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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挚友暗恋我千年后》作者: 庐江公瑾闺秀
　　文案：
　　认识了几千年，林慕城一直以为文诗凤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白眼送了他不知多少个，皱眉睨着他不知多少次，嫌弃到忍不住当面吐槽也不知多少回…刚刚这冷不丁对他告白，他有点怀疑他在开玩笑。
　　文诗凤啧了一声：“你还真的信了？”
　　林慕城…。
　　直到某一天，闭目假寐的林慕城察觉一道温热的气息离他唇瓣越来越近，睁开眼，就见近在咫尺的文诗凤。
　　没料到林慕城忽然醒了的文诗凤没刹住车，嘴贴上了林慕城的嘴…
　　他脑袋嗡地一响，心里直道完了…
　　然而，林慕城并没有推开他。
　　他弯起嘴角眼带笑意，看着这张近在咫尺逐渐绯红的脸，眉眼越发温柔起来。
　　【可能慢热，文案内容从第十七章 开始，V章留言有红包，mua~~】
　　●1V1主攻HE（小甜饼文）
　　温柔戾气攻vs傲娇醋坛受
　　【食用指南】
　　1:攻受会高甜！
　　3：私设巨多，推理逻辑被狗吃，ky请自觉绕道！
　　4:看文多多包涵，可给出建议，谢谢！
　　5：攻心里的白月光其实是受（原因看后文）
　　内容标签：强强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慕城，文诗凤┃配角：神仙，凡人，妖魔鬼怪┃其它：
　　一句话简介：窝边草最香


第1章 澧州伏魔篇一
　　此时，澧州的秋已经过了一半多，天气愈发凉了起来，人们早晚时都得添一件薄衣物来御寒。
　　林慕城和文诗凤来这儿的时候，四面环山绕水的澧城起了大雾，这大雾分外浓重，相隔三尺便看不见人，一直到巳时雾气才散了些，清冷的街道才逐渐热闹了起来。
　　澧州城前几天死了一个人，那人本是身高八尺的壮汉，死的时候骨瘦如柴，昨日大清早吹吹打打送到城外埋了，一条街洒了满地的纸钱。
　　林慕城方从帘州收了一只妖后连夜赶来澧州，一大早就在城门外候着等城门开了，他看着澧州上空浓重的魔气悠悠叹了口气：“当真是忧喜参半。”
　　喜的是这魔肯定道行不浅，收下它能够让那躁动除魔刀消停不少；忧的是这城里的百姓恐怕正处于水深火热当中，这些年受到的苦肯定不少，他应当早一些来的。
　　文诗凤顶着一夜没合的乌青眼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他慵懒靠在朱色城门上，手中打着扇一脸无所谓，说道：“收了它可以停歇一段日子好好补偿我，至少让我睡个好觉。”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城门旁的城墙下席地而坐，大概是困得不行了，也顾不上风度形象，靠着墙就睡了过去。
　　林慕城无奈笑了笑，走过去坐在他身旁，借了个肩膀让他靠着睡。
　　鸡啼过三声，城门大开，林慕城才知晓浓重的雾气下的天已经亮了。
　　文诗凤并没有醒，他已经睡死过去，看来是真累得不行，林慕城倒是毫无睡意，他盯着白蒙蒙的雾气，如星子的眸子时不时眨一下。
　　时间过得太久，一晃就一千多年过去了，很多事已经记不太清了，他不再是风光霁月司灵仙君，而是被追杀的叛徒，是天界一个威胁而已。
　　此时，身侧忽然传来文诗凤带着嘲讽笑意的声音：“又在想那些破事？”
　　文诗凤不知是什么时候醒了，他说完那句话，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预备离开这儿。
　　林慕城随即扶着墙一把站起身，嘴角弯成月牙般温和弧度，目光柔和得如一汪水，声音却有些低沉：“多想想还是好的，毕竟有些事不能忘记，不然坚持这么久有什么意义。”
　　文诗凤不以为意，他听林慕城讲道理时就把手中折扇合拢转着把玩了一圈，听完就“哗”地打开，挑了挑秀眉转移话题：“先进城吧，你要是收了这魔障，是不是得请我吃一顿好的？”
　　林慕城笑而不语看着他，满脸都是坚定的“你出钱的话，我可以考虑请你”。
　　天色不早，二人进了城就先走向最近的那家包子铺，林慕城对于吃都得过且过，不过看着文诗凤清瘦可怜的模样，忽然觉得的确该吃一顿好的了。
　　他边走边温和说道：“想吃好的可以挣钱，到时候我摆摊卖你几副随手写的字、画的画，就能想吃什么吃什么。老板，来六个包子，帮忙包起来。”
　　包子铺的老板本一直在打量着这外地来的眉清目秀二小伙，听着林慕城的吆喝才一惊回过神，立马应了声“好嘞”，拿着油纸帮他们包六个包子。
　　林慕城见着，立马又道：“老板，分开包，四二分，我吃四个，他吃两个。”
　　听这温柔好听的声音，包子铺老板不由抬眉看了他一眼，提醒一句：“公子，一张油纸一文钱。”
　　林慕城笑容凝固，看了眼文诗凤，叹气道：“要钱啊，那不分开了，就来四个就成。”
　　一旁的文诗凤一怔，本想着他请客吃两个就两个吧，哪曾想因为一张油纸就放弃他了，顿时恼得嘴里边骂了一句“天杀的狐狸”，一把把他从铺子前挤开，道：“老板，我也来四个，包起来。”
　　林慕城从腰间摸出五个铜板奉上，小心翼翼伸手勾过铺案上的包子，商量道：“风子，我只够买自己吃的了，你的包子自己付，好吧？”
　　文诗凤本来也没想因为一张油纸就放弃他的林慕城会替他付钱，听人说这话也不搭理他，咬了咬牙从腰包里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忿忿然道：“该死，又花了我五文钱。”
　　林慕城：“…………”
　　看着文诗凤递过去的十两银子，只觉得自己和他的贫富差距有点大。
　　他皱眉无奈摊手：“我五文钱都得我牙缝里挤出来。”
　　文诗凤拿了找回的银子放好，抱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边吃了一口，口齿不清回了句：“胡说，你分明有六文钱！要不然怎么一开始买六个包子？”
　　林慕城笑道：“我得省钱，不然日子没法过。”
　　文诗凤嗤了一声。
　　离了包子铺，林慕城边走着还能两口吃完一个肉包，吃完了瞟了文诗凤怀里油纸，见还剩两个。
　　文诗凤见状，立马抱紧了包子：“吃那么快也不怕噎死你。”
　　说完，也下意识地加快吃的速度。
　　此处街市正热闹，深觉贫穷以及为百姓堪忧的林慕城停下步伐，看了看街道上来往的人，忽然想做点什么，便去路边上蹲下了。
　　文诗凤见他诡异的行为，转过身正要问他干什么，就见他从腰间乾坤袋里拿出一张布铺在地上，又拿出黄符铺满，毫无风度得开始吆喝：“卖符了，卖符了！一文钱一张符，保命消灾，除祸解难，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文诗凤吞了最后一口包子，走过去跟着蹲了下来，眯了眯生冷的凤眸：“前几个镇子不肯卖，怎么到这儿你就舍得了？还一文钱？你怎么不送出去？”
　　林慕城轻笑：“那些小妖小魔的，卖给他们很浪费我的符，我画一张很辛苦，一文钱也是钱。”
　　说罢，又开始吆喝：“来来来，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一文钱一张符，要啥有啥，保家镇宅，消灾解难都有啊。”
　　文诗凤气得生咽一口血：“这就是之前你卖我字画赚钱还三七分的理由？”
　　林慕城悻悻然闭嘴，正好有人过来看看，他便立即起身笑呵呵地问他要什么符，然那人只看了满地的符一眼，便满脸嫌弃地走开了，嘴里骂了一声恶心的假道士。
　　“………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林慕城声音逐渐变小，不知道这什么情况，“？？？？”
　　看着林慕城吃瘪，文诗凤终于开心了几分，抱臂蹲着挑了挑眉，嘴角的笑都要溢了出来。
　　没多久，两三个姑娘围了过来，一个姑娘掩嘴笑道：“看公子一表人才，怎么来卖这骗人的东西？不如去做正经活计谋生。”
　　说完，那几个姑娘哄笑着，不等林慕城说一句话立马簇拥着离开了。
　　林慕城深受打击，他若不是为了救民于水火，怎么会卖得这么便宜，还不如文诗凤几个字值钱，竟然还被嫌弃了？简直…不能忍。
　　他弯下身子来将自己的符给收了起来，重重叹了口气：“你说这些人怎么自己都不想活了。”
　　“不是他们不想活，是他们觉得你在骗他们，”文诗凤笑着起身，伸手拍了拍低着身收拾的林慕城，但笑归笑，林慕城被欺负他是看不下去的，这样一群人有什么资格被救，于是劝说道，“走吧，不救了，咱们直接去葑城。”
　　葑城是他们下一个目标，林慕城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将符都收到腰间乾坤袋里头，拿起地上铺的布甩了甩灰尘，叠好重新收了起来，而后才怅然若失地眯着眸子双手叉腰看向那几个还尚未走远的姑娘，叹了口气，皱着眉说道：“要不，咱们把这些符送他们算了。”
　　文诗凤面色一冷，他笑了一声质问：“你又想干什么？”
　　林慕城回道：“除魔，救人。”
　　“得，你非喜欢做热脸贴冷屁股不讨好的事，”文诗凤睨着他，“妖王魔尊追杀你也真是应当的，也真该杀了你算了，命这么硬。”
　　林慕城忽然温和笑了笑：“我是有打算的，这符送出去收这只魔物定然事半功倍，若干好了请你在澧州城最大的酒楼吃饭，干不干？”
　　文诗凤是狠不下心对林慕城，想就算自己不答应，林慕城一个人也会做完，他装作是为了一顿饭才妥协答应，几分无奈伸手：“可以，给我一半。”
　　林慕城怕他反悔，立马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半的符甩他手上，文诗凤忽然问他：“你有钱请我吃饭吗？”
　　林慕城弯着嘴角：“我有橘子和美酒，唯独没有钱。”
　　闻言，文诗凤脸下意识一皱，嫌弃地伸手捏住他下巴，左右将人仔细看了看，鄙夷道：“你这哪是身子受到反噬，分明是脑子被反噬了，你见过请人吃饭没钱，要人边吃橘子边喝酒的。”
　　林慕城无所谓他调侃，笑道：“这顿饭肯定吃得起，我还有最后十两银子藏在鞋底。”
　　文诗凤明显吃了一惊，扫了一眼他那黑靴子，忽然不怀好意嘿嘿笑着，手勾他肩上凑近他，挑眉轻声问他：“不硌脚？”
　　文诗凤觊觎他的银子不是一天两天，林慕城连忙跳开，双手推拒不让人靠近，忙回道：“不硌脚，一点都不。”
　　见着穷鬼林慕城的反应，文诗凤不仅扶额笑了笑，手中忽然幻出一支笔来握在手中转了几圈，转身离开，道：“干好了记得请吃饭，阴阳八卦阵是么，我去南边。”
　　听到阴阳八卦阵，林慕城弯起嘴角，回了句“对”，便往反方向走。
　　毕竟几千年老友，文诗凤还是很了解他的，相同，林慕城也无比了解文诗凤，这文诗凤有一个癖好——喜欢买墨石。
　　明明身上的墨石都够他用千百年，可一旦看中一块墨石，便走都走不动，前些日子就是如此，他看中了一块贵得要命的墨石，买的一块都足够他买几百壶酒。
　　那是在野市里看到的一块墨石，瑰红色的，奇特得很，野市的价格虽说比鬼市要便宜许多，但对于林慕城来说是无差的。
　　文诗凤当时买那块墨石还差点银子，当即就把林慕城身上的钱收刮干净，可惜仍旧没有凑齐，如此，林慕城差点就被他抵押在那儿了，还好那商贩人不要他，把将人赶走了。
　　想到这儿，林慕城边走边摘下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袖子一擦嘴角酒渍，将酒壶又别腰上去了，心里盘算着下次给人降妖除魔不如收点银子来维持生计，这样下去日子似乎真的有点难过。
　　他过街走巷，遇一户人家便将手里的符往人墙头上一贴，那符贴了上去，又随即消失不见，已自动隐了去。
　　林慕城贴符速度极快，很快将城北人家一大半给贴好了，当他正要去贴一户院子挺大、还种了一株桂花树但是冷冷清清的人家，就觉里头大不对劲，捏着下巴思索一阵，翻墙而入。
　　里头的死气和魔气都很重，林慕城掠至人紧闭的窗旁，听见里头有两个声音在交错叹息着，一个是年轻女人的，一个是老男人的，男人的声音苍老而沉重，估摸着是这女人的爹。


第2章 澧州伏妖篇二
　　林慕城蹲下身来，从身上摸出一张隐身符来，往自己身上一贴，想着要不要光明正大进去看看什么情况，犹豫一阵后，推开人家大堂的门走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响，将里头的两个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大堂内就听得那男人吓得狠了，呼吸急促，对那女人道：“莲花，快，快去看看去！”
　　那被唤作莲花的女人吓得也不轻，她浑身发抖眼泪汪汪：“…我害怕，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进来了？”
　　正推开房门进入的林慕城看了过去，不由打量起来。
　　那男人躺在床榻上，实则并不老，只是已经病入膏肓，瘦成了皮包骨，眼窝深陷下去，一双惊恐的眼正往自动打开的门口瞧，手死死抓着那女人的手，乌青的唇瓣发抖，壮着胆子问：“是，是谁在那儿…”
　　那女人将近三十岁，也并不年轻，身怀六甲，似乎快要生了，她吓得已经跪下来不住地磕头，哭喊着“饶命”。
　　林慕城见着把人吓到了，心底几分负罪感，也有几分尴尬，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不用害怕，我并非妖魔邪祟，只是路过看二位是遇上麻烦，特来解救二位的。”
　　女人听着以为是神仙来了磕头磕得更重了，林慕城只好上前去把人扶起来，因看不见林慕城，她兀然被抓住手臂吓了一跳，但想着是那位神仙，才颤巍巍站起身。
　　林慕城瞟了一眼床榻上的男人，发觉这男人已经被身上缠绕着的浓烈魔气耗尽了精元，生死只在一线。
　　也不知这男人是什么缘由被魔气缠身，而且看起来这魔气似乎缠着他许久了。
　　这时，女人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朝林慕城诉苦：“大仙，我相公刚至而立年，家里布庄正有起色，却不知染了什么脏物，找了神婆和郑道长也没用，这几年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还夜夜做着噩梦，眼看着身体就要拖垮了，我如今怀了身孕，大仙一定要救救我相公，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了爹啊。”
　　闻言，林慕城低下身去看那男人，伸手捻了他身上的魔气放在鼻尖闻了闻，但从这点儿魔气并不能判断出这究竟是什么魔障，也不能发觉其他什么问题，便问道：“你们可有得罪什么魔物，或是惹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才染上魔气的？”
　　女人哭诉道：“哪敢啊，我和我相公本本分分做些生意，生意正有起色且越来越好，如今我也怀上了孩子，他身子就彻底开始，雇的下人见着都跑了，大仙，我们真的是本分的生意人，都不敢敢去得罪别人，怎么敢去得罪魔物。”
　　林慕城观察着那男人的神色，见他有些怯懦，目光低头躲闪，顿时弯起嘴角，不再去问那不说有用的消息的女人，睨向男人，轻笑问道：“是这样么？你娘子当真没有真没有隐瞒我什么？或者说你有没有隐瞒我什么不说呢？”
　　男人被逼问得越发怯懦，压根不说话，女人直道不敢隐瞒并且再三保证。
　　林慕城观察了男人许久，见他一直都是闭口不言，只能作罢，毕竟自己已经救上门来了他不让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随即，林慕城从腰间布囊里取出一张符递给女人，嘱咐道：“化灰吃下，可保一段时日性命。”
　　说完，林慕城便转身离开了，顺手帮忙把门给关上。
　　那女人拿着那张符久久愣在原地…可保一段时日，意思是救不了？
　　林慕城在人墙头贴了一张符，听着里面嚎啕哭声，往窗户瞥了一眼，虽并不能看到什么。他叹了口气，随即翻墙离去，多送一张符已经仁至义尽了，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林慕城贴符足足贴了一上午，才将北边给贴好，他靠着墙想了想方才那男人的情况，便去寻了文诗凤。
　　文诗凤贴完符此时累得蹲靠在墙边休息，见着人，他走过去跟人蹲在一起，将腰间的酒壶递给他道：“辛苦了，来喝点酒。”
　　文诗凤伸手推开，有气无力摆摆手：“不喝，给个橘子解渴。”
　　林慕城笑了笑，手一摸腰间乾坤袋，手里头便多了一个青橘，边递过去边说：“这可是南丰城的橘子。”
　　文诗凤管哪里的橘子，能吃解渴就行，他接过便开始剥，边剥抬头眯着眼看了看耀耀烈日，似是回忆地说道：“我记得你在南丰时特地攒了几麻袋？所以才这么穷？我问你，橘子有这么好吃？”
　　林慕城语噎。
　　文诗凤将剥好的橘子分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不见你之前这么喜欢吃，走一趟鬼门关咋忽然喜欢了？”
　　林慕城接过半个橘子，默然不语地将甜橘瓣塞入嘴中，他边吃边笑道：“你不觉得橘子很好吃么？”
　　自林慕城从无尽深渊里头出来，文诗凤每每问他一些突兀的改变，他都是敷衍或是不做回答，惹得他是越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他看了眼林慕城，见他笑得并不真心，随即拍了拍手上橘渣，扶着膝盖起身，问道：“你还记得封城么？”
　　林慕城也扶着膝盖起身，神色疑惑看向文诗凤，道：“葑城？不是我们下一个去的地方么？”
　　文诗凤狐疑地看了看他，见人面色不改，才半信半疑说了句：“我倒还以为你这名改的因为他呢。”
　　说完，文诗凤打着哈哈走了，林慕城一步追上去，笑道：“什么葑城封城的，饿了没有，活干完了，我请你喝酒吃肉去。”
　　文诗凤睨他一眼，想着他藏着的银子，嘴角不由弯起：“鞋底的银子快拿出来，等会儿别熏着人了。”
　　林慕城笑着耸耸肩：“急什么，等会儿又不熏着你。”
　　二人一路谈笑着来到酒楼之下，林慕城一瞥酒楼门前，忽然脚步一顿。
　　文诗凤看了看神色忽然凝重的林慕城，随即顺着林慕城的目光看过去，见一身材面容稍出众的姑娘正站在酒楼下。
　　见这女子，文诗凤面色也随即凝重起来。
　　这姑娘周身围绕着一股魔气，印堂也隐隐发黑，她正抬头看向二楼栏台里那正在吃喝的一桌人，栏台三面天窗上挂着紫色的纬布，她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也不知是看里头的人，还是在看里头人吃的是什么。
　　澧州城魔气冲天，按理来说这座城不该还这么繁华，魔物这东西为了提升修为，基本上是不会放过任何活物的，可这大街酒楼行人来往络绎不绝，不像窝藏了祸患，并且身上带有魔气的人并不多，百个人也难有一个。
　　如此，也便是只有一种推测了，林慕城边看着那姑娘边捏着下巴琢磨道：“你觉不觉得这只魔看起来有点儿奇怪？它应当是相当挑剔，择优下手。不过，这只魔物到底是看上了人的什么？上一个不过是个普通的商贾，这次又是个女人，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这女人身上的魔气并不算重，相对于方才所遇病入膏肓之人，这人看起来不过是方入病症，魔气是刚染上不久的。
　　文诗凤摸了摸下巴，方才林慕城贴符遇到的事路上已经告诉他了，他皱着眉把目光从那女人身上挪到林慕城身上，说道：“我觉得你当时应当掐着那男人的脖子逼他说出实话，这样我们会省去很多事。”
　　林慕城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橘子捏在手里，说道：“将功补过，我去会会那位姑娘。”
　　文诗凤睨了眼他手里的橘子，神色十分鄙夷，一把将之夺过，往空中一个抛接，边说道：“送姑娘应当送花，而不是橘子。”
　　林慕城笑一声，抬手将文诗凤抛到空中的橘子夺过，一个飞步旋身，将橘子递到那姑娘面前，他轻笑着用那略带磁性好听的声音道：“姑娘在烈日下许久，不知道是否口渴了？”
　　那聚精会神看着二楼的女子听着有人跟她说话，随即便将目光转向林慕城，羞涩地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橘子后，弯下身鞠了大躬道谢：“郑衣多谢公子。”
　　文诗凤嘴角勾起，手中折扇一打徐徐扇着看戏。
　　这边，林慕城笑着低身将人扶起，问道：“郑姑娘在此处看些什么？”
　　这一问，名唤郑衣的姑娘像是被拆穿了一件窘迫的事，顿时面色绯红，她抬头看了眼楼上那桌宴席，拿着橘子的手捻着衣角，羞涩开口：“公子，我在等人。”
　　林慕城问她：“为何要站在烈日下等待，不进去寻他？”
　　女子面色羞红，道：“公子，他现在和人在谈棋术，我不能打扰他的。”
　　这澧州城里的人不知何时起重棋术过于功名，林慕城见郑衣如此痴情顿时失笑，他也不是很擅长搭讪，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只好把话挑明了说：“郑姑娘可知你已身染魔气？”
　　闻言，女子先是一惊，而后面色开始发白，她有些结巴问林慕城，“我，我身上染了魔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慕城手中变出一道符，往女子身侧一放，那道符立即燃起乌黑的火焰，路过的几个人看见了惊得跌倒，指着郑衣大喊：“妖怪！有妖怪！”
　　“这符遇妖气燃成青焰，遇魔气燃成黑焰，”林慕城解释着，又指了指自己那双好看的眼睛，“我道行深，辨别妖气魔气只需要一双眼睛。”
　　经过方才那些人的惊呼，已经有人来围观了，几个人立即认出了郑衣，指点地嘀咕道：“这不是郑府的千金吗？那是个道士？居然骗到郑家了，这下可死定了。”
　　还有几个人狐疑地盯着林慕城，后退两步跑了，看那神情似乎是去喊人了。
　　郑衣看了看周围人的指点，伸手抓住林慕城手腕，林慕城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拉着她跑过几条巷子，到无人处才停了下来。
　　郑衣气喘吁吁抚了抚胸口顺气，看着林慕城欲言又止，等到气顺了才开口问：“你是个道士？”
　　林慕城弯起嘴角，眉眼柔和看着她双目，似乎要看穿她所有心思，他思索片刻，才道：“算是吧。”
　　听他果然是个道士，郑衣脸立即拉了下来，说道：“我的事你不必管，你快离开澧州吧。”
　　林慕城发觉澧州的人都不大对劲，分明此处魔物害人，却对道士十分抗拒。
　　他认真打量了这位叫做郑衣的姑娘，便是众人口中的郑府千金，她身上的衣着打扮的确是不俗的，当是个有钱人家。
　　他似笑非笑问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第3章 澧州伏魔篇三
　　郑衣冷着脸道：“这里的人都不喜欢外来的和尚道士，尤其是我父亲，你若是不走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林慕城继续问：“怎么？我可有做错过什么？”
　　郑衣回道：“你们都是来骗钱的，是骗子。”
　　一杆子打死一群人这话太过好笑，林慕城忍不住笑了起来，问她：“姑娘可听过玉面双侠？”
　　自林慕城和文诗凤决心斩妖除魔后，二人便名声大噪，因面若冠玉，人送玉面双侠的称号，若非如此，这妖王魔尊也不能寻得他的踪迹一路追来，不过天界倒是不见什么动静。
　　郑衣一听玉面双侠，面色忽然带喜，她神色愉悦说道：“我知道，父亲最崇敬他们了！”
　　显然，林慕城现今一个人，郑衣并没有想到他会是玉面双侠之一，也正在这时，文诗凤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笑呵呵一打折扇：“郑姑娘，介绍一下，我是玉面双侠文诗凤，他是林慕城。”
　　闻言，女子神色瞬间亮了起来。
　　对于文诗凤突然出现以及郑衣忽然转变的情绪，林慕城不由揉了揉眉心，笑了笑，看向郑衣：“实不相瞒，我二人来此是为除魔一事，你方才说你们不喜欢外来的和尚道士，那么，你父亲怎么会敬崇我们？”
　　方才林慕城符咒试魔气一手不是寻常道士能做到的，郑衣自然也信了他们是玉面双侠，她兴冲冲道：“不一样的，其他的和尚道士都是骗人的，我父亲和玉面双侠都不是骗子。”
　　林慕城和文诗凤相视一眼，林慕城问道：“你父亲是个道士？”
　　刚问完，林慕城忽然想起似乎听过“郑道长”这三个字。
　　郑衣对他们活泼地笑了笑。回道：“是的，我父亲要是见到你们肯定会很开心的，他时常说想和你们过几招呢！”
　　林慕城万料不到道长会有个女儿，还是大户人家，对于人的邀请笑了声敷衍过去不回她此话，只问她：“郑姑娘身上的魔气你父亲没有察觉出来么？”
　　“我...”郑衣如同做错事的孩童般垂下头去，说道，“我父亲并不知道，这都是我自愿的，二位道长也请不要插足此事，若是无事请离开澧州，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林慕城捏了捏下巴思索着，目光深沉。
　　郑衣当是清楚自己为何身染魔气，和今早见的那男子一样。澧州城隐瞒了不能让人知道秘密，不过他若不插足此事，如何能寻得那魔物踪迹？
　　文诗凤看了眼林慕城正想着事不打算说话，于是笑着对郑衣说道：“姑娘的事我二人暂且不会插足，就不知能否帮忙引见令尊，正巧令尊不是也想和我们论论道交个朋友？”
　　郑衣暗下去的目光忽然光亮起来，她不住的点头，笑弯了眉毛，连忙带着人往家中去，十分崇拜地说道：“我时常听父亲说起你们降妖除魔的事，你们真的好厉害啊，我父亲说你们要是来了澧州，大家肯定会有太平日子过的，不过，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我也不希望你们受伤，你们一定要早些离开，不要管我们的事。”
　　林慕城微微笑着，并不答话。
　　郑府处于城北，林慕城贴符自然也将此府贴了，不过当时只觉得这府宅相较于气派一些，没注意是谁的府邸。
　　文诗凤徐徐扇着扇子，笑着给林慕城传了一句话：“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今晚能在这儿住下，终于能好吃一顿好睡一顿了。”
　　林慕城脑海中响起文诗凤慵懒带着喜悦的话，沉默了，他眸色深得很，走上郑府矮阶，看着郑衣在敲门。
　　还没等府上小厮来开门，远处就抬来了一座轿子，郑衣回头一看，见是自家父亲的，神色一喜跑了过去，喊了刚出轿帘的中年男子一句：“爹。”
　　郑道长掀起轿帘款款走了出来，一派清风道骨。
　　林慕城下了矮阶，对人和善地弯起嘴角，很礼貌道：“郑道长，在下玉面双侠林慕城。”
　　文诗凤跟在林慕城身后说了句：“我是文诗凤。”
　　郑道长扫了一眼二人后，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低沉说道：“哪来的毛头小子，竟骗到老夫头上了。”
　　结果在意料之中，林慕城不恼不怒，淡淡笑道：“我二人只是来解澧州之难，不图钱财，郑道长不必担心。”
　　郑衣甜甜笑着道：“爹，他们真的是玉面双侠。”
　　郑道长看向郑衣，斥责道：“什么人往家里带，一个女子家不好好呆在家，知不知羞？”
　　文诗凤看着郑道长斥责郑衣，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林慕城十分识趣地退开一步，看着郑道长将郑衣拉走，后头空轿子跟着抬入了府中。
　　郑衣被拉进门前，郑道长低声叱问了一句话，面色变得更差，林慕城低低一笑，似是自嘲，他问向文诗凤：“听清郑道长说什么了吗？”
　　文诗凤未察觉郑道长进门前叱问郑衣一事，以为林慕城在责怪他让郑衣带他们来找郑道长的事，随即讪讪回道：“是我想多了，我多少以为他就算不信我们，至少也会给个机会看看本事再下定论。”
　　林慕城微微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事，说的是进门前那郑道长问郑姑娘是不是去了棋仙观，那语气，像是压着山洪。”
　　文诗凤立即意会，他把手上折扇一收拢在手心，回道：“你的意思是，棋仙观有问题？不过我先前打探消息时倒是没听过澧州有这么个道观，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林慕城摇了摇头，笑道：“去问问人吧。”
　　天界棋艺精湛的太多，所以是不设棋仙的，虽不知这棋仙观是不是一条线索，但或许这棋仙只是个无名的地方小仙，他们不知道罢了，也总比无头苍蝇乱撞好。
　　离了郑府，林慕城在路上随意拦了个人问棋仙观的事，那人一双三角眼，用极其戒备的神色将林慕城和文诗凤上下打量了一遍，才嘴角下弯小觑看着他们摇了摇头，掉头就走。
　　看着人背影，林慕城才皱眉不悦说道：“他似乎在防着我们，看来我们这样问是问不出什么了，自己找找看吧，你贴符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道观？”
　　文诗凤睨着走远的三角眼，面上已经有了烦躁的神色，他问道：“你真还想管下去？他们明显不待见我们，压根不想让我们救，我们就算收了这魔物也讨不了好，凭什么救他们？”
　　林慕城：“………”
　　他安抚不了文诗凤，只道：“他们的确宁可丢命也不愿说出来，但不管因为什么理由维护这魔物，事实就摆在眼前，它在杀人，杀的也不是恶人，我们就得收了它。”
　　文诗凤见林慕城不听劝，说的话还一套又一套，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既然你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撞吧，反正你也死不了，真想你死了算了。”
　　林慕城捏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方才郑道长说郑姑娘今日去了棋仙观，我可以试试寻踪符，看看能不能找到那道观。”
　　文诗凤疑道：“这符不是只能找人吗？我记得还得贴在人身上才行，怎么找人去过的地方？”
　　林慕城笑了笑，随即从腰间布囊里拿出一张符纸来，又朝文诗凤伸出手，文诗凤意会，将自己的笔变出递给了他。
　　林慕城接了笔，便伏在墙上开始画符，边说道：“你说的那是定位符，寻踪符要比之高超许多，它不必贴在人身上，使用者只需要知道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就可以寻到人在哪儿，还能知道人去过哪儿，在哪儿停留过。给我半柱香，我就把它琢磨出来。”
　　林慕城说的有鼻子有眼，若不是最后一句话，文诗凤就要信了世上还能有这样的灵符，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抱臂侧靠在墙上看着林慕城握着他的笔、锁着眉头极其认真地琢磨着那寻踪符。
　　林慕城笔走龙蛇在符纸上画着，不到半柱香时间忽然停了笔，将这张符纸收回了布囊，拿了一张新符纸出来铺在墙上，落笔一气呵成，随即嘴角一弯松手，那道符化作半透明状飘了出去。
　　文诗凤大开眼界，忍不住夸赞道：“奇才，怪不得当年老君那般重视你，这符都要被你玩坏了。”
　　林慕城将笔还给了文诗凤，挑眉解释：“我添入了隐神诀，只有我们才能看得见，这符藏着祸患，符文也只能用一次。”
　　文诗凤笑道：“你是怕被谁盗走用来寻你的踪迹吧？”
　　“算是，”林慕城微笑着点了点头，跟上那道寻踪符，对仍旧看着他的文诗凤道，“走吧。”
　　郑衣去过的地方并不多，二人过街走巷，买了两个烧饼当午饭吃，一路寻到了西郊，在一株参天古木下寻到一间不大的道观，道观上正书“棋仙观”。
　　林慕城伸手把寻踪符给收了回来，那道符在他指尖窜起火焰，焚成灰烬，化作齑粉随微风消散无踪。
　　此时已是未时三刻，日头偏西三分，明晃晃的阳光斜斜的透过古木枝叶斑驳地落在二人身上，文诗凤打扇扇去身上热汗，说道：“这道观没有灵气，哪来的神仙？”
　　林慕城：“这香火很重，就算不滋养神仙，也定是在滋养什么，进去看看再说。”
　　林慕城往里头走时，文诗凤忽然拉住了他，转过头，就见文诗凤面色凝重看着他：“你现在半分法力都无，它要是在这儿设了陷阱，我们进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林慕城觉得这番话无奈又想笑，问道：“你胆子什么时候这般小了？不过一间小道观，你曾经好歹是位上仙。”他边说边从布囊里摸出一道遁地符来，抓过文诗凤的手放他手心，笑问他，“这下放心了？”
　　文诗凤喜悦得凤眸一眯，笑着率先踏入那道观，扇子一扬，笑道：“早点给我多省事。”
　　林慕城随后便进去了，他扫了眼这间道观陈设，见着棋仙像下有一行小字，走了过去，将之看了清楚。
　　文诗凤也凑了过来，念了出来：“棋仙白梅生有求必应。白梅生？”
　　他抬头打量起那棋仙像，仿佛在看笑话，“有求必应？那好，我想要...”
　　“闭嘴，”林慕城忽地打断他的话，道，“应不应验是其次，若是这魔物以此和你达成某种协议，你估计要被他所控制。”
　　文诗凤更觉得好笑：“我觉得是我们大惊小怪了，我查清楚了，这里没有灵气，也嗅不到魔气，或许只是当地人爱棋，建一座道观来拜拜，也不图其他，就想要点寄托。”
　　林慕城不以为然，他一步跳上供桌，看向那棋仙左手托着的棋盘，好一会儿，捏着下巴皱眉说道：“这棋盘上的黑子是死棋。”
　　棋仙手上一局让人死棋的棋局并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文诗凤却下意识抬眸看向棋仙右手捏的棋子，不由猛地一惊：“他指间的是黑子？”
　　林慕城从上面跳了下来，说道：“是的，我们走吧。”
　　他往外走去，文诗凤奇怪地跟上他，问道：“去哪儿，你是又发现了什么？”
　　林慕城笑道：“跟着我就好了。”
　　文诗凤蹙眉：“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哪儿？”
　　林慕城：“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我们应该很有帮助。”


第4章 澧州伏魔篇四
　　再多的林慕城也没说，他将人又一路带回了城内，回到了澧州那最大酒楼下，抬起头往上看。
　　这酒楼层层叠叠共有三层，除了城墙，算是澧州城内最高的建筑了，这飞檐吊顶，红瓦朱漆，是顶气派的。
　　文诗凤看着这红红火火的酒楼咧嘴一笑，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问道：“事办完了要请我吃饭了？”
　　林慕城不置可否地笑笑，随后伸手抓住文诗凤的肩头，一个用力提着人一跃，轻而易举将人带到了酒楼楼顶，过往的人无不抬头看来，道潇洒俊逸的游侠。
　　文诗凤踩在倾斜的飞檐上，林慕城松了手，抱臂眯着眸子微微笑着看这澧州城的光景，将这被近西山的红日染上万丈光芒的下方的房屋院落尽收眼底，随即，缓缓道：“你看一下，这澧州城像什么？”
　　“像什么？”文诗凤疑惑地扫了眼，发觉这街道小巷整齐得不像话，“这是一盘棋？如果每座房屋院落为棋子的话，是不是正好就是......”
　　说到此，二人相视一眼，文诗凤的大胆推测的确没错，林慕城接着他的话道：“除了不分黑白子，这屋子的分布和那盘棋上的棋子是一模一样的。”
　　林慕城文诗凤疑惑问他：“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慕城道：“上午贴符的时候我便觉得这澧州城的格局有点怪异，后去南边寻你的时候发觉街道小巷和我那边几乎一样。方方正正，横竖皆是十九道，正是一棋盘，我们站着的酒楼，也是一枚棋子，正中的那枚，没记错的话，在棋盘上，这是一枚黑子。”
　　“好记性，”文诗凤吃的烧饼压根不抵饱，饿得有些难受了，也没有心情说这些，手上折扇拿了出来边扇风边笑眯眯问道，“饿了没有？去吃饭吗？”
　　林慕城看向文诗凤，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去吃烤鸭？”
　　“好，”二人一拍即合，听着烤鸭文诗凤忍不住咽了口水，笑得分外灿烂。
　　林慕城很少开荤，有钱基本买橘子买酒去了，他这次想吃肉，绝对是——文诗凤笑着眉梢一挑，“怎么，心情不错？”
　　“很不错。”或许是登高望景豁然开朗，或许是事情有了眉目，总之，林慕城心情很好，他回答完率先跳了下去，落在酒楼下空地上，随即往酒楼里走去，文诗凤随后跳了下来跟上。
　　吃饱喝足天已经黑了下来，林慕城化了最后十两银子，结了账酒壶添了点酒便出了酒楼。
　　一出来，就见一轮弯月朦朦胧胧地悬在西边天上，林慕城解了腰间的酒仰头灌了一口，说道：“咱们去棋仙观。”’
　　今晚大鱼大肉的吃完就觉十分油腻，文诗凤此时在吃林慕城放饭桌上的橘子解腻，闻言有些不可思议：“去那儿干什么，这里住不起，找一家小点客栈就是了。”
　　林慕城不明意味地笑了笑，将酒挂回腰间去，顺手在乾坤袋里摸出一张符来，那符一出来，便毫无征兆地“蹭”冒出黑色火焰，将毫无防备的文诗凤吓了一跳。
　　他看着那符燃城灰烬，问道：“是你身上的魔气还是我身上的？”
　　林慕城嘴角弯着，眼眸倒映的火光逐渐消失，回道：“是我们两个人身上的，从出那间道观，我们就被它盯上了。”
　　听这话文诗凤将橘子塞进嘴里差点没噎着呛着：“我居然没发现这事，看来不能小看了它，得小心一些。”
　　林慕城看着文诗凤不说话，文诗凤见他半天没说话，随即抬头看向他，正对上他的如寒星的眸子，险些沦陷进去。
　　林慕城眉眼一弯，问他：“所以，去不去棋仙观？”
　　文诗凤睨他：“不就吃你一个橘子嘛，去就去呗，不过出事了你可得扛着，别丢下我，只能我丢下你。”
　　林慕城点头应下：“没问题，遁地符你不是还拿着？出事了可以直接走，不过，我可不信他有什么花招能对付得了我们两个人。”
　　文诗凤将扇子拿出来边扇边走，顺提醒他一句：“澧州还是不能呆太久，他们要是找来了我们可就不仅仅对付这一只魔了。”
　　林慕城笑道：“这不就是想着法让那魔物出来速战速决么，你看看今天这星象月光，正是出手的好时机，我们都敢自投罗网了，它还不敢收？”
　　文诗凤抬头看了眼天空，只能微微看见厚厚云层在深蓝的天空下，那西边的弯月已不知哪个瞬没了影。
　　他看向步履轻快已经走到前头去的林慕城，皱眉问道：“你是说夜黑风高好办事？”
　　林慕城那束起仍到脚踝的长发一甩，人回头一笑：“没错。”
　　文诗凤：“......拜托以后说人话好吗？”
　　城里离城郊的棋仙观还是有一段路的，今天走的路实在是多，还没走一半文诗凤便不愿走了，把林慕城给他的遁地符用了，自己先遁地回了棋仙观。
　　可到了棋仙观，这秋夜里的风吹凉了脊背，黑灯瞎火的令人有些瘆得慌，此情此景再加上本来就有魔物，文诗凤立马就后悔没带上林慕城了。
　　还好林慕城没多久便到了，时间还早，二人进了棋仙观一人拿一个道观的蒲团靠着墙根坐下歇着。
　　文诗凤忽然叹了口气，问道：“你就真的没有后悔过？现在搞成这个模样值得吗？”
　　林慕城嘴角噙笑，这个问题文诗凤问过他很多次了，因而这次也没有无聊地回“不后悔”，而是反问他：“跟着我干你后悔吗？”
　　文诗凤正闭目小憩，听到后悠悠说道：“要是能后悔，我应该阻止你，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我们日子好过着呢，说实在的，我们降妖除魔也有段时间了，我只觉得他们不值得我们这样拼命。”
　　“现在，你看看我们为之努力的，正想追杀我们，弄得在天上人间，哪有容身之处。”
　　林慕城静静听着文诗凤说话，抱臂看向前方漆黑的夜，双手枕头微微笑着，许久才回道：“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只想问心无愧，不求谁感恩戴德。”
　　文诗凤冷笑了一声：“狐狸，几百年了，你除了安静了很多，什么都没变。”
　　林慕城侧目看向他：“你除了爱嘲讽我之外，也什么都没变。”
　　林慕城说完，二人便不再说话，或许这几日奔波都乏了，秋虫的声音也渐低渐苍凉，很快，二人就在这静谧之中睡了过去。
　　哪料得当夜里狂风大作，风如同长了眼一般往棋仙观涌来，将道观的门吹得“哐哐”作响，惊得今晚睡得更浅些的文诗凤乍然惊醒。
　　文诗凤堪堪睁开眼坐直身子，眼前忽地一声巨响，道观大门就被那邪乎的风给撞开了，乍然得一下惊得他险些跳起来。
　　风没了大门阻挡，便没命地往里头灌，将道观里的桌子哗地掀翻，道观黄色纬布卷起，外头尘土也随着大风飞扬灌入。
　　文诗凤惊得瞪大了眼，肩头撞了撞靠睡在一起的林慕城，叫道：“狐狸，醒醒。”
　　而此时，林慕城还在睡着，但却已是冷汗涔涔，全身被汗湿了个透。
　　在梦里头，衣襟破碎疲惫不堪的他攀附在沁冷乌黑的无尽深渊那墙壁上，深渊底下数不清的噬鬼伸出漆黑的骨头般削瘦的手想去拉扯往上爬的他，它们的嘴张开成椭圆形，此起彼伏厉声尖叫着他的名字。
　　呕哑嘲哳，震耳欲聋。
　　他往深渊底下看去，忽然踩着的石块松落，身子猛然间就往下坠落，坠向埋葬了他近三百年、他好不容易逃离的地方。
　　空中“轰”地一声巨响，一道熟悉急切的声音空谷传来，一遍遍急切地喊着他“狐狸”，他奋力从抓着他的噬鬼中挣脱，身子乍然一动，睁开了眼，就见漆黑的眼前仅有一张贴着他瞪圆了眼睛的脸。
　　林慕城还没来得及大口大口喘气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得险些骂娘，手底摸着一张符咒就往他脸上贴，随即一骨碌闪躲开爬起，看向那鬼似的贴近自己的人。
　　待看清那下/身站得笔直、上身弯到膝盖，双手扒开额角碎发露出脸的人是文诗凤，林慕城才松了口气，抬手揭了他额头上的定身符。
　　随即，林慕城身子便不着力地跌坐在地上，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他揩了额头冷汗，看向呼呼灌进来的风，说道：“这风魔气这么重，是不是要来了？”
　　文诗凤被林慕城误定身倒没有恼怒，他一个转身靠在墙上，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林慕城，问道：“你又做噩梦了？”
　　林慕城“嗯”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一把腰间的乾坤袋，双指间夹出一道遁地符递给文诗凤，凝重道：“你的符方才是用了吧？等会儿若是打不过，就跑。”
　　文诗凤并不接他的遁地符，而是抱臂轻笑道：“这么大的风不过是虚张声势，死在我们手中的魔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怕什么。”
　　文诗凤这忽然不怕死过于诡异，林慕城不大信他不怕，嘴角一弯笑看向文诗凤：“那好啊，等会儿可别拖着我的大腿遁地。”
　　林慕城话音刚落，狂风忽止，万籁俱寂，方才魔气冲天此刻消散无踪，情景反差过大而显得诡异无比。
　　二人互相看了一下，不约而同奔至道观门外，冷冷观察四周动静。
　　顷刻，从前方黑暗的小树林里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接着两个人款款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左面的是拄着金灿灿九环锡杖的和尚，右面是背着一戾气腾腾重刀的道士。
　　那和尚内里穿得是白衣，披着木兰色的大袈裟，脖子还上挂着一大串佛珠，右手置于胸前。
　　他面色清冷若冰潭，一双目炯炯有神，眉毛浓烈地皱起，面露凶光。
　　而那道士相较面前一些，可也是凶的，那道士身子高大修长，双肩宽阔，比身侧的和尚要高半个头。
　　他面上只是冷，除了眼里有些不可饶恕的狠意，没有过多的表情，他穿着大理石灰色布衫，脖子上围着的皎白的长巾，绑手绑脚，长发冠起。
　　这二人便来者不善，林慕城迫于他们气势，偷偷捏紧了一张遁地符。
　　文诗凤却忽然手肘往他肩上一搭，半笑问道：“有没有觉得那个道士很眼熟？”


第5章 澧州伏魔篇五
　　林慕城沉沉地提醒他一句：“风子，咱们为了钓鱼，身上的魔气没有除却，方才那股魔风定是撞上他们才消失无踪的。”
　　这二人的确不简单的，文诗凤看着那朝他们走得越来越近的和尚道士，笑容逐渐消失，最后惊得咽了口口水，说道：“看起来是有点厉害，遁地符先给我。”
　　想起方才给遁地符文诗凤拒收，林慕城挑眉，嘴角勾起笑来，模仿他的话回：“咱们收的妖魔鬼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怕打不过他们？照旧，我摆阵，你冲锋，咱们边打边和他们解释。”
　　身上的魔气不是说除却就能除却的，如今之计除了走为上也只能迎刃而上。
　　林慕城忽然瞟了一眼那道士，他小声呢喃了一句，说道：“是有些眼熟。”
　　说完，将还没准备好的文诗凤往前一推，随即自己往空中一跃，落在那道士与和尚身后。
　　他半跪着单手撑地抬头看向文诗凤，朝他勾唇一眨眼。
　　霎然间和尚道士的头顶金光闪闪，空中现出千斤符阵往地上压去，他们也不知林慕城在跃过头顶一瞬怎么布成的阵法。
　　那和尚和道士反应倒是快，往两侧一移堪堪躲过去了。
　　千斤阵压得大地震了三震，文诗凤抬手变出一支大笔握在手中，笔在手中转了一圈后朝右侧的道士攻去。
　　林慕城见和尚道士分开了，身形往前一移，一个影子回到原位，所过之处又飘着整齐的符咒，形成一堵墙阻隔了那和尚和道士汇聚。
　　随后，他看了眼正和道士过招的文诗凤，也朝道士袭去。
　　“道士，甭管你什么来历，我这支笔你可认得？”文诗凤果真不忘边打边解释，可他刚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就被道士打断了。
　　那道士十分自信，并未出刀，他躲过文诗凤笔风袭来的一击，好似调侃地微微弯起嘴角：“我只认得你身上的魔气。”
　　“我们身上的魔气是被澧州这魔物种下的，”林慕城刚过来便听到那道士的话，“我们若是魔，怎么会用道家的符阵和符咒？”
　　这话堪堪说完，墙阵那边的和尚已经把墙阵给打破了，他手上的金色锡杖发出急促的叮叮叮叮的声响。
　　随即，以这和尚为中心掀起狂风，将墙阵的符咒全部吹散。
　　文诗凤和林慕城看了过去，林慕城还没来得及心疼自己的符篆，就被一股极其强大而霸道的力量给撞飞了。
　　文诗凤落在地上险些吐了血，林慕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向了道士和尚，发现根本打不过，解释也无用处，便打算用遁地符逃走。
　　然而一摸腰间乾坤袋，这才发觉今天把身上的符全部用光了，那张遁地符也不知去了何处。
　　林慕城立马对文诗凤道：“快把你的笔借我用一用。”
　　文诗凤知道事情紧急，赶忙把自己手中的笔递给了林慕城，林慕城抬手在空中笔走龙蛇画了一道遁地符，随即二人就要逃走。
　　那和尚见着遁地符眉一敛，把手上的小佛珠一扔，那佛珠变长，成了个套绳套住了林慕城的腰。
　　林慕城赶紧一把抱住要遁地的文诗凤，堪堪抱住他的腰。
　　文诗凤如热锅蚂蚁，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慕城，急急劝道：“好狐狸，你别抱着我，我离开后一定回来救你!你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没死，这次肯定也能逃过去的!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没有吃过苦。”
　　“不，你吃过。”林慕城死命抱着文诗凤的腰不放，如同抓着救命稻草，然而话音刚落，那和尚就将套在林慕城身上的佛珠往后一拉，遁地符一启动，林慕城手中一空，看着文诗凤遁地逃走了他被落下。
　　一开始不是说文诗凤别抱他大腿跟着遁地么？怎么不仅成了他抱着文诗凤？还没成功？
　　林慕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向两个逼近的人悠悠叹了口气，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行吧，既然不信我，要杀要剐随你们。”
　　不过，我要能死得了算我输。
　　那道士未说什么，只是上前蹲在了林慕城的身前，抬手将林慕城额前碎发给扒开，看清了他的脸，好看的眉忽地皱成峰峦，他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慕城先前是觉得这人眼熟，他想了天上神仙地上妖魔，确认是没有见过这样一张脸的。
　　而凡界，他从无尽深渊出来不到一百年，一直都在修身和逃命，在遭到诛妖剑和降魔刀的反噬后才被迫走向降妖除魔的的道路，也不过才一年，遇到的人虽多，遇到好看的人却屈指可数。
　　林慕城讪笑道：“我从未见过你。”
　　道士有些不信地看着林慕城，许久面色温和下来，说道：“我叫南邶。”
　　林慕城见人友好，随即也报了姓名：“林慕城，降妖驱魔师，玉面双侠的狐狸，幸会。”
　　“幸会，”南邶微微一笑，已毫无先前冷漠狠戾的神色，他起身后还伸出手给林慕城，想扶他起来。
　　林慕城犹豫看了南邶一眼，将手递给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即，南邶看向一旁仍旧冷然且凶神恶煞的和尚，对林慕城说：“这位是金蝉寺的阿无尘大师。”
　　林慕城礼节地弯了嘴角，叫了句：“无尘大师，幸会。”
　　那和尚斜飞入鬓的眉仍微微皱着，他单手置胸前，微微低身行了一礼，随后，并不说话。
　　林慕城并不想和这见面开打还打不过的两个人多待，说道：“我好友和我散开，我需要去寻他。二位，有缘再会。”
　　“稍等一下，”南邶温和地叫住了要离开的林慕城，问道，“你们二人可是来澧州驱魔的？”
　　林慕城脚步一顿，并未回头，闻言不由低低地轻笑了一声，想这二人定然也是来驱魔的，看来是遇上对手了。
　　他随即回了一声，顺便下了战书：“是，不过，这只魔物非我莫属！”
　　言罢，只留背影抬手挥了挥手告别，去寻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文诗凤。
　　南邶微微笑着看向无尘，问道：“是他么？”
　　“是他。”无尘看向林慕城，确认无误。
　　“他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眼熟。”眼熟到对上他如星的眸子就忍不住想和他好，南邶看着林慕城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不由噙着一抹笑。
　　阿无尘冷冷道：“诛妖剑除魔刀若不取回，妖界和魔界崛起，必然后患无穷。”
　　闻言，南邶收了笑容，目光一沉，回道：“我知道。”
　　林慕城一路往城里寻去，此时已是后半夜，街头忽然吹来一股风，一路吹至街尾，随后消失无踪。
　　林慕城下意识一个转身，就见着靠墙鬼鬼祟祟走着的文诗凤，这文诗凤走一会儿停一下，又躲一会儿继续走，十分拙劣地跟踪着人。
　　林慕城扫了眼在文诗凤前头的一个姑娘，那姑娘身上染了魔气，走得有些快，时而会跑几步，是往城西大街而去。
　　林慕城立即心领神会，小跑到文诗凤身后，从后头拍了鬼鬼祟祟走路的文诗凤，将人吓了一跳。
　　吓了一跳的文诗凤捂着心脏转过身看向林慕城，毫不奇怪他怎么逃出来的，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前面那姑娘，小声道：“郑衣。”
　　郑衣半夜只身一人出门，的确有些诡异，林慕城二话不说，立即跟着文诗凤猫着腰跟了过去，一路跟到西城郊的一处竹林小院，看着人推开篱笆门进去，才停了步伐。
　　林慕城又借了文诗凤的笔临时画了两张隐身符，递了一张给文诗凤，随即跟了进去。
　　只见郑衣敲了门后，里头很快点起黄豆灯光，门也随即打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男人，那男人着一身白衣，唇红齿白，身形瘦弱纤长，站得直，好似一根竹子，笑着将郑衣领了进去。
　　转身之际，那男人似乎往林慕城这边扫了一眼，令林慕城乍然一惊，文诗凤低声问他：“怎么了？”
　　林慕城道：“他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文诗凤：“我们隐了身他怎么能看得到？我一直盯着也没发觉他往我们这里看。”
　　林慕城皱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明黄窗纸倒映出的两个人影，说道：“应该是体内魔气作祟，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吧。”
　　文诗凤别有深意地看着林慕城，仿佛在看心里没点数的糙汉：“你确定要打扰他们？他们可是深夜私会。”
　　林慕城毫不理会文诗凤目光的意蕴，往那明黄的窗户走过去，道：“郑姑娘尚未出阁，应当不会如此，我总觉得这事有古怪。”
　　文诗凤眼珠一转，立马跟了过去，他表面一百个不情愿心里却喜滋滋，等林慕城在窗户上画了个透视符，他将里头的光景一览无余后，发觉房间里并没有发生春宫图画面，不由失落。
　　里头一张铺好被褥的竹塌，一张梳洗的桌台，一张坐的椅子，那梳洗的桌台上除了必要的东西外，还放着几本棋谱。
　　那二人站在房内正中，郑衣正垂着头捻着袖子擦眼泪，头靠在那男子胸膛上，男子却是冷着脸皱着眉，毫无方才开门时的笑意，但却也轻轻搂着郑衣。
　　郑衣哀泣解释道：“徐郎，我父亲是决计不同意我们，我现在连出门都不允，只能偷跑出来，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去棋仙观。”
　　“你应该先和我商量的，”男子眸色越来越暗，本清隽的脸也沉了下来，“我若是真和你成亲了，你岂不是...”
　　“棋仙有求必应，徐郎不必担心之后，”郑衣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看向男子，“我死了，你有了其他心爱之人，也不必顾忌我。”
　　林慕城眉头愈皱愈深，文诗凤面色也沉重，听郑衣的话，那棋仙观许的愿是要人用命来换的么？
　　人的欲望有多大林慕城不敢确定，然从澧州死的人越来越多，魔气越来越重，但却不愿被外人知晓此事看来，这欲念定然不轻的。
　　那被郑衣唤作徐郎的男子闻言却是明显松了口气，嘴角带着微微笑意看着郑衣，整个人都明艳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郑衣的头，说道：“我送你回去吧，还待下去天就亮了，你放心，这两日我定然会去提亲的。”
　　这男子若真喜欢郑衣，是定然不会答应成亲的，更甚者会去棋仙观求个愿来保护郑衣，而他这轻松应下的神情实在让旁观人心寒。
　　文诗凤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林慕城忽地将人往后一拉躲至窗棂后，这莫名举动令文诗凤一惊，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第6章 澧州伏魔篇六
　　林慕城一脸的一言难尽，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说道：“我觉那人瞟了我们一眼才下意识躲闪，应当是看错了，大概是体内魔气干扰得有些严重，得取出来了。”
　　说完，他伸出左手，用右手解了手腕上的绑手，又绑手布咬在嘴中，微微撸起袖子露出那白皙的手腕，手指随即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顷刻间，只见黑色魔气从手腕汩汩流出。
　　林慕城并未任由魔气散去，而是从布囊里摸了一个玉葫，一松手，察觉到魔气的玉葫便飘在空中，那手腕流出的魔气便自主往玉葫钻去。
　　除却魔气也不过是片刻时间，林慕城身心却如万蚁啃噬，额头渗出一道细汗来，看得文诗凤是触目惊心，不由伸手抱紧自己。
　　待除去了身上那被种下的最后稀奇魔气后，林慕城一伸手，玉葫落在他手心，随即，他看向了文诗凤，说道：“把手给我，我帮你祛除身上魔气。”
　　文诗凤小退了半步，一脸惊恐：“不，我怕疼。”
　　林慕城微微一笑：“不疼的，把手给我。”
　　文诗凤一脸坚决，正在此时，后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二人看了过去，见郑衣和徐郎走了出来，林慕城也不说话，只皱着眉静静看着二人离开了院子，才微微叹息说道：“郑姑娘这心甘情愿的模样当真是可怜。”
　　“诶？”文诗凤无奈摊手，看着远去的二人身影拐，弯抹角地讥讽，“你说有些人是不是看不到自己处境，喜欢到处泛发怜悯之心？”
　　林慕城转头看向他，问他：“你真的不除去身上的魔气？”
　　文诗凤立马撇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兮兮说道：“不除，我怕疼。”
　　说罢要离开，堪堪迈出了一步，就被林慕城无奈笑着抓住他肩头：“既然怕疼，就把魔气先传我身上，我过两日再清除一次就是了。”
　　那疼痛感连在无尽深渊待了几百年的林慕城都受不了，可想而知是有多痛，他再承受一次未免也太不仁道了。文诗凤正要拒绝，然林慕城已将他身上魔气从被抓着的肩头过渡转到了自己身上。
　　文诗凤顿时有些怒气上心，斥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说过我要把身上的魔气转你身上吗？！”
　　林慕城弯起一侧嘴角，抱臂看他发怒的模样，失笑道：“你不是怕疼吗？我正好不怕，走吧，得跟去去看看他们两个情况。”
　　二人出了院子，一路攀谈着往城里走去，因着方才也未耽误多少时间，二人脚程快，没多久便追上前头的二人，随即便不远不近地跟着，仿佛是护花使者。
　　“…那个和尚不是善茬，看起来，修为也比那道士要高很多，若是打起来先得提防他…”林慕城慢慢分析着今日遇到那似乎是来抢他魔物的两个人，心里只觉难以对付。
　　猛地，林慕城察觉一股魔气冲近，下意识拽着文诗凤侧身躲过，随即就见一股比夜色还浓重的魔气擦腰而过，当真是虚惊一场。而很快，又有数道如飞矢的魔气刷刷地呼啸而来。
　　林慕城眉心锁紧，一把夺过余惊未定的文诗凤手里那把扇子，随即一个转身，将身后飞来的一股魔气打散。
　　林慕城身形极快，只一瞬又转到另一方向，那扇子起起落落开开合合，将数股飞近的魔气一一击散。文诗凤将将反应过来，随即手握狼毫前去帮忙，这魔气结成的团虽然锋利但却无比脆弱，只片刻，二人将之全部击溃。
　　一扇一笔停下后，林慕城将手里扇子还给文诗凤，说道：“我的符还没补上，只能先借你扇子用用。”
　　“你扇子用得比我好，”文诗凤由衷夸了一句，收了笔接过扇子开始扇风，“这魔气来得太突然了，人也跟丢了，还是回去吧。”
　　林慕城睨他，问道：“回去那儿？”
　　“除了那儿还能有哪儿？好歹也是个栖身之处，他若是还和我们玩这阴的，咱们就砸了他的道观，看他现不现身，敢不敢和我们正面交锋。”文诗凤说罢，看向那似笑非笑看他的林慕城，笑呵呵说道，“老狐狸？画个遁地符呗？”
　　林慕城笑着点了点头，画了符二人遁地去了棋仙观。
　　一到道观，见着里头有烛光，二人震惊看了对方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奔了进去，刚一踏入，就看见方才自己睡觉的那面墙旁边多了两个打坐的人，而那二人闻着声音，也看了过来。
　　正是方才不打不相识一个和尚一个道士，林慕城松了气，文诗凤耸耸肩，嘁了一声，全然忘了前不久被打得落荒而逃的事，他道：“我以为谁呢。”
　　那唤作南邶的道士看着林慕城，林慕城扫了眼过去，正对上他双目，不由得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最后，二人走到他们对面的墙面，从乾坤袋拿了块布垫着坐了下来。
　　“林慕城。”
　　在林慕城将打算休息时，对面忽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他掀起眼皮看了过去，见是南邶，正要开口问有什么事，文诗凤忽然极其不耐烦：“吵死了，睡不睡？天都要亮了。”
　　林慕城看了看身侧皱眉不悦睡着的文诗凤，又看了看似乎有话和他讲的南邶，最后起身，走了过去，看向眼前盘腿坐着的人，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出去说吧。”
　　南邶微微笑着点头，起身随人一并走了出去。文诗凤骤然睁开眼看向出去的二人，而那和尚瞥向忽然睁眼的文诗凤，见他脸上尽是敌对神情，目中立即生了提防之意。
　　二人走到道观外头，林慕城抱臂靠着墙站着，低笑着问道：“想问什么问吧。”
　　南邶笑了笑，说道：“先前是我和无尘误以为你们是痴魔才动手，不过误会已经解开，我们皆同道之人，为何还如此大敌意？是不误会了什么？”
　　林慕城道：“实不相瞒，我和风子降妖除魔不仅仅是为了天下苍生，也为我们自己，收一只魔或者妖，对我来说，很有好处。”
　　南邶道：“你是觉得我和无尘是来抢这痴魔的？”
　　林慕城轻笑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痴魔，和他交过手了？”
　　南邶：“那股魔风那么强劲，不发现都难，不过倒是逃得很快，我和无尘一路寻到这儿，然后就看到了你们二人，你们身上正好沾了那魔气，便生了误会。”
　　林慕城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你师承何人？”
　　辨认出一个魔物的本质是有难度的，林慕城虽然法力尽失，但人间资质再好的道士都差他十万八千里，他尚且还未分出，这人就已经洞悉...林慕城想着不由沉下心去感受他身上的灵气，毕竟这样的人，很可能不是人，而是仙界的某某。
　　所以他自然得提防，说不定天界不是没有对他动手，而是想已经派人接近他，夺取他的信任再下死招，不过，南邶身上灵气倒是有，却也并不多。
　　林慕城消了疑心，只道这人是难遇的奇才，指不定日后会得道成仙，那个和尚除了戾气重一些也差不多，果然强者是会和强者在一起的。
　　林慕城不由想到一直和自己混在一起的有些风流气质却傻乎的文诗凤…
　　南邶稍稍愣了一下，纵使他对林慕城改观，也因着莫名的熟悉感对他的好感度倍增，但并不会产生多大信任，尤其是林慕城这看似随口一问却是试探的话。
　　他看向林慕城，道：“师父已仙逝，你师承何人？”
　　林慕城回得很快，道：“无人。”
　　道祖老君早已把他逐出师门，他这么说倒是不为过。
　　林慕城又问南邶：“你打算离开澧州后去哪儿？有方向吗？”
　　南邶答道：“葑城，听闻葑城的妖很猖狂，这里的事了结，我打算去那儿。”
　　林慕城弯起嘴角：“真不巧，我也是。”
　　“狐狸，聊够了没有？”文诗凤忽然一脸疲惫不悦地出现在门口，人抱臂靠在门扉看着林慕城和南邶二人。
　　林慕城看向他，问道：“怎么不睡？”
　　文诗凤额头靠在墙上昏昏欲睡，不满地囔了句：“你们说话声音那么大，我怎么睡得着？”
　　林慕城看了眼南邶，随即走过去拉着人后领将蔫了的人拖了进去，而一进去，就发觉两道如刀子的目光捅了过来，林慕城一侧头，就见冷冷看着他的和尚阿无尘。
　　文诗凤早已看阿无尘不顺眼，顿时开口骂了：“秃驴，看什么看，也不怕闪瞎你的眼？”
　　他的斥骂的语气却因疲倦带着几分慵懒，林慕城一把将这口无遮拦的人按坐在地上，说道：“闭嘴，睡觉。”
　　文诗凤骂了阿无尘“秃驴”，林慕城也并没有让人去道个歉，毕竟道不道歉是文诗凤自己的事，和他无关，他也不会去强迫文诗凤做这损己利人的事。
　　相反，林慕城听到“秃驴”笑着没笑出声，这和尚一直盯着人如同看贼一样本挺招人烦的，这一下出了恶气真是爽快多了，但林慕城面上还得装作不悦，不然惹恼了人，打起来是他们吃亏。
　　阿无尘的目光收了起来，最后只瞟了眼文诗凤，那冷然的眸子似乎要迸出杀意来，但终究也是似乎，只是眸色冷意深了许多罢了。


第7章 澧州伏魔篇七
　　文诗凤睡得倒是很快，睡熟之后人就倒林慕城身上，而林慕城虽然有些乏，但提防着另外两个人，再加上先前入睡的噩梦，他并不能安心睡去，只是闭着眼休息，神识仍旧洞悉着周围。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浓雾照进棋仙观时，林慕城睁开眼，入眼的是对面正要走了两个人，随即，文诗凤也迷迷蒙蒙睁开眼，见南邶弯眉温和对着林慕城一笑，顿时睡意全无，猛地坐起。
　　林慕城看向他，问道：“怎么了？惊魂了？”
　　文诗凤摇了摇脑袋，那和尚冷瞥了眼文诗凤，皱着眉拿起靠在墙上的锡杖，锡杖九环相撞出清脆的声响来，在清晨初醒时传入耳内令人越发清明。
　　见文诗凤没事，林慕城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头发，对文诗凤说道：“我们也该走了，看看能不能再找到点什么线索。”
　　“我想吃汤面，”文诗凤爬起来，把垫着的布顺手拿起来抖了灰叠好递给林慕城，十分慷慨说道，“今天我请客。”
　　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林慕城接过布放进乾坤袋，笑道：“我吃汤粉，就去昨天那包子铺，看着挺好吃。”
　　文诗凤：“你昨天咋不吃汤粉？六文钱够吃一碗了。”
　　“昨天更想吃包子。”
　　“想喝豆浆吗？”
　　“不喝。”
　　另外二人听着这二人唠嗑着早饭的事，默默离开了棋仙观，没有多久，南邶问道：“吃汤粉么？”
　　阿无尘不可思议看他一眼，眉心有些皱：“凡界的东西，你确定吃得下？”
　　南邶微微勾起嘴角：“虽然很久没吃，但不至于吃不下。”
　　阿无尘闭了嘴，拄着锡杖往城内走去，在一家小摊贩摆的桌子旁坐了下来，很快就有小二来擦桌子，却是笑得不大自然问他们：“二位吃些什么？包子油条豆浆还是汤粉汤面米粥？”
　　南邶眉眼稍稍一弯，算是十分温和回他：“汤粉。”
　　阿无尘冷漠：“米粥。”
　　这二人气场太大，一个冷得凶神恶煞，一个看似温和却透着比和尚更可怕的气息，小二战战兢兢应下，林慕城和文诗凤正好路过此处，一眼便看到这两人。
　　文诗凤似笑非笑：“一眼看过去就是和尚道士的他们居然能让人坐下，我们被认定道士怎么就被指指点点？”
　　林慕城歪着头笑看向文诗凤，道出真谛：“大概是看我们更好欺负。”
　　文诗凤握着扇子双手枕头走着，惆怅道：“没办法，生了一张不仅好看还面善的脸。”
　　林慕城压根不理睬他的自夸，文诗凤觉得无趣了，忽然想到昨日郑衣对他的称呼，不由笑眯眯叫他：“道长，林道长。”
　　林慕城：“闭嘴吧，我是个假道士。”
　　文诗凤低笑着，凤眸笑成一道缝：“做个不妖不仙的假道士感觉如何？”
　　林慕城：“剃仙骨的滋味不好受吧？”
　　文诗凤笑容逐渐消失，欲言又止看了眼林慕城：“………”
　　林慕城叹了口气：“我若是去晚一步，就该去问阎君要人了。”
　　文诗凤：“你当初为啥救我？”
　　林慕城仍旧那句话：“有眼缘。”
　　文诗凤也依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你就是为了让我跟着你和天庭作对。”
　　林慕城笑道：“哪儿止，我现在还拉着你和妖魔作对。”
　　二人互相伤害的步伐在来到包子铺停下，两个人坐到店里头去，许是因着长得好吸引不少目光，不过目光有些怪异，而那老板自然记得这二人，将人笑着招呼进店，虽笑得不大真诚，然二人也并未介意。
　　店里头热气氤氲，不少食客正埋头吃粉吃面。
　　“果然没来错，好吃。”文诗凤将汤底都喝光，舔舔嘴唇意犹未尽，看着林慕城嗦光了最后一口粉开始喝汤，不由笑弯了眉。
　　“你们有没有听说徐棋那穷酸小子今一大早就去郑府提亲，被撵出来了？”
　　“哈哈哈…那小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居然敢去郑府提亲。”
　　市井闹市消息最多，文诗凤手肘放在桌上，笑着小声对林慕城说：“他们是在说郑衣昨晚见的那人吧？”
　　林慕城抬眸看他，放下喝汤的碗点了头：“我们去看看昨天布下的符阵，应该有收获。”
　　“两碗粉！”
　　林慕城站起身来，抬头看刚进来的两个客人，那两个人只是有点眼熟，他并没有在意，随即要走，忽然一个人看着林慕城就惊呼：“这不是昨天骗走郑千金的假道士吗？”
　　这一声，在场的齐刷刷看向了他，像是一个□□般激起千层浪。
　　林慕城浅浅的笑意一僵，顿时蹙眉，文诗凤转过身看向那惊呼的人，冷冷道：“会不会说话？要我动手好好教你是不是？”
　　那人道：“嘿？你们两个假道士居然还想害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林慕城正要说什么，瞥见本乐呵呵的老板一脸猪肝色瞪着他们，顿时欲言又止，对文诗凤笑笑：“算了，走吧。”
　　“啪”地一声林慕城手臂腰间一烫，他转头看去，原是侧桌一青年男子将刚端来的汤粉全泼他身上去了，那恶狠狠的眼神像要吞了林慕城：“要不是你们骗人，我娘就不会死！”
　　林慕城：“？？？”
　　什么深仇大恨？昨儿被发觉以为是道士也只是指指点点，哪儿会这样？文诗凤面色阴沉看向那男子，正要动手，被林慕城一把拽走：“算了，走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可惜的是压根没完，那泼粉的男子说道：“别看了！去几个找郑道长，我们抓住他们。”
　　文诗凤彻底火了，他怒沉沉扫了众人，压着嗓音冷冷道：“谁再碰一下试试？”
　　虽然憎恶假道士假和尚，但大多数的人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加上文诗凤阴鸷的模样，都不敢轻易作对，那刚刚进门惊呼的男子道：“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我们之前不也抓他们，郑道长还给我们赏金！”
　　昨天不见他们有这么深的恶意，林慕城越发觉得奇怪，而经过赏金的诱惑，立马就有几个人跑出去找郑道长，剩下的以死了娘的男子和进门惊呼的男子为首拦下文诗凤和林慕城。
　　林慕城拉着文诗凤的臂弯不让他冲动，随即道：“我们二人是远道而来的降妖驱魔师，从来未害过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慕城精气神一凝，握着文诗凤的手肘的手更用了几分力，随即用神识给文诗凤传话：“别冲动，不会有事的，他们经不起你一招，不过是因为有人带头他们才会这么一股脑对付我们。”
　　“啊呸！全城的包括那郑道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救个**”文诗凤忍不住脏话。
　　包子铺老板冷着脸说：“没什么误会，昨天我就发现你们在那儿卖假符，正想找人抓你们，你们就跑了，跑得挺快，没想到你们今天送上门来了。”
　　林慕城还没回话，文诗凤就怒嘲：“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看来之前来城里的道士不是被妖魔杀了而是被你们祸祸死的。”
　　那死了娘男子尖叫：“他们死得应当！我不仅被你们这些假道士骗得倾家荡产，还害死我娘！”
　　另一人：“要不是郑道长来得及时，我女儿娇娇怕是早就被害死了。”
　　又一人：“我们都不是有钱人家，何苦来骗我们钱？我们是要救急的呀！”
　　看来来这里的大多都是被先前进城的道士骗过，林慕城扫了眼包子铺老板，见他怒瞪着他们，而从方才他的话可以看出，很有可能这些人是他召集来蹲他们两个的，所以才会进门无数目光扫来，又被一人牵出千层浪。
　　林慕城见他们要上前，拉着文诗凤退了一步，文诗凤手上忽然变出一支笔来防身，将所有人吓了一跳，有个胆子小的尖叫了一声，立马有人叫道：“有妖怪！快去找郑道长！”
　　林慕城解释：“这是法器。”
　　文诗凤恼了：“我说狐狸，人都欺负头上了你还忍什么？就算不为我们，之前那些就算有骗子，但总有好心来除魔的，他们可都被冤枉死了！”
　　这时，方才去找郑道长的人气喘吁吁跑回来一个：“郑道长说他们是妖道，法力高强打不过！大家快跑啊！”
　　一句话险些将林慕城被气笑了，之前郑衣说她父亲崇敬他们，不过是叶公好龙？
　　听到是妖道，大家伙儿一愣，随即人便尖叫跑空了，没跑的只剩下包子铺老板了，他得守着吃饭的店！
　　林慕城看了眼瑟瑟发抖的老板，随即看向文诗凤，说道：“还没付钱呢，把钱付了吧。”
　　文诗凤拿了八个铜板拍桌上，对包子铺老板哼唧道：“没有我们降妖驱魔师，你们凡人早就被妖魔占领瓜分了，不识好歹！”
　　林慕城温和对人一笑：“或许先前有和尚道士骗过你们，但不必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的。”
　　包子铺老板颤巍巍看着他们：“妖道，你们定然不得好死！”
　　林慕城摇头无奈笑了笑：“我是降妖驱魔师，不是道士。”
　　言罢，离开了此处。
　　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一走，许多人又回来了，讨论谁去棋仙观许个愿让仙人来收拾他们，毕竟郑道长都解决不了，只能求棋仙，不然这俩妖道得害多少人？可向棋仙许愿是要命的，大家都没有这么大义凛然。
　　吵嚷了一阵子，最后有人问那死了老娘的男子：“你不是想为你娘报仇？可别嘴上说说，你这要是去了不仅可以为你娘报仇，还救了我们全城的人！是英雄！”
　　“对！我们知道你是大孝子！机会给你就你去吧！”
　　“可别告诉我们你不想为你娘报仇，我们要是杀了这两个妖道，郑道长肯定会奖赏我们！到时候分七给你！”
　　那死了老娘的男子顿时哑口无言，张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碎了牙应下。
　　林慕城和文诗凤去了酒楼那边，酒楼处于正中，是最好查探城内哪边的符有什么异样的。
　　二人在酒楼屋顶飞檐上一坐一站，文诗凤正坐着剥橘子，边抬头看着林慕城放眼查着贴过符的房屋。
　　忽然，林慕城低头有些不可思议对上文诗凤的眸子，与他并排坐下，说道：“太奇怪了。”
　　文诗凤想也不想就安慰：“正常，那魔物为了防我们找到他，肯定不会出现留下踪迹的。”
　　他吃了一瓣橘子，顿时被酸得面目扭曲：“好酸。”言罢，立马将橘子丢给林慕城。
　　林慕城接过吃得面不改色，边说道：“不是没有出现，是出现的那一条路，是通往郑府，并且不是从西郊棋仙观来的，是东郊，我们昨晚去过东郊。”
　　文诗凤：“会不会是郑衣身上的魔气或者昨晚刮的风把城里魔气都刮那儿去了？”
　　推断的话文诗凤一说出口就想收回，他懊恼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鬼话。
　　果然，林慕城道：“不是，人身上缠着的魔气不会被这符文记录，而城内大股的魔气不过是一种味儿，测试符都不会冒出黑火，符文只记录妖魔本人踪迹。”
　　文诗凤：“也是哈，那么东郊？是徐棋？”


第8章 澧州伏魔篇八
　　林慕城摇了摇头：“若是徐棋昨晚我就察觉了，我们跟踪郑衣和徐棋它派些喽啰来拦路，看来它也跟踪了，所以才会留下踪迹，要怪就怪我们没把符贴到城外，不能确定那魔在东郊去了哪儿。”
　　文诗凤道：“那走一趟看看？”
　　“嗯。”
　　二人跳下楼顶，走了近路先去郑府，再沿着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然而还没离开这条街，就在拐弯处遇见一个被人围满的摊贩，也不知在卖什么，只是林慕城敏锐地察觉出里头飘出一丝魔气和些许鬼气，猛地就停了步伐，看了过去。
　　文诗凤是知道林慕城不怎么喜欢凑热闹的，他往人群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里面有什么？”
　　浓重的好奇心驱使他拨开人群走了进去，林慕城随即跟着挤了进去，这城里的人知道他二人的不多，因而并没有被指点诘问，随即，一幅极其残忍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眼前摆了四个坛子，坛子口露出的都是娃娃头，那些娃娃头三个都是麻木呆滞的看着人，只有一个面色煞白凶神恶煞地呲着牙，目中尽是幽怨。
　　坛子后头蹲了一个形如枯槁的老妪，三角眼却分外亮，她用长着褶子的手摸了摸那凶凶的娃娃头，黑长的指甲给人顺了头发。
　　文诗凤皱着眉一脸不可思议，问林慕城：“这是什么？”
　　林慕城平静道：“人彘。”
　　他的目光放在了坐在老妪旁翘着腿的小鬼上，那小鬼还没板凳高，也就三岁孩童模样，却无比嚣张，而那悠哉悠哉的小鬼对上林慕城的目光后吓得猛地跌倒。
　　这个人居然能看到他？！
　　随即，又一道目光扫了过来，是旁边那打着扇子的男人，小鬼凶狠地朝他们呲牙警告，又一掌拍一个人彘脑袋上，那麻木痴呆的人彘顿时“啊”地叫了一声，吓得了不少人唏嘘了一声。
　　老妪立马发觉不对劲，看向小鬼，又顺着小鬼的目光看向林慕城和文诗凤，脸瞬间拉了下来，嘴里咕嘟咕嘟地说着什么。
　　林慕城看向老妪，文诗凤忽然凑他耳畔说道：“蜀南巫咒。”
　　林慕城正道“了解”，那龇牙咧嘴的小鬼猛扑了过来，林慕城一抬手揪住他的后领，把它拎了起来，文诗凤一扇子打它头上，笑眯眯道：“不自量力。”
　　而任由小鬼愤怒挣扎，林慕城都没打算放开它，那老妪终于将一段巫咒念完，在林慕城和文诗凤都以为这对他们压根无效果的巫咒是咒他二人的时，那小鬼身体猛地变大，不一会儿和林慕城一般高，足足八尺的壮汉！
　　林慕城和文诗凤对视一眼，随即低身躲开了小鬼挥来的爪子，而他们后面的人便无法幸免了，中了空气里头的莫名其妙的一掌后失去重力倒地，一个吓得晕了过去，还有个吓得惊恐地看着空气尿了裤子，围观的尖叫着四处逃窜。
　　那小鬼见没有伤到林慕城和文诗凤立马转过身看向他二人，林慕城正负手似笑非笑看着他，文诗凤摇着扇子目中的笑意尽是嘲讽。
　　林慕城了解这小鬼是那老妪养的，他侧目看了眼文诗凤，对他一眨眼，文诗凤表示了解收到，随即就去对付那小鬼，而林慕城转身就盯上要跑的老妪。
　　老妪收了三个较为痴呆麻木的人彘坛子，最后去收那非常凶狠的人彘时被林慕城冷不防盯上，顿时慌了神，她看这两个人第一眼就知道他们不是凡人不好惹，只能溜走。
　　而在她吃了一惊时，那抱起坛子的手被人彘咬了一口，疼得顿时咬牙切齿松了手，正以为那坛子会“啪”地掉地上碎了时，林慕城抬脚脚尖将之接住了。
　　林慕城看向老妪，道：“才多大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咕噜咕噜”老妪又开始念咒，那被咬出血的手伤口瞬间愈合，林慕城半笑着弯腰把坛子抱了起来，并安慰地揉了揉那娃娃脑袋，安抚轻柔道：“乖，别怕。”
　　那本凶狠的人彘抬起脑袋圆滚滚的眼看着林慕城，有一瞬迷茫，老妪咬着牙狠狠看着林慕城：“瓜娃子，我劝你别狗拿耗子！”
　　文诗凤正好将那暴走的小鬼打回了原型，拎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鬼一把丢老妪脚下，挑了眉角：“丧尽天良的事我们管定了。”
　　这人彘怎么做的就算没见过也听过，砍人手脚浸泡在药坛子里，手段极其惨忍，况且还这么小的孩子，真不知怎么下得了手。
　　怪不得这娃娃身上已经有一股子魔气，不过大部分魔气被封在坛子里，无法挣脱，方才若是打碎了坛子，里头魔气被放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你从哪家拐的孩子？”林慕城问向老妪。
　　“与你无关。”老妪脚下小鬼爬起来怒瞪二人，奶凶奶凶的声音让人觉得好笑。
　　文诗凤懒懒看他：“怕不是这些孩子都是你偷的吧？”
　　“你胡说！”
　　“反应这么大，看来就是喽。”
　　“才不是我偷的！”
　　“就是你。”
　　林慕城笑道：“别和个孩子拌嘴，这人定然还藏了不少人彘。”
　　说完，一手抱着坛子一手从乾坤袋拿出个绳子给文诗凤，看向老妪：“绑了她。”
　　期间小鬼大叫：“说谁小孩呢！我吃过的盐都比你们饭多，老子现在三百岁了！”
　　二人压根不理睬它，文诗凤接过绳子，老妪忽然大叫：“救命啊！有人用妖术欺负老人了！快来人啊！”
　　而林慕城被说妖道经过几个时辰的发酵，已经有了部分人知道了，正当文诗凤要动手时，忽然有人大喊：“大家快来出来抓妖道了！”
　　这话音刚落，大街上涌来许多人，以郑道长为头，纷纷拿着各种刀和棍子，文诗凤和林慕城几分不悦地看了过去，一个没留意，林慕城就被人猛地被撞了一下，手上坛子一下没抱稳摔了下来。
　　那坛子碎了一地，墨绿的药水溅湿了林慕城下摆，一股乌黑的魔气将没有四肢挣扎在地上的孩子给包裹住，那孩子顿时面目狰狞，牙呲目裂地扭动着身躯，因着掌控不了这股魔气，只能如同毛毛虫一般蠕动着。
　　“！！！”林慕城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小鬼，漆黑的眸子压着怒火。
　　“大家一起上啊！”
　　文诗凤一把拎起小鬼丢了过去，那小鬼忽然机灵起来，化成虚体从人身上穿了过去，这丢东西的动作不仅让小鬼得逞，迅速跑了，也让那群人虚惊一场，顿时气焰愈发嚣张。
　　林慕城脚下过于残忍，他皱紧眉头叹了口气，恻隐之心顿起，不愿夺去这已成魔的人彘性命，随即缓缓低下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却被他一口咬上手，鲜血顿时涌出，滴在地上那绿色的药水中。
　　“狐狸，你做什么？！”文诗凤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正要去拉起他，人群便涌了过来，只见得文诗凤手上扇子一横扫，一道风无形格在双方之间。
　　那人彘魔物贪婪地吸食着林慕城的血，不大一会儿抬起头，那全黑的眸子亮着疑惑的光芒，很快，人彘身上的魔气和人彘分成两道，林慕城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打算抱起。
　　“呼”地一声，林慕城只觉眼前一阵飓风卷过，带着无比浓郁的魔气，他抬起头，见一股席卷了澧州城气息的魔物一口吞下了彘分离出的魔气，那魔雾变得越发浓郁，黑雾血红的眼越发通红，看不见的嘴里发出桀桀笑声，兴奋得仿佛打了个大获全胜的仗。
　　它手上拎着的正是林慕城想抱起的人彘，魔物通红的眼睛下突然破开一个洞，好似他的嘴，而下一刻，林慕城还没来得及动手，人彘就被“咔嚓”咬断了头。
　　林慕城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响，也不知是受到惊吓还是喂给人彘的血多了，面色变得煞白，他叫道：“风子！”
　　“我在！”文诗凤一支笔在两方人之间画出一道鸿沟，使人不敢再前进一步后，立即转头看林慕城的情况，顿然惊得一把将人护在身后。
　　林慕城身手非常好，但法力基本等于零，平时面对妖魔鬼怪都是靠用符以及小伎俩，如今他用光的符还没补上就遇到这么大个事，简直雪上加霜。
　　文诗凤问他：“要我的扇子还是笔？”
　　林慕城皱眉：“笔给我。”
　　魔物将人彘咬碎后看着林慕城愁成的苦瓜脸，桀桀笑着一个摆尾离去，林慕城轻轻一声冷笑，正要动手将这魔物给收下，忽然脚下一重，被人抱住。
　　林慕城低头看去，见是一个圆脸大眼的小娃娃正手脚并用抱着他的腿，笑得亮晶晶的，是个小鬼，还是刚刚那被魔物咬死的人彘，现在死了，手脚都长出来了，可爱得紧。
　　林慕城顿时惊喜地把它抱起，狠狠揉了它的脑袋，小鬼甜腻腻带着一股子奶音叫道：“爹爹。”
　　林慕城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儿子真乖！”
　　文诗凤：“……还…还追不追那…魔障？”
　　“啪叽”一声，一个东西丢了过来，随即，一道低磁的声音传来：“你的小鬼。”
　　没错，丢过来的正是那逃走的小鬼，林慕城一弯腰拎起它，随即，就见送鬼来的南邶和阿无尘往方才魔障逃走的方向追去。
　　“我们引出来的可不能便宜了他们两个！狐狸，追呀！”
　　文诗凤说着跟了上去，林慕城立即道：“你跟着他们两个，我去找那老巫婆算算账，笔我先拿一阵，回头还你。”
　　“好！”文诗凤老远应下。
　　随即，林慕城看了眼那被鸿沟隔着大吵着朝他丢东西的百姓们，跨步离开。
　　当然，那些丢过来的东西都被文诗凤起的风墙卷走。


