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盘中满秀色》作者：黄花九梨
　　文案：
　　CP：杜弘然 X 徐文（衣冠楚楚流氓攻 X 贪财可爱自卑受）
　　年上师生√，酸甜狗血√，先婚后爱√，先走肾后走心√，攻前期渣√，攻是眼泪控√，受副业是吃播√，有攻掉马√，受有点小心机√，HE√
　　简介：
　　徐文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要是想到了，他绝对多要点钱，不能吃亏！
　　徐文：我以为只是给杜老师做饭，结果老师看上了我（。
　　徐文：我以为跟了老师换工作机会，结果老师说还要结婚！过分了，这就过分了！
　　徐文：想了想，绝不能再吃亏！老师，我需要一套房子，至少要两室一厅，最好朝南。行吗？
　　
　　受为人机灵，某些时候懵懂。攻是烧伤，很快会恢复（前期轮椅）。
　　先婚后爱 狗血 年上


第1章 
　　徐文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站在房间门口，一手拿着吸尘器，另一只手握着门把，震惊到说不出话。
　　房间二三十平米，很宽敞。正中摆着一张King Size的大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睡衣前襟敞开。很明显，男人没尽兴，正介于“跃跃欲试”和“偃旗息鼓”之间。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还在床上，明明应该去卫生间了啊！
　　“老师，您——”徐文往门后躲了躲，挪动小碎步，将半张脸挡在阴影中。
　　看不见我，挡住就看不到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屋里，洒在那宽阔的胸膛上。他的皮肤是小麦色，健康自然，与柔软的睡衣摩擦，迸发着荷尔蒙。顺着饱满的胸肌，徐文的视线淌到紧致的腹肌，而后继续向下......
　　徐文愣在原地，回不过神，直到床上的人回头看他一眼，道，“你过来。”
　　徐文今年二十五岁，第一次这么直勾勾看着其他男人的“那里”，整个人傻了，呆住了。
　　他又往门后闪了闪，直到整个人被完全遮挡，只留下一只手和那吸尘器。
　　这下，看不到了吧！
　　“幼稚。”低沉浑厚的声音再次飘过来，冷冰冰的，十分见外，“躲什么。”
　　床上那个不是别人，是徐文本科毕设指导老师，是他研究生导师，还是他现在上班公司的老板——杜弘然。
　　杜弘然的视线从门缝间移开，声音透出不悦，不耐烦，“让你过来，听到了吗。”
　　徐文吞咽口水，心一横推开门，捂住自己的眼睛，摸索往床边去。
　　谁知，杜弘然又说，“眼睛睁开，吸尘器放下。”
　　这，不好吧。
　　事情还得从几个月之前说起。
　　一场意外，杜弘然的右手臂和右脚踝烧伤，在医院住了些日子。
　　好在，人没大事儿，就是伤了皮下神经，导致行动不便，处处需要帮助。
　　出院之后，杜弘然右脚只有微弱的知觉，加之右手受伤拄拐使不上力气，短期内需要借助轮椅行动。
　　杜弘然年轻有为，不过三十五六却已聘为教授好几年了。在外，他以合伙人的名义开了公司，整个行业没人不认识这位杜老板。在学校里，他培养学生、教书育人，学生毕业便签入自己的公司，用起来得心应手。
　　一条流水生产线，为初入社会的毕业生提供保障，生意做了，人情也落了。
　　杜弘然看似低调内敛，颇有知识分子的清高劲儿。可事实上，他活得潇洒放纵，嗜好极多。别的不说，嗜酒嗜烟，还嗜床上那点事儿。
　　能打下一方疆土，自然也能招蜂引蝶。杜弘然伤了手脚，“那活儿”可灵光着，在医院里憋了一个月，回家之后夜夜笙歌，一点毛病没落下，全补回来了。
　　喂饱别人的嘴，可杜弘然自己的嘴却怎么都不得劲，连带着胃里也七上八下翻滚。
　　民以食为天。出院之后的杜弘然，没吃上一口称心的饭菜。
　　杜弘然生活里有一个讲究，平日应酬再多，每周也会自己在家做几顿饭。
　　他做饭什么味道？从学校教研室，到公司办公室，没人知道。
　　学生称他为“杜老师”，员工唤他“杜总”、“杜老板”，人人都知道他周五晚上不应酬，周六铁打出门亲自去超市。手伤了，别的事小，饭菜的味道不对心是大。
　　学生也好，员工也罢，各个都想讨好杜弘然。
　　公司秘书为杜弘然找了一位又一位私人厨师，从米其林大厨，到做过国宴的老师傅，再到苍蝇馆子的“掌门人”，但凡花钱走关系能请来的，都下了功夫。杜弘然一概不满意，各个怎么去怎么回，嫌没有“家常味”。
　　可是，一家一个味，杜弘然非要在别人家找自己要的味儿，纯属找茬。
　　公司合伙人听他这理由，哼了一声扔下三个字，别管他。
　　合伙人敢说不管，学生和员工哪敢？杜老师要是气不顺，指不定怎么折腾手底下的虾兵蟹将。
　　学生们诚惶诚恐，旁敲侧击对杜弘然谄媚、献殷勤。为了调整杜老师的胃口，他们连各种APP里面的吃播都推荐给老师，助他下饭。杜弘然嫌这群小崽子烦人瞎折腾，于是直接说，你们这么有孝心，那就轮着来给我做饭。
　　“杜老师口味太刁了，我不敢去了。”
　　“上次我去，杜老师全程没有笑。”
　　“杜老师脸色特别难看，比我当年硕士答辩时候还难看。”
　　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二个被骂回来，劈头盖脸、狼狈不堪。
　　徐文跟着杜弘然三年多，崇拜且仰慕，害怕又敬畏，去他家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切菜手指都抖。
　　杜弘然的家，面积不算太大，位于市中心的高层顶楼，采光极好，主卧的天花板被改成了双层玻璃，而高层的顶楼平台也属于杜弘然，别具情调。家里的装修极为简单低调，可处处都彰显着品味。家具装饰皆为进口品牌，徐文一个都不认识，要不是来过的师兄跟他说起过，只怕徐文得闹笑话。站在这样的屋里，心中只有不真实。
　　明明距离老师更近了，可怎么感觉越发远呢？
　　那天，杜弘然在徐文身边看他一眼，而后开口让他坐下，两人面对面吃饭。
　　一桌子菜，杜弘然只吃了三口，期间还皱了一下眉。倒是徐文，为了不浪费粮食，吃了两碗饭硬生生把所有菜都扫荡干净。徐文做了三个菜，两荤一素：土豆炖牛腩、红烧带鱼、醋溜白菜。
　　为了不造成“翻车事故”，去之前的几天，徐文反复尝试，光土豆都吃掉了好几斤。
　　这三道菜，他可能一年都不想再吃了。
　　那天，杜弘然坐在桌子对面望着他，随即放下筷子，道，“以后就你来。”
　　徐文睁大眼睛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连忙舔掉怕杜弘然嫌弃，“老师，您说什么？”
　　杜弘然又不耐烦了，冲他摆摆手，“我说，以后就你来。”
　　“您喜欢这个味道？”
　　杜弘然哼了一声，没接话，满眼不屑。
　　徐文尴尬踌躇，望着碗里还剩下的半碗饭。
　　老师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现在是继续吃，还是走人啊？


第2章 
　　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徐文一周去杜弘然家里三次，分别是周二、周五和周六。
　　除了准备饭菜，还有周六会帮杜弘然打扫一下房间。秘书的意思是按照时间长度给徐文发一些奖金，权当是“加班”得到的报酬。
　　徐文听到“钱”，立刻两眼发光，“好”字已经飞到了嘴边。可他仔细思索，还是忍痛握拳拒绝了。徐文心里暗搓搓咬牙，面上还一本正经表示：“照顾老师是应该的。”
　　照顾老师是应该的。这话不假，倒也不完全真。
　　徐文跟着杜弘然三年多，不算亲近，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说不了几句话。
　　杜弘然的学生众多，各个都是出类拔萃，随便拎出来就是专业里的佼佼者。徐文毕业几个月时间，手里的项目很有前景，可自己却看不到出头的机会。项目完成，功劳是负责人的，徐文说到底就是打工仔、螺丝钉，可有可无，换谁都是一样。
　　若能借着每周和老师相处的机会，熟络起来，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
　　要是能升职得到重用，加薪拿到的钱岂不比“加班”来的多？
　　一连两周，徐文六次去杜弘然家里。
　　距离还没拉近，倒是发现了些不该看到的事情。
　　沙发缝隙里的男士情色内裤，卫生间地上已使用的安全套，来不及收起来的各种“道具”，还有那位悠哉游哉从卧室里走出来的美人儿。对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烁着自信而优雅的光芒，都是徐文没有的。
　　“你好。”对方整理衣服，斜睨徐文一眼，“打扫卫生的？”
　　徐文莫名其妙嗯了一声，像个下人帮佣。他后退两步，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师兄好。”
　　“你认识我？”
　　徐文认识，是大他几届的师兄，闫成益。印象中，闫成益和老师的关系很好，另许多师弟师妹羡慕嫉妒恨。徐文在教研室做本科毕设的时候，正巧闫成益研究生毕业。
　　你来我走，有人记得，有人则忘了。
　　两人话没说几句，屋里的杜弘然发话，催闫成益离开，“你该走了。”
　　徐文转身，余光则看到屋里的杜弘然正在穿衣服，背脊宽阔，肌肉线条优美，就像报刊杂志上的模特。
　　杜弘然出意外之前总带着研究生跑步，体力耐力不输给二十岁的小伙子，肌肉的力量更是胜他们一筹。
　　相熟的师兄曾经开玩笑和徐文说，“千万别惹杜老师生气，他要发起脾气揍咱们，都得进医院。”
　　一旁的师姐补刀：“我看杜老师一个人，能揍你们两个。”
　　“不止两个。”
　　烈日在杜弘然的皮肤上蒸出朦胧的光晕，远远瞧着，像雕塑，像身处暧昧气氛的梦中。
　　徐文话不多，可心思灵活，眼前这景象一看就明白——
　　原来与杜老师关系好的闫师兄，是在床上下功夫，精通黄赤之道，明白房帏之事。
　　大城市呆了好几年，徐文没见过云雨交易，总听过“潜规则”三个字。他原打算借机和老师套近乎，混个信任。
　　可若是以这种方式，徐文自叹高攀不上。看看闫师兄谈吐间的气质，还有他说话那股劲儿，处处招人。相比之下，徐文自觉就是路边一棵不起眼的蒿子草，没那个本事，老师也看不上。硬要争取，不过哗众取宠、东施效颦。
　　有贼心却没贼胆，怂字上头，那点讨好老师的心思忽然间全没了。徐文决定老老实实做饭、踏踏实实做人。
　　也怪他没机会出人头地，出格的事儿不敢干，唯唯诺诺遇事儿就往后缩。
　　说好听点，为人知分寸，说难听点，小家子气。
　　后悔，太后悔了！
　　早知道秘书说当作“加班”，徐文就应该多要点加班费。
　　不知道过几天旧事重提，秘书会不会还记得这事儿？
　　自打撞见闫成益，徐文“安分”不少：低头做饭，抬头道别，不再努力和杜弘然尬聊，更不会在吃饭的时候没话找话。
　　杜弘然和他本就没什么话说，这下更好，师徒俩之间就剩“您好”和“再见”。
　　杜弘然吃得少，不知是味道不称心还是对着徐文吃不下去。两人面对面，多数时候是杜弘然看着徐文吃，甚至还会将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到距离徐文更近处，方便他对战场进行“扫荡”。
　　徐文人瘦条高、肤白精致，吃再多都不长肉，让一众师兄师姐赞叹羡慕，更是连连吐槽他：也不知那些营养都吃到哪儿去了。
　　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菜，总不能浪费啊！
　　徐文偷瞄坐在对面的杜弘然，清了清嗓子决定再给自己盛一碗饭。
　　一晃又是两周，徐文摸出规律。
　　杜弘然在家休养复健，闫成益找上门的时间固定。徐文只要避开老师的“常规活动”，剩下的都不是问题。杜弘然完事儿后会打发闫成益离开，自己则去洗澡。徐文趁着他在卫生间里，快速打扫卧室，两人不打照面，连尴尬都免了。
　　这本是绝美计划，谁知，徐文今天来的早了。不多，就五分钟，严格来说是四分二十八秒。
　　徐文开门，进屋便看到闫成益走出房间，衣衫不整，哭红了眼睛。
　　闫成益与徐文对视，尴尬的系扣子，拿起一旁的外套便往门口去，招呼都没打，仓皇狼狈。
　　他脖子上那伤痕，手腕上的红印，还有嘴角的小伤口——
　　杜老师现在一手一脚不方便，还折腾成这个样子，要是等他恢复过来，得“惨”成什么样？
　　徐文杵在原地，回过头看着闫成益离开，缓了好几秒才放下手里的食材，低头拿起一旁的吸尘器往卧室里走。
　　就趁现在。必须快、准、狠，不能浪费一点时间！
　　推开门这一瞬，改变了徐文的一生。
　　到底为什么早来这五分钟？徐文往后的一段时间，总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听到杜弘然唤自己，恍若隔世。然后，徐文又听他说，“让你过来，听到了吗。”
　　徐文闭着眼睛向前，奈何抵不过老师的命令：“眼睛睁开，吸尘器放下。”
　　几步距离，铺面而来是凶猛的征服欲，让人害怕，不寒而栗。阳光正巧打在徐文的后背上，很暖，很舒服。身处当下，犹如立于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往前一步，万劫不复。
　　杜弘然抓住徐文的手腕，指尖有力，要将他捏碎，“想讨好我？”
　　徐文紧张到难以呼吸，赶紧摇头，不敢看老师的眼睛，更不敢看晾在外面的“那处”。他的影子正巧投在杜弘然的小腹上，形成阴影与阴凉，如黑洞，吸引一切。
　　杜弘然不动声色点点头，气定神闲道，那你走吧，以后不用来了。
　　徐文长舒一口气，连忙往后退两步，手腕却还被他抓着。说话的那位，似乎压根没想让他离开。
　　忽然，徐文回过神，茫然抬头望向杜老师，“为什么不用来了？您是不是生气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可是......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杜弘然一个使劲将他拽倒，跪在床边，手指则顺势伸进他的头发里，说，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
　　说完，他捏住徐文的下颚，掰着他的脸颊移动。
　　杜弘然卸掉徐文鼻梁上的眼镜，仔细打量他白皙泛红的脸，“我之前猜想，你不戴眼镜会很好看。现在觉得，哭了，肯定更好看。”


第3章 
　　徐文是小地方来的，在大城市里无亲无故，什么都靠自己。
　　他从小成绩好，修长的身条配上精致的五官，好看却不张扬。鼻梁上驾着一副眼镜，拆档了那份俊俏，多了点圆润可爱，看上去就像二十刚出头。
　　师兄弟里，就数徐文的颜值最招学院的师妹喜欢，每年都有好几个新生小姑娘打听。可惜，没见徐文对哪个女孩子上心，大学四年外加研究生两年多，女朋友也不见找一个。他没车没房，面包都还没解决，对“爱情”两个字怎么都提不起兴趣。
　　还有几个月就要二十六了，徐史心中难免有所不甘：想在这大城市站稳脚跟，做梦都想将上了年纪的父母接过来养老。徐文羡慕身边那些本地同事，不为对方吃喝不愁，只因能时常与父母见面，共享天伦。徐文高考后来到大城市上学，没少被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挤兑。看不起他，取笑他。徐文最开始不开心隐忍，时间久了也学会了自我保护，甚至反击。
　　面对父母，徐文习惯报喜不报忧，不开心的从来不提，免得二老担心。父母不了解他生活的情况，总觉得名校研究生毕业就能顺风顺水、前途无忧。可大城市人才济济，有门路的遍地都是，徐文算什么啊？
　　不过是一个每月都焦虑房租会用去工资一半的年轻人罢了，平淡无奇。
　　和二老电话，父母言语间表达出想来大城市照顾徐文，徐文自己也想。可惜是妄想，没条件，没资本。
　　徐文想要机会，需要机会，但不是眼前这种—一
　　“我之前猜想，你不戴眼镜会很好看。现在觉得，哭了，肯定更好看。”
　　“嗯。”腥咸味冲进徐文的鼻息，有点害怕，有点发抖，紧张的不敢动，不敢挣扎。
　　“把牙齿收起来。”杜弘然的指腹划过徐文的眼角，轻探他的睫毛，声音很锋利，像一把剑插进徐文的骨缝里，“再深一点。”
　　徐文抬起眼睛，楚楚可怜望着杜弘然，薄软粉嫩的嘴唇被撑开，眼神在说，老师，我不会。
　　社弘然的视线蒙着欲望，立体锋利的五官如猛兽扑食，再无知识分子的清高含蓄，火焰赤裸裸燃烧。他没了耐性，扯着徐文的头发教他，将粗壮的勃起整根塞入他嘴里，撞击喉咙口。
　　徐文下颚脖颈处鼓起，是性器的形状，是杜弘然肏弄的痕迹。没几下，徐文眼角滑落泪水，惶恐委屈，想呕气短。
　　杜弘然双腿不动，最终射了徐文满脸，顺着他的脖子流到黑色帽衫上。
　　徐文抬手想擦，杜弘然制止他，“别动，让我看看你。”
　　眼前模糊一片，嘴里更是腥涩难忍，徐文挣扎着想逃，可怎么都挣脱不开杜弘然的那只手。
　　这顿饭，徐文做不下去。他站在砧板前，眼镜还没拿回来。
　　看不清东西，鼻息哽咽，心口又揪着难受。徐文连黄瓜片都切不好，更别提做饭了。
　　这片太厚，肯定得被老师骂。徐文眯着眼睛，拿起那片黄瓜塞进嘴里，清甜水润，味道不错。手里还有一小节黄瓜把儿，徐文也一并塞进嘴里。
　　杜弘然洗了澡，滚着轮椅来到徐文身边，心情甚好，“偷吃什么呢。”那轮椅是定制的，一手就能自由操作，在杜弘然复健的这段时间代步用。杜弘然用左手撑着太阳穴，右手带着手套，做简单的恢复性训练，“怎么，不高兴了？”
　　“没吃什么。”徐文连忙嚼几下咽下去，侧头用余光偷瞄杜弘然，脚下缓缓移动，往另一边挪了几步，“也没有不高兴。”
　　刚刚就是凑太近，远点就安全了。
　　杜弘然眯着眼睛看他可爱，笑着问：“跑什么，转过来看着我。”
　　师傅开口，徐文自然得听话。他小心翼翼转过头，暗搓搓的说，“我，看不太清楚。”
　　杜弘然抬起左手冲他招两下，“过来。”
　　徐文将近五百度近视，摘了眼镜连距离远近都得适应一下。
　　他转身朝着杜弘然走过去，直接撞在轮椅的金属脚垫上，疼得弯腰扑在对方身上，被囫囵抱个满怀。
　　“小心点。”杜弘然捏住他的下颚，抬起徐文的脸颊，“替你操揉？”
　　徐文心跳很快，尴尬的摇了摇头，怪自己太莽撞，“不麻烦老师了，我没事。您休息一下，饭快做好了。”
　　杜弘然从口袋里掏出眼镜，为徐文戴上，随即又拨弄他额头上的刘海。
　　视野突然变得清晰，徐文吞咽口水，手掌正好压在杜弘然的小腹处，掌心内一跳一跳。老师，悠这是耍流氓，肯定是故意的。
　　杜弘然打量他精致的五官，看着那发红的眼眶，“真不想讨好我？”
　　徐文茫然摇头，想了想后又停下，卡在中央左右为难。想也不是，不想也不是。
　　杜弘然见他不回答，清了清嗓子松开他，“想清楚再回答，没机会反悔。”
　　“想。”徐文唯唯诺诺，声音小的就像蚊子叫，咬着牙嘟囔，跟挤牙膏一般吐出后半句，“老师，我当然想，我——”
　　话没说完，杜弘然倏得前倾身体，捏着他的下颚快速吻他，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吃进嘴里
　　徐文僵硬地缩在杜弘然怀里，仰着头，抓着他的领口，睁大眼睛感受自己唇齿间遭到的侵犯。
　　社弘然浅尝辄止，利用接吻间隙说，“要是不愿意，推开我。”
　　徐文不知为何没有喊停，心里则冒出另一个念头，顶在嗓子口——
　　这是初吻，怎么就莫名其妙没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枉弘然皱了下眉，嫌他不开窍，事事都得教，“张开嘴，舌头动动。”
　　徐文这几年习惯听他的，本科论文题目老师做主，研究生选题老师做主，工作细节推进也全听他的。
　　现在，徐文听到这命令口气，条件反射点头，乖巧伶俐。
　　杜弘然重新吻他，舌尖扫过嘴唇上的纹路。
　　这次．好多了。
　　一吻结束，杜弘然推开徐文，“做饭吧。”
　　徐文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屁股摔疼了，心口也空落落的，好像刚剐的怀抱能填补些什么。现在失去了，又凉了下来。
　　“起来。”杜弘然摇着轮椅往客厅角落去，停在书架前，“第三排那本《地球编年史》，拿下来给我。”
　　“好。”徐文撵着地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踮起脚，“给您。”
　　杜弘然翻开书，再无心与徐文说话。
　　初吻没了，嘴里还有那种味道——徐文回到砧板前，一边切菜一边在心里盘算，杜老师怎么不提给他点好处？年终奖多百分之十也好啊。
　　是不是验货发现不满意？难道要当所有事都没发生？
　　那可是初吻啊，初吻!


第4章 
　　“小徐做饭我吃过，没什么特别的，我觉得没有师姐做的好吃。师傅怎么要他天天去？”
　　“为什么啊？徐文竟然被老师留下了？”
　　起初，得知老师的决定后，师兄在办公室里震惊不已，一连好几问。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于彻适时制止了大家的疑问：“赶紧干活。”
　　于彻是杜弘然的左膀右臂，平日老板不在办公室，全靠于师兄盯着大家，技术拿捏、进度把控。就连这次安排人去杜弘然家里做饭，也是于彻一手包办，可谓左膀右臂。
　　于彻开口发了话，大家也不再多说，各司其职。质疑归质疑，好在社老师的吃饭问题解决了，一众师兄弟松一口气，有人负责挨骂，其他人的日子自然好过不少。
　　徐文和于彻的关系不错，当初耳边风吹了好几次，才让于彻同意派他去“伺候”老师。众多师兄被赶回来，显然不是味道的问题。徐文特地打听了杜弘然喜欢吃的莱，练习好几天，想让老师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这不是徐文第一次努力接近杜弘然。大四本科毕设，专业学生按照学分绩排名顺序进行选题。徐文排在专业第二，比第一名差了零点几。第一名性格争强好胜，凡事都喜欢“用力过猛”，非要跟他自己较劲。杜弘然在专业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差”、 “难搞”，理所当然成为第一名的目标之一。选题之前那几天，徐文在他身边晃悠，时常提起自己“听说”今年杜老师的题目简单，不如其他老师的。终于，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起了作用，第一名选了年年都难为学生的系主任，而徐文如愿以偿跟了杜弘然。
　　为什么非要跟着杜老师？徐文不知正确答案是什么，大抵因为杜弘然的人生，是徐文望尘莫及的。
　　他，这辈子都迭不到。
　　崇拜，溢于言表。
　　徐文将杜弘然当作坐标，当作神。又敬又怕。
　　能靠近一些，他心中又惊又喜。可谁想，是如此猝不及防的结果。
　　好几周过去了，徐文一周三次去杜弘然家里，而杜老师没说过一次“好吃”。
　　盐不够，刀功再练练，味道不对重新做，火候欠佳很失败……赞美千篇一律，吐槽却能万里挑一，绝不重样。
　　食材买最新鲜的，食谱每次都反复尝试，可徐文最后装盘的菜，根本不是他要做的味道，倒像是循着杜弘然的指点，学习而来。
　　一次两次还好，次次都这样难免打击积极性。徐文越来越紧张，心里压力越来越大，平时上班都因为要“加班”而倍感焦灼。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给社老师做饭，严重影响了徐文的娱乐生活。
　　在全网最火的APP“城堡直播”里面，徐文是一个非签约主播，天天直播自己吃晚饭。
　　徐文研究生舍友里有一个文科专业的“气质男”，喜欢对着手机直播美妆。徐文脸长得秀气可人，可惜不会收拾，还带了一副眼镜，白瞎了那么好的底子。徐文见舍友赚了些零花钱，同时又觉得对着镜头可以少一些平日的顾忌，因此也动了直播的心思。
　　奈何，徐文什么都不会，又合不得前期投入购置设备，一来二去最擅长的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技能——吃。
　　这两年，徐文在晚饭时间直播，一心想要签约挣点外快。可惜，看的人少，打赏的人更少，三次申请签约都被平台拒绝。徐文不想放弃，毕竟累计了三位数的粉丝。
　　而且相处的久了，直播间里那些“ID”变成了徐文隐形的朋友，彼此在熟悉与陌生之间相互诉说着生活的不易。
　　一周去杜老师家里三次，一半时间都泡了汤，“加班”没提成不说，还少了自己的时间。杜老师耍流氓占了便宜却不给个准信，徐文自然也不敢主动提，觉得没资本和老师讲条件。无论是杜弘然看不上他，还是徐文压根排不上价，总之这亏只能自己吃了。
　　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聪明反被聪明误。
　　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有钱租个大房子让爸妈过来？！
　　这种亏本买卖真蠢，怎么让徐文摊上了。
　　自打那日意外闯进杜弘然的卧室，徐文与杜弘然亲密了不少，以徐文不熟悉、不适应，想都不敢想的方式。
　　杜弘然摇着轮椅，身后是即将消失在夕阳残影。他抬手拓摸徐文的后背，顺着脊椎缓缓往下。
　　徐文一惊，徼微颤抖，“老师，我……我拿着刀呢，危险。”
　　杜弘然笑了，说，那你把刀放下，别伤了自己
　　怎么可能放下手里的“核威慑”？!徐文心里怒怼一句，手上还是乖乖听话，放下菜刀。
　　“老师，您是不是觉得我做饭不好吃？”徐文寻思，要是杜弘然说不好吃，那他干脆趁机说以后不来了，权当这段时间白出力，“您受伤了需要营养，我怕饭菜不合您口味，影响复健。”
　　“嘴还挺甜。”杜弘然没有正面回答徐文的问题，直接用硬邦邦的声音发号施令，“转过来。”
　　徐文听话回身，不敢看杜弘然的眼睛。第一次见到杜弘然，是大一开学之后的几天：杜弘然代表院系老师为新生进行喝彩致辞，同时介绍学院的基础课程和培养方案。
　　学生按照学号排序，坐了满堂，个个都稚气未脱。杜弘然穿着西装走上讲台，气定神闲、缓缓开口。徐文高考成绩好，排在专业前几，因此坐在第一排，一抬头便直勾勾看着杜弘然。
　　一眼便惊了，呆了。杜弘然不像教书育人的高校老师，倒像走到哪儿都吸人眼球的明星贵胄。
　　他的眼睛很好看，深遵、迷人，漂亮的像一对宝石。可同时，那双眼睛里亦有野兽般的锐利，对视的瞬间让人忘了呼吸，忘了身处何地，忘了周遭的纷繁。
　　噗通，噗通，徐文心跳剧烈，浑身都熟了起来。
　　杜弘然像神一样存在，无法靠近。从那时开始，徐文便不敢直视他。
　　那年徐文十八岁。一晃七年，现在也是一样。
　　时间不长，亦不短。
　　“看着我说话。”杜弘然坐着，追赶徐文闪躲的眼神，轻捏他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一个使劲将他拉入自己怀里。徐文顺势跪在杜弘然面前，动作有些暧昧。而后，他又听到杜老师说，“都几年了，怎么还怕我？”
　　“不怕。”徐文连忙摇头扯谎，心中却想，从教研宣到办公室，谁不怕他，谁敢不怕他。
　　“起来，让我尝尝好不好吃。”杜弘然抓着徐文起身，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右手不方便使劲，杜弘然用手臂揽着徐文的腰，左手则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探进宽松的运动裤里。
　　徐文脊椎绷紧，浑身像触电一样僵住，“老师，我——”
　　“接着我，别掉下去了。”杜弘然声音有些冷，对这不谙世事的年轻人有点不满，同时又觉得挺有意思，  “你到公司也有小半年了吧？”
　　徐文用手臂主动攀上杜弘然的肩膀，嘴里“嗯”了一声，不知是回答老师的问题，还是因性器落于杜弘然手心而紧张呻吟。徐文的心脏要跳出来一般，撞在胸口上，有些疼，有些怵。
　　杜弘然吻他的脖子，嘴唇向上叼他的耳垂，含在嘴里来回“躁躏”，像是要将徐文吃掉，  “你尝起来像杨梅，好吃。”
　　懵懂青涩是酸，沁人心脾。精致秀气是甜，汁水四溢。平日杜私然身边不缺大鱼大肉，换个口味倒也妙哉。他忍不住又嘬徐文的脖子，手指玩儿几下便让那处硬起来，前端往出吐着淫液。
　　徐文处男一个，耳根和性器被一齐攻击，受不住，招架不了，经不起折腾。
　　他额头冒出一层汗，背都挺直了，全身如万千蚂蚁在爬，又痒又闹心，还莫名多了些兴奋，“老师，别再弄了。”
　　“下周开始，你去跟着于彻，给他帮忙。”
　　在公司里能跟着于彻的人，都是最核心的人，经手的也是最核心的项目。终于，杜弘然开了口放了话。
　　徐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紧张情绪也松弛不少。
　　跟着于彻，年终奖绝不会少!
　　杜弘然给他快速手淫，上下撸动套弄马眼前端，时不时照顾阴囊及茎柱。
　　徐文手臂用力搂住杜弘然的脖子，又哼着鼻音嗯了一声，整个身体缩进他怀里，脚趾绷紧。
　　这一声，应了杜弘然，交易达成。
　　这一声，射在他手里，战栗舒服。
　　杜弘然将浊白抹在徐文的毛发上，觉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兴致平平，“太快了，下次要忍住，否则——”
　　忽然，门铃响起，急促且剧烈，徐文吓了一跳，差点从杜弘然身上掉下去。
　　“紧张什么。”杜弘然用带着精液的手掌轻拍徐文的脸颊，冲他使个眼色，“去卫生间里清理一下。”
　　徐文点头，整理衣服往卫生问走。他关上门，隐约听见开门的声音，接着，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女声闯入徐文年中，隔着卫生间门都挡不住。
　　她说，“你伤成这个样子都不告诉我，是不是不把我当成妹妹？!要不是我打电话跟你说结婚的事情，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


第5章 
　　杜弘然极少对他人说起自己的家人，师兄弟只知道杜老师常年“孤家寡人”。
　　偶尔有人不长心，没眼色问起杜老师的双亲和家人，杜弘然笑了笑，敷衍回答：“都在国外，欧洲。”
　　简单六个字，态度明确，不想多谈。再没“眼力界的”也能看出杜老师的态度，自此，无人再问。
　　家里是做什么的？在哪个国家？老两口身体怎么样？一概不知。
　　杜弘然独自一人呆在国内，逍遥自在，怎么忽然出现个妹妹？
　　徐文藏在卫生间里，靠着墙，双腿有点发抖，不听使唤。
　　他像个贼，像个被捉奸在床的小三，同时又像个正在偷听的好奇宝宝。
　　可天地良心，徐文没想偷听，只因那女人声音太大，堵住耳朵都遮不了声波。
　　女人的声音还算悦耳，可对着杜弘然说话的语气不善。徐文忍不住脊背发凉，这种口气要是放在别的地方，只怕杜老师早就冷言冷语回怼过去了。
　　“把我当妹妹怎么不告诉我？”
　　“什么叫‘这不是知道了’，你看看自己都什么样了？年纪轻轻轮椅都坐上了！”
　　“你赶紧收拾东西，我带你回去瑞士结婚，顺便治疗！”
　　“不行，我电话里已经跟你说过，家里一切都安排好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文原本只听到女人的声音，勉强拼凑对话。
　　什么结婚？什么家里安排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随着内容延展，传入耳中的还有杜弘然有些不悦的回答：“你能不能小声点，我伤了手脚又不是聋了。”
　　“我着急嘛！”
　　“你有什么可着急的？”杜弘然停顿片刻，又打发她说，“我用不着你们管，你赶紧回去。”
　　女人说：“已经拖了挺长时间了，你早晚得回去结婚！”
　　“我的态度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以后也不会变。”
　　“结婚是爸替你安排的，我只负责带你回去。”
　　“办不到，你回去告诉他——”
　　“我不管你的态度，也不想横亘在你们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你自己回去跟他说。”
　　“你没看到门口放着鞋子，砧板上还有没处理好的食材？”杜弘然抬高声音，愠色已跃然而起，听得徐文都感觉紧张，“我现在身边有人，你回去跟我爸说别错打主意。”
　　“你骗谁啊？你不聋我也不瞎，人在哪儿呢？”
　　“在卫生间里面。年龄轻，胆子小，脸皮薄，害羞、不敢见人。”
　　徐文来回看了看，巴掌大的卫生间一眼就望到头了，哪里有人。
　　等等，难道说的是……自己！？
　　随即，脚步声朝着卫生间而来，高跟鞋啪啪作响。一下一下，踩在徐文的胸口，越发紧张。
　　女人从外面试图扭动门把手，徐文则下意识从里面抓住，不让她开门。两方互相使劲，瞬时陷入僵局。
　　“怎么打不开？”对方问杜弘然。
　　徐文屏息凝视，心中焦急嘟囔，怎么办！？
　　他不要出去，没脸出去。
　　眼前这道门就像面具，像最后一层窗户纸，粉饰徐文身上所有的痕迹。撕不得。
　　“出来，躲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杜弘然喊了一声。
　　虽然没带名字，没带姓氏，可徐文知道杜老师在跟自己说话。
　　哒，徐文松开了手，任由面前的门被打开，好似所有挣扎都在等着杜弘然发号施令。
　　场面尴尬至极，沉默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徐文被那女人从卫生间里“揪”出来，浑身写满八个字：卑微、弱小、无助、可怜！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徐文看着地面，裤裆里很不舒服，湿漉漉的，“杜老师，您有客人来，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就想转身，脚底抹油片刻都不耽误。
　　杜弘然喝住他，“不着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妹妹。”
　　徐文站在客厅的角落，看看坐在轮椅上活动手腕的杜弘然，再看看与他对峙的女人。
　　还是想走，但不敢再开口。
　　女人三十出头，浓妆艳抹，欧美气十足的妆容，眉眼和杜老师不怎么像。
　　她上下打量徐文，自报姓名，“你好，我叫唐雨柔，是杜弘然的妹妹。”
　　两人不是一个姓，又不太亲密，符合家庭伦理剧的设定。徐文小心翼翼点头，说“您好”，接着讲自己的名字，客客气气。
　　唐雨柔上下打量徐文，转头又看着砧板与厨具：“他那么难伺候，脾气又差，你给他做饭？”
　　徐文对着唐雨柔点点头，仔细想想还是给杜弘然打圆场，“杜老师只是对，对口味的要求比较高。”
　　唐雨柔的话匣子打开，吐槽之言便停不下来，“我看他是对所有事都要求高，天天抱怨。”
　　虽然她说话声音是高了些，可话说得倒是没问题。徐文尴尬的笑了，忽然找不出说辞来辩解。
　　“行了，你们俩说够了吗。”杜弘然气定神闲，和平时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一样，掌握全局。他大大方方忽略妹妹的吐槽，言简意赅的总结：“你现在看见了人，满意了吗。”
　　“你身边有人是你自己的事儿，没人管。”唐雨柔回过神看着杜弘然，压根不买账，“你回去结婚，剩下的事情自己去商量，没人管你。对方要是同意，你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杜弘然淡淡笑了一下，视线缓缓移动到徐文的脸颊上，看着他一字一句慢慢说，“我打算下个月带他出国结婚，所以没办法听你们的安排。”
　　唐雨柔不禁皱眉，寻思其中有诈：“你怎么可能突然要和身边人结婚，当年你和——”
　　杜弘然打断她：“小朋友面前，别乱说话。”
　　唐雨柔一愣，不提也罢，“你别糊弄我，之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没听你提起啊？”
　　“我有什么决定，用不着跟你们说吧。”杜弘然笑了一下，看着徐文对唐雨柔说，“不相信你问问他，看我之前怎么说的。”
　　徐文尴尬极了，往后又退了两步，后脊梁稳稳靠在墙上，就跟小时候被老师罚站一样。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说来就来，未免太过草率！
　　杜弘然炯炯有神的视线落在徐文的脸颊上，扬起眉毛示意他：好好说。
　　徐文一瞬间在脑子里过了很多东西，比如回答不好被杜老师嫌弃怎么办？比如这场闹剧到底要怎么结束？再比如，杜老师穿上结婚礼服，会是什么样子？
　　无数画面在视线中乱飞，徐文脑补了一场年度大戏，等来的却是杜弘然抬高声音催促道：“问你话呢，怎么不吭声。”


第6章 
　　唐雨柔看向徐文，皱眉迟疑反复打量，始终没有先开口。
　　徐文脑袋灵光，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硬着头皮也得支持杜老师。他深吸一口气，连连点头，看着地面不敢与唐雨柔对视，怕自己的眼神穿帮，“杜老师之前跟我说了，下个月出国结婚。主要是我得办签证，比较麻烦，所以目前只是计划。”
　　谎撒的还算不错，内容有板有眼、可进可退。除了徐文底气不足，声音跟蚊子叫一样，其他没什么可挑剔。
　　唐雨柔哼一声，转头看着杜弘然笑了，“行，我只负责回来看看你的伤，还有把你带回去。回去的是一个还是两个，与我无关。你要是有打算，那下个月回去瑞士结婚。我帮他找人加急签证。”
　　“用不着。”
　　唐雨柔以为杜弘然怂了，扬起眉毛问：“又怎么，不想和他结婚了。”
　　“不是，签证不用你操心。”杜弘然抬起左手，朝着徐文招了招，“宝贝儿，你过来。”
　　徐文浑身起寒颤，这声甜腻生硬的称呼更是让他头皮发麻，脊椎紧绷。
　　“好。”徐文走过去，杜弘然则顺势抓他的手腕，抬头冲他笑，开口对唐雨柔说，“我的人，用不着你帮。”
　　“行，那最近我呆在这里照顾你，下个月和你一起回去。”
　　耐性已失，杜弘然手指微微用力，又给徐文使了个眼色，测试他的反应能力，考验他有没有资格站在身边。
　　徐文推了推眼镜，连忙对唐雨柔说，“那个......老师交给我照顾就行了。您......大老远回来，好好休息。”
　　此地不宜久留。杜弘然打发走唐雨柔，徐文也赶紧收拾东西。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刚才还算机灵。”杜弘然打量徐文的背影，见他想逃想溜，于是出声喝住他道，“饭还没做呢，去哪儿？”
　　徐文后颈一紧，笑着停下手里的小动作。完蛋，又走不掉了。徐文尴尬的回到砧板前，移动脚步挪远些许。
　　杜弘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徐文说，“你过来。”
　　徐文缓缓转过身，皱眉看着杜弘然，视线却忍不住闪躲。
　　“怎么？没听清楚，要我再说一次吗。”
　　徐文洗了手，转身来到杜弘然身边，等到对方的首肯才坐下。杜弘然笑了一下，将徐文囫囵搂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你有什么想要的？”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徐文得吸取“自作聪明”的教训，不能再错过机会。
　　杜弘然抚他的脸颊脖颈，声音如大提琴般低沉性感，悦耳动听，“想好，什么都可以。”
　　老师这么一说，徐文有点不确定，杜弘然打算给多少？要多了，老师不高兴嫌他贪婪，没准一拍两散。要少了，那岂不是要吃亏，自己遭罪。
　　“那......您的意思是？”徐文搂着杜弘然的肩膀，胸前的凸起被隔着毛衫来回揉捏。杜弘然几下功夫就让他浑身扭动，哼着鼻音求饶，“别，别弄了。”
　　杜弘然十分满意徐文的反应，又捏了几下转战他的腰际，嘴里却还一本正经说：“结婚的状态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但也不会太久。”
　　虽是一时兴起信手拈来的借口，但对杜弘然来说，将生米煮成熟饭也不失为一劳永逸的办法。家里人安排的婚姻关乎利益，杜弘然推了好几次，什么时候是个头？索性将自己变成已婚人士，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徐文很难集中注意力，心思都在杜弘然不断往下的左手上。
　　杜弘然在他身上留下红印，然后撩起徐文的衣服，自顾自欣赏，“你不必担心，国外同性结婚，国内不承认。旅行结婚回来，你不必提没人会知道。等过一段时间，再悄悄出国办手续，事情就算结了。”
　　“老师，咱们真要结婚？”徐文缓了半分钟，这才小声给了句反应，“我以为您刚才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杜弘然说了不止一次，可效果甚微。他虽然是学校的教授，可做事做人还留了份直接与匪气。多说无益，那就只能用行动表示，“我家里人不好糊弄，结婚之后可能还得花些时间，偶尔装装样子。”
　　提及家里人，徐文也有些感触，不忍看到针尖麦芒的对抗，“杜老师，您是不是和家里人有误会？其实家里人也是为我们好，应该好好交流。他们有时候可能——”
　　徐文话未说完，杜弘然的神色已经沉下来。他抬起手在徐文的屁股上来了一下，啪得一声很响，嫌他多管闲事却又充满情欲。
　　徐文皱眉忍住疼，咬着嘴唇说：“对不起，是我……话多了。”
　　“你可以考虑一下，不需要现在答复。想要什么，直接说。”
　　徐文点头，寻思自己最想要的是将父母接来身边。父亲的腰不好，徐文还想带他去最好的医院看看，随时照顾。可一线城市，寸土寸金，买房子需要的是天文数字，徐文压根不敢多想。
　　他有自知之明，配合老师进行一场假婚姻，自己不值那个价钱。杜弘然愿意让他再开条件，已经是慷慨大方，徐文掂得清自己的分量。
　　“老师，我有想法，有想要的。”买房子虽然没戏，可涨工资就能租一整套公寓，曲线救国。租房子和父母一起生活，这个办法或许并不长久难以稳定，可总归是跨出了一步。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吧。
　　“我现在和师兄弟几个人一起合租，我想有自己的地方，可是我的工资不够。”
　　“明白了。”杜弘然与学生交流简单直接，点到即止已足够，“我会安排。”
　　这个“要求”提的好，对杜弘然来说也必不可少：若是要花时间装装样子，得给徐文找个合适的住处，总不能让他住在自己家里，影响了平日的“生活”和“消遣”。
　　徐文被堵了半句话在嘴里，感激条件得到应允，又担心工资涨的不够。
　　他想了想自己银行卡里的存款数，既然都已经这么不要脸，绝不能像之前那样让自己吃亏，“老师，等一下，我觉得我至少需要两室一厅的房子，朝南最好。所以，您能不能——”
　　“可以，不必担心。”杜弘然瞅他那副挤牙膏的样子，倒显可爱。他抬头含住徐文的嘴唇，来回吮吸亲吻，“都依你。”
　　徐文从耳根红到脸颊，提个要求满脸害臊，此时又被亲得气息紊乱，“谢谢......嗯......谢谢老师了。”
　　杜弘然的手指划过他的小腿，用手腕上的伤痕轻蹭徐文白皙的脚腕与脚心，“有点饿了。”
　　徐文被他弄得又疼又痒，听到这话连忙起身，“啊？那我，我去做饭......”
　　“别动。”杜弘然捏着他的后颈，一使劲将他拉回怀里，不让他乱动。
　　“怎么又来？”徐文喃喃吐槽，寻思伺候老师真是伤身。太伤身了。
　　杜弘然含着徐文的耳垂，亲吻脖颈，低声说：“帮你练习。”


第7章 
　　几个小时，迎来唐雨柔又将她送走，杜弘然和徐文的晚饭最终点了外卖。
　　徐文拿着手机来回比对翻找，就怕自己点的餐食不和老师胃口。
　　平日徐文为了省钱很少点外卖，都是抽时间自己煮。杜弘然看他对着手机屏幕来回翻找，很不耐烦，捏着徐文的下巴让他看自己，“还没好。”
　　徐文抬起头，视线却还落在手机屏幕上，“怕您吃不惯。”
　　“就这个。”杜弘然随手选了排行第一最贵的外卖，拿起徐文的手机便扔到一旁，“一顿饭而已，犹豫什么。”
　　“这么随意就……嗯……”徐文一下就对身体失去了掌控，心中还在盘算：那么贵的外卖值不值啊？！
　　杜老师随手就下单了，可付款的是徐文，白瞎这周省吃俭用，一顿全出去了。
　　外卖送来的时候，徐文分开双腿坐在社弘然的怀里，下身又被玩儿硬了。这次吸取了经验教训，徐文眼看逃脱无力，主动脱掉裤子乖乖就范，免得又泄在内裤里。
　　杜弘然没有干他的意思，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衣服都不见乱。徐文双腿分开，性器顶在身前，因得不到照顾而上下抖动。
　　杜弘然在他会阴与大腿之间来回探捏，疼得徐文全身乱颤，脊椎又汇聚着连绵袭来的快感。
　　“老师，我……难受……”徐文想伸手摸自己，得到的是狠狠一巴掌。杜弘然在他手臂上留下红印，继而又在他臀辫上来了一下，出声命令：“不准。”
　　徐文疼出眼泪，咬着嘴唇在杜弘然怀里蹭了几下，似是撒娇，似是抗议，“嗯……老师……”
　　“不准射。”杜弘然在吐着前液的性器上摸弄，用指腹在马眼上来回画圈，还将晶亮的液体带到徐文的囊袋处，形成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工作安排了，工资也承诺会涨，徐文寻思自已是不是得主动点？他吞咽口气，气息越发急促，讨好之心跃然脸颊之上。
　　徐文仰起头，凑上去将嘴唇压在杜弘然的嘴唇上，心里既恐惧又兴奋，动作既笨拙又纯情。
　　杜弘然没有闭上眼睛，抬起右臂推开徐文的脸颊，压根没打算与他接吻。
　　“对……不起。”徐文心里有落差，下意识移开视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杜弘然又照顾了一下他的性器，淡淡地说，“嘴巴给你自己留着，多叫两声，好听。”
　　结婚行程的具体时间还未定下来，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不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徐文心里难免担忧忐忑，可他一想到要出去“玩”，还是忍不住泛起小小的激动。
　　周日中午，徐文和爸妈例行视频。他遗不及待将自己即将出门的消息告诉他们，同时还说，“我之后可能会涨工资，等我租个大点的公寓，就让你们来住一段时间。”
　　“你别总想着我们，别太辛苦了。”母亲对着电话心疼徐文，就像大多数孩子不在身边的妈妈一样。
　　徐文摇头，笑得越发开心，“我没事，我爸的腰最近怎么样？”
　　“你爸还行，我们都挺好的。”
　　话虽这样说，可天气越来越冷，徐文还是希望能让他们暖和些，“我买了个电暖器，过几天应该就能寄到，等再冷一些你们就能用了。”
　　“你挣钱也不容易，给自己买些好东西。”
　　“我平时也没什么需要的，不买东西也是存起来打给你们。’
　　父亲年轻时在工厂工作，期间不慎伤了腰，随后便只能在街角开间小卖部。母亲是县里一所中学的老师，在父亲受伤之后则承担起了工作养家的重任。父亲腰不好，行动蹒跚缓慢，看起来像生理有缺陷的残疾人。
　　徐文自小不愿和朋友说起自己的父亲，不知为何总有些自卑萦绕在心头，觉得自己的爸爸不如别人的，觉得被人取笑“是妈妈养家”时很难为情，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家里最碓以负荷的重担。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徐文瞧着父亲忍耐病痛的同时还要开店挣钱，看着母亲不曾有过意思放弃的念头，他自己观念与想法也在一点一点改变，心里越发强大。
　　徐文心中或许还存着份卑微与闪躲，可更多的却是勇气与承担。
　　周日傍晚，徐文对着手机直播，面前放着自己做的炸酱面，还有两个半熟的溏心荷包蛋。
　　徐文一边吃一边和评论聊天，来来去去就那几个熟悉的ID，跟朋友一样。
　　“对了，我过一段时间可能要出门，不知道能吃到什么，到时候给你们看。”
　　【你是不是要出差啊？还是要出门玩？到时候多直播点！】
　　徐文吃一口面，回一句话，“都……算吧。”
　　【喜欢出门】评论对应的ID为“S”，最近一段时间见过几次，算是徐文的“新”朋友。
　　“是挺开心的。主要不用自己花钱，算是公费。”徐文对这个lD有印象，之前也说过几句话。
　　仔细想想，第一次看到“S”是在给杜老师做饭之前，徐文还专门点进去他的信息，除了ID就是选了性别为“男”，再无其他。
　　徐文的ID叫“小M’，有点尴尬。配上这个“S”显得特剐尴尬。
　　当初注册'APP的时候，徐文想要的ID是4XW9。无奈，被占用了。他退而求其次，改成“小W”，还是不行。徐文随手将“W”倒过来，改成“小M”，通过了。
　　这就通过了？等等，怎么曰事，不能修改！这下可好，徐文总能收到私信，询问，要不要S？
　　什么S7徐文化身好奇宝宝，搜索一下彻底懵了。难怪没人用这个ID啊!
　　要不要S？不要，什么都不要，要个屁i
　　S又问：【你很缺钱？】
　　“当然缺钱。”徐文面对镜头更加放得开，说话声音也比平时大不少。他有一说一从不撒谎，不愿提的内容就直接跳过，对人真诚却保有距离，就想在直播间里做个有点小脾气的自己，“我这里消费水平和生活成本都比较高，每个月攒不了多少钱。如果是我自己花钱出门旅游，我肯定不会去了。”
　　徐文说完，评论里其他社畜表示明白，而发问的"S”竞直接给他扔了个“城堡”。
　　城堡直播APP里，打赏最大便是“城堡”，一个价值一万块，签约主播都得遇到土豪金主才能偶尔收到。
　　随即，S又给了一行评论：【你这样收钱？】
　　直播闻因为这个“城堡”炸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在线观众纷纷刷起评论一
　　【啊啊啊啊啊，S要追我们小M吗？】
　　【没想到我喜欢的主播也能遇到有钱金主】
　　【不敢相信，这样也有人给城堡，明天我也开直播】
　　【你们俩的ID好像一对，哈哈哈哈嗝】
　　“谢谢您！”徐文连忙冲着屏幕笑了一下，又惊又喜。
　　S没接徐文口头感谢的话茬，直接留言命令道：【把眼镜卸掉，雾气模糊了，看不清楚你吃东西。】
　　评论下面，S又扔了一个“城堡”，压根不把钱当回事。徐文愣住了，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
　　不光是徐文，评论也惊呆了——
　　【我的天啊，这位大哥什么来历？】
　　【这语气也太S了吧】
　　【真把我们小M当成自己家的T？】
　　【其实我也想看小M卸掉眼镜的样子】
　　徐文寻思，这位“S”怎么和杜老师一
　　样，“可是我卸掉眼镜就看不清楚了。您等等，我擦一下。”
　　S没有强迫，又留了一行命令：【继续吃，别停下。】
　　“谢谢您，我这就继续吃，全部吃完。”舍着这位大哥还是徐文的“职业”粉，专门来看他吃。
　　可是，没签约分成很少啊!
　　徐文满心遗憾，心想我可以给你微信，咱们转账行不行！
　　两个“城堡”好大一笔钱，能够他好久的吃喝了。


第8章 
　　徐文七年前进入学校的时候，杜弘然刚刚结束博后出站，归国进入顶级学校。在徐文眼中，杜弘然为他示范了“成功”的样子。从十八岁看到这个男人，一点一滴，他塑造了徐文对未来的期待。
　　这些年，杜弘然发论文、写专利，成为正教授、专业领军人，还建立了现在的公司。什么事都没落下，名利双收。
　　徐文高中毕业来到大城市，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杜弘然。自此，眼里只有他一个，甘愿追随。
　　杜弘然对技术的敏感度让人叹为观止，对商业前景的思索也让人惊叹佩服。
　　办公室里的师兄弟都对杜弘然敬佩有加，说起杜老师的故事更是滔滔不绝，其中不乏绘声绘色的演绎，有模有样的描述。
　　杜弘然早年认识了公司合伙人，一位以互联网公司起家的年轻企业家。两人以校企合作方式开始第一次“蜜月行”，没想到一见如故，生意越做越大，最终成立了现在的公司——然讯，主要经营语音处理行业的技术裂变及延伸产品。
　　公司结构相对扁平，技术部分依托于学校和教研室，而上游与下游则被合伙人安排的妥妥当当。杜弘然只负责用手里的算法和专利变成软硬件产品，怎么买，怎么卖，怎么合作，怎么宣传，这些都由合伙人处理。
　　杜弘然归国时，瞄准了语音算法和设备在互联网以及移动端的应用潜能。借着这些年国内手机设备的发展，热钱涌入人工智能行业，“然讯”这两个字名不见经传，可印着他们商标的算法芯片却满地都是。
　　躲不开，避不掉。
　　说白了，整个商业模式是躺着收钱，一本万利。
　　杜弘然为徐文安排工作，直接将人插在了于彻的身边。
　　于彻没有异议，连点惊讶都瞧不见，点点头就给徐文安排细节了，“工作有调动是好事，不枉你跟我打听杜老师喜欢吃什么。
　　徐文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没吭声。他与于师兄关系不错，是老乡，当年读书的时候就认识了。徐文这几年一直受到于彻的指点，受益良多。虽然徐文很少提到父母，可于彻知道他生活节俭总是把钱寄给家里，是个好孩子。因此于彻也愿意帮他，权当照顾一个聪明的后辈。
　　“跟着老师出差去瑞士，一路机灵点。”于彻给徐文批了离开的文件，同时将之后的项目文件交给他，“这些很重要，你回来之后要看熟，具体工作内容看这几个项目的进度。”
　　徐文点头，刺探的问，“那个，老师有没有跟你说别的？比如，我的工资什么
　　的？’
　　于彻看他一眼，让他别胡思乱想，“你想钱想疯了？还没干活就想涨工资？”
　　说的也是，确实无功不受禄。徐文傻乐让于彻别计较，“我会努力的。”
　　徐文拿护照给杜弘然，没过几天就还了回来。
　　杜弘然翻看徐文护照上的照片，盯着来回瞧，“你那时候比现在还可爱。长得这么嫩，没被师兄欺负？”
　　照片上的徐文，唇红齿白，三庭五眼，长相端正可人。护照是徐文研一去东南亚开会办理的，当时和师兄弟一起，第一次出国。除此之外，徐文再没走过远的地方，从小连旅游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师兄都特别照顾我。”徐文拿回自己的护照，被老师“夸奖”甚是害羞，心中又不禁吐槽：整个办公室，除了杜老师这个大流氓，谁还能欺负人？！
　　杜弘然笑了一下，将护照递给徐文：“都把你当‘小姑娘’照顾着？”
　　徐文低头将护照装起来，顺便回答道：“谁说的，他们……嗯……”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杜弘然搂进怀里，耳边是动人的撩拨声：让我照顾照顾你。
　　转眼到了“出差”的日子，徐文站在私人飞机前愣住了。
　　不一会儿，唐雨柔出现。她看看徐文，又看看杜弘然，大抵仍不相信这场闹剧，想看看杜弘然能撑多久。
　　唐雨柔率先走上私人飞机，随即便有随机人员来照顾杜弘然。他这段时间右手恢复的不错，但右脚仍有些使不上力气，行动不便。
　　徐文看着杜老师被推上飞机，心中盘算，这得多么务实的家底？什么背景啊。
　　“想吃点什么吗？’杜弘然上了飞机便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驾轻就熟。
　　徐文撇了一眼桌上的甜点，吃了几口饼干，又拿起马卡龙，最后冲着布丁蛋糕下手。
　　“慢慢吃。”杜弘然用手指抹过徐文的嘴角，动作温柔，“还有别的。”
　　徐文点点头，又咬了口蛋糕，“特别好吃。”
　　这私人飞机上的甜品也太好了吧，还有那盘烤鸡看着也不错，旁边的年糕炒螃蟹放在餐厅里得多少钱啊？徐文一边满足自己的味蕾，一边惊叹：杜老师靠自己已经这么厉害，他要是靠家里，岂不是更加厉害？
　　原本徐文觉得要一套房子太多，现在想想对杜弘然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他深吸一口气，盘算潜规则的水也太深了，是不是又吃亏了？
　　转念，徐文的心口被寒酸与磕碜填满：就算杜老师有钱，自己的价值也不会改变。
　　人，最怕少了自知之明。
　　私人飞机里隔出几个包闻，徐文理所应当和杜弘然待在一起。
　　杜弘然没跟徐文解释过自己为什么需要“假结婚”，徐文拿好处，不敢多问。
　　唐雨柔和杜弘然说了几句话，隐约提到了这个话题，大概意思是说家里给杜弘然的婚事牵扯到“利益’。
　　徐文坐在一边听不大明白，又觉得和狗血电视剧剧情有点像，真是“同一个世界，不同的生活”。
　　一波不太友好的“寒暄”结束，杜弘然进屋脱了衣服，指了指行李让徐文帮自己拿睡衣，“要飞十几个小时，洗个澡吧。”
　　徐文乖巧听话，帮杜老师拿换洗衣服，还帮他将衬衣挂起来，“您慢一些。”
　　杜弘然皱眉：“你愣着做什么，一起洗。”
　　什么？老师，您刚刚说什么？
　　略显狭窄的浴室里水汽潮湿，褪去衣服后蒙上一层薄汗。
　　徐文裸着上半身，抓住自己的裤子边缘，有些紧张，不敢靠近杜弘然。
　　“等会儿记得叫两下，大声点。这飞机隔音好，你平时说话的声音不行。”杜私然大大方方脱衣服，露出宽阔的胸膛，强劲的臂弯。他肌肉线条优美，精壮且饱满，手臂与脚腕上爬着已经愈合的伤痕。有些狰狞，有些惨烈。
　　可那纹路又让人欲罢不能，移不开视线，像是一条一条钻进皮肤里的小蛇。撕咬啃噬，疼到了骨子里。
　　徐文盯着疤痕，看愣了，从他的眼睛里往他的胸口钴，顺看血管游遍全神。
　　“过来。”杜弘然撑着浴缸边缘坐进去，朝着徐文招手，“怎么像一块木头。”
　　一会儿功夫，徐文眼镜花了，所有画面变成模糊不清的春梦。
　　徐文拿掉眼镜放在一旁，朝着杜弘然走了几步。杜弘然搂他的腰，直接拉入水中。
　　徐文一个踉跄，呛了口水，止不住咳嗽。
　　杜弘然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颊，让徐文囫囵落于自己怀中，“别紧张，知道你什么都不会。”


第9章 
　　“别紧张，知道你什么都不会。”
　　杜弘然腿间的巨物硬挺粗长，顶在徐文的小腹上，硬的可怕。徐文的裤子完全湿透了，被退掉扔在浴缸旁边，整个人趴在杜弘然身上。
　　杜弘然吻他，左手扯着他的头发，右手则探到徐文的身后。
　　不知怎得，社老师手指上的伤痕异常清晰，蹭着徐文白软的臀瓣，往他腿缝中探。
　　“老师——”徐文哼着鼻音搂住杜弘然有力的手臂，屁股一下紧了，夹住他的手指，有些抗拒。水面激起些微波，亲吻过徐文白暂光滑的腰窝和后背。
　　“还挺有劲。”社弘然拍打他的臀瓣，留下粉红色掌痕。他凑到徐文耳边，压低声音，突然认认真真说，“已经给你不少时间了。下次，我想要你。”
　　杜弘然的声音不带色彩，没有动情，缺少缠绵，只有深入骨髓的欲望，透过声音顺着徐文的血液，流经五脏六腑、四肢百骇。
　　不知为何，徐史忽觉口干舌燥，困这一句话，硬了。
　　徐文用大腿夹着杜弘然的性器，而杜弘然挺动腰身，疯狂禽干。高空缺氧，杜弘然的性器让人害怕，如割破皮肉的铁器凶刃，又硬又烫。
　　大腿根火辣辣的疼，徐文扯着嗓子呻吟，胸前的乳头被杜弘然玩的挺立突起，兴奋难挨。
　　浴缸里两局身体叠在一起，水花四起，激荡在两人的胸口上，脸上。
　　杜弘然要他放声喊，徐文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杜弘然在他脖颈胸口留下吻痕，摇他的腰窝，同时为他手淫，最后还不忘啃弄徐文的锁骨。
　　一连串前戏，像是无数根羽毛在徐文心口上来回骚弄，又疼又瘁，又抗拒又渴望，“老师，难受，别……这样。”
　　徐文就像一坛由杜弘然自酿的杨梅酒，从选材到制作，杜老师花了心思压着耐性，等得就是火候十足品尝的那一刻。快了，再等等。
　　十几小时的飞机，徐文本想用WiFi直播一下，谁想一刻都不得闲。
　　从浴室里出来，他扶着杜弘然来到床边。
　　敞开的睡衣下什么都没穿，杜弘然紧实的肌肉一览无遗，双腿间挂着的那根则“半睡半醒”，全指望着徐文的表现。
　　刚刚已经泄了一次，怎么还能继续？杜老师的身体也太好了吧？!
　　徐文大腿根合不拢，碰在一起火辣辣的疼，套上睡裤都觉得难受。
　　“躺下。”杜弘然没让他逃掉，接着他的腰将他压在身下，“帮我咬。”
　　巴掌大的房间，横竖逃不出这私人飞机。
　　徐文认命般低下头，张嘴将杜弘然的性器含在嘴里。
　　“转过来。”杜弘然在徐文的屁股上狠狠抽一巴掌，又摇了几下。徐文哼了一声，妩媚淫荡，他嘴里的性器像有生命一般，饱胀成巨物，直接顶选深喉。
　　杜弘然趴跪在徐文的身上，性器上下律动，在他嘴里冲撞肏弄。
　　徐文平躺在床上，被迫承受的同时，双腿被杜弘然牢牢抱住，阴茎则被杜老师照顾着，用嘴。
　　保持“六九”的姿势，杜弘然时不时抽打他的大腿和屁股，留下一排红色掌印。徐文第一次被人“口”，兴奋的差点又喷出来。口腔温软的触感顺着神经在皮肤间蔓延，四肢酥了，五官麻了，连呼吸都好像忘记了。
　　“嗯，杜老师——”徐文觉得又疼又兴奋，又痛苦又刺激，不知想停，还是想继续。
　　“忍住，在我之前，不能射。”杜弘然又舔了几下，发号施令，“否则，我现在就直接干你。”
　　杜弘然翻来覆去折腾，没“要”徐文，却没少让徐文受罪。
　　十几个小时，徐文睡睡醒醒，杜老师停停弄弄。两人压根没从床上下去，和着不“干”也能这么费劲？
　　下飞机时，徐文浑身都累，连直线都走不了。
　　“你应该收敛点。”唐雨柔看不下去，推着墨镜责备社弘然，“飞机上折腾那么大声音，不知道故意给谁听。”
　　杜弘然坐在轮椅上，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你非要跟我一起走，不怪我。”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我好给你录下来，之后放给爸听。”唐雨柔哼了一声，又吐槽道：“你的身体能吃不消吗？人家是二十来岁的小孩子，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
　　徐文听到这话，既尴尬又想笑，脸颊涨红却恨不得给唐雨柔点个赞。
　　瑞士苏黎世，全欧洲最富裕的城市之一，坐拥阿尔卑斯山雪峰的壮丽景色，还有苏黎世湖的波光丽影。
　　出了机场，有一辆加长豪车已经等在门口，徐文不认识车牌，叫不出名字。可他直觉很贲，非常贵那种。
　　“上车吧。”杜弘然揽着徐文的腰，让他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多了分熟悉与放松，“过两天有时间，带你来市区转转，还可以去少女峰看看。”
　　徐文点头，心里滋生了点期待。
　　谁知，杜弘然又挨了后半句，“山上空气稀薄，‘干’起来更快活，就和飞机上一样。”
　　唐雨柔翻了个白眼，率先上车，真是受不了。
　　杜弘然家住在郊区，距离机场几十分钟路程。
　　房子被树林围绕，轿车开进大门后是若隐若现的三层别墅，道路两旁则种满了花草，还有些蔬果。
　　单层百平左右，门前铺着石予路，以落地窗为墙壁，四面通透，采光极好。
　　徐文随杜弘然进屋，拖鞋还没换便听到呵斥声：“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杜弘然声色不动，随口打招呼：“爸。”
　　男人远远朝着门口走过来，穿着体面，气质威严。徐文将张万分，张口叫人：“您好，杜，唐……”
　　叫什么好呢？到底姓什么？
　　杜弘然低着头笑，开玩笑说，“你可以随我叫爸爸。”
　　徐文硬着头皮思索，要是结婚了确实得改口，不过这也有点快吧。徐文斜睨杜弘然一眼，见他不像开玩笑，索性沉下心，抬高声音郑重其事自我介绍：“爸爸，您好，我是徐文。第一次见面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给你带了些——”
　　一屋子人连带打扫房间的帮佣，都因为徐文这声“爸爸”而脸色铁青，只有杜弘然坐在那里憋不住笑。
　　“你跟我来。”唐雨柔听不下去，走到徐文身边拍他的肩膀，为他解围，“我带你去房间。”
　　杜弘然没阻止，抬手拍了下徐文的屁股，“去我房间，等着我。”
　　徐文低着头，跟在唐雨柔身后，穿过客厅长长的走廊来到后院。
　　原来选房子别有洞天，主楼之外还有一栋两层洋楼，典型西式现代建筑。
　　“那个，爸爸……姓什么呢？”徐文小声问，怕唐雨柔生气。
　　“他姓唐。你别乱叫，小心我爸生气。’唐雨柔对徐文挺客气，打开门将他迎进小楼里，“杜弘然一个人住这里，你随便。其他人住在前面，不会过来打扰。”
　　徐文点头，松一口气，心里开心雀跃。少见一点很好，不见最好。
　　“你和他什么关系？年纪轻轻真要和他结婚，怎么想的？”唐雨柔帮徐文打开屋里的水电，又帮他取出备用的拖鞋，“他承诺你什么了？”
　　“他，是我老师。”徐文被这么一问，突然有些沮丧，心口撇得慌。
　　爸妈以为他学业有成，生活体面，可他却帮着老师骗人，还不知不觉中陷入了皮肉“交易”。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徐文怎么没有阻止？
　　“背着我问他什么呢？”不知何时，杜弘然滚着轮椅来到房间门口，神色很沉，情绪不高。
　　唐雨柔与他对视，“又跟爸吵架了？”
　　“你劝劝他，还有，我等会儿就去注册结婚，你跟妈说一声。”
　　徐文一惊，这么快？
　　杜老师和他爸爸是什么情况？不知道。
　　瑞士注册结婚需要什么流程？不知道。
　　结婚之后徐文可能面对什么？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然而当事人的行动力丝毫不受影响。
　　几个小时之后，徐文跟着杜弘然站在市政厅门前。
　　徐文看杜弘然坐在一旁没有进去的意思，以为对方有些迟疑，“杜老师，要不再想想？”
　　杜弘然摇头，气定神闲，“没什么好想的。”他这些年从学术圈发展到商业圈，每一步都险中求胜。事情，想好了就得实施，再想便是庸人自扰、画蛇添足。
　　坐看的那位不着急，站在旁边的徐文可双腿发软，累了。从上飞机到现在，基本没怎么休息，能不累吗？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证婚人来了。”杜弘然看向面前，同时回答徐文的话，“可以进去了。”
　　不远处，两个男人悠哉的走过来。徐文皱眉想了想，其中一人他认识，是杜弘然的合伙人，讯然的另一位大老板。
　　徐文冲着大老板礼貌点头，恭恭敬敬，“井总，您好。”


第10章 
　　新人与证婚人就位，准备工作完成。
　　还没进市政厅的大门，杜弘然手机响了。
　　徐文余光斜睨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闫成益。
　　“怎么了？”杜弘然接起电话，声音很淡，“我不在国内。”
　　徐文移开视线，觉得自己不该听这对话。
　　可他又不好堵住耳朵，只能往一旁挪动两步，避免尴尬。正巧，两位证婚人来到面前，徐文主动对公司另一位大老板打招呼，“井总，您好。我是讯然的员工，叫徐文。”
　　讯然由年轻企业家井傅伯牵头，与杜弘然联合创立。井傅伯这些年生意做得大，涉足的领城众多，是国内新一代的商业精锐，业界翘楚。他贵人事多，对徐文没什么印象，因此点头示意，“你好。”
　　井总比杜弘然大几岁，两人气质却完全不同。他多了商人的精明世故，面上不喜漏情绪。井总举止之间透着冷调的优雅，谈吐间参杂疏离与拿捏，看向身边人的目光中却满含温柔。站在井总一侧的，是位年轻人，唇白齿红，眉宇间
　　将“纯”与“混”合二为一，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萧祁。”对方冲徐文伸出手，表示友好。
　　握手之际，杜弘然扔在一旁讲电话，声音透出些暧昧，脸面上却是不耐烦，想要快点挂了，“好了，我知道了。回去哄你，过几天见面再说。”
　　突然闯入的“调情”让徐文有点尴尬，心口不由抽动。
　　他呆呆笑了一下，然后与萧邪握手，“你好。”
　　萧祁扬起眉毛，瞅了一眼正在努力挂掉电话的杜弘然，哼着鼻音送他两个字，声音极小，“渣男。”说究，萧邡看着徐文，认认真真说道，“你就应该大声说话，让电话那边的人无地自容，还要让那人知道你们正要去结婚，让他别打主意。”
　　井傅伯站在一旁听到了，笑了。他伸手拦住萧祁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进去吧。’
　　萧祁凑到井傅伯耳边，压低声音又说，“你的朋友，都是渣男。”话语间满是撒娇，不知是身有所感的吐槽，还是单纯撒狗粮秀恩爱。
　　“是。”井傅伯笑意更浓，侧头亲吻萧祁的额头和太阳穴，“你说是就是。”
　　张嘴骂了合伙人，井傅伯非但没有责怪，还宠溺有加的护着，细节中处处都令人羡蓉。
　　徐文站在一旁，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他本打算帮杜弘然辩解几向，可来回思索，仔细推敲，“渣男”两个字也没什么大毛病。
　　旁人看到要结婚的新郎官和其他“情儿”打电话，不是渣男是什么啊？更别提
　　这电话还发生在注册前几分钟，送他个“大渣男”的名号不足为过。
　　徐文来到杜弘然身边，帮他推轮椅，“老师，咱们进去吧。”
　　杜弘然点头，问徐文，“他们俩刚刚说什么？”
　　“啊？没说什么。”徐文认真摇头，偷笑着说，“我也没听清楚。”
　　“没听清？那你低头笑什么？”
　　徐文尴尬摇头，“没有，我没笑……”
　　“是否愿意彼此相伴……”
　　原来，结婚不是必须有钻戒教堂，也不需要有鲜花祝福。
　　结婚需要的，不过是临时凑数的公证人，以及两个出于某种目的去签字的人。
　　杜弘然在飞机上没怎么休息，此时时差作祟，表情很是疲惫。
　　他等着公证人员读完誓词，拿起笔便快速签字，一刻都没等，全程也没搭理徐文。
　　结婚证书上有两位新人的名字，还有公证人的名字，一堆字密密麻麻凑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滑稽，跟过家家闹着玩一样。
　　一旁的萧祁放下笔，看着井傅伯小声埋怨，“谁能接受结婚证上这么多不相干的A？”
　　井傅伯恩了一声，目光又柔软不少，“你要不喜欢，我们之后换个地方。”
　　“不要。”萧祁笑了，抬起下巴轻舔嘴唇，“我才不想跟你结婚。”
　　井总揉捏萧祁的手指，压低声音问，“那你想跟谁结婚，说来我听听。”
　　徐文侧开头没再听下去，心中难免羡慕。
　　一堆名字的钴婚证，徐文也不喜欢，可他不敢提起，没资格。还有杜弘然在门口打的那个电话，徐文想起就觉得憋得慌，真希望自己能如萧祁说的那样回应。
　　半小时不到，进去时孑然一身，出来后手里多了张“废纸”，套上个“成双成对”的名号。
　　杜弘然将结婚证书递给徐文，“你收好。”
　　徐文装进双肩包里，有点不知所措，有些怅然若失，“老师，接下来呢？”
　　“接下来带你玩几天。”杜弘然今早和父亲起了争执，针尖麦芒，互不相让。父亲说他胡闹，说他这些年不沾家就算了，怎么还带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男孩回零。父亲不信杜弘然会草草结婚，觉得他虚张声势，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杜弘然笑老爷子还不够了解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一步一步，什么时候糊弄过他人。
　　您等着看吧。杜弘然呛声父亲，心意决了。
　　尘埃落定，一切都结束了。
　　同时，又是新的开始。
　　“下次再有这种突发情况，早点通知我。”井傅伯走出市政厅，略有微词看向杜弘然，“不是每次都能凑出时闻。”
　　杜弘然几十个小时之前才给他打电话，张嘴便要井总帮忙。那会儿井傅伯人在西欧拓展公司业务，推掉好几个会议才有时间过来。
　　“能早点通知的，就不需要找你了。”杜弘然笑着表示感谢，诚挚邀请两人多留几天。
　　井傅伯心领神会，给了杜弘然一颗定心丸，“你自己不提，我不会对别人说起的。放心吧。”随后，井傅伯余光瞥了徐文一眼，又看向杜弘然，没吭声。井总眼神在问：这小孩子不会多说？
　　杜弘然笑了一下，意味明确：不会。
　　眼前的徐文虽称不上万里挑一，可胜在平日做事机警，话不多、不惹事，还挺可爱。杜弘然看人很准，徐文不是那种碰上就甩不掉的膏药，更不会得寸进尺、掂不清自己的位置。
　　找个人结婚很容易，可能让杜弘然觉得没有心理负担，难。没有心理负担还美味多汁，难上加难。
　　徐文站在一旁，看着两位大佬“眉来眼去”，心中也明白了些东西。
　　杜弘然在英国读博士，家又在瑞士，在欧洲应该熟人遍地才对。可他偏要打电话找井总来证婚，无非是不想让嘴巴不严的人知道。
　　井傅伯是个生意人，见多识广，处理事情分寸十足，没少干“脏活”，由他签字证婚最为合适。
　　搞得谁希望旁人知道一样!
　　徐文悻悻然，寻思自己也就二十五六，要是多个“已婚”的标签，没准还会影响他的直播事业。
　　毕竟，现在流行的都是“小哥哥”和“小姐姐”，谁想看“已婚小叔叔”？
　　杜老师想要低调行事，徐文还觉得自己吃亏呢！


第11章 
　　没人在意的“婚礼”结束，徐文随杜弘然回家，心中寻思这几天只怕找不到时间点开APP了。
　　走进屋里，杜弘然又和父亲起了摩擦。徐文低着头快步穿过客厅，像个做错事怕被发现的孩子，只求消失在“大人”的视线中。耳边争执声由近及远，徐文隐约听见“妈妈”一类的字眼，还有些不清不楚不明白的话。
　　父子俩声音都不高，可语气很重。成年男人的争吵，凶狠且内敛，不以音量取胜，让人听着升起寒意。
　　杜弘然上来就说，“婚我结了，您别再操心了。”
　　父亲受不了他的赌气行为，冷笑回答，“你这样有什么意义？假的能坚持几个月？”
　　杜弘然活动自己的右手，声音越来越沉，“那您就等着看吧，是真是假早晚能见真章。我相信您给我安排的对象，肯定不愿意浪费时间等着我离婚。”
　　定了婚约，一方一夜之间从“单身”变成了“已婚”，放到哪儿都是天大的笑话。这种事儿羞于启齿，只能想办法含糊过去，私下解除婚约也好，换个人顶替上去也罢。总之，不能声张。
　　处理得好，彼此还能保留生意上的脸面。
　　处理不好，剩下的就只有永世不见的敌人。
　　杜弘然将了父亲的军，还不忘得便宜卖乖，“您要是再对我的生活感兴趣，等我回国还可以派人跟着我。喜欢看什么样的照片，提前告诉我，都能看到。”
　　随后，父子俩的话题升级，内容涉及过去，同时也更为犀利。
　　父亲冷哼着表示，“假结婚这种事情要是闹大让对方抓住把柄，影响到家里的生意，那你以后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再说一次，不是假的。”杜弘然笑着还击，“我不需要你口中的那些好处。”
　　“你当真以为和你做生意的那些人，不会去看你是什么家世背景？”
　　父亲这话说的没错，杜弘然心中也明白：有时候出身已经决定了能走到哪里，与哪些人为伴。
　　“做生意不是过日子。”杜弘然心中底线，寸步不让，“我和您不一样。”
　　唐雨柔从楼上下来，端着水杯安静听着。期间，她打了个哈欠，嫌弃父子俩争执的内容都是万年不变的那几句。真没意思。
　　徐文不敢在客厅停留，可手上又没有小楼的钥匙，只能站在院子里看着越来越低的太阳。
　　唐雨柔远远看见徐文那副小可怜模样，主动朝他走过去，帮他开门，“进去吧。”
　　徐文忙说谢谢，心底有一丝好奇，皱眉问唐雨柔，“杜老师为什么和养父关系不好？是不是——”
　　“那不是他养父，是他亲爹。”唐雨柔性子直爽，说起话来也不藏着掖着，“他们俩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还是常年不对付，所有事情都能产生矛盾。习惯就好。”
　　徐文点点头，心想就杜老师那个脾气，要不是周围学生怕他，合伙人让着他，各种甲方看他名气大求着合作，只怕到哪儿都是跟人“不对付”。谁要能和杜老师“对付”，那得浑身皮痒，天生愿意受虐才行。
　　徐文心里想想偷着乐，继续问道，“那他爸爸怎么和您一个姓?”
　　唐雨柔喝了口水，“他妈妈在他小的时候去世了，他爸后来和我妈结婚了。我改了姓。”
　　“那......”
　　唐雨柔嫌他问的慢，主动解释说：“他也改了姓，随他已经去世的妈妈。”
　　杜老师平日对学术和公司都很有想法，没想到从小与家人相处，也这么有想法。
　　“是不是特别中二？”唐雨柔逮到机会吐槽杜弘然，火力全开绝不放过，“听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大学教授干的事情吧。”
　　徐文点头，觉得“特别”中二。可他不敢直说，只能稍稍点头附和，两边不得罪，“是......稍微有点中二。”
　　若杜老师改过姓氏，那他之前就叫......
　　唐弘然！？
　　不知怎么回事，原本沉重的过往经历讲述，忽然有点逗趣好笑。
　　徐文在心里来回好几遍读着“唐弘然”，越想越憋笑。
　　唐雨柔见他表情奇怪，若有所思，于是问道：“你怎么了？”
　　徐文摇摇头，清了清嗓子问：“如果爸爸——”不对，不好乱叫，徐文改口说，“如果杜老师的父亲不希望他和我结婚，怎么不阻止？”
　　“怎么阻止？杜弘然又不是断了吃喝就能被管住的年轻孩子。他一个人在国内，不听话谁都拿他没办法。”
　　“没什么极端手段吗？”
　　“什么极端手段？把他绑起来，不让他去市政厅？”
　　“不是。”徐文皱眉，心里那点小财迷的心思上来了，开玩笑问：“一般这种情况，老爷子不是应该那钱打发我吗？”
　　“一般？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唐雨柔被徐文逗笑，捂着嘴眼中多了份少女的可爱，“我爸要是花钱解决了你，按照杜弘然的性格，他肯定会花钱找别人。来来回回，他们俩比谁更幼稚吗？”
　　徐文点头没吭声，心想杜老师现在就是花钱找人，自己这么个活体工具就是“幼稚”的产物——
　　俗话说姜是老的辣，可杜老师很明显已经青出于蓝。
　　唐雨柔离开，徐文一个人坐在小楼的阳台上。
　　饿了，徐文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不止饿，他还困了，眼皮越来越沉。
　　日落西山，斜阳将远处连绵的雪山照成金橘色。深秋泛起寒意，徐文冷得发抖。
　　“别冻着了。”不知何时，杜弘然来到他身边，将带着温度的外套盖在徐文身上，声音亦如鼓槌，轻轻敲击着他的心脏。
　　“杜老师。”徐文猛然回过神，撑着身体坐起来，手指则抓紧那外套，“我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时间差不多了，该睡觉了。”
　　“睡觉？”徐文听到这两个字，耳根紧张，大腿根紧张，浑身都紧张。
　　杜弘然移动轮椅转身，本意是指按国内时差应该休息了。哪儿想，他的话被徐文误会，杜弘然索性故意逗弄他，“太阳都落山了，还不睡觉？你在这小楼里选个房间，今晚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徐文一下机灵起来，完全不困了，据理力争：“老师，咱们结婚走极简路线，所有气氛和仪式都免掉了，怎么就这个环节没省去？是不是有点刻意？”
　　杜弘然见他一本正经，笑了，“我是个传统的人。”他凑到徐文耳边，用嘴唇轻轻扫过脖颈，压低声音道，“那句诗怎么说的......”
　　“什，什么？”
　　“芙蓉帐暖度春宵。”
　　真不要脸，杜老师这个臭流氓还把自己比做皇帝啊？
　　阴一时雨一时，想一出是一出。
　　徐文起身洗个澡的功夫，新婚之夜如期而至。
　　他湿着头发走出浴室，穿着睡衣呆愣在原地，“老师，这……是干嘛？”
　　徐文提到没有气氛和仪式感，杜弘然转头就让帮佣准备了一桌子菜，档次绝不输米其林餐厅。
　　点上蜡烛，套上西装，杜弘然化身成新郎的模样。他朝着徐文笑了一下，招呼对方过来，“坐下。”
　　徐文看看衣冠楚楚的杜弘然，再看看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上这件起了毛球的卡通睡衣实在太土气了，徐文自己都看不下去。
　　怎么就带了这套中华小当家的睡衣呢？！
　　到底怎么想的？！


