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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作精小徒弟后被师尊看上》作者：秃仔
　　文案：
　　池钰穿了。
　　想要活命，必须按系统要求，刷满主角师沐阳100%的好感度。
　　师沐阳对他没有好感度数值？
　　没关系！刷满对别人的好感度一样可以！
　　师沐阳清冷孤寂，寡情少欲？
　　没关系！上有宗门小师妹，下有勾栏小公子，品种齐全各有风姿，池钰都能给他找来！
　　可奈何一个一个试过去，没一个入得了师沐阳冷漠至极的法眼。
　　池钰咬牙发狠：环肥燕瘦你都不要，莫不是你那什么不行？
　　师沐阳长眸微垂：你一试便知。
　　池钰憋气赔笑，软声引诱：那师尊，您喜欢什么样的？
　　师沐阳若有所思：眉心有痣，痣嫣红者。
　　池钰：？？？
　　池钰摸摸自己眉心朱砂痣，恍惚间反应过来：我去，今日被这厮调戏了？
　　作死精分流氓受X毒舌霸气铁憨憨攻
　　【食用指南：】
　　1.双洁，慢热
　　2.已完结，不定时掉落番外
　　内容标签：强强 仙侠修真 系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钰，师沐阳┃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修真打怪撩师尊，吃干抹净异世留
　　立意：主角在异世修真为匡扶正义


第1章 
　　初来乍到(加作话)
　　“刘师兄，这傻子晕过去了。”
　　“真是废物，怎么越来越不经玩了，拿酒泼醒他。”
　　一坛用灵力冰冻过的酒水兜头浇下，池钰猝然被冰醒，他垂着头大口大口喘气，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强烈至极的眩晕感与窒息感。
　　呼吸困难大脑发晕，这是伤着肺和脑子了？
　　池钰心下懊恼，昨儿是他亲自开着这辆跑车做的保养，出了一点小毛病的减震也换了，车是肯定没问题的。
　　再说，这条山路他们又不是第一次飙车了，就算为了庆祝高考结束开得有点快，但130迈的速度并不是极致，为什么会在这么个弯道侧翻？
　　甭管什么原因出的车祸，好在人是活了下来，貌似救援人员也来了？
　　大脑里想些有的没的，池钰猛然想起驾驶座的表弟，他刚准备抬头，下颌就被人极为粗暴地抬起，入目是站着的七八人。
　　捏着下颌的拇指极为用力，池钰狠狠闭眼再睁开，却见眼前这几人还是一身古装打扮。
　　长至脚踝的水墨色衣衫，腰带坠着枚玉牌，发冠高束，完了横插着一根玉簪，而自己需要仰视他们？
　　“小傻子，师沐阳每年都给你找那么多天材地宝，够一宗的资源都耗在你身上，怎么你却一年比一年不经玩了？”捏着池钰下颌的男人声音阴森，张着两个大鼻孔瞪池钰，脸上尽是嘲讽鄙夷，眼神却满是羡慕嫉妒。
　　池钰脑袋还是眩晕的，他不明所以，但被人抬着下颌的感觉并不好受，于是试图挣扎，却蓦然发现自己是跪着的，而胳膊平举在身体两侧完全动不了，他瞬间懵了。
　　看池钰还是这副双眼痴呆不言不语的傻样，大鼻孔极为不屑地哼一声。他端详着池钰的小脸，尽管池钰是个傻子，却生得丰神俊朗极了，尤其眉间那粒朱砂痣红的妖异，无端添了几分勾人心魄的魅惑。
　　有些人只是个傻子，却轻而易举得到别人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
　　大鼻孔眼神都快喷出嫉妒的火焰，他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扇了下来。
　　一声脆响，池钰避之不及，左耳嗡鸣一片，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刘师兄息怒，打这傻子何须你动手。”有人眼见池钰脸颊迅速肿起来，略有不安地上前阻止道：“况且这脸上的伤恢复起来太慢，师兄玩得也不过瘾，不若瞧着我来？”