第9章 澧州伏魔篇九
　　“你确定不带路？”林慕城笑眯眯提起那鼻青脸肿的小鬼和自己对视。
　　小鬼看着他坚定不移地摇头：“哼，不带！”
　　被林慕城抱在怀里的鬼儿子忿忿地朝它呲牙：“坏东西！”
　　林慕城对那小鬼似是无奈半笑道：“看来你是想身不由己了。”
　　说罢，林慕城把鬼儿子放在肩上坐着，腾出一只手在那只小鬼身上画了一道符，小鬼一个激灵，正要问“你对我做了什么”，开口却成了：“在城外三里地的山洞。”
　　小鬼惊恐看着他，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林慕城弯起嘴角，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看着我做什么，乖，带路。”
　　他肩膀上坐着的鬼儿子忍不住拍手手：“爹爹真厉害！”
　　小鬼看着坐在林慕城肩上的鬼儿子居然无比得意，气得龇牙咧嘴：“爷爷大你们几百岁，居然敢玩弄……玩弄得好…”
　　话说到一半又变了，它一口血闷在胸膛，吐也吐不出来，关键腿还不听使唤往前带路，他曾被供养几百年，宿主换了几个，从来没受过如此屈辱！
　　林慕城好笑地看了眼“忍着屈辱”的小鬼，见他本乌青的脸此时黑如涂墨，笑意越发深了，随即摸了摸鬼儿子的脑袋。
　　城外三里地是层层叠叠无尽山峦，但山并不高，最高的也才百米，且以岩石山居多，因此每座山形状都十分怪异。
　　其中有一座山岩石凸起，十分像匍匐着的蛤/蟆，因此也得名“蛤/蟆山”。
　　一人二鬼走着山间羊肠小道，往那蛤/蟆山走去，小鬼儿子趴在林慕城头上，时不时摘下一串串红亮亮的野果子或是泛红的霜叶来把玩。
　　那山洞是在蛤/蟆山的蛤/蟆头下，约摸是□□下颚的位置，十分遮风挡雨遮阳挡月。
　　一到此处，林慕城身上就泛起一股冷气，进了山洞那冷气越发逼人，沁入骨头，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臭水沟味和血腥腐臭味，两个味混杂在一起，直逼得人想吐。
　　不过，那臭水沟味十分熟悉，正是打碎了药坛子时绿色药水散出的味道，因为十分安静，林慕城能听到里头传来老妪窸窸窣窣的嘀咕的声和孩子的哭声。
　　林慕城生怕慢了一步，里面还有一条路让老妪跑了，随即拎起那小鬼就跨步快走了进去。
　　里头是一个天然大窟，差不多两个房间大，却十分阴暗潮湿，洞内璧上湿哒哒地滴着水，偶有干燥的地方点着千年明灯，这是由人油所制作成的蜡烛。
　　在另一个角落，堆着不少残肢，看起来都是新解下不久的，但下头的已经在腐烂，上头的血还在淌着。
　　林慕城瞥向那正在给人彘换药的老妪，那儿几十个坛子排成一排，而显然大多数是已经封坛养成了的，也就是不需要换药，众多坛子里，只有七八个是崭新的要时不时换药的。
　　那老妪听着有人进来，还是特别熟悉的脚步，吓得手里的坛子差点打碎，她想把这些人彘全部收起来，放进自己的乾坤袋里面，但动作很快被林慕城给打断了。
　　林慕城见着老妪的动作，一把将小鬼丢向老妪，小鬼狠狠撞上她腰，险些没把她腰给撞折了。
　　随着林慕城一个响指，那小鬼不受控制地咬住老妪的手，老妪疼得头皮发麻，尖叫着掐住小鬼的脖子，大声吼道：“你居然听外人使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一进来，林慕城抱着的鬼儿子怨气明显提升了数倍，双目怒红从林慕城怀里跳下去扑向老妪。
　　老妪被小鬼咬下一块肉后，小鬼也被她掐得半生不死，鬼儿子一上场，又扭转了局面。
　　林慕城不想耗费时间对付这么一个残暴的老妪，只道：“儿子，躲开。”
　　鬼儿子立马脱身躲一旁去，林慕城握着文诗凤的笔一挥，一道墨脱离笔尖，如同利刃般朝老妪攻去，穿透老妪的身体又透进被她掐着的小鬼身体。
　　老妪此次是防不胜防，她松了掐小鬼的手，幽怨地转过身来，厉声叫了一句：“我要诅咒你！”
　　林慕城没等她画说完，隔空操控着笔就在老妪身上画了一道符，而小鬼此时已经“嘭”地魂飞魄散了，老妪尖叫着把“我咒你千夫所指，无疾而死，不得善终！”
　　这尖叫仿佛用光了她身上的力气，声音在洞内回回荡荡，震得林慕城耳膜疼，他似笑非笑看着老妪倒下，收回了笔，并不在乎被人下了巫咒。
　　诅咒要是有用的话，他也就活不到现在了。
　　随后，他看了那些做成人彘的孩子，叹了口气，这里绝大多数和鬼儿子一般魔气缠绕，若不是绝大部分魔气被封在坛中无法释放，他们早已化作魔物为所欲为，压根不会被老妪所控制。
　　林慕城蹲下身揉了揉一个在哭的孩子，柔声问向鬼儿子：“老妖婆抓你们弄成这样干什么？”
　　老妪死得魂飞魄散后，鬼儿子的怨气消得差不多了，他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着，闪着光看着林慕城，如同看救世英雄一般，撅起嘴奶声奶气忿忿地回：“她会把我们卖给别人，还会把我们带到好多人的地方给人看，还会让我们唱曲儿逗人乐。”
　　林慕城心底叹了口气：这些孩子最大的也才七八岁，竟然就被这种足够变态的人给毁了一生。
　　林慕城有些后悔，方才不该让她死得这么痛快的，当千刀万剐。只不过，他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买人彘…
　　看来，无法想象的事真不止眼前所见。
　　这里的人彘小孩和鬼儿子都认识，见他死了后居然有手有脚，都非常羡慕，刚成人彘不久的一个小孩子叫着“大哥哥救我”，其他的却皆叫着“大哥哥我要变成鬼，手手和脚”。
　　林慕城哪儿忍心杀了他们让他们做鬼，他站起身，微微笑道：“大哥哥现在要去抓恶魔，你们乖乖在这儿等大哥哥，大哥哥一定想办法救你们好不好？”
　　他们十分期待十分信任林慕城，欢快齐声说道：“大哥哥一定救我们噢。”
　　林慕城点了点头，让鬼儿子留下来照顾他们，自己快步离开了此处。
　　他当真怕看着这些小孩儿带着希望的渴求目光后会情绪失控。
　　一直到洞口，林慕城才靠在墙壁上叹了口气，看着外头明晃晃的，和里头阴暗潮湿完全不同，那种想救却救不了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的无力感令他十分难受。
　　他宁愿去挣扎于仅有的一丝希望，也不愿被命运所安排。
　　此时，文诗凤跟着南邶和阿无尘一路追到城郊树林子里，再往前有几里路就是徐棋的家了，那魔气忽然间就没了踪影。
　　正当文诗凤怀疑时，林中乍然一道白光袭来，一道利刃飞向走在最前头的南邶，南邶稍稍一偏躲过，在他后面的阿无尘冷着眉目微微一侧锡杖，“叮”地一声，将那利刃拦下。
　　利刃在空中飞速旋转，一个转身，成一柄细刀飞回落入十米开外一袭青衣女子的手里。
　　那青衣女子俊逸挺拔，长发清爽地束起，眉眼带一股子妖气，目如利刃般看过来，嘴角却带着不明的笑意，似是挑衅，又似嘲讽。
　　她身旁站着两个男子，这两人亦是一袭青衣，一个白净清隽，书生意气；一个温文尔雅，面目含笑。
　　文诗凤见这三人惊得立即闪身钻进灌木丛里去，只偷偷露出一张小脸观察着动静。
　　这三个人是妖王殿下的青衣护法中的三位，青衣护法共有五位，法力都十分强悍。
　　那女的十分刁蛮，争强好胜，文诗凤对她的印象在三个人里最深，另外两个都差不多不记得了。
　　然而，文诗凤虽然有映像，但却记不得名字，这五个护法似乎都是以青开头的，叫青X。
　　正在文诗凤绞尽脑汁才想起那女的似乎叫青妹时，那头已经打了起来了，毕竟妖和道士和尚天生就不对头。
　　打斗分外精彩，文诗凤很快沉浸里头，南邶和阿无尘倒是十分强悍，二人之力竟能够对付妖王殿下的三位护法，也正是此时，身后忽然一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一拍将文诗凤蓦地吓了一大跳，正要叫出声却被人捂住了嘴，那人带着笑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是我。”
　　文诗凤回头一看，见是林慕城，把要跳出的心脏给摁了回去，惊魂未定爆了粗口：“**，我还以为我是被妖王给抓住了！”
　　林慕城把人拉到一株树下，看着南邶和那三位护法打得正热闹，拿出一张遁地符，顺便把借文诗凤的笔还给了他：“我们才来澧州两天就被发现了，得赶紧溜了。”
　　文诗凤：“去哪儿？葑城？”
　　林慕城：“想什么呢，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言罢，遁地符一启动，二人瞬间消失无踪。
　　很快，城外三里地出现两个人的身影，二人徐徐走着，文诗凤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说：“那两个家伙真是莽，见着妖王三个护法都敢上，要不是我们走得快，我就能看见他们俩被摁在地上打了。”
　　因为人彘的事林慕城并不能开怀，他只淡淡笑着，眼眸底下还带着一股忧虑：“这可见不得，我看他二人身手和法力都不赖，哪像你我，只有挨打逃跑的份。”
　　“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昨天没打过他们是因为不在状态，再来一次他们得叫爷爷。”
　　想到昨晚文诗凤抛弃他忙不迭地遁地逃跑，林慕城忍不住笑：“那行，后面切磋肯定不会少，他们接下来也会去葑城。”
　　文诗凤挑眉：“也去葑城？那还真巧，我从看他们第一眼，就想将人揍得满地找牙，他们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以为自己是谁呢，我曾经可是上仙！”
　　言罢，文诗凤才发觉此处十分陌生，而林慕城直把他往前面那像蛤/蟆的石壁山带，忽然就想起林慕城和他分道去找那老巫婆了，脚步一顿，狐疑地看向林慕城，故意质问他：“你是真人吗？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林慕城挑起嘴角，忽然想戏弄文诗凤：“当然不是真人，带你来这儿自然是因为山林子里安静好办事啊。”
　　“懒得和你贫嘴，”文诗凤斗不过他，白了他一眼，问：“那巫婆现在怎么样了，你鬼儿子和那小鬼呢？”
　　林慕城叉着腰看向□□山如叹气般说道：“儿子在蛤/蟆山里待着，小鬼和老巫婆已经被我解决了。”
　　听到这个结果，文诗凤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于杀了那小鬼和老巫婆并没有什么异议，反而觉得痛快。
　　二人脚程快，不大一会儿便到了□□山脚下，林慕城明显感觉不对。
　　里头血腥味和臭水沟味浓了不知多少倍，死气沉沉得压得人要透不过气来，他面色一沉，立即跳上山洞快步进去。


第10章 澧州伏魔篇十
　　里头坛子碎了一地，人彘娃娃横七竖八地躺着，鲜红的血和碧绿的药水流淌在一起，在洞内低洼处积起，飘出浓郁难闻的味道。
　　文诗凤用袖子遮住口鼻紧随着林慕城进来，这触目惊心的画面以及挡也挡不住的味令他忍不住干呕起来，林慕城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面色阴郁。
　　他道：“那痴魔来过了。”
　　文诗凤忍不住转身面相洞口，问道：“这么隐蔽的地方，它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慕城：“我身上还有它种下的魔气，应该我刚走，它就来了。”
　　文诗凤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跟一半就没了踪影，我还以为它躲徐棋家里去了。对了，你鬼儿子呢？”
　　林慕城正叹了口气，忽然身后奶声奶气带着哭音喊了一声：“爹爹。”
　　林慕城万分惊喜地转过身，待转过身，面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黑白无常也不知从哪儿蹦跶出来，将这里许多人彘死后长出手脚的鬼娃娃给绑一起了，两只鬼正要把它们往袋子里装。
　　林慕城咳了一声，上前两脚就把这两只鬼给踹翻在地，文诗凤笑着好意提醒黑白无常：“看什么，还不滚等着爷爷收了你？”
　　黑白无常幽怨地看了二人一眼，顿时在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慕城把绳子解开，那些小鬼顿时都围着林慕城叫哥哥，只有鬼儿子喊他爹爹，倒真不知道其他小鬼占了它的便宜了。
　　经过小鬼们的确认，痴魔的确来过了，正当林慕城还想问问他们是哪里人时，文诗凤捏着鼻子恳求道：“狐狸，咱们换个地方说吧？”
　　林慕城笑弯了眉，可头还没点下，洞口迎着光走来一个金灿灿的人，林慕城转身抬眸看过去，文诗凤微微皱眉，动了动嘴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神情不悦。
　　金灿灿的人身后，跟着黑白无常，林慕城笑道：“太子殿下。”
　　来人正是地府太子琏羲，林慕城和他有过交集，这位太子性情无比乖张，顽劣无度，当初林慕城何等风光，就算林慕城特意与他交好，他也自知此人不能为伍，虽然如此，也招惹过林慕城几次，后来没被林慕城动手教训一番，被他爹给揪回去了。
　　这位太子殿下脾气还是不大好，满脸写着“我最拽”，他双眉一挑，看向林慕城：“我还以为谁这么大胆敢阻挡地府抓人。”
　　林慕城笑而不语，低身揉了揉鬼儿子的脑袋，问他：“叫什么名字？”
　　鬼儿子亮晶晶的眼看着林慕城：“爹爹，我叫世耽。”
　　林慕城道：“好，世耽，以后你就跟着那位那位哥哥走，他会带你去更好的地方，一定要听话。”
　　耽耽方才还笑着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泫然欲泣地看着林慕城，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一旁的文诗凤都有些不忍心了。
　　林慕城也不顾耽耽不舍得拽着他的衣角，站起身看向文诗凤，又瞥向那太子殿下琏羲，说道：“便不打扰太子殿下了，只求将它们都安顿好，投个好人家，这份人情我先欠下了，日后太子殿下来寻，定当竭尽所能。”
　　琏羲挪步挡在人身前，抱臂睨着林慕城，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仇？司灵上仙？”
　　文诗凤蓦地面色一凝。
　　林慕城抬眸与琏羲对视：“你想怎么样？”
　　琏羲笑着一提嘴角，凶狠狠道：“你得欠我两份人情。”
　　文诗凤：“……”
　　林慕城：“………”
　　见林慕城不说话，琏羲觉得自己受了冷落，差点伸手提起他衣领挥一拳过去，但手伸一半忍住了，他挑眉：“不行的话，我可不会对这些小鬼好一点！尤其是…”
　　林慕城笑得很轻，也很无奈：“我答应。”
　　琏羲一愣，顿时觉得林慕城不按以往套路出牌，惊诧中带着懊恼：“你…答应了？！”
　　“啧，”文诗凤忍俊不禁，一把拉过林慕城往洞口走去，边抬手摆了摆，“他答应了，我们走了，鬼太子，有缘再会。”
　　琏羲感觉自己亏了，不对劲地摸了摸鼻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正好黑白无常沉默不语上前抓小鬼，被琏羲一脚踹开：“我的人，别动。”
　　黑白无常摔倒在地委屈巴巴看向琏羲。
　　琏羲多一眼没看黑白无常，蹲到世耽面前，凶巴巴威胁他：“叫爷爷！”
　　感受到浓烈压迫气息的世耽忍了忍恐惧的眼泪，看着琏羲，结结巴巴开口叫了句：“爷…爷爷。”琏羲扯开嘴角一笑，露出半边虎牙，伸手揉了揉世耽的头，道：“孙子乖。”
　　他眉梢一挑，心里诽腹：“哥哥？谁是谁儿子还不确定呢！”
　　离开蛤/蟆山，文诗凤和林慕城二人回到城内，在偏僻的馆子里买了馒头，寻了无人巷陌靠墙坐下，开始吃午饭。
　　林慕城倒是心情大好，比平时多吃了一个馒头，文诗凤从他乾坤袋掏出橘子来解渴，笑吟吟看着他，说道：“见了那鬼太子这么高兴？”
　　林慕城摇了摇头弯起嘴角，仰头后脑勺贴靠在墙上，欣长的颈子上喉结一上一下，他笑道：“我只是在高兴那痴魔踪迹有着落了，不过，他吸了那么多魔气，恐怕不好对付。”
　　文诗凤笑笑不说话，林慕城忽然开始除却身上魔气，忍痛的模样令文诗凤心惊胆战，生怕这疼痛会传染似的，立马坐得离他远了些。
　　林慕城：“………”
　　魔气除却，林慕城伸手衣袖揩了身上冷汗，摘下酒壶灌了一口酒，说道：“最迟三天，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文诗凤见着人没人了，又凑了过来，问他：“你说那痴魔有下落了，下落在哪儿？”
　　林慕城笑着站起身：“既然打过照面，那还怕什么，你忘了我的寻踪符么？不过，我们得先去棋仙观办一件事。”
　　文诗凤立马爬起身：“它在棋仙观？”
　　“不在。”
　　“那去棋仙观干什么？”
　　林慕城这次不再卖关子，如实道：“破一个阵法。”
　　他此时一股子势在必得的气势，文诗凤闭了嘴，随即神色飞扬地跟着人一路来到棋仙观，然而还没跨进门，就见里头站着郑衣。
　　她是一个人来上香的，听着有人来了，香也没顾得及插上，慌忙转头，见是林慕城和文诗凤，忙不迭露出一个笑来：“二位，二位道长…”
　　林慕城对她温和笑着打了个招呼：“郑姑娘。”
　　文诗凤仍旧弯着嘴角眉眼笑，却是嘴皮也不掀开。
　　郑衣身上的魔气重了许多，见着二人，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林慕城又对她颔首一笑，正要越过她去棋仙白梅生的石像，就被她叫住了。
　　郑衣很紧张，鼓足了勇气：“道长，你们是来许愿的吗？”
　　林慕城脚步一顿，正要开口，文诗凤扇子一打，徐徐扇风：“听说这儿挺灵的，看看能不能让魔头飞到我手里来。”
　　“不行！”郑衣一下慌了神，立即打断文诗凤的话，她看着林慕城和文诗凤如出一辙似笑非笑的眼神，忽然心里委屈，眼泪涌上眼眶，恳求道，“能不能…能不能等我的心愿实现了再来？”
　　“不行噢，”文诗凤弯着嘴角，食指放在眼前摇了摇。
　　林慕城终是看不下文诗凤这般逗一个女子，低笑了一声：“郑姑娘放心，我们只是来这儿看看的。”
　　昨夜四个人在此过夜，痴魔已不敢轻易来，林慕城踏入道观未察觉痴魔的气息，更别提它刻意用香火掩盖的魔气了，这个时候来此处破阵再合适不过，但和郑衣这样拖下去，说不定痴魔很快就能发现。
　　哪料得郑衣听到林慕城的话，更是激动，一个箭步张手拦在二人身前：“不能看！”
　　林慕城笑道：“好了郑衣姑娘，别再闹了，你们澧州奉魔为仙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若是还阻拦，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你们…”郑衣脸一阵青一阵白，却是说不出什么，结巴了半天，才说道，“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不关你们的事，你不能动他，他没有害过人。”
　　林慕城勾起嘴角：“当真没有害过人？”
　　郑衣声音虽小了下去，但却据理力争：“我们都是自愿的，它算不上害人的。”
　　林慕城嘴角的笑意更深，眸子里却寒意浓烈：“那真不巧，它今天当着我的面，杀了人。”
　　郑衣被林慕城的目光吓得身子猛地缩了一下，文诗凤见他似乎还要和郑衣掰扯很多，顿时笑了几声，扇子敲了敲林慕城的肩膀，提醒他：“狐狸，好啦，正事儿要紧。”
　　林慕城看了眼文诗凤，随即又欲言又止望向郑衣，低眉笑着点了点头，甩出一张符贴郑衣肩上，说道：“你好好看着她，我们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文诗凤蓦地反应过来，眉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等等？成败在此一举是什么意思！”
　　林慕城跳上供桌，语气轻松自然，说道：“破了阵法能事半功倍。”
　　言罢，就见他伸手二指夹着一道符往棋仙石像脑门贴去，只一刹那，符身耀出刺眼的光，那光瞬间如利刃布满整间道观。
　　随即，道观地上逐渐浮出乌扭曲的符文，那符文散发着黑红色的光，如同地裂岩浆般可怖地蔓延向四周以及墙壁，道观已然承受不住这样的压迫，“轰”地一声，坍塌开来。
　　林慕城转身看向文诗凤和郑衣，以为这两人要被砸得哭爹喊娘，然而却发觉那墙壁屋瓦房梁有灵性一般避开了他们三人，只成废墟堆在地上脚下。
　　文诗凤本来下意识伸扇子去挡，发觉自己没事，顿时有些奇怪地看向林慕城，二人隔着许多尘土和掉落的碎瓦，林慕城眸子忽然一沉，他发觉文诗凤眸色在变黑，立即提醒道：“风子，快退出道观！”
　　那黑色符文蔓延出的黑红线条纵横交错，直往城里而去，而棋仙观，就是棋阵阵眼，若此阵法启动，那带着浓烈控制的黑红符咒一道道侵入澧州城，按着那本就布置成棋路的大街小巷汇成棋局后，整个澧州城都将人都将会成为棋子，成为痴魔的傀儡。
　　而坏就坏在，这痴魔十分聪慧，若有人想破棋阵，必须得先启动棋阵再行破解。


第11章 澧州伏魔篇十一
　　棋阵启动后，便必须在棋阵结成之前破解，否则格局一旦形成，就算寻到破解之法也徒劳无功。
　　文诗凤也发觉不对，听到林慕城的话，想也没多想，抱起被定身不能动不能说话郑衣一跃离开，在双目全黑之前脱离阵法，然而郑衣普普通通凡人身躯，在触碰到阵法之时，双目已变得全黑，她呆愣愣地面朝前方，黑色的眸子没有焦距，整个人毫无神采。
　　文诗凤没想到林慕城竟然是来冒这么大险的，虽然未被棋阵符文全部控制，但他脑子现在还有些混沌，看林慕城看得也不大真切，仿佛有千千万万个林慕城重叠分合。
　　而此时，林慕城已经自顾不暇，他看着文诗凤脱离危险，立马回头，抬手夺了棋仙手里的黑子，往棋仙托着的棋盘中一放。
　　顿时棋局局势扭转，黑子死棋成活，一瞬之间，万籁俱寂，风声无闻，世间万物仿佛凝固了一般，棋仙石像慢慢出现裂痕，顷刻，“哗啦”一声，崩裂轰然倒地。
　　林慕城一跃落在棋阵阵法之源，霎然间整个身体变成如墨般黑色，只有双目清明。
　　他扫了眼似乎不大好的文诗凤后，立即阖上双眸盘腿坐下，嘴里念念有词，而随之，半空浮出一金灿灿的阴阳八卦阵，虚浮的金光如同水波一般荡开后，又如同千斤铁般猛地砸下，以林慕城为中心点，阴阳八卦阵烙印在地上，死死禁锢了黑红的符文。
　　那还在蔓延开的黑红符文瞬间凝固，顷刻消失无踪，阴阳八卦阵金光也逐渐消失，林慕城睁开眼，除了这道观已倾塌以及中了恶咒的文诗凤和郑衣，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解决了。”林慕城墨黑的身体也恢复正常，他满身大汗站起身，看向文诗凤，走了过去，心情愉悦地弯起嘴角。
　　而文诗凤此时还未能摆脱身上恶咒，意志与控制不断冲突，令他全身焦躁，见着林慕城过来，一把抓住人胳膊，哑着声音道：“解决什么？还不救我！”
　　话音刚落，文诗凤脑中“轰”地炸响，意识被击溃，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昏了过去，身子往前栽去。林慕城吃了一惊，反手一把扶住他，立即在人身上画了一道虚符。
　　林慕城的确没有想到恶咒威力如此大，也得亏文诗凤意志力够强大没有全被控制，否则有人扰他破阵，实难成功。
　　文诗凤身上恶咒被那道虚符压制住后，林慕城把还昏迷不醒的他扶到树下靠坐着。而郑衣就比较难办了，若不是那道定身符还贴着，她可能会暴走掐林慕城脖子。
　　凡人身躯很脆弱，林慕城也只能在郑衣身上画道符压制那恶咒，令她神智暂时恢复，才揭了她身上定身符。
　　郑衣意识一恢复，看着那坍塌的道观，觉得自己所许的心愿已经付诸东流，眼泪说来就来，人也瘫软在地。
　　林慕城不知对她说什么，想了一会儿，说道：“郑姑娘，这痴魔在棋仙观布下棋阵阵法，其目的已昭然若揭，如今阵法已破，不必伤心。”
　　郑衣抬起脸看向林慕城，双目通红，目带恨意：“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来阻拦我和徐郎在一起？！”
　　林慕城被吼得身子一僵，皱了眉头，回她：“澧州城已陷水火之中，郑姑娘当以大局为重，况且，郑姑娘当很清楚你来棋仙观求的人是谁。”
　　郑衣双手搅紧衣襟，眼泪啪啪落下，像是找到宣泄口一般将所有责任全部推给林慕城，略过林慕城最后一句话，哀泣道：“我才不要大局，我要的是徐郎，若不是你，棋仙早就显灵让我和徐郎在一起了，都怪你！外来的道士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林慕城几番无语，不由带着几分讥讽回她：“当真都怪我么？徐棋下得一手好棋，穷不穷你们郑府最了解不过，他在澧州棋界更是备受尊崇之人，你父亲不同意你和他往来，缘由是什么，你也早就知道了吧？这棋仙白梅生怕都被你小伎俩耍得团团转呢，不过搭上命，很值吗？”
　　郑衣被林慕城拆得一清二楚，她面色涨得通红，怒道：“值不值与你无关！你们都在逼我这么做，我偏偏就是喜欢他，他是人是魔又有什么关系？！”
　　郑衣吼出最后一句话后，察立马觉不对劲立即闭了嘴心虚地低下头。
　　林慕城却忍不住弯起嘴角：“看来我猜的没错，你身上痴魔的气息，就是徐棋的。”
　　郑衣恨恨地咬了咬嘴唇：“你居然套路我，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事？”
　　林慕城眯着眸子地看着郑衣：“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为何还执迷不悟？”
　　郑衣：“因为我喜欢他，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死也不怕。”
　　听这回答林慕城只能笑笑，毕竟这样的感情到头来只能感动自己。
　　郑衣却有点恼怒林慕城对她不屑的笑意，正要开口责问，林慕城却抢先了一步开口问她：“你身上的恶咒还需要解么？”
　　郑衣一脸茫然：“什么恶咒？”
　　林慕城耐心解释道：“徐棋布下的阵法，他本意是想控制整个澧州城的人，我破阵时波及到你，你身上的恶咒现在被我用符咒压制了，解开恶咒需要承受一定的痛楚，不解开你将会失去意识，成为他的傀儡。”
　　一定的痛楚究竟是多痛郑衣不敢确定，不解开必然失去意识，她并不想毫无意识做一个傀儡，顿然一时间不知如何抉择，正低头犹豫考虑，靠在树下的文诗凤转醒。
　　他睁开混沌的双目看向林慕城和郑衣，神识有些不通透，只下意识一骨碌爬了起来，快步走向林慕城。
　　正当文诗凤伸手要抓林慕城肩膀时，林慕城察觉动静转过身来，一把拍开文诗凤伸过来的手，说道：“醒了？把恶咒转我身上吧。”
　　文诗凤并不理会他，看着人歪着头弯起嘴角一笑，双目神情有些不对，随即他伸出手，措不及防进攻，捏了捏林慕城的脸，边笑着却十分认真说道：“手感不大好，太紧实了。”
　　林慕城：“……？”
　　看到这一幕的郑衣充满疑惑。
　　文诗凤说完，没有再捏林慕城的脸，他收回了手，忽然往林慕城身上一倒，头靠在他肩上吃吃地笑着，却是极其忧伤地说道：“狐狸，为什么不带上我呢？”
　　闻言，林慕城疑惑得很，他做什么事情没有带上他？而且每次都被他直骂坑货，要和他绝交，当然，也没有真的绝交。
　　当察觉到文诗凤身上恶咒已经控制他大半神识后，林慕城才发觉文诗凤是在说胡话，也没有回他什么，直接将人恶咒转到自己身上。
　　恶咒一转，文诗凤神识瞬间清明起来，他立即就发现自己靠在林慕城身上，惊得抬起头一步跳离老远，凶神恶煞看着林慕城，嫌弃溢于言表质问：“狗贼，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慕城见文诗凤这炸了的模样心底直觉好笑，他弯起嘴角无奈耸耸肩：“怕你祛除恶咒时疼得厉害满地打滚，把你恶咒转到了我身上了。”
　　文诗凤满脸不信，却将凶神恶煞的表情收了起来，他讪讪看了一下地上坐着的双目充满疑惑看着他二人的郑衣，走了过去，问道：“她身上恶咒怎么办？”
　　林慕城：“她正在考虑祛除还是留着。”
　　郑衣权衡了利弊，顿然泪眼婆娑可怜兮兮地看着林慕城，问道：“祛除恶咒的话，疼吗？”
　　林慕城：“疼的。”
　　郑衣：“有多疼？”
　　“有多疼？”林慕城想了会儿，蹲下身与她平视，“不如我现在祛除身上恶咒，你看着我的表情，就能明白有多疼，可以吗？”
　　郑衣：“可…可以。”
　　林慕城盘腿打坐，开始祛除恶咒，文诗凤见着就立马转过身去，他实在没眼看他疼的模样，简直心惊肉跳吓死个人。
　　祛除恶咒要比祛除魔气痛苦许多，林慕城却只是闭目皱着眉，额角渗出一层层细汗，不大一会儿，面色开始发白。
　　大约一刻钟，才将身上恶咒给祛除干净，林慕城看向郑衣，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决定好？”
　　整个过程林慕城并没有表现得很痛苦，只是稍微皱了眉出了汗，并不艰难，郑衣点了点头，说道：“劳烦道长帮我祛除恶咒了。”
　　林慕城起身正要动手帮郑衣祛除恶咒，面色猛地一变，双目如利刃般看向城内方向，语气分外凝重：“城里出事了。”
　　“怎么了？”文诗凤问道。
　　郑衣也看向林慕城。
　　“似乎…完了…”林慕城脸沉了下来。
　　文诗凤：“是棋阵么？”
　　林慕城：“不是。”
　　林慕城话音刚落，一股魔风从城内方向涌来，离三人百米外化作一白衣少年，白衣少年盯着他们款步走了过来，嘴角噙着诡异的笑。
　　“徐郎！”郑衣看见少年，激动万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提着下裙就要跑过去，被林慕城伸手拦下。
　　林慕城叱责：“过去干什么，送死吗？”
　　见此情景，文诗凤顿时就明白这徐棋有大问题，他瞥了眼郑衣，冷笑了一声：“狐狸，别拦着了，没意思，傀儡而已，我们不差多对付一个。”
　　言罢，手中幻出笔来，预备大打一场。
　　林慕城拦不住郑衣，只能伸手一把把她拽住，提醒道：“你身上恶咒还没祛除。”
　　“放开我，”郑衣一心只想去徐棋身旁，她猛地推开他，叫道，“我不要祛除恶咒。”
　　郑衣极其不配合地去送死，林慕城一股子焦躁的火气蹿了上来，随即他又忍下怒气，定身符往郑衣身上一贴，将人定住。
　　而文诗凤看这一幕却咽不下这口气，三步并两步过去把人定身符一揭，撕得粉碎，并推了一把被自己气势汹汹吓得不敢动的郑衣，道：“要死去死。”


第12章 澧州伏魔篇十二
　　郑衣一个踉跄，随即反应过来，立马跑向走来的徐棋。
　　徐棋见着郑衣不费吹灰之力就夺了回来，得逞地将一边嘴角翘得更高，伸手接住跑向自己的人。
　　林慕城要阻拦，被文诗凤拦下，文诗凤被林慕城气得没一耳刮子扇过去：“别人你情我愿的干嘛阻拦？想死的人救下来给自己增仇加恨？”
　　几十米外，魔风忽起，将郑衣和徐棋二人带走，消失无踪。
　　林慕城皱着眉看向文诗凤，神色之间有些绝望：“你说得很对，但是…其实…郑衣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察觉到不对劲的文诗凤转过身，见着徐棋居然真的就这样走了，顿时明白了什么，心里顿时五味陈杂，艰涩开口：“他只是来带走郑衣的？不是来对付我们的吗？”
　　林慕城无奈笑了声：“是的，许愿的人都会和他结成契约，而他未能实现许愿人的心愿，就会被反噬，郑衣正是这个人。”
　　文诗凤睨他一眼：“你不早说！”
　　林慕城仍旧笑着：“他大概是感受到破了棋阵，我们对他造成了威胁，便澧州城下手了，城里现在很乱很糟糕，我符阵所能感受的，全部是魔气，浓郁的魔气。”
　　“他之所以不这么快和我们交手，是因为还不清楚我们的实力，他想要必胜的把握。”
　　文诗凤并不在意这些，他有些抓狂：“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有些事我也只是后来才明白的，”林慕城温柔看向文诗凤，“有一些我觉得是不必要说的。”
　　“滚…”文诗凤读懂他话语中对他的鄙视，觉得心灵深深受到重创。”
　　林慕城道：“去城里看看吧，应该没有那么糟糕。”
　　文诗凤跟上林慕城的脚步，问他：“为什么你这么执着救他们？”
　　林慕城道：“总有无辜受害的人正祈求有人解救。”
　　城内魔气沉沉，被魔气控制的人如同走尸一般木讷地在城里游荡，见着还没被控制的人变一窝蜂涌上去，轻者染上魔气同化，重者直接被撕碎死了。
　　林慕城进城便看见一位母亲抱着幼女狂奔向城外，正是他们的方向，而她们身后跟了五六个被魔气控制的魔人，张牙舞爪眼看就要追上。
　　“噗通”一声，那位母亲没看清地上石子，被绊得跌倒在地，离林慕城和文诗凤不过五六步，她手里紧紧抱着孩子不松手，立马夺命般要爬起来，林慕城上前去搭把手，那母亲抬头看见林慕城，眼睛顿时蒙上泪。
　　她伸出一只手紧紧抓着林慕城，一手将自己怀里的孩子交给林慕城：“救救我孩子，你们快走吧！”
　　林慕城不说话，扶起了泪眼汪汪的孩子和母亲，那五六个魔人已然追了上来，见着他们如同饿犬见肥肉，争先恐后纷纷扑上来。
　　孩子和母亲顿时吓得捂着头大叫，林慕城不慌不忙，冷着眉抬脚踢中一扑过来的魔人胸口，将那魔人踢飞十几米远，剩下的几个压根不能近她们的身，林慕城一张符定住一魔人，边说道：“放心吧，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解决这几个魔人，林慕城弯腰安抚地揉了揉那小女孩的头。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救命之恩！”
　　那位母亲感动地拉着孩子就下跪，被林慕城拦下，林慕城微微笑道：“不必谢我。”
　　林慕城就地结了一个符阵，吩咐二人在阵内不出去后，随即和文诗凤离开，直奔郑府，一路救下的人都画了遁地符送去了符阵。
　　也有先前要杀林慕城的人，那位说死了娘要报仇的男子，十分庆幸没有立马去棋仙观许愿杀林慕城。
　　二人在去郑府最后一个拐弯，撞上同样在救人的南邶和阿无尘。
　　西方金灿灿的夕阳光跃过墙头斜射过来，将双方照得镀上光芒。
　　他们二人正救下一个脏兮兮的男孩，身后跟着许多人，相比林慕城画阵的方法，他们就粗暴很多，直接把人带在身旁，而被救下的那群人就有对林慕城和文诗凤有成见的人，此时因为不知情况，也不是林慕城救的，仍旧对林慕城很大敌意。
　　那群人骚乱了一阵，就有个带头的人喊道：“就是他们两个把我们害得这么惨，大家一起上抓住他们！”
　　林慕城难过地皱起眉，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他们竟还执迷不悟，不觉得是痴魔的错，反将错归结在他这刚来澧州两天的人身上。
　　文诗凤没被他们给气笑了，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撇过头不再看他们，眼不见心为静。
　　南邶转身看向他救下的那群人，沉稳内敛的气息令大家不觉地闭了嘴，他微笑道：“各位应当是有什么误会，他们二人是远道而来的降妖驱魔师，玉面双侠林慕城和文诗凤。”
　　人群安静须臾，忽然一个声音道：“郑道长说他们是妖道！”
　　文诗凤当真被气得笑了一声：“你们郑道长法力无边，说什么是什么，怎么这会儿不出门来救你们？”
　　仍旧有人咬牙切齿喊：“你们就是妖道！”
　　“我们不是道士，只是降妖驱魔师，”林慕城耐心解释，“不是道士很多年了，望周知。”
　　文诗凤挑眉不耐烦补上：“这话真是每到一个地方都得强调一次。”
　　阿无尘冷着眉目转身看向还要开口的众人，吓得众人噤了声，林慕城和文诗凤走了过来，说道：“我的符阵画得够大，不如将他们送过去吧，毕竟带着他们除魔，也很麻烦。”
　　林慕城刻意没有好好说话，本意为他们好的一句话说得十分欠揍，又挑了不少人的怒火，他们再次骚乱起来，然而南邶和阿无尘并没有反对，他们只好认命被传送到符阵去。
　　林慕城先前降妖除魔也总会遇到那么些个脑回路不正常的人，这次不过是多了一些罢了。
　　这些人一走，就剩下他们四人，林慕城和南邶十分默契地对对方温和一笑。
　　南邶问他：“去郑府？”
　　林慕城颔首：“嗯。”
　　文诗凤冷着脸带着一抹笑看向南邶。
　　郑府是现在魔气最浓重的地方，二人想到一块儿去也是正常，那郑府就在不远处，抬头就能看到，且肉眼就能看到府内那翻滚着的乌黑魔气。
　　踹开郑府紧闭的大门后，院子里头本游荡的魔人猛地转身齐刷刷看了过来，见是四个没有燃魔气的人，表情逐渐狰狞，嘴角慢慢咧开，喉咙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还没等林慕城跨进门槛，他们便健步如飞拥了过来，林慕城逆敌而上，手里多了几张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身姿极其俊逸迅速，那些个魔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贴上符咒，不得动弹。
　　文诗凤笑着眯了眯眸子，大步流星迈过门槛朝林慕城走了过去，赞道：“身法不错！”
　　南邶和阿无尘随后进来，正在这时，不远传来一声女子尖叫声，林慕城和文诗凤对视一眼，立即往中庭而去。
　　中庭空荡荡的，只有几株在掉叶子的秋木，林慕城跑了几眼院落，立即发觉不对劲，说道：“整座府都没有生气，我们中计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跟过来的南邶和阿无尘。
　　而转身一瞬，脚下土地顿时墨晕染般黑了起来，只见更深的黑线横纵交错，郑府终成一巨大棋盘，将四个人和府邸魔人围困起来。
　　林慕城将一张符折成飞刃状往空中一飞，至墙头二丈高空就听得“叮”地一声，那符刃似乎撞到了什么，弹飞落地，整个符文都埋入了泥中。
　　文诗凤看向林慕城，一脸不可思议：“这都打不破？我们出不去了？”
　　南邶已走到棋阵边缘观察，不大一会儿，皱着眉回来了，说道：“死阵，无解，三日后会自动消失。”
　　林慕城：“就算我们能等三日，外面的人也等不了，没有什么阵是破不了的，我试试，最迟明日就能出去。”
　　他说的话太过自信，以至于除了文诗凤，南邶和阿无尘都不大信，二人看着林慕城的神色虽不同，但眸子里或多或少还是有怀疑的神色。
　　南邶对人微微一笑，道：“我帮你吧。”
　　林慕城：“好，风子，府里的魔人就交给你了。”
　　说罢，拿出一沓符给文诗凤，文诗凤满脸震惊：“你怎么在这么短时间画这么多符的？”
　　林慕城眉眼一弯：“你的笔好，才能画这么快。”
　　文诗凤差点翻了个毁形象的白眼：“我的法器迟早得被你给玩坏。”
　　闻言，林慕城轻笑了一声，眸底笑意忽深：“你没被我玩坏了就行。”
　　“你敢玩我，我拔了你全身的毛！”
　　“………”林慕城偷偷瞟了一眼南邶，见人神色无疑，才低眉笑了笑，“好了，该办事了。”
　　未曾想夜里下了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本就有些凉的天气顿时冷了起来，林慕城还未寻到破解之法，夜色也深饿得慌了，四个人便去了厨房，找出许多吃的来。
　　林慕城掌了勺，做的基本是肉食，阿无尘和南邶不吃肉，便宜了林慕城和文诗凤，大半桌肉吃得肚皮溜圆。
　　吃完，文诗凤感慨：“生活也太美好了，今晚还要床睡。”
　　林慕城起身离了饭桌，笑道：“风子收拾碗筷，我去想想怎么破阵，你们先休息。”
　　“***，”文诗凤忍不住暴跳，“反正明天走了，收拾什么？不收拾！”
　　林慕城笑着寻了一把伞出来，看了眼文诗凤：“随意随意，好好休息，明天可得劳累一番，好好打一架了。”
　　言罢，撑起伞走入雨中。
　　夜越来越深了，林慕城下衣摆几乎湿透了，鞋子里浸满了秋日凉水，却因着不断走动，并未觉得冷。
　　林慕城试过许多次无果，有些疲惫地起身，却冷不丁撞到一个人。
　　回过头，见是南邶。


第13章 澧州伏魔篇十三
　　南邶伸手夺了他手上的伞，将自己的伞挪了一半给他，先开了口，眉眼温润地笑着，问他：“可有想到破阵的办法？”
　　林慕城松了戒备心，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快了。”
　　“我很喜欢你这份自信，”南邶笑了笑，“不过，要不要我搭把手？”
　　林慕城无所谓，挑眉：“好啊，那就劳烦你帮我撑伞了。”
　　未曾想林慕城只是缺个撑伞的，南邶忍俊不禁，回道：“好。”
　　夜雨蒙蒙中，二人一前一后地在雨中寻法子破阵，不多时，林慕城开始在院内四处画符阵，南邶则是十分耐心为他撑着伞，而那本平分的伞也逐渐偏向了林慕城。
　　一直到后半夜，夜雨才歇下，南邶收了伞，林慕城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却是忽然闻到一股酒香，酒香入鼻，顿时勾动味蕾，他边解下腰间酒壶，边转身往后寻那酒香处。
　　一转过头，解腰间酒壶的手忽然顿住。
　　他见那已不再喝酒的文诗凤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抱着酒坛子猛灌了一口，夜色朦胧了他的身姿，拢上了几分惆怅的韵味。
　　林慕城不解，皱着眉插着腰，十分无奈。
　　文诗凤“咕嘟”咽下那火辣的酒，侧头就看见了林慕城正插着腰看他，心底微微一惊后，随即就对人展颜一笑，露出皓白的牙齿来。
　　南邶道：“半个时辰前，他便抱了坛酒在檐下喝。”
　　林慕城叹了口气，还是取了腰间的就灌了一口，酒入肠胃，解了身上大半秋夜积下的寒气，他随之将酒壶递给了南邶，看着文诗凤说道：“他那酒量，再过不了多久就得倒在地上睡了，不管他，我们继续。”
　　南邶犹豫片刻，接过林慕城的酒壶喝了一口，便还给了他，林慕城将酒壶拿回盖上盖头挂回腰间，继续画符阵，而南邶虽不能帮上什么忙，跟着却也可以学到一些从未见过的布阵之法。
　　林慕城画了又一个阵脚，心有些浮躁地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去看文诗凤，果不其然，文诗凤已经在那里抱着坛子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不知该哭该笑，随即抬脚边走了过去，边对南邶说道：“你也去休息吧，我把他送回房也歇下了，棋阵明早起来破解也不迟。”
　　南邶微微笑着点头，语气软得不像话：“好。”
　　林慕城费了老大劲才将文诗凤抱着的坛子给夺过来一丢，丢得咕噜咕噜地滚开了，而文诗凤已经醉死过去了，林慕城叫也叫不醒，便揪着人领子拖回房去。
　　他把人丢床上，拍了拍手转身就离开，然就要迈出屋门时，身后忽然炸响。
　　文诗凤道：“狐狸，给我滚过来！”
　　林慕城没被他给吓一跳，而转过身去，见人还躺着，气得差点翻了个白眼。
　　他走了过去，好心帮人把被子给盖上了。
　　正当他觉得没事了时，文诗凤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睁开眼，那一双赤红的眼直直盯着他，这一下，倒真是把林慕城吓着了。
　　文诗凤满脸醉红地坐起了身，炽热的目光离林慕城更近了，他瞧着林慕城，忽然无声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翻，手却死死抓着林慕城，最后所有动作都戛然而止，一把抱住林慕城的腰。
　　林慕城被他诡异的行为吓得眼皮突突直跳，若不是知道这只是他醉了而不是被鬼附身，真就一巴掌把人给拍死了。
　　林慕城问道：“你怎么了？”
　　文诗凤努了努嘴，把埋在人腰间的脸抬了起凯，看向林慕城，问道：“你知道南邶是谁吗？”
　　林慕城：“是谁？”
　　文诗凤弯着眉眼却不见一丝笑意：“封城，林封城，记起来了吗？”
　　林封城。
　　林慕城心骤然一紧，仿佛被什么给狠狠勒住了。
　　那时候，林慕城还是老君座下最为得意的弟子，多少人艳羡他，但也滋生了许多的嫉妒，隔三差五就被人给使绊子，受了老君不少罚。
　　师兄弟里头也仅有大师兄林封城护着他，长此以往，林慕城逐渐依赖上了林封城，在三清殿里大多时间都是围着林封城的。
　　一直到林慕城叛离天界，林封城为救他逃离，化作他的模样引开天兵，最终被误以为是林慕城而被乱剑杀死。
　　此时令林慕城抑郁了许多时日，后来，性情便发生很大变化。
　　林慕城想起先前许多事来，眼底隐隐有了泪光，文诗凤看着却忽然笑了一声，他笑得有些悲怆，并闷着声音道：“狐狸，你跟我说过你喜欢他，现在是不是也还喜欢他。”
　　闻言，林慕城低眉看向文诗凤，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或许吧。”
　　文诗凤不甘心地又问他：“你的名字是不是因为他才改的？”
　　林慕城笑着点了点头。
　　文诗凤有些彻底死心，他将眉眼一弯，眸子却生了妒意：“他回来了你是不是要和他在一起了？”
　　林慕城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师兄的？”
　　文诗凤笑意不减：“你猜。”
　　林慕城皱着眉闭了嘴，侧过头去。
　　片刻后，文诗凤把脸靠在他小腹上，呢喃了一句，就这样抱着他的腰睡了过去。
　　林慕城将人从身上剥了下来，扔回了床上，转过身，眸色忽然一暗，他离开后将房门带起，又回去画破解棋阵的符阵。
　　林慕城蹲着身子从这头到那头，一直被拉扯的心一节一节往下坠，他眼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一直到东方吐白，晨风吹得人寒毛竖立，他将符阵最后一个阵脚画好，站起身走到屋檐下，靠在方才文诗凤喝酒时靠着的柱子上闭目养神。
　　一直到一道虚虚的阳光打在脸上时，忽然有人扯着他的脸喊他“狐狸”，他才睁开眼，拍开人的手打了个哈欠，说道：“走吧。”
　　文诗凤眯着眸子笑了笑：“能出去了？”
　　“当然可以，”林慕城伸了个懒腰，“我出马还能破不了这么个魔阵？”
　　文诗凤无情拆穿他：“弄了一夜吧？哈哈哈…”
　　林慕城不以为然：“嘁，给你两天你试试？”
　　“哪儿能，你创个符篆都随随便便的事，”文诗凤笑道，“我哪儿能和你比。”
　　二人依旧嬉笑嘲骂，文诗凤昨晚醉酒的事他大概是忘了，林慕城也未提起，仿佛从未发生过。
　　二人正说着，另外两人也走了出来，四人在中庭堂前檐下聚首，林慕城看了眼南邶，眸子里先前对他仅有的提防尽数消失，更多的是信赖和温和。
　　南邶见林慕城的目光看了过来，对他弯眉一笑，林慕城随即也对人微笑颔首。
　　文诗凤面色一瞬间冷了下来，他瞟了眼南邶和阿无尘，嘴角噙着冷笑：“狐狸，他们和我们一起走还是分开？”
　　林慕城转头看向文诗凤，温和笑道：“一起罢，我们先去看看符阵的人，对了，你们得等我会儿，我去一趟厨房。”
　　“我也去！”文诗凤以为林慕城昨晚在厨房留了什么好吃的，紧随着笑眯眯跑着跟去了。
　　于是，他看见林慕城把大半个厨房给搬空了，东西尽数放在乾坤袋里…
　　文诗凤问他：“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林慕城笑而不语。
　　二人回到中庭，林慕城走到院子中央，一启动布了一夜的符阵，整座郑府金光大闪，他随即拿出四张遁地符来，飞了三张过去，分别落在文诗凤、南邶和阿无尘手里。
　　遁地符一启动，一瞬间四个人遁地到了昨日午后近黄昏时布置的符阵的不远处，落了地，四个人不约而同往那水火不入的救人符阵处看去。
　　那儿围着符阵的魔人成堆，太过扎眼。
　　林慕城倒是没有担心，他十分相信自己布下的符阵，这符阵除了他谁也不能破开，除非里面的人自个儿不要命跑出来。
　　而立马，符阵那边的魔人察觉身后有正常人，纷纷转过身，他们先是鸦雀无声地看了林慕城四人，随后“咕噜咕噜地”叫着一窝蜂朝他们扑过来。
　　魔人一离开围着的符阵，符阵里头的情势林慕城四个人也便看得一清二楚，百姓们到底还是要命的，他们一个个害怕得缩成了一团压根不敢动。
　　还好昨夜里下的大雨也被隔在符阵之外，否则经过这么一夜，他们染上伤寒也不一定。
　　四人不由都松了口气，随即一并对付起这群扑过来的魔人。
　　符阵内那些对林慕城和文诗凤有成见的人见这一幕，觉得面颊发烫，不由得脸都红了起来。
　　林慕城看了眼下手略不留情的阿无尘，说道：“只是被控制了心性，只要把痴魔除了，他们会自动恢复的，不必打伤他们。”
　　阿无尘冷着脸瞥了一眼林慕城：“魔人，本当诛。”
　　文诗凤冷笑一声：“你们出家人不是一直慈悲为怀么？”
　　阿无尘皱眉目光带着狠意看向文诗凤：“若有人要杀你，你还能仁慈？”
　　文诗凤嗤了一声，不再回话，倒是南邶说道：“无尘，他们本也无辜的。”
　　此话一出，阿无尘下手果然轻了许多。
　　四人花了一刻钟将在场魔人解决，林慕城又画了一道符阵把魔人困在里面，最后，走向了那群被救下的人，他们热烈的目光没把林慕城他们给化了。
　　他们纷纷道：“多谢四位道长救命之恩！”
　　林慕城笑问他们：“饿了没有？”
　　大家顿时愣了一下，这里的人基本从昨天午后就开始就逃命，没吃过东西了，于是很快稀稀拉拉地有人喊：“饿了。”
　　林慕城笑了笑，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麻袋面粉和一个大锅进入符阵给了他们：“你们想吃什么面食自己做吧。”
　　有人为难起来：“没有水和火也做不了啊。”
　　林慕城夹了一张水符出来，又从乾坤袋拿出一个木桶来，水符往里面一放，木桶立即满了水。
　　林慕城道：“风子，捡几个大石头来搭锅。
　　闻言，文诗凤非常听话地从远处捡了石头过来，帮他们支起了锅。
　　随后，林慕城画了一道火符放在锅下，锅下顿时燃起明火，他随之倒了点水到锅里去。
　　他又从乾坤袋拿了一个盆，说道：“可以用这个和面。”
　　很快，许多配料和腊肉等食物都拿了出来，最后，还拿出了一个蒸锅…
　　众人：哇⊙▽⊙！
　　“我来下面给大家吃！”
　　“我来做馒头！”
　　“我做饼子！”
　　林慕城笑道：“那就劳烦各位在我收服痴魔前，不要出这个符阵。”
　　大家深深体会到了养魔为患的苦，现在非常期待早日将痴魔收服，他们能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林慕城见大家都很听话，转身拍拍文诗凤肩头，说道：“走吧。”
　　然而文诗凤还没点头，人群里忽然有人问：“玉面双侠道长，郑道长现在在何处？他还好吗？”
　　林慕城转过身笑看他们：“我们说了你们大概也不会信的，让他们两个说吧。”
　　言罢，看向了南邶和阿无尘。
　　南邶微微一笑，解释道：“昨日见郑府魔气重，便与他们二位去了一趟，未见郑道长，倒是被痴魔的棋阵困了一夜未能出来。”
　　文诗凤边听着边皱眉，他摇着扇子扇风，南邶话音一落，便嗤了一声：“看来南邶道长还没我知道的多啊。”
　　说着，他合起扇子看向那群人：“你们那位德高望重的郑道长实则早就与痴魔为伍，在我们抓到痴魔前你们千万别出来，被魔人咬我们可没空救你们了。”
　　文诗凤说完，拉着林慕城离开符阵。
　　林慕城道：“我们去徐棋的家里看看。”
　　文诗凤：“要是又撞上了妖王那几个护法咋办？”
　　林慕城摆摆手：“不会这么巧。”
　　几个人经过那去徐棋的小树林时，就查觉得前方魔气浓重，正要加快步伐，那几个护法空降了。
　　文诗凤见到那青衣女子，忍不住往林慕城身后躲，说道：“怎么又是这个青妹妹…”
　　林慕城立即拉着他后退了两步，转过身躲到那两个高大的人身后，听着文诗凤的话却满脸疑惑，他看了看文诗凤，恍然大悟：“什么妹妹？青媚不是妖媚的媚么？”
　　“哈哈哈…”文诗凤干笑了声，“我也懒得记他们名字，只是依稀记得有个叫青妹的是那个女护法…”
　　林慕城笑了笑：“你倒是只记得什么妹妹，那位瘦瘦小小白面孔是青潋，高一点的是青螟。”
　　文诗凤：“好了好了，记住了。”
　　林慕城道：“他们能来，估计是因为妖王的缘由，而妖王已经和魔尊联手，来这儿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我们，还为了护这痴魔的。”
　　文诗凤奇道：“那魔尊怎么不派手下来，还让妖王派人，这么信任对方？”
　　“哪管得他们什么心思，趁着南邶和阿无尘挡一下，我们得先走，”林慕城拿了遁地符出来，“直接去找徐棋。”
　　然而，符咒还没启动，一把飞刃便射了过来，林慕城反应快，夺了文诗凤手里的扇子一挡，本脆弱的扇面与飞刃一相撞，发出“当”地一声，将那飞刃弹飞。
　　只见飞刃空中旋转几下，飞回了不知何时落在他们眼前的不远处的青媚手中。
　　青媚眉眼都带着十分张扬的笑：“想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跑，没门。”
　　林慕城低眉笑了笑：“那可不见得，上一次我和风子不就跑了？”
　　南邶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看见青媚蓄势待发的张扬模样，随即将林慕城和文诗凤二人护在身后，说道：“你们先走，她有我对付。”
　　“你小心。”林慕城看了眼南邶应下后，立即用了遁地符。
　　那头面容清隽的青潋已发觉林慕城要逃，五指一张，一股柔软的力往地面荡去，如水波一般漾开，将遁地之术给封了。
　　林慕城并未苦恼，反而微微弯起嘴角，只见他手里那遁地符瞬间变成瞬移符，瞬移符将林慕城与文诗凤带离千米开外，二人随即凭空消失。
　　文诗凤脚刚落了地就哈哈大笑起来，他道：“狐狸，估计他们都还是懵的，以为术法失灵咱们遁地来的，够阴啊你！”
　　林慕城笑笑：“上一次咱们遁地逃走，他们肯定有防患，这次自然得换一种招数了。”
　　文诗凤：“下一次带我飞天？”
　　“可以。”
　　文诗凤继续笑得前仰后翻。
　　眼前不远就是徐棋的木屋，那木屋仿佛翻了一个新，张灯结彩的十分热闹，若不是魔气萦绕，当真是喜气洋洋。
　　林慕城盯着门上偌大的双喜字，道：“他们两个果然成亲了。”
　　文诗凤挑了眉梢，目中却有几分怜悯：“这郑衣真是飞蛾扑火，明知道他是什么个东西还执迷不悟。”
　　林慕城迈开步伐：“自取灭亡没什么好可怜的。”
　　文诗凤：“你什么时候能说这么冷血的话的了？”
　　二人走近，忽然闻到一股子新鲜的血腥味，林慕城眸色一冷，快步进了庭院，而正巧，徐棋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一身红袍衬得面色白得不正常，脸上带着冷冷的笑意，双目阴沉沉地看着二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逃出了天元阵，当真小看了你们。”
　　林慕城目光越过徐棋瞟了里头一眼，细听之下里面有人在“呜呜”哭泣，哭得十分难受，想嚎啕却又像是被堵住嘴一般嚎啕不出来。
　　林慕城问道：“你把郑衣姑娘怎么了？”
　　文诗凤睨了林慕城一眼，心道：“刚还说着狠话，现在就这么关心人…**。”
　　徐棋冷冷笑着回道：“放心，在她恨上我之前，我怎么舍得杀了她？”
　　所以？在哭的人是郑衣？
　　林慕城不由得有了更深的猜测。
　　这位痴魔如今娶了人家却又杀了人家爹，彻彻底底将深爱自己的郑衣推入深渊。
　　痴魔圆了她的愿后郑衣不再爱他，他则可以取走人的性命助自己修为，倘若在夺走郑衣性命之前郑衣能够恨上了他，恨意越深，他的修为就会更精进——违逆了当初在棋仙观所许下的心愿。
　　痴魔，在于痴字，痴若不复存在，魔则不复存在。
　　徐棋本叫白梅生，爱棋如命，如痴如狂，与人对弈时从未输过，然却因澧州并不重视棋弈而是重视科举习文，考取功名，作为白家独生之子被人指点，家中自是觉得有此子孙蒙羞，最终逼得他离开澧州城，隐居于城外一处山林，然却终究躲不过闲言碎语，直被戳着脊梁骨骂，最终积怨太深，又因一局黑子死棋难破，困扰于心，呕血于棋盘上，卒，怨气结成痴魔，化作人身，祸患于澧州城。
　　棋仙道观为痴魔亲手所建造，后与混迹澧州城自称半仙的算命道士郑绥狼狈为奸。痴魔以魔气侵入人体内，郑绥则为人除却魔气（实则痴魔看准时机将人体内魔气收回），并为其扬传棋仙观。
　　因此，郑绥的名气和钱财越积越多，最终建造郑府，而痴魔也一步一步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将澧州城全权控制在手中，甚至澧州城掀起棋士之风，也是他所为，然而，困扰他至死的那盘棋，终究没能够解开。
　　林慕城正以为他要和自己动手时，他却问了一句：“我的那局棋，你是怎么破解的？”


第14章 澧州伏魔篇十四
　　徐棋一问，林慕城还没开口，文诗凤就笑了起来，他看着徐棋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你居然问他怎么破解的？你要是有他的脑子你早就飞升了，还会做什么痴魔？”
　　林慕城：“………”
　　徐棋脸色黑了几度，挥手一股强劲的魔气袭来，林慕城与文诗凤侧身一躲，那魔气带来强劲的风冲得二人碎发飞扬。
　　堪堪躲过之后，四目一对视，文诗凤传来疑奇的目光：“居然这么强大？”
　　林慕城：“是只很肥的羊。”
　　文诗凤嗤了一声：“你吞得下？”
　　“………”林慕城，“我试试。”
　　话音未落，四周围满浓郁黑白魔子，黑白交错，仿佛布阵一般，林慕城扫了一眼那些魔气凝结成的魔子，数量约摸是棋盘上头黑白棋子统共的数。
　　文诗凤左手执扇仍旧不紧不慢扇着，右手手中幻出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问向林慕城：“怎么打？”
　　林慕城看着漫天的魔子不禁皱眉，如今痴魔的实力大大增强，若是在他的地盘打起来定然得吃亏，他看了眼文诗凤，随即术法传话：想办法引到城内去。
　　文诗凤随即传了回来：我们有意引他不跟着怎么办？
　　他的话音在林慕城脑中刚落下，那些魔子忽然袭击过来，林慕城与文诗凤随即错开位置，脚步一移，二人就相隔了五六米。
　　这时，林慕城的话传了过来：我来想办法，你小心一些。
　　文诗凤不屑回他：我有法力你有吗？该是你小心。
　　林慕城看他一眼，抬手数张符聚成一把剑握在手中，手腕一动划破了几个围攻过来的魔子，往文诗凤身旁厮杀过去，而随即，那被划破的魔子又重新聚合，仿佛从未被打散过。
　　文诗凤对付这些魔子略微轻松，他见林慕城朝他看过来，随即也朝他看过去，但二人四手难敌密密麻麻攻击，更重要的是，徐棋还未出手。
　　林慕城衣服上被划了几道小口子，打得虽不艰辛，但也不容易，不多时，与文诗凤汇合，背与背靠在一起，林慕城问道：“你还好么？”
　　文诗凤凤眸一眯：“好得很！”
　　林慕城随即布下一个障符符阵，使那些魔子无法近身，随即，看向静观的徐棋，本以为林慕城和文诗凤会连连求饶的他发觉实力相当，且林慕城还占了上风，脸色沉了下来，正准备不给人机会亲自动手。
　　林慕城问他：“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破解你那局棋的方法吗？我若是告诉你，你敢跟着我来么？”
　　徐棋冷笑一声：“休想算计我。”
　　“哟，怂了怂了怂了，”文诗凤立即嘲讽，“没想到在你自己地盘还怕我们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算计啊？”
　　林慕城微笑看向徐棋，笑容虽不和文诗凤那般张扬嗤笑，却也透着一股子讥讽的蕴意，徐棋看着二人愈加恼火，分明知道这是激将法，却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们想带我去哪儿？”
　　林慕城也不诓他：“城里最大的酒楼。”
　　徐棋一听便兀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澧州城是他这些年苦心孤诣所布下的棋阵，而那酒楼就是天元，他们两个人去那儿简直是自投死路。
　　徐棋笑得阴冷无比：“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法子解了那盘死棋。”
　　林慕城微微笑道：“那好，我在那儿等你。”
　　言罢，瞬间消失无影无踪，而徐棋化作本体，一团魔气“嗖”地飞走了，还带走了漫天的魔子，留下文诗凤一人在符阵茫然无措。
　　他转过身看向远方，正在这时，林慕城传了话来：“风子，你去看看郑姑娘。”
　　文诗凤：“……狗贼”
　　他愤然骂了一句，转身进了徐棋的木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了过来，文诗凤脚步一滞，随即循着血腥味推门进了房。
　　一股蜿蜒的血流到了文诗凤脚下，他抬头看过去，见郑衣穿着大红喜袍却被五花大绑，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她双膝下跪着的全是血，面前就看着全身血窟窿的郑绥。
　　郑绥已经死了，死得很惨，他侧着身子躺在了地上，双目圆睁看向郑衣，生前面目就痛得扭曲起来，又因死亡添上一股僵硬和灰白色，十分可怖。
　　郑衣在哭，但由于被布绑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听着有人进来，她惊恐地缩了一下，随即一双通红含泪的目瞪了过来。
　　发觉是文诗凤而不是徐棋的郑衣顿时羞愧地别过了脸，她当时若是听了劝阻，如今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文诗凤走了过去，帮她解开绳子和绑住嘴的布，幽幽叹了口气，正要开口，郑衣却先道了句：“谢谢。”
　　文诗凤站直身子看向落魄的郑衣，撇了撇嘴，道：“活该。”
　　感受到文诗凤的冷漠后郑衣眼眶猛地落下委屈的泪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啪啪往下掉，她不再去看文诗凤，挽救下自己最后一丝尊严，扑向了已经死了的郑绥嚎啕起来。
　　文诗凤挑了挑眼角：“我和狐狸会收了痴魔，不过可不是帮你报仇，你应该知道什么是罪有应得，你爹和魔障交好祸害澧州城的百姓，就该想到这么一天。”
　　言罢，也不管她有没有听清楚便离开：“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林慕城此时落在酒楼顶上，痴魔随即而来，一团黑雾停在上檐一角，化作身着喜服的徐棋。
　　徐棋冷冷道：“你竟然敢来这儿，怕是不知道这儿是哪里吧？”
　　林慕城弯起嘴角，眼中却不带一丝笑意：“这儿是哪儿？你棋阵的天元，我必死之处么？”
　　“知道你还敢带我来这儿，”徐棋冷笑着抬起双手，顿时澧州城内一股乌黑雾气从地面生起，“告诉我你是怎么破的局，留你全尸。”
　　林慕城微微歪头，束起的直到脚踝的长发也随即一歪：“那局棋很好破，黑子看似死棋实则未然，白子看似已将黑子围困，实则也身陷囹圄，而反转，就在于已轮到谁落子。”
　　林慕城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深，连眼底也染上笑意：“你得跳出必死的局势来统观全局，比如说，现在。”
　　徐棋堪堪反应过来，就见澧州城乍然冒起金光，将他那股魔气全然压了下去，随即，澧州城下浮现巨大的阴阳八卦阵，将他的棋阵死死压了下去。
　　徐棋收回观察的目光，眼中有几分慌乱，怒气使得全身魔气顿涨，眸子化成乌黑色，死死盯着林慕城：“你卑鄙，居然用计引我！”
　　林慕城轻笑出声：“你不是知道是计么？本以为我是自投罗网，没想到自己才是吧？”
　　城内魔气本就重，八卦阵的金光便也越来越强烈，直将整座城给淹没，徐棋神色愈来愈慌张，他盯着林慕城，猛地大笑了起来：“好，好你个玉面双侠，好你个林慕城，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我死，必然得拉上你垫背！”
　　林慕城不为所动，猛然地，四周狂风乍起，卷起二人衣袍，然衣袍还未翻飞，徐棋转而化作一股魔气向林慕城冲来，林慕城堪堪反应过来侧身一躲，魔气一转猛地往后冲击向林慕城。
　　霎然间林慕城如同被巨石砸中后背，双目不可置信地睁大，随即神识逐渐涣散，那股魔气全然钻入他体内，只须臾林慕城双目乌黑，整个人失去重力跌下酒楼。
　　远处忽然飞掠过来一个人影，在林慕城落地之前伸手将人一接，一个旋身足点地站稳了身。
　　这一个横抱让刚赶来的文诗凤实在没眼看，他不禁边捂脸边转过身，随即又转了回来，从指缝中看二人已经隔开合适的距离，才放下手走了过去。
　　林慕城此时略微有些尴尬，他微微低着头浅浅笑着，道：“多谢南邶道长。”
　　正巧见文诗凤过来，一把将人给拉了过来挡挡，说道：“我二人还有事，先告辞。”
　　南邶翘起嘴角微微眯起眸子道：“林少侠，你如何收下痴魔的？”
　　林慕城笑着反问他：“你们二人是怎么这么快从妖王殿下的三位护法手下逃脱的？”
　　言罢，自己不回他的话也不等他回话，随即离去，出城路过设下的阵法，发觉另一头魔人已恢复了正常，随即将阵法全部解除，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澧州城。
　　文诗凤问他：“那痴魔该不会走投无路，又是想和你同归于尽，附你的身引爆自己吧？”
　　林慕城：“……这也是我的本事好么，你能逼得一只魔走投无路？”
　　文诗凤笑笑。
　　林慕城问他：“郑衣怎么样了？”
　　文诗凤：“郑衣没死，郑绥死了，死得很惨，你把我留下该不会就是要我去救郑衣吧？”
　　林慕城：“不，我担心你拖我后腿。”
　　文诗凤顿时气得骂了一句脏话：“我什么时候拖你后腿？要不是降魔刀你现在连骨头炸得都找不到！“
　　林慕城忍俊不禁，边走着边笑了一声：“我是担心你，担心你成了吧？”
　　文诗凤并不打算理睬他，想着方才他被南邶抱着心里头堵得慌，双手一枕头快步走到人前面去，任由林慕城怎么追，终究是隔开他两三步的距离。
　　林慕城又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一个箭步追上去，文诗凤却正好转身想问他被南邶抱了什么滋味时，忽然就被一股力量给撞得往后倒。


第15章 山鬼寻魂篇一
　　文诗凤惊得睁大了眼，并丝毫没觉得后背磕到地的疼痛，林慕城已经从他身上坐了起来，顺便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又什么事惹着你了？”
　　文诗凤把人掀翻在地，起身拍了拍灰，理了理衣服，没好气道：“什么事惹着我？你也不看看你那张欠揍的脸。”
　　林慕城起身，弯起嘴角说道：“行，为了避免你忍不住想揍我，以后别再看我。”
　　一声，不再说话，林慕城从腰间乾坤袋里摸出一个橘子来丢给他，自己也拿出一个橘子来剥开，边说道：“南邶和阿无尘看起来不像是想与我们为敌，既然都是来降妖除魔的，我想和他们交好走一程，若是无缘便散。”
　　文诗凤嘴角噙起冷笑：“你随意，多两个人挡刀没什么不好，你说过他们两个打算也去葑城？那正好不是么。”
　　林慕城吃过一个橘子，说道：“有点酸。”
　　文诗凤：“是有点酸。”
　　澧州城离葑城百里路，秋日晴天天高气爽，两道林木由青变作枯黄，又变作红枫，最后是光秃秃的枝丫，上头有几只麻雀儿在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对着黄昏夕阳叫着，林慕城拿了符阵里人们送的剩下的烙饼分给文诗凤吃，文诗凤边接过边嫌弃地说了句：“太寒酸了！”
　　林慕城笑道：“我抓两只鸟烤给你吃？”
　　文诗凤瞟了一眼枝头麻雀，悻悻然道：“要大的。”
　　枝头麻雀忽然一哄而散。
　　林慕城轻笑出声：“罢了，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客栈什么的歇脚地，到时候想吃什么吃什么。”
　　文诗凤“嘁”了一声：“你有钱吗？”
　　林慕城猛地被中伤：“你写几个字卖出去就有钱了，这次二八分，咋样？”
　　文诗凤：“我信你个鬼，自己卖符去。”
　　二人走了一阵，终于在晚霞全部消退下看到前方炊烟袅袅的小村庄，孩童嬉闹的声音隐约传来，林慕城舒畅地伸了个懒腰，弯起嘴角：“人间的烟火味多好。”
　　文诗凤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将那刀剑净毁后去哪里？”
　　林慕城看向文诗凤，很中肯回道：“我觉得我活到那个时候很难。”
　　文诗凤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你命硬着呢，连阎君都不敢收。”
　　林慕城：“你没感觉到有人跟过来了吗？”
　　文诗凤：“谁？”
　　林慕城轻笑往前走去，道：“晚上就知道了，走了，天黑了。”
　　村子里的乡亲见着来了两个俊俏的外地小伙，顿时新鲜得很，以一传十的速度将整个村子的人都喊来看了，实在热情得不像话。
　　很快，除了姑娘家脸红地远远瞧上一眼羞涩地躲进屋里去和村里小伙子见自己心仪的姑娘多瞧了二人一眼心里不舒服地走了，其他的都在这儿围着，又因着是黄昏，大家基本都做好了饭，便都端着边吃边看，如同观猴。
　　然而大家的热情都是堵着问话，并没人让他们去家里头坐坐，在林慕城告知自己和文诗凤是降妖驱魔师后，一个大娘如同看见救命仙人一般狠狠拍了大腿，只听“啪”地一声肉响，全场鸦雀无声，文诗凤听着都感觉肉痛，脸不由痛苦地皱了一下。
　　大娘立马拉着林慕城往家里走，其他几个欲言又止的人只能看着。
　　大娘笑呵呵看向林慕城和文诗凤：“两位大仙，我男人前天上山砍柴，回来就掉了魂，找神婆叫魂也不得用，正好两位大仙路过，快帮我看看怎么一个事。”
　　文诗凤笑道：“我们是要收十五个铜板和两顿饭。”
　　大娘心急如焚道：“大仙要是给看好了，这些都不得事的。”
　　林慕城侧头嗔怪地看了眼文诗凤，对大娘道：“大娘，他说胡话呢，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娘给借住一晚就行。”
　　先前降妖除魔二人都是不收钱的，除非人非得塞钱给他们，但前两天林慕城深觉生活贫寒时所说“下次得收些钱”的话似乎已经被狗吃了，文诗凤冷看他一眼：“得，你说什么是什么。”
　　林慕城正以为文诗凤妥协，脑中忽然就响起文诗凤传过来的话：“穷死你也活该！”
　　林慕城：“………好的…”
　　大娘家里就三间木屋茅草房，自己老两口一间，儿子一家在一间，还有个未出阁的姑娘在一间，今天晚饭小姑子和儿媳妇已经张罗好了，还没进门，饭菜香味就飘了出来，馋人得很。
　　大娘带着林慕城和文诗凤上门来，刚一脚跨进堂屋，就撞上了儿子从老爹老娘的房里出来，十分奇怪地看向他们二人。
　　然而还没等儿子开口问，大娘马不停蹄地拉着林慕城和文诗凤进屋看自家男人，儿子张着嘴一脸懵，随即就听着大娘大着嗓门叫来儿媳和女儿：“快端水来房里给两位大仙，拿点花生和麦糖来。”说完，看了眼儿子：“你也别杵着，赶紧个进来给两位大仙说说你和你爹上山遇到啥子事。”
　　林慕城一进屋，就看见床上躺着的精瘦黝黑的老汉，的确是少了一个生魂没错，但这样的情况通过叫魂可以叫回来的，大娘说不行，也不知道是真不行还是哪个步骤弄错了导致叫魂没有效果。
　　儿子搬来两把木凳子给文诗凤和林慕城坐，林慕城并未坐下，而是走近看了一眼老汉，确认是丢了一个生魂后，问道：“你们叫魂怎么去叫的呢？”
　　儿子正要开口，大娘风风火火先说道：“这男人回来就晕乎晕乎的高热不退，找了神婆看了丢了魂，昨天大半夜和几个人带着他去山上叫魂，叫了一遭回来了，现在都不见好，我们打算今晚还去一趟嘞。”
　　林慕城跟她核对了叫魂的一些细节，都无误，便说道：“有些诡异，说说看是怎么丢了生魂的。”
　　儿媳和小姑子端来水和零嘴便立即脸色通红看了眼林慕城和文诗凤便出去了，这下子总算轮到儿子开口了，他看着自己媳妇偷偷看这两个人却是不大高兴地说道：“前天和我爹两个人一早就商量好了走得远点打柴，山里头的柴还是林子深处的好，我和爹打柴打到了下午申时的时候，就就分了些距离，但林子里安静打柴的声音大，可我却听不得他打柴的声音，心里奇怪就去找他，也是这个时候，风哗哗地刮了起来，吹得林子一阵窸窸窣窣地响，我心里头有些怕，赶紧找我爹去，没想到我找到我爹时，却看着他挥着砍柴刀在乱砍，大骂着什么，骂完之后就蹲下来咕叽咕叽地自己跟自己说话，我喊了一句他，就觉得后背一股子凉意，冷得我鸡皮起了一身，知道遇到脏东西了，但不敢转头去看，我爹听到我喊他，突然举起柴刀砍了过来，我吓得赶紧个躲开，我爹没砍中我，整个人忽然就好了，拉着我往外走，要回来，连打的柴都没拿。”
　　林慕城边听边点头：“你们看来是遇到山鬼了，但山鬼并不伤人，顶多是顽个皮吓唬吓唬人，叫魂是肯定可以叫回来的，今晚我随你们去看看。”
　　大娘乐呵呵道：“好嘞好嘞，仙人在我就放心了，快快，吃饭去，到了时间我们就上山去。”
　　儿子睨了眼林慕城，心里还对方才媳妇看他炽热的目光介怀，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哪来两个小白脸，冒充道士骗俺老娘。”
　　声音虽小，但林慕城和文诗凤都能听到，林慕城看了眼那儿子，随即见文诗凤听到这话面色阴沉下来要爆起，他一把拉住人，劝道：“罢了。”
　　说完，从乾坤袋拿了一道招魂符贴在老汉额头上去了。
　　文诗凤呕着气出了房门，一把将林慕城拉到门外去，怒道：“你究竟怎么想的？开始说好收钱现在不收，人家骂我们我们还得忍着？我真是服了你了！”
　　林慕城拍了拍他肩膀，温声道：“是我的错，我们以后给人帮忙，人家有钱就收一些，像这样的穷苦人家还是算了，因为一句话起了争执也不好，我们把事做好了，该道歉的人我会让他道歉的。”
　　“简直有病！”文诗凤拍开林慕城放他肩膀的手，转过身去，“我吃不下这口气，不想吃饭，要去你去，别拉上我，走一天路，我可不想跟着上山。”
　　“风子，”林慕城笑了笑，“跟着我受苦了，待会儿上山我抓两只野味来给你吃。”
　　文诗凤立即道：“我要吃兔子。”
　　正在这时，屋内传来大娘喊他们吃饭的声音，林慕城探出一个头去，对大娘说道：“我们不饿，谢谢大娘。”
　　文诗凤：“气都被气饱了，还饿什么啊，无聊的凡人。”
　　林慕城一手搭他肩上：“既然是无聊的凡人，你还气什么？吃橘子吗？”
　　文诗凤：“不吃，橘子上火。”
　　林慕城笑着，忽然问他：“你还记得昨晚的事么？”
　　文诗凤一脸疑惑：“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的确是酒喝多了不记得了，林慕城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奇怪，凡间哪来比我们还厉害的和尚道士，还走一起，你见过僧道同行吗？”
　　文诗凤不屑地嗤了一声：“这有什么稀奇的，天上僧道都是一家了，我可不见得他们比我们厉害，你别净长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
　　林慕城弯起嘴角，看向深蓝如墨的天，天上寒星点点，透着凉意，说道：“对，我想过，是天上。”
　　“你是说？他们很可能是天上派来对付我们的人？”
　　文诗凤如醍醐灌顶，他侧头看向林慕城，立马又疑道：“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说了什么？”


第16章 山鬼寻魂篇二
　　说了什么？林慕城用更加疑惑的眼神看向文诗凤：“这么说，你是知道什么？”
　　文诗凤摇头：“不知道啊，我哪儿像你。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你知道的总是藏着掖着。你一问我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我就觉得奇怪，总觉得我昨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林慕城从他墨黑的眼底发觉一丝慌乱，却并未拆穿，只说：“我正想问，你不是不喝酒吗？昨天怎么突然喝酒？”
　　文诗凤想起昨天看见那两人一起画阵的情景心里沉闷得慌，随即搪塞过去：“我昨晚心情好喝点酒怎么了？”
　　林慕城低眉笑着解了腰间酒壶递给他：“来，今晚心情不好也喝点？”
　　昨晚林慕城喝过后直接给了南邶喝，文诗凤看着酒壶撇嘴嫌弃：“某个人对嘴喝过的，我可不喝。”
　　见他不喝，林慕城打开自己喝了一口，说道：“不赖，看来你记得很清楚。“
　　文诗凤问道：“进村前你说跟来的人，是不是南邶和阿无尘？”
　　林慕城仍旧不告诉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真不跟我一起上山去看看？”
　　“小小山鬼有什么好看的？”文诗凤笑道，“去看看就看看吧，我也奇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夜里头，大娘让儿子去村里又叫了几个男人来拿着火把一同上山去，儿子虽然不信林慕城和文诗凤，但好歹是听他娘老子的话，去把人给喊来了，然后背着他爹，六七个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往山上林深处走去。
　　今夜只有几颗寒星，林子里漆黑一片，秋夜寒风一吹过，林子里就大片的叶子哗哗作响，长青木与落叶木混在一起，落下许许多多的秋叶子来，大家都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路走一半，被喊来的一个男子就找林慕城搭讪，他问：“你们真是降妖驱魔师？接下来要去葑城？”
　　林慕城看向搭话的男人，他举着火把，阳刚之气十分重，笑得也很纯，林慕城随即回了微笑：“是的，虽是降妖驱魔师，但偶尔抓抓鬼也行。”
　　“田生诶——回家了诶——”
　　“田生诶——回家了诶——”
　　大娘已经开始喊她男人的名字，一声一声，音拖得老长，在偌大的山林里如涟漪般荡漾传开，惊醒了秋夜的寒鸟。
　　方才找林慕城搭话的男人继续说道：“我听人说葑城狐妖闹得凶，整座城都要被狐妖给占空了，很多去的道士都被狐妖吃了，大仙不愧是大仙，居然敢去，胆子可真大！”
　　说完，竖起大拇指。
　　林慕城笑道：“降妖师职责所在罢了。”
　　话音刚落，大娘忽然拉着林慕城指向一个地儿，嚷道：“大仙大仙，我那当家的就是这儿丢的魂。”
　　林慕城转头看了过去。
　　他们如今正走在林子的羊肠道上，借着火光，林慕城见那处的树被砍倒了一片并拾掇好了，是以空出一小块地来。
　　文诗凤也看了过去，随即抱臂笑道：“怎么叫不叫，他魂不是好好地站那儿砍树么？”
　　“啊？什么？”虽然是老汉的生魂，但先前怪力乱神的事大家没少听说，众人闻言就惊慌起来。
　　文诗凤所说并不假，那老汉的丢掉的生魂正弯着腰一下一下对着一棵树在砍，手上拿着的只是幻象刀影，林慕城对惊呆的大娘道：“喊一喊，我贴了招魂符，他会过来的。”
　　随即，大娘喊了一句：“田生诶——回家了啊——”
　　猛地，那老汉的生魂砍树动作戛然而止，林慕城抬手止了大娘的喊声，见那老汉生魂缓缓起身转过头看了过来，但却很诡异地没有走过来，众人虽然看不到，却也都是大气不敢出。
　　随即，林慕城看向老汉一旁忽然现身的金灿灿的鬼，那鬼手里还拎着一个小鬼，另一只手拽着老汉，看得林慕城不由得眉一皱。
　　文诗凤拧着眉头问向林慕城，道：“你说跟过来的该不会是他？”
　　阎太子手里的小鬼看见林慕城，顿时喊道：“爹爹，阿爹~抱~”
　　林慕城颇为无奈走了过去，对阎太子拱手，算是行了大礼，随即，他揉了揉小鬼的头，抬眸看向痞气笑着的阎太子琏羲，问道：“太子殿下，世耽该入轮回，为何还在此？”
　　后面的五六个凡人都看不见那儿有什么，只见林慕城一番奇怪的动作和说着听不懂的话，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看向站在一旁悠闲扇扇子的文诗凤。
　　文诗凤注意到大家的目光，疑奇地问：“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大娘捧着笑脸乐呵呵问：“这位大仙，那位大仙他是在干什么，我男人的魂回来了没有？”
　　文诗凤摇了摇头：“鬼太子拉着你男人不让回来，他正在说情呢。”
　　大娘对二人是深信不疑，闻言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立马就慌乱起来，她看了周围一圈后，猛地跪下了直磕头：“大仙，求求你救救我这当家的，没有他我也活不下去了啊！大仙，一定要救他啊！”
　　文诗凤被大娘动作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说道：“别磕头了，你慌什么，鬼太子而已，谁见着我们玉面双侠不得给三分情面，更何况，他又不能带走阳寿未尽的人。”
　　文诗凤说完皱着眉不理睬他们，转头看向林慕城了，林慕城正抱着小鬼世耽，阎太子琏羲忽然问了世耽一句：“叫我叫什么？”
　　世耽乖巧回答：“爷爷。”
　　阎太子琏羲笑着应了一声：“好，乖孙儿。”
　　林慕城却是立即纠正他：“太子殿下如此年轻，世耽该叫哥哥。”
　　阎太子琏羲凶巴巴威胁：“不许叫听到没？还想不想爷爷带你去玩了？”
　　文诗凤在心里白了三人一眼，直道幼稚。
　　林慕城看不懂阎太子琏羲的恶趣味，随即他瞟了眼还被阎太子琏羲抓着的老汉，微笑道：“太子殿下，可否让这位大伯的生魂回去，你这般禁锢活人魂魄，怕是违背规定。”
　　“人可是我从山鬼肚子里掏出来的，要我按规定办事可以啊，”琏羲挑了挑眉，鲜红的舌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你先前不是挺嚣张，对我爱理不理的么？现在你只需要答应我三个要求，我就放开这生魂。”
　　说着，阎太子琏羲伸手去捏林慕城下颌，却猛地被人拍开手，一转头，见是嘴角挂着冷笑的文诗凤，文诗凤道：“怎么，对男人也耍得起流氓，没听说你鬼太子有这癖好啊。”
　　阎太子琏羲挑眉笑道：“司灵上仙都未曾说什么，你动手做什么？”
　　文诗凤冷笑：“我嫌你的脏手会碰脏我的人。”
　　阎太子琏羲笑得越发张扬起来：“是么？那岂不更有趣？”
　　林慕城弯起嘴角和眸子：“太子殿下怕是误会了，我和风子并非是断袖的…”
　　然而话没说完，文诗凤就一把掰过他的脸，猛地堵住他的嘴，唇瓣在他唇瓣上停留一瞬，随即又被愤然推开。
　　文诗凤挑衅般看向阎太子琏羲，抱臂道：“没有误会，我和狐狸就是我说的那样。”
　　阎太子笑弯了眉，眼底却寒意浓烈，他一把放开抓着的老汉，夺回林慕城抱着的小鬼世耽，看向文诗凤：“正好，我就喜欢夺人所爱，我们走着瞧。”
　　文诗凤不屑地轻笑了一声，转而去看林慕城，见林慕城伸出手拇指揩了揩嘴唇，发觉人在看他，随即抬头看向文诗凤，问道：“你也下得了嘴？”
　　文诗凤没好气：“滚，我把你从鬼太子变态手里救回来，你不好好感谢我？”
　　林慕城笑了笑不说话，随即转过身去，就见着大家惊呆了看着他们二人，林慕城咳了两声，随即道：“方才是地府的太子殿下所为，并非是你情我愿的，各位莫要惊慌，大伯的生魂已经回去，现在已经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文诗凤讪讪笑着点头。
　　那位大娘的儿子背着他爹，非常怀疑二人在弄神作鬼：“我爹他半分动静不得，你们该不会骗我们吧？”
　　林慕城似笑非笑看着他道：“我和风子半夜里来帮忙寻魂，可有贪图你家半分钱财，来前我们可是连你半粒米都没有吃，若是江湖骗子，不说银子，至少得杀鸡宰鸭犒劳我们一顿吧？”
　　立即有人帮林慕城说话：“叫魂得第二天早上才能看得到魂有没有回来，哪里有这么快？他们可是不图回报救你爹的命，你竟然还冤枉人，还是不是个男人？”
　　大娘随即也数落了儿子，并叩谢了林慕城和文诗凤，文诗凤冷冷道：“听鬼太子说你男人是从山鬼肚子掏出来的，你们先回去，我们得去找山鬼看看什么情况。”
　　大家看向林慕城，林慕城点了点头，表示文诗凤所言无错。
　　大娘道：“多谢二位大仙，我这就回去收拾一间房给两位大仙休息。”
　　言罢，大家便下了山去。
　　林子里只剩下文诗凤和林慕城，林慕城问他：“风子，一只兔子够了？”
　　文诗凤点头，笑道：“够了，我哪能吃得了两只？”
　　林慕城“嗯”了一声：“好，山鬼就交给你抓了。”
　　言罢，随即离开了，留下文诗凤一脸问号，他最后只能无奈摊手，去抓山鬼来问问为什么吞人生魂。
　　找这山鬼却是比抓野兔还难，文诗凤正当在一处山旮旯看见受伤的山鬼躺在里头疗伤时，身后忽然有人踩在枯枝走了过来，而这气息，并非是林慕城的。