第12章 
　　杜弘然衣冠楚楚坐在餐桌前，徐文看着他，忽然想起大二那年。
　　专业课导论第一节 ，杜弘然站在讲台上，给刚刚经历过大一的学生讲述专业前景和发展趋势。几十分钟的课分两个部分，先是由杜弘然介绍学院中各个专业的情况，然后回答学生的相关提问。大一一年，新生主要研习公共课。他们在大二面临的选择将会决定未来的专业走向，因此至关重要。
　　讲台上的杜弘然，穿着浅蓝色衬衣，衣领平整，细微处都透着完美。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腕，行云流水的线条顺入修长的手指，让人移不开视线。
　　杜弘然额前的头发微微晃动，锋利俊美的轮廓配上性感低沉的声音，每一个细节都诉说着“为人师表”的魅力。
　　那天，徐文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看他。
　　徐文选了个教室的中间位置，坐在一堆学生之中，用阴影将自己的视线隐藏。
　　然后，肆无忌惮的陷入“仰望”之中。
　　那天，杜弘然说，专业的未来，都是你们的。
　　这几年，徐文都跟在杜弘然身后。
　　未来还是杜老师的。
　　眼前的杜弘然与当年交叠，徐文被难以言喻的崇拜所萦绕，耳中还有无法忽视的心跳声。
　　有力，沉重，震得他自己都害怕。
　　“愣着做什么？”杜弘然见他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在原地，眼底蒙上一层扫兴，陪他玩乐的兴致也低了不少，“不饿吗？”
　　“饿了。”徐文连忙靠近几步，低下头扯了扯衣角。还好没带那件更旧的一休小和尚睡衣，不然真得原地炸裂！
　　“饿了怎么还不过来吃？”
　　“老师，要不您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虽然徐文的箱子里也没什么名贵的衣服，可睡衣实在配不上杜弘然创造的气氛，配不上这一桌美食，甚至配不上这间屋子里的家具。
　　杜弘然摇头，张罗他坐下，“不必换了，快吃吧。”
　　徐文当真饿坏了，闻到香气肚子又“咕噜”叫起来。菜品摆盘精美，有些中西结合的味道，显然帮佣厨师为了迎合家里主人的口味，专门进行了菜色调整。徐文拿起刀叉，装着体面模样，一下一下笨拙的切，一口一口慢慢的吃。
　　“你怎么了？”杜弘然拿起一旁的筷子递给他，上下打量徐文的脸颊，“是不是不合胃口？这屋里也能做饭，要不你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自己做。”
　　自己做的哪有这个好吃？鱼肉入口即化、齿颊留香，清蒸口味配上咸甜口味的酱汁，从视觉到味觉都是享受。
　　杜老师有钱有能力吃这样的盛宴，怎么能接受徐文做的那些？
　　“合口味。特别好吃。”徐文嚼得仔细，脸颊上是抑制不住的满足感，目光透出喜悦，“老师，您喜欢这些吗？”
　　杜弘然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谈不上喜欢。”
　　徐文又问：“那您喜欢......我做的那些？”
　　杜弘然哼了一声，满眼都是对徐文的“嫌弃”，念他不自量力，“你做的那些，自己没吃？心里没数？”
　　徐文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牛肉，悻悻然嘟囔，“那您怎么还一直让我做饭？”
　　杜弘然又哼了一声，大大方方说：“我喜欢看你吃东西。”
　　徐文悬在半空的筷子停住了。杜弘然口中“喜欢”二字，重重敲在他的心口上。徐文愣着，筷子头一块蘑菇掉在桌子上。徐文连忙回过神，快速夹起来。
　　“扔在桌上就行，不用收拾。”
　　“才掉在桌上几秒钟，这蘑菇还能吃。”说完，徐文就塞进嘴里。
　　杜弘然笑了，看着他的表情意犹未尽，“那不是蘑菇，是......”
　　徐文呆住，不敢继续咬，停顿几秒细品嘴里的味道，“那，是什么？”
　　杜弘然本想继续，可看徐文神情可爱，于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蘑菇，我刚刚看错了。好吃吗？”
　　“好吃。”
　　杜弘然将自己面前盘子端给徐文，“这些也给你。”
　　酒足饭饱，这本是一个词。
　　可放到餐桌上，却形容了两个人。杜弘然一个人喝了大半瓶红酒，徐文则埋头“清理”了盘中所有佳肴。
　　杜弘然见他喜欢吃，说可以再让厨师做一些。徐文摇头，“不能浪费，这些足够了。”
　　杜弘然回他一句，“你倒是很知足。”
　　那是自然，徐文没享受过优渥的生活，珍惜可以得到的一切，倍感满足。
　　杜弘然时不时晃动手里的红酒杯，自始至终对食物的兴趣不大。他自己酿的酒，很纯，很有味道，比手里的红酒香浓太多。
　　挑了原料，层层把关，临了要开坛品尝，杜弘然耐着性子，一点不着急，“陪我喝点。”
　　“我不太会喝。”徐文拿起手边的红酒杯，一口气灌了小半，除了酸涩没尝出来其他味道。
　　“慢点，太快了容易上头。”
　　“好。”徐文第一次见杜弘然喝酒，他盯着杜老师华美的脸皮，一下就觉得自己醉了。
　　为人师表，杜弘然不在学生面前抽烟喝酒，即使这两样都是他的嗜好。据说杜弘然与客户谈生意时，酒杯不落桌，烟蒂不离手。可他平日与学生聚餐吃饭，台面上放的是果汁酸奶，杯子里倒的是碳酸饮料，连公司周年庆的活动，都是以茶代酒。
　　若不是距离近总能闻见烟草味，徐文甚至要怀疑，杜老师这两个爱好是不是旁人杜撰？
　　两人结婚了，即使再不当回事也是改变了一层“关系”。徐文看到的事情多了，杜弘然在他心里的模样也变了些许。
　　“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徐文又喝了一口酒，心想自然是觉得老师好看，看不够。
　　一日之内，杜弘然与父亲起两次争执，心情不太好。
　　酒劲慢慢上来，杜弘然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他撑着桌子非要起身，跟自己烧伤的脚腕过不起，“你过来，扶我起来。顺手，把音乐打开。”
　　徐文不敢逆他的话，连忙擦嘴站起来，打开音响之后走到杜弘然身边，“老师，小心点。”
　　杜弘然的右脚还在恢复期中，需要定时进行复健，行动十分不便。杜弘然抬手搂住徐文的脖子，以对方为拐杖支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会跳舞吗？”
　　离得太近了，温热的呼吸一下就打在彼此的脸颊上。徐文闻到了烟草的味道，还有酒精晕染下的清甜，以及那属于杜弘然特有的成熟男性气息。徐文吞咽口水，手心热了，身体也热了，“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徐文嗯了一声，直觉呼吸困难，扶着杜弘然四肢僵硬，像是提线玩偶，不会动了。
　　大三专业课，杜弘然在讲台上提问，徐文被叫起来满脸通红，答不上。杜弘然说，没关系，我教你。
　　研二做项目，徐文发现理论结果和仿真不一样，杜弘然一眼看出问题症结，问他，查看了矩阵的条件数吗？知道做项目和理论公式的差别吗？徐文摇头。杜弘然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我教你。
　　杜弘然愿意教的，徐文都愿意学。
　　无论教什么，徐文都是最好的学生。
　　这辈子都是。
　　音响中流出动人的女声吟唱，是《Glory Box》。徐文在杜弘然家里听过这首歌，此时灌入耳中又有别样情调。
　　灯光昏暗气氛暧昧，徐文身上的卡通睡衣格格不入。杜弘然比他高出不少，半个身体的重量落在徐文身上，两人都有点摇摇欲坠的意思。伴随音乐，杜弘然带着徐文移动，脸颊贴着他的耳根，时不时将嘴唇压在他的太阳穴上，“紧张了？”
　　“没有。”徐文脚下错了，踩到杜弘然，皱眉连连道歉，“对不起，杜老师。”
　　“不要紧，脚下跟着我继续。”杜弘然搂着他的腰，不见生气，却又故意言语刁难他，“学不会，今晚好好陪我。”
　　徐文的脸颊红透了，是大半杯红酒的作用，也因为想起杜弘然在飞机上说得话。
　　全神贯注、集中精力，徐文学得认真，没再出错。
　　一曲未结束，徐文的步子已跟上杜弘然的移动。作为学生，徐文从没让老师失望过。
　　“很好。”杜弘然用左手轻拍徐文的脸颊，指腹划过他的耳根与脖颈，“刚刚忘了跟你说，学会了，今晚我好好陪你。”
　　“什么？!”徐文仰起头，正好碰上杜弘然的嘴唇，被啄了个正着。
　　杜弘然捏着他的下颚吻他，最后说了一句，“给你点时间，把自己藏好。然后，我来找你。”


第13章 
　　徐文没想到自己都二十五六岁了，还要玩“捉迷藏”，而且还是和敬爱有加的杜老师。
　　杜弘然真是为老不尊，喝点酒就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形象，那股匪劲一股脑全上来了!
　　酒精将今夜的紧张全数撕碎，留在两人间的竟成了暧昧与动情。徐文仿若回到了小时候，晕晕乎乎的走到房间里，竞认真的思考哪里是安全位置，适合躲藏。
　　杜弘然腿脚不方便，因此小楼二层的几间屋子没有收拾，两人紧着一楼的主卧和客房。杜弘然坐在客厅餐桌前，将那最后一点酒喝掉，顺便装模作样开始计数，一，二，三……
　　徐文没得选择，只能在房间里“猫”个地方。
　　早晨下飞机，两人换衣服收拾东西，箱子拉开堆了满地，到这会儿还没收拾呢。出门注册之前，徐文躺在床上短暂休息，凌乱的被子也还没来得及整理。杜弘然生活极简，平时又在国内，这屋里连个能藏人的衣柜都没有，一眼便望到底。除非是想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否则徐文只能靠自己。
　　这怎么藏？
　　这怎么可能藏起来？
　　徐文已然微醺，勾起嘴角对着巴掌大的屋子傻笑，忽然就“急中生智”蹦出个想法。
　　他卸掉眼镜，将拖鞋放在一边的床底下，然后爬上床躲进被子里。徐文生得四肢修长，可人瘦条窄，平躺下来就和衣服架子一样，不占地方。徐文将自己摆成个“大”字，完全掩盖在棉被里，放缓呼吸，减少胸膛的起伏。
　　他自以为掩藏的很好，躲进黑暗的同时心中暗自窃喜，大呼聪明：这样一来，他就从房间里完全“消失”了！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计数结束，杜弘然抬头将红酒灌进喉咙，对着卧室这边碱了一声：“游戏开始。”
　　噗通，噗通——
　　心跳声在徐文的五脏六腑中回荡，他担心被找到，却又忍不住想起飞机上经历的那十几小时。
　　疼，浑身发颤。
　　爽，越疼越爽。
　　皮肤上的痕迹还未消去，大腿根火辣辣的感觉也历历在目，可徐文心底却荡漾起一种强烈且陌生的情绪，名为兴奋。
　　他躲，怕被找到，但冥冥之中又觉自己逃不开，像是命运已经被写好，只等拉开篇章，各方粉墨登场。
　　忐忑紧张之间，兴奋在黑暗里滋养着所有感官，徐文竟怀揣了些难以解释的期待。
　　还没循迹琢磨这份“期待”从何而来，他身上的棉被忽然被掀开。
　　四肢倏然凉了，明亮的灯光随即照进眼里。徐文下意识侧头，耳边响起杜弘然的声音，“你倒是很会藏，为我省事了。”
　　杜弘然身上的衣服还未完全褪去，衬衣扣子敞开，露出宽阔的胸膛。他平躺在床上，让徐文趴在自己身上。
　　徐文的动作就像只乖巧的家犬，双手搂着杜弘然的脖子，屁股高高抬起，迎合着杜弘然的手指。他的睡裤与内裤一起挂在大腿根，身上的睡衣被解开，露出白皙翻红的肩膀。
　　杜弘然两根手指沾着润滑剂，塞进徐文的后巷甬道，来回捣弄。几下动作，徐文哼着鼻音叫了一声，不知是想要更多，还是难以承受异物入侵。
　　杜弘然饶有兴致，舔他的嘴唇，他的脖子，他的肩膀和锁骨，留下一个有一个吻痕。紧实的身体本能“吞吐”，应承着噗嗤作响的进出，“咬这么紧。”
　　徐文很难为情，娇喘止不住从嗓子口冒出来，快感忽然从会阴处往外蔓延，“老师，放，放过我吧。”他嘴上这样说，身前的性器却醒了，前端湿润，挂在双腿指尖往外吐着液体。
　　“好。”社弘然弯曲双腿，将早己硬挺的凶器抵在入口处。他抽出手指，换上粗壮的肉棒，直接播进去。
　　“啊—一”
　　杜弘然没有立刻动，享受在徐文身体里的感觉。
　　这坛杨梅自酿终是开了，不枉杜弘然花心思教授，耐性子等待。
　　酒精没能让撕裂与贯穿好受分毫，反而让疼痛更加清晰。
　　徐文支起上半身想逃，却被杜弘然的手臂死死勒住。对方一个使劲，徐文完全坐在了那利刃之上，身体像被劈开两半，泪水顷刻席卷眼眶。
　　上位，哪里适合第一次就进行教授？再好的学生也抵不住杜弘然生龙活虎的那根。
　　“呜呜，老师——”徐文高高扬起头，泪水从他的脖颈滚落到胸口，“好疼。”
　　杜弘然坐起来，用左手环住徐文的后背与肩膀，然后低头去舔弄他的泪痕，顺着脸颊照顾到脖子，进而将吻落在徐文的胸膛上。杜弘然的右手则来回探捏徐文的屁股，让他放松。指尖挂着伤痕，使不上力，因此尽是温柔与动情，像安慰自己的孩子。
　　“还没开始就哭了。”社弘然咬他胸前乳尖，在齿间来回厮磨。
　　阴茎进去了半根，被绞着“寸步难行”。
　　杜弘然忽然翻身，抓住徐文的一条腿将他放倒，猛的就将性器翕进湿漉漉的甬道中，一整根完全进去，撞得徐文大腿根抽筋。
　　“不……要了……”徐文躺在床上，双手扯着杜弘然身上那件褶皱不堪的衬衣，自己则一丝不挂，睡衣旱己不知去向。
　　杜弘然跪在他面前，搂着他的双腿蛮横肏弄，巴掌更时不时落在徐文圆润的臀瓣上。臀肉一颤一颤，被肏干的，被抽打的。
　　甬道已适应了性器的尺寸，被完全撑开，俞成了杜弘然的形状。徐文接受着侵犯，整个身体在爱欲的海洋中起伏，嘴里咿咿呀呀说不出一个完整句子。
　　键硕有力的腰肌在不停耸动，粗长的阴茎在徐文狭窄的甬道里百般试探，毫不留情。红肿的穴口像是索吻的嘴唇，而坚硬的龟头则如干穿这具身体的长剑。
　　徐文的泪水停了又来，时而伴随着疼痛，时而承载着快感。
　　徐文瘫倒在床上彻底动不了，闭着眼睛浑身都感到疲惫。
　　他的意识模糊，逐渐远离身体。因为时差，因为酒精，还因为酣畅淋漓的舒爽。
　　耳边响起潺潺水声，杜弘然去了浴室。
　　徐文松一口气，悬着的那颗心也落了下去——终于结束了。
　　半睡半醒间，徐文想起高中时父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他想起母亲早起给自己烧热水做早餐，想起父亲从口袋里拿出所有钱给徐文交学费。思绪辗转飘忽，他又想起于彻前几天交给自己的那些文件，还说很重要。
　　突然，梦里的于彻变了脸色，冷冰冰的。
　　他要拿回徐文手里的资料，说，这都不属于你。
　　“于师兄，你听我说……”徐文皱屑嘟囔，死死握着那叠纸，不肯撒手。他扯着嗓子大喊、恳求，一遍一遍的说，这些都是我换来的，就是我的。
　　梦里，他发不出声音，可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
　　又是泪水。


第14章 
　　杜弘然从浴室出来，裹着浴巾来到床前。
　　家里人知道杜弘然受伤，特地给他准备了遥控拐杖。但杜弘然手腕使不上力，觉得不习惯、不太好用，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他居高临下，看徐文的脸颊上又挂上了泪水，然后便听到徐文嘟囔：  “于师兄，你听我说……”
　　徐文的师兄里，姓“于”的只有一个，于彻。
　　原则上，社弘然不会关心“小情儿”的私生活，也不会打听“床伴”心里装了什么人。
　　毕竟杜弘然图个皮肉欢愉，不给心不当真，自然也不在乎。
　　但是，杜弘然不喜欢自已床上的人还去陪别人。倒不是他担心“干不干净”，也不是有什么癖好喜欢“雏儿”，杜弘然觉得自己真金白银掏了不少，从不亏待身边人，理应享受VIP服务。
　　学校里，他是教书育人的老师，讲求付出。
　　社会上，他是衡量价值的生意人，精于计算。
　　杜弘然这些年身边不缺人，其中也有自己的学生，比如闫成益。无一例外，那些学生都是在离开学校之后，才上了他的床。
　　杜老师身体力行，告诉这些个学生一个道理—一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杜弘然能教他们的，还多着呢。
　　躺在床上的人，还有力气喊别的名字。这么些年来，徐文是第一个。
　　杜弘然一整天不顺心，踏进属于父亲的屋子就开始觉得不自在，直到刚刚终是舒坦片刻。
　　他瞧这小东西可怜可爱，因此没在他身上下狠手。谁知转头，小家伙就让杜弘然后悔不已，真不应该给他留口气。
　　杜弘然回到床上，眼底的神色冷了，情欲却升腾而起。一声“于师兄”，激起男性最原始的征服欲，如牲口野兽，要将那不安分的都“收拾”服帖。
　　双腿阃的性器抬头，杜弘然抓住徐文的手臂，将对方拉起，别过身去。
　　徐文半睡半醒，双眼紧闭，身后红肿的那处还挂着白浊精液。
　　杜弘然一个挺身，猛翕进去。他跪在床上，一手捏着徐文的腰迫使对方跪在自己身前，像狗一样性交。
　　“嗯一”徐文双眼鬼神，被可怕的阳根干出一声哀嚎。他双手撑着床，艰难回头，“老师，我……嗯……”
　　杜弘然完全不听他说，捏住他的脖子将他的上半身拉向自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绳子，杜弘然驾轻就熟，单手将徐文的手腕捆绑于身后。
　　“老师，放过……我……”徐文双手被挟制，跪着都觉艰难。他的身体随活塞运动而前后晃动，穴内射入的精液此时已流到了腿根，一片淫荡狼藉。
　　杜弘然狠狠操他，每一下都要将囊袋撞入他身体，任徐文如何求饶，都不减分毫。
　　徐文臀瓣上的掌印如淡粉色的玫瑰，一瓣一瓣晕染，随即成为花海。
　　“呜啊……老师……”徐文疼的满头是汗，眼泪让视线完全模糊，浑身战栗异常兴奋。他的身体不住痉挛，从毛孔到肌肉，都好像被杜弘然肏“开”了，“慢点……求你……”
　　不知是嫌他太吵，还是故意蹂躏，杜弘然用内裤塞进徐文嘴里，不再让他说话，只剩下“嗯嗯呀呀”的呻吟声。
　　徐文叫得好听，只是杜弘然现在不需要。
　　第一次性爱，以凌迟酷刑结束。
　　徐文跪在床上射了两次，最终再射不出来，这才缓缓被杜私然搂入怀中。
　　杜弘然全程没有开口，尽情投入性爱得同时也百般“刁难”着徐文。
　　“老师，能不能……不要了……”徐文嘴里的内裤被拿出来，晶亮的唾液顺着下巴落在粉红色的胸膛上，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痕迹。湿漉漉的。徐文眼睛哭肿了，嗓子也干了，止不住哽咽咳嗽，“我……”
　　杜弘然捏住徐文的下巴，打量他的脸颊，终是开口说：“去隔壁睡，我不喜欢床上有人。”
　　话音落下，徐文被推下床，狠狠摔在地上。
　　地面，真冷。
　　“老师……”徐文后背撞在柜子上，磕到了后脑勺。他神色迷离，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可四肢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地上是徐文打开的行李箱，一旁还有他被脱掉的睡衣。杜弘然看到这些，方才反应过来这是客房，主卧在斜对面。
　　太久不回来，压根没当成是“家”。
　　杜弘然拿起靠在一旁的自动拐杖，套上睡衣后摇摇晃晃离开屋子，不再搭理地上的徐文。
　　午夜温度骤降，徐文的意识短暂停留，接着便晕睡过去。
　　他听见杜弘然说，我不喜欢床上有人。随即，恍惚感觉到杜弘然离开房间。
　　屋里的暖气让徐文彻底放松，不知不觉竟懒得挣扎。
　　只觉，就这样吧。
　　徐史在地上躺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唐雨柔过来打招呼，这才被惊呼声吵醒。
　　杜弘然的小楼里不常住人，兄妹俩对彼此的习惯亦不了解。唐雨柔进屋看到客房门虚掩着，猜想没人在屋里。她路过斜睨一眼，依稀见道一具白花花的男性躺在地上。
　　唐雨柔连忙惊呼，以为出了人命，吓得大叫后退好几步。
　　徐文被吵醒，惊诧几秒抓起一旁的衣服，挡住身体便往墙角缩。
　　在唐雨柔恐惧的瞳孔中，徐文看到了狼狈不堪的自己。他几百度近视，连人形都有些模糊，可不知怎得，竟将“不堪”瞧的清清楚楚，刻进骨髓一样。唐雨柔的视线如刀尖一般，劈开徐文白皙的皮囊，让他感觉似曾相识。一瞬就想到昨晚那利刃撕裂他的身体，以无数红斑为证，洗不掉的痕迹。
　　杜弘然听到刺耳叫喊声，摇动轮椅从主卧出来，开口让唐雨柔冷静点，“大早晨喊什么。”他侧头往次卧里看了一眼，对徐文道，“收拾一下，穿件衣服。”
　　唐雨柔惊魂甫定，满脸都是尴尬。她跟着杜弘然往餐厅的方向去，嘴里嘟嘟囔囔， “他怎么不和你一个屋子，怎么在地上睡？你们俩玩什么情趣？装死吓人？……
　　还好是我进来，要是别人不得直接骂你变态。你都多大年纪了，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就算是再——”
　　杜弘然哼了一声打断她，“有完没完。这个时间涂了你，谁还会来。”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打了个哈欠之后问唐雨柔，“你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要吃早饭了。”
　　“不会打扰你的。”唐雨柔坐在餐桌前，扬起下巴看着杜弘然，“我是来跟你说，爸让你记得去看医生。”
　　亲父子关系僵硬，竟然沦落到继女进行传话，可笑之极。杜弘然嗯了一声，摇着轮椅转身，“行了，我知道了。”杜弘然与洗漱完毕的徐文打了照面，“做早饭，等下我出来吃。”
　　徐文身上套着皱巴巴的睡衣，中华小当家都已经面容扭曲。他移开视线不去看杜弘然，脸颊发红应答说：“好的。”


第15章 
　　杜弘然转身往卫生间去，徐文则走到冰箱旁，拉开门看看有什么食材。
　　他背对着唐雨柔，尽是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刚才吓着你了。”
　　徐文原想与她打招呼，可如何称呼竟很是为难。按理来说唐雨柔是杜弘然的妹妹，徐文结了婚，应该随着杜老师的称呼，叫声妹妹。可唐雨柔比徐文大几岁，又是老师的妹妹，算是徐文的长辈。
　　来回思索，叫什么都显不合适。
　　“不怪你，我......应该先敲门。”唐雨柔毕竟是女孩子，莫名其妙看了新“嫂子”的身体，自己也别扭，“跟你说声对不起，别想太多。你腰长腿细——”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之后徐文的脸颊一下子涨红。
　　“哦，不对。腰，腰细腿长......”唐雨柔尴尬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做模特？”
　　徐文一个工科生，从上学开始就穿运动款衣服，哪有做模特的想法，“我从来没试过，做模特有钱吗？”
　　唐雨柔上下打量徐文，“你缺钱？和杜弘然在一起，你还没钱花？”
　　徐文连忙摇头，怕自己说错话，仔细想了想才谨慎的道：“我不怎么和老师提起钱。老师有钱，也与我无关。”
　　唐雨柔点头，信了。看这睡衣面料和材质，真不像是杜弘然把过关的。
　　徐文被她看得不好意思，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你的睡衣挺可爱。”
　　睡衣是昨晚的战利品，上面都是痕迹与见证。
　　不提还好，说起来又是一阵局促袭来。徐文笑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问：“你吃早饭了吗？帮你也做一些？”
　　“不用了，我吃过了。”唐雨柔见他不想继续聊天，索性起身，整理衣服准备离开，“你呢，吃什么？我帮你让下人做一点给你送过来，省得你麻烦。”
　　“没事，我和杜老师一起吃。”
　　唐雨柔一愣，冷不丁抬高声音，满脸惊诧，“杜弘然......让你和他一起在家里吃饭？”
　　徐文一手拿着两颗鸡蛋，另一只手里是土司面包和芝士。徐文被唐雨柔的高呼吓了一跳，差点两只手的东西都扔了。
　　杜弘然会毒杀家里吃饭的人，还是屋里养了洪水猛兽专门在吃饭的时候放出来？
　　吃饭而已，又不是什么献祭活动，至于这么大反应？
　　徐文眨眨眼睛，喃喃的小声问，“和杜老师一起吃饭，是很严重的事情？”
　　“难怪他愿意跟你结婚。”唐雨柔目光柔和不少，没了刚刚的局促。她打量徐文的脸颊，想了想后开口，略带无奈，“他觉得我们不是他的家人，只有他母亲是。杜弘然一个人住这小楼，一个人吃饭，觉得看着我们没胃口。”
　　徐文一愣，点点头道：“那你和他......在家从不一起吃饭？”
　　“那倒也不至于。我非要跟他坐在一起，他也不可能跟我动手。”唐雨柔笑了一下，压根不把杜弘然的毛病放在心上，“他不愿意跟我一起，我还不想看他那股臭脾气呢。倒胃口。”
　　徐文在心里又给唐雨柔点了个赞，觉得她说得很对。
　　佣人在杜弘然回来之前特地为他收拾了屋子，冰箱里也放满了标有“有机”字样的新鲜食材。徐文煎了鸡蛋，热了牛奶，烤了全麦土司，还洗了好几种水果，力求让杜弘然满意。
　　徐文的双腿发抖，身后那处又疼又胀。他坐在杜弘然对面，低着头吃葡萄，不敢主动吭声。
　　一颗，两颗，三颗......一串下肚后，徐文仔细回忆了最开始去杜弘然家里做饭的那天。
　　那天，徐文买了食材，大包小包来到杜弘然家里。杜弘然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厨房后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论文不再理会干活的徐文。
　　徐文紧张的做饭，两人全程没有说话。三道菜出锅，准备工作完成，随即上桌吃饭。
　　杜弘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菜，不禁皱眉。很明显，不满意。
　　在徐文之前，已经有好几位师兄被骂回去。
　　他们在办公室描述服侍老师的这段“糟心”经过，情况大体类似：杜老师等着吃饭，师兄做好后站在桌子旁伺候。老师尝几口便开始数落，指毛病的语气比平日改论文还要苛刻，有点锱铢必较的意味。
　　那天，杜弘然让徐文多拿一双筷子，坐下一起吃。
　　虽然没听哪位师兄提过陪着杜老师吃饭，可徐文乍听之下也没当回事，压根没多想。
　　他那顿饭吃得心惊胆战，不光得察言观色，还得扫荡战场。太辛苦了。
　　现在看来，若按照唐雨柔的说法，一周三次和杜弘然同桌吃家常菜，确实是件值得琢磨的事情。
　　可，徐文凭什么能坐在这里。
　　“你怎么了？”杜弘然见他吃葡萄出神，于是将自己面前的那串递到徐文手边，又说，“把头抬起来。喜欢吃就多吃点，我的也给你，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文回过神，茫然对上杜弘然的视线，一下就困窘起来，脑中冒出昨晚这个男人说的话：去隔壁睡，我不喜欢床上有人。
　　有点委屈，有点心酸，还有点自嘲在胸口萦绕：还能有什么比杜弘然的行动更有说服力？他就是需要个人陪着吃饭，同时这个人还得在床上好用。
　　仅此而已。徐文又品了品，感叹自己真方便。而且还便宜。
　　早知道被杜老师折腾的浑身都疼，徐文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狮子大开口。
　　对付臭流氓，就得先有个小目标，比如要他一个亿。
　　“怎么不吭声。”杜弘然又问。
　　“我没事。”徐文收起所有心思，摇了摇头，又问：“老师您还想吃点什么？我可以帮你做。”
　　杜弘然明显饱了，对食物兴致平平，“不必了，你多吃点。”
　　早饭食髓知味，徐文吃完之后洗了碗，还给杜弘然泡了咖啡。
　　一夜云雨，两人之间的相处气氛毫无改变，不是那张结婚证就在眼前，压根想不到“结婚”二字。杜弘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昨晚的反复蹂躏也像是翻篇了一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徐文双腿发软使不上力气，被折腾的合不拢，站着都觉困难。杜弘然手脚不方便还这么勇猛，要是以后痊愈了，岂不是得更加凶悍。徐文得仔细想想怎么从杜弘然手心里“求生”，再这样下去早晚让他玩折了。
　　“我要去医院。”杜弘然不知何时来到徐文身后，压低声音说，“你可以跟我一起出门，也可以在这里呆着休息。”
　　人生地不熟，徐文选择当个小尾巴，装成跟屁虫，“我跟您去吧。”
　　徐文跟着杜弘然出门，两人一起去了市中心的医院。
　　杜弘然手脚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检查过后医生会给出有关于复健的具体建议。检查过程冗长繁琐，杜弘然索性打发徐文，让他在附近逛逛，过一会儿再回来。
　　徐文心想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于是摇头说，“没事的，老师我陪着您吧。”
　　杜弘然坚持，移动轮椅给了徐文一个背影，“你去吃点午饭，不必等我。”
　　合着还是一个人？那还不如在屋里休息。徐文心口一颤，却也不能违背老师的意思，“好吧。那我吃了午饭之后到医院门口等您。您想吃什么？我帮着买一些？”
　　杜弘然看他一眼，“不必了。”


第16章 
　　徐文看着杜弘然的背影，有点失落，有点难过。
　　转念，若是独自一人吃饭，那徐文就有机会直播。小算盘一打，也不是什么坏事。
　　徐文搜索瑞士最有特色的食物，手机屏幕蹦出结果：苏黎世小牛肉、芝士火锅......
　　医院附近有一家评分不错的小馆子，徐文打开“城堡直播”APP，登录自己的账号。
　　说起直播，短短几周时间竟正式成为徐文的“副业”。
　　起因是S先生给他打赏的两个“城堡”，成功将徐文的直播间挂在了首页打赏榜单上。
　　出手阔绰的金主大佬必须拥有姓名，最大的那种。一次砸两万换来首页一周的公示：@S 送给 @小M 两个城堡！
　　徐文的直播间涌入不少吃瓜群众，各个都想看看现场版的“S”和“M”。
　　【没想到现在直播平台尺度这么大！厉害了，我的城堡！】
　　【是不是小透明打擦边球？该不会是自己小号给自己打钱吧？】
　　【楼上你是不是有毛病？打赏的时候小M还没签约，平台抽成很高的，有钱没处花吗？】
　　【播主什么时候直播？S和M什么时候同时出现？能这么一本正经ghs，绝了！】
　　【料会不会被举报？平台不管吗？】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看戏，没想到评论区这么热闹】
　　一周时间，徐文的粉丝数翻了一倍，从三位数变成了接近四位数。终于，徐文的第四次签约通过了，而他在离开之前签了合约，正式成为一名签约吃播。
　　徐文在心中盘算，下次直播遇到S，一定要多和他说几句话，感谢他的支持。
　　奈何，从那日扔了“城堡”之后，S再没出现过。
　　徐文喜欢直播间里的“一亩三分地”，完全属于自己。与评论聊天就像是和永远不会见面的朋友对话，又像是始终在自言自语。气氛轻松，没有心理压力。镜头是他的保护色，而吃东西的过程让他倍感幸福。填饱肚子的满足感，就像是小时候学到了新知识，像高考结束那一刻以为拥有了美好未来。
　　很长一段时间，徐文觉得只有在晚饭直播的时候，时间属于自己，无需考虑银行卡里的存款数字，无需考虑大城市的压力，无需考虑未来的去向和归宿。他像个找到伊甸园的孩子，打开镜头的那一瞬间，所有不痛快都被抛诸脑后。
　　签约之后他还没上过线，应该找个机会分享一下签约的好消息。欧洲中午对应国内的晚饭时间，正合适。徐文刚刚上线，就有熟悉的ID给他留评论。
　　【小M你终于出现了！！！出差顺利吗？】
　　【是不是签约了？看你的ID后面标星，怎么不告诉我们？】
　　【又看到我小M的可爱样子，你这是在哪里？今天吃什么？】
　　【小M你快笑一笑，好久没看到了，想看】
　　“我在瑞士，之前说起过的‘出差’，就是来这里。”徐文朝着餐厅走去，给看他直播的各位朋友展示周围的建筑，“你们想看我吃什么？芝士火锅？还是小牛肉？我搜了一下，这两个很有名。”
　　评论清一色要看“芝士火锅”，徐文遵从大家的意思，走进餐厅给自己点了份芝士火锅，最便宜的那种。
　　经费有限，徐文银行卡里的钱要用来照顾父母，实在没有盈余可以“浪费”在副业之上。
　　不多时，食材上桌，一个芝士火锅，外加面包和简单的腌菜。徐文尝了一口，菜是酸的，味道有些奇怪。
　　他皱眉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直言不怎么好吃，自己不太习惯。
　　【小M你太可爱了，和别的吃播完全不一样。】
　　【我就喜欢看小M翻车，太可爱了】
　　【我就在瑞士，小M选的这家店还可以，味道很正宗】
　　徐文将面包下锅，捞起一块塞进嘴里。浓浓的酒味窜入鼻息之间，而后是芝士甘甜的香气，面包浸染了奶香味，口感松软粘腻，“我感觉还可以，但是没想到里面有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想起小M说自己不能喝酒】
　　【播主会不会吃芝士火锅醉了？】
　　【哇塞，小M脸红了，太可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脸红了？徐文对着屏幕来回看，好像是有一点，“我真的不能喝酒，一点就醉了。”
　　徐文对着屏幕很是放松，比平日与师兄弟说话还要放得开。他一边吃，一边和评论闲聊，话题一变再变，最后竟然到了“喜欢的人”上。
　　【我和上一任男友的分手旅行就是去瑞士，还一起吃了芝士火锅55555555555】
　　直播间里“人丁惨淡”，大家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安慰：【心疼姐妹，你别再想前任了】
　　徐文几口下肚后晕晕乎乎的，看到悲伤的话也心生不忍，“别难过了，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小M，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徐文摇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不代表没有喜欢的人，小M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们说？】
　　徐文喝饮料缓解酒精带来的热浪，“真的不是，我都没体会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喜欢一个人就是他在你眼里发光，觉得他什么都好，什么都是最吸引人的】
　　【喜欢就是不顾一切想要靠近他，不管自己多么卑微也要在他身边，想要追随在他身边】
　　锅里的面包被芝士包裹，随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来回翻滚。
　　徐文酒劲上头，大白天竟有点醉了。看着屏幕上的留言，徐文脑袋里出现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无一例外，都和杜弘然有关。
　　“可是，这种感觉不是崇拜吗？”徐文停下叉子，看着镜头皱眉，感觉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我一直以为这就是崇拜，确实是崇拜吧。”
　　【崇拜和喜欢不矛盾，距离远就是崇拜，距离近就是喜欢】
　　【想要追随的话确实可能是崇拜，但是崇拜不会有“占有”的念头】
　　【你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又忍不住想看他，想一直跟他在一起，这就是喜欢！】
　　【还有一个！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脏砰砰砰一直跳，最明显的喜欢！面对崇拜的人可能紧张己动，但是不会小鹿乱撞的】
　　【崇拜不会嫉妒，喜欢一定会羡慕嫉妒！他和别人在一起就忍不住比较，自己哪里不好，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在他身边会怎么样】
　　徐文呆了，连“臭烘烘”的芝士火锅都食髓知味。
　　他眼前闪过不少疑问，贯穿这个把月的生活。
　　忽然，很多没有答案的问题，倏得清晰明了起来。
　　发现杜弘然和闫成益之间的事后，徐文到底为什么在那天早去了五分钟？
　　他是故意的，故意加快了脚步，故意早离开办公室几分钟。
　　他想看看，与杜老师在一起的闫成益，是不是要比平时更加好看。他还想看看，杜老师和闫成益究竟是怎样相处的。
　　还有，云雨之后的杜老师，会不会有一丝温存残留，表现出和平时不一样的一面。以及被杜老师“照顾”的闫成益，究竟比自己好在哪里，好多少。
　　从本科毕设开始，徐文为什么宁愿说谎造谣，也非要跟着杜老师？而这一跟，就是三年多。
　　因为打从徐文进入学校，他便不敢看杜弘然的眼睛。这份“不敢”，让他忍不住靠近，不顾一切阻拦也要成为杜老师的学生。
　　这种靠近，从教研室到办公室，再到杜老师的家里，卧室里。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徐文停不下来，不想停下来。
　　杜弘然对徐文索吻，而后说，要是不愿意，推开我。徐文不知为何没有喊停，事情又为何变成了这样？徐文怎么没有阻止这场“皮肉交易”？
　　答案终于清晰明确。他，做不到。
　　他，想要这个人，却不敢要。不配。
　　原来，徐文心口处不能自已的跳动，不仅是因为崇拜敬仰，还因为动心喜欢。
　　追根溯源，这份“喜欢”从十八岁开始。
　　绵延悠长，持续了七年。
　　【说了这么多，小M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同问，我也很好奇！】
　　【小M这么可爱，要是没人喜欢可以考虑我吗？！】
　　【考虑我+1】
　　评论一再追问，徐文也无心撒谎，整个人还处于茫然之中，“这么说，好像是有一个喜欢的人。”
　　他震惊不已，自己都觉得慌乱失神，毫无头绪。
　　可随着“喜欢”逐渐明朗，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徐文实在找不出理由否定，一瞬便接受了这个长久以来就存在的事实。
　　【是什么样的女生？多大年纪啊？】
　　【我没机会了55555，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比我大一些，认识有些年头了。他很优秀，事业有成。”徐文深吸一口气，不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他将锅里的面包都夹进碗里，然后大块塞到口中。嘴巴被食物占领，说得话自然就少了。
　　【哈哈哈哈哈，小M害羞了，好可爱啊啊啊啊】
　　【你也太可爱了吧，一说起喜欢的人竟然脸红了】
　　“不是......主要是有酒，所以脸红......”
　　一顿饭吃出个“事实”，徐文晕晕乎乎的关了直播，抬手叫服务员买单。
　　他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猜想杜弘然的检查结束了，肚子也一定饿了。
　　“麻烦我再要一份苏黎世小牛肉，带走。谢谢。”徐文用英语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将菜单递给徐文，表示有不同配菜，对应不同种类，不同价位。
　　徐文想了想，选了最贵的，还加了钱要了比较好的饭盒与餐具。平日徐文能省就省，惜财如命。这一刻他忽然“大方”，就怕从自己手中拿出的东西不够好，恨不得把所有都给杜老师。


第17章 
　　店家帮他打包，装进饭盒里。
　　徐文额外要了包装袋，然后小心翼翼拿在手中。他付了钱，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原来，这份战战兢兢可以称之为喜欢。
　　原来，为了喜欢的人拿一份食物，可以如此不安，甚至怀揣些许期待。
　　徐文心口冒出一阵酸涩，饱受煎熬，伴随着情绪在深邃漆黑的瞳孔中浮动。不光如此，还有汹涌澎湃的热浪淌过四肢百骇，比经受的“痛苦”甜腻万分，猛烈且炽热。
　　喜欢一个人，是最温柔的眷恋，是最隽永的期盼，是最甜蜜的慰藉。
　　徐文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饭盒搂进怀里保温。
　　心暖了，身子也暖了。
　　顺着原路返回，徐文来到医院门口。他找了路边的凳子坐下，远远盯着大门。
　　不多时，杜弘然出来了。他坐在轮椅上，身后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他，像医生，又像旧友。对方瞧着与杜弘然年纪差不多，是亚裔，笑不露齿，自信优雅。一句话总结形容，和闫成益师兄一样，是杜老师中意，同时也让旁人侧目的类型。
　　徐文站起来，加快脚步朝着杜弘然的方向走去，怕怀里的菜凉了。他忍不住多看那医生几眼，觉得对方好看，光彩照人。
　　徐文还未靠近，杜弘然就在医院门口停下来，转头看向身后的医生。
　　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医生神色浮动，俊俏精致的五官透出些情绪。徐文看不清，亦看不懂。
　　医生点点头，忽然来到杜弘然面前，弯腰摔起杜弘然的脸颊，亲他的嘴唇。
　　杜弘然睁着眼睛抬着头，没有回应，没有拒绝。
　　那个吻，像是西方的告别，可落在唇上，又像是对恋人的独白。
　　徐文一惊，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一阵风顺着领口亲吻徐文的前胸后背，他不自觉打个寒颤。
　　原本发烫的心和身子，又忽然冷了。
　　这次，怎么都暖不热。
　　许是感觉到不远处燎人的视线，杜弘然望向徐文。站在杜弘然身边的那位医生也随即看过来。
　　徐文与杜弘然结了婚，因此他应该像抓住丈夫偷腥一般怀揣愤怒。
　　可事实并非如此，徐文下意识后退，想要躲进一旁的树荫之中，见不得光。
　　那位医生与徐文对视片刻，而后淡淡一笑，点头打招呼。你好，再见。对方不似闫成益那般端着高姿态，可就是视线中的平静淡泊，反而让徐文无法回应。
　　徐文不敢靠近，看着那医生转身离开，看着杜弘然来到他面前，“想什么呢。”
　　“没有。”徐文推着眼镜摇头，将手里的佳肴递给杜弘然，“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所以选了餐厅比较地道的菜。”
　　杜弘然没有伸手接，冲他笑了一下，说，“车来了，上车再说。”
　　加长轿车缓缓停在面前，徐文与杜弘然一起上车，然后将饭盒放在手边的小桌子上，怕洒了。
　　“你吃了什么？”杜弘然用力捏住徐文的手臂，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前倾身体凑上去闻了闻，“一股奶香味。”
　　徐文吞咽口水，上下打量杜弘然的嘴唇。
　　他想起刚刚那医生亲吻杜老师的模样，倏得陷入不安与心酸之中。鬼使神差，徐文抬起手用指腹拂过那有些干涩的嘴唇，想擦干净，想去掉别人的痕迹。
　　杜弘然为之一愣，抓住他的手腕，“做什么？”
　　“老师，对，对不起。”徐文回过神，像个做错事得孩子一样，神情闪躲，语气谦卑，乞求对方的谅解，“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弄疼您了。”
　　“你身上怎么这么热？”杜弘然抓他得手掌接触自己得脸颊，嘴唇触碰指尖。
　　明明是在测量温度，却好似在亲吻安抚，在摩挲温存。这感觉柔软且富有诗意，触摸的瞬间杜弘然在徐文的皮肤上留下印记，所到之处是色彩斑斓的浪潮，是鲜艳耀眼的枫林。
　　徐文一言不发，不愿出声打破当下的美好。
　　直到杜弘然再次开口催促，他才低声回答说，“刚刚午饭里，有酒。”
　　杜弘然点头，“看来吃得不错。”
　　车开出些距离，徐文窝在杜弘然怀里，还是“贼力心不死，冷不丁又冒出一句，“老师，刚刚那个医生，您认识的吗？”
　　杜弘然嗯了一声，说了“旧识”二字，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徐文看到了亲吻，杜弘然知道，态度也大大方方。
　　徐文从杜弘然的眼中也读出了些意味深长，一言“旧识”，承载了潜台词，与徐文无关。
　　这层含义，徐文读明白了。至于其他的，徐文品不出。
　　驾驶座与车厢之间有挡板相隔，徐文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杜弘然解开了。
　　杜老师只有一只手利索，怎么还这么生龙活虎？
　　徐文脑袋发懵，浑身滚烫，脸颊胸口蒙上一层红晕。他搂着杜弘然的脖子，后穴被“袭击”的一刻，忽然抬起身体，“老师，还疼呢，能不能……”
　　杜弘然抬手给他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悦耳，“别动。”
　　徐文咬着下嘴唇闭上眼睛，脊背绷紧，出了一层汗。
　　杜弘然揉他红肿的后穴，缓缓项入两根手指，很慢，很温柔。经过昨晚的调教使用，湿热滑腻的窄巷包裹着手指，嫩肉不断吮吸拖拽，咬住便不松口。杜弘然没想弄疼他，反而给予快感抚慰，嘴里说：“把我的裤子解开。”
　　徐文刚刚认清心中的感情，此时像是被灌迷魂汤，有点意乱情迷。他心里还惦记着给杜弘然的午餐，余光瞥了一眼小桌上的饭盒，“老师，您……饿吗？再过一会儿，菜就凉了，我特地……”
　　“正在吃。”杜弘然压根没心情和他说话谈心，只想快点开“干”。
　　徐文抵不住体内的连连快感，心口又是说不出的憋闷。他忽然庆幸自己的身体被杜弘然中意，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粗壮的阴茎从内裤里跳出来，随后消失在徐文的双腿之间。
　　徐文与杜弘然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龟头一点一点陷入湿濡的后穴，杜弘然一个挺腰，直接肏到最深处。进去之后，他捏住徐文的腰，连干好几十下，凶狠霸道。
　　“嗯……嗯……”徐文不敢叫，怕司机听到难为情。他皱眉咬牙，附在杜弘然的肩膀上，承受顶弄。
　　突然，杜弘然放在座位一旁的电话响了，徐文斜睨一眼，来电显示——闫成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徐文没偷没抢，凭什么得“隐形”？
　　你就应该大声说话，让电话那边的人无地自容……
　　徐文忽然想起昨天听到的这句话，不知怎得竟冒出个冲动的小心思。
　　他故意将原本蜷缩在一起的腿伸直，直接将不断响铃的手机踹到了地上。
　　“嗯……”徐文被狠狠顶了一下，插在下体的阴茎对他发起惩罚。杜弘然捏住徐文的下颚，嫌他小动作忤逆自己的意思，“你又做什么？”
　　杜弘然的脚腕活动不方便，两人坐着正合适。可电话还在不断作响，杜弘然只好搂着徐文弯腰去捡手机。正巧，轿车在此时颠簸，两人囫囵摔在地上。
　　徐文后背着地，额头撞在一旁的小桌子上，而先前被他放置的饭盒则摇晃移动，摔在地上。
　　杜弘然拿起手机接通，按下免提后扔在一旁，声音很沉很冷，“什么事儿，赶紧说。”杜弘然右手也不方便，此时烦躁不已，没功夫陪任何人玩游戏。他拿起一旁的衣服，塞进徐文嘴里，拒绝他吭声的可
　　能性。徐文见杜弘然动作狼狈，知晓老师因为自己身体控制而匪劲上头，怒意四伏。
　　杜弘然的脾气来了，徐文哪里还敢再造次，只能一动不动乖乖听话。
　　电话那边问： “老师，您……怎么了？”
　　杜弘然跪在座椅旁，压着徐文的小腹肏弄猛干，“没事，你说。”
　　“合同我看过了，可能还需要和于彻核对一下细节。整体没问题。”
　　“知道了，你直接联系他。”
　　徐文的身体上下移动，肩膀蹭着地毯疼痛不已。他余光瞥见那掉在地上的饭盒，里面的美食洒了出来，溅在皮质沙发上。眼镜在刚刚摔倒时飞出去，徐文眼前一派模糊，泪水也顺着眼角簌簌滑落……
　　杜弘然一边干，一边气定神闲的与闫成益讲电话，内容是正经工作，气息完全不受影响。
　　工作说完，闫成益的声音忽然轻柔，像挠人的小猫，“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都走了快三天了。”
　　“没别的事，我挂了。”杜弘然对闫成益的态度也很明确，和他对徐文一样，丝毫没有迁就的意思。
　　闰成益不以为然，更加甜腻的道，“我有点想您了。”
　　徐文被干得翻白眼，一听这话，哭得更加厉害，浑身都发烫。他的双手被杜弘然控制着，嘴里塞着布料，呼吸道很闭塞，上不来气，像是溺在深不见底的海洋中，意识越发飘忽。
　　恍惚，徐文听到杜弘然说，“你怎么了？”
　　嘴里的东西被取出，徐文失去知觉之前，只觉热，憋，心慌，“我……有点难受。”
　　“你怎么发烧了还跟我说是喝酒。“
　　发烧？谁……发烧了？


第18章 
　　“他怎么烧的这么厉害你都没发现？”
　　“杜先生，不必担心。应该就是着凉了，伤风发烧。”
　　“是不是因为昨晚他睡在地上？我就说你们俩不知道搞什么鬼，瞎折腾。”
　　“行了，你怎么话这么多。”
　　“你冲着我发什么脾气？又不是我让他发烧的。”
　　“我的人生病，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人？我看你一点没拿他当自己人。我就是看他年纪轻轻这么可爱，觉得你欺负人！你说他要是生气了不搭理你，或者离家出走，就你现在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能追得上吗？”
　　“你瞎说什么呢？”
　　“我哪儿瞎说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条件，有没有资本折腾。”
　　“有完没完。”
　　“当然没完，刚才爸问我早晨好端端走出去，怎么回来是抬着进屋的？我怎么解释。还有妈，她昨天就没见到人，本来——“
　　“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再在我耳边叨叨，我……”
　　“你怎么样？你坐着轮椅能把我怎么样？”徐文缓缓睁开眼睛，耳中是不明就里的争执声。
　　视线内一片迷糊，他头疼欲裂，浑身使不上劲，“老师，我——”
　　“你终于醒了。”最先凑上来的是唐雨柔，她比坐着轮椅的杜弘然更加灵活，动作快了些许，“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徐文口干舌燥，浑身热得难受，“我，想喝水。”
　　“行。”唐雨柔笑着点点头，转身冲杜弘然说，“他要喝水，你给他倒杯水啊！”
　　“喊什么。”杜弘然不喜欢被人差遣做事，斜睨唐雨柔一眼后给徐文倒了杯水，来到床前，“好些了吗，你发烧怎么不吭声？”
　　徐文撑着床坐起来，晕晕乎乎的，“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是芝士火锅里面带酒精，吃了之后浑身发热。”
　　“都烧到三十九度多了，自己还不知道？”唐雨柔在一旁吐槽，而后又对徐文说，“医生说先吃点退烧药，看看情况。要是一直不退烧，过两天去医院检查。”
　　杜弘然嫌屋里人多，抬头对唐雨柔说，”他才醒，你小声点。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跟爸妈说下他醒了。”
　　私人医生站在一旁插不上话，看兄妹两人又起争执，清了清嗓子赶紧退出战场，“他没什么问题，休息几天就能好。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需要再找我。”
　　唐雨柔点头，目送私人医生离开，转头又对杜弘然道：“你给他拿一件干净的衣服，出了那么多汗，他多难受。”
　　“知道了。”杜弘然面对唐雨柔已经放弃抵抗，摇了摇手，叹气道：“马上就拿，你快走吧。”
　　徐文在车里晕倒尚且能照私人医生来家里诊治，杜弘然手脚上的烧伤何须亲自前往医院？
　　检查是小，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杜弘然真正要做的是去见人。难怪到了医院门口，杜弘然执意不让徐文跟着。
　　吃一堑长一智，徐文想透却不点透，免得又惹杜老师的霉头，最后还不是自己受苦。
　　“想什么呢？”杜弘然端着水杯打断他的思路，“感觉怎么样。”
　　徐文思绪飘忽，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响声，难以辨认。他看着杜弘然那双如宝石般的眼睛，不知自己在杜老师眼中是什么样子。
　　“怎么不说话？”杜弘然伸手捏住徐文的下颚，看着他的眼睛又问，“很不舒服？”
　　徐文忽然又想起那份被撞掉的外带小牛肉，一地稀碎，还弄脏了高级轿车的皮沙发。
　　“你怎么掉眼泪了。”杜弘然将退烧药递到他的嘴边，塞在他的嘴唇之间，“吃药。”
　　“没有。”徐文压根没想哭，有什么可哭的？他就是觉得眼眶太涩，揉揉就好了。徐文抹了下脸颊，收起负面情绪，“现在就吃。”
　　“我喂你。”杜弘然含了口水，而后捧起徐文的脸颊，过入他的嘴里。杜弘然随即揽住徐文的后颈，将舌头顶进去后仔细吮吸，动作异常温柔，“年纪轻轻，这么经不起折腾。”
　　徐文被吻得胸闷气短，脸一下就红了，附在杜弘然得肩膀上连连喘气。
　　杜弘然轻抚徐文的后背，揉捏他的后颈，为他放松肌肉与情绪。
　　徐文心不在焉，嗅着杜弘然身上淡淡的男人味，倏然觉得不自量力，哪里来的能力喜欢杜弘然？
　　徐文半躺在床上，休息了片刻后门铃又响了。
　　社弘然早晨去医院检查，而后需要定做复健所需的受力拐杖。医院派人上门收集数据，了解杜弘然这段时间的恢复情况。
　　对方询问杜弘然这段时间的生活细节，以及他在国内的复检方案。之后，又为杜弘然介绍后续恢复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临近尾声，对方问起杜弘然是怎么受伤的。
　　杜弘然不咸不淡，说，不小心烧伤了。
　　不小心三个字说得容易，可在徐文听来却是另一番光景。
　　杜弘然受伤的那天是九月三日，新生开学第三天。杜弘然照例代表院系老师为本科生进行喝彩致辞，同时介绍学院的基础课程和培养方案。徐文上半年毕业，与另一名同窗一起返回学校，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给同专业硕士介绍情况。
　　工科名校，超过百年历史，学院楼还要追溯到苏联援建的年代。搂里部分电路年久失修，加之九月初那几天天气炎热，顶层实验室里不知是谁违规操作了设备，导致了局部火灾。
　　警报响起时，徐文与硕士正巧刚刚离开实验室。他作为领队和师兄，赶紧招呼所有人加快脚步，马上离开危险区域。
　　惊魂甫定，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惊呼，班里怎么少了个人。专业硕士以小班授课，不到二十个人一览无遗。
　　徐文自觉得为这班硕士负责，心中焦急万分，没多想就要回去找。谁知，他的脖颈被狠狠握住，“你一个学生有什么资格逞英雄？别则不自量力，快走！”
　　那右手的力道让人疼的发颤，指节给予的压力要硬生生将徐文的骨头捏碎。那是徐文第一次感受到杜弘然的手劲，刻在骨缝脊椎上，难以忘却。
　　徐文整个人被拎起来，而后又被用力推出人群。杜弘然越过他的身边，头也不回往实验室去。
　　最终，杜弘然的手脚被烧伤，而他却将那个落单的学生带了出来。
　　徐文盯着杜弘然手腕上的伤痕，忽然又想起那天的事情。旁人可能觉得狰狞可怕，但他却觉得异常好看。
　　直至今时令日，后颈处的指痕还烧得徐文心口发热。
　　那日，杜弘然在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而徐文身上也有。
　　检查终于结束了，杜弘然目送医院的人离开，回神看着发呆的徐文，“怎么，害怕？”
　　徐文还是盯着那伤口，着魔般抬起手指抚摸杜弘然的右手腕，“不怕。”
　　杜弘然回手抓住徐文，使不上力气，与那日相去甚远。
　　徐文顺势将他的手拉到脸颊旁边，闭上眼睛仔仔细细感受斑斓的伤痕。
　　或许，杜弘然压根不记得那天拦住的是徐文，可徐文却永远忘不掉。
　　为人师表，杜弘然没给他机会逞英雄。
　　七年仰望，徐文竟寻不到喜欢的痕迹。
　　这份喜欢，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太久，太深，太不易察觉。


第19章 
　　徐文生病发烧，盯着天花板发呆。
　　唐雨柔不久之前又来了一趟，主要是转达父母的关心之情。虽是一墙之隔，可徐文毕竟是小辈，加之杜弘然和爸妈关系紧张，口头问候一下足够了。
　　徐文点头表示感谢，脸颊烧得红扑扑的。
　　有点惹人爱，有点惹人怜。唐雨柔看他一眼，又看了看杜弘然，哼了
　　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徐文生病发烧，可归结为两个原因。
　　第一，他被杜弘然推到地板上，睡了一整晚。即使屋里有暖气，可地面潮湿，爹生妈养的身体禁不住折腾。徐文又不是铜皮铁骨，一下予寒气入体，病倒了。
　　第二，杜弘然在他身上为所欲为，而后又没及时尽责任、做清洗，导致炎症袭来，抵抗力下降。总结一句，真是个大渣男。
　　徐文一边在心里盘点杜老师的“光辉”事迹，一边寻恩得快点摸清老师的套路，总不能老皮肉受苦。
　　“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杜弘然滚着轮椅，没有丝毫照顾人的天赋。
　　他为徐文拿了干净的睡衣，又直勾勾看着徐文换衣服。
　　“老师，”徐文一边解扣子，一边测开头，“您这么盯着我，怎么——”
　　杜弘然伸出手，抚摸徐文锁骨处的点点红印。那是他昨晚留下的，还新鲜着。
　　“怏穿上，小心着凉。”
　　徐文套上干净衣服，清了清嗓子说：“是不是我需要什么都可以要？”
　　“当然。”杜私然顺着他的锁骨拂过脖颈，手指在他的喉结处来回画圈，“你病着，什么都可以要。”
　　“……能不能把我买的苏黎世小牛肉……报销了？”
　　杜弘然手指忽然停顿，扬了下眉毛，神情浮动。
　　“怎么了，老师。不，不行吗？”
　　徐文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天，忽然就“开窍了”，心里委屈是小，钱包委屈是大。他在大城市里打拼，和别的年轻人没什么不同，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舍不得挥霍。感情不能当饭吃，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喜欢杜老师？想要更多？类似的想法在徐文看来都是奢望。
　　人生在世，说到底得现实点，得知道自己的轻重。
　　“可以，赔给你。”过了片刻，杜弘然的手指从喉结来到徐文的下颚。他轻轻抬起徐文的脸颊，凑到耳边说： “双倍。”
　　杜弘然靠近，徐文莫名紧张，浑身又热起来。
　　倒是也不用双倍。徐文吞咽口水，张嘴道：“好。”
　　“你就这点出息。”
　　杜弘然有模有样拿出钱包，奈何里外只翻出几十块人民币。
　　徐文斜睨一眼，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心中不免吐槽老师：太穷了。
　　“要不，算了吧。”徐文主动找台阶，“一道菜就不用刷卡了。”
　　杜弘然合上钱包，深吸一口气，表情淡定。他滚动轮椅离开房间，留徐文一个人呆着，同时还留下三个字，“不能算。”
　　不多时，杜弘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道菜的钱。有零有整，正好是徐文昨天花掉的费用。
　　“您怎么知道价钱？”
　　“发票上写着呢。怎么，觉得我给少了？”
　　饭盒打翻在车里，而后不知去向。杜老师什么时候看了发票？徐文无从得知。他接过杜老师手里的钱，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
　　两人说话，门铃响了。杜弘然差家里的帮佣跑了一趟，按照徐文昨天的样子又买了一份苏黎世小牛肉。同一家店，同样的包装。
　　杜弘然将菜拿到徐文面前，说，“正好双倍。”
　　一道莱，两人分食。
　　眼前的一切与徐文设想无二，除了自己躺在床上成了“病号”。
　　杜弘然坐在一旁与他一起吃饭，身体力行演示“我喜欢看你吃东西”。
　　徐文想起将饭盒捧在怀中的感觉，再看看眼前的一桌丰盛佳肴，心中泛起阵阵涟漪，目光中忽然就多了点璀璨光彩，还参杂感伤失落。
　　他低着头吃饭，余光偷瞄老师锋利俊朗的脸颊，不由面红耳赤，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徐文不知“幸福”为何物，可他从小最开心的便是吃到母亲做给自己的菜色。
　　无论好坏，食物意味着土地的回馈，是大自然最无私的馈赠。现在，幸福又多了一些——
　　能如此与杜弘然相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若这是他买的那一份，该更好。可当下亦不算差，毕竟饭菜吃了，还拿了钱。什么都没损失。
　　至于心里的负面情绪，看不到就只有一点。不重要。
　　病来如山倒，原本计划好的一系列形成都因徐文发烧而取消。他受凉感冒，气息不顺，自然不能去缺氧的山上游玩。不光如此，就连苏黎世附近的景点也都无缘一见。
　　徐文呆在病床上无事可做，身体好些后便承受了杜弘然一次又一次的“生事”。
　　杜弘然晚上不与他同床共枕，可白天从不闲着。与父亲争吵，和妹妹拌嘴，再不然就是在徐文身上撒欢，时间根本不够用。
　　徐文烧了两天后，情况好转，温度降了下来。
　　杜弘然强迫他量体温，而后看着徐文的眼睛说，“好多了。”
　　徐文点头，还未反应便被杜弘然搂进怀里。树欲静而风不止，徐文勉强抵住杜弘然的胸口，可他难以抵扛杜老师的进攻。
　　杜弘然捧着徐文的脸颊吻他，顺着脖颈耳根一路啃咬，唇齿最终落在胸膛上，像是真的要吃了他一般。
　　“疼，老师……好疼。”徐文身上热起来，被杜弘然囫囵抱在怀中，睡衣褪去大半，露出个白皙粉嫩的肩膀。
　　杜弘然仰躺在床上，摸他屁股探他的性器，几下就让徐文硬了。杜弘然凑在徐文的耳边，咬着他的耳垂，舔他的内耳，“想干你，行不行。”
　　“不，不行。”徐文连忙往后缩，心慌气短吐槽说， “老师您手脚不方便，怎么还这么——”
　　杜弘然打断他，“答错了。”话音落下，他甩巴掌在徐文的大腿根，留下清脆的响声，以及一道红色掌印。
　　徐文仰起头“嗯”一声，又疼又兴奋。而后，似又挨了一巴掌，同时听老师问，“给千吗？”
　　“给……呜呜，别打了，好疼。”
　　下一秒，杜弘然担住徐文的臀辩，一个挺身直接刺进他身体。后穴热乎乎的，咬住入侵物不撒口。杜弘然躺着干他，时不时让徐文自己动，既省力又免去了不方便的手脚移动。
　　“欺……欺负人……”徐文被干了几十下后浑身酥麻，挣扎着想从杜弘然怀里逃走，寻思再折腾下去自己得被玩坏，彻底下不了床了。徐文忙不迭挣扎，想趁着杜弘然没有防备，离开“万恶之源”的大床。
　　谁知，杜弘然突然翻身，将徐文完全压在身下，用行动说：就算手脚不方便，干你也绰绰有余。
　　“往哪儿跑。”杜弘然用左手手臂撑着床，膝盖压住徐文的一条腿，性器顶入他双腿间，猛干数十下，“还跑吗。”
　　“嗯……嗯，不……不跑了。”
　　杜弘然惦念这小家伙身体欠佳，在徐文射了一次后便加速猛冲，准备结束战斗。
　　徐文趴在他怀里，接着杜弘然的脖子，高高抬起头，“老师，嗯……能不能，别……射在里面……．”
　　杜弘然不听，按住徐文的臀瓣，尽数喷出来。
　　徐文委屈的想哭，担心自己又会烧起来。
　　谁知，杜弘然起身，拉着徐文与自己一道洗澡。两人泡在水里，杜弘然为他清理，手指温柔的如同恋人，充满疼惜。
　　徐文缩在他怀里，身体被温熟的水流裹挟，很舒服，很放松。徐文不敢闭上眼睛，怕这一切都是美丽的梦，一碰就碎了。
　　杜弘然揉他的脸颊，亲吻他的额头眉梢，“困了吗？等下在睡。小心着凉。”
　　“不困。”徐文收紧手臂，忍不住低声嘟囔，“老师，以后我要是做错事，你就罚我。但是别让我在地上睡了，生病发烧太
　　难受。我都听您的，好不好？”
　　“好。”杜弘然亲吻他的额头，忽然像个三好丈夫在照顾爱人一样。
　　徐文闭着眼睛感受这份温柔，开心幸福之余也有些感触。平时教书育人、正襟危坐的杜老师也难免有肤浅的时候，就喜欢听讨好顺麟的话，喜欢小情人服服帖帖的。
　　难怪闫成益师兄跟老师打电话都和猫咪一样，也是深谙杜弘然的脾气。
　　徐文又往他怀里蹭了几下，学着闫师兄的语气，“那以后能不能都像现在这样，洗了澡再休息。”
　　杜弘然余光撇他，哼了一声，不知是不是看出他装腔作势的小心思。
　　“行吗？老师。”徐文贼心不死，眨着眼睛讨好杜弘然，主动亲吻他的嘴角。
　　杜弘然揉徐文的后颈，捏住他的下预，加深这个吻：“行，看你表现了。”
　　徐文张开嘴，全情投入这个吻，心里却忍不住又念叨：何止是肤浅，简直就是极度肤浅的老流氓。
　　出门几天，病了大半时间。徐文感慨自己的运气差，好不容易公费旅游，结果全程“服务”杜老师。
　　假期结束头等舱回国，下了飞机后，徐文拎着行李曰家。还没进门，手机突然响了。
　　“喂，您好，请问是徐文先生吗？我这边是房产中介，买房手续已经都办好了，您什么时候过来拿钥匙？”
　　徐文愣在原地，什么买房？他哪里来的钱买房？电话号码不认识，八成是诈骗电话忽悠他上套。
　　“不好意思，我没空。”徐文说完，挂了电话。对方能叫出名字肯定是信息泄露了，徐文直接将号码拽进黑名单，以免后续又被骚扰。
　　拖着行李进门，电话又响了，还是不认识的号码。
　　徐文接起，对方说，“徐文先生，还是我。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真对不起。您要是有什么不方便，我可以把钥匙给您送过去。”
　　徐文盯着手机皱眉，现在的诈骗团伙都穷追不舍到主动上门的地步了？
　　太卑微，太猖獗了吧……


第20章 
　　“房子已经全款付清，我们里外都检查过了，所有手续也都完成了。”中介言简意赅，趁着徐文没挂电话，一口气把所有话都说完，“手续我可以都给您拿过去，钥匙也可以。但是房子还需要您自己去看看，确保没有问题。您要是今天不方便，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陪您一道去？”
　　徐文刚下飞机晕晕乎乎的，愣了许久才确定自己没听错，“我......今天就有空。”
　　“那行，您什么时间能到，我在门口等您。”
　　“能，能不能把地址发给我？”
　　中介一愣，这买家也太逗了，怎么连地址都不知道？“行，我现在给您发。”
　　三室一厅精装修，坐北朝南采光通透。
　　拎包入住，地段极佳，到公司也就几站地铁，周围还有大型商贸区。公寓位于高级小区里，以灌木形成绿化带，配以涓涓流水，别具一格。徐文连租一间这样的公寓都负担不起，更别提买。这房子得多少钱啊？！算算每平方米的价格，是徐文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你确定是我的房子吗？”徐文进屋之后便目瞪口呆，转头看着中介又问一次，“你确定我是房产证上面的‘徐文’吗？我这个名字特别常见，之前有个朋友说自己上学时候的代课老师也叫徐文。”
　　“身份证和户口本还能骗人？刚刚不是对照过了？”中介对付过千奇百怪的客户，房子都拿到手还质疑的，也是头一遭，“您要是有疑问，可以再看看，再确认一下。”
　　一叠材料翻了又翻，徐文对着镜子来回看了好几遍，这才确定房产证和身份证上的是同一个人。
　　太震惊了。站在房间环顾，恍若置身梦中。
　　“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中介觉得眼前这人长得挺可爱，可说话的逻辑实在跟不上，交流不了，走为上策，“您要是没什么问题，房子咱们就算交接了。之后再有什么问题，您就直接联系物业。”
　　送走中介，徐文又发呆了好一阵子。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从主卧走到次卧，然后又看了看书房与卫生间。徐文研究了厨具和水电，试了所有的开关，目光最终停留在房产证上。
　　徐文仔细回想当初与杜弘然的对话，这才反应过来，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公寓是赤裸裸的交易，徐文应该感到高兴与兴奋。毕竟杜弘然掏出他想象不到的价格，证明了徐文的价值。
　　再者，有了房子便能将父母接到身边生活。省去房租之后，工资也可以让一家三口人在大城市生活的更好，更体面。
　　徐文应该欢喜雀跃，应该对杜弘然感恩戴德。
　　他是，却也不是。
　　徐文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街角一派繁华，忽觉自己的渺小与无力。徐文仍不太适应对杜弘然的“喜欢”，绵长动人的情韵无处安放，此时让“交易”更显刺骨。
　　仔细琢磨，皮肉与感情加在一起，怕也不值这个价啊。
　　徐文简单收拾了一下，草草离开。他晚上还得去杜弘然家里做饭，今天是周二，雷打不动的日子。
　　来到杜弘然家里，老师正在书房里复健。徐文不自主往卧室里瞅了两眼，没人。他放下手里的食材，悄无声息开始忙乎，准备晚饭。
　　从受伤到出院，再到这段时间在家休养，杜弘然的右手勉强能使出力气，右脚腕却还是不得劲，踩地不踏实。
　　杜弘然片刻之后从书房出来，看着徐文的背影问他：“什么时候搬进去？”
　　徐文刚往嘴里塞了几颗形状奇异、长相丑陋的草莓，忽然就听到杜弘然的话。汁水呛到嗓子口，徐文捂着嘴忍不住咳嗽，“老师，咳......咳，您说什么？”
　　杜弘然看他窘迫，脸颊都憋红了，忍不住“吐槽”他道，“你的一顿饭，一半都是自己偷吃了。”
　　“没有。这几个太难看，怕您看了不喜欢......”徐文快嚼几下咽进肚子里，左手还拿了两颗没来得及吃掉的。他回身看向杜弘然，用右手拿起盘子递到老师面前，“老师，您吃草莓。”
　　杜弘然视线扫过盘子，伸手抓住徐文的手腕，将他的左手拉到自己面前，张嘴含过草莓，故意吻他的指腹，叼他的指尖，“房子还喜欢吗？”
　　提到房子，徐文连连点头，郑重其事地说：“特别喜欢，谢谢您。”
　　杜弘然没当回事，抓着他的手轻揉几下，“时间比较紧，置办房子的人也没有仔细看。”
　　徐文仔细思索，决定实话实说，“老师，其实我当初只是想让您给我涨工资，这样我就能自己租大房子，然后——”
　　后半句话，淹没在杜弘然的眼神中。杜老师看着徐文，目光有些冷，也有些暖。
　　冷的那些意味明确，嘟囔着徐文“小家子气”。
　　至于暖的，徐文看不明白。
　　杜弘然忽然使劲，将他拉进怀里。草莓顺势撒了一地，引人遐想。
　　徐文惊呼小心，顺手将盘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搂住杜弘然的脖颈。
　　“你的意思，不想要房子？”杜弘然含住徐文的耳根，舌尖细品皮肤上的味道，“看不出来，我们小财迷要从良了。”
　　虽说交易二字既不体面又不光彩，传出去还会被指指点点，可徐文哪里来的资本清高，能过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我要。”他连忙澄清，恨不得唱起来：小财迷，真啊真财迷，财迷心窍就是我，人人叫我小财迷。
　　杜弘然财大气粗，心里压根不在乎那些钱。可他忽然找到了乐趣，嘴里非要逗弄徐文道：“那要不，你每个月给我房租。”
　　房租？徐文的工资根本付不起那个地段的房子，杜弘然这样不是“绑架”徐文要他多掏租金吗？
　　不行，绝对不行。
　　“房租是给房东的，”徐文眨眨眼睛，往杜弘然怀里凑几下，哼着鼻音撒娇道，“房产证现在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岂不是要给自己掏房租？”
　　杜弘然哼了一声，捧起徐文的脸颊与他接吻。小家伙讨人喜欢，嘴上贪，心里却门清。杜弘然养着他，掏点钱换个心里乐意，身体也舒服，“屋里要是缺什么，自己买。东西都算我的，拿发票给你报销。”
　　徐文被吻得面颊红晕，听到杜弘然说这话，两眼放光又拿起一棵草莓递到老师嘴边，“您还要吗？”
　　杜弘然咬他得手指，吻他得手心，搂着他得身体为所欲为，“要。现在就要你。”
　　徐文一怔，忙不迭想逃，推着杜弘然的胸膛起身，“老师，我还做饭呢。”
　　杜弘然手臂结实有力，攥住徐文便形成难以挣脱的网，“别乱动。”
　　花了几天时间搬家，徐文很快退掉了与师兄弟一起合租的房子。他损失了半个月的房租，心疼不已。
　　左手房产证，右手结婚证。
　　徐文坐在新家的沙发上发呆，最终将这两张纸一起收在衣柜的抽屉里。
　　安顿妥当，徐文给父母打电话，终于可以将他们接到身边来照顾。
　　“什么？你让我们过去？”母亲先是惊讶，随即怯怯地说，“知道你孝顺，但是会给你增加生活负担吧。”
　　“当然不会，我开心还来不及。”
　　小地方的街坊邻里互相认识，大家知道徐文在大城市上了国内顶级学府，又知道他保送研究生，各个都羡慕不已。邻里见到徐父徐母，总会说，你们家儿子有出息了，肯定很快就能让你们去享福。
　　这些话，从恭维说成了父母的期盼，是徐文努力的动力，同时也让他有些许压力。
　　父母对他有体恤，有期盼，也有心疼。平日说想来照顾徐文，可真到这个档口，第一念想又是怕他有负担。
　　可怜天下父母心，徐文听在耳中，满心都是酸楚，“妈，我都好几年没吃你做的饭了。你们俩就当来照顾照顾我。”
　　挂了电话，徐文的眼眶因父母而有些发红。他点开网页定了火车票，权当一切都是自己“偷”来的。


第21章 
　　师兄弟对彼此家里的情况不甚了解，平日也很少提起。徐文忽然说要搬出去，同住的舍友第一反应则问他：“是不是一起住有什么不方便？我晚上睡得晚，影响你了？还是打呼噜太响，房间隔音差？”
　　徐文一惊，连忙摇头解释说，“不是，我今年开始打算一个人住，和你没关系。”
　　舍友扬起眉毛，点头表示明白。他猜想徐文八成是恋爱了，需要私人空间享受二人世界，“行，那你有空可以回来跟我们吃饭。”
　　徐文轻轻嗯了一声，转头又看了看自己住了有段时间的屋子。
　　瑞士之行结束，休整几天后徐文回到“讯然”。
　　换了职位，换了办公室，徐文坐在距离于彻三米开外的桌子上。走之前他将自己的水杯和工作用品搬了过来，回来发现上面落一层灰，还多了一叠犀厚的文件，都是这段时间挤压得工作。
　　于彻站在他身边，一份一份进行叮嘱，从刚刚启动的项目到即将完结的合作案，所有内容要求徐文在三天之内熟悉。
　　“三天？! ”徐文抬起头冲着于彻眨眼睛，而后听到对方问，“你觉得三天太长了？出差几天，连工作效率都变成欧洲人了？”
　　徐文连忙表态度，“我会努力的。”
　　于彻直起身子打量徐文，想了想后给他布置任务，“手头这些项目的流程和进度都是我在负责，你熟悉了细节之后，先从产品落地开始跟进。这部分内容门槛低，上手也快。”
　　徐文点点头，心想一定要把握住跟着于彻的机会，多学些东西。
　　等等。
　　徐文是这么想的，但也不全是。
　　“伺候”老师，住着老师送的公寓，徐文心里冒出了点好吃懒做的苗头——
　　电视剧里那些给钱的大老板不都让“小情儿”在家里呆着，怎么杜老师掏了这么多钱还让他继续工作？
　　想法一闪而过，杜弘然早晚会腻，没准那时送给徐文的房子都可能不再属于他。
　　于彻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徐文则低下头点开手机浏览器，搜索：丈夫买房子只写了我的名字在房产证上，离婚他能不能要回去
　　转念忽然发现不对，他俩的婚姻在国内不承认，“不能”离婚。
　　那应该算什么情况？法盲真可怕。
　　徐文想了想，又在百度搜：房产证只有我的名字，但我没掏钱
　　结果指向大型装逼问答APP，一堆人说题主别秀了，早晚被抛弃，请珍惜眼前。
　　算了，算了。
　　徐文放下手机，静下心翻开文件，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
　　若是有一天杜弘然真的厌烦让他离开，那至少徐文也过了段好日子，也在这期间得到了重用。
　　不亏。
　　杜弘然的右手恢复了七七八八，从瑞士回来后便结束了休假，重新回去学校上课。
　　讯然的工作勉强可以在家远程指挥，学校里落下的课程则由其他老师代为教授，全等他回来。
　　杜弘然滚着轮椅来到教室，然后扶着把手起身，架起拐杖摇摇晃晃往讲台去。有些站不稳，有些不适应。
　　那天徐文正巧有份文件需要杜弘然签字，因此去学校找他。杜弘然说马上上课，让徐文等等，下课看过后便给他签字。
　　徐文随着杜弘然来到教室，见他执意要站起来，主动扶了一下低声道：“老师，要不我把轮椅给您推到讲台上？”
　　“不用。”杜弘然看他一眼，声音很轻，语气却冷，“为人师表上课，不能坐着。”说完，他推开徐文。
　　徐文愣在原地，脚上像是挂了铅。他看着杜弘然走上讲台，耳边是所有学生起立为老师鼓掌，以戏剧化的方式赞扬这份“身残志坚”的品格，同时对杜弘然当初舍身救人表达敬仰与感恩。
　　掌声过后，整个大班的学生齐声喊，“杜老师，欢迎您回来！”
　　杜弘然哼了一声，余光斜睨一众本科生，压低声音说：“都坐下，这屋里只有我能站着。”
　　听到这话，徐文也在一旁角落坐下，恍惚回到了四五年前杜弘然给自己上课的时候。
　　一节课，四十分钟，内容都是徐文早已熟悉的。
　　徐文眼前闪过了很多画面，都和杜弘然相关。他传道授业时的认真，他学术钻研时的严谨，他斡旋生意时的机敏，还有他在床上要人命的“二当家”。
　　所有一切，都真实刻骨。这个人高高在上，却又触手可及。
　　下课铃响起，杜弘然满头是汗，左手扶住讲台，明显站不住了。
　　徐文还未缓过神，身体己倏然而起，几步来到杜弘然身后。“杜老师，没事吧。”徐文搂住他的腰，用自己的胸口抵住他的后背，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
　　学生三两成群离开教室，杜弘然则回过头，颔首看着徐文。
　　“对不起。”徐文移开视线，后退一步，猜想自己靠得太近，让老师感觉不适。
　　谁知，杜弘然抬起手，紧紧攥住徐文的手腕重新放在自己腰上，“搂着我，别动。”
　　他的声音太好听，他的语气又异常暧昧，是那种有过云雨相处才能理解的欲望，迎面袭来，落在徐文的鼻息与眼底，如异彩绚烂的泡沫，美轮美臭。
　　徐文的身体，一下就醒了。蠢蠢欲动。
　　徐文扶着杜弘然回到办公室，学校里遇到的其他老师，都与杜弘然亲切打招
　　呼，“杜老师，回来了!好久不见，”
　　打开办公室的门，杜弘然先行进屋，随即坐在沙发上对徐然说了八个字：“关上门，跪下，爬过来。”
　　“什么？”徐文关上门的瞬间回过身，盯着杜弘然片刻移开视线，“老师，您说……什么？”
　　杜弘然上下打量徐文，压低声音下达命令，“跪下，爬过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地，跪父母，跪……师长。话虽如是说，可徐文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震惊到。
　　害怕油然而生在胸膛里蔓延，同时还有种难以压制的兴奋，随着两人的对视而激荡游走。
　　“别让我再说一次。”杜弘然神色冷下些许，情欲却更为浓韵，语气中升腾着如捕猎者般的控制欲，“听话。”
　　徐文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时已双膝点地跪在地上。他前倾身体双手着地，像只温顺的宠物，一点一点来到杜弘然面前。
　　“抬起头。”杜弘然手指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右手带着手套，轻轻敲击，“看着我。”
　　徐文的下颚被捏住，脸颊被缓竣抬超，视线颇着杜弘然的小腿，一路来到他的小腹、胸膛、脖颈，最后是脸颊。他仰着头凝视，打量杜弘然后轻舔嘴唇，“老师。”
　　社弘然勾起嘴角淡淡一笑，荚俊华美，如徐文眼中的神。他俯身将吻落在徐文的嘴唇上，很轻，很温柔，满是宠溺。
　　支配与臣服之间，徐文在一声又一声的命令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解开我的裤子，用牙齿。”杜弘然卸掉手套，用带伤痕的手指在徐文的脸颊上来回抚摸。
　　徐文止不住吞咽口水，既兴奋又激动。他叼着杜弘然西装裤的拉链，缓缓帮他拉开。
　　随即，徐文隔着内裤舔弄杜弘然勃起的欲望，用脸颊来回蹭，用嘴唇反复安抚。他一手抓住勃起的粗壮性器，另一只手则抚摸杜弘然手腕和手背上的伤痕。不知为何，这伤痕可以轻而易举的点燃徐文，他的身体，他的心。
　　杜弘然靠着沙发，手指伸进徐文的嘴中，模拟性交进出的方式，享受他柔软舌头的极致服务。
　　徐文拉下内裤，硬挺的性器打在脸颊上，而饱满圆滑的龟头前端则吐出前液。
　　比起最初徐文已对口活熟练不已，可他此时仍显困窘不适，粗壮的阴茎顶入深喉带来阵阵反胃，杜弘然若有似无的挺弄更是让他不自主后撤。想躲，想逃。杜弘然偏不准，他越是闪躲，阴茎走得越深，非要这小家伙承受，要他取悦自己。
　　杜弘然呼吸越发粗重，茎拄暴起青筋，两坨鼓囊囊的阴带也紧了。
　　徐文挣脱无力，被活脱脱射了满嘴，溅到脸颊和脖子上。
　　“老师，等下还要回去上班呢。”
　　衣服胺了，徐文一下就觉得委屈憋闷，一边抹着领口不干净的地方，一边哼着鼻音道，“让人看见，我怎么做人。”
　　“那就不上班了。”杜弘然拉他站起来，囫囵抱进怀里，亲吻徐文得耳根道，“谁敢说，你告诉我。”
　　杜弘然被讨好，被取悦，此时心情甚佳，看着徐文的视线都多了不少情韵。
　　“大家看到了也不会当面说。”
　　杜弘然笑意更浓，吻他的鼻尖然后含住他的嘴唇。
　　“那你就大大方方让他们看。”杜弘然揉着徐文的脸颊，像抱着心爱的宝贝，亦如接着最听话的宠物。爱不释手。
　　徐文觉得杜弘然就是故意的，明明刚才可以闪开，不是老师扣住他的后脑勺，哪里至于如此狼狈，“我现在跟于师兄的办公桌很近，他要是看到了会怎么想——”
　　话来说完，杜弘然出声打断他，问，你在乎于彻怎么看？
　　徐文在杜弘然的怀里愣住了，这不是说废话嘛，“在乎。”
　　于彻不知两人的内情，现在又直接负责徐文的工作。试问，谁会不在乎自己在领导心里的想法？谁又想给领导留下生活作风不检点的印象？
　　杜弘然不成不淡嗯了一声，眼里的温存很快消散，顷刻不再。
　　“需要签字的材料拿给我。”说完，他抬起手臂挡开徐文，动作很坚决。
　　徐文倚在社弘然怀中，本就重心不稳。一个动作，他摇摇晃晃被推到在地上，不知到底怎么了，“老师，我……”
　　“文件。”杜弘然整理衣服，重新换上平日工作的严肃神情。
　　徐文从地上爬起来，手肘因刚刚的动作扭伤，有点疼，有点酸。他转身将文件取给杜弘然，同时递给他一支笔。
　　杜弘然的右手勉强能写字，签出的名字不大流畅，“拿去给于彻，现在就去。”


第22章 
　　杜老师怎么回事？翻脸比翻书还快？
　　虽说杜弘然脾气不好，可也不至于忽然发作。
　　徐文的小脑瓜想不明白，只得悻悻然离开老师的办公室，免得弄巧成拙。
　　出了学校，徐文打车绕行公寓。他抓紧时间换了衣服，然后才回去办公室，将材料交给于彻。
　　一个来回的折腾，几十块车费出去了，徐文为这原本没必要的“浪费”而心疼不已。扭伤的手臂肿了起来，脱衣服的时候感觉有点艰难，动一下就感觉肌肉在撕裂，又酸又涩。眼下时间紧迫，下班前得把文件拿回办公室，没一点功夫给徐文喊疼。他咬着牙嘟囔，把这一连串的不爽都算在杜弘然身上。
　　“你是不是换了身衣服？”于彻接过文件，皱眉看看徐文，不确定的问，“早晨不是这件吧？”
　　“没有啊，”徐文睁大眼睛，勾起嘴角装傻，声音越来越小，“师兄，你是不是记错了，我穿的就是这件。老师下课我找他签字，哪儿有时间换衣服。”
　　“可我明明记得......”于彻一边嘟囔一边看文件，没当回事。
　　签个字而已，搞得和打仗一样。任务完成，徐文松了口气活动自己的手臂。还是疼。
　　于彻见他动作小心扭捏，皱眉关心道，“你的胳膊怎么了？”
　　“今天不小心扭伤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签份文件都能伤了自己？”于彻抓住徐文的手腕，帮他轻轻移动，检查是否伤到了骨头，“疼吗？”
　　徐文点头，说有点，但是比最开始好多了。
　　于彻直男一个，见徐文笨手笨脚弄伤了自己，语气里有些嫌弃，行动上却像个邻家兄长，“你别大意，等扭伤的地方血液凝固，可能更疼。晚上回去好好休息，自己敷一下。”
　　“好，晚上——”
　　今天是周五，晚上还要去杜弘然家里做饭。
　　徐文左手肘负伤，可以写字，但不能用键盘，约等于半个废人。于彻看他坐在那儿难受，于是让他早些下班，不必在办公室里强忍了。
　　徐文点头谢谢，心想早点下班也不过是早点去“伺候”杜弘然。徐文今天有些许不想见杜老师，可他哪里来的资格说“不想”。不得不见。逃不掉。
　　一只手使不上力气，徐文买的东西少了，脑袋里则在思索要怎么做饭。切菜和炒菜使用右手，目前看来不受影响，其他的只能见机行事。
　　杜弘然家里的大门装有高级密码锁，每次都生成随机密码通过验证确定。徐文来的次数多了，老师便把验证方式告诉他，让他自己进屋，省的每次都得发给他。徐文轻车熟路，进门状态已与最初的谨慎小心判若两人。
　　自从身体上亲密无间，不知何时有些东西变了。
　　徐文与平日一样，拎着菜进屋。
　　他关门后抬起头看向客厅，打算与老师打招呼。谁想，徐文一眼便望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准确的说，杜弘然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合同文件，而闫成益则跪坐在一旁的地上。他趴在杜弘然的腿边，像只温顺的小猫。
　　哦，对。
　　若是提前来老师家，屋里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有些东西是变了。可有些，没有变。
　　是什么让徐文忘记了？是因为亲密而肆无忌惮，还是别的什么？
　　杜弘然的客厅宽敞明亮，夕阳余晖顺着窗户打在地毯上。暖意四起，画面暧昧。
　　杜弘然的身上还穿着下午那件衣服，整整齐齐。想必他回家没多长时间，闫成益就主动找上了门。
　　闫成益卑躬屈膝，姿态放得这般低，怎么都难以和当初骄傲的样子联系起来。
　　三人中，最置身事外的是徐文。他成了旁观者，多余的人。
　　“对，对不起。”徐文局促的移开视线，手臂颤抖，食材拿不稳掉在地上。
　　杜弘然将视线从文件上移开，斜睨徐文一眼，而后继续翻动文件，“别愣着。”
　　简短干练的三个字，不知是说给谁的。
　　闫成益坐在地上，回过头望向徐文，眼神自下而上，嫌徐文打扰了二人世界，“你好，又见面了。”
　　徐文往后退两步，低下头，“师兄好。”
　　闫成益没有起身的意思，吞咽口水打发徐文，声音很淡，亦不算友善，“你等会儿再来，晚一些再给老师做饭。”
　　徐文转身，怎么来，怎么去。
　　昨天周四，徐文晚饭直播的时候与评论提起“结婚”两个字，引发了一连串讨论。
　　话题的起因是他直播背景房间变了，评论里熟悉小M的人纷纷猜测，徐文是不是搬了新家？是不是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不是，我现在是一个人住。”徐文连忙解释，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还以为小M好事将近！大城市里很多人都是结婚之前先同居，减少成本】
　　引出“结婚”二字，徐文忽然想起杜弘然。怎么说杜老师也算他法律上的正式配偶，“结婚不结婚，有什么区别呢？”
　　【结婚之后获得的是共同财产。两个人还得有一样的目标和诉求，否则难以长久】
　　【当然有区别，结婚之后就是完全属于彼此的关系！】
　　【我觉得最大的区别就是成为彼此的唯一。男女朋友的阶段，可进可退，还不算是“定”下来。但是结婚不一样，结婚就是想好了，一辈子只有这个人】
　　... ...
　　评论里提到的“结婚”，都不适用于徐文，可他却因美好的描述而心生羡慕。
　　“完全属于彼此”，“一辈子只有这个人”，这种字眼像是一杯“蛊”，看在眼里便中了毒。
　　曼妙美言，随便听听就好。结婚证不过一张薄薄的纸，有些一诺千金，有些却一文不值。
　　徐文转身走进电梯，茫然按下一楼，还未走出小区，电话响了。是杜弘然。
　　“你去哪儿了。”杜弘然问他，很不耐烦，“跑什么。”
　　徐文不知怎么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来回踱步，“我不知道闫师兄......”不对，徐文打住重新说，“我忘记了闫师兄——”
　　“回来，我让你走了吗。”杜弘然打断他的话，下达命令，“现在就回来。”
　　“我还是等会儿再回去吧。”今天确实是徐文来早了，比平时都早，是他错了，“不会耽误您吃饭，还是和平时时间一样。”
　　徐文上门的时间节点，在他心里就像一层没捅破的玻璃纸。若他和闫成益彼此碰不上，就不存在“分享”，就可以当不知道。
　　杜弘然抬高声音，重复四个字：“现在回来。”
　　老师脾气起来，徐文挤压的委屈也起来了，“不回去，屋里不缺我。”
　　“学会顶嘴了。”杜弘然沉默片刻，不怒反笑，抬高声音说，“想玩儿捉迷藏？可以。你等我去找你，别让我找到。”
　　不玩游戏，不想回去，直接挂电话。徐文想了想，不敢。
　　他刚刚硬气的顶了句嘴，现在就像气球被扎了针，彻底泄了气。杜老师吃软不吃硬，徐文再不听话就是自讨苦吃，“我现在回去。”
　　走到楼门口，徐文与闫成益又打了照面，对方像是在等徐文。
　　“你是故意早来的。”闫成益走到徐文面前，与他四目相对，又说：“我们遇见过一次、两次，今天是第三次......”
　　闫成益语义明确，潜台词清晰。或许前两次他看不出徐文是老师养在身边的小情人，可这第三次，绝不可能误会。
　　闫成益从徐文面前走过，肩膀撞了他一下，正巧碰到扭伤的地方。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徐文忍不住疼，皱眉哼了一下。
　　闫成益说：“叫的这么好听，难怪杜老师赶我走。看你样子挺老实，没想到还有‘玩捉迷藏’这种招数。”
　　徐文回头看他一眼，想解释，没来得及。他脚不没停，走远了。
　　若是提前来杜弘然家，屋里可能不是一个人，徐文怎么忘了？
　　或许，他的潜意识没有忘。不可能忘。
　　徐文从最开始便知道闫成益的存在，知道他百般讨好杜弘然。
　　或许，徐文想要的，不过是对方也能明确知道自己存在。
　　仅此而已。


