敖然深吸一口气，费了劲儿，一脚踢在他腿上，恶狠狠道，“混小子，再胡闹，小心哥哥我人畜不分欺了你！”
　　景樊突然笑起来，笑里竟是少有的爽朗，敖然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有些气结：“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爱捉弄人呢？”
　　景樊似乎想了很久，语里有些惊诧，“我也不曾发现。”
　　敖然眉角跳了跳，合着来活该自己倒霉？
　　“欸……你做什么？”突然被抱起来，敖然讶然。
　　景樊：“送你去温泉。”
　　敖然舒了口气。
　　两人走了会儿，敖然喘口气，看着似乎比费力抱人的景樊还累，“你能飞过去吗？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景樊冷笑一声：“要不你自己飞过去？”
　　敖然：“……”我现在要是有这本事，我先打爆你的狗头。
　　敖然叹气，“我这是第几次被你抱着走了？”说真的自来到这个世界，他好像总倒霉，戏份很足呀。
　　景樊不答话，内心却也有些震惊，好像确实如此，头两次，他抱着这人的时候使劲压抑着双手的力道，没将他大卸八块，那些恨和杀意几乎将他湮灭，血肉里沸腾的内力逼他他生生想吐血，而他都忍下了，只想着就算死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
　　后来，好像是都是无意中了。
　　敖然望着一弯明月，静默了会儿，轻声道了句，“谢谢。”
　　无论你的理由是什么。
　　景樊依旧沉默，敖然又轻声道：“我会保护你们的，决不食言。”
　　声虽轻，但景樊也听得见，体内磅礴的内力又有些翻涌。
　　……
　　那就，换种玩法吧，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
　　敖然睡了两天再起来景家就跟变了样似的，热闹如潮，哪哪都是年轻贵气的公子小姐，一个个气宇轩昂风度偏偏，清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念叨着，又有哪家公子到了，长得如何如何，当然，最后一定会加一句没有公子你长得好看。
　　敖然觉得这小姑娘现在对他有点盲目崇拜。
　　“公子觉得好些了吗？”
　　敖然忙道，“好多了，睡得太舒服，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清柚替他缠好发带，“公子以后出门都注意些，别再受伤了。”
　　敖然忙点头，这话一早上说了好几遍了，“放心吧，以后不会了。”景盛那个小犊子，看来真的得像景梓说的那样，好好整一整，不然真的是个麻烦，不过这得整得光明正大，不然落了把柄，景文山怕是不会罢休，希望比武大赛，这小子也能参加。
　　“敖然，起来了吗？”
　　清柚循声朝门外望去，“是景襄小姐？”
　　敖然点头，“起了，襄襄你怎么来了？”
　　景襄穿了身藕色长裙，显得娇俏可爱，“还烧不烧了？”
　　清柚俯身请安，“公子，景襄小姐，我去吩咐厨房备些吃的。”
　　“去吧。”说罢，又看向景襄，笑着道，“已经不烧了。”这倒不是万春草，而是敖然真的发烧了，地下太潮，又受了伤，再加上几种草药混合，烧得整个人都糊涂了，当时还真有几分危急。
　　景襄翻着白眼，一脸嫌弃，“你就在我哥那说得头头是道，真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着了道，中了睡醒草便罢，万春草你都发现不了吗？”
　　敖然深觉她说得有理，无言以对。
　　景襄叹气，“我哥也真是，最近人多眼杂，就不能多派几个人守着。”
　　对此，敖然很没良心的点点头，深表同意，别的不说，就戏弄他这件事，他可是记着仇呢。
　　二人吐槽了一番景樊，景襄便趴在桌子上，眼睛放着莫名的光，“景盛那小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敖然内心警铃想起，一脸戒备的往后挪挪，谨慎的摇摇头，“没有。”
　　景襄开心的噢了声，眼里的光更甚，“那我哥呢？”
　　敖然猛然想起那小子捏自己耳垂的感觉，整个人不由抖了抖，头摇得更厉害了，“当然没有。”个屁！小混蛋完全把自己当个实验品来研究。
　　景襄恨铁不成钢，“我哥怎么这么没出息！”
　　敖然听罢，气的揪着她的耳朵，“你还想让你哥怎么出息？你看上天行吗？”
　　景襄：“……”
　　“也不用上天。”上……你就行。
　　敖然敲敲她的脑袋，“以后不准胡闹！我和你哥那是八杆子打不着，你哥哥喜欢女孩子，我也喜欢女孩子，你不能强迫我们两个男人在一起呀，先别说我开不开心，就是你哥他自己也不会开心呀。”
　　景襄闻言瞬间蔫了，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知道了，哼！”
　　敖然摸摸她头，“这才乖。”
　　敖然笑着问道，“听清柚说，很多公子小姐都来了，个个都有才有貌，你有喜欢的吗？”
　　景襄撇撇嘴，“没有，一个个不是傲得要死，就是故作温润公子，虚假得很，还不如你好。”
　　敖然：“要求高，不过要求高好，一定要找一个你自己看得上的人，绝对不要委屈自己，以后看人也要长心，绝对要辨清人的好坏。”
　　景襄点点头，“我哥都没和我说这些呢，你倒是先关心了。”
　　敖然：“你哥他自己都管不好自己，还管你，一个两个都是小孩子。”
　　景象白眼都要翻到脑壳里了，“你多大？”
　　敖然勾唇，“骨子里是已经作古的人了。”
　　景襄拍了他一巴掌，“胡说。”
　　“徐家人来了吗？”
　　景襄摇摇头，“没有，因为送贴的不是我哥的人，现在也不清楚什么情况，更不知道汤家会不会来。”
　　敖然颇有些忧愁的点点头，“你大伯这个比武来得真的让人猝不及防，总感觉有些担忧。”
　　景文山绝对不会安生，希望景樊能应付的了他这个大伯，还有这汤家，这故事终归没有写完，不知道后面的剧情是直接卡断，还是自行发展，若是自行发展，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琅茶最近老实吗？”
　　景襄神色颇有些不可思议的惊讶：“还挺老实的，而且老实过头了，整天待在她那个客房里，连出都不出来，真的，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尹兮濛一直还往我这跑，倒是这琅茶安静的很。”
　　敖然咦了声，“这一个个葫芦里卖的都是什么药啊。”

第九十九章
　　比武大赛安排在三天后，景家武场短短十来天就像是回炉重造了一翻，不得不说，景文山此人人品不如何，能力还真没得说，敖然站在武场的时候都怀疑自己走错地儿了。小型擂台多达上百，面积也足有十来平米，而大型的更是有好几个，面积更是有上百平米，所有擂台都是统一的的朱红色实木，印着崭新的流云图纹，悬挂在木杆上的景家旗帜也是鲜艳亮眼。
　　敖然啧啧叹了两声：“你家大伯真壕呀。”
　　景梓：“壕？”
　　敖然：“就是有钱，这木质，这布景，短短几日，就有这么大变化。”
　　景襄摇摇头，“不光这些呢，听他们说东院才让你惊讶呢，富丽堂皇堪比人间仙境，比我哥住的主院还大气，现在那些别家弟子都住在东院，至今还以为东院才是景家家主的院子，甚至很多人还以为景柯哥是少家主呢。”
　　敖然不由叹道，“厉害了，这么大手笔，你大伯哪来的，这怕是不好和你景家其他长辈交代吧？”
　　景襄：“族中账房会提供的，不过毕竟有限，听说大伯还哭穷了呢，说是拿了自己一生积攒的私房钱。”
　　敖然暗道，还真能豁得出去，不过效果显著，若是景家日后彻底出世，景文山也是会成为景家的门面，让世人倒是先好好认识了他，景柯也能扬名了，当然比武大赛的结果也很重要。
　　景襄一脸神秘，悄咪咪道，“听说大伯有在外面偷偷做生意，倒卖族中药材，不过这只是私下里的传言罢了，还不能确定。”
　　敖然耸耸肩，又问道，“这比试规则是什么？”
　　景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大伯真的是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敖然：“连你们都没说？”
　　景襄点头。
　　几人准备找个小场子，景梓这小子最天天去颜枫歌那受虐，据他自己说收益颇丰，又闻敖然有了突破，实在想比试一番。
　　“襄襄小姐，文山老爷吩咐了，这三日比武场暂停使用，还请几位公子小姐能见谅。”
　　看着眼前的小老头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几人无奈地叹叹气，“没关系，不为难你了。”
　　几人能这么懂事，那人一副很欣慰的样子，“那就在此谢过几位了，毕竟也是我们景家的大事，都是为了景家好。”
　　吃了“闭门羹”的几人，准备老老实实的回去，敖然准备这几日不去药园了，省得碰到景盛，自己会忍不住打死他，正好跟着景樊学学别的，反正他最近也够闲。
　　“襄襄！你在这里呀，刚去找你了，你不在欸，我都打算回去了。”
　　少女笑得清纯如莲，路边众人都掉了眼珠子。
　　“兮濛？”
　　“敖公子！你也在呀，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见敖然也在，尹兮濛笑得更开心。
　　敖然忙笑着问了好，惹得那女神羞涩地低了头。
　　景襄轻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敖然朝她一笑，又转头看向尹兮濛：“兮濛姑娘，你和琅茶姑娘住在一起吗？”
　　尹兮濛抬头：“是……是啊，敖公子也认识琅茶小姐吗？”
　　敖然点头，“见过几面，不太熟悉。”
　　尹兮濛：“那……”
　　敖然笑着道：“襄襄说很少见她出来，所以便问问。”
　　尹兮濛哦了声，看向敖然的神色暗淡了些：“那位琅茶小姐好像受伤了，一直在练功，也很少与我说话。”
　　敖然惊讶：“受伤？怎么会受伤？”
　　尹兮濛被他抬高的语调有些惊到：“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测，敖……公子，很关心她呀？”
　　敖然忙摇头，笑得温和，眼里却有些邪恶，“我们家景樊少主很喜欢琅茶姑娘，但他害羞，所以我帮着问问。”
　　臭小子，我也是会记仇的。
　　景襄：“！！！”
　　景梓：“？？？”
　　什么时候的事？
　　尹兮濛倒是脸上又带了笑意，“是吗？若是需要，我也会帮忙的。”
　　敖然笑里都是暖阳，“那就多谢了，那请问琅茶姑娘除了练功，还做了什么？”
　　尹兮濛摇头，“没有了，整日连门都不出。”
　　敖然心里疑惑，不会是真的受伤了吧？但以琅茶的功夫，这大陆上还有谁能伤的了她？
　　尹兮濛笑着道：“敖公子也会参加这次比武吗？”
　　敖然点点头，“当然，好想和大陆上的高手们比一比。”
　　“啊，真的吗？”尹兮濛眉眼弯弯，“好想看敖公子比武的样子，一定很英俊。”
　　“那我一定努力，不过我可能没有景少主英俊？”
　　尹兮濛：“敖公子和景少主关系很好呀，总是提起他。”
　　敖然呵呵笑两声，我那是替你未来的对象刷存在感呢，也是够辛苦。
　　景襄把敖然拽到身边，咬牙切齿，“我哥什么时候喜欢琅茶了？你说之前那些谣是不是也是你造的？”
　　敖然猛摇头，“当然不是！套取情报总要有点牺牲呀，反正这事景家所有人都知道了，多个尹兮濛也不算多吧？”
　　景襄狠狠拧了敖然一把，“做梦吧，那尹兮濛眼睛都快长到你身上了！”
　　敖然勾着她的肩，“所以希望你哥帮我解决一朵小桃花，拯救一下这个看错人的小姑娘。”
　　景襄：“凭什么！”
　　敖然：“不凭什么，我高兴。”
　　景襄嘟囔：“小心我哥知道了收拾你。”
　　敖然拍着她的脑袋，“瞎嘀咕什么呢？”
　　——
　　三日后。
　　景家尚食斋。
　　连续三日，每日都会有新的客人来景家，因为景文山包揽了全部事项，所以近日所有来的客人都是景文山和景柯招待的，景樊几人还真没认识几个，撑死不过是个点头之交，很多甚至都没见过。
　　不过今日怕是都要见一面了。
　　景文山选的日子着实好，正恰逢景家家宴，正好算是宴请了一众来客。
　　敖然几人到的时候，尚食斋已经入座了许多人，景家子弟原本就多，如今又添了许多其他家族子弟，原先的位置全然不够用，小厮们又摆了两个大型圆环桌，好在地方着实够大，坐个百来人还真不是问题。
　　“少主来了，襄襄小姐，景梓少爷，敖公子，小的引您入座。”招待的小厮们一个个都长得很帅气，谈吐不凡，敖然不得不叹，景文山确实会办事，一眼扫过去，那些家族子弟们一个个也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景家人容貌好，这是天生携带的利器，人对美好的事物对抱有好感和喜爱，整个尚食斋一派其乐融融，景家子弟想来少有这般直接的和外人交流，如今倒是随了愿，尤其一帮年轻子弟，无论男女，似乎都毫不见生疏，谈笑风生，颇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少主，襄襄小姐，坐这里吧。”
　　敖然看着二人的位置，不由想扶额，这里主位还真有点距离呀，景文山怎么想的，这么按耐不住，也不怕折了腰？景家几位长辈能同意？
　　景樊二人入座后，却见那小厮丝毫没有引敖然景梓入座的样子，搞得敖然也不知坐还是不坐。
　　景襄抬头看着他俩，“你俩站着做什么，坐啊！”
　　敖然二人还未搭话，那小厮一脸为难道，“襄襄小姐，这主桌，大老爷未安排景梓和敖公子的位置。”大老爷，即景文山。
　　景襄瞬间沉了眉，“那你准备安排他们坐哪啊？”
　　那小厮见景襄生气，忙低头弯腰：“景梓少爷在二桌，敖公子在三桌。”
　　景襄少有生气的时候，便是因琅茶的事也大多都是面上吓唬吓唬人，眸子里多是清澈，这会儿闻言，眼里都带火了：“你将我和哥哥虽安排在这主桌，但里主位十万八千里远，我倒是无所谓，我哥哥可是景家少主，别说日后比武结果如何，就单单此刻，少家主的位置他还坐着呢，即使他不是少家主，我爹还是家主呢！你是不是欺人太甚！”
　　那小厮汗都留下来了，景襄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这倒罢，我和哥哥也懒得说什么，你们现在倒好，直接将他们二人安排到别处了！”

第一百章
　　小厮汗流浃背：“襄……襄小姐，这……这不是小的安排的，小的也做不了主啊。”
　　敖然拦着还欲说话的景襄，“吃顿饭罢了，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事，何必计较座位呢。”
　　景襄嘟着嘴，“我不管，我就要你们坐这儿，哥~”
　　景樊抬头看了一眼那小厮，深眸里的暗色让那小厮直接跪在地上，“少……少主，小……小的这就安排。”
　　景樊语气淡淡：“你若是不想留在景家了，我打发个人还没人人阻止的了。”
　　小厮汗湿了衣衫，连连应是。
　　一场插曲，敖然和景梓硬生生“死皮赖脸”的坐在了主桌。
　　景梓握着拳，一脸愤愤不平：“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是打算把景樊哥架空吗？”
　　景襄眼里都要冒火了，“已经架空了好吗？瞧瞧这位置，都偏到哪去了，大伯他就不怕祖父们不满吗？”
　　敖然托着下巴，“应该还没架空，之前大整治过一番，景家中你哥的人应该不少，而且这比武之事本就是你大伯来管，自然全都是他的人，不过其他事上他应该还插不了手。”
　　闻言，景襄二人明显输了口气，景梓自然还是希望景樊当家主的，他内心也只认为景樊才有资格做这个家主，景襄倒是无所谓，当不当家主全凭她哥开心，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她哥被这样对待，也不希望景梓和敖然被当作不起眼的存在。
　　回顾周边，敖然发现尹兮濛和琅茶居然也来了，尹兮濛居然被带到了主桌靠前的位置，不过也是这丫头女神的地位在那摆着呢，作为景家山下众多民众的信仰，景文山决计不会怠慢的。
　　尹兮濛过来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着实惊讶几人怎么坐这里，几人实在无言以对，尹兮濛想和众人坐在一起，倒是被景襄劝阻了，尹兮濛只得恋恋不舍地回了自己额位置。
　　琅茶倒是坐在了二桌，景文山至今也未查出琅茶的身份，但本着她和景樊有一腿，也不会有太多喜爱，不过让敖然惊讶的是，琅茶竟乖乖的坐在那儿，完全没来搭讪景樊，往日那魅惑人的笑意竟也收敛了。
　　惊得敖然不由回望了几眼。
　　景襄踢了他一脚：“你老看她做什么？”
　　敖然：“你说她这几日们都不出便罢，如今居然都不来找你哥了。”
　　景襄皱了皱眉：“别是有什么有阴谋吧？”
　　敖然叹道：“实在不行就牺牲你哥吧。”
　　景襄：“……”
　　几人只坐了会儿，人便越来越多，周边的位置也坐满了，能坐在主桌上的都是这大陆上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哪怕几人位置稍偏，但周围也都是早已扬名的青年才俊。
　　“在下金氏金钱贝，几位怎么称呼。”说话之人脸方眼大，一笑露了一口大白牙，倒是莫名的有几分俊朗。
　　几人嘴角抽搐，少侠好名字。
　　“在下高家高家高成宇。”
　　金钱贝一脸开心，“我听过你欸，高家小公子，一把长枪走天下。”
　　高成宇反倒羞涩了，“都是别人说的，当不得真。”
　　金钱贝哈哈大笑，“你脸红了，别害羞，你听过我吗？别人也夸我呢。”
　　说罢，还撩了一下鬓角边的一撮毛。
　　景襄：“……”
　　景梓：“……”
　　少侠好不害臊。
　　那高成宇倒是老实，居然摇摇头，“不……不曾听过。”
　　金钱贝灿烂的笑瞬间凝固，不过这小子心大，瞬间就又恢复，“那你现在知道了吧。”
　　高成宇忙点头，“认识了，很高兴。”
　　金钱贝乐呵呵的点头，一口白牙在灯光下灿烂的闪着：“其他人呢，其他人呢，快报姓名。”
　　“江修。”
　　金钱贝立马点头，“刀法一流的江家，幸会幸会。”
　　江修顿了顿：“幸会。”
　　金钱贝转头看向景襄几人：“你们呢，这位漂亮的小妹妹。”
　　这家伙白牙一露，一副调戏小姑娘的花花公子模样，可惜那张方脸着实正气，这样反倒是一副傻样。
　　敖然几人不由嘴角抽搐。
　　“景襄。”
　　其余几人一脸惊讶，金钱贝眼睛瞪得老大，“你们几个是景家人？”
　　景襄点点头：“这是我哥哥，景樊，景梓，还有敖然。”
　　“景樊？！”
　　这下不光是金钱贝，其他几人也抬了头，不由看向景樊。
　　金钱贝不由趴在桌子上，脑袋伸到景樊跟前：“你就是景樊，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那个十五岁就扬名天下的神医，景樊？景家额少主？”
　　景樊未说话，景梓点点头：“没错。”
　　金钱贝欸了一声，一脸兴奋，“厉害了，你这名声可比我大呀，传闻你不光医术好，就连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出众，我这次就是为你而来的，我——要打败你！”
　　景梓冷傲的看向他，“想打败我哥，做梦，先过我这一关！”
　　金钱贝对这样的宣战毫不在意，反倒双眼放光，斗志昂扬：“好啊！啊！好兴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几人说话间，却发现整个尚食斋安静了许多，众人看向门口，是景文山几人，景文山最近在各大家族面前也算是混了个脸熟，在场的没有不认识他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子弟，教养自然没得说，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到场的也有几个顶一流的大家族，影响力比景家可强许多，坐在主位周边的罗启，夏文尔，陈本奇，李凝晚，王怀磊等人也纷纷转头。
　　“景家大老爷和大公子来了！”
　　景文山笑得慈眉目善：“各位好，抱歉抱歉各位，我来晚了，这东道主实在做的不好。”
　　“您太客气了，我们也都才到，正好和景家的才俊交流一下。”
　　“是啊……是啊……”
　　景文山享受了一番众星捧月，一路打招呼，一路笑眯眯的朝主桌走去，“诸位实在抱歉，刚刚和景家的几位长辈们聊了会儿，原本想着让他们出场主持才显重视，但他们都觉得这是你们孩子间的事情，他们大人可不想参与，扰了你们孩子的兴致，所以就由我这个老头子来充当一回‘少年人’，混在你们中间，哈哈。”
　　王怀磊立马笑道：“舅舅说笑了，你可年轻着呢，比我们少年人还精神。”
　　景文山哈哈一笑，“你小子，就会说甜话，哄我这个老头子。”
　　敖然拍拍景樊，叹道：“你这大伯真的是厉害，这么大的事儿，他居然能说服景家长辈们完全不参与其中。”
　　景樊瞥了他一眼并不言语。
　　敖然：“你再不努力，真的要被取而代之了。”
　　景樊拍下他的手，“那就……让他拿去吧。”
　　敖然：“……”这小子最近怎么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景文山：“突然办了这场比武大赛，不知道有没有给诸位造成困扰？文山在这里向诸位公子小姐道歉了。”
　　坐在景文山手边罗启拱手道：“伯父说笑了，能来参与也是我等的荣幸。”
　　罗家在这大陆上绝对是名声赫赫，几乎代代出大才，罗家子弟多是相貌平平，但不知是不是普通的容貌被天赋弥补了，罗家无论直系旁系都是天才，他们练功似是毫不费力，他们没有特别的剑法，拳法，等招式，全凭磅礴的内力，罗家人天生经脉宽阔，是练武的奇才，往往别人招式还没出，他们已内力袭人，震慑一片。
　　而罗启此人更是不世出的天才，年仅八岁便扬名天下，自此以后绝对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如今这么世家子弟，他能被景文山安排在他旁边，其能力可见一斑，而在座的这些人中，不知道他的，绝对没几个，对他不服气的更是屈指可数。
　　罗启说罢，又道：“说起来还要感谢伯父呢，这片大陆众多家族各禹一方，只有离得近些的才能时常联络，离得远的怕是很少能相见，如今这场比武大赛，反倒是让我们齐聚一堂，既能相互切磋学习，也能加强交流增进感情。”
　　景文山哈哈大笑：“若是如此那我便安心，还真怕会办了坏事呢。”
　　“既然如此，那这宴席便开始吧，诸位也是正逢我景家家宴，这也算是我景家的特色，每隔半月便会举办一次，诸位就当这是自己家，放开怀享用美食美酒吧，吃罢，我与诸位说说这比试的规则，我们的比试便正式开始。”
　　在座一帮年轻子弟对景文山这温和笑意很容易接受，纷纷应好。
　　“话不多说，今日我便倚老卖老，给诸位小年轻当个伯父，在此先敬这片大陆未来的掌舵者们一杯。”
　　“好！”亢奋少年金钱贝应声而起。
　　惊得几人不由看向他，小伙子眼里光芒万丈，也不知道被哪个词戳中了兴奋点。
　　有了领头羊，其余众人也纷纷举着酒杯站起来。
　　“伯父莫要客气，按理说应该是我们这些小辈敬酒才对，如今倒是反了，是我们失礼了。”陈家，陈本奇。作为被敖然甩锅的传言中的流氓家族，陈本奇本人还是相当风度翩翩的，一副谦谦君子，不过原著中此人和王怀磊都是一路货色，一个个道貌岸然，败絮其内。

第一百零一章
　　景文山笑呵呵：“哈哈，陈贤侄可莫要如此说，我作为东道主，招待你们也是应该的，咱们客套话不多说，来！伯父敬你们。”
　　在场众人呼啦啦全站起来了，敖然几人不得不跟着随众，景梓叹道：“今日才发现大伯是如此温和体贴的一个人。”
　　景襄：“何止温和体贴呢，还很能说会道，收揽人心呢，左右逢源啊，从不曾发现他如此适合做家主呢。”
　　敖然点头，深表同意：“要多发现发现人才，替你哥减轻负担。”
　　几人不由深深点头。
　　众人连敬三杯，气氛被炒得热火朝天，其乐融融。
　　景文山笑着发话：“各位贤侄请坐，好好尝尝这景家特色美食。”
　　众人忙应是道谢。
　　坐在罗启旁边的夏家少主夏文尔不由问道：“伯父，不知我边上这位子是谁的？怎么还未入座？”
　　景文山也有些奇怪：“这是留给徐家公子，不知是不是路上耽搁了，至今还未到。”
　　说着回头问身后的管事：“徐家有消息吗？是否有说过不应邀？”
　　管事忙回道：“几日前送贴的就传了消息说是会来的，不知为何今日还没到。”
　　景襄悄声问道，“我就说为何不曾听过徐家哪位公子来，搞半天还没来呀！”
　　敖然：“按理说，这徐家在中部，比起西部等地，都要近的多，怎么收了请贴人还未到？”
　　罗启轻叹一声：“若是这徐公子不来，还真有些失望呢，一直想和他比试一番。”
　　徐家在这大陆上也是有年代的大家族，传承许久，和罗家，夏家等齐名，徐家少家主徐荣启也是一代天之骄子，他与罗启名字里都带了“启”字，大陆上经常将二人放在一起比较，也都是有一大批追随者，相比而言，徐荣启名声还更大一些，因为他比罗启长得好看，所以更招人喜欢，至于功夫，二人至今都未比试过，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大陆上猜测纷争也不少。
　　王怀磊砸吧着杯中的酒，眼睛一个劲儿地瞥向尹兮濛，那眼珠子，就差长在人家身上了，吓得尹兮濛瑟瑟发抖，许是也知道这般明目张胆不太好，王怀磊收了目光，语气里有几分不屑：“这徐公子怕是看不上我等人，都不愿与我等比试，也是够傲气，不过这应了来，却不来的行径怕也有失大家公子的风范。”
　　这话实在得罪人，虽说徐家人不在，但传到徐家耳中，也不是什么难事，没有王家的背景，还真没人敢应。
　　“王公子！这背后说人可不太好吧？”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引得众人闻声望去，门口引路的小厮身后站着两个气宇轩昂的青年，靠前一些的是正是说话之人。
　　徐荣启！
　　“是徐家少主！”
　　“确实是个少有的大家公子啊。”
　　徐荣启笑得温润：“抱歉，诸位，我来晚了，比赛应该还没开始吧？”
　　景文山笑着道：“哈哈，徐贤侄啊，不晚不晚，给你留了位置，快过来坐，这会儿大家先一起吃个饭，乐呵乐呵。”
　　徐荣启气场够强，一步一步踏过来，众人都噤了声。
　　琅茶呆愣地看着徐荣启身后的人，青色长衫，身材修长挺拔，他头戴帷帽，遮了半张脸，视线可见的下巴精致好看，不过这些琅茶并不关注这些，她的目光只集中在那人腰间别的那枚玉佩上，成色顶级的明玉，雕着栩栩如生仙宫图案，这玉佩，她曾见过一面，携玉佩者强到让人不可置信。
　　这人为何会来？
　　“徐荣启身后的人是谁？看着竟比徐荣启还有气场。”
　　男子气场确实强大，不光引起了琅茶的注意力。
　　“不知道啊，不曾见过。”
　　“有认识的吗？”
　　“不认识啊。”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皆不由投向徐荣启身后的人。
　　徐荣启可理会不了其他人，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停在琅茶那儿，面上露了笑，那笑里多少有几分迷恋：“琅茶妹妹，好久不见。”
　　众人忙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我去，大美人。”
　　“这大陆有如此美人怎么不曾听过？”
　　“这不是我……我们家少主心仪的姑娘吗？”
　　琅茶笑着站起来：“荣启哥，你怎么才来？”
　　徐荣启忙走到她跟前，“路上出了点事儿，不过已经解决了，琅茶妹妹怎么也来中部了，伯父可是要我好好照顾你呢。”
　　琅茶眨了一下眼睛，笑吟吟道：“整日憋在家里闲得慌，便出来转转，我义父也是爱操心，还麻烦你照顾我。”
　　说着目光不由自主转到那青衣男子身上，那人对她的目光似是视而不见。
　　景文山心里咯噔一下，这琅茶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徐家少主如此好言相待，可千万别是得罪了哪个大家族。
　　心思过了千万，景文山面上依旧镇定，和善道：“徐贤侄竟认识这位姑娘呀，是我唐突，没安顿好这位姑娘，来人，给徐公子旁填个位置，两位都来坐这里。”
　　徐荣启正想点头应好，却在目光扫向身后之人的时候顿了一下，差点把这尊大神给忘了，这人地位怕是比琅茶都高出许多吧。
　　虽说此人现在身份只是自己的好友，但实际上，却是连父亲都要点头哈腰的人，徐荣启尽量平静的转头，却在说话时人不小心透露这几分小心翼翼：“汤……汤兄，不如坐我那位置吧？”
　　在场众人眼珠之几欲掉在地上，这青年到底是何人？！
　　景梓咽了咽口水：“汤家的？”
　　敖然凝重的点点头，内心却沸腾，汤家，有这号人吗？为何给人的感受如此沉重？明明整个人看着都很低调，宛若不存在一般。
　　景梓：“这人似乎很强。”
　　景襄忙点头。
　　整个大厅，气氛颇有些古怪，一众人面面相觑，徐家，在这大陆上绝对是是跺一跺脚，众人都要被震得蹦跶两下的大家族，如今却对着两个岌岌无名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瘩蹦出来的小人物恭恭敬敬，那个女孩子倒还好说，起码是个美人，男人见了都要疼惜几分，但那个青衣男子呢？是何人？竟要徐荣启小心翼翼的说话。
　　在场一众人不由盯着青衣男子，坐等他开口，那人对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视而不见，微微抬了抬头，角度偏向琅茶，似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又转了回去，“不用，随意安排个位置即可。”
　　声音清冷，还颇有几分悦耳，厅内的几个女孩子不由翘首而望，想要看个究竟，即便是坐在主位的几个人也不由抬了头，脸上神色复杂，好奇，惊愕。
　　景文山暗道，若是随便安排个位置，那他还真的就不用再混了，起码这几十年是白活了，忙露了标准的慈眉善目：“徐公子的朋友便和徐公子坐在一起吧，还能一起说说话。”
　　徐荣启忙点头，对景文山的上道非常感激，众人还想着青衣男子会推辞一下，却不想此人没有任何言语，似是觉得这样的安排很理所当然。
　　不过尴尬的是，位置不够了，本就多加了景梓和敖然的位置，如今再来两个，还真有几分拥挤，更何况，坐在主位附近的都是不能得罪的大家族子弟，让他们挤一挤，还真不知道会不会惹这些人不快呢。
　　景文山目光不由盯向敖然，他一来的时候，小厮就向他汇报了，景樊他现在还不想撕破脸，本就将他安排了偏远位置，若再不顺他的意，难免会抱怨，所以他也就容忍了，不过现在，怕是不得不让这两人让位了。
　　景文山语气温和，“景梓，敖公子，你二人都是自家人，以后也多的是机会吃这家宴，不如让个位置给这位琅茶姑娘和汤公子。”
　　敖然从感受到景文山的目光，就知是如此，内心叹了口气，看来这主桌还真不是想坐就能坐的。
　　景襄一脸怒气的想辩解，却被敖然拉下了，一个位置而已，实在没必要折腾出这么多事。
　　景襄也明白敖然的意思，只得老老实实得坐着，嘴里嘟囔，“你怎么不让景柯让位，坐在主位上，坐的稳的很呀。”
　　敖然拱手：“这是自然，劳烦景伯父费心了，当真过意不去。”
　　景文山对他二人识时务很满意，笑得容光满面，“自家人，别在意。”
　　两人看三桌还有个相连的位置，便准备过去，堪堪踏出两步，敖然便被那青衣男子的目光盯得有些难受，简直是要刺两个窟窿的感觉。
　　“敖公子？你，是敖家人？”
　　这人这气质，终究不凡，简简单单一句话，音调并不高，却引得众人又沉静下来。
　　景襄也不由看过来，眉目里有些担忧，倒是景樊，轻轻酌着手边的酒，似是局外人。
　　敖然压了震撼，装出一副单纯样，又带着些许讶然：“咦，你认识我？”
　　那人半晌未答，只盯着敖然看，目光犀利，敖然故作畏缩地后退一步，“我认识你吗？好像没见过呀？”
　　许久，那人轻轻回了句，意味不明，“只是听过。”说罢便朝主桌走去，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徐荣启拉着琅茶赶忙跟上，众人又一次惊讶，对此人的身份更是好奇到了极点。

第一百零二章
　　汤德洛坐下后，周边静了许久。
　　景文山吩咐丫鬟们添了碗筷，才道：“徐小公子，都不和我们好好介绍一下这位汤公子？”
　　罗启目光看向汤德洛，“是啊，我还不知这世间有这般人物。”
　　徐荣启看了眼汤德洛，咽咽唾沫，笑着道：“这位是……”
　　“汤德洛。”话刚起个头，汤德洛便平静的接了过去，说着还顺手摘下了头顶的帷帽，一张清秀俊朗的脸，足以勾的无数少女眼泛桃心。
　　敖然二人坐着三桌，也时刻关注的这边，见那汤德洛去了帽子，不由惊诧，其他人也都此起彼伏的轻“咦”一声，这人的眼珠子竟然微微泛着红色，很浅，但多少也能看得出来。
　　敖然皱眉，异瞳？特殊设定还是，万峰还有添了外国人。
　　李凝挽自入座来第一次说话：“汤家？不知是哪个汤家？”李凝挽是在场少有的女孩子，乃是李家的大小姐，长得好，功夫也不凡，自幼众星捧月，和景家也算是有着一层亲戚关系，这一桌子也都过来和她打过招呼，即便不讨好奉承，那也都是带着笑，给足八分尊重。
　　汤德洛闻言，头都未抬，细致的放好手中的帽子，才缓缓道，“小家族，落脚在中部，族中向来隐世。”颇有几分漫不经心，李凝挽微微沉了眉，还很少有人对她这般无礼。
　　在座一肖姓青年忙道：“汤公子，当真是一表人才，不过这隐世家族想来很少与外界交流，怕是多少有些不通人情世故，日后汤公子有疑问可来找我等。”
　　肖世星，肖扬平的侄子，肖扬平现虽是肖家家主，但他两个孩子都还年幼，参与不了比武，接了请贴就让他堂兄之子应邀参加，肖家不算是个大家族，肖扬平娶了景文星也算是高攀，但肖家背后投靠的可是隐藏在暗夜中的巨大势力，汤家，肖家子弟也都是知道的，往日私下也常有联系，如今怕这李凝挽说了得罪汤家的话，只得赶忙出来打圆场。
　　汤德洛对于这番维护，也没多少在意，只轻微点了个头，道了句谢，在座的也有几个纷纷出来打圆场，说着和稀泥的话，暗里多少都护在着汤德洛。
　　徐荣启更是拱手笑着道：“我这好友一直呆在族中，很少出来，性子也冷清沉静，他与我相识这么久，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说话，天生如此性情，在座莫要见怪。”
　　其余子弟大多都没发显蹊跷，只不由“切”一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竟然这么嚣张，什么性子冷清，根本就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呀，景文山也是不明就里，这汤德洛这副目空一切的样子，徐荣启竟也忍得了，还时不时去主动搭话，这汤家究竟有多强大？景大涛所说的中部有问题是不是和这汤家也有关？
　　还不容景文山多想，徐荣启便要敬他一杯，以表来晚的歉意。
　　景襄观察着饭桌上的暗波涌流，有些着急，“哥据我观察，这维护汤德洛的起码有七八家，百分百这些人已经被汤家招揽了，还有一些隐藏的不知有多少呢？”
　　“而且这汤德洛似乎很强大，哥，你觉得你能打过他吗？”景襄碎碎念不停，“这汤德洛一看就是找敖然的，一听敖家，语气都变了。”
　　景襄说了半晌，也未见景樊回应，一转头却见他慢悠悠的吃着菜肴，她说的那些话都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景襄扯过他手中的筷子，“哥，你有没有在听，你都不着急吗？”
　　景樊：“你越是急，人家便越能看出你心虚，冷静一些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景襄嘟嘟嘴，倒也有理，“不过这汤德洛真的很厉害的感觉，万一打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应赢。”
　　景樊淡淡回道：“谁知道呢？”
　　——
　　敖然瞄了一眼汤德洛，又看了会儿琅茶，不由疑惑，这两人是真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既然都是汤家人，似乎没有必要装作不相识呀。
　　景梓见他皱眉，不由问道：“这汤德洛你知道吗？”
　　敖然无奈摇头，“还真没听过，汤家，我听过的也就汤晟佑，汤文宁，琅茶，以及汤晟煜。”
　　景梓奇怪，“你不觉得这琅茶像是不认识汤德洛似的。”
　　敖然：“我以为就我有这种感觉呢。”
　　景梓：“难道这汤德洛是冒牌汤家人？”
　　敖然摇头，“不可能，琅茶神色里有畏惧，哪怕不认识，估计也是知道的，而且这徐荣启没必要弄个假的来，没意义。”
　　景梓啧啧叹两声，“反正不管怎么说，你怕是没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盯上了。”
　　敖然心情凝重，这些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万峰那个傻逼，怎么写小说呢，能好好写吗？
　　“早知道今日和我师兄找个地练功去，非要凑这个热闹。”敖然本想叫颜枫歌一起来，结果这小子拒绝了，一副吃这种无聊的饭还不如让我去练功来的有趣的表情，让敖然深觉让他来吃饭，就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勉强不了，敖然也不打算勉强了。
　　景梓老气横生：“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玩笑虽开，但景梓也多少跟着有压力了，按敖然所说，单是琅茶，怕是景樊都要费一番功夫，如今却来个琅茶都畏惧，那这可如何是好。
　　敖然一边观察着主桌，一边脑海里召唤系统，说实在，他当真没抱多大希望，这个系统的任务似乎就是把他往这异世界一扔就完事了，剩下的全然不管，或者说是直接消失了，敖然都不知道系统还存不存在，按理说系统难道不应该是督促他走剧情，不要脱离角色设定吗？怎么如此放任他随意胡来？现在别说他的人设已经崩的亲妈万峰都不认识了，就连剧情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在……在呢？什么……什么事。”
　　“我去。”脑海里突然出声，惊得敖然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景梓在一旁也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敖然尬笑两声，忙道没事，脑海里却翻了天似的。
　　“你居然真在，我还以为你消失了。”
　　“正……正好在。”
　　敖然听着系统粗重的呼吸，不由惊讶，“你怎么了，怎么感觉像是受伤了？”系统也会受伤吗？它们不应该都是机器人吗？
　　“没事，你……你要问什么？”
　　敖然也不废话，直奔主题：“这汤德洛是谁，我看原著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个人？而且他看起来很强。”
　　系统深深喘了口气，似是压制了痛苦，“这是万峰的设定，他还未写到此人出场。”
　　敖然惊讶：“那汤晟煜根本不是最后的大boss？”
　　系统：“小配角罢了。”
　　敖然忍不住想“卧槽”一声，“你就直接和我说，这个汤德洛到底有多强。”
　　系统沉默了会儿：“顶三四个汤晟煜。”！！！
　　敖然咬牙：“这根本没得玩儿呀，一个汤晟煜景樊就打了近百章，还搞得自己一身伤，现在来个三四个汤晟煜，那要打到什么时候？”
　　“等等！”敖然说着突然一惊，神色大变，“汤家，现在有几个汤德洛这样的？”
　　系统许久才道：“很多。”
　　敖然：“……”
　　“所以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把万峰那个傻逼幻想的却没写出来的故事走完，体验一把被吊打完虐？”敖然已经有些忍不住爆粗口了，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系统有些急喘气，“不是这样的，主角，毕竟是主角，命不可改，其他人都是陪衬，他会赢的。”
　　敖然脑海里若是有张桌子，定然会狠狠拍碎，“那又如何！这个踏向顶端的过程有多漫长？他要受多少伤？又要失去多少挚爱？体味多少锥心之痛？一个汤晟煜就让他成了只知杀戮的恶魔，那如今有无数个汤晟煜呢，他站在万骨之上后，怕就是个没情感的冷兵器了，如果这样痛苦地活着，他还不如早早……早早就……。”
　　敖然终是没说出来。
　　系统似乎也沉寂，就在敖然以为他不会回复，却又突然听到它回道：“所以，希望你能帮帮他。”
　　敖然惊，什么意思？这，算不算是变相的告诉他，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做什么？
　　敖然试探道：“我已经尽量在努力了，但凡我知道的我几乎都告诉他们了，但我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能帮他？”
　　系统沉默了，敖然等了许久也未等到答案，只得又问：“那你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剧情。”
　　系统咳了两声，语气里倒有几分诚挚，“并非要瞒你，我也是真的不知道，一则是，你来之后，剧情改变了许多，二来，后面的剧情万峰没有写，我和你看得都差不多，我知道的不过是他留的一些设定罢了。”
　　敖然忙追问，“都有什么设定？”
　　这些设定才是真的可怕，远比那些剧情来得吓人，剧情还可以改变，可这设定，却是定了型的的规则，宛若天道。

第一百零三章
　　系统似是咽了咽口水，敖然猜测，这系统到底是不是机器。
　　“汤家比你想象的强大许多，毕竟万峰是打算写部长篇小说，只一个汤晟煜怎么会完结。”敖然不由点头，这倒也是，系统继续道，“所以现在主要还是让主角强大，不然没有对抗力。”
　　敖然苦笑，“这是我能决定的吗？现在汤德洛都出山了，根本没时间让主角强大啊。”
　　系统又沉默了会儿：“先想法子拖住他们吧，千万别让他们动了真格，若是汤德洛这些人出手，现在的景家绝对尸骨无存。”
　　敖然叹气，这道理他懂，他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咳咳，另外，”系统喘口气，“《极道》这本秘籍也绝对比你想象的厉害，尤其这秘籍本就是为主角而生，其他人哪怕和景樊练到同一级，真正打起来，也会相差好几个档次，打败汤晟煜时景樊堪堪才练到一级道，而汤晟煜已快步入三级道，其差距可想而知。”
　　敖然勉强欣慰，“总算有个好点儿的消息了。”
　　罢了，又好奇道：“现在的汤德洛呢？”
　　系统：“四极道，他们的秘籍不全，最多也不过是五极道。”
　　得，又是个坏消息，四极道！根本没法打呀！
　　不过，敖然又有些疑惑，“那琅茶和其他家族呢？琅茶不是练了一半吗？怎么还不及汤德洛？”
　　系统：“全都是简化版，哄骗这些人罢了，就是简化的程度不同罢了，琅茶这类比徐家众人练的就稍微强一些了，咳咳，不过即便如此，仍然撑死不过是刚入了一级道罢了。”
　　敖然震惊，琅茶在原著中也是大杀四方的高手，却堪堪只是个一级道，那这本秘籍当真是强得没话说。
　　敖然：“极道共多少极？”
　　系统：“九极道，不过万峰还设定，九极道之上还有无极道，至于练到无极道之后是个什么状态就难说了。”
　　如此说来，只要主角拿到了秘籍，那日后就是一路酷炫狂拽霸呀。
　　这发展潜力当真是极其大。
　　所以，这接下来，就是飙演技的时候了，敖然脑海里翻江倒海后，默默为陈本奇掬把泪，实在抱歉了，只能牺牲你陪我演场戏了，希望这场戏能骗过他们，也希望，你能配合我。
　　如果还不行，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敖然！”
　　“啊？”
　　景梓无奈，“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敖然严肃道：“汤德洛，此人不简单，千万别和他杠上。”
　　景梓翻白眼：“看出来了，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想和他杠，而是他想和你杠，你不找他，他还想找你呢，就这一会儿功夫，眼睛已经在你这儿瞟了好几次了。”
　　敖然：“……”
　　敖然只觉吃顿饭也是难熬，一堆美食，看得心思都没了，那汤德洛明显对自己深表怀疑，时不时一道眼神杀射过来，逼得敖然全程盯着陈本奇，一副恨你却无可奈何你的哀伤又狠厉的神色，似是要将他戳两个窟窿。
　　这边敖然被汤德洛盯得难受，那边陈本奇被敖然盯得起鸡皮疙瘩，时不时抬头寻找一下目光来源，他都快以为在场的人中，是不是有他招惹的朵桃花，现在正好找上门来了，如此哀怨缠绵，好在敖然视线收得及时，没被逮到，不然陈本奇就要吐血了。
　　景梓全程盯着他，一副我真的很服你的表情。
　　气的敖然瞪了他一眼，“好歹配合点，或者你就当作视而不见也行啊，这汤德洛可不是傻子，我忽悠你大伯可以，忽悠他可就难上天了。”
　　景梓想了会儿：“我大伯傻吗？”
　　敖然摇头：“傻不傻我不知道，但他不了解情况，好哄。”
　　景梓对他这费尽心思的骗人实在无语，霸气地冷哼一声：“大不了直接打，这样能有什么用？”
　　敖然无奈：“我原先也这样想过，但这汤德洛一来，我还真要怂了，景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只顾一个，能顾得来，但整个景家放在这儿，那可就不行了，别低估汤家，就单单一个汤德洛也够整个景家遭场大罪，我相信汤家可不只一个汤德洛。”
　　景梓神色也凝重了：“不知道这汤比武德洛参加吗？希望能看到汤家的实力。”
　　敖然：“相信我，你并不会想看到的，我估计就这琅茶都比我师兄强。”
　　……
　　“爹，这么大的家宴，你怎么就不通知我一声呢。”景盛一手晃悠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绿条树枝，一手撩撩头发，笑得吊儿郎当。
　　大厅顿时顿时被他这嗓子惊得静了下来，景文山自打进了这尚食斋就一直笑眯眯的脸登时凶了几分，景盛却跟看不见似的，左顾右盼，一脸新鲜样。
　　景文山压了压嗓子，语里有几分严厉：“景盛！你一大早去哪里？派人找了一大圈没找到你！”
　　景盛一路走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途中经过金钱贝，金钱贝这二货小子完全不在意这安静的氛围，一脸笑得打了个招呼，景盛居然也回了个灿烂的笑：“睡不着，起来转转，爹你要早点告诉我呀，都要开始了才说，黄花菜都凉了。”
　　说着猫着腰，直接伸手抓了菜盘子里的一块肉放在嘴里，一脸享受地咂咂嘴。
　　景文山气得想拍桌子：“你！景盛！这么多人你用手抓，你还有没有教养了。”
　　景盛置若罔闻，朝着附近坐的几个人勾唇笑了笑，除了金钱贝，其余几人都一副要笑不笑的尴尬样。
　　景文山骂道：“你瞧瞧你，站没站相，一点儿正经样儿都没有，你看看在座的年轻公子们，哪一个不是少年有成，名扬天下，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像你哥哥一样懂事。”
　　景盛也沉了脸，极为不屑的“切”了声，气得景文山欲要张口再骂，一旁的景柯忙道：“父亲，弟弟还小，莫要总骂他，再说今日这么多人，给弟弟留点面子，也别扰了众人的兴。”
　　景文山闻言，见众人都在看他，急喘两口气，尽量平了怒气，一脸严肃的看向景襄，“赶紧老老实实找个位置坐着，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
　　言罢，又看向众人，堆了笑意和歉意：“这是我的小儿子，爱胡闹，也没个正行，扰了诸位的兴致。”
　　一旁的罗启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带了些笑，“景盛小公子很是可爱，再说这个年纪也都爱玩闹，何必压抑着他。”
　　景文山一脑门肉肉挤在一起，似是无奈：“贤侄尽安慰我，你像他这般大时，可是不得了的人物了，你瞧瞧他，整日光顾着玩。”
　　敖然听到罗启用“可爱”形容景盛那个，隔夜饭差点没吐出来，这小子要和可爱沾边，那这词怕是贬义词了。
　　想来景盛也有自知之明，听着几人你来我往的虚伪，着实恶心得想抖一抖，挨了骂，他也不打算在这呆了，吃个饭而已，在哪不是吃，不过这一转头正好看见敖然，不由心血来潮，笑得恶劣。
　　“敖公子呀，两日未见，瞧着红光满面呀。”景盛笑得一脸猥琐，细长的眸子微眯。
　　敖然：“……”
　　景梓一见他便皱了眉，“景盛，敖然不想和你计较，不代表我就不会揍你，做事再这么没分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刚没注意到景梓也在，到了才发现这人，景盛顿了顿，腿肚子有点软，却仍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一脸无所谓，“怎么？要在这里打一架吗？”
　　景梓很是认真，手已摸住腰间的剑：“也不是不可以。”
　　景盛额角的汗都留下来了，脚跟定在地上一样动也不动，色厉内荏道，“景梓，你还真无法无天了。”
　　敖然一脸汗，这一个无法无天的，说另一个无法无天的画面还真是太美。
　　“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了，你敢在这动手，估计你剑还没拔出来就被人压出去了！”
　　景梓冷笑一声：“相信我，绝对能在他们压我出去之前废掉你的腿！”
　　景盛腿一颤，牙齿不由狠狠咬了几下。
　　敖然着实想笑，当真是一物降一物，景梓到底怎么收拾的这小子，能把人给吓成这样了。
　　景盛一见敖然嘴角带笑，不由气急，“你敢笑我！”
　　敖然：“……”是你太敏感。
　　景梓将腰间的短剑立在桌上，挑眉看了看景盛，一副随时都想干一架的神色，景盛“嘁”了声，瞪了敖然一眼，转身就走。
　　敖然回他一个笑，毫无诚意。
　　送走了景盛这个烦人鬼，敖然心情甚好，“你把他揍的有多惨，这么怕你。”
　　景梓笑了笑，“用着景家最上好的疗伤药，他还躺了一个月，你想想多惨。”
　　敖然奇道，“他怎么惹你了？”
　　景梓顿了顿，脸上似乎有些尬尴：“没什么，就……是一些馊主意整人，刚开始我懒得理，后来太频繁，实在惹得我有些烦，就凑了他一顿，当时下手没轻重，有点狠了。”
　　敖然意味深长的“哦~”了声，肯定没这么简单。

第一百零四章
　　两人各自聊各自的，周边也是一片非凡热闹，不管怎么说，景家这场比武大赛，确实是深得无数家族的心，尤其一些中小家族，对这场比试更是期待的不得了，绝对欣欣向往。
　　这大陆很大，正如罗启所说，能这般齐聚一堂的机会很少，很多小家族想抱大腿，认识几个大家族是很难的，很多时候，即便你自己找上门了人家都不见得会见你，更别说给你抱大腿的机会了。
　　所以景家这个请贴发出去，确实是在整个大陆都掀起一片风波，引得很多家族都诧异至极，议论纷纷，当然，对此事也是重视至极。景文山作为也别有一番目的的人，请贴自然也不是随意发的，但凡能收到请贴的都是提起来大陆上都有些印象的，当然，印象深浅也有区别。
　　不管怎么说，这于众多家族来说都是值得考虑的一件大事了，收到请贴的后的很多家族甚至召集族中长老开会商讨要不要参与，其中不乏有猜测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但景家到底在这大陆上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药铺子也是开遍整片大陆，更有无数人也向景家求过医。
　　所以大多家族最后商量权衡许久，得出的结果也是肯定，首先这么多家族，一个景家也不能如何，不仅不能如何，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决计不敢怠慢，否则一旦惹了众怒，这群病瞧的再厉害的大夫怕也是治疗速度赶不上他们死的速度。
　　再则，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机会难得，景家决计不会只请小家族，所以但凡有大家族，他们就有抱大腿的机会，平日里和一些大家族的老家伙们交涉，自然很难产生情义，更别提攀上高枝，但年轻小辈不一样，好说话，好交朋友，说不定就抱上哪条大腿了，攀上哪条高枝儿，有了后盾呢。
　　当然大家族也有同样的想法，主桌多是有名气的大家族，虽也有抱交流联姻目的的，但不会明目张胆，现阶段只是有个打算，所以主桌坐的也多是男孩子，且大多更注重比武，但到了二三桌，女孩子就多了，零零三三加起来有二三十来个了，他们自知派了男孩子来也不一定能赢，还不如派个女孩子，指不定还能赢个女婿回去。
　　当然这些敖然和景梓是不知道的，虽然两人刚刚引起了一番注意，但很遗憾是被赶到三桌来的，而且，也不是没人打探过二人，一个一无所有的落魄子，一个非直系的景家子弟，诸位女孩子表示，虽然容貌好，但想想还是算了吧。
　　觥筹交错，各怀心思，一场热热闹闹的饭吃完半早上都过去了，众人不亦乐乎，但也有遗憾不已的，毕竟真正的大人物都在主桌，至今还没搭上话呢。
　　……
　　景文山见多数人都停了筷子，气氛也沉静了许多，便笑问道：“诸位都吃好了吗？”
　　众人忙应是，得了肯定，景文山便道，“那就趁着这会儿功夫和大家说一说这比武的规定。”
　　众人噤了声，严肃地听着，景文山缓缓道来，“此次比武，我景家也是尽可能去邀请大陆上众多家族，虽然有许多家族不能到场，但大家也看到了，到的人数并不少，另外还请诸位贤侄原谅我的私心，我景家自来处在一个半隐世的状态，族中很多子弟很少外出，即便出去，也多是行医坐诊，如今能有一个和大陆上如此多优秀年轻人接触比试的机会，他们自然也是非常渴望的，所以此次比武，我景家子弟都会参与，老夫在这里厚着脸皮谢过各位了。”
　　景文山这一手玩得着实好，绝对拉拢景家绝大部分年轻子弟的心，这群小子中，自然有不是直系的，更多也有不受重视的，如今有这个机会，但凡有点本事，说不定就能露一手，不说在大陆扬名，起码在景家也算是混了个名声，分到更多的家产，哪怕真的是不能出人头地，认识几个别家子弟于他们来说也是件好事，更何况，景家隐世是更多长辈们希望的，年轻一辈的还是更渴望多出去，融入这片大陆。
　　这事景文山自开办起就没说过，这会儿突然说出来，景家很多子弟都抬了头，一脸欣喜。
　　景文山言罢，夏文尔便笑着道：“景伯父怎么这般客气，这自是理所应当的呀，能来景家，见识一番景家的药理和功夫，也是我等期望的，即便您不说，我们也会要求的。”
　　徐荣启也道：“是啊，从前就景家少主景樊不仅医术过人，就连功夫在这大陆上也是一等一的强，既然景家少主这般强，想来景家其他公子们也不差。”
　　徐荣启说着，竟看向了景文山旁边的景柯，一副很期待和他比一场的表情。
　　敖然和景梓看不见主桌几人的表情，但他们说话，倒是能听到，二人内心都不由吐槽，景樊可比景家其他人强还几个档次呢，前者是在吐槽景樊可是主角，也许现在强不过汤德洛，但强过你们绝对不是问题，毕竟主角不会平凡，后者则是盲目崇拜，看不见主桌主位几位表情的二人，自然看不见主桌此刻尴尬的气氛。
　　徐荣启接到父亲给他的景家比武大赛请贴之后，所有的关注点全在汤德洛，身边有这么以为比祖宗还祖宗的神一样存在的人，徐中正只被他父亲传授了此人决计不能得罪，要比尊敬他还要尊敬此人，无论什么事都要以此人为先，哪怕遇到危险，也要护着此人，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能让汤德洛出一点事，当然，有汤德洛在估计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用怕，反正呢，总结下来，景家不用管，比武之事也是浮云，一切只求汤德洛满意。
　　再加上他来的晚，至今还未入住东院，也不曾听过众人直呼景柯的名字。
　　所以，徐荣启自始至终都以为景文山是景家家主，坐在景文山旁边和他们谈笑风生的人是景樊！故而，一番夸赞的话结束，目光也是直看景柯。
　　在场但凡有眼睛的都知道这徐荣启认错人了，这主桌瞬间就有些沉寂了，景柯自来是个严肃的人，从小景文山就对他要求十分严苛，功夫要练到最好，医术也要学到最棒，为人必须稳重有礼，起码表面上要有礼，可惜景文山要求过于严格，导致景柯严肃过头了，反倒给人一种不好说话，像个沉重的中年人的感觉，景文山也算是后悔莫及，多次想掰正却效果不大。
　　这一次，景文山也算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和那些家族子弟多笑多交谈，尽快融入他们，成为他们的朋友，景柯今日也是卯足了劲儿，打着十分的精神和这些人聊天，努力表现出来的笑让脸几乎要僵了，可惜现在徐荣启一句话让他堆砌在脸上的笑尴尬的定住，虚假的有些明显。
　　不光景柯，景文山也有些笑不出来了，好在他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立马就笑容满面，“这是我的长子，景柯。”
　　徐荣启即便是个智障，也知道此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忙一脸歉意道：“是我认错了，景柯公子好。”
　　景柯尽量露了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笑了两声，“没关系，没关系，我和景樊都是自家兄弟。”
　　徐荣启忙道，“是我眼拙了。”
　　二人你来我往将这场尴尬压了下去，桌上其余人心中如何想别人是不知道，面上反正都是笑意满满，只当这是个不大不小的趣事，乐一乐就好。
　　徐荣启也很有情商的不去追问景樊是哪一个，人在哪里。
　　那边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景襄这边已经要气炸了，“哥！大伯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完全把你当不存呀。”
　　景襄还未等到景樊搭话，金钱贝却把他的脑袋伸过来，疑惑道：“景樊，我突然想起来，你是景家的少主，你怎么坐在这里，没在主位上呢？这位景伯父是你父亲吗？”
　　景襄：“……”
　　江修：“……”
　　高成宇：“……”
　　并不是所有人情商都在线。
　　景襄压了怒气，后牙槽挤在一起似的，“当然不是，景文山是我大伯，我父亲乃是景家家主景文河！”
　　金钱贝“噢”了一声，开心道：“早说嘛，我都懵了，我就记得我来之前，我爹和我说了景文河是家主，怎么来了却不一样，我差点还以为是我爹老糊涂了。”
　　景襄：“……”
　　江修：“……”
　　高成宇：“……”
　　很好奇，看你这个样子，你爹是不是离老糊涂也不远了？
　　好在这小子这会儿没大着嗓门说话，不然闹得整桌都听到了可就尴尬了，到时候还真不知道景文山要怎么解释，景家少家主，被他赶到主桌一个偏远的小位置上了。
　　当然以景文山的厚脸皮，已然能想出无数个理由来。
　　但起码此刻，绝大部分人对景樊都有些失望了，一个年少名扬大陆的天才，居然沦落到这般地位，虽说可以责怪家中小人谋权夺位，但你自己这点本事都没有吗，坐着少家主的位置却用不好少家主的权利，被别人架空便算了，居然还没敢出来向众人介绍一下自己。
　　如此想来景樊就算有功夫，有医术，估计也是个没能力的怂货。

第一百零五章
　　粉饰太平，没人不会，所以景家背地里如何暗潮涌动，在坐众人皆无动于衷，无论谁弱谁强，无论谁委屈，谁霸道，于他们又有何干系，他们只管达成自己的目的就行，且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他们想管也插不了手。
　　故而，景文山见众人皆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便放下心来，他能这么毫无畏惧的打压景樊，让他坐偏远角落，也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乱来，只要景家管事的不在场，说实在，他无论如何做也没人敢说什么，哪怕有几个景梓那样的小子出来维护又能奈他何？
　　这个世界终归还是强者为王，没人愿意分心去同情弱者，你厉害了，那世人就会尊崇你，你弱小，世人也会瞧不起你，起码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可惜这话敖然听不到，不然绝对要笑两声，谁是弱者这个话还真是不要说的太早。
　　“我们言归正传，”景文山厚实的眼皮子眨了眨，那双往常看着浑浊的眼珠，这会儿倒有几分清明，显得很是精神，“比赛规则我这老头子也不打算玩什么新鲜花样，就是最简单的一对一，我相信，这也是最公平，最能体现众位真功夫的比法。”
　　景文山说着转了转头，目光在汤德洛和徐荣启之间飘来飘去，最终还是停在徐荣启那儿，毕竟他实在不能保证汤德洛此人会不会回他，“徐公子，这位汤公子要参与吗？”
　　这下徐荣启也被问住了，目光不由投向汤德洛，却不想汤德洛居然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虽然眼神自始至终也不曾分给二人。
　　景文山至今也无法确认此人的身份，席间也时不时套过话，这人却从不答话，所有话头都是徐荣启接过去，说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景文山心中再如何不满，却也无法发力，毕竟连徐家都供着的人，他也不能轻易得罪了
　　总归算是得了肯定，景文山倒也笑着道，“那今日算下来，加上这位汤公子，共有二百五十六人参与，正好可以不用轮空了，比赛我们就抽签决定对手，抽中谁，便是谁，一切全靠运气，公平公正，我们景家子弟也会和诸位一样，一视同仁，绝对不会特殊对待。”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景文山继续道：“我们每日比两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共需比试八场，每次比试都会刷下一半人，直至坚持到最后的便是拔得头筹之人。大家都是大陆未来的顶梁柱，所以我们比试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输赢决判以谁先下擂台为准，或是直接认输也可，若是对手认输，必须停止攻击，不可再伤人，大家比试，赢便进阶，输便退场，希望众贤侄能遵守规定，笑看比赛，只当作是一场切磋，以交流为主。”
　　敖然心下不由猜测，这景文山的规则确实公平公正，甚至还要求点到为止，不准伤人性命，那他要如何对付景樊？还是当真只想示威，在大陆上刷刷自己的名气？
　　“另外，我这里还有个想法，诸位少侠可听一听，”景文山，顿了一顿，看向众人，“虽说抽签比试比较公平，但只抽签决定比赛对手可能诸位贤侄很难匹配到自己想要去较量的对手，所以——”
　　“比赛结束后，诸位不知是否可多留一两日，到时大家可随意向自己想挑战的对手发出挑战，当然，一切全凭自愿，被挑战者也有权利拒绝。”
　　此言一出，大厅静默半响，随即便陷入一片热闹如潮的议论声中，众人言语间的兴奋似乎难以掩饰，景文山这个提议简直正中人心。
　　抽签之法确实公平，可这二百多人，你能否抽到自己想挑战，想比试的人还真是很难，指不定就完美的从头到尾都错过了，而且功夫这种东西，它确实能比出个一二来，但它也会存在一个压制和相克的的可能性，有时候你输了，并不是因为功夫差，而是因为这个对手的武器或者功法正好克制你，说不定相比其他更强者你反而能更胜一筹，这个时候，那还真就只能怪运气了。
　　当然这些人中，虽不乏有强者，但想来更多的都是心存侥幸的人。对于真正厉害的人而言，即使相克又如何，强到一定程度，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不过这些强者基于别的目的，也同样期待这样的比试，所以主桌诸人，相互交错过一番视线后，都有些心照不宣的赞同，这于他们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张桌子上，聚集了大陆上年少出名的天才一辈，没有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随便拎出去，都是名震一方的高手，哪怕桌子上的位置不同，但想来心里都觉得自己能坐在景文山的位置上，绝对没有谁愿意服气谁。
　　就以罗启和徐荣启而言，两人都是大陆上公认的天才，“双启”之名更是传遍大陆，对于他们二人到底谁更胜一筹，自二人出名来就是大陆上争执不休的话题，支持罗启的有，支持徐荣启的更是不少，大陆关心的话题，这二人何曾不在意过，心头怕是早就憋着一口气了，可惜至今还未比试过罢了。
　　总而言之，这个建议绝对赢得了在场八成以上人的青睐，一片热议后，主桌人首先表达了他们矜持又热烈的赞同。
　　景文山点点头，神色里的满意，想来也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既然如此，那我就交代到这里了，大家若是还有什么疑问和想要补充的，现在就可提出来。”
　　大厅里静默了会儿，罗启扫视了一圈便道，“景伯父交代的很清楚了，我没有什么疑问了，不知其他人呢？”
　　有了罗启开头，其他众人也纷纷回应，表示没有任何疑问，这样安排非常好，罗启确实有种比同龄人年长的感觉，再加上他出名早，实力也是大陆上公认的，所以现在隐隐有几分领头的感觉。
　　见众人无异议，景文山便站起来，身后的管事将椅子向后挪了挪，以便他站的地方更宽松，“比试，就从今日开始，这会儿时间有些晚了，所以今日便只比试下午那一场，诸位现在可先休息一会儿，或是在我这景家山庄转一转，未时一刻我等便在比武场集合，比武正是开始，不知可好？”
　　众人齐声应好，景文山吩咐众人可先散了，“诸位贤侄尽可能带着丫头小厮，以免走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
　　得了回应，景文山便笑着告辞了，“那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你们都自便，若有任何需要，吩咐丫鬟们即可，莫要生分客气，一会儿我们比武场再见。”
　　这些大家族子弟无论背地里如何，起码面上都是非常有礼有序的，一个个站起来拱手道别，景文山一走，众人便随意坐在椅子上，说着闲话，也有几个呼啦啦一脸期待的出去了，多都是敖然这桌的，想来应该是小家族，还不曾见过如此大的山庄，充满好奇吧。
　　景梓拽拽敖然的袖子，“走吧，去找景樊哥。”
　　敖然点点头，景樊那桌动的人不多，面子上的礼节于他们来说还挺重要，这会儿一个个你来我往相互寒暄，尤其徐荣启才来，众人还没聊过，这会儿自然都要问候问候，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这一众人对汤德洛充满好奇，景文山在场终归不好问，这会儿都是年轻惹了，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李凝挽作为这个一等家族圈子里唯一一个女孩子——琅茶目前在众人眼里还只是个花瓶，虽开始在汤德洛那吃了瘪，但她自认为以自己的美貌和家世，这大陆上再没脑子的人也不至于在知道她的身份后还一副眼珠子朝天的姿态。
　　“汤公子，可否和我们说说汤家呢，从前都不曾听过呢。”李凝挽笑容清浅，她容貌其实于琅茶属于同一种，都是偏妖媚一些，但她却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吃也好，坐也好，行也好，笑也好，都带着端庄和沉稳，反倒是掩了容貌的艳丽，妆容更不用说，比起琅茶的浓妆，她几乎淡得像是没化一般。
　　汤德洛清瘦高挑，看着并不魁梧，坐姿更是端正有气质，不管汤家究竟是不是隐藏的大家族，起码汤德洛的家教绝对不差，那身贵气更是比徐荣启等人还盛。李凝挽问完，徐荣启就一颤，心中不由暗骂她非要刨根问底儿，这汤德洛要扮猪吃老虎，挡在他前面的还不是他徐家，还不是他徐荣启，这一顿饭，当真是他吃过最难熬的一顿饭，不仅要时刻关照汤德洛吃喝，关注他会不会不满，有没有生气，还要时刻盯着桌上这群没有眼色，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生怕他们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题，惹了这位爷。
　　这就罢，他还得想法设法去填这些年龄和心机不成正比的“油条”们挖的坑，时刻都要提高注意力，圆了这个谎，又要圆那个谎，累到身心疲惫，结果好不容易结束了，这群人居然不散，还要待在这里东拉西扯。

第一百零六章
　　李凝挽问完，其余人都不说话了，若说这几人中不对这问题感兴趣的，那还真是没一个，这样的沉静，让李凝挽知道自己问到点上了，满意之余又多少有几分尴尬，这是第二次被这人忽视了，她已经忍不住要咬牙切齿了。
　　不过，在众人都要放弃，在徐荣启正要再硬着头皮再次忽悠众人时，汤德洛缓缓抬了眼皮。
　　一顿饭下来，众人也能看出此人无论做何事都是一副不急不徐，稳若泰山的模样，这会儿抬了眼皮子，也只是慢慢扫视了众人一眼，启唇道：“没什么好说的，就在中部，和徐家很近，可来拜访。”
　　罢了，他又突然将目光转向琅茶，“实在好奇可以问她。”
　　众人一惊，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这位花瓶和这位身份成谜的人还有关系？两人从入座之后完全不曾交流过呀。
　　琅茶比起众人，更是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她自认为自己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再加上自小的经历，她从来都镇定自若，毫不畏惧的，然而这短短几日来，她就打破了对自己的认知，一个景樊就够她慌几日，这又来了个汤德洛，本以为这样的人不会知道她的存在，却不曾想他居然也知道。
　　罗启不由看了看二人，迟疑道，“琅茶姑娘也是汤家的小姐？”
　　是，还是不是呢？
　　这问题她还真不好回答，她也许只是那片茂密丛林外那个虚假汤家的一个虚假义女，真正的汤家，她怕是连边都不占呢。
　　众人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是不是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有什么需要思考的，居然半晌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本奇不由再次追问：“琅茶姑娘？”
　　这一语，惊得琅茶不由再次看向汤德洛，这人刚刚抬起了一下的眸子，这会儿又再次垂了下去，琅茶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是啊，不过我只是义父收养的义女，算不得什么正经大小姐，和公子也很少见面，交流也比较少。”
　　所以，我和他不熟，有什么你问了我也不知道。
　　李凝挽皱皱眉，“收养的？”
　　还以为是汤家人呢？
　　琅茶只当看不见李凝挽脸上的看不起，笑着道，“是啊，我年少时家破人亡，流浪至中部，遭人欺负，正好被义父所救，义父见我可怜，就收我做义女，供我吃喝，教我功夫，给我栖身之所。”
　　琅茶说着，适时地表现出一脸感激。
　　听至此，众人更是提了神，尤其这中几人，见识更多，不比李凝挽只看身世的肤浅，在听到琅茶和汤德洛有关系就已经换了目光，如今听得她还习武，那就更不能同日而语了。
　　夏文尔身体也不由朝桌子靠了靠，面上尽量带着温和的笑，他长得倒也是面白相柔，有几分温润书生的模样，看着让人很容易信任接近，“琅茶姑娘还会功夫呀，当真是女中豪杰，不知日后可否切磋切磋呀。”
　　徐荣启忙道，“她是个女孩子，夏公子也好意思发起挑战。”
　　夏文尔面不改色，“切磋而已，只是为了开心罢了。”
　　众人在听到琅茶与汤家关系后，再次观察徐荣启的态度，这才发现，初时带着偏见的目光，让他们忽略了很多细节，徐荣启目光却是有喜爱和维护，但这之下，也有隐藏更深的尊重，这样的神态，太值得众人探究了。
　　这世间，能得徐荣启尊着的，那必然是实力够强悍，家世够庞大。
　　毕竟，在这片大陆上，无论是只有钱，还是只有权，都算不得什么，因为钱可以抢，权可以夺。只有这些，却没有相应的强大实力，那你只能是入了狼群的羊羔子，随时随地等着被人抢夺分尸吧。
　　而且像徐荣启这样有权有钱有势的，能让他尊一分的，那必然是比他强一分的，但很明显，就自始至终徐荣启的态度，那想来强的可不止一分，在座的都是人精，哪怕他徐荣启再如何掩饰，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畏惧和讨好都隐藏不住。
　　在众人最初以为琅茶不过是搭上徐荣启这个大树的美人时，只当他的神色是为了讨好美人，而现在而言，徐荣启怕单单不是为了讨好一个美人，更不是美人搭上了他。相反的，怕是徐荣启搭上了人家，讨好的也是美人背后的汤家，那就太值得深思熟虑了。
　　如果汤家，真是强到徐荣启都不得不敬重的地步，哪怕只是义女的琅茶，也不容忽视，那徐荣启对待琅茶的态度也是可以理解，那么，这汤家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又有什么值得徐荣启这样对待的？
　　中部，那是徐家的地盘，而汤家，也在中部，徐荣启在自己的地盘上，却要尊着别人，那这中部的霸主究竟是谁？汤家是否是靠武力傍身，这武力究竟有多强大呢？徐荣启这样的行为究竟是他自己一人所为，还是整个徐家都是这样？
　　众人不由细思极恐，看汤德洛和琅茶的目光不由有些怪异至极。
　　琅茶也是深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露了什么秘密让众人看出来，结果只一句话说完，众人都是一副惊慌的模样，让她当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勾唇，勉强笑了笑，“只……只是会一些，不太精。”
　　只是会一些？不太精？
　　众人则更惊恐了，一个武功不太精的养女，都被徐荣启这般对待，那汤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琅茶只觉自己越说越错，目光不由再次投向汤德洛，这人似是感受到她惊慌又充满怨念的神色，竟抬头看了眼，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似是对她说了什么都不关心。
　　相比琅茶的慌，其余众人更是内心如山塌海啸，乱得一团糟，如果，徐荣启表现出来的是真的，如果徐荣启能代表汤家，那这一切都太过骇人。
　　相信众人，现在恨不得立即飞鸽传书，快马加鞭，将消息传递到族中，让族中人去探究一下这汤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一百零七章
　　主位几人一场“友好”交流，反而交流出水深火热的痛苦来，敖然几人也是默默地观察许久，想跟着套点什么八卦出来，可惜听到最后，也就这些了，还不及敖然自己知道的多。
　　不过这些，也不是敖然最关注的，他此刻比较担心的是景樊会不会抽到汤德洛？
　　且即便抽不到，就以在场众人的实力来说，景樊和汤德洛必然是能留在最后的人——除非这两人都隐藏实力。
　　如果最后这两人对上了怎么办？
　　敖然不由忧心忡忡，这个汤德洛明显并不打算隐藏啊，什么话都要说不说，给众人留下无数悬念和惊慌，他想做什么？一个原著中都不曾出场的小boss现在闪亮登场，自己的出现到底是加速了剧情的发展，还是拖延的剧情？到底是能解救景家，还是会带给景家更大的灭顶之灾？
　　还有，景樊现在的实力，是否可以与汤德洛对抗呢？
　　如果是，那便必然要有一场灾难，如果不是，是不是更好一些，起码不被汤家忌惮而攻击。
　　敖然思索良久，最终还是起身走到景樊身边，轻轻拽了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跟前，几乎附身在他耳边，语气里是往日少有的严肃和谨慎：“如果你和汤德洛比试，无论如何都不能赢，也不能打平手。”
　　景樊在他凑过来之际就怔了怔，听闻他这句话，指尖更是颤了颤，“为什么？”
　　敖然盯着他的眼睛，以往都带着暖意的眸光也暗沉了许多，言语间都是冷如霜的不可置疑：“因为现在斗不过他们。”
　　景樊似是看不见一般，轻轻笑笑，“这话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也听了很多遍了。”
　　敖然看着他：“那你会听进去吗？”
　　景樊嘴角压了压，不说话了，眼里的神色也让人有些看不透。
　　景襄看着敖然突然坐到她哥身边，两人还凑得那么近，不由奇怪，“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两人却都未言语，仿若隔离开周围人了一般，只剩他二人了。
　　这般静默，让景襄和景梓都有些莫名紧张。
　　景樊却在这份紧张里突然笑了笑，压下的嘴角再次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怎么就知道我能打得过汤德洛呢，说不定我不用故意就会输给他呢？”
　　敖然收了严肃，也笑了笑，“只是我的期望罢了，叮嘱你也是希望你不要引起他的注意力。”
　　景樊似是了悟的点点头。
　　景襄跟着凑过来，脑袋挤在两人之间，一副做贼一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汤德洛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很厉害，但他一个人厉害无所谓，可怕的是，汤家有很多这么厉害，甚至比这更厉害的人，你能明白吗？”说话虽是在回应景襄，但目光却在景樊身上停驻了许久。
　　“现在一切都还可以控制，我也可以暂且去骗住他们，尽可能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得景家的安宁……”
　　景樊言辞骤然冷厉了许多，“你怎么就能保证呢？”
　　敖然直视他，“总比不做强。”
　　景樊一会儿时间里，神色就变了几遍，这会儿又突然缓和了，“这样的话你也说了很多遍了。”
　　敖然苦笑，“我是太啰嗦了，可我不希望有任何伤亡。”
　　景樊笑了声，似是很平淡地期待，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却是翻涌肆虐的嘲讽和虚假的期待，“好啊，那就……努力吧。”
　　王怀磊作为主位上的一员说实在并不起眼，王家很强大，他的父亲王川更是赫赫有名，但他自己反而平淡许多，他不像罗启和徐荣启是被世人公认的武学天才，也没有李凝挽作为女孩子家世美貌并存的优势，更没有夏文尔自身实力强劲便罢还有超乎常人的经商天赋。
　　他和陈本奇其实大抵相同，都是这堆天才中的弱势者，整个席间，他插话的机会其实极少，但并不代表他完全是个局外人，王怀磊看了许多，也猜测了许多，结合王川给的一些线索，他反而是这几个人里知道的最多的了，虽说这次来到东部的任务说早就被他扔到脑壳后面了。
　　在王怀磊眼里，敖然并不出彩，更没什么特别，于他来说不过是个稍微上等点的破玉在敖然那都跟宝物似的，这样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还能藏有什么宝物，所以自入了景家，见到如此多的美人，他便完沉迷于这风花雪月中，更是以养伤之名，和景家貌美如花的小丫头们眉来眼去，缠缠绵绵。
　　不过王怀磊再如何不学无术，也毕竟长于大家族，见过大世面的人，即便他再蠢，耳濡目染之下也蠢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他作为素有狡猾多计之称的王川之子，自然不会当真是个蠢笨无脑之人，除非他不是亲生的。
　　回归现在，王怀磊从汤德洛出现到现在，脑海里的思绪已过千百遍，这个汤德洛和徐荣启之间的猫腻，他也能看到，罗启等人对汤家实力的判估他同样也能想到，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汤德洛在听到敖家时的失态——确实算得上是失态了，虽然相比其他人，这个神色算不得有变化，但对自来就没有一丝情绪变化的汤德洛确实算是大情绪了。
　　那么如此说来，插在汤家的眼线所言并不是空穴来风，汤家确实在找敖然，想从敖然手中得到什么东西，那如果汤家的实力也如他们猜测的远胜徐家，那还真是大事故了，这样一个家族隐藏多年，只为寻一样东西而出山，那这样东西即便不能一统大陆，也不会寻常到哪里去。
　　汤家，秘宝，还真是接踵而来，吓人一跳啊。
　　王怀磊神色间瞬息万变，现在，他所在意的并不是敖家那残存下来的小子，即便他手中有东西有如何，还不是待宰的羔羊，想抢便抢了。
　　他的目光不由再次投向汤德洛，这才是该在意的，这个汤家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从来都没注意过，他们的猜测是否只是想多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汤德洛和琅茶怕都不好入手，倒是那个没见识的敖家小子可以好好试探一下，王怀磊有些懊恼，这几日怎么没再去找他套套近乎呢，希望他还能记得这赠玉之情。
　　王怀磊扫视了众人一圈，行了个颇正经的拱手礼，笑着道：“诸位先聊，我去和我那景樊表弟打个招呼。”
　　众人一听“景樊”二字，不由提了神，景柯在景文山走后倒是留在了这里，美曰其名招待一下众人，这会儿又突然听到王怀磊要去和景樊打招呼，不由攥了拳，王家是他想要拉拢的一大助力，他不想放弃，这几日王怀磊倒也在自己美人计的攻陷下老老实实待在东院，没去找景樊，这会儿怎么又起了这心思，见众人还都有些好奇，景柯更有些烦躁，他今日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又颠覆自己的性格，装了一天的健谈开朗，真的身心疲惫，这会子这个王怀磊又整幺蛾子。
　　罗启“哦——”了一声，声调颇长，语里带着几分诧异，“景樊公子也在？坐在何处？”
　　说着还四处看了看，似是在寻找景樊。
　　再怎么说也算是和他们同名的天才，哪怕再落寞，好歹也有天才之名，即便看不起，好奇心都还是有的。
　　几人不由齐齐看向王怀磊，王怀磊突然被关注，也有几分愣，只得扯着嘴笑了两声，指了指景樊的方向道：“在……那边。”
　　众人目光顺着他的指端望去，那边位置坐了好几个人，但景梓和敖然众人刚刚都已见过，另外一个是女孩子，那就更不可能是，不过众人心中现在所想却是，哪怕不知道这几个人，那他们也绝对能第一眼认出景樊来，这个人，即便静静坐在那，也如耀眼的星芒，是任何东西都遮掩不住的。
　　世人传言他一手医术拯救天下苍生，身姿挺拔，容貌过人，宛若天降仙人。
　　众人自来景家就见证了景家人脱俗的容貌，初时惊艳，后来淡然，本以为都是习惯了，这下子又被惊艳到了，从前只以为世上对景樊的传言多少那些平常人带着崇拜和美化修饰，却不想原来真的是惊为天人。
　　这身气质，周边的一切空气似是都在他周身凝固，远远望去看似带着笑意，宛若没有底的寒潭，深不可测，即便他不是景家的少主，即便他只是个普通人，那也注定不是个平凡的普通人。
　　这样一个人，坐着少家主的位置，却斗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景文山，难道真的就是个只会看病的普通大夫吗？那还真是白瞎了他的气质和这引人瞩目的容貌。
　　敖然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几束强烈目光刺得惊了一下，几人之间刚刚还微妙的气氛瞬间被刺破，不由抬头看向目光来处，双方正好对视在一起，空气似乎都有些凝固了，整个主桌似是逐渐被这强烈的目光惊扰，慢慢静了下来。

第一百零八章
　　众人惊讶景樊难掩的气场，王怀磊也不例外，他突然想起那日目睹景樊比武的过程，他又不由看了罗启和徐荣启以及这位还不知深浅的汤公子，不知这四人到底谁更厉害呢？
　　不，应该还有那位和景樊比试的人，还真是各大高手这场比试确实有些值得期待，王怀磊有些懊悔这些年来坐井观天，没好好练功。
　　若是王川知道他儿子有这觉悟，不知会不会乐上一天。
　　可惜王怀磊的觉悟堪堪只维持了片刻就烟消云散了，他现在只希望敖然手中确实有什么绝世宝贝，能被他得到，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坐拥天下。
　　所以这场静默很快便被打破，王怀磊朝着敖然几人这边扬手，笑着打了个招呼，目光却是停留在敖然身上，“景樊表弟。”
　　说着人也朝敖然这边过来。
　　其余众人一时也不知如何搭话，人倒都静静坐着，目光也不曾转移，就连那汤德洛竟也微微抬了眼帘，眼神似有若无的放在这边。
　　景樊不知是不是心情还算不错，倒也轻笑着嗯了声，算是回应了。
　　其余一众人被他这笑惊得呼吸都窒了一下，可惜王怀磊的关注点并不在景樊，和景樊打招呼也不过是不想明目张胆的让人知道他真正想找的是敖然，毕竟打草惊蛇可不太好。
　　“刚刚都没和表弟好好打个招呼，你可别怪罪我。”王怀磊笑得倒是有几分友好。
　　景樊勾唇笑了笑，未曾言语。
　　王怀磊脸皮也是够厚，丝毫不在意，死皮赖脸的蹭到几人跟前，和周边的金钱贝几人也打了招呼，这几人虽不及罗启他们出名，但也算小有名气，王怀磊多少也了解一些，几个人倒也能说得来。
　　景襄皱着眉小声道，“王怀磊怎么突然来和我哥打招呼了？”
　　敖然耸耸肩，“黄鼠狼给鸡拜年，怎么可能安好心。”
　　景襄撇撇嘴，“他又起了什么心思？”
　　敖然笑笑不说话。
　　王怀磊心中虽有些着急，想尽快和敖然私下好好交流一下，但面上尽量装的冷静，几乎不和敖然搭话，早知道刚才就不和罗启那几个小子说了，省得引来他们的关注。
　　一群大男人东车西扯，扯了半天废话，景樊淡淡的道了句，“我先回去休息会儿，一会直接去比武场。”
　　景樊一站起来，景梓几人也跟着站起来，一副要走的样子，王怀磊倒也舒了口气，忙跟着道：“一起吧。”
　　主位几人虽早早就收了目光，彼此之间也没有相互介绍认识，但也偶尔还关注着这边，说实在他们对景樊的好奇心不减反增。
　　敖然跟在三人后面，王怀磊也放慢了脚步，几乎与敖然并肩，语气更是轻的很：“敖公子，一会儿有空聊聊吗？有些事情想问你。”
　　敖然似是有些惊愕，偏着头一副疑惑的模样，王怀磊轻声道，“不可以吗？”
　　敖然哦了声，倒也笑着点头，应了声好。
　　王怀磊心中得意。
　　几人出了尚食斋就分道扬镳了，王怀磊临走之前冲着敖然使了眼色，敖然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王怀磊一走，敖然便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去找趟王怀磊了。”
　　景梓翻翻白眼，“怪不得你俩刚眉来眼去的。”
　　敖然挑挑眉，“有这么明显吗？”
　　景襄撇嘴：“不明显，我都没发现。”
　　敖然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我先走了，一会儿比武场见，哦——”
　　“对了，”敖然看向景梓，“一会儿辛苦提醒一下我师兄，别让他错过了时间。”
　　景梓倒也收了那副嫌弃样，认真地点点头，“知道了。”
　　王怀磊约定的地点离比武场有一定距离的林子里，敖然极其慢慢悠悠地走过去，一点也不着急。
　　他到的时候，王怀磊已在那儿了，看样子似乎等了挺久，一脸着急：“敖公子，你到了，我等了许久了。”
　　敖然一副无奈的样子，“摆脱景樊他们也需要一段时间，不好敷衍。”
　　王怀磊只得点点头。
　　敖然满面疑惑：“怀磊兄，你找我何事？”
　　王怀磊先是一笑，掩了刚才的着急，带着满脸友好的笑：“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几日一直都在养伤，都没有机会来找你，上次华乐庭一聚，再没机会交流，敖公子可莫要与我生疏呀。”
　　敖然忙摇头，“怎么会，怀磊兄赠玉之情，我一直铭记在心。”
　　准备打感情牌了吗？
　　敖然似是担心道：“怀磊兄，脚伤可还好？怎么扭伤的这般严重？”
　　王怀磊尬笑两声，“还好，还好，如今已经好多了。”
　　敖然点点头，舒了口气，“那便好。”
　　王怀磊严肃了几分：“劳敖兄担忧了，找敖兄过来是想问一下，敖兄认识那汤德洛吗？”
　　敖然眯了眯眼，心理冷笑一声，“汤德洛？不曾认识呀？”
　　王怀磊皱眉，心中疑惑，怎么会不认识，压了疑虑，王怀磊一脸担忧，“真的吗？可我感觉那汤德洛似是认识敖公子呀。”
　　敖然惊讶，“怎么会？我从不曾见过他呀，这汤家我也不曾听过呀。”
　　王怀磊揉揉额角，看着敖然的神色担心至极。
　　敖然怔了怔，“怀磊兄这是怎么了？”
　　王怀磊抓着敖然的肩，着急道：“那你可要小心着他，他似乎对你很不友好。”
　　敖然震惊至极，汤德洛的出现，众人都能发现他的不普通，若是被他盯上那可就麻烦了，敖然惊慌地拽着王怀磊，急得都结巴了：“怎！怎么会！我真的不认识他呀！也不曾得罪过他呀！”
　　这三连叹，让王怀磊不得不有些相信，敖然似是真的不认识汤德洛，虽然探不到汤德洛的底，但也算放心，起码敖然还不曾接触过汤德洛。
　　王怀磊维持的那份担忧的模样，“他似是要找你寻找什么东西，你可有什么特别的物品？”
　　敖然又急又疑：“什么东西，我什么都没有呀，我已经家破人亡了还能有什么？”
　　王怀磊皱皱眉，心中奇怪，面上却是万分理解的真诚样子：“真的吗？敖兄不和我说也没关系，毕竟我们还不算太熟，我只是想提醒敖兄，要万分小心啊！”
　　敖然摇头，“怎么会，怀磊兄莫要这么说，我一直都记得怀磊兄对我的好，我自然不会瞒着你，这汤德洛到底要什么呀。”
　　王怀磊勉强笑两声，“我……我也只听了个大概，那汤德洛话极少，我也只知道这些，也是担心你，才忙着来找你。”
　　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呢？到底是真，还是在骗人。
　　敖然惊慌着拉着王怀磊，“怀磊兄，你莫不是听错了！”
　　王怀磊心乱如麻，敖然这神色，实在看着不像在说谎，脸上的惊慌和着急看着也不像装出来的，还有那副不知情的样子，真实的让人无法怀疑，如果他所有的惊疑都是装出来的，那这人就太可怕了，王怀磊忍不住又盯着敖然看了看，那双眼似是当真没有说谎。
　　敖然被他盯得奇怪，“怎……怎么了？怀磊兄，有……有什么问题吗？”
　　王怀磊摇摇头，正欲再说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敖然，又碰到了呀。”
　　敖然一听这声，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王怀磊，你也在呀，我怎么不知道你俩还有交情了？”
　　王怀磊被惊了一下，“景……景盛！你怎么在……在这儿？”
　　景盛笑得一脸邪魅，“路过啊，毕竟是在我自己家，我在哪出现都很合理吧？”
　　王怀磊咽咽唾沫，面色怪异：“当……当然。”

第一百零九章
　　景盛摇摇晃晃地走到两人跟前，一口白牙锃亮，“你们俩聊完了吗？”
　　王怀磊内心还有一堆想要套的话，可惜景盛那副模样显然是就算你俩要说悄悄话，我也要在旁边听着的神态让他只得住了嘴。
　　目光不由往敖然那看了好几眼，“没……没事，我……也是之前见过敖公子，便来叙叙旧。”
　　景盛似是了然地点点头，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王怀磊顿了顿，见实在问不了什么了，磨磨唧唧道了声别，“敖兄，景盛，我……先走了，你们聊。”
　　景盛挑眉笑笑，似是完全看不出他的“不想走”。
　　王怀磊走罢，景盛就笑看敖然，“你什么时候和王怀磊这小子这么熟？”
　　敖然冷笑一声，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和你小子这么熟？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景盛嘴角一抽，眉目含怒，“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呀，是不是地底下待的时间太短了，还是那万春草放的太少了？”
　　敖然勾勾唇，“景盛，从前忍你让你好几次了，你也别太得寸进尺了，我要真想揍你也绝没什么可畏惧的。”
　　景盛也自知自己打不过他，不由气哼哼，只得转移话头，笑得一脸不正经，“听说那日你是被景樊就回去的。”
　　敖然眯了眯眼，“如何？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整日就知道胡作非为？同样是景家子弟，授着同样的课，却是完全不同的品性。”
　　景盛闻言便怒了，那双眼里的火光跟添了柴似的，熊熊燃烧，这小子自来不是的吃亏受辱的主，敖然这番折辱的话，自然是叫他无法忍受，提了拳就朝敖然袭去，带动着拳风呼呼作响，显然下了狠力，敖然不躲不让，在他拳头伸过来之际就一把抓了个正着。
　　景盛扯了两下也没扯开，不由怒极，“放开！”
　　敖然轻笑：“瞧瞧，不光品性不行，连这功夫都弱成这样，你说你整日嚣张什么？家世吗？你准备一辈子都依托家世吗？还是准备一辈子都依仗你爹和你兄长？”
　　景盛脸已扭曲，“你再说一遍！”
　　敖然挑眉：“怎么，一遍还听不够吗？你听不够，我可没兴趣再说一遍。”
　　许是真的发了怒，景盛居然力气大得惊人，拳头从敖然手里抽出来，又蓄了力，朝敖然砸去，不过敖然这次倒是侧身躲了过去，景盛扑了个空，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形后，转生就恶狠狠的盯着敖然，一副要和他不死不休的模样。
　　敖然语气闲散：“还想打？这正好比武，要不要在那台子上打？”
　　景盛咬牙，“你以为我不敢？”
　　敖然倒也中肯地点点头，“确实这么认为的。”
　　“你！”
　　敖然：“你打不过我，平日里就只能耍耍下三滥的花招，这种正经比试，你这样的也就只能站在台子下面看人家比，当个局外人罢了。”
　　景盛气的眉毛都颤了，“敖然！”
　　敖然并不理会他的怒喝，依旧平淡道：“即便你要比，怕也撑不过一个回合，就被别人打下去了，欸，说到这，我还真有些好奇，你这功夫在景家排第几？莫不是倒着数呢吧？”
　　景盛直接用脚拨了地上的粗树枝，一把抓在手里，劈头盖脸朝敖然袭去，敖然今日携了剑，这剑还是刚来景家山庄时景樊送他的，他也算是格外珍惜，是不是擦拭一番，应付景盛这个半吊子，还惦着根破木棍子，敖然连剑都不想拔，直接用剑鞘挡了那木棍，“你去取了剑我们再打，我可不像你，我不欺负手无寸铁之人。”
　　景盛鼻中出气，胸膛起伏，眸子里还真有几分凶残，却并不是往日那种作恶的凶，倒是多了几分志气，“那你等着！”
　　敖然点头，“我们擂台上见。”
　　景盛：“你早就想这般说了吧，就等着我落套，应了和你在比武台上打。”
　　敖然也不否认，“怎么，怂了，横竖都是埃顿打罢了，有什么可畏惧的。”
　　景盛：“那我也不会叫你好过！”
　　敖然：“我也这样想。”
　　想揍这小子真的想的手都痒痒了。
　　罢了，敖然又道：“若是我还没抽中你，你就结束了，那就……”
　　景盛冷哼：“这不劳你操心，我自有法子让你抽中我。”
　　敖然正想说若是一直没碰着，那就比试结束后提出挑战，却不想被景樊截了胡，敖然不由一怔，“抽签都是随即的，你还能作弊不成？”
　　景盛不管他的疑问，扔了手中的棍子，恶狠狠道：“你就等着死吧。”
　　敖然无语，这小子哪来的自信。
　　不过，这抽签之事，景盛怎么就这般确认他能抽中他，难道还是可以被暗中操纵不成？
　　敖然心中一惊，这比武之事全程皆有景文山准备，随意操控一下抽签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景盛是不是也知道什么，是不是只要拜托一下景文山，就可以让他抽中自己。
　　如果他想让景柯胜出，只需让他全程抽中比较弱的家族子弟，最后起码能拿个前几吧，但拿个前几又如何，他能保证这个“前几”能排在景樊前头吗？
　　那他要如何安排景樊？敖然越想越心惊，景樊的功夫那日王怀磊和景柯都见着了，他不信景柯不会回去向景文山汇报，即便是把景樊安排给罗启等人，景文山又怎么保证景樊打不过罗启？
　　景文山到底如何打算的？
　　敖然不由有些担心，虽说景樊是景文山的亲侄子，但敖然实在不能保证景文山不会去伤害景樊，毕竟这人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原著中，景家遇难，他也是选择为保命，将景樊推出去，虽说，最后结果还是死于非命，但也能看出此人确实不是顾念亲情的人。
　　敖然咬了咬牙，决定去东院探个究竟，正好借着景盛去找景文山，说不定还能听到点什么，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进这东院，希望今日景文山这院子防护比较松弛。
　　敖然虽未来过东院，但也知道位置，正好山庄这两日人还算多，敖然借着人来人往急行片刻，便追上了景盛，这小子脚步倒也比较急，估计还在气敖然那些难听话，一路怒气冲冲，碰撞他的人都急忙闪避，免得触了霉头，敖然只作闲逛之人，随意跟在他身后，好在这小子也没那个实力发现他，一路倒也顺畅。
　　敖然和王怀磊约的那个树林子距东院还真有一定距离，敖然跟着景盛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东院围墙盖得很高，想来也是，景文山这整日谋东想西的人自不会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窝暴露于人前，敖然贴在墙边，感受许久，也未感受到什么气息，便飞檐而上，落在墙沿上，景盛倒是光明正大地走在院子里。
　　敖然虽听景襄说起过她这位大伯院子盖得奢侈，但还真未想到有多奢侈，如今见了，还真不由要感慨两句，确实精巧富丽，一看就是用了大心思，满院子的稀有花木，盆景流水，别样好看。
　　敖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定没什么隐匿的气息后，便跳下了墙沿，这假山盆景多了也是有好处，算是对他这种悄摸干事的人行了方便，不过在怎么方便也得小心翼翼，来来往往的护卫小厮也有不少，敖然万分小心，害怕跟丢了景盛，唯一较好的是没遇着什么高手，想来这到底是景文山自己的宅院，没什么人敢堂而皇之的闯进来，也或者最近都忙着折腾比武的事，人都派出去了。
　　敖然跟着景盛东绕西绕，才绕到了内院，内院更显别致好看，护卫也多了起来，敖然走一步顿三步，走得破费心神。
　　好在没多久景盛就停在一门前，敲了敲门，敖然心喜，这应该便是景文山的屋子了。
　　屋内似是有人应了，景盛推门而入。
　　敖然乘着没人，翻身上了房顶，里面隔音极好，无一点说话声，只得掀了屋上的瓦片，却依然静得跟没人似得，不由得暗暗吐槽，电视里都是骗人的，根本听不着。
　　无奈又翻身落地至房后面，正好这正有几扇窗，敖然轻声靠近，临近窗边，大抵能听到些说话声，敖然几乎屏着呼吸，不敢有丝毫动作。
　　“爹，你就让我抽中他不行吗？”
　　景盛的声音。
　　“我听你大哥说你根本打不过那个姓敖的，你非要凑过去做什么！”
　　是景文山，语里有些不耐烦。
　　“你管我能不能打赢他，反正我就要和他分一起……我知道你有法子……”
　　敖然不由吐槽，这小子，这话说得颇有歧义，好像他俩关系很好似得。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还有有正事要交代……”
　　景盛得了保证，也懒得再留，敖然听到他的脚步远去，还有开关门的声音，心里不由不屑，这景文山一把年纪了，当真是为老不尊，为了一个家主之位，就做这些投机取巧的事，也算是奇葩一朵了。
　　不过他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别又是害人的了。
　　敖然耳朵贴在窗户上，呼吸轻到似有若无。
　　景文山:“阿六还没找到吗？”
　　敖然不由猜想，阿六是谁？心中正疑，又一人道:“没有，已经派了好几个暗卫，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此人声音低哑粗砺，恭恭敬敬之余又有几分迟疑。
　　“啪——”
　　敖然被这一声惊得差点跳起来，急忙忍了慌乱，不敢乱动，只听屋内景文山声调都抬高了几个度，语气狠厉:“连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景盛不是说亲眼见着他了吗？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敖然虽不知这个叫阿六的是谁，但不妨碍他感谢一下这人，听景文山这意思，他院里的人有几个都去寻找此人了，正好给了他空子可钻。
　　另一人又道:“属下估摸着阿六可能已遇害，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景文山似是哼了声，“我会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人忙应是。
　　静了会，景文山似是放平了语气，“这事先缓一缓也行，娃娃九那边怎么样了？”
　　敖然莫名其妙，娃娃酒又是什么？
　　“主子放心，万无一失，必然让景樊抽中他。”
　　敖然一听景樊立马来了精神，整个人全神贯注。
　　景文山似是满意的嗯了声，“其他几个呢？”
　　“也都安排妥当了。”
　　其他几个什么？都是对付景樊的吗？敖然耳朵贴在窗边，聚精会神可这两人说的几句话，他也组织不起来，实在不明所以。
　　好在那景文山又来了句，“这次一定让景樊永远翻不了身，哼！我就不信他再厉害，还能打败娃娃九不成？”
　　敖然听的心惊，娃娃酒看来是个人了，可这年轻一辈里还有谁这么厉害，能让景文山笃定景樊必然打不过。
　　娃娃酒，还有这种姓？这种名？
　　敖然想听听景文山将这娃娃酒安排在了哪一轮，可惜这两人的对话就到此结束了。
　　“主子该去比武场了，时间不早了。”
　　敖然没有听到景文山的回应，但不足一会就听到了开门声，估摸着这两人都出去，敖然不敢乱动，也不敢出去，生怕撞个正着，就这样蹲在窗边蹲了小半个时辰，确定这两人不会回来了，敖然才揉揉发麻的腿，躲过护卫，溜了出去。

一百一十章
　　出了东院这才发现路上人少了许多，尤其是年轻世家子弟，，敖然估摸着时间已经不短了，一路急行，脑海里却不断回想着景文山的阴谋，他要怎样才能让景文山不得逞？
　　虽说不能保证这个娃娃酒就能厉害到景樊完全不是对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敖然越想越着急，飞速朝比武场赶去。
　　……
　　景文山到比武场时，绝大多数世家子弟已在场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天，倒也是谈笑风生，一派和谐，景文山站在高台上微微一笑。
　　让一众人惊讶的是这次不光景文山来，景家其他几位长辈皆以在，景文山算起来在这群人中，辈分较低了，但他好歹是这次比试的主办人，景家几位长者也算是给面子，让他坐在首位右侧。
　　底下众人见高台座位陆陆续续几乎坐满，也渐渐静了下来。
　　高台之上那几位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也不是静静坐着的人，这会也都是一个个装的威严正经，目里已来来回回扫了百十遍，哪家公子优秀，哪家公子挺拔，比之自己儿子又如何，有没有必要和自家闺女来场联姻，反正心里都是千回百转，想得那叫一个长远，也无怪景文山这比武的建议能得众人支持，并非完全是因为景文山口才好，想来也都是各怀心思。
　　景樊四人站在人群里，景襄讶然道：“三叔也来了欸。”
　　此三叔并非从前景柯嘴里的三叔，那人关系远些，不过也正好排行老三罢了，而现在这人，却是景文山的弟弟，景襄的亲三叔——景文雨。
　　景文雨坐的位置算是偏角落了，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儿，半敛着眼眸，似是感受到有目光放在他身上，便微微抬了头，一见是景襄，便摆手打了招呼，还轻轻笑了笑，那张苍白的脸宛若兰花绽放，亮了人眼，只可惜那笑只一下便没了，景文雨已捂着嘴咳了两声。
　　景襄忙挥手，脸上多少有些担忧。
　　他们这些小一辈子弟见景文雨的次数说来不算多，但多都还挺喜欢景文雨，他这人虽瘦弱多病，总是咳个不停，但他完全不怨天尤人，反而性情温和，总是带着笑，无论见着谁，他都会温声细语说些体贴话，从不与谁急红眼，族中曾有人当众嘲笑他“身娇体弱”是个小娘子，还被他听了个正着，那人当时都尴尬了，他倒只浅浅笑了笑便走了，完全不计较。
　　不过这说坏话之人倒是倒霉，没几月和几个伙伴出去玩，逮了条毒蛇吓唬人，却不想一不留神被那毒蛇咬了个正着，虽携带了解毒药，又急急送回景家，但终归是没保住性命。
　　不说其他，景襄看着高台上掩嘴咳嗽的三叔，担心至极。
　　景文雨常待在自己的院子，很少出来，一是怕受风受累加重病情，二是怕病气过给了家中其他人，在景文山这一辈里，他算是最默默无闻的。
　　景襄见过他几次，每次他都送她一堆有的没的，逗她开心，所以景襄对她这个三叔还是相当喜欢的。
　　景文雨咳了两声便止了，景襄舒了口气，隔得远远的叮嘱他小心身子，景文雨大抵能看懂，笑着摆手安抚她，让她别担心。
　　操心完景文雨，景襄又左顾右盼，不由奇怪道，“敖然怎么还没来，他和王怀磊怎么聊了这么久？”
　　景梓皱皱眉，“可那王怀磊都已经到了呀。”
　　景襄惊慌：“是不是王怀磊玩了什么诡计，把敖然关起来了？！”
　　景梓将信将疑，“不至于吧，他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吧，再说，敖然应该能打过他吧？”
　　景襄一脸你想得太简单：“王怀磊还有个一直跟在身后的尾巴呢！”
　　一旁的颜枫歌眉头微微锁了下，“他和师弟有过节吗？”
　　景梓摇头，“虽然没有过节，但也别有目的，就怕他目的达不成，耍什么手段。”
　　颜枫歌闻言抬步就要走，景梓忙拦住，“你做什么？”
　　颜枫歌一张脸冷凝，“我去找找。”
　　景梓还未开口，景樊便淡淡道：“等等吧，时间还早。”
　　景梓也点头：“说不定也只是在哪墨迹呢。”
　　景文山和周边几位祖辈们打了招呼，笑着站在高台边，微微运了内力，开口道：“诸位，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比武一些具体事项我今早已交代给诸位了，在此就不赘述了，今日来的还有我景家的一些长辈，给诸位做个裁判，也是监督，望诸位贤侄能点到为止，以友会武，重在交流。”
　　景文山说罢，还介绍了一番景家今日来的这些长辈，当然，这里辈分最高的还是景风国，这人也是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板着一张脸，还是目空一切的严肃。
　　其他多多少少都还是上次论事的那些人，多的也不过是和景文山平辈之人，不参与决判，只是为凑个热闹。
　　景文山废话也不多说，瞅着时辰，让这些世家子弟认识了一下族中几位重要的大佬，便结束了话头，他身后那个一直跟着他的管事看眼色行事，见他话音欲落，就抱着一木箱子下了台，景文山见他站定，便指着木箱子道：“这箱子里放了二百五十六个木签，数字是一到一百二十八，每个数字都有两个木签，诸位抽到有相同的数字便是对手，这数字也对应出场的顺序，因能做的了裁判的终归不多，一百来场比赛同时进行我也兼顾不过来，所以我们每轮只比十五组，出场顺序依照抽到的数字，今日大抵九场就能结束，诸位还有什么疑问。”
　　众人齐齐摇头，表示明白。
　　景文山：“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这一声开始，众人还是怔了怔，一时竟不知要不要第一个去抽签，不过他们还未想清楚，罗启几人已经到了木箱子那儿，这几人自一开始就站了一堆，这会也一同上前，也不知关系是不是真的如此好。
　　汤德洛依旧一言不发，一副随意的样子，站在徐荣启旁边，可怜徐荣启时不时顾忌地看他一眼，生怕怠慢，琅茶也束手束脚的跟着，若是敖然见了，必然感慨，这书中大胆无惧，令人闻风丧胆却又见之心动的妖艳美人竟有如此畏畏缩缩的时刻。
　　罗启几人客套一番，便由罗启率先开始抽签，签数四十七，罗启展示给众人看了眼，便退后几步，等着这几人抽签。
　　有了罗启打头，其余几人也不落后，徐荣启在看了一眼汤德洛，见他并无先抽的想法，便先上手了——六十二，徐荣启默默舒了一口气，很好，暂时还没和罗启对上，虽然他很想和罗启比一场，但第一轮就对上，那未免也太尴尬了，舒完这口气，徐荣启看了眼汤德洛，忍不住又噎了一口气，千万别汤德洛及琅茶对上。
　　在他揪心之际，夏文尔抽了个十八，说起来，几人这数字都算是比较靠前了。
　　陈本奇和王怀磊都是怜香惜玉之人，纷纷一脸谄媚的看着李凝挽和琅茶，谦让着道：“两位姑娘先。”
　　李凝挽自幼就是被人捧着宠着的待遇，自然也不会客气，看都不看二人，手就进了木箱，拿出木签一看，一百零一，这数字靠后，估计要很晚才能轮到，李凝挽皱了皱眉头，颇有几分不高兴。
　　琅茶紧随其后，又朝汤德洛微微行了几乎看不见的礼才将手伸进了木箱，她也未挑，随手抓了个就拿出来，结果这一看，不由忍不住想嘴角抽搐——一百零一。
　　一旁的罗启也忍不住“咦”了声，忍不住道：“两位姑娘还真是有缘。”
　　李凝挽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不屑至极。
　　琅茶收了木签，也不理会李凝挽，默默站在一旁，这幅姿态，倒还有点像她嘲笑的尹西濛的那种莲花般的清淡。
　　李凝挽看得心里颇有几分唾弃，长得像个狐狸精，还要装得清纯可人。
　　王怀磊见两位美人抽罢，便一步上前，摸了木签，陈本奇紧随其后，两人的签数分别是五十一，十四。
　　这两人一完，众人不由看向汤德洛，这人依旧那副冷淡的模样，眼都不看向众人，径直走向木箱子，修长纤细的手指随意从中捏了个木签子——一百二十八，最后一个。
　　徐荣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住不无奈，这排在最后，也不知这位爷乐不乐意，目光不由撇向汤德洛，可惜人家面无表情，徐荣启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
　　几人抽完签，便后退几步，远离了木箱子，地下一众人见他们退开，便知几人已完事，除了罗启向他们展示了数字，其余几人都未摊开，众人好奇之余，也只得先操心自己，赶忙上去抽签。
　　景襄跟着景樊，身边还有自认为和他们已经很熟的金钱贝三人，当然另外二人如何想就不得知了，金钱贝依然兴奋不已，看着谁抽签下来，便不管认不认识都要拉着问一下，有的回他，有的理都不理，金钱贝居然也不沮丧。
　　景襄焦急的四处张望：“敖然怎么还没来？到底去哪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景襄是四人里最后一个抽签的，抽中的数字是二十六。
　　不过几人的关注点都在颜枫歌，这人抽了个五十一，周边眼尖看热闹的多少也问了其余人的数字，知道王怀磊抽的也是五十一，颜枫歌这会正着急呢，敖然被这人叫走的，到现在还没回来，颜枫歌眼神不由投向王怀磊，目光犀利如炬，吓得王怀磊一个寒战。
　　这人和景樊比试过，那身法，那剑气，他绝对不及，别说打过他了，就是能撑过几招都难得很吧，王怀磊心中不由叫苦不迭，难道第一轮就要被刷下去了吗？那他这个大陆一流家族少家主也太说不过去了。
　　罗启见他面色愁苦，不由奇道：“你识得这人吗？怎么这般愁容。”
　　王怀磊自知早说出来的丢人也比遮遮掩掩最终在比武场上被人秒杀来的好些，所以只苦笑着道：“何止见过，我还见过他出招，当真强得很！”
　　最后几字说的异常重，强烈地表达着颜枫歌有多强，也算是为自己挽一些面子——并不是我弱，是他太强。
　　罗启几人皆不由咦了声，“当真？”
　　王怀磊重重点头。
　　夏文尔惊奇，“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从不曾听过？从哪冒出来的。”
　　这王怀磊还真不知道了，那日比试完，他找景樊套近乎，但也就来来往往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当时虽有在意，但也没过度关注颜枫歌，这会儿被问及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即便他知道，也没什么用处，颜枫歌出去历练从不报姓名，往往在一出干完一架，便立即动身去往另一处，从不留恋，即便是和人打架，他也打的悄无声息，并不像世家子弟，就是冲着出名而挑战别人的，他却偏偏是不求名，只求进步。
　　因为于他来说，自己再如何强大，身后都有一个比较弱的敖家，他可以无所畏惧，不怕天不怕地，但敖家不行，所以无论和谁打，无论输赢，他都不露姓名，不报家世，以免招来心胸狭窄之人暗中打击报复，他可以跑，但敖家那一大家子却跑不了，难免遭人毒害，却无力反抗。
　　不具名声的颜枫歌惹得罗启几人稍稍窥探了一下，不过说实在他们倒也真没放在心上，王怀磊是什么货色一众人还是心中有数的，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就能打赢他自己个儿家中那群让着他的门生。王怀磊能与他们这些少年成名的高手相提并论，说白了也就是家世和他那花浪的作风，能让他觉得厉害，怕也是因着他没见过什么世面，随意一个比他厉害的人他就觉得厉害。
　　反正不管如何，这位在王怀磊眼中颇“厉害”的人是第一轮比试，正好看看实力，当然希望他和王怀磊都强一些，免得没什么看头。
　　景梓抽了个三十三，目前还没找到他的对手是谁。
　　四人抽罢，就开始张望，这敖然还未回来，这下景襄越来越镇静不了了，一副急吼吼的样子。
　　颜枫歌捏了捏抽中的木签，“我去找……”
　　景襄直接截了他的话：“我去，我家我熟！”
　　景梓翻着白眼，“去什么去，人来了。”
　　几人闻言，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便见敖然正急匆匆地跑过来，看见他们几人，还笑着挥手打招呼。
　　不待敖然走近，景襄就跨了出去，一掌拍在敖然肩上，怒气冲冲道：“你跑哪去了，怎么才来，我们都以为你让王怀磊给谋杀了呢。”
　　敖然呲牙咧嘴，这小妮子下手真狠，“耽搁了会儿，没事，王怀磊再没脑子也不会干这事。”
　　说罢又看她手里捏了木签，“你们都抽完了？”
　　一旁景梓点点头，催促道：“是啊，你也快去，什么事耽搁这么久？”
　　敖然笑了笑，拳头锤了锤他的肩，便朝木箱走去。
　　抽了数字，敖然捏在手中，不理会王怀磊和另一道疑似是汤德洛的目光，径直朝景樊几人走去，正巧一抬头，又看见景盛站在远处，手里晃悠着根木签，挑着眉，朝敖然比了个中指。
　　敖然微微定了定，眯着眼盯着景盛手中的木签——七十八，果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不再理会景盛的挑衅，敖然低头，拉着景樊几人不着痕迹地朝稍微角落的地方走去。
　　景襄几人一脸懵，敖然见周边人不太多，便急急问景樊：“你抽的数字是多少。”
　　景樊倒未说话，直接将木签递给他，敖然一看，一百一十二，很靠后。
　　景梓一脸疑惑，“怎么了？”
　　敖然摇头，却未将景樊的木签还给他，反而将自己的递给他，“我们两个换换。”
　　景樊未接，“为什么？”
　　敖然把木签塞在他手里，“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赶紧拿着。”
　　景樊皱着眉，看着手中的木签，敖然只当看不见，拍拍他的胳膊，又道：“帮我个忙。”
　　景樊抬头，那张世间少有的超凡容貌有一丝丝疑惑，黝黑的眸子看着敖然，宛若黑夜，“什么忙？”
　　敖然：“让人查一下娃娃酒这个人？”
　　闻言，景樊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瞳孔似是轻微颤动了一下。
　　颜枫歌三人被敖然一系列动作弄得满头雾水，一脸疑惑，这会儿又听他说了个奇怪的名字，景梓眉头紧锁，“娃娃酒？这是个人吗？确定不是什么酒？”
　　敖然摇头，“应该是人，名字也大概是这个音，具体什么字我也不清楚，你尽量找人查查吧。”
　　景樊不像其他人那一头雾水的样子，对于敖然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也似是不好奇，神色更是无甚变化，只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地回了句，“好啊，我去吩咐一下。”
　　说罢转身就走，众人见不到他的神色，却感觉他背影似乎有一点点僵硬，却又像是看错了一般。
　　景樊迈着淡定的步子，可那只置于腹前的手心里，重重捏着那根细细的木签，木签的棱角更是深深嵌进肉里，引得周边一片殷红，似是要刺破皮肉，流出血来。
　　比起那只半隐在袖中的手，那双眸子更是晦涩不明，只是一副瞳孔罢了，却包含了狠厉凶残，茫然无措，以及更多怕是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绪。
　　景樊的护卫隐在暗处，离得不远，在场的世家公子无论家族大小，都会带个护卫，更甚者，身后跟个三五个都不是问题，这事都是大家心照不宣且都会理解的，景樊虽在自己家，也不例外，且就算他身边不跟个护卫，也要有一两个管事小厮守着，随时等他交代些杂事。
　　景樊掩了眼中的眸色，随手招了个守卫，光明正大，并不掩人耳目，这样做反而坦荡，不引人注意。
　　景襄正欲再问敖然为何要与他哥哥换木签，却被高台上的景文山打断，这人运着内力，声音洪亮，却不是费力嘶吼，“诸位还有未抽签的吗？”
　　台下众人未答，那守在木箱子后面的人却回道，“回老爷，箱子已空，没有多余的木签了。”
　　景文山点点头，“那便好，那还请抽到一至十五号的贤侄上前一步。”
　　景文山话音落，便以陈本奇打头，零零三三加起来三十个青年子弟上前跨了一大步，其余众人也微微后退，让这三十人更显眼。
　　敖然几人放眼看去，这里他们认得的也就陈本奇和那个玩刀的江修。
　　敖然看到陈本奇，又忙叮嘱颜枫歌道，“看到最中间那个一身藏青长衫的人了吗？”
　　颜枫歌点头，“看到了。”
　　敖然：“这人是陈家的，之前与你说过我现在把敖家被灭的事都推在陈家身上，所以你尽量表现的对他比较有仇恨，就像看到汤家一样。”
　　一说汤家，颜枫歌的眸子果然暗沉许多，杀气也腾腾上窜，不过对于敖然的要求他还是很疑惑，“为何？”
　　敖然叹气：“因为汤家这次来人了……”
　　话未尽，颜枫歌已猛转头，盯着他，眼里微微充血，敖然便知如此，颜枫歌没去家宴，自然不知汤家来，想来景襄他们几人可能也没告诉他，不然他也不会这般平静，现在只得安抚道，“你且先忍忍，这次来的那人，景樊都不是对手，且汤家还有很多这样的人，我们暂且只能先韬光养晦，免得引火上身，也连累了景家。”
　　一听连景樊都打不过，颜枫歌眸中异样，那这人要强到什么地步了？
　　说实在，敖然原先有想掩饰他和颜枫歌的关系，但后来一想他二人剑法一致，傻子也能看出两人同出一门，再者，颜枫歌这个倔人，肯定也不愿隐瞒，做个缩头乌龟。
　　敖然现在只得摊开说，尽量稳住他。
　　好在颜枫歌也知，即便他不要命，他也要护着这个师弟，更何况现在还有景家，不能让他们也遭了殃，对于敖然的叮嘱，他也咬咬牙接受了，忍着就忍着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必有一日，他要让汤家血债血偿。
　　得了颜枫歌点头，敖然舒了口气，今日也当真是一心二用，一会操着这的心，一会操着那的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景文山重整了比武场，百十来个比武台红白相间，若站在高处看，也能被这磅礴的气势惊到，不过现在能用到的也就中间那几个，敖然几人比较感兴趣的还是江修这人，这小子看着也是个不言不语低调型的，不过身上那副“谁来我都不怕”的气势可不低调。
　　金钱贝也站在他们跟前，叨叨道：“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江家的大刀了，不过江修这小子，这么瘦弱，真能扛起来他那把长刀吗？”
　　敖然也不由深表同意，江修看着沉稳冷静，但个头不高，像个未长大的孩子，手里那把大刀看着又宽又沉，很有分量，感觉寻常人拿着都费力，更别提耍什么花样了。
　　他的对手比他高一头宽一半的大小伙子，皮肤黝黑锃亮，看着江修这个小他一圈的人，手中的大锤随意挥了两圈，一副稳赢的表情。
　　景梓一副想取而代之江修的对手，自己上去打一架的冲动：“我感觉江修更厉害呀。”
　　金钱贝忙道，“那是自然，江家的大刀也不是浪得虚名。”
　　景襄鄙夷地看他一眼，“你刚不是还说人家拿不动刀吗？”
　　金钱贝咧着大白牙：“我就是想说一下江修长得太小了，他的实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景襄：……
　　怎么着都是你一张嘴。
　　好歹是场颇正规的比试，景文山该有排场皆不少，高台前两侧的红皮大鼓在两个威猛大汉子的敲几下震耳欲聋，鼓皮颤的晃人眼。
　　这会儿阳光正好，但又逢秋季，天并不热，是个好天。
　　鼓声雷动，让众人也不由生出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一个个有些亢奋了，在鼓声足足擂动了近五分钟后，才逐渐静下来，擂前大汉废话不多说，直接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比武开始！”
　　台中众人纷纷纠缠在一起，敖然几人的目光在江修这边，台上两人武器都较重，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刺的周边几人耳朵疼。
　　不过这简单的一招便看出了台上二人的实力，江修的大刀硬生生将对手的大锤子磕了个豁口子，余劲儿更是推的那人后退了好几步，那黑黝的大小伙子站稳后一脸不可置信。
　　江修倒也不骄不躁，抿着嘴一脸板正，那黑小子虽输了一招，但显然不信邪，卯足了劲儿再次冲上去，一把大锤挥舞地虎虎生威，带动着风声呼呼响，江修不躲不闪，左脚后退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手腕转动耍了个刀花，刀身朝上，两手握住刀柄，在那大锤子临近他眼前之际，一刀挥过去——
　　当——
　　大锤被狠狠砸在地上，黑小子的手腕发麻，晃悠两下单膝跪在地上。
　　景梓双眼放光，“这小子单手举起一头大肥牛绝对不是问题。”
　　景襄朝他翻了个白眼。
　　金钱贝显然比景梓还兴奋，又吼又叫的给江修打气，江修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神色里的嫌弃满满当当。
　　这两人的比试很快就见了真章，江修虽看着小，但力道强的没话说，那黑小子本以为自己会在这方面有优势，却不想遇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再加上江修内力和刀法都很突出，所以黑小子输的很快。
　　围观的几人深觉不过瘾，结束的太快了，不过江修也算是引得众人围观了，毕竟他们这场比赛可是整场第一个结束的。
　　江修人品很过得去，虽将那黑小子打下台，但也没伤着人，比试结束，还一板一眼的朝人家抱了抱拳，那黑小子心胸也不狭窄，输了便输了，释怀回礼，赞了句甘拜下风。
　　金钱贝比自己赢了还开心，搂着江修的肩哈哈大笑，估计身高也是江修心上的硬伤，被金钱贝这个没眼色小子搭着肩，一脸黑的甩了下去。
　　这边结束了比赛，敖然几人又将目光投向陈本奇，这小子到底出身大家族，功夫也算有模有样，虽然陈家是被大陆很多家族都暗暗唾弃的流氓家族，但势力到底是在那摆着呢，面子上众人还要敬重几分，和陈本奇对手的小子，显然也不弱，两人都持剑，速度也很快，双剑碰撞的火花耀人眼。
　　陆陆续续，周边又有一两组结束比赛，陈本奇那组最终也在陈本奇一脚将对手踹下擂台结束比赛。
　　在众人专心致志看比赛下，汤德洛和琅茶慢慢后退到一个角落，汤德洛那双眼的瞳仁依然泛着浅浅的红，古井无波的看了眼琅茶。
　　琅茶在那双明明淡淡无奇的神色下又变得拘谨了，微微弯膝行了个礼，又道了句：“公子。”
　　汤德洛点了点头，似是嗯了声，其他再未言语，但眼里显然表达着“何事”二字。
　　汤德洛和颜枫歌都是话极少之人，然而两人却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颜枫歌是冷，让人觉得靠近他会被冻伤，但也只是如此，顶多是个冷冰冰，不解人情的冰疙瘩，但汤德洛却是那种高高在上，似与众人隔了十万八千里超然出尘，那种疏离和遥远让人望尘莫及，只看着，就歇了靠近的心思，甚至生出自卑来。
　　琅茶不敢再看他，微微低着头，话里有几分愧疚，“公子，在尚食斋我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了众人的怀疑。”
　　汤德洛摇摇头，“无事。”
　　琅茶得了这二字，微微松了口气，又道：“那公子，我与那李凝挽比试时需收敛些吗？”
　　这话着实问的自大，但也确实是事实，琅茶自知与汤德洛相差甚远，但一个李凝挽她还是能轻易解决的，她虽是女孩子，在汤家也算是被汤德洛宠着，但也时常在外奔波，再加上和徐荣启经常比试，所以对大陆众人实力多多少少有所了解，更何况这一路从中部到中部，她也算是见识了不少，能在她手上过两招的还真没遇见一个，当然，景樊除外，对于她自己实力的评估，她这说法绝对是谦虚了。
　　汤德洛显然也这样认为，面上一丝置疑的波动都没有，语气里也带着理所应当，“不必如此，出全力就好。”
　　琅茶微微抬头，有些不置信：“那会不会太过暴露我们的实力，怕是这些人事后都会惊扰家族。”
　　汤德洛的唇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带了些嘲讽和傲睨一世的张狂，“那就让他们来吧，也该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们看看谁才是这大陆真正的王者。”
　　琅茶闻言，整个人如木头一般怔在原地，汤家这些隐藏在林中深处的怪物要出来了吗？那他们这些小乌雀能融入其中吗？还是会成为这个高手身前不起眼的小兵，早早沦落为灰烬。
　　似是感受到琅茶的惊疑，汤德洛淡淡道，“汤文宁还是很看重你的，你好好努力。”
　　琅茶虽惊讶他直呼年龄比他大了一轮还多的汤文宁的大名，但她更关注的是这句话本身，她能被庇佑在其中吗？
　　第一场比试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场中能的众人放在心上的目前也就江修一个，江修的家族虽不是陈本奇那样的大家族，但显然他短短几招爆发出来的威力比陈本奇强多了，这样一个个头不高，看着还微微瘦弱的少年也算是正是入了大陆众人的眼，只要他后续能正常发挥，拿出全力，想来在这场比武大赛中扬名大陆也不是问题。
　　第二场比试有看头的主要在景襄及那白面书生夏文尔，这人依旧面带微笑，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就连上台都不像其他人直接飞身上台，而是悠悠闲闲地走了上去，不紧不慢，脸上的笑都不变，他手里也没武器，看着着实像个无所事事的闲散人员。
　　敖然深觉比起那些面目凶狠，霸气侧漏的世家子弟，他这种无形装逼显然更为致命。
　　景襄作为这一轮出场的几个女孩子之一，显然一上台就得了大部分人气，景家的容貌当真不是盖的，台下已有许多男孩子已经双眼冒桃心，恨不得死粘在景襄身上，敖然微微侧身，挡了身后那个目光露骨的男子，心中不由想，这小丫头还得好好护着，外面的危险太多了。
　　景襄的对手是个高挑的青年，那人显然也很怜香惜玉，一见景襄是他的对手，弯腰抱拳，声音柔和，“还从未见过如此貌美可人的姑娘，一会儿可要得罪姑娘了，还望姑娘万莫怪罪。”
　　景襄好歹也是大家小姐，族里的礼仪没少学，虽然在敖然几人面前大呼小叫，任性无礼，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规规矩矩，细声细语，一副温婉乖巧的模样，“公子莫要客气，既然是比试，那就坦坦荡荡的来，不用顾忌。”
　　那青年见她这般温柔，立刻红了脸，结巴道：“是……是，姑娘说的对，是我迂腐了。”
　　敖然在台下看得啧啧感慨，“这丫头像这般好声好气和我的说话是在什么时候了？八百年前了吧。”
　　景梓深表赞同，重重的点头，“我都已经忘了她还有这么……乖巧的一面。”
　　景樊转头瞥了他二人一眼，显然对二人背后拆自己妹妹的台很不满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
　　“啊——”
　　嘭——
　　敖然几人一开始目光还在景襄这，然而不过分分钟便被夏文尔引去了，此人上台不过片刻，他的对手已被打下台，毫无反抗力，而夏文尔似是连武器都未用，直接徒手将人打飞，和他对手的小伙子躺在地上半晌都未爬起来，口中的血糊身前衣衫和下巴，看着刺目至极。
　　即便是金钱贝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沉寂半晌，许久了才喃喃道：“这……这位夏公子看着好说话，怎么……下手这么重。”
　　显然那夏文尔也明白自己下了狠手，但他依旧笑得文雅端正，面上不见一点愧疚，那一身白衣更是纤尘不染，一丝褶皱都没有，“是在下过分了，下次一定会有所收敛。”
　　众人：……
　　完全不觉得你会收敛。
　　反正不管他会不会收敛，在场起码一半以上绝对已对他心有余悸了，心里更是默默祈祷别和他碰上。
　　夏文尔赢了一场，缓缓走下台，敖然几人也不再关注他，目光又移向景襄，视线不过转移了一会儿而已，这小妮子已完全占了上风。
　　那个和她对打的青年，原先还想着怜香惜玉让几分，结果这越打到最后反而越吃力，只得拼尽全力，心里却是一凉，眼前这个漂亮女孩明显比自己强，不仅内力深厚，身法也极快，手中的那把短剑被她用的灵活自如，手腕翻飞，只在自己眼前留下一个个残影，他费了劲才能勉强跟上，躲过一次又一次进攻，几十招过后，已是气喘不已，汗湿面颊。
　　敖然嘴角一勾，“襄襄马上要赢了。”
　　景梓可有可无的点头，“她要不赢才奇怪呢。”
　　这一场比试众人比上一组结束的还快，也不知是大家太生猛还是太过两者之间实力相差太悬殊，反正一夏文尔为起点，陆陆续续之间，不断有人被打下台，景襄作为第五个决出胜负的人，微笑着朝被她打下台的青年抱了抱拳，脚步欢快地朝景樊几人冲过来。
　　那青年男子被一个女孩子打败颇有几分懊恼和尴尬，但又因景襄清澈的笑而乱了心，心中的懊恼已然不知被碾碎在哪个角落里，输便输吧，他输得心甘情愿。
　　比起景襄的开心，景梓已经兴奋地摩拳擦掌了，下一局就是他了，手里的那把两把短剑转了一圈又一圈，那条腿抖来抖去。
　　敖然忍不住踢踢他的腿，“收敛点儿，再这样下去人还没上台呢，腿都抖掉了。”
　　景梓转着短剑，“我要等不及了。”
　　敖然还未吐槽，一旁的景襄翻翻白眼，“这边还有一个呢。”
　　敖然一转头，金钱贝手指捏的咔咔作响，呲牙咧嘴，那双眼跟狼崽子似的，唰唰地放光，敖然一阵无语，忘了这小子也是这一场的。
　　好在擂前的大汉也不墨迹，重重的敲了三声鼓，“第三场开始！请诸位公子小姐登台！”
　　那大汉话音刚落，金钱贝和景梓就跟屁股上扎了针似的，噌一声窜上台，稳稳当当的站在台上，二人的对手一脸呆的跨上台，被这二人狼一样的目光惊地颤了颤。
　　随着鼓前大汉一声开始，金钱贝单脚蹬地朝对手冲过去，他的对手被他这杀气刺激得血气膨胀，金家以拳法闻名闻名大陆，金钱贝不携任何武器，单凭杀气腾腾的拳头迎上对方的利剑，金钱贝的拳头就像是镀了层厚铁似的，对上对方的剑刃更无丝毫畏惧，包裹拳身的气流甚至生生别开对方的剑。
　　那人甚至来不及后退的深深受了金钱贝一拳，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那男子揉了揉被拳头砸中的胸口，“金家的拳头确实名不虚传。”
　　金钱贝是个人来疯，一听这人知道金家的拳法，立刻兴奋得不能自已，一脸压抑不住的得意，还要装作谦虚的样子，“还好，还好，兄台客气了。”
　　那人似是受不了他这副白痴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提剑就刺了过去，金钱贝丝毫不退缩，又是一拳砸过去，力道比刚才更重三分，显然对方这次也未留手，拳和剑相冲，交错相抵的杀气掀起了二人的头发，在空中飞扬，二人都被逼得后退几步。
　　金钱贝又忍不住咔咔捏起拳头，一口白眼在阳光下闪着光，“你也不错呀！太过瘾了！再来！再来！”
　　那人显然是个不多话之人，直接用行动回答他，剑和拳头相比，说实在，金钱贝是劣势的一方都说兵器一寸长一寸强，金钱贝没有任何兵器，全靠拳头挡，相对利刃，他浑身上下都是破绽，都会因为一个不小心被那把长剑刺个血窟窿。
　　然而常理推断显然不在金钱贝的范围内，这小子拳头硬，身子活，和他对战的青年剑法也相当不错，变着花样往金钱贝身上招呼，奈何金钱贝这小子跟个猴儿似的，窜来窜去，躲得贼快，拳头又有力气，剑砍在他拳上，就跟砍在硬邦邦的石头上一样。
　　那青年越砍越费心，着实又几分恼火，剑光快得一道一道得闪，金钱贝完全不惧，笑得跟大夏天的太阳似的，那牙灿烂得能放光，“来！来！来！接着来！”
　　那青年才明白这小子绝对仍有保留实力，青年火气不由又冒了冒，拿全部实力对战金钱贝，金钱贝一看他认真了，也不由全力以赴，一剑一拳两两相撞，惊得周边围观的人一片惊呼。
　　两人交锋最终以金钱贝为胜，金钱贝胜了后站在台上，兴奋的高举双手大吼一声，可怜那个被他一拳砸到台下的对手咬牙嘁了声，举剑离去。
　　这边金钱贝的张扬引了一批人的观赏，那边景樊也不例外，比起金钱贝大吼大叫的肆意，景梓倒是挺安静，可这小子的身手完全不低调，那一把双剑翻转飞扬，压得对手毫无反抗之力，节节败退，对方在他手里就跟小鸡仔似的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被玩的团团转。
　　台下一片议论。
　　“这小子是景家哪位公子哥？怎么这么厉害？”
　　“听说还不是直系的，仅仅是个旁系的。”
　　“旁系的？真的？假的？一个旁系的就如此厉害？那这直系子弟要强到何处？”
　　“不知道，不过听闻这小子也是因为有天资才被提拔的。”
　　“哦，我就说，景家怎么可能都这么强大？还以为人人都是如此呢？”
　　反正不管景家如何，景梓却是在众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中，将对手生生碾压地认输了，从开场以来，还没有人提出过认输，这是第一次，景梓站在台上，看着对手气喘吁吁一副要了命的感觉，突然觉得愧疚，自己好像做的有些过了。
　　景梓朝着那人拱拱手，“失礼了。”
　　那人一见他抬手就下了个哆嗦。
　　景梓摸摸额头，尬笑两声，飞身下台。
　　景襄见他下来，一掌拍在他肩上，“你好歹收敛一点，你看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景梓一脸无奈，“我也不是故意的呀，谁承想这小子如此弱，我每次剑都快刺到他身上了他还不知道挡一挡，哪怕躲一躲也行呀。”
　　景襄：“合着来你还有理了。”
　　景梓耸肩，目光不由瞥向颜枫歌，“下一场是不是有你。”
　　颜枫歌点点头，嗯了声。
　　景梓比自己比赛的还那股劲儿还疯：“颜哥，你也算我半个师傅呀，一定要赢啊。”
　　敖然忍不住也拍了他一巴掌：“咸吃萝卜淡操心吧你。”
　　景梓：……
　　好像确实如此。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在下西南刘家，刘英鹏。”
　　罗启容貌平淡，包括他笑，即便再如何谦逊和博爱，也普通的引起不了众人心中的水花，“在下罗启，还望刘兄多多指教。”
　　当然，哪怕容貌再平淡，这个名字还是相当响亮的。
　　刘英鹏忙道：“罗兄客气，指教可不敢当，我还指望这罗兄手下留情呢。”
　　罗启又笑得一脸谦和。
　　刘家也算是个有名气的大家族，虽然比之东北罗家有些差距，但也自来受世人敬畏，刘英鹏家教很严，他自己也很懂事上进，，他比王怀磊陈本奇这几个纨绔子弟还小几岁，却比这二人成才得多，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帮助其父打理家业，各方各面也都算得上优秀，虽说在大陆上不及罗启有名气，但刘英鹏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的，没名没声也多是因为刘家比较内敛，他本性更是是沉静，很少外出游历挑战。
　　所以对于能遇上罗启这样的高手，刘英鹏看着诚惶诚恐，但也是一腔热血，。
　　相比台上无论真冷静还是假冷静的比试者，台下确实是沸腾了，罗启在年轻一辈里确实是有威望之人，大陆上崇拜他的不少，嫉妒他的也很多，但无论哪种情绪都注定他是人群中的焦点，哪怕再其貌不扬，却也带动着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罗启。
　　毋庸置疑，罗启绝对是这一代年轻一辈的领头羊，无论你地处大陆哪个角落，都多少听过他的姓名，这个传颂于大陆各个角落的天才少年早已深入无数人心中，这场比赛，罗启一上场就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除了敖然几人暂且守在颜枫歌场子周边以及汤德洛几人站在外围，其他人都已奔赴罗启的战场。
　　对比暂且还不具盛名的刘英鹏，众人显然都对他表达了同情，一上来就遇上罗启，运气还真是不好，当真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景梓踮着脚尖，伸着脖子：“这些人也太疯了，堵得根本看不着啊。”
　　敖然指了指比武场周边的一棵参天大树，“站树上。”
　　景梓想了想，点头道，“我却探探这个罗启的虚实，回来向你们汇报。”
　　景襄也是一脸好奇，“快去快去，别人人占了。”
　　话说着已有三三两两个人飞身上树，其他人张望着，显然也有此想法，景梓也顾不得吐槽景襄只知道坐等现成，就赶忙窜了出去。
　　有了景梓帮忙打探罗启的实力，众人都心安理得地站在颜枫歌台前，没多少人围观的场景让王怀磊松了口气，好歹输得不那么人尽皆知，当然即便结果公布众人都知道了，反正细节是看不到了。
　　擂台前的大汉击鼓示意比武开始，王怀磊颤颤巍巍地打招呼，“在……在下王怀磊。”
　　颜枫歌冷冷淡淡的回道，“颜枫歌，多指教。”
　　王怀磊快要泪流满面了，大哥，你什么段位我是见过的，那快得只有残影的身手我能指教个什么，王怀磊笑容僵硬：“颜……颜兄太……太客气。”
　　景襄手指上一圈一圈的卷着自己的头发，吐槽王怀磊，“王怀磊脸上这笑也太假了吧？”
　　敖然叹气，“估计是上次师兄和景樊比试时吓到他了。”
　　敖然话音落，台上的王怀磊就抱拳，一脸商量的表情，“颜……颜兄，还……还望手下留情呀。”
　　颜枫歌虽然性格冷硬又倔强，但也不是完全不通事理，不懂人情世故，他该有的智商和情商也绝对不低，只是大多时候都懒得说，懒得理罢了，对于王怀磊那副神色，他也看得明白，虽然不喜这人对敖然心怀不轨，但他好歹背景够强大，颜枫歌也不想平白找个不好解决的庞然大物。
　　所以王怀磊说完，颜枫歌就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得了肯定，王怀磊心花怒放，喜笑颜开，“那就谢过颜兄了。”
　　景襄瞠目结舌，“还，还可以这样？”
　　敖然手里抓了把景襄的长发，这会听了王怀磊的话，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手里的发丝也纷纷扬扬的洒下来，透过阳光，泛着淡淡的金色。
　　景襄盯着王怀磊，半晌才颇有几分嫌弃道，“他好歹也是王川的儿子呀，王家可是一流的大家族呀，他怎么这么没志气？”
　　敖然哭笑不得，“别这么嫌弃呀，毕竟第一场比试就惨败实在说不过去，好歹多撑一会儿还能有点儿面子。”
　　景襄无语，“有区别吗？这样更丢人啊。”
　　王怀磊可不管景襄几人的窃窃私语，反正都是自家人，家丑什么的他们也不会宣扬出去，只要其他人不知道就行。
　　王怀磊抽出手中的剑，笑得讨好，“颜兄，那我出招了。”
　　颜枫歌虽为应，但神色显然是“请吧”，王怀磊丝毫不保留实力，用了生平最大的劲儿，最集中的注意力，虽然颜枫歌应了他手下留情，但留多少他可不能保证，还是出全力比较保险。
　　这边王怀磊杀气腾腾，那边颜枫歌却是一动未动，剑都不拔，颜枫歌不了解王怀磊的实力，不过他对自己的实力却很了解，也对自己观察的能力很自信，从王怀磊拔剑，到冲过来，短短一瞬间，他便知，这人内力不高，脚步颇沉重，攻过来的角度稀疏平常，自己很轻易就能接下来，对于这样的身手，颜枫歌实在连拔剑的必要都没有。
　　尽量压了内力，颜枫歌在王怀磊剑尖快要抵在自己鼻尖时，才堪堪扬手，被他压得几乎没有的内力全部裹在指尖，那两根修长额手指轻轻弹在王怀磊的利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那雪白锃亮的剑瞬间向外弯曲，王怀磊握剑的手也猛颤一下，触电一般的麻木刺痛感瞬间传过手掌，传到胳膊，最终像是猛得集中心脏，王怀磊浑身都颤栗了，手中的剑“哐叱——”一声落在地上。
　　内力护身是习武之人都知道的，可王怀磊自幼在西部，那是他家的地盘，敢没事找他麻烦的怕是还没到他跟前就被灭成渣渣了，即便到了他跟前那轮不到他出手，他身边除了明面上跟着的几人，暗下也跟着好几个王川派来的高手们报护他，所以王怀磊虽也被王川逼着习武，但到底没用多少心。
　　这内力护身之事，他虽知，但也不常用，以至于颜枫歌那浅薄的内力侵入他体内他才想起这回事，不过以他微薄的内力，哪怕颜枫歌压制许多，怕是王怀磊也抵挡不了，不过好歹聊胜于无。
　　显然颜枫歌也没料到，可惜他已收不回来，指尖正好抵在王怀磊的肩上，这人便被打飞出去了，重重摔在地上，又后滑许多，颜枫歌平日里没多少变化的面上也是露着几分错愕，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他此次用的力量仅有平日里和景梓切磋时的三分之一，更是他全部实力的冰山一角，实在不曾想这王怀磊竟弱到如此地步，连他这不轻不重的一招都接不了。
　　不止颜枫歌，景襄惊得惊呼一声，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夏文尔站在远处，笑着看向颜枫歌，他这人许是天生长着张好人脸，哪怕眼里带了对颜枫歌的忌惮与恶意以及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脸上却依旧笑得眉目温良和惋惜，“哎呀，怪不得王公子说此人厉害呢，瞧瞧，人家连剑都没拔，王公子就被打到场外了。”
　　徐荣启原先听过夏文尔此人，对他的天赋也是早有耳闻，初见时觉得这人是个软面书生，但见了他比试之后，就觉这人面上和心里决计不一样，“夏兄刚刚不也是这般吗？”
　　夏文尔忙忙笑着，一脸无辜，“我那是拼尽全力了，这颜公子显然隐藏了大部分实力。”
　　徐荣启虽然对夏文尔这副纯良的面孔不屑一顾，但对他说的话却是不得不放在心上，这大陆上卧虎藏龙的高手还真不少，颜枫歌没用全力，他也探不到他的底，心中不由猜测，这颜枫歌和他打起来不只是个什么情形。
　　徐荣启：“这大陆上姓颜的是哪家？怎么好像不曾听过？”
　　夏文尔微微一笑，“姓颜的出不出名都和这位颜公子没关系，这颜公子是个孤儿，自幼长在刚刚被灭门的敖家，是今早那位敖公子的师兄。”
　　一听敖家，静站一旁的汤德洛突然抬了头。
　　徐荣启奇道，“你怎么知道？”
　　夏文尔笑得无害，“刚刚找人去探了探消息。”
　　徐荣启心中不由吸了口气，说实在王怀磊说完颜枫歌强大，他们都未放在心上，也没想着去了解一番，可这夏文尔竟然特地去查探，这人到底是太闲，还是心思缜密？
　　相比徐荣启对夏文尔的防备，汤德洛的关注点却全在“敖家”二字上，从未搭过话的他突然看向夏文尔，“敖家不是只剩敖然了吗？为何还有一位颜枫歌？”
　　夏文尔目光看向汤德洛，“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
　　夏文尔那双弯弯的眸子眯了眯，“汤公子很关心敖家呀？”
　　汤德洛对他的追问没有任何情绪变化，那双泛着淡淡红色的眸子依旧平静如水，似是毫不在意，“哦，就问问。”
　　夏文尔眯着眼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来。
　　【作者有话说】：原谅我堕落了好几天，没有好好更新QAQ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王怀磊落地的重响，让围观人员都纷纷回了头，罗启那边和刘英鹏还在你来我往的客套呢，这边居然已经结束了战斗。
　　而且输得居然还是王怀磊，这人好歹也是一流家族出来的，输得也太快了吧？
　　颜枫歌到底是没用全力，所以王怀磊虽然被打飞，却没受什么内伤，连点血都没吐，就是人摔懵了，在地上躺了半晌，才慢慢悠悠的爬起来，揉了揉被颜枫歌一指戳中的地方，一脸的一言难尽，他也是习武之人，从台上飞下来这么远，却没有一点内伤，足以表明颜枫歌确实留情了，但这留情还不如不留情，照样输得很惨啊！
　　这抬头又见众人纷纷看向他，不由咬牙切齿，他这人也是嚣张惯了，丢了这么大人，不由气着吼道，“都看什么看！你们碰上他输得比老子还惨！”
　　众人被他这凶狠的眼神吓得纷纷转了头，目光却不由飘向稳站台上的颜枫歌，颜枫歌相貌好，又比王怀磊年幼，虽然冷着一张脸好像很是成熟稳重，但一眼便能看出还只是个少年。
　　王怀磊的实力很多人其实并不了解，但王家的实力众人心里还有点数，哪怕王怀磊再废，也不可能废到一无是处吧？众人着实有些不明就里，这两人到底是一个太废，还是一个太厉害？
　　颜枫歌对自己一招制敌也只懵了一下，就淡定的回神了，朝着王怀磊拱拱手，道了句“谦让了”就下了台，留下王怀磊站在台下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怨也不是，不怨也不是。
　　好在颜枫歌的风波只吸引了一小部分的注意力，其他的还在仔仔细细地盯着罗启，聚精会神，只等二人开战。
　　刘英鹏也不再废话，微微点头朝罗启示意，便拔剑冲了过去，他和罗启废话半晌，也看得出来这人可能秉着不想持强凌弱的念头，不会主动出手，既如此，那就只能由他这个“弱者”来了。
　　罗启虽然容貌一般，但身材不错，个高威武，对刘英鹏的进攻丝毫不畏惧，甚至在人家剑都到他面前了还有礼的一笑，示意他也要出手了，看着十分霸气磅礴，还隐隐有着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场外众人看着罗启这沉静稳当的模样皆被震慑到了，内心不觉开始为刘英鹏担忧。
　　罗启不动则已，一动则如风如山，又快又霸气，他手中拿的是把重剑，剑身并不泛着银光，反而是沉重的黑色，罗启单手挥剑，剑气逼人，围观者们一片惊呼，刘英鹏是直冲冲朝着罗启去的，这会儿已到罗启跟前，前期用力过大，现在只余惯性，怕是根本收不回，躲不过，罗启这一剑若是没有收力，怕是要直接砍在刘英鹏身上了。
　　就在众人已经忍不住打算侧目，避过这场血腥时，却见刘英鹏居然收了剑，并且极为迅速的躲过罗启的剑，反而绕到罗启的身后，手中的剑已快要抵在罗启的后背。
　　罗启感受着身后逼近自己的杀气，后背微微泛凉，他不惧反笑，倒真是小看了此人，相比罗启面对此变故的心如止水，台下全在倒吸一口气，呼吸声让看不见里面情况的外围人纷纷踮着脚尖张望，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罗启也不转身，反而向一侧微移，躲过刘英鹏的剑，整个人迅速向后飞去，瞬息间就又到了刘英鹏的身后，两人位置转瞬间又交替了，说来一堆，却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台下众人心脏跟着提上去又掉下来，反反复复，弄得自己更紧张。
　　刘英鹏显然也没有低估罗启，在罗启周围气息刚变，他就做出应急反应，身子躲过的同时，手中的剑也对上罗启大的剑，两剑相撞声刺的周围人颤了颤，二人也被对方强大的剑气，逼得不得不后退，虽然相比而言，刘英鹏后退的步数更多，但罗启心中还是不由多了几分认真。
　　刘英鹏虽不出名，但战斗的经验并不缺少，他的预判和反应也相当不错，算是个挺强的对手，如果放在这大陆上，应该也是排名靠前的佼佼者，不过——罗启虽微微惊讶，但也没惊到哪去，刘英鹏于他来说还是差了许多。
　　在两人又交织了几招之后，景梓就从树上跳下来，回了敖然几人跟前，他占的位置算是不错的，台上的情况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一走，立马就有人挤了上去，占了他的位置。
　　景襄见他回来，奇怪道，“已经比完了吗？他们怎么还没散？”
　　景梓摇摇头，“还没，不过只要罗启不再隐藏实力应该也就快了。”
　　景襄拍他，“那你还不好好盯着，看看他的真实实力。”
　　景梓嘿嘿一笑，“不用看，罗启肯定打不过景樊哥，当然也不是颜哥的对手。”
　　罢了又颇有几分不甘心道，“不过应该比我强。”
　　景襄乐了：“真的？”
　　景梓点头：“嗯，虽然他没出全力，但也就一半一半，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了。”
　　景梓既然这么说，那也是有把握的，景襄更是开心，“哥，你一定要夺冠呀。”
　　景樊看了一眼敖然，“还有个汤德洛呢，我赢不了。”
　　景襄瞬间泄气，说实在，她至今只是听了敖然对汤家的描述，心里多少还没有什么定数，不由撅撅嘴，“说不定他还不如你呢。”
　　景樊未再接话，眼神却又在敖然身上扫了一圈，目光怪异，夹杂了许多莫名的情绪，让敖然有些猜不透，却又如芒在背，敖然不由想是不是想，是不是因为自己逼着他输比赛，让他一个血气上涌的人气不过？想至此，敖然深觉自己罪孽深重。
　　景梓的猜测果然没错，刘英鹏虽然实力还不错，但罗启这么多年称霸大陆少年天才的名号并不是空有其名，如果没有景樊和颜枫歌这些小说中的注定要登顶的人，当然现在可能还要添个汤家，罗启再成长几年，应该可以算的上同龄人中的第一人，但这书中，他注定只是个炮灰。
　　他的天才之名在刘英鹏等人面前是难以匹敌的，但在主角面前却不值一提，他可以超越无数同龄人，成为相近年龄的的引领者，但主角这些人却是要超越整片大陆上的所有人，甚至要做到以一挡百，脚踏万人的巅峰强势和傲视苍生的霸气，他们是要成为整片大陆的唯一的主宰，这些人要强，自然要强得非比常人。
　　罗启虽武力强盛，但他喜欢以德服人，但凡和他相处过的，无不赞叹他人品好，谦和有礼，永远都给人留一线，有大家风范，所以即便刘英鹏被他打倒无数次，仍然不依不饶坚持爬起来，罗启虽然心中有些厌烦，但面上依旧没有平静带笑，仍保留着一部分实力，游刃有余，不急不徐的将刘英鹏逼下比武台。
　　“刘兄谦让了，当真遇到最钦佩的对手，这场比试让我受益匪浅。”
　　刘英鹏确实费了不少力，勉强站起来，倒也恭恭敬敬的回礼，“是罗兄礼让了，不然我早就输了，是我受益匪浅才对。”
　　罗启笑着，“哪里哪里，若有机会，还希望再有机会和刘兄比一场，很是过瘾。”
　　刘英鹏点点头：“我也是，下回有机会一定。”
　　罗启下台引来掌声一片，这场比赛景梓没有看到最后，但绝对不失为一场精彩的比赛，刘英鹏反应快，功夫好，接招接的很稳，比之现场无数子弟都强，但即便这样罗启仍然游刃有余，完全不显费劲，反而轻轻松松，在一众人眼里，简直强到不可思议，众人换位思考，自己在罗启手中怕是撑不过几招，这人真是名副其实的强。
　　相比罗启这边的热闹，其他几个比武的都没人围观，也就敖然几人偶然看看，简直冷清到极致，搞得这些人都没了兴致比试，气场低糜，毫无动力。
　　罗启被一群人围着，问这问那，尤其这次来的女孩们，一个个疯了似的，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哪怕罗启容貌在普通，但这片大陆终究重视武力，罗家本就是这大陆顶端的存在，如今罗启更是强到如此地步，未来必然大有所成，而罗家怕也会因为罗启，更上一层楼，所以但凡能攀上他，那绝对是要飞上云端，妥妥地做了凤凰。
　　相比女孩子的痴迷，一些男子也围着罗启，虽然不能像女子牺牲色相，但结个兄弟情谊也不错，最次也能混个脸熟，日后也好求人办事。
　　即便被人这样围着，说这说那，罗启依然很有风度，对女子更是有礼谦让，极有规矩，惹得一众女孩失望不已却又崇拜不已，这样的正人君子，若真能入了他的心那必然会被好好怜惜。
　　左右招呼，罗启才勉强摆脱这些人，却正好看见敖然等人，罗启目光落在颜枫歌身上，虽然他没有看见颜枫歌的比试过程，但王怀磊最后吼得那句话他倒是听到了，那会儿他还没开始和刘英鹏比呢，颜枫歌就已取胜，看来确实有些实力。
　　罗启笑着朝几人拱拱手，又一一打了招呼，“很期待能和几位比试一下。”
　　敖然几人也回了礼，罗启最后的话虽带了几人，但目光却在颜枫歌身上，颜枫歌自然也明白，点了点头，“我等也是。”
　　几人客套着，徐荣启等人也走了过来，夏文尔看着罗启，目光直勾勾，“罗兄当真是受欢迎呀，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想来迎接一下都靠近不了。”
　　这人明显再调侃，罗启只谦逊回道，“夏兄太会开玩笑了。”
　　敖然看着这突然凑过来的一拨人，实在些想扶额。

第一百一十六章
　　徐荣启刚开始听到徐父说汤德洛也会参加这次比试时，内心确实惊讶，他自幼经常出入汤家，也因他将来注定要继承徐家，所以汤家一些事情徐父皆会告诉他，汤家那样的存在，实在没必要参加这捞什子比赛，即便来，也就来个外门的小喽啰，却不想竟请了大神过来。
　　徐荣启和其父还认认真真的讨论了一番，却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自入景家的大半天时间里，徐荣启也估摸出，汤德洛此行必然和这位被灭门的敖家公子有关，说不定敖家被灭也是汤家的手笔呢，毕竟这汤家可不是什么行善积德的善茬。
　　不管是为了讨好汤家，还是为自己寻些有用的线索，这个敖家公子都是要结交的，当然，现在还多了个颜枫歌，徐荣启笑着看向颜枫歌：“刚刚看到颜兄的身手，确实令人惊艳。”
　　敖然：……
　　景梓：……
　　景襄：……
　　就一招你从哪看出了惊艳？
　　不过这才一会儿功夫就将颜枫歌的姓名，也算是有心了，不知道别的又知道多少。
　　徐荣启想来也知道这句马屁拍得实在不着调，又道，“虽然仅一招，但这冰山一角也能让人见识到颜公子深厚的功力。”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这人背后目的是何，这会子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颜枫歌回道，“徐公子谬赞了。”
　　徐荣启得了回应立马又道，“从前不曾听闻过颜兄，不知颜兄师从何处？”
　　颜枫歌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硬是忍着没将嗜血的目光射在汤德洛身上，克制自己压抑了喉咙气息，冷淡道：“敖家，不知名，没听过也是应该的。”
　　夏文尔对徐荣启这种明明都知道还要装作不知道的行为并无任何不适，他们都是人精，哪怕查的再清楚，面上该装的还是装的像模像样。
　　故而不等徐荣启再接话，夏文尔便一脸疑惑，目光在敖然和颜枫歌之间明目张胆的转了转，“我若是没记错，这位敖公子是姓敖吧？两位……是什么关系？”
　　敖然微微上前一步，手搭在颜枫歌肩上笑着道，“他是我师兄。”
　　说完就闭了嘴，让徐荣启一众有些不知怎么接话，敖家不是就剩你一个了吗？怎么还有个师兄，从哪冒出来的，但直白的问出来，又实在不太好。
　　徐荣启想再搭话，却被台上的鼓声打断，这一场，他是要出场的。
　　徐荣启只得收了话头，“几位先聊，这一场有我的比试，比完还望能与几位再说说话，交个朋友。”
　　敖然几人随意点点头，“期待徐公子的功夫。”
　　这一场比试，比较出名的人里也就徐荣启，他的对手居然是个女孩子，徐荣启长相虽不及敖然等人，但相比寻常人而言绝对好太多，且他个头和罗启相像，都是比较高大威武型的，所以自打他一登台那小姑娘就两眼泛春，面颊红润，看着他都不知道眨眨眼。
　　徐荣启着实无奈，若是个男子，一拳打下去就行，但这女孩子，还真得浪费浪费时间，好好磨磨。
　　那小姑娘家境一般，家中委派过来就是为了找个金龟婿，嫁入高门，从此飞黄腾达。
　　说实在这些女孩子就想着能正好抽中徐荣启呀，罗启呀这几人，最好比武时能入了他们的眼，可惜这第一场抽签下来，大部分姑娘都抽的是普通家族的子弟，唯有她正好抽中了徐荣启，可谓是引起一片嫉妒和艳羡。
　　小姑娘含羞带怯：“徐公子好，小女子林清月，很能与徐公子比试一场，小女子此生无憾了。”
　　徐荣启颇有风度的笑了笑：“姑娘说笑了，能和姑娘比试，也是徐某人的荣幸。”
　　林清月见他笑容温和，更是羞红了脸，“徐……徐公子直呼我名字就好。”
　　徐荣启笑了笑没有接这一茬，“姑娘出手吧，比试已经开始了。”
　　林清月虽因他没叫自己名字万分失望，但好歹也知过犹不及，脸上带了几分坚定：“那还请徐公子多多指教。”
　　徐荣启点头。
　　林家是个小家族，林家剑法更是在这大路上激不起一点波浪，而林清月自幼是被家里当个闺房女子养，其功夫更是不忍直视。
　　徐荣启看着拿着剑颤颤巍巍向他冲过来的女子忍不住额角抽搐，说实在他真的就站着不动，估计这姑娘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可惜徐荣启忘了姑娘们能耍出来的花样可不在剑，林清月在靠近徐荣启的时候，左脚不小心绊住了右脚，整个人惊呼一声，直接扑在了徐荣启怀里，说实在，徐荣启还真没想到会来这一幕，他也是没一点防备，直接被扑了个满怀，闻了一鼻子少女的芳香。
　　台下众人纷纷议论，女孩子们更是勃然大怒，眼里喷火似得盯着林清月。
　　林清月一脸羞涩的站稳，“对，对不起徐公子，是我太笨。”
　　徐荣启摇摇头，“没关系。”
　　夏文尔站在罗启旁边，浅浅一笑，似是万分无奈且同情：“徐兄这场比赛还真不好比，重也不得，轻也不得，急也不得，缓也不得。”
　　罗启跟着笑笑：“是啊，最难消受美人恩。”
　　林清月和徐荣启来来往往几招，不是掉了剑，就是崴了脚，其他台上都打的热火朝天，可到他这里就画风一变，像是来了场唯美的情意绵绵剑。
　　徐荣启也有想直接动手，可他一有这苗头，林清月就一副楚楚可怜，弄得他左右不是，场中已有好几组比完，徐荣启颇有几分不耐烦了，他时常和琅茶比试，琅茶出手狠辣果断，毫不留情，功夫还比他好，他几乎从未赢过，有时输急了也会觉得伤自尊，心中不忿，不过现在看来，还是那种痛痛快快的比试来的刺激，这样柔弱的实在让他无法招架。
　　在林清月又一剑刺过来时，徐荣启内心叹气，行动却极为迅速，完全不等林清月反应，直接窜至她身旁，一手直接半楼着她的腰，直接将人抱起来，随即向场外飞去。
　　林清月被这突如其来地变故惊得“啊”了声，惊完便脸红如朝霞，她顺势将头埋在徐荣启怀里。
　　徐荣启将人放在场外，脚不沾地，飞身又回了比武台，直至判者宣布他赢，徐荣启才输了口气，飞速下台。
　　夏文尔一见他下来，就道：“徐公子好福气。”
　　徐荣启：“让给你可好？”
　　说罢不等夏文尔回应就去了汤德洛跟前，汤德洛很少说话，徐荣启也不会没眼色的烦他，所以就寻琅茶说话，倒是琅茶也笑着调侃，弄得徐荣启一脸无奈。
　　林清月被徐荣启抱下来引的无数女子恨不得以身相替，林清月也是万分开心，满目含情的看向徐荣启，可惜正好看到徐荣启和琅茶说笑。
　　这一场最后一人比完，就轮到景樊了，他的对手就是景盛。
　　敖然和他换了木签，只道他的对手是景盛那个弱鸡，心里也不怎么担心，只拍拍景樊。
　　景樊却是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如炬，台上的大鼓雷动三声，声声振聋发聩，敖然却觉得有些听不清了，他实在被景樊那目光看得有些懵逼。
　　然而不等他回神，景樊就上了台。
　　瞬间，更懵逼的人就成了景盛，景盛眼睛都睁大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景樊，愣怔半晌，才结巴道：“怎……怎么是你！这一场是我和敖然比呀！怎么回事！”
　　景樊对景盛的三连叹完全不当回事，仿若听不到一般，景盛见他不回，又忍不住想要叫嚣，却被景樊的暗沉的眼眸吓的心里发怵，不禁想要后退。
　　他自小见过景樊无数次，这人永远都是带着一副普度众生，慈悲天下的笑，对谁都温润如玉，善良的令人发指，他向来都不屑一顾，景樊也经常和他好声好气的说话，他一般都怼回去，甚至更过分时候的会说些难听话，景樊也都不计较，依旧着和他说话。
　　他在景樊眼里从来都只看到清澈明亮，宛若世间最干净透亮的清泉，那种带着善意的纯净简直像是没受过挫折，没见过世间百态的新生儿，还要随时随地一副净化世界的博爱。
　　然而此刻，景盛就像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还是那个人，眼里却没了一丝清澈，像是挂在夜空里明亮皎洁的月被浓郁的黑云吞噬的一干二净。
　　景盛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抖了抖，却又克制不住的畏惧景樊的目光。
　　景樊却对他毫不在意，如同眼前是个不值一提的陌生人一般，随着一声“比试开始”，景樊说了上台来的第一句话：“拔剑。”
　　景盛不由想认输，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景樊的对手，景樊的强大他从来没具体了解过，但他却不傻，连景梓都打不过的人，他怎么可能有办法打过。
　　尤其是现在的景樊让他很捉摸不透，这双眼睛就让他心慌，他实在不懂，不过有段时间没看到景樊，这人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得，发生了什么？
　　景盛转头看了眼台下，敖然正紧紧盯着台上，景盛不知道是他父亲派的人做不好事，没将抽签安排好，还是敖然故意换了木签，不过这样做目的又是什么，不至于临阵脱逃吧？他应该更有把握吧？
　　若是平日里景盛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已暴躁的大吼大叫了，敖然也好，父亲的人也好，绝对都会被他牵连，可是如今景樊那个眼神就让他压了情绪，莫名想了很多。
　　景盛狠狠咬了咬后牙槽，嗤了一声，认输不是他的作风，他也不想让敖然那小子嘲笑，景樊又如何，他再厉害还能杀了他不成？
　　不等景樊再开口，景盛拔剑朝景樊砍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景樊慢慢悠悠的拿出剑，迎击而上。
　　景盛一见他冲过来就有些怂了，拿剑的手微微颤抖，他心中想着要停下来，但他不是刘英鹏，没有瞬间收手再反将一军的本事，只得直愣愣的往上扑。
　　然而，就在景盛以为他会被景樊一剑挑飞之际却莫名接了景樊这一剑，那看似凶猛的剑招却没有任何力道，两剑相撞景盛只觉自己完完全全可以招架，心中不由万分惊疑。
　　一招之后，二人暂且退开，景盛看着景樊：“你这是做什么？”
　　景樊轻轻牵动一边的嘴角笑了笑，眼眸微微上挑，勾勒出一抹邪魅。
　　这样的笑景盛很熟悉，因为他自己总爱这样笑，他也自知自己这样笑准是有了什么馊主意，想整什么人了。
　　可如今这笑竟然出现在景樊脸上，而且看着比他还恶劣诡异，景盛实在觉得不可思议，可又偏偏这笑在景樊脸上没有一丝违和。
　　这样的眉眼，这样的表情，比起他从前的温和更撼动人心，让他整个人更亮眼，仿若他天生就该如此，这才是他的本性。
　　景盛被自己一连串的胡思乱想惊得哆嗦了一下。
　　景樊却回了他的问题：“不做什么，随便比划一下，不必当真。”
　　景盛满脸的质疑：“好好的比赛，你怎么这么懈怠？你……”跟变了个人似的。
　　景盛从来不管景家的事，一是他没有兴趣，二是根本轮不到他，不过即便他再如何不管事，也知道这次比武决定景家少家主将落在谁的头上。
　　景盛向来知道他父亲和兄长不喜欢景樊这一家子，他也时常能听到父亲在家中怒骂叔父和景樊。从前和景樊相处，他这人觉得世间所有受了委屈的人都需要他的帮助，恨不得倾尽所有以兼济天下。
　　景家少家主的称呼自他成名开始就落在他身上了，景家从此也成了他背上的责任，哪怕他受父兄影响，对着景樊这一波人总是嗤之以鼻，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景樊依旧能对他笑语相待，甚至还是不是说些关心话，教他些功夫和医术。
　　景家对景樊来说，打一开始就是不能推脱的责任，而责任感爆棚的他也不会推卸。
　　所以这场比武景樊无论如何都会拼尽全力，不是因为他贪慕景家少家主的地位和权利，纯粹是因为他应承了他父亲及景家更多长辈，他要负责到底，要亲力亲为，要做到最好。
　　不过景樊现在似乎丝毫没有曾经的那份全部责任揽于一身的伟大了。
　　景樊显然不想再回他，挽了个剑花再次出手。
　　景盛这会儿当真是一头雾水，茫茫然见景樊出手也忙还手，严阵以待，生怕没防备好，被刺个正着。
　　可惜景樊依旧来势汹汹，却后继无力，看着剑招百出，却招招都能在景盛的掌控范围之内，景盛也算是知道族中弟子为何喜欢让景樊指导武艺了。
　　这种一招一式带着你走，引着你来，可谓是细心又有效，即便是个傻子也能看得懂，学得会了。
　　景盛初始莫名又疑心，但几招过后他便懒得想别的了，他从前总觉得习武无聊又麻烦，他有想过好好学，但兄长教的无趣，总是解释不清楚，父亲又从来不愿意管，而族中其他教武功的师傅更是刻板又循规蹈矩，永远都停留在没意义的基本功。
　　景盛向来喜欢立杆见效的学习，这种磨磨唧唧几十年才见成果的他从来便没耐心，而景樊现在这种打法完全是手把手的教他练，所有的招式只需跟着他便知道怎么用，怎么打。
　　景盛甚至都在怀疑景樊是不是只是发了善心，想教他好好习武。
　　无论景樊如何想，台下各人神色皆是千奇百怪。
　　敖然忍不住想扶额，这人到底是如何想的，他只让他别和汤德洛杠上了，如果可以最好也收敛收敛实力，别让自己异常突出，结果倒好，如今完全是要泯然众人矣，平淡到让人无法直视。
　　景襄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台上，目瞪口呆：“我……我哥是认真的吗？”
　　景梓顿了顿：“他从前也这样教过我。”
　　景襄：“他是打算把比试当上课，把对手当学生吗？”
　　罢了，景襄又扭头恶狠狠得看向敖然：“我哥要是输了，我和你没完。”
　　敖然：……
　　敖然颇有几分心虚：“你哥应该不会输的，一个景盛而已，没有什么威胁的，再说他只是打的比较随意而已。”
　　景梓显然不信，他现在就怕景樊玩真的，连赢都不打算赢了，那就完了，“颜哥，景樊哥能打赢吗？”
　　颜枫歌倒是淡定的点点头：“能，他没打算输。”
　　几人重重的舒了口气。
　　景樊几乎是在所有人都结束了比赛才似是用足了劲儿将景盛一剑挑下台。
　　周围看热闹的皆是唏嘘一片，好歹是景家少家主呢，这功夫，当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一场比赛打成这样怕是没几个人了，每每到关键时刻就失误出错，即便不出错，但也打不出什么效果来，看得台下众人都为他捏一把汗，恨不得上去代替他。
　　“景家这位少主是怎么当上少主的？”
　　“不知道，难道是以医术为主？”
　　“医术再厉害，功夫也不能落下吧？这样一个花架子能撑得起景家吗？能为景家遮风挡雨吗？”
　　“你操的闲心，人家能不能遮风挡雨，轮到你来管？”
　　那人嘿嘿一笑，“我随口一说罢了，这景家也算是大家族，怎么选继承人这么随意？这世道还真是不公。”
　　另一人嗤笑：“怎么不公，人家自己家，爱怎么着怎么着，你莫不是嫉妒。”
　　那人语气忙高了几分，一副你怎么能这样想的心虚：“我这是为那位景柯公子抱不平，瞧瞧这场比武，他父子二人办的有声有色，那景家主和这位‘柔弱’的景少主面都没露过，本以为是个深藏背后的高手，结果这一瞧，嘿，怕是也就能和女人玩玩。”
　　另一人也不由点点头，语里带了几分不屑，“他们莫不是谁长得美貌，谁就做家主？话说，那位景柯公子是哪一轮比试？实在好奇他的身手，不知比之这位‘漂亮’的花瓶如何？”
　　言辞轻佻，带着戏谑和嘲讽。
　　这几人，正站在敖然他们身后，听得敖然几人都不由咬了咬牙，景襄扭头，眉头蹙在一起，语气都冷了好几分：“几位背后说人坏话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哥哥多厉害我会不知道？轮到你们评头论足了？”
　　景襄也算是有些名气了，毕竟长得这般好看，功夫又一顶一的好，没有哪个男人会不记得她，再加上一旁颜枫歌和景梓都算是在众人面前混了脸熟，无论强弱，那决计比眼前说话的这两人厉害些。
　　故而一见敖然四人一脸凶狠，那谈话的二人都忍不住咽了口气，忙歉意的笑着往后退。
　　不过这不解释众人便会真觉得景樊不成大才，但这解释又是掩饰，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感觉，围观的其他人人虽没说什么但神色也都吐露这对景襄最后那句的不信任和对景樊的不屑。
　　景襄也看得懂众人的神色，不由气得一跺脚，重哼一声扭了头，不再理会众人。
　　倒是金钱贝几人还算淡定，一脸安慰的看着几人，无论心里信如何想，起码神色间没有任何变化，尤其金钱贝，显然还想着和景樊斗一斗，他这人倒是和谁都想干一架。
　　徐荣启几人也站在敖然他们旁边，当着人家的面不好明目张胆说什么，但眼里的情绪都比较复杂，想来也是想了一堆，猜测，阴谋论这些怕是都在他们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们不同那些功夫本就弱的人，徐荣启几人看得还是比较深的，景樊台上那通比划，他们看不出虚实，但也能知道，这人决计不会是个脆弱的花瓶，起码不会是像表面这么弱。
　　这位景少主是打算扮猪吃老虎吗？他这位大伯都快要取他而代之了，他还能悠闲的藏拙？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不该大展身手，打脸他这些亲戚吗？
　　还是他打算坚持到最后，来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他这自信来的还真是不敢让人苟同。
　　景盛从地上爬起来，就跟着景樊来了敖然这边，一见敖然，就是一脸怒气，“你怎么回事？不是你和我打吗？”
　　敖然装得一脸懵逼：“这我也控制不了啊，我还能决定自己一定抽到你？”
　　景盛“你”字出口，又狠狠咽了回去，这事的幕后操纵者是他爹，敖然确实做不了主，可他也不能说出来，他好歹也是有脑子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明白，哪怕他爹做事卑鄙，那也是他爹，若让众人知道了他爹可以控制抽签，那还真要害了他爹。
　　不过景盛也是奇怪，这事他大概也听父亲和和大哥聊过，重视程度决计不低，二人可是准备了许久，怎么也还能出错呢，这都控制不了？
　　景盛对他父亲及那些做事的人还真是万分失望，目光不由转向高台，却发现台上并无他父亲的身影。

第一百一十八章
　　景文山一耳光甩在阿一脸上，力道极重，扇得阿一脸不得不侧过去，又急忙转回来，正对景文山的怒火，毕恭毕敬。
　　“蠢货！”景文山怒喘两声，“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为什么景樊抽中的是小盛！”
　　阿一心中也觉得不可思议，箱子底下是带夹层的，事先都已安排好，最上层是正常的木签，绝对的随机，但下层却放着备好的木签，但凡需要哪个就放一堆这个数字的木签，抽签那人便只能抽中这个数字。
　　台下守在箱子后面的人更是大陆上出了名的神偷快手，世上从未有人知其容貌，探其身影，而且此人平凡无奇，丢在人堆里都是那种存在感极弱，完全无法引起他人注意的人，这样的人绝对适合混迹于人群中，不起眼的穿梭于人群中，做些不为人知的事，再加上那双世间少有的奇异之手，此事绝对十拿九稳。
　　阿一曾与此人有几分交情，这次也是费了功夫才寻到此人，托他做了这件事，按说以这人的本事绝对万无一失，怎么会抽错呢？
　　神偷确实厉害，但那有如何，谁说抽完签之后不可以再偷偷换呢？
　　不过虽说没抽中他们想让抽的人，但景樊的表现也确实出乎意料的“不尽人意”？景文山也是满脑子惊疑，难道这小子真的对家主之位没兴趣了。
　　无论如何，景文山还是希望事情按照他的规划发展，以免发生什么意外。甩袖重哼一声，景文山脸上的怒气倒是减了几分，“给我好好盯着！再出错就自己滚去领罚！”
　　阿一忙点头应是，神色郑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景文山转身之际，阿一顿了顿，犹豫半晌，还是低声道，“主子，阿七找到了阿六的腰牌了。”
　　景文山脚步一顿，眼里多了几分杀气，“人呢？”
　　阿一低头，“八……九不离十，已经没了。”
　　景文山脸皮颤抖半晌，一口牙差点咬碎，虽已猜出是这个结果，但听到真相还是不由怒火中烧，培养个忠诚的高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说折一个就折一个，景文山着实肉疼不已。
　　“让其他人都回来吧，随便派几个人在找找。”
　　阿一忙应是。
　　回到台上，景文山远远便见景风国神色间有如团着一片乌云，随时都要爆发一场电闪雷鸣，骇人至极。
　　景樊当上少家主，景风国曾经也是很满意的，这小子彬彬有礼，规规矩矩，能力也是景家少有的出众，比起他们这些人年轻时候都不遑多让，就是有些太过心善，容易听信奸人，但其能力绝对没话说，景家交到他手里也绝对靠谱，同时也好拿捏。
　　但这最近以来，景樊做事跟变了个人似的，先是大洗景家一些人员，那其中有很多他手底下的人，统统被换掉，尤其一些重要位置的管事，莫名被打压，景风国这才发现这小子简直是披着羊皮的狼，平时看着乖巧听话，骨子里怕是藏着个随时都能咬下人一块肉的恶鬼。
　　景风国为此事着实上火许久，同时也动了换掉景樊的心，正好瞌睡有人送枕头，那个心术不正的景文山便出了头。
　　本以为这只不想再装兔子的狼会不顾一切的反击，却不想他乖乖的应了，这倒罢，也不知这小子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比武更是比的一塌糊涂，装得一手无才无德。
　　景风国不是景文山，他的疑心更重，从前他以为景樊心思单纯，但就景家执事大换血之事而言，这小子绝对不单纯，手段也绝对狠辣，雷厉风行，伪装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景风国不得不怀疑，景樊一定还在预谋着什么大招，随时等着一举倾巢，来个致命一击，稳坐家主之位。
　　不过，他又实在想不通这小子在玩什么阴谋。
　　一旁向来带笑的老顽童景风卓也不由皱了眉，焦急道，“景樊这小子不会把比武当平日试炼呢吧？现在可不是教导景盛那不成器的小子的时候啊，他这样怎么立威，这傻小子！急死人了！”
　　周围一众人也是焦急的焦急，幸灾乐祸的幸灾乐祸，神色各异。
　　景文山一见景风国那副神态，心中便不由咯噔一声，莫不是被这老不尊抓到了把柄？景风国自大至极，从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和面子，这若是发现他背地里做的事，必然会大庭广众之下发飙，那可绝对得不偿失。
　　景文山颤颤巍巍回到座处，景风国果然眉头更皱，一腔子不满全都撒在了景文山身上：“有什么事非要到台下去说，你好歹是负责人，这点儿规矩都没有！”
　　好在没提别的，景文山松了口气，景风国是个形式主义者，严苛又循规，还要小辈们也必须一板一眼，不能逾越，景文山心中厌烦，但也知现在不能开罪景风国，还得好好糊弄过去，别让他发现别的，便忙讨笑着告饶，“不是什么大事，前几日丢了个护卫，今日刚寻到，阿一没眼色，这点小事也要回禀我，害我跑下去一趟。”
　　景风国神色严厉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在言语，周围其他站在景文山这边的忙笑着打圆场，说着乐呵话，让台上气氛又热闹起来。
　　景文山心里想什么，景家绝大部分人都知道，景风国才不信景文山单只是为个护卫神色骤变，急匆匆的跑下去，想来八成都和景樊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倒也好，省得他再费心。
　　这会儿一群人都聚集在敖然这里，敖然也不好在和景樊说什么，不过眼睛却还忍不住瞥向景樊，颇有几分怒气的瞪了他一眼，叫你别赢汤德洛，不是叫你连景盛都打的费力呀，扮弱也扮过头了吧。
　　敖然眼睛挺大，睫毛虽不长，但极浓密，一根一根黑压压地铺在眼睛上，这会儿鼻子一皱，眼睛微微一瞪，带着一点点怒气，像是想装威严，却因为长得还有几分稚嫩，竟生生多出几分傻气，那双清澈的眼里干净的像是透亮的泉，波光潋滟，晃得人心颤，景樊突然想起自己暗藏之下那双血红的眸子，那刚刚微颤的心又硬如铁。
　　可他又控制不住想到那根和自己交换的木签，不仅硌了自己的手，也硌自己的心。
　　他想换种玩法，让自己彻底释怀，可他偶尔又有些贪慕现在的平静。
　　他该怎么处置这个人？
　　敖然见景樊情绪不对，又有些自责，明明是自己要求人家收敛，结果人家收敛了，自己又觉得过了，心中愧疚，不由得又朝景樊笑了笑，眉眼弯弯，那双眼几乎被睫毛盖住，比起平日里的稳重冷静或是偶尔同景襄他们胡闹的幼稚又不同，真诚而又纯良，带着最大的善意，又有几分无措，有点像曾经的自己，却又更多了些真实和活力。
　　景樊又想起中了万春草后的敖然，那双泛着红的眼睛，极力克制着自己的难耐，牙齿都在微微颤抖，那一瞬间，少年人的模样尽显，那样子有些想让人欺负。
　　还有这一刻，弯着眉眼笑，唯有少数时候，透着少年的气息，格外与众不同。明明容貌都是少年人的样子，说话做事，还有平日给人的感觉都像是年长他人许多岁，许是正因为如此，偶尔的单纯无措又动人心弦。
　　景襄拍拍敖然，“你傻笑什么呢？”
　　敖然：“……”我那是歉意的笑。
　　“敖公子和景家诸位公子关系很好。”
　　汤德洛一开口，周边都静了许多，这句话算不算他自出现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还是别人的事！
　　敖然心里却是咯噔一声，这话，他是应还是不应。
　　装了震惊，敖然带着几分感激，“是啊，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汤德洛微微点头，“敖公子可知凶手？若要报仇，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这话一出，众人彻底静了下来，罗启等人目光不由在汤德洛和敖然之间来回转，这个自出现就一副不屑世俗的冷傲公子，怎么对这位敖公子这么上心。
　　敖然心中一万匹草泥马，面上却要装得悲伤又愤恨，这汤德洛当真有几分无所畏惧了，完全不在乎他目的只在敖家的心思会不会被众人看出来，他还真是不怕众人探出苗头捷足先登了，还真是实力傍身，众人皆不放在眼中。
　　敖然目光带刀，如同淬了毒一般扫了站得比较靠后的陈本奇，咬牙切齿，“自然是知道的，他们化成灰我也认得。”
　　汤德洛顺着敖然的目光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一旁的琅茶连忙接道，“敖公子与我也有几分交情，若是需要报仇，我也会帮忙的。”
　　敖然：“……”我们没有交情。
　　不等敖然再回话，颜枫歌却是开了口，拇指顶在腰间剑上，剑身微微出鞘，闪着寒光，颜枫歌那张本就带着寒意的脸上更添了冷厉和杀气，“若是靠别人报仇算什么报仇，唯有手刃仇敌，才能安抚我敖家上上下下的亡魂！”
　　众人被他这参着冰渣子的厉喝惊得不由后背发凉，敖然也不由咽咽唾沫，不愧是主角身边的一把手，这气场，没谁了。
　　陈本奇站得相对比较偏后，但还是忍不住颤了颤，灭敖家的凶手，不是没有传到世人耳中，说法也五花八门，陈本奇也听过一些，但他还真不知道要反驳，说实在，他陈家灭的家族太多，大大小小，数不胜数，一个小小的敖家，那还真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
　　他虽傻，但也只敖然和颜枫歌目标显然在陈家，但人家又没明说，他也不能上赶着去认，越抹越黑，不过这趟景家来的真是失策，他绝对是活靶子了，随时有可能被这位功夫不凡的颜枫歌给灭了，陈本奇心头微颤，深觉景家留不得。
　　看来今晚就得跑路了。
　　敖然不知陈本奇的打算，不过陈本奇这怂货一跑，倒也算是认了这个罪，省得他想尽法子去圆，还得整日视线不离陈本奇，膈应。