第17章 山鬼寻魂篇三
　　文诗凤还没转过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住，只感觉那人极其霸道，浑身戾气非常重，他一个挣扎未成功，随即就被人给用布蒙住了双眼。
　　夜色本就浓郁，文诗凤当即失了明，惊慌之下，他朝前方大喊了一句：“**，狐狸死哪去了，快来救我！”
　　那人听着文诗凤的叫喊却是毫不慌张，他浑身冰凉如同冰窟，就这样从后头揽着文诗凤，唇边冰冷的气息也有一下没一下地吐在文诗凤的颈子上。
　　文诗凤被这寒凉的气息侵蚀得冷静了一些，当即猜测是变态狂鬼太子琏羲来寻仇，手中顿时幻出笔来，默然捏紧，准备给人措不及防来一个反击。
　　可笔还没捏紧，那人却似乎是知道文诗凤心思一般，一把将之给夺过，搂着文诗凤的手还收紧了一些。
　　文诗凤再也无法冷静，张牙舞爪地开始挣扎，怒骂道：“琏羲，你敢动我一下，我一定杀了你！”
　　那人闻言动作停滞一下，随即绕到人身前抓着他的双手，一把将这不安分的文诗凤抵到一旁树上，低身附耳轻笑了一声，回得极其挑逗人：“乖乖儿，我怎么会是他？”
　　“**，”文诗凤怒骂了一句，别过头躲开人又喊了一句，“狐狸你**快来救我！”
　　文诗凤话音一落，那人就捏着他的下颌掰过他的脸，随即亲吻上他的唇瓣，他挣扎，就被人一手擒住两只手举高反剪抵在树上。
　　那近乎施/暴的亲吻持续了半柱香时间，文诗凤才被放开，那股窒息感猛得消失，他不由得大口大口喘着气，又听得那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乖乖儿，下次再来找你。”
　　文诗凤被惊得一个寒噤，随即感觉身上的力道忽然消失，听着那人踩着枯枝离去，立马揭开蒙着眼的布，目光愤然循声看去，然而所望之处除了夜色空空如也。
　　他又骂了一句，有气无力靠着树蹲坐下来，他方才虽看不见，可那经历也足可以想象出是多么淫/乱的画面，他自暴自弃般抓了抓头发，心道：就当那人林慕城，或者当被狗咬了一口。
　　想到林慕城，他又立马想到和林慕城亲近的南邶，不由狠狠地呸了一口。呸，狗贼！
　　这时，林慕城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上拎着一只野兔，他笑着看向有气无力靠坐在树下的文诗凤，问道：“风子，山鬼抓到了？”
　　文诗凤侧头看向他，皱眉责问：“怎么才来？我刚刚差点被一个男人给！”
　　说到一半，立即闭了嘴，只悻悻然垂着头。
　　林慕城拎着兔子坐在他身旁，问道：“被男人给什么？那男人是谁？”
　　文诗凤叹了口气：“我哪儿知道是谁？我只知道他法力在我之上，不是善茬。”
　　林慕城笑着看他，幸灾乐祸道：“我看你嘴肿了，该不会是被他给亲了吧？诶？这叫什么，一报还一报，你还敢亲我吗你？”
　　文诗凤被林慕城这一句话堵住，气得不知如何回他，随即，林慕城又问道：“兔子抓回来了，山鬼呢？”
　　文诗凤没好气指了指前方的山旮旯，说道：“在那儿，自己看去。”
　　林慕城起身看了过去，见那山鬼半死不活躺在旮旯里，随即把兔子丢到文诗凤身上，几步走了过去，将山鬼从旮旯里拎了出来。
　　这山鬼浑身是毛，看起来像是个熊精死后化作的山鬼。
　　山鬼本身是半神半鬼，除非这座山消失，他都得在此守着山，因而基本上山鬼的生活都非常无聊，这要是遇上个人，就总喜欢去逗一逗给枯燥的生活增添些许趣味。
　　林慕城看着他肚子空了一块，想估计是阎太子琏羲来要老伯生魂时是直接粗暴地从他肚子给掏出来造成的。
　　林慕城在他肚子上画了一道符，却见他并没有转醒，顿时无奈：“想魂飞魄散就继续装睡。”
　　山鬼闻言顿时一骨碌爬起来跪着磕头：“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的也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在我守这山几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大仙饶了我吧！”
　　林慕城：“我问你，为什么吞人生魂？”
　　山鬼嚎啕：“我听说吃人生魂生魄有助于修炼才试一试，结果还没敢吸收就被太子殿下给抢了去呀！”
　　林慕城继续问他：“你听谁说的？”
　　山鬼：“我是听路过的妖怪说的，不关我事啊！上仙饶命！”
　　林慕城：“路过的妖怪往什么方向去了，修为如何？真身是什么？”
　　山鬼：“往北去了，是两只千年蛇妖！”
　　林慕城很满意地站起身：“我刚才在你身上画的符，若是察觉到你还吞人魂魄，你肚子上的洞就算愈合了也会裂开，记得，好好修炼才是正道。”
　　“是是是，多谢上仙饶命，多谢上仙饶命！”山鬼磕完头，连滚带爬离去，很快消失在林子中。
　　文诗凤这才想起什么，抓着兔子起身问：“你怎么就放他走了，我还没问他知不知道那亲我的男人是谁呢！”
　　林慕城笑得人畜无害：“我忘了，下次再查也不迟，饿了没有，烤兔子吧。”
　　文诗凤想他迟早会被林慕城给气死，不如大度一点活久一些，随即拎着兔子耳朵丢给林慕城：“我不会，你烤，烤完了叫我。”
　　林慕城接过兔子，说道：“我们得先去山下找个有水的地方洗一洗。”
　　虽然吃了林慕城烤得兔肉，文诗凤仍旧是一晚上惆怅得睡不着，就算是转世轮回的南邶他也能一眼就认出，可那个人却不知道是谁，听那声音也不是鬼太子，更不像任何所认识的人。
　　林慕城看着辗转反侧把床弄得吱呀响的人，温和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说，不说就好好睡觉。”
　　文诗凤转过身看向打地铺睡的林慕城，那双凤眸在黑夜里深藏着委屈。
　　看文诗凤这可怜模样，林慕城心顿时就软了：“好了好了，我明天就去找山鬼问是谁亲的你，别再想多了。”
　　“算了，”文诗凤皱眉，“找了他可能也不知道，他是晕死过去了，不然看见有人来就跑了，还能等到你来不成。”
　　林慕城躺着支起头看向文诗凤，说道：“你长这么俊被男人惦记上也很正常，下次好好和我呆一起，就没人敢下手了。”
　　“he—tui—”文诗凤朝他做了个吐口水的声，又翻了个白眼，“你喜欢男人别以为我喜欢，恶不恶心人？”
　　林慕城弯起嘴角，眉眼也弯了起来，脸色却是不大好：“是我之前和你说了喜欢师兄的事，你很介怀？”
　　文诗凤知道触碰他逆鳞了，立即翻了个身不敢看他，只“嗯”了一声，随即，又听林慕城说道：“风子，我们把话说清楚。”
　　文诗凤烦躁地将被子拉过头，只说：“我没有介怀，也没有觉得你恶心，我睡了。”
　　林慕城自顾自轻笑了一声，翻过身背对着文诗凤，随即闭上眸子睡过了。
　　林慕城睡得迷迷糊糊之中，忽然听到文诗凤喊他，随即转过身眼睛打开一条缝看过去，见文诗凤精神得很，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藏着些许紧张：“狐狸，其实我记得昨晚喝醉一些的事，你也知道南邶是你转世的师兄了，想和他走一路也是这个原因对不对？”
　　林慕城半迷蒙半清醒点头：“是。”
　　文诗凤继续问：“你真的还喜欢他？”
　　林慕城没有立即回他，打了个呵欠坐了起来，一只手支着下颚看向他，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文诗凤闭了嘴看着林慕城，一句话在喉咙口说不出，憋得脸色都红了，才说道：“狐狸，我喜欢你很久了，几千年前，从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
　　“啊？”林慕城听得脑子有点懵，随即问他，“你说什么？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是情情爱爱还是欣赏我？”
　　文诗凤忽然嗤笑了一声，眸子里全是得逞的笑意：“你还真信了？”
　　林慕城随即躺下，眸子里不知什么意蕴，随即闭目睡去，似乎还有点儿烦躁的怒火：“………无聊的玩笑。”
　　文诗凤开始笑，躺下笑得整个人都发抖，如同疯子一般，边笑着眼眶还泛红，边笑着眼泪还从眼角滑落，他道：“没想到这种事你也会被我骗。”
　　林慕城真觉得文诗凤疯了，也懒得理他，一直到人没了动静，林慕城才豁然睁开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往文诗凤那看去，见人果然已经熟睡过去，安了心，起身走了过去，轻轻地坐在人床榻上看着人。
　　看着看着，忽然轻笑了一声，伸手帮人把眼角的泪痕给擦了，笑着轻声骂了一句：“傻瓜。”随后，帮人把被子给盖好了，起身走了出去，坐在屋檐下拿着酒壶开始喝酒。
　　他看着已经微微发白的东方，一直喝酒坐到了天亮，才起身回了自己房，推开门，就见文诗凤睡眼惺忪地忽然坐了起来打了个呵欠。
　　林慕城笑道：“起了，该赶路去葑城了。”
　　文诗凤眯着还未睡醒的眼无奈地看着他：“你就不能用两张遁地符瞬移符加快脚程？这样走得走什么时候？如此小气，丧尽天良啊。 ”
　　林慕城走近他边说道：“可以的，快起来吧，今天我们得到葑城，时不待人的。”
　　一股子酒味飘了过来，呛得文诗凤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随即掀了被子起床：“怎么一大早就喝酒？你这样喝酒特别伤胃，到时候痛起来可别喊我扶着你走路。”
　　林慕城停下脚步勾起嘴角，抱臂微笑道：“你可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
　　文诗凤穿着靴子忽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什么，边抬头看向林慕城，说道：“狐狸，你不对劲啊，你怎么会对山鬼说的话、比昨晚偷袭我的人是谁，还更加关心？”


第18章 葑城狐妖篇一
　　林慕城低眉笑了笑边说：“是我对不住你，当多关心关心你，毕竟你容易被人欺负了去，我先前也不知有男人会看上你，我的错。”
　　文诗凤瞥了他一眼，穿好靴子站起身，冷冷笑着说道：“不必你关心了，你迟早会被鬼太子给欺负了去，我到时候也绝对袖手旁观。”
　　林慕城好笑地看着他：“吃早饭么？”
　　文诗凤趴到妆台桌上对着铜镜捋了下自己碎发，回道：“你不是催我赶路吗？还能有时间吃早饭？”
　　林慕城笑看着他，道：“天还没亮大娘就起来做饭了，你饿的话可以吃完再走，不饿可以直接离开，我还有些干粮可以等你饿了吃。”
　　“直接走吧，”文诗凤并不想看见大娘儿子他们，“狐狸，昨晚是我玩笑开过了头，别介啊。”
　　“嗯。”林慕城温和笑着看他，“除魔刀已经把痴魔全部吞噬了，现在安分了不少，葑城狐妖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文诗凤接了他的话：“若有隐情，宽大处理。”
　　林慕城：“走吧。”
　　文诗凤笑呵呵追上：“它们是不是都得叫你一声祖宗？”
　　二人正从房间走出来，正撞上从厨房端菜走出来的大娘，大娘立马把菜放桌上，在围兜上擦了擦手，笑呵呵问道：“二位大仙要走了？不吃个早饭再走？”
　　正在这时，那儿子从他爹房间冲了出来，喜气洋洋道：“娘！爹他醒了！”
　　“哎呦呦！我滴个娘哎！”
　　大娘分外激动，几步就冲到房内去看老汉了，林慕城笑着继续离去，那儿子就拦住了二人，不住地弯腰作揖：“谢谢二位大仙，谢谢二位大仙，先前是小人有眼无珠，还望大仙大人不记小人过。”
　　林慕城笑了笑不说话，文诗凤勾起一侧嘴角：“无妨，我们是不会和你们凡人计较的。”
　　大娘女儿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勾了一下垂下的碎发别到了而后，羞涩道：“二位大仙留下吃早饭吧，我和娘还做了一些干粮给大仙。”
　　林慕城转身看向那姑娘，正要说什么，文诗凤就先抢了一步说：“不必了，把干粮给我们就成，多谢姑娘。”
　　姑娘抬起头看向二人，目带恳求：“好的，二位大仙真不吃个饭再走吗？”
　　林慕城温和笑了笑：“真的不必了，多谢姑娘好意。”
　　那姑娘脸红扑扑的：“二位大仙稍等，我去拿干粮给你们。”
　　没多久，姑娘就从厨房拎了一包干粮交给林慕城：“谢谢大仙救了我爹。”
　　林慕城接过沉甸甸的干粮，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一离开小村庄，文诗凤就迫不及待地耸了耸林慕城：“快打开看看有什么干粮，我好像闻到了粽子和肉饼的味道！”
　　林慕城笑了笑，把干粮塞给文诗凤：“你自己打开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文诗凤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二人赶到葑城时，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气派的城门，就发觉那城门正在关起，林慕城立即拉上正在吃粽子的文诗凤快步跑了过去，从城门夹缝中顺利穿了过去。
　　然而突然从城外冒出人来，惊得两个关城门的人猛地停了手。
　　林慕城对一个吓掉了魂的人微微一笑，顺手帮人捡回了魂，文诗凤嘲笑道：“这样就吓掉了魂，胆子忒小也敢来守城。”
　　林慕城笑道：“好了走了，我们还得找个地歇脚。”
　　文诗凤闻言，立即将手里剩下的粽子一口吃下，吃得两腮都鼓了起来，林慕城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粽子得小口吃，你这样也不怕噎着，需要喝点水吗？”
　　文诗凤摆了摆手，吃下粽子后，才能开口说话，却是感慨道：“粽子太好吃了！”
　　二人边走着，林慕城说道：“正好我不吃粽子，粽子就都给你吃，不过今晚住客栈是住不了，我没有钱。”
　　文诗凤：“哟，你有钱不挣现在好意思说没钱住客栈了？”
　　远处夜幕灯火一片，林慕城点了点头：“这里有夜市，我们先去看看，若是能卖字画卖符挣钱，我们就去住客栈。”
　　文诗凤反对：“我不画，凡人哪欣赏得来我的字画？都只图好看花钱买回去…”
　　林慕城：“好了我知道了，你今晚是不想住客栈的。”
　　文诗凤咬牙切齿：“我没有！”
　　林慕城笑道：“你有！”
　　二人一路争执到了夜市，脚步却猛地停下，这夜市的确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卖小吃卖饰品小玩意儿的都有，可那来来往往的却全部都是狐妖，不见人影。
　　文诗凤惊叹道：“怪不得狐骚味这么重，原来是一窝的狐狸。”
　　林慕城似笑非笑看向文诗凤：“哦？狐骚味？”
　　文诗凤扇子抵在下巴上，随即往林慕城身旁远挪了一步，眉眼含笑看着林慕城，道：“这狐骚味可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跟着大伙儿一起这么说的。”
　　林慕城皮笑肉不笑看向文诗凤：“这条街你还逛么？”
　　文诗凤扇子一打，边扇着风边往热闹之处去，满是春风得意：“有你这只老狐狸在，我还会怕不成？”
　　走了几步，文诗凤又退了回来，眉目带着十二分的狡黠的笑意：“狐狸，它们是不是都得叫你一句老祖宗？”
　　林慕城还未说话，文诗凤就笑了起来，拉着林慕城大喊了一句：“孙儿们，你们的老祖宗来了，快快来参拜！”
　　这一声效果比想象的效果要好，喧闹的街市一瞬间便鸦雀无声，狐妖整齐划一地转头目露凶光看了过来，二人顿时成了街市的焦点。
　　文诗凤慌得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无措地看向林慕城，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林慕城沉稳得很，回道：“不知。”
　　文诗凤偷偷躲林慕城身后去。
　　不一会儿，街市恢复喧闹，刚刚的鸦雀无声仿佛是个假象，林慕城转身看向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躲着的文诗凤，温和道：“好了，去逛逛吧，看看这条街是怎么一回事。”
　　文诗凤问他：“一整条街的妖怪打得赢吗？”
　　林慕城笑道：“怕什么，打不赢我们可以跑的。”
　　文诗凤理了理衣襟：“那就没问题。”
　　林慕城边走边道：“看来我的符是卖不出去了，这次就靠你的字画了。”
　　文诗凤：“正好你是狐狸，不如我这次画你，看看有多少人来买，这个点子怎样？”
　　林慕城嘴角抽了抽，道：“你…随意。”
　　虽然方才那么一喊引起所有人注意，但此时大家却都当做方才一幕没有发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文诗凤听到林慕城说随意，真的就找了个空位木桌摆了摊，从自己乾坤锦囊中拿了纸墨笔砚文房四宝出来。
　　林慕城张罗着把文诗凤之前不卖的画给挂了起来，随后插着腰站在一旁吆喝：“各位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儿的诗画是仙人写来犹不及，只卖二两银子，二两银子上等字画，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各位快来看一看…”
　　而文诗凤画起画来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也真就泼墨开始画林慕城，画得十分专注，笔走龙蛇之下将林慕城画得活灵活现，林慕城看着逐渐停了吆喝，无奈苦笑：“还真把我给画出来？你这画谁会买呢。”
　　忽然传来一声娇柔的女声，那声儿柔情万丈：“这儿的画我都要了，一共多少银子？”
　　林慕城抬眸，就见是一穿着富丽堂皇却十分妩媚的红装狐妖，这狐妖身后跟着五六只五六百年修为的小狐妖，街上许多狐妖都看了过来，皆是一脸严肃，弄得阵仗有点儿大。
　　林慕城弯起嘴角：“挂出来的画不卖，方才画好的，只需要二两银子。”
　　女狐妖伸手拿起文诗凤方才画好的画看了看，随即看了一眼林慕城，忽然微微笑了起来：“画得倒是不错，你多少岁了？”
　　文诗凤笑眯眯正要说，林慕城便打断文诗凤的话，不失礼貌笑回道：“五百岁。”
　　忽然一个人上前笑嘻嘻地低声问：“城主，觉着如何？”
　　女狐妖回他：“两个都不错，可惜只有一个是同族，将人带回去吧。”
　　言罢，转过身去不做理睬离去。
　　林慕城大概也知道了这一千多岁的女狐是葑城城主了，他拉着文诗凤后退了一步，问道：“不知城主带我二人回去做什么？”
　　女狐微微回头挑着眉眼看了看林慕城，笑而不语地继续离开了，随即就有人替她回道：“自然是城主大人相中了你，你可是好福分。”
　　林慕城眉一皱：“嗯？相中我？”
　　文诗凤冷笑了一声：“她不配！”
　　还没走几步的女狐脚步一顿，面色带着愠怒转过身来，额上的红花钿都皱了起来，却是带着笑意开口：“哦？小郎君是说谁不配？”
　　文诗凤冷笑得愈深：“不过一只小小的千年妖狐，竟还明知故问。”
　　女狐怒意越盛，看着文诗凤不语，周围空气随着她的怒意凝固，须臾，女狐秀指掩嘴轻笑了一声：“小郎君性子如此刚烈，倒是十分和我胃口，你们记得将二人一并带到我的宫殿来。”


第19章 葑城狐妖篇二
　　林慕城弯起唇角轻笑了一声，说道：“不必如此麻烦，我二人收拾好自己会走的。”
　　言罢，林慕城将文诗凤不卖的那几幅画给收了起来，文诗凤仍旧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他接过林慕城递过来的画，问道：“这狐妖是想开后宫？”
　　林慕城见到这女狐时就对解决葑城的事胸有成竹，他边笑边道：“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文诗凤咽了口口水，直觉林慕城过于大胆，他并不想趟这趟可能搭上自己清白的浑水，面上尽是抵触的情绪：“我可不去，你快给张符送我走，我怕毁了我的清誉今后没有人要我。”
　　林慕城将东西都收拾好，拉着他走：“你是个男人你怕什么？”
　　“最难消受美人恩。”文诗凤挪着步子不愿走，林慕城拉不动他，转而地看向他，看得文诗凤忍不住回避他渴求的目光，但铁了心不入狐穴：“你…我是不会走的…”
　　确定了他不走，林慕城随即一个弯腰将人措不及防给横抱起，说道：“说好了，毁了清誉没人要你我要你。”
　　“妈/的你恶不恶心？”文诗凤一个挣扎没能从人身上跳下，反被林慕城给抱了结实，他下意识怒问，“你他/妈力气怎么忽然这么大？”
　　说罢文诗凤一愣，脑中忽然闪过昨晚被偷袭的一幕，那人力气大得也不像话…
　　他压根不敢想下去，脸已不可抑制地染上绯红色，林慕城弯起嘴角，瞟了眼押他们去女狐城主宫殿的几只狐妖，那几只狐妖见这一幕已经惊呆不动，错愕得说不出话。
　　林慕城勾起嘴角问他们：“怎么？你们也不走了？需要我抱？”
　　领头那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抖了抖身子，立即笑呵呵道：“走…这就走…”
　　文诗凤手畏畏缩缩环林慕城脖子上，睨着他无奈问道：“真不放我下来？”
　　林慕城不理睬他，文诗凤彻底没辙了：“我走还不行？跟你一起去嫁人，放我下来。”
　　一个挣扎，林慕城松了手，他一个趔跌拽着林慕城才堪堪站稳，若不是方才一手环他脖子上，文诗凤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摔成什么样。
　　林慕城笑得人畜无害看他：“走吧。”
　　女狐城主的宫殿十分高大，屹立在这条街的最尽头，崖墙上挂着许多幽灯，明黄色的分外暖，照得整座宫殿都明晃晃。
　　一进去，灯光亮得如同白昼，林慕城和文诗凤款款走来，就见半露香肩的女狐坐在大殿之上，左右站着三位生得白净的男子，两个狐妖一个凡人。
　　只见得女狐掩嘴一笑，搂过一个比她还妩媚的男子，掩嘴轻笑：“二位郎君，今后大家可就是一家人了，先下去歇着吧，晚些奴家再来宠幸你们。”
　　文诗凤震惊了，随即林慕城脑海就收到他传来的话：“没想到这只狐狸精还真开了后宫，咱们这是被迫成了情敌？”
　　林慕城侧目笑看了他一眼点头，跟着人去了宫殿二楼，一个转角与文诗凤分开，没走几步便到了一间房，侍从推门进入，一股醉人的香扑鼻而来。
　　这股子香林慕城再是熟悉不过——狐族最为盛名的媚香。始闻不觉得有什么，大约一个时辰后，整个人便如同服了大量媚药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林慕城仍旧笑得很温和，佯装配合地走了进去，随即就有人告知屏风后已经准备好沐浴的水，他需要在屏风后沐浴。
　　林慕城点头后，他们随后退了出去，将门关起。
　　房内一张大床被火红色纱帐给围着，屏风是粉纱所制，从这儿能将另一头看得隐隐约约，林慕城从门内把门拴起，随即绕到屏风后面沐浴去了。
　　洗完澡后，林慕城从乾坤袋拿了干净的衣服给换上，随即去把门栓给打开，想出去看看文诗凤现在怎样，结果一拉门，压根拉不动。
　　他又拉了拉门，才确认门的确是打不开了，想着文诗凤定然也是如此，低眉笑了起来，转身躺床上休息去了。
　　约摸一个时辰，有人推门而入，林慕城侧头看了过去，见是女狐走了进来，她嘴角带笑将门关拢，将披在身上的纱衣褪下，丢在地上。
　　文诗凤是察觉自己身体有异样时才发觉房内的异香有问题，他转而去开门，然而同样和林慕城一般打不开，随即认命躺床上睡觉去了。
　　身上的燥热感令他心烦意乱，不大一会儿就揪着头发坐了起来，跳下了床，将亵衣一脱在房内来回挪步，十分后悔听了林慕城的鬼话来这儿。
　　最后终于难以容忍，又爬回了床趴着，却是不见一个人进来，欲望冲击着神识，顿时间不知是渴求人进来还是庆幸无人进来。
　　在房内呆了近一个时辰，文诗凤难受得身子都不由蜷缩起来，明晃晃的灯却毫无征兆熄灭，门口传来虽轻却稳的步伐声，但却没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文诗凤侧头尽力睁开眼看过去，见黑暗中一人款款朝他走来，但却不是女狐的身形，直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飘了过了。
　　文诗凤忍不住一个寒噤。
　　这气息太熟悉了，他用尽力气才将绵软的身体给撑了起来，随即一个往后倒，把被子一卷，整个人都包到被子里去了。
　　那人来到床榻边，低下身轻笑了一声，问他：“乖乖儿，不热么？”
　　文诗凤看着这黑影剪出的人，轻哼了一声，皱眉闭上双眼，冷冷道：“滚。”
　　那人含着笑意回他：“我若是走了你可就无可救药了，那女妖如今正和你同行的那一位翻云覆雨，今晚是来不了了。”
　　文诗凤怒气横生：“闭嘴。”
　　那人压根不肯闭嘴，还哄道：“乖乖儿，我有解药，你可要？”
　　文诗凤想着林慕城正与那女狐所做的事，又看着眼前这个威胁，猛烈的委屈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冒了出来，眼眶瞬间就通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自己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坐了起来。
　　文诗凤如今一心只想去看林慕城是否真的如此忘恩负义，他看着那人哑着声音道：“解药给我。”
　　那人看着文诗凤勾起一抹笑来，渐渐倾下身子，二人越看越近，呼吸慢慢交织，随即，一股冰凉就贴上文诗凤温热的唇瓣。
　　此次的亲吻十分温柔，文诗凤还未从缱绻的温柔乡中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那人起身笑问他：“解药可还满意？”
　　文诗凤身上仍旧有些软，他冷冷瞥了那黑影一眼，下了床便直往房门大跨步而去，又试着开了几下门，却仍旧是打不开，气得不由狠狠踹了两脚。
　　正在他放弃开门时，后面忽然伸过一只手越过他肩头撑在门上，那人问道：“你是想要出去找林慕城么？”
　　文诗凤手和额头还靠在们上，他冷漠回道：“与你无关。”
　　那人笑了一声：“本来我可以带你出去，你既然说与我无关，那便…算了？”
　　想起林慕城，文诗凤靠着门低眉神色复杂地笑了笑，带着无尽浓烈的伤感忿忿然骂了句：“狗贼林慕城，居然背着我和女人快活！”
　　那人闻言，身子稍稍一滞，随即伸手勾住他的腰，从后面将人揽在怀里，微微叹了口气：“不说了，该走了。”
　　………
　　文诗凤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他睁开眼，就见茫茫一片山林草木，林慕城坐在一旁啃着肉饼子吃，见他醒了，问道：“没事吧？晕这么久？”
　　他边从干草铺的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发晕的头，边道：“头有点晕，我们这什么情况，怎么忽然躺荒郊野外了？”
　　林慕城边半个饼收了起来，笑道：“昨晚发现情况不对后，我带你走的，你半死不活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我还以为你被人怎么了。”
　　说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文诗凤却一脸严肃，说道：“昨晚我又遇到那偷袭我的人了，他还说你在和女狐快活，随后我就被他迷晕了，肯定是他对我做了什么。”
　　林慕城弯起嘴角问他：“你信了？”
　　“啊？信什么？”文诗凤被他问懵了。
　　林慕城无奈笑笑：“说我和女狐快活，你信了。”
　　文诗凤一脸的一言难尽，没想到的是林慕城并不关心他被昨晚那人怎么了。
　　林慕城看着文诗凤，轻轻一笑，继续道：“我像是会抛弃你独自快活的人么？他昨晚真把你给那什么了？”
　　文诗凤一个白眼飞了过去：“与你无关。”
　　林慕城又笑了笑，似乎是在打趣：“昨晚说好你被毁了清誉我要你的，你现在居然说与我无关，真让我有些伤心，不过若是你喜欢上那毁了你清誉的人，可得告诉我一声。”
　　文诗凤此次恨不得一棍子打死他：“闭嘴！谁清誉被毁了？！我是头有点晕！又不是屁股疼！我可不干喜欢男人的事。”
　　见他恼了，林慕城也收了嘴起身，笑了笑说道：“好，好，既然你醒了，我们回去看看，葑城里现在也是有不少百姓的，被狐妖占城为王，算不上好事。”
　　文诗凤问他：“所以这是哪儿？”
　　林慕城：“葑城北城郊。”
　　二人回到城内，还没踏进长街，远处就迎面走来两个人，那二人徐步走着，一人背负大刀，一人拄着九环锡杖叮叮当当响。
　　文诗凤冷笑一声，道：“真没想到他们也这么快到葑城。”
　　林慕城笑道：“正好，走吧，我们去打个招呼，今后也好互相照应。”
　　文诗凤捏着扇子耸耸肩：“你要拉他们一起走你去就是了，不必拉上我，我不屑和他们相互照应。”
　　林慕城并没有照顾文诗凤的情绪，反而点了点头，轻快地走了过去。
　　文诗凤：“……”**#*#*##…
　　“南邶道长，无尘大师，”林慕城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别来无恙，我们又见面了。”
　　南邶见着林慕城，整个人忽然明亮起来，他温和笑了笑：“嗯，你们倒是比我们走得快一些，在葑城可有什么发现？”
　　林慕城跟人说了昨晚的情况，文诗凤讪讪走了过来，跟在林慕城一侧，抱臂慵懒得连个眼神都不愿给他们。
　　南邶听罢，说道：“你的意思是，葑城如今被狐妖占据，城主是一千年女狐？”
　　林慕城点了点头。
　　南邶忽然从腰间拿出一张告示来，展开给林慕城，轻笑问道：“这上面所说城主寻找的二人，该不会就是你们二人？”
　　林慕城接过，文诗凤瞥了一眼，脸顿然青了：“哇，太可恶了，怎么把我画得这么丑？”
　　林慕城弯起嘴角看了看，随即挪过去给文诗凤看：“其实还可以，你看，我眼下一浅痣都描了出来。”
　　文诗凤勾起一侧嘴角嘲讽一笑：“我就是没想到你跟着我这么久，居然还能这么没品，是我画技不够高超还是我不够英俊潇洒？”
　　林慕城还没回，街上稀稀落落的人忽然聚了个团伙，一个人拿着告示边看边指向林慕城和文诗凤，发生说道：“就是他们两个，城主大人说抓住重重有赏！”
　　虽回城里来就这么一会儿，但二人已被人给察觉出是告示上的两个人，林慕城和文诗凤循声看过去，见是发觉是一伙凡人，并非狐妖，都不约而同轻笑了一声，笑中带着蔑视的意蕴。


第20章 葑城狐妖篇三
　　二人经过澧州城那群人维护痴魔的事后，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了，凡人的思维总是清奇无比，林慕城把那告示给收了起来，那群人已经围了过来。
　　林慕城忽然嘴角挂着的笑显露出几分轻浮，抬眸目光犀利看向这么几个凡人：“我们能从狐妖手里逃出来，还能被你们几个抓着？”
　　文诗凤扇子打开半遮着脸，说道：“这话不该由我来说吗？”
　　“都一样。”林慕城说罢，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往后面狂奔离去。
　　林慕城便跑边向转过身看向他们的南邶摆手：“南邶道长帮忙挡一下。”
　　南邶不由得觉得好笑，然那些个人要追，却是伸手给拦下了。
　　二人跑了一路，文诗凤在一个巷子拐角被一个横躺着的人给绊得一个大趔跌，被林慕城扶了一下才有幸没有跌倒，然下一刻却被一股臭味给熏得头晕眼花。
　　文诗凤立即跳远捏着鼻子抓着扇子拼命扇风，这老是头发胡子黏在一起，露出的皮全是乌漆漆的，臭气冲天还混杂着一股子烈酒味，像是一年半载都没有洗过澡。
　　林慕城蹲下身子在他破旧衣衫下翻出几张符来，又去抽出他抱着的桃木剑，没想到人就乍然睁开眼，一双眸子里全是红血丝。
　　文诗凤立马一步过去抓着林慕城腰后的衣服，把人给拉了起来并退了两步，然林慕城和那老道的目光仍旧对视着，还没等林慕城开口，那老道忽然警惕地坐靠墙上，身子缩了缩，声音沙沙哑哑的，问道：“你们是谁？”
　　林慕城没有回答他，捏着下巴思索着，嘴角弯起，反问道：“你是道士？”
　　那人扒着墙撑死身子站了起来，颤巍巍回答：“是又如何？”
　　他语气有些低沉，仿佛从远古的心里叫嚣出浓厚的失望，而那份颤巍巍，并非对林慕城文诗凤二人的警惕畏惧，而似乎是对自己身份的难以启齿。
　　林慕城继续笑问他：“葑城狐妖闹得这么严重，为什么你可以活下来？或者说，它们怎么可以活下来？”
　　他不再回答林慕城的话，也不要林慕城手里的符，转身勾着身子沿着墙慢慢地走了。
　　文诗凤扇着风道：“这人肯定脑子有问题，这么臭怎么能忍住不洗澡？”
　　林慕城笑了笑，说道：“你有没有发觉这白天不见一只狐妖，夜里头不见凡人呢？”
　　不等文诗凤回话，二人身后忽然出现一道阴鸷的轻笑：“嗤，洞察力倒是不错。”
　　林慕城和文诗凤回头，就见分外眼熟的一个墨衣道人侧靠在墙上看着二人，手上还挽着拂尘，他见林慕城转过身来，翘起嘴角叫了句：“司灵上仙，我的、四、师、兄。”
　　那四师兄咬得分外重，林慕城忽然将人记了起来。
　　林慕城微笑问：“子爻么？”
　　子爻，老君第四个徒弟，只比林慕城晚入师门半年，是个凡人修道成仙的，成仙之前就斩妖除魔为自己攒了极高的修为道行。
　　而林慕城和他的恩怨也不知怎么结下的，只知二人目光第一次相撞时就觉来者不善。
　　那时候林慕城性子活泼一些，却也因是妖身成仙而并没有什么知交，但自身修为极高，当时老君对他也器重，各路神仙遇到他该给的礼数是一分不少的。
　　而子爻则是不同的，正统的凡人修道成仙，身板也瘦瘦小小，长得清隽，笑起来两颗虎牙还有梨涡，甚是惹人喜爱，除了林慕城和喜清净又内敛的大师兄林封城，三清殿的弟子就和他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也是从子爻在三清殿熟络后，林慕城总也被莫名算计背锅，从第一次被老君罚后他便留心了，并且很快就发觉是子爻所为，而因找不到切实证据，便未能澄清自己，只能下意识远离他，然在三清殿低头不见抬头见，慢慢二人仇怨就深了。
　　这倒是没有什么，可偏偏在其他人面前，子爻总喜欢和他装什么师兄弟情深，就连三清殿的那些师兄弟，只会觉得是林慕城欺负了他，而不是他算计了林慕城，甚至以为若不是子他老君面前替林慕城说话，林慕城可能会被罚得更重。
　　虽然相隔近千年没有见面，林慕城仍旧是不想过多搭理他，况且他二人此时并没有什么师兄弟的关系了，而对于林慕城的冷淡，子爻并没有觉得什么，他仍旧阴沉沉笑着：“放心，我不会把你带回去交给师父，毕竟凡间这么好玩，我可得好好和你玩玩儿。”
　　文诗凤看子爻如同看痴呆傻儿一般眼神，听人说完，随即“嘁”了一声：“谁要跟你玩？你可配？”
　　林慕城不由轻笑了一声，对文诗凤说道：“不必理睬，我们走吧。”
　　随即二人转身离去，只留下背影给人，子爻冷冷笑了笑，挽着拂尘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侧头往后瞥了一眼二人已远的身影，嘴角勾得更深。
　　听到林慕城唤那人子爻时，文诗凤便也记了起来这人是谁，虽然他和人没有见过几面，但由于多少知道林慕城和他的过节，对人映像自然清晰一些。
　　文诗凤看了眼神色毫无波澜的林慕城，问他：“我们去哪儿？”
　　林慕城道：“我们得找个人了解葑城狐妖的事。”
　　文诗凤睨着他，眉心皱了起来：“现在都在通缉我们，谁还能跟我们说狐妖的事？你该不会舍不得女狐，想被抓回去当那女狐的男宠吧？”
　　“哪儿能，”林慕城被他这无端猜测给逗笑了，“我们可以去找刚刚的那老道，原先本想再缓一缓，等晚上看看能不能抓到只小狐妖问问。”
　　听着去找那老道，文诗凤只觉得鼻端有一股恶臭围绕，不由自主捏了捏鼻子：“怎么忽然改变想法了，晚上不挺好？”
　　林慕城：“等不到晚上了。”
　　文诗凤：“为什么？”
　　现在时间还早，林慕城索性将人一路带去昨夜那夜市街道，此时那儿屋舍俨然，土地平旷，抬头一眼望到街尾去，却不见女狐高大的宫殿。
　　文诗凤惊恐地咽了一口口水：“这怎么和昨晚完全不一样？”
　　林慕城：“子爻也是在等晚上，他可能想血洗这里，不给他们留活路，也坏我们的计划。”
　　文诗凤算是明白林慕城的意思了，林慕城从乾坤袋拿出一张符给他：“怕被人熏着贴身放。”
　　文诗凤：“还有粽子么？我想吃。”
　　“有。”
　　………
　　林慕城是在一条小街巷子寻到那老道的，里头小商铺分外多，老道却是鼻青脸肿抱着酒坛子躺在角落一堆破烂旁。
　　而那坛子里的酒似乎是没了，老道举着酒坛没倒出一滴酒水，随即就将坛子给丢了，正失落着抱臂打算睡觉时，一股极香的酒味钻入鼻内。
　　睁开眼，就见眼前有人伸手递过一壶酒。
　　林慕城弯起嘴角，温和看着人道：“上等花酿，试试看？”
　　那人犹豫了会儿，随即问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林慕城笑了笑，直言道：“想了解狐妖一事。”
　　老道讪讪闭上眼：“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慕城笑道：“你若是想除了狐妖，只要说清事情原委，我们可以帮你，但若是不想，今晚过后定然是会后悔。”
　　闻言，老道睁开了眼，他眸子闪着复杂的光，但随即又蔫了下去：“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见他并不愿说，林慕城只好起身把酒壶给收了，转过头看向文诗凤，却见人在不远处边啃着手里粽子边买米花糕…
　　林慕城无奈低眉笑着走过去，身后老道却忽然叫了他一句：“等一下。”
　　林慕城转过身笑看他：“嗯？”
　　只见老道慢腾腾爬了起来，将遮着脸的头发给撩了起来，拢到脑后去，林慕城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孔。
　　那张脸若不是沾了污脏，倒是挺耐看的，也可以看出这老道在年轻是个俊俏的人。
　　老道看向他，说道：“走吧，找个地方，我给你说说。”
　　林慕城将手里还没挂回腰间的酒扔给了他，说道：“谢了。”
　　文诗凤买完米花糕回来，将手里的吃完的粽子粽叶给丢到破烂堆里去，边还看了眼老道和林慕城，问道：“要走了？”
　　林慕城温和笑道：“嗯，找个地方坐着说事。”
　　有了林慕城给他的符，文诗凤倒是真没有闻到老道身上的臭味，他笑嘻嘻提议：“要不找个饭馆子边吃边说？”
　　老道喝了林慕城的一口酒，说道：“你们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文诗凤：“去哪儿？”
　　老道：“跟我走就是了。”
　　文诗凤表示很怀疑，他看向林慕城，林慕城对他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二人跟着老道一路走，出了城西没多远，就见前方一片晦涩，平地之上鼓起一个又一个土包来，几只乌鸦闻着有人来，从木头碑上“哑”叫了一声，飞到一旁枯木枝头上去了。
　　林慕城问道：“前辈是来此处拜访谁么？”
　　老道狠狠叹了口气：“我整个道门的师兄弟，全都在这里。”


第21章 葑城狐妖篇四
　　这儿也有新的坟土包，但更多的是过了许久的，已经染了岁月的痕迹，木碑也长了青苔也被水露腐蚀，老道抬头看了眼前方一高耸入云的山，随即垂下头边往坟地里头走，边慢悠悠道来：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葑城无狐妖，大家日子过得红火且平安，老道也是个少年郎，年方过十七，名唤段轩，他一身白衣道袍和几个师兄弟从那高耸的巍山下山历练。
　　五六个少年一道降妖除魔，从大雪纷飞到草长莺飞，共历时三个月，却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一只遇天劫受伤的狐狸，几个师兄弟都觉留它一命是祸患，只有段轩执意护着它，并带着它照顾到巍山脚下，才将它放生。
　　令大家都未曾想到的是，这只狐妖就在巍山脚下的葑城住下了，虽没有杀人纵火，却扰得葑城鸡犬不宁，仅仅一个月，就有十几个百姓上巍山求道长去收了这只狐妖。
　　由于是段轩所酿下的错，他便主动接了这档子事，跟着前来求助的百姓下了山去。
　　虽然段轩在葑城整整呆了半年也未能除掉狐妖，但这半年内狐妖也没有兴风作雨，他便回了巍山，可又没多久，就被告知那狐妖在他离开葑城回巍山后杀了许多人。
　　他握剑再次下山寻狐妖时，那狐妖却是绕道上山寻他去了，狐妖未曾想段轩竟不在山上，一怒之下便移平了整座道观，将道观内的人全部都绑下了山去，逼段轩来自投罗网。
　　段轩得知消息后便毫不犹豫去了，那女狐却是用全道门的命逼段轩做她男宠，段轩只得忍辱负重答应下来，然而女狐并没有就此放过道门。
　　此后，葑城狐妖也逐渐多了起来，不过两年，女狐奴役着葑城百姓为她造了宫殿，并收城中美男宠幸，甚至来葑城长得俊俏的外地人都会掳来充后宫。
　　葑城虽被逼做男宠，却也一直想将关押的师门给救出来，好不容易寻到一次机会，却被女狐给察觉，女狐大怒将道门所有人当着他的面全部杀了。
　　段轩被囚禁了十年后，女狐觉他年老色衰，随即丢弃了，他便混迹在葑城寻机会报仇，但女狐法力高深，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慕城默默听他讲完，那话语里的叹息和无奈阐释着他承受了多么巨大的重压，文诗凤目光侧看着林慕城，说道：“这女狐是恩将仇报啊。”
　　林慕城打断了自己的沉思，他抬眸看向文诗凤，凝重的神色仍旧未变，随即，他问向老道：“没有隐瞒么？你在山下呆了半年之久都未遇到她？”
　　老道重重叹气摇了摇头。
　　林慕城忽地消了脸上凝重，微微一笑，道：“好，我二人已知晓事情经过，劳烦道长将酒壶还于我，多谢。”
　　林慕城取回酒壶挂在腰间，随即领着文诗凤离开，片刻也不停留，走出很远，文诗凤才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林慕城笑道：“他的话只能信一半，我们去找女狐问问。”
　　文诗凤被林慕城的决定吓了一跳：“你这是想干什么？不管怎样这女狐不是好人是铁板钉钉的事，我觉得那老道说得非常对，要不然昨天晚上我们摊子还没摆好就被带走做什么男宠？”
　　林慕城：“那好，你寻个地方待着，我一人去找她。”
　　文诗凤无奈看他：“你半点儿法力都没有，我不能放心你一个人去。”
　　林慕城笑道：“那便一起吧。”
　　文诗凤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重新回到那条街，林慕城站在街口皱眉闭上双眼，据老道所说，女狐是修建了宫殿，如果所言是真，那么此处定然是有结界进入的。
　　果然，凝神寻过一番，林慕城真发觉结界，他睁开眼往后稍稍退了一点，低头看向脚下踩的青石板，又皱眉四处搜寻起来，最后将目光定在街口的那大桃树上，走了过去。
　　文诗凤随即也跟着走了过去，见林慕城在桃树上画了一道符，一眨眼，就换了一个世界。
　　街道虽然冷清，却能看出是昨夜的夜市街道，而抬头看向街尾，正是女狐那高耸的宫殿，林慕城看着那宫殿壁刃，说道：“走吧。”
　　文诗凤怂巴巴：“我有点慌。”
　　“慌什么？”林慕城笑道，“你不是说它们见着我都得叫祖宗么？”
　　文诗凤白他一眼：“昨晚他们可没有对你客气。”
　　林慕城低眉笑了笑：“你且看着就是了。”
　　二人一路到女狐宫殿，守着殿门的两只小狐妖见着这二人居然自己回来了，惊得呆愣住，还是林慕城温和问道：“能否进去通报一声？”
　　随即，一只狐妖立马跑去通报了，没多久，女狐城主便亲自出来了，她仍旧是穿着半遮半掩的红纱衣，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一步一步走来。
　　林慕城没等女狐开口问，便微笑道：“城主，我们二人来此只为询问一事。”
　　女狐嘴角的笑意浓了起来，她朱红的唇瓣轻启，仿佛看见一件趣事：“哦？什么事？”
　　林慕城道：“你和段轩的事。”
　　听到段轩二字，女狐脚步猛地一顿停下，嘴角的笑意也凝固，眸子却多了几分复杂的蕴意，须臾，她立马轻笑回：“小郎君昨夜若是不逃，我今儿高兴指不定会说出来。”
　　林慕城不由扶额无奈笑：“莫要小郎君小郎君的叫了，我问你，你和云裳长得这么像，和她什么关系？”
　　那尘封着的名字被眼前陌生男子说出，女狐顿时愣住，她冷冷地带着警惕回他：“怎么？你认识我娘？”
　　意料之中，林慕城问道：“你爹是谁？”
　　女狐被他问得有些恼，她冷冷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娘的名？”
　　林慕城低眉讪讪笑着，回：“你娘可否告诉过你她有个哥哥？”
　　她自然知道她娘有个哥哥，自小就在她耳边说她舅舅是个大英雄，却被关在无尽深渊受尽煎熬的事，她看不出眼前人的修为，但却是记得他说自己不过五百岁，不可能和他舅舅有什么关系，女狐冷然挑眉：“怎么，想说你是我表弟么？五百年的小妖还想来寻我攀亲戚？”
　　九州狐族现今以青丘狐最为强大，早个两千年，却是以灵山狐为首，后来灵山被天火所毁，灵山狐一派也逐渐落寞，青丘狐族崛起。
　　青丘狐的崛起也有灵山狐的相助，过了这么多年，基本上连为了一派。现如今，唯一没能被妖王收服的妖族也只有狐族，两派是分庭抗礼，互不招惹。
　　文诗凤忽然一拍大腿道：“狐狸，我想起来了，你做司灵神君前，是不是叫云垚？”
　　林慕城问那女狐早就想问的问题：“云裳现在怎么样了？”
　　女狐看林慕城反应以及文诗凤说的他名字和身份，也大概猜出他是自己的谁了，想起昨夜的事，她神色复杂回：“我娘已经死了。”
　　林慕城闻言整个人一滞，神情也冷了下来，他问道：“怎么回事？”
　　当年林慕城从灵山修成仙后，灵山是蒸蒸日上，却也因林慕城叛离天庭灵山遭了殃。在关入无尽深渊前，林慕城是去找过云裳的，云裳和他自小就没了爹娘，相依为命修炼长大，如今灵山被毁，她便安居在凡间的一处山林水院。
　　林慕城去寻她的时候，她是孤身一人，正四仰八叉躺在草地里晒太阳，林慕城叫她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坐起身看见林慕城后，眼眶就红了。
　　也是那一次，林慕城才得知她有了心上人，本来是要嫁给他的，可没想到大婚那天天降大火于灵山，许多族人都遭了殃，她的婚事便泡了汤，那心上人也没有再来找她，她就一直孤独着过着。
　　林慕城来葑城看见女狐城主时，本以为云裳她如今应当是不孤独了，毕竟一千多年过去了，当是子孙满堂，和和美美了。
　　岂料得这女狐城主，他的甥女告诉他，云裳死了。
　　纵然沉稳冷静得惯了，他此刻也冷静不了。
　　怪不得他从无尽深渊出来后去那山林水院寻她，却看到那木屋早就倾塌破败，寻也寻不到踪迹了。
　　女狐冷冷启唇，道：“我爹杀的。”
　　没等林慕城再次问她爹是谁，女狐便说：“我爹是青丘狐帝迟孤泠。”
　　察觉林慕城身上暴戾气息猛涨的文诗凤吃了一惊，他看向林慕城身上泛着冷的气息，结结巴巴问：“狐狸，你…你怎么了？”
　　林慕城冷冷道：“我没事。”
　　说完，他转过身大跨步离开，文诗凤连忙追了上去，问他：“你去哪儿？”
　　林慕城：“青丘。”
　　文诗凤道：“你去青丘找迟孤泠？你打得过他？不是送死么？”
　　林慕城：“你不必跟来，去带它们离开葑城。”
　　文诗凤：“我一个人哪儿能带得走这么多狐妖？”
　　林慕城猛地停下步伐，他将聒噪的文诗凤一把横抱起走向女狐，女狐此时神色异常复杂，她看着林慕城，艰涩地问了句：“大舅，你从无尽深渊出来了？”
　　林慕城将文诗凤丢她手里：“今晚天上有人来血洗葑城狐妖，帮我照顾好他，你最好离开此处，我会尽快赶回来。”
　　女狐：“我爹…”
　　林慕城没听女狐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消失不见。
　　他可不管迟孤泠有什么原因，动云裳的人必然得用命来还，更何况是杀了她。
　　文诗凤被林慕城这一幕惊得傻了，他仍旧被女狐抱着，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狐狸…他…”
　　女狐低睨着怀中人：“你想说什么？”
　　文诗凤咽了口口水：“你舅舅…他…去送死了？”
　　女狐冷冷道：“我娘说我大舅法力无边，是个大英雄。”
　　自从林慕城走后文诗凤过得忐忑不安，他坐在女狐准备的丰盛午宴桌旁，看着对面不为所动的女狐，问道：“你真不走？马上就有人闯进结界杀过来了。”
　　女狐微笑着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我大舅是个大英雄，他会赶回来救我。”
　　文诗凤：“他现在一点法力都没有，要不是会画符保身，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女狐不以为然的模样落在文诗凤眼中，他愈发哭笑不得：“你这简直在开玩笑，青丘离这里多远，不说其他，他一天能赶个来回？”
　　女狐冷冷睨他一眼：“大舅娘，你冷静一些。”
　　空气猛地冷了下来。
　　须臾，文诗凤颤巍巍问她：“？？？你刚刚叫我什么？”
　　女狐笑得温温柔柔，声音也极其柔软：“我刚刚说我爹是个人渣。”
　　文诗凤这一下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他问女狐：“你叫什么名字，跟你爹姓还是跟你娘姓？”
　　女狐回道：“云相思，跟我娘姓，我怎么可能跟那人渣姓。”
　　文诗凤啧啧了两句：“你真屠了巍山道门？还杀了城里许多百姓？”
　　“是，”女狐并不否认，反倒弯起嘴角勾起魅惑的眸子，“他们并不无辜，怎么？是段轩跟你们说了什么？”
　　文诗凤一手手肘放在桌子上撑着脑袋，说道：“你好男色，因为人家段轩没了姿色就抛弃了他，还不断填充后宫，奴役葑城百姓。”
　　云相思闻言不仅没有恼怒，反倒笑意愈发浓郁起来，只是那股子笑意藏满了危险，她微微倾身看向文诗凤：“他还说了我什么？要杀了我？”
　　文诗凤笑了笑摇头：“这倒是没有，不过他带着我和狐狸去看他师门墓地，又和我们说了你恩将仇报的罪行，其目的不是显而易见？”
　　云相思轻笑了一声，捻着茶杯：“恩将仇报？如何个恩将仇报？”
　　文诗凤似笑非笑看着云相思：“不是么？他们下山历练遇到遭遇天劫受伤的你，把你救了，照顾了你一路。”
　　云相思嘴角弯起冷冷的笑意：“他们不救我，我还能好好地活着，我也不是遭遇什么天劫，是从青丘狐妖手里逃出来的。”
　　文诗凤难言地盯着云相思，问她：“方便说一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么？”
　　云相思笑了一声，笑声分外娇柔：“我若是告诉你，大舅岂不是也知道了？”
　　言罢，她起身看了文诗凤一眼：“你慢慢吃着，我得让我的狐子狐孙们去躲个几日。”
　　看云相思逐渐远去，文诗凤这才相信事情没有段轩所说那么简单，而且云相思不愿说是怕林慕城知道事情真相，那么，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文诗凤懒懒地伸了懒腰，开始拾起筷子吃饭，毕竟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可不能浪费了。
　　他看见桌子上有酒，想了想，伸手把酒拿过来灌了一口，酒水方咽下，心口却猛地一痛，整个人忽然就莫名慌张起来。
　　他忽然想起林慕城去了青丘，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就算他有飞天遁地的灵符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青丘。
　　那么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文诗凤心被拉扯着，他见着宫殿的狐妖逐渐消失，吃过饭，就抱着酒坐在宫殿门槛上边看着天边喝酒，惶恐不安地过了一个下午，看着太阳慢慢地往西山靠近，心里直道云相思怎么还没回来。
　　云相思倒是没有等到，等到了昨晚云相思摆出来的一个男宠，那男人清清瘦瘦，一股子傲然的气韵，他冷冷瞥了文诗凤一眼，跨过门槛。
　　文诗凤抬头看了他一眼，轻易就看出这是一个凡人并非狐妖，现在这个节骨眼云相思养的男宠走得如此光明正大，不由令他好奇，便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他停下步伐转过身看向文诗凤，开口说得理所当然：“我已经知道今晚有神仙来这里除妖，当然是离开这里，不然留下来等死吗？整条街都是妖怪，可不敢保证不会误伤我。”
　　文诗凤抬眸看着他讪讪笑着：“你不怕被城主知道么？”
　　那人“嘁”了一声：“她自己都走了，还能管得了我？”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就想起一娇媚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冷的声音：
　　“哦？是谁在说我走了呢？”


第22章 葑城狐妖篇五
　　云相思突然出现并没有让那人吃惊，他一副无所谓地转头看向云相思，云相思并非独身一人回来的，她还拎着段轩。
　　云相思生得柔媚，也不缺凌然的气势，她看了眼那光明正大要逃走的人，嘴角噙笑：“小道士，怎的想走？”
　　那被唤作小道士的人瞥了一眼被云相思抓着后领提来的人，微微皱眉，不语。
　　文诗凤起身给云相思让了路进去，那小道士非常自觉地先一步进入，云相思随即拎着段轩走了进去。
　　既然有热闹看，文诗凤自然是不会缺席的，他把酒丢在门槛旁，立马也进去了。
　　云相思表面上是看不出任何怒气，她依旧是柔媚地笑着，却是一进殿门，就将段轩给丢倒在地，并两步走了过去，不等人起来，踩着他胸膛蹲下身子，伸手拈起段轩的下巴，弯起嘴角，质问道：“你究竟是有多狠心？竟一心想置我死地？你倒是当着我的面说说，我是如何一个恩将仇报？”
　　段轩冷冷扫了一眼站在一旁抱臂看戏的文诗凤，似是很不满他将他的话全部告诉了云相思，就像被人骗了一般冷怒。
　　云相思见他不说话，笑得是愈发娇媚：“我真是不该饶你一命啊。”
　　文诗凤倒是很想知道他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应该也不会知道什么，反站在这儿让云相思对段轩放不开，毕竟云相思担心自己做了什么他会一一告诉林慕城这个长辈，便很识趣地出去了，坐在门槛上啜着酒。
　　文诗凤一出去，云相思便狠狠掐住人脖子：“我怎么会忘了你们对我做过的事，恩将仇报？你们死百次都不足惜！”
　　里头的动静有些大，文诗凤没看也听了大概，他默默叹了口气，看向云霞染红的天，将剩了许多不敢喝的酒放进了乾坤袋，而后起身靠在门扉上。
　　不多时，云相思也走了出来，她抱臂靠在了另一边的门扉上，同人一起看云霞。
　　文诗凤瞟了她一眼，她身上红纱衣但是比云霞更红：“真不方便透露你们曾经发生了什么事？”
　　见文诗凤好奇心是真重，她弯了弯眉说道：“倒也没有什么，我那时也是初遇情爱，才会着了他的道，以为他与他那群师兄弟不同。”
　　当年云相思从青丘狐妖手中逃脱出来，已经受了重伤，倒在路旁的草堆里虽未化作原型，却也奄奄一息，却正好被一群路过的白衣道袍少年发觉，他们将她围了起来，笑着指着她议论了许久，后来是段轩将她抱了起来，给她处理了伤口。
　　她很感激他，却没想到在当晚就被那几个师兄弟带走□□，且在一路之上都受尽这群衣冠禽兽的□□，若不是段轩的安慰，她大概是熬不过那段日子了。
　　后来他们到了巍山脚下，不能将人带上山，便逼她吃了一道化过火的道符，将她妖力摧毁，那吃道符灰烬入腹如火烧的感觉她是至今都记得，每每想起，仍旧觉得五脏六腑灼疼。
　　后来，这群人折了道将她丢进葑城的妓院，若非她是灵山狐与青丘狐血脉，倒真是千年修为就这么毁了，待到法力稍稍恢复，她便逃离那继续受辱的妓院，并杀了几个□□过她的人。
　　段轩下了山来寻她，她被那温温柔柔的笑给晃了眼，此后，便瞎了一般跟着他过了半年，导致险些被他杀死取走内丹。
　　他那把铜钱剑捅进她身体时她才彻底清醒了过来，不过倒是十分庆幸他没有手快了结她，因为他的师兄弟已经闻着味来了。
　　之后的事，云相思不说文诗凤也能猜得大概了，不过他仍旧很好奇：“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扩充后宫？”
　　云相思侧头看向文诗凤，笑道：“你不是知道我好男色么？”
　　她说的这话半真似假，文诗凤勾了嘴角：“你是眼瞎的毛病还没有好吧？要不然段轩能活到现在？”
　　云相思的嘴角的笑意下去了，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远处狂奔而来的一只浑身是血的小狐狸。
　　随即，天空中下雨一般落下了狐尸，文诗凤惊得瞪大了眼，云相思也不再靠着门扉，她猛地站起身子，随即，就看到一个挽着拂尘的墨袍人出现，他低身伸手，十分轻易地抓住了那朝他们奔跑而来的小狐狸。
　　云相思大步走了过去，文诗凤随即也跟着过去，然仅仅一瞬，那小狐狸就在子爻手里咽了气，子爻那双含着冷冽笑意的眸子也抬起看了过来。
　　云相思攥紧拳头要出手，却被文诗凤一把给拉住了，以子爻的修为，云相思没能靠近他就得被他给灭了。
　　文诗凤笑着扇子一开，说道：“天还未黑就寻来了，你倒是够快。”
　　子爻丢了手里那小狐狸，擦了擦沾了血的手，凌厉笑着：“我若是再晚些，这里的狐妖岂不是都跑光了？”
　　云相思那自带的柔媚神情已经崩裂，她看着满地的狐尸，目中盛满了怒火，她咬牙切齿看着子爻：“你滥杀无辜，算什么神仙？！”
　　子爻笑出梨涡和一对虎牙：“妖哪儿有无辜的？就连曾经叱咤风云的司灵仙君最后不也没能管得住那妖性？”
　　云相思已是顾不得死活想上去拼一道，却被文诗凤死死抓住肩头不让她前进一分，他表面镇定地笑着扇着扇子，回那子爻：“凡有心者皆藏恶念，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天下生灵都得扼杀？你也不瞧瞧自己，连未经人事的小狐狸都下得了手。”
　　子爻已经懒得和他贫嘴皮，他挽着拂尘慢慢走近：“逃了一些，但是无妨，你这头儿在这儿就行。”
　　文诗凤一把挡在云相思身前，冷笑看着他：“你手上沾满了无辜的血，迟早会成堕仙成魔。”
　　“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子爻眸子含满了笑意，若非亲眼看到他杀死那小狐狸，当真以为这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邻家少年郎。
　　文诗凤手中已握着笔，子爻见着，不由轻笑了一声：“御文仙君，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连我一招都挡不了吧？不如我让让你？”
　　文诗凤被他这话羞辱得面色发冷：“你大可以试试。”
　　子爻停下脚步，微微低眉轻笑：“你就这么心甘情愿追着四师兄，当他一条狗么？不如你跟着我，至少还能吃得好，住得好呢。”
　　云相思开口带着怒意的娇柔声：“汝何不溺而自鉴？”
　　子爻手指轻轻一捏，云相思便被封了声，子爻看向文诗凤，缓缓一笑，继续朝他们走近，文诗凤不由后退了小半步，对云相思说道：“你先走。”
　　虽然她有千年修为，但也是个女孩子，还比自己小。
　　说完，文诗凤手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转而便朝子爻攻去，子爻果真让了他三招，随即就握住他使笔的手腕，一侧嘴角弯起，笑得露出一颗虎牙：“你当年不跟着他走，或许今日还能和我一战。”
　　文诗凤冷漠瞥着他：“你可能会死。”
　　子爻忽然目露诡异笑意：“你说我若是把你带走或者杀了，他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呢？我真是想看看。”
　　言罢，手一扯将人拉入怀，文诗凤手被他握着，笔锋被迫对准了自己喉咙，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戳穿自己喉咙。
　　“大舅娘！”还没走的云相思见状，下意识担忧地喊了一句。
　　子爻还没能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谁，抬头见人看着文诗凤，忽然笑出声，看了眼文诗凤：“怎么？你是喊他？”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黄昏的微光。
　　文诗凤：“………”这下可真是听清她喊自己什么了。
　　子爻发现一件新鲜有趣的事，眸子霎然间亮了起来，他直勾勾地侧头看着被自己桎梏的人，说道：“我本以为四师兄就算喜欢男人，也应当是喜欢大师兄的，不过你看起来倒是更美味一些。”
　　文诗凤被他最后一句话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厌恶地皱起眉头：“离我远点儿。”
　　猛然一股冷冽的气息从后袭来，子爻下意识拉着文诗凤转身躲过，随即，一只手拉上文诗凤另一只手，一用力，将人从子爻手里拉了过来。
　　林慕城此时杀气戾气分外浓重，仿佛整个人都沉在了黑暗中，他手上握着一把带血的弧剑，弯着嘴角暗了半张脸看向子爻。
　　文诗凤将自己的笔给收了起来，松了一口气：“你真去了一趟青丘，回来这么快？”
　　林慕城侧过头对他笑笑，反问他：“快吗？”
　　文诗凤：“挺快。”
　　“差点就没来得及，”林慕城仍旧笑着，却是看向了子爻，轻轻道，“你真是抢我的东西抢上瘾了啊。”
　　林慕城松了文诗凤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子爻，他这份冰冷的气息让文诗凤觉得有些熟悉，可还没细想，就看见他手里那把带血的弯剑，顿时间面色失血煞白，三步并两步扑向林慕城：“你疯了吗？居然用诛妖剑？！”
　　林慕城躲过文诗凤的这一扑，安慰道：“你别怕，我自有分寸。”
　　文诗凤倒是被他这一躲恼了：“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
　　林慕城微微一笑，转而提剑看向了子爻，子爻不屑地笑笑：“你瞧瞧你这可怜的修为，就算是用十把诛妖剑来对付我，也是无济于事呢。”
　　话音刚落，林慕城诛妖剑就挥了过去，子爻用拂尘堪堪挡住，拂尘却被砍出一个凹陷，看着自己法器受损，子爻闭了嘴，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林慕城半句话也不回他，长剑抽回身形一转，又是往他腰间无抵挡处一挥，迫使子爻下意识后移数步躲过，然道袍却被诛妖剑剑气划破一道。
　　暮色四合。
　　文诗凤冷然地看着林慕城和子爻打得不相上下，并不想上去帮个忙，云相思走了过来，问他：“大舅手中诛妖剑是什么来头？”
　　大约是方才文诗凤的反应过激让她觉得大不对劲，文诗凤冷嗤了一声：“没什么来头，他愿意带着折寿的东西罢了。”
　　“似乎…”云相思修长的手抱臂看了过去，“似乎有点儿厉害。”
　　林慕城衣襟袂袂，衣角似乎都带着一股子凌然的墨气，手上的弯剑挥得自信而有力，文诗凤越看越发觉得奇怪，按照事实说，林慕城这修为就算有诛妖剑，十个也是打不过子爻的，可这…
　　云相思随即问出他心里疑惑：“大舅娘，你不是说我大舅没有修为了么？”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金属相撞清脆的“叮叮当当”声，林慕城迅速往那边一瞥，就见南邶和阿无尘走了过来。
　　文诗凤回头冷冷瞥了一眼南邶，对云相思说道：“你以后可不要乱喊了，我可不是你大舅娘，他很可能会是。”
　　云相思一头雾水微微眯了眸子看向南邶，长睫如羽扇合起，待从昏暗光线看清南邶，随即柔声弯了嘴角：“那倒是也不错。”
　　没料到云相思会这样回的文诗凤气得顿时一口血卡在了喉咙口，却不能说什么。
　　那险些要不敌林慕城的子爻见着南邶和阿无尘，沉着的脸顿然间邪恶地笑了起来，随即抽身往南邶而去，那本停滞在南邶身侧的脚步猛然间记起了什么似的，立即改了主意往后面看了眼林慕城，一闪身离开了。
　　林慕城也没打算去追，只是多少有点奇怪子爻方才欲留还走的行为，他看了眼并无神色变化的南邶，迅速将诛妖剑收了起来。
　　文诗凤冷冷笑着看了眼瞥向南邶的林慕城，说道：“你们有事先谈，我饿了去找些东西吃。”
　　说完，直接往大殿走去，约摸是把这宫殿当成自己的了，林慕城淡淡看了眼离开的文诗凤，随即又看向南邶和阿无尘，却发觉阿无尘正冷然地瞥向了云相思。
　　林慕城走了过去，将云相思隔在身后，对南邶温和笑了笑：“南邶道长，无尘大师。”
　　这儿满地都是狐妖尸体，而这千年狐妖就在眼前，南邶和阿无尘没可能不注意到她。
　　南邶微微一笑，问向林慕城：“方才那位似乎是个仙道，怎么和他起了冲突？”
　　林慕城笑道：“私人恩怨罢了。”
　　南邶关切问他：“可有受伤？”
　　林慕城轻笑摇了摇头：“多谢南邶道长关心了，我现下有个事和二位商量。”


第23章 葑城狐妖篇六
　　南邶微微笑着，示意他说下去，林慕城笑着看转身向云相思，对他们道：“她是我甥女，不能动。”
　　说着，微微侧头目光斜向阿无尘，满是警告。
　　阿无尘知晓他是在针对自己，敛着眉冷漠开口，直言问他：“人和狐妖如何来的舅甥关系？”
　　林慕城笑了笑，坦白道：“实不相瞒，我曾经是妖，而且一直都不是凡人，只是你们把我当一个凡人罢了，真辛苦你们相信我那么久。”
　　阿无尘眸色越发犀利起来，正欲动手，南邶轻轻摁住他的肩，回了林慕城的话：“你应该清楚，妖终究是妖，犯下杀孽，就不该手软的。”
　　云相思半冷着一张脸看向他们，觉得文诗凤指给她的大舅娘一点儿也不好。
　　林慕城闻言仍旧笑得不明意味，正欲开口，却见那严肃着的南邶看着林慕城忽然弯起嘴角，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她是你的甥女，我自然不会动手的，想必所做种种定然是有原因的。”
　　林慕城舒了心，笑了笑，温和看向南邶：“多谢善解人意的南邶道长。”
　　云相思心道这还差不多，否则她可不能要这人做自己的大舅娘。
　　林慕城看南邶的目光的确是很不一样的，云相思信了文诗凤的话，也慢慢接受这个人是她的大舅娘，顿时眉眼一笑，对人道：“天色也晚，道长和大师不如一同留下歇息一晚。”
　　南邶看了眼云相思，又看了眼林慕城，微微一笑，点头。
　　但阿无尘却是冷漠不语，似乎很不悦。
　　……
　　文诗凤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根黄瓜，正在啃，就见着云相思带着林慕城、南邶、阿无尘三个人走了进来，顿时间那好不容易好了点儿的心情顿时碎成了渣渣，神情和脚步都僵住了。
　　林慕城看着呆滞的文诗凤，叫了句：“风子。”
　　文诗凤表面风轻云淡实际难过得要死，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啃了一口黄瓜，不打算理睬他们，而是看向云相思，扯了话题问她：“晚秋了，怎么还有这么新鲜的黄瓜，你们自己种的？”
　　云相思笑道：“不知，都是我狐子狐孙准备的，应当是他们种的罢。”
　　看着文诗凤啃着黄瓜林慕城心底微微一动，不知怎么涌上一股想欺负他的欲/望。
　　林慕城笑问他：“怎么问这么清楚，你什么时候喜欢吃黄瓜了？下次要不要屯点？放我乾坤袋里不会坏的。”
　　文诗凤轻轻挑眉看向林慕城，一副“要你管”的神色，转身伸了个懒腰离开了，林慕城想他大抵还在气自己拿出诛妖剑的事，便只笑笑。
　　本安静的大殿忽然有了声响，蓦地在二楼廊间栏靠旁站了一个白衣少年，正是方才要走的那位，他冷冷看着楼下云相思带着和三四个俊俏的男子进来，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傲然和不屑，眼底却是酸楚。
　　文诗凤上了二楼，看了一眼那被云相思虏来的小道士，轻笑了一声，趴在离他不远的栏靠上和他一起看下面的动静。
　　林慕城抬头看了眼文诗凤，瞥见那眼熟的小道士，顿然弯起嘴角看向云相思，因不知她名字，便称呼道：“小云裳。”
　　云相思看向林慕城，随即就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二楼那人，那人见着云相思发觉了他，转过身走了，云相思不由笑笑：“不必理会，他性子就是如此。”
　　随即，云相思带着几个人安排了客房，特地先让阿无尘住进一间房后，才慢悠悠带着林慕城和南邶去另一间，正路过靠在栏靠的文诗凤，略过他，说道：“真是很不巧，我这儿今晚就剩两间房，还有一间房大舅和南邶道长暂且凑合住一晚。”
　　文诗凤：“………”
　　南邶微微笑道：“好，劳烦姑娘了。”
　　林慕城微微笑着不语，走过几步，问道：“只有一间房，风子怎么办？”
　　云相思笑了笑，停下脚步附耳过去，轻声道：“大舅现在有了南邶道长，不介意我收下另一位吧？”
　　说完，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推开一间房，然还没等云相思开口，林慕城就弯起嘴角对南邶说道：“我和小云裳有些事得说一说，南邶道长先休息。”
　　南邶点了点头。
　　云相思闻言却是稍稍一愣，有些不解林慕城有什么事比这春宵一刻还重要，但随即也点了点头，道：“好。”
　　文诗凤装作不经意往林慕城那儿一瞥，见人没有进房间，顿时觉得他还挺识趣，心里消了一大半酸意，但仍旧是很不舒服，转而趴在栏靠上去了。
　　林慕城看了文诗凤一眼，随即和云相思去了偏殿，跑方一进入偏殿，就听着里头一声痛苦的呻/吟声，循声看过去，就见地上角落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段轩么？”林慕城走了过去，见着人原本鼻青脸肿的脸又肿了几分，嘴角的血渍也才干涸，“你怎么把他带回来，还打成了这样？”
　　云相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着，神色却十分厌恶，说道：“他倒真是碍事，别理会他，大舅不是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闻言，林慕城转身看向云相思，弯起嘴角似是警告：“小云裳，是风子和你说的我喜欢南邶道长的？”
　　林慕城这么一问，云相思大抵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顿时有些尴尬，低下头握拳咳嗽一下遮掩情绪，解释道：“我见着你们二人还是挺般配，便信了大舅娘的话。”
　　林慕城问道：“我和风子看起来不般配？”
　　云相思还没回答，身后没有断气的段轩忽然来了一句：“恶心的断袖。”
　　二人神色俱是一冷，看向那躺着的段轩。
　　云相思一抬手，修长五指张开，隔空扼住段轩的喉咙将之举起至半空中，眸中恨意越发猛烈，直将人掐死，才松了手任他掉落。
　　林慕城并没有阻挡云相思，只是问她：“你很恨他？”
　　云相思眼中情绪收得很快，却明显松了口气：“原本我看在我喜欢过他的份上，我是不想杀他的，也不让城中百姓刁难他，哪曾想他就是想我死，现在竟还侮辱大舅，早知就不该留他一命。
　　林慕城看着云相思眸子里满是温柔宠溺，却没有说什么，只问云相思：“我今天去了一趟青丘，没能杀得了迟孤泠，这些年，云裳和你是怎么过来的？”
　　云相思幽幽道：“先前除了青丘时不时来几个蠢货捣乱外，我和娘都过得很好，一直到娘忽然说要带我去青丘找我爹，日子没过几天，我和娘便被他遗弃。”
　　“后来为了别的女人冤枉我娘，我那便宜爹甚至还亲手杀了她。真是可惜了我现在手底下的人今天被人杀了不少，还想总有一天能打得过他。”
　　林慕城眉心拧出一个竖着的一字：“今日他丢出一个叫磬莞的女狐出来挡了我一剑，这女狐是谁？”
　　云相思冷笑：“除了我娘他娶了七个，这磬莞是第二个，若不是她算计过我和我娘，如今我真是得可怜她，步步算尽，还不一样被他抛弃了。”
　　知道迟孤泠的做法后，林慕城大抵也知道云相思开后宫的原因了，他默默无言了一阵，才问她：“你现如今身边有几个男人？”
　　这一问，云相思噎着了，她思忖了一下，说道：“不多。”
　　虽然她以五十步笑百步，但林慕城并未教训她，只是继续问她：“没有过一个真心喜欢的？”
　　云相思羞愧得很，还欲解释自己的行为：“我自问对他们都很好的，和我爹是不一样，而且……我已经不敢再喜欢谁了，自己的心自己握着比较好。”
　　最后一句话是说出了她的心声，她如同偷窃被当场抓的贼一般低着头不敢看林慕城，见着林慕城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我明天就让他们走…”
　　林慕城想到方才站在二楼看他们的那人，问道：“不必，你喜欢便都留着，今天那白衣男人是怎么回事？”
　　云相思：“一个道士，他来葑城之前被两只蛇妖缠住，我见他好看暗里助了他，没想到他后来来了葑城，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林慕城仍旧以长辈的身份说她：“好，你今后做事得有些分寸，不可奴役百姓，不可欺/辱男子，不可随意杀生，你可不小了，我也有事，这两日会离开葑城。”
　　云相思无奈摊手：“我不曾奴役过葑城百姓，他们来为我造宫殿，都是有工钱，自愿来的，而且他们很喜欢我们。”
　　林慕城侧目看向了地上趴着已经死了的段轩：“好，也没有什么事，我得去找…你大舅娘了。”
　　言罢，弯起嘴角，信步离去。
　　“诶、大舅，”云相思喊住了路过的他，“昨晚你的那间房还空着。”
　　林慕城意会，点了点头。
　　他出来时，抬头见着文诗凤还弓着身子靠横栏上，他手里拿着酒，正大口大口地喝，见着林慕城出来，他不悦地收了酒揉了揉有些晕的脑袋。
　　收了酒后，文诗凤盯着林慕城，见他的确在看自己，便从楼上跳了了下去，哪料得林慕城不为所动，二楼并不高，他就看着他跳下来去，看着他摔得疼醒了大半的酒。
　　文诗凤坐在地上咬牙切齿看着林慕城，指着他怒道：“狗贼，你居然不接着我？！”
　　他只是想到林慕城从澧州酒楼摔下时被南邶接着的画面，也只是想被他接着而已。
　　林慕城忍俊不禁看着他，走过去蹲下身子，十分无辜看着他：“你这么重，我怎么接得住？而且是你自己要跳下来的。”
　　文诗凤想他总有一天会被林慕城气死，便自个儿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往楼梯口爬去，林慕城起身看着他笑道：“你可没有房间，这是去哪儿？”
　　文诗凤自然知道是云相思说没房间是为了成全他和南邶的，虽然隔了很多年，他仍旧记得林慕城来找他喝酒，跟他分享他喜欢林封城时的那份喜悦。虽然那时林封城不在，但他的目光仿佛浸满了他，再容不下任何一人。
　　就连在眼前陪着他喝酒的自己，都不能入眼一分。文诗凤心痛得厉害，真怕会窒息死去，他扶着楼梯慢慢走上去，语气如平常般：“我去找那秃驴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打个地铺凑合一晚，你就和你的心上人安心过风花雪月去吧。”
　　林慕城笑着追了上去：“你打什么地铺，我刚刚问了小云裳一间房，你跟着我睡，你睡床，我打地铺。”
　　文诗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从林慕城眼睁睁看着他从楼上摔下，现在这一瘸一拐都不扶着他，他也能看出这家伙对自己有多直：“………”
　　上了楼，文诗凤才将憋着的话说了出来：“要不，你告诉我是哪间房，我自己过去，南邶道长或许现在在等着你，你也不用打地铺。”
　　林慕城想着也是，便点了点头，道：“从这儿直走左拐第二间。”
　　文诗凤压着要吐出的着，冷冷道：“好。”
　　林慕城看着人扶着栏靠走了几步，并无大碍，便转过身去寻南邶了。
　　南邶此时正坐在房内桌上擦他背着的那把大刀，听着门被推开，抬头看了过去，温和笑道：“回来了？”
　　林慕城关了门，点头，随即目光就被南邶手里的刀给吸引了过去，他盯着那把刀走了过去，问道：“这刀…有点儿奇怪。”
　　南邶问他：“何处奇怪？”
　　林慕城坐了下来，这刀的气息他非常熟悉，和身上除魔刀的气息十分相似，然毕竟除魔刀是淬炼万年打造出来的，这刀根本不能比，他道：“我能看得出，它很克制魔气，是一把伏魔的好刀。”
　　南邶点了点头：“你眼光不错，这刀就叫降魔刀，我曾听说天界有一把除魔刀流落人间，要比我这把刀好很多，或者说，我这把刀和它没有可比性。”
　　林慕城笑着点头，语气淡然装作不经意问起：“这把刀你怎么得来的？”
　　南邶笑得十分沉稳，回道：“是师父老人家传给我的。”
　　二人围着一把刀谈了许久，丝毫没有将话题终止并去洗澡睡觉的意思，夜也渐渐深了，林慕城才开口提议道：“南邶道长，我们是不是该睡了？”
　　话音刚落，“哐”地一声，门忽然开了，林慕城转头看过去，就见着从地上慌张爬起的文诗凤，他很是尴尬笑着抬头看向林慕城和南邶，慌忙解释道：“我路过找水喝，脚滑摔进来，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第24章 葑城狐妖篇七
　　文诗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爬了起来，关上了门。
　　他溜回房间，这才感觉到脚踝处传来的阵痛，便瘸着腿跳去床上，一把躺下，脱了鞋子，从乾坤袋摸出药来敷脚。
　　他想到刚刚偷听跌到门里去时被林慕城和南邶盯着的场面，越发觉得尴尬，还好已经回来了，没被两个人的目光给戳出洞。
　　然刚擦好药穿起鞋子，门就被推开了，林慕城走进来将门给拴起，一边温声道：“没有找到水，我这儿有，吃橘子解解渴么？”
　　文诗凤一惊就坐了起来，他看着林慕城走进来，满脸窘迫，不知道说什么，只结结巴巴问：“你…你怎么来了？”
　　林慕城道：“你不是说来找水喝没找到？忘了你刚摔下去脚好像伤了一点。”
　　边说着，他边从乾坤袋里拿出几个橘子，丢给他一个，文诗凤下意识伸手接住，笑咧咧道：“难得，美色当前居然能想起我，你要对我一直这么仔细，我都得怀疑你喜欢的是我不是他。”
　　林慕城微微笑着走过去，坐在人床榻旁，玩笑味十足说道：“今天小云裳跟我说要你，你不如来当我甥女婿，叫我一句舅舅？”
　　林慕城一和文诗凤就忍不住乱扯，有的没的说着似乎能扯到天外去，而和南邶谈话却是很正经的，文诗凤白了他一眼：“我有那么畜生？能对一小姑娘下手？”
　　林慕城忍不住笑了一声：“只要你敢想，肯定有的。”
　　文诗凤忽然道：“那我想你，怎么样？”
　　林慕城的笑顿时停滞，文诗凤见着立即哈哈大笑：“不拿你开玩笑，你也别拿我开玩笑，我该洗洗睡了，你也早点回去。”
　　林慕城：“………”
　　文诗凤边把外衣褪下，揽在手中，说道：“我昨天在这儿闻到一股香挺有那啥效果，你不如去问你甥女拿一点对付林封城，或许…你可以在上面。”
　　林慕城笑得一言难尽，他侧头看着文诗凤，忽然倾身将人抵在身下，看着错愕的人，皱着眉头问他：“我这样很像在身下的那个？”
　　文诗凤还没回过神，林慕城就起身离开了，走得令文诗凤更加茫然。
　　林慕城着实是被他一句“或许你可以在上面”给气狠了，他离了文诗凤的房，转而就寻到二楼窗户，坐上去吹着夜风，拿起腰间的酒壶打开，慢悠悠喝了起来。
　　他真有些不懂文诗凤的脑回路，如同文诗凤不懂他的脑回路——虽然两个人最是了解对方。
　　林慕城讪讪喝着酒，忽然想起前两次故意对他的调戏，不禁弯起嘴角。
　　文诗凤对他一直都非常正常，第一次不正常是在他说他喜欢大师兄的时候，那双流光溢彩的凤眸忽然就暗了下去，当他喝了口酒再看向他时，那双眸子冷得似乎要将他给冻住了。
　　他喝醉以后，就将林慕城给赶走了，林慕城便一直觉得文诗凤是恶心断袖，直到后来文诗凤总也风轻云淡提起这件事找话题说他，林慕城才松了口气。
　　他喝着酒认真想了想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文诗凤动歪心思的。
　　大抵是在无尽深渊太过痛苦，很多人很多事他都记得，却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觉得想起文诗凤会让他痛苦减半，而想起林封城，是满心压不住的难过。
　　大抵是他从无尽深渊爬出来的时候，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满眼是他的凤眸，林慕城看着他眸子许久，忽然就想伸手勾过他的脖子亲吻他，慰藉他在深渊底下无尽的思念。
　　而那两次恶趣味，一次是文诗凤自己挑火的，他才会忍不住折回去将人狠吻一顿索求回来，第二次是林慕城想看看他中了媚香后那诱人的模样，本想将人吃干抹净，却是忍住了。
　　林慕城饮下一口酒，跳下窗户走到文诗凤房门口，靠在门扉上，里面的灯忽然暗了，大约是洗完澡睡下了。
　　他一抬头，见对面房间被轰出来一个人，那人一个趔跌，看向林慕城。
　　云相思：“………”
　　林慕城：“………”
　　舅甥二人对视过后，尴尬地笑了笑，云相思转身又闯进刚关的门内，林慕城收了手上的酒，伸手敲了敲文诗凤的门。
　　里头文诗凤并没有理会他，林慕城便试着推了一下门，这一推，竟然推开了，他做贼心虚般看了一下四周，才从推开的门缝溜了进去，将门关紧，一回头，就见那人正坐在床榻上阴沉沉看着他。
　　林慕城身子一僵，投降道：“我来打地铺的。”
　　文诗凤：“滚。”
　　“好的r。”林慕城惊得立马转身打开门麻溜滚了。
　　他再次把门关上，回头看着对面熄了灯的房间，陷入了沉思。最后，只好独自靠在门扉上守夜，或许是太无聊，他聚精会神听着房内的动静。
　　渐渐地，竟听得里头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房内人呼吸也稍微急促起来，约摸持续半炷香时间，里头才安静下来，平稳的呼吸昭示着他已经熟睡了。
　　林慕城睡意也袭来，不由打起了瞌睡。
　　第二日，外头毫无征兆就下起了绵绵秋雨，文诗凤觉着被窝暖和，赖了床不愿起来，还是林慕城端了早饭给他，叫他起来吃饭的。
　　文诗凤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严严实实，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漫不经心问道：“你昨天动了诛妖剑，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慕城边放下饭菜侧头看向他，笑道：“不用担心，我会有分寸的，起来吧，天不冷裹什么被子？打摆子了？”
　　文诗凤仍旧裹着被子，还撑着头看着林慕城，若不是脸上不悦神色太违和，真就可爱无匹了，他解释道：“昨晚觉得太闷了就没穿衣服睡，你突然闯进来我总不能光着身子起来吧？”
　　林慕城忽然想起昨晚守夜的事，扶桌的手稍稍一紧，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随即笑道：“那好，记得吃饭。”
　　说完，转过身离去，脸蓦地染上绯红，眸子里带着几分侵占的笑意出了房门。
　　门才带拢，就见着楼下南邶和阿无尘整装待发，立即将人叫住了：“南邶道长，稍等一下。”
　　说完，十分急切，也不走寻常路，扶着栏靠一跃跳了下去，稳稳落地后几步走过去，问道：“你们离开葑城，接下来去哪儿？”
　　南邶温和笑回：“不知。”
　　林慕城道：“不如跟我一道走？”
　　南邶竟是毫不犹豫点头：“好。”
　　阿无尘冷着眉目光凌厉看着他：“慕城法师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葑城？”
　　林慕城想了想，歪头一笑：“或许今天雨停就走，明天也说不定，二位既然不知道去哪儿，不如在这儿多留一天？”
　　阿无尘脸上尽是拒绝的冷漠，却是没有开口表明，南邶则是相反，他笑回道：“既然一道走，自是不会先离开的。”
　　林慕城笑着邀请：“厨房一道吃个早饭？”
　　阿无尘并不习惯食人间烟火，若非是南邶，他倒是不会去触碰这些，而林慕城却偏偏总出现在他们视线，乱了他们的习性，他倒是不喜，但南邶却像是无法抵抗一般林慕城说什么是什么。
　　像是被灌了迷魂汤，全然忘记来凡间是为了什么。若真只是被灌迷魂汤倒是好了。
　　与林慕城艰难吃过早饭，阿无尘便去了南邶房内歇下，他将禅杖轻轻靠在一旁，规规矩矩坐在桌旁皱眉阖眸不语，南邶早已查出他的不悦，他坐在人对面，伸手去探桌上茶壶，发觉茶壶是暖的，便倒了茶，边问：“怎么了？”
　　阿无尘沉沉开了口：“你当真这么喜欢他？”
　　南邶认真且严肃道：“我没有理由拒绝他。”
　　“因为你觉得他很熟悉？”阿无尘缓缓睁开眼看他，“你很荒唐。”
　　或许是他不怎么开口说话的缘故，嗓音带着点哑，还很沉，那一字一句都像被啃过一般粗糙。
　　南邶冷漠，满脸写着与你无关，却道：“有打算。”
　　正说着，有人从窗户跳了进来，二人俱是一惊，转头看过去，就叫一墨衣道袍的男子正拍着身上水珠，他发觉人正看着他，笑出梨涡，却是目露凶光：“小师弟，昨日见着你和林慕城挺熟，师父让我来问问你这儿情况。”
　　南邶如是看着他，他虽为人师弟却对人冷漠着脸，模样是不怒自威，毫不客气道：“没有情况，五师兄最好别来捣乱，我也不想看见你。”
　　他一双虎牙尤为犀利：“方才你们说的我可都听到了，我若是告诉师父你喜欢林慕城…”
　　阿无尘冷冷看着他，声音喑哑低沉：“司命仙君很喜欢偷听和恶意揣测？”
　　子爻看他一眼，随即又盯向了南邶，笑吟吟放狠话：“小师弟，你说师父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呢？最好早些动手，否则别怪我插手解决。”
　　南邶敛着眉看他：“你并没有这个本事。”
　　外头仍旧是阴雨连连，冷风带着一大股灵妖之气涌来，子爻仍旧笑得很张狂阴鸷，他往后一退，在隐去身形前留下一句话：“那小师弟可得好好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另一边，已经料到青丘不会善罢甘休的林慕城依旧是不疾不徐地坐在文诗凤房里吃着甜糕点，文诗凤发觉那股灵妖之气后立马就打开窗往外看去，见是密密匝匝的各色狐狸，忙不迭把窗户关了。
　　他看向若无其事的林慕城，说道：“妖王魔尊仇怨不够，青丘又给你拉来，本事够大。”
　　林慕城将最后一口糕点放入嘴中，弯起嘴角看向文诗凤：“别怕，还有我在。”
　　还没等文诗凤嘲讽，他就说了下一句：“打不过我可以带你跑。”
　　文诗凤被他噎了一下，挑眉冷言道：“你的仇家太多，万一跑不过他们，你命又这么硬，我可真得死在你前面。”
　　林慕城笑道：“好好好，那咱们不跑，我挡你前面，你要知道，我昨天一个人去青丘他们都毫无还手之力，何况现在他们都进了我圈套？”
　　文诗凤嗤笑：“你有本事再拿出诛妖剑来。”
　　林慕城忽然笑得十分诡异：“今早我把南邶和阿无尘留下来，当然是想他们帮帮忙，况且，这次葑城无收获，正好那它们垫一垫。”