第23章 
　　徐史在大城市生活好几年，学到了不少东西，其中不乏冷暖炎凉——
　　为了生存，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挤破头，心中所求不会凭空飞进兜里。得去争，去努力。
　　可与此同时，徐文心中也有—杆秤，有个啪啪作响的小算盘。他掂得清自己的分量，绝无非分之想，不敢多要。
　　一点，一点就够。足够。
　　徐文看着闫成益的背影，忽然有些窃喜冒出，又有些悲凉萦绕。
　　他哪敢想杜弘然会赶走闫成益，借徐文个胆子都觉得是痴人说梦。还是白日梦。
　　可那点“喜”很快消散，今天离开的是闰成益，明天离开的就可能是徐文，有什么区别？
　　两人相比，多了一张结婚证。奈何说到底，什么都不是。
　　徐文回到杜弘然家，门口是洒落一地的食材，与刚刚离开时无异。
　　闫师兄进进出出，都不知道弯腰捡起来，真当徐文是廉价苦力佣人？他心里一边抱怨，一边低头收拾，不敢看杜弘然。
　　杜老师一本正经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文件资料，动作没有改变。
　　沉默忽然让气氛紧张起来，不知杜弘然是什么心思。徐文用余光瞥他一眼，同时仔细打量他身上的衣服，想寻个踪迹，确定杜老师和闫成益今天到底“干”了些什么。
　　杜弘然瞧出他那点小心思，哼着鼻音当面点破，“不用偷摸着看，进屋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他就过来了。”
　　徐文一愣，赶忙收回自己的视线。杜老师……这是在解释吗？
　　震惊，诧畀。
　　徐文不知如何回答，张开嘴憋了半天，最终只从嗓子口冒出，“哦”。
　　杜弘然继续看手里的资料，声音没什么起伏，“文件急着要，得加班。”
　　徐文点头，又“哦”了一声。
　　“哦什么。”杜弘然不耐烦了，皱眉催促，“东西快点收拾好，去屋里把我的睡衣拿过来。”
　　徐文忍看病加快手上动作，随即起身伺候老师更衣。
　　“胳膊怎么了。”杜弘然拉扯领带解开扣子，接过睡衣时盯着徐文的手肘，“进门开始就别别扭扭的。”
　　杜弘然到底怎么看到这么多细节，他不是一直盯着手里的文件吗。
　　哪吒有三头六臂，社老师有十二只眼睛。
　　杜弘然睡衣敞开，露出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肌肉。徐文余光瞄了好几眼，忍不住吞咽口水。
　　杜弘然换了衣服，抬头瞅着徐文“问你话呢。”
　　杜老师敢问，徐文就敢说，“下午在您办公室，摔倒在地……伤了。”他小声表达自己的委屈，而后更加小声补充，“还有刚s刚在楼下，还被闫师兄……撞了一下。”
　　背后嚼舌根告状，徐文说完有点后悔，心中闪出些许忐忑。
　　小家子气，目光局限，能想到的都是不好的词。
　　社弘然听完扬起眉毛，没表现出任何不悦，眼底露出些徐文看不懂的情绪。猜想，他懒得搭理小朋友间的把戏，亦或者挺喜欢小情人争宠？
　　“按你这么说，都是我们的错。”杜弘然抓住他的手腕，示意：过来我怀里，让我看看。
　　“不，不是你们的错。”徐文一边说话，一边被杜弘然抱个囫囵，“主要是我，我自己不小心。”
　　杜弘然抬起徐文的手肘，顺着小臂一点一点往上检查，看似不经意问道：“下午让你直接去找于彻，你回家换衣服了？”
　　观察的太细致，让徐文又惊又怕。他脑内飞速旋转，摇头扯谎道，“不是，我听您的话，直接回去了办公室。手臂伤了，有点疼。我提前离开办公室，换了衣服才过来。”说完，徐文感到手肘一阵钻心的酸疼，嗓子口冒出一声哼吟，“老师，好疼。”
　　“别动。”杜弘然笑了一下，尾音上扬，忽然来了兴致，很满意他的回答。杜弘然让徐文完全坐在自己身上，手里的文件早已不知不觉放在了身边。
　　说到底，杜老师就是肤浅。
　　极度肤浅，喜欢听他话的人，最好是一字不差，说什幺做什么的人。
　　徐文心里吐槽，可同时又感受到杜弘然指尖的温柔，忍不住撒娇说：“那您稍微……轻一点。行吗。”“行。”杜弘然嘴上答得爽快，指尖却忽
　　然又用了下力。
　　徐文皱眉往杜弘然怀里缩，搂住他的脖子咬自己的嘴唇，“嗯，疼。”
　　就这么轻轻一下，故意为之。而后，社弘然将手指伸进徐文的头发里，拉着他来到自己嘴唇边，顺势亲吻徐文的太阳穴和耳根，舔过他的内耳，“再叫一声我听听。
　　好听。”
　　“不要。”徐文浑身打颤，四肢发麻。先前闫成益这么说，徐文心里不舒服，选会儿杜老师说同样的话，徐文的心口像是有羽毛不断搔弄，不光难受，还瘁。痒到脊髓上。
　　“以前没发现，你脾气还不小。”
　　可不是嘛，徐文也没发现。他有时候特别愿意听杜弘然的话，有时候又不愿意，自己都没想到。
　　杜弘然吻他的脖颈，轻咬徐文的耳垂，轻声细语温柔的说，“药箱里有跌打损伤的药，去拿来。给你探探。”
　　杜弘然的手指很有力，云雨之时捏一下徐文的腰，就能让他乖乖就范。更别提在火场前，杜弘然捏住徐文的后颈让他毕生难忘。
　　可处理扭伤时，那手指又异常温柔，如月光照亮恬静惬意的潺潺细流。淌过心田。
　　徐文坐在社弘然怀中，一时恍惚，胸口生出一口泉眼，咕嘟咕嘟涌出饱胀的爱意，将身体完全填满。
　　他曾以为这些情绪是“崇拜”，是“敬畏”，没想到还有更多，是“爱慕”，是“渴求”。
　　他任凭这份感情在胸口生根发芽，发现之时已长成绿油油的参天大树。徐文张开嘴，有些话哽在嗓子口。不敢说。
　　杜弘然顺势吻他，搂着徐文的腰解开他的衣服，将徐文的手臂小心带出袖子。
　　手臂伤了，晚饭做不了了。
　　徐史带来的食材尽数去了冰箱，两人则决定以外卖填饱肚子。
　　超市鲜枣上市，徐文买了不少。杜弘然为他处理手肘，然后又低头看文件。徐文等外卖时肚子咕咕叫，于是洗了一盘鲜枣，拿到杜弘然面前，“老师，要不要？”徐文一边说，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真甜。
　　“还买了什么？”杜弘然眼睛不抬，继续全神贯注的处理工作。翻页，测览，批注，一气呵成。
　　徐文又吃了两口，“还有猕猴桃，还买了荔枝。”
　　“都是你喜欢的。”
　　徐文摇头，不完全是， “主要我不知道老师您喜欢吃什么水果。”
　　终于，杜弘然看完了最后一页文件。他合上笔，抬起头看着徐文，回答道：“你。”
　　两个人，四只手，负伤比例达到百分之五十。
　　病友相对，按理来说应该好好静养，争取早日康复，脱离苦海。可杜弘然本性难移，接着徐文就非要折腾，看完文件就没闲着。
　　外卖送来时，徐文的裤子挂在大腿根，撅着屁股承受两根手指的扩充。徐文伤了手臂，不能趴着只能平躺，两人索性去了卧室。
　　“老师，门铃……响了。”徐文的脚腕被绑在一起，身体被对折，后穴完全暴露在杜弘然面前。他像一只美丽的人鱼，等待有人捅破下肢的束缚，得到解放。
　　杜弘然跪在床上，双腿间的阴茎已不想再等，“让它响。”说完，杜弘然一个挺腰，以粗壮的性器换掉润滑的手指，直接肏入徐文的身体。徐文嗯了一声，浑身都兴奋起来。
　　门铃的声音不断侵扰，聒噪吵杂，落地窗外是最后一丝夕阳余晖，金灿灿的。平静怄意。啪嗒，啪嗒，皮肉相撞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如酷刑，承载欢愉与痛苦。
　　徐文白皙的皮肤被映成橘红色，与身边的白色丝绒床单融为一体，干净且纯洁。
　　杜弘然那绛紫色的性器在他腿间进进出出，如劈开这具身体的利刃，淫荡且贪婪。
　　徐文的双腿被杜弘然的左手压着，而后又被他提起抱入怀中。体位略加变化，阴茎走得更深，连那阴囊都快被塞进徐文的后穴里。
　　“老师，轻……慢点……”徐文受不了，不住求饶。太深，像铁器，像往他心口钻的毒蛇。
　　社弘然侧头咬住徐文的小腿，而后又舔过他的皮肤，将吻留在自己的牙印上。杜弘然兴致盎然，下身的速度不减，压根不搭理他的求饶。
　　徐文疼得全身发颤，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他身前的性器竟在此时高高挺立，浑身如万千蚂蚁在爬，奇痒难挨。
　　“你喜欢这样。”杜弘然在他大腿根连抽好几巴掌，直到徐文满眼都是泪水，这才继续肏干。
　　红色掌印让徐文兴奋，嘴里不住哼着，“嗯……呜呜……喜欢……”


第24章 
　　晚餐放在门外，透心凉后才被徐文拿进屋。
　　快递小哥遇到杜弘然这种“有钱、任性”的客人，只怕要遭殃，铁定延误。
　　杜弘然念徐文手臂不方便，尽了兴后便放过他，拍着他的屁股说，“去收拾一下，吃饭。”
　　徐文梨花带雨，哽咽哭泣着爬起来，早已饥肠辘辘。他走到门口后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没人，只有明晃晃的路灯。徐文拉开一条门缝，赤裸身体取回被快递员放在门口的晚餐。
　　杜弘然将他的衣服扔了满地，扣子被暴力扯掉，裤子上还沾了不少不明液体。徐文寻思，今晚要怎么穿回家？
　　衣服穿不成，杜弘然亦不让他穿。两人坐在餐桌前，杜弘然发话，就让他一丝不挂的吃饭。
　　徐文臊红了脸颊，比刚刚在卧室里还觉羞耻。杜弘然穿着睡衣坐在对面，明目张胆打量他的身体，眼神像一把刀，“吃吧，你不是饿了吗。”
　　“您别看着我。”徐文一只手“残”了，另一只手不知该遮哪里，上下挥动很是尴尬。
　　杜弘然笑了，瞅着他越发觉得可爱，“挡住脸。”
　　听出杜老师故意营造这种坦诚相待的不适，徐文索性自暴自弃，不遮不挡，让他看个够，“老师，能不能用一下洗衣机？我的裤子弄脏了，晚上回去的路上——”
　　杜弘然忽略了徐文的请求，说了几个字，“回不去，就留下。”
　　饭后，杜弘然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文件，徐文则洗碗收拾屋子，又擦地板又洗衣服，把能想到的活都扫荡了一遍。
　　“你过来坐下。”杜弘然终是受不了吸尘器嗡嗡作响，皱着眉头很不高兴，“安静一点。”
　　徐文来到杜弘然身边，想了想后屈膝跪在地上，学着闫成益的样子趴在杜弘然的腿上。顺从，乖巧。
　　杜弘然又看他一眼，捏住徐文的下颚抬起他的头。杜弘然冲他笑，没有说话。
　　这个笑，显得杜弘然满不在乎，可落在徐文心里有点不好受。
　　火辣辣的，仿佛在讽刺他东施效颦。
　　徐文总是忍不住拿自己和闫成益比较，而后自惭形秽，觉得样样都不如对方。
　　闫成益毕业没有进讯然，选择了相关产业，入职上下游公司。短短几年，闫成益有了资本与杜弘然谈项目合作，价值不容小器。杜弘然先前看的合同，就是讯然与闫成益所在公司的合作项目。徐文熟悉了于彻给他的所有文件，对讯然这几年的项目及产业组成有了系统了解。杜老师提携闫成益，让他快速成为讯然的伙伴。
　　徐文自问也很努力，从小学习刻苦认真，工作之后又积极活络，一点不比闫成益差。
　　只是对方有了社会经验，有了几年的时间累计，两人压根不在一个起跑线上。怎么争得起，怎么比得过？
　　工作上的差异不敢比，徐文忽然想试试照猫画虎。杜老师喜欢听话的人，那闫成益讨好他的样子定然有用。
　　结果是虚假且笨拙。杜弘然眼中的虚假，是徐文扭曲后的笨拙。
　　徐文将脸颊落在杜弘然的掌心，来回蹭弄。忽然，有些东西不再是模仿。
　　唇边划过杜弘然的手指，带着伤痕，触感从皮肤落在徐文的心口上。他垂着眼睛，视线扫过杜弘然露在睡衣之外的小腿上。那里的伤痕仍然明显，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完全消失。徐文靠着杜弘然的膝盖，目光是最温柔的抚摸。缓慢，执着。
　　“玩够了吗。”片刻之后，杜弘然捏住徐文的手臂，稍稍使劲，“起来。”
　　显然，杜老师与徐文思索不同，并且不需要闫成益的那一套出现在徐文身上。
　　徐文又惊又诧，没想到闫成益这一套竟然不管用。
　　徐文再次回到杜弘然的臂弯之中，后者取了一块切好的猕猴桃，递到他的嘴边，“学别人的样子，算偷懒。”
　　得嘞，杜老师这个老流氓要求真高，还非得一人一个样。合着每个“小情儿”在杜弘然眼里都是特别的？徐文不知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感叹：讨好老师的任务，道阻且长。
　　徐文张嘴含住杜弘然的手指，酸甜适中，“很好吃，老师您要不要？”
　　杜弘然又拿了一块，放在徐文性感的锁骨上。猕猴桃汁水滑落到他的胸口，杜弘然拦着他的腰，低头舔弄，舌尖晕染着那份酸甜，直至完全吃掉。杜弘然轻啃徐文的锁骨，大有继续进攻的架势。
　　徐文大惊失色，扶了扶眼镜挣扎，哼着鼻音求杜弘然放过自己，“您是不是还有好些文件没看。”
　　“别动。”杜弘然瞧他又不妥帖了，拿起一旁的皮带抽徐文的屁股，而后又让他自己拿起水果放在身上。
　　徐文的锁骨成了杜弘然的餐具，成了他想用水果的点缀。徐文大气不敢喘，怕猕猴桃和荔枝掉了。杜弘然舔他的肩膀，吃得津津有味。
　　不多时，徐文整个肩胛一片红晕，蔓延至脖颈耳根，像是被玩坏的娃娃，充满媚态、惹人怜爱。
　　杜弘然很满意，目光像最醇厚的烈酒，扫过伤痕处，为徐文留下刺入骨髓的啃噬感。
　　夜深了，徐文扶着杜弘然回到卧室。
　　天花板敞亮，露出晴朗的夜色，漫天都是闪烁的繁星。
　　徐文看得入神，移动脚步想要与苍穹靠得更近。太美了，像是有一把火在徐文的心口燃烧，毁掉肉体只剩贲张汹涌的血液与情感。
　　奈何，抬头就能望见的满眼璀璨与杜弘然一样，不属于徐文。这间卧室，他不能留下。
　　“老师，您好好休息。”徐文收回视线，不再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却听到杜弘然问，去哪儿。
　　徐文停下脚不，仔细想了想，“我记得您说不喜欢床上有人，我去客房可以吗？要不，沙发也行？”
　　杜弘然总不能又让他睡地板吧？明明是杜老师开口要他留下过夜，若是又来上次那样，徐文那点小脾气绝对不忍着，立马摔门离开。
　　“老师，咱们在瑞士的时候可说好了。”哎，摔门离开是不可能的，徐文借两个胆子也不敢造次，想想都觉承受不了后果。徐文压低声音，认怂与杜弘然打商量，“您答应过我，不让我在地上睡了，不能说话——”
　　“知道了。”杜弘然看着徐文，眼底浮动些不易察觉的情绪，稍纵即逝，“出去吧。给你自己找个能睡觉的地儿，随便。”
　　徐文长舒一口气，笑了，“谢谢老师。”


第25章 
　　杜弘然家里的客房常年没人住，徐文翻箱倒柜找了枕头和被子，这才安稳躺下。
　　一夜安睡，第二天刚刚天亮便醒了。徐文不敢贪恋温床，轻手轻脚爬起来，然后将房间整理成昨晚进来之前的样子，恍若自己从未出现过。
　　徐文自以为起得早，谁想走出房间却发现书房门开着，杜弘然在屋里拄着拐杖做复健。
　　杜弘然做事效率极高，当年读博士的产出赶超其他周期博士的两倍，毕业后进入学校、开公司，每件事都显现出超凡的执行力和洞察力。徐文知道他认真坚持，走的近了更是佩服老师的自律克制。杜弘然满头是汗，拄着拐杖的手指有些颤抖，可脚下步伐不见缓，非要和自己较劲。
　　徐文轻轻敲门，而后走进去问，“老师，您感觉怎么样？”
　　“没事。”杜弘然的右手恢复大半，这两天已经开始拒绝轮椅，对“继续坐着”很不耐烦。徐文这段日子与他走得近，对杜弘然的情况最为了解。
　　想想之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杜老师一个手的时候已然让他吃不消，最近两手并用大有弄坏他的趋势，不知等杜弘然的右脚也利索了，会怎么样？
　　徐文吞咽口水，不敢想，不想知道。
　　徐文的手臂还有些不得劲，两人合计午饭干脆吃火锅。冰箱里的食材都能放进锅里，不会浪费，也省事。
　　杜弘然没意见，反而对徐文说，“你多洗一些自己喜欢吃的菜。”
　　徐文勾起嘴角愣愣点头，不知为何最近不像是他给杜弘然做饭，倒像是杜弘然在圈养着他。
　　距离午饭还有些时间，杜弘然在书房里看起学生的作业。回去学校上课之后，杜老师的工作量一下翻番，恢复了受伤之前的节奏。硕士一年级的学生，大部分都还是“科研”的门外汉，连课程报告里面的基本概念都可能搞不清楚。杜弘然坐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便火冒三文，拿着笔在作业上画了一个又一个“×”。
　　徐文送茶进屋，瞧着杜老师大有转嫁火气的趋势，连忙主动道：“老师，要不我先帮您把最基本的一些错误标出出来吧。”
　　杜弘然看他一眼，将面前厚厚一沓作业推到徐文面前，“你这门课成绩不错。”
　　徐文一愣，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徐文两年前上了这门课，报告和考试综合起来，成绩是全专业第二。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杜弘然还记得。
　　徐文拉了张凳子坐在杜老师身边，认真看起一叠报告。杜弘然将手指伸进徐文的头发里，来回揉捏，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没想到，还挺能干。”
　　徐文没接话，心想“能干”二字怎么听都是一语双关。
　　老流氓，真是太能耍流氓了。
　　徐文做事专注麻利，处理完报告之后便开始洗菜切菜。
　　火锅就位，水还没烧开，杜弘然从书房走出来，对着徐文道：“收拾一下餐桌。”
　　徐文目光随他移动，“怎么了，老师。”
　　杜弘然架起拐杖摇摇晃晃，“去上面吃。”
　　所谓的“上面”，是顶楼天台。杜弘然的公寓位于顶层，买来时附赠天台使用权。
　　通往天台的楼梯位于大门一侧，平日被可移动鞋柜挡着。杜弘然让徐文简单收拾，随即开门，让他移上去。
　　徐文点头听话，心中却有担忧，初冬的中午虽称不上寒冷，可楼顶风大，怎么吃饭？
　　顺着光线微暗的楼梯往上，推开天台大门，徐文惊了。
　　十九层天台被装改为私人花园，与徐文想象的“大风扬沙”完全不同。
　　双层玻璃构造的温室，配上自动调温系统，一张餐桌配几把凳子，旁边还有个吊床，几瓶酒随意散落在地上，处处都能瞧见绿色点缀。温室中没有花，冷冷的家具配上暖人的阳光，如繁华都市中的桃花源。
　　杜弘然的公寓就像他这个人，打眼瞧去已觉没什么可挑剔的．但靠得足够近才能意识到，先前看到那些不过管中窥豹。
　　深挖之下，别有洞天，让人心思反复、连升惊喜。一盘子圣女果，没等下锅徐文已经吃了大半。
　　他坐在桌前欣赏闹市景色，手上闲不住，嘴里更是得嚼点什么。
　　杜弘然见他面前的盘子快空了，索性换了黄瓜片过去，还把萝卜段放到徐文的另一边，让他接着吃。
　　徐文回过神，舔着嘴唇很不好意思。
　　杜弘然看着他笑，目光柔软，像是在调情，在打着什么坏心思。
　　温饱思淫欲。
　　火锅“咕嘟咕嘟’作响，热量还未完全褪去，徐文已和杜弘然来到了吊床旁。
　　圈养投喂是有代价的，吃饱了就得乖乖撅起屁股，承受杜弘然如野兽发情般的索取。
　　徐文站在玻璃前，整个胸膛被压在冰冷的玻璃上，耳边则是“呼扇”的风声从缝隙传来，若有似无。
　　杜弘然站在徐文的身后，从后面刺入，猛地干他。杜弘然的右脚不能长时间站立，可他非要用这个姿势，宣告自己即将告别轮椅。
　　玻璃温室充满情欲的气味，淫荡羞耻。目之所及是丰水马龙的街道，徐文看着形形色色如蝼蚁般的行人，仿佛置身其中却又抽离俯视。绛紫的阴茎上沾满润滑剂，在徐文的身体里反复肏千，形成白色泡沫，沾染在两人的皮肤上。那紧致的窄巷被反复摩擦蹂躏，连茎柱上的青筋都被嫩肉描绘出痕迹。
　　徐文被干到尖叫．胯下性器胀得发疼，在玻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晶亮的痕迹。
　　杜弘然动作更加粗暴，打桩机般挺弄腰身。“性”致上涌，杜弘然稍稍停顿，而后快速恢复肏干，十几分钟下来没有停止的意思。杜弘然喜欢性爱，享受高潮带来的快感，可他更痴迷于折磨躁躏为对方带来的“痛苦”——
　　潮红的皮肤，略带哭腔的呻吟，还有金身心的臣服与期盼。
　　徐文实在站不住了，白暂的大腿根带着几枚红掌印，此时止不住痉挛发抖，整个身体顺着玻璃便往下滑。
　　一个人动，两个人一起动。杜弘然失去重心，亦站不稳。他索性搂着徐文躺倒在一旁的地毯上，滑出的性器见了风，先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又得从头开始。
　　阳光照在徐文线条优美的后背上，像优雅的天鹅，像易碎的工艺品。“老师，不要……受不了……呜……”
　　男根再次回到徐文的身体里，他不知自己的甬道如何被完全肏开，如何容纳如此粗壮的凶器。
　　他侧躺着回头，眼中是“绝望”的泪水杜弘然距离“尽兴”还很早，一切才刚刚开始。
　　“让我抱着你。”杜弘然一边开口，一边将徐文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他的性器生龙活虎，嘴唇却极致温柔。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落在徐文的脸颊上，嘴唇上，还有敏感的肌肤上。
　　徐文哼吟哭泣，四肢蜷缩，将脸颊埋在杜弘然的脖颈之间。疯狂的肏干让他心猿意马，只想快点到那高潮处，结束折磨，享受愉悦。
　　杜弘然每一下都顶入最深处，揉他的屁股，抽他的大腿，“舒服吗。”
　　“嗯……唔啊……舒服……”
　　折腾到下午，徐文终是逃脱了杜弘然的“魔掌”。
　　离开杜弘然的公寓，徐文走到街角后抬头，目光扫过顶楼。那里的玻璃温室若隐若现，旁人不会察觉，更不会分出丝毫经历去分别顶楼究竟存在何物。
　　许多东西，唯有亲身经历才能辨别一二，唯有动了心思才能感受到包裹周身的那张网。
　　徐文站在街角注视着杜弘然的公寓，好似通过这样的方式与主人对视，又好像看向身处那里的自己。
　　过去的二十多个小时多了份具有生活气息的亲密，像银白色的梦境，像青灰色的幻想，更像徐文一辈子都难以触及的向往。
　　罢了，本就与他无关，何须太过惦念。
　　徐文回到公寓，一门心思打扫卫生，做好万全准备迎接自己的父母。
　　是的，明天他们会过来小住。这次父母来的时间不长，年前就会回去老家。徐文本想让他们至少住半年，奈何老家还有父亲的店面，还有很多生活琐事需要操心。
　　想想，时间短一些也好，徐文连自己几个月后会怎么样都不确定，又怎么让爸妈在这里过得顺心呢。


第26章 
　　徐文的周日沉浸在两件事中。
　　第一，父母乘坐火车来到他身边。车票是徐文定的，人也是徐文接回家的，所有的事情都如徐文设计的那样，稳步进行。
　　父母乘坐的高铁缓缓进站，徐文在墙外焦急等待。父亲的腰不好，久坐势必会带来不适。徐文接到二老，不由分说将他们送回属于自己的公寓，而后与他们闲话家常，有说不完的内容。
　　父母双鬓斑白，面对大城市的迅猛发展，多少有许怯懦。徐文揽着他们的手臂，笑得就像十岁得孩子。
　　他给父母说起大城市的生活节奏，而后又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偶尔加班，不是每天都能回来吃饭。徐文给父母吹耳边风，找个合理的解释，掩护自己一周三次给杜老师做饭。
　　“这么大的房子，一定不少钱吧。”母亲进门后惊呼，转头看向徐文，眼中是对儿子的怜爱与关怀，“难为你了。”
　　父母望子成龙的心情不假，但心疼他的情绪更真，“我们来会不会给你增加负担？”父亲进屋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徐文，“这是我们俩的一点积蓄，你留着。我们在你这里住，肯定有花销。”
　　徐文骗父母房子是租的，不敢多提其他。徐文的工资数字父母都知道，自然也知道他剥除房租不剩下钱。
　　徐文摇头，不愿意收，“没事儿，爸，不用了。”
　　他坐在父亲身边，询问父亲的腰怎么样。徐文孝顺懂事，主动给父亲按摩，缓解疲劳。这些年，父亲饱受腰伤的折磨，平时走路都摇摇晃晃。徐文看着他有些苍老的面庞，直觉心疼，觉得自己应该多尽孝道。
　　母亲一进屋就给徐文收拾家，从厨房到卧室，停不下来。二老觉得给徐文带来了麻烦，又不能为他提供更多的条件，事事都得靠徐文自己。因此，父母来了便想在行为上作以找补，减轻徐文的负担，照顾他的衣食。母亲听到父子俩的对话，插嘴说，“你工作之后每个月都给我们打钱，爸妈都给你留着。”
　　徐文起身给母亲帮忙，日子一下就回到了小时候，“我挣的钱都算你们的，不用给来给去。”
　　周日的第二件事，其实和徐文没什么关系。
　　他站在厨房旁看着母亲做饭，是他最爱吃的几道菜，充满家乡的味道。父母箱子里装了不少自家做的食材，加工后都是地道的美食。
　　徐文看得出神，手机却在这时响了，一条信息，来自唐雨柔：【我过段时间回国。】
　　徐文盯着这几个字没想明白，唐雨柔要回国，给自己来短信做什么？
　　【好的，一路顺风。】徐文回了这几个字，想了想又问：【需要杜老师去机场接您吗？】
　　【用不着他。】唐雨柔回复，又发来后半句：【我确定了告诉你，你来就行。】
　　徐文去接？好像有点奇怪，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好。】
　　随后，唐雨柔给徐文发来一条语音，“我回去可能——”
　　没听完，徐文赶紧暂停。一旁做饭的母亲闻声望向儿子：“是女孩子？喜欢的女孩子？”
　　“不是。”徐文摇头，转身走到一旁，拿出耳机重新播放，“我回去可能在杜弘然家里住几天，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影响你们二人世界。”
　　徐文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他现在没和杜老师住在一起，唐雨柔回来岂不是得穿帮？
　　不知道杜老师是什么态度，准备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徐文得找个机会跟杜弘然说一下。
　　父母从老家过来，给徐文带了不少家乡特产：辣子酱，炒货，腌制肉干，还有些地方生产的干货。
　　徐文从小吃这些长大，看母亲忙忙碌碌，闻着味道都感觉到“家”的气息。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富裕，徐文爱惜食物，每一口饭都吃得很香。
　　“你喜欢吃，你妈就高兴。”父亲帮徐文整理卫生间，而后休息片刻，起身从箱子里拿出给徐文带的特产，“你拿这些去办公室，分给你的同事。”
　　徐文接过来，笑着点头，心想同事也会带些家乡特产到办公室给师兄弟，这次正好可以让大家都尝尝家乡的味道。特产虽然不贵重，可总归是个心意，平时大家吃吃喝喝也能拉近距离。
　　“对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你的老师？”
　　徐文一愣，看向父亲，“怎么？”
　　父亲将这些特产中最好的拿出来，然后对徐文说：“这些是专门给你老师的。你总和我们说起你的老师，我们做父母的，应该登门拜访他，感谢他这几年对你的照顾。”
　　小地方人的思维，“尊师重道”四个字有固定的礼数。徐文母亲也是老师，经常有学生家长给她拿些家里的腌菜，不为别的，只是表达感激和尊敬。
　　同样的情况到了徐文的环境里，即使父亲挑出的特产都是最贵最好的，徐文心中还是倏然冒出些许抗拒。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同学取笑他的父亲不如别人的，想起很多刺痛自尊的细节。时过境迁，徐文早已坦然面对自己的出身，只是......杜弘然高高在上，是徐文心里“成功”的标杆。老师嘴里说的是顶级技术，是动辄让人侧目的生意，是整个行业的未来。这些东西父母都不知道，完全是两个世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因为徐文的努力，原生家庭带给他的自卑在这些年间慢慢被抚平，只剩那么点不易察觉的伤痕。然而感情作祟，最后的那点情绪会在杜弘然面前放大。徐文想让杜老师看到自己的听话乖巧，看到自己优异的成绩，看到自己努力工作的成果。杜弘然看到的，应该是好的，是漂亮的，是能比拟大城市的徐文。而不是......
　　“不用了吧。我们老师那么忙，没什么必要去看他。”
　　人心肉长，父子血脉相连。徐文的心思父亲能感受到些许，因此点头表示明白，不做勉强，“算了，文文觉得没必要，那就算了。”
　　周一大早，徐文带着特产来办公室，说父母给自己寄了些东西。
　　他没跟大家提起爸妈过来住，害怕师兄弟质疑他负担不起那么好的房子。徐文将特产拿给所有人，而后特地将父母给杜老师准备的那些拿给于彻。徐文一周三次给杜弘然做饭，对老师的口味甚是了解。杜弘然不喜欢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也不会吃。于师兄现在是徐文的直属领导，一直以来也很照顾他。徐文与于彻是老乡，这些东西于彻肯定喜欢。物尽其用。
　　“谢了，我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于彻也不与徐文客气，收下之后还嘱咐说：“工作不能懈怠。我可不会因为收了特产，对你放低要求。”
　　“我知道。”徐文笑着点头，心想只有努力工作才能让爸妈过更好的生活。他充满干劲，压根不用别人催促。
　　正巧午饭休息时间，于彻拿人手短，于是多关心几句，“你胳膊怎么样了，周末休息一下是不是好一些，不会影响——”
　　于彻的话未说完，一旁走过的师姐忽然停下脚步。师姐长得秀气，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俩冒光。两人齐刷刷抬起头，徐文皱眉小声问：“师姐，怎么，怎么了？有事吗？”
　　“没有。”师姐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拍立得照片，递到两人面前，“上周五拍的，好不好看？”
　　照片里，徐文捂着自己的手肘，而于彻则为他检查情况。两人距离很近，像关系极好的朋友。徐文拿起照片看了又看，点头道：“挺好看，不过是侧脸，看不清楚。”
　　“这种才真实，我要用照片记录咱们办公室的点滴。照片先给你们，之后可以写上时间放在茶水间的照片墙上，当作相片墙。”
　　于彻看了眼照片，笑着吐槽道，“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你怎么这么无聊？”
　　“谁说我无聊，我刚刚才做完项目耗材的报表，一点没耽误工作。”师姐冲于彻挥了挥手里的文件，而后放在他面前，嘴里低声嘟囔，“现在是午餐时间，我可是牺牲自己的休息给大家搞团建。”
　　三人正在说话，于彻的电话响了。
　　师姐还在继续开玩笑，而于彻的神色忽然紧张起来。
　　徐文在他挂了电话后问：“怎么了？”
　　“有个项目的软硬件适配在厂里出问题了，可能需要调整软件算法，然后重新打板。”
　　徐文愣了几秒，“那得耽误多少事情？哪个项目。”
　　“就是我之前跟你交代的，今年下半年最大的那个。”


第27章 
　　午休提前结束，于彻召开紧急会议，将办公室所有人拉回工作里。
　　从于彻嘴里，徐文得知出问题的项目是讯然下半年最大的单子。照理说项目出问题，先排查症结所在，然后返工重走流程，问题都能解决。可现在的情况是时间不等人，厂商在发现问题之后返给公司，同时核查了各项订单，发现没有合适的档期给讯然进行大规模的修改重置。
　　于彻交代徐文，从今天下午开始，重新检查核对其他项目的落地情况，“你看看咱们内部有没有哪个片子不着急，调整时间让这个项目先通过。”
　　“好。”徐文对项目地毯式的学习起了效果，稍稍回忆之后便说，“出问题的项目我有印象，芯片有些特定的要求，能加工生产的厂商国内就那么几个。”
　　“咱们跟几个厂商都有合作，我下午会打电话，问问他们的时间。”话虽如是说，可谁家的生意不是排的满满当当，怎么可能说调动就调动。不光生产的厂家少，还因讯然的需求量巨大，导致难上加难。于彻叹了口气，又对徐文道，“你先查一下，如果咱们自己没有合适的，再想其他办法。”
　　徐文点头表示明白，心中盘算这个项目牵扯到上下游好几家公司。若是在时间上来不及供货，造成的影响会像滚雪球一样。不光金钱损失，失信于人还可能赔上讯然的信用。
　　杜弘然通常喜欢呆在学校，即使没有给学生上课的任务，教研室也更为安静，适合潜心科研。
　　讯然核心技术部门的员工大部分都是杜弘然的学生，因此很熟悉老师的习惯，也习惯了两头跑的工作模式。学校在讯然占一些股份，关系盘根错节，距离不算远，甚是方便。
　　项目出问题，杜弘然有别于以往，他拄着拐杖出现在讯然的办公室里，带给其他人无形的紧张和压力。
　　“杜老板一到办公室就跟于彻开会，这次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这么大的纰漏？”
　　“谁知道呢，希望问题能解决吧。”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出问题。”
　　随后的一周，讯然进入全面加班的阶段。每个人除了保证自己手头的项目正常运行，还要抽出时间来处理突发情况。
　　算法工程师没日没夜加班，核查软件部分，同时在Demo上测试，还原工厂里出现的问题。
　　徐文这周没去给杜老师家里，也没好好休息，所有时间都扑在翻看资料、研究硬件系统之上。母亲见徐文每天都加班，很是心疼，几次三番让他注意休息。可徐文看得越多，越是辗转难眠。他汇总了所有的项目细节，而后比对细节，心中只剩焦虑。
　　徐文拿着资料站在于彻的桌子旁边，一边叹气一边总结：“师兄，我查了现在咱们手里的项目，然后比对了算法和芯片性能。有些产品确实不着急要，但是量很小，生产周期不够这一批。如果贸然把小单子拼凑，可能会影响其他项目。”
　　“不能拼凑，不同时间的生产线也可能制造更多问题。”于彻接过资料，冲徐文摆了摆手，“你拉个凳子坐下说，站在我旁边我还得抬头。”
　　徐文前几天拿给于彻的特产还原封不动放在他桌子上，可想而知这几天有多辛苦。徐文从一旁的空位置拉过凳子，坐下后又往于彻身边挪了挪，怕占了过道、挡住其他人的去路，“那么大的量需要返工，肯定不是一次性能处理好。从打板测试再到批量生产，再快也得半个月时间。咱们和这些工厂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于彻也没抱希望，翻看资料不禁皱眉，“咱们现在不能确定是厂商制作的问题，因此只能先自己想应对措施。”
　　项目落地牵扯到许多环节，从算法设计，到芯片设计，再到打样调试，然后是修改后重新入厂，来回反复才能批量生产。这个过程是许多部门的配合合作，哪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最后不适配。
　　徐文看着于彻，清了清嗓子问，“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看杜老师的神通广大了。”于彻合上资料，与徐文四目相对，说，“类似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当时有个甲方突然增加了几杯的订单量。杜老师随后去见了厂商，硬给咱们要回来了一个月的赶制时间。”
　　徐文对过去的事不太清楚，可他能想到杜弘然纵横捭阖的能力，“这次杜老师还要去见厂商？”
　　“杜老师伤还没好，怎么可能出远门？”
　　“那怎么办呢？”
　　“也别太担心，杜老师肯定能解决。只是项目出问题，最好能团队直接斡旋出解决方案。要是需要老师联系开口，说到底变成了人情债，早晚还得公司还。”
　　两人讨论工作，连午饭时间都加以利用。
　　于彻随手打开徐文给他的特产肉干，拿了些递给徐文：“你也吃点东西。后面几天你可能还得帮其他同事做些测试的工作，辛苦了。”
　　突发事件，杜弘然需要和上下游公司开会，需要与合伙人说明目前的情况，需要对下一步项目调整进行预判。与此同时，他在学校里还有课程，雷打不动，不能因公司的繁忙而耽误教学。
　　开完会，杜弘然拄着拐杖从会议室往办公室走，周身环绕着“不高兴”，想必会议过程中收到了不少压力。
　　杜弘然刚好路过于彻的桌子，瞧见徐文与于彻距离很近，放缓脚步。杜弘然身边跟着工作人员和秘书，他们见老板停下，主动上前想搀扶。杜弘然闪躲推开，说不需要，让他们先走。
　　徐文忽然想起先前在学校里，他也是类似的动作，想要扶住杜弘然。老师没有推开他，反而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炽热，嵌入筋骨，现在还留在徐文的皮肤上。经不起思索，怕火势蔓延，往心口烧。
　　于彻听到杜弘然的声音，连忙起身将自己检查过的进度细则和项目细节交给他。
　　徐文坐在一旁也跟着起身，心里则担心杜弘然的右腿。想去扶他。
　　这一周，徐文没怎么见到老师。前几天打了照面，远远看了一眼，杜弘然冷着脸没和徐文打招呼，不知是心里装着事儿，还是压根没看到他。
　　亲密成为习惯，忽得一下“断了”，极为不习惯。徐文这些天专注工作，心里却难免空落落的。不多，忙起来就忘了。闲下来的时候，有些想念，有些向往。
　　“你们俩......没吃饭？”杜弘然接过报告，目光正巧落在桌上的肉干上。而后，他又看到一旁的那张照片。徐文的特产和师姐的照片，两者并排出现在于彻的桌子上。
　　“徐文前几天给办公室里大家带的特产，我们没时间吃饭就随便垫一垫。”于彻没注意到杜弘然的神情，自顾自继续报告，“我会跟进追责的部分，找到这次的纰漏到底出在哪里。目前软件那边有些进展，应该是算法影响了硬件性能。工厂下载软件进行大量测试的时候，长时间运行出现了问题。具体细节，他们还在核实。”
　　杜弘然嗯了一声，没有翻开报告。他伸手拿起照片，打量几秒后放下。
　　于彻看杜老师感兴趣，解释说：“照片是师妹拍的，说要放在茶水间搞咱们办公室的团建。”
　　杜弘然点头，缓缓开口，问了个大跌眼镜的问题，“于彻，我记得你女朋友是比你小一届的学妹？”
　　“啊？”于彻愣了好几秒，猜想老师想在紧张的气氛下说点别的，缓和工作的压力。他无奈点头，顺势接话：“前女友了，前段时间分手了。”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杜弘然看着于彻问，随即看向徐文，“为什么分开。”
　　那眼神，很烫，像刀子剥开皮肉，往徐文的灵魂里钻。杜弘然五官深邃挺拔，棱角华美锋利，被他死死盯着，徐文吃不消，更怕其他人看出眼神中的欲望。
　　话题围绕于彻，当事人努力应答，“哎，都是些现实问题。”
　　杜弘然神情不动，不给徐文逃离视线的机会，嘴里却继续说：“有时间找个女孩子谈谈恋爱，劳逸结合。”
　　于彻笑了一下，“没有合适的。我其实忘不了前任，也没时间谈新的。”
　　“等忙完了，给你放假。忘不掉就想办法把人追回来。”
　　难得被杜老师这般全方位关心感情生活，于彻不知所措，嘴里赶快说，“谢谢老师关心。”
　　徐文被盯得浑身难受，实在挨不住了，只能逃走，“师兄，我先回去工作。”
　　说完，他一溜烟，遁了。
　　徐文回到工位，饿的胃里咕咕作响，手边的电话则配合着震动：【来我办公室。】


第28章 
　　时间赶，任务重，师兄弟三五结队去吃午饭，很快就要回来了。
　　徐文看着短信叹气，满心不愿意。杜老师发来五个字，溢出屏幕的脾气，看着都让徐文发颤。
　　身子颤，心颤。
　　饥肠辘辘，徐文早饭没怎么吃就来了公司，一直忙乎到现在。他趁着办公室人少，快速来到老师门前。
　　徐文推开杜弘然办公室大门，进屋站定，不敢看对方，“杜老师，您找我？”
　　杜弘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刚刚于彻交给他的报告。杜弘然抬起头望向徐文，朝他挥手，让他过去。
　　徐文呆呆站在原地不动，迎面袭来的是名为“危险”的气息。杜老师此时心情不好，想找人发泄。
　　亲密相处一段时间，徐文别的说不准，对杜弘然的意图十分敏感，一个眼神便能察觉。男人的欲望像极狠的匕首，扎入徐文心口。心脏噗通噗通跳动，徐文的脚下竟忍不住往后挪了两步，出声求饶：“老师，师兄弟午休马上回来，我还有工作要讨论，今天能不能——”
　　“过来。”杜弘然抬高声音，神韵游走片刻，言简意赅没给徐文拒绝的机会，“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徐文踱步走到杜弘然身边，坐下后主动为杜弘然按摩右腿。老师的复建效果明显，行动越发自如。只是他拄着拐杖走路久了，右手右腿难免酸涩。
　　徐文低着头，乖巧伶俐的说道：“杜老师，您也别太着急。”
　　杜弘然忽然捏住徐文的脸颊，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徐文摇头。杜老师因为项目的事情心烦意乱，徐文目前帮不上忙，不敢多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距离靠近，鼻息间都是杜弘然的味道，淡淡烟草闯进徐文的肺腔，熟悉又陌生。
　　徐文忽然有些神往，杜老师抽烟是什么样子？他会不会用带着伤痕的手指夹着烟蒂？会不会在云雾之中得到一丝快活？
　　没等徐文回过神，杜弘然捧着他的脸重重吻住他。顷刻，徐文口中的空气被抽干，整个身体落在杜弘然的控制范围内，无处可逃。
　　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让人害怕，却又让人不住兴奋。有些抗拒，有些喜欢，还有些蠢蠢欲动。
　　徐文抬起双臂抵住老师的胸口，稍稍使劲便放弃了，心甘情愿让杜弘然为所欲为。
　　杜弘然捏住他的后颈，抓着屁股让他坐在自己身上，动作极为粗鲁。
　　徐文被拉扯的难受，哼着鼻音嚷了三个字，“有点疼。”而后，他又讨好求饶说，您轻点。
　　杜弘然哼了一声，英俊的面庞传递出让人不寒而栗的信息：今天不吃这一套。
　　“这几天大家都在忙，你倒是过得不错。”杜弘然用滚烫的视线扫过徐文的脸颊，看得他焦灼，看得他惶恐，看得他忍不住闪躲求饶，“还有闲情逸致给师兄带特产。”
　　徐文一愣，倏得反应过来：特产给了所有人，却唯独缺了杜老师，不合等级礼数。
　　感情作祟，卑微叫嚣，怎么连最基本的为人处世都忘了？徐文的初衷只是不想被杜弘然嫌弃，现在看来这行为有些蠢，有些笨。
　　他只记得两人的亲密，却忘记了身份悬殊。对方是师长，是老板。
　　徐文被那视线扫过，“疼”的皮开肉绽，硬着头皮解释说，“老师，我怕您不喜欢，所以没给您拿特产。要不，给您一些？”
　　杜弘然沉默片刻，神色不动：“我缺你那点东西吗。”
　　徐文摇头，心想彻底完蛋，找补不回来了。一开始没给就算了，半途“塞”给老师，搁任何一个领导都不会高兴。
　　对话还在继续，徐文窝在老师怀里，不敢乱动。他怕弄疼了老师，也怕被反制，弄伤自己。
　　杜弘然捏着徐文先前受伤的手肘，嘴里一气呵成问道：“伤怎么样了？”
　　“差不多好了。”扭伤本就不严重，一周时间恢复七八，觉察不到难受了。只是杜老师指尖用力，忽然又让徐文感到酸胀。
　　老师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虐待”。
　　杜弘然点头，掷地有声的说：“看样子当时也不怎么严重，还有闲情逸致回家换衣服再来办公室送文件。”
　　学校里，老师对学生七分言传，三分意会。办公室里、职场中，领导对下级的情况正好相反。
　　杜弘然点到即止，说完之后看着徐文笑了。笑得暧昧，笑得随和，笑得人心口颤动。
　　徐文一怔，仔细思索才反应过来：杜老师看到那张照片发现他撒谎，借着情绪兴师问罪。这都是一周以前的事情了，杜老师要是不提，徐文根本想不起来。
　　“老师，那天我……嗯……”
　　一句话说不完，杜弘然咬住徐文的嘴唇，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霸道且凶狠的吻迎面袭来，徐文片刻便被压倒在沙发上。
　　大中午没吃饭就开“干”，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徐文满眼无奈，抵挡不住老师脱他裤子。
　　整个身体笼罩在杜弘然的影子之中，徐文嘴里低声说，“老师，您这是剥削员工。”
　　肚子咕噜咕噜叫着，身下那张嘴则缓缓将杜弘然的性器吞进身体里。徐文仰起脖子嗯了一声，吞咽口水忍耐饱胀感带来的不适。
　　几天没和“那根儿”见面，熟悉又陌生，兴奋且抵触。干入身体之时更是让徐文肌肉紧绷，像又一次经历着初夜。
　　几下操弄，两人找回了以往的默契。
　　杜弘然起身稳稳坐在沙发上，让徐文骑着性器自己动。他掐弄徐文的乳头，玩儿硬后转向另一个，“没吃午饭饿了吧，我喂你。”
　　喂什么？当然是下面那张嘴。
　　徐文心里骂了两声“周扒皮”，寻思先前的质问不过是另类“前戏”。杜老师每天多少事情要操心，哪里有心思在乎无关紧要的特产，或者是徐文一周前的欺骗说谎。说到底，杜弘然就是想在他身上发泄情绪。
　　想干，想肏，想折腾人。
　　徐文身体前倾搂住杜弘然的脖子，鼻梁上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被去掉了。他前后摆动腰身，想让杜弘然快点舒坦，免得惊扰午饭回来的师兄弟。
　　杜弘然用徐文的领带将他的眼睛蒙住，揽着他的腰猛弄几十下。
　　陷入黑暗的人很是不安，身体亦产生更为敏感的反应。杜弘然舔过他的脖颈，撩拨情欲。效果很明显，徐文像个发情的小野猫，不住往后躲，后穴却越夹越紧。
　　不多时，徐文额头蒙上一层薄汗，而杜弘然却没什么动静一丝毫不见射精的征兆。男根生龙活虎，在徐文的身体里来回乱撞，为所欲为。
　　杜弘然今天异常凶猛，性器像活了，这几天都在等待凌虐徐文的时刻。
　　“嗯……好……累……”徐文没力气继续，四肢发软，往杜弘然的怀里蹭。
　　杜弘然捏住他的屁股，抽打大腿根，留下指印，“继续动。”
　　徐文动不了了，抬起腰便打算彻底罢工。
　　谁知杜弘然双手用力捏住他，徐文顷刻便觉得挂上千斤重的秤砣，甬道里的性器一下走到最深，连那囊袋都要塞进去了。
　　徐文仰起头高呼太深，瞬间湿了眼眶。而后，窄巷被肏的更为猛烈，徐文嘴里断断续续说，“老师……嗯，我……没吃饭……累……”
　　徐文眼前漆黑一片，只觉落在自己屁股上的那只手在上下抚弄，而后又掐又捏。
　　杜弘然非要让他落个浑身斑斓，才算痛快，才算尽兴。
　　“不能停。”杜弘然的性致格外好，抬起腰撞他的囊袋，顶弄敏感红肿的后穴。
　　徐文摇头想逃，实在受不了，“呜呜……不要……了……”
　　眼睛看不到，其他感官异常敏感。徐文察觉杜弘然拿起自己的衣服，而后说
　　道，“今天你可能没办法换衣服。”
　　一刹，排山倒海的羞耻感袭来，卷着徐文的身体在欲浪中翻滚起伏。
　　他因赤裸与卑微而兴奋，同时也因杜弘然的得寸进尺而委屈难挨。
　　杜弘然因为项目心情不佳，需要发泄。徐文完全理解，更加愿意配合。他明白这是自己的价值之一，任何时候他都没有立场拒绝。更有甚者，他可能是乐意的，是愉悦的。
　　杜弘然不需要找任何借口为自己的兽欲粉饰，更没必要一次又一次提及那些枝根末节的事情。
　　徐文鼻子一下酸了，眼睛上的领带也因泪水湿了一片。他咬着嘴唇，搂住杜弘然的脖子，哽咽哭嚷道：“要是把……嗯嗯……衣服弄脏，我……呜……怎么见人。”
　　杜弘然看他惹人怜爱，又问：“怕见谁。”
　　“老师，您……嗯……欺负我……”徐文抬起头，摸索着主动亲吻杜弘然，极为主动。
　　他哼着鼻音，断断续续的说，所有人我都不敢见，他们会怎么看我。
　　“所有人？”
　　“除了您。”
　　黑暗笼罩徐文的视线，以至于他错过杜弘然眼中忽生而出的一丝疼惜，还有难以压制的愉悦，“那就光着屁股在我办公室里呆着，让我好好看看。”
　　两人你来我往，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忽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门外秘书打进来，内线。
　　铃声不断作响，徐文一惊，侧耳寻着声音转头。
　　杜弘然皱眉觉得扫兴，左手揽住徐文的腰，右手拖住他圆润的屁股，“搂着我，别乱动。”
　　徐文大惊失色，晃神间骑着杜弘然的性器，身体悬空被拖了起来。
　　杜弘然的右脚不能负重，强行用力无异于在悬崖旁边行走。可杜弘然天生爱冒险，喜欢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两人摇摇欲坠来到桌子旁，两步距离却如踏着钢丝徘徊，险些跌倒。
　　徐文被摔在桌子上，后背与坚硬的木头相碰，疼得说不出话。杜弘然的性器却还留有半截在他身体里，寻到依靠后顺势干进去。
　　粗暴与狂野带来异样的感官盛宴，更别提耳边还有催促的电话铃声。
　　徐文的性器挺立更甚，搭在小腹处往外吐着前液。
　　“安静。”杜弘然发号施令，而后接起电话，声音波澜不惊，听不出任何差别，“怎么了？”
　　徐文捂住自己的嘴，怕泄露了呻吟声。
　　“杜总，闫成益经理打来电话，问您有没有时间，现在想约您见面。”秘书停顿几秒，又说，“闫经理这两天打了好几个电话，每次都约您见面。”
　　杜弘然知道徐文听得见，嗯了一声没接话。
　　“和前几个电话一样，他也没说具体什么事情。”
　　杜弘然揉捏徐文的脸颊，为他整理湿漉漉的头发：“在哪儿见面。”
　　“他说可以过来，节省您的时间……”
　　黑暗中，徐文忽觉极度不安，好似有些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瓦解。
　　甭管那份“属于”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臆想，可它此时就在徐文的后穴里，在徐文的身体里，在他的心里。
　　徐文抬起上半身抓住杜弘然的衣服，一边被干一边摸索着亲吻杜弘然的脖颈和下巴。杜弘然抚摸他的脸颊嘴唇，手指上的伤痕让接触更为敏感。徐文顺势捧住他的右手，拉到自己嘴边细细亲吻，舌尖顺着伤痕的纹路进行描绘，一直来到了手腕处。
　　徐文不甘心，更不愿甘心。怎么哪里都有闰成益？瑞士豪华轿车里有他的电话，杜弘然高档公寓里有他的身影，连这“惩罚凌虐”的现场都要有他？
　　徐文死死搂着杜弘然，亲吻了伤痕后转战他的领口胸膛处。徐文用唾液将杜弘然的衬衣润湿，隔着脆弱的布料亲吻他的胸膛，留下斑斑点点。
　　这招是和杜老师学的。衣服脏了，怎么见其他人？
　　终于，杜弘然发话，对着电话道：“等会儿有事，不用搭理他。”挂了电话，杜弘然捏着徐文的下巴，仔细亲他的嘴唇和脸颊，低声嘟囔道，“瞧你那点小心思。”


第29章 
　　小心思怎么了？
　　徐文小地方来的，小家子气，心思也只配得上“小”。
　　杜弘然高高在上，大家风范，说到底也就是“肤浅”——
　　一如既往的肤浅，喜欢身边人服服帖帖，为了他争风吃醋。
　　徐文心里吐槽，可被杜弘然揉在怀里爱抚宠溺的时候，觉得有个肤浅的老师也没什么不好。
　　特别是当徐文躺在杜弘然办公室的隔间里休息，吃着杜弘然专门给他点的炸鸡翅时，那点吐槽都变成了小确幸。
　　之前在瑞士，闫成益的一个电话让徐文饱受折磨，可现在风水轮流转，徐文竟能阻止他和杜老师见面。
　　虽说杜弘然等会儿确实有个重要会议，还是早晨就定好的。可徐文管不了那么多，有点阳光就灿烂。
　　毕竟，他不贪心，要得很少。
　　“垃圾食品，怎么还一边吃一边笑？”杜弘然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瞅着徐文大口吃东西，还瞅他眼眶泛着微红。
　　那眼神，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在品啄唇间的余温。
　　徐文嘴角向上勾，又拿了个鸡翅，说，“我家那里经济不发达，在我小时候只有城区中心一家肯德基。当时觉得卖得很贵，吃不着。”
　　小时候总想一些花里胡哨的舶来品，图新鲜，可长大了却贪恋母亲做出的饭菜，是家的味道。
　　项目出纰漏，杜弘然黑着脸好几天，办公室都是低气压。这会儿他发泄了情绪，瞧着心情也好了不少，“比办公室里吃特产好？”
　　“当然。”徐文笑着点头，好好吃饭肯定比随便凑合来的舒服。
　　“还想吃什么，再给你点。”
　　“吃不下了，这些足够。”
　　杜弘然又笑了下，“想吃什么自己记着，以后给你点。你的饭量，吃不穷。”
　　徐文饿的前胸贴后背，过了饭点只有肯德基送餐时间最短。他听杜老师这般说，眨了眨眼睛心想：刚才拿着老师的手机，应该点更贵点的。鲍鱼鱼翅，人参燕窝，这种档次才能配得上杜老师的身价。
　　杜弘然等会儿要开会，徐文借由秘书去取材料的时候，偷偷摸摸从杜弘然的办公室溜出来。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避开了一众师兄弟的视线，安全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离开杜弘然的办公室之前，徐文在他手机上瞥见一条短信，来自闫成益。对方说：【杜老师，讯然芯片出问题的事情，我们这边可以解决。公司有类似的单子不着急要，可以给讯然腾时间......】内容很长，后面来不及看，也看不到。
　　闫成益打了好几个电话，还发了信息，杜弘然几天都不见他，不知心里是什么打算。
　　徐文瞥了一眼后离开，心想老师的拒绝也并非因为自己。
　　回到工位，徐文整理衬衫，上衣口袋里装着那条被眼泪浸湿的领带。
　　他翻看之前的报告，想了想后冒出一个念头。徐文走到于彻身边，说：“师兄，我想去那几个厂，和他们谈谈。”
　　于彻皱眉想了想，“你以为你是杜老师？你去有什么用？如果真的需要协商，杜老师一个电话都比你去一趟管用。”
　　徐文靠近于彻两步，坚持说道，“去工厂是表达咱们的诚意。我现在负责项目的落地，即使这个项目不归我管，以后总归要跟他们打交道。我过去和他们交涉，至少能争取一下他们周末的时间，谈谈价钱为咱们加个班赶制芯片。万一有可能性我给你汇报，你再跟他们谈，或者找杜老师......”
　　于彻沉默不语，徐文则继续说服他：“我可以快点出发，几天时间就能把几个工厂都走一圈。他们都在一个城市，也很方便。”
　　“你无名无姓，就算是代表讯然也可能是徒劳，出力不讨好。”
　　徐文明白，却不因机会渺茫而气馁，“没关系，总得试试。”
　　年轻人应该努力工作，于彻见徐文坚持，笑了一下点头道：“行。那你就去碰碰壁，挺好。”
　　闫成益想将解决方案送上门，杜老师没接茬，短信都不回，想必是有所思量和顾及。徐文整理讯然的项目，发现不少与闫成益合作的案子里，都有讯然让利的情况。杜弘然愿意栽培闫成益，彼此都能在后续的合作之中得到更大的共赢。
　　不知这次，闫成益提供的帮助和条件是什么。徐文不求能像闫成益那样抛出完整方案，只求尽力而为，能解决一点是一点。
　　下了班，徐文回家收拾几件衣服，同时告知父母明天要紧急出差。
　　“怎么这么突然？”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等他下班，希望他能在工作之余有好的生活质量。
　　“临时有事情。”徐文盛了一大碗饭，心中有些自责，父母过来之后他就没闲着，不是加班就是要出差，来不及好好陪他们。
　　“年轻人忙一点是好事。”父亲轻揉自己的腰，动动脖子说，“出门注意安全。”
　　徐文嘱咐二老晚上睡觉开暖气，别因为省钱不舍得上温度。
　　徐文第二天先是去公司开了个会，而后拿上所有的文件直接从办公室出发。
　　几个小时飞机，他来到国内最新的一线城市。处处都是生机，都是在奔波的年轻人。
　　徐文联系了厂商与讯然对接的负责人，一个一个敲定见面的时间。
　　【我和杜老师说了你去出差。】
　　手机屏幕忽然跳出于彻的信息，徐文心里“咯噔”一声。他没想让杜老师知道，怕自己在厂家跑一圈却一事无成。
　　徐文吸取经验教训，寻思既然于彻跟老师说了，那他自己也打个电话，免得回去杜老师又借题发挥。
　　电话通了，徐文主动说：“老师，我出差了。”
　　杜弘然不咸不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对话戛然而止，徐文听不出个究竟。
　　路途疲惫，明日开始又得全力以赴，徐文决定利用晚饭时间直播一下，劳逸结合。
　　点开APP进入直播间，三三两两的粉丝出现，大家都说好几天没看到小M了。
　　最近太忙，徐文没来得及直播。掐指一算，确实有几天了，“前段时间太忙了，今天临时出差，刚好有点时间。”
　　粉丝问他在哪里，同时问他今晚准备吃什么。
　　徐文坐地铁来到市中心，顺着步行街往前走，“看到什么吃什么，大家有什么好建议啊？”
　　【你工作好辛苦啊，临时出差最累了。】
　　【小M是什么工作类型，是不是被压榨的996呢？】
　　徐文连忙解释：“我们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这次出差是我自己跟上司建议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
　　评论称赞徐文认真努力，说他有责任心，肯定能有好的结果。
　　谁想，一众褒奖夸赞里却出现异样的声音，还来自熟悉的ID。
　　S：【瞎折腾。】
　　徐文一愣，怎么就瞎折腾了？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为什么在直播间故意挑衅？
　　奈何对方是熟悉的ID，给徐文打过不少钱，于情于理都不好怼“金主爸爸”。
　　徐文权当看不到，转头继续在路上找吃的，“我看那家肠粉好像不错，让我搜搜评分。”
　　评论里蹦出无数推荐，其中更有人说让徐文去吃佛跳墙。
　　“我刚刚真的看到了佛跳墙，我都没吃过。感觉冬天吃应该很不错，就是对我来说太贵了......”
　　徐文话音刚落，目光还在街上来回搜寻，可直播间的评论瞬间刷爆——
　　S给他扔了两个“城堡”，留言说：【去吃佛跳墙。】
　　所有人齐刷刷留言“佛跳墙”三个字，徐文目瞪口呆，心想这是什么操作？


第30章 
　　这么贵的菜，徐文这辈子第一次吃，竟然是在直播间里。他感叹奇妙的经历，更是赞叹这位“S”先生太有钱了。
　　不知道S的家人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若是S的老婆发现自己老公给主播打赏这么多钱，是不是得气死？
　　还是说他孤家寡人一个？挣了钱没处花......
　　“舞台”架起，上去就下不来了。
　　徐文别无选择，遵从大家的意见，找了附近最贵的店面，进去就点佛跳墙。
　　一盅上桌，徐文的眼镜被蒸汽覆上一层白雾。他一边吃，一边感谢“S”请他吃晚饭。
　　S:【出差这几天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啊啊啊啊，大型包养现场！这是金主了】
　　徐文一惊，连忙说不必破费。要是天天都给他大额打赏，怕是得出问题。徐文贪点小财，却也怕惹麻烦。
　　【可惜我没钱，不然我也给小M送城堡】
　　【我的天，@S 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小M了？】
　　【小M可有喜欢的人，没准两个人都在一起了，@S 你要想追他得更努力点】
　　“你们别乱说。”徐文一张脸涨得通红，越发不好意思。他忽然想到杜老师对于两人结婚的的态度，想起杜老师为他捏造的说辞，索性直言：“我是单身，没跟谁在一起，也不想跟谁在一起。”
　　【哪有乱说，之前不是你自己说喜欢的人大你一些，很优秀，我可记着呢】
　　【那你们没在一起，现在怎么样了？暧昧？】
　　“他不喜欢我。”
　　【小M你别难过，你值得更好的。】
　　【为什么不喜欢你？！你那么可爱。是不是因为她忘不了前任，还是她有对象？再不然就是不太合适？】
　　【小M有木有表白，好想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哎呀，没怎么样。”徐文看着话题发散，不知怎么应对，赶紧顺着评论找个理由，结束话题，“他忘不了前任，也觉得我不合适。我们不会怎么样，不说这个了。”
　　S：【知道不会怎么样，就快点忘了。】
　　这个话题停止在S最后的总结陈述。徐文低头吃饭，接着便开始赞叹：贵的就是好吃，人间美味。
　　吃了晚饭回到酒店，徐文一夜无眠。他仔细翻看几个厂商的资料，做万全准备。第二天一早，徐文在酒店吃了早餐，顶着大风天气出门，几分钟便被雨水打湿。本想再路上买把雨伞，可徐文走到地铁口都没见到小商店，只好作罢。
　　冬季的南方阴冷潮湿，下了雨更是万分难挨。徐文本是南方人，这些年却早已被北方的暖气“惯坏”，一下竟觉得受不了。
　　来到厂里，徐文先是和负责人见面，而后在对方的引荐之下与负责人见面。
　　情况如于彻设想的那样，临近年底各个芯片厂都有自己的计划，很难为他人调整原本的档期。讯然需要的芯片数量极大，对方面露难色，表示：“讯然的经理已经打过电话了，实在是没办法帮忙。我知道杜总在业界的名声，我也很想给讯然做人情，可其他的单子也是白纸黑字签下来的，总不能为了人情而坏了商业合同。”
　　徐文不愿意放弃，又问：“那周末呢？您看能不能加班帮我们开一下？价钱都好商量。”
　　“年底本来就很忙，我们已经是满负荷工作了，实在是——”
　　徐文点点头，不好再勉强。
　　一家厂碰了壁，吃过午饭转战其他。
　　徐文磨破了嘴皮子，得到相似的答复。对方态度很好，只是爱莫能助。
　　挫败感在胸口激荡蔓延，徐文离开工厂后耷拉着脑袋，手里则是负责人送给他的雨伞，对方让他路上小心。
　　阴雨持续不断，徐文撑着伞也难免湿了头发和肩膀。诸事不顺，他一整天下来无功而返。徐文倍感受挫，只能寄托后面几天的运气。
　　出差三天多，徐文总共睡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他白天去厂家进行沟通，晚上回到酒店还得看资料，了解情况。唯一属于自己的时间，就是晚饭直播那一到两小时。
　　徐文冻了三天，原本已经差不多好了的手臂，又因为寒气袭来而有些酸涩。那感觉，就像缝衣针往骨头缝里钻一样，使不上力气。
　　可即便如此，仍旧效果甚微，讯然需求量巨大，杯水车薪。
　　好在，三天的努力不是完全没效果，徐文周五一早收到一个厂家的最终回复，表示愿意帮忙。
　　徐文开心不已，挂了电话便通知于彻。
　　“于师兄，沈晖机电愿意周末帮咱们加班，先赶制一部分的样品用于测试。”能谈到一个周末的时间已让徐文感到满足，更别提还是鼎鼎有名的“沈晖机电”。徐文坐在机场的凳子上，累出黑眼圈，心里却暖洋洋的。
　　“行，你现在回来吗？”
　　“等会儿的飞机，我回去之后直接去办公室。”
　　谈成了合作，徐文忘了自己的疲惫不堪，充满自信。他一路回到办公室，觉得天都更蓝了。
　　谁想，拿着这几天的报告递给于彻，对方却送给他一个晴天霹雳。
　　“今天早晨你打电话之后我接到杜老师的通知，事情解决了。”
　　徐文怔立在原地，“怎么，怎么解决的？那么大的量，全解决了？”
　　于彻不想打击徐文的积极性，含糊其辞说是闫成益所在的公司和讯然达成了协议。随后，于彻安慰徐文说，“你已经很努力了，换工作没多长时间就能得心应手。别想太多，你之后负责算法落地，提前认识一下合作厂商也是好事。”
　　徐文点头，心里却不是个滋味。自己的一番努力，和对方的轻而易举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危机化解，剩下的便是按部就班，相关人员都送了一口气。于彻让所有人都利用周末好好休息，下周继续全力以赴。
　　徐文出差回来，问题一下解决了，不必再操心。剩下的，就是给杜老师做饭。
　　徐文将行李放在公司，没与爸妈说回来，下班后直接去了杜弘然家里。
　　到了门口，徐文看看时间，又比以往早了些。一瞬，曾经碰到闫成益的经历涌上心头。
　　徐文几经犹豫，最终决定等等再上楼。不知怎得，他一下就被比下去了，没了之前故意早到的心气。徐文怂了，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头坐在小区的角落。
　　拎着食材躲于犄角旮旯，徐文时不时斜睨公寓门口，不知是想看到闫成益，还是不想。
　　看到闫成益离开，那上楼铁定安全。可若是看不到，那是不是意味着杜弘然家里......没人？
　　白等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有。徐文坐的犯困，感觉再等下去就得睡着了。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心想就这样吧，要是真遇到了闫成益，那就低头打招呼，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之前被当做打扫卫生的帮佣，还能更差？
　　徐文上楼进屋，杜弘然没在客厅里。顶头吊灯也黑着，不像有人。
　　杜弘然在书房里，门缝透出些光。徐文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忍不住竖起耳朵来回“寻摸”，想听听究竟几个人。
　　“进来。”杜弘然在书房里看论文，双栏打印的文章布满修改的痕迹，还有几个大大的圈。
　　徐文推开门探进个脑袋，瞥了一眼书桌，叫了声老师，没有靠近，“我给您做饭。”
　　杜弘然嗯了一声，没有强求，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论文。
　　将近两周没过来，徐文对厨房没有丝毫陌生。
　　他动作麻利，几下就处理好了食材。徐文一边做饭一边将边角料塞进嘴里，扫荡战局，从不浪费。
　　刚刚买鸡蛋的时候，菜市场的大妈送了好几个鹌鹑蛋。徐文顺带煮了，打算做个香菇鹌鹑蛋。排骨焯水备用，随后与海带一起放进砂锅，小火慢炖。最后一道菜是蒜苔炒肉片。杜老师喜欢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徐文走了好几个肉摊，终于选了块品相不错的。
　　徐文在杜弘然这里，厨艺饱受指点，不敢说精进，却越发“明白”杜老师的口味，连甜咸的口感都能自己琢磨出一二。
　　三菜一汤，徐文看看那锅玉米胡萝卜鸡汤，忍不住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口剩下的萝卜。
　　“又偷吃。”不知何时，杜弘然来到徐文身后，“好吃吗。”
　　“还行。”甘甜可口，确实不错。不怪徐文一直填自己的肚子，他快中午时出发去机场，而后坐飞机回来，又马不停蹄赶去公司。没时间吃饭，饿的心慌。
　　杜弘然走到他身边，抬起左手伸进徐文的头发里，来回揉捏，“这会儿要是吃饱了，等会儿还有胃口吗。”
　　徐文回过头，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吃掉的萝卜，“不影响。”
　　杜弘然拄着拐杖看他，笑了一下，“拿来我尝尝。”徐文想给杜弘然再拿一根新的，没想对方却说，“你手里的就行。”
　　“这个，我咬了一半。”
　　“没事。”
　　徐文抬手将萝卜递给杜弘然，对方也从身后取了个盒子给他，“打开。”
　　盒子里装着两枚金黄色的马卡龙，徐文眼前一亮，“这个真好看。”
　　杜弘然瞧他喜欢，说，吃吧，是给你的。
　　徐文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巧克力底味，甜在舌尖，“好吃。这金色的是什么，没吃过的味道。”
　　“是金箔。”
　　咳咳......咳，徐文捂着嘴咳嗽，睁大眼睛看着杜弘然，“那这一个得多少钱。”
　　“不贵。”杜弘然抬手摸徐文的脸颊，随后把盒子里另一个马卡龙也塞进他嘴里，“昨天在街上看见，专门买给你的。”
　　杜弘然提到“昨天”，徐文不再吱声了。
　　饭菜上桌，杜弘然坐定。徐文转身端那锅汤，手肘又酸了一下，缓了片刻才重新拿起来。
　　“胳膊还不舒服？”
　　“没事了，早就好了。只不过遇到下雨潮湿，所以有点难受，不要紧。”徐文言简意赅，不想多提。
　　扭伤那天他还在老师面前撒娇，现在也没了底气。工作没建树，徐文想直接忘记“出差”两个字，忘了这几天的努力。
　　杜弘然拿着筷子，尝了尝排骨，然后盯着一旁盘子里的鹌鹑蛋。
　　徐文视线随老师移动，乖巧解释：“那个是买鸡蛋送的，您尝尝。”
　　杜弘然抬起头与徐文四目相对，见他一直闪躲规避，故意问，“出门好几天，好玩吗。”


第31章 
　　逃不掉，躲不开，话到这里徐文眼中的光都没了，一下黯淡失色。
　　徐文不想把不开心写在脸上，于是移开视线尴尬笑了，说，“老师，您又不是不知道结果。”
　　杜弘然盛了一碗汤，主动递给徐文，故意逗他，“我哪里知道，你走之前又没跟我说。”
　　徐文看杜弘然这么“客气”，浑身发麻，连忙解释，“杜老师，前几天我着急，没征求您的同意就自说自话去见了厂商。”说完，徐文低头喝口汤，不敢看杜弘然。职场工作不像在学校学习，一切都以结果论英雄。徐文辛辛苦苦跑一圈却不如别人，要是再不低调点，那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杜弘然捉住徐文的手腕，一个使劲将他从凳子上拉起来，搂进怀里。他拖着徐文的手臂，竟有意无意帮他揉捏起来，“都多久了还不舒服。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徐文吞咽口水，看着杜弘然深遂的眼睛，“老师，我没事的。”
　　杜弘然顺势摸他的腰线和屁股，压低声音暧昧的问，“说说，出门瞎折腾一圈，有什么好吃的？”
　　徐文低下头，想起直播间里S也说“瞎折腾”三个字，一模一样。
　　S的话徐文不搭理，这会儿听杜弘然说，心里忽然冒出委屈，觉得自己就是“瞎折腾”。
　　可退一步，徐文有什么资格“委屈”？事情解决了，皆大欢喜。
　　只是，与他无关。
　　杜弘然挺有意思，不提工厂，只问吃喝。看似闲聊家常，却有种四两拨千斤的意味。
　　徐文有些尴尬，也不知怎么回答，连忙转移话题，“我听说芯片生产的事情解决了，挺好的。”
　　“讯然需要的量大，总不能等你一个周末一个周末的争取。”杜弘然搂着徐文捏他的大腿，嘴唇还在耳根啄了一下，哈着气道，下次再想给公司出力，记得提前问问其他师兄弟，看对方喜欢什么。去找厂商负责人，给人家拿点东西，别空手去。公司不比学校，做事直来直去没人会搭理你。
　　徐文一愣，看着杜弘然微微张开嘴，“杜老师，下次我还应该去？”
　　“为什么不应该？”杜弘然含住徐文的耳朵，牙齿缓缓撕磨，故意给予疼痛，“不想讨好我，我留你在身边做什么。不想为公司排忧解难，我留你在公司做什么。”
　　徐文被他咬得浑身发颤，感官一下便被唤醒，情绪也跟着上来了，“那您怎么说我‘折腾’？”
　　“事倍功半，就是瞎折腾。”杜弘然顺着他的脖颈，舔过徐文的锁骨，手指一直若有似无撩拨，“跑了几天，累不累？厂家没给你好脸色看吧。”
　　徐文没想过在杜弘然面前喊累，更不敢想。可杜弘然的声音如一盅醇厚的酒，灌进耳朵忽然就醉了。
　　徐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捏住，而后又泡在温水里等待发酵，情绪一下就往眼眶涌，“累，这三天都没睡好觉。”说完，他又担心自己小题大做，担心老师觉得这话矫情，赶快改口补充说，“其实也不算累，就是没想到。我本来拿到一个周末的时间还挺开心的，结果回来就听说——”
　　徐文话没说完，后半句淹没在杜弘然的吻中。
　　杜弘然手臂有力，搂着徐文的身体让他呼吸困难，哼着鼻音低声道：“表扬你，做的不错。”
　　倏然，徐文的眼泪哗啦哗啦留下来。杜老师这几个字比他“那处”还要厉害，催泪利器，一下就把徐文心里的委屈不甘都带出来了。
　　杜弘然为他拂去眼泪，“哭什么，还不是你自己要去的，厂家给你委屈也是自找的。”
　　“不是因为厂家。给老师办事，我愿意和他们协商。”徐文不敢怪罪厂家，低声补了后半句，“我是觉得自己没用，不如别人。”
　　“别人”二字很微妙，两人都心知肚明。杜弘然捧着徐文的脸笑了，吻他的嘴角，细啄他的舌尖，“你做的更好，比别人好。给你奖励。”
　　徐文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呼吸，红着脸颊，眨了眨泛着些许薄光的眼睛，满心欢喜，“什么奖励？”
　　杜弘然接着吻他，意欲明确，“你说，要什么。”
　　徐文想了想，刚才不愿说的话都冒到了嗓子口，因杜弘然的态度而有所改变，“这几天出差吃饭花了不少钱，超过了财务部的报销标准，能不能麻烦您......”
　　这几天晚饭徐文都在直播，档次因为“佛跳墙”而直线上升，都是些让人钱包疼的“硬菜”。一顿赛一周。
　　虽说徐文有S打赏的“城堡”，可公司出差报账有流程和规范，他都不好拿发票给财务。餐费环节缺失，一大笔钱都飞了。
　　“能不能麻烦您......批一下？”
　　杜弘然没想到徐文这么说，愣了片刻后云淡风轻的开口，“都吃什么了，账单我看看。”
　　徐文在回来的飞机上整理好了，其中有这几天的午饭和晚饭。他专门去掉了佛跳墙的账单，怕被人看到觉得他铺张，觉得他奢侈。
　　杜弘然有模有样拿过来，翻看之后一眼便瞧出“毛病”，搂着徐文说：“怎么少了一个晚上。你去的那天晚饭没在这里。”
　　“那天......”徐文眨了眨眼睛，不知能不能忽悠过去，“那天我没吃晚饭。我在酒店看资料，一整晚都没出去。”
　　杜弘然点点头，勾起嘴角没为难他，“行，这些都给你报销。”
　　徐文领了“奖励”，接下来轮到杜弘然为所欲为。
　　晚饭吃得差不多，杜弘然带着徐文进屋。转头，徐文的双手与身体被绑在一起，一双腿则被栓成大开的“M”。杜弘然不知从哪里变出的绳子，五花大绑控制了徐文。不仅如此，徐文的裤子更是被杜老师拿剪刀开了个口子，从裆到大腿根。
　　冰凉的触感让徐文身子一颤，接着便听到撕扯之声，“老师，裤子上个月才买的，发票我都还没扔，裤子还没放进过洗衣机里。”
　　杜弘然抬手给他两巴掌，觉得这位小财迷倒是挺有意思，招人喜欢，“裤子也给你报销，买十条。”
　　徐文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完整，除了胯骨上套着条开裆裤，像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极为不“和谐”。
　　他后穴中塞着跳蛋，酥麻感顺着嫩肉席卷到四肢。
　　“嗯……呜呜……”徐文仰着头吞咽口水，从耳根到脖颈，再到若隐若现的锁骨，皆是……一片潮红，“杜老师，这……我……难受……”
　　徐文蹭了蹭身体，眼神迷离，想舒服却难以如愿，每个毛孔都要炸裂开来。徐文雪白的屁股完全裸露在杜弘然面前，那处缩紧，咬着比两根手指略粗的跳蛋，一片淫蘼。
　　杜弘然将裤子完全剪开，随即放下剪刀换了老式剃须刀，拿在那刚恢复不久的右手里，“别乱动。”
　　徐文惊了，连忙摇头挣扎，“老师，您别——”
　　杜弘然又赏他一巴掌，发号施令，“让你别动。”
　　徐文乖乖听话，以讨好臣服的姿态投出动情目光。
　　与剪刀凶猛果决的触感完全不同，那剃须刀划过之地，像是凌迟虐剥。从落下，到移动，再到不太均匀的用力。刀片忽然有了生命，像顷刻就能取人性命的毒蛇。徐文屏息凝气，腿间的性器竞因着一轮又一轮的刺激而高高挺起，硬到前端流出液体。
　　杜弘然卧在床上，侧头亲了下徐文的小腹，故意放置他的勃起不顾，“喜欢什么形状？”
　　徐文紧张到颤抖战果，大腿根在抖，小腹也在抖。尤其是剃刀划过阴囊与阴茎根部之时，兴奋到窒息，“老师，都……都听您的……”徐文眼眶发红，哪里还敢有要求，一门心思就想让杜弘然快点开心。
　　后穴又红又肿，被那跳蛋按摩得一塌糊涂。毛发被平整得修建，像是精美得艺术品。
　　杜弘然用温热得湿布为徐文擦拭，欣赏自己的杰作。
　　徐文轻舔自己的嘴唇，满眼春情望着杜弘然，一遍一遍叫，杜老师。一轮又一轮的快感将他撩起，而后重重抛下。
　　“还能说话，证明还不够。”话音落下，杜弘然调高震动频率，抬起眼睛和徐文对视，轻拍他的脸颊。
　　随后，杜弘然衣冠楚楚，坐在床边看论文。他一整晚都气定神闲，与徐文身处两个世界。
　　杜弘然一整晚都衣冠楚楚，坐在床边看论文。气定神闲，与徐文身处两个世界。
　　从硕士生的毕业论文，到博士生小论文的IEEE审稿意见，再到国家项目申请书，杜弘然好像将一周需要看的论文都摆在了床头柜上，一点心思都没有分给徐文。落地窗外是繁华街道，而玻璃天花板外是望不到尽头的苍穹星海。
　　徐文被绑到四肢失去知觉，几个小时下来，嗓子干了眼眶红了，求着求着力气也没了，只剩嘤嘤支吾。
　　临近午夜休息时间，杜弘然忽得“善心大发”，坐在床边将徐文身上的绳子全数解开，“难受了吧。”
　　原本徐文只是低声啼哭，被这么一问，他情绪上涌，推开杜弘然便摔在地上，“您这，哪里是......奖励！”
　　“奖励是‘报销发票’，你自己要的。”杜弘然今晚存心对徐文使坏，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逗弄，“这是惩罚。”
　　徐文趁着杜弘然没起身，连滚带爬从主卧“逃”出来，躲入次卧锁上门。
　　“又想玩捉迷藏？”杜弘然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冲着客房抬高声音说，“锁好门，别让我这么快进去。”
　　徐文没心情捉迷藏，更没力气玩游戏。
　　他反锁了门后爬上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喘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往前数三天不过睡了十几小时，徐文轻松片刻便觉得困倦不已。眼镜落在杜弘然房间里，他视线迷糊，越发想睡觉。实在撑不住了。
　　太困，实在撑不住了。徐文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支起上半身竖着耳朵，听客厅里的杜弘然没什么动静。
　　一根筋悬着，担心受怕。
　　徐文躺下后低声嘟囔，连连咒骂，杜老师才是瞎折腾。
　　骂着，骂着，睡着了。
　　实在是睁不开眼睛，只能明天睡醒了再跟杜弘然那个臭流氓斗智斗勇。
　　徐文一边给自己计划，一边沉沉陷入梦乡。
　　夜半时分变了天，窗外忽然雨声阵阵。
　　冬日阴冷，剧烈的雨水打在玻璃上，劈里啪啦，伴有电闪雷鸣，好生热闹。
　　徐文倏得睁开眼睛，然后便感觉有人在他耳边说，“睡吧，没事。”
　　杜弘然不知何时进来了，侧躺在徐文身边，手指顺进他得头发里，来回抚摸。
　　徐文下意识回头，借着闪电光亮看清楚那挺拔深遂的脸颊轮廓，看情杜老师带着些宠溺的眼神，“您怎么——”
　　嘘。杜弘然阻止他说话，用带有伤痕的右手食指抚过徐文的嘴唇，又顺着下颚滑到脖颈处，“没事的，打雷而已。我在这里陪你。”
　　徐文卸去最后的紧张，翻身乔个好位置。杜弘然顺势将他搂进怀里，像哄小孩一样。他位徐文整理头发，还替他将被子盖好。
　　“嗯......”徐文不耐烦，嫌他手指扰人清梦，皱眉闪躲，哼着鼻音求饶，“好困。”
　　杜弘然短促笑了一声，轻抚他的脸颊，嘴里一直说，“睡吧。”
　　一夜安睡，徐文醒来时已快中午。窗外天气晴朗，完全看不出阴雨的痕迹。
　　杜弘然不知何时离开，床上只剩下徐文一个人。
　　客房门还锁着，屋里的摆设也与昨晚无异：地上是徐文的衣服，还有被剪破的裤子。
　　徐文忽然疑惑迷惘，昨晚杜老师真的出现了，还是自己半夜做梦？
　　还有那温柔的眼神，炙热的手掌，都是徐文的梦中幻想？
　　徐文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绪都藏起来。