第一百一十九章
　　汤德洛几人还欲再说什么，台上却已锣鼓阵阵，这一局有琅茶和李凝挽，李凝挽站得离他们较远，一直被一群世家子弟和想讨好她的女孩们围绕，显然一副众星捧月之姿，她作为一个女孩子，其相貌和实力绝对是这大陆上一众世家姑娘中排第一的。
　　家世好又有才有貌的大小姐，性子中自然是带着傲气和不可一世，不过这傲却也傲得迷人，让人甘愿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围着她的众人早已问到她的木签数，知道这场有她，一个个满眼爱慕的鼓励，也不知道李凝挽是何感受，反正远远看着的敖然是生生打了个寒战，这一堆如狼似虎，痴迷至极的目光，谁被盯着都要起鸡皮疙瘩。
　　好在李凝挽应该是自幼就是享受这种待遇的人，眉头都不带动，神色间是一如既往的自信，身姿摇曳坦然踏上台去。
　　途中经过，给她鼓劲儿的不在少数，站在路边的林清月在李凝挽走近之际，欣喜地跨向前几步，乖巧清浅的脸上带着艳羡又崇拜的笑，这让李凝挽下巴又微微抬高了几分，这世间如果你光让男人爱慕你，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因为男人本就好色，爱慕女人是他们的天性，但让女人也能羡慕嫉妒你，那你确实足够出众了。
　　林清月语里有几分讨好：“凝挽姐姐，我……我叫林清月，祝愿你得胜哦！”
　　李凝挽淡笑着点头，算是应承了她这句祝福。
　　林清月家中派她过来，只有一个目的，便是能搭上这些大家族，林清月长相单纯乖巧，但头脑却聪明，心眼多，但凡有点家世的，无论男女，她都言笑晏晏的和人搭话，但像李凝挽这种家世的，她还是很难凑上去的，若是能结交，最好能入了大家族的圈子，于她来说也是更进一步。
　　况且，她若是没看错，李凝挽的对手，应该是那位和徐荣启走得近的妖艳女子，这敌人的敌人也算是朋友吧，李凝挽若是能打败她，她也会开心一下。
　　琅茶这边朝着汤德洛微微施了个礼，便转头看向台上，嘴角一勾便是一个魅惑苍生的笑，围观众人皆是跌了眼珠子，这姑娘也是个爱美的，敖然次次见她，都不曾见她穿过重样的衣服，不过估摸着她自知如今身在景家，穿着明显收敛许多，不露胳膊不露腿，严严实实，然而那张脸却又太过艳丽，实在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感觉。
　　琅茶嘴角带笑，也不见她有任何起势，直接平地而起，腾跃半空，一身长裙随风飘飘，转瞬间就已轻巧的落在台上，李凝挽眼见着她还在远处，不过须臾就站在到自己眼前，着实被惊得不轻。
　　然而不光她，台下围观人也被她这一手惊得睁圆了眼睛。
　　比试这么多长，绝大多出都直接飞上台，这样即快又显身手，当然夏文尔这种走另类装逼路线的除外，从一开始到现在，众人展示的轻功各具特色，好坏皆有，最强大也不过是颜枫歌，罗启这些人，轻巧平稳，宛若脚踏平地。
　　然而比起本就很厉害的罗启几人，琅茶却又出色更多，整个人轻盈如燕，比起脚踏平地的稳妥，她像是更适合飞在天上一般，那身长纱衣，随着她的身影在在空中舞动，当真犹如天女下凡。
　　罗启一众人也纷纷神色骤变，看向琅茶的目光不由深沉几许，直至琅茶落上台子半晌，众人才回过神，夏文尔目光不由瞥向汤德洛和徐荣启，汤德洛这人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不惊不喜的“四不”模样，仿若琅茶艳压一众高手的轻功平淡至极，不值一提，徐荣启也是一脸稀松平常，神色毫无变化。
　　夏文尔不知汤德洛是真的不当回事，还是天生就长了这张没有情绪变化的脸，但徐荣启他还是知道的，显然这人是见惯了，淡定了。
　　一个义女，就有这样一身功夫，那这汤德洛，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期待了。
　　琅茶一身轻功连罗启这几个大佬都惊艳了，更别提其他小喽啰，一个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路人甲：“这姑娘轻功不比罗启差吧！”
　　路人乙：“最重要的是长得还这么美！”
　　路人丙：“确实太美了！这身段，这脸蛋，绝了！”
　　路人乙：“若是此生能与她执手到老，死而无憾呀！”
　　路人甲：“前面那位景襄姑娘出现时你也这般说的。”
　　路人乙一脸深情：“景襄姑娘还年幼，我怎忍心叫她深坠爱河无法自拔，还是这位成熟魅惑的姐姐更好。”
　　众人掉落一地鸡皮疙瘩，却又忍不住迷恋的看着琅茶。
　　还有些理智的路人甲冷眼嘲笑：“你们口水都收敛点吧，这轻功，你们‘追’得上吗？”
　　一语双关，众人不由泄了气，不清醒的路人乙依旧坚持，“她总会停下来的，只要她停下来，我就能俘获她。”
　　众人翻了个白眼。
　　轻功都如此了得，怕是她停下来你都打不过吧。
　　景梓一脸凝重：“她的轻功怕是比我还强许多。”
　　景襄那双圆圆的眼睛眨都不眨了，乌黑的眼珠里满是惊愕，“太轻快了，她怎么练的？”
　　敖然压低了嗓子，轻声道：“也与她练的功夫有关，若是你们也练，不比她差。”
　　当然，最好能练纯正的原版，而不是删减后的。
　　景襄惊愕了，一个被删减的秘籍还有这等威力，那要是全本，当真强到何处了？
　　台下惊愕一片，台上李凝挽心情也沉重了许多，秀气的纤眉拧在一起，她的长相和琅茶是一个风格的，但说起来琅茶却比她更美些，从前她有家世和功夫加持，即便相貌上比不上琅茶，也总比琅茶受欢迎，她还真未将琅茶放在眼中。
　　一个被人收养的义女，一个从未听过的小家族，她李凝挽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提当做对手了，然而刚刚琅茶那一手轻功却让她心中不由忌惮起来，这样的身手，怕是她母亲都要重视起来吧？
　　琅茶见这位李家大小姐皱着眉看她，倒也不在意，微微一笑，也没行什么俯身礼，反倒是颇有几分豪气的抱了抱拳，“小女子琅茶，李姑娘有礼了。”
　　李凝挽回了神，轻功厉害也不代表杀人的功夫厉害，说不定也只是因为打不过别人，只能跑路，才将轻功练得这般好，抱着一丝期待，万般担忧，李凝挽也回了个礼，“琅茶姑娘大名席间已听闻过，我也记得。”
　　琅茶唇角地笑更深，还以为这位傲气的大小姐早就不记得自己是哪颗花花草草了呢，“能得李姑娘记住，琅茶万分荣幸。”
　　李凝挽勉强笑了笑，“废话不多说，我们开始吧。”
　　琅茶也正了神色，点头应是。
　　李家女子向来多作主，处事也更强势霸道一些，功夫更是凌厉煞人，族中自来以软鞭为主，李凝挽挂在腰间的软鞭红黑相间，鞭长两米，鞭尾挂着锋利的小短剑，鞭身更是缝着无数细小的钩刺，防止鞭子被人抓在手中。
　　李凝挽拿出鞭子，便顺手在空中甩了一下，这倒也不是她故意示威炫耀，实在是多年习武的惯性，每个人拿着他的武器，总会忍不住比划两下，都是身体习惯性的记忆，很难改掉。
　　“啪——”的一声脆响，让台下人都打了个激灵，鞭上的钩刺在阳光下隐隐闪着凌厉的光芒。
　　琅茶看着那显然杀伤力不低的皮鞭，眉头虽微微动了动，但神色平静至极，显然并没有被骇到。
　　倒是李凝挽皱了皱眉，声音里带了疑惑和指责：“琅茶姑娘不拿武器吗？”
　　难不成她功夫真的强到不需要拿出武器就能打败自己吗？未免也太过自负，不尊重人了吧？
　　琅茶莞尔一笑，声音浅浅，但音色勾人，“李姑娘莫要误会，我只是从不用武器，也未曾习过任何武器。”
　　李凝挽瞳孔缩了缩，赤手空拳吗？那这样自己胜算是不是更多了几分？
　　台下观众也议论纷纷，不用武器，对上李凝挽那没有一丝破绽的鞭子要怎么打？只能躲了吗？两个漂亮的姑娘对打，那个受伤，台下的诸位情圣们都会心中不舍，但武器一出，显然这位琅茶姑娘要遭殃了，这一鞭子要抽在身上，怕是要留下个血淋淋的印子。
　　怜香惜玉的众人不由唏嘘，当然，爱慕李凝挽的还是更心狠一些，毕竟刀剑无眼，胜者为王。
　　罗启目光从琅茶身上移下来，看向徐荣启，“琅茶姑娘赤手空拳对上李姑娘的鞭子，怕是得受伤呀。”
　　徐荣启知这人怕是想套些东西，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他还真没个底儿，目光多次瞥向汤德洛，却见此人丝毫不为所动，面不改色，揪了揪心的徐荣启扯着嘴笑了两下，“她功夫还不错，应该吃不了什么大亏。”这话不满不亏，也没什么营养。
　　罗启也不再追问，目光再次回到台上。

第一百二十章
　　女孩子打架向来是向来是件值得关注的事儿，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打架，那可就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儿，二人之战引来的围观者不比罗启那场少。
　　一群或猥琐或不猥琐的满脑子装着盎然春意的热血青年们，一个个目光如狼的盯着台上两个身姿婀娜，美得勾人心肺的小仙女，恍若是开着两盏二百五十瓦的白炽大灯，明晃晃地吓人。
　　好在台上二人心理素质都不错，丝毫不受这刺人目光的影响，只把他们当成是想要开花结果的木头桩子——死物一个。
　　“既然琅茶姑娘自己不带武器，那就莫要怪我欺负手无寸铁之人了。”
　　琅茶红唇一牵，笑得随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李凝挽看得心头冒火，恨恨地咬咬牙。
　　不愧是要站在主角身边的女人，这气场，强了李凝挽不是一点半点儿，平日里还看不出，只以为是个风情万种的带刺玫瑰，可这一到关键时刻就是带玫瑰的刺儿。
　　李凝挽鞭子随手一甩就是一声震人耳膜的狠辣戾声，台下的诸位“木头桩子”都是浑身一激灵，颤栗而又兴奋。
　　鞭子直冲冲的朝着琅茶白嫩嫩的脸袭去，台下一片倒吸气儿声，这要是挨一下，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必然皮开肉绽，李凝挽这一鞭子，琅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的，唯一退路只有躲开，这来势汹汹的一鞭子，随便擦到哪，必然都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景襄不由握紧了拳头，她不喜琅茶，但一个姑娘，当场挨上一鞭子的场面，她还是不想看到的，“这琅茶怎么就傻站着不动呢，赶紧躲呀。”
　　有此想法的不光是她，台下诸位怜香惜玉的君子们也甚是担忧，嘴里念叨着“琅茶姑娘快躲开”，可这样又怕惹了李凝挽姑娘的不快，诸位情圣们万分纠结，生怕自己一句多嘴，伤了二位美人的心，这般左右为难，诸人深觉自己多情不是件好事，难为两位美人要被他连累，受些委屈。
　　不管情圣们如何自我脑补一场旷世多角恋，琅茶站在台上依旧是稳若泰山，丝毫不为所动，在众人皆以为那鞭子要甩在她脸上时，在大家都觉得她被吓呆时，琅茶迅速出手，稳稳当当的捏住鞭尾，拿鞭子距离她的脸不过毫米，鞭子带动的厉风冲击着她秀美的发丝在空中飞扬。
　　众人倒吸一口气，惊叹声此起彼伏。
　　徒手抓鞭子！
　　“这姑娘不要命了，那鞭子上全是钩刺她看不到吗？！”
　　“可惜那只漂亮的手了，怕是要血淋淋了！”
　　“美人还是呆在家里被保护着好，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她们做不来。”
　　一众人都战战兢兢不忍看琅茶那只纤纤玉手流出鲜红的血，然而半晌之后，那手稳抓着鞭子，没有一丝血从手上滴下。
　　李凝挽满眼的不可置信，她自己的鞭子，她比别人了解，上边的钩刺看似细小，但都是上好的玄铁，磨得极为锋利，稍微刮点蹭点，都是深深的血口子，可琅茶抓在手中显然没有任何不适。
　　当然，不排除她只是轻轻只是堪堪握着，然而李凝挽用了全力也没将鞭子从琅茶手里抽出来。
　　景梓睁着一双眼，语里充满疑惑，“你们看她手上是什么？”
　　敖然几人也观察到了，那只纤细的手周围朦朦胧胧缠绕着一层浅浅的白雾，淡地几乎看不到，似是一阵轻轻的风就能将其吹散，消失在空气中。
　　但那层浅浅的白雾在无数细风吹过，依旧不散，好像琅茶那只手有什么吸引力似的，一直围绕着不舍离去。
　　一旁的金钱贝支棱着脖子左看右看，“什么！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景襄不等景梓说话便接道：“很浅很浅的一团白雾，你仔细看。”
　　不光金钱贝，连一直装深沉的江修，还有周围其他人都瞪着眼睛仔细观察，半晌金钱贝惊呼一声，“真的哎！不过好淡呀，你们眼神真好！”
　　江修双目里写着疑惑，“莫非是那白雾护着她的手？”
　　金钱贝煞有介事的点头，“八九不离十。”
　　一旁的高成宇一脸惊奇，“这是什么功夫，怎么从未听过？”
　　敖然内心叹气，你听过才有问题好吗？这可是本搅起大陆一片血雨腥风的武功秘籍呀，习者可杀四方，灭万人，是作者送给主角大哥比墙柱子还粗的金手指呀。
　　看来这剧情也要提上日程了，汤家看来是不打算在养精蓄锐了！
　　不知道他们面对这样一个不知深浅的庞然大物，他们能有多少胜算？
　　主角，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程度？
　　江修看着那轻飘飘的白雾，语气有几分肃然，“金兄，你可否能直接徒手抓住李小姐的一鞭子？”
　　金钱贝挠挠头，“应该可以，李姑娘看着力道并不大，她的鞭子我抓一把应该也无事。”
　　金家拳法，可挡利刃，金家人其拳掌都硬如铁，李凝挽这条带刺的鞭子，对上金钱贝应该也会被压制的。
　　江修众人稍稍舒了口气，这世间功夫五花八门，既然有一个能不畏兵刃的金家，谁说不能有第二个，谁就规定别家不能再练刀枪不入的掌法？
　　不过那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白雾，确实又不得不让人耿耿于怀。
　　台下有像罗启这类高手看门道，看得一身汗的，也有一群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哐当只知看美女，看得一心春色荡漾的菜鸡。
　　然而最焦心的当属李凝挽了，那死活抽不出来的鞭子让她知道，在力道上，她完全不是琅茶的对手。
　　她这条鞭子，原先的优势便在于别人抓不得，挨不得，因着这原因，大部分比她功夫强得人都近不了她的身，当然，像罗启这些强得厉害的，即便她武器再如何没破绽，怕也是很容易能攻破的。
　　如今却出了个“抓得”的对手，还真让人冒火。
　　琅茶也没执着，在李凝挽挣了几下，就将我在手中的鞭子放开了。
　　李凝挽不死心地盯着她的手心，果真毫发无伤，心中不由挫败，眼中却多了几分杀气，整个人气势上涨了不少，她就不信她“抓得”还能“挨得”。
　　李凝挽这一鞭子的力道可比刚刚强盛了不止一倍，鞭子不像剑，它很软，也很难操纵，但若能熟练运用，它又很灵活，会让对手措手不及。
　　李凝挽这一鞭子直击琅茶的小细腰，鞭子掠过，带动着风声呼呼作响，这一击不好伸手抓，琅茶直直后退，李凝挽不依不饶，施展轻功，迅速逼近琅茶，手腕抖动，那条闪着星星点点冷厉光芒的鞭子瞬间改变轨道，又一次朝琅茶腰部袭去，杀气腾腾。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实在不好躲，但努力侧身后退，还是有希望，然而琅茶却慢慢悠悠，像是闲逛似的，完全感觉不到危险来临，弄得李凝挽猛然间都有些手抖，比武台下那群不矜持的木头桩子们更是揪着心，一脸担忧地看着台上两位美人。
　　景风国从开场看到现在，台下不乏有让他极为赞叹的年轻人，身手和功夫都是世间少有的天之骄子，但景风国这人向来自傲，这些有天赋的年轻人也都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没有什么让他惊叹到情不自禁站起来的。
　　相比自持身份的景风国，其他人都还算贴近人间，罗启，徐荣启，颜枫歌，包括金钱贝，江修等人，每个出来都让他们感叹一下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他们这些老人们该退场了。
　　“啪——”
　　这一鞭子，深深打在琅茶腰侧，沉重的闷响，让所有人都噤了声，李凝挽收鞭后退，一击即中，让她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抹笑，她用的力道，她自己心中有数，即便是罗启等人，她也有信心这一击绝对能打碎他们的肋骨，更别提琅茶一个细皮嫩肉的姑娘了。
　　夏文尔现在已经养成了何事都看徐荣启和汤德洛面色的习惯了，在鞭子击中琅茶的毫秒间，他目光不由侧向这二人——没有丝毫变化，两个人都是那副不惊不徐的表情，没有一点惊慌和担忧，这样的神色却让夏文尔的心又沉了几分？
　　汤家，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高台之上的长辈们也都是凡人，惊呼和好奇不比台下这帮年轻小子少，景风卓白花花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哎呀呀急道，“这小姑娘，关键时刻怎么不知道躲呀，这一鞭子，这，这哪是她能承受的了的呀！”
　　景风国皱着眉，不答话，也不在想什么，倒是目光不曾离开琅茶这一场。
　　李凝挽在脚尖还未落地之时，心就凉了，傻子也能看出来琅茶挨了这一鞭子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风姿翩翩的站在原处，嘴角含笑，让李凝挽更觉自己那一鞭子就是个笑话。
　　“啊！”
　　“完全不受影响啊！”
　　“我明明看到被打到了呀。”
　　金钱贝这个没心没肺的也木楞楞地喃喃道：“我以为琅茶姑娘和我一样，练的是掌法拳法，没想到她练的是金刚罩啊，这挨在腰上居然都毫发无损！”
　　敖然：……
　　这世界有金刚罩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在看到琅茶毫发无损的挨了一击之后，众人便知道这一场比赛已经定局了，输赢毫无悬念，李凝挽引以为傲的鞭子，在琅茶这儿毫无威慑力。
　　李凝挽心里气急，她是个自我为中心的人，顺她的，她可能不屑一顾，但逆她的，绝对不得好活，这场比武，她虽知自己拿不了头筹，但也从不认为自己在第一场就要结束！
　　“啪——”
　　“啪——啪——”
　　凌厉的鞭子声，一声一声炸开在人的耳际，李凝挽不愧是这大陆女子第一人，那手鞭子玩得风声水起，让人眼花缭乱，丝毫不留情，对着琅茶步步紧逼。
　　看似对手被她逼得连连躲闪后退，但旁观者却知她只是穷途末路地爆发，完全不得章法，反观她的对手，不慌不忙，宛若闲庭散步，台下众人不由纷纷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一个个瞪得老圆。
　　太强了！
　　虽然李凝挽是个女孩，但李凝挽的功夫也确实没得说，在场起码八成左右都不是她的对手，然而琅茶却在她密不透风的一道道鞭子下，镇定自若。
　　李凝挽的鞭子，她随意一伸手就能抓到，即使她不愿意抓，挨上那么一下，也没什么可怕的，更何况，她还有从一开始就让众人惊叹的轻功！
　　众人看着她那比李凝挽鞭子还要眼花缭乱的身影，场下一度静默无声。
　　景襄看看颜枫歌，又看看景樊，问道：“若是你们俩，能击中她吗？”
　　二人还未搭话，景梓抢先道：“绝对可以！”
　　景襄翻白眼，“又没问你。”
　　景梓抬了下巴，一脸傲气：“我的答案就是他们俩的答案。”
　　景襄看看二人，见这两人都是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倒也没反驳景梓，想来应该也差不多。
　　景梓天天追着颜枫歌求虐，对于颜枫歌的实力他相当熟悉，而颜枫歌又打不过景樊，琅茶确实厉害，但景梓觉得颜枫歌决计比她强。
　　几人对话倒也没完全压低声，周围还是有听得到的。
　　一个大块头小子一脸不屑，阴阳怪气：“几位倒是‘真性情’，能不能行全凭一张嘴啊，莫不是看不清自个儿是谁？”
　　来参加此次比武的，最大不过二十七八，眼前这大块头，虽说胡子刮得干净，但一下巴的黑茬茬，脸方鬓宽，肤色黑黄，看着倒像是个三四十的老男人。
　　敖然不由好奇，这人是打了激素了吗？长得这么着急。
　　景襄外人面前装得乖巧温婉，骨子里依旧也是个强势不服的，她又护短，别人说她自己，她可以忍，但说她哥哥，说她朋友，那就忍不了了，转头瞪着那大块头，景襄一脸凶神恶煞，“你又是哪个？我们自己说自己的，轮到你插话了吗？你倒是知道自个儿是谁，那你知道你出门在外该有什么样的家教礼仪吗？”
　　那大个子既然敢搭话，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对着景襄一个小姑娘，也丝毫不忍让，横眉竖目，配着他那块头，还真有些吓人，“家教礼仪？老子只知道出门在外，拳头最大！”
　　说着，砖头大的拳头猛地直接伸在景襄脸前，那黝黑庞大的拳几乎可以比得上景襄的整个脑袋了，吓得景襄后退一步。
　　敖然一把握住他的拳，手上用力，将这一个顶两个半敖然的大块头平地推着后退了好几步，那人显然被这出其不意的一手震得木楞，半晌未回过神来。
　　敖然可不理会他木楞，手上力气不减反增，那大块头瞬间一脸痛苦，人也回了神，敖然却笑得一脸温和灿烂，宛若天真无邪的乖巧少年，“大叔~”
　　这一声“大叔”叫的百转千回，脆生脆响，但一旁听着的人都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拳头大顶个屁用！拳头硬才是硬道理，您这别光长年龄和个子，好歹也长长脑子啊。”
　　敖然在这世界不过十六七岁，长得白嫩干净，眼睛乌黑发亮，这会眨着眼睛喊人家大叔，倒也毫无违和感，反倒有了几分可爱，看得景襄几人目瞪口呆，一愣一愣的。
　　不过嘴上如何，敖然自己心里反正是抖了三抖，他这人比钢管还直，从不干这种卖萌装嗲的事儿，这会为了恶心人，迫不得已，不过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自个儿已经鸡皮疙瘩铺一身了。
　　几人之间的一点小插曲，台上也步了尾声，显然琅茶是没耐心在玩下去了，她周身都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比之前围绕在手周围的还浅还淡，若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敖然估摸着着白雾的深浅可能就代表这《极道》的境界，白雾越明显，实力越强，反之，实力越弱，琅茶实力实力尚浅，只凝于手上，尚可深些，若用于全身则就浅了许多，不知这练到的汤德洛，又是怎样的？
　　片刻思索，琅茶已一手拽着李凝挽手中的鞭子，看着毫不费力直接连人带鞭甩下比武台，台下围观她们二人的人很多，李凝挽被甩得猝不及防，完全来不及防卫，就这样直直摔下去，好在周边怜香惜玉者众多，一个个扑着准备接人。
　　李凝挽被个长相还算英俊的青年接了个满怀，那人一脸爱意，可惜美人显然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他，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比起一群无知的只看美人的“木头桩子”，高台之上的景风国等人和罗启所聚集的一群人显然无法冷静，景风国打以来就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屁股都没抬一下，这会儿整个人直直的站起来，神色深沉的看着笑地妖娆的琅茶。
　　能打败一个李凝挽并没有什么惊奇的，让景风国众人惊奇的是琅茶这一身从未见过的功夫和身法。
　　这片大陆各大家族各隅一处，称王称霸，大家之间也会联姻交往，但也都防范着彼此，王家能在各大家族安插眼线，别家也一样，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所以大陆各大家族人口几何，使什么功夫，高手多少，他们彼此之间心中多少还是有数的，包括之前说的景家及迅堂也会调查这些事。
　　大陆上一旦有哪个新冒头的家族，有什么新的强大功夫，大多都会传递到各个家族耳中，并迅速被研究了解，若是实在过于强盛，或是威胁到某家，估计也会被早早打压了，当然，也不乏厉害且有心机的，左右联合，反咬一口，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景风国调动脑中所有的信息，都没有关于这个汤家任何蛛丝马迹，更没有哪家的功夫是和台上这女子使得是一样的，能轻而易举打败李家的大小姐，自己却没任何了解，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景风国手一招，一直隐在角落的一不起眼男子迅速站到他身后。
　　景风国一脸严肃：“赶紧通知及迅堂，迅速调查有关汤家的所有消息！”
　　男子点头应是。
　　琅茶应该是目前为止第一个在万众瞩目下一步一步踏下台的，即便是罗启恐怕都没有她这样的盛况，所到之处，众人都给她让出一条路，琅茶丝毫不露怯，坦然又淡定，让人深觉她并不是个小家族的养女，反而像是大家族人人都尊着敬着的高贵主子。
　　回到汤德洛跟前，琅茶又福了福身，语气多了几分恭敬：“公子，我赢了。”
　　汤德洛淡淡地应了声，没有丝毫喜悦和夸赞，一副理所应当且不足为谈的冷淡的模样。
　　周围无数已拜倒在琅茶石榴裙下的人顿时怒火中烧，他们心中高贵的女神，在别人那里连个眼神都得不到，这样的反差实在让人接受不了。
　　不过在场的这群人再无知无脑都不会去挑衅汤德洛的，在白痴眼力见还是有的。
　　景风卓看着场下的动静，白花花的眉毛胡子快要打结了，“这汤家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景风国摇摇头，脸色并不好看，“文山，今日宴会可还有任何异常。”
　　景文山皱着眉，也多了几分心惊胆战，“刚刚我说的就已是全部了，唯一的异常就是徐家那小子对他毕恭毕敬，又畏惧又讨好，伺候那汤德洛跟伺候主子似的。”
　　景风国似是不死心，“就这些吗？”
　　徐家一直围着汤德洛他早已有所察觉，到如今他再发现不了这汤家是个深不可测的神秘家族，那他这几十年就白活了！
　　但这样一个隐藏了多年的神秘家族，为何要突然冒头，还偏偏来参加这比武，实不让景风国不得不深思。
　　景文山脸上的一团肉都快要扭曲了，不过在他终于挤出点东西来，“还有一处异常，汤德洛这小子看着清高至极，席间众人多次和他搭话，他都不理不睬，不过他却主动和一人搭过话。”
　　“谁！”景风国眼神犀利，宛若盯着肉的雄鹰。
　　景文山被看得打了个寒战，“敖……敖家那个仅存的小子。”
　　景文山见景风国面露疑惑，解释道：“就是那个被景樊救了的小子，被灭门的那个。”
　　这般说，景风国还是知道的，锋利的黑白交错的眉拧在一起，本就下拉的唇角更是下沉了许多，景文山被他这副神色吓得两股战战，额头冒汗。
　　景风国不理会他，声音低沉：“再派人去通知及迅堂，让他查查汤家和这敖家的关系，重点查一下，灭敖家满门的到底是谁！”
　　景文山忙点头，虽然他自己现在一头雾水，但不妨碍他在景风国的威压下手忙脚乱的行事。
　　高台之上忙乱，并不妨碍台下的比武进度，景家小厮整理好比武台，台前的壮汉们又擂起打鼓。
　　这一场，该敖然上场了。
　　景樊的人手再如何厉害，显然也不能在短短两个时辰里，查到一个姓名都不知是真是假的人物。
　　敖然转头看看几人，斩钉截铁，头也不回的踏上比武台。
　　景樊盯着他已经算的上高挑挺拔的背影愣愣出神——目光之内的人影很多，却都虚化了一般，只留有那一道青色，清晰又明亮，青衫勾勒出的身姿有些消瘦，骨骼分明，却又异常让人觉得好看。
　　景樊觉得自己那颗心脏，好像扑通扑通地跳了几下，激烈的有些心悸。
　　【作者有话说】：为了日更而奋斗！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一场，聚集了很多熟人，高成宇，景柯，景蕊，肖扬平的侄子肖世星，还有在宴席上遇到的几个世家子弟，敖然左右扫视了一圈，大多数都有些印象。
　　视线回归，他的对手还未现身。
　　娃娃酒……
　　到底是个什么人？
　　敖然想不通景文山如何保证此人一定就能让景樊输呢？
　　然而，还未思索出结果，敖然就被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来的小个子吓了一跳。
　　那人直接站到敖然跟前，踮着脚尖努力要把脸凑到敖然脸上，可惜二人身高实在太过悬殊，他费了劲儿也才到敖然肩膀处。
　　敖然低了头，看着这个快要扒在自己身上的……小孩？
　　实在太矮了，比自己整整矮了一头还多，估计景襄站在他面前都能居高临下的俯视他，而且他不仅个子矮，整个人看着也完全不像个大人，他脸很圆，五官也像是没有长开一般，虽然不是那种白白嫩嫩的正太模样，但着实透露这几分稚气。
　　两人对视半晌，敖然实在控制不住的问了句：“你……多大了？”
　　那小孩伸出两只手，比了个两个拳头，在敖然眼前晃了晃，敖然盯着那短短的，肉肉的的手，只觉脑门疼得慌。
　　那小孩可不管他抽搐的眉角，咧嘴一笑，“嘻嘻嘻，我二十了。”
　　敖然：“！！！”
　　声音，好糙！！！
　　就像是三四十岁的老男人，操着一口烟嗓，嘶哑而又粗粝。配着这样的长相，实在太违和了。
　　而且！居然比现在的他还大。
　　敖然实在难以置信。
　　景襄扒在台前，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和敖然如出一辙，“那……那就是个小孩吧！怎么可能有二十？！”
　　早上的宴席上，敖然在众人面前刷了个脸熟，可这脸熟也是一场从一桌被赶到三桌的尴尬，各家族子弟对敖然的兴趣还真不大，故而敖然比武台前零零散散就站着几个人，除了景襄这几个亲友团的，其他便只有汤德洛一伙了，景襄直接扒在比武台的边儿上，占了一大块地方。
　　景梓勾着脖子，歪着脑袋，盯着看了半晌，“这是敖然说的娃娃酒吗？我以为是个酒鬼大汉呢，怎么还真是个娃娃呀！”
　　景襄猛点头，“我也以为，敖然让查他，我还想着是不是个不得了的高手呢。”
　　景梓转头看向景樊和颜枫歌，“哥，颜哥，你们两个有看出什么吗？是高手吗？”
　　景樊似是在出神，完全未理会景梓的话，倒是颜枫歌目光里竟也带着几分错愕，半晌才摇了摇头，道：“看不出来。”
　　“还好我来的及时，我以为我都错过敖公子的比试呢？”
　　众人忙转头，就见尹兮濛站在他们身后，巴掌大的小脸浅笑盈盈，唇红齿白，出尘如仙。
　　景襄忙扶着台子站直了，“兮濛，你怎么才来，比武都快结束了。”
　　尹兮濛浅浅一笑，明眸大眼弯了弯，有几分不好意思：“昨夜犯了心疾，便念了一夜经书，今个一觉起来，便已是日近西山了。”
　　出神半晌的景樊闻言，目光不由淡淡扫了尹兮濛一眼，淡到宛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景襄却急道，“你怎么不来找我呀，我让我哥哥给你看看呀，我景家一家子大夫，决计不会白顶着大夫的名不做大夫的事，再说了，生病了光靠念经书有何用。”
　　尹兮濛能感受到她的关心，笑容更多了些温和，“我这可不是病，是做神女必要付出的代价，这你应该也听过呀。”
　　尹兮濛在书中便是一个不会功夫，善良清纯的女孩，作者给了她柔弱动人的人设，为此，也特地设定这样的传说，历代金木花女神是天上的神附身人间女孩来人世间感受疾苦，贴近信徒，她们会受到百姓的崇拜，也会倾听百姓的祈愿，但凡界的环境终归不适合他们生存，故而“水土不服”会让他们患上心疾，忍受一些疼痛。
　　这样的人设，除了为了提升金木花女神在百姓心中至善至美的形象，侧面彰显尹兮濛的地位，最主要的便是为了给主角一个表现的机会，也算是满足广大男性读者的保护欲，更何况这种娇娇弱弱，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绝对是绝大部分男人心中的向往。
　　万峰书中的两大女主角尹兮濛和琅茶，其实便是借用了张爱玲笔下的白月光与红玫瑰，其私欲就是满足诸位读者，将白月光和红玫瑰全部拦于怀中，收归囊下。
　　当然，升级流小说的特点就一个字——爽，所以白月光永远是白月光，红玫瑰也永远是红玫瑰，绝对不会变成饭粘子和蚊子血。
　　回归正题，敖然现在可没功夫管台下的情况，若不是这个二十岁的孩子操着一口四十岁的烟嗓，他都要怀疑景文山是不是打算找个小娃娃给景樊当对手，然后让他胜之不武，或者直接不好意思出手，而直接退赛。
　　敖然后退两步，拉开了与这位娃娃脸的距离，拱手自报家门，“在下敖然，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娃娃脸跟个皮球似的，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行了个不三不四的礼，嘶哑着道：“嘻嘻嘻，小生七娃。”
　　小生……七娃？！
　　七娃？！
　　敖然：“……”
　　敖然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兄弟，分别叫大娃，二娃，三娃，四娃……”
　　七娃：“嘻嘻嘻，是啊，你真聪明。”
　　敖然满头黑线：“……”并不想聪明。
　　敖然：“你……一共几个兄弟？”
　　如果没猜错的话，所谓的娃娃酒……
　　七娃又蹦跶了两下：“嘻嘻嘻，我一共九个兄弟。”
　　敖然：“……”
　　所谓的娃娃酒，其实应该是娃娃九，九个娃娃。
　　深觉无力吐槽的敖然深吸一口气，又问道：“为何今早的宴席上不曾见过你？”
　　这么别致的小东西，不可能没印象。
　　七娃，“嘻嘻嘻，我今早没去呀，去的是我大哥——大娃。”
　　敖然：……
　　敖然：“你……几个兄弟也会参加比武吗？”
　　七娃：“嘻嘻嘻，是啊！你真聪明。”
　　这句话听着有点耳熟。
　　敖然荒唐的猜想，景文山难道是准备让景樊每一场都抽中这九个“娃娃”中的一个吗？最后需要来个合体吗？
　　七娃见敖然沉默了，蹦跶两下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敖然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你……的绝招是什么？”
　　七娃：“嘻嘻嘻，比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敖然：……
　　还挺有原则的。
　　这位七娃长相不着急，性子倒挺急的，圆圆的身子弹跳两下便直直朝敖然撞过去，随他身至的还有隐藏在手中，嘴里的数十个冒着寒光的一指宽，一寸长的暗器。
　　敖然在他撞上自己之际，便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寒气，迅速拔剑，挡下几个暗器。
　　被挡了几个，七娃也不在意，依旧横冲直撞，一副是要撞倒敖然的姿态，弄得敖然都在怀疑他除了练暗器，还兼修特头功。
　　不知这人身上的暗器都藏在哪？几招过去，敖然都挡了不下百个，却依旧要面对雨滴般狂袭而来的利刃，每一次都在手中的见快要刺在这人身上时，就被一堆暗器打断，为了挡着全方位袭击的小刀子，只得错失机会，几分钟过去，敖然都未靠近这人的身。
　　当然，对方也一样，所有的暗器都被敖然一一当掉，哐里哐嘡掉了一地。
　　徐荣启语气随意，“这位敖公子，功夫还不错，虽然剑招简单，但他用得相当随性流畅。”
　　琅茶点点头，“很有天赋了。”
　　敖然一个空翻，躲过数十个利刃，直接翻到七娃身后，剑身虚晃，欲直挑其项上人头，七娃感受到剑气，来不及转身直接弯腰躲避，敖然却抬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直接将人踹了个踉跄。
　　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刺，身上哪哪都藏着暗器，敖然至今见他从无数个地方掏出无数个暗器，和他正面刚，即便近了身，刺中了他，估计也会来不及后退，并被他后续而来的暗器刺伤，基本上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估摸着此人也明白这理儿，所以攻击永远都是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却也永远正对着你，后背想来应该是他的弱点，也无法顾及到。
　　七娃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急着想要转过身来，敖然一击得逞，也不松懈，飞身而上，准备尽可能将人直接踢下台，不过这次却难再得逞，七娃侧着往一旁翻身，艰难躲过敖然一剑，又迅速蹦跳着与敖然拉开距离。
　　失手之后，敖然也没再攻击，转身看着距离丈外远的娃娃脸。
　　七娃喘了几口气，“嘻嘻嘻，不错不错，你还挺厉害。”
　　敖然却皱眉，这样一个能和自己打成平手的人，在景樊那里怕是直接被秒杀了吧，景文山到底怎么想的？
　　不管景文山怎么想，这场比赛还是要进行的，两人迅速又交织在一起。
　　景梓抬手，手中的短剑“珰——”一声挡掉一个祸及过来暗器，看着台上剑光纷飞不禁道：“这个娃娃九也没什么特别呀，暗器使得也很一般。”
　　“但敖然让查他必然也是有道理的，”景襄想了想，拍着比武台，恍然大悟道，“这个七娃是不是只是个幌子，他的身体里还藏着一娃，二娃，三娃等等。”
　　景梓一脸嫌弃，“你以为你在看话本吗？他那五短身体里还能藏什么？除非他那几个兄弟只有几寸长！”
　　景襄撅嘴，“我就想想不行吗？”
　　尹兮濛不由笑出声，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和敖公子比武的这位小孩子会伤害敖公子吗？”
　　景襄正欲摇头——这人的功夫应该还伤不到敖然，却被台上“哐嘡”一声召回了目光——
　　只见敖然手中的剑直直掉在地上，双手揪着胸口的衣服单膝跪地，手上因用力而骨节分明，苍白一片，面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一副疼痛难耐的模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几人皆是一怔，随即齐齐扑上台，景襄一把推开七娃，那小子虽然矮，但很圆润，身上又背了不少暗器，分量也是实打实的重，不过景襄着实着急了，力气爆发，将这人推得后退了好几步，踉踉跄跄最终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也带着几分呆愣。
　　景樊原本盯着敖然在台上翻飞潇洒的身影，娃娃七的身手一般，但暗器多，令人防不胜防，敖然若和他一招一式的拳脚相撞，分分钟撂倒他不是问题，但这一上暗器，敖然就必然要束手束脚了。
　　少年腿长手长，一把长剑，青色衣衫在空中飞舞飘扬，乌黑的发丝像是随意描绘的唯美水墨画，随着少年消瘦的身影飞扬。
　　景樊不知敖然从哪听到了景文山的计划，娃娃九——不过是几个会些蛊术的垃圾罢了，景文山以为找这么几个人就能让自己中蛊发疯吗？
　　娃娃九家族以娃娃为姓，家族人员稀少，至今没有占据任何一方土地建立领地，也不隶属于任何家族，他们族人自古以来都长不高，且面相上无论多大都是副年幼模样，虽说这般长相是很多不想变老的人梦寐以求，但许是上天给他们年轻的容颜，所以便剥夺他们大半的寿命。
　　娃娃家族传承至今，皆活不过三十五岁，且多都是而立之年没多久便会在短短三日内迅速老化，最终彻底失去生命迹象。
　　只有常人一小半的寿命让他们无法长存，家族人员更替迅速，于是他们便选择将短暂的一生用于漂流，一是因为生命有限，不像常人能有充足的时间去看繁华世界，他们只能一直走，一直看，才能抵得上别人的一生，二便是他们一直希望能找到可以救治他们的神医，毕竟没有谁甘愿等死。
　　他们游荡于大陆各个角落，因着一张长不大的脸受过无数欺辱，但也凭着一张无害的容貌骗过无数人。
　　娃娃家族发展至今，并未在大陆上留下什么痕迹，他们往往一个地方没待多久就转辗到另一处，他们也曾长久的待在一处，但周围人发现他们相貌一直没有变化。
　　人类对于未知的是总会抱着最大的恶意去猜测，去涂抹，“妖怪”二字最终成了他们身上的标签。
　　这样的对待不止一次两次，且次数多了，他们也不打算再以善意去对待这个世界了。
　　娃娃家族对外貌似也没什么值得传承和肯定的功夫，拳脚一般，身手一般，家族常常都只有几十人，但这几十人都没学个一样的功夫，这个练剑，那个练刀，还有暗器，拳法等等，五花八门，没有统一的家族传统，没有传承的自家独创功夫，这样的家族和只会点功夫的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他们一直在流浪，没有人对他们真正的熟知了解，这也使得他们曾经轰动一时，又瞬间销声匿迹。
　　景樊早在景文山筹划比武之事时就已摸清他要做什么了，景文山的一举一动他也清清楚楚，娃娃九，这个不被世人所知的不起眼家族，并不是一无所长，杂门功夫之下隐藏着他们一直传承的本事——蛊惑。
　　这场比赛，景文山虽然没打算让他全程与娃娃九家族对峙，但起码安排了三个以上，这几人中最厉害的便是娃娃九里的老大——大娃。
　　此人如今已年近三十，按照家族遗传，撑死不过再活五六年，没有人不惜命，扳着手指头数自己的将死之日确实够痛苦的，娃娃九的祖辈们也不是没找过景家求医，但很遗憾，他们家族的病症就和金木花女神的心痛之症一样，景家也束手无策。
　　景文山承诺会动用景家所有的医师，拼尽全力为他们解决疾病，即便不能长命百岁，多活几年也是有望的。
　　等价交换，娃娃九派家族成员参与比武，蛊惑景樊发疯发狂。
　　景家是医药世家，景樊的医术，药理景家更是无人能敌，对他下药基本是不可能的，但以功夫打败他，景文山实在也不能确保，更何况景柯还带来了他功夫可能胜于自己的坏消息。
　　正好在这之前他结识了娃娃九等人，一合计，当真是个对付景樊的好计谋。
　　娃娃家族的蛊惑之术有很多种，大部分都是让蛊虫钻进人的体内后，唤醒蛊虫，并通过控制蛊虫在人体内作祟，操纵中蛊者。他们有专门培育的蛊虫，待其长大后，会用药物将其尘封，使其变成只有针尖大小的干煸土黄色小点，但它只要触及皮肉，便会瞬间融入人体内，吸食人血，并迅速膨胀复苏。
　　在开场之际，娃娃七贴近敖然半晌，便是已经往敖然身上扔了好几个蛊虫，当然，即便这几个无法进入敖然体内，他后面也有不少法子接近敖然，或者试让这些蛊虫接近敖然。
　　这个时候，他们的长相，就是他们的优势，往往能让人放下防备之心。
　　在后续的比试中，娃娃七更是洒下了近百个蛊虫种子，包括他的暗器也只是为这些蛊虫做掩护，上面更是沾了许多，虽然不知兄长说的景家少主怎么突然姓敖了，但以防万一，娃娃七还是动手了。
　　比试到现在，娃娃七相信，除非他的对手是大罗神仙，否则很难避过这些防不胜防的小东西。
　　说是小东西，还真是小东西，娃娃家族的蛊虫并不大，即便复苏之后也只有两三个针尾大小，中蛊者中的越多，便越容易被操纵，一般人中了蛊虫开始是没有任何什么异常，但一旦操纵者出现，便会只听其命，任人宰割，娃娃七自认为他还没本事像他兄长一样完全有本事操纵蛊虫，且他下的都是疯蛊，一般都是脑袋疼痛难忍，怎么会捂着胸口呢？
　　景樊到敖然跟前的时候，敖然跪都跪不住了，景樊刚碰到他，他就直直倒在景樊怀里，苍白的手狠狠揪着胸前的衣衫，指节发白，牙齿更是死死咬着嘴唇，只片刻上面已经血色淋淋了，嫣红的血浸染着苍白的唇，更显柔弱，额上细密的汗湿了发丝。
　　景樊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明明听到的是景文山要让他发疯，可没让他死，且所有的蛊虫在靠近敖然之际就被他捻成灰了，他自信未拉下一个，怎么还会这样。
　　娃娃七应该也没本事控制蛊虫呀。
　　他在听到敖然说娃娃九时他只觉心头一震，更让他无法相信的是这人居然在完全不了解娃娃九的情况下和他换了木签，代替自己去面临未知的危险。
　　他迟到，就是去探听消息了吗？
　　他知道景文山派了娃娃九害他吗？
　　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将危险揽在自己身上？
　　景樊脑袋里乱七八糟装了一堆东西，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思绪，可他本能却依旧在线，直接伸手拽下敖然的手腕，手指紧贴他的脉搏。
　　突，突突，脉搏跳得很快，但就像是奔跑过后而狂跳的脉搏，没有其他任何异常，很健康。
　　景樊只觉后背一凉，浑身都僵硬了。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敖然吸引了，看不到景樊怪异的眸子和僵直的身子。
　　颜枫歌顾及不了景樊诊脉，拽开敖然抓住胸口的另一只手，将自己的手贴上去，源源不断的内力不要命似得输给敖然，却不见有丝毫起色。
　　景梓和景襄心急如焚却又帮不上忙，手足无措地想贴近敖然却又不敢。
　　景襄转头看着景樊，声音都颤了几分，“哥，怎么样啊？诊出什么了吗？”
　　景樊被她这一声“哥”惊得回了神，脊背微微了抖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语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嘶哑，“脉……脉象很快，但没有任何异常。”
　　众人神色呆愣。

第一百二十四章
　　景梓瞳孔猛缩，似是想起了什么，“那，那，和上次……”
　　一样。
　　颜枫歌骤然回了头，“上次？什么上次？”
　　还不待景梓解释，敖然猛咳两声，这一咳反倒似是缓解了许多，那双被疼痛氤氲的双眸又带了几分往日的光芒，明亮却又有几分脆弱动人。
　　相比上次仅仅维持了一瞬的疼痛，这次竟长达十几秒，痛感也更胜上次，依旧是那种心脏被揉捏挤压的感觉，痛到人眼前发白，却头脑清晰，有种想昏都昏不了的感觉。
　　眼前恢复清明后，敖然想撑着坐起来，但疼痛后遗症让他浑身发虚，只得重新倒回景樊怀里，他的两只手分别被景樊和颜枫歌握着，细长的双手苍白颤抖，没有血色，没有暖气。
　　颜枫歌从来都冰冰冷冷的神色终于有了裂痕，满目的着急，手上依旧不遗余力的给他输内力，嘴上更是喃喃叫了好几句“师弟”。
　　自敖家出事后再见这位师弟，颜枫歌真的发现他变了许多，以往那些毛病一概不剩，从前他向来不屑于他，但总归是义父的孩子，他便愿意宽容他，照顾他，给他一世安康，然而再见之后反倒是与他原先设想的统统反过来了，处处都是敖然在照顾他，想事情也总比他想的长远。
　　颜枫歌甚至觉得他偶尔会有些像义父，一副老成的样子，把他当个孩子，什么事都想得周周到到，却又一分都不表现，嘻嘻哈哈笑得不当回事。
　　颜枫歌从来不愿做扭扭捏捏的事，他也知现在的敖然绝对也不希望他矫情的说“谢谢”，但他心里是真的把这个师弟当成亲弟弟了，他也真的想全心全意去照顾他，保护他。
　　握在手中的那只手冰凉至极，不知是颤抖的力度有些大，还是颜枫歌自己也担心的有些颤抖，他觉得都快握不住了。
　　敖然看着周边紧张的一群人不由笑了笑，疼痛骤停之后虽仍心有余悸，但却是舒畅了许多，“行了，都别愁眉苦脸了，已经没事了，不疼了。”
　　景樊扶着他肩的手猛然后缩了一下，敖然没防备，差点后仰，好在景樊反应过来，急忙将他楼在怀。
　　敖然额角抽了抽，手还被抓着呢，只能脑袋在景樊胸前使劲儿撞了撞，一脸哀怨，“虽然不疼了，但你好歹扶人扶到底呀，怎么能突然撒手。”
　　景襄看他还能开玩笑，恨恨地戳了戳他脑门，“你吓死我了！”
　　敖然还想开玩笑，但见景襄眼眶里都有泪了，不由心一颤，忙正经了几分，“其实真的还好，就是心脏猛然疼了几下，真的已经好了。”
　　景梓皱着眉，“是上次那种疼吗？”
　　敖然点了点头。
　　景梓神色凝重，“感觉比上次时间还久了些。”
　　颜枫歌目光沉沉，“之前也这样过？”
　　敖然还未搭话，景梓就点点头，“上次是在学堂的时候，不过不像这么严重。”
　　敖然感觉好了许多，便又想坐直，却发现自己还被景樊紧紧搂在怀里，挣了下都没挣开，不由叹口气，估摸着这人可能还没回神，正好靠着也舒服，从不想歪的大直男敖然当是找了靠椅，放松全身，稳稳当当的靠了个结实，却未发现，所靠之人已经僵了全身，“师兄，你别给我输内力了，已经好多了。”
　　颜枫歌看他脸色确实好了许多，便缓缓收了手。
　　景樊依旧僵直着身体，他抱过敖然很多次了，从前是恨不多捏碎这人的骨血，让他痛不欲生，求不得生，求不得死，抱着的那瞬间他用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让他血溅当场。
　　后来就不一样了，他被景盛下药那次，他抱着他的时候，心里奇异的有些恨和其他莫名情绪交错的感觉，但却没有任何血淋淋的想法，他甚至想抱得久一些。
　　这一次，他揽着这人，这人放松了全身靠在自己身上，有些软绵绵的带着微凉汗意身子骨在他怀里显得瘦小单薄，然而最让他心颤的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似是带着百分百的信任，又似是毫无防备的把自己依靠给别人。
　　每个比武台有半人高，景樊几人都是习武之人，随便一跳便能跳上去，尹兮濛没有功夫，只得急匆匆绕到台阶那儿，疾步跑了上去。
　　上来那会儿，其余几人已将敖然团团围住，尹兮濛只得站得靠后一些，她也知她自己不会功夫，不会医术，凑上也帮不了什么忙，只得焦急的看着，不敢搭话，这会儿见气氛缓和下来，不由忐忑问道，“敖公子是生病了吗？”
　　景襄这才看到她，语里的担忧不减：“现在还不知道。”
　　敖然见不得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抽出被颜枫歌握着的手，揉揉景襄的脑袋，“你愁什么愁，景家这么多大神医，还治不了我，再说也没多严重，可能是在敖家受得伤，还有些没养好，后遗症。”
　　景襄咬着唇，“那都多久的事了，后遗症来得也太晚了吧？”
　　敖然哈哈一笑，毫不怜惜地拍拍景樊，一点都没有自己现在把半身重量都压在人家身上的自觉，“怕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哥呢吗？他治不好我，我就赖着他，他这‘天才’之名可不能白叫，我得给他表现的机会。”
　　说着还一脸“你加油，组织需要你”的中二表情，弄得景襄和尹兮濛都笑出了声。
　　景樊那只揽着敖然的手臂微微发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翻搅了一番，难受至极。
　　敖然后背紧贴着他的手臂，自是能感受到他的颤抖，心下不由多了几分沉重，若是因为自己这个本该死的炮灰强行活了下来，且改变了很多剧情而受到这个世界的规则的惩罚，那是不是景樊也治不好？
　　自己这心痛之症，到底为何而来？
　　敖然这边出了状况，景文山在台上也有些心焦，本来私下操作这件是就让他有些心虚，却不想还出了岔子，罢了之后敖然居然直接倒在地上，虽说死个小人物无关紧要，但这大庭广众，万一查出点儿什么，那他真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敢将这事交给别人，景文山自己忙给景风国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跑了下来，好在景风国现在正好对敖然有几分疑心，也没说什么。
　　景文山下来的时候，敖然已经好了许多，但见这位欲要自己命的人，一脸关心的看着自己，顿时感觉跟吃了屎一样。
　　景文山本见敖然似是有好转，但一看自己却是一副命绝当场的神色，实在心慌意乱，别是这娃娃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这蛊虫根本不好控制。
　　景文山讪笑两声，装了几分担忧，“怎么回事？莫不是受伤了？”
　　说罢还转头看了看娃娃七，“比试归比试，切忌不可要人性命。”
　　娃娃七自被景襄推了个屁股墩，就有些懵了，好在他也没忽视景梓几人的对话，便也清楚敖然已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想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而且娃娃七对自家蛊虫还是相当熟悉，他也不可能下错蛊。
　　知道和自己无关，娃娃七便瞬间发挥了他的长相优势，那张孩童似的脸上带了几分不可置信和委屈，“不是我，他们刚说，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而且我的暗器都没打中他，和我无关。”
　　可惜声音有些违和。
　　景文山顿时有了底气，就算和娃娃七有关系，他也得想法子护着娃娃七的，毕竟这人和他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有了底气的景文山，连虚伪的关心都懒得演了，“敖贤侄既然是天生如此，还望莫要参与这类危险的事，免得伤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说罢目光又往景樊那扫了扫，又回道敖然这儿，眼神里带了几分厌烦和不屑，“我这侄子医术好，正好你又和他关系好，让他好好诊治诊治你，后面的比试敖贤侄还是好好养身体吧，莫要再出事了。”
　　敖然当真是嘴角抽搐，万般无语，这人还真是没有一点儿生于医药世家的气质和涵养，脸变得也太快了！
　　景襄见敖然直接被取消了比试的资格，顿时气急，猛地站了起来，“大伯，敖然还没输呢，那个小矮子根本打不过他。”
　　小矮子：……
　　人身攻击。
　　景文山可不管，冷笑一声，似是觉得景襄就是无理取闹的小屁孩，语气带了严厉和嘲讽，“我倒是想让敖贤侄比，但敖贤侄这身体能撑得住？我这也是作为大夫的建议。”
　　敖然见景襄气得眼睛都红了，忙用了几分力气从景樊怀里爬起来，拽了拽景襄的袖子，目光投向景文山，带了几分冷厉：“景伯父放心，我的身体我还是知道的，比赛既然没分出胜负，那还是可以继续的，至于我能不能撑下去，那就是我的事了。”
　　景襄一脸担忧。
　　景文山被怼回去，有些气不顺，瞪了敖然一眼，“那敖贤侄轻便，不过——”
　　景文山一顿，笑不达眼底，“若是敖贤侄再出什么事，可怪不到别人头上！”
　　敖然正欲在说什么，却被身后的景樊直直拽进了怀里，后背撞上景樊的胸膛，有些暖，不知是不是自己刚刚残留的温度。
　　被人抱了个满怀，敖然不由转头，疑惑的看向景樊。
　　景樊目光在景文山身上，眼里没有什么温度，深不见底，只沉声道：“不用再比试了，退出。”
　　敖然满目疑惑：“？？？”
　　景襄：？？？
　　景梓倒是一脸着急：“为何？怎么能白白放弃？”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敖然不会特别在意这场比试，但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作为男生，这样以武论英雄的比试没有谁不热血沸腾，更没有谁不想要一战成名，做个世人艳羡的高手。
　　而且，景襄和景梓的焦急他也看在眼里，于他们两来说，这是证明他们实力的一种路径，他们觉得很重要，相对的，他们同样会觉得这对敖然也很重要，因为关心，因为在乎，所以他们会为敖然努力争取，希望他继续参与。
　　敖然自觉他是个好说话的人，和谁也能道一两句朋友，但真正能交心的其实不多，来这个世界，和景家兄妹几人相处这么久，他都觉得很开心，也真的将他们当成可以放在心上，用生命去保护的人，他从前有因为可怜，同情这样的情绪想帮他们，但现在，完全没了作为局外人，旁观者的那种其他杂七杂八的情绪，留下的只有一颗真挚之心。
　　朋友的关心，他也会捧在心上，即使觉得参不参与都可以接受，但他会因为景襄和景梓在乎也跟着在乎。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景樊居然直接让他退出。
　　景襄怔了怔喃喃道了声，“哥……”
　　这一声“哥”让景樊神色缓了许多，目光先是转到了敖然身上，见他只有些呆呆愣愣，却无任何不满，因着唇色苍白，整个人又被自己揽在怀里，一动也不动，这般缩着实在有些乖巧可爱。
　　景樊胸膛颤了颤，在敖然回看之前，急忙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放在了景襄身上，语气带了肯定，没有丝毫松口的余地，“不比了。”
　　敖然倒了没什么落差，估摸着景樊怕他再出什么事，不由无奈笑了笑，心想这小子好像越来越霸道了。
　　景文山听闻心里还是相当满意的，娃娃家族的人长相特殊，若是全都出战，还全都和景樊当对手自然会引来关注和疑问，所以这次娃娃家族只出战三人，娃娃七，娃娃三以及娃娃一，这三人是他们兄弟几个中长相最有差异的，尤其娃娃三，个头居然快有正常人那般高，算是极为特别的了，这三人中最厉害的便是娃娃一，算是景文山留在最后以防万一的大招。
　　而娃娃七会暗器，也是最容易让对手中蛊的，即便比试败了，目的八成是能达成的，可惜出了岔子，使得他和景樊错开了，不过后面还有机会，若是敖然能不参与，那娃娃七顺利晋级，下一场，怎么着也能让他和景樊对战，这样便也能多一份希望。
　　这也着实是无可奈何之事，娃娃家族虽然蛊术好，但功夫到底有些差，即便最强的娃娃一，景文山也自觉他绝对不是景樊的对手，只把希望压在娃娃一一人身上失败的机率实在太大，再者平日实在没有机会接近景樊，也唯有比武之时了，自然是多一个人，多一份把握。
　　景文山脑子里过了一堆，面上也带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敖然眼神正放在他身上，心下不由一沉，差点儿忘了这老头还有害景樊的阴谋诡计呢，虽然他至今没看出来这个七娃到底有什么上天入地的本事，但防着他们绝对没错，且这一时半会儿怕也查不出什么端倪，但能干掉一个是一个，也算是给景樊解决一个麻烦。
　　敖然挣了挣，却发现自己被抱的纹丝不动，不由多了几分尴尬，正欲说什么，却见景樊目光正对上上他，敖然还是笑了笑：“我……”
　　景樊不等他说完就冷冷道，“我说了，不比了。”
　　一字一句。
　　敖然：……
　　这想说却未说出来的话被截了胡，还是否定，实在让敖然气结。
　　倒是景文山眉开眼笑，却不想景樊后面还有话：
　　“一个没什么意义的比试罢了，何须在乎？”
　　何须在乎？！
　　景文山胸膛一起一伏，鼻孔里出来的气重了好几分，只觉要气炸，他辛辛苦苦，如此重视的比试，这小子一句“没有意义”，“何须在乎”便全然否定了，否定倒也罢，但这深层之意明显便是不屑一顾，他的费尽心思在人家眼中不过像是个无知的小人在瞎蹦跶！
　　所以他才用一副散漫的态度对待这场比试？
　　景文山野心大，有几分阴谋诡计，但也就比常人能聪明几分，和真正会耍计谋的人比，他其实算是有些没脑子，且他虽然脾性大，实则有些欺软怕硬，疑心病也重，不过比起这些他更大的缺点便是自以为是骨子里却又自信不足，所以总想做家主，压倒别人，让众人看得起他。
　　他想了一堆法子想把景樊拉下少家主的位置，让景柯取其而代之——最后掌权的自然是他自己，但费了半天劲儿，人家根本不在乎，景文山怀疑景樊同意比武之事也好，换少家主之位也好都是为了耍他，这小子怕是还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自己？笑看他白费心机？
　　阴谋论在景文山脑子里过了一堆，想得他冒了一身冷汗，人都是这样，以眼观世界，你心是什么样，世界就是什么样。
　　景樊显然不在乎景文山脑子里的八八九九，就着自己一手揽腰一手揽背，把敖然整个上半身都压在自己怀里的半抱姿势，直接将人托了起来。
　　猝不及防，惊得敖然睁圆了眼，还未再说话，就直接被这样半抱半拖地拉下了比武台，弄得敖然一脑门黑线，只想告诉这位大哥，他可以自己走。
　　景襄和景梓自然听景樊的，虽然惋惜敖然不能再比赛了，但比起比赛，还是身体更重要，所以已经完全没了意见，颜枫歌更是个不在乎的人，什么都没他这个师弟重要，人家大夫都说了不能比。
　　敖然一腔意见，没人支持。
　　这一下台，便算是认输了，再上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敖然气得想翻白眼，瞪着景樊恨恨道，“你好歹让我干掉七娃呀，留着他是个祸害你懂不懂？”
　　景樊理都未理他，径直往前走，敖然深呼一口气，“你这要去哪呀？”
　　景樊：“回去。”
　　敖然：“……”
　　再次深呼一口气，敖然站着不动，“你回什么回？”
　　景樊拖了两下没拖动，“我们都比完了，还留着做什么？”
　　敖然气得踹了他一脚，“你松手。”
　　景樊被踹了也没生气，敖然没下狠脚，也没什么痛感，不过人像是被惊了一下，赶紧松开了敖然，忙忙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敖然的距离，嘴唇抿了抿，眸子深不见底。
　　敖然没发现这些，他的目光现在在比武台对面汤德洛几人处，不过也只瞥了一眼，就收了回来，对方显然也在看他们，并有走过来的架势，敖然看着景襄几人，压低了声音，“汤德洛到底是什么实力我们还得观察观察，现在回去就看不到了，而且那个七娃应该还有别的兄弟参加，不过之前的比赛都没注意观察，不知道最后一场有没有，我们可以看看有没有长得像的，防备一下。”
　　说罢，又不由看了看景樊，语里多了几分严肃，“后面比赛如果遇到七娃什么的，都要防着，最好直接一击毙命，别给他们留什么折腾的机会。”
　　他现在顶不了景樊了，只能让他自己防备着。
　　他这边话音刚落，汤德洛几人就过来了，敖然暗暗骂了句狗皮膏药，阴魂不散。

第一百二十六章
　　汤德洛注定是个不愿多话的人，琅茶便成了他的“代言人”，人刚走近，就笑里带着关心，“敖公子，刚刚是怎么了，当真吓人一跳。”
　　话毕，目光却不经意间看见景樊微微上前一步，顿时打了个寒战，浑身都颤了颤，汤德洛不由看了她一眼，眸子里似是有几分不解，琅茶忙镇了神，回了个浅淡的笑，带着冷静和若无其事，汤德洛只稍奇怪了一下便不再理会，暗暗观察着敖然和颜枫歌。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说话的还是琅茶，虽然这姑娘干了点儿比较二的事儿，但好歹也是景樊未来的媳妇，敖然不想为难，便淡定的回了笑，“可能是之前受的伤，留了后遗症，没什么大碍。”
　　琅茶点了点头，“那敖公子可要照顾好自己。”
　　众人尬聊几句，琅茶在景襄和尹兮濛的敌意，以及对景樊畏惧之下着实有些后背发凉，但汤德洛明显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只得尴尬的和几人勉强交谈，好在敖然还算给她留了几分面子，简短的回应着。
　　汤德洛似是察觉到众人已无话可说，突然问道，“几位是要回去吗？”
　　敖然摇摇头，勾着唇笑了笑：“还有一场比赛呢，总要看看呀。”
　　汤德洛：“哦，那，就好好看。”
　　说罢竟转身就走了，琅茶和徐荣启见状朝敖然几人点了个头便忙跟上汤德洛。
　　颜枫歌紧握的双拳在汤德洛走远后都不曾放下，他知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但心中的恨又实在翻腾得厉害，难以抑制，敖然看着他紧绷的后背，不由轻轻抚了抚，安慰地看了他一眼，颜枫歌这才放松。
　　景襄朝着三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终于走了。”
　　尹兮濛试探道，“几位不喜欢刚刚那位公子吗？”
　　景襄忙收了表情，忘了这还有个尹兮濛，虽然她应该不会说什么，但还是防着比较安心，“还行吧，比较烦人。”
　　说罢，又想起什么似的，左顾右盼，做贼一般的轻声道：“那个琅茶偷偷亲过敖然！”
　　敖然满头黑线：……
　　景樊握拳：……
　　颜枫歌：？？？
　　“啊？！”尹兮濛一脸红，不知是羞还是气，“她……她怎么可以这样？”
　　景襄煞有介事的怒目圆睁，“就是！太不知羞耻了。”
　　敖然急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别再说这个了，找个地坐一会儿。”
　　比武场周围有许多木雕的，石刻的椅子，敖然找了个最近的，几人也跟着坐下了。
　　敖然舒了口气，到底还是有些腿软，还是坐着舒服些，景襄几人显然对他心痛这件事难以释怀，一个个都皱着眉。
　　刚刚舒完一口气，但见着他们几人这表情，不由又叹口气，“你们都皱着个没算什么事，只是偶尔难受一下，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自己好了。”
　　景梓嫌弃他这不当回事的样子，气得哼了一声，“这一次可比上次严重，你确定它不会是越来越严重？”
　　敖然一笑，“怕什么，不是还有你们这些神医呢吗？”
　　景襄掐着他的脸，没有一丝留情，敖然痛得直吸气儿，连连告饶，景襄丝毫不理会，“重点是我哥现在都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敖然辛苦扯出被魔抓欺凌的脸，心疼的揉了揉，脸上的软肉一片红，“阔能是现寨不严重，疼痛又结束的快，所以看不出什么，若是下回再这样，再好好观察。”
　　众人不说话，都是一脸愁容。
　　尹兮濛看看敖然被景襄掐红的脸，不由有些羡慕，但心中也有几分担忧，连景家这些神医都看不出来的疾病，她显然也帮不上忙，只得一脸坚定的看着敖然，“敖公子，你放心，我……我以后每日都向神明祈祷，让他保护你，决不让你生病受伤。”
　　敖然哈哈一笑，“尹姑娘自己不就是女神吗？你可要好好保佑我。”他不信神鬼，但这小姑娘这副认真的模样实在感动人，心中不由感概景樊的主角命，有艳福。
　　闻此言，尹兮濛忙低头，隐藏了自己红透的脸，但那双红的滴血的耳朵却盖不住。
　　无意中撩了人的敖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看了看已向西边倾斜了一大半的太阳，道：“估计比完最后一场太阳就要下山了，赶紧结束，回去吃饭。”
　　正说着，突然看到站在远处和人交流的景柯，眨了眨眼睛惊奇道，“景柯已经比完了？速度不错啊。”
　　景梓哼一声，“怕是对手比较弱。”
　　罢了突然想起来，“敖然，你为什么一直要防着那个长得像小孩的小子。”
　　敖然看了一眼还低着头的尹兮濛，估摸着这姑娘应该不会到处去说，便也不打算防备，“我听到景盛说你那个大伯可以操纵抽签结果，他让你想抽中谁，你就会抽中谁。”
　　景襄目光一睁，结巴道，“那，那个娃娃九……我哥……”
　　敖然叹口气，“你大伯好像安排景樊抽中娃娃九，我开始以为娃娃九是一个人，后来才知道应该是九个人。”
　　景襄喃喃：“所……所以……”
　　不等她说完景樊突然接道，“所以你就和我换了？”声音干涩。
　　敖然突然“咦”了一声，“我看到肖世星了，他居然也赢了。”
　　景襄：“……”
　　景梓：“你这转的太生硬了吧！”
　　敖然：“你们那个姑父肖扬平最近是不是也在山庄里？”
　　景襄：“是啊。”
　　景梓：“……”
　　敖然一眼扫过所有的比武台，“这一场还有七组没比完，不过有两组快要分出胜负了，这一场结束，就该汤德洛上场了。”
　　景襄轻轻“嗯”了声，突然惊道，“快快快，看看这几个人里有没有小矮子？”
　　有些时候，有些话不能非要揪着说明，亲近之人相互付出，他若给你，你就坦然受着，若是非要感谢，非要计较反而让对方有负担，也让彼此生疏。
　　敖然微微一笑，弯了眉眼，顺着景襄的话又仔细看了看，突然勾了勾唇，“台上没有，不过我在人群里看到一个，长得很像七娃。”
　　说着便伸手指了指，景襄忙顺着他的手望过去，离得比较远，但能看清相貌，此人比七娃高了大半个头，和寻常女孩子差不多高，倒也不显得突兀，脸倒也还是那种很稚嫩的感觉，他没有和人交谈，身边也一个人都没有，敖然又仔细看了看，四周都没有七娃的身影，估计已经撤了。
　　敖然伸了个懒腰猜测到，“他应该还没比试，不然估计早就闪人了。”
　　景襄猛点头，深表同意，罢了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转头看了看她哥。
　　从头至尾，景樊只说了句“所以你就和我换了”便不再言语，景襄不知道他如何想，但他低着头，微微弯了脊背，将所有的心思和表情都隐藏了，景襄估计他应该和他们心里想的都差不多，敖然之于他们每个人来说都已是亲人是生命，她不会再说谢谢，因为“谢谢”是说给别人的，他们之间不需要这般生疏的表达，但敖然会永远被她放在心上，是像亲哥哥一样的存在。
　　今天一下午，一共比试了七场了，虽然场数非常多，但每一场都结束的很快，二百多个人里有不少像林清月这样的人，身手一般，分分钟被秒杀。
　　这一下午比完，筛掉了很多能力差的，留下的都是能撑一阵子的人，估计明日的比赛，哪怕不及今日人数多，但结束的时间也不会太短，毕竟会有许多有点儿身手的人得要纠缠的久一些。
　　不过，明日事，明日想。
　　敖然几人在只剩一组时便起身，有很多人已经走了，但也留下许多仍在观望其他人的比试，早早过去能占个好位置。
　　几人走近没多久，最后一组便结束了比试，敖然几人目光看向汤德洛，若是仔细观察，必然会发现，许多人目光都他身上，尤其罗启等人，直盯着汤德洛。
　　比武台也都是按照顺序来的，前面几场都是十五组，而这最后一场只有八组，十六人，众人只要知道汤德洛的木签数，便知他是在哪个比武台，此刻许多人都已围在台子周边，还在敖然几人速度快，早早占了前排。
　　汤德洛显然不在乎众人对他的关注，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不等台上擂鼓，就直接飞上上台，那一瞬间，四周惊呼一片。
　　这人，轻功比琅茶还要好许多！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周身缠绕的比琅茶还要浓郁的白雾，汤德洛本就长得清冷高贵，再被这白雾一缭绕，宛若腾云驾雾的谪仙，让人恨不得想要膜拜。
　　“这……这是什么功夫？那些白雾是什么？”
　　“他，他，他神仙吗？！”
　　“……”
　　众人心思五花八门，更有无数女孩子已双眼冒桃心，犯了花痴。
　　汤德洛恍若未闻，一言不发，那般超凡脱俗的模样，让台下一众人都像是凡间普通无才的蝼蚁，对比实在鲜明。
　　而汤德洛的对手显然被这一番气势惊了个心慌意乱，颤颤巍巍的飞上台，也算是个俊俏的公子哥，但台下却是一片“噫嘘唏——”
　　气质相差太大。
　　被嫌弃的公子哥显然也怒了，开始的畏惧全变成了愤怒。
　　“嘭——嘭——嘭——”
　　“比试开始！”
　　一声令下，只见那公子哥招呼都不打，拔了剑就向前冲，显然是要先发制人，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
　　却不想，他才冲出两步，就定在了原地。
　　台下惊呼四起！
　　还不待公子哥面露惊慌，他就被隔空举到高空，汤德洛本就微微泛红的眸子似乎红得更深了些，有点妖冶，又冷清的骇人，他身边的白雾浓郁到飞扬在他身边，掀动着他的衣摆，袖子鼓鼓作响。
　　疑虑白雾围绕着他的胳膊，直直冲在空中，将汤德洛的手与那被举到半空的公子哥相连，它就像一张大手，死死抓着那公子哥，纹丝不动。
　　众人双眼睁得比铜钱还大，目光在台上，不——应该是地上和上空中二人之间来回转，前者稳若泰山，眉头都不动一下，后者眼睛却是比他们睁的还大。
　　不待众人反应，汤德洛似是随手一甩，那公子哥直直被甩了出去，而这一甩，竟甩出几十米，那公子哥在一声惊叫中最终狠狠砸在景文山众人所在的高台墙上，一口血喷出半米，随即摔倒在地上，彻底昏了过去，而他砸向高台的地方，留这个深深的坑！
　　万籁俱寂！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是夜。
　　景家温泉。
　　清风微抚，带来了些许微微的寒，温热的泉水蒸腾而上的湿气，渐渐凝结成细细的水珠，四周静谧一片。
　　月光明亮得晕白了一方天地，光影不吝啬地洒在水面上，照映得整个泉面明亮潋滟，又有阵轻轻的风拂过，泉水细细拨动，打散了一汪月光，成了一片一片的点点星光。
　　景樊半裸着上身坐在泉水中，身形不动，稳若磐石，一头乌发散于水月交融的泉中，密密的水珠点在发丝上，朦朦胧胧，宛若仙人。露于水面之上的肌肉曲线分明又恰到好处，被月光的洗礼下肌肤紧致结实，更显白皙如玉。
　　相比远处被风吹散了的泉面，以景樊为中心方圆近十米的泉面却像是结了一层冰，凝固了半片泉水，然而这凝结了的泉水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波痕，与远处还在时不时荡漾出层层褶皱的泉水对比鲜明。
　　光洁平整的泉面，倒影着景樊的身影清晰可见，但在“平镜”之下却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惊涛骇浪，透过明亮的泉面，底下的泉水以景樊为中心，形成一个深深的漩涡，而在漩涡中的泉水貌似并不老实，疯了似的翻滚沸腾，似是随时都会活过来，奔腾而去。
　　处在这一片奇异镜像中心的景樊双眼闭在一起，浓密纤长的睫毛上下交织纠缠，被月光照得清晰的脸庞像是用了十二分心思一笔一划细致勾勒出来的一般，如墨的眉，直挺的鼻，不薄不厚恰到好处的唇是这副水墨画上最艳丽色彩。
　　他的周身弥漫着缭绕的白雾，丝丝絮絮，轻盈而又虚幻，让这副水墨画更添了至美的意境，也让这寂静微凉的夜更多了些迷人的危险。
　　——
　　敖然躺在床上，窗纸上映着摇曳的树枝，静下心来能听到叶子婆娑的声音。
　　下午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几人就回了院子。
　　汤德洛一招将对手打了了半死，依据敖然自己受伤躺尸多月的经验和景家大夫的诊治来看，那公子哥不躺个一两月怕是起不来了——身上多半骨头全碎，心肺受震，损伤严重，再加失血过多，即便是遍布神医和拥有无数上等药材的景家也需要好好费些力气才能将他从阎王爷手中扯回来。
　　要说汤德洛这一掌将人打出几十米，在场一些人也不是不能做到，起码高台之上，景家那群老头子绝对没问题，分分钟的事儿，而台下诸如罗启，徐荣启，包括敖然，景梓这也都可以。
　　但让场中人寂静的是汤德洛的气场和那身围绕的他的莫名白雾，那些白雾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众人不懂，但就当是戏法，或是他特地弄出来糊弄人的也说的过去，可汤德洛的神情太随意了，那种信手拈来的姿态，睥睨苍生的眼神，仿若在他眼中，他的对手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蚊虫。
　　而景家医师诊断后的结果，更让场中人沉默了，随手一掌便要人半条命，即便是景风国也自认为自己不可能轻轻一掌就造成如此大的杀伤力。
　　而看汤德洛那轻描淡写的样子，怕只是挥一挥手的力量罢了。
　　这是一场切磋的友好比赛，禁伤人性命，禁下狠手，这个年轻的世家子弟们来到景家，利弊相伴，无论哪个出了什么事都是景家的责任，别说景文山，就是他景风国也待老老实实和人家赔礼道歉，想法子弥补。
　　这样极具破坏性的一招，哪怕再骇人，景风国已经来不及去探究了，飞身下台，先护了那公子哥的心脉，保他一条性命。
　　公子哥被抬下去之后，场上还是一片寂静，众人目光都在汤德洛身上，却又一副失了焦距的感觉。
　　景风国从众人头顶飞过，稳稳落在汤德洛眼前，一指宽的剑眉染着凝重和严肃，这人身份现不明，景风国也不想随意开罪，但在场众多世家子弟众目睽睽，他也必须给个交代，“汤小子，比武一开始就规定了切磋为主，不可伤人性命，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好在汤德洛再寡言少语，不屑众生，该有的人情世故还是有的，不过即便如此，他对着年长他许多的景风国也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样子：“我没用力，是他太弱了，我不曾想他连我一招都受不住。”
　　瞬间，台下的静默被打破，众人议论纷纷，多是难以置信和惊骇。
　　景风国突然不知要说什么了，这样套“我低估了对手的弱”的辩解，让他一时半会儿实在语塞。
　　正当景风国再想措辞之际，台下一道愤怒之声吼过来：“臭小子！你还当真是大言不惭，你说你没用力就没用力？谁能证明你不是下了狠手要我朋友的性命，来哄骗众人你是个高手！”
　　众人循声望去，是个高挑的大个子，满脸的愤怒。
　　“想证明也可以，你们——”汤德洛先是淡淡瞥了说话之人一眼，目光又扫过在场所有人，将众人各色各异的神情全都收入眼底，他嘴角突然浅浅勾了一下——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气，那种目中无人的强势和嘲讽尽在那轻轻勾起的唇角里，清冷的音色里，是傲视一切的霸气，“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众人都被他这惊世之言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太傲了！太目中无人！
　　别说台下众人，就连景风国等人都怔了许久。
　　高台周边拔了一群人，一个个都一把年纪了，却都一脸与年龄不符的惊讶好奇，景风卓一手扶在的石栏上，一手不由挠了挠发白的头发又拍拍脑门，惊讶道：“这小子到底从哪冒出来的？太过自负了！”
　　一群老头子唏嘘一片，东猜西想，但各自心中，都多了几分沉重。
　　景风国既已站了出来，自然要将事情处理到底，“汤公子年纪轻轻，倒是身手不凡，当然，这副傲骨也不比你这身手弱呀。”
　　汤德洛没接话，显然再等景风国下一句。
　　“你想证明也行，比赛结束后，你可以随意挑战，不过就看场下众位会不会接受了，”台下顿时应和一片，不管汤德洛强不强，反正他那副轻视所有人的神态已惹了众怒，不杀他锐气，众人难平心火，景风国待台下声弱了之后继续道，“今日在我景家，我景家必保诸位性命无忧，受得上我等也会倾尽全力还各位康复，但是——”
　　“但是”这二字景风国说的极重，“汤公子，还请下回不要太过，尊重对手，切磋为主，毕竟在场众人也都是有家有父母之人，还请以心换心。”
　　最后这句话含义就深了，这些世家子弟哪一个背后不是一个家族，大陆上几个最强家族也差不多都在这儿了，在景风国心中，这汤德洛再厉害，背后的家族再强大，也不可能和整片大陆为敌！
　　这一次，汤德洛竟什么都没说，只微微朝景风国点头示意，就下台了。
　　这一场比试，终归是让汤德洛吸引了所有目光，其他祭祖是如何结束的众人都不知道，敖然倒是观察了一下七娃的那个兄弟，却依旧平平淡淡，没什么出奇，一把平凡的剑，一套普通的招式，勉勉强强将对手打下台，随即便消失在人群中。
　　最后这场结束时，太阳已经贴在远处的山峦上了，景文山嘱托了明日比武的时间，说了些关心鼓励之言，就让众人散了场，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或喜或恨，或乐或怨，或吹嘘不断或骂骂咧咧，三三两两逐渐离开比武场。
　　敖然几人在景樊院子里吃的晚饭，对于《极道》几人也纷纷开始好奇了，这套强势到无敌的功法，蕴藏的力量太可怕，众人在汤德洛那里见识到的怕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根据颜枫歌的猜测，琅茶和汤德洛运功之后，弥漫的白雾可能是将内力实体化了，过于强大的内力，已经可以凝出实体，可随意控制，是比武器更能无孔不入，杀人于无形的杀气。
　　几人七嘴八舌，说了一堆，便也打算坦然面对，不论是明日的比试，还是以后的危机。
　　——
　　温泉中间的人影在一片靡靡白雾中显得如梦如幻，似真似假，若是有路过的，必然会以为自己是没睡醒，花了眼，见到了落入尘世间的仙人。
　　温泉边，王怀磊怀里搂着个身姿婀娜的美人，一双丹凤大眼，唇红齿白，皮肤如凝脂。
　　那姑娘身上穿着景家丫鬟特制的衣服，景家已然算得上富裕，下人们的衣服也都用的是极好的料子，细致的纱衣，制作精良的外褂，穿她身上更显漂亮。
　　“王……王公子，你奴家跟了你，你会待奴家好吗？”
　　王怀磊忙道，“这是自然，我王怀磊可是个正人君子，如果不喜欢你，自然话都不会和你说的，既招惹了你必然负责到底。”
　　小丫鬟不由喜不自胜，“奴家不悔跟了王公子，此生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王怀磊嘴角一抽，去他妈的鬼，磕碜死人了！
　　不过面上仍是一派高兴，“碧玉，你待我如此，我必然不负你。”
　　若是敖然在，非得吐槽一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两人缠缠绵绵，说着悄悄话，不远分离，夜寒露重，碧玉打了个寒战，嗲声嗲气道，“王公子，我好冷。”
　　王怀磊顿时一乐，脸上去万分担忧，“怎么还会冷呢？”
　　碧玉撒娇，“奴家就是冷，想去那温泉里……”
　　景家的温泉只有主子们可以去，下人们除了打扫其余时候是不得靠近的。
　　碧玉一是想享用那主子们才能享受的泉水，二也是她的小心思，飞上枝头做凤凰，就在此一举了。
　　两人心思都想到一块去了，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喘息声，调笑声，腻人耳朵。
　　景樊猛然睁开双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撩过眼边白絮的雾，隔着层层如云般的雾气，只看到那双半隐半现的眸子，不是往日深潭一般的黑，而是动人心魄的血红。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窗外的鸟啼，清脆欢乐，敖然醒来的时候一床的阳光，明媚又灿烂，虽然最近扰人的事儿多，但昨夜一夜无梦，睡的相当足。
　　敖然刚起身，清柚就开始敲门了，这小姑娘就跟装了雷达似的，自己在屋里一有动静，她就能感应到。
　　叹口气，敖然冲门口喊道，“进来。”
　　小丫头手里端着水盆，笑魇如花，“公子快起来啦，颜公子都出门许久了。”
　　敖然惊讶，“早上还有比试，他跑哪去了？”
　　清柚把毛巾递给他，语里带笑，“公子放心吧，颜公子交代了，会回来吃早饭的。”
　　“那就好。”敖然点头，又交代清柚，“今早你自己吃饭吧，一会儿师兄回来了，我和他去景樊那吃。”
　　清柚闻言顿时多了几分失望，声音都低了几分，“知道了。”
　　敖然一笑，“晚上可能回来吃。”
　　清柚顿时一脸笑，“好的，公子。”
　　敖然刚收拾完自己，颜枫歌就回来了。
　　两人便直接去了景樊那儿，景襄和景梓也过来了，敖然参不了赛了，但这场大热闹还是万分期待的，昨天刷下去了一半人，今天留下的都是有点本事儿的，所以今日的比赛应该挺有看头的。
　　景梓一筷子夹了个大包子，眉飞色舞，“希望今天能遇见个厉害的，好好比一场。”
　　景襄不屑一顾，“小心别抽中他俩了。”说着，目光还扫了一眼安静吃饭的景樊和颜枫歌。
　　景梓脸顿时一变，多了几分苦哈哈：“别咒我，我还想多撑几局呢。”
　　景襄嗤笑，“没骨气。”
　　景梓：“我是识时务。”
　　景襄懒得理他，“哥，你调查那个娃娃九有结果吗？你手下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慢吧？”
　　景樊点了点头，“嗯。”
　　敖然半个包子刚塞进嘴里，脸鼓得圆圆的，乌黑的眼珠发着光：“真的吗？快说说。”
　　景樊手中的勺子不小心磕在碗沿上，清脆的碰撞声有些让人颤抖，“他们是会些巫蛊之术的人。”
　　敖然：“巫……呜……蛊？！还……还有这种东西。”
　　景樊将手中的勺子扔进碗里，眼里似是多了些火，“你能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再说话吗？”
　　敖然一脸无辜里夹杂了点儿委屈：“……”
　　至于吗？以前也这样，你都没说什么，什么时候定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
　　景樊：“……”
　　扭头不再看他，继续道：“景文山想让我中蛊发疯。”
　　景襄被粥呛得咳不停，“哥……！那……咳……”
　　景梓知他要说什么，忙接道，“那怎么办？敖然昨天还和他比了一场，没事吧？”
　　景樊顿了顿，“没事，他不是我，他们没下手。”
　　景襄终于缓过来了，“哥，那你要怎么办，巫蛊这种东西怎么防备啊？”
　　景樊：“放心吧，我可以对付。”
　　半晌未见敖然说话，景樊不由转头看了看，却见他一口一口无比认真的喝着碗里的粥。
　　景樊：……
　　更有些火大了。
　　——
　　昨日虽刷掉了一半人，但今日到场的依旧不少，看热闹的人热情依旧不减。
　　景风国等人虽年龄大了，还又是长辈，但比许多小辈还来得早，一个个正经危坐的稳坐高台，一脸严肃。
　　敖然看着陆陆续续站满比武场的人，一个个热血沸腾的模样，顿时生出几分遗憾，不由一巴掌拍在景樊肩上，满脸的幽怨：“都怪你拦我，要是我昨日和那七娃继续比下去，今日也能上台呢。”
　　景樊冷冷地扯下他的手，语气冷淡：“就算让你比，今日这场比试能不能进行也不一定呢。”
　　敖然：“？？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景樊：……
　　不过，为什么是比试能不能进行？
　　未等敖然求解，台上景文山就站到了石栏前，中气十足的声音覆盖全场，“经过昨日的比拼，诸位都辛苦了，无论输赢，都请各位贤侄勿气馁，勿沮丧，再接再厉，更进一步。”
　　景文山：“今日我就不废话了，规矩依旧是昨日的规矩，诸位应该都已清楚，另外，再次强调一下，大家千里相逢，以武会友，切忌伤了和气，切磋为主，交友为主，决计不可伤人性命。”
　　台下众人纷纷应是，但目光却都不着痕迹的扫过汤德洛，当然也有几个偶尔看一看夏文尔，这人也是个笑里藏刀得狠人，若是遇着他了，怕也是有得苦头受了。不过可惜，这听规矩的人你不强调他也听，但这不愿听的，你说再多，他也不想听。
　　景文山吩咐人牵引各位少爷小姐们抽签，昨日赢了的都有记录，抽一个勾一个，防止出错，也防止有人冒充。
　　景襄几人不急着往前冲，站得也相当靠后，敖然不由催促，“早点过去吧，这一大半的人都抽完了。”
　　不待景襄几人说话，倒是景樊居然淡淡来了句，“不急。”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比武场人多，言谈声也都不弱，但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刺耳至极，众人竟纷纷噤了音。
　　“救命啊！救命……”
　　一瞬间，这声“救命”在寂静的比武场更显突兀。
　　“杀人了——呼……”
　　喊话之人嗓子粗哑，呼吸急促，粗重的呼吸在这突然静下来的空气里，更加明显，众人目光不由纷纷转向声源处。
　　敖然循声望去，因着他们并未冲到前面，这会儿视线极为开阔，那呼救之人就这样直冲冲出现在他们视线内——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不富贵，色调比较暗，没有装饰，很简单朴素，应该是哪家公子的小厮。
　　那男子仍在步履踉跄的往前跑，显然是朝人多的地方来，嘴里依旧嘶哑着喊着“救命”、“杀人”，他的衣衫上还有大片的血迹，脸上，身上也有许多划伤，远远看着伤痕很平整，应该是向剑这般的利器。
　　静寂之后的比武场只维持了片刻，众人纷纷反应过来，顿时议论纷纷。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杀人了？！杀谁了？”
　　“不知道欸，景家的人吗？”
　　“好像不是景家人的衣服……”
　　“……”
　　景家除了几个地位极高的掌事、管家服饰以藏青色为主，长跑宽袖，衣前和袖子上都绣有精致的人参变幻的图案纹路，腰间更是配了成色上好的玉佩。
　　而普通的小厮，男仆皆以墨灰色为主，短衫长裤，袖口裤脚皆会收缩，方便做事，衣衫上没有绣花，服饰很简单轻便，女婢则多粉白色轻纱为主，腰间点缀赤红腰带并配有长穗，随着姑娘们婀娜的脚步打晃，近日入秋，天也寒了许多，女孩子都会套上嫣红的长褂，更添了几分艳丽多姿。
　　话不多说，眼前这男子一身栗色衣衫，样式也与景家大为不同，显然不是景家人。
　　众人的议论声也盖不住他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哪怕在场如此多的人，他似乎也极不安，景风国等人皆不由眉头一跳，统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站在台下的管事者不等主子们发话就急急迎了上去，“这位小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莫慌，这么多人自然会护着你，你且停下来，慢慢道来……”
　　那男子一见景家人过来，疯了似的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往旁边跑，直直冲向人群聚集的世家公子处，“啊啊啊！走开！走开！救命！”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又没言语，他为何，要躲着景家人。
　　不说景风国，景家其余人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敖然看着这人从他们眼前跑过去，心中极为担心，不由转头看了看景樊，却见这人眉头微微皱了皱，带了几分莫名，反观景襄和景梓倒和他一样都是一脸茫然和奇怪。
　　男子直到冲到了罗启等人跟前才像是输了一口气一般，扑通一声直直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周围人突见他扑过来，不由纷纷后退一步，这会儿见他坐下，只知死命的喘息，才好奇的向前跨了几步。
　　不过即便处事不惊的罗启，此刻也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先吩咐他的贴身护卫去取碗茶水，让这人先解了渴。
　　比武场周边的石椅旁都有丫鬟们守着，备着点心和水，罗启的护卫来也快，去也快，直接提溜了个茶壶过来了，那男子一看有水，也顾不得道谢和规矩，抢过茶壶就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一壶水被他瞬间喝了个赶紧，终于缓过神来的人，顿时满眼满脸的泪，涕泗横流，结结巴巴哭喊道：
　　“求诸位为我家公子作主啊！我家，我家……呜，我家公子被人杀了？”
　　他手自觉的抓着罗启的衣袍，手上都是血污，但实在哭得太惨，罗启也顾不得计较，只迟疑片刻，就冷静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稳和安抚，“你先莫哭，你家公子是哪位？是怎么被人杀的，凶手是谁？你都一五一十说清楚，我们决计会还你家公子一个公道。”
　　那人不知是被罗启安抚了还是将恐惧和委屈发泄够了，抽着气逐渐冷静下来，他直接那衣袖抹了把鼻涕眼泪，咽了咽唾沫，待呼吸平稳了许多，开口道：“我家公子是——西北陈家少家主，陈本奇！”！！！
　　“陈本奇！”
　　“陈本奇死了？！”
　　“怎么回事？”
　　“谁杀的？”
　　“想杀他的应该不少吧，陈家做的孽，得罪的人可不少。”
　　“没错，要说这大陆上仇家最多的就属这陈家了吧？”
　　“恐怕在场的不少都与他家有龌龊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霎时跟炸了锅似的，七嘴八舌，惊叹的，不可思议的，幸灾乐祸的，嘈杂的声音几乎淹没整个比武场。
　　罗启不由喊了句，“麻烦诸位先安静些，让这位小哥说完。”
　　罗启的家世和实力到底在这儿摆着呢，这点儿面子其他人还是得给的。
　　罗启看着那跪在地上的男子，问道：“凶手是谁你可知，还有陈公子的人……尸体在哪里？”
　　男子深吸几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凶手一定是景家人！”说罢，这人不大的眼里淬了毒一般，先是恨恨地瞥了一眼高台之上景家诸位长辈，随即又转头，看向了景樊几人这里，目光里满含恨意和畏惧。
　　这副神色实在不想做假的样子，在场众人又寂了声，一时半会儿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好，议论陈家和陈本奇是因为他们皆不在，一个陈家的下人即便听到了也没胆子说什么，更何况，只要这人没说谎，陈本奇却是死了，那他们就更无所畏惧了，陈家现在第一要务绝对是找凶手，他们这些虾兵虾将陈家这会子可没功夫管，但景家不同，现如今他们都在景家，身后方都是景家的高手们，随便开口可是惹祸上身呀。
　　罗启也顿了顿，这里是景家的地盘，更何况还有无数长辈坐镇，他一个外人加小辈来管这些事实在有些自讨苦吃，好在罗启也见过些大风大浪，抬头看了看景樊这里，毕竟这人是景家的少家主，陈本奇的小厮神色也在他这里停留了许久，不过对方显然并未回应他的眼神，一副冷淡的模样，似是丝毫不在意。
　　半晌，罗启才斟酌了话语，“小哥话可不能乱说，景家在这大陆上是少有的悬壶济世，与人为善的德良世家，怎么会随随便便杀人呢，更何况景伯父此次召集我们比试，谁出事都是景家的责任，他们怎么可能做这般明显惹祸上身的事？”
　　那男子顿时急道，“罗公子，你万万要信我，我所说的都是千真万确，决计没有说谎，罗公子和诸位少爷小姐们可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家……我家公子的尸首，就在景家的半山腰上。”
　　字字如泣如诉，万分真切和着急。
　　罗启不由左右为难，景家也好，陈家也罢，爱如何争，如何想杀，他皆不愿做这个出头鸟，罗家家世确实强劲，但这种左右都要得罪一个家族的赔本买卖他是不愿干的。
　　好在景风国很快就冷静了，低头看了看一片混乱的台下，语气低沉冷静，“既然你说是我景家是凶手，那也还请说出个所以然来，毕竟我景家这么多人，总不可能人人皆有份，只要你指认，我也绝对不姑息，定然让他一命抵一命，我景风国也会亲自到陈家赔礼道歉，任陈家主处置。”
　　景风国这话一说罢，全场霎时静了几分，景文山和景风卓不由上前一步，一脸焦急，景风国不待他二人说话，就摆手制止了。
　　不过男子顿时有些为难的样子，但神色里依然很坚定，“我没有看清凶手的面貌。”
　　“没看清？什么叫没看清？”
　　“没看清人怎么能确定凶手？”
　　“……”
　　不理会四周的议论声，男子继续道，“那人蒙着脸，天又黑，但他的武器和留在我家公子身上的伤绝对可以证明！那样独特的短剑，这大陆上只有景家了，诸位若是不信，可随我前去一看！”
　　不待罗启和稀泥，景风国又道，“既如此也好，不过还请罗公子辛苦一下。”
　　罗启突然被点名，忙抬头，却见景风国飞身下台，站在他旁边，“还请罗公子做个公证人，毕竟这事我景家人人都有嫌疑，实在不好调查，免得失了公正，烦请罗公子做个主，我等一起前往，仔细勘察一下，当然——”
　　景风国抬头看看周围的一众年轻人，“事由罗公子主持，在场诸位皆可监督着，无论景陈哪家，无论清白与否，必然要给个公道！”
　　众人被景风国这中气十足的几句话都震慑的有些沉静，但也不由赞叹这人颇有威严。
　　罗启反应迅速，一经景风国说完，便忙拱手应是，“既然景老先生将此事嘱托于我，我若推辞就着实不知好歹了，罗启谢过景老先生信任，绝对公事公办，也请其他兄台帮我出谋划策。”
　　敖然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的事故，实在觉得有些不知所措，陈本奇被谁杀的？若说最有嫌疑的还真就是他和颜枫歌，当然，如果凶器是景家短剑，那也不能排除景樊他们，毕竟他们关系好，为朋友报仇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只是他哄骗汤家的幌子，虽然陈家令人不齿，原著中也给景樊制造了很多麻烦和不幸，但在如何也比不上汤家来的让人痛恨，他们这会也不会自找麻烦，要陈本奇那条无关紧要的贱命。
　　如果不是他们杀了陈本奇，那是谁？只是单纯和陈家有仇的人，利用一把景家，杀人嫁祸。
　　敖然思绪乱飞，那边众人已然要去景家山腰一探究竟，上百个人颇有些浩浩荡荡的感觉。
　　景襄抬头看看几人，忧愁地问道，“我们是不是惹上麻烦？”
　　确实是麻烦，且不说是不是景家人干的，即便不是，这是景家的地盘，找到凶手还好，找不到，陈家必然要好好闹一番，而这事，总归是景家理亏，无论何种结果，此事都不会善了。
　　敖然心中再如何想，也看不得景襄这副担忧的样子，摸摸她的头，安抚道，“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事情还没定论，只要找到凶手，陈家也不能把景家如何，他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呢？有我呢，别担心。”
　　景樊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莫测。
　　景襄点点头，忍不住又拍了拍敖然，“有你顶什么用，一人挡千军万马吗？。”
　　敖然一笑，揉乱了她一头秀发。
　　景梓见众人已走到他们这里，道“我们也跟着过去吧，看看情况。”
　　几人忙点头。

第一百三十章
　　“昨日我与我家少爷连夜下山，准备回西北……”
　　不待男子说完，罗启就疑惑道，“这比试还未结束，陈公子为何要急急下山回西北？”
　　男子神色愤恨，“我家少爷有预感再待在这景家会有危险，他昨夜回到屋里就开始收拾行李，也顾不得和诸位打招呼，不曾想那人下手如此之快，我们刚行至半山腰，他就追了上来。”
　　罗启边走边问：“陈公子的护卫呢？”
　　男子垂了眉，神色忧伤，“都死了，和公子一起，那人实在太厉害了。”
　　罗启：“对方只有一人吗？”
　　男子点点头，应道：“只有一人，拿了把短剑，身手极快！”
　　罗启缓缓点了点头，再次追问道：“那小哥，你可看清那人的身形？”
　　男子嗯了声，诚惶诚恐道：“小的名陈保，罗公子直接唤我名字即可，‘小哥’二字实在不敢当。”
　　罗启也不推辞应了句好，陈保继续道，“昨天虽已夜深，但月明星稀，还算得上亮堂，那人一身黑衣，个子很高，但比较消瘦，身上有很浓的药味。”
　　短剑，药味，倒还真是符合景家的特征。
　　不过这点信息也有些少，“还有其他吗？”
　　陈保摇摇头，“没了，那人实在伪装的好，除了武器和那身药味实在没别的了。”
　　景家着实够大。
　　陈本奇没从正门走，走得是东侧围墙，强虽高，但有点功夫都能翻进翻出，景家夜里也都设有护卫巡查，不过并不严格，一则从这里爬上山都很费功夫，二则即便他翻山越岭爬进来，怕也是行进不了几步就会被抓个现行，不过陈本奇现在算是景家的客人，他要在景家游荡游荡，翻个墙，别人也拦不住。
　　这东侧围墙比正门还远些，众人纷纷运了内力，加快了脚程，东侧许多院子是景文山派人修整出来的，住的都是各世家子弟，众人一路疾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东侧，这会儿倒是测众人身手的一个机会，许多已跟不上，也有走的急，看着着实费劲的，但也不乏神色平平，步履悠然，但速度丝毫不慢的。
　　景文山内力不错，虽然身宽体胖，但走得倒是轻松，不过步履虽轻松，但心情却尤为沉重，满脑门的汗已然湿了发丝，衣服领口和脊背的颜色都比其他地方深了许多，这陈本奇要死死哪不好，非死在景家半山腰，现在倒好，不说这件事能不能善了，就景风国都不会放过他。
　　奈何正心烦意乱之际，景文山被人直直撞了个满怀，一口真气顿时被惊散，只觉胸膛吊了一口不上不下，噎得难受，一时之间，火上心头，景文山厉喝一声，“莽莽撞撞成何体统，这点规矩都不懂！”
　　那人显然也懵了，不过是转了个假山，竟撞上了景文山，后面竟然还跟了许多人，这会儿难道不是比武时间吗？
　　吼完之后，景文山气稍微顺了些，低头细看，却发现又是一个不知哪家公子的下人，景文山登时又觉得气不顺了，这些人连个下人都管不好吗？
　　不待景文山再说话，倒是被撞倒在地上那人疯了似的爬着扑上来，一上来就拽了景文山的衣摆，惊得景文山忙后退一步，却未拽出衣衫，那人急急道：“景老爷，求您帮我找找我家公子吧，我家公子不见了，我到处找了都没有，他若是出事了，我们家老爷和夫人一定不饶我！”！！！
　　景文山一听这话，跟被人点了穴一样定着不动了。
　　景风国更是眉头紧皱，神色间也多了几分阴郁。
　　景文山手抖了抖，颤着声问道，“你家少爷是谁？”
　　那小厮忙回道，“王怀磊！我家少爷是王怀磊。”
　　……
　　景文山只觉脑门嗡嗡嗡跳得疼，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家少爷是失踪了是吗？”
　　只是失踪而已，王怀磊是个爱玩的，他昨日输了比赛，今日估计也懒得去比武场，指不定就跑到哪，勾搭了哪个姑娘翻云覆雨呢。
　　那人忙点头。
　　景文山：“你何时发现他不见的？”
　　“今日早上我去他屋里，他就不在，床褥都是凉的，我家少爷爱出去玩闹，但一般后半夜就回来了，今日一早我进去发现他却不在，金叔和立叔也不在。”
　　景文山舒了口气，王怀磊是个什么货色他很清楚，在东院住的这些日子里，派给他的丫鬟们没有一个不被他染指过，不过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估计院里的姑娘玩腻了，又去祸害其他人，现在八成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调戏女人呢。
　　“你先起来吧，说不定你家公子去哪完了，我这就吩咐人找找。”
　　那小厮却跪在地上不起来，声里都快有哭腔了，“景老爷，我家公子虽爱出去玩，但他夜深绝对会回来的，这是老爷给他定的规矩，就算他不回，金叔和立叔也会强制带他回来的。”
　　景文山心里嗤了声，他可不认为王怀磊是听话之人，不过面上自然不会表露，“你现在急也无用，倒不如冷静想想你家公子会去哪？昨夜他都和谁出去了，毕竟景家这么大，盲目去找也耽误事，既然有护卫跟着，想来应该不会有大事。”
　　闻言那人倒也冷静下来，一副深思的模样——再如何，有金叔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不过他倒是安静了，后面一帮子人却静不下来，所谓多事之秋也不过如此了。
　　“你们说，这王怀磊活得可能性大还是死得可能性大？”
　　“活吧。”
　　“我也觉得，我了解王怀磊那小子，天天晚上跑到女人乡里，这会肯定被那个妖精勾走了。”
　　“没错，他就算死，估计也死于肾虚，哈哈哈。”
　　“听闻王怀磊那两个护卫里，有一人还是非常厉害的，也是扬名大陆的高手。”
　　“你说的是王金吧，我爷爷以前还说起过此人呢，传言曾一人当千军万马！”
　　“这么厉害？夸张了吧？”
　　“非也非也，这可是事实，听闻此人年少时非常张狂，惹下无数麻烦，后来仇家合计找上门，将他堵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他一人提一刀，杀了一天一夜，硬是杀出一条血路，从此再无人敢找他麻烦了。”
　　“厉害了！”
　　“是啊，不过后来这人被王川收服了，从那以后就销声匿迹了。”
　　“这些东西你们都从哪听来的？”
　　“我爷爷说的，王金年龄比我爷爷还大。”
　　“我也是听长辈说的。”
　　……
　　众人议论间，那小厮猛然抬头，急忙道：“景老爷，我昨日隐约听到我家少爷说了阿柳姑娘。”
　　景文山额角跳了跳，忍着气道：“那个阿柳，你可认识？”
　　那人摇了摇头，他家少爷勾搭的女子太多，他也有许多都不曾见过。
　　景柯见景文山欲再爆发，忙道：“父亲，这件事交给我吧，想来应该是庄里哪个丫鬟，我让管事查查，父亲先去忙陈……陈公子的事。”
　　景文山憋着气，重重的嗯了声，结果一转头，却发现景风国脸色比他还黑，显然也是快要爆发的样子，景文山顿时像是挨了一针放了气的破气球，连忙腆着脸，“祖父莫担忧，应该不会有事，我们先去看看陈公子。”
　　景风国，理都不理他，一甩袖就绕过还跪在地上的小厮，直直向前走去。
　　景文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顾不得面子不面子，急匆匆跟上，罗启一个小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当自己不存在。
　　景襄抓了敖然的胳膊，“王怀磊不会也出事了吧？”
　　敖然摇摇头，语气有些不确定：“王怀磊只要在这景家山庄内，应该就没人杀得了他吧，先不说他自己有人保护，稍微有点动静，景家巡查的应该也能发现吧？”
　　景襄也迟疑的点点头，“哥，最近山庄里的护卫都是大伯的人吗？”
　　景樊不甚在意的摇摇头，“一半一半吧。”
　　景襄：“那哥，你这边没传来什么消息吗？”
　　景樊摇头，“没有。”
　　景襄叹口气。
　　——
　　众人到陈本奇被杀的地方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整个场面算得上一言难尽，已经凝固的血液沾了满地，周围的杂草树枝都是点点血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四个人，陈本奇一身宝蓝色长袍极为出众，上好的料子似是被树枝勾起了无数线丝，看着实在有些破败，不过比起被树枝刮起的丝线，他那件华服上五个血窟窿才是可怖，巨阙穴、气海穴、命门穴、左、右期门穴，已在脑海中深深记下人体各大穴位的敖然，只一眼，便知下手者够狠，五击全在死穴上，毫不留情。
　　另外三人伤口皆在膻中穴，其他地方没有一丝伤，比起被血浸没的陈本奇，这三人算是死的干净体面了，这般对比，众人也能明显看出行凶者对陈本奇的恨意极深。
　　陈保一见陈本奇的尸首就不由跪下痛哭流涕，抽噎着陈述：“我家家主给少爷配的护卫皆是庄里功夫一等一的，却在那人手底下没坚持过几招就被杀了。”
　　罗启未理会他的话，只招了夏文尔和徐荣启先观察了四周，周围树枝草木虽都染了血迹，但多还算整齐，被破坏的并不严重，显然几人并没有打斗太久。
　　罗启沉眉，倒是夏文尔嘴角带笑，抱着看热闹又夸奖语气道：“打斗痕迹很少，范围也不大，应该是短短数十招就结束了。”
　　若不是在场人有些多，他估计当场就能直接夸一句“很棒”！
　　徐荣启解了几人的衣衫，一一看过，“所有的伤口皆不过一指半宽，利器直入穴位，没有一丝倾斜错位，很干脆利落，伤口很深，这人手很稳，力道也很大。”
　　罗启点头，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样的伤口只能是握着类似于匕首那样的小兵器，直直插进去，若是用长剑刺，很难这般精准，力道也会削弱一些。”
　　罗启这一比划，也算是证实了陈保的说法。
　　且不知陈家一等一的护卫是个什么水平，但短短几招取四人性命，该多得伤口一点不多，该少的伤口一点不少，干脆利落直入穴位，确实是景家人的风格无疑了，当然，这还得是个高手才行。
　　虽说景家的功夫也可模仿，但练到这般本事，外人实在难做到。
　　围观众人先是唾弃了一把陈本奇那闪瞎眼，上赶着找死的华丽服饰，末了又开始不动声色的在景家一众老头子身上瞄来瞄去，陈本奇死不死于他们皆无关，有点儿仇的还能偷着乐一下，最好两家能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不过身手能这么利索的，得是景家上点儿年龄的才行，那这群上了年龄的哪个又会和一个小子结了仇，深更半夜都要追到半山腰取其狗命？
　　陈保抹了一把眼泪，目光仇视的盯着站在前排的景家几个老头子，“看了伤口，你们不会不认吧？我陈保只是少爷身边端茶递水的小仆，不会什么功夫，但我亲眼所见他拿短剑，昨日比武场我也看过许多景家少爷小姐的比试，虽说我记不住多少，但还是能区分得来的，还请几位老爷少爷秉公办事，交出杀死我家少爷的人！”
　　众人都有些沉默。
　　虽说伤口已确认，但这要定罪，说难也确实难，景家这么多人，谁知道是哪一个，陈保关于凶手的线索只有体形，现在能做的只有让景家所有身形相近的人出来，让陈保去辨认一下，不过难度应该偏大。
　　罗启为难了一下，倒是又想起别的，问道：“陈保，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陈保似乎也怔了怔，“那人没杀我，他先杀护卫，又欲杀我家少爷，我拼死挡在我家少爷前面，我身上这些伤都是他划得，后来他好像不耐烦了，就一脚踹开我，我家少爷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刺了好几剑。”
　　陈保话音落，夏文尔抢了先问道，“你家少爷死时大抵应该是子时过一点吧？”
　　陈保点头。
　　夏文尔笑笑：“那你怎么都半早上了才来通报。”
　　陈保急道：“我也想快些，还想着我家少爷能不能再救治一下，但天黑路陡，我当时怕得走都走不动了，弯弯绕绕许久才爬上来。”
　　说罢，陈保突然一脸愤恨，眸子里带了惊惧：“你们是不是不打算找出杀我家少爷的凶手？！你们也要袒护这景家吗？”
　　罗启皱皱眉，“我等只是有疑惑，想要问清楚罢了。”
　　陈保似是听不见，提高了嗓音：“若是如此，此事我必要汇报给我家家主！你们若想杀我灭口，那就来杀！我不信这大陆众多世家子弟聚集，你们还能堂而皇之的杀人灭口，还能封了所有人的口！”
　　敖然不由想扶额，众目睽睽，景家再如何也不可能这般做，这人非要在给景家泼一盆污水吗？
　　景风国看着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人，缓缓道：“我景风国既然说过但凡确认凶手，就送至陈家听凭发落，自然不会食盐，但前提也是确认凶手，随意找个景家子弟，把罪名塞给他，我景家绝对做不来！”
　　陈保怒目圆睁，“景老爷子这话何意，将这事不了了之了吗？”
　　景风国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吩咐景文山，“先命人将陈公子的尸体抬回去。”
　　见陈保欲再说话，景风国直接截断：“我会吩咐景家所有人到比武场，你可观察一下身形，另外辛苦罗公子和仵作再验一下尸体看看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说罢，又道：“风卓，你派人再搜一下山，找找蛛丝马迹。”
　　景风卓忙应了句是。
　　景风国看看陈保，“你若不放心，也可找信得过的看着。”
　　陈保像是锯了嘴的葫芦，顿时没了言语。
　　景风国安排的很细致，他这人规矩多，脾气大，气场很足，光是站在那儿就有几分巍峨霸气的感觉，在一众小辈面前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这会儿一个一个的交代，坦陈公正，毫无包藏之心，给足了陈保一个下人的面子，也让众人心服口服。
　　安排了一堆事，景风国拧了拧眉头，多了几分歉意，“今早这场比赛注定不能如约进行了，借着剩余的功夫，让陈公子的小厮辨一辨凶手，我们争取下午不费诸位时间，正常比试！”
　　真心想比赛的少年们忙齐齐应是，语里振奋。
　　——
　　“父亲！”
　　就在众人打道回府之际，景柯直接飞了过来，满额头的汗，神色惊惧，“父亲！”
　　景文山刚舒了一口气，又被他这副模样惊了个半死，“你怎么也不动规矩了，仪表姿态都不要了吗？”
　　景柯无暇顾及景文山的教训，咽着口水，声音颤得找不到音调，“父亲！我找到王……王怀磊了！”
　　景文山额角突突一跳，不详的预感只往脑门上冲，压都压不下去，他突然不敢搭景柯的话了，只眼中带了祈祷和疑惑，死死盯着景柯。
　　景柯不知是被他盯得了，还是一路飞奔过来脱了力，浑身抖个不停，声音沙哑，“王怀磊死了！”！！！
　　“王怀磊也死了！”
　　“一夜之间死了两个？！”
　　“这景家昨夜是犯了霉神吗？”
　　“王怀磊还真死了？他身边那个金叔呢？”
　　“谁这么厉害？”
　　“这……这，我睡了一夜，怎么一下子死了两个人！还都是大家族的！”
　　一众人跟炸了锅似的，完全不在遮掩，议论声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一夜之间死两人，怕是景家也招架不住，不管他们议论什么，估计都没理会。
　　相比众人的惊讶，景文山脚底一打晃，只觉脑袋炸了似的疼，景柯忙伸手扶着，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景风国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似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缓了半晌，景文山才缓缓道，“在哪找到的，怎么死的？”
　　景柯强忍着，定定神，“温，温泉旁，除了他还有个婢女以及他的两个护卫，五脏六腑全碎，但没有任何外伤。”
　　闻言，景文山和景风国都微微舒了口气，起码不是景家的手法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如果说景文山这一生做的最后悔的事什么，那决计是办了这场比试，他能感受到景风国那阴沉如暴风雨降临前积攒的浓重乌云，随时都会炸裂一片天际，而站在那电闪雷鸣之下的绝对是他景文山。
　　若不是现在有一堆事得需他去解决，迫使他不得不硬撑着一口气，他当真想先厥过去一了百了。
　　若是陈王两家不依不饶，那景家决计是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随时有一帮豺狼虎豹乘虚而入，狠狠咬上一口，而他不用想都会成为景家的千古罪人！
　　而且！陈王两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众人匆匆之下又从景家半山腰赶到了温泉旁，比起王怀磊的死相，众人惊觉发现，陈本奇居然死得体面多了——怒目圆睁，七窍流血，那双已经灰白了的瞳孔似是还吐露着惊惧，不知死前遇到了什么骇人的事，他旁边还躺着个身材火辣的姑娘，也是同他一样的模样，两人皆是半裸，身上堪堪挂着遮不住身体的里衣，好在王怀磊的小厮懂事，拿了衣衫将两人盖住。
　　不过即便隔着衣衫，众人也能看见王怀磊和那姑娘扭曲的姿势，不堪入目。
　　距离王怀磊二人两米远的地方分别躺着他的两个护卫——王立和王金，前者敖然几人都见过，是当时在景家山庄下镇子里和他们杠起来的人，后者则完全陌生，想来应该藏在更深处，不着痕迹的保护王怀磊，这人看着年龄很大了，胡子不长，但已发灰发白，稀疏的头发梳得很整齐。
　　王金二人倒不是王怀磊那副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模样，但已破败的面容上那份惊恐和难以置信并没有因为人死而消失，反而更显的有些毛骨悚然。
　　这一次，不待景风国那张已经崩坏的脸在狂忍着怒火和心颤憋出什么话来，众多世家子弟已经爆发了。
　　一青年男子一脸的不安，语气里是强烈的质疑：“景老爷子，这一夜间死了两个人，您可别和我等说这都是意外！”
　　景文山见景风国脸色越来越黑，脸上一层肉颤了颤，忙向前一步，“诸位，陈、王两位公子这件事让诸位受惊了，说实在，我景家也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不说陈公子，王怀磊王公子那是我的亲侄子，我景家怎么会对着自己的亲侄子下手。”
　　那青年登时冷笑一声，“所以王怀磊不是你景家动手杀的，但这陈本奇就不一定了是吗？”
　　景文山顿时语塞，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青年不待他再说什么，继续道：“景家向来很少出世，也几乎不参与这大陆上的事，但这次却突然召集大陆世家子弟切磋武艺，原先我等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景家想要出世，逐渐走近大陆视线中，哼！现在看来怕是别有用心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诸多世家子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少人甚至后退多步，聚成一团，远离景家众人，一副随时准备迎击和发难的姿态。
　　景家众人被眼前这副场景惊得有些木楞，神色里充满了不安和畏惧，甚至不比其他家族好多少。
　　景文山看着着泾渭分明的两拨势力，只觉眼前发黑，再这样下去，景家怕是不只要和陈王两家为敌了，怕是整个大陆都会站在景家的敌对面。
　　景文山忙上前一步，“诸位……”
　　“陈王两位公子到底是谁所杀与我等无关，我等的身家性命也是在不敢交给景家，”一开始产生质疑的青年打断景文山的话，他站在一群世家子弟跟前，并不出彩，但颇有些气场，“这场比试也请景家几位老先生谅解，我怕是参与不了了，今日再此道声告辞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已有许多人纷纷应和。
　　“我也不想比下去了。”
　　“反正我昨日就输了，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回家安全呢。”
　　“有家在南部的吗？可否和我结个伴，我有些害怕？”
　　“我也是……”
　　“我是南部的！”
　　“……”
　　敖然看着越来越混乱的场面，有些着急，他伸手拽了景樊的衣袖问道：“你有把握能查出凶手是谁吗？夜里巡逻的一点都没发现吗？”
　　景樊有些心不在焉，突然被敖然打断这份散漫，不由低头看了看袖边那只白皙的手——手指纤长好看，景樊脑海里交错闪过它泛红泛白的两种颜色，各有各自别致的美，抬头看这手指的主人，脸上是无尽的担忧，眉头微微皱着，黝黑的眸子里是深思和焦虑，“你担心什么？”
　　敖然只觉满头黑线，能不担心，再这样下去，景家就成了众矢之的了，不过，“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不然怎么看着这么无所谓。
　　景樊摇摇头，“不知道。”
　　敖然：……
　　敖然：“那你有想法吗？或者怀疑的对象？”
　　景樊神色淡淡：“没有。”
　　“不过——陈本奇应该是景家人做的，毕竟如此利落的手法，只学皮毛的外人很难做到，至于是否有人命令那就不知道了，”见敖然神色更是焦虑，景樊终归算是好心的添了句，说完，神色又瞥向王怀磊，嘴角轻轻勾了勾，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是闪过一抹腥红，快得转瞬即逝，“王怀磊嘛，我也猜测不到了。”
　　敖然闻言，丝毫没有松口气，“若只是个陈本奇倒也罢，现在又来个王怀磊，怕是不好招架呀，但愿凶手是旁人，王家能看在两家是亲家的份上，不乘机发难。”
　　景樊突然想笑一下，但他还不打算做的太过份，只微微勾了勾唇，“放心吧。”
　　放心吧，王川那个野心滔天的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至于他那个姑姑，早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不反手插你一刀就算好的了。
　　景襄听得也是有些怯怯，“哥，是不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们，他们不会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吧？”
　　景樊安慰的看看她，只道了句：“没事。”
　　得了安慰和保证，景襄悬着的心放下几分，看着高大的哥哥，他的身影几乎完全将自己罩住了，就像是无坚不摧的壁垒，安全得让人不作他想，景襄终是点了点头，“嗯！”
　　温热的泉水汩汩流淌，蒸蒸而上的热气让泉面之上，包括周边的花草树木都添了些朦朦胧胧的美感，不过地上的血迹实在有些煞风景，王怀磊等人已被景风国安排抬下去验尸了，那明显不是景家人手法的伤势，他们一时半会儿还需研究一下。
　　世家子弟的争吵声越来越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
　　景风国的眉发像是染了一层白霜，只半天时间，就好像苍老了十年一般，咽下心头的一口血，景风国上前几步，“诸位！”
　　他这一声用足了内力，声音直穿远处茂密的大树，前一瞬还在不停叫嚣质疑的世家子弟顿时静了下来，景风国在一片寂静中，缓缓道：“今日之事，不管凶手是不是我景家人，我等都难脱干系，也难辞其咎，召集诸位来参与这场比试本是抱着让族中子弟见识外面青年才俊，彼此交流交友的心思，不曾想发生这样的事，于我景家来说也有些始料不及，诸位要走要留，我景家决计不会阻拦，并会备好马车，银两，吃食，亲自送各位下山，这场比试想来也终是进行不了了，我景风国在此向诸位道歉，也辛苦诸位千里迢迢奔赴至此还要受如此惊吓，实在抱歉！”
　　景风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不过——王公子的伤势显然不是我景家所为，再者我景家与王家早就结了秦晋之好，他与我等是连着血脉亲情的家人，他来的也比诸位早，在景家这几日里更无任何结怨之事，如今死得不明不白，凶手是谁我即便不为洗清自己的清白，也得为他讨个公道！”
　　敖然不由默默为景风国点了个赞，这几句话，既是说给在场人的，也是说给王家，包括王怀磊那个小厮，只等这些话传到王川和景文月耳中，这样既拉近了景王两家的关系，也算是不着痕迹的将锅甩给别人。
　　不过也有些得罪在场其他人，景风国话音一落，就有人跳出来道：“景老爷子这意思是觉得凶手是我们当中这些人吗？”
　　景风国神情不变，“自然不全是，能杀得了王金的人，在场怕是没也几个。”
　　众人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气结，这话实在伤人呐。
　　汤德洛看看景风国，突然道：“景老先生这话何意？是心中已有凶手的人选了吗？”
　　景风国回望，沉重的眼皮也阻挡不了他眸子里锋利如刀的厉光，“不知汤公子有何见解？”
　　汤德洛神色浅淡，语气无甚波澜：“没有。”
　　敖然突然转头看向景樊，目光沉沉，似是感受到这浓烈的目光，景樊低头望向那宛若装了夜空的眸子，乌黑又明亮——带着疑惑和与年龄有些不符的深邃，景樊勾了勾唇，扯了个好似不存在的笑，“怎么。”
　　敖然就这般盯了半晌才眸光敛了许多，但依旧承载着疑惑，“我在想王怀磊是汤德洛动的手吗？”
　　景樊瞳孔里的光深邃地让人捉摸不透，“你觉得呢？”
　　“不知道。”敖然顿了顿，“不过，无用功他应该不会做吧？”
　　景樊突然伸手抚在那双眼上，敖然不由后退了一步，景樊也未阻拦，“躲什么？”
　　敖然黑线，“你挡我眼睛作甚么？”
　　景樊轻轻一笑：“你的眼睛比我的眼睛大。”
　　敖然：……
　　景樊眼睛很深，有些狭长，显得深邃又神秘，目光如炬，但敖然的眼睛就有些圆，眼角更开一些，顾盼生辉。

第一百三十三章
　　景风国几乎将景家所有有点儿功夫的人都召集过来了，占了满满一场，敖然才真的发觉景家着实是个庞大的家族，这些人里还撇去了女人孩子，个头小的，胖的，只留下高挑消瘦的男子，也着实不少。
　　敖然也算是感受到了景家美颜的强大，这一排排看过去，各具特色，但都帅的晃人眼，比武场周围还未走的小家族姑娘们一个个眼睛都快要脱离自己眼眶，死劲儿黏在这些多姿多彩的花美男身上。
　　这场寻找嫌疑人的场面在这群长相着实超过寻常人标准的帅哥身上有一种生生变成选美大赛的感觉。
　　敖然目光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颇为肯定道，“还是景樊最出众。”
　　容貌也好，气质也罢，都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出众脱俗。
　　景襄无暇顾及他哥是不是最好看的，毕竟这真的不是选美比赛，小丫头愁得小脸都皱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真的快要溢出水花了，“敖然，那个陈保是不是真的打算把凶手之名赖在我哥头上，他们是不是有阴谋？”
　　敖然看着她这副担心的样子，有些心疼，叹口气，一直手抚在景襄的脑袋上揉了揉，这丫头一头发丝柔软顺滑，挽着个简单大方的发髻，上面只缀着一个发簪，是上次从于青瑞那买的金木花发簪，景襄好似很喜欢，总是带着，敖然也带过一两次，但那簪子实在被于青瑞雕得太好看了，总感觉有些过于富丽别致，所以便不再使了，一直收着当个藏品。
　　“陈保若是想栽赃景樊，早在见到景樊的时候就会把脏水往他身上泼了。”
　　景襄闻言，不由抽抽鼻子，目光熠熠，大眼睛望着敖然，有点傻气，又有点可爱，“那族中是真的有谁想杀陈本奇吗？没有人指使吗？”
　　敖然看着似是认真找嫌疑人的陈保，微微有些出神，但语气带着肯定：“应该不是，从看到陈本奇所有的护卫都死了，只留陈保一人活下来开始这注定就是一场阴谋了。”
　　景襄微微一怔。
　　景襄：“那他们的目标是谁？”
　　敖然摇摇头，“这要看陈保是不是真的想找出凶手，如果真的想，那就只是一场单纯的栽赃嫁祸，但看倒霉的人是谁了，如果——”
　　敖然顿了顿：“如果，他并不想找到凶手，那就另说了。”
　　景襄有些疑惑，“这是为何？怎么还有找不到凶手这一说。”
　　颜枫歌在一旁冷冷道：“目的不同，如是后者恐怕野心更大。”
　　陈保是唯一存活下来的人，那人没有杀他就已然是目的不单纯了，把他留下来要么只是想让他找个凶手，或者和他勾搭，玩个大的。
　　陈保在人群中来来去去找了十来个身形相像，又高又瘦的，但这其中并没有景樊，景樊虽高，但不是特别瘦，他肩宽臀窄，背影伟岸高大，敖然被他抱过好几次，那衣衫下的肌肉结实饱满，条理分明，敖然也下手怕过几次，硬邦邦的很有劲。
　　思索间，敖然脑袋一叮当，望着慢慢悠悠朝他们走过来的景樊，不由深思，自己是不是太先入为主了，认为景樊是主角，所有人想要迫害他？
　　万峰文笔不错，逻辑也很好，既然能构建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哪怕这个世界再如何围绕主角转，也不可能让配角完全没逻辑的找景樊事儿。
　　景樊在大陆上虽然有名气，但完全不及罗启和徐荣启，恐怕在汤德洛眼里更不是个值得正眼看的人，于他们再有什么利益冲突也不过是牵连着自己这个“起承转合”手握巨宝的炮灰，说起来反倒自己更危险一点。
　　陈保找的那几个景家人里，身形一致，功夫也都很一般，敖然眼熟的没几个，大抵都是点头之交，倒是景襄惊呼一声，叫了句“三叔”。
　　因着景家人多，光是把所有人召集过来都费了不少时间，更别提还要送走一些急于保命的世家自己，忙忙碌碌，等到这会儿已是晌午了，今天早上的时候阳光还很明媚，这会却有些阴沉沉了。
　　陈保找出来的那几个人，罗启一一上前探了内力。
　　大陆上一流家族的几位公子，如今留下来的也就罗启和徐荣启了——除了两个已经挂了的，其余都走了，这些人倒也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一个个心思千回百转——比起在这儿浪费时间找什么凶手，还不如早早回家好好筹谋筹谋大陆未来的格局，及时做个准备，防患于未然。
　　罗启一眼扫过，就觉陈保找出来的这些人有些不靠谱，探过内力之后更觉普通，尤其最后一人，站都站不稳当的感觉，内力几乎没有，若是没记错，这人应该还曾坐在高台之上，算是个长辈，怎的这般气息虚浮。
　　景文雨见他疑惑，倒是一笑，唇色苍白，“自幼身子不好，一直靠药物吊着条命，也没怎么习武，见笑了。”
　　罗启忙摆手，“哪里的话，是我冒犯了，未能察觉，万望康复，身强体健。”
　　景文雨笑着点头，道谢。
　　罗启叹口气，看看那并没有报百分百期待的陈保，不由也有些随意了，他终归是个外围吃瓜的人，意思意思就行，太上心，反倒惹祸上身，“诸位，这几位虽身形相似的，但内力并不强劲，莫说击败三人，怕只是对付陈本奇都有些吃力。”
　　景风国似乎也并不意外，“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陈保，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线索，你家公子半夜下山，到底要躲何人？”
　　不待陈保张口，景风国直接打断了，“大家先散了吧，所有想回去的少侠直接知会管事就好，诸位放心，定会给诸位安排妥当，愿意在我景家在留几日的，也可随意。”
　　他说罢，就只盯了眼景文山，便转身走了，这点眼色景文山看得明白，心里颤颤，但也忙跟了上去。
　　敖然看着这场召集了无数人，却平平淡淡就结束了的找凶过程，只觉有些不真实，陈保哭天抢地的呼声结束的有些索然无味。
　　这个故事已经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变得莫名了。
　　景樊看都不看一眼，随意道：“走吧，回去了。”
　　不过他注定回不了了。
　　“少主，老太爷叫您过去议事。”
　　几人看他一眼，倒也淡定，若是不找景樊好好聊聊后续的计划，那才有问题。
　　景樊好似有些不耐烦，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就跟着去了。
　　——
　　汤德洛与琅茶跟着徐荣启留了下来，或者说是徐荣启在汤德洛的示意中留了下来。
　　几人坐在屋内，汤德洛面色平淡，但眸子有些沉沉，一言不发。
　　徐荣启有些受不了这般寂静，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王怀磊是您杀的吗？”
　　汤德洛长得清俊，眉纤目细，这会儿，那两条色泽并不浓郁的眉微微皱着，“我需要去做这多此一举的事吗？”
　　徐荣启闭了嘴，他也能猜测出来不是汤德洛做的，但事情有些超出他们的预计，只得问一句，探个底儿，但显然，汤德洛似乎也没摸到底儿。
　　琅茶尽量缓解着静寂之后得更静寂，“不管谁做的，我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汤德洛摇摇头，“只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转之后，我们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琅茶静默。
　　不过汤德洛想得终归有些多了，不过毕竟以己之心度他之心，总想他人所想与自己一样。
　　景文山当着景家十几个长辈，平辈，小辈的面被景风国狠狠掴了一掌，这一掌比他甩阿一时可狠多了，景文山那肿得不能再肿得脸肿出了一个新高度。
　　但这一掌他挨得心中不服，但也接受的迅速，毕竟早有预料。
　　景风国打完他，也气喘吁吁了，仿若用了全部力量之后的劫后余生，他这一整天在外人面前的平淡已然不复存在，陈王两家的继承人死在景家，无论如何对景家来说都是天大的麻烦，更何况一人很可能是景家人所杀，后续的必然是接踵而来的责难，矛盾甚至残杀。
　　这一耳光，甩给了景文山，也是想让自己镇定了，景樊坐在下方无动于衷，从前他一直都坐在主位左右首之处，好似从景文山提出比武之后，他就渐渐脱离了里圈，坐在靠后的位置，上面的热闹他看得漫不经心。
　　景风国喘了气儿，回了神，重重坐回座上，一言不发，眉宇凝霜。
　　景文山被这一耳光甩完，脑子一晃荡，突然聪明了，“祖父，他们要找凶手，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凶手。”
　　景风国顿时气得想抡他两棍子，怒骂道：“你随便给一个他就信吗？他若是想找凶手，怎会净找些功夫一般的废物？”
　　这话着实会伤了景家功夫一般的人的心，包括下首的景文雨，但伤不伤人已然无所谓，景风国实在气景文山的蠢，这些人摆明了就是要整个景家背这个大锅，若是找出个凶手来，那就无法明目张胆的向景家发难了！再说这凶手怎么随随便便找，哄得了谁？
　　景文山吓得差点躲，“祖父，我并不是无凭无据，敖……敖家！敖家那小子和陈本奇有仇呀！”
　　漠不关心的景樊突然抬眸，目光里宛若带了锋利的刺，直射景文山，平日里黑如夜空的瞳孔在这瞬间里恍似闪过一片骇人的红。

第一百三十四章
　　景文山有一瞬间后背发凉，汗毛倒立。
　　倒是景风国眉头虽皱了皱，但也没暴跳如雷直接反对，整个大厅一时间陷入了沉静。
　　景文山眼珠子转悠，他看得出景风国的迟疑，虽刺芒在背，也知这刺的源头是景樊，但那又如何，“祖父，此事迟疑不得，再说——这人是不是他杀的说不定还真不是我们凭空猜测呢。”
　　景文山加重了后面那一句的语气，一字一顿很是有力，景风国的心不会太坚固，他相信加点火便能摧毁了。
　　没有理会景文山，景风国只缓缓抬头看向了景樊，这小子的优秀和善良是天下少有的，再加上听话又有本事，他从前很看好他，但后来也因他大动景家的势力而恼火，尤其近来更是大变样，与从前恍若两人。
　　敖家那个小子是他救的，如果将敖然推上风口浪尖，景樊也一定会受到一些影响，无论是景家还是在这大陆上。
　　但这事关景家的命运，相比一个景樊实在可以忽略不计，再说，于景樊来说，也不过是日后难在景家服众罢了，若他真有本事，这点影响也可以忽略不计。
　　景文山趁热打铁，语气也激烈了几分，“此事可是敖家那小子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说的，灭门之仇他怎么可能不报？”
　　景风国眉头抖了抖，开口道：“景樊，你和敖家那小子走得近，此事是他做的吗？”
　　见景风国询问景樊，景文山不由满脸着急，“他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承认，指不定早就串通一气……”
　　无人理会，景风国的目光只在景樊脸上，景文山有些怕他那副沉如黑云的神色，只得慢慢消了音。
　　景樊神色里并不含怒，只那双眸子锋利的很，他语气淡淡，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好似几人讨论的不过是无关紧要家长里短：“我要是说不是他做的呢？”
　　景风国动也不动，冷静得几乎无情：“你是景家的少家主。”
　　景家，是你的责任！
　　景樊轻笑一声，“那我就不做这少家主了。”
　　景风国脸上隐隐有了怒气，“一个外人罢了，景家救他一命，如今要他还个救命之恩有何不可？！”
　　景樊：“他是襄襄救的。”
　　景风国：“景襄不是景家的人？吃穿用度难道不是景家的？”
　　景樊突然沉寂了，他微微低了头，神色掩盖在眼睑之下，“那，证据呢？”
　　不待景风国说话，景文山急急道，“何须证据，这消息知道的人怕是不少，即便我们不早早将他推出去，他也会会被别人拉出来！”
　　景樊语气怪异，半敛的眼睑突然抬了抬，眸子里光意味不明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你们，都这么想吗？”
　　众人更静了许多，纷纷躲避了他的目光，不愿与他对视。
　　这样的静默让整间屋子都充满了异样的气氛，景风国缓了口气，语气平缓了许多：“我知你心善，但也要以大局为重。”
　　闻此言，景樊半眯了眸子，他半靠在椅子上，微微挑了下巴，神态间有几分不屑，他眼神里更是众人从未见过的邪恶与黑暗，看得众人齐齐一颤，他却突然呵呵笑出声来，且越笑越张扬邪肆，这笑声并不大，很轻很浅，但让这屋子更显怪异。
　　景樊边笑边道，“你错了，我心并不善，我是恶，穷凶恶极！我每时每刻都想杀人，都想看见猩红的血，都想让别人痛哭流涕，满眼惊惧，向我求饶。”
　　就像——王怀磊死的时候。
　　他这一番话说的并不快，语调也不高，和着喉咙里浅浅的笑意，竟有几分别致的悦耳动听，可在场众人却汗毛倒立，如同见了鬼一般。
　　景文山脸皮颤抖，发白得有些丧气，“你……你在胡说什么！你，你还是景樊吗！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这三连问，明明语调越来越高，气势却越来越虚。
　　景樊瞥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就让景文山后背冷汗湿了衣衫，这份似是百年积淀的浓重杀气和这睥睨一切的气势怎是这一个才二十岁的人该有的？那高冷的汤德洛在他这儿怕是都不及万分之一。
　　景樊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容貌如墨如画般让人沉迷，无法自拔，但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情，“从前我还想着自己突然做了杀人如麻，心冷如铁的魔，抛却曾经所有的温良纯善，这番心理历程似是都没有经历多少挣扎，这样的我是不是太过邪恶，但现在看来，这也没什么好质疑的，我骨子里就该是这样的恶，我身上流淌的血也一直都是这样的，什么医药世家，什么救济天下，如今看着也统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景文山厉喝一声：“景樊！”
　　这声厉喝，吓得了别人，却在景樊这轻如鸿毛，掸了掸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景樊突然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立在众人眼前，明明站在同一地面上，他确实立在遥不可及的山巅，“想要敖然挡灾，随意。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人物本就该任人宰割。”
　　以后除了我，他还能依靠谁呢？
　　景风国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惊得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直至景樊走到门口了，才猛然回神，忙道：“你不反对？”
　　景樊头也不回，“不反对。”
　　与此同时——
　　汤德洛：“让那个陈家的下人把罪责推到敖然身上吧。”
　　琅茶：“公子，那敖然好似真的不知道秘籍，他自身武功一般，只是敖家剑法，我曾看过他那师兄练武，虽然天赋极高，但也和敖然同一剑术。”
　　汤德洛眸光冷淡：“无论他知不知总要去问问。”
　　琅茶轻轻抿了抿唇：“那，这景家呢？”
　　“你让人联系汤晟佑，好好和陈王两家聊聊，绝不能让他们与景家握手言和。”汤德洛眼里多处几分假仁假义的怜悯，“这景家，将是我汤家称霸这片大陆的第一个亡魂——用来立威。”
　　琅茶勉力笑了笑，“公子霸气，这些小家族都算不得什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景樊回来时，正见敖然坐在他书房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捧着厚厚的药方书，目不转睛看得认真，嘴里偶尔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景樊只看到他低着头的侧脸，轮廓并不锋利，微微有些柔和，脸颊上有点肉，不多不少，看着软软的。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时，敖然就抬了头，“这么快就回来了？吃了没？”
　　景樊摇摇头，“没吃。”
　　这会正是午饭的时候，景樊院里的丫头早早就准备了，敖然合了书，装回那个做工精致的包，景樊看着他挂在肩上的包，突然道：“你很喜欢那个叫清柚的丫头？”
　　敖然笑笑，“她很乖巧，是个让人心疼的姑娘。”
　　景樊眸子暗了暗：“你以后都让她跟着你吗？”
　　敖然耸耸肩，“这怎么可能，我总不能让人家给我做一辈子的丫鬟，她总要成亲嫁人的。”
　　景樊闻言，只“哦”了声，便不再言语。
　　倒是敖然欲言又止，纠结半晌，还是开了口：“你们讨论了什么？”
　　景樊慢条斯理的夹着菜，“没什么，一堆废话罢了。”
　　敖然不由皱了皱眉，“没说我吗？”
　　“没有。”
　　敖然有点难以置信，“那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景樊突然似笑非笑，眸子里的光有些伤人：“怎么？你担心什么？”
　　敖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景樊的笑让他有些说不出来的失意，一时半会儿竟有些无言，难受之际，他又突然在想，自己是不是无论怎么做，景家都必然要遭这么一波事，而他永远都要做这个导火线？
　　景樊对他的沉默似乎有些不耐烦，手中的筷子被他随意扔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吃饱了。”说罢，便起身离去。敖然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半晌了，默默吃完碗里的饭，对着来还想给他再添碗饭的丫鬟摇了摇头，道了声谢，也离开了。
　　回到屋里的时候，敖然心乱如麻，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些在乎景樊的态度，但他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他不懂是他一开始做的不对，还是这本书的命运齿轮必然要以他为起点，景家人怎么商量，他多多少少能猜出来些，他不知道景樊会怎么想，怎么决定，那番表情，是不是也因为他也无能为力而自暴自弃的恼怒呢？
　　还是，只是抱着恶意去看待自己。
　　他们是他在这个异世界的朋友，在这里他是个孤独的外人，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没有自幼生活在这里的痕迹，他知道很多，却也因为知道而。他和他们这么久的相处，是真的开心，他上辈子活到二十八，已快是而立之年，自诩成熟稳重了，但多少还有些热血男人的因子，重义气重友情。
　　“敖然！”
　　突然被叫住，敖然被惊了下，不由回头。
　　景襄急急走过来，“你想什么呢，再走两步你就可以掉水里了。”
　　景樊的院子有好几个浅浅的水池，连着假山，栽种着松树，池水清澈干净，还有红白相间的鲤鱼，敖然看着一步之遥的水池，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景襄抓着他的胳膊，拉他坐在石椅上，“想什么呢？”
　　敖然叹口气，“愣个神而已，也没想什么。”
　　景襄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明显装着不信任，“愣神不就是在想什么吗？”
　　“愣神是放空，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白茫茫。”敖然掐了掐她的脸，力道很轻，这小姑娘虽然不胖，但脸上倒是肉肉的，
　　景襄不甘示弱的掐回去，“那还不如想点什么呢，这样放空才更让人担心。”
　　敖然一笑，“小小年纪就开始操老妈子的心了，小心长皱纹。”
　　景襄嘟着嘴，不理会他的埋汰，欲言又止半晌，才语里带着万分坚定，目光熠熠，“敖然，你是我救回来的，绝对会护着你长命百岁，不，不然都对不起我救你的心血。”
　　敖然愣了半晌，想要放在景襄脑袋上的手都有些僵住了，停在半空中，景襄忐忑道，“我，我大伯那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做事有些心狠，不择手段，比武是他办的，他有大部分责任，他肯定会推卸责任的，曾祖父估计也会听之任之的。”
　　敖然突然觉得阳光明亮的暖人，他不由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牙齿又白又灿烂，景襄被晃了眼，目光一时有些移不开，结结巴巴，“你笑什么？”
　　敖然笑得依旧绚烂，“高兴啊，就是高兴。”
　　景襄也乐着拍拍他的脑袋，“傻子吧你。”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愿以真心换真心，求得真情和真意。
　　两个人东拉西扯，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但偏偏就有一种更交心的感觉。
　　景襄走后，敖然背靠在石桌上，闭着眼，脸朝着明亮但不刺人的阳光，暖洋洋的，很舒适。
　　耳边的声音，清晰很，渐渐走近的脚步，有些快，有些轻巧，敖然眼也不睁，开口道：“景梓。”
　　耳边的脚步登时顿了顿，便淡定的走过来。
　　景梓痴武成魔，每时每刻都不放松，他轻功很好，走路时你若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你这耳朵真好使。”
　　敖然一笑：“太静了，你脚步声就明显了。”
　　景梓丝毫不放松，“我还得再努力。”
　　敖然看着景梓坐在景襄刚刚坐的位置上不由笑了笑。
　　学着敖然的样子，景梓也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是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今天天不错啊。”
　　敖然：“……”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景梓：“……”
　　“你怎么能这么暴躁？”
　　敖然无语，“你开场的废话让我不得不暴躁。”
　　景梓叹口气，嚅喏半晌，吞吞吐吐道：“那个啊，你知道我不是景家直系子弟吧。”
　　敖然点头，嗯了声。
　　“其实我们到我这一代就该搬离山庄了，要么去大陆别处开个铺子，买块地，要么直接在山下的镇上安个家。”
　　敖然转头看向他。
　　“不过我天赋好，所以族里一直留我到现在。”景梓呲着牙笑笑，一副得瑟的样子，“不过我娘早在镇上给我置办了一处宅子，万一我以后不能留在庄里了，也好有个去处。”
　　敖然目光不由闪了闪。
　　景梓似乎有些尴尬，“我以前听说你的事还挺讨厌你，抛下家人，一个人苟延残喘，太没种了。”
　　“那现在呢。”敖然问到。
　　景梓又呲呲牙，“现在吧，还行，挺好。”
　　敖然眼里带笑。
　　“你去我那宅子住上几天吧，反正也比不了武了，闲着也是闲着。”
　　敖然静了许久，没说一句话。
　　景梓有些等不住了，不由扭头看着他，“你倒是说话呀。”
　　敖然看着这小子，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张扬倔强，满脑子的侠义豪情，一副傻样，敖然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脸上是他今日第二次露出的别样的灿烂笑容，“小孩子，瞎操什么心。”
　　景梓一把拍开他的手，恼羞成怒：“喂！谁小孩子了？你比我大了几天？”
　　敖然嗯了声，格外不走心：“我也还小。”
　　景梓气得磨牙。
　　敖然又摸摸他的脑袋，笑若春花，“行了，放心吧？”
　　景梓不死心：“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事。”敖然叹气，“你们倒是一个个都来关心我，怎么就不关心景家呢？毕竟这可是个大麻烦，你们也不怪我这个大麻烦？”
　　景梓瞪他一眼，“说什么呢？我们会这么是非不明吗？景家这么大，他陈王两家要来便来！谁怕呀！”
　　“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
　　“你怎么老一副我爹的语气。”
　　“别，这我可当不起。”
　　景梓怒：“我也没这个想法！”
　　——
　　是夜。
　　陈保惊恐的看着眼前那个大半身融入进夜色中的男人，惊慌失措，眼睁如牛目，“你……你……你是……”
　　那高大的身影慢条斯理地向陈保逼近，整个人杀气腾腾。
　　“你……你要作什么？啊！走开！走！”
　　那人似是勾了勾唇，邪魅恐怖如地下爬出来恶鬼。
　　陈保吓得退着往后爬，声音颤得说不清楚话，“你……你别过来！你……你做什么？！！”
　　“啊！”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还未至深冬，整个景家已被皑皑白雪覆盖了厚厚一层，青砖红瓦配着洁白的雪，仿若一幅水墨画，又有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们穿着颜色鲜亮的短袄，领子和袖口都点缀着毛茸茸的白边，和雪融在一起，远远望着像是在寒冬里绽开的绿叶和娇花，霎是一番别致的美景，可惜的是，此刻欣赏这番美景的人实在没几个。
　　那些个丫头小子皆是步履匆匆，眉宇间更是没了往日的嬉笑雀跃，一个个都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说来他们其实也没什么着急要紧的事，但在这个紧张的大环境下，每个人不表现点什么，总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再说了，主子们都慌慌张张的，下人们再不高度紧张起来，怕真是上赶着找罪受呢。
　　——
　　一月前，陈保之死宛若一道霹雳惊天雷，炸得多方人马猝不及防。
　　这个半生都过得不起眼的小奴仆在他主子死后，不仅生前让众人在心里算计了一遍又一遍，死后更是将他的模样深深印在所有见过他的人心中。
　　那夜入陈保房间的人马不知几何，皆被地上刺眼一滩血和倚靠在床边那个扭曲的人形惊得打了个寒颤，口鼻被鲜血浸染，怒目圆睁，泛白的瞳仁里明显透露着恐惧，他胸膛凹陷，似是肋骨都化作了棉絮，完全撑不起身上的皮肉，混着血塌软成一团恶心的肉，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这般惨象，当真得是个极其心狠手辣之人才能做得出来的，一早去叫他的景家小仆更是被吓得至今还时常做噩梦。
　　罗启心头已然麻木，他这也算是倒了霉了，次次被拉去做公证人，现如今陈王两家就只剩王怀磊跟前伺候的小厮了，可惜那小子深觉自己可能会成为下了倒霉鬼，一早看到陈保死相时就跟疯了似的，连滚带爬，说什么都要离开景家，拦也拦不住。
　　如今倒好，能代表死者家属的还真是一个都没了，就是想主持公道，也不过是主持给死人看！
　　不过就算是给死人看，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罗启为首，另有景家几个仵作，汤德洛几人围观，这场尸检就似是严肃认真的开始了，陈保的死法显然和他主子陈本奇不同，反倒与王怀磊有些相像，只是比他更惨罢了，罗启忍了恶心，按了按陈保的胸膛，软得一指下去就能戳到脊背似的。
　　“怕是骨头都化成粉末了，不仅内力高深，对内力的控制也恐怖如斯。”罗启眼中明暗交织，究竟是何人？这样的身手会是隶属哪一家？
　　会是出自这个谜一样的汤家呢？
　　心中想着，目光也不由投向汤德洛一行人，却见此人神色晦涩难懂，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显然与他平日是高高在上的气势截然不同。
　　难道不是汤家？
　　那又是谁？
　　这大陆还有多少暗藏的高手，躲在角落里随时给他们这些似乎站在大陆顶尖的家族们致命一击，罗启握了握拳，不能再留在景家了，得尽快回去了。
　　罗启猜不到凶手，景家也是一头雾水，两个家族，两种死法，若是两拨不同的人干的，可为何杀王怀磊的人又杀了陈保？
　　剪不断，理还乱。
　　众人纷纷陷入胶着，景家也是目光不善，罗启怀疑汤家，他们也不例外，但汤德洛等人也是目光扫过景家众人。迄今为止，汤德洛也不过是找人接着景家之名杀了个陈本奇，本以为事情就掌握在他手中，景家也好，陈家也罢，都是他玩弄于股掌中的蝼蚁。
　　但显然还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目的不明，不仅耍着陈王景三家，连他汤家，也如这群蝼蚁一样被人耍。
　　而他却连耍他的人都不知道，一想自己本是站在高处的控棋者，随手拈一枚棋子即可随意摆弄他，然而现在，他不仅不是操纵者，还是被加操纵者，汤德洛就觉得恨得牙痒痒，到底是谁，看着这一切，目的是什么？敖家那个苟延残喘的臭小子吗？
　　显然不是，目光里透露出来的愕然和震惊丝毫不做假。
　　汤德洛目光一遍一遍扫过在场众人，都是一副比他还惊讶的模样。
　　目光停留在景樊身上，汤德洛怔了怔，这人——太冷静了，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比之他还冷漠，他的眼中好像所有人都不过是一群行走的木头。
　　似是感受到目光，景樊回头，二人视线骤然交错。
　　汤德洛视线透过那双眼，却察觉不了里面有任何情绪，不是藏得深，就是这人对一切都是漠然的态度。
　　对于目光和汤德洛对在一起，景樊显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片刻就回了头，如墨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更遮住了他嘴角轻轻勾起的，骇人的笑，鬼魅而又邪肆。
　　可惜，汤德洛没看到。
　　验过尸后，众人皆有些疲倦，景风国一瞬间似是又老了许多，他的目光扫过敖然，却察觉不到任何异样，这个敖家小子似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本想用陈保指认一下敖然，找个替死鬼，但显然行不通了，是谁，在帮着这个小子吗？
　　……
　　午饭都顾不得吃，罗启推阻了所有的挽留，当天中午就离开了景家，同时离去的还有汤德洛一行人，哪怕他们并不想走，但再留着不走就明显是别有用心了，景家现在只想尽快找到一个凶手，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就不会放过，汤德洛虽然没拿到主动权，但也不想惹一身骚。
　　——
　　至太阳落山，这一场浩浩荡荡的比武大赛随着所有人的离去彻底散场，昨日的热闹仿若隔世，不复存在，而整个景家宛若太阳离开之后的深夜，寒冷得瑟瑟发抖，带着苍凉和日薄西山的悲意。
　　陈王几人的尸首其本家人三五日内也赶不过来领取，放在景家就像个烫手的山芋，葬不得，烧不得，好在天冷，景风国专门找人腾出一间偏北的屋子当停尸房，又叮嘱下人时时备着硕大的冰块，这才在陈王两家人来之前完好的保存了尸体。
　　陈王两家已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先到的是王川，带来的人不多，只他自己和几个随从，但其怒火显然并不简单，如若往日，他见到景风国，必然还会恭敬的尊一声长辈，无论真心还是假意。
　　但如今，确实横眉竖目，王川长得不算英俊，和一把年纪的景风国比起来，竟有些同龄人的感觉，不过此人身高体壮，看着倒是硬朗健壮至极。
　　早在一出事之际，景风国就迅速派及迅堂联络景文河及景家其他诸位辈分极高的长老，毕竟一举得罪陈王两家这样的事，已然不是景风国能解决的了，然而俗话说，祸不单行，不仅景文河这个景家家主联系不上，好几位长老竟也失联了！
　　景家及迅堂遍布各地，更有自家独特的标志图文，外出的景家子弟皆可循着标识去求助，当然，景家若有紧急事件，亦会刻下相应的标识，寻常来说最多小半日即可联络上上，但这次，迟迟过去几日，仍有好几位联系不上。
　　至于景文河夫妇更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景文河岳母慕家更言二人早已离开多日。
　　一时之间，景家大乱，当家家主失去踪迹，族中多位长老也没了消息，王川赶得及，只带了几人，但据景家及迅堂传来的消息，暗藏者不在少数，更有上万家族子弟浩浩荡荡踏过东部边界，逐渐逼近景家。
　　王川还算的上的是亲家都是如此，那如狗似狼随时都等着捡便宜的陈家岂能放过他们？
　　景家，大祸临头。

第一百三十七章
　　景家议事厅。
　　“禀各位老太爷，各位长老，少家主，”及迅堂分堂小堂主景宏不待管事通报，就匆匆入了议事厅，顶着座椅上诸位大佬的目光急道：“山下传来消息！说是……说是采买的货物全被陈家抢走了！”！！！
　　片刻寂静之后——
　　啪——
　　景风国一掌拍在桌子上，猛站起来，脸黑如锅底，指着景宏怒道：“你说什么？你……你确定？！”
　　景宏硬生生承受着众人骇人的目光，忙忙单膝跪地，低头垂眉，“确是如此，好几位护送货物的弟子都伤得严重。”
　　景风国指在半空的手颤了半晌，眼中怒火中烧，压着嗓子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陈家，谁做的？”
　　景宏是景家子弟，虽非正统直系，但身上到底是留着景家的血，在及迅堂多年，如今坐到分堂小堂主的位置，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但这会儿依旧被景卫华那凶狠模样震得颤了颤，咽了咽唾沫强自镇定：“回老太爷，是……是陈本华！”
　　虽说这不是他的错，但作为传话的，还是得面对上头的怒火。
　　“陈本华？！”
　　“陈本华！”
　　“……”
　　闻言，众人皆不由皱了眉，若是旁人这还好说，但这陈本华，那还真是有的磨了。
　　陈家内里曲折弯绕与外人眼中看到的其实并无两样，其中也确实是个腌臜窝。
　　陈家家主陈克好色贪婪，走到哪，裤子脱到哪，但凡喜欢无论人家愿不愿意，他都得弄到他被窝里去，玩个几日便弃之如敝履，不再看一眼。
　　且这陈克不知怎的还是个能生的，上过他床的女子，多半都会怀上孩子，迄今为止，陈克子嗣已多到不计其数，而他对孩子其实并不在意，也不特别钟爱哪一个，生下来之后都不会看一眼，放任他们自生自灭，是死是活，全靠个人本事。
　　偏偏他就喜欢女人给他生孩子，就觉得孩子是他的风流战绩。
　　对孩子的不喜爱可能是陈克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属性，他这人看似笑容满满，但本性是个凉薄自私的，包括正妻所出的陈本奇与陈本华兄弟二人，陈克也谈不上多在乎。
　　不过喜不喜爱都无所谓，陈本奇这少家主的位置坐的目前还算稳当，一来陈本奇虽不是个天资卓越的奇才，正妻也不不受宠，但总归是八抬大轿迎进来的，且还有娘家背景在那摆着，与那些抢掠或是倒贴上的始终不同，二来族中长老多封建，坚持要求立嫡长子为少家主，陈克懒得和他们计较是一方面，丝毫不在意哪个儿子继他的位也是一方面。
　　当然这暗地里觊觎少家主之位，等着陈本奇死的人自是不在少数。
　　陈克正妻可以不管丈夫鬼混，但自己儿子该得的东西是别人看都不能看一眼的，在处理那些稍有异心的人上，她绝对心狠手辣到令人胆颤，这也是陈克孩子虽然生的多，但能平安长大的却并不多，能活到成年就已经是长寿了。
　　因着父母的影响，陈家虽兄弟姐妹无数，陈本奇却只觉这些人是上不了台面的野东西，看一眼都嫌弃，更不可能将这些人当成他的亲人，也就与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有情分，故而兄弟二人关系还算不错，他这一死也算是惊了陈家，内心欢喜者无数，真正伤心难过的也就他母亲和这个弟弟。
　　即便是陈克在知晓陈本奇死在景家之事，难过了那么瞬间之后便是喜上眉头。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肉啊！若是能将景家吞入囊中，那陈家必然会更进一步，届时便可与罗、徐等家并列，甚至超越他们也是指日可待。
　　再者，听闻景家美人众多，若是收了景家，那便是收了一群天仙儿般的美人呀！陈克只觉心潮澎湃到难以自制。
　　利益至上。
　　陈克不顾床上美人的缠绵留恋，连夜召集了族中人商议，众人皆是喜不自胜，不过喜之后便又要愁了，死在景家的可不只陈本奇一个，还有个王家小子，这王家与他们旗鼓相当，若是两家争抢起来还真不好判定谁输谁赢，多半得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争议半宿，众人达成统一意见——先发制人！
　　陈家担心的，自然也是王家担心的，陈王两家谁也不比谁强，谁也不比谁弱，如今景家这块煮熟的鸭子送到嘴边谁也不会撒嘴，不说与景家，便是陈王两家都免不了争斗一番，这个时候唯有掌握主动权，才能占据优势。
　　陈家距景家更近些，这便是陈家的机会，只需抢先一步到景家，占领景家周边重要位置，最好能制住了景家人，到时王家即便赶过来了，也必然要失了先机。
　　有了定论。
　　陈克不待天亮便带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赶往东部，直奔景家而去，途中也丝毫不做掩饰，扬言要景家血债血偿，其野心和贪婪嘴脸昭然若揭，仿若景家已是他囊中之物。
　　而陈家这番浩大声势，也着实惊动了半片大陆。
　　更有无数谋士预言，这片大陆的平静将终结于景家，日后必然是一场动荡整个大陆的血雨腥风。
　　然而，吞下景家，却并非陈克想得那么简单。
　　千年家族，底蕴到底在那放着，不是说撼动就能撼动的。
　　更别说那虎视眈眈的王家也不是个傻子！想当初王川为登上家主之位费了多少心机，又与多少人斗智斗勇才能取得今日之成就，其头脑之聪慧，诡计之多端自然不是陈家那群流氓无赖所能比肩的。
　　陈家一屋子人想了一晚上的结论，王川只在听到陈本奇和自己儿子之死是便有了意识，相比陈克的冷血，王川多少还是相当难过的，他只这一个子嗣，如今死了，王家那些躲在暗地里苟延残喘的豺狼虎豹必然不会安分了，随时等着爬出来，吸他的血，吃他的肉。
　　不过这些蝼蚁王川从不放在眼里，他更关心的是这两件是所带来的影响和机遇。
　　盏茶间，王川便收了情绪，悲伤虽多，但比起悲伤，更重要的是——事，要如何解决？陈王两家少家主之死，怎么来说都是件大事，更是件可以利用的好事！如今要关注的是怎么借着这件事打破这片大陆的宁静，趁机拉更多人下水。
　　王川眸子里的光异样的犀利，带着难以压制的勃勃野心更显凶悍。
　　王家也好，西部也罢，在他眼中从来都只是一块小小的踏板罢了，他要的从来不止这些，而是——这整个大陆。
　　他自认为他的才智，他的魄力绝不输这大陆上任何一人，他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王，万物的王！

第一百三十八章
　　陈克带着陈本华及陈家几个颇有身手的长老，一路马不停蹄。
　　在进入东部时，还多少有些担心会受到阻挠，但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畅通无阻到令人匪夷所思，沿途经过的景家驻地形同虚设，陈家的兵马大队如入无人之地般顺畅。
　　陈克人马带的多，也是考虑若遇上阻拦，便放一部分人去厮杀，其他大队人马继续前进。
　　可这走到至今也不曾伤过一兵一卒，景家驻地上仅有的几个驻守，虽出来制止过陈家，但其态度并不坚定，不知是被陈家这万千铁骑给吓着了，还是压根就是一群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的酒囊饭袋？
　　这也让陈克等人不由再次评估了一下景家的实力，拿下这千年家族也许真的就是如囊中取物一般轻松。
　　心情万般舒畅，陈克脚下也不懈怠，浩浩荡荡马蹄直到景家山脚下才停了下来，景家山庄周边皆是由一个个城镇围绕而成，城中房屋鳞次栉比，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富饶丰足之象，陈克望着这片富饶之地，心中不由升起万丈豪情，这块宝地，很快就要属于自己了。
　　因着房屋和居民，陈家大队人马不好进入，只得先驻扎在郊外，倒不是陈克心善不忍伤民，而是觉得这块地将属于自己，破坏的多了，也是自己的损失。再者，这里已属于景家的腹地了，置大队人马停留在这里，不亚于拿刀剑抵着景家的鼻子，陈克也不在意这点距离了。
　　留了几个人安置人马，其他几位长老都随陈克上山，相比百里外驻地的松散，景家山庄管理还是相当严，陈克等人刚行至山脚下就被拦住了。
　　不待景家巡守的人询问，陈本华便一脚踹了过去，怒目圆睁，“狗东西！也不看看是谁你就敢拦！”
　　这一脚，着实踹懵了众人，尤其那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的小子，捂着小腹躺在地上半晌没起得来，其他众人愣了片刻，即回神，不由纷纷拔剑，万分防备。
　　陈克对陈本华二话不说就打人并无不满，反倒眉目傲慢，一副打的就是你们的神态，陈家众人也会看脸色，皆摆了架势，显然不怕打起来。
　　巡守领头人眼见来者不善，神色凝重了几分，便收了剑，往前一步，“不知诸位是何人，来我景家有何事？可有入庄凭证或是庄中长老的引荐？”
　　陈本华揪了领头人的领子，神情凶恶狠厉，“你要凭证？！我哥哥的尸首还在你们景家！你跟我要凭证？你要什么凭证？拿我兄长的尸首当凭证吗？啊？！”
　　最后一句当真如泣如诉，悲伤不能自已，搞得陈克都难过了几分，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二儿子似乎还有几分魄力。
　　景家众人皆被陈本华这副悲怆模样震得说不出话来，陈王两家公子之事半个大陆都知道了，更别提处在事发漩涡的景家，自生事以来，景家上上下下都提着神，两日前，王家刚到，上头们正焦头烂额的应付，如今陈家也来了，而且比之王家更凶恶。
　　明知是虎狼，巡守们也不敢拦着，忙收了刀剑，领头的还算冷静，整了整被陈本华捏皱的领子，吩咐俩人先带那个挨了踹的小子去歇着，又朝陈克等人行了个礼，“陈家主，陈少爷，是小人失礼了，还望见谅，我这就带几位上山。”
　　见景家态度好，陈克之冷哼了声，“带路。”
　　离去之际巡守领头又不着痕迹的朝后面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懂事儿的忙点了点头，待几人离去，便忙抄小路上山去禀报。
　　陈克等人虽知从一个小喽啰身上问不出什么，但绝对比他们知晓的多，能从他拿点破绽什么的也可让他们更义正言辞，可惜问了许多，景家这小子却并不应什么，问什么都只说他也不大清楚原委，还道两位公子死得蹊跷，怕是有些曲折弯道，如今凶手还未找到，但景家从未放弃过寻找真凶，如今几位能来，到时可一起寻那凶手，为少家主报仇。
　　众人听完，不由嗤笑一声，这真凶自然是景家，也只能是景家！带了那么多人过来，可不是陪你找凶手的。
　　陈克不再对陈本奇之事感兴趣，倒是见这这一路上花草树木排排而立，整整齐齐，花季虽早过了，但仍有些红的黄的在绽放，景色优美，不由旁敲侧击道：“这林子倒是置办的好，花草丛生，这占地可有多少？”
　　巡守的眸子暗了暗，“也没多大，小的整日巡逻，半日便走完了。”
　　自然不是，这半日走得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陈克皱皱眉，似是无法接受这山这么小，“听闻景家有一温泉，能只百病，可是真的？”
　　巡守笑笑，“都是传的，不过是普通温泉罢了，就是族中长老们费些心思，在里面添了些药物，疏通疏通筋骨而已。”
　　陈克对景家的兴趣显然比对他亲生儿子的死大，一路上问东问西，恨不得将景家的低儿刨个空。
　　这般小家子嘴脸着实让人心生厌恶，好歹是大家族家主，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若有他人在场，必少不了感慨一下这流氓家族名不虚传！
　　相比心思已不知跑到何处的陈克，陈本华多少有些难过。
　　他与陈本奇一起长大，二人互相陪伴，时常互相遮掩错处，更有临行之际母亲悲痛的苦求，力要为兄报仇，凡是种种，涌上心头，如今越靠近山顶，心中越发难受，喉头滚了滚道：“我……兄长尸身可还完整？”
　　巡守忙拱手回道：“公子放心，保存完好。”
　　闻此言，陈克脸上多少有了点儿臊意，撑着脸皮凶狠道，“此事我陈家决不罢休，我儿子死在你家，还是被你家招式所害，你景家脱不得干系！”
　　巡守唯唯诺诺低了头，却并不言语。
　　有了通报，景家直接安排了人在门口迎着，人若来了带到前厅即可，陈王两家的心思，景家心知肚明，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若还想着善了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如今能做的就是将这潭水搅得混一些，陈王两家想要景家，那便先让他们自己争着，最好争个头破血流。
　　三个家族，注定要你死我活了，陈王两家都想先下手为强，占了先机，可这先机不是想占就能占的，王怀磊的伤明显非景家所为，这锅景家显然是不会背的，再者王家为赶时间，带的人少，他想让景家气弱还得思量思量。
　　磨了两日，终于等到陈家！
　　陈克见景家并不惊奇他的到来，也无暇欣赏他未来的地盘，一路匆匆，入了前厅，宽敞的屋内人坐的满满的，这会子目光齐齐投在陈克等人身上，如火如炬，灼的人心慌。
　　厅内人大体能看出来分了两拨，多的一方个个容貌惊人，虽多是一些老头，但这些老头都看着比普通老头更鹤发童颜，而另一边，陈克眼睛扫过去时，顿时睁圆了眼睛。
　　“王川！你怎么在这？！”他没见过景家人，但与王川却有过一面之缘，如今见着这人坐在那边，着实有些惊讶。

第一百三十九章
　　“陈兄为何在这儿，我自然也为何在这儿。”王川对他的到来也并不惊讶，神色平静，语气冷淡。
　　陈克等人却都皱起了眉头，陈家距景家比王家近了小半路程，他自认为已是快马加鞭了，怎这王家比他来的还早。
　　不理会这几人调色盘般五颜六色的脸，王川嘲讽着勾了勾唇，万分轻蔑。
　　陈克被哽心口疼，想要发作，却被身后的长老拦了，现在不是和王川起冲突的时候，陈克握了握拳，压了怒火冷哼一声，目光瞥向景家一众人。
　　景家半隐世，大陆上的活动很少参与，他至今还不曾见过景家家主，扫过坐上一圈人，陈克满脸凶恶，眼神如狼，既然不能朝王川发火，那他这怒火便由景家来承受，然恶语刚涌到嘴边，却被人截了胡。
　　陈克皱着眉看着席上正中间的不急不徐站起来来的老头，此人个子很高，身材魁梧，看不出年龄，但地位绝对不低。
　　景卫华坦然接受他的打量和揣测，神色间并无畏惧和怯意，只沉稳地拱拱手，“陈家主远道而来，我等有失远迎，还望见谅。”说罢，不待陈克接话，便又指了手边的位置，“陈家主请就坐。”
　　陈克来得轰轰烈烈又嚣张跋扈，脑海里更想过一万种景家跪地求饶的场景，再不济也得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吧？但如今这场面却是不温不火，平平淡淡，景家难道不知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吗？
　　陈克憋着一口气重重坐到椅子上，冷嘲热讽道，“诸位倒是好生悠闲啊！我陈家未来的家主惨死在你家，尔等却如置身事外一般，你们可知我陈家培养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要费多少心血？！可知为人父母却白发人送黑发人有多悲恸？！”
　　不说陈本奇是否是个优秀的人才，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点上确实让人心痛，无论陈本奇是不是景家人所杀，但他死在景家，那必然也是因景家而死。
　　景卫华带了些许歉意，目光诚恳：“陈公子之事也非我等所愿看到的，父母爱子之心没人比我们这些医者更能深刻体会，如今陈王两位公子皆在我家出事，这责任我景家决计不会推卸，但也希望二位家主能先压下仇恨，好好调查一下此事，找出真正的凶手，免得咱们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做了那鹬蚌。”
　　陈克冷笑一声，“哦？别有用心之人？你怎么就能能保证那别有用心之人不是你们自己呢？”
　　景卫华并不慌忙，淡然道：“自是无法保证，但此事蹊跷众多，又牵扯咱们三个大家族，稍有异动，都会引起大陆动荡，一旦出事，不光我景家，尔等也必然也要处在风口浪尖。”
　　陈克将手边的茶杯捏了个粉碎，怒目圆睁，“怎么？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陈家好欺负？我告诉你，此事我陈家绝不会轻易罢休，你们也别想不了了之！”
　　景卫华招呼丫鬟又给陈克换了盏茶，“并非威胁，只是希望几位能同我等一起好好调查此事，若真是我景家人所为，无论是谁，不用二位开口我自会将他绑了，任二位处置，但若不是我景家人所为，那这罪名我景家也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背了！”
　　陈克恨的咬牙切齿，若不是顾着点体面，怕是手底下的桌子也能让他拍个粉碎，这一路过来，本以为拿下景家是轻而易举，却不想这景家竟也是个难缠的，如今倒好，失了先机，还被人死死拿捏住了，咽下一口恶气，陈克狠厉道：“我儿子之死但凡是你景家做的，我定要整个景家来陪葬！”
　　景家众人纷纷怒目，倒是景卫华神色淡淡，并未支应。
　　这场三大家族的会面注定要不欢而散，也注定起不了大波浪，景卫华已是杖朝之年，看着却像是个平头甲子，他个高魁梧却又慈眉善目，让人觉得很能靠得住，而景卫华也确实是景家的一大顶梁柱，他为人沉稳，不似景风国看似威严却性格暴躁，也不像景风卓心慈人善却没主见。
　　景卫华虽未做过景家家主，但他的智谋在景家确实如雷贯耳，族中有任何危机，只要找他必能迎刃而解，逢凶化吉，只是这几年，很少管事了。
　　他极为支持景樊，觉得景樊是自他之后族中又一天才，是旁人不能比得。自来聪明人懂聪明人，他虽觉得景樊性格过于和善，但其聪慧和处事能力绝不在他之下，在确保景樊做了少家主之位后，他便彻底撒手不管了，常年多游历在外，很少回景家山庄了。
　　不过这次事大，景风国自知没本事解决，第一时间就让及迅堂出去寻他，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寻他回来。
　　好在景卫华离景家并不远，回来的相当快，处理事务的能力也相当迅速，仅半刻就给出了解决方案——景家这次怕是不能轻易脱身，既然脱不了身，那就拉所有人下水，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
　　陈克找了自家带来的高手验尸，这人不光验了陈本奇，连王怀磊几人也都插了一手，好在王川也不在意。陈本奇还能看出伤口出自景家，但王怀磊就难了，那高手眉头皱着眉头翻遍大陆各大家族的武学，没一个能对得上号的，陈克等人不由惊得目瞪口呆，这样的功力，没道理默默无闻呀。
　　景卫华一见他们几人的神色，适时开口，“想必诸位也看到了，这样的伤，你我所知的人顶尖高手都难做到，若是一人还好，我等还可应付，若是一整个家族，无数个人呢？那我们怕就是待宰的羊羔，已经上了砧板。”
　　陈克眼珠子转了又转，神色沉了几分，勉强道，“呵，那又如何，这是他王家的事，与我陈家有何干系，现在该是你们景家担心吧，我儿子的伤可明显是景家所为！”
　　不待景卫华开口，一旁静默许久的王川突然道，“这几日一直追问过我儿的伤你们是否有线索，诸位都含糊而过，今日是否可给个准信。”
　　景卫华似是迟疑，“并非不想给王家主准信，但此事我如今也不能确保，若是平白无故冤枉了人，给人家带来了灭顶之灾，那可就罪过了。”
　　陈克一听二人对话，只觉其中有他所不知的消息，急道，“你们有线索？是谁做的？”
　　景卫华缓缓道：“不能确保是他所为，但他的功夫路数与王公子身上的伤极为相近。”
　　陈克有些不耐烦，“你倒是明说呀！”
　　“汤家，汤德洛。”
　　陈克有几分难以置信，“什么？汤什么鬼，压根就没听过！莫不是你们胡编乱造的！”
　　一旁的王川却敛了眉，眸子掩藏在一片阴影里。
　　景卫华淡笑，“此事现在还不能定论，但是个突破口，如今我也在让族人调查，几位也可探个究竟。”
　　“管他汤家如何，与我陈家可没关系，但你景家却与我儿之死脱不了干系！”
　　景卫华：“自然，陈王两位公子应邀来我家，出了事我景家自然会负责，绝对全力以赴找出凶手。”
　　陈克噎得胸口闷，凶狠道，“少在这贼喊捉贼了，我儿一条命，你就拿整个景家来祭奠吧！”
　　说罢直接甩袖离去。
　　景卫华并未因他威胁而记恨，反倒让人收拾屋子，伺候陈家众人先在景家住下。
　　陈克嘴上说得狠，心中还是没多少底儿，现在和景家开战，难保陈家不会被人趁火打劫，陈家诸位长老所想亦是如此，得先摸个底，不可盲目冲动，王家已是虎视眈眈了，若再有别家，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常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陈王两家来的气势汹汹，景卫华却用着一个不知深浅的汤家拖住二人，衰竭了气势，再想发难就难了，失了时机的两家再不甘心，也不敢先动手，陈家虽有大队人马已驻扎在景家领地，但王家的铁骑已踏入东部，不出一两日便可抵达，陈家现在动手，绝对落不了好。
　　如今陈王都住在景家，山下两家人马各占一方地盘，皆不肯相让，但也都不先出手，只等一个契机，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一定程度上，也让景家暂时拖延了危机，但也时时得将心脏提在喉咙眼，坐卧不安，三家，没有一家安心的。

第一百四十章
　　时间拉回现在。
　　此刻，议事厅一时间争论纷纷，众人义愤填膺，皆恨不得将那陈家拉出来一顿乱棍，打个头破血流。
　　景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不说丫鬟小厮，光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们就足有百千人口，虽说现在居住的这座山也是幅员辽阔，资源丰富，但再大的面积也供给不了这么多人的日常生活，更何况绝大部分吃穿用度也不需要景家自己去生产，但这些又是生活之必备，决计不可缺少。
　　往日里，这一类事项都是有固定的订购商贩来提供，衣服布料类的还好，多是半个月进一次货，但日常吃食则每隔三五日便会让商贩们送一趟，若是夏季，就得更频繁些。
　　近来因陈王两家派人霸占山下，尤其陈家，暗地里更是多次打压，抢掠，商贩们纷纷不敢上山来了。
　　陈家那帮子人更是彻底发挥了他们的厚脸皮，贯彻其祖传的无赖本性，人来就跑，人走就上，做了也不认，发现了也给你各种撒泼胡闹，反正都是些小喽啰，正经主子从不出面，景家众人是惯有的爱秉着医者风范，每每被噎得无言以对，明知是陈家上头所为，却也只得忍气吞声。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景家也吃不消，最重要是心里堵得慌，好歹是个千年大家族，何曾受过这般委屈，如今被些个流氓拿捏，是谁也忍不了。
　　商议之下，景家先是也减少了采购的次数，尽量避免发生过多的冲突，再则便是派景家弟子亲自护送货物上山，既然陈家不认，那就只当他们是普通的小流氓，打一顿赶了去，还能出口气，如此才让陈家收敛了些。
　　毕竟有些事暗地闹闹还行，搞到明面上就得扯破脸皮了，现在陈王景三家鼎立，互相牵制，目前这个平衡还破不了，也不太敢破。
　　不过这一次，显然是要闹大了。
　　如今已入冬，景家本就减少了开支，很多吃穿有些供给不上，这才派了大队人马，采购了一大批货物，几乎是景家两三个月的物料，炭火，衣物，盐食无一不涵盖，为防陈家下黑手，更是派了好几个功夫不错的护着，可谓是相当重视。
　　本以为看着这阵仗陈家怎么着也要收敛些，却不想直接杠上了。
　　陈克等人在景家住了小半月，但事情丝毫不见进展，几家人估计也就景家是个真心想找凶手的，其他的皆是想浑水摸鱼，一来二去拖得众人不耐烦，却又无从下手，陈克和王川毕竟是一家之主，族中事物繁多，不可能一直呆在景家，只得先回本家，再做打算。
　　当然，陈克王川虽走，但仍然留了大部分兵马和几个撑得起事的领头，静观其变，只待寻一个突破口。
　　三家暗暗戳戳，你来我往，闹得好不欢腾，景家作为地头蛇，如今却也是处处受限，憋屈得很。
　　本想着这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的日子要磨到来年春天，现在看来，恐怕是要爆发了！
　　也不知那陈本华受了什么刺激，直接闹得人尽皆知，难不成是陈克授意？
　　景风国脾气暴躁，欲要再拍桌子，却被景卫华一个眼神拦下来，对于族里的智多星，景风国向来不敢放肆，收敛了脾气坐了回去，景卫华先示意景宏找个位置坐下说，又缓缓开口道，“是陈本华亲自动得手吗？”
　　景宏忙道：“是，他亲自带的人，而且人数还不少，不然族中子弟也不会受伤。”
　　景卫华皱了皱眉，议事厅的众人也歇了声，不再言语。
　　“景樊，你怎么看？”
　　被景卫华突然点名，景樊神色不变，眸中的情绪比景卫华还淡，仿若是个局外人，不过表情再冷淡，倒是回话了，“有人等不及了，想插手了。”
　　景风国粗重的眉毛一拧，神色深沉。
　　景文山好奇道：“有人撺掇陈家吗？谁？”
　　景樊也不看他，手里握着挂在腰上的玉佩细细把玩，漫不经心，一副并不想答话的样子，似是嘲笑他的蠢，这副神态只让景文山怒火中烧，景卫华却开了口：“陈川是个色厉内荏的，说说狠话可以，但真要起事他还得思前想后，能撺掇得他毫无顾忌就发疯的，怕得是个背景强大的。”
　　景风国依旧锁着眉，“若是依着我们的调查，这幕后的怕是那汤家没跑了，但能明面上与陈家去交涉的，八成只有徐家了。”
　　汤家藏得深，但最近冒了尖，各大家族皆有所察觉，早就派了无数探子，想尽各种办法潜入中部，潜进汤徐两家，欲要一探究竟，然而费劲心思也就只能知道汤家不简单，连徐家都要对其毕恭毕敬，甚至当其为主，但这具体不简单在哪，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雾水也迷蒙不了多久，汤家这一两个月来，疯狂拉拢的大陆上的各个家族，虽说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但数量多了也是骇人，如今规模庞大已覆盖小半个大陆，虽说这些事没做在明面上，但对几个看得透彻的大家族来说绝对算得上心照不宣。
　　再者汤家想要拉拢人，总要给些甜头，这也无疑要暴露了汤家的功夫，可惜这冰山一角，汤家也不在乎。
　　如今整个大陆已然是暗潮汹涌，观战的有之，摩拳擦掌的亦有之。
　　景风国叹口气，“当初就不应该办着比武大赛，这汤家明显是要拿我景家开刀，成为他们称霸这片大陆的第一块踏脚石。”
　　闻言，景文山老老实实缩了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倒景卫华神色平静，“事情已经，抱怨后悔已无用，这大陆分裂了这么久了，总会有个有野心有本事的来统治，但是不是他汤家还不一定呢。”
　　“可如今形势危急啊，汤家想拿我们开刀，我们如今也正处在刀尖上，寡不敌众啊！”议事厅座下众人一脸愁容。
　　景卫华笑笑，“汤家想独大，哄哄没见识的小家族还可以，但想让王、罗、夏、李哪一家不是老妖怪，他汤家有野心，不代表别人就没有。”
　　景风国毕竟见识广，如今也松了眉头，“王川是个有脑子，也有野心的，比陈家那位只会耍流氓的强。”
　　“是啊，谁不想要至尊的地位呢？既然要乱，那就乱起来吧，我景家也脱离浮世太久了，都快没有进取心了，族中小娃娃这么多，也该好好锻炼锻炼，见见世面了。”
　　景卫华话音一落，众人静了许久，年老的虽还有些愣怔，但年少的皆已双目放光，一片热血沸腾。
　　不再理会神色各异的众人，景卫华缓缓道，“我们不是软柿子，陈家抢走了什么，那就一份不少的抢回来，这件事——景樊，你来做。”
　　景樊抬了抬头，嗯了声。
　　一旁的景文山父子顿时有些欲言又止了，这种出风头的事虽说有一定危险，但也是个好机会，做得好了更是能立威扬名。
　　“长老，这件事要不交给景柯吧，景樊好歹是少家主，忙忙指挥的事就行，这点小事就不劳烦他了吧。”腆着一张脸，景文山笑得一脸讨好。
　　景卫华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这几日大家不可再松懈，我后续会先和王家谈谈，陈王两家的人如我东部如近无人之地，想必这段时间你们也该有所反省了，晚上我会和景樊商定一下给各位划分区域，每个人守好自己管辖的地方，哪里有纰漏，我就直接找谁！”
　　最后一句说得语调不高，但其中的气势却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景文山脸红了白白了红，也不敢再提让景柯代景樊抢回东西的事了。
　　——
　　一早上就召集了众人来来议事，到这会结束午饭时间都已过了，众人饥肠辘辘，急着回满足五脏六腑的需求。
　　景卫华这人可能因其自幼天资聪颖，所以他从不以年龄论大小，自他回来后，但凡有议事，族中才能出众的弟子皆可旁听，插言。
　　这会儿一结束，景梓就蹭到景樊跟前，一脸兴奋，“樊哥，午饭我去你院里吃啊。”
　　景樊知他目的，也不拒绝，景梓只觉浑身热血沸腾，他是个从不愿屈服的人，就算死，也不肯低头，这段时间实在受够了陈王两家的欺压，如今上头明确可以还手，哪还有再憋着的道理，不把人打的满地找牙，他名字就倒过来写！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其实最近以来，他们几人大多都在景樊院子里用餐，这段时间着实是个多事之秋，大家都绷着一根弦儿，景樊几人每每遇到事也会坐在一起讨论一番，尤其景樊父母下落不明，更是让景襄担心不已，众人在一起也能让她有点儿安全感。
　　景樊二人回到屋子时，敖然，景襄和颜枫歌正坐在景樊屋子里，颜枫歌静坐着也不知道想什么，倒是敖然和景襄正聊得起劲。
　　见他二人回来，三人都转了头，景襄和敖然脸上还都挂着浅浅的笑，一个明眸皓齿，一个面如冠玉，皆生得唇红齿白，宛若一副画，景樊看着敖然嘴角浅浅的笑窝，眸子深了又深。
　　“哥，你们回来啦！今天怎么样？都说了什么？爹娘有没有消息？”
　　景襄的三连问，也是敖然关心的，两双大眼睛直盯景樊二人，让人心头一紧。
　　景樊走过去，坐到敖然旁边，“你们都吃了吗？”
　　敖然摇摇头，“没呢，等你们呢。”
　　后面站的丫鬟很有眼色，早在二人回来时就去盛了饭菜，几人坐在桌边，才聊起了正事，景樊给景襄夹了块肉，缓缓道：“爹娘的事情你莫要担心，我有眉目。”
　　景襄喜于言表，“真的吗！哥，爹娘在哪？”
　　景樊神色不变，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头米饭，“具体位置不确定，但没危险。”
　　景襄一脸着急，还欲在问什么，景樊却突然道，“今日景宏传来消息说前几日计划定的大批货物全被截了，还是陈本华亲自截的。”
　　景襄：“什么？！”
　　敖然“陈家疯了？”
　　这一消息成功吸引二人的注意力。
　　景襄怒气冲冲：“都抢了多少次了，有完没完了？现在是完全不收敛了？！”
　　敖然饭也吃不进去了，“这是要撕破脸了吗？”
　　景樊点点头。
　　景梓脸上的兴奋打入门就没收敛过，“妥妥的要撕破脸了，装了这么久，这陈家是装不下去了。”
　　景襄看着他的笑，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你高兴哥什么劲儿？被抢了心理很舒坦吗？”
　　景梓一乐，“老祖宗说让我们直接抢回来！”
　　敖然、景襄异口同声：“真……真的？！”
　　颜枫歌神色也变了变。
　　景梓连连点头，“亲口说的，而且这事说交给樊哥来办，还说以后都不用忍气吞声了，反正这大陆早晚要乱，别人的野心，凭什么要我们景家做刀下亡魂，来捧他们称王称霸？”
　　几人虽有些顾虑，但年轻人骨子里的热血已然沸腾，摩拳擦掌，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狼爪子了。
　　景襄彻底不管吃饭的事了，“哥，既然要抢回来，那就来个大的！打他们个落花流水！让世人也看看我景家不是好欺负的！”
　　景梓连“嗯”好几声，“我也这么想，老祖宗肯定也是这个意思，若是小打小闹实在没什么意思。”
　　景襄：“我们多带几个人，打个痛快。”
　　“把平日里功夫好的那几个都叫上，一起去玩个痛快。”
　　心理认同，嘴上还是要拌两句，景襄一脸嫌弃，“你真当是去玩呀，陈家可有上千兵马在镇外守着呢，蚁多咬死象呢，更何况这些人怕也不是好对付的。”
　　“怕什么，管他陈家有千军万马，也别想拦住我们！早就想揍他们了，我现在已经手痒的不行了，恨不得现在就杀下山去。”
　　二人聊的亢奋，敖然却转头看了看景樊，这人如今越发冷厉了，着实有朝颜枫歌那面瘫脸发展的的趋势，一双眸子又黑又沉，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似是感受到视线，景樊微微侧头，目光竟带了些平素里不会有的灼热，敖然猜测，莫不是也因着能不再忍气吞声而心里高兴。
　　景樊却道：“看我作什么？”
　　“你怎么想的？”敖然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微热，静了神才道。
　　景樊半晌了才道，“束手束脚不是我们的风格，不过，我不想带太多人。”？？？
　　景襄疑惑，“哥，那你准备带几个？”
　　“就我们五个。”？？？！！！
　　“就我们五个？陈家可有上千人啊！”
　　“人多了是累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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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哥，你现在越来越……”景梓咽咽唾沫，斟酌了一下词汇，带着些许敬畏和迟疑，“嚣张了。”
　　心想，比我还嚣张。
　　对这句话，景樊恍若未闻，丝毫不为所动，“今夜，我还要去商议一下族中划区管治的事，明日我们计划计划，夜里就行动。”
　　快……刀斩乱麻呀！
　　但怎么就让人那么亢奋呀！
　　几人怀着满腔热血结束了这顿饭，景樊放了筷子便撵人似得道，“都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因近日多事，就松懈。”
　　景襄嘟了嘴，就去了练武场，自出事以来，景家就放松了子弟们学医等课程——除了个别着实有天赋的，其余的皆每日被迫着待在练武场，景文山重修练武场，倒算是做了件好事，大大小小的比武台，一天到晚都有景家子弟在上面挥汗练功。
　　和陈王两家面上装着一副和平之象绝非长久之事，大家兵戎相见是早晚的事，景家以和为贵多年，无论老少都少了些血性，如今再不将这血性激发出来，早晚得让人按住了欺辱，在自个儿家中挨揍，总比在外边挨揍强。
　　老一辈们大手一挥，便强制所有人每日上比武台不得少于十场，对手必须由教功夫的师父来分配，且每日输的场次不得过半，否则就得有人盯着多练一两个时辰的基本功，别人休息，你也不可停歇。
　　这规定一出，着实惊了像景盛这一众遛鸟摸鱼，整日只知道混日子的纨绔子弟，最近都是被日日罚着练功，都说棍棒英雄，道理着实没错，一个个被逼的功夫倒是精进了不少，也不算费了景家老祖宗们的一片苦心。
　　景襄和景梓开始也是日日呆在比武场，赢多输少，越到了后面，同辈里少逢对手，尤其于景梓来说，这规定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可惜不过十来日便再无敌手，族里就让他给其他功夫差的做教练，可这小子是个不耐烦的，教这个蠢笨的就恨不得直接揍一顿，如今弄得人人都怕他。
　　不过比之他人，他这种铁血教学方式，也让人进步明显，虽没耐心，但景梓也不愿忤了长辈，就每日上午教导他人，下午跟着颜枫歌混，双管齐下，他自己如今也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几人离去，屋里如今就剩了敖然和景樊。