第25章 葑城狐妖篇八
　　文诗凤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把人留下是想和他一路谈情说爱呢。”
　　林慕城笑笑：“我看起来有这么肤浅？”
　　言罢，起身准备去外头见一见迟孤泠，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文诗凤就立马跟了过来，说道：“你不带上我我很怀疑你想让它们杀了我你好和南邶双宿双飞。”
　　林慕城没能反手一个巴掌把他给打清醒，只温和提醒他：“好好说话。”
　　文诗凤不屑：“我说的是实话，你不就是重色轻友。”
　　林慕城：“我要是重色轻友，更不会丢下你走。”
　　二人出了房门，见另一房间的南邶和阿无尘也已出来，林慕城对人微微一笑，南邶也回以温和一笑，双方在大殿门口汇合时，云相思也走了出来。
　　随即，大殿们打开，侵入一股秋雨冷风，外头青丘狐见着人出来了，纷纷幻成人形，林慕城搜寻了一遍，不见迟孤泠，只有一个青丘狐将，不禁有些失落。
　　“我把他们困住，你们帮我把它们打残就行，剩下我来收割。”他压低声音对其他四个人说完，随即朝那群狐狸喊，“我数三个数，不走的，你们的命可就归我了。”
　　林慕城笑道：“一！”
　　众狐一阵骚动，心里慌张，毕竟昨晚就听说有个怪物闯入还当着帝君的面杀了帝君的一位妃子，狐将忽然喊道：“踏平他们！冲啊！”
　　林慕城立马快速数了“二”和“三”，忽然一阵金光从天上地下一并发出，如同天罗地网一般把那群要往前冲的狐妖给网住了。
　　文诗凤：“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林慕城叉腰看着惊慌失措的狐妖们：“昨晚睡了会儿，在下雨前弄的，现在轮到你们上了，可别心软，它们要杀我们，我给了机会他们自己不走的。”
　　文诗凤冷笑一声，一只笔握在手中：“是你怕你自己心软吧？”
　　林慕城看着那临危不惧的狐将忽然有不好的预感，随即，在秋雨绵绵中，就听着那狐将阴邪的眸子一眯，趾高气昂道：“早料到你们有阴招，把他们全部给我带上来！”
　　很快，几只狐狸扛来一个麻袋放在地上，解开后往地上一倒，咕噜咕噜地滚出来了许多人，且还在不断往外冒出人头来。
　　这是一个大型的乾坤袋，足足装了五六百人，只见得云相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哽着喉咙想说什么说不出话来。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脸色却一个比一个惨白，但却不是因为吓的，那是一种病态的白色，不是久不见阳光，就是被折磨成这样。
　　他们被齐刷刷摁在地上跪着，那些个狐狸有功法防秋雨的冷沁，但这些凡人是没有的，他们衣着单薄跪在雨泥地里头，瘦弱得不像话。
　　文诗凤“这也太狠了，居然趁我们不注意把葑城百姓抓来做威胁。”
　　林慕城并不以为他们是葑城百姓，毕竟那看起来应当是被俘去许久的人，他转头看向面色越发难看的云相思，问道：“这些人是葑城百姓么？”
　　云相思的回答倒是令他有些吃惊，她边颔首边回道：“是。”
　　林慕城正要说不对，云相思便继续开口，她咬牙切齿冷笑了一声，目中带着淬了毒般的怨恨：“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会是他们做的！”
　　另外四个人：“？？？”
　　没等林慕城问那狐将的交换条件，那狐将就已经嚷开了口：“帝君说了，只要云垚和云相思！”
　　林慕城捏了捏下巴，轻声说道：“这有点难办。”
　　云相思那妖媚的小脸已经燃起怒火：“我去。”
　　林慕城轻笑道：“我可没允许你去。”
　　云相思：“大舅，你别拦着我，他不过是想要我的命。”
　　林慕城只觉得云相思分外不听话，他虽然还是微笑着的，眼底却十分暗沉：“风子，你跟我去。”
　　莫名背锅的文诗凤：“啥？我不去！不去！”
　　送命的玩意儿，他又不傻。
　　林慕城将这两个人一手一个拉进了大殿，文诗凤挣扎无效，只好跟他讲道理：“他们要的是相思，我怎么去？我一个男人再怎么扮也不可能像！”
　　云相思看着此时阴沉沉的林慕城莫名有些害怕，她抿了抿唇，道：“大舅，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和尚道士来葑城除狐妖么？”
　　文诗凤抢回：“不是因为你吗？占城为主，逼得百姓无法生存。”
　　云相思嘴角不禁抽了抽：“我长话短说，最开始出事的时候我本以为是我带来的狐孙不听话，直到一个个排查，并在夜里蹲到一只不知哪儿来的狐狸后，才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林慕城：“所以那些消失不见的人，都是被青丘的狐妖带走了么？外面那些？”
　　云相思看向文诗凤，澄清自己：“对，我做城主是在抓到那只狐狸后，也因先前我除暴安良和他们相处不错，葑城百姓十分信任我，愿被我庇护，我才做的，夜里关城门不让他们出门，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虽然还会有人失踪，但却并没有先前那么多。”
　　文诗凤偷偷看向林慕城：“相思这么想去，我能不去吗？”
　　林慕城微笑：“不能，我又不会让人欺负你。”
　　文诗凤：“我不信你鬼话，我肯定得被欺负死了，你有本事把我变成相思一样，我就去，否则免谈。”
　　林慕城笑看向他，对云相思道：“小云裳，转过身去。”
　　云相思听话转过身。
　　外头狐将等不耐烦了：“别磨磨唧唧的！还不出来我可砍人了！”
　　林慕城充耳未闻，伸手抚了抚文诗凤白皙的颈子，那生了薄茧的手磨得文诗凤又痒又痛，他笑道：“什么事不能一张符文解决呢？”
　　最后，林慕城在文诗凤颈下锁骨上画了一道虚符，一开始，文诗凤本炸了一般骂骂咧咧推开他，后来被林慕城抓住了手，说手抖画错会没命，就怂了，随他去了。
　　一旁背着身子站着的云相思嘴角又抽了抽：林慕城那十足的假话他居然能信，果然蠢得没救了。
　　估计这看起来聪明的大舅娘已经被林慕城骗得死死的。
　　林慕城没说好，云相思也没有转过头，只听林慕城说要渡点儿狐气给他才能瞒天过海时，一声挣扎的“唔…”就没了声。
　　文诗凤一个白眼踹了林慕城一脚：“需要往我嘴里渡狐气，它们闻我嘴呢？”
　　云相思忍着笑转过身，猛地震惊。
　　这文诗凤…果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了，若不是声音没变，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假的。
　　林慕城弯起嘴角，几分得意：“小云裳觉得怎么样？”
　　云相思艳羡极了，甚至想鼓掌，但啪啪鼓掌很违和自己的画风，便由衷夸赞：“我大舅是大英雄！”
　　林慕城看来他还是原来的模样才征询云相思的建议，谁让符文是他画的呢，他总不能对一个顶着甥女脸的人亲下去。
　　就在狐将彻底不耐烦时，林慕城和文诗凤走了出来。
　　随即，他撑起一把伞和文诗凤一并走向雨帘，离他们三步远时停下，弯起嘴角眸子无笑意生冷说道：“放了他们，我们便跟你们走，你们若是耍阴招，我不介意你们杀了他们，我再帮他们报仇。”
　　狐将自然不肯这么听话先把人放了，万一他反悔这些人就完全没有活路。
　　它威胁道：“先把阵收了，再让云相思过来，我就放了他们！”
　　林慕城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文诗凤，又看向狐将：“我过去可行？”
　　狐将发觉林慕城十分在意云相思，便没得商量：“不行！”
　　文诗凤脸色沉了沉，林慕城伸手揉了揉他脑袋：“没事的，去吧。”
　　他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句林慕城“狗贼”，便迈步走过去，林慕城拉住他，将手中伞放他手里。
　　狐将只放了一半的人，手中铮亮一尺长的刀抵在文诗凤颈间：“不想她死吧？”
　　林慕城脸色瞬间就变了，阴沉又冷白，文诗凤倒是没有想象中怕死，他手中伞丢一旁去了，瞟了一眼脖子上发凉的刀，而后便皱着眉看向林慕城，像是在质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没事？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让人欺负我？
　　狐将是林慕城脸色多难看他就多兴奋，他立即让下属把剩下的一半人给装到乾坤袋里面去。
　　此时大殿门口还沉默地站着两个人，先前林慕城三人在大殿说的话他们自然也听到了。
　　青丘灵狐，竟能如此卑劣？若不是亲眼所见，多少是不相信的，灵狐至少是凭借天地灵气修炼，不会蓄意伤人性命来提升修为的，可他们一下掏出几百号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来威胁，做法当真是令人发指。
　　南邶和阿无尘漠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但如今有人在狐将手上，也难动手，只能伺机而动。
　　大殿忽然走出一个人，若不是知道文诗凤和云相思换了模样，倒真会以为这位是文诗凤——如果忽略那张脸上天成的媚气。
　　云相思此时青筋都已爆起，她一边观察着林慕城那边动静一边将被放的人引进宫殿让他们自个儿烧水寻药做饭去。
　　林慕城冷冷看着狐将不再弯起嘴角了，他只稍稍勾起一侧嘴角，听话地朝狐将投降，走了过去。
　　文诗凤看着林慕城的眼满是傻*二字。
　　狐将愈发得意起来，他看着林慕城大笑了几声，险些被自己口水给噎着，马上就吩咐：“你们几个吃干饭的，还不快把他给绑了？！”
　　他话音刚落，林慕城眨眼间影儿都不见了，眼前只有秋风吹的斜雨，正奇怪，后背猛地袭来一股冷气，惊得狐将身子可见地抖了一下，立即拉着文诗凤转过身看去。


第26章 葑城狐妖篇九
　　林慕城束起及脚踝的长发沾满了细小的雨珠, 狐将甫一回头，就被他抓住握刀的手一扭，林慕城的力道极大，当即就听得“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文诗凤目光还没能停留在林慕城身上, 就被他生扯了过来一只手扣住腰身抱在了怀里, 也不知道林慕城究竟在做什么, 只觉得他动作速度太快, 快得令他眩晕，双手只能抓紧他背部的衣服, 却是不小心扯到他那马尾长发了。
　　林慕城疼得“嘶”了一声, 步伐顿住，将文诗凤从怀里放了下来, 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弧剑, 旁边装人的乾坤袋和没来得及装进乾坤袋跪在秋雨里瑟瑟发抖的俘虏。
　　文诗凤从林慕城怀里出来，脚下还没稳，一个趔跌才到个柔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只断头淌血的狐狸, 雪白的毛不仅沾了血还多了他踩的黑脚印。
　　林慕城手中的弧剑剑刃上蜿蜒着血痕，剑尖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在湿泞的地上。
　　狐将握着自己骨头断裂的手腕看着林慕城，身子不停地发抖, 那张脸爬满了恐惧, 盯着林慕城手中正在无端吞噬妖力的诛妖剑连连后退，道：“快！快撤！”
　　林慕城冷冷笑了一声，眸子已变成绯色，它们基本上都还没来得及慌张逃走，那阵法猛地启动, 将之严严实实压制住。
　　林慕城虽在一群慌乱尖叫的狐妖中，但却无人敢靠近他，他拿着诛妖剑低下身去把乾坤袋里的人全部放出来时，就猛地被握住了右手。
　　林慕城动作一僵，转过身就看见怒不可遏的文诗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拳给招呼懵了，诛妖剑也被他夺过丢得老远，吓得那群狐狸尖叫连连。
　　那把诛妖弧剑伏在淅淅沥沥的秋雨中，仿佛一件废弃物。
　　文诗凤还要打过来，被林慕城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他不可思议问向阴沉着脸的文诗凤：“你干什么？”
　　文诗凤话到喉口换了一句，还狠狠踹了林慕城一脚：“我差点死了你不知道？”
　　林慕城想起方才救人的危险做法，心顿时软了下来，毕竟稍不留神文诗凤可能先被狐将给下了手，他柔声道：“你死了我会去地府找你回来的。”
　　文诗凤：“？？？”
　　“狗贼。”文诗凤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狠狠踢上林慕城腿骨，抽回手，恨不能一口水吐他脸上，多骂他几句。
　　正在此时，一道墨色身影出现在诛妖剑旁，那人挽着拂尘低下身去拾取诛妖剑，边轻快说道：“真没想到，这诛妖剑得来全不费工夫。”
　　又是那位子爻，文诗凤冷冷瞧着他，嘲道：“拿着多看几眼，开开眼界，待会儿可就看不到了。”
　　林慕城也漠不关心，他将乾坤袋的人放出来，任由那群上蹿下跳逃不出阵法的狐妖越来越绝望，却不敢靠近他分毫。
　　林慕城把这群羸弱的凡人送出阵法，看他们搀扶着走向宫殿，对那诛妖剑是毫不在乎。
　　子爻也并不在乎林慕城的反应，他笑得极其灿烂，看向文诗凤：“诛妖剑在我手中，还能凭空消失？”
　　言罢，他把那诛妖剑收起，文诗凤抱臂睨着他，被他瞧见，顿时嘴一咧，笑容洒满阳光却带着邪气：“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喜欢我？”
　　文诗凤被他调戏得满脸阴郁别开头：“什么样的人开口就是什么样的话，真叫人恶心。”
　　文诗凤话音还没落，子爻脸上猛地显露出痛苦，他弓下身子，捂住莫名出血的腹部，不可思议看向文诗凤和林慕城。
　　林慕城捏着下巴弯起嘴角看他，似笑非笑生冷的眸子如同危险的毒蛇般盯住了他：“子爻方才在说谁喜欢你？”
　　他如今疼得已经答不上话了，那诛妖剑明明被他放好了，不知怎么忽然现出捅了他一刀，若他是妖邪，恐怕已经灰飞烟灭了。
　　而此时，那带着他血的诛妖剑铮地飞向林慕城，落在他抬起的手中，就一瞬，被他迅速给收起，不知放在了身上何处。
　　云相思在看见林慕城和文诗凤没事时，就跟着那群面色惨白虚虚弱弱的人进了大殿，另外二人本要上前，见着子爻出现，控制住自己的脚步，站在大殿前看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慕城并不肯这么就放过他，见他痛得冷汗涔涔说不出话，便欲上前去好好问个清楚。
　　他身上的戾气成倍增长，吓得上蹿下跳的狐妖们缩成一团不敢说话。
　　昨日里见子爻想动文诗凤时，林慕城已经压不住对他的怒气，若非是他，什么事都得顺风顺水的多，非得和他站在对立面挑事作梗，毫无道理可言。
　　如今，听得他又言语调戏文诗凤，一股怒火便往上窜，而此时，子爻并没有畏惧，他还抬起嘴角带血的笑脸邪恶笑起，声音带着尖锐的笑意回了他：“四师兄这么生气做什么？我不过调戏了御文仙君，难不成你喜欢大师兄又喜欢他，脚踏两只船？”
　　虽然身后南邶毫无反应，但只要让林慕城心底发梗，他就无所畏惧，更何况能挑破林慕城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渣宰败类，也让文诗凤看清楚他的本质，与他生隔阂。
　　文诗凤仅仅只皱起了眉头，并不言语。
　　林慕城走向子爻的脚步停在他面前三步远：“你倒是真厉害，连我喜欢谁都能这么肯定。”
　　子爻被他渗人的笑惊得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我都听到你跟大师兄表白被拒一事，还不想承认？！”
　　饶是文诗凤装得再不在意，他脸也垮了下来。
　　林慕城看着有些慌张不敢直视他的子爻，冷冷笑着声音低了几个度：“你这么慌干什么？我做过的我自然会承认，我没做过的，你造谣得虽然有鼻子有眼，可我也不能承认啊。”
　　“你做没做过自己知道，我们走着瞧！”子爻如今受了重伤，压根不敢和他对峙下去，在林慕城跨步过来时，立马遁逃。
　　林慕城笑意嘲讽地啧了一声，转过头，就见文诗凤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脸上尽是“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林慕城笑容有些僵了，他双目仍旧是绯红色的，没了笑意看着文诗凤像是有些委屈，不知怎么就解释了一句：“你别信他，我从未对大师兄表白过。”
　　文诗凤并不相信，敷衍地“嗯嗯”两句，说句“我信你”，但眼神却在说“我信你个鬼！”。
　　林慕城也只好作罢，转而看向那群安静缩在一起等待死亡的狐狸。
　　………
　　两次开了诛妖剑，林慕城已经耗不起体力，处理那群灵狐后，便直接回房歇息去了。
　　云相思在安排刚救下来的俘虏，忙得不可开交，整个宫殿都十分吵闹，若不是林慕城贴了静音符，怕是不能睡个好觉补充体力。
　　但他睡得并不算安稳，诛妖剑的戾气正与林慕城方才所收的狐妖妖气相抵制又相吞噬，扰得他是噩梦连连。
　　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的，外头也是昏昏沉沉的，不过雨似乎歇了，他微微侧头就看见文诗凤坐在桌子旁。
　　文诗凤见他醒了，笑道：“怎么？不再多休息会儿？”
　　林慕城问他：“什么时候了？”
　　文诗凤：“中午，怎么，要去找他们离开葑城了？”
　　林慕城摇头，迅速从起了床，将有些乱了的头发理好，坐到文诗凤身旁去，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询双眸亮晶晶满是期待问：“你觉得我们把小云裳带上怎么样？”
　　文诗凤看向他，语气淡淡的：“你怕青丘的还来寻事？”
　　林慕城：“嗯，我昨天去青丘之后，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回来后，就想把她带在身旁。”
　　文诗凤：“她还有那么多男宠？那么多狐子狐孙？都带上？”
　　林慕城：“我和她商量商量，她若是愿意一个人跟着我们…”
　　文诗凤忽然打断他：“你不觉得跟着我们更危险？上有天庭，下有那鬼太子，连着妖王魔尊青丘都不会放过我们。”
　　林慕城这个做法的确很幼稚，但云相思的确是有危险，他忽然沉默了，许久，才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痛苦：“灵山已经没了，她留在这儿也很危险。”
　　文诗凤道：“空桑山。”
　　空桑山的确是一个好去处，山巅云雾缭绕，大片的林木与水泊，关键是那儿没什么占山为王的大妖，只有几只小山魁山妖在那儿悠闲生活。
　　林慕城点头：“好，我回头和她说一声。”
　　言罢，林慕城松了口气，文诗凤却冷冷说道：“你眼睛绯红还没消失，你完了。”
　　林慕城从无尽深渊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寻回了诛妖剑和除魔刀，谁能想一千多年这一刀一剑渴而未得饮，爆发出一股异常的邪气，还入住了极恶剑灵。
　　若是这样放任下去，一刀一剑必然随剑灵上天入地，掀起腥风血雨。林慕城第一件事就是剔除这两只极恶剑灵，不料这两只剑灵被灵符阵逼得走极端，直接化成怨怒之气缠上刀剑，无论是谁碰这刀剑甚至使用，都将会遭到巨大的反噬。
　　最后，林慕城也无他法，他若是丢弃这一刀一剑，极恶剑灵死而复生后果更不堪设想，他以血结约，将一刀一剑与自己融合，并以恶妖恶魔之气浇灌，先止它们的渴，平复那因渴而生的邪恶之气。
　　但若是直接将这刀剑取出杀妖斩魔，却会适得其反，原先林慕城是不知道的，后来用过后，才知它们饥渴一千多年，若真实触碰到妖魔，将会无法抑制滋长贪念，爆发邪恶气息，所用它们的人包括林慕城本人都会遭到邪恶之气侵蚀反噬，诛妖剑侵蚀是双目变红，除魔刀则是双目变黑，颜色越身则反噬越重，直到失去所有理智。
　　上一次林慕城是在巨大痛苦中渡过的，那一到深夜里便压根控制不了自己，他只能拼命去压制免得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但越是挣扎越痛苦，从□□到灵魂都是撕裂的痛楚。
　　今日显而易见的是，就算用灵狐妖气浇灌平复诛妖剑，那反噬仍旧不会退散，而是会在今晚爆发一次。
　　林慕城的笑容忽然下去了，他看着文诗凤，说道：“我出去一趟，明早回来。”
　　文诗凤见他起身，立即将人按住，问道：“去哪儿？”
　　林慕城：“我怕留在这儿伤到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走太远，等反噬一过我就回来。”
　　文诗凤忽然焦躁不安，林慕城上次有多痛苦他是看到了的，这次觉对只会比上一次严重，让他一个人面对岂不是会崩溃：“我跟你一起罢。”
　　林慕城看着文诗凤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去的话我岂不是更难熬？”
　　文诗凤：“………”
　　他立即明白林慕城的话，几分无奈摊手，冷冷开口：“好，我累赘，今晚最好疼死你，你死不了别回来。”
　　林慕城看着他这模样，眼底生出柔和与宠溺，笑道：“好，我死了飘回来见你。”
　　文诗凤翻了个白眼：“见你的鬼太子去吧！狗贼！”
　　林慕城真走了，他倒是有点后悔刚刚骂了他。文诗凤揉了揉发凉的鼻尖，想林慕城命这么硬，大抵是死不了的。
　　而文诗凤不知道的是，林慕城之所以说他在更难熬，是因为他在身旁太牵引人心底最深的那份情/欲，当初若不是死死压着，文诗凤估计得被他凌/辱死。
　　他倒是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先去找云相思说让她搬去空桑山的事，然而在宫殿找了一遍压根不见人影，还是问了被喊回来打点的几只小狐狸才知道她在那小道士的房间。
　　林慕城折回二楼敲了敲门，里面却猛地出现巨大响动，像是被这敲门声给惊着了。
　　林慕城：“………”
　　很快，云相思不悦的声音从门缝传了出来，她问道：“哪位？什么事？”
　　林慕城尴尬地咳了一声，道：“你大舅。”
　　里面似乎也尴尬了起来，云相思很快回道：“大舅你稍等一下。”
　　片刻之后，云相思才从里面出来，并把门关了严实，说道：“去我房间吧。”
　　林慕城看着云相思的动作，险些轻笑出声，却是忍住了，微笑点头应下。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林慕城半夜里忽然折回来找文诗凤，意欲何为？
　　非常感谢大家的订阅，爱你们，留言区红包雨，快快写下你想对秀儿说的话吧，muamuamua~~~


第27章 葑城狐妖篇十
　　云相思的房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 相反非常清简，比收留他们的客房还有素许多，林慕城坐下，云相思便给他倒了杯水：“大舅找我什么事？”
　　林慕城端起水喝了一口：“你把那小道士困在这儿, 真不是折磨他？”
　　云相思脸上染上一抹羞红：“他闯荡来葑城前就已经还俗, 我认为, 他应该喜欢我。”
　　林慕城：“青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留在这儿很危险，我和风子商量过, 空桑山是个好去处, 来问问你愿不愿离开这儿去那儿。”
　　云相思默默摇头：“我若是走了，葑城百姓不得遭殃？”
　　林慕城：“我离开葑城之前会在这儿布一个阵。”
　　云相思疑惑：“既然布了阵, 我们不就安全了？为什么还要走？”
　　林慕城：“………”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蠢了？
　　林慕城几分无奈笑看她：“你莫不是忘了你们也是妖？”
　　云相思点了点头：“好, 你们什么时候走？我去一趟空桑山看看，就离开。”
　　林慕城：“明天。”
　　云相思：“有点赶。”
　　林慕城：“是的。”
　　云相思：“………”
　　看来是没有商量了，她只好点头：“我稍后就去看看, 今晚就开始搬走。”
　　林慕城笑着起身离去，边道：“行, 我有事得出去一趟，帮我照顾好你大舅娘。”
　　云相思：“？？？”我这不也要出去一趟？！
　　林慕城毫不给她商量的机会便离开了，云相思回过神追出去时就不见他人影, 如今宫殿里走动的人太多, 熙熙攘攘的，尤其是大殿。
　　她只好去了文诗凤的房间，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去看空桑山了。
　　文诗凤很懵地看着云相思离去，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他。
　　大概是自己太好看了。
　　他从乾坤袋里掏出干粮来啃, 又想着南邶他们定然也没有吃饭，毕竟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殿内储备的粮食早就精光，正好他无聊，就给他们送点干粮，正好今后得一起走，熟悉熟悉没什么不好。
　　他边叼着大饼打开了门，边走去南邶房门口，路过饥肠辘辘的人盯着他看，他忍不住加快步伐，停在南邶门口，敲了敲门，他们回应很快，一会儿就开了门。
　　开门的是南邶，他见是文诗凤，稍有吃惊，随后退开让他进来，文诗凤走进去，就见南邶坐在桌旁闭目养神，眉头还是皱着的。
　　文诗凤非常慷慨给了他们一人一张面饼，说：“考虑到今后咱们一起降妖除魔，知道你们肯定没吃午饭，正好我有干粮，过来分你们一些，不必感谢。”
　　南邶微微一笑，温和道：“多谢诗凤法师的关心。”
　　文诗凤百无聊赖坐了下来，阿无尘皱着的眉下一双眸子忽然睁开看向他，文诗凤一惊，说不出话来，二人对视了一会儿，阿无尘冷冷说道：“无事献殷勤。”
　　文诗凤的的确确是想来和他们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没料到这阿无尘并不想，他都献出两张大饼了，还要怎么样？文诗凤撑着下颌看他，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你无色无财，还怕我要奸你盗你？”
　　南邶低笑了一声：“诗凤法师伶牙俐齿，还是莫要调侃无尘，虽今后一道走，也不必过分交好的…”
　　话未说完，文诗凤手中扇子乱扇几下，挑眉打断：“你们是在说我自作多情了？”
　　吃了气的文诗凤离开将人房门一开便走，也不帮忙带上门，一出门，就见着云相思的小道士站在对面栏靠旁看着他，文诗凤睨他一眼，回自己房内睡觉去了。
　　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他忍着脾气开门，就见那小道士提了一壶酒来找他。
　　文诗凤皱眉，指了指自己，轻笑一声：“找我喝酒？”
　　他傲然点头。
　　文诗凤便让他进来了，二人一喝酒，话就聊开了，这小道士姓赵名斐，在师门被排挤后还俗下山，去了狐妖作乱的葑城，想干出一番大事业，没想到去的当晚就被云相思掳走了。
　　二人酣畅淋漓地抒发了心事，而后就都不胜酒力醉倒，呼呼大睡了过去。
　　云相思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大殿里的人都已经被安排送回家去了，没有家的狐子狐孙也帮忙找地方给落脚了，因而大殿十分安静且空旷。
　　她觉得空桑山挺不错，看的时候已经找好地方建造安居处，几个小妖小怪也愿意臣服她，回来便张罗着狐子狐孙开始搬家。
　　夜渐深了，她本想跟着再去一趟空桑山，一个小狐狸却忽然告诉她赵斐下午去了文诗凤房间至今还没出来，惊得她先传了话告诉林慕城这事，而后就去了二楼文诗凤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灯光一亮，就见两个醉倒趴在桌子上的两个人，不由松了口气，将赵斐给抱走了，剩下的文诗凤继续趴着。
　　此时，林慕城正在葑城城外的破庙里，任由身心和意识相撕裂，却靠坐在墙角并不很干燥有些发霉的秸秆上不为所动，直到脑海中云相思传来一句她小道士进了文诗凤房间一下午一晚上没出来，才猛地睁开双眼。
　　双目绯红如染了欲色，他站起身，身体沉浸在黑暗之中，戾气增长迅速，却看向另一处黑暗。
　　“司灵仙君，别来无恙。”那衣着仍旧金灿灿的阎太子琏羲现出身形，抱臂笑吟吟看林慕城，他这次倒是没有带来小鬼世耽。
　　林慕城并不想理睬他，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并不能回去找文诗凤，毕竟文诗凤不喜欢男人，更不可能和云相思的男人发生什么关系，他要是去了，怕是控制不住自己。
　　林慕城尽量弯起嘴角，不让他看出自己身体的异样，问道：“琏羲太子深夜寻我可有事？”
　　琏羲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块肥肉，目光炯炯：“本只是看看，却见着司灵仙君这幅模样，真让人想好好欺负一顿。”
　　说罢一阵调戏的轻笑声。
　　林慕城似笑非笑：“琏羲太子这癖好若是被阎君大人知道，想必不会轻罚。”
　　“你可少拿我父君压着我，”他慢慢走向林慕城，“本太子知道你很难受，也压根没有力气打得过我，若是乖乖就范，兴许我会温柔一点。”
　　林慕城敛了敛眉，靠在墙壁上，仍旧是似笑非笑看着他，说道：“你倒是试试看。”
　　这十足的挑衅让琏羲忍不住勾起一侧嘴角，占有欲愈发强烈起来，连着走向林慕城的步伐都加重。
　　然走到了秸秆边，却怎样都迈不过来。
　　林慕城难得嘲讽般嗤笑一声：“你要是欲/火焚身，可以在我面前用手给自己做。”
　　琏羲眼睑一垂，眼睛弯成了一条缝，极其病态地威胁他：“你既然不让我进去，自己也不出来，我只好去找另一位了，是不是呢？仙君。”
　　林慕城冷笑着撤了阵法，琏羲一步就跨到他身旁，一只手撑在他靠着的墙上，埋头欲蹭进他颈窝，林慕城先是拍开他欲搂住他腰的手，而后就狠狠掐住他的脖子：“你以为我撤了阵法是答应和你做？真是天真。”
　　他浑身充满戾气，死亡的气息甚至盖过了琏羲，手中力道令他不敢挣扎，怕是稍稍自动，脖子就断了。
　　林慕城微笑着凑近琏羲侧耳，轻声道：“你以为我待在无尽深渊的那些年，都在里面泡澡吗？”
　　言罢，松开手，潇洒离去。
　　琏羲弓着身子扶着墙揉了揉自己脖子，侧目看向离开破庙的林慕城，眼中怨怒极深，在林慕城跨出门槛时，说道：“我总有一日会超越你，让你臣服于我！”
　　在林慕城看来，琏羲不过是个小孩，和云相思一般，不过更加幼稚而已，他不屑和他有纠葛，从前是，现在也是，冷漠处之。
　　可却没想到这么一个人，偏喜欢一直来招惹他，若不亲手治一治，当真就以为他好欺负了。
　　离开破庙，林慕城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那股猛烈的反噬仍旧未停止，装得他神识痛苦，他猛地想起文诗凤，又想起云相思告诉他的话，心一横，打算去看一看什么情况。
　　睡了一觉的文诗凤被一泡尿憋得清醒过来，他把头从趴着的手臂抬起，就见身旁黑暗中坐着一个人，那人气息分外熟悉——特别像前两次对他做出出格事的人！
　　文诗凤吓得猛地站起身，身后凳子“哐当”倒地，随即恢复正常，看着那人道：“你真是阴魂不散。”
　　林慕城本想就这样去看他，但是到了以后非常怂地隐去身形容貌留一片黑影人形进来，就怕自己忍不住对他做什么，让他和自己绝交从此你走独木桥我过阳关道。
　　几千年的情感不能因一次失误就彻底了断，他看着强作镇定的文诗凤，声音沙而哑，调戏道：“我也只有阴魂不散跟着你，才能找到机会对你下手。”
　　文诗凤一个人面对这鬼影子多少有些害怕他会对自己真做出什么来，他哆哆嗦嗦道：“能不能…让我先去解个手？”
　　林慕城点头，他便去屏风后面的夜壶解手了，然而足足一刻钟还没出来，等得林慕城有些不耐烦，他起身走去看什么情况，却见屏风后压根不见人。
　　窗户并没有开，文诗凤身上也没有遁地符之类的，不可能凭空消失，他皱眉走过去，就瞥见浴桶里蜷缩着的一个人。


第28章 河仙娶妻篇
　　他有这么可怕吗？
　　林慕城压根不知道文诗凤此时心里还在默念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他扶着浴桶边沿低头去看他，还没开口问一句“怎么了”，文诗凤就睁开眼惊恐地看向他。
　　林慕城：“我不对你怎么样，出来。”
　　文诗凤满目鄙夷看他：“我信你这断袖精？”
　　林慕城看他不出来, 扶着浴桶边沿的手一紧, “哐啷”一声浴桶碎了, 文诗凤抱紧自己委屈又害怕地看向林慕城, 活像一个要被侵/犯的良家少女。
　　林慕城低下身捞起他，轻笑着试探问他：“你不是喜欢林慕城么, 都是断袖, 和他在一起与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你自己是断袖都像你一样是个断袖？看两个男人走在一起就以为人是一对断袖？你怎么不说隔壁的南邶阿无尘？是打不过他们才来欺负我吧？我看你不敢真面目见人是因为丑得怕人见着恶心吧？”
　　文诗凤压根不敢承认他是断袖并且喜欢林慕城，否则激怒他来个霸王硬上弓也不是没可能, 最好的做法就是骂到他痛处, 让他恼让他怒。虽然这样可能不会失/身会失命。
　　果然，那是满身的戾气越来越重，他一把将文诗凤摔床上, 转过身就隐在了黑暗中，不见踪影。
　　居然打都没打, 文诗凤有些吃惊，想着不会受他点播去找隔壁两位去了吧？找他们好，正好报了中午好心没好报的仇。
　　文诗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如今是真心不想和那两傻*一起走了, 但林慕城特地邀请的两个人，他总不能去求林慕城不要他们一道走或者选择离开吧？离开，他舍不得，到时候三界尽传老君大徒儿和四徒儿在一起了，他真得气死。
　　林慕城坐在宫殿顶上看乌云里的月亮, 分外惆怅，有时候明明能感觉到他喜欢自己，但往往都是错觉，看了几个时辰的月亮，月亮踪影都没看到，连着星星也没有。
　　林慕城从屋顶上下去，再次潜文诗凤的房间，此时文诗凤已经睡了过去，他半蜷着身子背着他，没有盖被子也没有脱衣服，林慕城见他身侧有位置，心底一动，走过去躺下。
　　文诗凤在第二天醒来发现身边居然多了一个林慕城，不由惊奇，将人一脚踹下了床，见林慕城一只手先搭着床沿，而后整个人睡眼惺忪看着他，用十分无奈的语气说：“下次能不踹我吗？不就是睡了你几分床，又不是睡了你。”
　　文诗凤笑眯眯道：“我就看看你昨晚是不是死了，睡在这儿的是不是只鬼而已。”
　　林慕城站起身把理了理衣襟，拍了上面的灰尘：“你自己说我命硬，我想死也死不了。”
　　忽然一阵“哐哐哐”的敲门声，林慕城立即走过去开门，见是已经打扮好清爽娇艳的云相思，云相思见林慕城并不吃惊，她道：“大舅，我走了，以后记得来空桑山看我。”
　　林慕城弯起嘴角温和笑：“好，你走吧。”
　　见林慕城赶也似的让她走，她只好笑笑，往房间里瞟了一眼：“那就不打扰你和大舅娘。”
　　狐狸们一撤走，林慕城便去葑城四处布阵了，一直到午后，才收拾东西离开葑城，文诗凤是多看南邶阿无尘一眼都觉得恶心，尤其是看南邶和林慕城说说笑笑，没把他肺气炸了。
　　他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正是人界帝都，长安城。
　　不仅是人喜欢热闹，妖也喜欢，而长安城就是人界极致处，这座城看起来光明而繁华，却在光明繁华的衣裳下窝藏着数不清的污秽邪念。
　　南邶看着林慕城时的眉眼柔和如春风，只默默听着林慕城说长安的繁华，虽是道听途说，但从他口中说出，就好像他去过一样。
　　文诗凤嗤之以鼻：“你是要去降妖除魔还是想享那繁华三千？”
　　林慕城眉眼一笑，回道：“不能都想？”
　　文诗凤冷着脸怒怼：“穷鬼一个你是想得美吧？？”
　　南邶轻笑一声，对林慕城道：“我有钱，慕城法师若是缺钱可以问我的。”
　　横进来的一句话令文诗凤心口一闷，险些一口血就顺着两边嘴角流出来，随即，就听林慕城温和笑道：“不必，风子他写字画画特别好，在长安城应该可以卖出高价的。”
　　“闭嘴，我不会，滚！”文诗凤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分道扬镳从此后你走独木桥我过阳关道互不相干眼不见心为静。
　　一直没有开口的阿无尘忽然道：“火气过大。”
　　此后，文诗凤就闭嘴了。
　　今晚很幸运，在太阳落山前遇到一个小镇字，在里面客栈住下了。
　　因为钱是南邶付的，所以文诗凤不屑于去那间房，而因这是去长安的必经路，客栈好巧不巧就只剩下四间房，文诗凤便在楼下吃饭的桌子旁一直坐着。
　　林慕城发觉文诗凤的不对劲，坐在他对面问他怎么了，他不说，便一直陪着他坐着。
　　林慕城仍旧时不时劝他：“明天得赶路，去睡吧。”
　　文诗凤板着一张脸：“我都说了要去你去，我不去。”
　　林慕城试探问他：“是我惹着你了？”
　　文诗凤翻了个白眼：“我被自己气的。”
　　林慕城看着他那气得直哼唧却傲娇地不说原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将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自己气死的人，不错诶。”
　　文诗凤心里越来越堵，他面目被林慕城气得扭曲：“求求你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我真要忍不住杀了你的。”
　　林慕城：“我……”
　　文诗凤又立马打断：“求求你滚吧带上你的南邶道长，别回来找我。”
　　林慕城弯起嘴角看着他：“你这么希望我和南邶道长在一起？”
　　文诗凤满腔辛酸和怒火，他道：“你们最好死在一起。”
　　林慕城：“到了长安城，我带你去鬼市买墨石。”
　　文诗凤：“没钱。”
　　顿了顿，他又说：“我只想要那瑰红色的墨石，想当初差一点就买到了，如果你没把钱买了橘子，完全够了。”
　　一抬眼，林慕城正在剥橘子吃。
　　行吧，这人就是来气他的。文诗凤认命伸手：“我也要个橘子。”
　　林慕城给了他两个。
　　文诗凤边剥橘子边重重叹了口气，感慨道：“早知道你会遇上他跟他走，我就不来做你们两人的膈应了，游山玩水适合我。”
　　林慕城：“你清醒点，我何时跟他走了，命都要没了，得先有命才能思/淫/欲，你该不会看我和他走一起在吃醋吧。”
　　文诗凤嘴角的冷笑都僵硬了：“哪儿能，我想喝酒了，给我点酒。”
　　林慕城奇怪看着他，解了腰间酒壶给他，问道：“这些日子喝上瘾了？”
　　文诗凤打开酒壶边说道：“是啊，戒了太久以为自己不会再喝，哪知道再次碰到仍旧是欲罢不能。”
　　“天气也凉了，喝点酒好暖暖身子，尤其是这夜里，”林慕城侃侃说着，忽然问他，“你怎么就戒酒了，是流落人间没钱买酒了吗？”
　　文诗凤不语，冷漠看他一眼：“与你无关。”
　　最后，林慕城留下了酒壶给他，自己上楼歇下了，文诗凤发觉自己染上醉意后便收了酒壶，趴在桌上开始睡。
　　万籁俱寂之时，楼上一间房忽然打开，林慕城抱了一张薄被走了出来，看向趴在桌上睡着的文诗凤，把手上的薄被丢下去，哪知一个手滑，被子丢过去将文诗凤整个人都给盖住了。
　　林慕城赶紧折回房去睡，生怕文诗凤忽然惊醒骂他一顿。
　　………
　　第二日，林慕城醒来打着呵欠出来，往楼下一看，只见桌子上那一团薄被，文诗凤却不见人影，他下课楼拿起被子，就见桌上的酒壶文诗凤没有拿走，随即把它给挂腰间去了。
　　可一直到吃饭的时辰，仍旧不见文诗凤的影儿，林慕城就开始奇怪了，客栈后头的茅房都找过了没人，给他传话也传不了时，他才意识到应该是出事了。
　　不过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居然还能凭空消失？难道不想和他一起走了所以离开了么？
　　林慕城捏了捏眉心，坐回了桌上，看着南邶和阿无尘又起身，不安地说道：“我去镇子街上找一找他，你们先吃早饭吧。”
　　正要出门，却听见小二和其他桌的客人攀谈得热闹：“河仙今日诞辰，午饭河仙庙免钱开吃，各位若是中午不走，可以去那儿吃饭去。”
　　哪儿有自家生意不做，让别人去吃免费的饭，林慕城瞧了他们一眼，小二正好转过身看见他，对他一笑：“客官，有空您也去捧个场？”
　　林慕城弯了弯嘴角：“好，如果有空的话会去的。”
　　去了街上，一大早就有人开始噼里啪啦放鞭炮庆祝河仙的诞辰，林慕城各个商铺找了个遍，文诗凤人影都没有，看来真的是不告而别了。
　　忽然从街头传来敲鼓唢呐声，一列人抬着一个花轿浩浩荡荡而来，花轿旁的媒婆满面春风，尖着嗓子大喊：“大家快来看看喏，今遇双喜临门，河仙诞辰娶妻，年年丰收钱满，年年风调雨顺嗳！”


第29章 河仙娶妻篇二
　　林慕城停了步伐回过头, 看着那群人抬着河仙娶妻的花轿走过，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口涌了出来，延至四肢百骸，令他无比慌张。
　　他只能安慰自己文诗凤曾好歹是上仙, 如今修为也不低, 应当不至于出什么事。
　　看着被簇拥抬远的花轿, 身侧忽然响起南邶温和的声音：“慕城法师, 可有寻到文法师？”
　　一刹那有些茫然的林慕城回过头，撞上南邶温柔的笑, 不由定了定心绪, 将不安和慌张埋藏，弯唇笑了笑, 道：“他可能是离开了, 也可能四处逛去了，应当不会是遇上什么难事。”
　　南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道：“那回去吃些东西, 如果文法师是去四处逛，过会儿应当会回来的。”
　　林慕城颔首, 心道也只能如此。
　　阿无尘合掌闭眸端坐着，听着南邶和林慕城回来，才倏然睁开眼。
　　林慕城坐了下来, 喝了口粥, 店老板忽然从楼上蹭蹭下来，小二紧随其后，兴冲冲道：“大家伙儿都去快参加河仙婚礼沾沾喜气，早饭都不用付钱了，我们老板请了！”
　　说罢, 店内许多人拿着还没吃完的包子馒头，兴冲冲跟着去了，林慕城捡了个肉包啃，说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河仙庙建在城郊二里开外的泺芜河旁，泺芜河河面宽广，一眼望不到尽头，两岸青山也高耸绵延，河岸十分宽阔，上头建了一座十分宏伟的庙宇，进出庙宇的人擦肩接踵，黑压压的一片，怕是整个村镇子的人都来了。
　　外头人亦是很多，鞭炮碎屑放了一地，还摆满了桌席，每个桌子上头都放了瓜子干果。
　　忽然有人大喊：“拜堂了拜堂了！”
　　喊完，就见着一位盖着红盖头的新人被搀着从河仙庙里走了出来，往河边走去。
　　看着那俊逸挺拔的身形，林慕城身子一滞，快步上前，说道：“稍等一下！”
　　这一下，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了林慕城，那搀扶新娘的人也随即停下，扶着新娘转过身。
　　林慕城冷冷道：“这新娘分明是个男子。”
　　见着林慕城反应如此激烈，扶着新娘的媒婆笑着解释：“河仙是女儿身，自然得娶男人，俏公子莫要捣乱，这可是河仙成亲，出事了你可担待不起。”
　　林慕城皱紧眉心，盯着那新娘几步上前，不顾人阻拦，伸手将人盖头猛地掀开。
　　入眼的人却是眉目凌厉且清冷。
　　林慕城面色冷峻看他，眉皱得越深，冷笑一声：“玖昶。”
　　正是妖王黎玖昶。
　　林慕城料不到他竟穿红装嫁于她人，而因着靠他太近，林慕城胸腔一阵反胃似的难受，往后退了几步。
　　众人眼前一亮，惊艳于新娘的美貌，然而还没惊呼出声，只一眨眼，那红装男子变了个装扮。
　　玖昶冷冷清清地站着，周围自成极低的气场，整个人不怒自威。
　　他肩披纯白狼毛袄，长发翩然，眉心一道窄红，银白瞳子尽是冷然，看向了林慕城。
　　媒婆被他不符合新娘的容貌吓得跌倒在地，捻着帕子指着玖昶质问：“你是谁？河仙新娘被你藏哪里去了？！”
　　黎玖昶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又看向林慕城，对林慕城缓缓开口：“躲我这么久，找你倒是不容易。”
　　林慕城冷漠着眸子轻笑：“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竟让妖王大人亲自出马，真是荣幸之至。”
　　人群一阵骚动，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议论声嗡嗡作响。河风一吹，将众人长襟长发扬起，河面漾起涟漪，一阵悠扬的歌声伴着银铃声似远还近飘来。
　　所有人的目光皆飘向河面之上，只有林慕城和黎玖昶在冷冷对峙着。
　　循着入耳入心的歌声，则见一位十五六岁的女子穿着荷粉纱衣，撑着一把伞赤足踏着水面而来，伞上银铃叮叮作响，待走近，她看着大家就是一串俏皮的笑声，眉眼弯弯，娇俏可人：“各位父老乡亲，许久不见了。”
　　大家认出这就是河仙大人，都连忙跪了下来伏地跪拜：“见过河仙大人！”
　　“不必这么多礼啦，大家都起来吧。”她笑容清纯得很，边说着，秀足就轻轻踏上河岸。
　　大家压根不敢起来，只敢偷偷抬起头瞧她一眼。
　　这位河仙的确是位地方小仙子，她一边转着伞，将伞上银铃撞得叮叮当当清脆地响着，一边笑着往黎玖昶林慕城几人去，边问道：“我的新娘呢？是哪一位？”
　　她兜转着看看黎玖昶，看看林慕城，又看看南邶和阿无尘，都是眉眼弯弯的，最后奇怪地道：“咦？好像少了一个我昨晚相中的，去哪儿了呢？”
　　言罢，走向那媒婆，低下身子看着跪下的她，声音带着笑意：“大婶婶，我的新娘呢？”
　　媒婆微微抬起头，害怕得已经发着抖，抬手指了指黎玖昶：“河仙大人，我，我带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他。”
　　林慕城也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弯起嘴角，问向黎玖昶：“所以，你带走了风子，自己做了新娘？”
　　河仙听到林慕城的话，立马轻盈地跳了过来，挡在林慕城面前，对黎玖昶露出笑意：“是你想做我的新娘？”
　　黎玖昶冷漠看了眼他：“不是。”
　　河仙小指点了点下颌，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要代替我的新娘上我的花轿呢？”
　　黎玖昶不想理会她。
　　林慕城倒是走过去弯下腰看着她，笑眯眯如同警告不懂事的孩子般对她说道：“小孩儿，你可以叫他文哥哥，可以叫他文法师，或者文诗凤，但不能叫他‘我的新娘’，知道吗？”
　　河仙呆呆看着林慕城，眨巴眨巴眼，伸出三根手指：“我才不是小孩儿，我三百岁啦，他看起来还没有三十岁，我怎么可以叫他哥哥？他是我的新娘。”
　　林慕城温和笑道：“你看起来十五岁。”
　　“哼，”河仙理论不过他，被他气得撅起嘴，“我不管，他就是我的新娘，他昨晚都已经答应我了。”
　　林慕城笑意一僵，讪讪道：“是么？”
　　河仙鼓起两腮：“我骗你干嘛。”
　　林慕城转身看向黎玖昶：“你说吧，什么条件把他交出来？”
　　黎玖昶神色冰冷，说道：“诛妖剑。”
　　林慕城笑了笑，颔首：“好，不过，你总得让我看到他我才能把诛妖剑拿出来。”
　　南邶和阿无尘面色一凝，看向林慕城，河仙从林慕城身后探出洗个头笑盈盈道：“我好像听过诛妖剑，它是一把超级厉害的剑噢，你真的有嘛。”
　　林慕城伸手按住她脑袋将人往后一推，微笑带着危险的意蕴看向黎玖昶，并不想和他多谈一句话，一个条件。
　　黎玖昶冰冷的薄唇一启，道：“好。”
　　随即，一挥手，空中出现一副画面，画面当中文诗凤惨白着脸侧着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的衣有些破，手脚都被上了锁铐，那锁铐并不是凡物，而是拷魂锁，越挣脱只会令人越痛苦。
　　林慕城声音冷沁：“他要是有什么闪失，你和你那群狼崽今后都不会好过。”
　　说罢，身形在秋日下逐渐消失。
　　黎玖昶并不急着跟着去，他目光跃过河仙，看了眼南邶和阿无尘，身形才逐渐隐去，河仙抬头看见文诗凤，惊讶一句这是她的娘子后，也不见了人影。
　　阿无尘看向南邶，问他：“诛妖剑，不追么？”
　　南邶摇头：“不可。”
　　阿无尘：“怎么？”
　　“诛妖剑不会落在玖昶手里，”南邶浅浅笑着，说道，“我们得放长线。”
　　林慕城踏入妖王近处行宫，直往囚室而去，然囚室的石门紧闭着，挡着他去路，林慕城皱眉闭目站在门前，甚至能听清里面文诗凤虚弱的呼吸声。
　　他往前跨一步，身子便穿过厚重的石墙，走了进去。
　　文诗凤似乎感受到林慕城的到来，他昏沉沉的脑袋靠在石墙上，蹙着眉眼皮动了动，倏然睁开眼，侧头看向朝他走过来的人，眼睛蓦地睁大。
　　林慕城身上阴冷的气息极为熟悉，他甚至以为不是林慕城，身子不由往墙壁上缩了缩，声音几分嘶哑：“你是谁？”
　　林慕城走近他，柔声说道：“我你都不认得了？该不会伤着脑袋，变傻了？”
　　文诗凤不可置信，问他：“你真是…狐狸？”
　　话音刚落，身后石墙移开，妖王黎玖昶走了进来，他冷冷看着二人，说道：“诛妖剑给我，我便撤了拷魂锁。”
　　文诗凤惊回了些许力气，问道：“什么诛妖剑给他？”
　　林慕城伸手揉他脑袋，将他披散下的发揉得有些凌乱，随后，伸手，手中幻出一柄弧剑，他正要丢给黎玖昶，就被文诗凤半跪着抱住了腰。
　　林慕城低头一看，正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眸子。
　　“怎么了？是不是很疼？别乱动，这是拷魂锁。”林慕城一只手抚了抚他的发。
　　文诗凤哑着声音道：“给了他你会死的。”
　　林慕城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笑的声音很轻很轻，他道：“我死了去阎王殿找我。”
　　“狐狸，我不跟你开玩笑！”文诗凤神色十分严肃，叫声音似乎要破裂开，“你死了我在这三界还能找到你？！#*！”
　　诛妖剑和降魔刀基本与他融为一体，取出使用已经是最极限，若将之赠于他人，林慕城的精魄直接会受到重创，轻者三魂只能留一，七魄尽散，重者便是魂飞魄散，不复存在。
　　林慕城仍旧只是笑笑，他转而将诛妖剑丢给了黎玖昶，道：“解开拷魂锁。”
　　作者有话要说：_(:з」∠)_小可爱们晚上好，秀儿想提示一下文中如果出现黎爱国请不要惊讶，可能是妖王黎玖昶（chang三声）的名字没有替换干净，不过码字写黎爱国的时候我头都要笑掉了hhhhh（因为客串黎爱国/玖昶的小可爱迟迟不给自己取名字最后敲定黎爱国又哭唧唧说不行hhhhh这是一只想客串的超可爱的梨子，mua）


第30章 河仙娶妻篇三
　　黎玖昶伸手接住诛妖剑, 却猛然觉自己妖力不断被诛妖剑贪婪吸走，努力压制下情况才好些，不由皱起眉头，抬手将扣着文诗凤的拷魂锁解开。
　　林慕城低身将文诗凤从地上扶了起来, 并将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欲搀着他, 但却被他冷着脸一把给推开了, 文诗凤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从来都不顾我的感受。”
　　林慕城不知说什么, 顿了顿，他解释道：“这次你消失得太突然, 我才来得有点晚。”
　　林慕城和他的思路压根不在同一条线上, 文诗凤只觉得胸腔异常闷痛，看向握着诛妖剑的玖昶, 朝他快步走去, 走了几步便急切扑上去，欲将他手里的剑给夺回来。
　　奈何体力本就不行，何况还是面对妖王玖昶, 文诗凤被人一个侧身扑了空，十分狼狈地跌在地上, 林慕城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他扶起来：“诛妖剑而已，不要了, 我背你回去吧。”
　　看着他无所谓的模样, 文诗凤眼眶泛红，不由哽咽，心里只能道罢了，毕竟他自己都不在乎。
　　虽如此想着，然心里那股气偏偏是消不了, 他再次推开林慕城，说道：“我自己会走，你别挨着我。”
　　玖昶冷漠看了二人一眼，先一步离开。
　　林慕城依旧好脾气去扶走路都有些不稳的他：“别逞强，也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的。”
　　文诗凤长叹一口气：“你要早死点我现在还担心什么，不就比你大个百来岁，还得天天操着当爹的心。”
　　二人一转身，就见密室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林慕城脸顿时沉了下来，随即，就见河仙跳了进来，对着文诗凤笑弯了眉，俏皮得很：“娘子，回去和我成亲吧。”
　　文诗凤看了她一眼，眼底尽是无奈：“我说过了，要成亲也是你当我娘子，不行最好闭嘴，别挡着我出去。”
　　林慕城心底不悦：“你要她当你娘子？”
　　文诗凤冷笑：“你都要和林封城双宿双飞，我还杵在你们中间干什么？我也得好好找个，不然你死了我还是一个人，多惨。”
　　林慕城抿了抿嘴，蹙眉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只微微无奈叹了口气：“那好，你留下成亲，喜酒我就不喝了，我得赶去长安。”
　　闻言，河仙笑嘻嘻一把挽住文诗凤的手，甜得很：“你答应当我娘子了？”
　　“当你老子当！”林慕城的反应令文诗凤极其暴躁。
　　河仙被文诗凤这么一吼，立马噘着嘴假装不高兴开始撒娇，预备死缠烂打，却被林慕城按着脑袋揉了揉，指着文诗凤温柔道：“乖，叫爹。”
　　河仙：“……我才不要！”
　　文诗凤心情极度复杂。
　　林慕城重重抚了抚文诗凤的背：“气多了容易短命，我背你回去吧。”
　　说罢，见文诗凤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便在他身前弯下腰，文诗凤只犹豫了会儿，便趴在林慕城背上去了。
　　河仙拽着林慕城袖子，脸皱巴巴酸溜溜的：“你不能背着我娘子。”
　　林慕城弯起嘴角看向河仙，打趣道：“我背的可不是你的娘子，是我的娘子。”
　　文诗凤脸“刷”地通红，却皱眉冷哼一声。
　　河仙吐了吐舌头，对林慕城道：“你就骗我吧，男人和男人怎么能在一起，他是我的。”
　　林慕城反问他：“那女人怎么能娶男人，叫男人娘子呢？”
　　河仙：“我喜欢，要你管，哼！”
　　林慕城将文诗凤背起，边走笑道：“你才三百岁，我们都几千岁了，不该想的别想，找个几百岁的成亲去。”
　　河仙大抵是死了心，垂头丧气跟在他们身后走。
　　走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你们都已经是老不死了。”
　　林慕城：“………”
　　文诗凤：“………”
　　回到镇子上已是午时了，南邶和阿无尘仍在河边，林慕城背着文诗凤慢慢走来，身旁跟着耷拉脑袋的河仙。
　　虽然方才发生一些事，但河仙三百诞辰却不能说终止就终止的，因而百姓们仍旧在办着生日宴席，大家这会儿正吃得起兴，见着河仙来了，纷纷放下筷子，鸦雀无声。
　　许多人面色甚至有些难堪，有些惊恐，面色微白。
　　南邶问他：“可还好？”
　　“无大碍，”林慕城笑了笑，将文诗凤从背上放了下来，“让二位久等了。”
　　南邶微微笑问道：“不久，慕城打算今天什么时候走？”
　　林慕城道：“不耽误时间，现在就走。”
　　河仙噘着嘴，丧着脸：“我每天都好孤独，娘子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娘子不能走，呜呜呜。”
　　林慕城回过头，就见河仙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与此同时，晴空万里的天忽然乌云密布，大风也忽起，平静的湖面卷起大浪。
　　文诗凤皱眉，但解铃还需系铃人，便上前微微低下身帮她擦泪，安慰道：“别哭了，有空我会来看你的。”
　　河仙猛地扼住他手腕，面色忽然冷冰冰，眼底的泪欲落未落，如梨花带雨，她忿然问道：“你昨晚明明答应做我娘子，为什么要骗我？”
　　文诗凤另一只手去推开她握着自己的手，她却不肯松手，直直看着他，偏偏要等一个答案，忽然间，一道雷猛地劈下，落在河面上，将正襟危坐不敢吃饭的百姓吓得尖叫逃窜。
　　有人大喊：“河仙发怒了，大家快跑啊！”
　　文诗凤很不耐烦，道：“我说的是你当我娘子就行，我一个男人当什么娘子，手还不松我可不客气了。”
　　林慕城见状，几步走过去要劝开，不料河仙却猛地往他身上一撞，措不及防他撞倒在地，而后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掐上林慕城的脖子，咬牙切齿：“你个坏蛋，老不死，就知道拐走我如花似玉的娘子，我要掐死你。”
　　“我也是如花似玉不是老不死，”林慕城躺得笔直任她掐，“掐死我可以，不能留下他。”
　　河仙气得面目狰狞，但毕竟是个姑娘，并没有难看到哪里去，反而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兽。
　　猛然一股大浪拍了过来，一直默默看着的南邶和阿无尘率先发觉不对，不动声色就躲了过去，河仙和林慕城被冲了正着，文诗凤只被打湿了半身。
　　林慕城屏住呼吸才没被水给呛着，而河仙却半分没事，身上未沾一滴水。
　　猛然间，林慕城一股灵魄被撕裂的疼痛从骨子里钻了出来，他全身疼得没了力气，眉心皱成一道深缝，面色倏然煞白。
　　没了力气抵御被河仙掐的力道，林慕城面色愈发是难看起来，文诗凤发觉不对劲，几步过去要阻止刁蛮的小河仙，可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南邶已经抓住河仙掐他的手腕，迫使她松开后丝毫不怜香惜玉将人掀翻在地，扶起了直咳嗽的林慕城，抚了抚他后背。
　　文诗凤哑然，默默收回了抬起的脚，转过身去不想看这两个人“恩爱”模样。
　　林慕城好不容易才舒缓过来，身体也瘫软无力得厉害，南邶发觉他不能站起身，欲蹲下身让他靠自己怀里，却被林慕城反抓住他的手腕看他一眼，制止了他动作。
　　林慕城道：“风子，过来扶我起来。”
　　文诗凤没转身，只摆了摆手：“你有软玉佳人，我还是算了吧。”
　　林慕城猛地咳嗽了两声，文诗凤才回过身，见他情况真不好，连忙过去，林慕城一把抓住他双手臂，猛地站了起来。
　　林慕城轻笑了几声，高兴自己趁人不注意抓着他站了起来。
　　文诗凤扶着摇摇欲坠的林慕城，仍旧皱着眉，问他：“被水呛着了？”
　　林慕城温和笑着，声音却虚了不少：“不是，是诛妖剑。”
　　倒在地上的河仙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湖水忽然漫上了岸，狂风骤雨也忽来，直往众人身上打，而百姓已经跑光了。
　　林慕城伸手帮文诗凤撩开被风和雨给吹得遮挡眉眼的碎发，转过身看向汹涌湖面上站着的河仙。
　　林慕城宛如叹息般道：“她完了。”
　　河仙是好不容易修成仙体的小河妖，本体为红鲤，孤寂千年，成仙来不过三百年，保一方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空中一道蜿蜒的雷电朝正站在河面做法要淹没他们的河仙，林慕城一道符飞了过去，电光火石之间，那道雷电猛地落在河仙近处的山丘上，整座山丘“轰”地沉入水底。
　　小河仙惊地停了所有动作，顿时水面波澜不惊，骤雨忽歇，乌云尽散。
　　文诗凤对林慕城嘲讽：“恭喜，你又成功救了一位仇家。”
　　林慕城只冷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在冷笑什么，他道：“我们走吧。”
　　还没有两里路，林慕城便支撑不住了，他被文诗凤扶着坐到树下去，文诗凤蹲在他身旁笑问他：“你是不是终于要死了？”
　　林慕城歇了一会儿，说道：“我这就把诛妖剑拿回来。”
　　文诗凤一喜：“你原来没有把诛妖剑赠给玖昶？”
　　林慕城惨白的脸露出笑来：“没有，我知道什么后果，自然不会真的给他，诛妖剑在他手里这么长时间，还吸取了他不少妖力。”
　　说罢，他看了眼从不过问诛妖剑的南邶和阿无尘二人。
　　诛妖剑和林慕城的契约在，取回并不难，又歇息了一阵，林慕城身子便恢复了大半，反倒是文诗凤看起来更虚弱一些。
　　四个人抵达长安城时，夜市正闹，整座城都沉浸在灯火通明中，来往穿梭的人不断，外来商户尤多，卖着十分特异的玩意儿。
　　林慕城笑道：“好些日子没来过这么繁华热闹的地了。”
　　文诗凤摇着扇，笑道：“长安城逝，温柔乡故。”
　　林慕城轻笑接上：“夜雨忽至，百铃招魂。”


第31章 百铃招魂篇一
　　长安城逝, 温柔乡故，
　　夜雨忽至，百铃招魂。
　　长安依旧是那纸醉金迷、繁华万千的长安，二人虽知长安窝藏什么罪孽, 但说完就将其抛之脑后, 与南邶阿无尘分作两路, 兴冲冲逛夜市去了。
　　秋夜里分外的凉, 但这凉意似乎透不进长安城半分，林慕城在小玩意儿的摊子上想给文诗凤扇子买便宜坠子挂一挂, 结果挑一个被文诗凤丢一个, 只说太俗气。
　　林慕城依旧觉得那被丢下的各色碎花花坠子很漂亮，不舍地从一堆坠子里把它捡了出来, 掏出不知哪儿来的铜板买了下来。
　　文诗凤一脸嫌弃：“它真的好丑, 你能不能有点品味。”
　　林慕城夺过他的扇子帮他挂坠子：“好看的我也买不起，凑合着吧。”
　　文诗凤一把将挂好坠子的扇子夺过：“你早说我自己买个好看的，不要总挑战我品味底线。”
　　林慕城温和笑笑：“反正不值几个钱, 过几年就可以丢了。”
　　“？？？”文诗凤眯了眸子看向林慕城，“这东西还能留到过几年？”
　　林慕城笑着把双手枕到脑后, 笑呵呵道：“我可不管，你丢了得赔我五文钱。”
　　二人这处看看，那处逛逛, 如同没见过世面一般遇到新奇事儿就欢欣鼓舞, 最后，在看完玩火把后，收钱的铜锣替到眼前杂耍的说了句“有钱的捧个钱场”时，二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默默离开了。
　　林慕城提议道：“这儿人这么多, 不如我们摆个摊子卖卖字画？”
　　文诗凤拒绝：“不行。”
　　林慕城还欲开口，文诗凤立即捂住他嘴道：“闭嘴，九一分也不行，没有商量。”
　　林慕城被大力捂着口鼻，只能举手投降，文诗凤放开他，扇子一打开徐步走着，得意得很：“凡人不配拥有我的字画。”
　　林慕城边跟上边反驳：“我觉得没差，不都是笔墨丹青画出来的。”
　　文诗凤：“不要你觉得，你不懂字画。”
　　林慕城笑着快步与人并肩走一起，说道：“那还是卖符吧，不然晚上住店又得让南邶付钱了，你也不愿意睡。”
　　“那还不是因为…”文诗凤停下步伐，蹙眉，顿了顿，“我不喜欢吃嗟来之食。”
　　二人就地就摆了摊子卖符，林慕城为了吸引众人，用了明火符做灯火，几张符纸就幽幽地飘在半空中，文诗凤百无聊赖席地坐在一旁，看着林慕城吆喝：“卖符了卖符了，五文钱买符去灾，五文钱保家镇宅，五文钱你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大家快来看一看，走过路过别错过。”
　　文诗凤惊奇道：“你之前不是卖一文钱吗？”
　　林慕城：“………”
　　文诗凤笑着闭了嘴，很快小摊子吸引来不少人围观，基本是觉得这火符新奇的，指指点点着却没人愿意买，毕竟二人不说自己是降妖驱魔师，也没人看得出来，江湖骗子的手法又是奇多的，长安城是最不缺的。
　　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问：“真的要什么有什么？我需要一张能保命的符，你有吗？”
　　闻言，林慕城抬头看向了他，见他眼下乌青，印堂也隐隐发黑，身上沾着些许鬼气，心下了然，知他近期定是被鬼缠身，顿时微微一笑，弯腰从摊布上拿了一张平安符递过去：“带在身上，邪祟便近不了身。”
　　男人连忙伸手去接，林慕城却将符猛地抽回，摊出另一只手，弯起嘴角笑得温和：“需要先付银子。”
　　五文钱对于能安居于长安城的百姓来说并不多，听到林慕城说邪祟近不了他的身就心动了，连忙从兜里取了一锭五两银子出来。
　　林慕城愣了一下，随即问他：“阁下可有五文钱，这银子我找不开。”
　　那男子也是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林慕城为难了片刻，看向文诗凤，文诗凤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
　　林慕城立即传话过去：我明明记得你澧州买包子找了零钱！
　　文诗凤依旧歪着头对他笑，很明显不帮他这个忙，林慕城只好作罢，忍痛将符递给那男子，说道：“这是今日卖出的第一张符，便不收钱罢。”
　　见林慕城如此，那人竟不好意思了，他将手上五两银子递给林慕城，说道：“若是你这符有用，倒是不亏这五两银子了，你且拿着。”
　　这人衣着不凡，想必不是缺这五两银子的，林慕城又从摊子上拿了几张符给他，说道：“平安符，风水符，驱灾符还有遁地符和瞬移符都给你两张。”
　　二人都很愉快地交易好，林慕城掂了掂银子，笑着一扬手，将漂浮在空中的几张火符拈在了指间，说道：“各位实在抱歉，在下够了住店的银子，所以收摊了，今后有缘再见。”
　　本还有人说方才那男子傻，可见林慕城将那熊熊燃烧的符就这样信手拿下，惊艳了一番，正有人想试着买，毕竟五文钱真的不多，万一真是灵符呢？然而，就听到“收摊了”。
　　众人依旧心思各异，有人遗憾，有人仍旧满脸怀疑，林慕城十分麻利地收好摊子，看向还坐在地上的文诗凤，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文诗凤笑眯眯道：“你挣钱养我的样子真好看。”
　　林慕城无奈笑：“总不至于让你和昨晚一样睡大堂被小姑娘给拐跑了吧？”
　　文诗凤：“我要留下和她在一起，你就真能和林封城双宿双飞了。”
　　二人在两道长街拐弯处与南邶和阿无尘相遇，林慕城和南邶本商量着找家便宜客栈休息，文诗凤忽然道：“我有点饿，去找些吃的，你们慢慢说，我很快就回来。”
　　言罢，钻进热闹的人群之中。
　　林慕城道：“方才我打听过了，长安街那边客栈最便宜，我们可以去那儿。”
　　南邶温和笑：“我不缺银子的，不必委屈去那儿。”
　　林慕城一边担心文诗凤一个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一边得考虑客栈的事，长安街本是都城最热闹繁华的街，这几年却是冷清了下来，夜雨忽至，百铃招魂的事十之八九是在长安街发生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慕城捏着下巴稍稍深思，就说：“不如南邶道长和无尘大师寻别处，我和风子方才卖符只赚了五两银子，住不了贵的好的。”
　　南邶笑容微微一僵，林慕城抬起头看他，轻笑了一声：“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找风子，看看他去哪儿填肚子了。”
　　言罢，便朝着文诗凤消失的方向小跑而去，边挥了挥手。
　　然而在长安夜市正闹时寻人谈何容易，文诗凤不知跑哪条街吃东西去了，林慕城绕了几条街，人影都未见，正好到了宵食小街，便买了些看起来十分好吃闻起来很香的宵食包好了，继续找文诗凤。
　　林慕城足足寻了一个时辰，才在柳桥上看见不远处汀草岸文诗凤正在和几个姑娘放河灯。
　　灯光将整条河都照亮，文诗凤的笑容似乎都依稀可见，林慕城忽然觉得有酸楚从胸腔溢出来。
　　他拿着油纸包好的宵食朝他走过去，脸上总有的笑容却挂不住了，而感受到林慕城靠近文诗凤不由自主转过身，脸上笑容依旧，见着林慕城如丧考妣，笑意更浓，几步跑过去，看他手上拿着的宵食，问道：“怕我饿着，给我送吃了的？不过我现在可有…”
　　说着，他回头数了数笑靥如花的几个女子：“一，二，三，四，加上我五个，好像不够。”
　　林慕城眸子一冷，忽然弯起嘴角：“那我再回去买点儿？”
　　说罢，将手中已冷了的宵食塞他手中，边微微笑着说道：“你慢慢玩，我去去就回。”
　　文诗凤拿着宵食看着林慕城转过身去的背影，忽然有点懵：“………”
　　他散了那几个姑娘，便蹲在河边柳树下等林慕城，但却一直不见人来，等到最后桥上街上人都没了，只有一城的灯火在孤寂地燃烧。
　　他脚蹲得麻木没了知觉，只好站起身，传话问林慕城去了哪儿。
　　林慕城很快回了：路过青楼，来看看风雅女子。
　　文诗凤脸色青了下来，丢了手上宵食，心里骂他浪荡胚子，挣个五两银子居然还逛青楼。
　　一直到夜深，二人才在长安街头碰了面，神色都有些萎靡不振，林慕城更是一身酒气。
　　两个人都很默契没有开口说话，寻了一家点灯的小客栈要了两间房住下。
　　林慕城躺在床榻上难眠，睁着眼看着床顶半个时辰，外头忽然噼里啪啦大雨倾盆，一股子烦闷莫名传了过来，压得他透不过气。
　　透过大雨声，传来银铃的轻响，林慕城坐起身，本想着去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可文诗凤与他人谈笑的画面又压了上来。
　　他站起身，每走一步身形便染一分墨色，穿过墙，就走向文诗凤房间。
　　文诗凤正侧着身子盖着被子熟睡，林慕城走到他床榻旁，弯下身，伸手将他的身子掰转了过来，文诗凤纵然睡眠再深，此时也被吓醒过来。
　　他瞪大双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林慕城已重重亲吻上去，他双手支撑在他身侧。
　　文诗凤去推他，他却重如千斤般不动分毫，一直将文诗凤亲吻到差点窒息，才气息紊乱放开他的唇，低头在他耳边，声音沙哑道：“乖乖儿，想知道对别人动心动情的后果吗？”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迟了，但还没天亮第二天就没到#别打我#，因为今天上了一天的班所以没能准时发，相信宇宙无敌小可爱们能体谅可怜加班的秀儿#自我感动中#好想要红花花，噫噫呜呜噫，这是补昨天的日更，今天还会有一章哒，mua~记得爱我


第32章 百铃招魂篇二
　　文诗凤慌乱起来, 他拼命挣扎，欲脱开林慕城的禁锢，却被禁锢得更紧。
　　他伸腿踢他，腿又立马被压了下去不得动弹。
　　文诗凤不由怒道：“死断袖, 滚开！”
　　他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林慕城掀开推去一旁, 林慕城毫不顾忌文诗凤所想, 他只想彻底得到、彻底占有文诗凤, 因而文诗凤越怒，林慕城心底的欲反倒就越深。
　　然而下一刻为了防止文诗凤继续骂下去, 林慕城轻咬住了他光洁的下颌, 直到舌腔闻到血腥味才松开。
　　文诗凤衣襟半敞，被他折磨得身心俱疲, 不由眼底含泪哽咽：“我是什么时候惹着你了？你就不能放过我？你想继续下去…至少得告诉我, 你究竟是谁吧？”
　　林慕城冰冷的手指抚在他胸膛上，惹得人一阵战栗。
　　理智已经被冲破了，林慕城又亲吻了文诗凤的唇, 按着挣扎的他大肆掠夺起来。
　　随后，他从文诗凤嘴一寸一寸亲吻啃咬下去, 留下一串青紫的痕迹。
　　文诗凤重重喘着气，伸手从他脸侧抚至他发间，身上的酥麻触感令他口齿不清、一字三吟, 他问：“你是不是狐狸？”
　　闻言, 林慕城猛地停下动作。
　　他不敢再继续下去，将文诗凤胸前衣襟给拉起，躺在他身侧，将人抱进怀里，冰凉的唇轻轻亲吻他额头, 说道：“外面雨大了，睡吧。”
　　这声音似有魔性一般，文诗凤跳的厉害的心忽地平稳下来，他闭上双眼，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
　　秋夜雨街之上，一个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满身鬼气却的的确确是个凡人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根几段弯曲的乌木杖，踏着积洼的细雨缓缓从街尾走来。
　　风吹却不知何处铃响。
　　林慕城从窗户看下去时，才发觉男子身后浩浩荡荡跟着数百只灵魄，每只灵魄的腰上都系着一只银白的铃铛。
　　而这些灵魄并非孤魂野鬼，似乎是从人身上生取出来的。
　　林慕城目光被最后一只落队的灵魄吸引，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不由得眉心一皱。
　　这正是今夜五两银子买他符篆的男子，他居然在此，难不成那几张符他都没用？或者说平安符压根抵挡不住？毕竟若非邪祟来取他灵魄，那平安符是真没有多大用处。
　　林慕城看向那穿蓑衣戴斗笠的诡异凡人男子，大抵是明白了。
　　他转而下了客栈，正巧它们路过客栈。
　　林慕城走入雨帘，豆大雨点打在他身上，却不见半分湿意，林慕城伸手轻轻拍了拍那走在最后落队的灵魄，不动声色夺了他腰间铃铛挂在自己腰上，随即，一道符将它送回本体去。
　　领队之人发觉铃响异样，脚步稍稍一滞，斗笠之下一双凌厉的目稍稍往后瞥，嘴角勾起一抹笑，只一瞬，继而往前走去。
　　林慕城自然知道他已经发现自己了，既然他不揭穿，林慕城便隐藏了身上的气息默然跟着。
　　一直到街尾，所有灵魄随着那男人猛消失，大雨忽停，留下林慕城一人时，林慕城才知晓他为何不揭穿。
　　这人倒是十分聪明，知道揭穿后反而不讨好。
　　不过，他们能忽然消失，此处定然是有传送的法阵，林慕城解下挂在腰间的铃铛，放回了乾坤袋内，随后，开始寻法阵，但并没有找到，遂而几分失落回了客栈歇下。
　　……
　　文诗凤醒来时桌上放了一碗热粥，昨晚的记忆分外模糊，只记得自己又被那恶魔给欺/辱了一番，似乎比之前还更过分，但幸运的是那人并没有做到最后。
　　他起身朝那热粥走去，还没坐下，就瞥见一旁桌上的镜子，下巴上似乎有奇怪的血迹，顿时走过去拿起镜子仔细端摩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半圈牙印，又抬起头看了另半圈的牙印，一股子恶寒涌上。他真没想到那人居然咬在他下巴上，着实太变态了。
　　文诗凤又看了自己颈窝颈下，拨开自己领子，全部都是青紫爱痕，面上表情不由扭曲起来。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惊得他把自己领子一下提得老高，便放下镜子便侧头看过去，见是林慕城。
　　林慕城看向他，微微一笑，问道：“起来了？粥还没喝？”
　　文诗凤锁紧眉头，更不敢把提起的领子放下，问他：“你帮我准备的粥？”
　　林慕城点了点头，走近，指了指他下巴，笑道：“你昨晚又偷偷出去找姑娘了？玩得似乎有点过火了。”
　　文诗凤羞得面色稍红，恨不能将整个头都埋衣裳里去，他道：“不是，那个人昨晚又来找我了，他跟了我们一路，你真不打算把人找出来？”
　　林慕城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一本正经点了点头，坐在桌旁，说道：“看来我们是被他盯上了。”
　　文诗凤立即走过去坐下：“狐狸，你可得救我，我快被他折磨死了，一次比一比过分，下一次我真就得被他给艹了。”
　　林慕城握拳放在唇边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说不定多几次你就喜欢上他了。”
　　文诗凤一听惊了：“*#，他是变态我可不是，我能感觉他修的术法跟我们不一样，十分诡异，一股子阴邪，肯定不是好人，你给我几张保命的符护护身。”
　　林慕城：“那倒是有点诡异，昨夜下了大雨，我听到外头有铃声响，便出去了一趟，下次我留意一些，看看能不能逮着他。”
　　“每次我遇到他都是你有事，他肯定是选好了时机的，”文诗凤如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林慕城放在桌上的手，“我遇到这么诡异的事，你至少得帮我解决再和人双宿双飞吧？”
　　林慕城轻轻笑了笑，说道：“我们两个没事就呆一起，看起来似乎更像双宿双飞。”
　　“可别磕碜我，”文诗凤苦笑道，“我哪儿能跟你双宿双飞，我只要摆脱那变态狂就得笑倒了。”
　　林慕城笑了笑不再说话，伸手把桌上热粥端他手上：“喝粥再说这事。”
　　文诗凤接过粥，喝了一口就把它放下：“狐狸…”
　　然而还没说完，林慕城就又将粥碗端起给他，不容拒绝地浅笑着道：“先喝粥，这件事我会留心解决的，下次你若是又遇上了他，传话给我，我不论在哪儿，都会最快赶回来的。”
　　他看着文诗凤颈间的痕迹，不由得越发愉悦起来，眉眼不见一丝对文诗凤的担忧，文诗凤默默把粥给喝完了，才撇了撇嘴说道：“我觉得你不靠谱，我需要你几张符保我清誉。”
　　林慕城眸子一弯：“看在你是熟人的份上，四文钱一张，不二价。”
　　文诗凤“嘁”了一声：“不给算了，到时候我求求他不做到最后就好了，我还是想攒钱买那瑰红的墨石，太好看了，不知道鬼市有没有。”
　　言罢，双眼亮晶晶看向林慕城：“今晚去鬼市吗？我想入手几块上等墨石。”
　　林慕城从乾坤袋拿出昨夜里拿到的铃铛，放在桌上，说道：“这是招魂铃，我昨晚和人打了个照面，那人身后数百只从人身上剥取的灵魄，一直走到长安街结尾消失，所以今晚肯定不行，至少得结了此事再去鬼市。”
　　文诗凤拿起铃铛把玩了会儿，听他说完，才道：“好，我今晚和你一起罢，下次有事记得带上我，别总丢下我一个人。”
　　林慕城笑道：“虽然会被你骂，可我真不敢丢下你，毕竟我现在没有什么法力修为，只能靠你了。”
　　文诗凤皱眉：“你现在还有南邶和阿无尘，大概觉得我的修为有点低得可怜了，带上我不带上我似乎差不多了。”
　　林慕城啧啧两句：“你居然会这么想自己，活久见，一直压低他们才是你的作风。”
　　“我们去找他们一起商量此事吧，昨晚我在他们消失的地方也没找到传送的法阵，”林慕城站起身，“把衣服穿好了，下巴上的牙印还有遮不住的，都可以用术法藏一藏。”
　　文诗凤：“怎么？怕南邶以为我身上的痕迹都是你弄的？”
　　林慕城弯起嘴角看他：“我在客栈楼下等你。”
　　言罢，转身离开，正到楼梯口，就见南邶和阿无尘出现在客栈门口，随即快步下去，笑道：“我正想过会儿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就寻来了，吃过早饭没有？”
　　南邶笑着摇了摇头，林慕城立即叫了正在打酱油的店小二上包子和米粥。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林慕城撑着头看着南邶笑着，边说道：“我昨日只是猜测百铃招魂的事可能会在长安街上，昨晚留心了一下，果真是这儿，你们住的那条街，昨晚可下了雨？”
　　南邶道：“雨倒是没有下，昨夜里闻到花妖的气息，追寻出去时，已经没了踪影。”
　　“花妖？”林慕城不由皱眉无奈笑，“看来这都城里真有不少妖魔鬼怪，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你们追寻那花妖，我和风子就查这百铃招魂的事。”
　　南邶并不应下，只是问：“百铃招魂究竟是什么一个事？”
　　林慕城：“此事说来话长，我便长话短说了，我和风子来降妖驱魔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哪儿有什么怪事，长安城最大的怪事就是这‘百铃招魂’了，名儿是当地人取的，听说一到晚上就开始下大雨，早上便停了，有些人听到雨里传来许多铃声，好奇心起，就起床去看，结果撞见了许多鬼在雨里游荡，估计循着那铃声去的，所以就叫百铃招魂，我听这名有点拗口，倒不如叫百鬼夜游。”
　　一只手忽然搭上林慕城的肩膀，一双凤眸似笑非笑看向南邶：“而且我们还听说，长安城死了十个人，就有七个人是长安街的，这条街原本是最繁华的街，可最后却沦为鬼街，百铃招魂的事除了能在这儿发生，没有其他地了。”
　　南邶抬眸看向林慕城身侧站着的文诗凤，他白皙的颈间一抹青紫十分显眼，晃得南邶眉心一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mua~记得爱我


第33章 百铃招魂篇三
　　文诗凤的确是刻意露出来给南邶看的, 本以为会先被林慕城发觉让他赶紧隐了去，没想到南邶会来得这么早，还和林慕城在底下谈笑。
　　见着南邶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文诗凤嘴角笑意愈深, 微微侧了侧头, 让南邶看得更清楚一些。
　　林慕城见南邶表情忽然微妙, 转而抬头去看文诗凤, 文诗凤却笑呵呵坐了下来，垂下的长发遮住那道痕迹, 说道：“刚刚居然一碗白粥就打发我, 包子都不给我吃，真坏。”
　　听着文诗凤自带娇嗔的话, 林慕城笑容一凝, 不可置信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文诗凤拿过一个包子大咬了一口，塞满了嘴, 心虚地不敢看他回话，只默默把手机包子给啃光。
　　南邶微微一笑, 说道：“我吃饱了，文法师胃口不错。”
　　林慕城又拿了个包子给他，说道：“现在没人和你抢了。”
　　文诗凤默默接过包子。
　　林慕城看向南邶：“所以, 花妖有没有害人的事…”
　　南邶打断林慕城的话, 说道：“今晚我和你们一起查这百铃招魂。”
　　林慕城犹豫一会儿，应道：“好，那有劳二位了，稍后我会再去街尾看看究竟是不是传送法阵将他们传送离开，再找一下昨晚买我符篆的人了解一下其中缘由。”
　　“它们所用招魂铃应当与连着另一个铃铛, 挂在腰间是为了防止它们走失起的引领之用，长安街应当也被隔开了，否则这么多招魂铃，很容易招来孤魂野鬼。”
　　南邶：“嗯，取人生魄的用处是？”
　　林慕城：“用处繁多，得看他们的目的了，领着它们的男人是个凡人，身上有鬼气，很可能是个凡界邪道鬼修。”
　　“那根乌杖似乎有点奇怪。”林慕城捏着下巴思索。
　　闻言，文诗凤吃着包子侧头看他，皱眉：“什么乌杖，你都没和我说。”
　　林慕城微笑看他：“我现在不是说了吗？别咋咋呼呼的，吃完了就走吧。”
　　文诗凤不悦地看着他，拿起他的袖子擦了嘴，起身说道：“走吧。”
　　林慕城看着沾了油光的袖子，不由伸手揉了揉眉心，起身，对南邶和阿无尘道：“一道去看看？兴许只是我找不到那传送的法阵。”
　　南邶点头起身。
　　随即，林慕城一把追上文诗凤，拉过他的肩，问他：“你今天怎么不正常？”
　　文诗凤白他一眼：“我哪儿不正常？分明是你看见南邶就像狗见到肉包子一样贴上去，对我抠门得要死，早上一碗粥打发我，给他点肉包子。”
　　林慕城：“……你这醋劲儿很大…”
　　文诗凤叹了口气：“我就像看着自家养了几千年的狗忽然冲别人摇尾巴讨好，心里难过罢了，你说我们也认识几千年了，你没必要这么区别对待吧？”
　　林慕城：“喝粥很养生。”
　　文诗凤眼光异样看着他：“养生？”
　　林慕城笑了笑：“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去和南邶说一说昨晚的事，商量一下晚上的行动。”
　　文诗凤从牙齿生生挤出四个字：“重色轻友。”
　　白日里的街道上人也并不少，四人走到街尾，林慕城停下，说道：“就是这个位置消失，我昨晚寻了一阵，未能寻到传送法阵。”
　　文诗凤双手枕头，很识趣站一旁去，看他们两个人温声细语地捣鼓。
　　“应该不是传送法阵，”南邶说道，“传送法阵不会藏得这么深，只能晚上再来看看。”
　　林慕城：“嗯，我也尽量融入他们，看看能不能被一起带走。”
　　南邶：“你若是被带走，有危险怎么办？”
　　“他不会有危险的，”文诗凤实在看不下去，找到机会插了一句，“命这么硬，想死都难。”
　　林慕城侧头看向他，笑了笑：“要不你捅我一剑试试。”
　　“不敢不敢，”文诗凤，“我可打不过那位南邶道长，怎么敢对你动手。”
　　语气中十足的酸味，令阿无尘都忍不住侧头看他。
　　林慕城只能忽略他的话，说道：“去找昨晚买符的那个男子吧，看他现在怎么样了，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林慕城越是不理他，他越是想疯狂找存在感：“他生魄都差点没了，去了可能会被骂你的平安符没用。”
　　林慕城叹了口气：“风子，你若是不舒服，便回客栈休息吧，不必勉强的。”
　　文诗凤正想眼不见心不烦，听着林慕城这么说，直接转身就走了，回去才知道林慕城没有续房，不能再住进去。
　　他只好去四处溜达了，毕竟长安城繁华万千，他还没好好领教。
　　林慕城看了眼真就离去的文诗凤，抿了抿嘴，对南邶说：“我们走吧。”
　　林慕城一路寻到那人所住之处，抬起头，发现这大宅子上匾额写着“穆王府”。
　　虽然昨日那人衣着不错，但却并不像是大权大贵的人，林慕城皱眉，还是上前扣着门环敲了敲门。
　　很快，小厮来开门了，却只开了条缝，见林慕城南邶和阿无尘，心中了然，问道：“三位是来除鬼的？不必了，王爷和王妃已经好了。”
　　林慕城温和笑道：“我三人是来寻人的。”
　　小厮：“找谁？”
　　林慕城眉心一皱，发觉自己并不知那人姓甚名谁，文诗凤也不在，没法画个画像给他认，他艰涩开口：“那人昨夜里买了我几张符，我来问问他现在情况。”
　　小厮目光忽地一亮：“昨晚王管家是在你这里买了符给王爷王妃的？”
　　林慕城听着，不论是非，立即点头。
　　随后，小厮就道：“我去禀告王爷王妃，三位师父稍等。”
　　林慕城听见居然有人喊他一句“师父”，神情顿时一滞，随后点了头，得了，居然被当成了和尚？
　　他回头看了眼阿无尘光洁的头，想大抵是被他影响的。
　　阿无尘冷着眉看了过来，林慕城随即对人微微一笑，南邶问他：“你是卖了平安符给这位王管家？”
　　林慕城点头：“可我只给他两张平安符，他却都给了王爷王妃，早知我当多给他一张的。”
　　他还以为是因为被人而非邪祟给生取灵魄，平安符才失效的，如今看起来并不是这回事。
　　很快，那小厮回来了，把门打开，笑眯眯请了三个人进去，很快，转入正堂，见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王爷和王妃，旁边正站着昨晚买符的王管家。
　　林慕城进去，先是行了礼，而南邶和阿无尘倒是没有动，只是默默站着，南邶还好，微微笑着，阿无尘仍旧是冷着脸，似乎不屑给王爷王妃行礼。
　　王爷大约二十四五，年纪算是十分轻了，生得也丰神俊朗，他看着林慕城很是满意，起身就将他扶了起来，笑道：“大师不必多礼。”
　　林慕城笑了笑，说道：“王爷王妃，在下是个降妖驱魔师。”
　　王爷：“原来是大法师，不知法师尊姓大名？”
　　林慕城拱手：“玉面双侠之一，林慕城。”
　　玉面双侠名一出，几人都震惊，看着林慕城的神情如同看仙人，王爷又问：“那这两位是？”
　　南邶：“贫道南邶。”
　　阿无尘：“贫僧法号无尘。”
　　未曾想这两位都不是玉面侠，王爷倒是很想睹一睹另一位的风姿，随即问向林慕城：“玉面双侠另一位文诗凤，是？”
　　林慕城微微一笑：“身体有恙，并未一同而来。”
　　王爷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又立即亲自招呼他们坐下：“来、来，慕城法师坐，二位也坐！”
　　林慕城颔首，随即坐在一侧椅上，南邶和阿无尘皆坐了下来，可一坐下，就见王爷王妃站了起来，王总管也跟着他们一起对林慕城拱手行了礼，道：“多谢慕城法师救命之恩！”
　　林慕城立即站了起来，道：“王爷王妃客气了，不必言谢，这符是王总管买下的，我算不上是救命。”
　　王总管听着却是一下红了眼眶，险些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起来：“昨日我迷迷糊糊跟着铃声走，要不是法师把我拉回来，我命怕是早就没了。”
　　林慕城顿时看向王总管，问他：“你居然记得昨晚的事？”
　　王总管：“依稀记得是慕城法师拉了我一把，我才逃过一劫。”
　　林慕城点了点头，没想这被生取出的灵魄竟还有灵识，他眉皱得越深：“三位是知晓百铃招魂一事，与鬼怪交过手了？”
　　王妃：“是啊，有好几日了，也不知道怎么招惹上的，我们住得明明离长安街远很多，朱雀街也不见哪家出事，稍稍噩运就寻到了我们。”
　　林慕城：“你们没有招惹的话，当是他们自己找上来的，可否和我详细讲上这几日发生的事，我好了解了解此事，才好下手处理。”
　　王爷抬手阻拦了王妃想说的话，叹了口气，道：“我来说吧。”
　　大抵就是每晚子时被噩梦惊醒，却全然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只是知道梦很可怕，而一醒来，屋内便是一阵铃铛响声，眼前蓦地出现一张恐怖血脸。
　　王妃第一次还被吓晕了过去，还好没发生大事，此后王爷便一直陪着她，可两个人也是差不多的，那噩梦和诡异的铃铛以及恶鬼都没变，反而成了双倍，两只恶鬼还会相互配合一起吓两人。
　　昨天已是第七日了，幸得王总管取来平安符戴上才相安无事。
　　林慕城边听边点头，大抵清楚了情况，正想回他，脑中忽然传来文诗凤的声音，他炸雷般喊：“狐狸，我碰到妖王黎玖昶和他几个护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补回，小可爱们留言呀，好想看见你们，骂我也行_(:з」∠)_mua~超爱你们