第32章 
　　徐文离开客房，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干净衣服。
　　一回生两回熟，徐文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来杜弘然家里都会留个备用衣物，省的离开时没有得体的穿着。
　　休息了一晚，徐文的疲惫感荡然无存，身体也舒服了不少。他看着被杜弘然剪破的裤子，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脏”衣服放进书包，徐文深吸一口气，心理建设几秒才来到客厅面对杜弘然。
　　杜弘然早起点了蛋糕，正巧送来。他抬手招呼徐文去门口拿过来，顺便给徐文倒了杯咖啡，“睡得不错？”
　　“还，还可以。”徐文来到杜弘然面前，坐下后偷瞄老师一眼，见杜弘然眼神冷冷淡淡，又松了口气。
　　杜弘然将面前的蛋糕尽数推到徐文眼前，说，你多吃点。
　　徐文接过盘子，尝了一口，很好吃，“您不喜欢这个吗？”
　　杜弘然的口味徐文知道，他不喜欢太重的，不喜欢太甜的，喜欢清淡，喜欢能吃出食物本身味道的。
　　面前的蛋糕带着薄荷清香，还有些百香果的味道，酸酸甜甜。徐文又吃了一口，说，“味道刚好，您要试试吗。”
　　杜弘然笑了一下，“专门点给你的。”
　　徐文扬起眉毛，“那我必须吃完，不浪费。”
　　一块蛋糕刚刚解决，徐文的手机响了，父母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除此之外，手机上还有几条微信，其中包含了唐雨柔的信息：【时间确定了，下周末。】
　　徐文看到这几个字才想起来，他还得跟杜老师报告一下，“杜老师，您妹妹来信息说要回来了，让我去接飞机。”
　　杜弘然嗯了一声，随即起身往沙发旁走去，“那你就去。”
　　徐文起身跟着老师来到沙发旁，弯腰坐下帮杜弘然按摩右腿，“您怎么不惊讶，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杜弘然捏住徐文的下颚，抬起他的脸颊，前倾身体亲吻他的嘴角，“有什么可惊讶的，估计是老爷子‘不放心’，让她来看看。”
　　杜弘然为自己变了张结婚证出来，让原本的婚约成为“闹剧”。不用猜都知道对方家族很不高兴，估计要找杜弘然的父亲要说法，认为杜家故意给难堪。具体细节杜弘然不清楚，也不打算搞清楚。
　　唐雨柔回来给父亲当马前卒，杜弘然接招便是，反正结婚证是真的，到哪儿都假不了。杜弘然目光有些动情，打量徐文的脸颊，自上而下，越瞧越觉得心里舒坦。小家伙懂事儿知分寸，放在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杜弘然也高兴。
　　他知道徐文贪财，于是轻舔嘴唇压低声音，越发温柔的道：“等她来了，让她在这屋里住几天，我过去你那边。你平时多抽些时间陪她，给你算三倍工资。”
　　听到“三倍工资”徐文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好的！”
　　等等，什么叫过去你那边？“你那边”三个字指的是......
　　难道是徐文爸妈现在住的屋子？
　　“看着我做什么？”杜弘然勾着嘴角吻徐文，含着他的嘴唇来回啄弄，“不想跟我住。”
　　徐文被吻的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我......恩.......”
　　“乖，来我身上。”杜弘然眼中萌生兴致，抱住徐文大有为所欲为的架势。
　　我过去你那边。
　　简单六个字，徐文从周六琢磨到周日中午。
　　他仔细回想杜弘然买房子的行为，忽而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房子送予徐文，杜弘然的目的是养“小情”，找个区别于自己家的住处。
　　这可怎么办，要是让老师发现徐文接了父母来身边，还怎么把屋子腾出来给妹妹唐雨柔住？
　　“是不是不舒服。”母亲为一家三口做晚饭，见徐文坐在餐桌上发呆，不由问他，“我看你昨天回来的时候有些着凉，是不是出差衣服没带够。”
　　徐文摇头，收回自己的思绪。他与母亲对视，对方的视线里尽是宠爱温柔，一时让徐文感到纠结悲伤。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和杜老师坦白公寓不止自己一个人，要么就想办法开口将父母送走。
　　徐文心里明白，自己没有选择，还真能开口和金主老师商量不成？
　　“好”生活刚刚开始，徐文还未陷入幸福的漩涡，一盆冷水就从头顶浇了下来，涕泗滂沱，无声提醒着徐文——
　　这些都不属于他。
　　以什么为借口，如何开口，怎么解释，说完后爸妈会怎么反应......
　　这些问题徐文来不及细想，他被母亲温润的视线所笼罩，忽然就把“摊牌”的念头咽回肚子里。
　　至少今晚，还能和父母好好享受一下。
　　饭菜摆盘上桌，徐文点开自己的直播APP。
　　爸妈听他说起过“直播”，可小地方的中年人对这些花花名堂不甚了解。徐文开玩笑说可以让他们“入镜”，父母则害羞拒绝，腼腆的说不了。
　　母亲是中学老师，因此不排斥新鲜事物。她拿出手机让徐文帮忙注册了一个号，说之后有时间可以通过这样的形式看看徐文。小的时候，徐文被父母推攘着往前。现在长大了，父母尽全力跟随徐文的脚不，接受不属于自己那个年代的事物。
　　“以后我直播之前通知你们，这样就能看了。”徐文说完，给自己盛了一碗饭，而后又将几个盘子里的菜盖在米饭上。
　　一切就绪，他打开直播间，简单的与大家打招呼，接着说今天直播的时间会短一些。
　　【小M，今天的伙食怎么这么好？】
　　“我也觉得今天伙食不错。”徐文一边回答，一边看向自己的母亲，冲着她呵呵笑。
　　【你不是一个人？？？？】
　　【啊啊啊啊啊，小M你是不是和别人同居了？之前不是说一个人吗？】
　　【果然搬家有阴谋，感觉被骗了？!】
　　徐文震惊惶恐，怎么还扯到“同居”，大家的想象力也太厉害了。徐文尴尬的勾起嘴角，连忙解释，“真的没有别人，也没有同居，你们别瞎想。我就是一个人，没有跟别人在一起。”
　　【可是一个人怎么会做这么丰富的晚餐？】
　　【大家是不是太敏感了，小M都说了很多次是单身了，大家别联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要质疑小M，他有什么必要骗我们？】
　　【小M是吃播，晚餐不丰盛难道给我们看白水煮面吗？】
　　【我也看到往镜头后面瞥的眼神了，奇怪】
　　... ...
　　父母不愿意出镜，徐文干脆不提起，权当评论是空穴来风的猜测。
　　他低下头继续吃东西，转移话题道：“大家有什么喜欢的，我可以找来吃......”
　　徐文快速扒光一碗饭，然后关了视频，享受和父母相处的时间。父亲腰不好，徐文原打算过段时间带他去大医院看看、做做理疗，现在想来只怕得泡汤。
　　不知道唐雨柔准备在过内多长时间，或许她离开之后可以再将爸妈接过来？
　　徐文心不在焉，打算明天仔细思索个说辞。
　　周一上班，徐文一早来到办公室，处理因为出差而堆积的工作。
　　徐文平日做事手脚麻利，今天的效率却异常低下。他满脑子都是思绪，不知怎么将父母“赶”回去。他不忍心，更觉困窘自责。
　　于彻午饭之后神神秘秘走到徐文桌子旁边，见徐文心不在焉，问他怎么了。
　　徐文摇头，说没事。随后，于彻又问，“你上周出差回来，周末去给老师做饭了吗？”
　　徐文回过神，“有......吧。”
　　“什么叫‘有吧’？”
　　徐文思索了一下，周六自己虽然没动手做饭，但杜弘然肯定“吃”饱了，“有，怎么了？”
　　“杜老师今天问我昨天晚上吃的什么，我怀疑老师是不是周末吃饭不合胃口。你给老师做了什么？”
　　徐文一愣，没感觉杜弘然在周六有什么反常啊，“昨天我没去老师家里，应该和我没关系。”
　　于彻点点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老师是不是喜欢吃地三鲜？”
　　“不知道。”徐文微微张开嘴，不记得杜老师喜欢吃东北菜。地三鲜他没做过，老师也从没提过，“这道菜有什么特别的？”
　　“我昨天去朋友家吃饭，做的地三鲜。老师听完后若有所思，没接话，看不出态度。”
　　徐文点点头，心想杜老师对于彻的看重溢于言表。平日办公室里的师兄弟，哪个能享受杜老师这般关心，不光操心是否有对象，连衣食住行都会询问一二。
　　“老师周末心情怎么样？”于彻作为当事人，不太习惯最近突如其来的“高频率被关注”，皱眉对徐文说：“我感觉老师今天早晨心里揣着火气，没发出来。不知道为什么。”
　　徐文想了想，感觉杜弘然周六心情挺好，身体各个方面都达到了标准亢奋水平，生龙活虎。
　　于彻见问不出所以然，索性摇了摇手，权当对话没发生过，“没事了，就是有点奇怪，随便问问你。”
　　徐文点头，想了想说，“老师怎么周一来办公室了，今天应该去学校才对。”徐文一边开口，一边低头看着文件，还没来得及思索，耳边又响起于彻的声音，“还不是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和沈晖机电。等会儿对方的沈总会来咱们公司，你准备一下。”
　　“我准备一下？干什么？”
　　“当然是参加会议，你帮公司争取了周末的时间，有功。”于彻表扬徐文的功劳，又问到：“对了，你之前去他们厂里，是不是见到沈总了？”
　　“嗯，见了一面。”
　　“沈总对你印象很不错，点名要你出席。沈总和老师认识，这次沈辉能给咱们时间，也是给面子了。”
　　沈总，沈季仁，沈晖机电的少东家。
　　沈晖机电这十几年时间，借着国内手机硬件的迅猛发展而在芯片代工领域占有龙头地位。机电厂成立之初，为了避免与芯片设计公司正面竞争，另辟蹊径选择“代工”产业。
　　一时间，多家芯片设计公司从竞争者变成了合作方，沈晖也在这个过程中迅猛发展，引领了不少公司相继投厂进行代工业务。
　　“芯片重新生产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徐文低声问于彻，疑惑不解，“我记得是闫成益师兄那边——”
　　“你怎么这么傻。请人帮忙多不容易，你都谈下来了，咱们讯然还出尔反尔跟他们说不需要了？”
　　也是，徐文点点头，拿出上周和沈晖机电对接时的资料，递给于彻，“那咱们什么打算？”
　　“你争取来的周末时间用做打板测试，之后按照原计划。”说完，于彻又想了想，交代徐文说：“这两天事情处理好，你把咱们这几年和闫成益合作的所有项目都汇总一下，看看还有哪个没结。”
　　“好。”徐文点头，提到闫成益便忍不住多问一句，“需要项目资料做什么？”
　　“没什么。”于彻点到为止，话不说透，“老师有自己的想法，之后这些项目可能有调整。”


第33章 
　　沈晖机电实力雄厚，从不缺生意与市场。徐文上周出差，连连碰壁，最终能在业界翘楚这里要来时间，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天徐文一早到了沈晖机电，被人带去休息室，而后又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徐文求人办事，只能点头陪笑，一句抱怨都不敢有。到了午饭时间，徐文担心自己离开便再进不来厂里，索性“赖着不走”，继续软磨硬泡。
　　说来也奇怪，午饭结束之后没多久，徐文便被通知可以合作：沈晖机电愿意为讯然进行周末赶制。
　　徐文冒冒失失的去，迷迷糊糊的回来。
　　为什么突然松口？大抵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开会的时候你少说话，做好记录，权当学习。你刚进公司也就半年时间，这是很好的机会。”
　　于彻在开会之前提点徐文，怕他刚进公司没经验。
　　徐文嗯了一声，感谢师兄的提醒。
　　徐文在沈晖机电的厂里，与沈季仁有一面之缘，还说了几句话。
　　坦白讲，徐文对他的印象有些微妙。若不是工作需要，只怕根本不想再见面。
　　发生了什么？一个有些尴尬的相识相遇。
　　徐文去沈晖机电的那天有些特别，正好是公司高层在厂里进行团建。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就怕没照顾到位。团建主题是高层领导与基层员工“零距离”接触，从一整天的行程到午饭吃喝，领导都与员工保持一致。
　　虽说“一致”，可沈季仁毕竟是公司少东家，是执行总裁，当班领导怎么好意思让他吃以“大油”为底的两荤一素员工餐。
　　秘书为沈季仁贴心准备特供，而徐文竟阴错阳差蹭了这顿豪华午餐。
　　动了筷子，覆水难收，总不能让沈季仁吃徐文剩下的。
　　场面一度尴尬到极点，徐文前一秒还在感慨沈晖机电的员工福利太好，下一秒就恨不得没出现在这间休息室里。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只有沈季仁笑着说，“没事儿，看你吃的挺开心，当我请你吃饭。以后有机会，你还给我。”说完，这位少东家拿起一旁的普通员工餐，坐在徐文对面，与他共进午餐。
　　沈季仁亲自来讯然，合作的诚意可想而知。
　　国内首屈一指的工厂来了执行总裁，杜弘然这边也礼数十足，亲自接待。
　　谁想，沈季仁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屋里几名员工，竟没跟杜弘然这位老熟人打招呼，直径问徐文说：“今天你是不是请我吃饭？”
　　沈晖机电和讯然一直有合作，不算密切，也绝非泛泛。一年来去，两个公司总能走几个大单子。只是像沈晖机电这样的大厂，不止和讯然合作，更可能与讯然的对手公司达成长期战略互助合作。
　　杜弘然在圈内的名声够响亮，年纪轻轻已经名利双收，有多少人崇拜敬仰就有多少人牙根发酸，有多少人求着合作就有多少人希望你跌落神坛。徐文能从沈晖机电嘴里讨来时间，是加深两方合作的大好机会，同时也是讯然侵蚀对手市场占比的机会。别小瞧这一个周末的时间，对方少东家亲自出面，而讯然这边也由杜弘然亲自迎接，俨然加进合作和了解的架势。
　　徐文在开会之前听于彻对自己分析，头头是道。他止不住惊讶，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这么厉害？这次会议对讯然一定很重要。
　　可谁想沈总一进门就不按套路出牌，一双眼睛直勾勾跟着徐文，一点不客气。
　　那其中的意味，太明显了。怕是除了于彻这个钢铁直男，都能瞧明白，看清楚。
　　上次见面的尴尬场面还历历在目，这次的情况更甚，让徐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季仁三十左右，一席深灰色西装气场夺人，眉眼间的英气与杜弘然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分年轻活力。
　　会议室里气氛忽然微妙，众人皆因沈季仁这句话而不知如何回答。
　　站在杜弘然身边的于彻率先反应过来，走到沈季仁面前说：“沈总，您远道而来，当然应该是我们尽地主之谊。”
　　沈季仁在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压根不搭理于彻的“台阶”，继续对徐文说，“你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徐文吞咽口水，眼神闪躲，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我——”
　　“吞吞吐吐。讯然员工承诺的话，都算数。”杜弘然视线撇过徐文，主动冲着沈季仁伸出手，“好久不见。”
　　沈季仁点头，礼貌回答，“确实有段时间了。”他上下打量杜弘然，扬起眉毛问：“怎么受伤了？”
　　“不碍事。”
　　“手脚不方便就应该好好休息。”这话听起来是关心杜弘然的伤势，实则夹杂一份挑衅，语气则带点无伤大雅的嘲弄。
　　徐文站在一旁，忽然明白了——
　　杜弘然与沈总彼此认识，这点不假。只不过和大多数业内人一样，杜老师没给沈季仁留下“好相处”的印象。
　　认识不等于关系好，愿意合作也仅仅是认同讯然的价值。
　　会议室里的各位“角儿”，终于在被迫寒暄后落座。
　　沈季仁带来了合约，其中标注清楚、条例清晰，没什么需要商榷的地方。周末两天时间，能产出的芯片数量有限，因此需要权衡的流程也相对较少。一切都可从简。
　　双方都有经验，因此很快过了合同大体。几句话的功夫，沈季仁又将视线集中在了徐文身上，“杜总，你这个员工很敬业，在我们厂里等了四个小时。”
　　杜弘然没接话，情绪不高，沉默片刻才悠悠道了一句，“我不养闲人。”
　　徐文坐在杜弘然身边不远的位置，忽然觉得沈季仁的视线像一簇飞针，扎得他难受，连忙冲杜弘然解释：“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结束，于彻带着沈晖机电的其他员工先行出去，沟通后续事宜。瞬间，会议室就剩下三个人，冷清却躁动。
　　沈季仁起身整理衣服，随即再次和杜弘然握手，态度极为敷衍。杜弘然碰上不按常理出牌的沈少，两人不对付，面上的不悦重了一分。
　　沈季仁转而看向徐文，笑着问：“你可以下班了吗。”
　　徐文站在杜弘然身体一侧，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杜老师说：“沈总很喜欢我的员工。”杜弘然面上挂着笑，余光斜睨徐文，像刀子要将他的皮肉割开，比沈季仁的眼神厉害千万分，“没想到他这么招人喜欢。”
　　“上次见面我就觉得他挺招人喜欢，和他一桌吃了顿饭，觉得挺有意思。”沈季仁笑着，坦坦荡荡、大大方方承认了企图，“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和他互相了解一下，您不会介意员工和我私下接触吧。”
　　地缝在哪里？徐文耷拉着脑袋，不敢看沈季仁，更不敢看杜弘然的眼睛。
　　徐文可爱不自知，不经意间招惹了人，对方都找上门了却还只顾着自己害羞。
　　“当然不介意。”
　　沈季仁听话音来了兴趣，左右打量两人，挑衅发问，“我是不是抢了杜总的人？”
　　杜弘然声音里透着容忍，随时都可能摔门离开，像个岌岌可危处于危险边缘的炸弹，“多虑了，能被抢走的，算不上‘我的人’。”杜弘然神色又沉了不少，侧头打量徐文，语出惊人：“沈总出手之前应该稍微了解一下，没准他......已经结婚了。”
　　徐文呆愣在原地，借他个胆子都不敢想杜老师会提这茬！
　　要不是于彻和其他人离开了会议室，岂不是得流言满天飞，人人都来问徐文的婚姻情况？
　　“结婚？”沈季仁皱眉迟疑，稍纵即逝，以为杜弘然在开玩笑，“他年纪轻轻又没带婚戒，怎么可能结婚。”
　　杜弘然没再接话，倒是沈季仁盯着徐文，越发表现出征服欲，“再说，就算是结了婚，或者现在跟着什么人，他也可以重新选择。脚在他自己身上，要到谁身边，只有自己说了算。”
　　明白了，这位沈少对徐文动了心思，八成也看出了师徒间的猫腻，故意跟杜弘然呛声。
　　杜弘然不逞口舌之快，点头赞同，“说的很对，都是他的选择。”
　　对话戛然而止，杜弘然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送走，不做纠缠。
　　会议室发生的一切都与徐文息息相关，可他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嘴，好似摆设与工具，供给两位猎食者以娱乐。
　　送走沈季仁这尊财神，徐文灰溜溜跟着杜弘然走进办公室。
　　杜弘然在徐文身上花了钱，自然要享受VIP的服务，哪有闲情逸致陪小孩子玩你争我夺的游戏。会议室里两雄相争的戏码绝不能再发生，否则一定会让杜弘然生厌。
　　这些道理徐文心里明白，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任务是让杜弘然身心都舒畅，知道即使杜弘然不当回事、不在乎，自己也绝不能忤逆老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杜弘然提及“结婚”二字，便是提点他注意，让他想清楚自己的位置。
　　关上办公室的门，徐文打算冲杜老师说点好话，比如发誓再不会有类似的情况，再比如极力强调自己和沈总并不熟悉。
　　如果这些都不管用，那就挤出点眼泪梨花带雨，冲着杜老师最引以为傲的那处表忠心。
　　总之，他打了好几版腹稿，都是些谄媚讨好的内容。
　　谁能想到，没等徐文的“马屁”出口，杜弘然回过头看着他，掷地有声盘问，指责他说，为什么没跟沈季仁说自己已经结婚了。
　　徐文一愣，瞬间着急了，抬高声音解释，“不是您说......别提起吗？！您不让说，我没敢跟任何人说。”
　　这是什么行为？是出尔反尔，是则喊捉贼，是比肤浅更让人生气的双标。
　　大写的双标！
　　杜弘然将拐杖放在一旁，走路时右脚略显吃力与不自在。
　　他在徐文话音落下后回头，与徐文四目相对，没有立即作声。
　　徐文熟悉这个表情，平日改论文和报告，一再反复的时候总能在老师脸上看到类似的样子——
　　杜弘然贵人事多，可能忘记写过的批注，也可能忘记说过的话，现在更是忘了当初发出的命令。
　　“就是您妹妹出现的那天，您说旅行结婚回来，我不必提没人会知道。”老师不记得，徐文不敢忘，“之后也有说起过，好几次。”和平日那些随口而来的指点一样，这些内容徐文字字铭记。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少了些唯唯诺诺，多了点据理力争，只是说话声音仍揣着委屈，让人忍不住心疼，“您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明白，所以我对谁都没提。”
　　“就你记性好，炫耀什么。”杜弘然琢磨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些“混账”话。他清了清嗓子，冲着徐文招手，让他过来。
　　徐文叹气上前，又到了日常运动时间。


第34章 
　　“就你记性好，炫耀什么。”
　　徐文叹气上前，心想太难伺候了。他挪动脚步来到杜弘然身边，扶住老师的手臂取代了那根拐杖。
　　不知怎的，徐文在杜弘然的视线里读出浓浓的戾气，一直萦绕、挥散不去。这情绪好似酝酿已久，很沉，很重。
　　徐文今天虽然心不在焉，但一直强迫自己认真工作，除了沈季仁主动找上门，再不可能惹到老师！
　　徐文卑微弱小，又人在屋檐下必须低头，只能给自己找台阶。他收了杜老师的房子，天大的“双标”二字也只能咽进肚里。都是他应该做的。
　　徐文低着头，哼着鼻音嘟囔解释，“其实他也没问我，我也不好突然说‘结婚’。我和沈总就见过一次，又是在工厂里，话题不会——”
　　后半句话憋在嗓子口还没出来，杜弘然已经捏住了徐文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颊，“怎么，你想多见几次？要不让你多陪陪他，尽地主之谊。没准公司能跟他们加深合作，你就是功臣。”
　　“我不想见他，只想跟着老师。”徐文嘟着嘴唇，一张一合像个嗷嗷待哺的小孩子，刚刚没用上的腹稿全数都来了，一股脑排列组合往外吐：“沈总怎么能跟您相比，我一点都不想见他。您别让我陪他，我不乐意。我们不是都结婚了，怎么能......”
　　真真假假，说得人是半真半假，不知听的人如何做想。
　　杜弘然神情不动，轻啄徐文的嘴唇，“现在想起自己结婚了？”
　　徐文点头，追着杜弘然的嘴唇索吻，尽量主动些，让老师感受到自己的诚恳与热情：“一直都记得，没忘记过！”
　　“拍马屁。”杜弘然将徐文搂进怀里，轻啄手指抚摸他的嘴唇，眼中的情绪却不减分毫，“跟谁学的。”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杜弘然又哼了一声，视线里的热度越发燎人，“看你表现。”杜弘然将手指伸进徐文的头发里，倏得用力拉扯，拽着他后仰脖颈，如美丽的天鹅，“还得看你是不是忠心。”
　　徐文心里那点感情被藏得极好，往前数的这些年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若不是与杜老师的距离近了，他可能这辈子都意识不到，权当那些情绪是敬仰和崇拜。然而有些东西露了头便难以粉饰太平，淋了雨就如春笋般生长。
　　因此，徐文得时刻提醒自己、绷着根弦，这才足以克制那燎原的星星之火。
　　人非草木。一直憋着难免有动心思的时候，比如他忍不住拿自己和闫成益比较，又好像此时，徐文一遍一遍跟杜老师强调，就想跟着他。
　　“杜老师……嗯……”徐文骑在杜弘然的身上，疯狂摆动腰身，像发情的小母狗一样，羞怯且妖娆，纯情又色情。他用自己的身体将那粗壮的性器完全包裹，笨拙的讨好谄媚，“我……呜呜……跟着您。”
　　杜弘然真会把他送去陪沈季仁？不尽然。
　　毕竟杜老师满眼都是如狼似虎的占有欲，是雄性生物特有的征服欲，他哪儿能受得了与他人分食，哪儿能容忍身边人有二心。
　　可徐文还是不断重复，好似杜弘然会因这卑微臣服而性致盎然，期盼杜弘然真的有那么些许在乎。
　　杜弘然坐在沙发上，裤子退到大腿根，浑身上下只有那根狰狞的阴茎显出些许急促。他打量一丝不挂的徐文，用手指揉捏胸前的凸起，目光扫过那布满汗珠的脖颈与锁骨。
　　赤裸，是最虔诚的告白。
　　褪去满身衣着，如撕去面具，剩下只有赤诚热心。
　　从最初毫无经验，到现在懂得讨好调情，徐文所有的性爱都与杜弘然相关。他在徐文的皮肤上留着伤痕与精痕，同时也为徐文展示最原始的快乐，最野性的冲撞。
　　杜弘然给徐文快速手淫，而后捏住性器根部，发号施令：“不许射。”
　　“嗯……求您了……老师……”徐文扭动身体，抓起杜弘然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反复亲吻手腕处的伤痕，然后又含住手指，用舌头搅弄讨好，淫荡至极。性爱的技巧越发纯熟，徐文却觉只有杜弘然能让自己甘于求饶卑微。
　　欲望勃发的男人好似有些动情，不知是因为徐文的话，还是因为他卖力的服侍。杜弘然顶弄两下胯骨，目光最终落在徐文那被修剪整齐的耻毛上。阴囊处的耻毛被刻意留下，瞧着就像可口欲滴的杨梅，让人忍不住想要含在嘴里。杜弘然对这幅作品甚是满意，又猛烈的肏干几下，问徐文，“你叫我什么？”
　　“老师……”徐文吞咽口水，从心口到嗓子口，再到身后的那张嘴，处处都奇痒难挨，万只蚂蚁爬过一样，“老师……”
　　杜弘然忽然用右手捏住徐文的脖子，牵制气管让他一度感到窒息。徐文挣扎着扭动身体，甬道却将阴茎夹得更紧。他断断续续的求饶，不知这称呼怎么错了？
　　倏然，杜弘然发话，三个字：叫老公。
　　老……老公？
　　“嗯……”徐文因杜弘然的三个字忍不住战栗，背脊抽搐的同时快感朝着天灵盖而去，差点射了出来。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莫名冒出个念头，或许杜弘然的怒意是因为真的在乎，不止动情欲，而是动心神？
　　“想什么呢。”杜弘然死死掐着徐文阴茎的根部，上下两只手让他无处可逃。
　　“没……嗯……”徐文欲望得不到满足，生理泪水忽得出来了，嘴里更是不管不顾得顺从道：“呜呜……老公……嗯，让我射吧……呜呜……求您了……”
　　最终，徐文撒了杜弘然一身，而杜弘然却捏着他的脖子硬生生泄在他嘴里，弄得满脸都是。
　　折腾的满眼泪水，徐文整理好衣服的时候还有些许哽咽。
　　杜弘然在办公室内间换了行头，走出来后又是光鲜亮丽，衣冠楚楚。据说，办公室内间设计，灵感来自讯然合伙人井总。徐文看着杜弘然进出，心中思索：井总看起来正经严肃，想必不会用内室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杜老师学人家的精华，嫁接回来就是糟粕......
　　杜弘然打量徐文，见他发呆晃神，开口问了个四六不沾的问题：“你昨晚吃得什么？”
　　徐文回过神，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他反映了片刻，想起于彻中午跟自己提了这话。
　　怎么回事，杜老师今天大发善心关注学生的饮食健康？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家里随便吃了些。”徐文双腿发抖，看着杜老师朝自己走过来，又迈出小步子往门口挪几步。
　　“一个人？”杜弘然腿脚还不方便，走到桌子旁没再靠近徐文。
　　徐文沉默几秒，仔细思索，最终选择点了点头。
　　今晚徐文就得跟爸妈下“逐客令”，他从头到尾都没根老师提这件事，此时更不能提，不必提。父母离开，杜弘然按照计划过去住，一切都会和没发生过一样。
　　说来惭愧，徐文到现在还没想好要用什么借口送走父母。大脑这两天拒绝思考这个问题，非要拖到最后一刻再强迫自己面对。等会儿走出这间办公室，徐文便再无逃避的时间与理由。
　　徐文担心杜弘然看出自己心虚说谎，还专门重复强调：“是我一个人。”
　　“嗯。”杜弘然意味深长看了徐文一眼，没再接话。
　　徐文被杜弘然盯得浑身难受，吞咽口水正要问怎么了，他裤兜里的电话响了一声。一条信息。
　　杜弘然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不动声色开玩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忙。”
　　“不是。”徐文连忙摇头，手机差点因杜弘然这话而滑出去，“杜老师，沈总说在公司门口等我，您看我——”
　　“去吧，别让沈总等太久。”杜弘然余光看向桌上的文件，清了清嗓子补充说，“顺便让他把这文件签了。”
　　片刻之前，杜弘然还在“介意”徐文与沈季仁见面，现在眼中却只有合约。
　　逢场作戏有时效性，那些甜腻动人的话也就是听听而已，怎么可能比生意更重要？
　　杜弘然见他不动，压低声音问，“怎么愣着？”
　　徐文连忙让自己恢复工作的态度，暧昧也卸去大半，解释说，“后续签合约应该是其他师兄负责，我不好越权。”
　　“我给你的，不算越权。你不愿意多干点活？”
　　“当然愿意。”徐文接了文件，出门前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杜弘然，微微张开嘴。
　　徐文心里还有些话，卡在嗓子口了。
　　比如，到底要不要和沈总提起“结婚”，对方要是问起“伴侣是谁”，应该怎么说？
　　比如，云雨之时冒出的“老公”二字以后还能不能再有，会不会延续到平日生活中？
　　再比如，所有情绪汇集，杜老师煞有介事，是否真的在乎些什么？
　　“还有什么要说的？”杜弘然放下手里的水杯，开口命令道，“你该走了。”
　　忽然，徐文眼前出现一个人——闫成益。第一次在杜弘然家里遇到闫师兄时，老师也说了这四个字。
　　都是一样的，是他想多了。从此之后，再无需费神比较，因为“在乎”这东西，哪儿能分成一模一样的两份？
　　徐文移开视线摇摇头，转身便推开大门。
　　晚上回家得跟爸妈“坦白”，徐文压根没时间和心情陪沈季仁吃饭。可老师开了口，徐文拿了协议合同，硬着头皮也得将金主爸爸陪好了。
　　沈季仁是徐文求回来的，而最终的合约又由徐文签订，一来二去功劳都落在他身上。沈季仁与杜弘然针锋相对，可与徐文相处时却平易近人。一顿饭，沈季仁说话很客气，签约的过程也没有为难徐文，更是帮他多要了一碗饭，还加了两个餐厅里最贵的菜。
　　“我还会待几天，明天还可以再见面。”沈季仁放下筷子，给徐文倒了杯酒，“和你一起吃饭，挺有意思。”
　　“主要还是这些菜好吃。”徐文笑着回应，有意表现出一份客套，对邀约也明确拒绝：“明天可能不太有时间，下班之后我还得去杜老师家里，帮他做晚饭。”
　　讯然与沈晖机电有不少合作项目，以后有的是见面机会。徐文故意利用话题将“杜弘然”三个字引出，寻思沈总要是继续问，那他就暗示的再明确点，省得之后杜老师又找借口折腾。一劳永逸。
　　张良计，过墙梯，沈季仁扬起眉毛，不动声色带过话题。他不细问，不给徐文展开的机会，反将一军，“做饭？没想到杜老板苛扣员工，连下班时间都要压榨剥削。公私不分。”
　　偷鸡不成，反说了老师坏话，徐文一口茶呛在嗓子眼，咳了好几声，“不是‘苛扣’！真的不是。老师受伤右手行动不方便，这才需要有人给他做饭，已经挺长时间了。”
　　“我今天看杜总恢复的不错，走路都没什么大碍了，怎么还要学生做饭？”
　　徐文愣住了，这才忽然反应过来，杜老师那恢复八成的手脚能让自己吃不消，自然也能处理食物，“或许杜老师......这段时间比较忙。”
　　沈季仁凑近徐文说，“那要不找一天，你也给我做顿饭？”
　　“我手艺不好，特别不好，很难吃。”
　　“不好吃？那只能说明杜总的口味很独特。没准，他喜欢吃的和我差不多。”
　　几个小时，吃了饭签了合约，徐文心里却一直挂记着晚上要让父母离开的事情。
　　回去的一路，他在沈季仁身边默不作声，心里不断盘算计划。打腹稿、立方案。
　　可以说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总是要加班，等清闲一些再让二老过来？不行，母亲肯定会心疼徐文，提出留在这里给他做饭，提高他的生活质量。若是徐文不同意，那肯定会伤到他们的心。
　　或者说临时要出差几周，怕二老在他乡异地感到孤单，因此先送他们回去？也不行，毕竟父母现在知道徐文定期直播，还为他注册了账号。只要父母登录去看，很容易揭穿谎言。
　　实在不行就说这房子不能租了，这几天再看一间公寓，火速让父母搬家？勉强可行，唯一的问题是房租可能会用掉徐文大部分的工资，导致入不敷出。但他工作这几个月省吃俭用，有少量积蓄，可以撑一段时间。这样能让父母继续在自己身边，免去强行送他们走的尴尬。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呢？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徐文被沈季仁送到小区门口，道别之后在花园里来回踱步，踌躇纠结。
　　无论如何一定得想出个称心如意的说辞......
　　唉声叹气，左思右想，反复组织语言。徐文揉自己的太阳穴，余光忽然瞧见一辆很熟悉的车停在单元楼门口。
　　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楚。
　　等等，那是......杜老师的车？
　　杜老师怎么会现在来？
　　那是杜老师吗？可能不是，会不会看错了。
　　不，不对。那肯定是，车牌号徐文不可能记错。
　　现在都九点多了，杜老师怎么会过来。
　　徐文一边疑惑一边朝着杜弘然走去，心中越发焦虑。
　　夜色正浓，清冷的月光让这冬日的夜晚更显寒意。
　　徐文来到杜弘然面前，将刚刚签好的合约递到杜弘然，“您怎么来了？是不是着急这合约？签约了，很顺利。”
　　杜弘然看着徐文，神色越来越沉，压根不在乎那几张纸，“上去公寓看看。”


第35章 
　　杜弘然的腿脚还没有完全恢复，因此不能自己开车，这段时间要出门都是司机陪在身边，照顾左右。
　　徐文远远瞧见老师的车，加快脚步走过去。
　　车窗随即摇下，杜弘然上下打量徐文，不动声色问：“回来了？”
　　徐文站定后快速点头，将刚刚签好的合约递给杜弘然，“您怎么来了？是不是着急这合约？签约了，很顺利。”
　　杜弘然没接，余光扫了一下压根不打算多看。一周末两天的生产量，哪里值得杜弘然花心思，零星半点都分不出来。
　　徐文见他没有接，低头将合约装进包里，“那我明天拿去办公室，给负责的师兄。”
　　一轮皓月挂在枝头，冬日那些长青的植被因夜色而显清冷凄凉。徐文站在车窗旁，说话的过程哈出些白气，脸颊也冻出些绯红。
　　杜弘然拉开车门，拍了拍驾驶座后下车，对着司机道：“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杜弘然直起身看着徐文，神色越来越沉，“上去公寓看看。”
　　“上......去？”徐文脑袋里嗡嗡作响，身上一下就热了，紧张了，“您怎么，怎么忽然要上去看看？”
　　杜弘然勾起嘴角，视线全无笑意，像撕碎徐文脸皮的匕首，锋利果决，“怎么，不能来？”
　　“当然不是不能，是......屋里很乱。我没怎么收拾，您过两天再来行吗？”徐文眼神闪躲，吞咽口说道：“到时候我把屋里都打扫干净，您住着也舒服。”
　　“不打紧。”杜弘然捏徐文的下颚，然后轻拍他的脸颊，压低声音没给他留任何余地，“我上去帮你收拾，不让你累着。”
　　徐文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满眼焦急，“老师，主要是屋里——”
　　他的话没说完，杜弘然忽然抬头看了看高层公寓楼，哼了一声道：“看你是个节省的孩子，怎么早晨出门不关灯？“
　　”什么？“
　　杜弘然视线不动，越来越冷，越来越沉，“一整天的电费，不少钱，你这种小财迷难道不心疼？......还是，屋里有人？”
　　“屋里......”
　　杜弘然心意已决，转身便往楼里走，甚至没等徐文承认。
　　很明显，杜老师知道屋里不止徐文一个。
　　杜弘然是狼，是猛兽，是霸道敏捷的捕食者。他做事目的性极强，咬住猎物绝不松开，直到对方没了气息。
　　徐文跟着他走进电梯，站在杜老师身边都要急哭了。高档小区的电梯门安装着金色冷调反光镜，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杜弘然身体有些倾斜，徐文不敢去扶他，不敢靠近。
　　杜弘然怎么会知道的？徐文没有跟任何人说起接父母过来，老师到底怎么知道的？
　　这般大张旗鼓、气势汹汹的上楼，杜老师究竟想做什么？
　　“对不起。”徐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握紧双拳，觉得自己应该主动承认错误，“我没想过您会提出过来住。”
　　“什么时候开始的？”杜弘然看着那不断改变的红色数字，眼中没有温度，不知在想什么。他的视线透过镜子最终落在徐文身上，忽然抬高声音，极为强势的质问，“说话，什么时候。”
　　电梯到了，门打开，杜弘然先一步跨出来。徐文紧随其后，小声回答，“有一段时间了。”
　　突然，杜弘然转身，用还没有痊愈的右手捏住徐文的脖子，使劲将他推到一边的墙上，“你倒是厉害，慷他人之慨，用我给你的房子和别人过日子。”
　　徐文抓着杜弘然的手腕，忽然心跳加速，不住缺氧，脸颊都涨红了，“老师，咳咳，我......”
　　杜弘然火气上头，手指越发用力，说话的声音也高了不少：“我觉得你聪明懂事儿，小心思也可爱，但没想到你把花花肠子用到我身上。反了天了，你——”
　　“您说，说什么呢？”
　　杜弘然抓着他来到门口，觉得多说无益，直接发号施令：“按门铃，让屋里的人开门。”
　　徐文深呼吸吞咽口水，换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余光斜睨杜弘然，害怕极了。
　　不知是怕老师的脾气，还是怕开门之后所要面临的尴尬场景。
　　徐文不想让父母与杜弘然见面，更怕杜老师不管不顾做出自己无法补救的事情。
　　如果被爸妈知道徐文与老师的关系，知道徐文体面生活背后的不堪下作，他们得多伤心......
　　按下门铃，却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脚步由远及近，房门随即打开，气氛令人窒息。
　　徐文轻掩嘴巴压制咳嗽的欲望，大口吸气平复情绪。随即，徐文与父亲对视，眼神忍不住闪躲，忙不迭介绍，“这位是，是我的老师。”
　　“您好。”徐文的父亲连忙自我介绍，对杜弘然很客气。他的眼神中虽有些惊讶，可很快便露出敬仰与尊重的神情，“我叫徐富强，是徐文的父亲。”
　　杜弘然愣在门口，皱眉看着徐父，眼里忽然出现惊讶与疑惑。他微微张开嘴，原本想要说些什么，此时也尽数卡在嗓子口。
　　很快，杜弘然回过神，瞥了徐文一眼后冲着徐富强礼貌伸出手，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杜弘然。”
　　徐父正在帮徐母收拾屋子，从双手到衣服都有些脏，面对杜弘然伸出的手稍显尴尬，怕弄脏杜弘然。常年受到病痛折磨，徐富强有些消瘦，佝偻如木柴，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还要老几岁。他的手饱经风霜，粗鄙皴裂。除了因劳动而沾染的尘土之外，徐富强的手上还有岁月割开的数道口子，时间留下的斑斓老茧。
　　杜弘然礼貌打招呼，说明还顾着形象与脸面。徐文松一口气，心中庆幸，至少老师没有原地发飙，直接将爸妈赶出去。
　　可不知为何，徐文浑身还是被刺得难受，一瞬就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不愿意对周围同学提及自己的父亲，如不堪的疤痕想要掩藏起来，怕别人取笑，十分孩子气不懂事。
　　长大之后，徐文理解父母的不容易，越发心疼自己的父母。
　　可现在站在面前的是杜弘然，是他认知中最接近“成功”的人，是徐文心里崇拜敬仰的神。
　　那种“不堪”的情绪难以用理智压制，他知道身为子女不应该也绝对不能有类似的想法，可试问谁又不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喜欢的人面前呢？
　　眼前两只手，父亲的布满灰尘，杜老师的爬满伤疤。
　　父亲曾用这只手供养徐文成长，而杜老师的那只手曾将他从火海里扔出去。
　　一只托着徐文的脚跟，一只立于徐文头顶。高下立现。
　　“我爸手脏。”徐文低着头，双肩挂着千斤顶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您别......”
　　徐富强听到儿子这话，尴尬无措的点头，将手在衣服上抹擦几下，嘴里说，“老师，您快请进来。”
　　杜弘然侧头看了徐文一眼，意味深长。他不动声色的前倾身体，用自己还有些许不适的右手主动抓住徐富强的右手，“冒昧到访，打扰了。”
　　徐文的脸皮被硬生生撕开，心里有些东西也在扭结燃烧，灼得他疼，浑身难受。
　　徐富强没看出自己儿子的异样，倒是对为人师的杜弘然十分尊敬，连忙往后退一步，让出路：“您请。”
　　父亲腰不好，往后退一步时不由踉跄，而后又扶住墙壁站稳。
　　杜弘然看在眼里，转头看着徐文说，“怎么愣在门口？多大年纪了，还不知道心疼自己的父亲？”
　　徐文仓惶点头，回过神后进屋扶着父亲，“爸，快去坐下吧，别忙了。”


第36章 
　　杜弘然与徐文的父母忽然面对面，谁都没想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徐文想不到，就连气势汹汹的杜弘然也不曾准备。
　　房门关上，徐母连忙泡茶，然后小心翼翼端给杜弘然。母亲说话温柔，一边感谢杜老师这些年对徐文的照顾，一边感到些许抱歉，“文文总提起杜老师，还说您照顾他。按理来说我们应该登门拜访，但文文说不太合适，怕我们打扰到您。请见谅。”
　　杜弘然恭敬接过水杯，说话非常客气，表示冒昧而来，很不好意思。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不敢坐的徐文，想了想后解释说：“徐文给公司签了份不错的合约，我想着来看看他。刚在楼下正巧遇到，索性上来坐坐。”杜弘然说得极淡，平视着徐文的父母，不因对方出身和水平不如自己而闪现丝毫轻视意味。
　　徐文皱眉点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多言。他心里既害怕又忐忑，既卑微又焦虑，不知杜弘然是什么想法，一颗心还悬在嗓子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进屋之前明明是剑拔弩张，杜弘然一副恨不得将徐文就地正法的样子，怎么倏得便和颜悦色起来，连说话都不带任何戾气。
　　徐文下班时打电话回来，说临时有应酬不能一起吃饭。冬日天寒，母亲煮了汤在炉子上一直温着，打算给徐文当宵夜。
　　徐文与杜弘然一齐进屋，徐母看两人身上带着寒气，转身便要去盛一些，让他们暖和暖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从家里带给徐文的，您别介意。”
　　老家炖汤会放药膳原料做食材，初次尝鲜味道有些微妙，杜弘然铁定不喜欢。徐文长时间伺候老师的晚餐，再清楚不过。不仅如此，按照杜弘然吃饭的习惯，很可能不愿意和徐文父母共桌。
　　母亲若是盛了汤，势必会让杜老师为难。徐文皱眉觉得不妥，抓住母亲的手腕，低声说：“妈，别忙乎了，之后咱们自己再吃吧。”
　　徐母皱眉看了看徐文，点头没有坚持。
　　杜弘然瞧出徐文的局促，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问起二老是否还习惯这里的生活。
　　徐富强笑着点头，说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物价高，节奏快，和老家差别太大。
　　小地方来的人，总会觉得比大城市的人低一等，因此父母在与杜弘然说话时，语气和神态难免谦卑。二老都已年过半百，到了应该享福的年纪。他们的行为举止看在徐文眼中，身为人子尽是心疼难受。一时间，复杂而难堪的情绪充斥徐文的身体，像无形的手捏住脖颈。
　　父母经历的多，也不如徐文心思沉，因此很乐意与杜弘然交流，满心都是崇拜。
　　“之前让文文带给您的那些特产，如果您要是喜欢，等我们回去还可以再寄给您。虽然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好在纯天然，不像那些厂商生产的，添加剂太多对身体不好。”
　　不动声色之间，杜弘然看出徐文的局促，于是主动接话说，“都是很好的东西，非常感谢。”
　　杜老师说好，母亲很高兴，又问：“那肉干您喜欢哪个味道？等我们回去多给文文寄一些。”
　　杜弘然没拿到特产，更别提味道。徐文感激杜老师帮自己打圆场，主动开口道：“那个，老师喜欢不辣的，淡一点。”
　　时间不早了，杜弘然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表示不耽误两位的休息。
　　徐文主动送杜弘然下楼，跟在他身边，扶着他的手臂让老师慢些。其他的，一句都不敢提。
　　出了公寓大门，车停在一旁。杜弘然没立即走过去，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后看向徐文。
　　印象里，这是杜弘然第一次在徐文面前点烟，性感到令人窒息。杜弘然衣冠楚楚，在徐文面前是个老流氓，大多数时候没有教授的样子。可仔细推敲，他举手投足之间仍有克制妥帖、分寸极好，处处都保有师长的表率与威严。
　　“老师，对不起。”徐文站在杜弘然身边，像是被扒光了一样，难堪且无措。
　　杜弘然没接话，又抽了口烟。不远处，司机下车朝着杜弘然小跑过来，“杜总，天气冷，有什么话您上车说吧，我去小区外面买点东西。”
　　“上车吧。”杜弘然冲着徐文吩咐一句，率先抬步。
　　冬日的夜晚冷风瑟瑟，拉开车门的瞬间迎面扑来暖意，拂在徐文的脸颊上，像温泉，像甘露。
　　徐文跟着杜弘然坐上车，关门的瞬间便袭来压抑感。他吞咽口水，主动说：“杜老师，我很快会让我爸妈搬走，不会影响到您的安排。”
　　杜弘然扯开自己的领带，斜睨徐文，清了清嗓子，还是不说话。
　　徐文又斟酌片刻，继续说：“您别生气，我这几天都会处理好。如果您觉得我爸妈住过的屋子不干净，我这几天会从里到外打扫一遍，然后再——”
　　后半句话，淹没在杜弘然的视线之中。锋利，尖锐。
　　紧接着，杜弘然再次将他刺穿，钉在耻辱架上：“把你养大送出来上学，你的父母不容易。你不应该因为他们感到自卑难堪，他们心里会不好受。”
　　“我没有。”徐文移开视线不承认，觉得自己没有，觉得那些情绪只因为杜弘然来了，因为这个人太高高在上、太华美成熟。
　　徐文知道自己的父母不容易，他努力工作的原动力也是希望二老有更好的生活。可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就像是被打破的瓷器，需要徐文一点一点将碎片粘合，进而重塑。他完成了大部分拼凑，打眼瞧去没有破绽，若是换一把放大镜，却都是难以察觉的细微伤痕。
　　杜弘然抬起手捏住徐文的下颚，迫使两人四目相对，声音中夹杂了愠色，“回去把你母亲做的汤喝了，然后帮我跟他们说声感谢招待。”
　　徐文咬着嘴唇不回答，愣愣盯着杜弘然深遂的招子，视线倏然模糊起来。很酸，很涩。
　　“他们这么晚还在帮你收拾屋子，等你回家吃宵夜，都把你看得很重。你走到哪里，他们都会是你的财富。”
　　杜弘然郑重其事地说着，徐文却感到触动，全身的毛孔都被滋养着，醍醐灌顶。任何一个人对他的父母表示出善意，徐文都可以平视对方的眼睛，不卑不亢的微笑感谢。除了杜弘然，除了这个横亘在他心里的男人。
　　“他们给你的东西，是你走到这里的基础。别钻牛角尖，别为难自己。”
　　杜弘然在这一点上，看透了徐文。他以长者的姿态管教他，以情人的视线安抚他。徐文心潮澎湃，浑身感到疼，像针扎一样。可同时，他又觉得幸福，觉得父母的价值被杜老师肯定，是全天下最愉悦的事。
　　忽然，徐文的眼眶湿了。泪水被情绪卷入那些细微的伤痕之中，形成粘合剂，让他与某部分的自己和解。
　　“跟你说话听到了吗？”杜弘然松开徐文，手掌抚过他的头发，然后滑到脸颊上，指腹轻扫徐文的眉骨。杜弘然捧着他的脸颊，将嘴唇压在徐文的眼皮上，“哭什么。你做错事，我还不能骂你几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
　　徐文忍不住，他听出杜弘然话中的尊重，还有些对自己的宠溺。紧张情绪如泄洪一样，徐文想要一股脑都发泄出来。不止是今晚的，还有更深层的卑微和不安，全部都想要扔掉。
　　“你爸妈给我拿的特产都不知道被你给了谁做人情，你还好意思哭。”
　　“不是，”徐文一开口，满是撒娇和委屈，“我怕您嫌弃看不上，不喜欢，怕您介意小地方的特产不上档次。”
　　杜弘然轻拍徐文的脸颊，“你也是小地方来的，我嫌弃你了？”
　　徐文摇头，整个人都飘忽忽的，“我要知道您不介意，我把所有特产都给您。别人我谁也不给，我不稀罕给他们，全部都给您。”
　　徐文整颗心沐浴在四月的和煦阳光中，眼前是重重叠叠的绿色植被，身旁是柔软蓬散的棉花絮。那感觉，如回到了天真无邪的小时候，成长过程中被徐文埋在心里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开始消散。
　　原来，杜弘然对徐文的影响可以如此深厚。
　　徐文抬起头，忍不住去亲吻杜弘然，姿态虽卑微虔诚，可略显凶残的冲撞却全然不像他。


第37章 
　　徐文吻得毫无章法，压根不懂如何占据主动。
　　杜弘然眼底闪现惊讶，然后张开嘴放徐文的舌头进来，想瞧瞧这好学生都学到了什么。
　　徐文的牙齿撞在杜弘然的嘴唇上，两人都生疼，嘴里顷刻充满血腥味。
　　“对不起。”徐文喘着粗气道歉，眼眶发红，目光中尽是笨拙。
　　杜弘然笑了一下，学生终究是学生。他捏住徐文的下颚，开玩笑道：“怪我，之前应该多给你机会，让你练习。”说完，杜弘然含住他的嘴唇，用舌头来回扫弄，带着徐文进入状态。杜弘然以退为进，没有占据主动的意思，他等着徐文习惯节奏，而后投入到热烈的亲吻之中。
　　徐文直起腰板，搂住杜弘然的脖颈，翻身主动坐到老师身上，蹭进他的怀里。
　　“突然这么乖。”杜弘然揉捏徐文的屁股，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后背，“怎么了。”
　　徐文摇头，胸口装着满怀感动。想说的太多，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口，不知道怎么表达。
　　杜弘然搂着他，像抱着个刚刚犯了错的孩子，又哄又逗。他抚摸徐文的脸颊，细啄他的嘴角，“昨天晚上在家和爸妈一起吃的饭？”
　　徐文乖巧点头，视线模糊。他只觉杜弘然深邃的五官夺魂摄魄，如梦，亦如幻。随即，徐文又听到杜弘然宠溺的问道，今天问你的时候，为什么撒谎？
　　“没，我不是故意撒谎。我打算今天跟我爸妈说搬家，所以......”原先是不想说，不愿意说，现在卸去心里防备，徐文的话匣子也开了，“我觉得他们既然都要搬走了，何必多此一举跟您说起。”
　　杜弘然点头，又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天心神不宁，就因为这个？”
　　徐文以为自己掩藏的极好，却没想早已被杜老师瞧了出来。
　　这个男人，看透了他，什么都不剩。
　　杜弘然又从烟盒里拿了根烟，目光落在一旁的打火机上。徐文一点就通、心领神会，连忙拿起打火机给杜弘然点着。原以为结婚那晚看到杜老师喝酒，已是两人最近的距离，却没想到今天更甚。
　　杜弘然用嘴唇叼着烟蒂，低头凑近火焰之处，烟还没点着，抬起眼睛便落在徐文的眼眸之中。
　　徐文一怔，手指不禁抖了一下，“老师，怎么了？”
　　“你想让你爸妈搬去哪里？”杜弘然将烟点着，橘红色的火光在他指尖萦绕，让那锋利挺拔的五官更为立体。
　　车内空间狭小，原本只有清冷的月光照在窗户上，此时竟多了分暖色，一下就暧昧起来。
　　“我......不知道，其实我都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火焰在徐文的瞳孔间升温，暖了他的四肢。
　　杜弘然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一闪一闪的火星让手腕的伤疤更加狰狞，“不必搬了，没必要折腾。你父亲腰上有伤，之后好好调理。我有熟悉的医生，明天把电话给你，你自己联系看诊时间。”
　　“好。”
　　“你多花点时间陪陪他们，带他们四处走走。”
　　徐文睁大眼睛，心一下更暖了，温热的血液充满血管，润物细无声。徐文默然张开嘴说，谢谢您。
　　杜弘然捏住徐文的下巴，拉近距离将嘴里最后一口烟全数过入徐文口中，好似故意要将这个孩子带坏，“房子送给你就是你的，你接父母过来是尽孝心，是应该做的。以后类似的事情，不必瞒我。”
　　徐文听在耳中，肺腔里充满烟草的味道，既熟悉又陌生，像是杜老师直接闯进他的五脏六腑。
　　徐文连续咳嗽，呛得头晕目眩，而心口处的千言万语都汇集成了感动。他再次凑上去亲吻杜弘然，难以表达爱慕之时，只能想到用老师最喜欢的方式回馈。徐文默不作声，低头解开自己的裤子拉链，然后拉扯杜弘然的皮带。
　　“这个有用。”杜弘然拿过皮带握在手里，眼底欲望越来越浓。他回应徐文的吻，哼着鼻音说，继续。
　　杜弘然回应徐文的吻，哼着鼻音说，继续脱，都脱掉。
　　徐文的双手被绑在身后，从手肘处开始，动弹不得。
　　他坐在杜弘然身上，双腿被完全打开，甬道含着杜弘然的性器，来回摆动身体就像下午在杜弘然办公室一样。
　　徐文浑身赤裸、一丝不挂，连袜子都被褪去，彻底服从于杜弘然的命令。
　　“嗯……”徐文仰着脖子呻吟，胸前的凸起被杜弘然啃咬，又疼又麻。
　　杜弘然心情甚好，即使是与下午同样的动作，他的反应也更为动情热烈，性器如凶刃铁杵，肏得徐文浑身发抖。
　　不只是杜弘然，徐文的心境也大不相同。
　　他这一整天，担心如何对父母坦白，后来又经历杜弘然所带来的一系列“躁躏”。
　　到了午夜时分，今天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终于如释重负，一切不安都卸掉了。
　　徐文觉得自己没脸没皮，怎么就这样主动谄媚，张开双腿讨好眼前这个男人呢？
　　他的父母还在楼上公寓中等着，而他却浑身舒爽，恨不得被干到意识模糊。
　　停下来吗？不，羞耻让性爱越发迷人。
　　“……呜呜……”徐文浑身是汗，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胸膛。他胸前的凸起，一边被杜弘然来回揉捏，另一边则早已被玩儿的“劣迹”斑斑。徐文疼的泪眼婆娑，可身后那张嘴却更为兴奋。
　　杜弘然与下午判若两人，不断顶弄胯骨肏他的身体，还掐住徐文的脖子，将右手的手指和中指伸进他嘴里，搅弄徐文的舌头。
　　晶亮的唾液从徐文的嘴角滑出，他同时用力吮吸舔弄，极尽全力让两人更惬意。
　　杜弘然给徐文的东西，每一样都被精心收藏。
　　比如那价值不菲的房产证，还有看似无用的结婚证书，它们都被徐文放在衣柜抽屉最里面，怕被别人看到，怕自己某天大意找不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徐文的毕业论文，上面印着“杜弘然”三个字，还有平日修改的项目书废稿，也有杜弘然天马行空的笔记。
　　一张纸不过几克重量，盖在徐文心口上感觉不到。
　　可数量一多便压得他喘不过气，连一并藏在心中的感情也生出逆鳞反骨。
　　徐文的嘴唇扫过杜弘然手背上的伤痕，他像是被施了魔法，忽然沉迷在那疤痕之中。
　　徐文闭上眼睛，用脸颊蹭过杜弘然的手腕处，然后用自己的吻，细细抚慰那狰狞的褶皱。
　　偶尔，徐文会有种错觉，这伤痕也是杜老师给予他的东西，只不过以皮肤为载体，以火焰为笔迹。徐文不能将其收藏，因此只能时时惦记，怕被别人抢走。
　　“你时常盯着我的伤。”杜弘然不动了，手臂不动，眼神不动。
　　徐文睁开眼睛，舌尖还在描绘讨好，虔诚且执着，“喜欢看。”
　　杜弘然顺着他的脸颊将手指伸进徐文的头发里，用力捏住他的后颈，突然说了一句，“不必有心理负担。即使那天不是你，我也不会让其他学生返回火海。”
　　一瞬，时间静止。徐文浑身发颤，脊椎都随老师的这句话战栗。
　　杜弘然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嘴边，舔舐徐文的耳根，压低声音道：“那天是你，这伤，值得。”
　　许是因为今晚杜弘然对徐文父母释出善意、应允二老留下，亦或者因为杜老师还记得那天匆忙间发生的事情，徐文分不清楚，他只知道这一刻窒息感将他撕碎。
　　最后一张泛黄的纸张落于心田，彻底压垮了他。
　　感情如浪潮袭来，再也藏不住。徐文窝在衣冠楚楚的杜弘然怀中，满脑子想的都是“在乎”二字。
　　他想得到杜弘然的“在乎”，发了疯的想。


第38章 
　　车里厮磨两个来小时，杜弘然的司机在冬夜里吹了两小时的冷风。
　　徐文很不好意思，下车后低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小声道，“实在抱歉。”
　　司机拿钱办事，连忙回答没关系，眼中也难免多些尴尬。
　　徐文的掌印挂在老师的车窗上，是他那会儿兴奋想逃时留下的。即使从外面看不到车里发生的一切，可晃动的频率，还有若有似无的声音......这些细节都不能想。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二点，父母都睡下了。
　　徐文偷偷摸摸的进屋，发现炉子上煲的汤还温热着。他口干舌燥，给自己盛了一碗，一口气全部喝完。
　　真好喝，好喝到徐文不应该阻止母亲为杜弘然盛一碗，好喝到让徐文的眼眶再次湿润。
　　今天是怎么了，情绪一直失控。明明是皆大欢喜，应该高兴才对。
　　徐文这一宿睡得不好，断断续续醒来，而后翻身又睡着。
　　午夜梦回，徐文恍惚忆起某个夜晚他也睡得很不好，那时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将他包裹，在他耳边说，睡吧，睡吧。
　　那晚的感觉很清晰，应该不是梦，不可能是梦。
　　情绪起伏导致睡眠质量下降，连锁反应就是第二天上班有气无力，徐文坐在办公桌前努力集中注意力，可思绪还是一直飘忽不定。
　　他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回想唐雨柔给他的短信，又回想杜老师一连串的情绪。
　　反复思量，徐文心中有些疑惑，可以归纳为三点。
　　第一点，最重要最急迫，也必须快速解决。徐文的父母能留在家里，那唐雨柔来了之后怎么办？
　　第二点最让徐文恐慌疑惑：他没跟人提起家里有父母，杜老师究竟怎么知道的？
　　最后一点，也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
　　杜老师既然能开口让徐文的父母留下，为什么要在进屋之前大发雷霆。昨晚那一副吃人的模样，恨不得把徐文掐死在楼道里。杜老师脾气不好是有目共睹的，可他绝非不讲道理，更不会上来就冲动动手，全不顾体面。徐文想不明白，完全不能理解。
　　徐文签了合约回来，周二一整天公司里都在忙着张罗后续事宜，研究对讯然最有利的可能性。
　　“这次做的不错，办事效率很高。”于彻一早就表扬徐文，还说他今年年终奖不会少。
　　徐文听完两眼放光，表示自己会继续努力。父母能无后顾之忧的住在身边，徐文干劲十足，觉得自己得更加努力。他按照于彻的要求，整理了与闫成益相关的所有项目。按照年份，按照项目的合作形式以及产品性质，徐文编排细节，越看越觉得不对。
　　合作项目大多偏向算法软件，周期短利润高，一本万利的买卖。其中囊括的技术点都是最热最有前途的，对公司后续项目的发展很有帮助。可最大的问题是利润分红不合理，还有细节条款中存在“霸王项”。这些问题都可以在商榷之后得到对讯然更有利的结果，而杜老师偏偏默不作声，都让给了闫成益。
　　“咱们这几年与闫成益相关的合作，都在这里了。”徐文整理好资料交给于彻，其他的不好多说。
　　于彻翻看了一下，点头主动问徐文，“你觉得这些项目怎么样？”
　　徐文心里早有了答案，但总不能说杜老师护着小情人，故意让出讯然的利润吧。
　　于彻见他满眼为难，笑着表示不为难他，“你要是觉得‘不怎么样’很正常，你要是觉得‘挺好’，那我得对你刮目相看了。”于彻将材料还给徐文，补了后半句，“咱们和闫成益合作的项目，不止这些。”
　　徐文一愣，觉得不可能，他翻了所有相关的文档，不可能错。
　　“再挖的深一点，别把眼睛只盯着‘闫成益’三个字。一个项目是否成功，最大的考量不应该是合约上写的利润和条款。”
　　徐文点头，表示明白了，“师兄，老师对这些项目，是什么意思？”
　　“老师的意思，是让你先好好整理。”
　　下了班，两点一线，徐文径直朝杜弘然家里去。加班，正式开始。
　　徐文一进门就脱衣服挽袖子，稍微收拾后便往厨房走。他不敢多看杜弘然，想起昨晚车里那场厮混，就觉得惊心动魄、情绪翻涌，所有细节都还印在皮肤之上。
　　杜弘然坐在沙发上看论文，看到徐文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主动开口让他过来身边。
　　徐文刚洗了手拉开冰箱，下意识回答：“老师您说，我听着呢。”
　　杜弘然哼了一声，道，“签了份合约，学会后背对着我说话了。”
　　徐文哪里能承受这样的“罪名”，连忙停下手里的所有动作，转头看向杜弘然，朝他挪动脚步，“老师，我这不是怕您饿着？”
　　“今天不用你动手。”杜弘然抓住徐文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怀里，“点外卖，庆祝你签了第一个单子。”
　　不用干活还有东西吃，徐文心里一万个同意，应声感谢：“都是因为老师您领导有方。”
　　“小马屁精。”杜弘然揉捏徐文的屁股，抬头亲吻他的嘴唇，“昨天回去那么晚，爸妈说你了？”
　　“没有，他们......呜呜......他们都睡了。”
　　杜弘然捧着徐文的脸颊，一边拿手机，一边问他，“汤喝了？”
　　徐文点头，随即开始点外卖。
　　杜弘然问徐文喜欢吃什么，一道一道菜挑选，全是按照徐文的意思。虽说之前也经常点外卖，也都是徐文喜欢的，可今天的杜老师有些不同，好像刻意在照顾徐文的喜好，故意让他开心。
　　“老师没关系的，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换一个也行。”
　　杜弘然揉他的头发，吻他的眼角，扫弄徐文的睫毛让他睁不开眼睛，“给你庆祝，不能换。”
　　一顿外卖，四菜一汤。
　　徐文盯着扫码后的账单数字，心想这也太贵了吧。杜老师请客吃饭很让徐文感动，可要是能稍微“节约”一点，把嘴里省下来的塞进口袋，那就更完美了。
　　杜弘然瞧徐文那“小财迷”的样子甚是可爱，故意逗他，“吃不完给你打包带走？”
　　徐文没听出是玩笑话，竟认真想了想。若是剩下留在杜弘然的冰箱里，他八成会直接扔掉，不如带走免得浪费，“好的。”
　　“连吃带拿。”杜弘然收紧手臂，拖着徐文的大腿让两人胸膛完全贴在一起，“你是不是得留下点什么，做交换？”
　　徐文一怔，连忙挣扎，心想自己肚子还没填饱，可不能成为老流氓的盘中餐。
　　等外卖的时间，杜弘然再次拿起论文，而徐文则从包里拿出电脑，继续于彻交代的工作。
　　他坐在杜弘然身边，半靠在老师怀里，像各忙各的情侣，又像彼此熟悉的夫妻。
　　于彻为徐文提供了思路，他顺着“闫成益”三个字往深挖，找到讯然这几年通过闫成益这条线达成的诸多合作。
　　杜老师的让利简单直接，成为敲门砖，一举多得。闫成益在这个过程中因杜弘然的扶持而积累资源与名气，他背后的公司则一步一步成为讯然重要的合作伙伴。不仅如此，讯然还与诸多上下游公司建立了类似的合作模式，以眼前小利换了长期发展。
　　不知何时，杜弘然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徐文的屏幕上。他放下手里的论文，问了个与于彻相一样的问题，“你觉得这些项目怎么样？”
　　“挺好。”徐文改变了想法：一点蝇头小利却可以让结果双赢，这些项目都签的值得。
　　杜弘然又问：“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闫成益”三个字上。“双赢”的局面绝非一方努力就可以达到，闫成益处在这样的位置，势必有自己做事的决心和手段。徐文不想承认心中的佩服，可也不会在老师面前故意中伤，“我觉得，他也挺好。”相比之下，徐文不管不顾直接跑去厂家的行为，显得有些莽撞，“比我好。”
　　“是嘛，我倒是觉得不怎么好。”杜弘然抬起徐文的脸颊，掰向自己而后细啄嘴唇，指尖同时爱抚脸颊，“错把‘平台’当‘能力’。”
　　徐文闭上眼睛回应老师的吻，若有所思。几年的合作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盘根错节将彼此的利益绑定。闫成益在这张网中，却只是棋子，是得利后形同虚设的牵线人。到了今时今日，闫成益可有可无，而杜老师的合作关系却紧密无间......
　　“嗯。”热吻化于舌尖，徐文的嘴唇忽然刺痛，皱眉哼了一声。杜弘然嫌他不够专心，拿开他怀里的电脑，合上后放在一边，舔着徐文的耳根道：“你应该想想自己的职业规划，但你现在的工作，是想着我。”
　　外卖送来，门铃声及时响起。
　　为了不让快递小哥再次背锅遭殃，徐文快速从杜弘然的怀里逃出来，眨着眼睛说：“老师，咱们先吃饭吧。”
　　晚饭结束之后，杜弘然兴致少了些，坐在沙发上又开始看学生的论文。
　　徐文躺在他的大腿上，安静的像只小宠物。杜弘然一手拿着论文，另一只手揉捏徐文的头发。
　　论文被改的满目疮痍，打眼望去没有一句完整的话。抛去工作安静下来，徐文满脑子的疑惑又冒出来了。趁着这静谧无言的相处时间，他打算问问。
　　事有轻重缓急，徐文决定只挑最重要的开口，其他的疑惑都不提了，免得触了杜弘然的霉头，“老师，您妹妹周末过来，没地方住怎么办呢？”
　　杜弘然“嗯”了一声，目光还在论文上游走，不知是懒得搭理，还是不想被打扰。
　　一个疑问句，杜老师给一个“嗯”字？
　　徐文皱眉，拿捏不准什么意思。他支起上半身，眨着眼睛想了想说，“老师，谢谢您让我爸妈留下。但是如果真的不方便，我可以给他们再租个地方，这样就——”
　　杜弘然放下论文，捏住徐文的下巴，丝毫不犹豫直接打断他的话，“行，按你说的，就这么办。”
　　徐文睁大眼睛愣住了，猝不及防。他本是装乖讨喜，想让杜弘然觉得自己懂事体贴。谁想杜老师竟然出尔反尔，就这么借坡下驴，直接改口了。徐文不确定的重复，“就……这么办？”
　　“怎么，自己说的话还不愿意了。”杜弘然脸上没有笑，目光也十分恬淡认真，完全不似开玩笑，“昨天心血来潮没仔细想，今天后悔了。”说着，他俯身将徐文带进自己怀里，以亲吻为表扬，又说，“既然你这么懂事，主动提起来，那就这么办。”
　　徐文心里一慌，满脑子都是“怎么办”三个字。
　　一瞬间，徐文闪过好几个念头，比如在市中心的位置，一室一厅就得大几千上万，面积还不够三个人住。杜弘然给了房子没涨工资，按照徐文现在的收入可能得找远一点的地方。几天时间找房子很有局限性，但只要有地铁，公共交通方便，他可以选个偏远一点的地方每天早点起床上班。
　　“想什么呢。”
　　徐文摇头，移开视线避让杜弘然的目光，不知如何形容当下的局促，“那，那我……明天就找房子。”
　　杜弘然再次抬起徐文的脸颊，迫使两人四目相对。
　　忽然，杜弘然冲着徐文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这一笑露了底，徐文恍然大悟，揪着的心一下放开了，“老师，您……骗我？”
　　“只允许你耍心思骗人，我就不行？”杜弘然将手指落在徐文的鼻尖，滑落至脸颊与下颚，爱抚慰藉。他低头含着徐文的嘴唇来回厮磨，声音低沉性感，“害怕了？”
　　“怕。”徐文张开嘴回应，然后用手臂搂住杜老师的脖子，主动蹭进他怀中，“您怎么这么坏......”
　　唐雨柔回来怎么办？
　　杜弘然最终给了个简单的解决方案，“你搬一些东西过来，每周过来住几天。”
　　徐文点头答应，缓了几秒后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所以，之后要和杜老师同居，还要和他妹妹朝夕相对？


第39章 
　　“同居”这件事，杜弘然交代了三点，可谓面面俱到。
　　首先，徐文每周过来住几天，杜弘然帮他想好了不回家陪爸妈的理由。
　　“你就说年底了，公司要求进行培训，需要统一作息。”杜弘然想了想，对徐文说：“你不需要过来的时候，按时下班回家和二老吃饭。”
　　徐文点头，心想杜老师不动声色都计划好了，骗自己的时候还那么一本正经，“老师，那我一周来几天？”
　　杜弘然拿不准，不想与唐雨柔两个人相处，免得吵起来：“这个到时候再看。”
　　其次，唐雨柔回来待一段时间，不会太长，不会太短。杜弘然的客房是她的落脚处，而徐文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她哄开心。杜弘然摸着徐文的鼻子让他机灵点，别掉链子。
　　“好的，是不是她高兴了，就不会盯着咱们——”
　　“不是，她高兴了就会一直盯着你，就不会找我麻烦。”
　　“哦......好，好的。”徐文点头，又说，“我觉得她挺好相处的。”
　　杜弘然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能劝走，就别留她。”
　　徐文回想唐雨柔对杜弘然的高密度输出吐槽，一下就全明白了。杜老师能整治学生和员工，可面对自家妹妹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利用徐文转移火力点。
　　“那我要是没办法劝她走呢？”
　　“送不走就给她多安排点娱乐活动，省得我耳根不清净。”
　　徐文想了想，问：“那她要是问我怎么一周只有几天在这里，怎么说？”
　　“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实话实说，剩下时间你在家陪爸妈。这还用我教你？”
　　徐文摇头，心中感谢老师的体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徐文认真听着，眨了眨眼睛，“最重要的是什么？”
　　杜弘然揽住他的后颈，凑到他耳边低语：“搬过来住，有一个规矩。”
　　徐文点头，一个字都不敢拉下，“好，什么规矩？”
　　“在这屋里，你穿什么由我决定。”
　　徐文耳根子热了，心口热了，身子也跟着热起来。他吞咽口水，侧头凑近杜老师，试探性的讨好说，“那，那就都听您的。”
　　徐文一边整理从洗衣机里拿出的衣服，一边听着杜弘然的“约法三章”。杜老师说到最后一点，徐文正巧叠好一件白色T恤。
　　“要不，现在就试试。”杜弘然抓住徐文的腰往沙发里靠，解开他的衬衣扣子，“就穿你手里的T恤。”
　　徐文抓着T恤，另一只手则挡在杜弘然胸口，“老师，您正经一点，我衣服还没整理好呢。”
　　杜弘然搂着他来回揉捏，雷声大雨点小，最终还是松开他，拍着徐文的屁股让他离开。
　　徐文逃过一劫不敢多留，回家之后就按照老师给的理由跟爸妈报备。
　　二老一听是工作需求，没多想就答应了，还跟徐文说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徐文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将衣柜抽屉里的结婚证和房产证拿出来看了看，然后又塞到了抽屉最底下，免得爸妈发现。住在一起之后，会不会和“结婚”的状态可能更近？
　　徐文忽然间有了些期待，他重新将结婚证拿出来，塞进自己的行李箱。
　　不知是否有用，可带着总没错。
　　徐文行李没收拾好，沈季仁的电话打了过来，对方开门见山问，“在做什么呢？你晚上吃的什么啊？”
　　徐文清了清嗓子，有些局促，“谢谢您的关心，我晚上......没吃什么特别的。”
　　沈季仁打电话为了道别，“我明天要回去了，公司突然有点重要的事情。”没等徐文开口说话，沈季仁又说：“还说这几天跟你一起吃饭，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徐文连忙表示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同时，他祝沈季仁一路顺风，连连道谢，感激沈季仁愿意签约，愿意帮助讯然。
　　沈季仁在电话那端沉默片刻，最终说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白收人的‘感谢’。那天在工厂里遇到你，我觉得你挺有意思。你走了之后我想帮你，我问了工程师。他们评估之后认为调整生产线给你们打样，需要很多前期准备，不划算。”
　　徐文听出画外音，拿着手机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杜总那天给我打了电话，谈了不少接下来的合作可能性，顺便提了一句你们项目遇到些问题，需要一个周末的时间。”
　　明白了。沈季仁说到这里，徐文全明白了。当初他听于彻分析的头头是道，以为自己能为讯然带来更多的合作，却没想从头到尾对方的面子都是卖给杜弘然。杜老师主动打电话谈合作，沈季仁即使和他不对付也绝不与钱为敌，专门跑一趟讯然，以行动释出善意。行业里，礼尚往来是常态，等以后战略合作达成，传出去也是一段美谈。
　　徐文以为一切都是自己求来的，不知原委，一而再再而三对沈季仁道谢，这才引起对方的解释。末了，沈季仁又说：“不过我确实也想借机与你相处一下，合约也想签给你，这些都不假。”
　　徐文沉默好几秒，心中有些难过，同时也感慨万千。杜弘然要来了时间，却让徐文在师兄弟面前记功劳，还夸他“辛苦”。说到底，一切都是老师给的，而徐文在其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随波逐流。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谢谢您。”徐文回过神，礼貌客气的说：“要是后续有其他的合作，对咱们都是好事。”
　　沈季仁笑了一下，也不藏着掖着，“我们很快还会见面。这周末我会再过来一趟，参加行业年庆。那活动，你知道吗？”
　　每年年底，整个芯片及语音算法行业都会有多场大型“交友”会，以技术研讨交流为契机，为上下游公司提供达成合作的机会。讯然每年都会参加本市的酒会活动，今年也不例外。
　　“知道。”徐文盘算，若是沈季仁出现，那势必会引来很多算法公司与他套关系、拉近乎，一定盛况空前。
　　每年的活动，杜弘然都会亲自去，据说去年连贵人事多的合伙人井总也出席了。徐文入职第一年，充满干劲，自然想见识一下大场面。可据说能陪杜弘然去的师兄，不是手里握着几个重要项目，就是已经拥有自己的供货商。徐文就是个虾兵蟹将，叫不出名号，哪儿轮得到他。年庆这事儿，和徐文没关系，他压根没多想，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况且，徐文周六一早要去机场接唐雨柔，而活动是周六晚上，时间也不合适。
　　周三，讯然办公室里传出些流言蜚语，和闫成益有关。
　　消息不知道哪里来的，总结下来一句话：讯然不会再与闫成益进行任何合作。
　　徐文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周围其他师兄弟也在低声议论，“不可能吧，这么突然？之前项目出问题，不就是闫师兄给咱们调出的时间？”
　　“你没看到合约细节？闫师兄不光给咱们让了厂家工期，还加塞了好几个产品，压低了价格。”
　　“可是杜老师这些年顺水人情给了不少，怎么现在突然......”
　　“平时占便宜就算了，咱们项目出问题的时候还这么黑心，老师怎么可能高兴。”说话的师兄正巧负责与闫成益合作的项目，对于讯然长时间“让利”满腹怨气：“早就应该停止合作了，合作越多，损失越多。”
　　“你说，如果没有闫师兄主动给咱们让出时间，杜老师能解决吗？”
　　“你看那几天咱们着急的时候，杜老师慌了吗，着急了吗。”
　　“那杜老师签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以后不再合作？”
　　“可能吧，谁知道呢。”
　　办公室里说起闫成益，徐文的思路跟着走，仔细想了想后发现他有段时间没去杜老师家里了，好像从两人在小区中“狭路相逢”之后，就再没出现。
　　徐文怎么知道的？他一周去杜老师家里三次，打扫卫生的时候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人得多无聊才会盯着这种细节？徐文不是无聊，是计较。
　　按照杜老师的话说，这叫“小家子气”。但没办法，徐文就是眼里揉不进沙子，多一粒灰尘都得记得许久。
　　办公室的流言蜚语绝非空穴来风，徐文整理了这几年与闫成益相关的项目，而后杜弘然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去对接其中几个项目涉及的上下游公司。
　　说白了，闫成益这个牵线人即将退出与讯然相关的舞台，他留下的那些“线头”也需要有新鲜血液去收拾规整，安排妥当。
　　中间人被一方开掉，只要生意继续做，对方公司大概率不会有异议。杜弘然让徐文去接洽，言外之意，以前能给闫成益的，现在都能给徐文。
　　至于徐文能不能像闫成益那样得心应手，就看他的能力了。
　　师兄弟问，杜老师签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以后不再合作？
　　恐怕不止，杜老师签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让徐文取代闫成益。
　　杜弘然用一通电话交代了所有事情，简单轻松。
　　或许所有事对杜弘然来说，都是一通电话就能解决。他打给沈季仁，徐文得到了从天而降的功劳，连直属领导于彻都对他连连称赞。讽刺的是，杜弘然从头到尾没提及过，看样子也不打算提，任由徐文沉浸在卑微的成就感中。换做他人，或许会觉得欺骗，觉得被杜弘然玩弄于股掌之中，被这老流氓羞辱看笑话。徐文在知道真相后，亦有类似的情绪作祟。
　　可社会就是丛林法则，没有资本，没有出身，若是还将上位者给予的机会嗤之以鼻，那当真不识时务。
　　厉害的博士生导师喜欢把自己的想法送给学生，让他们以一作发表高水平的期刊论文。可学术圈的人都知道，一篇论文的质量和高度往往由挂在最后的那位作者决定，因为那才是重量级的。杜弘然在学校是这样，待到公司，依然这样。
　　徐文想到这些，心中难免滋生苦涩，像是断了弦的琴再无力谱曲，像是美丽梦幻的泡泡被一下戳碎。可他并不觉得虚假悲怆，亦没有自怨自艾。
　　父母生活在自己身边，每天等着徐文一起吃完饭。这一切，很真实。
　　当初三天跑了几家工厂，接代的员工纷纷感慨徐文吃苦坚持，表示现在帮不了忙很遗憾，以后一定要合作。那些话，很真实。
　　徐文自上学开始便努力刻苦，工作之后更甚，每一份汗水都不会因为杜弘然给予得机会而打折。他的努力，刻在性格里，很真实。
　　“老师。”徐文拿着电话，喃喃开口，最终只说了几个字，“我会把事儿办好。”
　　杜弘然的给予曾让徐文无所适从，他也曾站在杜弘然的楼下恍如做梦。徐文觉得梦早晚会醒，觉得交易别扭下作，觉得自己配不上。
　　可这一瞬，徐文忽然感觉到心中的坦然，他想起杜弘然与父亲握在一起的手。倏得一下，他只想更加努力，从而配得上这些机会。若是某天真的失去了，那也不枉曾经得到的一切。
　　萦绕在徐文心口的大石唤作“自卑”，在杜弘然与父母前面那天重重砸了下来，摔得粉碎。徐文经历了片刻的窒息，而后竟发现有些东西开始愈合，某些部分的自己得到和解，还有些不可名状的种子生根发芽。
　　挂电话之前，徐文郑重其事，以从未有过的认真对杜弘然说，“老师，谢谢您。”
　　许是听出徐文声音中的情绪，杜弘然一反常态，既没有与他耍流氓开玩笑，也没有敷衍了事。他压低声音，回答道：“去吧，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问公司里相关的那些师兄。记住，别瞎折腾。”


第40章 
　　新项目到手里，徐文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主动问于彻要相关的项目细节。
　　与上下游公司商榷，徐文得了解软件算法以及产品细节，工程量巨大。
　　“这些都是，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于彻将资料递给徐文，同时把需要的程序和算法报告也一并发给他。
　　徐文原本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觉得难以解释为什么杜老师把这些都交到他手里。却没想，于彻已经知道，还为他提前准备。
　　于彻看出徐文的惊讶，笑着解释说：“咱们公司最近一段时间还会有很多项目做调整，对年轻人来说都是机会。你人聪明，又肯卖力，之前一个人跑去工厂老师都看在眼里。虽然有点莽撞，但是冲劲可贵。前几天我和老师还有其他几个经理开会，讨论了这些项目。老师提出交给你，大家都觉得很合适。之前没告诉你，主要是还没具体确定。咱们公司很年轻，没有那么多规矩，有能力的人就可以得到重用。”
　　徐文连连点头，心想杜老师做事看重能力，绝不会拿公司的利益去满足私欲。
　　得到杜弘然和于彻的肯定，徐文仅存的一点不安都没了。烟消云散。
　　窗外天空一片晴朗，冬日暖阳照入心房，很柔软，很舒服。
　　唐雨柔来之前的最后几天，徐文白天上班，晚上则收拾东西拿去杜弘然家里。
　　他的日用品原本不多，根本用不着搬好几次。可为了显出两人生活在一起的“气息”，杜弘然让他搬一些平日喜欢的东西，做以装饰。徐文拿了屋里的台灯，还有一堆平日看的书。太重了，怕压碎，各种理由拼拼凑凑，徐文一下多出好几趟来回的运动量。
　　徐文吃完饭时直播，到了收拾东西还没关掉镜头，和评论区聊的火热。
　　有人问徐文为什么收拾东西，他借机解释说，“之后因为工作需要，每周有些时间得在下班之后去参加培训，所以我准备搬一些东西过去，都是不值钱的日用品。”
　　爸妈就在房间外面忙乎，徐文又虚掩着门，因此不敢瞎说统一口径，怕一不小心穿帮惹麻烦。
　　【年底各个行业都忙，小M加油】
　　【别太辛苦，心疼你。】
　　整理了大半，终于差不多了。评论见徐文坐着喝水，又喧闹起来。
　　【小M是要去类似公司宿舍的地方吗？】
　　【和你住的地方远不远，两边跑会不会很累？】
　　【条件会不会很差？】
　　“条件？”徐文寻思，日子好不好过的重点在于杜老师，“条件挺好，主要得看同屋合住的人是不是好相处。”
　　【同屋合住？那估计是两个单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想去和小M合住，这样就能现场看吃播了，多幸福】
　　【你们住一间房子里面吗？会不会不方便直播？我记得小M之前合租，是有自己房间的】
　　“这次没有，所以可能会影响到直播。”
　　S：【你觉得对方不好相处吗。】
　　“S”不常出现，上次还是徐文出差的时候，而“S”给他钱吃佛跳墙，还说他瞎折腾。每次“S”出现，评论区总有看戏起哄的小姐姐，她们就想看互动。
　　【惊现S！！！】
　　【今天会不会看到绝配ID在线打赏？@S 】
　　徐文乐意满足大家，也愿意搭理金主爸爸。可不知为何，徐文总感觉“S”的关注点与众不同，非常奇怪。
　　【如果不好相处，我们小M岂不是要受委屈】
　　【还不知道合住的是谁吗？】
　　“我知道是谁。”徐文想了想，言简意赅说，“他对我挺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随后，话题又回到徐文要搬的那些东西上。
　　【小M收拾东西的样子好认真，和吃播的时候一样可爱】
　　【怎么连台灯一类的东西都得自己带，员工宿舍什么都没有吗？】
　　【东西一次能搬完吗？你应该找个车】
　　忽然，S给徐文扔了个“城堡”，留言说：【天冷，叫车吧。】
　　徐文一愣，忙说谢谢，可心里第一反应是：太奢侈了，就搬点东西而已，怎么可能叫车？
　　徐文第一时间将打赏收到的钱提现，然后开开心心关了镜头，出门朝着地铁口走去。
　　到了老师家，杜弘然在客厅看论文。他听见门响后抬起头，见徐文鼻尖脸颊都冻红了，皱眉问，“拿那么多东西，怎么不让司机开进小区？进不来吗？”
　　徐文停顿几秒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有钱人的想法都差不多。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脱掉满是寒意的外套，“我坐地铁过来的，地铁司机才不会给我开进小区。这些东西不算太多，就是有点不好拿。地铁出来不远，这个时间也不拥挤，所以——”
　　“知道了，放屋里吧。”杜弘然打断他，说完低下头继续看论文。片刻过后，杜弘然有些话卡在嗓子口，烧得他难受，不吐不快，“我发现你不光是‘小财迷’，还拿钱当爷爷？”
　　“人民币上印着毛爷爷，当长辈也不亏。”徐文映衬一句，心想也就杜老师这样吃穿不愁的人才能给钱当爷爷。再者，徐文贪小财又不是第一天，至于专门吐槽嘛。
　　杜弘然不屑的笑了一下，道，“非要给自己找个主子，认我。”
　　折腾两晚上，周五徐文正式入住杜弘然家里。
　　杜弘然下班之前给了他一个信，让徐文在公司等着，一起走。
　　杜弘然从学校出来，绕道公司楼下载了徐文。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轿车停在了公寓附近的高档商场门前。
　　“老师，您要买东西吗？”
　　杜弘然没接话，摇摇晃晃往前走，腿脚还有些不自然。
　　徐文快步跟上老师，扶住他的手臂，“您慢点。”
　　按理来说徐文应该搂住他的腰，妥妥贴贴服侍着。可现在是在外面，路上那么多人看着呢。徐文怕杜弘然介意，因此保持着些许距离。
　　杜弘然侧头打量他，主动抬起手臂：“你再过来点。”说完，他揽住徐文的肩膀，死死将他扣在怀中，“离那么远，装什么样子？”
　　商场一楼，杜弘然带着徐文来到珠宝区。
　　“你看看，喜欢哪一个。”
　　珠光宝气，一看就是给女孩子的。明天唐雨柔就回来了，杜老师嘴硬心软想准备个礼物？可是，徐文哪里懂女孩子的首饰珠宝，“老师，您别难为我。您给唐雨柔买礼物，我哪里——”
　　“给你的。”
　　“给我？”
　　“结婚需要婚戒。”
　　婚戒......
　　这两个字什么时候听过？
　　哦，对了，沈季仁在会议室里与杜弘然对峙的时候提起过。
　　还有，徐文在市政厅注册结婚的那天，也在转念之间想起戒指。
　　“赶紧看，一会儿还得吃饭。”杜弘然见徐文呆在原地，略显不耐烦的说：“也不听听自己的肚子叫唤成什么样子了。”
　　徐文低头很不好意思，可不知怎的，空荡荡的胃里竟涌入一股暖流，连心也跟着热了，“怎么忽然说买婚戒。”
　　杜弘然没立即吭声，停顿几秒不咸不淡的道，“在唐雨柔面前，你不带戒指容易穿帮。”
　　“明白了。”徐文忽然乖巧，刚暖起来的心荡在半空中，不知应感谢唐雨柔的到来，还是感慨自己身为工具人的命运，“那我......看看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徐文只想当场让杜老师折现。不说全价，八折都行。
　　那么多钱干点什么不好，非要买个不能吃不能喝的首饰。
　　多个戒指难道能让人更有结婚的感觉吗？
　　徐文盯着价签，转头又看看杜弘然。或许......真的能？
　　想到戒指与杜弘然相关，徐文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你盯着我做什么，看戒指。”杜弘然不喜欢逛街，此时更显出对当下环境的不熟悉，“找个服务员问问。”
　　杜弘然原本想找秘书代买，一劳永逸。奈何不好解释“结婚”的事情，同时也不知道徐文手指的尺寸，只好作罢。
　　徐文见老师无心逛街，于是小声表达体贴：“我觉得买什么都可以。”
　　“没有都可以。”杜弘然这种天天在论文上抠细节的人，哪儿能接受“都可以”或者是“随便”一类的字眼，“选你喜欢的。”
　　杜弘然揉了揉太阳穴，抬手招呼站在一旁的服务眼。
　　他考虑过直接把钱给这小家伙，让他自己买，可转念寻思，徐文大概率会直接存进银行卡，再无下文。
　　“我给您介绍一下吧。”高档商场的服务员眼含笑意，被召唤后又热情满满，“这边有好几款适合您的婚戒，不知您的未婚妻喜欢什么样子的？”
　　徐文皱眉笑了笑，“那个，我......看看我的就行，我未婚妻——”
　　杜弘然看徐文一眼，目光像一把刀子，要劈开他。杜弘然嫌徐文支支吾吾答得不够漂亮，言简意赅道：“他已婚，和我结婚了，哪里来的未婚妻。”
　　徐文第一次听到杜弘然说两人结婚，还是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他一颗心怦怦直跳，倏得美滋滋。徐文忍不住又看杜弘然两眼，越看越欢喜，越看越觉对方五官俊美锋利。高档商场里都是有钱会收拾的漂亮人，可一路走来，任谁在徐文眼里都不如杜弘然的气质和气场。
　　“你们俩怎么都愣着呢，看戒指。”杜弘然语气不重，只是在旁人听来难免具有威慑，更何况他还一副老师上课的严肃面相。服务员回过神，低头笑笑很不好意思，转头快速问徐文，“那您喜欢什么样子的？”


第41章 
　　婚戒是对戒，没道理只买徐文的。得轮“对”为单位。
　　可商场里看了一圈，从Cartier看到Bvlgari，再到Tiffany，无一例外都是男女对戒。
　　“要不，您买两个一样的男士戒指，凑一对。”服务员低声询问徐文，余光则观察着杜弘然的反应。眼前这两位站在一起，谁更有话语权，高下立现。
　　结婚戒指讲究成双成对，两支戒指看似不同却交相呼应，彼此成全、诉说情愫。
　　完全一样的两支，难免刻板生硬，像是强行凑对。
　　服务员见杜弘然没开口吭声，又出办法说：“我们也有一些定制设计的男戒，选两个设计相似的。两位带起来虽然低调，但不会跟别人重复。刻上名字之后，独一无二。”
　　现在的服务员真会灌迷魂汤，净挑好听的说。“不重复”、“独一无二”这类的词眼闯入徐文耳中，心里说不出的暖流涌动。
　　杜弘然见徐文止不住乐，索性应允，对服务员道：“那先这样。”
　　“好的，好的。”服务员不断点头，快速给徐文选了几个设计精美的男戒款式，“你先试试，样子得上手才能看出是不是合适。”服务员取了几个连续号码放在徐文面前，然后又拿了几个可能适合杜弘然的，没敢开口问。
　　杜弘然扫了一眼，有些抗拒。他为人师长，平日钢笔不离手，从没有带首饰的习惯。一是累赘，二是不雅。
　　“我先试试吧。”徐文觉得杜弘然能亲自带他来买戒指，已经是史无前例的“甜蜜”，哪还敢开口要求两人都带，“哪个比较便宜，我不想买太贵的。”
　　服务员瞧着杜弘然不差钱，于是故意拿起最贵的，跟徐文说，“您先看看这个的做工以及设计，虽然贵，但是很有道理。”
　　杜弘然打眼瞧，觉得样子还行，“就试这个吧，看着不错。”
　　徐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男戒不就是一个简单的环，哪里有做工和设计。
　　可杜老师开口说不错，这平淡无奇的戒指忽然就好看起来，落在徐文眼里也多了点情韵，“那好吧，我试试。”
　　徐文一边开口一边伸出手指，寻思和杜弘然相处的时间久了，连“双标”都学会了。得改，不能和老流氓同流合污。
　　号码正合适，徐文抬起手活动手指，说了句更加双标的话，“是挺好看的。”
　　服务员见搞定徐文，进而转向杜弘然，选了个样式合适的拿在手里，“先生，您要不也试试？”
　　两枚戒指，都有树叶形流线波纹，属同系列设计。可徐文指尖的更为俏皮年轻，服务员为杜弘然选的则大气内敛。
　　杜弘然还未开口表明态度，电话响了，是闫成益。
　　徐文看着杜弘然接电话，隐约听到电话那端的闫成益说：“老师，我是真心想帮讯然接触危机。合约里面的那些附加内容都可以不签的，求您别......”
　　杜弘然开口，声音很淡：“答应了，肯定会签。”
　　“您要是觉得我要得多了，那我可以改。”
　　“不必，合约很合适。”
　　很长一段时间，徐文总觉得闫成益存在于每一个角落，阴魂不散。杜弘然家里有他的痕迹，杜弘然身边有他的身影，杜弘然的床上，更是少不了他。徐文满心是攀比与羡慕，其中还有不想承认的自卑与嫉妒。
　　最近，类似的情绪少了，闫成益的存在感因为杜弘然的项目决定而产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可这一瞬间，徐文像是坐上过山车，从甜蜜欢愉直接跌落谷底。
　　若是个把月之前，徐文不想听见便会堵起自己的耳朵，不想看见就会选择性失明。
　　但当下，不知是因婚戒戴在指尖，还是因徐文想要争取的那份心思已破茧成蝶，势不可挡，他能听见，亦能看见。
　　“你就应该大声说话，让电话那边的人无地自容。”徐文又想起了这句话。
　　上次想起是结婚之后的第二天，徐文身体力行验证了这句话的危险性。那时徐文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害怕不已打了退堂鼓，只能不了了之，认怂求饶。
　　服务员见场面僵持，清了清嗓子又拿其他的款式，同时开口打破沉闷，“要不，再试试别的？”
　　“等一下。”徐文拦住她的手腕，拿过她手里那枚戒指。
　　杜弘然集中注意力在电话上，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声音没有波动，情绪也不见起伏，“你提出合约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些，我最开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杜弘然侧头看向徐文，目光参杂些许惊讶。
　　只见，徐文用双手捧起杜弘然的右手腕，呆呆看着那些伤痕，然后恭恭敬敬为他戴上戒指。
　　一连串动作，很快，亦很慢。徐文目光认真，戴戒指的样子郑重其事。像宣誓，像告解，像许诺一生的约定。
　　倏然，时间静止，两人相对站立，颇有一番结婚典礼的意味。就差一声，Yes，I do。
　　徐文抬起头与杜弘然四目相对，肥着胆子故意大声问，“老师，您觉得这对婚戒好不好看？”
　　杜弘然神色一下冷了，天生的猎手哪儿能让猎物宣告主权。他本能捍卫领土，亦凌厉压迫的视线重寻掌控。徐文心里随即“咯噔”作响，胆怯忐忑。是不是应该趁着老师生气之前见好就收，免得最终不可收拾。是不是应该松开老师的手，后退两步全当无事发生。
　　距离太近，近到徐文能听清闫成益的每一句话：“老师，你那边不方便说话吗？”
　　都叫他老师，都曾是他的学生。
　　为什么在徐文开心不已的时候，闫成益却可以以一个电话就扫了兴？
　　徐文将杜弘然的右手捧到自己的嘴边，指腹划过伤痕，而后低头亲吻，顺着手背照顾修长的手指，最终将双唇落在戒指上。
　　一旁的营业员看呆了，看愣了，看得双颊泛红，害羞不已。
　　徐文不在乎，杜老师都说了两人结婚，他有什么好在乎的。在杜弘然这里，徐文和闫成益至少有一点不同：老师手上的伤与闫成益毫无关系，是徐文的专属。
　　“老师，我喜欢这个，我们就买这一对，行吗？”徐文一直捧着杜弘然的右手，语气果敢坚定，再无过往的唯唯诺诺，“您觉得怎么样，还要再看吗？”
　　杜弘然的神色还是冷的，看不出情绪。
　　电话那端的人终于感受到不合时宜，因此再不吭声。
　　徐文在对视中煎熬，随时做好杜弘然抽回手臂、怒意四起的打算。
　　终于，一切都尘埃落定。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中的那份“冷”渐渐融化，转为淡淡的暖，最终是温柔。
　　杜弘然被徐文取悦，用指尖滑他的嘴唇，爱抚他的脸颊眼角。
　　情愫游走，徐文凝神注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给眼前这个人。
　　一对戒指，花掉徐文半年的工资。
　　即使是杜弘然刷卡消费，徐文还是忍不住在付款时又想到了“折现”二字。掐指算算，够徐文一家三口好久的吃喝。
　　想法稍纵即逝，徐文最终在杜弘然买单时嘴角挂笑，然后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他看了又看，心中只剩欢喜。
　　买了戒指任务完成，走出购物区后，徐文主动说请杜弘然吃饭。爱恋的情绪萦绕心头，徐文不知如何表达，竟萌生出投桃报李的念头：给杜老师花钱！
　　徐文拿手机在附近定位餐饮服务，按照价格排序，一心想让杜弘然吃最好的。看着人均消费数字，徐文觉得自己太过膨胀，都忘了姓什么了。怎么这么贵，真的太贵了。这地段的消费简直是抢钱，偶尔吃一顿都让徐文肉疼，动辄就以“月收入”为计量单位。
　　一对戒指，六个月收入，一顿饭，大半个月收入。
　　徐文心里那点小九九，逃不过杜弘然的眼睛。杜老师见不到他那副“心疼”样子，跟亏待了他一样，看着就难受，“行了，再往前走走。”
　　“您不愿意吃这家吗？我看评价还可以。”
　　杜弘然已经抬脚往前走，回身冲他发号施令：“过来，别愣着。”
　　徐文快步上前扶住杜弘然的腰，另一只手则放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那您想吃什么？”
　　“吃火锅吧。你喜欢，也可以给你省点钱。”
　　徐文睁大眼睛，杜老师也太好了......