　　大鼻孔听到脸上恢复慢这句，被嫉妒塞满的脑袋略微清醒了点，他悻悻收回手，道：“师沐阳不是昨日才出去？他就算再放心不下这傻子，也得七八日才能赶回来，怕什么。”
　　站出来阻拦的这人倒是长相清秀斯文，他轻柔笑着走到池钰身侧，捏住池钰一根食指，缓缓掰到贴上手背。
　　“唔...”池钰痛得眼前发黑，牙齿咬到咯咯作响，刚准备问出口的话是怎也没能说成。
　　“刘师兄，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以师沐阳宝贝这傻子的程度，他若知道我们欺负了奉灵宗大师兄，他的亲传大弟子......”他笑着看一眼众人，指尖灵力涌动，扶着池钰那根被掰断的食指放正了，那手指又恢复原样，丝毫看不出来曾被人怎样虐.待过。
　　斯文男满意地看着池钰额角冷汗落下，见自己阻止了有些失控的这几人，又退到一边去，道：“不若还是这般玩，他师沐阳就是有天大的能耐，又能查出来什么？”
　　草，这是一群神经病在玩cosplay吗？
　　池钰垂着头心下大骂，痛感实在太过真切，真切到他知道这绝不是做梦。
　　眼尾扫到有一双鞋向自己走来，他立即压下疼痛抬头：“等一下等一下，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是哪里？”
　　池钰发誓，他真没见过这群人，更不可能与他们打过架。
　　来人脚步顿住，八人俱是一愣，嬉笑快意僵在脸上，犹如看鬼一般瞪着池钰。
　　大鼻孔脸色微白，哆嗦了嘴唇几下，道：“师，师沐阳说的是真的，这傻子真能恢复？”
　　有人跟着道：“他傻了百年了，怎么会，会在这种时候恢复？”
　　几人方寸大乱，一同看向大鼻孔，眼见大鼻孔紧张得汗都出来了，还是那斯文男咬牙站了出来：“诸位莫慌，这傻子恢复一事只有我等知晓。”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只要他还是傻的，我等保守秘密不说，谁能知晓今日之事？”
　　“秦师弟，你什么意思？”
　　斯文男秦师弟踌躇两步，猛然抬头道：“师沐阳说这傻子是小时候摔了脑袋，后天变傻的，可他也不知这傻子何时能恢复，所以...我们只需毁去他的灵台，令他今生再也不能恢复便可。”
　　他眼中有孤注一掷的疯狂：“正巧我前几日瞧见过如何毁人灵台的法子，这事不能由一人来做。诸位，若想活命就拿出剑来，我等一同毁去他灵台。”
　　说罢他第一个唤出自己的本命剑，无人知晓他捏着剑的手已全是冷汗。
　　池钰又懵了，他眼睁睁看着这人乌拉乌拉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东西，随后竟凭空变出一把剑来。
　　要不是手指还遗留着被掰断又修复的疼痛，他绝对会以为自己在梦中。
　　“我说各位...大侠。”池钰盯着那把流光溢彩的剑眼皮直突突，他至今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这里是地球还是地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出声：“你们不就是怕师沐阳知道今天的事么，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尤其不告诉他，这事烂在你我肚子就是。”
　　看几人仍用见鬼般的眼神盯着他，池钰喉结滚动，继续道：“都说不打不相识，今日就当是我结识了几位大侠，你们放开我，我请你们喝酒，杯酒释恩仇怎么样？”
　　“恩仇？”大鼻孔重复一句，眼神突然一厉，凭空抓出他的本命剑来：“诸位都听到了，这傻子说恩仇。今日若不毁去他灵台，明年的今日就是我等的忌日，还不动手？”
　　“是！”剩余几人眼神坚定下来，纷纷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来，他们迅速围着池钰站成了一圈，剑尖直指池钰头顶。
　　斯文男秦师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只管放出一缕剑气，小弟引诸位剑气毁去灵台。”