第34章 百铃招魂篇四
　　林慕城脸色倏然一变, 站起身看向王爷王妃，道：“实在抱歉，在下忽然想起一件急事得去处理，就此告别了。”
　　说罢, 林慕城急急朝王爷王妃拱手行了礼, 转身跑了出去, 南邶和阿无尘随即也别过, 跟了出去，但林慕城走得太快, 一下就没了影儿。
　　文诗凤本意是四处闲逛, 也不打算买什么东西，结果走着走着闻到妖气, 抬眼就撞上一双清冷的冰色眸子, 想前两日被妖王拷魂锁支配的恐惧，文诗凤转身拔腿就跑，玖昶身后的青媚利眉一挑, 手中刃剑一握，转而就追了上去。
　　一直逼入死胡同内, 文诗凤才停下脚步，转身折扇一开眉眼含笑看向青媚，青媚亦停下脚步, 勾唇轻笑了一声：“继续跑啊, 怎么不跑了？”
　　文诗凤笑得柔情万丈：“我怎么好一直让妹妹追着，这显得我多不近人情。”
　　青媚不屑嗤笑一声，手握刃剑大步朝他走去，文诗凤神色不变，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往后退, 未料到后退了三五步，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随即就揽住文诗凤。
　　青媚跟着停下脚步冷笑一声：“司命贼人。”
　　文诗凤转身看去，就见着子爻笑着的侧脸，他声音含笑却危险：“贼人？想不到妖族竟这么张狂了。”
　　文诗凤被他揽得心里一阵恶寒，他欲推开人，却被抱得更紧，而感受到文诗凤挣扎的子爻转头看向他，眉眼一弯却是笑得明媚：“我从这妖孽手里救了你，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文诗凤皱眉后倾离他远点，极度嫌恶：“你想恶心人别找我。”
　　子爻伸手扯开他衣领，随即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遮掩术法全部解了，露出一片青紫的欢爱痕迹，尤其是捏着的下巴上的牙印，异常淫.靡。
　　青媚看得不由勾起嘴角，“啧啧”两声。
　　子爻轻笑看他：“你这模样，真像千人坐万人骑的□□，怎么我碰一下就跟个贞洁烈女一样？”
　　随后，妖王与其他几个护法都走了进来，见这一幕，神色各异。
　　文诗凤如今法力没有子爻高，也挣脱不开，只能尽量去躲开，只盼着林慕城能来救他脱身，可自己这般模样竟被众多人瞧了去，文诗凤皱着眉撇过头，脸色就冷了下来：“子爻，我劝你嘴巴干净一点。”
　　冷漠着脸的妖王玖昶忽然眉心微皱，他道：“司命仙君，这个人是我先发现的，我要了。”
　　子爻抬头看向黎玖昶，浅笑弯起梨涡，说道：“我可以将他送给你，不过，我有条件。”
　　“子爻什么条件？说不定我也可以做到？”墙头忽然翻过来一人，那人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中，抱臂看向他们。
　　文诗凤看向林慕城，心里安稳下来，子爻转头看向他：“你来得很快嘛。”
　　言罢，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掐住文诗凤的脖子，那修长的五指直将文诗凤脖子扣紧，毫不怜香惜玉。
　　他道：“上次用诛妖剑暗算我，此次我便要你这心上人承受更大的痛苦，你若是有本事，来找到我。”
　　随即，他看了眼妖王：“等我用完他，就把他送给你，条件可以再谈。”
　　林慕城堪堪往前面走了一步，子爻和文诗凤变倏然消失，眼前只有妖王黎玖昶和他的护法。
　　黎玖昶看向林慕城，诛妖剑的事二人更不能愉快相处，眼下林慕城不想和他缠斗，子爻带走文诗凤还指不定会做什么。
　　可偏偏妖王不会放过他，青媚已经握着刃剑朝他冲来，他堪堪躲过，便被其他几个团团围住，就连遁地术瞬移术也全部被玖昶强大的妖力给封死，无路可逃。
　　林慕城一双眸子急得赤红，他看向黎玖昶，道：“拦着我去救他，你迟早会后悔。”
　　黎玖昶仍旧是冷着眸子，问他：“我后悔什么？”
　　林慕城并不想说更多，只道：“万妖会，火凤凰。”
　　黎玖昶冰封的眸子似乎出现裂痕：“他没有死？”
　　也是瞬间，黎玖昶的妖力尽收，林慕城遁地符趁机逃走，几位护法看向皱了眉头的黎玖昶，青野不可思议问了句：“方才是最好逼他交出诛妖剑和降魔刀的好时机，妖王大人为何放过他？”
　　黎玖昶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我去一趟。”
　　挣脱不开无法反抗的力不从心令文诗凤崩溃，他依稀记得自己被推上剃仙骨除仙根的诛仙台上，等着被宰割时也是如此。
　　他仍旧期盼林慕城能像先前一般冲到他身前张开手护着他，但以林慕城那半分修为都无的身子，能不被妖王给拍死就不错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爻丢在阴湿的囚室：“我已布下结界，林慕城就算能从妖孽手里逃脱，也断然找不到这里。”
　　“为了照顾你，你闭着眼睛感受就好。”子爻忽然阴鸷地勾着嘴角笑，慢慢朝他走过来，“闭上眼，身子会更敏感些，不知师兄知道你被我碰过了，还会不会要你。”
　　“你……”，文诗凤惊恐地扶着墙站起身，手中握着折扇防身，怒看向他，“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恶心的断袖！”
　　子爻猛地笑了一声，似乎被文诗凤逗乐了：“恶心？我可不是断袖，我只是想看看我那位优秀的师兄吃过的人，是什么滋味。”
　　文诗凤慌乱中下意识解释：“我和狐狸什么都没有！身上的痕迹不是他弄的！”
　　一刹间，眼睛似乎被蒙住了，什么也看不清，文诗凤往墙角缩了缩，他恨不能抱着墙不让子爻碰他：“#*，你*#简直是畜生都不如。”
　　子爻并不生气，反而一步一步走向他：“那你可得记得，你将要被你口中畜生不如的人给艹了。”
　　忽然一股凌冽的阴寒冰冷气息闯入，只听得子爻一声闷痛，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文诗凤扬起头“看”过去，十分讽刺道：“没想到会是你来救我，也是，若不是你把我弄成这个模样，他兴许都不会掳走我。”
　　“乖乖儿可受苦了。”林慕城知道文诗凤被蒙着眼看不到他，一把将文诗凤揽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唇，“不过你这般模样，真是让我想要了你。”
　　文诗凤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这次多谢了，虽然你救我一次，但也并不代表我纵容你对我做出出格的事，实不相瞒，我有心上人。”
　　林慕城身子一僵，问他：“可否方便告知我是谁？”
　　文诗凤推开抱着他的林慕城，却是没有推开，只怒斥：“我可没蠢到这种地步告诉你这歹毒贼人，好让你对他动手。”
　　“不说便不说，有人要来了，我先走了。”
　　言罢，文诗凤只觉得身体一轻，被松开了怀抱，他伸手将遮眼的乌布给拿了下来，不多时，就见林慕城匆匆赶来。
　　见着林慕城，文诗凤眼眶一热：“狐狸，你可算是来了，我差点被子爻那狗贼给轻薄了，你说我长得很像女人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想. 艹.我？”
　　林慕城帮他把衣服给理好，边说道：“风子，你真是个如花似玉美娇娘，九州美人排名的第一非你莫属。”
　　“别拿我寻开心了，”文诗凤几分颓然，“我还是得好好修炼，不然真是谁都打不过。”
　　林慕城拍了他肩膀一下，笑道：“你打得过我不就行了。”
　　文诗凤：“………南邶和阿无尘呢？”
　　“在长安城。”
　　回到长安城已经是中午了，文诗凤精神没有先前那么好，抿着嘴不说话，是不是看看林慕城，林慕城和他说笑也不大搭理，见着迎面走来扛着扫帚头卖糖葫芦的，随即买了一串递给他。
　　文诗凤摇头：“谁吃着小孩吃的玩意儿。”
　　林慕城拿着糖葫芦继续问：“这可不像你的作风，真不吃？”
　　文诗凤：“不吃，你自个儿吃，我想吃什么会自己买。”
　　林慕城皱眉看着他：“我们回客栈吃饭吧，下午你和我们出去么？”
　　文诗凤：“你们出去就出去，关我什么事。”
　　林慕城正要开口，文诗凤又道：“我不会乱走了，放心吧。”
　　林慕城点了点头，把糖葫芦收了起来，一路到长安街也未再说话，南邶和阿无尘已经在街头等他们了，见人回来，南邶看了眼文诗凤，随即对林慕城温和笑道：“是出了什么事？”
　　林慕城笑了笑：“无妨，小事罢了。”
　　文诗凤不悦地撇撇嘴，一抬眼，就见着阿无尘冷冷看着他，一股怒火涌上，却又皱眉给压了下去。
　　艰涩地吃过午饭，看着林慕城和南邶讨论百铃招魂的事，他一刻也不想多呆，上楼回房去了。
　　林慕城看了他一眼，皱眉。
　　南邶：“我今夜也在此住下罢，好一起守株待兔。”
　　林慕城点头：“好，不过昨日我已经打草惊蛇，不知他今日会不会出现，就算会出现，也应当做好了防备。”
　　南邶温和笑道：“只要他出现便好办了，对了，还要不要去一趟穆王府？”
　　林慕城：“不必了，你下午可有安排？”
　　南邶：“去查一下花妖的潜藏地，可要随我一起？”
　　“好，”林慕城笑着起身，道，“正好也没事，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遇上其他小妖小魔。”
　　南邶随即起身：“事不宜迟，现在走吧。”
　　林慕城轻笑一声，点头。
　　……
　　文诗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也睡不着，遂而起身坐在桌子旁，打开乾坤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掏了半天，拿出一张画来，正是每次卖字画赚钱挂出去的其中一幅，也是非卖品。
　　他索性将所有画都拿了出来，展开看了一番，这些画都太久远了，纸都已经泛黄，边角甚至破损了。
　　画上面的东西林慕城也看过，但他从来不会欣赏，文诗凤撑着脑袋去点了桌上灯芯子，将这些画全部烧了。
　　文诗凤正烧最后一张画，身后却忽然响起黎玖昶清冷的嗓音，他问道：“你很难过？”
　　吓得文诗凤手一抖，还有半幅没烧好的跌地上，火焰卷了一下，便熄灭了。


第35章 百铃招魂篇五
　　文诗凤把那跌在地上的半幅画拿起, 起身看向黎玖昶：“明眼人都看得出，我不难过至于把自己画烧了？”
　　说罢，冷笑了一声：“怎么？你又要抓我威胁狐狸？你抓我不如去抓南邶。”
　　黎玖昶：“上次是我唐突，抱歉。”
　　黎玖昶居然道歉, 简直不可思议, 文诗凤猛吃了一惊, 以为他又在盘算什么, 扶着桌子退了几步：“不用道歉，你只要离我远点就行, 别抓我, 去抓南邶。”
　　黎玖昶冷了冷眉目：“你妖身是凤凰？”
　　文诗凤心底一咯噔，道：“我不记得了, 你管我是什么, 总得比你高贵。”
　　黎玖昶又问：“你为何不喜欢南邶？”
　　文诗凤不知黎玖昶寻他是什么目的，他皱眉：“我可没说不喜欢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事别妨碍我办事。”
　　黎玖昶看向他手上半张画，继续问他：“你的画, 画的都是云垚？”
　　“你怎么看出来的？”文诗凤有些惊诧，他看了看剩下的半张画，又看向黎玖昶。
　　这些画在林慕城面前晃了多少次他一张都没看懂, 然黎玖昶却一眼看出, 不得不说奇。
　　“看不出来的只有他罢，你是不是喜欢云垚？”黎玖昶的问题似乎问不完。
　　文诗凤将半张画放在桌上，似乎知道黎玖昶不会对他做什么，抬头看向他如霜的眸子：“你先告诉我，你找我的目的。”
　　………
　　白日里妖魔皆不敢轻易出动, 三人走了大半日也未寻得蛛丝马迹，随即分开行动，林慕城循着若有若无的妖气，来到了烟花之地。
　　此时是白日，这条街的妓院都还未开门，只有青楼还开着，但也是冷清，林慕城走了一道，最后回来寻到“锦绣阁”这稍微热闹的青楼。
　　二楼美人靠上倚着的美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本在谈笑，见着林慕城来了，随即招手让他看看自己。
　　林慕城抬头看了眼，微微一笑。
　　“这公子太俊了。”
　　“这么俊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随即一片欢笑，一人酸酸道：“肯定是慕名潋潋来的，我们哪儿有这狐狸精厉害，会勾人。”
　　林慕城边听着她们谈话边走了进去，里面琴身泠然，两旁不少桌案有贵公子坐着姑娘陪着谈笑，随即，就有姑娘迎上来，对林慕城道：“看公子面生，公子是第一次来吧？”
　　林慕城道：“我来寻一个姑娘。”
　　那姑娘依旧笑盈盈：“公子看我怎么样？我弹曲儿给公子听，公子想听什么曲儿？”
　　林慕城退开一步与人隔了距离，温和笑问：“姑娘可知道此处哪位姑娘身上自带桂子花香？”
　　“自带桂子花香当然只有潋潋姑娘，”身后忽然走来一个俊雅男子，他笑着折扇敲了林慕城肩头，“潋潋姑娘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他自然知道花魁不可能随意就见到，林慕城侧头看向那人，随即就见身侧的姑娘叫了句“世子爷”，这位世子爷一勾手，姑娘便随着他去了。
　　林慕城身旁无人了，便自己走去楼上，还没走到楼梯口，琴声忽然停了，帏帐里头一女子声音传来：“不知公子寻潋潋姐姐有何事？”
　　林慕城看了过去：“不知姑娘是？”
　　隐约看着里头人站了起来，随即一只素手撩起了帏帐，一双如水的眸子便看向了林慕城。
　　林慕城有一刹那觉异样，不由皱眉，那人也发觉林慕城的异样，稍稍一愣，四目相对一阵，林慕城温柔唤道：“姑娘。”
　　那姑娘问他：“不知公子身份是？”
　　林慕城：“姑娘是想知道在下哪一个身份？”
　　那姑娘皱眉垂眸，不再答话，林慕城笑道：“若是在通知潋潋姑娘离开的话，我有必要提醒一句，我有两个朋友还在外头候着，他们可比我不近人情。”
　　姑娘看向他：“我是锦绣阁的妈妈，公子可否与我谈谈？”
　　林慕城：“自然可以。”
　　随即，林慕城随着这位年纪极轻的妈妈去了后庭的小屋阁里坐下。
　　林慕城笑道：“姑娘觉得怎么谈？”
　　她开口就问：“你是个道士？是来取潋潋命的？”
　　林慕城摇了摇头：“我不是道士，是降妖驱魔师，只是听这儿有只花妖，来看看罢了，她未为非作歹，我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
　　末了，补充道：“你也一样。”
　　姑娘松了口气：“我二人不过喜欢热闹才在此开了青楼，我做妈妈，她做花魁，过段时日换个身份和容貌，从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林慕城一手摊开，一手托腮，明显不信地无奈一笑：“你说了我就能信？”
　　姑娘问他：“你要如何能信？”
　　林慕城：“实不相瞒，我先前也是妖，知道妖手上有一条人命，眉心都会积下血光，我正有个方法可以看见，姑娘和潋潋姑娘可敢试一试？”
　　姑娘很明显有些慌神，但以林慕城能破解她媚术，且先前是妖身如今却无妖气的说法，足以证明他有多强大，她因此不敢逃避，垂眸道：“潋潋白天都在休息，我可以先试，公子晚上可以再来一趟。”
　　林慕城点头，边道：“姑娘闭上眼睛。”
　　那姑娘闻言，随即闭上眼睛，长睫如扇子一般覆下，面色粉扑扑若盛开的三月桃花，而她也正是一只桃妖。
　　林慕城伸手拇指抹过她眉心，随即，一道十分浅的红色显现，林慕城不由奇怪，蹙眉问她：“你曾伙同人谋害过一条人命？虽不是你亲手杀的，但仍有你的一份。”
　　桃妖有些惊恐地摇头：“我没有，早些年我还是一株桃树时，有妖弃尸于我身下，染了血气。”
　　林慕城：“什么妖？”
　　桃妖皱眉想了想，回道：“好像是…两只蛇妖。”
　　又是两只蛇妖，林慕城皱眉，心下了然，说道：“把手给我。”
　　桃妖不敢不听，立即伸手给他，林慕城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上画了一道符：“你二人好好待着等我晚上来，便不会有事，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这符会反噬到什么程度。”
　　桃妖将手拿回，连忙应下：“好。”
　　林慕城问她：“你可知百铃招魂一事？”
　　闻言，桃妖看着林慕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一点，似乎和皇室有关。”
　　林慕城点了点头，起身，说道：“走了，晚上见。”
　　………
　　林慕城寻到南邶和阿无尘时，是在兵部侍郎的门口，捕快和衙役进进出出，四周围满了边看热闹边议论纷纷的百姓，稍稍仔细听，就知道里头发生了命案，死的还是兵部侍郎覃牧。
　　林慕城走至站在一旁的南邶和阿无尘身旁，问道：“进不去么？”
　　南邶点头：“妖气和魔气俱有，此命案怕是不简单。”
　　林慕城皱眉：“这京城还真是乱，小妖小魔竟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南邶道：“找个机会进去看看，若不是那只花妖，便是有其他的妖潜伏在京城。”
　　林慕城：“花妖我已经找到了，这只魔你能察觉出是一只什么魔吗？”
　　南邶皱了皱眉：“此处魔气太浅，尚不能察觉。”
　　三人忽然发觉几道视线看了过来，抬眸看去，对面正站着妖王的几个护法，最是张扬的青媚正挑了眉角翘起嘴角挑衅般看着他们，青野站在他们最前头，沉着脸满是傲然的阴鸷。
　　其中，青潋并不看向他们，皱着眉看向的是侍郎府，另一位青螟笑得依旧温文尔雅，乍一看十分亲切。
　　这四位护法都来齐了，偏是不见妖王黎玖昶。
　　林慕城心下一惊，猛地想起方才告知了黎玖昶文诗凤的妖身，而他十有八九就去找文诗凤了，文诗凤现在一个人待在客栈，虽说不会有什么危险，但黎玖昶……
　　林慕城心里只道一声“遭了”，皱眉转身往所住的客栈方向跑去，对南邶和阿无尘道：“我回客栈一趟。”
　　林慕城气喘吁吁赶回来，猛地将文诗凤房门推开，将正喝水的文诗凤吓得呛得直咳嗽。
　　虚惊一场的林慕城快步走进去，文诗凤拍着胸口骂道：“你又做什么妖不敲门就闯进来，急着抢天蓬猪胎投？”
　　林慕城皱着眉，问他：“玖昶是不是来过了？他对你做了什么没有？”
　　文诗凤顺了气，听着立马就得意起来，他嘴角微微弯起，把杯子给放下，边说道：“没有做什么，不过我让他下次抓人抓南邶，你得注意点他，别让他真被抓走了，不然我罪过可就大了。”
　　林慕城微微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肩，随即坐下给自己倒水喝：“没事，南邶不会这么轻易被抓走。”
　　文诗凤嗤笑：“你的意思是我很容易被抓走？”
　　林慕城喝了口水，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很容易被抓走。”
　　说着，还点了点头。
　　文诗凤皱眉，不说话。
　　随即，林慕城看见桌上烧得只剩半幅的画，一把拿起看了看后，看向了文诗凤，疑惑得很：“你怎么把它烧了？这不是你最宝贵的画？你还说是无价之宝，这要是卖出去肯定好几两银子。”
　　言罢，惋惜地叹了口气。
　　文诗凤面色极其难看：“我跟你讲，你这样是会把我逼走的。”


第36章 百铃招魂篇六
　　林慕城含笑看他, 将这半幅画递给他，文诗凤一把拿过，直接用其捏成粉：“我的画，我想卖就卖, 不想卖宁可毁了也不卖。”
　　“生气了？”林慕城单手撑头, 另一手想去揉他脑袋安慰安慰他, 被文诗凤一把拍开。
　　“别气了, ”林慕城嘴角挂着一抹笑，“我今晚可得以身试险, 万一跟着它们去了回不来了, 你可就再也见不到我。”
　　文诗凤没好气：“那岂不是更好？”
　　“好好好，见不到我就没人气你了, ”林慕城看着他, 轻笑道，“风子，要不你照照镜子, 你这生起气来还蛮可爱。”
　　文诗凤一个冷眼瞟过去：“现在滚出去找你的大师兄去，我看你多一眼就难受。”
　　林慕城起身：“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看看那案子, 现场有妖气和魔气，可能不简单。”
　　文诗凤不做理睬，林慕城等了一阵, 正要转身离开, 文诗凤就站起身看了他一眼，道：“走吧。”
　　兵部侍郎门前人已经散了，阿无尘和南邶已不在，想必和妖王护法找地方打去了，看着门口已挂上的白灯笼, 林慕城问向文诗凤：“我们是正大光明敲门进去还是偷偷进去？”
　　文诗凤折扇在胸前缓缓扇着：“你若是觉得他们会让我们进去，你就去敲门。”
　　林慕城笑着从乾坤袋拿了两张隐身符，贴了一张到文诗凤身上。
　　二人翻墙进了侍郎府的院子，残留的魔气和妖气顿时浓郁了许多，林慕城道：“找灵堂。”
　　文诗凤：“才死了应该没这么快设灵堂，我们得先去找他房间，而且可能不是死在房里。”
　　林慕城瞧着几个披麻戴孝的人阴郁地走着，拉着文诗凤就跟上去，说道：“跟着人应该不难找。”
　　侍郎的府邸并不大，直走就到了大堂，二人到了大堂，跟了个哭得眼泪鼻涕止不住的女人走，去了侍郎的书房，刚到，就见几个人抬了个白布遮着的人出来。
　　那泣涕涟涟的女人见着差点晕倒，被旁边的丫鬟给扶住了。
　　林慕城看了眼文诗凤，文诗凤正也看了眼他，二人很默契没有说话，直接跟上那抬着的死人，一路跟着到了挂着白布绸的灵堂，看着那些人把侍郎尸体装木棺里头。
　　林慕城道：“魂已经被黑白无常勾走了，昨夜死的，午后才发现，可怜。”
　　尸体装了进去后人便都撤下去了，跟过来的女人扑过去哭倒在棺木上，林慕城听着她对死去的侍郎哭诉，随即走过去站在棺木另一侧，低下身伸手探了探这侍郎的印堂。
　　林慕城皱眉。
　　文诗凤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
　　“不仅被妖所伤亦被魔物所控制，这魔物，”林慕城顿了一下，收回了手，看向文诗凤，道，“是魇，魔尊的人也来长安了。”
　　文诗凤问：“这妖是不是花妖？”
　　林慕城说道：“看起来是的，不过某人担保那花妖没有害过人，今晚我会去一趟会一会那花妖，看看她说的是不是假话。”
　　文诗凤点点头，看了眼棺木了躺着的青灰面孔毫无血色的侍郎尸体：“他们怎么奔向这兵部侍郎来了，魇也不屑于他这么点阳气吧？那花妖着实可疑。”
　　言罢，看向趴在棺木上哭得没背过气的女人：“可惜，年纪轻轻就守寡了。”
　　林慕城笑了一声，打趣道：“不如你娶了她？”
　　文诗凤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守寡了我就娶你。”
　　林慕城转身背靠棺木看着他，笑道：“那可不行，你死了还怎么娶我？”
　　文诗凤被他这猛地调侃一下，心跳漏了一拍后“砰砰砰”加速跳了起来，脸上险些就染了绯红，他依旧如从前般回他这有意无意的调侃：“你之前不是把去阎王殿找人这话说得挺顺么，怎么这会儿不记得了？”
　　林慕城装作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冥婚。”
　　文诗凤皱眉冷睨他，随即离开灵堂，林慕城紧着跟了出去，说道：“风子，你好像从没有告诉过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文诗凤冷嘲：“闭嘴安静点，我现在并不想和你说话，我喜欢什么样的也肯定不是你这样的。”
　　林慕城跳到他身旁，像是故意惹怒他一般问他：“话别这么说，我就是穷了点，长得还算不错，又温柔又聪明，不喜欢我这样的难道你喜欢侵.犯你的那个人？”
　　而果真，文诗凤被他气得要跌倒，立即停下脚步怒瞪他，怒骂了一句后，道：“我喜欢温软的女人，你自己断袖喜欢男人，别觉得我也是。”
　　林慕城依旧眉眼含笑：“那可别让我看到有一天你和侵.犯你的人在一起。”
　　文诗凤：“我和谁在一起跟你什么关系，这么关心我，我都要觉得你个断袖看上我了。”
　　林慕城笑而不语。二人出了侍郎府，文诗凤见他不说话，心底郁气更重，正巧就撞上了走来的南邶和阿无尘，林慕城几步过去，问道：“怎么样？”
　　南邶道：“他们似乎并不想与我们缠斗，离开了。”
　　文诗凤在一旁看着冷笑，心道：别人半分事都没有还贴上去问，真是个狗腿。
　　猛地一道声音自脑海响起：“你是嫉妒吧？”
　　这声音令文诗凤一惊，他下意识问：“你是谁？”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你现弱小得可怜，在林慕城眼里不过是个总需要照顾的麻烦，可你却总不自知。”
　　文诗凤很不舒服地皱紧眉头，似乎有刀在剜开他的心。
　　那声音继续道：“你以为你追随他这么多年他他会把你看得多重要？他眼里心里的不过是另一个人。”
　　“哈哈哈…你看看他心上人多么强大，可以守护他，你现在没了仙骨，修为尽散，不过是个废物。”
　　文诗凤只觉得心底的疼痛越来越深，林慕城正转过头看向他，见他面色不好，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文诗凤皱眉摇头，仍旧冷漠着一张脸：“没事，我只回客栈休息休息。”
　　林慕城觉他打不对劲，随即追上去：“你脸色似乎不大好？”
　　脑中那声音仍旧不断在响，文诗凤极度崩溃，怒道：“**，吵死了，闭嘴。”
　　这一吼令林慕城一愣，闭了嘴默默跟着他回了客栈。
　　文诗凤没再理林慕城，门“哐”地一关把他关在门外，林慕城只觉得十分挫败，一转身，看见楼下的南邶。
　　林慕城一把坐在那脆弱的木栏靠上，垂着头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喝酒。
　　南邶不知何时走他身旁，问道：“你们二人是吵了一架还是打了一架？闹得这么不愉快？”
　　林慕城：“或许待一起久了，难免会有矛盾，我和他脾气都不大好，不过明天太阳出来就好了，多谢南邶道长关心，喝酒么？”
　　言罢，递酒给他，南邶低眉笑了笑，接过喝了一口还给他：“你若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不必憋在心里，心事放久了只会越来越难受。”
　　林慕城只觉得这话十分耳熟，下意识道：“我喜欢一个人，但看起来，他不喜欢我。”
　　————“师兄，我喜欢一个人，他一直都是佼佼者，我好不容易才再次遇到他，和他成为朋友，我怕我配不上他，他也不喜欢我，怎么办？”
　　————“司灵喜欢的是谁呢？”
　　南邶轻笑一声：“慕城喜欢的是谁呢？”
　　林慕城沉默了，喝了口酒，摇了摇头，没再回答。
　　南邶见他似乎很伤心，安慰道：“慕城不如试试旁敲侧击，比如——”
　　————“司灵可以说喜欢师兄，他若是吃了醋不高兴，十之八九是喜欢司灵，若不是吃醋，你们也可以继续当好朋友。”
　　林慕城有些头疼，眼底染了一层湿润，他抬头双目猩红看向南邶：“可这方法我试过了，我现在依旧不能确定。”
　　南邶稍稍一愣，旋即温和道：“不如你把话挑明，若是不答应，你们即使分道扬镳，各自安好，也好过如今对此事的牵肠挂肚。”
　　林慕城垂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不行，没了他我活不了的。”
　　南邶从没想林慕城会哭，一时间惊诧得不知道做什么。
　　…………
　　夜尤为浓郁，大雨倾盆而下，整条街不见半分光，银铃声似远还近飘来，林慕城腰悬铃铛，不着痕迹替换了一只生魂融入。
　　此次做得分外漂亮，倒是没有被发觉，一路走到街尾，在此暗处南邶和阿无尘默默观察等待。
　　和上次一般，街尾一处，前方执乌杖的男子脚步一停。
　　林慕城正做好随他们一起消失的准备，忽然一个人从雨中朝他扑了过来，林慕城下意识伸手将他接住。
　　眨眼间，二人一同不见。
　　生生多了一个人，那男子自然也发觉了，眉一利，嘴里只念了段碎言，林慕城与突然冒出的文诗凤便一阵头晕目眩，再睁开眼，就到一间倾颓的木屋内。
　　文诗凤似乎觉得自己把林慕城的事搞砸了，也不说话，将半湿的头发和衣服捋了捋，靠着墙坐下了。
　　林慕城欲语还休，心情复杂得很，皱了皱眉也随着靠在墙上休息了。
　　或许是他睡得过于逼真，文诗凤以为他真睡过去了，遂而侧头大喇喇地看着他，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到被长睫覆盖的眼，从那冰冷的鼻尖到薄凉的唇，最终停了下来。
　　爱慕的情愫蔓延着最后占据他整个大脑身心，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林慕城，微启的唇十分轻，十分缓地凑近那看起来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绯色唇瓣。
　　作者有话要说：_(:з」∠)_小可爱继续评论呀，秀儿是看得到的噢，mua~


第37章 百铃招魂篇七
　　因人的靠近使得周围空气骤然有些压抑, 林慕城随即察觉一道温热的气息朝自己慢慢凑近，他下意识地、猛地睁开眼，就见文诗凤那张脸在眼前慢慢放大，那看着他带着几分谨慎的如墨眸子见着他醒来忽然微微睁大, 似乎被惊着了。
　　文诗凤此时想停下已经来不及了, 在林慕城睁眼的一瞬, 他就已经亲吻上他的唇。
　　冰冰凉凉的, 其实和亲自己手没什么区别，但却因为是这个人, 文诗凤脸色乍然间就充血泛红。
　　林慕城蹙眉微微眯着眸子看他, 眼底含笑，嘴角弯起, 在他惊慌失措要起身逃离时, 伸手揽上他的腰，将人一把按在了怀里，并趁机加深了这个吻。
　　文诗凤一时间脑子空白, 只觉得自己唇和舌又麻又酥。
　　他此时紧张异常，方才见着林慕城忽然睁开眼, 心道一切都完了。
　　毕竟他向自己明确过喜欢的是林封城，若自己心思被他知晓，他的确可能会算了, 但二人必然会因为此事有了隔阂, 他也不可能再在他身边待下去。
　　他一度十分紧张，就算林慕城回应了他，他也十分小心，不敢睁开眼，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林慕城久旱逢甘霖, 对文诗凤亲吻得过于猛烈，文诗凤连回应都做不了，只能任由他动作愈来愈霸道，一直到林慕城的唇离开将要窒息的他，他才小心睁开双眼，伸手将林慕城抱紧，悬着的心才稍稍安稳下来。而因方才淋了雨，文诗凤身上雨珠还未干，衣服内里湿得有点怄人，过了片刻，他又羞又难受推开了林慕城。
　　“怎么了？”林慕城问他。
　　“没，没事...”文诗凤不敢和他对视，低下头将额头靠在他肩上，脸埋进他颈窝。
　　林慕城抱着他轻轻抚着他的脊骨，在脊骨上从上往下慢腾腾得按压着，而他另一只手则抚着文诗凤头顶墨发，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
　　这番动作，挑起了文诗凤敏感的神经。
　　林慕城手抚上他那细瘦的腰，将他腰封给挑开。
　　“你以为他喜欢的是你吗？他不过将你当做了南邶。”
　　文诗凤脑中那道声音乍然响起，惊得他全身不由战栗起来：
　　林慕城怎么可能把他当做南邶？感受到怀中人的战栗，林慕城将他又抱紧了几分，半褪下他的衣衫，让他坐在自己怀中，微凉的手抚入他温热的身躯。
　　林慕城觉他有些害怕，随即在他耳边轻声道：“放松，若是不想做可以和我说，我不会继续的。”
　　文诗凤皱着眉，反反复复想着方才那道声音所说的话，最后，颤抖着双唇问他：“你醒了吗？”
　　有没有把我当做别人？——这句话被文诗凤封在了喉口，倘若林慕城真是把他当做林封城，这一切他也认了。
　　林慕城只轻笑了一声，亲吻着怀里人的颈肩，回道：“若是在梦里，也好。”
　　说罢，林慕城将脑袋埋进他颈窝墨发深处。
　　文诗凤却不敢吭声了，无论是林慕城对他做什么，还是脑中那道声音不断挑衅他，他都沉声不语。
　　他实在太期待这一刻，如同林慕城说的一般，倘若只是梦，也好。
　　然初经此事，在撕裂般的疼痛下，文诗凤更没能忍住心头的闷痛，伏在林慕城肩上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
　　林慕城这才发觉弄疼了他，暂且停了侵进的动作，将文诗凤脑袋掰过来，亲干净他脸上的泪，再与人唇齿交错。
　　文诗凤十分生硬地回应他炙热的吻，双手箍在他颈子上，半褪的衣衫本只露出白皙细滑的肩，却因着林慕城对他越来越快的动作，衣衫落至肘部。
　　大半光景乍然泄露。
　　林慕城放过他的舌，慢慢亲吻了他那还带着牙印的下颌，再一路亲吻往下，文诗凤只能紧紧抱着他，深情处扬起白皙欣长的脖子低低地吟几声。
　　………
　　天光乍破。
　　林慕城在沉睡中忽然觉不对劲，怀中本被心爱之人塞满，此时却只感觉到空荡荡的冷，他猛地睁开眼，只看见破了的屋顶洒进的白茫茫的晨光。
　　昨晚仿若是梦境一般，他连衣衫都齐整的，没有半分文诗凤所存在过的痕迹。
　　林慕城扶着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被晨光冲破的屋顶，理了理衣衫，预备回客栈看看什么情况。
　　或许从一开始那男人就发觉他的混入，给他制造了幻境。
　　不过昨晚的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令他不敢想象。
　　很快，林慕城确定了自己是在京城外御猎林的小破屋里，离京城有些距离，不过时辰还早，也没什么要收拾的。
　　他只是觉得昨晚的事太真实，大抵是求而不得的苦才做了那样一个梦，想着回去之后倒不如硬着头皮试一试，告诉他其实喜欢的一直是他，而不是林封城？
　　不过，从无尽深渊出来后，他取了个“林慕城”的名字，着实过于暧.昧。
　　回了京城，行走在热闹的街上，林慕城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想着怎么也得买点东西回去给他，才好让他开门说话。
　　很快，他寻到一家卖零嘴的摊子，买了糕点和饼干包好，信心十足地回去了。
　　看在好吃的份上，文诗凤至少不会对他撕破脸，不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深秋的长安，半空时不时会飘来落叶，林慕城路走一半，恰路过烟花柳巷，想起昨日的锦绣阁那位花魁潋潋，这才发觉酒喝上瘾直接忘了去找她这件事。
　　步伐一拐弯，林慕城随即进了烟花巷的锦绣阁。
　　一进去，里头仍旧是泠然琴声，有姑娘热情迎上，被林慕城伸手推开，他直往琴声而去，很快被里头打杂的给拦下了，那桃妖这才停了琴声起身，道：“不必拦他。”
　　二人随即去了后院的屋阁内，桃妖面色不佳，目光躲闪，待关门坐下，没等林慕城开口，她便道：“我昨日让潋潋离开了，让我的命抵她一条命罢。”
　　林慕城将手中东西放桌上，敛眉冷声：“这么说，她是害过人命？”
　　桃妖面带苦涩：“她也是不想的。”
　　林慕城依旧皱眉，随即微微叹了口气：“她如今在何处，杀过多少人。”
　　桃妖恳求：“她杀的不是好人，你饶了她吧，我愿意为她抵命。”
　　林慕城冷漠站起了身，将桌上包好的零嘴拿起，说道：“我不会杀你的，我住在长安街的云会客栈，若是后悔了，带她来找我。”
　　言罢，转身便走，桃妖蹙眉，她伸出自己被她画过符的手，又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很是不解，既然她决心了抵命，这符要了她的命她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林慕城也并不想将很多时间浪费在此处，他想起昨夜之梦嘴角便不由弯起，步子越走越快，来到长安街客栈的最后几步几乎是跑进去的。进门就见着南邶和阿无尘正坐在一张桌上，桌上空荡荡的没点也吃的，林慕城心情甚佳，几步走过去笑问：“南邶道长，无尘大师，你们昨晚可看清他用的是不是传送法阵。”
　　南邶看着他回来，起身微微笑道：“不是传送法阵，也不见其他术法的痕迹，大抵是去的另一处有什么将他们带去的阵法，触发的大抵是招魂铃。”
　　林慕城点点头，若不是什么法阵，也便只能是另一头在作祟：“我昨晚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他发觉了，丢弃在半路没能去成，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我们今晚得寻另一个法子。”
　　南邶轻笑，看了眼他，问道：“好，怎么不见文法师回来？”
　　林慕城忽觉奇怪，心底微惊，问：“他不在楼上？”
　　阿无尘冷冷看着林慕城，忽然替南邶回他：“他昨晚和你一起去了。”
　　闻言，林慕城笑容猛地消散，神色复杂，快步跑上楼，推开文诗凤的门，嘭地一声，只见外头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入，推门的风扬起明晃晃的尘埃，里头空无一人。
　　林慕城随即走了进去，把门关起，他面色平静如常，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所以昨晚发生的事是真实存在的？
　　可为什么文诗凤要走？
　　这两件真实的事摆在眼前，林慕城不知还高兴还是绝望，毕竟文诗凤此时真真切切不在了，而昨夜的事如梦似幻。
　　他连他去了哪儿都不知道，林慕城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尝试着以意念唤了一句他：“风子。”
　　迟了很久，脑中忽然响起一声无波无澜的话：“狐狸。”
　　“你在哪儿？”听着文诗凤的回音，林慕城猛地心悸起来，立马追问过去，人也急出一层细汗。
　　“我…”文诗凤似乎并不想告诉他人在哪儿，只是回他，“我或许会回去的，长安的路就不陪你走了，南邶在你应该不会出事，别一个行动了。”
　　林慕城越发急切：“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另一头却沉默了，似乎阻拦了他传来的话，让他的话石沉大海。
　　林慕城如鲠在喉，眼眶猛地红了，心也随着慌了起来：“风子，对不起，昨晚是我唐突了，我一时没能忍住才对你做了那事，我保证今后都不会了，也不逼你卖字画赚钱，我去赚钱给你买墨石，想吃什么都买给你，你回来，或者我去找你，好不好？”
　　这段话更是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丝毫回应，林慕城起身踱步，他正想从乾坤袋拿符纸画寻踪符，文诗凤忽然回了他：“狐狸，你昨晚是喜欢我还是把我当做了林封城？”
　　林慕城立即回他：“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是喜欢你，只喜欢你。”
　　文诗凤继续问：“你没有骗我？”
　　林慕城：“我骗你干什么，风子，你究竟在哪儿？”
　　文诗凤忽然“啧”了一声，冷嘲他：“断袖，连我都不放过，恶心。”
　　林慕城猛地愣住。
　　他似乎明白了，最终只能颤抖地回他：“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_(:з」∠)_


第38章 百铃招魂篇八
　　那一头沉了声, 林慕城也不再说话。
　　他坐在床头垂着头，思绪万千乱成一团。
　　他叹了口气：明明早就放下了，怎么会又喜欢上？竟还做了最不该做的，彻底打破了二人的情谊。
　　林慕城的的确确对文诗凤死心过, 在那次试探得知他反感断袖之后, 便彻底死心了, 一心和他做朋友。
　　毕竟做朋友蛮开心的, 若不是最后一心走绝路，害得最疼他的大师兄为他死, 害得文诗凤修为散尽, 自己也关入无尽深渊，一切都将如常而美好。
　　若不是无尽深渊千年之久的寂寥染上了相思病, 他也不会这么胆大再去试探, 他也不曾想爬上无尽深渊那一刻，竟就见到了他。
　　“咚咚咚”外头忽然有人敲门，林慕城立即调整了情绪, 问了句：“谁啊？”
　　南邶声音随即从门外传了进来：“慕城，是我。”
　　林慕城起身过去开门, 见着南邶温和笑着端来饭菜，才知已是午时了，他对人微微一笑, 侧身让他进来。
　　“你应当没吃饭就回来了, 我便擅自端了饭菜上来，”南邶将饭菜放在桌上，转身看向林慕城，“你是在担心文法师？”
　　林慕城笑道点头：“的确是有点担心，他这段时间不会回来, 虽然没告诉我他去了哪儿，但应该没事。”
　　最后一句话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
　　南邶嘴角弯起，温和道：“吃饭罢，你若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和我说，不必客气的。”
　　林慕城：“好。”
　　午后秋日的阳光依旧好，林慕城百无聊赖开始画符，毕竟连着两次失败未能跟着灵魄一并离开实属丢脸，而今晚不成功便成仁。
　　储藏的酒已被林慕城喝了一大半，虽不至于醉酒，林慕城也将其收了起来，拿了橘子出来。
　　可画符时剥橘子皮总归是麻烦的，林慕城只剥了两个吃下，剩下的橘子散在桌上无人理会。
　　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南邶又来送了晚饭，淡淡笑着让他吃过饭再画符。
　　林慕城忽然一个激灵看向南邶，说道：“我若是能画出一个控制别人七情六欲的符，让我喜欢的人也喜欢上我，不就两全其美了。”
　　南邶不由得觉好笑：“他若是不喜欢你，就算借助外物，也不会真心喜欢你，莫要想这些歪门邪道，百铃招魂的事不要搁下了。”
　　林慕城端着饭碗扒拉了几口：“今天晚上如果实在不行，既然和皇室有关，我便潜去宫里和几个王爷公主府看看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听林慕城这般说，南邶不由皱眉：“会不会太过冒险？”
　　林慕城抬头看向南邶，将碗筷放下：“冒险倒是不会，就是有些麻烦，我昨晚观察过了，那灵魄前三行消失，后面三行是新出来的。”
　　南邶：“也就是说，很可能每天九个人会被取走灵魄。”
　　林慕城无奈般轻笑了一声，有些头疼：“对，九条命。一开始我和风子因此事还产生分歧，毕竟我们主要目标是妖和魔，鬼怪无所谓，特地来一趟长安为了百铃招魂，无疑是多管闲事。”
　　南邶：“但你最终还是决定来了，你们为什么除妖魔外无所谓，只收妖魔的话仍旧有邪祟作怪，天下仍旧不会太平。”
　　林慕城：“是，可邪祟怎么除得尽？而是此次很明显这百铃招魂不是鬼怪所为，而是人为，人被取了灵魄枉死该地府来管，可地府却不见影。我倒是也好奇，才决心管管，毕竟我只是降妖驱魔师，除了妖魔其他可以不管的。”
　　南邶眸子似笑非笑看着林慕城，几分柔和：“既然如此，今晚我陪你一起罢，毕竟我是个道士，总得管一管的。”
　　林慕城见他淡淡笑着，不由也低眉笑了笑：“好，你们随我和风子一道走，鬼怪之事我定然会管的，放心。”
　　言罢，林慕城画了一张符给南邶：“它可以帮你短时间改变身上气息，让你与灵魄无异而不被发现，不过我这只有一个招魂铃，招魂铃是个难题。”
　　“招魂铃我有的，”南邶从乾坤袋取了一只招魂铃，林慕城接过看了看，又放在耳边摇了摇，听了听铃声，才满意点了点头：“可以，无二。”
　　他将招魂铃给南邶，羡慕道：“你们道士法器就是多，我除了符篆就是符纸。”
　　南北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看向桌上的橘子，问道：“橘子是你带过来的还是客栈的？”
　　“我带的，”林慕城拿起橘子剥了一个递给他，炫耀一般说，“南丰城的，我攒了一麻袋，可甜了，尝尝？”
　　南邶接过，笑问他：“很喜欢吃橘子？”
　　“其实也算不得是，我只是很喜欢橘子，”林慕城双手托腮看南邶，“我很喜欢初秋时橘子的香味，很诱人。”
　　不等南邶说什么，林慕城继而又笑道：“你知道我是一只活了很久的狐狸，活到现在非神非妖，橘子这东西早就腻了，若不是...”
　　他忽然停下不语。
　　南邶看着他，点了点头，问他：“昨日你说你喜欢的人，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文法师？”
　　林慕城不说话，看了看外头暗下的天。
　　许久，林慕城问了一句：“你知道九重天上，太上老君共有十二个弟子，只有一个四弟子是妖身成神，后来这四弟子犯了大错...”
　　“盗走诛妖剑除魔刀，蛊惑大弟子变作他的模样掩护他逃离，致使大弟子死在乱剑之下，后欲领妖魔二族与天庭开战，然计划未成，天庭将之捉拿，他却拒不交出诛妖剑除魔刀，废去修为关入无尽深渊，永生永世不得翻身。”南邶看着他，“这段天界传闻，我自小便听说了。”
　　他继续道：“上次看到你的诛妖剑，得知你是原身是只狐狸后，我便知晓你不简单。”
　　林慕城看着他不由笑了笑：“南邶道长果然厉害，我见着你的伏魔刀，也知你身份不简单。”
　　南邶眯了眯眸子：“有山巍峨入云端，名唤青云山，我是青云山第五代掌门关门弟子，师父说我极有天赋，将来有机会飞升，便让我出来历练。”
　　林慕城笑了笑：“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南邶倒是无所谓笑了笑：“我师父如今的确仙逝，你不也只回了‘无人’二字？”
　　林慕城：“我当初若是告诉你我是一只活了几千年的狐狸，现在非妖非仙，你会相信我么？”
　　南邶：“当初或许会留你全尸。”
　　二人相视一笑。
　　令林慕城没想到的是，今夜大雨还没等到，就等来了花妖和桃妖。
　　当时林慕城和南邶还有阿无尘三人正在房内商谈百铃招魂的事，一股桂子花香和桃花香就从窗户飘了进来，紧着，两个互相搀扶的小妖便从窗户跳了进来，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
　　花妖看见南邶和阿无尘时明显是一惊，随即往林慕城而去：“法师，求法师救我们一命。”
　　林慕城还没开口，窗户又跳进一个人，黑袍道衣，正是子爻，他敛着眉，看见林慕城忽然咧嘴一笑，笑得分外阴鸷，却是因梨涡和虎牙的掩饰，却只觉得这人只是顽劣。
　　林慕城嘴角弯起，笑中带着寒意：“又遇到了。”
　　子爻看了眼南邶，转而看向林慕城，笑意越深，梨涡也越深：“看来你是要维护这两只妖了。”
　　林慕城轻笑：“若是她二人犯下杀孽，我自是不会维护。”
　　如今林慕城手上也没有拿诛妖剑，就算他如今负伤，打过他也不过一个术法的事。子爻双目眼角一挑，染上几分杀意：“是妖就当诛，你若是不让开，我可不会客气，毕竟你如今也是个罪孽，不妨碍我收了你。”
　　南邶皱眉冷然看向子爻：“虽为上仙，也当分是非黑白曲直，若这二妖犯下杀孽，我与无尘也定不会放过它们。”
　　林慕城看了眼南邶，他神色十分冷漠淡然，再怎么说子爻也是个神仙，他还未能得道飞升，该尊敬的还是得尊敬，否则到时候历劫时以子爻的性情十有八九会做手脚。
　　想到此，林慕城眸子一敛，猛然觉得不大对劲。
　　子爻冷笑了一声：“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她们有没有犯下杀孽。”
　　言罢，一双眸子盯上了林慕城身后的两只小妖。
　　林慕城挪了步伐，将二妖挡了挡，随后挑眉看向子爻，似乎早已将他心思看透：“子爻是想生取二人记忆来查？”
　　他也早已知晓林慕城要拦：“怎么？这可是你说的要查二人是不是犯下杀孽的，不生取记忆，你不妨告诉我还有什么法子？”
　　林慕城：“妖族犯下一道杀孽，眉心会有一道深红，桃妖我昨日查过，令一妖尚未查。”
　　子爻好笑看向林慕城：“我从没听过这事，你若是诓我可怎么办？”
　　林慕城皱眉看向子爻：“生取记忆不过下下之策，必然会废她们半生修为和记忆，过程极其痛苦非常人能忍，耗费时间还久。我昨日用我的法子查验桃妖眉心，眉心一道淡红并不似杀孽所致，问其原因，是当初有两只蛇妖弃尸在它树下，她染了血气。我近来听过数次两只蛇妖狼狈为奸的事，子爻这么有空生取她们记忆，不如去抓那两只铁板钉钉的蛇妖。”
　　子爻挽着的拂尘：“若真有此事我处理了她们自然会去找蛇妖，你不必转移我的注意，我也并不相信你的法子，取她们记忆查看最稳妥不过，两只小妖而已，有什么可以怜惜的，我也没时间跟你耗在仁慈软弱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上一章不杀之恩，作者娘亲后面一定让儿子儿婿甜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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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百铃招魂篇九
　　林慕城没开口, 阿无尘倒是开口了，他冷眉低眸双手合十：“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慕城法师的法子贫僧曾听过，是可行的, 不妨试一试。”
　　子爻冷看了阿无尘一眼, 眼中是忿然, 咬碎了牙却没有说出一句反对的话：“好, 那便试试，你说昨日试过这只桃妖, 眉心是淡红, 就先试她给我看！”
　　子爻指着桃妖，林慕城点头, 转过身对她温和一笑, 道：“姑娘闭上眼睛。”
　　桃妖目中担忧之色十分盛，看着林慕城忧心忡忡点了点头，随即闭上双眼, 林慕城伸手拇指在她眉心一抹，拿开手, 眉心只淡淡的红。
　　随即林慕城看向桂子花妖。
　　桂子花妖倒是没有桃妖娇艳，她眉梢带着几分凌厉，端的却是大家闺秀之范, 知道自己逃不过, 一咬牙皱眉闭上眼。
　　林慕城伸手，拇指擦过她眉心。
　　随即，转过身往侧挪了一步。
　　子爻看过去，见桂子花妖眉心一抹艳红，不由嗤笑一声：“我倒是信你没有骗我。”
　　桃妖一把将桂子妖挡在身前, 说道：“我愿意为她偿命。”
　　桂子妖抿着嘴不语。
　　林慕城伸手揉了揉眉心，问她：“那位侍郎是你所杀？”
　　桂子妖道：“是我所杀，怎么处置我我都无话可说。”
　　林慕城好笑看她：“不解释解释？”
　　桂子妖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桃妖转身蹙眉看她，声音不大有些颤抖：“为什么不说，他们凡人的心思才最是歹毒，是他害死絮儿的，如今是一命还一命，为什么要你偿命？”
　　桂子妖伸手揽住了受伤虚弱的桃妖，低眉看她：“人和妖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我们三姐妹就只剩下你了，好好活下去。”
　　子爻勾起一侧嘴角，欲走过去收了这桂子妖的命，被林慕城伸手拦下。
　　桂子妖满眼宠溺伸手揉了揉桃妖的发，忽然附耳在她耳边低语一句，桂子妖便惊得呆愣住。
　　桂子妖随即自毁妖体，将妖丹留给了桃妖。
　　林慕城看了眼失魂落魄倒在地上的桃妖，低身将她扶了起来：“会有公平的一天的。”
　　子爻嘴角噙着冷笑看了眼桃妖和林慕城：“妖族兽性，竟还想谈公平。”二人对子爻的话聪耳不闻，桃妖眼泪如断线落下，抬眸看向林慕城，道：“多谢，絮儿和阿桂都不在了，我要公平也无用处了。”
　　林慕城不语，拉过她的手，将她手上的符文抹去，随即，她转身默然离去。
　　子爻见着二妖该处理的处理了，看了眼南邶，也离开了。
　　三人继续坐了下来，南邶忽然皱眉问他：“你方才可听清桂妖对桃妖说了什么？”
　　林慕城浅笑问他：“你听清了？”
　　南邶手搁在唇边思索一番，摇了摇头：“我有些好奇她们发生了什么。”
　　林慕城道：“我以为你对这些不会好奇。我听清了。”
　　阿无尘冷着的眉目看向了林慕城，冷漠的眸子里似乎带着几分期许。
　　方才阿无尘替他说了话，林慕城对他也便有所改观，知他并非绝情绝义的和尚，便一手托腮，说道：“那桂子妖说‘桃枝，我和絮儿都喜欢你，为你也甘愿赴死’。”
　　南邶轻笑似乎不信：“慕城没开玩笑？”
　　林慕城笑着摇头。
　　阿无尘皱眉别过脸，那一直冷然的出现裂缝，裂缝满是不可思议，似乎有什么打破他的认知，随即，就听林慕城低低地笑了几声：“怕是你们想多了，几个女孩儿玩得好罢了。”
　　南邶温和笑看向林慕城：“你觉得这个时候说这句话，只是玩得好罢了？”
　　林慕城自是知道别有深意，摆摆手，结束这个无稽的话题，面色凝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忘了问桂子妖。”
　　南邶：“嗯？”
　　林慕城道：“杀那侍郎的，还有魇，他们应该打过照面。”
　　南邶觉有些不可思议：“魇？魔尊的人？”
　　随即，阿无尘也面色凝重看了过来。
　　林慕城点头：“没错，我和魔尊妖王的人打过几次，不会认错。”
　　南邶：“长安倒是热闹。”
　　大雨按时而至，招魂铃声也随即响了起来。
　　林慕城坐在桌旁撑着头差点睡了过去，忽然惊喜，见南邶正微微笑着看他，目光很柔和，看他的仿佛是林封城，而不是南邶。
　　南邶笑道：“醒了？”
　　林慕城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点了点头：“该要动身了。
　　这次林慕城格外小心，与南邶二人贴了隐身符顺利混入，也未有什么意外，一直到街尾随着消失，猛地出现在一个热气腾腾的地儿。
　　这是一个大殿，脚下是一道法阵，前方是三个丹炉，丹炉之中火正燃烧得旺，五六个荷色宫装的女子正在帮忙打扇，见着那拄着乌杖的人来，纷纷跪下，道：“国师大人。”
　　林慕城与南邶悄无声息对视了一眼，随即就见那人摘下斗笠和蓑衣，被一个宫女接过拿走，露出黑色精致的着装。
　　很快，宫女又拿出一道乌袍给他系上。
　　林慕城眉心一皱，南邶声音便从林慕城脑中响起：“这披风看起来似乎大有来头。”
　　林慕城随即回他：“魔界的。”
　　林慕城话音未从南邶脑海中散去，头顶忽然传来哐哐的声响，二人警铃大作，猛地往两边躲去，随即一铁笼砸了下来。
　　那铁笼周身燃烧着业火，拄着乌杖的男子转过身看向躲过去的二人，手中乌杖耀着暗紫色的光。
　　被关起的灵魄都蹲了下来缩成一团。
　　那男人道：“跟了我三天，没想到还是让你混进来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周围空气是浓烈的热气，整个大殿似乎都要扭曲起来，林慕城弯起嘴角，声音却不带半分温度，回道：“降妖驱魔师。”
　　二人身形显现，不再与灵魄一般，南邶侧头看了眼与他隔了一个铁笼的林慕城，嘴角弯起。
　　随即，听得那男人不屑地笑了一声：“多管闲事。”
　　随即，乌杖暗紫色光芒大作，这光芒将整个大殿都包裹了起来，二人瞬间如同置身于浓雾瘴气之中，眼前一片茫茫紫光。
　　林慕城毫无防备，下意识伸手遮眼挡住这刺目的光，然这光却带着十二分的攻击，随着这浓烈的热气挤压着，很快，林慕城不堪重负半跪下去，随即，一道符从他另一只手中飞出，“咻”地一声，落在那乌杖之上，紫光才猛地消失。
　　那压迫之力消散，林慕城抹去嘴角血滞，随即，就有人伸手将他扶起来，一抬头，就撞上低下身扶他的南邶双眸。
　　乌杖被一道符给封住失了效，那国师便伸手去揭，却是怎么也揭不下来，抬眸看向那两个扶着起来的人，林慕城虽是伤了些许，看起来却并没有多难受，另一个更是毫发无损。
　　国师冷冷一笑，林慕城看过去，却发觉他身后三个丹炉以及宫女悉数不见，再一侧目，灵魄随着燃烧业火的铁笼一并消失。
　　林慕城随即发觉不对劲——这分明是一个圈套。
　　“你们两个，就好好在这黑暗中了结吧。”
　　言罢，整个大殿猛地暗了下来，黑漆漆如墨一般。
　　林慕城燃了一张火符，在这漆黑中才得见一丝光芒：“我该想到一而再地被他发现，他定然会设防的。”
　　言罢，林慕城蹲下身去观察方才传送过来时脚下踩着的法阵，可一伸手，就被一道利爪抓破手背。
　　黑暗之中两道红光近在咫尺，如同一双眼般直盯着林慕城，南邶随即将林慕城拉起后退两步，拿过他手上的手，火符凑了过来照亮他的伤口。
　　伤口的血汩汩流出，呈现黑色，林慕城看了眼，道：“没想到那国师竟养了毒魔子。”
　　逐渐，大殿内红色眼睛愈来愈多，南邶替他封死手上灵脉，将他手背中的毒给缓缓引出。
　　毒魔子在魔域被作为宠物来养，养的魔也并不少，毒魔子的毒会给人造成短暂的失神，而失神的人，便会被周围的人牵着鼻子走，此外，此毒对妖的妖力和修道人的法力都有阻。
　　此时，纵然南邶封了他手上静脉，林慕城意识仍旧有些涣散，他另一只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晃了两下脑袋，才好了些许。
　　难大殿的毒魔子眨着血红的眼，林慕城不等南邶把他手上毒处理干净，立即从乾坤袋里取了符结成符阵，但却先是将整个大殿给围个水泄不通。
　　南邶一脚踢开脚下扑过来的毒魔子，带着林慕城躲过几次攻击，林慕城才散了符将近身的毒魔子给控制，符阵随即启动。
　　做完这些，林慕城脑袋有些迷糊，将将要倒，一把扶住了南邶，南邶反稳稳扶住了他，摘下他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将他手上的毒处理干净，从乾坤袋拿了药给他上好，包扎了一下。
　　林慕城看着手上的伤被包扎好，边皱眉道：“这国师恐怕不是简单的鬼修，还是一个魔修。”
　　南邶点了点头：“若是不舒服，休息片刻吧。”
　　林慕城轻笑了一声，一侧嘴角弯起：“虽然这些毒魔子的魔气修为少，但也不是没有用。”
　　言罢，就地打坐，将被阵法所困的毒魔子全部收服，魔气引入除魔刀。
　　南邶虽好奇，却也没有多问，林慕城做完这些，真有些累了，他把头埋下双手又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想办法离开吧。”
　　南邶蹲下身来：“毒魔子的毒我是知道的，你还是休息会儿吧。”
　　言罢，坐在他身旁扶着他双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片刻。林慕城也不逞强，缓缓舒了口气，闭上双眼，道：“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凤凤下一章就出来，小可爱们别急_(:з」∠)_


第40章 百铃招魂篇十
　　“你要去哪儿？”无尽的黑暗之中, 林慕城看见前方走着的文诗凤，快步追了上去。
　　“去哪儿？”文诗凤轻笑，也不看他一眼，甚至加快了步伐, “我本来就是个散仙, 去哪儿都一样, 你的救命之恩我这么多年的追随加上昨晚你对我所作所为, 也算还清了。”
　　林慕城继续问他：“就不能继续做朋友？”
　　文诗凤皱起眉，嫌恶的神色溢于言表：“你对我做的恶心事还有可能继续做朋友？
　　“既然你觉得断袖恶心, 也早知道我是断袖, 我在无尽深渊一千年里你可以走个干净，为什么要等我, 让我出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你, 是你自己点的火，我还不能扑了？”林慕城怒然将人拉停下，“你去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你非得走，我便断了你的腿, 让你再走不了。”
　　“啪！”
　　一声脆响，林慕城狠狠挨了文诗凤一巴掌，随即, 文诗凤冷着脸拂开林慕城, 转身决然离开。
　　“风子。”看着他的背影，林慕城下意识叫了他一句。
　　前方只传来文诗凤冷冷一笑：“谁没了谁不能活，收起你龌龊的心思，别再恶心我。
　　………
　　林慕城抬起发胀的头，从人怀里出来, 就见着被火符照亮的南邶的脸，他笑了笑，说道：“我差点忘了风子已经走了，以为你是风子。”
　　南邶揉了揉他的头，温和道：“他会回来的。”
　　林慕城想起方才的梦，脑中弦也绷紧：“他不会回来了，我得去找他，把他找回来。”
　　他面色冷峻，心下慌做一团，随即就着火符去研看地上的符阵，南邶只能起身站在一旁看他，不过片刻，林慕城便寻了离开之法，画了个符阵，将二人传送回了长安街街尾。
　　一出来，林慕城便快步离去，南邶伸手拉下他：“是去找他？”
　　林慕城点了点头，满面都是焦急。
　　南邶看在眼底，松了手，心底只道两个字：弱点。
　　林慕城跟着寻踪符寻到文诗凤所在处时，将符捏了粉碎。
　　他看着魔域荒凉的入口，一阵阵暗暗的风涌来，不由得来回踱步。
　　日已西沉。
　　他怎么能料得到文诗凤竟然是在魔域，他难以想象文诗凤此时被魔界的人折磨成什么样子，昨天本就该发现不对劲，却整整迟了一天才发现。
　　他以意念试着叫了一句文诗凤：“风子，听到了回我一句。”
　　他的声音很焦急，文诗凤果然很快回了他：“怎么了？”
　　文诗凤能回这般快，在魔域定然是没事的，林慕城正安了心，欲回他无事，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带着抑郁挫败的音回他：“没事，我受了点伤，我没想到那人不仅是鬼修，还是魔修，你知道的，我没有半分修为，平常都是你打架，我在后面布阵，这次……”
　　林慕城没有说话了，声音还有些哽咽，那边也沉默了许久，才带着无奈悲凉的笑：“你对我动了歪心思，这些后果，自己受着吧，别再找我恶心我了。”
　　林慕城不死心问他：“你真的这么厌恶为什么前天晚上不拒绝我？”
　　文诗凤：“当我欠你的两清。”
　　林慕城忽地悲凉至极，冷冷笑了一声：“所以，你现在在魔域做什么？”
　　文诗凤嗤笑声随即传来：“魔尊烟十二娇艳如花，正合我口味，她答应我会给我想要的一切，你可以么？”
　　这一番话谁说林慕城都可能相信，唯独文诗凤不可能，他猜想或许文诗凤正被威胁，可意念传话只有双方才知道。
　　林慕城问道：“你究竟是怎么了？”
　　文诗凤：“还要我说几次，我彻底厌嫌你了。”
　　昏暗的室内点着一掌孤灯，文诗凤披头散发坐在桌旁，手撑着额头，任由长发将他整张脸都包裹起来，身心俱疲胸膛炸裂般疼痛。
　　实在是太不好受。可他得忍着，散去的修为需要经过无比漫长的岁月才能修炼回来，而他等不及了，林慕城所需要的是更强大的同行者，辟如阿无尘和南邶，却不会是他。
　　自从遇上南邶后，接二连三力不从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南邶才最适合林慕城，在两个同样的强者面前，他显得可笑又可怜。
　　他苦笑一声，自言自语叹气道：“我太弱了。”
　　角落暗处一声沙哑的轻笑：“你这么自负的一个人，也会自卑？”
　　对于他的到来文诗凤一回生两回熟，因而毫不惊诧，甚至还嘲讽道：“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的人，比我还可怜。”
　　林慕城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你回头看我。”
　　文诗凤并不听他的话，仍旧撑着额头低眉闭目养神，随即，一只手撩开他一侧的发，露出他半张脸来。
　　林慕城捏住他下颚迫使他扭过头看他，文诗凤这才极其不愿得皱眉睁开眼看过去，随即，惊诧得呆愣住，他微微启唇：“你…狐狸？”
　　“肯看我了？”林慕城捏着他下颚的手无法用力，脸上一股怒气。
　　文诗凤被他捏得整个脸骨都疼，他看着林慕城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想先前数次被人莫名欺辱，告诉他他却不为所动，敢情原来就是他自己：“你耍我这么久？”
　　“文诗凤，”林慕城低下头凑近他的脸，“你非得毁了我们几千年的情谊，要投到魔尊麾下么？”
　　文诗凤抿着嘴欲撇过头，奈何林慕城抓他下颚抓得太紧，只得不悦得躲过他目光，分外倔强：“分明是你逼我的。”
　　“你敢说那晚不是你先亲我撩的火？”林慕城咄咄逼问，“你那晚叫得可欢，不也很舒服，断袖恶心？你真是口嫌体直，怕是被谁.艹都一样吧？一股子骚媚劲儿，有什么资格厌嫌我？”
　　文诗凤憎憎地看他，猛地起身抓住他的手扣着自己下颚手的手腕一把将人推开，自己也后退了两步，道：“滚。”
　　林慕城嘲笑般轻嗤笑，这般的林慕城全然超脱了文诗凤对他的认知，林慕城恣意的颓败的温和的模样他全部看过，偏偏没见过他这疯了一般满是邪戾之气的模样。
　　林慕城只是自顾自轻嘲地看着文诗凤笑着，他扶着桌子，眼底笑出泪光：“果然到头来我得是一个人。”
　　“狐狸，”看着林慕城这般文诗凤心被拉扯地疼了起来，他也终于肯好好说话了，“你为什么非得来找我？和林封城在一起不是很好么？”
　　林慕城看着文诗凤软了心，几步过去将人一把抱入怀里：“你就当可怜我好不好？”
　　文诗凤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他：“你现在还需要我这个修为低下连妖王一个护法都打不过的人吗？”
　　林慕城“风子，我需要你。”
　　“太晚了，”文诗凤叹了口气，“但却不迟。”
　　林慕城没对这句话深究，文诗凤轻轻推开他，将他包扎的手拿了起来，问：“受伤了？”
　　林慕城点头。
　　文诗凤眼底几分无奈与心疼，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被白布包起来的手背，林慕城伸手挑起他下颌：“要不要试一试，和我在一起？”
　　文诗凤轻笑一声：“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
　　“我的说的是这种在一起，”林慕城说罢，捏着他下颌凑近自己，自己也低身凑近他，欲亲吻上那微启的诱人唇瓣，被文诗凤握着的手猛地与之十指交扣。
　　文诗凤猛地侧过头躲去：“不必做这么亲密的动作，我可以答应你。”
　　林慕城顿时欢喜得不知道做什么，他想再去抱他，但看起来文诗凤似乎有些抗拒，便不再对他动手动脚，毕竟有些事还得慢慢来。
　　林慕城小心地伸手扣住他腰两侧，一双乌黑的眸子看向文诗凤：“风子，对不起，方才说了些伤人的话。”
　　文诗凤看起来却是心事重重，林慕城伸手把文诗凤散下的发撩起，从乾坤袋摸了根短带给他绑好：“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后不后悔，我都已经是你男人了，今后遇到任何事，都由我来扛。”
　　文诗凤垂眸：“可我想和你并肩作战。”
　　林慕城顿时忍俊不禁：“我记得之前谁遇到事跑得最快？”
　　文诗凤皱眉白了他一眼：“我是看你要丢下我跑，我才先发制人的。”
　　林慕城越看文诗凤越是欣喜，胸腔已经压不住这份喜悦，他猛地将文诗凤横抱了起来，凑近他的耳叫了一句：“乖宝贝儿，以后我们换个称呼可好？”
　　文诗凤下一刻从林慕城身上跳了下来，一脸嫌弃：“换什么换，我们这样不是很好？”
　　林慕城问道：“回去吗？”
　　林慕城每次都是悄无声息出现，如今更是魔域，他竟能不被人发觉便寻到他，文诗凤皱眉不可思议看他，他如今身上满是阴冷的气息。
　　文诗凤：“我正想问你，你是不是背着我修了鬼道？”
　　林慕城摇头笑，将自己身上贴的一张符拿了下来，身上气息随即变了回来，他道：“鬼道修得再好也得被地府所制，我是用我画的符瞒天过海的。”
　　文诗凤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林慕城满脸真诚。
　　猛然，一道墨色雾气闯入，玄关幻成一着乌衣玄甲的女子，她烈烈红唇笑启：“果然，布下天罗地网，倒不如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看过来，爱我，评论，mua
　　以后都会甜甜甜+++
　　互宠噢
　　信我！我是亲娘！


第41章 百铃招魂篇十一
　　魔尊烟十二虽是一张娇俏的颜, 身形却甚是宽落高大，若不看脸，都会以为这是个男人，更何况她穿的不是女人的玄黑盔甲, 而且男人的。
　　林慕城下意识将文诗凤拉到身后：“你这网不结实, 我不仅能钻进来, 还可以带一个人走。”
　　烟十二不以为然：“你大可以试试。”
　　文诗凤冷然看了烟十二一眼, 烟十二眼角一勾，不知是媚意还是杀意, 林慕城只是浅浅笑了笑, 手上一抬一把绕着月光的刀便握在了手中。
　　刀锋一亮一抬，挥过处的桌给悄无声息地被劈做了两半, 而窗下石做的墙也被劈出一条裂缝。
　　烟十二看向文诗凤, 文诗凤冷着脸目光一躲，道：“狐狸，你若是能带我走, 动作便快些，别在这里死耗。”
　　林慕城本以为文诗凤会骂他取出除魔刀, 却不料听到的是他这一番催促，顿时几分心奇几分惊诧看向文诗凤，但也随即伸手拉住了他手臂臂弯, 手中刀刃抬了几下, 将窗户处的石墙给击破。
　　林慕城手中的除魔刀杀气太过强大，尤其是在这魔气浓郁的魔域，若不是林慕城对他有所控制以及那刀灵已湮灭，它闻着这魔气能自己去掀翻了这魔域。
　　烟十二感受到那把除魔刀的威胁，并不敢近身去, 见林慕城要真要带走文诗凤，便道：“带走他你可别后悔。”
　　林慕城冷着眉眼看过去：“你什么意思？”
　　文诗凤看向他，很是不满：“她的话你也信？还走不走？多挨一分你手上除魔刀便会多反噬一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
　　一句话让林慕城心都软了，他抱起文诗凤，转而从窗离去，烟十二冷然的笑意挂在眼角，化成一道黑雾从玄关处猛地移至那被破开的窗户墙下，她一双如猫眼般漂亮的眸子盯向了那越来越小渐出视线的二人。
　　出了魔域，林慕城松了揽着文诗凤腰的手，将除魔刀收起，皱了皱眉：“除魔刀比诛妖剑要强势一些，甚幸这次用得不久。”
　　不用除魔刀二人是不可能从魔域出来，文诗凤只撇了撇嘴，不再说他什么，只道：“这次反噬若是来了，不必躲开我。”
　　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彻底是他的了，林慕城便忍不住想抱他，但怕文诗凤抗拒，只伸手抚了抚他的发：“我要是控制不住伤了你怎么办？”
　　文诗凤笑道：“伤我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捆起来，让你动都不能动。”
　　林慕城笑了笑不做反驳，从乾坤袋内拿出飞行符来，说道：“回长安再捆我不迟。”
　　文诗凤垂眸瞥了眼林慕城受伤的手：“长安的事怎么样了？那鬼修没抓到？”
　　林慕城摇头：“我昨晚跟南邶去了，中了计，他即是修鬼道亦修魔道，去的那个地方有丹炉，还有几个宫女，我听着那些宫女唤他国师。”
　　文诗凤拉过他受伤的手：“你和他在一起还能受了伤？”
　　林慕城笑了笑：“被偷袭的，不然怎么会。”
　　文诗凤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我们回长安吧。”
　　………
　　长安的夜雨已经停了，整条街是清冷的寒意，只有几家客栈门前点了灯，昏黄的，将周围一圈湿漉漉的马路染上光晕。
　　林慕城和文诗凤回了客栈，客栈里也是清冷的黑。
　　“我们今晚睡一起还是分开？”林慕城问他。
　　文诗凤微微撇过头不做理睬，林慕城以为他是害羞，便主动去伸手拉过他的手，将之紧紧握住，文诗凤这次倒是没有反对，林慕城便觉他已经默许一起睡了。
　　去二楼的木梯走了一半，林慕城便觉一股疼痛钻入了心口，脚步猛地一顿，文诗凤发觉异样，侧头看向他。
　　“我没事。”林慕城稍稍皱眉，嘴角却弯起，拉着他走上了楼。
　　文诗凤已经猜到：“是被除魔刀反噬了吧？很疼吗？”
　　“不怎么疼，就是…很难受。”
　　林慕城如今的的确确是不怕疼的，他最怕的是身体会不受自己控制，诛妖剑和除魔刀的反噬，便会给他这种感觉，异常难受。
　　未至房门口，听着这一句的文诗凤停下看向林慕城，林慕城看向文诗凤，单手捧过他的脸亲了亲，低笑着问他：“怎么了？”
　　文诗凤：“难受是怎么个难受？”
　　林慕城摇了摇头，并不想告诉他此事，文诗凤只冷笑一声，也不再追问，毕竟瞒着他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再怎么好奇，林慕城不想告诉他他也没有办法。
　　正在此时，楼下的客栈门忽地被推开了，二人转身看过去，见是南邶和阿无尘二人，那二人还未走进来，一抬头，就看见在二楼廊道手拉着手站着的两个人。
　　南邶微微皱了皱眉，随即，二人走了进去，林慕城将文诗凤一把拉进了房，转身又出了房门，说道：“我去问问他们是不是去找那国师了。”
　　“狐狸。”文诗凤叫住了他。
　　“怎么了？”
　　林慕城停下关门动作。
　　文诗凤问他：“你不是难受吗？怎么还去找他？”
　　林慕城笑了笑，道：“不碍事。”
　　“你……”文诗凤话未说完，门已关拢，他随即闭了嘴，又狠狠骂了了一句，愤懑地去睡觉了。
　　林慕城回来时，文诗凤并没能睡着，他闭目假寐，当做不知他回来了，很快，林慕城便躺在他身侧，并伸手揽住了他。
　　文诗凤是越发觉得受气，分明找他回来的是他，丢弃他去找另一个人的也是他，现在回来了还能心安理得抱着他睡？
　　什么人啊这是？！
　　随即，他便装睡装不下去了，一把将抱着他的林慕城踹下了床，将被子一拉裹上，很不耐烦道：“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林慕城再次被他踹下床踹懵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低下身去看他，商量道：“我这次不抱着你好不好？”
　　文诗凤不为所动。
　　林慕城看着他，猛地将手撑在他身子两侧亲了他一口，文诗凤这才睁开眼皱眉看向他：“怎么不待南邶那儿过夜了？在他那儿过夜多好，不至于在这里被我踹下去。”
　　林慕城听着他酸溜溜的话不由得笑了一声：“我找他是真的有事，我是真心喜欢你，不信我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它一直只为你跳动。”
　　文诗凤：“将这肉麻话恶不恶心？”
　　虽是这么说，文诗凤心底却很是开心，不等林慕城回答什么，他便伸手把林慕城的脑袋捞了下来，亲吻了上去。
　　林慕城被他这主动惊了一惊反应过来时文诗凤已经放开了他，说了句：“睡吧。”
　　林慕城转而却是去洗了个澡，秋夜里凉，且天也快亮，林慕城钻入暖烘烘的被子里把文诗凤冰了一下，随即，文诗凤转过身抱住了他。
　　林慕城问他：“你是喜欢我的吧？”
　　文诗凤不屑地笑了声：“我只把你当儿子。”
　　林慕城冰凉的手十分灵活地钻入他衣内，冷得文诗凤想推开他，林慕城却忽然在他耳边说道：“想要你了。”
　　文诗凤脸蓦地一红，斥他：“不想睡回自个儿房里去。”
　　林慕城只好收了手，把人往怀里一揽。
　　文诗凤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冰凉的颈窝。
　　………
　　深秋的暖阳从窗外探入，林慕城把粥放在桌上，走过去低下身去亲还没有醒的人，文诗凤微微侧头，皱眉睁开眼，见林慕城的脸正在眼前，知他要亲他，乖乖地抬了头亲了下他薄凉的唇。
　　林慕城柔声道：“乖乖儿，该起来吃饭了。”
　　文诗凤爬起身，道：“好好叫名字。”
　　林慕城：“方才在楼下，穆王府的小厮找来了，说是王爷出了事，让我们去一趟。”
　　文诗凤边穿好衣服：“你答应了？”
　　“答应了。”
　　林慕城点头，缓缓走到桌旁坐下，说道：“昨夜我不是去找南邶了么？他与阿无尘去寻了那国师，他正在操纵养的几只鬼魅生取人灵魄。”
　　文诗凤笑道：“不会取的正是那穆王爷吧？”
　　“不是，”林慕城，“似乎是个尚书，南邶把那鬼魅收了，国师有些手段，没能够逮住，因而昨夜虽下了大雨，但没有百铃招魂的事。”
　　文诗凤去一旁备好清水的架端旁洗漱后，坐下正要把林慕城端来的粥给喝了，指尖还未碰到那陶瓷碗，一股剧痛猛地冲上心头。
　　林慕城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怎么了？”
　　文诗凤一手按着心口大口大口喘气，额头的汗和青筋几乎瞬间就冒了出来，那剧烈的疼痛还在持续，仿佛要把他心给戳碎捣烂。
　　林慕城握紧了他的手，文诗凤也死死抓着他，他疼得只顾得上喘气和摇头，话也说不出，林慕城看着他这副模样，皱着眉心疼地红了眼。
　　先前二人在一起的时候文诗凤哪这样过，此次去了一趟魔域回来便遭了罪，想也不必多想，他定是在魔域发生什么事。
　　而文诗凤究竟为什么跑去魔域，他还不知道。
　　或许是疼得有些麻木了，文诗凤缓了气看向了焦急的林慕城，可这看了一眼，一口血涌上喉口，文诗凤下意识伸手捂住嘴，却将咳出的血接了正着。
　　林慕城看着他，见他的手上沾了一手本艳红的却乌黑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对8起大家，因为国庆放假的事工作突然增多，所以这章拖到现在才发=_=
　　跪求原谅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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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百铃招魂篇十二
　　“风子…”林慕城惊诧地把他沾满乌黑血的手拿了过来, “你在魔域……”
　　“我没事。”这一口血呕出，疼痛才逐渐散去，文诗凤不等林慕城问便打断了他的话，把手拿回, 起身去把血迹给清洗了。
　　林慕城起身跟着过去, 从他身后把他抱了紧：“我说了, 我今后是你男人, 有什么事我来抗，你必须告诉我怎么一回事。”
　　文诗凤吐了漱口水, 又说了一遍：“我没事。”
　　林慕城拿他没有办法, 哀哀地松了手：“你好好在客栈休息，我去穆王府就好。”
　　文诗凤转过身正想拒绝, 对上林慕城的目光却抿了抿嘴没有开口, 只带着些许怀疑的目光随即凑上去亲了林慕城一下。
　　林慕城笑问他：“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文诗凤：“……我觉得你应该没银子了。”
　　林慕城忽然想起买的零嘴，随即从乾坤袋里拿了出来放他手上：“一些吃的, 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吃些东西打发时间。”
　　“好，我知道。”文诗凤答应得很平静。
　　林慕城揽着他亲了亲他：“有事记得叫我, 我会立马回来，桌上的粥快凉了，记得喝。”
　　嘱咐好这些, 林慕城便离开了。
　　楼下穆王府的小厮还在等着, 林慕城打开门，见南邶正在与人说着什么，脸上温和笑着，似乎听到他打开门，转头看了过来, 对他笑意浓了几分。
　　林慕城随即也对他笑了笑，关了门下了楼。
　　南邶问他：“诗凤不和你一起去穆王府？”
　　林慕城笑道：“他身子忽然有些不舒服。”
　　南邶似乎料得如此，点了点头：“方才这位小哥告知我大致情况，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如何？”
　　“好，”林慕城喜笑颜开，“我正想一个人去也无聊，若有什么事难找帮衬的人。”
　　南邶轻笑。
　　多了一个厉害的人去，穆王府的小厮也高兴了起来，他连忙道：“劳烦二位道长，报酬定不会少了二位的，还请随小人来，若是还迟片刻，我家王爷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林慕城“嗯”了一声，小厮便急忙在前领路了，没想出了客栈就见四人抬轿，林慕城和南邶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想坐这抬轿。
　　小厮却道：“二位请上轿。”
　　林慕城正要拒绝，小厮又紧着说道：“二位不坐轿子王妃怕得责怪小人怠慢了二位。”
　　南邶道：“罢了，推辞来推辞去怕得误了时辰，慕城上轿子吧。”
　　因只有派来一乘轿子，林慕城便道：“你坐吧，我习惯走路了。”
　　小厮连忙道：“二位一起吧，轿子很宽敞，我们也抬得起的。”
　　林慕城只好点了头。
　　自林慕城离开了房门，文诗凤便一直站在窗户看向楼下大街，只片刻便见林慕城和南邶走了出来，眼角眉梢随即染了一抹浓郁的乌黑。
　　果然不出意料之外，文诗凤看着二人进了轿子，冷然轻笑了一声，手扶着窗棂，稍稍一用力，便将其捏碎些许，终是掌控了力道，不至于毁了窗户。
　　林慕城隐隐觉得不安，进了轿子便把头靠在一旁闭目养神，南邶也不说什么，安安静静坐着，不过目光一直放在林慕城的身上。
　　摇摇晃晃的轿子终于停了下来，林慕城睁开眼，就对上了南邶的双目，南邶正温和笑着看他，他随即笑了一声：“我们下去吧。”
　　说完，掀开轿帘率先跳了下去，南邶这才起身下了轿子，跟着焦急的小厮跨进那穆王府朱红门槛，正巧穆王府管家也出来了，见着林慕城，顿时松了气，说道：“法师，你可算是来了！”
　　林慕城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管家重重叹了口气，瞬间泫然欲泣：“法师快去看看吧，王爷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林慕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南邶，南邶点了点头，对管家道：“还请领路。”
　　“好，好，”管家用襟角擦了泪，“二位这边来。”
　　林慕城这才惊觉自己竟还会在遇上紧急之事重要之事时会忍不住去看林封城，希望他可以给自己想办法出主意，这种莫名的依赖，延续了这么久。
　　王爷寝殿外侯着两个侍卫，管家匆匆带着林慕城和南邶越过他们推开门进去，寝殿素雅却无处不透着高贵，林慕城毕恭毕敬跟着进去，随即，就见纱帘内房偌大的床榻前王妃正伏跪着握着床上躺着的王爷的手。
　　这个角度林慕城没能看见王爷，只能看到被褥鼓起一个长条包，而听着管家唤的王妃这才回过神，泣涕涟涟松了王爷的手起来转过身看向林慕城。
　　她擦了泪走过去祈求：“法师一定要救救我家王爷！银子绝对不是问题！”
　　林慕城点头，立即走去床榻前看穆王爷，甫一走近，便发觉穆王爷身上生灵之气近乎没有，他立即伸手去探穆王爷的鼻息，纵使是微弱的气息，也使林慕城松了口气。
　　南邶只看了林慕城的反应一眼，便知怎么回事，随即伸手封了穆王爷的灵脉。
　　林慕城转身看向被侍女搀扶着的王妃，问道：“王妃可否告知在下发生了什么事？”
　　“昨夜里我瞧着王爷在书房还未回来休息，便备了宵夜过去，结果就见王爷倒在书房地上，去扶起王爷时只听着他嘴里喊着‘别过来’，这平安符也带在了身上，怎么会这样呢？”
　　林慕城皱紧眉头，南邶拍了拍林慕城的肩：“不是邪祟所为，昨夜是国师亲自去取人灵魄，符篆对人是没有用的。”
　　“你说什么？你是说是那巫师做的？”王妃身子忽然软了，若非被侍女扶着，或许已经倒在了地上，“我让他不要去惹那巫师，他偏是不听，现在好了，命都要搭上了…”
　　林慕城皱眉，从乾坤袋拿了一张符出来，边说道：“王妃无需担心，我会去寻他拿回王爷灵魄，眼下主要是将王爷仅存的灵息给护住。”
　　他看向管家：“需要一个碗将符化灰给王爷服下。”
　　管家连忙亲自去取了，林慕城继续问向王妃：“王妃可知这国师的来历？”
　　王妃此时担心穆王爷担心得没晕过去，听着林慕城的问话，才勉强撑起身子，被侍女扶着坐下：“这巫师是突然冒出来的，说能给皇上练长生丹药，就被重用至今。”
　　林慕城恍然大悟，嘴角泛起一抹无奈苦笑笑，看向南邶：“我们看到的那几个丹炉不会就是练长生丹药的？”
　　南邶微微一笑：“这些灵魄可能就是丹引。”
　　林慕城点头，表示赞同，而听到此话的王妃顿时不镇定了，她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脸色发白：“王爷的灵魄要被做药引了？会不会已经…”
　　她不敢猜测下去，林慕城摇了摇头：“不会这么快的，灵魄做丹引至少得等肉身断息绝气，并且看起来似乎还不止这个条件。”
　　毕竟领着灵魄过夜雨长安街一事就够蹊跷。
　　南邶温和看向林慕城，似乎知道他对丹药一事不甚了解：“只有生取灵魄的灵魄才能有阳气，但要做丹引，需要的是阴阳协调的灵魄，子时的阴寒之气最为重，加上寒夜雨，不过半月，便可让其成阴阳参半的灵魄。”
　　王妃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似懂非懂问道：“所以我家王爷还有半个月的机会？”
　　南邶温和说道：“灵魄离了肉身，活不过半日。”
　　王妃随即又慌了：“那可怎么办？”
　　林慕城挥了挥手上的符，再次劝慰：“王妃别担心，有我在。”
　　正在这时，管家拿了碗奉上给林慕城，林慕城接过放在桌上，拿了腰间的酒倒了一些在碗中，一个响指，碗中燃起蓝青色火焰，他把手中符一角贴上火舌，符纸顿时被火焰包围，化成灰烬落在碗中。
　　随即，林慕城又倒了一点酒冲了一下，便拿去给穆王爷服下了。
　　“王爷暂且会没事，王妃可以去休息了，留下几个人服侍便可，我去找一下国师，看看能不能把王爷灵魄带回来。”
　　王妃感激涕零，被侍女扶起身看向林慕城：“劳烦法师了，王爷若是能平安醒来，本王妃定然重金相谢。”
　　林慕城笑道：“王妃客气了。”
　　他并没有拒绝，反而听着是重金相谢，十分愿意将此事办得又快又好的，毕竟他现在很穷，先前一个人倒是不打紧，可如今有了文诗凤，也是时候得赚钱养家了。
　　想到文诗凤在客栈等他，嘴角便止不住扬起笑来，目送王妃回去休息了，跟管家嘱咐了几句穆王爷该注意的事，随即出了门去。
　　走在出府的路上，南邶笑问他：“心情很好？”
　　林慕城点头，笑道：“希望这一趟能收了那国师，就算是不能，也至少把穆王爷的灵魄带回来。”
　　南邶声音温和带笑：“他如今人在哪儿还不清楚。”
　　“这个简单，”林慕城在南邶眼前画了一道寻踪符，“跟着它就能找到国师。”
　　林慕城看向南邶，南邶随即一笑，赞道：“很神奇。”
　　倒不是林慕城对如今的南邶有多信任，只是这道寻踪符的符篆仅也可用一次罢了。
　　他松了手，寻踪符便飘了出去，二人一路跟着寻踪符，先是去了国师府，找了一圈人压根不在，随后，又跟着寻踪符一路来到皇宫门口，可重兵守城，压根不可能进得去。
　　作者有话要说：_(:з」∠)_记得爱我