第42章 
　　结婚买戒指的成本这么高，现在谈感情太伤钱了。
　　可对徐文来说，代价只是一顿火锅。他心里的小算盘“啪嗒啪嗒”响个不停，觉得自己赚了。
　　吃了晚饭回到家里。又一个难题出现：杜弘然家里三间屋子，主卧、客卧，以及书房。唐雨柔明天一早到，客卧已经换了干净的被褥，给她收拾好。徐文洗了澡换上自己前几天新买的格子睡衣，然后站在客厅里呆住，他睡哪里呢？
　　杜弘然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抬头便瞧见徐文站在客厅里发呆。
　　“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不断靠近，徐文回过神往向杜弘然，之后又看了眼卧室，“杜老师，要不把沙发搬到您屋里，行吗？”
　　杜弘然用毛巾擦了擦还半湿的头发，走到徐文身边时将毛巾搭在他肩膀上，扫去脖颈间的水珠，动作自然，“干什么用。”
　　“我睡啊。”徐文随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房间门口很是犹豫，“如果唐雨柔在家里，我们也不太好睡两个房间。”
　　徐文睡不了客房，也不想去书房凑合，他就想在杜弘然屋里呆着。忽然，徐文心中冒出些许小确幸，因为唐雨柔突然回来，他竟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拉近和杜弘然的距离。
　　杜弘然后退两步侧头瞥了眼客厅里的沙发，又转头看了看卧室，哼了一声说：“你看屋里的摆设，适合那沙发？”
　　自然不适合。风格不合适，地方也不合适。
　　“那就算了。”徐文明白了，不敢再提。
　　“行了，赶紧休息吧。明天你还要早起去接她。”
　　徐文跟着杜弘然走进卧室，从自己的行李箱中取出专门带来的新床单，铺在地上。
　　不能搬沙发，徐文只能睡在地上，别无他法。杜弘然家里是地暖，直接被烤着很难受，多铺几层会舒服些。
　　杜老师在瑞士的时候明明答应徐文，再不让他睡地板，现在又变卦。真是晴一时雨一时。
　　徐文猜想，杜弘然八成又忘记了。
　　如果未来几周都得睡地板，太不舒服就算，还会影响徐文的睡眠质量，进而影响工作。不光如此，为了不让唐雨柔发现猫腻，徐文得早起晚睡，不让她察觉自己在打地铺。想到这些，徐文心里有点难过，有些憋闷。可他不敢提，也不打算提，今天买对戒时发生的事情，消耗了老师对徐文的宠爱与温柔，他知足了。现在徐文又成功蹭进杜弘然的房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人得适可而止，总不能让别人觉得索要太多，才后知后觉。
　　杜弘然坐在床边看他来回忙乎，终于没忍住，皱眉抬高声音质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徐文听到杜弘然的呵责，停下动作跪在床单上，抬起头与老师对视。
　　“我问你大晚上折腾什么？”
　　杜弘然说话的气焰上来，徐文的委屈也跟着上来了，“没折腾。”他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又用手指摸了摸新买的戒指，小声低语补充道，“老师，您不喜欢床上有人，总不会也不喜欢在旁边打地铺的人多用几张床单吧。”
　　杜弘然坐在床边，神情浮动游走，盯着徐文看了许久。
　　他的眼神徐文读不太懂，只觉被望过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疼。从脸颊，到脖颈，到锁骨，直到露出的莹润脚掌。杜弘然用视线表达了些赤裸裸的东西，让徐文面红耳赤、口干舌燥，还让他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下一秒就要蹦出嗓子口。
　　徐文忽然动心，而后身体动情。
　　卧室里灯光昏暗，杜弘然在上，正襟危坐，徐文在下，跪立重道。
　　他们是一对师生对视沉默，亦是一双佳人情愫涌动。
　　“好吧。”终于，徐文败下阵来，主动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您要不喜欢，我不再折腾了。”说完，他快速卸掉鼻梁上的眼镜，拉过一旁的被子，背对着杜弘然躺下，直接将自己完全藏于其中。
　　身下的地暖很烫，棉被外的视线也烫。杜弘然还看着他，用眼神剥除层层包裹，透过他的脊椎看向他的灵魂。
　　杜弘然等着徐文开口。可，说些什么呢？
　　徐文不敢动分毫，身体僵硬，微微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缓缓吸气，然后慢慢呼出，怕呼吸声过大引来杜弘然扑食般的凶猛动作。
　　可莫名，徐文心中又滋养期待，忽然就想起新婚之夜捉迷藏时的悸动与憧憬。
　　噗通，噗通，他耳中剩下的只有心跳声。
　　片刻，杜弘然躺下。
　　整个过程的时间不长，亦不短，足以让徐文思索出个话题，主动交代，“老师，戒指您不必费心，我知道您不想带。之后会跟唐雨柔解释，就买了一个。”
　　杜弘然在商场里提起“结婚”，是情分。两人在办公室里不能被联想，这是本分。
　　戒指虽然买了一对，可说到底杜弘然不可能天天带着。他在付款之后就将戒指装进盒子，意思很明确了。
　　徐文主动把话说出来，一是显得懂事体贴，二是避免后续麻烦。
　　不知杜弘然那眼神期盼些什么内容，徐文说完自己倒觉松一口气。
　　心里越是想要得到，徐文就越怕自己往前走得太多，怕自己触到老师的红线。只有往后退的时刻，他才能感到放松些许。说到底，相差的还是太远，事实不会因感情而改变。
　　徐文长舒一口气，以为对话结束了。他闭上眼睛，倏然听到杜老师问：“觉得委屈吗？”
　　“我？”徐文坐起身回头，眯着眼睛看不太清楚。
　　杜弘然半躺在床上，盯着徐文的脸颊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抬起手，“过来。”
　　徐文坐在地上往后缩了缩，抱起自己的双腿随手捏了捏自己的脚腕。他感觉这个时间靠近老师不能好过，整晚都可能遭罪，“明、明天，我还要早起接唐雨柔，老师能不能——”
　　杜弘然不耐烦了，“让你过来，怎么那么多废话。”
　　徐文叹气，起身挪着步子朝老师走过去。他经历过被蹂躏后睡地板，只是没想到一次不够，还会有第二次。
　　杜弘然捏徐文的手腕，一个使劲将他囫囵搂进怀里，“自己上来。”
　　徐文不情不愿，拉开被子上床，然后快速脱掉自己的睡裤，伸手解杜弘然的。
　　“别乱动。”杜弘然一巴掌打在徐文的手上，捏他的后颈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徐文一愣，将脸颊埋在杜弘然的脖颈之间，享受温存。
　　杜弘然用左手来回揉捏徐文的屁股，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头发，嘴唇则顺着徐文的额头吻到眼皮，到鼻尖，到嘴角，“我刚刚问你，觉得委屈吗？”
　　徐文不敢乱动，认真想了想后不知杜老师的意思，“为什么委屈？”
　　杜弘然拉着徐文的手指放在嘴边，吮吻无名指那枚戒指，“只有你自己带戒指，不委屈吗？”
　　徐文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杜弘然温柔动情的神态与眉眼，“我不委屈。”
　　“那睡地上，委屈吗？”
　　“不委屈。”徐文说完忽然后悔，皱眉就想改口，得趁着老师好说话的时候为自己争取权益，“也不是很委屈，主要是地暖直接睡容易上火流鼻血。”
　　杜弘然看着他笑了，索性捧起徐文的脸颊，狠狠吻住怀里这位小朋友，“我发现，你这‘小财迷’还挺会招人心疼。”
　　徐文被吻得喘不上气，与津津有味享受其中的杜弘然根本不在一个段位。杜弘然探出舌头，舔过徐文的牙齿和上颚，而后抽干他嘴里的空气。
　　哼吟声间，徐文听到杜弘然开口说，“你睡我边上。”
　　“睡床上？”
　　“怎么，你想让我睡地板。”


第43章 
　　徐文平躺在杜弘然身边，浑身僵硬，比刚才在地上时还要紧张，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眼前是巨大天窗，天窗外则是漆黑的幕布，幕布上闪烁几颗亮眼星沉。
　　徐文曾幻想在这屋里一夜安睡，他以为定是舒心幸福。可真到了这一刻却觉得不真实，觉得夜晚太寂静空无，静到杜老师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浑厚，深远。
　　熄了灯，这个夜晚与平时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徐文慢慢侧身，翻滚的情绪透过视线落在杜弘然的脸颊上，他看他立体锋利的五官，看他冷峻华美的轮廓，还看他缓缓起伏的胸膛。
　　夜太冷，太凉薄，太容易袒露脆弱的真心。杜弘然口中说出的“心疼”二字，是迷魂汤，是万灵药，乱了徐文的阵脚，扰了他的思绪。
　　徐文屏息静气，朝着杜弘然移动些许。杜老师岿然不动，可能睡着了，闭着眼睛没有反应。徐文将藏在暗处的心思全部放出来，壮胆又靠近了些。一次两次，几经移动身体，怎么都觉不够。
　　迎面而来是杜弘然的男性气息，是吸引力，是让人难以抗拒的磁石。他身上有点烟草味，还有淡淡的沐浴乳香。越来越浓，越来越醇，像烈酒在徐文嗓子口滚动。
　　徐文僵持几秒，忍不住想用鼻尖轻碰杜弘然的脸颊。皮肤快要贴上，他却停下了，怕自己的呼吸叨扰杜弘然，怕贸然的举动惊扰了猎手。
　　谁知，杜弘然倏得睁开眼睛。
　　那对招子，如猛兽，如猎鹰，如利剑劈开徐文的身体。
　　“老师，您、您还没......睡着啊？”
　　杜弘然猛然翻身将徐文压在身下，用影子将他完全遮挡住，“看来是你不想睡。”
　　徐文吞咽口水，听完这话，身子一下就热了。
　　可能，他真的不想。不想睡客房，不想睡地板，终于到了杜弘然身边的位置，他不想独自承受这个夜。
　　徐文嘴里塞着黑色口枷，眼睛被黑色眼罩蒙住，胸前的凸起挂着黑色的夹
　　子，“嗯……嗯嗯……”他浑身发红，屁股上是巴掌抽打的印记，其他则是舒爽淫靡的潮红。
　　徐文躺在床上，双手合十被皮带绑在床头。不光如此，他大腿根还绑着一条黑色皮环，性感且禁欲，淫荡又色情。
　　杜弘然吻他的手臂，舔他的锁骨，品尝最美味的佳肴。
　　杨梅酸涩，娇艳欲滴，尝在嘴里沁人心辟。杜弘然用自己的双膝死死压住徐文的大腿，一下一下肏进他的身体里，让他动弹不得。
　　徐文想喊，想挣扎，想抗拒这纵欲不堪的一切。
　　奈何他发不出一丝声音，更难以压制自己身体的期待。
　　杜弘然从床头柜拿出器具的那一刻，徐文目瞪口呆，滋生出好几个“逃走”的念头。
　　别动，带上。
　　杜弘然的声音像是有魔力，闯进他的耳朵顺着血液流经全身，一下就顶起了双腿间的性器。
　　杜弘然余光看他那根儿勃起，笑着摸了一下，“喜欢这些。”
　　“不喜欢。”徐文吞咽口水移开视线，可鬼使神差的听话张开嘴，任由杜弘然来回摆布自己的身体。
　　杜弘然吻他，而后又给他一巴掌，甜蜜欢愉，痛苦刺激。
　　“宝贝儿，真听话。”杜弘然插入时，在徐文的耳边低声嘟囔，而后快速肏干几十下，想打桩一样带来风驰电掣的快感。
　　徐文心中的卑微臣服本无处释放、躁动不安，可杜弘然的强势掌控让他忽然平静，以难以理解的方式享受一切。
　　杜弘然决定他的穿着，决定他的快乐。一切看似不平等的东西，在床上
　　都“对”了。对的彻底，对的毫无道理。
　　高潮那一刻，杜弘然拿下他大腿根的皮环，绑在脖颈上狠辗勒住。
　　窒息让高潮更持久猛烈，徐文全身战粟，射的忘乎所以，射的肝肠寸断。
　　他的耳边响起杜弘然低沉性感的声音：“你的主子只能是我，记住了吗。”
　　“嗯……”这是杜弘然第二次提及“主子”这个词，上次以玩笑带过，这次却让让徐文兴奋难挨。他蹭入杜弘然怀里，哼着鼻音回答，“是，主人。”
　　昨晚折腾的时间不长，但是力度很大，徐文一早爬起来屁股发烫，浑身火辣辣的。
　　唐雨柔清晨下飞机，徐文算着时间往机场赶去。晚上的行业聚会杜弘然属于主场，算是发起人之一，他午饭之前还有两个电话会议，因此不能亲自去接唐雨柔。
　　徐文看到唐雨柔后连忙帮杜弘然解释：“老师不是不愿意来，他——”
　　“没关系，他不来刚好。”唐雨柔推着两大箱行李，挥挥手压根不在意。
　　徐文接过行李看她满眼疲惫，问她怎么不坐私人飞机，能舒服一些。
　　唐雨柔扬起眉毛说：“上次用私人飞机是因为要接杜弘然回去，我得照顾他是个残疾人。这次就我一个人，私人飞机麻烦。”
　　随后，两人说起唐雨柔这几年偶尔回国，在杜弘然家里借住也不是第一次。当然，主要根据她的行程安排——
　　如果唐雨柔事情多，可能选个更方便的地方。还有像上次回来，杜弘然在家需要人照顾，唐雨柔避之不及，绝不充当免费保姆。
　　徐文安静听她说，觉得两兄妹相处挺有意思。
　　杜弘然跟家里人关系微妙，可从没提过不让唐雨柔住下，还在她来之前帮她收拾客房。唐雨柔回国，能去的地方太多，可她还是拿杜弘然的公寓落脚，总归念着一份亲情。
　　“其实我没在杜弘然家里看到过什么人，你应该是第一个。”唐雨柔与徐文并排坐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又道：“毕竟他毛病那么多，没人能受得了前后服侍伺候他。”
　　徐文忍不住低头笑，只有唐雨柔能三句话不离吐槽杜老师。
　　“对了，这次回来，我有个事情需要麻烦你。”
　　徐文连忙说，“不麻烦，没问题。”
　　“你都没听我说什么，就答应了？”
　　杜老师让徐文好好照顾着，唐雨柔说什么都得答应，“你又不会让我摘个月亮，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唐雨柔点头，笑了，“那行，我就是让你帮我当模特。”
　　“模特？”
　　“放心吧，我和杜弘然不一样。你给我当模特，我给你报酬，不占你便宜。”
　　唐雨柔要做的事情，徐文一定帮忙，能额外拿好处，那自然是更好。徐文连忙点头，“没问题，只要你觉得我合适。”
　　回到家，杜弘然在书房里开会，听语气正在骂人。杜老师嫌弃对方做事毛毛躁躁，晚上就要用的东西只剩这几个小时却还没弄好。
　　徐文进门换了拖鞋，帮唐雨柔拿行李到客房，耳边则是她低声嘟囔，“好像每个人都欠他一样，狗脾气。”
　　“老师也就偶尔发脾气。”
　　唐雨柔看徐文一眼，意味明确：你还能给他辩解？
　　徐文不能，连忙补充：“老师有些时候也不发脾气。”
　　“都是对着你的时候吧。”
　　徐文脸颊发热，很不好意思，怎么还说到自己身上了。
　　会议结束，杜弘然从书房走出来。他来到客房门口站定，朝唐雨柔打招呼，直截了当的问：“这次住多久。”
　　“可长可短，看我心情。”唐雨柔打开箱子收拾东西，余光瞥了杜弘然一眼，“恭喜你告别残疾人的行列，终于能站起来了。”
　　杜弘然面无表情，哼了一声后说，“晚上我有事，你今天好好休息。”
　　“行，早点走吧，别打扰我休息。”
　　不知为何，徐文站在一旁听这兄妹俩不怎么友善的对话，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家”字。父母来的时候，家乡特产让徐文想到了“家”字，在杜弘然的公寓里，这个字则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杜弘然目光移动到徐文脸颊上，皱眉问，低头乐什么？
　　徐文连忙摇头，杜弘然没等他开口，又说，“你下午跟我一起去。”
　　出席行业盛典，杜弘然一身黑色西装，量身裁制，像绅士，像学究，又像成功企业家。
　　徐文套着平时上班的衣服，简单收拾之后便帮杜老师整理晚上需要的东西。杜弘然会在盛典聚会上进行一段演讲，因此得带着文案稿子和备用电脑。徐文动作麻利，几下功夫便收拾的井井有条。
　　“你们俩怎么能这么出门？”唐雨柔洗了澡坐在沙发上护肤，盯着徐文皱眉打量，“看着完全不像一对，一点情侣的感觉也没有。”
　　唐雨柔这话说得没错，徐文站在杜弘然身边，像个跟班，像个秘书，像个勤勤恳恳的员工和学生。
　　徐文看看杜老师，又低头看看自己，觉得......这就是自己的位置。熟悉，合适。
　　杜弘然斜睨唐雨柔一眼，没吭声接话，不知是不想打开战局，还是压根不在乎她提的这件事。
　　唐雨柔见杜弘然没反应，皱眉对着他吐槽说，“既然结婚了，对待他就得认真点，别动不动就亏待人家。”
　　徐文一愣，连忙解释，“老师没有亏待我，对我挺好的。”
　　唐雨柔贴了张面膜，正要开口继续“抨击”，杜弘然揉着太阳穴说：“行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他看向徐文，叹了口气速战速决：“等会儿去买件适合晚上活动的衣服，给你报销。”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报销”二字听在唐雨柔耳中，引来她轻笑嘲弄。
　　“不是报销。”徐文想起不能让唐雨柔看出两人之间的金钱关系，连忙冲唐雨柔解释说：“我不怎么和老师说起钱的事情，所以我平时都花自己的工资，比较贵的衣服我负担不起，老师这才说‘报销’，是他对我好——”
　　终于，杜弘然耐性全无，他说“够了”，打断徐文之后从钱包里套了张银行卡，伸手递到徐文面前，“去买衣服，别说话了。走吧。”


第44章 
　　徐文拿着卡出门，正巧唐雨柔有些生活用品需要添置，两人一道朝着高档商场去。
　　徐文低头给杜弘然发信息：【老师，衣服买了也就穿一次，要不算了吧。】
　　杜弘然回复：【你又想折现？】
　　【不是，我就是觉得浪费。】
　　这次杜弘然只回了一个字：【买。】
　　人靠衣装。
　　徐文换了套价值一个月工资的衣服，瞬间觉得肩膀都重了不少。
　　唐雨柔眼光毒辣，走进商场就往最贵的货架而去，若不是时间不够，恨不得量身定制才算足够完美。深灰色西装裁剪精美，干净且俏皮，正式中透着点随性，穿在徐文身上平添几分高雅气质。
　　唐雨柔盯着镜子里的徐文，满意点头问徐文：“你知道灰姑娘换套衣服变成公主的前提是什么吗？”
　　徐文摇头，不知道。
　　“当然是底板好，天生衣服架子。再漂亮的衣服遇不到对的人，都是白搭。”唐雨柔夸他，同时也夸自己，“还得有品味独到的魔法师。我给你挑这身，保证让他们都看呆了。”
　　唐雨柔盯着徐文欣赏，徐文则盯着价签发呆——
　　什么前提条件都比不上钞能力。若是不拆标签，不知能不能过几天拿来退？这么贵的衣服，就穿一次太可惜了。
　　徐文一方面忍不住心疼，可当他刷杜弘然的银行卡时，胸腔还是涌动滋养着喜悦和暖意。
　　上次买钻戒是两个人一起，杜弘然买给他，像是礼物，像是不太郑重却意义非凡的约定。圈定彼此，相互陪伴。
　　现在一个人行使杜弘然的银行卡，徐文忽然在指尖感到些名为“权力”和“归属”的东西——
　　刷着伴侣的银行卡，对方的财产由自己支配。
　　无论价格多少，是信任与依靠的开始。
　　当然，遐想稍纵即逝。徐文刷的，是“金主老师”的卡。
　　徐文换了衣服，马不停蹄来到会场。
　　杜弘然先一步到了，正在和会场内很有声望的几位老师闲聊，彼此客套。
　　徐文身处喧闹中来回张望，找到讯然的员工后主动去帮忙。
　　师兄弟夸奖徐文的衣服好看，说他整个人光鲜亮丽，比平时帅了好几个档次。师姐穿着一件A字裙，瞧着也和平时在办公室不一样。师兄弟开玩笑，将徐文和师姐凑成一对，让两人今晚做讯然的门脸。
　　师姐大大咧咧的性子，像个男孩子。这会儿穿上裙子站在西装革履的徐文身边，忽然有些害羞，忍不住夸徐文：“看不出来，你一个男孩子这么会收拾自己。”
　　不知是谁在一旁说笑，“完了，完了，经过今晚徐文肯定是办公室的大众情人了......”
　　随即有人附和，“仔细看，咱们小徐真是俊俏，以前怎么——”
　　玩笑开到一半，徐文身边出现了一位熟人，“好久不见。”
　　徐文闻声回头，随即和沈季仁四目相对。讯然几位员工见到沈季仁，连忙跟对方打招呼，“沈总，您好。”
　　沈季仁受邀参加，有点人生地不熟的意味。他邀请徐文和自己一道进入会场，瞬间引来各位师兄弟的侧目。
　　徐文不好拒绝，点头跟在身边，身后传来细碎之声。
　　“咱们小徐前途无量，和芯片大佬关系这么好。这几年，谁拿芯片谁得天下。”
　　“徐文当初为了项目专门登门拜访，很下功夫的。”
　　讯然的技术员工基本都是杜弘然的学生，大家一脉相承，彼此相处很是融洽，知根知底。徐文听着各位师兄表扬自己，心里有些暖，脸上有些害羞。
　　当然，有捧就有摔，有拉就有踩。
　　“徐文是很努力，但办公室谁不努力。我看他主要也是运气好，努力都被老师看见了......”
　　话说得没错，能穿着这样一身衣服，以新人的姿态站在这里，本就是徐文的幸运。
　　沈季仁走在徐文身边，西装笔挺，英俊潇洒。他不动声色听着那些话，而后悠哉开口道：“你在办公室挺受欢迎，大家这么喜欢议论你。感觉我把你从他们手里抢走了？”
　　徐文诚惶诚恐，连忙抬起手，同时摇头，“您说笑了。”
　　沈季仁扬起眉毛笑，视线落在徐文的手指上，“多了戒指。”
　　“这个，这个是——”
　　沈季仁淡淡一笑，不用徐文解释，“找个地方坐下吧，要开始了。”
　　两人坐定，来往宾客都在沈季仁面前停留，主动和他打招呼。沈季仁一一握手，瞧不出聊天的兴致。芯片大厂的CEO，与会场里一半的公司都有商业合作，绝对是各路角色眼中的红人。徐文与年轻有为的沈总坐在一起，忽然也多了点众星捧月的味道。
　　沈季仁见惯大场面，几番客套之后便兴致平平，转而看向身边的徐文：“你之前说不来，怎么改变主意了？为我来的？”
　　徐文有点尴尬，更显些许局促，一方面不好驳金主的面子，另一方面又不能映衬，“我，我是因为......”
　　“因为杜弘然来的。”沈季仁替他说，随后补了后半句：“你今天穿的像个王子，但只是像。真正的王子不会甘于伺候他人，也不需要一个唯命是从的主人。”
　　徐文沉默不语，他与杜弘然的关系被沈季仁看在眼中。对方语气平淡，落在徐文心口上却激起些涟漪。
　　看不清楚是什么，模糊，空洞。
　　业界聚会，以各位大佬上台演讲而正式开始。正值年底，多数的内容都以明年的期许为开头，描述着宏观愿景，希望在场的企业家能盆满钵满，而科研人员的学术造诣能更上一层楼。
　　轮到杜弘然上台，他的腿脚还有些不方便，动作有些不自然。台下有人忍不住讥笑，声音虽小，却很不和谐。
　　杜弘然走上主舞台，先是以一个玩笑自嘲身上的烧伤，大大方方化解了先前的声音。随即，他淡淡点出行业的现状以及局限，引发深思。他说，“传统的语音处理算法可能在十年内被人工智能所取代，可在座大部分的业内砥柱又以传统算法为科研基础。同时，算法落地需要硬件支持，目前成熟的芯片大多伴随运算力的限制，云端处理带来的传输压力也不可小觑。一环套一环的产业链，可能会加深科研与工业的代沟......”
　　徐文听得入神，忽然就像回到了校园里。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徐文什么都不知道时为他开启专业的大门，在他一知半解时为他引路点播，在他步入正轨以为了解行业时，又针砭时弊剖析出症结。杜弘然永远都能让徐文仰望，让他一门心思跟随前行。
　　“真无趣。”沈季仁拉着徐文坐在前排，借着杜弘然在台上演讲，故意低声凑到徐文耳边说：“这种场合就是为了大家聚会，吃喝玩乐。你们杜老师总喜欢扫兴。”
　　两人凑得很近，在台上一目了然，分外明显。
　　徐文完全沉浸在杜弘然的声音之中，侧过头冲着沈季仁嗯了一声，压根没听清对方说什么。
　　重新望向台上，他的视线正巧与杜弘然撞在一起。
　　十八岁初入学校，也是这样的眼神相撞。
　　徐文浑身一颤，从杜弘然眼中看到了冷，看到了冽，看到了威，看到了热，看到了这些年熟悉却陌生的一切。
　　他还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这些年的时光。
　　致辞环节结束，大型“交友”活动正式开始。
　　杜弘然从讲台上下来，徐文及其他几个讯然的员工主动上去搀扶。
　　“不必跟着我。”杜弘然知会了一声，转而看向徐文，“你留下。”
　　“好。”徐文点头，上前扶住杜弘然的手臂，“您慢点。”
　　两人正要往前走，不远处迎面来了位熟人。
　　闫成益在一旁等待了许久，见师兄弟不再围绕，终于找到机会凑近杜弘然。他斜睨徐文一眼，顾不上打招呼，径直来到杜弘然面前。
　　闫成益语气谦卑，目光急迫，“老师，能跟您说句话吗。”
　　杜弘然没看他，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你不是这么不懂规矩的人，应该知道我没时间。这会儿我得去和那些人打招呼，其中还有你们公司的老总。”
　　“我就想跟您说几句话，我——”
　　杜弘然没等他说完便抬脚向前，心意已决，“很多事你心里应该明白，很多话不必说透。”
　　徐文扶着老师往前，忍不住回头看向闫师兄。只见闫成益站在原地不动，深深吸气后看向地面。闫成益身上的西装，绝不比徐文的差。配合他本身的气质，恰到好处。成熟，卓越。
　　他不应落魄伤神，他不该恍惚幽怨。
　　“看着路。”杜弘然走出几步，提醒徐文回神，“身后有什么好看的。”
　　徐文加快脚步，摇摇头，“没什么。”
　　忽然，徐文冒出些遐想——
　　他可能就是几年前的闫成益，而闫成益也为自己谱好了未来。
　　杜弘然侧头打量徐文，上下品了一番，“换件衣服，和沈总坐在一起，挺像回事。”
　　徐文听出话音不对，连忙解释：“刚才在门口遇到沈总，他说不认识别人，所以让我陪着他，免得无聊。我觉得他是——”
　　“这里谁不认识沈总？需要你陪。”
　　徐文赶紧学乖：“不需要。”
　　“后面那么多人看着你们俩交头接耳，像什么样子。”杜弘然又怼他一句，加快脚步朝着不远处的一群大佬走去，“那些人都认识吗？”
　　徐文点头，迟疑片刻又摇头，“不全认识。”
　　“我只给你介绍一次，后续你自己跟进。记住，别做无用功，别瞎折腾。”杜弘然提携徐文，带他来的目的明确，“与其花时间陪沈总聊天，不如多看看这会场里谁能成为你以后的朋友。”
　　徐文被杜弘然念叨，不敢觉得委屈，满心都是谨慎与感谢。与徐文一同进入公司的其他同事，有些刚过试用期，有些则小有成绩，而徐文已经跟了于彻，还接触到了讯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更有机会与业界大佬面对面交流。
　　他走得太快，快到来不及思考。


第45章 
　　杜弘然带着徐文去打招呼，全程不提“照顾”二字，一直让徐文站在自己身边。很近，很妥帖。
　　旁人看在眼里，捎带问两句，杜弘然只说“是徒弟。”
　　问道、授业、解惑，老师站在讲台上，满堂皆是学生。可提及“徒弟”二字，多少有了些匠心意味，师傅收徒有层层关卡，纳入门下则终生提点。
　　杜弘然端着姿态照顾徐文，点到即止，作用正好。敲门砖，引路石，剩下的全靠悟性。一圈走下来，徐文听了不少，句句都落在心上。
　　这样的社交场合里，少不了倚老卖老的业界大牛，喜欢指指点点，喜欢对晚辈发号施令，喜欢以自己的经验为王道。杜弘然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自然逃不过那些老年人的“关怀”。言语间，他们暗示杜弘然，有些行业标准不能动。
　　杜弘然听在耳中，淡然一笑，不动声色挡回去，毫无附和了事的意味，“现在国际间的竞争白热化，所有人都想成为制定规则的人。咱们自己关起门来，有些东西必须动，还得提前改。有备无患。”
　　众人嫌他狂，嫌他傲，可杜弘然却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解释初衷，字字在理。云淡风轻间，他让人不得不信服。
　　走远几步，杜弘然转头对徐文说：“那些个老顽固说话，听听就好。长辈的意见是参考，应该尊重，但不能全信。”
　　徐文连忙点头，学到了。
　　谁知，杜弘然又说：“我给你的意见，也不能全信，不必全听。”
　　“好。”徐文顺势应承，而后抬头看向杜弘然，连忙改口，“不，我听您的。”
　　杜弘然搂着徐文的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觉得，衣服不好看。”
　　徐文一愣，人人都说好，怎么就杜老师不喜欢。徐文想了想，眨着眼睛回答，“很贵。”
　　“贵，不见得好。贵，未必能改变别人心里对你的想法。”说完，杜弘然拉扯自己的领带，解开扣子，脱掉高档西装，挂在自己的手臂上。
　　徐文看着杜弘然动作，点点头。明白了，懵懵懂懂。
　　杜弘然轻揉徐文的后颈，将他拉到自己的嘴边，低声道，“我觉得你什么都不穿，最好看。既然你说听我的话，找个地方把衣服脱了，怎么样？”
　　满堂宾客都体面妥帖，怎么杜弘然突然耍起流氓。徐文抬起手轻推老师的胸口，侧头避让，红了耳根，“那我......还是不听您的了。”
　　杜弘然站了不少时间，随后被徐文扶着往一旁清静点的地方去。
　　宴会厅两侧是排排密布的小包间，为来往客人提供更加私密的对话环境。行业聚会伴随着生意磋商，有意合作的人可利用这些小包间进行进一步了解，不被打扰。
　　徐文找了个靠近角落的房间，扶着杜弘然让他稍作休息。老师的复检效果显著，不多时就不再需要有人伴其左右。
　　包间布置清雅简约，黑白色调配合北欧风装修，让人很快便从大厅的喧闹中抽离出。徐文将杜弘然的外套挂好，又按照老师的喜好给他倒了杯茶。杜弘然在这种场合基本不喝酒，真有挡不掉的才勉为其难。他保持在学生面前的形象，保持自己清醒冷静的头脑。克制，自持。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徐文起身去开门。
　　闫成益站在门口，越过徐文的视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杜弘然，说了句与先前一模一样的话，“老师，能跟您说几句吗。”
　　徐文半开着门，不知应让他进屋，还是给予闭门羹。
　　对立抗衡的两人都不动了，等着屋里唯一坐着的那位发号施令。
　　杜弘然端着茶杯，慢品后给了徐文一个眼神，让他进来。
　　徐文闪开身体，再次陷入两难：自己应该离开，还是留下？
　　闫成益那视线自然是在赶徐文走，可经历了这些日子的相处陪伴，徐文只听杜老师的，只等杜弘然发话。
　　杜弘然朝徐文挥挥手，“把门关上，外面太吵了。”
　　徐文一颗心放下，关上门“厚脸皮”的留在屋里。徐文为杜弘然的茶杯里加水，而后便听到闫成益说：“老师，咱们的情分就到这里了，对吗。”
　　“你们公司实力雄厚，早晚还有合作机会。抬头不见低头见。”杜弘然看向闫成益，目光很淡，没有不悦情绪，也看不出半分宠溺。闫成益问“情分”，杜弘然答“合作”，意味明确。该断的，就断了。
　　闫成益这几年靠着杜弘然，此时一下落了空，很快就会在行业里传开，甚至可能影响他的其他合作项目。
　　徐文站在一旁听着，不敢看闫成益的眼睛。他想起在学校里第一次见到闫成益，想起当初那令人侧目的耀眼光芒。
　　“老师，您何必这样让我难堪？”闫成益见杜弘然的态度坚决，说话的声音抬高不少，语气却更加卑微，“如果您觉得那份合约要求太多，大可以不签？为什么......”
　　一连串动作的起因，是讯然遇到危机后闫成益提出的那份救急合约。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杜老师签了那份合约，就好像临别的最后一份赠礼。仁至义尽，而后再无瓜葛。与此同时，杜弘然没有给他警示及苗头，不留任何情面，直接了当。亦如教训，别样的馈赠。
　　“我早就告诉你了，合约没问题。”杜弘然笑了一下，忽然就退回了一个老师的位置，“讯然芯片出问题，你提出解决方案是好事。只是在这种时候还要动心思，胃口太大容易伤到自己，于你于我都不好。你还年轻，有冲劲是好事，应该和更合适的人合作。我不留你了。”
　　徐文出差三天跑了几个工厂，回来之后杜弘然对他说，“不想讨好我，我留你在身边做什么。不想为公司排忧解难，我留你在公司做什么。”
　　字字珠玑，句句铭记，萦绕在徐文耳边不敢忘却。他看着闫成益离开包间，忽然觉得有些悲凉，又有些更为强烈的东西在慢慢清晰。
　　闫成益离开，徐文与他一道出去，顺便给老师拿些吃的。闫成益与徐文肩并肩，沉默几秒后开口说：“老师不会一直喜欢在家里做晚饭，你知道吗？”
　　“什么？”徐文转头看他，从他眼中读出了无数情绪。他在计算，在计较，在计量徐文得到的与自己失去的。
　　“杜老师每周有几天在家做饭，是他和自己的独处时间。”
　　徐文嗯了一声，表示这是杜老师的习惯，每个学生都知道。
　　闫成益眼中的悲伤在缓缓消解，转化为不服与不甘，“前几年，老师喜欢去尝试不同的馆子，我喜欢陪他去。就跟他现在喜欢让你去他家里做饭一样，都只是短暂的偏好罢了。”
　　“......”
　　“老师之前很喜欢吃螃蟹炒年糕，我陪他找了很多家店。你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哪里吗？这种菜，你在家里能做出来吗？你会吗？”
　　“不会。”徐文实事求是回答，却忽然意识到——
　　闫成益眼中的杜弘然，并非自己看的杜老师。闫成益不知老师不喜与旁人在家里同桌吃饭，而徐文下厨这么久却不知老师最爱的菜。
　　闫成益淡淡笑了，眼眶内的情绪又渐渐转化为不满和埋怨，“老师觉得我‘贪’，觉得我胃口大，但行业里的年轻人这么多，发展又这么快，谁能一直没有野心，谁能乖乖听话？你刚开始跟着老师可能没有想法，几年之后呢？杜老师现在什么都有了，年轻人没有资本，怎么按照他的逻辑去为人处世？”
　　闫成益见徐文不吭声，又说：“在这样的场合里，你我即使微不足道，也都得穿着昂贵的西装，附和我们不赞同的观点。这就是现实，不唯利是图哪里有出头之日？没有体面的衣服，你我甚至没法和那些大佬说话。”
　　徐文忽然想起沈季仁对自己说得那句话，你穿的像个王子，但只是像。真正的王子不会甘于伺候他人，也不需要一个唯命是从的主人。
　　不知“王子”二字有没有模板，亦或者闫成益的气焰正是沈季仁所指的？
　　徐文看看闫成益身上的西装，再低头看看自己。能不能成为“王子”暂且不提，可杜弘然是徐文心中唯一的国王：“我看过讯然这几年给你的合约，老师开出的条件很好，没有亏待任何一方。我觉得在项目有问题的时候还加码，不是野心，是......”他没将“趁火打劫、忘恩负义”八个字说出口，觉得没必要，觉得不应由自己评判闫成益的处事方式。
　　话音落下，徐文解开西装扣子，褪去外套挂在手臂上。他学着杜弘然的动作，说了与杜弘然一样的话，“衣服贵，不见得好。”灰姑娘的水晶鞋很美很迷人，可说到底过不了十二点，最终还落个仓皇逃窜。
　　“你说的轻巧，如果不是因为身边有了你，老师不会对我这么决绝。”
　　这是闫成益最后说的话，盖棺定论，将一大顶帽子扣在了徐文头上。
　　徐文没有否认。不是因为他也如是想，只是换位思考，他可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杜弘然既然与闫成益签了合约，大可以善始善终，没必要让徐文求来的“周末”插足在他最后一个项目里。讯然每个月都有新的产品打板，哪个放在周末不行，非要咬死这个项目不放？
　　说白了，杜弘然让闫成益看着徐文，也让徐文看着闫成益。
　　谁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谁也避不开对方的思量。
　　杜弘然又给徐文上了一课，关于人生抉择。
　　前车之鉴，至于后车能否偷师，全凭徐文的心性。
　　徐文与闫成益的对话不伦不类，结束的也潦草简单。他若有所思的走到吧台与自助餐台旁边，点了杯橙汁后拿起盘子，准备帮杜老师取些食物。
　　“刚才去哪儿了，怎么没看见你？”沈季仁不知何时走到徐文的身边，端着酒杯，眉眼间有些醉意，不知喝了几轮，“衣服怎么不穿了，不冷吗？”
　　徐文颔首想了想，回答说，“我突然觉得不怎么好看，不是太喜欢。”
　　“这么贵，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徐文不想细说，开玩笑道：“买的时候没有仔细想，后悔了。”
　　沈季仁点头，不当回事，转而问：“陪我喝一杯？”
　　徐文放下手里的盘子，恭恭敬敬看着沈季仁，“沈总，我不怎么会喝酒。”他一边开口，一边接过沈季仁递过来的杯子。盛情难却，不敢拒绝。
　　“没事。”沈季仁眼神闪烁，笑得更浓更沉，“能喝多少就多少，不勉强。”
　　徐文想了想自己的酒量，勉为其难：“好吧。”
　　还未将酒杯凑到嘴边，徐文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质问：“怎么这么没礼貌。”
　　回过身，徐文与杜弘然四目相对。杜弘然低头打量徐文手臂上的外套，视线停顿片刻。随即，他伸手拿过那杯酒，对徐文道：“作为讯然的员工，你怎么好意思让沈总敬你。”


第46章 
　　“杜总，警觉性这么高？”沈季仁晃动手里的酒杯，颔首笑了，与杜弘然碰杯，“看得这么紧？”
　　杜弘然摇头，说沈季仁想多了，他还说，“这孩子酒量不好，怕喝多了惹到你不高兴。”
　　两个男人站在会场中心，身边路过的人都主动与他们打招呼。
　　对话内容很是微妙，从对徐文若有似无的争夺到未来合作的可能性。沈季仁当着杜弘然的面对徐文释出善意，邀请他去沈晖机电总部，和R&D研发部门进行商榷，从而可以进一步合作。
　　沈晖机电不止是集成与代工工厂，自身的科研研发能力也不输给其他专业团队。得益于此，沈晖机电在代工方面也能为甲方提供更多技术支持与测试，进而达成更密切的合作。
　　机会难得，徐文手上的项目包含软硬件，能和大厂的技术团队面对面交流，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难能可贵。徐文想去，只是站在杜弘然身边，不好直接答应。
　　徐文余光斜睨杜弘然，清了清嗓子说：“到年底了，公司事情很多，安排出差需要——”
　　“应该去。”杜弘然拿起一旁的果汁递给徐文，“还不谢谢沈总盛情邀约。”
　　徐文乖巧点头，说感谢，又说具体时间静等后续跟进。
　　沈季仁忽然调转话题，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划过徐文无名指上的戒指，笑着对杜弘然说：“杜总上次提到‘结婚’，这次他就带了戒指，真是有默契。”
　　莫名被摸了一下，徐文手腕一抖，手里的果汁差点洒了。杜弘然看在眼里，神色忽然冷下来。
　　徐文眼看战鼓敲响，怕被牵连，索性仰头把果汁都灌进嗓子里，“谢谢沈总的邀请。”
　　应付了沈季仁的“挑事”，徐文取了些食物跟在杜弘然身边，两人一道回去包间。
　　杜弘然一圈招呼打过，对“社交”再无兴趣，连其他公司的老板主动搭话，都显兴致平平。
　　回到包间关上门，杜弘然活动脖子，显出些疲惫。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两口将徐文唤到身边，“累了吗。”
　　徐文摇头，盯着老师手里的酒杯，忽然觉得杜弘然在自己面前“烟酒全开”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老流氓，哪有学校教授的样子。
　　“想什么呢？”杜弘然揽住徐文的后颈，捏着他与他接吻，嘴里都是酒精的味道，“外面那首歌，还记得吗？”
　　包间外的大厅里，若隐若现的音乐飘忽，正巧播放着《Glory Box》。
　　新婚之夜，也是这首歌，杜弘然搂着徐文教他跳舞。
　　“记得。”徐文点头，看向杜弘然的眼睛，“没忘过。”
　　那天，他们喝了酒，气氛很浓，很欲。
　　杜弘然手臂稍稍用力，将徐文搂进怀里，揽着他的腰缓缓摇晃起来，“脱了外套，是不是有些凉？”
　　“还，还可以。”这是徐文第二次与杜弘然跳舞，有些熟悉，有些陌生，还有些心不在焉。
　　杜弘然抬手刚好拿起挂在一旁属于自己的外套，反手披在徐文的肩头，“好点了吗。”
　　“好多了。老师，您......觉得凉吗？”
　　“有点。”杜弘然将徐文搂得更紧，哼着鼻音道：“你靠我近一些就好了。”
　　徐文蹭在老师怀中，浑身都暖了。他学杜弘然的样子脱去外套，却没想此时得了意想不到的温存。
　　“你跳错了，注意力不集中。”杜弘然侧头吻徐文的耳根，声音低沉性感，闯进他的身体里，像迷魂汤。
　　徐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皆是杜弘然身上的男性气息，很浓，很性感。鬼使神差，徐文张开嘴道：“老师，能不能给我喝一口酒。”
　　“好。”杜弘然捏徐文的下巴，轻啄他的嘴唇，另一只手拿起酒杯，含了一口烈性液体全数灌进徐文的嘴里，“在我身边，允许你喝酒。”
　　迷人沉醉的音乐浸入耳中，徐文晕晕乎乎的。因为酒精，亦因为当下的气氛。
　　杜弘然脚下继续移动，舞步不乱，搂着徐文将这支舞进行到底。灯光在两人头顶形成暧昧的斑斓，一时间情韵游走，百转千回。杜弘然收紧手臂的力道，忽然低头吻住徐文，抽干他嘴里的空气，故意要看他窘迫脸红的样子。
　　徐文睁大眼睛气息紊乱，挣扎不开索性让这老流氓为所欲为。
　　纸醉金迷，包间外的烟火气极重。一墙之隔，连徐文都受到了影响。形形色色的凡尘俗世，有徐文这般挣扎求生的人，有闫成益那样失落沮丧的人，还有身居上位，凡事率性的杜弘然。
　　“我还想要杯酒。”徐文忽然想放纵，想抛去脑中所有的思绪。
　　杜弘然拦下沈季仁递给徐文的酒杯，动作果断，宣夺自己的主权。情况逆转，杜弘然为徐文倒的这杯酒，满是纵容与宠溺，像是故意要将这个孩子灌醉，“喝吧。”
　　“这么多吗？”徐文端着酒杯，舔着嘴唇仰起头，一口气全干掉了。
　　“没事。”杜弘然将手指伸进徐文的头发里，压着他的后颈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喝再多都没关系。”
　　许是沉浸在杜弘然的娇惯中难以自拔，亦或者徐文心中装着事情故意买醉，几杯下肚他真的四肢发软，摊在杜弘然怀中。
　　两人回到家还不到十点，唐雨柔睡了一觉醒来，坐在沙发上吃宵夜。
　　徐文摇摇晃晃进屋，还要杜弘然这个手脚不协调的人扶着。
　　“他怎么了？”唐雨柔连忙起身去帮忙，看着杜弘然又说：“他在瑞士跟你出门就是躺着进屋，怎么现在又这样？”
　　“没事，喝多了，不劳你操心。”杜弘然搂着徐文往卧室走，交代了唐雨柔一声，转头便关上门。
　　徐文迷迷糊糊听到两人的对话，嘴里叽叽咕咕回答，“老师，我没喝多.......”
　　“行，没喝多。”杜弘然将他放在床上，手指顺着徐文的嘴唇滑倒喉结处，来回画圈抚摸，留下淡淡红印。杜弘然帮徐文解开衬衣口子，一个接一个，像欣赏艺术品。他轻拍徐文的脸颊，让他缓一下再去洗澡。
　　徐文吞咽口水，喉结在杜弘然指尖来回滚动。他抓住杜弘然的手腕，将脸颊贴在他的手心里，蹭着痊愈的伤痕以及斑斓的皮肤。
　　“怎么了。”杜弘然直起身子，带着徐文坐起来，“觉得我对闫成益太狠，不留情面？”
　　徐文一惊，忽然回过了些精神。他抬起头与杜弘然四目相对，姿态卑微，如望着自己的神。
　　“我......”杜弘然看穿了他，看穿了他萦绕一晚的思绪。杜弘然“赶”走闫成益，徐文心里有感触，有感慨，还有感同身受。他心中难免滋生些许惶恐，担心未来某一天，自己也岌岌可危。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情绪。更多，更强，更难压制。
　　借着酒劲，徐文靠在杜弘然的小腹处，隔着衬衣蹭他的腹肌，像只乖巧的小狗：“老师，您是不是也给闫师兄介绍过那些大佬，也夸过他，给过他机会。”
　　杜弘然低着头，目光顺着徐文的额头扫落在嘴唇上，而后淡淡回答：“没有，用不着。他比你自信，也更懂怎么表现自己。”
　　徐文听完不吭声了，觉得自己讨没趣，多此一举，不应该问。
　　杜弘然忽然笑了，捏着徐文的下颚：“你们年轻人都喜欢标榜特立独行、不想和人对比。你倒是有意思，处处都要给自己找个潜在敌人。”
　　“不是敌人。”徐文的心态有些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可他对闫成益绝不是单纯的敌对情绪。有羡慕，有嫉妒，有惋惜，也有佩服。
　　“老师，我不和他比较。”借着酒劲，徐文将憋在胸口的话，一股脑都说出来。他看着闫成益的背影，有事情撞击胸口，不吐不快，“我跟他没有可比性。”
　　杜弘然爱抚徐文的脸颊，用指腹描绘他的眼角眉梢。杜老师嗯了一声，没再开口，像是耐心听着等待后续，又好似对徐文所说的内容全不在意，注意力都落在他红扑扑的脸颊上。
　　徐文张开嘴，抬高声音冒出一句，“老师，我肯定不会在公司有困难的时候生异心，我不会只想着自己。”
　　这句话，徐文说得坚定执着，说得充满信心。他看着杜弘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老师面前从未如此有过自信。过往徐文总是在闫成益身上找相同、寻相似，来回比较，生怕杜弘然觉得他不好，觉得他可有可无。
　　然，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七八年的时间，徐文在杜弘然的视线中闪躲避让，觉得招架不住，觉得心虚惶恐。
　　唯独此刻，话说出口的同时徐文目光炽热，怕老师看轻他的话，所以追着杜老师的视线，“我说的都是真的。老师，我保证不会，我发誓。”
　　这股自信不知哪里来的，可就生根在徐文心里，走得很深，顺着血管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骇。
　　杜弘然微微扬起眉，神情浮动，停顿片刻后将手指压在徐文的嘴唇上，不让他继续胡言乱语，“小小年纪，发誓做什么。”
　　“我敢发誓。”徐文以为他不信，啄着杜弘然的手指又强调，“您相信我，我——”
　　“不必。”杜弘然捂住这小家伙的嘴，笑了。手心粗糙的皮肤与粉嫩的嘴唇来回摩擦，有些强制意图，有些压迫意味。杜弘然俯身低下头，凑到徐文的耳边说，“我信。”
　　徐文心满意足，闭上眼睛用脸颊轻蹭杜弘然的鬓角与胡渣，“老师，您别再想闫师兄合同的事情了，别生气。”
　　“谈不上生气，他本就是那样的人。”杜弘然揉他的后颈，为他按摩肩胛，让他再放松些，“只是早晚的问题。”
　　“那如果......如果，我做了和他一样的事情，您会生气吗？”徐文问完，忽然觉得自己膨胀了、迷糊了，怕老师怀疑先前的信誓旦旦，连忙解释说，“我是说如果，我肯定——”
　　杜弘然再次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直截了当给了答案，“我会生气。”
　　徐文一惊，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杜弘然看着他，视线望进他的灵魂深处，“因为你与他不同。如果你和他做同样的事，是我没有教好，是我看错了。”


第47章 
　　主卧的卫生间里，杜弘然搂着徐文。他们身上的衬衣还未褪去，已经双双躺进浴缸中。
　　高档衬衣全部湿透，褶皱不堪。两人都不在意，好似只有肌肤相亲才能撕去一切虚伪，以最真实的一面相对。
　　徐文趴在杜弘然的胸膛上，水汽氤氲，眼睛半合半闭，嘴里一直喃喃道，“老师，我就想一直在讯然努力工作，在您身边......”
　　最简单的话语以表忠心，徐文用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方式讨好谄媚，声音却饱含前所未有的自信。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都是心底最坚持的念头。
　　“知道了。”杜弘然捏起徐文的下颚，抚摸他的脸颊而后吻他的鼻尖和眼皮，“文文最乖。”
　　徐文一愣，嗯了一声。平日母亲喜欢这么叫他，带着最溺爱疼惜的语气。就连父亲也时常唤徐文的全名，不适过分亲密。偏偏杜弘然，喊得顺嘴，像是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徐文顺势闭上眼睛，抬起头与杜弘然接吻，张开嘴迎接老师那湿润柔软的吻。
　　这声“文文”，真好听。
　　杜弘然将徐文压在墙壁上，以后入的姿势狠狠干他。
　　莲蓬头里淌出哗啦啦的热水，打在两人交合处，顺着皮肤亲吻每一个毛孔。
　　徐文圆润的屁股随禽弄而挤压变形，上下颤动着。他高高抬起头，胸膛贴着冰凉的瓷砖，背后是炽热难挨的欲望。身处冰火两重天里，徐文备受折磨，在情欲的蹂躏下越发兴奋。
　　股缝间深深的沟壑里，杜弘然凶猛的性器长驱直入。
　　他用雄壮的身躯将徐文牢牢固定，恨不得干得徐文双脚离地。
　　借着墙壁为依托，杜弘然右脚那点伤便不成问题。他一手搂着徐文的腰，另一只手掐住徐文的脖颈，一边禽一边含啜他的肩膀后背，留下一片又一片吻痕与齿印。
　　徐文不知墙壁隔音情况，因此不敢高声呻吟，只得咬住嘴唇浑身战栗。交媾的滋味尝过便难以忘却，徐文跟在杜弘然身边这些日子，学会了性爱，懂得了享受。他回过头追逐老师的嘴唇，哼着鼻音将粗壮的凶器夹得更紧，甬道蠕动配合禽弄，“老师，嗯……我……”
　　“嘘，不必说。”杜弘然猛干几十下，气息不乱，紧紧将徐文的身体搂在怀中，“说什么，老公都依你。”
　　淫靡之味充斥在空气中，徐文冷不丁脊柱战栗，浑身僵硬的射了。与此同时，他张开嘴，嗓子口发颤想喊老师，却莫名变成了，“嗯……老公……”
　　杜弘然忽然停下来，将性器留在徐文身体里，等他高潮结束，故意摸他刚刚泄了的性器，“怎么还是这么没用。”
　　徐文神情恍惚，四肢瘫软，听完后很是绝望。
　　言外之意，今夜还未结束。
　　杜弘然带着徐文走出浴室，一路都让他夹着性器，一边走一边干，每一步都顶着他往前。
　　卧室灯光灰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迷人的夜。徐文恍惚间萌生逃走的意思，奈何杜弘然一直捏住他的肩膀。躲不开，跑不掉。
　　杜弘然将徐文抵在落地窗上，抬起他的一条腿，令他浑身僵硬只剩最后一点支柱。
　　夜色太美太诱人，整座城市在徐文的脚下，而他则在杜弘然身下。繁华俗世中的声音，皆为皮肉之下难以启齿的欲望，就像那根在他甬道进出的性器，凶猛掠夺的同时又让人欲罢不能。
　　徐文闭上眼睛，仰着头享受快感，享受与杜弘然紧密链接的感觉。
　　杜弘然第二天醒来，迷迷糊糊听到床边动静。他眯着眼睛抬头，看见徐文爬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窗户上的痕迹。
　　“你做什么。”杜弘然清梦被打扰，皱眉揉太阳穴，很不耐烦，“大早晨就折腾。”
　　前一晚留下的痕迹那么明显，要是不擦干净，被唐雨柔看到了怎么办？
　　虽说唐雨柔不一定会走进杜弘然的卧室，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徐文早起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得赶紧爬起来打扫战场，一刻不能耽误。
　　他轻手轻脚穿衣服，然后在卫生间里找了块抹布。
　　听到杜弘然的声音，徐文回头望向老师，清了清嗓子道歉，“打扰您了，我就是觉得——”
　　话没说完，杜弘然闭着眼睛躺会去，朝徐文挥手，让他过来。
　　徐文将抹布放在一旁，走到床边弯下腰，凑近低声问，“老师，怎么了？您说。”
　　“看来昨晚不应该放过你。”杜弘然捏他的后颈将他拉进怀里，又揉又抱。一个翻身，徐文完全落于杜老师的掌控之中，动弹不得。杜弘然哼着鼻音慵懒开口，亲吻徐文的脸颊耳根，“你把它吵醒了，张嘴打个招呼。”
　　事实证明，杜弘然房间的隔音极好，至少唐雨柔第二天没有表示任何不满，也没有对杜弘然冷嘲热讽。
　　徐文松一口气，简单收拾一下便准备回去陪爸妈。他主动对唐雨柔解释情况，按照杜弘然的意思实话实说。
　　以前徐文不常与周围人说起自己的父母，大部分人没有心思去了解小地方人的生活，而徐文也觉没什么必要说。可不知怎得，杜弘然知道父母的存在后，徐文愿意在唐雨柔问起时，多说些细节。好似被一个人肯定，就是被全世界接受。
　　“你爸妈两个人过来，住你之前的地方会不会挤？你还这样来回跑，多辛苦。”唐雨柔说完，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杜弘然，抬高声音问：“你怎么不给他买套房子？”
　　唐雨柔不知道两人最初的情况，因此先入为主觉得杜弘然做人不地道，亏待了徐文。
　　按理来说，两人结婚了，买房子算作彩礼实属应当，就算承认有房子也无伤大雅。只是徐文在瑞士“夸下海口”，说两人不提钱，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人设不能崩：“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在老家也还有工作，现在过来住都是暂时陪陪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杜弘然冷哼一声，三分怨念，七分无奈，连解释找补的想法都没有。懒得开口。
　　徐文收拾东西与唐雨柔道别，临走之前还不忘给杜老师把午饭做好。他站在厨房里忙乎，唐雨柔则坐在餐桌上蒸脸，两人时不时聊天，一副相处融洽的样子。
　　唐雨柔让徐文直接叫她“姐姐”，免得其他称呼别扭。徐文点头同意，心想唐雨柔真的不是变相占杜老师的便宜？
　　“你倒是不嫌弃自己年纪大，到处找人叫你‘姐姐’。”杜弘然开口了，和徐文想到一起了。
　　唐雨柔闭着眼睛不动气，“你懂什么，现在流行称呼‘小姐姐’，你这年龄，我跟你解释也白说。”
　　“小姐姐”好，是昵称，与年龄无关。徐文一边擦手，一边呵呵笑，冲唐雨柔点头道：“就叫小姐姐。”
　　三个人，二选一，总有落单那一位。唐雨柔与徐文达成“联盟”，接着就对杜弘然道：“人家马上回去照顾父母，你也好意思让他给你做饭。你手脚都好的差不多了，也不自觉下厨房。”
　　“不用，不用。”徐文把活干得差不多了，连忙替杜老师解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虽这样说，徐文忽然反应过来——
　　老师每周都会在家自己吃饭，几年不变。他手脚受伤之前，一直是自给自足。
　　不知杜老师厨艺怎么样，做饭是什么味道。徐文光是想想就觉异常好奇，可惜没机会知道。
　　唐雨柔在屋里憋了几天，缓过时差。她闲来有空找徐文逛街，美其名曰联络感情。
　　徐文下班走出讯然，唐雨柔一身欧美范名牌等他，站在讯然门口十分养眼，像明星，更像名媛。
　　“我有些东西要买。”唐雨柔说话声音高，为人潇洒，对徐文也很友善。徐文最初去瑞士时，只有唐雨柔对她释出些善意，因此心中时时存着感激，“你想买什么，我陪你去。”
　　“买给你的，之后你要用。”唐雨柔照顾家里生意的同时，还有一份时装设计的副业。她这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品牌打板。国内工厂从效率到做工都是一等一，唐雨柔更有意在国内做生意，设计符合亚洲年轻人的时尚潮牌。
　　“我要用什么？”
　　“你给我当模特，需要些配饰。”
　　“好。”徐文点头，转而问，“那咱们去哪里。”
　　“哪儿贵去哪儿，刷杜弘然的卡。”
　　徐文一愣，“杜老师嘴上跟你不对付，但还会给你卡，心是好的。”
　　唐雨柔笑着摇头，“他没给我卡，之前不是给你了吗。你还给他了？”
　　“还没有。”
　　“就用你手里那张。”
　　“那，那我问问杜老师。”
　　“不必问了。”唐雨柔戴上墨镜，不动声色点出个事实，“你帮他骗我们家里人，花那么点钱，他不会介意的。”
　　“你......什么意思......”徐文着急的结巴，瞪大眼睛想铜铃一样。
　　这就穿帮了？怎么回事？？？


第48章 
　　“你......知道了......”
　　“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很高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们不像情侣夫妻。”
　　徐文愣愣跟在她身后，走了好几步后想尽力找补，奈何实在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我觉得我和老师，关系还可以......我们......”
　　唐雨柔回头看他一眼，墨镜挡着双眼，瞧不出神情，“怎么结巴了，你要觉我说的不对，随便反驳。”
　　徐文说不出“不对”二字，尴尬一笑视线避让，“其实除了老师我也没和其他人相处过，所以怪我不知道‘情侣’是什么样子。”
　　“真是难为你找借口给他开脱。”唐雨柔嫣然一笑，带着徐文走进高级购物商场，“他平时没少给你气受吧。”
　　“还，还行。”
　　徐文有理由怀疑，唐雨柔借着给他买东西的借口，故意刷杜弘然的卡图开心。
　　唐雨柔先是买了几只口红，然后又往睡衣店的方向走过去。徐文跟在她身后，随着女士内衣越来越多，徐文的头也越来越低。他不敢看，更不好意思看。唐雨柔挑了两件黑色蕾丝睡衣，余光则在隔壁男士睡衣货架上徘徊，“你是不是有一件类似的？”
　　“没有。”徐文没看直接摇头，心想自己哪里能买得起这么贵的睡衣。
　　“那个卡通的睡衣，你没有吗？”唐雨柔朝货架走了几步，拿起来冲徐文晃了晃。
　　“我那个是中华小当家，和这个不一样......”
　　一线知名品牌与知名动漫合作，在漫画开播25年推出限量版睡衣，卖个好彩头。唐雨柔拿在手里来回看了几眼，觉得马马虎虎，“买两件。”
　　徐文一手拎着化妆品，另一只手里是女士睡衣，“怎么你还需要男士睡衣？”
　　“给你们买的，你和杜弘然一人一件。”唐雨柔冲服务员点头，让直接包起来。
　　买了一堆东西，徐文和唐雨柔又熟悉了不少。毕竟一起刷过了杜弘然的卡，建立了“革命”友谊。徐文趁着买完东西休息，找了个长椅坐下。他将所有发票整理到一起，担心老师问起他答不上。虽说杜弘然极可能不在意这些钱，可卡交到了徐文手里，钱不能乱花，更不能不知去向。
　　“你太小心翼翼了。”唐雨柔打开刚刚买的点心，递给徐文一半，“怕他，还是喜欢他？”
　　徐文接过糕点咬了一口，淡淡茶香配上巧克力，苦涩与甜蜜在舌尖与味蕾回荡，“我......”
　　“两者都有。”唐雨柔想了想，看着徐文说：“他不给你花钱，对你不冷不热，为人又不地道，即便这样你还愿意在他身边，愿意配合他，说‘不喜欢’我可不相信。”
　　唐雨柔虽不了解细节，可她逻辑自洽，得出的结论十分靠谱。徐文心中慌了，万一老师怪罪他穿帮怎么办，“老师对我真的挺好，不完全是你说的那样。我们的结婚证是真的，还有我们住在一起也是真的，所以即使我和杜老师——”
　　“你别紧张。”唐雨柔忽然笑了，看着徐文轻舔嘴唇，“我爸确实让我在回来工作之余，顺便看看杜弘然的情况。我走样子‘看看’，他问起来我就说挺好。你和杜弘然的情况，你们自己拿捏。”
　　徐文一愣，有些不相信，有些不理解。
　　“怎么，我非要在他们两个之间选边站？”唐雨柔解释说：“都什么年代了，两个爷们儿不对付还要把女生夹在中间？我自己品牌每天那么多事情操心忙乎，哪儿有功夫给他俩调节家长里短。”
　　徐文忍不住在心里给唐雨柔竖起大拇指，这简直就是最流行的大女主台词，事业为重，一切从轻。
　　话锋一转，唐雨柔忽然凑近徐文，扬起眉毛说，“我虽然不掺和他们的事儿，但我更看不惯杜弘然欺负人。”
　　徐文连忙点头附和，心想只要不会穿帮，唐雨柔说什么都是对的，“杜老师欺负谁了。”
　　“你啊，还能有谁。”唐雨柔瞧徐文又傻又可爱，皱眉说：“杜弘然这种人，就是自以为是的花孔雀。你现在什么都讨好他，保不准他觉得让你在身边已经是恩典、恩惠、恩情。”
　　徐文睁大眼睛看着唐雨柔，点头赞同。这话没错，杜老师肯定是这么想的。完美带入，毫不违和。
　　“你想让他更喜欢你，就得让他感觉到你的好。”
　　“哪里来的‘更’，杜老师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人。”话说出口，徐文认了唐雨柔的猜测，心中又冒出点期待与不甘，“我也不敢让他知道——”
　　徐文话没说完，唐雨柔忽然笑着打断，“那你觉得他应该喜欢什么样的人？喜欢光鲜亮丽的小孔雀？喜欢事业有成的得力干将？还是喜欢趾高气扬和他一样的人？”
　　这些杜弘然都不缺，这些徐文亦都没有。杜弘然做事随性，性格成熟，既不需要在他人身上寻找自己的缺陷，也不用将其他目的混入感情之中。这样的人，对感情的追逐复杂多变，亦简单从一，“我觉得他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崇拜敬仰他，心里装的全是他，完完全全属于他。”
　　徐文被唐雨柔说得不好意思了，脸颊发红视线避让，“这样的人也有很多想在杜老师身边，不只是我。”
　　“所以你得让他离不开你。”唐雨柔伸出修长的手指，而后慢慢在徐文面前握紧拳头，“你得让他珍惜你，得让他意识到你独一无二。”
　　回去的路上，唐雨柔一直在徐文耳边吹风，让他别表现的那么在意杜弘然。
　　徐文嘴上应承，心中打鼓：自己拿房子还收了老师的卡，“不在意”只怕得皮肉受苦。可他心里又有些动摇，若老师心里真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他，是不是唐雨柔的办法也可行？
　　大包小包回到家，杜弘然已经先一步回来了。他坐在书房里看报告，皱眉用手指不断敲击桌面。
　　徐文拿着新买的睡衣走到书房门口，转头看了一眼唐雨柔，眼神问：真要给老师？
　　唐雨柔点头，让他快去。
　　“怎么了？”杜弘然没抬头，问徐文：“有事吗。”
　　徐文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今天看到了睡衣，买了两件。您和我，一人一件。”徐文将纸袋递给杜弘然，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杜弘然接过，伸手拿出来。巨大的漫画人物头像印在胸口和后背，杜弘然手臂悬在一半，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徐文，“你让我穿吗。”
　　“可以，可以不穿......”睡衣上的Q版柯南很适合徐文，可爱俏皮。但要套在杜老师身上，徐文不敢想，越想越好笑。
　　“当然要穿。”唐雨柔站在徐文身后，看着杜弘然说，“他喜欢这个风格，你就应该配合他，成双成对。这点乐趣都不愿意满足，怎么给人当老公。”
　　面对唐雨柔上纲上线的战术，杜弘然冷哼一下，望向徐文淡淡问道：“你喜欢这个风格？”
　　话语之间，意味明确，连答案都给徐文写好了。
　　徐文心领神会，余光则斜睨唐雨柔，他在经历短暂的天人交战后，壮着胆子没按杜弘然的台本：“我喜欢，我觉得挺好看的。”
　　杜弘然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缓了两秒重复问道：“你确定你喜欢？”
　　“确定，我很喜欢。”
　　唐雨柔说，这是时刻营造情侣氛围，抬高徐文的家庭地位。
　　不只是睡衣，还有成双成对的其他种种：餐具，拖鞋，甚至是两人用不到的情侣杯垫。
　　徐文看唐雨柔刷卡毫不客气，心里不住滴血，拉着她的衣服表示，不用浪费钱。
　　“你不用给他省钱。”唐雨柔坚持买，还得买最好的，最有质感的，最配得上杜弘然的。
　　钱花了，不能白花。
　　唐雨柔推着杜弘然换睡衣，美其名曰：开箱。
　　杜弘然满眼写着不乐意，挣扎几句实在拧不过徐文那声“我很喜欢”。唐雨柔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杜弘然进行降维打击，堪称一绝。
　　关上房门，徐文先脱了自己的衣服。套上睡裤睡衣的瞬间，他感受到高档丝绸带来的幸福感。
　　“当真喜欢吗。”杜弘然站在徐文身边，忽然将手伸进他的睡衣里。Q版柯南的大脑袋扭曲变形，皱作一团。
　　“嗯。”徐文哼了一声，不知是应答杜弘然的提问，还是因那指尖的刺激而敏感羞怯。他抬起手臂搂住杜弘然，低头打量那一模一样的睡衣穿在老师身上。很好笑，却很有意思。
　　“喜欢点什么不好，非选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杜弘然虽然满眼不乐意，可也不见他动气，目光带点戏谑：“多大年纪了，还长不大。”
　　柯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徐文想辩解，却忽然沉浸在杜弘然宠溺的眼神中，觉得老师说什么便是什么，“不想长大。”
　　杜弘然捏他的屁股，勾起嘴角淡淡说了一句：“不要紧，陪你过家家。”
　　徐文飘荡在云雾之间，笑容灿若明霞。杜弘然这种从不将就的脾气，能为徐文妥协，必是在乎作祟。以前徐文不敢如此试探，怕结果不如意，怕老师不上心，怕一旦失望便无从自处。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徐文得到的越来越多，心里的想法也早已改变。他贪，他痴，他私心难挨。
　　唐雨柔的话，是鼓励献计，亦是点出徐文心中所念。不管杜老师的情份有多少，徐文都必须再努力些，把“一丁点”变成“很多点”，把“很多点”变成“离不开”。
　　徐文抬起头主动献吻，手掌落在杜弘然的胸口处。
　　噗通，噗通。老师的心跳落在徐文的指尖，是最美妙动人的音符。
　　“您要真不喜欢，我们就糊弄一下，一会儿脱了。”
　　杜弘然捏住徐文的后颈，掰他的脸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不着急，有的是机会。”
　　近距离闻到杜弘然身上的味道，徐文腿一下就软了，身体也热了。他窝在杜弘然怀里，当真变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蹭着温存与暧昧，满心都是欢喜。
　　徐文搬进来之前，杜弘然立下“豪言壮志”，要求徐文穿什么都听他的。
　　奈何一物降一物，来了个身披金甲、脚踏彩云的唐雨柔，连杜弘然穿什么都管上了。不光如此，她还征用了杜弘然的顶楼花园，为自己的副业安置“基地”。
　　徐文与杜弘然穿着情侣睡衣走出卧室，紧接着就听到唐雨柔吆喝，“我点了外卖，等下吃一点咱们就开工。”
　　两人面面相觑，一个不知她所云何物，一个觉得她折腾烦人。
　　“挺好看。”唐雨柔拿起手边的照相机，给两人拍了张生活照，随即又问徐文：“你化妆品过敏吗？有没有什么不能用的？”
　　“啊？”徐文一惊，没等开口又听唐雨柔说：“我今晚想试一个比较中性的风格，你把我买的女士睡衣套在里面，外面我等会儿给你搭配。”
　　荒谬，荒唐，荒诞。
　　杜弘然穿着Q版柯南睡衣，吃着刚刚送来的昂贵外卖，全无一家之主的样子。他看着不远处忙忙碌碌往楼上搬东西的唐雨柔，忍不住吐槽：“你能消停点吗。”
　　“你好好吃饭。”唐雨柔扯着嗓子喊一句，转头继续收拾拍照需要的配件，“等会儿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我不去。”杜弘然决议不让唐雨柔在自己的地盘称王称霸，“大晚上，你有完没完。”
　　唐雨柔哼了一声，又抬高声音，“你不去拉倒，我自己也能搞定，有什么——”
　　两人正在说话，徐文推开卫生间门走出来。对话戛然而止，杜弘然与唐雨柔齐刷刷看向徐文。
　　只见他身上套着唐雨柔买的黑色蕾丝裙，长短正好盖住臀部，里面是一条深色平角裤，再无其他。睡衣款式修身，将腰线与臀部完美修饰。徐文的头发因换衣服稍显凌乱，锁骨肩胛若隐若现，透出分别样的冷艳性感。
　　徐文很不好意思，盯着地面清了清嗓子，“那个，总不能穿这个拍照吧。”说完，他抬起头，正巧对上杜弘然的视线。
　　那眼神很浓，一瞬便让徐文的皮肤烧起来。他光脚站在原地，比被扒光了还要害羞，“老师，您别这么看我。”
　　杜弘然没有移开视线，嗯了一声后更加肆无忌惮。
　　唐雨柔作为设计师，以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徐文，很满意自己的审美，“我就知道配你的肤色很好看。”说完，唐雨柔拿出一条造型前卫的齐膝短裤，递给徐文让他穿上，“还有外套等下那给你。楼上花房里暖和，不怕冷。”
　　徐文点头，心想应承下来的活怎么都得配合，“好，我现在就穿上。”
　　两人简单收拾，随即朝着楼上花房去。
　　坐在沙发上的杜弘然忽然起身，“你们等等。”
　　唐雨柔回头看他，问，“你又要说什么。”
　　杜弘然清了清嗓子，斜睨徐文一眼后对唐雨柔道：“你不是要帮忙吗。”
　　“你不是不来吗？”
　　“少废话。”