　　剑尖逼近，池钰瞳仁紧缩，大声道：“杀人犯法，你们先等等，我不是那意思！”
　　无人理会他，逼近的剑尖已近在咫尺，池钰知道回天乏术，于是瞪大了眼盯着眼前几人。
　　他倒并不怎么怕死，就是讨厌直面死亡的感觉，尤其这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无力感。
　　剑芒已触到肌肤，池钰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是愈发瞪大了眼睛。
　　生死存亡之际，所有剑突然停滞在空中，八人迅速抬头一望，随即再次煞白了脸色，这次是带着惊骇至极的煞白。
　　“折仙长老？！”八人瘫跪在地，唯留剑在空中。
　　这是，有人来救自己了？
　　池钰死里逃生，拼命想扭头看看来的是什么人，奈何那人在他正后方，正是视觉盲区。
　　看不见人，池钰只能感受到这几人真真切切的绝望与惧怕，以及身后传来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戮暴戾感。
　　突然，停在半空的剑全部颤鸣起来，池钰眼皮狂跳，这是他今日第三次面对生死瞬间，换个心脏差的都不一定能撑得过来吧？
　　这次玩完，死了也不知道谁下的手。
　　池钰腮帮子咬紧，死死盯着眼前这些剑，随即，这些剑在他的注视下突然断为数截，彻底失去了周身的流光溢彩。
　　“不！”
　　“噗。”
　　众人神色凄厉，狠狠喷出一口血来，从头至尾无人能说出一句求饶的话，就这般彻底昏死过去。
　　池钰心惊肉跳，他身体还是不能动，这种未知的恐惧就在身后，却看不到的感觉令人汗毛倒竖，犹如一头野兽在看不见的地方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你却不知道他是瞄准了你的咽喉，还是心脏。
　　方才搞砸了和这几人的谈判，这次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惹了后面这尊大神。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他大脑疯狂运转，明白是自己表现出来不傻后，这几人才欲加害他的，所以他需要做什么？
　　装傻。
　　池钰梗着脖子咬咬唇，卷起舌尖轻声嘟囔：“断了，断了，都断了。”
　　触碰到脖颈的手指一顿，池钰瞬间炸毛了。
　　这人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他警觉性够高了，为什么完全没有感应到？
　　轻轻挨着脖颈的手指冰凉至极，池钰明知道这是个极为可怕的存在，却不知为何，感觉到触碰自己的手指带着几分希冀。
　　池钰咽咽口水，心跳快到如同擂鼓，这是方才生死存亡之际都不曾有的感觉。这人给人压迫感太强了，池钰并不知道这就叫气势，只知道自己冷汗直流。
　　他拼命眨眨眼，吸着气嘟囔道：“凉，痛痛。”
　　顿在脖颈的手指仍是不动，时间不过两秒，池钰却觉得像过去了两个世纪那般久。
　　终于，冰凉感在颈侧微一用力，池钰被迫跪得笔直的身子迅速放松下来，手脚也恢复了活动。
　　身体恢复自由，心却还高高悬着石头。
　　池钰不敢回头去瞧，他揉揉肩膀捶捶腿，在确保身后没有动静的情况下猛然转身，径直抱住来人两条大腿：“死人了，死了，有血。”
　　来人身体僵硬，被池钰紧紧抱住的双腿不能动弹，只是有一只冰凉的手移动，缓缓贴上了池钰高肿的左颊。
　　池钰心下一个哆嗦，只觉得有一股冰凉的感觉覆满全脸，随即高肿的脸颊以他能感受到的速度迅速恢复。
　　这人在给他疗伤？
　　池钰绷紧的神经稍微松了点，看来他的装傻有用。他用脸蹭蹭那只放在脸颊的手，感受到这只大手掌根有几个薄茧，暗暗透着绝对的力量感。
　　貌似这人不是坏人？
　　池钰尝试着抬头去看来人，脑海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激得他闷哼一声，随即就听见机械化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叮，玩家一号，系统四维已成功与您绑定，请尽快完成100%好感度任务，具体信息可查看任务面板。”