第43章 百铃招魂篇十三
　　林慕城伸手把寻踪符收了回来, 他心情十分好，声音也十分轻快，道：“我们可以用隐身符进去，先找个地方贴隐身符隐身。”
　　言罢, 自顾自走去不远处的一株大柳树, 南邶随即跟了过去, 就见着林慕城在树后头拿出了两张隐身符, 递了一张给他，另一张给自己肩头贴了。
　　率先贴了隐身符的林慕城消失在眼前, 南邶随即跟着贴上隐身符。
　　二人进了皇宫, 林慕城又放出寻踪符，跟着寻踪符寻找国师, 如此也不至于在偌大的皇宫迷路。
　　林慕城不紧不慢, 边走边欣赏皇宫景色，神色愉悦得恨不得哼个曲儿。
　　南邶看在眼中，随即温和笑着, 装作漫不经心问他：“心情怎么这么好？”
　　林慕城听着，那本就溢出的喜悦还猛涨起, 他巴不得告诉所有人，但毕竟是两个男人的事，而知情的南邶一问起, 他便乐呵呵道：“我和他在一起了。”
　　南邶依旧微微笑着, 目光却有些暗沉，他问道：“昨晚？”
　　林慕城点头，步伐几分雀跃：“虽然他现在还不能接受，但至少答应了，昨晚我活了几千年最高兴的一天, 今天想到他会比昨天高兴。”
　　说着，嘴角扬高。
　　“那可真好，”南邶也缓缓笑了，“不过他不能接受的话也不必太过勉强，至少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他一直把你当好友对待，心底抵触是十分难消除的，若是做得过了，会适得其反。”
　　林慕城点了点头，不过想文诗凤若真接受不了，那晚也不会和他做，更别说主动亲他，因而这番话也大不放在心上，只笑着看向南邶：“不知道的还以为南邶道长是情场风流人，这话说的太到位了。”
　　南邶笑而不语。
　　很快，二人走到一金碧辉煌的大殿，一抬头，便见“御书房”三个字，门前还守着太监，这一路遇到的人数不胜数，他们并不把这几个太监放在眼里，不过一旁急匆匆赶来的一位臣子衣着的男人倒是引了他们注意。
　　林慕城和南邶便随着这位大臣身后溜进了御书房，就见着那国师站着候在一旁，嘴角勾起邪佞的笑看向跪进来参拜皇帝的臣子。
　　皇帝看起来要比穆王爷年轻几岁，下巴下挂一缕乌黑的胡须，他面色冷峻且惨淡，如久病未愈的人，眼下乌青乌青的一片。
　　林慕城将人观察得差不多，就听着他让跪着的“徐爱卿”起来。
　　那位大臣方起身，皇帝便问他：“徐爱卿可知朕为何召你前来？”
　　徐爱卿稍稍侧眼瞟了一下国师，随即埋头拱手：“臣惶恐。”
　　“朕啊，”说着，皇帝走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悠悠说道，“想让爱卿帮朕一个忙。”
　　徐爱卿当真惶恐了，却仍旧道：“臣定当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就好！”皇帝看向了国师，国师点了点头。
　　国师走了过去，还没开始动手，徐爱卿便退远了他两步，神色慌张质问他：“你个妖道想对我做什么！”
　　国师只笑着不说话，皇帝猛地脸上一变，拂袖：“徐爱卿是对朕选的国师有质疑吗？”
　　一句话徐爱卿乖了：“臣不敢。”
　　国师一道术法将他控制住，随即伸手，将极度恐慌的徐爱卿灵魄开始取出，南邶和林慕城沉着气在一旁看着，眉越皱越深。
　　待到那灵魄脱离本体一半，林慕城没忍住上前抓住了国师的手，一掌将徐爱卿灵魄拍了回去，控制徐爱卿的术法也一并消失。
　　林慕城此时还没去掉隐身符，皇帝没有国师这么镇定，他被吓得腿软，与脱力的徐爱卿一并倒在地上，而国师则抬起欲一把掀开林慕城。
　　林慕城并没有放开他，抓得他手腕死紧，冷笑了一声：“我奉劝你把灵魄都交出来，兴许不会死得很惨。”
　　国师听出他的声音，几分意料中的惊诧：“原来是你，我以为谁这么执着和我作对，既然你送上门来，我也就不客气了。”
　　南邶冷冷发了声：“怎么不客气？”
　　昨夜见识过南邶的实力，如今听到他的声音，国师如同泼了冷水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林慕城趁机夺了他腰间的乾坤袋，退开一步，将乾坤袋给打开。
　　灵魄全被放了出来，在偌大的御书房茫然无措地飘来飘去，将那羸弱的皇帝吓了个惨，直喊“有鬼”“国师救命”。
　　林慕城扫了一眼，并不见穆王爷的灵魄，他看向南邶，南邶也正发现。
　　林慕城问道：“穆王爷的灵魄被你藏在哪儿？”
　　国师正将皇帝从地上扶了起来，踢开已经晕倒徐爱卿，说道：“他的灵魄我拿着还没捂热，就被人抢了去，我可没有。”
　　林慕城：“被谁抢走了？”
　　国师笑着不说话，御书房的们却忽然大开，冲进来许多御前侍卫。
　　他们虽看不见林慕城和南邶，但能看到里面灵魄乱飘，虽是怕鬼神，然大白天的又是在皇帝眼下，便都开始拔刀去砍。
　　林慕城眉心一皱，立即将这些灵魄用乾坤袋收了起来，南邶伸手拉过他躲开这群御前侍卫，待他收了灵魄，便说了句：“先走吧。”
　　林慕城看向被保护起来的皇帝和国师，皱了皱眉，虽不情愿，仍旧听了南邶的话离开了。
　　林慕城并不想无功而返，且这些灵魄的身体多已经死去，要将死去的□□复活是不可能的，而阳寿未尽又不能投胎转世，怎么帮他们，是个大问题。
　　出了皇宫，时辰也不早了，林慕城和南邶寻了一家茶馆坐下，茶点摆上桌也只有林慕城一个人吃，他吃了一口觉软糯甜口，带一股茶香，忍不住点头称赞。
　　林慕城心情一下好了起来：“好吃，风子肯定也喜欢，我是该带点儿回去给他还是明天带他来吃呢？”
　　南邶笑道：“明日再带他来吃罢，你喜欢便多吃一些。”
　　林慕城笑道：“今天带点回去，他要是喜欢明天再带他来。灵魄提前转世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去找地府的人，这本就他们自己失职，于情于理也当让他们提前转世的。”
　　南邶稍有一愣，他十分谨慎看了眼林慕城，倒觉得这话是故意给他下圈套的，毕竟凡人之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接触天界地府，但看林慕城模样似乎并没有试探的意思。随即，南邶笑问他：“怎么找他们？”
　　说到地府，林慕城就忽然想起上一次从山鬼肚子扣出魂魄的琏羲，想他对自己的目的一直不纯，林慕城不由皱眉，若那国师说有人抢走穆王爷灵魄一事是真的，倒很可能是他。
　　当然，这只是林慕城的直觉。
　　随即，林慕城道：“去找阎君太子琏羲。”
　　“琏羲？”南邶略微皱眉，“他是经常来凡间么？”
　　林慕城笑着端了茶水喝了一口：“或许，如果我没猜错，我们不去找他，他晚上也会来找我。”
　　南邶眉皱得更深了。
　　三秋将尽的夜来得十分早，家家户户正在吃饭，夜就开始深了，二人在夜市逛了逛，林慕城也很有耐心地等着。
　　“我感觉到你在等我？”
　　路过一道街角，林慕城耳侧忽然想起这道声音，他侧头看过去，见黑暗中琏羲靠着墙，抱臂抬眸看他，嘴角弯起，碎发里一双眸子带着一股邪气。
　　他仍旧一身金色的衣，不过没有了那金灿灿耀眼的光。
　　南邶自然也看到了他，神色淡漠，而看到南邶的琏羲倒是不怎么惊诧，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林慕城敛了敛眉，道：“我们谈谈。”
　　琏羲轻笑：“我可就等你这句话。不过，我只和你谈，不想他在一旁看着。”
　　林慕城点头应下，随即看向南邶：“我和他谈好再来找你。”
　　琏羲看了南邶一眼，往细小黑暗的巷子里走去，林慕城随即跟了上去，大抵是为了防止南邶碍事，琏羲直接带他跨入了鬼界。
　　鬼界此处一片荒凉，只有一轮月悬在空中，一株巨树孤零零矗立在天地之间。
　　琏羲走到树下停了脚步，林慕城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琏羲转过身痞笑看他：“想要我帮忙就该拿出求人的姿态来，司灵仙君你说是不是？”
　　林慕城神情冷漠，取了装灵魄的锦囊：“这本就是你们地府失职，怎么是我求你？既然来了鬼界，我可以试试找你父君谈谈此事。”
　　“你若是能找到他大可以去找，”琏羲并不再受他这样的威胁，随即，又说，“穆王爷的灵魄的确在我手上。”
　　见着林慕城依旧冷然看着他，琏羲不由走一步靠近他，轻笑一声：“你求我，我就把他给你，这灵魄可不是我生取出来的，就算魂飞魄散也和我没有多大关系。”
　　林慕城更是不受他的威胁：“他们的命和我也没多大关系，我不过来做个好人而已，你用他们威胁我，真是做梦。”
　　“你还是想救他们吧？”琏羲不再奢求他求他，话也一转，笑道，“亲我一下，或者躺平了让我.艹，我就让他们投个好胎，穆王爷的灵魄也交给你，这样是不是很划算。”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放假前真的忙到爆炸，昨晚加班后回家想码一章结果睡过去了！非常抱歉〒▽〒
　　今天放假，晚上还会有一次更新！谢谢大家不离不弃的陪伴，谢谢，超爱你们的！


第44章 百铃招魂篇十四
　　林慕城真忍住没将他揍一顿, 冷笑中额间青筋也爆起：“收起你这龌龊心思。”
　　“罢了，我知道你不情愿，为司衡仙君守身如玉，着实可歌可泣。”
　　琏羲捏过林慕城的下颌, 正欲低头亲一口了事, 却被林慕城抓住他的手, 一把将人推开：“正巧这儿也没有人, 我杀了你也不会有谁知道。”
　　琏羲被他掀推得后退了两步，他随即抬眸着看他, 拎出了穆王爷的灵魄：“我知道我现在打不过你, 你敢动我，我就杀了他。”
　　他想着上次文诗凤在他面前亲上林慕城, 不由笑了起来：“我很奇怪, 你如今是喜欢御文仙君还是司衡仙君？司衡仙君现在是转世轮回吧？”
　　林慕城嗤笑，当真是所有人都以为他和林封城有一腿，也不知是哪儿看出来的：“总归不会喜欢你。”
　　“想要穆王爷灵魄么？”琏羲手一转, 将穆王爷灵魄缩成了一个白色的圆球雾气握在手中，“真的只需要给我亲一下就可以获得。”
　　林慕城的脸沉了下来, 可如今穆王爷的灵魄必须拿回来，而手上这些灵魄也得顺利投胎去。
　　琏羲见他没有拒绝，随即上前凑近他的脸, 然想着亲那脸颊太亏, 转而去亲吻他的唇，林慕城知道他意图改变，随即侧过脸，只让他蹭到脸颊。
　　“够了吧？”林慕城冷冷退开，伸手, “灵魄给我。”
　　琏羲倒是说话算话，他随即将穆王爷的灵魄给了林慕城，也接了林慕城手里装灵魄的乾坤袋，笑道：“我下次带世耽来看你，让他喊我爹，喊你娘。”
　　林慕城并不想搭理他这恶趣味，冷漠看着他转身便离开了。
　　离开鬼界时，抬起手用袖子擦了脸，恶心得脾胃十分难受，南邶也在巷子外等他，见他神色十分难受地走了出来，关切问道：“发生什么了？你可还好？”
　　林慕城勉强笑了笑：“没事，走吧，去穆王府。”
　　南邶眉皱得深，眼底暗浪汹涌：“穆王爷的灵魄拿到了？是他？”
　　林慕城点了点头，忍不住说了句：“他也够恶心的。”
　　南邶也不再多问，伸手抚了抚他后背，温和道：“那便不想他了，王妃等了一日，想必也焦急了，走吧。”
　　林慕城舒缓了一口气，随即去了穆王府，穆王府的小厮已经认得他们，见他们来没有拦，反而一溜烟先跑去禀报了。
　　王妃是激动得摸着眼泪，等着穆王爷灵魄回归身体，夜已经深了。
　　………
　　林慕城回到客栈，便迫不及待上了楼，推开文诗凤的房门，看着他坐在桌旁边嗑瓜子边画画，关了门快步过去，笑道：“猜我带了什么回来。”
　　文诗凤眼也不抬，一手嗑瓜子一手画画，说道：“带了一身腥骚。”
　　林慕城也不恼，伸手去揽他，在他认真作画的脸上亲了一下：“乖宝贝儿猜一猜？”
　　他放下笔，也停下嗑瓜子，说道：“我看见你和南邶出去了，一整天，这么晚才回来。”
　　林慕城将他揽进怀里，亲了亲他带了葵花籽香味的唇，解释道：“穆王爷的灵魄被人取走，找回来花了点时间。”
　　文诗凤不为所动，他伸手擦过林慕城的脸颊，正是被琏羲嘴擦过的地方，林慕城惊得身子一下绷紧。
　　文诗凤说道：“我感觉到了，你这里，被别人碰过。”
　　说罢，兀自笑了起来：“告诉我，是谁？”
　　林慕城不知道文诗凤是怎么察觉的，他看着文诗凤，总觉得他哪儿似乎变了，随后，张了张嘴说了实话：“琏…羲。”
　　“那个鬼太子？”文诗凤手抱住林慕城的脖子，双颈交错，下颚靠在他肩上，“看来你什么样的男人都喜欢，我这样的，林封城这样的，鬼太子这样的，还有什么样的？”
　　林慕城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你。”
　　文诗凤不说话，稍稍动了调整自己坐的姿势。
　　林慕城笑道：“我给你带了吃的，想不想吃点，明天我们去逛鬼市，现在我有钱了，不买橘子不买酒，你想要的墨石我都能给你买。”
　　文诗凤道：“买了什么吃的？”
　　林慕城抚着他的脊背，柔声说道：“买了茶点，今天中午我和南邶去了一家茶馆，它家茶点很好吃，我还买了烤鸡，今晚我路过那烤鸡铺子，可香。”
　　文诗凤坐直了身子，笑道：“那赶紧拿出来，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林慕城不禁低笑了一声，觉得这才是他的文诗凤，随即他从乾坤袋拿了茶点放桌上，又拿出了油纸包好的热乎乎的烤鸡。
　　文诗凤想吃，林慕城便撕下肉来喂他，不让他自己动手，然才吃了一口，林慕城便把烤鸡放下，亲了上去。
　　二人唇齿缠绵，林慕城抱着他站起身推开凳子，托着他的身子边和他亲吻边往床榻走去，方到床榻，文诗凤便别开头终结这亲吻，说道：“你是不是…硬…了…”
　　“从进这个门，”林慕城笑着亲他，缓缓把他放在床榻，“就想要你。”
　　“不行，”文诗凤抬头看向他，忽地严肃起来，皱眉道，“我没有做好准备和你做。”
　　林慕城轻笑着低下身，一片阴影落下，他看着他那双凤眸：“我们不是已经做过？”
　　文诗凤拉住了林慕城的手，躲过他的目光：“那次是我神志不清醒，不算。”
　　林慕城发觉他的异样，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目光逼回来和他对视，问他：“你是不想还是不能？”
　　文诗凤不肯如实告知，也很倔强，说道：“不想，你若实在难受，自己疏解或者我可以帮你。用手。”
　　拒绝得如此明显，林慕城顿觉心烦意乱，他伸手揉了揉文诗凤，声音尽量柔和：“我去洗个澡。”
　　说罢，转身离去，可才走了几步，文诗凤忽然说道：“我不行你大可以去隔壁找南邶，他肯定行。”
　　林慕城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些什么，又觉无奈又觉好笑，却是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他什么，便去了自己房间沐浴了。
　　林慕城一走，文诗凤便下了床，把门给拴了起来，而后走到点灯的桌旁坐下，开始把茶点和烤鸡给吃了。
　　足足一个时辰，林慕城没有来敲门，本想戏弄他的文诗凤猛地焦灼起来。
　　总不会真去找南邶了？
　　他起身去开门，打算去林慕城房间看看他究竟在不在，然门一打开，就被一个人给抱住往里一蹿，门随即关上。
　　“我就看看是你先耐不住还是我先耐不住。”林慕城狠狠嗅了嗅他的发，将他给横抱了起来。
　　文诗凤心里猛地骂了一句脏话，就被林慕城摔到了床上，他立即伸手阻止他的动作，说道：“我自己来。”
　　林慕城便站着等他自己来。
　　而文诗凤在林慕城的目光下艰涩地解开自己的腰封，之前二人不说破，光着膀子一起洗澡都不会怎么样，然而如今……
　　文诗凤脸迅速发烫，他把自己衣领给微微扯开：“我有的你都有，你没有我也没有，别看了，转过头去，好了我叫你。”
　　林慕城弯下身双手撑他身侧：“所以，你在害什么臊？”
　　哪料得文诗凤伸手将他抱了结实，稍一用力将他反抵在床上，伸手开始解他衣：“狐狸，对不起，我真没有准备好，你若实在是想，我可以帮你。”
　　他低下头亲了亲林慕城的额头，又亲了亲他唇瓣，一抬手，屋内烛光越盛。
　　林慕城稍稍坐起身，清晰地看见他被光晕染了的长睫挨上自己下腹，不由伸手揉了揉他脑袋，说道：“你现在有事瞒着我了。”
　　文诗凤正在艰难吞.咽，听着他的话也不反驳。
　　林慕城仍旧慢慢揉着他的脑袋，继续道：“风子，不管你对我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我今生今世，有且只有你一个喜欢的人，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命，从很早之前，你大概都不认识我的时候。”
　　文诗凤落在林慕城腿上的长发被他撩起，他默默听着他的话，忽得无比的安心。
　　不过，不认识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文诗凤忽然想起一件事：
　　凤凰涅槃，是会忘记过往一切的事，无论是悲是喜，是重要是无关，都会忘了。他涅槃的那次正是天劫成仙，所以曾在凡界做妖的种种都已经不记得了。
　　他曾好奇打听过，才确定了他在凡界做妖的时候，的确是什么都没有的，风平浪静的一生。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千多年也只知道闭关修炼，一直到飞升也才参加了一个万妖会露了脸，且还是在万妖会上涅槃后飞升的。
　　就算林慕城参加了万妖会，总不至于看见一只飞上天的凤凰就情根深种吧？
　　不可能的。
　　林慕城低下头亲了亲他头顶，呼吸也逐渐凝重起来，揉着他脑袋的手力道慢慢重了。
　　他温柔道：“风子，在往里面吞一点。”
　　文诗凤如他所愿，但林慕城却迟迟没有结束。
　　林慕城的话也多了起来：“乖宝贝儿，你可不要再以为我喜欢别人了，你这样和自己过不去不难过吗？不过，你若是不喜欢我的确不会难过，可我被误会了是很难过的，你瞒着我的事若是想说了，可以告诉我，我的一些事，会慢慢告诉你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橘子吗？你还记得我们被天界追到末路穷途，围困在骷颅谷那次吗？我记得我们逃了很多天了，筋疲力竭，我受了伤，几乎快死了，你不知哪儿拿了一个橘子出来，而当时的我连张开嘴喝水都难。”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更，大家国庆快乐，祖国母亲七十岁生日快乐，爱你们。
　　超爱你们的。( ^３^ )╱~~


第45章 百铃招魂篇十五
　　文诗凤腮帮子有点疼, 然林慕城没有结束，他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你以为我昏迷不醒，便用嘴喂我吃下了橘子，”林慕城温柔地笑着看着文诗凤卖力地帮他, “在无尽深渊, 我很想你。”
　　文诗凤想说什么, 可嘴里塞了巨.物, 只能咽了咽喉咙，猛地将喉口的东西给卡了几下。
　　林慕城呼吸乍然浓重, 他真想将文诗凤给抱起来, 翻过身，提起他的腰狠狠地干。
　　他揉了揉文诗凤的头, 说道：“乖, 再吃深一点。”
　　林慕城并不去按着他的头强迫他进入更深，只让他慢慢去吞.咽，这就导致第一次帮人做这事的文诗凤非常难让他给释放出来。
　　文诗凤尝试着把东西往喉咙深处戳, 林慕城笑着抚了抚他的发，道：“别弄疼了自己。”
　　话音未落, 文诗凤便戳痛了喉咙，眼泪立即蒙上眼眶，他一下没能忍住, 松了嘴, 直咳嗽起来。
　　林慕城心疼地把他捞了起来，亲了亲他，道：“不行的话不要勉强。”
　　文诗凤并不认输：“谁知道你能持续这么久，我正技术不够，再好好练一练。”
　　说罢, 又埋头下去。
　　林慕城便由他去了，只是依旧伸手抚了抚他的发和侧脸，帮他撩起掉下遮住脸的长发。
　　不多时，文诗凤握着往喉咙里面送，林慕城舒服得眯了眯眼，手微微按住他后脑勺。
　　感受到林慕城的细微动作呃文诗凤知道自己做得对了，虽呛得难受，但也忍下了。
　　如此，一刻钟后，林慕城喉咙发出闷响，眸子眯了起来。
　　片刻只听了得一声吞咽的声音，林慕城低眸看去，就见文诗凤抬起头红着眼含着泪看他，嘴角滑出一抹乳白色的液体，可怜兮兮的模样，令林慕城心疼得紧。
　　林慕城将他抱起，搂在怀里，伸手擦了擦他嘴角，问道：“你真吃下去了？”
　　文诗凤点头，随即把头埋进他颈窝：“半个时辰，太难了，下次不做了。”
　　林慕城轻轻抚着他的背，亲了亲他：“辛苦了。”
　　文诗凤慵懒地蹭了蹭他，抱着他蛮横道：“今后你只能喜欢我。”
　　林慕城轻轻笑了笑，亲了亲他乌黑的发，说道：“只喜欢你，一直都是。”
　　………
　　林慕城一夜都抱着文诗凤，一直到他醒来。
　　文诗凤睁开眼就看见林慕城，不由往他怀里蹭了蹭，道：“今天出门带上我，不许和南邶一起。”
　　林慕城觉得好笑，亲了亲他，道：“好，起床吧，今天我们去四处逛一逛。”
　　林慕城坐起身穿衣时，文诗凤一把抱住他的腰，脸侧帖在他后腰上，没睡醒一般声音软软糯糯：“那个国师现在还没解决吗？他是鬼修魔修，不能任由他继续下去。”
　　林慕城想着昨日竟都能让他一马的事，皱了皱眉，说道：“暂时管不了他了，若是他还来作祟，我会收了他的。”
　　文诗凤玩笑道：“收了他？是像收了我一样收了他吗？”
　　林慕城转过身双手撑在他身侧：“要不要我帮你穿衣服？”
　　文诗凤随即坐起身穿衣服：“你先回你房间吧，我好好整理整理再和你去逛逛。”
　　“好，我过会儿给你端早饭来。”林慕城伸手抚了抚他脸侧，起身离去。
　　或许因为昨夜的事，林慕城觉得周身都十分舒爽，他打开了文诗凤的房门离去关上，转过身，就见南邶也出来了，笑着叫了一句：“南邶道长。”
　　阿无尘正在客栈门口候着，二人当是有事要出门，因而南邶也正要下楼，见着林慕城从文诗凤房内出来，眸子里忽然一暗，不悦的神色没能掩藏住，仅仅“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林慕城只觉得奇怪，随即回了房洗漱，精精神神去厨房点了粥端去给文诗凤。
　　他刚走到二楼，鼻尖忽然嗅到一股魔气，神色一冷，随即转身四处查探，却发觉是从文诗凤房内传出来的。
　　林慕城快步过去，猛地推门，却发觉门被拴住了，他拍了拍门，叫道：“风子！”
　　正当林慕城打算踹开门时，文诗凤慢悠悠打开了门，问道：“怎么了？”
　　“你没事？”林慕城一手端着粥，一步进去将他一手给抱住了。
　　“我没事。”文诗凤拍了拍他的背，却皱紧了眉头。
　　“方才是不是有谁来过了？你怎么把门栓起来了？”
　　“就我一个人，没有谁来过，我换衣服不得把门关上，怎么了？”文诗凤敛了敛眉，他大概猜到了林慕城发现了什么，眼底几分警惕。
　　林慕城放开他，把粥放在桌上，仔细检查房内的气息，可房内除了文诗凤和他自己的气息，压根什么都没有，魔气也消失无踪了，窗户外还有明媚的阳光。
　　他转身看向关了门走过来的文诗凤，眼底几分疑惑，却没有把疑惑的事说出来，只道：“把粥喝了吧。”
　　文诗凤点头，很乖地坐在桌旁端起粥勺了一口，放在嘴里差点没吐回去：“**，你想烫死我？”
　　本冷然的林慕城被他这一句弄得没忍住笑了笑，走过去坐在他身旁给他勺了一口粥吹了吹：“谁让你这么心急的。”
　　“不是你让我把粥喝了？”文诗凤气得瞪了他一眼，随即把递到嘴边的一勺粥小心翼翼吃下了。
　　林慕城放下勺子，勾过他的脑袋亲了亲他的唇瓣，继续喂他粥：“风子，你去了魔域有没有做什么？烟十二只把你关在房内？”
　　文诗凤叹了口气，神色忧伤地看向窗外：“不然呢，她要的是除魔刀，除魔刀在你身上，她抓不到你只能抓我把你引过来。”
　　林慕城看着他，淡淡问道：“真的吗？那晚…只有我和你，她是如何找到你的，我又怎么没有发觉？”
　　“你那时候心里眼里只有抓那国师的事吧？我…我其实在那什么侍郎那儿就自己被魇给控制了，但是你半点都没发觉。”
　　文诗凤说得甚是委屈，林慕城边喂他粥边哄他：“这事是我的不对，我向你保证，今后我做什么事心里眼里都只有你，来，把粥喝了。”
　　文诗凤点了点头：“这可是你答应的，你要有一天心里装了别人…”
　　他吃下粥，不再说话了，林慕城笑了笑，问道：“装了别人怎么？”
　　文诗凤都不敢假设，他现在想到如果林慕城喜欢上别人，把他给抛弃了，心尖儿便开始泛疼。
　　更想到倘若林慕城没有和他在一起，而是和林封城，他们在他面前举案齐眉，甚至此时被林慕城喂粥的人不是他，而是其他人。
　　林慕城看着他脸色是沉了又沉，也不知他是想哪儿去了：“放心，我不会装其他人的，不然就让天雷追着劈死我好不好？”
　　文诗凤抬头看向他，问道：“天雷能劈死你吗？”
　　“你当真以为我是死不了的人了？”林慕城笑了笑放下粥，“我只是还有执念，不敢死罢了。”
　　“我暂且信你，”文诗凤砸吧了两下嘴，“今儿粥有点甜，你放了很多糖？”
　　林慕城点头：“我让小二放的。”
　　文诗凤起身：“甜齁了，我今天一天都不想在吃甜的。”
　　“很甜吗？”林慕城皱眉看了看已经空了的粥碗，拿起预备放回厨房去，走之前揽住文诗凤，亲了亲他的嘴。
　　正要伸懒腰打哈欠的文诗凤惊得瞪大了眼，随即，林慕城舌尖尝了尝他嘴中的味道，松开他笑着离去，边走边说道：“粥不甜，你更甜。”
　　“嘁，”文诗凤只觉得他莫名其妙，随即跟了出去，说道，“今天的街先不逛，我们早点解决那国师，省得惦念他。”
　　林慕城点头，却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比我还关心他的事了？”
　　“天天大半夜又是下雨又是铃铛声，搁谁谁不想早点解决，”文诗凤捏着扇子解释，“我还想以后和你晚上睡个安稳觉。”
　　“嗯，这个理由可以。”林慕城。
　　文诗凤：“………”
　　乾坤袋里装了所有家当，二人压根不用回房拿东西，林慕城从客栈厨房出来便和文诗凤上了街。
　　林慕城想伸手去抓文诗凤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而文诗凤却不大愿意，毕竟街上这么多人，林慕城不害臊他还害臊。
　　林慕城：“现在打了草也惊了蛇，国师本就狡猾得很，定不会轻易给我们抓住的，昨日我和南邶在皇宫本要将他拿下，却突然冲进来一干侍卫坏了事。”
　　文诗凤扯了扯扇子上那格格不入小女孩才喜欢的穗子，听着他说完，又打开了扇子，郁闷道：“我昨天要跟你去，肯定能在乱军之中取他首级。”
　　“噗…对，肯定可以。”林慕城附和，看着他扯那穗子，知道他真心不喜欢，但自己怎么看都觉得漂亮，便试探问了下，“要不要换一个穗子？”
　　“啊？”文诗凤一下没反应过来，但反应过来随即摇头，“不用，挺好，你不是说三年再换么？”
　　林慕城笑弯了眉：“你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我给你买一个大红穗子吧，它们看着十分喜庆。”
　　文诗凤：“……真的不用…”
　　林慕城忽然把文诗凤拉到了无人巷子里，神色严肃地给他贴了一张隐身符，随即，又给自己贴上了一张隐身符。
　　作者有话要说：_(:з」∠)_努力不断更


第46章 百铃招魂篇十六
　　文诗凤合了扇, 疑惑道：“是有人盯上我们了？”
　　“没有，我只是想亲一亲你。”
　　被亲了一口的文诗凤只觉得他莫名其妙，慢悠悠合起扇子，没好气地走出巷子：“……”
　　林慕城立即跟上, 伸手将他一把搂在怀里：“放心, 他们看不到我们。”
　　文诗凤面色稍红：“大街上别乱来。”
　　林慕城凑近他脸侧, 轻轻问道：“脸红了？要不我们做点更好玩的。”
　　“什么？”
　　文诗凤话音刚落, 林慕城双手抱着他的腰把人举起，将他固定在自己腰胯上：“我抱着你走。”
　　“放我下来, ”文诗凤皱着眉, 脸色红如秋日枫叶，“我看见黎玖昶和他几个护法了。”
　　林慕城将信将疑地抱着他转过身去, 见黎玖昶和他的两个护法青潋和青螟。
　　他们三个人巡街一般走着, 林慕城看着忽然不屑地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别怕，他们看不到我们。”
　　然话音刚落, 林慕城忽然撤走了他二人身上的隐身符，一瞬之间, 黎玖昶的目光看了过来，脚步随之停下。
　　林慕城挑衅胜利一般勾唇笑了笑，而在别人投来奇异目光, 后知后觉的文诗凤猛地一推林慕城, 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你干什么？！”林慕城的举动另文诗凤大吃了一惊，随即恼羞成怒地睨他一眼。
　　青螟上前对黎玖昶说了一句话，随即朝林慕城走过来，林慕城已经将文诗凤拉住了, 好声好语哄他：“乖宝贝儿，下次不敢了。”
　　文诗凤没搭理他，扇着扇子往前走。
　　“风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文诗凤翻了个白眼，“大街上炫什么，我们在一起不就得了，让他们知道后来膈应我们？”
　　“不是，”林慕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黎玖昶，我只是想告诉他。”
　　文诗凤这才停下步伐：“为什么要告诉他？”
　　林慕城道：“因为他惦记你不比我惦记你少。”
　　“哦？”文诗凤忽然发觉什么好玩的事，侧目看了眼黎玖昶，“他惦记着我？你吃醋了？”
　　林慕城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恳求道：“别生气了。”
　　“我不生气，”文诗凤知道后反而心情很好，不过想到黎玖昶将他掳走拷魂锁关起来受尽折磨还是不寒而栗。
　　可既然惦记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青螟趁机拦在二人面前，风儒翩翩，温和笑道：“二位，王上有请。”
　　林慕城笑道：“不见。”
　　“见！”文诗凤一口应下，“我正有事问他。”
　　青螟温和一笑：“好，请随我来。”
　　林慕城眉心皱紧，显然是不悦的，却没有说什么，只跟在兴致昂扬的文诗凤身后，慢吞吞地去了。
　　走到无人之境便进入到了妖王设的结界，结界里面也无其他，是妖王在长安的行宫，乍一进去，林慕城便快步走到文诗凤身旁，握住了他的手。
　　文诗凤瞪他一眼，让他松开了手，并换了一只手执扇，这令林慕城十分挫败。
　　行宫大殿隔一段距离便站着一位护法，青媚是第一个，她一双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嘴角却弯起，如同盯着猎物的毒蛇。
　　随即，就是青潋了，他倒是没有什么，安安静静负手站着，眉眼无波澜，若不是知道他是妖王护法，倒真以为是一个生的好看的文弱书生罢了。
　　青野便是人如其名，也是几个护法里最厉害最果决的一个，他此时站在黎玖昶身旁，敛着眉看向青螟带来的文诗凤和林慕城。
　　林慕城心底是急的，可也是丧气的。文诗凤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为让他很不能理解，他怎么不去考虑若是妖王黎玖昶想留下他们，他们该怎么逃脱的事。
　　黎玖昶看向林慕城和文诗凤，语气依旧是冷淡的：“我们商量一件事。”
　　林慕城几步挡在文诗凤的前头，目光冷冷地弯起嘴角：“你说。”
　　黎玖昶的目光越过林慕城，看向了文诗凤：“把他交给我，妖族自此后不再与你为敌，你若是想做什么，缺了人手，可以来问我要。”
　　“你这个条件的确很诱惑人，”林慕城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不屑，“不过，除非我死，否则不可能把他交给你，你们尽管追杀我与我为敌，你看我会怕吗？”
　　“我同意。”林慕城话音未落，文诗凤便从他身后站了出来，举起握扇的手，“不过，我希望除方才的条件外，妖王大人另外答应我三个条件。”
　　“风子，你干什么？！”林慕城惊诧地抓住他的手。
　　妖王那冷漠的眸子眼底多了一抹十分浅淡的笑意，他声音依旧是淡淡的，道：“好，无论什么，我答应你。”
　　文诗凤看向林慕城：“不用担心，你回去吧。”
　　林慕城此刻心情极度暴躁：“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答应他？”
　　文诗凤风轻云淡般解释：“你喜欢我，我可以答应和你在一起，他要我，我为什么不能答应？”
　　林慕城态度极其强硬，拉着文诗凤便往回走：“你既然答应和我在一起，就是我的人，必须听我的话，我们回去！”
　　文诗凤反握住他，止下步伐：“狐狸，你清醒一点。”
　　“现在不清醒的是你！”他不顾文诗凤的反抗，一把将文诗凤给拦腰抱起，“你有我不够吗？找什么其他男人？！”
　　文诗凤忍不住骂了句，却是被抱得紧推不开他：“我就是想留下来看一看为什么不行，什么叫我是你的人得听你的话，在你眼里我就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了是吗？”
　　林慕城：“你留下来他会吃了你的！”
　　“他吃不吃我是我的事，关你屁事！”
　　而在二人争吵的同时，几个护法已经横在他们面前拦了他们的去路。
　　林慕城猛地一把堵住了他的嘴，狠狠去亲吻他，宣示着自己的才是他的男人，而文诗凤却是不领情，一瞬间从他怀抱挣脱出，推开了他。
　　“艹，文诗凤！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过说喜欢你？”
　　什么时候？林慕城忽地有些迷茫了，他看向文诗凤，想起是很多天之前在澧州郑府他喝醉的那个夜晚，半似真假地说过，而在这两天的确没有过。
　　约摸是等于没有了。
　　林慕城声音低沉下来，他哀哀问道：“可你既然不喜欢，为什么答应和我在一起？”
　　文诗凤多少也软了心，他走过去握住林慕城的手，说道：“你以后会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做的，我现在…还不适合留在你身边。”
　　林慕城嘴角扯出一抹笑，随即一道符拍晕了文诗凤，将人一手揽在怀里，扫了一眼拦住路的青媚、青潋、青螟三个护法，随即看向了身后不动声色看着他们的黎玖昶。
　　“你大可以试一试，是你们六个人厉害，还是我手上的诛妖剑厉害。”
　　林慕城另一手中悄然幻出一把戾气冲天的弧剑。
　　黎玖昶语气淡淡说道：“你欺骗了他。”
　　林慕城眉眼都染上几分邪气，他看了眼倒在自己怀里的文诗凤，轻笑道：“他是我的人，我爱怎么怎么，你最好少管闲事，披着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恶心白狼。”
　　林慕城横抱起文诗凤离去，只说道：“想从我手里抢走他，下辈子都不可能。”
　　一把诛妖剑杀破了青丘一事妖界早已传开，更何况黎玖昶已经领教过这柄弧剑的威力，青媚想拦下他，黎玖昶见状眉心微微一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青媚只能不甘心地让了路。
　　………
　　林慕城将已经昏迷的文诗凤丢回了客栈，将他捆在了角落之中，设了结界。
　　文诗凤是被痛醒的。
　　此时，夜已经深了。
　　腰是酸痛、肺腑是炸裂的疼痛，文诗凤迷迷糊糊将双眼睁开一条缝，胸腔忽然一个闷痛，他忍不住呕出一口血，而本下意识要伸手去接的他，只觉得一个拉扯，手腕便是被绳索勒住的疼痛。
　　内心的恐惧将要埋没了痛楚，他慌乱之中下意识问：“狐狸，你在哪儿。”
　　然他话音刚落，很明显感觉有人站在了面前，那人抬起脚足尖挑起了他下颌，随即，就传来林慕城一声冷笑：“我在哪儿？这么关心我？”
　　眼前的气息冷得令人窒息，一股强劲的邪气狠狠压着文诗凤身心，令他呼吸都艰难，文诗凤不知这究竟是什么鬼魅邪道的气息，他只能感受到这股气息不怀好意。
　　他从黑暗之中努力睁开眼，却发觉林慕城此时满身戾气，看着他如同看着玩物一般，眼底还带着几分怜悯。
　　文诗凤心下一冷，随即质问他：“你是不是又动诛妖剑了？”
　　林慕城黑色靴子足尖从他下巴处往下滑，滑过那凸起的喉结，最后踩在文诗凤胸口上，令文诗凤后背乍然贴紧冰冷的墙面。
　　林慕城不屑地勾起嘴角：“既然不喜欢我，我做什么和你什么关系，你果然是朝三暮四，见着长得好看那么点的，就忍不住巴上去了。”
　　“我跟着你这么久，你就看不出来…咳…”文诗凤被他踩得胸腔炸裂一般剧痛起来，他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你是不是把我弄昏迷对我做了什么？”
　　林慕城对一件事的执念无人能及，诛妖剑除魔刀对他来说是必须要做的事，他不惜一切甚至无惧死亡一直坚持到现在。
　　而文诗凤，倘若对他的感情一直压抑下去，他喜欢谁林慕城或许都会一笑而过。
　　但文诗凤给了他希望，他却将他对他的感情踩在脚底，甚至想离开他。
　　怎么可能让他走。可笑。
　　今早还说好一起抓国师，晚上去逛鬼市买墨石，然出来没多久，他就想和别人跑了。
　　林慕城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起来，他忽然抬起踩在他胸膛的脚狠狠踩在了文诗凤左脚膝盖上，令痛苦中的文诗凤再添一抹剧痛。
　　文诗凤脸色煞白，双目都染上痛苦的血丝看向林慕城。
　　林慕城微微低下身看向文诗凤：“做了又怎样，你那淫.荡的身子不就是给人做的，我说过，你要敢走，我便会废了你双腿，让你再也走不了。”
　　文诗凤痛地得直喘气，他看着林慕城这失控的模样，艰难道：“狐狸，你清醒一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不走剧情只混感情线的亲娘又来了_(:з」∠)_


第47章 百铃招魂篇十七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林慕城松了脚站起身低睨着他，“好好呆着等我回来，我若是心情好，会给你松绑。”
　　“你去哪儿？”文诗凤隐隐觉得不安,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叫住了他, “我有话和你说。”
　　“我去找国师, 什么话回来再说。”林慕城抛下这句话, 转过身毫不留恋离开。
　　文诗凤随即沉默了，他靠在墙上喘着气, 皱着眉闭上眼。疼痛席卷着肺腑, 他想他大抵要挨不过这痛楚，但却不能不坚持下去。
　　文诗凤闭着的长睫有些颤抖, 他想, 或许这件事是他做错了吧，可是……
　　他不想再重复以往的悲剧了。
　　——————————————
　　文诗凤是个孤儿，自小被凤族族长寄予厚望, 闭关修炼了千年才出关，而一出关, 修为则达到了妖族不可企及的点，整个妖族都引以为豪，而他自己亦是自命不凡。
　　万妖会说是万妖来聚, 而实际上就是为他所举办的出关宴会, 但也不知他在万妖会上遇到了什么，只知道在大家正尽兴时，一声凤鸣响彻天际，无人不抬头仰望，只见得一只火凤凰冲向天际, 双翅展开遮天蔽日，烈烈火光光耀夺目。
　　文诗凤浴火重生成了神仙，不记得在万妖会上发生了什么，而他在凡界所经历的，从人口中数句话中便可尽知。
　　他不是第一个成仙的妖，却是修炼成仙时间最短的、修为最高的妖，他本与所有生灵一样，对天界是无比憧憬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大多数凡人修仙后并不能摒弃对妖族的嫌隙，因而天界对妖族依旧不能宽恕，反而是处处排挤针对。
　　文诗凤失望后便守着自己的御文宫过闲散日子，但也没过几百年，便遭了殃。
　　龙凤一族为妖界详族，而也是天界最好奴役的对象，但龙族幽居四海，有自己的领地，便甚少去天界露头，凤族却只能居于凡界跟着万妖和凡人抢生存之地。
　　凤族为天界贡献不比龙族少，然讨天界坐落凡界的蓬莱仙地繁衍生息却被拒绝，便计划着叛离天界与万妖正式结盟，势争夺蓬莱仙地为己有。
　　这般胆大妄为的造反天界很快就压了下去，甚至将凤族关押起来，而他，凤族的骄傲，妖族的骄傲，天界并没有理会他如今是个神仙，只想把他抓来给凤族妖族来个杀一儆百，告诉它们就算是成了神仙，也脱离不了控制。
　　也是那个时候，路过的林慕城救了他，此后，他便成了逍遥的散仙，整日琴棋书画作伴，只有林慕城时常来找他。
　　逍遥的日子一直到林慕城来告诉他他喜欢上那位司衡仙君，也便是他口中时常提起的封城师兄，他心开始拉扯起来，林慕城来寻他他便开始躲避，毕竟眼不见心为静。
　　后来…后来就是林慕城盗了诛妖剑和除魔刀来找他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不可控制。
　　天界有一部分妖身成仙的愿意追随林慕城，但是大部分都站在对立面，他在天界呆了不足三天，就潜逃下界去了，为此，林封城还献出了命。
　　林封城的死令林慕城全然变了一个人。
　　林慕城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打破文诗凤在妖族奇迹的人，天赋异禀因而在天界也活得十分恣意，他风流俊逸，坦坦荡荡，胸襟宽广，巧舌如簧，是个随心所欲的潇洒俏仙君，更是早早就被老君收为弟子，无人不艳羡他。
　　之后，林慕城便沉郁了许多，乖张的性子也收敛了，沉稳地领着他们几十个神仙和天庭对抗。
　　他们本想拉拢拉拢凡界的妖族，但被天界下手挑拨了离间。
　　最后，他们输得很惨，逃亡的那段时间太过凄惨，都不愿去回忆，渐渐就封死在脑海中，只是当初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依旧牵动灵魂深处。
　　令文诗凤永远都不能忘记的噩梦，是天兵追杀后，林慕城又受了重伤时，他只能自投罗网引开天界的人，为了引开追兵，文诗凤一直逃离林慕城待的山林，才停了步伐心甘情愿被抓住。
　　天界用他威胁林慕城带诛妖剑和除魔刀来换，并斩断了他脊背蝴蝶骨处引以为傲的巨大凤羽，废了他一身修为，就差一口气没给他收了。
　　林慕城的确来了，可救下他待他养好伤后，天兵再次压来，他便丢下他一个人去抵挡了。
　　最后，就留下了文诗凤一个人在凡界游荡。
　　林慕城不知道的是，在他半死不活被他丢入无尽深渊时，文诗凤躲在了很远的地方看得泪如泉涌。
　　谁能不恨自己没有能力去守护自己所爱之人，林慕城能从天界重围中救出他，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慕城被丢下无尽深渊，什么都做不了。
　　天界的人离去，文诗凤守在无尽深渊喝了三天三夜的酒，醉死过去，梦里是和林慕城的抵死缠.绵。
　　林慕城后来有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喝酒了，他不喝酒不过是他在自我控制罢了。毕竟在林慕城爬出无尽深渊之前，文诗凤都会喝酒的。
　　他担心喝了之后，控制不住对林慕城说什么做什么。另外，林慕城在他身边，他无需喝酒来慰藉。
　　#
　　肺腑的痛楚又拉回了文诗凤的思绪，他微微睁开眼，见着烟十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前。
　　烟十二皱着眉略微责备看着他冷艳的红唇微启：“才离开两天，就破禁了？”
　　文诗凤抿了抿嘴，声音虚得不能再小：“又不是我想的。”
　　烟十二嘴角微微弯起：“你可想好了，要走就走个干净，在你成功之前最好和他断个一干二净，再破禁一次，足够要了你的命。”
　　文诗凤微微点头，说道：“我想好了。”
　　烟十二低下身帮他解了绳索，本想扶着人离开，文诗凤却忽然抓住她的衣襟，目带恳求：“我还有话想和他说。”
　　“你确定他现在会听你说的话？”烟十二看着文诗凤冷冷提醒，但文诗凤却不为所动，须臾，看着他倔强的脸松了口，“留封信吧。”
　　文诗凤仍旧想留下来自己亲口告诉他一些事，烟十二见状，一侧嘴角勾起，似是嘲讽一般看着他，却是皱眉说道：“妖族魔界与天界迟早会有一战，你们若是不分开这样耗下去，迟早会后悔。”
　　文诗凤点了点头，道：“烟十二，多谢你了。”
　　他伸手幻出笔来，一张素白的纸浮在空中，文诗凤泼墨便写下一封信，收了收笔后，那张纸也从空中落在了地上。
　　烟十二一把伸手扶起文诗凤，说道：“黎玖昶性情冷漠且疑心病重，就算知道他喜欢你，你也不该这么鲁莽去接触他。”
　　文诗凤低眉：“我没想到狐狸他会生这么大的气，妖族…的确比你还不近人情。”
　　烟十二轻笑一声：“这句话，我便当你在夸我。”
　　墨烟乍然将二人笼罩，瞬间又散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地上一张显眼的纸。
　　#
　　此时，收拾国师的林慕城被阎太子琏羲给拦下。
　　国师被林慕城从国师府直接拎到提前设好的结界之内，也不知琏羲是怎么寻到这儿的，只是在他准备一刀了解时，琏羲拦下了。
　　林慕城一只脚踩在国师身上，抬头看向琏羲太子：“怎么，你想做什么？”
　　琏羲笑道：“既然是鬼修，就不脏了你的手，我来。”
　　林慕城弯起嘴角，将手中的短刀收起，随即站起了身，看着琏羲，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动手。
　　得了林慕城的允许，琏羲随即当着他的面帮他把国师给收拾了干净，散了他的魂魄，而后讨乖一般看向林慕城：“仙君觉得怎么样？”
　　林慕城毫不客气道：“不怎么样，另外，我不是什么仙君，我现在叫林慕城。”
　　既然处理了国师，林慕城便转身回去找文诗凤，毕竟惦记文诗凤的人可不少，他可不敢让他一个人呆太久，另外，就是想知道临走前他想对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林慕城，”琏羲跟了上来，他觉得林慕城开始慢慢接受他，“我知道你现在身上带着诛妖剑和除魔刀，被妖族魔界追杀，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鬼界可以保你平安。”
　　林慕城并不理睬他，自顾自走出结界，待琏羲跟出来，一抬手便将结界给毁了，琏羲继续道：“我听说你不仅喜欢你大师兄司衡仙君还喜欢御文仙君，放心，我不介意和他们分享你。”
　　林慕城这才皱眉：“我建议你去做梦。”
　　“另外，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他们都杀不了我，你也最好别再打我主意，真以为上次妥协让你占了便宜你你就能肆无忌惮了，可笑。”
　　琏羲发觉今晚的林慕城和那次在破庙一样都有些奇怪，但人的的确确是他，既然林慕城并不领情，他也没必要舔着脸了。
　　琏羲道：“我能感受到你现在的修为低得可怜，就算你在无尽深渊变得强大无匹，也不可能斗得过天界，到时候没有鬼界护你，再加上妖族魔界，你可不就是再被丢进无尽深渊这么简单，到时候被诛魂夺魄，可是在三界永远消失。”
　　林慕城依旧不屑：“我的事，不必你操心。”
　　琏羲：“我可以暗自动手脚让你做我的鬼奴任我摆布，但司衡和御文你总惦记了一个，他们肯定也惦记你，你可想过他们怎么办？”
　　林慕城想到文诗凤，顿时停了脚步。
　　琏羲笑着道：“不如现在就从了我，我保你平安，自然也会保他们，而且我也愿意和他们分享你。”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这里有解释，我怕我不解释文诗凤的行为会被处以极刑_(:з」∠)_


第48章 百铃招魂篇十八
　　林慕城看了一眼琏羲, 冷声笑道：“不必了，我宁愿你给我插上一刀，别再跟着我，我并不想看见你。”
　　林慕城往前走了几步, 身形忽然隐在夜色之中, 琏羲发觉人是要抛下他, 心一紧立即走上前去, 但却连林慕城影子都没看见。
　　林慕城去了一趟鬼市，此时鬼市已兴至阑珊, 他逛了好一圈, 才在街尾小摊上寻到一块瑰红色的墨石，拿了正要问价钱, 一抬头, 见正是之前在野市摆摊子的，觉得甚是巧。
　　因着林慕城和文诗凤当时为了这块墨石赖在摊子上足足几个时辰，这摊主自然忘不了, 见着林慕城顿时哭笑不得，说道：“看你们喜欢, 特地为你们留下的，价格随意，多少给一些即可。”
　　林慕城顿时觉得好笑, 将银子付足, 道了谢便离开，想到离开时文诗凤煞白的小脸，他顿时心尖泛疼，十分后悔冲动了。
　　他怎么舍得他受伤一分。
　　林慕城飞快赶回了客栈，推开门便自顾自道：“风子, 我回来了，猜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
　　他一回头，就见墙角的人都没了，只有一张纸落在地上。
　　林慕城心猛烈一撞，随即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文诗凤留下的纸，上面只有八个字：我喜欢你，等我回来。
　　他捏紧了纸，目光越来越暗沉。
　　林慕城在原处停留了许久，而后才走到床榻坐了下来，他微微低头，手抵着腿撑着下颌沉思起来。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林慕城软声给文诗凤传话。
　　然而林慕城等了一刻钟也不见文诗凤回话，他传出去的话仿佛石沉大海，他略微烦躁站起了身。
　　林慕城随即威胁他：“你以为你不理我，我就找不到你了？”
　　“你最好乖乖回来，回来后我都听你的，若是让我去找你，你便做好断了双腿的准备。”
　　文诗凤依旧没有回话。
　　很快，林慕城发觉文诗凤抵御了他的传话。林慕城心头焦躁陡然升至最高，他猛地将身旁桌子给一掌拍碎。
　　竟这么迫不及待离开他找另一个男人！林慕城迅速画了一张寻踪符，然一催动，寻踪符便落了下来。
　　林慕城不死心地再次催动，却依旧如此。
　　林慕城知道文诗凤不会发生什么事，他留下的纸相当于报了平安，可文诗凤真的喜欢他，为什么这么想离开他？
　　几次的失败令林慕城顿时陷入低迷，他的符不可能失效，那么就是文诗凤知道他会以这种方式找他，所以想办法破解了。
　　他解了腰间酒壶喝了一口，躺上床榻。
　　林慕城认真想了想，他这一辈子朋友真是不多，跟着他的都遭了噩运，活下来的只有文诗凤，大抵是他自己命太.硬，而如今，文诗凤也不愿留下来了。
　　不留下也好。林慕城收了酒壶，翻了个身和衣睡过去。
　　——
　　次日清晨，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令难得睡晚的林慕城心声燥意，不耐烦道：“谁？”
　　门外传来南邶的声音：“慕城，是我。”
　　林慕城听着南邶的声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捋了捋自己稍微有些乱了的发，快步过去给他开门。
　　他倒是很好奇昨天南邶和阿无尘突然离开是去了哪儿。
　　门外南邶手里捧了一个包袱出现在了他眼前，见着林慕城，立即温和笑了笑，边说边走了进来：“我昨日回师门一趟，带了些果子给你。”
　　林慕城默默打了个哈欠，把门给关了起来，转过头，就见南邶把包袱打开，将那水灵灵的果子摆了几个在桌上。
　　南邶温和笑道：“我看你房间人不在，猜想是来了诗凤法师这里，怎么今日只见你在这儿，诗凤法师呢？是出去了？”
　　林慕城似笑非笑走过去坐下，托腮看向南邶：“没有，他走了。”
　　南邶坐下拿了个梨子给他：“无尘也有事离开一阵子，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今日怎么睡这么晚，前几日我都看你天破晓就起来了。”
　　林慕城接过了梨子啃了一口，说道：“昨晚我去处理了那国师，在长安也没什么事了，便贪睡了会儿。”
　　南邶伸手揉了揉他睡得稍乱的发，眼底几分宠溺：“是昨晚是累坏了吧，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动手，万一国师伤到你怎么办。”
　　林慕城笑道：“他还没这个能耐伤到我，上次不过趁我不备。”
　　南邶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就看着林慕城啃着梨子。
　　看着林慕城啃完了梨子，南邶才问他：“慕城打算什么时候离开长安？”
　　林慕城有些犹豫，虽说文诗凤已经离开了，但也说让他等他回来。
　　“再过几天吧，长安城这么热闹，好不容易来一趟，得好好玩一玩。”
　　南邶温和笑道：“既是要好好玩，去游湖如何？”
　　林慕城觉得主意很不错，立即笑呵呵看向他点头：“游湖好，正好松松心情。”
　　南邶笑问他：“是心情不好？”
　　“还可以。”林慕城弯起没有温度的笑容，自己给自己点头肯定。
　　“若是不高兴别强装高兴，”南邶无奈摇头笑了笑，起身将他长发的发带给解了，“我帮你束发吧，头发太长可以编起来，这样不容易乱的。”
　　林慕城趴在桌子上，懒洋洋道：“好。”
　　虽然是转世，但性情却没有变，有时候林慕城努力说服自己林封城不是南邶，林封城已经死了，南邶虽然是林封城转世，可他有他的经历，林封城有林封城的经历，两个人是不同的。
　　但是一个恍惚就容易混淆。
　　南邶从一旁妆台拿了木梳，又将铜镜带过来给他，很细心地开始帮他编发，林慕城把身子坐直，握着铜镜不断翻着角度看自己的脸。
　　南邶正帮他编了一半发，就听他说：“我怎么这么好看。”
　　“我这么好看怎么会剩下自己一个人。”
　　“我应该有很多追随者。”
　　南邶轻笑，嗓子有些沉：“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
　　“你需要追随者，我可以做你的追随者。”
　　林慕城把镜子一把扣在桌上，双臂交叠压在镜子上，想着南邶对他的好，可自己在心底深处依旧还是有些怀疑的。
　　他叹了口气，唉声道：“你不必对我这么好，我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
　　南邶不说话，只笑着帮他编着发，细心且耐心，温柔又宠溺。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南邶才忽然说道：“天劫易过，你这道劫却有点难。”
　　南邶将他编好的长发束成高马尾。
　　林慕城身子有点僵，窗外的阳光金灿灿的，他见着眼前摆着的果子，伸手拿了个通红的枣子塞进了嘴里。
　　林慕城吃过枣子，才道：“南邶道长真是会说笑。”
　　很快，南邶帮他把发绑好，手越过他肩头拿起他扣在桌上的铜镜给他照镜子。
　　林慕城对着镜子一笑，说道：“好像变得更好看了。”
　　南邶也笑：“慕城这样去游湖，定会招很多妙龄女子喜欢。”
　　林慕城把镜子一收：“南邶道长说得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也生得这么好看，说不定她们更喜欢你这样的。”
　　南邶随即道：“我不适合风花雪月，我适合成亲。”
　　林慕城起身，夺了南邶手上的木梳和镜子一起放回梳妆台，边说：“那好，等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去游湖。”
　　……
　　游湖的地方人并不少，不少贵胄都是独占一条游湖的船，湖两岸也有不少少男俊女在邀约游玩，林慕城见着一条正打算离岸的游船，上头游玩的百姓不少，约摸七八个少男俊女，还有几个孩童，随即，他便拉起南邶往那儿跑去，边说道：“我们就去那条船，人多也热闹。”
　　南邶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林慕城抓着他的手，嘴角的笑意也溢了出来。
　　见着要开船了，林慕城立即穿过围在湖岸的人群，跳起来招手：“等一下，这里还有两个人！”
　　开船的听着了，回了句：“快点儿，要开了！”
　　林慕城不敢耽搁，前面围着的人也让出一条路来，很快，二人便上了船。
　　结伴游湖的姑娘看见林慕城和南邶，顿时心花怒放，说道：“哇，是两个俊公子诶！”
　　“不知是哪家的，好像之前没有见过，要不要过去搭个话问问？”
　　姑娘脸羞红：“你们去吧，我可得矜持一点。”
　　随即一片笑声：“也是，你都已经定亲了，该矜持点儿。”
　　“你们讨厌~”
　　林慕城背对着他们装作没有听见，笑意却越来越浓。
　　南邶那处交了银子，便走过来，见着林慕城看着他笑得明媚，不禁也笑了起来，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小事，小事，”林慕城摆摆手，“这游船游能游多久？”
　　南邶道：“一个时辰，时间长，你可别觉得无聊。”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小孩儿忽然跑过来扯了扯林慕城的衣角，林慕城低头看去，见他举起一个香囊，笑呵呵道：“大哥哥，这是我三姐姐让我给你的。”
　　林慕城弯下腰揉了揉他脑袋：“你三姐姐是哪个呢？”
　　“我三姐姐是这条船最漂亮的。”说着，小孩儿乐呵呵指向七八步远的两个姑娘。
　　这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是丫鬟打扮，另一个是小姐打扮，那位小姐见着林慕城看了过来，立即脸红地垂下头，那丫鬟又附耳在她小姐耳边说了什么，使得她脸更红了。
　　小孩儿见林慕城看了过去，立即把香囊塞在他手里，赶忙退开两步：“大哥哥，你拿了我三姐姐的香囊，就要把三姐姐娶回家噢。”
　　林慕城疑惑地看着逃走的小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_=


第49章 风花雪月篇一（后面可重看）
　　林慕城又看了眼南邶, 见南邶正在微微笑着看他，顿时有几分尴尬，解释道：“强塞的，不是我要拿的, 你知道, 我喜欢的只有风子。”
　　南邶微微笑道：“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不去解释解释？”
　　林慕城无奈看了眼手里绛紫色的蝶双飞的香囊, 香囊是橙花香味的。
　　林慕城抛接一下，说道：“那我去了。”
　　说罢, 便走上前去, 几步到那位姑娘面前，将手中的香囊还给她, 笑道：“姑娘许是不知, 在下心里已经有人，姑娘香囊万不敢收下。”
　　小姐面色羞红，低着头秀指绞着手上的帕子, 不去接林慕城还回来的香囊，只说道：“公子莫要戏弄小女, 我已经问过父王母妃，他们都说你尚未婚娶。”
　　林慕城有些迷惑了：“姑娘的父王母妃是。”
　　姑娘身边的丫鬟立即抢着说道：“穆王爷和穆王妃。”
　　林慕城低眉笑了笑：“原来是穆王府三千金，失礼, 不过在下真有心上人, 他如今虽不在身旁，不然可以带给三小姐看看。”
　　穆王府三千金头垂得更低了：“她是比我好看还是比我家世高？我过几天可就是公…”
　　说到这儿，她噤了声，林慕城笑回道：“他独一无二。”
　　那丫鬟道：“我家小姐也是独一无二。”
　　“在我心里可不是，”林慕城低身把香囊替她给系上了, “若是言语冒犯了小姐，望小姐不要和小人计较。”
　　林慕城起身对惊愕的小姐丫鬟笑了笑，转身离开。
　　“大哥哥，”那小孩儿忽然抱住了林慕城的腿，林慕城低头看向他，听他说道，“大哥哥救了父王的命，三姐姐要以身相许。”
　　林慕城被这孩子弄得哭笑不得，正要弯腰抱起他，却先被走过来的南邶给抱开了。
　　“乖孩子可不能强人所难。”南邶将人送到了那丫鬟手里，随即将林慕城拉走了，去了船尾吹风。
　　林慕城侧头看他，说道：“多谢解围。”
　　对于林慕城的道谢南邶有些吃惊，他笑道：“你我不必客气的。”
　　#
　　客栈呆了三日，穆王爷忽然就发动政变夺了政，林慕城没有等回文诗凤，便离开了长安，随行的还有南邶。阿无尘也没有回来，林慕城有了南邶相助，斩妖除魔也愈发顺利。
　　三个月过去了。
　　开春时扬州下的一场雪极其大，林慕城和南邶二人窝在客栈的房间里生炉子，风呼呼作响，有一下没一下打得窗户发出哐哐的声响，林慕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看了眼窗户外头卷着大雪的灰蒙蒙的天。
　　经过这一路的降妖除魔，将诛妖剑和除魔刀彻底废了一事终于有了明显的进展，林慕城想着心里头便高兴，自己喝了一口热茶后，微微笑着帮南邶也倒了一杯。
　　南邶在暖炉旁，他正给炉子加了碳，弯腰对着炉子暖了暖手便坐了下来，林慕城的热茶也递了过来。
　　南邶接过，对人笑道：“多谢。”
　　“倒春寒总是让人措不及防，”林慕城笑着坐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前两日还以为能脱下袄子，今一早雪就三尺厚了。”
　　南邶轻轻笑了一声，眉眼都带上悦色：“你也不穿袄子。”
　　林慕城把自己冰凉的手放在炉子上烘，笑道：“穿得太厚太鼓的话会影响我挺拔的身姿，玉面双侠到时候可就成了胖子双侠了。”
　　南邶握了握林慕城烤火的手，冰冰凉凉的：“冷的话还是得多穿一些，过两日化雪，会更冷的，尤其是夜里头。”
　　林慕城边烘手边说：“我不怕冷的。”
　　南邶将他两只冰冷的手裹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说道：“嗯，你不怕冷。”
　　林慕城心安理得在他手心里取暖：“虽然赶来就下了大雪，不过扬州真的很美，我真想在这儿渡过春日。”
　　“等诛妖剑和除魔刀平息了可以再回来，”南邶笑道，“昨晚阎太子琏羲找你，我能知道是为什么事吗？”
　　琏羲当真是阴魂不散，他隔三差五便来找林慕城，南邶早已发觉不大对劲，不过一直压着没有问林慕城，昨日琏羲走时一脸得逞，而林慕城却满腔怒火，让他感觉十分奇怪，这才忍不住问了他。
　　提到琏羲，林慕城脸色便有些变了，下意识皱了眉，冷冷说道：“也没什么，主要是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南邶点了点头：“若他有欺负你，可别忍着，和我说，我会收拾他的。”
　　“不必了，”林慕城道，“我忍不了会自己动手。”
　　说罢，林慕城抬眸看向南邶，眸色逐渐柔和下来，随后，说道：“虽然扬州很美，可是我又想长安的繁华了。”
　　“三个月了，他会回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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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域的风很大，空气却永远都是不冷不热的，只是格外干燥，空气没有半分湿气，文诗凤今日难得没有赖床，一大早便兴冲冲去寻了烟十二。
　　烟十二此时正在魔殿和几个下属商谈先前和妖族联手的事，他便冲了进来，将烟十二一句“既然处不下去，散伙便是”给打断。
　　烟十二瞥向他，赏了个冷冷的目光，文诗凤倒是不怎么在意，只听他们谈起妖族的事，便说：“烟十二，这段时间叨扰，黎玖昶的事放心，我来解决。”
　　烟十二弯了弯嘴角：“怎么，这么快就成功了？”
　　文诗凤：“没错。”
　　烟十二：“黎玖昶现在和青丘狐族达成协议，妖族如今算是统一了，不过你知道，我和青丘向来不和，黎玖昶这次跟它们好抛下我，算是得罪我了。”
　　文诗凤：“我不知道，你和青丘什么过节？”
　　烟十二：“………”
　　“回去问问你那情郎就知道了。”
　　文诗凤边想了想边点了点头，正要转身走，烟十二又说了句：“对了，忘了和你说，你那情郎这几个月和另一个男人走得很近，行为十分亲昵，回去可得做好准备。”
　　文诗凤脚步一顿，随即道：“那人不会是南邶吧？”
　　烟十二轻笑了一声：“猜得挺准，你在这儿白吃白住三个月，我随时欢迎你来给我扫地偿还。”
　　若是林慕城和南邶在这三个月朝夕相处下真有什么，文诗凤估计自己回去也是受罪，便对着烟十二缓缓一笑，说道：“说不定我还真会回来给你扫地。”
　　说罢，转身离去，只听得烟十二提醒了一句：“他如今在扬州的大千客栈。”
　　烟十二对文诗凤和林慕城的事十分感兴趣，毕竟这是她活这么久遇到的第一对断袖，新奇得很。
　　文诗凤来到扬州才知道天这么冷。此时已入夜，雪已经停了。
　　虽夜深，但天被雪映得很亮。
　　文诗凤来到烟十二所说的大千客栈，稍稍感知便知晓林慕城所住的是哪间房。
　　他悄无声息溜进了林慕城的房间，心底忐忑又期待，林慕城是背着他睡的，房内要比外头黑一些，床上的人影看得不太清。
　　文诗凤慢慢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坐了下来，见着林慕城并未发觉他的到来，随即掀开被子一角溜了进去，抱住了林慕城的温热的身子。
　　文诗凤刚从寒冷的雪夜里回来，身子都是冰冰凉凉的，这一抱，林慕城就醒了。
　　其实文诗凤一进来，他就已经醒了。
　　林慕城忍着心底的悸动，转过身把他抱了紧，下颌蹭了蹭他头顶的发，因压抑着情绪嗓音十分低沉，他说道：“你肯回来了。”
　　文诗凤将身子埋进他怀里，感受到林慕城身上的温热传了过来，说了一句：“外面冷死了。”
　　“冷么？”林慕城将他压在了身下，“留一张纸就不辞而别三个月，我心里更冷。”
　　“我…”林慕城提起这件事，文诗凤便不知道说什么，他的确理亏，但随即嘴硬道，“若不是你对我做得过分，我怎么会走。”
　　文诗凤不认错反倒怪他，林慕城心底的火也窜了上来：“我做得过分？你明知道黎玖昶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往他身边凑，是我不能满足你，还是你朝三暮四想被所有人艹？”
　　“你！”文诗凤被这一番诋毁的话气得要命，脖子都梗红了，“狐狸你非得这样是吧？你和南邶这几个月天天在一起，我是不是也应该怀疑你已经移情别恋，跟我说这话是为了激怒我让我彻底离开你，你好和他双宿双…唔…”
　　林慕城低下头狠狠堵住了他嘴，不让他吐出一个字来。
　　文诗凤话没说完，气得更甚，将他猛地推开。
　　林慕城见他又要踹自己下床，猛地抱着他，两个人便裹着被子滚到了床下去。
　　被子摊了一地，两个人倒在了被子上。
　　文诗凤瞪了林慕城一眼，赌气一般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他亲过的嘴，边骂骂咧咧：“我就是朝三暮四想被所有人艹，你就是满足不了我，你*#要是发情滚去找南邶，满足不了我就别碰我！”
　　虽然知道文诗凤说的是气话，但入耳却如针扎，林慕城冷着眉看着他吼完，又怒又醋，眼睛涨得通红。
　　他胸口剧烈起伏，已经是忍不了这恶气，伸手猛地扼住他下颚骨，狠狠道：“我满足不了你？”
　　说罢，他将文诗凤拦腰捞起，按着他让他伏趴在床榻上。
　　文诗凤膝盖并不着地，双腿只能屈着。
　　“变态！”文诗凤骂着拼命挣扎了几下。
　　林慕城按着他蝴蝶骨中间，让他动弹不得，一边将一只腿隔到他双膝之间，不让他乱踢。
　　随即，林慕城把手伸到他被压得紧的前头，拉着他的领子把衣服一扯，文诗凤衣服顿时被扯开了大半，后背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肤。
　　“别动。”看着文诗凤两边蝴蝶骨处细小到几乎不可见的伤痕，林慕城的理智忽然拉回了大半。
　　当初被诛妖剑戾气所侵，对文诗凤做下种种而将文诗凤逼走的事还浮在眼前，倘若这次他又走了，后悔的还是自己。
　　林慕城将自己略凉的手放在他露出的脊背上，声音也柔和了很多：“乖，我会满足你的。”
　　文诗凤很听话，没有再挣扎，只是皱眉道：“你若是不道歉就别碰我。”
　　林慕城将他腰扣解开，把他衣服从后头一件一件脱下，柔声道：“你说我错哪儿了？”
　　“上次的事是我不该招惹黎玖昶，但你也不该那样对我，所以抵消。”文诗凤被他从后头抱在怀里，褪去了最后一件衣。
　　林慕城问他：“那我是哪儿该道歉？”
　　“我对他丝毫不感兴趣，与他的关系也并非你所想的那般，难道你不明白吗？我只想同你做这些……”林慕城边解释，边继续着动作，文诗凤断断续续呜咽着，面色潮红。
　　趁此良机，林慕城更得寸进尺了一些，靠近几许，在他耳边轻言：“上次你不辞而别，留下张纸说你喜欢我，可你知不知道，我只想听到你亲口说喜欢我。”
　　“狐狸，你到底会不会，只那一个地方很不爽——啊！”文诗凤话说一半，被林慕城一个狠手弄得呜咽一声，闭了嘴。
　　他很迫切想被林慕城的手去碰触腹下嚣起，林慕城不肯碰，他如今只能自己颤巍巍伸手而去。压在他后背的人见他此番动作，忽然扯下了他的发带，将他双手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文诗凤被压得动弹不得，解开的长发霎然间散开来，遮挡了他大半个身子，他难受得很，又挣扎一番，希望能脱离林慕城的桎梏，但并不能如愿。
　　林慕城四处煽风点火，唯独不去他最想让他去的地方。
　　很快，文诗凤便觉身体之中层层叠叠的欲念之浪汹涌而来，他呜呜咽咽挣扎着，忍受得额上都冒出细汗，浸湿额间稀碎的发。
　　他难受得使得声音也染上哭腔：“狐狸，快帮我。”
　　林慕城鼻尖轻轻碰了碰他脑后的发，随即在他墨发上印下一吻：“乖宝贝儿，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第50章 风花雪月篇二
　　……
　　文诗凤被林慕城折磨着说了一夜的“喜欢”, 直至天将明，林慕城才将他放过，弄了热水将他身子清理好，揽着他亲了亲, 睡了过去。
　　林慕城仅睡了半个时辰便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 看见文诗凤在自己怀里, 顿时松了口气，将他搂紧了几分, 下颌搁在他头顶蹭了蹭。
　　文诗凤伸手抱住了他, 十分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嗓音几分沙哑：“狐狸, 现在诛妖剑和除魔刀怎么样了？”
　　林慕城拍了拍他的背：“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废了, 放心吧。”
　　文诗凤：“它们废了，天界肯定也饶不了我们的，我们不如去和烟十二还有黎玖昶说清楚这件事, 毕竟也是个误会。”
　　“没有必要，”林慕城轻轻亲了亲他, “我会保护好你的，你只要乖乖跟着我就好。”
　　文诗凤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心里暗有不爽：“他们这次若是抓着你我, 便不再是废我修为、丢你去无尽深渊这么简单了。”
　　林慕城笑道：“我不怕他们, 现在束缚我的，只有诛妖剑和除魔刀。”
　　“你信我。”
　　文诗凤虽不大舒心，却还是说道：“我信你。”
　　他心底叹了口气。
　　林慕城问他：“你这次是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文诗凤不说话，片刻后将手贴在他的胸口之上，很快, 一股强劲的妖力涌入，顷刻之间，这妖力被诛妖剑收了个一干二净。
　　林慕城猛地抓住他的手：“你是做了什么？”
　　文诗凤道：“我没做什么，只是把我妖力找回来了，我既然选择跟随你，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你…”林慕城皱了眉，抓着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欲查出他是怎么把妖力找回的，文诗凤猛地将手取回，将他抱了紧：“我好困，让我睡。”
　　“好，睡吧，我不探究。”林慕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却是忧心忡忡，总觉得文诗凤在背着他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一直到日上三竿，林慕城才松了抱着文诗凤的手，起身去给他准备些吃的，而才一起身，正把靴子给穿上，就被文诗凤一把拉住了。
　　文诗凤问道：“去哪儿？”
　　林慕城回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发：“我去给你准备准备吃的，有没有想吃什么？”
　　“我不饿，”文诗凤坐起身来，“魔族和青丘曾经有什么过节？”
　　“他们似乎是因上一辈的恩怨，”林慕城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文诗凤：“我听有人提起这事觉得奇怪，便来问你，对了，黎玖昶现在和青丘结盟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
　　林慕城顿时陷入沉思，黎玖昶若是和青丘结盟，那么魔族和妖族的联合就算是彻底崩裂了，黎玖昶这是在图什么？
　　林慕城看向文诗凤，说道：“你告诉我，当初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何想和黎玖昶走？”
　　“我觉着咱们都是妖身，如果可以一致对敌，何乐不为，”文诗凤低眉躲过林慕城的目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你想想，天界先前那般对我们，这次怎么会轻易放过我们。”
　　林慕城只看着他，不再说话，许久才转过头起身离开了。
　　文诗凤欲言又止，也不知他究竟怎么了，很快他下了床，林慕城已经出了门，他便穿了衣服坐下来等他回来。
　　林慕城隐约知道文诗凤现在在做些什么，他也着实不想文诗凤再跟着他在死亡边缘游走，诛妖剑和除魔刀始终是个祸患，得想其他法子尽快毁了它们，不然这样下去定会伤了文诗凤。
　　真是怎么也没想到文诗凤会放弃仙身恢复妖力。
　　林慕城想他得静一静，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事态愈渐严重，他本来就打算和文诗凤默默降妖除魔，遇到来找麻烦的能躲就躲，这样苟到将诛妖剑除魔刀毁了，他便可以无所顾忌，带着文诗凤在凡界寻一处安稳好好过逍遥日子，谁敢来扰他们清净，必然是有来无回。
　　“慕城。”
　　林慕城眼前忽然多了一张温柔微微笑着的脸，他定了定神看去，笑道：“南邶道长。”
　　纵然朝夕相处这么多时日，林慕城对他称呼依旧没有变，和他似乎仍旧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而这层纱怎么捅都捅不破。
　　二人是在楼梯口相遇，而这个时候饭点早过，南邶便以为他要出去，问道：“雪还未融，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我不出去，”林慕城笑了笑，“我就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我才起。”
　　“怎么才起，”林慕城未起过这么晚，南邶听着便觉得好笑，他道，“快去吧，莫要饿坏了。”
　　林慕城点头，边走下楼带着笑意回道：“好。”
　　南邶笑着看他下楼去寻小二，转过身便去了他房间，打算给他炉子添添碳暖和暖和，而一推开门，就见里头坐着一个人。
　　他神色一凛，文诗凤随即也转过身来，见是南邶，眼里抵不住的嫌恶。
　　“你何时回来的？”南邶面色一冷便给人极其大的压迫感。
　　文诗凤冷笑一声，伸手将自己长发撩起，边用发带给束起，露出欣长的颈：“看不出来是昨晚？”
　　南邶神色依旧冷漠，只是看着他露出青紫的痕迹，眸色逐渐暗了下来，随后打算关门离去，然文诗凤起身叫住了他：“我说南邶，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和他在一起了吧？”
　　南邶停了关门的手，问道：“那又如何？”
　　文诗凤：“既然知道我和他在一起，那就识相离我们远点，他喜欢的是我，你对他再怎么好也没有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南邶微微一笑，似是挑衅，“这三个月我和他怎么相处的你不知道？”
　　文诗凤无所谓：“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不管你们之前怎么样，他如今喜欢的是我。”
　　南邶自然不信他，道：“这可说不定，不如我们走着瞧？”
　　文诗凤坦然一笑：“那便走着瞧。”
　　南邶关了门，面色蓦地一冷，转而回了自己的房，正上楼的林慕城见南邶从他房门口离去，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立即跑了上来。
　　推开门，见文诗凤眉飞色彩地在摆弄自己的长发，林慕城一手端着放了饭菜的案板，一手关了门，问他：“南邶来过？”
　　“是，”文诗凤终于把头发给扎好了，对着林慕城笑了笑，“我让他走了，你心疼了？”
　　林慕城将饭菜放在桌上，无奈伸手揉了揉他脑袋：“我和他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来吃饭。”
　　文诗凤拾起筷子端了饭，看了看他，忍不住问道：“你当真看不出他喜欢你？”
　　林慕城笑笑：“你看出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文诗凤皱眉扒了口饭，“你估计瞎了。”林慕城不以为意，笑着托腮看他：“我若是瞎了能看得到你？”
　　文诗凤微微勾了嘴角：“怪我的光芒太大把瞎子都迷住了。”
　　林慕城笑附和：“没错。”
　　文诗凤笑意也泛到心里，他夹了青菜里一块肉塞到林慕城嘴里：“古有言食不言寝不语，别在吃饭的时候诱惑我和你贫嘴。”
　　吃过饭，二人便在房内烤着火，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文诗凤忽然说到当年的万妖大会：“你给我说说妖族史上那无双的万妖大会好吗？”
　　妖族也就开过那一次万妖大会，后来万妖怎么也是聚不起来了。
　　“万妖大会？”林慕城仔细想了想万妖大会的开头，笑道，“好，不过我也就记得个大概。”
　　………
　　万妖大会是凤族所举办的，在高耸入云的焉鸣山上，凤族所栖息的地方，林慕城是灵山上最为出类拔萃的灵狐，自然受到邀请。
　　他本是不想去的，得知是凤族为千年难遇的奇才那只火凤出关所办的，才动了心。
　　火凤一直都只是妖界的奇闻，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大家只知道他一直在闭关，法力一直是在妖族的巅峰值，容貌更是一绝，而此次是见他一面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毕竟说不定他哪天就飞升了，去了九重天，是想见都见不到的。
　　万妖大会连办三日，林慕城怕他妹妹云裳乱跑惹祸端，便把妹妹也带上，一起去了焉鸣山。
　　“哇，焉鸣山比我们灵山还要高！”云裳和林慕城出门游玩时最喜欢变做五六岁孩童模样趴在了林慕城的颈肩上，手抱住他的脑袋，这次御风去焉鸣山，她自然不会放过这好机会。
　　不远处就是焉鸣山，没去过只听过的云裳兴奋无比，一只手抱住林慕城的脑袋，一只手挥来挥去。
　　林慕城将她抱着自己脑袋要挡住眼的手一拉，勾住自己的脖子：“不安分点等会儿妖怪风就把你抓走！”
　　云裳笑嘻嘻挠着他下颚：“哥你少吓唬我了，我现在可不怕什么妖怪风了，我可以打走十个噢。”
　　林慕城嘴角抽了抽，真想把她丢下云端去。
　　云裳手一挥，拉了一片棉花一样的云过来捏着玩，边玩边问：“哥，你说那只火凤真那么厉害吗？”林慕城：“我又没和他打过，我怎么知道？”
　　“我听说妖族没谁可以打过他，他要是打赢了哥哥，哥哥就把我嫁给他好不好？”云裳笑得灿烂的脸红扑扑的脸，她把用云捏好的凤凰递到前面去给林慕城看。
　　“去，别挡我眼，”林慕城一把将那只云做的凤凰拍散，勾起嘴角，“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你哥可是灵山第一！只有你哥才称得上千古奇才！”
　　随后林慕城又道：“你想嫁人？想都不要想！”
　　云裳看着自己捏的凤凰一下被林慕城拍散了，气鼓鼓地伸手去掐他脸，却背林慕城抓住，顺把她的手勾住自己下巴，防止她真不小心掉了下去。
　　云裳气得开始蛮不讲抓弄他头发：“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那只绝世大凤凰，我要骑着凤凰玩。”
　　“好好好，我的祖宗，”林慕城无奈至极，去抓她作乱的手但苦于没有视线抓不到，顿时妥协，“你哥马上就把那只凤凰虏回家玩去。”


第51章 风花雪月篇三
　　——
　　“虏回家玩？”
　　文诗凤打断他的话, 危险地眯着眸子看他：“你打算怎么玩？”
　　林慕城伸手揉了揉他脸侧，温柔说道：“像昨晚一样玩。”
　　文诗凤正对上林慕城的眸子，脸蓦地一红，低头躲过他的目光, 说道：“接下来呢？你不会真对我做什么吧？”
　　说到此, 林慕城笑容收了起来, 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
　　到了焉鸣山, 二人才发觉去参加万妖大会的妖都从玄凤门排到了焉鸣山山口，云裳眼睛亮闪闪的, 一把从林慕城头上跳了下来, 未变回来的小个头只有林慕城腰这么高。
　　他们刚来，理所当然排到了最后, 但随着队伍往前移, 后面也渐渐来了其他妖，二人逐渐到了玄凤门门口。
　　林慕城将请帖给了两位守门的凤妖看，接过的凤妖看了看帖子, 又看了看林慕城，最后目光定在云裳身上, 他问道：“这位是？”
　　“我妹妹，云裳。”
　　云裳一直以林慕城为傲，听着这问话, 一下就扬起了头重重点了点：“是的！”
　　凤妖随即点头, 把请帖还给林慕城：“进去吧。”
　　云裳一下又爬到林慕城背上让他背着自己，进去没多久，就开始说：“哥，那两个看门的脸色真臭，难看死了, 请我们来都不知道要笑一下。”
　　身后忽然有个少年的声音急切喊林慕城：“云垚！”
　　林慕城面色一喜转过身，见果然是青丘帝子白日庚：“日庚，你也来了！没想到啊！”
　　白日庚小跑过来，正说了一句话“我随我父皇来的”，云裳就从林慕城身上一下跳到了白日庚身上去了，扑得他满怀，还亲亲热热地喊：“日庚哥哥，云裳好久没见到你了，快想死了！”
　　“哈哈哈…”白日庚将她举高，“你怎么又变小了？”
　　林慕城伸手把云裳给抢了过来，问他：“你是不是也来看看那只凤凰的？”
　　白日庚笑道：“谁能不好奇？”
　　焉鸣山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三个人逛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听到宴会要开始了。
　　而此次的万妖会，一是吃喝玩乐，二就是比武。
　　三个人欢天喜地要去宴会上吃东西，一入宴会场，桌几摆得连天长，压根看不到尽头：“我们找自己位置，回头见。”
　　说罢，林慕城拿出请帖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在哪儿，发现位置大概在中间，便找了过去。
　　没走几步的云裳知道座位后，立马就甩开了林慕城的手，跑得非常快，在群妖里穿来穿去，林慕城连忙追了过去，碰碰撞撞之下，本井然有序的群妖便有些乱了起来。
　　林慕城被她这顽劣性子气着了，喊道：“云裳！给我站住！”
　　云裳找到位置就跳了过去，对还在找位置的群妖里的林慕城说道：“哥，这儿！”
　　林慕城松了口气，走过去一把拎起她，坐了下来，斥道：“下次还乱跑把你关一个月。”
　　说完一抬头，就见对面一张冷冰冰的少年脸穿过中间群妖的身影盯着他——这是林慕城第一次见黎玖昶。
　　黎玖昶身旁坐着的是他的娘，因而林慕城一下便猜出来他的身份，另外跟着他们来的还有几位，都坐在那一排，这些人都是雪山狼族的几个族长。
　　林慕城笑容一僵，他是认识黎玖昶的娘和那几个族长的，立即打招呼：“灵山狐族云垚，见过雪山狼族统领和几位族长。”
　　黎玖昶的娘最初见着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造诣也不浅的云垚就喜欢得不得了，又想这孩子自小没了爹娘还拉扯大了妹妹，着实太令人心疼了，现下还如此乖巧，真恨不得拉过来做自己的儿子。
　　她是个严厉的人，此时却对林慕城弯着嘴角笑得极其温柔。
　　当然，这一幕黎玖昶自然看在了眼里。
　　林慕城回了笑，便将云裳抱在怀里，怕她吃相太丑，把手给横着勒住，开始喂东西给她吃。
　　云裳欲哭无泪。
　　很快，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场面也整齐划一起来，只有人互相敬酒，喧闹异常。
　　桌几上的食物是吃完又会自动补上，还会自动更换，林慕城喂饱了云裳，便自己开始吃了起来，还没吃一半，全场鸦雀无声。
　　“哥你快看！”云裳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场面响起，却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个款款而来的男子吸引。
　　林慕城没有责备云裳，而是默默捂住了她的嘴，看向那人，夸了一句：“长得白白嫩嫩的，不错。”
　　那男子从宴会的尾端一路走来，端得是霞姿月韵，但却十分清冷傲然，被这么多人看了一路眉眼都未曾斜视一下。
　　————
　　“我有这么好看？”文诗凤再次打断了林慕城的话。
　　林慕城笑道：“惊艳。”
　　————
　　这般心高气傲的模样让林慕城很不舒服，不过一副好看的皮囊而已，林慕城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随即，他便看见对面的黎玖昶目光发亮看着人。那和方才冷冷看他的眼神天差地别。
　　林慕城心底不屑地“嘁”了一声，继续开始吃了起来。
　　云裳看着人就这样走了过去了，掰着林慕城捂着他的手呜呜呜地叫着，林慕城松了手，她忽然对着人大叫了一声：“你等一下！”
　　那人继续往前走，不打算理睬，但走了两步，云裳被林慕城拉着坐下猛地起了逆反的心：“喂！我哥要挑战你！你敢不敢来！”
　　他终于停了脚步，转过身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小孩儿，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再来下战书。”
　　林慕城险些拍桌而起，但看四周情况，忍了下来，笑道：“谁是小孩儿？你能比我大多少？咱们比武场上见，输了随你处置，赢了…”
　　云裳：“赢了跟我们回家！”
　　林慕城一把捂住云裳的嘴：“舍妹顽皮，莫要当真。”
　　那人笑道：“等你有这个实力打败所有参赛人，才有资格和我比，有资格和我比，才有资格和我谈输赢条件。”
　　他说完，翩然转身离去，一路走到最前头的三个位置左侧坐下。
　　林慕城心底压着一口气，只能狠狠看着他，随后把云裳松了，轻声斥道：“下次说话得分场合，知道吗？回去乖乖面壁一个月。”
　　“哦，”听着要罚，云裳垂着头，“不是说把他虏回去玩吗…我又没说错…”
　　林慕城凶了她一句：“你多大了？哪种场合说哪种话还需要我教你？”
　　林慕城没怎么凶过她，云裳一听顿时委屈极了，眼泪开始不要钱一样啪啪地往下掉。
　　林慕城一边帮她擦泪，一边抬头看看有没有人在看他这丢脸的妹妹，结果就发觉黎玖昶正皱眉冷冷看着他们，眼底几分厌恶的色彩。
　　林慕城已经计划好了稍后散了宴会拉上白日庚去把他逮住好好教训一顿的事了。
　　云裳是在宴会散了后变回了原本大小模样，大概是她也觉得在宴会上丢了脸，而林慕城去教训黎玖昶并不想带上她，便让她自己去玩。
　　可没想到的是，白日庚见云裳被支开，自己也跟着云裳去玩了，留下了林慕城一个人。
　　偌大的焉鸣山找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林慕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黎玖昶的半分踪迹。
　　很快，日暮黄昏，霞光笼罩着整个山头。
　　林慕城没有找到他，就打算去找云裳了，他一转身，就见一几位熟悉的白色身影飘过，隐在小道小道中。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慕城想也没想便快步跟了上去，跟了没多久，就发觉了黎玖昶直往凤族德高望重的人物所居住的院落而去。
　　他猜到了黎玖昶是想做什么，便沉了气一直跟着，一直到一处木屋外，黎玖昶躲在了树后不动了。
　　虽是黄昏，那木屋里头已经点上了灯，没多久，那传奇一般的火凤从里头走了出来，随后出来的还有几个凤族的长老，送走那几个长老后，他又回了屋。
　　黎玖昶看了那火凤一眼，又把头给缩了回来，面上显然是有一些紧张的，脸还红了，红得堪比天上的云霞。
　　林慕城看得十分鄙夷，没过多久，就见黎玖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稳了稳自己身心，用了术法到了木屋窗口。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里头动静，林慕城则全神贯注盯着他，过了会儿，林慕城发觉他压根没有其他动作，猛然醒悟过来，立马偷偷窜了过去。
　　然而林慕城到了黎玖昶身旁，黎玖昶也半分没有发觉，他仍旧面上毫无表情一本正经往里面看着，脸却也红透了。
　　林慕城好奇，往里头瞟了一眼，看得他气血直往上涌：里头那火凤正在沐浴，热水蒸得雾气缭绕，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细嫩，很快，他从浴桶中站起身来，准备出浴。
　　若是出浴穿衣，火凤定要被看光。
　　“你！”
　　林慕城面色瞬间通红没忍住，然正说出一个字，火凤闻声猛地转过头来，正在偷看的黎玖昶也猛地反应了过来，一把捂住林慕城的嘴蹲了下来躲过。
　　正巧里头传来那人一声质问：“是谁在那儿？！”
　　林慕城挣扎了两下，被黎玖昶捂得严严实实发不出声音，他一只手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里面的人一瞬间便将衣服穿好，悄无声息从窗户中跃出，四周看了一番无人，随即一转身，就见窗户底下躲着的两个人。
　　半昏暗的天空下，他白色暗红纹的靴底踩着细矮的草，衣襟敞开欣长的脖颈和锁骨下半露出的胸膛都白得发光，上头还有沐浴未擦干的水珠。
　　林慕城抬眸看向他，发觉他正低眉盯向自己，那长睫下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对上自己的目光，使得林慕城心兀地一惊。
　　只见他眉心一皱，冷嗤道：“居然是你？！”