第一百四十二章
　　“昨日教的你都学会了吗？”
　　敖然点点头。
　　吃过饭，丫鬟们就收了桌子，陆陆续续退了出去，敖然不喜欢丫鬟们随身伺候着，如今这习惯竟也传给了景樊，空旷的房间微微有些寒意，虽有炭火燃着，但毕竟比不得现代的暖气空调，但两人都不是畏寒的人，这样的温度反倒是刚刚好。
　　敖然和颜枫歌都不是景家子弟，自是不受景家规矩束缚，二人行动皆自由，颜枫歌一如既往的沉浸在他那套明明平淡无奇的《敖家剑法》里，硬是将这套寻常剑法练得出神入化，日日精进，没有丝毫懈怠。
　　敖然功夫虽也不曾落下，但到底一心二用，天赋更比不得颜枫歌，也就勉勉强强偶尔能和景梓那个小疯子打个平手，余下的也多是输，毕竟这个拼命三郎有天资还努力。
　　对此，敖然也不较真，相比起来，他对景家的医术更感兴趣，他上辈子也没有过当医的念头，倒是这辈子竟有了几份执着，许是上天为弥补将他送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缘故，竟还给了他几分天赋。
　　且如今还有两个师傅用心教着，敖然更是不敢辜负了这番好意，说起这两个师傅，其一便是那守药园子的景朴，虽然景朴并未应他这声师傅，但却是毫不吝啬的给他提点。
　　景家自重武开始，药园子里几乎就没谁来了，可以说成了敖然一个人的天下，唯一能和他一起的也就这个存在感不高，只关心自己的事的景朴。
　　俩人再次交际还是景朴发现每日比他还早到的敖然。
　　那日景朴正要去较为靠里的药房取样药材，却不想一推门，就见敖然没一点儿形象席地而坐，膝上放着本厚重的药书，一手捧着个本子，一手不知还记着什么。
　　景朴看不上不勤奋的，但也看不上勤奋的，他自来都觉得有天赋最为重要，上天不给你吃这碗饭的本事，那你注定就吃不了，就算你再努力，那也比不上那些有天赋的，你的境界也就只能到这。
　　但若是你有天赋，却还不努力那也是个废材，景朴并不理会敖然，敖然也没注意到景朴，俩人倒是互不打扰，景朴摘了药就要离去，却也被敖然手上的笔吸引，目光不由多留了会儿。
　　罢了，却发现比起那支笔，敖然所记的东西更值得一看，敖然记得认真，景朴看得也认真，许久了，景朴忍不住说了句，“敖公子倒是总结的好。”
　　敖然这才发现身边站了个人，抬了头却见景朴脸上带着好奇。
　　忙站了起来，笑着道，“先生好，见笑了，我这也是偷懒，投机取巧罢了。”
　　景朴向来不是个客气的人，自行伸手，取了敖然手中的书，一页一页翻的认真，看着看着神色竟带了几分惊喜，“你这可拿去做讲义了，给那些个学子做个参考丝毫没问题！”
　　越翻越是赞叹，“倒是个有本事的，竟梳理得这般好。”
　　敖然笑得谦虚，心里却应了这些夸奖，他从小也算聪明，学习上更是有头脑，有方法更，再者现代教育下当了那么多年学生，经验绝对不少。
　　自那后，景朴倒是对他热情了些，时不时会给他说些关于药草的，书上不曾记载的知识，都是杠杠的干货，敖然也算是受益匪浅，“先生”二字早就换成了“老师”。
　　有了景朴，敖然的药草知识可谓突飞猛进，搞定了药草，其他的医术技能便都被景樊包揽了。
　　这小子性子变了许多，但这教书育人的性子倒是没变——虽然目前好像就只教了自己一个。
　　“温习一下，今日再学些新的。”
　　所谓温习一下，实则是被景樊这小子严厉的考较一番，一点都不放水，敖然每每出错，都得被他手中那卷成筒的书狠狠敲一下，下手极重，偏敖然次次都躲不开。
　　对此，敖然也是怨念颇深，直觉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虽然此人每次都是一脸正经，严肃又高冷。
　　今日没去书房，俩人盘腿坐在床边，闲散而又随意。景樊问的刁钻，还动不动就超纲，敖然也是费了心回答，好在这次对方手边没有书，敖然虽错了几次，但也只是被纠正了一番。
　　一场“小考”结束，真能累出一身汗，敖然舒了一口气，景樊却并不满意，“这次错了好几个。”
　　敖然忍了忍想揍他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我错的那些你教过我吗？”
　　景樊淡定回道，“虽然教了你许多，但医术更注重切身去实践，光记下这些还远远不够，近来没有机会，以后可多多联系。”
　　……
　　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
　　“我从前每次下山行医，”景樊换了换坐姿，白玉一般的手放在桌上，随意而又好看，深色的衣袖上绣着精致的图案，衬的那只手越发白皙，“每次回来之后，便会将沿途经历都记下来，算是些游记，正好拿给你看看。”
　　敖然闻言，眼睛登时亮了几分——他向来不怎么喜欢自己这对圆圆的眼睛，没有气势，男人就该生一双景樊那样的眼睛，狭长而又锋利，永远都透露着霸气和冷厉，可惜他自己不知道他这双圆润的眼睛睁大的时候是多么耀眼。
　　景樊望着他的眸子，语调喑哑，缓缓道，“这么想看吗？”
　　敖然忙点头，他对景樊的游记相当感兴趣，一来切身经历可比他在这纸上谈兵有用多了，虽说不是自己的实践，但总归是真实所遇所见，且景樊所记，自是不会差，二来也可以以此看看这大千世界，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好。
　　游记放在书房，两人又动身去了书房。
　　外面正下着雪，鹅毛一般，一眼望去，亭台楼阁，树木远山全附上了朦朦胧胧的白雪，哪里都是一片洁白，像是留了白的水墨画。
　　敖然伸了手，不一小会儿就接了满捧，一片一片清晰分明，不由感叹，“这雪下的真是万分好看。”
　　他在现代时，只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才会下这般铺天盖地的大雪，长大之后，似乎无论多冷，都只是孤零零的飘上那么几片，落在手上还未看个仔细，就化成一滴水。
　　将一手的雪超景樊扬去，纷纷扬扬落在他脸上，本就被雪染白了眉发，更是白了几分。
　　“怎么像个冰雪王子？哈哈！”
　　景樊默不作声，却在敖然笑得畅快之时，一手将人拎在一旁的树下，那树叶子虽已脱落，但枝丫茂盛，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下了一天一夜的雪，早已将整个树埋没，树枝都被压弯了。
　　景樊身手极快，将敖然丢在树下，他便一脚踩了树干，粗壮的树干被这一脚蹬的晃了几慌，与此同时，景樊借着力，整个人迅速逃离树下，只留敖然一人被颤抖的树抖落下的雪盖了个满身。
　　敖然：“……”
　　半晌了敖然才恨恨道：“从未见过你这般小心眼的人，我不过撒了你一捧而已，你还了百倍呀，我都要被雪埋了！”
　　雪没过了腰身，敖然一步一步慢慢挪出来，到了景樊跟前才狠狠抖了抖，落在脖子里的更是化了水，顺着腰线往下滑，冰凉刺骨。
　　敖然弯着腰，抖了好几下还没抖出来，不由求助一旁的罪魁祸首，“帮帮忙呀，脖子里全都是雪，冰死了。”
　　纤长的脖颈细腻白皙，比之这纯天然的白雪也不遑多让，看着有些羸弱，又有些诱惑，景樊指尖颤了颤，这般毫无防备的将自己命脉送到自己手边的感觉让他心中如同点了一把毁天灭地的烈火，烧得他难受，烧得他很想将手狠狠的覆上去，使劲揉捏，留下深深的红痕，留下——只属于自己的印迹。
　　敖然抖着衣领，半晌未等到景樊回应，不由叹口气，“你就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点忙都不帮。”
　　还不待他再吐槽，脖颈就被一只手覆上，温热的指尖一下一下扫过脖子上的皮肤，混着冰凉的雪，竟是异常的让人浑身一颤，直颤到心尖，那一瞬间，敖然只觉他的五感似是放大了十倍——脖颈上的手，每一条纹路自己似乎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似是感受到手下皮肤的轻微的颤抖，景樊指尖顿了顿，只当感受不到，依旧慢条斯理的清理这敖然脖子里的雪，有些已落到腰背处，景樊克制着手上的力道，往更深处伸去。
　　敖然只觉整个脊背都僵住了，他并不是个理会这些小细节的人，男人和男人的碰触他也从来没在意过，彼此之间裸着上身勾肩搭背也曾做过，但那种感觉就像左手牵着右手，没有丝毫不同。
　　但不知怎的，景樊的碰触就像是带了电一般，让人竟有些莫名的感受，实在不知是景樊摸得怪异，带了别样的意味，还是他太敏感。
　　感受到后背越发明显的触感，敖然忙不由后退了一步，却又觉得此举似乎有些欲盖弥彰，忙直起腰，抖了抖后背，一脸坦然，“干净了，谢了啊，舒坦多了。”
　　景樊似是也不在意，只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手指拢回袖子里，指尖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细细摩挲，感受着刚刚的温热和细腻。
　　敖然没敢看他的脸，却能感受到那道视线，瞥了头，望着漫天白雪，转移话题道，“这雪不堆个雪人，打个雪仗实在可惜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几个一定好好玩一场。”
　　景樊看着他微微范了红的耳垂和脖颈，勾着唇笑笑，：“为什么要等以后？”
　　“唉，现在形势不好啊，外敌入侵，还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呢，叫他们一起来玩，估计也是带着三分忧愁。”敖然顿了顿，又道，“等以后搞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们一起玩个痛快！”
　　说着又转头笑着看着景樊，嘴角还带了几分不怀好意，“想想我师兄那个一本正经的冰疙瘩，被逼着和我们玩这么幼稚的游戏，真要笑死。”
　　景樊颇有几分蔑视：“你师兄不玩这幼稚的，难道我就玩？”
　　敖然顿时半眯着眼，毫不客气分嘲讽回去：“刚才是谁把我拎到树下的？”
　　……

第一百四十三章
　　被怼了回去，景樊丝毫也不在意，转身走在前面，脚踩在地上发出“咯咯”的声响。
　　雪下的太大了。
　　小厮们虽已清扫过一遍，但很快又被重新覆盖上了，这会儿又积了一指多厚，踩着已经没过了鞋底，鞋边都沾了一圈白雪，濡湿了鞋子。
　　一脚，一步，一道清脆的落地声，在俩人都不说话的静默里，更显的清晰而别有韵味。
　　若是从远处望过来，便能看到，在这重重叠叠的灰墙，青砖，红瓦，以及漫天茫茫白雪中，衬着树影，一前一后，一玄一青两道挺拔的身影，万籁俱寂，只偶有远得几乎听不见的鸟啼，一番风景如诗如画，意境撩人，莫说远观，置身其中的景樊二人也沉浸在这突然而来的沉静里。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的交汇，只这样走着，享受着世间最美的景，最让人沉迷的静。
　　书房很快便到，敖然竟有些嫌这段路太短，从前在现代的时候，偶尔也有过黄昏之下，坐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上，开着窗，吹着风，然后就想着一直一直在公交上晃到生命的尽头，矫情却又觉得放松，好似抛却了所有烦恼，好似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这样的感觉，很久都不曾有过了，但在这一刻，竟这般强烈。
　　——
　　书房比起卧房更冷了些，虽然丫鬟们早在二人来之前，就匆匆备了炭火，但寒气已然围绕在屋内，景樊取了几本书，便走到一旁的软榻前，粘在鞋上的雪已经融化，深色的长靴被雪印染出更深的颜色，想来已经湿透了。
　　“过来坐，鞋子都湿了。”景樊将书放在软榻上的案子上，一边自行脱了鞋袜，盘腿坐在榻上，一边随意道。
　　脱离莫名冒上来的矫情，敖然踢了踢鞋子上的雪，感觉到脚趾一片冰凉，有些沐沐的感觉，抖了抖，忙几步上前，走到塌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脱了鞋子才发觉这一路走来，脚趾早就被泡得发白，只边缘泛着浅浅的红，八成也是冻的，敖然本想将脚上的湿气在衣摆上蹭蹭，却奈何衣摆和裤脚都湿了半截，若就这般盘腿坐上去，这榻上柔软的被子必然遭殃。
　　略微思索，敖然便将衣摆在腰上打了个结儿，裤脚卷了一圈又一圈，直至露出半截小腿来，才学着景樊盘腿坐在榻上，拿了本案上的书，只随手一翻便知是景樊所作，对方的字迹，说话的语气，近日以来几乎形影不离的接触，让他相当熟悉。
　　景樊的如今不仅说话，偶尔见他写个文书都是极为精简省略，从不肯多一个字，但手中那个这本显然“废话”还挺多，对风景，对所遇之事的感触着墨都颇多，比起眼前这个真人，这书上反倒更多了几分人情味，敖然不由看得津津有味。
　　被游记吸引的人，却不曾看到对面人猩红如血的眸子，盯着他刚刚收起来压在大腿下面双脚，如同在地狱里大杀特杀后爬出来还带着无法抑制的想要嗜血的欲望的恶鬼。
　　唯有将眼前人揉碎了，拆散了，见血了，才能缓解一二。
　　从前很多时候，敖然都是随意洒脱的，但到了这个时代，尤其在这注重规矩的景家，他自然也会入乡随俗，规规矩矩，虽不至于方领矩步，但衣着、行为、说话从未有过一丝放浪形骸，现在这般举动，更是不曾有过——带着随意和自在。
　　“你……在我面前，倒是越发没规矩了。”景樊指下的书脚被捏得有些变形，可惜了那页上等的纸。
　　敖然笑笑，“这不早就没了嘛，大家都这么熟，还在管这些？我就不信你会时时刻刻都规规矩矩的。”
　　自然……不会。
　　景樊目光似是放在那一排排字上，手指翻页翻的并不走心，“在景襄他们跟前也这样吗？”
　　敖然翻个白眼，“你这不废话吗？襄襄是个女孩子，我还要脸呢！”
　　“那你师兄呢？”
　　“嗯……我师兄？”敖然想想自己在颜枫歌面前这般随意还是有些别扭，“我师兄那个人和谁都有距离感，即便他对我会亲近些，但也只是心里亲近，有事了会先顾着我，但让他和我谈笑玩闹，想想就算了。”
　　景樊手中的书脚展了展，敖然又道，“景梓倒是可以，这小子估计比我还随意。”
　　嘶啦——
　　敖然看着被扯下的半页纸，顿时有些心疼，“大哥呀，你手下有个轻重好吗？好好的一本书被你扯掉半页，都不完整了，可惜没个胶带。”
　　景樊将手中的书随意扔给他，显然不想理会，半晌了又突然问道，“胶带是什么？怎么不曾听过。”
　　“……”
　　“粘纸的，和浆糊差不多。”回答的相当糊弄。
　　好在对方也没再追问。
　　俩人又静默了，但都自在，敖然看书看得快，景樊的第一本游记华丽辞藻还挺多，撇去这些他看得就挺快，可这翻着翻着不由有些气愤，“这老头是个什么情况！也太过无耻了吧！”
　　景樊抬头看他，敖然眉头都纠结着，乌黑的眼里都是愤怒，“你怎么也是个傻的？会不会灵活变通呀！”
　　许是受不了敖然的喋喋不休，景樊抽了他手中的游记，翻了两页，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映在脑中，这是他第一次下山出诊，去的还挺远，很多细节不说现在，就是曾经这个年岁时都有些忘记了。
　　他们这些历练子弟在外出诊是不收取一分钱的，受惠者多是感恩戴德，恨不得跪下做牛做马，但也有无赖，拿着他人的好心得寸进尺，牟取私利。
　　敖然所气之人，是景樊出诊救的第三人。前两个皆是孤儿寡母，得了救治又是磕头又是要报恩，弄得当时还是一朵善良小白花的景樊手足无措，生怕再遇上这样叫他“仙人”的，上天随了他的意，却来了个反极端的。
　　敖然把书抢回来，语里有几分暴躁，“这样的人你还救他作什么，狠狠地打一顿，随便扔到哪，他也拿你没法！”
　　不待景樊张口，敖然又颇有几分恨铁不成刚地瞥了他一眼，“你这身功夫都是摆设吗？学了也不知道用。”
　　景樊：“……”
　　也不怪敖然气愤，十五岁的景樊当真是个圣父。
　　刘老赖是那一带有名的乞丐老赖，平日里偷鸡摸狗，干点龌龊事，附近一带人早就深恶痛绝，却赶也赶不走，暗里也想过法子揍他一顿叫他得个教训，可这人头脑倒是灵活，身手也还不错，更可怕的是此人还勾结了许多同他一样的无赖，时不时偷人家小孩拿去卖。
　　景樊遇到刘老赖时，此人正装模做样的乞讨，满身的红斑，看着骇——这倒不是装出来的，他这出红斑的病时不时就会犯，一犯就奇痒难耐，刘老赖穷的主要原因就是这身病，根治不了，每次只能买药膏涂着，但药又贵，赚点前还来不及享受就花在买药上了。
　　景樊那会儿见他穷困潦倒，衣衫褴褛，又害了病，自是要施予援手，反观刘老赖见他一个贵气好看小娃娃，张口闭口说自己会医术，可帮他治身上的红斑，心中着实没信一分。
　　但对一个人贩子，这么个送上门肥肉，谁管他会不会医术，先拐了去，绝对能买个好价钱。

第一百四十四章
　　混了几十年的老无赖，别的不会，骗人的技术绝对没得说，眼睛随便一挤，就眶里含泪，霍然展现出一副无依无靠，生活艰难的可怜乞讨者形象。
　　初出社会的景小白花在刘老赖悲情的诉说下，一颗慈悲心宛若成了佛，当下又是买吃买喝，还要给看病，刘老赖却是盯着景小百花手里白花花的银子，两眼发热，这么些个银子，怕是卖十来个小孩都赚不到的。
　　片刻间，心思兜转，恶向胆边生，比起卖了景樊，怕是杀人劫财来的更好，毕竟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出身绝对不差，唯有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才能永绝后患。
　　杀心一起，刘老赖的嘴角就阴沉了几分，满脸的红斑狰狞可怕，可惜景樊当时正一门心思想他的病，完全没看见这人的嘴脸。
　　吃吃喝喝买了一堆，景樊便跟着刘老赖往了偏僻无人的小道走去，按照刘老赖的说法是，他还收养了几个流浪的孩子，可怜见的每天吃不饱穿不暖，一个个病恹恹的，如今全靠他乞讨度日，他自己的病治不治都无所谓，只要能让那几个孩子健康他也能安心。
　　二人一路叨叨不少，景樊也问了许多问题，刘老赖回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正听着是声情并茂，景樊有察觉到一些漏洞，但那会儿他还单纯如白纸，只当老头子糊涂了，或是有不得已才隐瞒。
　　刘老赖目的很明确——杀人劫财，不过他也不傻，看着景樊腰间配剑，脚步沉稳，八成有武功傍身，只他一个怕是难搞定，最好能拉几个垫背的，出了事也有人顶缸，脑子一转，刘老赖就直接带着景樊去了他们的大本营——一个破落偏僻的院子，也符合他对景樊描述的穷困潦倒。
　　可惜里面住的不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反而聚了一窝鸡鸣狗盗，作奸犯科的混子。
　　刘老赖带着景樊来的仓促，不过这群人干惯了这种事，远远扫到人影，就知道又骗来了一个“元宝”，虽然年龄有点大，但就这一身质地不俗的衣衫，一副白白嫩嫩的富家公子模样，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老手们反应就是快，只让一个年纪小的出门去迎，顺便探探话，其余人都苟在屋内按兵不动。
　　那小孩跑出来，正要张嘴说什么，刘老赖却怕他露馅，不等他说话就一脸焦急道：“阿石啊，弟弟妹妹今天都好着吗？我一天没回来，他们都吃了吗？病好些了吗？”
　　这个阿石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眼珠子一转，立刻装的那叫一个单纯无辜，怯怯懦懦的走过来，“阿爹，都还好，就是妹妹还在发烧。”
　　说罢还一脸好奇的看了看景樊，眼里带了几分单纯无辜。
　　刘老赖顿时一笑，心里直道阿石伶俐，没白跟着他们混这么久，“今天阿爹给你们带了很多好吃的，”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点心零食，笑的那叫一个慈爱。
　　阿石一脸惊奇的看着，眼珠子都移不动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阿爹买的，都是这位公子买的，他还会医术，不仅要给阿爹治病，弟弟妹妹们也有救了，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未见过这般良善的富家公子。”
　　总结——富家公子，人傻钱多。
　　阿石开心地看着景樊糯糯的叫了声，“哥……哥哥好，”
　　说着眼睛又瞄了瞄景樊手里提的荷叶包，散发着淡淡的鸡肉香，他们十几个人卖个小孩也就换来几两银子，都被年龄大的拿去花天酒地了，他们这些小喽啰根本分不到什么，阿石已经很久没闻见肉味了。
　　看着阿石两眼发直，刘老赖恨不得踹他两脚，倒是景樊温和一笑，眉眼如水如墨，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阿石，“慢慢吃，不够了我再去买。”
　　阿石被他的笑怔的一愣——他从未见过这般好看又温柔的人，刘老懒看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还夸着小子伶俐，这会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
　　好在阿石确实反应快，怀里抱着荷叶鸡，眨巴着眼睛望着景樊，“够……够了，不能花哥哥的钱，钱会花完的。”
　　那会景樊只当他单纯善良，还笑着拿着钱袋在他面前晃了晃，安慰道：“不会的，想吃什么哥哥都给你买，哥哥有很多钱，够你花。”
　　却不想，人家就等着他这句话，就想探探他的低儿。
　　看着鼓鼓的钱袋，一老一小都暗搓搓的心潮澎湃。
　　阿石冷静了一下，还担忧道，“哥哥以后不要把钱袋拿出来，会有坏人的。”
　　景樊揉揉他的脑袋，笑道，“放心吧，哥哥很厉害，一般人都打不过。”
　　阿石僵硬的笑了笑，迟疑道：“很厉害吗？有多厉害？”
　　景樊怕吓着人，保守道：“打十来个普通人不是问题。”
　　这下不光阿石嘴角僵了，屋里的几人也傻眼了，刘老赖更是颤了颤，结结巴巴道，“小……小公子这般厉害？”
　　景樊笑笑，“我自幼习武，算是厉害的。”
　　言罢，又觉得是不是吓到了阿石，忙放缓了声，温和道，“放心吧，哥哥是好人，只打坏人，不欺负你的。”
　　景樊自认为哄了小孩，却未看到他们嘴角的僵硬，还言辞恳切：“其他生病的孩子，我也去看看吧，早治早少一分危险。”
　　几人顿时慌了，这要直接进去，可就完了，若真如景樊所说，他们可绝对打不过，阿石眼珠一转，不待刘老赖说话，就道，“哥哥，你慢点进来，屋里乱，我去收拾一下！”
　　说罢就匆匆往屋里跑去。
　　景樊忙想叫住他，他虽自幼锦衣玉食，但从不会看不起或是嫌弃穷苦者，人的命运很多时候很难掌握在自己手上，有些人努力了，却未见的有回报，而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却享受着别人一辈子都努力不来的东西，他对这个并不怎么公平的世界有认知，但他依然抱有最大的宽容和温和，他有的，他愿意分给别人，他没有的，他也能坦然接受。
　　当然，这是从前的景樊，现在的景樊，依旧觉得天道不公，但那又如何，不是我的我抢过来便是，我不喜欢的，杀掉就行了。既然没有公平，那就以我的喜好为准吧。
　　刘老懒拦住了想要拦阿石的景樊，叹气道，“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想的比别人多，也会照顾人，弟弟妹妹们都是他照顾，公子气质非凡，一身衣衫干净整洁，屋里都是孩子的病气，乱糟糟的，阿石怕是不好意思让您这衣服沾染了尘土。”
　　刘老赖能憋出这么些个文绉绉的词句，实属不易，但也着实感动了景樊，忙解释自己不在意，却也顾及着小孩子的暖心。
　　好在阿石在里面并未待太久，就怯生生的趴在门口探头道：“哥哥，进来吧。”
　　刘老赖心理也有几分忐忑，但景樊已然走了过去。
　　景樊说到这儿时，敖然不屑的撇撇他，“你是傻吗？这么明显的陷阱看不出来？”
　　最近这小子越发大胆没规矩，说话随意的很，景樊轻飘飘的瞪了他一眼，一副不想再说的表情，敖然只得讨饶，“您继续，您继续。”
　　景樊的游记里记录的很客观，没有怨，没有恨，很多细节也没有细述，只把重点放在了病症，但就这敖然也看的气，现在细说之后，更让人觉得从前的景樊人傻钱多，大圣父。
　　往屋里走去的景樊在踏进房门的时候就被人直接朝脸洒了一堆褐色粉面，只问味道，景樊都知道是蕗苷草，吸入后会导致意识不清，头昏脑涨，虽持续时间不长，但也得有一盏茶的功夫，是很多市井流氓，盗寇流贼常用的，与敖然之前中的椌草并为世间两大害人之物。
　　景樊虽然反应快，但到底没防备，经验也不足，吸了满鼻，这草见效快，只片刻景樊就意识模糊。

第一百四十五章
　　蕗苷草不会让人彻底昏过去，只是意识模糊，手软脚软。景樊倒在地上，恍惚间看到一直在后面磨磨唧唧的刘老赖在他倒地后急匆匆跑进来，脸上的笑难以掩饰。
　　在刘老赖进来后，躲在旁边的十来个地痞纷纷跳出来，一个长见识忙喊道：“快把他的武器收了！”
　　离景樊最近的阿石急忙扯下他别在腰上的短剑，同时，还不忘从怀里摸出钱袋。
　　可惜钱袋在他手里没焐半分钟就被刘老赖抢走了，众人也统统围上来，里面不光是银子，金叶子更是不少，众人手都哆嗦了，景樊他们行医施诊的地方一般都会选极为穷苦的地方，刘老懒几遍弄再多的钱其实也多不到哪去，毕竟周边的经济环境就在这放着。
　　“这银子真纯呀，绝对是我见过最纯的了！”
　　“还有这金叶子，这得花多久，春香楼的姑娘们我都能睡个遍了，哈哈哈哈！”
　　“……”
　　一群粗鄙流氓，淫言秽语不断，倒是一开始喊收缴景樊武器的那人冷静些，“都收着点儿，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像什么话！”
　　说着把众人手里的东西都收回来放回钱袋里，“这些我先保管，稍后大家一起分，现在重要的是先处理眼前这人。”
　　显然这人威严很高，众人无论心里服不服，面上都不敢再说什么，刘老赖看着钱袋，嘴唇蠕动了半晌，人是他带来的，功劳应该是他的，这钱袋怎么来说也应该由他来保管。
　　景樊对这类药免疫其实很强，别人一盏茶的工夫恢复，他只片刻就清醒了些。
　　看着围着他的众人，没什么经验景樊完全不知道先装一下无力，让敌人放松警惕，反倒直愣愣的准备站起来，众人见他起身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几步，倒是刘老赖正好憋着一口气，一见景樊要站起来，顿时拎起了门边的一个粗木棍子，二话不说朝景樊脑袋砸去，速度之快，身姿之矫健，完全不像是个五十岁的老大爷，这一棍子，比那蕗苷草来的还猝不及防，重重夯在景樊脑袋上，片刻间，血就浸染了半边脸，众人也被刘老赖这一举动吓傻了，直到景樊倒地才回过神来。
　　发了狠的刘老赖也不慌，往前又探了两步见景樊确实没动静了才扔掉手上的棍子，急吼吼道，“都愣着做什么，赶紧拿绳子先绑起来，万一没死呢？！”
　　几个小喽啰忙七手八脚的找绳子，里三圈外三圈将景樊捆了个结实，众人这才舒了口气，刘老赖将手放在景樊鼻子上探了探。
　　还有气儿。
　　个别年少的看着这满头血，颤颤巍巍道，“还活着吗？是不是得去找个大夫呀？”
　　刘老赖狠辣的瞪了说话人一眼，“救活他，让他来找你报仇吗？”
　　那人顿时噤声了，半晌，还是那年长的说了话，“杀了做什么，这绝对能卖个好价钱，钱可不嫌多。”
　　刘老赖看了他一眼，“我和他一路走过来，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这小子出身可不凡，若是让他家人找到了，那我们可就没活路了，而且他这样子，起码十五六岁了，除非弄傻了，不然也卖不出去。”
　　“这可不一定，”那年老的一声冷笑，“不是有专收这种世家子弟的吗？这样的，可绝对是上品，不仅能卖个好价钱，还能保证我等后顾无忧。”
　　这大陆分裂割据，一处有一处的规则，一地有一地的律法，这里认可的，到别地说不定就不被认可了，而这里限定的或许到了另一处又是可行的，如此之下，自是有很多人钻空子，找到无数可在大陆上横行的灰色地带，包括这人口买卖，明面上大家都禁止，但从我的地盘卖到你的地盘，只要不是什么大人物，大家都不想管，于他们来说只要不是我自己的人，爱如何如何，谁也没精力管这些小事。
　　发展至今，人口贩卖也越来越猖獗，曾今的只贩卖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的贩子们早已不满足这些小钱，优质的世家公子小姐更成了他们心目中的人选，贩卖世家公子小姐的出路更多，已然不单单是作为传承后代的子嗣了，更多龌龊，不可言喻。
　　而此时遭了殃的各世家，纷纷想要清理这些人，却发现这些人贩子势力之庞大，关系之错综复杂已然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无奈之下，各大家族也只得尽力打压，可收效甚微。
　　刘老赖他们这样的级别，在人贩子网里，只能算是最底层的，像这种世家公子，他们平日里压根见都见不着，可巧了如今景樊自己送上门来。
　　刘老赖本还记恨他将钱袋攥在自己手里，现如今却心动了，迟疑道：“东哥，难道你有门路？”
　　东哥，即那年长的，轻笑一声，“自然，前几日刚搭上的，本以为用不上，但没想到这老天偏要我发财，还真是无法拒绝，想什么来什么，哈哈哈！”
　　笑声粗粝沙哑，比之刚刚刘老赖的狠辣更多几分残酷，在刚刚还自以为赚了大笔钱，可以将东哥取而代之的刘老赖，瞬间有些蔫了。
　　东哥能将此地所有的流氓混混聚在自己手底下，惟自己命是从这么多年，自然没那么简单。
　　敲定了景樊未来的去向，自然也就留下了他这一命，东哥吩咐几个小混混给景樊包扎伤口后就将他拖到地下室去。
　　包扎用的药还是景樊为特地背过来的药箱里的，当真是讽刺，好心喂了恶狗。
　　而此刻的景樊，只觉脑袋嗡嗡，疼痛难耐，虽说蕗苷草的药效差不多已过，但脑袋上的上着实严重，刘老赖那一下，也确实下了狠手，誓要把人往死里打。
　　众人拖着暂时无力反抗的景樊，从屋内的一个暗道下去，这里是专门用来藏匿他们拐来的孩子，暗黑一片，只影影绰绰亮着几盏昏黄的蜡烛，虽然视线很暗，但也足以景樊看清一两米内的一切，脏乱暂且不说，蚊虫更是不少，隐约中景樊似乎还看到远处有小孩的身形，躺在地上瘦瘦小小，一动不动。
　　咬了咬牙，忍着地上污秽和头痛，景樊一点一点朝人影挪去，身上本就捆了一圈有一圈的绳子，手脚皆不便，且这会他也着实没那个力气震开绳子，如此挪过去，已然出了一身汗，衣衫更是脏污不堪。
　　但景樊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眼前的小孩显然早就没气了，身上有些肉已经腐烂，还有些早就被虫咬的血肉模糊，也不知道实际年龄多大，但这副模样看着也就三四岁，幼小而又孱弱。
　　被骗也好，被打也好，甚至被商量着如何卖了自己也罢，景樊都不曾生气，但在这一刻，他只觉怒火滔天，他至今从未与人红过脸，别人惹他，他也只是一笑而过，他甚至不知道生气是什么样的感觉，可如今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怒火，无法抑制，比头上的伤还让他难以忍耐。
　　生命不平等，他知道，但他从不知道不平等之下竟可以作践糟蹋一条生命，他以为的不平等，仅仅只是地位，是金钱，现在才懂得这种不平等之下，一个人活的还不如蝼蚁。
　　他还只当刘老赖那群人仅仅是因为贫苦走投无路才做出这样抢掠他人财物的事，如今看来，他们只是太坏，坏到为自己的私欲去伤害别人，坏到可以去作践一条无辜的性命。
　　或许，不仅仅是一条性命！

第一百四十六章
　　景樊不知道在地下室躺了多久，依据肚子的饥饿程度，估摸着也有大半天过去了，虽说有些饥饿，但力气已然恢复，伤势也缓和了许多，他带过来的药都是绝佳的上品良药，止血愈伤，疗效皆是甚好。
　　虽说伤势和力气都有所恢复，但这一次景樊学聪明了，不敢再妄动，也没有震开绳索，只老老实实靠在墙边。
　　那几只破蜡烛此刻也燃尽了，整个地下室黑暗寂静一片，耳边只有虫子爬过干草的沙沙声。
　　又过半天，就在景樊以为今天没人来管他的时候，头顶的地板发出嘁哩哐当的声音，一束光洒下来，顿时亮堂了许多。
　　景樊抬头看了看下来了好几个人，除了刘老赖和几个小喽啰，那个叫东哥的竟然也下来了，狰狞的眉眼里，笑意难以掩饰，后面跟着的刘老赖也是笑得猥琐。
　　地下室里亮堂了很多，但景樊宁愿看不见，眼前小孩的尸体更清楚的呈现在他眼前，瘦小的让人怜惜，让人看得喉头哽得难受。
　　“小公子醒了呀，在这地下室待得如何，我等招待不周委屈了呀，哈哈哈！”
　　东哥粗粝的嗓音让景樊回神，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竟莫名有几分憎恶。
　　“小公子神色不太好呀，伤口疼吗？都怪老刘下手重，伤了公子，我赵东在此向公子道歉啊。”
　　景樊抬眸看了他一眼，半掩的眸子，竟有些深邃，和初见时的温良世家公子差别有些大，一个温润如玉的人，竟也有这样邪肆。
　　东哥都忍不住想后退了，却见景樊完全睁开了眼，眸子还是一如之前的纯真良善，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声音涩涩的，似是有些压制，一字一句：“这孩子，是怎么死的？”
　　赵东几人低头，这才看到脚下的小孩，太单薄了，躺在那也就比地上铺的干草高出一点点，一行人忙嫌恶地退了好几步，赵东怒道，“平日里谁收拾这里的？都不看吗？把一个死人放在这儿恶不恶心。”
　　后边一小喽啰忙道，“东……东哥，都……都是我们没注意，一会儿就收拾干净。”
　　赵东一脸嫌弃，“以后别再出现这样的事了，睡在死人头上老子膈应。”
　　后面几人忙应是。
　　没有丝毫愧疚和忏悔。
　　景樊咽下喉头的干涩，又问道，“这孩子，是怎么死的？”
　　说实在，赵东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卖过的孩子多了，有些身体不好的很容易就病了，有时候给他们治病的钱还没有卖他们的钱多，久而久之就会有几个死的，死的多了，他们也就不在意了，除了刚来的那些一惊一乍，老油条们都熟视无睹了，一条命，对他们来说和猫猫狗狗没什么区别。
　　“这孩子，是怎么死的？”景樊没有得到回复，第三次发问。
　　赵东等人见他如此执着，轻笑一声，不谙世事的世家少年，嫉恶如仇吗？
　　“谁知道怎么死的，八成是病死的吧？也怪我，平日里没顾得上，不过小公子放心，我赵东可是很关照你的，绝不让你像他一样，当然——”话头一转，赵东眼神里多了几分狠辣，“你若是不听话，那我可就不能保证能不能让你好好活着了。”
　　景樊坐直了身体，“一条性命，在你们手上死了，你们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
　　赵东着实有几分不耐烦了，皱着眉，“小公子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吗？你可没工夫管一个死人的好赖。”
　　言罢，又盯向几个跟班，“把他带上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透了，屋里的蜡烛倒是明亮，刺得景樊眯了眯眼。
　　赵东等人并未在屋里待太久，拽着景樊出了院门——门外面停了辆马车，在乌云遮月的黑夜里只看得清朦胧的轮廓。
　　马车只上了景樊、赵东和刘老赖三人，刘老赖在外面赶车，景樊与赵东坐在车内，二人都不说话，赵东觉得眼前这位年幼世家公子的镇静很可笑，因为无知所以无畏，这种养在温室没见过外面世界凶险残酷的少爷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还有闲心管别人死活，赵东冷笑一声：
　　“小公子知不知道我们要将你送去哪？”
　　景樊老实地摇头，“不知。”
　　赵东桀桀怪笑，“你这种长得出众，有气质极好的公子哥用处太多了，无数人会争着抢着要买你，但买去做什么，就要看人家买家了。”
　　景樊沉默着并未回应。
　　赵东也不等他回应就闭了眼。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走了很久，景樊感受着行进的方向——拐了很多个弯，但他都一一记得。
　　车外传来几声狗叫，又有忽远忽近的乌鸦啼叫声，在空旷的黑夜里，愈加寂寥，突然车子一顿，刘老赖掀开车帘子，“东哥，到了。”
　　两人拽着景樊下来，车停在一个宅院前，从外面看倒也普普通通，并无出奇之处，三人行至门前，东哥重重拍了三下厚重的木门，半晌里面才有回应，但并不是开门，也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回了三声拍门声。
　　东哥说了话，声音微微压得很低低，“深夜打扰，因行路太晚，想借宿半宿。”
　　里面人问道，“何人？”
　　“路人，名阿东。”
　　些许，门就从里打开，一个平淡无奇的人，头发被一丝一缕整整齐齐的盘在头上，别了个同样平淡无奇的木簪，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赵东很是恭敬的讨好了两句，此人却一句话也未回，目光却在景樊身上流转，目光里有无法掩饰的惊叹，这般气质出众的绝色少年怕是很少见。
　　赵东二人一看这灰衣人的眼神就知道稳了，也不在乎对方不屑他们的态度，满脑子都是大笔大笔的银子。
　　穿过影壁，入眼的院子很小，一眼即可看到头，左右两间厢房，中间是大堂，内里应该也还有间厢房，灰衣人带着几人直直去了大堂。
　　这院子——怕也只是个小小的落脚点。
　　“这就是你们带来的人？！从哪骗来的，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上等的少年！”
　　比起灰衣人，显然此人情绪更外露，见到景樊后，整个人都跳起来了，一双眼放着光。
　　赵东忙笑着，“也是运气，不知哪家的小公子，没见过世面，说是会医术，要给我等看病，才落了网，孟先生喜欢就好。”
　　这位孟先生笑的贼眉鼠眼，指着赵东嘿嘿了两声，“赵东，你们可真坏，骗人家纯真少年的善良。”
　　赵东心里只想说真正坏的人应该是他吧，瞧着那张脸都不像个好人，可惜这话只能在肚子里吐槽，面上还是笑着应是。
　　一群人讨论着景樊的售卖，像是在卖货物一样，没有丝毫愧疚和忏悔，肆意又张扬，对于这样黑暗的交易，景樊确实没见过世面，他沉默着看着这几人讨价还价。
　　这番镇静，倒是引起了灰衣人的注意，“你倒是冷静，还指望着你家人来救你吗？经过我之手，无论多大的家族他们找不到你。”
　　这算是目前为止，此人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不过景樊听闻此，却只是摇了摇头，他依旧狼狈，但那份狼狈在他身上反而有种别样的好看，“不用等我家人来救我。”
　　语气依旧温和细腻。
　　几人都静了静，被赵东称为孟先生的人好奇的“哦”了一声，“怎么？少年你气质这般出尘，我猜测你在家族地位应该不低吧？你丢了你父母必然会找你吧？”
　　景樊又点了点头，嗯了声，“我丢了，他们必然会找我的，”
　　“那……”
　　不待那姓孟的说完，景樊就道，“但我不会丢。”
　　灰衣人嘴角勾了勾，“赵东说的没错，你们这种世家公子确实没见过世面，你觉得你还能逃得出去吗？”
　　景樊点了点头，百分百的认真。
　　几人都噎了一下，但片刻之后都笑出了声，尤其那位孟先生，笑得那叫一个张扬，连道几声挺好，“这种单纯的孩子最招人喜欢了，挺好。”
　　笑罢，这人就突然变了脸，那张贼眉鼠眼的脸顿时阴郁了许多，在昏黄的烛光下，更加渗人，好似刚刚的笑声不存在，刘老赖和赵东都被吓得一哆嗦。
　　姓孟的勾了勾嘴角，盯着景樊，“傻孩子，别做梦了，到我们手里的，还没有能回去的。”
　　见景樊并不回应，姓孟的又突然温和了，放缓了语气，“不过你放心，你这样的，以后也会过得锦衣玉食，绝对不比你从前差。”
　　“你们贩卖过多少小孩？”
　　被景樊突然一问，姓孟的愣了愣，后又回想了许久，“那可太多了，谁还记得呀？”
　　“你们，把他们都卖到哪了？还活着吗？”
　　“小子，这可不能告诉你，”姓孟的笑笑，“各有各的去处，长得像你这般的，自然会活得久些，听话的也活得久，就看买主高兴了，哈哈哈哈！”
　　景樊点了点头，内力启动，身上一圈圈的绳索，瞬间落了一地，几人都有些怔住了。
　　姓孟的倒是冷静，冷冷地看了看赵东，“老赵，你这干活不仔细呀，以后若是这般，我可不敢跟你合作了，免得留下把柄，还得给你擦屁股。”
　　赵东忙连连道歉，“一直没仔细看，哪想这小子把绳子磨开，下回，下回一定仔细。”
　　姓孟的撇了他一眼，目光再次移向景樊，嘴角是轻蔑的笑。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是有几分机灵，”姓孟的随意的整整袖子，一点儿也不着急，“但你这绳子挣脱得晚了，你该在来的路上就逃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呢。”
　　景樊摇摇头，“不晚，有些早了。”
　　姓孟的哈哈哈大笑，“早？为何早了？”
　　“你们应该还有其他同伴？”
　　姓孟的和那灰衣人齐齐一愣，随即二人皆笑了，灰衣人只轻轻嗤笑一声，但姓孟的就收不住了，狂笑不止，也不怕吵了隔壁的人，引来人查。
　　笑了许久，他才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怎么？小子，你想查我们的底儿？”
　　景樊沉默应对，但意思很明确。
　　“真是可笑啊！”姓孟的话音未落，嘴角就突然下沉，那张脸顿时阴郁了许多，“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公子少爷什么吗？”
　　这人总是变脸如翻书，前一刻还在笑，后一刻就是一脸阴翳，完全像是两个人一般，“——是你们的无知啊！以为仗着身世就能为所欲为了？想查我们的底儿？小子，你今天能不能从我们手里出去都是两说呢！”
　　刘老赖等人在一旁看的实在心惊胆战，这姓孟的喜怒无常，一会儿笑一会怒的，而这拐来的小子看起来也不是个安分的，唯恐夜长梦多，唯有速战速决才好，银子到手，心才安定，“孟，孟先生，您若看中这小子，咱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姓孟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回道，“好啊，我这人做生意讲原则，你带来的这小子比我想的好太多，我会按原先谈的价格的两倍付给你！”
　　话是对着赵东说，目光却在景樊那儿，挑衅的意味很明显，当着他的面谈论他的买卖价格，相当讽刺。
　　景樊如何想不知，赵东和刘老懒确实乐疯了，两倍的价格，够他们毫无节制的大肆挥霍好多年，卖个世家公子竟然能赚这么多钱！他们卖过的所有小孩加起来都不及小半个景樊，二人只觉热血沸腾！
　　灰衣人从里屋取了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一堆银子，赵东二人笑得牙不见眼，一个一个翻着看，四人当着景樊的面，完成了这一手贩卖人口的好买卖，拿了钱，这二人一分钟也不想多留，连连感谢了那姓孟的，还说下回有这样的孩子也希望继续合作。
　　两人客套完，看也不看景樊，抱着钱袋子便匆匆离去。
　　少了两人的空气静了许多，姓孟的勾着一个唇角，“小公子对自己售卖的价格满意吗？你可是我这么多年来卖的最贵的一个了，不知道能不能回本呀，要不我去申请拍卖吧？容易抬价。”
　　景樊看着他自言自语，“我们接下来去哪？”
　　姓孟的被他这话问的顿了顿，随即缓缓走到他跟前，“这么着急？不急，要在这儿休息一夜呢。”
　　景樊：“白天出去岂不风险更大。”
　　姓孟的回道，“这你放心吧，轮不到你操心。”
　　“路上要走多久？”
　　不待姓孟的回答，那灰衣人就皱着眉道，“你话太多了。”
　　景樊道：“我带了族中弟子，要和他们会合，我不早些回去，他们无人管理。”
　　姓孟的又笑起来，“带了几个？你不如将他们带到我这来，我替你管理。”
　　景樊不理会他，“如果太远，我恐怕这次不能去。”
　　姓孟的眉头骤然间又蹙在一起，他脸上的皮很松弛，明明从步履和身板上看人似乎很年轻，但脸皮却总是层层褶皱，条条纹路，他表情变化又丰富，不是大笑就是大怒，脸皮更是没平整过，显得年老了很多，此刻脸上的皮都皱在一起，表情比今天任何时候都阴鹫，有些骇人。
　　“突然发现，你这性子太讨人厌了，”姓孟的语气森然，一步一步走到景樊跟前，“你这可笑至极的自信和优越感在我们眼里和傻子一样。我倒是好奇你是哪个家族的？”
　　景樊想了想，还是回道，“景家。”
　　姓孟的确实愣了愣，经他手贩卖的还真没有这几个超大世家中的弟子，也是稀奇，这赵东哪来的狗屎运，碰上这么个常年隐世的千年家族。
　　不过——他没碰着过，就不代表整个牙者没有，连大陆公认的流氓陈家，也不是乖乖认了栽。
　　姓孟的一挑眉，“怎么？觉得自己是大家族的出身，还想行侠仗义将我们一网打尽？听说你们景家世代为医，这大夫当久了，什么都想救？”
　　“你试问一下有多少家族有来无回，活在家族的庇佑下，以为只有家族才是这大陆上的大势力？太天真了，这世上多得是人能随意处置你们！什么家族都不管……”用……
　　话音渐弱。
　　姓孟的本说着，激动之时，手指还狠狠戳在景樊肩上，用力极大，指尖都泛白了。
　　然而——景樊却纹丝不动，而那姓孟的话头也卡在了最后半句，人也愣怔了，他用的力气他知道，常人必会被他推得后退好几步。
　　“你……”
　　灰衣人见他话说一半，忙上前一步，“孟青，怎么了。”
　　姓孟的，不，孟青还未说话。
　　景樊后退了一步，“为医者，当救人。”
　　孟青轻呵一声，袖子甩了甩，“好像是比我从前遇到的那些有点儿本事，但你觉得你能从我手里逃出去吗？”
　　景樊又一次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是今夜第二次问他这话了，答案依旧不变。
　　“哈哈哈哈，真好笑，这小子怎么这么可笑，哈哈哈哈哈！”孟青又笑得张扬肆意——带着嘲讽。
　　倒是那灰衣人不说话，平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却是身影如光，瞬间窜到景樊跟前，一只手勾成利爪，直直朝景樊脸上抓去。
　　孟青一见，笑都来不及收，急着喊道，“别……咳别，咳咳，别抓他脸呀，你这个死木头！那都是钱呀！啊！”
　　速度太快，眼见指尖已触在景樊脸上，孟青急得要死，他和这木头搭档，外人从来都以为他性子急，对方冷淡稳妥，实则恰恰相反，这死木头一旦疯起来，拉都拉不住。
　　也顾不得其他，孟青运了功便去拦。
　　景樊稳若磐石，目光依旧温润，没有毫无畏惧，只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缓缓抬了手，一把抓住了灰衣人的手腕，对方锋利的指尖似已触在他脸上，细看之下，能发现那微不可见的毫厘之距。
　　孟青冲的太猛，已经拦不住自己了，直直撞在灰衣人背上，可那灰衣人以被景樊抓住的手腕为支点，动也不动。
　　整个大堂，瞬间静得掉根针怕是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那灰衣人已然是满脸不可置信，细小的双眼，骤然睁大了许多。
　　后面的孟青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二人在整个牙者，虽说不是最靠前的，但也赫赫有名，别说这种半大的少年，就是很多小家族的族长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加上平日牙者内部为他们提供的逃生暗点和大量手下，行走大陆至今，可谓是如鱼得水，完全没在怕的。
　　不过一次简单的交锋也说明不了什么，灰衣人抽回了手，语气冷然，“有点本事，小看了。”
　　说罢，目光转向孟青，二人一对视，随即便齐齐出手。
　　——
　　“你年少成名也是因为这二人吧？”
　　景樊点点头。
　　三人的对决，景樊说的很简单，三言两语，平平淡淡，没有大杀特杀，没有刀光剑影，似乎一点儿也不精彩。
　　但原著中却描写的很振奋人心，那会儿景樊武器还被刘老赖他们缴收了，赤手空拳，和对面两人江湖老手打得风风火火，结果最终还是以景樊胜利告终，若不是对方二打一，经验丰富，配合又默契，这场对决怕是结束的更早。
　　在二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景樊封了他们的内力，提着人就回了族中子弟租住的客栈，路途较远，又曲曲折折，天际泛白才到。
　　书中对于孟青二人的身份描述的并不清楚，只说二人有一定名气，惹了很多家族，大陆上上想逮他们二人的不少，但都无疾而终，如今却败在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手中。
　　也因此景樊名声大噪，家喻户晓。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待景樊说后续，敖然翻了翻手中的纸张，“然后你就回了赵东那儿，本想安顿了地下室的孩子，顺便收拾了赵东二人，结果又被那刘老赖装可怜给骗了？差点旧伤再添新伤？”
　　景樊面上一哂，颇有几分恼羞成怒，一把拽过敖然手中的游记，“别看了。”
　　敖然大笑，未笑完就趁着景樊恼怒间，迅速俯身趴在桌子上想要把游记抢回来，结果手刚伸出去，被对方逮了个正着，抽了半天没抽回来，不由抱怨，“至于吗？太瑕疵必报了吧。”
　　景樊眼神扫过来，语气危险，“瑕疵必报？”
　　敖然瞪回去，“你还不觉得？有点儿觉悟啊。”
　　景樊眸子一沉，嘴角淡淡的勾了勾，整个人显得更危险了，抓着敖然手的力道猛然又加大了几分，臂上用力一把将人扯过来，瞬间敖然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隔着衣服的腹部狠狠蹭过桌边，有些生疼。
　　他刚要骂，一抬头，却发现他和景樊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对方炙热的呼吸扑打在自己脸上温热又潮湿，那双狭长有深邃眸子里都倒影着自己的身影，像是整个人都被对方锁在那双眼睛里了一般。
　　太近了。
　　对方脸上细小的毛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敖然不由心一慌吗，眼皮不由颤了颤，纤长又黑的睫毛跟着一扇一扇，一对乌黑的瞳仁紧紧缩着，竟然显得有点儿可怜。
　　“真胆小。”感受到对方受到了惊吓，景樊嗤笑一声，语气过于嘲讽。
　　……
　　MD，敖然忍不住暗骂一声。
　　太侮辱人了。
　　一双透亮的眸子里火气猛然蹭蹭上涨，尚且自由的那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景樊的笔挺的鼻子，狠狠晃了两下，晃的对方鬓间的发丝都一甩一甩的，鼻尖瞬间就泛起了淡淡的红，鼻子也跟着有些酸了。
　　可惜做坏事没给自己留后路，一只手还在对方手里捏着，想后退，却被拽的死死的。
　　景樊也完全不留情了，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接将敖然从桌子上半拖了过来，手腕一转狠狠将人锁在怀里——对方整个后背靠在他的胸前，大腿以下还耷拉在桌子上，那张小桌子在剧烈的晃动中，悲鸣了一声。
　　速度太快，敖然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狠狠扣在怀里，后背贴着对方，完全使不上劲儿，一只手想后伸拍景樊的头，却又被抓了个结实，两只手腕子被对方一只大手牢牢抓在一起。
　　一套动作不过眨眼间，敖然已落入对方的牢笼，气喘吁吁。
　　却也看不见头顶上对方又深了几许的带着兴奋的深色眸子，不知死活的又挣扎了几下，语气凶狠，“臭小子，放开，我要跟你打一架！”
　　就算没有赢的可能性，也不能输了气场。
　　闻言，头顶上却突然传来低低浅浅的笑，充满男性的轻哑，富有磁性，依旧嘲讽，“挣都挣不开，还打什么？”
　　你在我手里永远翻不了天。
　　弱得像一只幼兽一样，被强大的猎人死死掌控，却还张扬舞爪的叫嚣，只想让他认清现实。
　　敖然又想想爆粗口，对方太嚣张了，恨的人牙痒痒，可上半截身子都被对方箍在怀了，实在有些无力反抗。
　　好在目前退还自由，敖然腰上用力，右腿，直直向上踢过去，目标直指景樊的脑门。
　　景樊一偏脑袋直接躲开，敖然就等着他躲闪，右腿未落，腰上再用力，左腿又踢了上去，膝盖刚刚磕在了景樊脑门上，也是相当有难度的动作，放在现代古装大片里，也是场震撼精彩武打镜头。
　　不知道对方脑门怎么样，反正敖然膝盖是木木的了，对方的手也因此骤然松了一下。
　　有机会！
　　正欲窜出去，却不想对方反应极快，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猝不及防，敖然还未起身又被逮了回去。
　　一来二去敖然出了一身汗，也彻底惹恼了头顶的人，手臂用力将怀里的人箍的更紧，敖然只觉自己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头顶上的人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右掰过去，脑袋一低，还不待敖然瑟缩，对方就一口狠狠咬在胳膊上，毫不留情！
　　“啊——”这一口下去，敖然真的疼的叫出了声。
　　“嘶——松开，疼……”那声“疼”字都有了颤音。
　　景樊却更狠了。
　　敖然挣扎的旁边的桌子都晃了，上半身却纹丝不动，真的疼，肯定出血了。
　　挣脱不了，疼的丧失理智的敖然一低头，张嘴，也重重咬在对方手腕上，用力极大，只瞬间嘴里就有了血腥味儿。
　　尝到了腥涩的血液味道，敖然连忙松了牙，呸呸呸，吐了好几口，但喉咙里已有了血味。
　　见他松口，景樊也放松了牙齿的力道，缓缓的抬了头。
　　敖然正欲舒口气，却仍不见景樊松手，抽着气，胳膊肘子往后顶了顶，“还不松手，平了啊，不准再报复了！”
　　被这一声唤回神，景樊缓缓松了手，目光暗沉。
　　一得解脱，敖然立马倒退三尺，跑之前不忘抢过扔在床上的游记，晃动间，胳膊上的牙印摩擦着衣服，疼的敖然龇牙咧嘴。
　　太狠了，就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太小心眼了。
　　狠狠的骂了声，“你绝对是属狗的。”
　　景樊一个眼神扫过来，敖然就噤了声。
　　妈的，惹不起，惹不起。
　　离人几米远了，敖然才放松，翻了翻手中的游记，虽然被压得皱的不成样子了，但好歹完整，又忍不住指尖摸了摸胳膊上的牙印，疼得又吸了一口气。
　　不由咬牙切齿，“你未免也太狠了吧。”
　　景樊伸出手腕给他亮了亮，一圈血迹。
　　得，当我没说。
　　“以后要打，我们就堂堂正正的打，这样简直像泼妇打架。”
　　景樊眸子半掩，轻哼了一声，“你打得过吗？结果不都一样？”
　　……
　　当我没说！
　　“走了，今天一天都不想和你待一块了，不然真的想砍了你。”敖然怒气冲冲，边往门外走，边说。
　　景樊挑了挑眉，目光晦涩。
　　一开门，外面的风雪就吹了进来，一片一片落在脸上，一身凉意，但也缓解了刚刚出的一身汗，抚平了不知从何而来臊热。
　　不过，一直脚刚踏出门，敖然就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那孟青他们背后的势力最后有查到吗？”
　　景樊看了眼被他遮起来的肩，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里面藏起来的牙印，咽了咽喉头的躁动，摇了摇头，“没有，只知道叫牙者，其他什么都没查到，他们嘴很紧，到死都没说。”
　　“死了吗？”敖然惊道，景樊那会儿应该不会杀了他们吧？
　　“嗯。”
　　“怎么死的？你们杀的吗？”
　　“不是，自杀。”
　　“自杀？！这么狠？”这些人当真是不要命呀，敖然难以置信，“那后来你们还有再查吗？”
　　“有，”景樊点了点头，“但什么也没查到，对方势力错综复杂，管理严格，各个据点不尽相同，分布也毫无规则可言，很难找到相似之处，无从下手。”
　　太深了，这片大陆的水太深了，浮在水面上的世家怕只是最明摆着的势力了，这要乱起来，怕是乱得收不住了。
　　敖然离去之后，景樊抬手，看了眼手上的痕迹，一圈深深的牙印，很好，一人给对方留了点儿痕迹。
　　盯着这圈牙印半晌，眸光变换，景樊终于动了，缓缓抬手，将手腕放在眼前，微微低头，一点一点凑到跟前。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丑时，乌云蔽月，漆黑一片，只见得层层叠叠的屋檐间依依稀稀透露出来星星点点的灯火，一簇一簇，一团一团，一闪一闪，红红黄黄。
　　在深色的夜里，远远看去，别样好看，像是名家手下精心绘出的古风秀丽图。
　　这样的夜，适合杀人，放火，再劫货。
　　黑夜里，五人皆是一身与夜色几乎相容的藏青色箭袖贴身短衫，裤腿较窄，小腿处一根两指宽的黑色带子将裤脚扎在脚踝及以上。
　　这样的一身装扮，别说敖然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便是景梓和景襄也是激动到不行，景家规矩严苛，衣着形势皆要得体有礼，光明磊落。
　　平常吵得停不下来的两个人竟然互相夸赞了一番，这一身利落的劲装勾勒着少年少女纤细又干练的身材，显得酷极了。
　　景梓绕着几人转了几圈，最终叹道，“果然还是樊哥和颜哥穿着最好看，霸气威武。”
　　敖然昨日刚和景樊咬了一架，气才消了一半，对于景梓夸赞，嘲讽道，“小马屁精。”
　　一言激起千层浪，景梓提着剑，两个人就干了一架，动作间扯得敖然肩上的牙印一阵一阵的刺痛，刺激之下，下手更狠，电光石火，急的一旁的景襄完全插不上手，扶额喊道，“停手了，时间不早了。”
　　“还没和陈家的人打起来，你们就内讧了，省点儿力气能行吗？”
　　两个人最后被景樊一人提了个领子提溜开的。
　　痛快的开了个场，严冬里，二人一身热汗，浑身上下血液都在沸腾，舒爽。
　　陈家的人马原先驻扎在郊外，如今已经得寸进尺，几乎快要挪到景家山脚下了，这山有近五分四是被山下的村镇围绕，剩下的五分之一则是一处陡峭的山坡，背阴且地质不好，庄家难成，居住的人烟极为稀少，没有村庄和城镇，也就鲜少有人来，景家原先也派护卫驻守，但也没太重视。
　　如今陈家和王家逮到这一处空隙，纷纷见缝插针，景家在他们到来之前也很有先见之明的重视起来，早早派了大量守卫，陈王两家离得不近，但也不远，没有大范围的城镇和村落，更显少了重重壁垒。
　　敖然五人直接从这一侧下山，山路陡峭，坡度极大，怪石嶙峋，但对他们几个人来说，犹如坦途，深夜寒冬凌冽的风雪呼呼地刮在身上、脸上，但几个人的内心都热成一团，熊熊燃烧，憋屈了两个月，总算能反击了，无论未来大陆的局势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他们的忍耐而平静下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苟且偷生，且不如放手一搏。
　　过一场肆意人生。
　　说是五分之一，面积也不少，陈王两家共占这一处，但都仍然相距甚远，远远看着，在这广袤的土地上，显得各自仅小小的一块，亮着的灯火明明灭灭。
　　几人目光齐齐看向陈家的阵营，风雪中，招摇的旗帜鼓鼓作响。
　　互相传递了个眼神，五人便猫了腰，如飞驰的利剑一般掠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陈家自在这里安营扎寨之后，便围了一圈一人高的木栏杆，栏杆上布满了尖锐的利刺，烛火的映照下闪着寒光，栏杆内搭建了数十个屋脊型帐篷，厚厚的布幕遮盖了里面的光影，看不内部的一丝一毫，倒是话语声毫无保留。
　　敖然几人借着月色绕道后方，这里离他们的主账还有些距离，但丝毫不影响里面的欢歌宴舞震耳欲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抢了他们的货物，收获颇丰，半夜三更还在搞庆功宴。
　　这两家的驻地，景家也偷偷派了人探测，王家管理极为严格，严防把守，任何陌生面孔一律不得入内，即使需要采购物料都是他们自己人去运送回来，旁人远远看一眼都不行，没有任何见缝插针的机会。
　　陈家就松散多了，时不时还进几个漂亮的美人，突破口很多，景家早就有人探入，虽一时半会儿入不了内部，但在外围探取一下各点分布的什么，重要人物都在哪个帐篷内还是可以做到的，这也让敖然几人轻松了许多。
　　不过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不能百分百保证信息无误。
　　目前根据之前探子提供的资料，陈本华此人也不是个蠢的，明白狡兔三窟的理儿，所有的粮草物料皆分了两处管理，且一东一西，相距甚远，现在也不知从景家抢来的放在哪？或者是分开放了？
　　五个人分了工，原先敖然建议他和自己师兄一道，他二人人剑法相近，彼此更熟悉，也能配合的更好，景梓和景襄则跟着景樊，也好照应。
　　不过敖然刚一提出来就被景樊驳回了，理由是，“跟着我会有依赖性，难有突破，这次不单是抢回东西，也是让你们历练一番，不然我也不会只带你们几个。”
　　理由充分。
　　对比两个当事人深表赞同，恨不得发誓一定好好历练。
　　颜枫歌自打在景家山庄待了这么一段时间后，无论是对他的实力还是能力，都可谓百分百信赖，也不担心自己师弟的安危，沉默着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至于另外一个当事人，意见被忽视就算了，还毫无发言权的就被决定了同行人，对此颇有几分愤恨的瞪了景樊几眼。
　　对方表示视而不见。
　　几人翻过栏杆，便分道扬镳了，躲着巡守的人，一路可谓畅通无阻。
　　放松之余，敖然动动肩膀，小声吐槽道，“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我一看，延着你那一圈牙印，我半个肩膀都青了。”
　　景樊伸出手腕给他看了看，夜色下，刚劲有力的腕子上，深深的几个牙印，也泛着一片青。
　　敖然噎了噎。
　　“我绝对没有你咬的狠，”说着，还扯了扯领子，“不信你看，我比你严重多了，而且还是你先咬我的，我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反击了。”
　　景樊语气淡淡：“你要追根溯源吗？”
　　敖然：“也不是追根溯源，是要告诉你，你这咬人的毛病要改。”
　　书里也没写你喜欢咬人呀，太不主角了。
　　景樊沉默。
　　敖然嘴不停：“我还好，忍一忍就过去了，也不嘲笑你，要是别人，堂堂景家少主，未来的家主竟然咬人，多搞笑。”
　　“再说，比如你和那个汤德洛打着打着你突然咬他一口，这画面，想想就不太美观，影响你的气场。”
　　景樊被他念叨的满脑子都是画面，一阵恶寒，咬牙切齿：“闭、嘴！”
　　他现在只想将汤德洛撕碎了。
　　见对方脑门上青筋都起来了，敖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臭小子，不治了你咬人的毛病，我就不信敖！
　　“你很得意？”幽幽的声在耳边响起。
　　敖然的笑顿时僵在嘴边。
　　“放、心、吧，只、咬、你！”一字一句。
　　敖然不由颤了颤，恨恨道，“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干架？”
　　“谁？！”巡逻的人听着动静凶恶的吼道，纷杂的脚步匆匆往这边赶来。
　　敖然忙噤了声，大气不敢出，拽着毫不紧张景樊一个翻身，躲在帐篷顶上。
　　第一次干这种事，敖然还真有些慌忙。
　　【作者有话说】：第一百四十八章我误操作多发了两遍，申请了删除，但我这里似乎还显示存在，有多点的小朋友可以留言，我评论里送阅读币(这个评论它只能送一次，还有限，大家可以多发两条，有其他好方法也可以告诉我，原谅我这个智障。)

第一百五十章
　　一队巡逻之人在帐篷四周转了转，什么也没发现，一人道，“哪有人呀？我都没听到声，你产生错觉了吧？”
　　其余几人也点头应和，骂骂咧咧的走了。
　　景樊不耐烦的趴在帐篷顶，“躲什么躲？”
　　敖然：“不躲就要被发现了呀？”
　　景樊：“我们是来抢，不是来偷。”
　　敖然眨着眼，“有区别吗？”
　　景樊：“明抢，暗偷，我们是前者。”
　　敖然：……
　　敖然：“好歹把东西找到了再抢呀！白天规划的时候怎么规划的？你怎么说变就变！”
　　景樊：……
　　制定计划的时候他几乎没插言，全是三个小的在商量，又是偷袭，又是放迷烟，五花八门，光是备选方案就列了好几条，可谓细致缜密，对此他和颜枫歌默不出声，随他们折腾。
　　无论规划出什么计划，他们都会和陈家的人打起来，压根没必要偷偷摸摸。
　　毕竟这次货物不少，不可能做到无声无息的带走。
　　见着敖然一双眼在黑夜里亮晶晶的，一副警惕的模样，景樊也不想再说什么了，随他吧。
　　陈家粮草囤放的地方果然如探子给到的信息一致，把守的人也很多，敖然和景樊绕后，手起刀落瞬间就敲晕了七八个人。
　　可惜前者是将人敲晕了，后者则是瞬间取了对方的命，悄无声息，毫无痕迹。
　　将人拖到一个未点灯的帐篷里，敖然二人顺着刚刚打开突破口入了内部，几个大大的帐篷周围点着灯火，敖然两人钻进其中一个，里面还守了四个人，不待他们惊呼出声，敖然就飞速过去先一掌敲晕了一个，景樊却是原地不动，随手戳破一旁的麻袋，捻出几粒米，那米便悬浮在他纤长的手指间。
　　指尖流转，一个用力，那些米粒如脱了弦的箭直直射入余下三人的眉间，敖然手下这一人，人还未倒，另外三人却瞪着眼张着嘴齐齐向后倒去。
　　顾不得细看，敖然忙轻手轻脚放倒他手里的那个人，匆匆跑过去，张着手臂接下这三人，让他们落地也落的静默无声。
　　刚想瞪一眼景樊太懒，只添乱，一低头，却发现手里那人眉间一个米粒大的洞洞，正汩汩冒着血，那些血已经流在他手上，沾染了他一手，敖然固然处事不惊一时间也有点儿接收不能，慌里慌张的将手上的血迹擦掉，匆忙跑到景樊跟前，结结巴巴道：
　　“你，你杀了他们？”
　　景樊看了看他的手，拽起他的手腕，掏了块雪白的方巾，一点一点细致的替他擦掉手上的血，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是。”
　　敖然的注意力还在那三人身上，完全没顾得上景樊的动作，“可，可是……”
　　可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这次来他也应该想到必然会有这样的结果。
　　但这几个人还没给我们带来麻烦，是不是可以先留一条命？等到他们要伤我们了再杀？
　　敖然甩甩头，太可笑了，这样心慈手软的像个圣父让人只会觉得他是个白痴，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有一些能不死人就不死人的幼稚想法。
　　不过最终，那句“可是”之后，他终归没说什么，他可以这么要求自己，但他的原则不能放在景樊身上，没有那个权力，也没有资格。
　　景樊见他沉默，一脸纠结，也不理会，替他擦完手，就将帕子收回了怀里。
　　这间帐篷里都是陈家自己的，全是一些米粒。
　　两人又换了别的帐篷，依旧守了四个人，结果依然是一晕三死。
　　换了两个帐篷都没有发现景家的货物，两人又去了下一间，里面竟空空荡荡无一人守着，景樊在一只脚踏进门里的时候就眯了眯眼，勾着唇冷笑了一声，敖然眼睛扫过四周，“这间居然无人守着？”
　　景樊笑着，“进去看看。”
　　不疑有他，敖然深入两步，拍了拍距手边最近的麻布袋子，软绵绵的，破了个口，里面装的竟都是些干草，“这间估计只放了干草，所以没人看守。”
　　景樊跟他后面，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敖然，“走吧，这间也没有。”
　　景樊踢了踢脚边的麻袋，随意道，“不再看看？”
　　敖然疑道，“还有什么好看的吗？”
　　景樊勾了勾唇，脚没动，声倒是提了一些，“那就走吧。”
　　敖然忙要伸手捂他的嘴，“哥呀，咱小点声儿！”
　　结果他手还没碰到景樊脸上，脚下的地面似乎颤抖了两下，敖然有些愕然，景樊却上前一步。
　　隔着一层蒙面布的下巴和嘴直接触碰到他还伸着的手上，已然能感受到，是温热的。
　　敖然顾不上这些，惊愕道，“地刚刚……”动了！
　　话未说完，整个地面直接抖动起来，偌大的一个帐篷从四面八方被掀起来，密密麻麻交叉的绳网直接将两人包裹在里面，景樊一抬手，整个帐篷撕了个粉碎，麻布袋子还不及帐篷结实，被撕得七零八落，里面的干草混着白雪纷纷扬扬洒了漫天。
　　倒是那绳网毫发无损，反而迅速收缩在一起，虽有一些干草撑着，但敖然和景樊还是被紧紧压着，贴在一起。
　　——掉进陷阱了。
　　看来这陈本华真不是个傻的，目前看来比他哥哥强一些。
　　敖然挣了挣，绳网很紧，也很结实，比起电视上那种麻绳结成的网，这个更光滑，材质看不出来但密度很大，每根有成人手指粗。
　　以敖然目前的实力，挣不开，不知景樊刚刚那一手用了几成力，若是没保留多少，那他两可能真的悬了，坐等颜枫歌来救援，但那三人，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敖然抬头刚准备看向景樊，却被对方一把掐住后脖颈，头顶上的声音低沉，“别乱动。”
　　被掐的动不了，敖然不由回想到景樊刚才反常的行为，气愤道，“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景樊掐着他的脖颈没有回应，敖然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气道：“你发现了不知道躲吗？结果入了坑吧？这绳子很结实，完全挣不开。”
　　不待景樊说话，一阵得意地大笑在寂静夜色中破开。
　　“想不到吧，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早等着你们入瓮呢！”
　　声先至，人也紧随其后，陈本华内里一身金棕色长袍，外面是个快要拖地的黑色披风，雪白的毛领子在烛火下反着光。
　　衬着那张笑得张扬得意的脸更嚣张。
　　“你们就来了两个人吗？”陈本华也不等着他二人回复，扭头问身后的人，“东边那有动静吗？”
　　他身后呼呼啦啦跟着十来个人，靠后的一人忙上前，“二公子，有几个巡逻的死了，不过目前人还没抓到。”
　　陈本华皱皱眉，“让陈庆带人盯着，一个都不要放过，我不信他们还能躲到哪去！”
　　那人忙应是。
　　陈本华回头看到敖然还在挣扎，不由嗤笑了一声，“二位就别费劲儿了，这网可是我陈家特有的材质制作而成的，不知道网了多少高手了，能逃出去的至今还为零呢。”
　　敖然也懒得动了，扭头看着陈本华不说话。
　　陈本华上前几步，命人将网收紧，这张网其实相当巨大——毕竟能覆盖在整个帐篷底下，不过网顶套着一个扳指大小的铁环，随即往下收缩，敖然只觉头顶像是麻袋扎紧了口一样，整个网压包裹在自己和景樊身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二人被吊在半空中，陈本华笑着，眸光泛冷，“不知二位是景家哪两位公子？不过入夜半会儿，就杀了我陈家数十人，悄无声息，身手着实不凡呀！”
　　敖然想辩一句，没杀，只是敲晕了，但一想景樊那一手，终是闭了嘴。
　　人家说的也没错。
　　“怎么？敢做都不敢认吗？景家看来也不过如此嘛。”陈本华冷笑一声。
　　这话就不对了。
　　敖然辩道，“认啊，怎么不认了？不过——”
　　话音一顿，敖然突然一笑，眉眼弯弯：“我可不是景家的。”
　　这可不是说谎。
　　陈本华浅薄的嘴角半勾不勾地冷笑道，“不是景家？深更半夜，我不信除了景家还有谁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偷东西！”
　　……
　　这话说的可真是无耻呀，敖然不由觉得可笑，“陈公子，你对自己的地盘是不是有什么错误认知？”
　　陈本华“哦”了一声，意味深长，慢条斯理，“我怎么反倒觉得认知错误的是你呢？”
　　敖然眉头顿时皱了皱，此人颇是臭不要脸，如此，陈家家风可见一斑。
　　“陈公子当真是不客气，在别人的地界不知道安分做人，还如此堂而皇之的鸠占鹊巢，也挺厚颜无耻的。”
　　陈本华对敖然的讽刺毫不在意，反而道，“天真！景家这么多年不出世，怎么还真是应了这‘井底之蛙’四字，你们觉得这块地儿你们还守得住吗？”他说着又上前一步，脸上尽是一副眼前二人是傻子的表情，“别做梦了！今日我敢明目张胆劫你们的货，明日我就敢屠你满门！相信我，要不了几日，不仅你们景家，这半个东部都是我陈家的！”
　　野心昭昭，毫无迂回！
　　陈家这狗牙亮得彻底。
　　“陈本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别没脑子的给人家做了刀，回头人家还卸磨杀驴，得不偿失。”敖然语气倒有几分真诚，陈本华看他们是傻子，他们看陈本华又何尝不是，陈家这两兄弟，没一个有脑子的。
　　可惜对于敖然如此直白的提醒，陈本华只当耳旁风，他现在完全沉浸于景家即将收归自己囊中的喜悦，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反嗤笑一声，“我倒真是好奇你是景家哪位了？这张嘴还真是能说的很。”
　　敖然被网勒的有些难受，动了动，蹭的景樊眉头又皱了皱，他却不自知，“我一般就爱说些实话，真话，就是不知道你能听多少？”
　　陈本华那双不大的眼睛沉了沉，还真有几分气势，“垂死挣扎罢了，这些真话还是留着死后说给给你景家的列祖列宗说吧！”
　　敖然叹口气，“看来陈公子当真是冥顽不灵了。”
　　语罢。
　　陈本华似是不打算理会他了，后退一步，目光狠厉，“放箭！”
　　霎时间数百道利箭齐刷刷的破空而来，让雪夜的寒风更加呼啸冷冽。
　　敖然虽然估摸着景樊有法子，但数百支泛着冷光的金属箭头转瞬间冲到自己眼前的感觉还是令人后背一凉，视觉冲击力太震撼。
　　眼见着要被刺成马蜂窝了，敖然勉强扭着脖子急道：“大哥，火烧眉毛了！”您还跟老僧入定似的。
　　……
　　天很冷。
　　雪越来越大，透过捆在身上的网，落在脸上，手上，头发上，只这一会的工夫就白了一片。
　　景樊却觉得很暖和。
　　离得太近了，完全是拥在怀里，这样的接触似乎让心跳有些快。
　　很久之前被几个女人拥抱过，但始终都有一种隔得很远的感觉，唯有襄襄是温暖的，现在，敖然也是，但又有所不同。
　　这样的感觉多久不曾拥有过了。
　　但这个人，又真的信得了？
　　多少次，有过这样的疑问和徘徊。
　　敖然看着不知神游到哪的景樊，危机之时行动不知为何竟比脑子反应快，晃着身子，将网转了小半圈，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景樊，利箭冲刺在眼前，吹得发丝疯了似的飞扬，一下一下扫在景樊脸上。
　　敖然不自禁地闭上了眼。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本已多活一世，开心更是远远多余悲伤，这一波，不亏。
　　——
　　密密麻麻的箭几乎将两人包裹，陈本华一众人脸上却不见一丝得意，反而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如纱如幔的白雾若隐若现，在黑夜里缠绕着白雪几乎看不见，唯有那如同被施了法似的百来十支箭一动不动地定在半空中，利箭之后的景樊微微仰了下巴，半掩的眼睑遮盖了猩红的眸子。
　　“怎，怎么回事？！”
　　陈本华身边的一老者，颤颤巍巍地惊道。
　　世间能将内力控制到如此地步的，说来绝对也不少，但景家此番来的两人，显然年纪都不大，说话声音青涩稚嫩，另一个虽不曾言语，但身形姿态，显然也是个年轻人，如此年纪且又在手脚被束缚之下，还能做到这番境界，绝对恐怖如斯。
　　莫非他们对另一人判断有误。
　　不待他们再作他想。融于纷扬的白雪中的白雾，波动起伏，好似是风在操控，轻飘无力，但随着它们的飘扬，百十只利箭，齐刷刷的转了方向，整齐划一。
　　敖然刚睁了眼，就见眼前原本的金属箭尖竟都已变成箭羽，立在空中，不待他惊讶，这数百支箭“嗖——”一声就飞了出去，目标直指陈本华一众人。
　　一见如此，众人皆是一惊，陈本华等人纷纷后退，但不过转瞬间，那些箭矢就已到眼前，竟比他们射出去时的速度还快。
　　一见如此，众人皆是一惊，陈本华等人纷纷后退，但不过转瞬间，那些箭矢就已到眼前，竟比他们射出去时的速度还快。
　　一帮人急急忙忙地拔了剑，匆忙应对，顿时间混乱一片，刚刚还在射箭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箭又回来了，都有些呆愣地看着手忙脚乱的陈家诸位长老。
　　陈本华一剑劈开一支箭，手都震麻了，转头却见还在发呆的弓箭手们，顿时怒火中烧，嘶吼着狠厉骂道，“一个个都傻站看什么，一群废物，都不想活了是吗？”
　　闻此言，众人吓得一个激灵，纷纷上前护着他们的主子，场面乱成一团，说来皆不过片刻，陈家好几人都见了血，伤不重，但也足够膈应他们。
　　敖然看着下面方寸大乱的一群人，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剧情反转有点快。
　　他可能低估了景樊的实力，不待他深思，就感觉腰间突然多出一条手臂来，紧紧箍着他的腰。
　　收缩的网，敖然挣扎了半晌都不见有任何松懈，紧得他手指都动不了，如今景樊却随随便便将一条手臂伸了过来，坚韧的网在他周围好似普通的破麻绳，随意拉扯。
　　景樊搂着敖然的腰，周身气场陡然间变得越来越强势，宛若宏大不可逆转的强劲漩涡，敖然觉得周边的空气都稀薄了，呼吸都有些困难，紧缠在身上的网，随着这肆虐的气场片刻间化为粉碎，与纷纷扬扬的大雪一起落在地上。
　　脚尖着地，敖然才有了踏实感。
　　所有的箭矢也都落了地，厚实的雪早就被乱七八糟的脚印破坏殆尽，点缀着零零星星的血迹，竟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陈家众人看着稳稳站在眼前的二人，眼神中都多了几分忌惮，陈本华更是眸中带火，怒不可遏。
　　另一边。
　　颜枫歌几人却顺利得很。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陈庆带着人赶到时，整个东边粮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过这乱也只是眼前的景乱，厚实的雪地被踩的凌乱一片，混着温热的血，雪也化了，泥水交加，惨不忍睹，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也都还冒着热气。
　　但这四周却静得诡异的，没有一丝声息。
　　陈庆看着一片惨象，额角青筋暴起，握了握手中的刀柄，命令道，“都看一下还有活口吗？凶手一定要给我找出来，不过片刻就杀了这么多人，他们来的人应该不少。”
　　说罢，顿了顿，又道，“看到任何异常，不用上报，就地格杀勿论。”
　　却无人应答。
　　众人还沉静在眼前的画面里，目光所及，皆是一片刺目的猩红，无需仔细看也能发现这些人死法一致，皆是一招抹喉，血汩汩的从喉咙里冒出来，身上其余地方无一丝凌乱，更没有一处多余的伤口，这样利落的刺杀，显然对方游刃有余。
　　不知是否是因为天太冷，陈家一众人直觉得后背凉得令人打颤。
　　半晌未得到回应，陈庆一回头却见众人还顿在原地，霎时火气怒涨，吼道：“都听到了没有！立刻给我去找，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
　　众人顿时回神，纷纷应是，四散开去。
　　——
　　景襄半趴在帐篷上，看着下方手忙脚乱的陈家众人。舔了舔唇上突然落下的一片雪花，冰冰凉凉。
　　三人衣衫皆已被雪打湿，可大雪依然还不要钱似的落下来，染白了他们的眉眼。
　　景梓手中泛着冷光的剑尖还滴着血，落在厚实的帐篷顶上，和雪一起晕染出一片深色，在月色下，似乎还有些蠢蠢欲动。
　　压低了声音，景梓道：“怎么就才来了这几个人？我这剑还没玩够呢。”
　　景襄“嗤”了一声，“少吹牛了，大部分都是颜哥干掉的，有你什么事。”
　　景梓一讪，色厉内荏，“都怪颜哥，手太快，抢我人头。”
　　景襄翻了个白眼，“自己弱怪谁？”
　　此言一出，怼的景梓无话可说，技不如人又能奈何，只得咬牙切齿半晌，才对着颜枫歌道：“颜哥，你一会儿别出手，这几个人我来解决。”
　　颜枫歌倒是无所谓，沉默地点了点头，手中的长剑也悄无声息地收进剑鞘内，一副完全不打算再出手的悠然状态。
　　景襄二人对视一眼，皆不由勾了勾唇，眼神在暗夜里互相挑衅一番，火花四溅，随即手上便挽了个剑花，朝两个方向悄声飞去。
　　四处分散的陈家众人宛若无头的苍蝇一般，他们不是傻子，那地上躺着的一片一片的尸体，满鼻浓郁的血腥味无不告诉着他们来者不善，且武力不凡，即便是他们主子在这也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处。
　　众人猫着腰，颤颤巍巍的四下搜寻，时不时扯着嗓子吼两句壮个胆儿。
　　但于景襄他们来说，这些人就像是落了单的小鸡崽儿，毫无抵抗力，保准一抓一个准。
　　景襄脚步轻点，掠过几个帐篷顶，正好碰着一个壮汉，手里握着刀，边走边四下探望，景襄微微一笑，待人前行至自己身前，便毫不迟疑地飞身而下，轻轻落在地上，随即一个冲刺，一脚踢在比她高出大半个身子的壮汉腘窝处，直接将人踢了个单膝跪地，不待他叫出声，便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握着短剑，精准而又狠厉得划过其脖颈上的死穴，霎时间血如泉涌，那壮汉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翻着白眼抽搐地倒在地上。
　　景襄躲得快，仍有喷出来的血溅在她脸颊上，衬得那张白皙的小脸竟有几分绝美的妖异，又纯又妖，果然——极致的红与极致的白才能冲撞出最特别的美。
　　景梓这边连连跳过几个帐篷，完全不理他人，目标只有陈庆，所谓擒贼先擒王，干掉领头的，剩下的小喽啰不足为惧。
　　陈庆手下能领这么一大群人，地位不算低，脑子也好使，虽然让其他人去找人，但身手比较好的几个他却全留在了身边，这场景，一看就知道对方不弱，只要不傻的，就不会单独行动，免得找死。
　　人走得不远，景梓只几步就找到了人，陈庆被五个大汉团团护在中间。
　　六个人。
　　景梓指尖细细抚摸着剑柄，看来没办法做到不打草惊蛇就弄死他们。
　　脑子转了转，景梓轻轻落了地，随意捡起一块石头，朝远处扔去，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时不时陈家人说话的喧闹里，竟然也显得有几分突兀。
　　“谁？”陈庆几人惊慌的朝声源处望去，无人应答，且又再没了动静。
　　“莫不是那些杀手？咱们自己的人肯定会应声儿的。”
　　陈庆眉头皱了皱，指使着刚刚说话的人道，“你过去看看。”
　　那人目光呆了呆，显然一副早知刚才不该搭话的申请，陈庆顿时有几分不耐烦，“怕什么，到处都是咱们的人，有情况了你喊一声便是。”
　　如此一说，那人倒是淡定了几分，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这会子虽已是深夜，但灯火也点了好几处，亮的地方也着实亮堂，暗的地方却也黑沉，一入层层叠叠的帐篷深处就只剩几分影影绰绰，叫人看不大清楚，景梓跟着这个落了单的傻大个，刚一走到陈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就动了手，相比景襄的干脆利落，景梓更算得上出神入化，这多日以来跟着颜枫歌当真没白学，不过眨眼间，那人就被放到在地上了，无声无息，只有源源不断往外冒的血，还有那纷纷扬扬下落的雪，在这幅如画一般好似静止的场景里多添了几分动态。
　　景梓人已飞上了帐篷，又一块石头扔向了躺在地上那人的对立面。
　　石头飞出的瞬间，景梓也消失了，声音响起之际，人便已飞过几个帐篷。
　　陈庆还未等到这边的结果，那边又有声响，这下子，几个人都多了些慌张。
　　但也有冷静的，得意地笑着，“怕是我们的人多，大肆搜查，他们藏不住了，一个一个的都露出来马脚。”
　　几人不由点了点头。
　　其中一人又道，“小堂主，我去看看吧。”
　　陈庆父子和陈家一个姓，多少也都是有些血缘关系，在陈家勉强混的还不错，坐着个堂主的位置，他也就陈庆这一个儿子，这堂主未来也就只有陈庆继承，所以手底下的众人也就直接叫陈庆“小堂主”了。
　　“去吧。”
　　“等一下——”陈庆刚点了头同意，但不待那人走出两步又急忙叫住，眉头微皱，沉思道，“先等一等。”
　　几人见他神色如此，也紧张道，“小堂主，莫非有何不对劲儿？”
　　“先等大成回来，”大成，刚刚已被景梓撂倒在雪地里的人，“若他不回来，那就不必去了。”
　　众人顿时了悟，皆原地不动了。
　　景梓趴在帐篷上，不由“啧”了声，还挺聪明，看来骗不过去了。
　　那就硬上吧。
　　不等他们等来大成，景梓就迅速出手，陈庆被护在中间，先挑外围背对着他的，最易下下手的那个突破，这几个人个子都高，景梓在同龄里也算高挑，但到底比不上这几人。
　　俯身前冲，速度极快，其他两个面朝他的人已然看到一个人影窜过来，顿时惊叫出声，“小心——”
　　可惜已晚——
　　景梓一脚踩在那人的小腿肚子上，借着这股力道，顿时高过此人一头，那人只觉小腿肚子一痛，还未叫出声，就只看到眼前寒光一闪，脖子上便有温热的东西流出来。没有疼痛，只瞪大着双目，人缓缓倒地，景梓踢向人的后背，那人就朝陈庆几人倒去，陈庆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到“小心”二字，刚转过身来，就见他身后的人冒着血朝他扑过来顿时吓得连退好几步，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景梓却借着刚刚那一脚，瞬时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稳稳落在一丈之外，剑尖还滴着血。
　　劲瘦的身材在贴身的黑衣包裹下更显挺拔利落，蒙着黑面，只露出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好看，但也令人胆寒。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你是何人？！”
　　陈庆的声音都颤抖了。
　　景梓眸子微微半掩，语气慢条斯理，颇有几分高手风范，“杀你的人。”可惜声音太过稚嫩。
　　若是景襄在，必然要狠狠的翻个白眼，骂一句，你可真能装。
　　陈庆也听出是个少年，心中虽然畏惧，但到底有了几分冷静，“景家的人？”
　　景梓哼了声，“你猜。”
　　陈庆可不管他是哪家的人，现在保住自己的命才最重要，这小子身手不凡，他们几个一起上也难保能不能赢，还是引来更多人较好，便冷笑一下，“和西边粮仓那两个是一伙的吧？你们莫不是真以为我陈家这么容易进？不过是专门留了口等你们来罢了。”
　　景梓眉头皱了皱，樊哥和敖然被他们发现了？
　　见景梓不说话，陈庆气势顿时上来了，得意道，“那两人早就被我们二公子抓住了，这会儿估计已万箭穿心，尸体都凉了。”
　　景梓心一颤，正要说话，却见陈庆身旁一人大声吼道，“来人呐，保护小堂主。”
　　远处先是一静，片刻后就传来参差不齐的应和声，以及纷乱的脚步声。
　　景梓倒也不怕来的人多，不管来多少，他也能取这小堂主的命，他更担心景樊和敖然，虽然相信他们两个，但听这人语气笃定，难免让人害怕对方设了麻烦的陷阱，两人防不胜防中了圈套。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景樊也静了心神，无论如何先处理了这里，眼见为实，景樊的实力应该没问题。
　　目光紧盯陈庆，惹得对方心一紧，不由后退两步，景梓飞速前进，陈庆身边的人忙护着自己的主子，将人挡在身后。
　　陈庆身边现在就剩了三个人。
　　三人一字排开，前后微微相错，景梓片刻冲到中间那人眼前，几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尤其中间那人吓得眼睛都瞪圆了，景梓手中的箭唰的一声，破空而来，剑尖直指他左眼，惊得其瞳孔骤缩，忙抬手要挡，景梓身子却是往左前方一斜，手腕一转，随着身子倾斜的方向发力，剑身擦着中间那人的眼睛却瞬间划过了左边那人的脖颈，力道狠足，雪立刻汹涌而出，溅红了中间那人半边身子，脑子里已顾不得为同伴的死悲伤，只剩命悬一线的刺激与劫后余生喜悦，中间那人大口大口喘着气，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却冒了满脸的汗。
　　然而不待他舒一口气，却只觉脖子一凉，在他放松之际，景梓已然立稳站正，刚刚那把险些送他见阎王的短剑已然蓄势待发又朝他冲来，这一次，他已来不及抬手阻挡，剑身已经抹着他的脖子划过。
　　几个呼吸间，两个大汉就这样倒地。
　　这样的速度，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了。
　　这一刻陈庆才真的慌了，脑门上的汗也和他那个刚刚死去的下属一样瞬间冒了出来，流过脸颊，落在地上。
　　两个人颤颤巍巍的把剑挡在胸前，景梓看着他们那怂样不由笑了笑。
　　好在让陈庆放心的是，刚才分散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十多个，那十来个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都有些不可置信，他们小堂主身边跟着的五个人，现在只剩了一个，一个不见身影，另外三个倒在地上，显然已经没气了。
　　而罪魁祸首——竟然只有一个人！
　　仅仅是一个人。
　　不待陈庆说话，他身边那个却依然急了，吼道，“都愣着做什么，保护小堂主啊！”
　　一群人呼呼啦啦冲过去，战斗了这么久，景梓对陈家这一众人的实力心里多少也有点数了，笑呵呵地盯着陈庆道，“你觉得他们能拦住我吗？”
　　陈庆被他盯得一个寒战，嗓子发紧，“你……你还真以为你无敌了？刚才不过是小瞧了你，没有防备罢了。”
　　景梓淡淡道，“你现在还是在小瞧我。”
　　这一路而来，他们三人基本能做到不费吹灰之力地秒杀，能挡住他一招的一个都没有，心中却从未骄傲，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个高手了，只以为是陈家这帮废物太菜，毕竟在景家，他一直被颜枫歌和景樊完虐。
　　但却不知，这两个人是与众不同的，不说景樊这个主角，颜枫歌作为主角的左右手，除了主角和超级大反派，基本上也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无人能及，光环耀眼，他拿颜枫歌当榜样，日常练手，起点就与别人不同。陈家这帮三流水平的喽啰，说菜也菜，但说厉害其实也是的厉害的，毕竟相比普罗大众，或是一些小家族，都要强上许多。
　　言归正传，景梓望着聚成一团的众人，血也在沸腾，大杀四方是每个习武的少年郎都幻想的事，那种感觉，仿佛自己就是与世界为敌的遗世而独立的绝顶高手，酷炫狂拽。
　　——虽然眼前只有十多个人。
　　握着手中的剑，景梓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对方十来个人齐刷刷的扑了上来，这种情况，秒杀显然无法实现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他也顾不过来，只得游走在人群中，步伐飘逸，声东击西，刀剑相撞的声音清脆又刺耳，躲过后背袭来的一刀，景梓一个后空翻绕至其身后，一剑扎进对方的后颈，半截剑身没入其中，力道之大，另那人直直钉在剑上，景梓费了些许劲儿才拔出来之后，又急忙一个侧翻，躲过了泛着寒光的利刃，一个起跳，又一腿勾住一个大汉的脖子，手中的剑狠狠划过，再次收下一个人。
　　游刃有余。
　　真的是游刃有余。
　　陈庆也才真的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个少年。
　　照这样的速度，这是几个人被他撂倒不过是片刻功夫，而他也不是此人的对手，片刻思索，陈庆便知，这时不逃，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看着刀光剑影里上下翩飞的身影，陈庆只觉脑门冒汗，转身就跑，景梓这会已经解决五六个人了，目光一瞥，却又见领头的跑了，顿时那叫一个气，怎么还有这种怂货，丢下下属，自己跑路。
　　景梓也顾不得和这群人打了，转身就去追陈庆，奈何远处又过来几个支援的，让他完全脱不了身。
　　正着急，却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窜出来，扫一眼，景梓就知道是景襄，小丫头速度也不慢，直接拦住了陈庆的去路，陈庆也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一个已经整得他们够呛，再来一个还有什么活路。
　　这头景梓一看景襄关键时刻出现，便放心对付其余众人，虽然没和陈庆交过手，但从他那沉重的步伐，一点也不稳定的下盘就知道是个酒囊饭袋的废物，景襄对付应该问题不大。
　　事实证明景梓判断不错，陈庆就是靠着他爹才在陈家有一席之地，头脑虽然有几分聪明，但武力着实一般，倒不是他不努力，实在是没天赋，景襄打得他连连败退，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陈庆好不容易远离了景梓，现在又被景襄打了回去，心理又怕又恨，却又无可奈何想得越多，心越乱，手上更是没了章法，景襄看他漏洞百出，一剑就扎心他胸口，血瞬间就晕染了衣服，吓得陈庆惊叫连连，倒在地上疯了似的往后退，景襄颇有几分不耐烦，上前一步，一剑横在他脖子前面，再往前一步，就迎剑而上，给脖子上留下条血痕。
　　制住了了陈庆，景襄对着还在混战的众人厉声道，“都给我住手！不然要了你们主子的狗命！”
　　不待景襄再说什么，陈庆却已经喘着粗气，吼道，“都…都住手！都住手！咳咳！”
　　众人闻言，纷纷停了手，景梓踹开刚被他一剑插了个透的大汉，转头看着景襄，“停下做什么？都杀了不好吗？”
　　众人一个寒颤，纷纷后退，景梓身边顿时空了一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景襄瞪了他一眼，“我们要找东西，在这耽搁那么多时间做什么。”
　　景梓反驳道，“东西颜哥肯定会去找，我们解决他们就好了。”
　　景襄：“直接问不好吗？找来找去多费劲。”
　　“你也不想想人家会告诉你吗？”
　　说着，眼神扫过跪趴在地上的陈庆，目光凌厉，吓得对方直哆嗦，但又觉得似乎可以抓到一线生机，忙道，“会！会的！二位想要找什么，但凡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两位少侠留我一命！”
　　边说边想要连滚带爬的到景梓跟前表忠心，可惜被景襄一剑生生拦着。
　　景梓笑了笑，手中的剑一收，“行吧，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前日劫的景家的那批货放在哪了？”
　　陈庆顿时头上又冒了一层汗，心里一慌，眼神闪躲，“小……小公子说的是什么货呀？这……这我还真不知道呀！”
　　陈本华此次明目张胆的劫景家的货，一则是确实需要，他们不久必然要和景家交战，粮草这些绝对不能少，这一次所劫，足够他们应付很久了，二则便是设陷阱抓人，坑一把景家，最好抓几个地位高的，还能当交换的筹码。
　　——不过如今看来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不论如何，如今若是自己说了藏处，那可真就完了，人没抓住就算了，还卖了陈家，他以后就不用在陈家混了。
　　景梓看出他神色异样，便知他没说实话，“既然你不知那留你有什么用，还不如杀了痛快。”
　　话音刚落，景襄的剑已经贴在了陈庆脖子上，剑上的寒意让他脖子发凉。
　　陈庆哆哆嗦嗦，一时之间竟然难做决定，左右都不落好下场，选哪个都是死。
　　就在这时，眼前又出现一黑衣男子，高挑挺拔，陈庆只觉得要死，两个就难应付了，怎的又来一个。
　　颜枫歌站在景梓跟前，对眼前的一幕也毫无诧异，只平静地说，“都找了，没有。”
　　景梓二人惊道，“没有？难道在樊哥他们那边？”
　　陈庆低着头装鹌鹑，只求陈本华能尽快解决那边，过来支援，可片刻就觉得如芒在背，颤抖着抬头一看，三个人齐齐盯着他，目光如炬。
　　“我……我真的不知道，几位饶了我吧！”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这样吧，”景梓目光在周围其他人身上扫了一圈，“这里这么多人，总有几个知道的吧？谁提供一条线索，我就放谁一条生路，让你当着我的面离开，至于剩下什么都不知道的，那就和你们刚刚死去的兄弟一起去黄泉路上作伴吧。”
　　众人见火烧在自己身上，又惧又怕，目光看看陈庆，又看看景梓，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但这静默很快被打破，一个小个子见众人都不说话，一咬牙，跑了出来，“小……小公子，我……我说。”
　　景梓几人都看向他，那小个子，哆哆嗦嗦的作揖，一脸讨好，“不过小人知道的不多，这件事只有二公子和几个堂主清楚，前日确实劫了那景家一批货，但不曾运进来，具体放在哪，小人也不知道，小……小人就知道这么多，公……公子能放了我吗？”
　　景梓沉思，“没运进来？莫不是还在外面？”
　　颜枫歌淡淡的点点头，“八成如此。”
　　见二人自顾自的说话，那小个子一脸焦急，“几位少爷小姐我就知道这些，能……能……”
　　“你走吧。”不待他说完，景梓就摆手示意让人离开，那人顿时喜极而涕，转身就跑，其他人一脸艳羡，其中一个，见这人走，便也想着悄声离开，这么多人，对方就三个人，还能拦得住？
　　可脚步刚迈出几步，景梓三人就已察觉到，颜枫歌脚尖勾起地上一把刀，目不斜视，刀却直直扔了出去，途中穿过站着的陈家二人之间，割下他们一抹发丝，不等他们惊呼，那个刚逃出几步的人，就一声尖叫倒在了地上，一刀两洞，白进红出。
　　瞬间静默。
　　无人再敢挪动一下脚步，只是纷纷后悔，刚刚为何没抢先，景家劫来的货他们知之甚少，现在更是没了任何筹码。
　　景梓见颜枫歌镇住了众人，颇有几分嚣张得意，“怎么都不说话了？还有知道的吗？我这人呢，向来说话算话，给我我想要的，我就放你走，否则，哼，别怪我杀人不眨眼。”
　　陈庆吓得衣衫都湿透了，眼珠子疯狂转，最终一狠心，抓住景襄的裤腿道，“我，我知道，我说！放过我吧。”
　　大不了，找几个替死鬼顶罪，反正死了这么多人，随便栽赃在哪一个身上，至于剩下的——陈庆抬头望了望站着的那十来个人，听话的就留着，不听的，他也不在乎再多死两个。
　　景襄不管他其他的心思，低头看着他，手中的剑又逼近一毫，“赶紧说。”
　　陈庆忙道，“那批货物二公子压根没带回来。”
　　景梓不耐烦道，“这个刚那小瘦子已经说了，你是打算再糊弄我吗？”
　　陈庆连连摇头，“不……不是，还有呢，二公子没将东西带回来，就是防着你们来抢，这里只是个诱饵，为了抓你们的，东西还藏在外面，就在营帐正对着的山脚下再东行一里地处，那儿被二公子命人挖了个洞，东西都藏在那儿，二公子还派了人把守。”
　　景梓眯眯眼，“你没骗我们？”
　　陈庆哭丧着脸，恳切道，“哪……哪敢呀，命都在你们手里呢。”
　　说罢，又试探着，“几位可要说话算数呀，我什么都说了，不能出尔反尔呀。”
　　景襄懒得理他，收了剑，一脚将人踹开，朝景梓二人走去，“合着来，我们白跑进来折腾一番。”
　　陈庆连滚带爬的远离这三人
　　景梓摊摊手，“也不算白跑，起码解决了这么多呢，以后打起来也少几个敌人呢。”
　　无奈接受这个结果，“接下来呢？去找我哥他们吧？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一说这话，景梓心里一个咯噔，急匆匆地拉着二人朝西面飞去。只希望陈家这个“小堂主”说的都是假的。
　　见三人急急离去，陈庆等人顿时输了一口气，终于送走了这几个煞神。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你说什么！？”
　　“我哥和敖然被抓了？还有可能被万箭穿心？”
　　景襄那双美眸都瞪圆了，直直盯着景梓。
　　“我……我也不确定呀，就刚刚陈家那个说的。”
　　“那你怎么才说呀！万一我哥真出事了呢？”景襄眼睛里都泛水光了，脚下的速度瞬间提了两倍。
　　“我也着急呀，可我这不没机会说嘛！”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颜枫歌冷静道，“景少主和我师弟应该无事。”
　　景梓向来信任颜枫歌，两眼顿时冒光，充满期待，“真的吗？颜哥，你可别是为了安慰我呀！”
　　“刚才耽搁的时间并不短，陈家却一直无人再来，想来都被景少主那边拖住了，若他们真出事了，我们不会这般轻松。”颜枫歌语调平淡，但让人安心。
　　闻此言，二人也重重舒了口气，“有道理。”
　　“希望他俩没事。”
　　令人高兴的是，三人没走多久就遇到了景樊和敖然。
　　景襄顿时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哥，“哥，你没事吧？景梓那个混蛋说你被万箭穿心了……呜……”
　　景梓：“……”
　　景梓：“那是我说的吗？我就是转述了一下而已，不过你俩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景樊揉了揉景襄的脑袋，轻轻安抚，“无事。”
　　景襄从他哥怀里探出头，又看看敖然，见他也无事，开心地一笑，随即又疑惑道，“陈家人怎么说你们被抓了？”
　　敖然笑了笑，解释道，“中了陷阱，被他们用个大网网住了，不过你哥太厉害，瞬间就化险为夷了。”
　　“哥，你最棒，”夸完亲哥，景襄也不厚此薄彼，“敖然也棒！”
　　敖然忍不住笑着捏捏她的脸，“我可没什么用，全都是你哥解决的，我全程躺赢，都没怎么出手。”
　　虽然分隔了才一个多时辰，几个人就跟三日不见一样，絮絮叨叨了半天，才想起来说正事。
　　景梓看着地上躺的尸体，其他陈家众人却不见踪迹，这才发现整个营帐似乎都静了许多，好像就只有他们几个人。
　　“怎么不见其他人？”
　　景樊冷淡地勾了勾唇角，“基本都杀了。”
　　“什么？都杀了？！一个不留？”二人都惊诧了，忍不住三连问。
　　“樊哥！你也太猛了吧？”
　　敖然叹口气，“但凡出现的，都被你哥解决了，不过陈本华跑了。”
　　即便作为见证者，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上百人，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数字，站在那儿都是密密麻麻的一堆人，景樊一手还圈着他，一直不曾松手，他几乎也没有怎么出手，这人却全程高能，一把剑在手中翻舞飞扬，身姿轻盈如燕，脚步如影如幻，那些陈家弟子从头至尾就没碰着他，却被他一剑一人，毫无反抗之力。
　　这种大杀四方，一人抵千军万马的气势让陈家人连连败退，陈本华更是打到一半，连滚带爬的跑了，军心散乱，留下的更是没了章法，分分钟被团灭。
　　至于剩下的一些藏着窝着的至今不曾露面的，也就懒得找他们了。陈家来的人不少，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驻扎在这个营帐里，还有一些强兵离得远些。
　　但仅仅如此人也不少了，景襄二人再次被景樊折服，一脸崇拜。
　　倒是敖然冷静的问了句，“你们找到东西了吗？”
　　景襄忙点头，“嗯嗯，找到了，陈本华那人好生奸诈，东西压根没带回来，还藏在外面。”
　　“哦？”敖然惊奇，这人倒是有点聪明。不过很可惜，若是遇上旁人，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请君入瓮的伎俩或许很管用，可惜在景樊这个绝对的实力面前，聪明也没有用。
　　“具体位置知道吗？”
　　景梓点头，“知道。”
　　说罢，又忍不住问了句，“樊哥，你俩弄死了这么多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
　　说起这个来，敖然就来气，瞥了景樊一眼，面无表情地吐槽道，“问问你的好樊哥。”好说歹说让他留条命，结果好不容易留了个人，就因为人家说话一迟疑，景樊眉头都不动一下就一剑砍了，屁消息都没问着。
　　这一晚上，他的眼睛真的是受到了太多刺激，作为生长在社会主义文明和谐平等环境下的根正苗红的少先队员，优秀共青团员，以前杀只鸡都不敢，现在看了一晚上杀人不眨眼的马赛克画面，敖然觉得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或许未来几日怕是都睡不好了，这个世界其他都好说，就这一点而言，他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接受。
　　不理会敖然的白眼，景樊淡淡的说了两个字，“领路。”
　　五个人又一路朝着山脚下飞去，陈庆倒是真没撒谎，陈本华挖了个极大的洞，门口守了十来个人，这十来个人，五人显然已不放在眼里，躲都没躲，直接坦然的杀了上去，对面显然也惊呆了，可惜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撂倒在地，没了生气儿。
　　洞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着急忙慌的出来查看情况，转眼却成了剑下亡魂，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几人进去后，惊喜地发现里面不仅藏了他们家的那批货，还有不少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粮食，御寒衣物等。
　　景梓当场笑出声来，“这陈本华一定想不到这些东西最后都便宜了我们。让他心眼那么多！赔了夫人又折兵。”
　　景襄哼了一声，“他们可抢了我们不止一次，这些就当是偿还之前欠我们的。”
　　对此，众人倒是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东西太多，他们五人也不好运上去，便让敖然几人守着，景樊独自一人上山找人，有颜枫歌一起，他到也不怕他们的安危。
　　有了这么大一笔收获，几个人还是蛮开心的，憋屈了这么多日，终于痛快一回，好好地出了口恶气，心情简直不要太舒爽。
　　不过未来，必将是一场难打的仗。
　　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痛快一时是一时。
　　四个人，除了颜枫歌很少搭话，景梓三人倒是说得停不下来，相比敖然这边景樊一个人秀翻全场，他几乎没什么展示的机会，景襄和景梓那边可不同了，两个人争相炫耀着自己连杀四人，或是秒杀了一个大汉等等的丰功伟绩，像是取得了好成绩的，等着表扬的孩子。
　　……
　　这个世界终是不一样。
　　即便是景襄这样一个生长在悬壶济世的医者世家，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也有几分嗜血的杀意。
　　敖然怅然半晌，最终还是坦然接受，这里本就是个打打杀杀的世界，非要求它你好我好大家好基本是不可能的。
　　唯一能做到的，也许只有尽量减少厮杀，可是生于漩涡，身不由己。
　　适应环境吧，毕竟这也是生来为人所具备的独特能力。
　　只求以后所杀之人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都听说了吗？陈景两家真的干起来了！”
　　“这还能没听说，”一大汉灌了一大碗酒，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对发出此惊叹的人不屑道，“你去问问，上至百岁老人，下至三岁稚子，怕是没有不知道的吧，啧啧啧，闹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不过你说这景家也倒霉，怎么就摊上了陈家这块狗皮膏药，这以后怕是怎么也甩不掉了吧？”
　　“你可小心点儿，这话要让陈家人听到，你也得完。”
　　那人嗤笑一声，“他还能顾得上我？”
　　作为最近大陆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大事，话题度，参与度都极高，这一桌人刚开始议论，便立刻有其他桌探过头来，发表自己的观点，一青年道，“可我怎么觉得是陈家倒霉呢，儿子莫名枉死，凶手无迹可寻，陈克为人父，杀子之仇，怎能不报。”
　　不待此桌人说话，别处一桌也进入话题，言语猥琐，双眼放光，“小子，那你还是年少无知呀，你不了解陈克这个人，他会在乎一个儿子？此人可是出了名的好色，睡过的女人没有一国也得又一城了，保管你数都数不完呀，你想想这么多女人，不可能不给他生个一崽半崽的吧？”
　　一人惊奇道，“那得生多少呀？”
　　那猥琐汉子一见人搭腔，更是兴奋了，“你可问到点上了，这陈克的儿子那估计多得都能有一个中等家族的全族的人数了，这么多儿子，他陈克在乎一个陈本奇吗？而且呀——”
　　这个转折拖了好长一声，勾的众人好奇不已，纷纷催促，“而且什么呀？”
　　“你倒是快说呀！”
　　吸引了大波注意力，满足了虚荣心，这人也不再卖关子，恶狠狠地一笑，“而且传闻这陈克是个极为自私自利冷血无情之人，杀子杀孙这样的事他干的得心应手，毫无罪恶感！”
　　起初发话的青年倒吸一口气，眼睛都瞪圆了，“杀子杀孙，怎么狠心？这可是他的血脉亲人呀！莫不是谣传吧？”
　　不待那猥琐汉搭话，另一人却冷笑一声，“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是谣传，唯有陈克这人干过的恶毒事都不可能是谣传，那陈家是什么德行想来诸位混迹大陆这么久也都心知肚明，如此无恶不作的家族，也就只有这种六亲不认，丧心病狂的人才能管理得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应是，竟无一人反驳，如此看来陈家在这大陆上的名声倒是可见一斑的一致。
　　青年见众人都认同，也不由点点头，“如此说来，陈本奇虽死得冤，但其父估计也不怀好意，借机发难罢了。”
　　“说对了！不过呢，这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没有陈本奇之死，陈家自然也没借口发难，现在景家给了人家名正言顺的理由，就不能怪人家，说来说去，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没有哪个是无辜的。”
　　另一人颇有几分的疑惑道，“说起来，我觉得这景家也不是挑事之人呀，这大陆上几个大家族，没有一个手脚干净的，明里暗里都干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但这景家隐于东部一隅，远离纷争，从不见他们争抢地盘，杀人夺货，怎的这次，一来就整个轰动整个大陆的事。”
　　众人也纷纷称奇，不过也有人道，“要么真是他们倒霉，要么就是这么多年的与世无争都是装的，如今不装了罢了。”
　　陈景两家之事，已然牵动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在这家名为把酒言欢的酒馆子里，众人所言几乎都与此有关，彼此之间传递着自己所知道的消息。
　　把酒言欢，西南最大的酒馆，酒馆老板是个嗜酒如命的高手，原名无人知晓，自称老酒。二十年前在大路上也是响当当的天纵英才，习武奇人，但奈何人如其名，他偏偏只爱和酒打交道，后来索性退隐江湖，开了这家酒馆，专为过往的江湖路人提供闲谈休憩之地，如今越做越大，越做越出名，基本途经此地的都会在这里歇歇脚，也因此大路上有任何风吹草动，这里往往是最早得到消息的，其信息传播能力，影响力，可信度等等一点儿也不比世家大族们专门成立的暗探部差，甚至有很多家族会跑到这里来探消息。
　　把酒言欢的掌柜向来秉承着来者皆是客的原则，无论谁来那绝对都是笑脸相迎，但前提是你老老实实喝酒，快快乐乐八卦，说啥都不能红眼，不可闹事，不可斗殴，如有违反，不介意用点儿暴力手段治治你。
　　这个退隐江湖二十年的中年老男人依旧健壮，武力也没有因此而停滞或退步，不在江湖，不代表不再习武，这二十年，他的功力日渐精进，至于到了哪种地步，世人也不知道，但起码退隐江湖至今他从不曾吃亏，那间日渐壮大的酒馆更是屹立至今。
　　回归眼前，众人聊得正嗨——
　　“诸位聊得可好？我家掌柜的免费给大家送几坛酒，希望诸位吃好喝好。”众人抬头，一眉清目秀的店小二提着几坛酒，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一听免费，众人都喜道，“呦，老酒兄今日怎的如此大方，莫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那小二见自家掌柜的被调侃，神色不变，依然笑得有礼，“瞧几位说的，我家掌柜的向来如此大方呢。”
　　一人笑道，“你自然维护你家掌柜的。”
　　小二眉眼一弯，笑得真诚，“怎么会？我家掌柜是真的大方，以后诸位若能常来，自然会发现我所言不虚。”
　　另一人又道，“哟，小子，你倒是会做生意，这是摆明了哄我们以后常来你们店里花钱呀。”
　　那小二轻轻一笑，也不搭话，倒是他身后突然出现一高大威猛的男子，看着似是刚过而立之年，容貌俊朗，身材结实。
　　“几位可莫要欺负我家小二，他可单纯着呢，比不过你们这些老油条。”那男子不仅外形好，嗓音也独特，沉稳沙哑，让人觉得靠谱。
　　“老酒？！”
　　其间一人认出此人身份，不由惊叹
　　“真的是老酒？哎呦，我居然能亲眼见着，那我可有得吹了！”
　　“是啊，老酒怕是好久都没出来了吧？”
　　“要不是这酒馆子经营甚好，都快以为他出事了。”
　　酒馆其他人也纷纷激动地侧目，一时之间目光都在这位名老酒的掌柜身上了，整个大堂更是热闹了几分。
　　那店小二见自家掌柜过来，笑得眉眼更弯了，人也贴着自家掌柜，紧紧跟着。
　　老酒笑着，冲着众人抱拳示意，“这不也是被最近大陆上的事勾起了好奇心，所以便来凑凑热闹，听些闲话。”
　　“哈哈哈，老酒兄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呀，不过说来也是，谁能置身其外，两大家族争斗，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要影响大陆格局，我等这些人怎能不好奇好奇。”
　　老酒笑而不语，找了个空位子坐下，一副坐等吃瓜样子。
　　身边的小二也跟着他寸步不离。

第一百五十七章
　　众人见他坐下，也纷纷围过来，争着抢着搭话，“老酒大哥，你对陈景两家之战如何看待？觉得他们谁会赢？”
　　老酒微微一笑，身边的小二机灵地给他倒了杯酒，他浅酌一口，道，“这我还真不好说，现如今这大陆的形式早已不同往日，深深浅浅，浮浮沉沉，今日王，明日寇，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
　　众人点头应是，纷纷表示水太深。
　　“不过诸位行走江湖多年，又都是大陆上声名显赫之人，”老酒酒杯一举，朝着众人敬道，“我这不理世事多年，早就与江湖脱节了，倒是得好好讨教一下诸位的看法。”
　　众人喜笑颜开地谦虚道，“哪里的话，我等也都是籍籍无名之辈，哪比得上老酒大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老酒哈哈大笑，“诸位当真是太谦虚了。”
　　客套一番，众人关注点又纷纷回来，一老者摸着胡子道，“老夫还是比较看好景家，这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陈克千里跋涉跑到人家的地盘，怎么都失了先天优势，而且老夫可不觉得这景家是省油的灯。”
　　“我也比较站景家，”一人应和道，“且听闻景家主修医道，但这历来医毒不分家呐，这毒术想来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看好景家的老者也连连点头，“而且呀，景家那剑法也相当不凡，你们这些年轻娃娃们不晓得，但我们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都多多少少有所听闻，那利索的剑法，快如闪电，直击命脉，往往都是一招制敌，杀人于无形。”
　　话音刚落，便又有人反驳了，“郭老，非也非也，我倒是觉得陈家更胜一筹，那景家一天天地待在深山老窝里，天天和医术打交道，怕早就忘了怎么拿剑吧！可这陈家不同呀，人虽地处西北，但大陆哪个地方没有他们的身影，天天不是在挑事就是在挑事的路上，功夫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认可者颇多：“是啊，陈家这些年可是抢了不少功夫秘籍，随便哪个拿出去都是天价，景家靠着一套剑法能有什么用？”
　　此言一出，那老者很是几分不认可，“功夫在精不在多，真正的高手一套平凡的剑法走遍天下，庸才才会找无数秘籍投机取巧。”
　　这番话连老酒都不由点头，冲其敬酒，“郭老所言甚是，着实令人钦佩，真正的高手当是如此。”
　　老头子回敬之。
　　一壮年男子道，“虽然郭老所言不虚，但我还是站陈家会赢，且非常肯定。”
　　“哦？为何？”
　　“是啊？兄台为何如此肯定？”
　　如此信誓旦旦，众人皆惊奇，不由看向此人。
　　那人一副你们不了解了吧的表情，“陈家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话何意？”老酒问道。
　　男子反问道：“不知诸位可有察觉最近大陆上的异样，比如——人员流动特别大。”
　　之前的青年人茫然道，“有吗？我怎么没有发现？”
　　男子回道，“咱们这地儿在西南尽头，可能相对不明显，但以中部为中心的周边，还有北部动静都极大，五湖四海，各个家族都有。”
　　众人疑惑：“可，可这些人和陈家有什么关系呀？难不成他们都是陈家的客卿？那我等岂不是太小看陈家了？他们竟壮大到这般程度了？”
　　男子连连摇头，“并非如此，据我所知，他们都不是陈家人，与陈家也无关，但——确实是帮着陈家的。”
　　“怎么会如此？无缘无故怎么会帮陈家？这是与陈家关系太好，还是与景家有仇呀？还是闲的无事非要搅和一下？”
　　男子头微微一低，声音也跟着低了许多，一副要说天大秘密的神态，搞得刚刚说话的那人都紧张了几分，“这位兄台你可问到点儿上了，但你所说皆不对！这样，我问诸位一个问题。”
　　“快问，莫要卖关子。”众人催道。
　　男子慢悠悠的说，“你们觉得，这大陆有几个动一动脚，大陆都抖一抖的世家？”
　　一人不屑道，“这哪能不清楚？罗陈徐景王，李慕刘高林，哪个都不可小觑，这些不说，还有赵周吴欧阳等等，也都有一席之地。”
　　男子满意地点点头，“答得不错，但——这是表象，原先我也与你等想的一样，但近来才发现不仅如此。”
　　老酒“哦”了一声，目光微敛，“怎么说？”
　　男子严肃道，“不知诸位可知晓我的身份？”
　　其他人一脸迷茫，倒是老酒笑了笑，“青鸟阁，闻志，闻先生。”
　　男子先是一惊，片刻又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不愧是老酒，什么都瞒不过您呐，我们这青鸟阁怎么感觉还比不上您这小酒馆。”
　　老酒笑道，“闻先生可莫要抬举我这酒馆，这里不过是大家闲聊之处，人多，消息自然也多，但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可比不得青阁——但凡查到，皆无虚假，世间秘闻，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闻志忙得意地摆手，谦虚的做作，“夸大了，夸大了，哪有这般厉害，哈哈哈。”
　　那姓郭的老者倒是有几分惊奇地看着闻志，“阁下竟是青鸟阁的人，着实神秘，失敬失敬。”
　　青鸟阁，在座知晓的人其实不多，除了较为知名的家族或者大人物，其他很少有人听过他们，他们神秘如牙者，却是一个探索消息的机构，主要就是贩卖或者购买消息。相比老酒的酒馆，他们更严密，更具规模，也更可信，相比各大家族的暗探，他们情报更多更杂，更专业。
　　不理会其他众人的迷茫，闻志只道，“既然二位知晓我的身份，想来对我所言，当有几分信任吧。”
　　老酒冲他举举杯，“自然。”
　　“说来我也知之甚少，此次帮那陈家的也都是受人指使，指使者乃中部一神秘家族。”
　　众人疑惑，“徐家？”
　　闻志摇头，“非也，甚至——徐家也为其鞍前马后。”
　　“不可能吧？”
　　“真的假的？”
　　“徐家呀！那可是徐家呀？怎会听从他人指令，罗家他们都不放在眼里呢。”
　　“胡说吧？”
　　“……”
　　一眼激起千层浪，众人都难以置信。
　　老酒摆摆手，让他们冷静，闻志继续道，“这个家族尔等定然都没听过，即便见多识广的听过，估计也不曾放在心上。”
　　见他磨磨唧唧，一人催道，“兄台莫要卖关子，快说呀。”
　　闻志瞥了眼这位心急的大哥，依旧慢条斯理道，“汤，这个姓可有人停听过？”
　　老酒眉角一挑，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抬了抬眼眸，立在他身边的小二又给他添了杯酒，不过神色不情不愿，眼里意思明确——不愿他多喝。
　　其余人未曾看到他二人的互动，只是一惊一乍的看着闻志。
　　“汤？？？”
　　“有听过姓汤的，但不曾见过大一些的汤氏家族。”
　　“这个姓，也太没有神秘感了吧？汤？怎么听怎么水呀。”
　　“……”
　　“是啊，”闻志叹道，“就是这样一个姓氏，有可能是控制大陆半边天下的的神秘人物。”
　　“可其他人为何要听他的？既然如此多人依附他，怎么着也会透露出一些风声吧？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一男子立即反驳。
　　待男子刚说完，另一人又接道，“还有他为何要帮陈家？为何要针对景家？他们有纠葛吗？”
　　其他人也追问，“这大陆上平衡依旧，几大家族互相牵制，各自统领一方，这汤家是如何发展起来还不被人发现？我等可不信，这几大家族是吃素的。”
　　诸听众连连点头，目光皆好奇地看着闻志，等他解答。
　　却见闻志缓缓地喝了一碗酒，悠长的喟叹一声，“好酒！至于诸位的问题，抱歉，我也好奇。”
　　老酒问道，“你也不知道？”
　　闻志点头，“正是如此，我也知之甚少。”
　　“你在耍我们玩吗？”立刻有脾气急的质问道。
　　“是啊，这说了等于没说，无凭无据，完全不值一信！”
　　闻志笑笑，“别的不说，诸位，近日有空可观察观察大陆的动态，我所查到的消息皆可保证其真实性。”
　　老酒黑眸转了转，“闻先生为何要告诉我等这些？向来听闻青鸟阁的消息只能买和卖，没有钱，你们是一个字儿都不会说的吧？”
　　闻志高深莫测地一笑，“有些查不到得消息，不如公之于众，逼着他浮于水面了，才会有突破口。”
　　老酒狗了个唇。
　　还在迷茫的众人唏嘘叹气，却又忍不住想要让更多人听到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惊天秘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景樊刚到账前，就听到里面说话声，掀开厚厚的帘子，几个人正在坐在桌前看着他，问道，“回来了？”
　　景樊点点头，脱下落了雪的披风，将其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敖然催促道，“快来吃饭吧，就等你了，都快凉了。”
　　景襄拿了浸过热水的帕子给他擦手，碎碎念道，“好几个时辰没吃饭了，哥你饿不饿？”
　　景樊落了座，回道，“还好。”
　　景梓筷子戳着一块青菜，吃的漫不经心，“哥，咱们家里的人都回来了吗？”
　　景樊点点头，“回了一大部分，还有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景梓所说这些人一是驻守外围的景家子弟，很多非本族人，但皆由景家扶持提拔，养家糊口，有稳定收入，人数不少，另一些则是游历在外或是在外做生意的旁系，如今景家有难，不得不统统召回，护本家安宁。
　　虽回来了大部分人，但几个人眉头并未舒展，景梓愤恨地咬了一口馒头，骂道，“陈家这帮混蛋，就知道找帮手，不然我们怎能这般被动。”
　　几人都纷纷沉默。
　　这段时间以来景家过得并不好，在抢回了货物的第二日，陈本奇就带人杀到了景家山脚下，伤了几十个人，景家也早有准备，急速命人下山，无须顾虑，直接动手，杀得一个算一个。
　　景家山庄上的弟子除了个别像景盛这样仗着直系血脉整日混日子的，更有不少是天资颇佳的人才，更别提近日狠狠磨炼之后，一个个进步不小，血气方刚，就这样上千人呼哩呼啦直直冲下山，本就在昨夜被景樊等人削了一波的陈家人，还是一身疲态和畏惧，被这帮养精蓄锐的众人直接打得哭爹喊娘，纵使人数比景家多很多，但依旧败得惨不忍睹。
　　陈本奇心中百般不甘，却也只能下令撤退，奈何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景家人一路追赶，陈本奇仓皇后退，直接将人赶出了几十里之外。
　　自那日后，景家除了几个景风国和大约上千人留守山上，其余人统统下山，一众兵马驻扎在城镇外围，原先挡住城镇的围墙虽早已修缮加固，如今更是连夜让人细细排查，严防把守每一处入口，任何可疑人员都不放过，务必不让陈家等别有用心之人进来伤害普通百姓，此外还留了景风卓及其他一种长老还有上万人守在城内。
　　如此严防部署后，景卫华则带着景家其余大部队迎击陈家。
　　在把陈本奇赶出几十里地后，景家也未退缩，一路必经，直至将人逼出百里之外，陈家畏缩不敢上前才罢休。
　　没过几日，陈克就带着自家八成人马赶来支援，相比景家贵精不贵多，陈家可是出了名的爱用人数碾压对手，如此浩浩荡荡的队伍可比景家多出好几倍，不过即便如此，景家仍占优势，这一仗打得也并不艰辛。
　　虽景家惯是低调做人，少有斗殴，但如今放开了手脚竟也没有畏手畏脚的，无论哪个上场都有十分血性。
　　且有了夜袭陈本奇成功抢回货物的一战之后，可谓让景樊几人在景家名声大噪，人人称颂，景卫华对他们五人的小分队颇为看好，成立了个由景樊带队的数十人小分队，时不时入侵地方，放放火，下下毒，搞点偷袭，也能搅得对方不安宁。
　　如此在陈克带人来数十日后，景家的营帐一寸都未后退过，反倒是陈家屡战屡败，折了不少人。
　　陈克基本每天都在大发雷霆，指天骂地，怒不可遏。
　　至于王家，在陈景两家大战起来之后，反倒安静了，王川人也没来，虽然那些人马依旧在，但也后退了很多，远远待在一个对两家来说都颇为安全的地带，也不知是怕被波及到，还是准备隔岸观火，或是黄雀在后。
　　而景家对他们也未放松，时时派人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即可禀报。
　　如此情况，目前而言，景家稳赢，景家有这强大的物资后援，陈家却背水一战，粮草总会吃完，人也会逐渐懈怠，胜利之日指日可待。
　　然而，这样的优势并未维系太久。
　　在和陈家对战这么久后，陈家安静了很久，连续十日都未再主动发起攻击，他们不动，景家也不挑事，连续打了这么多日，多多少少也有损耗，总要养精蓄锐。
　　就在第十一日，众人还以为依旧是个平静的日子时，前方的探子回报陈家携大队人马气势汹汹而来，这段时间以来，众人早已打出经验，纷纷井然有序的前往应战。
　　这一场领头的是陈家一个颇有名气的长老陈路明，很有对战头脑，和景家对战这么久，也就他总能全身而退，战得了一时。见又是此人，景卫华直接让景樊带人，这段时间以来，也让景家众人看到了真正能扛起景家打大旗的人，相比景文山的野心和自私，景柯的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两父子逐渐被众人弱化，倒是景樊敏锐的观察力，机智的头脑，准确的判断，尤其那秒杀一切的功夫，纷纷让众人重拾对景少主的崇拜，曾经那些投奔景文山的子弟，如今竟有转头，一切以景樊马首是瞻。
　　景樊带着众人，除了景襄，敖然几人都跟着出战，这一次之战似与往日并无不同，还是陈家那些人，还是如往常一样被景家实力碾压，浮尸一片，陈路明带着人不断后退，景家人兴奋不已，想要奋起直追。
　　眼见陈家要逃离，景文山大喊，“追！都给我追！”
　　却被景樊拦住，气得景文山破口大骂，“为什么停下来，他们没多少人了，只要抓住或者杀了陈路明，他们就少了个得力助手。”
　　景樊半掩了掩眸子，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了，不要追了，回去。”
　　景文山被他这幅姿态顿时激得火冒三丈，怒不可遏，“景樊！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老祖宗让你做了指挥，你就目中无人了？我是你长辈，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语气吗？打了几次胜仗你就傲成这样了？”
　　景樊眸子都深了几许，浑身寒气。
　　这种危机时刻，还内讧，这不拿命开玩笑吗？
　　众人相劝却无人敢搭话，今日来的就景文山一个在景家有话语权的长辈，其他多唯唯诺诺，谁都不想得罪。
　　景文山依旧不依不饶，“这会儿不乘胜追击还等什么？放虎归山？你这样的脓包有什么资格做指挥？”
　　景樊对他这个大伯，如今越来越没有耐心，握着剑的手指已用力到发白。
　　敖然生怕他情绪一上来直接将人砍了，忙道，“景伯父此时不是争吵之时，景樊既然不让追，想来也是有原因的，不如先撤退，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景文山恨屋及乌，连带着景樊身边的人都厌恶至极，眼神凶狠地瞪着敖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说话，你个灾星，巴不得我们倒霉吧？”
　　此话着实伤人，敖然眉头也皱了皱。
　　景樊却神色突然平缓了，冷笑一声，“大伯非要追吗？”
　　这一问，倒让景文山一愣，随即便道，“当然！这还不追？”
　　景樊勾唇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好啊，既然大伯不听我劝阻，执意要追，那便追吧，毕竟长辈言，不能不听。”
　　敖然深觉不对，却已拦不住，景文山已经激动的策马离去。
　　其余景家弟子迟疑片刻，纷纷追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景文山策马加鞭，虽然与景樊耽搁良久，竟不想还能追上，陈路明带着一群残兵败将，逃得似乎很是仓皇，一路丢三落四，景文山只觉胜利在望，今日只要他拿下陈路明的人头，他就能翻身，这些日子以来过得实在憋屈，景家众人都觉得是他招来了祸灾，如今地位一落千丈，都能踩在他头上。
　　现在这个翻身的机会他怎能放过？
　　早晚有一天他会把景文河一家子狠狠德踩在脚底下。
　　景家众人逐渐追上陈家跑在最末尾的一群人，景文山大喝一声，“都给我杀！”
　　敌人苟延残喘的样子往往让人亢奋，景家一群人在景文山的激昂地嘶吼下，满脑子都只有大杀四方，上上上！
　　然而在解决完落在后面的那波陈家人后，局势却突然变了，陈路明勒马掉头，不退反进，突如其来的掉头，让景家众人惊了一下，莫不是觉得自己逃不了了只能放手一搏？
　　然而陈路明脸上掩饰不住的笑让景文山心头一颤，可他已经顾不上了，陈家人刚刚还一身疲态，现在却突然比景家人还精力旺盛。
　　招招狠厉，双眼放光。
　　就在景文山抱着说不定对方只是垂死挣扎的侥幸心理时，事态真的朝着他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一大批人从远处浩浩荡荡的冲过来，脚步声震的地似乎都在晃动。
　　景文山顿时神色大变，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结结巴巴的吼道，“怎，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这些人到底是谁？！”
　　就在景文山绝望之际，景樊更是给他当头一棒——“大伯放心，他们，总归不会是我们的人。”
　　景文山脸都青了，嘴皮子颤抖，“你！你！你早就知道了？”
　　景樊看都不看他，提剑而上，身姿潇洒利落，景文山勉强跟上去，暴怒道，“你这是拿景家人的性命当儿戏！”
　　景樊突然停下，转头看着他，周围杀得昏天暗地，他却丝毫不在乎，景文山一边抵挡着四面而来刀剑，一边暗骂这人是个疯子，就在景文山心惊胆战之际，却见景樊勾了勾嘴角，笑得肆意，“大伯，不是我拿景家人的性命当儿戏，是你啊！不听劝阻，一意孤行，我都劝过你了。”
　　景文山彻底拿不住剑了，惊慌之际，被人一剑划破后背，还好身边有拥护他的人护着他，不然早就这刀剑不长眼的战场，凉透了，可景文山已经感受不到疼了，顾不上危机了，他的心理前所未有的慌。
　　敖然远远就见这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一个带着笑，一个面色如土。
　　顾不上其他，急哄哄地冲过去，一剑替景樊挡掉一剑，敖然骂道，“你傻站着干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当箭靶子呢？”
　　景樊转头瞥了他一眼，“我可以应付。”
　　敖然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人家的刀都要砍在你脑袋上了，你还动都不动，你挡个屁。”
　　可惜，已经容不得景樊对他听得一清二楚的话进行反驳了。
　　急匆匆赶过来的景梓和颜枫歌也都一副着急。
　　如潮水一般多的前赴后继的扑过来，光这阵势都让人害怕，景梓皱着眉，“陈家哪来的这么多人？从哪冒出来的？”
　　景樊一剑扎进身旁一人脖颈，看都不看便把剑拔了出来，那人抽搐倒下，景樊才慢悠悠地回道，“谁知道呢？”
　　敖然***砍得手都酸了，这段时间一来他已经百分百适应这个世界了，以前闭着眼***，现在已经能做到瞪着眼喊打喊杀，剁个人跟剁只小鸡仔儿一样，一边喘气，一边回道，“还能是谁，除了汤家还能是谁？”
　　颜枫歌护在敖然身边，人太多，应付起来实在费力，就连景梓这个爱打爱杀的，也招架不住了，没完没了让人不知何时是个头儿，连连叫苦，“怎么办，今天要死在这儿了吗？”
　　敖然转头看看四周，他们尚且费力，更何况其他景家子弟呢，好在景家众人也都不傻，知道跟着景樊他们生机才大，逐渐地，众人慢慢聚在一起，就连景文山也挨了一身伤之后明显认了怂，躲在景樊身后猥琐得没一个长辈该有的样子。
　　敖然躲过一剑，“不能在这儿等死，得杀出一条路。”
　　景文山龟缩在人后，吼道，“你说的简单，要是能杀出去，谁会在这等着，我们现在可是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哪里都没有生机呀。”
　　景樊声音冷厉，“闭嘴！”
　　这个时候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不看看景家弟子已经身心疲惫了吗？
　　颜枫歌冷静的问景樊，“从哪里出？”
　　景樊看了看陈路明的方向，不言而喻，几个人纷纷了解，陈家为了堵他们的后路，无数人都往他们来时的路上涌，陈路明倒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这一招欲擒故纵带来的战果，喜上眉梢，乐得合不拢嘴。
　　景樊和颜枫歌对视一眼，便吩咐众人，“跟着我。”
　　不管其他人应不应，反正只要身边几个人听到就行，众人忙点头，随即蓄势待发，景樊也突然一改之前的随意，剑招和身影都凌厉了许多，陈家众人一路追杀，逼得景家人节节败退，不由露出势在必得笑意，却不想，景家不过是顺着他们后退罢了。
　　再接近陈路明之际，颜枫歌和景樊突然爆发，迅如闪电的身影利箭一般窜出，直击陈路明，这个时候陈家众人已经反应不过来了，跟在陈路明身边的人身手远不如景樊和颜枫歌，不待反应就被撂倒在地，而陈路明，已然落在了景樊手中。
　　在陈路明带着颤意的嘶吼中，众人手中的剑顿时顿了顿，一些混在陈家人中的他族，显然不想住手，然而再想发起进攻，却被陈家人拦住了，毕竟——他们现在还不想失去这个自家这个颇有头脑的长老。
　　挟持着陈路明，景家总算获得一线生机，在景樊和颜枫歌的带领下，众人一路向一侧退守，这里毕竟是景家的地盘，众人颇为熟悉。
　　陈家也想步步紧逼，但景樊只允许他们跟过来百人，既能让他们护住自家主子，也不会让景家感到威胁，算是对双方都公平有利。
　　在陈路明连连点头应允之下，陈家众人也接受了。
　　而这一战，在景樊他们在回程的半途中扔下陈路明而告终。
　　此战也是景家和陈家对战以来第一次落败，死伤过半，最终仓皇而逃。
　　几个人也就景樊和颜枫歌稍好，其他都多多少少负了伤，景襄虽已知他们战败，但回来后见他们负伤，不由心疼地掉眼泪。
　　景卫华一把年纪了，坐在太师椅上胸膛起伏，下属倒的第二杯茶都被他摔在了地上，抖着声指着景文山怒骂，“你多大年纪了？啊？你多大了年纪了？我不指望你带领景家繁荣昌盛，却也没让你如此愚蠢地陷景家于危难呀！那么多子弟，有多少年轻的孩子，他们才多大，才十多岁啊，结果呢，被你的自负，私欲害死，你心不痛吗？”
　　景文山一把年纪了在一众人跟前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言不敢发。
　　景卫华依旧气不过，“你自己说说，我族向来隐世，你偏偏搞这么一出，结果呢，现在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之前陈家两族继承人身亡惹来大祸，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如今你还有要如何，非得我族灭亡你才甘心吗？”
　　这话实在诛心了，景文山可不敢把这个罪名背上，忙哭着道，“老祖宗啊，你这话让我在景家再如何做人，我也是想为景家出一份力，这段时间以来，我日日煎熬，整夜整夜睡不着，如今好不容易以为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自然就积极了些，我也是想为景家好，抓住了陈路明，陈家就少了得力干将。”
　　“结果呢？”
　　景文山糯糯不敢言语。
　　景卫华拍着桌子吼道，“我问你结果呢？啊！害了这么多人，景文山！我告诉你，你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第一百六十章
　　事后，景文山被罚仗责百下，跪祠堂祭祖三月，以示惩戒，安抚景诸位牺牲的弟子。不过因目前形势着实严峻，也正是用人之际，景卫华忍着杀人的火气才将惩戒推后至战事结束。
　　不过也剥夺了景文山副指挥的称号，暂且和普通子弟一样，没有任何特权。
　　那日，众人议论至深夜才离开景卫华的帐篷，而景樊还不得休息，得去探探敌情，如此大规模的支援，让景家众人都心有不安。
　　出了帐篷景文山咬牙切齿的看着景樊，目光凶狠的似是要将他千刀万剐，“景樊！你有病是不是？你非要害我至此吗？”
　　景樊脚步顿了顿，转头看着这个半面脸隐藏在黑暗里面目都狰狞的大伯，微微一笑，“大伯，你总习惯把自己的错怪在别人身上吗？”
　　景文山逼近景樊，怒道，“你为何不明说他们有准备，你说了我自然不会追。”
　　景樊神色淡漠，嘲讽道“大伯真可笑，这点儿判断力都没有吗？陈路明那么厉害，怎会输得如此之快，再说陈家输了那么多次，怎么着也长记性了吧，不可能再无缘无故跑来送死吧？”
　　景文山气得脸上得肉都在颤，“你！你都知道，你却同意我去追，你这不是害我是什么？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大伯又在颠倒黑白了，”景樊似乎很是无奈，叹口气道，“早上和陈家对战时我就说得够清楚了，是大伯你自己不听劝呀！大伯一把年纪了，脑子不好使就算了，怎么还跟三岁稚子一般如此无赖呢？”
　　“你……你！”景文山气得都结巴了。
　　景樊后退一步，神色恢复了冷漠淡然，“大伯你这人是拦不住的，你自私贪婪，满肚子坏水，却还总以为人人都与你一样，我说的话你是听不进去的。”
　　景文山气喘如牛，“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样和长辈说话！你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去了？你……”
　　“大伯，”景樊突然打断他，“即使再给你一次重活机会，你依旧如此，一个人非要往死路走，谁也救不了你，希望这一次你活的久一些。”
　　景文山后背一凉，“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什么……”叫这一次？
　　不再理会他，景樊已转身离去。
　　这一次，景樊只带了颜枫歌，二人深更半夜抹黑贴近陈家附近，这一次，显然不如往常轻松了，陈家周围防守的人竟比往日增加了几倍，里面看看更是满满的人，这么晚了，竟然还未休息。
　　两人找了个犄角旮旯，干掉几个人偷偷摸了进去，显然这批人刚来，还未安顿好，到处都是乱晃的人，穿着也不统一，言语之间似乎也有差异。
　　即便往日来，也难进入陈克等重要人物的房间，这些顾命的时候还是很机智的。更何况今日，更是难上加难二人，几乎寸步难移，稍有风吹草动，都有人看过来。
　　勉强找了棵枝干繁茂的大树，躲在上面，远处却都是攒动的人头来来往往搭帐篷，搬东西，声音不小，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如此境况，显然是无法深入了，颜枫歌和景樊对视一眼，原路返回。
　　至于陈克的营帐，此刻热闹的很。
　　灯火明亮，酒香饭香萦绕四溢。
　　陈克坐在正位，左右几席坐着陈路明等多名长老，若是景樊他们在，自然也都眼熟，这段日子一来，彼此时常打交道，交手多次，都略知一二。
　　然而除了这些熟人，下方还有几个陌生面孔，穿着各异，神态不同，彼此之间说话客客气气，显然初识不久。
　　陈克举着酒杯，笑眯眯地朝着几人敬了敬，“昨日匆忙，未顾得上给诸位接风洗尘，正巧今日又在诸位地帮助下打得那景家如落水狗，也终于让我陈家扬眉吐气了一把，陈某我就小气一番，接风宴与庆功宴一起，也算是双喜临门，预祝我等后续合作愉快。”
　　陈家几位长老也跟着自家家住举杯，颇有几分热情，倒是那几个陌生的却皮笑肉不笑的客气回敬，“陈家主莫要客气，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公平交易，无需言谢。”
　　热脸贴冷屁股，陈克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里暗骂，一群弹丸小族，要不是现在用得着他们，哪里轮到他们在他面前摆谱？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不等陈克心中骂完，却见这群人里一个扎着满头辫子的冷笑一声，“今日本该把景家那群人都留下，结果你们倒是拖了后腿，放虎归山。”
　　陈克握酒杯的手狠狠用了力，面上却呵呵笑着，“这也是无奈之举嘛，路明是我族中长老，怎么见死不救。再说今日也不亏，景家这次损失可不小，何况有诸位协助，日后景家早晚还不得被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辫子男显然不吃他这套，看都不看他一眼，啃着鸡腿。
　　陈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心理顿时有些上火——这帮没教养的蠢货，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日后定要一个一个将他们给灭了。
　　忍下火气，陈克勉强扯出一个笑，“不说闲话了，说说正事，诸位说后续还有援手，不知能来多少？何时到？”
　　一人道淡淡地回道，“陈家主放心，只会比你想得多，且源源不断，保管你一两个月就能拿下景家。”
　　陈克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这边颜枫歌和敖然离开之际逮了个小卒问话，但也只了解到这些人昨日到，期间还有人陆陆续续的过来，都不认识，也不清楚他们家主从哪找的外援。
　　无论拿到什么消息，显然都是坏消息，二人匆匆赶回，景樊回复了景卫华，才得以休息。
　　至于景卫华，则是彻夜未眠，一夜之间身材都佝偻了许多，直念，“大难临头。”
　　之势态也着实应也这句话，之前打得陈家有多狼狈，如今他们就被陈家打得多狼狈。
　　曾经的优势一去不复返，景家更是连连败退，如今已贴近城门处，而陈家的人还在远远不断的增加。
　　若只是在外对战倒也还好，然一旦入侵城镇，将一发不可收拾，多少寻常百姓将会遭殃，景家的人力也无暇顾及他们，到时必然是伏尸一片，血流成河。

第一百六十一章
　　景梓骂了陈家一堆，但也就只能嘴上出出恶气，近日以来连连对战，几个人都都瘦了一大圈，原先战场很少让景襄这些女孩子上的，但如今这个形式也顾不得男女了，能出一份力的都要行动，景风卓带领的守在城镇里的子弟，如今都已派出部分去支援。
　　几个人匆匆忙忙吃了几口饭，也不像往日能在饭后悠闲的聊聊天，讨论了下明日的安排以及作战方案，几人正欲回各自营帐，门外却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一景家弟子一脸着急的进来，喘着粗气道，“少家主，出……出事了！”
　　敖然忙抵了杯水给他，那人一口饮尽，急道，“镇子里面北面的村庄失火了，已……已经连烧数十家，火……火势现已难以控制！”
　　几人神色顿时大变。
　　景梓一把拽着那人的领子，“怎么没尽早发现？巡视的人呢？伤亡如何啊？”
　　那名弟子声音都颤了，回道，“伤亡暂还不清楚，但听城内报消息的说，怕……怕是不少。”
　　景樊将景梓拽开，声音低沉，“先去看看情况。”
　　几个人也无人能坐得住，纷纷跟着景樊去了景卫华的营帐，来得人着实不少，本就因外患大家都已分身乏术，如今又有内忧，这突然起火，难免不让人起疑。
　　见来人众多，景卫华也没在账内，直接让人搬了个太师椅坐在外面，景樊到后，景卫华眼皮子才抬起来，这个身强体壮的老祖宗现在却是一副老态，手在椅子把手上攥了又攥，看着身边一长老吩咐道：“宏阳，你吩咐众人今夜收拾收拾，明日日落之前全部退回城内。”
　　那长老一脸懵逼，一时半会儿竟忘了回话，景卫华也不等他回复，转头看着景樊道，“景樊你带些人现在就回去，先去救火。”
　　景樊也未辩驳，点了点头应了句是。
　　那位刚刚被叫到的长老，突然反应过来急道，“老祖宗，难道这里都守不住了吗？若真退回去，就等于把最后一道屏障，拱手让给那陈家了呀，火就不能先让城内的先调配人手救援一下吗？”
　　景卫华摆摆手，颇有几分无力，但他现在是景家的顶梁柱，绝不可丧气，又强打起精神，解释道：“已经难守住了，现在退，还能少些伤亡，城内人本就不多，现在一处出了纰漏，难保别处就安全，若我们再调离了人，等于是给别人给了更大的空子可钻，到时救东还是救西？现如今，只能我等回去，加强防备。”
　　那长老半晌最终叹了口气，再无反驳，不想退又如何，老祖宗说得在理，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事态紧急，景樊带了千人，快马加鞭一路疾行，好在他们如今离北面的城门已不远——真不知是庆幸还是不幸。
　　刚入了城内，守城的长老名景广志，匆匆找过来后，寒暄的话也不说，直接道，“先赶紧过去吧，火势实在难以控制，失火处离河流较远，附近百姓家的水都用尽了，也只是杯水车薪，周围来帮忙的虽不少，但都是些普通人，来去折腾一番也没多大效用。”
　　景樊点点头表示知道，吩咐道，“先去河道，路上多借些水桶和架子车。”
　　众人纷纷应是，疾行而去，景樊和敖然几人边走，边与那守门长老询问情况，景广志道，“刚刚回禀说伤亡数不少，那一片贴近一林子，好多人家的房子都是就近取材用木头建造的，失了火极易燃烧，等发现已伤了好些人了。”
　　景襄问道，“怎会发现的那么晚？”
　　“这个点儿正是用晚饭之际，大家都在屋子里，火是从门外烧进来的，等反应过来基本上已经烧起来了，那会别说救火了，能逃出去就已不错了。”
　　景襄皱眉，“起火原因可有查到？”
　　景广志回道，“起火的那些人家，门外都有油渍。”
　　景梓恨恨的咬牙，“如此说来，只能是有人故意纵火。”
　　“是。”景广志声音里都满是愤怒，“而且连烧十多家，心思之歹毒令人胆寒，好些人家家里都有孩子，连小孩都不放过，简直罔顾人性。”
　　几人都沉默了，悲伤和愤怒弥漫在他们之间，脚下的马蹄飞奔而出。
　　赶到失火之处时，几人都震惊了，在这个还透着八分寒意的天气里，他们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不一会儿汗就下来了，哭声叫呐喊声让人揪心，怪不得需要他们来支援，这样的火势，小半边天都红了，当真是难以控制，靠着几个巡守和寻常百姓实在势单力薄。
　　那纵火之人当真是有心计，选得起火点地势偏高，离水源较远，平日百姓都是用车拉几坛攒着，但仅靠着几坛水显然无法挽救，等辛辛苦苦弄来水，火势已蔓延，周围宅院都已遭殃。
　　这般火势再靠他们显然困难已经，几个巡守冒着近在脸前的灼热，一桶一桶往上泼。
　　如此急态，几人也不废话，撸起袖子，拎了桶就朝火中扑去，火势凶猛，普通百姓已无法靠近，只得去拉水，到底人多力量大，不断有人推着车过来。
　　景梓见打水坛过来，直接扔了手中的桶，一把捞起一个有十岁孩童高大坛子，直接抗在肩上，推车的两个中年汉子，惊呼出声，这大水坛平日他们要两个人才能勉强搬动，这少年竟轻轻松松扛起，还直接飞身离去，着实力大无穷。
　　景梓扛着水坛，身姿一跃，飞直房高，直接将一坛水倒了下去，顿时就浇灭了一大片，效率可比一桶一桶高多了，敖然几人也纷纷效仿，几个前来的汉子看着景襄一个小姑娘都如此彪悍，纷纷投去膜拜的眼神，愣怔地立在原地都不知道动了。
　　景梓第二坛水都倒完了，却还见他们傻站着，吼道，“快去拉水呀！不然一会儿又再燃起来，就白费了这些水。”
　　几人被吼得回神儿，忙推着车跑开。
　　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速度，及早灭完，才有生机，再拖一刻，就再燃一处，也幸得今日无风，不然拼死也救不了。
　　几人如此，效果显著，但也着实废水，那些百姓很快就供应不上，好在不等他们着急，景樊带回来的人已经拉了几十车水过来了，装水的容器大大小小各式各样，也不知道借了多少家，众人也顾不得其他，见火就浇，疯狂的四处奔波。
　　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焦灼的味儿，耳边都是刺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明明是个寒冷的夜，众人却只觉得热。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所谓劫后余生也不过如此，在撕心裂肺，拼尽全力之后众人都或蹲或坐地摊在地上，嘴唇脱皮，喉咙发干。
　　不单单是附近的百姓，连带着景家子弟和敖然他们都累得腿肚子发抖，景梓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的衣角已经被烧的破破烂烂，额前的发丝都烧焦了，烫成了卷儿。
　　众人望着漫天的烟雾和一片片焦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没有力气说话了，静默之下，耳边只有烧焦的木材时不时断了落地的碰撞声，格外的突兀，揪人心魄。
　　渐渐地，突然有人啜泣出声儿，压抑地，哽咽的，这轻轻的一声如同导火索一般，顿时勾起好几个人的眼泪，抖着下唇，泪如雨下，人群似乎更静了几分。
　　这般气氛之下，终于有人控制不住，一白发老太太沙哑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冲着那满目疮痍撕心裂肺地喊道，“儿呀，我的儿呀！娘都没来得及和你说句话呀！啊！”
　　那最后一声满是悲怆的尖叫扎进无数人的心窝，白发人送黑发人，多么痛彻心扉。
　　一时间哭喊声一片，孩子，父亲，妻儿，亲眼看着至亲之人与自己天人永隔，尸骨无存，没有人能承受得了。
　　敖然缓缓从地上坐起来，那些痛苦一声一声扎进他的耳朵里，他的心里，那样的情感太浓烈，绝望得让人痛不欲生，他也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景襄压抑的抽泣声突然传过来，敖然一扭头，就见她那张本就抹了好几块灰的脸上更花了几分，泪痕沿着脸颊一道一道的，一双大眼睛装了一汪水。
　　敖然顿时心也揪了起来，急忙抬手给她擦着泪，却越擦越多，景襄也越哭越伤心，敖然只能将人揽在怀里，一手抱着她的脑袋抚摸，一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景襄拽着他的衣服痛苦道，“我害怕，以后还会死人吗？我不想要再死人了，太难过了，真的太难过了，有一天我们是不是也会死？陈家那么多人，我们真的能打过吗？我好怕失去你们，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我不想离开你们。”
　　敖然控制着发红的眼眶，不让眼泪掉下来，哑着声道，“不会的，放心吧，不会的，我们还想要保护你呢，还想你以后找个优秀的夫君，生几个可爱的小孩，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所以——为了保护你我们都要努力活着，绝不让自己有危险。”
　　景襄哭着道，“我不想生太多小孩，呜呜呜，我不要你们保护，我也想保护你们。”
　　敖然被她的关注点弄得一愣，随即笑了笑，连声道，“好好好，不生那么多，我们互相保护，所以为了我们，你也要好好努力活着，我们为了你，也会努力不让自己出事。”
　　景襄点着头说好，脑袋从敖然怀里探出来，随手拿着袖子摸了摸满是泪痕的脸，敖然瞧着她那张花里胡哨的脸不由叹口气，拉开她的手，替她擦擦脸。
　　景梓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二人的话也不知道听了多少，眼眶也泛着红。
　　后续的事情基本都交给景广志安排了，这次不仅伤亡惨重，房屋建筑毁坏也很严重，很多村民已无家可归了，但这个时候重建实在有些劳神费力，也分身乏术。
　　但这些人也不能不安排住处，好在如今住在山下的很多景家族人都出战了，住的房子大多都空了出来，景广志也就让他们先住下，同时不光这些人，其他偏远一些易被人钻空子的地方的百姓，也都被景广志安排在这里住下。
　　敖然等人救火之后就无暇顾及这些人的安置了，他们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应付陈家身上，景家守在城外的人两日前也都回到城内了，这一退，基本也算是给了陈家给了进一步入侵的机会，而陈家显然也在等着呢，景家一退，他们就打包搬至城外不足二十里处。
　　摇旗打鼓，嚣张至极。
　　这一步，说实在景家众人是万万不想退却的，可陈家的队伍已经庞大到骇人的地步，数量几乎有景家城内半数人以上，不同于城内占七成的普通百姓，他们却都是习武之人，再差的打几个普通人也绰绰有余，这短时间对战以来，景家每每伤亡惨重，毕竟他们再厉害，也抵抗不了对方的车轮战，除了不断消耗自家的子弟没有任何益处。
　　显然陈家也是如此想的，只要不断对战，景家总会被他们彻底打垮，他们的人也会死，但依旧会源源不断地补上来，可景家却没有后援，最终只能被他们耗死。
　　景卫华也发现了这一点儿，只得退居城内，先保住族中诸位弟子的性命。
　　退回城内这几日，陈家也因着搬营地，无暇发起进攻，景卫华不敢放过一丝时间，吩咐众人好好休整，安排好在城内各自负责的工作，反复检查，定要保证不出现任何纰漏。
　　这一次——已是最后一道屏障了，若再守不住，那景家就真的要完了。
　　敖然和颜枫歌也被景卫华派了事，手底下领着几十个人，他们二人都是外族，来景家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以来，二人也毫无保留，次次拿命拼搏，头脑功夫都很出众，近日来立得功比好些景家子弟都多，尤其那颜枫歌功夫极为出众，在景家这样的大家族也是数一数二，少有人能比的上，景卫华曾见过他出手，明明是简单的招式，在他那里却凌厉充满威杀，和景樊不相上下，其领导力也极为优秀，景卫华无数次感叹这样人才竟然只是在一个小小地家族长大，果然天生奇才，哪里都能出头。
　　至于敖然，景卫华多少也听过他的事，景文山更是多次在他跟前上眼药水，他对此人也无甚好感，但如今他也有所改观，此人性子温和，不争不抢，和谁都好言好语，但又不懦弱无主见，反而很有头脑，做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明明是个少年，却总副老成的样子，景襄几人更是照顾有加，颇有担当，且他武艺虽不及颜枫歌，但医术竟然也很不错，听闻也只是来了景家才开始学的，天赋尚佳。
　　景家正式用人之际，景卫华思索许久，还是想着重用两人，能出一份力也是好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夜已深，敖然领着十来个人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巡逻，最近雪下得少了，但干冷干冷的，一到深夜，风就呼呼刮起来，割在脸上有点儿疼，后面跟着的几个大小伙子跺着脚，手缩在袖子里提溜着个灯笼，四处查探。
　　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也就灯笼附近有些光，影影绰绰的倒影着人影，除了他们的脚步声，连个鸟叫都没有。
　　突然，哐嘡——
　　不知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划破了静谧的夜，惊得几人纷纷打了个激灵，举着灯笼朝着声源处惊道：
　　“什么声？”
　　“谁？！”
　　“哇呜——”与几人惊呼声同时发出的，还有一声凄厉地猫叫，宛如谁家的婴儿地啼哭，尖锐地诡异又渗人。
　　“哪来的猫？”
　　“是猫绊倒了什么吗？”
　　正说着一只猫炸了毛一般从他们跟前窜了出去，啊呜啊呜地叫着，吓得几个人抖了抖。
　　一少年吁了口气碎碎念道，“这猫也真是，大冬天不歇会儿吗？乱跑什么呀。”
　　另一人嘲笑道，“猫你都怕，胆小鬼。”
　　少年瞪眼，“说得好像你没怕似的。”
　　敖然皱了皱眉，道，“过去看一下吧。”
　　那少年疑惑地抬头，“应该没事吧，是猫呀。”
　　“以防万一吧，看过了才安心。”
　　毕竟关乎景家安全，剩下的也没意见，乖乖地跟了过去。
　　墙边凌乱的倒着几个石头墩子，看样子应该是之前垒在一起，现在却被撞的倒下了。
　　敖然用手抱起一块，很有重量，得需要一些力气，放下石头之后，敖然顿时眉头紧锁，惊声吩咐一人，“快去找你家少主！”
　　那人一脸懵逼，“啊？为……为什么？”
　　敖然叹气，以最快的语速道，“这么重的石头猫怎么可能撞倒，定然是有别的东西，让你家少主带人在这附近找找，其他人跟着我，四处查一下。”
　　那人显然也回过神来，二话不说转头就跑，迎着凌冽的寒风，毫不迟疑。
　　敖然拿着灯笼，照了照地面，几日前下过一场雪，他们把行路上的雪都扫到了这些犄角旮旯里，且最近这里都被人严加防守，更无闲人来踩，至今还攒着厚厚的一层雪，边缘已经融化成水，在零下十几度里，早就结了结实坚硬的冰，但中间的白雪却依旧松软，刚刚倒了的几块石头，砸得周边颇为凌乱，敖然吩咐几人先站着不动，灯光映照着地面，他向前走了几步，果然发下一处踩痕，都只有小半拉脚印，。
　　众人见他停下，估摸着八成有发现，忙跟了上去，一人惊道，“是个脚印，朝墙！”
　　敖然点头，“留下一个在这儿等景樊，剩下的都和我进去。”众人纷纷点头。
　　墙内是处院子，看格局是个中等宅院，他们进去的应该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院子，不算大，布景一般，灯都熄了，敖然也无法确认来人是慌不择路逃进这家院子的，还是本就打算进这里，不敢打草惊蛇，只轻声吩咐众人小心行事，一处一处细细侦查，随即又嘱托他们注意安全。
　　几个人领了命，分散而去，这些人虽都姓景，但却都是从大陆其他各处来，血脉较远，几人身手也不算特别好，但多多少少也有些功底儿，对敖然这个外姓人也并无歧视，虽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几人关系处还可以。
　　敖然小心翼翼翻进一间屋子，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屋子不大，构造简单，床上也不曾睡人，冰凉一片，又翻了翻柜子，空空一片，显然是间搁置已久的房间。
　　见这间无人，敖然关了门离去，这个小院一连连着好几间屋子，一间一间查过去都是空荡荡的，落了不少灰。眼见搜索无果，敖然只期望别处有所收获，不然留着这么个隐患，让人着实不安。
　　准备离开这间小院找其他人汇合，随即又想到，应该还有厨房和柴房，这里的房屋建造基本也都是大宅院套几个小院子，每个院子数个厢房，有独自的灶房和下人房，这个小院虽简陋，但应该有的八成都不少，敖然四下找了两圈才在偏角处找到两间小小的木屋，推开一间门，里面都是些杂草木柴，乱七八糟放了一堆，估计也无人打理，敖然扒了扒垒起来的柴草，底下也无其他。
　　推开旁边那间，显然是灶房了，敖然一进去，就被霉味呛了一下，借着微弱的月色，案板上，放蔬菜的货架上都落了灰，站在货架旁，敖然四下摸了摸灰太厚手印子确实很明显。
　　勾了勾唇，敖然叹口气，轻声自语，“这院子都翻了个底朝天了也没发现，莫不是藏在他处？还是去别处找找罢。”说着转身离去，脚步声随着他渐行渐远而逐渐消失。
　　架子后面的身影听着消失的脚步声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真险。
　　等了许久，确定再无声响，那人估摸着再无人来此处，才小心翼翼的从架子后面出来，暗自庆幸自己比一般人瘦一圈，才能挤在架子后面，不然当真要被发现。
　　此间院子想来不会有人来了，放轻脚步，行至门前，在门边支着耳朵听了半晌确认无人后，才轻轻推开门，这间小院最深处还有间茅房，茅房一侧的墙正贴着城外的高墙，之前被他们打通，轻松可出可入，至今从未有人发现。
　　眼见里茅房不远了，周围静悄悄的，那人谨慎德四下探了探，没有丝毫异常，暗自松了口气，疾步离去，出了墙，就彻底安全了。
　　然而，他刚到茅房门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脚踩到干枯树枝上的喀嚓声，吓得他急忙转身，就见眼前站了个笔直挺拔的身影，迎着月色，五官俊秀，貌若潘安，可他无暇管这些，心中甚慌，如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眼前的俊秀少年微微一笑，还颇有几分歉意，“实在抱歉了，此处着实荒凉，无处隐身，只得跟着你走，却不想还踩着个树枝，暴露了。”
　　那人瞳孔骤缩。
　　这声音！
　　刚刚出现在厨房的人！
　　“你！你没离去？！”
　　敖然点点头，解释道，“柜子边上有手指的痕迹，明显是新弄上去的，想来你应该藏在里面。”
　　“那……那你……”
　　敖然不等他说完，便道，“当时不揭穿，便是想看看你要何时离去？还有，要去哪？”
　　此人顿时暗恨，小小年纪，心思不少，不过半晌也不见他人来，估计就只有他一个人，一个年轻人，想来也厉害不到哪去，搏上一搏，想来还是有希望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敖然瞅瞅他的拔刀地架势，一笑，“要动手吗？”
　　这人也不怕，冷笑着道，“总要把你解决了，我才能放心回去。”
　　敖然也拔了剑指向他，神色倒是轻松，“我跟了你一路，你都没发现，你觉得你能打过我？”
　　此言着实有几分挑衅之意，对方神色顿时发狠，冷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今日且试试便知我的厉害。”
　　说罢人已经冲了过来，凌厉的剑招倒真是有几分凶悍，敖然提剑挡住，金属相撞的声音在静夜里划出清脆的声音。
　　见熬然轻松挡住，这人神色一怔，不待他想，敖然却已动——
　　借着剑势，一个转身绕至其身后，带着寒意的冷剑利落的刺向对方，而对方也被敖然快如闪电的身影惊得头皮发麻，顾不得其他，慌忙躲避，但敖然已然料到他的动作，又一剑已经跟了上来，那人神色大变，急忙后退几步，心头更是一颤，暗道这小子确实有几分厉害。
　　仓皇之下不敢再轻敌，顿时拿出全力和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内心只想尽快解决，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敖然倒也是和他想一块了，也不想浪费时间，以免拖久了再生变故，故而手上丝毫不留情，招招狠厉，寸步不让，剑招在黑夜里唰唰闪过，留下一道道残影。
　　越打越让人心惊，此人自觉年龄比敖然大许多，功夫也不错，但此刻却被对方压着打，每次格挡对方的剑都震得他虎口发麻，如此身手让他着实不敢置信。
　　可他也没工夫细想，如今光是应付敖然步步紧逼的剑招已经很费力了。
　　打不过便是打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敖然彻底占了上风，对方拿剑的手都在颤抖，这百来十招下来，显然逼得对方几乎没了招架之力，连连败退。
　　占了上风敖然也不松懈，手上的力道更重，剑招越发凌厉，对方气喘如牛，很多次都没躲过，身上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濡湿了伤口附近衣服，着实有几分狼狈。
　　显然再来个十来招，胜负便定。
　　见此情况，这人便知打不过，这小子功夫明显在他之上，此时之际唯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眼珠子一转，虚晃一招，转身就要离去——可惜不过是垂死挣扎。敖然自然已料到如此，一个利落的空翻，直接翻至对方身前，挡了去路，这人转身又要从侧面逃，敖然一剑拦住，如此三番此人便知逃也逃不了，只能拼死一搏。
　　怒吼着朝敖然冲过去，敖然也不搞花架子，直接硬碰硬，只听噹——一声，对方的剑竟然直接被斩断，对方显然也惊讶了。敖然忙看了看手中的剑，好在剑刃完好无损，顿时舒了口气——这把名为斩掣的剑还是初来景家时景樊送他的，一直贴身带着，用了这么久，已经相当顺手，敖然平日里都要细细养护，这也着实是一把好剑，轻便锋利，看来削铁如泥更是不在话下。
　　话不多说。
　　如今对方武器都废了，身上多处伤痕，人显然也疲倦了。
　　如此之态，那就更不是敖然的对手了，几招之下敖然的剑就架在了他脖子上，轻轻松松。
　　对方半跪在地上，急促的喘息，神色愤恨恶毒，“倒真是小瞧你了。”
　　敖然一笑，“是你高估了你自己而已。”
　　气得对方额角青筋暴起，一副恨不得撕了他的样子。
　　敖然也不惧，淡定的命令道，“还请跟我走一趟吧，好好交代一下你是谁。”
　　对方明显不愿，这一走，怕是有去无回了，见他不动，敖然手中的剑一动，剑锋更是贴近对方的脖颈，瞬时留下一道血痕，吓得对方猛缩脖子。
　　“可以走吗？”敖然歪头问道。
　　对方忍着怒气缓缓站起来，还未站稳，就觉得脖子又一痛，正想骂敖然不守信，明明已照着他指令做了，怎么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
　　然而还未等他说话，却见眼前的少年神色大变，面上痛苦的神情无法掩饰，双手已然缩了回去，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直接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
　　刚刚那把威胁自己性命的剑已经落了地，发出沉重的声音。
　　这瞬间的转变来得太快，一时之间此人还有些懵逼。
　　“呜……”痛苦的呜咽让听者都感到难受，但也拉回他正迷茫的意识，看着还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少年，顿时乐了，笑得嘴巴咧在了耳朵根上，天道好轮回啊，苍天都帮着他呀，忍不住大笑两声，一把捞起地上的剑，手感让他不由咦了一声，掂了两下，不由赞叹，“好剑，好剑啊！这手感，世间少有啊，宝贝呀。”
　　美滋滋地耍了两下，便低头看向似乎快没了意识地敖然，嘴角的笑不由更狰狞了两分，粗哑的声音满是恶意，“小子，你这是怎么了？”
　　敖然已经痛得撕心裂肺了，可他的意识却仍然清醒，眼前这个刚刚还被他制住的黑衣男子，一脸嚣张的拿着自己的剑，指着自己，对方说的话他也能听到，可他却没有一丝力气回复。
　　见敖然不答话，蜷着身子躺在地上发颤抖，黑子男子一剑刺在敖然肩上，又迅速拔了出来，血顿时汩汩冒了出来。
　　敖然能清晰的感受到剑刃划破皮肤穿刺他肩上的肉和骨头，可是这点儿痛，对他来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远远比不上心脏的疼带来的让人绝望窒息的感觉。
　　如此刺了一剑都不反抗，黑衣男子顿时乐了，半蹲在地上，剑尖一下一下戳着敖然，问道：“这是有什么暗疾吧？这么冷的天都冒汗了，啧啧，真可怜，刚刚不是很嚣张吗？现在竟成了这副模样，你们景家不是医药世家吗？怎么也治不好？”
　　见敖然不答话，男子也不再说闲话，只道，“若是平日，定然好好这么折磨你，不过今日我还有事，只能先送你去见阎王。”
　　完了又怪笑着道，“也是为你好，疼成这样，死了才解脱吧？”
　　言罢，手中的剑就冲着敖然的脖子而去，这一刻，命悬一线——
　　即便对方说话，耽搁了片刻，却也没有让敖然的疼有丝毫减轻的趋势，这个症状从之前的一瞬间到如今已延长至大概七八分钟，他看着要向自己袭来的剑，脑子清醒的知道赶紧躲开，可仍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疼得动也动不了，想努力伸手，起码用手把剑挡开也好，却力不从心。
　　在剑离自己不过毫寸之际，敖然使了浑身的力气，却依旧未动分毫。
　　来不及了，躲不开了，敖然咬着舌尖，最终却只能放弃般地闭了眼。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千钧一发之际，敖然突然感到一道劲风，吹得他发丝发扬，在脸上扫来扫去。
　　随即一声清脆得落地声。
　　之后竟再无动静，颇有几分万籁俱静，似乎一切都静止了，敖然睫毛颤了颤，不由挣开了眼，眼前的场景着实让他惊讶，他看着站立在眼前高大的身影，想张嘴叫声景樊，喉咙却干涩地只发出痛苦的呜咽。
　　刚刚还在举剑杀他的人，如今已被突然出现的景樊掐着后脖颈提在手中，这人比敖然还矮一些，如今被提起来，双脚都不着地，四肢无力的垂着，一动也不动，脑袋歪在一侧，双目圆睁，细看之下那双眼里却不见瞳仁，只剩一双眼白突出，竟显得格外渗人。
　　而方才对着他的斩掣也静静地落在他脚边。
　　敖然躺在地上，眼眸一颤一颤地看着景樊，看着好像有几分迷茫，而对方居高临下，双眸也紧盯他，明明面无表情，一双眸子却深的和黑夜一般，仿佛要将敖然吞噬其中，隐在衣袖下的手攥成了拳，微微有些颤抖。
　　几个呼吸后，景樊才皱着眉，厌恶地手中的人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一甩将人扔在一边，那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显然已经死透了，可惜临死前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将人扔了后，景樊垂着眸，敖然的肩上都让血染红了，那黑衣男子连戳多剑，伤口不深，但也不浅，再加上第一道伤，血实难止住，忍住将人拖起来再碎尸万段的冲动，景樊只快步走近敖然，半跪着将人扶着坐起来，拽进怀里，让他脑袋枕在自己肩上。
　　好在身上常备伤药，景樊一把撕开敖然的衣衫，没了衣衫遮挡，白皙的肩头伤口更明显，密密麻麻好几道口子，有些肉都翻出来了，血还在不要命的往外涌，看着这般惨象，景樊声音沙哑，“忍着些。”
　　敖然想点头，却最终只能在对方怀里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其实肩上的痛他都***觉不到，心有心脏骤缩的疼痛让他绝望。
　　把药洒在肩上，景樊又缠了几层从自己里衫上撕下来的布条，缠在伤口上。
　　敖然的衣衫早已被汗湿透，寒夜之下，不由又颤抖了一下，这幅样子，着实有些可怜，景樊一手拽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敖然身上，将人包了个严实。
　　不知是披风的作用，敖然总算有点暖和，疼痛还在继续，似乎比上一次时间更长了些，咬着唇死死坚持，熬过去就好，只要熬过去就不疼了。
　　那张软软的嘴唇满是被他自己咬破的血痕，有点儿凄惨，景樊看着可怜的嘴唇，皱着眉，“别咬了。”
　　敖然心里点头，也想同意，之前每次都控制不住咬嘴唇，每次疼过去，嘴唇却要疼两天。
　　可偏偏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景樊见他未听话，眼神暗了暗，拇指和中指掐着他的下巴，食指撑着他的牙关，将惨不忍睹的下唇解救出来，可他的食指就这样塞在敖然嘴里，也不拿出来，湿润的口腔包裹着手指，软软糯糯。
　　敖然没忍住，一口咬在他的食指上，力道很大，尖利的牙齿瞬间破了个口，腥涩的血味儿顿时浸染了整个口腔，喉咙里都是血腥味。
　　敖然想吐都吐不出来。
　　好在这次疼痛似乎也就到此结束了，敖然感觉心脏的痛不再继续，手脚的力气也渐渐恢复，只残留着剧痛后的还不曾放松的紧张，深深喘息几下，拽开景樊的手，颤着声儿，道，“好，好多了。”
　　景樊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思，他突然想起那个叫尹兮濛的女人，那会儿好像也一直没找到救她的办法吧？后来到底怎么样呢？他又有点儿忘了。
　　但或许和他想得不差的话，也许这样可以试一试。
　　敖然终于缓了过来了些，肩膀隐隐作痛，但完全可以忍，抬头又见景樊不知在想什么，勉强打起精神问道，“想，想什么呢？”
　　景樊摇摇头，问道，“好些了吗？”
　　敖然忙点点头，“好多了，先扶我起来吧。”
　　景樊托着他的腰站起来。
　　敖然腿都是软的，快要站不住，全身的重量只能压在景樊身上，目光看向了已然凉透的黑衣人，“你弄死了？”
　　景樊点点头，敖然却气得额角青筋跳，这应该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了？这位大哥从来都是这样，说杀就杀，完全不考虑这个人是不是可以留下来。
　　咬牙切齿，敖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哥，大哥，算我求你了，好歹留个活口呀，总要问问他来干什么，谁派他来的呀。”
　　景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转身离去，敖然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的胸口又疼了——这次是被气的！
　　罢了，罢了，默念一遍莫生气，人都死了，也无力回天，何必再和他计较。
　　景樊带过来的人也不少，和敖然手底下几个人一起把这个小院翻了个底朝天，却也没有什么收获，这处院子显然已经废弃很久，灰都落了好几层了，除了那个茅厕有个出口，其他地方也没有任何异常。
　　也不知是有心人特意在留了这么个地方在这里，还是纯粹就是个废弃的宅院，正好被那黑衣男子发现给利用了，可惜那黑衣男子已经死了，答案也无从得知了，只能派人查查，看还能找到房主吗。
　　此处先只得派人守住，看能否守株待兔了。
　　因为夜里这个小插曲，也惊动了不少人，景卫华衣服都没穿好就匆匆过来询问情况，结果一问啥都没问出来，只看到一具尸体，气得老头子拍桌子破口大骂景樊，什么平时看着有脑子，这会儿怎么没了，你把人杀了这是替人家杀人灭口呢，还有什么守夜守糊涂了，脑子都让瞌睡虫吃了？
　　见景樊也不反驳，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简直火上浇油，敖然在一旁急得心口疼，生怕景卫华一气之下罚景樊一顿，忙把人拉到身后，一脸苍白弱小，满是愧疚道，“您老别气，这实在不能怪景樊，都怪我，我关键时刻没抗住事，出了差错，景樊也是为了救我才如此，且人虽死了，但院子也被我们发现了，对方近期肯定不会再有动作，我日后也会多留心那院子。”
　　人都伤成这样了，景卫华还能再说什么，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老头只能气得喘几口粗气，怒哼了两声，瞪了二人一眼，甩袖离去。
　　见人离开，敖然忙舒了口气，叹道，“你家老祖宗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
　　说罢，又想起当着人家的面吐槽人家的老祖宗，好像着实不好，忙闭嘴噤声。
　　好在景樊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后半夜了，该换班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敖然嗯嗯嗯地点点头，也嘱咐道，你也早些休息。
　　——
　　躺在床上，景樊看看自己的手，指尖上又是一排牙印，上次留在手腕上的早就消没了，现在又有了。
　　突然又想起敖然躺在地上，本来就有心疾，还受了伤，流了那么多血。
　　若是自己再来晚一步，这个人也许就没了。
　　如此一想，便觉得暴戾无比，黑暗里，那双眸子都红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还未待敖然伤口愈合，陈家又发起了进攻。
　　人山人海似的扑过来，呼喊声犹如山崩海啸，阵仗之大更是要排山倒海，景家众人站在墙头上也着实被这密密麻麻的人群瘆得头皮发麻。
　　景卫华皱着眉，吩咐众人严阵以待，绝不可懈怠。
　　众人肃目，纷纷应是。
　　好在城内也有城内的优势，相比以前在城外对战时，双方总易搅和在一起，毒之类的阴损手段便不太好使，景家弟子虽可提前服用解药，但也仅限于一些杀伤力不大的***，那种一招毙命的先不说解药会不会持续好使，即便好使，也会易因各种不可控因素而出问题。
　　早先景樊带着敖然他们去夜袭陈家阵营时，也会时常下点儿毒，水里，粮草里，还有马的饲料里，陈家为此也栽了不少跟头，后来慢慢长记性了，对这些方面的把控可为是严格至极。不留不给他们留一点见缝插针的机会。
　　景家的毒效用也小了很多，
　　如今倒是又有机会了，所谓居高临下不过如此，陈家人多又如何，景家众人墙头一站，各个小队，各种毒，身后还有无数后援，正如世人所言，医毒自古不分家，景家这千百年来医术精进不少，毒术也不落其后，往日里秉着道义，景家少有可拿来当小白鼠的人，如今陈家自愿舍身，他们怎可能拒至于外。
　　知道药性和效果的毒且不说，以往景家那些已经入土为安的老祖宗们留下的毒更是被统统被拿了出来，细致地分给每一个小队，于此同时每个小队还不忘配一个记录员，时刻观察这些***有和效用，持续时间多久，症状如何等等。
　　想来医药世家该是如此吧，这般危机时刻还不忘记录这些事，敖然刚听景卫华吩咐的时候，脑子里还一卡壳儿，深觉这位老大爷走火入魔了。
　　好在见众人都坦然接受，敖然也只能批评自己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话不多说，陈克众人已兵临城下，身边除了陈本华及其他两位长老，还有几个不知从哪来的人，有的熟悉，有的也面生的很，看来，陈家的支援还在持续更新。
　　虽然要仰着头看人，但陈克一点也不觉得低人一头，这个人长得不算英俊，但也说不上丑，中规中矩的模样，身材倒也高大，坐在马上，笑得肆意而又嚣张，“诸位还要负隅顽抗吗？”
　　景卫华在城头上看都不看他一眼，陈克也不在意，继续道，“若是以往尔等还有一击之力，而今不过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罢了，奉劝诸位还是早日开城投降，我陈克也非不讲理之人，自会留尔等一条活路，活着总比死了强。”
　　景卫华冷哼一声，“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若没这些人，你区区陈家我还不放在眼里！”
　　陈克呵呵笑了两声，一副景家人皆不通世理的表情，“你们爱装清高是你们的事，我陈克可非如此，即有人帮怎会拒绝，不择手段达到目的才是在这大陆生存的本能，一群迂腐古板。”
　　景家那些个还未曾体验过人世险恶的少年，见他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这般厚颜无耻之言，皆有些不可置信，景梓恨恨道，“陈家主果然如传言一般鲜廉寡耻，无德无仁。”
　　如此评判虽说世人皆知，但说到陈克面前的还真没有，好歹大庭广众之下，陈克面上也挂不住了，目光凶狠，“黄口小儿，教养何在？”
　　景梓丝毫不惧，嘲讽道，“我的教养只用在可敬之人身上，陈家主还是算了吧。”
　　陈克被噎的脑门冒青筋。
　　他那几个好盟友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第一百六十七章
　　陈克本想言语上损一下景家，示威示威，却不想被个小孩怼，还让这么多人看了笑话，顿时怒不可遏，转头对着景卫华骂道：“景卫华，你在这大陆上名号也是响当当的，怎么自家小辈让你教成了这样？”
　　景卫华不屑与他打嘴仗，但自家小辈还是要维护的，“你我两家这个境地，难不成还要我家儿孙夸你陈克宅心仁厚吗？”
　　陈克立即反驳，“这般境地也是你们咎由自取，我为我儿报仇有何不对？”
　　景卫华鄙夷道，“陈家主这个时候就莫要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你是何居心你我心知肚明，要打便打，本就盗匪行事，非要给自己立个仁义牌坊，陈家主这是何必呢？”
　　这一番言论几乎是在直言陈克又当又立，难听程度，差点儿让陈克从马上翻下来，指着景卫华，连道三个“你”，却后续无词。
　　陈克那几个盟友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好歹他们是一伙的，自然要说几句维护一下我方的颜面，其中一人朗声先制止了陈克，“陈家主，正事要紧，莫要将时间耽搁在这些口舌之争上。”
　　说罢又仰头看了看景家众人，才一笑道，“只闻景家隐世而不争，淡泊名利，却不想言辞倒是颇为犀利。”
　　不待景卫华说话，一旁一位景家长老只淡然回道，“好说好说，言语犀利也是因有理可言罢了，不然必会无言以对。”
　　说着目光还看了看陈克。
　　那人听此言倒是一笑，还颇为认可地点点头，“有理有理，确实有理。”
　　此言一出便感受到陈克的目光瞪过来，不等他开口，便有道，“这世上的理儿不是说出来的，诸位现在有理又何妨？我等现在无理又能何妨？所谓成王败寇，等我踏平你景家，我就是最有理的人，好与坏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如此言语，连刚刚那个淡然的长老都是眉头一皱，气道，“当真是一丘之貉，厚颜无耻的不相上下。”
　　那人也一副淡然的模样，“好说好说。”
　　两方你来我往，还未开打，唾沫就喷了不少，如此之下，陈家似乎略胜一筹，但陈家也没闲工夫再说废话了，他们这么多人，动辄一下可都是不可估量的消耗。
　　利害关系使然，陈克也不再没事找虐，鹰瞵鹗视，极为凶狠，“诸位的理儿还是死后跟鬼说吧！现在不如想想还能活几日。”
　　说罢手一挥，后面的千军万马浩浩荡荡的扑了上来。
　　这个时代爬墙工具似乎也就是电视剧里看到的那几样，但不同的是，有些功夫好的，直接飞檐走壁，踏墙而上，但这样的人也不多，支援陈家的这些人数量倒是多，功夫要说真好的显然不多。
　　然而此刻功夫好坏先不言，这些往日精力旺盛的大汉这会儿与平日里相比似乎蔫儿了许多，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软绵绵地往上爬，有个男子仗着轻功一路沿墙而上，结果不到一半就好似没踩稳似得仰面掉了下去，众人尚还未反应过来伸手去接一把，此人已重重砸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那声响仿若骨头都已碎裂，这一下惊了周边一群人。
　　纷纷惊慌失措，连连问道，“怎么了？”
　　然而这是一个开始，那些个大显神威的也都出现了发功发到一半就倒地不起的情况。
　　而此时许多人也发现自己逐渐无力，或是其他各种诸如胸闷，腹痛，全身发痒，头疼难耐等千奇百怪的症状，一时之间底下乱成一团。
　　今日的天对景家来说绝对是极好的，寒风凌厉，且顺风，发丝都被吹得朝着城外的方向飞扬，那些装在布袋里轻如灰尘的药粉，在风里更是放肆的飞舞——早在陈家耀武扬威之际，敖然等人就已悄悄吩咐下去，偷偷把这些毒药撒下去，景梓虽说性子火爆急躁，但其实是不爱与人吵架的，今日之举，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吸引众人注意力罢了。
　　在陈家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时，却不想景家只是在给他们埋雷。
　　看着底下这情形，众人都不由唇角露笑。
　　出师未捷身先死，陈克身边那个刚刚叫嚣得很厉害的人显然还未反应过来，一改之前的淡然倨傲，慌乱得四顾一番疾声道，“什……什么情况？”
　　陈克也是一脸惊慌，片刻后想起之前那段时常被下毒的经历顿时了悟大喊，“毒！是毒，他们下毒了！咳咳，呼——”
　　喊完之后才发现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了，手脚无力得直接从马上跌了下来。
　　不只是他，身边好几个遭了殃，陈本华本想去扶他爹，自己却没稳住，掉了下去，这下可谓是一片兵荒马乱，众人不知是先攻击景家好还是先救他们主子好。
　　好在陈家两个长老以及他族有几个家主暂是无事，如此奔波一趟，着实不易，无论如何都不能白跑一趟，几个人先吩咐一些人带中毒的回去，其他的依旧发起进攻，药的范围毕竟有限，越靠后的目前都无大事，众人纷纷领命，再度发起进攻。
　　【作者有话说】：现在毒药都是敏感词，我也没有其他替换词，大家看到***就自行解读一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
　　在这些人刚聚集在城下，不等他们进一步入侵景家就发起了进攻——扔下一个个拳头大的药丸，这些药丸轻轻一磕便会瞬间炸开，里面装得全是浅灰的烟尘，顿时蔓延一片，吸入者基本撑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会倒地不起，意识模糊，有点儿像现在的致幻类药物，且此药不易消散，长期处于其中不离去，必然会危及性命。
　　景家这一下丢，就丢下去数百个，炸得遍地开花，只片刻之后下方就被一片灰蒙蒙的烟雾笼罩，若是在远处看，怕是会以为景家处在云端之上。
　　话不言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几个他族族长顿时吓得连连后退，生怕吸入后有什么奇怪症状，远离了烟尘后，众人舒了口气，一人愤恨与畏惧交加，咬牙切齿道：“还真是小瞧这景家了，手段倒是不少。”
　　另一人也是一脸后怕，“妈的，这毒多得没完没了了，若是小范围倒也罢，如此大片大片的，都不敢靠近了，这样下去还怎么打？”
　　“是啊，这以后他们就站墙头上撒毒就行了，我们再多人也招架不住。”
　　“这些且不说，”另一人理智回道，“刚刚陈克，梁又阳等人，他们中得到底是何毒，能否治好，这可都是大问题，再者，我等现在虽无事，但也难保未中招啊，若是我们都出事了，那这……”不言而喻
　　一时间众人纷纷皱眉，其中一人忍不住骂道，“这个陈克，若不是他沾沾自喜，哪能着了这道儿？”
　　其他人也想骂，却突然感受到几道目光，一转头才想起来陈克他儿子还有两个陈家长老也在，只得将一堆提及祖宗的脏话收回肚子里。
　　陈家那两个长老自知理亏，但眼下这个状况，只得打哈哈，腆着脸道，“说来也实在怪不得我家家主，哪能想那景家如此卑鄙，好歹是医药世家，总说着悬壶济世，如今尽使些阴损法子，你看看，这不知不觉的谁能察觉，梁家主和郭家主等人不也没发现嘛。”
　　虽然颇有些鄙夷陈家厚颜无耻的德行，但此刻众人也不想撕破脸皮，翻了个白眼看都不看陈家几人，“如今说这些已无济于事，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面可大多都是我们这些家族的子弟，你陈家不心疼，但我们可心疼呢。”
　　另一人也回道，“候家主所言极是，现如今还是先暂且后退吧，景家这次必是早有准备就等着我们呢，即便现在硬上，估计他们后招还有不少，到时候除了白白牺牲，毫无益处。”
　　陈本华也忙点头，“中毒弟子颇多，还是先带他们回去治疗，回头得派些人再探探景家的虚实，最好能搞到解药，免得我们防不胜防。”
　　这一刻，几人倒是都达成了共识。
　　在他们商量之际，临近城下的众人多已中毒颇深，有些个机智的，早已发现这毒只浮在一至两米处，不怎么上升，若是无风，怕是会静止不动，如此的话，要么匍匐在地，要么站的更高，之前那波会会飞檐走壁的又得意了，一个个争相往上，而也早有准备，就等着他们上来，在他们攀上城墙，还未来得及得意，无数密密麻麻的毒针在空中“嗖嗖——”朝他们飞了过去，顿时哀嚎一片，又有无数人倒坠地。
　　陈本华和那几个家主远远站在外围，听到一片惨叫，顿时着急，忙催促身边手下传令撤退，
　　等撤退的击鼓令传过来时，城门下的一拨人已经凉了一层了。
　　时隔多日，又打了一场胜仗，望着匆忙败退的陈家人，景家此刻欢欣鼓舞一片。
　　一个好的开始也能鼓舞士气，如此结果，着实令人喜上眉头。
　　不过高兴是一回事，警戒依旧不可少，景卫华板着一张脸严肃道，“莫要高兴的太早，日后还有不少硬仗要打，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刚刚的陈家就是头前例子。”
　　众人顿时收了嘴角的笑，纷纷应是，也是一脸严肃。
　　景卫华怕他们没听进去，又道：“莫说诸位，我这般年纪都不曾经历过如此之战，如今万万不可懈怠出了纰漏，毕竟这可是关乎我族命运的大事，大家都要拿出最大的决心和毅力。”
　　众人更是认真了不少。
　　一根棒子一颗枣，严厉之后，景卫华神情也放缓了许多，语气更是少有的亲和，“诸位相比我而言都还年轻，更有许多还都是孩子，若是往日里必然都是父母手中疼着宠着的宝贝，但如今却不得不让你们浴血奋杀，说来也都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错。”
　　说着竟有几分歉意。
　　众人顿时纷纷摇头，后面跟着的几个年幼的，嘟着嘴抱怨道，“不是您的错，都是文山大伯他的错。”
　　“就是就是。”还有几个应是。
　　此刻正静，这几句小嘟囔众人都能听到，一时间景文山脸红了白白了红，景柯也低了头。
　　这时一青年解了这番尴尬的气氛，言辞恳切道，“不是老祖宗的错，我们虽不出世，见过的世面也少，但也知这世事险恶，祖先们拼死给了我们如此优渥的环境，我等也应当在危急时刻出一份力。”
　　这番话，让景卫华颇为欣慰，景家有顽劣子弟，但也有这些优秀得可以承担家族未来的孩子。
　　“有如此少年，我景家必然再可延续千年，”景卫华满意地拍拍那青年的肩，笑着鼓励道，“此次事件，对你们也是一个磨炼，我景家人不是没有血性之人，不然我们的祖先也不会为我们打下一片天下。如今血脉流传，尤其近日来我更是看到了大家的优秀，奋战杀敌，出谋划策，机智决断，让我深深感到，我与你们同岁之际，也未有你们做的好，未来，大家一定会比我更好，也比我们更能撑起我族后辈的家，望大家不畏惧，不退缩，奋战到底，誓死护我族一方平安，千秋万载。”
　　“誓死护我族一方平安，千秋万载！”
　　“誓死护我族一方平安，千秋万载！”
　　“……”
　　一时间应和声震耳欲聋。
　　景卫华看着这些族中未来的希望，顿时有些泪目，许久，才挥手示意众人静下来，叮嘱道，“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的性命，该进则进，该退则退，你们都是景家的未来。”
　　说罢，目光又转向景樊，恳切道，“景樊，你父亲作为组长，至今下落不明，生与死也说不好，我知你会担忧难过，但你是少家主，是族中的顶梁柱，万万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的聪慧和头脑我不可否认绝对是大陆都少有人能比的，希望你你能带领景家走下去。”
　　那双眼角都是皱纹的双目此刻还有些泪光，满是殷切地看着景樊，这一刻，景樊的心突然颤动了一下。
　　他这颗早已平静如水的心脏，在无数次的希望，努力，拼尽全力后却最终都化为失望，绝望与无所谓似乎早就不负热血，可是这一刻……这一刻，似乎又颤动了，也许还有些人可以挽救，可以信赖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关姓——作为在景家管理的地盘里的异姓家族，他们绝对是混的相当不错的一个家族。
　　关家人都很会做生意，就连家中的小孩算账能力似乎都比旁人厉害些，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们生意越做越大，这里北部许多酒楼钱庄，铺子店面都是他们的，也许比不得景家，但在北部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今日是关大老爷百岁大寿，绝对是可喜可贺，关家上上下下忙里忙外，挂寿图，贴寿联，更是备了无数果子点心，让丫鬟小厮在街上分发，一时间街道上热闹了许多，小孩子们围了一堆，嘴里说着讨好祝贺的甜言蜜语，伸着手争抢果子。
　　不光如此，就连关家的所有酒楼，今日皆有半折特惠，但凡进店消费，皆有小菜赠送，一时间因战事沉寂沮丧了许久的城镇似乎都热闹了几分。
　　关大老爷整百岁了，还健朗的很，走路不要拐杖，也不要人扶，稳稳当当，堪称健步如飞，无论谁见着都要羡慕的说一句，老爷子身体真好，有福有福，让人羡慕，关老爷子显然也爱听，谁说这话，他都要笑得露出一口牙，不忘回人家一声多谢，再送上一句祝福。
　　此次寿宴，关家可谓大办特办，半个北部有名气的基本都邀约了，除了确实远，来不了的，附近想卖面子的都到了，如今城外战事不断，但与城内这些家族似乎关系不大一般，他们前期还曾贡献过一些钱财或是物资，如今这般境况之下，差不多都退缩了，除了个别要么基于情谊，要么觉得景家更值得信赖的，其他现在都在装鹌鹑。
　　如此行事也是审时度势之后的决断，虽说以往他们都是依附景家，景家也给了他们不少庇护和扶持，但现如今大陆的形势他们早已心知肚明，陈家来的人那可不是一个两个，成百上千源源不断的支援绝对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样的规模，早不是景家能抵抗的了的。即便他们现在躲在这里求安稳，但外面人的看法他们多多少少也能知晓，往日有近半的人看好景家，但现在，怕是凤毛麟角了。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这件事本就是景家和陈家的事，他们老老实实的生意人，不能因为地处景家的地盘就要遭这无妄之灾，如今最好还是中立的好。到时陈家攻进来他们都未参与，自然不会牵连他们，且陈家那会儿必然需要人支持，到时只会求着他们，哪会找他们事，但若是他们帮了景家，那以陈家记仇的性子，必然斩草除根。
　　至于景家，自己都自顾不暇呢，这会儿也没那闲工夫找他们麻烦。
　　话不多说，关家的寿宴已经开始了，无论局势多动荡，他们倒是一如既往，丝毫不受影响。
　　关大老爷坐在上位，笑得那叫一个开怀，众人纷纷献上寿礼，恭贺词妙语连珠，让人听得耳朵都舒坦了，如此一番下来，接礼的管家手都酸了。
　　关大老爷又忙招呼众人坐下，菜已上好，请的都是都是北部极有名气的大厨，顶好的食材，每一道菜都是普通人家几个月的吃穿用度。
　　香气扑鼻，众人大快朵颐，边说边笑。这时，关大老爷同桌的一老头儿，一脸好奇的问道，“关兄，你今日大寿怎未见景家人过来？上次您九十大寿，景家家主可都过来了呀，莫不是未邀请他们？”
　　关大老爷摇摇头，抖着胡子，“朱兄此言差矣，我关某人可不是这般无礼数之人，怎会未邀请？”
　　不等那姓朱的再接话，同桌另一人接道，“怕是来不了吧，景家家主至今下落不明，景家现在怕是内忧外患，哪有什么闲工夫参加寿宴。”
　　一时间，众人纷纷唏嘘感叹，感慨道，“要说这景家对我等也算照顾颇多，不限制，不施压，几乎放任，但听闻那陈家就不同了，陈家管辖地内，税收极高，各种无理的规矩也极多，横行霸道，那些小家族都难有出头日，更难发展至我等这般规模的。”
　　其他人闻言，也不由点头，颇有几分认可，“确实，整个大陆，也就我们北部，最为自在，以往那些个山匪强盗也多次找我们麻烦，劫财劫货，但都被景家给护住了，打的那些人再也不敢来，我们也才能安安稳稳做生意。”
　　说至此，众人都静了静，桌上一直未说话的人突然发了言，“虽说趋利避害，但想来在景家统领之下，我们得的利才最多，若真让陈家接管了，怕是日子都不好过。”
　　好几人都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关大老爷见他们说了这么多，才慢慢悠悠放下筷子，笑得高深莫测，“诸位想事太过简单了。”
　　众人听他此言，皆不由好奇的望了过去，一脸疑惑。
　　关大老爷看他们那神色，内心笑他们没见识，面上却一副好心解释，为众人着想的模样，“我知诸位的想法，景家确实是少有的统治者，好说话，不乱插手我们这些小家族的家事，也给了我们很多庇护，我关某人对景家也是极为佩服感激，但说到底我们都是生意人，景家给予我们便利之时也限制了很多，这大陆是个什么世道，诸位定然清楚，只有拥有更大的权利，更强的武力，更多的财富，才能安然生存，不然我等都是任人宰割的小鱼小虾，哪天让人一窝端了，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诸位说我关某人说得可对？”
　　关大老爷望着众人，这理儿确实如此，众人都点头认可。
　　关大老爷喝了口热茶，继续道：“众人觉得景家的规矩多吗？我不觉得比陈家少，不义之财不能拿，有违道义的生意不能做，伤人害人的货物不能买卖，还有许多暴利的黑色交易通通不能沾，可这世上哪有干净的生意人？别的地的人都能做，我等却不能做，靠着那些个酒楼钱庄？还有那些无利可图的布匹粮食生意？永远也发不了大财的！永远也只能窝在这小小的地方，传着这点一眼望到头的家业。目前看起来似乎着实不错，起码富裕，但一旦景家护不住我们，那我们必然会被其他家族势力拆吃入腹，骨头都不剩！如今，正值这般危机时刻！”
　　关大老爷那双眼睛如恶狼一般扫视了众人一圈，一字一句，咬得极重，“机会现在就在我们面前，抓住了，说不定就能有翻天覆地的改变，以后更上一层楼指日可待，但若没抓住，好一些还能继续这般混下去，不幸的话，那就只能和景家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这番话，顿时惊得众人不发一言，醍醐灌顶，沉寂片刻，立即便有人脸上带着讨好，崇敬的看着关大老爷，谄媚道，“您这一番话，让我等茅塞顿开呀，确实是这个理儿，景家再好，也就这些好了，说到底他们自己已经登顶了，无所谓，但我们还在半山腰，还想更进一步呢，如今他们指不定哪天就塌了，我们这些待在半山腰的可不能被他们连累，给埋在底下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关大老爷点点头，对此人的这番补充非常满意，“还是曹兄明白事理，审时度势，我们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后辈想啊，哪个父母不想自己的孩子过的好？”
　　众人颇为认可，皆举杯敬关大老爷，给他们指明了一条路，原先还有些迷茫，现在更加坚定了。
　　关大老爷，笑着回敬，眸中暗藏深意。