　　池钰一瞬懵逼，他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听这道声音继续道：“由于系统初次绑定，需要进行重启。重启期间你会进入深度睡眠模式，倒计时5,4,3,2,1，重启开始。”
　　池钰两眼一翻，将稍微抬起一点点的头又重重砸回来人两腿之间，彻底昏睡过去。


第2章 
　　听听，说的这是人话吗
　　次日，断阳峰，弟子院内。
　　池钰躺在木犀树下的软塌上，再一次皱巴着小脸重重叹气。
　　“四维，任务主角师沐阳就是昨晚那折仙长老，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系统四维情绪稳定，用机械化的声音回复道：“对不起，本系统不是人，不会讲人话。”
　　池钰噎了一下，闭着眼装死不吭声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小说里绑定系统这种荒谬的事，会在一次车祸后发生在他池钰身上。
　　做任务也就罢了，小说里不都是给主角送温暖，亦或阻止反派黑化么，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变成做红娘了？
　　尽管与师沐阳只见了一面，甚至都不算见面，但池钰直觉着那人一身暴戾感，决不会是个好相处的人。
　　若任务是单向的，那倒也不难，但要双向好感度达到100%，池钰觉得这事不好搞。
　　想起不好搞的那个男人，他感到脖颈上似乎又传来了那种冰凉的触感，这种温度实在不该出现在活人身上，莫不是师沐阳是个活死人？
　　尽管这种胡思乱想太过荒谬，但那种冰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池钰拧眉，为何脖颈间的冰凉感如此真实？
　　他伸手欲揉揉脖颈，却突然触碰到异物，待握住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个手，是师沐阳的手！
　　池钰嚯然坐起，果然瞧见师沐阳站在软塌旁。此时正值午后，以他的角度看过去是逆光，便只能瞧见一个高大模糊的光影。
　　“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又没感觉到？
　　池钰咽下剩余的话，猛然想起来他是个傻子，面上表情由惊诧迅速切换成痴傻样，甚至为了掩饰方才的清明，池钰亮若星辰的眼珠向中间看，呈斗鸡眼状歪头，傻笑着发呆。
　　站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就在池钰觉得脸都要笑僵了时，终于自头顶传来清冷孤寂的声音：“不必装了，你不傻。”
　　哎？
　　池钰眨眨眼，这是在诈他么？
　　“以前的你，不会讲话，没有情绪。”师沐阳的嗓音较为低沉，清凌凌中透着孤寂，似万千情绪敛却后只剩麻木，带着一种独特的男人味，可说出的话却让池钰心下一惊。
　　所以昨日林中初见，这厮就知道他是装的了？
　　池钰无意识地捏了捏手指，却愕然发觉他还抓着师沐阳的两根手指，顿时僵住不知该做何反应。
　　倒是师沐阳动了，他轻轻抽.出手指，走到几步外的石桌旁拂衣而坐，池钰终于瞧清了他的长相。
　　轮廓果然是硬朗分明、刀削斧凿的，难得的是还生了一双瑞凤眼，瞧着是单眼皮，却在眼尾处叠了两层，于是拉长了眼线，使得瞳仁格外有神，犹如深不见底的古井一般。
　　池钰突然对剑眉星目，颜如舜华有了具体化的概念。
　　他的眼神自师沐阳右侧眉毛上移开，那里有一道斜着的缺口，自中间向右斜拉下去，正正将眉毛一分为二，不仅没能损坏此人极品的容颜，反而添了几分狂野大气感。
　　长得好看，就是周身气质冷冽了些，倒是没了昨日那种暴戾感。
　　池钰收起笑到僵硬的表情，捏了一角衣摆无意识地揉搓。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来自于系统四维，而对任务主角师沐阳，四维介绍过于简单。