第49章 
　　徐文带着淡妆，坐在玻璃花房的吊床上。
　　他赤着双脚，踩着白色吊绳，禁欲且性感。内里的黑色蕾丝若隐若现，与夸张锋利的外套相得益彰、相辅相成。徐文卸去眼镜看不太清楚，唐雨柔则正好捕捉他视线中的迷离。
　　唐雨柔选在晚上拍摄，看重玻璃房内的抽离感，立于凡尘之上，又免不了一世浮华。花房里满是冬日长青植物，配上一盏白色冷光灯，将徐文衬为冬夜里最美艳的花。
　　黑色即是夜空中的红，是镜头中的烈。
　　唐雨柔拿着照相机，对徐文的表现很满意。她拍了好几张照片，心觉唯一欠缺的就是灯光。
　　反差还不够，光点得集中在徐文的脸上。
　　“你认真点。”唐雨柔翻看照片，皱眉嘟囔，“拍了这么多张都不能用，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徐文连忙道歉，“对不起。哪里不好，等会儿——”
　　“不是说你。”唐雨柔抬起头，看向一旁负责打灯的杜弘然，“你往前一点，把光集中在他脸上。”
　　杜弘然还穿着那件卡通睡衣，左手举着白灯，脚边还放了一块反光板。
　　唐雨柔念叨他，他装模做样抬了抬手，一双眼睛始终落在徐文的身上，盯着看。视线火辣辣。
　　徐文侧头与杜弘然对视，灯光的方向看不清，可那视线如匕首劈开白色幕布，看得徐文浑身发颤。
　　“再往前往上一点，”唐雨柔还觉不尽如人意，皱眉问杜弘然，“你刚才外卖都吃哪儿去了，这么没力气？你这一副消极怠工的样子，放在平时都是要被我开除的。”
　　“行了，”杜弘然实在受不了她的机关枪扫射频率，认真将光线集中在徐文脸上，配合唐雨柔，“快拍。”
　　唐雨柔拿起相机，这次终是满意了，“之后我把这些照片发回去，钱明天打给你。”
　　“不着急。”徐文心里乐，觉得这活儿太轻松了，比伺候杜弘然容易两个“改革开放”。
　　“那怎么能行。你没有义务帮我的忙，我不能亏待你。”说着，唐雨柔看了杜弘然一眼，“不像某人……”
　　杜弘然放下手里的灯，低声回怼一句，“你用我的人当模特，用我的花房拍照，怎么不见对我有所表示。”
　　唐雨柔一惊，瞪大眼睛看向杜弘然，“你什么时候这么计较了？你最近是不是生意做不下去，想钱想疯了。”
　　听到这话，徐文站在一旁忍不住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徐文跟着杜弘然学会了双标，杜弘然竟然在他的小朋友身上学会了财迷。
　　折腾一晚上，徐文终于脱掉唐雨柔的设计样板，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他身上就剩下那件黑色蕾丝裙，打算等会儿去卫生间里脱掉，然后清洗干净还给唐雨柔。
　　“裙子送给你。”唐雨柔收整东西，转头打开电脑开始倒弄照片。
　　“可是......”徐文要一条裙子干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唐雨柔已经投入工作，不好再打扰她。
　　徐文回到卧室走进卫生间，低头将脸上的淡妆洗去。他闭着眼睛伸手摸毛巾，忽然感觉到有人递到了脸颊旁。
　　杜弘然帮他擦拭，抹去徐文眼皮上的水珠，“累吗。”
　　“不累，这有什么累的，我就是摆几个动作。”徐文透过面前的镜子与杜弘然对视，忽觉今晚是一场大型变装秀，他们都是不称职的Coser——
　　徐文穿着不伦不类的女式连衣裙，而杜老师则套着虎头虎脑的卡通睡衣。
　　徐文避开杜弘然的视线，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面上都臊了，“老师，我现在换衣服。”
　　“穿着。”杜弘然靠近他一步，用自己的胸口抵住徐文的后背，“就这么穿着，很好看。”
　　徐文吞咽口水，紧张说道：“那个......今天和唐雨柔出门，都刷您的卡。有些是买给我的，有些是买给她的。不对，基本都是买给我的，但是发票被她扔了，所以——”
　　“这么说，这件衣服算是我的？”杜弘然抬起手指落在徐文的肩膀上，缓缓抚摸他的锁骨，然后是如天鹅般的脖颈。
　　“是，是吧。”徐文忍不住吞咽口水，一下就从杜弘然的视线中看到欲望。很烫，很撩，很刻骨炙热。成熟男性身上的气息，带有压迫感，充满征服欲。徐文感受过无数次，可每一次还是觉得新鲜刺激，令人心旷神怡、血气上涌。
　　杜弘然侧头亲啄徐文的耳根，“买的好，以后随便买。”
　　杜弘然的卧室一眼看到头，谁想却“藏”了不少让徐文瞠目结舌的东西。
　　上次的皮质器具不过开胃菜，杜弘然不知从哪里变出金属圆环，套在徐文的屁股上。圆环直径五六十公分，需要徐文折叠身体，将私密处完全裸露。
　　黑色蕾丝睡裙帖服徐文的皮肤，性感魅惑。滚圆白皙的臀部高高撅起，承受着皮鞭扫弄。
　　啪嗒、啪嗒，夹在腿缝间的入口与囊袋不住颤抖，又疼又舒爽，“嗯……老师…．
　　入了深夜，窗外繁华安静下来。
　　杜弘然身上挂着卡通睡衣，扣子大开，露出饱满强壮的肌肉线条。他站在床边，抓着那铁环将徐文拉到自己面前，扶着性器便禽进他的身体里。
　　两人的衣服格格不入，可画面却异常淫荡，色情露骨。
　　徐文爬跪在床边，那根粗壮的性器消失在玉白修长的双腿之间，他皱眉咬着嘴皮，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杜弘然俯身揉捏徐文的头发，让他放松些，让他喊出来。
　　干了几十下，徐文跪不住了，不管不顾躺倒在床上。
　　杜弘然顺势跪上床，搂着徐文的身体继续闯进去。身上挂着金属圆环难以伸展，徐文只好抱膝承受。他后穴被禽得酥麻难忍，浑身扭动，皮肤落上一片又一片潮红。
　　杜弘然大幅度打桩操弄，火辣得性器有了生命，往徐文身体最深处钻。
　　“啊……太深了……”徐文浪叫难挨，脚尖都绷直了。
　　润滑剂在禽干过程中不断翻出，形成乳白色泡沫，而后染湿两人下身的耻毛。杜弘然低头看两眼，笑着给徐文一巴掌，“又该修剪了。”
　　交欢纵欲，徐文迷离失智，连脊椎上都是难以压制的快感。
　　杜弘然附身捏住徐文的后颈，狠狠吻他。他抽干徐文嘴里的空气，紧接着便将他送上巅峰。
　　徐文在杜弘然家里住一晚上，伺候了兄妹两人，事半功倍。
　　除了浑身酸疼，离开之时又是满身红斑，其他的都挺好。徐文给唐雨柔当模特，拿取酬劳赚了外快不说，还附带了其他好处。
　　唐雨柔以设计师为副业，而徐文也嘴快说到自己也有副业，直播。话说出口，他有点后悔，赶快嘱咐唐雨柔别在杜弘然面前提。怪不好意思的，也怕杜老师觉得他上班工作不是全情投入。
　　我跟他说干什么，他能懂吗。唐雨柔听完拉着徐文买衣服，表示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为视觉动物，因此徐文得穿得好看点，这样才能在直播间里留住更多的粉丝观众。
　　徐文装着新“战袍”离开，打算今晚就试试，看看效果。
　　上班之前，他特地去了趟银行，查了杜弘然卡里的余额以及昨天的花销。虽然老师说“随便买”，但徐文得心里有数，不敢造次。他打印昨日的刷卡明细，装进钱包，顺便还看了账户余额。银行卡目前不用还回去，可老师万一问起细节，他总得答得上才算合适。
　　唐雨柔来了之后，徐文在家里陪爸妈的时间少了。二老以为他工作辛苦，因此吃晚饭的时候，总给他准备四菜一汤，美其名曰：提高生活质量。
　　通过杜弘然，徐文联系了医生，还抽空带着父亲去看了旧疾。长时间的老毛病，很难根治，只能进行复建调理，让平日生活更舒服些。徐文心中知足，打算让父亲一直去医院，能好一些是一些。
　　“不要花那么多钱在我身上，你多给自己买些东西。”父亲担心自己成为徐文的累赘，不想让他太辛苦，“我们春节之前就回去了，这点时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没关系，年后你们还可以再来。”徐文想想，那时唐雨柔可能也回去了，杜老师应该不会介意。有了杜弘然的肯定，徐文面对原生家庭时越发坦然，心里那些难以根治的裂痕也在悄无声息的恢复。痊愈，需要很久，可好在步入正轨。
　　“老家还有店面要照顾，哪里能一直在这里拖你后腿。”母亲给徐文盛饭，看着他笑意盈盈，“我们这两年还能做些事情挣点钱，虽然不多但是够我俩生活。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容易，我们也得减轻你的负担。”
　　徐文接过碗筷，决定今晚吃饭不直播，就陪着爸妈共享天伦。
　　晚饭之后，徐文得了些时间独自待在房间里。他打开APP上线，和大家聊聊天。
　　徐文带上不怎么舒服的隐形眼镜，换了唐雨柔极力推荐的衣服。他领口微开露出半截锁骨，若隐若现，而专门佩戴的项链又让脖颈的曲线优美勾人，移不开视线。简单的宽松衬衣因透薄的材质而引人遐想，高级灰的色调又映衬了徐文的瞳孔，洋气可爱的同时还有点轻熟性感。
　　【小M今天的衣服好好看，不戴眼镜也好看，好喜欢怎么回事】
　　【我第一次看到播主不戴眼镜，也太秀气了！卸掉眼镜换个人，这种事儿真的存在啊啊啊】
　　【我也喜欢这件衣服，显得小M特别白，漂亮的男孩子惹人疼！！！】
　　“这件衣服是昨天买的，帮我挑衣服的人是设计师，眼光很好。”徐文看大家喜欢，打心眼里佩服唐雨柔的眼光，果然被她说中了，“我平时上班不太穿这种衣服，都是中规中矩的职业装。”
　　【求同款！我要给我男友买一件，穿给我看】
　　【谁给小M挑的？男生还是女生啊，是不是小M喜欢的姐姐？】
　　【我想说虎狼之言 之前喜欢看小M吃播 现在只想看小M】
　　S：【大庭广众，这么不得体，喜欢让人看吗。】
　　【@S竟然不喜欢，是不是吃醋了2333333333】
　　【小M又不是@S的，不让别人看，@S也看不到啊，什么毛病】
　　“没有‘不得体’吧？”徐文仔细思索，S怎么又跟大家的想法不一样。他不喜欢也就算了，非要留言膈应人，好生难堪。放到旁人也就算了，徐文权当看不见，偏偏还是直播间的金主哥哥，是一出场就被其他粉丝“拱”的S，真让人神伤。徐文想了想，转移焦点问：“大家是不是都挺喜欢的。”
　　【喜欢，小M喜欢给我们看，我们也喜欢看！！！】
　　【特别喜欢，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说什么风凉话@S，有本事买衣服送给主播，没本事就别瞎说】
　　【什么语气，真当自己是小M的S，指手画脚的】
　　情况不对，徐文赶紧端水打圆场，“好了，大家都别——”话没说完，直播间又空降两个“城堡”。
　　心好累，心太累了。
　　这位S究竟什么套路，一句“激将”就扔钱，当真不心疼吗。
　　徐文对着屏幕震惊不已，顾不得评论里喊“CP”以及“喷S：有钱了不起”的小姐姐，连忙客气说：“谢谢，太感谢了。”
　　S：【买件正经衣服。】
　　【6666666666666!!!!!!!!!!】
　　【有钱就是任性！】
　　【可惜我没钱，不然我也给小M打赏】
　　【6666666】
　　这件衣服哪里不正经？徐文收了钱，没把心里吐槽的话说出口。
　　不知怎的，他感觉自己吃了口“毒奶”，含在嘴里不舒服，咽下去怕不好消化。
　　徐文寻思：都是有钱人，杜老师觉得女装黑色蕾丝裙都挺好看，怎么这位S连个露出锁骨的衬衣都觉得不正经？差别太大了，众口难调。
　　有钱人的品味和喜欢，徐文捉摸不透。毕竟两件衣服都这么贵，他都买不起。


第50章 
　　年底事情多，徐文手头那些项目需要总结，新接手的那些又需要快速熟悉。于彻帮他整理了不少资料，帮他快速上手。
　　除此之外，徐文的出差行程也下来了：行业庆典上，沈季仁主动邀约，让徐文去沈晖机电的研发部学习考察。他回去之后便差人发了邀请函，与讯然沟通后续合作的相关事项。
　　马上就要出差，徐文得提前准备相关材料，还得准备去沈晖机电作报告的PPT。
　　每天超负荷运转，徐文连晚上回家都得继续加班，有效利用时间。
　　可即使如此，他心里还有点事情放不下。
　　行业年庆酒会之上，闫成益问徐文：老师之前很喜欢吃螃蟹炒年糕，我陪他找了很多家店。你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哪里吗？这种菜，你在家里能做出来吗？你会吗？
　　徐文这几个月在杜老师家里做饭，问起过老师喜欢什么菜。杜弘然点过些家常菜，还经常挑剔他的厨艺，处处指点口味。闫成益忽然说出口，徐文就记在了心上，真想去老师最喜欢的那家店，学来做给杜弘然吃。
　　年糕炒蟹，徐文唯一一次看到这菜，是在去瑞士的私人飞机上。
　　趁着最近唐雨柔在，徐文说了前因后果，想打听一下。
　　“当时飞机上那几道菜，都是杜弘然喜欢的馆子准备的。”唐雨柔想了想，翻找当初的记录，递道徐文面前：“杜弘然这么挑剔的人，走到哪儿吃喝都得满足他的心意，不然肯定唠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谢。”徐文抄下菜单和地址，心想要将这些菜都学会。
　　唐雨柔不解，“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之前不是你跟我说，得让老师知道我的好。”徐文有点不好意思，一边说一边笑：“所以我想学老师喜欢的菜，做给他。其实之前我打听过老师好哪一口，但现在感觉，师兄弟也不怎么清楚。”
　　“馆子里面那些菜，能好吃到哪里去。他偏好家常，喜欢家里的味道。”唐雨柔说完，想了想道：“不过你应该去学，好吃与否是次要的，得让他看到你对他好，得在他眼皮底下对他好。你去学，学完跟他说是专门为了他做的。”
　　唐雨柔做事讲求快准狠。没等徐文去联系餐厅，她竟主动帮徐文打点，让大厨抽了时间专门教徐文做菜。
　　季节不对，因此原材料特别贵。几个小时一对一教学，光是用去的螃蟹就花费不少，更别提大厨的人工费。
　　徐文认真学，每一步都印在脑子里，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拎着给杜弘然准备的材料回去，一路上还在回忆老师教授的重点：蒜蓉炒香的过程不能油温太高，下螃蟹炸的时候得算好时间......
　　到了杜弘然家里，老师还没回来，只有唐雨柔一个人在。她坐在餐桌旁处理照片，而徐文则在厨房里忙乎。
　　“之后可能需要你再帮我拍点别的打板样品。”唐雨柔对上次的照片很满意，余光打量徐文，已经开始构思新的设计。
　　“没问题。”徐文低头卸螃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一条信息，来自沈季仁。
　　【你过几天来我们这边，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
　　徐文看着短信不知如何回复，不敢直接拒绝，亦不想与沈季仁有单独接触。
　　唐雨柔停下手边的事情：“怎么了，有难事？”
　　“不是难事。过几天出差要见的CEO约我吃饭，不知道怎么回。”
　　“怎么，他看上你了？”唐雨柔闻到了八卦味道，瞬间来了情绪，扬起眉毛：“杜弘然知道吗？”
　　“没有，不是，人家是CEO怎么会看上我。”徐文也不确定沈季仁的意思，想了想后低声嘟囔，心思都在杜弘然身上，“不过我和他见面，杜老师确实......不怎么高兴。我不想让老师不高兴，不知道怎么回。”
　　“瞧你那眼神，想让杜弘然在乎你？”唐雨柔笑了一下，说：“那你更应该去。现在就回短信，答应他。”
　　逆着杜老师的意愿，能行吗？徐文看看唐雨柔，又看看手机，忽然有点心动，“那我，现在就按你说的回？”徐文动动手指，忐忑键入内容。他寻思现在胆子真大，干出的事情两个月之前的自己都不敢相信。
　　回了信息，徐文心不在焉，越想越觉得不妥。
　　手机上收到沈季仁的确认短信，徐文脑中却冒出被杜弘然“虐待”的诸多场面，实在是不应有这种试探，否则——
　　“啊......”一心不能二用，徐文没切着年糕，却给自己的手指狠狠来了一下。
　　“怎么了？”唐雨柔眼见血流不止，连忙起身走到徐文身边，“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没事。”徐文疼得耳根都红了，皱着眉拿过一旁得毛巾捂住伤口，“我处理一下。”
　　两人手忙脚乱在厨房区域找医药箱，与此同时，大门忽然被推开，杜老师回来了。
　　只间唐雨柔翻箱倒柜、满眼焦急，徐文蹲在冰箱一旁捂着手指、疼得咽口水。
　　杜弘然皱眉：“你们干什么呢。”
　　“还不是他想给你做饭弄伤了手。”唐雨柔抬起眼睛白了杜弘然一下，没好气道，“也不知道谁在他面前说你喜欢吃年糕炒蟹，徐文学了一下午，就想做给你。你说他走到哪儿不是招人喜欢的男孩子，刚刚还有CEO给他发信息想请他吃饭，在这儿伺候你真是委屈。”
　　一句话信息量太大，唐雨柔怎么全都说了，效率真高。徐文睁大眼睛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杜弘然，忘了疼，忘了反应。
　　杜弘然哼了一声，嘟囔唐雨柔，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也纳闷，怎么我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作为他丈夫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
　　杜弘然无意与她争口舌，没接话。他快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徐文面前后弯腰，膝盖点地，仔细端详伤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切年糕弄的。年糕硬，当时特别使劲，一下就......”徐文手上的口子深，白色毛巾染红一片，看着狰狞。
　　“我屋里有医药箱。”杜弘然揽住徐文的后背，扶他起身，让他随自己进屋。
　　“没关系的，等下不流血就好了。”徐文坐在床边，杜弘然拿出医药箱，拉了张凳子与他面对面。
　　“胡闹。”杜弘然为他消毒，然后将伤药覆在受伤的食指侧面，“天天下厨，还会弄伤自己。”
　　伤药消毒蜇噬，徐文咬住嘴唇皱眉忍疼，“我，主要是我走神了。”
　　“看了哪个CEO的短信走神了？”杜弘然忽然抬起眼睛，顺着徐文的嘴唇鼻尖，一路望进他的眉眼里。
　　“不是，沈总发短信说出差的时候——”
　　“别乱动。”杜弘然捏他的指尖，拿纱布轻轻缠绕，“我就随便问一句，紧张什么。”
　　徐文摇头，被杜老师看得浑身发麻，“我没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杜弘然勾着嘴角笑，轻抚徐文的脸颊与嘴唇，“听谁说我喜欢年糕炒蟹？”
　　“我就是随便听说的。”徐文不想提“闫成益”三个字，觉得这个人在老师这里已经翻篇了，不应刷存在感。
　　“现在是吃螃蟹的季节吗。”杜弘然“责备”徐文，可指尖的动作异常温柔，声音里也透出些许动情。
　　“那不是您喜欢嘛。”徐文想了想，又解释道：“我知道您更喜欢家常菜味道，所以想自己学来做给您吃。”
　　“都知道我‘更’喜欢什么了。”杜弘然将手指伸进徐文的头发里，来回轻揉，另一只手则抓着徐文的食指，“有长进。”
　　徐文侧头，让脸颊在杜弘然掌心里蹭弄，撒娇追问：“我说的对不对，您是不是更喜欢家里的味道。”
　　杜弘然嗯了一声，凑上前含住徐文的嘴唇，来回吮啄。徐文被吻的喘不上气，而杜弘然则越搂越紧，最后直接将徐文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指还疼不疼。”
　　徐文忽然想起自己扭伤手臂的时候，杜老师为自己揉捏按摩。那时在杜弘然眼中有情欲，有逗弄，而此时还多了些更浓郁的感情。“老师，”徐文凑过去将脸颊埋在杜弘然的脖颈间，哼着鼻音反问，“您是不是心疼我了。”
　　杜弘然刮徐文的鼻子，捏他的下颚，轻啄脸颊和耳朵，“不心疼，活该。”
　　杜弘然虽如是说，可徐文却从中听出诸多宠溺。心，甜化了，连手指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傻乐什么。”杜弘然整理徐文的头发，而后叮嘱道：“以后做饭小心点，别——”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唐雨柔具有穿透力的催促声：“你们俩伤口包扎怎么样？好了吗？我不着急，不催你们。就是那些螃蟹还在砧板上等着呢，还有刚才准备好的那些食材......”
　　杜弘然听完后深吸一口气，进而缓缓吐出，消解心中的火气。
　　他拍了下徐文的屁股，让他起来，顺便给了个眼神：你再加把劲，快点把她弄走。
　　“他手伤了，做不了饭。”杜弘然开门，冲着唐雨柔补了后半句，“叫外卖吧。”
　　唐雨柔打量徐文的手，见包扎妥当，这才放心。她转而对杜弘然道：“菜都准备好了，放着明天都不新鲜了。你现在四肢健全，做了不就好了吗？”
　　杜弘然在学校里忙了一整天，看了几篇博士小论文，审了学生写的专利，还处理了一堆讯然的相关业务。下班回家，屋里伤了一个，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等着他下厨忙乎。
　　唐雨柔见杜弘然站着不动，于是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徐文手都为你伤了，你今天下个厨房又能怎么样？两个人结婚了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哪有他一直伺候你的道理。”
　　一朝失守，满盘皆输。杜弘然全线放弃抵扛，扯开领带解扣子，然后挽起袖子去洗手，“行了，你少说两句。”
　　徐文站在一边目瞪口呆，跟着杜老师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他做饭。徐文连忙上前，哪儿敢真让杜弘然干活，“老师，还是我来吧。”
　　杜弘然看他一眼，竟然有了点平日在讲台上掌控全局的样子，“去坐着吧。”


第51章 
　　徐文叹为观止，坐在餐桌旁震惊不已。
　　只见杜弘然快速将徐文还未完全处理好的食材规整，三下五除二就备好了菜。他打量一眼、心中盘算，转身又从冰箱里又取了些辅料，将准备好的肉丝腌制备用。
　　“太厉害了，杜老师看起来怎么这么专业。”徐文忍不住嘟囔，寻思自己班门弄斧好几个月，着实丢人。
　　唐雨柔凑近徐文，小声说，“他母亲是主厨，从小耳濡目染学得吧。”
　　徐文原本坐在餐桌旁，听唐雨柔这么说，连忙起身再次来到杜弘然身边。
　　杜弘然侧头与他对视：“又干什么。”
　　“我跟您学习学习。”
　　“行了，别装样子了。去坐下吧。”
　　杜弘然没有做年糕炒蟹，他把原材料变成了两道菜：姜葱炒螃蟹、白菜肉丝年糕汤。
　　徐文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成品，吞咽口水问：“老师，您不喜欢吃年糕炒蟹了吗？”
　　“怎么，别人说我喜欢吃，我就非得一直喜欢？现在不喜欢了，你闹心？”杜弘然拿起筷子，给徐文夹了一块螃蟹，“吃吧。”
　　“不是闹心，是......”徐文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杜老师。也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快吃吧。”杜弘然又给徐文夹年糕，笑了一下道：“你要是放不下，就等手好了做给我。”
　　“狗粮太甜，我都吃不下饭了。”唐雨柔赶紧给自己盛饭，而后夹了菜，端着碗往客房走，“你们俩慢慢吃，我不打扰了。”说着，唐雨柔给了徐文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好好发挥。
　　唐雨柔退避，杜弘然侧目斜睨一眼，笑着对徐文说：“你们俩相处的不错。”
　　“还，还可以。”徐文夹着螃蟹咬了一口，甜咸适中，回味无穷，“太好吃了。”
　　蟹肉入口即化，蟹膏香甜软糯，整道菜鲜美多汁，完全不输外面馆子里的专业厨师。可与此同时，菜色中还多了分其他味道。
　　有点浓，有点烈，还有点让人昏昏欲坠。
　　杜弘然放了酒，中和螃蟹的“凉”，又将一道菜刻上属于他的味道。
　　“我刚才搜了菜谱，里面没有酒......”徐文觉得杜弘然厉害，果真大神都不靠菜谱，全凭自己的喜好，“老师，您做饭这么好吃，您的母亲肯定更厉害。”
　　杜弘然筷子停顿，抬起眼睛看徐文，没有接话。他的眼神有些棱角，可其中亦有温度。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深意。
　　徐文杵在原地，忽然察觉在瑞士的时候，他听到杜弘然与父亲的争吵。其中提及母亲。
　　徐文不该在老师面前主动提，太不长心，太随便了。
　　杜弘然沉默片刻放下筷子，“过来，坐近一些。”
　　徐文挪动凳子，往杜弘然身边凑了凑，嘴里连忙认错，“老师，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我发现你现在人小鬼大，”杜弘然揉徐文的头发，捏他的脸颊，“变着方子讨好我，看你一眼就直接道歉。长本事了，跟谁学了这么多小心思。”
　　还能是谁，不就唐雨柔一个人？
　　“没有。”徐文嘴上不承认，同时又听出杜弘然没责备的意思，索性眨着眼睛低语撒娇说：“我说的都是真话。”
　　“真话？”杜弘然轻轻捉住徐文的手指，抚过包扎处，“该不会故意受伤让我心疼吧。”
　　这话徐文就不爱听了，哪里有人那么蠢，干这么无聊的事情，“您刚在屋里还说不心疼，说我活该。”
　　“记仇，幼稚。”杜弘然拿起筷子又给徐文夹菜，而后揉他的后颈与头发：“就算不受伤也心疼你，吃吧。”
　　徐文点头，也给杜弘然夹菜：“老师，您忙了一天还回来下厨。辛苦了。我......我也心疼您。”
　　“行，允许你心疼。现在吃饭，都别剩下。”
　　徐文勾着嘴角飘在空中，寻思情侣夫妻的相处，是不是也就这样了？
　　有了唐雨柔，徐文和杜弘然的相处“变了味道”。很甜，很细节，都是徐文以前敢想不敢做的。
　　与此同时，随着徐文手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在工作上的责任也越来越大。徐文一方面照顾自己手里原本的项目进度，另一方面还得花时间在了解新项目上。
　　开始工作的几个月，徐文做了些螺丝钉的工作，为算法工程师打下手，处理“边角料”。跟着于彻之后，他接手不少硬件相关的产品和流程，了解了算法落地的经过。现在，徐文又开始涉及软件相关的项目，彻底补全了整个行业的流程。
　　掐指一算，工作快要一年时间，徐文的经历丰富。各方面虽不算精通，但他心中建立了大局观，知道各方面的不同侧重，也对产品从算法到落地的一系列过程有了最直观的理解。
　　大多数年轻就业者喜欢工作一两年就换地方，没有定性。但是讯然的师兄弟，多能干到三五年，甚至更久。公司成立还不到十年，给足年轻员工机会，人人都能看到希望。
　　于彻在新一周例会上宣布，启动明年外派学习的项目，正式开始报名，截至到年后。
　　讯然每年都会公费将优秀员工送到海外合作公司那里学习交流，一是为了与大公司接轨、学习经验，二是为了拓展业务、增进合作的深度。
　　例会在场的几个师兄弟，都是跟着于彻的得力干将，资格比徐文老，年龄比徐文大，工作经验也比徐文多。他们纷纷表示感兴趣，就连平时总说笑的师姐，也认真表示今年要试试。
　　徐文也想试试，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要。他入职讯然的时候就听说有这样的机会，当时就觉一定得争取。只是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他也和最初不一样了。徐文盯着申请表发呆，忽然又想起了杜弘然，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问问杜老师的意见？
　　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徐文想待在杜弘然身边，亦觉难得、不想放弃机会。徐文忆起老师说“小家子气”，这种情况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可能眼睛都不眨便直接报名，甚至央求老师直接把名额栓在他裤腰带上。
　　想想，大家风范有难处，小家气也有自己的烦恼。都一样。
　　徐文抽空填了报名表，认认真真，一点不敢马虎。他对着完成的表格发呆，看了又看。
　　正巧，于彻从他身边经过，看到了显示器上的内容，开口便说：“几个师兄弟都提交了申请，我看你还没交给我，以为你不想去。”
　　徐文一愣，条件反射说：“我当然想去。”
　　“我也觉得你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于彻笑着点头，不与徐文见外，很看好他，“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要是没有就发给我。报名表就是最初统计一下，通过初审还有些考核。”
　　徐文缓了几秒才回过神，“谢，谢谢师兄了。”
　　“不客气，我也不是给你走后门，我也没这个资格。”于彻认真给徐文过表格内容，然后说：“你太认真了，比他们发给我的都仔细。行了，现在这样就挺好了，发给我吧。”
　　话到这里，徐文借坡下驴，原本那点“想去”又冒出了头，声势夺人，“好。我昨天本来想要申请，结果给老师做饭没来得及。”
　　“你还给老师做饭呢。”于彻扬起眉毛，轻拍徐文的肩膀，“最近你手里的事儿多，下班还得去老师家里照顾他，难为你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没关系。”徐文当着于彻的面将表格发了过去，心想若是能过第一轮审核，那再跟老师说也来得及。毕竟与他竞争的都是师兄师姐，徐文没有明显优势，大概率连初审都过不去。何必自寻烦恼。
　　于彻来找徐文，主要是他出差考察的具体细节出来了。
　　“这对你来说是很好的机会，出差这几天用心学。”于彻把沈晖机电发来的计划递给徐文，又说：“你这一趟过去，顺便也去其他几家公司走动走动。”
　　“好的。”徐文手里的项目涉及不少上下游产业链，一趟出差能多拜访几家，跟进项目进度，也算徐文一年到头最好的工作总结了。
　　于彻看他发呆，提点说道：“虽然沈总挺喜欢你，但你去了还是得谨慎点，毕竟你是代表咱们讯然，是咱们的脸面。”
　　想想沈季仁每次见面都和杜老师呛声，徐文不住点头，表示记住了，“沈总和杜老师看着关系好像不怎么样？”
　　“你上班时间短还不太了解行业里的人事结构，也不太了解前几年的事情。沈晖机电的研发部门是近些年才组建的，因此需要掰人、抢技术、争专利。他们到处动心思挖墙脚，特别是沈总海归回来的这几年，扩张速度很快。杜老师这几年将讯然做大做强，让沈总吃了好几次瘪，两人说话自然没好气，互相不对付。加上杜老师那个脾气，得了便宜嘴上也不饶人。咱们自己人都觉得‘伴君如伴虎’，何况外人呢。”
　　“杜老师在外面也这么厉害啊。”
　　“倒也不是总能占便宜，偶尔也吃亏。胜败兵家常事。”于彻说完，笑着摇摇手道：“不过我说的这些你都不需要担心，不会影响合作。生意上的事情都是利益为重，他们俩的私人情绪都不作数的。”
　　话说得很对，杜弘然因私人脾气得罪的人何止沈季仁一个。可即便如此，也没见讯然的生意数量下降，反而发展越来越兴旺。
　　千言万语，技术过硬才是王道。
　　临出差前一天，徐文收到公司帮他安排的机票。
　　“怎么是商务舱？太贵了吧。”徐文知道讯然的报销规格，自己轮不到这么好的条件，“是不是弄错了。”
　　财务摇头，“没有，杜总和你一起去，总不好让你们俩分开坐。”
　　“还有谁和我一起去？我提前准备一下。”
　　“没了，就你跟杜总。”
　　杜老师什么时候决定一起去出差，徐文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上次他和老师两个人出门，还是去瑞士的时候。那次，徐文胸口涌动着千回百转的情绪，难以言喻。
　　不知这次，两人会怎么样。
　　“他出差你也跟着去？”唐雨柔看看徐文，又看看杜弘然，哼了一声吐槽：“看得这么严，不放心他和别人见面吧。难得你上心、紧张他，真不容易。”
　　杜弘然套着卡通睡衣，手里掂着菜刀。他叹了口气，甚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的说道：“你快点忙乎吧，让他早点回家。”
　　“你快点做饭，别让他饿着。”唐雨柔手边又有一套样板裁衣需要返图，等不及徐文出差回来。临走前一天，徐文过来帮忙，因此做饭的“重任”又落在杜弘然身上。
　　徐文站在一旁偷笑，心想杜老师肯定是受不了唐雨柔的“折磨”，借着机会离她远点。
　　这两个人，一加一大于二。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兄妹俩没血缘关系但说起话来一个样，谁都不让谁。还好学校即将进入考试周，没有课程需要杜弘然完成，否则老师哪里能如此轻松的离开。


第52章 
　　第二天一早，徐文在机场等杜弘然。他先办理自己的托运，然后又帮老师拿行李。
　　杜弘然站在一旁看他，忽然抬起手，抚摸徐文的脸颊与额头，语气暧昧，“累吗。昨天回去那么晚，睡够了吗。”
　　昨晚十一点才到家，徐文又和父母唠叨几句，睡觉已经过了午夜。今天赶一早飞机，他满共没休息几个小时，这会儿站着都头晕：“特别困，眼睛都睁不开。”
　　“等会儿飞机上休息。”杜弘然捏住他的后颈，轻轻使劲将他带入怀中，“走吧。”
　　徐文原以为老师需要搀扶，故而搂住老师的腰，忙说：“您慢点走。”
　　谁知，杜弘然没将体重落在他身上，只是轻轻搂着，如机场里无数的情侣一样，相依前行。
　　瑞士，商场，亦或是机场，每每离开讯然办公室，徐文都觉两人的相处产生了微妙变化。踏出学校大门的一刻，杜弘然从徐文的“师长”变成了“老板”的身份，而暂别办公室时，杜弘然身上又添了亲密与温柔。像丈夫，像情侣，像心上人。
　　“小心别人碰到您。”徐文在攒动的人流中避让，担心杜弘然的右腿，“咱们别挤过去。”
　　“怕什么，不是有你吗。”杜弘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起飞时刻表。
　　徐文随他一并看，“上面这些地方我都没去过。”
　　“想去？”
　　“有一些地方在杂志上看到过，挺想去，就是没时间没——”
　　“以后带你去。”杜弘然轻揉徐文的头发，心情甚好，“都依你。”
　　上了飞机，徐文与杜弘然坐在商务舱最后的角落。
　　杜弘然心念他又困又累，主动张开怀抱说：“过来我这里。”
　　空姐空乘来来回回端茶倒水，让他们看到了多不好意思，怪难为情的。徐文皱眉觉得特别不妥，想拒绝，想抵扛，想让杜老师正经点。可回过神时，徐文已经起身凑到杜老师怀里，蹭着老师的脖颈。
　　口是心非，话还没说出来，身体却已诚实缴械。溃不成军。
　　两人挤在一个位置里，即使是相对宽敞的商务舱，也难以移动自如。
　　徐文彻底黏在杜弘然身上，整个人小鸟依人，“老师，就剩我们两个人了。”他的脸颊完全埋在杜弘然脖颈之间，心想就算被看到了，也是满不在乎的杜老师丢人，与自己没关系。
　　杜弘然用手指在徐文鬓角处打转，玩儿他的头发，抚他的脖颈，“嗯，耳根清静多了。”
　　杜弘然受不了唐雨柔的“管控”，出了门就原形必露，从身体到心情，都“高兴”起来。以前吃了晚饭，徐文与杜弘然喜欢窝在沙发上，有那么点没羞没臊的意味。现在在家里，两人必须穿戴整齐，忍到关起卧室大门的那一刻。很不自在。
　　徐文与唐雨柔相处的很好，可谓非常愉快。但是男女有别，生活上总归有不方便。
　　想到这些，徐文忽然忆起杜弘然最初的妥善安排，感慨颇多，“老师，谢谢您让我父母留下。”若是父母不在，杜弘然亦不需要忍受和唐雨柔朝夕相处。
　　“怎么忽然又说这些。”杜弘然闭着眼睛，侧头亲吻他的额头与鼻尖，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以后不必提。”
　　徐文嗯了一声，用力吮吸杜老师身上的味道，身体则被他搂得严严实实。说来也奇怪，这般让人窒息的力度，徐文从不曾想过逃脱保命，连挣扎求生都不曾有过。他只想臣服，只想顺从，只想耗尽最后一丝气力闯入他怀中。
　　冬日的南方城市，阴冷潮湿，下了飞机便是迎面如刀割般的冷风。
　　徐文缩了缩脖子打寒颤，随即伸了个懒腰，感觉在飞机上睡得极好。
　　果然，金窝银窝，不如杜老师的心窝。又暖又舒服，像灌了迷魂汤一样。
　　徐文因公出差，讯然为他订好所有行程。
　　下了飞机他与杜弘然叫车，晃悠了许久后竟来到海边一处别墅。
　　“怎么......住这么远？这是不是......”本想说不太方便，可徐文下车环视，张嘴却变了内容，“这也太美了。”
　　“进去放行李吧。”杜弘然整理衣服，瞧这小家伙笑得开心，忍不住也乐起来。
　　徐文算是明白了，杜老师不是来出差，是来度假的。
　　真好，来得太好了。
　　杜弘然随性，这一趟出差的行程安排相对松散，主要就是和几个大佬见面。
　　沈晖机电是徐文最重要的目的地，而其他几个厂商公司则是陪衬捎带，可无论什么身份地位，徐文都不敢怠慢。他根据不同的合作项目，准备不同的汇报材料，面面俱到。
　　别墅小院面朝海滩，风光旖旎。站在二楼的全封闭凉台中，既不会感到冬日的阴冷，又能欣赏晚霞夕阳。
　　杜弘然进屋洗了个澡，出来时徐文已经打开电脑，全情投入工作之中。他抱膝坐在餐桌前，聚精会神看自己屏幕上的PPT，对照项目进度表和技术专利书，修改填补明天要进行的汇报。
　　“这么辛苦。”杜弘然走到徐文身边，揉捏他的脸颊，“你是不是饿了，外卖来了吗。”
　　“刚刚我拿进来了。”徐文仰着脑袋，头发都让杜弘然不安分的手弄乱了，“老师您先去吃吧，我还需要些时间。”
　　徐文占了餐桌，因此他将外卖放在了凉台上，想让老师一边欣赏风景，一边享受美食。
　　杜弘然转头看了一眼，对徐文说：“你把电脑拿起来。”
　　“怎么？”徐文听话照做，右手拿起笔记本。杜弘然顺势拉他的左手，弯腰拖住徐文的屁股，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徐文像个树袋熊，双腿环住杜弘然的腰，浑身紧张，“老师，您小心腿上的伤，我——”
　　“别乱动，否则我打开窗户把你扔出去。”
　　徐文忽然明白了，杜弘然这是在用行动表示：复健告一段落，他也告别了“力不从心”的尴尬局面。
　　“嗯。”徐文乖巧点头，寻思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千万不能让杜老师来了“性”趣。
　　杜弘然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啪得一声清脆悦耳。随即，他搂着徐文来到凉台，站定不动。
　　徐文不上不下，挂在杜弘然怀里，气息都有点乱了。屋里装有地暖，烤得徐文脸颊发红，口干舌燥。他与杜弘然对视，在那双招子里瞧出一丝危险，很浓，很强势。徐文吞咽口水，开口讨饶，“怎么了，老师，能不能放我下来。”
　　烟熏火燎，炙烤蹂躏，杜弘然用眼神便让徐文吃不消。他沉默片刻，终放他一条生路，勾起嘴角说：“亲我一下，满意了就放你下来。”
　　徐文言听计从，眨着眼睛吻杜弘然，从点到即止，到歇斯底里，再到含情脉脉。
　　杜弘然张开嘴承受，像是在检查作业，看看这位亲自教授的学生是否可以出师，是否达到了自己的预期。
　　一个吻，两人都热了。
　　杜弘然夺回主动权，厮磨几下后将徐文放在凳子上，没有进一步动作，“好好吃饭。”
　　徐文看杜弘然气定神闲，自己则猛然喘息将电脑放在身侧。他上下打量杜弘然，从强壮的手臂到匀称的身形，视线最终落在......
　　刚才徐文还在思索要保存体力，怎么现在自己就想入非非？
　　色即是空，不能想。忍不住也不能想。
　　“不想吃，还是不饿。”杜弘然捏住徐文的脚腕，一个使劲将他拽到自己身上，“要不喂你？”
　　徐文仓惶挣扎，拿起面前的外卖，“不用，我现在就吃，等下还得加班。”
　　徐文出差时长一周多，行程安排紧凑。
　　前两天他先是和几个合作公司、厂家开会，随后的时间则会与沈晖机电的研发部门进行深入的交流。
　　杜弘然这几日一改“老流氓”作风，行为十分规矩，没让徐文在加班之余还得耗费体力对付他。
　　徐文忙碌，杜弘然也不闲着。他远程处理讯然的相关工作，其他时间则和几个公司大佬见面，联络“感情”。
　　简而言之，徐文负责交流合作“战术”，杜弘然则着眼于合作“战略”。
　　沈晖机电主攻硬件芯片生产和制作，他们的研发部门依托自身硬件系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不但能简化缩短算法落地的流程步骤，还能实时反馈、事半功倍。徐文与他们的算法工程师交流，询问他们的开发情况，瞬间意识到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讯然核心员工的整体素质过硬，每年都能产出高质量的专利与算法。同样的人，若是放在沈晖机电的研发部，只怕他们的芯片水平和配套软件库都能提升一个档次。
　　天时、地利，沈晖机电就差“人和”，难怪沈总会和杜弘然抢人，会在业内其他公司挖墙脚。
　　强扭的瓜，再不甜也比自己播种来得高效。
　　“我订好了餐厅，就咱们俩。”沈季仁在最后两天出现，请徐文吃饭，同时还问他，“周末有什么安排，是直接回去还是在这边休息两天？”
　　“还没想好，准备再看看情况。”讯然早就定好了下周的回程票，只是徐文不想生出枝节，因此对沈季仁有所保留，“这几天学到了很多，我得总结总结。”
　　“行，你要是多留几天，我可以抽时间带你到处看看。”说完，沈季仁迎着徐文出门，看似随意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工作？”


第53章 
　　“你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工作？”
　　徐文一愣，笑着摇头，“沈总，这种话不好开玩笑。”
　　“怎么，你觉得我们比不上讯然？还是觉得自己来不了沈晖机电？”沈季仁看似玩笑，说完又补充道：“一点都不考虑吗。”
　　徐文打量沈季仁，皱眉不知怎么接话。
　　“紧张什么。”沈季仁轻拍徐文后背，邀请他上车，“走，吃饭。”
　　去往餐厅的路上，沈季仁坐在徐文身边，询问他这几天在沈晖机电研发部交流的感受，同时还问他，你觉得沈晖和讯然相比怎么样？
　　沈季仁不接受徐文敷衍了事，更不接受避重就轻的答案。打破砂锅问到底，就想听最直接的意见。
　　徐文没辙，只好有一说一，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都“倒”给沈季仁。
　　到了餐厅，雅间小阁以屏风相间，处处充满南方韵味。喧闹的大都市难得的一处静谧之地，仿若世外桃源般的自然恬静。餐厅不大，落座的人也不多，一看格调就知价格不菲。
　　沈季仁邀请徐文坐下，拿起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
　　徐文的视线被眼前的餐具吸引，忍不住夸奖，真好看。
　　“这些餐具都是大师作品，不少设计得过奖。”沈季仁扬起下颚，眼神示意，“你面前的那支盘子，去年一直断货，我想入手买不到，最后加了几千块才抢来。”
　　徐文愣愣点头，心里冒出“赔不起”三个字。
　　“对了，我前两年送过一支同品牌的碗给你们杜总。你经常给他做饭，没看见过？”
　　这样说来，杜老师家里确实有一只风格颜色相似的碗。但徐文从没关注过，更没想到竟然这么贵。他之前在杜弘然家里不小心打碎了碗盘，杜老师让他在超市里买了补上，丝毫不介意价格贵贱。
　　沈季仁见他不说话，主动解释说：“以前听说你们杜老师喜欢一个人在家里吃饭，所以送了他餐具。没想到，他享受有人在身边伺候。早知道应该送他一双。杜总要求生活品质，应该有不少类似品牌的餐具？”
　　不知怎的，徐文总觉沈季仁这话有其他含义，好似将杜弘然身边的人比作餐具——价值清晰，用以享受——随时都可以被换掉。
　　“杜老师没怎么提过。”徐文怕自己想多了，却又不喜欢这样的聊天方式。
　　相比而言，杜弘然虽脾气差不招人待见，可他说话做事有学校的书卷气，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褒贬不明。
　　不仅如此，杜弘然执着于“家常味”，绝非名贵餐具所能取代。
　　究其根本，杜弘然与沈季仁亦是不同的人。
　　完全不同。
　　餐具价值不菲，菜色自然更贵。
　　徐文小心翼翼的点餐，怕给沈季仁留下“铺张”的印象。他代表讯然而来，凡事都得尽善尽美。
　　拿回菜单，沈季仁又递给徐文一个文件夹。
　　“这是？”徐文接过，看向沈季仁。
　　“我诚心邀请你加入沈晖机电。”沈季仁见徐文没有打开文件，又补充道：“先别拒绝，看看内容再决定。”
　　徐文嗯了一声，翻开文件夹，快速扫看合同。
　　沈晖机电占尽天时地利，缺的无非是人。新时代新技术，迅猛发展的前提是拥有高素质的员工，不断学习更新知识框架，这才能走在前端、立于不败之地。
　　沈季仁这几年一直在抢人，徐文来之前就在于师兄那里听说了。只是徐文没想到，他竟到了如此“穷凶极恶”的状态。
　　合约先是标定徐文的工作内容，然后给出待遇，具体的解释内容都放在附件中：职位细节、培训方案、项目分管的具体流程，甚至是晋升安排。
　　“沈总，这是开玩笑的吧？”徐文看愣了，不可思议，“这样的条件......”
　　“怎么了，不够好？”沈季仁自信满满，拿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续水。
　　怎么是不够好？明明太好了。合约中给出的待遇是徐文目前的两倍，同时他需要做的工作也有所差异，职能性更强，“这是个偏向产品经理的技术岗？”
　　“我简单了解了一下，你工作将近一年时间，从软件算法到硬件落地都有经验。”
　　徐文一惊，心想自己没有在公开的CV上更改过工作内容。沈季仁能精准说出，必然有自己的渠道。行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各个公司都有自己的“办法”，打听竞争者的策略、合作者的口碑。
　　沈季仁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着徐文：“我们的研发团队很年轻，因此我们不喜欢在其他公司时间过久的人。”
　　每个公司都有企业文化，而员工则会被同化，进而形成固定的工作模式。高速发展的行业，员工自身的可塑性决定了团队的接受度以及调整能力。
　　沈晖机电挖墙脚的选择很正确：徐文工作将近一年，在讯然接受了全方位的入行培训，此时对项目整体有明确的概念，即将进入个人成长期。这样的人，用起来性价比最高。即使是两倍工资挖人，亦不亏。
　　停顿间隙，菜品装盘上桌，样子精美诱人。
　　沈季仁招呼徐文动筷子，“我跟你明说，我们公司喜欢用年轻人来带项目，有冲劲有想法。”他看着徐文的眼睛，继续说道：“你在讯然挣不到这个数字，短期内也没这样的上升空间。”
　　徐文仔细翻看合约，斟酌沈季仁说的话。有那么一瞬间，某种情绪冲进意识，产生了些想法思绪。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莫说徐文着急挣钱、贴补爸妈，单论这个年纪能找到产品和技术兼顾的职位，就是天上落馅饼的概率。
　　沈季仁亲自给徐文送合约，足以见到沈晖机电的诚意。
　　可话说回来，徐文何德何能，需要CEO亲自邀约？
　　“上档次的餐具，配上主厨的名号，这些就是价值的体现。你来我们沈晖机电，也是同样的道理。”
　　沈季仁的话在徐文听来有些刺耳，菜肴的价值难道不是口味吗？
　　况且，徐文既不高档，也没有名号，和沈季仁说得沾不上边。
　　“别把自己埋没在讯然里，别总盯着杜弘然身边跟班的位置。你完全有资格与他谈合作，有能力为自己前程发展做规划。你来了沈晖机电，我保证你们杜老师会更看重你。通过你，讯然和沈晖机电可以双赢。”
　　明白了，徐文是那盘中的菜，以沈季仁的标准，可有可无。
　　沈晖机电是“餐具”，沈季仁是“主厨”，而他从杜弘然手里抢来了徐文，这便是“名号”。
　　沈季仁眼中，徐文与闫成益是一样的，连说出的那些事情也都是闫成益走过的路。
　　“怎么，这合约你不心动？”沈季仁帮徐文夹菜，让他多吃些。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徐文当然心动，毕竟这样的合同条件，他可以少拼搏好几年，“合约很好。沈总，谢谢您。”
　　“别说谢谢，你只需要说‘接受’。”沈季仁将随身的昂贵钢笔递给徐文，“看你很犹豫，该不会舍不得杜弘然吧？”
　　提及“杜弘然”三个字，徐文脑中忽而冒出今晨的种种。
　　徐文在沈晖机电有一场重要的报告，可这几日加班连轴转，昨晚他实在撑不住。徐文设置了闹钟，打算今早提前起来准备会议内容。杜弘然躺在他身边，听到响声后皱眉，翻了个身表示自己的不满，“吵什么。”
　　“老师，对不起。”徐文轻手轻脚爬起来，拿着鞋子光着脚，像个小贼一样从卧室里出来。徐文简单洗漱，倒了杯咖啡便往餐桌旁走。他很快坐下，随即呆呆愣住。
　　昨晚剩下几张文件没有看完，徐文将它们单另放在一旁。此时所有的内容被重新分类，上面多了杜弘然的笔记。
　　杜老师一贯的风格，前面几张认真给徐文写下批注，字迹勉强归为“工整”，文件过半丧失了耐性，勾注打叉一笔而过，只留下修改所必须的几个字。再到最后几页，杜老师的火爆脾气跃然纸上，铺面而来的“不满意”。
　　徐文忽然回到了学生时代，熟悉且感动。
　　杜老师三两意见便将徐文的不足弥补，如同点睛。不仅如此，杜弘然在最后一页提出几点延展讨论，供徐文与沈晖机电一方进行商榷。
　　授人鱼，亦授人以渔。徐文在工作上有一分巧劲，擅长举一反三，只消杜弘然一点点播，今天开会之时就应对自如。
　　杜弘然也是“主厨”，只是他的视线停留在“菜色”之上。
　　沈季仁问，该不会舍不得杜弘然吧？徐文自然舍不得，可他也不能背叛讯然。将近一年的栽培，每一位合作的师兄都给过徐文帮助，此时以这样的状态跳槽，旁人看来或许是年轻人的不同选择，可徐文过不去心里的坎。
　　“沈总，很感谢您对我的厚爱。但是——”
　　沈季仁打断他，“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不着急。”
　　“谢谢，但是真的不用了。我对目前的情况很满意。”
　　沈季仁的视线在徐文脸颊上来回扫动，片刻之后道：“你拒绝这样的合约，小心自己后悔。”
　　徐文颔首笑了一下，思索后说：“沈总，我是小地方来的，无足轻重。您这样的合约应该给更加合适的人。”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所以......”
　　沈季仁话未说完，徐文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性感的声音：“沈总，他都拒绝了，也就再无需多言。”
　　徐文猛然回头，呆呆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杜弘然：“老师，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杜弘然回他，“比你早一些。”
　　徐文余光瞥向斜后方的桌子，一副碗筷、两个菜。没怎么动。
　　刚刚徐文和沈总说的话，杜弘然应该都听见了。徐文起身来到杜弘然身边，眨了眨眼睛不知说什么好。
　　沈季仁起身，看向杜弘然，“怎么，杜总担心他出尔反尔，怕他被我劝得改变主意。”
　　杜弘然勾着嘴角笑了一下，看着徐文没有吭声。
　　沈季仁也望向徐文，一改先前的严肃，忽然以玩笑的语气挑拨，“我今天和杜总谈后续合作，本来想在你身上赌五个百分点。”
　　徐文不懂：“什么？”
　　“赌约是这样的，你要是接受了我的邀约，杜总让我五个点，你要是不接受，那我让五个点。”沈季仁走到杜弘然身边，伸出右手示意合作愉快，继续对徐文说，“结果你们杜总说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赌，不知是不是对你没信心？也可能觉得五个点太多了......”
　　杜弘然与沈季仁握手，“现在你应该庆幸我帮你省钱。”
　　“花钱看清人心，咱们俩谁少五个点，都是赚了。”
　　三个人，两桌菜，沈季仁建议一起吃。杜弘然笑着摇头，搂着徐文坚持离开。他动作自然，在沈季仁面前连样子都懒得装。
　　走出餐厅，师徒俩都没主动说话。
　　“怎么闷闷不乐。”杜弘然稍稍使劲，将徐文拉到自己身边，捏他的下巴问：“刚才没吃什么东西，饿吗？”
　　徐文低下头，脚步虽随着杜弘然往前，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老师，您是不是对我没信心，所以才不愿意赌？”
　　“想什么呢。”杜弘然用手臂钩住徐文的脖子，动作亲密，“我要是——”
　　徐文抬起头，看着杜弘然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重，“您就是对我没信心。”
　　印象里，徐文不曾如此打断过杜老师说话。迫不及待，愤愤不平。
　　他曾努力解释，剖白自己，很不得把心掏给杜弘然。
　　然此时，徐文真的有些生气。
　　莫说一腔感情受挫，就徐文对讯然忠心不二的态度遭质疑，已让他感到委屈难过。
　　杜弘然知晓沈季仁的邀约，想试试徐文的反应，看他是否如自己所说那样坚定。这本无可厚非，合情合理。
　　可杜老师若相信徐文，为何不赌，为何不借此机会重挫沈晖机电和沈季仁？


第54章 
　　“您就是对我没信心。”
　　杜老师若相信徐文，为何不赌，为何不借此机会重挫沈晖机电和沈季仁？
　　徐文憋着，没将全部内容说出口。他移开视线，抬手挡去杜弘然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
　　“生气了？”杜弘然视线温柔，扫过徐文的脸颊，从额头看到鼻尖，最后望着他的嘴唇，“你哪儿看出我对你没信心？”
　　“这还用说。”徐文转身独自往前走，不想再直勾勾面对杜弘然，“您要是对我有信心，就应该跟沈总赌，不光是五个点，应该赌十个。”
　　“你知道十个点多少钱吗？”
　　徐文不想打岔，觉得杜老师避重就轻，“我不知道。但我早就说绝对不会背叛您，不会背叛讯然。”
　　杜弘然曾说，我信。
　　现在，他又说了一遍，我信你。
　　他用有些清寡的语气强调，我一直都信。
　　可，事实胜于雄辩。
　　徐文用行动恪守自己许下的承诺，而杜弘然却也以实际决策重击曼妙的说辞。
　　“真生气了？走这么快做什么。我知道你不会接受那份合约。”杜弘然跟他急行两步，捏住徐文后颈不让他逃走，“让我看看，是不是哭鼻子了？”
　　“没有。”徐文不想哭，不想当着杜弘然的面哭，更不想因为自己没有做错的事情掉眼泪，“我就想一个人走走，没事。”
　　杜弘然一使劲，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不准。”
　　体温交融，时间静止，周遭的行人都模糊于视线之中。
　　属于杜弘然的男性气息闯进徐文身体，他忽而不敢再挣扎推开。
　　一是在顷刻间泄了气，随了老师的怀抱。那手臂，太过有力。
　　二是他倏然想起自己收了杜老师的房子，两人还有一层“金主、小情儿”的关系。
　　刚刚面对沈季仁，徐文只念自己是讯然的员工，是杜弘然的学生，压根没想起其他。若是“金主与小情儿”，那便是杜弘然控制成本，不愿在徐文身上承担更多风险。好理解。
　　“老师，对不起。”徐文吐了几个字，而后深吸一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最近从唐雨柔那里灌了太多鸡汤，徐文不知不觉连自己的位置都忘了，还敢当着面这样跟杜老师闹脾气。真是荒谬。
　　杜弘然搂着徐文，揉捏他的头发，爱抚他的眉角。两人身处闹市街区，伴着最后一丝暮色，像两尊雕塑。一个华美潇洒，一个灵动乖巧。
　　来往行人侧目，觉他二人身材高挑，十分养眼，连彼此交融的目光都有些诱人。
　　“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杜弘然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通话记录，“你刚才提到‘十个点’，够不够？不够‘二十个’，我送给沈季仁。”
　　“您开什么玩笑。”徐文见杜弘然真要打电话，连忙拉住他的手腕说：“那得损失多少。况且按照沈总的赌约，应该是他给咱们。”
　　“讯然的合约，凭什么按照沈晖的规则。”杜弘然捏住徐文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颊，四目相对，“我的人，是他沈季仁说赌就能赌的吗？他哪儿冒出来的，和你什么关系，我用得着跟他置气。”
　　天色完全黑下来，两人周身萦绕难以挥散的寒意。
　　还好，他们靠的足够近，可以驱散腊冬中的凄冷凉薄。
　　还好，他们靠的足够近，徐文才得以听到杜弘然说——
　　“不赌，不是怕输，是不想、也不能将你物化。”
　　不想，意愿使然。不能，态度使然。
　　前者娓娓诉说着杜弘然的为人之道，后者款款道来——
　　好似有些东西只与徐文有关，欺不得，退不了。
　　杜弘然还说，“想看清人心，不必花钱。自己教养的徒弟拿出去和别人打赌，像什么样子。一单生意的五个点才多少钱，这整单生意才多少钱，争这点蝇头小利，还用人来打赌，低级。”
　　杜弘然家底雄厚，从事现在的行业，骨子里有种理想主义在作祟。既虚无缥缈，又务实接地气。他从未脱去“教书育人”的职责，也从未将自己当作百分百的生意人。杜弘然心中有一份担当，经过这些年的锤炼，早已成熟蜕变，恰到好处。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别拿钱当爷爷。”
　　徐文记着这句话，此时再听，又有了不一样的理解。若有所思，若有所得。
　　他说不清心中的情绪，欣喜、欢愉、崇拜、感恩。还有什么？还有浓情蜜意。徐文仿佛置身暖绿色的雨林，湖面波光五彩缤纷，明晃晃的，让他睁不开眼睛。和杜弘然一样，亮到了人心里。
　　徐文低下头，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刚刚还咬紧牙根，绝不在杜老师面前露眼泪，怎么一下就有点绷不住了？
　　“跟你说话，听见了吗。”
　　徐文沉默点头，记住了。
　　杜弘然见他不说话，故意逗弄徐文说，“咱们到底谁不相信谁，谁更应该生气。”杜弘然用带着伤痕的右手轻抚徐文脸颊，凑到他耳边说：“我看你这个小财迷，就是因为拿不到高额工资，所以闷闷不乐。”
　　“我不是。”徐文听杜老师冤枉他，连忙着急解释，“您不能瞎说。”他说话的同时侧过头，上唇正巧扫过杜弘然的嘴角，两人就这么歪打正着吻在了一起。
　　杜弘然故意闪躲避让，指尖压住徐文的嘴唇，“干什么，明目张胆占我便宜？”
　　“没有，我......”
　　“拒绝了新东家，无计可施只能来讨好我？”杜弘然扬起眉毛，逗弄这小家伙上瘾，越来越没师长的样子，竟“大放厥词”说自己生气了，要徐文哄。
　　徐文目瞪口呆，盯着杜老师许久才憋出几个字：“怎么哄，我不会。”
　　杜弘然低头去吻他，点到即止，心情甚好，“去吃晚饭，你请客。”说完，杜弘然拉起徐文的手，带着他继续往前。
　　“老师，您想吃什么。”徐文跟着，掌心很热。他动动手指，壮着胆子主动与杜弘然十指相扣，心里乐开了花。
　　杜弘然余光斜睨两人的手，“吃贵的，把损失的五个点吃回来。”
　　“那么多钱，都要吃回来？”
　　“怎么，舍不得了。那你应该接受刚刚那份——”
　　“舍得。”
　　项目的“五个点”得多少钱，怎么可能一顿吃回来？
　　徐文觉得这话就是开玩笑，没当回事：“老师，您具体想吃什么，我找找。”
　　“佛跳墙。”
　　那，那是真的......贵。
　　杜弘然想吃，徐文自然要找最好的。
　　徐文上次拿着打赏去吃佛跳桥，是别人的钱，虽说心疼但也花的坦荡。现在风水轮流转，得自掏腰包请客。苍天饶过谁。
　　想想，作为有钱人还是S更大气，至少从不需要徐文这个穷光蛋出血。之前徐文还觉得对方塞了口“毒奶”，现在看来直播间的金主爸爸就是真汉子。
　　“想什么呢？”杜弘然笑着捏徐文的脸颊，目光温润，驱散所有阴霾：“要是觉得贵，不愿意给我花钱，咱们吃点便宜的也行。”
　　“不是！我忽然想起有一家味道还不错，要不咱们过去？”徐文哪里会不愿意，恨不得把收来的打赏全部都花给杜弘然，“我搜一下地址。”
　　看来以后得多直播，多收点打赏。不光如此，他还得买几件金主爸爸喜欢的衣服，免得对方鸡蛋里挑骨头。
　　徐文低头翻看自己上次吃饭的付款记录，从里面找出店家名称，接着又搜索地址，查找地图。一条龙安排，他突然有了种反客为主的感觉。
　　徐文余光斜睨走在身边的杜弘然，心里又有了点别样的情绪涌动。
　　挣钱养家，可能就是这样的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忽然中了！
　　一路上，他叫车，他指路，他出车费，他开车门。杜弘然全程没有吭声，安静跟着他，任由徐文安排掌控。
　　冬日潮湿寒冷，吃点热乎的暖心暖肺。两人进店刚刚坐下，服务员就上了一壶热茶，让他们慢慢看菜单。
　　“老师，看您想吃什么。”徐文将菜单递给杜弘然，“佛跳墙再最后两页。”
　　“您这么熟悉，看来是常客。”服务员冲着徐文笑，继而又介绍店里的招牌菜。
　　“没来过，我猜的。”徐文满眼尴尬，怕老师质疑自己怎么会轻车熟路。
　　好在，杜弘然低头看菜单，没当回事。“我看这个‘炊太极虾’不错。”他漫不经心，一页一页往后翻，“还有这个也不错。”
　　“好，点这个。”徐文看了眼价钱，而后拿起手机点开自己的支付宝和微信。按照杜老师什么都点的架势，他手机里的钱可能不够。徐文绑定的银行卡里不超过四位数，仅供平日生活开销。
　　“螃蟹季节不对，算了。再点个鱼翅怎么样。”杜弘然翻看菜单，瞧出徐文在一边扭扭捏捏、坐立不安，因此故意瞅最贵的，看最好的，“还可以点个汤。”
　　“这些......佛跳墙里面不是都有了吗。”
　　服务员两眼放光，“味道不一样。”
　　徐文想了想，垂死挣扎：“咱们就两个人，多了也吃不完。”
　　杜弘然看着他笑，“可以打包。”
　　一盘虾，一份佛跳墙，还有几个小吃，配上养生汤。
　　高档餐厅从摆盘到菜价都体现着“高档”二字。这顿饭吃下来，徐文未来几个月得勒紧裤腰带，跪舔S爸爸。
　　趁着上菜前，徐文借机去了个卫生间，顺便在前台看了账单。
　　“微信和支付宝都能付款吧。”
　　“可以。”
　　“那一单可以分开付款吗？”徐文怕服务员不明白，解释说，“就是支付宝钱不够，其他的微信付。”
　　服务员点头，“可以。”
　　徐文松了口气，又看了看目前的价钱，“对了，你们的鱼翅多少钱呢？能不能再给我看下菜单。”
　　既然目前手机里钱够，徐文还是想尽可能满足杜老师，“我再点个鱼翅。”
　　“好的，鱼翅两位。”服务员加单，翻开对应的条目，“我们这边的鱼翅捞饭配了——”
　　“一位。”满桌东西吃不完，能省一点是一点。徐文强调：“加一份就可以了。”
　　上次舍不得自己吃还是在瑞士，而那时买给杜弘然的外卖被硬生生打翻了。很可惜。
　　半年过去，徐文仍然愿意做同样的事，好像从没变过。
　　可那只是“好像”，他变了，杜老师也变了。手机余额只剩几十块，徐文的心里却装得满满腾腾。这次的鱼翅，绝不会被打翻了。


第55章 
　　菜上齐了，杜弘然先是盛了两碗汤，然后看着自己面前的鱼翅捞饭，没动筷子。
　　“那个，我看您想吃，刚刚去点的。”徐文肚子饿的咕咕叫，可他见杜老师没动筷子，也不好放肆造次。
　　“怎么就点了一份。”杜弘然想了想，笑着补充：“省钱？”
　　“啊？是，也不是。”徐文藏不住，低声说：“主要是手机里钱不够。”
　　杜弘然皱眉：“不是给你了一张卡？”
　　“刷您的卡就不是我请客了。”
　　杜弘然笑着揉徐文的头发：“难得我们小财迷愿意给我花钱。”
　　哪里是“难得”，明明以前也有。徐文心中正在嘟囔，没想杜弘然就补充说道：“上次给我花钱，还是在瑞士？”
　　杜弘然竟然还记得，不知那段回忆在他心中是什么样的。徐文看着老师，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上次螃蟹也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你这么说，是我亏待你了。”杜弘然拿过徐文面前的碗，将鱼翅捞饭一分为二，递给他：“让你先吃，给我尝尝味道。”
　　徐文嗯了一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真好吃。
　　杜弘然看他吃的香，又问：“要不我这些也给你。”
　　“不用，我够了。”徐文很是满足，夹了一只虾塞进嘴里，“要是都给我吃了，您不就吃不到了。”
　　杜弘然低头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你问过我，我的母亲做饭是不是很厉害。”
　　徐文心里一颤，没想到老师会主动提起。他放下筷子看向杜弘然，安静听着。
　　“怎么不吃了，别停筷子。”杜弘然给徐文夹菜，一边吃一边说：“我母亲在餐厅里做出的是艺术品，味道好坏的评价标准需要参考很多人的意见。同样一道菜，有些客人吃了非常满意，有些人却难以下咽。她曾经对我说，食物唤醒的是记忆，而同桌吃饭的人制造回忆。”
　　徐文不由自主又停下筷子，忽觉说起母亲的杜老师很温柔，语气里充满了暖意。
　　“精美的盘子，复杂的工序，层层包裹的味道。这些在你做的饭里，都没有。”
　　批评来的猝不及防，徐文不服气，反驳说，“味道勉强还可以吧。”
　　杜弘然哼了一声，“怪”他不自量力。
　　“好吧，我继续努力。”
　　“我说的这些都是技术，都可以练习。”杜弘然看向徐文，抬起手揉他的头发，“但你尊重食物，尊重食物带给你的那些与‘家’有关的回忆。”
　　徐文听呆了，听痴迷了，没想到杜弘然竟能看出这些。小时候家里条件差，徐文对食物特别珍惜。每每遇到好吃的东西，都想跟爸妈分享。长大来到大城市，赚钱养家富裕不少，可他亦不敢忘食物的可贵。平日在直播间里，有评论让徐文挑战大胃王，他总是拒绝，表示自己的饭量比不上那些主播。徐文不喜欢以博眼球为目的的暴饮暴食，也不能接受弄虚作假浪费粮食。他通过盘中餐回忆起母亲做的饭，从而对生活充满感激感恩。
　　这些东西是生活琐碎，他自己有时都会忘记，更别提与他人说起。奈何都没逃过杜弘然的眼睛。他将他看透。他将他“肢解”破碎，而后破茧重生。
　　徐文点头表示明白了，“难怪您喜欢家常菜。”
　　“好吃的东西太多了，人的口味也一直会改变。尝新尝鲜或者寻求短暂的愉悦，这些都称不上‘喜欢’，充其量图个乐。做人做事，都得想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
　　徐文曾当面问起杜弘然的母亲，老师那时没开口，看了他一眼不吭声。
　　今天一改态度，忽然主动说起，势必话里有话。杜弘然借以吃食推入主题，放下筷子看着徐文，郑重其事问：“你觉得沈总那份合约的内容，怎么样？”
　　终于，言归正传。徐文听到杜弘然的问题，与他四目相对，认真回答：“我不打算接受，所以没什么感觉。”
　　“没感觉？”杜弘然望着徐文笑，压低声音说：“其实沈总下午给我看过，我觉得各方面都很不错。”
　　徐文“嗯”了一声，继续听着。
　　“我猜想，你看过合约应该觉得很好，觉得有点心动，觉得机会难得。”杜弘然轻轻点出，然后反问：“你有没有想，自己能不能接住那份合约？”
　　徐文沉默不语，心思一下沉了。沈季仁当着杜弘然的面抢人，为的是下马威，为的是争“人和”。他开出的条件自然得比讯然好，得足够具有吸引力，可是......
　　杜弘然见徐文不吭声，伸手捏住他的后颈，掌心温热：“让你从他那里看到合约，是因为你得明确目标，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适合做什么。”
　　杜弘然教徒弟，喜欢言传身教。沈季仁撞在了枪口上，不怪杜弘然以他的合约为嫁衣，点拨徐文。杜弘然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明白，“年轻人容易好高骛远，容易看不清自己。你骨子里那点自卑是把双刃剑，大多时候需要克服，但有些时候又是你的财富。记住，永远别被它控制，也别真的扔了。”
　　时时自省，方能看情周遭环境和眼前的选择。自卑作祟，让他小心翼翼，亦让他奋勇向前。
　　杜弘然话说完，徐文忽然冷静了。他这几个月做了很多事，可真让他像于彻那样带项目，让他接下沈季仁的合约，确实有些吃力。时间付出与经验收获永远成正比，徐文只瞧出那合约可以让他少努力几年，却忘了几年累计所能带来的变化。
　　饭吃的差不多，杜弘然抬手招呼服务员打包。他见徐文低着头，若有所思，于是凑到徐文耳边轻声说：“你交了出国进修的报名表，但是没跟我提起。我默认你不需要我的帮助，能不能争到机会，全凭你自己，我不会插手。”
　　这事儿，徐文还没来得及跟杜弘然说，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您知道了。”
　　杜弘然没有阻拦的意思，亦看不出挽留的念头，“是好事，年轻人应该出去看看。你工作将近一年的时间，太顺了。去不熟悉的环境历练历练，挺好。”
　　徐文心里忽然五味杂陈，说不清的想法。他不觉老师说了假话——
　　杜弘然手里握着全公司员工的生死权，他若是不愿徐文去，大可一票否决，甚至怪罪徐文没提前知会。杜弘然用不着，也绝不可能在学生面前口是心非，佯装大度。
　　徐文当初犹豫，不就是因为要离了杜弘然，舍不得。
　　可杜老师全然不在乎，徐文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连自己出血破费的佛跳墙都不香了。
　　想想，徐文怪自己矫情，觉得这种患得患失太过做作，觉得这种自怨自艾尽是矫揉。
　　报名表是他自己交的，老师主动提起让他去，怎么还不高兴了？
　　走出餐厅，杜弘然叫车。上车前，他忽然又对徐文开口，云淡风轻。
　　天气寒冷刺骨，徐文站在原地恍惚迷惘。他听到杜弘然的声音，听到他说——
　　不必觉得今天错过了机会，那份合约里的东西，你都会有。出去看看，等经历到了、时间到了，我都给你。
　　徐文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车来了，直到杜弘然喊他上车，这才回过神。
　　回去的路上，徐文与杜弘然并排坐着，心思越来越沉，压得透不过气。
　　窗外高楼林立，霓虹的街道绚烂繁华，布满烟火气，又充斥南方城市的秀气精美。徐文看着窗外，反复琢磨这一天经历的事情。他的情绪大起大落，从难过愤懑，到欢愉幸福，再到此刻浑身都带着刺痛。
　　杜弘然给徐文的东西，他珍视，他捧在手心，他暖在胸口，他满含感恩。
　　尘埃落定。杜弘然绕了这么大一圈，给了未来发展的承诺，还在徐文的心口处播下几颗疑惑的种子。
　　杜弘然相信徐文，大可以直接点明想法、说清为徐文的安排，为何需要沈季仁拿出合约？多此一举。
　　徐文低下头，小声开口，声音如蚊子叫，“老师，我拒绝沈总，您是不是挺高兴的？您让我从沈总那里看到合约，就是为了让我当面拒绝他？沈总一再找我，您不乐意，是吗？”
　　杜弘然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他听到徐文的话，微微侧头，大方承认：“怎么，他找你，你很乐意吗。不让你当面拒绝，什么时候是个头。讯然的人没工夫陪他玩游戏。经过今天，他不会再找你了。”
　　杜弘然说到底是自命不凡的花孔雀，对沈季仁的挑衅行为没有丝毫容忍。今天当着东道主的面，徐文开口拒绝了，杜弘然连留下继续吃顿饭都不愿意，可想而知心中的情绪挤压。没当场发作，已经是超水平发挥。
　　徐文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声音抬高些许，心思又壮了些，“您是不是有点舍不得我出国？”杜弘然不反对徐文去，因为他是他的老师，他希望他得到好的发展。可杜弘然若是百分百想他去，又怎么会发话表示不插手。
　　徐文问完，杜弘然还是闭着眼睛，他“嗯”了一声，不知是给了肯定的答案，还是不知可否表示听见了。
　　徐文不甘心，觉得话都到了嘴边，咽下去就是将玻璃渣吞入肚中。
　　语言艺术，讲究点到即止，雾里看花。一再追问是冒犯，是与师长相处的忌讳。可徐文忽然就想撕开那层纱，想看看能否再得一个另自己欣喜的答案，想知道若不当杜弘然是“师长”，能否找到一条生路。
　　徐文凑近杜弘然，深吸一口气又说：“咱们出门，你这几天对我特别温柔，也特别体谅我加班。”
　　一点又一点，杜弘然给的太多了，多到徐文胆大包天。他省去“老师”二字，换去“您”这一尊称，莽撞得像个孩子，“你是不是因为看到报名表舍不得我去，你是不是有点挣扎，所以才——”
　　话未说完，杜弘然倏得睁开眼睛，看向徐文。
　　月色既冷亦烈，让那视线直直扎进徐文心口。
　　杜弘然得视线如笔墨游走，划过徐文得脸颊，时而深重，时而轻柔，所经之处却了无痕迹。
　　徐文慌了怵了，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吞咽口水，浑身紧张，微微张开嘴却不知该不该继续。
　　轿车到了别墅门口，司机停下后转身催促两人下车。
　　对视被外物打断，气氛一下消散，徐文忍不住松口气。他移开视线拿出手机，准备付款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余额不够。
　　杜弘然压他的手腕，不动声色掏钱，率先下车。关上门。
　　徐文紧随其后，不敢再有任何造次。他走在杜弘然身后，保持半米距离，又回到对待老师的模样。姿态上是，心态上亦是。
　　两人进屋，灯还没来得及开，徐文已被重重压在门上。电光石火间，杜弘然的唇迎了上来。杜弘然捏着徐文的下颚，快速抽干他嘴里的空气，动作极为粗鲁，瞬间便让两人的相处回到了最初。粗暴，凶残。
　　他吻他，亦问他，“我要舍不得，你就不想去了？”


第56章 
　　我要舍不得，你就不想去了？
　　徐文来不及回答，不知如何回答，更没机会回答。
　　噗通，噗通，一颗心跳得飞快。他怕，他慌，他兴奋不已。
　　杜弘然搂住徐文的腰，使劲让他挂在自己身上，一边吻，一边低声重复问，我要舍不得，你就不想去了？
　　徐文没仔细想过，不敢明目张胆将“舍不得”三个字按在杜老师身上。可他也冒出过类似思绪，稍纵即逝：要是表格过了初审，他是不是得全力以赴去争取？若杜老师不愿他去，那又应当如何？
　　洁白的月色透过窗户打在地面，清清冷冷。
　　杜弘然托着徐文的屁股，将他压在墙上，四目相对眼中只有彼此。
　　徐文气息全乱了，像是喝了酒，像是中了毒，像是马上要一命呜呼。他被杜弘然看得血痕累累，无所遁形。
　　“老师，我......”若是几天前，若是昨天，若是在看到沈季仁的那份合约之前，在以上任何一个时刻，徐文都难以回答杜弘然的问题，他心乱如麻。可偏偏是现在，随着杜弘然的声音闯入耳中，徐文的心一下明清了，那些乌云愁雨倏得不见了，“老师，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去。您愿意给我的东西，我珍惜，但我也得变得更好。”
　　徐文不知哪里来了勇气，看着杜弘然的眼睛认真说道：“老师，就算舍不得，您也希望我去，对吗？”
　　他追着杜弘然的视线，亦如那晚喝醉了，信誓旦旦表达忠心。今晚徐文意识清晰，眼中的坚持却比那日更甚。
　　三九寒冬里的两人，彼此僵持，呼出的气息灼烤肺腑。这个夜晚被全数撕碎，脸颊热了身子热了，心房中也生出口泉眼，咕咕冒着热气。杜弘然忽然笑了一下，再次含住徐文的嘴唇，甜腻湿润。他带着徐文往卧室走，加深这个吻，越发凶狠霸道。
　　杜弘然没有回答，不愿回答。亦或者，答案了然于两人心中，无需回答。
　　珍视“盘中餐”的主厨，怎么会因为私欲而影响它的美好？
　　憋了好几天，两人都有些心急火燎，撕扯着彼此翻倒在床上。
　　杜弘然压着徐文，用手指顺着他的额头划过鼻尖嘴唇，把玩喉结处。他捏住徐文的手臂，将他完全控制在身下。
　　先前提到的“温柔”忽而不见，杜弘然指尖的甜蜜也荡然无存。
　　杜弘然抽他的屁股，发号施令，“转过去。”
　　徐文听话顺从，心甘情愿。
　　二三十平的卧室，King Size大床来回晃动。徐文平躺在床上，双手被领带绑住，挂于床头，动弹不得。
　　杜弘然用实际行动表达强势，快速扯去两人的衣服，让那柔软的甬道暴露在眼前。徐文脸颊发红，既臊又怯，担心自己无法径直承受杜弘然粗暴的“凌虐刀"
　　“老师，您……慢点……嗯……”情潮涌动的声音响起，伴随杜弘然灵活的手指闯入。徐文眼神有些迷离，后穴咬着手指，欲火难挨。杜弘然冲着最敏感处进攻，几下便弄出一阵又一阵的快感，瞬间点燃了这具身体。
　　杜弘然控制他的身体，分开他的双腿摆成“M”形，狠狠干入后穴。
　　徐文扬起后颈呻吟喘息，被填满的那一刻又爱又怕，享受于被老师占有，亦恐惧这肉根的魄力。
　　杜弘然低头欣赏这场拉锯战，连动几十下，每每皆肏入最深处。
　　“慢……嗯……老师，求您……”徐文浑身颤抖，从一开始便承受猛烈撞击，片刻不得喘息。
　　杜弘然单刀直入，不玩一点花哨“嗜好”。他摒弃所有“虚与委蛇刀，以最原始的方式将坚硬凶狠的性器送入，然后稍抬腰身，单纯用腹肌进行活塞运动。
　　徐文的身体上下移动，全身像触电一样，虽杜弘然的频率抽搐。他胡言乱语，挣扎着求饶，一句话都说不清楚。那凶猛毒辣的性器被咬死，而杜弘然每次都全根拔出，只留前端在徐文的身体中，而后再快速顶入。
　　折磨，凌虐，给予痛苦，带来欢愉。
　　杜弘然的巴掌不断，徐文全身红透了，极近高潮满头是汗。
　　他喊老师，他叫老公，他在巅峰时嘟囔，主人。
　　乖，舒服了吗。杜弘然俯身将吻落在徐文的脸颊上，而后他又吻鼻尖眼角，最终狠狠抽干徐文嘴里的空气，下身继续动起来。力道丝毫不减。
　　“嗯……嗯嗯……”徐文睁开眼睛奋力挣扎，哪儿能在高潮之后再此承受这样的冲撞。
　　杜弘然稳稳压住他的手臂和大腿，猛肏好几下，“你跑不掉。”
　　徐文睁开眼睛，窗外天气阴冷，下着阵阵细雨，时不时发出轰隆隆的动静，黑云压城。
　　他的后背贴着杜弘然的胸膛，很暖，很安稳。徐文转身蹭进老师怀里，浑身都酸疼难忍。
　　杜弘然不知何时醒了，搂着徐文将手指伸进他头发里，“不着急起来，多睡一会。”
　　出差的工作告一段落，徐文闭上眼睛，享受杜弘然的怀抱，“老师，您今天想吃什么呢？“
　　杜弘然手指在徐文头发里打转，问他，又要请客？
　　徐文说请不起，然后把脸埋进杜弘然的脖颈间，“能不能欠账。再不然，还是吃剩饭吧。”
　　别墅里厨具齐全，热一下打包的外带，正合适。
　　昨晚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杜弘然让徐文经历了“惨绝人寰”的压迫。一声又一声的“主人”，是讨好求饶，是臣服屈膝，亦是表达爱意。徐文抗拒，亦享受。他忍耐，亦迷恋。
　　杜弘然主动说起母亲，虽是抛砖引玉、话有所指，可徐文想起仍满心动容，觉得两人更近了，更懂心中的念想与思绪。办公室的师兄弟大多不了解杜老师家里的情况，更极少有人听他说起。徐文恍惚喜悦，竟与杜弘然如此近。
　　在徐文面前，杜弘然是权威，是皇帝，他说的话则是圣旨，徐文都会遵从。
　　然，不知何时开始，杜弘然一改发号施令的强势手段，选择循循善诱。他在他身上花心思，他便能感受到他的尊重。
　　彼此之间的连结越多，徐文越愿意让他为所欲为——
　　羞耻的臣服，是徐文最赤裸的示爱。
　　你骨子里那点自卑是把双刃剑，大多时候需要克服，但有些时候又是你的财富。
　　记住，永远别被它控制，也别真的扔了。
　　徐文丢不掉，原本是因为与父母的共情，滋生成难以割舍的痍，现在则多了杜弘然的教导，幻化为根深蒂固的网。
　　当日杜弘然与徐父握手，徐文觉得一个在脚下，一个在头顶，天壤之别。可到了此刻，他们的手在徐文的身体里融合，而那些最柔软脆弱的东西，亦变成徐文最坚韧强悍的盔甲。
　　徐文愿奉上那点自卑，愿被征服，愿被支配。
　　那是他最想丢弃的赘物，亦是他最珍惜的瑰宝。
　　它属于杜弘然，他也属于杜弘然。
　　“今天我请客。”杜弘然抓他的手指，压在自己嘴边，“等会儿去海边看看。”
　　徐文闭着眼睛深呼吸，肺腔里都是老师的味道，很是满足。
　　杜弘然轻轻揉捏他的脸颊，忽然想起他昨晚梨花带雨、嘤嘤哭泣的样子。徐文工作不到一年，时而幼稚愚蠢，时而成熟坚韧。年纪轻，什么都需要学，什么都得杜弘然手把手的教。他心里那点小想法，自己恍恍惚惚，或许杜弘然看在眼里早已清晰明了。
　　徐文奉上的，杜弘然收了吗？徐文所求的，杜弘然给了吗？
　　答案肯定。昨晚极致残暴的掠夺，正好诠释了这几日里的“温柔”。
　　徐文和杜弘然“浪”了两天，各种意义上的。
　　除过房中秘事不足为外人道，杜弘然还陪着徐文逛了夜市，吃了苍蝇小馆，两人更是在夜晚享受了浪漫的海边烛光晚餐。季节不对，气氛却正好。海边温室，杜弘然懒懒躺在沙发上，而徐文窝在他怀里。两人静静看着眼前的海面，远处是斜阳西照，随着浪潮起伏。海天相接处，落日熔金，红的醉心，美的神往。
　　满桌美味，杜弘然掏钱喂饱徐文，然后徐文被打包装盘，留以杜弘然享用。
　　食色，性也。满足了舌头，满足了胃，还满足了欲望。
　　短暂的周末，身处陌生而美好的城市，处处都透露新鲜。车水马龙，眼底尽是凡尘浮华。
　　徐文与杜弘然彼此紧紧相拥，脚步向前。他们穿梭于忙碌与庸俗之间，偷得浮生几日闲。徐文不太出远门，连近郊游都很少有时间参加。这样的经历让他铭记，亦让他感到幸福美好。
　　杜弘然笑着亲吻他的额头，抬起手臂将他揽进怀里，压低声音说：“以后有时间，再走远一些。”
　　以后，不知何时。徐文听进耳中“嗯”了一声，心里暖暖的。他不敢马上追问，不敢直接敲定时间，怕自己咄咄逼人，怕破了当下的暧昧。可他亦抱有期待，有那么些信心，老师绝不会开“空头支票”。
　　冷风划过脸颊，有些刺痛，像刀子割过。杜弘然用双手盖在徐文的脸颊上，问他冷不冷。
　　气息相容，温热滋润。恍惚间，徐文望向杜弘然，发现对方正巧在看自己。
　　四目相对，一个顺从，一个宠溺，耐人寻味。