第一百七十章
　　正当众人一片欢声笑语，喝得尽兴之际，门卫突然来报，说景家派了个长老过来送贺礼了。
　　众人顿时跟被定格了一般，静了半晌，关大老爷脸上的神色千变万化，最终只剩下了满腹疑惑。
　　桌上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许久关大老爷还是安抚地看了众人一眼，缓缓放下酒杯，将脸上的表情瞬间换成了欣喜的笑，朗声惊喜道，“哈哈哈，老夫本以为我这百岁寿宴等不到景家诸位老爷了，不想他们竟然真的来了，是老夫的荣幸啊，快快快，先随我出去迎贵客，万不可怠慢了。”
　　这变脸的速度，这情感浓郁的演技，着实让人感叹，关大老爷起身，桌上几个有头有脸的也忙跟了上去，他们与景家时常打交道，往日都是恭恭敬敬，礼数周到的很，现在无论如何，面子上起码也得和往日一样过得去。
　　几人心中都有几分疑惑，好奇景家来的是谁，走至前门，一看到身形，众人心中了然——要说景家和他们打交道最多的人是谁，那绝对是景文山，景家人多孤傲严格，不会变通，通融者甚少。唯有这景文山好说话，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就过去，甚至更甚的还会主动给些通行，以往他们也最爱与此人打交道。
　　此时见这人出现，众人心思千回百转，琢磨许多，最终不由觉得，此人来，也许并非坏事。
　　“哈哈，文山兄是你啊！老夫正好奇是谁呢。”关大老爷远远笑着迎面抱拳示意，身后跟的众人也纷纷打招呼。
　　景文山白胖的脸上表情淡淡，“关大老爷可是不欢迎我？”
　　“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呢，”关大老爷连连否认，热情道，“要说我与景家谁最交好，那绝对是非文山兄莫属，往日的交情，想来文山兄不会忘记吧。”
　　景文山嘴角勾了点儿笑，“自然，不然这紧要关头，我怎会来给你祝寿，毕竟你这邀请函也未送到我手上。”
　　关大老爷讪笑两声，解释道，“这景家家主不在，还不都是文山兄做主，我送到谁那还不都是送到文山兄那了吗？”
　　景文山冷笑一声，“景家现在可不是我能做主的了，我家那位老祖宗快要将我赶出景家了，想来耳目聪明的关大老爷不会不知道吧。”
　　这样的事放谁头上都觉得尴尬羞耻，关大老爷虽多少知晓一些，但在本人面前自然要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可如今当事人直接说到了面上，众人话都不知道怎么接了，空气顿时静了几分。
　　好在关大老爷见过的世面多，忙笑着扶上景文山的手臂，“文山兄这是哪里的话，走走走，我们先进去，边吃边说，来人，快上新菜，再备副碗筷。”
　　说着拽着景文山往里走，语气极为恳切真诚，“文山兄，说句实在话吧，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老的老，小的小，实在危险呀，你就说我，我这把年纪都不得不服老了，你们家那位老祖宗可比我大许多呢吧，他能挺多久，至于那些个小的，能抗住什么大事？景家如今除了文山兄你还有谁能在这危急关头力挽狂澜呢？”
　　见景文山不说话，关大老爷再添薪柴，“文山兄的才德能力，我等相交这么久那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信问问朱兄他们。”
　　后面跟着的几人忙点头，恭维一片，简直要把景文山夸到天上一样。
　　景文山脸上总算露了点真心实意的笑，众人一见便知说到点上了，关大老爷又道，“如今形势实在危机，说实在我等心中也迷茫的很，我们虽是异姓，但这些年来与景家也算是休戚与共，这次事发，我们都是些普通的小生意人，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内心也实在着急啊，恨不得以身挡刀，可……可我自己是无所谓，我家还有一帮小的，我得照顾他们呀，哎，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文山兄呐，还辛苦你给我们指条明路。”
　　一众人重新坐回席上，景文山和别人也都打了招呼，才缓缓回道，“你们迷茫，我也迷茫啊，你们这群人也都老奸巨猾的很，看得怕是比我这个局内人都清楚吧，不然你们早就跟以前一样，唯我们景家鞍前马后了吧。”
　　如此直白，就连关大老爷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杯酒拿在手里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半晌了才干咳两声，打哈哈，“文山兄这是什么话，怎么能如此想我们，我们对景家那可是……”
　　还不待他继续说，景文山就直接打断了，“这些骗鬼的漂亮话就别说了，大家是什么人，也都知根知底，今日我来，也不是为了让你们表真心的，你们是生意人，我景文山其实也是半个生意人，生意人做事，自然是利当先，生意场上，讲情也好，义也罢，那都是笑话。”
　　关大老爷缓缓地酒杯放在桌子上，脸上的假笑也收了起来，恢复了以往的高深莫测，转头目光看着景文山，“既然，文山兄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直来直去。”
　　景文山点了点头，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关大老爷笑了笑，“文山兄今日来找我们，想来也是想和我们站在同一边吧？虽然——你是景家人。”
　　景文山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关大老爷继续道，“文山兄现在怕也是难在景家立住脚了？另谋出路才是上上策，说起来刚刚还和文山兄说让你帮我们指条明路，现在看来这条明路需要我们一起探索了。”
　　说着就给自己和景文山满上酒，然后举杯敬之，“不知文山兄有有多少实意同我们一起探索呢？”
　　景文山一笑，手中的杯子和关大老爷的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随即一饮而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一百七十一章
　　“哥，你听说了吗？大伯去给那关渝昌祝寿去了。”
　　景樊点点头，示意知道。
　　敖然一脸奇怪，“关渝昌是谁？”
　　景梓抢过景襄的话，解释道，“关学昌是关家现在的家主，人称关大老爷，差不多算是北部仅此于景家的大家族。”
　　敖然皱眉思索，“关姓呀，怎么有点儿耳熟。”
　　景樊笑了下，“关渝泰你忘了吗？你还给他治过病。”
　　“我——”哔！介于还有女孩子在场，敖然那句脏话还没说出来就夭折在腹中，干咳了一声才道，“是那个老流氓呀，那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还一脸担忧道，“你们以后离这个人远点儿，尤其是襄襄，务必谨记我的话，以后看见他，就赶紧来找我们。”
　　“关渝泰？关家三长老？”景襄一脸懵逼，但她信任敖然，还是认真地点点头，歪着头哦了声，“不过，我也不可能见着他吧？”
　　敖然就怕她掉以轻心，“反正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定要小心为上，听到没，一定要记住啊！”
　　得到景襄的再三保证敖然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又想起来，那会儿嘱托景樊别治好关渝泰，但后来因其他的事，也忘了问后续，如今正好提及，忙转头，问道，“你后来给他开得什么药？”
　　景樊微微笑了笑，“自然是……让他生不如死的药。”
　　敖然被他的笑和语气瘆了下，忙坐直身子，离他远一些，心中倒是口了口气，这关渝泰八成完犊子了，这下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景襄三人都他们二人的对话一脸迷茫，想追问，这二人却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见问不出结果，也就懒得管。
　　敖然继续道，“不过这关大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梓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磕，嘲讽道，“关渝泰是个什么东西你都知道，你觉得他兄长能是个什么玩意儿？”
　　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来也不是个人。
　　“那个关渝昌就是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小人，要是不家主约束他，他怕是为了钱什么勾当都干，暗抬物价，收保护费，杀人放火统统做过，我记得之前有个叫葛正的布匹生意人，织的布那叫一个精妙绝伦，当时整个北部都极为流行，很多人都买疯了，这人也发了一大笔横财，一跃成为远近有名的富贾，关渝昌想要人家的织布技巧，人家不给，关渝昌直接派人偷学，偷了技艺之后，关渝昌就让自己手底下的织布厂大量生产，那葛正的人脉基础自然比不过关家，很快在竞争中就落了下风，不过这人是个有真本事的，又做出了新式样的布匹，比之前的更好，原先那款问津的人顿时就少了，关渝昌就又想偷学，但葛正也长记性了，那技艺捂得严严实实，关渝昌偷不来，就气不过，觉得自己做不出来，别人也不能做出了，就直接把葛正的厂子直接一把火烧了，还派人要杀葛正。”
　　敖然气道，“还能如此无法无天。”
　　景梓和景襄也是一脸愤怒：“谁说不是呢，还好那天家我爹正好奇葛正这个人，就想去拜访一下，却见葛正一身血在逃命，我爹才把人救了下来。”
　　“那后来没处理关渝昌吗？”
　　“我爹倒想处理呢，先是大伯求情，景家还有其他人也出来拦我爹，那会儿关渝昌还哭着跪在我爹跟前说不是他干的，他只是看好葛正，想和他合作，是手底下的人没胡来，反正都推给了关家一个小长老，最后也就处理了这个长老，让关家赔了葛正一大笔钱，反正最后也不了了之，那葛正也离开了北部，我爹其实也知道是关渝昌才是罪魁祸首，但有时候也身不由己。”
　　那听闻他干过的龌龊事可多了。
　　敖然皱眉，“既然知道了他的为人，怎么还任其发展，可以暗地里惩治一下，给点绊子？”
　　景梓叹口气，“没那么简单，很多事关家能做，景家却做不了，看着的人多，束缚也多，所以这事家主也很难做，关家的地位也在那呢，毕竟不是绝对统治，很多事也没法管，这个关渝昌呢是个老油条，脑子活得很，家主本来事也多，不可能时时盯着他，景家掌管这方土地，更不能插手太多，关渝昌也都清楚，每次做事都会清理干净痕迹，有时候甚至找垫背，或者把景家人拉下水，什么事最后都只能不了了之。”
　　景襄也忙接道，“就是，而且我大伯之前与他关系甚好，每次都帮他，我爹那人很在乎兄弟敦睦，所以大伯一来说关渝昌的事我爹就不好再说，只能雷声大雨点小的敲打敲打，可那关渝昌脸皮贼厚，每次都鼻一把泪一把的忏悔，事后还是该如何就如何。”
　　“这一家子，简直了，每一个好东西。”
　　“所以这次和陈家对战之事，我们早就知道关家肯定不会帮忙的，他们就等着我们家赶紧消失，让他们自由自在呢，不落井下石就好了。”
　　敖然皱着眉，“那你大伯这次的给关渝昌祝寿是什么意思？虽说他悄悄去的，但一查都知道，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儿讨论。”
　　景襄惊吓道，“不会是和关家搞什么阴谋吧？”
　　说罢，又连连摇头，肯定道，“绝对不会！大伯虽然做事比较过分，但好歹是景家人，肯定不会伤害景家的。”
　　景梓猜测道，“莫不是想借着之前和关渝昌的关系，请关家帮忙？”
　　几人都是一脸疑惑。
　　正在瞎猜之际，景卫华身边的守卫却来找景樊，几人忙让进来。
　　那人朝几人施了个礼，道，“少家主，老祖宗请您过去，文山长老带着关渝昌关大老爷过来了，说是有要是商议。”
　　几个人一惊，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一脸“不会吧？”的表情。
　　景樊安抚得看了他们一眼，起身离去。
　　“不会吧？关家真来帮忙？”景梓一脸不可思议。
　　敖然也奇道，“你大伯还真能说动这个唯利是图的人？”
　　“哎谁知道呢，等我哥回来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近日来，陈家连续发动了好几次进攻，但规模都不大，小打小闹，或是单纯跑来叫嚣几句，骂骂景家卑鄙无耻，就知道下毒，有本事把解药交出来之类的。不过来的都是其他几个异性族长，反而陈克那几人却至今再未露面，据传闻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景家众人对自己下的药心里也有数，其实这种大规模大范围袭击的药一般都没法一招毙命，除非真的待久了，可能当场死亡。
　　陈克他们几人那日躲的算快，中毒不算深，但他们中的毒也确实问题比较大，这毒一旦不及时解，确实会深度昏迷，吃喝困难，等个一年半载整个人就会彻底废掉。到时即便有解药，那恢复起来可就更久了。不过解毒法子倒也很简单，珍珠粉与麝香按一比一的比例加半碗水混合灌下去半日就能解毒，这两样在这片大陆都算是常见，很容易弄到。
　　但要是不知道解毒之法，那确实麻烦。
　　这解法也就景家几个负责人知道，不可能泄露出去，所以陈克等人自然不可能知道。
　　景家现在就想着最好陈克等人先废一段时间，拖得日子久了陈家必然受损，且无人领导，即便他们依旧进攻，到时反败为胜还是很容易了。
　　或者还可以以此拿筹码，陈家不可能看着陈克等人就这样下去，必然想要解药，到时作为交换条件，换取些利于景家的也应当是极为容易的。
　　而景家预估也不错，陈家包括来支援的外族目前都焦头烂额，无计可施，内部如今都乱了许多，没有陈克，陈本华和陈家几个长老很难镇住这几个外族，他们心中连陈克都看不起，现在也就是本着合作和谐相处为好才卖陈克几分面子，如今陈克管不了，陈本华等人的命令他们是完全不会听得，一意孤行，只想着自身利益，几方之间矛盾速起，时有争吵。
　　因着这些事，这两日，景家也轻松了许多，景樊和敖然等人这两天也回了山庄，自从他们陈家攻过来，他们再未上过山，敖然回去时，他的屋子倒一如往日干净整洁，天虽然有转暖的迹象，但房间里依旧备着炭火，一进去，暖呼呼的，敖然还有几分惊讶。
　　正好奇着，就见清柚推门而入，一见他在屋里，清柚顿时喜上眉梢，惊呼一声，满是雀跃和激动，“公子！你回来了。”
　　敖然点点头，不由也笑着道，“是啊，回来了，这两天战事不紧，你们家少主也要处理一些山庄内的事儿，我就跟着回来了。”
　　清柚把抹布放在一边，笑语晏晏，高兴得手舞足蹈，“好久未见公子了，今日见到清柚喜不自胜，公子稍等，我去给公子烧些热水，喝口茶，一会儿我再去备些好吃的，公子吃了没？这些时日未见，公子瘦了好多，不过好像也长高了许多。”
　　小丫头叽叽喳喳不停，敖然完全插不上话，但见她高兴，敖然也就安安静静听她念叨，清柚也不等敖然回应，好像是攒了许多话，想要一股脑说完似的，“我这几日和厨房的王阿妈学了好几道菜，王阿妈人对我可好了，我问的她都耐心教我，我现在会做好多菜，我一会儿都做给公子尝尝。”
　　敖然忙点头，“那太好了，一会儿你可要辛苦了，我得好好尝尝，如果真的好吃，我可是有奖励的。”
　　清柚迷茫的眨了眨眼，“奖……奖励？”
　　敖然笑着点头，“是啊，有个小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清柚想都不想，连连点头，“喜……喜欢。”
　　敖然见她傻傻的，不由笑起来，“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就说喜欢，这么傻被人卖了估计还给人家数钱呢。”
　　清柚红着脸，“公子给的什么都喜欢。”
　　说完了，好似又觉得这样是讨要礼物，不由羞愧得脸更红了，结结巴巴道，“我……我先给公子做饭去。”
　　说罢手忙脚乱地原地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赶紧把抹布拿走，临走之前还道，“公……公子等我啊，我现在就去准备，很快的。”
　　敖然忙点头应好又嘱咐她慢一些，小心点儿，清柚露了大大的笑，急匆匆地走了。
　　清柚离开后，敖然也不着急做什么，这会儿景樊肯定很忙，他过去也是打扰他，倒是颜枫歌跟着景樊走了，这段时间相处，这两人越来越默契了，明明彼此之间很少交流，但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计划是什么，敖然不由感叹，男主和他的一把手终于强强联合了。
　　敖然自己折腾了桶水，在城外时就很难有机会洗个澡，会城内虽然好些，但也匆匆解决，现在得好好泡一泡。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颜枫歌还没回来，估计要和景樊待很久，饭可能也一起吃了，敖然也就不管他了，躺在床上，感受着屋内的温暖，想要眯一会儿。
　　这一眯就眯了一个多时辰，然后就被景梓的大嗓门吵醒了，“敖然眼光不错呀，找的这小丫头手艺真好。”
　　敖然躺床上，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臭小子来抢自己饭了，匆匆从床上起来，喊道，“景梓，好意思来蹭我饭吗？清柚一个人做一顿饭多不容易，你好意思蹭吃蹭喝吗？”
　　景梓不知道嘴里塞得什么，塞得满满的，呜哩呜喇道，“吃一点儿怎么啦？小气鬼。”
　　清柚似乎也在外边，语里带笑，“没事的公子，我做了好多呢。”
　　敖然出去才发现，清柚真做了许多，满满一桌子，敖然着实惊讶了，“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清柚乖巧的笑了一下道，“我把自己会做的都做了，结果就做多了，还好景梓公子来了，刚刚也去请了襄襄小姐，不然就剩下了。”
　　敖然看着满桌的菜，顿时心疼她一个人费了这么大功夫，“是我不好，我这院里就你一个，也没个人帮你，还让你折腾这么多，很累吧。”
　　清柚忙摇头，“不累的，我自打来了公子的院里，整日也无事做，闲了这么久，终于干点活，很开心。”
　　敖然笑着揉揉她的头，拉着她一块坐下，“等下襄襄过来了，我们一起吃。”
　　清柚想推辞，敖然按着她的肩，“之前也一起的，在我这儿，没道理让辛苦做饭的人看我们吃。”
　　清柚看了看景梓，见他似乎也不在意，便安心坐了下来，之前和敖然一起吃饭，从未让她在一旁守着，她开始不习惯，后来不等敖然再叫她，也会主动坐下来，之前如此，现在自然也接受的容易，便害羞一笑，“谢谢公子。”
　　“谢我做什么，我还应该谢谢你呢，哦，对了——”说着敖然突然想起来，忙起身从包裹里取了木盒递给清柚，“给你带的礼物，打开看看。”
　　清柚一双眸子里都带光了，忙打开，里面是个翠玉装饰，又点缀镂空的银色蝴蝶，挂着细长流苏的步摇，清柚拿出来轻轻晃了晃，流苏低端坠着的珠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铃铛一般。
　　清柚笑得嘴都抿不住了，翻来覆去的看，显然爱不释手，“谢谢公子，好漂亮。”
　　敖然笑着坐下来，“喜欢就好。”
　　清柚连连点头，“太喜欢了。”
　　景梓看他两一个比一个笑得开心，嫌弃地看了敖然一眼，“你倒是细心，会讨女孩子欢心，怎么不见送我什么？”
　　敖然也嫌弃他，“你一个糙老爷们儿，也要我送你步摇吗？胭脂水粉要吗？”
　　景梓顿时恶寒的摇摇头。
　　敖然安慰地摸摸他的头，“你一天在外面野，想买什么随意就买了，她可不方便，莫要和小妹妹挣，要懂得礼让哦，以后了想要什么，叫声哥哥，哥哥也会给你送。”
　　景梓被他哄孩子的语气恶心的龇牙咧嘴，忙甩开他的手，怒道，“滚！”
　　敖然顿时哈哈大笑。

第一百七十三章
　　几人在家待了没两天，景卫华就疯狂传信让他们下山——陈克卷土重来了，精神头异常好，嚣张得很。
　　一时间五人都迷茫了，也顾不上收拾，匆匆就下山了，一路上都万分不可思议，“他们是从哪知道的解毒法子？这法子我都不知道啊？”
　　景襄也皱着眉，“何况你，我都不知道。”
　　敖然神色凝重，“这事儿怕是麻烦大了。”
　　此言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如果是他们自己找到解毒法子倒还好，可若是景家这边的人给的，那怕是一个致命打击。
　　众人回到山下，却见路上比往日活跃了很多人，面孔都有些陌生，来来往往的往城门处搬些东西，众人更是疑惑，却正好见一辆马车停在前面，车下下来的人敖然不认得，但景襄几个都见过，惊道，“关渝泓！他怎么在这儿？”
　　“关渝泓是谁？关渝昌的弟弟？”敖然问道。
　　景梓点点头，“正是，他二弟，这个人一直比较低调，见过他的不多，做事也平平无奇，关家一般什么事也很少让他出面，我们也只见过一两次。”
　　正疑惑着，就见关渝泓指挥着搬东西人，“都小心些，速度快一点儿，别耽误时间。”
　　一众人纷纷应是，还真有几分热情高涨。
　　正待几人过去询问，却见景家一位长老也匆匆过来，远远就朝关渝昌笑着示意，“关二老爷，哎呦，辛苦了，辛苦了，还劳烦你亲自过来。”
　　关渝泓笑着回应，“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关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大哥就只能指挥我送点粮草，微薄之力，还望见谅。”
　　“哪里的话？关二长老太客气了，这些粮草可够大家吃好久了，不胜感激啊。”
　　关渝泓笑笑，一副谦逊客气，“如此便好，能帮上一点儿，我们这心中也踏实一些。”
　　敖然皱着眉，“这关渝昌还真被你大伯说服了？”
　　那日景文山给关渝昌拜寿也没怎么瞒住，或者说确实没打算瞒，当夜还带了此人来见景卫华，景樊当时也被叫了过去，回来后给他们转述，大体意思就是景文山自觉给景家带来了许多无妄之灾，也不求大家能原谅他，甚至愿意放弃景家长老的身份，等日后战事结束，就带子嗣离开山庄，去别处发展，不过此时还是愿意将功赎罪，毕竟形势危急，景家也是用人之际，关渝昌原先与他较好，他特意去拜访了一下，如今也愿意卖他一个面子帮一帮景家，毕竟关家富庶，别的没有吃喝用度还是能帮上忙的。
　　关渝昌也表了态，语气着实有几分诚恳，说他本人确实只想顾关家，毕竟他是一家之主，要为子孙后辈考虑，但之前景文山帮他不少，景家对他们也颇有照顾，如今说白了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能只让景家扛着，不然到时候完了，关家也好不到哪去，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愿意共同抵抗外敌。
　　得关家帮助，景卫华看景文山的脸色也舒缓了很多，也让他的地位提了好几个度。
　　虽然当夜景梓几人还吐槽，关渝昌这人唯利是图，肯定不会真心帮，说不定只是意思意思，不过如今看来，似乎还真是真心实意。
　　不过几人也没闲工夫盘问，先去见景卫华才是正事。
　　回到城门前居住的院子，景樊连去房间内放行李的功夫都没有就被景卫华的人叫了过去。
　　自他们撤回城内后，就将靠近城门周边屋子都占用了，附近的百姓也都被安排着迁居到了别处。也是为了方便他们休息并在出事时及时赶到，景卫华的屋子，也是众人的议事厅，离得还算近，景樊过去后，屋里站满了人，景文华有气无力的抬抬手，示意景樊坐下，气氛颇有些凝重。
　　如此静了许久，景卫华才缓缓开了口，“都到齐了吧？”
　　众人未应声，景卫华也不管，继续道：“本以为上次这把毒多少能坚持一段时间，消磨一下陈家，却不想如此之快就让陈家找到了解毒之法。”
　　“这解法只晓得人不多，更是祖先研制了了很久才找到的解法，怎么陈家才短短几日就想出法子了呢？”景卫华目光沉沉的扫过屋内所有人，“是谁？泄露出去的？”
　　众人听闻更沉默了，屋内静的仿若地上掉根针也能听到声音，景卫华揉着额头，“你们姓景呀！景家把你们养大的呀，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处让你们叛族，让你们把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的性命拱手献给敌人？”
　　太过压抑的气氛，让人呼吸都难了，一时更是不敢开口说话，也就景风卓还能卖个脸面，小心道，“也许并未是族内人通敌，这解药知道的人不多，但解法太过容易，说不定确实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或是他们通过别的法子拿到的，毕竟陈家也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
　　没有什么比族内除了奸细更令人痛心的，景风卓也实在难以置信。
　　“那他们是通过什么法子知道的？总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才知道吧？”景卫华手臂撑在桌子上，手指微微颤抖，“我也不希望真有人通敌卖族，毕竟我也很想相信在座的所有人，可是，据我所知，陈克好转的前一夜，有人离开城内去了陈家的阵营，而第二日陈克就好了。”
　　众人神色顿时大变，皆是一脸惊讶，急忙问道，“人可有抓到？到底是谁？”
　　景卫华摇摇头，冷笑一声，“若是抓到了，还会召你们过来吗？”
　　众人一时间又沉默了，神色更是凝重了几分。
　　“那人可有再回来？”景风卓问道。
　　景卫华摇摇头，“再未曾回来。”
　　“看来他们是自拔了一颗棋子，来换陈克等人的命，不过也是，毕竟安插的棋子作用也是如此。”景风卓叹口气，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如今需要尽快查到是谁在与这颗棋子联系，否则后患无穷。”
　　说罢，又追问道，“这人是从何处离开的？”
　　景卫华：“南边柳街凿洞而出。”
　　众人目光纷纷转向末尾一处站着的一位长老——此处是他管辖的区域。
　　那人顿时一脸惊慌，慌忙连连摆手，带着哭腔结巴道，“老……老祖宗，不……不是我呀，我也不知道有人会凿洞而出，我……我都不知道解药呀，我怎么和他说，真的不是我呀，我怎会，怎会叛族呀！你要相信我呀老祖宗。”
　　神色虽过于焦急惊慌，目光里着实真诚，好似不想说谎，景风卓已经顾不上其他，怒骂道，“先不说是不是你，有人凿洞而逃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巡守的？”
　　那人更是害怕，“我每夜都有让人认真查看的，我也不知道会有人如此胆大妄为。”
　　景风卓气得指着他，“一问三不知，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要你何用？玩忽职守，一把年纪了，做事还没小辈稳重靠谱，景家指望你们能指望的上？”
　　骂的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结结巴巴却又不知如何辩解。

第一百七十四章
　　降了这个做事不严谨之人的职位，景卫华调整了区域划分，嘱咐众人严加防守，才挥手让其他人离去，只留下了景风卓和景樊。
　　景风卓等其他人一走就急着问道，“会不会太过打草惊蛇？这样一弄人尽皆知，怕是不好再查。”
　　景卫华略微有些佝偻的背靠在椅子上，缓缓道，“已经不好查了，那个报信之人未回来，怕是就抱着一去不回的想法，不给我们深查的机会。”
　　景风卓一脸焦急，“可若不将此人挖出来，必将是一大隐患呀。”
　　“我亦知晓，此事先交给景樊去查，今日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也是想稍加震慑一下，起码短期内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也能安生一点儿。”
　　景风卓点了点头，一脸郁结，多事之秋，内忧外患，防不胜防啊。
　　详细交代了一下景樊调查此事，又嘱托景风卓最近一段时间仔细盯着些族中那几个长老，好在知晓此解药之事的人不多，范围也就缩小了很多，调查起来也相对容易些。
　　等二人离去了，景卫华才深觉疲惫，连自己的族人都要怀疑，这实在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他宁可和外敌死战，也不愿去与自己人互相猜忌。
　　——
　　刚到屋前，景樊就感觉屋顶有气息，一抬头就见敖然坐在上面，脚边还放着几坛小酒，景樊看看他，疑道，“怎么跑我屋顶了？”
　　敖然撑着下巴叹口气，“睡不着，找你喝喝酒。”
　　见他一脸丧气，景樊默默飞上了屋檐却站着微动，盯着眼前的人看了许久。敖然见他站着屋檐边上不动，便招招手，“过来呀，一起喝点儿，花酿的，不醉人。”
　　点了点头，景樊往他跟前走去，见他直直过来，敖然就准备往旁边让一点儿，给他腾点位置。
　　却不想刚一动脚，脚尖就踢翻了一坛酒，圆滚滚的酒坛子就这么咕噜咕噜往下滚，景樊刚刚抬起的脚正要落下，却准准得踩在酒坛子上，一个打滑，人直直朝敖然扑了过去，这猝不及防的意外，不仅敖然一脸惊慌难以置信，景樊脸上的错愕，更是无法掩饰。
　　眼见景樊的脸要怼到自己脸上了，敖然忙伸出双手想撑他一把，却不想景樊已打算用手撑地，两方相撞，不仅打乱的对方的计划，还让两个人都没有撑住。景樊整个人彻底扑在敖然身上，嘴唇极准的贴在了对方嘴上，那一瞬间，两人都懵逼了。
　　敖然内心一句“卧槽”欲脱口而出，却刚一张嘴让对方的唇贴的更深，直接含进了自己嘴里，那一瞬间，两个人头皮都炸了。
　　景樊顿时眼睛都睁圆了。
　　敖然更是瞳孔骤缩，整个人脑子都乱了——这尼玛狗血言情剧的沙雕片段居然发生在他自己身上，还跟个男的！
　　想起以前他吐槽这种神剧情的时候，那种不屑和嘲讽，如今像千斤重的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又烧又烫。
　　不过景樊的嘴唇明明不厚，为什么这么软？
　　卧槽，自己在想些什么？
　　敖然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短短片刻，脑子里就像过山车一样，五花八门的画面迅速的冲过来，他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在想什么，反正就是扰乱他的思绪，让他快要疯。
　　努力回笼了自己的意识，敖然却清晰得看到了眼前放大的面孔，那勉强回归的思绪，瞬间又飘散了，似乎不受他控制一般。这张脸，他之前也有好几次靠的很近，看得很清，却从未像现在这么近，浓密纤长的睫毛，狭长的眸子，自真的是帅，他一个男生都不得不感叹，帅到完美，毫无瑕疵，他的眼睛对上这双黑如幽坛的双目，对方的目光也盯着他，有点儿迷茫，有点儿狠厉，让他有一种想要沉溺其中的迷惑感。
　　啪——
　　酒坛子清脆的落地声，惊得敖然一个激灵。
　　原来才只过了短短片刻，可他却觉得恍若已是一生一世的错觉。
　　那虚无缥缈肆意发散的思绪顿时回归，敖然一把推开景樊，急忙往后退，却错开了屋脊一下坐了个空，整个向后倒去，景樊急忙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将人拽了回来，用力过猛，几乎将对方整个人撞在自己怀里。
　　敖然顿觉尴尬，却不敢再有大动作，默默的向后缩了缩，景樊也松开他坐到了旁边。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
　　敖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指望着他先说个话，却半天不见他有动静，余光扫了扫，却见对方明显在神游天外，眼睛不知道盯着哪，眨都不眨。
　　指望他开口，八成是没戏了，估计心理素质强大的主角大人也不曾亲过男人，现在显然无法接受呢。
　　敖然主动干咳了一声，景樊目光才聚焦，转头看了过来。
　　“哈哈，人生嘛，总有意外，咱两都是男的，那嘴对嘴就跟左手牵右手一样，没什么感觉，不用放在心上。”
　　景樊目光沉了沉，“不用放在心上？”
　　敖然干笑两下，“那……那能怎么办？意外……”意外嘛。
　　不等敖然说完，景樊一双眸子又深了几许，进一步追问道，“没什么感觉？”
　　敖然被他死死盯着，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想起刚才头皮发麻的感觉，只觉浑身的热气上窜，烧红了耳朵，烧红了脸，烧得他头发似乎都要炸起来。
　　他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结结巴巴道，“可，可不是嘛，都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景樊似乎有些不依不饶。
　　敖然觉得屁股底下的屋脊宛若长了刺一般，让他怎么坐都不舒服，他眼睛乱瞟着，勉强理直气壮道，“男人当然没怎么了，和女孩子亲吻才，才会有感觉，你不用觉得尴尬，放心吧，这种糗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两不说，谁也不知道，就当没发生过，这事翻篇啊。”
　　景樊看着他的脖子，手突然痒得想掐过去，把人抓到自己跟前，再狠狠的亲一下，让他好好感受一下有没有感觉，凭什么只有他感受到了似乎触及灵魂的战栗，让人无法克制的想要更多，想要探得更深。
　　克制着握紧自己的手，景樊语气淡淡，却又让人听得一清二楚，“你和女生亲过吗？”
　　敖然扭过头，“当……当然没有。”他直觉还是说没有比较好，不然他有种他会死在这里的感觉。
　　景樊勾了勾嘴角，“是吗？”
　　敖然打着哈哈，“自然，我这还是个孩子呢，且血海深仇未报，不谈情爱。”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敖然提起一坛酒就灌了两口，醇香绵软的口感让人心醉，舒服！递了一坛给，不由感叹，“真是好酒，可惜了刚刚那一坛。”
　　景樊瞥了瞥地上那一坛酒的残骸，勾唇一笑，心里只道，死得其所，有何可惜。
　　“陈克如何了？”敖然砸吧砸吧嘴问道。
　　景樊目光从酒坛子移到敖然脸上，淡淡回道，“有了解药自然恢复如常。”
　　叹口气，敖然追问：“有线索吗？能查到吗？是你们自家的人吗？”
　　“有，能，是。”
　　“你……回答的可真简洁，”不过敖然也顾不上这些了，只要有线索就好，又喜又急，“既然有眉目了，那赶紧去查呀，早点儿揪出来，早安心，快快快，走走走。”
　　边说边已经起身，抓着景樊的手就要下去。
　　看着他一副毛躁样，景樊无奈的一口饮尽手中的酒将坛子扔在一边，正欲离开，却在突然间听到一丝不寻常的声音，眉头微皱，“等一等。”
　　“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大事。
　　见景樊未答话，只皱着眉侧耳倾听，敖然心也提了起来，不由跟着放轻了呼吸，细听之下，远处城外似乎有微微震动得声音，敖然顿时慌道“陈家来袭？怎么这个时候？”
　　听动静来人不少。
　　这会儿夜已深，虽留有巡逻防守，但也有一半以上在休息，敖然已顾不得其他，急道，“我去城门上看看，你快去叫人！”
　　景樊一把把他拽回来，“你叫人，我去看。”
　　说罢，人已消失在屋顶，敖然也不纠结，急匆匆飞下屋顶，去找了颜枫歌几人，他们离他最近。
　　刚到颜枫歌屋前，门就从里打开了，颜枫歌衣衫整齐，不待敖然说话就道，“有动静。”
　　敖然忙点头，“陈家好像来袭，师兄你找景梓和襄襄，我去找景风卓。”
　　也不管颜枫歌应不应，敖然已转身离去，巡守的显然也有所反应，一路上来来去去有些慌乱，敖然逮住几个乱窜的吼道，“乱跑什么，吩咐下去，起来迎敌。”
　　几个人急忙应是。平日里训练的都很好，一到关键时刻怎么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敖然还未到景风卓的院子，守城门的人已经急匆匆赶了过来，最近总一起巡逻守夜，这人与敖然早已相识了，如今正好碰着忙道：“敖公子，陈家来袭，少家主已在城门上，我来找老祖宗他们。”
　　敖然点头，见这里估计用不着自己了，景风卓他们知晓后自会安排好一切，他现在更担心景樊那边，便交代，“那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找你们家少主。”
　　说罢，转身离去。
　　敖然赶到城门时，陈家已经兵临城下，来的人确实不少，暗夜里，千军万马之后，似乎还有源源不断赶过来的。
　　这一次，陈克显然长了记性，也不废话，直接命人发起进攻。
　　此刻巡守的大多都赶了过来，人虽然不多，但近来总归是打了那么多次，除了一开始有些慌张外，如今都冷静了，在景樊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找准自己的位置。

第一百七十六章
　　唯有处在风口，才能感受到风的肆虐。
　　站在人群中，耳边是陈家人的嘶吼声，一层一层，一圈一圈看不到尽头的人群密密麻麻的围着自己，那一瞬间的震撼让人绝对无法忽视。
　　而这一刻，敖然着实忍不住咬牙切齿暗骂了一句——景樊这个疯子，不要命。
　　陈家自觉他们现在是进攻者且人多势众，景家估计都要龟缩在城上不敢下来，却不想有不要命的一个人跑下来找死，不等他们嘲讽，如今又下来了两个。
　　周边众人不由狂肆大笑，“兄弟们，又来两个找死的，给我上。”
　　一堆人瞬间围了上来，这个时候，景樊离他们还有点儿距离，敖然与颜枫歌对视一眼，双双提剑迎击而上，到底师出同门，习得都是敖家剑法，虽然颜枫歌的剑法更出神入化飘渺不定，但万变不离其宗，招式相同，师兄弟之间默契十足，时而你上我下，时而你左我右，在茫茫人海里二人还算游刃有余的，所过之处，可谓寸草不生，一人不留。
　　如此速度，两人很快前进，片刻便靠近了景樊。
　　三人汇合。
　　见他二人下来，景樊眉头一皱，正欲说话，却又有人冲了上来，手腕迅速翻转，一剑就抹了其中一人的喉咙，血光四溅，眼睛看都不看双目圆挣，似乎还未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死的就倒地的人，长剑直接在空中挽了几个剑花，划过几道漂亮又凌厉的光影，瞬间又解决了另外那几个人，周围的陈家人顿时被他神一般的走位和一剑一人分分钟秒杀的身手惊得咽唾沫，一群人围着他们上得犹犹豫豫，景樊却不管他们，手下的动作不停挑起一片血雨腥风，人却抽空转头看着敖然，眉头依旧紧皱，“你下来做什么，回去。”
　　敖然见他反倒先凶自己，顿时火了，匆忙砍倒两个人，怒目而视，吼着问道，“我下来做什么？你还问我下来做什么？你疯了吗？底下多少人你看不见吗？你再厉害能抵千军万马？我说你活腻了是不是？”
　　如此几连问，吼得景樊都静默了，半晌了也未说话。
　　见他闭嘴，敖然依旧气得喘口气，“一个人跑下来当活靶子，生怕这些人不针对你。”
　　倒是颜枫歌平静地回道，“即已下来，先应敌，景兄对付这些人尚可，不会让自己处在危险中。”
　　敖然自知景樊做事有分寸，但这番太过凶险，怒哼两声，杀伐之间，抬头望了望远处，小的都快看不到的身影，咬牙切齿道，“陈克这帮怂包，退得也太远了吧，都快看不到人了，不然定要先冲过去摘他首级。”
　　下来一趟，顶着这么多人，却不能取领头人的狗头，着实憋屈。
　　杀一个，扑上来两个，杀两个，又扑上来四个，无边无尽的人冲过来，景樊三人已退至城门下，城上几个功夫厉害的长老也飞身而下，一起御敌，几人身上的衣衫都在滴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有他们在城下断兵，城楼上的战况相对好一些，虽仍有不少漏网之鱼冲了上去，但景家众人却不会给他们任何更近一步的机会，无论年老的还是年少的统统杀红了眼，没有了畏惧，没有了惊慌，无论来多少人，他们似乎都不怕，麻木了一般，满脑子只有杀杀杀，城下的少家主他们挡在前面，孤身抗下千军万马，他们更不能退缩。
　　夜更深，风更疾，渐渐得竟飘起了稀稀疏疏的雪花，乌云逐渐散开，明亮的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映照在大地上，让世间万物似乎都更清晰了些。
　　可这月光下，却是一番惨不忍睹，满地伏尸，堆了一片又一片，围绕着城边周围，尸体厚厚地垒了一层，嘶吼声，惨叫声，怒喊声震天动地。
　　这一战便是一夜。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冲啊！！”
　　“上——”
　　“不要怕，都给我上！！”
　　在陈克的命令下，这些人疯了似的往上冲，转瞬间就有人已经爬上了半截儿，景家依旧先放毒。
　　今日乌云蔽月，天着实黑，挂着的灯笼也只能照亮一小部分，景樊现在城墙边微微眯了眸子，低头看着下方，“这些人都裹了面巾。”
　　敖然闻言也不由细瞧，一看之后，确实如此，有了面巾遮挡，陈家每一个人脸上都蒙了一块布。只露了一双眼在外面。
　　如此一来那景家的毒***药效果怕是会大打折扣，毕竟这些药粉大多都是研磨而成的细小颗粒，就连那日一扔即炸的宛若烟雾般毒也不过是更为细腻的颗粒罢了，很容易被组织更为密集的布料阻挡，短暂时间内无法被吸入口鼻内。
　　虽然待久还是会中毒，但陈家人显然也不会久待，一个个疯了一般的往上冲。
　　而今夜，上天似乎也不助景家，虽有风，但四面八方胡乱的吹，撒下的药粉全都四散而去，逐渐消失在不知何方的远处。
　　如此双重保障之下，陈家更可谓肆无忌惮，迎面而上，丝毫不惧。
　　景家撒下去的一把把毒，在面巾和风的作用下几乎无用，陈家人也像没有感觉一般，依旧热血沸腾，喊打喊杀，奋勇直上。
　　景家现在人本就不太多，一群人眼瞅着陈家头一波人已到眼前，后面更有无数前赴后继的，顿时有些慌了。
　　好在景樊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众人一眼，让众人在自家少主冷静的神态下逐渐也稳住了。
　　见众人不再慌乱，景樊淡淡地命令到，“毒针。”
　　一众人忙听令，举起神弩射出密密麻麻的一片毒针。
　　这大陆上类似弓弩，箭袖这样的器械早已发展得极为完善，景家也找了能工巧匠打造了这特质的神弩，不同于以往的普通连弩，这种神弩可放置近百根长约三寸细如针的在毒液中浸泡一夜的毒针，一次性可发射近百根，中针者，基本当场就废，但制作极为费劲儿，发射的数量虽多，但二次装卸也很费时间，基本一件神弩一场战争最多只能用两次。
　　虽有利有弊，但目前效果极为显著，那些冒头的陈家人统统被打了回去沉重的落地声和惨叫一片。
　　然而陈家这次似乎抱着不死不休的决心，这一波刚被压下去，又一波冲了上来，可毒针很快告罄。
　　源源不断的人往上爬，一旦有一个突破，就会有无数个突破，景樊命人所有人拔剑准备，严加防守，上一个杀一个。
　　一群人纷纷应是，陈家人的疯狂和执着虽然吓住了他们，但他们身后是自己的家，可比这群入侵者更坚定，定了心神，众人也是一脸杀气，怒吼道——
　　“杀！”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一时间，双方都极为亢奋。
　　景樊见他们都打起精神，只道：“你们守住这里，我下去。”
　　说罢也不再管这些人，直接从城墙上飞身而下，城下是千军万马，这样下去简直就是一块肥肉进了狼窝，只怕是要被无数双目发红留着涎水的野兽撕碎。
　　敖然被他的这番行为吓了一跳，顿时惊叫一声，“景樊——”
　　可这人却已然入了狼窝，暗夜里，底下的嘶吼声一片，密密麻麻的人群将他淹没，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唯有他手中的剑反着若有若无的冷厉的光，上下翻飞，让人眼花缭乱，随着剑影，才能确认他的位置，剑光闪过的地方，便有一声惨叫，在翻舞飞扬的剑影下，一时间底下惨叫一片。
　　看着自家少主如此凶险的做法，景家众人惊呼一片，就连几个长老也一脸慌张，“少主！”一时间生怕他出了事。
　　心里担忧，可却也顾不上，如今势态，哪还有功夫去顾及他人，一群人一面盯着下面，一面防着上面。
　　敖然深觉这城门之上缺他一个不缺，少他一个不少，反倒不如下去帮景樊，留这人一个在下面，他着实不放心。
　　然而正欲往下跳，敖然却听到有人叫他。
　　如今战火纷飞，哪里都是嘶吼一片，这声都仿若隐隐约约，敖然一转头，正好见着颜枫歌几人过来，身后还跟着景家其他子弟，都是住的离他们近的。
　　一群人急匆匆冲过来，景襄远远就问道，“我哥他们呢，还没来吗？”
　　敖然叹口气，“你哥在下面呢。”
　　景襄一下子趴到墙边，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让她只觉心慌，心里全都是她哥在底下，想也不想就要往下冲。
　　敖然一把把她拽回来，“你不准下去，我去。”
　　景襄摇着头挣扎，“我要去找我哥。”
　　“你下去只会让你哥分心，”说着，便将她推给景梓，“护着她，城楼上就交给你们了，让陈家一个人也别上来！”
　　景梓显然比景襄还冲，急着要下去，“我也去，你们下去，我在上面担心。”
　　敖然正欲劝他，一青年忙拦着道：“少家主不是冲动之人，他既下去，想来确有自保能力，正如敖兄所言，下去的越多，反而拖少家主后腿，况且这里更需要人守着。”
　　这青年敖然也熟识，正是那日在击退陈家后深得景卫华欣赏之人，名景萧，确实是个才能出众，理智稳重之人，几人近日来聊得甚好。
　　敖然也点点头，“辛苦你先护着襄襄她们。”如今大战，早已不分男女，像景襄这般的女孩子更有不少。
　　景梓闻言虽犹豫但也不再强求，只道：“小心，实在不行尽快回来。”
　　敖然点了头转身就走，刚跳下去，却发现颜枫歌跟着下来了，这人半天未说话，合着来怕是从未想过不下来。
　　敖然对这个师兄也很无奈，不过颜枫歌的实力可比他强太多，一个顶好几个他，想来比他更有用，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
　　想至此，便也不再说什么，颜枫歌朝他看了一眼，神色虽淡然，却也坚定。

第一百七十八章
　　旭日东升，红彤彤的日光伴着如丝绸般的橙红的云彩，远方的天际仿若被血染了一般，然而比天更红的是大地，昨夜的雪越下越大，落了地却未能凝固，和着温热的血，融化，汇聚成一滩一滩的血水，染红了大地，天地间泥土与树木的自然气息被血腥味覆盖，浓郁又恶心，令人窒息作呕。
　　所有人都疲倦了，景家城门前垒砌的尸体快有半面墙高了，有陈家的，也有景家的，有些是被景樊等人在城墙下干掉的，有些是在城上被杀推下来的。
　　一望无际的尸堆，让明明绚丽多彩带着温暖和希望的天际都染上了绝望的色彩，更让空气间都弥漫着令人郁郁不振的丧气，沉默让人心头发紧，每个人明明在动着，搬运尸体，收拾残骸，可却像是麻木的行尸走肉。
　　战争已经停止，无人在攻击，却比进攻更令人心慌难受。
　　陈家也不曾想过这一仗会打一夜，会打成这般地步。更不曾想过景家人如此难缠，守在城门前的一群人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宛若坚固的磐石，不败不死的战神，立在那里便不动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丝毫不退让，也不给进攻者一点生的希望。而城上之人更是不曾后退一步，只要有人上来，就会拼了命砍下去，血染红了半个墙头，顺着墙汩汩往下来，在寒夜里又冻成冰溜子，凝固在那里，如今在日光的照耀下，反着光，诡异又渗人。
　　本以为有法子暂且应对景家的毒粉，少一分威胁，他们胜算就会更多，可是对方比他们想的更难缠，他们想着只要再进一步，再努力一些，再狠一点，他们就能破城而入，就能让景家折服。
　　可这场仗越打越他们便越觉得胜率不大了，然而等他们想收手时却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疯了似的向前冲，不死不休，不灭不停。
　　而景家也并不轻松，战到后面，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靠着什么样的信念让自己再坚持一会儿，很多像景梓一般的少年早也都到了城下支援，陈家人想破门而入，他们一面守着城门，一面防着他们从上入侵。
　　每一个人都在坚持，彼此之间已经不知是城下为他们扛着更多伤害的人给了他们不败的希望，还是城上的人使他们想要保护的最后的希望，亦或是自己当真有颗坚韧的心。
　　到最后他们虽然还都站着，可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握剑的手因为用力已经肿胀不堪，麻木不已。
　　战争因为太多的人死亡，活着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再战而停止，在停的那一刻，敖然耳朵已经开始嗡鸣，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城上去的，好像是景樊抱着他，也好像是颜枫歌拽着他，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路了，身上除了疼还是疼，麻木不堪。然而不止他，每个人都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景梓在脚落到城上地面的一瞬间，就直直倒了下去，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所有的人都瘫软。
　　这一战两败俱伤。
　　却也闻名整个大陆。
　　陈景两家的战事，早就轰动整个大陆，每天有无数人在关注，任何变动和战况的消息都会像长了翅膀般，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大陆，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这一战，显然比以往更轰动，在天亮之前，战事的结果，所有的细节，就已在各路探子们兢兢业业的努力之下，飞向大陆的各个角落，传的轰轰烈烈，沸沸扬扬。
　　陈家倾巢而出，景家背水一战。
　　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家更胜一筹时，居然打了个平局，两家谁都未落好。
　　如果说景樊十五岁成名是让大陆上三五成的人知晓了这个少年天才。
　　那么现在便是真正的扬名整个大陆，无论老少，无论男女，无论哪里，真正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乱世出英雄，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给人机会，让那些平日里无法将自己的才德能力表现出来的人，在这一刻发光，陈景两家之战，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扬名立万的舞台。
　　景樊和颜枫歌二人在这场战争里，也如原书中所写的那样，以一当百，杀伐果断，一战成名，！
　　景家更多少年子弟虽不如他们二人，但也成了很多人口中谈论的对象。

第一百七十九章
　　“喂喂喂，陈景两家大战最新的进展都听说了吗？”
　　“能不听说嘛？”
　　“这怕是近百年来咱这大陆上最大的一场战争了吧。”
　　“可不是，听说那些偷摸围观刺探消息的都被震撼到了，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要说之前我还真是小看景家了。”
　　一人唏嘘认可，“谁说不是呢，啧啧啧，陈家来的是人他们的三五倍吧，居然硬是让他们给抗住了，陈家连门都没进得去！”
　　“是啊，要我，我早就认怂了，反正这景家我是真的佩服了，服气！”
　　“还有景家这个少家主，我之前压根就没听，这次真让人大开眼界，如此少年，十步杀一人，不，简直就是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啊，这一战怕正是因为有他力挽狂澜，不然景家今晚说不定会怎样呢。”
　　“可不是，简直就是战神呀，听闻一个人一整夜不眠不休杀了上千人，想想都不寒而栗，这般年纪做到如此地步，我觉得这大陆没几个了，这样看来，那什么罗家少家主，徐家少家主压根没法和他比呀。”
　　“就是就是，之前还做了个排名知道吗？”
　　众人好奇，“什么排名。”
　　“就是对如今各世家的少年公子哥从武力，才学，品貌做了个综合排名，那景家少家主似乎连前五都没进吧，现在那排名怕是要洗牌喽！”
　　“必须得洗，这景少主怎么着也得排个前三吧，要有这样的排名投票，定要叫上我，我一定投他一票。”
　　听着他们兴奋地讨论，一人不屑道，“说的你们好像就在场似的，吹出来的吧？我可不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有这样的本事。”
　　另一人立马不乐意了，“这位兄台怎么说话呢，这大陆都传遍的事，谁闲的无事扯这慌，景家人吗？还是景家少家主吗？他们怕是无暇顾及这些吧，我等于景家非亲非故，自然不会给他们吹牛吧。”
　　“这位兄弟所言甚是，”说着目光看向那个刚刚唱反调的男子，“可莫要小瞧这景樊，给你们透个底儿，我大哥是在一个大家族做客卿的，专门去各处探消息，此次他就去了北部，专门去盯陈景两家的战事，他可是亲眼所见，自不会有假，那景少主，手中的剑简直耍的行云流水，但凡遇到，没有一个能在他手里走过一招，虽说陈家那帮人很水，但能做到连战一夜，还是这般身手，想来是个天纵英才了。”
　　众人闻言，纷纷称奇，感慨万千。
　　一人又道，“说来这景樊这么厉害，我之前怎不曾听过，他的名气远不如罗家，徐家等人。”
　　“你居然没听过他？”一人一脸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景家这个少家主，十五岁就出名了，成名之因说来也是较为隐秘的。”
　　“哦？”众人疑惑，“此话怎讲。”
　　那人一脸神秘，压低了声音道，“不知诸位可知道咱这大陆暗处里有好多恶势力，净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兄台快说，这暗处的势力多了去了，具体哪一个？”
　　此人勾唇一笑，“想必诸位都知道时有人家丢孩子，还有一些拍卖会甚至公然贩卖小孩，你们说这些孩子从哪来？”
　　众人干咳了两声，左右看看，“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了，可这藏在暗处的人贩子至今也未被查出来，很多家族都出动了，见效也甚微。”
　　“莫非？”其中一人眼珠子一转，“景家少家主和此事有关。”
　　那人点点，“正是。”
　　然而不待他继续说，一人拍桌道，“此事我知道，我想起来了，这事几年前也沸沸扬扬传过很长一段时间，就是那景家少家主，窥得该势力的冰山一角。”
　　被抢了话头的人很不乐意，自己的风头怎能让给别人，立马又接道，“听闻景少家主游历时，正好遇到人贩子，那人想拐卖他，却不想被他反杀，他单枪匹马，孤身犯险，还挖出了两个内部的人。”
　　“这么厉害？后来呢。”
　　“后来听说这两人***了好像，线索好像也就断了。”
　　“不过也着实厉害，传闻至今还未有小孩被抓了还能再逃出来，景樊好像是唯一一个。”
　　一时间赞叹唏嘘一片。
　　“不过，还有另一人，你们知道吗？”
　　“谁？”
　　“颜枫歌。”
　　“这怎能不知道，和景家少家主一起对战陈家的那个少年，与景樊实力不相上下，妈呀，这大陆何时冒出来这么多天才？”
　　“这景少主好歹都听过，但这个颜枫歌又是哪家公子，这，这压根不知道啊，是我孤陋寡闻了吗？”
　　“这还真不是兄台你孤陋寡闻了，我等都不曾听过，不过此人也不姓景呀，莫不是景家的外门弟子？”
　　“哈哈哈，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来来来，我给你们说道说道，毕竟我那大哥是在一大家族里挡客卿，专门……”
　　“专门探消息，我们已经知晓了，快进入正题。”一众人不耐烦的打断他。
　　那人也不在意，嘿嘿笑了两声，“这颜枫歌既不是哪个家族的公子哥儿，也不是景家的外门弟子，听闻他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家族的收的弟子，他和陈家也有渊源。”
　　“和陈家有渊源？什么渊源？”众人惊道，“莫非有仇不成？”
　　“说对了！正是如此，颜枫歌此人还像是个孤儿，被那个小家族的族长收养，听闻是姓敖，收了之后，就教他功夫，认他为子，待他极好，却不想这敖家被陈家屠了满门。”
　　众人倒吸一口气。
　　“又屠人满门，这陈家也不嫌作孽。”
　　“谁说不是呢，也不怕遭报应。”
　　等众人愤恨感慨完，此人继续道，“敖家满门被灭，只剩颜枫歌和敖家的少家主，两人被景家所救并收留，所以说他和陈家也是有血海深仇。”
　　“而且呀——”这人又神神秘秘道，“听闻陈家少家主陈本华就是让这颜枫歌给杀了的。”
　　众人登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不过要我我也取陈本华狗命，灭族之仇怎能不报，杀他满门都不为过。”
　　“那这么说，陈景两家大战也非无缘无故？”
　　“本就有缘故，不然陈家也不可能招惹景家吧？那景家可是和他陈景不相上下呀，陈家那群脓包，也就欺负欺负小家族罢了。”
　　“哎，真希望老天直接劈了陈家，这简直就是祸害呀。”
　　“那估计老天不会劈的，这祸害才能遗千年。”
　　——
　　汤家。
　　汤德洛一身白衫，衣摆袖边和领角都绣着精致华美的花纹，衬着那张俊脸更添风采。
　　他坐在紫檀椅上，品着一盏香气清幽的好茶，眼眸微抬，缓缓道，“如今过去多久了，陈家还没有拿下一个景家吗？”
　　底下跪着的人颇有几分畏惧他的眼神，屏着气息，沉着嗓子回道，“是，小瞧景家人了，这一战死伤过半，之前派去增援陈家的众多小家族，基本都全军覆没了。”
　　汤德洛眉头都不都动一下，神色平静地喝了口茶，语气淡然，“死了就死了吧，这些不成气候的小家族，成不了大事，留着对我们来说也是鸡肋，毫无用处，反倒拖累，再给点甜头，让他们更愿舍命，最好都死光了。”
　　底下的人微微颔首，应了是，又小心问道，“那景家呢？此次元气大伤，怕是更难打过景家了。”
　　汤德洛放下手中的茶盏，“让汤晟佑和汤文宁过去吧，再派几个高手。”
　　那人想应是，又迟疑道，“如今就让汤家主出面，是不是有些为时尚早。”
　　汤德洛目光里都是野心勃勃，狠厉得让人觉得他的眼睛和那张脸并不匹配，“不早了。”
　　不敢反驳，这人忙点头，“那小的先去找汤家主。”
　　“等一等。”正欲离去，汤德洛又拦住他，“告诉汤晟佑，三日内，我要让景家消失在这个大陆上。”
　　“是。”

第一百八十章
　　汤文宁赶到北部与陈家汇合是已经是两天后了，这已经是紧赶慢赶最快的速度了，好在汤德洛也没有给他把路上耽搁的时间算在里面。
　　到陈家之时，汤文宁几人竟然有几分惊讶，陈克是个极为嚣张自负的人，虽然装得一副大家风范，但骨子里的傲慢掩藏不住。
　　他早年做家主时也曾在大陆上游走过，如今顶尖的几个大家族家主他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见过，即便不曾交谈过，但其性格德才秉性他都深有了解。
　　陈克绝对是这些人里最为倨傲的，但这次相见，这人竟有几分颓靡沮丧，不光是他，整个营帐里所有人都有些精神不济，那些个残存的小家族更是有几分戚戚，完全不复之前的自信满满。
　　如此看来这一战确实让他们元气大伤。
　　陈克眼底的青黑比他眼睛都大，嘴唇发白，神色不振，虽说两日前之战，他几乎是没动手，全程缩在人后，但这一夜大战，焦心焦力，杀到最后满眼的死人和血腥也让他心中不知不觉间弥漫出一种绝望。
　　往日里他杀过的人不少，灭门灭族更是常干，但从未有过规模如此之大，***如此之多的境况，看着他们这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看着景家那几个人守在门前，一步都不曾后退，让他有一种这些人是打不败的错觉，更让他开始质疑他们能否打得过景家，这一战，胜的希望是否有些渺茫，他曾以为他陈家起码能和景家打个平手，若是再有如此多的增援，那得到景家简直轻而易举，却不想，即便他们有这么大的人数优势，他们依然打得很艰辛。
　　如此萎靡两日，众人士气低迷，麻木的收拾战后残骸，一时半会儿只想缓缓，恢复些精力，更没力气发起战争了。
　　不过在陈克正丧时，一直对接他，给予他们大量人力物力支援的神秘家族表示愿意派更强大的高手来。
　　得此消息，陈克顿时精神了许多，早早安排人去迎接，等汤文宁等人进来，陈克却一脸不愿相信，迟疑半晌，还是问道，“就……兄台五位吗？可有其他人？”
　　汤晟佑旁边一男子冷笑一声，一脸倨傲和不屑，“我们五个绰绰有余了。”
　　陈克还未见过比他还傲慢的人，他虽知晓这些人实力不俗，不然也指挥不了那么多家族替他们卖命，但想来这份实力最多也就是和他们同等水平，却不想他们居然想以五人之力对抗景家。
　　原本心中还有几分希望，这一刻就破灭了，陈克放松了脊背，姿态随意的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这五人，冷淡道，“几位怕是经常不出来在这大陆上转转吧？”
　　汤晟佑和汤文宁还好，其他三个确实不常出来，他们都是痴迷于追求更高武学之人，世间其他事倒也吸引不了他们，故而认真回道，“不曾。”
　　陈克嗤笑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语气里的不屑比刚刚那人还胜，“诸位怕是小瞧了这片大陆吧？能在千年世家的位置上待这么久还不倒，可不是嘴上说一说就能站稳的，我们这么多人和景家打了个平手，不可否认我陈克确实低估了他们，但我也没像诸位这般无知吧，奉劝一句，不要轻视他们，同样也不要轻视我陈家。”
　　之前过来那么多人都没打出个什么名堂，现在只来五个人就觉得能翻云覆雨，可笑！这是看不起景家还是看不起他陈家，亦或是看不起整个大陆？
　　两方都是唯我独尊极为嚣张自信的性子，陈克此言一出，汤家的人就不淡定了，刚刚那人眉头立刻皱了，火气显然上来了，“你说谁无知？”说着梗着脖子就想动手，指尖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白雾似有若无的缠绕漂浮。
　　可惜太淡，陈克没有看到。
　　如此时刻，怎能打起来，汤晟佑立马就将这人拦了下来，“成博师叔莫要生气。”
　　说罢，转头又看向陈克，他即做家主，自然是要对外，常与外人交流，人情世故自然要比这些久居内部，只知习武的人强多了，汤晟佑眉色舒展，语气虽说不上恭敬，但也客气有礼，让人放松，“陈家主，我自知你不信，但说来我出门之前，我们小师祖给我们的命令是三日内让景家消失……”
　　陈克眼睛都瞪大了，不等他继续说，就打断，“三日内？只派了你们五个？哈哈哈哈，我还真未见过尔等这般无知无畏之人。”
　　汤晟佑也不生气，笑着说，“所以我等规划了一下，三日，今日就先破开那景家的大门，明日入主景家山庄，后日——”
　　汤晟佑目光里一副势在必得，“景家收归我等囊中，景家人随我等处置，不会再有反抗的余地。”
　　陈克都震惊了，这话他在还未和景家开战之时都不敢说，就是让罗家或者徐家来都不敢如此口出狂言。
　　看着陈克一脸不可置信，汤家其他几人都不屑地笑了笑，反倒汤晟佑一脸安抚，“这会儿天还早，陈家主可先再休整休整，收拾一下人马和粮草，今夜就该搬进城内了。”
　　陈克嘴唇蠕动了半晌，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最终还是干笑两声，“诸位可真是固执呀，不过两日前那战太伤元气，短期内怕是无力再对战了。”
　　那个被汤晟佑称为“成博师叔”的男子一脸不耐烦，“不用你们去。”
　　汤晟佑跟着解释道，“是的，陈家主在这里休整就好，我们去，不过，还是要向陈家主借一千精兵，或是精神头好一些的就行，总要有人打打杂。”
　　陈克嘴角抽了抽，笑都笑不出来了。
　　汤晟佑显然也不想再和他啰嗦，“陈家主还在担心什么呢，此事成了，对陈家主来说自是莫大的好处，若真不成，陈家主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陈克想反驳，却无话可说，半晌了才喃喃道：“我还出了一千人呢。”
　　汤晟佑理所当然，“战争嘛，总要有人牺牲，一千人而已，也不多吧，且我族支援你们的，可比这多多了吧。”
　　陈克彻底沉默了，许久才道，“人，汤家主自己挑吧。”
　　汤晟佑笑着朝陈克抱了抱拳，几人也不耽搁，直接起身出了营帐。
　　陈克坐在远处半晌，想了想终究还是跟了出去，汤晟佑选人也很随意，当真是看着精神气好的就行，随意凑了千人，就欲离去，临走又转头看了看陈克等人，“陈家主尽快休整，我会提早发信号，蓝色烟火，陈家主看到后直接带所有人过来即可。”
　　说罢也不等陈克反应，几人就已策马而去。
　　陈本华等人早在帐外听得一清二楚，神色显然比陈克还难以置信，等这些人已绝尘而去，才结结巴巴道，“爹，他……他们就这几个人？就去了？”
　　陈克也算见过世面，神色淡然了许多，“随他们了，自负也好，自信也罢，总归与我无关。”
　　若输了，那也理所当然，若赢了，怕是整个大陆都要洗牌了。
　　陈克眉色深了深，突然有些后悔开战，汤家这般积极，不可能做亏本买卖，怕不是他们陈家真成了螳螂？

第一百八十一章
　　敖然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没有做一点儿梦，他以为他杀了那么多人恐怕是要噩梦缠身了，却不想睡得这么沉，也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外面日头正好，应是正午左右了，今日的天绝对是这段时间以来最为晴朗的一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太阳光强得照在人身上浑身都暖暖的，眼睛快要挣不开了。
　　敖然伸了个懒腰，感觉精力都恢复了，不过脑袋还有点沉，身上的骨头嘎嘣响，又爽又疼，搞得他龇牙咧嘴。之前大战前就因为追那黑衣男子受了伤，还没好透，又接连打仗，此战之后更是留了不少伤，身上多多少少都还有些隐隐作痛。
　　伸懒腰是最易提神的方法，每每之后都有一种舒爽感。
　　站在院子里又感受了几分钟日光，敖然才由回屋猛灌了一壶茶，也不知道多久了，凉就算了，苦的人嘴都涩了。
　　吸了口气，敖然一转头，却又看到了墙上挂了剑，不由取了下来，血淋淋的剑早已经被擦干净了，但剑柄纹路里仍藏了些暗红色的痕迹，敖然握了握，右手虎口有点儿疼，记得当时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血把剑柄都染红了，不知是谁给他手上缠了一圈纱布，那撕裂般的痛，如今只剩了点儿微痛。在景家最大的好处就是，治疗及时，上好的药材源源不断，各种皮外伤短短几日就能愈合。挽了两个剑花，敖然觉得自己还能再战。
　　但脑海中又想到那也不断扑上来，杀也杀不完的人，还有那累到极致，痛到极致的煎熬，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深觉还是算了，这辈子再也不想遇到这样的场面了。
　　但又想了想，不由苦笑一声，短期内怕是躲不过了。
　　惆怅之际，肚子咕咕叫了几声，这才发现自己好饿，出了屋门，想了想敖然还是转身准备去颜枫歌的屋里看看。
　　推门而入，一片空旷，这个点儿，颜枫歌果然不在，想来不知道又跑哪去苦练剑法了。
　　四周都静悄悄的，不见任何人来人往，敖然不由暗想，莫不是自己睡得太久，起的太晚了？
　　进了景梓屋里，听着呼声，才发现不是自己起得晚，是大家都还睡着，看这家伙睡得跟猪一样，敖然决定还是不打扰了。作为和颜枫歌一样的早起星人的景樊，已经坐在案前处理信件了，见敖然推门进来，景樊抬了抬头，只道了句醒了，目光就又收回到手中的信纸上了。
　　敖然也不管他，很自觉的走了进去，“到饭点儿了吗？好饿呀，怎么这么饿。”
　　景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自然饿了，都睡了近十个时辰了。”
　　“这么久？”敖然一脸震惊，“这么说都过去快一整日了？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揉揉扁平的肚子，不由感叹怪不得这么饿。
　　叹着叹着又道，“景梓这小子比我还能睡，再睡下去，真要睡个一天一夜了。”
　　景樊头也不抬，“坐那儿等着吧，饭一会儿就送过来。”
　　敖然满意地点点头。
　　午饭着实丰盛，色香味具全，想来厨子现在应该是最为精神的人了，估摸着为了犒劳大家，使出了浑身力气，以便让大家吃好喝好。
　　到了饭点儿，颜枫歌也回来了，三人没吃两口，景梓和景襄也循着香味过来了，两人一见吃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显然饿坏了，几个人没克制住连吃好几碗饭，等吃完了才发觉好撑，
　　捂着肚子，摊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
　　景梓吁了口气，缓缓道，“我从未这般累过，这是我第一次睡这么久。”
　　景襄也点点头，她到底是个姑娘，这一战，让她心有戚戚，瘦了好多，整个人也恹恹的，眼里微微还是有些湿意，“哥，以后还也会这样吗？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完，死了好多人呀，阿兰，小青，大坚叔叔，都死了。”
　　这些都是和景襄熟识的人，仿若昨日还一起说话，一起吃饭，并肩作战，今日却生死相隔，天各一方。
　　被她含着哭腔的声音带动了脑海里不想忆起的画面，那些鲜红的血，那一个个带着不甘和眷恋倒下去的族人，明明想装作过去了，不记得了，却在刹那间清清楚楚的忆起来，每一个画面都如同放慢了，一帧一帧的划过，几人都静默了。
　　景梓揉肚子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颤抖得似乎控制不住，肩膀抖动，死死压抑在喉咙里的哭声更让人难受，眼眶红的如同染了色。
　　悲恸的气氛沉重如千斤巨石，压的几人喘不过气来。
　　敖然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更何况这个书的世界，可他不可否认他已经完全融入其中，喜怒哀乐，生离死别，都能带动他最真实的情绪，酸涩和泪水遏制不了。
　　颜枫歌情绪素来冷淡，可他的目光也沉沉，那双深色的眸子里透露着浓郁的悲伤。
　　外面明明阳光明媚，屋内却寒意阵阵。
　　许久了，景樊的手放在景襄头上，缓缓道，“很快的，很快的，哥哥会给你和之前一样的生活，让你安稳无忧。”
　　景襄强忍着泪水点点头。
　　吃了饭，几人也无心再休息，只想做点事来打发时间，外面还是一片狼藉，损耗颇多，很多东西需要补给，牺牲的人也无法一一办葬礼，如今只能先拉回山上，统一葬在祖坟上，听说景卫华已吩咐，下午会简单的办场白事，悼念这些人。
　　等日后再补办一场，届时该有的环节一个都不会少。
　　这场战事着实吓到了很多人，平日里还有出来转转看看的寻常百姓，如今全都躲在了家里，整个街道也空空荡荡，往死的热闹不复存在，颇有几分凄聊萧条之意。
　　这些百姓们也都惶惶不可终日，虽然目前安然无恙，但谁知道这战火多久会烧向他们，景家也好，陈家也罢，他们只想过他们的日子。
　　敖然几人搬着兵器，收拾着残骸，面目疮痍，触目惊心。
　　景梓心有余悸，“陈家这几日不会再来了吧？他们损失也不小，暂时应该也得歇一歇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连着两日好天气。
　　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的，暖和的让人安心，众人衣衫都减了两件，随便奔波几步都能出点薄汗。
　　这样的天，让众人都有些风雨之后见彩虹的错觉，总以为会迎来了一段安逸时光。
　　好在景卫华头脑冷静，只在昨日放纵众人悠闲了一日休养生息，今日就又让大家恢复如常，除了伤极重的，其他都正常做事，该巡守就巡守，该忙活就忙活，不得松懈。
　　城楼上——
　　景风卓领着几队人，来来往往，原先守城的人是景广志，但前日一战，他腿不慎被砍到，深至见骨，再好的药一时半会儿也愈合不了骨头，如今只能暂且修养，而城门是最不能松懈的地方，景卫华也不放心别人，就先交给景风卓和景樊。
　　白日里景风卓守，夜里景樊守。
　　这会儿正午刚过，众人刚刚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饭，尚且精神奕奕。皆一副挺胸抬头，目光炯炯有神的四处巡视的样子。
　　同景风卓一起的还有景萧，他这个人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和景柯年纪不相上下，素来认真严谨，不争不抢，不骄不躁，早先在景家注意他的人并不多，他也不是像景柯这样的直系，被人恭维奉承。但近日来，这人的才华才显露出来，不光是他，景家很多往日里似乎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人，在关键时刻却比那些赫赫有名，被人追捧的子弟强出很多。
　　也是这一刻，景卫华才觉得，景家真的出了很多问题，曾经选贤举能，任人唯贤，一切都以家族发展为目的的族风，如今却沦落到只看血脉，只顾权势，人才被埋没，无能者占据高位。这样的景家，在这个人才辈出，瞬息万变的大陆又能坚持多久？
　　也因此，景卫华提拔了很多像景萧这样的弟子，让他们跟着景樊，听他指令，如果未来真的有一天景家守不住了，那他必然拼死也要护住这些优质人才，不让景家真的走向灭亡，不然怕是无颜面对景家列祖列宗。
　　话说此刻，景萧目光紧紧盯着城外远处，离得太远，隐约移动的黑点让他眉头一皱。
　　细看之下，神色更是一紧，急道，“有人来了！”
　　一众人少见他如此疾声厉色，顿时都望了过去，那些黑点更近了，奔腾而来的马群踏起一团尘土，若隐若现的人影逐渐清晰。
　　已有两日前惨痛经历的众人顿时如惊弓之鸟，景风卓稳住情绪，急忙吩咐几个人，“快！叫人来！马上！”
　　那几人自知轻重缓急，等他话音刚落边撒丫子疾去，生怕慢一步。
　　景风卓顾不得其他，先聚集已有的人立刻严阵以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在众人的紧张中，那团人影转眼间快到眼前了，待更近了，众人才看清，为首的五人极为陌生，从不曾见过。
　　景风卓旁边的一位长老一脸迟疑，颇有几分不敢置信，“来人似乎并不多？看着也就千人左右？”
　　其他人也看到了，心中都有疑惑，陈家派这点人过来作甚？虽说景家前日也伤亡惨重，但还不至于无力反抗任人拿捏了。
　　景风卓肃道，“莫要大意。”
　　众人忙收了心。
　　思索间，这群人已临近城下，速度不减，如今景家早就闭城封镇，眼见城门关着，还依旧往前冲，显然来者不善。
　　景风卓也不含糊，忙吩咐众人，毒针准备，同时对外喊道，“诸位止步，莫要上前，否则拄拐我等不客气了。”
　　底下陈家那群人显然迟疑，他们早已吃过景家毒针和毒粉的苦头，如今众人连面巾都未遮，哪敢上前，然而他们虽迟疑，但前面的汤家五人顿都不顿一下，显然未将景风卓的威胁放在眼里。
　　见这些人这番行事，景风卓更知，此战不可避免，随即也不迟疑，直接挥手示意众人放毒针，万针齐发，眼前的视野都被毒针覆盖，密密麻麻一片，汤家五人已经离得很近了，若要躲，怕是不好再躲了。
　　陈家人早已停了下来，一脸惊慌惋惜的看着迎面而上的汤家几人，心中不由道这些人真不要命。
　　眼见毒针已到眼前，瞬息间就要将这五人穿成马蜂窝了，众人都不由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想闭眼。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汤晟佑五人齐齐出手，顿时间，周围的空气仿若静止，他们附近方圆两米内的毒针也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半空中。
　　若不是周围其他的嗖嗖的扎在土地里，微微的风在吹，衣衫在摆，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见，众人怕是会以为时间静止了。
　　随着五人收力，漂浮在空中的针顿时失了重，直直落在地上。
　　空气霎时更静了，景风卓心头一颤，暗道不妙，可别人慌得，他却慌不得，定了神色吩咐后备准备，再发一次。
　　景家众人忙前后位置交换，后面替换前面的人。
　　然而汤晟佑等人已然也等不及了，他们也不管陈家那一千人是走是停，似乎完全不打算让他们上，几个人一踩马鞍，脱离马鞍，直直冲着城头飞来。
　　这轻功，显然比陈家那些爬墙的强多了，似是把空气当成了踏板，轻踩几下，转瞬间就已经离景风卓他们不过四五米。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身手，景家众人神色大变，景萧等人手上的青筋都已暴起，握剑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眉头皱成了结。
　　眼见对方已到跟前，景风卓二话不说，直接下令放毒针。
　　一时间又是一片银色的针，折射着日光，似有若无地闪着冷厉的光芒。
　　然而，第一次都没成功挡住敌人的东西，第二次显然也没什么效用。
　　汤家众人还在半空中，随手一甩，便将这些毒针甩到了一边，还不等众人有惊讶的功夫，他们的脚却在瞬间踏在了城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景家众人，一时间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在景风卓反应快，剑已经拔了出来，剑尖直指汤家五人。
　　景萧等人也迅速回神，纷纷迎战。
　　汤晟佑几人勾唇一笑，嘲讽不屑的意味十足，汤成博更是讥讽，“螳臂当车！”
　　即便知晓这五人武力不凡，但景家众人也不信他们毫无一战之力，况且，他们现在可是占人数优势。
　　无需再下令，众人已然自觉发起进攻，然而汤家众人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目光直盯景风卓，所谓擒贼先擒王，唯有杀了领头的才能立威。
　　而在他们眼中，景风卓仿若一个稚子，其他人都不打算出手，只汤晟佑上前一步，接住景风卓的攻击，锋利的剑刃被汤晟佑随意的捏在指尖。
　　景家众人见次情景，动作都迟缓了，景家虽不以年龄论攻力，但景风卓的实力决不可小觑，如今却被此人轻轻松松接住。
　　比起众人，景风卓心中更是大吃一惊，明明是他的剑，此刻他却动不了一丝一毫。握着剑柄的手已经用力到发疼，剑却纹丝未动，仿若被定在了对方手中。
　　景风卓的汗顿时冒了出来！
　　汤家其余四人神色未变，显然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倒是汤晟佑笑了笑，却明显不怀好意，随意的语气里却带着寒意，“再见了，这位不知名的景长老，记住我叫汤晟佑，来世记得找我复仇，莫要，找错人。”
　　说罢，不等景风卓反应，另一只手就已抬起，指尖有细细的白雾，景风卓以为自己眼花了，想要看清，却再没了机会，对方的手已经猛然打在了他的胸口，瞬间便觉得他的五脏六腑粉碎成了沫，骨头寸寸断裂，深深陷在肉里，疼得他神色顿时扭曲，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汤晟佑神色一变，极为嫌弃对方的血溅在他身上，忙一脚踹在景风卓的腹部，直直将人踹了出去，用力之猛，景风卓已然从城头飞了出去。
　　砰——
　　沉重的落地声砸在景家众人心头，一瞬间红了所有人的眼眶。

第一百八十三章
? ? ? ? ?阳光刺目，景萧勉强挣开眼睛却正对着白灿灿的日头，曝光过度让眼前更模糊，因被掐住脖子，他脸憋得通红，额角更是青筋暴起，已然是在拼命承受着窒息的痛苦。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他口中溢不断出来的血才让人触目惊心，染红了下巴，染湿了衣衫，染在了那只狠狠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上。
　　他觉得他快要死了，求生的欲望那么强，可他却知道自己抓不住一点儿希望了。
　　一炷香前，景卫华与景樊还在各自屋内，传信的人生怕晚了，几乎一路是吼过去的，“陈家又来袭”几个字一时间惊扰了所有人，一群人包括敖然他们顿时都慌忙出来，神色也多了几分紧张。
　　景樊和景文山听闻更是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赶了出来，势态紧急，二人都顾不得细问，只大致理了下人数就往城门口赶。
　　然而等他们到门前时，入目的却是一片腥红惨象，目之所及最近的便是景风卓，躺在地上，胸口凹陷，一条腿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显然骨头已碎，一双眼睛还睁得圆圆的，似乎还带着难以置信——死不瞑目，而他的身下更是流淌出一滩鲜红的血，触目惊心到让人心脏骤然一紧，景卫华眼睛瞬间就红了。
　　景卫华的辈分，景樊也好，景文河也罢，都与他隔代颇深，唯有景风国和景风卓这一辈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尤其景风卓性格最为和善，自幼品性极好，哪怕天赋不高，但行事很让人放心，他对小辈宽宥有耐心，对长辈尊敬有礼节，向来不偏不倚，正直公平，小辈们都极为喜欢他。
　　如今这样和善的一个人，死相却如此凄惨。
　　景卫华只觉心痛如刀绞，虽然景风卓已然是个白发老人，但他还是有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觉。
　　然而景风卓这一幕还只是让景卫华心如刀绞，红了眼眶，可当他抬头望向城头之上后，他脚下才一个踉跄，手脚发麻，脑袋仿佛让人拿重锤狠狠锤了一下，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浑身都在颤抖。
　　景家众人更是沉默一片。
　　城楼上，没有一个能站着的景家人，他们鲜血淋淋的躺着，趴着，或是挂在城头上垂着双手，一动也不动——全军覆没。
　　六个长老，无数弟子。
　　躺倒一片，寂静无声。
　　当真是全军覆没。
　　唯一似乎还吊着一口气是正被人掐着脖子吊在半空中的景萧，呼吸浅淡到胸膛似乎都不再起伏。血从他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在景家众人眼前，似乎是他一点一点消失的生命力，让人顿时跟着呼吸一窒。
　　景卫华呼吸急促，只觉一口血从胸膛涌上来，冲刺着喉咙和鼻腔，眼前发黑，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晕，不能倒，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可惜喉咙被刺激的他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来，嘴唇颤抖半晌，却出不来声。
　　然而不等他缓过来，一道身影从他身侧瞬间移动了下，然后消失，转瞬间又到了城楼上，速度快的让人眼花，也让城头的汤家五人睁大了眼睛。
　　景樊却未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手中的短剑早已出鞘，直指掐着景萧脖子的汤晟佑。
　　尖锐的剑尖在汤晟佑眼前一闪，只留下一个短暂的光影，随即便是速度过猛的剑身带来的劲风，吹起了他额角的发起，汤晟佑心一突——这人是谁？太快了，他拦不住了，再不躲怕是脖颈死穴要遭殃。
　　顾不得深思，汤晟佑随手松开被自己掐着的人，也不管他是否会掉下丈高的城楼，摔个粉身碎骨——当然，摔不摔也都无所谓，只剩一口气的人，还能活着吗？
　　迅速后仰，脚尖一踩，顿时远离。
　　而景樊的剑在他撤离的同时也迅速收回，似乎压根没想刺中他，根本就是虚晃一招罢了。
　　收剑的同时，景樊一手提住下落的景萧，人也跟着后退，几个闪身，瞬间又回到了景卫华身边，不管还在吃惊的汤家五人，也不理会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景家众人，只一把拽过一个长老，将景萧交给此人，“还有一口气，带回山庄，交给景仆，记得先上点儿药。”
　　那长老脑子还没转过来，脑袋倒是呆愣的点了点，然后就转身离去。
　　一时间，两方都有些静默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汤晟佑站稳后，摸着鼻子下方的两缕胡子，不由挑了挑眉，朗声道，“想必这位就是景家少家主了吧？果然如传闻一般，如此年纪，功夫却这般超群，倒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一旁的汤文宁也忍不住道，“确实天赋卓然，少见少见，能让你一时不备后退一步，这大陆上怕是没几个了吧。”
　　汤晟佑挑挑眉，面上似乎佩服，但语气里的不屑压抑不住，“是有几分勇猛和机智，懂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也怪我不曾注意他。”
　　明褒暗贬。
　　不过景家众人却无意和他争辩这些，他们脑子里全是那些死不瞑目的家人兄弟，狠厉的目光似是要将汤家几人盯着出几个血淋淋的窟窿来，那无法掩饰的滔天恨意仿若是有实质性的，让明明温暖的白昼都暗沉了几分。
　　也不知汤家几人十感受不到还是无所畏惧，十分坦然自若。
　　景卫华勉强缓过来一口气，声音沙哑，带着颤意和恨，怒道，“阁下何人，与我景家何仇何怨，要如此赶尽杀绝？”
　　汤晟佑闻此言，似乎带了几分思索，才认真道，“在下姓汤，汤晟佑，仇怨嘛，想来是无冤无仇。”
　　汤晟佑？！
　　颜枫歌和敖然猛然抬头看了过去。
　　颜枫歌的眼睛瞬间红了。
　　敖然心中一个咯噔，汤晟佑居然过来了？！
　　景家众人虽疑惑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仅仅五人，杀了他们这么多人，实力不凡呀。
　　景卫华已顾不上他们姓甚名谁，只气得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一句话憋在嘴边半晌，才颤抖着嘶哑地吼出来，“既无冤无仇，怎能如此残暴！杀我族中如此多儿郎，未免，太过残虐不仁！毫无人性！”
　　汤家几人顿时笑了，汤晟佑更是哈哈笑出声，那笑里明显在嘲讽景卫华天真，笑罢，他才阴沉着一张脸，语气极度冷漠且残忍，“这位老先生怕是年龄大了，把这大陆的规矩都忘了吧？这世上可并非有怨有仇才能欺你辱你，万事利当先，有利可图才是世人行事的第一准则，守着仁义是长久不了的！我等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这番话让景家众人都沉默了，心中有说不出的痛和恨。
　　“无冤无仇，无冤无仇……”景卫华失神得喃喃着这几个字。
　　无冤无仇却让他景家如此多孩子葬送性命，他们中有做了爷爷的，有还是刚为人父为人母的，甚至还是个天真少年少女，不曾成亲，不曾有孩子，可就因着一个可笑的“利”惨死，这是何等的悲痛，这几人又是何等的惨无人性，景卫华憋回胸口的那口血再也忍不住，直直喷了出来，脚下一个踉跄，几欲跪在地上。
　　景家众人一见他吐血瞬间慌了神，一时间都关心又急切的喊道，“老祖宗——”
　　景卫华周围的人更是急忙扶住他，知他是怒急攻心，连忙给他吃下一颗药丸，抚着他的后背顺气。
　　撑着多双手，景卫华才算勉强站住。
　　还未战却先自乱。
　　汤家无人不由讥笑，汤成博更是讥讽出口，“虽说我五人打你们确有以强欺弱之意，但尔等未免也太弱了，还未开打，就先自乱阵脚？这日后传出去，还不都说我等胜之不武？”
　　嚣张至极，汤家无人却丝毫不觉他这话有问题，脸上带着同样理所当然的轻视。
　　景家众人却被他这些话惊呆了，五个人对战他们景家这么多人还口出狂言觉得自己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立刻就有脾气暴躁的，本就憋着一口气，顿时怒骂道，“区区五人就敢如此说话，无耻狂徒莫要如此目中无人，今日我就要取了尔等的狗头，祭奠我景家逝世的子孙。”
　　“哈哈哈，狂徒？目中无人？”汤成博大笑三声，反问两句，似乎觉得很是可笑，说罢又想了想，似是又认可了，“倒也没错，我本就该狂，你们这群人，我还真没放在眼里，莫说我们有无人，便是我一人也不惧你们，想取我命，大可来试试，我自好好教教你什么叫我狂得应当。”
　　那暴脾气的景家长老闻言，脾气更爆了，二话不说就拔了剑，正欲出手却被人拦了。
　　拦人者——颜枫歌。
　　那景家长老正憋着气，火烧得眼珠子要红了，如今却被个外族人拦住——虽说此人也未景家做了不少贡献，在大战以来出了不少力，但此时此刻，谁的面子他都不会给，故而怒骂出口，“滚！莫要拦我。”
　　颜枫歌却不动，面无表情，只道，“我来。”
　　短短二字，里面所蕴含的浓重的恨意似是要将这两个字都揉碎了，碾成泥，踩在地里。
　　他握剑的一只手，用力到各个关节都发白了，另一只手的拳头更是捏的咯咯作响。
　　敖然看着他这样，顿时心口一紧，灭族之仇，怎能忍得了！
　　那景家长老本欲再说什么却被他这样惊得一时有些无言。
　　【作者有话说】：哎，最近太忙，码字的时间太少，字数也不多

第一百八十五章
　　看着又一个往前冲的，汤晟佑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景家的勇猛儿郎倒是不少。”
　　“不过——”汤晟佑顿了顿，嗤之以鼻，“诸位还是一块上吧，一个一个的送死太过浪费时间，我等已许诺陈克今日就要破你们城门，让他们入主城内呢，可不想耽搁太久。”
　　“你——”此言一出，气得景家众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看着汤家人如此嚣张，颜枫歌目光如炬，杀气腾腾，敖然忙握住他攥成拳得手，安抚道，“师兄，冷静，莫要失了理智，这几人并不好对付。”
　　这几人里目前自爆身份的也就汤晟佑，其余四人，敖然尚且还不知，但看迹象，汤晟佑对这几人态度都是恭敬，想来辈分都比他高，汤晟佑他是知晓的，此人作为原著截止更新部分中的最强boss，那实力可谓是无人能敌，原著中，景樊就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几度濒死，如果其他四人辈分或实力比汤晟佑还高或者强，那这把真要完犊子了。
　　敖然心中一紧，莫名有些慌乱。
　　颜枫歌自知敖然所说不错，他虽不知道这些人强到何种地步，但其浑人天成的气场现在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仇必须要报，但不可莽为。
　　感受到颜枫歌的绷紧的手放松了一些，敖然才舒了口气。
　　景卫华一口血吐出来，精神也清明了许多，此刻也冷静了些，然而越冷静，越深觉此事不妙，从报信，到他们赶到，这时间不过才小盏茶的功夫，如此短时间，这几人却将如此多人屠尽，怕是极为难缠，想来也是，景风卓都对付不了，那这怕是普通弟子更无力应对了，如此一细想，景卫华只觉后背一凉。
　　他一把拦住已经因汤家人挑衅而愤怒的景家众人，暗自平复了气息，尽可能中气十足地吼道，“都退下！”
　　众人一时间被他这句话镇住了，竟都一时站在原地不动了。
　　景卫华推开扶着他的人，稳稳当当的前进几步，目光凌厉地看向汤家几人，“我景家儿郎，本就没必要因尔等的私欲再开战白白枉费性命，但你们确已杀我族中这么多人，此仇不报，实在枉为人。”
　　说罢，又看向景家众人，“你们都退下，今日这战我来应。”他自知他们要反驳，便不待他们再说话，又直接道，“为族人报仇，本就是我这个长辈该做，现在还轮不到你们插手。”
　　其他人不敢说话，景樊却敢，他神色少有的多了几分认真和关心，“去不得，老祖宗现在带人回山庄吧。”
　　景卫华神色震了震，他只景樊不是胆小懦弱之人，反之比所有人都置生死与度外，今日他说这句话，不由让他一怔，正欲问一句，却被一阵笑声打断。
　　“哈哈哈！”城上的汤成博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足足笑了半晌，才上气不接下气道，“老先生怕是托大了吧，你是准备一个人应战我们吗？那恐怕你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再说——”
　　汤成博上下盯着景卫华看了一圈，“您这身子骨，怕是走两步都费劲儿吧，瞧瞧刚刚那口血喷的，还能站得住吗？”
　　汤家众人都是一脸笑，显然十足轻视。
　　景家那个暴躁长老，顿时又爆了，拿剑指着汤成博，怒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你看不起谁呢？我家老祖宗成名之时，你爹怕都还未从娘胎里出来呢，当年我家老祖宗打遍天下无敌手，在大陆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轮得着你个孙子置喙？”
　　此言不错，景卫华确实是个厉害的，想当初谁还没个年少轻狂，他这人天赋卓然，在景家都已无敌手，耐不住寂寞便在大陆上四处游走，谁厉害就挑战谁，打得整个大陆人人都怕他，可谓是风光一时，后来年纪大了，反倒淡薄了，游历游历四方，治治病救救人，隐姓埋名，逐渐也就销声匿迹了，虽说人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有他的传说，尤其老一辈没有不知他的，不崇拜他的。
　　然而这番辉煌也许能镇住大陆上其他人，但对汤家几人来说就是个笑话，他们从未瞧得上大陆上的高手，自觉这些人打来打去就如过家家一般，哪怕是最强的，在他他家来看，还不如他们族中最差的弟子。
　　不过汤成博也懒得争辩，只阴阳怪气道，“既然景老先生非要送死，那我等也不拦着，只可惜这位老先生死的早，不然应该能和你说说一招未出却无力反抗的感觉。”
　　他的目光看的是地上的景风卓，其意明显，着实不怀好意。
　　景卫华原本全力忍耐愤怒和恨彻底被激发，今日无论如何他都退不得，这个仇，即便是死他也要报，一把按住景樊的胳膊，不再看他，只道，“莫要劝我，我知晓自己在做什么，你听着，若我活，再听我指令，但若我死，你就领着众人回山庄。”
　　不待景樊再说，景文华已飞身而起。
　　景樊皱了皱眉，随即看了眼景襄，敖然以及景梓，极为严肃又强势地命令道，“不准出手，现在给我回山庄。”
　　景襄眼睛都睁圆了，又急又气道，“怎么能回去？我要杀了他们！”
　　向来对景襄言听计从，此刻话语里却多了不容反驳的强硬，“听话，回去，以后有的是机会，别留在这儿让我分心。”
　　景襄咬着唇连连摇头。
　　她知道景樊不会无缘无故让他走，可是他担心她，她又哪能不担心自己的哥哥，她不傻，景樊都这样说了，显然这些人不好对付，也许她哥哥也应对不了，这叫她怎能安心回去。
　　看出了景襄的执着，景樊神色更凶了几分，可景襄不怕他凶，目光直直迎上他。
　　景樊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对于这个妹妹，他永远狠不下心，他这颗早就硬如铁的心脏，唯有那一点柔软留给了她，无可奈何只能又将目光移向了敖然，想要示意他带他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有个bug，汤家这几个没有自我介绍，写漏了，所以前后会有点矛盾，我在上一章已经补上了，但现在章节在审核中看不到，过审就显示了，看此章的小可爱可以先默认他们介绍过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敖然显然也不愿，一个汤晟佑就要人命，现在却来了这么多，景樊再厉害那也是找死，让他离开，他万万做不到，沉默的摇摇头。
　　就在几人几句话间，景卫华已飞上城头。
　　见景卫华上来，汤家人家其他人动也不动，唯有汤晟佑上前一步，显然打算应战。
　　城头之上的惨象更清晰，也更让人骇然，一具一具尸体，无不口吐鲜血，满目痛苦，这番情景让景卫华有种无处落脚的感觉，这明明是他们家的城，却躺满了他们家人的尸体。
　　景卫华红着眼二话不说提剑就上，这些年来，他虽早不像年轻时那般好战，但功夫也从未落下，年纪越大，看得越多，领悟也就越强，曾经想不明白，参不透的，如今已心里早就门清了，手中的短剑在日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凌厉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速度过快，用力极猛，让景卫华的衣衫鼓鼓飘起，剑身附近似乎都形成了一股气流。
　　汤晟佑原地不动，丝毫不被他的来势汹汹的气势吓到，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
　　眼见景卫华的剑已到他跟前，汤晟佑才闲庭信步般的伸出手，显然是打算像对付景风卓那般对付景卫华，倒不是他要侮辱人，实在是他也懒得耍别的花里胡哨的招式，在他看来对付这些人，只需要最普通的招式即可——抓住他们的兵器，然后在他们的惊讶中给他们致命的一击，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刁钻炫酷的招式也不过是花架子。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景卫华到底是经验丰富，一眼便知他要做什么，他知道这些人功夫深厚，但具体多深心中也未有数，所以一招一式相当谨慎，绝不硬碰硬，此刻见他起势，脑中便迅速判断出他的下一步动作，瞬息间招式已变，汤晟佑瞬间抓了个空，而景卫华下一波进攻已来，汤晟佑依旧淡定，神色都不变，他虽失了一次手，但也未放在心中，哪怕瞧不起景卫华，但这些老古董混迹大陆多年，总归还是会有几分功力的。
　　一招失手，汤晟佑脚步微移，躲过景卫华劈过来的一剑，右手也再次出动，然而——他又失手了，景卫华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了，刚刚还咳了血一副站都站不住的样子，但真正动起手来，灵活的很，滑溜得简直像个泥鳅，几十招下来景卫华没碰着他，但他也没能拿捏住景卫华。
　　没片刻，汤晟佑就不耐烦了，一旁的汤成博更是暴躁，“晟佑你磨磨唧唧做什么，一招解决了不好吗？”
　　“小瞧了，没想到景老先生有点真才实学，不过也该结束了。”
　　说罢，汤晟佑周身其实顿变，磅礴的内力逼得景卫华呼吸都困难了，这一刻，他心中不由一骇，还未收回的剑被汤晟佑瞬间就捏在了手中，他的手上有浅浅淡淡的白雾，以至于景卫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之下才确认，心中更是惊恐了几分，这样的招式，他游历大陆这么多年都不曾见过，这是什么功法？然而不等他细思，他的剑被汤晟佑直接掰断了。
　　这把剑，从他成名之时跟着他，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乃是铸剑大师巫狐子一生中最为得意的一剑作品也是他的遗作，锋利，坚韧，这么多年来，他砍过无数人，无数物，剑上连一丝划痕都不曾有过，如今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折断了，景卫华心痛之余更多的是骇然。
　　然而不等他再做他想，汤晟佑的掌已经过来了，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那份惊涛骇浪般的内力，必须要躲，不躲，必死无疑，可已经不是他想躲就能躲的了，速度太快，他的步伐已经跟不上了。
　　千钧一发之际。
　　汤晟佑却被人一掌打开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 ? ? ? 鬼魅一般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入侵，不说正专门对付景卫华的汤晟佑，就连汤文宁等人都未看清。
　　这一掌的力道似乎也很足，击得汤晟佑连退好几步，站稳之后他依旧未回过神来，原地愣怔了半晌，眼睛里的不可思议简直要从眼眶中里爆出来。
　　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和不少汤家之外的人对战过，最强如徐家大长老徐番，那可都是大陆上神话一般的传说之人，都在他手里走不了多久，就那也是他收敛的结果，如今他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击退，就算他有分心，但也不能人都到跟前了，掌都落在他身上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若不是景樊的内力只是普通内力，而他又有习《极道》而练就的超凡内功，这一掌可就不单单是后退几步的问题了。
　　他不相信，他实在不相信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神不知鬼不觉，让他没有一丝感觉。
　　他看向已将景卫华拉至身后，正对着他的青年，不魁梧，但结实挺拔，即便有衣衫遮身，但仍然能感受到隐藏在衣服底下惹人眼红的肌肉，如此年轻，比他还高出一个整个头，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汤晟佑极为不舒服，对方的神色明明很冷淡，看着似乎也面无表情，眼中更是古井无波，但他却有一种对方极度厌恶他以及傲睨苍生目空一切的感觉，可他细看之下，好似那双眸子里什么都没有。
　　汤晟佑回过神来，喘了两口粗气，目光紧盯着景樊，眼里的杀气丝毫不隐藏，这样的人如果放任不管，任其成长，必不得安宁，若能收为己用必是一大利器，但他们注定要对立，留着他只能是祸害。
　　当然，虽然景樊目前确实让他重视起来了，但汤晟佑也不觉得他能燎原之能，毕竟他面对的汤家是他穷其一生也撼动不了的，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让这人活着，莫名的讨厌。
　　一旁的汤家众人都皱了皱眉，神色显然不好，汤晟佑在这个景家少主手里吃了两次亏了。
　　汤成博已经十分不耐的直接上前一步，“汤晟佑你行不行？不行我来，一个老头子，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都对付不了？你这家主当久了被这些凡人同化了？功夫退步了这么多？”
　　汤晟佑忙回头朝汤成博行礼认错，“是我疏忽了，还望师叔再给我一次机会，这回必然快速解决。”
　　说罢人已转头看向景樊二人，目光狠厉，周身内力暴涨，整个面目都狰狞了几分，景卫华皱皱眉要拉开景樊，却被景樊反手拦住，他也不说话，意思却很明确——他来应付。
　　景卫华如今是打算寄全部希望于景樊，更是准备将整个景家托付给他，怎忍心他小小年纪去涉险，可他已然拦不住景樊了——他已经冲了出去。
　　汤晟佑显然发了狠，气势惊人，《极道》作为汤家毕生追求的秘籍，其强大程度显然不可小觑，汤晟佑在原著中和景樊真正你死我活的斗争起来时已经是三极道了，不过如今他也不过是二极道。
　　景樊一双深邃的眸子在他动身之际就彻底变了，那是汤晟佑刚刚看到的睥睨一切的蔑视，更是看一个死人的狠绝，那份被他一直隐藏的暴虐和嗜血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亢奋得手都在颤抖——曾经无数次被对方踩在脚底下，有过畏惧，有过恨意，有过绝望，但早在一次又一次之后，这些情绪已然不知被丢弃在哪个角落，或已粉碎，留下的只有杀了他，他也不过如此，他早已不配是自己的对手了。
　　即使不用《极道》，汤晟佑这个人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取其狗命。
　　微微敛眸，景樊暗藏自己的情绪，嘴角只淡淡勾了个残忍的笑，凶残又恶劣。
　　两个人都火力全开，相撞在一起的冲击力让青空白日里平地起风，汤晟佑丝毫未留力，他要一招解决景樊，让这个人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让他知道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小把戏，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然而他却不曾想到景樊竟然接住了这一招，正面对抗，顶着自己磅礴的内力，却一步不曾退！
　　《极道》是本内功心法，它会调动一个人的内力，并最大化的强化它，同时它也能调动天地浩气并将之炼化为己所用，这也是为何动用内力者常常指尖凝聚着白雾。人的内力会因着自身天赋等原因而受限制，但天地浩气却不同，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源源不断供自己使用，每一练成一极，其对“气”的掌控能力就更上一层，虽然汤晟佑仅仅是二极道但绝对已经强大到于徐番，景卫华这样的高手来说都是恐怖如斯的地步。
　　这样的实力对付一个小子绰绰有余。
　　然而汤晟佑此刻却满目骇然。景樊显然对于能接他一招似乎并不意外，甚至游刃有余的主动发起进攻，本以为这场战斗汤晟佑才是占据主动权的一方，但显然几招下来，汤晟佑完全被景樊压着打。
　　汤晟佑已经不单单是骇然了，可谓毛骨悚然了，满脑子都是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何厉害到这般地步，他强大的内力打在景樊身上却犹如打在棉花上一样，每一招对方都接，可是接了后像是无感一般，不知怎样就轻易化解了，他越打越心慌，他不断在想是不是景樊也练了《极道》，可是那明明是普通的内力，没有丝毫与《极道》相近的地方。
　　他想得越多脑子越乱，失去内力优势，他在景樊面前完全是被玩弄的状态——对于汤家来说，他们只注重《极道》的修炼，在他们看来，有如此强大到碾压一切内功，招式也好，速度也罢，都极为不堪一击，毕竟你再花里胡哨，再快如闪电，在掌握着天地气息的他们面前都能轻易感触到，再配以绝对的实力只需出手拦着即可。
　　然而现在汤晟佑能感触到，能预判又如何，他的身体速度跟不上脑子，更跟不上景樊如光如电的身手。
　　一旁景卫华同样已经不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在刚刚感受了的被汤晟佑完全碾压却毫无反抗之力的绝望，他已经深刻了解了这些人能力，他甚至有几分相信为什么他们仅仅五个人，却敢叫嚣着今日破景家城门，也许他们确有这个实力。
　　但让他惊讶的是景樊竟完全有一战之力，甚至——他若没有看错，景樊还占着上风！
　　他这一刻才发现，他真的低估了自家这个后辈，在景家或许才是真正埋没了他，他的周围都是一群实力与他完全无法匹敌的人，他或许连个真正的对手都没有，可是有这样一个人景家才有希望和未来啊！
　　刀光剑影，汤晟佑原先都没有拔剑，如今也不得已抽出长剑，可他的剑法平平无奇，也就只能勉强格挡景樊从各种角度刺过来的利刃，丝毫没有主动进攻的机会，而景樊一开始似乎还有几分戏耍他的意思，想要攻破他的骄傲一般带了几分玩乐的心态，但玩了玩便没了兴趣，显然耐心不足，招式越发凌厉，速度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
　　敖然站在城楼下，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一场战斗，心里毫无头绪的念叨——汤晟佑，这是汤晟佑啊，原著中那个翻云覆雨，傲视一切，无数次给予景樊致命伤害，让景樊无力反抗，让他在看书时一度以为这人才是终极boss的人啊，如今却被景樊吊打，他深深怀疑，自己是看了本假书吗？
　　这个汤晟佑真的有书中描写的那么厉害吗？还是——真正厉害的是景樊？
　　然而，不等他再深思，台上的局势又变了，景樊不仅让景卫华和敖然震惊了，更让汤家人皱了眉，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汤晟佑似乎又要栽在景樊这里了，他们也如敖然一般，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质疑汤晟佑的能力，还是该重新认识景樊的身手。
　　但无论是什么问题，他们显然不会再旁观这场战局了。
　　汤成博出手了，而他显然比汤晟佑强出不止一倍两倍，一人对战两大高手，景樊显然也分身乏术了，一旁的景卫华二话不说便要加入战局，他怎可能看着自家孩子一对二。
　　台下的敖然心顿时也跟着揪了起来，不是他看不起景卫华，实在是汤家这些非人类不是普通人能应对的。
　　就在他忧心之际，一旁的颜枫歌犹如一道闪电噌就窜了出去，敖然连拦的机会都没有，但又一想，颜枫歌的实力怕是比景卫华还强，索性也就随他去了。
　　颜枫歌他没拦住，但是一旁的景襄和景梓被他一手一个抓了个正着。
　　景梓见他拦着，还一副要往前冲的架势，嘴里还相当不满道：“为什么拦我！颜哥都上去了，我也要去！”
　　景襄也在一旁搭声，“我也去！”
　　敖然一把勒住两人的脖子，将人拽了回来，恶狠狠道，“老实给我呆着！景樊本让我直接带你们回山庄，我没答应，但我也绝不允许你两上去送死！他不在，你们的安危我得负责。”
　　景梓不服气，“我怎能安心在这看着？我上去还能多出一份力！”
　　敖然一把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出个屁力，只会他们还要为你操心，先待着看，有情况随时支援，听话。”
　　景梓闻言，撇撇嘴，心里却也不得不认同，连他家老祖宗都被击退了，他还不如他家老祖宗，他上去能干啥，拖后腿罢了，这一刻，他又痛恨自己实力还不够强。

第一百八十八章
颜枫歌加入战局后，城上一时间乱成一片，五个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不过很快也有分化了，景樊一个人对战汤成博，景卫华和颜枫歌与汤晟佑胶着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景樊压制得狠了，汤晟佑到现在似乎都有些神情恍惚，使得颜枫歌和景卫华都能暂且在他手中坚持住。
　　另一边的汤成博却很得心应手，他本就是个武痴，如今更是已经入了三极道，可比汤晟佑强多了，且他一到战斗的时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极为莽撞且，一副什么都不顾拼死拼活的猛劲儿，景樊应付起来还真有些费劲，无数次想直接弄死他，但又只得控制自己，也是极为不爽。
　　汤成博丝毫没有因为他占上风而自喜，他不曾用剑，或者说从来都不配剑，因为于他来说剑是多余的，外在的利器从来都不会给自己多少增益，唯有自身的强大才能无往不胜，但现在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认知，一把剑真的可以运用到如此地步吗？快得简直看不清了，狠得简直杀气逼人，每一次剑刃从他周身擦过的时候，哪怕有内力护身，他都感觉到剑气冲击在自己身上，他望望汤晟佑身上之前被划破的几道口子，汤晟佑也许弱，但景樊也绝对强，这个景家少主，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胎，才二十岁，没有逆天的内功心法，仅仅凭借的一套剑法，一套大陆上很多人都知道的普通内功心法就能做到与他一战的能力，这个人怕根本就不是个人吧？
　　越想越烦躁，汤成博下手越发狠厉，景樊似乎也在节节败退。
　　然而一旁的汤文宁等人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局势，他们在来之前，以为景家这些人他们分分钟能屠杀个干净，莫说三日，便是半日，他们也能让景家这个千年大族消失在大陆，但总归为着不引起恐慌，或是被整个大陆针对，他们才想着有所收敛，如今却不成想竟是毫无进展，汤晟佑尚且不说，汤成博的实力他们都是知道的，如今竟然无法一招弄死这个小子。
　　一群人一度怀疑这大陆上的人都是这般强吗？
　　另一边的汤晟佑总算回过神了，在族内他或许总是垫底儿的那个，在在外凡与他过招的，从未坚持过片刻，他不信景家到处都是景樊这样的人，那个景家老祖宗不也是被他完全压制吗？
　　怒火中烧的汤晟佑一改刚才的颓丧，气势顿时惊人，景卫华再次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宏大内力，强大的压制，让他都做都迟缓了几分。
　　颜枫歌眸子也闪了闪，他知道敖然说这些人厉害，也相信他师弟的话，但真正面对时才感受到压力，那种似乎永远都无法撼动的威压，让他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弱得像个稚子，可——那又如何？他的心中却毫无畏惧，有的只是沸腾的，燃烧的血液，只有强劲的对手才能让自己进步，拼尽全力一战吧，既然有差距，那就看清差距。
　　顶着对方的内力，颜枫歌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旁的景文山都未反应过来，回过神来不由暗道，如今的年轻人怎么了，比他们那时候还好战，可惜他没空感叹，提了剑也紧随其后。
　　汤晟佑见这人居然不退还进，心中不由又暗骂了句疯子，景家这些人全是疯子！
　　眼神发了狠，右手勾成爪朝颜枫歌袭去，而颜枫歌显然也拼尽了全力，眉头紧皱，额角的青筋暴起，牙齿似乎都在用力，腮帮子都绷紧了，显然是用了一百二十的力，然而认真起来的汤晟佑显然不容小觑，颜枫歌的每一招都被他他轻易拨开，明明是一把利剑，砍在他身上却好似砍在了一层金钟罩上了一般，而汤晟佑显然也不会只让他进攻，一招一招朝颜枫歌攻过去，招招狠厉。
　　一时间颜枫歌再无出手机会，只能勉力或挡或躲，只片刻就吐了血，显然挨了不少下，汤晟佑嘴角勾起了狰狞的笑，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水平，被他们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景卫华忙上去支援，汤晟佑一对二却依旧稳占上风，敖然在下面心顿时揪成一团，这下别说拦着景襄和景梓了，他自己都已经摩拳擦掌拔出了剑。
　　而台上的汤文宁三人对视一眼，转瞬间人已经到了城下。
　　敖然的脚步刚动，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挡住了，一抬头正好对上一黑脸老头，一时间感觉心脏像是骤然被抓紧了，对方的气势更是让他呼吸一窒，额头上的汗珠细细密密的冒了出来，太强大了！压倒性的气势让他忍不住想后退。
　　身后的景襄和景梓一见这人突然间出现到敖然跟前，立马就抽剑，敖然听着剑出鞘的声音，顿时慌了，生怕这两突然出手反被对方伤害，连忙伸手将人拦住，疾声厉色，“退后！不准过来。”
　　说着又将二人推得往后退了几步，他才转头看向眼前的老头，这人似笑非笑，显然觉得他的举动很傻，他要想杀他们，退后两步就能无事？
　　敖然已顾不得其他，举着剑，一副应敌之姿。
　　景家其他人也纷纷拔了剑，汤家下来了三个人，显然要对付他们了，再不拔剑可就迟了。
　　而城上的景樊三人却慌了，他们现在应对的汤晟佑二人绝对不是最强的，那三个一直不曾出手的怕才是最为恐怖的。城下众人可比不得他们，别说对上这三人，就是单单在汤晟佑那里恐怕也讨不得一丝生机。
　　不等他们揪心，这三人已齐齐出手。那老头一掌劈过来，敖然只觉掌风吹的他发丝飞扬，脸都涩涩发疼，他慌忙间把横在自己胸前的剑砍了过去，对方却随手一掌扫开，明明看着不大的力道，却震的敖然手痛得发麻，连剑都握不住了，直接落了地，无武器傍身，敖然疾步想退，对方却更进一步，若要再退，他又怕连累着景襄和景梓，可若不退，对方已然的掌已然要打在自己身上，当真是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危机时刻，实在没什么应对，敖然一把抓进挂在衣衫侧面的布兜里，随手抓了一把药粉就撒了出去，纷纷扬扬的粉末让对方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反应过来，眯了满眼，然而这不是***，只是一些备用创伤药，虽然进了眼睛有些难受，但很快就再无感觉了，而这老头，显然也冒火了，凝了力，急速朝敖然冲过来！
　　一瞬间，敖然似乎听到了景襄和景梓在叫他，可又觉得是错觉，他却被对方周身强大的内力刺的耳鸣，快要觉得自己聋了，退不了，躲不开。
　　就在他以为对方的要落在他胸口时，却突然感觉腰间一紧，自己右半边瞬间贴在了一副冷冽而又结实的胸膛上——是景樊的气息！令人熟悉又安心。
　　一睁开眼，就见景樊将那老头的手腕抓在手里，对方似乎很是惊愕自己居然被人拦住了，不等他反应，景樊，一脚朝他踹了过去，躲避危险的本能让他急忙后退，勉强站稳，景樊已搂着敖然后退了好大一段距离。
　　到手的人头被人救了去，汤文宁顿时火冒三丈，扭头想看汤成博在做什么，连个人都拦不住，却见汤成博也一脸惊讶的看着突然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对手。
　　得了救的敖然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感受不到死死扣在自己腰间的手用了多大的力气，他身后这个一直游刃有余的人心也在狂跳，眼睛更是微微发红了。
　　有景樊相救的敖然尚且捡回了一条命，其他人可不曾有这般好运，转瞬间，汤家另外两人已然干倒了一片景家弟子，一时间混乱成一片。
　　景文山躲在人群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些人习的是什么神功？为何如此厉害？
　　另一边城上的景卫华一见城下景家弟子被大肆虐杀，顿时无心恋战汤晟佑这边，而颜枫歌也同样想法，敖然是他的七寸，他怎能不管，一时间二人齐齐发力，虚晃一招，唬过汤晟佑便直接俯身冲下城楼。
　　汤文宁未得手自不会放弃，再次冲了过来，景樊放开敖然又将景梓和景襄提到他跟前，自己又再次对上了汤文宁。
　　这一边，颜枫歌一下来就直直来到敖然跟前，护着他们，景卫华则去解救景家众人。
　　然而他与颜枫歌合力，也不过勉强能顶住汤晟佑，汤家其他的人，他更是无力对抗，更让他绝望的是汤晟佑和汤成博显然不会只待在上面看着，汤家五人，齐了之后，双方之战，就彻底成了一方对另一方完虐式的屠杀。
　　满目猩红，惨叫一片。
　　景家弟子一个一个倒地，让景卫华心如刀绞。
　　这一战，注定要输，再打下去只会让他们伤亡更多。
　　景卫华勉强对方景樊的视线，多日来的相处，让他们之间也多了默契，眼神交汇，已懂两人皆有撤退之意。
　　然而，现在的主动权不在他们手里，不是他想退便可退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丧命，如此慌乱之下，有规模的撤退已然组织不起来了，景卫华只得大吼一声，“撤，都先撤。”
　　能逃几个算几个，只要有人活着就好。
　　说来即便他不说这句话，已经有好些个胆小的陆陆续续猫着腰往后退了，景柯近来因其父多有被排挤，做什么是都落在后面，在景卫华还未发布撤退令时就被景文山拉着往后退，他自尊心强，哪怕不爱与景樊对比，却仍然被很多人拉出来比，如今景樊虽未做家主，但已行家主事，拥护者更是一大片，现在景樊在前面出风头，他却要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他做不到。景文山不懂自己儿子一个劲儿往前冲的执拗，这个时候，明眼人都能看清局势，还留着，那就是找死。
　　好在未等他再去拉景柯，景卫华已经下令所有人撤退，一时间无数人转身，景文山等人在如此大军中，也不显突兀了。
　　汤家人显然也没有兴趣追，只针对眼前这些人，站的最靠前的基本都是景家的一些长老，杀他们中的一个可比杀后面一片强得多，景卫华既舒一口气，又提着一颗心。
　　转头看着景樊几人还在打得难舍难分，而其他一些长老更是惨不忍睹，景卫华不由握握拳。
　　人的世界就是如此，有时自私到令人发指，有时又博爱的感天动地，他本以为他这辈子就一直游历再游历，不管族中事，或许等哪天真的走不动了就回山庄，安稳等死，可不想遇到了这样的事，他从不觉得他疼惜家里的每个孩子，他只看中景家的未来，如今他是景家现在辈分最大的，哪怕不是家主，他现在也是领导景家的人，为生前身后名，为景家千古永存，他也要做一些事了。
　　大喝一声：“景樊，带人撤回山庄！”
　　一众人被他这中气十足的吼声惊了惊，景樊更是忙中投过眼神，却只见景卫华神色决绝的盯着他将一粒药丸吞进了嘴里，那双眼里，有期待，有诀别，有焦急。
　　这颗深紫色的药在整个景家也就两粒，服用后身体也会裂开一道道口子，随着时间推移口子会越来越大，血也会汩汩涌出，但好处是内力暴涨数十倍，无痛无痒，可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且因药内亦有毒，服用者的血甚至呼吸都带着毒气，闻者皆会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可谓人型毒气弹，此药自制出来只制作者为试药而食，作用很强，但一炷香便会失血而亡，浑身的肉都腐烂，可谓死无全尸，且无解药。算是景家的禁药，不许任何人动。
　　景樊见他吃了这药，眼睛都瞪圆了。
　　见他不动，景卫华又怒吼道：“走啊！”
　　说话间，他的脸上竟已经裂出了一条口，血渗了出来，伤口处似乎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紫气。
　　药效显然已发作，汤晟佑只见他吞了一颗药，脸上却流了血，一时间还有些奇怪，却只见景卫华突然朝他冲过来，还随手摸了脸上的一把血，就甩在他身上，他想退都未来得及退，有几滴血溅在了他脸上，有血腥味，也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待他细闻，就觉得有些头晕，攻击了汤晟佑，景卫华立马又转战至景樊跟前，接了正和景樊打的汤文宁的招，不要命般的横冲直撞，嘴里还焦急的吼着让景樊带人走。
　　这般心血，若是辜负，只怕景卫华会含恨而终。
　　咬了咬牙，景樊拽着景襄，又招呼众人先退，自己殿后，得了命令，又有景卫华和景樊分摊战力，余下人都轻松了许多，纷纷自发的后退离去。
　　另一边汤家几人放过谁都不可能放过景樊，一见他走，纷纷想拦，景卫华忙护在景樊身前，替他接招挡伤害，因着汤晟佑先中了招，这会虽仍过来支援，但显然弱了许多，还有汤文宁一掌也击在他胸口，却染了满手血，如今也有些头重脚轻，一时间汤家众人都不太靠近他，而景卫华却放肆的主动发起进攻，血也往这几人身上洒，暴涨的内力，加上相当快的速度，还真让汤家几人拿他无法，有了景卫华的倾尽全力，众人瞬间退出了一大段距离，可是却没有人庆幸，泪目的，啜泣的，更有无数放声痛哭的。
　　景家没有人不知道这个药的作用，自然也会知道他们的生路是自家老祖宗用什么换来的。
　　怎能不悲恸？
　　景樊渐行渐远，还是未忍住回了头，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还在为了挡住想要过来抓他们的人而跳来跳去，远远看着滑稽又可笑，可又让人莫名心酸，想要冲动一把，可最终景樊只是握了握拳，狠狠转身离去。
　　一炷香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景卫华感受到浑身撕裂般的疼痛时，便知道时间到了，浑身的力量瞬间卸去，脸上的血流过眼睛，模糊了视线，好在他最后的目光是在景家弟子离去的方向，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他们消失在视线里。
　　景卫华忍着痛，恍惚间好像看到自己年轻时肆意的日子，在山水间畅游，毫不畏惧的挑战比自己强得人，往往满身伤，但却从未输过。
　　汤文宁看着已经消失的景家众人，气得想踢了一脚倒在脚边的景卫华，但看着他血肉模糊，又恶心的下不了脚，急忙后退一步。
　　汤成博恶狠狠道，“还追吗？”
　　汤家另一人冷酷的摇摇头道：“给陈克发信号吧，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让他们再苟活两日。”

第一百九十章
　　“抓，都给我抓起来！”
　　“一个都不要放过！”
　　“不准反抗，违抗者格杀勿论！”
　　一时之间，景家山庄下面的城镇乱成一片，陈家人丝毫不讲道理的四处抓人，可谓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
　　往日尚且祥和平静的城镇瞬间像是落入狼群的一窝兔子，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凄厉的叫声到处都是。
　　话说昨日，远远看到蓝色烟火时，陈克等人惊得差点摔在地上，一度怀疑汤家放的不是求救信号？
　　百般犹豫之下，陈克还是先派人快马加鞭去看了一眼，远远就看到城门大开，城上守得竟是他们家去的那一千来人，又惊又喜的此人立马调头就往回狂奔，马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生怕马儿跑慢了。
　　人还未到营帐门口，就已经大喊着，“攻下来了！攻下来了——”
　　闻声，陈克几人纷纷跑了出来，细问之下，更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连门都没靠近，如今居然连城头都占领了？汤家区区五人居然真的做到了？
　　心中的疑惑、震惊各种情绪交错，陈克心头一跳，不过现在众人都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激动得吩咐所有人收拾行李，即可入城。
　　因着陈克派人探虚实，着实耽搁了一番，陈家众人到景家时天已黑，日已落，只剩下几指宽的红彤彤留在地平线上面，远远望着人与马只剩下一片剪影。
　　众人一入城，陈克就被人领到了一处大院子——也不知是谁家的院子。
　　一进去，汤晟佑五人正悠闲得坐着喝茶，舒坦的像是在一自己家一样，脸上更是不见一丝疲惫，五个人对战景家那么多人，不仅赢了，竟然还完好无损，赢得这般轻松？陈克站在门口一时不知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汤晟佑可不管他想什么，只是顺手指了个座，“陈家主坐吧，聊聊我们明日我们怎么攻进景家山庄。”
　　陈克嘴皮子颤了颤，“这，这明日就要攻上山？”
　　汤晟佑勾勾唇，“说是三日，自然就只三日。”
　　见陈克愣着不说话，汤晟佑喝着茶继续道，“想必陈家主经今日之事，对我等的实力也有所了解，三日拿下景家这件事，不必再犹豫了吧？”
　　“你……你们是怎么让景家退回山庄的？”陈克迟疑着问道。
　　汤成博瞥了他一眼，神色倨傲，“这就与你无关了，目的达到就行。”
　　此话说得极为不客气，尤其表情也让人极为不爽，陈克被噎的一时间无话可说，说来他还从未遇到这种态度说话的人，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着实让人上头。
　　汤晟佑见他不满，却并未有丝毫歉意，只做着和事佬，忙转移话题，“对于明日，我几人刚刚已想出一个法子，陈家主可听一听，看看还有什么建议。”
　　陈克心思却有些千回百转，这几人来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地位不保，往日都是他坐上首，如今人家稳稳坐在上方，他来了连个身都不起，态度可谓傲慢。
　　往日即便那些来支援的家族再不满也对他还有几分畏惧和恭敬，但汤晟佑这几人却明显不将他放在眼里，这种不放在眼里是打心眼的高高在上，是真心实意的蔑视，哪怕汤晟佑客气，却也明显流于表面。
　　“陈家主？”汤晟佑唤回陈克的思绪。
　　“哦，哦哦，你说你说。”陈克再不忿，此刻也有些不明情况，只得先忍着。
　　汤晟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是这样，景家这些人的秉性想来陈家主也有所了解，那最是爱沽名钓誉，顶着悬壶济世的名号，摆出一副菩萨心肠，就爱救人救世，既然他们喜欢装得仁义，那我等就利用他这一点。”
　　陈克皱眉，迟疑道，“这……如何利用？”
　　汤成博阴险的笑着，“他们这些姓景的退回了山上，可这山下还留着不少人呢，到时候咱们抓一批，只要他景家反抗，就莫怪我等杀人不眨眼。”
　　见陈克似懂非懂的瞪大了眼睛。
　　汤晟佑神色平静地解释道，“正是如此，他们一人反抗，我们就杀一个镇民，两人反抗，那我们就杀一双，只要他景家爱端着仁义，那我们入主景家山庄绝对不费吹灰之力。”
　　陈克这下不光嘴皮子抖，心也跟着抖了，虽说他也干过此类事，但从未如此明目张胆过，毕竟在这大陆上混，名声多少还要有点儿，不然人人诟病，也落不着好，如今若真行了此事，怕是他陈家以后在大路上真的臭名昭著了。
　　正欲说话，汤晟佑却劫了他的话，沉着眸，缓缓道，“陈家主，成王败寇，赢了的才是英雄，到时候是正是非还不都是由你来说？”
　　说罢，他又抬眸看了眼陈克，意味深长，“陈家主对此道应该很熟悉吧？”
　　一时间陈克竟不知如何反驳了。
　　汤家人也不再劝，如今已到这一步，陈克要么停在原地不动，和景家打消耗战，要么就只能听他们的。
　　见他依旧恍惚，汤晟佑淡淡道，“今日天已晚，陈家主忙碌了一天，也累了，好好休息，明日记得给我等答复，劝诫陈家主一句，机不可失。”
　　第二日一早，陈家众人，就朝整个城镇发起了进攻。

第一百九十一章
　　陈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抓。
　　乃是很有目的的抓人，但这般极具针对性，倒是不他对景家地界了解甚深，反而是因为汤家。
　　汤晟佑给了他一份名单，上面罗列了详细姓名，住址，陈克一开始还很好奇，为何要抓这些人，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北部都是有名有姓，影响力极大的。若是陈家对这里了解，必然会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与景家交好，或是比较依赖景家而生存的商贾或势力，而这些人多是与以关家为首的这些人存在竞争关系的，但至于这份名单是汤家从何而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话说现在，浩浩荡荡的人群正朝着景家山庄而去，走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串一串被绳子捆着的人。景家守卫却只能紧张的干看着，剑都不敢拔——只因为在山下，他们用剑指了陈克，这些被捆住的人就有数十个被残杀，这些有头有脸的他们大多也都知晓，听着一片惨叫，怎敢再有任何举动。
　　亦有守卫想先上山庄报信，却被陈家用同样的法子拦住。
　　如此一来，竟无人敢再轻举妄动。
　　陈家畅通无阻的上了山。
　　而山上早已感受到动静，景家众人基本都出来了，如今景卫华和景风国都已身死，景家最大的也就景风国了，一群人刚到山庄门口就被眼前之景惊呆了，景风国一双眼里都是难以抑制的慌乱和愕然，“这！这……”
　　然而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倒是那些被抓的商贾，却哭喊着，“景长老，救救我啊，我还有妻儿要照顾呀！”
　　一人哭救，一时间惹起一片——
　　“景长老，陈景两家之仇与我等无关呀，还望景长老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们吧！”
　　“我还不想死啊！”
　　“……”
　　景风国那一对浓眉就未曾舒展过，咬牙切齿的瞪着陈克，“陈家主，你我两家之事，何须连累旁人，这般***，难道不怕世人唾弃！”
　　陈克神色倒是平静，如今已到这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基本都做完了，只有真正将景家拿捏在手中，到时候说什么怎么说还不都是由自己，“景风国，这话可就不对了，这***的可不是我，是你们呀！我只是抓了几个人，但这杀不杀可是取决于尔等，只要你们放下兵器不反抗，乖乖迎我等进景家山庄，他们自然能安然无恙地回家，可你们若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那可就莫要怪我了。”
　　“你！”
　　一时间景家众人皆被他气得无言。
　　景风国气得脸都憋红了，怒目而视，“陈克，你怎可这般无耻！”
　　这句不痛不痒的骂，陈克丝毫不在意，反而瞥了眼那群被绑着的人，颇有几分恶意，“诸位，你们的命现在可是在景家手中，想要活命，还不好好求求人家？”
　　这些人一路来本就被吓得要魂飞魄散了，只想求得一线生机，如见陈克这般说，仿佛是抓住了希望，一个个鼻涕横流地盯着景风国，就差跪下来了，“景长老，景长老，你就听他们的吧，求你了！”
　　“求你了，让他们进山庄吧，你们向来乐善好施，这回就和从前一样再施舍我等一回吧！”
　　“救救我们吧，我孩子尚且年幼，还在家里等我呢！”
　　“……”
　　景家众人一时间神色无法言喻，愤恨，无奈，纠结，交错在每个人脸上，让这些人进山庄，那不就等于把最后一道屏障自己打破，把全族人的性命拱手让与别人，庄内那么多妇孺老弱，更是让他们随便拿捏了？
　　可若不让进，那这些人统统就要丧命，为保自己，就让他们死，于心于名他们都做不到。
　　众人都静默了，可可哭喊声还在耳边炸开，凄厉嘶哑，简直像催命的鬼乐，让人越听越慌，越听越揪心。
　　陈克见他们不动，随意抬了抬手，他身后一人就直接拔了刀，朝最近的一商贾砍去，景风国吓得忙厉声喝道，“住手！”
　　可那人手未停，景风国盯着陈克，“陈克，住手！住手！”
　　焦急得声音都嘶哑了几分，好在陈克听了他的，示意那人停下，而这时，刀刃刚刚贴在商贾的脖颈上，冰凉的感觉让他一个激灵，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已然被吓得湿了裤子。
　　陈克虽然让人住了手，但却未让他将刀收回，“景风国，我这人素来耐心有限，你若非要在这儿和我耗，那我就每个一炷香时间杀一人，杀完了，山底下还有的是，当然，你们若是不在乎，那就当我没说，只是不知道，你家列祖列宗知道子孙违背家训，让毫无干系的人因你们而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
　　景家一长老气得浑身颤抖，“明……明明是你们做事龌龊，无耻，怎能反咬一口？”
　　陈克冷笑一声，“那就是随意让我杀了？”
　　说着又要示意手下动手。
　　求救的哭泣声顿时又惊的林中鸟儿都飞起一片。
　　景风国看着这些往日都熟识的人，如今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一时间不忍直视，握紧了拳，他颤抖了半晌才道，“放了他们，我可以让你们进。”
　　闻此言，陈家众人顿时笑开了眼。
　　而景家却惊呼一片，景风国佝偻着脊背，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作者有话说】：原谅我今天又是短小的一章，实在被工作榨干了精力

第一百九十二章
　　景风国看着陈家众人，“要进也可以，条件有二，一，需先放了这些人，且我等要亲眼看着他们下山，二，入庄后不得进药园，药园乃是我景家祖祖辈辈的心血，种植了无数上好的药材。”
　　刚听到景家要谈条件，陈克还一脸不满，但如今听了，倒也能接受，那药园子即便景家不说，他们也不会大肆破坏的，毕竟景家山庄马上就是自己的东西了，哪能毁坏自己的财物？
　　不加犹豫，陈克也就点了点头，“这些人的命本就在你们手中，既然你说放，那我等自然会放，至于那药园子，不进也行。”
　　说罢，又一副急切的样子，“现在可以进了吧？”
　　景风国神色厌恶，“先送他们下山。”
　　汤晟佑皱皱眉，“景长老，说话可算数？别我们把人送下去，你们却又将我等拒之门外了。”
　　景风国本人长相本就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如今眉头紧锁，更有几分凶狠和愤恨，“诸位要逼迫我景家到何种地步？你们都已经到山庄门口！这门还不是你们想进就进？”
　　说着目光死死盯着汤晟佑，“这位是姓汤吧？我家老祖宗如何死的？我景家那么多弟子又怎么死于非命的？你心里该有数吧？即有这以一敌百的能力，又在这里装什么？还拿这些无辜者胁迫我们？简直欺人太甚！”
　　言罢，又冷笑一声看向陈克，“陈家主，这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请神容易送神难，别到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追悔莫及啊。”
　　陈克神色一变。
　　“倒不曾想你们景家还有嘴皮子这般利索的人，挑拨离间拿手的很。”汤晟佑嘴角微微下沉，“陈家主可不会听信谗言，不过我等既已答应你放了这些人，自然信守承诺，陈家主，让人送他们下山吧。”
　　陈克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了几分打量，不过很快也就消失了，点了点头，吩咐陈本华，“本华，你和陈学长老带几个人送他们下山。”
　　陈本华应了是。
　　陈克又看着景风国，“这下可满意了？”
　　景风国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下，随手指派了一人，“让我家这位长老跟着，亲眼看着他们下山。”
　　陈克被他这番谨慎弄得不耐烦，“随你。杀这些人对我来说也没任何益处。”
　　一旁的汤晟佑和汤成博对视一眼，汤晟佑道，“陈家主，让我这师叔也跟着吧，他身手好，以免除了意外。”
　　陈克已经懒得理会了，看都不看的点了点头，一群普通人罢了，至于这么多事？
　　而那些商贾，一听可以平安下山，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感激涕零的谢着景家，喜不自胜。
　　送走了这些人，陈克又急道，“这下可进了吧？”
　　景风国：“急什么？说了亲眼看他们下山，等我家那位长老回来报信，我自会迎接尔等进去。”
　　这上下山一趟，可得许久，这一耽搁，必然要浪费不少时间，但本已答应，若再反悔，真将景家逼急了，到时候再打个你死我活，他陈家又要损失不少人，若无这突然冒出来的汤家还好，可现在这几人还在，虽未亲眼见证，但这些人显然功夫不俗，到时候真打起来，反倒叫这些人坐收渔翁之利。
　　陈克忍了忍，算是应了。
　　对面的景家众人此刻依旧是怒目而视，恨不得将陈家众人戳出无数个窟窿来，倒是景风国背着手掩着眸，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不知是眼不见心不烦，还是真的冷静。
　　若是他们站在景风国身后，必然能看到，他此刻正在他身后站着的一位长老手上写着字——即刻带族内所有人入药园。
　　那长老收到指令，回敲景风国的手，示意收到，随即这人便勾着腰，低着头，一点一点的挪到人群后面，最终消失在庄门里。
　　而陈克他们这一等，便等到太阳快下山了。陈本华他们才气喘吁吁的回来，显然也着实尽快赶路了。景家那长老也回了景景风国身侧，点头示意确实已将人送下山。
　　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汤成博和汤家其余几人也眼神交织了一下，点了点头——事已完成。
　　陈克正好侧头看到这一幕，与汤家几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心顿时一惊，目光也沉了几分，暗道莫不是这些人在搞什么阴谋，这汤成博跟着下山到底做了什么。
　　正欲问陈本华，却听一旁的汤晟佑说了话，“景长老，这些人已平安下山，也该让我等进去了吧？”
　　景风国被袖子遮住的手握成了拳，微微颤抖，虽说因着不得已，不想牺牲更多景家弟子才答应让这些豺狼虎豹进山庄，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才恨得牙都咯咯作响。
　　见景风国一脸恨意，汤晟佑沉着脸，“莫不是尔等后悔了？实话告诉你们，若真动起手来，莫说你景家这些人，就是再来两倍，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如今我几人只是发懒，想用最快最简单的法子，但若你们当真不识好歹，那就莫要怪我动手了，到时候损失的可绝对是你们。”
　　景风国耷拉的眼皮都抖了抖，显然气得不轻，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忍着要爆发的脾气，一字一句道，“进、吧。”
　　说罢，颤着手示意景家众人让出了一条路。
　　一时间竟无人动，不知多少人目光里含了泪，引狼入室，当真是引狼入室。
　　最终还是景风国又说了一次，众人才让来了路。
　　陈克一众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山庄。
　　距他上次进来，已过了好久，上次看什么都还要带着几分收敛，如今却可以正大光明了，这景家山庄现在就可以换了名字叫陈家山庄了，这好山好水好地也都是他的了，越想越喜，眉毛似乎都飞扬了。
　　正乐着，一转头却又看见了汤晟佑，顿时喜悦就减淡了几分，姓汤的这几个人他越看越碍眼了。
　　汤晟佑见他神色不好，还以为是刚刚他与汤成博等人互动，让陈克想多了，便低声道，“刚刚送下山庄的那些商贾已被我师叔杀了。”
　　陈克顿时眼睛都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半晌了才结巴道，“你……你说什么？为……为何？”
　　汤晟佑神情冷淡，“自是答应了别人，不能让人家白送一份名单给我们。”
　　陈克脑袋里已经乱成麻了，早上汤家给他的名单，原来是另有人给的，而这人的目的就是让这些人死？
　　“为何？”
　　汤晟佑知他问的什么意思，便道，“自然是利益，这些人死了就少了竞争者。”
　　陈克暗道，这北部的水竟也如此深，随即又奇怪，看着汤晟佑，“汤家主怎又乐意告知我？”
　　汤晟佑挂了一副笑，客客气气，“这是本就要告诉陈家主的，杀人之事交由我等做即可，这种腌臜事也就不让陈家主动手了，至于何人指使，还烦请听我细说。”

第一百九十三章
　　众人进山庄时正是饭点，陈克想进主院，但在景风国如鹰般犀利凶狠的眼神下最终还是去了客房，但他依旧把自己当主子，院内分派的丫鬟被他毫不客气的随意指挥，又是要热水沐浴，又是要吃饭喝茶。
　　小厮们饭菜端上来后他又是极为不满嫌弃肉不够多，菜品不够丰富。
　　近段时间以来因着大战，景家缩减了很多吃喝等方面的消耗，倒不是不让大家吃饱，而是不如往日铺张浪费，即便这样简单的饭菜也比大部分寻常百姓家好很多。
　　但陈克显然不满意，不知是他想找事，还是穷奢极侈的日子过惯了，看不上这些哪怕做的极好但稍显平淡的菜色，总归大发了一顿脾气，讽刺了景家每天就吃这般寡淡无味的东西，摔了碗，又让人重做才满意。
　　早有人陈克的一举一动告知了景风国，景风国嘴唇紧紧抿着，嘴角微微下沉，但最终还是随意摆摆手，表示随他意，不用管。
　　倒是住在陈克隔壁的汤家几人被陈克吵得头疼，汤成博更是怒骂，“不是与他说了这饭别吃吗，他怎还如此多事，吵死了。”
　　汤文宁淡淡道，“如此也好，以陈克此人得本性，不找事反倒出奇，这闹一闹景家也放松警惕。”
　　汤成博勉强接受了了这个说法，但依旧不屑道，“和此人合作当真是掉价，不过我记得，与景家起冲突的应当还有个姓王的吧？听说实力也很强，为何不与他们合作？”
　　汤晟佑对大陆形势更为了解，解释道，“此人可比陈克聪明阴险多了，不好控制，且此人虽与景家暂且有矛盾，但其夫人乃是景家人，到时不听我等指挥便罢，反倒倒打一耙就膈应人了。”
　　汤成博只得气哼哼的从鼻孔里出了口气。
　　月亮不知何时已悄悄挂在了天上。
　　晚饭之后，陈克安分了不少，除了几句抱怨，倒也没作其他妖，毕竟只要一想明日之后景家就是自己的了，心情就甚好，不由了得合不拢嘴。心中暗想等将景家的势力归自己所有后，那他陈家绝对是这大陆上第一世家，什么徐家，罗家的，统统往后靠。
　　想得正美之际，却被敲门声惊到，陈克急忙从椅子上坐直了，他屋内还有陈本华和另外两个长老，这会儿听到敲门声都皱着眉问道，“谁？”
　　本以为是丫鬟，却不想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汤晟佑。”
　　汤晟佑？
　　陈克心下顿时疑惑，“何事？”
　　汤晟佑：“为明日之事。”
　　此言一出，陈家几人都多了几分认真，明日之事，除了拿下景家，也无其他了。
　　陈本华忙在陈克的示意下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汤晟佑朝几人微微笑了笑，也不等陈本华邀请，就自行进去了。
　　陈克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也不起身，学着那日汤家人的姿态随意指了个位置示意他坐下。
　　好在汤晟佑也不在意，整整衣摆就悠然坐下，不等陈克开口，就开门见山，“还望陈家主吩咐陈家子弟今夜子时一刻发起进攻。”
　　“子时一刻？这么着急？不是明日吗？”陈克神色一变，迟疑到，“今夜不先休息一夜吗？”
　　汤晟佑看着这人一双小眼里全是疑惑，不由厌烦，这般头脑，到底是如何当上家主的？
　　忍着嫌弃，勉强扯出一个流于表面的假笑，“休息一夜也行，只怕陈家主闭了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陈克顿时一慌，“这……这是何意？”
　　汤晟佑呵呵笑了下，“按理说那景家会轻易放我等这么多人进来吗？”
　　陈克不用想也摇了摇头，若是自己决然不会，不过景家也算是被他们逼迫，不得不放他们进来。
　　汤晟佑一眼便能看出此人在想什么，解释道，“我们是拿了几个商贾威胁他，但一群外人哪有自己的族人重要？为着些外人让我等进来，我可不觉得他们当真品德高尚，救人为乐。”
　　陈克瞬间醒悟，“你是说他们早设了陷，就等我等中圈套？”
　　汤晟佑点点头，“今日为何吩咐你等莫要吃景家的东西，也是以防他们下毒，且以我的猜测他们今夜必然有所行动。”
　　陈克皱着眉沉默了，一旁一直听着的陈家长老，也不由摸着胡子点头认可，“确实如此，这会儿不行动，等我等明日养好了精神，他们就更难有胜算了，唯有乘我等不备，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汤晟佑意思传达到了，也就不远久留，起身道，“陈家主还请吩咐众人做好准备，时间一到，便朝景家内院进攻。”
　　见陈克点了头，汤晟佑也不废话，直接转身离去。
　　另一边，景家众人也双目清明，昨日虽受了重创，但日子还要朝前，需要保护的人还有很多，唯有打起精神，赶走侵略者，方可尘埃落定。

第一百九十四章
　　话说前一日，在景卫华以死换得景家子弟一线生机后。
　　一众人狼狈逃回山庄，伤者不计其数，引得庄内人惊叫连连，细问之下才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人人悲恸万分。
　　整个景家也乱成一团，很多人哭着想要在这群活着的回来的人里找出自己更亲的人，或父兄，或姊妹，找到了的尚且能舒口气，找不到便是悲痛欲绝。
　　说来这些日子以来，时有人死去，甚至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在一次又一次的面对亲人离世后，他们也麻木了很多，可再麻木，那颗心依旧是肉长的，依旧是温热的，依旧能感受到至亲之人消失在自己生命力的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即便是那些个往日纨绔的，爱胡闹的孩子如今都沉默了许多，一个个哭着寻找自己的父母亲，压抑不住的哭声让人完全想不到往日的他们还有恶魔般的一面，如今只是个可怜的孩子。
　　看着眼前的一幕，景风国终是没有拦着，静默的等着大家哭够了，哭累了才发了话。毕竟悲伤之后还有更让人担忧的。
　　汤家人的厉害景家参战的弟子亲眼所见，亲身感受，七嘴八舌，连哭带说的描述了一番后，众人在泪水流干后更显慌张和忧心了。原本在景萧一身伤，几乎濒死的状态被送回山上后，已经让景朴和景风国就吓了一跳，如今听了细节，更是难以言喻。
　　这一刻景家如今为数不多的长老们都心有戚戚，若世上真有这么厉害的人，那他们当真是大难临头。
　　心伤已经没有时间去治愈了，再痛再苦，也得咬牙面对后面的事。
　　众人不敢再耽搁时间，对方来势汹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景风国匆忙召集众人商量应对策略，陈家的人尚且好对付，而那汤家的五人，如果真如景家弟子所说，那必然不是他们轻易可以应对的。
　　在这个好斗的大陆，每个人乃至每一家的防患意识都很强，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人在某一天将麻烦找在你身上，而像这些大家族更是如此，景家山庄至今以来亦建了不少的或防御，或攻击的设施，这个平日里看似只是富丽秀美的山庄，在一旦遇到危险时，也会露出一根根尖锐可怕的刺，给入侵者致命一击。
　　往日只会让巡守的人去负责管理这些设施，如今在景风国的命令下，庄内除了下午在外对战的人，其他所有人都要去仔细守着每一处，并预备演练一下，避免出现任何问题，即便像景文雨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还有像景盛这样只知道玩乐的也出动了。
　　唯一让人惊讶的景文山竟然要求主动去帮忙，毕竟下午一战，好些人都已疲倦不堪，在景文山说了一堆似乎言辞恳切的想要自我奉献的话语后，景风国也就随他去了。
　　如此之下哪怕夜深之后，景家也依旧灯火通明，每一处都有人来人往，那些个丫鬟小厮们也被物尽其用去干活了。
　　在众人定好明日的应敌计划后，景风国遣了所有人离去。
　　然而，景樊却单独留了下来。
　　见他不走，景风国疑惑了几分，道：“还有事？”
　　说罢，又冷哼一声，“刚刚议事，不见你说一句话，这会儿又有话了？”
　　他这人霸道又有几分控制欲，向来不喜欢别人忤逆他，然而景樊多次和他唱反调，早先在景文山的撺掇下，他也有几分心思换个人做少家主，毕竟他在景家还是有几分权威和人手的，他若想换，景文河又不在，那听他的自会占多数。
　　但如今这心思也歇了不少，毕竟景家还真无人再能比得上景樊了，说来他也实在好奇，在他映像中，景樊是最为温润儒雅，谦和有礼的，如今怎的大变样，与从前几乎没有一丝相近之处。
　　景樊既不理会他的讽刺，也不管他千回百转的心思，只淡淡道，“我想说一下景家的后路。”
　　景风国眉头一皱，放在椅子把手上的指尖也跟着顿了顿，“后路？什么后路？”
　　“明日守不住之后的后路。”
　　此话一出，景风国就不乐意了，未战而衰，怎可这般泄气，“何谓守不住？！我就不信我景家这么多人，这么多用来防御的器械还守不住自己的家？”
　　景樊皱了皱眉，景风国这人难听进去忠言，太过自负，他从前傻的时候还总敬着他，如今却厌烦的很了，冷着声回道，“你若愿意听，明日陈家若要进庄内，你便吩咐庄内所有妇孺躲在药园，如果防不住，也让所有人往药园的方向后退，当然，若不愿意听我的，那也随意。”
　　连句敬语也不用，说罢更是转身离去，景风国看着他的背影，气得额角疼。
　　而这边，景樊离开后，却脚步随意的在庄内走了走，看着人来人往，看着熟悉的每一处风景，这个地方他生活了很久，情感多么深，可在看着它一次又一次毁灭，那份不舍，心疼，难过，绝望，到最后终归只剩下，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长久的，有些东西该消失就得消失了，不破不立。
　　不过知道这次，他能改变什么？
　　他好像什么也没做，就任由其发展，他想看看，能有什么不同。
　　也不知怎么走着走着，景樊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敖然的房间门口。
　　是啊，还有这个变化的存在。
　　如果造成一切的原罪都变了，那是不是能改变更多？
　　景樊静默地站在门前，久久不曾动过。
　　直到屋内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呜咽，可怜又凄惨，隐忍着的闷哼，让人心也跟着颤了下，景樊眉头顿时一皱，急忙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看大家都说感情戏少，我努力搞一点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开门，就见敖然蜷缩在床上，头发不复往日梳得整整齐齐，如今湿漉漉的散开在身上，床上，有些凌乱，显然刚刚沐浴过，而他身上也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还在滴水的发丝染湿了单薄的衣服，半透的衣衫贴在肩上，消瘦的肩头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因着痛苦微微颤抖。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在心脏的位置，衣服都被揉皱了，那样大的力道，想来衣下的皮肤都被他抓红了。
　　景樊忙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离近了，才能更清晰的看到他的痛苦，后背的汗和着头发上的水让衣衫彻底湿透了，弓着的脊背骨骼分明，腰身单薄纤细。
　　那对颜色微微有些浅的眉紧蹙着，还有那双往日圆圆的眼睛也半掩起来，薄薄的眼皮轻轻颤抖，可怜又无助。牙齿依旧不改之前每次疼的时候的习惯，又狠狠咬着下唇，景樊把他拉起来让他脊背靠在自己怀里，手臂揽着他的腰紧紧抱着，另一手托起他的下巴一看，下唇果然已经见血了。
　　忙捏着他的两颊，逼着他松口，苍白的嘴唇上已经印了排牙印，但又因着血渗了出来，红白对比，极其鲜明，景樊的目光控制不住的紧盯着，怎么也移不开，这幅模样，总是莫名的诱惑人，让他忍不住想把这苍白的唇染得更红。
　　手指不由自主的从他的脸颊慢慢移动，逐渐覆在那软软的嘴唇上，轻轻摩挲，一点一点擦干上面的血迹，景樊满脑子都是那天亲上去的感觉，柔软而又温热，触在一起时酥麻的让人浑身都忍不住一颤。
　　也不知是因被他拽起来时的动作太大，还是他的手指在他唇上揉捏的力道太重，敖然缓缓挣开了眼，勉强侧头想要努力看清眼前来人是谁，可因为疼痛，眼里满是朦胧的水汽，雾蒙蒙的一片，没有抬头的力气，更没有转身的力气，嘴唇微微张了张，想要说话，可却疼得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来。
　　景樊本想将自己的手腕给他咬着，但看着他意识都快要又犹豫了。
　　暗道，最后一次，再让你疼一次，以后都不会了。
　　心里想着，景樊一手掐着敖然的下巴，一手捂住他的眼睛，嘴唇狠狠覆了上去，依旧是和那天一样软糯。
　　辗转碾压，时轻时重，一点一点探入更深处，舔过每一颗牙齿，让口中最柔软的地方触碰在一起，死死纠缠，让它躲不开，逃不掉，难舍难分。
　　疼痛本就让敖然呼吸艰难，如今被堵了嘴，呼吸更是被对方一点一点夺走，眼里的水意更深，最终眼眶也拦不住，缓缓流了下来。
　　景樊感受到手中的潮湿，看着他起伏的胸膛，终是大发慈悲的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只轻轻的让两片嘴唇贴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啄，等他呼吸顺畅了些，再一次狠狠压下去，更深，更急切。
　　最终在他满足的放开时，敖然已经眼眶通红，睫毛上全是水珠，神情也万分茫然，仿若不知今夕是何夕。然而比眼睛更红的是他那张嘴唇，艳丽的让人难以置信。
　　舔了舔唇，景樊最终将自己的手腕塞进他嘴里，感受到敖然因疼痛咬破他手腕的刺痛感，看着有血液溢出他的嘴角。
　　这场生不如死的痛才缓缓结束。
　　景樊淡定地坐在床边，看着敖然慢慢回过神来，不等对方开口，反道，“好了吗？下嘴真狠，每次都被你咬，我这手怕是好不了了。”
　　敖然有些迷茫，他好像感受到有人亲他了，可这里只有景樊，想来是不会做这样的事。
　　见他一副呆呆的思索的样子，景樊眸子微微一敛，淡淡道，“还没缓过来吗？那会儿就看你好像晕过去了。”
　　敖然眨眨眼睛，好像当时确实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往常头脑还算清醒，这次不知是疼的太厉害了，还是精神太过疲惫，脑子里一片空白。
　　见他不说话，景樊轻轻的将人放在床上，又去桌前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敖然才彻底回过神来，忙道了句谢，结果嘴唇刚一碰在杯壁上，就疼得他倒吸一口气，景樊嘴角勾了一下，道，“早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痛了忍一忍，别总咬嘴。”
　　敖然皱皱眉，最终还是一脸疑惑的叹口气，“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一疼就什么都忘了。”
　　说罢，又抬头看着景樊，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景樊缓缓坐在床边，“今日与汤家一战，我们远不及他们，明日怕是有一场恶战。”
　　敖然神色也忧愁了几分，和汤家五人打，景樊尚且有战其中一人的本事，但其他人，基本是以卵击石，“你感觉有几成胜算？”
　　景樊摇摇头，“没有。”
　　敖然顿时一惊，没有胜算，那这不就是没有任何活路吗？怎么感觉比原著还惨，起码那会儿汤家人没来，景樊最后也活着，这一次一下子来了五个，怕是连景樊都要遭殃，敖然顿觉头昏脑涨。
　　见他一副纠结愁闷的样子，景樊才缓缓开口，“虽然打不过，但并非没有生机。”
　　敖然忙抬头，急问，“有何生机？”
　　景樊勾勾唇，“还记得你初来景家时，我带你去的那个地方吗？若真打不过，可以从哪里撤退。”
　　敖然顿时瞪大了眼睛，是啊！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可以躲，不过，“那里有可以离开的其他出口吗？”
　　没有其他出口，基本也是死路一条，景樊看出他的疑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便好，能有一处退路，也算是有一份希望，如果明日当真没有胜算，我们就可以从那里离开。”舒口气，敖然脸上也有了点儿笑，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见他眼睛似乎又发酸，有了水汽，景樊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起身道，“早些休息吧，明日要早起。”
　　敖然点点头，“你也快回去睡吧。”
　　关上屋门，景樊站在门口，指尖轻轻拂过门框，目光似乎穿过已经漆黑的屋子，落在躺在床上的人身上——依旧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试探你，如果你能值得信赖，那就让你永远站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第一百九十六章
　　真正对战起来的时候，景风国才明白景樊的“守不住”是何意——
　　对方的强大真的超出他的想象，仿若遇神便可杀神，遇佛既能灭佛，更何况他们这等凡人，毫无一战之力，他们这五人当真是无人能敌。
　　入夜后，陈家众人在陈克的吩咐下，一刻不敢休息，一是怕景家突然来袭，二则是想保持清醒只等到子时一刻就主动发起进攻。
　　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每个人的眼睛睁得似乎比星星还亮，子时一到，所有人都暗悄悄的开门在院内汇合，汤晟佑看着一众人，勾唇一笑，“诸位入院小心行事，院内机关重重，景家他们也和诸位一样，都精神着呢，切莫着了他们的道，中了陷阱。”
　　陈克忙扭头盯着汤晟佑，惊道，“你怎知院内有机关？”
　　“自是有知晓的法子，”汤晟佑扫了他一眼，又道，“不过诸位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五人会在前方开路，带诸位绕过机关，至于景家哪些人，诸位放肆杀便是了。”
　　陈家人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他们光一听有陷阱就浑身一颤，满脑子都是被那些可怕的毒支配的感觉，哪怕汤晟佑说开路，但他们五个人能挡住千军万马？
　　汤晟佑不理会沉默的众人，转头看着陈克，“陈家主觉得呢？都到了这一步了，再退缩可就前功尽弃了。”
　　陈克沉默了一会儿，他们陈家几乎举家过来，八成的兵力都用来攻击景家，虽然有汤家之前增援的一些小家族，但到如今，那些废物小家族也都所剩无几，凉得差不多了，而他们陈家损伤更是不少，若不吞下景家，怕是不复以往的地位，若有人趁火打劫，那可就惨了。
　　陈克目光坚定，望着族中众人，声音很低，却极为有力，“离我族更上一层楼只差这最后一步，拿下景家我们就是大陆最强大的家族，水涨船高，到时候金钱、美人，大家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世人都得敬着让着，这样肆意潇洒的日子大家期不期待！”
　　一时间每个人眼睛里的光更甚，陈克望着他们，眼里的野心昭昭，兴奋的光不比众人暗，“发起进攻！拿下景家！”
　　众人虽不敢大声说话，但无不举手响应。
　　汤晟佑见意见已统一，也不废话，“时间不早了，大家随我发起进攻！”
　　一时间外院顿时闹起来，毕竟这么多人，再想小心行事也不可能没有动静，已经已经休息的下人和守卫闻声都赶了过来，但一见他们这么多人，杀气腾腾，顿时吓得连连后退，很多胆小的更是惊叫着乱窜，陈家人本想直接杀了他们。
　　但被汤晟佑拦了，只道没必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随他们去，说着便直直领着众人往内院而去。
　　景家山庄如之前所说，不单单只是是看上去的秀美恢弘，其构造和格局也都是有一定讲究，在御敌方面更有层层防卫，每一间屋子，每一处墙，都有一定用处，尤其内院，陷阱更是不少，往日寻常普通的地方都有可能射出毒针，或者一个不慎碰到哪里就会炸开一片毒粉。
　　汤晟佑带人刚到内院门前，就不知道触到了哪里，被周边树上突然飞出来的利箭吓了一跳，好在刚刚汤晟佑说了会开路，五人当真护着陈家，挡下了所有暗器，众人也在这一刻见识到他们这五人真正的身手，令人眼花缭乱的身影在利箭里穿梭，那些剑密而快，可却完全碰不到他们，被他们轻轻松松一整片一整片被甩在一边。
　　解决了这些，汤晟佑吩咐众人放心前进，有他们在绝对无事。
　　而藏在暗处的景家众人皆不由皱了眉，他们本就打算今夜就瓮中捉鳖，一举拿下陈家，却不想这些人不仅不曾吃他们的饭，甚至一口水也未喝，这也便罢，竟比他们还早一步发起进攻。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是短小的一天T_T

第一百九十七章
　　电光石火，冷箭无数。
　　如此时刻，景家哪里还顾得上自家往日里打理精致的房屋。
　　嗖嗖的冷箭刺破了墙壁，刺穿了树木，屋顶的瓦片时不时就噼里啪啦落了地，碎成一片。
　　然而汤晟佑等人带着陈家众人，一路可谓畅行无阻，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兵器、毒针，亦或是其他奇怪的陷阱，都被他们早先一步躲掉，仿若有着神一般的预判似的，哪一处可走，哪一处该躲，他们似乎门清。
　　至于那些一不留神躲不掉的也被汤晟佑几人轻易挡住，一路行至内院，他们损伤竟是极少。
　　以至于让那些藏在屋内，墙后乃至树上的景家众人一时间都大为惊讶，这几人简直像是在自己家一般，来去自由，无视一切。
　　这番情形，完全是挡不住了，对方可谓势如破竹，一时间众人愁上眉头，有长老也极为机智的先悄声去给景风国报信，以免他们到时猝不及防。
　　景风国本以为起码能拦个几盏茶的功夫，甚至等陈家人到他们跟前是已经能死伤三成，却不想对方不过片刻就已快到眼前。
　　一脸惊骇的景风国坐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团团转，皱着眉低吼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内院设置的这些机关，几乎没有规律，重叠交错，极难躲避，即便有着详细布阵图的人也难以应对自如，这些人从不曾见过怎能这般轻易躲开？”
　　众人沉默着不敢说话，也着实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也何尝想不明白。
　　“若是他们有了布阵图，且本身武力高强，躲开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什么意思？！”景风国目光直盯着神色淡淡的景樊，显然一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你……你这话何意？他们怎会有布阵图，这可是我族绝密！”
　　说罢，脸色又是一变，眼睛都瞪瞪得快凸出来了，“你是说有……有内鬼？怎么会？！”
　　景樊也不看他，勾着唇，似笑非笑往某一处扫了一眼，语气随意，“怎么不会？陈克当初能解毒，不正是因有人向他透露解药吗？那解法不也是族中绝密之一吗？”
　　他目光所在之处，站着的正是景文山一脉，景风国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可景文山却清晰的感受到了，后背顿时一僵，这强烈的目光，不明摆着是意有所指吗？正欲反驳，一抬头却发现并无其他人看过来，刚想出口的话忙噎了回去，这个时候说话，反倒引起众人注意，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心思百转千回，景文山额上已经冒了汗，泄露解药之事，景卫华交给了景樊处理，只听闻他确实派人查了，但查到了什么他也完全不知道。这小子早先他问什么还能答什么，轻易便可探得一些信息，如今明显深沉了，且连面子上的客气似乎都不愿意维持，几次假意示好都被他被冷淡处理了。景文山对他的能力不可否认，确实算得上出众，而其父景文河作为家主虽然如今不知是死是活，但无论什么结果，他手中的势力，绝对会交给景樊，这样的头脑加上这样的权利，很难保证他什么也查不到。
　　不论景文山脑子里想什么，反正景风国快要炸了，那架势几乎要冲到景樊跟前提着他的领子，“是谁？到底是谁？老祖宗不是交给你查了吗？查出来了吗？！”
　　“祖父！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已经晚了，陈家人已经快要打过来了，那姓汤的几个人实力是真的可怕，我亲眼所见，寻常人怕是连他们一根指头都碰不到就被反杀了，我们这么多多人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今还是先想想如何应敌。”
　　景文山忍着被景樊和景风国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的感觉，一脸真诚，“老祖宗之前也说了那送消息的一去不回，明显是不打算留任何蛛丝马迹让我们查到，这段时间又一直忙着对战，景樊怕也是没精力细查，暂且先想法击退陈家，等日后安稳些了再好好查。”
　　景风国皱着眉，想骂人，终还是忍了忍，大敌当前，不可乱军心，一肚子火气让他憋得难受，目光凶狠的看向陈家的方向，字字狠厉，“吩咐族中弟子都撤回来，放毒！往他们脚下放！”
　　他们人多动辄亦不便，大范围的毒绝对无法轻易避开，景风国沉着脸，他们再厉害，再能躲又如何？他就不信他们挡得开毒？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冲啊——”
　　“杀！！！”
　　入院越深，陈家众人愈是亢奋，激动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山庄，震得躲在后方的景家人心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越来越近的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让他们即期待又紧张——前方的毒阵已准备就绪，只等他们落网。
　　一时间众人都捏紧了拳，咽着唾沫。
　　汤晟佑等人带着陈家众人脚下没有丝毫迟疑，仿若完全不知道前面有着什么在等他们，依旧横冲直撞。
　　越来越近，众人秉着呼吸。
　　准备启动放毒机关的景家几人手都不离按钮，在陈家近八成的人踏入毒区范围内，一众人对视一眼，狠狠按下了机关。
　　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
　　那些机关按下去之后好似按空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按机关的几人脑子都是一片空白，满脸不可置信和慌张。
　　陈家众人一路走来虽然没有到过五关斩六将的地步，但麻烦也绝对不少，尤其越到后面，他们也越来紧张，生怕景家备了什么大招，毕竟这个医毒不分家的世族，也让他们见识到了不少毒术，但这一次，大多都是小范围的，波及范围也都较小。
　　如今到了这里，他们也提了心，可是依旧什么也没有，景家的机关和陷阱竟然如此平平无奇吗？
　　景风国等人听着前方没有传来一点儿惨叫声，敌人的厮杀声依旧激烈，众人先是一愣，很快便神色大变，其中一位长老颤着声吼道，“怎么回事？这些人没有中毒吗？”
　　正在几人猜测中，前方一弟子慌忙冲过来，急道，“出事了！毒阵的机关好像怀了，按下之后没有任何反应。”
　　众人顿时一惊，一长老急道，“多……多按几下呀！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那弟子也快哭了，“按了，都按了好多下了，没有任何作用？怎么办呀？！”
　　一时间众人不由倒吸一口气，不由直直后退好几步，他们中好些人都是见证过汤家五人出手的，对方那强大到完全碾压式的实力，以及城墙上一片一片血淋淋的尸首都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对这五人不可否认都有些阴影，实在怕正面应对。
　　相比这些人的担惊受怕，景风国几人却考虑更多，这些机关前一天他们都是测试过好几次的，怎会突然这样，景风国在知道布阵图已被泄露时，便预料到这处机关也极有可能被暴露了。但他多少有些有恃无恐，毕竟再暴露又如何，这里可是唯一一条路，他们不得不走，躲不开，避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然而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居然机关没有反应。
　　“祖父啊！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那陈家人快要打进来了？”
　　几个长老已经满脸焦急的围着景风国，等着他给主意，景风国回了神，沉着脸抬头看向前方，目光如炬，“既已如此，那就给我杀！”
　　他说罢，已有不少人摩拳擦掌，但那几个长老却很是迟疑，“这……这，祖父，这些人不好打呀！”
　　景风国顿时横眉冷对，双目仿若能射出利刃来，“不好打就不打了吗？不战而降，将我景家拱手让给他们这群豺狼？”
　　那几人一时间抿着唇不知晓说什么了。
　　一旁的景樊突然开口，“退到药园吧。”
　　这意思便是直接撤退了，其他几人颇有几分希冀的看着景樊，景风国却怒了，脸一下就黑了，胸膛起伏，“怎么？你也要退？景樊！我告诉你你别忘了，你还是景家的少家主呢！这点儿胆识和担当都没有？以后如何坐稳家主之位？！”
　　越说越来气，景风国指着景樊的鼻子骂道，“你瞅瞅你那爹和娘，族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一个家主，一个家主夫人，至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着？要他们这家主有何用！你现在也是想学他们是吗？占着少家主的位置，却不干少家主该干的事！你若不行，赶紧滕了位置让贤吧！”
　　眼见景樊眸子都沉了，一众人顿时急了，顾不得这两人骇人的气场，赶紧劝道，“这般紧急时刻不是吵架的时候啊！还是快快应敌吧！”
　　景风国吼完也知这时候不能内讧，冷哼一声，拔了剑，“想做缩头乌龟的就去当吧，其他但凡还觉得自己是景家儿孙的就跟我一起杀！”
　　说罢，也不理会众人，人就率先冲了出去，其余众人不敢再做他想，纷纷拔剑跟了上去。
　　那些个迟疑的还一会儿看看景樊，一会儿看看已经冲出去的景风国，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敖然皱着眉，安抚着拍了拍景樊的肩，“你父母之事你先莫要多想，至今没消息说不定也是好消息，如今先解决眼前事吧，既你曾祖父已决定战，就先奋力一战，实在不行再退。”
　　景樊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但也未再说什么，看了其他众人一眼，便也冲了出去，其他见此，也不敢再迟疑。
　　两方很快便相遇，景风国怒视着陈克等人，但对方却毫不在意，这一路比他们想得可轻松多了，心情自然甚是愉悦，陈克甚至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想要炫耀嘲讽一番。
　　但汤晟佑等人明显不想浪费时间，二话不说就发起了进攻，齐齐发力的五人，强大的内力让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他们人还未到景风国等人跟前，景风国却已然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内力，一众人顿时心头一惊！

第一百九十九章
　　接下来之战，几乎是一场碾压式的对战，陈家众人在汤晟佑几人的带领下可谓大杀四方，惨叫声在深夜里接连不断的响起来，倾倒的火烛燃起来，已经烧旺了好几处门窗，房檐，让漆黑的也染上了红澄澄的明亮，每个人脸上都沾着血迹，摇曳着火苗的倒影，看着凶狠又可怖。
　　景风国的心凉了一次又一次，对付陈家其他人尚且还行，但汤家那五人，他们竟然毫无反抗之力，这一刻，景风国不由万分后悔，为何刚刚不曾听景樊先行撤退。
　　而景樊这边也绝对比在场人都要辛苦，有了前一日之战，汤家人对他颇有几分赶尽杀绝的意思，汤晟佑和汤成博几乎是紧紧盯着他，若非景樊身边有颜枫歌及一批实力不凡且极为拥护他的长老一直替他分担，他还真双拳难敌四手了，好在也不知是他们几人确实配合默契还是确有几分真才实学，几人虽打得吃力，但至今无一人受伤。
　　敖然百忙之中，还能悄声抽空问一句景樊，“刚刚你让襄襄和景梓做什么去了？”
　　就在刚刚景樊也示意众人先听景风国的对战陈家，景襄和景梓也正要一起，，却被景樊拦了下来，敖然和景襄他们都以为是要他二人先回药房，景梓都一脸焦急的要拒绝，却不想景樊俯身不知在景梓耳边说了什么，这小子竟然一脸认真的表示同意了，恨不得发誓保证完成任务。
　　搞得敖然也有几分好奇。
　　景樊手上的剑快的只剩下残影，先是一招解决了一个陈家人，又挡过了汤晟佑的进攻，甚至手腕一转又要刺向汤晟佑，惊得汤晟佑忙后退躲避，却不想景樊只是诓他，又将剑刺向了另一个扑过来的人。
　　抽空之间还回了小声回了敖然的问题，“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敖然对他卖关子的行为很不忿，但危急时刻也顾不上。
　　相比景樊这边虽然辛苦，但也应付得来，其他各处可谓惨象一片，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死伤已有三分之一，景风国的胡子都被嘴里喷出来的血染红了，勉力站着，拼尽全力去抵挡，看着身边一个一个倒下的族人，心都在颤抖，景家若是绝于此，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努力看向景樊的方向，又看向四周其他弟子，终是大吼一声，“撤退！都先撤退！”
　　多么熟悉的一幕，在城门口那日，现在这一刻，一次又一次都是预示着，景家真的要被被闭上绝路了，只有后退，没有前进的方向，对手太强大，他们的不断后退，也意味着，将要放弃的越来越多，他们的家，他们的根，都在这里，再退又能退到哪里去？即便退回药房？又能如何呢？
　　绝望弥漫在所有人头上，那句“撤退”也像是不曾听到一样，麻木进攻，麻木的等死。
　　景风国也发现了众人状态不对劲儿，可他自己心头都是绝望，又如何能激励起其他人的斗志。
　　就在所有人都颓靡之际，突然听到两道清脆的喊声，“景家弟子听令！服百毒丸！后撤！”
　　敖然不回头就知道是景襄和景梓的声音，这两不知从哪冒出来了，正站在后方大喊，用了十足的劲儿，脸都憋红了，生怕族中弟子听不见。
　　而他们口中的百毒丸乃是景家研制的万能解药，服用该丸后，基本有百毒不侵的作用，最差也能暂时有缓解作用。
　　此丸造价也极为昂贵复杂，但为了族中人性命，这药丸无论如何都要大批量生产，所以景家弟子基本人手一颗，以备不时之需，敖然和颜枫歌早在很久之前，景樊就给过他们此药丸，也解释过作用，如今听了景襄他们的话，也不迟疑。
　　其他人众人听闻，先是一震，随即顿时了然，这怕是毒阵可用了！
　　一时间，景家弟子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就连景风国脸上都放松了些，众人忙取了药服用，一改刚才的颓靡，气势瞬间磅礴几分，气也足了，力也大了，手上的剑招招狠厉，压得陈家众人节节败退，搞得他们还以为景家人服用了什么大力丸，怎的一下子精神就这么振奋呢？
　　然而不等他们再思索，脚下的平地突然多出一个个小圆孔，圆孔里不断冒出一股股黑烟，可惜夜黑，圆孔又不大，那烟更与夜色融在一起，等他们发现时，眼前已是烟雾缭绕，黑烟几乎快要挡住他们的视线了，然而比起看不清眼前的人景，头晕想吐才是最让他们难以忍受的。
　　勉强拿着刀想***，却发现眼前的景家人已寥寥无几，再一抬头，他们已退后很多。
　　这一边汤家众人在听到景襄和景梓的话时就心头不妙，但战场已在这里拉锯开，他们想要脱身也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而敖然也知这几人实力强，防备快，所以在在服了药后就疯狂把自己兜里揣的毒往这几人身上撒，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汤家众人还真有几分手忙脚乱。
　　有几个景家弟子见如今占了优势，还想反杀之，但不等景樊说话，倒是景风国先下了撤退令，一律不得恋战——这番情景是撑不了多久的，这毒也不是万能的，虽能制人于死地，但缺陷还是如之前所说，只要离开或是捂住口鼻不吸入就可无事。
　　陈汤两家也不傻，急忙拿衣袖捂住脸。
　　不过多少也也为景家争取出来一点儿时间，大批人都已经退了出来，毒阵范围极大，周围还有其他各种交错的陷阱，也不知景襄和景梓做了什么，一等景家人撤出来，那些暗器等五花八门的利器就齐刷刷的射了出来，毫无规律可言，好似蛮横不讲理似的乱射，一时间陈汤两家光是应付这些也足够费时间了。
　　而这一边，众人虽不懂景樊为何让撤回药房，但此时此刻，他们也没有其他选择和想法，只知道有人指挥他们，盲目的跟着跑就行了。
　　颇有几分沉默的景文山远不像上次撤退时冲在最前面，他游离在中后方，敛着眼皮，不动声色的往后看了去，陈家人还在费力的和机关做斗争。
　　敖然笑着看着景襄和景梓，边疾行边道，“还挺厉害呀，我刚还问你哥让你两做什么去了，结果他居然卖关子，不告诉，没想到没多久，你俩就跟个英雄似的突然出现了，拯救我们于水火中呀。”
　　这要往日，两人还能假意谦虚一下，现在竟都非常认可的点头应是，脸上的笑也不掩饰。
　　明显为自己做了件大事而自豪。
　　药房离这里有点儿距离，但众人都是卯足了劲儿，不过片刻就到了药房门口，往日都大开的大门，这会儿也紧紧关闭着，景樊到门口敲了两下，就有人开了门——正是常驻药房的景朴。