　　多说多错，池钰抿唇不动，他倒要看看对方既然知道他不傻，又要怎么处置他。
　　师沐阳眼神落在池钰揉搓衣摆的手上，正逢温子衔进得院内，在石桌上摆了一盏茶，又恭恭敬敬低头退了出去。
　　池钰看着温子衔头顶那个浅绿色的29%，以及师沐阳头顶突然出现的数字：温子衔 5%，心下不由又叹了口气。
　　这是他现在拥有的能力，当师沐阳在场时，现场众人头顶便会出现好感度，而师沐阳头顶会出现他的意识中，觉得好感度最高的人名及数值。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池钰。
　　池钰昨日昏睡过去，醒来就是在这个院里，身旁守着的正是温子衔。
　　醒来不过半个小时左右，这师沐阳就赶来了。
　　池钰从系统那里看少得可怜的资料知道，师沐阳只收了他与温子衔两个弟子。
　　师沐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垂眸说道：“我知你终有一日会恢复，但不知往事你还记得多少，有什么不懂，便问吧。”
　　这倒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确确实实没了昨日的暴戾危险。
　　池钰突然想起，林中那几人曾说过，这师沐阳一直说自己摔坏的脑子会恢复，看来他倒是对自己不傻这事有心理准备啊？
　　系统说这具身体之前只是个空壳子，准确来说都没有魂魄，那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也说得过去？
　　池钰心里瞬间踏实下来，既如此，他也不必再装傻，于是直截了当道：“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您是我师尊？”
　　师沐阳还端着茶盏，自他问话以来就一直垂眸看着水面，热气氤氲了他长而密的眼睫，池钰看到自己说了话后，那眼睫似是极快极轻地颤了几颤。
　　只是速度太快，这动作又与师沐阳周身气息不符，池钰觉得许是自己眼花了。
　　“我名师沐阳，人称折仙真君，于鸿蒙三千六百一十二纪年收你为亲传弟子。”师沐阳将茶盏搁在桌上，抬眸看着池钰表情，补充道：“现如今乃鸿蒙三千七百一十一纪年。”
　　九十九年啊，这人果真是把一个傻子带在了身边近百年。
　　池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比地球上他的那具身体娇嫩多了，更像是十七八时的自己，他忍不住道：“百岁老人就长我这样？”
　　师沐阳眼神随着池钰动作走，落在他脸上，道：“凡人寿命不过六七十年，修真之人随着实力提升，寿命随之延长。以你如今实力来讲，寿命不过百年上下。”
　　池钰方才还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却不想竟炸出了这么一个消息。
　　“哎？那岂不是说我要寿终正寝了？”池钰惊了，他刚穿过来啊，尽管各种吐槽系统，但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其实他还蛮想在这异世玩玩的。
　　况且他若在这里任务没完成就死了，按照系统的话，地球的他就脑死亡了？！
　　池钰在心里大喊：“四维，我这任务有时间限制？”
　　四维道：“并无，只要寿命够，你可做到死。”
　　这话听着怪怪的，池钰顾不上理会系统，问师沐阳道：“您是说，我现在随时可能寿终正寝，突然老死？”
　　师沐阳颔首：“或突破下一阶，延长寿命。”
　　池钰换成盘腿的姿势，所以他现在说着话，随时都可能没了下句？不由急切道：“别的事我也不着急知道，可怎么修炼我全然忘了，要不您先教我突破下一阶，延长寿命了咱再说？”
　　不是忘了，是压根不知道。
　　似是对池钰这话并不意外，师沐阳道：“打开周身穴位，吸纳天地灵气，运行大周天即可。”
　　“呵呵。”池钰僵硬地笑笑：“您不如说先打通任督二脉。”
　　师沐阳神色不变，清冷道：“你任督二脉早已打通。”
　　池钰：“......”