第57章 
　　出差回来，唐雨柔看到两人很是激动，搂住徐文就说：“你们不在，我茶饭不思。”
　　杜弘然放下行李，悠哉吐槽一句，“我看是因为没人给你做饭，你压根没东西吃吧。”
　　“你说得对。”唐雨柔借坡下驴，顺势找徐文帮忙，直接将做饭的活儿发配给了杜弘然。
　　徐文本想说点外卖吧，可他忽然有点想念杜弘然做饭的味道，想念老师穿着卡通睡衣掂起菜刀的模样。
　　“行了，交给他吧。”唐雨柔拉着徐文看照片，想听听他这个模特的意见，顺便再量个尺寸，确定下套衣服的样板。
　　饭做好。唐雨柔端碗夹菜，冲着杜弘然扬起眉毛：“我知道你不想跟我一桌吃饭，我也不打扰你俩。”
　　师徒俩出门一趟，肉眼可见变得亲密，唐雨柔很识趣，转身就进屋将二人世界留给他们彼此。
　　关门之前，唐雨柔转身看向杜弘然，“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我快回去了。”
　　杜弘然“嗯”了一声，面上不露情绪，眼底却写着“终于”二字。
　　唐雨柔站着不动，杜弘然反应片刻放下筷子，“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什么。”唐雨柔清了清嗓子，“快过年了，爸让我问你，今年回去看他们吗。”
　　“他过春节吗。”杜弘然反呛一句，停顿片刻又补一句：“他问我一个，还是两个人？”
　　唐雨柔心领神会，“行了，不用说了。你不回去。”
　　唐雨柔关上门，杜弘然长舒一口气，嘟囔一句：“可算要走了。”
　　简单五个字，承载了多日的憋屈，太为难杜老师了。
　　徐文看着杜弘然，仔细思索后问：“老师，那您过年就呆在这里吗？”
　　杜老师和父亲的关系僵持，不愿回去见面，旁人也不好评价。只是逢年过节大家放假回家，身边没人难免空落落。
　　徐文的爸妈过几天回老家，而他在年三十也会离开。一年到头在外漂泊，往年徐文总是特别期待回家过年，期待回到自己那个不怎么宽敞的卧室。老家的厨房油烟味很重，每次做饭都得开窗户。寒冬腊月，年夜饭总拌着冷风，吃在徐文口中却异常暖和。家的味道。
　　不知怎的，提起今年春节过年，徐文心态变了。过往想念的，他仍想念。
　　可心口多了点其他的苗头，比如......他作为“一家之主”是不是应该主动承担一顿年夜饭。和杜弘然一起，等跨年，送上一句祝福。
　　“不饿吗，想什么呢，满脸幸福样。”杜弘然给徐文夹菜，让他赶紧吃，别把唐雨柔要走的喜悦挂在脸上。
　　“偷”来的假期结束，徐文带着满满丰收，回到讯然的办公室。
　　他在与沈晖机电研发部交流的过程中，细化了目前的合作项目，而他与其他几个公司开会的过程，亦商讨了不少来年合作的可能性。
　　杜弘然此行虽然低调——见了几个人，吃了几顿饭——可他谈拢的合约数比平日坐在办公室里还要多。说白了，亲自去就是给面子，事半功倍。
　　“杜老师年前拿回来合约，”于彻拿着企划案，两眼放光，随即分配给几个手下，“咱们有的忙了。”
　　办公室的师兄弟，人人都羡慕徐文能有和老师单独出差的机会，各个旁敲侧击，想知道老师“开小灶”的内容。
　　“你的运气也太好了，杜老师有没有带你去和那些大佬见面？”
　　徐文面露难色，连忙摇头说自己和老师分开行动，合作的具体细节并不知情。
　　心善之人以“运气好”开头，带点阴暗的则会悻悻然道，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落在徐文身上？
　　平心而论，这点“阴暗”不算什么，毕竟努力的人太多了，而真正能得到机会改变现状的人少之又少。徐文是其中之一，应当感恩。
　　在旁人眼中，他与老师关系近也是事实。无论是几个月时间的加班下厨，还是一同出差的亲自提点，都历历在目。无可辩驳。
　　背后有些微词，徐文听到心里不舒服，权当没听见，一门心思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出差回来没几天功夫，办公室里传出些不和谐的声音。
　　春节将至，人心惶惶，有消息说沈晖机电又想在讯然这边挖人，而徐文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双方已经开始了接触。跨过春节马上就是三月春招，正是年轻人换工作的好时机。此时流言满天飞，动心之人便会低语讨论。军心涣散。
　　“徐文？不可能吧，他那么受老师重视。”
　　有人对徐文存疑，有人则对消息生戒。
　　“沈晖机电挖人也不是新消息了，愿意走的早就主动联系了，用得着这种烟雾弹。”
　　“你之前出差，沈晖机电找你了？”于彻问起徐文，语气平静，看似没当回事，“想挖你走？”
　　徐文没跟任何人提过，不知这些小道消息都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们确实找我了，但是我当场就拒绝了。”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于彻语重心长，笑了下说道：“这种消息每年办公室都会有，听听就行，不必太当真。”
　　徐文点头，忍不住解释一句，“我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说过。”
　　“我知道。这种事儿谁会说。只是行业就这么大，你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于彻看徐文工作认真，为人心诚，也不藏着掖着：“这种消息多半是沈晖机电自己放出来的，可以对那些主动联系的人压价，还可以捣乱咱们办公室的氛围。放心吧，只要是假话，说一说就没了。真不了。”
　　于彻相信徐文，安慰他几句。之后，于彻在开会的时候点明，表示办公室里大家开玩笑说说“家常”是好事，要是没完没了就容易引出麻烦。老师肯定不喜欢，也不希望看到。
　　在场几个人点头，目光皆斜睨徐文，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流言蜚语，不攻自破。到了讯然年终聚餐的时候，这些七七八八的内容都没了。
　　人心一杆秤。虽然没人继续在背后嚼舌头，可不代表心中不留痕。
　　有些人际相处的罅隙与隔阂，有了就去不掉。一直在那儿。
　　春节前的聚餐是讯然内部最重要的事情之一，预示一年的结束，同时也是各种福利大奖颁发的时刻。
　　聚餐当天，讯然租下市中心的高档餐厅，连带一层的酒吧也一并纳入庆祝范围。讯然的员工随意消费，全由公司财政支出。
　　每年的这一天，讯然高层颁发杰出员工奖，同时敲定来年的业务指标。徐文工作不到一年，自然比不过杜弘然那些得力干将，因此只有在台下观看的份。
　　平日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大奖花落谁家也心中有数。
　　于彻将年终奖金装进口袋，开心之余还对几个相熟的师兄弟说请客吃饭。
　　徐文这几个月虽然跟着于彻，可聚餐吃饭的位置按照资历排序，他俩不在一桌。徐文看到师兄得奖，发自肺腑感到高兴。
　　轮到敬酒环节，学生按照杜弘然的规矩，以茶代酒敬杜老师，还有坐在老师一旁的讯然合伙人。
　　徐文和其他几个师兄弟一起，端着饮料走到杜弘然面前，装模做样演出“生疏”。杜弘然与他们一一碰杯，也没有刻意“照顾”徐文。
　　一来二去，怎么有点“地下情、见光死”的既视感？
　　徐文回到座位，忽然想起于彻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照顾，应该有所表示。
　　他重新拿起茶杯，走到于彻身边，“师兄，我敬你一杯。”
　　众多师兄弟在与老师碰杯后便回到座位，去而又返“留”在主桌的只剩徐文。他的动作稍显突兀，可在庆祝热闹的场合里，谁会计较在意其他人......
　　“谢谢你。”徐文郑重其事，目光真诚说的认真，“很多我不会的事情，要不是你帮我，可能——”
　　“行了，都是师兄弟，换成别人我也一样帮。”于彻轻拍徐文的肩膀，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周围吵杂，说话听不清楚，于彻索性凑到徐文耳边，道：“你做事努力，有好的发展也是应该的。”
　　两人碰杯，有说有笑，气氛很是融洽。
　　忽然，徐文察觉周遭的师兄都停了下来，忽然看向自己这边。徐文侧头环视，目光正巧与坐在主位上的杜弘然交会。
　　杜老师看着两人，视线来回打量。几个师兄弟见杜弘然不说话了，亦不敢发声。整张桌子上，忽然安静下来，只剩合伙人井总在与身边的秘书说话，全然不受杜弘然的影响。
　　气氛微妙，所有人面面相觑，就连原本和徐文交谈甚欢的于彻，都停下来皱眉。不知何故。
　　片刻，杜弘然开口了。
　　“刚才说了咱们明年的计划，我忽然想起来得加一条。”他的视线扫过徐文，又看了看于彻，最终云淡风轻笑着对一众师兄弟说，“之前想给于彻放假，让他劳逸结合。但是项目离不了他，所以还得靠你们体恤师兄。过了春节，都认真找找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让他结束单身。”
　　一桌师兄弟面面相觑，不知杜老师突然说起于彻的“私人状况”，究竟是什么意思。
　　杜弘然话音落下，没人敢主动接话。
　　井总坐在一旁，听完这话见众人不吱声，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于彻和徐文，清了清嗓子道，“咱们杜总还真是偏心，喜欢于彻也不藏着点。就算怕他解决不了个人问题影响工作，也总不好分配对象。”
　　于彻听到井总的解释，连忙感谢老师的关心，同时还说：“我还是老样子，忘不了前任。整个办公室都知道我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来。”
　　井总点头，看着于彻意味深长道：“两个人相处有时候很有意思，人在身边的时候不以为然，他转头看别人，自己心里又难受。给他点时间，是你的最终也会是你的。”
　　这话说给于彻，不轻不重，不过寻常安慰。只是坐在井总身边的杜弘然，听完后压低声音嘟囔，“别来教育我。用不着。”
　　师兄弟见于彻受到两位大老板的轮番关心，连忙学徐文的样子给他敬酒碰杯，场面好生热闹。
　　徐文看看杜老师，又看看于师兄，心想这才是凭真本事受重视，以后得在于师兄身边多晃悠。跟紧点，多学学，提高业务水平。
　　聚餐结束，徐文晕晕乎乎的。
　　杜弘然坐镇的聚会上没有酒，可楼下的酒吧却能敞开了喝。聚餐进行到后一半，徐文被师兄师姐拉去凑数，一桌人进行狂欢。
　　徐文酒量差，两个小时只敢磨蹭一杯啤酒。他一晚上没停的说话，结束时缺氧犯困，脑袋有点不清楚。
　　师兄弟三五成群离开，徐文也套上衣服往地铁站去。周天要把父母送回去准备春节，徐文特地与杜老师“请假”，整个周末都留在家里陪二老。
　　走出几步，电话响了，杜老师的信息：【转身，上车。】
　　徐文盯着屏幕反应了片刻，而后回身，远远看到了轿车朝自己驶来。
　　徐文上车，透过后视镜于司机对视一眼，有点尴尬。上次在公寓楼下，对方深夜苦等，徐文顿觉脸面被撕破了，臊得慌。
　　司机倒是笑脸相迎，等徐文坐好后问：“杜总，咱们去哪儿？”
　　“送他回去，地方你还记得吧。”
　　“记得。”


第58章 
　　轿车重新启动，徐文坐在杜弘然身边。
　　有些晕，有些困。
　　杜弘然抬起手，捏着徐文的后颈，若有似无使劲。
　　徐文下意识缩脖子，不知老师意欲何为。杜弘然揉揉捏捏，手指顺着徐文的脊椎抚摸，而后又按摩他的肩胛骨，疼得徐文呲牙咧嘴。
　　“小小年纪，骨架子这么硬。”杜弘然又使劲来了几下，问他：“是不是整天跟着师兄，在办公室坐着时间长，缺少运动。”
　　什么运动？
　　“不缺，一点都不。”徐文寻思老师下手这么狠，肯定是故意的。今天聚餐杜弘然挺高兴的，干什么拿徐文撒气，哪里来的气，“老师，我帮您捏吧。”徐文转身，抬手揉老师的肩膀后颈，还帮他按压手臂处的穴位。
　　目光顺着移动，徐文最终望向杜弘然手掌上的伤疤。
　　好几天没看了，真有点想念。
　　借着醉酒的荒唐劲，徐文用指尖顺着烧伤痕迹来回抚摸。
　　杜弘然后续还有一系列的治疗，都是些针对疤痕修复的项目。
　　现代医疗这么先进，微整医美又这么发达，不知再过几天，几个月，或者几年......
　　“小于在你心里挺......”
　　杜弘然开口的同时，徐文忽而抬起头问：“老师，这伤疤是不是早晚会消失？是不是以后......”
　　许是酒精作祟，徐文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停顿下来缓和片刻，皱眉吞咽口水，抬起头望向杜弘然说：“什么‘小于’？于师兄吗？”徐文自顾自的说，自以为聪明，“我知道您觉得他能力出众，还觉得他做事利落，我以后会跟着他多学本事。”
　　说完，徐文低下头，再次款款爱恋看着那伤疤。
　　杜弘然微微张开嘴，目光扫过徐文的脸颊。复杂，戏谑。
　　他的眼神随徐文移动，最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千言万语，忽然因徐文的专注而化了，倏得因这小家伙的虔诚而消散。
　　片刻，杜弘然笑着摇头，作罢，“不说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徐文眨了眨眼睛，三分醉意，七分真情：“我不想这伤疤消失，但又特别希望您能治好，希望您恢复以前的样子。”
　　“观察的这么仔细，还能记得以前什么样。”
　　“当然。”徐文捉住杜弘然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吻了又吻，亲了又亲，“学校里大多数教授上课都用PPT，一页一页翻过去。但是您不太一样，您总会拿粉笔在黑板上推演，一笔一划都需要用手，就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教师一样。”
　　杜弘然哼了一声，“老？”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文解释不清，蹭进杜弘然怀里，撒娇说：“您站在讲台上，坐在下面的学生都看着您。他们应该看到您最完美的样子，从头到脚，从第一个动作到离开教室。手上带伤，影响形象。”
　　杜弘然顺势搂住徐文，轻拍他的肩膀后背，让他躺下，宠溺有加：“他们是看我讲课，还是看我的手。”
　　别人不知道，反正徐文那些年坐在教室里，一直都是两者皆看。学识入了眼，老师入了心。
　　徐文侧身枕着杜弘然的大腿，拉过他的右手盖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来回亲啄。
　　杜弘然见他累了，抚摸爱护道：“你休息一下，到了叫你。”
　　临近午夜回到家，父母正在收拾东西。
　　炉子上炖着母亲为徐文准备的晚餐半成品，都是些家乡口味。母亲说，等他们离开了，这些东西徐文再稍微加工一下，就直接能吃。
　　“不用这么麻烦，没多长时间就春节了，我回去吃。”徐文不想母亲操劳，主动帮她整理厨房的垃圾和碗筷。
　　母亲笑着表示没事儿，还说，就算没几天时间也得好好吃饭。
　　父亲拉着徐文坐下，想了想对他说，“我们走了之后，你还是把这房子退了吧，换个小一点的住处。”
　　徐文一愣，莫名酸楚涌上心头，“爸，这房子——”
　　徐父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的工资哪里能支持这么贵的房子，周围街道出租价格都贴在路上，我和你妈买菜都看见了。”
　　徐文低头，没有解释，不知如何解释。
　　“我们知道你孝顺，知道你工作了想让我们有更好的生活。但是你在大城市站稳脚跟不容易，别勉强自己。我俩这次来看你过的不错，你们老师又照顾你，很放心。”
　　“说这些干嘛，我孝顺你们是应该的。”许是离别在即、情绪使然，亦或者是酒精未散、上头灼心，徐文眼眶里忽然涌出情绪，连忙侧头不想让父亲看见。他舔着嘴唇清了清嗓子，直接躺在父亲的腿上，悄然流下热泪。
　　徐父轻声叹气，拍了拍徐文的手臂，“爸妈没能力给你这样的生活，有时候想想挺对不起你。前几年你上学，拿奖学金减少家里的负担。现在你工作了，什么只能靠自己，辛苦了。”
　　徐文摇头，哼着鼻音说，“现在挺好，您别说这些了。”
　　徐文闭上眼睛，顿觉恍惚——
　　躺在杜弘然怀里的感觉与此时交融在一起。微妙，共通。
　　杜弘然安慰抚摸，父亲的手亦轻轻拍打。徐文深吸一口气，心中诸多思绪都散了，消解了。
　　男孩子成长过程中，大多会经历对父亲的服从崇拜，而后叛逆质疑、夺取主动权，最终以两个男人的身份“尘归尘、土归土”。
　　徐文小时对父亲的情绪复杂，难以产生追随之感，更别提其他。
　　杜弘然的出现，填补了某些缺憾，也让徐文心里拧巴在一起的东西都松开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这几个月，可却酝酿了许多年。从徐文瞧见杜弘然开始，便播下种子生了根，只等后续水到渠成。
　　徐文抬起头，心口藏了千言万语，都想对父亲说。
　　徐文想说，对不起。小时候不懂事，因为同学的闲言闲语，徐文抬不起头，对父亲的态度亦不好，憋着一股劲。
　　徐文想说，谢谢。父亲刚刚受伤的时候，家里少一个劳动力，有些困难。他卧床休息，想的还是如何挣钱，不能让徐文吃不好，不能让徐文没学上。父亲休息的时间短，能起身后又忙着出门找生计，落下病根多少和那时操劳有点关系。
　　徐文想说，我爱你。这些年父亲定能看出徐文的心思，可他从不怪罪，还总是觉自己没本事，觉得愧疚。为人父，徐富强尽力了。尽了全力。
　　想说的太多。太多了。
　　徐文抹去泪水，坐起来看向父亲。
　　父亲的鬓角斑白，比记忆里的样子苍老许多。徐文打量父亲，张开嘴几经犹豫，最终说道：“明天咱们一家三口出门逛逛，吃顿好的。”
　　千言万语，化作父子相视一笑。
　　第二天，三口人整整齐齐出门。徐文带着父母吃吃喝喝，给他们买了些新衣服，还给老家的亲戚买了礼物。
　　还好前两天是发薪日，不然徐文经历过和杜老师出差，必定青黄不接。
　　周日午后，徐文将父母送到火车站，嘱咐他们到家了给自己来电话。
　　城市高速发展，交通越来越便利。徐文上大学那会儿还没有高铁，现在来往则省事多了。看着父母进入检票处离开，徐文心里空落落的。他在送客大厅站立许久，最终低头笑了笑——
　　春节就回去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送走爸妈，徐文回去杜弘然那里“报道”。
　　他买了些新鲜蔬果，一进门就听到杜弘然与唐雨柔“和谐”的对话声。
　　“我不管你俩什么想法，我就是不想传话了。”唐雨柔坐在沙发上，护肤敷脸，“你有什么话，自己去说。”
　　杜弘然站在书房门口，哼了一声道：“那你就不应该跟我提。”
　　“他是长辈，你来为难我？”唐雨柔看徐文来了，叹了口气不想继续与杜弘然浪费口舌。她转头看向徐文，“送你爸妈，顺利吗？”
　　“挺顺利的。”徐文见杜弘然回去书房，走到唐雨柔身边，低声问：“又怎么了，老师是不是说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他哪句话能让人高兴。”唐雨柔叹气，对徐文解释，“之前老爷子想让杜弘然联姻，一是希望他能回去，二是想他为家里的事业做贡献。杜弘然态度坚决，还跟你结了婚。老爷子想办法解决了婚约的事情，之后又想让他回去过年，也算是缓和关系的让步吧。”
　　“解决了婚约？怎么解决的？”
　　“家里有个远房兄弟，出面和对方结婚了。”
　　徐文一愣，重复问：“那杜老师就不必......”
　　不必保持结婚的状态，不必和徐文继续“假装”结婚......


第59章 
　　“什么时候解决的？”徐文追着唐雨柔，打破砂锅问到底：“老师知道吗。”
　　“知道，这有什么好瞒的。”
　　“老师......他没跟我说起。”徐文低声嘟囔，一边觉得杜老师不再需要被强迫，一边又隐隐感到不安。现在的生活，是不是马上就要改变了。
　　唐雨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徐文的担忧，笑着道：“你紧张什么，杜弘然既然没跟你多说，那就是他不在乎。”
　　唐雨柔不太清楚前因后果，这话说的对，亦不对。
　　杜弘然给了徐文房子，两人本就有那点“交易”的意味，多一张看似无用的结婚证，在徐文心里有痕迹，在杜弘然心里......未必。
　　心里担忧，徐文在唐雨柔面前也不藏着掖着，“我和老师最近相处确实挺好的，可是结婚不比别的关系，也不能儿戏。”
　　“儿戏？他要你帮忙骗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儿戏？”
　　唐雨柔看两人关系进步神速，忍不住八卦：“你们之前出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老师跟我说起了他的母亲。之前问过，老师不愿意说，这次主动提起来。”
　　唐雨柔忽然扬起眉毛，脸上的面膜都扭在一起，“他跟你说他的母亲？”
　　“怎么，不能说吗。”
　　“闷骚老男人，还打起感情牌了。”
　　话匣子打开，唐雨柔说了些和杜弘然相关的事情。
　　她说，杜弘然与父亲的心结根深蒂固，不能只怪其中一方。
　　父亲早年咬牙接受了杜弘然中意同性，连“包办婚姻”选的对象都是男生，这对长辈来说很困难。父亲这样决定，多少也有点妥协缓和的意思。
　　徐文点头，感同身受。他没想过如何对自己的父母说起喜欢男性，不知怎么开口，不知他们如何接受。
　　“老师什么时候和他父亲出柜？”
　　“很多年了。”
　　唐雨柔说，杜弘然这些年对父亲的态度，属于消极应战。他走的远远的已算孝顺，要是天天在身边拌嘴，指不定得把老爷子气成什么样子。
　　至于两人为什么会水火不容，徐文问了，唐雨柔点到即止：“因为他母亲。”
　　杜弘然的父亲早年拼事业，对妻子和年幼的杜弘然不管不顾。杜弘然的少年时期，身边只有母亲，口中只有母亲做饭的味道，那便是他的“家常味”。
　　后来，杜弘然的母亲病了。抑郁症。再后来，她因为太过痛苦，自杀了。
　　“他母亲的悲剧，算是老爷子的过错。杜弘然埋怨他爸轻视家人，所以从心底里和他过不去。老爷子在物质上不曾亏待他们母子，只是钱不是万能的，解决不了人心问题。”
　　徐文点点头，忽然想起老师与自己父亲见面的场景，进而猜想在杜弘然心中，家庭和家人很重要。他还想起杜老师对“钱”的态度，对“人心”的态度，一切都顺了，什么都能想明白了。
　　唐雨柔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对杜弘然母亲又所亏欠，不想重蹈覆辙。老爷子在跟我妈妈结婚之后，对她很好，对我也很好。他愿意用更多时间陪我妈，也愿意花心思了解我这个继女。”
　　“那杜老师心里，肯定更不痛快。”
　　唐雨柔笑了，摇头道：“他那些年心里的想法，我不清楚。但杜弘然没有故意为难过我，或者我母亲。那些电视剧里面出现的恶毒继兄场景，我都没有遇到。”
　　徐文长舒一口气，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虽说杜老师平日脾气不佳，对待学生“骂”声不断，但从不故意为难，都是想方设法让他们提高效率，早日毕业。说到底，杜弘然是个软心思，“像杜老师的为人。”
　　“他这个人挺有意思，最开始见到他，以为会出现他拿着扫把赶我和我妈的场面。谁知道他转头冲着老爷子说，您又祸害其他人。我当时觉得，这个哥哥太酷了。”说完，唐雨柔揭掉面膜，用温热的毛巾擦脸，总结道，“所以，我不参与父子俩的斗争，我妈也不怎么吭声。”
　　每个人心里都又疮，徐文有，杜弘然亦有。
　　听过这段干涩却真实的故事，想杜弘然在家里只愿一个人吃饭，再想他不怎么回去瑞士，形单影只......
　　一个又一个画面拼凑，徐文心中莫名酸楚难挨。有些原生家庭的问题容易解决，有些则很难，更何况横亘于其中的还是逝去的母亲。
　　明明是看重家庭之人，最终却和父亲“兵戎”相见，怎么想都有些唏嘘。
　　“老师一定也很煎熬，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父亲。”
　　唐雨柔想了想，“他们俩都是吧，不知道怎么相处。”
　　临近春节，杜弘然手头也有些论文和项目着急处理。他索性在书房吃饭，节约时间。
　　徐文做了晚餐，给他端进去。放下碗筷，徐文想了想，还是主动说道：“老师，听说您家里要求结婚的事情，解决了。”他一边开口，一边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当初结婚是为了瞒天过海，现在没了屏障，徐文不说点什么不踏实。
　　杜弘然嗯了一声，没接话。
　　“那之后我们......”
　　“你想说什么？”杜弘然抬起头看徐文一眼，神情浮动。
　　徐文忽然沦陷在那视线之中，被它深深吸引，被其中的内容震撼。
　　那视线覆着一层疑惑，大抵杜弘然没想到徐文会主动提起。
　　随即，拨开迷雾，眼神中藏着些许期待，他似乎对徐文的回答了然于胸。
　　除此之外，夹缝中还有一分难以察觉的......不安。很深，很冷，被掩饰的极好。
　　原来杜弘然也绝非百分百自信，他心中亦有忐忑，和徐文一样。
　　这点小心思虽然稍纵即逝，可被捉住到以后就无所遁形，再难逃脱。四目相对，那份“不安”化开了，落在徐文的心口上，心都醉了。
　　起初，徐文觉得定是自己看错，是自己的臆想。
　　他追着老师的视线，一再求证，一再确认。杜弘然是上位者，是掌握徐文命脉的捕猎者。他的担忧，哪怕只有一点，也足以撑起徐文的爱意。
　　杜弘然察觉到这小家伙的“搜寻”，索性将情绪袒露，让他瞧，让他看。
　　世间万物，比不上这零星半点的珍视。足够。
　　杜弘然见徐文许久不说话，清了清嗓子道，“你是不是反了天，还想跟我离婚不成。”
　　徐文眨眨眼，说，我没有，我不想。
　　杜弘然捏他的脸颊，将他搂进怀里，“那你提这件事，什么意思？”
　　“结婚的事情本来就是老爷子帮您安排的，现在解决了挺好。不过这时候咱们要是突然离婚了，是不是有点过分？感觉打了脸一样，耀武扬威的，所以......”
　　徐文进来之前就想好了这套说辞，寻思要是杜老师起了“分开”的意思，那他就生拉硬扯，找个理由也得继续留下。这些话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但总归有些逻辑。
　　可话说到一半，徐文停了下来，说不下去。
　　他再次与杜弘然四目相对，壮着胆子改了口，想什么就说什么：“老师，我不想离婚。我提起来是因为怕您不在乎，怕您不要我。”
　　在杜弘然身边，徐文身体里那点“争抢”的意识被发挥到了极致。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绝不能认输。即使现在站在他对面的是杜弘然，也得咬牙，全力以赴。就算死皮赖脸，就算心思满天飞，徐文也得发挥自己的“小家子气”精神，“老师，您是在乎我的，对不对？您也担心我想离婚，是不是？”
　　“......”
　　“至少有一点吧，是不是？”
　　杜弘然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徐文的后颈，反复亲吻，哼着鼻音冒出两个字：“在乎。”
　　徐文浑身一颤，在杜弘然的怀里勾着嘴角笑。
　　“在乎你。”杜弘然说，而后捏住徐文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颊，用手指抚摸嘴角与鼻尖，“但要是哪天你真的想离婚，你可以直截了当跟我说，我......”
　　“您会怎么样？”徐文追问。
　　杜弘然笑了，华美俊朗，“我，不准。”
　　杜弘然说，绝对不准。
　　父母走了，徐文下班回家，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收拾他们住过的房间。
　　他将屋里的东西规整，换了床单被罩，希望年后还有机会让他们过来。屋里原本三个人，此时就剩徐文一个，难免冷清。
　　杜弘然下班给徐文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问：“在做什么。”
　　收拾房间。徐文老实交待，然后听到杜弘然说，等下给我开门。
　　杜弘然手里拿着还没拆封的换洗衣服，进屋便脱掉外套。很明显，来享受二人世界的。
　　“唐雨柔没几天就要走了，是不是应该多陪陪她？”徐文帮杜弘然挂衣服，然后又拿新的拖鞋：“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你想陪她。”杜弘然将徐文搂进怀里，几下功夫褪去一半衣服，“那谁陪我。”
　　杜老师需要人陪，那就不能怪徐文抛弃整个世界了。
　　“我给您做饭。”徐文忽然想起冰箱里母亲留下的半成品，寻思可以让老师尝尝自己的家乡味，“您坐着等等。”
　　“不着急。”杜弘然来了兴致，推着他便往卧室走。
　　小打小闹，折腾一个来小时，两人终是回到了客厅。杜弘然坐在沙发上休息，而徐文则站在厨房里继续忙乎。
　　不知怎得，徐文想起上次老师过来时，凑巧遇上父母闹出诸多尴尬。同样是给老师做饭，场景换到这间屋里，徐文有了些主人的感觉——
　　他询问杜老师是否口渴，想不想先吃点水果，还有炉子上的汤是饭前用、还是饭后喝。
　　明明房子是老师买的，可时间久了，一切都太过自然。
　　父母让这屋子有了“家”的味道，而徐文也带入了角色，无法自拔。
　　现在，杜弘然亦成为徐文家中一员，重中之重。
　　晚饭结束，徐文洗了碗开始加班。
　　没几天就要春节放假，各个项目都得出报告、写总结，忙得不可开交。
　　连续几个小时，徐文头不见抬，过了十二点险些趴在桌上睡着。
　　“小心着凉。”杜弘然叫醒他，低头亲吻那惺忪的睡眼。
　　徐文裹着毛毯缓了片刻，揉自己的太阳穴，“您先休息吧，不早了。我完成这部分，明早好交接给师兄。”
　　杜弘然看着他笑，“抱你上床？”
　　“不，不用，老师——”徐文话还没说完，身体直接悬空跃起。
　　连同毛毯一起，杜弘然将徐文整个人抱进怀里。他转身便往卧室走，动作轻盈像是搂着一个大型毛绒玩具，“不是我阻止你加班，但你眼睛都睁不开了，哪里来的效率。”
　　杜弘然的怀抱温暖，徐文顷刻感到沉醉安逸，心里的疲惫也冒了出来，“可是明天还是得继续。”
　　“怪我，”杜弘然笑着亲他额头，“都因为我给你太多工作。”
　　“不是这个意思，我愿意多做点事。”
　　杜弘然将徐文放在床上，拉过被子帮他盖上。徐文顺势抓住杜弘然的手腕，不肯撒手，不让他走。徐文用脸颊蹭弄老师的手背，深吸一口气，呼出的尽是满足。
　　杜弘然随他躺下，张开怀抱徐文搂进怀里，“睡吧，好好休息。”
　　最后几天的奋战，犹如黎明前的黑暗。
　　徐文和几个师兄弟忙里忙外，从早到晚连一杯水都没来得及喝。公共区域相册墙的旁边，几人放了一块白板，做以放假倒计时。
　　徐文趁着午休空闲，坐在办公桌前小迷一觉。刚刚睡着，身边的电话忽然震动了。是唐雨柔。
　　“姐，怎么了。”徐文迷迷糊糊，打着哈欠伸手拿水杯。
　　“有情况。”
　　“什么情况？”徐文喝了口水，凉了，再喝怕是得胃疼，“你在说什么。”
　　“今天有人来杜弘然家里，找他。”
　　徐文拿着杯子走到咖啡机前，按下热水，“白天吗？老师在学校，没在讯然这边。你要是找他，可能得直接给他打电话......”
　　“不是，我找你。”唐雨柔抬高声音，清了清嗓子道：“你得注意点，情敌出没。”
　　“情敌？什么——啊——”徐文一个不注意，手指沾到热水，瞬间完全醒了。
　　徐文挂了电话，云里雾里。
　　他站在水池前面，用冷水冲自己的手指......
　　情敌？徐文没想到在他和杜老师相处越发默契之时，半路还能杀出个程咬金。
　　徐文更没想到，这程咬金，他有过一面之缘。


第60章 
　　一下午坐在办工作前，徐文心不在焉，再没早晨的效率和干劲。
　　与他合作的师兄连连吐槽，表示才几个小时就泄了气，还说这些活年前做不完，就得年三十加班。
　　徐文点头，戴上耳机集中注意力。
　　当初在瑞士，徐文因一场直播察觉自己的心意。
　　而后，他站在医院门口的树下，手里抱着一份热乎乎的外卖。
　　不多时，杜弘然出来，身后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他。对方瞧着与杜弘然年纪差不多，是亚裔，笑不露齿，自信优雅。
　　徐文看到他弯腰捧起杜弘然的脸颊，亲吻杜弘然的嘴唇。
　　徐文再次见到他，是在杜弘然家楼下。
　　杜老师下班，绕了一圈去讯然接徐文，不让他太累。徐文欲言又止，坐在老师身边没有提及唐雨柔电话中的内容。
　　到家下车，远远瞧见有个人站在花坛旁边。只见他指尖夹着烟，微微抬头，侧颜的线条在月色下更显精致。
　　徐文一眼便瞧见了，然后盯着看。他一下就想起了对方是谁，随即警惕不安。
　　对方似乎也感受到来自徐文的视线，忽然回过头，两人的目光正巧交会在一起。
　　那天，也是这样的对视。徐文还清晰记得当初的感觉——
　　他与杜弘然结了婚，因此应该像抓住丈夫偷腥一般怀揣愤怒。可事实并非如是，当初徐文下意识后退，想要躲进一旁的树荫之中，见不得光。
　　今时不同往日，徐文没有闪躲。他站在杜弘然身边，侧头看着老师，哪里都不去。
　　“不请我上去你的花房里坐坐？”对方走到杜弘然面前，目光扫过徐文，像是悄无声息打招呼。他随即前倾身体，抬起手就搭在杜弘然的脸颊上。
　　他要吻他，就像那日在医院门前一样。动作自然到让人产生误解，以为两人是分隔两地的恋人重聚。
　　徐文一愣，下意识抬起手抓住杜弘然的手臂，快速将老师往自己身边拉。
　　怎么能说亲就亲？上次也是这样，不由分说就亲上了，如入无人之境。徐文皱眉死死盯着“敌人”，抓着杜弘然的手臂，越来越紧。
　　与此同时，杜弘然脚步移动靠近徐文，正巧避开迎面而来的吻，痕迹深重。
　　不知是阴错阳差，还是故意为之。
　　“给你介绍一下。”杜弘然看着徐文说：“苏易欢。”
　　苏易欢一愣，大抵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他轻舔嘴唇，意味深长的打量杜弘然，笑了一下与徐文打招呼，“你可以叫我Luck。”
　　“你好，我叫徐文。”徐文主动与他握手，有点不高兴，全写在脸上了。
　　“上去吧，请你坐坐。”
　　杜弘然转身往前走，徐文则下意识松开手，免得拉扯到老师。杜弘然余光斜睨，重新抓住徐文的手腕，顺势和他十指相扣，动作十分自然。
　　苏易欢走在杜弘然身边，不紧不慢说：“白天我过来了一趟，只有你妹妹在。我和她聊了几句，她说帮我给你打电话，我说不必了。没想到，你能跟她共处一室这么长时间。”
　　“我自己也想不到。”杜弘然笑着接话，语气像是面对旧友，非常熟悉的那种。
　　苏易欢穿着深色长风衣，让人忍不住想起他套着白大褂的样子。徐文低头推了推眼镜，觉得他优雅动人，光鲜亮丽。
　　“白天来没遇到你，我想晚上再来一次，碰碰运气。”苏易欢尾音上扬，透出股浪漫气息，说话的语气像个诗人。
　　杜弘然笑了，一边说话，一边按下电梯，“回来怎么不通知我？”
　　“通知你做什么，要是两次来都遇不到，那说明不该见面，我就不找你了。”
　　“随你。”杜弘然侧身，让苏易欢先上电梯，“回来过年？”
　　“嗯。好几年了，回来看看。”苏易欢的视线落在杜弘然的手指上，随即伸手去抓，拉到自己面前：“看样子你复健的不错，是不是要开始疤痕治疗？”
　　杜弘然盯着那不断变大的数字，面无表情，“再说吧。”
　　“什么再说吧？”苏易欢望向杜弘然的眼睛，又用手指反复摩挲伤疤：“疤痕在手上，还想留着不成？”
　　杜弘然“嗯”了一声，“留着也没什么不好，挺酷。”
　　“幼稚，多大年纪了还装‘酷’。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
　　“谁说不好看，没准有人喜欢。”
　　“谁口味这么奇怪会喜欢这个？”苏易欢随便听听，不以为然，“伤疤还是应该及时治疗，不然时间——”
　　苏易欢后续说了些什么，徐文统统听不到。“我就挺喜欢的。”他低声嘟囔，而后看向杜弘然的指尖，用视线来回抚摸，像是在朝拜最精美的艺术品。
　　徐文有点开心，有点难过，有点想劝老师去治疗，又有点自私作祟想让疤痕留一辈子。
　　电梯到了，开门进屋。
　　唐雨柔点了外卖，听到门响后扯着嗓子道：“怎么晚了，我——”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发现是三个人，连忙尴尬的打招呼，“Luck，又见面了。”
　　进门是客，苏易欢坐在沙发上和杜弘然聊天，徐文则在厨房帮两人准备些茶点。
　　唐雨柔不忍徐文一个人，主动走到他身边，低声嘟囔，“他怎么这个时间来，我都饿了。”
　　外卖在桌子上，原封不动飘着香。徐文侧头看一眼客厅，清了清嗓子问：“你说的‘情敌’就是他？我之前见过他一次，在瑞士。当时陪老师去医院，看到他推着老师出来。”
　　“就是他。”唐雨柔小声回答，又道：“当初杜弘然就是为了他跟我爸出柜，闹得轰轰烈烈。”
　　唐雨柔说，杜弘然多年前因苏易欢和家里出柜，叫嚷着说要结婚。
　　老爷子最开始不同意，觉得他是胡闹给家里难堪。父子关系本就因为母亲去世而僵持不下，经此之后更是岌岌可危。
　　一段时间的低气压后，老爷子理亏退让了。父亲嘴里虽然继续逞强，可同时也通过唐雨柔表示，愿意给杜弘然办婚礼。但杜弘然突然又说不结婚了，好似故意给父亲难堪。问他为什么，他说不想结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得有至少十年了吧，杜弘然那时候还没博士毕业。再后来，他回国了，他们之间一直有联系，杜弘然每次回去也会见他。他俩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徐文点头，仔细观察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对视间，虽没有情韵游走，可彼此相熟的气息藏不住。
　　苏易欢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说下次有机会，去杜弘然的花房坐坐。
　　杜弘然将他送到门口，笑着应答，好。
　　外卖凉了，徐文拿到微波炉里热过，这才重新放上桌。
　　唐雨柔拿碗夹菜，低声嘟囔，“前任都找上门了，真是不让人省心。一天来两次，某些人是不是也得有点自觉。”说完，她冲徐文使个眼色，又溜回房间：“我继续去收拾东西，你们慢慢吃。”
　　唐雨柔进屋，徐文低头吃饭，不想吭声。不知道说什么。
　　杜弘然看他达拉着脑袋，清了清嗓子竟然主动解释道：“是前任。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嗯。”徐文想了想，往嘴里扒一口米饭，含含糊糊道：“上次去瑞士，您也见他了。在医院。”
　　“见了。”杜弘然也不遮掩，放下碗筷看着徐文，大大方方说，“认识很多年了，每次回去总会见一面。”
　　“嗯。”徐文又扒了一口饭，差点呛住，“他，咳咳，还亲您了。”
　　“你说什么。”杜弘然拍徐文的后背，帮他盛一碗汤，让他慢点吃。
　　不知老师真没听清，还是故意装腔，怎么就避开了这最重要的几个字。徐文顺了顺气，声音越来越小，“我说......他上次还亲您了。”
　　杜弘然笑了一下，像个“做错”事的丈夫被抓住马脚，“什么时候，忘记了。”
　　徐文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不差，“我们结婚之后第二天。”
　　杜弘然没想到这小家伙会继续接话，笑着揉他的头发，清了清嗓子说，“可能是礼貌打招呼吧。”
　　“不是，亲的是嘴巴。”徐文放下碗筷，转头与老师四目相对，“打招呼道别，都是亲脸颊。况且刚刚在楼下，他也......”
　　徐文沉浸在杜弘然的视线中，声音越来越小，说到一半彻底哑了火。
　　背过那视线，徐文鼓鼓劲什么都敢说，可四目相对，他一下就像中了蛊，变得乖巧。
　　僵持之间，杜弘然忽然前倾身体，凑到徐文耳边，“错了。”
　　他认了错，以宠溺而又温柔的语气说，我错了。
　　杜弘然捏住徐文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颊，用手指帮他擦拭嘴角，“下次你看我的表现。”
　　徐文嘟着嘴巴，眨了眨眼睛看着杜弘然，憋了半天后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的话，“没有下次了。”
　　“好，没有下次了。”杜弘然顺着他，问，“还有什么？”
　　徐文闭上眼睛，用脸颊蹭弄杜弘然的手掌，“他怎么会知道花房？”
　　“以前来过，好几年前了。”杜弘然整理徐文的头发，而后将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与眼角处，“要不，花房不让他去。”
　　“好。”徐文觉得自己有点恃宠而骄，有点过分，“其实没关系，他想去也行。卧室......不能去。”


第61章 
　　之后几天，徐文送走了唐雨柔，自己则是一边加班，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春节。
　　苏易欢出现了一次，再无后续。
　　杜弘然解释了一回，没当回事。
　　一来二去，最上心的是徐文，最忐忑的是他这位名正言顺的伴侣。
　　唐雨柔走之前让徐文注意点，可徐文也要回家了，怎么注意？
　　他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屋里装个监控，时时刻刻看着杜弘然吧。
　　往年春节回家是最让徐文激动的事情，是他为数不多共享天伦的时刻——张灯结彩贴春联，欢欢喜喜年夜饭。
　　世事难料，今年他一步三回头，出了门就想回老师身边，年都不想过了。
　　年二十九，徐文晚上回到家，一觉睡醒就是年三十了。小地方，邻里沾亲带故，从三十早晨就络绎不绝的串门，年味十足。
　　往常徐文里里外外帮爸妈收拾，准备过年的吃食。今年他早起一如既往忙乎，只是这心里总归不安定，时不时就想起了杜弘然，不知老师在做什么。不知道这几天，杜老师的前任会不会找他，会不会一见面又是讨要亲吻。
　　徐文瞬间化身成担心“老婆”的委屈小丈夫，心里那些小九九冲出天际，恨不得马上飞回去。
　　“文文，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事。”徐文站在砧板前，听到声音后回头冲着母亲笑，“我等会儿帮你把剩下的菜都处理了。”
　　“感觉你今年回来，刀功见长。”母亲看一眼，夸奖徐文：“越来也能干了。”
　　徐文笑了下，“你们去照顾我的时候，没给我发挥的机会，不然当时就看到我进步了。”
　　【老师，您今晚吃什么呢？】
　　徐文想了想，在晚饭之前给杜弘然发了个短信。
　　半个小时，杜弘然回了几个字：【没什么特别的。】
　　徐文盯着屏幕，键入：一个人吃饭吗？
　　是不是问得有点直白，感觉不太好。徐文按下删除，转而问：【几个菜？】
　　这次，杜弘然很快回复：【不是中餐。】
　　徐文躺在床上看手机，因这四个字忽然坐起来。他瞬间化身成柯南，推理的样子直逼Q版睡衣上的卡通图——
　　杜老师自己做饭向来爱好中餐，口味不会变。如此来看，老师年三十夜不在家里，那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没等徐文回消息，杜弘然反问他：【你呢，和爸妈年夜饭吃什么，开心吗。】
　　【和前几年一样，挺开心的。】徐文叹了口气，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来挠去，短信越发越难受。
　　春晚八点开始，父母准时坐在电视前。
　　徐文呆了几分钟，屁股跟针扎一样，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短信内容。大过年的，真“闹”心。
　　算了算了。他起身往自己的小房间走，寻思还是去直播吧，和大家聊聊天，心情没准能好一下。
　　卧室巴掌大，不足十平米。一张小床，一张书桌，还有个小柜子放衣服。
　　徐文打开手机APP，登录之后进入直播间。年三十，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
　　【小M怎么这个时间上线？】
　　【捕捉一只野生M！】
　　【这是过年回老家吗？没见过的背景墙】
　　“嗯呢，回来过年。”徐文拿着手机转一圈，给大家看看自己的小屋子，“我小时候一直住在这里，书架上还有我当时高考的复习资料。我妈舍不得扔，白纸都变颜色了。”
　　随即，直播间说起“高考”这个话题，大家纷纷评论自己家乡的情况，表示“同一个世界，不同的高考”。
　　徐文看着大家七嘴八舌，面上一直在笑，心里却提不起劲。
　　【我怎么感觉M今天不开心？】
　　【不开心+1 大过年有什么事儿吗？】
　　【肯定是被爸妈逼婚了吧，我刚刚也经历了惨绝人寰的压迫，气都上不来！】
　　【姐妹太惨 小M不是真的被逼婚吧？你就说有喜欢的人！！！】
　　徐文担心被屏幕外的粉丝看出异样，每次直播都会将手上的戒指卸去，放在一边。前段时间徐文工作忙，直播时间少，忽然又看到评论提及“喜欢的人”，恍如隔世。
　　【对！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嘛，实话实说，让爸妈别操心了】
　　【这招不管用，我爸妈就根本不在乎我说什么】
　　【小M你和喜欢的人怎么样了，快跟我们说说，最近有没有进展？】
　　“我爸妈倒也没催婚，可能觉得我年纪还不到，应该以事业为重。”提到喜欢的人，徐文更想杜弘然。他叹了口气，“至于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集美新来的吧，小M放弃了，他喜欢的人忘不了前任。】
　　【大过年，不要提这种伤心的话题啊啊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小M马上就能找到新的】
　　【我把新年愿望留给小M，希望你来年脱单！！！！】
　　“谢谢大家。”徐文本着不多解释的态度，闪烁其词，“也希望你们来年都脱单。”
　　S：【都说了要忘的人，不必想了。】
　　评论下方，S扔给徐文两个“城堡”，接着又留了一句：【不值得多想的人，浪费精力做什么。】
　　【对，不值得的人不要想】
　　【+1】
　　... ...
　　S是直播间的金主爸爸，徐文之前还说要“跪舔”，可现在看他带节奏说“不值得”三个字，心中莫名感觉不舒服。
　　上次的“毒奶”咽下去了，这次的“贬低”对象是杜老师，莫名一根针扎在徐文胸口，怎么都拔不出来。
　　杜老师值得人喜欢，值得徐文“浪费”一辈子精力去追逐向往。
　　“其实，我以前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我不想放弃。”徐文情绪上来了，忽然又想到前几天杀出来的苏易欢，嘴上想逞强，想表达心意，更想让所有人知道杜老师“值得”。他清了清嗓子，又抬高声音说，“我不会放弃。他工作上给我很多启发，也会关心我的生活，挺值得喜欢的人。”
　　之前在直播间里含糊其辞，一是不想多做解释，二是没什么自信和信心。可现在的徐文离杜老师那么近，相处那般甜蜜......
　　S：【放屁。胡扯。】
　　S：【什么不会放弃？瞎喜欢什么人。】
　　徐文还未反应，只见S连骂两句，让人莫名其妙。
　　【干什么，怎么这么说话，小M想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额，搁置吧】
　　【？？？？？？你是什么屁玩意儿，凭什么在直播间说放屁？？？？】
　　【骂人大可不必吧，给钱也不能这样说话】
　　【隔着屏幕酸成这个样子，有必要吗？是不是得去看看医生】
　　【这是想奔现失败转毒黑吧，神经病】
　　大年三十，怎么还发脾气呢？徐文皱眉对着屏幕，想了想只能说：“大家开开心心的，别说这些啦。”
　　嘴上第一时间充当和事佬，是因为徐文不希望在这么多人面前起争执，不好看，没必要。可他不想咽下这口气，越想越不高兴。事只关己一切好说，事关老师绝不退让。
　　徐文思索片刻，点开和S的聊天私信界面。他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键入内容。
　　小M：【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不能加一下微信】
　　S：【为什么】
　　小M：【我想把您给我打赏的钱还给您。】
　　S：【什么？】
　　小M：【首先，我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刚才不知道说了什么导致您不开心，我很抱歉。】
　　S：【钱不必还。】
　　徐文一秒不犹豫，与“钱”相比，在杜老师的问题上不能妥协。再多的钱徐文都不能收，这是原则，是底线。
　　小M：【可我想还给您。我喜欢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不是“瞎喜欢”，我有自己的理由。】
　　S：【忘不了前任，你喜欢他做什么？他能回应你什么】
　　争执忽升。“前任”原本是徐文信口捏来的借口，可是最近冒出个苏易欢，好像一语成箴，莫名给自己“变”出个敌人。
　　徐文一下更难受了，没多想便直接键入回复。
　　小M：【您又不认识我的老师，没有资格评价他，没有资格评价我和他】
　　S：【老师？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文一惊，忽然冷静。是不是冲动了？
　　“老师”二字暴露了师生关系，万一要是泄露三次元信息，不知道会不会给杜老师惹上麻烦？
　　小M：【我打错了，是老板。他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对我挺好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他。】
　　S：【一直？】
　　小M：【恩，一直很喜欢，很多年了。希望您可以理解，不要妄加评论。】
　　等了片刻，S没有回复，徐文一颗心七上八下。
　　小M：【您还在吗？可以给我一个微信吗？我给您还钱。】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毫无回应。
　　小M：【？？？】
　　莫名其妙，太没礼貌了，怎么话说到一半消失了。
　　徐文退出聊天界面，思索要不要在直播间呼唤一下S。
　　谁知，S突然出现在直播间评论，连续扔了五个“城堡”。
　　S：【喜欢就去表白，犹犹豫豫像什么样子。】
　　S：【年纪不大，做事情怎么畏首畏尾的。喜欢就明白说清楚，哪里用得着在这里纠结。】
　　【。。。。。？？？？？】
　　【666666666666】
　　【可以可以 服气！！！！】
　　【是在下输了，学习了6666666666】
　　【有钱真是了不起 呵呵】
　　【666666666666太厉害了】
　　【这是逗小M玩儿？】
　　… …
　　徐文盯着屏幕，微微张开嘴实在不知如何评价。
　　这位金主S，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完全理解不了 看不懂】
　　【大年三十不想看春晚，没想到在直播间里开眼】
　　... ...
　　别说评论喊“看不懂”，徐文自己也不懂。他点进和S聊天的界面，上下看了好几遍，想寻找点蛛丝马迹。
　　一脸懵逼，有钱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评论里仍是不断起哄的内容，更有人说S是“自暴自弃”，眼看小M忘不掉喜欢的人，干脆为爱付出。
　　S：【买机票，回去表白。】
　　徐文不敢看，光是听音效就知道，S又扔了好几个“城堡”。
　　行吧，看样子一晚上挣出好几顿佛跳墙，有钱请杜老师吃饭了。


第62章 
　　临近午夜，窗外响起烟火的声音。这些年，城里严禁烟花炮竹，也就小地方没有相关条款，还留有些小时候的传统年味。
　　徐文退出直播间，起身看向那漫天绚烂，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电话铃声响了，是杜弘然。
　　徐文一惊，连忙接起电话大声道：“老师，怎么了？”
　　“你——”
　　砰...砰...砰...
　　炮竹在空中绽放，照亮了徐文白皙精致的脸颊。他举着电话听不清楚，于是又问：“老师，您说什么。”
　　屋里空间狭窄，老房子隔音又极差，徐文来回转一圈，没找到一处安静地方。他心情焦灼，难得老师主动给他打电话，可一来二去却无法交流。白瞎。
　　跨年鞭炮一放就是半小时，现在才刚刚开始，等不到头。
　　徐文想了想，冲着电话抬高声音说：“老师，我这边太吵了，我给您发信息。”
　　说完，徐文挂了。他点开聊天界面，键入。
　　徐文：【老师，我们刚好放鞭炮。】
　　杜弘然：【嗯。】
　　徐文：【您有什么事？】
　　杜弘然：【没有。】
　　徐文看着屏幕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徐文：【可是您打电话过来，怎么会没事呢？】
　　杜弘然：【嗯，没什么特别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放假七天，徐文回家六天，离开之前就跟杜老师报备过了。就是前两天的事情。
　　徐文：【初六回去。】
　　杜弘然：【还是原计划？】
　　徐文：【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等了片刻，杜弘然没回短信。徐文盯着手机，心跳声就跟窗外的烟火一样：噗通，噗通。
　　再到烟火炮竹结束，徐文将电话给杜弘然打回去。
　　嘟...嘟...嘟...没人接。
　　徐文按掉，重新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徐文心神不宁，猜想老师睡了，想了想后发短信：【杜老师，新年快乐。】
　　放下电话，徐文与即将睡觉的二老说话，然后洗漱收拾。
　　回到房间老师给了回信，说：【新年快乐。好好休息吧。】
　　大年初一，徐文从爸妈那里拿过压岁钱。按理来说他工作了，不应拿爸妈的钱。可一家人和乐融融，父母包红包的意义是希望他好。徐文笑着收下，心里暖洋洋的。
　　徐文帮着母亲做饭，快到中午便有亲戚串门，好生热闹。
　　亲戚朋友一年见不到徐文几次，逮到机会就问他的情况：工作怎么样？大城市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对象？是不是开始考虑个人问题？
　　工作的问题倒是容易回答，可感情问题却把徐文难住了。
　　他想来想去，搪塞打马虎眼：“我刚刚毕业没多久，还没考虑那么多事情。”
　　饭后，母亲和徐文聊天，让他别有压力。
　　“你一个人离家那么远，我们肯定希望你身边有个女孩子，彼此照顾。但是你现在打拼事业，而且还年轻，亲戚朋友说得那些话，不必在意。爸妈不会给你压力的。”
　　母亲是老师，平日总和年轻人以及小孩子在一起，思想相对开放一些，愿意接受新鲜事物和想法。
　　徐文想起昨晚在直播间里的评论，逢年过节难免被催婚、催对象，能如母亲这样主动解围，已经是极好了。
　　只是徐文的问题在于，他喜欢的并非“女孩子”，而这一点或许压根不能与父母提及，他们不可能接受。
　　“我还没想过这些呢。现在大城市很多人也到了四十岁都不结婚，我看大家过得......”
　　徐文本是想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可他在母亲眼中看到了无奈，看到了欲言又止，索性不再继续说。
　　母亲不想给压力，轻拍徐文的肩膀道：“别说这么丧气的话，就算咱们家条件不好，可是你过几年事业发展不错的话，总能有愿意与你甘苦的女孩子。”
　　说到对象，徐文一颗心又躁动起来。现在真是不能离了杜老师，分开两天就浑身不自在。
　　徐文回屋躺在床上，手机提示转款到账。徐文昨晚将S给他打赏的“城堡”都体现，数款巨大，平台审核花了点时间，这才延误到今天。徐文看着一串数字，鬼使神差想起了S的话：买机票，回去表白。
　　“表白”二字就像一颗种子，只要有了土地的滋养，马上就能拙长成长。徐文动动手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开机票APP，键入了目的地。
　　太贵了，过年期间的机票价钱真高。
　　许是午饭和亲戚喝了两杯后脑袋不清楚，亦或者是母亲与徐文说“对象”之事留有余温，再不然就是最近与杜弘然的亲密让人难以自拔......
　　总而言之，徐文对着机票越看越上头，恨不得下一秒就收拾东西飞回老师身边，对他表达爱意。
　　徐文定了初三的飞机票，全价。中午之前飞，晚饭就能到杜弘然身边。不知这样贸然回去能说些什么，可能是剖开心房说点掏心窝的话，可能继续享受甜蜜的暧昧，亦或者，两人会在电光石火间拉扯彼此的衣服......
　　无论怎样，徐文都只想快些见到杜老师。
　　买了票，徐文扯谎临时有事，得早几天回去。
　　父母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好在，他们才与徐文相处了几个月，倒也不至于因想念而不放他离开。
　　初一初二浑浑噩噩结束，徐文初三一早就收拾东西，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机场。他没有对杜弘然提起返程，想给老师一个惊喜。
　　徐文拿了不少特产，全部都送给老师。当初父亲细心挑选的被徐文转送给于彻，这次量足种类多，绝对让老师感受到徐文的诚意。
　　一手拿着特产，一手拿着行李，徐文回到杜弘然家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来不及回家放行李，下了飞机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地。
　　徐文周身环绕着冷空气，心却是热的。起了个大早，一整天都没合眼睛，徐文又饿又累，但莫名充满力气。
　　走进电梯，看着数字越来越大，徐文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明明来过无数次了，怎么忽然就有点羞怯激动呢？
　　小别胜新婚，或许就是这个感觉。
　　见到老师要说些什么呢？徐文想表白，但又觉不好过于直白。
　　不知“月亮代表我的心”会不会有些过于老土？徐文能想到的都是些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内容，比自己年纪还大。
　　徐文将特产放在门口地上，用密码开门。他小心翼翼进屋，屋里灯亮着。
　　“老师。”徐文环视一周，只见客厅沙发有坐过的痕迹，餐桌上还有些糕点残渣。屋里没人。
　　徐文将所有东西拿进屋，放在玄关处整齐摆好。鞋柜旁多了双不认识的鞋子，高档品牌，版式新潮，像是穿了一段时间。
　　徐文经常出没在杜弘然家里，两人关系亲密无间。说句不好听的，老师内裤有几条徐文都清清楚楚，绝不会看错。
　　这双鞋，不是老师的，家里还有别人。
　　徐文深吸一口气，扒着门缝往两个房间里看，一点喘气的动静都没有。
　　犄角旮旯全部“翻”遍，能藏人的只剩楼上的花房。
　　徐文拉开走廊的门，轻手轻脚走上楼梯。
　　还未到跟前，他听到谈话声，由远及近，内容都是些寻常对话。
　　徐文又往上走了几步，站在花房门口，怎么都难以移动。
　　只见杜弘然慵懒的坐在长凳上，而苏易欢横躺在他对面的吊床上。两人之间有些距离，谈不上亲密，亦不算疏远。
　　苏易欢光着双脚，将小腿搭在杜弘然的膝盖上，若有似无的触碰。
　　“我怎么看都觉得你身上的睡衣很不合适。”苏易欢笑着说，额前的碎发落在眼皮上，面容明媚，气质不凡。
　　杜弘然用手掌撑着太阳穴，“嗯”了一声没说其他。懒得解释，不置可否。
　　徐文站在门口，忽觉眼前的世界与他无关。太远，靠不近。
　　许是画面灼心乱了阵脚，徐文不经意碰到了花房玻璃门的把手。
　　咔嚓。原本毫无察觉的两人忽然回头，而徐文则慌乱转身，快步走下那狭长的楼梯。
　　跑什么？不知道。
　　徐文回过神时，已经推开杜弘然的大门，站在了电梯前。
　　他抬头看向数字显示器，满脑子都是自己几分钟前上来时的样子。
　　徐文在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带上戒指，那时的自己，开心，期待，充满兴奋感。
　　不过几分钟时间，怎么又像上次看到闫成益在老师家里一样，仓皇而逃？
　　这是徐文最原始的本能，是他最初的样子，还留在身体里，血液里。
　　可那不对。
　　经历一切之后，徐文心里冒出逆鳞反骨，撕扯原本的自我，势如破竹。
　　徐文深吸一口气，他的去留应由老师决定。
　　杜弘然说不准离婚，那徐文便有资格在这屋里来去自如。哪里来的“前任”都只能算客人，没道理让徐文躲闪避让。
　　更何况，前任就意味着现在没什么了。徐文闭上眼睛，咬牙握拳后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身往回走。
　　徐文再次用密码开门。没等“滴”声作响，门开了。
　　杜弘然站在门口，穿着卡通睡衣换了鞋，一手拿着外套，另一只手抓着手机。电话屏幕亮起，上面显是正在呼叫......
　　叮......叮......叮......
　　徐文的电话在口袋里响了。
　　“老师。”徐文呆愣在原地，抬头与杜弘然对视，“您......要去哪儿......”
　　是不是要去找徐文，或者打电话是为了将他叫回来？
　　杜弘然按掉电话，张嘴说道：“既然跑了，回来做什么。继续走啊。”
　　我，我不想走，我不走。
　　徐文的话顶在嗓子口，已经冒到了舌尖。
　　奈何，他与杜弘然四目相对，忽然就沉沦在那视线里，一下泄了气。
　　徐文微微张开嘴，硬气的说辞全化了，委屈的找借口，“我拿行李，忘记了。”
　　他侧身伸手拉过行李箱，手腕却在下一刻被杜弘然重重拉住，动弹不得。
　　而后，徐文被杜弘然拉进怀里，耳边传来温柔低沉的询问，“不是按照原计划吗。”
　　老师的怀抱既温暖又诱人，徐文一下就扛不住，伸手搂住杜弘然的腰，小声嘟囔，“我原计划回来，您是不是天天都能让别人来家里。”


第63章 
　　徐文伸手搂住杜弘然的腰，小声嘟囔，“我原计划回来，您是不是天天都能让别人来家里。”
　　“我没让他来。”杜弘然正儿八经解释，抓着徐文越来越紧，“不是我叫他来的。”
　　两人僵持在门口，楼道里的冷风灌入徐文的脖子里，同时也打在杜弘然的面颊上。
　　“您别站在这里了。”徐文心疼他，不想让老师穿着睡衣着凉，“回屋吧。”
　　“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您个惊喜。”徐文耷拉脑袋，不知自己是留是走，“效果不怎么样。”
　　杜弘然将徐文推进屋，关上大门道，“早些说，我好去接你。”
　　您哪里来的时间？和“前任”在花房喝茶，好生惬意。
　　徐文在心里吐槽，没好意思正大光明说出来。
　　门前鞋柜旁放着徐文的行李，还有他费劲力气“搬”来的特产。
　　杜弘然余光看了一眼，轻揉徐文的头发，凑到他耳边，“下飞机就过来了？没回家放行李？”
　　“机票特别贵，我买的全价的。”徐文觉得不值得，折腾一整天，临了还心塞不已，“早知道不回来，省钱了。”
　　杜弘然捏他的下巴，宠溺有加，“给你报销。”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客厅里坐着“吃瓜群众”苏易欢。他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捏着坚果，看着门口的两人恩爱有加。
　　杜弘然回头和苏易欢对视，不屑一顾，“行了，你还想坐多久？”
　　“干什么，赶我走吗。刚刚还说不知道晚上吃什么，我看这些特产不错。”苏易欢清了清嗓子，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拿起徐文带来的干货，闻了闻，“要不让我尝尝？”
　　徐文看看苏易欢，又看看杜弘然，不想让“情敌”享受爸妈给自己的特产，又不好直接拒绝，显得小器。
　　“你回自己家去。”杜弘然拉着徐文进屋，让他去卧室换衣服，转头又跟苏易欢说：“改天再一起吃饭吧，到时候请你。”
　　“我缺你这一顿吗。”苏易欢看着杜弘然，“不是猜你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没人陪，我才不会来找你，我——”
　　苏易欢的话没说完，徐文忽然转过身看着他，“那就留下一起吃饭吧，等下我就做。你看那些特产你喜欢什么，我不是太会弄，但都可以试试。”
　　“可以啊。”苏易欢冲着徐文笑了一下，转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下，“那我尝尝你的手艺，看是不是比他的强。”
　　徐文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菜刀，不情不愿忙乎食材。
　　杜弘然站在他身边，手里端着茶杯，目不转睛盯着徐文。
　　两人穿着同款卡通Q版睡衣，既格格不入，又自成一体。
　　杜弘然瞧出徐文不高兴，于是凑近他，低声解释道：“他进门之后在客厅坐了会儿，然后我们就去楼上了。聊了几句。”
　　徐文“嗯”了一声，能察觉两人没发生什么，只是心里总有些东西顶在那里。
　　可能因为自己热情满满回来，却在进门之后被浇了凉水，冷热不均。
　　亦可能因为自己与老师之间没有明确的表示，这才容易忐忑，怎么都无法安心。
　　“你上次说他可以去花房。”杜弘然靠得更近些，顺势轻揉徐文的后颈，帮他放松肩膀，“房间没让他靠近，连书房都没去。都是听你的。”
　　徐文得原话是，其实没关系，他想去也行。但这就是句客套话，说得时候压根没想苏易欢会再次出现。徐文嘟起嘴皱眉，想了想后看向杜弘然的眼睛，低声反驳，“可刚刚他的脚腕都搭在您腿上了......”
　　四目相对，杜弘然眼底闪现些一丝迷惑，而后点头表示知道了，“你怎么观察的这么仔细。”
　　“您是不是根本没注意。”徐文莫名沮丧，移开视线。他还想说些，却不知怎么开口。
　　“明白了。”杜弘然抬起他的下颚，掰过徐文的脸颊，“这次也是我错了，没注意分寸，以后改。”
　　徐文一愣，眨了眨眼睛，“那......那好吧。”
　　杜弘然喝了口茶，余光瞥了眼沙发上的苏易欢，“我都要打发他走了，你怎么还留他吃饭。”
　　“他说您孤零零的没人陪，说的不对。”徐文不喜欢苏易欢说杜老师是一个人，那语气好似在可怜谁一样。徐文气不过，想给他看点“家”的样子，让他闻闻“家”的味道，想让他知道杜老师身边有自己。一直有。
　　“这么心疼我。”
　　徐文“嗯”了一声，嘴里忍不住酸：“早知道有人专门来陪您，那我就——”
　　“他是客人，不算‘陪’。”杜弘然放下茶杯，揽住徐文的肩膀亲吻他的太阳穴，稍等片刻又补了四个字，“你不一样。”
　　说完，杜弘然转身走到客厅里。
　　“怎么了？”苏易欢看他气势汹汹，清了清嗓子问：“要我帮忙吗？”
　　杜弘然不由分说，抓起苏易欢的手臂，推着他往门口走，“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以后离我远点，胳膊腿也别往我身上凑。”
　　“什么？等等，饭还没吃呢.......”苏易欢脚下踉跄，三步并作两步，“别推我，慢点。”
　　“赶紧走，不留你了。一点眼色都没有，别惹我不痛快。”
　　“你这狗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杜弘然拿过一旁的外套，塞进他怀里，打开门便将苏易欢“请”出去，毫不留情，“改不了了。”
　　徐文目瞪口呆，随即低头看着砧板上那些食材。
　　把人赶走了，两个人吃不完这些，“您这又是干什么？”
　　“他惹你不痛快，不能留。”杜弘然走到徐文身后，搂住他的腰，用自己的胸膛贴着徐文的后背，“我也惹你不高兴，要不我也出去。”
　　徐文抓住杜弘然的衣袖，稍稍使劲，“留下。”
　　食材准备了一大堆，结果谁都没吃到。徐文说杜弘然太冲动，杜弘然则表示，你带回来的东西，凭什么给他吃。
　　徐文对苏易欢说的每个字都很敏感，都要追问到底：“他怎么吃过您做的饭。”
　　“很多年之前了。”杜弘然将徐文整个人举起，让他的双腿缠在自己腰上，随即又说：“再一再二，两次因为他让你不高兴，不会有第三次。放心吧。”
　　“我没有不高兴，我......”徐文不想说谎，“我是挺不高兴的，可能是因为......自己小器。”
　　“小器好，招人疼。”
　　徐文搂着杜弘然的脖子，身上的睡衣完全褶皱，整个人被带入卧室里。
　　杜弘然叼着他的唇，来回碾压，“突然回来，有话想跟我说？”
　　原本有，原本徐文想将心里的感情全部告诉杜弘然，想在见到杜弘然的那一刻，就鼓起勇气闯进他怀里，吐露这些年的爱恋。
　　可经由苏易欢这个“小”插曲，徐文又不想提了，觉得过了那个瞬间，有些话就难以说出口，气氛不对，“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春节......”
　　杜弘然与他对视，意味深长打量片刻，最终勾起嘴角笑了，帮徐文补全后半句话：“觉得春节应该和我在一起。”
　　徐文点头，主动亲吻杜弘然的嘴唇，“您刚才是不是想出门找我？”
　　“不然呢，”杜弘然弃掉先前的嘴硬，哼着鼻音道：“想穿着睡衣去散步吗。”
　　屋里没有开灯，暗晃晃，只有皎洁的月色。
　　杜弘然弯腰将徐文摔在床上，整个人压上来，一手捏着他的腰，一手去拉扯裤子。
　　徐文平躺在床上，被杜弘然的影子完全笼罩。安全，亦危险。
　　他抬起上半身，追逐弘的嘴唇，顺势扒掉身上冗杂的布料。好几日没见到杜老师，此时挨到床，所有细胞都回忆那酥麻的感觉，身体一下子就醒了。
　　“想要？”杜弘然掐往徐文的脖子，轻舔他的嘴唇，用舌尖描绘那精致的唇纹，“今天自已动。”
　　杜弘然翻身让徐文骑在自己腿上，而后将双手枕在脑后，等着徐文下一步行动。
　　月光亲吻徐文那白晳的后背，斑谰潮红，透着性感，他低头看向那挺拔的利器，所致住撸动几下。
　　“嗯。”杜弘然随即长舒一口气，舒服极了。
　　“快点！”
　　徐文拿出润湿剂，捧起老师的手，挤了些许。
　　杜弘然拉着徐文的后颈亲吻他，让他撅起屁股方便扩张。灵活的手指深入体内，而两人的舌吻又成显得淫荡。
　　上下齐活。不多时，徐文就哼着鼻声轻喘，而后挟起杜弘然的性器，缓缓咬入体内。
　　双腿之间，阴茎随着徐文腰身摆动的频率而进进出出。
　　杜弘然看着他，抬手抚摸他的胸膛，顺势而下，在他勃起的阴茎前端来回画图。
　　徐文高高仰起头，脖颈好像天鹅一样。他咿咿呀呀呻吟着，直觉纳入穴中的肉茎太粗，太深，太凶狠。
　　“老师……”徐文没劲儿了，吞咽着口水满头是汗，连指尖都发麻战栗。徐文崩起脚骨，浑身肌肉颤抖，后穴变收紧不少，死死咬住性器。
　　杜弘然双手摇住他的腰，帮他加把火，“想要就得继续动。”
　　徐文额前贴着发丝，视线迷离，早已被情欲占据，他俯下身追逐杜弘然的嘴唇，横着鼻音极尽讨好：“嗯……想要……”
　　杜弘然弯曲双腿悄悄抬起胯骨，将徐文整个人的托起来，搂在怀里紧肏几十下。
　　徐文高声呻吟，痛苦的皱眉，下一秒便射了。
　　杜弘然忽然放慢了速度，缓缓地动，帮他延续高潮，让他淋漓尽致。徐文的身体僵硬，完全被杜弘然掌控，像个提线木偶享受快感与欢愉。
　　徐文回来，杜弘然的生活质量迅速提高，指数级的。
　　春节假期的后几天，两人大半时间腻歪在床上，赤裸相对，没羞没臊。
　　杜弘然本应利用假期空闲，帮几个年后毕业的博士生修改最后一版论文。奈何徐文实在美味诱人，惹得杜老师将所有事抛诸脑后。
　　“你突然回来，怎么跟爸妈说的？”杜弘然搂着徐文，揉捏他的身体，亲吻他的脸颊，“他们这就放你走了吗。”
　　“他们有点不高兴，”徐文实话实说，蹭在老师的怀里思想放空，“不过不是因为舍不得我走。之前住在一起好长时间，这次回去他们不怎么想念我。”
　　杜弘然捏徐文的鼻子，“咱们小财迷不招人喜欢了。”
　　徐文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都市，自觉惬意幸福，“谁说的。我爸妈就是觉得好多亲戚朋友没见到，所以不想我走。他们还是很喜欢我的。”
　　小地方的人看重邻里关系，过年期间走亲戚就像完成仪式，一点都不能少。徐文提前回来，父母心里不介意，只是不好和别人交代，总像家里人“心不齐”一样。
　　“行，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你。”杜弘然用手指在徐文脸颊上画圈，温柔宠溺。
　　徐文抬起头望向杜弘然，忽然紧张，忍不住问，“那您呢？”
　　杜弘然捧着他的下颚，笑着回答，自然而然，“喜欢，全世界当然也包括我。”
　　徐文吞咽口水，因这声“喜欢”而浑身僵硬。
　　杜弘然说起过这两个字，在床上，在云雨时，在随意且无足轻重的瞬间。
　　徐文真正想问的，以上皆不是。
　　“老师，”他推着杜弘然的胸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深吸一口气后与老师四目相对，“我的意思是——”
　　“喜欢。”杜弘然打断他，眼神越来也沉，蕴含热度，“无论你的意思是什么，我都会说喜欢。”
　　徐文呆了，懵了，听不明白了，“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提前回来没话想跟我说，但是我有。我在跟你表白。”杜弘然亲吻他的鼻尖，“小财迷，你是否接受我的求爱。”
　　徐文慌乱失措，一颗心要跳出了嗓子口，全然没跟上对话的内容，“您等等，让我想想。”
　　杜弘然扬起眉毛，捏住徐文的下颚抬高声音，“你反了天了，要想什么。”
　　“不，不是......”徐文嘟着嘴，着急找补，“我接受，我当然接受！”


第64章 
　　几天时间，假期很快过去。
　　讯然体恤员工，允许他们将年假和春节假期连在一起休。
　　年后的几天，办公室人不多。随着十五将近，师兄弟才慢慢回来上班，投入工作。
　　放假前，徐文因为苏易欢突然出现而无心工作，剩下了些零碎的事情来不及处理。趁着这几天人少，徐文将欠下的活儿全部还上，还整理了之后需要的项目计划。
　　上班第一周，讯然内部申请出国的初选名单公布，徐文在其中。
　　今年报名的人数众多，而初选的淘汰比例高达百分之六十，堪比修罗场。讯然内部公示努力做到“公平、公正”，所有入选人员都有明确的打分细则，从项目到完成的业绩，由高到低进行排序。
　　徐文不算名列前茅，但绝对是初选人员中工龄最短的。人心一杆秤，难免有左右倾斜的时候。
　　比徐文早进来半年的师兄，因为经手的项目不如他的重要，因此排名靠后，落选了。归根结底，徐文若不是这些个月得到老师的重用，也不可能选上。
　　初选结束，剩下的就是内部的几轮考核。每一轮都有固定的内容，在不同的项目组内完成任务，一是考验员工的适应能力，二是锻炼他们的学习能力。
　　按照现在的排名，徐文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得到出国培训的机会。只要后续的考核不掉以轻心，一切就都不成问题。
　　手头的项目不能掉以轻心，准备考核又是额外的消耗，没几天时间，徐文就感冒发烧生病了。他年纪轻没当回事，吃了退烧药硬撑着。扛了两天，烧退了大半，体温一直徘徊在37.5之上，持续低烧。
　　杜弘然命令徐文去看看，他无奈请了几个小时假去医院检查，抽血化验后拿着结果给医生看。没大毛病，就是太累了，抵抗力下降引发了淋巴发炎，这才持续低烧。
　　春寒料峭，加之气温起伏，徐文就这么病倒了。为了避免传染给杜弘然，徐文主动要求搬回自己的公寓。
　　结果，杜老师说，“我照顾你。”
　　上次发烧受到老师的照顾，还是在瑞士。
　　那会儿杜老师满眼都是欲望，守在徐文身边，压根不得闲。
　　可这次生病，杜弘然收敛了许多，连搂着徐文睡觉都很规矩。疼他，惜他，宠他，怜意四起。
　　“杜老师，”黑灯瞎火，徐文感觉那处顶着自己，跃跃欲试，“您......”
　　徐文手掌顺着腹肌向下，来回摸索。
　　“别动。”杜弘然闭着眼睛，清了清嗓子拉住他的手腕，安安稳稳放在自己腰际处，“都生病了，还不老实。”
　　“我怕您难受。”徐文凑上去亲吻杜弘然的喉结处，用嘴唇来回啄，像是在描绘自己心爱的珍品。
　　杜弘然不让他乱动，收紧手臂控制他的身体，“我怕你受不了折腾，半夜还得去医院。”
　　徐文乖乖闭上嘴，借着月色笑了一下。他移动身体凑上前，将脸颊埋在杜弘然的脖颈间，安心睡了。
　　学校开学几周了，杜弘然一周有两到三天得给学生上课，其余时间还得处理文件和学生论文，忙得不可开交。
　　徐文发烧，只好在家工作，每日能处理的工作减半。他四肢使不上力气，浑身发软。
　　“这几天你别做饭了。”杜弘然身上带着些寒意，进门后搂住在厨房里忙碌的徐文，凑到他耳边说：“好好躺着休息。”
　　徐文脸颊微微发红，嘴唇干涩。他抬头望向杜弘然，随即便被吻住。徐文连忙抬起手臂推开老师，“小心传染。”
　　“没事。”杜弘然用手指划过他的眉骨，要他好好休息。随即，他弯腰将徐文横抱起来，朝着沙发走去。
　　徐文被他稳稳放下，双腿搭在杜弘然的身上。杜弘然揉捏他的脚腕，手指没一会儿便滑到了屁股上。
　　“您今天累不累？”徐文顺势坐进老师怀里，给他揉太阳穴。两人面对面，情韵游走。
　　杜弘然闭上眼睛，抓徐文的手指印在嘴边，“怎么，你要‘犒劳’我吗。”
　　徐文听了这话忍不住想逃，可身体已经往他怀里蹭的更紧，恨不得完全贴在一起，“不是。就是觉得一天没见，想得慌。”
　　杜弘然一言“喜欢”，落在徐文的心里像蜜糖一样。
　　两人的相处没因为那突入其来的表白而改变，该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
　　徐文每每想起老师的声音就觉醉心紧张，照这样下去，发烧怕是好不了了。
　　休息了几天，徐文恢复大半气力。
　　他在屋里呆不住，打算出门去买些东西，晚上给老师做一顿好的。
　　刚出门走了几步，徐文远远看到了一位“熟”人，苏易欢。严格来说，两人并不相熟，只是一次、两次、三次，这都第四次见面了，实在找不出不打招呼的理由。
　　苏易欢倒是坦然自若，走到徐文面前主动说：“我来找杜弘然。”
　　“这个时间老师不在家里。”
　　“那不巧，见不到了。”苏易欢耸肩，倒是也没有强求的意思，“明天我飞回瑞士，晚上有约，所以这会儿来碰碰运气。”
　　徐文心中犹豫，两套说辞摇摆不定。
　　第一，他可以说杜老师工作日一般都在学校，还可以帮苏易欢打个电话，或者把学校地址给“情敌”。
　　第二，徐文不接茬，单纯表示惋惜，然后称自己还有事得先走了。
　　思前想后。
　　没等徐文做好决定，苏易欢先开口了，“你怎么脸色不好？”说完，他上前一步，主动将手掌落在徐文的额头上，“有点低烧？不舒服？”
　　徐文倏得一下有些不适应，往后退了两步，轻轻嗓子说：“我这两天不太舒服。”
　　苏易欢见他局促，主动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那我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不必和杜弘然说我来找他，也不用说我明天回去瑞士，就当我没来过。”
　　徐文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想了想后大声说：“你有没有时间，我可不可以跟你聊几句。”
　　苏易欢停下脚步，看表，“还有些时间，正好我这会儿也没事。”
　　“好，那我请你喝咖啡。”
　　“现任”与“前任”进入互撕模式，徐文得拿出点气势，还得拿出点底气！
　　他带头走进高档咖啡厅，从钱包里拿出杜弘然给他的那张卡，清了清嗓子对苏易欢说，“你想喝什么。”
　　小心思作祟，徐文故意让苏易欢看到银行卡上写着杜老师的名字，像是宣布自己的主权。
　　苏易欢看到了，大大方方说：“既然是杜弘然请客，那我不客气了。”
　　苏易欢翻开菜单，一口气点了好几个下午茶糕点。
　　徐文看着他的动作，发自肺腑想说一句，你客气点也行！
　　“情敌”对峙，话题内容绕圈转，犹抱琵琶半遮面。
　　徐文旁敲侧击，先问苏易欢怎么这么快就回去。苏易欢说，本来就是这么计划的，过年回来看看，不会多呆。
　　随即，两人说起他总是“不请自来”的毛病。
　　苏易欢不喜欢打电话，能不能见到人全凭“运气”。
　　“靠缘分挺好，我又不是非见他不可。”苏易欢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抬起眼皮看向徐文，睫毛忽闪忽闪的，“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徐文双手捧着面前的茶杯，拇指在边缘处来回画圈，“我和杜老师......结婚了。”
　　苏易欢点头，“我知道，他跟我说了。上次他带你回去瑞士，就是因为不满意家里，所以他跟你结婚了。”
　　徐文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看向苏易欢的眼睛，“现在老师家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也没有分开。不仅如此，他之前说......说喜欢我。”
　　苏易欢“嗯”了一声，看着徐文等他继续。
　　战鼓敲响！
　　徐文拿出在胸口蓄了半天的勇气，一字一句认真说，“希望你可以离老师远一点，毕竟他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苏易欢没立即接话，沉默几秒，不确定的问，“所以，你觉得我对他有想法？所以来找我......谈判？”
　　这还用说吗，难道徐文真想请苏易欢喝三位数一副的下午茶？
　　“你的想法我不太确定，我知道我也不能管。但我觉得应该跟你说清楚。”


第65章 
　　“几次见面，觉得你不太爱说话。”苏易欢端起咖啡，随后意味深长的笑了，“没想到占有欲还挺强，领地感这么重。”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杜弘然者，学到的都是这些“臭”毛病。
　　徐文不觉自己小题大做，更不觉自己没事找事。
　　杜老师主动开口说“喜欢”，为两人缔结更为紧密的联系。
　　徐文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和地盘，自然要争，还得争个明明白白。不属于他的，徐文不多要。属于他的，徐文一点也不放过。
　　“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们不能见面，毕竟你和老师认识很多年了，还有你们的过去。”徐文一边思索，一边注意自己的用词，忐忑小心生怕问题没解决还平白制造麻烦，“只是有些动作，比如之前在瑞士医院门口，你主动亲吻他......我觉得，不太合适。”
　　话说完，徐文忽然想起曾经的一个画面。
　　他站在杜弘然家楼下，抬头望向花房。玻璃温室若隐若现，看不清楚。
　　印象之中，那天徐文第一次在杜弘然家里过夜，离开时只觉像银白色的梦境，像青灰色的幻想，与他无关。
　　今天遇到苏易欢，正巧又是同一个路口处。
　　徐文主动邀他喝咖啡，而后又回头看了眼那花房。
　　许是初春天气晴朗，徐文看得仔仔细细，连曾经身处其中的自己，亦清清楚楚。
　　他看到自己被压在玻璃上，看到粉嫩润白的肌肤，看到杜老师留下的痕迹，看到两人欢愉痛快的点滴。
　　除此之外，还看到一路走来的种种，两人经历的点滴。
　　徐文曾觉自己“不配”，觉得自己是跟在杜老师身边的“小情儿”。抬不起头，不敢抬起头。
　　这些想法根深蒂固，像一根又一根缝衣针，扎在徐文的心口上。不至于要命，却总是因心动而心痛，焦灼难熬。
　　杜弘然花心思在他身上，而徐文又是个努力的学生。一晃来到当下，徐文忽觉得自己变了。变了太多。
　　那些生长在心里的枯垂朽木，被雕刻成了精美的艺术品，又被杜弘然以最合适的方式进行塑造。
　　糟粕尽除，留下的皆是璀璨繁星。
　　“杜老师喜欢我，我特别高兴，也特别珍惜。”徐文看着苏易欢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我会尽全力和他在一起。”
　　苏易欢见徐文一本正经，皱眉想了想，收起笑脸问：“和他在一起，你不会觉得辛苦，不会觉得累吗？”
　　没等徐文回答，苏易欢又说：“我跟你说说我和他以前的事情，你就当听个乐子，怎么样。”
　　苏易欢与杜弘然认识的时候，是杜弘然人生中最灰暗的那段时间。
　　“我们全家都是医生，父亲有一间私人诊所。他正巧给杜弘然母亲看过诊，杜弘然陪他妈妈来，我和他就认识了。”
　　认识之初，苏易欢不太喜欢杜弘然，不喜欢他身上的强势，不喜欢他的脾气。后来杜弘然的母亲去世，苏易欢却成了那个陪在他身边的人。许是少了生活支柱，杜弘然表现出鲜有的沉默与脆弱。
　　“那段时间，他不像他。但我却很喜欢。”
　　杜弘然将家庭看得重，对待感情亦十分认真。苏易欢陪在他身边为他付出，杜弘然也满心只有他。
　　那几年，他们相处很好。
　　随着伤痛慢慢被治愈，杜弘然也在改变，越发强势，充满控制欲。
　　“其实不怪他。在他心里，母亲自杀得责怪两个人，一个是不负责任的父亲，一个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苏易欢出身好，浪漫洒脱，喜欢无拘无束的过日子，受不了别人对他全然掌控。
　　杜弘然身上，有他喜欢的东西，一直在那儿。可时间长了，更多的则是“不合适”。
　　苏易欢看着徐文的眼睛，思索片刻最终说：“你不必担心，我和他不会怎么样。当初我拒绝和他结婚，提出分开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原来是你不愿意和老师结婚，不是他......”
　　“当初的情况有些复杂，他和家里出柜，他父亲不同意。杜弘然就赌气说要结婚，想和老爷子对着干。他问了我，我没吭声，拒绝的很明确了。”苏易欢想了想，言简意赅跳过细节，直接给了结论，“他心里也知道我们不合适，所以才会在他父亲同意的时候又说‘不结了’。”
　　说到这里，苏易欢忍不住吐槽，“这种‘玉石俱焚’的作战态度，也就杜弘然那个狗脾气能干得出来。”
　　徐文点点头，难怪唐雨柔说老师不在父亲身边已经是孝顺了。若是隔三岔五这般作对，真是大逆不道。
　　可仔细想来，杜老师张口就强势霸道的说，不准离婚。好似又与苏易欢口中的“事迹”对上了，一模一样。
　　合情，合理，合乎杜弘然的性子。
　　故事过半，曲折结束了。
　　结果好似注定，两人走不下去，苏易欢提出了分手。离别的过程很平静，两个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人，无需大动干戈。
　　他们分开，再见亦是朋友。可正因过程如此，他们只是朋友。
　　故事说完，气氛有些沉重。
　　苏易欢不喜欢这个对话调性，索性说，“当然，我也不是全盘否定杜弘然，他有些方面还是不错的。所以我虽然和他分开了，但是关系还是很近。不过你可以放心，这几次与他见面，我感觉到他在拉开距离。我对介入别人的感情没兴趣，他的意思我明白了，自然也会离他远点。”
　　苏易欢这么说，徐文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道，“谢谢。”
　　“其实有些话你不必跟我说，”苏易欢喝了口咖啡，而后用修长的手指在杯沿处来回画圈，“杜弘然做事很有分寸，你不信我也应该相信他。杜弘然不在乎旁人，但从不跟自己弄虚作假，能说出口的感情，都是认真的。”
　　“嗯，我知道。”
　　徐文从苏易欢的语气之中察觉了些许情绪，有些冷眼旁观的意思，有些看透结局的笃定。
　　“你觉得我和老师，不会长久，是不是？”
　　苏易欢没否认，却又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不是针对你，我觉得没人能跟他长久。他那个脾气和性子，孤独终老也是情理之中。他脆弱无助的时候，我在他身边可以看到自己的价值。当杜弘然恢复了之后，他运筹帷幄，我不知道能为他做什么。”苏易欢笑了一下，问徐文，“你能为杜弘然做什么呢？你觉得几年之后，你又能为他做些什么？”
　　两人对话之际，徐文的电话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杜弘然先是问他在哪儿，而后又说提前离开学校，回家发现屋里没人。
　　徐文说自己在喝咖啡，和苏易欢，两人出门正巧遇到了。
　　杜弘然冲着电话忍不住笑，开玩笑问他，“身体还没好就上战场了。怎么样，把‘情敌’收拾了吗。”
　　徐文本来不觉得小题大做，甚至还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可他听老师这么说，耳根忽然红了，害臊不已，“不是，我们就是随便说几句话。”
　　苏易欢明天要走，杜弘然遇上了，正好过来道个别。
　　徐文买了单与苏易欢站在门口，等了片刻瞧见杜弘然下车走过来。他走到徐文身边，自然而然与苏易欢保持些许距离。
　　他说的，他都在做。
　　徐文看在眼中，忽觉心里不是滋味。他想起故事里失去母亲的杜弘然，莫名心疼。
　　杜老师那般骄傲自我，沉默脆弱的样子得多让人不忍。徐文抬起手，默默揽住杜弘然的手臂，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相似的情况发生，希望老师以后都能顺遂顺心。
　　送走苏易欢，杜弘然轻抚徐文的额头，“还烧吗？怎么不在屋里好好休息。”
　　“我没事了。”徐文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不管真假，总归是把拥有“情敌”名号的人送走了。
　　杜弘然搂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道往前走，“咱们吃什么，今天你请客。”
　　“又请客？”徐文条件反射，“那......吃便宜的。”
　　“吃贵的。你请客，刷我的卡。”
　　徐文低着头忍不住笑，一颗心泡在蜜糖罐子里。
　　苏易欢问，和他在一起，你不会觉得辛苦，不会觉得累吗？
　　他没要徐文回答，他亦不需要徐文的答案。
　　只是当这问题闯入徐文耳中，他心里已有了想法。
　　觉得累吗？当然。
　　杜老师脾气差，一开始又不如现在这样待见徐文，自然很辛苦，很累。
　　可世间之事，哪件不辛苦，哪件不累？
　　徐文没有无虑的出身，没有优渥的生活。
　　他从小看母亲照顾父亲，看父亲身体欠恙却还得为家庭辛劳，他们很累、很辛苦。
　　徐文懂事以来便努力学习，无数个夜晚熬夜看书，为的不过一份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了大学，他在旁人玩游戏看小说的时间刷题备考，他在舍友享受假期的时候参加竞赛，为的是奖学金，是减轻爸妈的负担。他亦辛苦，很累。
　　相比之下，这些年对杜老师的喜欢落于无声处，而当他发觉之时，距离已如此之近。
　　何其幸运，最艰难的路已经过去了。
　　他努力，他抓住不放，然后他得到了老师的回应。
　　相比其中的“累”与“辛苦”，巨大的喜悦与欢愉更为刻骨，像是嵌进他的骨头缝一样，想到都是甜的。
　　感情需要维系，关系需要努力。
　　当下的一切，比徐文经历过的任何事都要轻松。他在杜老师面前无所遁形，连心底的累累伤痕都暴露无遗。与杜弘然相处，他时刻感觉危险，可又觉无比安全。
　　不堪早已展现无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仅如此，自打上大学以后，徐文觉得自己脚腕上挂着铅球，很沉，很重。
　　来自家庭，来自父母，来自过去。他不曾逃避，却很想有个偷懒打盹的栖身之所。
　　生活中遇到的每件事，他都需要考虑权衡，都得努力让父母跟上自己。他既得瞻前，亦得顾后，稍有不慎就会不堪重负。
　　周而复始的几年生活中，他看着杜弘然往前走，那是他唯一且最耀眼的光芒。是他的目标，是他的方向，是他前进的灯塔。
　　跟在杜老师身边，躺在杜老师怀里，徐文无需向后看，仅仅抬头就足够了。
　　真的轻松，太轻松了。
　　“想什么呢。”杜弘然见徐文不吭声，笑着又说：“刷我的卡还不乐意，你还想买单不成。”
　　“乐意，特别乐意。”徐文搂住杜弘然的腰，又往他怀里蹭了几下，恨不得把感冒发烧都传染给老师。
　　徐文不是闫成益，亦不是苏易欢。
　　他们质疑杜老师身边的位置，可徐文却天然合适，并且视若珍宝。
　　徐文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甜的，“杜老师，”他凑到杜弘然耳边，低声细语，“我现在觉得自己跟您特别合适。”
　　“生病几天长本事了，敢说这么自以为是的话？”杜弘然揉捏徐文的后颈，语带温柔。
　　徐文“嗯”了一声，点头，“跟您学的，您教的好。”