第二百章
　　景朴见他们满身都是狼狈，不由大吃一惊，满肚子的话都到嘴边了，最终还是咽回了肚里，如今不是细问的时候。忙扶着路都走不稳，还不住咳血的景风国，将众人迎了进去，如今的景家子弟，所剩已不多，早比之前减少了六成左右，这会儿零零散散，互相搀扶着，让人看着着实心酸。
　　进了院内，全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要么之前受了伤打不了仗了，要么就是过于年迈或是年幼的子弟，景樊等人一进去就见他们三三两两的坐着，为首的都是眼熟的，自幼病弱的景文雨，景梓的母亲，躺在那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景萧，还有景琪和景盛等等。
　　见到他们，众人都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呆呆愣愣的簇拥过来，景文雨看着他们的惨象，眸色变了变，问道，“那些人当真这般难对付？”
　　无人答话。
　　其实不用问，大家也能知晓——若对方不厉害，他们也不会满身伤的退回到这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神色有几分悲凉。
　　个别胆小的已经开始轻声抽泣，在他们看来，躲在药房，基本也就是再没有别的退路了，除非天降神迹，拼死一战，逆风翻盘，若无神迹，那也便只有葬身于此，等来世复仇。
　　景朴给景风国吃了药，止了血，战场上来不及包扎，这会儿还能勉强挤出一点儿时间上点药。
　　景樊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众人一圈，淡淡道，“哭什么？先给伤者疗伤，速度快些，对方很快就追过来了。”
　　他声音着实有几分冷厉，比以往更甚，还带着些平日少有的命令，给人一种久居上位的错觉，让人不敢反驳，众人噤声忙碌起来。
　　敖然早在刚进来时，清柚就黏了过来，这丫头手里抱着个包，还是当初给他做的那个，里面鼓鼓囊囊，棱角分明，不用看，敖然都知道八成装得都是自己的书。
　　这些东西自打和陈家打起来后，就几乎不曾在用过了，放在屋里让清柚保管，他往日是非常爱惜这些书和笔记的，所以清柚保管的也极为上心。昨日在景樊建议了景风国吩咐众人藏身药房的同时，也让他们记得带上重要物品，但不得多带，虽然景风国不太懂他的意思，但也默认听他的了，别人都大包小包，只有清柚仅仅一个小包，装得还都是他的东西，敖然不由怜惜的摸摸她的头。可这丫头顾不得其他，眼睛直直盯着他血淋淋的衣衫，那双清纯的双目汪了盈盈的一汪水，一脸的心疼和不舍，敖然知她担心自己，忙笑着解释说不是自己的血，都是别人的，可清柚还是止不住泪。
　　景樊一扭头就看到了他二人“眉来眼去”，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似的，顿觉牙根痒痒，尤其看着敖然嘴角浅浅的笑，他就想把这张嘴给堵上，让他笑不出来。
　　然而不等他深想，景风国就突然出了声，在吃了药后，他气色好了很多，捂着胸口，脸上的焦急却依旧难以掩盖，他盯着景樊，眼里有深沉，有些复杂，但仍能看出里面怎么藏也藏不住的希冀的光，他还是期望景樊能带给大家一条生路，“你让大家都退到此处，莫不是有什么……逃生……的法子？”
　　说到“逃生”这二字时，他明显顿了下，显然是不想说出来，毕竟这个词代表了他们现在凄惨的处境，代表了他们的落败，这里明明是他们的家，他们却要想方设法的逃离。
　　景樊没有在意他的情绪，只平淡道，“有的，先跟我来吧。”
　　说完已经起身离去，敖然和景襄等人纷纷跟上。
　　其他人明显还云里雾里，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但他们还是能听懂“生路”这二字，不管什么去处，只要有命活着就好！
　　众人一时间喜不自禁的站了起来，顾得不上伤，紧紧跟了上去。
　　他们想问一下到底是什么“生路”，可却不敢问出口，不知今天怎么了，景樊好似完全与往日不同，冷漠，疏离，有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们一时之间不敢插嘴。
　　景襄和景梓也是一脸懵逼，别人怕他们可不怕，景襄拽着景樊的袖子一脸期待，“哥，有什么逃生之法呀？我们是要去哪里呀？”
　　景樊抚着她的头，只道，“跟我来就好。”
　　见他不说，景襄又嘟着嘴转头问景梓，这小子也一脸傻样，“这药房我从小到大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熟得每根草在哪里都知道，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其他生路，莫不是别有洞天？”
　　还真让这小子猜到了，敖然暗道。但他看着所有迷茫的人，心却突然颤了颤，这个秘密是不是只有他和景樊知道，他突然有些心慌。
　　景文雨似乎没有多大力气，走得慢吞吞，很快落在了后面，却突然被人扶住，一转头就看见了景文山，对方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三弟，你身子弱，走得太慢，我扶着你。”
　　景文雨也没有意外，点了点头，露出个兄友弟恭的笑，“多谢大哥，麻烦了。”
　　随着景樊的带领，众人很快到了一处较大的药房，正是他初来景家山庄时，景樊带他来的，后来因需要记药草，他自己也来过一两次，但从未深入过。
　　这一处众人都是知晓的，只是好奇景樊为何突然停在了这里，没有理会众人的心思，景樊直接打开了地中间的木板，底下种植着很多珍贵的药草甚至是毒草，有些你年幼或是较为边缘的子弟都不知道，但像景风国，景文山甚至景襄他们都是来过的，不懂为何景樊带他们来这里，里面都是一些草药，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下了台阶，就黑了许多，大家很自觉的拿出了火折子，点着光，不过很快景樊点亮了蜡烛，里面也亮堂起来，众人已无暇顾及这些药草，匆忙跟着大部队前进。
　　都到尽头就被一面石壁挡住了。
　　不得不停下来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少主？我们是要做什么？没路了。”
　　“是啊！大家是要躲在这里吗？可是上面那个木板很容易被发现了，根本挡不住。”
　　“……”
　　没有理会他们的话，景樊敛着眸走到最后一株药草前，在玉石台子下方狠狠按了下，眼前的石壁缓缓移开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没来过此处的还好，那些来过的尤为震惊，他们从不知这里竟有这样的机关，惊呼声顿时起起伏伏。
　　早已走得靠前的景文山等人，目光直直的盯着这处机关，眼里复杂的情绪让人看不明白。
　　景樊开了石壁墙，也不废话，直直就走了进去。
　　景襄和景梓都是一脸惊呆了的模样，“果真是别有洞天呀，我还真没猜错！居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入了石壁门之后，众人更是惊讶，眼前的景色让人不敢置信这是真的，亮如白昼的洞穴，巧夺天工的山石，波光粼粼的水面，都让人难以相信。
　　就连景风国眼里都多了些惊讶。

第二百零一章
　　“都进来了？”
　　景樊转身看向所有人，问道。
　　但众人还沉浸在这处神奇的地方。
　　最终还是景风国先回了神，招呼众人赶紧进来，又清点了人数，才舒了口气，找了块地方缓缓坐下，他伤得不清，能坚持这么久，已经不容易了。
　　景家几个长老眼珠子四处转着，惊奇的问道，“少家主，咱们山庄何时有了这地儿？我等怎的都不曾听过呀。”
　　一旁站在景文山旁边的一长老语气颇有几分阴阳怪气道，“这怕是只有家主才能知晓吧，我等这种人自然不能知道这等藏身之处。”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尴尬了。
　　景樊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吩咐他身后一人，“那里放了几条船，让人划过来。”
　　说着手也指了下一处重叠的石壁后，那人忙领命带了几个人过去。
　　景樊目光又望回众人，“此处乃是我景家的根基，大家平日用的水也是这谭中水流出来的。”
　　大概解释了下，其他都未做回复，景樊确实是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只继续道，“一会儿船过来后，我等就划船到对面，那也有一道石门，石门之后乃是一条暗道，走个小半个时辰就可出去，出去后则是我族的一处马场，全是上等的马匹，到时大家可骑马离开。”
　　众人听着他的话一愣一愣的，景风国都有些惊讶，“马场？我记得离山庄最近的马场是驷驭马场，骑马也得近两个时辰才能到，这里又是哪一处？”
　　景樊淡淡回道，“正是驷驭马场，不过从此处走，自然比正路走近得多。”
　　众人恍然点头。
　　正说着，就见刚刚景樊派去的人，划了六条船过来，船还挺大，站十来个人不是问题。
　　景樊看了众人一眼，“先过去吧，一次过不完，分几波。”
　　说着，就让人先指挥年幼受伤的先过去。
　　众人眼里都多了几分光，脸上也有了期待和笑容，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
　　景文山看着第一波人马上就要上船了，不由着急，眼珠子急转，最终几步走到景樊跟前，语气颇有几分严厉，“景樊，不是大伯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泼你冷水，你现在让大家离开山庄是有和打算？我等到了马场之后呢，未来要怎么办？这是何去何从？又在何处安家？”
　　景樊不耐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大伯放心，我自会安置去处。”
　　景文山鼻孔里重重哼了声，声音也高了几分，“你说有去处就有去处？我们现在为敌的可是陈家和汤家！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你能带大家躲到哪里，你说的去处又有几分安全？那汤家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到时候你要让大家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吗？”
　　景樊闻言勾唇冷笑一声，“大伯对着汤家似乎知晓很多呀？”
　　景文山一噎，脸上的严肃似乎都僵住了，最终勉强冷静道，“大家打了几天交道，怎么也知晓些了，这些人各个实力不凡，不光是我，想来在座的都有目共睹！”
　　众人见他二人一副要争吵起来的样子，一时间都站在原处不敢动了，说起来景文山的话也有道理，他们逃出去又如何，若是陈家非要赶尽杀绝，他们怕是得东躲西藏的过日子，到时候锦衣玉食不在，山庄的富足生活也远去，说不定得从千年世家沦落为任人宰割的小门小户。
　　这样的落差，实在难接受。
　　景樊对景文山的解释似乎并无不满，淡淡的“哦”了声。
　　景文山也看出了所有人的迟疑，气势顿时足了几分，大声道，“不说其他，且说山庄，此乃是我族世世代代的归属，我族所有的基业都在这里，所有列祖列宗都葬在这里，现在离开山庄，就等于丢了家，丢了祖宗，日后想要再夺回来，必然是千难万难呀！”
　　一时间众人越发沉默。
　　景樊皱着眉，颇有几分烦躁，“那大伯说说，如何是好呀？”
　　一旁一人也愁眉苦脸道，“是啊，当如何是好？留下死路一条，离开，真是要背井离乡，抛却一切了，实在是，实在是舍不得啊！”
　　最后一句里都带了哭腔。
　　景文山干咳两声，“也不是没法子，我等可与他们谈条件，他们想要的我们给他们就是了，但是山庄我们绝不让他们肆意糟蹋！”
　　还真是颇有几分血性和正气。
　　景樊连冷笑都懒得笑了，直问，“筹码呢？大伯准备用什么和他们谈条件？他们若是定要这山庄呢？且陈家何目的大伯不知道吗？不就是想抢我族地盘，扩张自己吗？”
　　景文山一时噎得喃喃无言。
　　大家都失望了，更是沮丧了些。
　　景樊已经懒得理他了，吩咐众人，先上船。
　　然而，他们正上了一部分人，却被一阵“哐——哐——”声惊到。
　　声音正是从他们进来时的石壁门处传来！
　　景樊半敛的眸子顿时也睁了开，眼中的不可思议无法掩饰！
　　而那石壁门也在他的惊讶中缓缓开出一条口子，外面的声音随着门开传了进来，嘈杂的，混乱的带着陈家人特有的口音。
　　只要一听就能分辨出。
　　一时间惊慌一片。
　　一旁的景文山忙大叫，“怎……怎么回事？是陈家人吗？他们怎么进来了？！”
　　景樊看不出他是真的惊慌还是假的惊慌，可他也不觉得景文山能提前知晓。
　　毕竟这处密道，只有家主才知道，不会再有其他人了，他爹知道时，上一任家主已死，后来他爹又告诉他的，整个景家只有两个人知道，包括景卫华这些人都不曾听过，那陈家是如何这么快找过来的？
　　景樊的目光不由看向敖然。
　　这个人没有说话，被景梓挡了半边脸，他看不到表情。

第二百零二章
　　门开之后，为首的正是汤晟佑和陈克等人，一副嚣张又得意的神态，使得景家众人不由头皮发麻！一时间站在原处不敢动一步。
　　景风国早在听到门声时就慌忙站了起来，匆忙走到前面，望着陈家众人，惊道，“你！你们怎么进来的？”
　　陈克哈哈哈大笑，“你们怎么进来的我等自然就是如何进来的。”
　　说着眼睛就四处看了看，赞许道，“还真是个好地方，绝美至极！这景家山庄还真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景风国已经青筋暴起，人都颤抖了，“是谁告诉你们的？是谁告诉你们的？！”
　　他都不知道的地方，这个奸细是如何查到并告知陈家的？
　　景风国只觉头大如斗，实在无法相信。
　　陈克笑得得意又狠厉，“谁告诉我的你就不必知道了，只需明白，束手就擒吧，做再多无谓的挣扎也只是***罢了！”
　　望着这一群气势汹汹的人，景风国压下心底的慌张，喉结颤了颤，强作镇静，“你们要如何！”
　　陈克摸着胡子，慢慢悠悠的走了两步，一脸虚假的诚意，“我等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你看看，你们让我不破坏这药房，我这也没破坏，多信守承诺啊！同样的，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自然也会放你们生路，说到做到。”
　　景家一些人听他这般说，顿时燃起了些许希望，一人小心翼翼道，“你有什么条件？”
　　陈克勾唇，“我要求不多，只两点，一，别人我可以放过，但景家家主一脉必须死！麻烦诸位能将他们绑了送过来，最好能让他交代出手中的资产和势力。”
　　他说罢，目光就扫向了景樊方向，意思很明显。
　　景家众人顿时惊呼一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互相看了一眼，不由都沉默了，站在景樊旁边的一长老怒道，“我族少主岂是你想杀就能杀的？想拿这放我等一条生路的条件就威胁我们绑自家少主，简直做梦！”
　　景襄等人更是脸都白了，纷纷要护着景樊，可他们确也是家主一脉，自己也是要被绑的。
　　陈克冷笑一声，“生路我是给了你们，至于你们要不要那就是自己的事了。这世上可从来都是斩草除根的，我却只要你们家主一脉的命，已经够仁慈了。”
　　众人不由更是沉默，面色复杂，眼神间有愤怒的，有怯懦的，有似有若无偷偷摸摸瞥着景樊他们的。
　　沉默良久，其中一人又轻声道，“条件二呢？”
　　陈克笑意更深，也更恶劣，“条件二，则是景家所有人需刺字为奴，景家山庄你们可以住，但不再是以主人的身份，而是——以奴隶的身份。”
　　一言顿时激起千层浪！
　　七言八语的惊呼声如炸了锅一般，愤怒顿时弥漫在所有景家人头顶！
　　这条件显然比刚才那个绑自家少主让人火大。
　　“做奴隶？陈克你可真不要脸，让我族子弟给你做奴隶，你想的美，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景家子弟就是死！也不会做奴隶！要杀要剐，随便你来！但想要折辱我们绝无可能！”
　　“就是，我族宁死也绝不为奴。”
　　“陈克！你就是个小人，畜生，早晚要遭报应！”
　　“……”
　　陈克淡定的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极为悠闲的背着手听他们骂，眼珠子四处转着，景家的美人多，无论年龄大小，无论还是少女或已为人妻，都美得让人心动，比他往日玩过的那些都美，一时间他看得都有些眼花缭乱了。
　　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淫邪的想法，压根就听不见景家人骂了他什么。
　　而景家众人见骂了许久，陈克依旧不为所动，逐渐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只憋着一口气在心里不上不下，让人难受得紧，陈克正胡思乱想着，却见众人声音都小了，才缓缓回神，慢条斯理道，“诸位，识时务者为俊杰，苟活着可总比死了强，我陈克这人大方，就算让你们做了奴，也绝对是锦衣玉食的奴。”
　　说着，目光死死看向站的比较靠前的几个美人，笑得让人恶心，看着那几个姑娘被他盯得直往后躲，便又阴沉着脸，多了几分凶狠和残忍，“再说，我现在虽然是与你们温和的商量呢，你们真以为自己有反抗的余地吗？”
　　景家众人纷纷沉默了。
　　而另一边，景樊已不知何时站在了敖然身侧，他的手搭在敖然腰侧，整个人几乎贴在敖然后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克那里，愤怒也罢，畏惧也好，反正是无暇顾及他这里，敖然在他贴过来是就不由僵直了脊背，他刚想转头，却被景樊从腰间一路抚上来的手狠狠掐在后颈上，掌心温热，手指的力道很大，掐得他有些痛。
　　可他最终还是默默忍受了。
　　见敖然未动，景樊低了头，嘴唇凑在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耳廓，打在他耳朵里，他说，“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呢？你知道吗？”
　　声音很低，很慢，也很沉，压在人的心头，宛若密密麻麻的丝线将他的心脏缠得密不透风，喘不过气来。
　　敖然有些生气，有些委屈，也有很多无措，可最终还是坚定的轻声说，“我不知道。”
　　景樊闻言嗤笑一声，声音依旧很轻，可却重重打在敖然心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整个景家就只有我，我父亲，还有你知道呀，我父亲不在，我不会说，那你说还有谁会告诉他们呢？”
　　说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敖然只觉骨头都在痛，可他生生忍住，缓缓转了头，一双圆圆的，明亮干净如清泉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景樊，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不知道，不是我。”
　　两人的脸离得很紧，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对方呼出来的热气扑在他脸上，鼻尖上，唇上，那双狭长的眸子带着深沉，弥漫着杀气，可敖然直直的看着，没有丝毫畏惧。
　　景樊的心微微有些颤抖，他有些挪不开眼，坚定的眼神也好，微微翕动的鼻翼也好，紧紧抿着的双唇也罢，都让他颤动，他心中又恨又有些悸动。
　　一时间他又有些气恼。
　　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前方突然一声暴喝惊得他不由转头，一看正是他的大伯正在发火，怒发冲冠，正义凛然，“陈克，你以为你真能威胁得了我们？我景家都死了，到时候就留下个空壳子给你，你还真以为你能得到什么？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陈克不屑道，“你们死就死了，东西可还都在呢，带不到坟墓里，这景家所有产业不都是我的？”
　　景文山也是一脸不屑，“我们是带不到坟墓里，但你以为你能轻易找到？我告诉你，景家所有地契，店铺，人脉册子，资产，信物还有其他价值连城的贵重物品，这些可都不在山庄里，进了景家山庄，可不一定就代表你能拿到一切。”
　　此话一出不光陈家众人一脸惊讶，景风国等人顿时也皱了眉，满目不可思议。
　　昨日景樊虽嘱托了众人带重要物品，但大家带的多是自己的一些财物，只以为躲几日，更从未想过真正离开景家山庄，至于关乎景家发展命脉的文件，以及其他贵重东西谁也未动，自然是放在山庄的——虽然此刻众人都后悔当初没拿上。
　　景风国心头一跳，皱了眉看向景文山，“文山，你这话何意？”
　　景文山这会儿显然不打算隐瞒了，肥肉堆积的脸上挂着无法掩藏的笑，“祖父，这些东西我早就搬走了，如今山庄的密室已是空空如也了。”
　　一时间，众人都盯着他，似是不明白他这话何意，景家这些东西，都是被严格把守的，要取要拿都要申请，层层审批，钥匙更是保管在多人手中，绝非轻易能取的，景文山没有经过大家的同意，是如何搬走的？
　　景文山也看出众人的疑惑，丝毫不畏惧大家锋利如刀的目光，只淡定道，“如今我也不瞒着大家了，东西我早就搬走了，已运到城外安全之处，近来都忙着对战，防守早就松了，其中更有不少我的人，带走这些自然容易的很。”
　　人群中一长老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可能？如今出进的货物都要严查的，你怎么轻易运到城外？我不信每一处都是你的人？”
　　景文山一笑，面露得意，“这自然还要感谢关家协助，他们给我们运粮草，运来的是吃食，运走的可都是财物，进来时查的确实严，出去的时候可就松懈了很多了。”
　　刚刚问话的长老脸都皱了，怒道，“你……你怎可如此？你勾结外族，趁人之危吗？还是趁的是自己人之危，你还是景家儿孙吗？你对得起景家列祖列宗吗……”
　　一旁的景风国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不等那长老骂完，就指着景文山怒道，“你！你这个不肖子孙！你个狗东西！大家忙着应敌，你却挖自己家的墙角！你个该死的畜生，不是人！”

第二百零三章
　　景风国开了先河后，景家众人皆不由义愤填庸，怒骂声可比刚才骂陈克狠多了，恨不得用唾沫星子将景文山给淹死。
　　一时间整个景家分成了两拨，景文山那一拨站在一侧，挨着骂，神色各异，羞恼也有，愧疚也有，无所畏惧更又不少，景文山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倒是他身后的景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耳根发红，脚步踌躇着，似乎想要后退，不知是害怕还是羞愧，但看情形他应该是一早就知道的。
　　另一侧则是站着以景樊为首的众人，其中有些是一心拥护景樊的，也有一些则是不站队的，这会儿纯粹是恨景文山搬空家里的一切。
　　而景樊这边极为突兀的是一脸茫然的站在那儿的景盛和景琪，两个小孩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懵的看来看去，脸上的慌张和惊讶显露无疑。
　　尤其景盛，他虽顽劣不堪，但对景家的归属感绝对极强，毕竟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的家族荣誉感和家族利益大过天信念，让他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勾结外人，在家里最危难的时候盗取族中财物。
　　他眼眶都红了，听着耳边的骂声，声嘶力竭，恨意十足，每一份情感都浓烈得让他觉得头皮都炸了，他攥着拳，忍了很久，最终吼道，“闭嘴！都闭嘴！”
　　一时间他的嘶吼声回荡在空旷的山洞，掩盖了所有声音，连低着头的景柯都急忙抬头看了过去。
　　一旁的景琪更是吓得一抖。
　　景盛目光直直盯着景文山，喉结颤了颤，才艰难地张开口，目光里带着期望和求证，“爹，你……你为何要盗家中的财物？大……大家明明已经那么艰难了，你为何要如此做？”
　　别人怎么骂景文山都没放在心上，但被自己的儿子质问，景文山脸上还是不由一讪，强提一口气，一脸正气和严肃，“混小子，怎么和自己的父亲说话呢？还不站过来。”
　　说罢，目光又转向景琪，“阿琪你也过来。”
　　景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转头看看大家又不敢，最终还是低着头，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完全不敢像之前追景樊的时候那般闹腾，乖乖巧巧的一副小女儿姿态往过景文山那边走，路过景盛那边还捏着对方的袖子拽了拽，示意他一起走。
　　景盛却一把甩开她，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质问道，“爹！为什么？！”
　　景文山一时间火气也上来了，别人怎么看他他都不在意，可凭什么自己的儿子也不理解他，他在景家真么多年，自认为比景文河那个窝囊废强多了，可偏偏是景文河做家主，而他永远低人一头，做什么都要被人束缚。
　　他扫了一眼景盛，大笑几声，人虽然盯着自己的儿子，但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对着景家众人，“怎么？大家对我的做法很不满吗？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这些东西如今落在我手里，可比落在陈家手里强多了，起码我还姓景，身上流的也是景家血。”
　　景风国一口血都要喷出来了，哑着嗓子骂道，“畜生！你还知道你姓景，你对得起身上流淌的血吗？你配为景家儿郎，啊？我告诉你！你不配！你不配！我族……我族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
　　边说边喘，一口气简直要上不来，一旁的景朴忙伸手给他顺气。
　　景文山对他这些难听的叫骂也多了些恨意，冷笑一声，“祖父，你别忘了，现在能就你们的就只有我了，谈条件的筹码可是在我手里，大家能不能活，我暂且还有一份话语权呢。”
　　最后这一句话他望向了陈克，语气里带着戏谑和得意。
　　陈克一时气得有些肝疼，但也无言以对，拿不到景家的所有资产，那就屁用都没有，连他现在浪费的人力物力的本都捞不回来，该死的，本来以为景家已经在自己手里了，却不想冒出来这么个拦路石。
　　景文山不等他回复，也不再理会景家众人，目光远远瞄了一眼汤晟佑，神色不明，但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来，只对陈克道，“陈家主，我们来聊聊我族以后如何在景家山庄生存吧，想来我现在应该是有资格和你谈条件的吧？”
　　陈克一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汤晟佑却突然说话了，“陈家主还是和他谈谈吧，毕竟一个空壳子要了也无用，他手里那些东西才重要。”
　　陈克恨得咬牙切齿，盯着景文山的目光，简直要杀了他，“你！说！”
　　景文山缓缓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景家山庄依旧由我族接管，不为奴，为主！你我平起平坐，且，我可以答应你第一个条件。”
　　所谓第一个条件正是景樊等人必须死，见景文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景家众人都惊呆了，一时间不知是看景樊那好，还是看景文山好。
　　倒是景樊沉着眸，依旧贴在敖然身后，看不起他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克已懒得理会这些，景樊死不死已经不中要了，现在威胁他的是景文山，他冷笑一声，“你倒是想得美，凭什么？我现在一声令下，你们都得死！不过是拿了些资产，有和资格谈条件，还想再回景家山庄当主子？”
　　景文山丝毫不惧，一脸平静，“我拿我手中一半的资产与你换，换我接管景家，你我为友，互惠互利。”
　　此言一出引起两声怒喝——
　　景风国：“景文山！你有什么权利将族中一半的共有资产给这个刽子手？！”
　　陈克：“你才拿出一半就想与我换这些？！简直做梦！”
　　景文山先是看了眼景风国，眼里完全没有往日的敬意，“祖父，虎落平阳被犬欺，该识时务了，免得白白搭了性命，划不来。”
　　景风国怒气不减，“陈克杀了我族那么多子弟，逼我族到此地步，你还要与他为友，你还有没有人性，有没有心？”
　　“我们也杀了他们呀，过去的是就让他过去吧，该为活人着想了！”景文山丝毫不为所动，说罢便不再理会景风国，独留景风国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半晌了一个“你”字也没能说出来。而他目光已转向陈克，“陈家主，我敢保证，我若死了，你绝对什么也得不到，但要是我活着，我便可保证你能以最快的速度收割这北部的所有势力，我手里的，可不仅仅有这些看得见的资产，还有更多庞大的你看不到，一时半会儿也收服不了的权利，有我在，你才能迅速掌握他们。”
　　敖然等人都听得惊讶，他们还从不知景文山有这样诱惑人的本事，简直洗脑洗的陈克都好像有些动心了。
　　迟疑着，陈克却还有几分脑子，坚定道，“只给一半绝无可能！你手里有如何掌控北部势力的法子，又有景家一半的资产，还要与我平起平坐，你觉得我是傻子吗？万一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陈家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
　　景文山暗嗤了声，面上却只皱了眉，“那你要多少？”
　　陈克：“九成！”
　　景文山也火了，怒道：“九成？陈克你怕不是做梦呢吧？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那我也告诉你，绝无可能，要么我死，你什么也别拿到，要么只能五五分。”
　　景家其余人此刻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他们的表情了，各个都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自己家的产业，却被这样拿来谈判，简直可惊可叹，可笑至极。
　　陈克连连摇头，显然不同意，“只拿一半绝不可能，我陈克又不是做慈善的，辛辛苦苦打到北部，只这些就想打发我？”
　　一时间二人争论不休，在众人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目光中，你来我往，你退我进，你进我退中，最终定下陈克六，景文山四，景家交由景文山掌管，景文山需保证一月内将北部所有势力控制权交接给陈克。
　　二人口沫横飞的争论了一番，达成协议，都露了些笑，景文山颇有深意的看看陈克身后的陈本华，笑着道，“陈兄，你这孩子可否成亲？”
　　从陈克，到陈兄，这态度大转弯，恶心的景梓几人简直想吐！
　　那陈克脑子都不转就知道景文山想什么，不过他也乐见其成，同样回之一笑，“尚未婚配，如今见景家姑娘都如此漂亮可人，不如你我结个亲家？”
　　二人相识一笑，景家众人一阵恶寒，一旁站着的景琪更不由缩缩脚，一时间有些瑟瑟。
　　谈妥了这场交易，景文山可谓春风得意，扭头看向景风国那边，嘴角勾起一个笑，“祖父，现在可是有一条生路摆在你们面前，不为奴，不低人一等，老祖宗的牌位也不动，死后依旧可入祖坟，不知祖父如何选呀？”
　　景风国哪还选的了，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直挺挺的往后倒，吓得众人慌忙拖住，惊叫声一片。
　　景文山一愣，嗤了声，暗道这老头只会平日里耍威风，关键时刻一定用也没有。
　　他也不再管景风国，目光看向众人，深沉而又残酷，“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站到我这里，保管你们活得好好的，二，站在原地不动，不过——到时候记得到了下面替我向景家列祖列宗道个歉，毕竟大局为重，我总要有所牺牲。”
　　此言一出，他对面的景家众人纷纷沉默了，可怕又低沉的气息笼罩在每个人头上，每个人都纠结又踌躇。
　　而不等他们深思，陈家那边的人已经拔剑对准了他们，显然只要他们不作出选择，就会毫不留情的砍过来。
　　相比还有选择的其他人而言，景樊几人却绝无生还的余地，景文山的意思很明确，他要景樊死，即便现在景樊站在他那边，苟延残喘的求他给他生路，他可能也不会放过他们。
　　然而景樊依旧沉默的站在那儿，一动未动。
　　倒是人群中已有撑不住的，无法忍受那闪着寒光的利刃悬在他前方，不由啜泣的低着头，小跑着走向了景文山那边，一个人领头，便有无数跟随者，人世间便是如此，趋利避害，活着才是一切。

第二百零四章
　　望着身侧的人一个一个减少，原本乌泱泱的人群，最终只剩下几十个，还都是像景萧和景风国这样不是伤着，就是残着的，景梓几人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剑，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景襄眼眶已经红透了，蓄满了泪水，却硬是憋着没有让它流下去——她不怕死，可她却气这样的苟且求荣的场面，但是她气的同时却又不得不理解他们的选择，只有活着才能把景家延续下去，纠结又难受，梗得人难受。
　　两方阵营明显的变化和对比，让双方都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情形怎么看都觉得讽刺又可笑。
　　景文山眯着眼，看着景樊那边，缓缓道，“剩下的人都不打算过来吗？”
　　声音里的凉薄让一众人后背也凉了凉，过去，就是和之前一样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去，便是死路一条。生与死的抉择，没有人不纠结，怕死是人之本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英雄。
　　离景襄近的几个人，平日都是和景襄玩的比较好的，如今也都瑟瑟发抖，景蕊更是眉头皱在一起，眼皮慌乱眨着，手指绞着衣角揪来揪去。
　　煎熬之下，她最终还是缓缓挪了一步，而这一步，周围几人也都感受到了，不由都看向她，景蕊一顿，咬咬牙，还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坚定着朝着景文山那边走去。
　　她一动，她身旁的几人也只纠结了一下，就紧随其后。
　　直到站定了，景蕊才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景襄，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看着她，没有怨恨，没有嫌恶，只是有些湿漉漉的，让她难受得不由低下头。
　　景樊压根不在乎那些走了的人，他的手依旧没有离开敖然的脖子，嘴唇仍然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过去吗？过去了，就能活着，站在这儿，可就只能等死了，我那大伯是不会放过我的。”
　　敖然转头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都是火，瞪得景樊也心头一跳。
　　敖然暗道，若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和襄襄几人的面子上，他一定要把景樊这混蛋狠狠一顿，妈的，小王八蛋。
　　景文山看着又稀稀拉拉过来的几人，却并没有多高兴，他并不在乎这些人过不过来，一开始就犹豫的人，以后也不会有多少忠心，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儿子——景盛。
　　这小子从开始咆哮了一顿后就再也没说过话，他这个儿子从小叛逆，武不好好练，医不好好学，他也一度怒其不争，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如今傻站在那边，他也无法做到亲眼看着他送死，只凶道，“景盛！还不过来！”
　　这一声唤醒了不知神游在哪的景盛，他抬了头，看着景文山，眼圈子一红，“爹，你不要和陈家这些人一起好不好？他们杀了我们好多人。”
　　这句话，带着少有的天真和纯良，与他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不同。
　　敖然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后就对小子实在不敢苟同，绝对能躲着就躲着，现在倒不由有些刮目相看。
　　景文山不由更气。
　　正欲再骂，却被人拦住了。
　　一转头正是他的三弟景文雨，这人还是一副柔弱文质的样子，目光也温润的看着景盛，一贯的让人放松，“小盛，别让你父亲担心，快过来。”
　　景盛站在原地不动。
　　倒是敖然等人皱了皱眉，他们还从不知景文雨和景文山关系这么好，平日里感觉二人都不怎么说话的，景文雨也很少出门，大家也不怎么和他交流。
　　见景盛不动，景文雨缓缓道，“小盛，大人做事，总要权衡利弊，你还小，不懂。”
　　一声轻轻的嗤笑从敖然耳边响起，一转头就看到了景樊那张俊脸上满是讽刺，见敖然看他，景樊一笑，“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竟从来不知我这三叔是这样子的？你说为什么这人都和眼睛看到的不一样呢？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声有些长，还有些微微上扬的感觉，好似还带着笑意，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诱惑而又让人沉迷的错觉。
　　不过敖然只是愣了一下就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绝对是指桑骂槐怼自己呢，气得顿时皮笑肉不笑的怼回去，“谁说不是呢？你说说我看到的你和真实的你一样吗？”
　　这下轮到景樊一愣。
　　这边二人你来我往，那边景盛却依旧一脸执着，连连摇着头，只说他不听。
　　见他如此倔，景文山也火了，皱着眉直接吩咐手下的人将景盛抓回来。
　　而景盛显然要一倔到底，直接躲在景风国和景朴身后不出来，景文山再大逆不道还没到敢亲手弑杀祖父的胆量。
　　如此折腾，一旁的陈克火了，颇为不耐烦道，“景兄，儿子没了再生一个就是了，时间可耽误不得。”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陈本华脸都一僵，景文山尚且还未到他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好在景盛也被陈克这一句话给惊呆了，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景文山的手下迅速出手，一把把他逮了过去，扛了回去，景盛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又叫景风国帮他，可终是无济于事。
　　景风国看着这一幕，只是默默无言的低了头，他帮不了景盛，也不能帮，景盛跟着景文山也许还能有条活路，跟着他们，怕是必死无疑。
　　景盛的事情一解决，景文山就安心了，和陈克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不用吩咐，陈克手底下的人也很有觉悟的冲了上去。
　　一大群人似乎都看不到头，而景樊这边只剩了二十来个人，能动手的也就十来个，对比之下，颇是凄惨。
　　这会儿景樊也不再逮着敖然不放，目光里带了几分狠绝，一步一步朝着向他们冲过来的人群走去。
　　心照不宣的也不光是陈家人，景樊身后的众人一个个肃目沉稳，不见一丝慌乱——选择了什么，便知道要面对什么，他们缓缓向景樊身侧聚拢，将那些伤残者挡在身后，握着剑，只等景樊一声令下。
　　厮杀声回荡在山洞里，震耳欲聋，满目的血腥让看者无不心惊胆颤，被团团围住的景樊几人丝毫不见劣势，一群人仿若放飞了自我，不知是知道结局后的释怀，还是仍在渴望奇迹，完全不见绝望和畏惧，只沉浸在斩杀对方的痛快中，随意潇洒，让人无不心生撼动。
　　眼见着没伤到对方一丝一毫，自己人却倒下了一个又一个，陈克恼火得眼皮子都跳了，怒吼着，“没吃饭吗？连这么几个人都对付不了？”
　　被吼的陈家众人忙提了神，可他们却依旧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人简直不要命，一个比一个狠辣，还似乎极有默契，互相保护着，让他们有一种完全插不进去手的感觉。
　　眼前一盏茶的时间都过去了，景樊几人仿若不知疲惫一般，而陈家却一副后继无力的样子，陈克越来越心焦，正欲上前，却被人拦住了，转头一看却是汤晟佑。
　　而那汤晟佑看也不看他，眼睛只看着前方，景樊的实力他深有体会，这个尚且年轻的少家主天赋异禀，尚且能和他打成平手，对付景家这群窝囊废轻而易举，“让他们撤回来吧，我们上。”
　　等着陈克弄死这几人，怕是小半天都过去了。
　　见他们出手，陈克也不犹豫，他们陈家死得已经不少了，再这样下去，怕是得伤亡惨重了。
　　“撤退！”
　　一声令下，惊得前方众人一颤，但指令还是听得懂的，一时间都急忙后退。
　　汤晟佑几人缓缓上前，后撤的陈家众人忙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过去。
　　望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汤家五人，景家众人心都提起来了，这几个人可不像陈家那么菜，根本不是他们能轻易应对的，顿时间，众人都握紧了拳，刚刚的强大仿若也随着这些人的脚步一点一点破开，一时间喘息声都沉重了几分。
　　汤晟佑等人可比他们优先多了，哪怕有个景樊，他们也从未担心，更何况是一群老弱病残，反倒是景家人还得惊恐的看着他们，都快不会呼吸了。
　　汤晟佑一笑，“放心上路吧，我等尽量保证你们死的痛快些。”
　　这般嚣张狂妄，可却无人能反驳。
　　景文山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一时间也感到些压抑。
　　汤晟佑说罢，汤家众人便不再犹豫，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站得最靠前的景梓只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宛若千斤重的内力朝他扑过去，压得他脚都迈不动了，满目惊慌，众人皆不由一惊，眼见汤晟佑的掌就要打在景梓胸前，突然冒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拽得连退好几步，因着脚下不稳，直接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好在躲过了汤晟佑的掌。
　　景梓长处一口气，抖着手扭头看着同样喘着粗气的颜枫歌，若不是他拽他一把，怕真是要交代在这了。
　　然而现在显然不是能舒口气的机会，景家这么多人对战汤家无人都只落了个落荒而逃的结果，更何况他们仅仅只有这几人。
　　一招未得逞，汤晟佑也不在意，再次冲了上来，而景襄这边更是不妙，汤文宁一个一把年纪的大男人，丝毫不觉打女人可耻，对着景襄直直扑了过来，一点儿也不留余地，远在景文山身后的景蕊都不由心一颤，惊呼出声。
　　不光景襄，其他人的处境都不容乐观，景樊被汤成博缠住，眼见景襄身处危险，顿时神色大变，眼睛都红了，一脚踹开汤成博，就要冲过来，而离景襄最近的敖然更是心急如焚，脑子都是一片空白，拼了命的扑到景襄跟前，一把将其拖至身后，眼见汤文宁的手掌离自己不过三寸！
　　电光之火。
　　千钧一发之际，敖然咬牙突然大声道，“汤文宁！你们汤家最想要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
　　这一声惊得整个山洞一时间就只剩下了他的回声，然而效果也着实显著。

第二百零五章
　　汤家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需思索，汤文宁脑子里已然浮现，整个汤家世世代代，祖祖辈辈，上下求索，所愿不过就是一本《极道》，这份执念早已洛铁般深深印在在汤家所有人的骨子里。
　　如今被告知他们最想要的东西有着落，汤文宁完全顾不得眼前这少年所说是否是他所想，他只知道哪怕仅仅是一丝希望，他也绝不放过！
　　瞬息之间，汤文宁急忙收手，这猝不及防的收招，也让他脚下一个踉跄，手臂都有些麻了，敖然更是不好受，对方虽收手了，但那掌刚刚离他已太近，沉重的压迫感，让他五脏六腑都微微有些痛，嘴角的一丝血缓缓流了出来，那抹猩红色使他脸色看起来更苍白。
　　已近至他身侧的景樊亦是一惊，眼底的暗红已消失，但惊慌和诧异显然无法藏匿，好在理智回笼，暗藏在袖中的修长指尖上缠绕着浓郁的白雾，也在这一片沉静中缓缓消散，幸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敖然那里，无暇顾及他，不然必是一场惊世之战。
　　一洞的静默让所有人都看向了敖然，略显单薄的身影在重重叠叠的目光里，似乎有些瑟瑟。
　　而陈克和景文山更是疑惑，只一句话就让汤家无人休战，汤家想要的这份东西也不得不让他们好奇。
　　汤晟佑等人早已顾不得其他人，转瞬间已团团围住敖然，五双眼睛齐齐盯着他，目光里的凶狠似是要将敖然撕成碎片。
　　汤文宁不知因着激动还是其他，满面横肉都微微有些扭曲，声音都有些嘶哑，带着狠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敖然努力忽视掉刺在身上目光，咽下喉咙里的一口腥甜，身后的景襄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死死攥着他的手，敖然也回握着，尽量给她安抚，强舒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淡定平稳，目光也坦然地对上汤文宁的眼，缓缓道，“我姓敖，你们想要的秘籍我知道在哪？”
　　“秘籍”这二字无疑是一把重锤，锤得汤家众人久久不曾回神，双目圆睁，如果刚刚还抱着一丝怀疑，那么现在便已有八成相信了。
　　能说出“秘籍”，显然这小子所知甚多。
　　不过汤晟佑和汤文宁所思更多，敖家？这甚是熟悉的家族让他二人顿时醍醐灌顶，那个被他们灭族的家族不正是敖家吗？当时翻遍了整个敖家也未曾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后来听说敖家少堡主被景家所救，他们更是派了琅茶过来，甚至后来汤德洛也来了，但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本以为，当时是误杀，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藏得这么深！
　　汤家五人顿时都激动了。
　　汤晟佑眯着眼，凝视着敖然，“你当真知道？”
　　敖然一笑，“若不知道，怎会说出‘秘籍’这二字，若是你们不在意这么多人都听着，我还可以透露更多，那本秘籍是……”
　　汤家几人瞳孔骤然一缩，急道，“闭嘴！”
　　疾声厉色，凶恶至极。
　　敖然丝毫不惧，笑着挑了挑眉，万分乖巧地闭了嘴。
　　早不说，晚不说，他们甚至查了这么久也不曾发觉，如今却如此坦诚，汤晟佑不用想就知道他是有目的的，所以也不等敖然开口，便盯着他道，“你要什么？”
　　敖然耸肩，很赞许他的识时务，一把抹掉嘴角的血，微笑着说，“可否麻烦你们先不要围着我吗？喘不过气了。”
　　其他人还未动，汤成博却不退反进，凶神恶煞，“少耍花招。”
　　敖然一脸无奈，“对自己有点儿信心好吗？我要是有花招至于和你们说秘籍的事吗？”
　　汤晟佑皱皱眉，最终还是后退了些，敖然一把将身后的景襄推到景樊怀里。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这二人复杂的眼神，茫然无措的，不敢置信的。
　　颜枫歌见他显然要一个人直面汤家无人，那张素来冷漠的脸上都多了些惊慌，急忙要冲过来。
　　却见敖然突然开了口，“汤家主，咱们打个商量呗，这景文山能和你们做交易，我是不是也可以？毕竟我觉得我知道的东西可比他们哪些小家底儿值钱多了吧？”
　　汤晟佑自然知道他要提条件，但只冷笑着警告，“我可不是陈克，狮子大开口小心把自己也折了进去。”
　　敖然也不惧他的警告，“放心吧，我野心不大，也就两个要求——”
　　他微微有些停顿，转头目光扫了身后景家几人一眼，看着景樊揽着景襄，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敖然突然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微启的唇，洁白的牙齿，灿烂的笑容，耀眼得让人心颤，那一瞬间，景樊就突然觉得心一揪，后背顿时都有些僵了，他脑子里都是在想，要阻止他，不能让他说下去，他焦急地上前一步，可敖然已然转头，一字一句，“放他们走，我告诉秘籍的地方。”
　　放他们走？
　　他们？
　　不是我们。
　　景樊手都颤了，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没有把他自己包含进去，他这是什么意思？
　　刹那间，几个人都惊得疾步上前。
　　景襄带着哭腔吼道，“敖然，你做什么？”
　　敖然头也未回。
　　汤晟佑却道，“小子，谁知道你是不是耍我们呢？这么护着他们？莫不是早就把秘籍之处告诉了他们？”
　　说话间，眼里的杀气已然藏不住。
　　敖然一笑，“这你放心，这个秘密我原本是打算烂到肚子里呢，我这人懒，不想复仇，也不想扬名万里，本就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却不想连隐世的景家的不平静，还是走到了这打打杀杀的一步。”
　　说着叹口气，继续道，“秘籍于我无用，我也不想修习，景家对我有恩，救我一命，我如今还他们一命，日后相见，互不相欠，形同陌路。”
　　身后几人瞬间绷直了身子。
　　汤晟佑似仍是半信半疑，但也未计较只道，“你说的两个条件，刚刚是第一个，第二个？”
　　敖然又灿烂一笑，“自然是要你们护着我呀，我虽不了解此秘籍，但你们如此身手都趋之若鹜，想来确实是绝世罕见，如今看来这大陆上，真正的超一流世家想来应该是非你们莫属了，日后我依附于你们，你们让我依旧锦衣玉食便可。”
　　这般一说，汤家几人反倒有几分相信，若是他早就告诉了景家那几人秘籍的事，自不会和他们形同陌路，反过来去依附自己，毕竟与其找灭他满门的人，还不如和景家人一起，起码安心。
　　见汤晟佑不说话，敖然歪头疑道，“怎么，你们汤家还供不起我一个人的饭吗？”
　　汤晟佑忙扯出一个温和的笑，这副表情和刚刚的凶神恶煞大相径庭，简直让敖然恨不得给他颁一个奥斯卡奖，“怎么会？一个人我们还是养得起的，敖公子的条件我们答应，还望敖公子也信守承诺，莫要耍花招。”
　　敖然连连点头，“我人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呢，能耍什么花招，景家虽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我做到如此已是仁至义尽了，还未到要为他们牺牲的地步呢，汤家主放宽心吧。”
　　汤晟佑笑着点头算是同意了，心中也颇有几分认可，毕竟只要人在他这，就算他不说，他也有法子撬开他的嘴，至于景家那几个放了便放了，一群老弱病残，哪怕有个天赋异禀的，但对上整个汤家，也不过是蝼蚁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作者有话说】：哎，今天本来更的挺多，结果没保存好，全没了，时间赶不及了，就只有这些了

第二百零六章
　　交易达成，敖然微微一笑，转身看向景樊几人，笑着道，“快走吧。”
　　而这几个人却已然扑在他跟前，颜枫歌双目通红，手伸着想要抓敖然的胳膊，却停在半空中，犹豫着，不知道如何下手。
　　敖然看着他这份踌躇的模样，反倒是笑着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轻声道，“师兄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极道》所在位置敖然早已告诉他们，这会儿却和汤家说不曾透露于任何人，显然不过是权宜之计，颜枫歌怎肯将他一人留在此处，挣扎着想要拽着他。
　　敖然拍拍他，声音极轻，“你们先走，到时候来救我。”
　　说罢他也不磨蹭，一把推开颜枫歌，转身又把每个人都抱了下，以示道别，景襄眼泪哗啦啦的流，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血迹，哭腔更重，摇着头满脸的泪，“不要，你和我们一起，别留下。”
　　敖然拍拍她的后背，无奈道，“虽然我是你救的，但我未来如何选，你可不能管。”
　　不等景襄再说话，敖然就松开她，转头看向景樊，对方低着头，他看不清神色，但敖然还是主动上前抱了他一下，附在他耳边，轻轻说，“我会把汤家人引到别处，你去之遥山拿了秘籍，就带着襄襄他们找个地方藏起来。”
　　景樊没有应他的话，敖然也依旧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只感受到这人突然伸手握住自己的腰往他身上拽，以至于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力道大得敖然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疼。
　　他想推开对方，景樊却说了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骨的寒意，“你这是做什么？舍己为人吗？”
　　敖然不由打了个寒战，伸手去推他，对方却文斯不动，他只得安抚道，“松开！快走吧，拿了秘籍再回来救我。”
　　不等他再去推，景樊却先放开了他的腰，但手却又突然伸上来，狠狠捏住他的脸，死死盯着他，那双眼里竟多了几分猩红，敖然猛然想起初到山庄时，在温泉里看到那双血红的眸子，如今再一次清晰的映在自己眼前，让他心都不由跟着一颤了，然而比起这眼神，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对方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带着狠劲的声音，一字一句，“你怎么敢？嗯？”
　　怎么敢一个人留下？
　　怎么敢自以为是的拿自己换别人的命？
　　敖然被他这幅杀气腾腾的模样吓了一跳，想要后退，却被抓的紧紧的，一时间他身后的汤家几人都一惊，生怕景樊杀了敖然，正欲上前，景樊却怒气冲冲的吼道，“滚！”
　　汤晟佑也来气了，冷嘲热讽道，“景少主，要向活命就赶紧走吧，敖公子愿意就你们一命，也是你们的运气，莫要再得寸进尺，到时别怪我不客气！”
　　见汤晟佑说话，敖然也不由着急，生怕这小子油盐不进，到时白让他说了这么多，只得怒道，“让你走你就走，非要发什么疯？有完没完？”
　　景樊压根不理会他的怒意，他比他更生气，凑到他跟前，带着些许决心以及藏得极深的期许，低声道，“最后问你一次，这里是你告诉汤家的吗？”
　　敖然顿时火冒三丈了，都这个时候，你还纠结这些，不由气得揪住景樊的领子，咬牙切齿，“不是！都说了不是！”
　　一众人还以为他俩要打起来了，都想来拦，却不想景樊先松了手，可他依旧未退开，目光仍然一动不动的盯着敖然，嘴角却好像带了那么一点儿笑意，很浅，让敖然深深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只听对方道，“乖乖等着我来救你，要是敢受一定伤，你就死定了！”
　　语里有些许温和和狠厉，矛盾而又怪异，狠狠戳中心脏最深处最柔软的位置，敖然不知为何有些腿软。
　　说完这句话，景樊就后退几步，目光扫视了景家众人一眼，坚定道，“上船，走！”
　　景襄和景梓一边看着敖然，一边看着景樊，眼眶都红着，一时间迈不出脚，景樊一手提一个，直接将人扔到船上，两个人想说话，却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颜枫歌还站在原地不动，敖然心里焦急，却不敢多说什么，好在景樊懂他的意思，一手搭在颜枫歌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颜枫歌眼睛也瞪圆了，最终只得深深看了敖然一眼，才转身离去。
　　几人上了船，景风国虽然疑惑敖然口中的秘籍，但如今他也顾不上这些，粗喘着气，颤颤巍巍的被扶人着，一向都不正眼看敖然，此刻却朝他点头示意。
　　景家这几人，本以为死定了，却不想峰回路转，天降奇迹，得了一线生机，脸上皆不由露了点笑，无论如何，神色间对敖然对多了几分感激。
　　但敖然却完全顾不上这些，船只离他越来越远，他却依旧能感受到景樊的目光，深沉的，带着占有欲的，似乎要将他死死锁住，让他浑身僵硬后背发凉。
　　直至船到了对面，只远远听到一丝石门启动的轰隆声。
　　转身面对的却是如狼似虎满目放光的汤家众人。
　　还有迷茫地陈家和景家。
　　敖然也不由握紧了拳，他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甚至也有一丝害怕，可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他其实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炮灰，一个本就该活够了的异世人，若是有机会能让这些护着他、喜欢他的小孩们安稳离开，他倒也不介意小小的牺牲一下。
　　他没再转身，也看不到离去的景襄哭得有多厉害，敖然说得再好听，终究是一个人入了狼窝，随时都有危险，可她却只能离开，什么也做不了，还要让他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抗伤，景梓也在小声啜泣，他不想哭出了，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
　　似乎最面无表情的便是景樊，他在石门关闭的那一瞬间定定的看着远处已经看不到的身影，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逃亡，他身边有自己曾经努力想救却怎么也没救了的妹妹，亦有很多坚定地站在他身后的人，这一次是真的改变了，他远远望着，似是要将敖然的身影深深刻在自己灵魂里——这个人既然说他没有背叛，甚至舍弃自己救他们，那他就把自己所有的信任，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哪怕他不想要了，后悔了，也再没有机会离开了。

第二百零七章
　　眼见着景樊几人已彻底消失，陈克和景文山都着实不满，于景文山来说，只要景樊活一日，他这个景家家主就坐的不安稳，若是景樊那小子命好，卷土重来，他可无法保证他身后这些人不会再转投景樊。
　　可他现在只能干着急，不敢明说，毕竟他还要避免落个赶尽杀绝自己亲侄子的名声，如今只得想法子暗地里下手了。
　　陈克倒是不怕什么名声，景文山如今和自己一波，但景樊必然不是，这人虽然看来日后只能苟延残喘的逃亡，但斩草除根向来是他的作风。
　　“汤家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放了他们是不是也得和我们商量一下？这日后真要出了麻烦，谁来负责？”陈克眯着眼盯着汤晟佑。
　　汤晟佑慢慢悠悠转身，眼里的杀气尽显，“陈克，我们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老老实实做你该做的事就行。”
　　这话说得极为不给面子，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命令式语气让陈克不由想后退，他强忍着一丝畏惧，上前一步，色厉内荏道，“汤晟佑，你这是何意，虽说你有帮过我，但有什么资格以这样的态度和我说话？”
　　然而这次不等汤晟佑说话，一旁的汤成博已飞身而出，突然出现在陈克身边，但他却先是一掌直接拍在陈克身边的陈路明身上，那人直直飞了出去，连声惨叫都没有，鲜血立即喷了出来，溅在一旁陈克身上，这前后时间不过眨眼之间，陈克惊得瞳孔骤缩，一时半会儿呆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倒是四周的其他人尚未像他这般直面这番惨象，不由纷纷尖叫出声。
　　这相继而来的尖叫声，也让陈克回了神，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陈路明，他头歪在一侧，胸膛也不再起伏，血流了一片，显然已没了呼吸。
　　这般狠辣残忍让陈克头皮发麻，许久才回头死死盯着汤晟佑，怒道，“你疯了？你做什么？”
　　陈路明可是陈家少有的天才，武力高强，头脑聪慧，手段也极其强大，绝对算得上是陈克的左膀右臂，离了他，陈克少不得要失去一大助力，这会儿顿时心痛至极。
　　汤晟佑远远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神色无所畏惧，“陈家主，若是下回再说些让我等不开心的话，可就不止一个陈路明这么简单了，别质疑，我若想灭你们陈家可比灭景家简单多了。”
　　敖然在一旁看的咂舌，这汤家还真是说变脸就变脸。
　　早就和陈家说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不信，报应来得简直不要太早。
　　这边陈克已惊得话都说不出来，整个山洞一时间也静默到了极点。
　　汤晟佑看都不再看这些人一眼，只盯着敖然道，“敖公子，走吧。”
　　这会儿敖然也无暇嘲讽陈克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呢，只得乖乖的跟着汤家人离开。
　　汤晟佑现在是一刻都不想耽搁，带着敖然直接出了药房，打算找了间屋子，好好询问一下，出了门，敖然才发下天已微微泛白，太也也悄悄的露了点儿边，原来一夜已经过去了。
　　院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丫鬟小厮什么的早已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汤家五人步履匆匆，随便找了间偏远封闭的院子，一入屋内，便将门关了个严实。
　　敖然被汤文宁拽着，摁着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汤家五人将他团团围住。
　　“敖公子，秘籍在哪里？”连客套的开场白都没有，直接发问，脸上的焦急和期待亦是丝毫不掩饰。
　　敖然面上装得那叫一个淡定，语气也颇为诚恳，似乎说的是真实的地点，“我只大致知晓是在西北部的苍穹山，埋在一颗千年古树之下。”
　　苍穹山与秘籍真正所在地之遥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敖然深深庆幸之前好好看了景樊的游记，对大陆上的山川河流都有了了解，不然他这个来了这里却从未远行过的死宅，还真编不出个合适的地方来。
　　汤家众人闻言却顿时皱了眉，汤文宁脸色一沉，杀气逼人，“小子，你别是唬我们吧？这大陆各个角落我等都翻了一遍了，这苍穹山有多大我们更是清楚的很，那里的古树没有上万也有成千，你这么笼统是要我们找到何年何月？”
　　一旁的汤晟佑也语调充满寒意，“说来我还得好好问问你，秘籍的位置你是从何而知？当初我等可是将你家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没找出来，你那父亲，更是至死都说不知道，你又如何得知？”
　　这话说完敖然就想一拳打爆他的头，灭人满门，如今竟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拿出来说，当真是厚颜无耻之至极，他咬牙想忍着着火气，可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不由冷笑一声，嘲讽道，“汤家主还真是不避讳了，我族上上下下死于你们手中，如今你还能这么坦然的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汤晟佑也回之一笑，却笑得无比残忍，“敖公子，这个时候奉劝你还是忘了这些前尘往事比较好，这仇你终究是报不了了，不如学学那景家安分些，尚且还能活得舒坦点儿。”
　　敖然嗤笑一声，无奈叹道，“是啊，我又能如何呢？”
　　汤晟佑自知他必须得妥协，得意地笑着，“敖公子还是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吧。”
　　敖然往椅子上一靠，缓缓道，“我父亲自然不会告诉你的，这般重要的东西，他宁肯死，也不会让其落在你们这些惨无人性的人手中，这秘籍是记载在我家藏书阁内的一本普通趣闻故事里，拢共也只有两页罢了，记述了秘籍的大体的位置和一些简单介绍，说是习此秘籍便可获得盖世神功，我们从前一直以为是个故事罢了，后来你们来，才知可能确有此秘籍，不过我父亲当时就烧毁了。”

第二百零八章
　　汤文宁又道，“那书是何时出现在你们家的？怎的我等找了这么多年，却不曾查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敖然摊摊手，“这我怎么知道，我家那书阁年头也多了，那些书放了早不知多久了，原先我家祖辈人也都未曾注意，后来还是我当故事书看发现的，问我爹，我爹当时也只是好奇，还道是谁写的故事。”
　　这解释也辨不清真假，汤家众人不由陷入沉思，汤晟佑心眼多，皱着眉猜疑，“你这些话是真是假都无法辨认，藏秘籍之处更是又远又不确定，若我们找个十年八年，你岂不是空手套白狼，安稳享受几载肆意人生，还顺便救了你那帮朋友？”
　　敖然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反正我所知就这些，说来我还奇怪，我们自己都未将这事当真，你们又是如何的得知的？非要认定《极道》是在我敖家？”
　　汤文宁冷着一张脸，“这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事了。”
　　说罢，他转头望向汤晟佑，“我族如今在苍穹山可有人？”
　　汤晟佑点头，“有的，我这就吩咐下去，速让人去查？”
　　汤文宁点点头，嘱咐道，“多派些人手，着重勘察所有古树，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寻一遍。”
　　汤晟佑忙点头应是，罢了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敖然，“敖公子最好庆幸你所言属实，毕竟我族将苍穹山翻个遍的速度是你想不到的，到时若是什么也没找到，就别怪我等让你生不如死了。”
　　敖然丝毫不惧，淡定的摇摇头，“此言差矣，这又不是我写的，我哪能辨别的了真假，若是它本身就是假的，我岂不是很冤。”
　　汤晟佑，“那这只能怪敖公子倒霉了。”
　　汤文宁：“废话不多说，如今留在这景家也无甚用处，不如先回族里，这小子也先交给内院处理。”
　　汤成博皱眉问道，“那这景家我们不管了？当真让陈家接管？这么大一块肥肉，白白便宜这个庸才？”
　　汤晟佑轻笑一声，“放心吧，一切尽在我等掌握之中，那陈家得意不了几日。”
　　说罢，汤晟佑便拖着敖然起身，“即可便走。”
　　这般着急，敖然也拦不住，只得被推着往外走，说话的功夫，外面的太阳已把大半张脸露了出来。
　　天也彻底亮堂了。
　　然而他们六人刚行至山庄门口，却见门前乌泱泱上来一群人，汤成博顿时惊讶，已然摆出应敌的姿态。
　　倒是汤晟佑微微眯了眯眼，淡定一笑，安抚到“是自己人。”
　　汤成博也收了架势。
　　待人走进，敖然这才明白，汤晟佑为何说是自己人——这不正是肖杨平一家子吗？
　　那肖杨平一走近，忙急急走到汤晟佑身前一米处，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语气里也带着畏惧和敬意，“汤家主，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敖然在一旁听得想笑。
　　景文山举办比武大赛之前，这一家子基本一直赖在景家山庄，美其名曰，自家媳妇儿想回娘家了，或是让自家儿孙多与外祖父外祖母以及表兄妹们多接触接触，基本每次家宴，他们一家子都在。
　　后来陈本奇和王怀磊惨死，比武大赛仓促结束，肖杨平等人立即和其他各家一样各回各家了。
　　后来景家与陈家开战，景风国等人也曾多次向他发信寻求支援，但肖家仿若从未收到过信件一般，杳无音信。
　　按说这大陆另一头都传的沸沸扬扬的战事，他肖家就算没收到信，听也总得听过吧。
　　这倒好，连个人影子都不曾见过。
　　景卫华尚且看得淡，景风国及其他人不知大骂过多少次“白眼狼”。
　　如今战事刚一结束，太阳都还没出来完呢，他们倒是“正巧”赶来了。
　　也不知是他们耳目聪明呢，还是耳聋眼瞎呢！
　　汤晟佑这会架子也很足，站得直直的，冷冷淡淡的回了句，“无需行礼，来的正是时候。”
　　这句话倒是让肖杨平喜上眉梢，忙谦虚到，“哪里哪里，赶巧赶巧。”
　　敖然闻言都不由嗤笑一声。
　　那肖杨平这才发现敖然，一脸惊讶，“你……你怎的在此？”
　　以前二人见过的次数不少，肖杨平更是多次从他这打探消息，可惜什么也没问出来，后来心思也淡了，再未将他当回事，但好歹也算是“熟人”了，这会儿见着，着实惊奇。
　　在他看来，景家基本完了，景樊这一脉差不多尸体都凉了，敖然素来与景樊他们交好，基本也是死路一条，如今他却好好活着，肖杨平顿时心思骤转，思来想去，八成这小子确实知道些什么，自己当时被他蒙蔽了，什么也没问出来，还信了他，思及此，不由懊恼万分，早知手段再强硬些了，说不定真能套出些什么。
　　见他脸上和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敖然万分嫌弃，冷着脸道，“我还想问问肖家主为何在此呀，从前见你恨不得住在景家，怎么景家一出事你就人间蒸发了，如今战事结束了，你又冒出来了，还对着仇人卑躬屈膝？我若没记错你们肖家也是景家提拔起来的吧？肖家主如此忘恩负义也不怕世人唾弃。”
　　肖杨平那张儒雅的脸顿时绷不住，扭曲着连道三个“你”字，却无力反驳。
　　好歹是自己的狗，如今还有用他的时候，汤晟佑自是不会他让如此跌面子，瞪了敖然一眼，“敖公子操好你自己的心吧，肖家本就是我汤家附属家族，向来以我族为主，对景家可从未有忘恩负义之说，要怪只能怪景家未发现罢了。”
　　敖然冷笑着翻了个白眼。
　　在别人家安插眼线，说得还如此冠冕堂皇。
　　肖杨平本被他气到，如今见他那双清亮的眸子嫌弃的瞥到一边，乌黑的瞳孔如同黑宝石一般，充满活力和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矛盾的让人有股莫名的情绪，这少年似乎比他上次见还抽高了许多，越发挺拔俊俏，丝毫不输景家大部分人。
　　肖杨平咽了咽口水，思绪万千。
　　汤晟佑见两方都不说话了，便对着肖杨平道，“既然你来了，就先送我等离开吧。”
　　“啊，嗯，是。”肖杨平忙回神，疑惑问道，“汤家主这就要回族内？”

第二百零九章
　　汤晟佑点点头，“正是，现有要事，需尽早赶回。”
　　肖杨平颇为遗憾，劝道，“怎的这般着急？不若先到我庄内歇息歇息，几位也奔波了好几日了，舟车劳顿，身体也吃不消啊。”
　　汤晟佑正欲拒绝，他身旁另一中年男子突然插话道，“也好，既然肖家主这么说，那我等就先住一两日。”
　　汤晟佑身边除了汤成博和汤文宁之外，还有另外两人，但这二人都宛若雕塑一般，永远都是毫无存在感的站在他们三人身后，至今不曾说发出过一丝声音，搞得外人总以为这二人是哑巴，如今其中一人突然说话，除了敖然，连汤晟佑等人都有些惊讶的看了过去。
　　那男子神色依旧木木，不见任何表情，对于他人的注视仿若没有感觉一般，汤晟佑虽惊讶他表态，但显然没有打算反驳，更不问原因，直接点头应了是。
　　肖杨平倒是极为开心，立刻就眉飞色舞了，连道三声“好”，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几位能到访我肖家，当真是蓬荜生辉。”
　　说罢，他又迟疑的看向汤家几人，讨好着道，“不知几位贵人可否先等我一下，我先去景家和他们打个招呼，毕竟日后还要相处。”
　　不等汤晟佑说话，那男子就又应了声好。
　　两方人意见达成统一，自然现在是走不了了，又浩浩荡荡返回了景家山庄内，敖然这一脸懵逼的走出去，又走回去，着实想不这些人是打得什么主意。
　　入了山庄内，肖杨平一脸歉意的建议几人先休息一番，他去找景文山，大约一两个时辰后再出发，而汤晟佑也无所谓的点头应了。
　　他们出出进进耽搁的这一番功夫，景文山和陈克几人也从药房出来了，院内也来来往往多了些人，但基本也都是景文山和陈克的手低下的人，虽质疑他们从外面回来，但也未对他们有丝毫阻拦，放任其自由穿行。
　　几个人又回了早上待的院子，汤晟佑对敖然也放心，直接将他推进一间屋子就只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两个时辰后启程。
　　说罢人就走了，丝毫不担心敖然会不会跑，想来也是，这里现在基本都是他们一方的人，敖然走到哪里，估计都有人盯着呢。
　　汤晟佑直奔小院主屋，五人齐聚，汤晟佑才道，“健阳师叔怎么答应那肖杨平去肖家？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将敖家那小子送回族内。”
　　汤健阳摇摇头，手指敲着桌子，思索道，“敖家的事，先传书让族内确认一下，敖家为何知晓《极道》之事，之前只有上面一层知晓，我等那会儿只是奉命行事，具体如何发现敖家知道秘籍的下落，你我都还不清楚。如今那小子说是从书上看到的，自家人都不曾信以为真，那是如何传到我族耳中的？这其中必有偏差，如今还是先传信确认一番的好。”
　　汤晟佑皱眉，“那更得尽快回族内，以防再出什么岔子。”
　　汤健阳依旧面无表情，“传信来去一夜便可到，若是我等回去，路上费时不少，而且我怀疑这小子告诉我们的位置是假的，说不定秘籍就在这北部，若是确认是假的再来回奔波，怕是为时已晚。”
　　汤晟佑气息都乱了几分，迟疑道，“这小子莫不是打算调虎离山？”
　　汤健阳：“是不是调虎离山不确定，但以防万一，另外让人跟着景家那几人，把他们的去处弄清楚。”
　　汤晟佑忙点头应是。
　　汤文宁疑惑道，“可若是秘籍在这附近，敖家这小子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拿到？”
　　汤健阳摇摇头，一副不清楚的模样，“我也只是猜测，具体如何还是先看族内怎么回复吧。”
　　另一边的敖然也未安分待着，他这会儿可真无法安心休息，心里想得事很多，身体虽然疲惫，但脑子却很清楚，这景家山庄是他自来这个世界后一直居住的地方，每一处风景，每一间屋子，不说百分百了解，但也大体都知晓，那种归属感和安心感是无法描述的，但日后，他怕是再也无法来这个地方了。
　　若是景樊能来救出他，或许他还能有机会抱着主角大腿，过着或颠沛或肆意的人生，可若是景樊没来及，那或许这辈子就到此结束了，不知道他这次死后，又会去哪里呢？
　　敖然慢慢悠悠的四处闲逛，想将这里的每一处都都再看一遍，说来其实待了也没很久，但似乎已经过了好多年一样，哪里都有些许回忆，和景襄景梓嬉戏玩闹过，和景樊笑骂比试过，和景家其他弟子闲聊八卦过，想来每一处都记忆深刻。
　　清晨的山庄凉意还挺重，林中的亭子，树枝上还挂着一层浅浅的白霜，看着也有几分诗意。
　　敖然这般闲逛着进了树林子里，刚走了几步，就突然听到说话声，声音竟还有几分熟悉。
　　细听之下，不由疑惑万分——怎么听着似乎是肖杨平和景文雨。
　　敖然放轻脚步走近了几步，庆幸的是景家山庄的树多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参天大树，藏一个人不成问题，靠近之后，才确认当真是这二人。然而让他震惊的不是这两人在一起说话——而是两个人执手相握，彼此对视着在一起说话，这画面莫名有一种让人无法言语的暧昧气氛，怎么看怎么都有一种诡异感。
　　深觉自己想多了的敖然不由咋舌，这景文雨还真是让他多次刮目相看，和景文山关系好他尚能理解，毕竟亲兄弟，而且危机情况，生死自然更重要，以景文山为首也不足为奇，但和肖杨平关系好他就不能理解了，毕竟他来景家山庄这么久，记忆里这两人话都没说过两句，每次见面都是点头之交，眼神更是淡淡触碰一下就分开了，他一度以为，这两人都不熟呢？
　　毕竟景文雨这个人挺冷漠，但现在看来以往似乎都是二人假意表现出来的。
　　那这二人到底什么关系呀？
　　正在他猜测之际，景文雨说话了，语气柔和，带着微微的怨怼，“肖哥，你怎的才来？我家都乱成一团糟了，死了好些人了。”
　　肖哥？敖然听得脑瓜子嗡嗡的，先不说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就是这称呼，也让他晕得慌，景文星是景文山这一辈最小的，肖杨平既然娶了她，自然得叫景文雨一声兄长，反之景文雨要叫他一声妹夫，如今这“肖哥”的称呼是什么鬼？
　　景文雨抱怨完，那边肖杨平也说了话，语气里有着安抚和浓浓的情意，简直就像私会少女的汉子，这一想，敖然简直要起鸡皮疙瘩了。
　　“阿雨，是我的错，我来晚了，我也实在无法，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来了若是帮，必然得罪汤家，若是不帮，这也看不过去，索性不如当做不知。”肖杨平一脸苦恼和为难，说着还安抚的伸手将景文雨揽在怀里，吻在他发顶，感叹道，“幸好你无事，如若不然，我当真要愧疚难过死，我在家里只要一想你在这里独自面对这番危险境地，我就担心的彻夜不眠，坐立不安。”
　　景文雨也回抱之，双臂圈在肖杨平的腰上，“也幸亏你早早向我透露了一切听从汤家指令，不然谁知会是什么情况。”
　　敖然躲在树后眼睛都瞪圆了，若非自制力强他一定惊叫出声，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还是有妇之夫，孩子都和他现在这个年龄差不多了，可他两居然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最重要的是，一个还是另一个的妹夫，这关系乱的他感觉头皮都炸了。

第二百一十章
　　在敖然万分震惊之下，那搂在一起的二人毫无顾虑的继续交流——
　　景文雨：“肖哥，话说那些姓汤的能靠得住吗？我把族中绝密透露给他们，若是他们只是一群酒囊饭袋，日后岂不白白折损了我景家这么多人。”
　　敖然听的眉头一皱，景家绝密无非就是那处密道和差点致陈家一蹶不振的毒yao的解法，按照景文雨这说法，这儿这两者中必然有一个是他透露的，亦或者，两个都是？
　　敖然这一刻深觉看人真的不能看外表，这景文雨向来病弱，永远都是一副淡淡的清冷模样，让人深觉他是个谦谦君子，虽少言沉默，但给人感觉还是谦和温暖的，可如今眼下再瞧，清冷不再，矫揉造作倒是多了不少。
　　而且在对汤家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因着肖杨平的几句话就将景家卖了个干净，简直忘恩负义至极。
　　在敖然的腹议中，那边肖杨平却温柔安抚，“阿雨放心，那汤家绝对是这大陆上最强大的家族，他们的能力是你我想象不到的强劲，日后跟着他们，必然保你我荣华富贵，安稳一生。”
　　景文雨虽然安心了，但嘴上还是抱怨道，“你的荣华富贵与我有何干系，终究是你和景文星享用，我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
　　肖杨平扶着他的双肩，让他站直了，满目的爱意，“我从来都只是爱你的，可这世俗不容你我，我也只能娶了你妹妹，可我从未欢喜过她，向来都只心悦于你，你尚且等等，日后我站在更高处，无人约束了，我必然休了你妹妹，让你堂堂正正的站在我身边。”
　　景文雨脸上又高兴，又难过，惆怅道，“你休了我妹妹，让她日后如何生存，而且，她毕竟是你孩子的亲生母亲。”
　　肖杨平摸着他的脸，景家人长相就是好，景文雨更是一种病弱美男的样子，着实有几分好看，肖杨平此人长相也过得去，二人站在一起还真有几分美感，“你莫要担心这些，你那妹妹可比你想象得厉害多了，你们和陈家大战这几日以来，我都日日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她每天开开心心就算了，还不重样的找各种美男子，夜夜笙歌，我若不是因着有你不在乎她，不然当真要气死了。”
　　敖然听得只觉毁三观，这都什么事呀。
　　二人又你侬我侬了一番，景文雨才恋恋不舍道，“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
　　肖杨平点点头，叹气道，“马上就走，汤家那几人打算去肖家山庄住一段时间，哎，现在还不能带你去肖家，等日后了，一定让你永远住在我家，我的院子，我的屋里，甚至是我的床上。”
　　最后一句说的极为暧昧，景文雨那向来苍白的脸颊都多了几分红晕。
　　甜言蜜语说罢，肖杨平又问道，“说来敖家那小子怎么回事？我以为他会和景樊几人都被杀，怎么突然安然无恙的跟着汤家人？”
　　敖然一听他的名字，总算让刚才因听污言秽语而嗡嗡作响耳朵清明了几分。
　　景文雨虽在场，但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大约知道敖然手中有一本秘籍，是那汤家想要的。”
　　肖杨平点点头，脸上惊讶也不多，这与他所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观看了一场男男亲吻的画面之后，两人才难舍难分的道别离去，敖然反正是刷新了认知，这个异世界居然都有男子互慕，按说万峰这个大直男写的小说怎么会有这种暗藏情节，这小子莫不是有啥危险的想法吧。
　　敖然边走边感叹，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都是肖杨平和景文雨亲吻在一起的画面，好在二人没做出更让人不忍直视的事情，不然他真的要洗眼睛了，甩不去这些画面，敖然只得努力想想别的，但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突然想到了他和景樊意外亲在一起的那次，一时间，满脑子都是对方那双深邃的眸子，温热柔软的唇舌，敖然只觉脑袋一声轰鸣，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想什么呢。
　　这般脑子乱了一路，回院内时，汤晟佑正找过来，见他出去，一脸警惕道，“你跑道哪里去了？”
　　敖然耸耸肩，“瞎转悠，睡不着，什么时候走？”
　　汤晟佑见他两手空空，一派闲散之态，这会儿功夫时间短，他也跑不到哪去，也就点了点头，表示知晓，“马上就走。”
　　这个“马上”也过了小半个时辰，景文山在肖杨平的带领下来和汤家几人唠了会儿，说的什么，敖然也听不了，几人畅聊之后，就都满意的互相道别。
　　肖杨平乐呵呵的招呼着汤家几人，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任何一个人他都能贴心的照顾到，尤其对于他想巴结的汤家绝对是面面俱到，宽敞舒坦的马车，还另备了吃食，若不是汤家那几个着急，估计肖杨平能搬更多东西，借着目前他还是汤家人重点守卫的对象的光，敖然也享受了一把。
　　不过再舒坦的马车，再急速狂奔下也是相当颠簸，敖然自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远行，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马车，体验可谓相当差，坑坑洼洼不平整的道路让他快吐了，好在肖家离景家近，众人速度也快，上午出发，天刚露出昏黄之态，几人就到了。
　　肖家山庄这几年在肖杨平的修缮建造下，已经相当壮观了，虽然没有景家面积广阔，悠远深邃，历史久远，但也别致精巧，富丽堂皇。
　　入了山庄，敖然也忍不住四处瞧瞧。
　　肖杨平也着实热情，直接带了几人去内院，奔波了这么久，大家也着实饿了，肖杨平嘱咐下人速速备上餐食。
　　这边正上菜的功夫，景文星姗姗而来，她在家也化了精致的妆容，衣衫明艳亮丽，一进来就笑着和几人打招呼，见到敖然时似乎还有几分愣怔，显然好奇他为何还活着出现在这里。
　　汤家几人虽都高傲冷漠，但对这这般漂亮又热情的女子，也温和了些，和几人浅笑着聊了几句，景文星又一脸娇俏的挽着肖杨平的手臂，肖杨平也温和的笑着回应，一副恩爱甜蜜之态。
　　敖然也看不出他们是真甜蜜还是假甜蜜，但可能是被肖杨平和景文雨的对话影响了，总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但不管他俩是什么情况，反正可以明显看出来景文星对景家的遭遇毫不在意，没有一丝难过，喜笑颜开，敖然不懂，景家也算是医药世家出身，大多温和善良，怎么景文山这一辈就这么多奇葩，远嫁给王川的景文月尚且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儿子死在了景家，这个态度也说得过去，但景文星何怨何愁？嫁的近，时常还来串门，和景家每一个人都很熟，怎的关键时刻这番无情？
　　然而再深思他也理解不了这些人，只得沉默的吃了顿饭。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入夜之后，敖然睡梦中却突然被惊醒，这陌生的地方，哪怕屋内再温暖，床再舒适，他睡得也很浅，门外一有动静他就睁眼了，正欲起身，门就被打开了，夜里未点灯，只有屋外的走廊里挂着几个灯笼，朦朦胧胧影影绰绰点缀着些光影，细看之下，是汤晟佑！
　　他身后还跟着汤家另外几人，黑暗之下，他也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敖然皱着眉，“大半夜你们这是做什么？”
　　汤晟佑完全不理会他的质问，直直冲进来，走近了，才看得清他的脸，但其神色莫名，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站在床前汤晟佑低沉着声音道，“就是来问问你，你家那本书所记载的原文可否告知一下，最好一字不差。”
　　敖然有些懵，这大半夜的跑来让他把原文背一下，搞什么？心中有几分防备，面上尽量淡定，思索着道，“一字不落可能比较难，只能说个大体。”
　　“说！”
　　这番强势，敖然也不和石头硬磕，大体讲述了一遍，词句也尽量按照这个时代的书面用语，这番说辞他在和汤家说时就规划好了，心中也有谱，还算顺畅。
　　汤晟佑听完先沉默了一会儿，他身后那几人也一言不发，就在敖然忐忑中，汤晟佑缓缓开口，“你确定是苍穹山？”
　　敖然一时不知他是不信任还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所说是假，但如今这个形式已经不容许他再找别的说辞了，只得硬着头皮道，“正是。”
　　汤晟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你确定？不是别的山？或是别的名字？”
　　敖然莫名心一颤，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话音刚落，汤晟佑就额角青筋暴起，满脸怒意，杀气腾腾的一掌拍过来，直击敖然胸口，虽有预感，但敖然终是未躲开硬生生挨了这一掌，人也直直撞在身后的墙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胸口更是疼得喘息都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血也从嘴里涌出来，浸湿了衣衫。
　　好在汤晟佑似乎并不打算杀了他，只逼得他连吐好几口血，但尚未致命到直接晕过去。
　　汤晟佑一掌落下的同时，人也咬牙切齿的怒道，“臭小子，你居然敢骗我们！”
　　敖然连咳好几声，声声都带着血沫子，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捂着胸口靠坐在床上，脸上都是鲜红的血，但他神色平淡，“汤家主，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这听完之后就又说我骗你们，你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汤晟佑一把揪起敖然的衣领，巨大的力道让敖然毫无反抗之力，刚刚缓过来的气又一拖一拽给激得肺里的血往上冲，最后却被卡在喉咙里，惹得敖然连连咳嗽，汤晟佑显然没有丝毫放轻手脚的打算，直接拽着他拖到了地上。
　　掐着他的脖子，横眉怒目，“敖公子倒真是会狡辩，若非我询问了族中，怕是要被你耍得团团转，这会儿还在那苍穹山挖树呢！”
　　敖然想拽开他的手，对方纹丝不动，反倒让自己白白费力，越发喘不过气来，索性便放松自己任由他掐着，喘息着回道，“你怎知你们族里传的消息便对，若是你们汤家知道秘籍在哪，怕是不会找这么多年吧？如今怎么就能确定我所说就是是假的呢。”
　　汤晟佑冷笑一声，嘲讽道：“小子，下回编故事时好好查查，免得谎言一眼就让人戳穿了，你说说你编什么不好，非要编苍穹山，也真是傻。”
　　敖然有些懵，这苍穹山莫非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看到他脸上的疑惑，汤晟佑嗤了声，拍着他的脸道，“小子，你可知当初为何我族要去你敖家找秘籍？”
　　敖然也微微皱了眉，这部分原著中也不曾写到，至今还是个迷，毕竟敖家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家族，怎么会和绝世秘籍扯上关系？说起来他当时看书时也曾有过此疑惑。
　　汤晟佑显然也怕把他掐死了，手也松开了，但敖然这会儿已然无力反抗了。
　　“不知道你可否看过你家族谱，敖家的创立者名叫敖勤，他是我族当时的家主身边的贴身小厮。”汤晟佑看着敖然眼睛都睁圆了几分，继续讥讽道，“你那位老祖宗可不是个安分的人，竟敢诱拐家主的亲生女儿，一个小厮也配得上我汤家的千金小姐？若非当时家主发现的早，怕是被那敖勤给骗着私奔了！”
　　敖然皱着眉，如果汤晟佑所说属实，那敖家确实多少听说过《极道》，毕竟虽然敖勤只是个小厮，但作为一个个能接触到家主的小厮，想来秘闻也听过不少。
　　敖然思索之际，汤晟佑继续道，“我祖上发现敖勤所行之事，本欲直接杀了他，却不想他竟将小姐诱骗到唯他是从，甚至违抗父命偷偷放了他，最终为救他而死。”
　　敖然暗道，怕不是你们专制独裁非要拆散他们二人，结果弄了个你死我活，反而害了自家小姐，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说不清，只皱眉道，“所以呢？即便如你所说，我家祖上是你族小厮，但与我所言有何出入？这不是正好吻合吗？因在你族时就知晓了秘籍的存在，所以写在书上，流传了下来，被我等后辈当成了传说故事。”
　　汤晟佑冷笑，“是无出入，但最大的问题便是那个时候，苍穹山还不叫苍穹山！”
　　敖然心头一跳，苍穹山竟还改过名？
　　汤晟佑肯定了他的想法，“那个时候苍穹山名叫青山，后有人觉得此名不够威武，便改名苍穹，一直沿用至今。”
　　敖然勉强压住疯狂跳动的心脏，稳住心神，语气平静道，“我确实不知苍穹山改过名，但我所看之书确实如此写着，且我一开始便说了，我族中人都未当真，只以为是故事罢了。”
　　“再者，”敖然喘了两口气继续道，“这书也未必就是我家老祖宗写的？也有可能只是他提过此事，后被人口口相传又添油加醋写成了故事，我也不过是提供了你们想要知道的罢了，对错与否我并不能保证。”
　　汤晟佑被他这番逻辑严谨的狡辩怼的无话可说，气急之下又要打他，好在被汤文宁拉住，再打便真的死了，到时线索就又断了。
　　敖然勉强坐直，沉着眸，语气低哑，“你既知我祖上乃是你族的小厮，他所知必然还未有你们多，流传到我这一辈怕是早已断了，为何还要将我族杀尽？且为何到了如今才动手？”

第二百一十二章   
　　汤晟佑轻嗤一声，“你应当庆幸，若非此事于我族来说是个耻辱，知晓这段事的人都被处理了，你以为你们敖家能传到你这一代？怕是早断子绝孙了。”
　　见敖然皱眉，汤晟佑继续道，“好在此事还是被记录了下来，我族才知道一个小厮出逃后，其后辈竟还建立了自己的家族，你说，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知晓我族秘密的人苟活着？”
　　敖然的眉头都快拧起来了，眼中的冷意和愤恨愈加深刻，以书中记载敖然的父亲及族人是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若是汤晟佑说的是真的，那他的老祖宗敖勤可能也隐瞒了自己过往的一切，包括汤家的事，想来也是为了不给后辈惹来杀身之祸，但即便如此，几百年后的汤家还是将他们赶尽杀绝，惨无人道至极！
　　敖然寒着声，“那所谓的以为秘籍在我族中也是借口？”
　　汤晟佑摇头道，“倒也不是，有段时间听闻敖家出了个高手，到处挑战大陆高手，虽不曾露姓名，但查其行踪基本都是回敖家堡，正好当时也发现了敖勤的事，还以为你们敖家真的找出秘籍了。”
　　敖然暗道莫不是颜枫歌？
　　不待敖然深思，汤晟佑又掐着他的脖子，“所以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敖然轻笑着耸肩，无所谓道，“没什么想说的，苍穹山就是我编的，我只是听过而已，哪里会知道秘籍在什么地方，哄你们罢了。”
　　汤晟佑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咬牙切齿道，“敢耍我们？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敖然脖颈上已然出现一条深深的红痕，呼吸也极为困难。
　　汤文宁又一次出手拦着汤晟佑，“先别让他死，我总觉得这小子知道些什么，拒唐华雄所说，敖攀似乎至死都是对秘籍一无所知的样子，若敖家人并不晓得秘籍的存在，那这小子可能还真是个重要线索。”
　　汤晟佑手虽然松了些，但皱着眉，“敖家怎么可能不知道？敖勤会不说？”
　　汤文宁淡淡道，“说不定为了保命，不敢说呢。”
　　汤晟佑，“这小子现在怎么处理？”
　　一旁的汤成博冷笑一声，极其残忍道，“先关着，用用刑，不信他不说。”
　　敖然嗤笑一声，“有什么好说的，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爱信不信。”
　　汤晟佑一掌抽在敖然脸上，打得敖然头都偏在了一边，不等他回神就又一把拽着他的头发将他头抬起来，面目狰狞道，“好好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然有的是皮肉苦让你受！”
　　外面的天已微微亮，汤晟佑几人为了等族中消息，也一夜未睡，拿到回信后就立即来找敖然了，这会都劳累得紧，敖然自说完那句“你们爱信不信”后，便不再言语，汤晟佑连踢带踹也未从他嘴里再撬出一个字来，后来只得决定先回去休息休息，午后再来找他麻烦。
　　敖然依旧被关在这个屋子，汤晟佑倒也没绑他，受了伤后他起身都困难，更别说逃跑了，浑身都在隐隐作痛，胸膛挨了重击，每一次呼吸整个肺都如刀绞一般。
　　他想睁开眼却觉得又累又困，眼皮子都在打架。
　　——
　　肖杨平神色惬意的搂着一个几近裸着的男孩儿，那男孩头埋在他怀里，只露着柔弱纤细的后背，雪白的肤色让人眼睛都移不开，跨坐在肖杨平腿上，乖巧的任其抱着，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单薄的后背，在宽大的手掌下身子微微颤抖，带着些许孱弱的美。
　　肖杨平的管家站在下方，弯着腰，敛着眉，目不斜视的盯着地面，语气恭敬道，“家主，汤家已回屋内休息，那敖家公子似乎伤得不轻，已经昏睡过去了。”
　　闻此言肖杨平不由砸咂舌，手不安分的往怀中人最柔软的地方使劲揉捏了一番，叹息道，“真不懂得怜香惜玉，那敖然长得那般好看，怎舍得下手。”
　　管家沉默的站着没有接话。
　　肖杨平显然也不打算等他接话，只问道，“可有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吗？”
　　管家摇摇头，“不曾，不敢靠太近，远远只看到他们起了冲突，汤家主打了那位敖公子，看情形，应当是逼问敖公子说什么，但那敖公子死活不开口，双方一直僵持不下。”
　　点点头，肖杨平表示知晓了，他在汤家面前说难听点就是一条只会腆着脸等主人赏赐的狗，汤家人在他庄内也丝毫不避讳，显然也确实未将他当回事。
　　但不可否认肖家如今确实只能仰仗着汤家的鼻息，肖杨平巴结汤家，但他也有自己的野心，汤家所要追寻的东西他早已洞悉，如果这东西落在他手中，那是不是便不再需要在汤家手底下苟延残喘，只为求得那残缺不全的绝世秘籍。
　　如今既然有一线希望落在他手边，怎么也要抓住了。
　　越想越觉得未来可观，肖杨平狠狠亲了两口怀中的人，不自主的笑着，“你先下去吧，今夜我去找一趟那敖公子，如今能给他生的希望的，应该也就只有我了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早上，敖然都处在半睡半醒的昏迷状态，好在也无人来打扰他，倒是正午的时候，有人过来来送了午饭，应该是被专门叮嘱过的肖家的下人，从头到尾低着头，弓着腰，一句话也不说，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送饭机器，不过这也好，敖然也着实无力和他说话。
　　餐食很简单，白粥馒头和一碟小菜，敖然勉强吃了两口，总算恢复了些体力。
　　靠坐在床上，心中也有几分担忧，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汤晟佑他们肯定不会罢休，指不定会使用些什么手段来整他，外面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打在他脸上，明媚得让他不由微微眯了眼，心中却叹口气，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等到景樊来救他。
　　午饭刚过没多久汤成博就来了，汤家其他人倒是未现身，汤成博这人似乎天生就性子暴躁，一上来就让说出秘籍的下落，对这种冲动无脑的人，敖然嗤笑一声，“都说了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早就取来先自个找个地方修炼，等练成之后，就去找你们报仇，哪还需要躲到景家寻求庇护。”
　　汤成博其实也不信敖家这小子能知道什么，他们汤家找了这么多年，翻遍了大陆那么多个角落却一无所获，这小子敖家堡都没出去过几次，上哪知道去？
　　要不是汤健阳总说自己直觉敖然知晓些什么，他早就把这个满口谎话的小子弄死了。
　　多次追问，敖然依旧秉着之前的说辞，一问三不知，汤晟佑本就性情暴躁，如此三番两次，顿时怒火中烧，既然暂时杀不得，皮肉之苦还是能让他吃点的，暴怒之下，汤成博冷笑一声，直接上手狠狠折断了敖然两根手指。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敖然硬是靠着一丝理智，狠狠咬牙才强忍着没有惨叫出声，但依旧让他额头的汗顿时冒了出来，另一只手急忙捧着断了受了伤的手，想碰又不敢碰，只能微微拢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即便受了这般苦头，他也依旧不曾说什么，汤成博忍不住又怒踹两脚，才愤愤离去，他一定要和其他人说杀了这小子，留着也是无用的！
　　直到汤成博摔门离去，敖然才微微舒了口气，卸了浑身力气，重重倒在床上，唯一庆幸的是之前忍受过无数次心脏绞痛的感觉，现在只断两指的疼尚且还比不得那份疼，他还能忍受的了。
　　但看着已然扭曲的手指，敖然也不由苦笑一声，他不过是个小炮灰，一般都是直接见阎王，如今不仅要直面书中大Boss，还要惨遭酷刑，说来也真是有意思。
　　忍着疼，敖然将手指一点一点扭正，又将衣衫撕出两条布带，缠在手上，幸亏和景樊学了接骨，可能处理的还不够好，但总比完全不处理强。
　　不知道是因为浑身都痛的原因，敖然一整个下午都未安稳的合上眼，呼吸也痛，翻身也痛，总想着睡着了应该能好些，却怎么也说不着，只得直直盯着窗外，看着外面渐渐变暗，温暖的太阳逐渐下沉，夜间的寒意渐渐起来。
　　今夜他得试着看看能不能逃出去，在这里坐以待毙不是法子，如果注定要死，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
　　万籁俱寂，敖然捂着胸口勉强从床上爬起来，下午无人再给他送饭，这会儿腹里空空，又伴着各种疼，让他实在难受。
　　但再难受，他也要搏一把。
　　这间屋子，只有两扇窗户，但都被锁得死死的，他费了好大的劲儿，依旧纹丝不动，如今只能走门了，强撑着走到门前，敖然手指颤抖的抚上门框，下午汤成博出去的时候，他并未听到锁门的声音，说来这两日，汤家人似乎都不曾锁门，显然觉得他跑不掉，既然他们这边自信，那想来门外或是附近都有人把守着。
　　只要不是对上汤家人，其他人敖然尚且还有信心一战。
　　轻轻拉开房门，门外竟无人守着，敖然一时不知是好还是坏，但此刻已然不是该纠结的时候了，放轻脚步，一只脚迈出门槛，正在这时，身前突然想起一道声音——
　　“深更半夜，敖公子这是要去哪呀？”
　　敖然一惊，忙抬头。

第二百一十四章
　　眼前来人正是肖杨平，脸上还挂着笑，一改往日的温和儒雅，反而带着与他长相格格不入的戏谑，这般神态，让敖然一时间不由怀疑这人与他平日见到的是一个人吗？
　　见敖然站在门口未动，肖杨平上前一步，语气悠闲，笑意满满，“敖公子还是请回吧，这外面每隔几步就守着一个人，若是以往或许还能搏一搏，但现在——”
　　说着将敖然上上下下，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衣衫凌乱，满身血渍，面色苍白，羸弱可怜，不由轻叹道，“你怕是连这小院都出不去。”
　　敖然抿着唇一言不发，肖杨平身后却顿时冒出十来个壮硕大汉，架势十足，凶神恶煞，显然他不自己回去，他们就要来硬的了。
　　敖然紧扣在门框的指尖颤了颤，最终还是放松了力道，转身进屋，肖杨平笑着跟了上来，他身后那群人又极为有眼色的再次隐去身形。
　　肖杨平进去后就关上了门，敖然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这茶水已是中午的了，这会儿早就凉透了，伴着深夜的寒意，一路从喉咙冰到了胃里，让人经不住打了个寒战。
　　“敖公子受了不少苦呀，昨个见还风姿绰约，今日就这般狼狈了。”
　　风姿绰约？
　　敖然要被这个形容恶心到了。
　　肖杨平继续自说自话，话语里带着心疼和缠绵，不像是对这个并不多熟的男子，而是自己的情人，“要说汤家那几位还真心狠，敖公子这般俊俏的美人，伤成这样，实在让人心疼。”
　　敖然被他这腻人的语气膈应到，不由目光惊奇的看向他，虽早知晓此人可能是个好男色的，但只以为他和景文雨情投意合，却迫于世俗，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看如今这情形，这人好像也并不个从一而终的，反倒是个男的他都想撩一把。
　　见敖然面露惊讶，肖杨平也不在意，他喜欢男子，尤其喜欢漂亮又羸弱的美男子，这个癖好，他一直对外保密，但族内基本都知晓，如今敖然就是任人揉捏的病猫，他也不怕他知道些什么。
　　要说早先的时候，他也曾一直瞒着自家众人，尤其是景文星，但后来无意中被景文星亲眼目睹他正和一小男孩滚在床上，说实在那时当真被吓到了，景家那会儿于他来说绝对是个庞然大物，若是他真惹得景文星不开心了，到时对方一怒之下让景家报复他，他还真无反抗之力，但不曾想景文星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就离开了。
　　事后他去找景文星，心中更是想过无数个辩解的理由，却万万没想到这女人丝毫不在意，反倒笑着和他做交易，说她不管他养多少个小男生，同样的，他也不能管她和别的男人快活。也是那会儿他才知道，他这个平日娇俏可人的妻子，早已不知给他带过多少顶绿帽子了，虽然觉得男人的尊严受辱，但他自知他们二人半斤八两，谁也不要怨恨谁，如此还能各玩各的，互不影响，在景文星知晓后，他索性也就放开了，不用再小心翼翼的避讳他人，族中看到的下人们更不敢多舌。
　　见敖然放在桌子上的右手，小拇指和无名指都缠着布带，肖杨平挪动椅子靠近他一些，手也覆上对方的手，“这纤纤玉手也伤着了？这日后若是长不好可太可惜了？”
　　前面说的那些恶心人的话敖然尚且能忍，如今直接上手了，敖然惊得直接站起来，后退两步。
　　一声“卧槽”在心中炸开，脑子里都在想这肖杨平疯了吗？景文雨那么好看的人都满足不了他吗？他现在这样子这么狼狈他都能有恶心人的想法？
　　对于敖然的躲避，肖杨平丝毫不介意，他之前对景文雨示好时，景文雨也各种厌弃，但后来还不是乖乖让他睡，唯他是从，甚至离不开他，一个敖然，他自有信心让他乖乖就范。
　　不过说起来，他最初最喜欢的是景樊，那会儿景樊尚且年幼，清纯动人，善良温和，尤其那张脸，整个景家无论男女无人能敌，可景樊是少家主，他不敢下手，后来退而求次找了和景樊有几分相似的景文雨，不过后来景樊越长越高，越长越强壮，脸虽一如既往的好看但身形强健比他还高一个头，让他实在再无念想。
　　心中虽然思索这些往事，但肖杨眼睛依旧盯着敖然，对方那双圆润明亮的眼睛此刻虽然带着防备，却依旧让人越看越想沉溺其中，他至今还未见过有谁的眼睛长得比这位敖公子更好看，即便盛产美人的景家也不曾有过，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了两步更靠近敖然，“敖公子躲什么？我也是关心敖公子，怎么你却如此防着我？”
　　敖然嫌弃的又后退两步，鄙夷道，“肖杨平，我这人从不轻看那些好男色之人，但你这种已婚了却仍然在外面沾花惹草，甚至朝三暮四的当让人恶心。”
　　肖杨平挑眉，他还以为敖然不懂他的意思的，如今看来还挺明白，但对于敖然的“正直”他却不屑至极，嗤笑道，“敖公子真是单纯呢，男人身边多养几个人本就是常事，这世上哪有人一辈子守着一个人过，既你已知我好男色，想来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说着手又要抚上敖然的脸。
　　见这人狗皮膏药一般，一个劲儿往上黏，敖然厌弃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忙又后退，躲开那只咸猪手，骂道，“滚远点儿！”
　　敖然三番两次的躲避，肖杨平也不耐烦了，虽然这种偶尔反抗会让他亢奋，但次数多了，他也会没了耐心，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拉下几分，嘴角也微微下垂，眸子里也多了几分冷厉，“敖公子，你应当庆幸你长得和我心意，我能看在你的脸上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但你若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敖然对他的威胁丝毫不在意，嘲讽道，“肖杨平，你这脸可真够大的，你有资格来欺我吗？我现在虽然是个阶下囚，但也不是你肖杨平的阶下囚，汤家可没把我交给你吧？莫说你找我麻烦，即便你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来见我，汤家都不会放过你吧？”
　　被戳中痛点的肖杨平额角青筋顿时暴起，怒意腾烧，敖然所说确实不错，但也正因不错，他更是气急，可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也不想和敖然撕破脸皮，压下心底的暴怒，肖杨平尽量平缓着语气道，“敖公子这张嘴真是伶俐，你所言确实不错，所以我给你个可以活着的机会。”
　　敖然压根不信他这个在汤家面前只能卑躬屈膝的狗腿子，自己都要跪舔人家才能苟活着，能给他什么生的机会。
　　见敖然不信，肖杨平扯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这里毕竟是我肖家，满山庄都是我的人，汤晟佑他们虽然强大，但我毕竟眼线众多，到时候随便来个假死什么的，还不得轻轻松松就把敖公子给救出去了。”
　　敖然眉角一皱，随即又嗤笑一声，“肖家主还有这心眼？你说你的主子知道你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会不会给你生路？”
　　“此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哪里会知道呢？”肖杨平挑眉。
　　“目的呢？”敖然眯着眼看他。
　　肖杨平一笑，深情款款道，“瞧敖公子说的，我虽确实已有家室，但第一次见到敖公子就心神向往，欲罢不能，刚刚也是情不能自已，才唐突了敖公子，此番救下你，还望敖公子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届时荣华富贵只要敖公子想要，我必然拱手相送。”
　　若不是见他和景文雨眉来眼去，敖然还真要被他情深义重的样子给骗到，忍着鸡皮疙瘩，直白道，“肖杨平，少拿这些话恶心我了，你不过是想要藏秘籍的地方罢了。”
　　一听秘籍，肖杨平眼睛都放光了，硬是压下迫不及待的渴望，平静着快速起伏的呼吸，“敖公子说得不错，人都是有野心的，若不知晓这东西的存在便也罢，可我既已知晓，必然得放手追寻一番，毕竟这上天的恩赐，指不定会落在谁手上呢。”
　　敖然嗤笑一声，“那你还是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我已告知汤家秘籍在苍穹山了。”
　　肖杨平神色万变，如果汤家已知晓，他自然没有机会了，毕竟他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和汤家抢，甚至偷偷摸摸都不行，不对——肖杨平心思一转，如果汤家已经知道了，那他们怎么还会折磨敖然？还能安然地睡在肖家山庄？怕不是早就走了，莫不是，敖然骗他们？
　　越想越觉得如此，肖杨平猛然抬头，“秘籍并不在苍穹山对吗？你并没有和汤家说实话对吗？”
　　敖然眉头一皱，想不到这肖杨平还有几分脑子。
　　虽然有几分脑子，但激动的大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肖杨平上前几步，狠狠抓住敖然的胳膊，语气亢奋，“那真正的地方在哪？你知道对不对？快说！”
　　敖然被他突然的激动惊到，一时间也没有躲开，被住了个正着，皱着眉，“不知道，我是骗汤家的，他们汤家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刚刚还激动的肖杨平顿时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一样，也是，若是他真的知道，怎可能在景家好不动静得待了这么久，却连山庄都没出过几次，若是知道，也不会至今还是练着敖家剑法，在汤家众人面前毫无一战之力。
　　本以为抓到一丝机会的肖杨平，顿时失望万分，他忽悠这汤家来山庄，也不过是看看有没有机会，探地一点消息，如今看来全是枉然。
　　气愤和失望之下，他看敖然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恶意，如果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那汤家也不会在乎他，还不如让他快活快活。
　　眼见肖杨平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情绪，敖然心中顿时敲起警钟，忙要挣开对方抓在自己肩上的手，却不想对方先松了手，一掌推在自己胸前，力道极道，推他的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向后倒去，却不想刚刚已经退过好几次，身后已然是床了。
　　重重倒在床上，敖然迅速起身想要反抗，肖杨平已欺身而上，这人武功显然不弱，敖然如今满身伤，早不比平日，三两下就被对方压制住，肖杨平红着眼，扯了床幔上的缎带，捆绑住敖然的双手。
　　被个本就厌恶的男人***，敖然恶心的颤抖，可肖杨平却极为兴奋，对方惊惧的眸子，泛红的眼角，苍白姣好的唇，都让他想要狠狠蹂躏，还有那白皙的脖子以及隐藏在衣衫更深处的白瓷一般的肌肤，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样的感觉。
　　激动地狠狠压着敖然，肖杨平上手就扯他的衣服，内力加持下，这些衣物脆弱如纸屑，两三下就被他撕破好几处，洁白的肌肤暴露出来。
　　敖然双手被缚，却依旧全力挣扎，肖杨平也被折腾的有些费劲儿，可他不在意，这会儿尚能折腾，等一会儿身下这人就只能乖乖承受了。
　　越想越觉得欲火烧身，肖杨平低头便去亲刚刚就已肖想已久软唇。
　　敖然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脸，满面狰狞的欲望，令人作呕，他急忙偏头，能感受到对方油腻的脸贴在自己腮边，呼吸打在自己脖子上，黏腻的嘴落在他耳边。
　　一瞬间，他突然有些绝望。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次未得逞，肖杨平一手将敖然双手摁在头顶，一手掐着他的下巴再次亲过去，敖然摇着头挣扎想要摆脱，却怎么也挣不开，眼见对方满目淫邪的就要贴上来，敖然厌弃的想闭上眼。
　　就在这时门外的风声突然乍起，紧闭的门也“哐”一声被打开，那明明厚实的门扇直接脱离门轴，翻滚着摔进来，重重地砸在地上，磕得七扭八歪，碎木削飞溅，其中一块正好飞过来划在被门声惊到而急忙抬头的肖杨平脸上，顿时就留下一道血痕。
　　肖杨平一时间满目惊恐，声音都颤抖了，色厉内荏地吼道，“谁？少在那儿装神弄鬼！”
　　心中却暗道，莫不是汤家。
　　敖然也惊讶地望着门外，破损的屋门中间站着一个高大身影，身上的披风和发丝在风里飞扬，逆着月光和廊上的灯笼，脸上的表情隐藏在黑暗里，只留下一道朦胧的剪影。
　　这少有的高挑身姿，几近完美的身材比例，不光是敖然，连肖杨平很快都认了出来，惊呼道，“景樊！！”
　　隔着这般距离，二人似乎都能感受到景樊身上骇人的戾气，伴着那呼呼作响的疾风，更显杀气腾腾，宛若刚刚撕开地缝从地府里爬上来的鬼阎王。
　　敖然能明显感受到坐压在自己身上的肖杨平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很快这人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反而嚣张蛮横，对着景樊嗤笑道，“乖侄子啊，你这好不容易逃出去了，如今怎么又自己送上门来，怎么？不怕死了？莫不是——”
　　说着他又低头看了眼被他压着的，满身凌乱的敖然，不由一脸恶意，“来救他吗？那你可能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了，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想走就能走的，不说我，汤家都不会放过你。”
　　然而景樊似乎连和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全程未开口，目光只是死死盯着敖然，直白赤裸又深沉，这样的注视，让敖然羞耻得恨不得藏起来——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太丢脸，太狼狈，也太难堪。
　　见这个他曾经还肖想过的侄子并不理会他，肖杨平欲再说话，景樊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却在一瞬间暴涨，指尖萦绕的白雾在深夜里显得有几分明显，然而肖杨平无暇观察这些，对方远比刚才还具压迫感的杀气，让他欲要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噎了回去，嘴张着，却吐不出声来，就在这转瞬间，景樊已离开门边，站到了床边，宛若鬼魅一般的身影，速度快的令人发指。
　　肖杨平眼睛都来不及眨，只有被惊得睁圆的双目带着几分迷茫，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然而——景樊显然不打算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已然迅速出手了！
　　骨节分明的大掌微拢成爪，直接朝肖杨平的脑袋抓去，危机袭来的关键时刻习武多年本能的抵挡反应让肖杨平急忙身手去拦，然而——他却拦了个空。
　　景樊勾成爪的手已经扣在他头顶，力道之大，让他的头皮隔着头发也能深深感受到对方一根一根细长却充满力量的手指，每一个指尖似乎都要将他的脑袋戳出一个一个洞来。
　　剧痛袭来，让肖杨平忍不住惨叫出声，然而这并不是更痛的，接下来才是痛不欲生，景樊就这样扣着他的脑袋，将他直接从敖然身上，从床上拽了下来，拖到地上。
　　肖杨平伸手想要护住自己已经被掐出血的脑袋，但景樊手却如钢铁一般牢固让他无法挣脱一丝一毫。
　　挣脱不了，肖杨平便不再挣扎，转而想要发起进攻，景樊低头淡淡他瞥了一眼，那神色犹如看一个物品，对于他的进攻，更是不屑一顾，这样的眼神让肖杨平手下的动作都僵硬了，而景樊在瞥了他一眼后，揪着他的脑袋就像揪着个麻袋一样，轻松随意地——狠狠撞在床柱上，力道之大让结实沉重的木床都颤抖了。
　　敖然刚刚从床上坐起来，正用牙解着手上捆的死死的布带，却被景樊这一下震得差点坐不稳，满目惊慌的看着面无表情，眼里却充满寒意的景樊。
　　伴随着肖杨平的惨叫，他额上也被生生被撞出一个血窟窿，血不要命的外流，景樊却丝毫不以为意，手下的动作不停——一下一下，狠狠撞在床柱上，十来下后，肖杨平彻底熄了声，满面鲜红的血，头皮下的骨头显然已碎成了渣，整个头都扭曲了，五官难辨，而那床柱也和他的脑袋一样，碎成了木屑。
　　见手底下的人再无动静，景樊才低头看了一眼这位已然是一具尸体的姑父，语气随意而又不满道，“这么容易就死了，倒是便宜你了。”
　　随即松了手，一脚将人踢开，似是极为嫌弃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深色方巾，重重擦了几下手，才将那块方巾扔掉了，而他的目光也再次看向敖然，傻坐在床边的敖然手还没顾得上解开，皙白的手腕上若隐若现露出一道道勒出的红痕，而脸上还挂着没回过神来的呆愣，一副怎么也没明白为何几个眨眼的功夫，这个刚刚差点欺辱了他的人就这么死了。
　　直到景樊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紧紧裹在他身上，敖然才回过神，宽大的披风裹在他身上绰绰有余，能将他完完全全包得严严实实，敖然忙急道，“先把我手解开，你裹得太紧了。”
　　景樊的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把将包成蚕蛹的人打横抱起来，死死扣在怀里，完全不理会他的请求，
　　敖然不由气急，“虽然我很高兴你来救我，但你好歹把我手解开呀，外面有不少肖家人呢，刚刚动静那么大，汤家那几个肯定会过来，你解开我，我还能给你帮帮忙呢。”
　　景樊脚步停下，低头看着他，神色淡淡，语气清冷，“你，能帮什么忙？倒忙？”
　　敖然气得一噎，怒目而视——要不是看在你来救我的份上，绝对打爆你的狗头！
　　景樊一点儿也不怕他凶神恶煞的眼神，反而冷嗤一声，“我当时和你怎么说的？敢受伤，绝不放过你。”
　　若不是敖然顾及着他们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赶紧逃，他一定要和景樊说道说道，这伤是他想受呢？肖杨平那个变态是他能预料到的？
　　忍气吞声的咽下怒气，敖然乖乖的被抱了出去，说起来被景樊公主抱已经多次了，他还真有些适应了。
　　然而一出房门，敖然就感受到了异常，这满鼻子的浓郁的让人窒息血腥味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不待他他深思，就听到了几道脚步声传了过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敖然心头一震——汤晟佑他们来了！
　　景樊造成的动静很大，肖杨平的惨叫声更是刺耳，汤晟佑他们就住在隔壁，除非聋了不可能听不到。
　　对上这几个人，敖然心还是不由揪在一起，看着反而停下脚步的景樊，急道，“快走，汤家人来了。”
　　景樊没有理会他，只是将他从打横抱着换成单手抱着，左手的手臂稳稳托着他的屁股，敖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姿势调换吓了一跳，如今这个样子简直像抱着一个小孩一样，对一个大男人来说简直比公主抱还让人羞耻，然而比起羞耻更让他焦急的是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汤晟佑几人。
　　——来势汹汹，气场强大。
　　敖然心下一凉，这下跑不掉了。
　　在看到景樊后，汤晟佑几人的表情和肖阳平如出一辙，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眼里都是这个景家少主好不容易逃出去了，怎么又不要命的跑回来了的惊讶。
　　走近之后，汤晟佑才看了一眼二人身后破损的屋门，里面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远远地只看到床边躺着一个类似人影的东西，他眉头一皱，“肖杨平呢？”
　　景樊面无表情，语气冷淡，“死了。”
　　短短二字，让汤晟佑眉头皱得更深，肖家是个不足为道的小族，在汤家这里，看他们一眼都是给他们面子，但再废物的狗也是他们自己的狗，如今在他们尚且还在肖家山庄时却被人杀了，简直是明目张胆地驳他们面子！
　　汤成博在一旁冷笑一声，“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一句‘杀了’就完了？既然来了，今日就乖乖受死吧！”
　　说罢还嗤笑道，“这拼死拼活的逃出去，苟延残喘着不好吗？非要跑回来送死。”
　　景樊微微垂眸看着他们，一米九的个子让他比这几个低了近一头的人更显气势高大，脸上明明没有表情，但半掩的眸子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感觉，然而让人更不忿的是他平淡的语气，说出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到底是谁送死，还不一定呢。”
　　汤晟佑几人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倒是汤成博大笑三声，“哈哈哈，这小子莫不是傻了吧？你说这话时有没有动脑子，莫说我们有五人，便是我一人，也不是你能应对得了的！”
　　一旁的汤文宁也一脸不屑，“小子，虽说你确实人几分天资，估计这整个大陆没人能与你一战，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等可不是你说一句大话就能打败的。”
　　汤成博一脸嚣张的笑，接道，“就是，这么多日来还没有长记性吗？你若是能战得过我等，你景家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你堂堂一个世家少主会落荒而逃？”
　　景樊对他们的嘲讽似乎完全不放在眼里，左手微微使了力将敖然往上托了托，被包得没有挣扎的余地的敖然，蜷着上半身，脑袋垫在景樊肩上，丧着脸道，“咱两完了，你还不如不来救我呢，起码也不必像现在买一送一了。”
　　景樊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刚刚落在他背上的手在他话音刚落后就稍稍用了力，顺着脊背微微凸起的脊椎骨，狠狠揉搓了一番，莫名的痒意刺激得敖然顿时哼了声，脊背都挺直了。
　　折腾了怀里的人，景樊才舒心了，抱着敖然将他放在屋门前的台阶上，将披风的帽子紧紧扣在他头上，低沉着声道，“乖乖坐着，别乱动。”
　　敖然顿时急道，“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
　　景樊手放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把，转身就走。
　　那边的汤晟佑几人已经极度不耐烦了，这两人之间莫名的气氛让他们看得有些奇怪，有一种完全融不到这二人中去的错觉，而他们五个气势如此强的人站在这里，居然还敢直接无视他们，如此悠闲？
　　安置了敖然，景樊直直朝汤晟佑几人走过去，周身的气势有一种天地都在他脚下的感觉，一人竟比对面五人还强盛！
　　汤晟佑他们虽被这股气势惊道，但也未放在心上几分，汤成博更是上前几步，肆意笑道，“让我看看你哪来的资本敢挑衅我们！”
　　“这个呢？”景樊低沉着声音问道，他微微勾着唇，笑容带着邪肆，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微微泛了骇人的红，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浓郁的白雾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而汤晟佑几人看得更是一清二楚！
　　五人顿时满目惊骇，脸上神色大变。
　　然而接下来一幕更让他们心惊肉跳——景樊指尖的白雾在一瞬间爆发，周身围绕着延绵不绝的白雾，让他明明一身黑，满身恶魔般的气势，却宛如天神一般。
　　修习《极道》多年的几人怎会不知道这满身白雾意味着什么！
　　汤文宁瞪着眼，颤抖着手指着景樊，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怎会……”
　　他已经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余几人更是久久不能回神。

第二百一十七章
　　比起景樊已修得《极道》这件事，更让汤家五人难以置信的是对方那可以弥漫满身白雾。汤家从上祖至今，能将手中秘籍修的最极致的也不过能凝出不足二尺范围的道气，像他们这几人里，最强的汤健阳也不过仅有一尺罢了，其余的更是不足一尺。
　　景樊如此身高，还能让道气萦绕满身，这般景象，是练到了几极道？
　　这般想着，汤健阳就问出了声，他眉目紧皱，眼里的杀意与嫉恨无法掩饰，“你如今是几极道？”
　　景樊浅笑着，“对付你们绰绰有余了。”
　　一旁的汤文宁简直恨得咬牙切齿，怒视着依靠这台阶而坐的敖然，眼里的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臭小子，你果然没有说实话！你早就知道秘籍还扯出那么多谎！”
　　敖然现在已经不担心了，景樊那身气势简直碾压苍生，汤家这几个傲得眼珠子恨不得长头顶的人在他面前都显得气弱，而且以他对景樊的了解，这小子不是个会说大话的，没有把握的事他也不会做，这人现在八成是不打算再扮猪吃老虎了，所以他也就安安心心地坐着，笑得舒坦又自在，“自然是骗你们的，秘籍要是落在你们这帮穷凶极恶的垃圾手里，这大陆还能再有安宁的日子吗？”
　　汤家几人眼睛都起红了，汤文宁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早知如此，就该将你往死里折磨，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千刀万剐，也要撬开你的嘴！”
　　景樊看着此人狰狞的面目，微微侧身，挡住他的视线，也将敖然严严实实地挡在他身后。
　　敖然也确实被他这幅狠厉的样子惊了下，但很快就又淡定了，被景樊挡了视线，他也不理会，只笑眯眯地回道，“你再后悔也已无用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折磨我了哦~”
　　汤晟佑腮帮子紧绷，沉着脸，咬牙切齿道，“不晚！抓了你们二人，有的是法子让你们后悔活在这世上！”
　　景樊冷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声音淡然却带着无法反驳的肯定，“你们没机会。”
　　双方目光在空气里交汇，都是噼里啪啦的火花，带着浓浓的杀意，骇人至极。
　　这边汤家几人已然按捺不住心中蠢蠢欲动的杀意，几个人齐刷刷的动手，各自分别选了个刁钻的角度，景樊看着他们出手，微微眯了眸子，这几人里最弱的便是汤晟佑，从前寻常武力便可压制他，如今——轻松解决他更不是问题。
　　景樊嘴角勾着一个笑，脚步微动，身影便已迅速穿过向他袭来的汤健阳和另一男子，直直朝汤成博袭去，那边汤成博虽不清楚他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但对方能修得如此庞大的道气，显然不容小觑，需得谨慎对待，故而立马出手应敌。
　　而汤健阳二人马上就已接近景樊，却被对方迅速绕过，两人只感受到耳边掠过的一阵风，连人影都没看到，对方就在自己眼前消失了，二人直直扑了个空！
　　汤成博本就是个对战狂魔，反应迅速，躲过景樊杀气腾腾的一击，心下不由得意，手上也主动发起进攻，然而——这一击注定和汤健阳二人一样，落了个空！
　　明明刚刚还在他眼前的景樊不知是在哪个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惊讶还未放下，手也未来得及收回，汤家几人耳边已响起一声惨叫，众人忙纷纷转头朝着声源处望去——汤晟佑胸口已经晕染出一片鲜血，一把短剑直直穿透他的胸膛，剑不长，但因完全刺透，一部分剑尖可以从他后背看得一清二楚，上面还一滴一滴往下滴着血，然后落在地上，砸起一小片血花。
　　汤晟佑眼里的惊讶和茫然比在场所有人都浓郁，他甚至还没感受到疼痛，明明景樊还在汤成博那里，怎么会突然到了他这里，又是怎么一剑刺破他的胸膛的？
　　然而他已经无力思考了，景樊毫不犹豫的狠狠拔出插在他胸口的短剑，巨大的力道拉扯得他被提高了一个高度，然后迅速倒在地上，鲜红的血在空中溅出一道弧度。
　　景樊的剑太准——不偏不倚地扎在他的心脏上，以至于他瞬间就没了心跳，连一丝回神的机会都没有，瞪圆的眼睛和惊讶与当初景风卓似时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若是汤晟佑看到自己如今的死状，不知道会不会也心有所触呢？
　　而一旁的汤文宁更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汤晟佑就倒在他面前，白发人送黑发的悲痛让他眼里顿时布满了红血丝，抬头看向景樊的神情如凶神恶煞的厉鬼一般，可怖至极。
　　可景樊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深处其中的众人不明白几个眨眼间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但处在外面的敖然却很是清楚，本因着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景樊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不想错过，故而亲眼目睹了景樊那快速闪过的一道道残影——避开汤健阳二人后，一个虚晃迎击汤成博，却在对方躲开之际就闪身到了汤晟佑那里，说实在敖然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他只是眨了一下眼，汤晟佑便已血溅当场。
　　这样的快准狠，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一刻敖然才知道景樊以往那让人望尘莫及的速度，与如今相比，那些不过是他所展现的冰山一角！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这般开场没一会儿，景樊就已取对方一人性命，他是潇洒如风了，对方却是惊骇又愤恨，几人之间气氛顿时到了白热化阶段。
　　汤家余下四人更是认真了不少，眼神专注，使出浑身力气，显然要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敖然也被他们之间激烈的气氛惊到，他这会儿虽然浑身又累又痛，却也勉强支撑着，尽量睁大眼盯着，不错过一瞬间。
　　一击得逞的景樊这一次不再等汤家先出手，而是主动发起进攻，穿梭在四人之间，在他如疾风一般迅速的身影下，他周身的白雾仿佛都跟不上他的速度，留下一道道残影，让人更觉他就像是一团缥缈不定的烟雾，让人摸不着，抓不住。
　　也让汤家几人绝望。
　　自汤家创立以来，他们修炼着《极道》这本绝世秘籍，哪怕不齐全不完善，但在这片大陆上都堪称无敌，他们藏在深处，基本没人知晓世上还有这么个家族，但死于他们手中的家族却不计其数，这些家族在面对汤家时没有一个能反抗的，基本都是被对方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屠杀，宛若手无缚鸡之力的稚子。
　　这样无数次的对战也让汤家上上下下，祖祖辈辈自信心都膨胀到了极致，他们相信只要好好修炼秘籍，这世上再无人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看不起各世家在大陆上称之一绝的刀法、拳法、剑法，亦或是其他一些剑走偏锋的奇招异式，他们更看不上世上所说的“唯快不破”，他们只相信在《极道》这般绝对强大的内功心法面前所有看起强大的招式，让人抓不住的速度都是笑话。
　　这样的信念下，他们对内力确实修炼到了极致，对付比他们弱的人时，对方都会因他们强大的内力被制约，在他们一击之下溃败，但当真正有一天他们的对手和他们一样强大时，对方甚至会剑法，有缥缈的身法，那么他们仅有的强大内力也不过是笑话。
　　更何况——对方的内力比他们强。
　　敖然在外围看得啧啧感慨，看书时对汤家的畏惧在穿书后依旧不减，毕竟景樊这样的天选之子却被一个汤晟佑就完虐了一百多章，历经无数磨难，多次濒死，可谓惨不忍睹。
　　但如今汤晟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一命呜呼了，而汤家其他几人看如今这架势，完全也是被景樊玩弄于股掌之中。
　　汤成博如今早已从急躁转为狂暴了，气喘如牛，满头大汗，一边拼命躲避景樊的剑，一边又想要抓住他，然而次次落空，如此反复之下，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王八蛋！臭小子，有本事你停下来咱俩一对一！窜来窜去和条疯狗一样有意思吗？”
　　景樊尚未说话，坐在台阶上的敖然便不乐意了，回骂道，“哟，汤成博，你脸可真够大的，人家速度快是人家的实力，你没这份实力还不让人家用？一把年纪了说出这话也不嫌臊得慌，我看你才是疯狗吧，这会打不过，急了，就开始乱咬人了。”
　　汤成博想回头怒瞪敖然一眼却被景樊又一剑刺在后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吼出声来，不过景樊竟然在他面前停下来了，其他几人被他突然站着不动吓了一跳，招都来不及收，一时间都踉跄了几步。
　　景樊勾唇笑着，“那就照你说得来。”
　　说罢，手中的剑也收了，一掌朝汤成博劈过去，这汤成博到底是个武痴，反应也快，迅速要躲，同时也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像景樊发起进攻，而景樊却依旧笑看着他逐渐袭过来的手掌，直到他靠近是周身的内力才突然暴涨，宛若千斤重，狠狠挤压着汤成博周身的空气，让他顿时定格在半道，犹如被看不到的无形的大手死死禁锢在原地，动也动不了，汤成博顿时慌了，疯狂挣扎，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即便面对汤德洛时也不曾有过如此大的压力，他不断得疯狂运行周身的内力，拼尽一切想要搏一搏，他自认对方再强也不过是个比自己小了一轮还多毛头小子，且时间推算，敖家那臭小子到景家远不足一年，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他再天资聪颖也修炼不到哪里去。
　　然而他终究是失望了，拼尽全力汇聚的内力在对方面前宛如以卵击石，不堪一击。
　　汤成博惊恐的看着景樊离自己不过一尺的脸上从容淡定的笑，感受到对方击向自己胸口的手上浓郁的道气以及磅礴的内力——
　　他躲不开！
　　怎么努力，怎么着急也躲不开！
　　焦急和对死亡的感知让他一个粗糙壮汉眼里都蓄了泪。
　　一旁的汤文宁三人一开始还没发现不对劲儿，正要怒骂汤成博傻站着做什么，却见对方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目惊恐，几人顿时着急，纷纷扑了上去，然而为时已晚，汤成博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直直飞了出去，口中的血喷涌而出。
　　重锤落地，再无声息。
　　又一人死去，汤健阳的眼里都已是不可置信和慌乱。
　　一对五，却依旧游刃有余，说杀就杀，让人没有一丝反抗之力——他还没有使出全部实力。
　　可即便没有使出全力的他，他们依旧不是对手。
　　这样的认知让几人倒吸一口气，脑里的血都要倒流了。
　　景樊转头看向他们，宛若杀神。
　　敖然木木的盯着眼前的一切，他哪怕心里已有预感，但这样直观的秒杀场面依旧让他惊得目瞪口呆，直到一股寒风吹过来，吹得他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那边景樊听到他咳嗽立马转过头来，橙黄的灯笼晕染下，敖然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即便裹着他宽大的披风，嘴唇也微微颤着，瑟瑟发抖。
　　景樊顿时瞳孔骤缩，脸上也多了几分少有焦急。
　　那边汤文宁看他分神，与汤健阳对视一眼，三人便直直冲了过来，眼见对方逼近景樊，这人还看着自己，敖然顿时急道，“小，咳，心！”
　　如此千钧一发之际，景樊却慢悠悠的转了头，眼里的狠劲让人心颤。
　　汤文宁几人却顾不上，他们的狠意也不比景樊少，双方顿时大爆发，景樊一改刚才戏耍他们的心态，短剑在他手中闪出一道道光影，周身的白雾也缠绕在剑身上，疯狂变换着形态，敖然眼睛都一眨不眨了，却依旧看不清景樊的身影，只能听到汤家三人一道道惨叫声，血花四溅，这几人身上已被割破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景樊并没有过多的使用内力，反而专注于景家剑法，穿梭于三人之间，招招狠厉，剑剑致命。
　　百十来招下，汤文宁边彻底跪倒在地上了，他脸上溅了很多血，没有血的地方不知是因鲜红的血的衬托，竟显得比敖然还苍白几分，他的脚下更是洇出一滩血，双目无神，整个人跪在那儿动也不动。
　　汤健阳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站也站不稳。
　　他们那双眼里除了畏惧，已经有了明显的退意，然而景樊已经不打算给他们逃脱的机会了，脚尖一点，对面二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眼前便只剩下一道白光了，喉咙的痛慢半拍似的传过来，再痛便感受不到了，二人瞪着眼，就这么倒在血里。
　　在二人倒地之前，景樊便已收了剑，朝敖然走去，他看也不看身后的人，极有信心这一剑二人必死无疑。
　　敖然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人，高大，俊美，让人移不开眼。

第二百一十九章
　　走近了，见敖然还木愣愣的看着自己，景樊也不等他回神，一把将人抱起，依旧是公主抱，轻松的像是怀里抱了一团棉花似的。
　　要不是敖然对自己体重心理有点数，怕是真以为自己就是团棉花呢。
　　也不知道是被抱习惯了，还是怎的，靠在景樊怀里，竟有几分安心和舒适，风还在吹，虽然已经小了许多，但依旧伴着些寒意，这样严实又宽大的怀抱，温暖炙热。
　　周围万籁俱寂，二人路过汤家几人的尸体旁，入目皆是一副惨象，浓郁的血腥味让人想吐。
　　敖然突然抬头，问道，“肖家守在暗处那些人被你解决了？”
　　景樊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只回了句，“是。”
　　也是，不然动静这么大，怎么没有一个人出来，不过，“肖家其他人呢？你姑姑他们呢？”
　　景樊把他往上掂了掂，淡淡地回道，“不知道，可能躲在哪里吧？我只杀了挡我的，没管别处。”
　　来时肖杨平给他们直接安排了内院，离他所在的主屋也不远，景文星应该也住这附近，估计听到动静就跑了。
　　二人一路走到肖家山庄门口，也再未遇到一个人，如此倒也顺利得很。出了山庄，敖然便看到门外居然还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竟然站着一个精瘦的男子，长相平凡，穿着普通，这人似乎一直盯着庄内，一见他们出来，便急急走了上来，虽然看到了景樊怀里的敖然，却也不打量，低着头，弓着腰，对景樊道，“主子，您出来了？”
　　景樊淡淡的“嗯”了声。
　　那人才微微抬了头，伸出手来，神态恭敬之至极，“主子，我来吧。”
　　那架势，显然是要接过敖然。
　　敖然倒是先惊了，景樊抱他，他能接受，但要是别人只要一想就觉得浑身难受，起鸡皮疙瘩，哪怕是颜枫歌都觉得别扭，更何况还是个陌生男子。
　　然而不等他拒绝，倒是景樊先冷冷瞥了这人一下，目光里的寒意吓得那人忙俯身跪下来，景樊看也不看他，抱着敖然往马车上走去，直到将敖然放到马车里，才转头盯着还跪在那的人，冷着声道，“别碰他。”
　　那人顿时趴得更低后，颤颤巍巍的应是，景樊语气这才回温了些，“走吧。”
　　那人一边急忙站起来，一边点头。
　　敖然没听到二人在外面说什么，心中虽好奇，但也没好意思探头去看，靠坐在车内，细细打量了一番，这马车从车外看着很是朴素，车内却相当精致——挂着漂亮的灯笼，亮堂堂的，还铺了厚实的皮毛毯子，柔软舒适，小桌上放了暖炉和诱人的点心，比当时肖杨平给汤家那几人准备的还奢华。
　　敖然不由暗叹，景樊这小子带着景家一众老弱病残逃亡，还能有时间备这些奢侈至极的东西？
　　这边思索中，那边马车帘子就被掀开了，本来宽敞的车内，在景樊进来后竟然显得有几分逼仄了。
　　敖然静静地看着他坐到对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景樊也沉默着。
　　二人颇有几分相顾无言。
　　车身已动，轮子压过道路，传来咕咕噜噜的声音，不知是不是有软毛垫子，虽然颠簸，但比肖家那辆马车舒服多了。
　　景樊微微前倾，手朝敖然伸了过去，惊的敖然瑟缩了一下，景樊手一顿，但还是执着的伸了过去，解开裹在敖然身上的披风，拽起他的手——手上的布带被肖杨平慌乱中打了好几个死结，牢牢实实的缠在手上，若是一点一点的解开必然的费点功夫，但景樊指尖微动，那布带便碎成了渣，敖然抬手揉了揉腕子，还挺疼，勒的太紧了。
　　两人这般无言，其实略微有些尴尬，敖然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从何说起，再加上他现在头昏脑涨，又累又困，身上到处都疼得厉害，哪怕马车再舒服，他也觉得坐不住了，总想换个姿势，可又没力气动。
　　只得小幅度的动动肩，蹭蹭背，亦或是抬抬腿。
　　见他坐立难安，景樊沉默的将马车里的小桌子立起来靠在一边，桌上的东西放在一侧。
　　敖然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腾出一大片位置后，景樊便一把将拽进他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紧紧搂着，把人圈在胸前。
　　敖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呼一声，随即忙挣扎，这样的姿势让他实在尴尬，景樊却搂的死死的，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头，沉声道，“乖乖坐着！”
　　语气有些狠，不容反驳。
　　敖然正欲生气，对方却又放缓了语气，“这样舒服些，睡会吧，很快就到，到了叫你。”
　　他手托着敖然的后背，轻轻抚着。
　　微微的痒意让敖然心有些慌，觉得气氛有些怪，可他更多的便是舒服，人肉垫子就是比马车好多了，哪怕铺了再多皮毛毯子也无用。
　　他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意识也不再受他控制。
　　朦朦胧胧里，他还记得问一句，“我们，去哪里？”
　　隐隐约约间，只听景樊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敖然心道，说了和没说一样。
　　随即便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章
　　迷迷瞪瞪间，敖然被惊醒，一睁眼，景樊正抱着他要下马车，好像睡了还挺久，这会儿意识也清醒了许多，抬头问道，“到了呀？什么时辰了？”
　　景樊稳稳得抱着他，一脚落了地，道，“到了，卯时了。”
　　敖然“哦”了声，抬头望向前方，眼前是个古朴的宅子，门前无甚装饰，亦无牌匾，看着低调至极。
　　驾马车的男子先上前一步敲了几下门，很快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开门者亦是个平平无奇的男子，恭敬的朝景樊行了个礼，不待他说话，景樊倒是先道，“让人去备药浴。”
　　那人忙低头应道，丝毫不敢耽搁，匆匆离去，驾车的男子也禀报了声去喂马便低头离去。
　　入了院子，才发现内里乾坤，朴素无华的外壳下，院内却富贵华丽，只看前厅的格局，便知这宅子怕是不小，敖然四处打量着，不由暗自感叹，竟不比景家山庄差。
　　景樊脚下速度不减，很快便到了主屋，屋内宽敞明亮，温暖奢华，将敖然放在床上，让他靠坐着，才拽着他的手替他把脉，脉象紊乱，内伤严重，景樊不由眉头紧皱，比他想得严重多了，敖然能坚持到现在当真是靠着非人的毅力了。
　　见对方眉头越皱越紧，敖然心一慌，这好不容易被就出来，不会就这么又挂了吧？莫不是汤家打的那几下太重了，但他自己当时也诊过，那会儿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把的，心中万分惆怅，不由迟疑着开口道，“那个，我还有救吗？”
　　景樊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凶狠，“闭嘴！”
　　敖然：……
　　能救还是不能救您倒是给个准话呀？
　　正要吐槽，门外传来敲门声。
　　“说！”景樊似乎火气正大着，对着门外厉声道。
　　可怜门口那人吓得声都颤了，怯怯道，“主子，药浴备好了。”
　　景樊这才舒展了眉头，语气也平缓了许多，“知道了，下去吧。”
　　说罢，又吩咐道，“备些吃食，流食最好。”
　　那人忙忙应下，听着脚步声渐远，敖然才道，“你现在怎的越来越凶了？”
　　景樊看也不看他，一把又将人抱起来，惊得敖然忙道，“你别抱我了，我自己走就行了，现在好多了，能走了。”
　　可惜对方压根不理他。
　　景樊并未出屋子，而是从右侧过去，那里竟还有个门，开了门，里面便是一个大大的水池子，砌这光滑平整的大理石，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进来只片刻，便蒸的人脸色红润了。
　　景樊将他放在水池旁边的椅子上，直接上手先替他解了披风，敖然忙拽着他的手，“我来吧，你也去歇会儿吧，泡个药浴我自己来就行。”
　　景樊反抓住他的手，目光直直盯了着他，二人离得有些近，但蒸腾的水汽弥漫在眼前，这么近的距离都让人一时看不清他的神色，似乎——深邃而又危险。
　　敖然一时间有些愣怔，景樊却已经抓着他的手替他解了披风，没了披风遮挡，他现下这模样让人看得一清二楚，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肖杨平撕得破烂不堪，大片大片的皮肤露在外面，白皙的，青紫的，暴露的彻底。
　　敖然脸上的愣怔顿时变成了尴尬，在肖家山庄是因为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这些，但现在仅有两个人，周围也再无干扰，满身狼狈和当时被男人压在shenxia的场景顿时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可见，尤其差点被男人侵犯这样的事让他怎么想怎么觉得羞耻，而现在被对方这样盯着，他更不由颤颤巍巍地向后缩了缩。
　　景樊一手牢牢抓住他的手不让他退缩，一手伸到他腰间，替他解了腰带。
　　敖然惊慌后退，却被椅子后背当着，不由急道，“别别别，我来，我来就行，你放开我。”
　　景樊又瞥了他一眼，“坐着别动。”
　　语气不重，却让人有种不容置疑的错觉。
　　这般强势，让敖然也有些气，“我说了我自己来就行，我还没废呢，脱个衣服还能做到。”
　　可他说话的功夫，身上本就破损的长衫已被对方一把扯得四分五裂，在身上挂都挂不住了，凄凄惨惨落了地。
　　整个上半身裸露在外面，才看出敖然真的伤得不轻，胸口一个深色的掌印，洇得周围已经青了一片，腰间和腹部更是青一片，紫一片，很多不知是下手太狠还是怎的，已经渗出了血，结成痂，景樊看得眼眸颤了颤，指尖更是微微颤抖着，缓缓覆在那青紫的皮肤上，他已经无暇顾及这样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只知道这样轻轻的触碰，已让敖然倒吸了一口气，压抑着的，可因着离得太近，听的一清二楚。
　　这一路坐马车而来，虽然是被自己搂在怀里，但也有不少不可避免的接触，每一次触碰他应该都疼极了，可却从始至终未表现出一丝一毫，面色平静，语气淡然。
　　敖然也非不知好歹，景樊眸子紧紧盯着他身上的伤，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也明白对方在担心，终是放缓了语气，温和道，“好了，也没多痛，就是当时疼了点儿，现在都好多了，这点痛可比每次心口痛轻多了，那我都能受得了，这点伤压根不算什么。”
　　景樊的手瞬间顿了顿，仿若敖然的皮肤烫手一般，刺得他忙收回了手。
　　垂着眸，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绪。
　　沉默良久，他才松开敖然起身，站到一旁，缓缓道，“你，自己来吧。”
　　敖然瞪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暗道，废话，当然得我来了，脱个衣服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想脱我裤子？
　　去了衣衫，敖然急急忙忙跳进了水池子，里面的水并不是清澈透明的，泛着深褐色，不用想便知加了不少药水，水微微有些烫，但一路走来，早就满身寒意了，这样烫烫的，简直恰到好处，虽然刺激的伤口有些痛，但浑身的肌肤和骨头都常快了，敖然忍不住发出喟叹，“真舒服啊~太幸福了！”
　　景樊正盯着他的后背上好像被磕出来的青紫，闻言心口一紧，手又颤了颤，许久了才轻咳一声，缓缓道，“别泡太久，两盏茶的功夫即可。”
　　敖然闻言忙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嗯嗯，知道了。”
　　深褐色的水色，让水下的肌肤更显得若隐若现，也衬得水上的肩头更白皙。
　　景樊眸子又深了几分，许久才道，“我去给你开些药，你先泡着，记得别太久。”
　　说罢，又道，“罢了，我一会儿来叫你。”
　　敖然正想说“不用”，他自己会操心，这人却已转身出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事实证明，他自己操不了心，景樊刚走没多久他就昏昏欲睡了，虽然睡了一路，但他依旧困，如今心也安了下来，环境还这么舒适，脑袋总算不纠结了，故而只片刻他就歪头睡了个昏天地暗。
　　景樊开了药，又嘱托下面的人去煎药，才取了干净的衣物去看敖然，一进去就见这人睡得死死的，人也下滑了许多，水都漫到他下巴了，若非池水不深，他坐得还算稳当下滑得较慢，不然早就被淹着了。
　　忙把衣服挂在架子上，景樊便想去把他往上托一些，然而手刚伸到他腋下，敖然就被痒醒了，人也惊弓之鸟似的忙往一旁躲，景樊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反倒被他拖到了水里。
　　听到水声，敖然忙惊慌转头，一见景樊也在池子里，顿时道，“你怎么跑进来了，也不脱衣服怎么泡？”
　　景樊满脸黑气地盯着他，一把抓着人拖过来抵在池边，咬牙切齿道，“你睡得跟猪一样，快要被淹死了，我扶你，反而被你拖了进来。”
　　“哈哈，是吗。”敖然脑袋一懵，细想自己好像确实睡着了，顿时讪笑两声，尴尬道，“别在意，别在意，泡泡挺好。”
　　瞪了他一眼，景樊才道，“别泡了，水也凉了，隔壁有间清水浴池，冲一下。”
　　说罢正想离去，却想起来自己也湿透了，黑着脸又把磨磨蹭蹭的敖然从池子里拽了出来，和他一起过去，要不是敖然还穿了条裤衩子，不然非要再惊呼两声，虽然两个大男人坦诚相见不足为奇，但和景樊他就有些别别扭扭。
　　这间屋子确实挺大，这边药池也有个门，一开之后依旧是个热气腾腾的水池子，里面的水清澈见底，敖然顿时欢乐的扑了进去。
　　景樊看着又被他“污染”的水池，终是默默的脱了衣服下了水。
　　这一脱衣服，敖然就酸了，低着头看了眼自己白斩鸡似的身材，又对比了一下对方那结实紧致的八块腹肌，漂亮的人鱼线，还有那又长又直的充满力量的大长腿，默默地将自己一点一点埋进了水里，只露了个头在外面。
　　这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确实有理。
　　两人只泡了一会儿便出来了，外面一直有人候着，见二人出来，忙端了热乎乎的粥过来，敖然远远就闻到了满鼻饭香，两步坐在桌前，一口热粥下肚，简直幸福到炸，而且这粥熬得恰到好处，味道刚刚好，细碎的肉沫，软糯的米，比在肖家吃的那顿饭好吃一百倍。
　　连喝两碗，敖然才痛快的舒了口气，倒是景樊刚慢悠悠地喝完一碗，冲着守在一旁的下人示意，那人也极有眼色把熬好的汤药端了上来。
　　自打来这个世界就喝了不少药的敖然已经相当淡定了，眉头都不皱就端过碗一口闷，结果刚入口就差点喷了，要不是顾及着不能浪费，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咽下去！
　　硬生生得吞了下去，敖然脸都皱成了一团，哑着声道，“怎么这么苦啊！这绝对是我有史以来喝过最苦的药了。”
　　景樊淡定地盛了第二碗粥，慢条斯理道，“苦点儿长记性，免得你下回还乱来。”
　　敖然气得吐血，合着我是为什么乱来？一边喝药一边不由骂骂咧咧，“白眼狼，狼心狗肺，狗咬吕洞宾，什么人呀！”
　　刚刚给敖然端药的灰色男子在一旁听得瑟瑟发抖，他们平日里连抬眼看自家主子一眼都不敢，如今眼前这少年却骂骂咧咧，丝毫不收敛，这要真惹主子生气了，那便是真要浮尸一片，血流成河了。
　　战战兢兢的一直默念“莫出事”，但直到两人一个喝完粥，一个吃完药也都相安无事。
　　等到景樊终于说了句“下去吧”，这人才顿时一身轻，悄悄地舒了口气。
　　没了外人，两人一时间又沉默了些，景樊许久才道，“去躺床上。”
　　敖然疑惑的侧头看他，景樊从怀里掏出一精致的瓷瓶，“上药。”
　　“哦，我自己来吧。”
　　“你够不着。”
　　敖然翻个白眼，也懒得和他争执了，他已经发现了，景樊要做什么，和他犟是没有用的，这人执着的可怕！
　　乖乖的趴在床上，褪了上衣，身上的青紫在清洗过后更加明显，一块一块的，景樊坐在床边，挖了块药膏，一点一点涂上去，然后掌心微微用力，慢慢揉搓开，疼得敖然龇牙咧嘴，吐槽道，“轻点吧，别这么用劲儿。”
　　景樊嗯都不嗯一声，手下的力道不减。
　　自知无力反抗的敖然，默默地用手臂垫着下巴沉默的趴着。
　　屋内一时有些安静。
　　许久了，敖然才轻声开口问道，“襄襄他们呢，你过来救我他们怎么办？”
　　景樊手顿了下又恢复如常，淡淡地回道，“还以为你不打算问呢。”
　　敖然侧头瞪了他一眼，“快说。”
　　“把他们送到之遥山了。”
　　敖然忙抬头，惊讶道，“这之遥山来去一趟也不近吧，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景樊的手从他背上滑下来，又挖了块药膏，抹在他浅浅的腰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只将他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后面有人接手。”
　　敖然皱着眉，“靠谱吗？我估计汤家肯定也会派人跟着你们的，还有你那大伯，只要你活着，他这家主的位置就坐不稳，自然也少不了要使绊子，你这不跟着，他们一帮小的小，伤的伤的，别出什么事了。”
　　“那些人都解决了，放心吧，保护他们的人都是高手，不会出什么事的。”
　　敖然点点头，放下了心，“哦，那就行，他们大概多久能到之遥山？”
　　“大概明日左右吧，没有让他们走太快，受伤的人太多，路上慢些好。”景樊那让他侧了身。
　　敖然忙道，“前面我自己来吧，够得着。”
　　“躺着吧。”把人翻了个面，景樊把药抹在他胸口上。
　　发觉了自己好像就是那砧板上的咸鱼，敖然彻底放松自己，懒洋洋的瘫在床上，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先等等。”
　　“嗯？”敖然侧头，“为什么要等啊？等多久？不急着去找襄襄他们吗？”
　　景樊点点头，“不着急，在这里有些事也要处理。”
　　敖然不由皱眉，“你把襄襄他们留在之遥山安全吗？不过，话说这里是哪里？你的大本营吗？”
　　“大本营？”
　　“就是你的老巢。”
　　“不是，”景樊摇摇头，“这样的宅子我有无数个，都只是方便落脚罢了。”
　　敖然轻嗤一声，“我怀疑你在炫富。”而且我有证据。
　　不理会他的吐槽，景樊继续道，“之遥山才是我的大本营，放心，这里离之遥山很近，先在这待一段时间，很快就回去。”
　　敖然“哦”了一声，便再不说话。
　　看来景樊胸有成竹，早就安排好了，无需自己再操心了。
　　等了许久，也未见他再说话，景樊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双圆润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屋顶，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景樊忍不住用手抚上他的额头，将他脑袋掰过来，让他眼睛看着自己，才道，“不问别的了吗？”
　　敖然直视着对方，映入自己眼睛的眸子深邃如幽坛，黑曜石一般的眼珠让人移不开眼，而对方也直直盯着自己，瞳孔里倒影着自己的脸，这样的对视让他心一慌，眼睛四处乱瞟了一圈，才缓缓道——
　　“《极道》，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很早了。”
　　“多早？”敖然突然怔了下，迟疑道，“比认识我还早？”
　　景樊顿了顿，道，“是。”
　　敖然放在床侧的手微微一颤，喉头一哽，“你……”
　　然而“你”字之后再无言语，你什么？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景樊也沉默了。
　　许久后，敖然才不由自嘲道，“说起来一直能忍着没杀我，得是靠着多大的毅力呀，且如今居然还丢下族人来救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景樊细细地把每一处伤都涂好，面色不变道，“你不是他。”
　　敖然瞳仁顿时缩了下，他虽心中早有预感，但如今当面说出来，还是有些让人心颤，这个世界虽然有玄乎其乎的内力，也有飘逸的武功，但终究不是玄幻的世界，没有夺舍，也没有灵魂俯身一说，这样侵占别人身体的事，怕是还会让人觉得是怪物，景樊感觉手底下的皮肤都僵硬了，安抚性地轻轻摸了摸，对方似乎很快又放松了，听到他轻声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没多久就发现了。”
　　“哦。”
　　见他短短的一个“哦”字，景樊继续接道，“你们差别太大了，明明是一个人，身体的每一处，包括耳边的那个小痣，都一模一样。”
　　敖然闻言忙起身坐直伸手去摸耳朵。
　　“右边。”
　　景樊看他去摸左耳，纠正到，说着还微微俯身靠近他，伸手在他耳后一个位置细细摩挲，“这里。”
　　敖然顿时浑身一颤，差点没哼出声来，他从来不知道被人摸耳朵是这样的，舒服的，痒痒的，感觉浑身都发热了，景樊看着手底下的人从耳朵开始红了半边身子，眸子不由深了几分，凑得更近，还拽着他的手一起摸，“摸到了吗？就在这。”
　　敖然几乎整个人都被对方拢在怀里了，鼻息间全是他的气息，淡淡的，有些凌冽，有些清爽，没有多余的香味，却让人有些慌乱。
　　他忙把手抽回来，把人推开，脑子里混乱一片，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嘟嘟囔囔道，“都一样你还能分出来？”
　　轻笑一声，景樊望着他侧到一边的脑袋，轮廓清晰又柔和的侧脸，凸起还在微微颤动的喉结，乱转的乌黑发亮眼珠子——眸中深意更是深不见底，缓缓道，“虽然是一模一样的长相，可是表情动作，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样子，还有那些小动作，小情绪都是完全不同的，明明是一样的脸，却很明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说着，语气里也似乎带着疑惑，这个人，他之前就几乎刻在脑子里，那令人恶心的气质，油腻的表情，得志时嚣张跋扈，失志时又跪地求饶，毫无根骨，他对他也恨之入骨，恨到扒其皮，抽其筋都不能释怀，他脑海里一度记得这人是长得极其狰狞丑陋的。
　　可如今发现这个人是好看的，笑起来那么灿烂，眉眼弯弯的时候天地都温暖了，还有那坚韧到让人钦佩的性子，都让这张脸熠熠生辉，动人心魄。
　　他知恩图报，会贴心的照顾景襄他们，会踏实努力的学习医术，会在危险时挺身而出，偶尔会幼稚无理取闹，但很多时候却成熟稳重，善良温润，从来都是不骄不躁的，也从不贪图功利，钻营取巧。
　　这样的灵魂多么吸引人，景樊想着，不由伸手勾着敖然的脖子，定定地盯着他，“你是从何而来呢？”有一天会不会走呢？
　　敖然突然被勾过去，吓了一跳，望着景樊深邃的仿若看透自己的眸子，不由心跳如雷，结结巴巴反问道，“你……你呢？那你呢？你是景樊吗？你又从何而来？”
　　见对方反而把问题抛给自己，景樊唇角一勾，“我是，你既可以换魂，我又为何不能重生？这世上并非只有你这一件奇事。”
　　敖然虽有疑惑，他不知道主角为什么重生？前一世又是在什么情况下重生的？但总归面上并无多少惊讶，他们两个人之间，多多少少已对对方与印象中的不同而有了猜疑，如今亲口承认，不过是对心中已有的答案做了肯定罢了，他们都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了，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见他面上并无多少惊讶，景樊也算平淡，只问道，“你又是何时知道我重生了呢？”
　　敖然耸肩，“也没多久，最近发现你总是太过游刃有余了。”
　　书中的你虽淡然不惊，但在家族面临这般危机时，也会着急心慌，也会痛苦流涕，可如今自始至终从未见过你有任何别的情绪，再多的族人死在你面前你也面不改色。
　　还有从前种种，所作所为都不像是书中描写的那样，反而想后期那个已经黑化了的主角。
　　景樊将瓷瓶放在一旁，取挂在床边的里衣，极其顺手的抬起敖然的手臂要给他穿上，惊得敖然顿时急忙后退，结结巴巴的地说着，“我，我来。”
　　自己一把年纪了，让人给他穿衣服，简直太羞耻了。
　　景樊却不理会他，强势的握着他的手把袖子套到他胳膊上，自己过于细白的手腕，被对方纤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握住，丝毫也挣脱不得，气氛顿时有些怪异。
　　这样过于暧昧的姿势让敖然在经历了肖杨平之事后一时间更多了些心慌，他前世也不曾和男生这般亲近，这一世却时常与景樊有很多超乎寻常的举动，他从前不觉得有什么，男生之间本就你有的我都有，本就没什么需要避嫌，但细想下，他即便是与景梓，最多也不过是勾肩搭背，其他像摸耳朵这样的，想想就恶寒。
　　越想越觉得别扭的，在景樊的手伸到他后背，拽衣服时，敖然终是未忍住，一把握住他的手臂，一字一句道，“我说了，我自己来。”
　　景樊突然一笑，凑他更近道，“你并非重生，那想来应该是不会知道我与真正的‘敖然’之间的纠葛，可你似乎不仅知晓，还知道更多隐秘至极的事情，你是从何得知呢？”
　　敖然握着他手臂的手不由一紧，指尖都泛白了，景樊似乎并不等他的回复，轻轻拽开他的手，给他把另一只袖子也套上，细细地替他合紧衣衫，抚平褶皱，将绳带系好。
　　做好一切，直视着他，“你若不想说，我也不问。”
　　敖然微微侧头，不想看他，被对方的话打断，刚刚的所有的底气都泄了个干净。
　　如今反而多了几分气弱。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瞪着眼问道，“既然你已重生，且早就习了《极道》，杀汤家那几人更是轻轻松松，为何要等景家落得如此境地才肯出手？”

第二百二十三章
　　景樊一把将他抱起，往床里放了些。
　　敖然有些懵的看着他也上了床，惊道，“你……？”
　　对方却直勾勾地盯着他，说着让人难以置信的话，“敖然，有些人是救不了的，这个世界很残酷，它就像是有人设定好了一样，一步一步，无论你怎么努力，怎么拼命就是改变不了。”
　　说这话时，景樊神色平淡至极，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敖然的却怔在了原处，瞳孔骤缩。
　　“有些人，有些东西，它就该灭亡了，心疼也好，不舍也罢，你除了接受再无他法，你以为你可以救他们，到头来都会发现这些只是徒劳。”
　　敖然颤抖着起身，跪坐在床上，手指抓住他的胳膊，满目不可置信，“怎么会呢？襄襄，襄襄他们我们已经救下来了，还有其他人，那么多人都活着，你那个大伯，我们不想救他，他都活着，怎么会救不了？”
　　如果景樊所说是真，那他所有的努力是不是都是白费？改变的了过程，却改变不了结局？景襄也好，景梓也罢最终都会惨遭不幸？
　　可是，不对！
　　红着眼眶，敖然几乎哽咽，“你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救不了，现在不是都已经改变了吗？只要尝试，总会改变的。”
　　景樊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但看来敖然对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很清楚，他想着曾经经历的那些，一次一次，一遍一遍，饱含希望却又满腹失望，可这个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些。
　　仅仅是因为他一句话，他就难过得红了眼眶，而他这个亲历者得是多强硬的一颗心才能一次次的坚持下来，景樊突然有些不忿，他从未和任何人诉说过他所遭遇的一切，所有的痛，所有的泪，他都一个人咽在肚子里，将自己的一颗心一次次打磨，一次次锻造，镀上一层层厚厚的铁，才到了如今的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可是他也是一个人，他凭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些呢？他也想有个人陪着他。
　　带着恶意地却莫名有些悲伤的笑，景樊说，“我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从未有过改变。”
　　！！！
　　“无……无数次？！”
　　“什……什么意思？！”
　　见他惊讶成这样，景樊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开怀，原来和一个人分享自己不能言说的秘密是这般畅快，所有的痛楚在有人一起承担，一起感受时，自己是真的会觉得轻松。
　　敖然，敖然，景樊心里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这两个字读起来原来也这么舒服。
　　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在这个世界里都是异类，他有他的秘密，自己也有自己的秘密，这世上也只有他能探索他的秘密，同样的他也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袒露给他，那么他们便是独一无二却又特殊的两个人。
　　景樊越想越开心，好似所有的痛楚都在这一刻缓解了，他眼睛亮了许多，里面满满都是光芒，嘴角也是无法抑制的笑，他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重生的时候，是在襄襄遭遇不幸的时候，她吓得不知所措，你不知道我那时多庆幸自己又活过来了，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高兴地恨不得自己只活这一刻也好，只要能把襄襄救下来就行。
　　那会儿我已经练了《极道》，虽然重生后的身体还不适应，但我前世无力反抗的束缚，这一世却能轻松解决，我把襄襄从关渝泰手里救出来，喜极而涕，我当时就想着我重来也许就是为了改变的，就是救活那些我失去的亲人。可是，直到最后，才知道有多可笑，关家被我杀了，却还有别的家族，他们都来趁火打劫，我拼尽全力都护不住襄襄，那么多人，那么多箭，我怎么也打不完，被团团围住，身中数箭，痛的我站都站不稳，最后还是襄襄替我挡箭，让我能活着，她没有死在关渝泰手中，却是为我而死，她满身血倒在我面前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绝望！我那时还没觉得是我改变不了一切，只恨对方有那么多人，我们打不过。可是很久之后的后来，在我走到和上一世同样的处境时，我又重新活过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早，早到景家还有许多人活着，早到我并不是孤军奋战，早到我以为我自己还能改变一切，然而我依旧无能为力，他们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掉，景梓，景风卓，景卫华，我父母，那么多人熟悉到已经刻在骨子里的面孔，一个一个都会在我面前倒下，就像是非要让我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一样，一个个倒下去，直到最后，终究还是只剩我一人，一次一次，每次都给我希望，让我觉得自己可以改变时，却又让我彻底绝望，让我知道什么也改变不了！”
　　敖然喉头滚动，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景樊为何明明说着这么悲伤的事，嘴角却还带着笑，可他自己却并没有被他的笑感染，反而心如刀绞，这个他以为高高在上的主角，在见到时，便就少有表情，他和景襄还探讨他逗他哭，逗他笑，却在最后都不了了之，他后来以为是这个人重生了，经历了太多，已如书中描述的那样，他成长了，成长为一个冷酷腹黑的主角，受读者喜欢的主角，可却从来不知，他走上这条路是需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从前被吐槽为圣父一般的良善和温柔，要在经历多少磨难才能被弃之如履，改头换面？
　　他的成长其实是抽筋剔骨，把血肉碾碎了，又重新塑造出来，痛不欲生。
　　景樊似乎说的有些激动，好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的人，他上前一些，更靠近敖然，他说，“在你无数次看着你的家，你毕生想要守护的地方被毁灭殆尽，你就会平静得没有一丝感觉，还有那些你心疼的恨不得拿命去护着的家人在亲眼看着他们死了无数次后，再看时内心只会毫无波澜，冷漠就像是一个疯子，可怕的让人无法忍受，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救他们，可我为什么要救，我之前救过很多次了，救不了了，就算现在能救，我也不想救了。”
　　敖然已经哽咽了，他想让他别说了，可他连听都觉得痛苦，对方一次次经历，又是怎么忍下来的？他又有什么权利让他去再做个圣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看着敖然眼眶里快要溢出来的水珠，景樊心里却有些雀跃，他忍不住上手轻轻拂过那双眼，浓密的睫毛顿时都湿漉漉了，他道，“为什么哭呢？替我难过吗？”
　　灼灼的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敖然，让人无法忽视的视线犹如丝带绳索一般将对方死死缠住。
　　敖然心有些颤，这样的视线让他浑身都紧绷了，有种躲不开，逃不掉，就这样被对方生生世世缠住的错觉。
　　他眼神顿时有些躲闪，睫毛也眨个不停，景樊嘴角的弧度不由又上升了些，这应该是他至今以来笑得最真情实意的一回了，他最单纯的时候好像都不曾这样笑过，他甚至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所有笼罩在头上的黑云消散而去，拨云见日，晴空万里。
　　敖然被他盯得所有的酸涩的情绪都有些消散了，看着他还在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还是斟酌着问道，“你……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重生的？”
　　“不知道，”景樊皱着眉，“想不起来了，迷迷糊糊的，好像就是死了吧，然后就又活过来了。”
　　敖然也听得皱眉，是因为小说没写完，后续发展不了，就这样一遍遍轮回了吗？看来今晚必须要找找系统了，不知道这个毫无存在感的系统会出现吗？按说别人的系统不都是管着管那，逼着你按照情节走吗？为什么他这个系统什么事也不管？以至于他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
　　难道他的系统不强制他是因为它本就知道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心一慌，脑子里也闪过一道思绪，瞬间起身，这一动有点儿用力过猛，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顿时龇牙咧嘴，却也顾不上，急道，“完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襄襄他们岂不是很危险？”
　　越想越坐都坐不住了，敖然急得要下床，景樊看着他刚刚还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跑到别处，顿时眸色一深，一把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拽回来。
　　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倒在景樊怀里，敖然顿时气急，“做什么？你怎么还坐得住，襄襄他们现在很危险，我们赶紧去找他们，晚了出事了怎么办？”
　　景樊皱着眉，刚刚的愉悦一扫而空，声音沉了许多，“你很担心襄襄吗？”
　　“废话！当然担心了！你不担心吗？你不会连你妹妹的生死都不在意了吗？”
　　景樊压根不理会他的质疑，只沉着脸问道，“你为什么担心她？你喜欢她吗？因为她救了你，她长得漂亮，对你好，所以你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敖然一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个宠妹狂魔是不是以为他觊觎他亲妹妹所以不开心了？
　　不由气笑，“你想什么呢？襄襄是很好，但我也只是拿她当妹妹，在我眼里她还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对她产生这些心思。”
　　说罢又气道，“再说，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先去找人要紧呀！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看你不后悔死！”
　　景樊神色里依旧半信半疑，他越想越觉得敖然也许喜欢着襄襄，他的妹妹他了解，温柔善良，长相出众，倾国倾城，性格也极为可爱，没有一丝大小姐的脾气，这样的女孩说来没人不会喜欢，而她对敖然又有救命之恩，敖然怎能不喜欢她？
　　越想越气，景樊箍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怒气冲冲道，“你莫要狡辩，她于你有救命之恩，又对你这般好，你自然喜欢上她，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襄襄在一起的！”
　　敖然都要翻白眼了，怒气比他还大，语气也贼冲，“因着襄襄救我，我就对她有非分之想？那你刚刚还救了我，我岂不是得以身相许了？要我现在和你拜堂成亲入洞房吗？”
　　景樊浑身一僵，修长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抓得敖然胳膊一疼，见这人眸子深得不见底，里面的暗潮波涛汹涌，惊得敖然一缩，暗道莫不是吓到这小子了？
　　就在他以为这人要发飙时，才听对方说，“倒也不是不行，你只要莫再肖想襄襄就行。”
　　敖然差点被口水噎死，满是震惊，心想这小子真的是个宠妹狂魔，为了亲妹妹的幸福牺牲自己？一想他和景樊拜堂成亲他就浑身一颤，急忙打断脑子里的思绪，“罢了罢了，你还是和你的圣女呀，小妖女呀恩恩爱爱去，你放心，我真的不会对襄襄有非分之想。再说，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救人要紧啊！”
　　景樊眉头又皱在了一起。
　　敖然急得团团转，“大哥，救人救人！你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看着他这副着急的样子，景樊越发不开心，将他摁在原处，目光沉沉缓缓道，“放心吧，襄襄不会有事的，这里离之遥山并不远，襄襄她们的消息，每隔半个时辰会传过来一次，刚刚传来的最新消息，目前无人跟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虽然他这样说了，敖然还是不放心，“你不是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有没有人跟着的问题了，指不定就来个什么天灾人祸的。”
　　景樊闻言依旧不慌不忙，“这一次不一样了。”
　　敖然皱眉，“什么不一样了？”
　　“很多事情已经可以改变了。”
　　“！！！”
　　“怎么会？”敖然惊道，“你不是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吗？啊，不行不行，我已经混乱了，到底怎么回事？”
　　景樊看着他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长长的发丝乱成一团，不由也想上手揉一下，这般想着，也就这样做了，上手狠狠揉弄了一番，才道，“我之前每一世的时候也有想过建一些自己的势力，可就和改变景家众人的命运一样，总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夭折，到最后，都几乎剩下一场空，可以这一次，我本已经放弃了，但不知为何又抱着一线希望，想要再试一试，我以为会和之前一样，可却发现这一次却顺利无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我从前总以为我天煞孤星，天道不容我，不然为什么我做任何事都会遇到重重险阻。”
　　敖然心下一紧，你不是天道不容，恰恰相反，你是天命之子，命运会把时间最好的都给你，让你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可惜万峰这个傻逼没写完！
　　让你只承受了痛苦，还未来得及享受命运的眷顾。

第二百二十五章
　　在敖然惆怅中，景樊继续道，“可是这一次我好像否极泰来了，无论做什么事都如有神助，我的父母，前世我无论使用什么法子阻止他们，他们总会回到景家，最后也不过难逃一死，可这一次我让人将他们送到之遥山，派人守着，不让他们出来，可却再未遇到什么突如其来的问题，他们至今依然被我困在之遥山，平安无事，甚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敖然目瞪口呆，“你父母被你关起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景襄一直担忧他二人是不是遇害了，可景樊却没见有多担心，还总找理由搪塞景襄，说不用担心，想来肯定是他心中有数呀。
　　叹口气，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你这样做你让你的父母情何以堪，还有活着的那些景家子弟，本以为家主已经没了，如今却发现他们躲着避难，哪怕不是自愿的，也难平他们心里的不满吧？反而会将你们推向风口浪尖。”
　　景樊不屑的一笑，“他们若是能接受便留下来，若是接受不了，离开就是，正好我那大伯不还在呢吗？不必非我不可。”
　　敖然一噎——这态度，够豪横。
　　不过如今景家众人也确实只得依着景樊的鼻息而活，一个活了无数次的人，建过无数次势力，哪怕未成功但必然也比旁人有优势的多，对大陆的行事更了解，且看如今景樊豪宅遍布，手底下的人各个恭敬有礼，看着实力更是不凡，想来这小子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恐怕深不可测。
　　不过——
　　“为什么现在可以改变了？”敖然疑惑，难道轮回太多次了，终于到头了？
　　景樊凑近他又一笑。
　　今天其实见他笑过太多次了，但唯有这一笑宛若春暖花开，眉眼都微微弯了，向来棱角分明的脸都多了几分柔和，敖然都看愣了，这样的笑容说绝色也不为过，天下怕不会再有人能笑得有他这般好看了。
　　“我觉得应该是因为你。”
　　？？？
　　！！！
　　“因为我？怎么会因为我？”
　　景樊摇摇头，“不知道，但想来是没别的原因了，我努力了那么多次都撼动不了命运一丝一毫，可这一世，因为你变了，就仿若开启了命运之门，一切都不再受阻，也许你就是那把能扭转我命数的钥匙。”
　　敖然看着越说越离自己越近的人，简直心跳如雷，想往后退避开他，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对方堵在了床角，躲不得，退不得，他摇头，想说“不是”，你是主角，这本就是你的命运，天选之子，肆意人生，本就是你该得的，我一个炮灰，台词都没几句，除了惹事，什么作用都没有。
　　对敖然眼神里的否认，景樊却不受影响，神色依旧坚定，“我从前最恨你，最痛苦，最孤单时想到的都是你，每每因因想到而夜不能寐，心中全是恨，恨之入骨，恨的牙痒痒，恨得想把你挫骨扬灰。”
　　此言一出，惊得敖然一个激灵，几乎缩成一团，景樊却抚上他的后背，轻轻安抚，“我所有的不幸都是源于你，因为救了你，我家破人亡，我一生过得生不如死，你是我所有厄运的源头，是罪魁祸首。”
　　字字诛心，声声啼血。
　　敖然连连摇头，不是他，他不是那个“敖然”，他不会做这样忘恩负义的事。
　　“可是现在那个‘敖然’没了，来了你，什么就都变了，我想做的事可以做，我想杀的人可以杀！我想要的权利也都能被我收归于囊中，就连这天下只要我想，我相信很快也会被我踩在脚底下，随我揉捏，那什么汤家也好，陈家也罢，我都不放在眼里，只要天道不阻我，只要命运待我公平，我景樊便可成为天下之主！无人能敌！”
　　敖然听得惊心动魄，这便是主角吗？他的野心，他的狂妄，赤裸直白，明明台词说得像个反派，可却让人觉得理所应该，震撼人心。
　　“敖然，”刚刚还动人心魄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我在想，你来就是为了帮我吗？不然你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你出现了，什么就都不同了？敖然，你是从哪来的呢？”
　　不知什么时候景樊已经将敖然几乎拢在怀里，双手捧着他的脸，鼻尖快要贴上他的鼻尖，声音不高，宛若呢喃，“你是这个大陆的人吗？你为什么会知道所有的一切？如果你不是这个大陆的人，你会离开吗？”
　　说到“离开”二字时景樊脸色突然一变，手上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声音更是狠厉，一字一句，不容置喙，“既然来了，便再也别想走了，我也不会放你离开你，我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生也好，死也罢，永远别想走！”
　　敖然只觉对方的气势像是个庞大的牢笼，将他死死困住，挣脱不得，他因他的遭受的痛苦心痛，因他历经的磨难难受，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改变了一切，他也突然开始迷茫他来这里的原因，可无论如何，他不想成为一个人的所有物，被这个人捆住，对方看他的眼神，让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质，早已不是他想得那般单纯了。
　　其实说来，他应该一早就有预感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即便心中有预感，但敖然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目光直视着他，压下声音里的颤抖，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樊捧着他的脸，眉眼弯弯，“我的意思是……”想要你，想让你成为我的人，永远都不分开。
　　余下话语，已经淹没在二人的唇齿之间，这一次的亲吻比之前那次猝不及防的意外更真实，更深入，望着敖然瞪圆的眼睛，景樊眼里的笑意更深，上次他也过于惊讶，甚至不曾好好体味，如今再一次触上的感觉，让他灵魂都在颤抖，舔吮揉捻，破开他的牙关，细细舔过每一颗牙齿，柔软的唇肉让人浑身发麻，身心愉悦的想要更深入，触碰到更多，更多……
　　这人以后就是他的了，他想怎样就怎样，这样的亲吻，甚至更多，更亲密的，他都想要。
　　敖然反应过来时，合不拢的嘴角已有津液划到下巴，他嘴唇已经发麻，对方的唇舌还在自己嘴里深入，让他不由呜咽出声，呼吸有些跟不上来，手脚也微微发软，他快招架不住了，他想后退，却早已被对方抵在墙上，整个人笼罩在他上方，结实的腿正横亘在他两腿间，狠狠压着他，对方的强势让他无力，霸道而又越来越凶狠的吻让他颤栗。
　　耳边是两人绵绵不断的亲吻声，听得人烧红了耳朵。
　　“呜呜呜……”放开我！
　　所有的声音都被对方堵住吞咽，只留下可怜的呜咽声。
　　推也推不动，退了退不开，敖然眼圈都发红了，湿漉漉的水微微浸湿了乌黑的眼珠。
　　景樊盯着他，对方的每一丝表情他都看得一清二楚，难耐的，羞涩的，无措的，被欺负的可怜兮兮的，近距离观察，原来这般有趣又招人，而这些情绪都因他而起，只要一想，他心都满了，莫名的，令人愉悦的情绪好似要溢出来了一般。
　　原来掌控一个人的情绪、表情甚至所有，是这般的畅快的事，尤其这个人是会让他冒出别样情绪的人。
　　这场亲吻结束时，敖然双目都迷离了，软绵绵的身子早已跪坐不稳，被景樊拽已不知何时坐在了对方那条梗在自己腿间的大腿上，后脑勺也被对方抚着，脸埋在在他宽厚胸膛里，敖然喘着气，鼻息间都是对方的气息，像他这个人一样，霸道得缠绕着他，越闻越让人迷离失神。
　　许久，敖然才缓过神来。
　　一抬头还见景樊笑着看他，目光一错不错，眼里莫名的情意让他心颤，逼着自己静了心神，敖然才怒目而视，咬牙切齿，“景公子这是失心疯了吗？对着一个男人也能亲下去？你不嫌膈应吗？”
　　对于他的难听话，景樊也不在意，拇指划过他的下巴，替他擦掉还残留的水渍，他知道他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甚至他有可能还喜欢着自己的妹妹。
　　但，那有怎样？他想要的，便只能是他的，他会让他乐意的，毕竟一辈子那么长，他无路可退。
　　“敖然，这样的事情不会是最后一次，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希望你——适应。”“适应”是他已经斟酌了的词。
　　敖然被他的直白和霸道，惊得无言以对，适应？这是告诉他，他只能接受，不能拒绝吗？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你……你疯了！你要和你那姑父肖杨平学吗？好好的直男不当，非要当个短袖？”敖然结结巴巴的怒骂。
　　景樊似乎爱上了摸他下巴，手一直在那里摩挲，敖然被箍在他怀里，怎么也躲不开。
　　“我与肖杨平不同，他是个人渣，他喜欢的人多了去了，可我只会喜欢一个，他欺负你，我会杀了他救你，可我欺负你，这世上无人能救你。”
　　敖然顿时气得恨不得咬死他，“你好意思说他？你不也喜欢琅茶的同时也喜欢尹兮濛吗？你继续喜欢她们不好吗？何苦与我过不去？”
　　景樊皱着眉，“我何时喜欢过她们？”
　　他眸子里的疑惑丝毫不作假。
　　敖然冷嗤一声，暗道渣男，“你第一世，她们对你都照顾有加，你也爱她们的死去活来的，这如今说忘就忘？”
　　“我没有。”景樊摇头，“我不记得了，我早就忘了她们了，我只想救我家人，只想改变天命，我怎会有时间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翻了个白眼，敖然一把拍来还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冷笑一声，“景公子，建议你还是好好回忆回忆吧，毕竟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正途，莫要和个男子纠缠不清！”
　　【作者有话说】：哎，今天又是短小的一天，好忙，没时间了写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景樊对他这样的态度有些不满，胳膊穿过他的腋下，钢铁一般的手臂直接揽过他的腰，紧紧箍着，将人锁在怀里，一手又捏着他的下巴，让两人目光对视在一起，认真道，“我第一世有没有喜欢过她们我已不记得了，但后来便不曾再与她们有过太多接触，交流更是少得很，她二人，我如今甚至都想不起来长什么样子了。”
　　敖然挣扎着，紧紧贴在对方身上，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起伏的胸膛，好像也牵动得他不由心跳加速，让他无措又惊慌，还有对方直白且真诚的目光更让他脸都有些发热，可是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不由气恼，“你先放开我，别总这样抱着我。”
　　景樊一动不动。
　　无奈之下，敖然只得放弃，皱了眉，严肃而又认真地和他讲道理，“你和她们两个的事与我无关，不用说给我听，我也没兴趣，但我们两个，无论你如何想，希望你理智些，你觉得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你的命运，无论这两者因果关系是否成立，都不是你我要发展成这种不合理关系的理由。且先不说是不是因为我，即便真是因为我，你现在的感情也不过是不加思考的冲动或是之前经历的太多的磨难，突然的改变让你激动，然后情绪亢奋之下有了错误且混乱的认知，无论你现在记不记得是否喜欢过琅茶她们，但你从前绝对是喜欢女人的，希望你好好想清楚，莫要一错再错，再者——”
　　敖然一字一句，认真道，“如果我真的可以改变你的命运，你我二人就算不发展成这样的关系，你也可以改变，也会得到你想要的的一切，天下也好，至尊之位也罢，皆可唾手可及。”
　　景樊脸上的笑逐渐收了起来，神色变得严肃又凶狠，捏着他下巴的手都用力了几分，质问道“你觉得我是冲动？我要同你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我需要你来改变我的命运？”
　　敖然梗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他，“难道不是吗？”
　　景樊嗤笑一声，似是气急，语里都是浓浓的怨气，“那你又如何得知这不是我深思熟虑了许久后的决定，我忧心纠结了多少次你又可知？我无数次告诉自己我是疯了，我是想多了，甚至每次都在劝诫自己，你不值得——不值得我信任，不值得被我规划在我的世界里，可是一次次试探，你的做法偏偏都是要让我放下防备，让我接纳你，这无数世来，我早就不愿信任任何一个人，不愿与任何人接触，可你偏偏要出现，还逼着我将你放在我心里。”
　　景樊越说越气，他的心不受他自己控制了，那颗被他裹了一层又一层，深深埋藏在黑暗最深处的心非要破壁而出，非要柔软的去靠近另一个人，可他自己也不想再阻拦。
　　既然已如此，他为何不能遵从本心，他也想开心一些，想有个人陪着，这个人能让他开心，他又为何非要拒绝呢，指尖细细摩挲着敖然的腰侧，柔软又温热，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想要扯掉这层碍事的衣服，更距离的去触碰，只要一深想，他心跳动的更不受控制，不由勾唇邪笑着道，“其实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因为你可以改变我的命运，不过那又如何，于我来说你就是改变我命运的关键，在我这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上天都要把你送给我，我又为何要拒绝，你就是我的，本该就是我的，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我，我不过是顺应天命，顺从内心。”
　　敖然都不顾上那只还在他腰间乱来的手，怒骂道，“你！你……简直强词夺理！你滚开！我就不该管你，随你如何。”
　　景樊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果然还是会让他心情愉悦，忍不住又俯身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叫骂声，直到亲吻得他呼吸又困难了，才宽宏大量道，“今日不欺负你了，休息会吧，好好养伤，夜里还有事要做，到时候带你一起去。”
　　说着便搂着敖然躺下，把胳膊垫在他脑袋下面，揽着他，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敖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被对方紧紧搂在怀里了，发丝纠缠，亲密无间。
　　“你睡你自己屋里去，别躺在我床上，走开！”
　　把人搂得更紧些后，景樊才道，“这里本就是我的屋子。”
　　敖然一边推他，一边怒道，“让开，我去客房。”
　　“客房没有这里舒服，乖乖躺着吧。”
　　说着一手蒙上了敖然的眼睛，腿也压在敖然腿上，让他动弹不得，眼前一片黑暗，对方温热的身体贴紧他，严丝合缝，视觉不在，触觉更为清晰，隔着衣服也无济于事，让他心跳如雷。
　　敖然忍受不了这样的接触，超出他控制范围的感觉让他害怕。
　　似是知道他要在说话，景樊声音低哑，好似还带着几分期待，“你要再说话，我就再亲你，我如今尚且能控制自己，但若真再亲几次，我也不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更过分的事。”
　　敖然快要脱口而出的话顿时被噎住。
　　什么叫更过分的事？他已然不敢深想。
　　显然这句威胁也确实有用，敖然沉默着不再开口，见人老实了，景樊又将人搂紧了些，也闭了眼，这几日，他也很累。
　　这一觉，两人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时已经下午，敖然迷迷瞪瞪觉得脸硌得有些疼，还有梗在腰间的重物也压得他难受，勉强挣开眼，就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由侧躺改为趴着睡了，脑袋埋在景樊的胸膛上，对方的手臂也紧紧环着自己的腰，睡得正沉。
　　敖然想起身，却发现那条手臂就跟铁一样，压根挣不开，气得他恨恨的捏住景樊的鼻子，只一会儿，这人就皱了眉张嘴呼吸，微微侧头，想要摆脱敖然，却始终无法，终于出了口气的敖然可算是开心了点儿。
　　呼吸不上来得景樊很快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了趴在自己怀里的人，正坏笑着，有点儿招人。
　　少有得能这般舒坦的睡一觉，沉到连个梦也没有，景樊不由露了笑意，微微仰头，亲在还捏着自己鼻子的手上，一吻之后，还有些不满足，又张嘴含住，尖利的牙齿还轻轻咬了下，敖然脸上的坏笑都来不及收就惊得赶紧缩回了手，脸红的都快冒烟了，欺负对方不成反而被人家调戏，亏大了。
　　景樊知他又把人惹恼了，丝毫不惧，反而双手掐着敖然的腰把人往上托了些，让二人视线平行，在敖然满目惊讶中，扣着他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上去。
　　他越来越喜欢这种唇齿交融，相濡以沫的感觉，亲密的好像两个人都要融为一体了，舒服地连灵魂都在战栗。
　　亲得敖然呼吸都急促了，整个人无力反抗，晕乎乎的乖巧承受着，景樊才满足的放开他，不等他说话，就先开口，“饿了吗？时辰应该不早了，吃点儿饭，该办正事了。”
　　敖然一肚子火都被噎到半道，发不出来，咽不下去，气得他脑壳疼。
　　对此，景樊也清楚得很，安抚得拍拍他后背，对着门外道，“来人，备水，再拿两件衣衫。”
　　门口似乎早就有人守着，应了是。
　　只片刻就有人敲门进来。
　　敖然正气冲冲的坐在床边，进来得人低着头，目不斜视，把衣服什么都放在一旁，便要离去，其中一人倒是脚下未动，恭敬地道，“主子，襄襄小姐她们距之遥山已不远了，再往前有一处咱们的宅子，今夜他们在那里歇息，明日便可到，一切平安。”
　　景樊点点头让他下去，神色全程淡然，显然心中有数。
　　敖然在听到景襄名字是就忙抬了头，也顾不上和景樊生气，如今听到他们都平安无事，顿时也舒了口气。
　　见他如此担心景襄，景樊眉头一皱，一把拽过他，语气不愉，“发什么怔，快洗漱。”
　　刚刚还眸中带笑的人转眼就翻脸，满脸地不高兴，敖然简直莫名其妙，他还没发火呢，他生什么气？神经病，自己的妹妹安全无事他还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景樊：我越来越喜欢这种唇齿交融，相濡以沫的感觉，亲密的好像两个人都要融为一体了。
　　作者：还有一种更能让你俩融为一体事情，你要尝试吗？
　　景樊：要要要，上上上！
　　敖然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两人早上那会儿就喝了点儿粥，如今腹里早就空空如也了，叫嚣着想要吃饭，景樊手底下那些人也极有眼色，两人刚穿好衣服，他们就把饭端了上来，比起早上的一碗粥，现在要丰盛多了。
　　这会儿都各自生气的两个人也不说话，狼吞虎咽的吃了饭，外面太阳微微西沉，但天还亮堂，风景甚好。
　　饭后，一个灰衣男子又尽职尽责地端过来一碗汤药，敖然皱着眉喝下，苦得龇牙咧嘴。
　　两个人吃饱喝足，景樊的气似乎也过去了，主动说话，“吃好了吗？我们走吧。”
　　敖然抬头看他，“去哪？”
　　拽着敖然站起来，景樊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披风，替敖然披好，绑紧，才道，“去了你就知道了，快走吧，不然太晚了。”
　　满心疑惑的跟着景樊出了屋子，今早天黑尚未看清，如今细看，不由再次感慨这院子低调奢华，每一砖每一瓦都看着精致有细节。
　　景樊直接带着他出了宅院大门，这里似乎极为僻静，这个点儿按说应该还是热闹的时候，现在却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走过。
　　门外站着昨日那个男子，手里牵着一匹高大的骏马。
　　那人把缰绳递到景樊手里就默默消失了。
　　敖然皱着眉看了看马，又看了看景樊，眼里写着大大的疑惑——只有一匹马？我的呢？
　　景樊一笑双手抚上他的腰，在敖然满目惊讶中一把将人托起轻轻松松放在马背上，不等人回神，他也一个翻身，跨坐在马上。
　　后背感受到对方坚实宽厚的胸膛，敖然才反应过来，怒道，“住得起豪宅，买不起马？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它身上，你也不怕累死它？”
　　景樊也不搭腔，只把人搂在得更紧些，脚一踢，“驾——”
　　那马立刻如离了弦的箭，飞奔而出，速快得周围的房屋树木只剩下一道道残影，敖然发丝被吹得飞扬，景樊把披风的帽子给他扣上，又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寒风吹在身上，但敖然却因身后那具宽厚的炙热的身体包裹，只觉全身都是热乎的，连那冷风也好似带了热气。
　　策马奔腾了一个多时辰，甜豆暗了景樊才勒马减速。
　　不曾去过大陆任意一处的敖然早就迷路了，对这里甚是陌生，四处张望。
　　景樊一边控制马儿跑得慢些，一边主动解释道，“再走几里便是许家的地界。”
　　“许家？”敖然疑惑，看他们走得时间，应该还在东部，但东部的几个大家族他如今早已了解，可这个许家好似不曾听过，没什么存在感呀。
　　“许家是东部除关家之外最有实力的一族，是我手中的势力，平日比较低调，看似没什么实力，但其实东部很多生意暗地里都是由他们把控的，那关家以为与他们合作的是无数个家族，其实这些人背后都有许家的身影。”
　　敖然心中了然，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不过——
　　“我们来找他们做什么？”
　　景樊微微低头，下巴在敖然头顶轻轻蹭了蹭，隔着披风，也让人满足，语气惬意随性，“景文山和陈克想要东部的势力也要看我答不答应，这些东西即便我不要，我也不想便宜他们！”
　　马背上地方有限，敖然躲不开，只得随他，当做没感觉，“你要去使坏吗？”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这不是使坏，只是他们应得的。”
　　几里地的路程很短，两个人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许家处在闹市中，两个人一入城就下了马，人多，骑马也不便，陈景两家的大战丝毫没影响到这里，灯火辉煌，人来人往，街上嬉笑玩闹声让人听着都愉快。
　　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和压抑似乎也瞬间减淡了。
　　望着花样繁多的小摊，杂耍，敖然脸上也带了笑意，“许久不曾见到这般热闹的景象了，倒让人记起之前金木花节人山人海的情形了。”
　　景樊似乎也放松了些，目光偶尔也会四处看看，听他提及之前，猛然想起些事来，不由勾唇笑了，“说来神殿那姻缘台确实是真的。”
　　敖然先是一懵，随即便想起来那日测姻缘，他的珠子和景樊的融在了一起，顿时整个人都愣了。
　　见他傻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景樊笑着牵着他的手，拽着他边走便道，“这姻缘果真是天注定，从一开始就定好了——你我一体，不容分离。”
　　敖然脑子里都快乱成浆糊了，说来他一直还觉得景樊是冲动，实在难以想象他想和自己结为这样……这样的夫妻关系，可再自欺欺人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灼热他身心的情意，还有当初那个破姻缘台，他都快忘了，一直觉得那玩意儿就是骗人的，可现在却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邪乎呢？
　　两个人一个心猿意马，一个神游天外，以至于周围的热闹忘了看，回过神来，竟然已到了许宅。
　　这宅子从外看倒也壮观，二人刚到门口，守卫还未拦，反倒门内传来一声健朗的男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许某罪过呀。”
　　敖然循声望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快步往来走，看着三十岁左右，浓眉大眼，五官俊朗，他目光迎向景樊，恭敬，但不谄媚，让人心中顿生好感。
　　人一上来就先朝景樊抱拳施礼，“主子，您来也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守城的看到了，我还在院里看舞喝酒呢，到时候没接着您，我这可万死难辞其咎。”
　　语气浮夸，毫无诚意，还有点儿油嘴滑舌，敖然嘴角不由抽了抽，这人这一张嘴怎的和他的正直长相极为不符呢？
　　景樊显然早已知这人的德行，脸上表情都不变，冷淡的连个气音都不想给。
　　这人丝毫不在意，转头看向一旁的敖然动作上倒是极为有礼的打招呼，嘴上却道，“哎呦，主子，这是从哪拐来的小公子呀，长得真是水灵灵的，您的弟弟吗？多大了？成亲了吗？”
　　敖然刚刚伸出来想抱拳回礼手顿时顿在半空，嘴角都僵了，这人？确定不是个媒婆？
　　景樊扯着敖然的手将他拽到身后，眯着眼盯着他，声音降了八个度，冷得很，“许冠逸，不想死就继续贫。”
　　此人忙摇头，卖傻，“哎呀，您真是不禁逗，好了好了，不说了，快进来，正好我设宴呢，来了好多谪仙一般的舞娘的，那舞姿，那身段，保您满意。”
　　见景樊眸又敛了些，许冠逸顿时后背一凉，再不敢贫，嘿嘿讪笑两声，“不说了，不说了，二位请进。”