　　看池钰脸上表情只剩木讷，师沐阳沉思一瞬，直接道：“不会吸纳灵气？”
　　“是，还不会运行大周天。”池钰立即补充，就见自己说完后，师沐阳起身向他走来，上了软塌盘膝而坐，面向池钰，道：“无妨，面向我，我引你做一次。”
　　池钰顾不上这人没脱鞋子，神情兴奋起来。
　　他马上就要见识到传说中的灵力了，于是立即面向师沐阳坐了，双眼烁烁盯着师沐阳。
　　师沐阳抬手覆上池钰心口，激得池钰瞬间绷紧了身子--即便隔着衣服，这人手掌的温度还是冷得可怕。
　　池钰的身子绷的太紧，完全是一副防备姿态，师沐阳只得沉声道：“放松，让我进去。”
　　池钰：“......”
　　听听，这说的这是人话吗？
　　池钰在心下疯狂吐糟，身体却慢慢放松下来，随即感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师沐阳的手掌，自他心口进入体内。
　　热流所过之处的所有位置，肌肤似被人打通了脉络，有什么东西顺着穴位钻了进来，并跟着那股热流运转至全身。
　　池钰明白，进入体内的应当就是灵力了。
　　有越来越多的灵力进入体内，而经脉中，骨头里，血肉里，又有什么东西自毛孔排了出去。池钰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就连师沐阳那股热流运行完一圈，悄然停在心府处，他都没注意到。
　　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日光西斜，经脉里奔涌的灵力越来越多，排出体外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此时经脉已经开始扩张，丹田似有什么气流形成，随着运行不断，经脉出现了胀痛的感觉，池钰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紧紧拧起了眉毛。
　　就在池钰觉得经脉要爆炸，却停不下运行，心下恐慌灵台动摇的时候，停在心府的那股热流又开始了流动。
　　池钰心下恐惧感突然消弭，他跟着这股热流运行灵力，并不知道所过之处经脉彻底粗大了一圈，亦比之前坚固了许多，而热流正以极细微的量在消散。
　　当热流运行至丹田后，丹田气流越来越强，气流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最终一个小小的气旋突然出现，而塞满丹田的灵力似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气旋，气旋照单全收。
　　至此，池钰只觉得全身焕然一新，神清气爽，唯有长啸一声才能感到痛快。
　　良久，待丹田内稳定，那股热流悄然回到心府，再顺着师沐阳手掌消失不见，池钰睁开眼来。
　　他的眼中激射出一股厉芒，狠狠打在了师沐阳脸颊。
　　师沐阳直直盯着池钰，似是毫无所觉，倒是池钰吓了一跳，慌忙抬手去抚：“对不住对不住，这是什么？”
　　温热细腻的手掌抚上脸颊，师沐阳瞬间垂了眼眸。
　　眼底情绪敛却，连带着他的声音都没有任何起伏，道：“进阶后溢出体外的灵力，恭喜，你已进入筑基初阶。”
　　池钰咧嘴笑出两个酒窝来，他的容貌生的极为俊美，几近不辨雌雄的俊美。双眼有几分桃花眼的味道，即便是普普通通瞧着人，也似盛满了风情与笑意，而眉心那枚朱砂痣，则红得魅惑又妖异。
　　年少时为了容貌，池钰没少与人打架，再大一点便破罐子破摔，也不在意别人如何说了。
　　此时他笑吟吟追问师沐阳，道：“那我现在寿命是多少？”
　　师沐阳复又抬眸，看着池钰灵动变化的表情，以及百年来终于盛满光辉的眸子，搁在膝上的指尖悄然扣紧了掌心：“二百年。”
　　“太好了，我还能活一百年！”池钰兴奋得握拳一挥，真心实意道：“谢谢师尊。”
　　这声师尊，倒是叫的心甘情愿了。
　　这人不仅救他，还教他修炼，肯定是个好人。
　　池钰觉得他不该先入为主，许是昨日林中这人正在气头上，给人的感觉才那般恐怖。今日半天接触下来，其实这师沐阳还挺好说话的。