第66章 
　　休整几天，徐文回到办公室。
　　正月刚过去，讯然门口的街道还不见大片的绿，办公室又传出了些流言蜚语。
　　这次，与徐文无关。故事的主角是于彻，据说他想要离开讯然，动了其他的念头。
　　“于师兄要离开，为什么啊？”
　　“我看于师兄肯定有了更好的去处，老师留不住他。”
　　“按照师兄的资历，去哪儿都会很好。”
　　午休的时候，各个师兄弟七嘴八舌。
　　“还没谱的事儿，于师兄自己都没说呢。”
　　“这种事情，等于师兄自己说什么的时候，就只剩下告别了。”
　　徐文低头吃饭不吭声，不知真相如何，不好插嘴。他手头好几个项目都要和师兄商量汇报，若真有人事变动，可能很多事都会改变。
　　“新婚”燕尔，杜弘然这几日将徐文生病欠下的“恩爱”都找补回来。
　　徐文趴在他怀里，睡衣退到了手臂处，露出白皙的肩膀，上面是杜弘然留下的吻痕。一片又一片，劣迹斑斑。
　　徐文光着脚丫，正巧让杜弘然在他脚心处来回骚弄。
　　“老师，痒......”徐文哼着鼻音，无处闪躲，直觉痒到了心窝里。
　　“痒就帮你再挠挠。”杜弘然敞着胸膛，肌肉线条饱满紧实。两人肌肤相亲，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欲”。
　　徐文受不住，缩在杜弘然怀里浑身发颤，忍不住抬头去亲他嘴角，想给自己讨个“乖巧”。
　　杜弘然压根不吃这一套，清了清嗓子忽然翻身，将徐文压在身下捏起他的脚踝，继续骚弄脚底心。
　　徐文想笑，亦想哭，半挂着的睡衣完全扭曲，套在手腕上露出整个锁骨与胸膛。“老师......”徐文身子酥了，心口化了，眼角还挂上了泪痕，“老师，咱们......聊聊天，行吗......”
　　“行啊。”杜弘然侧头亲吻他的小腿内侧，而后是膝盖，时不时用牙齿蹭过他的皮肤，“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徐文吞咽口水，脚尖都绷直了，“那个，我......”不知说什么，徐文抓住脑中的事情便随口道：“您有没有听说，于师兄要离开的传闻。”
　　话说出口，杜弘然倏得停下来。
　　徐文愣神一惊，忽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这些日子两人相处，不谈工作只有风月，杜弘然不过问徐文的进度，亦不管他出国考核准备的怎么样。在这屋里，他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情人，更是他的“一家之主”。
　　可若是将办公室的话语带回屋里，甚至是在床榻之间提到，一下就变了味道。
　　“我说错了，”徐文抬起上半身，凑近杜弘然眨眨眼睛，“能不能重新聊别的。”
　　“不能。”杜弘然瞧他忽然拘谨，皱眉说道：“你觉得自己哪儿说错了。”
　　“我......”徐文喜欢两人现在的关系，极力想要摆脱曾经的“交易”处境，“我不应该这个时候提工作上的事情。”
　　何德何能，他凭什么得到杜弘然的“喜欢”。
　　徐文心中有此质疑，源于那点时常作祟的“小自卑”。
　　可徐文却全然相信杜弘然，相信老师说出这两个字，便是认真的。
　　这种信任，日积月累，亦是徐文情感的载体，充斥滋养。它给了徐文勇气，让他能在苏易欢面前摆出“正主”的模样。它也需徐文精心守护，马虎不得。
　　“老师，以后我都不会在您身边说起工作。还有，您送给我的房子，我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办手续还给您。”
　　杜弘然见徐文一本正经说话，思索片刻后松开他的脚腕，躺到一旁，“过来。”
　　徐文顺势靠在杜弘然怀里，将脸颊埋在他脖颈间。
　　“房子还给我，你住哪儿？”
　　“我可以租房子住，和以前一样。”
　　杜弘然捏住徐文的下颚，仔细打量他的脸颊，片刻后笑了一下，“我以为你说房子还给我的意思，是搬过来住。”
　　“啊？我......”徐文没想过这个意思，毕竟之前是在这里借住，完全同居又是另一层意义。
　　杜弘然问他，你这个反应，不想住过来吗。
　　而后，他又吻他，狠狠吻他。
　　徐文哼吟喘息，气息紊乱。他闭上眼睛，趁着间隙说，“老师，以前我想过别的，但是现在我就想跟您谈恋爱，只谈感情。别的，都不提。”
　　杜弘然揉捏徐文的后颈，手指把玩他的头发，“但我们不是恋爱。”
　　徐文一愣，又听这个男人说，结婚了，不必分那么清楚。
　　徐文满眼欢喜，却忍不住犹豫说，“那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在我心里。”杜弘然捧着徐文的下颚，轻声细语，云淡风轻，“在这屋子里，你什么都可以说。”
　　“好。”
　　杜弘然笑笑，“你可以做自己，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不会改变。”
　　徐文眨了眨眼睛，这是他听过最美的情话。
　　只此一份，来自最重要的人。
　　停顿片刻，杜弘然清了清嗓子，又说，“但你不能提别的男人。”
　　徐文慌神皱眉，“我提了谁？”
　　杜弘然看着他不吭声，让这小家伙自我反省。
　　“于师兄？”徐文来回思索，再没其他。可于师兄怎么不能提，杜老师明明很喜欢他？
　　杜弘然又笑了一声，眉眼中比先前多了些难以捉摸的“煞”气，“这些年能力强的人不少，但是于彻做事最让人放心。”话锋一转，杜弘然又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徐文捉摸不透，又忌惮老师说不让提其他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索性开口给自己打保票、表忠心，“老师，您别误会，我和于师兄是老乡。你说不提，我以后再不说了。”
　　“没误会。”杜弘然哼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没误会。”
　　徐文松一口气，“那就好。”
　　杜弘然揉捏他的脸颊，笑了：“随便问问而已，我有什么可误会的。”
　　徐文点头，寻思老师强调“没误会”三个字的语气很微妙，可他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还未仔细琢磨，微张的嘴唇再次被杜弘然吻住，而他的身体则快速压了上来。
　　徐文与于彻关系一直不错，从不见外。
　　出于好奇，徐文趁着汇报项目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几句。
　　于彻也不瞒着他，表示自己确实有离开的打算，只不过这个想法和其他公司无关，单纯个人选择。
　　于彻过年期间与前任通电话，对方表达年后想要回去老家的省会城市。她觉得在一线城市打拼这些年，工资不错却什么都留不下，连贷款买房子，再生儿育女过平常家庭生活都感到吃力。
　　于彻这些年在讯然有了些积蓄，去个二线省会城市，能有不错的生活。
　　“其实，我就是舍不得她。”于彻说起喜欢的人，眼睛里闪着温柔，“我年三十晚上打电话，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觉得压力很大。我当时听到，心都碎了。”
　　于彻动情动心，主动提出陪她一起回去。女孩子当下沉默，感动不已，几秒之后更是失声痛哭，倾诉衷肠。
　　徐文为于彻感到高兴，“那你们，重新在一起了？”
　　于彻笑着“嗯”了一声，想了想后感慨说道：“其实偶尔我也会有不真实的感觉，在这里没有亲人，感觉什么都是公司给的。每天做很多事，可仔细想想，又不知自己能为公司带来什么。”于彻有感所发，点到即止，不会故意将负面情绪传递给其他人。他轻拍徐文的肩膀，仍旧鼓励他说，“你才刚开始工作，情况和我不一样，好好加油。”
　　“嗯呢。”徐文点头，心想不会让他失望。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发生？”于彻顺嘴问一下，笑着说：“看你双眼放光，没事儿自己都能笑起来。”
　　徐文耳根发热，笑而不语。
　　于彻不是办公室里第一个离开的员工，自然亦不是最后一个。
　　徐文明白于彻口中的感觉，好像握在手中的东西会随风飘散。他曾经也有，因此感同身受。
　　这几个月在老师身边，类似的情绪越来越少，自己的状态也越发坚定。
　　徐文忽然想起苏易欢的话，他问：你能为杜弘然做什么呢？你觉得几年之后，你又能为他做些什么？
　　乍听之下，徐文没留意这句话，谁曾想时隔些时日，这几言语竟又重新闯进他的脑中。
　　徐文这些天太幸福了，幸福到他忘了时间，忘了工作的疲惫，忘了生活的烦恼，连副业直播都一并抛在脑后。
　　随着这些话像煮开水一样咕嘟冒泡，徐文的情绪回落，倏然冷了不少，心思也越发清明。
　　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徐文忍不住思索更多。
　　毕业学位，工作Offer，结婚证，房产证......
　　具象化的东西已然不少，是徐文努力来的，也是杜弘然给他的。
　　不仅这些，还有装在徐文钱包里的银行卡，他用它买了睡衣，他用它请苏易欢喝咖啡，他还用它与杜老师吃喝玩乐。
　　想想拿到这张卡时，正好是唐雨柔来的那天。那时徐文和老师的相处还不明朗，而他每次刷了卡，都会去ATM查询消费记录。
　　这个习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
　　好像就是最近，过年回来之后的事。
　　正巧斜前方有一家自助银行，徐文突发奇想，从钱包里取出卡，想瞧瞧最近和杜老师“铺张浪费”的成果。
　　杜弘然花钱压根没数，而徐文最近在蜜糖罐里泡着，原本脑中那根勤俭持家的筋也松懈了。
　　是时候上上发条，鞭笞自己一下。
　　插卡，输入密码，查询余额。
　　徐文呆愣在原地，一瞬如同被雷劈，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
　　怎么回事，余额少了六位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徐文没买过价钱昂贵的奢侈品，怎么可能差出这么多？
　　ATM只能查询记录，徐文赶紧向上翻找，发现消费时间是在年三十晚上，一次性出去了好几笔。
　　年三十徐文回家了，一晚上都窝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直播，怎么可能出现消费记录！
　　徐文取出卡，手指发抖，慌乱不已。会不会是有人盗刷了这张卡，不知那些钱还能不能追回？
　　徐文第一反应，不知如何跟杜老师交代，第二反应得赶紧报警，决不能让这么多钱平白消失！


第67章 
　　许是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亦或者钱数巨大让徐文惊恐恍惚。
　　他拿着电话报警，连事情都说不清楚。警察问他，钱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不见的。
　　徐文说了时间却给不出前后经过，犹犹豫豫表示，卡也不是我的。
　　ATM查询支出收入记录，具体细节及金钱流向得在银行柜台打印明细。
　　银行卡属于杜弘然，而徐文没有老师的身份证，不可能查到细节记录。
　　接到报案，警察拿不到记录详情，无从下手。
　　“我们办案也不能越权。”警察叹气，看着徐文说，“没有身份证件，看不到细则，不能确定是诈骗性质的金钱往来，不能立案。”
　　“难道不能通融一下吗？”徐文内心抗拒，不想将事情告诉杜弘然。这么多钱，他怎么说得出口。
　　“这怎么跟你通融？我们都是按章办事，没有身份证件及相关证明，怎么可能凭你拿一张卡就帮你查看相关信息？”警察小哥平日办案阅人无数，他见徐文的焦急是真的，亦不像说谎，于是问：“你和卡主什么关系，他钱丢了自己也不着急？”
　　“我，我们......”怎么解释，徐文移开视线，“他是我的老师。不对，是我的老板。”
　　“老师？老板？”警察嗅到一丝“古怪”，皱眉打量徐文，不好评价，“这样吧，我让银行这边帮你查一下这些钱的流向，看是转账还是别的用途。你现在给卡主打电话，通知他带着身份证件过来，否则没法继续调查*。”
　　看看时间，杜老师在学校的课应该结束了。徐文深吸一口气，拨通老师的电话。
　　杜弘然片刻后接起，问他，“怎么了。”
　　“老师，”徐文一句话说不利索，跟挤牙膏一样，“您能不能来一下银行，带上身份证件。”
　　杜弘然一愣，问他要干什么。
　　徐文支支吾吾，深吸一口气后压低声音道：“您给我的那张卡里少了好多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遇到了诈骗或者信息泄露。刚才我打电话报警了，但是需要您的身份证件才能查询细节正式立案。”
　　杜弘然许久未开口，最终不确定的问：“少了多少钱，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银行柜员查到了结果，冲着徐文和警察小哥说：“我看了下，那几笔款项都是在某个互联网平台的转账消费。”
　　“什么意思？”徐文皱眉，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平台。”
　　柜员说：“转账消费的意思可能是网站会员，可能是购买网站的电子虚拟产品，也可能是以虚拟购买实体。具体平台涉及隐私，得有证件才能打印给你们，目前来看没有异样，包括转账端口和密码保护，都正常。”
　　“那意思就是正常消费。”警察看向徐文，“你是不是弄错了？”
　　徐文捏着电话，不确定的问：“老师，是您消费的？”
　　杜弘然来到银行时，徐文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低头看着脚面，心里不是滋味。
　　什么人一晚上在平台消费六位数？杜弘然不玩游戏，亦没有泡在网上的习惯，到底是什么？
　　“怎么回事，闹到警察都来了。”杜弘然走到他面前，抬手揉了揉徐文的脸颊和头发，转头看向警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警察看看两人，又看看自己身后的银行柜员，索性抬起手冲着杜弘然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你把证件给我。”
　　比对证件信息无误后，柜员调出详情，开口对几人说：“端口指向‘城堡直播’客户端，春节当晚的所有的转账都是同一个输出口，之前也有类似的记录。”
　　警察拿过打印的细节，递给杜弘然：“你确认一下，上面这些信息是不是你的操作。”
　　杜弘然打眼随便扫了一下，“是。”
　　“城堡直播”徐文再熟悉不过，哪里有正经人一天消费六位数？
　　徐文直播这么长时间，也就见过“S”一个人这般大手大脚。
　　没想到，杜老师也是这样的人。
　　当初徐文忍不住心中嘟囔，不知“S”的家人伴侣会怎么看待他给主播打赏的行为。可现在同样情况落在自己身上，徐文还闹出如此大的误会，甚至惊动了警察，真丢人！难为情。
　　杜老师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花这么多钱，“老师，您是打赏主播，还是有什么别的消费？这个钱数......也太多了吧。”
　　“你也仔细看看。”警察将记录递给徐文，然后说，“要是没什么问题，等会儿签个字。”
　　“好。”徐文接过记录。
　　警察又道：“今天虽然我白跑了一趟，但你没遇到经济案件，也是好事一件。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先在你们内部核实清楚，然后再——”
　　“等等！”徐文盯着记录，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些打赏时间，这些打赏钱数，怎么似曾相识。
　　警察同志一愣，“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徐文低头拿出手机，快速进入“城堡APP”，点开自己的收益记录。
　　徐文仔细比对时间和钱数，抬起头看看杜弘然，又低头看看手机，得出了一个让自己惊掉下巴的结论。
　　“老师......这个，我......你......”
　　“哎呦，你俩这还挺有意思。”警察同志站在一旁瞧见徐文手机上的内容，笑着说：“一个直播，一个打赏，专门给直播网站创收扶贫。”
　　“行了。”杜弘然一把拿过徐文手里的记录，清了清嗓子，眼神略微闪躲，催促徐文：“快点跟着警察同志去签字。”
　　徐文惊诧错愕，微微张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老师是“S”，那徐文累累吐槽不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还有，平台抽成打赏，这一来二去白白损失了多少钱！
　　不对，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
　　杜老师怎么可能是“S”？这太荒谬了，简直荒唐。
　　“老师，什么时候开始的？”徐文走出银行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杜弘然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直播不就是给人看的吗。”片刻功夫，杜弘然已经恢复过往的神色，大大方方，毫不遮掩，“所有人都能看，我看怎么了，不能看吗。”
　　徐文睁大眼睛扬起眉毛，不敢相信老师竟是这个反应！这老流氓怎么还能指责自己，真是“活久见”系列。
　　“你要是觉得我不能看，倒是说说，谁能看？”
　　“我不是说不能看，是......您真的是S？”
　　“是。”杜弘然将视线落在徐文眼中，不躲不闪，笑着说道：“当初你在直播间里吃东西的神情，比在我面前放松。现在与我相处，倒是你最舒服的样子。”
　　怎么还点评起来了？徐文面颊发红，忽然臊得慌，好像经此一役被掀去马甲的是自己，而非杜老师，“您是不是故意骗我......”
　　想想S在直播间里说得那些话——
　　他知道徐文去吃佛跳墙，他给钱让徐文去打车，还有......还有徐文私信与S表达自己对杜弘然的喜欢。
　　这么想来，以前那些莫名其妙的地方都通了：难怪杜老师知道徐文家里有人，他盯着屏幕看着徐文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不知道？!
　　“您就是故意骗我。”徐文皱眉，抬高声音，“您怎么这么坏！”
　　太坏了，真的太坏了。
　　真是日方夜防，家贼难防。
　　徐文怎么都想不到，杜老师竟然花了这么多钱在自己的直播间，还是用自己手里的银行卡。
　　虽说这些钱是杜老师的，可左手出右手进，转了一圈到自己的卡里。徐文感觉割了肉，白白损失了不少。
　　早知如此，不如最开始私信“S”，直接给他微信账号，省得给他人分了红。
　　“我怎么坏了。”杜弘然将徐文搂进怀里，推着他上车，“说来我听听。”
　　“您怎么不跟我说您就是S？”徐文上车后别开脸，不去看老师，“都这么长时间了。”
　　“你没问过。”杜弘然捏住他的下巴掰过徐文的脸颊，随即将他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你看，刚刚你问我，我就承认了。”
　　强词夺理。巧言令色。
　　徐文犹豫一秒，抬高声音：“我不知道我怎么会问？这种情况，您就应该主动跟我说。”
　　“怎么，我随手下个APP，点开看看，还得主动知会你？”杜弘然凑到徐文耳边，压低声音补了后半句，声音如丝如酿，“现在管我这么严吗。”
　　“我，啊，不是，我......”徐文委屈，嗓子口却憋着劲头，忽然就冒出点硬气，“我就是要管。”
　　“管吧。”杜弘然笑他可爱，将嘴唇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啄几下：“还有什么想管的？”
　　徐文心里掰扯，一点都不落下。
　　“您的账号为什么是‘S’？”
　　“随便取的，”杜弘然应答自如，“看你叫M，取了S。”
　　“这哪里是‘随便’，这是占我便宜。”徐文哼了一声，这个老流氓，大色胚，尽想那些关起房门的事情，“您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早了。”杜弘然反问：“这个重要吗。”
　　倒是也不重要。徐文摇头，捡更重要的说，“那您为什么花那么多钱？”千言万语，都比不过送给平台的那些抽成重要，“就算是您的钱，也不能这么败家。”
　　杜弘然捏他脸颊，哄他，“花给你，值得。”
　　“不值得。”面对真金白银，徐文绝不受甜言蜜语的蛊惑，“您花那么多钱，又不是全部到我手里，根本不值得。”
　　絮絮叨叨，嘟嘟囔囔，熙熙攘攘。
　　徐文被杜弘然搂在怀里，又抗议了一番，撅着嘴巴最终压低声音说：“还以为是您先说喜欢我，结果到最后还是我先跟您提的。”
　　打赏有价，而徐文心中最重要的，则是他与“S”私信的那段内容。无价。
　　“你那是跟我提的吗。”杜弘然捏住徐文的脚腕将他拉到自己的腿上，顺势捏他的屁股和大腿，又抚摸他的脊椎肩胛，“给我发私信那么凶，上来就说要还钱。义正言辞，好像我把你怎么着了。”
　　“我不是凶您，我......”
　　徐文的唇被杜弘然含住，而后听到老师哼着鼻音轻声问，“要不，你当着我的面，再跟我说说。”
　　“说，嗯，说什么。”
　　“说说私信里的那些。”
　　想想那些话，徐文不禁又红了脸颊。再想想这几个月和“S”在直播间里的互动，真是应了评论里“凑对”的臆想。
　　徐文看向杜弘然，转移话题说，“老师，除了我，您还看别的人吗？”
　　打上记录都对上了，杜弘然没给别人花钱。可这不够，杜老师还不能看别人，只能瞧徐文一个。
　　杜弘然加深两人的吻，“就看你了。”
　　“好吧。”徐文闭上眼睛，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以后也不能看别人，也不能再打赏。”
　　“给你也不行吗。”
　　“可以。微信转给我。”
　　司机见两人腻歪在一起，黏糊的像一个人，索性清了清嗓子说：“杜总，我忽然烟瘾上来，要不......”
　　“忍着。”杜弘然舍不得委屈徐文，不想在这小空间里办事，怕他不舒服，“开回去。”


第68章 
　　太尴尬了，徐文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越深越好，进去了再不出来。
　　他不敢看司机的眼睛，下车的时候连忙小声说对不起，说抱歉。
　　杜弘然带着徐文上楼进屋，关上门便将他搂进怀里，拖着屁股朝着卧室而去。
　　“老师，不吃饭吗？都到时间了......嗯......”徐文的嘴唇被含着，四肢被杜弘然完全控制，挣脱无力。
　　杜弘然解他的衣服，三两下就赤条相对，“先吃你。”
　　最近的性事，杜弘然在跋扈蛮横中多了分温柔，
　　叉在柔情蜜意里平添暴虐。
　　“慢点……嗯……老师……”徐文一丝不挂站在地上，单膝被杜弘然拉起抱在怀中。
　　杜弘然故意让他摇摇欲坠，后穴不得不咬紧命根，浑身紧张。
　　几个姿势，一场情爱，杜弘然一点一点将徐文的身体肏软，肏成自己的形状，肏得他浑身潮红。
　　徐文双手被死死绑在身后，最终则被杜弘然搂进怀里，抱着狠狠干。
　　身子不听使唤，徐文坐在那粗壮凶狠的阴茎上，每一下都走到最深处，顶着敏感点来回碾压。
　　徐文不想要了，摇头拒绝。杜弘然松开他的手，徐文则快速搂住老师的脖子，怕自己难以承受，更怕被这么活活玩儿坏了。
　　杜弘然将他放在床上，欺身压过来。他品着徐文的嘴唇，细细品味——
　　杨梅成熟，酸甜爽口，怎么都觉不够，恨不得整颗含在嘴里。
　　徐文高高抬起后颈，身体随着律动而上下起伏，眼神迷离，其中尽是情欲和浪潮，“嗯……呜呜……”徐文喘不上气，快感在脊椎处不断累积。杜弘然的阴茎肿胀，肏入身体的感觉分外清晰，连那伞状体的凸起都是无尽折磨。
　　杜弘然狠狠往里顶，猛干几下停顿片刻，而后又是一波攻击。
　　徐文迎来高潮，呻吟喘息，难以忍耐。他搂着杜弘然，一边流泪，一边亲吻，发了疯一样夹着杜弘然的性器，越来越紧。
　　一时冲动报了警，天大乌龙闹人心。
　　徐文缓了两天，决定将这件事彻底忘掉，权当没发生过。
　　老师，您以后还是别去我直播间了。徐文一边叮嘱，一边忍不住思索，杜老师肯定不会按照自己说得做，而直播间那些小姐姐们，怕是在看不到“S”的大额打赏了。
　　杜弘然不答应，也没有完全拒绝，“看心情吧。”
　　办公室里，于彻要离开的流言还在继续。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于彻的决定，议论声也从他是否离开转向他手里那些工作。于彻握着的，可都是对讯然来说很重要的项目。
　　“于师兄要是走了，不知道谁会接他的那些工作。”
　　“师兄那么重要，那么受器重，哪里有人能取代他？可能分给其他几个项目主管？”
　　“于师兄手里这几个项目，涉及的参与人员有重叠，要是强行分开，会有一大波人员变化。”
　　“你们想太多了。老师完全可以找个新人取代于师兄，现在谁最招老师的喜欢，肯定就是谁......”
　　不知怎得，办公室的讨论逐渐变了画风，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明白了，现在办公室里最招老师喜欢的是......”
　　是徐文。
　　莫名其妙，徐文成了大家的“目标”，三言两语便能感到些许戾气，戳的人难受，像温柔的刀子。
　　徐文平日在办公室里并不高调，为人处事收敛克制，只是这些个月“成长”的太快，想“躲”都难。旁人不是傻子，很多事看在眼里，心中计较。
　　徐文这几天完成了一个内部评测的项目，排名出炉，进步了两位。他叹了口气，心中忽然又有了纠结。
　　在杜老师面前夸下“海”口，徐文肯定得全力以赴准备。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和老师的甜蜜才刚刚开始，若是真的出国交流，岂不是得隔着时差饱受相思之苦。
　　下一个测试项目刚刚开始，办公室里又出现了极为不和谐的声音。尖锐，直指徐文。
　　不知是谁，以匿名邮箱给讯然员工投递邮件，内容是徐文与杜弘然的“风流韵事”，直指两人暗通款曲，压根不是表面上的上下级关系。
　　邮件中指出，杜总在人前衣冠楚楚，在人后却干的都是见不到人的买卖。不仅如此，邮件里还说，徐文借由老板上位，一步一步铲除异己，将讯然不少的项目握在手里。
　　发件人对两人之间的时间点“如数家珍”，一点一滴说得明明白白，从去年徐文开始给杜弘然做饭，一直说到了年底。
　　这些事，相熟的师兄弟都可能看在眼里，可背地里那些私情也知道的这般清楚，除了闫成益，再无他人。
　　邮件内容含沙射影，表示杜弘然身边不光有徐文，这些年还有其他的讯然员工。一句话总结，讯然就是个藏污纳垢的权色交易之所，压根不是旁人看到的样子。杜弘然自诩行业领军人，其实不过是借着公司的名义满足私欲。
　　闫成益的目的很明确，不让徐文好过，亦不让杜弘然舒坦。他做事滴水不漏，邮件中说到的都是徐文入职讯然以后的内容，暗示的其他人也都以“员工”为称呼，绝口不提“师生”二字。一来二去，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与杜弘然之间的过往一笔勾销。
　　邮件随机发给讯然的员工，其中不乏管理层和中层，就连徐文都运气计极佳，成为了收到邮件的幸运儿。
　　一时间，办公室里没人再议论于彻的去向，所有的吐沫星子都冲着徐文而来。
　　先前那温柔的刀子变为利刃，连下意识的眼神都像是要将徐文吞了。
　　徐文慌乱的合上电脑，起身往外门口走。他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洒了一地。
　　啪嗒一声，众人闻声看向徐文，随即便低下头笑。看他笑话，亦看他无所适从的样子。
　　忽然，徐文回到了小时候。
　　周围同学笑话他父亲就跟残疾人一样，时长站不起来，不能工作。
　　那些指指点点，就和这些眼神一样，看得徐文浑身都疼。
　　一时间，徐文的情绪跌落谷底。他不敢想老师看到邮件时会有何种情绪，他更不敢与老师见面，仿若所有人都无时无刻在监视他，只等徐文露出马脚。
　　没到下班时间，徐文已经离开了办公室，独自一人回到杜弘然为他置办的公寓中。
　　开门那一瞬，徐文忽觉一丝陌生感袭来。春节之后他便很少回来，现在更是多了些抗拒。
　　这房子，像是凭证，像是最有力的佐证，将邮件里那些“妖魔化”的故事进行演绎，盖棺定论。
　　许是知晓徐文心情欠佳，亦或者流言生乱、自顾不暇，杜弘然这一晚没有给徐文打电话。他没有问徐文在哪儿，也没有对他言语宽慰。
　　临近十二点，徐文收到了一条短信：【早些休息，关灯睡吧。】
　　茫然起身，徐文走到窗户前往下看，这才瞧见小区路灯旁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而杜弘然则站在路灯下。
　　昏黄的光线将老师的影子拉长，打在地上形成又细又窄的“波澜”。徐文很想躲进去，在那一抹暗淡中当个缩头乌龟，不需考虑明早如何面对办公室里的师兄弟，不需思考未来将何去何从。不仅如此，他还想赖在杜老师的身边当个鸵鸟，让杜老师解决所有问题，平息所有流言蜚语。无论杜弘然怎么做，徐文都可以置身事外，权当与己无关。
　　看到杜弘然的那一瞬间，徐文眼底有些发酸，鼻头也忍不住发涩：【您什么时候来的？】
　　杜弘然回复：【有一会儿了。】
　　徐文快速键入：【您怎么会来。】
　　【不放心，来看看你是不是背着我夜不归宿。】
　　徐文忍不住了，主动将电话给老师打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徐文没立即说话。他听着杜弘然的呼吸声从电话里传来，沉着，有力，安心不已。
　　“怎么不吭声。”杜弘然打破沉默。
　　听到杜弘然的声音，徐文倏得绷不住了，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莫名觉得委屈难受，“不知道......说什么。”
　　“哭了？”杜弘然站在路灯下，抬起头看向徐文的方向，“邮件我看了，都是骂我的内容，你有什么可哭的。”
　　徐文默不作声，眼泪止不住。即使杜老师以淡然的语气主动提起，徐文仍难以释怀，“我没哭，就是眼睛有点难受。”
　　“小骗子。”杜弘然笑了一下，又说：“早些休息吧。”
　　按照杜老师的行事作风和脾气秉性，想必心中已经有数：谁发的，怎么处理。
　　“老师，邮件怎么办？”徐文忍不住问，“对您和讯然的影响太大了。”
　　杜弘然“嗯”了一声，“放心吧。”
　　徐文这些年总是一个人，遇事习惯自我保护，需要与自己独处。
　　杜弘然给他空间，给他时间，同时也给他这个自由。
　　隔窗相望，好似有了一份默契，一个没有开口要求对方上楼，另一个则止步于路灯之下。
　　又是一阵沉默，杜弘然轻轻叹气，终是安慰徐文说：“要是不想去讯然，就在家呆两天，休息休息。”
　　“知道了。”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不用担心。”
　　“我......”
　　我知道了。简单的四个字，徐文怎么都说不出口。
　　有什么东西憋在他的心口，憋在他的胸口，憋在他的嗓子口，憋在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骇。
　　徐文深吸一口气，望向路灯下的人影。一瞬间，他好似与杜弘然四目相对，“老师，如果我想说点什么呢？行吗。”
　　“当然可以。”片刻沉默，杜弘然开口，如师长，如爱人，“随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第69章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不用担心。
　　杜弘然如是说，便是准备为徐文打点，为他照顾一切。
　　小时同学取笑父亲，徐文低头从旁走过，什么话都没说。每一句刺耳言语他都记在心中，奈何与人相对时却像压了盖子的茶壶，发不出声音。
　　时空交错，当初的憋屈难堪都回来了，而徐文更是想起自己对父亲那一股情结。
　　唐雨柔曾说，在杜弘然心里，母亲自杀得责怪两个人，一个是不负责任的父亲，一个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原来，徐文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那时他年纪太轻，胸口惦念的都是自己的无能力为，脑中执着的则是好好学习、快些长大。
　　只要他考上好的学校，便能为父亲做些什么，毕业就可以成为双亲的支柱。小孩子的想法，简单、直接。
　　这么多年过去，似曾相识的场景。若是徐文什么都不说，那与当初的孩童又有何区别。
　　“老师，如果我想说点什么呢？行吗。”片刻后，徐文又问：“如果我说错了呢？”
　　“不要紧。”杜弘然淡淡说，话音很轻，亦很重，“你说的都是对的。就算错了，也可以是对的。”
　　挂了电话，徐文看着老师消失在路灯下，看着他上车离开，看着他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许久，徐文从窗边走开，陷入沉思。
　　第二天一早，徐文正常时间上班，抬头挺胸走进讯然的办公室，权当没看到周围人的视线。
　　于彻与徐文相熟，抬头打量他一眼，想说什么却犹豫不决，最终不知如何开口，索性移开视线。
　　旁的事，工作的事，于彻是领导、如兄长，怎么都好开口。现在是私事，是不足为人道的“丑闻”，于彻难以吱声，悻悻作罢。
　　徐文与他对视片刻，点头打招呼，转而朝着自己的工位而去。
　　不知是哪个师兄，忽然高声调侃一句，“原来是陪得老师舒服，难怪他做的事情老师都能看见。”
　　而后，有人接话道，“我最开始还好奇徐文做饭哪里好吃，轮得到老师专门留他。原来不光是老师的胃喜欢，还有别的地方也喜欢......”
　　“之前我还挺羡慕他，心里有点酸。现在看来，我没这本事，也不敢有这样的本事。”
　　于彻听不下去，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大早晨来，好好工作，别说些没用的。”
　　悠悠众口，难以全部堵住。
　　惶惶人心，岂是这一声呵斥能抹平的。
　　好事者陪笑看向于彻，嘴里解释说，“师兄，咱们早晨来，就是唠唠家常。办公室里要是连话都不能说了，是不是有点太专制？”
　　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嚼起舌根凶狠万分，“公司里这么多和杜总相熟的同事，怎么就徐文的‘心思’能得逞，也不知道用得什么手段？”
　　办公室里的话术分为两派。
　　杜弘然教出的那些个师兄弟，惦念忌惮老师的教养情分，顶多是对徐文口诛笔伐，抱怨不公平。其他，不敢多说。
　　可那些招聘而来的员工，没有几年的学徒恩义，话锋自是更加犀利。他们仗着杜弘然平日不会出现在讯然，说出的“家常”直指靶心。不偏不倚。徐文他们不放过，杜总落于口中也满是调侃。
　　“你这话就是单方面有罪论，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看咱们杜总也是干大事儿的人，眼光‘好’，就喜欢长得......”
　　“难怪杜老师到了这个年纪还不结婚生子，原来口味独特，能看进眼里的是......”
　　“现在有权有势的老板，谁还没点个人喜好，就是不知道得宠能有多久？”
　　这些流言对徐文来说算什么？
　　他不过是同事口中借由老板往上爬的“某人”罢了。现在东窗事发，徐文在众人眼中理所应当“抬不起头，羞愧难挨”。
　　可这些流言对杜老师来说，影响甚远。讯然是杜弘然的产业，是他的心血。老师得向合伙人交代，得向董事会高层交代，还得为所有员工负责。这些流言，可能在几日之后烟消云散，可能最终成不了气候，可它也可能埋下隐患，不知在哪天便彻底爆发。
　　徐文可以不为自己发声，却绝不能以沉默应对中伤老师的这些人。
　　你能为杜弘然做什么呢？你觉得几年之后，你又能为他做些什么？
　　徐文不知说出这话的苏易欢曾为杜老师做了什么，但他扶着桌面起身，看向一众师兄弟，心里忽然有了担当。
　　为了杜弘然，徐文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我知道大家都看到了那份邮件，里面关于我......关于我和杜老师的内容......”徐文开口，声音发抖，身子也跟着抖。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捏在一起，从没觉得自己这般大胆，“邮件里面有些东西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为了不让大家误会杜老师，所以我现在跟大家说一下具体情况。当初我去老师家里做饭，很荣幸也很侥幸，正好做出老师喜欢的几道菜。从那之后，我和老师的关系——”
　　徐文站在一众师兄弟之间，正对着讯然办公室大门。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大门口，杜弘然刚到，端端站着。
　　他的双手亦捏在一起，动作与徐文很相似。两人之间亦有些差别——
　　杜老师的动作并非因为紧张，他用左手揉捏自己的右手无名指，来回旋转上面的戒指。
　　第一天带，很不习惯。
　　徐文呆呆立在原地，盯着那枚戒指，愣住了。
　　他没想到杜弘然会主动戴戒指，更没想到会是今天。
　　为了准备这段蹩脚拙劣的“演讲”，徐文专门卸去手指上的戒指，放在桌面角落处。
　　他怕自己站起来后被别人看到，怕引起更多麻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文身上，更是有人主动出声催促，“你和杜总的关系怎么了？为什么不说了？我们可等着呢。”
　　徐文站在当下，仿若回到了过去的某个瞬间。
　　好像是买戒指的那一刻，他赌气故意给杜弘然戴上，还是在错误的右手无名指上。
　　又好像是更早，是站在瑞士市政厅前的时候，他心中抱怨原来婚戒并非结婚的必需品。
　　不对，还要再早一些，很早很早。那时他还是一个刚刚入学的新生，看着讲台上杜弘然的卓越英姿。满心崇敬。
　　身旁有女同学说，杜老师年轻有为，他老婆肯定很幸福。
　　徐文没多想，低声说了一句，杜老师没结婚。
　　同学好奇，你怎么知道的？才开学，你认识老师？
　　徐文摇头，说，杜老师没带婚戒。
　　一晃这些年，徐文忽然热泪盈眶，看着老师倏感鼻头酸涩。
　　“我和老师的关系......”一晚没休息，徐文满肚子都是腹稿，此时卡在嗓子口堵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惶恐与犹豫都扔了，全凭心里的执念与冲动，“邮件里写我们不是普通上下级，没有错。但我和老师的关系很简单，我们就是名正言顺在一起，我们互相喜欢，我们还......还......”
　　丢人，臊得慌，当众说这些简直是撕扯脸皮。
　　“怎么磕磕巴巴的。”杜弘然见徐文耳根和眼眶都红了，一句话说得如同挤牙膏，索性抬脚朝着他走过去。他来到徐文面前，余光打量那被放在桌上的戒指，哼了一声道，“婚戒怎么掉了？带了这么久，尺寸不合适怎么不跟我说。”话音落下，杜弘然拿起戒指，拉过徐文的右手，当着全办公室的人帮他戴上。
　　“合，合适。”徐文盯着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看老师，完全沉浸在杜弘然宠溺温柔的视线内，“一直都很合适。”
　　“合适就一直带着，别卸来卸去的。”杜弘然笑了一下，与徐文四目相对，“万一弄丢了还要再买一个，你到时候又得心疼钱。”
　　“不，不心疼。”徐文吞咽口水，想了想连忙改口，“心疼。”
　　杜弘然嗯了一声，用指尖在戒指上打转。
　　徐文心都暖了，化了，“我以后一直带着。”
　　两人手指相扣，两枚戒指交相呼应。
　　所有人，一下都明白了。无需徐文再多费口舌。
　　戒指落定，杜弘然揉了揉徐文的后颈，“等会儿来我办公室。”
　　说完，他招呼于彻一声，让于彻跟自己进办公室。
　　走出几步，杜弘然回头看了眼一众错愕的员工，清了清嗓子说：“那封邮件的内容我也看了，写的挺有意思。你们要是感兴趣，咱们今年团建找个媒体工作室，拍成电影，内部传阅乐呵一下。”
　　向前又走出几步，杜弘然倏得想起来，转身补充道：“对了，讯然还是不鼓励办公室恋情，这点你们别跟我学。”
　　徐文呆呆看着杜弘然的背影，心想论起“双标”天底下恐怕没人能比过杜老师。
　　可老师怎么能说完就跑？留下一堆师兄弟，还不得拿眼神把徐文给扎死？
　　这还得了，是不是得说点什么......
　　可现在能说什么......
　　杜弘然一早来讯然，一是为了听听徐文想说什么，还有便是交代于彻后续工作交接。
　　于彻手里那些个项目已经步入正轨，杜弘然让他在最后这段时间里，按照类别整理清楚，然后分给其他几个主管项目的经理。
　　“明白了。”于彻稍显惊讶，大抵是没从刚刚那场“大戏”里缓出来，“我会尽快把事情安排好。”
　　杜弘然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给自己泡茶。他涮过茶具后将水倒掉，抬起头看了于彻一眼，没吭声。
　　这两人大家都私下议论，称徐文可能在于彻离开后扶摇直上。按照现在的情况，杜弘然做事用人心里有数，没让感情耽误工作。
　　于彻心领神会，一下就明白了老师的意思。“老师，那我今天先去跟那几个主管说一下。”早点说明后续安排，也好让徐文从一众流言里脱身。这种小事儿，用不着杜弘然亲自发话，显得娇柔造作。于彻代劳，正合适。
　　杜弘然倒茶，点头，“行，你去吧。”他品了一口，放下茶杯，“让徐文进来。”


第70章 
　　杜弘然倏得出现，办公室鸦雀无声。
　　徐文呆呆站在桌子前，直到杜弘然关上办公室门，直到双腿有些发酸，他才吞咽口水缓缓坐下。
　　照这个情况，估计什么都不用说了。
　　“老师改了Google Scholar链接里的个人信息页。”坐在徐文身边的师姐低声对徐文说，而后忍不住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到底怎么回事？”
　　“啊？”徐文也不知老师什么时候改的，瞅了一眼发现“单身”改成了“已婚”，“我俩......有一段时间了......”
　　杜老师一年几十篇论文发表，得有多少人点进他的主页？这是昭告天下的架势，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不剩，全都知道。
　　“你也太低调了。之前就有些人在办公室里说老师偏心你，你怎么没解释。”师姐平日和徐文关系不错，这会儿没人跟徐文说话，她为了缓和气氛，主动多说几句，“看样子以后我们吐槽公司福利不好的时候，得避开你，不然你可能跟老师告状。”
　　“我不会的。”徐文连忙摇头，看着师姐的眼睛认真说，“我没跟老师说起过咱们平时说的话。”
　　“别紧张，我跟你开玩笑的。”师姐见徐文还绷着一根弦，想了想后解释说：“大家之前说话不好听，你也别放在心上。所有人都需要机会，都怕碌碌无为。”
　　徐文点点头，没吭声。他明白师姐的意思，更加清楚往后师兄弟会对他很客气，会与他隔着一层纱，再没有掏心掏肺的对话。
　　不多时，于彻从杜弘然的办公室出来。
　　看似无意，实则有心。于彻冲着几个师兄弟说了老师的安排，嘱咐他们后续跟着其他项目经理，也得好好做事。
　　三言两语，意味明确，“偏爱”徐文的说法到这里也该停了。
　　于彻交代完工作，走到徐文身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那个，老师让你进去。”
　　“哦，哦，好。”徐文起身，冲于彻点头，“谢谢师兄，我这就去。”
　　徐文深吸一口气，在一众师兄弟的“注目礼”中走向杜弘然的办公室。
　　话也说了，收不回来。事也做了，坦然面对。
　　徐文抬头挺胸，寻思就这样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走进办公室，杜弘然坐在沙发上。徐文转身关门，站在原地看着老师，“您怎么突然来讯然？”
　　“来给你加油打气。”杜弘然拿起茶杯，喝了两口后放下，抬眼看向徐文，招招手让他过来，“怕你说不清楚，我好给你找补。”
　　“就像刚才那样。”徐文来到老师面前，拿起紫砂壶给老师添了些。
　　杜弘然将他捞进自己怀里，揉捏他的大腿屁股，问了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若是我不来，你本打算说什么？”
　　“什，什么？”徐文蹭进杜弘然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我没打算——”
　　杜弘然抓起徐文的手，揉他的右手无名指，来回玩弄那戒指，“婚戒都摘掉了，你想说什么？当着大家的面说你与我没关系，还是说都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徐文微微张开嘴，瞬间忘了自己的呼吸，忘了那只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
　　杜老师怎么什么都知道？连他憋在心里的腹稿都能猜出一二。
　　徐文彻夜无眠，想的只有为老师做些什么。
　　他能力有限，又身处下位，可以做的不过是为杜老师挽回些口碑和形象，别让那流言造成的伤痕愈演愈烈。
　　“您说的这两种，我......都准备了。”徐文低下头，觉得自己没出息，最终没照着既定目标为杜老师“洗白”，现在更是越描越黑，还是两人黑成了一对，凑成了一双。
　　杜弘然笑了一下，意料之中，“那怎么改了主意？”
　　“其实不算改变主意，我也准备了公开咱们关系的话。”
　　“这么说，你真是个好学生。所有想法都练习过。”
　　直到徐文在办公室站起身的那一刻，他心里都在纠结犹豫。若是身处童话世界，那他定然毫不犹豫，对所有人分享自己与老师的经历，堵上他们的嘴。徐文幻想了无数次，能在师兄弟面前与老师手拉手，肩并肩。可那并不能改变杜弘然在员工心中的形象，只会坐实邮件中那些污秽下作的内容。
　　几经思索，徐文反复考量，觉得最为重要的是杜弘然的名声，是讯然的声誉。
　　杜弘然心领神会，抬起手为徐文整理头发，问他，就你能想出的那点说辞，你觉得别人能信吗？
　　徐文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实在不行就主动辞职。可正当他开口之际，杜弘然来了，“我看到您带了戒指，心里的想法一下就变了。”
　　从小到大，徐文做事思前想后。他珍惜机会，怕做错决定无法回头，更怕后果严重，难以承担。
　　婚戒闯入视线的那一刻，徐文看到过往无数的自己，看到自己的改变。多少人最终踏过自己的尸骸，已达和解，而徐文何其幸运，能笑着望向过去。
　　胸膛翻涌着暖流，是信心，是不管不顾，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杜弘然花在他身上的心思白费。
　　那一瞬，徐文好似完成了些具有“仪式感”的东西，比注册结婚还要郑重其事。
　　“我现在特别庆幸没说那些傻话，我也特别满意跟大家公开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师兄弟心里肯定有想法。”
　　“那又怎么样。”杜弘然对徐文那段不成气候的“演讲”，亦十分满意，“公司是我的，他们有想法也只能憋着。”
　　这么说，也是。徐文不禁在心里给杜老师竖起大拇指，能这般坦然的“双标”，也是旁人难以匹敌之处，“虽然没为您做什么，但至少能名正言顺走进您办公室，能——”
　　杜弘然忽然捏徐文的脸颊，打断他的话，“什么叫没为我做什么？”
　　“就是......”徐文听杜弘然这么问，忽然有些心虚，仔细想了想后从头解释说：“上次和苏易欢见面，他说起很多您的过去，我觉得他特别了解您。后来，他说当初不知能为您做什么，还问我......能为您做什么。”
　　“你觉得你不如他了解我。”
　　徐文点头。
　　“你觉得什么都不能为我做，所以这次想当个‘英雄’。”
　　徐文又点头，反应过来快速摇头，“不是‘英雄’，是想为您分担。”
　　“傻不傻。”杜弘然揉徐文的头发，忽然笑了，满眼都是温柔与宠溺，“过自己的日子，跟别人较什么劲。”
　　杜弘然捉住徐文的一直脚腕，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老师，我......”徐文想说，还有工作呢。可今天闹成这般样子，能在老师的办公室里躲上片刻，也是乐事，“老师，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办。”
　　“整层办公室，谁敢跟在你后面进来。”杜弘然用右手搂住徐文的后颈，带有伤痕的指尖划过他白皙如玉的脸颊，“你说，去年我发了多少篇论文？”
　　徐文一愣，想了想，不明就里的问：“算不算《Signal Processing Magazine》约稿的那几篇？还有，算不算您和国外几个教研室合作的专利相关，以及那个——”
　　杜弘然没回答，又继续开口：“去年我在学校上了几门课，收了几个硕士生，讯然签了几个大项目？这些你都知道吗？”
　　徐文笃定的点头，这些他当然都知道。作为杜弘然的学生，他身边亲近的人，徐文怎么可能不知道？
　　话到这里，明白了。
　　徐文忽感鼻尖发酸，眼眶也有点湿润。
　　他勾起嘴角，冲着杜弘然回应笑容，用极为自信的声音说：“看样子，现在是我比较了解您。最了解您。”
　　杜弘然“嗯”了一声，淡淡说道：“这么多年，我不可能一尘不变，他未必了解现在的我。”杜弘然说完，轻吻徐文的嘴角，用舌尖描绘他的唇纹，“至于你，做的事儿还少吗？”
　　“我......我做什么了。”
　　徐文与杜弘然相处的这些日子，总觉老师能在不经意间让他触动。
　　可每每徐文觉得不可能“更多”之时，杜弘然总予他惊喜，让他更难以自拔。
　　杜弘然说，就你做的那些事儿，我都不好意思提。
　　他说，“当初去我家里做饭，是不是提前打听了我喜欢什么？还借着打扫卫生的幌子，扔了不少东西。”
　　徐文摇头，咬死说“没有”，心想扔掉的都是“别人”落下的东西，又不是杜老师的。
　　杜弘然笑了下，又道，“硕士毕业论文选题，你和其他学生说什么了，以为我不知道？”
　　徐文一怔，整个人呆在杜弘然的怀里，瞪大眼睛，“您，您怎么......”
　　“还有，本科毕业拨穗那天，原本是你们全班跟我合照。你是不是找了师弟，在边上偷拍？怎么不见你拿出照片，什么时候给我看看。”
　　“......”徐文微微张开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满心只剩下震惊。
　　杜弘然收紧手臂，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有刚刚入学，我给你们年级进行专业介绍的那天，你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呆呆看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徐文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老师，这些你怎么，怎么都......知道？”
　　“怎么说着还掉眼泪了。有什么可哭的，是我说错了，还是你没做。”杜弘然用白衬衣的袖子帮徐文抹脸颊，笑这小家伙可爱，招人疼惜，“这些事情，原本很模糊。最近你在我身边，很多细节就都想起来了。”杜弘然抓着徐文的手，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咱们算算，你做了多少事。”
　　徐文又惊又臊，莫名还有些不知所措，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那些......也不是为您做什么，那些......”
　　“怎么不是。”杜弘然将手指伸进徐文的头发，揽他靠在自己肩头。
　　杜弘然说，为了走到我身边，你已经做了很多。
　　言外之意，剩下的，由我来。


第71章 
　　自打和杜老师公开了关系，办公室里关于徐文的流言在一夕之间消失不见。
　　行吧，好吧，算了吧，就这样吧。
　　三分无奈，七分舒坦，徐文觉得这样挺好，至少能和老师一起上下班，还能光明正大秀恩爱。
　　戒指重新戴在手上，徐文再不会卸下。到了今时今日，徐文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就在杜弘然身边。
　　耳边的杂音少了，徐文也能更好的投入工作。他为手里的几个项目做好短期规划，然后逐个跟进，井井有条。
　　于彻离开的前几天，语重心长对徐文道：“你现在手里的项目，从软件到硬件都涉及到，面比较广，但是都不太精。我觉得你得自己想想，往后的职业发展规划是什么。趁着还年轻，给自己做些规划。”
　　徐文点头，明白于彻的意思。
　　于彻手头的工作交接的差不多，很快就与大家天各一方。这几天，总有同事喊于彻喝酒吃饭，怕以后再没机会见到。
　　“晚上几个师兄弟一起吃饭，都是老师的学生，你有时间吗？一起来。”于彻问徐文。
　　这些日子同事对徐文很客气，见面打招呼、笑脸相迎。可说到底隔着些距离，不再像以前。这些徐文都知道，心里跟明镜一样。
　　难得于彻主动邀约，他说不出的开心，“有。”徐文连忙点头，赶紧应答下来，“我也去。”
　　“行，那到时候下班了喊你。”
　　答应了于师兄一起吃饭，徐文转头想起杜弘然，得跟老师说一声，晚上不能做饭了。
　　徐文字斟句酌，表示晚上聚餐是好几个人一起。
　　上次杜弘然莫名其妙不让提“于彻”，很是反常，徐文始终没搞清楚老师到底什么意思。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自打那次后，徐文从不单独提任何人的名字，免得又触杜老师的霉头。论起做丈夫的自我认知，徐文优秀起来，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夸几句。
　　【知道了，刚好今天学校有些事情。】杜弘然隔了一会儿会信息，片刻之后又加了一条：【少喝酒。】
　　老师现在管天管地，连徐文的生活细节都要“照顾”周全，真是操碎了心。
　　徐文一边吐槽，一边忍不住勾起嘴角。太甜蜜了。
　　他动动手指，键入：【您也别太辛苦。】
　　一众师兄弟为于彻践行，滴酒不沾绝不可能。
　　坐到饭桌上，个把小时时间，几人已经喝掉了两瓶白酒。徐文不胜酒力，喝的很少。他坐在于彻身边，低着头，大多时间不说话。
　　几轮下来，不知是哪位师兄开的头，大家又说起徐文和杜老师的“流言”。识趣的师兄举起酒杯，冲着徐文表示歉意，还说大家要是早知道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会相信那邮件中的狗屁玩意儿。都是被骗，被蒙蔽了。
　　虚情也好，假意也罢。许是于彻今天故意凑局充当和事佬，亦或者几个师兄弟怕徐文心中记恨，特地借着酒劲化干戈为玉帛。总而言之，一人一个台阶，成熟的“社会人”都应该顺势而为、借坡下驴。
　　徐文端起酒杯，恭恭敬敬起身，与师兄弟一一碰杯，“没关系，都是误会。”
　　“是，是，就是误会，”师兄弟跟着笑了，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又暗示徐文，希望他能在老师面前说说这件事，让老师别放在心上。
　　徐文点点头，同样将手里的酒全部喝掉。
　　一来二去，三五成群，师兄弟都找徐文喝酒。没多长时间，徐文就觉得脑袋晕乎，浑身发热。
　　于彻见状起身帮他挡掉好几杯，怕徐文不省人事。
　　聚餐饭馆离讯然不远，一行人吃完饭走出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而去。有些师兄在第一个路口拐弯，有些则又走几步，到了讯然门口，只剩下徐文和于彻。
　　远远的，讯然门前站着一个女孩子，穿着白色长外套，头发高高盘起。干练，精致。
　　那是于彻难以忘怀的前任，亦是他即将相守一生的人。
　　于彻看到她，忽然笑了，转而对徐文说，“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好。”徐文看着于彻朝那女孩子走过去，看着两人相视一笑进而离开，他忽然有些想念杜弘然。明明十几小时之前才见过，怎么就这么想呢？想进了眼眸之间，想进了骨头缝里，想进了心口里。
　　恋爱的“酸臭味”真是处处都在虐狗，一个不留神连徐文这种已婚人士都难逃一劫。
　　手机忽然在口袋中震动，徐文拿出来，正好是杜弘然。
　　“老师，想你了。”徐文接起电话，哼着鼻音撒娇，趁着醉意又说：“忽然特别想您。特别特别想。”
　　杜弘然嗯了一声，问他，你在哪里。
　　徐文回头看看不远处的讯然，“在公司附近，刚和师兄弟吃完饭。”
　　“去接你。”
　　讯然的办公楼处于闹市区内的写字楼群中，到了晚上九、十点，周围依然有三三两两的路人。
　　徐文坐在道沿的长椅上，没一会儿就有点迷糊，索性躺下来。他呆呆看着不怎么宽敞的天空，慌神迷惘。徐文卸掉眼镜，抬起手挡在自己眼前，透过指缝用力向上看。周围高楼耸立，他就像井底之蛙，能看到的，就那么一点。
　　方方正正，圈住了想象力，困住了生活圈。
　　还是在杜老师的花房里最适合看天空，一眼望不到尽头：整个穹庐罩在头顶，黑色的幕布被闪烁的繁星点缀。
　　“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怎么躺在这里。”杜弘然忽得出现，抓住徐文抬起的手，十指相扣，“等太久，累了？”
　　徐文冲着他笑，坐起身搂住老师的腰，整个人闯进杜弘然的外套里。暖意迎面袭来，徐文用脸颊在老师的衬衣上来回蹭弄，内里的腹肌纹路若隐若现。
　　“是不是喝醉了觉得冷。”杜弘然拉扯外套，把徐文当成个孩子一般裹起来，“给你暖暖。”
　　“不冷。”徐文深吸一口气，都是老师的味道。真好闻。
　　他确实醉了，而且越醉越厉害。
　　杜弘然看徐文喝了不少，从耳根到脸颊都红扑扑的，“陪你坐一会儿。”
　　长椅上，两人并排。徐文靠在杜弘然的肩膀上，不一会儿便滑倒在他怀里。
　　杜弘然将手指伸进徐文的头发里，来回揉捏，“怎么，吃饭不开心吗。”
　　徐文摇头，挺开心的，至少和师兄弟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可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些感伤，有些不可名状的压抑。
　　于师兄没几天就要离开办公室，而他今天也看到了讯然内部评测的成绩。不出意外，徐文可以拿到公费出国的机会，“老师，我觉得自己很没志气。”
　　杜弘然搂着他，全然不顾那零星行人的视线。他先是侧头亲吻他，而后压低声音问他，为什么。
　　徐文能拿到名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尤其是他公开了与杜弘然的关系之后。
　　即使高高在上的杜总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有不识趣的人故意为难徐文，更不会给他一个拿不上台面的分数。
　　正因如此，徐文更得将内部评测的项目做好，得在出国之后好好表现，不能丢杜老师的人，不能丢讯然的面子。
　　身上背负起“责任感”，徐文干劲十足。可随着结果出炉，板上钉钉，那种不想分离的情绪也在徐文心里冒出了头，越发茁壮。
　　“我舍不得您。”许是于彻即将离开催生悲凉，亦或者酒劲上头引来低落，徐文抬起身体搂住杜弘然的肩膀，将脸颊埋入他的脖颈之间，一遍一遍说，“舍不得您，不想出国，哪儿都不想去。”
　　这话，平日的徐文不应说，不能说。显得矫揉，显得小家子气，显得占了便宜卖乖。
　　“咱们小财迷这么喜欢我。”杜弘然捏他的后颈，为他按摩肩膀，放松胛骨。
　　杜弘然能说出那么多过往细节，徐文也觉没什么好瞒着，“喜欢，特别喜欢。有时候想想感觉自己挺不孝顺的，这几年背井离乡，不在爸妈身边的时候也没这么难受，反倒是现在......”
　　“瞎比较。”杜弘然用手指搭在徐文的嘴唇上，低声笑了，说，舍不得，那就不去了。
　　知道是玩笑话，知道不能当真，可徐文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暖得不像样子，比酒劲还让人上头。他就想将这种儿女情长没志气的话说出口，就想听杜弘然宠溺有加的安慰，就想借着酒劲无法无天。真好，太好了。
　　“老师，您从学校过来吗？”徐文眨着眼睛看杜弘然，又问：“晚上吃饭了吗？”
　　“还没有。申请基金的材料赶着要，才忙完。”
　　徐文一阵心疼，揉揉杜弘然的胃，“那我陪您吃点东西。”
　　“回家吧，屋里有吃的。”杜弘然起身，轻拍自己得肩膀，“你还能站起来吗，我背你。”
　　大街上，不好吧，徐文心中觉得不妥，身体却极为诚实，直接跳到了老师背上，“您把车停哪里了。”
　　“看你躺在椅子上，让司机先开车回去了。”
　　“那，那岂不是得——”
　　“别乱动。”
　　“好吧，那您背我走一段。就一个路口，我怕您累，然后我们打车回去。”
　　“要不陪你去坐地铁？免得你心疼钱。”
　　“我也不至于......好尴尬，有人看我。”
　　“头低一点。”
　　出国名单敲定的时候，于彻已经离开了讯然，而徐文则毫无悬念拿到机会。
　　接下来便是选择想要交流的公司，与对方进行沟通，发出邀请函和其他材料，办理签证。
　　讯然与不少公司有密切合作，大部分集中在欧洲，有全球知名的大公司，亦有几十人的初创公司。交流派遣的时间长度不等，最短一年，最长两年，以合作项目为准。徐文趁着周末视频的时候通知了二老，告诉他们自己有机会出国，同时表示会利用假期回国，每周都能视频，和现在没什么差别。
　　父母打心眼里开心，然后欲言又止，最终问他：“你有没有把房子退掉换个小一点的？现在有没有积蓄，出国钱会不会不够用？”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挂了电话，杜弘然坐在沙发上朝徐文招手，让他过来。
　　杜老师套着睡衣，半敞着，胸肌腹肌若隐若现。徐文站在不远处吞咽口水，越看越觉得性感。
　　完蛋了，徐文觉得自己和杜弘然越发相似，没事儿就能想起些“少儿不宜”的内容。真是罪孽，面对自己的老公，还是得有所节制。
　　“怎么了？”徐文坐在杜弘然身边，手指不由自主抓住睡衣的边角，一路往里探。既生涩，又笨拙。
　　杜弘然不动声色挡开他的手，“有事问你。”
　　“您说。”徐文不死心，手指顺着大腿根再次试探。
　　两人忽而换位，此时竟是杜弘然一本正经，让他别乱动，“你有没有思考过你的父母，以后怎么跟他们说你的情况？还是，不打算说，瞒多久是多久？”
　　徐文呆住了，不知如何回答。他想过，想不清楚。说起来很不负责任，面对这件事他像个鸵鸟，埋起头权当不存在。


第72章 
　　关于父母，徐文很难想得清楚。
　　在杜弘然之前，他没喜欢过别人，连对杜老师亦是砰然醒悟：原来心中的执念是爱恋与倾慕。
　　徐文整理自己的情绪，反应过来之时已经与杜老师结了婚，成为伴侣。他接父母过来，过年又回家一趟，看着父母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我也不知道。”徐文照实以答，移开视线不去看杜弘然。他太年轻了，年轻到离开学校不久，年轻到事业还未有起色与建树。在父母眼中，徐文有大把的事情需要操心，“婚姻与对象”还不是最为迫切的需求。
　　杜弘然对他的答案了然于胸，毫不意外，“那如果他们过两年催你结婚呢？想过吗。”
　　徐文摇头，随即被杜弘然搂进怀里。
　　“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杜弘然抓起徐文的膝盖，拉他趴在自己身上。他见他眉眼下落，笑着亲吻说道：“跟谁欠了钱一样。”
　　“我明白您的意思。”徐文将脸颊贴在杜弘然的胸口，轻蹭两下如乖巧伶俐的小宠物。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尽是属于杜老师的味道。
　　杜弘然揉捏他的头发，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你又明白我的意思？越来越厉害了。”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杜弘然早年已对家里出柜，不管他与徐文结婚的最初目的是什么，两人关系板上钉钉，任凭杜弘然的父亲再计较也无济于事。
　　父子关系虽然不好，但老爷子认可了杜弘然的性向，相比徐文家里毫不知情，好了一大截。
　　投桃报李，徐文应该做同样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向杜弘然，眨眼睛说，“我会找时间跟我爸妈说的，您心里别不高兴。”
　　一段关系讲求平衡与维系，杜弘然如此强势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忍受偷偷摸摸、见不得光。徐文怕老师心中有情绪，清了清嗓子又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告诉他们，您别误会。之前没说，主要是没想好，也没有合适的时间。”
　　杜弘然嗯了一声，捏住徐文的下巴，将嘴唇轻轻压在他的嘴唇上，“那等会儿就去跟你爸妈说。”
　　等会儿？这样......太着急了吧。
　　徐文面露难色，连亲吻都无法闭上眼睛享受，“老师......嗯......能不能让我想想？”
　　“还有什么可想的。”杜弘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扬起眉毛看着徐文，视线里是不愿妥协的冷漠，“你应该做的。”
　　徐文点点头，心里忽然委屈。
　　就算是“应该”，杜老师也不必这般强硬吧。
　　“我知道了。”徐文将手掌覆在杜弘然胸口，撑起自己的身体，打算去拿手机，心中则盘算怎么开口。
　　啪。
　　杜弘然忽得一巴掌打在徐文屁股上，响声清脆。
　　“呜......”猝不及防，徐文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下又缩回杜弘然的怀里，“嗯......疼......您干什么......”
　　“赏给你的。”杜弘然说着，又给了他一巴掌，声音依然很响，却不似刚才那般疼，“什么都不知道却装知道，以后再这样，还揍你。”
　　徐文绷直角尖，怕又挨打，“您......到底什么意思？”
　　杜弘然将手掌落在自己拍打的位置，给他来回揉捏，继而顺着大腿爱抚。他拉着徐文躺回自己怀里，像抱小兔子一样，停顿片刻才说道：“我知道你没想过这件事，也没有要求你跟你爸妈开口的意思。你误会了，还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该打。”
　　“我，我怎么不给您......”徐文说到一半，摇头停了，屈服在杜弘然的淫威和魔爪之下，“我错了。您说。”
　　杜弘然看着他，不吭声。
　　徐文凑上去亲吻老师的嘴角，有啄他的鼻尖，撅起嘴道，“您说，我听您说。”
　　“这会儿不说‘知道了’？”
　　徐文连忙快速摇头，清了清嗓子讨好卖乖，“我不知道，我哪儿能知道您的想法。我就是瞎猜，猜错了领罚。”徐文抓起杜弘然的手，拍打在自己屁股上，哼着鼻音蹭进杜弘然的怀里，咿咿呀呀撒娇，让他继续说。
　　我没有要求你跟你爸妈开口的意思。
　　杜弘然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结论，而后慢慢说道，你父母年纪大了，他们不接受是正常的，而你没道理要求他们必须接受。
　　徐文点点头，想了想说：“我其实觉得，他们可能需要些时间。一下子不能接受，慢慢可能就可以了？”
　　“那是他们心疼你，为了你妥协。”杜弘然揉捏徐文的后颈，指尖顺着脊椎往下滑。
　　杜弘然看着徐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长辈很难接受和他们想法不同的事情，有时候不光是因为他们自己，还要考虑周遭朋友亲戚的看法。他们就算因为心疼你妥协，可能也过不去旁人的眼神。”
　　没错，是这样的，徐文家乡更是如此。小地方彼此都认识，街坊邻里谁家孩子结婚生子，都是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能说道说道。徐文想起今年过年在家吃饭，饭桌上尽是对彼此家庭和小辈的打听，是关心，也是压力。
　　“如果你不打算跟你爸妈提，那——”
　　“我想提的，我想拉着您的手在我爸妈面前，我......”
　　杜弘然看着他，徐文自觉闭了嘴，让老师继续。
　　“如果不打算提，就得做好以后一直被催婚的打算，是个长久的对抗。”杜弘然说完，停顿片刻又道：“如果你想提，那可以顺便考虑一下他们之后的生活。给你的那个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以后让他们过去住。你父亲身体不太好，大城市医疗资源发达，治疗护理也方便一些。”
　　徐文听愣了，整个人呆在杜弘然怀里，任凭他来回揉捏。
　　“让他们过来养老常住，你也能更好的跟他们说自己的情况，他们也不必考虑周围邻里那些‘老相识’的态度。可能对你，对他们，都容易一些。”
　　杜弘然平日说话做事，语气坚定，态度坚决，任凭谁有反对意见，都笃定自己是对的。却没想，说起徐文的父母，他话到最后竟然有了些不确定，眼中也是难得的迟疑。
　　“我之所以现在跟你说这些，不是逼你马上决定，是希望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出去一到两年时间，看看那些以前没见过的东西，顺便想想这件事。等你回来的时间，你的父母还能接受改变生活环境，还有能力与精力去适应。要是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就算你想让他们来大城市住，对他们也是一件困难事。到时候，你有类似的想法不再是为他们好，是自私，是折腾上了年纪的父母。”
　　“老师，我不用想，我——”
　　徐文鼻头酸涩，哽咽着开口，话没说完却被杜弘然以指尖压住唇瓣，“不必告诉我，不必现在决定，不必因为这些是我说的，就觉得好。”
　　徐文吞咽口水，杜弘然则缓缓又道：“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你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一瞬，徐文脑中闪现了无数过往。都和杜弘然有关系。
　　杜老师因母亲的去世而无法与父亲相处，故而远离抱持距离，不添新伤。
　　杜老师埋怨生父，却能理性克制的与继母相处，更是和继妹唐雨柔关系不错。
　　杜老师对待徐文的双亲，礼貌谦逊，没有丝毫瞧不起对方出身的意思。
　　种种细节，徐文忽然想不出什么词可以形容杜弘然对待“家人”的态度。一时间，脑中只剩下“温柔”二字。
　　温柔，予杜弘然，格格不入。
　　奈何，恰如其分。
　　这温柔，不是所有人都有福气见到。
　　这温柔，正巧落在徐文的头顶上，滋养着他的一切。
　　“老师，”徐文紧紧搂住杜弘然，将脸颊埋进他的脖颈之间，“您，您怎么这么好，怎么想了这么多。”
　　十年，二十年，这种时间间隔徐文不敢想，可此时轻易出现在了杜弘然的嘴里，就好像他笃定两人十年之后还会在一起，二十年之后仍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徐文吞咽口水，心中情绪涌动，皆冲着鼻腔而去，又酸又甜，“老师，不止是十年、二十年，这辈子我都要在您身边。”说着，他将无数吻落在杜弘然的脸颊上，然后抓起老师的右手，亲吻伤痕。
　　杜弘然哼了一声，搂着徐文让他别乱动，全然不当回事，“这还用说吗。你还想去哪儿，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成。”
　　徐文在杜弘然的怀里哭了，像个小孩子，哽咽不止。
　　杜弘然搂着他安慰，怎么都哄不好。说来也奇怪，过往这小家伙的眼泪都留在了床上，最近转了性子，说话间隙便动不动就落珍珠。瞧着让人心怜，越发喜爱。
　　“我怎么欺负你了，哭成这个样子。”杜弘然捏徐文的脸颊，帮他卸去眼镜抹掉泪水，“说出来给我听听，我检讨。”
　　徐文在他怀里连忙摇头，“您对我太好了。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希望他们可以来跟我一起住，工作之后因为租房子很贵，想都不敢想，然后您就帮我实现了愿望。现在您还说以后让他们来这里跟我一起生活，我觉得特别特别幸福，您——”
　　“行了，别哭了，哭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杜弘然拿自己睡衣袖子帮他抹眼泪，轻声说道，“你和你爸妈一起吃饭的样子，看上去很幸福。我喜欢。”
　　徐文不住点头，脑袋像铜铃一样。他嘴里说谢谢老师，然后忽然停下来......
　　“又怎么了。”杜弘然看他还在抽泣，轻拍徐文后背，“喝点水吧。”
　　“老师，您怎么知道我和爸妈一起吃饭是什么样子？”
　　杜弘然去徐文家里那天，母亲虽然炖了汤，也邀请杜老师一起喝。可徐文全程站在桌子旁，紧张的浑身不敢动，杜弘然怎么可能见过他和家人吃饭的样子？
　　杜弘然为徐文整理额前的头发，然后笑着回答，没当回事，“直播里看见的。”
　　徐文点头，原来如此。可是，徐文爸妈从没在直播里出现过，“您什么时候看见的？”
　　“有一次你看镜头后面。”
　　“哦哦。”徐文想了想，忽而反应过来，那应该是老师去撞见爸妈的前一天。或者，前几天。
　　那时候，直播间里的评论还在说徐文与别人一起吃饭，说徐文是不是恋爱同居了。
　　原来，即使看父母一眼，徐文脸上的表情也不相同。与家人一起，幸福藏不住。
　　等等，徐文一下就机灵了。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老师那次专门在公寓楼下等着徐文，还非要上去看看，甚至掐住徐文的脖子说，你倒是厉害，慷他人之慨，用我给你的房子和别人过日子。
　　徐文眼泪没了，哽咽消失了，不确定的问：“老师，您当时不知道我爸妈在屋里对不对？你以为是别人对不对？您是去......捉奸的？您觉得我......屋里藏了人？”
　　杜弘然倏然慌神，停顿片刻清了清嗓子，神色不动说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没有才怪！


第73章 （正文完结）
　　出国名单敲定，徐文一方面得考虑去向、选择项目，另一方面还得顾着手里的工作、完成交接。
　　跟着杜老师之后，徐文干了不少“从天而降”的活，挣的多了、经验足了，可与此同时也更累更辛苦了。
　　交接工作的过程冗长复杂，徐文亦有时间重新看过这些个月的经历。
　　过往将注意力都急中在杜老师身上，现在瞧去才发现，自己真的做了不少事。
　　一句话，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徐文想在老师身边得到重用，光凭一点喜欢，远远不够。
　　“短暂离开”成为板上钉钉，留给徐文的只剩下选择去哪儿，去多久。
　　大公司的项目相对稳定，职位所对应的职能也相对单一。可大公司动辄几千人，能接触到不少成熟且完备的运行管理方式。
　　小公司的项目波动性强，每日接触的工作都可能是新的。因地制宜，小公司做事也往往以效率排在首位。需要学习能力，更强调适应性。
　　“想给自己留些时间玩乐，就选大公司的项目。如果对工作有热情，就选小公司。”杜弘然坐在沙发上看学生的论文，余光瞥见徐文拿着几份项目介绍书，不动声色道：“有什么可犹犹豫豫。”
　　“您不是说全凭我自己，不会插手吗。”徐文坐在杜弘然身边，低声嘟囔，故意回怼他。
　　自打徐文发现杜弘然曾经怀疑自己藏人，还去捉奸之后，顺藤摸瓜，他又发现了一系列奇奇怪怪、甚至有点难以想象的事情。
　　比如，徐文追问，您怀疑我和别人一起吃饭，是不是问了于师兄？你不会怀疑我和他......
　　杜弘然冷着脸，一概都说没有，说徐文想多了。
　　“怎么可能想多了，明明——”
　　话还没说完，杜弘然翻身将徐文压倒，“狠狠”给了他点颜色。
　　从那之后，两人便上演了一番争锋相对。
　　徐文处处找杜弘然“打脸”的细节，像是非要戳穿老师双标且死撑的面具。
　　“我什么时候说的。”杜弘然陪着他玩闹，像是最普通的情人一样，将生活细节化作甜蜜的音符。
　　“就是咱们一起出差的时候。”徐文不依不饶，越发理直气壮，“您不记得，我都记得。您说得每句话我都记得，一字不差。”
　　杜弘然放下手里的文件，直接将徐文捞进怀里，捧着他的脸说道：“看出来了，我在你心里最重要。”
　　不要脸。徐文暗搓搓在心里说，可他还是忍不住“嗯”了一声，继而仰起头去追吻杜弘然的唇。
　　即将要分隔异地，徐文抓紧每一秒时间黏在杜弘然身上，怎么都觉不够。
　　徐文很快做出了选择，捡了块硬骨头啃。
　　既然是出国锻炼，那自然得选择能学到更多东西的项目。徐文从一众合作案里找了个初创公司，而对应的职位也是从算法到测试都需要兼顾。
　　徐文与对方公司的CTO联系，很快便敲定了合同开始的具体时间和细节。小厂求贤若渴，希望徐文能早些过去熟悉环境。对方CTO诚意拳拳，更表示会一步一步亲自带着徐文“on board”。
　　临近离别，徐文休了几天假，回家与父母待了几天。
　　他原本打算将父母接到身边，出国之前一直陪在左右。可思前想后，徐文还没决定怎么开口说房子没有退掉。
　　因此，他索性休假回家，免得生出事端。
　　杜弘然让徐文多想想，徐文照办，将这件事放在自己交流回来之后再解决。
　　“出国之后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习惯，我看很多人都说，国外的饭菜不可口。”母亲心疼徐文，着眼点都是最务实的地方，“妈别的不担心，就担心你到时候饿瘦了。”
　　“不会的，我能照顾自己。”
　　与母亲相比，父亲则更为沉默。他拿出卡里的积蓄塞给徐文，满眼都是对儿子的期盼。
　　徐文没有拒绝，怕不收爸妈心里不安。他将那些钱全部存起来，等以后全数还给父母，给他们养老。
　　休整些日子，再回到讯然剩下的便只是告别。
　　每年交流外派的名额相对固定，办公室你来我走，多数同事都习惯了。
　　大家凑着时间聚餐吃喝，没瞧出太多依依不舍的味道。毕竟一两年就回来了，眨眼功夫就到。
　　同事相祝“前程似锦”，恋人之间则是另一番光景。
　　临走前的一段时间，徐文在杜弘然的眼中瞧出“不舍”。随着时间越发临近，杜老师视线里的温度亦越发浓郁。从不动声色的看着，到若有所思的凝视，杜弘然没将甜腻伤感的内容说出口，一切，都写在眼睛里了。
　　仗着徐文即将离开，杜弘然近日越发没有节制。
　　从厨房到卫生间，从楼上花房到卧室落地窗前，从客厅沙发到书房办公桌，处处都是他为所欲为的痕迹。
　　不止如此，杜弘然还在徐文的身上作画。肩膀处的梅花，背胛上的月季，肋骨处的牡丹，还有大腿根的鸢尾，杜弘然以园丁之名，精心敬业，仔仔细细描绘着属于自己的百花图卷。
　　徐文选择的公司在西欧，距离杜弘然的老家瑞士不过两小时飞机。
　　“老师，您今年计划回家吗？”徐文赖在杜弘然怀里，两人的卡通情侣睡衣则扔在一旁。肌肤相亲，空气中都弥满着“情”与“欲”。
　　杜弘然闭目养神，左手在徐文的后颈处来回揉捏，“没有。”
　　“那您有没有计划，来看看我。”徐文抓起杜弘然的右手，放在脸颊一侧来回蹭弄。杜弘然已经决定将那些伤痕戴一辈子，和他手指上的戒指一样，成为两人的某种联结。杜弘然说，就是为你留着。徐文知道后又是开心，又是不忍，最终则用手指细细描绘，全都印在脑子里。怕出国看不着忘记了，怕过几天一不留神变样子。
　　“您要是不来看我，我就回来找您。”徐文缩在杜弘然怀里，越说越小声，不断重复嘟囔，“舍不得您。”
　　“去看你。”杜弘然仍闭着眼睛，声音浮动，暗含饱满深刻的感情。
　　舍不得的太多，从杜老师，到老师家里的点点滴滴，再到两人平日的甜蜜细节，徐文没一样能舍了。
　　可再多的“舍不得”都难以阻挡时间的脚步，到了离开的那天，他始终得踏上行程。
　　徐文是午饭过后的飞机，而他担心托运行李的队伍长，因此一早便出发来到机场。徐文坚持不让杜弘然送他，怕在机场依依惜别哭鼻子，弄得旁人都盯着看。
　　到了机场，徐文办理登机手续，从换票到托运一切顺利，没到午饭时间就过了安检、出了海关。
　　他拿着护照机票，在几个登机口处来回闲逛。三三两两的乘客都是搭坐国际航班，他们眼中有对家乡的不舍，亦有对未来前景的忐忑，还有些生活留下的疲惫。徐文与他们对视，而后快速移开视线。这些情绪，他亦有。
　　趁着时间还早，徐文找了家餐厅坐下。机场的快餐都这么贵，真是抢钱。
　　他点了些吃的之后打开手机APP，登录自己的直播间。这段时间忙里忙外，徐文根本顾不上直播。上次在直播间里提马上要出国工作交流，还是几周之前了。
　　午饭时间人不太多，徐文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和评论说起自己即将去的国家，还说之后有机会带大家看看当地有什么好吃的。
　　【小M放弃吧，我去过。除了肘子香肠，再不然就是炸薯条，没别的了。】
　　【即将和小M同时区，真想给你看看我现在的早饭】
　　徐文笑着点头，和自己在网上找的攻略一模一样。
　　机场背景平添离别思愁，连评论的内容都不禁让人感伤。
　　【想起来我当时出国的很多细节，一个人在国外，拿微博搜索家乡城市，看照片里的场景，然后想我有没有去过】
　　【别的时候都还好，出国之后一个人生病真的太辛苦了，感觉分分钟直接狗带】
　　自此，聊天内容越发低落，评论纷纷表示，害怕小M一个人孤独。
　　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送别”感言：【希望小M可以在异国他乡收获爱情！找个可以一起生活的人】
　　过年那次在线翻车与“S”起争执之后，徐文再没说起过感情的事情。
　　大家不知他是否如“S”所说进行表白，亦不知他目前的情况和感情状况。
　　徐文看着窗外一架又一架起落的飞机，想想即将面对未知的环境，忽然迷惘动容，心中的千丝万缕都化成一股冲动。
　　“其实这些年，我都只喜欢一个人......”
　　回过神时，徐文已经将卡在嗓子口的话说了出来。
　　【就是之前你说喜欢的人吗？】
　　【啊啊啊啊小M表白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
　　徐文犹豫几秒，不知杜弘然此时在不在直播间里。可无论他在与否，都没关系。
　　“我好像从没跟他说过，我到底有多喜欢他。我用尽全部力气走到他身边，让他看到我。可即使如此，我还觉得不够。这辈子，我只想做‘喜欢他’这一件事。我怕做不好，不敢分心干别的。”
　　徐文说，“我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就会想要更多，然后就想要他的全部。对他，我特别贪得无厌，但又管不住自己。”
　　徐文还说，“我从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这么强，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絮絮叨叨，徐文说了一堆压在胸口的爱恋。
　　话音落下，没见“S”出现，更不见任何打赏。
　　评论甚至有人提：【完蛋，这次@S 彻底没戏了】
　　徐文笑而不语，身心顺畅。说出这些话，好像复杂的情绪也舒坦了不少。
　　广播播报即将登基的催促，徐文与直播间道别，起身收拾东西。
　　排队上机，关电话之前徐文给杜弘然发信息：【老师，我走了。等落地之后跟您联系。】
　　随着起飞时间越来越近，飞机上的人越来越多。徐文坐在窗口，看着小方窗外的景象，一下有种酸涩涌到鼻尖处。
　　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怎么忽然有些感伤。徐文侧开头，不想让眼泪真掉下来，心中寻思都多大年纪了，至于嘛。
　　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旁座来人了。徐文低着头往里闪了闪，怕碰到对方。
　　对方片刻后坐下，身上飘来些烟草味。和杜老师，一模一样。
　　徐文一时慌神，连忙闭上眼睛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疯了，怎么还没走就相思过度，这才几分钟就出现幻觉。
　　“不舒服吗，帮你揉揉。”
　　徐文猛然睁开眼睛，失落没了，酸涩消了，满心都是震惊。
　　他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杜弘然，微微张开嘴，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老师，您......您怎么......”
　　杜弘然揉徐文的头发，笑了一下，“眼眶怎么还有点红。”
　　“您怎么也去？”
　　“出差，去看看讯然的合作项目，早就决定的。”杜弘然轻捏他的脸颊，又道：“安全带系好，要起飞了。”
　　杜弘然说，“安排出差的那几天你正好回家了，我就没告诉你。忘了。”
　　骗人，明明就是故意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
　　杜弘然还说，“不是专门为你跑一趟，刚好时间凑上了。跟你一趟飞机过去，过些天我还得去别的城市和国家。”
　　胡扯，徐文就是一张普通机票，哪个讯然的员工敢给杜老师定这伸不开腿的座位。
　　伴随着飞机起飞的轰隆声，徐文靠在杜弘然的肩膀上，“您就是喜欢我，不放心我，是不是？”
　　杜弘然“嗯”了一声，说。“是。”
　　真好，徐文勾着嘴角笑。
　　随后他又听到杜弘然开口，“这么强的占有欲，你说是跟谁学的。”
　　徐文又臊又喜，转头将脸颊埋进老师怀里，“跟您，跟您学的。”
　　前路漫漫，徐文的人生刚刚开始，要学的还有很多。
　　好在，他有一位专属师父。如师如父。
　　“都是跟您学的，还要学一辈子。”
　　End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大家要是喜欢，记得关注一下作者收藏，这样开新文和更新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爆哭，不断明示
　　以及，微博有抽奖哇，大家可以参与一下，笔心
　　感谢支持，鞠躬！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