第52章 风花雪月篇四
　　林慕城此时百口难辩, 黎玖昶松了捂住他嘴的手站起身就跑，三两下没了影子，林慕城骂了一声立即跟了上去，那火凤却是一把将他给拦住了：“怎么, 敢做不敢当？”
　　林慕城被冤枉得百口难辩：“不是我, 是他来偷看你洗澡, 我见他鬼鬼祟祟的跟过来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鬼话, ”火凤一抬手手上便多了一柄利剑，直指林慕城的双目, 在他鼻梁前一寸停了下来, “我该先挖你哪只眼睛好呢？”
　　林慕城冷冷看着他，“没想到妖界的千古奇才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想乱伤人, 真正看你洗澡的不抓来抓我, 真是好大本事。”
　　火凤神色一凛;“你敢说你没有看？”
　　“我...”林慕城说不出反驳的话，随即不屑地轻笑了一声，“你有的我也有, 不小心看到了一点怎么了，你这么介意, 该不会是个断袖吧？”
　　那火凤一柄剑仍旧指着林慕城，还稍微逼近了些许，皱着眉看着林慕城, 神色十分厌恶：“你们偷看我断袖的该是你们吧？最好下次别让我逮着, 不然你这双狐狸眼睛别想保住。”
　　放完狠话，火凤便收了剑，神色阴郁地走回了房。
　　林慕城气得一脚踹了下墙，回头怒瞥一眼，往黎玖昶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要逮着黎玖昶，必然将他教训得连他娘都不认识他！
　　而当皎洁的月光透过枝丫落在被林慕城一拳打倒在地的嘴角挂着血的黎玖昶脸上，那倔强又惨兮兮的神色第一次挂在他脸上，随后一句“我喜欢他”将林慕城落在他眼前的拳头收了回来。
　　第一次遇到断袖的林慕城震惊的脸上一股反感，他睨着黎玖昶，不可置信问道：“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黎玖昶点了点头：“他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厉害的人。”
　　林慕城鄙夷：“说不定他打不过我。”
　　黎玖昶顺势一倒：“你也很厉害很好看。”
　　林慕城被他夸起了鸡皮疙瘩，又看他居然欣赏自己，便是一阵满足，那对断袖的生理性抵触已经算不了什么了，他哈哈笑了几声：“哪里哪里，你也很厉害很好看的。”
　　二人就这样冰释前嫌，随之接触的一天多时间，黎玖昶给林慕城灌输了十分多的断袖之事，起初林慕城还十分抵触，但确定黎玖昶不会喜欢上他之后就释然了，竟还觉得断袖不错，于是在比武的前一天晚上做了个荒唐的梦。
　　----
　　文诗凤满是好奇：“什么梦，是不是春、梦？”
　　林慕城握着文诗凤的手慢吞吞地烤着火，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是，还是梦到和你。”
　　文诗凤忍不住笑了：“你究竟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是不是这个时候？”
　　“不是，这个时候还算不上喜欢，但也快了。”林慕城仔细回答了他。
　　----
　　万妖会的比武实际叫做“试法”，林慕城是排在后面一些上场的，毕竟实力摆在那儿，而只有在比试中脱颖而出的才能和那火凤比试一场。
　　林慕城看了一眼在一旁观看比试的火凤，脸悄然烫了起来，他忍不住去看黎玖昶的情况，发觉他一双眼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莫名一股酸味从心底冒了出来，轻轻“嘁”了一声，心道那只凤凰也不知哪里好让黎玖昶这么不顾形象惦记他。
　　只是没想到，林慕城和黎玖昶竟是比试淘汰到最后的两个人，黎玖昶见是和林慕城比试，顿时安了不少心，当下就私传了话过去：“云垚，你知道我喜欢他，让让我，我想和他比一场。”
　　林慕城半带私心拒绝了黎玖昶：“这可不行，我在第一天就放话要和他比试一场。”
　　黎玖昶明显地瞪了他一眼。
　　林慕城倒是无所谓，他实力也不是吹出来的，黎玖昶很快败于他剑下。剑一收，林慕城便收到许多掌声和艳羡的目光，但也有不少妒忌的和毒辣的目光。
　　林慕城此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总之这一刻他是最光鲜的。他看向站在一旁观看的火凤，见他似笑非笑眼底几分不屑地看着自己，不由朝他挑了眉角。
　　“云垚，你等着！”黎玖昶又私传了他一句威胁的话，随即冷然下了场。
　　最后一场比试是休息两个时辰后再开始。
　　林慕城一下场就被云裳扑了满怀：“哥你太厉害了！”
　　林慕城笑着，说道：“那是，你哥可是灵山第一，甩第二到天际，那火凤也不是哥哥对手。”
　　云裳：“哥，打赢了他我们真的要把他带回家吗？”林慕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当然，带回去让他当你凤凰坐骑，当时候你就可以骑着他到处玩了。”
　　云裳脸上忽然显现为难的神色，她垂下头，脸色通红：“可是我现在想要日庚哥哥陪我玩，我不要大鸟了，要不...哥哥你带回去自己玩吧。”
　　林慕城看着云裳的神色，不由疑惑皱眉，他大概猜想到白日庚那混小子对云裳说了什么蛊惑的话把她骗走了，随即很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白日庚了？”
　　云裳脸更红了，头也更低了：“没有，哥你别乱说。”
　　林慕城的脸瞬间垮了，他想到自己拉扯长大的云裳居然就想要跟着别的男人走了，莫名沧桑起来，像是一个知道女儿要嫁了的老父亲：“好，你长大了，会骗哥哥了，要瞒着哥跟别人跑了。”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喜欢和日庚哥哥玩，日庚哥哥也说喜欢和我玩。”云裳说到最后，声音也愈发小了。
　　林慕城立马就拉着云裳来到了白日庚的位置，将坐着的他抓着后领一把拎起，不知所以的白日庚正要发作，一回头见林慕城拽着泫然欲泣的云裳顿时大气不敢出，正巧他爹青丘狐帝看了过来，白日庚还帮忙解释：“父皇，孩儿有事去去就回。”
　　林慕城左手拉着云裳右手拽着白日庚，，将两个人逮到了无人之地才松手，随即问道：“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一回事？”
　　“别介啊，哥。”
　　白日庚谄媚地笑着，但却被林慕城一伸手拍了脑袋，严肃道：“谁是你哥？好好说话！”
　　云裳：“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日庚看了眼云裳：“对，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云裳是真心相爱的...”
　　林慕城一脚踹白日庚肚子上，踹得他后退两步捂着肚子不敢说话，云裳一把扶住了白日庚，林慕城看着哭笑不得，他又没下什么力踢他：“才几天就变成了真心相爱，够可以够义气啊白日庚，兄弟妹妹你也敢下手，你告诉我你怎么证明你是真心喜欢我妹妹？”
　　白日庚：“我保证以后做了青丘帝君你妹妹一定是帝后，我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对她一辈子好，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想要什么我都会竭尽所能给她。”林慕城挑眉：“我记得青丘太子是你哥迟孤泠。”
　　白日庚不以为意：“嘁，他一个外族姓，若不是那女人娘家强势，父皇怎么会让他当太子。太子之位本来是我的，将来帝位也必然是我的。”
　　-----
　　“白日庚的话不能信啊。”文诗凤看着林慕城蹙起的眉和红了的眼眶，不由着叹了口气，看后来迟孤泠当了狐帝，云裳嫁给了迟孤泠，他也知道，“他是一个也没有兑现。”
　　“是啊，我当初还信了他的话，”林慕城缓缓道，嗓音压得很低。
　　林慕城微微叹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知道白日庚喜欢拈花惹草竟然还相信他会改，相信他会心里只放云裳一个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其实都怪他信了他们的兄弟情谊，觉得把妹妹交给他总比交给其他人要好。
　　后来白日庚还没等林慕城飞升就移情别恋，娶了青丘的某只狐狸，大抵是嫌弃林慕城和云裳在灵山就是孤儿没权没势，而那只狐狸娘家有一半机会帮他夺得帝位。自然弃了云裳。
　　后来云裳和他说有了心上人他也很惊讶的，只是没想到会是比白日庚还渣的渣宰迟孤泠。
　　-----
　　休息的时辰一晃而过，林慕城和火凤的比试很快就开始了，林慕城并不和他正面打，且看着黎玖昶那吃了屎一般的神色，就生出调戏火凤的心来，可只碰了不该碰的地方两次，就被他给指着喉咙了——真是掉以轻心得不偿失。
　　黎玖昶气得冰冷的眸子简直要冒火。
　　场下一片欢呼，然林慕城也没觉得自己吃了亏，回到了自己位置去了。
　　今日是在焉鸣山最后一日，所有妖都在为离别而举酒痛饮，林慕城注意到火凤没多久就离开位置走了，很快，他也发现黎玖昶跟着离开了，二人去的是一个方向，而看起来是黎玖昶在跟着那火凤。
　　直觉告诉林慕城此事定然不简单，林慕城让云裳好好在位置上坐着，便离开也跟了上去。
　　那火凤去了较远的地方，那地方是比较平旷的，只有几株小树散在四周，火凤似乎很难受，他走路都有些踉跄，直到走到一株小树下，才扶着树干停下来干呕，林慕城躲在后面看着不敢吭声，只见黎玖昶快步走了过去扶起了那火凤。
　　火凤已经察觉是他的食物或者就被下了药才会有这般反应的，而黎玖昶的出现让他警铃大作，因而黎玖昶堪堪扶着他就被他给甩开：“你是雪山狼族那小辈？”
　　黎玖昶见他居然记得自己，立马欣喜地点了点头。
　　文诗凤此时冷汗滚滚而下，青筋暴起，指着他斥道：“果然狼子野心，竟下毒想取我妖丹！”


第53章 鹿鸣鹤唳篇一
　　“不是, ”黎玖昶连忙解释，“我是...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火凤冷冷看着他，语气十分肯定：“这么说我酒里的药真是你下的。”
　　黎玖昶紧张得额头冒了细汗，但想着他已经没了什么抵抗的能力, 便小心凑近了火凤一步, 又十分大胆地伸手将他一把抱在怀里：“你别怕, 我不会要你命的, 我只要你。”
　　“你...松开我...”
　　-----
　　林慕城忽然不讲了，他神色略显艰涩, 掰过文诗凤的脸亲了亲, 只说道：“后来你便浴火重生做了神仙，这就是万妖会, 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故意不说下去已经勾起了文诗凤想知道的欲、望, 也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便问他：“是不是黎玖昶对我做了什么？我宁死不屈，才...？”
　　林慕城笑了笑, 揉了揉他：“不是，你想哪儿去了, 后来真来了想取你妖丹的，我没能带走你。”
　　文诗凤若有所思看着林慕城，半信半疑道：“这样啊, 那倒是因祸得福, 也难怪你这么惦记我了。”
　　他说完，二人都沉默了片刻，文诗凤才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毓秀山？”
　　林慕城点头：“对。”
　　毓秀山离扬州很近，不过几十里，次日雪化得差不多, 林慕城很早便叫醒了文诗凤，整理了一番，又去喊南邶。
　　南邶正开门，就见着林慕城，神色随即一复杂，随后对人微微一笑：“慕城是有什么事？”
　　林慕城点头：“稍后去毓秀山，你要和我们一起么？”
　　“毓秀山？”南邶显得有些吃惊，他继续笑问道，“你们是去毓秀山做什么？那儿有什么害人的妖魔？”
　　林慕城：“妖魔没有，有个神仙。”
　　南邶：“神仙？”
　　林慕城笑了笑，南邶随即也缓缓一笑，点头：“若是神仙，我自然得去看一看。”
　　林慕城：“好，一炷香后楼下见。”
　　说完后，林慕城转身回了房去，文诗凤正也准备好，见他推门回来了，立即问道：“他去还是不去？”
　　林慕城：“去。”
　　文诗凤立即冷笑了一声：“他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林慕城无奈：“风子，你对他敌意太重了，你知道我只是把他当好友，没必要这样。”
　　文诗凤看了看林慕城，不禁微微皱眉，看他愁眉不展，才想到毕竟南邶和林慕城前世关系毕竟摆在那里，他总不能让林慕城跟他恩断义绝吧，他也相信林慕城是真心喜欢他的，不可能半道转而喜欢上南邶，用不着摆着这幅脸色让南邶高兴林慕城为难，便应了下来：“好，我今后不会这样对他，不过你也要和他隔开距离。”
　　见文诗凤这么乖，林慕城顿时眉开眼笑，点头应下他的话，说道：“那好，我们走吧。”
　　二人再检查了一下的确没有落下东西，随即便一前一后出了门，南邶此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文诗凤见着他尽量把不悦的神色给收了，温和道：“南邶道长，今后便是三人一起了，大家互相照应。”
　　南邶微笑着点头。
　　林慕城随即去牵文诗凤的手，文诗凤却躲过，顺手把自己折扇拿了出来，率先出客栈，只留下背影给那二人，林慕城看了眼南邶，见南邶也看向他，随即和人一笑，略有尴尬，南邶说道：“诗凤法师是怎么了？”
　　林慕城摇头：“不知道，或许我哪儿惹着他了，我们走吧。”
　　一路上林慕城想方设法问文诗凤是怎么了，文诗凤都没有理会他，一直到午时，文诗凤从乾坤袋拿吃的，忽然转身跑到林慕城身旁去，给了他一份，林慕城才松了口气，东西没接，顺势就将他揽在怀里，问他：“不生气了？”
　　文诗凤无奈笑道：“我没有生气，有什么事晚上说，先吃点东西。”
　　林慕城听他说有事晚上说，瞬间气血上涌，面色染上红晕，也没顾忌南邶就在旁边，凑上亲了一下：“好，晚上说。”
　　文诗凤将手里从烟十二那儿带来的魔域特有的果子放在了林慕城手里，十分恳切说道：“你别当着南邶的面做这些，他看怪不好的。”
　　文诗凤说罢，转过身偷笑了会儿，从乾坤袋拿了个果子给南邶，南邶看着那乌黑皮的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他并不想吃文诗凤给的东西，便只笑了笑，拒绝道：“我不饿，多谢文法师美意。”
　　文诗凤笑着收了回来，自己咬上一口，边吃着边点头说：“不用谢，你也没吃着不是。”
　　南邶只是笑笑，并不说话，他知道这文诗凤是一直明里暗里算着气他，他还真没必要和他这般小家子见识，他也不介意林慕城怎么和他卿卿我我，林慕城总归会是他的。
　　——过不了多久的。
　　他看了一眼正吃着东西还看着文诗凤的林慕城，收了对文诗凤的假意笑容，浮上一抹淡淡的温润笑意来。
　　毓秀山山脚下有个小村落，风光还是十分不错的，路过村子便到了毓秀山，三个人不约而同停在上山路口，林慕城和文诗凤同时一欣喜，眼睛一亮，相视笑了笑。
　　林慕城欣慰道：“终于到了。”
　　南邶问道：“你们似乎对这儿有别样的情感？”
　　林慕城笑道：“当然，这儿...”
　　“我们住过。”文诗凤道。
　　南邶又问：“那这儿的神仙是你们的朋友么？”
　　林慕城对他眨了眨眼，说道：“秘密，不能说。”
　　毓秀山住的仙南邶其实是知道的，因为他在天界的地位也是不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常年居住在凡界这般小山里头，虽说风景是不错的，但和天界还是云泥之别。
　　山里有一条村民上山的小道，但走到林深处便没了，四周都是幽森森的，前天的大雪还有未化的，湿湿冷冷，甚幸林中没有风，不过这冷气直沁人心骨，林慕城伸手将文诗凤给拉到身边来，说道：“有点冷，离我近一些。”
　　南邶闻言，随即将自己脖子肩上围着的皎白长巾摘下，给林慕城围上，林慕城侧头看向南邶，笑道：“你不冷吗？”
　　南邶：“我不冷。”
　　正被林慕城拉过来的文诗凤见这一幕，不由惊愕地抬头朝南邶看过去，又看了看林慕城，见他们竟都是理所，脸瞬间垮了下来，不由撇了撇嘴角，低下头看着林慕城还抓着他的手，边皱眉推开他的手，边说道：“你冷就把巾子系紧一些吧，我在前面开路。”
　　林慕城立即发觉文诗凤不对劲，他看着南邶笑了笑，伸手解了长巾，说道：“多谢南邶道长，我忽然不冷了。”
　　“慕城，”南邶手中拿着林慕城还回来的长巾，随即叫住了他，说道，“你何必因他人委屈自己？”
　　林慕城回头对他一笑，道：“是我委曲他了，南邶道长才是莫要委屈了自己。”
　　闻言，南邶皱眉看了看手中长巾，他不屑地笑了笑，又十分不悦将长巾围上，看向前面的林慕城，还是跟了上去。而此时文诗凤正握着折扇在开路，林慕城将人一把拉进怀中，说道：“我觉着还是你身上暖和，让我抱着取暖正好。”
　　文诗凤：“你这样抱我我怎么开路，离我远点儿。”
　　说罢将林慕城给推开，趁着林慕城不知所以然的瞬间，收了折扇一把将自己外衣解下，将带着自己温热的衣给人披上了。
　　林慕城歪头看向身上文诗凤的外衣：“......”
　　他转而看向只穿一件衣的文诗凤，正要拿下来还给他，就见人从乾坤袋拿了一件火红色的厚冬衣出来给自己穿上了，他边说道：“是有点冷呵。”
　　林慕城便不说话了，默默跟在文诗凤身后，南邶则走在了最后头，没多久，他发觉文诗凤在开路时所用的开路术法有些不大对劲，便默然低身查看那些被削开的枝木。
　　往林子深处没走多久，忽然觉得视野开朗了许多，也不用开路了，只是草木有些深，上头积雪散乱地分布着，还有融化的雪水挂着黏着。
　　林慕城一把将文诗凤给抱了起来，抱得文诗凤措不及防，解释道：“湿我一个人的下摆就好。”
　　文诗凤道：“我先前怎没发现你这么黏腻人？”
　　林慕城凑近他耳畔，轻笑着说：“现在心都给你了，不黏着你黏着谁。”
　　文诗凤耳根蓦地红了，却梗着脖子说道：“我又没让你给我。”
　　他这口嫌体正的模样是越看越觉着可爱，林慕城轻轻亲他一下，快步越过这些灌木丛，过了这片地，林慕城便觉一些熟悉感，他说道：“你说那地儿要是还在，现在能成什么样？”
　　文诗凤：“腐朽了，塌了。”
　　正在说话的瞬档，一只梅花鹿从林木中跳入了视线之中，林慕城脚步随即一滞，他看着那鹿眸色愈发深，文诗凤只笑了笑：“他不就是爱养这些什物，没什么好看的。”
　　文诗凤用的这似笑非笑的惯用嘲讽语气让南邶听不出他二人与那隐仙究竟是友还是敌，心下倒是愈来愈好奇了。
　　林慕城随即也笑了笑，将文诗凤给放了下来，边说道：“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该会好好迎接我们，这鹿说不定就是见面礼了。”
　　那鹿忽然朝他们看了过来，随即就像受了惊一般立即往前面的林子跃去，而林慕城分毫机会不给，折了灌木枝便射向那受惊逃走的鹿，只听得一声凄惨的鹿鸣声，那鹿便倒下，化成一个腿受伤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断的好像是有点久，非常抱歉，主要是这些天工作变更大，发生的事儿太压抑了，提心吊胆怕被领导批哈哈哈哈哈，所以不得不断更做好工作，毕竟先养活自己才能做做梦，继续写文，也是觉着似乎没什么人追了所以没有发请假通知啥的
　　更新的话我依旧会尽力日更的，日更说给自己听的，你们不要太相信我，哈哈哈哈哈哈今天休息于是连夜更，谢谢大家的坚持追文，非常感谢！
　　你们不留言我真会以为没人看了噫噫呜呜噫


第54章 鹿鸣鹤唳篇二
　　梅花鹿少年拖着受伤的腿看向朝他一步步逼近的几个人, 扶着身旁的树给站了起来，眼里又是恨又是惧，他往后跄了一步，解释：“我虽然是妖, 但从来没有害过人, 也只吃素食。”
　　林慕城笑道：“你在这山里头呆了多少年了？”
　　鹿少年：“二百载。”
　　文诗凤看着他, 笑道：“二百年化人形化得这般好, 看来很有成仙的潜质嘛。”
　　鹿少年听着不由扬起了脸，满是傲然：“我是仙家养的, 将来自然要成仙的。”
　　“你真是仙家所养？”林慕城满脸艳羡问他, 但随即又是满脸不信和质疑，“这么小的山, 哪里会有仙家？”
　　鹿少年看向伤了他的林慕城：“你打伤了我, 仙主可不会放过你，你的修为肯定要废了。”
　　林慕城：“可别，我也是不小心的, 不如我帮你疗伤，再送你回去, 你将来是要成仙的，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文诗凤立即从乾坤袋里拿出药瓶子来, 笑着说道：“祖上珍藏的, 一抹就见效。”
　　南邶看着林慕城和文诗凤一唱一和地演了这么一大段，总算是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想让这只鹿带路，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那隐仙，
　　林慕城拿了文诗凤手中的药就给那少年上好，悉心帮他包扎了伤口, 又主动背他，那鹿少年才饶过他们，并且乖乖指了去仙家的路，文诗凤一路上对那鹿少年问长问短，看起来是关照至极，实则套了不少的话。
　　隐仙在千年前不过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仙，后来林慕城文诗凤这群天界逆贼乌合之众被剿灭，他立了大功，才在天界有了一席之位。
　　至于他为什么会立大功，这得从林慕城和文诗凤他们逃下界后说起。不过并不复杂，可以长话短说。
　　林慕城和文诗凤以及追随他们的妖身修成仙的神仙们想着不能太过于招摇，便寻了这毓秀山，设了结界，在里头一个小山洞里住下，整理一番后倒是还不错的，且此山钟灵毓秀灵气甚足，还能继续修炼提升自己修为，将来天界找到他们，不说能打过，逃命是可以的。
　　他们接下来便是想办法毁了这一刀一剑的事，并开始轮流值守，林慕城是第一个，文诗凤是最后一个，而他们里头，有一个最不正经的，喜欢在毓秀山林子里逗逗小鹿或是在山里头大湖旁喂一喂白鹤，偶尔参加他们的议会，但从来不会去修炼提升自己修为。
　　值得一提的是他是里头唯一一个人修，修道成仙的，他能来其实大家都非常高兴，只觉得妖界至少是受到认可的，并非十恶不赦，因此对他也不会太苛刻，他也便是理所当然随心所欲了。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们花了一年的时间认清了这刀和剑毁不了的现实，便开始努力修炼，林慕城觉着若是能把山中每日灵气汇聚在一个地方，大家都在那儿修炼，速度便可以提升很多。
　　可是此想法一出，只来得及相出办法没来得及实施，就出了事。
　　那个人修忘记轮到他值守，跑去逗鹿喂鸟去了，一群凡人道士不知道怎么闯进结界还连带破坏了，若不是文诗凤和林慕城发觉得早，天界也将发现他们在毓秀山的踪迹。
　　自然，林慕城没有这么算了，他将人责骂了一顿后便要求他好好修炼，每日至少修炼四个小时，那人倒是乖的很，承受了责骂，应下每天都会按时修炼。
　　可没想到他当天夜里就上了天庭，将他们踪迹告诉了天帝，天帝当即就派了天兵去。
　　这次是损失极其惨重的，死的死，伤的也没能带走被天界带了去，最后只剩下几十个一路逃亡，数量也在逃亡中逐渐减少。
　　林慕城是真懂得了什么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意思了。
　　后来那人拿了林慕城想的汇聚灵气法讨了毓秀山住下，一千年是修为飞涨，很多比他早飞升的都不如他。
　　林慕城和文诗凤当然不敢忘了他，更不敢忘记当年被出卖后的拼死惨烈一战所倒下的同胞。
　　报仇嘛，晚个一千来年关系也不大。
　　主要是这个仇能不能报，仇人死得透不透。
　　鹿少年告诉他们，他的仙主养的鹿并不止他一只，但他是最受宠的，因为里头他是最大的最听话的，人形也变得也最好，修为也是最高的，那群鸟虽有好的，但都不及他。
　　这么说那先前的鹿去哪儿了，一千年不可能只养了最大也就两百岁的，它们都升仙了么？那倒是很会调教——但林慕城不信。
　　文诗凤仍旧在笑着问他：“我还以为你是最小的一个，你仙主来这里也才两百年么？”
　　鹿少年：“我不知道，反正我有灵识的时候仙主就已经在了，仙主说我曾经有个师兄，比我大好几百年，但跟凡界女子相爱，还为那个女人死了，要是他这个时候还在，肯定修成仙身了。”
　　“我们可不能学师兄。”
　　林慕城笑了笑：“真的吗？那你可得好好修炼别辜负了你那好仙主。”
　　文诗凤：“该不会是痛失徒儿然后闭关几百年想通了又来收徒弟吧？”
　　鹿少年生怕他们恶意揣测他的仙主，立即说道：“当然是这样！”
　　几个人走着走着豁然开朗，眼前当真就如仙境一般，此处瀑流湍飞，溪水清澈见底，两岸青草茵茵，水前有白鹤，草岸有麋鹿。
　　风景如画，气候宜人。
　　既是不冷了，文诗凤穿着那丑得没眼看的大红袄子就忍受不住了，他把外衣一脱放回了乾坤袋，而林慕城看见他穿单衣，将背着的鹿少年放了下来，推给了南邶，将他的衣服脱下来还给了他。
　　文诗凤道：“我不用的，这儿不冷。”
　　林慕城边给他穿上，边说：“我也是，所以你好好穿着自己衣服。”
　　看着文诗凤皱眉系衣，林慕城便是忍不住想亲亲他，但碍着这么多人的眼，没亲下去。
　　那群鹿和白鹤了侵入者，又看见南邶扶着受伤的鹿少年，一个个十分警惕边看着边化作了人身。
　　那群小鹿果化的人身果然没有这鹿少年好，不是鼻子就是耳朵，或者是角和短尾巴没有收起来，看起来倒是有些滑稽。
　　白鹤那边情况则要好很多，而看过去，鹿大多是男孩子，白鹤大多是女孩子。
　　也正是此时，一人从天乘坐仙鹤而来，鹿群和鹤群纷纷围了过去，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那仙人落地之后，仙鹤也化作了人形站在他身后。
　　林慕城看着他提防的模样，笑道：“青泫君，好久不见。”
　　他终于认出了林慕城和文诗凤，顿时惶然无措：“你...你不是在无尽深渊？”
　　文诗凤又拿出扇子扇来扇去：“你还真是与世隔绝了？我们可都出来好几年了，天界魔界妖族都已经知晓。”
　　那鹿少年总算发觉不对劲，当即想推开南邶，但被南邶扶得结实，他知道自己上了当，气得厉声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林慕城笑着回他：“来寻仇的。”
　　青泫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那三个人，两个人身上已经没有什么灵气波动，还有一个是凡人，随即道：“就凭你们两个被废了修为的想杀我？”
　　林慕城笑而不语，看了眼南邶手里的鹿少年，那鹿少年被他看得心下一紧，头皮发麻。
　　他看向青泫，恳求道：“仙主救我。”
　　一个和他差不多大但是还有鼻子没能变成功的鹿少年看向他，说道：“你把他们带来这里还想要仙主救你？叛徒，怎么不去死？”
　　很快，大家一致赞同青泫不去救他，那鹿少年惊诧得张大了嘴巴，眼睛通红通红的。
　　文诗凤问道：“叛徒？你是在说你们仙主吗？”
　　顿时间全场鸦雀无声。过了会儿，他们又说道：“你们太可恶了，居然污蔑仙主！”
　　文诗凤又想说什么，林慕城却说：“好了风子，跟他们争执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只是来取一人命的。”
　　南邶微微皱眉，他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仇怨，但听文诗凤说青泫上仙是叛徒，大抵能猜出先前这青泫应当是和他们是一起的，后来背叛了他们。但是，神仙便是神仙，若是二者打起来，林慕城输了一截还好说，青泫要是打不过，他真不知该不该帮。
　　“青泫那废物铁定打不过，林慕城能从无尽深渊出来，肯定隐藏了实力，”子爻的声音忽然传入南邶脑中，从自己在林慕城手中吃亏数次后，子爻便想通了，“敢这么计划着来找青泫报仇，定然是势在必得。”
　　南邶眉心愈皱愈深。
　　子爻忽然笑了一声：“小师弟，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不会让青泫死在你面前，到时候你被师父怪罪。”
　　林慕城和文诗凤此时已经和青泫打了起来，场面一片混乱，白鹤飞的飞，鹿蹿的蹿，它们是想帮又怕自己微不足道的灵力添乱。
　　南邶手里的鹿少年不知怎的哭了起来，且越哭越大声。
　　“你若是想帮，就尽快。”南邶眼底几分不耐烦。
　　子爻：“叫一句好师哥，再答应帮我把文诗凤弄到手，我便去帮。”
　　南邶：“你要文诗凤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mua~爱你们


第55章 鹿鸣鹤唳篇三
　　“林慕城唯一的软肋, ”子爻轻笑一声，“只要有文诗凤，让他去死也不见得不行。”
　　南邶眸子一冷，但眼底却掺和了更多的欲念, 他道：“我答应你。”
　　也是千钧一发之计, 子爻将青泫给救了下来, 此时青泫是全然不敢相信自己打不过这两个被废了修为的人, 他看向子爻，张了张嘴, 叫了句：“司命仙君。”
　　“我只是路过, ”子爻笑着扫了一眼南邶，随即看向林慕城和文诗凤, “顺手而已, 不必客气。”
　　青泫指着他们两个人说道：“邪修，他们定然入了什么邪修，司命仙君快收了他们。”
　　子爻勾起了嘴角：“邪修？哪门子邪修能藏这般深？”
　　林慕城亦看着他二人, 子爻能忽然出现的确太过意外，不然青泫早已落在他们手中, 文诗凤握着扇子冷声道：“真没想到，有人狗拿耗子。”
　　说罢，想冲上去还想和他们拼一场。
　　林慕城伸手拉住了他：“不可, 走吧。”
　　文诗凤看向林慕城, 说道：“既然来了，我们就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走了，”林慕城看向子爻，他将文诗凤搂紧在怀，“莫要胡闹。”
　　文诗凤只好作罢, 毕竟他呢现在不可能打过子爻，二人转过身，看了眼南邶手里的鹿少年，那鹿少年只是一直看着青泫。
　　林慕城对南邶说道：“走吧，带上他。”
　　一路上除了鹿少年偶尔哭闹，都默然无言，到了山脚下，天已暮色，林慕城才说道：“前面村户借住一晚罢。”
　　文诗凤道：“不如找一下当年的山洞？去那儿歇息一下？”
　　“那儿没有塌也是堆满了灰尘，”林慕城低着头，“不必去那儿。”
　　文诗凤不妥协，他拦在林慕城跟前，说道：“我想去。”
　　林慕城抬起头看他，见他十分倔强看着自己，分毫不动摇，点了头：“那好，去便去罢。”
　　说罢转过身看向南邶，笑问道：“南邶道长跟着我们一起，还是寻村户住下，明日汇合？”
　　南邶看了看手里拎着的鹿少年，思忖片刻，道：“一起罢。”
　　又花了一阵功夫，暮色四合才来到了那山洞，山洞已经被枯藤给封了大半，林慕城从乾坤袋拿了刀刃将封洞的藤条给斩开了，几人才走了进去。
　　里头漆黑一片，一阵冷气沁着人，林慕城用了几张火符照明，才顺利走到了里头的洞府。
　　灰尘积得都成了土，不过里头那汪水还是活的，稍微用水清了一遍，又把方才斩下的藤条拿来铺了个睡处，又生了个火，便都坐下来歇着了。
　　林慕城挨着文诗凤坐着，问道：“怎么这么想来这里？”
　　文诗凤：“只是想来看一看这儿现在成了什么样了。”
　　林慕城笑了笑，伸手去烤火：“沧海没成桑田，挺好。”
　　文诗凤伸手握住了林慕城火堆前冰冷的手，起身拉着他往洞外走去，说道：“我有话和你说。”
　　文诗凤到了洞口便停了下来，林子里没有风，天已经全黑了，他转身看向跟了上来的林慕城：“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废了诛妖剑和除魔刀。”
　　林慕城看向文诗凤，隐隐觉得不安，问道：“嗯？什么法子？”
　　文诗凤笑着瞥了一眼山洞里头，这件事自然不能被其他人听了去，何况他也并不打算这个时候告诉林慕城：“时候未到，到了你便知道了。”
　　说着，文诗凤伸手抱上林慕城的腰身，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我感觉你身上有我不知道的一股力量，不过，我并不确定。”
　　林慕城身子微微一滞，随即将他抱紧，说道：“你说说你，怎么发现得这么晚。”
　　“………”听着林慕城承认得这么干脆，文诗凤哭笑不得，“你这算不算骗我？我以为都是你符篆的作用，可近来看你打得过子爻，你戏耍我的时候我也可以感受到你修为定然在我之上。”
　　林慕城亲了亲他。
　　文诗凤继续道：“你早一些告诉我，今天我们将那青泫和子爻都了结在这里岂不是很好？”
　　林慕城笑道：“那可不行，我如今仍被诛妖剑和除魔刀缠身，若是这个时候让人知道你现在放弃了仙身，必定引来祸患。”
　　“我现在在怀疑一件事，”文诗凤松开抱着林慕城的手，将他一把拉到了洞外，低声道，“我在怀疑南邶的身份。”
　　“修道之人而已，你怀疑他什么？”林慕城回得很急切，似乎在质问，他似乎知道文诗凤想说什么，并有意驳回。
　　文诗凤对林慕城的欢喜瞬间消失，甚至十分不悦：“修道之人，那应该不用怀疑了，毕竟他是真为你好，前世也是最疼爱你的大师兄。”
　　“风子，你不必一直和他较真的，”林慕城伸手抚了抚他脸侧，“我…”
　　“你很烦对不对？”文诗凤打断了林慕城的话，“今后我会好好控制自己不提他，对不起了。”
　　文诗凤说的“对不起”三个字很重，并不像是真心说对不起的，林慕城却没有发觉，他此时心的确有些乱。
　　对于南邶的情感他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去处理，因而有时亲近有时疏远，有时候只是把他当个普通人看待，有时候又觉得他的确是林封城的转世，林封城是不能忽略的沉重。
　　林慕城道：“你真的不必太在意他，我这些年心里只有你。”
　　文诗凤眉目已经冷了下来：“我就不能抛开先前对他的成见说一说对他的看法？”
　　林慕城更是无奈：“那好，你说。”
　　文诗凤说道：“我很怀疑他是天界派来的人…”
　　林慕城：“但他的确是个修道的凡人。”
　　“那我不说了，我们回去吧。”文诗凤耸耸肩，转而往那山洞走去。
　　山洞之内，鹿少年已经认清逃不走的现实，围着火堆烤火，南邶则冷漠地抱臂靠在一旁的石壁上看着他鹿少年烤火，直到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才看了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皆不见笑意，尤其是文诗凤呈现出隐隐的怒气，看起来似乎是吵了一架。
　　南邶微笑着将目光移在林慕城身上，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没事，”林慕城对他浅浅笑了笑，去找文诗凤，“不必担心。”
　　文诗凤侧躺在了枯藤上，全然不想理睬林慕城，林慕城过去蹲在他眼前，他便转了个身，说：“困了，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我醒了再说。”
　　时间太早，晚饭都还没吃，这个时候睡的确太早，林慕城知道他生闷气不想理他，也没说什么，就蹲在那儿等他睡醒。
　　夜渐渐深了，文诗凤也不知怎么就真的睡着了，很快，那鹿少年躺在另外半边的枯藤上睡了过去，只剩下看着林慕城的文诗凤和看着林慕城的南邶没有睡。许久，南邶才说了一句话：“慕城，能和我出去走走吗？”
　　林慕城这才抬头看向了他，想他定然是有什么事想和自己说，又怕打扰到两个睡觉的人，便点了点头，站起身，适应了一下麻了的双腿，朝他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南邶好笑地看着他，伸手扶着他往洞外走，轻声道：“蹲这么久，累不累。”
　　林慕城回道：“累倒是不累，就是没等到他醒。”
　　南邶笑而不语，一直到出了山洞，林慕城用火符点灯，他才问“你们是吵了架？”
　　林慕城犹豫了会儿，才点头，说道：“算是吧，有些意见不和。”
　　“我能看得出，”南邶说得很缓很慢，他带着哭笑不得的语气说，“我有时候看着你觉得会觉得你很委屈，倒是有些心疼你这处境。”
　　林慕城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微微叹了口气：“还好，我早说过，我和他其实脾气都不大好，总不能一个意见不和就打一架？”
　　“你脾气很好的，”南邶伸手揉了揉他的发，“活泼，温柔，我很喜欢你这脾气。”
　　“表面看起来的确这样，”林慕城笑了笑，“我想我既然和他在一起了，就得好好护着他，但有时候说的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闹了不和，但又不肯争个你死我活，所以成了这样。”
　　南邶思索了一阵，说了句：“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太顾着他了？他才会这般？”
　　“嗯哼？”林慕城有些不懂，“我太顾着他？”
　　南邶笑着解释：“你这么喜欢他，他不会仗着你对他的喜欢和你无理取闹么？”
　　“无理取闹？”林慕城想他的确是对南邶太过于不满和抵触了，先前还未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倒也没有三天两头这样为另一个吵过，便忧心忡忡回了句，“或许吧？”
　　“或许么？”南邶笑笑，外头天也寒凉，并且这段时间子爻想做的也应当做好了，便解了长巾给他围上，说道，“回去吧，天凉。”
　　林慕城点了点头，又微微叹口气，文诗凤今早答应他不会对南邶太抵触的事像是从来没发生一般，那么等文诗凤醒来，真得把这件事给彻底处理清楚，不然还得一直闹下去。
　　南邶看了看林慕城，见他心事重重，不由轻轻拍抚他后背，劝道：“好了，别胡思乱想，文法师看起来倒不像是会无理取闹的人，什么事和他好好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林慕城点了点头：“好。”
　　洞内的火堆有些暗了下去，林慕城生怕文诗凤这段时间醒了，看见火光便快步往里走去，他已经想好怎么和文诗凤谈妥这件事了。
　　然刚踏入那洞府，到可见到文诗凤躺着的地方时，就见那铺好的枯藤上只安安静静睡着鹿少年。


第56章 鹿鸣鹤唳篇四
　　林慕城脑子炸裂似得“嗡”得一响, 一时间没能接受所见之事，看那枯藤铺的床地也不清晰，总觉得洞室里忽然昏暗了许多，再仔细看看, 文诗凤似乎还躺在那儿。
　　他快步走近那枯藤铺的床, 甚至蹲下去用手触碰文诗凤睡的地方, 终于确认了文诗凤不在, 额上的汗冒得更加厉害，喉口也干燥。
　　林慕城颤巍巍收了手, 心底的恐惧与焦急交织, 仿佛要将他的命夺去了。他抬头看向了走进来的南邶，话说得也不利索, 问他：“风子…应该是出去了吧？”
　　南邶此时神情也分外凝重, 他丝毫不回避林慕城的目光，说道：“应该是的，去找一找？”
　　意外总是不断在发生, 倘若文诗凤是真的出去了，只是听见他和南邶说的话置气那倒是还好, 他大可以把他哄回来，若是其他，林慕城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他。
　　林慕城立马就往洞口去, 急走了几步, 就跑了起来，南邶欲跟上，立马被他阻止：“你看着那只鹿，我去找就行。”
　　林慕城急得手心里都是汗，然他一出山洞, 就猛地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两个人都吃痛退开，林慕城看清那人是谁后，也顾不着撞疼的地方了，一把将人抱紧，脑中心底拉紧的弦才松了下来，但心有余悸：“醒了怎么不叫我，我还以为你又不吭声就走了。”
　　文诗凤被抱得有些懵也有些窒息，他听了林慕城的话，随即轻笑一声，道：“我看你和南邶道长聊得挺欢，所以没有敢打扰。”
　　“你要是心里有气尽管打我骂我，”林慕城抱着人不松开，他大惊大骇过身子有些脱力，只想搂着文诗凤不动，“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会好好和南邶道长道别，今后只你我同行。”
　　文诗凤听得倒是心里一急，立即回道：“不必了，没关系的，三个人挺好，人多很热闹，之前是我有些无理取闹了。”
　　林慕城将他松开，看了看他，无奈笑道：“怎么忽然这么乖？”
　　说罢，悄然无声地退开了他一步，文诗凤倒是没有发觉林慕城这小动作，他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不自觉往山洞里看了一眼。
　　林慕城伸手去揉他脸侧，文诗凤猛得避开了，抬头目光忽地有些凶，但随即又柔和下来，问道：“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林慕城弯起嘴角看他，“好了，我们进去吧。”
　　说罢，林慕城侧了身子让他走，文诗凤看了看他，有些迟疑，随即便往里头走去，林慕城只是看着他，笑容也逐渐消失。
　　一直走到里头，和南邶看过来的目光一相撞，文诗凤略有焦躁的身心才稳了下来，随即朝那铺的枯藤走去。
　　南邶微微眯了眸子，十分不悦，很快，文诗凤脑中传来他的声音：“你究竟想做什么？”
　　文诗凤很快回了一声阴鸷的轻笑，道：“你猜一猜？”
　　南邶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文诗凤在火堆旁停了脚步，随即坐到了枯藤上。
　　然林慕城始终没有进来。
　　暗冷无光的林深之处，林慕城缓步穿梭在其中，而在他前头飘着一道明符，正为他引路。
　　寻踪符不往山洞里走，便说明文诗凤绝不在里头，而自己和南邶出去并没多久，那人能够一个往返，便没有把文诗凤带走多远。
　　很快，林慕城又来到青泫的隐居之处，此处一片静谧，冷月洒下银白的光，如纱一般笼罩着夜色。
　　青泫和他养的鹿和白鹤都已经消失不见，林慕城跟着寻踪符，一路走到瀑布前，没了路，寻踪符也不再动，他才将符给收了起来。
　　林慕城拈了一道符往瀑布飞去，然那符又飞了回来，很明显瀑布后是岩石，没有藏身处的。
　　文诗凤此时是音讯全无，林慕城也只能确认他就在这附近，但却不知道他究竟被困在了哪儿，急是肯定急的，但却是没有用。
　　他闭上双眼开始感知，很快发觉自己身旁有一个极其隐秘的结界，神识过去便是一片模糊，他猛地睁开眼，伸手去碰触。
　　空的。林慕城皱眉，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又伸手，仿佛推一个重门一般，林慕城艰难将结界门给推开。
　　入眼便是一片血红的光，满地都是麋鹿梅花鹿以及白鹤的尸体，林慕城扫了一眼，看见角落浑身是血闭目躺着的文诗凤。
　　他心吊到了嗓子眼，快步朝文诗凤走过去，颤巍巍用手探了他的脉搏，发觉并没有什么事，才松了口气，将他抱紧在怀里。
　　青泫忽然出现在这并不大的空间结界：“他杀了我的白鹤和鹿，这些都是无辜的生灵，我一定会上报天庭，让他万劫不复。”
　　林慕城猛地转头看向他，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刺向他双目，使得青泫惊得后退了一步，立即隐身离去。
　　林慕城转过头亲了亲皱着眉头的文诗凤，叫了一句：“风子。”
　　文诗凤眉头皱得更紧，他神识逐渐清醒了过来，并能感受到眼前人是林慕城，但是空气之中满是血腥味，这令他心神极度不宁，纵然此时神识未全开，他也努力猛地睁开了双眼。
　　林慕城见他睁开眼顿时松了气，心软得一塌糊涂，文诗凤眸子中尽是惊魂未定，他见着眼前是活生生的林慕城，立即伸手将他抱了紧。
　　林慕城将他从地上横抱了起来，文诗凤这才看清了满地的鹿和鹤的尸体，它们横七竖八沾满血躺在地上，大多数肢体被利刃破开，不得全尸，可见行凶者手法有多残忍。
　　文诗凤把头埋入林慕城颈子里头，仿佛忍耐着极大的痛楚。
　　林慕城道：“它们妖丹皆已经被取走。”
　　说罢，抱着文诗凤离开了此处。
　　文诗凤偷偷看了他自己沾满血的手，几番欲言又止，他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更不敢问林慕城，出了这结界，文诗凤见着瀑布下的水流，说道：“我想洗个澡。”
　　林慕城这才将他给放了下来，文诗凤将沾满血的外衣脱了下来，丢进了湍急的水中，看着它们流走，而后才慢慢沿着岸走到溪水平缓处，下了水。
　　林慕城看着他在水中沐浴，明晃晃的月儿也倒映在水中。
　　看着文诗凤似平静又不平静地沐浴着，林慕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文诗凤捧了一手水泼在脸上，抬头看向他，随后湿漉漉着身子站了起来。
　　林慕城立即低下头揉了揉眉心，说道：“你是不是以为它们是你杀的？它们妖丹被人取走…”
　　“狐狸，我知道，它们都是我杀的。”文诗凤打断他的话，随即慢慢走向了岸。
　　林慕城抬头看向他，他从没这般打量过文诗凤，冷俊的脸顿时有些烫，随即，他从乾坤袋找出衣服来，给文诗凤穿上，又帮他擦干长发，宽慰道：“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是你做的。”
　　文诗凤忽地凑近，唇瓣贴上了他的唇瓣，林慕城一惊，手中正帮他擦发的干布巾一个没拿稳，掉落在草地上。
　　林慕城在他下水沐浴时就已忍得很痛苦，文诗凤这主动亲吻拨断了他脑中的弦，他随即将人搂进怀里，唇齿相抵，加深了这个吻。
　　文诗凤今日竟主动得不像话，林慕城自然也不客气起来。
　　很快，他将文诗凤抵在了溪边树上。
　　这棵树很高大，树干得几个人才能合抱，但树皮并不是光滑的，而是十分地糙，文诗凤背靠上去时便被扎得犯疼，也亏得林慕城抱起他，让他欣长的腿环上住自己的腰，将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才减去后背上被扎的密密麻麻的痛。
　　林慕城一边亲吻他，一边将自己那石.更烫处抵进文诗凤。
　　文诗凤疼得呜咽了一声，眼底的泪水氤氲着，他此时已经被心底的绝望埋没，这点疼痛完全不能让他脱离苦海，便忍不住恳求道：“太慢了，能不能快一些。”
　　林慕城发觉他反应和动作极其不对劲，想到方才他承认那飞禽走兽都是他杀的心下又是一阵奇怪，想他也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便停了对他的动作，细细将人亲了够，才问道：“你告诉我，刚刚为什么说它们是你杀的？”
　　林慕城这一问，文诗凤瞬间有些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他闭上双眼，脑中快速划过他杀了那满室的飞禽走兽最后脱力倒在墙角的画面。
　　天上皎皎月洒下的光将附近溪水都镀上一层银光，纵然这树高大无比枝繁叶茂，也没能挡住月光，那月光犹如银丝一般落下，落在二人身上，文诗凤微微仰起头，痛不欲生的神色便被月光窥探了彻底。
　　只片刻，文诗凤便崩溃得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回道：“我不知道，我当时、当时只想杀了它们...只想...”
　　想到当时自己在那苦闷的暗室醒来身子便像炮仗着了火一般马上就要炸裂，眼前是通红一片，仿佛身处修罗场，而那些嚎叫乱扑腾的白鹤和鹿让他异常烦躁与怨怒。
　　他忍不住想让他们安静下来，想让这里一切归于死寂...
　　“风子，”文诗凤这般反应十有八九是和青泫有关，林慕城立即吻了吻文诗凤，哄道，“我会杀了青泫的，你放心。”
　　言罢，林慕城握着他细腰又一番新的开始。
　　文诗凤抓着他的肩，随着他的动作抵着树干的脊背被磨得通红渗血，但一波又一波的欢乐将这痛楚掩盖。
　　林慕城在他身上啃咬下痕迹，他将自己来来回回送进文诗凤。
　　最后气喘吁吁在文诗凤耳边低声说道：“乖乖儿，我们成亲吧。”
　　文诗凤沉浸在他的强烈冲击当中，片刻才回神听清了他的话，问他：“要是我们…我们成亲了…你能离开南邶，只和我在一起吗？”
　　林慕城亲了亲他耳廓，声音极其温柔回他：“只和你在一起。”
　　文诗凤听得情动，微微仰头狭促地笑了一声，应了他：“好，我们成亲。”
　　文诗凤觉得自己气喘得要断了，而林慕城却在他快忍受不住时停下。
　　林慕城亲了亲他嘴角，又问向他：“乖，告诉相公，究竟为什么说它们是你杀的？”
　　文诗凤勾着林慕城的脖子，兀然停下让他脑子迷蒙一片：“相公，给我。”
　　林慕城知道现在不从他口中问出话今后更难问出，他极度忍耐着自己，问他：“告诉我，为什么？”
　　文诗凤呜呜咽咽地回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我被心魔控制了，所以才…才杀了它们…”
　　随即，文诗凤像是想到了什么，泪水决堤而出：“我不该修魔道，不该入魔的…”
　　林慕城听到“入魔”二字，瞬间如同被泼了冷水般彻底冷静下来，他本以为文诗凤只是恢复了妖身，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入魔。
　　林慕城问道：“为什么？”


第57章 鹿鸣鹤唳篇五（前半段需要重看）
　　文诗凤看着林慕城愈来愈冷的神色, 心尖开始泛疼。
　　他问道：“你就这么想知道原因？”
　　须臾，他见林慕城定定看着他，心底便也有了数，但始终是不愿意相信林慕城会这般咄咄逼问他不想说的, 便凑上去亲了又亲林慕城, 声音软软糯糯地讨好他：“相公, 我们做完再说可好？”
　　林慕城双目赤红看着他, 眸子满是怜惜：“你是我心尖儿上的人，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你不断堕落。”
　　文诗凤眼眶更红：“我堕落了？修魔便是堕落？那我当时说妖有灵魔无心, 你告诉我入魔者有大半是被逼无奈的做什么？”
　　他难过于林慕城误解他, 但也想着毕竟是自己瞒着他做这些事，且不得不瞒着, 如今受委屈也是应当的, 但难忍心间的疼痛去为自己发声，也难忍红眼眶落下的泪。
　　他搂着林慕城的脖子，下头还在吃着, 便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令自己沉浸在欲望之海, 很快，他便平静下来，身子稍稍动了动, 蹭了蹭林慕城。
　　林慕城看着文诗凤, 觉得心不断往下坠，坠得他发痛：“所以，你也是被逼无奈？你告诉我，你是被什么逼得能堕入魔道？”
　　他实在不明白文诗凤为什么把自己弄成魔不魔妖不妖，还从来没有和他透露过半点。
　　文诗凤冷着声道：“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现在要做的，是…”
　　他忽地停下，附耳对林慕城说下半句话：“对我，狠狠地——干！”
　　林慕城蹙眉。
　　随即，他低下身子，将文诗凤放在草地上，使得文诗凤的背部与草地相贴，毕竟这样比挨着树要少废许多不必要的力，也能好好满足他的要求。
　　一轮又一轮，文诗凤叫哑了求饶的声音林慕城也没停下，他忽地意识到林慕城是生了极大的气，但这点儿意识立马被林慕城给撞散。
　　清亮的月儿仍旧悬着。
　　林慕城终于停下，文诗凤在脑袋一片无意识花白后下意识松了口气，却在下一刻被翻过了身。
　　林慕城又寻着地儿挤了进去。
　　“我错了，”文诗凤哑着声音颤巍巍哭道，“饶了我，我错了。”
　　林慕城额间的碎发被汗水湿得低垂下，他低低笑了一声：“不是你说，要狠狠地干么？”
　　。
　　时间已经很晚了，文诗凤撑着最后保留了些许意识和力气没有倒下。
　　林慕城拥着他，不再刨根问底，只是说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护着你。”
　　文诗凤懒在他怀里，身子又慢腾腾开始蓄力，寻着周围灵气吸收了不少后，对着林慕城的的唇瓣亲了亲。
　　摸索了衣服穿上，边说道：“相公，你多亲一亲我。”
　　林慕城轻笑着揉了揉他，亲了亲他。
　　文诗凤头靠在他肩上，将人抱住，十分自然地轻轻拍抚他的背。
　　那轻拍抚着林慕城背的手猛地一顿，寻着一道穴位按了下去。
　　林慕城吃痛，目中惊诧。
　　文诗凤微微抬头，在他耳畔道：“你下不了手，我来帮你。”
　　“风子!”林慕城抓住了他的手，想阻挡他但却使不上力。
　　文诗凤抬头看向他。
　　林慕城看着文诗凤视死如归么模样，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心底却越来越慌。
　　文诗凤推开他的手，随即当着他的面轻而易举就将他的降魔刀给拿了出来。
　　林慕城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伸手去夺回，却被文诗凤轻轻一下就推开了。
　　林慕城急了，他猛地冒出满头大汗，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他欲靠近文诗凤，却半分力气都没有，他只能半跪着看着他道：“风子，别伤害自己，别…！”
　　除魔刀的力量太大，文诗凤握着除魔刀的手有些发抖，似乎要握不住它。
　　他面色也愈来愈苍白，手上额间青筋暴起，却还不屑一般笑着：“你怕什么，我死不了，这事不过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林慕城知道劝他肯定劝不住，随即闭上眼聚力凝神要冲破这软骨禁锢之术，可下一刻，文诗凤便握着除魔刀捅入自己腹中。
　　那除魔刀随即如同长在了文诗凤腹中，他欲拔出来但压根不能动分毫，痛楚一寸一寸蔓延至全身，文诗凤发觉自己完全低估了这除魔刀，一时不知该如何办，他看向闭目挣扎他那软骨术法的林慕城，有些吃力地笑道：“狐狸，你别费力气了，看一看我。”
　　文诗凤说罢，将全身力气聚集在自己手中，手上猛地一用力，终于将除魔刀给拔了出来，连着刀片拉出的血一并丢在了地上。
　　林慕城睁开眼便看到了这一幕。
　　文诗凤此时跪倒在地上，双手沾满血抓着草地，他如今已经没了丝毫力气，身间痛得也快炸了，死死盯着却死死盯着那除魔刀，希望它能被自己足够的魔气而净化。
　　但却是还差一点，那除魔刀仍旧满是戾气躺在那儿，文诗凤大口大口喘息，冷汗直下，腹部伤口也汩汩流着血。
　　随即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林慕城在这一刻也终于挣破禁锢，他迅速将文诗凤扶了起来，挨着文诗凤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很快，林慕城替他止了腹部伤口的血，又将他拥在怀里。
　　护住文诗凤仅剩的一口气后，林慕城看向那已脆弱不堪的除魔刀，伸手将他拾了起来，猛地往地上一插，那草地不知为何忽然坚硬如岩石，而那曾经用尽办法毁不了的除魔刀，崩裂成了几段。
　　……
　　南邶见着那披着文诗凤皮囊的子爻忽然掀起眼皮起身，而林慕城这么久没回来，知道他是事情败露要离开，嘴角便微微勾了起来，满是厌恶与嘲讽。
　　他道：“你我本来可以获取足够的利益。”
　　子爻闻着声响看向他，见他神色尽是对自己的不满，心底燥意欲盛，冷冷道：“你并不吃亏。”
　　南邶随即浅浅笑着：“你在他面前扮演文诗凤，不知事不自量力还是该胆子大。”
　　子爻已越过了他，听他如此说，脚步一顿转身看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他忽然扯出一抹笑来，神色分外邪气：“小师弟，你倒是告诉我，你这口中的不自量力和胆子大有什么区别？”
　　南邶依旧是微笑，却是皮笑肉不笑：“没什么区别，看你喜欢哪个我可以夸一夸你。”
　　子爻冷冷笑了一声：“冒险，自然是有输赢。”
　　南邶收了笑容。
　　他确乎不知这子爻是怎么想的，倘若他此次不搞这些幺蛾子，好好地将文诗凤带走，以便日后威胁林慕城，那么林慕城此时也只能和他在一起，他今后也可以彻底取得林慕城的信任和依赖。
　　这般完美的计划，不知他为什么要假扮文诗凤冒险，就算是林慕城相信了他是文诗凤，难道他是想像文诗凤一样和林慕城卿卿我我然后上床？
　　南邶眉头皱得愈来愈深，文诗凤的确让他嫉妒的发疯，但他也只能一直忍受着，原以为上次文诗凤离开，他能争得林慕城的心，但没想到文诗凤一回来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不知为什么林慕城会这般喜欢文诗凤，半点机会都不肯给他。
　　子爻忽然道：“我说小师弟，你这么一直念着林慕城，要不要我变作他的模样满足满足你？”
　　南邶回过神看向他。
　　子爻笑道：“放心吧，他带着文诗凤跑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
　　说话的瞬间，子爻化作了林慕城的模样，朝抱臂靠在墙上的南邶走过去，南邶也没有拒绝，只是冷冷看着他。
　　子爻忽地学着林慕城浅浅一笑，唤他：“南邶道长。”
　　南邶似乎有些动容，他伸手捏起了子爻的下颌，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过了许久，南邶才开口：“你再怎么扮，也不像他。”
　　“若是一点不像的话，”子爻伸手放在南邶腹下，捂住隆起笑了一声，“你怎么会有反应？”
　　南邶微微蹙眉别过头，子爻又尝试着凑近了他些许，见他不推开，又送上自己的唇，南邶这才伸手扶住他双肩，扫了一眼枯藤上蜷缩着睡着的鹿少年，声音低沉沙哑：“换一个地方。”
　　子爻一笑，眸子里也闪着光，拉起他手便离开此处。
　　司命仙君被太上老君收为弟子，初来三清殿时，一眼便被司衡仙君吸引，然师父出现简单介绍他后，便温柔地扫了他一眼，说道：“阿垚，随我来。”
　　子爻以为是叫他，立即欣喜地应下，却不料引得几个师兄笑了起来，还是大师兄提醒他：“五师弟，师父说的阿垚，是四师弟。”
　　子爻当时就傻了眼，脸通红欲滴血，他真没想到还能撞到和他一样名字的师兄，而林慕城只是笑了笑，便跟上了离去的老君。
　　也是因为这件事，子爻记恨上了林慕城，后来发觉似乎所有人都十分喜欢林慕城，尤其是大师兄，就算后来他通过一些手段让林慕城失了宠，林封城也依旧宠着他惯着他，甚至最后为他丢了命。
　　这些无一不让子爻嫉妒得发狂。
　　如今这位大师兄的转世南邶竟愿意和他做这等事，纵然卑劣，也让他觉得自己赢得了些许。
　　二人野战正酣，子爻似乎也忘记了这人此时是他的小师弟而非大师兄，一边承受着他给的猛烈欢愉，被刺激出的泪水止不住流过两腮，一边抱着他恳求：“大师兄，慢些，我是初次。”
　　南邶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应道：“好。”
　　话音一落，却越发猛烈地侵略，将这么久对林慕城积压的思念尽数朝这披着林慕城皮囊的子爻倾倒出。
　　…
　　林慕城的确没有回去，林子里湿气冷气太重，他便下了山去，抱着文诗凤寻了一户深夜未眠的人家，那户人家也倒好说话，林慕城付了银子他们便让进去了，还安排了暖和的主房。
　　林慕城倒是没有在意这么多，他抱着人躺在床上，亲了亲他便歇下了。
　　次日，日暖南窗，林慕城醒来率先看了看文诗凤，文诗凤仍旧惨白着一张脸，压根没有要醒来的痕迹，安安静静的模样，若非那一口气还在，当真和死人无差了。
　　他先起身，而后要抱起文诗凤离开此处，忽然有人来敲门，他正警觉，便响起昨晚那少妇的声音：“小哥，醒了不？吃饭不？”
　　林慕城松了口气，道：“不必了，多谢。”
　　随即，林慕城又道：“能否劳烦姑娘帮忙照看良人，我需要离开一阵，稍后便回来。”
　　或许昨晚银子给得很足，那少妇轻快应下：“好的，小哥你放心，你夫人我定会好好照顾。”
　　林慕城不舍地看了看文诗凤，又亲了亲他，才离去，又怕别人家照顾不周，又塞了银子，再嘱咐了一遍。
　　而昨夜夜太深，他们并未看清文诗凤是男是女，待林慕城一走，那少妇进去照看文诗凤时，发觉是个男人，险些没惊倒。
　　林慕城回了山洞一趟，正撞上出逃的鹿少年，将他抓了回来，拎在了身边。
　　再次进到山洞，果然是不出所料，南邶早已不见人影。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醒来你们就都不见了。”被林慕城看着的鹿少年有些惶恐。
　　林慕城冷冷看着他，问：“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awsl


第58章 鹿鸣鹤唳篇六
　　几番确认那鹿少年果真什么都不知道后, 林慕城便有些担心南邶了，毕竟是他把那假冒文诗凤的人留下和南邶一起，而那假冒文诗凤的人十有八九是子爻，子爻知道文诗凤被他带走后, 可能迁怒于南邶。
　　南邶跟着一起消失就是最好的解释, 很快, 林慕城便寻到南邶的灵识, 松了口气，传了话过去：“你现在在哪儿？可安好？”
　　南邶此时不知如何去面对林慕城, 只淡淡地回了句：“嗯。”
　　“你真没事么？”南邶回得有些敷衍和生硬, 林慕城觉得南邶大不对劲，追问了一句。
　　“无碍。”南邶揉了揉眉心, 他此时已经回了天庭, 正在三清殿的一间阁间歇着，子爻早就和他分开了，回了自己的住处。
　　林慕城叹了口气。
　　毕竟是他抛下了南邶, 南邶有些生气也是正常，不过, 该说的还是得说：“既然南邶道长无碍，你我今后便不同行了，我需要照顾风子, 有缘再见了。”
　　南邶声音有些沉, 他知道林慕城，问道：“你当真那么喜欢他？若是没有他，我会不会有机会？”
　　林慕城沉吟半晌，最后答道：“是我对不住你，你不该喜欢我的。我其实挺喜欢你, 不过，我有我爱的人。”
　　“挺喜欢，”南邶忽地抓住这句话，释然地轻轻笑了笑，心也死灰复燃，“多谢。”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慕城却是被他一句谢给整懵了，随即回道：“不必谢，我只是不想你伤心，更不想的是让他伤心，多谢南邶道长这些日子的照顾，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定万死不辞。”
　　很快，林慕城带着那鹿少年回到昨夜所寻的住户，一进门，便嗅到了一股子浓郁的药味，少妇正从厨房一脸急色出来，见着林慕城，连忙说道：“小哥，你夫郎发热得严重，快去看看吧。”
　　林慕城脑中弦绷紧，拎着鹿少年立即去了房内，文诗凤此时仍旧是昏昏沉沉地睡着，面色血红，唇色却白的不正常。
　　林慕城贴了一张符在鹿少年身上，不再拎着他，走到床榻边看文诗凤去了，他下意识伸手探了探文诗凤的额头，猛地被那骇人的温度烫得心惊胆战缩回了手。怎么回事？
　　林慕城帮文诗凤掖了掖被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心下越来越急，正此时，少妇端着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看了看林慕城和文诗凤，说道：“来喝药，喝完就好了。”
　　林慕城伸手接过，自己先勺了一口喝下，有些苦，随即，他低头亲了亲文诗凤的唇瓣后，将药喂给他喝下了。
　　待那少妇拿着药碗离去，林慕城从被子里捞出文诗凤的手，给他渡了自己仅有的灵力过去，而后控制鹿少年转过身去，查看了文诗凤腹间的伤。
　　文诗凤逐渐好转，热也退了下去，但一直到黄昏日落，他才醒了过来，而林慕城正握着他的手微微出神，并未发觉。
　　见着林慕城身旁，文诗凤安了心，叫道：“狐狸。”
　　正想着和文诗凤成亲的事，乍然听到他唤他，回过神见人已醒了，惊喜后是失而复得的哽咽，林慕城伸手抚了抚他，问道：“醒了？饿了没有？”
　　“醒来就问我饿了没有？”文诗凤轻轻笑了笑，他此时依旧很虚弱，脑仁还有些疼，“你不该问我身子怎么样了？”
　　林慕城把他手放入被子中，微微叹了口气：“莫要和我贫嘴了，现在感觉如何？哪儿还疼么？”
　　文诗凤恰好瞥见了背过身子站着的鹿少年，霎时间警觉起来，他以摇头回了林慕城的话，盯着那鹿少年问：“南邶呢？”
　　“他不在。”林慕城笑道，“你放心罢，今后就只有你我二人，待你好了，我们就成亲。”
　　文诗凤看着林慕城，一瞬间觉得此时此刻美好得有些假，眼底有些湿：“你当真愿为我舍弃他，我还以为得三个人过一辈子。”
　　林慕城道：“你若真想和我过一辈子，便不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了，若不是你妖身挡下了除魔刀大半威力，恐怕此时我去地府也找不到你。”
　　文诗凤知道是这么回事才敢这么做，不过昨晚被催化心魔残杀生灵他依旧不敢接受：“我早该断了修魔的心，毕竟我是妖身，容易失控，现在这般也好，只不过对不住青泫的白鹤和鹿，它们毕竟无辜。”
　　听到这儿，那鹿少年似乎有些动容，他十分想挣脱林慕城贴的符的束缚。
　　“是青泫和子爻借手杀人，”林慕城伸手揉了揉他，“别胡思乱想。”
　　山间的夜依旧冷，很快，一弘清冷的月爬上了山巅。
　　林慕城见着文诗凤歇下了，心事重重去了院外喝酒。
　　文诗凤能所修的魔身能一举毁了除魔刀，定然背着他不知修了多久，且他能毁了除魔刀，下次就能这般将诛妖剑给毁了。
　　这次的后怕劲儿林慕城还没过去，他随即放下酒壶，把诛妖剑藏得更深。
　　琏羲忽地从夜色中出现，勾起嘴角仍旧是玩世不恭的模样：“昨儿收了一批青泫仙君的鹿鹤冤魂，我猜和御文仙君和你有关。”
　　林慕城侧头看向他，眉目冰冷：“有什么话直说。”
　　琏羲挨着他坐下：“我这次可很乖，送它们投了好胎，你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
　　林慕城冷冷道：“你最好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琏羲听着觉得好笑，“我又没说要什么奖励。这次是我来讨的，自然不会过分。”
　　林慕城皱眉，他挪开了距离，并把酒壶放在二人中间隔开：“你出现就已经过分了。”
　　琏羲虽有些失落，但他从来都是舔着脸去走进林慕城的世界，闻言只是笑了笑：“这么不想见我？我可是很长时间没来找你。”
　　说罢伸手去拿林慕城的酒壶，林慕城皱了一下眉，看着他打开酒壶喝酒，却没有阻止，只是说：“少喝一些，快没了。”
　　琏羲循着林慕城的香喝了口酒便还了他：“对我别这么小气，你日后总会有难处寻上地府，好歹我是三界之一鬼界的太子。”
　　“不会。”林慕城语气淡淡，却十分肯定。
　　琏羲轻轻勾起一侧嘴角笑了笑，他站起身要离开，低头看着林慕城，只说了句：“我会以最高的姿态得到你，得不到把你禁锢也不错。”
　　林慕城不以为意，打开酒壶继续喝酒。
　　一直到有了三分醉意，林慕城才回了屋，钻到了被子里，揽着文诗凤，文诗凤被他动作惊醒了，边闻着一股子酒味边往他怀里凑了凑，问他：“怎么喝酒了？”
　　林慕城抚了抚他后背，安慰道：“没喝多少，安心睡吧。”
　　文诗凤吃吃笑了笑：“你没喝多少，是有人喝了吧？”
　　林慕城无奈回他：“你还有伤就别读吃瞎醋了，当心身子。”
　　文诗凤轻轻笑了笑，搁下了此事，闭目继续睡。
　　被忽视还在站着的鹿少年：“……”
　　而仅仅一天的时间，文诗凤残杀生灵的事已经传遍三界，于妖族和魔界所得到的消息则是林慕城和文诗凤拿着诛妖剑和除魔刀将要诛杀凡界所有的妖魔。
　　烟十二是半信半疑，毕竟她知道文诗凤在她这儿恢复妖身和修了魔，若是当真要全部诛杀，诛妖剑除魔刀他自己就逃不过。
　　当夜里，烟十二便利用梦魇寻了文诗凤，文诗凤将将闭上眼，就被拉进了梦境，置身于黑暗之中，四周不见半点光，令文诗凤觉十分虚无，十分无力。
　　他不知此处是何处，原地转了一圈，有些茫然无措，很快他便想起自己受了伤，但此时身体毫无异样，便十之八九是被梦魇拖进梦境之中。
　　敌不动我不动。
　　文诗凤缓缓闭上眼，放空身心，周围也逐渐清明起来。
　　四周忽然传来烟十二的冷笑声。
　　文诗凤倏然睁开眼，问道：“找我做什么？”
　　一忽然一股烟墨从空中坠下，慢慢化成了烟十二，她朱唇弯起，盯着文诗凤双目：“现在都在传你和他要诛妖杀魔，我来探个口风。”
　　文诗凤眉微微皱起：“并没有。”
　　烟十二并没有立即相信他：“所以，青泫的白鹤和鹿是怎么回事？”
　　文诗凤垂眸，有些惆怅：“出了点意外，心魔不受控制。”
　　烟十二闻言，这才去查探他身上的心魔，却发觉早已不在了，看着文诗凤的双目也难掩惊讶，问道：“你的心魔呢？”
　　文诗凤：“祭了除魔刀。”
　　烟十二抱臂一笑，笑得令人生寒意，随即，她问：“你倒是不怕死，好，我信你这话，不过既然我这儿得了消息，黎玖昶和青丘那边定也得了消息，你们可得小心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文诗凤观摩着她，总觉她似乎不大对劲，但既然她好话搁在这儿，文诗凤也不会不识趣，他点了点头，轻笑一声：“那可得多谢魔尊了，今后可能得劳烦不少。”
　　烟十二笑得眼睑垂下，扇子般的长睫也垂下，欣长宽阔的身影直直立着，她面目生得若是没有媚气，倒真是个十足十的男人：“无妨，和青丘打架，必须得算上我一个。”
　　说罢，她便放了文诗凤出去，文诗凤乍然就睁开了眼，正好对上了林慕城睁着的双眼。
　　林慕城双目透彻毫无倦意，不像是刚醒的，应当是盯着他很久了，随即，文诗凤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林慕城回他：“丑时。”
　　文诗凤闭目喃喃：“还早，还可以睡会儿。”
　　林慕城阖眸亲了亲他。
　　看来文诗凤并不知道方才他和烟十二会面时，他也在场。


第59章 鹿鸣鹤唳篇七
　　文诗凤已经沉沉睡去了, 林慕城眸色愈来愈深，但他只轻轻抱着文诗凤，一直将破晓，才闭目休息了片刻。
　　因而次日率先睁开眼的是文诗凤, 文诗凤已觉身子好了不少, 至少没有脱力感, 他亲了亲眼前人。
　　林慕城眉心微微一皱, 随即双眉舒展开，睁开眼便看见文诗凤正看着他。
　　文诗凤对他弯眉温和一笑。
　　这几日都是艳阳天, 林慕城带着文诗凤回了扬州城里养伤去了, 并在住下的客栈设下了结界。
　　天气回了暖，林慕城偶尔会去帮小家小户人家驱邪去恶, 或是在街边卖符, 其他的时间基本都陪着文诗凤，而文诗凤的伤好得也快，一旬就好得差不多, 他整日待在房内也闷得慌，林慕城让他再歇息两日出门, 他并不肯，只想跟着林慕城去西头杨老爷家里捉恶鬼。
　　林慕城拗不过他，从乾坤袋拿了神棍的衣服给穿上, 文诗凤看了他寒酸又丑的道袍, 嫌弃和辛酸挤在了眉目间，他问林慕城：“你穿这个干什么？”
　　林慕城解释：“这样走街上，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我是降妖除魔的。我们一路来被误认成道士的次数也不少，道法不分家，穿什么都一样。”
　　文诗凤低眉扯了扯他的宽大袖子, 说道：“你忘了我们可是玉面双侠，整个道士可说不清了。”
　　闻言，林慕城伸手一把将他揽进怀里：“不是挺好？这么大的袍子，一抱你就可以把你藏到里头。”
　　文诗凤抬眸看向林慕城，笑说道：“黑不拉几的也就你喜欢。等会儿给我整一件白袍，这样看起来咱俩才般配。”
　　林慕城亲他一口：“好，上街去布庄帮你量一身。”
　　文诗凤笑眯眯道：“我们不仅是玉面双侠，还是黑白双道。”
　　“黑白双道可不好听。”
　　因着开春，街上来往的商贩格外多，行人更多，还有去踏青的少男少女，文诗凤久未见阳光，这会儿能出来走走，嗅着春风暖阳，心下宽慰无比。
　　林慕城一手握着招摇的竹竿旗子，怕他在往来的人中出什么乱子，便伸出另一只手手过去想抓着文诗凤的手腕让他靠近自己些许，文诗凤会错了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慕城侧头看了过去，眼底几分欣喜。他是知道文诗凤向来好颜面，纵然许多人知道，但绝不会想和他十分亲昵招摇过市被人指点。上一次林慕城逗了逗他，他可不就生气了么。
　　文诗凤也看向了林慕城，见着他有些惊喜倒是目露诧异，眉心微微蹙起，不解问他：“怎么，握不得手了？”
　　林慕城笑了笑：“你想怎么握就怎么握。”
　　彼时阳光正好披落肩头，林慕城说罢拿起他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他手背，文诗凤轻轻笑了笑提醒他：“大街上呢。”
　　林慕城握紧他的手摩/挲着，目光温柔看着他，文诗凤败下阵来，脸颊有些发烫，说道：“别在街上腻腻歪歪了，我们还有事要办。”
　　林慕城这才笑了笑，说道：“好。”
　　随即，二人去了一家布庄，林慕城捡了上好料子付了定金，因着文诗凤和他尺寸是差不多的，便让他们做和自己身上黑袍别无二致的道袍，文诗凤只在一旁看着，待到林慕城走了过来握起他的手，才问：“你现在银子够吗？”
　　林慕城：“当然够。”
　　文诗凤在自己乾坤袋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钱袋塞给林慕城：“我的东西都是你帮我买的，所以银子也给你了。”
　　林慕城看着手里钱袋不由失笑：“你不存钱买墨石了？”
　　文诗凤：“存够了，最想买的你先前也帮我买了。你可以考虑再存点儿橘子。”
　　“噗，”林慕城忍不住笑出了声，将钱袋放回他乾坤袋，拿起靠在一旁的竹竿，上面“破灾解难”写得也还正。
　　因着文诗凤一路也没有说什么，林慕城觉着自己写得还是不错的。
　　他握紧文诗凤的手离开了布庄：“扬州天气真好，什么时候我们置办一间屋子在这住下。”
　　文诗凤：“你不是喜欢吃橘子吗？南丰城的景色不比这里差，我们去那儿如何。”
　　他始终忘不了林慕城这几年秋季都算好绕去南丰城买橘子的事，每次他看到漫山遍野金黄的橘子都欢喜得不得了，虽然每次到最后这些橘子大部分被自己给吃了。
　　今年是个例外。
　　林慕城喜出望外，却只浅浅笑了笑，凑近他附耳：“好啊，我们去南丰城成亲。”
　　......
　　西城杨老爷家很快到了，下人开了门，二人自然也没有牵手腻歪，进了门，文诗凤四周看了看，打量了一会儿，没走几步杨老爷亲和他夫人来了，杨老爷脸色实在是不好，一处青白的，印堂乌黑的，他见着林慕城，激动得双目落泪迎上去，喊道：“林大仙！”
　　杨夫人对林慕城没什么好脸色，若不是见着文诗凤这仙气飘飘的人扫过她一眼，怕是一个勉强敷衍的笑都没有。
　　林慕城神色比过往都温和，他不急不缓地杨老爷：“别急，说了原委，我定然能解。”
　　杨老爷长叹一声：“造孽啊！”
　　原来是二夫人被自己养的狗给咬了后，那只狗消失不见，没多久二夫人发狂乱咬人，老爷把她关在房内，第二天就死了，尸体都冷了，然后府内就开始闹鬼，半夜里经常听到二夫人的发狂的笑声，弄得是人心惶惶，吓坏了不少人，有个丫头夜里饿了摸去厨房，结果被吓得落到了后院的井里死了，捞起来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是被吓死的还是淹死的。
　　文诗凤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笑了一声，林慕城不等大家目光看向文诗凤质问他为什么笑时，就问了句：“那只狗后来找到了么？”
　　杨老爷：“派人找了，整个城也没找到。”
　　随即，杨老爷反问：“是不是那狗能够压住梅香？”
　　梅香就是二夫人。
　　林慕城摇了摇头：“不关狗事。”
　　杨老爷不解，疑惑：“那大仙的意思是？”
　　林慕城：“我就是好奇问问。”
　　随即抬眸目光看了一下杨夫人。
　　杨夫人满面嫌弃拉了拉衣服：“呷屎啦你，看什么看，眼珠都要掉下来了。”
　　林慕城笑了笑：“见夫人似乎对我有意见，想问一问。”
　　杨夫人：“骗人还想要什么脸色？”
　　杨老爷呵斥她：“发什么神经，不得无礼！”
　　见着她冷着脸不再说话，转而给林慕城赔笑：“大仙见笑了，见笑了。”
　　文诗凤笑了一声，说道：“这庄严的杨府有这般无礼的夫人的确是有些好笑。”
　　杨老爷脸色刹然变了，却是陪着笑了笑，道：“是，是。”
　　若非林慕城这些日子在扬州给不少人解了难，当真是有本事的，杨老爷当即就想将他们赶出去，毕竟请谁来看不是请呢。
　　林慕城只低眉淡淡笑了笑：“无妨，在下只是来为贵府解难。”
　　杨夫人忽然逮着空子插话：“就是，你们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还想要怎么着？”
　　文诗凤欲说回去，林慕城拦了他：“风子，不必计较，我们尽快处理了此事。”
　　文诗凤十分不悦，皱眉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杨老爷也责怪了杨夫人几句，让她下去歇着了，而后自己将林慕城和文诗凤带去了二夫人住的院子，推开那被锁起来的门。
　　尽头乱糟糟的一片，血迹到处都是，林慕城拉着门看了看门后，上头血迹尤多，可见二夫人被关起那晚有多惨烈，这么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文诗凤说道：“不如招魂来问一问怎么一回事？”
　　招魂的确来得更直接了当，不必废太多心血去查原由，林慕城点头：“可以。”
　　杨老爷神色大骇：“啊？招招招招…魂？那岂不是…岂不是梅香要来了？”
　　林慕城已经在画符阵，他边回道：“不止。”
　　还没等杨老爷大惊失色，符阵便已，金光乍现，林慕城后退了几步一把扶住了将要跌到门外去的杨老爷。
　　一阵风平地而起，“嗖”地一下，符阵里多了个府内丫鬟装扮的鬼魂，浑身湿漉漉的，面色铁青唇色乌黑。
　　没一会儿，又几阵风起，几只野鬼被吸到了符阵里去。
　　林慕城笑道：“怎么不见二夫人？”
　　除了那落井的丫鬟是女鬼，其他的鬼都是男鬼，显然没有二夫人。
　　杨老爷虽然害怕，但听到二夫人不在，也惶恐地看了眼阵法，见着落水的丫鬟，又是吓了一跳，林慕城拍了拍他脊背，将他惊出的魂给按了回去，说道：“别担心，它们走不出阵法。”
　　文诗凤说道：“招魂阵招不来的鬼，不是离开了此处就是已经被黑白无常带走了。”
　　林慕城：“问一问他们便知道了。”
　　人所看不到的事，附近的鬼说不定已经看在了眼里。
　　那几只野鬼都不是恶鬼，见着文诗凤和林慕城已经害怕得瑟瑟发抖起来，只有淹死在井里的丫鬟成了厉鬼，她冷冷地站着，一动不动，在一个阵法内其余鬼魂没一个敢靠近她。
　　林慕城靠近阵法，要问一问落水的丫鬟知不知道什么，她便猛地抬起僵硬的双手向林慕城袭来，突出的双目森森然盯向林慕城，嘴一咧，笑裂了嘴角。
　　落水鬼都是需要找替身的，只有找到替身才能投胎去，因而大多成了厉鬼，专门逮靠近水或落水的人，这丫鬟看起来并不似刚落水不久的，獠牙尖爪，至少三年功法才成。


第60章 鹿鸣鹤唳篇八
　　林慕城看着想攻击他却被阵法隔开的落井丫鬟, 侧身看向了门口的杨老爷，问他：“这个丫鬟是什么时候被吓得落井了？”
　　纵然几只鬼出不了阵法，杨老爷也被吓得手脚发软，他双唇颤抖道：“七…七日前…”
　　林慕城继续问：“杨老爷在这宅子住了多久, 先前可有人失足落下那口井？”
　　“没...之前府里头都相安无事。”杨老爷一手掰着门框, 一手擦了擦脸上冷汗。
　　林慕城见他实在吓得不轻, 点了点头, 宽慰了句“不必害怕”后，又转过头看向出不了阵法便去攻击几只毫无战斗力的孤魂野鬼的落水鬼丫鬟。
　　林慕城见着它们打得挺有意思, 便捏着自己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几只野鬼被女鬼打得乱窜, 眼底也升起看热闹的笑意。
　　这落水鬼还不至于能把其他几只鬼怎么着，林慕城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本来他以为这丫鬟是被死了的二夫人给害的, 但二夫人很可能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死就被黑白无常给捉去了。
　　听着只落井七天，文诗凤也发觉这只鬼不正常, 见着林慕城没有动作也不去问话，只是在那儿看着几只鬼掐架, 觉着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说道：“我先去那口井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说罢，转身离开。
　　听文诗凤要单独走, 林慕城眼底看鬼打架的笑意瞬间收了, 转身看向文诗凤，却只看到了他离开的身影，正要开口让他留下，影儿就走得不见了。
　　随即，林慕城看那些在撕咬的鬼便只剩下不耐烦了, 他打了个响指，那几只鬼便被无形的力分开束缚，随后进了阵法，问道：“杨二夫人梅香的事，你们知道什么，说出来可以放你们投胎去。”
　　林慕城定是比那女鬼更不好惹，这几只鬼吓得纷纷摇头哭喊不知道自己刚来，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它们声音又尖又锐，林慕城眉头愈皱愈深，最后一张符一只鬼封了他们的嘴，看向了落水的丫鬟。
　　她身上水珠仍旧不住往下落，脸上却因失了水越来越干瘪，这么会儿功夫脱水成了皱巴巴的黄脸。
　　林慕城转头看向她的那一刻，她眼珠子就啪嗒掉了下来。
　　看来是脱水脱得严重了，林慕城伸手接住她眼珠子，不顾得她凶恶神色一把将她眼珠子给按回了她眼眶，赏一张水符贴在她身上。
　　随即，水鬼丫鬟喉咙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似乎在往肚子里装水。
　　客栈有结界文诗凤呆着不打紧，但出门在外文诗凤离开视线，林慕城便惶惶不安，不再问水鬼丫鬟什么，赶紧往文诗凤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林慕城动作太快，门口的杨老爷只感受到一阵风从眼前略过，人就没影儿了，他惊得很，往房里头看了一眼，只见不知被什么捆住不能动弹的浑身湿漉漉的落井丫鬟对着他一呲牙，嘴角裂到了耳根。
　　杨老爷吓得心尖颤了一下，趴着门扉卖力跨出了房门。
　　这个院子里没有一个下人，只有一株冒着青尖儿的枣树立在院角，墙四角都冒了青苔草芽，十分清冷萧杀，杨老爷就这般连滚带爬离开了，敞开的房门也没关起。
　　再一看，房内似乎什么也没有，只是乱糟糟的一团。
　　林慕城一路寻到了一后院的井边，文诗凤也才到，这院子杂草丛生，井口旁的草都比井口高，屋院也是荒废已久的，走廊灰尘落叶尤多。
　　那井已经被石块封住了，井口一处枯黄杂草似乎被这石块压过，应当是前不久压在井上的石块被搬下来过，但这石头绝不是一两个人能挪得动的。
　　更何况那落水的丫鬟。
　　此时，文诗凤正动手把石块给搬下来。
　　林慕城跑了过去，低身握住他手腕，道：“我来搬。”
　　文诗凤托着石头一用力，把石头一翻，翻去了地上，随后问：“你怎么跟来了？”
　　林慕城：“那儿也没什么事。”
　　“怎么没什么事？你都把它们叫来了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文诗凤说着，边弯下腰探看井里。
　　林慕城正要开口解释，文诗凤看过井底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林慕城连忙将人扶住，问道：“怎么了？”
　　文诗凤余惊未定拍了拍胸口，说道：“我没事，井底有个人忒好看了。”
　　林慕城握紧文诗凤的手，神色凝重往井里看了一眼，水清澈得很，人影儿都倒映得十分清晰，但并没有看到里头有什么忒好看的人。
　　林慕城皱眉，看向了文诗凤，摇了摇头。
　　文诗凤更是疑惑：“躲起来了？害羞了？”
　　他探头看去，又立马缩回了头，还用手遮住了双眼，说道：“明明就在里面，你快看看！”
　　林慕城看着文诗凤不为所动，须臾，轻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井里什么都没有。”
　　文诗凤浅浅笑了笑，拉过林慕城一并看向井里头，清澈的井面只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面容分外清晰。
　　文诗凤问：“看到了吗？”
　　林慕城侧头亲了他一下，答：“看到了。”
　　文诗凤眉眼一亮，一把握住林慕城的手，说道：“你先去除鬼，我待会儿送你一件东西。”
　　说罢，文诗凤松了林慕城的手，把原先压在井口的石头搬了起来，重新给压了上去。
　　林慕城问他：“你要送我什么？”
　　文诗凤笑道：“你回来就知道了。”
　　林慕城：“你得和我走在一起，不然我不放心。”
　　“我这么大个人还能出事不成？”文诗凤觉得好笑，但见林慕城并不像开玩笑，便妥协了，说道，“给我一张遁地符，有事马上去你那儿，行不行？”
　　林慕城点头，从乾坤袋拿了许多符给他：“现在我们打草惊蛇，他们都在寻我们，所以不得不小心一些。若是有事，一定要跑，别和他们打。”
　　文诗凤皱起眉，点了点头。
　　林慕城这才放了心。
　　正巧一个丫鬟匆匆寻了过来，见着他们两个果然在此，立即喊道：“二位道长，老爷中邪了！”
　　林慕城看向丫鬟，又看了看文诗凤，转身朝丫鬟跑去。
　　林慕城边随着丫鬟走边问：“方才不是好好的么？”
　　丫鬟面色有些发白：“我也不知道，老爷从二夫人院子里跑出来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跑到大夫人放里就倒下去了。”
　　林慕城松了口气：“不必担心，大白天少有中邪，杨老爷只是被吓狠了。”
　　杨府并不大，过了走廊很快便到了大夫人的房间，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见着林慕城来了，竟是神色各异，但都是不敢说什么。
　　推开门，杨夫人正坐在床边看嘴里骂骂咧咧却闭着眼的杨老爷，见着林慕城来了，愤然起身走过去，对着林慕城啐了一口：“外头的人干什么吃的，还不将这凶手绑起来送官！”
　　林慕城看了她一眼，绕过她劲直去看杨老爷了，杨老爷果真是被吓得不轻，魂魄被吓得半离身，林慕城轻轻拍了拍他肩头，将人魂魄给拍回去了。
　　杨夫人骂骂咧咧走过来，只见杨老爷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从梦中惊醒般忽地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将杨夫人以及她丫鬟，还有刚进来要抓他见官的人吓了一跳。
　　杨老爷醒了，大家自然都等候杨老爷的指挥了，而杨老爷看见林慕城，立马握住他的手，涕泗横流：“大仙，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屋子里还有脏东西呐！”
　　林慕城当时的确没有顾及到他，一心只想着文诗凤，没想到竟然会把他吓成这般，林慕城心里多少有些愧疚，说道：“是我疏忽了，今日定会安定好老爷宅府，还请放心。”
　　杨老爷感激涕零：“放心放心，我相信林大仙的实力！”
　　杨夫人：“老爷，你这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呀！明明是他把您吓成这样的！”
　　“你呀！闭嘴！”杨老爷手指了指杨夫人，满满恨铁不成钢。
　　林慕城笑道：“杨夫人当是不信鬼神之说，也无妨，不过杨老爷可否告知，那井下先前究竟有没有掉下过其他人？”
　　杨老爷心底颤巍巍，咬定了：“就这一个丫鬟掉下去。”
　　林慕城：“我见着那院子应当是荒废了许久，井上还压了石头，丫鬟怎么会失足掉下去？”
　　杨老爷说不出话，目光闪躲，杨夫人立即说道：“那石头是她掉下去后我们搬上去的。”
　　林慕城笑看向杨夫人：“那院子废了这么久，她怎么忽然去那儿？”
　　杨夫人拈着帕子撇撇嘴：“她自个儿要去，指不定是去会情夫了。”
　　林慕城：“那么大的院子不用了，是不是不想用或是用不着？”
　　“唉！实不相瞒！”杨老爷苦笑了笑，“我当初也是不知道那井有脏东西就把这宅子买了，哪知那儿是厨房和柴房，说是有个厨子掉下去了，此后每年那厨子死的那天就必然会有一个人掉下去当替死鬼。”
　　林慕城点了点头，继续问：“你们昨晚还能听到二夫人的哭喊声么？”
　　杨老爷激动万分：“能啊！梅香肯定是还没有走，大仙你一定要找出她来！”
　　难不成那二夫人一到白天便躲到别处去了？
　　林慕城稍稍皱眉，问道：“可否告知二夫人所葬之处？”
　　杨老爷说道：“二麻子家的后山上。”
　　林慕城：“带我去看看。”
　　二麻子家离这儿并不是很远，林慕城随着几个下人上了山，山上的坟包很多，看来这是一个坟山。
　　然从进坟山的路口，就有血迹一路蜿蜒，跟着那几个人，很快找到了埋二夫人的坟包，那血迹也消失在二夫人的坟前一白绒绒的东西上。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这白绒绒的东西，正是当初咬了二夫人就消失的那条狗。