第二百二十九章
　　虽说不敢再贫，但这人显然不是个能安分的主儿，没一会儿嘴就闲不住了，眼珠子转了转，见景樊神色缓和了，忍不住对着敖然叭叭道，“哎呀，都没介绍一下，小公子怎么称呼？在下许家现任家主许冠逸，年三十有二，尚未婚配，公子如有姐姐妹妹可以介绍给我，我必然会好好待她。”
　　敖然克制住想要抽搐的嘴角，勉强笑了两声，“许家主有礼了，在下姓敖，单字一个然，无兄弟姐妹。”
　　许冠逸疑惑，“不姓景呀？还以为你是主子的亲戚呢。”
　　敖然摇头，“不是，景少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是朋友。”
　　景樊转头瞥他，眸光暗了许多，对他这样的回道显然不满，敖然感受到他的视线丝毫不惧，反而微微侧头凶狠的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敢胡说，和你没完。
　　许冠逸这个大大咧咧得也没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还笑嘻嘻地感慨，“想不到我们主子还有这般仁义心肠，啧啧啧，是我狭隘了。”
　　敖然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你这是夸你们主子呢，还是骂你们主子呢？
　　小心景暴君灭了你。
　　几人说话间，便已到了院内，漂亮的灯笼挂了一片，红红火火，亮如白昼，敞开的屋门内传来阵阵嬉笑声，好似快活至极。
　　看来这许冠逸还真没扯谎，还真正办着宴会。
　　景樊听着里头的吵闹声，眉头一皱，“我来说正事……”不是寻欢作乐的。
　　那许冠逸自然清楚，却仍然一脸“主子你太不解风情”的表情，讨好道，“哎呀呀，主子~我知道呢，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正事咱一会儿谈，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先快活，及时行乐，乐完了再说正事也不迟。”
　　见景樊仍皱着眉，许冠逸也不惧，十分自觉的搭上敖然的肩，“走走走，我这主子不近人情，不懂这其中的乐趣，敖公子快进来，哥哥今日带日好好体会一下。”
　　说着还猥琐的挑挑眉。
　　这个挑眉刺激得敖然一阵恶寒，心下无比感慨，这小子这德行，居然还能完好无损的留在景樊手里做事，想来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至于后面的那位不近人情的主儿，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进去，顿时怒火中烧，尤其那挂在敖然肩上的手，他简直想碎尸万段！
　　快步上前，一把将敖然拖至自己另一侧，景樊目光阴森森的看着还愣怔的许冠逸，“自己放dang无底线，莫要带坏他人。”
　　被冠上了“放dang”标签的许冠逸很快回过神来，耸耸肩，丝毫不在意，他似乎对景樊性子也有所把握，该恭敬的时候恭敬，该胡闹的时候也不闲着，脸皮厚，嘴爱贫，让景樊也能容得了他。
　　进了屋内，里面更是一片热闹，一群年轻公子哥大声说着调笑的话，喝着酒，看着肆意潇洒的很，一众人见许冠逸进来，也不起身，大笑着，“许兄回来了呀，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一时间笑声一片，许冠逸也不在意他们的调侃，反而坏笑着回道，“我‘行不行’蒋兄试试便知，保准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那姓蒋的被噎了回去，笑骂道，“臭不要脸！”
　　一时间众人哈哈哈笑作一团。
　　敖然见他们这般生猛，直接开荤段子，暗道这古人一点儿矜持都没有。
　　许冠逸和这帮人贫过之后，又朝众人介绍，“这两位是我好友，景樊，景兄，这位敖然，敖兄，大家当他们是自己人便好，无需客套，当然了，稍微矜持一些，别吓到人家了。”
　　景樊这名字一出来众人都静了静，如今大陆上谁不知道这个名字，景家落入陈家和景文山手中，这位前少家主传闻落荒而逃，生死不明，如今看到本人，多多少少都惊讶，不过能和许冠逸玩到一起的，基本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刚刚那位吃了瘪的蒋兄，显然不打算探究，只立即回怼许冠逸，“许兄，此言差异，我们这些人里最孟浪的可是你呀，若说吓到人家，怕也只有你了。”
　　“就是就是！”
　　“……”
　　应和声一片，许冠逸平日所作所为可见一斑。
　　被这样拆台，许冠逸也不生气，哈哈哈笑着，得意至极，可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贫过之后，这人总算正经了些，带着二人进去，看着上方的首位，许冠逸迟疑了下问道，“要不您上座？”
　　景樊瞥了他一眼，淡淡回道，“不必。”
　　那许冠逸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客气，吩咐下人又添了案几和碗筷，又招呼他两坐下，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下方坐的其他众人虽然还在喝酒嬉闹，但一个个目光都在他们三人身上，别人不了解许冠逸，他们这些人却清楚的很，这小子看着没个正型，但做事却很有一套，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如今这位仓皇而逃，东躲西藏的景少主却能被他这般对待，显然不想传闻中那样过得凄惨，怕是还留有后手。
　　许冠逸清楚这些人的打量，但也知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所以不甚在意，坐在首位上，笑得放浪形骸，“诸位吃得怎么样？今日请大家来可是有重头戏呢！”
　　其他人早有耳闻，一个个激动道，“许兄，你那废话就赶紧收一边去，快让那些舞娘上来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许冠逸猥琐的挑着眉，“瞧瞧，瞧瞧，这一个个猴急的样子，矜持一点嘛！”
　　底下人丝毫不买账，喊道，“彼此彼此，许兄你就别装了，咱都一个德行，谁也别笑话谁！坦诚一点儿不好吗？”
　　“就是！许兄快别卖关子了，让那些小美人出来吧。”
　　这般催促让许冠逸得意洋洋，慢条斯理的挥挥手，他身后站着得管家极有眼色的拍拍手，音乐顿时响起——缠绵悱恻。
　　这音乐可比往日里听得***多了，曲调悠扬，婉转多情，让人心都跟着有些灼热的想要化了，敖然也不由好奇够这脖子张望。
　　一见他如此期待，景樊脸都黑了，揪着他的脖子将人揪回来，压着声音怒道，“你乱看什么？把眼睛闭上！”
　　敖然顿时气结，“凭什么，不闭，我看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怎么会有这么霸道不讲理的人？
　　这般回怼，惹得景樊心就像是被狠狠挠了一下，气得恨不得得当场就捂了敖然的眼睛，压着他，狠狠亲他，让他无暇想别的，然而，想终归是想，他尚且还知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做这样的事，不然只会让敖然难堪。
　　许冠逸正好看到他两的互动，一脑袋疑惑，他这个主子冷心冷肺，从来不会有多余的表情，当然即便有，也多是蹙眉，而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基本意味着惹他的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他自己也就硬靠着忠心和厚脸皮，让对方对他还算有几分容忍，不然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但现在他面对这位敖公子，明显已经生气了，还自己一个人忍着，而那敖公子丝毫不惧，依旧我行我素。
　　这两人关系怕是非同寻常。
　　而这边把自己气得心口疼的景樊怒视门外，只恨不得来的是一群妖魔鬼怪，让敖然死了心。
　　可惜终归让他失望了——
　　一群身着清凉衣衫，露着修长纤细的胳膊腿的貌美女孩鱼贯而入，只有胸臀两处裹了还算严实的布料，余下只穿了件白色的薄纱，宽松飘逸，几近透明，看得人心热如火。
　　这样大胆的穿着，敖然在现代看多了，心里倒也没什么波澜，至于相貌，确实漂亮，但他旁边的景樊都能甩她们十条街了，所以也没什么兴趣了。
　　一直盯着他的景樊，见他神色淡定，没有丝毫沉迷，总算舒了口气。
　　那些个白嫩纤细的小美人也不矜持，一个个言笑晏晏，媚眼如丝，腰肢扭得简直像没有骨头一般，勾得在座众人眼睛都直了，直愣愣的盯着人家雪白的大腿和要露不露的胸前。

第二百三十章
　　许冠逸也看得津津有味，小姑娘们先在席间正中央合跳了一支舞，舞姿绵软妩媚，白纱飘飘，每一个动作都勾得人心痒痒，席上众人看得眼睛都不眨。
　　敖然虽然见惯了现代各种各样的舞，但这种透露着浓浓古典韵味却又有些潮流的舞姿还是挺吸引人的，可惜还没看两眼，就被景樊狠狠捏了一把大腿根，疼倒还好，就是那只手揉捏腿侧最为柔软敏gan的地方，让他浑身一颤，差点惊呼出声来。
　　两个人本就共用一张案几，离得也近，胳膊都是靠在一起的，对方案桌之下的动作，让敖然顿时怒气冲冲的回掐了一把，景樊放在他腿上的手顿时一僵。
　　感受到对方地愣怔，敖然冷笑一声捏着他的手将其从自己腿上移开，又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没事找事。
　　不知是这一把掐的狠了，反正景樊是半晌再无动静，敖然都能感受到对方贴在自己一侧的胳膊都是僵硬的，不由暗道自己下手应该还没狠到让他半晌缓不过来吧？
　　不待他深想，耳边的音乐声渐渐收尾，越来越轻，曲调绵长，跳舞的小美人们也以一个高难度的动作结束了表演，众人沉浸片刻，随即掌声一片。
　　这些人看着眼神个个猥琐得像色中饿鬼，但都还挺规矩，老老实实的坐在下面看人家跳，也没有上去动手动脚的。
　　一舞结束，一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便有人叫嚣着，“许兄，这就完了？还没看够呢呀。”
　　“是啊！再来再来，一支舞哪够？小美人，快快再跳一支，哥哥给你们赏钱！”
　　许冠逸坐在上首，手里握着杯酒勾唇笑着，“瞧你们你一个个急的，刚刚那才是开胃菜，正餐马上开始，诸位可要绑紧裤腰带，免得到时候***，让大家看了热闹。”
　　“磨磨唧唧，快点吧。”
　　许冠逸也不再卖关子，挑眉示意乐师奏乐，这前奏一开始便惊了一众人，与刚刚绵绵长长的靡靡之音截然不同，反而极具爆发力，竟有几分现在社会迪厅蹦迪的强节奏感，那群舞娘们笑容更洋溢妩媚了几分，看着似乎大胆又奔放，随着一个高节奏的音调之后，只见这些小姑娘将身上的衣衫一拽，瞬间白衣变红衣，敖然都惊呆了，他还真一点都没看清这她们是怎么把衣服变了的，至于其他人更是惊呼一片，声音里的兴奋难以掩饰。
　　这些女子显然也很享受这样被人看着的感觉，一个个更是自信，这一次她们显然不打算合跳一支舞，反而扭着胯分散开来，强有力的乐曲，配着她们极为踩点的步伐，一群人亢奋地欢呼一片，刚刚那支舞到底还有几分收敛和矜持，现在这个却极为大胆肆意，不光坐着的人看得狼血沸腾，就连跳舞的姑娘们也激动得很。
　　散开的她们一人来到一桌前，先朝众人抛了个媚眼，勾得一群人狼叫一片，许冠逸找来的这些人确实不俗，近距离看各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红色的布料更衬得她们各个妩媚如妖精。
　　敖然在惊讶了他们秒速换衣后就淡定了，低头倒了杯酒慢慢悠悠的喝着，看着在场众人的热闹，倒也有趣。
　　景樊现在已经回过神来，皱着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目光偶尔会瞥向敖然，却如偷窥一般，在敖然看过来时，他又迅速收回。
　　来到他们桌前的女孩显然比他俩还兴奋，双目放光，神情激动——眼前这俩男子，一个高大冷酷，一个温润如玉，长得比她还好看，要是今夜能与其中一人翻云覆雨，她都赚大了！
　　越想越觉得浑身发软，心神荡漾，只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那腰扭得如水蛇一般，敖然看着越来越贴近他们的女孩，顿觉尴尬，赶紧扭头装作喝酒，错过她灼热的视线。
　　那女子见他这般羞涩，不由一笑，这样纯情的少年真招人爱。
　　不过比起这个羞涩的少年，她更喜欢旁边这位身材高大，英俊霸气的男人，这样的身量，这样的气势，一看就不凡，绝对比那青涩无知的少年更让人心跳加速，欲罢不能。
　　勾着红唇，眼波如水，女子一个转身便到了景樊身侧，先是矜持的踩着点展现着柔弱的舞姿，光着的腿和纤纤玉足时而抬起，时而放下，让人移不开眼，恨不得把玩一番，逐渐贴近景樊后，细白柔嫩的指尖在他耳边轻轻滑过，不贴着，但也离得极近。
　　若有若无，若即若离，勾人心魄。
　　敖然在她转身去了景樊身侧后便舒了口气，抿着酒，坐那儿看热闹。
　　美人在侧，还如此勾人，是个人都招架不住，其他人早就揽在怀里亲亲抱抱了，更有甚者已经安耐不住，连声告辞都顾不得说，抱着人就离去，有眼色的下人们，忙领着他们去客房。
　　许冠逸看得哈哈哈大笑，“刚就说了要你们提好裤子，这还没一会儿呢就想脱了。”
　　其他人也不在意他调侃，他们这群人，都爱玩，不过玩得有底线，不会强迫，事后报酬更是这些姑娘几辈子得不到的，所以愿意来玩的女子非常多，甚至很多主动送上门的，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痛痛快快，自然无甚遮掩，也不觉尴尬，反而时常比比，看看谁更厉害，更能让人家姑娘们yu仙yu死。
　　比起这些人的乐趣，许冠逸更想看自己主子的，要说他家主子正是蠢蠢欲动的年纪，比他们这些老油条更难把持，但他从未见过有什么女子靠近他，从前他也主动给塞过，但都被对方冷着脸拒绝了，他是爱贫，但也惜命，自家主子那表情，一看就是他再敢胡来就弄死他的神态。
　　不过也是，寻常女子也确实配不上他家主子，毕竟这般容貌，这番气势，那些女子配给他，都是他吃亏，对方占便宜。
　　自此，他也收敛了许多，但收敛不代表放弃呀！
　　能看到他家主子变脸，可是让他能激动许久！

第二百三十一章
　　那女孩跳了半天，景樊动都不动，虽说知道这样出众的人确实轻易难吸引到他，但这样面无表情也着实让人受挫，心情微微沮丧。不过女孩很快就恢复了，她们这行，本就做着没脸没皮的事，这样的绝世公子，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这点儿冷脸算什么，她愿意倒贴。
　　简单的gou引显然无用，女孩脚尖一点一点踩着音乐，身子下蹲渐渐靠近景樊，裹在红色裹胸的柔软的微微贴上对方的肩。
　　敖然看着那女子几乎要趴在景樊身上了，握着酒杯的手不由紧了些，控制不住的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不知是这酒太烈还是怎的，这猛一灌竟辣得他喉咙疼，一点儿也没景家的酒好喝。
　　女子见对方虽依旧无甚表情，但也不曾推拒她的靠近，心下一喜，唇就要贴上去。
　　在感受到人靠近时，景樊便已烦躁了，至今还不曾有人敢贴他如此近，他以为许冠逸心中也是有数的，却不想还是找这些人烦他，对方身上刺鼻的香味让他不由蹙了眉，沉着眸一个眼神扫过去，眼中满是浓郁的杀气和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气势。
　　那女孩眼见就要贴在景樊脸了，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吓得愣在了原地，太可怕了，对方眼里，自己仿若就是一个死人，那样没有一丝情感，冰冷的注视让人浑身发麻，不由红了眼眶，额角细密的汗不断冒出来。
　　许冠逸虽然没看清他家主子的表情，但那小舞娘的脸色他看得一清二楚，显然被吓得不清。心中不由啧啧感慨，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呀，冷漠残酷，他这位主子，这辈子还能娶到媳妇吗？真是愁死他了。
　　被吓得腿都软了的姑娘，踉踉跄跄的赶紧起身，硬是凭借做这一行多年以来的本能让她还能站住脚，勉强踩着鼓点着跳着极为僵硬的舞蹈，她想离开这一桌，然而目光四处看过去，每桌前都有舞娘，她这会儿去哪里都不合适，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万分尴尬。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侧头，正好看到眉眼润润的少年，不知是喝了酒还是怎的，脸微微泛红，呆呆愣愣的看着她，只一瞬间刚刚所有的畏惧都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地消散了，这样一双眸子，让人瞬间心动不已，乖巧可人，舞娘不由懊恼，刚刚是瞎了吗？放着这样一个纯情温润的公子不要，偏偏要惹那个凶神恶煞的大魔头？
　　吃力不讨好就算了还得不偿失。
　　好在现在也不晚。
　　有了新目标，舞娘顿时回神了，兴致满满，冲着还在注视她的少年勾了个妩媚的笑，风情万种，魅惑人心。
　　一个转身，脚尖轻点，很快就转到敖然那边，这下子敖然彻底回神了，刚刚还在招惹景樊的人突然到他这边，他吓了一跳，这明晃晃的gou引和暧昧让他只想躲。
　　还有对方那不加掩饰的腻死人的眸子，让他不由浑身一个哆嗦，实在有点儿吃不消呀。
　　然而比起敖然，一旁的景樊气场简直要炸了，刚刚那个眼神竟然没将这个不要命的女人吓跑，反而得寸进尺，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专注攻略敖然的舞娘全部注意力都在敖然身上，虽然感到后背发凉，但她也无暇顾及，这个少年躲闪的不敢看她的眼神太可爱，反而勾得她心潮澎湃。
　　看着凑到他身上的女子，敖然忙往一边躲，正好躲在景樊怀里，被对方揽了个满怀。
　　那姑娘手都要摸到敖然脸上在了，却感觉一股凉气窜上来，让她浑身一个战栗，一抬头，又看到了那双要她命的阴森如鬼的眼神，比刚刚更可怕，更渗人，她的手彻底僵在半空，吓得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敖然看着瞬间惊恐的女孩，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都能感受到身后这人跳动的胸膛，紧绷的肌肉，杀气腾腾的怒火，见着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女孩，三人气氛顿时僵持住，景樊怒目而视，女孩动也不敢动，无奈之下，敖然只得轻声说，“别吓她了，都哭了。”
　　此言一出，更是如点了火药一般，景樊一掌劈在案几上，那还算结实的案桌瞬间碎成了粉末，这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回了头，全场静默一片，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叫着连连后退好几步。
　　一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能来的姑娘绝对都是自愿的，什么都接受的了，怎么会被吓成这样？这两人提了啥要求？这么可怕？
　　拍了桌子的景樊丝毫不打算理会他人，在他们不解的眼神中，抓着敖然的手，将正一脸尴尬微微有些挣扎的人拽起来，然后抬头望向许冠逸，“我先去客房，一会儿到书房找你。”
　　说罢也不等他点头，就拽着敖然出去了。
　　全程围观的许冠逸啧啧称奇，作为一个驰骋风月场所的老油条，怎会不明白他们主子不爱美女爱美男呀！
　　早说嘛，让他的劲儿全使错了地方。不过眼前这情况，他们主子似乎还是单恋呀，许冠逸摸摸下巴，笑得一脸yin荡，看来是该自己发挥作用了，主子的性/福由他来守护。
　　只要一想，许冠逸就激动地想搓手。
　　许家景樊来的次数不多，但许冠逸专门给他留一处院子，不大，但奢华至极，且清净安逸，除非他下令，基本不会有人来打扰。
　　抓着敖然的手，景樊直接将人拽进那处院里。

第二百三十二章
　　随着“哐——”一声关门声，两个人总算站定了。
　　敖然有些醉意，但被景樊当众拽出来，他还是很清楚的，当着这么多人，被对方当个小鸡仔似的随意拎出来，怎么想怎么丢人，他也不敢过多挣扎，不然更显尴尬。
　　可如今关起门来，那就无所谓了，甩开景樊的手，敖然怒目而视，“景公子，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大庭广众非要这样吗？不嫌丢人现眼呀！”
　　景樊沉着眸，眼里的火气比他还盛，声音低哑凶狠，“我不拽你出来，难道看着你和那女子缠缠绵绵吗？大庭广众眉来眼去难道不丢人现眼吗？”
　　说罢，一顿又道，“别叫我景公子。”太生疏了。
　　敖然压根不理他后面那句话，只反问道，“你未免太过不讲理？我什么时候与她缠缠绵绵了？”
　　“她手都要摸上到你脸上了，你竟然还维护她？你还要如何缠绵？莫不是还需要我腾个地儿给你们？！”景樊越说越气，伸手掐着敖然的下巴，摩挲他脸上刚刚差点儿被触碰到的地方，一想那女子几乎要摸上了，只恨不得将她手剁了。
　　敖然忙后退，拽开他的手，怒道，“别碰我，你要是想腾地儿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是不在意，那舞娘贴着你我也不曾多管闲事，她与我如何，也轮不到你插手！”
　　景樊顿时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抓着他的肩一把将他掼在门上，人也上前一步贴近他，压在他身上，“我可以让你管着我，我也一样会管着你，我不想别人碰你，你的所有事我都会插手。”
　　肩胛被撞在门上传来的微微疼痛，远抵不上景樊的话语带给他的震惊，让他甚至忘了疼，瞪着眼盯着呼吸已经打在他脸上的人，那张脸——微微蹙着的剑眉，带着怒意和莫名让人心里发热的情意的乌黑的眼睛，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依旧好看的夺目，让身为一个男人的他也时常会有些失神。
　　咽了咽口水，敖然才微微侧头，避开那双灼热得让他呼吸都有些急促的眸子，强自镇定道，“我才懒得管你，我做什么也无需你管，我的事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这番话后却半晌未等到对方回应，敖然不由又将眼睛转了回去，正对上了对方深如寒潭的眼，后背顿时一凉，深觉危险来临的他急忙想躲，却已躲不及——对方扣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柔软的唇便已经印了上来，又狠又凶，简直要将他撕碎，牙齿轻咬着他的唇，敖然挣扎不开，抿着唇不让他探索，却被他扣着下巴硬生生的掰开，这带着惩罚意味地猛烈地攻势让他控制不住的发出呜咽声，呼吸也急促了。
　　景樊刚开始又气又恨，但很快，他便沉迷于这种唇齿交融的绝妙触感，吸吮弄，啃咬碾压，力道之大，让人嘴里发麻，可他却只想更狠，逼得对方呜呜咽咽，眼圈都红了，不停地躲闪，却无处可躲，只能被他勾着，咬着，细细研磨。
　　他与景樊那这般亲吻已经好几次了，可依然没有学会用鼻子呼吸，对方太猛，凶狠异常，让他只片刻就浑身发软，鼻子和脑子都不受控制，只能张嘴呼吸，然而张嘴后除了给对方攻城略地的机会，让对方探得更深，也只会让嘴巴被堵得更严实，得不偿失，粗喘着气，敖然推着身上的人，却无能为力，就在他快要窒息之时，对方才微微后撤了些，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对方的唇齿还贴着他，若即若离，不远不近，让他每动一下，就能触碰到对方柔软湿润的唇，每一下都让他战栗。
　　在他刚刚吸了两口空气后，对方又覆了上来，又一轮强势霸道的攻略，一如刚才的狠厉，甚至比之更甚，敖然被蹂躏地眼泪控制不住的留下来，划过脸颊，泪眼朦胧，可怜兮兮。
　　这般反复两次之后，景樊才放过他，敖然嘴唇都肿了，站也站不稳，人软绵绵地挂在景樊身上。
　　把人欺负成这样可怜的样子，景樊没有丝毫忏悔，反而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朝床的方向走去，将人放在床上，拽着他的两只手腕摁在头顶，人也覆在他身上，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直到等他渐渐缓过神来，才开了口，声量不高，却让人听得心慌，他说，“敖然，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所以你一直不曾当回事，也未有几分认真。”
　　敖然被他亲了这一通，意识都模糊了，这会儿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只觉恼羞成怒，气得浑身颤抖，恶狠狠的喘着气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说的这些话，我就只当是空气，绝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可能。”
　　此言一出，景樊眉头又皱了几分，但很快他又舒展了，眉宇间只留了些狠厉和坚定，他指尖轻轻拂过敖然的发丝，脸颊，停留在他还湿漉漉的眼睛上，细细地替他擦过朦胧的水汽，目光牢牢地锁着他，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敖然，希望我说的话你都好好记在心里，我说想与你在一起，便是告知你，你只能与我在一起，没有别的去处和退路，我会亲你，搂你甚至抱你，与你成亲，你拒绝不得，也逃脱不得。我也绝不会给你与别人在一起的机会，那些女子，或者男子，日后看也不能也看一眼，无论你看他们，还是他们看你，我都会杀了他们，我说这些并非是在吓唬你，或是只是说说而已，我会这般做，敖然，你听清楚，我会这样做的，你只能接受，没有别的选择。”
　　敖然气得都哽咽了，手脚并用着挣扎，却挣扎无果，被对方压得死死的，力量悬殊，让他宛若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崽，只能被对方拿捏，这样的认知让他绝望又害怕，只能哑着声音带着哭腔怒骂，“你做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我自己如何选择是我自己的事，我和谁在一起也是我自己的事，你也听清了，你自说自话也与我无关，我一句也不听，也不接受！”
　　景樊极少见他这般脆弱的样子，眸子里有惊惧，声音里是强忍着的哭意，让人心疼，也让人亢奋地恨不得让他彻底哭出来，他亦极为残忍的一字一句道，“你别惹我生气，不然我只想罚你，欺负你，用别的法子让你乖乖听话。”
　　【作者有话说】：我想写脖子以下的，可是审核不允许，哎。

第二百三十三章
　　“滚！你滚！放开我！”敖然气得破口大骂。
　　见他丝毫没有听进去的样子，景樊皱了皱眉，他想让他好好记住他的话，永远记住，刻骨铭心，不敢忘记。
　　可他有不舍得用刑，伤害他。
　　看着使劲扭着手腕挣扎的人，景樊笑了笑，俯下身，离他更近，先在他已经肿了的唇上轻轻啄了几下，亲得他赶紧抿着嘴，紧张得往后缩，景樊才一手摸摸他的唇，又沿着他的下巴，慢慢滑到喉结处，小巧的突***起，脆弱又可爱，景樊刚碰上，敖然就呜咽着往后缩，偏着头想要躲避，却被扣着脖子动也动不了。
　　有些时候，吓一吓他，也会让他长长记性——
　　在敖然懵懂又惊恐的眼神中，景樊低下头，一口咬在细白脖颈突***起的那处地方。
　　——
　　敖然被放开时，眼泪已洇湿了一小块床单，几乎被拔了个精光，浑身都泛着浅浅的粉，更有许多地方印着一块块甚至一片片深红或是深紫的痕迹。
　　往日明亮的大眼睛，这会儿也是一片朦胧，泛着泪光，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双手也不知何时被他自己的腰带紧紧缠住，捆在身后。
　　这会儿蜷着身子，缩在景樊身shen下，微微战栗，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幼兽，无助又凄惨。
　　狠狠将人欺负了一通，得到了自己想要听得话——哪怕不是真心的，他依然很是满意，想起来还和许冠逸约了谈事情，手指理了理敖然凌乱的发丝，又安抚的亲了他几下，才缓缓道，“我去找一下许冠逸，你休息会儿，我很快回来。”
　　敖然在他靠近时就条件反射性地颤了颤，听闻他要走，哪怕意识还有些混乱，但总觉舒了口气。
　　摸了摸怀里人的头，景樊伸手想替他解开腕上的紧紧缠着的腰带，但随即想了想，还是收手了，反而一把拽下绑着床幔的绑带，修长有力的手指，覆在敖然白皙的脚踝上，纤细的小腿上也印着几处红痕，看得景樊心下又是一热，指尖狠狠摩挲了几下才放开，握紧他的两条小腿，用深色的绑带紧紧缠住。
　　敖然感到自己双脚被缚，收缩着腿想要躲开，可是这点儿无力的挣扎在对方眼里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三两下就被对方捆了个结实。
　　感受到床上人的不安，景樊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又替他把枕头放好，盖上被子，才道，“你乖乖躺着，我怕你不听话乱跑，我很快回来，会替你解开的。”
　　敖然瞪着他，想骂他“王八蛋”，嗓子却哑的说不出话来，只留下几声气音。
　　知晓他要说什么，景樊堵着他的嘴又吸***吮了两下，“我走了，你睡会儿。”
　　说罢人便离去。
　　宴会已结束许久，每个人都玩得尽兴，在座的基本一人一个漂亮的舞娘，或搂或抱回了客房休息，今夜注定是个活色生香的不眠之夜，许冠逸抖着腿坐在书房，满脑子没有一点儿正事，全是他家主子和那位敖公子，他在这儿也等了许久了，他们主子还没来，也不知道和那位敖公子发生了什么。
　　这两人退场时瞧着也是不愉快的，他们主子别直接粗暴的把人给欺负了，啧啧啧，好奇死了，抓心挠肝。
　　在许冠逸满脑子乌七八糟的黄色废料时，书房门发出“咔哧——”一声，景樊推门而入。
　　一见主子进来，许冠逸忙起身迎了上去，眼睛还往他身后瞟了瞟，那位敖公子并没有跟过来，顿时一脸矜持不住的八卦，“您来了呀，怎么样，敖公子呢？”
　　虽说时间不短了，但感觉这点时间对他们主子来说是不是还是有些仓促了？怎么也得三百个回合，一整夜不是问题吧？
　　景樊对许冠逸还算有些了解，这人这副猥琐至极的神态，他无需想便知他脑子里装得什么污秽腌臜的东西，冷眼扫过，“不该想的别想，把他从你脑子里剔出去。”
　　敖然——别人想也不能想，尤其往那些方向想，哪怕是跟他。
　　一见主子的眼神，许冠逸就怂了，嘿嘿讪笑两声，讨好道，“说正事，说正事。”
　　暗地里却不由咂咂嘴，这占有欲，啧啧，心疼这位敖公子啊。
　　话说许冠逸这个人虽然为人放荡不羁，毫无节操可言，但确实有几分本事，若非景樊活的次数多，也查过多次，还真不知道东部除却景家之外，最深不见底的人竟然是他，看似普普通通，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实则把握着东部许多至关重要的大生意，当初收服此人时还费了些力气，这个人心眼和武力也不容小觑。
　　不过对上连汤家都不放在眼里的景樊，他的这点儿实力，也显得可笑至极，好在许冠逸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他也没有什么不甘屈居人下的骨气，谁强跟谁，反正只要他痛快，能有利可得便行。
　　归于景樊手下后，他也活的自在，景樊除了偶尔有些事情要他去做，其他基本都放任他自由，完全不指手画脚，更没有什么压迫，可谓不要太舒爽。
　　两个人所说正事正是景文山自以为他了解的东部势力，他以为他能轻松掌握，实则只要景樊一句话，他所想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不过景樊也不打算直接让他失望，有些时候一个人失去没有的东西并不会有多大的痛楚，但当他失去他已经拥有的东西时，才会痛不欲生，景文山和陈克，他会让他们绝望。
　　对于两个手握实权和绝对力量的人，所讨论的计谋几乎都是最简单粗暴的，连多余的细节都不需要有，只需敲定结果就好，毕竟太绝对的实力面前，致命一击只需一招即可，多余的招式都是浪费。
　　两人很快敲定，后续的事情皆交由许冠逸来做就好。
　　有了结果，景樊心中也惦记敖然，多余的话也懒得说，起身便要离去。
　　许冠逸眼珠子转了两圈，把人拦下来，贼眉鼠眼地问道，“主子，您和敖公子怎么回事呀？”
　　景樊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与他的事轮不到你操心，莫要多管闲事。”
　　许冠逸“哎呦呦”地叹道，“瞧您说的，我这也是关心呀，从前见您丝毫不近女色，谁都不搭理，现在好不容易看您心里有个人儿了，我这情场老手不得出谋划策呀。”
　　景樊皱眉，不耐烦道，“说了与你无关。”
　　“哎呀，您这就不对了，”许冠逸也不惧，拦着他苦口婆心，“今日在席间，我也瞧见了，那敖公子怕是暂且还未接受您吧？您别反驳，我都说了我是情场老手，啥不明白呀？我这不也是想让您尽快得到美人心嘛。”
　　这番话之后，景樊倒也真的站定了，只是颇为迟疑的看着他。
　　许冠逸一看就知道有戏，嘿嘿一笑，“您等我一下。”
　　说罢就跑到书架旁，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又匆匆跑回来递给景樊，在景樊那的疑惑的目光下，挤眉弄眼道，“拿着，这可是我刚刚特地给您准备的，里面都是我毕生的心血，保管您看完之受益匪浅，照着上面做了后，相信那敖公子再也离不开您。”
　　景樊抱着盒子的手颤了颤，许久才狠狠道，“你最好没骗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许冠逸笑得见眉不见眼，“看您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放心吧，包您满意。”
　　景樊冷着眸看了他一眼，似是不愿再看见他这副神色与长相不符的模样，转身离去。
　　直到人走远了，许冠逸才嘿嘿笑出声来，深觉自己做了件好事，哎，为了主子的性***福我真是操碎了心。
　　【作者有话说】：脖子以下那部分，我尽量明天更出来，到时候放wb（ID：一把骨头M）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
　　景樊回去时，敖然已经睡着了，被子凌乱的散在一边，人也挪到了床边，几乎快要掉下来了，他走进一看，脚踝和手腕都红的更狠了，一看便知挣扎了许久，不由更有些心疼，轻手轻脚替他解开束缚，忍不住吻了吻惨烈的快要渗出血的皮肤后，才将人放好，他身上伤还未好，又被他留下了这么多痕迹，与那些伤痕交错在一起，看着反而好像是他下手更狠些。
　　索性刚刚吩咐人备了热水，景樊拿了巾帕，浸湿后替他擦了擦身，手下动作轻柔，这会儿也不敢再惊醒他，若是醒了，必然要闹一通，到时只会让他更难过，手帕擦过腿侧，那会儿留下的白浊baizhuo还未干透，黏在半挂在他身上的衣摆上，也有一些粘在腿上，景樊又替将衣衫都脱掉，将每一处都细致的擦干净。
　　手握着他白皙的脚比了比，也就比他手长一点儿，脚背处都留着一点儿红痕，看着可怜又可爱，景樊嘴角不由勾出一个笑来，握着那只脚细致的将白嫩的脚趾间都擦了擦，擦完后又亲了几口，才从怀里取了药膏替他涂药，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迹，别处都认真的抹上了
　　做完这一切，景樊才另取了一件里衣给他穿上，水温虽热，但到底夜寒，敖然无意识的呢喃几声，裹着被子蜷在床上，坐在床边静默的看着他睡梦里也皱着眉，一副不安的样子，心中虽不舍，但景樊却面无表情，让他放弃绝无可能，如果两个人总要有一个痛苦，他想自私一些——即便他痛，他也要将他留在身边，这是他唯一的救赎，已经长在心里了，若是舍弃，必然得将这颗心剜下一块来，他不想这般痛不欲生，他会给予敖然所有，他的人，他的心，他的权势和一切，只求敖然留在他身边。
　　理着敖然的发丝，景樊在床边坐了许久，思绪良久，夜已深透，他准备脱了衣服便去睡，一转身间又看到许冠逸给的那个盒子，静静地放在桌上，吸引着他。
　　想了想终究还是未忍住，将敖然往床里抱了抱，景樊坐在他身侧，打开了木匣子，一打开，最上面竟放这些瓶瓶罐罐。
　　景樊取了瓶闻了下，一股浓郁的香味，只闻了下，便觉得身上发热，急忙盖上盖子放了回去，他甚至无需思索便知里面装的什么，随手又取了个，闻着只有一丝淡淡的香甜味道，看着竟与刚刚那瓶不同，似乎不是chunyao。
　　取过这些瓶子，下面放的是一本的书，光是外观都看着都极为精致，景樊心中有了些猜测，翻开之后，果然如他所想，只不过与他以往所看不同，这本所绘的是两个男子，笔触干净，画面整洁，人物也极为美观，最重要的是极为细致，每一步，每一个细节都有详细的解说，真可谓手把手教你从一个新手到许冠逸口中常说的情场老手。
　　说来在欺负敖然时，他从未想过更深一步，他不懂得男子的构造该如何更深入，如今细看之下才发现竟然可以从这里进入，画上的人物并不真实，反而有几分虚假，但这样让他的代入极为强烈，所有看到的画面，都会被他不自主的替换成他和敖然，这样羞耻的却诱人的事情是他们在做，他会抚摸他，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欺负他，会让他失神，会让他快乐，会让他爱上这种感觉，再也离不开他，只要一想他就浑身发麻。
　　尤其心心念念想要欺负的人就躺在旁边，清浅的呼吸甚至打在他腿上，脑子便会不受控制的想他和敖然做着这样的事，比今日简单的浅尝辄止更多，更深，更近，他觉得浑身的火气全往身下涌，那会儿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欲望如今有更甚，疯了似得叫嚣着要冲出来，像是困不住的觉醒的野兽，疯狂的想要撕裂牢笼，寻找一处可以让他释放的柔软。
　　忍着欲望，他一页一页的翻过，知晓了刚刚那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的用处，也知道了怎样才能让敖然不受伤，感受到人间极乐。
　　书中最后还绘制了许多器具，景樊想来冷漠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潮红，打开匣子的最后一层，放的竟是与书里描述的一样的东西，玉制的，木制的，金属的，各式各样，景樊手不由颤了颤，一想这些可以用在敖然身上，他便心跳如雷，那一处硬ying如铁。
　　合上书，将木匣子装好。
　　景樊反而提了口气，这一夜，于他来说，也将是个活色生香的不眠之夜，那人在身侧，可却动不得，所有的邪念还需要忍耐，他咬着牙，将手伸下去，覆上，揉捏。
　　直至天泛白，他才将所有的火气泄掉，望着衣摆上的白浊，还有旁边睡得极沉的人，他咽了咽口水，起身将衣衫扔到一旁，裸着上身回到床上，将床上那个蜷缩着的人牢牢搂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快陷入睡梦里。
　　【作者有话说】：景樊，进修了[狗头]。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敖然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一睁眼便是晃动的车顶，身上有些酸软，后背似乎依靠着一个柔软的怀抱，迷糊的脑子里千帆过尽，一个个画面闪过，他猛然清醒，那些羞耻的被人亲吻过全身的画面瞬间回笼，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过，那个时候意识明明都茫然了，如今怎的就这般清醒，清醒到对方啃咬在自己唇角，脖颈，胸前，腰侧，腿内乃至脚背每一处的触感都极为清晰，仿若历历在目，他坚硬的牙齿，柔软的唇舌好似至今还留在自己身上。
　　敖然只要一想就觉得浑身战栗，全身发热，羞耻异常。
　　他想挥去脑子里的这些画面，却怎么也去不掉。
　　景樊在人醒过来时就察觉到了，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又在他额上印上一个吻。感受到湿润的触感，敖然忙抬头，入目的便是景樊近在咫尺的脸，忙要挣扎，却被对方搂了个满怀。
　　“别乱动，乖乖躺着。”
　　“你放开我！”
　　景樊勾唇一笑，咬了咬他的下巴，凑在他耳边威胁道，“你若不想昨晚的事在这马车上再来一遍，你就再违抗我的话。”
　　敖然瞬间闭了嘴，动都不敢动。
　　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景樊安抚地摸摸他的后背，“内力我先给你封了，等日后再给你解开。”
　　“你凭什么？！我的内力你说封就封，你讲不讲道理！”敖然气得上手便要打他，却被他抓着手，十指相扣，压下他的挣扎。
　　“有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人伤到你，这内力你也用不到，封了正好，省的伤到你自己。”
　　要不是被抓着手，敖然恨不得直接呼他一巴掌，试试他的脸皮有多厚，气笑道，“我的内力伤到我自己？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挺强的，你只是怕我跑了吧？冠冕堂皇！”
　　被揭穿了，景樊神色变都不变一下，反而笑着吻吻被他紧扣的手，尖利的牙齿又轻轻咬了咬，“是，你知道便好。”
　　“你！”敖然气结。
　　转头看向马车外，理也不理他，心中却好奇，怎么从马换成马车了？这是去哪？
　　把玩着手里纤长的手指，景樊知他心中必有疑惑，自顾自的解释道，“骑马太辛苦了，昨夜你那么累，坐马车会舒服些。”
　　“你他……闭嘴！”硬生生把脏话收了回去，敖然面红耳赤，头发都炸了。
　　景樊不敢把他欺负得太狠，只道，“我们不回宅子里了，直接去之遥山，路途远，马车更合适，别生气了，吃些东西吧，早上出发那会儿你还没醒，给你带了包子，现在还热着。”
　　说话间，就从一旁拿出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景樊拿出一个递到他嘴边，“许家的包子做的很不错，馅料都是秘制的，我之前吃过两次，就觉得甚好。”
　　香味飘过来，勾的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跑出来了，敖然抽抽鼻子，昨夜宴席本就没吃好，又被景樊欺负了那么一通，这会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他本来就爱吃，在景家的时候他早餐基本顿顿都是包子，可谓百吃不腻，连景襄都吐槽过。
　　咽了咽口水，敖然伸手就要接过来，却被景樊躲开，直接喂进他他嘴里。
　　咬了一口，敖然眼睛都亮了，皮包陷儿多，味道香，还有浓郁的汤汁，好吃到炸。
　　包子不大，两口一个，敖然接过油纸袋子，狼吞虎咽的连吃好几个，满足到爆。
　　见把人总算哄得开心了些，景樊眉眼间也染上了笑意，抱着人，虎口夺食，偶尔从他嘴里抢一两个，倒也不是为了吃，就是看他瞪着眼睛不满的样子极为可爱。
　　两人在车上闹了很久，时间倒也过得极快，敖然坐了两次马车都感到很不舒坦，这次倒是没有任何不适。
　　中午的时候，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
　　“下车吃点东西吧。”
　　敖然淡淡地点了点头，一下车就伸了个懒腰，最近天越来越暖，阳光明媚，照在人深深暖暖的，这间客栈虽然开在路边，但还挺热闹，来往的人很多，一进去，里面也是说话声，笑声一片，早上的包子被景樊抢了好几个，进肚子这会儿都消化完了。
　　店小二一见有人进来，还是穿着不凡的两个贵公子，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激动的迎了上来，“两位公子里边请，想吃什么，包间还是大堂？”
　　景樊：“包间。”
　　敖然：“就在这里。”
　　店小二转着眼睛一会儿看看景樊，一会儿看看敖然，一时不知道听谁的，迟疑道，“要不二位再商量商量？”
　　景樊笑了笑，“听他的。”
　　“哎！好嘞~两位这边请~正好有位置，两位要吃点什么？我们店里的美食那可不是吹，来往的客人们都赞口不绝呢！”小二卖力的介绍着。
　　景樊不耐烦的打断，“招牌菜的都来一份。”
　　转着手上的筷子，敖然一手托着下吧，一边等着店家上菜。
　　景樊想同他说说话，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他现在一说话，就总惹到他。
　　就在两人等饭间，客栈门口突然传来女孩子的惊叫声，连连几声“救命”，惹得客栈里的人都不说话了，好奇的转头看着门外。
　　就在众人伸头勾脑地往外探时，一个女孩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
　　敖然在听到救命声时就皱了眉——耳熟，很耳熟的声音。
　　等人一出现在眼前，敖然就瞪圆了眼睛——尹兮濛！！！
　　她怎么会在这？？！
　　【作者有话说】：景樊： “内力我先给你封了，等日后再给你解开。”
　　敖然气笑，“日后是什么时候？”
　　景樊一羞涩，“日后就是‘日后’啦。”

第二百三十六章
　　“救命啊，救救我，救救我！”
　　尹兮濛哭着拉住坐在店里的一桌客人，哀求着，看着着实凄惨的很。
　　这么漂亮的女孩求救，是个男子都心花怒放，那桌几个人长得都是一脸糙，却个个露出温和的笑，安抚道，“小美人莫急，这是怎么了，说于哥哥听，哥哥必然全力相救。”
　　尹兮濛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了一般，哽咽着道，“有人要抓我，求你救救我吧。”
　　那桌一男子被她着含泪带怯的模样勾的魂都没了，也不问缘由，一拍桌子，怒道，“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可恶至极，姑娘你莫怕，我倒要看看是谁想这般不长眼！”
　　话音刚落，便听门外就传来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
　　“不长眼？我看不长眼的是你吧！”
　　客栈早在尹兮濛求救时就安静了，故而门外这一声显得极为突兀。
　　敖然眉头不由皱得更深，这声音，怎么也耳熟呀！
　　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中，一行人极为傲慢的仰着下巴，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
　　为首男子一身华服，上好的绸缎勾着金线，在阳光下还泛着光，腰间一块手掌大的玉佩，沉甸甸的坠着，恨不得将“我有钱”三字贴在身上。
　　敖然牙一疼酸，今儿是咋了？
　　接二连三的撞见熟人。
　　虽然看出眼前来人是个有钱的主，但敢在大陆上混的，哪个不是刀口上讨生活的，没有几分血性和胆量有什么资格在闯天下。
　　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女子拉至身后，几个人挡在前面，刚刚骂“不长眼”的那人指尖摩挲着剑鞘，脸上的嚣张不比来人少，“哪里来的小白脸，敢在爷爷面前叫嚣，说你不长眼还真是不长眼，老子告诉你，今日这小娘子我护定了！”
　　别的不说，这人这气势当真是强，敖然把披风的帽子严实地挡在脸上，低声道，“这陈本华和尹兮濛怎么会来这？这两人什么情况？”
　　景樊正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见他主动说话，忙放下看着他，“不知道，不过，陈克什么德行，他那几个儿子估计也一样。”
　　敖然不由点头，也对，八成就是欺男霸女那一套。
　　不过尹兮濛也是惨，差点被陈本奇欺负了，如今又摊上了他弟弟，也是命不好，不过——
　　按照小说来说，尹兮濛和琅茶是景樊的红玫瑰与白月光，本来以为这一次他们以后都没啥交集了，但现在尹兮濛又突然撞到了他们面前，莫不是冥冥之中，她与景樊定要有一段缘？
　　敖然看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景樊，又看看楚楚可怜的尹兮濛，哪怕狼狈，但依然美得惊人，凹凸有致，身材曼妙，确实与景樊极为相配。
　　思索间，眼睛却突然被捂住，对方带着温热的手掌覆在眼上，眼前一片黑，身后也附上一个宽实的胸膛，“不准看她，又脏又丑，有什么好看的。”
　　一把拽下他的手，敖然瞪了他一眼，心道，我才不会觊觎你媳妇的，不过——是不是可以再撮合一下他们，说不定景樊又能发现尹兮濛的好了，到时候一切回归正轨，景樊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
　　这般想着，他心中突然有些涩涩，他这个炮灰终究不长久，早该退场的人，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
　　“你在想什么？不准想别人，其他乱七八糟的也不准想。”景樊沉着眸，不满地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脑袋转过来。
　　敖然气得咬牙切齿，“我想什么你都管，我的脑子我还不能做主了？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景樊皱眉，不满道，“我还想管更多，你的什么都管。”
　　“你！”冒火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眉头缩着，鼻子都皱在一起了，景樊不由心一软，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别气，我也让你管，很公平。”
　　“不想管你，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缠着我，也别亲我，别……别再对我做，做那样的事。”
　　“别做什么事？嗯？”景樊凑近他，面上一本正经，眉眼里全是笑意，尾音暧昧，“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敖然哪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顿时面红耳赤，气得推开他的脸，“心知肚明！装什么傻！”
　　用脸蹭蹭他的手，景樊叹口气。
　　“我管不住自己，管不住。”抓住他的手，将他搂了个满怀，景樊语气里有几分委屈。
　　敖然丝毫不动容，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非要我管，那我便管，你也得听我的。”
　　景樊“嗯嗯”点点头。
　　“那行，放开我，别再对我做不该做的事，我就管你这些，你也说了听我的。”
　　景樊：？？？
　　“不行，这个我不听。”连连摇头。
　　敖然拳头都攥紧了，“你、刚、刚、还、说、听、我、的！”
　　景樊的大手忙裹着他的拳头，摇头，“不听这个，听别的。”
　　去你妈的，王八蛋，出尔反尔，狗东西！
　　敖然恨恨地转过头，再也不理他。
　　两人说话间，那边已经打起来了，陈家到底是大家族，陈本奇如今更是风头正盛的陈家少家主，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长老也都是高手，这些寻常江湖人哪能是他们的对手，那个糙汉子招式都没出几个，便被陈家一男子一脚踢到了两米开外，哐一声砸在一桌上，满桌饭菜全打番，桌子也碎成渣，飞了出去，那人更是一口血喷出来，再也站不起来，惊得一整个客栈人站起来了一半，一时间都不敢言语。
　　陈本华背手而立，笑得得意，“没本事还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尹兮濛已经吓得哭都不敢哭了，看着那个倒地不起的人，全身颤抖。
　　陈本华视线扫了一圈，勾唇笑道，“还有谁想逞英雄啊？别怕呀，我是很乐意与你们切磋切磋，只要你们赢了，这小美就归你。”
　　众人一时间都不敢动，对方一看就不是善茬，连全力都没出，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与倒地那汉子一桌的几人也低了头，悄悄后退了几步。
　　陈本华一见无人上前，更是得意，大笑几声嘲讽道，“我还以为这东部都是多厉害的人呢，瞧瞧，一个个都是花架子，可笑。”
　　众人心中不忿，但也不敢贸然上前，没必要因这话犯险，赢了好说，输了命都没了。
　　震慑了一众人，陈本华目光才转向尹兮濛，笑里多了几分猥琐，“尹姑娘，跟了我是你的福气，你跑什么？你若是听话我还能温柔些，可你要是忤逆我，就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看着他逼近，尹兮濛连连后退，哭泣着直喊“救命。”
　　敖然眉头一皱，先不说尹兮濛与他们相识，便是陌生人，也不能让她被欺辱，见死不救妄为男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敖然刚站起来就被景樊一把扯住，“你做什么？”
　　“救人呀，再不救，她就被陈本华给糟蹋了。”
　　景樊丝毫不松手，“你管她做什么？”
　　敖然皱眉，“好歹与我们相识，又是个姑娘家，襄襄与她也聊得来，若是见死不救实在说不过去。”
　　景樊丝毫不为所动，眉头皱得比他还深，狭长的眸子里都是不高兴，“你少打着襄襄的名号，怕是你自己想救她，与她再续前缘罢了，她之前便喜欢你吧？”
　　续你妈！哪来的前缘。
　　敖然气得脑壳疼，自打景樊非要和他在一起后，他就莫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动不动就想爆粗口，认真反省一下，他一点儿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自诩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何时像现在这样了？说来说去主要还是眼前这人的责任。
　　忍下怒火，敖然使劲给自己洗脑，别打人，别打人，才算舒了口气，道，“是我自己想救又如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应该吗？不用你管，我自己去。”
　　说罢，甩开景樊的手，转身冲了出去。
　　边走边将披风帽子戴好，尽量遮住脸，他现在不确定景樊杀汤家人的时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但无论如何，能不暴露便不暴露，万一惹来麻烦，反而让景樊他们为难。
　　那边陈本华已经抓着尹兮濛的手，一双咸猪手在她脸上***，然而只摸脸他似乎并不满足，在对方的哭泣声中往其胸口处探去。
　　敖然在他那只不规矩的狗爪子即将覆上去时正好赶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抬脚将人踹开。本以为能将人踹个几米开外，却不想，陈本华才退了两步，还都是因为他一时没防备，敖然嘴角不由一抽，忘了内力被景樊那个智障给封了，不过好在尹兮濛是到自己手里了，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忙拉着人后退了好几步。
　　好事被打断，还挨了一脚，陈本华顿时炸了，鼻子都气歪了，扭曲着脸眼神凶恶，吼道，“你是谁？哪里冒出来的杂碎？多管什么闲事？”
　　骂完之后依旧不解恨，转头瞪着他的那几个护卫，“你们都干什么呢？瞎了？这么大个人扑过来踹我都没看到？我要你们何用？”
　　那几个人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敢说话，也确实怪他们，光顾着看他们少家主调戏女人了，没想到还有人敢这么大胆出风头。
　　盯着被披风裹得严实的人，陈本华冷笑一声，一双眼阴鹫吓人，“有胆子救人，没胆子露脸，缩头乌龟！来人，给我抓住他，先别弄死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和我过不去。”
　　在见识了刚刚帮自己的那男子的惨状，尹兮濛心下瑟瑟，对方的背影劲瘦挺拔，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更是白皙修长，显然是个年轻公子，她不由怯怯道，“公，公子，他，他们不好惹……”
　　敖然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往后站。
　　陈家几人也不是善茬，这会儿被陈本华了骂一顿，一个个摩拳擦掌，火力全开冲了上来，尹兮濛看着这么多人，吓得花容失色，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敖然挡在她身前，心里将景樊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
　　就会坑他！
　　客栈众人正看着热闹，这个英雄救美的人，全力一脚也只将华服小子踹得后退了两步，一看就不是个什么高手，估计也就一时热血。再看对方来势汹汹，怕这人没什么活头了。
　　血溅当场，就在眼前——
　　然而，飞出去的却不是那披风人。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挡在披风人面前的高大男子，冷酷，狠厉，一双眸子犀利如炬，周身的气场更是碾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可怕！
　　然而比起他们，半晌回不来神的却是陈本华，惊得嘴都合不拢，许久才惊呼出声，“景樊！！！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言激起千层浪，如今还有谁会不知道景樊？！陈景两家大战，最他出名，好的坏的，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还以为你逃到别的地方了，”陈本华很快冷静下来，看都不看被景樊一掌拍飞的护卫，反而上前一步，不屑道，“没想到还在东部呢，胆子不小呀，上赶着送死吗？”
　　尹兮濛一听“景樊”二字就抬了头，如果前面那人是景少主，那刚刚救自己的这位公子会不会是敖公子，毕竟这背影这般熟悉。
　　迟疑间，忍不住小声开口，“敖公子，是你吗？”
　　声音里满是期待。
　　敖然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尹兮濛脸上全是惊喜，果然是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原本紧张的众人已纷纷淡定，混迹江湖，谁还不爱看个热闹呢？像他们这些小人物平时连景家人面都见不着，现在却有机会，谁也不愿意离去。
　　陈本华甩甩宽大的袖子，一派得意，“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景樊神色不变，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没见到对方惊恐和紧张，陈本华有些恼羞成怒，眸子阴郁了几分，冷笑着吩咐道，“杀了。”
　　只要拿下景樊的狗命，那他这个少家主也能坐的更稳些。
　　传闻景家少主景樊医术高超，武艺更是超群，尤其在陈景两家大战后，他更是一战成名，天下皆知，先是只带四人便闯陈家阵营，不仅夺回粮草，还杀得对方片甲不留，后又以一己之力挡在城门前，陈家人自始至终连门都没进去，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样一个名噪大陆，传得纷纷扬扬的人物，真实实力如何，众人纷纷拭目以待！
　　陈家几人领命出动，杀气腾腾，尹兮濛躲在敖然身后有些怕，小心翼翼道，“敖公子，他们这么多人，景少主会不会有危险啊？”
　　敖然摇摇头，示意不用担心，有事的是陈本华才对。不过，景樊这小子好歹遮挡遮挡呀，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跑出来，到时候谁都知道是他干的。
　　两人说话间，客栈内已经响起一片惨叫声，众人眼睛都还没眨几下呢，已经尘埃落定了。
　　望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家众人，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片刻后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气，在宁静的境况里尤显突兀，但这一声仿若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
　　“你们都看清吗？发生了什么？怎，怎么回事？”
　　“我的妈呀，我也没看清，这几人怎么就飞出去了？”
　　“我就眨了个眼怎么就结束了？”
　　“我没眨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太厉害了吧？”
　　“这景家少主果然名不虚传呀！”
　　“是啊，传闻属实呐！甚至比传闻还厉害！”
　　“呜呜呜，我的客栈……”
　　……
　　这些夸赞与震惊对陈本华来说就如同巴掌一下下打在他脸上，让他又疼又怕，最近陈家侵占景家，即便有景文山在，他们依旧占据优势，以绝对高傲的姿态压榨欺凌对方，以至于他以为景家都是一群窝囊废，都快忘了还有景樊这个异类，从前就可怕，现在好像更骇人！
　　惧意与恨意交错，陈本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色厉内荏地叫嚣道，“呵，你也就这会儿能嚣张，当初是怎么落荒而逃的？最后不还是靠着别人换你一条狗命！今日我不与你计较！来日必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还以为他能放出什么狠话，结果说来说去就是想跑，不由纷纷“嘁”了声，嫌弃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陈本华恨的牙痒痒，但只能夹着尾巴转身离去。
　　然而——
　　他注定踏不出这个客栈门，景樊压根没打算放他生路。
　　褐色的木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插进他的后脑勺，直直地扎在他脑子里，只余不过一寸露在外面，足以见证对方的力道有多骇人。
　　陈本华脚也如钉在地上了一般，愣愣的站了片刻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众人看不他的表情，但想来一定不会太好看。
　　吞咽声响起，众人心中想法如出一辙——真他妈刚，丝毫不顾及，明晃晃的要与整个陈家为敌呀！
　　敖然扶着脑门叹气，合着来自己把自己裹这么严实是来搞笑的？前面这位大哥全把台给拆了！
　　见着人还毫无顾忌的朝自己走过来，敖然无奈得压低声音道，“好歹遮遮脸呀，现在都知道是你干的，还都知道你在这儿了，你也不想想咱惹了多少麻烦了。”
　　景樊看了眼贴在他身后的尹兮濛眸光暗了暗，一把他拽过来，不耐烦道，“知道便知道，那些麻烦杀了就是。”
　　说罢又冷冷看了一眼尹兮濛，吓得对方缩了缩，才道，“现在可以了吗？人也救了，后患也没了，可以走了吗？”
　　“哦，嗯？饭还没吃呢？”
　　景樊皱着眉，“吃什么，随便带点干粮，赶紧走。”
　　没等敖然反应过来，景樊就朝站在一旁正在心疼自己客栈的店家扔了块金子，“随便备些吃食，速度快些。”
　　那人刚被他震慑住了，原以为要死了，没想到反而得了这么大一笔财，顿时喜笑颜开，“得嘞，马上就来！”
　　说马上就马上，只片刻那店家就亲自提了一个不小的包裹，笑眯眯地递了上来。
　　景樊东西一拿，拽着敖然转身就要离去，丝毫不打算久留，速度之快，仿若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望着他俩背影的尹兮濛一脸懵地眨眨眼睛——不带上她吗？
　　但这会儿她已顾不得矜持，她本就无武力傍身，陈本华说要她给她做妾，她便知道神庙不能待了，如今不比从前，景家还没出事时，她这个金木花女神尚且还能有几分颜面让对方护着自己，但如今怕是对方不仅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会将自己拱手相送。
　　偷偷跑出来后，却不想还是被对方发现，很快就追了上来，如今陈本华虽已死，但这笔账必然也会算到她头上，到时只怕是死路一条，且她手无缚鸡之力，难保不会遇到心存歹念之人，如今唯有跟着景少主二人尚且能有一线生机，再者，日后若能跟着敖公子，她也，也欢心。
　　尹兮濛想着不由面红耳赤，但脚下的步伐不慢，小跑着追了出去，喊道，“敖公子，请等一等。”

第二百三十九章
　　景樊听到身后的声音时，眸子就沉了几分。
　　——阴魂不散！
　　早知道一块杀了算了。
　　好歹人家都点名叫姓了，声音还那么大，敖然也不好意思装作听不到，只得转头去看。
　　景樊脸都黑了，头也不回拽着敖然要走。
　　那边尹兮濛见敖然回头，立刻喜上眉梢，急急追了上来，“敖公子，请问你们去哪里，可否捎我一程，我一个人实在有些害怕。”
　　人已经冲到眼前了，实在不好再置之不理，景樊手紧紧攥着敖然的胳膊，眼里杀气腾腾，尹兮濛被他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便不再关注他，漂亮的眼睛含羞带怯，楚楚可怜地看着敖然，“敖公子，你，你会不会烦我，我实在是不得已了，我怕他们再来抓我，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没有办法了，求求敖公子帮帮我吧！”
　　敖然顿时左右为难，尹兮濛这样柔弱不能自理的，没有美貌还好，偏偏长得这么漂亮，走到哪都是麻烦，若是不帮，基本没什么好下场。
　　但腕上的爪子力道之大，快要把他骨头捏碎了。
　　显然要是他要再尹兮濛有什么牵扯，这人绝不会让自己好过。
　　尹兮濛见他不说话，顿时红了眼眶，泪水盈盈，可怜的紧，敖然纠结了一下，终是转头看着在爆发边缘徘徊的景樊道，“你这附近还有宅子吗？要不找个就近将她送到那儿？”
　　这样既能给她找个安稳的去处，也不必跟着我们。
　　景樊皱着眉，显然不乐意，这个女人最好死了才能永绝后患，留着绝对是麻烦。
　　那尹兮濛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一看便知这位景少主并不想管自己，但敖公子是个心软的，只需求着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大滴大滴的泪珠便顺着脸颊落下来，尹兮濛哽咽两声，怯怯道，“我知道让二位公子为难了，是我考虑不周，我……我……既如此，那我便不叨扰二位了，兮濛先行告退。”
　　说罢目光柔柔得直视着敖然，亮晶晶的眸子里柔情似水，声音又软又诱人，“敖公子，谢谢你刚才救我，此生怕是再无机会报答了，但若有来世，小女子必为奴为妾陪着你，偿还今日的恩情。”
　　敖然觉得自己此刻就是在修罗场，前面一只柔弱的母老虎，身后一只随时吃人的公狮子，生命严重受到威胁。
　　那边尹兮濛也不迟疑，情也表了，意也达了，还真转身离去，然而刚走两步，就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敖然忍不住想扶额。
　　“敖公子，”尹兮濛手捂着脚踝，流着泪哀哀地转过头，“我脚崴了，好疼，可否扶我一把。”
　　……
　　妈的！这都什么事呀？！
　　敖然头疼得看着自己已经深深作痛的手腕，叹口气甩了甩——没甩开，无奈道，“过去看看吧。”
　　景樊的眼里都是杀意，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看着坐在地上哭得哀伤的尹兮濛，敖然只得叹叹气，硬拽着身后的拖油瓶走到她跟前，蹲下，“我看看吧。”
　　在他手要触到尹兮濛脚上时，一把被景樊拽开，一双眸子里都是火，咬牙切齿，“她肯定是装的，你别管她。”
　　尹兮濛愣愣得看着他两，但很快又瑟缩着身子，“景公子若不想管我离开便好，何必如此污蔑于我，这般言辞，让……让我情何以堪！”
　　“哎，你行了，何必吓唬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
　　景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不高兴的情绪恨不得贴在脑门上。
　　敖然恨不得拍死他，你自己的媳妇，我还得维护，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两人纠结间，只听尹兮濛又痛呼一声，这一声可比刚刚凄惨多了，敖然忍不住侧头，刚刚崴脚是不是装的，他不好判断，但现在捂着胸口疼得几乎倒在地上绝不是装的，额上的汗都细细密密冒了出来，脸上的痛楚显而易见，敖然不由心一紧——她这样，莫不是犯了心疾？
　　尹兮濛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胸口，哭得哽咽，看样子疼得不行，这下敖然也无暇顾虑景樊了，这个样子，似乎与自己每次心痛犯了时差不多，他也想起来，书中描述过尹兮濛却有心疾，原因不明，救治法子景樊自始至终也不曾找到，他不确定他两人是不是同一个症状，但——总要看看才知道。
　　甩开景樊，敖然上前手放在尹兮濛的脉搏上，感受着手下的跳动，瞳孔逐渐紧缩——没有任何异常。
　　很正常，可就是因为正常才会不正常，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疼，而且，而且——为什么和他的症状这么像？！
　　疼得死去活来就是查不出原因，脉搏仅仅只是快了点儿。
　　敖然烦躁地揉着脑袋，扯过景樊，“你快看看，我什么也看不出来，你看看什么原因？她为什么也这样？是不是和我的症状一样？”
　　说完，又碎碎念道，“你应该知道的，你之前为了救她想了很多法子。”
　　急得团团转的他没有看到景樊僵硬的身躯。

第二百四十章
　　见景樊站着不动，敖然又扯了他一把，乞求道，“看看吧，如果和我一样，也许还能查出共性，到时候指不定就能找到医治的法子。”
　　他不畏惧生死，他也可以忍受疼痛，可他终究是个平凡的人，一次两次的疼可以，可这没有尽头，一次比一次凶猛，一次比一次久的撕心裂肺的疼也会让他畏惧，会每一天都提心吊胆，担心哪一天又开始疼了，也担心也许哪一天就真的疼死了。
　　这样的感受他从没和任何一个人说过，疼得最惨的时候他也只是咬牙坚持，不露一丝脆弱，可他真的疼怕了，所有的坚强和无所畏惧都是强撑出来的幻象，他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坚持不下去，他以自己换景樊他们离开时，又何尝只是救天救地舍生取义的圣父，他只是想他也许活不久了，既然活不久了，那为何不给自己的朋友们取得一线生机。
　　如今遇到尹兮濛，他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症状相似，书中景樊想法设法救她，虽然最后没写明救治法子，但作者绝对不可能不救女主，如果他和尹兮濛症状一致，救得了尹兮濛，自然也能救得了他。
　　景樊神色怪异的极为迟缓半蹲下来，僵着的手指搭在搭在尹兮濛脉搏上，他垂着头，不去看敖然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眸子，心里乱成一团，手底下的脉搏跳成什么样他也不知道，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等了许久也不见景樊说话，敖然着急的蹲到他旁边，“怎么样？看出什么了？是不是和我一样？”
　　“啊？嗯？”景樊似是被惊了下，随即又冷静下来，“嗯，和你一样。”
　　“你怎么心不在焉呀？有什么不好的事吗？我是不是没救了？”
　　景樊那一把捏住他的两颊，捏得他嘴都嘟了起来，冷着声，“别胡说。”
　　敖然拽开他的手，突然有些惆怅，一时不知高兴还是不高兴，叹口气，“先扶她上马车吧，疼成这样就放在这里不合适。”
　　景樊顿时又沉了眸子，语气危险，“你还要管她？”
　　敖然一点儿也不畏惧的瞪回去，“那不管怎么办？丢着在万一死了我们两就是间接的杀人凶手，赶紧，你不管我管。”
　　说罢就要抱尹兮濛，景樊咬着压根拦住他，眸子里的光能杀人，“不准！”
　　敖然也不忤逆他，哄着道，“救吧，好不好？而且她和我一样，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查出病因呢。”
　　景樊神色又是一僵，转过头不去看他，终是点了点头，但点头后，又凶道，“你别碰她。”
　　说罢还怕敖然动手，一把提着尹兮濛的衣领，将人扔进了马车里。
　　敖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结结巴巴，小声道，“啊，那个，好，好歹是个女孩子，稍，稍微温柔一点儿，别跟提麻袋一样……”吧？
　　在景樊眼神扫过来后，敖然自觉消了尾音。
　　算了，好歹救了。
　　两人上马车后，尹兮濛似乎已经缓过来了，她看起来不像敖然那么严重，疼得也不是很厉害，时间也很短，疼劲儿过后，便只是默默流着泪，楚楚可怜的坐在一旁，看着对面的敖然含情脉脉，敖然干咳一声，问道，“尹姑娘这是怎么了？”
　　尹兮濛摇摇头，委屈道，“哎，敖公子有所不知，这是身为金木花圣女的代价，每一代圣女都会如此，我也曾找过大夫，吃过许多药，但都不见好转，想来确实是神赐予的，凡人无能为力。”
　　敖然一时不知道要不要给她普及一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他自己的事都用科学解释不清楚，“尹姑娘别放弃，万一不是神赐予的呢，神都是仁慈的，怎会忍心你遭受这些痛楚，事在人为嘛，莫要放弃，总会治好的。”
　　咔嚓——
　　刚还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敖然的尹兮濛被这一声吓得顿时转头，指尖景樊手里的玉盏碎成了渣渣，尹兮濛只觉后背发凉，敖然转头瞪了他一眼，又笑容和煦的看着尹兮濛，“意外意外，尹姑娘莫怕，我们还是聊聊你这心疾，可否烦请你说说你是何时有了这症状，症状如何？历代圣女都是如此的话，与你完全一样吗？还是有轻有重？可否再说说你们之前有哪些共同的地方，无论吃喝还是日常用品或是其他行为只要相同的都辛苦一一描述一下。”
　　尹兮濛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眨着眼睛有些懵，敖然干笑两声，“那个，是我说得太快了，问的太多了，尹姑娘莫要嫌烦。”
　　对方的笑容太温柔，眼睛诚挚好看，仿若要把自己吸进去了一般，尹兮濛一时间错不开眼，直直盯着他，面红耳赤。
　　“尹姑娘？”
　　“啊？哦，我……”
　　“你若是不想说也无妨。”敖然心中叹口气，人家可能也有什么顾虑，这些按理说都是该有主角来，自己这个小炮灰反而多嘴。
　　“没，没有的！我想说的！敖公子想知道的，我都会说的，毕竟——”尹兮濛羞涩的低了头，“敖公子也是为我好，这份心意，兮濛不胜感激，兮濛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咔嚓——
　　可惜了，又一个茶盏，景樊脸黑如锅底，然而却无人理会他，尹兮濛的目光都在敖然身上，声音柔柔，“这心疾大概是我到了神庙一年后才有的，初时只是心口处隐隐作痛，尚且可以忍受，后来便越来越严重，疼得难以忍受，每每都快要晕过去，听照顾圣女的姑姑说，每一任圣女都是如此，有些会轻一些，有些也会极为严重，像我这般是普遍的，至于我们的共同之处便都是圣女。”
　　敖然皱眉，那他是怎么回事？他又不是圣女，莫不是他与尹兮濛的病症还是不同的。
　　“每个圣女每日做的事情也都是一样的，读书，祈福，在节日时出游跳舞，平日里穿着用品都是由嬷嬷们定制的，料子材质都是规定好的，吃的话，也都是清淡无味的，不能出去乱吃，圣女需保持饮食洁净，不可沾染过多俗物，每日也食用金木花，更易贴近神。”
　　敖然皱着眉，哪里不对呢？
　　好似都很普通正常，他紧锁着眉头，尹兮濛看他焦虑，不由心疼，靠近他安抚道，“敖公子莫要太过担心，好与不好我已认命，听天命即可。”
　　敖然闻着她身上莫名熟悉的香味，揉揉额角，他好像有什么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点儿，应该是关键，可他偏偏有些抓不住。
　　景樊沉着眸，手紧紧攥着，最终还是低头，将刚刚店家给他们的吃食放在桌上，将一个还有些热气的饼子放在敖然手里，“吃东西吧，饿了吧。”
　　敖然咬着饼子，脑子里纠结凌乱。

第二百四十一章
　　这一路景樊的宅子还真不少，入夜前找了个最近的，几人便在此休息了，景樊生怕敖然再与尹兮濛有什么牵扯，不顾人家姑娘那双恋恋不舍含情脉脉的眸子，直接打发人将她领到最远最偏的一处院子，才领着敖然去了主屋，这会儿敖然满脑子都是心疾这件事，旁的一概入不了脑子，全程发愣状，牵线木偶似的被景樊拖着随他摆弄。
　　呆呆地吃了饭，洗了个热气腾腾的澡，直到被景樊搂在怀里才回过神，皱着眉推他，“你干嘛？别抱着我，我要睡客房。”
　　景樊将人紧紧锁着，“以后你都和我睡。”
　　踢了人一脚，敖然怒道，“讲不讲理！走开！”
　　“乖一点，今天你也累了，不欺负你，但你要是不听话，就怪我不客气了。”说着还在敖然嘴上啄了几下。
　　敖然胡乱扭着头要躲，却怎么也躲不开，被亲了好几下，只能憋着气把头埋在景樊怀里不再抬头，可怜得像个鹌鹑，景樊不由一笑，搂着他，又吻吻他的发丝。
　　外面漆黑一片，静谧没有一丝声音，景樊随手熄了烛火，黑暗之下，两个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极为有规律地跳动着，离得极近地两个人耳边都是对方的呼吸，心跳，一下一下，纠缠着，相伴着，好似无法分开一般。
　　许久之后，敖然才轻轻开口，“你睡着了吗？”
　　“没有。”
　　“哦。”
　　“睡不着吗？”景樊摸摸他的后背，环着他把他往上托了托，额头抵着他，黑夜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双眼似乎还是明亮的。
　　“你说，我和尹兮濛的心疾是同一个原因导致的吗？”敖然思索着，没有感受到抚在他后背上的手一顿，“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来我和她有什么共同之处，她作为圣女，生活其实很简单，几年如一日，我到这里也没多久，有那个点儿是与她一致的呢？”
　　景樊指尖颤抖，将他紧紧搂着，声音沙哑，“想不到也没关系，我……”有法子让你不痛了。
　　然而这句话还未说完，只听敖然突然道，“一直想问你身上是什么香，冷冷的，清清的。”
　　景樊一愣，“嗯？不曾用香。”
　　“好吧，还以为你喷了香水。”敖然心中吐槽，主角就是好，自带香味，不过，“我今日闻到尹兮濛身上的香味甚是熟悉，不过总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的。”
　　是什么味儿呢？总觉得在哪闻过，却一直抓不住那缕思绪。
　　景樊将他搂紧，“你别想她了，离她远一点儿。”
　　敖然推了推在他颈间乱蹭的头，却也没有推开，眉头皱了皱，突然道，“啊，我想起来了，是金木花的香味呀，哎，我也是傻了，她这个金木花女神接触最多的肯定是金木花呀，身上自然沾染了这些花的味道。”
　　景樊全身都僵了，他已无暇抱怨怀里的人总想着别的人，他想说，你别想这些了，我有办法让你不痛了，从前种种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以后会对你千倍百倍好，再也不会让你有任何痛苦。
　　我把世间最好的都给你，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只要，你肯把我装在心里。
　　敖然现在满脑子都是金木花，这个东西太奇怪了，它出现在每一任金木花女神的生活中，会把它做成香料，会住在由它搭建的院子里，甚至会使用它。
　　为什么别人都没事，而这些圣女却会有心疾，只有她们接触的最多，甚至会当成食物来使用，世人都说越美的东西毒性越强，这个花已经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了，透明的金色，红色的脉络，富贵华丽，漂亮的不似人间之物，这样的植物无毒的可能性只怕是很少吧？
　　黑夜里，敖然瞪圆的眼睛泛着光，他猛然抓住景樊的胳膊，力道极大，若不是还被景樊抱着，他能直接坐起来，声音颤抖，他说，“你说，尹兮濛的心疾是不是因为金木花？！这个花是不是有毒的？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些圣女门还有什么别的交集了，只有这一个！”
　　景樊眸光闪烁，“敖然……”
　　可是敖然打断他，满是疑惑和奇怪，“不过，我又是怎么一回事？我又没吃过金木花？我都没接触过几次呀？”
　　“敖然，太晚了，休息吧。”
　　他现在激动地一点儿瞌睡也没有，注意不到景樊语气里的低哑，只道，“你都不好奇吗？我快要找出原因了，如果金木花真的有毒，我们只要研究出花里的成分和毒素，也许我们就能找到解毒之法呢。”
　　“可我还是好奇，我是不是和尹兮濛一个症状，我记得很清楚我没有吃过金木花呀！”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来到这个世界的所有片段，一分一秒也不放过，他是不是误食了？
　　然而——
　　突然间，他又想起金木花的味道，熟悉的，闻过的，不是现在熟悉，是在初次见到金木花后就觉得熟悉。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全身都僵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敖然猛然坐起来，力道大得景樊一时竟未拉住他，手臂被他肩膀撞得有些麻了，可他顾不上这些，心里突然一揪，神色间也是五味杂陈。
　　可他坐起来后半晌也未说话，久到景樊以为他会坐一夜，久到景樊内心已经煎熬到难以忍受，才听他缓缓说，“是你，是你对不对？”
　　声音颤抖到几乎不成调子，又轻，又涩，似是痛苦万分，却犹如重锤砸在心上，景樊只觉心如刀绞，他心疼他，也痛恨自己，急忙坐起来，将人揽在怀里，声音少有的有些哽咽，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好似说不完一样。
　　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
　　那些痛，那些煎熬，是一句对不起能抹杀弥补的吗？
　　“那时我初来景家，本由襄襄为我治伤，但你回来后，便全交于了你，你那会儿每日都会给我一碗粥，说是药膳，我从未怀疑，只是单纯觉得味道怪怪的，老老实实都喝了，后来下山，满城的金木花，我明明初次见，可那会儿却觉得味道有些熟悉。”敖然说着，不由自嘲一声，“能不熟悉吗？喝了那么多碗，怎会不熟悉呢？我怎么就从未怀疑过呢？你恨我至此，非要我生不如死才满意吗？”
　　景樊连连摇头，“不恨的，真的不恨，是我之前糊涂，我明知道你不是那个人，可我还是担心你给我们惹来祸事，所以用这个法子折磨你，我已经后悔了，每次看你痛，恨不得我替你痛。”
　　敖然推开他，坐的离他远远的，他突然不想靠近这个人了，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掏出所有的真心和善意，只希望能以真心换的真心，他是继承了这具惹了弥天大祸的身子，可与他何干？他又何其无辜冤枉，他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为什么要费尽心血让他们平安无事？却换来自己满身伤？
　　景樊想靠近他，拥着他，可又不敢上前，生怕让他更生气，踌躇的动作竟显得无措，这个杀人时连脸都不变，叱咤风云，谁都不放在眼里主角，这一刻是多么惶恐。
　　敖然靠在墙上，冷笑一声，“景公子，你们一家对我的救命之恩，我该报的都报了吧？不欠你们了吧？”
　　景樊心一颤，声音苦涩焦急，“敖然，然然……”
　　“我本就不是那个‘敖然’，”敖然直接打断他，目光直直，暗夜里，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景樊似乎能感受到那份坚定，“我也没有害过你们，反倒是你害我得了心疾，我也不想再计较，我们之间扯平了，希望就此别过，再不相见。”
　　他只是个外来人，穿越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炮灰身上，本来早就该退场了，但现在依旧掺和在主角的圈子里，若是景樊对他不曾抱有那些心思他倒也挺好，他们可以做朋友，做知己，可如今，他发现他所有的付出并没有意义，除了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和痛楚，别无他处。
　　他可以不求回报，但也做不到以德报怨，他不是圣贤。
　　在听到他说“再不相见”时，景樊就红了眼，跪坐着上前几步，手捧上敖然的脸，语气颤抖，“你什么意思？你要走？”
　　离得近了，他也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凶狠的，霸道的，还掺杂着一丝丝害怕，可他并不关注这些，一点一点拽开他的手，坚定决绝，“是！之遥山我不会去了，我们在这里分道扬镳吧，我会离开这里去别处，还望日后不要再有任何牵扯。”
　　景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微微起身，整个人都笼罩在敖然上方，刚刚被敖然扯开的双手，再一次抓上敖然的肩，“你做梦！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得和我会之遥山，你是我的，哪里都不能去，不能离开我。”
　　敖然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不欠你。”你凭什么这么霸道，你说喜欢，想要在一起，我就要接受吗？
　　“是我欠你，我欠你的，你留在我这里，我补偿你，好不好。”景樊急道，活了这么多次，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可他想让留下来，想让他不对自己失望，想和他永远不分开。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也说了我们两清，我与你景家毫无瓜葛了。”
　　“怎么没瓜葛了，襄襄他们很喜欢你，你舍得离开他们吗？还有你师兄，他等着我救你回去呢，你不去看看他吗？”景樊急切的想把所有人都拉出来，他留不下敖然，只得用别人，说他自私也好，无耻也罢，他都不在意，他只想留下这个人。
　　敖然心下确实有些触动，景襄他们给予他的关心和情谊何尝会少？可是这个触动的心他很快被他压住，冷静下来。看景樊这个样子，怕是有不依不饶的打算，如果他跟着他去之遥山，他们两个人必然要纠缠不清，到时自己孤身一身，只得任他揉捏，情情爱爱这些他不想掺和，他现在还看不懂自己的心，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想的，但总归及时止损是没错的。
　　他本就有想过离开景樊，离得远些，也能让他知道没有他，他这个主角依旧受天道喜欢，且分开了，也可以让他冷静下来，知晓这份不该有的感情只是冲动罢了。
　　“景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谁该为别人的意愿而妥协，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想不想留都该由我自己决定。”
　　景樊听着他的话突然平静，起伏的胸膛似乎也平缓下来，暗夜里，那双狭长又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敖然，“你一定要离开吗？”
　　“是。”
　　坚定的语气让人心像是被剑穿进去狠狠搅弄了一番，景樊压下那份痛感，冷酷又残忍，“即便不为他们？你难道不为你自己留下吗？”
　　敖然神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景樊勾唇，声音低哑，“然然，你离不开我的。”
　　他手掌移动，贴在敖然跳动的胸口，动作很轻的抚摸，但说出的话却极为狠心，“只有我能让你不痛，别人都救不了你，你要是不想再痛，只能待在我身边。”
　　“你……”这话何意。
　　后面的话还没问出来，就被景樊堵住嘴，亲了下，对方显然也知道他要问什么，“我知道怎么让你不痛，我找出法子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望着敖然瞪圆的眼睛，景樊轻笑着，继续道，“你还记得神庙里我们两个相容在一起的珠子吗？金木花中毒，只需要让那个能与你相容的人以血为药引，喝下去，便可不痛。”
　　敖然瞳孔骤缩，显然不可置信，“你……你意思是我得喝你的血？！”
　　景樊笑得诡异又邪肆，“是，且不能根治，每次疼得时候都得喝。”
　　越想越开心，景樊一脸兴奋，“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怎么也分不开，你永远也离不开我，一辈子都得捆绑在我身边。”
　　敖然浑身都颤抖了，半晌回不过神来，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更是深深陷进掌心了，他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如万箭穿心，被扎得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额角的汗顿时留了下来，掌心的疼已经算不得什么，他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衫，苍白的指尖恨不得穿透布料，穿过皮肉，握住那个疼到不能自已的心脏，让它收敛一些，别再那么痛。可是胸口的皮肤都被抓破了，依然无济于事。
　　敖然已经坐不住，全靠景樊支撑着，他粗重的喘息着，喉咙里传来压抑的痛呼。
　　景樊脸上的兴奋顿时消失，只余下惊慌和心疼，“怎么突然开始疼了。”
　　可如今顾不得这些，他一把揽住敖然，让人躺在自己怀里，一手内力凝成锋利的刀刃，直接划破自己掌心的皮肤，血瞬间涌了出来。
　　掌心覆在敖然唇上，触感柔软惹人，可他此刻却不敢生出任何别的心思。
　　然而半晌后却不见敖然有丝毫好转，他掌心的血全都顺着对方的下巴，脖颈缓缓留了下去，一点儿也没进入对方的嘴里，怀里的人已然疼得颤抖。
　　景樊心一紧，一把将人抱起一些，“敖然，张嘴，乖，张嘴。”
　　可敖然纹丝不动。
　　明明已经疼得无法忍受的人，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嘴唇紧紧抿着，压下了痛呼，也阻挡了自己的血，他在抗拒，非常抗拒，哪怕疼得生不如死也依旧抗拒喝自己的血。
　　景樊只觉自己的心也在痛，他狠下心，嘴唇覆上还在流血的掌心，含住一口血，一手扣住敖然的下巴，硬生生的撬开——血顿时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让敖然疯狂挣扎，眸子里蓄满了水。
　　景樊抵着他的上颚，不让他合住嘴，逼着他咽下去。
　　顺着喉咙流下去的血液让敖然想哭，他不想这样，他不想变成一个靠着人血生存的怪物，这比心痛更可怕了，也更让他绝望。
　　然而不可否认确如景樊所说，痛感逐渐消失，往日要疼上半盏茶的时间，现在却瞬间好转，可这样的好转依旧没有让他停止颤抖，景樊也知吓到他了，轻轻吻着，辗转啄弄，一下一下的安抚，直到人彻底平静下来，才轻轻放开他。
　　敖然目光直愣愣的望着某一处，显然没有聚焦。
　　景樊想抚摸抚摸他的头发，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终是没有放上去，只是搂着他，交颈而拥，轻轻摩挲，“敖然，已经这样了，别离开好不好？我会永远陪着你，不让你痛了。”
　　直到天亮，景樊也未得到对方的回应，敖然一直垂着眸，一言不发，好在两人这一番折腾确实累了，后半夜，敖然也缓缓闭了眼，陷入沉眠。
　　景樊就着这个姿势，一直抱着他，动也未动。
　　不知道是天气随了人的心情，还是它感受到世人的忧愁，往日晴空万里，一派春暖花开的迹象，今日却莫名狂风骤起，电闪雷鸣，吹得庞大的树冠疯狂摇曳，粗壮的树干都直不起腰来。
　　天空也黑沉沉的一片，压抑的紧。
　　景樊一早起来就照顾敖然，替他擦脸穿衣，往日这样敖然必然极为抗拒，可今日他一言不发，静静的坐着，任人摆弄。
　　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毕竟后半生都需要靠着喝别人的血缓解疼痛，是他也接受不了，可事已至此，他依然要自私霸道的留下他，失意和痛苦是一时的，只要慢慢熬过去，总会习惯的，他得狠下心来让他接受这些。
　　威逼利诱着敖然多吃了点儿饭，景樊望着外面的风雨交加的天气，内心不由焦急，他不想再在这里耽搁了，只有回到之遥山他才安心，在那里他才能把敖然彻底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被自己监视着，去哪里都得经过自己同意。
　　可是今日天公实在不作美，突然变天，耽搁他的计划。
　　敖然对于外面的天气丝毫不在意，他今日显然一句话都不想说，吃了饭就静静的坐在床边发呆。
　　景樊心疼他现在这个样子，却也希望他现在如此，这样起码安分一些，不会执着地想着离开。
　　因着外面的风雨，屋内也凉了许多，景樊让人备了手炉，塞进敖然手里，安抚道，“你累不累，昨夜应该没休息好，困的话再睡会儿，这会儿天不好，不便出行，等下午好一些了我们便离开。”
　　敖然闻言只看了他一眼，便蒙了被子缩在床里。
　　看样子他也不打算再提离开的事情，只是跟闹脾气似的不理人，景樊觉得这样子莫名可爱，笑着安抚了他许久才让他好好休息，自己起身去了书房。
　　景家众人如今已到之遥山，且汤家五人和肖阳平的死也都传开了，他需要安置这些人，也要处理这些死人带来的后续事情，说起来该是很忙的，但他一直压下来，只想和敖然平平静静的相处几日。
　　敖然蒙着被子躺在床上，眼里没有一丝睡意，眸光冷淡，神色清明——这是他离开的最好时机，这个宅子比较小，估计景樊也不常住，院里的下人都很少，想来守卫也不多，这样他若要离开，阻力怕是也会少很多。毕竟跟着景樊回了之遥山，只怕再也逃不开了。
　　听着外面的风雨声，敖然随意淡定的起了身，他走到门口开了门，外面果然还守着一个人，那人见他出来还有些愣怔，但很快回过神来，上前一步，弓着腰，态度极为有礼，“敖公子，您怎么起来了？主子说您在休息呢，怎的这么快便醒了？是睡得不舒服吗？”
　　敖然摇摇头，语气随意，“睡不着，你们主子在哪？带我过去找他吧。”
　　见这人又是一愣，似乎在迟疑，敖然顿时皱了眉，冷淡地说了句，“不行便算了。”
　　说罢也不等那守门的回复便转身回屋。
　　见他这般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沓，那人反倒急了，生怕惹他不高兴了，忙道，“行的，行的，是小人愚笨，没反应过来，敖公子要寻主子自然是可以的，小的这便带路。”
　　敖然见他这般殷勤，甚至有些讨好，便收了脚步，勉为其难的点头应了。
　　外面下着雨，两人需要穿过一段无遮挡的庭院，那守卫恭敬的把伞全撑在他头上，敖然脚步顿下来。
　　见他停下，这人顿时吓得也不敢动，“敖，敖公子？”
　　敖然看了眼他湿了的衣衫，平淡道，“不必离我那么远，给你自己也撑上。”
　　“这，这哪行？主……主子……”要是知道我离您太近会杀了我的。
　　敖然直接打断他，“我很不喜欢这样，你要是不听，也不必给我打了，我淋着过去就行。”
　　这话一说，此人忙答应了。
　　敖然在他靠近时便随意拨了拨跑到身前的发丝，长发后扫，带起一阵清香，撑伞人只觉有些迷蒙。

第二百四十四章
　　雨太大，淋得前方的房屋树木都是一片朦胧，敖然半撑着身旁的人，行走在雨中，远远看去，他二人好似极为正常，一个撑伞，一个正常走着。
　　但靠近来才会发现那个撑伞的双目失神，一片迷惘，好似一个机械，只是麻木的行走。
　　这是敖然仅存的***，之前偷偷藏的，本以为不会再派上用场，却不想如今到了这一步，此药药效极强，不会让人直接昏迷，但会意识不清，任人摆布，只需少量便可持续一两个时辰，时辰一过便会清醒，除了会有些头晕恶心，再无其他副作用。
　　药效发挥后，敖然就换了路线，直接让人带他去马厩，他内力被封，轻功已无法使用，只得骑马离去，好在这个天也不适合轻功，也算有利，毕竟不适合他，同样也不适合别人，于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院子不大，二人也步履匆匆，很快便到了后院，敖然不知道别处有没有守人，但也必然不可放松警惕，他手里的武器早也被景樊收了，如今抢了这撑伞人的一把短匕首，揣在怀里，以防万一。
　　吩咐那人牵了马，敖然便朝后门奔去，雨太大，砸在屋顶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混着雷声，天地间都是雨的咆哮声，珠帘子粗的雨让伞已经撑不住，摇摇欲坠，敖然索性直接扔给了那人，顶着瓢泼大雨，策马而去。
　　到了后门那里，果然有两人守着，敖然不知道景樊有没有吩咐，只先沉声试探，“麻烦让一下，有急事。”
　　其中一人迟疑往后看了看，“敖公子？主子没和您一起？”
　　敖然皱了皱眉，“他在忙他的事，我如今有别的事，不能与他通行。”
　　守门的另一男子冷静道，“既如此，敖公子还是先等一等吧，容我去与主子核实一下，到时确认了，敖公子再走也不迟。”
　　敖然不由“啧”了声，看样子这人是不打算让自己过去了，不过去问也行，少个人，他也好对付一些，面上平静道，“那你便去核实吧，我且在这里等一等，快去快回。”
　　那男子见他这般冷静，反而迟疑了，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去核实，敖然见此顿时一脸不耐，“要去便去，不去便让我离开，雨这么大，我没闲工夫在这淋着。”
　　另一人见他发火，忙谄媚地讨好，“敖公子莫急，我去，去问一下，很快就回来，敖公子先到檐下避避雨。”
　　说罢与另一人对视一眼便直接离去，敖然等他身影消失，才看了看留下的这人，身量不高，似乎比他还矮些，但体型很好，目光冷静，显然是个沉稳有脑子，可敖然管不得他沉不沉稳，刚刚离去那人脚程不慢，这院子本来也不大，只需一会儿便可到景樊那儿，到时他可再来不及逃。
　　借着避雨，敖然上前几步，靠近那男子，他头发已湿透，抹在上面的药，早就被冲刷干净了，想来甩头发是不行了，不过——
　　转转眼珠，敖然抬头问道，“有帕子吗？我擦擦水。”
　　男子一愣，从怀里掏了块粗布帕子迟疑着递了过来，“敖公子见谅，小人只有这个，比较粗糙……”
　　敖然接过来，直接摇摇头，“我也不是细致的人，有就行，谢了。”
　　“敖公子怎的这般大雨天出门，可以等雨停了再离开，这样的淋着怕是要生病。”
　　敖然看着哗啦啦的雨，“万分紧急的事，拖不得，不然也不会冒雨前行，给，谢谢你的帕子。”
　　他目光看着雨帘，一手将帕子递给身旁的男子，似乎因为没仔细看，手直接杵到了对方脸前，还抖了两下，罢了又回过头，忙放低了手，歉意道，“啊，不好意思。”
　　见那人似乎已起了警惕之心，敖然勾了勾唇——已经晚了。
　　不过他还是解释道，“你家主子太高，我以往习惯了。”
　　那男子怀疑还没放下，意识就有些模糊了。
　　他想伸手抓敖然，却被避开，等人彻底迷糊了，敖然刚刚的冷静顿时不复存在，一把牵过马开了门便飞速离去，耽搁太久，他不知道景樊是不是已经知道，必须要速速离开。
　　这里他也不熟，但大致看过一些地图，如今东部是不能待了，毕竟这里基本上已是景樊的天下，别处的话，敖然暂且打算朝西南去，那里目前离汤陈景三家都远一些，相对安稳一些。
　　雨砸在脸上隐隐作痛，眼睛都被雨水浇得快睁不开了，敖然知道这一遭下来必得感冒，毕竟他现在都没有内力护体，但即便生病，他也得离开。
　　如此策马而行了一个多时辰，敖然大腿内侧都被磨破了，浑身跟散架了似的才不得不减缓了速度，喘着气，望着荒无人烟的道路，这么久了还没人追过来，应该已经摆脱了吧？
　　雨这么大，即便留了马蹄印，估计片刻也就被冲刷干净了，不好再追上。
　　舒了口气，敖然慢慢行进，大概走了两刻钟，才发现一处小小的客栈。

第二百四十五章
　　阴雨绵绵下，虽是白天，但也昏沉一片，小客栈里亮着灯，瞧着影影绰绰，朦朦胧胧。
　　敖然衣服都粘在了身上，衣摆更是连连滴水。
　　因着下雨，客栈门也紧紧关着，敖然敲了敲门，许久才有人来开门，来人一见是个浑身湿透的公子，忙道，“呦，怎地淋成这样了，快请进，快请进，九娘~快拿帕子来。”
　　“哎~好嘞~”只听里面一声柔软的女声，随即便是“噔噔噔”的脚步声。
　　客栈极小，只有三四桌，零零散散的坐了两桌人，沉默的吃着饭，见着有人来，也只扫了眼，显然并无过多好奇心，大雨天就是如此，人的心情也随之低沉了。
　　“公子，先拿帕子擦一擦。”
　　敖然忙接过道了声谢，说话的女人看着三十来岁，应该就是店家口中的“九娘”，穿着朴素，但也有几分风韵犹存，与店家看着亲密，想来是夫妻。
　　“公子可要热水洗个澡，换身衣服？”见敖然擦了半天头发还是滴水，店家不由笑着建议，店里没有小二，事事都由他夫妻二人来，荒郊野岭的，雨天能来个客人也不易，能多赚一些是一些。
　　敖然身上没多少银钱，他不敢乱花，但这身衣服确实得换了，湿得难受，好在这店小，什么都便宜，要了桶热水，又找店家换了身衣服，他现在穿的都是景樊给的，面料极好，款式新颖，造价不凡，虽然被淋湿了，但晾干了也是件新衣，拿这个换店家一件粗布麻衣，那店家倒也是极为满意。
　　梳洗之后，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倒也舒畅许多。
　　“公子收拾好了？啧啧啧，我这粗衣都掩盖不了公子的俊朗贵气，反倒让这衣服都看着好看了。”刚下了楼，店家就迎了上来，笑得灿烂。
　　“谬赞了，还麻烦店家来碗热腾腾的面。”敖然笑得温和。
　　“好嘞，这就去给您做，您稍等~”
　　找了个位置，敖然随意坐下，外面的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噼里啪来没完没了，敖然面上淡定，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的，他想尽早离开，拖得越久越不安心，但冒雨前进实在不是法子。
　　面上的很快，热汤白面，闻着就香气袭人，敖然不由大快朵颐。
　　店里没有新客，敖然趁着店家给他上茶的功夫打探道，“敢问店家这里是何处？我若要去西南的话，如何走更近些？最快要多久能到？”
　　“呦，公子您这去的还有些远呀，这怕是得些时日，公子具体要去西南哪一城？我好帮公子想想。”
　　敖然叹口气，“我也不知去何处，店家可知那里有什么安稳舒适的城市吗？我想长久待。”
　　“安稳舒适的？嗯，我推荐公子去潭城！”
　　“潭城？”
　　“正是！此成虽偏远，但民风淳朴，人人相处和谐，没有乱七八糟的腌臜事，且环境优美，城里发展也极好，吃穿用度更是丰富多彩，是许多人都向往的去处。”
　　话音刚落，邻桌的一人也看过来，插话道，“店家也知潭城呀，这也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不过此地入城要求颇高，必得有一技之长才可入内。”
　　“一技之长？”敖然不由疑惑。
　　“正是如此，”店家接回话，“潭城在大陆也算出名，但除了祖辈居住在城内的人，其余外来者皆得有一技之长，若是没有是入不了城的。”
　　“这……都要什么技能呀？医术可以吗？”敖然问道。
　　“哦？公子还会医术？若是如此，想来还是有机会的。”店家神色间也多了几分恭敬，会医术与他们来说都是得尊敬着的，是个让人艳羡的本事。
　　“不过公子若要去，不停歇的话也得半个月，慢的话怕是一个月以上了，需得长途跋涉。”
　　敖然皱着眉思索，若是潭城真如店家口中所言，他倒真想去，今日离开，日后怕是再不能回来，若是能找个好地方定居，也是不错的选择，潭城着实可以去看一看。
　　“还麻烦店家可否和我说说路，我对这里颇有些不熟。”
　　“公子可先直直朝东西边走半日，那里有个小城，不大，名邙城，此城是个枢纽，无论去哪里，都可以再此处歇歇脚，添置一些物品，到那后，公子可去买张地图，或是让人捎你一段，都是很方便的。”
　　敖然把筷子放在碗上，半日的话也挺快，现在出发，入夜前便可到，正好在那休整一夜，第二日便能动身。
　　望了望外面的雨，敖然掏出一小块银子递给店家，“谢谢告知，还辛苦店家帮我找件蓑衣来。”
　　银子不大，但可比饭钱多多了，店家面上难言高兴，“谢谢公子，不过公子现在就要出发吗？”
　　敖然点点头，“略微着急，还辛苦店家帮忙了。”
　　“客气客气，我这就去帮公子取，稍等片刻。”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他到哪了？”
　　“敖公子已从有福客栈离开了，目前前往邙城。”
　　“邙城……”
　　——
　　快入夜时，雨小了很多，敖然牵着马走在城内，蒙蒙细雨淋在身上跟没有似的，街上来来往往很多人，看来店家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是个枢纽，街上的行人各异，穿着多样，高鼻梁深眼窝一身皮毛衣衫的，汉服长衫的文雅居士，短衫劲装持剑的江湖人士，男女皆有，看着身边各色的人，还真有几分身处大千世界，行走江湖，看遍繁华和天地的畅快。
　　敖然在路边问了一人当铺的地方，他要远行，钱必不可少，可惜出门着急，基本没带几分钱，好在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看着还比较值钱，非常时期，他也只能厚着脸皮占为己用了，一会儿当了，看看能不能换些银子。
　　一路走过去，琳琅满目的店铺丰富多样，买什么的都有，基本可以看出能满足过往旅人的大部分需求，这些店铺看着都不大，但也都人满为患。
　　敖然牵着马，走了两刻钟才到当铺，他身上穿的是件粗布麻衣，一看就不值钱，那掌柜的打着算盘抬眼扫了扫便不怎么感兴趣的低了头——虽然是个俊秀的公子，但穿的也太普通，八成是个穷鬼。
　　察言观色敖然还是会的，不过他也无所谓，毕竟他也没打算直接就在这里当了，这年头，什么都得货比三家，据他了解，这城里当铺就要三四家呢，先在这里估估价。
　　“掌柜的，帮忙看看这块玉。”
　　那掌柜的不耐烦的勉强抬了头，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眼珠子都移不开了，他们这一行的，别的没有，眼力见还是有的——白如割脂，色泽均匀，没有一丝杂色和瑕疵，小半个巴掌大，一看就是一块完整的玉石雕刻而成，掌柜的顿时眼睛都瞪圆了，勾着脖子凑近看——好玉，好玉，不光玉好，雕刻也极为不凡，绝对是大师手笔，上面的图案雕刻的栩栩如生，让人移不开眼。
　　敖然一见他那神色，便知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值钱的。
　　那掌柜的却忙收敛了神色，干咳两声，一副不屑的神态，“拿来我看看，瞧着一般，卖不了什么价格。”
　　敖然心里翻了个白眼——睁眼说瞎话。
　　如今是拼演技的时候，敖然冷笑着挑挑眉，不仅没把玉递给掌柜的，反而直接收回怀里，神色比那掌柜的还傲气不屑，“啧，还以为这邙城的当铺都是有见识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不必看了，瞧着您也看不出什么来。”
　　说罢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去。
　　那掌柜的显然没反应过来，还从未见过如此任性的客人，说走就走，一点儿都不含糊，这般好玉，着实少见，怎能错过，顿时急道，“哎哎哎，公子留步，公子留步呀！”
　　边说边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拦住敖然，“公子啊，你怎的这般心急，有事好商量嘛，这做生意嘛都是你来我往的，哪有一下就决定的。”
　　敖然淡淡瞥了他一眼，“有来有往也是在值得来来往往的前提下，掌柜的这一看就不是个实在人，我可不想当冤大头。”
　　那掌柜的脸皮也厚，“哎呦”了一声，叹道，“瞧瞧，瞧瞧公子说的这话——伤人心！老夫是不是个实在人，公子也得深入了解才行，就像这玉，不也得好好看才可以嘛，第一眼总有误差嘛。”
　　敖然被他两个“嘛”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忍了忍，勉强道，“既然是实在人，您就直接估个价，多少合适！”
　　掌柜的接过玉，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越看越赞叹，好玉啊，难得一见的好玉呀！
　　但他脸上却只露三份惊喜，“确实是块好玉，是个值钱的物件！”
　　敖然淡定的看他表演，“那掌柜的怎么给多少呢？”
　　“嗯……玉确实是好玉，不过呢，现在玉的行情不好，我这也不好再转手，但我这人良心，给公子一个比市场行情高的价，三百两！绝对的好价，童叟无欺。”
　　敖然瞥了他一眼，一把拿回玉，“掌柜的这是把我当傻子呢，这玉什么价格我心里没数？三百两？您自个儿玩吧。”
　　在景家待久了，对于物价多少也有些数，这块玉，少说得千两，三百两就想糊弄他，闹呢？
　　这一次敖然头都没回，任凭掌柜的在后面追逐提价，理都不理会，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实在人，再怎么商量也不会给好价，白白浪费时间。
　　离开之后，敖然转头去了另一家，是个和善的老头，颇为诚恳，“公子这玉着实不错，当了可惜呀，这质地，这色泽，短时间内很难再寻一个，可遇不可求呀。”
　　敖然笑着回应，“也是实属无奈，急需用钱，还请老先生给个良心价。”
　　老头把玉放回敖然手里，“哎，虽然我甚是喜欢，但我这里店小，有心给你良心价，但也支付不起，建议公子去来宝当铺，这铺子店大，也实诚，能给公子一个好价格。”
　　敖然闻言也欣喜了许多，抱拳致敬道，“那谢过老先生了，愿老先生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借公子吉言，也给公子一个醒儿，低于一千五百两不买，你这玉，价值比这还高，但当东西，总有折损，这个价格是底线了。”
　　敖然忙连连道谢。
　　“另外，邙城人多，也乱，什么货色都有，小心行事。”老头子不仅面上和善，心地也好，敖然也着实感激，道了好几个谢才离去。
　　来宝当铺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城内不能骑马，敖然牵着马，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地方。
　　三层楼，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好不惹恼。
　　比头两家当铺确实大很多，灯火辉煌，装饰繁华。
　　比起第一家看人下菜，这里倒是极好，来者皆是客，不看穿着和身价，门口的小童更是殷勤的替敖然牵了马，顺带免费喂马服务。
　　入了店铺内，更有店员殷切询问，一听敖然要当玉，忙引着他上楼，“公子这边请，当玉的话，我给您推荐我们朱师傅，是我们店里有名的玉石鉴宝师，眼光好的紧，保管公子满意。”
　　上了楼，那店员直接引他入了个包间，人多，他现在外面排了会队，才得以进去，期间茶水点心更是免费提供，敖然不由啧啧称赞，这服务意识，绝了。
　　朱掌柜看着也就四五十岁，挺瘦，一双眼睛极为犀利，人也有几分冷漠，即便看到敖然手中的玉，神色也很平淡，似乎真的见过世面，认真研究了许久，才抬头道，“一千三百两。”
　　别的一句不说，只这一句，确实有几分高深莫测，价格虽然比那个和善老头说的少，但也比第一家实诚多了。
　　知道有可商量的余地，敖然稳坐不动，“朱师傅欺我不懂吗？一千三百两有些过分呀。”
　　那姓朱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冷淡道，“那公子想要多少呢？”
　　敖然一笑，“两千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您乐意，我就当。”
　　“那老夫可能不大乐意，两千两，公子可真会狮子大开口！”
　　敖然丝毫不觉得退缩，“您是看玉的行家，这好玉一般都是可遇不可求，只要有货，脱手容易的很，到时候您翻一番相币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若是错过了，那可就可惜了。”
　　抬眼看了眼敖然，目光依旧锐利，“公子说的倒是容易，这些物件可不是想卖就能卖的，我也愿意给公子讨价还价的余地，但两千两没得商量。”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朱师傅愿意给我讨价还价的余地，我自然也是希望保障我最大的利益，这玉于我来说也是个宝物，若非情况特殊，我也不愿意当掉的，它是什么价值，你我心里都有数，我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吃亏呀。”敖然笑眯眯的，狡黠而不贪婪。
　　朱师傅看了他一眼，处惊不变，但也稍微松缓了些，“我再给你提二百两，一千五百两，不能再多了。”
　　敖然把玩着手中的玉，勾着唇角，“一千八百两，不能再少了。”
　　那朱师傅嘴角一抽抽，“不行，没得商量。”
　　对于他的拒绝，敖然只当听不见，一点也不退让，威逼利诱，软磨硬泡，轮番上阵，那朱师傅虽然严肃冷漠，但也算是个实在人，并不黑心，两人你来我往，口干舌燥总算谈妥，至于结果双方都算满意。
　　敖然揣着一千七百两银票和几块碎银子，乐颠颠地牵着马离去。
　　有了银子，心里也有底儿了，今日已经走了一整天了，离景樊那里想必已经很远了，且至今没人发现有人跟着他，想来应该是没有追上来，若是如此的话，今日他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再离开。
　　逛了逛邙城的夜景，敖然还是相当满意的，虽然比不上景家山庄下的繁荣，但热闹得很，什么人都有，各种各样的话语，吵闹声，粗犷的说话声，还有绵软的女子嬉笑声，声声入耳，更有五花八门，奇奇怪怪的商店，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让人应接不暇。敖然看了会儿热闹，便收了玩性，去办正事了，他要远行，要备的东西不少，尤其他还是个不认路的，不早些做准备怕是寸步难移。
　　邙城最大的地图店铺在西城街，根据他打探的信息所得，这里是邙城最乱的地方，人比别处更杂，治安也极为混乱，很多灰色产业在这里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敖然现在没有内力，单枪匹马的话确实比较危险，而他本来也是不打算去这里的，毕竟卖地图的铺子海了去了。
　　可是！在他连跑了三家店后，只得放弃了——即便是最好的地图也只是一堆抽象的圈圈点点，看得他一头雾水。
　　卖消息的小哥说西城街这家店铺的地图都是有专人亲自走过的，每一个标志都会清楚标注上，即便是个傻瓜也能看懂。至于普通店铺那些简单到堪称简陋的地图为什么还能卖出去，小哥眨着眼睛表示——一般正常人都能看懂啊。
　　敖然：……
　　去你的一般正常人都能看懂，合着他不是个正常人？
　　现在的电子地图太省事了，即便是纸质地图也细致的很，看惯了那些底图，这些只有个轮廓的，让他脑壳疼。
　　越往西走，敖然越能感受到了混乱，这一小段路下来，他看到的吵得脸红脖子粗的都不下三组了，理由无外乎就是觉得你挡了我的路，或者你怎么敢看上我看上的商品？
　　走到深处，打起来得更是不少，路人大多都是远远躲着，目不斜视，显然习以为常。
　　敖然绕过那些看着就凶神恶煞的人，小心翼翼的前行，路边的妩媚妖娆穿着暴露的女子纷纷朝他抛媚眼，招呼他进去玩玩，看着灯火通亮，富丽华贵的青楼，满鼻的香粉味儿，刺激的敖然急忙跑开，那些姑娘们见他匆匆离去，纷纷在后面调笑。
　　眼见着“河山商号”近在咫尺，敖然总算舒了口气，这河山商号正是邙城最大的地图铺子，敖然正抬脚走近，却不想变故突生——
　　一群大汉堵在他身前，各个持刀，目露凶光，显然是冲着他来的，敖然不由心一紧，他出来邙城，谁也没得罪，这些人是哪来的？景樊的人？
　　不等他深思，之间那那群莽汉身后走来一人——
　　“小公子别来无恙啊！”
　　那个黑心当铺的老板！
　　敖然顿时皱了眉，应该不是景樊的人，“你这是何意？”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和小公子唠唠嗑，瞧着你也是初来乍到，我在这邙城混了几十年了，也算得上东道主，带你见识见识邙城的人文风光。”
　　敖然嗤笑一声，“当街抢劫的人文风光吗？”
　　瞧着这人的德行，八成就是没骗到玉佩，打算直接来硬的。
　　那掌柜的摸着胡子皮笑肉不笑，“小公子这话就不对了，我只是请公子喝喝茶，聊聊天而已。”
　　敖然冷着眸，“可我并不想喝茶，也没兴趣和你聊天。”
　　“哎，我这人想来喜欢先礼后兵，小公子接受不了柔和的，那我也不介意强硬一些。”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大汉刀就冲向了他。
　　敖然眉头皱得更深，周围人似乎对着场景见怪不怪了，胆小的步履匆匆远远离去，胆大的还留下来看热闹。
　　“光天化日，这么多人，你这般行经，也不怕巡卫抓你？”敖然转着眼珠子，一边拖延，一边想法子，跟着他们走是绝对不可能的，在这里尚且还有生机，可若被他们带走了，到了他们的地盘，那绝对就是粘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作者有话说】：哎，本来想多更点儿，结果头晕得不行，╥﹏╥

第二百四十八章
　　那黑心掌柜的肆意笑了两声，语气里全是在嘲笑敖然的天真，“公子初到邙城，怕是不了解邙城的规矩，在这里可无人管你一个外来人，谁有权，谁有势，谁就能为所欲为，我今日就是当街绑了你也无人敢管！”
　　敖然心里也一颤，看着路人的反应，显然这人所言不虚，他们这阵仗也不小，十几个大汉堵在路口，路人都绕着道而走，早已吸引了无数了人看热闹，却无人有帮忙的打算。
　　敖然攥紧了拳，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他们带走，既然如此只能拼了，从怀里掏出那一把碎银子朝着那群人扔过去，“抢银子啦！”
　　那几个大汉见他从怀里掏东西时，就多了几分防备，眼见银闪闪的东西飞过来，众人忙后退，而其他路人听着“银子”顿时激动，也不再畏惧那些大汉，一个个扑上去抢银子。
　　敖然趁一片混乱之际，转身就跑，那黑心掌柜气得脸都黑了，满面的褶子都是愤怒，一把推开一个跑到他脚边的抢钱，咬牙切齿的吼道，“追！”
　　结果他跑出好几步了，却未见人跟上来，一转头，却见手底下那些个正和路人一样蹲那抢银子，顿时怒火中烧，“都给我滚过来！”
　　这一声着实狠厉，吓得那些人顿时不敢再耽搁，忙站起来跟上来。
　　其中一人腆着脸笑着道，“山哥，别急嘛，这小子跑不掉的，只要他在邙城，那就还是在我们手边上，抓个他不轻松地跟什么似的。”
　　被称为“山哥”的黑心掌柜，冷眼瞥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在说追究，只道，“先追，这小子手里现在有一大笔银子，尽早拿过来，省的到嘴的鸭子飞了。”
　　“哎哎哎，山哥放心，保准没问题。”
　　敖然使了全身的力气奔跑，他现在得尽快回到放马的地方，先离开邙城，地图什么的看能托人代买吗？
　　然而即便因为银子绊了对方一下，但这几分钟的功夫根本算不得什么，对方很快就追了上来，一群人呼啦啦的追在后面，光是喊声都惊得路人急忙跳开，人生地不熟，敖然虽记得原先的路，可现在情况危急，东躲西藏，
　　早就偏离了原先的路，如今他都是一边乱跑，一边找路，身后这些人都是练家子，劲足的很，敖然跑了几条街，他们还是紧追不舍两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眼见着便到了刚刚走过的青楼门口，敖然心下有些安心，好歹回到了熟悉的路。
　　然而这安心不过片刻就又提了起来，他的前面冲过来一群人，话语里叫嚣着抓住他——
　　显然和追他的是一伙儿的。
　　敖然心一紧。
　　完了。
　　两面夹击，退无可退。
　　“臭小子，还准备往哪跑呀？”
　　山哥气焰极为嚣张背手走过来，“跑得倒是挺快呀，可惜在我的地盘，你跑不掉。”
　　敖然沉着眸，瞪着他，“你们要如何？”
　　“玉佩当了吧？钱交出来！”那山哥也不知绕弯子，直白得堪称厚颜无耻！
　　敖然一时间被噎的有些无言以对，忍着火气，怒道，“明目张胆的抢劫，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世道如此，怪只怪你太天真，快点儿拿钱吧，我可没时间跟你耗着。”
　　敖然只觉恨得牙痒痒，生活在现代世界，法律健全，世道安康，即便那些作恶的坏人也要夹着尾巴，可现在这些人那厚颜无耻的嘴脸，明着就抢，霸道至极。
　　见敖然瞪着他，丝毫没有把钱交出来的打算，山哥也不耐烦了，眼神凶狠，“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介意来硬的，到时死伤我可不……啊！”
　　不等他说完，敖然就一拳砸了上去，这群垃圾，这种明抢的事怕是没少干，要他朝这种人妥协，简直做梦！
　　今日这些钱即便烧了，他也不想给这种社会败类。
　　这一拳直接就将山哥打到在地，惨叫着痛呼，口里冒着血，吐出两颗牙来，堵在四周的山哥手下们都愣住了，一般他们拿出这种架势，基本无人敢反抗，大都乖乖的把钱交了，今日这个看着温润儒雅，极为好欺负，却不想是个这般刚硬的。
　　山哥捂着嘴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他表面是个当铺掌柜的，但实则是个开着当铺搜寻那些有好物的人，能低价骗来的就骗不过来，骗不过来的就直接硬抢，这些年来，在邙城也有不小的势力，利益链条下，更有许多大人物护着他，所以做事也越发嚣张，不加收敛，因为他知道，出了事也有人会保他，而且他也只抢外人，基本很难有人找过来。
　　这些年可谓是横着在邙城走，谁也不敢驳他的面子，更没吃过一点苦，现在却被个臭小子直接打掉了牙，山哥颤抖着要站起来，这小子，他绝对不会放过！
　　发愣的众人一见自家主子回过神来，忙出手扶着，不等站起来，山哥就眸子里就烧着一团火，瞪着手下，“别管我，给我上！使劲打！”
　　敖然早知要面临这些，不等旁人过来，目光只盯着刚刚站稳的山哥，身影迅速，直接将人再次扑到。
　　拳头发力，只片刻就朝他脸上，头上砸了好几拳，打的人“嗷嗷”叫。
　　然而对方到底人多势众，只占了几下便宜的敖然很快被反应过来的壮汉拖了起来，挨了好几下，这些人力道都很足，但好在内力都不强，敖然勉强能支撑，毕竟没有内功，但招式还在，这段时间以来打过无数场仗，早就摸透了其中的规律。
　　一时间几人打得难舍难分，山哥鼻青脸肿的看着被围住，但还有余力一战的敖然，气急，满脑子都是如何折磨他，望着一旁的青楼，他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个想法，顿时冷笑喊道，“都给我上，把人抓住，别打脸，别打残！”

第二百四十九章
　　众人虽然不懂一向睚眦必报的山哥，怎么突然发善心放过这个把他打成这样的小子。
　　但下手注意了许多。
　　一时之间，两方打得难舍难分，敖然一人对战一群壮汉，拳脚功夫利落，身姿矫健，劲瘦的身姿穿梭在其中，一边虚晃几招躲着对方的攻势，一边还时不时主动进攻，打得对方猝不及防。
　　整个场面乱成一片，围观者众多。
　　他们现在正在青楼门口，那些之前还抛媚眼招人的小娘子，早躲进了院内，躲起来还不算罢，纷纷跑到二楼看热闹，望着下面明明粗布麻衣但依旧帅气潇洒的少年，一个个激动地不行，不时还惊呼两声，或是加油助威，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在上边一样，在邙城这些年，早就习惯了这场面，显然都淡定的很。
　　而那山哥在一旁却恨得牙痒痒，实在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对付，他在动手前早已仔细打探过这小子，没有内力，大陆上也没什么名号，听闻姓敖，但姓敖的大家族从未听过，显然也是个没权没势。
　　敖然看似潇洒，但着实也费力的很，哪怕对方收敛了许多，他自己也拼尽了全力，但到底敌众我寡，而且之前汤家人留下的伤还未好透，如今很快他也撑不住了，喘着气，动作也慢了许多，对方也看到他脱离，顿时都亢奋了，这小子，一个人与他们这么多人对战这么久，他们倒下了七八个，站都站不起来，其他能站的都多多少少带着伤，疼得龇牙咧嘴。
　　在楼上姑娘们的惋惜中，敖然终还是落败，被对方押到那黑心掌柜跟前。
　　那山哥看着地上躺着一片哎呦呦叫唤的手下，再想想自己掉得那两颗牙，尤其那半边脸都还隐隐作痛，火气止也止不住，抬手就要甩敖然一个耳光，眼见巴掌都要落敖然脸上了，最后还是忍了忍，掐着敖然的下巴，摸了摸对方光滑细腻的脸，冷笑一声，“臭小子，你乖乖把钱交出来不好吗？非要惹到我裘大山头上，爷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敖然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裘大山也不在意。
　　被抓着手臂挣脱不开，敖然只得任由对方伸手将自己怀里的银票抢走。
　　数着银票，裘大山总算满意的笑出来，轻轻拍了拍敖然的脸，嚣张的笑着，“这些钱，我就收下了，你打我的医药费，我也得找你算算。”
　　见敖然发怒，裘大山不等他说话就假仁假义的安慰道，“我知道你没钱了，不过我有个法子让你把钱还上，啧啧啧，长得漂亮就是好，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龌龊事，猥琐的大笑不止。
　　笑够之后，裘大山就让人押着敖然跟他走。
　　楼上看热闹的一女子叹气道，“不知道裘掌柜把这位小哥带到哪去呀？这么好看，死了多可惜。”
　　另一年长的无所谓的绕着指尖的长发，“应该死不了，裘掌柜什么德行你不知道？素来无利不起早，他要是不当场把人打死，那十有八九憋着别的坏主意呢。”
　　“别的坏主意？什么坏主意？”女子一脸好奇。
　　另一人勾唇一笑，“香草阁。”
　　“啊？你……你是说……”
　　所谓香草阁，乃是邙城两大寻欢作乐的场所之一，与它齐名的另一家就是这些姑娘们所在的“佳人苑”，不同于佳人苑里满苑的女子，“香草阁”确实满阁的俊美男子，此阁专门为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子或者想寻欢作乐的女子提供，阁里的男子各种各样，柔弱的，健美的，儒雅的，冷酷的，可谓让人眼花缭乱。
　　要说这今日还是香草阁的重大日子——
　　每年这个时候，他们便会举办一场拍卖会——将这一年以各种形式弄来的美男子们拿出来拍卖，整个城的人可以来参观，美男子们一个一个上场，表演才艺，喜欢的就可以直接出价购买，若有人争，便出更高价即可，到时价高者得，可谓非常简单粗暴。
　　敖然被拽着一路走过繁华的街道，本以为这裘大山会带他到什么黑牢里，往死里折磨，却不想，越走越热闹，越走越繁华，人也多的很，摩肩接踵，各个都兴奋得说着什么。
　　“山哥，到了，人真多，咱们从正门进？”抓着敖然的大汉望着人山人海的一处问道。
　　那裘大山瞥了他一眼，摸着胡子人模狗样道，“从后面，去个人先进去，让银娘来找我。”
　　其中一人忙领命离去。
　　几人从后门进去，站那等了不过片刻便有一浓妆艳抹，身姿曼妙，扭腰摇胯的女子走过来，见着裘大山，微微一笑道，“裘老哥过来了，带了什么？”
　　敖然：！！！
　　男……男的？
　　“带了个好东西，你一定喜欢，”裘大山显然见惯了这人，神色都不变，一把扯过被捆了个结实的敖然，“瞧瞧，这姿色，可不比你去年的头牌差。”
　　敖然：！！！
　　——他这是被卖到了男妓院？？？
　　不等敖然深思，那名叫银娘的男子就凑了过来，捏着敖然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敖然挣扎着却躲不开，对方摸完还不算罢，手在敖然腰腹和腿上摸了个遍才松手，眼神里都是尽量压抑的惊喜，满意道，“确实不错，模样也好，身材也好。”
　　罢了看着被捂着嘴出不了声，却仍然怒目而视挣扎的人，又道，“就是脾气大了点儿，没调和教过？”
　　裘大山见他满意，也扬着嘴，“刚抓的，你说个价，这种货色不多见，你可不能压价呀。”
　　那银娘显然在生意场混久了，丝毫不为所动，翘着手指，抚了抚头发，“瞧你说的，我给的价你不放心吗？不过这个好是好，但没调和教过，不好拿出手呀，太烈了，而且你这送来的日子太晚了，都该出场了。”
　　裘大山讨价还价道，“虽然不听话，但这也是个特色嘛，现在这些人，不都喜欢这样的吗？烈一点儿，玩起来才有征服欲呀！”
　　最后的眼神可谓猥琐至极。

第二百五十章
　　“这些且不说，看这小子，虽然穿着一般，但气度不凡，可别有什么麻烦的身份。”
　　裘大山一副“你放心”的表情，得意道，“我都查过了，无名小卒，就算找过来，应该也惹不起你我。”
　　银娘也放了心，满意的点点头，他不怕麻烦，但也不想惹麻烦。
　　敖然听着他们讨价还价，简直恶心的要吐，被当成货物一样买卖，是谁也忍不了，这二人这般娴熟，显然干惯了此事，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被他们当成赚钱的工具。
　　两人确定了价格，银娘不由又转头看了看自己刚买下的人，一双眼睛圆润漂亮，好似带着光一般，虽然此刻眸子里的不屑和厌恶，但偏偏就好看的不行，亮晶晶的，润润的，让人挪不开眼，笑着回了神，银娘道，“知你不愿意，但来了这儿可就走不了了，看在你这么让我满意的份上，我会给你找一个好一点儿的客人。”
　　说罢欲让人接手，裘大山忙道，“你可小心些，这小子厉害着呢，没有内力，但一个人打我手底一片人，还撑了许久，我可是费了老大劲儿才抓住。”
　　“哦？是吗？我就说你脸上怎么都是伤，哈哈，真是个牙尖嘴利的野猫。”
　　裘大山恨恨的吐了口血沫子，骂道，“要不是看他还能卖点钱，老子绝对打死他，你可别太照顾他，多找几个那种有特殊癖好的好好折磨折磨！”
　　银娘不置可否的摇摇头，“现在可不行，我还稀罕着他呢，先发挥发挥他的价值，等没价值了再随意处理。”
　　裘大山也不辩驳，他不怎么玩男人，但也知，一个男人被别的男人***欺凌绝不好受，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硬脾气的，让他遭遇这些，绝对是生不如死。
　　银娘招了手，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一女子递上来一个好看的瓷瓶，示意捂着敖然嘴的壮汉松手，直接将瓷瓶里的液体灌进了他嘴里，涩涩的味道，直入喉咙，敖然偏头也没有躲开，有些顺着下巴流了下来，让他不由干咳着，却怎么也没吐出来。
　　拿着手绢，银娘替他擦擦下巴，安慰道，“放心，只是让你手脚无力些，你要是太不听话，到时会伤着你，乖一些，对你我都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敖然就觉得身上的力量逐渐流失，手也软，脚也软，站着都困难。
　　见药效发挥，银娘身后的两个女子才上前接过他，一左一右的搀扶着。
　　“给他洗漱一下，换身衣服，”那两个女子忙领命。
　　“等一下，”银娘突然拦住二人，“把我屋里那件衣服给他穿上。”
　　一人惊讶地看过来，迟疑道，“那件黑色的吗？”
　　银娘点点头，勾唇笑着道，“是啊，应该很配。”
　　“是，我这就去安排，另外，都清理一下吗？”那个女子问道。
　　“不必，你们别碰太多，这种一看就是个雏儿，要最原生的。”
　　那两个女子忙点头，带着敖然离去。
　　裘大山得了两笔不义之财，哪怕脸疼牙疼，但也依旧满意，乐呵呵得冲着银娘抱拳，“那我便走了。”
　　银娘笑着道，“不留下来看看热闹吗？今年有一个你喜欢的类型的，虚岁才十五，娇小柔软，穿起女装那叫一个妩媚可人，最重要的是特别爱哭，碰一碰都哭的那种。”
　　裘大山摸着胡子眼睛都直了，咽咽口水，结巴道，“这个……哎……好吧！”
　　他平素更爱玩女人，但这种柔弱无骨的男孩，他也喜欢的要命，可惜这类的可遇不可求，毕竟大多即便好看的男子也多少也都带着男人的硬朗，他下不去手，可这种不男不女的，他就特别有欲望，心中期待，裘大山还是叹口气，“银娘啊银娘，我在你这儿赚一点，你还得赚回去，一点也不吃亏！”
　　银娘掩嘴一笑，“瞧山哥说的，我这可是专门替你寻的，即便没有今日这事，我也会邀你来瞧瞧，让你在我这破费一笔。”
　　说罢，又道，“山哥，我先让人替你看看伤，一会儿你直接去前院便可，老位子替你留着呢，我先回去了，可有的忙呢。”
　　——
　　香草阁灯火通明，花团锦簇，说来如今天还没热起来，很多花都还是个苞儿，可这里却大朵大朵的盛开着，娇艳漂亮，显然手笔不小。
　　然而比花更吸引人的是恢弘富丽的阁楼，三层高楼，飞檐吊脚，青砖红瓦，豪气奢侈。因着今日特殊的日子，往日分散的桌椅都撤了，反而一排排绕成一个圆，围着中间的圆形高台。台上的布置也极为惹人，微微飘扬的漫漫轻纱，黑金色的台面，朦朦胧胧的灯影，让人光看着这布景就心猿意马，思绪如潮。
　　台下坐着的众人兴奋的说着话，探头勾脑，一个个迫不及待，他们大多都是这里的熟客，每年最期待这个时候，一旦香草阁出了新的美人，必然要来凑凑热闹，到时候挑一个勾人的，基本这一年都能玩得痛快，即便挑不到，饱饱眼福也是可以的。
　　裘大山坐在二楼，他虽然不是香草阁的常客，但和银娘之间交易不少，两人算得上熟识，基本他来，二楼总会有一个他的雅间。
　　银娘搞这样的活动年数也多了，早已熟能生巧，虽然今年多了敖然这样一个插曲，但依然游刃有余，吩咐众人准备就绪，盛宴即将开启！
　　往年都会放礼炮以示庆祝，今年也不例外，望着外面绚丽的烟花，银娘嘴角勾了个笑——今夜又是可以大赚一笔的日子。
　　“银娘，银娘，来贵客了！”
　　众人正站在门外，只能烟花落幕，便可跳开场舞，现在基本对男子感兴趣的贵客都到了，楼上的雅间差不多都满了，银娘颇有几分疑惑，还有哪个贵客他没邀请到呢？
　　“来者何人？”
　　“是，是城主蒙季，城主来了！”
　　“城主？”银娘也不由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来？他不是对男子不感兴趣吗？”
　　邙城边界比较模糊，附近的几个家族都想将其划分在自己势力范围内，但你争我夺多年也没抢出个什么结果来，反倒是邙城内土生土长的蒙家得了手，收服了邙城大部分财主和家族，以推举的形式当上了城主，自此邙城算是夹在众多家族中单独的一支势力，旁的家族虽不满，但也不愿这里落入别人手中，毕竟相比直接入了其中一家人的手，还不如让这姓蒙的当城主，毕竟此人惯会左右逢源，把周边每一家都能照顾到，于哪一家来说都得利。
　　那报信的回道，“我也不知，不仅城主，他身后还跟着两男子，不知是何人，总之城主很恭敬。”
　　“两男子？”银娘皱着眉，“莫不是附近其他家族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香草阁的开场舞别具一格，鱼贯而出的美男们长发披肩，面容姣好，皮肤也比寻常男子细腻，宽松顺滑的衣衫半搭不搭的挂在肩上，领口大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好似轻轻一拽就能脱个干净。
　　舞台中间的轻纱成了他们的半遮不掩的道具，在暧昧的灯光下时不时放肆的出来跳着放浪的舞姿大胆的勾人，又时不时躲在轻纱后面犹半琵琶半遮面似的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惹得台下的人狼血沸腾，一个个激动地嗷嗷叫，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扑倒一个，在激昂而又色，情的音乐下，场上的气氛已达到的高，潮。
　　这一舞结束，台下就有不少面红耳赤，喘着粗气的了。
　　银娘在一阵阵热浪中登场，这些年都是由他主持，台下众人对他也熟悉的很，不等他打招呼，就一个个催促着赶紧开正餐。
　　“主子，隔壁雅间便是抢了敖公子的钱，还打了他，将他卖到了此处的裘大山。”
　　景樊依靠而坐，指尖轻点的座椅把手，轻轻的“哒哒”声一下一下落在蒙季的心上，敲得他心都突突直跳，脑门的汗直流，不等那冷着眸浑身杀气几欲把房子都凌迟一百遍的人质问，蒙季便硬着头皮忙上前一步，解释道，“那，那个主子啊，这个裘大山是邙城有名的恶霸，他表面上开了家普通的当铺，但实则势力还挺大，经常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跟各家都有往来，保他的人还挺多，所以在邙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也没人管。”
　　景樊眼皮都不抬，黑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冷厉，“这种人你还让他活着，留着他接替你的位置吗？”
　　蒙季抹了把汗，哭丧道，“主子啊，我这也没法子呀，邙城看似是我在统治，但其中势力错综复杂，谁都想来插一手，这些人我都是打算收拾的，但这个也得循序渐进。”
　　对于他的解释，景樊微微抬了眼皮，眸中寒光直击而去，冷得蒙季打了个寒战，浑身发凉，只听他说，“你打算循序渐进到什么时候？我没有给你派人吗？没和你说怎么处理吗？你在做什么？左右逢源？结党，营私？你想和每一家都搞好关系，想从中牟更多利，你以为我不知道？”
　　冰冷的质问让蒙季腿肚子都软了，那双犀利到极致的寒眸让他不由再次回忆起这个人毁天灭地的实力，这个主子其实是个很随意的人，基本不怎么理事，也是如此让他快忘记这个人是像恶魔一般存在，越想越可怕，蒙季“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来，膝行几步凑到景樊跟前，鼻一把泪一把哭道，“主子，主子，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了，我该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景樊冷笑一声，“若是平日，你做什么我也没兴趣管，你那些小心思我也不在意，可偏偏因为你，让他受了伤，那就别管我不客气了！”
　　——伤害到他的人，我从来没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蒙季心下一惊，眼睛都瞪圆了——什么意思？
　　然而景樊已经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没有用的人，不必留着。
　　修长的手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直击蒙季的胸膛，在对方还没回过来神时就已经结束了他的性命，蒙季瞪着眼睛直直躺在了地上，血从口中溢出来。
　　屋内一坐一站的人皆面无表情，好似杀了一城之主只是宰了只鸡一样的寻常小事。
　　蒙家景樊当时愿意扶持，不可否认他确实有实力，头脑灵活，很会来事，哪怕有自己的野心，但他也不在意，可是这个人现在犯了不该犯的错，因着他的野心，让敖然受伤，哪怕不是直接原因，他也不会再留着。
　　一楼越来越热闹，第一个登场的美男是个极其魅惑的男子，并没有多少女气，但偏偏勾人得紧，就好像是一只男狐狸精，浑身都散发着妖气，不知他是被逼如此，还是乐在其中，偶尔抛个媚眼，都能让台下激荡一片。
　　景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的情景，神色间没有一丝波动，他身后站着的男子迟疑很久还是忍不住道，“主子，为何不直接杀进去将敖公子救出来？这样……岂不更快更省事一些？？”反而只派了人盯着不让敖公子受伤，而且这样坐在这里等，要等到何时？
　　问过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主子的事，他们是没有资格插手的，如今突然出现的这位敖公子，似乎更是主子的逆鳞，任何人都不敢碰。
　　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主子说话或是发火，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却听到极轻的声音，“让他怕了，他才不敢再逃，才会乖乖待在我身边。”
　　声音很轻，轻到他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幻觉。
　　如此对自己挚爱的人未免有些太过狠心？
　　这样的话他不敢说出口，但抬眼间却突然间看到主子的手指紧紧捏着座椅的扶手，那块木头，已经变了形。
　　——
　　那个妩媚的男子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以两千两的价格买走，未来这一年他就归属于这个男人，任他玩弄，只要不涉及性命。一年后若男人腻了，他须得回归香草阁，同普通的小倌一样接客，但若男人真的喜欢他了，也可以替他赎身，不过还需再付拍卖时一倍的价格，买断终身，日后他的生死再与香草阁无关，全有这个男人决定。
　　无论哪种，于香草阁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
　　随时时间的推移，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上来的四个不同类型的男子都被以越来越高的价格拍走，人多，叫价声此起彼伏，男人的攀比心也上来了，一个个情绪都涨了许多。
　　银娘满意的看着下面疯狂的男人，笑得矜持，“下面这位小可爱，软绵乖巧，身材纤细，如女子一般柔软，稍稍欺负一下，便会哭得可怜兮兮，让人欲罢不能，希望在座的老爷公子们喜欢。”
　　他下台之后，就走上来一个矮小的少年，穿着一身女子的长裙，扎着女儿家的发髻，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台下，巴掌大的小脸，一张樱桃小嘴，果然可怜可爱，柔软的不像话，许多人都沸腾了，不等他表演，就直接开始报价。
　　裘大山坐在二楼眼睛都红了，望着台下少年泪汪汪的眼睛只觉浑身的热气往身下聚，恨不得当场将人抱上床扒光了好好欺负。
　　银娘果然懂他的喜好，太和他心意了！
　　“四千两！”
　　“四千五百两！”
　　“四千七百两！”
　　“五千两！”
　　显然这少年是极为受欢迎的，叫价者极多，裘大山看着这么多人和他抢，顿时急了，这样的少年他一定要得到，“七千两！”
　　一下子涨了两千两，许多人都抬头看向了二楼，这一声之后一时间无人叫价，裘大山颇有几分得意。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就在银娘敲定之际，突然听到二楼又传来一道声音，“七千一百两。”
　　裘大山眉头一皱——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哪个不长眼的和他争？
　　“七千五百两！”裘大山毫无形象的靠坐着，被敖然打掉的牙还在漏风，那大夫的药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不疼了，却痒得难受，像是有虫子在牙里钻似的。
　　“七千六百两！”
　　！！！
　　裘大山眉头顿时紧锁，这人看样子是要和他过不去呀！
　　既然如此，他倒要看看对方有没有这个财力！
　　“八千两！”
　　台下众人许多人已经开始咂舌了，真是豪气，三四千两他们尚且能豪气出手，但八千两就得思索思索。
　　“八千一百两。”
　　莫说裘大山了，在场众人都发现楼上这二位是斗起来了。
　　喘着粗气砸了一个杯子，裘大山咬牙切齿吼道，“九千两！”
　　“九千一百两。”淡定的叫完价，男子突然道，“这人能花九千两买一个小倌，却还要抢敖公子手里那一千多两银子，是何样的心思才会做这种事？”
　　景樊单手撑着下骸，眸光冷淡，“有些人总觉得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就是好的，但却不知这样抢来的，总要付出代价。”
　　裘大山在银娘这里向来是有优惠的，一般总会在他拍卖的价格基础上再有所折扣，但九千两再折扣也低不到哪去了。
　　然而裘大山并不想收手，他咽不了这口气，“一万两！”
　　就在男子想再跟时，景樊出手拦了，“就这样吧，一个死人而已，无需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男子颔首应是。
　　无人再跟，裘大山总算满意了，想装大款的，也要看自己有没有实力。
　　香草阁历年都会准备了十个美男，也算是众所周知了。
　　随着第十人退场，所有人都意犹未尽的砸咂舌，有收获的这会儿已经合不拢嘴想要把人领走了，没有收获的还磨磨唧唧不打算走，去年那十个美男，有八个都回来接客了，也算是新面孔，正好可以去玩玩。
　　不待众人起身，银娘便上台拦住众人道，“各位贵客暂且再留一留，今年我香草阁有变化，还有一位小美人没出场。”
　　“今年十一个人？”台下立即有人问道。
　　“正是，是个没有经过任何调交教，极为纯净的少年呢。”
　　“没有调交教？听话吗？”
　　银娘笑着摇头，“确实不甚听话，野得很，那双眼里都是杀气腾腾的。”
　　台下众人一脸疑惑，以往香草阁的美人都会经过调交教，直至乖巧听话，且懂得房事，才会拿出来拍卖，今年怎会拍卖这样一个？
　　银娘笑意盈盈，“往日里诸位接触的美人虽各色各异，但都极为懂事，即便野一些的，那也只是闹闹脾气，玩玩情趣，绝不敢做出格的事，但想必诸位从未试过亲自将一个烈性的少年调交教到乖乖臣服于你身下，任你欺负，却只能哭泣的***吧？”
　　短短几句话却听得众人血液都沸腾了，只要一想那个画面，便觉得激动到难以自抑。
　　银娘一看众人的神色，还有前排那些男人们撑起的裆部，勾唇，更深一步诱惑道，“我知诸位在这方面没经验，但大家都是男人，别的东西学不会，这种事那还不是无师自通，信手拈来？更何况还有我香草阁精心编纂的调交教图集，只此一份，天下独一。”
　　“银娘今年大手笔呀！豪气！”
　　“银娘，图集被我们拿到，你也不怕你这香草阁从此失去了吃饭的碗儿！”
　　银娘笑着回应，“我香草阁能到今日，可不仅仅是靠着这些，诸位且不用替我担忧，还是担忧担忧您自己的钱袋子吧。”
　　“别废话了，快些快些，等得急死了！”
　　“是啊！快点吧！”
　　“……”
　　催促声此起彼伏。
　　男子看着椅子扶手在自家主子手中碎成了渣渣，不由默默降低了存在感——屋内的杀气更甚了，这些臆想敖公子的人怕是都活不了了。
　　银娘也不再卖关子，圆台上的灯光突然暗沉，乐手起奏，是个低沉的曲子。
　　舞台上的轻纱被拨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铃铛传来“当当当”的清脆声，勾得人好奇心爆棚，在众人心痒难耐之际，突然台上的灯光都亮了，台中央出现一个庞大的黑色牢笼，极为精细，每个栅栏之间并不窄，众人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形，布满黑羽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少年，一身黑绸袍子光滑细腻得贴不到身上，床上的人一动，衣服就会滑动至一边，不知道初穿时是否遮严实，反正现在是皙白的两条长腿和圆润的半个肩头都露在外面。
　　衣服很宽松，腰间只有一个同色的带子松松的绑着，欲坠不坠，少年的手脚都被黑色的带子缠在一起，连眼睛上都蒙着一条宽宽的黑色纱巾，只留下半张脸，动人的很，少年不断想要挣扎，却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敖然身上的力气其实已经回笼了一些，但缠在手上的带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极为结实，怎么也扯不断，黑布遮挡得眼前一片漆黑，好在手是绑在前方，他忙抬手扯下来。
　　哪怕心中已有预感，但感受着那一双双油腻又恶心的眼神黏在自己身上，敖然还是恶心的头皮发麻。

第二百五十三章
　　银娘看着众人目光齐齐盯着敖然裸露在外的肌肤，嘴角的笑意更深。少年已经起身坐在床上，赤条条的双腿，白皙的胸膛一粒红豆清晰可见，一粒若隐若现，黑与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再点缀着那一点红，绝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有神，带着厌恶，却比他们拍卖得来的任何一个少年们都显得神采飞扬，与众不同，没有极力掩饰的畏惧和讨好，确实是个纯粹至极的少年。
　　把这样的人拽上床，绝比那些听话的来劲儿。
　　“这样一个美少年诸位可喜欢？这也是我香草阁第一次拍卖这样的少年……”
　　“这些废话我已不想听，银娘直接报起拍价吧！”台下一肥头大耳的汉子急色道，其他人也纷纷应是。
　　被直接，银娘也不生气，不知是职业习惯，他脸上总挂着笑，“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这一次——没有起拍价！”
　　“没有？”
　　“随我们怎么起吗？”
　　“……”
　　银娘示意他们安静后，继续道，“正是！起拍价由诸位定，现在即可开始。”
　　众人一时间静默一片，这样的拍卖形式他们还不曾经历过，竟不知该如何出价了。
　　“两万两。”声音慵懒优雅还带着一丝活力，很是年轻。
　　！！！
　　？？？
　　两万两？！
　　众人脑袋纷纷抬向二楼，今日这二楼到底藏了多少财大气粗的？一开口就直接两万两，这起拍价与今日拍得最高的那个小倌相差不多呀！
　　无需看，男子便知自家主子眉头又深了几分，咽了咽唾沫，急忙道，“属下这边去查查出价的是何人。”
　　“不必了。”景樊冷着声，缓缓站了起来。于他来说，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一个死人，知不知道他身份又何妨？
　　众人也回过神来，这世上，有钱的人多得是，两万两，在很多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数字，很快便有人跟上，“两万一千两！”
　　“三万两。”又是那道声音。
　　“直接加了九千两！！！”
　　“这是谁家的公子哥？怎的这般豪气？”
　　“这加价的方式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瞧您说的，又没人规定不得这样加价，人家只要有那个实力，自然可以随意加吧？”
　　“你激动什么？又不是你有这么多钱，说不定就是个瞎胡闹的！”
　　“三万五千两！”又有新的人加入，正是刚刚那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满脸的势在必得。
　　“五万两。”一如既往的慵懒，有着雅间的门遮挡，众人也能想象到，里面应是个悠闲随意的人，随意到好似这些钱真的只是轻飘飘的三个字罢了。
　　就在那肥头大耳的男子再跟时，二楼的人又说话了，“诸位，不知道你们的计价单位是否与我一致，我说的是黄金。”
　　“黄金！！！”
　　“你刚刚也没说是黄金呀？？？”
　　刚刚跟着叫价的人都不涨了脸——黄金？这小子还真敢说？
　　对于众人的质疑，那人很随意的回道，“现在说也不迟吧？而且——这个人我看上了，必须要得到，尔等无论出多少，我都会比你们高出一万两！”
　　“啊，再说一句，是黄金哦。”颇具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皮，却让所有人一噎，众人一时间静默一片，不知接还是不接。
　　男子颤颤巍巍的走到景樊跟前，迟疑道，“主子我们也报个价？这人对敖公子……”
　　回应他的却是“哐——咔——”一声巨响。
　　景樊的右手抬起，指尖的白雾还没消失，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一间间雅间已被打通，墙碎成了渣，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一堆凄惨的残骸。
　　雅间里都还有人，如今飞来横祸，全倒在血泊里，怕是都还没反应过来。
　　唯有尽头一个男子还坐着，发丝微微凌乱，显然这场冲击并不小。
　　银娘本还在得意中，五万两黄金，他赚三年都赚不回来，如今这么卖这么一个小子就拿到了，他嘴角的笑怎么都压抑不住，可这笑终将是凝固在屋子破碎的声音里，二楼的一整层连墙带门都飞了下来，残渣砸向一楼，遭殃的无数，而二楼如今也一目了然了。
　　高高站在上面的青年柔顺的黑发铺开在肩头，狭长又漂亮的眸子没有一丝感情，冷酷又残忍。
　　修长白皙的指尖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出自他的手！
　　恐怖如斯。
　　敖然扯着衣服尽量将自己遮严实，这件破衣服就像是水一样，没有一丝摩擦力，动不动就往下掉，需得时时拉住才行，不过此刻，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他已经无力顾及这些了，任由衣服滑下肩头，这一刻，他那颗心突然有些安了下来，他的愤怒，他的厌恶，都在努力掩饰着心里的畏惧，无力的被两个女人扯着洗澡换衣服时，他满脑子里也都是那双直直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吸进去的眸子。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破坏我香草阁！”银娘怒目而视，这个雅间是他亲手安排的，这个人当时是和蒙季城主一起来的，他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为何突然发飙？
　　“啪啪啪——”
　　不等景樊说话，二楼突然响起几声掌声。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刚刚坐在那儿的拍着手站了起来，“好身手呀，要不是我命大，我怕是也得躺在这儿吧？”
　　说罢，又拍拍脑袋，“你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都杀了。”
　　景樊连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只朝身后的人下了命令。
　　说罢不等人回应就已飞身下了楼。
　　望着被关在里面的少年，景樊只觉心中肆虐的欲望更甚，笼子，多么好啊，只要把他关起来，所在里面他以后是不是哪里都去不了了？只给他留一张床，让他只能待在床上被自己欺负。
　　“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银娘看着转眼间就到自己眼前的人，也吓了一跳，景樊侧眸瞥了他一眼，一掌扇了过去，凌厉的掌风直直打在他脸上，明明隔着一定距离，却依旧将人扇得飞出好几米，不致死，但也让银娘站也站不起来。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然而更可怖的是不知从哪冒出来了几个黑衣男子——一句话也不说，就开始大开杀戒。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先挖了他们眼珠子，再杀。”冷漠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朵里，众人突觉后脊一凉！
　　“啊！啊——疼啊——”心刚提起来，便听到一声凄厉惨叫，众人皆不由吓了一跳，循声望去——那个肥头大耳的男子一双眼珠子已被生生挖了下来，只留下两个血淋淋窟窿，惨不忍睹。
　　“啊——”又是一声惨叫，又一人双目被挖，众人此刻才觉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此人所言并非玩笑，再不跑他们也逃不开这样的命运，然而此时已经不是他们想跑就能跑得，守在门口的黑衣男子，只要他们靠近，便会出手，手段之狠辣，速度之快，让人心生畏惧。
　　景樊已不理会后面的人间惨景。
　　他目光直直盯着敖然，好似要将人深深吞噬，哪怕隔着牢笼敖然也抑制不住的想要向后缩了缩，将自己包裹起来。
　　看着他一副躲闪的样子，景樊眸色又深了几分，一把将黑色的牢笼扯开，结实的金属材质在他手中就像是纸一样脆弱，不堪一击。
　　银娘咳着血趴在地上，半边脸已经疼到麻木，他不用摸便知道已经肿起来了，看着那个高大的男子一步一步走近笼子里少年，他便知怕是惹到大麻烦了，这个裘大山，一点儿也不靠谱！不是说这少年无权无势吗？
　　敖然看着已经站到自己眼前的人，一时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对方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从他的眉眼，嘴唇，脖颈，胸口，腰侧一点一点滑下去，最后停在大腿跟上，他又想起来这件破衣服滑得很，什么也遮不住，急忙扯着将腿遮住，结果一动肩上又掉了，急得他手忙脚乱。
　　景樊却一把拽着拽着他两只手腕，微微俯身，冷着脸道，“遮什么？不想让我看？”
　　敖然顿时瞪了过去。
　　“他们看得，我就看不得？你是不是很享受这些人用赤裸裸的目光看着你？嗯？”
　　“你！你闭嘴！”敖然气得嘴唇都颤抖了。
　　“从我那里跑出来，不想与我在一起，却跑到这男妓院来，让一群男人看你发，骚？”
　　“你闭嘴！你滚！”
　　望着人眼睛都红透了，景樊却狠着心不依不饶，“这些人又丑又恶心，你忍得了？我比他们强多了吧？我宠着你，哄着你，你不愿意，却想被人买去关在笼子里，粗暴的对待？”
　　“不是这样，你……你别说了，你闭嘴。”声音里的哽咽，让人心疼。
　　景樊凑近他，目光注视着他已经泛泪水的眸子，缓缓道，“敖然，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让你忘了我可比他们残忍多了！你要是喜欢被人这样对待，我也可以做到，把你关起来，放在笼子里，用铁链子锁住你的脚，就锁床上，哪里也去不了，每天只能看到我，被我玩弄，在我身，下哭，。”
　　他的声音太低沉，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味，认真地好似他确实会这么做一般——不，不是“好似”，景樊也许真的会这么做，越想越害怕，敖然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连连摇头，“不是，不要，不要这样。”
　　“不要啊？”景樊单手攥住他的手腕，覆上他的胸口，慢条斯理，“你不想只被我一个人欺负？那就是想让那些恶心的东西来？被他们看？”
　　揽着人的腰，一把将人抱起，这番大动作，那件衣服最终只堪堪挂在手肘上，白皙的脊背和腰线全露在外面，景樊冷笑道，“喜欢被他们看，我满足你，让他们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这衣服也不必留着了吧？”
　　说着便要抱着他往外面走，手还拽上他的腰带，似乎要往下扯。
　　敖然缩在他怀里，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你，你别这样，你别这样，求，求你了。”
　　声音那样软，带着祈求，可怜得很，景樊那颗努力硬起来的心终还是软成了一滩水，他想吓他，想让他怕，可真的将他吓哭了，他又心疼的不行。
　　将人牢牢抱在怀里，景樊替他穿好衣服，又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他，一点儿皮肤都不露才算满意。
　　敖然身上的药劲儿基本上缓过去了，走路也不是问题了，但现在要是说让景樊别抱着他，那基本是火上添油，自寻死路，只得乖乖沉默着。
　　两人几句话间，外面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惨叫声都没了，只有满鼻的血腥味。
　　见二人出来，一黑衣男子忙搬过来一个干净的椅子，景樊目不斜视的坐了下来，敖然别扭动了动，还是没忍住道，“你放我下来吧，我站着……”就好。
　　话音未落就被景樊一个眼神消了音，那神色，若是他敢再多说一个字，指不定要发生什么。
　　“主子，所有人都已杀，只留了裘大山和这里的老板，另外，还有二楼那个男子。”
　　景樊抬了抬眸，男子忙解释道，“此人功夫不容小觑，属下打不过他，不过，他似乎也不打算离去。”
　　说话间，裘大山和银娘被丢到了他脚边，银娘刚刚想逃，却被这些人发现，直接打断了左腿，这会儿疼得冷汗直冒，他心里多少已有数，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而那裘大山还在蒙圈中，他还没从二楼被打穿时的巨响里没反应过来，就又面临一片挖眼杀人的惨象，如今他自己虽然还留着一条狗命，但依然被吓得尿了裤子。
　　景樊摸了摸敖然的发丝，看都不看二人，淡淡道，“一根一根剁了他们的手指。”
　　莫说趴在地上的那二人，连敖然都抬了头。
　　被抓着手，裘大山吓得“啊啊”尖叫，疯了似的想要缩回手，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敢！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邙城的城主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银娘亦吓得面色苍白，二楼包间里躺着的尸体显然就是蒙季的，这个人连一城城主都杀，何况是他们，他一路走到今日，懂得进退，懂得钻营，却没想今日翻了车，可他不想死！他还没活够，“公子！公子，求您饶了我吧，我把钱都给您，这，这位小公子，我没有伤害他，是我瞎了眼，冒犯了二位，您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求您放我一条性命啊！”
　　“动手。”
　　对于二人的叫嚣和求饶，景樊充耳不闻，他的手一直在敖然发丝上作乱，目光却看向二楼那个看热闹的男子。

第二百五十五章
　　裘大山两只手被按在地上，对方的力道之大，让他觉得手像是被定在地上一样，眼见着锋利的刀刃贴近手指，不由吓得哇哇大叫，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饶了我，饶了我！别砍我的手！啊！！！”
　　小拇指齐根被砍断，血一下子涌了出来，裘大山顿时惨叫连连，然而不等他缓过来，冰冷的还带着血的刀刃又贴近了他的无名指，刚刚的痛依旧刻骨铭心，是绝对不想再体验一遍的感觉。
　　银娘在一旁亦是瑟瑟发抖，汗流满面，他不像裘大山那般没脸没皮的大叫，但手指被切下的疼痛也让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感受着手边的尖锐，怕得不由浑身颤抖。
　　“啊！！好痛！”裘大山无名指被砍下，疼得几欲在地上打滚，却动弹不得。
　　下手之人对于二人的惨象不为所动，面不改色，慢条斯理的一根一根切下二人的十指，等这场酷刑结束，两人大山已经涕泗横流地摊在地上，两只手指头全无，只留了两个血淋淋的掌。
　　银娘看着坐眼前的两人，那个玄衣男子，目光都不在他们身上，满身的寒意和冷厉，一看便知是个残酷至极的人，对他求饶怕是没有任何希望，唯有男子怀里的少年，眼里都是纯真，目光偶尔会看向他们，但似乎也看不得这般情景，默默的转头，似乎是个心软的，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此，望他能不计前嫌，放他们一条生路。
　　二楼的男子对于景樊带着寒意的目光并不在意，反而笑意满满的回望，此人单是看穿着便知不是寻常人，一身月白色长衫，长发披肩，玉簪金冠，粉面红唇，却笑容邪肆，瞧着便不像个个正人君子。
　　男子见景樊将敖然牢牢搂在怀里，脸上的笑意更深，挑衅的指指敖然，启唇无声道，“我想要他。”
　　景樊眸中寒光更甚，一掌就甩了过去，男子所站的那一处瞬间坍塌。
　　这一声巨响更是吓得瘫在地上的二人惊叫出声。
　　敖然也吓了一跳，忙要转头看过去，却被景樊扣着后脑勺，“不准看！”
　　银娘已顾不得这些，想朝前爬两步却被生生摁住，只得哭喊道，“小公子，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求您了，是我鬼迷心窍冒犯了您，求您看在我不曾上您性命的份上，也饶我一命吧！”
　　一旁的裘大山也回过神来，今日之灾显然是因为他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唯有活命最重要，亦欲求饶。
　　“话太多了，舌头拔了吧。”景樊本就不耐烦，还要听着二人啰嗦，不由厌恶至极。
　　听他此言，裘大山和银娘更是吓得噤了声，一时不敢再说话。
　　敖然仰头望着景樊，有些迟疑。
　　“你想饶了他们？”景樊眸子顿时沉了几分。
　　“不是，怎么会？”这二人留着也是祸害，他不是圣父，不可能这么傻逼，只是折磨就算了，“给了痛快，直接杀了吧。”
　　景樊皱了皱眉，倒是没再反驳，“拖下去处理吧。”吩咐完便抬眼示意了下，手下人立即点了点头——痛快的死，不可能。
　　求饶声远去，景樊才抱着敖然站起来，转身要离去。
　　“这位公子内力实在让人惊骇呀。”
　　一道声音从刚刚坍塌的地方传来，景樊脚步停了停。
　　居然还没死。
　　刚刚还潇洒的人，现在也狼狈了许多，一声衣服破了好几处，发丝凌乱，嘴角流着血，脸上也有几处血口子。
　　“命真大。”把敖然脑袋压在怀里，景樊淡淡道。
　　“还好还好，公子真是吓人，速度又快，内力又强，差点儿躲不开了。”
　　敖然看不见人，但声音显然熟悉，是刚刚那个出高价的男子，不过这人要做什么？
　　“小美人，我叫原文昭，对你甚是喜欢，本以为能买下你，却不想这位公子抢了先，不知你可愿意跟我？”男子瞧不见敖然的脸，但还是勾唇笑着问道。
　　敖然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景樊突然动了，单手抱着他，周身的气势大涨。
　　转瞬间他已到了那男子跟前，一掌便击过去，敖然发丝都飞扬起来了。
　　这一击可比刚刚更狠，那人急忙躲闪，也依然挨了一掌，好在只在肩上，但也让他直直飞了出去，半边身子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咳咳咳！咳！”男子咳着血，勉强站起来，脸上那副慵懒不再，多了几分凝重，“小瞧你了，这样的实力，这东部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可惜了，这小美人今日先让给你，来日我定要带走。”
　　“你没机会。”景樊声音冷漠，再次出手。
　　“少爷！快走！”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转瞬间便有一老者破窗而入，拽着那男子便转身离去，速度极快，眨眼间二人已飞出去。
　　景樊停下脚步，吩咐道，“追上去，杀了！”
　　众人忙领命。
　　出了香草阁，外面围了许多人，一见他们出来，纷纷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景樊却懒得理会这些人，抱着敖然就上了马车。
　　里面的声音传的一清二楚，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听得人人都瘆得慌，路人隔着窗户也能看到里面的血雨腥风，但都不敢进，如今人走了，却忍不住想一探究竟，这不进不要紧，一进吓一跳，刚进门的一脚就踩了一个球状物，一低头，竟是个眼珠子，吓得顿时失了声，惨绝人寰，好好的一场拍卖，怎的变成了一片血海？
　　上了马车，敖然心一突，虽然得了救，但从一个狼进了另一个虎穴，还是个极为凶残的猛兽，这次再逃，怕是更难了，一时间脑子乱转，得想个办法，得先留在邙城，跟着景樊走了，必然逃不掉。
　　“我们谈谈！”当务之急先拖延时间。
　　景樊看着他那双眸子，便知他在想什么，掐着他的下巴，嘴唇覆了上去，连啃带咬，力道之大让敖然嘴都疼了，将人亲得气喘吁吁，景樊才冷笑一声，“你现在有资格和我谈？”
　　敖然喘着气想说话，却又被堵着亲了下，对方的更是手抚上他的脖颈，狠狠摩挲了着，许久了扣着他的脖子微微拉开了些距离，低沉着声音，“乖乖睡一会儿，醒了之后我们再好好算账！”
　　话音刚落，敖然便觉得脖子一痛，意识顿时消散，只残留了对方最后那句话，不寒而栗。

第二百五十六章
　　敖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身上有些酸软，但没有摇晃的感觉——是平平稳稳的床，柔软又温暖。
　　屋内的摆设和装饰瞧着并不眼熟，想来又是别的宅子，景樊要是放在现代，绝对也能发家致富，就这到处囤房的好习惯，以后每天坐等收租就行，妥妥也是土豪一枚。
　　“醒了？”
　　敖然忙抬头，就见景樊坐在案前，悠闲地喝着茶。
　　“这是哪？”
　　“之遥山下的一个小镇。”
　　！！！
　　“已经到之遥山了？这么快。”
　　景樊起身往床边走来，“不快些，再给你跑的机会吗？”
　　敖然：……
　　眼见人一条腿已经上了床，敖然忙往后躲，却被景樊掐着脚踝拖到身下，敖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拽得直接倒在床上，挣扎着想起来，对方已俯身覆了上来。
　　“你放开！”
　　“不想让我抱？想让那些丑八怪来？”景樊眉头一皱。
　　敖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闭嘴，你还说！要不是你封了我的内力，裘大山那几个人混混我会打不过？我至于沦落到被人当个货物一样售卖？”
　　景樊面上一讪，但很快又凶起来，“谁让你离开的？你若老老实实跟着我，谁敢欺负你？”
　　敖然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厚颜无耻！
　　打完之后依旧不解气，抖着声骂道，“要不是你步步紧逼，逼着我像个女人一样躺在你身、下！逼着我像个怪物一样喝人血！逼得我无处可退，我何苦要逃离？你做这些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明明说了不愿意，你还要这样，我能怎么办？”
　　挨了一巴掌，景樊并不气，可敖然的每一句话却像是砸在他心上一样，他的喜欢和爱对他来说都是逼迫，他一点儿也不愿意，也不想试着接受自己。
　　顺势牵住敖然的手，在对方惊慌的目光里，景樊一口含住那纤细的指尖，牙齿轻咬，舌尖也细细的***，弄湿了整根手指，还不满足，顺着指节一路舔到掌心，敖然被刺激的一个浑身颤抖，慌忙要收回手，却被抓得牢牢的。
　　“你放开，你别这样！”
　　“敖然，我不逼你我就永远都靠近不了你，因为你的内心从一开始就是抗拒的。”
　　敖然缩着自己，颤着声，“我们做朋友，做兄弟不好吗？一定要这样吗？”
　　“做朋友和兄弟你会都会娶妻生子，会去在乎别人，再也不会关注我，我不要。”
　　“嗯…啊…你，你别咬我手，我们好好说行吗？我不结婚，我保证以后都不结婚，我们就做朋友，说不定，说不定以后我们就……啊，你别这样，疼！”掌心被吸、吮，尖锐的牙齿是不是还咬一下，怎么也躲不开，敖然脖子都泛上了粉色，他在这个世界也没有喜欢的人，他以后也都不喜欢别人，不结婚，只求景樊不要这样。
　　“我不，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先做夫妻，说不定以后慢慢的你就习惯了。”景樊压制着他的抗拒，继续作乱，“而且你这些保证都不可靠，你说的以后也太遥远了，我一刻都不想等，我只想现在就占有你，让你彻彻底底属于我。”
　　“你！你简直蛮不讲理！啊~~嗯~你，别，别啊……”
　　景樊一口咬在他喉间的凸起上，力道狠厉，又痛又麻的感觉让敖然浑身颤抖。
　　将那一处印上了好几道牙印，又舔，弄成深深的红色后景樊才松了口，起了身。
　　一得解脱，敖然急忙往床边爬去，景樊静静地看着他挣扎，一手扯过早就放在床角黑色绸带，在人即将爬下床之际，揽着他的腰一把将他拖了回来。
　　敖然惊得手脚并用的挣扎。
　　景樊将他摁在床上，抓着他的右手腕，用绸带牢牢缠住，绑在床头。
　　“你还要做什么，你刚刚都已经那样了，你还绑我做什么？”
　　牢牢打了个结，景樊低头俯视着他，“我说了要算账的。”
　　“算你妹！滚！你别没完没了！”
　　他说着凶狠的话，但眸子里都是瑟缩，看似大声的怒吼，也都带着颤意，说来不过都是虚张声势罢了。
　　对上景樊，他基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得任由对方随意揉弄，可若不挣扎，什么结果他心中一清二楚，上一次被亲遍全身的感觉至今还记忆犹新，那样的快，感和失神让他灵魂都颤抖，沦陷在对方手中，他说什么都乖乖答应，他害怕自己会沉迷于这样的事里而彻底妥协。。
　　右手被缚，敖然左手忙去解绳子，脚下也不歇着，蹬着景樊的腰腹想借力起身。
　　看着他这般挣扎，景樊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拽着他的两只脚腕，分开他的双腿，将他拖向自己，用力极大。
　　敖然顿觉对方的下身撞在自己的那里，微微有些疼，吓得他惊呼一声。两人的那一处紧紧贴着，他的两条的腿也被迫环着对方结实的腰，这样的姿势羞耻又危险，敖然再也顾不得被缚的手，蹬着双腿，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第二百五十七章
　　摁着他的胯骨，压下他的挣扎，景樊三两下就将人剥了个干净，赤裸的身躯纤瘦白皙，没有一丝瑕疵，白玉一般的肌肤光滑细腻，腰腹间有层薄薄的肌肉，想起上次抚摸的触感，软软绵绵的，指尖都不由痒了。
　　敛着眸，景樊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两条乱扑腾的腿，又细又直，身上毛发很是稀少，颜色也极为浅淡，还有腿间的小物件软绵绵的，随着他的挣扎时不时晃动一下，看得景樊心底的施虐因子暴涨，恨不得直接上手揉捏它，让它在自己手中释放，让它的主人在自己身吓哭泣失神。
　　敖然被他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盯得浑身发颤，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这样赤条条的，没有一点遮盖物，尤其分开着双腿，让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袒露在对方的是视线下，被剖析的一干二净，极度没有安全感。
　　掐着敖然的腿根，景樊沉着声，“乖，别挣扎了，你躲不开的，你越乱动，我就越想欺负你。”
　　“你别这样行不行，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不跑了，我们好好说能行吗？”对方的力量太强大，那双手就像是铁箍，只要他想用力，自己连动都动不了一下，挣扎完全没用，敖然只得放低了身段，软声软气的祈求，求对方能看在他示弱的份上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不行，乖，会习惯的，习惯了你会喜欢的。”一手牢牢掐着敖然的腰肢，景樊眯着眸子，微微低头，先亲了亲他的唇角，敖然左手尚且自由，推拒着他的脑袋，但只要他动一下手，景樊就狠狠咬一口，咬罢还不放过他，又要叼着那块皮肤研磨一番，敖然被磨的难受至极，越发抗拒，对方也会更更狠一些。
　　这个时候他哪能不明白，对方留他一只手自由就是要给他挣扎的机会，可只要他挣扎了，对方就更狠得惩罚他，一步一步消磨他的毅力，让他只得一步一步妥协。
　　将人连啃带咬了一通，景樊总算松了口，敖然那只手也老实了许多，安分地垂在床边，喘着气，在床上颤抖，双目都有些失神了，景樊微微起身，望着他那刚刚还软绵绵如今已经微微起来的小可爱，勾唇笑了笑。
　　拽过床头另一条黑绸带，一圈一圈缠在上面，刚刚老实了一些的人被他这番动作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蹬着腿惊慌到，“你做什么！！你怎么能这样？你别绑我这里！”本以为刚刚已经都结束，这人怎么还这样？！
　　打了个漂亮的结，景樊才笑着道，“你以为这就完了？”
　　敖然瞪着眼，满目的不可思议。
　　“乖，没完呢，我们得更近一步呢，”景樊绑好后又揉了揉，看着怀里的人跟惊弓之鸟似的，他安抚得摸摸他的后背，慢条斯理道，“今天说了算账，就是要算账的，你太不听话了，得受点教训才会乖，今天，不会让你像上次那样舒服了。”
　　敖然惊得手都在颤，慌得腿都软了，哽着声呢喃，“景樊，景樊，你别让我恨你！”
　　亲了亲人，景樊拿过床头的木匣子，低沉着声，“会适应的，适应了就好，恨也好，爱也好，你身边只能是我。”
　　在敖然惊恐的目光里，景樊笑着俯身。
　　这一次灯火通明，床上的哭泣和呜咽让人心颤。
　　——
　　天亮再次放明的时候，敖然还没有醒，昨天就没有好好吃饭，再饿着身体会扛不住，景樊抱着满身凄惨的人，狠着心将人叫起来。
　　浑身都在痛，又酸又软，身体上残留着块感还挥之不去，那个隐秘的部位还有一丝异物感，难受又有些异样，敖然不想睁眼，他想睡过去，再也不醒来，不要想起前一夜的一切。可他却偏偏都清晰的记得，记得自己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记得景樊把那些个奇怪的东西塞进他身体里感觉，也记得被药物控制着浑身发热，却释放不了得难耐，他就像个没有自我意识的野兽，被欲望懆控，任由对方玩弄，却还不知羞耻的求饶，讨好，示弱，只为获得更多的块感。
　　“乖，起来吃点东西，吃完了再睡，以后会给你睡觉的机会。”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诱惑，惹得人想要一步一步陷进他的声音里，敖然这是一颤，与他来说却是如恶魔一般。
　　“不起来，我不介意把你在折腾一遍。”景樊说着又吻吻他的唇角，似乎还有深究的意思。
　　再来一次，他会疯的，敖然吓得急忙睁开了眼睛，“你再来我就杀你了！”
　　看着人瑟瑟发抖的样子，景樊轻笑两声，安抚得搂紧他，“放心吧，这几天不欺负你了，喝点粥，一会儿我们就离开。”
　　敖然抿着唇，一动不动。
　　“要我喂你吗？嗯？不过，我只会用嘴喂你。”微微勾着的唇角意思不言而喻。
　　敖然忙乖乖地一口灌完。
　　“再喝一碗。”
　　肚子是真的饿，敖然哪怕不乐意，也不想为难自己，乖乖喝了两碗。
　　“把这个吃了。”
　　敖然皱着眉，看着他手里的药丸，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你乖乖睡觉的药。”
　　“你什么意思？”
　　“睡着了安分些，睡睡吧。”
　　看出敖然的抗拒，景樊先把药吃进自己嘴里，再覆上敖然的唇，一点儿一点儿抵了进去。
　　瞧景樊这架势，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摇着头想要躲开，却被对方吻得更深，直到那颗药丸滑进他的喉咙，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漫开，对方依然不想推开，反而越吻越上瘾，压着敖然亲得他喘不过来气来。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渐渐消散，敖然知道应该是那颗药发挥作用了，他刚刚不想醒，现在却不想睡了，他不知道景樊要做什么，对未知的迷茫和不确定让他畏惧。
　　可困意太沉，他实在抵不住。
　　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缓，不再挣扎，眼皮也沉沉得闭着，景樊轻轻啄了两下。
　　——
　　“主子，马车已备好。”
　　“嗯，出发吧。”

第二百五十八章
　　之遥山一直以来都很荒凉，绝对称得上渺无人烟，但其实想开发此处的人还挺多，毕竟这大陆上的四大名山——之遥山，苍穹山，黑峰山，天白山里，唯有之遥山地势最低，气候最好，且树木繁华茂盛，河流众多水源丰富，温度也很适宜，虽然虫子野兽层出不穷，但适合各种生物生存的地方，人类这种高级生物哪能适应不了？
　　不过很可惜，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之遥山常年起雾，当然，普通的雾也就罢了，偏偏这雾有毒，且毒性极为强烈，基本吸食片刻便会口鼻出血，面色发青，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早先也有人找过景家，高价出资只求能研究出可抵御之遥山毒雾的解药，当时景家费了不少力气，也确实研制出了解药，但此药只能坚持一两天，若是想要在之遥山长期生存基本不可能了，除非你每隔两天吃一次药——解药原材料即便不是特别昂贵，但也不便宜，而且为了在此生存，变成个药罐子也不划算呀。
　　所以最后之遥山的开发也渐渐没了声息，这座山也和其他三座山一样安安分分的矗立成一座风景，踏足者甚少。
　　原著中，景樊之所以逃到了之遥山，也是因着这个原因，那会儿景家已经覆灭，更无人制作解药，追踪他的人也不敢上来，也因此景樊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在经历第一世后，景樊就决定将之遥山占为己用，日后就在此驻建势力，故而研制抵御毒物的解药也一直是他在意的事，好在几世前便有了成效，仅需一粒便可终身免疫。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
　　“哒哒”的马蹄声在寂寥的夜里愈显清晰。
　　之遥山在四大山峰里不是最高的，但相比普通山峰而言也极为陡峭，从前有人开发时还有几条宽广的路，后来渐渐无大队人马登山，这些路也被野草和树木覆盖。
　　黑衣男子驾着马车，绕至一处隐秘的角落，才将马车停在那里，高耸的峭壁好似没有一点儿入口，男子却淡定的走到石壁前，一手按住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石壁顿时破开，开出一条宽广的道路，路口守着两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听见声音都看了过来，是跟在主子身边的卫月——主子回来了，两人忙行礼，“恭迎主子归来。”
　　卫月回到马车上道，“你们守着吧，我先送主子上山。”
　　二人忙应是。
　　之遥山在景樊重生后就派人重建了，修了路，建了房，以山为依，以树为脊，完全融合之遥山的风景和特色，建造亦极为奢侈精细，工程浩大，至今为止，尚且只建了一部分，余下的还未完工。
　　不过仅这些也足以景家众人居住了。
　　平坦的路途并不颠簸，怀里的敖然依旧睡得很沉，他的唇色苍白，不复早上那般红润，脸色也灰败了许多，好似重病在身，看着有几分凄惨可怜，景樊抱紧他，揉了揉他的头，又亲吻了几下脸颊，嘴角不由自主勾着笑，心中亦是万分期待，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了，有他，有敖然，他可以把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拜堂成婚，做生生世世夫妻，永远有人陪着，不离不弃，不再孤独。
　　马车渐行渐缓，隔着车窗也能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阁楼亭台，灯火辉煌，繁华荣盛。
　　“主子到了。”
　　马车停下，卫月掀起车帘，恭敬道。
　　今夜无风，月光下也能看到缥缈的雾，绵薄轻柔，仿若少女柔嫩的手，可惜却带着刺。
　　“主子可给敖公子喂了解药？夜里雾重，以免中毒。”
　　“他无需解药。”喝了我的血，即便不能百毒不侵，但绝大部分他不怕的毒他也不怕。
　　卫月显然是个有眼色的，也不再追问，沉默着放下帘子。
　　门口守着的人在看到那雕有特殊图案的马车时便知自家主子回来了，纷纷迎了出来，神色激动，如今这里的人都是景樊自己的人，很早之前就培育的人手，即便是景襄都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景家跟着他的来的人已不多，除了十几至亲族人，其他的手下有些伤亡了，有些转投了他人，有些则纯粹是因着他父亲才追随他，于他来说都不是自己人。
　　“主子可吃饭了？我让人给您备些吃的。”
　　景樊随意的点点头，抱着敖然边走边道，“这几日可安宁？”
　　那人摇了摇头，又忙点头，“景老太爷初来时脾气不大好，知道您把自个的父母藏起来，躲避祸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过最近老太爷身体越来越差，景先生用了许多药也不好使，现在卧床不起，有出气没进气了。”
　　“嗯，药什么都给用着，能活便活，活不了就算了，”景樊对景风国没有多少好印象，也不多大熟悉，这个人死与不死与他来说也无多大关系，这个世上，能让他在乎的人，怕也只有那么一两个了。
　　那人点点头，“景老太爷尚且能说话时，有几个人也因着他话对景先生和景夫人有意见，不过如今都好了许多。”
　　对于这些景樊兴趣都不大，道了句“知晓了”便不再追问。
　　那人看他神色淡淡，便换了别的话，“您屋子已按照您的要求收拾好了，敖公子的东西也都置办到您屋内了，有位叫清柚的姑娘说是敖公子的贴身丫鬟，是否将她安排到您院内继续伺候敖公子？”
　　景樊眉头一皱，“将她放远点儿。”
　　“罢了，”那人正要应是，却又被打断，景樊眉头皱得更深，满脸都是不情愿，但还是道，“先安排她待在我院里吧。”敖然醒来，怕是必然要闹脾气，有个认识他的人，也能稍稍消消他的气。

第二百五十九章
　　“哥！”
　　景樊正抱着敖然往屋内走时，就听见景襄的声音，寻声望去，人正急匆匆地往来跑。
　　“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快担心死了！敖然？！”景襄看着敖然躺在兄长怀里，一动也不动，脸色苍白如纸，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顿时脸色都变了，心下一慌，刚刚看到她哥哥回来的喜悦消了一半，目光死死盯着敖然，抖着手想要探探他的鼻息，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语不成调，“哥，敖……敖然怎么了，他，他是睡着了吗？他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他是不是受伤了？他没事吧？”
　　景樊不动声色的避开她的手，即便是自己的妹妹，他也不想让她碰他。
　　“进来说吧，去看一下颜枫歌他们休息了吗？若是没有也叫他们过来吧。”手底下的人忙应是，转身离去。
　　景樊将敖然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才从内室出来坐在桌前，转头看向景襄，“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景襄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些，目光全在敖然身上，脸上的担忧无法掩藏，心不在焉地回道，“我夜里睡不着，就瞎转转，没想到正好走到这里，看到你回来了，哥，敖然到底怎么了呀？你们路上怎么样，汤家那些人呢？没有为难你们吧？”
　　景樊并没有回她的话，手下的人已经备好了茶，“主子，吃食已在准备了，主子可有什么要求。”
　　手里的茶清香醇厚，色泽通透，景樊浅饮一口，甘甜顺口又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好茶，“备点好粥，别太甜。”
　　那人忙应是。
　　景襄看着兄长喝着茶，什么也不说，更是心急如焚，但也不敢再追问，只得等景梓他们过来。
　　两人来得并不慢，景樊堪堪不过喝了几口茶的功夫，二人就冲了进来，齐齐站在门口，定定地盯着景樊看，一时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樊坐在那儿似乎一切没有什么事，但，并没有见到敖然的身影。
　　“樊哥，你没事吧？”还是景梓先开了口。
　　“我无事，不必担忧。”
　　得了答案，景梓也舒了口气。
　　景梓：“那……敖然呢？”
　　颜枫歌：“我师弟呢？”
　　“在里面。”
　　景樊把茶杯放下，领着几人进去，只见敖然一脸病态的静静躺在床上，两个人神色顿时不比景襄好到哪里去，颜枫歌急急冲到床边，晃了好几下敖然却不见他反应，那张往日冷酷的眸子也全是慌张，“我……我师弟，怎么了？受伤了？”
　　景樊走上前坐到床边，缓缓道，“汤家人打伤了他，再加上他心疾犯了，一直昏迷不醒。”
　　景梓急道，“那怎么办？能醒过来吗？多久能好呀？哥，你有法子治吗？”
　　景襄眼泪更是吧嗒吧嗒的掉下来，“他这个心疾之前一直叫人担心，原先也就疼一疼，现在直接昏过去了，这个该死的汤家，若不是他们怎么会如此，呜呜呜，之前就一直找不到救治的法子，现在一时半会儿上哪找去？都怪我们，当初就不该让他逞能一个人救我们，呜呜呜……”
　　刚刚一直没掉眼泪，现在直接忍不住了，景襄语无伦次，她既恨汤家，又恨自己，担忧得不知如何是好。
　　景樊理了理敖然的发丝，缓缓道，“你们也别担心，我有法子缓解。”
　　此言一出，几个人瞬间都激动地抬了头，景襄眼泪还挂在脸上，结结巴巴道，“哥，你，你说的是真……真的吗？”
　　景樊抬头看了她一眼，面上没有太多表情，“真的。”
　　颜枫歌脸上的担忧也缓和了许多，但他考虑的更多，“只能缓解吗？不可根治吗？他大约多久能醒过来？”
　　“目前只得缓解，用药养着，可能
　　需得半载才能醒过来，根治的话，”景樊慢条斯理的抬头，看向颜枫歌，“需要一味药才可。”
　　“什么药？！”几人齐齐追问。
　　“无心草。”景樊指尖在袖子里捻了捻。
　　景襄疑道，“这是什么药？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景梓也深思：“我也没听过。”
　　“我也刚知道没多久，书中只这样说了，具体效用如何，还要用了才知晓。”景樊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
　　“此药很难得吗？”颜枫歌虽是在问，但语气里更多是确定，不曾听过的神秘药草，一看便知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景樊点点头，“正是，据说此药只生存于南部，千年才成一株，极为少见，能不能找到尚且需要缘……”分。
　　“我去找！”不等景樊说完，颜枫歌便道，“药的特征你可知？我去找，现在就去。”
　　只要能救敖然，刀山火海他都愿意闯，只是找个药草，又有什么难的。
　　景樊嘴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很快平静道，“怕是不好找，我可以画出药草的大致样子和特征，但南部太大，没有具体范围，很难有结果。”
　　颜枫歌摇头，“没关系，事在人为，只要有希望。”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沉默，许久了景梓才问，“若是没有这味药，敖然会怎样？”
　　景樊顿了顿，“不知道。”
　　不能预见的未来才最可怕，不知道的结果，没有一个人愿意赌。
　　蜡烛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主子，饭菜备好了。”
　　“放桌子上吧。”景樊看了几人一眼，“出去说罢，有很多事要交代，找药草之事也需从长计议，一起规划一下。”
　　几个人忙点头。
　　景樊坐在桌前，吩咐布菜的人，“你们先下去吧，粥先温着，一会儿再送过来吧。”
　　那人应是。
　　“哥，你怎么把敖然从汤家手里救出来的。”
　　景襄他们待在之遥山，几乎得不到外界的一丝消息，没有景樊的吩咐，其他人也不敢乱说，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急得团团转，既担心敖然，又担心景樊，汤家那些人的厉害，他们都已见证过，敖然和景樊单枪匹马自然胜率极小。
　　如今二人回来，虽然敖然昏迷不醒，但起码性命都无碍，几人也都好奇他们的经历。
　　“汤家在肖家山庄歇脚，我便直接找了过去。”
　　景襄眼睛都瞪圆了，“肖杨平？！”
　　景樊点点头。
　　景梓一拍桌子，怒气冲冲道，“敖然说得没错，这个肖家果然是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景家出事他们屁都不放一个，却给灭我族的凶手提供住处！”
　　景襄眼里的泪还没干，迟疑道，“小姑姑知道这些吗？”
　　景樊面色平静道，“知道。”
　　“她……她怎么能这样？！景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家呀！待她不薄呀。”
　　到底是自己的妹妹，景樊也不忍心她难过，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有些亲人值得在意，有的无需在意。”
　　景襄哭着点头，一时回不过神。
　　“他们若是住在肖家，哥你岂不是要面对更多敌人，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景樊淡定道，“把他们杀了。”
　　！！！
　　？？？
　　“杀了？！”
　　“肖杨平……还是汤家那几个人？”
　　景樊：“都杀了。”
　　景襄：……
　　景梓：……
　　颜枫歌：……
　　“都……都杀了？”
　　怎么可能？！
　　那些人那么厉害！

第二百六十章
　　“哥，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景襄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景樊点了点头，“是，都杀了。”
　　几人一时间神色复杂，竟不知再问什么好，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厉害了？一打五，不，也许更多，都全身而退吗？那之前为什么打不过？
　　这些问题徘徊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来到之遥山后他们看着精致的楼宇，训练有素的仆人，吃穿用度应有尽有的仓库，皆不由一惊，本以为以后要过着流浪逃亡的日子，却不想丝毫不比在景家差，什么也不用操心，吃喝不愁，安全也有保证，可这些优渥的生活，不需要想就知道非一日所成，显然是早早就有准备了。
　　他们因为敖然，更清楚其中的一些事情，也能明白景樊早早找了退路，可即便知道，他们也无法想象他一个人是怎么短期内做到这些的？
　　景襄愣愣地看着她哥哥，那双眸子似乎比他印象中的更深沉，没有多余的情绪，冷漠而又幽深，让人看不透。
　　她的哥哥似乎变成了她不熟悉的样子。
　　景樊并不在意他们复杂的眼神，这些事情他们必然是要知晓的，他已无意瞒着他们，而且以后也不会瞒着了，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他一直压抑着，隐藏着，鲜少暴露，但他不可能藏一辈子，他们总要知道的。
　　“说说找药草的事吧。”景樊目光抬了抬。
　　颜枫歌忙点了点头，对于景樊的实力他惊讶，但他也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
　　“南部范围很大，你一个人去找，找一辈子也不会有结果。”景樊的语气波澜不惊，丝毫没有隐藏，颜枫歌皱着眉但也默认。
　　“不过南部有一个势力可以收为己用。”
　　三人都不由抬头。
　　“南部有什么势力可以收归我们所有呀？”景梓满脸好奇。
　　“牙者。”
　　景梓：“！！！”
　　景襄：“？？？”
　　颜枫歌眉头皱的更深，“我若没记错的话，这牙者似乎是个人贩子组织吧？传闻至今无人探得它一点儿讯息，只有五六年前景家少家主抓到其组织里的两人，但那两人都自杀了，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景襄也点点头，“那是哥第一次外出去行医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当时我们都吓了一跳，听闻后来爹爹派了很多人去调查这个牙者，但最后好像也一无所获。”
　　“这么神秘，要怎么才能让他们为己所用？连人都找不到吧？”景梓皱着眉。
　　“我有他们的消息，”景樊抿了口茶，“牙者的老巢便在南部，他们现在的首领名万海龙，是南部大家族万家的嫡系子孙。”
　　“万家？”景襄皱着眉，“我都不曾听过呀。”
　　“我倒是听过，”景梓边思索边道，“不过听闻很低调，实力似乎也并不多强大。”
　　颜枫歌摇摇头，“万家并不弱，我曾与他们一族的一位长老对战过，出乎意料的强。”
　　“现在这大陆怎么了，都是一群扮猪吃老虎的？太可怕了吧。”景梓挠着头龇牙咧嘴。
　　“所以说这牙者是万家成立的？”景襄疑惑道。
　　“确切来说是先有牙者后有万家，当时万家的祖上就是人贩子，那会儿还未做大，只在南部盛行，后来慢慢抓住了大陆各地区之间各行各规，律法不统一，且互不干预等空隙，开始跨地区***，后来越做越大，万家就成立了以‘牙者’命名的有组织有规模的人口贩卖势力，再后来，万家又分出一部分人做明面上的生意，以一个普通的家族在大路上立足，现在继承族长之位的并不是万家地位最高的人，反而继承牙者的才是万家真正的主子。”
　　“这万家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景襄愤愤道。
　　“可是知道了牙者的组织者是谁，但怕是也很难收服他们吧？”景梓皱着眉，“即便大陆关于他们的消息甚少，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们实力强大，不受制于任何人，我们现在光是面对汤家和陈家都捉襟见肘了，若是再对上牙者，莫说收服，只怕是惹火烧身吧？”
　　景樊摇摇头，“不行险路，哪能有所获，牙者强大，也是因着万家的祖宗厉害，制定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极为严苛，让牙者不显山不露水的，在大陆各处留下他们的足迹，却还不被人发现，这是他们的优势，却也是最大的问题，他们行得便是见不得人的事，藏得深，也更不敢露头，只要扒开他们的皮，想要拿下他们也极为容易。”
　　几个人今夜目瞪口呆的时候太多了，如今听着都一脸面无表情，只有眼睛瞪得圆圆的。
　　“话是这么说，但牙者能发展到今天，怕是不能轻易突破，而且，我们势单力薄，恐怕是以卵击石。”颜枫歌理智的分析道。
　　“并不势单力薄，我自不会让你一人独去的，南部有我的人，你去了之后直接找他们，他们早已再做这件事了，你过去直接接手即可，且如今已有很大的进展，牙者内部高层也有很多我的人了，基本不费出灰之力，另外，”景樊勾唇，“青鸟阁的部分势力也会为你所用。”
　　！！！！！！！
　　“青鸟阁！！！”刚刚还面无表情的景襄和景梓顿时有大吃一惊。
　　青鸟阁很多普通人不知道，但像他们这些大家族出来的，都如雷贯耳，大陆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青鸟阁，听闻八大世家最为严肃的罗家老祖宗的内衣是红色，青鸟阁都知道，这件事也是世家大族里传来出去的一个笑话，也因此，罗家那位老祖宗脸黑了整整一个月，更是闭关了一年，不愿意出来见人，总之，这青鸟阁绝对是个无孔不入的探子组织。
　　可是——
　　“樊，樊哥，青鸟阁是你弄的吗？”景梓抖着声问，说罢，又自己连连否定，“不对不对，青鸟阁存在时间很久了，那会儿别说樊哥了，怕是连景卫华老祖宗的祖宗都没有呢。”
　　“青鸟阁不是我所建立的，但如今以为我所用，只听命与我。”景樊解释道。
　　三人一时都无言以对，惊讶太多，脸上已经不知该放什么表情了。
　　“可是，哥，我们收服牙者做什么？他们就是一群贩卖人的坏蛋，我们即便收了他们也没用呀？”景襄颇为疑惑不解。
　　“牙者这些人都是一群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若能用便是一把好刀，但是用不了，便是一大祸害，所以他们要么全灭，要么只能成为我们手里的刀，”景樊眉宇间微微多了几分戾气，可他语气依旧淡然，“而且牙者留着只会让更多人受害，唯有收服了，才可以取缔他们买卖人的生意。”
　　景梓连连点头，“确实，买卖人实在危害人，至今无人能解决，既然我们有法子，怎能不去试一试，为民除害当仁不让。”
　　景樊笑了笑，为民除害？真是有意思，不过他也不反驳，只道，“有了青鸟阁，日后大陆各处的一举一动皆能由我们掌握，收服牙者后，便可再增一只无处不在且强大的兵力，如虎添翼。”
　　这句话让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他，若是没有猜错——
　　“哥……”景襄抖着声，“你的意思莫不是要收服这大陆的势力？”
　　景樊勾唇，“我不是要收服大陆的势力，我是要——统一这个大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在三人震惊的目光里，景樊解释道，“目前来看汤家与我们必然要敌对，日后怕也是不死不休，他们早已开始招揽大陆上的那些家族，如今规模可能已超乎我们想象，且他们本身也不容小觑，我们若想要活着，就必须要有能与他们抗衡的实力。”
　　几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现在的大陆已经开始乱了，千百年来维持的平衡早被打破，想要一统天下的野心家可不在少数，”作为掌管青鸟阁的人，大陆什么形式，他早已一清二楚，“既然总有人要问鼎天下，那为何不是我们？”
　　问鼎天下。
　　为何不是我们？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一下下砸在几人心上。
　　几个人眼里逐渐多了些光芒，谁还没有野心？即便是景家这个不争不抢的医药世家出来的人也有一颗称霸天下的梦想，且如果有一天他们站到了最顶端的位置，那是不是再也无人敢欺他？景家是不是也能安安稳稳。
　　景梓眼里放着光，激动抑制不住，“哥，我，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景樊抬眸，“不愿意吗？”
　　景梓忙摇头，“愿意！愿意！太激动了，哈哈哈哈！”
　　景襄忧心道，“可是这大陆鱼龙混杂，水也极深，即便我们收服了牙者，还有无数数不胜数的家族和势力，光是那七大家族也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只怕众矢之的，面对的敌人也极多，我们真的能打败所有人，走到最后吗？”
　　不等景樊说话，景梓就辩解道，“你以为那七大家族没野心？真打起来指不定几足立鼎了，而且那汤家现在恐怕已经准备冒头了吧，以他们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铁定高调得很呢，到时候枪口不一定会全对准我们。”
　　“说的没错，”景樊点头认可，“汤家现在不仅不再隐世，反而高调宣传，大陆如今也传遍了他们一族的故事，先让他们做这个出头鸟。”
　　“哥，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景襄问道。
　　“半年——这半年我们低调行事，养精蓄锐，”景樊抬眸，目光定定，“颜枫歌去南部找药草顺便收服牙者，我留在这里处理一下景文山和陈家，另外很多人手和制度也都要好好去建立，既然要做，那便打好基础，一朝崛起，震慑四方。”
　　三人眸子里掩饰不住的激动简直要溢出来——一朝崛起，震慑四方，让世人知道这个差点被灭门的景家不是好惹的！
　　“另外，你们几人的武力也需要提升，”景樊一句话打断几人的激动，在他们沮丧的目光里，缓缓道，“《极道》我已依据我修习的经验做了标注，更易理解，这段世间你们也莫要管别的，好好修习即可。”
　　他这番话主要是对景梓和景襄，颜枫歌的实力不容小觑，对武学的理解能力和学习能力都极为惊人，即便放在整个大陆也是数一数二的，即便他不做标注，颜枫歌拿着《极道》，半年时间练出来的也比景梓和景襄高出好几个度来。
　　“就是敖然说的那本秘籍？！哥你找到了？”
　　“是，找到了，确实是本绝世秘籍。”
　　“完整的吗？那我岂不是也能打过汤家那些人了？”景梓激动地问道。
　　“你才修习半年，汤家那群人可是从小开始，怎么可能打得过？”景襄嫌弃的反驳。
　　“可以的，”景樊勾唇，“这半年只要你们用心，再加上我的批注，不说别人，到汤晟佑的水平没有问题。”
　　“真的？！”两个人简直高兴疯了，汤家留给他们的阴影太大了，如今有了希望，怎能不高兴。
　　“怪不得哥哥能灭了汤家那几个人。”景襄喟叹道。
　　“多谢了。”半晌不曾开口的颜枫歌突然道。
　　他这身多些包含了许多，感谢景樊愿意把这本秘籍分享给他这个外人，也感谢他能给他参与到其中的机会，他不在乎能不能称霸世界，但他在乎能不能灭了汤家，成王的路上，汤家必然是最大的绊脚石，铲除他们亦是必走之路，无论目的是什么，只要能杀了他们就好。
　　“我今夜就出发，先去收拾一番，不打扰了。”颜枫歌向来是个干脆利落的行动派，说罢便起身要离去。
　　“明日走吧，不急于这一时，我会派人送你过去的。”景樊淡淡道。
　　颜枫歌摇摇头，“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先走了。”
　　景樊对他的性子多少也有些了解，便不再劝阻，只朝他举了举杯，以茶代酒，践行。
　　颜枫歌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突然顿住，转身郑重的朝景樊抱拳施礼，“还望景少主照顾好我师弟，颜枫歌愿当牛做马，誓死以报。”
　　景樊握茶杯的手突然一顿，随即指尖缓缓摩挲着杯子边缘，道，“这个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出事的，他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颜枫歌虽然觉得此话怪怪的，但也不曾多想，景樊既已保证，想来不会出尔反尔，在景家那段日子里，他也看得出他师弟与此人关系要好，两人也几乎形影不离。
　　再次道了声谢，颜枫歌才离开。
　　景襄握着手中的秘籍，坚定道，“哥，那我也先去研读一下秘籍。”
　　景樊点点头，“早点休息吧，别熬太晚。”
　　“嗯嗯，哥，敖然先住你这里吗？要不要给他再备个房间？”
　　“不用。”
　　景襄被她哥急促的否定吓了一下。
　　“住在我这里方便照顾，他现在很不稳定，一个人住出了事也不知道。”景樊笑着解释道。
　　景襄点点头，“那哥哥辛苦啦，敖然那么好，这次也是为了救我们，一定要治好他。”
　　“嗯，我知道。”景樊笑容不变，让景襄也很安心。
　　“景梓，你不走吗？”景襄走了两步，却见景梓踌躇的坐在那原地不动。
　　“你，你先回去吧，我和樊哥说件事。”景梓催促道。
　　“你要说什么，我还不能听？”
　　“哎呀，你快走吧，烦死了。”
　　“才不管你！”见他一脸嫌弃，景襄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樊，樊哥，”见景樊看着自己，景梓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坚定道，“我想和颜哥去南部。”
　　“去南部？”
　　“是！”景梓点点头，“我长这么大从没出过远门，我想出去闯闯，而且我跟颜哥很能相处来，他一个人去南部，还是有个人帮他比较好，我和他一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好。”
　　景梓正踌躇的摸着衣角，却不想竟听到一声“好”。
　　“樊哥，你同意了？”
　　“你自己人生怎么选，由你自己决定，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短短一句话让景梓顿时喜上眉梢，“好！”
　　“那我去找颜哥了，樊哥也拜托你照顾照顾我的父母。”
　　景樊点点头，“放心吧。”
　　“那我走了，半年后见。”
　　人都走后，屋子里静了许多，景樊放下茶杯，“来人。”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把粥端上来吧。”
　　“是。”

第二百六十二章
　　清凉的味道在鼻尖萦绕，敖然缓缓睁开了眼，这一觉睡得太沉，没有做任何梦，安稳的好像要睡一辈子一样。
　　“醒了呀，睡得好吗？”
　　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敖然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发什么愣，饿吗？喝点粥吧。”
　　熟悉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敖然意识顿时回笼，脊背一僵，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些旖旎暧昧的情景，修长的大手抚遍全身，揉捏摩挲的触觉那么清晰，那张柔软湿热唇将自已从头亲到脚，连那些自己平日里都不会轻易触碰的地方都不放过，时不时还要重重啃咬，痛得他抑制不住伸吟，酥麻得他浑身发痒。
　　然而比起这些，更可怕的是不断积攒的欲望却被束缚着怎么也释放不出来的难耐，还有那些冰冷器物塞进体内的害怕和畏惧，对方残忍如恶魔一般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不断被逼问“认不认错？”，“还敢不敢逃？”，“要不要和我成亲”，“叫不叫夫君？”，只要答得慢了，就免不了要被狠狠折腾一番，直到自己哭泣着乖乖求饶认错，发誓不敢再逃，一遍一遍地羞耻地叫着夫君，才得以解脱。
　　只要一想，他又忍不住羞耻。
　　见人一动不动直愣愣的躺在床上，眼睛也不眨一下，景樊不由叹口气，果然将人欺负狠了。
　　把人抱着坐起来，景樊端过粥，环着他，准备喂他喝。
　　“这是之遥山？”敖然咬牙撇开那些乱七八槽的思绪。
　　他与景樊实力相差太多，他的挣扎和反抗在对方眼里就如同玩闹一般，且自己这个世界势单力薄，除了景襄他们以及颜枫歌再没有任何相识的人，景襄他们即便有心怕也是无力，颜枫歌他是万不想让他掺和进来，若这个景樊没有重生倒也罢，但他偏偏重生过无数次，对于任何人怕都是不放在心上，而颜枫歌这个左膀右臂，估计也不会有太多的在意，一旦惹怒了他，可能不会有多少情面。
　　“是啊，”景樊那牢牢环着他，将他整个人拥在怀里，时不时亲吻一下他的发丝或者白嫩的耳廓，笑着道，“以后之遥山就是我们的家了，我已找人修建了此处，到时候建成后，这里必然是整个大陆最奢侈辉煌的宫殿，等我统一了整个大陆，你便是大陆上最尊贵的王后。”
　　敖然一口粥差点咽不下去，“王什么？！咳咳。”
　　“慢点喝，别呛着，”景樊看着他瞪圆的双眼，啄了一下他的唇才道，“我是王，你是我的妻，自然便是王后。”
　　“王后你大爷！去你妹的王后，你才王后，”敖然气得恨不得抽他两耳光，“滚开！”
　　景樊捏着他的下巴，狠狠亲了两口，眯着眼威胁道，“你那天夜里怎么答应的？都忘记了吗？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敖然顿时一噎，抿着嘴半晌不说话，眸子里的光恨不得能杀死眼前这个高大英俊却恶劣的人。
　　“好了，别气了，不喜欢王后这个称呼，那便换一下，王夫如何？”
　　敖然已经懒得理他了，扭过头不去看他。
　　景樊笑着抓过他的手，十指相扣，道，“我与襄襄他们说你半年后才会醒过来，半年后，我们成亲。”
　　敖然：！！！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半年内后才会醒？”
　　敖然压下不安，声音颤抖着问道。
　　“敖然，我太了解你了，你看似温和有礼，不争不抢，什么都愿意退让，可你骨子里并不安分，我知现在让你同我在一起，都是我逼着你，你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我也知晓我手段卑劣，仗着你举目无亲，武力不及我欺负你，可我明知如此还是不想放弃你，我不想让你走，可你却只要逮到了机会就一定会跑，我不想给你跑的机会，无论你怎么恨我骂我都无所谓。”
　　“那你要让我这半年就躺在这床上，被关在这个屋子里！跟个囚犯一样被囚禁？！”敖然眼眶都红了，又气又恨，他以为昨夜的一切已经是经历的最可怕事情了，却不想景樊竟然这般狠，连他最后一点自由都剥夺。
　　将人搂得更紧，景樊声音异常沙哑，“乖，你别生气。”
　　“你让我不气？我怎么不气？我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被男人侵犯就算了，还要被囚禁起来，若是你，你气不气？！你怎么能这么霸道？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听着人声音都哽咽了，景樊安抚地亲吻着，“半年，只半年，我会让你喜欢我的。”
　　敖然瞪着眼睛冷笑，“半年后如果我还不喜欢你，你会放我走吗？”
　　景樊顿时攥紧了他的手，恶狠狠道，“不会，你想都不要想。”
　　“……去你妈的！王八蛋！”敖然气得狠狠咬在他手上，力道之大，瞬间见血。
　　“你若是生气，打我咬我都好，可唯独不能离开，”景樊忍着痛，低声安慰，“你那个丫鬟，叫青柚的我把她留在这里，让她照顾你，襄襄你就别见了，她最护你，知道我这样对你，肯定要闹，我不想起冲突。”
　　“你……你混蛋！”
　　“我知道，我是混蛋，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你。”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没伤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恨你！”
　　“凭我喜欢你，别恨我，喜欢我好不好，一点点也好。”景樊低声呢喃，语气里是与他不符的哀求。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这样我永远都不喜欢你！”敖然一字一句，声音冷漠。
　　景樊心一痛，凶狠地堵住他的嘴，咬着他的唇舌用力碾压，见人紧紧闭着嘴躲闪，一手攥着他两只手腕，一手扣着他的下巴，撬开他的牙关，狠狠顶弄。
　　呜咽声在空荡房间里响起，少年被高大的男子压在怀里亲吻，难舍难分，涎水顺着少年的下巴，沿着纤细的脖子一点一点滑下来，滑进更深处，暧昧至极，***至极。
　　一吻结束，景樊也微微喘着气，压制着疯了似的要喧嚣而出的欲望，景樊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今夜不能再欺负人了，再欺负估计就炸了。
　　压下欲望，景樊抱着他，“在喝点粥吧，这两天吃些清淡的，等后面好些了了，便给你吃好吃的。”
　　敖然本就被亲得面红耳赤，这下子更是红透了全身，怒道，“你闭嘴！”
　　“好好好，不说了，乖，再喝点。”
　　“我师兄呢？他们都还好吗？”
　　景樊手一顿，“你师兄今日便会离开之遥山，去南部？”
　　“你说什么？去南部？为何要去南部？”敖然好不容易平复夏利的情绪，顿时又上涨了。
　　“牙者在南部，我让他去收服这股势力。”
　　“牙者？那个人贩子组织？”见景樊点头，敖然顿时怒道，“你让他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境地，你发什么疯？”
　　“他留在这里必然会帮你。”景樊不想哄骗敖然，他要做的事，他都要他知道，敞开了说明白，他可以欺负他，囚着他，但他不想骗他，他们之间，他希望是坦诚公开的。
　　敖然一巴掌拍在景樊脸上，“你怎么这么自私？你至于为了这些事让他一个人去犯险？你滚开，我要去找我师兄，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
　　这一巴掌的力道着实不小，景樊的下巴都被打红了，可他也不生气，圈着敖然，抵着他的额头，叹口气，“我确实是有私心，但也不全因为此，日后要做的事，少不了要多拉一些人马，牙者的事我早就在做了，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可以接受管理的人，你师兄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犯险，我给他派了很多人，而且景梓也会陪他去的。”
　　敖然将信将疑。
　　“信我好不好，我不会骗你的，他是你师兄，我不会伤他的。”
　　原著里颜枫歌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因钦佩景樊，全心全力辅佐他，作为仅次于景樊的男二，能力出众，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些事情与他来说应该也在能力范围内。
　　不过——这一世他和颜枫歌关系不错，他这个师兄虽然整日面无表情，但多少有点儿宠师弟狂魔的倾向，怎么可能同意把这个要昏迷半年的师弟单独留在这儿？
　　“在想你师兄为什么同意离开吗？”敖然皱着眉，但眸中的神色表露无疑，景樊不由笑起来，那双锋利狭长的眸子微微弯了弯，竟多了几分柔和，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得意道，“我骗你师兄说要救你，只得去南部寻一味叫无心草的草药，然后不用我说，他便自己要去找。”
　　“你！”敖然气得心口疼，“你简直卑鄙无耻至极，奸诈小人！混蛋！”
　　“哈哈哈。”被骂了景樊也不生气，反而笑得开怀，今日的他，心情好似格外的好。
　　“以后你就只有我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会给我们筹备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见证你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景樊目光里带着憧憬，有些单纯的孩子气，“我真的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呀，亲密无间，不离不弃，这样的日子只要一想便觉得很安心，就连活着好像也不煎熬了。”
　　后面的话，声音低低的，却格外认真。
　　敖然突的心一颤，心尖儿上的那一处软得好像要融化了一般，这个人经历了无数次生与死，没有尽头，看不到希望，可他却一次一次努力活着，也许在读者眼里他就是一堆文字，他的灾难和不幸寥寥草草几眼就扫过去了，可他确确实实经历过，留了那么多血，受了那么多伤，一颗柔软的心脏被蹂躏践踏过无数次，挖出来，放回去，放回去再挖出来，鲜血淋淋，痛不欲生。
　　他自问如果是他经历这些，怕是早就疯了。
　　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心疼。
　　“你再想什么？”见他不说话，目光哀哀，景樊一愣。
　　敖然摇摇头，不想说话，他不该心软的，他这么对他，他怎么能心软。
　　“你别生气了好吗？”景樊托着他的脸乞求道，“我以后不给你吃让你昏睡的药了，只要你待在这屋子里别乱跑，等我们成亲了，你想去哪都行，我也不再封你内力了，好不好？”
　　敖然侧过头不想看他的眼睛，明明是双犀利的眼睛，为什么看着他的时候那么温柔，从他说他喜欢他的时候，他从没好好看过景樊，每一次都带着怒火和怨恨，可现在看着，那眼里好像要溢出来的爱意，又满又密，包裹着他，缠绕着他，让他心颤得害怕。
　　见他不说话，景樊眸光一暗，搂紧他，换了话题，“还吃吗？这两天睡得有点多，还困吗？”
　　敖然思绪乱飘地摇摇头，“不困。”
　　“那我和你说说以后的计划吧，想分享给你。”景樊笑着道。
　　敖然点了点头，无事可做，听他说说也好，起码心里有点数。
　　两人说到很晚，外面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最近天气越来越好，明月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留下一道道温柔的剪影。
　　对于第一世的景樊，敖然不能说百分百了解，但也八九不离十，但如今的景樊，敖然才觉他知之甚少，作者赋予了他主角的身份，他也确实有着这样的本事，武力超群，天赋卓然这些且不说，对于未来大陆的局势，那些家族和势力可为他所用，哪些需尽早铲除，可谓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且不仅如此，就目前而言，光是他目前的所拥有权势已经惊人到不可思议。
　　看着怀里的人被他惊得眼睛一眨一眨，景樊心都满了，这个人太可爱，让他怎么也放不掉，抱着人又亲了很久，景樊才搂着他躺在床上，“太晚了，休息吧，我这院子，会有人守着，无论谁来都会先通报给我，不会有人知道你醒着，不过最近还是先别出屋子，我不会让你昏睡，你也乖一些。”
　　敖然正枕着他的胳膊，想要推开他，对方却岿然不动，“你非要这样吗？这之遥山我也轻易离开不得吧？我待在你醒不醒过来有和区别？”

第二百六十四章
　　“有，”景樊看着他，“我不想别人看你，不想你去别处。”
　　霸道又不讲理，敖然气得想背过身去，却被搂得紧紧的，刚刚的那一丝心软也烟消云散，这狗东西根本就不值得同情，爱咋咋地。
　　闭着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景樊看着他把头埋在自己怀里，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压不下去，缠住人，也闭了眼。
　　万籁俱寂，屋外连声鸟啼都没有，头顶上的呼吸似乎也绵长平缓了，只有结实宽厚的胸膛传来一声声有规律的心跳，在夜里，异常清晰。敖然缓缓睁开眼，有几支蜡烛在摇曳，还有明亮狡黠的月光照进来，夜色下能看到景樊修长的脖颈，凸起的喉结性感至极，在往上是精致光滑的下巴，敖然的目光不由停在更上方一些的薄唇上，唇形薄得恰到好处，唇色漂亮红润，睡梦里似乎还微微勾起一点弧度，看着好像温和无害，却让人不由想起他那些恶劣的行经。
　　顿觉浑身都烧了起来，对方在他身上留下的触感太过刻骨铭心，只要看到，便总会想起那些唇齿交融，津液互换，被吻到窒息的感觉，身上的每一处皮肤被啃咬的痛与痒，都让人战栗。
　　越想越气，让人恨不得将他拖起来暴打一顿，但又害怕把人招惹醒了，自己再遭殃，只得咬牙切齿推开他的怀抱，然而对方的手臂却像是铁栅栏一般，牢牢箍在自己身上，又长又重的腿压在自己腿上，敖然折腾了半晌，最终无奈的放弃了，咬着牙暗骂，沉死了。
　　闹腾了半晌，除了一身汗，什么用也没有，对方纹丝不动，跟座山似的，敖然也懒得动了，躺在那儿，闭上眼召唤系统。
　　早先在知道景樊重生过无数次时他就想找一下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存在感几乎为零的系统，但奈何那时召唤过两次，这位大哥都跟石沉大海了似的，完全不回复，再后来，他也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不了了之了。
　　只希望这一次能有回复。
　　在脑子里喊了三次，敖然都快放弃了，才听到对方的回应。
　　“许久不见，近期可好？”平淡的声音几乎没有波折，敖然有时候怀疑他是个机器人，但有时又觉得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一点也不好，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疯了！”敖然咬牙切齿。
　　系统沉默了一下，他可以监测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也能看到屋内的情形，高大的主角把他的宿主紧紧搂在怀里，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距离近得彼此完全贴在对方身上，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这样的姿态，即便是最亲密无间的好兄弟也不会如此，作为一个看遍万千世界的宿主，哪能不懂，默默地叹口气，只得转移话题，“看样子你们已经离开了景家山庄呀？”
　　敖然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笑着道，“是啊，汤晟佑他们五人都被你们的主角给杀了！你们这位主角可真厉害呢，重生了无数次，还他妈扮猪吃老虎，装得那叫一个好，这事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世界小说没有完结，没有既定的结局，只能无限的重复再重复。”
　　“所以说你一开始什么都知道？”敖然皱着眉，“你让我重生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让故事有个结局？这不该去找作者吗？故事是他写的？坑了也是他的锅，找我做什么？”
　　“因为你是一切的起因，景家的不幸来源于你，如果要结束只能从源头改变这个故事。”
　　敖然都被气笑了，“我是源头？你说这话讲不讲理？这源头怎么也算不到我身上吧？景家的不幸来源于原著中的那个‘敖然’，与我何干？且不说他，一切的起因不应该是作者吗？他没有写这个故事，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冤有头债有主，你难道不应该找他吗？让他把这个故事完结了不行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写不出来了，对这个故事已经没有思路了，我们找过他，他快崩溃了，说他不管。”
　　“所以你们来找我？”敖然气道，“你觉得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改变什么？”
　　“已经有所改变了，书中的很多人物命运都改变了，主角也不再被设定压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系统安抚道。
　　敖然沉了沉眸子，“所以你们一开始找我就是为了让我改变结局？”
　　“……是。”系统迟缓了一下，还是承认了。
　　“所以你一直不出现，也从来不管我，不插手，你一早就等着我这么做呢是吧？你还冠冕堂皇的说建议我走剧情，合着都是给我挖坑呢？说什么‘无论什么结果，相信你也会承担’原来早就连土都给我填好了？！”敖然气得声音都高了好几个度，显然气得不轻。
　　“对不起……”系统声音也万分诚恳，“先前不和你说，也是因为有顾虑，怕你不愿帮主角，这个世界重复了无数次了，主角也在一次次重生中发生改变，再这样下去，迟早会逼得主角彻底黑化，到时只会生灵涂炭，而且前期虽有作者的设定，但毕竟天道是向着主角的，到时无人能制裁他，整个世界都会混乱，我们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作者所设定的‘导火线’，从根源上去做一些改变。”
　　敖然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许久了才嗤笑一声，“你也不怕我什么也不管，而且我能改变什么？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炮灰。”
　　“我们在选人时有认真考察过，你确实是最符合的，你的心性和品德都属上乘。”系统不忘夸赞一波，“你现在已经不是炮灰，在主角心里，你已经和他在同等位置了。”
　　“那我还该感谢你是吗？一个炮灰被迫逆袭？你觉得我想以这样的方式逆袭吗？我是愿意帮他，身临其境我确实做不到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伤或者死去，但我的善良就该换来这样的结局吗？他如何对我的？逼着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把我当个囚犯似的关在这里，我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系统又一次沉默了，许久后才道，“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对不起有用？对不起能让我重新来过？能让景樊不这么对我？”
　　系统再次无言，是他们理亏。
　　“说解决办法，”在两人沉默良久后，敖然硬是逼自己平复了怒火，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纠缠这些也无用，他只希望能尽快解决，“我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主角现在已经改变了，故事也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他现在的目标是统一整个大陆，基本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了，我要离开。”
　　然而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回不去了，那个世界的你已经死了，回不去了。”
　　……
　　敖然突然想捂着眼，哪怕心中早有猜测，可是真正听到这个结局，还是万分难过，那么大的一辆货车从自己身上碾过去，怎么可能还有生的希望。
　　见他面色悲切，系统也有些难过，他以为给他再一次生的希望是对他的恩惠，但也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也不曾考虑过他的感受，可是，即便难过，他也无能为力，这个世界总是不公平的，总要牺牲一些人，去成全所谓的更多人。
　　“既然，回不到那个世界，那让我离开这里吧，”敖然压下声音里的沙哑，“我想去潭城，能让我躲避过景樊的眼线到那里吗？”
　　回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沉默到他以为已经等不到回复时，脑海里突然又有了声音——
　　“对不起，你还是不要离开这里。”带着歉意，说着拒绝的话。
　　“为什么？！”
　　“你如果离开，主角会不受控制，彻底黑化。”
　　“……”如果能看到系统，敖然一定会抓着他的领子，狠狠地打他一顿，“他崩溃与我何干？”
　　系统：“……这个世界会受到影响，会生灵涂炭。”
　　“生灵涂炭又与我何干？！”这句话敖然直接吼了出来，他双目圆睁，红了整个眼眶，看着凶狠却更多的是可怜，“别总那这句话压我！我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欺负我？即便要赎罪也不该由我来呀？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这一遍遍的“对不起”丝毫无法安抚到他，只会逼得他更崩溃。

第二百六十五章
　　景樊在听到敖然那句怒吼时就醒了过来，也着实惊了一下，急忙起身看向怀里的人。
　　那个睡前还瞪着眼睛气哼哼的少年，现在却已是蓄了满眼眶的泪，还没等他说话，那泪水就已经溢了出来，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很快便湿了整个脸庞。
　　景樊一时吓得手足无措，敖然看似和景襄一样大，却少有孩子气，他来景家山庄后受过无数伤，却都不曾示弱，除了在床上那两次被他折腾得太狠了实在忍不了才哭得不能自已，其他几乎不曾这样哭过，而且比起痛哭，他此刻的神情更让人担忧，往日那双明亮得好似永远都带着温暖和希望的眸子里现在却满是绝望和悲伤。
　　景樊捧着他的脸，一边替他擦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泪，一边直视着他的眸子问道，“怎么了，别哭，有什么事和我说，别哭了好不好。”
　　然而对方灰暗的眸子里没有他，目光空洞的望向别处，双手抱着头，揪着头发，一遍遍呢喃着，“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来？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回去，我要离开，凭什么一句‘对不起’就能随意欺负我……”
　　景樊眸子顿时沉了几分，他心疼敖然的绝望无措的样子，可他更愤怒敖然总想着离开，待在自己身边不好吗？他愿意给他自已拥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命，只希望他能陪着他，留在他身边，可他为什么却总想着离开？
　　不过——
　　比起这些，更让他在意的是敖然嘴里那句“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来”。
　　“乖，看着我，看着我。”扣着人的脖子，想让他回过神来，但敖然的目光始终不放在他身上。
　　景樊眸子敛了几分，幽黑的瞳孔里寒意渗人，他的手穿过敖然的腋下，将人抱起来，抵在床里的墙上，薄唇直接覆在对方湿漉漉的眼眸上，一遍一遍的轻舔，替他抹去那些微微带着咸意的泪，直将两只眼皮都舔得发红，流不出泪来，景樊才放过可怜的双眸，慢慢一路吻下去，重重压在对方有些苍白的唇上。
　　他不想让敖然关注别人，无论这个人是谁，他要他的目光回到他身上。
　　唇舌发狠，力道比从前更重了许多，如狼似虎一般，仿若要将怀里的人拆吃入腹，这样的搔扰，敖然怎能会不过神来，他此刻情绪还未恢复，本就气愤难过至极，这个罪魁祸首还要这样待他，所有的恨意和怒火更是暴涨到了临界点，双目红的满是血丝，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敖然牙齿狠狠用力，咬在那条在自己嘴里作乱，弄得他舎根发麻柔软上。
　　血腥味在两人嘴里蔓延，刚刚吻得难舍难分的景樊也被疼得“嘶”了一声，迫不得已松了口，见敖然眼睛红红得瞪着他，眼里都快冒火了，景樊勾着唇似笑非笑，嘴角还有一丝鲜红的血，看着邪肆又危险，“不开心，生气了？想要离开我？”
　　“滚！滚开！”这段日子以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都爆发了，从前总想着能忍一忍总有一天能逃出去，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不过维系主角最后一丝人性的道具，只要这个人需要，他就要留下来，无论他要承受什么。不仅如此还要给他冠着天下苍生，仁义道德的帽子，用一句对不起就让他舍弃自己去当什么可笑的圣人。
　　他的怒吼也惹怒了景樊，对方一手扣着他的后颈，一手掐着他的下巴，冷着声，“不可能，滚不了的，只能滚到你这里，你乖乖呆着，那些离开的想法想都不要想。”
　　敖然泪珠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滴下来，砸在两人的衣衫上，洇湿了一块又一块，“我要走！你让我走！我凭什么要待在这儿？”
　　声音里的悲怆和哽咽让人心疼，景樊却狠下了心，扣着他脖子的手拽着衣领，一把扯破他的衣服，衣服撕裂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惊心动魄，景樊的大手却已经覆上了光滑的脊背，沿着温热细腻后背，一路下滑，最终停在了那处幽深的地方。
　　敖然顿时吓得浑身一颤，急忙惊慌着挣扎，景樊还未再有动作，他已经哭着要躲，带着浓浓哭腔的呜咽声凄惨得像只瑟瑟发抖的幼兽，可见之前那些事对他来说，着实印象深刻。
　　景樊压下他的挣扎，唇贴在他耳边，湿热的气息打在他耳朵里，声音残酷又狠厉，“那天晚上你是怎么答应的，还记得吗？嗯？”
　　微微上扬的尾音没有丝毫温度，他似乎也不打算等敖然回复，“不记得？我帮你再回忆一下。”
　　他说着手上的动作又深了几分，敖然挣扎的动作更大，对方却纹丝不动，只能色厉内荏地凶着道，“你放开，滚开，我要杀了你。”
　　“你杀得了我吗？嗯？你连挣扎都挣扎不开，怎么杀我？不过——让我死在你身上倒是可以。”他说着似乎还挺想这么做，低沉的声音宛如地狱里的恶魔，轻笑了两声又威胁道，“然然，那天晚上我已经收敛了很多了，还有更多更狠的都顾及着你没做呢，我这里都还没进去，你现在想试试吗？不过，那天只放了些小玩意儿，你就哭成那样，要是我做的更多，你得哭成什么样？嗯？”
　　敖然整个人都僵了，对方那里，他那天见过，碰过，也摸过，可怖至极，如果放进去，他会死的。
　　泪水划过脸庞，敖然抬着腰身躲避他的手指，前身却快要贴在对方的身前，“别再逼我了，放过我吧，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都这么对我，放我离开吧。”
　　景樊把一条腿插在他两腿间，抵着他，“乖，明明是你在逼我，我已经给你时间适应了，可你非要离开，是你逼我这么对你呀。”
　　“不，不是，”被倒打一耙，敖然又气又怕，脑子都乱了，“明明，明明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我也不会到这里，我也不会被你这样欺负……”
　　景樊眸子又沉了几分，搂着人，“说起来，正好我们来聊聊是谁把你送到这里的？你又是哪里来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手指拂过那张被自己吻得艳丽的唇，景樊指尖停留在上边，时不时碾压几下，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瞳孔紧紧缩着，“那个送你来这里的人是谁？”
　　敖然抿着唇一言不发，刚刚被狠狠蹂躏过的唇如今在对方的每一次触碰下都有些刺痛，然而疼痛也让他有些清醒，发散不受控制的理智也稍稍回笼。
　　头有些疼，可他却清醒地知道，景樊的问题他不能回答，关于系统，关于他的来路，都是他最后的秘密和保障，他不想说给任何人听，哪怕这个系统一直在坑他，他也不愿说出去，如果他最后的一点隐私也被景樊知道，他便觉得自己在景樊面前就像是被真的扒光了一般，任由对方拿捏处置，再无一丝退路。
　　“不想说吗？”黑宝石一般的眼睛还泛着诱人的红，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景樊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那我换个问题，你是从哪来的？”
　　抓住他的手，敖然压下混乱的思绪，“放开。”
　　“我问你是从哪来的？！”景樊语调都高了几分，一字一句，狠厉至极，他从未深究过敖然从何而来，只以为同他一样是大陆上的某一个人重生了，只不过是重生到了另一个人身上罢了，可细细想想，怎可能这么简单？疑点太多了，敖然知道他第一世所有的事，不，不光是他，景襄，景家，甚至陈家，汤家，包括《极道》，他一清二楚，就像是一个神一样，站在高处，看遍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一个寻常的大陆人，即便如他一般重生过多次，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这样的话，那他是从哪来，重生这样离奇的事都能发生，那更离奇的事情是不是也有可能？
　　——敖然，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这个大陆的人，会不会是从别的不知名的神秘地方而来？
　　如果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
　　景樊不敢深想，只觉后背发凉，敖然如果只是这个大陆的人，他尚且可以捆住他，无论跑到哪里，他都可以将他抓回来，可如果他不是，他要去哪里找？他能去哪里找？
　　如果他彻底离开这个大陆，他是不是再也寻不到他？
　　心就像是被人用力撕扯一般，疼得景樊浑身战栗，他绝不会允许他离开！哪里都不行！
　　感受到身上人的气压越来越低，整个人都仿若一团黑云笼罩在头顶，敖然心也跟着一颤，控制不住地咽咽口水，往墙边缩了几分。
　　看到他瑟缩，景樊肆虐的气息又上涨了几分，膝盖往上顶了顶，人也压下来几分，逼得敖然后背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墙上，“你怕我？乖，别怕，只要你听话我便不会欺负你，告诉我你从哪来？”
　　努力克制的声音听着极为温柔，带着诱惑，像是要将那懵懂的小兽骗进自己的陷阱里。
　　可是他眸中的凶狠如果能再少几分倒是极有说服力。
　　退无可退的贴在墙上，敖然忍住惧意，“我能从哪来，不过也是个重生的人罢了。”
　　这样的景樊他从未见过，最可可怖的时候也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伪装的温柔也遮掩不了他杀气腾腾的气势，他不想再火上浇油，不然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是吗？”景樊的笑意不达眼底，更显骇人。
　　不自在的扯扯嘴角，敖然双手抵住他越来越近的胸膛，偏过视线，“是，你让开，我，我困了，要休息了。”
　　“呵呵呵……”没有一丝笑意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突兀，敖然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对方的唇落在自己耳边，若即若离的贴着，“你觉得你今天晚上还能休息吗？”
　　冷酷又残忍，宛若恶魔。
　　敖然惊得心都缩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从哪里来？把你送到这里的人是谁？”
　　“没，没谁送我来，我，我就是死了，又突然重生了。”明明知道不能害怕，可是敖然却控制不住打心底里产生的心慌，躲避着对方的视线，说话都结巴了。
　　话音落后，空气沉寂了半分钟，敖然未等到回应，不由抬头看了眼，对方的眸子敛着，看不到里面的思绪，让人拿捏不准他是信了还是不信。
　　敖然咬了咬牙，推了他一把，对方居然没有用力，轻而易举得就被推开，周围的空间总算大了，敖然缩回手，道了句，“我休息了。”便想睡去。
　　然而——
　　人还未躺下，就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力道之大，敖然只觉手腕快要被捏碎了。
　　“我给过你机会了……”低沉的声音在静夜里响起，敖然一个激灵。
　　——
　　上好的里衣被撕成一条条破布，惨烈地丢在地上，双手被捆在后背，一条腿的脚腕被绑住，顺着床梁挂在半空中，本就浑身不着一物，还要以如此大开的姿势困在床上，敖然羞耻的全身发抖。
　　景樊的指尖沿着他的鼻尖一路摸到被挂在眼前紧绷的脚尖，在身下人的战栗中，又沿着纤长白皙的腿摸了上去。
　　这样慢条斯理的动作远比粗暴来得更揪心，敖然瞬间湿了眼眶，他太害怕了。
　　在把人吓得瑟瑟发抖后，景樊在从身后的床柜里取出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黑匣子。
　　眼睁睁地看着他打开，拿出一个漂亮的瓷瓶，亲身体验过，怎会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蹬着腿，敖然疯狂的挣扎，却被绑在空中的脚腕牵制住，绳子磨得白皙的脚踝都发红了。
　　看着他做无用功，景樊面无表情的挖出一大块淡粉色的透明膏脂，量比上一次多了好几倍。
　　在少年惊恐地瞪圆的眼睛里，景樊的手指毫不留情一点点探了进去。
　　——
　　无边无尽的欲望让人发疯，对方的手段也比上次更残忍，带着折磨的意味，只为让身下的人疯狂。
　　敖然咬着唇压抑那些难耐，可怜的下唇已经渗了血，景樊却沉着眸，扣着他的下巴，逼得他合不拢嘴。
　　比起上一次最终无奈的妥协和保证，这一次，敖然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汗水浸湿了床单，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红的，青的，紫的，还有各种深浅不一的牙印。
　　景樊眸子深得似乎要滴出墨来，痛苦的何止一人，他身上又何尝不是满身汗水，肌肉都紧绷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逼问，他都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除了痛呼和申吟，别的什么也没有。
　　是什么样的秘密，他要如此隐瞒，即便如此也不肯开口。
　　这一夜，终究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天越来越暖和了，连着多日都日头高照，一片晴朗。
　　太阳一晒，之遥山的雾都淡了许多，清柚一早就收拾好，在主屋前候着，天未放明时，管家来通知她，说是景少主吩咐，今早需来伺候，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敖公子了，清柚压抑不住开心，不过听闻敖公子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如此一想，清柚又有些忧伤。
　　纠结的情绪让她手指不由自主地缠着衣袖绕来绕去，颇有些心急如焚。
　　“来人，备水。”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是景少主，清柚忙收了思绪，应道，“是！”
　　景少主的下人不多，但每个需要干活的地方都有人，各司其职。
　　清柚昨日就被带领着认了地和人，她是个聪慧的，一次便都记了下来，这会儿轻车驾熟。
　　敲了两声门，里面就让她进来，屋内的陈设看似简单，但一桌一椅都极为奢侈，清柚在景家多年，见识的不少，这些贵重的东西，她多少都知道些。
　　低着头不敢乱看，清柚端着水盆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清柚愣了愣，屋内一股甜腻至极的奢靡的味道，清柚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但闻着让人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正奇怪时，屋内传来一声清浅的闷哼声，清柚顿时精神了，是敖公子的声音。
　　不过——
　　敖公子不是昏迷不醒吗？
　　抱着疑惑，清柚踏进了里屋。
　　紧紧蹙着眉，半睡半醒的敖公子被坐在床边的景少主搂在怀里，眼睛和嘴唇都是红肿的，脸色白的好像透明了一般，他身上穿着见洁白的绸缎里衣，半遮半掩的盖着松软的被子，露在外面的脖子上满是斑斑点点的红痕，还有或深或浅的牙印，他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一圈的深红色的痕迹，看着触目惊心。
　　清柚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怎么努力都迈不动步子，她浑身都在颤抖，手里的水盆一瞬间重的仿若有千万斤一样，再也端不住，哐得一声落在地上，声音刺耳至极，可她却置若罔闻。
　　她的目光直直盯着床上那个往日里笑颜夺目温润如玉，这会儿却凄惨的躺在别人怀里，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愁云的少年公子。
　　她是个不谙世事没有读过多少书的丫鬟，识得的好些字还是敖然教给她的，但再年幼无知，她也知晓敖公子身上那些痕迹是怎么回事，从小到大看人眼色的生活让她懂事早慧，许多腌臜事她没经历过，但也见过，敖公子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昨夜被，被景少主……
　　清柚不敢深想，她的手都在抖，她不愿相信这个明亮如暖阳的公子被这样对待，她也不知道他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再盯着他看，我挖了你的眼珠子！”冷厉残忍的声音让人后背一凉，“这点儿事都做不好，以后不用再来了。”
　　清柚忙回过神来，温热的水已经打湿了鞋子，脚也沉了许多，比起那些警告，她更在意的是床上那个人。
　　敖然浑身都疼，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眼皮沉挣不开，满脑子都是那些光怪陆离的不想回忆，却不断闪过的画面，绝望的，战栗的，痛苦的，让他退无可退，恨不得一死百了。
　　重物落地的声音确实让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他吓了一跳，但也打碎了那些迷乱的景象，眼皮太沉，可他还是努力睁了开，入眼的是个苗条纤细的少女，敖然眯了眼睛，眼前那个神色复杂，满脸不敢置信的少女是清柚。
　　下一秒，他的神态比清柚还惊恐，瑟缩着，想要将自己藏起来，这么狼狈的样子，他不想让任何一人看到，对方的神色显然已经清楚他和景樊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些事情关起门来，他尚且还能忍，可若人尽皆知，他真的想死。
　　感受到他激动的情绪，全身都僵硬了，还在挣扎，景樊忙揽住他，将人抱了个结实，“别乱动。”
　　对方的强大让他觉得所有的抵抗都是那么无力，好似永远也逃脱不了这个坚固的牢笼，绝望让人疯魔，多日来积攒的情绪抑制不住的爆发出来，敖然狠狠咬在景樊的手上，似乎要咬下一块肉来，太过用力，使得景樊也疼得缩了一下手，手臂上的力道松了很多，敖然趁此机会挣脱，转身掐着景樊的脖子，一副同归于尽的绝望，声音嘶哑得吼道，“你非要逼死我你才满意吗？非要让我死了你才高兴吗？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要你这样对我？你已经这样欺我辱我了，你还要怎样，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这样……这样……吗？”那些话他说不出来，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大滴大滴的，通红的眼睛凄惨茫然，让人心疼。
　　景樊被他掐着，一动不动默默承受，圆润的指甲陷进脖子上的皮肉里，他却感受不到疼，只呆呆的望着这个不知何时被自己逼到角落里，瑟瑟发抖，最终忍无可忍无助地只能拼命的人，他那么喜欢他，想给他最好，原来最终却给了他累累伤痕。
　　清柚的眼泪随着敖然落泪的那瞬间也掉了下来，她崇拜的白衣公子，永远带着明媚的笑的公子，即便是对她这么一个小丫鬟都抱以最大的温柔的公子，原来也有这么痛苦的时候，她只享受着他的温柔，以为他是阳光，却从想到他也会处在黑暗里，也会有难以言喻的悲伤，而自己更不曾给予过他任何帮助。
　　感受着窒息的痛楚，景樊声音发涩，“我没有想侮辱你，她和你熟识，我只想着让她来照顾你，你会开心点儿。”
　　极为认真的解释，没有一丝敷衍，敖然浑身无力，刚刚拼尽的全力在此刻好似瞬间消散了一般，手更是抓不住对方的脖子。
　　难过那么多，让他控制不住的失态。
　　看着他蜷缩着痛哭流涕，景樊心如刀割，轻柔的揽着他，伸手想要替他擦去那些泪珠，然而入手却是一片滚烫——烧得厉害！
　　景樊顿时心慌了，忙将人放平，安抚道，“乖，躺一会儿，你发烧了，别乱动。”
　　敖然意识模糊，恍恍惚惚看着手忙脚乱的人，视线微移，又看到了站在那里哭泣的清柚，朦胧的意识也万分复杂。
　　察觉到他的视线，景樊一边替他诊脉，一边哄着道，“是我的错，你要是不想让她知道，我杀了她便是。”
　　模糊的思绪顿时清醒了几分，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抓住景樊的手，“不，不准……不准杀她。”她什么也没做错。
　　带着执念的眼神让景樊嫉妒的发狂，可却只能忍着杀意，乖乖点头，“不杀，不杀，你说不杀便不杀，休息会儿，你太累了，我给你开药，烧得太厉害了。”
　　安抚这人放松下来，景樊才回头瞪了一眼清柚，早知这个女孩就不安排在这里了，如今杀也不是，留也不是。

第二百六十七章
　　敖然烧得太严重，浑身上下都红透了，原先还苍白的脸色，如今都是不自然的潮红。
　　景樊不敢再让别人看到他这样，除了嘱托下人煎药，其他都亲力亲为，不让外人靠近一步。
　　清柚从震惊到难过，如今只剩下了茫然，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敖然痛苦地躺在床上，心如刀绞。
　　景樊起初只顾着敖然，根本没在意他，等敖然平复下来，才发现她还跟着柱子一样杵在那儿，顿时火气又上来了，忍着怒道，“滚！”
　　看在敖然的份上，他留她一命，但以后她也不能出现在这里了。
　　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满目狠厉的人，清柚的惧意不减，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像她这种小丫鬟平日里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会有，后来跟在敖公子身边，才接触过几回，但根本就不敢抬头看。
　　可是如今她心中即便害怕，却仍有万分的勇气支撑着她，“你放了敖公子！”
　　“你说什么？”景樊有些不可思议，似乎想不到一个随手就能捏死的丫鬟，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清油瞪着他，一字一句异常坚定道，“你放了敖公子，他不是自愿的，你不能这么对他。”
　　景樊眸光都阴暗了几分，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与他的事你有何资格插嘴？别以为敖然让我留你一命，我就不敢杀你了！”
　　发怒的景樊无疑气势骇人，清柚腿都软了，可她逼着自己镇静，“敖公子把你当好友，你却如此对他，你，你简直禽兽不如！敖公子会恨死你的！”
　　景樊一巴掌就要甩过去，那句“敖公子会恨死你的！”犹如一根刺一般狠狠扎进他心里，痛得他浑身都难受，然而在手掌几乎贴近清柚的脸边时他又生生止住，这一巴掌下去，这个没有一点儿功夫的丫头就会死透了，敖然心那么软，从前连杀人都不敢，若是知道自己杀了这女人，怕是更要恨他。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再睁眼，自己还活着，对方凌厉的掌风在脸上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感，然而比起脸疼，她更心疼，她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什么也做不了，除了说几句无足轻重的话别的什么也做不了，看着敖公子在脖子上那些痕迹，看着他痛苦的皱眉，她什么也做不了。
　　景樊虽然没打她，但也不想轻易放过她，一把掐住她脖子，几乎要将人提起来，窒息感让清柚忍不住落泪，耳边是低沉的声音，“敖然会喜欢我的，他的人和心都是我的。”
　　“你……这样……欺负敖公子，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清柚呼吸不畅，“你……配不上他，他值得更好的人。”
　　景樊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怒目而视，“只有我才能配上他！只有我！”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怎能因为一个小人物的话气成这样，可他还是压不下火气，所有质疑他和敖然关系的话，他都不愿意听到。
　　冷静下来，景樊突然皱了皱眉，“你莫不是喜欢他？！”
　　敖然那么温和，对这个女人帮助甚多，这个女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也有可能。
　　清柚憋红着脸，“敖……敖公子谪仙一般的人，我自不会与你一样有非分之想。”
　　景樊敛了敛眸子，在她气快上不来时，才一把丢在地上，冷声威胁道，“记住你说的话，敢对他起什么心思，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清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喉咙火辣辣的疼，她怒视着景樊，“我……我一定会救敖公子离开这里的！你别想囚他一辈子！我要告诉家主和小姐你干的龌龊事！”
　　“你敢？！”
　　清柚丝毫不惧他的威胁，“咳咳咳……我有什么不敢？这条命我即便不要了，我也要救敖公子！”
　　景樊着看着她苟延残喘，还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沉着声威胁道，“此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敢乱说，我就敢让敖然下不了床，这辈子就只能被我关着，你也别想好过！”
　　他其实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敖然的事，但他更怕敖然会生气，到时把人逼急了，他更心疼。
　　清柚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他说出这样的话，泪流满面哽咽道，“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景樊也实在不想再看见她，只觉堵得慌，将人赶走后，吩咐人再也别让他出现在这个院子里，才舒了口气。
　　敖然烧得说胡话，口齿不清的说着没有逻辑的话，总结下来无外乎便是“放过我”，“放我离开”，“不要”之类的，景樊躺在他旁边搂着他，一遍一遍的安抚。
　　——
　　这一场大病来势凶猛，久久不曾消退，等到敖然彻底清醒已经过了五六日，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几分，往日合身的衣服也如今也宽松了，精神更是萎靡不振。
　　醒来后倒也不哭不闹，只是整个人呆呆愣愣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个木头人一般。
　　景樊初见他醒过来，万分激动，抱着他亲了好几下。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休息，初回之遥山，本就有很多事也处理，他的父母还有景家那些人，一个个都来找他，其他人他或威胁或吓唬都能打发了，可他的父母却极难应付，费了很多功夫。且景襄更是每天都要来看敖然，本就发烧的人，他怎么忍心给他喂药让他昏睡，这样一来，总怕敖然突然说胡话，让景襄发现了。
　　最后硬是以敖然有他照顾，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习武，逼着她闭关一月，才将人打发了。
　　这些他尚且能处理，最让他担忧的是敖然，白天好不容易降了温，一到夜里就又烧起来了，吃药擦身怎么都没用，整个人烫的像个火炉，迷迷糊糊说着胡话，痛苦又可怜，景樊知他这不是外因导致，全是心里因素，可让他放手他是绝对做不到的，只恨不得替他发烧，替他难受，只希望他能好一些。
　　断断续续烧了五六日，景樊没日没夜的照顾，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体温总算恢复正常，但整个人都瘦脱形了，不知多少日才能养好。
　　抱着人依靠在床上，景樊替他理了理发丝，温柔道，“还有哪里难受吗？不舒服的话都说出来，我给你开药。”
　　敖然一言不发，木愣愣的望着一处，眼睛都很少眨，景樊心一慌，又轻柔道，“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我让厨房做些好吃的，你有什么想吃？”
　　没有回复，眼睛都不曾转动一下。
　　景樊才彻底慌了，抚摸着敖然的脸，将他头转过来，“乖，看我，哪里不舒服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第二百六十八章
　　敖然挣扎反抗也好，打他骂他也罢，景樊都能接受，唯独这样不吃不喝，只呆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的状态，让他绝望，无从下手，威胁，亲吻，好言好语的诱哄，他都不在意。
　　景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也进不了他心里，这种完全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焦躁心慌。
　　整个之遥山都笼罩在一片阴暗里，景家莫说他人，就是景樊的父母最近都不敢惹自己的儿子，动不动就发火杀人，景文河怎么也不明白，明明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儿子还是个善良温润的偏偏公子，怎么就几月没见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换，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眉目间完全没有往日的明朗，全是骇人的暗沉，尤其最近以来，更是可怕到了极致。
　　之遥山上上下下不好过，之遥山以外更是一片惨淡。
　　景樊最近疯了似的朝各处发起进攻，他倒也还算理智的没有主动暴露自己和之遥山的存在，只是让手底下的人和其他各势力逐渐同大陆其他各处的一些家族“沟通合作”，这所谓的“沟通”可想而知也不过是景樊他们单方面的恐吓威胁罢了，不过好在他是打算统一整个大陆，没有真的做损人利己的事，只要那些家族听话，基本也算合作共赢的关系。
　　而至于陈克和景文山这边，二人拿下景家后，本以为从此东部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却不想两人在东部几乎寸步难行，先是关家这群狼子野心的，早先帮着景文山把景家的资产等偷运出去，转头就翻脸不认人，私吞之心明目张胆。
　　拿不到东西，景文山和陈克都炸了，二人大吵一架最终也只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和，先联手把矛头指向了关家，一时间两方打得不可开交，半个东部都乱成了一片，而许冠逸在景樊的扶持下，早就成为真正的掌控者，可怜景文山他们还跟个傻子似的内耗，死伤无处，到头来只会是一场空。
　　说完东部，其他各地如今也不安分，汤家内部首先炸开了锅，汤晟佑和汤文宁且不说，汤成博几人的死他们实在无法接受，他们三人在汤家也算得上有实力的人，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给杀了，且不说子啊汤家内部如何，这五个人，他们自信无论哪一个放在大陆上都是秒杀别人的存在，如今团灭了！
　　说起来他们一开始都没发现，肖家在汤家内院连名字都不曾拥有，肖家出事，这消息都传不到他们耳朵里，后来还是几日都等不到几人回来，派人一探消息，尸体都发臭了。
　　汤家那会儿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对外宣称他们的存在，并且大张旗鼓的宣扬其强大的堪称为神的实力，尤其在以徐家为首的无数家族唯首是瞻，卑躬屈膝后，一时间信者无数，追随者暴涨，他们更是派人暗地里吐露了他们曾经干过的无数“丰功伟绩”——虽然大部分都经过了没美化，无耻的以夸自己为主。
　　在从众心理加上汤家给的蝇头小利和无数传说的加持下，一时间汤家风头正盛，然而恰在此时他们的神话被一个不知姓名的人打破了，虽然现在还没传到别人耳中，但于汤家人来说怎么也忍不了，在尽力下压下消息后，汤家怒气冲冲的派人找凶手。
　　在此刻，比起这五人的死，更让他们担忧的是这个人是谁？他是怎么做到的？
　　五人死前有给他们传信，说是有一姓敖的知晓《极道》的所在之处，他们此次东行的目的也是想要拿下景家，把控东部的势力，而这姓敖的正是住在景家，如此一来，此事必然与敖、景两家脱不了干系，如今景家的掌权人都在他们的控制之内，那编只能是那个逃出去的景家少家主，然而此二人现在的去处，汤家一点儿消息都查不到，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
　　再说其他家族，这世上有无脑的从众者，也有冷眼旁观的冷静者，尤其像罗家，夏家，王家这样的更是万份理智，他们本身就有自己的野心，如今看着大陆形势极具变化，景家被灭，汤家横空出世，直接瓜分了大陆无数实力，他们一时也心慌着急，表面上没有动静，但私下里早就安耐不住，开始拉帮结派了。
　　如今可谓是整个大陆都沸腾了，没有哪里是安生的，除了景樊这股隐藏的势力，余下大头的便是分别以汤家为首，以及以罗夏王三家为首的两股势力，影影绰绰似乎有分庭抗争的意思，一时间吃瓜群众们都在讨论该跟谁混。
　　总之，大陆要变天了，从前以八大家族割据一方，众多小家族更新迭代的局面很有可能将彻底改变，日后怕是要血雨腥风很长一段时间，至于未来走向如何，现在也是热门话题，众说风云，无外乎，重新洗一次牌，再崛起几个强族，要么，出来一人统一整个大陆。
　　但对于第二种猜测，无数人抱着迟疑的态度，毕竟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做到过，而且大陆局势复杂，若要统一，谈何容易？每个几十年上百年很难做到，可是几十年上百年后，说不定打仗没把自己打死，反而老死了，那这人都挂了，还有什么雄心壮志？
　　外面的情况如何，景樊虽在山中，但也一清二楚，不过他此事只能把这些事吩咐给手下去做，比起这些他更担忧敖然，每日基本上大半的时间都待在屋内陪着敖然。
　　十几日过去了，敖然依旧是哪个样子，不和他说话，也不理会他，他硬逼着才能吃两口饭，觉也不好好睡，比起十几日前，人也瘦了更多，往日圆润的脸颊已经凹陷下去，神色里也没有多少光彩。
　　不只是敖然，景樊也瘦了许多，敖然不睡，他也不敢睡，敖然不吃饭，他也吃不下东西，几乎寸步不离，贴身照顾，然而成效甚微，他也试过吓唬他，比他，可是即便被脱光了，赤条条的躺在床上，他也不会有多余的反应，这样的状态景樊万分不敢再来硬的，别的手段更是不敢用，只得哄着，求着。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入夜以后，景樊就抱着敖然去了浴池，池水温热，蒸腾的水汽让室内都朦胧了，细致的替敖然洗了头发和身上，景樊才将人抱出水池，又拿了毛巾替他一点一点擦干水迹，这几天天暖和多了，但之遥山高，一到夜里气温就急速下降，平日里，景樊倒是没关系，就是敖然不能受一丝冷，所以屋内现在还点着暖炉，纤细白嫩的脚景樊一手就能握住，那天夜里摸的时候还珠圆玉润的，肉肉的指头可爱至极，才过不足一月就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着干瘦的骨头，青色的血管都能看得到。
　　景樊心下越发难过，吻吻他的脚指尖，又耐心的替他穿好衣服才将人放到床上。
　　软和的被子今日才晒过，暖暖的，极为舒适，景樊将人楼在怀里叹息道，“你说句话好不好，我知错了。”
　　见人没反应，景樊又搂得紧了些，“那日不该那样对你，本想着我们成亲之时再如此，可你非要离开我，我没控制住自己，那个把你送过来的人会不会带你走啊？走了是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敖然，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不强迫你，我们慢慢来好吗？你也给我一个机会，我除了是男子，其他都比别人强，那些女子没有一个能配上你的，这世上除了我，别人那都配不上你。”
　　他声音不高，低低沉沉像是在碎碎念，带着丝丝委屈，竟有几分可怜，可即便如此示弱床上另一个人依旧不理会他，沉默的像个木偶。
　　“我只想留着你啊，只是想留你在我身边，我一个人太孤独了，你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求你了……”
　　轻轻浅浅的祈求声逐渐融入在寂寥的夜里，慢慢消散。
　　——
　　敖然还是睡不着，他觉得明明浑身都很疲累，明明累到不想说话，不想吃饭，不想思考，甚至不想动一下，不想看到外界的一切。
　　他自主的屏蔽了所有感官，只想沉浸在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知道的世界里，可是脑子就是不听使唤，都没了思考的能力，还是不能陷入睡眠。
　　难受。
　　哪里都难受。
　　忘记了那些想忘记的，不愿回忆的，可依旧难受，怎么也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这个状态不对，想要让自己回过神来，却怎么也回不来，思绪缥缈得好像找不到一个定所，胡乱的游荡着，找不到回家的路。
　　空荡的躯壳麻木的苟延残喘，只朦朦胧胧感受到有人会抱着，会搂着，会亲吻，会喂饭，会洗漱，会哄着让他睡觉。
　　唯有睡着了，才能摆脱着难受的处境。
　　“我知错了……”
　　卑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么久以来，好像第一次听到外界的声音，敖然心有些颤动。
　　“好不好……”
　　越来越清晰，那好像飘荡出去的灵魂，找到了一条路。
　　“求你了……”
　　敖然猛然睁大了眼睛，潮水一般的记忆拥在脑子里，头疼欲裂，纷纷杂杂，乱成一团麻的片段没有任何规律的在脑子里乱窜，最终只定格在那些最清晰，最深刻的地方，在惊恐和汹涌的清欲里被穿刺的感觉，拼尽全力忍耐的艰辛，历历在目，他想把自己蜷缩起来，蜷成一个最安全的姿态。
　　又想起来了，为什么又想起来了，他又突然开始怀念那种茫然的什么都不思考的状态，做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虽然难受，但也能让那些难熬的记忆随着灵魂飞散，不要让他再记起。
　　身旁高大的人抱着自己，眷恋的，温柔的，小心翼翼，敖然微微抬手，用小臂堵住嘴，无声的哽咽，泪珠顺着眼角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疯了似的往下流。
　　手臂被咬破，腥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这场压抑的痛苦持续了很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直到起伏地胸膛终于平稳了一些。
　　余光瞥见那个睡梦里也有些愁容的人，心忍不住又颤了一下。
　　暗夜了，发黑的床顶，敖然睁着眼一眨不眨，他又想起来上一世，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只是仗了几分帅气，能多得一些偏爱，别的再无优势。
　　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生死一瞬间，做出选择了便是自己的选择，绝不后悔，也从未想过再活一世，只以为死后烟消云散，只留一抔黄土，终究淹没在历史里。
　　重活之后，有过惊喜和激动，新的世界，新的生命，他也抱有期待和幻想，也想求一个安稳，无愧于心，潇洒于世。
　　想过交几个好友，谈天阔地，即便为知己者死，依然满足。
　　他以为他和景樊会成为这样的知己，在景家山庄那段安然的岁月他还记得，他教他医术，严肃又认真，他和他习武，偶尔会出全力，但从来都不伤他，他们一起喝酒，一起望月，天马行空的畅聊，会看着他的游记，吐槽他年幼是的单纯和傻气，会听他讲大陆上那些神奇的，光怪陆离的地方，又有着哪些稀奇古怪的风俗，他以为这将是最好的生活了。
　　却不曾想，如今却走到了这一步，他不知道男子之间的相爱该如何，但他害怕是这样的，无力的反抗，畏惧的承受，逃不掉，躲不开，没有尽头。
　　这个世界，他的到来真的就只是一个弥补错误的工具？他拼尽全力改变着一切，只想让这些有血有肉的人好好活着，他的善良和诉求被拿来利用，最后留下的只有千疮百孔？
　　拿得起，放得下。
　　他自己选择的路，后果他承担了。
　　但是——
　　未来还是掌握在他自己手里，不会被任何拿捏，人生也好，死也罢，他想走自己的路。

第二百七十章 
　　景樊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他站在路口中央，两边是虚化了的无数次重生的画面，血腥的，残忍的，家人一个个哭喊着死去，如同走马观灯一般在眼前飞速闪过，好像要把他往生都要回顾一遍。
　　他奔跑着想要逃离这里，凡事种种，像是利刃一下下划在心上，他已不想再忆，然而无论他怎么奔跑也躲不开，越来越多的画面积攒着要爆发一样，他再也躲不开，认命一般的站在原地，无可奈何的转身，躲不掉，便去面对吧。
　　然而一转身，他看到的确实一束光，明亮的耀眼。
　　他脚步迟疑着一步一步走过去，光的尽头是那个消瘦的身影，冲着他浅笑着，他都可以看到他瓷白的牙，眉眼弯弯，目光熠熠，景樊的脚步再也控制不住，疯了似的跑过去。
　　想要抓住他，想要抱紧他。
　　那是他的救赎啊！
　　手要触碰到人了，景樊心下一喜，然而——
　　什么也没抓到！
　　刚刚还清晰的身影如今只剩下一个透明的影子，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景樊面上一片焦急，想要去抱，去抓，却终是一场空——人已经消失在眼前，连那束光也没有了。
　　“敖然——”梦里他焦急的呼唤，然而身边除了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惊醒之后，景樊还有一些恍惚，愣怔中，顺手去摸身侧。
　　！！！
　　什么也没有！
　　犹如一桶凉水从头浇下，景樊他吓得一个激灵，脑子也瞬间清醒，猛然坐直，望着床边，没有人！
　　再也坐不住，他鞋都来不及穿就下了床去找，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这一刻他才恨这屋子建得太大了，太耽搁时间，满脑子都是人会去哪呢？
　　忍着心慌和害怕，他冲到门口，拉开精雕细刻的木门——
　　门外的廊下站着一少年，单薄的白色里衣勾勒出他清瘦的背影，衣服宽松的垂着，在微风里，轻轻飘扬着。
　　景樊揪起来的心终于放下来，心有余悸的扑了过去，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见了，你怎么突然起来了？”
　　见人抬头看着星星完全没理自己，景樊也不见怪，揽着人摸了摸他的手，果然都冰透了，生怕他再生病，景樊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夜里太冷，我们进屋好不好？是不是睡不着？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碎碎念的关心，不说停，景樊期待能得一句回应。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景樊脚步顿了下来，愣愣的转头看向正在看着自己的敖然，那双眼睛虽然冷清，但明亮又带着别样的光芒，炯炯有神。
　　“啊，哦，好好好……”景樊手都在颤抖，脸上的笑抑制不住，“好，你自己走，你自己走。”
　　只要他好好的，怎样都可以。
　　人一进屋，景樊就忙从一旁取来披风给他裹在身上，又倒了热水递给他，才小心翼翼道，“你，你坐着，我给你把把脉，好吗？”
　　敖然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总归是没拒绝，景樊轻轻牵过他的手腕，脉象正常，没有什么异常，舒了口气，笑着缓缓道，“没什么事，脉象很正常，不过一会儿我叫人再弄些姜汤来，刚刚在门口站了许久吧？别受了风寒，先喝些热水暖暖身。”
　　敖然点了点头，再无回复。
　　屋内突然有些寂静。
　　景樊很想问问他是不是都好了，不会再那样了，但又怕再刺激他，不敢细问，只道，“要再休息会儿吗？天还早。”
　　敖然又点了点头。
　　虽然不说话，但总算有反应了，而且刚刚还说了一句，景樊已是相当满足，小心翼翼道，“冷不冷，要再添些碳火吗？”
　　“不必。”喝了一杯热水，全身都暖了起来，敖然起身，“我去休息会儿。”
　　说罢转身就走。
　　景樊也忙起身，“好，那你先休息，姜汤好了我再叫你。”
　　躺在床上，才觉得浑身疲惫，眼皮子怎么也睁不开，这段时间以来，虽然什么都不想，游魂一般的活着，但实则也极为费精力，好似多日的困顿都攒在了一起。
　　躺在枕头上没几分钟，敖然就沉沉睡了过去。
　　景樊听着他声音平缓了才悄声走到床边，床上的人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只露了上半张脸在外面，眼睛紧紧闭着，眼下有一些青黑，看着确实疲惫了。
　　就这样看着他，看了许久，直到下人们端了姜汤过来，他才回过神来，看着睡得极为沉的人，景樊也不舍将他叫起，只吩咐人温着，等他睡到自然醒了再喝。
　　这一觉，敖然睡到了太阳高高挂起，屋里都暖和了许多，暖烘烘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舒服极了。
　　敖然伸了个懒腰从床下来，一出里屋就看见外面坐着的景樊。
　　见他出来，对方忙站起来迎了上来，“醒了呀，饿坏了吧，水在那边，先洗漱，饭都做好了，全是你爱吃的。”
　　敖然看着他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开心，顿了顿，随意的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对方笑意更深。
　　满桌子的美食琳琅满目，景樊时不时给他夹个菜，“这个挺好吃，尝尝。”
　　讨好的意味太明显，敖然的碗都满了，一时间竟无法下筷，见他停下不吃，景樊又慌了，迟疑道，“不想吃吗？也是，最近都没好好吃饭，突然吃这些是不是觉得腻？”
　　敖然放下筷子，“你不必如此。”
　　景樊一顿，“我想这样，我想照顾你，你别生气好吗？”
　　“我只有离开才会不生气，你愿意让我离开吗？”敖然抬头定定的看着他。
　　“不行！”景樊连连摇头，抓住他的手，“除了这个别的我都听你的，就除了这个。”
　　挣开他的手，敖然默默的吃饭，这一顿饭，两人注定再无话可说，景樊几次想开口，却看着对方冷漠的表情开不了口。
　　吃过饭后，景樊也不想干别的，跟个尾巴似的跟在敖然后面，这间屋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敖然几步就逛完了，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才缓缓道，“我想继续学医。”
　　见他开了口，景樊哪能不激动，现在莫说学医了，就是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忙坐到他旁边，点头道，“好，你想学我便教你，可惜从景家山庄走得匆忙，好些医术都没带过来，不过没关系，我这就让人去拿，快则明日便可到，还有药草，之遥山有一些，不过还是不及景家山庄的多，这也没事，我让他们想办法搬吧，总能都搬过来的。”
　　景樊看着他，沉思道，“很多药方你都记得了，但诊病治病的经验还是太少，我给你当病人吧，或者我找些病人来给你治。”
　　敖然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医术他不想放弃，学了那么久，也投入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心血，舍弃未免太过可惜，而且这是他日后傍身的本事，需得好好连起来。
　　潭州，他一定会去的。
　　景樊兴致勃勃的替他规划了许多，敖然也总算缓和了许多，别的不多说，但学医方面，他倒会积极几分，话也会多一些，这也算是两人的共同话题之一，交谈起来还有顺畅的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昨日景樊刚说完，今日景家的医书就送了过来，堆了半个屋子，其中还有不少珍贵的药草，放了几大盒，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入景家，又怎么把这么多东西搬出来的，不过他也没问。
　　翻着厚重的医书，心里总算有了几分踏实感。
　　见他高兴，景樊也舒了口气，带着笑意，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忙从书架上取来一包东西，“这是你之前记笔记的那些东西，都带了过来，给你。”
　　敖然接过来，眉头一皱，“若是没记错，这些东西是清柚带过来的吧？”
　　景樊点点头，呵呵笑了下，“是啊，就是她。”阴魂不散。
　　敖然把包放下，抬头问道，“她人呢？”
　　……
　　“就……就在之遥山，你放心，我没有杀她。”
　　“以后就让她来照顾我吧，反正也就只有她知道我醒着。”
　　景樊眉头一皱，“她笨手笨脚，什么也做不好，我换个人给你吧。”
　　“就要她，你若不同意便算了。”敖然抱着书又垂了眸。
　　“你……你别生气，我这就把她找回来。”眼见着人表情又冷了几分，景樊忙同意。
　　清柚这几日过得也并不好，景樊虽然没有无聊到给她穿小鞋，但她一个小丫头人生地不熟，出了主院，再回之前的地方也无事可做，大家都各司其职，多她一个反而碍事，这几日基本跟个透明人似的游荡在主院外围，每天都想法设法去救敖然，却连门都进不去。
　　如今被放行，心中还有几分忐忑，但一见着她家公子，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哭得哽咽，踌躇着不敢上前。
　　敖然叹口气，招手让她过来，景樊在一旁万分不情愿，但也不敢阻止，只能心里将清柚骂了无数遍。
　　像从前一样，敖然抚了抚清柚的头，小丫头这几日也没好好休息，头发乱七八糟的，敖然给她顺了顺，才温和道，“以后跟在我身边吧。”
　　清柚哭着点点头，泪流满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景樊再不喜清柚，但也无法，只能不情不愿的认可。
　　——
　　转眼天就变暖了，之遥山虽然地势高，但许多树木都已经长出了浓密的绿叶，看着春意盎然，也有许多小花零星的冒头，挣扎着要绽放。
　　景襄被迫闭关了一个多月，除了吃饭，平日里下人们都不来打扰她，她都快疯了，好在刻苦努力了一段时间，内力上总算有了些进步。
　　今日也有了出去放风的理由，她脚步不停直扑主院，之前有去看过两次敖然，但都被她哥挡在门外，这么久没见，又是想念又是担忧。
　　一进院子景襄就震惊了，不过一个多月没来，她哥院子简直跟重建了一遍一样，满院子的药草，排的整整齐齐，一个个长势甚好，正惊奇地感叹着，就碰到了清柚，见着她，对方忙行了个礼，之前有听闻他哥哥安排她照顾敖然，景襄也笑着回应，“敖然有你照顾，辛苦了，我最近都没来，他现在怎么样？”
　　清柚手里端着水盆，抬眼望了望景襄，最终还是低了头，“还是老样子。”
　　景襄只以为她是担心敖然才如此，神色也低沉了几分，点了点头，“哎，现在只能指望我哥哥早日配出药来，让敖然尽快好起来。”
　　清柚神色怪异的点了点头，勉强应道，“是啊。”
　　语调里有几分咬牙切齿。
　　可惜景襄并未注意道，只望着满园的药草，“我哥怎么突然种了这么多草药？”
　　清柚扯着嘴角笑了笑，“少主最近在研究药材，所以就种了很多。”其实都是敖公子种的。
　　两人进屋，景樊正坐那看书，见到景襄，眉头一皱，“习武习得怎么样了？天天乱跑。”
　　景襄忙嘻嘻笑着，跑过去挽着他的胳膊，“有进步哦~遇到瓶颈了，所以想来问问哥，敖然呢，现在怎么样？”
　　说着就要进里屋，景樊也没拦，只道，“慢一些，别咋咋呼呼的，太吵了。”
　　敖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沉，景襄一进来就湿了眼眶，坐在床边拉住他的手哽咽，“好久都没来看你，对不起，我最近有好好练功，等我以后强大了，一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伤。”
　　等不到敖然回应，她就一个人碎碎念，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她以后的梦想，想要当个劫富济贫的女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琐琐碎碎，乱七八糟。
　　直到景樊来催她，说是给她解决一下习武上的问题，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景襄一走，敖然就坐了起来，心都有些颤，愣怔着坐在床边不想动。
　　清柚一进来就见他这幅魂不在身上的样子，忙着急得替他披上衣服，“公子，你怎么了？景小姐说了什么吗？”
　　敖然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她说着那些琐碎的事很有意思。”
　　清柚愁眉苦脸的看着他，“敖公子，景小姐是个好人，她知道少主这样对您肯定会帮您的，您要不和景小姐说说吧。”
　　“她确实会帮我，可她不过是个小丫头能帮我什么，平白给她添麻烦罢了。”
　　清柚一脸失望，“是啊，景小姐也要依仗少主，帮不了您，可，可您要一直被他关在这里吗？”
　　敖然摇头，“他不会一直关着我的，我也不会让他一直关着的，会有机会离开的。”
　　“那……那公子你要是可以离开，你会带着我吗？”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敖然一笑，“你要愿意，跟着便是。”
　　清柚喜笑颜开，连连点头，“我愿意，我愿意，公子，清柚下辈子当牛做马伺候你，啊不不不，这辈子，这辈子就当牛做马。”
　　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敖然笑着道，“当什么牛，做什么马，你若是不介意，可以认我做兄长，我一个人也没个亲人，你就当我妹妹吧。”
　　清柚泪汪汪的看着他，“可，可以吗？可，可我只是个下人。”
　　“我眼里没什么下人和上人，每个人都一样，平等的，你要是同意，每人的时候，叫我哥哥就好。”
　　“嗯嗯嗯！”清柚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笑罢，轻轻道，“哥，哥哥。”
　　“嗯。”
　　“哥哥。”
　　“嗯。”
　　“啊！我好开心，哥哥。”
　　“开心就好。”
　　——
　　入夜的时候，景樊拿来景梓寄的书信给敖然看，他们到南部已经很多天了，寄过好几次信，每次都是厚厚的一沓，基本第一页就两句话，一看就是颜枫歌写的，余下的都是乱七八糟的废话，细致到令人发指，光看潦草的字，都知道是景梓的。
　　这一次无非也就是他们在南部的进展，如今二人已经打入牙者，在青鸟阁和景樊早就插进去的一拨人的帮助下，一些都很顺利。
　　景梓废话依旧多，得意的说了他功夫又精进了，又夸了颜枫歌有多厉害，无论在无学方面还是在处理牙者的事上，都非常可靠。
　　最后又用了整整两页纸问了下敖然的状况，语气很沮丧的表示还没有药草的消息。
　　敖然看得心也暖了几分。

第二百七十二章
　　把酒言欢酒馆。
　　“我去，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汤家又灭了个家族！”
　　“我的妈，第几个了？”
　　一人一脸骇然地扳着指头，“这个月第九家了。”
　　“我草，这个月他妈才过了一半呀！”
　　“啧啧啧，疯了疯了，太可怕了。”
　　——如今大陆形势紧张，把酒言欢的客人们比往日少了许多，不过倒也还算热闹，这些人单纯来喝酒的有，但归根结底还是来讨论八卦的，他们有些认识，有些见都没见过，但一打开话匣子，一个个都像是拜把子的兄弟一样。
　　早在之前汤家也伪装过一段时间，又是许好处，又是写洗脑的话本，倒是洗了不少家族的脑，但这种玩意儿对于那些有点儿体量的家族效用并不大。
　　所以这份伪善坚持了没多久就破功了，日益增长的野心在逐渐得不到满足后，汤家终于露出了獠牙，完全走起了陈家的路子，服从他的，留，不服从的，赶尽杀绝！
　　一个个家族倒在他们的铁骑之下，杀鸡儆猴。
　　但不可否认，立竿见影。
　　相比于陈家人人都要唾弃两下，汤家却因其强大的实力世人只得闻之色变，不敢言论，也就在把酒言欢里，众人才能一吐为快。
　　“你说这罗王夏三家动静咋不大呢，这汤家都快占了半壁江山了，如今臣服于他们的家族过半了吧。”
　　“可不是，再这样下去谁还能斗得过汤家。”
　　“哎，我之前还挺看好这汤家的，当时还动了心思，跟着他们混，以后若是真的***了，那也算是件流传千古的事，谁想到他们是这个样子的，杀戮成性，惨无人道。”
　　“你可庆幸早早看到了他们的真面目，不然你现在后悔都没地儿。”
　　“不过——”也有人对于大家的义愤填庸持中立态度，“其实这样想想，这大陆这么大，人也杂，想要统一，只能用些非常手段，单靠说服，你说服到下辈子都不一定有成效，汤家的手段不可否认很残忍，但绝对是最见效的。”
　　“兄台说的是，这一点儿无可厚非，但汤家未免太过急功近利，他们现在是只要有反对的声音就镇压，就灭族，如果他真的有这份实力，世人会认可的，可他们却完全不给大家认可的机会，谁说个‘不’字就得有性命之忧，连一些正确的意见都不听。”
　　“是啊，你说现在在这里品论的人，出了这把酒言欢的门，谁还敢说一句？怕是连‘汤’这个字都不敢提吧？尤其中部，听说现在饭桌上都不敢有汤了。”
　　“哎！日后大陆若是让这样的家族统治了，世人还有多少活路？”
　　“有谁现在知道罗王夏他们什么态度呀？一个个自诩八大家族，占据着大陆一方势力，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龟缩了。”
　　“你别说，这个我还真知道一些，不过实不实就不确定了。”一人神秘兮兮的道。
　　“快说快说，这无风不起浪，说不定就是真的。”
　　“是啊是啊。”
　　在众人的催促下，此人道，“大家都知道罗家那个喜欢穿红亵衣老祖宗吧？此人脾气贼刚，听闻几个月前直接到汤家上门问罪，结果连汤家的掌权人都没见到就被打了出来，如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啊？！”
　　“真的假的？”
　　“那位？听闻功夫可不低呀！”
　　“是啊，那可是大陆最顶尖的存在呀！重点是，好像在那汤家人手里连两招都没撑过。”
　　“！！！”
　　“莫不是汤家以多欺少？”
　　“非也，汤家不仅没以多欺少，还只派了一个年轻人。”
　　“这，这……罗家的闻名于世，技冠天下的老祖宗被一个年轻人几招打败，这简直难以置信……”
　　“这汤家到底是何方妖孽啊，从哪冒出来的，也太可怕了！”
　　在众人畏惧的表情中，此人再次重击，“不光如此，罗家那位老祖宗伤成那样，罗家能忍吗？听说当即就联合王家和夏家以及其他各大家族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结果好像都灰头土脸的回去了，一点便宜都没讨到。”
　　“……”
　　“……”
　　“这要是真的，那怕是要玩完呀！”
　　“可，可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呀？！”
　　“所以说，这只是在下听说的，真不真鄙人也不能保证。”
　　一时间众人瞠目结舌，无法言语。
　　“如果，如果是真的，那罗王夏至今没有大动作也是可以理解的，这基本就是送死啊。”
　　把酒言欢里惶恐一片，老酒坐在二楼，听着众人的谈论，抱着酒壶灌了一大口。
　　眉清目秀的小二皱着眉扯下他的酒壶，“都说了慢些喝，怎么还如此。”
　　老酒也不反驳，笑着顺着他。
　　“不过老板，这汤家真的好可怕呀，以后我们这西南一隅会不会也遭殃呀，啊！我们的酒馆会不会开不下去呀？难道我以后要跟你流浪吗？”
　　老酒捏捏他的脸，“放心吃你的喝你的，这大陆哪有这么简单被汤家统一了？”
　　小二担忧的点点头。
　　老酒却眸子一沉，“不过，你不想跟着我流浪吗？嗯？”
　　“……”
　　——
　　“掌门！我已经查出景樊和敖家那小子在哪了！”
　　老者微微抬了头，“哦？在哪里？”
　　汤德洛嘴角勾了勾，“他们藏在之遥山，听闻当时从景家逃出去的那一拨，都在之遥山。”
　　“之遥山？哼，倒是会躲，之前我族是不是也想开发此处？”
　　“是，不过那毒雾实难对付，最后只得放弃。”汤德洛回道。
　　“不愧是医药世家，还真有点本事，”说着夸赞的话，老者表情却没有任何赞许，神色里的轻视无法掩饰，“不过即便藏到之遥山，也不能没有一丝行踪轨迹吧？何须近半年才查出来？”
　　“这，可能是他们一早就有了这条退路，所以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罢了，无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既然已查到，就绝不能放过，”老者皱着眉，“如今他们八成手里是《极道》，趁着他们势单力薄，秘籍到手时间不长务必尽快拿下！生死不论”
　　汤德洛忙点头，“是！”
　　他行礼欲离去，又迟疑道，“掌门，最近大陆怨气越来越多，我们如今这样……强势，会不会失了人心？到时这些人闹起来怎么办？”
　　老者冷笑一声，“我们是神，神要怎么处理这些凡人还需要考虑他们的意见吗？一群蝼蚁闹起来又如何？杀了就好。”
　　汤德洛点了点头，大陆上最顶尖的存在在他手里都过不了两招，如今只能苟延残喘，至于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神，就是随心所欲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我很喜欢看大家的评论——无论好评还是差评（每次有评论我都激动的读好几遍），我不是个专业写手，对自己的水平心里也有点B数，大家觉得文笔不好之类的我很认可，也在努力改正，关于剧情方面，虽然一直调侃说为了圆前面挖的坑绞尽脑汁，但其实对于总体的发展很早就有想法了，在写大纲时就做了规划，所以很抱歉剧情的走向我想按照我的意志来，但是其他的大家随意吐槽~不吝赐教，我是个想进步的人。
　　然后非常感谢那些支持我的小可爱，谢谢你们的肯定，也谢谢你们一直支持，每天窥屏的我都悄悄记得你们的ID，心里默默道了无数次谢。
　　嘿嘿，其实本来不想写这段文字的，显得贼TM矫情，但真的很想感谢一直看下来，不嫌弃我的你们。

第二百七十三章
　　时光匆匆，半年光景转眼即将过去。
　　春去夏至，烈日炎炎，连之遥山都热了起来，景樊让人在屋里放了好几个大冰块，才降下温来，日光照进屋内，明亮的耀眼，敖然不怎么优雅德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本书痴迷的忘乎所有，景樊坐在他旁边一手替他扇着扇子，一手托着下巴，眼睛愤恨地瞪着敖然手里的医术，杀气腾腾，欲要将其挫骨扬灰。
　　不到半年时间，他从景家山庄带回来的医术被敖然全部看了个遍，甚至大部分已经能倒背如流，这样的阅读量基本是景家弟子十几年才能读完的。
　　他不知道自己认真起来是怎样的，但敖然认真起来确实是让人惊骇的，废寝忘食，早起晚睡，除了吃饭如厕，其余只要空闲，他就会抱着医术如痴如醉，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景樊开始还觉得他愿意认真做一件事情挺好，结果认真过头了就不好了，他每天跟个透明人一样，在对方眼里还不及医书有存在感，尤其他看起书来不要命，晚上都不睡觉，白天天不亮又起来了。生怕他这样熬出病来，景樊只得没收了所有书才制止住，结果没书他又整日魂不守舍的发呆，不吃不喝，威胁吓唬都不好使。
　　迫于无奈，又只能把书给他，但两人也约法三章，到点吃饭，到点睡觉，每日需到院子里练练武，锻炼锻炼身体，不可整日坐着不动。
　　内力景樊给他解开了，但也曾以陪练的理由无数次让他一招内败在自己手中，毫无反抗之力，这样悬殊的差距和极强的震慑力让敖然收了所有的以武力制约对方的心思，景樊的目的也达到了。
　　扯了扯敖然的袖子，对方眉头都没动一下，景樊怨气罩头，拽着椅子凑近他，下巴垫在敖然肩上，“你看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这本是他昨日从景朴那收罗来的医书，今早才给敖然的，这会儿他已经看过半了，此书虽然不是正统的医术内容，但里面有很多针对疑难杂症的偏方，非常长见识，这书可是景朴的宝贝，老头子珍惜的很，谁也不借，谁也不给看，景樊为了讨敖然欢心，大半夜摸进人家房里偷出来的，听闻今早老头没看到书，炸了似的破口大骂，惊得他父母都过去又哄又安慰。
　　景风国在三月前终是没抗住，驾鹤西去，如今之遥山最年长的就是景朴了，老头子矜持淡漠，平日里就只扎进自己的世界里，致力于在之遥山打造出一个比景家山庄还宏伟的药房，每日沉浸此间不理凡事，唯这一次，怒火冲天的出了院子把之遥山上上下下都骂了一遍，这里没有外人，能搞这种事的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老头子指桑骂槐，毫无形象可言，让众人都惊掉了下巴，以往他们是绝对想不到景朴会这样，可惜再气又如何，只能骂一顿怒气冲冲的回去。
　　“你看这么快，能记下来吗？”景樊拽着他一缕发丝在手里把玩，见他不回，又用发尾挠挠他的脖子，对方瞪了他一眼，才道，“差不多可以。”其实基本都可以，年轻就是好，记忆力非常强大。
　　回答完问题人就转头，景樊气结，又悄摸的伸出手，时不时碰一下他的小指，然后趁他不备轻轻勾住，在人发火前又转移话题，“你都没看到景朴今天在院子里怎么骂人的，我一直以为他就是根老木头，今日才发现发起火来真可怕，泼妇骂街。”
　　敖然翻了个白眼，“嘴上积德，你偷人家的书，人家怎么不生气？骂你两句也是应该的。”
　　景樊在他肩上轻轻咬了一口，怨气冲冲，“我偷书是为了谁？连个谢谢都没有。”
　　敖然面无表情的耸耸肩，抵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谢谢，但是——我让你偷了吗？”
　　“你……忘恩负义的小东西，”气得无言以对，“那你看得这么认真做什么？别看了！”
　　景樊说着就要抢，敖然一眼冷眼扫过去，他就乖乖消了音。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潜移默化的生成了这种相处模式，敖然沉迷于医书，景樊虽嫉妒又哀怨，但也不曾阻止他，甚至想方设法替他寻来更多医书，只为换得他展颜一笑。
　　他虽然依旧强迫敖然与他同住一间屋子，一张床，但再也不曾有像之前那样做亲密到极致的事情，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直到最近才开始时不时厚着脸皮贴上去，偶尔偷亲一下，或者勾勾手指，搂搂腰。
　　敖然开始会发火，瞪他，骂他，但次数多了，他也没力气骂了，只要不过火，他基本都忍了，对方好像沉迷于这样摸一下亲一下的乐趣中，只要能得逞，便能高兴很久，明明凶狠的眸子，总要溢出笑意和温柔来。
　　“敖然，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我不要求那么多了，你就待在我身边就好，你喜欢学医，我们以后去去游历天下，行医救人，我在你身后保护你，让你在这个大陆横着走。”
　　敖然翻书的手一顿，许久才道，“我又不是螃蟹，不横着走。”
　　“那你竖着走也行。”景樊眼里的期待掩藏不住，带着小心翼翼，“我想和你成亲。”
　　“不是说要求不多吗？”敖然转头瞪过去。
　　“就只有这一个要求，真的，只有这一个，成了亲，我们还这样相处，你做你想做的，我陪着你，天涯海角都陪着，别的你不愿意的我都不做。”眸子里，是重如千金的承诺。
　　这是这么久以来，两个人再次说这个话题。
　　敖然瞳孔颤了颤，终是默默转过头，翻着医书，也不知道看进去了多少内容。
　　两人的沉默被门外的请示打断，是景樊的属下来找他。
　　看着始终没有抬头的人，景樊终究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看吧，我先去忙。”
　　“吱呀”的关门声响起，敖然放下手中的书，一时有些看不进去。
　　“公子，你今日怎么发起呆来了？”
　　敖然都不知道清柚什么时候进来的，一抬头就看她站在自己跟前。
　　“看书看累了吗？”清柚拿过他手里的书，嘟着嘴抱怨道，“公子已经看的不少了，比很多人都厉害，何苦还要这样拼命，眼睛不要了吗？”
　　敖然一笑，“你怎么还教训起我来了？上房揭瓦了？”
　　“才不是，”清柚把茶递给他，“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太费精力了，真怕你还没到潭州自己先熬出病来。”
　　“小丫头，操这么多心，也不怕长皱纹。”
　　清柚哼了声，又道，“哥，你确定怎么离开了吗？景少主布置得太严密了，你平日里不出去，但我偷偷探了探，守着的人很多，怕是连山都下不了。”
　　敖然笑笑，“放心吧，有法子，我让你备的东西备好了吗？”
　　清柚点点头，“差不多，最后一味药比较难弄，不过最迟三五天就可以拿到。”
　　敖然点点头，“也辛苦你了。”在这里以一个小丫鬟的身份，想尽办法为他找东西，还要躲着人，难处必然不小。
　　清柚眉眼弯弯，“才不辛苦，我能干的也就这点事儿，本来还想伺候哥衣食起居，结果全被景少主抢了，连束发都是他来，哼！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
　　最后这句，怨气满满，敖然笑着敲敲她的脑袋，“别气了，你又打不过他。”
　　“哥……”清柚突然忧愁道，“你真的也要带我离开吗？我什么也不会，潭州那么远，我只会拖累你。”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还等着你伺候我衣食起居，给我束发呢，没有你照顾，我很多事情也做不了。”敖然语气真诚，没有敷衍。
　　清柚总算笑了，连连点头，眼里的高兴压不住。

第二百七十四章
　　景朴老爷子的书，敖然一上午加半个下午就看完了，合上书的那一刻，脑袋都是涨的，他现在疯了似的汲取知识，无时无刻不沉浸在医书里，哪怕理解不了，他也要死记硬背背下来，日后离开了，他再好好消化。
　　伸了个懒腰，敖然出院子转了转，初春时他种了许多草药，如今都长了出来，长势极好，看着水灵灵惹人喜爱，浇了浇水的功夫，景樊就回来了，一看他对着一堆花花草草微笑，就一脸嫉妒，“一堆破草有什么可看的，又是浇水又是施肥，都把他们当祖宗伺候了。”
　　敖然瞥了他一眼，“不好好照顾，能长这么好吗？”
　　“那照顾就照顾，你对着它们笑什么，一堆死物，暴殄天物。”对我的笑那么吝啬，凭什么对它们笑得那么灿烂。
　　敖然已经懒得理他这莫名其妙的小心思了，一心一意的浇着水，景樊走过来，搂着他的腰，“这种小事让下人去做吧，热不热？回屋休息吧？”
　　敖然推开他，“不热，我来就好，书看得太久晒晒太阳也好。”
　　“景朴的书你看完了？”没再动手动脚，景樊却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嗯，你今日给老爷子送回去吧。”
　　“还送回去做什么？你留着看吧。”
　　敖然瞪了他一眼，“景老师是长辈，你也尊重一些，万一真给人气出病来怎么办？书我看完了，也记了个八九不离十，你还给他，也莫让他再生气，我这也是出不去，要是能出去，必然得跪谢请罪。”
　　景樊讪讪，“知道了。”
　　迟疑了一下，又认真道，“很快我就让你出去好不好？”
　　敖然手顿了一下，冷笑一声，“你还有这好心了？”
　　景樊心一颤，祈求道，“你……别这样。”像一根刺一下，扎得他心疼。
　　见他转身，显然不想搭理自己，景樊忙跟着他，拽着他的袖子，转移话题，“你猜我刚刚去忙什么了？”
　　无人理会，景樊又小心翼翼地牵住他的手，晃了晃，“猜一下？”
　　敖然烦不胜烦，甩开他，“你直说就行，我哪能猜出来。”
　　“你师兄要回来了，”手被甩开，景樊又悄摸牵了上去，“应该半个月就能回来。”
　　敖然已顾不得再次被牵住的手，一脸惊讶，“真的？这……这么快就回来？”
　　“嗯嗯，是的，那边事情处理好就启程。”
　　“可，可是，你不是骗他去找什么草药吗？”
　　似乎是笑他单纯傻气，景樊嘴角都弯了几分，“我也可以骗他们找到了呀。”
　　“你！”敖然一噎，气道，“无耻混蛋，卑鄙狡诈。”
　　景樊指尖勾勾他的手心，乖乖认下，“是，我的错。”
　　敖然翻了个白眼，“那他们回来，南部的事情怎么处理？牙者怎么办？”
　　“放心吧，万海龙已死，万家其他人都已被拿下，如今牙者全由我们控制，即便你师兄他们不在，依旧正常运作。”
　　敖然点点头，“那你准备如何规划牙者以后的发展，毕竟他们是个***的组织，日后总不能再做这些营生，且若是让世人知道，你怕是建立不起威望了，到时只会人人喊打。”
　　景樊如炬的眸子突然温和了，嘴角的弧度更大，他声音有些轻颤，带着激动，“你在关心我吗？”
　　“并不是！”敖然侧开他的视线，语气平缓，“比起让汤家称王称霸，还是由你来做这世界的霸主好，也望你莫要杀虐成性，专制独裁，只盼你做个贤明的统治者。”最后几句真诚又有几分企盼。
　　景樊定定的看着他，夏天太阳下山得晚，这会儿了还亮堂堂的挂在天上，明亮的光线照射在敖然脸上，让他的侧脸显得更柔和，整个人都温暖了。
　　“好！”
　　就在敖然以为他不愿意听这些时，却得到了回复，铿锵有力。
　　“好，只要你说的，我都听，你期盼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便成为什么样的人，你想要海晏河清，我便给你海晏河清，你想要的太平盛世，我便给你太平盛世！天下苍生，山河社稷都在你手中，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一字一句，坚定如磐石，仿若海誓山盟，重若千斤。
　　敖然觉得像是一块大石砸在心里，砸得他发懵，他忙甩开他，连连后退，语无伦次，“我……我就只是说说，你想怎样就怎么，你，你不用听我的……”不要给我这样重的承诺……
　　回应他的只有对方柔情似水的笑和誓死不变的眼神。
　　太沉重了。
　　这份承诺太沉重了。
　　景樊也知道将人吓到了，便不再逼近，只道，“现在的安稳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这半年我们休养生息，已经够了，日后将是一片血雨腥风，战乱不断。”
　　敖然点点头，这一步必然要走，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绝不让你有事的，你在之遥山等我，我出去打江山，到时把整个大陆赠与你。”
　　敖然想要躲避对方灼灼的目光，明明太阳这么烈，为什么还不及对方的目光灼热。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见重要的事要做！”对方语气里的开心掩藏不住。
　　敖然往前走了两步，“什，什么事？”
　　“不告诉你，”景樊随着他的步伐，一脸神秘，“很重要的大事，到时候再和你说。”
　　敖然嫌弃地“嘁”了声，“爱说不说。”
　　“饿不饿？想吃什么？”浇了水，除了草，又在院子晒了晒太阳，舒服地让人昏昏欲睡，夕阳西下，红橙色的云彩在天边布了漂亮的风景图，余晖下，景樊看着两人交错的影子，心里莫名高兴。

第二百七十五章
　　晚饭两人是在院子吃的，之遥山一到夜里就凉爽的很，一阵一阵的风吹过，消散了酷暑的热，景樊不知从哪弄来了些酒，气味香甜，口感醇绵，尤其冰镇之后好喝的紧，月明星稀，好酒相伴，别有一番滋味。
　　只要景樊不提他们俩之间的事，两人还很是还是有很多话可以聊，尤其最近大陆的形势，景樊都会一一说与敖然听。
　　“罗家那位真的厉害吗？”
　　景樊点了点头，“不算汤家和我们几人，此人绝对是大陆最顶尖的存在，年轻时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乃是公认的天才，罗家算是八大家族之首，这番成就，他们这位老祖宗功不可没。若不是岁数大了，汤德洛不一定会赢那么快。”
　　“哎，这一次对这位罗老先生打击应该极大吧？”敖然叹口气，可惜一代高手了。
　　“不光打击大，怕是没多少日子了，汤德洛下手没有丝毫留情。”
　　“这个汤德洛长得人模狗样，却如此心狠手辣。”
　　“你觉得他长得好？”景樊因为喝了太多酒，微微有点儿泛红的眸子就瞥了过来，有几分凶狠。
　　若是半年前，敖然必然心都得一颤，但如今却淡定多了，不知是不是那晚两人发生那样的事后，自己长久的失神吓到了景樊，自那以后他没有不仅没再强迫自己，反而处处小心翼翼。
　　翻了个白眼，敖然都懒得接他的话，“那罗家现在准备怎么办？”
　　“伤了一堆，能怎么办，苟延残喘，连消息都不敢外露，罗王夏不过是一群废物，没有任何用处。”景樊神色淡然，语气里却都是嘲讽，显然也都看不上。
　　“你日后要同他们合作吗？虽然他们斗不过汤家，但普通小家族还是能轻易解决的。”
　　“看吧，罗家尚有合作的可能，他们族家风较正，夏家一族都是看似温和，实则心狠手辣。”景樊饮下一杯酒，评价道。
　　敖然点了点头，之前那场比武便能看到夏文尔是个下手极狠的人。
　　“至于我那姑父，”景樊嗤笑一声，“狼子野心，自私自利，即便合作也得防着。”
　　……
　　两人喝的有点儿多，敖然醉意上来，脸都红润了，晕头转向地被景樊牵回屋里。
　　看着傻不愣登跟着自己的人，景樊就觉得心都软了，十指相扣，将人拉到床边，摁着坐下，哄着他乖乖坐着别动，拿了浸水的巾帕给他擦了擦脸，敖然虽然有些晕，但还没到没有脑子的地步，被人这样像个小孩一样照顾，让他实在不好意思，争抢着要把自己来，景樊一手抓住他的两只手，一手温柔的替他擦脸，“乖一些好不好，我想照顾你。”
　　“我自己来，你别这样。”敖然有些恼怒。
　　“害羞吗？怕什么，我都为你亲自沐浴过。”
　　“你！走开。”
　　替他擦完，景樊又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才道，“不逗你了，睡吧。”
　　敖然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背过身躺在床上。
　　景樊刚把衣服挂在架子上，就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哥，睡了吗？应该没睡吧，灯还亮着呢。”
　　自问自答。
　　是景襄。
　　景樊忙又披上衣服出来，正见景襄站门口，一副要推门而入的样子，“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景襄双眼亮晶晶，“听说景梓他们要回来了？”
　　景樊眉头一皱，“你消息挺灵通。”
　　景襄得意洋洋，“那当然，青鸟阁现在有一些分支是我负责的，我当然知道。”
　　景樊敲了敲她脑袋，点了点头，“快了，半月左右便能回来。”
　　“那，敖然的要是不是找到了？”
　　景樊一顿，又点了点头，“是。”
　　“啊！！太好啦，哈哈哈哈，太好啦~”景襄激动的眼睛里都冒泪花。
　　景樊只觉心都颤了，他的妹妹这么单纯，以为敖然还病着，他却一直骗着她。
　　“敖然怎么样了，不是说他半年后便能醒吗？这都快半年了，有醒的征兆吗？”景襄眼睛圆润润的，里面都是光。
　　景樊正出神间，只听到她的问题，尚未思索便摇了摇头，“还没有。”
　　“怎么还没有呀，他都睡了这么久了，”景襄叹着气，“我去看看他，看完回去休息了。”
　　景樊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进去了，心顿时一揪，万一敖然醒着可就不好了。
　　景樊忙跟上去，想拦住她，却一时想不到理由，几步间，景襄已经进了屋，好在床上的人安安稳稳地躺平在床上，一动不动。
　　景襄走到床边空气间的气味，让她鼻子皱了皱。

第二百七十六章
　　酒气怎么这么重？而且越靠近敖然越重。
　　一闪而过的思绪，景襄也没有深思，只是坐在床边替敖然掩了掩被子。
　　不知是一直躺着不出门的原因，敖然的脸很白，但并不苍白，反而有几分红润，似乎比刚回到之遥山那会还圆润许多。
　　“回去休息吧，天色已经不早了。”景樊站在身后催促道。
　　点了点头，景襄起身离开，“那哥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回去睡觉了。”
　　“嗯，去吧。”
　　夜色已深，圆月挂在天上，明亮的耀眼，景襄正欲离开，却看到院里的亭子下还摆着饭桌——两双筷子，两个酒杯。
　　景襄心里微微疑惑，不由走近，七零八落的酒坛子，成对的碗筷和酒杯，她哥在和谁一起吃饭呢？
　　景襄拿起酒坛闻了闻，酒香味扑鼻而来——
　　和刚刚在敖然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心头疑惑又多了几分，景襄蹙着眉出了院子，可能是她哥哥同谁喝了酒，照顾敖然时，酒味也染到敖然身上了。
　　景樊熄了灯把敖然搂在怀里，最近以来终于将人又养地圆润了些，抱在怀里软绵绵的，平时里只敢勾勾手指，搂搂腰，偶尔亲一下，也就只有这一时才敢得寸进尺一些。
　　怀里人身上满是酒香，景樊双手环着他的腰，鼻尖在他柔软的脖子上蹭了蹭，软香软香的，让人心猿意马，景樊有些控制不住的将唇贴了上去，轻点几下，然而实在不满足，他又忍不住吻了几下，留下了个红红的印迹，人的欲望是无尽的，永远都想得到更多，留下一个印迹后，他又吃了上瘾的药一般，一下一下吻上去，甚至咬住脖颈上细腻的皮肤轻轻研磨。
　　敖然被骚扰的有些难耐，睡梦里缩着脖子想要躲避，景樊轻柔地搂着他劲瘦的腰腹，轻拍安抚，在人安稳后，又将唇覆了上去，咬着他的后衣领，一点儿一点儿往下拽，直到露出一片白皙来，他眸色暗沉，沿着那片白皙，在上面点缀出一朵朵一红梅。
　　对方柔软的肌肤让人着迷，景樊呼吸更重了几分，这样的浅尝辄止实在不够，他想要更多，那天晚上没有任何阻碍的零距离接触像是令人上瘾的药，带着啜泣的压抑不住的甜腻声音，只要一想起来就浑身战栗，太难受了，他快要忍不住了，可却又不得不忍着。
　　喘着气努力平息撩人的欲望，景樊放轻了力道浅吻。
　　——
　　一夜无梦，敖然醒过来时天已泛白，最近以来他都起得早，已经养成了习惯，但许是昨日喝了酒，今日就起得晚了，头还微微有些痛，不过脖子和后背都有些酥麻的痒痒的感觉，敖然挠了挠，夏天的蚊虫太多，不过屋里应该点了去虫的香吧？
　　“怎么了？”景樊一进来就见敖然挠着后背，暗着眸子问道。
　　“有些痒，驱蚊香不好使了吗？”
　　“我看看。”景樊心里野兽在张扬舞爪的挣扎。
　　“不用。”敖然瞥了他一眼，一脸防备。
　　他越是这样，景樊心越痒，面上却一脸正经和严肃，“还是看看吧，万一是毒虫，就麻烦了。”
　　“不用，也不是很痒。”敖然忙拒绝。
　　景樊却已经上手了，拽着他的衣领，似乎认真的看了看，“有些红点，应该是被虫子咬了，我给你抹点药。”
　　药膏清凉，涂在脖子上舒舒服服的，景樊透过衣领能看到里面满是红痕的脊背，忍不住咽了咽唾沫，不过他也知道分寸，安安分分的抹了药就收手了。
　　敖然见他如此老实，也就没再说什么，穿好衣服便起了身。
　　结果还没站稳就觉得心口一痛，随即铺天盖地的痛席卷整个心脏，痛得他眼前发黑，捂着胸口几乎载倒在地上。
　　景樊看他脸色一变就知他心疾又犯了，身体本能已经出手抱着他，敖然已经疼得发抖了，景樊揪着心忙从怀里取出药丸，此药是以景樊的血为药引制作而成，敖然始终无法接受喝他的血，犯了心疾死死咬着嘴，怎么也不张口，景樊无法，只得炼制成药丸，强硬的塞进他嘴里，让他吐也吐不出来，只能乖乖咽下去，才算好使。
　　这次也一样，扣着他的下巴，把药塞进他嘴里。
　　药下肚，效果也立竿见影，敖然喘着气平复气息，心脏的痛总算缓解了。
　　景樊揽着他，摸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敖然手脚发软，一低头正好看到了景樊露出的手腕，一道道刀痕，清晰可见，比起直接喝血，炼成药丸，需要更多血液，敖然攥了攥拳，问道，“那个疼吗？”
　　景樊正想说明明疼得是你，怎么会问我疼吗，一低头正好看到自己的手腕，良久才道，“这点儿疼比起你来疼差远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敖然推开他，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踉跄，“我去洗漱了。”
　　是啊，是他先给了自己痛，他现在的痛也都是报应，自己又为什么心软同情他呢？

第二百七十七章
　　景襄给爹娘请过安后就在山上转了转，望着明明才半年就已经天翻地覆的之遥山不由感慨万分，她哥哥当真厉害，这山可比景家山庄高多了，如此艰难的工程，却在短短半年时间完成，红墙绿瓦在迷蒙的白雾里尤其漂亮，每一处都精致得让人挑不出错来，看着赏心悦目。
　　走着走着就到了景朴院子附近，老先生住在最靠后的地方，听闻前几日有人偷了他的书，惹得他骂了好久，景襄实在想不到一副冷冰冰的人怎么破口大骂。
　　如此想着，景襄决定还是去看看，安慰一下也好。
　　景朴住的院子并不大，但他院后却有极大的一片土地，比之遥山所有的住宅院子加起来都大，他一心想要重建药房，景樊便也同意了，单独留了一块土壤条件比较好的地。
　　景襄到院子里正好有个小丫鬟经过，也认得她，忙行礼，“大小姐好，大小姐是来找朴老爷吗？他在后院打理药草呢。”
　　景襄点了点头，便径直朝后院走去，她还是第一次来，景朴原先在景家山庄也是管理药园，对这些极为熟悉，来到之遥山半年时间就将这里开垦出了一片一片药园。
　　如今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各式各样的药草蓬勃生长。
　　有一种回到景家山庄的感觉，那个时候，他们几人也常常相约到药园，敖然最是认真，抱个自制的笔和本，十足投入，她和景梓时不时打闹，或者几人一起探讨问题，偶尔遇到分歧，争个面红耳赤，恨不得大打出手，那个时候景朴也会出现，那副不理世事的脸也会多几分温和，少有的耐心替他们讲解，现在回忆起来，当真美好。
　　“今日怎么过来了。”略微厚重的声音响起。
　　景襄一侧头，就看到景朴挽着裤腿和袖子站在远处，脚上一脚的泥，“景朴伯伯好~”
　　卖了个萌，景襄忙走过去，“一直没来看您的药园子，今日想来看看，景朴伯伯真厉害，打理的比山庄的还要井井有条。”
　　景朴翻着土，沉着声，“还是差远了，远不及山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种植完天下所有的草药，可惜了山庄的那些药草，毁在了景文山和陈家手里。。”
　　景襄也叹口气，以景文山向来只顾钻营权势，对医术并不上心的态度来看，八成不会在意，恐怕没多久就要荒废了，景家百年心血，搜集了天下所有药草，种植在山庄，如今却要重头来过。
　　看着景朴耐心的翻土栽种浇水，景襄钦佩道，“伯伯，我从未见过像您这般有耐心的人，我从前只知道草药的效用，对于它们的种植，却知之甚少，如今看来得是极为耐心细致才能做好这个事。”
　　“我一把年纪了，无所事事，也就只能干干这些事，要说耐心，之前同你们一起的那个小子，也是个极有耐心的人。”
　　景襄眨眨眼疑惑道，“伯伯是说敖然吗？”
　　景朴点点头。
　　“敖然是很有耐心，做什么都认真，感觉没有他做不好的事，还聪明。”景襄夸着夸着自己先笑起来，好像是夸她自己一般。
　　“心悦与他？”景朴少有地调侃道。
　　“没有没有，怎么会，就觉得他是很好的朋友，是和兄长一样的存在，很喜欢他，但不是那样的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心都静了下来。”
　　景朴点了点头，也不再取笑。
　　景襄反而笑着问道，“听说伯伯的书丢了，找回来了吗？”
　　一说起此事，景朴就冷哼一声，“找回来了。”
　　“嗯？！”景襄瞪大了眼睛，“居然找回来了？被谁拿去了？”
　　“哼！”这声冷哼气势十足，嘲讽道，“来无影去无踪，谁知道是哪个‘大人物’呢”
　　景襄一讪，这架势不会是他哥吧？
　　不敢再深入了解这件事，景襄忙转移话题，“我哥也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药草，照顾的极好。”
　　希望借此能挽回一下他哥哥的颜面吧。
　　景朴面无表情的嗤笑一声，“他？他现在还有这个闲心？又想***，又要处理之遥山的事务，还有时间干这么琐碎又费精力的事？”
　　得，弄巧成拙了，景襄面上讪讪，不过也是，她哥这么忙，哪有时间弄这些呀。
　　两人聊了半天，景襄才离开，最近山上人好像多了起来，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山上的房屋虽然建好了，但有很多物品都还未装饰好，景襄看着几个小厮正架着梯子往树上挂着红彤彤的灯笼还有一条条红色的绸带。
　　怎么都是这么喜庆的颜色？
　　景襄疑惑地朝转了转，好像整个山都挂满了这样的色彩。
　　“大小姐，您过来了呀。”
　　景襄还没进院子，就碰到了清柚，她怀里抱着几件衣服，颜色素雅。
　　“敖然呢？”
　　“公，公子，还是一如既往。”
　　景襄点了点头，“我进去看看。”
　　“啊，哦，好的，您去吧。”暗处都有人守着，旁人只要靠近，便会有人进去通知，她也无需担心被撞破，虽然她是希望被景襄发现的。
　　景襄点了点头，正要进去时，却突然问道，“院子里的药草是谁种的呀？打理的真好。”
　　“啊？”清柚有些呆，“是，是少主种的。”
　　景襄点了点头，一双美眸却敛了敛。
　　这个点儿吃午饭还早，景樊正在书房忙，景襄便先去看了看敖然，半年的时间，床上的人似乎长高了些，静静的躺着，好像真的昏睡着，景襄坐在床边，将他额角的发丝理了理，低头的一刹那，目光顿时一顿，死死的盯着，怎么也移不开，她手颤了颤，最终还是收回目光，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敖然，“敖然，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你什么时候醒呀？”
　　……
　　书房。
　　“院子里药草居然是清柚种的呀？”景襄不等景樊回答又道，“这小丫头还挺厉害，是敖然之前教她的吗？”
　　景襄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单纯烂漫，可爱至极。
　　景樊迟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是，她告诉你的？”
　　景襄无辜地点点头，“是啊，我原先还以为是你呢，但你这么忙，哪有时间，一问清柚，居然是她，真叫人佩服呢。”
　　景樊点点头，不疑有他。

第二百七十八章
　　景襄一出门，径直去找了清柚，景樊的主院是独立的，吃穿用度都有专人提供，厨房和丫鬟们住的地方在主院出门的另一个附院里，不会打扰主院的清净，但也能及时迅速的过来伺候主子们。
　　一路脚步飞快，景襄很快便找到了正洗衣的清柚。
　　清柚看到她也是一脸惊讶，“大小姐怎么来这里了？可有什么事吩咐吗？”
　　景襄一把拽起她，质问道，“敖然是不是醒着？”
　　清柚瞳孔顿时缩了缩，忙甩开她的手，后退几步低着头，“大小姐在说什么呢？”
　　“我问你，他是不是醒着？！”一字一句，怒气冲冲。
　　清柚却突然平静了，抬头看向她，“您不是刚刚去看了吗？敖公子有没有醒，您不知道吗？”
　　“他是醒的对不对？”景襄手都在颤，“院子里那些草药到底是谁种的？”
　　清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刚刚和您说了呀，是少主种的。”
　　景襄冷笑一声，“我哥说是你种的！你们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呢？你根本不懂药理，即便敖然教过你，你也不可能如此快掌握，我哥整日忙碌，哪有时间打理这些？这个院子里还有谁懂？”
　　清柚也笑了笑，“那大小姐觉得是谁呢？敖公子吗？这半年来你看过他数次，他都躺在床上，他一个昏迷的人怎么做这些事呢？”
　　景襄指尖颤抖，许久才道，“我，我哥对……对敖然做了什么？”
　　她心里多少已经知道，却还是不忍承认。
　　“你的兄长对敖公子做了什么，你应该去问他！”清柚一直以来积攒的火气也忍不住爆发，没有敬称，语气也极为凶狠。
　　声音都微微哽咽了，景襄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敖，敖然脖子上那些痕迹是我哥弄的？”景家因为学医，对这些方面也有涉猎，景襄虽是个女孩子，年龄也不大，但多少还是知晓些。
　　清柚眼睛都瞪圆了，“怎，怎么……他又欺负敖公子，他怎么能如此！”
　　清柚已经顾不上面红耳赤了，气得都结巴了。
　　“又……？”景襄本还是猜测，但清柚的话让她都回不过神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大小姐说我是什么意思，您的兄长对敖公子做的事，您该去找他！半年时间，整整一百多天，被拘在那个院子里出不去，跟个囚犯似的，除了下人谁也不能见，就连你每次来，都要通报，只能看他躺在床上装昏迷，这些且算了，还要忍受景少主的欺负，你不知道我初见敖公子是他是什么样子，满身的痕迹，凄惨的不像样子，整个人都在奔溃的边缘，敖公子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从前受伤都不哭，却被你的兄长欺负哭，这半年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吗？”清柚红着眼睛，她帮不了敖然，除了跟着难过，别无他法。
　　“他是自愿的吗？”景襄不相信他的哥哥是这样的人，强迫别人，不顾他人的意愿，尤其敖然，是他们的好友啊，她哥哥怎能这样对他？
　　清柚都气笑了，“大小姐这话问的真有意思，敖公子若是自愿的，能被如此对待吗？他不想自由自在的在这山上转转吗？他不想见您吗？景朴老先生在种药草，若是敖公子能出去，他便会同他一起，哪里还要居于这一隅，自己一个人做这些事？”
　　“敖，敖然为何，为何不同我说呀？”景襄也红了眼，呢喃道。
　　“他和你说了有什么用？您能帮他做什么？整个之遥山都在少主的手中，您根本帮不上他！”清柚说着瞥了她一眼，“再说，景少主是您的兄长，到时候您帮着谁还不一定呢。”
　　“不，不是，我……”景襄咬了咬唇，“我去找我哥！”
　　说着要转身离去。
　　清柚一把抓住她，“你现在去找景少主有什么用！”
　　景襄，“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样！哥哥是我的哥哥，敖然也是我的朋友。”
　　清柚拦着她，“从前我总想着让你发现，能帮一帮敖公子，但现在，景小姐还是莫要再插手了，敖公子有自己的打算，您贸然插手，反而会害了他。”
　　“他有什么打算？”
　　清柚不说话，她不是不信任景襄，她只是不敢拿敖公子半年的心血做赌注，若是毁之一旦，她死都不能谢罪。
　　景襄懂了她的意思，也不再深究，“我知道了，我不会冲动的，如果敖然需要我做什么，我必然会帮他的。”
　　清柚看着她离去，神色复杂，心中忐忑，不知是好是坏。
　　——
　　景襄趁着景樊去见爹娘时进了院里，进去的时候，敖然果然躺在床上，她坐在床边，目光一错不错，从前没有认真观察，其实仔细想一想，每次她要见一面敖然她哥哥都要推三阻四，找许多理由拦着她，即便见到了，也不能待太久，有好几次也能发现一些蹊跷，没有整理好的衣衫，没有盖好的被子。
　　那天夜里敖然身上浓浓的酒味，饭桌上成双成对的碗筷，他哥哥必然不会同下人一起吃饭的，她爹娘或是旁人过来，不会直接在院子里，除了敖然便没有旁人了。
　　景襄泪珠子不受控的掉了下来，她牵着敖然的手，哽咽道，“我从前总爱胡闹，想撮合你和我哥，开你们两个的玩笑，我那会只是想看你们窘迫，无奈，却从未想过你们真的到了这一步，还，还是我哥哥逼迫你的。”
　　敖然在听到她哭是心就揪了一下，再听到后面的话，整个人都觉得躺不住了，身下的床都好像是烙铁，烫得他难受。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醒着，我都知道了，呜呜呜……”
　　敖然放在床里侧的手攥了攥，终是睁开了眼，床边的女孩哭得一塌糊涂。

第二百七十九章
　　“好了，别哭了。”敖然坐起来，摸摸景襄的头，又替她擦了擦眼泪。
　　景襄看着他再也绷不住，一下子扑在他怀里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说，“我怎么这么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哥让我闭关我就闭关，让我不要来打扰你我就没来打扰你，我要是多动一点儿脑子，我就能发现，我就能早点帮你，呜呜呜，对不起，我太笨了，都怪我。”
　　敖然叹口气，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景，景樊也没对我做什么，你别担心。”
　　那些事情让一个小姑娘知道，他多少有些尴尬。
　　景襄抽噎着道，“你，你别骗我，呜呜，我都看见了，你脖上全是红印子。”
　　敖然眉头顿时一锁，“红……红印子？我……脖子上？”
　　景襄哭着点头，“你不用骗我说是虫子咬的，我都知道，敖然，你受委屈了，呜呜……”
　　“……景！樊！”什么虫咬的，还给他涂药，混蛋！骗子！敖然气得恨不得现在就揍他一顿。
　　景襄看着咬牙切齿的敖然，泪汪汪的眨眨眼——
　　嗯……好像干蠢事了？
　　不好意思在一个小丫头面前提及此事，敖然咬牙，扯着嘴角笑了笑，“哈，哈，说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景襄擦了擦眼泪，沮丧的说了一番，敖然看着她一脸愧疚和难过，终是叹口气，“景襄，我和你哥哥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我和他会自己处理，从前瞒你，甚至同意在你面前装昏迷，并不是觉得你帮不上忙，只是不想你为难。”
　　“他，他是我的哥哥，是我从前胡闹，开你们玩笑，才，才让你们走到这一步的。”
　　“没有兄债妹偿的说法，再说你开的玩笑并不会影响他的决定，他不想做什么，不是你一句玩笑他便会做，这件事你没有错，襄襄，我当你是朋友，我不希望你自责，也不希望因为我和你哥的事情让我们之间有芥蒂。”敖然语气真诚温柔。
　　“嗯嗯！”景襄用力地点点头，能得到这句话，她心中也松了口气，她真的害怕敖然讨厌她，“那，我们的友谊不变。”
　　“好，友谊不变。”
　　眉眼弯弯的少年，像是一束光一样，温柔又暖人，景襄觉得心都软了，这样的人，她的哥哥会喜欢也很正常，任谁都想占为己有。
　　离开之际，景襄突然转头，语气怯怯，“敖然，你……恨我哥吗？”
　　一个是兄长，一个是推心置腹的好友，她哪一个都不舍，不希望他们反目成仇，不希望他们互相折磨。
　　恨他吗？
　　敖然定定的坐在床上，目光复杂。是恨的，恨他绑着自己的手，让他无力挣扎，恨他给自己用药，让自己沉浸在欲望里，恨他进入自己时，自己害怕又无助的心情，恨他欺瞒所有人，限制他的自由，恨他给出沉重的承诺，让他觉得身负千斤。
　　也恨他明明是他逼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还要一副极致温柔的样子，一副满怀期待委屈的神情，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明明自己才是最难过，最委屈那一个。
　　景襄看着坐在床上不言不语陷入深思的敖然，终是没再深究，默默的转身离开。
　　——
　　清柚把最后一味交到敖然手上时，神色都激动了几分。
　　敖然眉眼里也有了笑意，但随即又有些沉思。
　　“山上的护卫很多，我能察觉的皆是表面上的，其他藏在深处的我就不了解了。”清柚脸上有几分懊恼。
　　敖然拍拍她的脑袋，“已经足够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清柚连忙摇头，“不辛苦，这些都是我想做的，另外下山需要特殊的令牌，公子知道少主放在哪里吗？”
　　之遥山由景樊全权把控，上山下山都极为严格，除非景樊亲自允诺，给予令牌，才可上山下山，且回来后也都要上交，不可自留，就连家主和家主夫人也没有，敖然之前偷偷找过几次，但都没有找到，景樊好像也没有放在身上。
　　敖然点点头，“这个无须担心，已有眉目，现在只需尽快完成此药，最多三日，我们便可离开。”
　　“嗯嗯！”清柚笑得眉眼弯弯，“好期待和公子一起去潭城，不知道那里会是怎样的。”
　　敖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无论怎样，生活都是自己过的，只要愿意总会过好的。”
　　清柚连连点头，“不过，公子，听说颜公子和景梓少爷很快就回来了，你不想见见他们吗？”
　　敖然眸光暗淡了些，许久才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此生若有缘，还望再能相见。”

第二百八十章
　　汤德洛带了大队人马。
　　掌门对景樊二人极为上心，不仅让他放下手头所有事，全心全力处理他们，甚至将一些忙着收服大陆其他家族的人也指派给了他，务必要一举拿下景樊。
　　一行人一路东行，之遥山的位置人尽皆知，但要从偌大的陡峭的山上找到景家人所在的地方可谓难上加难，尤其他们没有解毒的药，即便现在找出了之前景家研究的可维持两天的解药，也不是万全之策。
　　现在他们只能现在山下徘徊，看看能不能找到上山的人，或者等景樊下山。
　　在山下连续逗留了好几日，汤德洛也未查到一丝线索，不由气恼至极，他自小天资聪颖，万里挑一被掌门选为亲传弟子，虽然年幼，但像汤晟佑这些人都要喊他一声“师叔”，人上人的日子过惯了，每日锦衣玉食，如今却天天守在渺无人烟的山下，天气又炎热，让他一时烦不胜烦。
　　相比汤家人的不如意，之遥山上却是一片喜气洋洋，其实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之遥山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红，有些人猜测是不是有婚事，也有人猜测是要办乔迁宴，但无论哪一个，总归是一场喜事，热闹热闹也是极好的。
　　然而这也只是表面，实则整个景家都炸了。
　　景文河追问了数次才知道，他的儿子要成亲！
　　还是跟个男人！
　　婚期就定在三日后！
　　他一时不知是该感慨他儿子要娶个男人，还是该感慨他儿子马上要成亲了，他这个亲生父亲才知道。
　　信息量过大，让尚且中年俊朗的景家主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好在一旁的幕雅诗扶着他，才让他站稳，景文河直哆嗦的手指着景樊，怒道，“孽障！你，你疯了！娶个男人像什么话！”
　　幕雅诗也泪汪汪的站在一旁，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她又心疼儿子被骂，又气他做事荒唐。
　　景樊对于景文河的反对脸上连一丝异样的情绪都没有，衣服早知如此的表情，“我本就不打算同你们说，是你们要问，我便说了，此事是我同他的事，您若是同意便坐在高堂上受我一拜，若是不愿意，我便拜空椅子也行。”
　　景文河差点又一口气厥过去，“你你你！你！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还有没有生养之恩，自古儿女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自作主张就算了，你还娶个男人，你娶个男人就算了，你，你还不告知父母，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放在眼里了？你看看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冷血的简直像个怪物！这话我早就想说了，你从前的乖巧听话哪去了？你怎么越长越越没有人样了？”
　　后面几句委实言重，幕雅诗拽着他的袖子想让他别说了，一旁的景襄已经哭得一塌糊涂了。
　　景樊敛着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莫名显得孤寂，他的血亲家人都站在与他几步远的地方，却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也融不进他的世界。
　　景文河和幕雅诗没有发现，但景襄心却颤了颤，这是她的哥哥呀，宠着她，护着她的哥哥呀，那么高大那么伟岸，为什么突然这么让人心疼，心疼到心都揪起来了。
　　他的孤独，他的冷漠，她早就发现了他这些变化，却从不敢深究，不敢去问。
　　这一刻她才感觉到，她的哥哥就好像是永远待在黑暗的深渊里，沉默，孤僻，敖然是唯一能让他鲜活起来的人，也唯有“敖然”这束光才能照亮黑暗，给予他温暖，将他从深渊里拽出来，这份救赎，她，她的父母都不行。
　　“我不想同你们说便是知道你们不同意，我尊重你们，生养之恩我也记得，但我的事我不想任何人插手，”淡漠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好像刚刚那些话都像是空气一样，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婚事会如期举行，你们可以来，也可以不来，但若想破坏，也莫怪我不留情面。”
　　景文河气得桌子都砸了，景樊却视而不见一般，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他走到屋外，还能听到自己父亲的怒喝声——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他怎么长成了这样？狼心狗肺……”
　　景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的父亲明明是个开明的人呀，不拘俗礼，不畏俗世，与她的母亲恩爱潇洒，为何如今这般面目？
　　明亮的红灯笼好像也照不亮景樊的身影，他望着远方重叠的山影，茫茫无际的黑暗，脑海里努力回忆着父母的身影，遥远又模糊，他的父亲潇洒不羁，一生只钟情于他的母亲，做了家主后，有几年的稳重和成熟。
　　他也许自幼聪慧，受到无数宠爱，娶得女子也是自己最爱的，没有波折，没有磨难。
　　包括孩子，也都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在同龄的小孩在戏耍玩闹上蹿下跳的时候，他的儿子乖巧懂事学习，练武，甚至坐在案前，替他处理事务，样样都优秀，样样都游刃有余。
　　他放心大胆地将所有的事都压在了这个懂事到令人震撼的孩子身上，彻底钟情于和爱妻游山玩水，他一生的顺遂让他没有一丝迟疑就习惯了儿子的聪慧，习惯了这个还没长过他大腿根的孩子做着他这个年龄不该做的事，也习惯了他温和的对待每一个人乖巧又有礼的模样，但他从未想过他是不是需要关心和怀抱。
　　他的宽容和潇洒从来只在自己和别人身上，却从未给予过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就长大的孩子。
　　景樊直到走到屋前，也没有想到父亲在他的生命里留下多少清晰的痕迹和影子。
　　推开屋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敖然，正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怎么才回来？不知道你吃了没一直在等你，也不找人通报一声。”
　　语气不高不低，随意自然，说着抱怨的话，却没有多少抱怨。
　　桌上是还未动筷的饭菜，似乎冒着热气，他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但却暖得景樊心软。
　　“还没吃，”景樊一步一步走过去，踏着明亮的光，“好饿。”
　　“那快吃吧，我也饿了。”敖然待他坐下，才拿起筷子。
　　“等久了吧，下回不用等我，饿了你先吃。”景樊随他一起拿起筷子，目光错不开一般的望着他。
　　“你不说，我以为你很快就回来，就没先动筷子。”这半年，景樊几乎顿顿都和敖然一起吃，即便不一起，也会早早告知，他那会儿不知道敖然会不会等他，但他总想告诉他，不想让敖然白白等着。
　　“先动筷子也没什么呀，饿了就先吃。”景樊替他夹菜。
　　敖然皱了皱眉，“不太好。”
　　“怎么不好？”景樊眉眼弯弯。
　　“不太礼貌。”敖然皱着眉冷淡道。
　　“哦，只是不礼貌吗？”景樊有些沮丧。
　　“是。”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红色的礼服绣着精致着金丝龙纹图案，颜色亮丽纯正，面料漂亮精致。
　　敖然看着挂在衣架上，两件除了大小其他一模一样的红色婚服，一时间怎么也回不过神来，愣了半晌才转头望向一旁站立的景樊，“你，你说我们三日后成婚？！”
　　“是，”景樊从身后抱住他，结实的双臂环着他的腰，下巴垫在他脑袋上，“喜欢吗？特地找人做的，那金丝都是找了匠人提炼的最纯粹的，还有刺绣，请了南部绣工最好的绣娘，整整绣了一个月。”
　　没有等到敖然的回应，景樊将唇印在他白皙的耳边，亲了两下才道，“婚礼来的人不会太多，毕竟现在景家没多少人了，我的父母估计也不会来，你师兄和景梓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不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反对。”
　　他说着，语气不甚在意的轻呵了一声，似乎这些人反不反对都与他无关，“这些都无所谓了，等到日后统壹大陆了，我会再办一场，到时必然告知整个天下，普天同庆，让所有人都祝福我们。”
　　敖然喃喃道，“你疯了，你简直疯了，你现在办这么一场婚礼，你是想让景家所有人都跟你敌对吗？”
　　这个大陆相对已经很开放了，但毕竟是直男写的，满脑子都是大胸女人的人，哪里会涉及男男相恋，世界会被完善，即便写不到的东西也会因为它必然会存在，所以男子与男子之间并不是一个隐秘的话题，但到底做不到真的放到台面上来，尤其像景家这样的大家族，玩男人都要被谴责，何况要娶个男人，且听景樊的意思，他父母不会来，显然已知此事，还不同意。
　　景樊不管他论七八糟的复杂的思绪，将人转过来，抚平他皱着的眉头，“我知道，我是疯了，我就是要让你和我成亲，我等不及了，唯有成了亲，你就名正言顺成了我的人，我才会觉得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成亲是两情相悦的的两个人做的事，我们是吗？”敖然看着他，神色复杂，“成了亲就一劳永逸了吗？不爱你便是不爱，不是成了亲便会爱。”
　　这些话就像是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景樊心上，他的眼眶顿时红了几分，声音都有几分颤意，“你别这样好吗？你别这样，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喜欢我，你就在心里装一点儿我好吗？我不能让你死心塌地，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除了用这样的方式绑住你，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敖然，你可怜可怜我吧，你分我一点儿你的爱好吗？”
　　沙哑的声音，满是祈求，他就像个一无所有的孩子，只为讨得一块糖果，卑微又可怜。
　　敖然那颗心不知怎的就又痛又软，他张着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要炼得药马上就好了，下山的令牌也知道在哪了，一切顺利，他便可以离开了，万事俱备，他不能心软。
　　见他不说拒绝，也不点头，景樊眸里满是失望，心也空落落的，勉强打起精神，一辈子那么长，他会让这个人心中留给她一个位置，将人搂在怀里，景樊低头，两人的唇贴在一起，往常敖然必会躲开，但今日他却心不在焉地承受着景樊的吻，唇齿交融的感觉最为美妙，虽然比不得其他更进一步来得刺激，但这似乎是最为温情，也最能让人心贴近。
　　每一次接吻，敖然都在抗拒，吻得深了，生理上也会沉沦，但心中总是在推拒，他从未这一次不过一愣神，又被对方噙住，他想推开，脑子也在拒绝，却不知为何挣扎得那么无力，鼻息间都是对方的气息，凌冽却又轻柔，他看到那双狭长的眸子里似乎还有水气，明明他才是那个掌控一切，霸道得强迫别人的人，却委屈的要哭了一样。
　　这场吻终究没太久，敖然回过神就推开了景樊，他嘴唇微微红肿，上面还泛着水光，暧昧又诱人，景樊心又软又难耐，却还是忍着，替他擦了擦，“休息吧，我再去处理些事，其他的别多想。”
　　说罢便转身离去。
　　敖然开着他高大的背影，终是没忍住，缓缓蹲在地上，狠狠锤了锤自己的头。
　　“公，公子，你怎么了？”清柚一进来，就见敖然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忙跑过去扶起他。
　　“没，没事，头有些晕。”敖然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清柚顿时红了眼眶，“公子，你是不是生病了呀，你哪里不舒服呀？我，我这就去找到大夫。”
　　敖然拉住她，“找什么大夫，我就是大夫，别多想了，我只是看书看多了，头有些晕，无事。”
　　说谎说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不想让清柚知道太多。
　　勉强放下心的清柚拽着敖然坐下，又给他倒了热茶才小心翼翼道，“哥，现，现在山上都传遍了景，景少主要和您成亲。”
　　景樊和景文河的争吵声音不小，再加之景樊没有丝毫隐瞒，甚至已经让下属筹备该筹备的婚礼流程，只片刻，几乎之遥山所有人都知道了此事。
　　敖然没有回应，出神地望着手中的杯子。
　　清柚抿了抿唇，“哥，你想和景少主成亲吗？”
　　敖然顿时抬了头，无意识的连连摇了摇，“当然不会。”
　　他努力了这么久，自然是要离开的，怎么能成亲？他和景樊不能再这样了。
　　清柚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第二百八十二章
　　昨夜敖然睡着了，景樊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倒是早上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了对方白皙如玉的下巴，被搂着睡已经成了常态，别的景樊都愿意退让，分房而睡却是对方怎么也不同意的，他每次气得都背过身去最终却还是被他揽在怀里。
　　宽厚炙热的怀抱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炎热的夏天，屋里放了不少冰块，还是敌不过对方满身的热气，惹得自己浑身都是暖的，他用手推了推，这人躺那儿跟个肉墙一样，他从来都推不动，无奈的睁着眼睛躺了许久，景樊才动了动，刚睡醒的人意识还不清楚，朦朦胧胧又将怀里人搂得更紧了些，眼睛都不睁，唇就先印在敖然额头上，乱七八糟的摩挲了好几下才放缓。
　　敖然翻了个白眼，掐着他的下巴，把他脑袋往后推了推。
　　这半年来，每天都这样，他都佩服自己适应能力真强，景樊每天都跟块胶似的黏在他身上，撕不下去，扯不掉，搂得又紧又严。
　　“什么时候醒的呀？”景樊还带着重重的鼻音，把敖然推开的脑袋又蹭了上去，呼吸全打在敖然脖子上，湿热又粘人。
　　“热死了，别抱那么紧。”敖然嫌弃的叹口气。
　　“不要~就想抱着你。”
　　艹。
　　“你别这样说话！”这黏腻的尾音，简直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实在想不来一个一脸冷酷凶残的人怎么这么腻人。
　　“再躺会儿，一会再起来。”
　　“你松开一些，太热了！”你是舒服了，我快被你勒死了。
　　“嗯……”嘴上嗯着，人就是不动。
　　在床上赖了许久，景樊清醒了，抱着敖然重重的亲了两下，才伸了个懒腰，“起来了，昨天都没试试礼服，一会儿试试好不好？”
　　敖然背过身，那两件红衣太招眼太醒目了，其中的意味更是沉重。
　　景樊看他一副不愿意的样子，直接起身，一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穿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就这样抱下床，抱到了礼服旁。
　　敖然站在原地，脚像是定在那儿一样。
　　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礼服很厚重，整整三层，景樊牵着他的手，替他套上袖子，动作轻柔又郑重，他似乎也很紧张，秉着呼吸，小心翼翼。
　　敖然愣愣的由他摆布，他的心不知为何跳得有些快，一下一下，突突突地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摸着手上的布料，光滑细腻得让人爱不释手。
　　扣好扣子，景樊又给敖然系上腰带，一掌多宽的红色腰带束在腰上，让整个礼服更显有型，再加之敖然身材修长，腰尤其细，看着漂亮至极。
　　景樊一时都挪不开眼，一把将他抱牢，“真好看。”
　　说罢，又激动道，“等一下，还有些东西。”
　　敖然看着他急匆匆的走过去，从一旁拿过一个盒子，“这对玉佩是同一块玉石做的，好看吗？你一个，我一个，我很喜欢。”
　　他也不等敖然回复就替他系在腰上，罢了又道，“还有一个哦，你还记得这个簪子吗？”
　　敖然看着他手中的红色簪子，里面透着一条条金丝，不由惊讶道，“这，这不是那个，那个叫于，于青瑞做的吗？”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
　　他们在金木花节上遇到的那个用金木花树枝雕刻的簪子的无良商家，当时花了重金买了好几个，但因为数量不够，他二人就没有，后来又遇到此人，他竟免费送了两个，相似又不相同，极有个性，独特至极。
　　“你看，都是成双成对的，敖然，你不觉得很多东西就像是冥冥中注定的一样，从一开始，从你出现，再到我们相融在一起的珠子，还有这个簪子，都莫名其妙是一对的，所以，我们命中注定就是一对。”
　　他的目光直白又认真，勾人心魄。
　　俊秀的白衣少年一身红衣，腰间的玉佩点缀得极为引人，衬得少年精致的像是流落民间的贵公子。
　　他微微发怔的样子，有些呆萌，景樊不知道有没有撼动他的心，他一直在努力，拼尽全力想让人这个人看到自己，在心里留一个自己的位置，他看着他发怔，心里满满都是期待，他想说，看看我吧，我一直在你身边，看我一眼。
　　敖然终是眼神躲闪，错开他炙热的目光。
　　两个人都试了礼服，望着镜子里，一个冷酷帅气，一个俊秀雅致穿着一样的衣服的翩翩公子，好看的让人挪不眼。
　　景樊看看镜子，又看看身边的人，刚刚的沮丧又消散了，喜气洋洋，“真配，天生一对。”
　　敖然白了他一眼，臭不要脸。
　　——
　　景樊吃过饭就去忙了，他最近事情很多，婚礼之后可能就要对战大陆。
　　敖然自打要学医后，景樊自然支持，但凡他要的，都会想尽办法给到他，除了医术，把院子里的其他树都拔了给他种药材，还给了他专门腾了间屋子，让他制作药品。
　　坐在屋子里，敖然看着手里的药丸，神色纠结。

第二百八十三章
　　景樊武力值太高了，敖然穷极一生也打不过他的，唯一能做的只有想办法让他失去武力值，而现在能实现的便是用药。
　　说实在用药也并不是极好的法子，毕竟景樊的医术也是无人能敌，可是除了这一方法，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半年，几乎每天晚睡早起，除了想尽快学医，为以后去潭州做打算，另一个也是想要寻一个能让景樊失去武力却又不会让他察觉到的法子。
　　太难了，他真的是死了无数脑细胞，让人失去内力的药方很多，但大多都没办法做到让人察觉不到，尤其面对景樊这种聪慧敏感至极的人，他更得小心谨慎，而且——他也不想真的伤害到他，只能想尽办法寻找一个平衡点，好在结果算是满意，费了不少心血研究出的这枚药丸，基本可以做到无色无味，融在水里没有任何存在感，喝下后会半个小时内便会内力尽失，甚至会意识不清，浑身无力，大约一个小时精力会恢复，但内力需得等二十四小时才能恢复如常。
　　只要景樊吃下，再拿到下山的令牌，那之遥山便无人能拦他。
　　将药装进瓷瓶里，敖然依在座椅上出神，两日后他便要与景樊成婚，那个时候走，必然人多眼杂，阻碍众多，最好今夜或者明夜离开，众人都忙于婚礼，无暇顾及他，景樊也会放松许多。
　　今夜，或者明夜。
　　握着手中的瓷瓶他心里摇摆不定，脑海里全是景樊那双带着期待的眸子，看着他，似乎想要看到他心里去。
　　“敖然，敖然，你在吗？”
　　思绪被打断，敖然忙把瓷瓶收进怀里，忙从屋里出来，便见景襄站在衣架前，目光直愣愣的看着那两件一模一样的红色喜服。
　　直到敖然走近，她才傻愣愣地转过头来，只脖子就像是生了锈没有滴油一般，转得那叫一个生硬，看到敖然，她扯着嘴角还是不由感慨了两句，“礼，礼服真的好好看呀。”
　　说罢，又觉得不对，忙尬笑两声，“我，我就是夸夸衣服，我……”
　　敖然叹口气，拽着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笑一笑，看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
　　景襄憋着嘴，一脸难过，“我哥昨天和我爹吵起来了，我爹骂了他很难听的话。”
　　敖然不出去，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昨夜只以为景文河不同意，却不曾想两个人直接吵起来了，“因，因为他要与我成亲的事？”
　　景襄点点头，“我哥现在什么都不与我们说，山上的囍字都贴满了，我爹才察觉出不对，追问之下，才知道我哥要同你成亲，然后就发了好大一通火。”
　　敖然听罢也不由叹了口气，景樊确实我行我素，他重生了无数次，一颗心早就被打磨得坚硬无比了，如今还能残留一点儿亲情和礼貌已经是不容易的事了，景文河支持他还好，不支持，景樊也不会理会他。
　　“敖然，你会不会很生气呀？”景襄抿着唇怯生生地望着他。
　　生什么气？景樊要同自己成亲吗？
　　敖然摸着胸口，从听到这件事开始，他有生气，但似乎震惊远远多余生气，他想不通自己心里为何没有太多的气愤，好像平淡地很，他是被景樊太多次的表白给听得已经淡定了吗？
　　景襄犹豫的看着他，但一时也不能从他的表情里发现什么，只得缓缓道，“敖，敖然，我，哥他现在确实变得很霸道，很不讲理，但，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她仍然抱有一丝期望，两个人能两情相悦，她的哥哥她是真的心疼，只想她幸福，敖然她也在意，既不想他受伤，却也希望他可以有一点儿喜欢自己的哥哥。
　　敖然心有些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看着她的表情，他也能明白景襄隐隐约约地期待，可他终是回应不了，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了，你好好安慰安慰一下你的父亲，莫让他们父子二人有太多矛盾。”
　　亲情是无法割舍的，景樊本就孤独，若是能让亲人关系融洽一些，也能让他多一分爱。
　　景襄见他只回了个知道了，心中不由沮丧，但她也不能做到为了哥哥却要牺牲敖然的事来，只能打起精神顺着敖然的话，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也会劝劝爹爹的，我爹爹其实是个开明的人，很是浪漫，应该不会纠结太久的，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吧。”
　　敖然点点头，“那便好，也辛苦你了。”
　　景襄摇摇头，“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两人说了许久话，倒是没再提他和景樊之间的事，只是聊了聊从前，说起来也是开心的很，一转眼便到了午饭时间，景樊也会来了，三人半年来从未一起吃过饭，这会儿坐在一张桌子上，竟有几分尴尬，三个人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搭话，景樊从前的隐瞒如今景襄都已知道，但两人都没戳到明面上来，可彼此心里都有数。
　　一顿饭也是吃的心不在焉。
　　三人都不由怀念从前，一起有说有笑，一顿饭下来鸡飞狗跳，热闹极了。
　　——
　　入夜的时候，敖然还是没将药拿出来，叹了口气，只叮嘱清柚准备一些出远门用的东西，清柚忙开心的点了头，其实这些东西早就备的差不多了，整理都无需整理，如今只等明日给景樊下了药，就可以离开，到时候公子就要自由了，只要一想，清柚就合不拢嘴。
　　看着她这么高兴，敖然也笑了，“这么开心呀。”
　　“嗯嗯，只要离开，公子就再也不用受景少主欺负了。”
　　敖然也笑了下，是啊，离开后，便不用再被他整日整夜的搔扰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那边，那边，歪了歪了，怎么这么笨呢！”
　　“可以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
　　下人们兴高采烈的布置着婚房。
　　敖然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忙得不可开交，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走吗？想今晚就入洞房吗？”景樊一手搂着他的腰一脸戏谑。
　　婚房是他们一直住的地方，因为要让下人们好好布置一下，所以今日他们需要先去别的院子，明日成婚时，景樊会来迎亲，到时再接到这里。
　　试穿礼服的时候，敖然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总是听景樊说成亲，尚没有切身的感受，如今亲眼看到往日住的屋子满是红绸和“囍”字，顿时有些身临其境的感觉了。
　　“好了，别发呆了，不过一墙之隔，明日便会回来。”景樊理了理他的发丝，拽着人离开。
　　说是一墙之隔，但也需得走几分钟，来之遥山这么久，敖然从来没出过这个院子，第一次走出来，实在让他有些慌乱，全然陌生的感觉，让他不有左顾右盼。
　　“怎么了？”似乎感受到他的不安，景樊停下脚步看向他。
　　敖然忙摇摇头，心里却是一慌，他这样的状态很不对，被关得太久，让他快习惯了这种处境，都快忘了他是该自由自在的在外面。
　　习惯太可怕了。
　　隔壁的院子一直空着，但显然时常收拾，干净地很，敖然坐在桌前，思绪发散。
　　景樊看着他一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靠近他，将他揽在怀里，安抚道，“你在害怕吗？别怕好不好，我只是想同你成亲，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外面的热闹此起彼伏，吵得人脑壳疼。
　　景樊捧着敖然的脸亲了两口，他眉眼里是藏不住的愉悦，
　　浑身都洋溢着快乐，往日的冷漠一扫而尽，全是格格不入的温暖，他忍不住想贴近敖然，亲一亲，抱一抱，都觉得幸福至极，敖然被他骚扰得烦不胜烦，拖着座椅想要离他远点儿，他又锲而不舍的追上来。
　　拉着他的手，勾着，牵着，就是不放。
　　在敖然嫌弃的眼神里，他笑着道，“晚上想吃什么？”
　　敖然甩了甩他的手，没甩开，便随意道，“随便吧。”
　　罢了又道，“想喝酒。”
　　景樊亲了下他的指尖，“好啊，不过不能喝太多，不然明天起不来。”
　　敖然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景樊又道，“今晚我不能和你一起住了。”
　　敖然抬眸瞥了他一眼，神色里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惊讶。
　　景樊捏了捏他的脸，“成亲前不能见面的，不然不吉利。”
　　敖然翻了个白眼，去你妈的不吉利，现在都下午四五点了，离明天也就十多个小时，等你再吃个晚饭，时间更短，有什么意义？形式主义！
　　景樊自是知道他想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该有的过场总要有，希望一切都顺利，也希望我们这辈子都幸福。”
　　敖然偏过头，沉默着不说话。
　　景樊知他抗拒，也不再说，只道，“你以后想做什么呢？开个全大陆最大的医馆？”
　　敖然想了想，“也许吧，也想四处行医，到处转转。”
　　景樊点点头，“那也停好，那我就在你身后保护你，到时候带你游遍整个大陆。”
　　敖然瞥了他一眼，“你一个要***的人，还有时间管我？”
　　景樊眉眼一弯，“有的，什么都以你为主，到时候这些事就交给你师兄他们，我们就做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仙眷侣。”
　　敖然嘴角突然控制不住地想上扬一下，但好在还是压了下来，冷声道，“你可真好意思，奴役我师兄。”
　　“能者多劳，这样我就可以有更多时间和你在一起了。”
　　——
　　晚饭并没有因为明日大婚就简单，反而比以往丰盛，应敖然的要求，还上了清甜的果酒，度数不高，但敖然之前喝过多次，味道极好。
　　看着满桌的美食，握着酒杯，他指尖有些僵硬。
　　景樊被叫去处理事情了，但很快就会回来，他能下药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了。
　　错过就只能等下一次了，那会儿，怕是他已和景樊入洞房了。
　　手里的瓷瓶快要被他捏碎了，敖然手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但就是忍不住在犹豫。
　　脑海里交织着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和景樊相处的点点滴滴，喜的，痛的，愉悦的，难过的，交错出现，也不知道是谁想说服谁。
　　敖然心脏紧了紧，终是打开瓷瓶，里面的药丸不大，白如珍珠，清澈透亮，竟然有几分漂亮。
　　握着拳，敖然心一狠，将它放进了景樊的酒杯里。
　　入杯瞬间，药丸便融化了，没有一丝痕迹。
　　在他刚将手收回来的那一刻，景樊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又让你等我了，以后都不绝不让你等了？”
　　敖然心颤了颤。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呀？”景樊坐到旁边，笑着看他。
　　“没，没有，”敖然忙摇摇头，“快，快吃吧，我饿了。”
　　他拿着筷子，一块肉夹了两下都没夹起来，景樊叹口气，替他夹起来，伸着手，要喂他吃，敖然木愣愣的看着他。
　　“乖，吃一口，好久都没喂你吃饭了。”轻声哄着，景樊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敖然明明该拒绝的，可他却还是张了嘴，含着筷子，慢慢将那块肉吃了下去。
　　景樊顿时眼睛都弯了，这么久以来，敖然还是第一次愿意吃他喂得东西，他乐得简直想要手舞足蹈了。
　　激动地举起酒杯，“来，一起喝一杯。”
　　“啊？嗯，好，敬你。”清凉的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敖然看着景樊毫不犹豫的一口饮进，只觉得入口的酒好像也变涩了。
　　景樊却觉得今日的酒格外甜，他眼里都是敖然，只觉他那里都好看，“明日我们还要喝交杯酒，要不要今日先练练？”
　　敖然放下杯子，勉强笑了笑，“别胡闹。”
　　“嗯嗯，好，”景樊点点头，“这么重要的事还是明天做比较好。”
　　敖然胡乱的点点头。
　　药效很快。
　　两个人说了没两句，景樊便觉得头有些晕了。
　　逐渐朦胧的意识，让他心脏骤缩，瞬间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敖然，对方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他顿时也明白过来。
　　脑海只觉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敖然的手，拼尽全身的力气。
　　即便失了内力，意识也不清醒了，景樊的力道依旧不小，敖然的手腕片刻就红了。
　　可这些两人都顾不上了。
　　景樊的双眸都红了，死死抓着敖然，声音颤抖，“你，你要做什么？”
　　敖然看着他的模样，抿着唇，犹豫了下道，“景樊，我想离开了。”
　　“你想去哪？我陪着你，我跟你一起。”
　　敖然摇摇头，“我想一个人找个安稳的地方，做个救死扶伤的大夫。”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说好了我陪你吗？你这是做什么？你要丢下我吗？”景樊声音都哽咽了，逐渐流失的力量让他绝望。
　　敖然心一颤，“我想自己一个人，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
　　“我不！我不，我不要你走，我的生活就是你！没有你，我生不了，也活不了！”声嘶力竭。
　　药已下，这就是最后的机会，敖然不能错过，一根一根掰开景樊的手指，拉开两人的距离，轻声道，“可以的，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景樊，你对我做的事情，我是该恨你的，我明明该恨你的……我已经退让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看着敖然起身，景樊心慌得不能自已，什么也顾不上，疯了似得扑过去，想要抓住他，哪里都好，只要抓住一点儿，将他留下来。
　　然而腿脚发软，让他扑了个空，人也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两个人距离不过一尺，却让他觉得远如天堑，无法触及。
　　他眼泪有些控制不住，满是哭腔的声音里带着祈求，“敖然，敖然，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好不好，我错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你别走好不好，我求你了。”
　　敖然觉得喉头也有些发硬，微微俯身，将景樊扶起来，放到床上，“你休息吧，这药不会伤到你，十二个时辰之后便会好。”
　　景樊抓着他的衣衫，用尽全力的手却没有多少力道，顺滑的衣料一点一点从他手中溜走，这个人也在离他远去。
　　他红着眼，声音发狠，“敖然，你敢走，你敢走试试！”
　　敖然转头看着他怒目而视的样子，眼睛里还有水，凶狠又有些狼狈，微微笑了笑，“景樊，我真心实意拿你当朋友，此生若有机会再见，还望可以放下前尘往事，把酒言欢。”
　　“我不！我放不下！敖然，我放不下！你乖，你回来，回来我就不生气。”明明说着高高在上的话，却一副可怜的样子，不过色厉内荏罢了。
　　敖然叹口气，“再见了。”
　　景樊真的慌了，努力想要翻身下床，却动也动不了，他的声音顿时嘶哑，怒吼着想要将人留下来，“你给我回来！你敢走试试？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我翻遍整个大陆我也要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我一定会那个铁链子把你绑在床上！”
　　凶狠的威胁并没有将人拦住，景樊浑身在颤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他哭着祈求，“我不绑你，你回来吧，我刚刚都是吓你的，我错了……”
　　然而，怀柔也不管用，他又杀气腾腾，“你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打断你的腿！”
　　这一次，他真的拦不住这个人了，关门声让他恨不得将整个之遥山都摧毁了，强行想要运行内力，让他嘴角都渗了血丝，双目通红，却只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这一刻，他只觉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比无数次重生还要痛。

第二百八十五章
　　敖然出了屋，还能听到景樊渐弱的嘶哑的吼声，凄厉又绝望。
　　屏去一切杂念，他脚下不再迟疑。
　　院外还有人来人往，敖然只做一派淡然，下人见过他的虽然不多，但下午从景樊院子到这个院子里的几步路里，他就被传遍了整个山庄，会察言观色的众人，心中已有数——这位怕就是未来的少主夫人，虽然是个男子。
　　不过此刻见着他，大家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是什么态度对他，都有些不敢上前，只远远行个礼就退开了。
　　下午景樊突然说换个地方住，他许多东西都放在主院，这会儿还得回去取一下。
　　往日熟悉的院子已经大变样，哪里都是红彤彤的一片，他脚步有些艰难的走进去，屋里更是布置得喜庆。
　　低着头，他走进那间单独开出来的书房，里面都是他的东西，医书，笔记，还有他往日研究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药，敖然目光四下看了看，还是有挺多回忆的，他没有带其它的，只拿了自己的笔记和一些自制的药，清柚给他做的包裹依旧和新的一样，装这些东西足够了。
　　床上的被褥都换了，现在铺的都是绣着双龙的锦被，上面放了“囍”字和各种各样的干果，也不知道在寓意什么。
　　敖然转头又看见了挂在那里的红色的喜服，旁边还放着个木盒，他不由走进打开看了看，里面是那对红簪子和玉佩，他指尖颤了颤，想了想，还是将那个簪子放进了怀里。
　　留个纪念也好。
　　住了半年的地方，真要走，好真有几分莫名的不舍，敖然脚下停了许久，才将门关上。
　　清柚在西南方向一处较偏的林子里等他，敖然出了院子，便一路找过去，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人。
　　“公子，这里！”清柚明显也看到了呀，语气激动的冲他打招呼。
　　敖然疾步过去。
　　“公子，少主那边都解决了吧？”
　　敖然点点头，“走吧，从哪里下山？”
　　他一直被景樊关着，对山上的情形了解甚少，都是靠清柚探查，再加之清柚确实在看地图，识路上有几分天赋，比他强百倍。
　　“下山只有一条路，哥跟我来就好。”清柚将一条马缰绳递给敖然，两人不由对视一笑，从今日起，他就要走自己的路了，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里，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两人骑着马，绕开人多的地方，一路倒也畅通，就在他以为就这么一路走下去时，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敖然的缰绳急忙勒住。
　　“襄襄……”
　　敖然从马上下来，眼前来人正是景襄。
　　“你怎么在这里？”
　　“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你自然要经过这里。”景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放心吧，不是要来拦你。”
　　敖然笑了笑，却又几分不好意思，他到底有几分顾虑，所做的事除了清柚其他都瞒着，如今看到景襄，还真有些歉意。
　　“你也是，都不来和我道个别就走，你与我哥哥的事，是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你要走要留，我都支持你，只希望你还当我是朋友。”景襄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敖然也不由湿了眼眶，一把搂住她，“对不起……”
　　“哎，说什么对不起，也没怪你啦，我就来和你道个别，以后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这次不道别，我怕我会后悔。”景襄回抱着他，语气里有努力装出来的活泼。
　　敖然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由万分难过，喉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别这么伤感了，喏，这个给你，我送你们下去吧，有我在，他们更不敢拦你。”景襄把一个包裹塞进敖然手里。
　　敖然疑惑的打开，都是银票和一些金银珠宝，他不由双目瞪圆，“这……”
　　“别拒绝啊！”还不等他说话，景襄就瞪着眼睛威胁道，“你们出门在外，有钱财傍身事事都方便，我能给你的也就只有这些。”
　　“襄襄……”
　　“拿着吧，这些东西我留着也没用，还不如给你。”景襄笑着看他。
　　敖然也不再拒绝，他离开的时候除了自己的那点儿东西，其他的都没带，更别说钱财了，清柚一个小丫头更没有钱，两个人可谓是一穷二白。
　　“谢谢。”千言万语只有这一句简单的话语了。
　　“走吧，带你们下去。”景襄收了难过的情绪，笑着道。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既已到这一步，那就潇洒的说分别。
　　越往山下，守卫越多，层层叠叠，光是拦着他们询问地就好几个了，好在敖然手里拿了令牌，又有景襄这个景家大小姐巧言善辩，这些人虽有迟疑，但也没有阻拦。
　　上一次敖然是晕过去的，不知山下还有一道机关门，不过这些清柚已经打探清楚了，这里查的最严，问得也最细，何人何事，下山做什么，何时回来等等，这些清柚都找好了借口，又有景襄在一旁帮衬，总归有惊无险。
　　看着石门轰隆隆的打开，敖然一时不知该舒一口气，还是该提一口气。
　　出了门，三人都不由抬头回望，景襄不由感叹，“一直没下山，都快忘了这山竟然这般高。”
　　“是啊，实在陡峭。”敖然也感慨。
　　“敖然，希望还有机会能再见面，虽然这样说有些无理取闹，但希望再见时，你同我哥哥能和睦相处，像从前一样。”景襄望着他，眨着眼睛，想将快要涌出来的泪水逼回去。
　　敖然笑着点点头，“嗯，我也希望如此。”如果没有后来这些事，他是很愿意同景樊交朋友的，谁会不喜欢一个知识丰富，强大优秀的人呢？
　　“另外，”敖然又嘱咐道，“我给他下了药，虽然不会伤着他，但我怕他胡来，你回去的时候，照看一下。”
　　景襄哽咽着点点头。
　　“还有，我师兄他们若是回来了，莫要告诉他们我和你哥哥的这些事，他这人脾气拗，知道这些到时必然要和你哥水火不容。”敖然发愁地叮嘱道，“我给他写了信，会说明我自己有事要做，不得不离开，信放在你哥哥那屋的桌子上，你回去拿着吧，到时候交给他。”
　　景襄点了点头，泪珠子直掉，敖然替她擦干净，“回去吧，我走了。”
　　“嗯嗯，一路小心。”哭声怎么也压不住。
　　敖然再次抱了抱她，再见不知何时，分别让人惆怅。
　　依依不舍地道了别，两人上马离去。
　　马蹄奔驰，再次转头，景襄的身影已经小了许多。
　　——
　　汤德洛望着茫茫高山，心中不甚厌烦，这帮锁头乌龟，躲在山上不下来，要是让他抓到，必让他们生不如死。
　　“师叔，这边也没有踪迹。”一人到汤德洛身后禀报。
　　“知道了，再去找找。”
　　冷冰冰的语气吓得那人忙应是。
　　“也是奇了，我们几十个人，找了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一中年男子，皱着眉道。
　　汤德洛也蹙着眉，“陈家那边也没传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别提了，”那中年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厌弃道，“这帮废物，到现在还未拿下东部，如今反而被侵蚀得苟延残喘，自己都顾不上呢。”
　　“当初就不该指望他们，”汤德洛眉眼里都是厌恶，“什么八大家族，哼！一帮蝼蚁！”
　　“可不是，白给他们那么多支持了，全是浪费。”

第二百八十六章
　　景襄站了许久，直到敖然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惆怅的转身回去。
　　下山时不觉得，上山时，才发现这段路真的挺远。
　　走了许久才走了不到一半。
　　她心情更是沮丧，正想直接运轻功飞回去，却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
　　身材高大，气势骇人。
　　景襄脚下一顿。
　　是她哥哥。
　　心一慌，她急忙迎上去，走近才看到景樊嘴角都是鲜红的血，脚下更是不稳，深一脚浅一脚，颇有几分踉跄，可他却全然不顾这些，见到景襄，一把抓住她胳膊，目光凶狠，“敖然呢？你见到他了是不是？”
　　景襄哪能不心疼，眼泪顿时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把抱着景樊，哇哇大哭，“哥，哥，你回去吧，你都吐血了，你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我要去找他！”景樊一边咳着，一边凶狠道，脚步还不停，直直往前走。
　　景襄几乎拦不住，哭着道，“哥，你们两个这样只会互相伤害，谁也不会幸福，别再错下去了。”
　　“幸福？只要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就幸福，我没有错，我就只是想要这一份幸福而已。”他双目通红，深邃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执念，景襄看着心中更是难过，她哥哥就这一个诉求，仅仅这一个，她也拦他。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了，声音哽咽，只能劝道，“哥，他已经走了，他不回来了，他不爱你。”
　　景樊满身的戾气更甚，眸光邪佞，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他冷着声，“我就是要他，不爱我，我也要他，互相伤害，我也要他，他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他是上天赐给我的。
　　他说罢，推开景襄，不再理会她，快步离去，景襄被泪水浸湿的模糊的视线里，看着他孤冷的背影，不稳的步伐，他内力还未恢复，她可以轻而易举拦下他，将他带回去，可看着指尖的弥漫的白雾怎么也动不了手。
　　就这一次。
　　让她也自私一回吧，敖然，对不起，我想让我哥哥开心。
　　她再次追上景樊，这次没有拦他，但也没有直接用轻功带他，只走在他身侧，陪着他。
　　若能追上，那就只能怪敖然运气不好，若追不上，便只希望景樊能放下，不再执着。
　　夜已深，景樊捂着胸口，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脑海里全是敖然离开的时决绝的背影，他又恨又痛，恨不得立马抓到他，建一座铁笼，扒光他的衣服，将他囚禁在里面，再拿结实的玄铁链子拴在他脚上，让他哪也去不了，谁了见不着，可他又痛，明明这么久了，他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笑没有一丝保留的全给了他，只恨不得将命给他，可怎么就换不来他一丁点儿的喜欢呢？他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儿自己的位置吗？
　　他不愿深想，只要一想，就觉得心如刀绞，痛得不能自已。
　　“主子，属下来晚了，还望主子恕罪！”
　　景襄正纠结得看着她哥紧蹙的眉头，心里一阵难过，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转头一看，是时常跟在她哥身边的暗卫。
　　这几日为筹备婚礼，景樊诸事都交给了身边的亲信，几乎没人跟着他，若非如此，敖然光是下药迷晕他也万不可能离开之遥山的。
　　他一心想着和对方成婚，满心欢喜，人家却早已暗度陈仓，要怪只能怪敖然装得太深，推拒着，却又不完全反抗，让他一度以为他有些心软了，所有的拒绝，不过是拉不下面子，却不想，温和之下，是一颗冷硬的心。
　　“起来吧。”人是他派去的，责怪无用。
　　卫月跟在他身后，踌躇了了一下还是道，“主子，汤家那群人还在山下，属下担心敖公子会不会碰到他们。”
　　景樊脚步一顿，心也慌了，他把这群人给忘了，之前无聊看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觉得有意思，现在却如一桶凉水从头上浇下来一样，敖然遇上他们完全没有一战之力，他顿时心急如焚，吩咐道，“去把其他人都叫过来！速度快些！”
　　一刻都不能耽搁，他强提着一口气，硬逼着内力在身体里运转，心尖一口血想要涌上来，又被他拼命压了下去，这一股强提上来的内力让他飞身而起，片刻到了十几米之外。
　　景襄一愣，立马跟了上去，但拼了全力也落景樊甚远。
　　——
　　“公子，景少主深藏不露，势力极大，我们即便出了之遥山，怕也难逃他的掌控，到时只能伪装出行，绕小路而走。”清柚这半年练了马术，虽然没有武功，但马骑得不错，一边御马，一边同敖然说话。
　　“我知晓。”他之前到邙城，以为已经摆脱了景樊，却不想对方依然很快就找了过来。
　　这天下像一张网，景樊虽然没有网罗全部，但依旧有着密密麻麻的网络，他离开了之遥山，也不过是走出了网中心罢了，要出网，还差得远呢。
　　“那公子，我研究的那几条的路线，我们走哪一条？”清柚对景樊的势力了解的不多，但敖然却清楚，能躲过的城市他都会圈给清柚，清柚会根据大陆地图，找出可行的路线。
　　“先去秦城吧。”离这里远，但安全系数高。
　　清柚点点头，笑着道，“好，公子和我想一处了。”
　　“到了秦城，我们再去乾州，再过盛州，我们就到西部了，到时就安全多了，然后再过几个城，就能到潭州了~”清柚语里都是笑意和期待。
　　敖然却突然皱了眉，神色见全是凝重，“我们怕是去不了了。”
　　眼前几十个身影，为首的——汤德洛。

第二百八十七章
　　“别来无恙呀，敖公子。”尾音上扬，汤德洛这张高高在上的冷脸，竟也多了几分笑意，显然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猎物自己送上门着实令他愉悦。
　　敖然看着他们一行几十个人，各个气势不凡，实在不是善茬，他心也沉了几分，这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想来没有谁比他更倒霉了。
　　“怎么？敖公子忘了我是谁吗？”汤德洛勾着嘴角问道，神态间并不觉得敖然会不记得他。
　　“怎会忘记，汤德洛汤公子，”敖然尽量神色平淡，“不知汤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找你，”汤德洛目光直视着他，“还有——《极道》。”
　　敖然眸光沉了沉，面上却不显，“汤公子在说什么呢？在下有些听不懂。”
　　汤德洛并不打算与他争执，在之遥山下没头没脑的乱转数日早已磨尽了他的耐心，看着敖然，他冷冷地吩咐道，“抓活的。”
　　一刻也不想耽搁。
　　身后的人齐齐应是，敖然身下的马都瑟缩地后退了几步。
　　清柚虽然不知这些人是谁，但一看就是来者不善，连敖然神色都凝重了，显然不好对付，她心中万分担忧，驾着马，挡到敖然前面，神色坚定，“公子，你快走。”
　　敖然看着她小小的一只挡在前面，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不过汤家人的目的是他，清柚是无辜，他怎么也做不到看着她一个小姑娘挡在前面，本想带着清柚找个世外桃源过着寻常人家的平凡生活，却不想，前路艰难。
　　敖然心里的沮丧逐渐蔓延，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以他的实力，基本上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今日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在汤德洛的吩咐下，他身后七八个男子脚尖一点，转瞬就要到敖然眼前，清柚虽说挡在前面，但到底是个柔弱的姑娘，吓得眼睛都闭起来了。
　　敖然一把拽着她的马缰将她拽到一边，一边从包里摸出一把毒丸，这半年，这玩意儿他也没少做，出门在外总要有傍身的手段。
　　这些东西扔出去只要碰到外物就会炸开，他也是参考了陈景两家大战时，景家扔向城外的那些毒药，不过这是缩小版的，汤家这些人不曾见过，只以为是暗器，一掌挡开，却不想当场炸开，毒粉瞬间弥漫了周围的空气，出其不意，让他们几人咳成一片，脸色都青了。
　　敖然知道这不过是权益之计，根本挡不住他们，但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敖然快速嘱咐道，“快走！别回头，去秦城！”
　　清柚惊呼一声，“公子！”显然不想丢下他。
　　敖然怕她拗，只道，“分开走！我一个人护不了你，别让我分心。”
　　说着一掌抽在清柚的马屁股上，那马顿时嘶叫一声，撒开蹄子奔腾而去，清柚颠簸之下，勉强回过头来，她既想回去，又因为敖然的话不敢回去，她没有武功，什么也不会，不仅帮不到公子，反而会拖累他。
　　敖然见她远去，脚一蹬，策马从另一个方向奔去，汤德洛几人也瞬间回神，一众人顿时咬牙切齿，“师叔，分开追吗？”
　　汤德洛对一个连武功都没有的丫头丝毫不敢兴趣，目光直直盯着敖然的背影，冷声道，“不用管，追他！”
　　众人点头，迅速追上去，马虽然跑得快，但汤家这些人显然不是吃素的，汤德洛运着内力直接从地上吸起一块石头，远远就冲着马扔过去。
　　力道极大，石块直接将马腿砸了个血窟窿，马在凄厉的嘶叫声中扑到在地，敖然也遭了殃，身子朝前栽了下去，好在如今他有内力，勉强控制着身形，避免伤到，但因骑得太快，突然停下，惯性使然，让他仍然摔在地上，向前滑行了数米，感觉整个后背都火辣辣的疼。
　　这一耽搁，汤家众人就快要追了上来了，敖然忍下疼，迅速起身离开，汤德洛也不是吃素的，转眼人就已经追了上来，他神色狠辣，戾气颇深，冷嘲热讽，“敖公子，别挣扎了，莫说我们这么多人，便是我一人，你也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敖然站定，看着挡在眼前的人，心知已经跑不了了，无畏道，“试总要试试，没道理轻易放弃。”
　　汤德洛冷笑一声，万分不屑，“结局已定，垂死挣扎不过白费力气，奉劝敖公子乖乖跟我们走，免得我没控制好自己，到时候敖公子缺胳膊少腿的，也划不来。”
　　敖然敛了敛眸子，脑子飞速转着，对方人多，实力也强，硬碰硬便是找死，想歪招他除了用毒别无他法，这玩意儿一两次还行，多了也不顶用了，心里有几分凉意，此刻也只能强撑着，“那也不一定，一线生机也是有的，毕竟，刚刚那几位不还在那儿躺着呢吗？”
　　他即下毒，必然要让他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性，那毒丸毒性极强，中毒者，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汤德洛眉头皱了皱，“把解药交出来。”
　　敖然轻笑着，“你说给便给，你觉得可能吗？”
　　汤德洛素来耐心不好，神色更冷，直接伸手朝敖然攻过去，于他来说只要人抓住了，解药也就到手了，敖然早有准备，虚退一步，任由汤德洛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这件衣服，他也早浸了毒，此次出行，前路漫漫，这些准备怎能不做好？就连清柚的衣服也一样，身上也藏了不少毒。
　　汤德洛手刚一碰到就察觉不对，他留着敖然还有用，虽上手抓他，但并没有用多少内力，可也因此，瞬间便感受到整个掌心都发烫起来，他急忙撤回手，掌心已红肿，逐渐青紫。
　　接二连三让他顿时怒火滔天，运了内力一掌朝敖然击过去，这一次敖然不在来虚的，迅速后撤，汤德洛打了个空，浑身的杀气暴涨。
　　其他汤家人见此也纷纷打算出手，只想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汤德洛却拦下众人，“退下，我来。”
　　他就不信他还治不了一个蝼蚁。
　　敖然站定之后，神色就更凝重了，虽然一时爽，但显然把这个没有多少耐心的人惹怒了。
　　马还在脚边痛苦的鸣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无能为力。
　　再次出手的汤德洛，虽然依旧没用全力，但显然已经不是敖然能对付的了，凌厉的掌风吹得敖然发丝飞扬，对方强大的内力压迫得他呼吸都困难了，脚步都难以抬起来。
　　他拼尽全力拔出挂在腰间的剑，极力一战，然而连三招都没有，汤德洛便已一掌拍在敖然的胸口，压抑不住的血从口里溢出来，他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随即重重落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咳咳咳！”不断咳出的血，刺激得他喉咙都在痛。
　　然而更痛的是胸膛。
　　汤德洛一击之后，嘴角的笑就扬了起来，一脸不屑道，“真是浪费时间。”

第二百八十八章
　　眼见着对方一步步走过来，敖然勉强站起来，手还未探进包里，就被汤德洛一把抓住，一脸嘲讽，“怎么？还想垂死挣扎？”
　　他说着，一把拽下挂在敖然身上的包，包带子生生被扯断，汤德洛看也不看，直接扔了出去，半晌才落在远处的地上。
　　敖然已无暇心疼那可怜的包，他手腕被对方攥得紧，感觉骨头都要裂了。
　　眼珠子转着，敖然勉强扯起一个笑，“汤公子，你说你为何要与我一个无名小卒过不去呢？”
　　汤德洛冷笑一声，“汤晟佑他们是谁杀的？”
　　敖然歪歪头，“你不会觉得是我吧？我可是连你一招都接不了。”
　　“景家那位落荒而逃的少家主呢？”汤德洛对他真诚的疑惑并不认可，面色阴冷。
　　“这我怎么知道，再说，他要能杀得了汤晟佑，他也不会落荒而逃呀。”敖然咳了两声回道。
　　汤德洛被他这幅完全不当回事的随意的态度气到眉角直跳，耐心殆尽的他一把掐住敖然的脖子，几乎将人提起来，“敖公子，劝你老实一些，景樊和《极道》的下落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不然，莫怪我心狠手辣！”
　　敖然气都快上不了了，张着嘴，喉咙被压迫，不由发出“嗬嗬”的声音。
　　汤德洛现在不会杀自己，敖然心里有数，但即使如此，窒息的感觉也让人痛苦，随时有一种再也呼吸不上来的恐惧。
　　正当他眼皮子都发沉时，竟被人从身后一把揽住，正掐着他的汤德洛满脸震惊的被人一掌击飞。
　　敖然不必回头，光是对方坚实的后背和冷冽的气息都能让他才出来者何人。
　　景樊搂着敖然，迅速后退数米。
　　他不知道景樊是怎么恢复内力的，站定后才抬头望过去，对方面色比往日苍白了许多，嘴角还隐隐有鲜红的血迹，胸膛明显起伏很大，他的眸子里全是担心。
　　敖然心突然像揪在一起了一般，狠狠地痛了一下。
　　“你，咳咳，内力怎么恢复的？你是不是受伤了？”想来不是正经法子，不然怎会看着有些羸弱。
　　景樊闻言恶狠狠地看着他，那神色简直恨不得现在将他就地正法了，好好将人折磨蹂躏一番，吓得敖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那边汤德洛站稳后，神色大变，死死盯着景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极！道！”
　　其余汤家众人顿时齐刷刷的抬头，“极道？真的是极道？！”
　　一时间几十人气势大涨，如果真是极道，那这两个人他们绝不能放过！
　　景樊眸光敛了敛，沉下眸子转头，看着敖然嘴角的血，心又软了几分，伸手替他一点一点擦干净，狠厉道，“回头再找你算账！不宜久留，先撤。”
　　汤家人太多，他强行冲破被禁锢的内力，却也只能坚持片刻，不能对上他们，实在没有把握。
　　敖然闻言，心更颤了几分，景樊肯定受了内伤，他做的药，他心中有数，如此危机时刻，他受着伤，再带着自己，只会是拖累，“你别管我，你走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景樊气得牙痒痒，但当务之急哪能废话，一把抱起人，飞身离去，“老实待着，敖然，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死都别想！
　　汤家众人一见他们转身跑了，哪能罢休，以汤德洛为首齐刷刷追了上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注定要不达目的不罢休路。
　　转瞬间，二人再次被追上，几十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其实骇人。
　　如此之下，两人显然走不了了，景樊面上也凝重了几分，相比于他们，汤德洛的神色可谓是狂热激动——极道啊，他们世世代代找了多少年，如今真的出现了，只要拿到这绝世秘籍的全本，那汤家称王神之路更是易如反掌！
　　“把《极道》交出来！”汤德洛已经不想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
　　四面楚歌，景樊沉眸，“想要秘籍？”
　　汤家众人双目发光。
　　“可以呀，我回去给你取。”景樊声音冷淡，说的就像是真的似的。
　　汤德洛却冷了脸，“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不回去，我拿什么给你？”
　　“带我等一起去。”汤德洛自知他们不过是想要逃跑，但他是绝不会给他们机会。
　　景樊闻言丝毫不慌，反而淡定道，“可以。”
　　如此干脆利落，反而让汤家众人有些退缩。
　　一人道，“师叔莫要上他们的当，这两人能从成博师兄他们手中逃出来，必然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想必如今也在想什么阴损手段呢。”
　　此处他们人生地不熟，之遥山上又是毒雾弥漫，若真让这两人带着，只怕陷阱无数，汤德洛虽自信他们实力强大，但对方手中也有《极道》，甚至也练过，刚刚景樊留在自己胸口的那一掌，让他到现在呼吸都困难，如此境遇，怎能不警惕。
　　“先抓起来，到时候废了他们武功，严刑逼供，不怕他们不老实！”一脾气暴的边说着，边想直接上手。
　　不谋而合。
　　汤德洛也不再废话，“上！”
　　景樊瞬间侧身躲过一击，他一手死死搂着敖然，一手应对这些人，即便被内力不足，但本身强大的实力也能够应对一下，第一个冲上来的就被他一脚踢在脑袋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脑袋都偏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半边脸都变形了，人也直直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没有一丝动静。
　　单单这一击就让汤家众人回不过神来。
　　景樊趁着他们惊讶，迅速出招，眨眼间就干掉了三个人，可谓干脆利落。
　　这一下，汤德洛等人再也不敢轻敌，凶神恶煞，拼尽全力再次扑上来。
　　敖然被景樊那搂得死紧，腰都发疼了，看着不断涌上来的人，而景樊却赤手空拳飞速穿越在交错的人影中，看似游刃有余但敖然能感受到他不断起伏的胸膛，急促的呼吸——他在硬撑。
　　“你放我下来吧，起码让我也应敌呀，你一个人怎么应对得过来。”敖然急得要疯，却又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慎，连累了景樊。
　　“闭嘴。”景樊恶狠狠道。
　　这些人敖然根本不是对手，他怕让敖然脱离里他，他便护不住了。
　　这一刻他又后悔，为何不让敖然修习《极道》，若不是因为自私的想要让他只能被自己庇护，他也不会没有自保能力。

第二百八十九章
　　沙尘飞扬，纷战之下，地上已经躺倒了数个身影，景樊的气息更重，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浸湿了他的脖子，敖然时不时蹭到他，对方的汗水沾湿了自己的脸，黏腻，却又让人无暇深思。
　　这样下去怕是撑不多久，敖然心急如焚。
　　却在此时汤德洛绕后攻了过来，对方人太多，景樊根本顾不过来，敖然只能充当他的眼睛提醒他，可是这一次他明明提醒了，景樊也躲了，却依然挨了一掌——他的脚步慢了。
　　敖然看着他一口鲜血浸湿了胸前的衣衫，人也踉跄地站不住，几欲跪倒在地，手却仍然死死把自己压在怀里，抵挡住不断袭来的危险，只觉得眼前突然有些朦胧。
　　勉强站稳后，景樊双目赤红，他也不管嘴角的血，目光凶狠，丝毫不惧。
　　敖然嘴唇颤抖想和他说让他别管了，快离开，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因为他知道，他是绝对不会走的。
　　似乎是因为终于看到对手的脆弱，汤家众人也红了眼，激动得再次扑上来，汤德洛望着景樊怀里的敖然，眸色深了几分，这两人，关系似乎不一般。
　　景樊拼死都要护这个敖家小子，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汤德洛阴冷地勾了个笑，这么明晃晃弱点，不用白不用啊，不过这个景樊当真是让人忌惮，明明气息不稳，竟还如此强劲。
　　不过，也该到此为止了！
　　再次出手，汤德洛直击景樊怀里的敖然，景樊应付他人之余，瞬间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气息，然而——不是冲他来的。
　　他立刻明白对方的目的，急忙想躲开，但拦着他的人太多，寸步难移！
　　千钧一发之际，景樊什么也顾不上，一个转身，将敖然牢牢困在胸膛里，让自己的后背对上汤德洛的一击。
　　敖然亦感受到，本已闭上眼准备承受，却不想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只有一丝微弱的冲击，随即，他便感受到有湿热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他慌乱的挣开眼睛，只见上方是景樊的脸，这一次，他口中溢出了更多的血，源源不断，好像要把全身的血吐出来一样。
　　看着那双坚定地似乎还送了一口气的黝黑眸子，他颤抖地说不出话来，景樊替他挡了一击，毫不犹豫的替他挡了一击。
　　为什么？怎么可以替他挡？他不要命了吗？
　　这一刻心脏不受控制得疯狂乱跳，死死搅在一起，又痛又窒息，敖然只觉眼睛酸的快要睁不开了。
　　景樊看着他震惊的回不过神的眸子，往日里他必然要覆上去，好好亲一亲，可如今却不能了，他目光再次冷厉，周身的气势爆发，弥漫的白雾在他身边若隐若现，风似乎都大了，吹得汤家众人发丝飞扬，一时竟不敢上前。
　　明明挨了那么一下，怎么还有这般气势。
　　向来目中无人的汤德洛心也不由升起一丝畏惧和退缩。
　　景樊乘机找出一个突破口，几招间打到两人，抱着敖然就冲出了了包围圈，他的胸膛里撕裂般地疼，浑身更是如针扎一般，咽下不断上涌的血，脚步坚定，飞掠间，他低头看了眼，眼里微微有了水气的人，愣怔又担忧得看着自己，不由心有些软，他郑重地说，“敖然，我喜欢你，这个世界，只喜欢你。”
　　喜欢到不能自已，喜欢到想给你一切——包括这条命。
　　敖然突然觉得喉咙哽得难受，像是被什么堵着，怎么也不出话来。
　　后面汤家人又一次追上来。
　　景樊飞出数十米后，停了脚步，将敖然放下。
　　似乎看到他眼里的疑惑，景樊重重将唇印在他唇上，一触即离，毫不留恋，“走吧，你想去哪就去哪，别回来了。”
　　敖然顿时瞪圆了眼睛。
　　景樊看着追上来的人，一把推开敖然，狠厉道，“走啊！”
　　此刻，敖然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顿时急道，“你疯了！要走也是你走！我怎么能拖累你！”
　　见他如此，景樊不由气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威胁道，“滚！你不是一直想走吗？咳咳咳……再不走，我真的会把你关起来，草死你！”
　　他说着，又推了一把敖然，随即头也不回得转身朝着汤家众人飞过去。
　　他想要说的话其实有很多，可是没有机会。
　　对方十多个人，景樊却以一己之力再次迎上去，背影高大，却让人心疼。
　　敖然觉得呼吸都是痛的，他一直想要躲，想要逃，他承受不住对方偏执的喜欢，承受不了被对方强制压在床上侵入的恐惧，可这份让人畏惧的喜欢，如今却灼热的要将他融化。
　　他的喜欢太重，重到愿意把整个天下给自己，重到愿意把生命给自己。
　　他有什么好？有什么值得景樊去做到如此地步？他不过是个平凡无奇的小人物。
　　景樊再次和汤家人纠缠在一起，这一次，明显已经力不从心，他已经撑不住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关注着敖然，见他不动，心急如焚，远远嘶吼道，“走啊！你还站那做什么？我给你自由，我让你走！”
　　明明想尽办法囚着自己，让自己哪里都不许去，此刻却声嘶力竭的期盼着自己走。
　　敖然抬起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刀光剑影的人群走去。
　　途中还遇到自己刚刚被丢掉的剑，他一把捡起。
　　生也好，死也罢，便是如此了。