第61章 鹿鸣鹤唳篇九
　　林慕城眉心皱紧, 上前一张火符贴在那狗身上，随即那狗身上蹿起火苗，后头两个下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说道：“怎么回事啊, 这狗到处找不到, 怎么忽然出现在二夫人坟前。”
　　另一人：“太奇怪了, 会不会是二夫人太厉害了, 这狗回来认错了？”
　　林慕城伸手揉了揉眉心，心底多是燥意, 问道：“你们不知何是疯狗病？这狗比你们二夫人要死得早, 是有人故意找来放在二夫人坟前的。”
　　听到是疯狗病，都吓得都不敢出声。
　　一开始林慕城听着二夫人被她养的狗咬了后发狂时, 便猜测是狗患了疯狗病传给了二夫人, 毕竟是自己养的狗，怎么会想到能患上疯狗病呢。
　　处理了那得了疯狗病的狗，林慕城才从乾坤袋找出盒子把狗的骨灰给收了, 这片坟前野鬼不少，但二夫人的魂魄的的确确不在, 林慕城没能感受得道。
　　他把盒子埋在二夫人坟包旁，转而便回去了。
　　如此只能等晚上看看那二夫人的哭喊声究竟是什么了。
　　回到了杨老爷家里便快到正午了，阳极盛则转阴, 林慕城便去了二夫人房, 那几只鬼还在，水鬼丫鬟看向林慕城，目光尤为怨恨。
　　林慕城笑道：“又不是我害的你，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掉到那井里的？”
　　水鬼丫鬟一张嘴就是咕噜咕噜的水声。
　　林慕城听懂了, 却更加疑惑，反问：“你不记得了？”
　　自己怎么死的怎么会不记得，林慕城伸手弹了那水鬼丫鬟的额头，又问：“现在可还记得？”
　　水鬼丫鬟又咕噜咕噜的，解释只记当晚本来打算睡下，就听到有人一直喊她名字，她鬼使神差循着声音走，而后什么也不记得，就成了这个样子，只知道要找个人到井里来，她就可以转世投胎。
　　林慕城又看向另外几只野鬼，那几只野鬼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一直说着“不记得”“这些天的事一下就忘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林慕城：“………”
　　除了这水鬼丫鬟，林慕城都放了，他把水鬼丫鬟和那鹿少年装一起了，放进了乾坤袋里头，便去找文诗凤。
　　林慕城正出了房门，就见好几个丫鬟婆子在外头候着，大抵是好奇来围观的，见他出来，一个丫鬟说道：“林道长，老爷叫你去饭堂吃饭。”
　　林慕城点了点头，说道：“稍后，我去叫一下另一位，你们先走吧。”
　　他说完便劲直去了那后院，文诗凤正坐在井上的石头上作画，听到动静，收了笔拿起画起身，撑着大石块下了井，跑向林慕城。
　　林慕城笑着接过了他的画，展开，那画绸刺溜滚在地上，滑出很远去。
　　这是很长的一幅画。
　　林慕城低身去把落在地上的画给捡起来，卷起来，慢慢展开看。
　　文诗凤一把按住他的手，笑眯眯说道：“别急，等回去看。”
　　林慕城虽想看看他究竟画了什么送给自己，但听他话按捺下去，笑着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将画收起来后，林慕城拉过他的手，说道：“去吃饭吧。”
　　文诗凤疑惑不已，微微歪头看向林慕城，问他：“还没有解决？”
　　林慕城摇头：“二夫人闹得最凶，昨夜还出现过，但今日她踪迹全无。”
　　文诗凤：“昨晚出现过竟能踪迹全无？有没有去她坟头看看？”
　　林慕城：“看过了，不在，那咬了二夫人的狗出现在坟前，但很明显已经死了好些天的，有人故意放去那儿的。”
　　二人边说边走，很快到了饭堂，杨老爷和他夫人自己几个孩子都在，他孩子竟全是女孩儿，最大的也才豆蔻年华，见着林慕城和文诗凤，抿嘴一笑，十分有礼地起身见过。
　　林慕城对她浅浅笑了笑，便落座了。
　　饭桌上，杨老爷问起他符的事，应当是觉得他符十分奇特灵验，想买上几匝，林慕城倒也不吝啬，他本就想待解决此事送他几张镇宅符，既然问起了，便送了一些平安符挡灾符以及镇宅符给他。
　　并特地给了几个女孩儿平安符，收得许多感谢。
　　文诗凤本没觉得什么，那最大的女孩儿眼亮晶晶地说了一句“谢谢林哥哥”，让正喝汤的他噎了一下。
　　一抬头，林慕城正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温和笑道：“不必谢，好好带着，它会保你一世平平安安的。”
　　女孩儿羞红了脸点了点头：“嗯。”
　　“吃菜。”文诗凤忍着怒意笑着给林慕城夹了菜，提醒他还在这儿，少和别人暧昧不清。
　　杨老爷虽觉得“男女授亲不亲”，但林慕城是大客，还如此大方，实在不好说什么。
　　吃过了午饭，林慕城想着贴符把二夫人挡在宅子外头不是好解决的方法，便想着瓮中捉鳖，但她若真的躲在扬州城，自己在府中所作所为定然已经惊动了她，自己想瓮中捉鳖可能鳖不来瓮中。
　　只能引诱她来了。
　　二夫人恨的除了那害死她的狗，应当还有狠心不救她还关起她的杨老爷。
　　这般死去的女子，定然是化作了厉鬼。
　　民间有用黑狗血和公鸡血来对付邪祟，林慕城和文诗凤在二夫人院子里布阵的时候，杨老爷觉着下人们光看着太闲了，便指挥他们去弄着黑狗血和公鸡血了，甚至还找来了碎糯米，在林慕城布好阵时立即奉上。
　　看着杨老爷身后下人们拿来的驱邪圣物，文诗凤是下意识皱了眉，毕竟这血腥味重，难闻得很。林慕城尴尬笑了笑，说道：“杨老爷费心了，这些倒是不必，就算百十只恶鬼我们也能轻易拿下。”
　　杨老爷放了心，摆摆手让人把东西都撤了下去，因为不知道林慕城打算用他当诱饵的事，便笑呵呵问：“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们尽管说。”
　　林慕城笑道：“有一个大忙，非老爷您帮不可。”
　　杨老爷：“林大仙为我除邪祟，有什么尽管提。”
　　林慕城便也不客气，直言道：“今晚可能需要老爷在这院子里等二夫人回来。杨老爷您不必担心，我二人会在此处陪着您，不过到时候会隐去身形，您可以看到，二夫人是看不到的。”
　　杨老爷顿时犹豫 ，面露难色，林慕城继续劝他：“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有什么事，何况您还戴着平安符，二夫人也觉不能靠近你。”
　　杨老爷叹了口气。看了看青天，说道：“好吧，但愿过了这一劫，今后能和和顺顺的。”
　　和杨老爷说好此事，林慕城和文诗凤也布好了阵，也无其他事，现在天也还早，林慕城便拿出文诗凤给他的画卷来瞧上几眼，看看究竟是画了些什么。
　　他的确是好奇。先前文诗凤画的画他全然看不懂画的什么，但是觉得特别好，能从他一笔笔的勾勒里体会出浓烈的异样的说不清楚的情感。这些画他从来不卖，卖的都是现画现写的，只是可惜，最后那些画都被他自己给烧了。
　　林慕城很想问他后不后悔烧了那些画。
　　杨府有一处亭子，单单也只有这一个亭子，因而亭子格外单调，二人走到了此处便停下来歇歇脚，林慕城铺开画，文诗凤坐在对面笑眯眯托腮看着他。
　　这是人物山水连于一体的，山水绵绵不绝，变幻无常，衔接得却非常好，而人却时时在变，但不难看出主人公就两个。
　　文诗凤的笔有神，里头山水会动人物会动，第一幅画得正是文诗凤初次遇见林慕城时。
　　因为文诗凤没有成仙前的记忆，因而这次初相遇画的是他在天界最落魄绑在诛仙台上之时林慕城出现将他救下一幕。林慕城自觉当初并没有这般凛然唯美，只是仗着自己是老君最疼爱的徒儿以及他们所作所为的确毫无道理才顺利把人给救下的。
　　林慕城看了文诗凤一眼，见他正在看着自己，双目一相撞，文诗凤对他一笑，问他：“怎么样，这次画得可看得懂？”
　　林慕城点头，正巧也问他：“上次烧掉的画，你后悔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烧了正好，”文诗凤并无惋惜之意，反而显得轻松了许多，“它们都是过往，是累赘。”
　　林慕城不大懂文诗凤所说的意思，只附和点了头，随即看了下一幅画。
　　文诗凤将二人所发生的的事一一画了下来，十分详细，一直到林慕城看到了二人所演的春宫画。那是二人在破庙里的第一次，画了倒是不打紧，关键是人物会动。
　　文诗凤见着林慕城看到了这儿丝毫不羞涩，反而嘴角还浮上一抹笑，文诗凤忍不住咳了一声，提醒他：“这儿看这么多遍干什么？”
　　林慕城抬眸看向作此画的文诗凤，嘴角的笑意愈浓：“这儿最精彩，自然想多看几遍。”
　　说罢，林慕城又看了起来，还称赞了一句：“画得果真好。”
　　午后闲暇，林慕城终于将这长长的画卷给看到最后，最后是文诗凤所臆想的。
　　那画上，是二人大红喜服，拜堂成亲，林慕城温柔亲吻了他。
　　林慕城将画卷收起，仔细地藏了起来。
　　西落的阳将它万丈光芒都倾洒向凉亭，林慕城浅浅笑着收好了画卷，文诗凤笑道：“我们就差最后一幅画了。”
　　林慕城眸色温柔得很，他正面对着夕阳，阳光落在了他眸子里，仿佛有金色的光。
　　他道：“不止，我们还有很长的路，怎么能只到成亲就结束呢？”
　　文诗凤单手托腮，笑眯眯回他：“是，成亲后的成亲后再画不迟。”
　　二人离了亭子，杨府晚饭做得早，此时已经做好了，林慕城和文诗凤便又同他们吃过晚饭，并嘱咐其他人夜里早些睡，不要开门开窗，又和杨老爷说了他应当所做的事。
　　天黑得也很快，一顿饭下来便不见半点暮光了，漆黑一片，有星零零散散落在夜空。
　　三个人去了二夫人所住的院子里头，走至半路，林慕城和文诗凤趁杨老爷没有察觉，贴了隐身符，杨老爷胆子的确是小，一路上都哆哆嗦嗦拽着林慕城的衣襟，不停让林慕城一定收了二夫人救他。
　　林慕城只是应下点头。
　　因为杨老爷能看到他们，也吃了定心丸。
　　到了院子里，他反而奇怪问林慕城：“大仙不是说要隐去身形，怎么还没有呢？”
　　林慕城笑了笑：“早已隐去，不过你是可以看见我们的。”
　　林慕城又封了杨老爷灵脉，让邪祟看他觉得十分虚弱好下手，便和文诗凤坐到了屋檐下候着了。
　　杨老爷和事先安排一样，提着一个灯笼在院子里大喊，向二夫人道歉数落自己不是，引诱她现身。
　　春夜里还是凉的，文诗凤现在还是大病初愈，林慕城便将自己的道袍脱下来给他披上，并一把将人揽住。
　　道袍够大，从杨老爷的角度看他们，不过是二人靠得比较近罢了。
　　没多久，一阵凉风平地而起，森森吹来，将杨老爷手中的灯笼吹得晃来晃去，里头烛火蹿上蹿下。
　　来了。
　　林慕城和文诗凤警觉地站起身，杨老爷被吓坏了，他手一抖没能拿住灯笼，灯笼一下落了地。
　　风刮得更厉害了，杨老爷想去捡那灯笼，但一低身伸手去拾，灯笼便被风吹远了一些。
　　这显然不是巧合，杨老爷抖得想筛子，看向林慕城和文诗凤，下意识朝他们跌跌撞撞跑去。
　　林慕城全然忽略了人在这种情况下害怕到极端只会往安全地方跑的，而他们正好就坐在了屋檐下，杨老爷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往二夫人房里跑。
　　纵然是再笨的鬼，也发现异常，林慕城知她已经来了，立即动了符阵，先她离去一步把她困住。
　　一声轻笑空中传来，那人道：“司灵仙君，对我没必要这般绝情吧？”
　　竟又是阎太子琏羲，林慕城暗暗皱眉。
　　他其实也早就想到会是他搞得鬼，毕竟每次遇到关乎鬼事他都会来插一手，此次林慕城觉得自己行踪藏得够好了，才勉强将他会干预这个可能排除在外。
　　文诗凤嘴角挂着一抹冷冷的笑意，等着喜欢纠缠林慕城的琏羲现身。
　　杨老爷此时冷汗直冒，甚兴最后被林慕城伸手扶了一把才没有跌倒外地。
　　他不知道方才那是谁的声音，从哪儿传来的。
　　但居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杨老爷拽着林慕城的手臂站稳，袖子连忙把汗擦了，问道：“大仙，怎…怎么是…是个男鬼…”
　　林慕城拍了拍他背安慰他：“一个朋友，他出现了，你二夫人应该已经投胎转世去了，放心吧。”
　　随即，林慕城将杨老爷拍晕过去，拎在手里。
　　琏羲此时也现了身，阴风也跟着停了下来，一身金灿灿的他与夜色格格不入。
　　随即，琏羲好玩似地抬脚挑起了落在地上的灯笼，握在了手里，朝林慕城他们走过去。
　　他边走过来边说道：“司灵仙君这几日让我好找。”
　　文诗凤挑眉：“鬼太子这么闲怎么不去管一管孤魂野鬼谋害人命的事？”
　　琏羲嗤笑道：“这是我的事，愿不愿去做与你无关。”
　　文诗凤：“你口中的司灵仙君现在是我的，所以没有我的允许，我不能来找他。”
　　琏羲：“我找他也是我的事，更何况我还帮你们忙，不是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文诗凤抱臂：“要是能淹死你，倒也不错。”
　　林慕城笑着将文诗凤搂紧在怀，亲了他一口，说道：“吃起醋来怎么这般可爱？”


第62章 鹿鸣鹤唳篇十
　　文诗凤背林慕城措不及防亲了一口, 竟然还十分高兴夸他可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看向林慕城，林慕城又是亲了亲他, 对面的琏曦有些不悦地皱了眉头, 笑了一声, 说道：“司灵仙君要是还当着我的面这样, 我也是会生气的。”
　　文诗凤勾起嘴角看向琏曦：“嫌碍眼可以不看，我们可没强迫你。”
　　“我只是来好心提醒司灵仙君, ”琏曦不再和文诗凤争执, 看向了林慕城，“现在天界和妖族都在找你们, 我既然能找到, 他们肯定很快也能找到。”
　　林慕城温和笑着：“我知道此事，但太子不觉得你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会把其他人引过来呢？”
　　林慕城说完, 将文诗凤一把搂紧，下一瞬几人便消失在琏曦的视线。
　　当林慕城消失时, 院子里子爻和青泫便出现了，他二人看了眼琏曦，琏曦也看向了他们。
　　双方因为林慕城离去都十分恼火, 看着对方的脸色也极不好。
　　林慕城当时已经察觉有人靠近, 便没有和练习废话，用瞬移符先将杨老爷去了杨夫人的房，因为没有什么时间，没有敲门就闯了进去，将熄灯睡下的杨夫人吓了一大跳。
　　林慕城道：“夫人莫怕, 是我，杨老爷在下给您送来了，在下还有事，先告辞。”
　　说罢已经到了杨夫人床前，掀开床帘，将杨老爷给丢了进去，也不再管杨夫人怎么处理，转头拉着文诗凤快速离开。
　　文诗凤脸色不大好，他问道：“天界的人？”
　　林慕城点了点头，出门还是好心帮人把门关了。
　　文诗凤又问：“你知道谁来了吗？”
　　林慕城摇了摇头，虽不知道是谁，但若被逮住，定然难以脱身：“这儿的事暂且搁下，不宜久留了，我们去南丰城，人海茫茫，他们想找到我们没这么容易的。”
　　文诗凤拉紧了林慕城的手，低眉叹了口气：“我心里有个坎过不去。”
　　文诗凤在想什么林慕城再清楚不过，他只能安慰了一句“错不在你”，便搂着他，不让他说更多的，用了遁地符离开了扬州。
　　二人在扬州往南去的一处山林歇下，林慕城弄了火堆，将林中湿气和冷气烧灭，火堆不大，足以御寒。
　　林慕城靠在近火堆的一株树下，文诗凤则坐在他身旁烤火，二人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春夜里林子里也静，虫喧鸟鸣更显得孤寂。
　　向来都是林慕城更怕冷一些，文诗凤觉着自己的手烤热了，便去捂他冰凉的手，他的手的确是凉，文诗凤捂了会儿，笑了笑，说道：“我们这样子，像是回到了之前的逃难。看来没能死，终究是躲不过这劫的。”
　　林慕城伸手把他搂在怀里。
　　文诗凤继续笑道：“我们要是渡不了劫，会是什么样？我就当做是给那些生灵赔罪了，但你不值得。”
　　林慕城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文诗凤靠在他怀里亲了他，把他添完柴火的手窝在手里捧起呵了口气，说道：“你的手越来越凉了。”
　　林慕城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去了无尽深渊，我这浑身上下，也只有心还是热的。”
　　想起从前种种，文诗凤心里头闷得慌，他只觉得将来一片灰暗，有些难过，声音也哽咽起来：“要不向你天界认个错，把诛妖剑还回去，受个罚，这件事就了了吧。能拖了这么久，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林慕城笑道：“除魔刀已经毁了。”
　　已经没有退路。更何况他也没想过退路。
　　文诗凤说：“南邶不还有个降魔刀？再炼化炼化就好了。”
　　林慕城皱紧眉头：“你别打那些算盘了，只要诛妖剑毁了，我们想去哪儿去哪儿，好吗？”
　　文诗凤：“那你告诉我，我们这样能去哪儿？”
　　林慕城道：“南丰城。”
　　文诗凤眼角有些干涩，他咽了口口水，把眼泪一起咽了下去了：“我们去哪儿都是一样，凡界人海茫茫，可天界不是没有法力，这里，这座山的山神，这里土地，他们都能很轻易发现我们。”
　　林慕城道：“那我们去青丘找迟孤泠，去雪山找黎玖昶。”
　　文诗凤：“找他们干什么？”
　　林慕城亲了亲他：“取妖力，毁诛妖剑。”
　　“毁了诛妖剑，我们能怎么样？”林慕城虽然说过很多次这样的保证，诛妖剑除魔刀一毁，就都可以结束了，但文诗凤怎么能够相信？天界妖族能轻易放过他们？甚至魔族对他们也有威胁。
　　林慕城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打得过。
　　林慕城道：“毁了诛妖剑，我便再无其他限制，他们若是来，我便杀。”
　　文诗凤双目如星子般耀眼，直直看向林慕城，他眸子里满是期许：“真的么？你跟我说说，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让我安安心好吗？”
　　林慕城笑了笑：“其实也没有什么，无尽深渊能出来，自然不是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爬一千年的。”
　　文诗凤坐直了身子继续问他：“老君和玉帝，你能打得过么？”
　　林慕城笑看他双目，道：“他们去了无尽深渊，不一定能出来。”
　　没有人知道三界交界处的无尽深渊有多深，丢下去的东西毫无回响，似乎没有尽头，下去的无论是人是鬼是妖是魔还是仙，都会被里头万恶之源给吞噬，最后骨头渣渣都不剩。
　　文诗凤看着林慕城的双目发亮，嘴角逐渐泛起笑来，林慕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下巴，说道：“不信我？”
　　文诗凤摇了摇头，十分欣喜：“所以你命还是挺硬的，无尽深渊都奈何不了你，肯定会没事的...”
　　说着，文诗凤没有再说话，他就着火光看清林慕城的面容，眼底渐渐有了泪光，他低眉勉强笑了笑，而后才缓缓继续说道，“我也是。”
　　林慕城轻轻笑了笑问他：“怎么了？我们很快就能成亲，不高兴？”
　　文诗凤扑到林慕城怀里，凑上去亲了亲他，说道：“成亲了就牵了红线，鬼太子和南邶想把你抢走都不行。”
　　林慕城笑着抚抚他墨发。
　　夜里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林慕城见着文诗凤睡得熟也不敢动，只静静抱着他，卯时天也开始亮了，林慕城把窝在自己怀里的文诗凤靠在树上，天将明的时候，是一天里最凉寒之时，林慕城蹲在灭了的火堆前，将火又升了起来，才起身看了眼文诗凤。
　　他走过去低下头，把盖在他身上的道袍拉上盖好，亲了亲他，才转身离开。
　　文诗凤猛然睁开双眼。
　　他紧张地坐起，看向林慕城的背影，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去哪儿？！”
　　林慕城脚步一顿，随机转过头，见着人紧张兮兮的，微微笑了笑，说道：“你再睡会儿，我去布庄帮你把昨天让人做的道袍拿过来。”
　　“不要了，”文诗凤赶忙从树底下爬起，拿着林慕城的道袍，边说道，“一件衣服而已。”
　　林慕城走过去将他抱怀里：“给你做的衣服不能不拿，放心罢，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的。”
　　文诗凤沉默了会儿，面色也沉了下来，才说道：“不过一件衣服，你速去速回就是。”
　　林慕城察觉到人已经生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软发，讨好道：“好了，我不去了。”
　　文诗凤面色冰冷，将他推开，撸了撸袖子转过头走了几步，停下说道：“你想走便走，何必借口说帮我拿衣服？”
　　一睁眼便见着林慕城要走，文诗凤所受震撼久久不能平，若是拿一件衣服，大可以带他一起去拿，为什么要背着他，让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文诗凤这一惊一乍令林慕城有些无可奈何，他本来只想悄悄去把他新做好的衣服拿来让他高兴会儿，但未曾想他已经惊醒了文诗凤。
　　不过一件小事，何必闹得如此？
　　林慕城走过去从后头把人给抱住：“乖乖儿，我错了。”
　　林慕城认了错，文诗凤也不再怄气，他转过身伸手揉了林慕城低着的头，示意已经原谅了他。
　　林慕城双手握着他细腰，目光深邃：“我们都要成亲了，你多给我一些信任，不要惶惶不安，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妥当，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并没有亮，文诗凤正要开口说话，燃烧的火堆忽然被一阵风给扑灭了。
　　这林子极大，哪儿能来这么大的风将火堆扑灭？
　　林慕城下意识将文诗凤往怀里一搂，随即，就见着许久没有露面黎玖昶。
　　黎玖昶此次来并没有带几个护法，他仍旧是一身白衣，因而在将破晓的黑夜里极其突兀，他蹙着眉看向二人，冷冷开口：“天兵已将此处围困，若不想死，跟我走。”
　　林慕城皱眉带着几分狠意看着他，立即将自己神识扩散到百里之外，这才发觉许多天兵的踪迹。
　　黎玖昶的话的确没错，但他能如此冒险来通知他们让他们跟着他离开此处，林慕城很难相信黎玖昶没有诈。
　　跟着他离开必然是羊入虎口，而硬闯出山林离开胜率也有八九。林慕城搂着文诗凤的手也收紧了些许，心下已做出决定，他勾起嘴角看着黎玖昶那张冷脸讪笑：“无事献殷勤可不是什么好事。”
　　文诗凤扯了扯林慕城的衣袖，经黎玖昶一说他如今也已察觉危险。想到方才倘若他没有叫住林慕城，让林慕城贸然离开这儿，必然被天兵逮个正着。
　　他不敢再冒这个险，好歹黎玖昶威胁性不大，他如今是妖身，黎玖昶亦是，说不定跟他离开还能说清缘由劝他回头。
　　林慕城看向文诗凤，文诗凤双目带着几分恳求对上他的眸子，说道：“跟他离开。”


第63章 鹿鸣鹤唳篇十一
　　听到文诗凤说要跟黎玖昶离开, 林慕城一口拒绝：“你当知道他不足为信，况且我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文诗凤：“何必冒险？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呢？就听我一次，跟黎玖昶走, 好吗？”
　　林慕城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和黎玖昶离开？不过几个天兵而已, 又不是打不过, 文诗凤居然不仅不信任他能保护他, 反而还这么信任这个黎玖昶。
　　“好。”林慕城忍着心底沉痛应了下来。
　　他想，诛妖剑此时饥渴难耐, 黎玖昶要是又想做什么, 正好取他命祭剑。
　　黎玖昶见人应了，也只冷冷淡淡说了句：“想清楚了, 就跟我来。”
　　他在来时便在远处的镇子与此处设了传送, 当是花费了不少的妖力，而那儿正有他的行宫。
　　到了镇子，林慕城拒绝继续跟着黎玖昶, 拉着文诗凤要离开，黎玖昶却随即也拉住了文诗凤的手。
　　林慕城发觉拉不动文诗凤, 转过头看向黎玖昶，黎玖昶清冷的目光也随即看了过来，刹然间电光火石, 文诗凤拉了拉林慕城的手, 说道：“去妖界，好不好？”
　　这一句话让林慕城觉得很不可思议。
　　上次文诗凤想和黎玖昶走他就为此落下心结，这次文诗凤仍旧要去，他真有些看不透。
　　黎玖昶真不可能是友。
　　林慕城：“你是不信我可以保护你？”
　　文诗凤：“不是，狐狸你为什么总想和他对着干, 我们明明可以…”
　　“好了，”林慕城不想听他解释，看着心里人为情敌辩护，心里又难受又烦燥，“你若是想和他走，认为他可以保护你，我也不拦着你，不过，我不想去。”
　　林慕城松开了文诗凤的手：“本来一切都因我而起，都是我一直拉着你受罪。”
　　说罢他笑笑，转身离去。
　　身影有些落寞。
　　文诗凤松开黎玖昶的手，奈何黎玖昶反将他拉住：“跟我走吧。”
　　文诗凤神色复杂看向黎玖昶。
　　黎玖昶看向文诗凤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柔情，继续道：“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保护你，他若是心里真有你，必然会来找你。”
　　文诗凤计较的并不是林慕城会不会来找他，他比较担心林慕城一个人若是遇到天兵怎么办？
　　“他不跟你走我也不会走的。”
　　好不容易将林慕城从文诗凤身旁弄走，黎玖昶怎么可能就这样又放了文诗凤让他去找林慕城，他伸手将文诗凤搂在怀里，用文诗凤不可能冲破的妖力将他禁锢：“他不会有事的，你就不想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独闯妖界？”
　　说是妖界，但也只是从凡界划分出一块地域设了结界罢了。
　　魔域林慕城都能悄无声息来去，何况是妖界。文诗凤挣扎了几下：“黎玖昶，我只是解开误会，别得寸进尺！”
　　黎玖昶低眉看着他，眉梢眼角都清冷，眼底却盛满了光：“有什么误会，可以回去说。”
　　。
　　这儿是无尽的雪山，藏在雪岭的皓白宫殿便是妖王的王宫，黎玖昶将昏倒在怀的文诗凤抱着走了进来，里头青螟和青潋即刻就迎了上来。
　　青螟神色几分急切，却是压低了声音不紧不慢禀告：“妖王大人，青丘迟孤泠在里头等候。”
　　话音刚落，一阵笑声就把飘了过来，迟孤泠绕过了挡着他的青媚，朝黎玖昶走了过来，笑道：“我说黎弟怎么迟迟不来见我，原来去干大事了，居然将这文诗凤带来，对付云垚是指日可待！”
　　黎玖昶冷漠看了迟孤泠一眼，问向青螟：“青野呢？”
　　青螟道：“青野执行任务尚未回。”
　　黎玖昶微微皱眉，将手中的文诗凤给到青螟手里，吩咐道：“将他安置。”
　　青螟接过应下后便转身离开，黎玖昶这才看向一边讪讪笑着的迟孤泠，问道：“迟兄来做什么？”
　　迟孤泠笑了笑：“我最近得到一个消息，云垚已经将除魔刀毁了，只留下诛妖剑，怕是已经和烟十二结了盟来对付我们妖族。”
　　黎玖昶往前走了几步，边说道：“先前你说云垚和天界有勾结对付妖族和魔族，现在他怎么又和魔族结盟？”
　　他方才将文诗凤带回的路上已经发觉文诗凤竟然是妖身而不是仙身，这件事林慕城不可能不知道。若是如此，林慕城应当将诛妖剑给毁了而不是除魔刀。除非林慕城并不喜欢文诗凤，为了诛灭妖族不惜一切；亦或是其它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本身就是狐妖出身，本不该对妖族怨念这么深的，更何况天界已经和他反目。
　　究竟是为些什么？
　　“云垚他就是一疯子，想灭我们妖族想疯了，这次一定是瞒着妖界和魔族结盟，他上次拿着诛妖剑冲到青丘杀人，保不准就有一天会冲到你这儿来。”迟孤泠的声音打断了黎玖昶的思绪。
　　黎玖昶如烟的眉微微皱起，停下脚步，声音清冷：“不是保不准，我把文诗凤带来，他肯定会来这儿。”
　　黎玖昶忽然想起一千多年前的事。
　　当时妖族最为强大的灵山被毁，灵山之上生灵被天雷劈死了大半，能活下来的都是侥幸，因此妖族人心惶惶，危在旦夕。
　　天雷在灵山足足劈了三天三夜，而也是那时候，黎玖昶的娘，雪狼的统领却不顾一切去灵山救人。
　　能走的狐妖已经悉数离开，走不了的也都已经死了，他娘亲所能救下的最后都归顺了雪狼一族，雪狼一族也因此而壮大，甚至最后他成了妖王。
　　但是他娘亲却被雷给劈死了。
　　黎玖昶得知他娘为救灵山生灵牺牲的事情绪并没有多大波动，甚至觉得解脱。
　　只因为他娘对谁都好，偏偏对他像仇敌。
　　但总归是他娘，罪魁祸首也是云垚。
　　所以之后云垚被天界追杀，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最后，也只是把这事交给了青野去处理。
　　不过当时林慕城若是拿了诛妖剑除魔刀，他是天界的人，天界为何要毁了灵山并追杀他。
　　而他从无尽深渊出来态度就全然变了？说林慕城是他们派来诛妖除魔的？手中诛妖剑除魔刀非同一般？
　　而到现在……又是来追杀林慕城和文诗凤。
　　是除魔刀被毁？林慕城和文诗凤背叛了他们？
　　仙与妖魔是向来不和，修成仙的妖地位也极低，若是说天界之前是为保护妖界生灵，后面是为了诛妖除魔维护世道正义。
　　黎玖昶深觉林慕城的事太过复杂，而因文诗凤在总归不会是友，便停下来思绪，看向迟孤泠。
　　迟孤泠道：“所以我们更要利用这次机会彻底铲除云垚！”
　　黎玖昶眉心微敛起：“先得毁了诛妖剑。”
　　迟孤泠走近黎玖昶，边压低了声音：“现在我们手上有了文诗凤，还怕不能让云垚毁了诛妖剑？”
　　黎玖昶的目光忽然地冷如寒冰看了眼迟孤泠，迟孤泠身子一僵，不知道触碰到他什么逆鳞。
　　黎玖昶冷漠开口：“不可以动他。”
　　“为什么？这可是最好的选择，不动他你将他带来干什么？”
　　迟孤泠有些不明白黎玖昶的话。
　　黎玖昶背过身去：“这件事我会解决，若是无事，狐王先回。”
　　“你……！”不给一个解释黎玖昶便莫名其妙下了逐客令，迟孤泠心里十分不好受，他不可思议看着不打算理睬他的黎玖昶，正要发怒，青媚便伸手挡住了他。
　　青媚笑道：“狐王，若是有事妖王大人自然会寻你，请先回吧。”
　　毕竟是黎玖昶的地盘，迟孤泠冷静下来，转身便走。
　　人一走，黎玖昶便去看文诗凤了。
　　文诗凤已经醒了，他并没有想逃离，反而很乖坐在桌子旁吃他准备的点心。
　　看来对他戒备心并不重。
　　应当是信任自己了。
　　黎玖昶心底有些欣喜，脸上依旧没有波澜，走过去坐下，看着他吃着点心。
　　他问文诗凤一直想知道的事：“为什么这么喜欢云垚？”
　　文诗凤以为他会问他有什么话想说，没想到竟是问这个，便轻快回他：“一见钟情，就是喜欢他。”
　　黎玖昶眉梢微微一挑：“一见钟情？看来他没有和你说你忘记的事。”
　　他可不记得当年文诗凤喜欢林慕城，反而是十分抵触。
　　纵然过了几千年，那段记忆黎玖昶依旧深刻。
　　黎玖昶甚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文诗凤，那时候时常听说他的事迹，只是艳羡他成为凤族的独宠，万妖的追捧，对他是怎样一个人十分好奇。
　　或许是母亲对他太过苛刻造成对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选择扭曲。总归，他看见文诗凤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他最想要得到的人。
　　文诗凤知道他说的是万妖大会：“狐狸他说过，不过没有告诉我全部的事。”
　　黎玖昶道：“他自然不会都告诉你。他和你说了哪些？”
　　毕竟是几千年的事，何况文诗凤也不记得，便直接告诉了他：“你在我酒里下了药。”
　　黎玖昶有些惊诧。
　　他道：“下药的不是我，是云垚。”
　　文诗凤皱眉，十分怀疑。
　　黎玖昶道：“云垚是只老狐狸，论伎俩我比不过他。他没和我说他喜欢你，还知道我喜欢你，怕我先他一步得到便在你酒里下了药。”
　　文诗凤放在桌上的手指蜷了蜷，黎玖昶和林慕城说的正相反，他其实更愿意相信林慕城。
　　黎玖昶继续说道：“他还请我观赏了一出好戏。我本是觉着你离席他跟着离席有些不大对劲，跟了上去，被他发觉，半道将我截下，不知用什么法子将我妖力封了，将我拎到你面前。”
　　“你很厌恶我和他二人，但药效发作没了反抗的力气，他便当着我的面把你…”黎玖昶想到此事仍旧觉一股无力感蹿上心头，“我看见你眼中的绝望却无法帮你，很抱歉。”
　　文诗凤：“不必抱歉，我并不相信你所言。”
　　黎玖昶：“我很吃惊你会和他在一起，毕竟他当初那般对你，甚至那时在半个时辰后我妖力恢复，他还邀请我一起。”
　　文诗凤心一紧，追问：“你答应了？”
　　黎玖昶低眉，雪白的面上有些绯色：“我…我难以拒绝…毕竟当时你很…”
　　文诗凤坐着的椅子“吱”地一声往后移了些许，满脸不可思议看着黎玖昶。
　　黎玖昶被椅子的声音拉回思绪，看向文诗凤立即解释：“但我当时没有碰到你。”
　　文诗凤更加疑惑了。
　　黎玖昶道：“你自杀了。”
　　“逼死你的，正是云垚。”
　　文诗凤先是震惊，但想自杀怎么可能重生，黎玖昶定然是骗他的，便笑了：“不可能，我若是自杀，如何能重生？”


第64章 鹿鸣鹤唳篇十二
　　黎玖昶目光透露着一股坚定：“我并不清楚你们凤族重生的原由, 我也不是为了让你离开云垚，只是告诉你当初事情的经过。”
　　文诗凤心里五味杂陈。
　　若真如黎玖昶所说，他不能想象当初林慕城是怎么对待他的，他究竟又有多绝望才会选择自杀。
　　忘了的事, 当初的情感也不会再有。
　　但想到黎玖昶所说林慕城他自己对他做还不够, 竟邀请旁观人一起, 这是极其变态、令人发指的行为。
　　他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林慕城。
　　见着文诗凤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黎玖昶继续说道：“我以为你是知道这些还死心塌地跟着他，还当真让我羡慕。”
　　文诗凤令冷静下来, 他看了眼目光诚挚看着他的黎玖昶, 说服黎玖昶也在说服自己：“人都是会变的，他不是先前的他了, 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他。”
　　“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黎玖昶手搁在桌上，似乎有些紧张, 五指微微蜷起，“你应该考虑清楚, 说不定下次他又会做出这样的事。”
　　文诗凤阖眸。
　　林慕城性格十分跳脱。在天界认识时是个喜怒于形的人，十分洒脱，令他很羡慕；后来林封城死了, 他就沉稳了不少, 性情还柔和，喜怒也不行于色。
　　再后来从无尽深渊出来，文诗凤似乎很懂但却又似乎不懂他，只是心底对他的欢喜强过一切，这些变化完全无所谓。
　　文诗凤又忽然想起当时想和黎玖昶走劝黎玖昶与他们联合对付天界时, 林慕城疯了一般对待他，差点没将他弄死。
　　他猛地睁开眼。
　　“我不信你的话。”文诗凤却十分反常坚定说。
　　。
　　落地的乌黑长发在雪地划出一道痕迹，一只玉白色的靴子将无痕的积雪踏沉，随即脚踝以下的靴子都没入积雪之中，足尖停在一株徐徐盛开的雪莲前。
　　飞雪不断，那人披散着如瀑的墨发上沾满了雪，他低下身摘下了这朵初放的雪莲，起身后看向山下不远处那似雪堆积成的皑皑宫殿。
　　林慕城穿了一件若雪般的白衣劲装，散下的头发半遮住发白发冷得不似正常人的面孔，他似乎好几日没有合眼，那眸子带着疲色，显得有些消沉。
　　林慕城将手中的雪莲递到了鼻尖，低头嗅着芳香，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微微叹了口气。
　　林慕城给文诗凤传了一句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来了，你出来还是我进去找你”
　　文诗凤很快回了话：“这几日迟孤泠频繁来找黎玖昶，我觉得迟孤泠有蹊跷，正在偷听他们说话。”
　　林慕城尾音上扬，倔强地撒娇：“我很冷。”
　　“多穿点。”文诗凤无暇顾及他。
　　林慕城哼了一声：“不想穿。”
　　文诗凤正听到迟孤泠说魔尊烟十二和天界似乎发生了什么冲突，如今魔域是一片残破荒凉。
　　————魔域不一直都是残破荒凉么？
　　文诗凤若有所思下意识捏了捏下巴，靠在墙后继续听。
　　迟孤泠说道：“现在魔界损伤惨重，我们打败烟十二的时机来了。”
　　黎玖昶低着眉，目无波澜思索片刻，才说道：“再等等。”
　　迟孤泠略有不耐烦：“不能再等，我们得趁他们还没恢复阵脚还乱时打个措不及防，这样才能稳操胜券。”
　　接着黎玖昶又是一阵沉默，任由迟孤泠怎么劝都不为所动。
　　文诗凤想探头看一看他们现在究竟怎么样，头还没偏过去，一只手就抵在他肩上方，一股冷气袭来，贴上他的唇瓣。
　　艹。
　　文诗凤瞪大眼看着林慕城，随即伸手将人一搂一个转身，把人反压在墙上，掩盖他的气息，边朝他挤眉弄眼提示外头黎玖昶和迟孤泠在。
　　林慕城被摁着斜靠着墙，禁锢在文诗凤身下，他抬起下颌对人一笑。
　　“不要怕。”
　　他传话告诉文诗凤。
　　那边黎玖昶对迟孤泠的建议也考虑好了，问道：“你青丘打算出多少人马？”
　　迟孤泠不由思忖片刻：“你是妖界之王，我不过占了青丘，这样，我出三十万，你出七十万。”
　　黎玖昶忽地冷笑出声，却说道：“好，我们不用汇合了，明天你我直接带兵去魔域。”
　　黎玖昶说完这句话，林慕城抬起藏在身后的手，将方才采的雪莲献宝一样递到文诗凤面前。
　　文诗凤没接，警惕着外头黎玖昶和迟孤泠的动作，见二人似乎已经说完了，立即拉着林慕城回了自己房里。
　　将门关上，设了个小结界，文诗凤才转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林慕城，瞟了瞟他披散的长发，嗔怪他：“怎么头发也不束一下？”
　　林慕城头发太长，不束起来便直接拖到了地上，文诗凤觉得邋遢，一言难尽，抱臂无奈挑了挑眉。
　　林慕城语出惊人：“我打算把它剪了。”
　　“为什么？”留这么长的头发不容易，文诗凤一下精神起来，“好好的剪掉干什么，以后我帮你扎起来，又费不了多长时间。”
　　他说着从乾坤袋拿出一红带子，拉着人将人按坐在桌旁：“凡人有一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得好好护着。”
　　林慕城并不在乎头发，文诗凤在这儿呆了好几天，黎玖昶有多喜欢他林慕城心里清楚的很，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想到此一股子醋便灌满了他，他酸溜溜问：“黎玖昶这几天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文诗凤秀指绕着红绳帮他把头发绑好，“他可没有你想的那般禽兽，不过我和看你一样也看不透他，他的算盘似乎打得很深。”
　　“有什么深的，”林慕城见他帮自己束好发，抬手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取暖，不屑说，“他知道迟孤泠想借他的手彻底将青丘与烟十二的恩怨清除，所以才说不用汇合，这样让迟孤泠自己带着人去魔域送死，到时候等迟孤泠和烟十二打得差不多再捡个便宜，不仅踏平魔域，顺便将妖族真正统一。”
　　话音刚落，一阵掌声响起。
　　黎玖昶和青螟、青潋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房内，鼓掌的是青螟。身后黎玖昶慢慢走到最前头，他看了相拥的二人，把目光停在林慕城身上，说道：“分析得不错。”
　　林慕城笑笑：“抬举，过奖。”
　　谦虚的话却说得傲然。
　　黎玖昶又问向林慕城：“你是来带他走？”
　　林慕城头微微一歪，勾起笑来：“我是来和你算清账的。”
　　黎玖昶眸子微眯，语气忽得危险起来，他冷嘲：“算清？那我们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林慕城抬了抬手：“万妖会。”
　　文诗凤依旧不清楚万妖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想起黎玖昶说的话，猛地皱了皱眉，很不是滋味，被林慕城抱着的身子也不由僵了僵。
　　黎玖昶声音却愈发冰冷，瞟了一眼文诗凤才重新看向林慕城：“万妖会你我顶多不欢而散，何来仇怨？”
　　林慕城被几个人围堵着也不惊不慌更不害臊，他把脸埋进文诗凤的颈间吸了一口，痒得文诗凤面色可见得泛红。
　　青潋暗自皱眉，小声嘀咕：“不要脸。”
　　林慕城当做没听到，凉凉的鼻尖蹭了蹭文诗凤暖烘烘的颈窝，才满足抬头看向眼底深藏隐忍和发狂嫉妒的黎玖昶，笑得一脸理所当然：“不想认？我就当你是被天雷劈坏了脑子失忆了。”
　　文诗凤低下眉眸色暗了暗：“所以你们是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吗？”
　　这件事和文诗凤不无关系，林慕城说道：“这些事已经过去了，你不应该知道的，是我和黎玖昶的事。”
　　见林慕城竟说他不应该知道，文诗凤更加确信黎玖昶说的话，他有些生气，问：“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希望我永远都不要知道？”
　　文诗凤莫名来的脾气让林慕城觉得莫名其妙，他看了一眼黎玖昶，去握文诗凤的手想哄一哄他，被文诗凤拍开，而后从林慕城怀里起来，头撇向一边冷着脸不看他。
　　林慕城再次抓他的手，将人想逃开的手握紧在手心里，抬头看向他：“我怎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是不是黎玖昶跟你说了什么？”
　　文诗凤皱眉低头不说话。
　　林慕城立即明白了，看向黎玖昶：“妖王也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么？我真是高看你了。”
　　青螟和青潋要说话，被黎玖昶抬手拦下，他看向林慕城：“这类事你做得比我多，我也不需要你高看的。”
　　林慕城站起身，勾起嘴角：“我不管你对他说了什么，我们该算的还是得好好算算。”
　　黎玖昶把情绪藏起，冷冷清清站着，反问他：“万妖会，除了我给凤儿下药，我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文诗凤抬眸有些不可思议看他。
　　林慕城讪笑：“再好好想想。”
　　黎玖昶也认真想了。
　　当初他想对文诗凤下手真是被情不自禁就做出的事。文诗凤太优秀太完美，人就近在迟尺，错过了万妖会恐怕今后都不会再有机会相见，他太想拥有他，而成败就在此一举。
　　…………“我只要你。”
　　“你松开我。”
　　黎玖昶十分紧张将火凤抱紧了些许，他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很是无措，甚至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木讷地抱着他。
　　也是此时林慕城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一把将两个人扯开，将火凤护在身后，恶狠狠质问黎玖昶：“你居然对他做这样的事，不怕被人知道吗？解药拿出来！”
　　想着林慕城在和火凤比武时故意占便宜的事，此时却装什么正义君子，黎玖昶气得要死：“没有解药！他的解药就是我，你最好让开，否则我不念旧情，对不客气了。”


第65章 鹿鸣鹤唳十三
　　林慕城身后的火凤忽地冷笑一声, 鄙夷地看着这两个人，仿佛在看一个笑话：“你们二人我都知道，何必假惺惺的恶心我。”
　　林慕城耳根一下红了，他恼羞成怒转头看向火凤, 见他弓着身子脸色绯红一片, 因强忍着药力发作双目通红, 那双好看的眸子瞪着他们, 眼尾却显一丝媚色。
　　自己好心帮他，他竟然以为自己和黎玖昶一样对他有非分之想——就算有, 他也绝不会乘人之危。
　　火凤看着凶巴巴的林慕城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虽然心底不快这二人这般对他，但还是怕他们会对他做什么, 果然, 林慕城见他退开，一伸手把他拽了回来，手还搂在他腰上, 挣扎了几番林慕城也不放开，火凤只好认命地把下颌搁在了林慕城的肩头上。
　　黎玖昶就知道林慕城已经喜欢上火凤想和他抢, 故意来什么英雄救美，一把上前拽住他的手：“你分明是想吃独食，他是我先看上的, 你不许！”
　　火凤喘着粗气, 他身体愈发得软了，伸手推林慕城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林慕城笑了一声，将怀里的火凤搂得更紧，对黎玖昶说道：“我不吃独食，难不成和你一起？”
　　此话一出, 黎玖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才说出一句话：“你无耻！”
　　林慕城无所谓羞耻，他只是不想看到火凤就这样被黎玖昶算计欺负去罢了，他揽着火凤要离去，一转头，却见一转头却见妖界邪首四海龙王瀛晟落在他们面前。
　　林慕城脸色“刷”地变了，他将火凤揽紧，小步后退后回头看了眼黎玖昶，黎玖昶似乎不知道那人是谁，同样疑惑看向林慕城。
　　林慕城问他：“人不是你叫来的？”
　　黎玖昶一双眼睛澈亮：“我还以为你叫来的。”
　　林慕城搂着理智逐渐溃散的火凤，正说一句“瀛晟却不是你所能叫得来的”，黎玖昶便趁机要抢火凤。
　　推开不自量力的黎玖昶，林慕城越发嫌弃他：“他明显冲着这只鸟来的，你去叫人，不然我们都得死。”
　　黎玖昶受了气，咬牙切齿看着林慕城：“你做梦，你就是想方设法引开我，我可不上当，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谁知道他是不是弄出来的障眼法！”
　　林慕城心有不悦，他在灵山哪个平辈敢不听他的话？桀骜惯了也难能容忍忤逆，他正要发怒，就感觉火烫柔软的东西贴上自己脸颊。
　　林慕城一下反应过来是火凤迷迷糊糊亲了他，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瀛晟就过来抢人了，速度之快林慕城只能堪堪躲开。
　　可还没有站稳，瀛晟又袭击过来，这下直接抓住的林慕城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去抢林慕城怀里抱着的火凤。
　　林慕城死死抱着压根不松手。
　　黎玖昶见状先是一惊，立马感觉不对劲冲了过去，瀛晟见着，立即松开了还揪着的林慕城，接下黎玖昶的招。
　　林慕城和火凤双双跌倒在地，好歹脱离危险，松了口气的林慕城正要起身，黎玖昶就从天而降又将他砸进土里。
　　林慕城一声惊天骂声把黎玖昶从土里踢了出来，爬起来拍了拍灰尘满身的衣服，看向瀛晟。
　　黎玖昶衣服头发凌乱，他胡乱理了一下，看向林慕城，林慕城形象不比他好哪儿去，但胜在气势凌人，灰头土脸也透露一股飒气，仿佛他是恶战中的雄鹰，自己是泥巴滚一圈的土狗。
　　瀛晟将药性发作全身瘫软的火凤打晕过去抗在了肩上，正准备走，黎玖昶见着焦急万分，立马去拦，被林慕城一把拦下。
　　林慕城冲瀛晟喊：“老东西，你这下把人带走，可就是得罪万妖会上所有人，可得想清楚，别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你倒是提醒了我。”瀛晟看向了他们两个人，随即一掌劈了过来，林慕城和黎玖昶立马分做两路躲过，又从两边夹击。
　　“黎玖昶，我们谁救到了人，谁先走，听到没有？”林慕城躲过瀛晟之时不忘朝躲向另一边的黎玖昶喊话。
　　而在瀛晟看来这两个人想从他手里救人简直不自量力，而也相对知道黎玖昶相对是比较弱，率先去攻击他。
　　“老东西，我在这儿呢，看我。”
　　林慕城落地站稳了身子，瞥向就要挨打的黎玖昶，朝瀛晟喊了一句话，果不其然，瀛晟被激怒并看向了他，并冲他过去了。
　　林慕城敏捷地躲了过去，翻滚躲过同时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是一柄闪着寒光双头剑。
　　瀛晟的反应不比他慢，一把叉戟握在手里一拂袖挥向狡猾钻走的林慕城，叉戟破空形成一道银光，若不是林慕城就地一滚后察觉危险立即抬起双头剑低挡，恐怕就被戟头劈烂了头。
　　黎玖昶趁着空档提剑就上，攻击的是瀛晟，眼睛却盯着被瀛晟抗在肩上的火凤。
　　这样分心打法压根没有半分胜算，幸亏此时林慕城吸引了瀛晟的注意力，瀛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蛮力，竟然可以接下他的叉戟，因而好奇地压了力道，看看他究竟多大能耐，没想到下了十足力道林慕城压根不松手，死死撑起，撑得脚沉入土三分，额头青筋暴起。
　　也是在林慕城快坚持不住，呼吸也被压沉下去时，黎玖昶一剑刺进了瀛晟的后腰。
　　明显压着林慕城的力道一松，林慕城快速抽身滚开十几步远，扶着双头剑大口大口地喘气，边看向黎玖昶那边战况。
　　黎玖昶还没拔出剑就被瀛晟掀翻出去十几米远，撑着爬起来，捂着心口嘴角流血看向瀛晟。
　　瀛晟把他的剑生生拔了出来，身上杀气戾气重了许多，看向黎玖昶恨不能将之生吞活剥了，黎玖昶吓得目瞪口呆，蹬着腿往后挪了几步，指着林慕城道：“是他指使我的，罪魁祸首是他！他想独占火凤！”
　　瀛晟转头眯着眼凶狠地看向林慕城。
　　林慕城刚缓过气来，听到黎玖昶的话面色一沉，立马进入备战状态，握着双头剑站起身，低骂了一句黎玖昶不得好死。
　　瀛晟此时受了伤，腰腹的血往下滴，落在泥土上，看起来如恶煞死神。
　　林慕城后退了一步，看着瀛晟将火凤扔去一旁，朝他走了过来。
　　瀛晟活动了一下拳脚靠近他一步，林慕城则退一步，而黎玖昶飞快跑向丢下来的火凤并给他喂下解药。
　　林慕城压根没有心思注意黎玖昶，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瀛晟给撕碎了。
　　“你受了伤，现在杀了我万妖会必然会查到是你，不如就此作罢…”
　　罢字刚出口，林慕城就感受到杀气迎面而来，双头剑定然挡不住，于是他选择了溜走，当即化作原身九尾白狐。
　　可叉戟叉中了他一只尾巴，将他死死勒住了。
　　林慕城急红了眼，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瀛晟掐着脖子拎了起来，九条尾巴一条一条被瀛晟砍断落在地上，痛感让林慕城忍不住哀嚎着泪水涟涟。
　　那一头黎玖昶谨遵林慕城的话，没有等火凤清醒就抱着他离开，走了几步，被林慕城狐狸痛嚎惊得脚步一顿，匆匆看了一眼吓得面色发白。
　　恰在此时火凤转醒，他睁开眼看着抱他的黎玖昶茫然一会儿，而后立即被白狐的哀嚎唤得清醒过来，一把挣开了黎玖昶的怀抱，退开他很远。
　　火凤警惕而愤恨地看了黎玖昶片刻，随即看向了林慕城那边，那边瀛晟正掐着林慕城的脖子，而后又将剩了半口气的林慕城随手一丢，丢得飞出老远，撞在一棵树上才被迫停下。
　　林慕城呜咽一声变回了人形，身下血流如注，将树下一片青地都染红。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心里头忽然生了畏惧，毕竟他死了不要紧，云裳怎么办？
　　她还需要人照顾。
　　林慕城眼角含泪看向了已经转醒的火凤，火凤也正看向他，两个人心思各不相同，而瀛晟此时正紧紧盯住了火凤，蓄势待发。
　　“我从你眼里看到了恨意。”
　　眨眼之间，火凤半跪在林慕城身前，捏起他半抬着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林慕城当然恨，他恨在场每个人，包括他自己，明明没有能力救人，非得逞强救一个仅仅是心动了的人，最后连命都要丢了。
　　“你如果可以活下去，帮我照顾妹妹。”
　　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云裳了，他用命换他的命，帮忙照顾一下人应该不为过。
　　然而虚弱的话音刚落，林慕城失血的唇瓣就被火凤含住，火凤抵开他的唇齿，将炽热的东西推进他口中。
　　林慕城先是一愣，而后讶异地看着他。
　　片刻后他松开了林慕城，转头看向目光冰冷的瀛晟，话却是对林慕城说的：“你叫云垚是吧，我不喜欢欠着谁。”
　　瀛晟冷笑了一声，随即一招攻了过来，火凤也迅速挡下，瀛晟明显略胜一筹，而火凤却死死撑着，空余侧头看看林慕城。
　　吞下那炽热的东西后林慕城身体迅速恢复，断尾也重新生长，身体亦变得炙热无比，他强力压制不被强劲的能量爆体，最后只能用自己内丹与之融合。
　　如果猜得不错，那应该是火凤的内丹。
　　失去内丹的火凤在瀛晟手下压根撑不了多久，林慕城看向他，他也满额细汗看向林慕，并提醒他：“快…走…！”
　　黎玖昶没有离开，他冲上去帮火凤，却被二人招数所伤倒地。
　　火凤知道一切因他而起，看向黎玖昶并没有什么好语气，咬牙切齿命令道：“带着他，滚！”
　　。。。。。
　　“云垚，”黎玖昶冷冷看着他和文诗凤，“带他离开，这儿不欢迎你，我们没什么好算的。”
　　他说完后退了一步，让青暝和青潋来送客。
　　文诗凤看了看黎玖昶，又看了看林慕城，不明白他们和自己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黎玖昶为什么又愿意让林慕城带他走，难道是打不过林慕城？
　　“是想起了？”林慕城依旧不怒反笑，“既然想起来了，你想这么算了我可不想。”
　　黎玖昶眉目一冷：“把他给你，是我最大的退步，如若不行，我自然也不会客气。”
　　“我为什么要你给？”文诗凤疑惑看向黎玖昶。
　　林慕城挑眉看向黎玖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给迟孤冷设圈套，天界的人可盯着。”


第66章 魔域混战篇一
　　烟十二冷着脸皱着眉坐在大殿上, 她正将肩头冒着黑烟的伤口给包扎好，随后将下属呈上的新肩甲穿戴上，才正过脸颊从高殿上看下去。
　　魔族遭遇此劫还能留下来的并不多，但大多数都是精英, 他们不清楚天界为什么突然下令对魔族赶尽杀绝, 要不是魔族千百年来养精蓄锐, 恐怕这一战得全军覆没。
　　烟十二以往殷红的唇瓣现今有些红得发黑, 为了提防再发什么状况，她神识已经遍布魔域, 正巧就发觉结怨的青丘已经迫不及待过来了。
　　迟孤冷已经到了魔域, 但却迟迟不见黎玖昶来，他停下斟酌了会儿, 打算先进攻。
　　此命令一下, 就有人来劝他，毕竟黎玖昶这人的任何行为都比较怪异，说不定是诈他。
　　也是这个时候, 妖王护法青媚忽然来了，她现身于青丘大军面前, 面带三分笑意看向最前端的迟孤冷，她知道迟孤泠的心思，向他走了几步停下, 将脸上仅有的笑意敛去, 说：“我们途中遇林慕城劫道，妖王大人让我来通知你先进攻，等解决林慕城后会立即来支援。”
　　“一个林慕城需要解决这么长时间？”众人皆知林慕城已经没有诛妖剑，而事先说好黎玖昶出六十万妖兵，如此竟然还会被拦下？本来就不相信黎玖昶的迟孤泠更怀疑了。
　　青媚手里幻出一柄利刃, 惊得对方都警惕起来，只见她冷笑看着迟孤泠：“你以为能从无尽深渊出来的人很容易对付，要不你掉头先支援我们，再一起来这儿？”
　　这么一说，迟孤泠又犹豫了，他实在拿不定主意，要说和魔族背水一战等黎玖昶支援他有九成把握能赢，倘若林慕城真能一人拦下妖王数十万人，他掉头去了说不定还不能讨好，可要迟孤泠找借口不来了他损失将会很大，但还没等他考虑好，青媚已经没有耐心：“啧，慢慢考虑，我先走了。”
　　说完，青媚就没了影，迟孤泠进退两难，身后人议论纷纷，很快有几个下属表示太冒险请求回青丘从长计议，但放弃这个机会等魔族修整好恐怕再难争斗过，还可能被压得死死的。
　　迟孤泠没有回应几个下属，沉思过后打算进攻魔域，毕竟来都来了，总得背水一战。
　　大战过的魔域内，那本荒凉的大片焦黑的土地现在都滋溜溜冒着黑烟，臭味弥漫着整个魔域，没有人防备，迟孤泠便带着大军长驱直入，但很快便发觉四周起了大雾，风也呼啸起来，于是整支军队不得不停下来防备。
　　青丘许久没有经历战争，遇到这种情况大都惶恐不安，魔族诡计多端防不胜防，魔魇一人便可敌千军，更何况还有其它魔怪。
　　没一会儿，白雾浓得彻底看不清视线，又有人想撤退，迟孤泠正想办法破除这雾障，发觉想打退堂鼓的几个人，忍无可忍拎出来杀一儆百，杀完人后情况好了很多，没有人敢反对他的命令，最后摸索着攻向魔殿。
　　在烟十二自个儿的地盘虽然挡不住功法深不见底的林慕城和天界兵将，但对付这群狐狸精还是有法子的，只见她摆了摆手，魔魇便会意离开大殿。
　　在浓雾中，无数毒魔子悄然靠近青丘狐军，在人措不及防时咬上一口，很快，一阵阵尖叫此起彼伏响起，一些法力较低的狐妖已经受到了影响，妖力运转不周，很快有人发现是毒魔子作怪，便开始驱除。
　　毒魔子攻击力虽然弱，但成千上万且灵活，这几十万狐妖的军队废了很大功夫才将其赶走，虽也咬伤了不少人。
　　他们慌慌忙忙把这些人包扎好了，但都已经不敢往前面走，直到迟孤泠强行用妖力破开迷雾阵才动身。
　　魔域平坦，走到了这儿已经一眼就能看见魔殿所在，迟孤冷看了眼魔域，又转身看了眼自己带来的人心溃散的青丘狐军，安慰道：“他们连毒魔子都用上了，怕是无计可施了，很快魔域将被青丘征服，所有魔障皆为我们膝下奴。”
　　说到这儿话锋一转：“若是有谁还想当逃军，别怪我心狠手辣！”
　　迟孤泠深知现在真的只能背水一战。
　　远处隐匿的魔魇看着只觉得这群人好笑，毕竟他们还没发觉那些被毒魔子咬伤的人神情不大对。
　　等人再靠近魔殿一些，魔魇嘴一勾，那些被毒魔子咬伤的人突然发疯一般攻击周围的人，他们这才发觉被毒魔子咬伤的人神志不大清晰目光呆滞开始攻击附近正常的人，犹如被控制的走尸，而且他们法力还在，会用自己法力进行攻击，这些被咬伤的人不在少数，致使数十万大军瞬间崩溃毫无秩序。
　　有人跌跌撞撞撞倒向了前面的迟孤泠，被阴沉着脸的迟孤泠踢开。
　　“把这些叛徒全部杀了！”这些被控制的人虽然不少，可没有受伤的人更多，本应该不会这么混乱，可他们实在优柔寡断，只因对方是相处几百年的亲友。
　　迟孤泠发觉后带头将一个被控制的狐妖给杀了，大家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听令狠下心把被毒魔子所伤的人给清理干净。
　　如此折腾一番，迟孤泠好不容易才到了魔殿前，他身后的人精神大都不好，从魔殿高处看过去，他们身形都快被狂风卷起的风沙隐没。
　　魔殿大门缓缓打开，大风刮过不入内。烟十二知道迟孤冷已经过来了，起身从大殿上走了下来，众人给她让开一道路。
　　大殿里的魔将均受了重伤，烟十二伤势算轻，魔魇也回来也站在了一旁，没有她的吩咐大家都没有动作，只目送她走向大殿门外。
　　这些年天界罩着青丘，因而魔族是无法靠近青丘的，不然以魔族与青丘的恩怨，双方这么多年不会没有任何动作。
　　魔族强大之处就在于每一次战争过后若没有泯灭则会变得更加强大，所以那次魔族和青丘大战后，青丘族长也警告过不要轻易招惹魔族。
　　可惜的是，青丘的老一辈现在已经不在，迟孤冷也偏要一意孤行。
　　。。。
　　林慕城和文诗凤一早随着黎玖昶和青媚正去往魔域，而黎玖昶其他几个护法此时已经去集齐各方妖族势力，准备去魔域。
　　四个人走到半路遇到一个凉亭，觉得时间还早，便在凉亭里坐下歇会儿。
　　黎玖昶很识趣离他二人远了些坐，青媚就站在黎玖昶身侧，他们偶尔交谈几句，但也是淡淡的一问一答，没多久，青媚便离开先去魔域通假风了。
　　她回来时，文诗凤正靠在林慕城身上休息，黎玖昶依旧淡淡坐在一旁。
　　林慕城剥了一个橘子，尝了甜得很，便塞了几瓣到靠着他的文诗凤嘴里。
　　文诗凤抬起下巴看向他，把嘴里凉甜的橘子吃下，觉得他似乎有事要说，便问他：“怎么了？”
　　林慕城说道：“我那外甥女，你还记得吧？”
　　文诗凤当然记得：“是云相思？”
　　林慕城点点头：“我告诉她迟孤冷攻打魔域去了，现在她带人去青丘了。”
　　想这也是一个报复的好时机，文诗凤轻快笑了一声：“现在迟孤冷就算知道，也应该来不及赶回去了。”
　　黎玖昶听到两人对话，看了二人一眼，站起身往外走。
　　一旁青媚看向二人，看了二人一眼，嘴角依旧带着三分或真或假的笑意，她提醒道：“二位也歇够了，该动身了。”
　　林慕城和文诗凤这才站起身来跟着人离开。
　　没走几步，文诗凤忽然叹了口气：“风子，我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魔域而已，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林慕城轻轻拍了拍文诗凤后背安抚他，“放心吧。”
　　文诗凤笑了笑：“倘若真出了事我没了，你会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林慕城微微倾身过去亲了他嘴儿：“不会有事，就算有事也是我有事。”
　　文诗凤停下脚步看他：“我走累了，你背我。”
　　林慕城半蹲下身子背起人来，文诗凤趴在他背上：“我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你，所以我也希望你也是如此，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喜欢上其他人，就算是长得像我的也不行。”
　　林慕城笑了笑：“瞎想什么呢乖宝贝儿。”
　　文诗凤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讨一份安心，他现在心悸得厉害，总觉得有大灾大难要来临。
　　而确乎，他们这次去魔域也不是闹着玩儿的。虽然文诗凤只知道这次的目的是为了除青丘迟孤冷，并不知道林慕城和黎玖昶还有其他什么计划。
　　文诗凤趴在林慕城背上，下巴搁在他侧颈窝，温热的气息呼在人细腻的肌肤上，许久才说：“我想和你共白头。”
　　林慕城顿了顿，语气凝重：“放心，会的。”
　　文诗凤安心了，趴着不再说话。
　　他们几个人到了魔域时已经是黄昏了，魔域的日月与凡界不同，要么一天不见踪影，要么就挂在高高的天空上仿佛摆设品。
　　此时魔域的风比想象中要大一些，夹杂着一大股血腥气吹得衣襟袂袂作响，文诗凤忍不住捏住了鼻子，槽了一句：“什么味儿啊？死多少人了这么难闻。”


第67章 魔域混战篇二
　　黎玖昶看向文诗凤, 对他身边的林慕城说道：“应当是烟十二占了上风。”
　　魔物本就大多是虚无的体，多靠着强大的意念存在，那么这浓郁的血腥味只能是青丘狐族的，林慕城点了点头：“你的人什么时候来？”
　　黎玖昶看向青媚, 示意她去催, 青媚意会, 随即离开, 三个人也不进去，就在魔域外等着, 大约一个时辰, 就见青媚回来了，她身后其他三位护法带着许许多多的妖兵来了, 阵仗颇大。
　　文诗凤皱了皱眉：“既然烟十二占了上风, 应该用不了这么多人吧？”
　　一开始，他们本就打着算计迟孤泠的计划，不过也没想到烟十二在劣势的情况下能占上风, 黎玖昶倒是很高兴，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稍稍垂眸，回道：“为保万无一失，多一些人更好。”
　　林慕城“啧”了一声, 没有说什么但嘲讽意味十足。
　　黎玖昶皱起眉头, 不甘示弱：“杀了烟十二，你我就算两清了，到时候我走阳关道你过独木桥，最好别再碰面。”
　　林慕城：“求之不得。”
　　文诗凤看向林慕城，林慕城见他眉心皱起, 心下了然，以他和烟十二的交情听到这句话定然觉得不妙，于是对他笑了笑，温和安慰道：“放心吧。”
　　他还不会对烟十二动手，除魔刀能毁了也是意料之外，现在只剩下诛妖剑，诛妖剑需要的是妖而不是魔，眼下这里正好有个人最合适。
　　天上乌云怒滚，林慕城抬头看了看，实觉有些压迫，胸口也闷了起来。
　　迟孤泠发觉黎玖昶带着人来了，心里着实高兴了一把，但是很快发现他们走在最前头那个女护法青媚抬起手中刀刃杀了正雀跃喊着“援军来了”的狐军，面色猛地沉了下来，随即发白发青。
　　他还剩下一半的人瞬间被黎玖昶和烟十二包了饺子，这下纵使他有通天本领也难逃出去了。
　　林慕城抚了抚文诗凤的头发，嘴角带着点儿笑意看着迟孤泠：“他的血来祭诛妖剑是不是正好？”
　　林慕城话音刚落，翻滚着的乌云里头忽然劈出一道巨大的闪电，直冲魔域而来，紧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这一道雷使得魔域震了震，林慕城抱着文诗凤腰身的手忽然缩紧，脚步往后退了退。
　　闪电落在魔域外围，溅起的焦黑泥土十几丈高，众人吓得噤声，黎玖昶仍是处变不惊，只是发觉身侧林慕城的动作，看了一眼。
　　林慕城随即给看过来的黎玖昶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赶紧动手先除了迟孤泠。
　　黎玖昶只是脸色更冷了，看着林慕城抱着文诗凤对他挑眉，心下十分不舒适，并不深究他还有什么意图。
　　对面的烟十二和她身后的魔将并没有被天雷所惊，迎着烈烈长风看着惊慌失措的迟孤泠和意图不明的黎玖昶，警惕意味十足。
　　但不管怎么样，她必须将迟孤泠所灭，随即身形未动杀气凌然，身上红黑了的魔气冲出，直往迟孤泠而去，这一招来得太凶，直接将挡在了迟孤泠前面的人轰地冲开，顿时一片惨叫，落地便没了气息。
　　迟孤泠方寸大乱，连忙以所有妖力阻挡烟十二，但身后已经没有任何防备正好给林慕城机会，林慕城手中幻出泛着冷光的诛妖剑，趁着天雷未至闪身往迟孤泠而去，待所有人反应过来时林慕城的诛妖剑已经刺穿了迟孤泠的身体，他一口血呕出，随之一道天雷猛劈过来，烟十二和林慕城迅速躲开。
　　迟孤泠遭了天雷一击奄奄一息，瞬间狐军溃散，魔族趁虚而入，眼见着魔族形势大好，黎玖昶手一挥，妖军猛扑而上，尘烟四起。
　　林慕城走向迟孤泠，手中剑刃抵着他喉口要补上最后一刀，神色平静却说着不平静的话：“你对我妹妹下手的时候，也早该想到这一天。”
　　迟孤泠一死，天雷猛然停歇下来，林慕城收起手上已被迟孤泠妖气净化得差不多的诛妖剑，一抬头，就看见子爻和青泫二人带着天兵而来。
　　如果没有天帝的命令是没办法动用天兵的，看来是要救迟孤泠而来迟了一步，真料不到天帝会这么重视青丘。
　　林慕城想着当年被毫不留情移平的灵山，心底怒意也翻涌上来，但随即被压了下去，退至文诗凤身旁。
　　文诗凤看着已死的迟孤泠，讪笑：“他们这是来救人还是杀人？天雷果然还是不长眼的，见识了。”
　　正在酣战的妖族和魔族发觉自己被天兵反包围后不约而同停了下来，愣了一阵茫然无措后便不约而同化敌为友，共同对抗将他们团团围困的天兵。
　　子爻和青泫从始至终都盯着林慕城和文诗凤。
　　天界还在通缉二人，原先二人下了好一番功夫没找着，没想到居然到这儿来了，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若是趁此将人杀了，带尸体回去也没什么不好交差，指不定还可以邀功。
　　子爻一双眼仿佛贴在了林慕城身上，双目充满恨意，比之前更胜几倍，林慕城蹙眉，这些年来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想些什么非得和自己过不去，那目光恨不能把人给生吞活剥了。
　　子爻捏出了剑握在手中，从一开始林慕城妖身成仙明明就处处不如他但却处处得势就令人嫉恨，而现在，南邶走了个轮回竟然还能惦记他。
　　还惦记他！
　　林慕城无视他恨得发红的目光，看向了青泫，相比子爻，他更想把青泫了结来给当年身死的同伴一个交代，文诗凤也是如此，他首先冷眼看向了青泫，怒意由心而生：“你居然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通缉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他握了一把剑在手中随时准备战斗，嘴角带笑看林慕城和文诗凤就像是看笑话。
　　此时，子爻已经沉不住气，捏着剑就直冲林慕城而来，林慕城抱着文诗凤的腰身直接躲开，随着子爻再次冲来，林慕城直接将文诗凤推向了黎玖昶：“我来解决他，剩下的交给你们。”
　　“你小心。”文诗凤叮嘱了一句，随即看了眼黎玖昶，“青泫交给我。”
　　周围厮杀混乱，林慕城与子爻所形成的气场直接形成一片无人之地，无人敢轻易靠近，子爻出招狠且快，招招致命，林慕城随意取了一把普通的剑握在手里拦下子爻几招，剑身相撞叮叮作响，他一边游刃有余地对付着子爻，得了空还悄然在地上画几道别人看不懂的符线。
　　而林慕城正落了最后一笔，子爻发觉不对，提剑迅速一个狠劲劈过来，将林慕城抬起抵挡的剑劈成两半，剑锋直划向林慕城脖子。
　　林慕城反应迅速后倾躲开，用断了的半把剑斥开子爻的剑身，一个借力退开了十几步，与子爻拉开了距离。
　　“你以为躲着就有用吗？”子爻手里捏着利剑死死盯着林慕城，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恶狠狠的笑，只一眨眼的功夫身形分为数个，将林慕城围得水泄不通。
　　林慕城看了一眼，稍稍稳住了身心，手握了断剑看了周围围着他的假身子爻，暗暗数了数有几个，而真的那位子爻，正在看他方才画的符阵。
　　林慕城这随心所画的符阵子爻压根没能看懂其用处，恼得骂了一声，要抬手拂擦去，林慕城立即笑了一声，说：“看不懂不问问你师兄？擦了多可惜，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画出来的。”
　　“我就算看不懂，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冷笑着看了眼林慕城，抬手毫不留情将符阵拂去，与此同时，那些假身对林慕城一拥而上。
　　林慕城当即一个遁地符躲开，扑了空的假身被地面忽然炸开的金光炸得粉碎，站得不远的子爻被冲了一身灰尘，退了两步立即拂干净，抬眼还以为林慕城趁机跑了，没想到人乖乖站在那儿笑着看他。
　　子爻被林慕城得意模样气得心口发颤，提剑上去冲上去刺他，林慕城不躲不闪，就当子爻以为自己要得逞时，林慕城一个错身躲开，手里那柄断剑也一个反手从人腋下三寸处的肋骨划过。
　　剑锋蹭破衣衫，割开肉骨，鲜红的血当即落出，浸染出一朵猩红的花。
　　林慕城站稳脚，转过身，断剑剑刃沾下的血滴落在暗沉焦黑的土地上，他目光看向前方的子爻，子爻被林慕城伤得没能反应过来，背着身捂着伤不可思议地杵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看向他。
　　林慕城弯起唇，眉梢一挑：“子爻，你我该做个了断了。”
　　按理来说一道剑伤并不能影响子爻，他捉妖除魔时受过的这类伤不在少数，但此时他一抬剑便觉全身无力，法力更是半点使不出来。
　　林慕城握着那把带血的断剑走向他，解释道：“你以为我画的符阵会轻易让你抹去了？提醒过你不懂可以问我的，那道符阵画成便有效，你走近我便启动了，我取了个名字，叫见血倒，虽然不好听，但意思是很清楚。”
　　沾了血的断剑刃口又指向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子爻喉口。
　　子爻咬牙切齿看着他把话说完，恨得额角青筋悉数鼓起，最后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云垚，你要是敢杀了我，师父也绝不会放过你！”
　　“是吗？可在一千年前，天庭就没有人想放过我。”林慕城平静得很。
　　他不想和子爻过多废话，刃口刺向他欲躲而后倾得笔直的颈子，落剑时，林慕城敏锐发觉他衣领处半遮半掩的红痕，当即有些惊诧而失神，也是这一瞬间，一道强悍的力击向他手腕，手中的剑也跌落在地上，这忽然来的攻击惊得林慕城连喘着气退开几步。
　　手腕的疼痛预示着那处已经受了伤，左手摸了过去，发觉只是脱臼，一个使力给接上了。
　　而来救子爻的并非他人，正是许多天不见的南邶。
　　林慕城望着南邶失声笑：“不给个解释？”


第68章 完结
　　南邶搀扶着子爻, 子爻气喘吁吁，劫后余生仍旧恨得抬眼看向失手的林慕城，握剑的手因太用力而抖得厉害。
　　片刻，他看向了南邶, 手也紧紧抓住了他, 轻咳了一声, 将看着林慕城的南邶目光拉了回来：“师弟, 我法力被他封住了，你帮帮我。”
　　“嗯。”南邶垂眼, 握上了他的手, 子爻这才敛去锋芒，看着南邶乖巧得像个少年郎, 也握紧了南邶的手。
　　林慕城趁此机会把手伤给弄好, 又转了转手腕，恢复得差不多，才抬眼看向南邶时, 正巧南邶这时也看向了他，忽然对上的目光停滞了会儿, 随即南邶躲闪开，眉心微皱，又垂了眼：“慕城, 抱歉, 我其实是太上老君关门弟子。”
　　林慕城讪笑了笑，他方才也听到了子爻喊他师弟，也大概明白南邶接近他的真实目的。这样也挺好，至少他重新回到天庭，也还是老君的弟子。只不过是从首席弟子成了最小的那个罢了。
　　“看来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不用和我道歉，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连累了你。”
　　南邶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没有开口。
　　子爻虚弱地笑了一声：“当然都知道，你这个盗取除魔刀诛妖剑的叛徒！”
　　“不过现在有点可惜了，”林慕城笑叹道，“除魔刀毁了，诛妖剑我目前还不能给你。”
　　南邶皱眉，诛妖剑并不是他想要的：“我未曾觉得你有对不起我的，更别说连累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一场，你走吧，下次见面，我们可能就得刀剑相向。”
　　“不能放他走！”子爻封住的法力一解开，随即提剑上去，但却被南邶给拉住了。
　　林慕城觉得好笑：“不放我走你也打不过我。”
　　子爻：“我打不过你？你也不过是会使一些见不得人的小伎俩。”
　　“使一些见不得人的伎俩是你的看家本领，我可不敢学。”
　　子爻闻言怒骂一声，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抬剑指向林慕城怒气冲冲道：“你！找死！”
　　南邶拉紧了人，略微不耐烦：“好了五师兄，师父也马上就要出关，四师兄的事还是等师父来处理。”
　　林慕城提醒：“我已经不是太清境弟子，要是想打，随时奉陪，南邶道长，下一次见面，可能就是等会儿了。”
　　说完，林慕城便离开，寻文诗凤去了，而战场混乱，林慕城没看到文诗凤，反倒是先看到了烟十二和琏曦，这二人正你来我往打得火热。
　　琏曦什么时候来的林慕城并不清楚，为什么和烟十二打起来也很奇怪，这两个人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无冤无仇的。
　　林慕城只看了两眼，不打算插手，正要离去，就被琏曦给发觉了，抽出身来拦下了他：“烟十二要杀文诗凤，得亏我刚刚拦下了，不感谢感谢我？”
　　“呵，谁做的自己心里清楚，”烟十二随即也过来了，站在五步开外，她脸上溅了的血珠还没擦，和着被风吹得翻飞的红衣，冷冷看向琏曦，“您倒真会恶人先告状。”
　　林慕城看了眼琏曦，退开了一步，又看了眼烟十二，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人现在在哪儿？”
　　烟十二回：“往西面去了，青泫也过去了。”
　　“黎玖昶呢？”
　　烟十二侧头看向酣战的另一边，黎玖昶正被烟十二的人给缠住了。
　　林慕城焦虑得头疼，狠狠看了眼琏曦，随即往西面去。
　　琏曦耸耸肩，笑着看向烟十二：“他居然信你不信我。”
　　烟十二眉头一蹙：“少废话，就算是你鬼界太子，来了也别想走。”
　　琏曦笑了一声，往林慕城消失的方向去：“那成，咱们西边见，我也正好看看青泫能没能解决他。”
　　.....
　　彼时天仍旧是阴沉沉的，林慕城一路寻过去，是在魔域边沿寻到了人，文诗凤握着的剑正挡下青泫朝他劈下来的剑，他另一只手捂着小腹，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来，而青泫胜券在握，握剑的手加了几分力道，文诗凤死死捏着剑抵抗，但显然抵挡不住这巨大压迫力，面色惨白，额间渗出冷汗，不仅手在抖，脚也在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跪下去。
　　林慕城快步过去，强大的杀气也瞬间朝青泫压迫过去，时间仿佛已经静止下来，青泫发现不对时林慕城已经到了眼前，并一脚踹开了他，失去压迫力的文诗凤松了口气，身体没有支撑点般跪倒下来，林慕城也立即跪下去拥住了他。
　　耳边是文诗凤放大的呼吸声，虚弱且急促，他下巴搁在林慕城肩上，忽然笑了声，说道：“你来了。”
　　林慕城一只手覆上他腹间的手，捂着他的伤，想渡去法力治疗，却发现这伤口仿佛施了禁术一般，怎么都没法愈合：“你的伤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那小情人害的，谁让你没事惹那么多情债，”文诗凤依旧在笑，仿佛只是调侃，如果忽略那压着的哭腔的话，“没用的，我试过了，没用的，伤口只会越来越深。”
　　“是琏曦？”林慕城捧起他的脸，那沾染在手上的血也擦在他脸上，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是他吗？”
　　“是我。”不等文诗凤回答，琏曦就已经出现，他笑着看向跪抱着的两人，大有不屑之意。
　　林慕城看向琏曦，随即捡起文诗凤的剑抵在他喉口。
　　琏曦并非不躲闪，而是没能躲开，站在一旁看着的青泫回想起方才自己也是如此，料得大不对劲，想要偷偷离开，被林慕城发觉，侧目看了过来，一瞬间压迫感涌上心头，双腿如灌了铅动弹不能。
　　他吓得大叫起来：“云...云垚！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琏曦觉得琏曦莫名其妙，看了一眼，随即又看向逼到自己颈子上的剑刃，装作镇定自若对林慕城笑了笑：“司命仙君，没必要这么狠心吧？算起来你还欠我几个人情呢，更何况我还对你有情。”
　　林慕城面色冷沉，眼眶泛着不正常红色：“别挑战我对你的耐心。”
　　两个人都知对方的心思，琏曦也不和他打太极：“你杀了我肯定救不了他，我是大不了和他一起死的，但你要救他，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的条件，你知道是什么。”
　　林慕城毫不犹豫：“我答应。”
　　文诗凤颤巍巍支起身子，听着当即气笑了：“这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们在一起呢？”
　　“你还不如等我死了把我气活。”
　　林慕城看向文诗凤，他的确没能想到琏曦会横插一手，弄得他措不及防。本来一开始，计划好了先杀迟孤泠，到时候天界肯定会来人，而子爻和青泫必定会来，先把恩怨结一结，剩下的交给黎玖昶和烟十二解决。
　　诛妖剑一毁，他和文诗凤在一起也没有人来叨扰，此后逍遥自在。
　　而现在这个状况。林慕城收了剑，看向文诗凤，垂下泛红的眼：“风子，对不起了。”
　　话音刚落，文诗凤神色惊变，往林慕城方向急急扑过去：
　　“狐狸！小心啊！”
　　他竭力提醒仍旧慢了一步，毕竟刀剑向来更快一些，林慕城甚至没能感受到疼痛，就见沾满血的利刃穿透了自己身体。
　　文诗凤这一扑也没能够到林慕城，摔倒在地，他抬起头，见着琏曦将他那柄长剑从林慕城身体给拔了出来，笑了一声，那声笑带着解脱的意蕴：“我后悔了，觉得毁了你比得到你划算，也更痛快。”
　　林慕城身体瞬间脱力，跪倒在文诗凤面前，他一手撑着地一手捂住伤口，吐出口血，看向倒在地上文诗凤，随后整个人倒在了地上，闭上了眼。
　　文诗凤爬起身走过去，跪倒在林慕城身旁，把他跌在地上的手握起来：“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你不是...你不是要..要和我成亲吗？”
　　他泣不成声。
　　琏曦看着，大抵觉得文诗凤太可怜，松了握剑的手，随即手一抬，控制着那柄刀从文诗凤后背刺去。
　　随着一剑刺入，文诗凤哭声终于停止，一时间万籁俱寂，而文诗凤并没有倒下，他仍旧跪在林慕城面前，不响不动。
　　时间仿佛重合，文诗凤忽然就想起上次重生时的事。
　　那时候，瀛晟怕最后事情闹大，毕竟是在万妖会上，于是便想直接取了文诗凤妖丹离去，是林慕城给他挡下致命一击。但这并不能制止瀛晟，林慕城死死挡在他面前，他倒是第一次见为了自己不要命的人，当即呆愣住，若不是林慕城一口血吐在他身上，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林慕城就要被瀛晟给打死，于是当即和他调转了位置，瀛晟挥拳一个死手过来，那一拳直接破开他的身体，从后背穿至前身。
　　那时候文诗凤风华正茂，又是妖界佼佼者，飞升指日可待，这般死去，他心里不甘以及恨意达到巅峰，从伤口迸出一串火苗，随即，那火苗化作熊熊火焰，吞噬了他的身躯。
　　——如同现在一般，那被血浸染的几处伤口已经燃烧起来，火焰逐渐包裹住了他，吞噬了他。
　　琏曦第一次见此奇观，正啧啧两声，心道原来还有死后自焚的，就见从大火里冲出一只火凤凰只往云霄而去。
　　在琏曦惊诧看向那火凤的目光中，林慕城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也抬头看去，于是瞬间，琏曦目光回到了林慕城身上。
　　那火凤长鸣一声，飞向远处，很快不知所踪。
　　一直被林慕城桎梏着不能动身的青泫这才知道为什么林慕城死了他还动不了，原来是假死，而假死的目的，就是让文诗凤化火凤重生。
　　很快，南邶和子爻也过来了，以及烟十二还有黎玖昶。
　　坐在地上的林慕城正看着已无火凤的天空出神，子爻觉得机会大好，拔了剑想过去了结他，忽然身体就动不了。
　　“歇歇吧。”林慕城说着，爬起身来转身看向他们。
　　黎玖昶见着林慕城还生龙活虎，不顾形象猛地扑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领，质问他：“他为什么又成了这样？”
　　林慕城笑回他：“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救下他，你倒好问我？我让你好好看着的人呢？你去干了什么？”
　　黎玖昶这才没底气才松了手，林慕城收了笑，拾起了地上文诗凤的剑，走向了琏曦，琏曦这才发觉自己压根不能动弹，只能看着他靠近自己一步，神色就冷一分，面色也白一分，随即，一剑刺进了他腹中，林慕城面色已经白得不似正常人，身上的冷气与杀气也逼得人身心备受煎熬。
　　“还你的。”林慕城扯了一下嘴角，很果断抽出剑，退开一步，侧身看向青泫。
　　琏曦下意识捂住了伤口，他这才发现自己能够动弹，而且林慕城对他并没有下死手。
　　他似乎误会了林慕城的可怕程度，不能动弹的被支配感实在可怖，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最后看了林慕城一眼，立即离去。
　　青泫吓得面色发青，林慕城已经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你的那些弟子，是谁动手杀的？”
　　青泫：“是…是我…”
　　林慕城：“为什么要对自己弟子动手？怎么动手的？”
　　林慕城的气势太逼人，青泫已经害怕得整个人都在抖：“是、是他们的妖丹能让我修为提升，我一时糊涂才把他们困在结界，借御文仙君的手杀了取得妖丹的…”
　　“行了，现在大家都听到了。”林慕城收了剑，将青泫仅剩的那位鹿弟子给放了出来。
　　他问向在里面待久了出来有些迷茫的鹿少年：“刚才你师父的话听清了？”
　　鹿少年看了看文诗凤，眼睛湿漉漉的，鼻子也红了起来，抿着嘴十分倔强，不想承认刚刚听到的话，可又是不得不承认。
　　他看向青泫，声音带着哭腔问：“师父，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林慕城喉间滚出一声冷笑，手扶着剑看着青泫。
　　青泫被逼得忽然崩溃，大笑了起来：“是我！我辛辛苦苦收留你们教你们修炼，拿妖丹不是应该的？没有我你们也早就死了！”
　　“丧心病狂。”林慕城淡淡说了一句，随即抬剑要杀了他，忽然一道拂尘远远甩来将剑给拦下。
　　林慕城抬头看去，就见着一千多年未见的太上老君，老君身旁，还跟着消失很久的阿无尘。
　　太上老君提醒他：“阿垚，不可，虽然罪大恶极，但天庭有天庭的规矩，交给天庭处理吧。”
　　林慕城收了剑，低下头沉默不语。
　　子爻见着太上老君，随即寻求帮助：“师父！云垚不知道对我施了法术，我现在动都不能动，师父救我！”
　　林慕城也不等人开口，便卸了压迫力收了杀气，子爻解了禁锢，同南邶一起站到了老君身侧，唤了一句师父。
　　林慕城不知道怎么面对太上老君，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问题，当初太上老君待他多好，有多重视他，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总归是殊途。
　　林慕城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太上老君，眼眶不自觉泛红，本想唤一句老君，开口却是：“师父。”
　　老君看着他，目光透着疼惜：：“我当初炼造诛妖剑和除魔刀，目的并不是要灭尽天下妖魔。万物都有两面，相生相克，才能生生不息，为师的心，你还能不明白？”
　　林慕城抬手擦了两颊的泪，边哭边笑：“可是我听说的，就是容不下我们妖族，要将我们杀之灭之，我可以不活，但是，我不能看着我的族类灭亡。”
　　闻言，老君叹了口气：“你应当知道，天庭有些事在于天帝的抉择，现如今无尘已代佛祖和天帝详谈此事，今后无论是妖还是魔，若非恶，自不会诛除。”
　　林慕城将还未毁去的诛妖剑取了出来，双膝跪下：“师父，是弟子不孝。”
　　老君接过那诛妖剑，也随即察觉到了林慕城已经和这诛妖剑结了契约，闭上眼默然念了几句咒语，将其解开，随后将诛妖剑毁去。
　　他扶起林慕城，温和道：“阿垚，你没有错。若不是为师当年应下要炼造诛妖剑和除魔刀，也不会如此，有因必有果啊。”
　　老君叹了口气，问他：“打算和为师回去，还是留在凡界？”
　　林慕城轻松笑了笑：“师父，我想自由一些。”
　　——————
　　御文仙君记不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但总觉得忘了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
　　最近有个人经常来找他，每次找他，都带一个橘子，现在凡界的橘子还没成熟，他带来的便也都是青的酸的，剥开一人一半，他倒是吃得很欢快，但是自己最多只能吃下一瓣。
　　他说他叫云垚，还问自个儿的名字，御文仙君想了大半天也没能想起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云垚托腮看着他：“御文仙君，不记得了我帮你想个名字吧？”
　　御文仙君皱着眉摇了摇头：“不好，我得自己想。”
　　“我打算要三个字，既然我是御文仙君，姓就取文一字。而你带来的橘子都是青的，那就在名里取个青字，剩下一个字，取决于你。”
　　云垚笑弯了眉，回他：“凤。”
　　御文仙君随即点头：“好。”
　　云垚忽然说道：“御文仙君，我们成亲吧。”
　　忽然跳跃到这样的话题上，令御文仙君有些疑惑：“成、亲？”
　　云垚随即笑笑：“抱歉，我有点唐突了。”
　　“没有唐突，我觉得，你像是未相识的故人，”他拿出一卷画来，“我知道这是你刻意放在我房里的，但是我的画我能看出来。”
　　御文仙君翻至末尾，指向那大红喜服的二人，抬眉看向云垚：“没猜错的话，我们就差这一步了吧？”
　　他道：“好，成亲。”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结局久等了，抱歉。
　　下一本一定会好好存稿。
　　求预收《系统逼我对仇敌下手》
　　汤仇是个无恶不作的小痞子，某天善心大发徒手挡刀救了个祖国的花朵，就被系统绑定穿书了，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最大的反派。
　　系统;恭喜宿主绑定91741邪恶净化系统，获得一百点净化值。
　　汤仇：什么**玩意儿在老.子脑里嗡嗡响。
　　91741系统：因宿主辱骂91741邪恶净化系统，扣除99点净化值。
　　温馨提示，净化值为零本系统将直接抹杀宿主。
　　汤仇：抹杀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91741系统（冷漠）：想都不要想，你骨灰都被洒水车冲走了。
　　汤仇：......
　　流氓攻VS白切黑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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