第二百九十章
　　看着敖然又回来，景樊顿时怒目切齿，周身的内力因为长久的透支，如今不仅逐渐消失殆尽，还疯狂反噬，血脉肌肉全都在撕裂，痛不欲生，他早已预知到这个结果，本想着，敖然走了，他就不硬撑了，生也好，死也好，便如此罢了。
　　可敖然偏偏要回来，明明恨自己，明明绞尽脑汁想要逃离，为什么现在非要回来，自私一点儿不好吗？
　　此刻真恨不得将他抓过脱了他的裤子在他屁股上狠狠打几巴掌，让他涨涨记性。
　　模糊的意识让他思绪都不清晰了，眼前的身影似远似近，让他想要抓住，又想要推开。
　　敖然脚下飞快，他能看到景樊逐渐失神的眸子，汤家人的攻击几乎都接不住了，已经挨了好几下。
　　有几人一看到敖然过来，冷笑着迎了上去意要阻挡，敖然哪还能顾得上他们，他回想着这半年来和景樊对战时的场景，集中了所有注意力，迅速绕过几人，直冲景樊那儿而去。
　　眼见着又一人力道十足的冲景樊打过去，敖然拼命赶上去，什么招式也没有，硬生生的一剑劈了过去，力道十足吓得那人连忙收了手。
　　景樊勉强回笼着意识，看着清俊的身影挥舞着剑在人群中穿梭，心脏不由狂跳。
　　汤德洛咬牙切齿，这两个人真是恶心至极，一副誓死不离的样子简直让他想吐，厌恶之下，汤德洛下手更重，恨不得当场将景樊打废，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的敖然，看着景樊节节后退，焦急至极。
　　景襄急得心突突的跳，拧着眉四处张望，她哥哥速度太快，她根本跟不上，夜色又深，周围树影错了，只片刻她就跟丢了，如今找了半天没找到。
　　不过此刻她似乎听到一丝打斗声，顺着方向，景襄急忙飞身而去，激烈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如此看来，他们必然遇上汤家人了，只是不知她哥哥是否和敖然在一起。
　　穿过树林，入眼便是一片空地，以及纠缠在一起的一众人，其中有敖然和她哥哥，然而她却没有丝毫开心，只见汤德洛蕴藏着强大内力的一掌正冲景樊击过去，咫尺之间，刻不容缓，景襄疯了似的扑过去，可她离得始终太远，拼尽全力，依旧遥不可及。
　　“不——哥！！！”
　　凄厉的叫声并不能阻止，眼见景樊命悬一线，景襄泪水都下来了。
　　脚下如生了根似的，抬也抬不动，挪也挪不了，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眼前都是黑的，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感受到有凌厉的气息，却无法行动。
　　巨大的冲击让景樊直直飞了出去，落地后仍滑出数米之远，夏日单薄的衣衫阻挡不了后背和粗糙的地面接触，轻易就被擦破，整个背部火辣辣的疼，似乎还有石子陷进了肉里。
　　汤德洛这一次用了全力。
　　他本就耐心不足了，这两人也都是强弓之弩了，却非不放弃，这让他素来速战速决的习惯被打破，心中极为不爽，一怒之下，根本不管要不要留活口，反正两个人，活一个就行。
　　他这也是他与外人对战以来，第一次拼尽全力，无论是谁，都抵不住他这一掌。
　　“咳咳咳！咳咳……”好不容易稳住，景樊肺都要咳出来了，后背的痛让他意识暂且回笼。
　　胸前的压力，让本就无力的他几乎起不来身，触感却是——柔软的，温热的。
　　景樊顿时浑身一僵，脑子彻底清醒！
　　他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已经被血染透了，他慌忙坐直，敖然歪着头，全身都是软得，如果不是敖然撑着，怕是要直接软倒在地，那双往日又圆又亮的眼睛好似都挣不开，半掩着，脸上全是血。
　　胸口不正常的凹陷着，景樊抖着手覆上去，骨头全碎了。
　　呼吸几乎没有了。
　　“敖……敖……敖然……”出口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短短两个字，景樊却是拼尽全力，怎么也念不出口。
　　景襄也愣在原地动不了了，亲眼看着敖然扑到她哥哥身前，亲眼看着那一掌打在敖然胸口上，也亲眼看见那溢出来刺眼的鲜血。
　　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敖……敖然，你……你醒醒啊，你醒醒啊……”景樊手都不敢用力，想晃晃他，让他睁开眼，却小心翼翼的一动不敢动，怀里的人身上太软，气息微弱的已经感受不到了，像是个易碎的瓷娃娃，轻轻一碰就灰飞烟灭。
　　“敖……敖然，你看看我，你睁开眼，你醒醒……”眼泪想决了堤似的汹涌地往下掉，朦胧的眼前都模糊了，景樊却无暇去擦，他声音哽咽的不能自已，只想换回敖然的意识。
　　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是冲着他来的怎么就落在了敖然身上，怎么会！
　　耳边是一片嗡鸣，全身痛得撕心裂肺，每一下呼吸都像是把全身扯碎了一般，敖然一时忘了自己在那儿，是被大货车撞了吗？好像记得那辆货车朝他冲了过来。
　　耳边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不过，不对呀，他好像已经死了，又活了，遇到……景樊。
　　——景樊。
　　敖然突然有点儿清醒，记忆回笼，他刚刚好像不假思索的替他挡了伤害。

第二百九十一章
　　景樊看着他敛着的眸子，终于微微睁开了些，顿时激动的不能手足无措，傻了半天才一手揽着他，一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然然，你怎么样，你那里难受？”
　　敖然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入眼便是那张这半年天天看的脸，深邃的眸子，清晰的轮廓，鼻子高挺，嘴唇微薄但极为柔软，此刻，一张脸上全是担忧。
　　敖然想说话，肺也痛，心也痛，喉咙更是痛，一张嘴就不住的咳，咳的都是血，也咳得身上更痛……
　　“敖然……”景樊伸着手想替他擦脸上血，却怎么也擦不完，哭着说，“你别吓我呀，敖然……”
　　见他如此担忧，敖然也多了几分心疼，他也想伸手替他擦擦眼泪，让他别担忧了。他觉得自己也不正常了，走的时候那么干脆利落，可是看到景樊有危险，却冲得更干脆利落，他不想他受伤，不想他出事，就像景樊也不想让他受伤，拿命也要护着他一样，敖然弯了弯眸子，有点儿想笑一笑，他自己这颗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退让了，被俘获了，即便经历过强迫和囚禁，可也因为对方把所有的企盼和温柔都给了自己而软化，全身的热度好像都在消散，他有些冷，有些累，想要睡一觉，但脑海里却清晰的出现是景樊每每看向自己那双带着光和星星的眸子。
　　看到他还在笑，景樊颤抖得更厉害，好像重伤的是他不是敖然，他哽咽着一遍一遍叫敖然的名字，慌得不能自已。
　　敖然努力的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手，这种感觉，和被大货车撞了时是一样的，那种生命力流失的感觉那么清晰，也那么无力。
　　“敖然……然然……你看看我，你看着我……”
　　无力的呢喃也没让敖然说出一句话来回应他，猛然间想起自己是大夫，关心则乱，让他手忙脚乱，忘了这一茬，轻轻抚着敖然靠在怀里，景樊抓过他的手腕，替他诊脉。
　　然而这一诊景樊心都凉了，比他想得严重太多了，脉搏已经探测不到了，只许久才微微跳一下，再看敖然虽然睁着眼，但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光，只剩下灰暗一片，气若游丝。
　　景樊真的害怕，太害怕，害怕到已经绝望了，甚至都不敢碰怀里的人了，自幼习医，天赋更远超他人，各种疾病，一诊即出，可这一次，他希望他的判断是错的，一定是错的。
　　怎么会呢？
　　下午还和他吃饭，还冷酷地转身就走的人怎么会轻易就要死了。
　　景樊难受的不知如何是好，一定是他诊错了，回去让别人看看，他父亲，景朴，他们一定有法子，都怪自己太久没诊病，诊错了。
　　他想抱起敖然，可是发现自己手也软，腿也抖，没有一丝力气，然而比起他，怀里的人更软，碎裂的骨头让他的身体没有了支撑的骨架，上半身软的好似可以叠起来。
　　景樊眼里大滴大滴的泪往下掉，他心里突然有预感，可是怎么也无法相信，勉强回笼力气，他小心翼翼，轻轻把敖然搂在怀里，慢慢抱起来，他已经顾不上汤家众人了，只想快回山上，给敖然治伤。
　　然而别人又怎可能放过他。
　　汤德洛等人再次出手，不过这一次，却有人拦在了景樊身前，景襄顾不上回头，一边应战汤家众人，一边问道，“哥，敖然怎么样？”
　　可她却没有得到回应。
　　景樊刚走了一步，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敖然还是又吐了一大口血，他自己也已经竭力了，脑子不过因着敖然的惨象才多了几分清醒，但身体已经撑不住，抱着人走了没几步，就踉跄绊倒在地上，敖然也摔了下去。
　　“敖然！敖……然……敖然……”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景樊踉跄着将人再次抱在怀里。
　　景襄心急如焚，若只是两三个人，她还勉强应付得了，但对方十来个人，她也是力不从心，不敢有丝毫分心，听见她哥哥带着哭腔喊敖然，这让她忍不住绝望。
　　汤家众人也发了疯似的全力攻击，景襄的出现彻底印证了景家手里有《极道》，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实力，那手中的短剑萦绕的白雾浓郁的让人嫉妒，绝不能放过他们，世世代代的追求就在眼前，死也要拿到！
　　越发狠厉的进攻让景襄节节败退。
　　危机之即，千钧一发。
　　哒哒哒——
　　突然而来的马蹄声让景襄心下一喜，莫不是卫月他们来了！
　　慌乱中，景襄看到两道身影，坐在高头大马上，单单是轮廓，她也认出是谁来了。
　　顿时激动地想哭，抖着声喊道，“景梓——颜哥——救命啊——”
　　随着她话音刚落，两道身影踏过马背，飞速而来，转瞬间已到眼前，两人一句废话也不说，直接加入战局，一边倒的局势瞬间被扭转，颜枫歌不愧是仅次于景樊的男配。
　　天赋强大到令人发指，汤德洛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退再退，汤家其余人想保他，却压根近不了身，颜枫歌一剑挑一个，身手之利索令人看不清。
　　景梓亦是不遑多让，那爱打爱拼爱挑事的性子丝毫没变，挽着短剑在人群里穿梭，半年前毫无一战之力的汤家众人，如今在他面前也不过尔尔，轻而易举被他压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得看着那锋利的短剑刺进他们的要害。
　　这半年的养精蓄税成效惊人，三个人面对对方十多个人，游刃有余，只片刻对方就只剩下寥寥数人，满地的尸体在明亮的月色下清晰又骇人。
　　汤德洛怕了，长这么大，这一第一次害怕，退缩之意在心中升起，越来越浓烈，这些人太强大了，他拼尽全力也打不过，他咬着牙慌忙命令道，“撤退，都撤退！”
　　刚刚他们是狼，都不愿意放过到手的猎物，而现在真正的狼来了，又怎么会放过他们。
　　颜枫歌二人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汤德洛他们是认识的，自不会放虎归山，飞身拦住，剑光一闪，汤德洛就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手筋已被挑断，趁着他痛，颜枫歌又快速挑断他的脚筋，血洇了一地，汤德洛哭喊着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景梓和景襄一看，纷纷效仿，余下几个汤家人，惨遭同等待遇。
　　一场混战到此结束。
　　三人这才扭头看向抱着敖然痛哭的景樊。
　　风起，夜突然冷了起来。
　　三人心中皆不由一慌。

第二百九十二章
　　颜枫歌二人奔波多日，刚到之遥山附近就听到打斗声，匆匆赶来就是这番景象，两个人一头雾水，但敖然的惨象却清晰在目，三人也顾不得别的急忙冲上去查看情况，走近了才发现敖然比想象中的还严重。
　　颜枫歌眼睛都红了，想要揽过敖然却被景樊死死抱着不松手，他也不敢乱碰，只能焦急的问，“怎么了？严重吗？你是大夫你快看看呀！”
　　景梓也顾不上等景樊回应，忙伸手去诊脉，然而，他神色越来越凝重，看得颜枫歌和景襄心也越来越沉。
　　少有情绪表达的颜枫歌眉宇间更是染上了慌乱，声音都高了几分，“怎么样啊？”
　　景梓抖着声，颤颤巍巍道，“没……没有脉搏了……”
　　“怎……怎么办啊……没有脉搏了……”他自己也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带着哭腔反而去问对医理丝毫不通的颜枫歌。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脉搏了？”颜枫歌抓过敖然的手覆了上去，他不懂医术，但他知道这是人的命脉，是生命的象征，如果真的不跳了，那……
　　他不敢再深想。
　　然而手覆上去，他等了许久也未等到一次跳动，平静地让人心寒。
　　看着两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景襄也愣了，从颜枫歌手里接过敖然的手，结果一样，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哭着道，“怎，怎么会这样啊？哥，哥，你医术那么好，你快看看吧，我们回山上，山上那么多上好的药，一定能救他。”
　　这一声终于换回来悲恸的景樊，他意识回来，一边踉跄着想要抱起敖然，一边哽咽道，“回山上，找父亲，让父亲看看。”
　　颜枫歌见他也是满身伤，想要接收抱过敖然，却被景樊拒绝，对方就像是只护着雏鸟的母鸡，不让任何人从他手里抢敖然。
　　颜枫歌心里突然有些乱，景樊这个人他不能说看得很透，但也了解个八成，说他冷血残忍都不为过，他甚至一度觉得他除了他自己的妹妹，谁都不放在心上，可如今这幅痛不欲生的模样让他有些混乱，他对自己的师弟这般在意吗？
　　深思间马蹄声越来越多，三人忙看过去，是卫月带了大队人马来了，可惜，来的太晚。
　　景樊对敖然的重视旁人不知道但卫月却一清二楚，一见敖然闭着眼满身的血，而他家主子满目悲怆，心中顿时一惊，忙跪地行礼，“主……主子，属下来晚了。”
　　景樊此刻根本无暇理他，抱着一步一步往前走，景襄护在他身边，忙道，“别再说这些废话了，快上山，人命关天！”
　　现在这样子，骑马肯定不行，只得吩咐人以最快的速度备上马车来。
　　……
　　这个点儿，丫鬟小厮们都休息了，山上静得只有虫子爬过的“沙沙”的声音，一群人的到来，打破了夜的平静，凌乱的马蹄声惊扰了沉睡的鸟儿，叽叽喳喳声顿时吵成一片。
　　卫月驾着马一刻不停，直奔景家家主的屋子。
　　车轱辘声惊得山上很多人都醒了。
　　马车还未进院，景襄先下了了车，飞身冲向屋前，直直去敲她爹娘的房门，万分焦急，而另一边景梓直接去了景朴的院子。
　　景文河睡得正香，就被“哐啷哐啷”的敲门上吵醒，只听景襄在门口大喊救命，夫妻二人吓了一跳，外衣都顾不得披，急忙开门出来。
　　见到门外站着的景襄，二人慌忙拉着她上下打量，身上沾染了许多血，两人吓得两人腿都软了，忙问，“襄襄……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满身的血出什么事了呀？”
　　景襄哭着摇头，“我……我没事，是敖然，敖然出事了，爹你快帮忙看看吧！呜呜……”
　　“敖然……？”这个名字如果没记错……
　　正思索间，卫月驾着马车已经到了，景樊在颜枫歌和卫月的搀扶下，抱着敖然从马车上下来。
　　景文河看着这一幕有些愣怔，他从未见过自己儿子这般样子，抱着怀里的人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品，小心翼翼，眸子里透着悲伤和绝望，脆弱的好似马上要和他怀里那个人一样倒下去再也醒不来。
　　从那日争吵后他们父子二人就没再见过面，在妻子的责备下，他也有几分后悔，觉得说得太过，但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娶个男人，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拦不住他了，景樊翅膀硬了，他这个爹如今还要依附他，管不了他了。不过他也不会死磕，没那个必要，和男人的爱情又能持续多久呢？早晚会厌弃，他不信他们能长远地走下去。
　　可现在，他突然有点儿怀疑自己的想法。
　　景樊抱着敖然一步步走过来，但只走了一半就跪了下去，他少有的服软，“父亲，救救他吧。”
　　带着祈求和期盼。
　　景襄也忙跪了下来，她还记得她爹爹暴怒的模样，敖然是她哥哥想娶的人，她爹爹必然不同意，她怕他不愿意救敖然。
　　景文河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道，“进来吧，诗诗，去点灯。”
　　幕雅诗忙笑着点了点头。
　　跪着的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一时都惊讶地抬头望着他。
　　景文河瞪了二人一眼，“我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是本职，就算不同意你娶他我也会救他。”
　　颜枫歌觉得自己的耳朵不是自己的了，他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娶他”是什么意思，谁要娶谁？
　　不等他深思，景樊已经抱着敖然进了屋里。
　　把敖然放在床上，几人才发现他真的“单薄”了许多，所有的肋骨皆碎，胸膛凹陷，没有一丝起伏，嘴角咳出来的血还带着碎粒，似乎是被粉碎的心肺，他眼睛紧闭着，连一丝颤抖都没有，脸色白得透明，但神色里似乎没有多少痛苦，平静地像是一个假人。
　　众人一脸焦急的围着景文河，看着他沉着眸给敖然把脉。
　　“爹，怎么样呀？”景襄见她爹半晌都不说话，急得团团转。
　　景文河收回手，看着自己儿子一脸期盼的样子突然有些不忍心说出口。

第二百九十三章
　　“爹，你别不说话呀！急死了。”景文河瞪了景襄一眼，这个姓敖然到底是什么妖孽，自己的儿子非要娶他就算了，自己的女儿也对他关怀万分。
　　叹了口气，景文河站起来，终是开了口，“准备后事吧。”
　　这场喜事怕是要变成白事了。
　　此话一出，三人齐齐抬头，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景襄扯着嘴角半晌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颤着声，“爹，你骗人呢吧，怎么会呢？”
　　景文河神色也不太好，虽说看惯了生死，但哪个大夫又没有点儿慈悲之心呢，“五脏六腑俱碎，脉搏都停了，人已经没了，你们学医这么久了难道诊不出来吗？”不过是自欺欺人不愿意信罢了。
　　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景襄不等他说完就已经哭了出来，先是小声的啜泣，随即便开始哇哇大哭，她诊了，就是因为看出来了才不信。
　　景樊从进屋开始就站在原地不说话，他眼里全是血丝，红的渗人，脸上身上都是血，让人无法分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敖然的，即便听到景文河的话他也一副木楞的样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颜枫歌显然也回不过神来，他明明走的时候他的师弟还挺在床上，虽然没有意识，但好歹是活生生的，为什么他刚回来，他就成了这般模样。
　　什么准备后事？什么人已经没了，他无法相信！
　　气氛凝固间，突然传来景梓的声音，“景朴伯伯，您快点呀！人命关天呀！求您了！”
　　“别催了！够快了！”两人的脚步匆匆，显然景朴也着实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两人一进屋，就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气氛，景襄哭得一塌糊涂，景梓站在门口，脚步突然有些踌躇了，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景朴叹了口气，他对敖然很有好感，知道这小子重伤，二话没说就匆匆赶了过来，可看着家主也是一副无力回天的表情，他心也突了一下，怕是真没辙了。
　　景梓嘴唇颤抖了一下，还是结结巴巴的开口，“景朴伯伯……”
　　景朴也不废话，几步上前，但只看到床上的人，他心里就凉了几分，面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脸色苍白如纸，没有生气儿，坐在床边，他伸手替敖然把了把脉，比起景文河，他只片刻就收回了手，但神色却比景文河还难看，在一众目光里，还是缓缓道，“回天乏术了，节哀顺变吧。”
　　这个少年，他也教过好些日子，心中多少也将他认作自己的弟子，如今见他已去，心中怎能不酸涩。
　　两个人都给出了这样的结果，众人再不相信都难了，这下莫说景襄，就是景梓也哭得稀里哗啦了。
　　颜枫歌始终回不过神来，几步上前抓住敖然的手，那只手都已经冰凉了，他攥在手里想暖热，哽着声，一遍一遍的叫师弟，床上的人却一动不动。
　　三个大人也不由湿了眼眶，无论景樊和敖然什么关系，但少年人之间的真情实感也影响到了他们，一时间几人心里都苦涩了几分。
　　景樊站了许久，也突然动了，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床边，一把把颜枫歌推开，一手扶着敖然的后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
　　他神色很正常，但又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正常，抱着敖然旁若无人地走了，众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他走到门口了景襄才忍不住抖着声问道，“哥……哥，你去哪里？”
　　景樊没有回复，景文河心里却是一紧，他儿子和刚刚跪下求他相比大相径庭，冷静的太不正常了，他忙道，“你把人抱去哪？天这么热，不处理尸体会腐烂。”
　　“尸体”两个字让几人又是一哽，实在无法相信，也接受不了，景樊扭头神色有些冷，一字一句，“他不是尸体，他就是睡着了而已。”
　　景梓也哭得不能自已，“樊……樊哥……”
　　景樊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扯了一个笑，“天太晚了，该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那个笑又苦又涩，让看到的人都笑不出来，反而心里更痛，颜枫歌哪能让他把自己的师弟就这样抱走，想去拦，却被景襄拦住，小丫头哭得眼睛都肿了，“颜……颜哥，就这一次，就这一次，求你了，别拦他，我哥他……他只是还接受不了呀，他会疯的……呜呜呜……”
　　颜枫歌的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般，怎么也迈不出一步，他心里已经明白景樊对自己的师弟有不一样的情绪，可他始终无法相信。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去备热水。”景樊的声音嘶哑的厉害，他自己却像是察觉不到一般，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在看向敖然时才会柔和一些。
　　卫月欲言又止，终还是乖乖执行命令。
　　景樊小心翼翼替敖然解了衣衫，才将人抱进水池里，他也跟着一起进去了，蒸腾的水汽让敖然眉眼都模糊了些，景樊心一紧，忙搂紧他，肌肤接触的感觉，让他多了几分踏实，“你别走，别消失，我好害怕。”
　　没有回应，景樊不知不觉湿了眼眶，哽咽着道，“我知道你只是睡着了，明天就会醒，天这么晚了，该休息了。”
　　“这么多血，身上都脏了，我帮你洗洗，”景樊擦了擦眼睛，把那莫名其妙涌出来的液体都擦掉，“我身上也都是血，也脏了，这次就不让你帮我洗了，等下回你睡醒了再帮我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纤长的手指替敖然清理着发丝，黑与白的对比让人移不开眼，景樊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才道，“水是不是太凉了，你身上都凉了，不过洗得也差不多。”
　　他说着，又抱着敖然出了水池，拿了毛巾，替他一点一点擦干身上的水，换上干净的衣衫，又耐心的给他擦头发，直到干了为止，他才微笑着看着敖然，忍不住亲了亲他，“这下不扰你了，我们去休息吧，本来想今夜不见面，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我们还是住在一起吧。”
　　他没有睡在婚房里，而是抱着敖然去了隔壁。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天还没亮，景樊就醒了过来，外面已经有人候着了，丫鬟们都起得更早，得伺候主子们吃穿。
　　睁眼看着躺在身旁一动不动的敖然，景樊手突然有些颤抖，他缓缓将头埋在对方纤长白皙的脖子里，就这样静静抱着，细腻的肌肤不复往日温热，冰凉如玉，景樊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掉了下来，喉咙也堵得慌。
　　沉寂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微微起身，嘴唇印在敖然嘴角，停留许久，才离去。
　　“来人。”
　　屋外候着的人忙推门而入，垂着头等主子的吩咐。
　　“去把婚服取来，吩咐所有人，各司其职，今日的婚礼，不得有任何差错。”
　　“是。”那丫鬟还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只高高兴兴的领了命，主子要同谁成婚她们都管不着，但只要是喜事，总归是热闹的，虽然忙碌，但也能拿很多奖赏。
　　景樊给敖然擦脸的功夫，取婚服的丫鬟们就进来了，将衣服挂好，一丫鬟行礼道，“主子，这边要不我们来伺候，您先去婚房，等吉时到了，您再过来接亲。”
　　屋内有些许沉默，小丫鬟顿时有些怯怯，生怕因为乱说话而受责罚。
　　“不必，我自己来，你们出去吧。”声音虽然冷淡，但并未发火，众人舒了口气，忙应了是，又道，“那我等在门外候着，主子有事情直接吩咐即可。”
　　不等回应，她们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景樊沉默地取过衣服，扶着敖然倚在自己的胸前，握着他的手，替他把袖子套上，也幸得之前这般照顾过他一段时间，如今倒是顺手的很，没有丝毫手忙脚乱。
　　景樊穿的很慢，比寻常慢了好几倍，他就像是在享受，在体验这个过程，想要深深记在心里。
　　将玉佩挂在敖然身上，他才站直了身，红色的礼服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好像透明了一般，景樊眼睛酸涩地蹲在床边，把额头抵再他手上，沉默良久。
　　他觉得自己身心都不受控制，很累，也很痛，可他又不想倒下，好像一倒下，什么就都没了，什么也都消失了，那些不想听，不想看，不想面对的就会逼着他认清，他有些糊涂，自己又不愿面对什么呢？
　　擦掉又莫名其妙流出来的泪，景樊拿过梳子替敖然束发，黑色的发丝流淌在指尖，美得像是顺滑的丝带，让人爱不释手，收拢发丝，聚于头顶，缠上红色的丝带，长长的红丝带垂在耳边，好看。
　　哪里都好看。
　　做好这一切，他又想起来还有个簪子，忙取过木盒子，里面的簪子却只剩了一个，景樊有些愣怔，这些东西放在婚房里，是没有人敢去乱拿的，他也不曾动过，那消失另一个，只能是敖然带走了。
　　可他为什么带走那只簪子，他不想同他成亲，不愿与他亲近，甚至痛恨被自己关起来的日子，既然都不是让他开心的事，他为何还要带走一个簪子，放在身边，时时提醒自己？
　　景樊紧紧握着被留下的孤单的簪子，心里又一丝丝欢喜，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儿喜欢自己？
　　哪怕只有一点点？
　　天彻底亮了，景樊才收拾好两人，皆是一身红衣，一个俊秀好看，一个英俊帅气，看着喜庆又夺目，景樊嘴角也勾了个笑。
　　他抱起敖然，正欲出门，门却哐啷一声从外面打开。
　　几个丫鬟正着急地想拦，但显然拦不住。
　　颜枫歌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看着一身红衣的二人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他也是才理解景文河口中的那个“娶”字为何意，满山的红绸和红灯笼，还有到处都贴满的喜字，他还能有什么不明白，他虽然感到两人的关系不同寻常，但实在没想到已经要成亲的地步。
　　那边景襄和景梓也匆匆跟了过来，景梓尚且一头雾水，还只单纯的沉浸在敖然逝去的悲伤里，可如今看着一身红衣的二人，怎么也转不过脑筋来，丧事……不应该是用白的吗？
　　景樊眸子缩了缩，上前几步，踌躇着，欲言又止，“哥，你这是……做什么？敖……敖然他，他已经……”
　　“闭嘴！”还没说出口，就被景樊硬生生的打断。
　　他看着三个人，目光认真却又不真实，“今日我们成成亲，若是想要祝福那便祝福，若是不愿祝福，离开就好。”
　　景梓眼睛都瞪圆了，他已经顾不上悲伤了，“成……成……成亲？！”
　　“怎么会？！”
　　“樊哥和敖然……两个男子……”
　　“这……这……”
　　连连感叹，让他语无伦次。
　　“不，不对，敖然……敖然他……”他实在说不出来那个让人悲伤的字，“这样怎么……怎么能成婚呢……”
　　颜枫歌攥了攥拳，咽下哽咽，硬生生地道，“他是我师弟，他的后事该由我来处理。”
　　痛也好，不舍也罢人死不能复生，他不愿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参与不了师傅和师娘的后事，但自己师弟的后事，他必须亲手操办，对于师弟此刻而言，唯有入土为安才是最好的结果，这般拖着，不过是惊扰他的亡魂。
　　他这句话言罢，景樊就恶狠狠地瞪了过来，他像只凶神恶煞的野兽，生怕自己的幼兽被抢夺，以最凶狠的神态，想要吓走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滚！什么后事，我们要成亲了，只有喜事，没有后事！”嘶哑的声音让他更显骇人。
　　景梓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颜枫歌站着不动，他其实能理解对方，也能明白，这个人对自己的师弟爱得绝对比自己深，但正因如此，他该让他清醒过来。
　　景襄觉得自己这几日来把此生的眼泪都流干了，她不知道该支持谁，颜枫歌是对的，可她的哥哥，他那副样子，他就想什么都随他意，默默的流着泪，她一言不发，绝望又悲伤。
　　“把人放下吧，后事由我来处理。”颜枫歌岿然不动。
　　“滚！”景樊亦是不肯退让一步。
　　门口的丫鬟都吓傻了，她们才知，主子要娶的人已经离世了，可是主子依旧执着的要迎娶他。
　　卫月隐于角落看着这一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百九十五章
　　日光照耀，万物皆是一片生机勃勃，唯有屋内，冷得有些骇人，颜枫歌一步步上前，他看着面无表情，但眸中的悲痛隐藏不住，“景樊，敖然该好好休息了，你放下他吧。”
　　景樊这次看都不看他一眼，绕过他，直直离去。
　　颜枫歌只得伸手去拦他，然而他还未触碰到人，对方却已突然单膝跪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众人都吓呆了，齐齐扑上去，景襄忙拽着他手替他把脉——脉象不仅微弱，还极为紊乱，内伤严重至极，这般情况，寻常人早就晕死过去了，也不知景樊是如何支撑到现在的。
　　“哥，你受伤了！你好好休息休息吧，你再这样下去，性命也会有危险呀！”景襄抓着他的手，哭着道。
　　颜枫歌面色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拦他了。
　　没有理会他们，景樊擦了擦嘴角的血，他已经尽量避免了，但有几滴血还是溅在了敖然脸上，他小心翼翼的替他擦干净，抱着人，踉跄地站了起来。
　　“哥……哥，你这样会死的……我求求你先疗伤吧！”在景襄呜咽地祈求声里，景樊固执地抱着人离开。
　　屋外的丫鬟小厮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言语，景樊咽下喉咙里再次涌上来的血，哑着声音，“该做什么不用我教吧？”
　　众人忙点头——婚礼照常举行。
　　其实按原定的计划，今日必得万分热闹，正常的成婚流程极为复杂，光是接亲就要有许多规定和习俗，可景樊知道，支持他的人不会有几个，那些亲人们一起的热闹也都不会有，但他调动了山上所有丫鬟和护卫，尽量把该有的流程都走了，即便家人不支持，他也想让这场婚礼轰轰烈烈一些，他也想要敖然知道，他不是玩闹，他是多么认真，多么郑重。
　　迎亲的流程因为他昨夜住在这里，如今便只需同敖然去他的主院即可，他从未将敖然当女子对待，礼服是与他一样的男装，没有红盖头，没有花轿，准备的是两匹绑着红绣球的汗血宝马，不过现在他只让人牵了一匹过来，两人同乘一匹。
　　景襄几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如此，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颜枫歌那个想要阻拦的心也已经动摇。
　　倒是下人们反而都淡定了许多，主子的是他们即便心中诧异，但也不敢多嘴，唯一能做的仅有执行命令。
　　穿着喜庆的迎亲队伍吹起奏乐，整个山上顿时热闹起来，高头大马上的两个男子容貌出众，皆是一袭红衣引人瞩目。
　　这个小别院离景樊的主院太近，队伍会绕一圈再回到主院。
　　景文河后半夜基本就没再睡着，和幕雅诗躺在床上说了说话，长吁短叹了半夜，天又亮了，两个人刚吃过饭，就听到外面的的奏乐声。
　　还是喜乐，两人对视一眼，心头一跳，匆忙跑出去，入眼正是他儿子，怀里还搂着那……那个死人！
　　景文河一下就炸了，娶个男人他人了，现在人都死了，他还要把这婚事举行下去，简直……简直疯了！
　　“景樊！”怒喝声顿时想起，奏乐的人正想停，却被景樊一个眼神扫过去，众人顿时只当听不见，这个山上谁才是真正的决策人，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景文河见自己的阻拦没有丝毫用处，忙想追上去，却被幕雅诗拦住，对于自己的媳妇儿，景文河也是真的疼爱都骨子里了，忙压下火气，“你莫要拦我，他这个样子显然就是疯魔了，再不组织，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来。”
　　幕雅诗眼眶有些湿润，“他是个犟脾气的，他想要做的，谁去了都拦不住，你又何必非要让两个人都不痛快。”
　　景文河语气虽然柔和了，但火气不减，“他娶个男人我忍了，我也不拦他，可……可现在，那……那是个死人呀！”
　　幕雅诗抿了抿唇，一时也无言，她也是左右为难，她性子软，耳根子也软，即心疼儿子，又觉得丈夫有理。
　　两人说话间，那边景樊已经拐进了另一个路口，景文河安抚了一下幕雅诗，“别的我都忍了，这个绝不行，娶个死人，这……这说出去，简直天下耻笑。”
　　“爹，娘！”正说着，景襄三人匆匆赶过来，不仅他们，景家其他人，包括景朴，景萧竟都过来了。
　　景文河面子上更挂不住，疾步就要追过去，想阻止这一切。
　　那边景樊的队伍已经到了主院，抱着敖然下了马，他这个院子是独立出来的，说是个完整的宅子也不为过，前厅布置了酒宴，但他也不指望来多少人，但该有的都有。
　　拜堂的时间大陆上通常都是黄昏之时，但景樊已经等不及，他浑身都在痛，觉得自己也快站不住了，他怕自己撑不到那个时候了，所有能简化的流程都简化了，他只想走最后一步——拜堂成亲。
　　祭拜过天地，这个人便同他在上苍面前行过礼，留过姓名，死死绑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主婚者本来该是族中长辈，但景樊找了位年长的下属，也算有威望，那老人面色红润，虽蓄着白胡子，但看着极为精神，他对闭着眼的敖然没有丝毫诧异，目光淡然地冲景樊点了点头，“请两位新郎上前。”
　　待景樊抱着敖然站定后，主婚者朗声道，“行庙见礼，奏乐！”
　　“给我停！！！”
　　还未待乐师们鼓乐，门外便传来景文河满是怒意的阻拦声。
　　一众人纷纷望了过去，景文河身后站着景家众人，景樊转过身，目光淡漠的看着他们。
　　景襄忙上前，站到了景樊跟前，她有些怯怯，但目光坚定，是与非，对与错，不是谁来判定的，只做心中想做之事，哪怕与天下为敌又如何，她永远都会站在她哥哥这里。
　　景梓东看看，西看看一咬牙，还是拽着颜枫歌跟了上去，他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比起其他人，他更愿意相信景樊的所有决定。
　　景文河对于他们这几个小子也不在意，只看着景樊，“你年纪也不小了，不是胡闹的时候了，做什么事都好好考虑考虑！”
　　景樊站在堂前，许久才开口，“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亦说过，你同意，入座即可，不同意，还请离去。”
　　他声音不高，颇为沙哑，脸色也极其苍白。
　　景文河被噎得“你你你”了半晌才怒吼着道，“你连你爹都不认了？你要娶个男人，我认了，你现在还要娶个死人，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死人”那二字仿若是触及到了景樊的逆鳞，他眸光顿时狠厉了几分，周身的气势更是骇人，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出去！”
　　也幸得站在眼前的是他父亲，若是旁人，怕是得换的一个“滚”字。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过这跟“滚”字也没什么区别，景文河脸都绿了，撸着袖子上前几步，“混账！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丢人现眼，我景氏一族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景襄忙挡在景樊身前，就连景朴也突然拦着景文河，他一脸平静，声音沉稳，“孩子的事由孩子自己决定吧。”
　　景文河顿时眼睛都瞪圆了，怎么也想不到沉默寡言，向来顽固的景朴会说这样的话，这也不像他的风格。
　　景樊抱着敖然忍不住剧烈咳了两下，嘴里都是一股腥甜，他不再理会堂下众人，转头看了眼白发老者，老人立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高声喊道，“行庙见礼，奏乐！”
　　景文河还想再拦，这一次连幕雅诗都抓住了他的手，微微摇头。
　　乐起。
　　主婚老者洪厚的嗓音在空荡的院里响起，天地间除了他的声音，好似一切都寂静了几分，“跪——”
　　景樊扶着敖然，两人齐齐跪在香案前的红色软垫上，面向天地，郑重又肃目。
　　“二位新人一拜天地——拜——”
　　两抹红色的身影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俯身，看着他们额头落在地面的那一刻，景襄捂着嘴湿了脸颊。
　　“升——拜——升——再拜——升——”
　　一次一次的叩拜，虔诚得令人泪目，在场的丫鬟们不懂得不知道主子要娶的人为什么去世了，但她们明白，即便这样主子也拼尽一切想同他成婚，这份情谊需得多浓厚，多沉重，这份爱意又是多么执着。
　　充满喜悦的音乐，泪目者却有无数。
　　“二拜高堂——”
　　景樊揽着敖然起身，自己的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看得景襄几人一脸焦急，想要伸手扶他，再次跪下后，他又控制不住咳了起来，血顺着他嘴角流下，他就像没有发现一般，随着主婚者的指令，朝着高堂之上，叩首，再叩首。
　　“夫妻对拜——”
　　扶着敖然的肩，两个人头对头，在绚丽的阳光下，那身红衣更显夺目。
　　三跪，九叩，六升拜。
　　主婚的老人压着颤抖的嗓音，湿润着眼眶高声道，“礼成——”
　　随着他这一声，奏乐也渐渐收尾。
　　院子里有微微的啜泣声，悲伤又压抑。
　　在最后一次对拜后，景樊就没有起身，他就这样跪趴在地上，眼泪一下一下砸在红垫子上，晕染出一团一团的深色，他肩膀不受控制的抖得，压抑在喉间的哽咽似乎要破口而出。
　　景襄早已哭坐在地上。
　　景梓和颜枫歌踌躇半晌，还是走了过去，想要将人扶起来。
　　直起身子，他没有理会众人，搂过敖然，想抱着他离开，然而尝试了几次都不曾起身，景文河等人自然看出了他似乎已经再无余力，心中还未起疑，就见大口大口的血不要命似的从景樊嘴里涌出，所有人顿时吓了一跳，忙要扑上来。
　　景樊却紧紧搂着敖然放声痛哭，这十多个时辰，每一刻都是痛苦，是煎熬，就像是利刃一下一下划在心上，比起肉体上的那些痛，这些更让他难以忍受。
　　在山下时，他就知道怀里这个人就回不来了，他冲着他露个个浅浅的笑之后，就没了呼吸，可是他骗自己他一定还活着，他怎么会死，怎么可以死，他觉得是自己医术不精，父亲，景朴，他们一定有办法，可是，到头来都不过是一场空，都是一场空。
　　生生世世以来，他不过这一世才有了一份执念，一份生也好死也好都想要得到的人，可是为什么还是抓不住，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拦住，却还是让他挡在了自己身前。
　　悲怆的哭声惊起一片鸟啼。
　　景樊眼前一片模糊，身上是被巨石碾过一次又一次般的痛，可他都已不在意，朦胧的视线里，那个清瘦的身影，一身红衣，冲着他巧笑嫣兮，他伸着手想要去拉他，可他却笑着后退，越退越远，身影逐渐缩小，模糊，不！别走！敖然，求求你，别走。
　　景樊哭着想追，脚下却如灌了石一般，抬不起来，刺激让他的意识逐渐涣散。
　　“哥——”
　　“景樊——”
　　……
　　耳边的声也在消失，敖然，敖然！
　　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景樊在众人惊慌的目光里，吐着血，栽在地上。
　　一片的红，没了喜庆，只有无尽的悲伤。
　　——
　　清柚的马在敖然那一掌下，直直奔出了十几公里外。
　　要不是清柚有几分御马的天赋，早不得要被颠下去。
　　她骑在马背上，一边哭，一边催促着马儿快跑。
　　她这会儿无比庆幸自己认路好，在马无头无脑的狂奔之后，她大致还能记得回去的路，走错了还几次后，终于到了这片还算熟悉的林子，她不想一个人离开，没有敖然，她离开又有什么意义，她认了他做哥哥，那便是她的亲人，死也不能放弃的亲人。
　　夏日里茂盛的树叶遮天蔽日，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地上，清柚又累又饿，硬挺着，她终于看到了昨夜离开时，看到的最后一处地方。
　　满地都是血。
　　她抖着手，哽咽着下了马，小心翼翼的哭着道，“哥——哥……公子……”
　　地上虽有血，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影，走了半天，才看到躺在地上已经死了的马——是昨夜敖然骑得那匹。
　　心中越发害怕，清柚手软脚软，她不敢想，敖然真的死了吗？还是被那群人带走了？
　　她要去哪里找他？又怎么才能救他？

第二百九十七章
　　虽然阳光正盛，但头顶的叶子太密，空旷的林子显得阴森又低迷，清柚想在附近找找线索，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个极为熟悉的东西——她给公子做的包。
　　孤零零的躺在那儿，带子也断了，上面还沾着许多血，清柚急忙捡了起来，里面的东西都还在，这些都是敖然极为在乎的医书，如今被丢在这，那他的主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她愈发担忧难过。
　　脚下踩着树叶沙沙作响，她东张西望的朝前走，突见远处有一处日光聚集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那一片的树叶太过稀疏，阳光都散了下来，摇曳的光影明亮像是一处幻境。
　　清柚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光线聚集的地方，躺着一个短发的公子，温暖的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就像是坠落人间的天使，他的穿着有些奇怪，但那张脸却颇为熟悉，清柚泪瞬间就下来了，提着裙子就狂奔了过去，脸上又是喜，又是悲。
　　——
　　天越来越热了，一群汉子敞着膀子坐在酒馆里喝着冰镇过的烈酒，汗水从他们脖子留下，一群人却丝毫不觉得热，反倒激动至极。
　　“大事啊！大事……”
　　“兄长，你别说！我来说！”
　　“什么事呀，快说，最近除了汤家又灭了几个家族，都快没什么新鲜事了。”
　　“是啊，什么大事呀？”
　　把酒言欢一如既往的热闹，一群大老爷们每天最欢乐的事就是说些热闹，可是近一个月来，大陆上似乎也没什么大事，罗夏王三家跟隐匿了一样，没有一丝动静，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唯一有动静的就是汤家，还是一如既往大刀阔斧的扩张势力，手越伸越远，倒霉的家族也越来越多，不过这种事刚开始听大家情绪还能激动几分，但听多了，也就不在意了，毕竟除了妥协也没别的法子，总归没灭自己，众人虽然愤恨，但到底不涉及自己的利益。
　　“说起来还是汤家的事……”
　　“嘁——”众人长长的嫌弃了一声，“最近全是他们家的好嘛，有什么稀奇的。”
　　“不不不！”说话者忙否定，他双目放光，极其激动，“这次可劲爆多了，毕竟此次吃亏的可是汤家！”
　　“哦？！”此话一出，众人都瞪圆了眼睛，“真的假的，那汤家居然有这一天？谁胆子这么大？”
　　“哎呀，快别废话了，急死我了！”一大汉粗壮的浓眉一皱，一脸不耐烦。
　　“我来说，我来说，你们知道景家吧，是他们和汤家刚起来了！！”
　　“景家我是知道，不过现在不是都快凉了吗？现在还不如一个小族，那景文山在东部混的那叫一个惨！”
　　“不是景文山那个景家，这景文山就是个废柴，啥也不是！我说的是当时被景文山赶出去的少家主——景樊！”
　　“他不是消失了吗？都大半年没消息了，啥时候又冒出来了？”一人疑惑道。
　　“就是这几日！”说话的人兴奋地一拍桌子，搞得好像是他本人经历的一样，“不知道为啥，两个多月前汤家好像派人去找景樊麻烦了，结果直接被反杀！”
　　“被反杀？！”众人齐齐惊道，太过激动的声音，引得整个酒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看着他们的神色也不由好奇地凑了上来，想要听一听八卦。
　　“别太惊讶，被反杀都是小事，”那人砸吧了一口酒，摇头晃脑的卖关子，“重点是，你们知道汤家派过去了多少个人？”
　　“多少人呀？”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二十多个！而且都是汤家本族的人！”那人伸出手，抖着两根手指，翘着二郎腿，眉目浮夸道。
　　“二十多个？！”惊呼声顿时响起一片，“这架势，灭七八个家族不是问题吧？”
　　汤家的实力最近以来众人已经一清二楚了，一个百来人的家族，如果是汤家本族人出手，基本派一两个人就足够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强大的威慑力，世人才会对汤家讳莫如深。
　　如今听到汤家派了二十多个人围剿景樊一族，怎能不惊讶。
　　“快快快，然后呢？怎么反杀的？”众人也都激动了。
　　“额……这个具体怎么反杀的我也不太清楚……”
　　“切~~”嫌弃声顿时响彻整个酒馆。
　　那人面子上顿时挂不住，强撑着气势，“虽然过程我不清楚，但结果知道啊！你们还想不想听呀？”
　　同桌的人忙给他把酒满上，“想听想听，兄台快说。”
　　“那就听我慢慢道来，”那人的架势又拿捏起来，“听闻汤家去的二十多个人，一个都没活，那景樊也相当凶残，直接把那些人头全砍了！”
　　“嘶——”一时间吸气声响起一片。
　　“这还没完！景樊更是派人把这二十多颗脑袋直接送还给了汤家，明目张胆！堂而皇之！摆得那叫一个齐刷刷！听说汤家众人，差点一口气儿没上来！”
　　“我嘞个去！真的假的？这么狠？”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说呀！”
　　“……”一时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响起一片。
　　“你们当然没听说，这件事可是昨天才发生的！我们拿的绝对是一手消息，”那人一脸神秘，勾唇一笑，“相信我，明天！这个事就会跟插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大陆！”
　　“我的妈呀，我突然好激动呀！”
　　“别激动，”那人一甩头发，挑眉道，“还有更激动的，景樊杀得可不是普通汤家弟子，听闻那可是汤家的直传弟子！培养这样一个高手要多久！那汤家能忍？”
　　“是啊！而且汤家睚眦必报，必然受不了，他们不会要开战了吧！”
　　“哈哈哈哈！说到点上了！不过——”那人轻笑一声，“这次首先发起宣战的不是汤家，而是景樊！”
　　“哇偶！这么猛？”
　　“太刚了吧？”
　　“这可真是个大事件呀！”
　　“这景樊怎么突然这么厉害？当时被赶出景家，结果短短一段时间就逆袭了？”
　　“是啊！是啊！”
　　整个把酒言欢跟一滴水滴进了油锅里，顿时炸开了，议论声响彻整个酒馆，人人都激动了。
　　——
　　二十多个头颅血淋淋得摆在眼前，首位的老者手抖得桌子都在晃了，喘着粗气好像随时要抽过去一样。
　　汤家一众人完全不复往日的张扬跋扈，如今死寂一片，一个个垂着头，气儿都不敢出。
　　汤德洛的脑袋放在最中间，头发乱七八糟沾着已经凝固的血，翻着白眼，脸上一片死白，还挂着明显的巴掌印，显然死前还被掌掴过，惨不忍睹。
　　嚣张！
　　太过嚣张！
　　汤家自出世以来的无往不胜，受到了重大冲击，然而比起这些，更让汤家众人心颤的是——他们将要迎来一个可怕又凶残的对手。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夏去冬至
　　转眼半年时光已过。
　　整个赤湮大陆，一分为二。
　　分别以汤家和景家为首的两大家族彻底对立，而原先的八大家族在这场洪流里逐渐分崩离析，先是陈克和景文山在景樊的强势挤压下节节败退，两人在东部彻底无法立足，最后反倒反目成仇，陈克想要携景家财物回西北陈家，但景文山哪能罢休，他也想敛财跑路呢！
　　以至最后两方狗咬狗一嘴毛，景文山被陈克手下一剑捅了个对穿，有进气儿没出气儿，在景柯等人的协助下北上而逃寻求其母族李家的庇护。不过据说半路景文山人就没了。
　　而陈克虽然留下一条狗命，却在回去的路上被景樊的人堵了个正着，一行百十来人，一个没活。
　　尸体都没人收，烈日下最终生了蛆。
　　可谓惨不忍睹。
　　至于陈家，也随着当家家主及其一脉的离世，往日有仇有怨的统统上去踩一脚，如今愈发没落。
　　而罗夏王以及李家、慕家五族，也慢慢归于汤家和景家两方势力。
　　罗家老祖宗大概是在汤德洛的脑袋被送回汤家十天后去世的，这位在罗家威望可是极高的，却因为汤德洛的一掌而驾鹤西去，以至于整个罗家都义愤填膺，在景家向汤家发起宣战后不久，罗启的父亲就带着整个罗家义无反顾正式宣布与景家结盟，一起对抗汤家，为族人复仇。
　　一时间追随者竟也有无数。
　　至于夏家，他们素来与徐家联系密切，此次在徐家的反复游说下，最终选择了站在汤家的阵营。
　　这个大陆的局势如今已经逐渐明了了，要么跟着汤家，要么与汤家为敌，别无选择，毕竟汤家实力强，手段狠，冲着他们短短半年时间就近半的家族收归囊中，日后一统赤湮，绝非玩笑。
　　如若他们怀柔天下跟随他们也并无不可，但偏偏他们傲视苍生，残暴无道，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做派，但凡心中有道的皆不能忍受。
　　但世上又有多少人心中装着正义呢？
　　无非看得都是利益，虽然他们不知道景樊是如何将汤德洛等人弄死的，也许真的有真才实学，也许也只是一时取巧罢了，但无论如何一个肉眼可见的强大家族和一个不明深浅的还曾经差点儿被灭族的家族，绝不会有太多人会选他们。
　　作为皆与景家有联姻关系的王家、李家和慕家，唯有慕家在幕雅诗的劝说下站在了景樊这边，李家接纳了景柯等人后没多久也投身汤家，双双结盟。
　　王家最是鹤立独行，在大陆形势愈加明晰的情况下，他们依旧岿然不动，不向任何人示好，汤家也明里暗里，或诱惑或威胁了好几次，但都被他打了哈哈，不拒绝，不主动，要不是汤家最近想挽回点儿宽厚仁慈的形象，怕是早就直接动手了。
　　不过如今王川也快坚持不住了，他有自己的野心，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统一整个大陆，可如今他发现自己的实力与野心并不匹配，他低估了这些人，也高估了自己，汤家和景家，他该何去何从。
　　——
　　景襄轻轻把热茶放在景樊的书桌上，看着光影下眉目越发凌厉的兄长，景襄有些心疼，他又瘦了，脸上的轮廓更加分明，如刀刻一般，英俊又冷厉。
　　她想说一句“早些休息”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默默转身离去。
　　从敖然死后他就再也没有笑过，除了必要，他几乎一言不发，永远都是一副旁人勿近的样子，浑身都是冷气，孤寂又冷漠，连她都不敢靠近。
　　成婚那日，他吐血昏厥过去，在景朴和景文河竭力救治下，足足一个月后才恢复意识，景朴说他没有求生的意志，她和景梓他们就围着他，知道他在意敖然，便只说敖然的事，说他这条敖然拿命换回来的，那就是敖然的，敖然没有说他可以死，他怎么可以死，他不能辜负敖然。
　　这般如此，才让他多了活下去的欲望。
　　景襄也不知道自己那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眼泪都哭干了，眼睛涩的她一度以为自己瞎了，她拼了命得想唤回自己的哥哥，想尽办法，竭尽全力，也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
　　景樊清醒后，连床都下不了，可他仍然爬都要爬着去找敖然——在他昏迷是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敖然的尸体，最后还是景梓的建议下凿了个冰窖，将敖然冻在冰棺里。
　　抱着冰棺，看着里面眉清目秀面色苍白的少年，景樊哭得撕心裂肺，待在里面一日一夜不曾出来，生怕他再出事，颜枫歌直接将他敲晕了背出来的。
　　整个人都冻得青紫了。
　　好在再次醒来，他虽然沉默了许多，但没再这般，景襄几人都舒了一口气，整日小心翼翼哄着他吃药吃饭，景樊倒是也极为配合。
　　本以为他要颓废很久，但不过七日后，他就下了床——要见汤德洛等人。
　　那会儿汤德洛也就勉强吊着一口气，他双腿被废，五花八门的毒药吃了不少，更挨过无数酷刑，生不如死。
　　景樊到了地牢，景襄本以为他会再将人折磨一番，却不想不等汤德洛求饶他竟直接一剑将人脑袋砍了下来。
　　残忍又冷酷，连颜枫歌都愣了愣，半晌没回过神来。
　　景樊却只低头看了眼滚落在脚边的脑袋，一脚踢开，冷漠道，“把这些，还给汤家。”
　　景梓愣愣得看着他，“樊……樊哥……”
　　“他说他想让我***，他……想要太平盛世……”这句话景樊说得很轻，可却如千斤重一般砸在景襄心里，她又湿了眼眶，因为敖然想要，他就努力压下所有的痛苦和难过，打起精神去实现他想要看到的盛世。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有一个目标，他才愿意好好活着。
　　只希望敖然能看到她哥哥的努力，能常常去梦里看看他。

第二百九十九章
　　潭州是个温度适宜，鸟语花香的好地方。
　　清柚胳膊上挎着个竹篮，一大早就出了门，她个子长高了不少，穿了件素色的长裙，简简单单却又衬得整个人都清秀可人，从前披散的头发如今已经盘了起来，额边留着两缕头发，显得脸都小了一圈，她穿的普通，首饰普通，唯有发间的簪子极为精致漂亮，一看便知是个能工巧匠的杰作。
　　“柚丫头，这么早就出来啦！”街边卖菜的大姐看着她脚步轻快，眉眼带笑，不由笑着打招呼。
　　清柚停下脚步，露了个更灿烂的笑，“阿姐早啊~我去买包子。”
　　“又是李大爷家的包子？”卖菜的大姐笑着问道。
　　清柚连连点头，“是啊，我得快点儿去，不然又被抢完了！阿姐，给我留几个萝卜，我下午包饺子！”
　　“好嘞，放心吧，你快去买包子吧！”大姐乐呵呵的回道。
　　李大爷的包子做的极好，好吃到让人只要想到就流口水，是敖然的最爱，可惜老头子懒，每天就做那么几笼，需得早早去才能排到。
　　清柚时常会早起去抢包子。
　　潭州的街道建的整齐有序，每座宅子无论面积还是建筑风格都相差不大，不是很豪华奢侈，但也不会显得艰苦朴素，清柚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抄了几个近路就到了李大爷的李记包子摊前，幸好她是来的最早的！
　　旁边几个慢她一步的，皆是一脸懊悔。
　　清柚露着白灿灿的牙，笑得得意，“爷爷，给我来十五个包子！”
　　“阿柚！过分了啊！你一个人就要十五个！”后面排队的大哥一脸愤怒。
　　清柚嘿嘿一笑，“先到先得！再说十五个怎么了？你上次还要了二十个呢，就因为我晚了一步，你一个都没给我留！”
　　大哥一噎，佯装凶狠地瞪了她一样，“小丫头片子，小心哥哥往你家院子里丢老鼠。”
　　清柚一点也不怕他，把钱递给李大爷，朝着排队的大哥扮了个鬼脸，才蹦着跳着跑了。
　　“啧啧，这小丫头越来越大胆儿了，还是刚来的时候好欺负。”
　　“你也好意思！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排队的大娘拍了他一巴掌道。
　　“就是就是，混小子。”
　　“开个玩笑嘛，怎么都教训我！偏心！”一身腱子肉的大哥跺脚撒娇。
　　嫌弃声顿时响起一片，李大爷看着他们胡闹，皱纹下的清亮眸子也带着慈爱地笑意。
　　清柚买到了包子舒了一口气。
　　春来不久，但粉嫩粉嫩的花开了不少，清柚一路折了不少，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宜人，可以插在屋里的花瓶里，能留香好几日。
　　太阳慢慢升起了，明亮又温暖，清柚取过卖菜大姐留的萝卜，递钱间，大姐道，“刚刚看到你家相公了，在找你呢。”
　　清柚嘟嘟嘴，“我就买个包子他还来找我，烦死了。”面上是不耐烦，但眸光里却是幸福的笑。
　　大姐敲敲她的额头，“心里乐呵呢吧？我同他说你买包子去了，他便没去找你，说是去点心铺买你最爱吃的梅花香饼，快回去吧，说不定路上正好能碰着。”
　　清柚点点头，脚步更是雀跃。
　　大姐看得直摇头，小年轻们还挺矫情，不过真让人羡慕。
　　潭州说是州，但并不大，一如开始所说，是个环境适宜的好地方。
　　但这里太过偏远了，也没有什么优渥的资源，自古以来的各大家族连侵占这里的兴趣都没有，以至于此处从前就是一片渺无人烟的丛林，除了高高低低的树木和杂草，再无人居住。
　　直到后来，来了第一个人，传闻他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本想来此处一个人默默地寻死，但后来不知怎的就造了房，种了地，然后，便一个人在此安了家。
　　慢慢的，从一个人，到十个人，从十个人到一百个人，再到如今的上万人，百年时光，潭州逐渐发展了起来，没有城主，没有管理的人，大家自给自足，各自发展，有危险便一致对外，没有危险就安居此处，不求荣华富贵，不求扬名立万，只愿让灵魂寻一片安稳之处，与世无争。
　　潭州没有大姓家族，也不以姓氏为尊，这里汇聚着上千个不同姓的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谁会高人一等，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凭着自己的手艺，安心过自己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潭州的住户越来越多，这里也渐渐被更多人知道，一个不争不抢，适合养老的好去处，想来的人也极多，有真心想过这样与世无争的生活的，也有抱着别样目的的人。
　　人心复杂，可信者甚少。
　　在经历了两次几乎毁灭般的打击后，潭州的入城资格越来越严格，无才无德者禁入，居心叵测者禁入，家族人口超过三人者禁入。
　　上述皆通过的还需每人再缴纳一万金，才可入城，且在入城后需度过为其半年的考核，半年后如果你周边的所有邻居都对你的人品和才能表示认可，你才能办理潭州专属的户籍和令牌，成为潭州的一份子。
　　如此严苛的规定绝非刁难，潭州存在的目的是想给那些曾经受过伤害，走投无路的能人志士一个港湾，但这里并非是个绝对的世外桃源，也不存在绝对的善。
　　在这里没有什么收入来源，物价也很低，但金银之类的身外之物也并非不需要，城市需要建设，大家需要吃饭，无才无德，没有一技之长，自己无力生存，对潭州和城民没有任何帮助。
　　清柚刚到家门口的巷子前，就见到逆着阳光而立的人，一见她，就忙笑着跑过来，手里还提着打包的点心。
　　清柚也不由笑着迎了上去。

第三百章
　　这几日以来，天都很好，院子里晒了很多草药，一进去满鼻的药香。
　　清柚拍开那只想从她篮子里偷包子的手，惹得对方一脸委屈，“阿柚，我都饿了。”
　　瞪了他一眼，清柚冷哼道，“回去和我哥一起吃，不能先吃独食。”
　　于青瑞委屈的抱怨道，“到底我重要，还是你哥重要。”
　　实在嫌弃他这大男人一副小女儿的矫揉造作的姿态，清柚想甩开他，对方却紧紧环着她的腰，“娘子~阿柚~我还是你最爱的人吗？”
　　“不是！”清柚一脸嫌弃推他，想让这个粘人的家伙离得远点儿。
　　“回来了？”清朗的声音干净好听，让两个你侬我侬胡闹的人看了过来。
　　蹲在院子里摆弄药草的年轻公子，眉眼弯弯的看着他们，一双眼睛纯净漂亮，如墨一般的眸子宛若价值不菲的宝石，几缕乌黑的发丝垂在额前，衬得那细腻的皮肤更加白皙精致。
　　“哥！你起来了呀！”清柚立马甩开于青瑞，“我给你买了包子，快进来吃吧。”
　　敖然笑着点头，把手中的药草放回竹筐里，“辛苦阿柚了，起这么早，以后别这么麻烦了。”
　　清柚忙摇头，“不麻烦的，我本来也睡不着，就想早点儿起来，哥你快去洗洗手。”
　　说罢又凶狠地看着站在一旁的于青瑞，“你，过来，倒茶。”
　　如此差别待遇，让于瑞青跟打翻了一大坛子醋一般，酸气冲冲地挑拨离间，“阿柚呐~我才是你相公，这个姓敖的早晚要娶别的女人，跟着别人走，只有我才会一直陪着你，你多爱爱我，少管这个外人。”
　　清柚眼睛顿时一瞪，“你敢说我哥是外人，今天的包子你别吃了！也别和我说话！哼！”
　　“哎哎哎~媳妇儿~娘子~阿柚~不要这么绝情嘛~有话好商量啊！我错啦……”没有骨气的奸商于老板立马舔着脸追了上去。
　　敖然看着他们不由笑弯了眼，清柚这个小丫头，越来越有气势了，发起火来还真有几分吓人，可怜于青瑞被她拿捏的死死的。洗着手，敖然想着他两人恩爱的模样，不由感叹，爱情还真是个美好的东西。
　　一瞬间，他脑海里又闪过那双狭长的眸子，盯着他，里面的情意浓密的好像要溢出来，将他团团包裹，死也不放手，这般想着，他心又颤了颤。
　　不知道，这双眸子的主人再次看到自己，还会是这样的神情吗？
　　吃了饭，几个人就要忙了，于青瑞在潭州开了家首饰小铺，发扬他祖传的手艺，卖一些自己雕刻的发饰，因他手艺高超，设计新颖，即便在潭州这个不太追求物质生活的地方，生意依旧不错，捧场的极多。
　　敖然则在他旁边开了间医馆，清柚就给两人帮忙，忙起来的时候小丫头就要一会儿跑这边，一会儿跑那边，一天下来，腿都肿了，敖然和于青瑞都心疼她，最后就索性将两个铺子打通了，像现代的超市一样，一个入口，一个出口，收银的地方归置在出口处，也算省事多了。
　　这样两间格格不入的铺子如今却是人来人往，于青瑞的手艺不必说，敖然的医术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几乎没有治不了的病，潭州的医馆也有好几处，自打敖然来了后，许多人都来找他医治，其他几处反而冷清了许多，好在潭州众人也并不以赚钱为目的，有人看病便治，无人的话就找个地儿喝喝酒，唠唠嗑，一派悠闲。所以倒也无人嫉妒他抢了生意，反倒那些老大夫还时不时跑到他这儿来偷师，敖然也不私藏，倾囊相授，倒也是一片和谐。
　　“哥，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清柚把东西放在马车上，喊道。
　　原先的时候，敖然基本就在医馆坐诊，后来便时常外出行医，倒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多见识见识不同的疾病，也给那些无钱治病的穷苦人看一看。
　　最早的时候他们只在潭州附近活动，后来这周边的十里八乡基本都走遍了，三人行医的范围也逐渐扩大了，此次去的地方更远，可能要在外面住个八九日，东西也带了不少。
　　于青瑞坐在马车上面色期待，“听闻那里有个名为把酒言欢的酒馆，那酒，啧，简直绝了，这次去我们就在酒馆旁找个客栈，晚上的时候便去那儿喝喝酒。”
　　清柚坐在他旁边，戳戳他的脸，“你就知道吃喝玩乐，我哥可是要去行医，哪有闲工夫游玩。”
　　于青瑞抓住她的手亲了亲，“劳逸结合嘛，多看看风土人情也是长见识。”
　　看着两人丝毫不避讳的在自己眼前卿卿我我，敖然扶额叹口气，孤家寡人的悲哀，每天只能可怜兮兮的吃狗粮，要说清柚之前可矜持了，说个话都害羞得不敢抬头，如今都叫这于奸商给教坏了。
　　潭州出城的地方离他们还有些距离，这里的城墙不高，把守也不严格，因为大多时候城门都是不开的，潭州城内的居民大多都不太爱出去，就只想过与世隔绝的生活，也就敖然他们出去的多，城楼上有间小屋子，守门老大爷住在那儿，平日里就躺在城头晒晒太阳，喝喝茶，悠闲的很，“敖大夫，出去呀！”
　　敖然给她看过腿，药到病除，老头对他也很是尊敬，平日旁人来，老先生都不起身，慢慢悠悠的扫一眼，才嘱咐城下的人开门，但若是敖然，他非得从城上下来，亲自开门，敖然同他说过多次，不必客气，可他也不听。
　　“这次出去多久呀？”老头一边开门，一边问。
　　“八九日左右，去的稍微远一些。”敖然笑着回复，顺便将个包裹递给他，“这些膏药是新制的，比从前那些还要好，您拿着，平日哪里痛了可以贴一贴。”
　　“这……这怎么好意思，每次都这样……我这……”
　　“您拿着吧，我也是闲来无事做的，不贵重，您不收我可就不开心了。”
　　“哎，敖大夫真是华佗转世，医术好，心地善，长得还俊俏，”老头感激的夸着敖然，伸手接下，“那老头子我也就不客气，谢谢敖大夫。”
　　敖然笑着点头。
　　听闻老头早先也是个高手，在大陆上也是声名显赫，不过后来好像因为他族侵犯，不仅他自己受了重伤，族中亲人也都命丧黄泉，失魂落魄之下，才来了此处，听说已经在潭州待了四十多年了，潭州之前有次被人攻打，也是他拼尽全力守下来的，给他治腿的时候，敖然就发现他身上到处是旧伤，这些伤平日里也还好，但一到冷天或是生病，便会疼痛难忍，敖然也是想了很多法子给他做了很多膏药，如今好了许多了。
　　“对了敖大夫，”老头突然又道，“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你见了吗？你这没媳妇可不信呀，你瞅瞅你妹妹都成亲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还不成家呢。”
　　敖然顿时嘴角一僵，大意了！
　　忘了这老头最爱说媒了，从他来到现在已经给他介绍了七八个姑娘了，他每次都要想各种借口推脱。
　　“你若是不喜欢那个，我在给你说一个，城东的姓王的家有个女儿，长得那叫一个……”
　　“啊，那个齐叔，我的走了，不然天黑前到不了！”
　　“这就走呀？那个王家姑娘……”
　　“再见了啊！”敖然拖着清柚二人急忙上了马车，飞奔而去。
　　看车渐远的车屁股，齐大爷摇头叹气，“哎，愁死个人，我们的敖大夫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呀？”
　　【作者有话说】：齐大爷摇头叹气，“哎，愁死个人，我们的敖大夫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呀？”
　　景樊沉眸黑脸，“他已经和我拜堂了！他是我媳妇！”
　　敖然：“……”
　　景樊怒目，“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不是吗？”
　　敖然：“……是的吧？”

第三百零一章
　　于青瑞坐没坐相的依靠在马车上，一手还牵着清柚纤细的手指揉揉捏捏，一边坏坏地埋汰道，“敖然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娶个媳妇吧，你说这齐叔给你介绍多少个了，你一个都没对上眼，要求有点儿高了啊，你这是想娶个天仙儿吗？”
　　敖然瞥了他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
　　这老奸商打得什么主意他可一清二楚。
　　果然，接下来就听他说哀叹道，“敖美人，敖大夫，算我求你了，赶快成家，早日让我过上二人世界，啊——”
　　还没说完就被清柚揪着耳朵，小丫头恶狠狠道，“于青瑞！你想把我哥赶走？你不想活了？”
　　“呜~不敢，我错了。”瞬间妥协的老奸商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耳朵拯救出来，讨好着把点心递给清柚，又给敖然到了一杯茶，姿态可谓卑微。
　　敖然看着他那副怂样忍不住嘴角勾了个笑。
　　要说这于青瑞也不消停，从喜欢上清柚开始，成天到晚担心他抢了清柚，每次看到清柚关心自己，他就嫉妒的面目全非，后来两人成了亲，他还不安生，每天防火防盗防敖然，日常争宠，可谓不要太幼稚。
　　好在这两年敖然在家里待得少，大多时候都是去外面四处行医，潭州人不多，小一些的病即便他不在，其他医馆的大夫也能应付得了，他索性就很少待在城里了。
　　行医的时候基本都是他自己，也算是给了这俩小夫妻独处的时间，让他们痛痛快快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有时候清柚想出去转转了，三人便一起出行。
　　这次出行主要是于青瑞惦记那个名为把酒言欢的酒馆，三人索性就都出门了。
　　把酒言欢在离他们近一日车程的益城，听闻此处也是个极为热闹城市，人来人往，过路的旅客很多，到处都是好玩的地方。
　　行至午时，三人都饿了，光吃干巴巴的点心也没有意思，不过他们也没打算只吃干粮，在去益诚的路上有不少饭馆，极具西部特色，他们找的车夫是个老手，对周边的路都很熟，直接带着他们去了一家颇为有名馆子，也不会绕太多路。
　　给车夫给了午饭钱，三人才进了那饭馆，远不同于传统的建筑，丰富多彩的颜色，贴着亮丽的五彩斑斓的琉璃片，在光影的照射下，五光十色，漂亮至极。
　　清柚都不由满目惊叹，“好漂亮呀！”
　　于青瑞立刻舔着脸贴过去，“娘子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在家里也弄一个，保管比这还漂亮。”
　　清柚笑着牵住他的手，“别胡闹，家里弄上这些可就太花里胡哨了，偶尔看看就好。”
　　于青瑞一脸幸福的看着自己的媳妇，“娘子说的对。”
　　敖然一阵恶寒，这个老奸商，自打成了亲，智商就急剧下降，清柚说什么他都觉得对——除了清柚关心自己的时候，反正是没有一点儿骨气。
　　“三位客官里面请，”忙碌的小二连忙迎上来，“这边请，里面有位置，几位想吃什么？”
　　敖然跟着他的指引在靠窗的一处位置坐下，“辛苦店里的招牌菜来几样，够三个人吃即可。”
　　那小二忙点头，“好嘞，您稍等！”
　　正值午饭时间，店里客人还不少，三个人一边等小二上菜，一边听着别人聊八卦。
　　“这位公子，看着甚是面熟啊。”一道颇为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人齐齐看了过去。
　　只见眼前立着一个高挑英俊的男子，一身雪青色长衫，容貌昳丽，气质优雅，神情间一派闲散。
　　敖然皱了皱眉，此人确实看着有点眼熟。
　　那男子似乎是个自来熟，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盯着敖然似乎非要认出来才行，几个人都被他不请自来吓了一跳。
　　倒是他身后的中年男子一脸不好意思的看了几人一眼，小声道，“少爷……我们打扰到人家了……”
　　男子头都不回，摆摆手，“你找个位置自己吃吧，我在这坐会儿。”
　　那中年人一脸尴尬，“少爷……这不太好吧？”
　　“别烦我，快走。”那男子颇为不耐烦，中年男子也不好再说话，歉意的看了几人一眼，默默走开了。
　　几个人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你我绝对见过，”手下走了后，男子看着敖然，语气笃定，“不过是在哪里来着？我有些忘记了。”
　　于青瑞冷笑一声，“这位公子如此行径是不是太不礼貌了，你说认识就认识？我还说我认识当今的尊主呢，若是无事还请离开！”
　　心中却暗道：该死！这个人相貌过于出众，不会勾引我娘子吧？
　　可惜那男子理都没理他，只看着敖然，笑眯眯地自我介绍道，“在下原文昭，年方二十有六，现居西南原家，家境富裕，有良田万亩，金银财宝无数，至今未婚，喜欢男子，不知公子可否同我做个朋友呢？”
　　敖然：“……”
　　清柚：“！！！”
　　于青瑞：“？？？”
　　几人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吐槽起，这堪比相亲时的自我介绍，还他妈炫着富，重点是——他是个断袖！！
　　于青瑞震惊之余，舒了一口气——很好，自己的媳妇保住了。
　　敖然嘴角抽了抽，“这位……原公子，实在抱歉了，这朋友还是别做了。”
　　原文昭立马凑过去，“公子莫要拒绝呀，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呢？”
　　敖然默默地往后退了些，“实在不好意思……”
　　“等一下！”原文昭突然盯着敖然，“我想起来了！”
　　几个人又被他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之前那个，在邙城，香草阁！”
　　无头无脑的几个关键词，另外两人都很懵，敖然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邙城，香草阁，此人是那个想要花钱买他，后来被景樊一掌打退的人？
　　“一定是你，好多年不见，我竟才想起来！”原文昭万分激动，那个时候第一眼看到笼子里的那个美少年他就心砰砰跳直跳，对方的眼睛纯真又良善，姿态却又那么魅惑勾人，那件黑色的顺滑的长衫，穿在他身上，暗黑又单纯，让他——一见钟情，当即就决定要买下他。
　　“不过……”原文昭突然想到那个气势骇人，眸光凌厉的男子，那样强大的功夫，他至今心有余悸，“那个人呢？怎么没跟着你。”那双充满独占欲的目光，他记忆尤深。
　　敖然后背顿时僵了僵。

第三百零二章
　　见到敖然面色不好，原文昭倒是眉眼里倒是染上了笑，“他……你们分开了？”他其实是想问他将你抛弃了，但又怕上了他心，忙改口。
　　“原公子是吗？”敖然收敛思绪，原文昭立刻点头笑着看向他，敖然却冷淡道，“抱歉，我和我的家人要吃饭，不希望外人打扰。”
　　原文昭脸上的笑顿时一僵，“公子一点儿余地都不留吗？在下自认为还算优秀，过了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敖然面无表情，“还请离开。”
　　原文昭笑容也消失了，别人玩过的，他还愿意再接受，眼前这人是第一个，结果对方竟然不领情，不过——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他凑近敖然，勾唇邪笑，“美人~今日放过你，但你早晚会是我的。”
　　在敖然皱眉之前，原文昭转身离去。
　　于青瑞和清柚半晌没回过神来，直到小二将饭菜端了上来，于青瑞才喃喃道，“现在的断袖都这么嚣张吗？简直明目张胆啊！”
　　说罢，又道，“不过敖然，想不到你还挺招男人的呀？你至今不娶妻，不会是喜欢男人吧，啊！疼——”
　　清柚恶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力道前所未有的大，打得于青瑞脑瓜子都嗡嗡了，正想委屈，却被清柚塞了一口菜，“老老实实吃饭！”
　　于青瑞呜咽着乖乖拿起筷子。
　　“听说刘家又给尊主进贡了一群美人，长得一个比一个赛天仙！”几人沉默地吃饭间，只听邻桌传来议论声，敖然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这刘家真的是持之以恒呀，每年都送。”一人嘴里似乎还塞着饭，口齿不清的吐槽。
　　“可不是，尊主多专情的人啊，身边就只有尹姑娘和琅茶姑娘，其他的那可都看不上！刘家送再多美人也没用。”
　　“就是，这么多年了尊主对她们二人不离不弃，情浓意重，那叫一个宠爱，啧啧啧，感人哪！”
　　敖然夹得一筷子米饭怎么也塞不到嘴里，邻桌还讨论的激动——
　　“要我说，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看别的女子一眼，那尹姑娘貌若天仙，清纯可人，琅茶姑娘妩媚多姿，妖娆多情，两人又都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容颜，有她们陪在身侧，旁人都是浮云。”
　　“切~说的你好像见过她们二位似的。”一人一边喝酒，一边嫌弃，“再说，收收你那心思，要是尊主知道你觊觎他的人，你这对招子就不必要了！”
　　“哈哈哈哈，就是，你这懒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同桌的另一人也嘲讽道。
　　那男子顿时脸上讪讪，打着哈，“喝酒喝酒！”
　　清柚看着敖然手上的筷子夹着一块米饭，半天没动，心里咯噔一下，忙夹了一块肉放在敖然碗里，“哥，吃肉，这个很好吃。”
　　敖然呆呆的“啊”了一声，顿时又回过神来，点着头道，“好，你也吃。”
　　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饭，独具特色的招牌菜也没了滋味。
　　于瑞青往日里看到清柚给敖然夹菜，必然要争一争宠，今日却沉默了，其实每次提到当今天下的尊主，敖然神色都会万分异常，整个人魂不守舍。
　　连清柚表情都会凝重许多，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不知道几人发生过什么，但是他多少有些印象，当年他在景家山庄下的城镇里卖簪子，那时亲眼看到敖然和曾经还只是景家少主的尊主关系还算不错，他当时还免费送了二人一对簪子，那簪子，敖然至今还会时不时拿在手里把玩呢。
　　那如今敖然又为何谈尊主色变，他七年前又为何会满身伤的和清柚独自前往潭州？
　　这件事他也旁敲侧击问过清柚几次，但她显然不愿意说，甚至让他不要在敖然面前提起这位尊主，这个人在他们面前仿若忌讳一般。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三人听着饭馆里的热闹，似乎皆与自己无关。
　　敖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好地一顿饭，硬是被他的负面情绪给影响了，勉强笑着道，“吃饱了吗？下午到益诚了，我们就去把酒言欢，好好喝顿酒。”
　　于青瑞忙点头，笑着道，“好！那我们今晚就喝痛快，不醉不归！”
　　清柚见敖然笑了，她也就开心了，弯着眼睛，“嗯嗯！”
　　敖然戳戳她的脑袋，“你少喝点儿，不准喝醉。”
　　这一次于青瑞也不反驳，嘱咐道，“你看着我们喝。”
　　清柚乖巧的点头。
　　再次启程，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原文昭看着他们离开，他身后的中年男子一脸丧气，“人都走了，少爷别看了，人家都把你拒绝了。”
　　原文昭瞪了他一眼，“拒绝了怎么了？这样才有意思，本少爷不信还拿不下他！”
　　男子叹口气，不再说话，随他吧，这位少爷看到长得可以的男子就走不动了，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
　　天色渐晚，远处是一片灯火辉煌，城市的轮廓近在咫尺，坐了一天马车，三个人都腰酸背痛，一看到益诚就在眼前，顿时激动了几分。
　　连车夫声音里都带了笑意，“敖大夫，益诚到了，我先送您三位到客栈。”
　　敖然掀起帘子回道，“好，辛苦师傅了。”
　　“不辛苦不辛苦，敖大夫太客气了。”见车夫诚惶诚恐，敖然也不再客气。
　　入了城，几人都多了几分期待，在潭州待久了，人也跟着悠然了，都快要无欲无求了，突然再见这光怪陆离的城市，平静的心也跳动了起来。
　　“敖大夫，小心，”车夫扶着敖然下了马车，“您直接进去入住即可，这间客栈老板与我也认识，给您留了最好的房间，旁边走几步便是把酒言欢，这个时候最是热闹。”
　　敖然忙点头道谢，这个车夫是他们每次出门的御用车夫，人脉广，认路好，人也靠谱。
　　“那行，我便先去安顿马了，我就住后院，您要是去哪，吩咐客栈小二来找我就行。”
　　等车夫离开后，三人就进了客栈，清柚他们就在隔壁，放了行李，几人就相约去把酒言欢。

第三百零三章
　　夜里微微起了点儿风，酒香就飘了出来，漫了整条街，光是闻着这香味，人就醉了。
　　三个人其实都不嗜酒，但偶尔喝一次也极为痛快。
　　把酒言欢建的并不豪奢，普通的木楼，横七竖八的木头，反倒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沧桑感，别具风味。
　　一入店内，敖然就看到二楼坐着个高大的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结实，裹着衣衫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蓬勃结实的肌肉，他身旁站这个清秀的小哥，店小二的打扮，一副天真的模样，不知道同那男子说着什么，笑得开心。
　　店里果然如车夫所言，热闹得紧，人满为患，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刚进去就有一个位置空出来，入座后，便有小二来上了酒，把酒言欢的酒都不是由客人点的，而是看掌柜的心情，如此任性不仅没有失去客人，反而远道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最主要原因还是酒好，老酒也无愧于他的名字，在酒这一行上，真的做到了极致，每一种都让人难以忘怀，且这种碰运气式的喝酒，也招来了很多回头客，他们总想试试，今天会遇到什么口味的佳酿。
　　店里的小二极为贴心，上了两款酒，一款是专门给清柚的，淡雅的白色瓷瓶，酒香也清雅，给敖然和于青瑞的倒是个普通的酒坛子，香味浓郁，异常勾人。
　　三人各自倒了酒，入口便是回味无穷——好酒。
　　“真不白跑一趟，”于青瑞砸吧着嘴感叹道。
　　“是啊，味道真的很好。”敖然也赞不绝口。
　　每张桌子都离得近，敖然他们一说话，旁桌的人就听到了，立刻热情地问道，“几位初次来？”
　　敖然点点头，“是啊，第一次来。”
　　那人笑道，“我一听就知道你们第一次来，我初次来，也是这么感慨的，哈哈哈哈！”
　　此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一点儿都不认生的爽朗人，敖然也主动介绍道，“在下姓敖，单名一个然，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男子抱拳回道，“房鹤，在家排名老三，叫我房老三就行。”
　　敖然还是笑着道，“房三哥。”
　　旁边于青瑞也道，“于青瑞，这是我娘子，敖清柚。”
　　清柚笑着点了点头。
　　房鹤很是开心，同他们举杯敬酒，“我最爱来这儿，一个是因为这里有好酒，另一个便是能交到好友，这二事是我此生最爱。”
　　敖然，“想来房三哥的好友遍布天下了？”
　　房鹤一副你猜对了的表情，“还真是，这天下哪里都有我的朋友，下到穷苦百姓，上到大族家主，我都有认识的。”
　　三个人静静听他侃，这人性格不错，说的话不知真假，但很有意思，抑扬顿挫的，“景萧，你们认识吗？”
　　敖然：“……”
　　清柚：“……”
　　于青瑞：“尊主……”
　　房鹤立刻抢过话头，“是的！正是当今尊主身边的大红人景萧，如此人物我也曾同他有过一面之缘，想当年他英姿飒爽，武力超群，面对数十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他手中的剑上下翻飞，唰唰唰，没了！那些恶人，只片刻就被他拿下，一个不留！啧啧啧，厉害啊，厉害。”
　　三人：……
　　房鹤显然吹激动了，灌了一口酒，红着脸继续道，“你们想想，我认识了景萧，未来就有机会认识景梓，认识颜枫歌，然后……尊主也有可能成为我的好友，到时尊主的妹妹襄襄姑娘有没有可能成为的娘子，嗝~”
　　敖然：你想得美……
　　清柚：你想多了……
　　三个人正无力吐槽中，另一桌人凑上来，嘲笑道，“呦，房三儿，喝大了吧？又做白日梦呢？”
　　说罢那人又看向敖然三人，“别听他吹牛，狗屎运见了那位景萧大人一面，天天吹，天天吹，人家压根就没和他说过话！”
　　敖然几人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不该笑。
　　房鹤听着他埋汰自己，不满道，“我起码还见过，你呢，你见过吗？”
　　那人顿时一噎，辩解道，“这样的大人物哪是能轻易见到的，也就你走了狗屎运！”
　　胡吹乱侃了一番，众人倒是熟了不少，一人神秘道，“听说益诚北边有个名叫灵水村的地方，出现了一种怪病！”
　　一听“病”字，敖然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什么病？”
　　那人摇摇头，“不知道什么病，反正患病者全身发青，虚弱至极，没多久便会骨头发软，站都站不起来，大概三五日后就会死！”
　　众人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这还不算严重的，”那人摇着头道，“最可怕的是此病会传染！现在整个灵水村有六成人都被感染了。”
　　“这，这可怎么办？这里不会有灵水村来的吧？会不会传染给我呀？”胆小的立刻惶恐道。
　　敖然锁着眉问道，“可有找大夫？有什么医治法子？”
　　那人摇摇头，“大夫找了很多，但没有一个能诊出这到底是什么病，更别提医治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一时间惊恐声响起一片。
　　“神医！找神医不言谢！”一人激动道，“他一定有法子。”
　　其余人也应和，纷纷说起神医不言谢的丰功伟绩，但也有人愁道，“可是不言谢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上哪去找他呀？”
　　于青瑞三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打算，敖然问道，“不知诸位可知道那灵水村的具体位置？”
　　一人惊讶地看着他，“你不会想去看看吧？年轻人好奇心不要这么重啊。”
　　敖然忙摇头，“就是问问。”低调做人，不惹事。
　　“你是想避开它吧？”那人挑眉笑道，毕竟没人傻到上赶着找死，“灵水村就在最北端，其实离这里很近，那个村子还是很有名的，那的水泉，水质极好，整个村的人都因为和此水儿红光满面。”
　　“是的，我也听过此处，不过这么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怎么出了这种事？”
　　“谁知道呢？哎，不知道神医会不会听到这个消息？来救救他们。”
　　一人安抚道，“没事，这么大的事，想必也会传到尊主耳朵里，尊主族里世代为医，说不定会派人来。”
　　众人都点了点头。

第三百零四章
　　“呦，不言谢，大半夜偷偷跑去哪呀？”
　　夜深人静，敖然刚开了个门，就被堵了个正着，于青瑞和清柚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姿态悠然，显然早就准备逮他了。
　　讪笑两声，敖然将手中的包裹悄悄藏到身后，“那个……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
　　于青瑞挑眉，阴阳怪气，“睡不着？”
　　清柚神情与他如出一辙，“溜达溜达？”
　　敖然：……
　　这两人……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拿来吧！骗鬼呢你？”一把将他藏在背后的包裹抢过来，于青瑞冷笑着道。
　　清油也凶巴巴的质问道，“哥，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去灵水村？”
　　敖然尬笑两声，“怎么会？我这是……”
　　“打住！”于青瑞直接打断他，“你那点儿小心思，我们夫妇二人一清二楚。”
　　敖然：……不用特意强调你们“夫妇二人”。
　　不理会敖然的腹议，于青瑞继续道，“灵水村可以去，但我们必须一起，让你一个人过去，我们不放心。”
　　敖然叹道，“这有什么不放心，我是个大夫。”
　　“不行，”清柚连连摇头，“那些人都说了，这个病会传染！就算你是大夫，也很危险。”
　　敖然揉揉她的脑袋，“害怕疾病，是当不了大夫的，我总要去看看。”
　　清柚拉他的手，“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我不拦你，可我必须和你一起。”
　　“多一个人只会多一份危险，我还要替你们操心，”敖然微微一笑，“再说了，于青瑞，你不是等着和清柚过二人世界呢吗？我给你机会你还不珍惜。”
　　轻笑一声，于青瑞道，“我是想让你赶紧娶个媳妇然后高高兴兴地从我们家滚出去，不是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敖然：“……”
　　敖然：“去你妹的送死，我就是去看个病，至于吗？”
　　清柚一脸担忧，“很至于，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明天一起。”
　　“再说车夫现在都休息了，”于青瑞接过清柚的话，认真道，“你这会儿不睡觉赶过去，明天困得身体也扛不住，今晚安生睡吧，明天一早我们赶过去，不耽误事，也能休息好。”
　　敖然见他们如此认真，最终也点点头，“好。”
　　“那行，早点儿休息，包裹先放我屋里。”于青瑞挑眉。
　　“不至于吧？”敖然都无语了。
　　“至于！”两个人异口同声。
　　得，他一个孤家寡人搞不过人家夫妻两个，认输。
　　——
　　天刚刚微微亮，敖然三人就出发了，问了车夫，灵水村离这里确实挺近，也就一两个时辰的路程，他们又抄了小路，更快一些。
　　赶到的时候也才巳时，在村外找了个饭馆，几人吃了午饭，敖然千说万说才劝住两个人，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他自己先进村打探一下情况。
　　一进去果然就见村里一片颓靡之气，到处都是行尸走肉般的人，很多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青色，敖然心中也有些戚戚，他看病这么多年了，遇到过很多重病、奇病，也多次从死亡边缘将人拉回来，但这一次，光从表象看他都觉得有些有些异常，是他从未见过的病症。
　　村里自打出了这病，益诚的管理者就封村了，除了大夫，外人一律不得入内，而村内的人，更是一步都不准离开。
　　这样的管理之法对村外的人是负责，但对村内的人来说就是绝望，管理者们也很着急，只期望能有个神医能来救一救，然而这么多天以来，来得大夫都找不出原因，渐渐也就再没大夫来了。
　　可就在今日，突然来了个外人，村里居民都惊讶极了，一时间都不敢靠近，敖然便主动温和道，“诸位好，不知可否带我去见你们村长，我是位大夫，来帮你们看看病。”
　　“大夫？”
　　“是大夫啊！居然还有大夫愿意来。”
　　围观的村民万分激动，有些已喜极而涕，只要有大夫来，那就还有一线生机，总比等死强啊。
　　“都散开，生了病的都站远一些，别围着这位大夫，”一个年长的立马指挥道，众人也十分听话，纷纷远离敖然，那人见村民散开后，才远远冲着敖然道，“您跟我来，我这边带您去找村长。”
　　敖然不由笑了笑，这些人即便病魔缠身，处在无尽的绝望里，却依然保留着一丝善意，甚是可爱。
　　不等敖然到村长家，村长已经在跑得快得人的通报下先出来迎接，老村长胡子白花花的，干瘦干瘦的，眼里都溢泪花了，见着敖然后激动的神情却平静了，这个大夫没有胡子，没有白头发，反而是个极为俊俏的小哥，他心里的期待降了几分，许多老大夫都无法，一个年轻人又能如何？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们，无论结果如何，这个年轻人他必须尊重，朝着敖然深深鞠了个躬，老村长带了几分劝诫，“公子，这个病会传染，你年纪轻轻万一染上了可是有生命危险啊。”
　　“我知道，”敖然点点头，“不知村长可否先找一处可看病的地方，再找几位病人，最好是不同状态的，另外也辛苦叙述一下病症从何时、哪家开始的？病人的情况，前几位大夫来诊断的结果等。”
　　老村长看出他的坚定，点了点头，感激道，“您跟我来，阿九，去按照大夫所说找几个病人过来。”
　　“就在我家里吧，院子大一些，孩子他娘，给大夫倒碗水来。”老村长冲着敖然歉意地笑了笑，“我们这里别的什么也不敢给你吃，现在谁也不知道这病怎么传染的，只能给你倒碗水，我们村里这水也是极好的。”
　　敖然摇摇头，“村长费心了，我也刚刚吃过饭，正饱着呢。”
　　“以后如果能活着，您再来，我们一定给您做满桌子的好吃的。”
　　敖然也不由笑着应好，“一定可以的，这顿饭我赖上了。”
　　“好好好。”连连三个好字，掩饰了村长喉间的哽咽。
　　“这病是从两个多月前开始的，最早得病的一家现在已经全没了，他们就住在我这院子后面那排，村里的小河正好从他们后面经过，当时得病的是家里的大儿子，四十多了，一开始就是脸色发青，后来慢慢浑身发青，全身无力，当时还以为他太过劳累，再后来就站不起来了，摸上去感觉骨头都软了，之后没几天人就没了。”村长趁着敖然把脉的间隙叙述道，“我们还以为是什么怪病，大家只提心吊胆了几天后便也没在意，结果没两天他们家媳妇儿也是这样，慢慢的一家两家，现在村里一半以上都是如此。”
　　敖然皱着眉问道，“可有问过此人生前都接触过什么？吃过什么特别的？大约接触多久就会传染？”每一种病症都会有起因，不可能无缘无故生病。
　　“吃的村里都差不多，都是大家自己种的，且他们家穷苦，极少出去买着吃，至于接触多久会传染，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怎么说？”敖然诊了脉，又观察了口舌等多处，脉象极为凝滞且虚弱，不过，不像传统的传染病。
　　村长回道，“快的话基本家中一人得病，整个家很快都会如此，有些甚至一整家同时出现，慢的话就拿来的那十一位大夫来说，其中有三位被传染，剩下的都无事，且其中两人都是灵水村的人，另一人也是离灵水村极近。”
　　“哦？”敖然疑道，“那其他极为大夫在村里待了多久？”
　　“最长的五六日，短的也就一两日。”

第三百零五章
　　敖然跟着村长去看了得病的三位大夫，又在村里四下查看了一番，他心中多少有些想法了，不过还是需得找到源头，以及治病的药方。
　　这番折腾下来，转眼已到了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敖然才发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正准备到村长家蹭饭，却被村口的守卫告知清柚他们在村口等他，说是给他带了饭。
　　也正好，眼看村长一脸为难，不给他饭吃，心里过意不去，这忙下忙下大半天，哪怕之前心中质疑这个年轻的大夫，但这认真的态度，也让他恨不得磕头谢恩，但若给他吃饭，又怕他染上疾病，到时心里更愧疚。
　　朝着村长拱了拱手，敖然就离开了，远远便见清柚和于青瑞站在村口，提着饭盒，一脸焦急。
　　见敖然好好的走过来，两人都稍稍舒了口气，清柚让守卫把饭盒递给他，隔着栏杆道，“哥要不我们也进来吧，我在外边实在放心不下。”
　　这一整天都没静下心来。
　　敖然把饭菜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席地而坐，一边吃，一边道，“可以呀。”
　　“我们进去还能给你帮帮忙，这几年我也认了不少药草……啊？”清柚还在说服敖然，结果说到一半想起来她哥刚刚说的是“可以”？
　　“哥……你同意了？”清柚还是一脸难以置信。
　　敖然点点头，对守卫道，“放他们进来吧。”
　　那几个守卫有些迟疑，“这……”
　　“放心吧，无事，此病并非传染病，不会传染。”
　　“不会传染？”众人都惊呆了，实在难以置信。
　　“可，可半个村子都染病了呀？”一守卫道。
　　他们迟疑，但清柚可不迟疑，她哥的医术，她心里有数的很，尤其见敖然一脸笃定，她更是确认她哥的话，再说她哥不会害她，“先让我进去。”
　　“哦……那两位请……”搬开栅栏，几个守卫还是有些懵。
　　敖然一边吃一边道，“虽然半个村都得了病，但我诊了脉也观察了病症，并不符合传统传染类疾病的特征，且来看病的大夫，有些都待了五六日，却仍无事，只有住得近的以及本村的大夫生病，而且我问了村长，虽然村里都是自给自足，但也并非完全封闭，常有村民出去置办一些物品，可从出现此病到现在整整两个月了，没有一个外人被传染，这不符合常理。”
　　“是啊，”于青瑞也道，“如果真的传染，不可能都两个月了这个消息才传出来，昨晚在把酒言欢，很多人显然都不知道呢。”
　　“如果是这样，那就无需担心了，现在只需找到为何得病再想法子医治即可！”守卫激动道，他们每天守在这儿也提心吊胆的，但没想到竟然不传染，那就太好了！
　　“哥，你有头绪了吗？”
　　敖然点点头，“有一些，还需要再看看。”
　　清柚点点头，高兴道，“那就好，哥，你真厉害！”
　　护卫也夸道，“是啊，还以为您年纪轻，没想到只半天就发现了此病不传染，我这就去禀报城主，神医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尽管吩咐。”
　　敖然点头致谢。
　　那守卫忙摇头，“应该是我等谢您，若真找出医治法子，那可救了不少人呀。”
　　另一人也道，“是啊，不知神医怎么称呼，一会儿去向城主禀报，可为您记一大功，日后必会将您奉为益诚座上宾。”
　　敖然忙摇头，“不必言谢，都是应当的，这些事也要等我治好了再说。”
　　不等他们说话，敖然起身又道，“行了，我也吃好了，我们先进村了。”
　　守卫看着他三人离去，迟疑了一会儿道，“此人莫不是神医不言谢？”
　　“不知道啊？不过应该没错吧？早就听闻他是个年轻人，这位大夫也是个年轻的。”
　　“我觉得应该没错！”那守卫笃定道，“听说不言谢头上一直带着个极为特别的簪子，那簪子乃是淡金色，里面泛着如细线般红丝，且质地如玉，极为好看。”
　　“对呀！刚刚那位公子头上不正插着那么一个簪子！”
　　“快快快！赶紧去禀报城主，是神医不言谢呀，怪不得如此厉害呢，有救了！灵水村有救了！”
　　——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灵水村的传染病并不是传染病，神医不言谢去了灵水村，全力医治当地村民，一时间两个月没怎么传出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大半个西部。
　　神医不言谢这几年在西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身华佗再世般的医术，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摆脱疾病的痛苦，他治病不看钱，不看权，只看那颗仁义之心，悬壶济世，救济天下，不求回报，被他治好的人数不胜数，他也从不透露姓名，只在别人道谢时说句“不必言谢。”
　　也不知从何时起，“神医不言谢”就此传开，传遍了整个西部，他成了无数病人心中的救世主，他的神秘和强大也让无数人想一窥其貌。
　　敖然又待到晚上，依旧没有太多收获，这一次确实比以往遇到的病症棘手多了，他也累得眼皮子打架。
　　村长看出他的疲惫，劝道，“您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既然已知道根源，我会劝诫他们勿要再饮用河水。”
　　老村长一整天都跟着他，这会儿眼窝都深了，敖然点点头应道，“好，那我先回去了，您也再嘱咐嘱咐，让大家都注意。”
　　灵水村以水出名，但这一次却是因水而得了疾病，敖然找了村中众人都会接触的东西，排查到最后只有这远近闻名的水了。
　　可他也只能发现水有问题，但具体什么问题，如何解决还需要再研究。
　　三个人住在离村里不远的客栈里，环境算不上好，但干净。
　　吃了晚饭，又和清柚二人道了晚安，敖然才伸着懒腰进了屋，沐浴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竟有些睡不着了，他现在不知怎的时常会这样，失眠似乎成了常态，有些时候不得不弄些安神的药才能睡着，但这法子，第二天头会更痛，更难受。
　　把玩着手里的簪子，敖然有些失神，这小物件如今都被他磨得光滑了，脑海里也如约闪过那张脸，那双眸子，这几年恍如隔世，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还想着他，或是——已如传闻所言，与原著里所写的同他命定的两个女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他这个本就命已该绝的炮灰，在主角统一天下，站在世界顶端后，在世界和平，海晏河清后，沉默的退场。
　　——
　　夜深露重。
　　“主子，就住这间客栈吗？实在太过简陋……”
　　“就这里吧。”低沉的声音像一坛别具滋味的美酒，在深夜里尤显醇香。
　　“是。”

第三百零六章
　　敖然天未亮就去了灵水村，也没叫醒清柚他们。
　　本以为他起得够早了，没想到入了村，就发现村子里很多人都起来干活了，村里的水不能用，他们要去隔壁村借一些，这会儿一个个斗志还挺高，情绪也比昨日好多了，见到敖然纷纷笑着打招呼。
　　想来应该是知道此病不传染，便也都安心了不少。
　　敖然回应了他们的热情后，就去了村后，村里用水的源头就在那里，想要查原因也需得去这里看看，别看灵水村好像也不大，但真要到水源头，也要走许久。
　　一路上去，太阳都直直挂在半空中了，敖然也累得气喘吁吁。
　　村后的小山上也没有人，一片清净，敖然一个人专心做自己的事，倒也舒坦。
　　相比起来，村里此刻却是一片热闹——灵水村来了很多外人。
　　知道灵水村的疾病不会传染，便有许多人来看热闹，一来都想要一睹神医不言谢的容貌，毕竟大家最近确实闲得没事干，天下太平，生活平静，许多人也就只能聊聊八卦，打发打发时间，现在有个稍微不一样的热闹，怎么能不好奇，这二来则是很多人想让神医给看看病。
　　“诸位啊，虽然神医说此病不传染，但到底是疾病，沾染了病气可不好！”老村长苦口婆心，可惜这些人显然不为所动。
　　“老人家你就放心吧，我们都是习武之人，身子骨硬朗的很，我们就是想见见神医不言谢，我家老太爷病了，想请他帮忙看看，只要能看好，到时重金酬谢。”一男子朝老村长拱手道。
　　其他也纷纷应和。
　　“是啊，我母亲重病在床，至今不起，想找神医看一看。”
　　“我儿子……”
　　“……”
　　一时间七嘴八舌，可怜老村长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应付谁好。
　　——
　　景樊找了几个村民诊了脉，看着围在那儿的众人，冷淡的眸子里少有的多了几分疑惑。
　　跟着他的男子极为懂事，立马道，“主子是想问那位神医不言谢吗？听闻他是西部近几年才突然冒出的一位大夫，医术高超，人也善良，救了不少人，因从不报姓名，只在别人道谢时说句‘不必言谢’才得此名。”
　　景樊缓缓点了点头，他很少来这边，也不曾听过此人，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男子见他似乎有点兴趣，便接着道，“听闻此人很是年轻，长相也极为出众，头上永远别着个特别的簪子，很有辨识度。”
　　说罢，男子抬眼看看了主子头上的发簪，迟疑了一下道，“好像和您这支很像呢。”
　　景樊回过身，神色间有些奇怪，他声音低哑，“和我这支很像？”
　　男子点点头，“是啊，据传那簪子乃是淡金色，里面泛着如细线般红丝，且质地如玉，极为好看，和您这支真的极像呢。”
　　这一次男子没有注意到景樊僵硬的表情，说完这些，又追问病情，“主子可有什么发现？这病真的不传染吗？”
　　许久后，在他以为得不到回复时，才听到回应，“应当是不传染的。”他其实已经很久不看病了，手都有些生了，更何况——现在的思绪已经飘远。
　　——
　　清柚和于瑞青早上睡了个好觉，太阳东升了才慢悠悠地起来，吃了早饭后又在附近转了转，直到中午让客栈准备了吃食后，两人这才去了灵水村。
　　一进村，就发现来了不少外人，不过他们也懒得管，直接去找了村长，昨日和敖然约好了，今日午饭时就在村长家汇合。
　　眼见就到村长家，清柚的脚步突然顿住，浑身的血就像是凝固了一般，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于青瑞见她突然停下，疑惑着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入眼之处站了个高大的男子，一身玄色气势不凡，他眉眼如锋冷漠又凌厉，脸上轮廓清晰，如刀削一般，俊美帅气，这份容颜，世间少有。
　　于青瑞愣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叫出声，“尊主……”
　　这两个字在当今大陆无疑是最敏感的字了，无论谁听到，耳朵都会支棱着竖起来，一探究竟，于青瑞的声音不小，附近的人脑袋瞬间就转了过来，一时间目光都齐齐看向了最中心的三人，这些人都没有见过尊主，但他的传说到处都是，出众的身高和长相无数人都想象过，但在见到时，他们脑海里便觉得该是这样的，这么高，这么美。
　　“是……是尊主吗？”
　　“是吧……”
　　一众人激动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景樊也目光却看着清柚一动不动，和敖然相关的一切他都深深刻在骨子里，刻在灵魂上，包括眼前这个女子。
　　于青瑞不知道清柚和当今尊主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此刻两人的神色都不对劲得很，他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思绪，人却还是立马挡在清柚跟前，生怕她受到伤害。
　　“你……是叫清柚？”是这个名字，应当没有记错，总跟在敖然后面，给他缝包，给他做饭，还因为自己欺负敖然而发火想要杀了自己，最后还跟着敖然一起离开了。
　　清柚哪里还管他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她担心的是敖然是不是快要来了？两个人若是相见……她不敢想。
　　必须想个法子将景樊带到别处，她脑子在转，脚却不受控制，怎么也抬不起来，她又恨自己面对这个人时的无力。
　　“清柚——”危急时刻，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她的心彻底凉透。
　　景樊的后背也肉眼可见的僵硬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了起来，似乎要冲破胸膛。
　　这个声音……为何那么熟悉。
　　他像个牵线木偶一般，机械地转身，目之所及，是逆光而立的青年，身姿纤长挺拔，眉眼温润如画，明亮的眸光里似乎还有几分喜悦，那张脸……
　　景樊手都在颤，狭长的眸子此刻也睁圆了，这七年来从未再有过多余表情的脸上此刻都是惊讶，是害怕，是想要冲出来的惊喜，混在一起，一时复杂得让人看不出来他真正的情绪。
　　此时此刻，他想打自己一巴掌，让他试试痛不痛，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只是个梦……

第三百零七章
　　敖然刚刚举起来和清柚打招呼的手僵在半空中，久久放不下来。
　　远远过来时，他就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却不曾想太多，如今对方转过身来了，他才彻底愣住了。
　　空气似乎都沉寂了，听不到周围那些人激动的窃窃私语声，也听不到叽叽喳喳的鸟啼声。
　　景樊脚步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向着那个逆光而站的人走过去，是他吗？是他吧？一遍一遍质问自己，可是他亲眼看见他倒在自己身前，清晰地记得他浑身冰冷没有呼吸躺在自己怀里。
　　可眼前这个人是谁呢？一样的容貌，一样的眉眼，连那笑都一模一样，是梦吧？
　　两个人的距离逐渐缩短，四周所有人都安静了，他们站的不远，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两个人之间不一样的磁场——那是他们融不进去特殊空间。
　　耳边只剩下了景樊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坚定又有些急促，像是重锤砸在心上，敖然只觉心跳加快。
　　待人近在咫尺，他才发现，疯狂跳动的心不是只有他一个。
　　景樊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喉间蠕动半晌才沙哑着出声，“敖……然……”这两个字好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让他说完，半晌张着嘴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嗯。”轻浅的回应，似有若无，却清晰的传进景樊耳朵里，他抖着手想要触摸敖然的脸，颤着嗓音又呼唤道，“敖然……敖然……”
　　敖然觉得眼睛里就像是进了石子儿一般，硌得眼睛生疼，酸涩的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他想回应又不知说什么，喉咙也干涩。
　　“你别哭……”景樊小心翼翼的替他擦眼泪，细腻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进心脏，那么真实，景樊再一次质疑他是不是只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如果是梦，请让他为所欲为吧，他害怕梦醒了，一切就成一场空了。
　　轻轻扣住敖然的脑袋，景樊的嘴唇重重地覆了上去，怀里的人唇舌依旧柔软湿热，因为泪水沾染，带了些咸涩，让他无法放手，只想深入更多，索取更多。
　　周围众人见此情景纷纷倒吸了一口气，因为惊讶脸都狰狞了，盯着眼前的画面久久回不过神来——
　　高大俊美的男子将青年紧紧拢在怀里，两人唇齿纠缠，难舍难分，就像是饥渴的兽，想要将其拆吃入腹。
　　于青瑞瞪圆了眼睛，他想过无数种过节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之间竟是这种“过节”，这……这简直……啧啧啧，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断袖，结果光是因为敖然就见了俩，现在直接现场上演禁忌画面了。
　　——哎。
　　于青瑞默默的搂紧清柚，心中却悄悄舒了口气，说实在他还以为尊主喜欢他老婆呢，下了他一跳，这要真是这样，他哪能竞争得过？如今这个结果挺好，断袖就断袖吧，一下子替他解决了两个暗藏情敌，哎~
　　敖然舌尖被吮得发疼，气也喘不上来，喉间不受控制的发出羸弱地呜咽声，却听得景樊血气上涌，是这个感觉，这番可怜兮兮的样子，被自己欺负到双眼发红，想要求饶却说不出话来，是他的敖然，是他思念了那么久的敖然。
　　景樊想要哭，想要流泪。
　　清柚看着两人，脚步怎么也抬不起来，她想阻止，拯救她哥哥，但看着敖然环着景樊的腰，一双手死死揪住对方的衣衫，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上前。
　　似乎感受不到周围的目光，两个人在光天化日下纠缠许久，才不舍的分开，敖然的嘴都已经肿了，连景樊也喘着粗气，他总算回过神来，嘴唇上的触感以及怀里人的气息让他清醒，这不是梦，是实实在在的人，真实的，活的，温热的……站在他面前。
　　他脑子有些乱，这个人明明已经，已经……
　　但现在却好好得站在自己面前，他有太多疑惑，迫切地现在就想要知道。
　　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景樊理都不理周围众人的惊呼，抱着敖然飞身离去。
　　——
　　要说赤湮大陆最八卦的地方在哪？非把酒言欢莫属。
　　而今日的把酒言欢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闹——绝对是从建立至今都没有过的热闹，无数人疯狂地涌进来，人多到小二不得不将桌椅收了，让大家席地而坐以增加更多的位置。
　　小二搬酒搬得手都酸了。
　　一众人凑在一起，想听八卦的心情跃然脸上。
　　一人急道，“有谁知道详细情况呀，急死了！”
　　“是啊！尊主真的去灵水村了吗？”
　　坐在正中央的男子一脸高深莫测，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作为见证者，诸位且听我说——”
　　在众人一脸期待中，他缓缓开口，神色虽淡定，但眼睛却放光，显然激动不亚于别人，“尊主确实去了灵水村，在那里他见到了神医不言谢，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尊主几步上前，紧紧搂住不言谢，然后——”
　　他屏了一口气，“强吻了不言谢！”
　　“卧槽？！”
　　“强吻？！”
　　“不言谢？！”
　　“我的妈！”
　　“快快快！细节！细节，把所有的细节都描述一下！！！”
　　有人已经激动的呼吸都粗重了，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那人继续道，“据我们猜测，尊主和不言谢之前肯定认识，两个人见面时那气场，那眼神，简直要将我等灼烧，显然是久别重逢的老情……夫妻，啊不对，是夫夫，反正就是爱的死去活来的那种感觉。”
　　“不行不行，信息量太大了，让在下缓缓……”
　　“如果是这样，他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言谢到底叫什么？”
　　“那琅茶姑娘和尹姑娘……”
　　一时间把酒言欢跟炸了锅似的，无数疑问和猜测此起彼伏。
　　想必明日就会有关于他们的各种流言传遍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至于故事会被编成什么样子，就只能看众人的想象力了。
　　不过话题中心的两个人却无暇关注这些，只在客栈的床上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于青瑞：日常担忧别人觊觎我老婆。
　　吻得难舍难分得敖然和景樊。
　　于青瑞：……
　　于青瑞：还好还好，都是断袖。

第三百零八章
　　景樊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将指尖点在对方的额头上——是温热的。
　　他手指颤抖，顺着那光洁的额头慢慢移到挺立的鼻尖——也是温热的。
　　一瞬间他的心都颤抖了，小心翼翼地将指尖又移到敖然的嘴唇上，轻轻摩挲，一遍一遍，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但幸好——还是温热的。
　　“敖然……”他双手再次捧住敖然的脸，哽咽着缓缓叫出这个名字，“敖然……敖然……敖……然……”
　　到后面他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敖然也不由一遍遍哭着回应，想再说些别的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紧紧相拥，景樊力道之大恨不得将敖然狠狠嵌在自己身体里，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其他动作，唯有这样心贴心的拥抱才能感受到对方是真实存在的。
　　良久，景樊才微微松开，他把敖然抱在怀里，揽着他，额头也抵着他，轻轻开口，“你……怎么回来的？”
　　这次出门前还去看了那座水晶棺，里面的人安静得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时隔几日，他却在这遥远的西部小山村看到了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敖然依靠着他的胸膛，望着一大一小十指相扣的两只手，道，“说来有些复杂了，需要从我初来这里开始说起。”有些事情如今再瞒着也没有意义，倒不如坦诚公布。
　　景樊将唇印在他发顶，敖然的来路也是他一直好奇的事情，他觉得他可能与他不是同一个大陆的人，也许在遥远的他去不了的地方。
　　这些事说来话长，敖然缓缓道来——
　　他从小生活的充满科技的现代化社会，关心他却在他刚成年时就去世的父母，虽然忙碌但薪水还不错的工作，以及他最后被大货车撞到的痛苦，那一刻想着死了便死了，这辈子也知足了，却不想来到了这里，遇到了一个名为系统的东西，也遇到了景襄他们等等，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除了这个世界只是一本没有写完的书。
　　他不想让景樊知道他努力打造出来的太平盛世只是一堆没有意义的文字，这个世界于他来说都是真实的，是值得怀念的，那对景樊他们来说更是如此，他不想让他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空，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景家和汤家的一切，包括《极道》等等，他都甩锅给了系统，只说是它告诉他的。
　　听着敖然从前的点点滴滴，以及初来这个世界是的小心翼翼，景樊有些心疼，他这么温和，这么善良，一个人到一个完全不曾接触的世界，却以最大的善意靠近他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自己，而自己却怀疑他，欺负他。
　　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景樊沙哑着声音道，“那后来呢？”遇到汤德洛的那晚后又发生了什么。
　　知道他问的什么，敖然也回忆起来。
　　当时他真的以为自己死了，毕竟重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再幸运地降临两次，虽然遗憾之前没有好好正视自己心，和景樊错过了许多，但此生能得一份执着的喜欢，他也无憾了。
　　就在那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抽了出来，痛不欲生，难受得他想要发疯，却在这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勉强聚拢意识，他才听出是消失已久的系统。
　　“忍一忍，很快就好。”系统轻声安慰。
　　敖然整个灵魂都在颤抖，咬着牙问道，“我……嘶……要死了吗？原来死后也这么痛呀？我记得上次……没有这么痛。”
　　系统沉默了一下道，“不会让你死的。”
　　敖然，“……”
　　“你什么意思？”
　　系统依旧隔了许久才道，“对不起。”
　　这一声说得真诚又珍重，敖然都顾不上疼了，愣怔在原地。
　　却听系统继续道，它声音沙哑，敖然深觉它是个人，“擅自把你拉进这个世界很抱歉，为了别人牺牲你也很抱歉，从前觉得一直觉得自己的工作很伟大，但后来发现，也很自私罢了。”
　　“工作？”敖然不由疑惑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工作？
　　“是，工作。”系统似乎沉重得呼吸了下，“也许你们感知不到，但这个世界并不单单只有你从前生活的那一个世界，存在的空间和世界很多，多到不计其数，有本身就存在的世界，也有许多别人创造出来的世界，就像赤湮大陆，万峰写了它，它就存在了，可是万峰没有写完，没有完整的故事架构，这个世界随时就会崩塌，有些崩塌了也就消失了，有些则会产生极大的破坏，造成空间扭曲，扰乱时空秩序。尤其当这个世界出现像景樊这样的主角时，危害性更大，他的意志太强，他的执念也太深，别的主角也许一世就死了或者消失了，再不会重生，可他却硬生生地重生了无数次，只为追求一个结局，这样的人太危险了，只能想办法解决他，或者，给他想要的结局。”
　　敖然静静听着，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还有这么多世界。
　　系统喘了两口气又道，“为了维持秩序，就诞生了空间秩序维持组织，这里有很多成员，我是其中一人。”
　　“你……真的是人？”敖然疑惑道。
　　“算是吧。”系统应了之后，继续道，“有很多世界其实连拯救都拯救不了，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去挽救它，改变它。”
　　敖然一顿，“那……”
　　“你从前总问我为什么是你，很多事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万峰是写这本书的人，常理来说将他拖进来更合适，咳咳，”系统咳了两声继续道，“可他并不合适，连一部小说都写不完，又怎会有坚韧的性情呢，而你是我们检测到读者里为人处世，心态，性情最优秀的人，而且——在看这本书时，你对主角心里是有怜惜的。”
　　敖然怔了怔，怜惜？
　　系统不等他说话，继续道，“还有一点，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点，万分在写敖然这个人物时，在相貌等很多地方都参照了你。”
　　敖然：……
　　实在不懂这小子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正面角色，偏偏是个坏透顶的炮灰！
　　“原主的身体心肺具已成沫，完全用不了了，我也无法修复了，咳咳咳！”撇开这个话题，系统又道。
　　他说话有些急，语速也快了许多。
　　敖然已经听他咳嗽了好几次了，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无事，”系统顿了下，回道，“先说你的事，我会将你的身体从那个世界拖到这里，到时你的灵魂会原回到那具身体上。”
　　敖然一惊，“你……你不是说我……已经回不去了吗？”被大货车撞飞，即便不比汤德洛那一掌，但恐怕也是惨不忍睹，而且这么久了，是不是已经腐烂了？
　　系统歉意道，“这个没有骗你，传送灵魂需要的能量远比传送一具肉体需要的能量大，我的能量不够用，没办法送你回去。”
　　敖然，“能量？你……不是人吗？怎么还有能量这种东西？”
　　“这个解释起来很麻烦，反正就是有能量，没有多余的时间说这个了，”系统咳了两下，“在我将你的灵魂带到这世界后，在那个世界的你……的肉体就会静止，维持原状，不会腐烂，所以现在还是被撞后的模样。”
　　敖然点了点头，虽然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所以我还是要承受被货车撞击后的痛苦？”
　　“是。”系统应道，“你当时伤得也不轻，我会尽量帮你修复一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敖然苦笑了一下，“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不掉，也好，总比死了强。”
　　系统似乎轻轻笑了下，“选你确实没选错，性子总是很坚韧，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坦然面对。”
　　敖然叹口气，“虽然你夸我我很高兴，但现在这个情况谁知道是好是坏，景樊……我真的能给他一个好结局吗？”
　　系统声音很轻，“只要你活着就是最好的结局，咳咳咳咳！”
　　他咳得越来越严重，敖然突然一惊，“你的能量用完了会怎样？”
　　系统许久才道，“不会怎样，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见了……”
　　疼痛里，敖然的意识逐渐消失，他想追问系统会怎样，但再也得不到他的回复。
　　他再次醒来时，是在摇晃的马车上，旁边是哭得眼睛都肿了的清柚，他想坐起来，全身都疼得动不了，尤其腰以下更是没有任何知觉，动也动不了。
　　景樊听至此，心一揪，忙伸手去摸他，“你的腿……”
　　敖然安抚道，“已经没事了，好多了。”
　　景樊的眸子里确实掩藏不住的难过，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帮不到他。
　　“那，那个系统呢？”
　　敖然摇摇头，“不知道，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联系上他，似乎真的消失了。”
　　但想来应该不会没事，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不付出代价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系统：“他连一本小说都写不完，又怎会有坚韧的性情呢？”
　　想坑文的本作者，“对不起，我不配。”

第三百零九章
　　“那后来呢？”景樊略微丧气道，“你可以回来找我，我知道错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又有多想你……”
　　他声音那么轻，又那么悲伤，敖然听着也有些心酸，很多时候，人就是因为一念之差，而错过了很多。
　　他醒来那会儿，据清柚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要不是他一直有呼吸，清柚都以为他已经没了，带着他，清柚不知道怎么办，之遥山不敢回，别处又不敢去，最后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去潭州，如果当时不是有于青瑞帮她，她真的没办法带着敖然走这么多路，也没有办法坚持那大半个月。
　　说来于青瑞和清柚相识也很有意思，于青瑞本来瞎转悠，转到之遥山后，想在这里找找好木材，却不想，大半夜遇到了个背着人，一边走一边哭得少女，他去的地方多，听到的神神鬼鬼的故事也不少，当时还以为遇到什么奇怪的鬼了，吓得腿肚子都软了，后来直到那清柚走近，才发现是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于青瑞当时就心软了，那时就想，哪怕是个想博他同情，吸他魂魄的女鬼他也认了。
　　好在天亮后，清柚还是没变成厉鬼，他也好好活着，他也知道了，她真的是人，还是个可爱的小美人，至此于青瑞就厚着脸皮死活要跟着清柚，各种献殷勤，要不是他确实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看着也有几分良善，清柚绝对要想办法弄死他。
　　在得知清柚想要去潭州后，于青瑞便义无反顾要同她一起去，还给她置办马车，请大夫，他本就是个四处游荡的人，对出行以及大陆各类事情都很了解，有他帮忙，清柚轻松了很多，也少走了很多弯路，最重要的是在照顾敖然这件事上，她是个女子，本就不方便，但于青瑞就不必顾忌这些了。
　　这番下来，清柚也逐渐接受了于青瑞的存在。
　　敖然想到这儿，不由笑了起来，他抬头望向景樊，“你还记得于青瑞吗？就是那个做簪子的人。”
　　他说着，将头上的簪子取下来，景樊也早已发现这个，愣怔着从自己头上取下另一个，和敖然的那支放在一起，这两个簪子设计的样式和图案并不完全一样，但却极为匹配，明显就是一对儿的感觉，如今放在一起更显登对。
　　景樊其实对此人已没有多少印象了，不过想来刚刚站在清柚旁边的那个男子应该就是他吧？
　　敖然笑着道，“当时我们还吐槽他是个奸商，却不曾现在成了我妹夫。”
　　“妹夫？”景樊疑惑。
　　“嗯，我认了清柚做妹妹，以后她同我一样姓敖，于青瑞娶了他，自然就是我妹夫。”敖然解释道，清柚帮了他很多，他在这个世界也没有其他亲人了，与她结为兄妹对两个人来说也算有个可以依靠的家人。
　　景樊点点头，将人抱得更紧些，这样也好，当亲人，总比觊觎敖然好。
　　若是敖然听到他的心声，必然要拽着他和于青瑞好好聊聊。
　　“不过——”景樊攥着两支簪子，突然小声道，“那……你为什么要将它带走。”
　　小心翼翼的期待，让人心疼至极，敖然紧紧回握他的手，道，“一开始的时候以为带走它只是想留个纪念，后来才想明白，也许不单单只是纪念这么简单，那会儿我似乎还没有看懂自己的心。”畏惧和恨意掩盖了一切。
　　他说得很认真，目光直直地看着景樊，没有回避，没有隐藏。
　　景樊心又跟着颤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一切……所有的一切，都不那么不真实，那么……美好——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他想就这样沉浸在里面，永远都不醒过来。
　　许久了，他才结结巴巴得又确认道，“那你……你的，心怎么想呢？”
　　敖然看着他，“它可能早就把你装在里面了，只是那会儿藏得深，没有发现，后来……逐渐发现了。”
　　话音刚落，景樊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一滴一滴滴在敖然脸上，看得敖然顿时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替他擦眼泪，语无伦次的安抚，“你，你别哭了，别哭了……”这个人似乎每一次流眼泪都是因为自己，他从前和景襄说要逗他哭，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做到了。
　　景樊压抑着哽咽，紧紧环抱着敖然，将脑袋埋在他的肩颈里。
　　这么多年，他每夜每夜睡不着，他恨自己，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偏执和霸道伤害了敖然，如果自己当时温和一些，耐心一些，又怎会逼得敖然迫不得已离开，最后还因为救自己而离开。
　　可说来，在无数睡梦和幻想里，他又何曾不期待对方能与他两情相悦，哪怕敖然对他只有一点点喜欢也好。
　　他那么渴望，那么期待，心心念念，每时每刻都是煎熬和痛苦，每时每刻又是期待和甜蜜。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敖然……原来也把自己装进了他心里，原来他也喜欢自己了，不是自己强迫他说的，不是在床上逼着他不得不妥协的。
　　他觉得时间就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不要再流动，他就想在这一刻幸福得死了也好。
　　轻抚着他的后背，敖然在他耳边轻声道，“对不起，我应该早早来找你的，本就错过了一次，这次却又错过了七年。”
　　“没有……”带着哭腔狠狠地摇头，景樊哽咽道，“是我对不起，都怪我，是我的错……只要你愿意回来，等多久都好，一辈子我都可以等，只求你……愿意回来，愿意喜欢我……”
　　敖然也默默落了泪。

第三百一十章
　　两个人拥抱了许久，景樊突然问道，“你的腿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敖然是个很坦然的人，他温和有礼，谦让谨慎，很多时候不争不抢，但内心却坚定，但凡他心里肯定的事自然不会逃避，放任不管。
　　除非不得已。
　　问罢，果然发觉怀里的人后背一僵，半晌了才他听道，“差不多快三年左右。”
　　庆幸的是被景樊关起来的那半年他好好学了医，不然这双腿绝对要废了，他不知道被汤德洛打一掌再活过来会有多惨，但被大货车撞后再活过来着实生不如死，肋骨断裂，下半身无知觉，常常连呼吸都困难，他不想麻烦于青瑞，更不想麻烦清柚一个小姑娘，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默默去做，然而往日里随手而来的小事，这个时候就困难到失败数十次。
　　再者，他虽可以自己治病，可很多时候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都说医者不自医，到了他自己身上又何尝不是如此，尤其折磨得人几乎疯掉的痛苦都已经让他无数次绝望，再分出心神去给自己治病更是痛不欲生。
　　那时候他其实一度觉得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即便是坚定的意志，无多次也想要崩塌。
　　如今想想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总归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去了。
　　不过有好有坏的是，医术在自己身上磨炼得长进了不少，尤其后面好转一些后，他就开始坐诊，给潭州众人治病，逐渐将在之遥山那半年填鸭式的知识逐渐消化掉。
　　这些细节敖然没有和景樊说，但景樊又怎能想象不到其中的艰苦，明明是致命的伤却硬生生地被再次复活，这样奄奄一息，恐怕比死还难受。
　　他甚至不敢问敖然疼不疼。
　　两个人都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景樊幽怨道，“那你三年后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呀？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那委屈的语气简直惹人怜爱。
　　敖然轻笑着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不找你？”
　　景樊一愣，直觉这是个比较致命的问题。
　　见他不回答，敖然幽幽地道，“尹姑娘貌若天仙，清纯可人，琅茶姑娘妩媚多姿，妖娆多情，两人又都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容颜，有她们陪在当今尊主身侧，旁人那可都是浮云。”
　　几乎原封不动的将当日在酒馆里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看着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的景樊，敖然又冷笑一声，“也是呢，都三年了，谁还记得我呀，早就沉醉在那什么尹姑娘和琅茶姑娘的温柔乡里了吧。”谁叫人家才是你的官配呢，我一个炮灰又算得了什么，发挥完炮灰的作用就该退场了。
　　“你在说什么呢？”一脸茫然的看着敖然，景樊可怜兮兮，“什么尹姑娘，琅茶姑娘的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没左拥右抱？没不离不弃？”
　　看着他一脸怨气的样子，景樊突然笑着道，“你在吃醋吗？”
　　瞪了他一眼，敖然凶狠道，“快说你和她们怎么回事？”
　　景樊才懒得管什么尹姑娘，琅茶姑娘的，他现在唯有高兴，捧着敖然的脸狠狠亲了好几口，才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两个人我都快忘了，那个姓尹的，不是你要救的吗？当时好像扔在之遥山附近的一个宅子里了，后来怎么样我也忘记了，倒是看她和襄襄在一起过几次，至于琅茶，中途投靠了我们，给了很多消息，现在好像时常跟着景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关心你，你在乎你，旁人我都不会放在眼里的。”
　　景樊与尹兮濛和琅茶的事大概是在他腿好不久后传遍整个大陆的，那时候是他第一次出潭州，去外面看看，可第一次出去，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他那天连病都没看就回去了，一个人默默待了好几天才出门，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但还几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他想他是真的难过了。
　　三年的时光太漫长，漫长到他度日如年，漫长到足够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更何况，他不知道景樊对他真的是爱吗？还是只是一时兴起的错觉，等他认识了更多女子，他便会觉得自己这个硬邦邦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的。
　　他确实退缩了，一切都以正常的轨迹在进行，他这个本就该消失的炮灰再次出现，出现在景樊身边，是不是只会影响他生活的轨迹，只会让一切更混乱。
　　然而这一次，再见到景樊，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心里便突然明白，那个人那双眼睛里装得全是他，深情得一如既往得要将自己溺在其中，他也瞬间明白，什么尹姑娘也好，琅茶姑娘也好，都只是浮云罢了。
　　被景樊放在心上的人，也许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
　　“你信我吗？”见他沉默，景樊不由焦急，“你信我好不好，我只有你，没有旁人，我们成亲了的，拜过天地的，是夫妻，皇天后土皆可作证。”
　　敖然不由瞪大了眼睛，“婚……婚礼，不是没举行吗？我……那时不是……死了吗？”
　　“你才没有死，你也别再说‘死’了，我会难过的，我抱着你和你成了婚，景襄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愣怔地看着景樊一脸认真，敖然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场婚礼竟真的举行了下去，那个时候的景樊，心中又是何等千疮百孔。
　　微微仰头，敖然的唇轻轻点在景樊嘴角，他没有一触即离，反而细细轻啄，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想来唯有如此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景樊却激动的都不敢动一下，直到敖然小鸡啄米一般胡乱亲了半晌，他才微微放松，很快便反客为主，把人亲得魂不守舍，呼吸困难。
　　两人喘息着分开，景樊激动着道，“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我太高兴了。”
　　敖然一笑，眉眼弯弯，仰着头又亲了他一下，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原来接吻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互啄了好几下，两个人眉眼里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眼神相交，难舍难分，景樊突然一笑，“有一件重要的事。”
　　敖然迷茫的看着他，“何事？”
　　“我们的婚事还差一步。”景樊倾身，逐渐压近敖然，一只手也不安分的勾着敖然的发丝，缓缓上移，唇凑在他耳边，轻声道，“还有送入洞房呢。”
　　敖然一愣，“送……送入洞房？”
　　“嗯！送入洞房。”满脸期待地看着敖然，他身后恨不得有个尾巴摇来摇去。
　　“啊……这个……额……唔……”后面还没想起来要说什么的话已经被景樊吞咽了，今日亲得太多，敖然嘴唇都疼了，听到他的抽气声，景樊也心疼的放轻了力道，勉强过瘾后，便不再折磨他的嘴唇，只是伸手拨开垂在肩上的发丝，露出敖然白皙纤长脖颈，狠狠咬了上去，没有破口，但依旧留了个深深的牙印，比嘴唇还痛，敖然瑟缩着想躲，却被景樊压在床上，扣在身下，这具身体没有武功，他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像案板上的鱼，任他宰割。
　　腰带被解开，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里，景樊的唇齿却还没有放过敖然的脖子，上面已经印满了红痕和深深浅浅的牙印，最可怜的是那微微凸起的喉结，红得都紫了，交错的牙印惹人怜惜，敖然的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求饶道，“唔……你……啊……你别……别折腾我脖子……嗯嘶，疼，轻点儿，还要出门……”
　　景樊终是大发慈悲的放过这片已无一处完好的地方，转战到了那圆润的肩头，直到这里也布满印子，他才扣住敖然的两只手腕，将其压在头顶，沿着柔软的胳膊内侧，慢慢品尝，软嫩的肉被叼在嘴里，肆意啃咬，凄惨无比。
　　敖然的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太多的刺激，让他难耐。
　　景樊也万分激动，眼睛发红，如同看见美食的野兽，只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拆吃入腹。
　　指尖下移，探进修长的双腿内侧，敖然忍不住夹紧了腿，瑟缩着想要躲避，却无处可躲。
　　安抚着吻了吻怀里人的鼻尖，景樊喘息着看着他，“乖，别怕，今日不做到最后。”这里太简陋，什么也没有，他不想伤害敖然。
　　等以后，回到之遥山了，他绝对让他下不来床！
　　只要如此一想，景樊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
　　——
　　敖然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躺在床上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饥肠辘辘咕噜噜的叫了好几声，才唤回他的意识，急忙坐起来，身旁是温热的，但没有人。
　　景樊呢？
　　正着急间，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望着门口高大的声音，敖然顿时安了心。
　　“醒了？快吃饭吧，饿坏了吧。”
　　中午就没有吃饭，又折腾了一番，恐怕都没什么力气了。
　　敖然点点头，要坐起来，才觉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手也酸，腰也困。
　　想起中午那些荒唐事，顿时不由面红耳赤。
　　景樊笑着走到床边，一把抱起他，“累吗？”
　　敖然一顿，脸上更红了几分，结结巴巴道，“不……不累，我……我自己来。”
　　景樊佯装叹息，“那还是我不够努力，才让你还有多余的力气。”
　　此话一出，敖然整个人都僵住了，还……还要怎么努力，再努力他真的不用下床了！
　　不用看，景樊都知道他肯定浑身都粉了，也不再吓唬他，“快吃吧，不逗你了。”
　　敖然慌乱的点点头。
　　“这里太简陋了，凑活吃一些，以后带你吃更多好吃的。”景樊一边替他夹菜，一边直直的看着他，指尖偶尔替他理一理额前的发丝。
　　敖然摇头，“已经很好了，很香，也都是我喜欢吃的，你也吃。”
　　也替他夹了菜，敖然埋着头，不敢看他，那双眸子太炙热了，直直盯着他一错不错，好像要把他融化了一般。
　　“嗯，好。”景樊声音里都是笑意。
　　“你……你别老看我。”再看我就吃不进去饭了。
　　“好。”
　　“你还看……”
　　“嗯，不看了，你快吃。”
　　“你骗我，你眼睛都没转过去，一直在看。”
　　“嗯……眼睛它不听话，自己就转到你那边了，我也没办法。”
　　敖然：“……”
　　“算了，那你看，看吧。”
　　“好。”满满的笑意，景樊眸子也弯了几分，他没有撒谎，眼睛真的不受控制，其实连心也不受控制，总想往敖然那里跑。
　　一顿饭吃了平时三顿饭的时间，吃到最后什么味也没吃出来，但空气里的甜腻已经要漫出来了，也幸亏没有旁人，不然非要腻死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会不会被锁，其他欠的肉，后面有空了就补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人生最幸福的时候也莫过于此了，两个人吃了饭，又在房间里腻歪了许久才出门，灵水村的病刻不容缓，好在敖然已经发现真正的原因了，现在只需制出解药即可。
　　两个人一出门就碰到了清柚和于青瑞，于青瑞一脸平静，倒是清柚满脸复杂，显然纠结得很，看样子俩人一直在门口徘徊着，敖然面上一讪，不知道这小客栈隔不隔音。
　　“哥……”清柚踌躇着还是开了口。
　　知道她想问什么，敖然笑了笑，主动牵起景樊的手，十指相扣，“让你担心了，我和景樊……如你所见，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从前种种皆已过去，未来我们想像你们一样，做寻常夫夫。”
　　他如此坦然，让三个人都有些愣，景樊反应最快，脸上顿时挂了笑，欣喜的表情完全收不住，和他往日冷到让人不敢靠近的模样大相径庭。
　　清柚张了张嘴，许久了才放松神色，像是接受了一切，“好，只要哥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说完她便冲敖然露了个灿烂的笑，在她心里只要敖然开心，她也会开心。
　　只是，她微微转头，狠狠瞪了景樊一眼，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警告之意显而易见——敢伤害我哥，我与你同归于尽！
　　景樊自是淡然回望，这世上要说谁最在乎敖然，那绝对是他，就这个清柚心里还有个于青瑞呢，只有他，心里全是敖然。
　　三个人说开了，也就再无疙瘩，清柚和于青瑞很有眼色的不再打扰他们，说了个去街上逛逛就离开了。
　　敖然带着景樊又去了灵水村，这个时候村里还有不少人，多是来看热闹的，一堆堆凑在一起自由自在地谈天说地，搞得村里人反而像个外人一样，他二人一入村就有纷杂的目光望过来，认出景樊的眼睛都瞪圆了，尤其在看到敖然和景樊牵在一起的手更是双目放光，一个个激动地互相传递眼神。
　　景樊一到外面就是一副冷漠的模样，整个人都像是冒着寒气一般，对于众人明目张胆的偷窥，他目不斜视，看也不看一眼，倒是敖然尴尬的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谈恋爱这种事被所有人围观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
　　拖着景樊，两人急急到了后山，灵水村的水就起源于这里，小山上有一处石洞，汩汩往外冒着水，清澈干净，敖然蹲在旁边，捏起水里的一块毛茸茸的物体，这东西他不曾见过，但之前在一本书上看过，黑乎乎的，呈毛绒絮状，长在水边的石头上，水流稍微湍急就会被冲走，离了石头很快就会分散成比针尖还小的点，不细看几乎看不清，据书上描述，这东西喝多了便会引起中毒，全身发青，骨头软化。
　　但治疗法子书上却不曾提过，只说万分注意，不可食用。
　　景樊皱着眉，“我似乎也在哪里看过，但印象不太深了。”
　　敖然也蹙了眉，“确实有些棘手，虽然已经和村民说了莫再和此水，但要如何治疗那些已得病的还是有些没有头绪。”
　　“在这里也看不出什么来，带一些回去研究吧。”景樊直接伸手掰下一块石头，将那黑乎乎的植物连根带走。
　　敖然砸吧了一下嘴，感叹道，“力气真大。”
　　“你……的内力……”景樊侧头看向他，在床上时就发现他内力全无。
　　“之前是因为那个‘敖然’本身就习过武，等于是白捡他的，我自己不曾练过武，这几年试了几次，也都是花架子，我这身体可能天生不适合。”毕竟现代社会也没有什么内功之类的。
　　牵过他的手，景樊安抚道，“试试修《极道》吧，有我教你会省事很多。”
　　敖然挑眉看着他，“从前不是连我的内力都封了，现在怎么反倒同意我习武了？”
　　景樊顿时面上一讪，恼羞成怒的亲了他几下才道，“从前是我不对。”
　　说罢，他又沮丧道，“多习点武也好，出了事也有能力自保。”
　　知道他因为之前的事留了阴影，敖然一笑，直直跳到他后背上，让他背着自己，景樊忙一手从后面拖住他的屁股，另一只手上还拿了块石头。
　　凑到他耳边，敖然轻声道，“你不是说以后就陪着我行医，我走哪你走哪。”
　　景樊红着耳朵小声的“嗯”了声。
　　“有你保护我，这天底下谁能伤得了我，当今尊主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山间更显清朗。
　　景樊又“嗯”了声。
　　“怎么光‘嗯’不说话呀。”敖然够着脖子想要看到他的表情。
　　“我太高兴了……”低哑的声音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哭腔，景樊带着鼻音轻声道，“我太高兴了，然然，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高兴到恨不得在这里大喊，让所有人都知道。
　　双手环着他脖子，敖然亲了亲他脸颊，“我也很高兴。”
　　夕阳西下，天地间一片昏黄，两人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不要。”
　　“我太重了。”
　　“不重。”
　　“很重的。”
　　“不重，敖然，我想背着你走一辈子。”
　　“会把你压矮的。”
　　“一辈子，好不好？”
　　“好。”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知道村口还有那么多人围着吗？”敖然稳稳的趴在景樊背上，下巴垫在他肩上，脑袋一晃一晃的。
　　“不想让他们看见吗？”
　　敖然歪歪头，“也还好，就怕他们八卦，你瞅瞅那一个个眼睛看着咱俩都放光了，指不定以后要传出什么来。”
　　“那让他们传的好听一些。”
　　敖然一笑，“你也好意思，我们谈个恋爱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了。”
　　“谈个恋爱？”新的词语让景樊有些疑惑。
　　“嗯……反正就是像我们这样，相爱的人。”
　　“哦。”
　　“你的回应可真冷淡。”敖然吐槽道，可当他侧头看过去，却看见对方快要裂到耳根的嘴角，也不由笑弯了眼睛。
　　“对了……”景樊突然问道，“你的心疾？”
　　“放心吧，我这个身体既没有武力，也没有继承心疾。”敖然安抚道。
　　“那就好……”他想说对不起，但又觉得有些无力。
　　“好了，过去了，不过我一直有一件事很好奇，为什么你的血能治愈我的心疾？”
　　“你还记得我们在神庙融合在一起的那两个珠子吗？”
　　敖然点点头，“记得，说起来我也一直很奇怪它们为什么会融在一起。”有点儿玄乎。
　　“它们为什么会融在一起我也不清楚，”景樊坦诚道，这个世界上总有许多解释不了的事，“不过据我所知，若一人食金木花中毒，那能与他血珠子相融的那个人的血就可以替他缓解心疾之痛。”
　　“还挺神奇呀。”
　　“是啊，所以我们命里注定就是一对的。”景樊笑着回道。
　　敖然搂紧他的脖子，沮丧道，“可是那个身体流的是之前的‘敖然’的血，不是我哦~”
　　景樊忙转头亲他，“灵魂是你就好，这个可信可不信。”
　　敖然一笑，咬着他的耳朵，“小样儿，还挺双标。”
　　两人刚下山就遇到了村长他们，老村长看着景樊背着敖然顿时一脸着急，“神医受伤了？”
　　敖然一脸尴尬，想下来，却被景樊搂得紧，“他没受伤，只是我想背着他。”
　　可怜老村长一大把年纪了中午才接受男男恋，晚上又要被秀恩爱，一脸老褶都不知所措的颤了颤，蠕动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一旁有放得开的，大着胆子问道，“尊主和神……神医……”
　　“我们七年前就成亲了。”
　　景樊声音冷漠，但也回了他的问题，那人顿时万分激动，又追问道，“那，那尹姑娘和琅茶……”
　　“不熟。”
　　不熟……
　　哇偶，只觉自觉窥探到机密的人眼神都逐渐猥琐了，有一个大消息，得马上传出去！
　　敖然偷偷拧了一下景樊，再说下去，八卦越来越多了，扯了个温和的笑，“老村长快回去休息吧，我回去再研究研究病情，希望尽快有结果。”
　　一听此话，村长哪还顾得上男男恋，乐呵呵得点头，“好好好，辛苦神医了，您也莫要太劳神，注意休息。”
　　告别了他们，景樊背着敖然悠闲离开。
　　太阳已经下山，点点灯火逐渐从千家万户的窗口钻出来，路过村里的屋前还能听到里面若隐若现的说话声，景樊托着敖然的屁股往上掂了掂，“要去街上转转吗？”
　　几公里外有几条商业街，这会儿正是热闹。
　　敖然摇摇头，“回客栈吧，我想先把灵水村的事解决了，不然心总是放不下来。”
　　“好，都听你的。”
　　这个小破客栈的人都比往日多了许多，两人匆匆上楼，点了灯，敖然就沉浸在那块石头里了，景樊挤在他旁边，敖然看石头，他看着敖然。
　　“你应该比我厉害吧？好歹帮忙出出主意。”敖然嫌弃得推开快要贴在他身上的人。
　　“一看到你脑子里就全是你，什么医术都忘光了，再说，如今我并不比你厉害。”趴在他旁边，景樊实话实话，很久都不曾给人看病了，往日里听闻哪里有大疾病，都是派景梓他们去。
　　“那你去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我再琢磨琢磨，不然睡不着。”敖然摸摸他的发丝。
　　“睡不着，想和你一起。”
　　“你太粘人了。”
　　“嗯。”
　　然后，两个人就一宿没睡。
　　倒没有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敖然沉迷于找解药，眼睛都熬红了，景樊倒是想整点儿有的没的，但都被拒绝，只能可怜兮兮的在他旁边帮忙，两个人干活就是比一个人来得有意思。
　　即便是熬夜，都变成了一件开心的事。
　　天亮之后，敖然总算笑着倒在了景樊身上，太难了，不过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药方，现在得赶紧抓药去。
　　看着眼睛通红的人还干劲满满，景樊忙压下他，“剩下的交给卫月去办，你吃点儿饭休息会儿吧。”
　　“他靠谱吗？”毕竟还要观察观察症状。
　　“放心吧，他也懂医术。”景樊叫小二备了粥，又给敖然擦了擦脸，“赶紧吃，吃完赶紧睡。”
　　吃饱喝足躺在床上，敖然才舒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放下了，吃饭那会儿还挺困，这会儿反倒清醒了。
　　景樊躺在他旁边，“睡不着？”
　　敖然点点头，“有点儿。”
　　“那我们干点儿有意义的事。”景樊顿时眼睛放光。
　　敖然：“……”闭眼。
　　“唔……嗯……”结果还是被景樊抱着亲了许久，那双手也在不安分地在他腰上摩挲，昨天白日刚宣淫过，今日再这样他就没脸见人了。
　　“唔……别……”
　　“就亲亲，只亲亲……”
　　你他妈眼睛都红了，再这样下去可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
　　他还没想完，景樊的唇已经到他脖子了。
　　敖然：……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襄……嘶……别咬，疼！”敖然脖子都绷直了，指尖牢牢抓着景樊得衣衫，身上的人叼着他脖子上的肉，疯狂啃咬。
　　眼见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敖然勉强回笼意识，将即将放飞的欲望收拢，“襄……襄襄他们怎么样了？”
　　景樊一顿，喘着气放过敖然可怜的脖子，只是仍然红着眼睛额头抵在敖然的额上。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七夕快乐哦~

第三百一十四章
　　“放心吧，他们都很好，景梓天天跟着颜枫歌上蹿下跳，襄襄也时常外出行侠仗义，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他们也都很想你。”
　　这几年，只要在之遥山，他们便每隔几日就去看看“敖然”，从前和汤家对战时，每次有进展，或是打了胜仗都要去和他说说。
　　敖然也红了眼眶，“我也很想他们。”
　　景樊亲亲他，安慰道，“灵水村的事解决了，我们就回之遥山看看好不好。”
　　敖然点点头，“好。”
　　“那……我们再亲一亲？”景樊眼睛放光看过来。
　　敖然：“…………走开！睡觉！”再亲，他就可以在床上躺尸一天了！
　　他晚上还想和景樊出去转转呢。
　　意犹未尽的景樊只能老老实实地搂着他进了梦乡。
　　——
　　这里虽然远不及当初景家山庄下那般繁华，但热闹还是不少的，小孩子们一手举着风车，一手拿着糖葫芦，兴高采烈地在街上奔跑，天真烂漫得很。
　　两个人牵着手也像是沾染了他们的快乐，嘴角都是笑意。
　　清柚他们一直没有回客栈，想必也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碰到。
　　“你也想吃糖葫芦了吗？”见景樊一直看着那几个孩子，敖然不由问道。
　　景樊摇摇头，迟疑了下还是道，“你会想要孩子吗？和我在一起你就不能有孩子了。”
　　敖然扣紧他的手，笑道，“孩子是自然而然的事，即便和女孩子在一起，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生个孩子，一定是因为喜欢她，爱她，所以孩子有则有，没有我也不会执着，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景樊终于露了个灿烂的笑，“我也是。”因为喜欢你，因为爱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
　　“买个糖葫芦吧，酸酸甜甜的很想吃。”
　　“好。”两个人分享了一串糖葫芦，只觉得这是吃过的最好吃的糖葫芦。
　　“敖然——”
　　刚吃下最后一颗山楂，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到，敖然忙望过去，远远站着一脸着急的于青瑞，他衣衫破烂，脸上都是伤，嘴角也在流血，敖然顿时吓了一跳，拽着景樊就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
　　“快……快救阿柚！”
　　根本顾不上解释，于青瑞急得眼睛都红了，一瘸一拐地带路，走得踉跄，脚步依旧匆忙。
　　敖然心顿时慌了，忙跟上去。
　　景樊一把搂着敖然的腰，一手提着于青瑞的领子，冷着声，“哪个方向？”
　　“左拐！他们还没走远！”于青瑞忙道。
　　景樊轻功比从前更是精进了不少，带着两个人轻轻松松，迅速跳上几丈高的屋顶，俯视下，很快就在一个街道里看到一群男子拖着还在挣扎的清柚。
　　脚尖轻点，几个眨眼就到了那群人眼前，他们也突然吓了一跳，一见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于青瑞，为首的吊眼耷眉的男子又笑了，“呦，找帮手来了，你觉得他能是我的对手吗？”
　　站在一米九多的景樊跟前，此人丝毫不觉得弱势，反而仰着头嚣张至极，不过他确实有傲的资本，于青瑞功夫不算多好，但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能将于青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确实是个狠角色。
　　看着被堵着嘴，挣扎着流泪的清柚，于青瑞怒目而视，“把人放了！”
　　“嗤——”那人似乎觉得很好笑，“刚刚留了你一条狗命你居然不跑，非要回来找死。”
　　敖然冷着眸，“人放了，不然找死的就是你们。”
　　“哈哈哈哈！从哪冒出来的无知小子，你怕是没听过我王老虎的威名吧？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我王老虎想要谁，谁还能拦得住？”
　　这条街人也不少，但显然无人敢管，一个个畏畏缩缩得绕着他们，生怕自己也倒霉，连城里的守卫远远看了一眼，就匆忙离开了。
　　看来确实是个不讲理的恶霸。
　　景樊冷着脸似乎连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只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踢了上去，只听伴随着咔嚓几声，那个什么王老虎就直直飞了出去！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
　　王老虎嚣张跋扈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想到连别人一脚都没挺过，其他几个喽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转头看到几丈外把地都砸了个坑的老大，斟酌了下还是很有脑子的松开了清柚，转头去扶王老虎。
　　“没事吧？”
　　清柚摇摇头，“还好，没事，你没事吧？”
　　鼻青脸肿的于青瑞摇着头，“我没事，还好遇到了敖然他们，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个大男人，眼都红了，显然担心得不轻，敖然安抚了两人，“找个饭馆吧，正好吃点饭，我也给你看下伤。”
　　“这几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四人就近找了个馆子。
　　“完全不认识，那个自称什么王老虎一个照面，非说看上阿柚，直接生抢，嘶……我就跟他打，没想到他功夫还挺好。”
　　“还好，骨头没断，不过你得疼上几日了，这些药每日早中晚涂一涂，外伤很快就好。”敖然在景樊不断瞪过来的眼神中把药递给清柚，让她帮于青瑞涂。
　　“这益城怎么还有这么霸道的人？”敖然安抚着搂了搂景樊的腰，一边吐槽。
　　不等于青瑞说话，一旁给他们添水的店小二就道，“几位小心些吧，那王老虎功夫好，除了他那个大哥王霸，咱们益城就没人能打过他，估计他哥很快就要来找你们麻烦了。”
　　“这名字……他们都这么不讲理？”
　　小二回道，“谁说不是呢，强抢民女都是他们一贯的作风了，咱小百姓也惹不起，只能拿钱消灾，都好几年了，也没人管。”小二叹着气，提醒道，“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他们人多，不好惹。”
　　敖然道了谢，淡定得让小二正常上菜。
　　全大陆最厉害的就在他旁边，他有什么好怕的。
　　哼，狐假虎威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清柚救回来了，于青瑞也生龙活虎了，“现在我就怕他们不找来呢，只要来了，绝对弄死他们！”
　　敖然瞥了他一眼，“狐假虎威。”
　　于青瑞得意至极，“哎，有靠山就是好~”
　　景樊把一块写着“景”字的令牌递给于青瑞，“这个你们拿着吧，以后去哪里，找有令牌后面那个图案的店铺，都会有人帮你们。”
　　于青瑞翻过令牌，后面是个特殊的图形，看着像是个字，但又认不出来是什么字，“那我就收下了，大恩不言谢。”
　　当今尊主给的，走到哪里都可以用，这东西的价值怕是无法衡量。

第三百一十五章
　　“哪个不要命的杀了我弟弟？！给我滚出来！！！”
　　四个人筷子一顿，朝门口望去，为首一个彪形大汉，胳膊上的肌肉成块状，黝黑的皮肤，怒目圆睁，他身后跟着十几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小馆子的众人吓得都噤声了，尤其离门口近的两桌人腿都在颤。
　　敖然咽下嘴里的肉，疑惑道，“那个王老虎死了？”
　　景樊神色淡然，“应当是活不了的。”
　　啧，是个狠人。
　　扒拉了两口饭，敖然道，“我们出去解决吧，别伤了无辜的人。”
　　三人点了点头，在一众目光里缓缓站了起来，本就容貌出众的四人，一时间更显鹤立鸡群，王霸自然也看到了，鼻孔里出的气都粗了几分，凶狠地看着他们，“就是你们杀了我弟弟？”
　　于青瑞挑眉，“如果你弟弟是叫王老虎，那就没错。”
　　这小子还鼻青脸肿着呢，这会儿反倒嚣张起来，敖然叹道，老奸商。
　　对于他们的挑衅，王霸怎么能忍？在益城这些年，除了把酒言欢，他没有不敢惹的，谁见了都要让他三分，今日倒遇见不长眼的了。
　　眼见人要发飙，敖然忙道，“王……八？霸是吗？这小客栈不好施展，不如我们出去解决？”
　　王霸眼里都是火，咬牙切齿，“好啊。”
　　场子大也好，他们这么多人才有发挥的余地！这四个人，他今日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高估了这位王霸，确切来说应该是低估了景樊，还以为王霸起码能在他手里过两招呢，结果几个眨眼的功夫，这群人就翻到了一片，王霸伤得最重，吐着血倒在地上起不来。
　　四周一片静谧，这个场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两刻钟前，他的弟弟王老虎也是以同样的姿势被一脚干掉的。
　　于青瑞耸耸肩，“我还以为要费点时间呢，结果这么快就结束了？”
　　“这些人怎么处理？”敖然皱着眉。
　　景樊冷着眸，“益城的城主如果处理不了，那就换个人来处理。”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道声音，“大侠好身手呀，不知怎么称呼？”
　　众人闻声望去，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脸谄媚的走过来，他身后跟的人穿着益城守卫的衣服，那此人——想来便是城主了。
　　“在下……”
　　景樊连听他姓名的兴趣都没有，狭长眸子冷漠的扫过去，“这些人处理得了吗？”
　　他身姿高挑，气势强大，整个人泛着冷气，冷厉得骇人，那益城城主的五短小身材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气势顿时更弱了，“能，能处理，只，只是王霸背后势力大，手底下人有多，我……我这……”
　　景樊眸子更淡了几分，“既然没本事替城中百姓解决麻烦，那你这个城主不做也罢。”
　　他说着摆了摆手，立即便有一个玄衣男子冒出来，“主子。”
　　“后面你去解决，换个能做事的人管理益城。”景樊声音不大，但周围的都能听到，这位马上就要变成前任城主的城主顿时炸毛了，益城不算大城，但油水不少，他没多大能耐，也是靠着祖上才继承了这城主之位。
　　如今因为一个王霸就让他拱手让出城主之位，怎么可能？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景樊身手是否强大，益城城主立刻皱了眉，“阁下是何人，我益城的事轮到你来插手？城主之位是你想换就换的？”
　　“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景樊转头看向了敖然，对于此人，他似乎都懒得理会。
　　敖然摇摇头，一个街逛得全是麻烦，热情都被磨灭光了。
　　“那我们回去吧。”景樊笑着道，他也不想再逛了。
　　“嗯，正好看看灵水村的情况。”
　　如此被无视，益城城主顿时火冒三丈，“别仗着有点功夫就如此无礼！你算个什么东西！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他放狠话间，景樊已经牵着敖然转身离开了，于青瑞和清柚紧随其后。
　　益城城主想要追，却被玄衣男子拦住，此人似乎是被他们主子影响了，浑身冷厉，“如果你还想活命，那就别再追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男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和当今尊主作对吗？”
　　此言一出，周围万籁俱寂，那益城城主更是瞳孔骤缩，人吓得瑟瑟发抖，舌头都打结了，“尊尊尊，尊主？”
　　跑出来看热闹的饭馆小老板眨巴着眼睛激动道，“我我我我，尊主来我的小店了！！！快，现在就去请城里最好的书法大师写个横幅，就，就写‘尊主亲临’！”
　　他身旁的小二点着头撒丫子去找先生。
　　不再理会身后事，几个人回了灵水村附近的小客栈，正碰上卫月，不等敖然问，他便回禀道，“药方果然有用，村里人喝了后症状明显减轻了。”
　　敖然松了口气，笑着道，“那便好，一日三次，喝个三五日应当就没问题了，只是这水得清理一下，周边那些石头都得想办法挖掉。”
　　卫月办事很靠谱，点着头回道，“小主子放心，这些都已经去办了，您和主子放心游玩即可，无需再担心。”
　　他实力其实并不强，但极为懂事，尤其头脑特别聪慧，什么都会，且无需过多吩咐，他就知道该做什么，景樊与他沟通极为顺畅，便一直留着他，这些年基本大事小事都会交给他办。
　　卫月当年亲眼见证过自家主子和敖然的纠葛，包括主子挺着满身是伤的身体也要和已经离世的敖然成婚，虽然不知这位敖公子怎么突然活了，又出现在西部，但既然是主子认定的那他也不会多言。
　　“小主子”的称呼让敖然有些愣，不等他再向卫月道句“辛苦了”，景樊就已经拽着他回了房间，一脸怨气，“别对别人笑。”
　　敖然顿时气笑，“讲讲理，人家辛辛苦苦办了那么多事，我连个谢都没说，再说了，他是你的人，要吃醋也是我吃醋，他跟你多少年了？都没舍得换？”
　　无理取闹谁还不会呀。
　　被反将一军的景樊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半晌才道，“那……我换了他？”
　　“换个头！”狠狠敲了下景樊的脑门，“你这样乱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红颜祸水的妖精！卫月人不错，跟着你这么久，你也狠得下心？”
　　景樊搂住他的腰，“你就是妖精，看到你我就不受控制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敖然冷笑一声，“是吗？昨天中午在床上，我让你别弄了你怎么不听？”
　　景樊：“………………”

第三百一十六章
　　几个人在益城待了六日就离开了，灵水村的病症已经好多了，除了特别严重的，其他人都恢复如常，村民们也都精神起来。
　　四人准备先回潭州，收拾收拾东西，将医馆什么的都安顿一下，便去之遥山。
　　守门大爷齐叔正在墙头悠闲的摇着蒲扇，远远就看见熟悉的马车，老头顿时精神了，从城门下来迎接。
　　“敖大夫！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敖然笑着行了礼，“是啊，这次没待太久。”
　　“敖大夫呀，我前日遇到了城东的孙大姐，她邻居家的姐姐的孙女，温柔漂亮，才学出众，年方十八……”
　　老头说的激动，敖然嘴角抽了抽，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可怕。
　　“怎么样，敖大夫，你考虑考虑？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敖然呵呵笑两声，牵过景樊的手，“齐叔，实话和您说，我成亲了，这是我的夫君。”
　　老头目瞪口呆。
　　“齐叔？”
　　那牵在一起的两只手，那恩爱的姿态，那——玉树临风的两个男子……齐老大爷拍拍脑门，一言不发，默默地转身上了楼。
　　敖然：……看样子是把人刺激严重了。
　　叹了口气，也不再打扰他老人家，四个人入了城。
　　爬上楼梯，齐老头皱了皱眉，“失策了，失策了，早知道敖大夫喜欢男子……”
　　望着敖然还未走远的背影，老头趴在城门上，抱着一丝希望喊道，“敖大夫，那个城南的安老弟的儿子温文尔雅，才学出众，年方二十……你要不考虑考虑？”
　　清柚：……
　　于青瑞：……老头你怕是活腻了呦？
　　敖然：……您接受新事物的速度真快。
　　景樊：？？？
　　一个冷眼扫过去，齐老头差点儿从城头栽下来。
　　不敢再言语，老头默默缩着身子，脑袋渐渐从城头移下去，避开了那凶狠地眸光，坐回椅子上，老头扇着扇子感叹道，“太凶了，太凶了，敖大夫怎么找了个这么凶的？可惜呀！”
　　潭州的宅子都相差不大，面积，装饰基本每家都大差不差，包括里面的设施也配备统一完善，毕竟这些都是潭州众人一起规划建造的，也尽量做到不偏颇，凡入城者都会免费分得一处宅子，入城时交的那一大笔钱里就包含了这些，所以这笔钱，所以很多想入城者这钱也交的心甘情愿。
　　离开几日，院子里多了许多落花，看着倒有几分别样的好看，清柚拉着于青瑞，“哥，你们去屋里歇会儿，我们去买点菜，一会儿回来做饭。”
　　敖然点点头，“那辛苦你们俩了。”
　　他在这里住了七年了，屋里干净整洁，井然有序，以前病着的时候，清柚经常帮他收拾，后来好些，他就再没让清柚插过手。
　　景樊脚跨过门槛，眼睛细细打量着每一处，他迫切地想感受自己不曾参与敖然生活的这七年里，他所有的一切。
　　“也没热水了，我先去烧点水，你坐一会儿。”敖然冲他笑笑。
　　屋子并不大，也不奢华，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浓郁的而又苦涩药草味，和他如今住的地方比起来寡淡多了。
　　景樊指尖摸过不太平整的桌子，抬眼间，却看见角落里放着一个轮椅，他心颤了颤，走过去，上面都落了灰，那轮椅的把手上有无数划痕，像是指甲掐出来的，景樊心顿时疼得难以自制，他得是有多痛，才会紧紧掐着轮椅的扶手强自忍耐。
　　院子传来烟火的气息，景樊忍下情绪，出了屋子，厨房走几步就到，袅袅白烟从窗口里飘出来。
　　“都不知道你还会生火。”青年蹲在地上，往火里扔柴火，金色的火光，晕染得他脸庞柔和。
　　敖然回头看他，笑着道，“这也没什么难的。”虽然第一次尝试时，他差点把房子点了。
　　他在现代是会做饭的，但那会儿都是天然气或者电磁炉，摁两下就着了，哪像这个，完全不受控制，再加上他那时腿不利索，差点酿成大祸。
　　【作者有话说】：痴迷于说媒的齐大爷：“敖大夫……”
　　景樊敛眸，“嗯？”
　　齐大爷：“对不起，打扰了！”
　　哎，今天很短小，我太忙了，我要疯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带着景樊，敖然把潭州逛了个遍，这里几乎每家都见过几面，这一圈一圈转下来，打招呼的无数，两个人光明正大的牵着手，毫无顾忌，潭州众人第一眼多少有些震惊，但很快就笑脸相迎，这里就是如此，每个人都特立独行，他们见到什么都能淡然接受，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自己的，愉快就好。
　　晃着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真希望一辈子这样。”
　　“不是希望，”景樊定定的看着他，“我们一定会这样一辈子，永远都不分开。”
　　两个人四目相对。
　　“别腻歪了！回家吃饭！”于青瑞找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他俩，一来就见到了这黏糊的场面，不由愤愤不平，可怜他和阿柚该是秀恩爱的一对，如今都被这俩狗男男抢了风头。
　　医馆也不开了，每天各种你侬我侬，不忍直视。
　　心里还没吐槽完，就被景樊暗暗的瞪了一眼，眸子里显然是嫌弃他破坏了气氛。
　　——
　　吃了饭，四人就锁上门，今日便准备启程去之遥山。
　　春末夏初，天气倒也不热，偶有风吹过，凉爽舒适，卫月寻了两个特别宽敞舒适的马车，清柚和于青瑞在后面那辆，他和景樊则在前面这辆。
　　通透的窗户敞开，外面的美景一览无余，到处都是嫩绿，又点缀着成片成片粉的，黄的，红的花，让人眼前都亮了。
　　敖然撑着下巴，心里有些期待，襄襄，景梓，颜枫歌，每一个人都是那么想念。
　　“这么开心？你见到我时好像都没这么开心。”景樊将一块点心送到他嘴边，嫉妒道。
　　瞥了他一眼，敖然一口咬住他手上的点心，“什么醋都吃，闲不闲？”
　　景樊堵住他的嘴，唇齿间都是糕点的余香。
　　“唔……放……开……嘶！”被咬住嘴唇，敖然倒吸一口气，推开景樊骂道，“你疯了，窗户都开着呢！光天化日！”
　　“那……关了窗户来？”景樊喘息着凑近他。
　　敖然：“？？？！！！”臭不要脸！
　　“滚滚滚！掩耳盗铃，欲盖弥彰！人家会不知道我们在里面做什么？起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主子，前方有人。”
　　两人胡闹间，卫月的声音传进来。
　　这条路并非大路，而是由牙者开通的特殊道路，除了景樊的人，寻常百姓一般走不了，怎会有人经此处。
　　两人探头，从窗户望出去，远远就看到三道影子，骑着马，速度极快。
　　敖然心里一颤。
　　景樊却微微眯了眯眸子，半晌突然道，“好像是襄襄他们。”
　　敖然僵硬的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
　　两方距离渐近，熟悉的身影就在眼前，敖然瞬间有些泪目。
　　卫月勒住马，敖然不等他停稳就从马车上跳下来，景樊紧随其后。
　　颜枫歌三人哪能未看到他们，马都顾不上了，飞身而下，急急冲了过来。
　　五人相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对面三人都瞪圆了眼睛，傻了一般。
　　还是敖然先回了神，走近他们，颤抖着声音道，“襄襄，景梓，师兄，好久不见。”
　　“敖……敖然……真的是你吗？”景襄长高了许多，也瘦了许多，脸上那点儿婴儿肥没了，鹅蛋小脸白皙漂亮，多了几分成熟，不过这爱哭的性子还没改，话都没说完，眼泪就倏地落了下来。
　　景梓抖着手，指尖戳了戳敖然的肩，一脸震惊，“好，好像是真的？”
　　敖然不由被他逗笑，“当然是真的，活生生的。”
　　“师弟，你怎么会？那之遥山？”连颜枫歌都惊得捏了好几下敖然的肩。
　　眼见三人对着敖然上摸下摸，景樊再也忍不了，赶紧把人搂在怀里，“好了好了，就是活的人，别摸了。”
　　后面的清柚和于青瑞也听到动静，忙下车查看，见着是他们，清柚又带着于青瑞悄悄回了马车，她也就和敖然最熟，旁的关系都一般，也无话可说，如今也不打扰他们相聚了。
　　“先上马车吧，具体在车上说。”把马交给藏在暗处的影卫，五人上了车，幸好车宽敞，不然真坐不下。
　　“你们怎么来了？”西部这处最是偏远，他们几人都不曾来过，也就这次阴差阳错，景樊那才来此处逛了逛，没想到正好碰到了敖然，可景襄他们怎会突然来。
　　“还说呢，大陆都传遍了。”景襄一边擦眼泪一边道。
　　“传什么？”
　　景梓还是有几分不相信活着的敖然坐在他眼前，时不时捏一捏胳膊，戳一戳肩膀，听着敖然的疑惑，忙道，“就是樊哥和你呀，当今尊主痴心神医不言谢，爱他数年，曾与他成亲，但因世俗束缚，二人被迫分开，神医不言谢被迫携子离别，不曾想多年后，二人再次相遇，一对痴情恋人，爱意不减，当众拥吻，尊主甚至在益城冲冠一怒为蓝颜，英雄救美，感人至深。”
　　敖然：“…………这都什么鬼？携子？”
　　景樊默默地看了看敖然的肚子，“还……没怀，嘶！”
　　腰被敖然狠狠拧住，景樊忍着痛吸气。
　　三人看着他们的互动，只默默移开眼，当看不见。
　　景襄继续道，“我们刚开始听到时，还以为我哥移情别恋了，但后来据传言，神医不言谢姓敖，单名一个然字，我们三哪还能坐得住，就都跑过来了，没想到，还真是你。”
　　颜枫歌也点点头，“我还以为景樊遇到了骗子。”
　　他这么冷淡的人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也有几分有趣，敖然笑着道，“不是骗子，真的是我。”
　　“那你……”
　　知道他要问什么，敖然将告诉景樊的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他们听。

第三百一十八章
　　这些事景樊听来接受的速度还挺快，但对于他们三人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待敖然说完，一个个都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梦吗之类的表情。
　　不过无论什么玄幻的不可思议的事情，能再次见到敖然，三个人的心情还是激动到难以自制的，一路上都迫切的想要了解彼此这几年不见的经历，马车快速前行四人说了个没完没了，连颜枫歌话都多了起来。
　　景襄他们近几年的经历其实大陆早已传遍，作为景樊身边的得力大将，在与汤家对战中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威名远扬，不过挺景襄他们自己娓娓道来也着实有意思的很。
　　“你是不知道我一剑削一个汤家人有多威风。”景梓说得手舞足蹈。
　　景襄嘲笑道，“还威风，要不是颜哥多次出手救你，你那条小命早知道没了多少次了。”
　　与汤家这场大战维持了整整四年之久，汤氏一族到底根基深厚，虽然他们手中的《极道》只有一半，但毕竟修习了数百年，其内门弟子更是多达数万人，不说人人都到汤德洛的水平，但也都强大至极。
　　景樊手底下势力强大，更有无数隐藏在暗处的高手，牙者和青鸟阁的人更是遍布整个大陆，但这些人莫说与汤德洛这种水平的一战，即便是汤晟佑他们都抵不了一招。
　　对此，景樊将《极道》做了简易化处理，但凡信得过他都会分发一份，以此提升众人的实力，但即便如此他们头两年依旧打得非常艰辛，如此境况之下，一些本就犹豫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汤家那边，一时间大陆局势呈一边倒，汤家的老祖宗汤道杰亲自出动，以一己之力虐杀追随景樊的数个家族，一时间***，不少人不得不转身投奔汤家。
　　汤家也步步紧逼，大有包围之遥山，随时拿下景樊的趋势，世人顿觉天下大势或许已定，汤家，即将成为世上真正的王者。
　　然而很快，局势再次逆转，景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带着颜枫歌三人直接日探汤家，连杀数十人后全身而退，高调且明目张胆，一时间传遍整个大陆，汤家众人气得怒不可遏，但又无能为力。
　　此次之后景樊带领众人全力反击，大陆的局势彻底逆转，双方都毫无保留，打得如火如荼，但总算胜多输少，汤家也节节败退。
　　最后一场大战定格于中部，众人破开汤家大门，景樊于数万人中直取汤道杰首级，一举无数人，来无影去无踪，内力庞大到无数人难以近他身，如此骇人的实力，让汤家人都退缩了，数百年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瞬间粉碎，落魄得不断退回内院，众人哪肯放过，紧追不舍，直接打进汤家内部。
　　这个隐藏多年的古老家族也让众人真正见识到他的奢靡和野心，他们一度将自己奉为神，甚至幻想着***后让所有人信仰他们，供奉他们，不过很遗憾的是，幻想只能到此为止了。
　　在剿灭汤家后，整个大陆也未就此休战，战乱引起的累累伤痕也要修复，景樊以强势手段迅速立规立法，凡有不遵者，拳头说话，如此之下，不过一年时间，整个大陆开始也逐步恢复生机，一切都呈现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从前的各大家族除了追随景樊的其他皆已不复存在，大陆也不再以某个家族的规矩为规矩，而是统一遵守景樊制定的新规。
　　要说的话太多，马车停止了，几个人还没停下来。
　　“主子，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该吃午饭了。”
　　直到卫月的声音传进来，几个人才回神。
　　卫月直接带众人去了最热闹的茶楼，原本为了赶路，是不会经过此处小城的，但不曾想景襄他们竟然过来了，那便不必着急了，一路吃好玩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很久没有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了，现在做什么都觉得新鲜热闹，一个个都眉眼带笑。
　　清柚和于青瑞本来还多少有些生分，如今也被他们感染的笑意满满。
　　吃着饭，敖然揉揉景襄的脑袋，好久不曾这样，还挺怀念，“说起来襄襄也长这么大了，都没个心上人吗？”
　　景襄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和我爹娘一样，天天催婚，我现在都不敢回家了。”
　　敖然笑道，“催婚多有意思，我还想给我们襄襄找个好郎君呢。”
　　景襄夹了块肉塞给他，冲着景樊抱怨道，“哥，你管管你媳妇儿。”
　　景樊淡然抬眸，“他管我。”
　　景襄：“………………夫纲不振呀哥！”
　　众人笑作一团，敖然目光又看向景梓和颜枫歌，“小梓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有师兄，你这么闷，啥时候能娶到媳妇儿？”
　　“怎么几年不见，你变得这么啰嗦了。”
　　清柚也笑着道，“哥，你是不是被齐大爷给传染了。”
　　“齐大爷是谁？”景襄问道。
　　几个人又说起齐大爷的趣事儿。
　　敖然戳戳景樊，“你这个当哥哥的真淡定，也不着急。”
　　景樊为了他一口菜，“随她开心就好，你有空关心旁人还不如多关心关心我。”
　　“襄襄怎么能是旁人，什么醋都吃。”和他说不到一块，敖然又去霍霍景梓，他其实是有些闲不下来，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从前那份欢乐好像又回来了，和他们一起的点点回忆涌上心头，让他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景梓被他霍霍得无法，才道，“我才不想成亲呢，女孩子都太麻烦了，还不如跟着颜哥闯天下呢。”
　　他这话一出，立刻被桌上的两个女孩群起而攻之，连环攻击下，最终只得乖乖认错。

第三百一十九章
　　敖然看着景梓和颜枫歌，歪了歪脑袋，这两个人坐的很近，景梓时不时给他颜枫歌夹个菜，颜枫歌也会给他倒茶，两个人之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有种莫名其妙的气氛。
　　他微微眯了眸子看向景樊，企图从他那得到八卦信息。
　　景樊附在他耳边，小声道，“还没戳破，他们有些迟钝，到现在还在暧昧。”
　　敖然挑眉笑了笑，真没想到，这两还真有一腿，也是神奇，景梓心大，一天到晚就知道上蹿下跳，除了习武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而颜枫歌比他更胜一筹，痴迷武学就算了，还又木又愣，敖然一度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
　　没想到他们还能擦除火花来。
　　看着两人当众咬耳朵，其他人都忍不住嫌弃了一声，景襄更是翻白眼，“我当初要撮合你俩，你们一个个都嫌弃我，现在呢？瞅瞅这光天化日郎朗乾坤的，呵！腻死了！”
　　敖然忍不住笑了，“好了，不生气，我让齐大爷给你介绍个好郎君。”
　　于青瑞笑道，“齐大爷就算了，还是敖大爷本人亲自来吧。”
　　“哈哈哈哈……”
　　“对了，今日就启程吗？还是在这里休息休息？”景梓问道，几人都聚在一起了，自是怎么悠闲怎么来。
　　“玩玩吧，很久没这么悠闲了。”景襄满眼期待。
　　“先回去吧，等以后了再来玩。”景樊牵着敖然的手道。
　　“干嘛这么急呀，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吧？”孤家寡人一个景襄抱怨道。
　　景樊戳戳她的脑袋，“急事，很着急。”
　　等着和我媳妇入洞房，睡我媳妇呢。
　　这几天只是摸摸抱抱，从未到最后一步，他都快憋死了。
　　因着景樊的要求，几人再次启程，卫月赶马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连敖然都疑惑了，“什么事这么着急，还有，你刚刚和卫月说什么悄悄话呢？”
　　居然躲着不让他听。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都是各个城主来汇报的消息，你八成也不爱听。”景樊与他十指相扣。
　　敖然也不再追问。
　　——
　　几日的行程，让众人都有些疲惫，伸着懒腰缓解肌肉的酸涩。
　　敖然看了看周围来往的马车，不由道，“之遥山现在这么热闹吗？”
　　景襄也皱了皱眉，“是比之前热闹了许多，但也没像今日这么多人呀，最近有什么事吗？”
　　“看着好像都和我们同路呀？他们也上山？”景梓也是一脸疑惑。
　　“如果没看错那是罗启吧？”景襄惊讶道。
　　跟随景樊的，如今大多都封了城主，管理一方或多方城市，罗启算是实力不错的，如今在本族所在的城里做城主，也算管理有方。
　　景樊方向车窗帘子，“我让他们来的，先回山上吧。”
　　“哥，你在搞什么大事？”景襄眯了眯眸子。
　　敖然眨了眨眼睛，突然看向景樊，眸里的意思显而易见，对方回望过来，牵着他的手，却不言语。
　　之遥山变了很多。
　　他走的那会儿虽被景樊修葺了很多，但也仅限于他们住的地方，其他尚且都还是一片原始，如今光是山门都巍峨壮观了许多。
　　几人未走大路，是从特定通道进去的，路程会缩短许多，直达景樊所在的主院，缩短路程是一方面，主要也是想暂时避免与他人相遇，不然要寒暄许久，麻烦。
　　一入山门，就见重重叠叠的房屋，白墙青瓦，层台累榭，美轮美奂，尤其山水相间，白雾茫茫，宛若人间仙境，然而淡雅的白雾间却又点缀着片片红绸，仿若花团锦簇。
　　景襄呆呆得看着与她出门前相比大变样的装饰，愣愣地转头看向景樊，“哥……你要……”
　　“成亲，”景樊打断他。
　　敖然也呆呆望着他，景樊一笑，“从前答应你，我统一天下后就为你办一次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晓。”
　　车上还坐着景襄他们，敖然忍不住一脸红。
　　“你们继续，我先下车了，我感觉自己太多余了！”景襄说完，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显然一刻也待不住了。
　　颜枫歌看着他二人眉目含情，气氛微妙，僵硬地转头看了眼景梓，目光相交的瞬间，他心也跟着颤了颤，下意识的抓住景梓的手，带他跳下了马车。
　　回到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院子，敖然一时竟有些迟疑。
　　“怎么不走了？”景樊站到他身侧，心里也多了几分忐忑，这里于敖然来说，或许多是不愉快的回忆。
　　摇摇头，敖然笑着道，“怎么说呢，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吧。”
　　“别怕，有我呢，再也不会欺负你了。”郑重的承诺宛若千斤，认真得让人心软。
　　敖然反手抓住他，“嗯，快进去吧，好渴，想喝水，对了，还有酒吗？一直惦记着那些酒呢。”
　　“还在呢，埋了很多在院子里。”
　　“那快去挖一坛。”
　　“好。”
　　气氛瞬间回笼，两个人眼里都是笑。
　　景樊应当是提早让卫月安排了，到处布置的都是红绸和喜字，这个院子被扩大了许多，敖然之前种的药草都还在，这么多年了依旧生机勃勃，想来也长了好几茬了。
　　“这些都是你打理的吗？”敖然蹲在那里，眉眼弯弯。
　　“嗯，很用心的照顾。”你留下的一切，我都当宝贝一般悉心照料。
　　“那，婚礼什么时候举行？”揪了颗小草，敖然突然问。
　　“明天。”
　　“嗯？！这么着急？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呀。”被惊到，他说话都结巴了。
　　“你人在就好，其他的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带你见见我爹娘和景朴，和他们说一下。”景樊拽起他，“回屋歇会吧，累不累？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有的忙了。”
　　敖然瞪着眼睛，“你……爹娘……”
　　“他们早已接受我同男子成亲。”这几年拐外抹角地给他介绍了不少美少年，不过都被他拒绝了。当然，这些是断不能和敖然说的，不然他发火了可就不好。

第三百一十九章
　　这个日子也不是景樊随便选的，找了人特地算过，宜嫁娶，连天公都作美，一早起来日头明亮，祥云朵朵。
　　这一次，景樊没有省去任何步骤，清柚和于青瑞，还有颜枫歌和景梓当了敖然的娘家人，景襄和景萧等一众年轻人则跟着景樊去接亲，清柚成婚那会儿是在潭州，请的都是城里的邻居好友，这些人平日里一个个好似不理俗事，结果一到此时一个比一个能闹，折腾的于青瑞连门都进不了，求了半晌，又在齐大爷的帮助下才抢了清柚拔腿就跑。
　　被整过一次的人，如今可以整别人了，于青瑞激动地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艺，各种歪招损招层出不穷，势必不会轻易放景樊进来，再者，当今尊主，除了这一次，以后哪还有机会折腾他？
　　一群人闹了大半天，景樊也没少被折腾，往日里旁人都不敢靠近他，今日却都放飞自我，而他也不黑脸发脾气，老老实实随他们玩闹，他眼睛里都是笑意，看着比平日温和了许多。
　　闹了半天，才算进了屋，敖然穿着和他一样的婚服，乖巧地坐在床边，景樊进去的时候，心都化了，疾步走到他跟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真好，这样抱着你真好。”
　　“太腻歪了吧？”景襄在一旁取笑道。
　　“是啊，我们的尊主那可是走到哪里就寒冰凛冽，现在瞧着这怕是能把寒冰都融化了吧？”
　　“什么叫‘我们的尊主’，人家明明是敖然的尊主！”景梓反驳道。
　　“呦，我的错，瞧我这张嘴，拎不清，希望尊主夫人千万不要计较，祝二位百年好合哦~”
　　“景萧，你现在怎么欠欠的。”这人从前很稳重的，现在倒是活泼得很。
　　“这不高兴嘛！”景萧回道。
　　“又不是你成亲，你高兴什么？一把年纪了，连个老婆都没有，丢人现眼！”
　　“你！景梓，你一个孤家寡人，叨叨什么，好意思说我。”
　　“哼！我有颜哥呢，你有什么？你才是孤家寡人。”那傲娇的样子，让景襄嘴角都不由抽了抽，忍不住要扶额。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该送亲了！”
　　打断他们的争执，景襄高声道。
　　一片热闹里，景樊笑着将敖然抱上马。
　　他请了不少人，全都是大陆上有头有脸的，无论哪一个放出去都是震慑一方的大人物，即便在这样一群人中，他俩依旧出众至极，两个人一身红衣，高头大马，俊朗又帅气。
　　围观众人喜滋滋的恭贺——
　　“恭喜尊主，贺喜尊主，抱得美男归！”
　　敖然：“…………？？？”
　　“恭喜恭喜啊！”
　　“恭喜……”
　　“祝两位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恭祝二位同心合和，结缔永恒。”
　　祝福声此起彼伏，两人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一次的高堂之上不再空空荡荡，赫然坐着景文河和幕雅诗，两人眉目温和，坦然大方，笑着看景樊将敖然从马上抱下来，一步步走近他们。
　　主婚者依旧是景樊上次请的老者，七年的时间，让他脸上更添了许多皱纹，但面容更加慈祥，待两位新人站定，他朗声开口，“行庙见礼，奏乐！”
　　望着起伏跪拜的两个人，景襄几人都湿了眼眶，七年前的那一幕让他们至今不敢提，不敢想，那是景樊心上一道深深的伤，不过好在七年后，这场婚事再次举行，两个人能完好地行礼，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但又觉得无比庆幸。
　　“夫妻对拜！”
　　相视而笑的两人相对而拜，心里满满是彼此。
　　“礼成！送入洞房！”
　　黄昏之时，院里摆满了宴席，丫鬟们鱼贯而入，给每桌递上美食，景樊牵着敖然的手一桌一桌的敬酒，听着每个人送上诚挚的祝福，他们心里也满满的暖。
　　“我来喝，我来喝，别罐他们，人家还要入洞房呢。”景萧和景梓站在一旁，积极得替他们挡了酒，两个人喝得面红耳赤。
　　“别为难他们了，天色不早了，赶紧回房休息吧。”
　　众人挤眉弄眼地看着两人，一个个神色猥琐，敖然也不由红了耳朵，景樊笑着放下酒杯，道了句吃好喝好，就带着敖然离开了。
　　远离喧闹，屋里的安静更让人心跳加速，红彤彤的蜡烛，让屋里暧昧。
　　被景樊牵着，敖然亦步亦趋跟着往前走，桌子前摆了酒杯，两人坐下，“紧张吗？”
　　敖然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倒好酒，将杯子递给敖然，景樊的指尖也是颤抖的，紧张的不只是一个人。
　　手腕交错，两个人四目相对，眸子里都是彼此的身影，带着甜味地酒入了喉咙，流进心里。
　　景樊只觉心脏疯狂跳动，怎么也按捺不下去，敖然沾着酒渍的湿润的唇就在他眼前，诱惑着他，吸引着他。
　　他也不想按捺，随意把酒杯丢在一旁，拽着敖然跨坐在他腿上，堵上他想要惊呼的唇。
　　是甜的，那么甜，甜他到他心里了。
　　他力道太狠，太重，敖然已经跟不上，空气都在流失，他迷蒙地挣扎着想要后退一些，多一些喘息的余地。
　　景樊哪会放过他，重重地吮了好几下，才急切地将人打横抱起，丢在那张红色的，绣着囍字的床上，不等敖然起身他就压了上去。
　　红色的衣衫逐渐被褪去，身上被留下一个又一个红痕，胸口地两抹红色被揉捏，被舔咬，留下深浅不一的牙印，激得敖然脚尖绷直，胸膛起伏，他想要躲避，却最终好像都变成了把自己的脆弱送进对方口中。
　　湿润黏腻的软膏进入体内，床上的人弹跳一般想要直起身子，却又被身上高大的身影压回床上。
　　身前的小可怜也被对方拿捏，揉弄把玩，无处可逃，一遍遍释放着全身的精力。
　　月上枝头，鸟雀沉眠，床上的人却依旧得不到休息，哭泣着抓着那个肆虐欺负他的人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红痕。
　　“不……不要了……呜！”
　　“乖，忍一忍，让我亲一下。”
　　“啊！你……疼！”
　　“不疼的，很舒服吧？”
　　“骗，骗……人！王八蛋！说，好的再也不会欺负我呢？不，不要再来了……”可怜地抽泣声，让人更想欺负他。
　　景樊喘着气，吻着他耳边，“乖，别的时候绝不欺负你，这个时候，只想欺负得更狠一些。”
　　他说着，力道更重，也惹得床上的人哭泣得更惨。
　　——
　　这一觉敖然睡到了下午，起来后身上都是酸软的，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好似看不够一般。
　　敖然抬手拍在他脸上，手上软绵无力，仿若抚摸一般，“混蛋！”
　　“嗯。”拽过他的手，景樊与他十指相扣。
　　“都说了不要了，你还来！”怒气冲冲地想拽回手，却被对方连手带人整个搂进怀里。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够，永远都不够，真想把你就这样锁在床上一辈子。”
　　敖然咬在他胸口硬邦邦的肌肉上，“臭不要脸，混蛋。”
　　两个人又在床上瘫了了许久，才下床。
　　来参加婚事的人大多带了两三日就陆续离开了，热闹也逐渐退散，只留下两个人的温馨。
　　半个月后连清柚和于青瑞也离开了，说是想单独转转，以后说不定回来之遥山，或者会潭州，他们想过自己的生活，敖然也不再阻拦，不舍的望着两人离去，心里也多了几分酸涩。
　　几日后，连景梓和颜枫歌也离开了，不过他们只是想出去闯荡闯荡，几个月后便会回来。
　　没了他们山上又少了许多热闹，敖然便拖着景樊四处行医，两个人倒也兑现了曾经说过的话，一个成了远近闻名的神医，一个成了神医身后强大的守护者，走到哪里，都无人敢欺。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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