　　况且他昨日发火，好像也是因为这具身子被人欺负。
　　师沐阳微抿唇，后知后觉地收回了还贴在池钰心府的手掌，看着眼前这个全身被黑泥包裹，只剩眼白和牙齿的人，道：“洗漱一番，明日跟着子衔去堂课。”
　　“堂课？”师沐阳还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惊讶道：“还要上课的？”
　　池钰不解，这人不是他师尊吗，怎么还要别人教东西？
　　师沐阳已起身下了软塌，凭空取出一面镜子，递给池钰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池钰懵懂地接过镜子一瞧，顿时鬼哭狼嚎的惨叫彻响院中：“鬼啊！！”
　　“我好臭！啊，这黑乎乎的是什么啊啊啊。”
　　无人瞧见已经走出院子的师沐阳，抬头望着天际星辰，唇角抿起了一个较为温和的弧度。


第3章 
　　初露峥嵘
　　清晨的奉灵宗，断阳峰石阶上有两道人影在移动。
　　池钰一边走一边举着胳膊这嗅嗅，那闻闻。
　　昨夜他泡在温泉池子里两个多钟头，才终于将自己洗刷干净了，但他总觉得身上还是臭臭的。
　　温子衔在一旁小声提醒他：“大师兄，小心台阶。”
　　“子衔，你闻着我身上还臭吗？”池钰将胳膊递过去，温子衔认认真真嗅了一下，这才道：“大师兄，这是今日你第十一次让我闻了，你身上只有皂角的清香。”
　　看池钰还在到处嗅，温子衔笑着又道：“只有淬体期每次进阶，身体才会排出污秽。大师兄如今进入了筑基期，以后再进阶是不会这般了。”
　　“说来师兄果真厉害，竟从淬体一重，越过了九道级别，直接进入筑基期了。”温子衔眼里都是崇拜，真心实意夸奖。
　　池钰对这个世界的修行等级也大概知道了，淬体共九重，只有进入筑基，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真的门槛。
　　而等级自筑基算，共分筑基，识海，金丹，元婴，渡劫，化神六个境界，每个境界又分初，中，后，大圆满四个阶层。
　　说到修炼，池钰终于不嗅了，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以及目之所及，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力，问道：“你是什么境界啊？”
　　温子衔有些惭愧，声音越发低了：“愚弟不才，已卡在识海大圆满两年了，始终凝不出金丹。”
　　池钰：“......”
　　也就是说他整整差着七个阶层？
　　不过他刚来三天，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修炼，池钰心态还是乐呵呵的，他指着不远处道：“那个大殿就是学堂？”
　　二人已走到断阳峰下，眼前是个巨大的广场，名曰藏龙台，藏龙台正中央是一座恢弘大殿，此时殿门口已瞧不见人了。
　　温子衔略微慌张，急声道：“不好，柳长老应当是提前到了，大师兄我们快进去。”
　　待他们急匆匆走到殿门口，温子衔又突然一个急刹车，他拽着不明所以的池钰，顿了顿道：“大师兄，你这番恢复，众人应当是都听闻了。”
　　池钰挑眉：“嗯，所以呢？”
　　温子衔抿抿唇，好言好语道：“若长老们，或宗门弟子言语间有所冒犯，大师兄尽量忍耐，不发火不动手，可好？”
　　“你是怕我吃亏？”池钰心思玲珑，他如今才刚筑基，想来这宗门亲传弟子们，实力大抵都是比他高的。
　　堂课上以正当理由发生斗争后受伤，这是宗门所允许的，而池钰现在对上任何人，怕不都是个软柿子，随人捏扁揉圆。
　　看温子衔惴惴不安的表情，似唯恐这般劝说后池钰反而对着来的样子，池钰不由笑出声。他捏了捏温子衔发冠：“你大师兄又不傻，这点实力是送上门让人欺负的？”
　　“我今儿就是个哑巴聋子，来当一天吉祥物，放心了？”池钰眼里都是笑，眉间朱砂痣烁烁生辉。
　　这话听着很是可信的样子，温子衔忙不迭点头，二人一道进了大殿。
　　大殿百余双眼睛瞬间齐刷刷盯了过来，那眼神如探灯，将池钰自头发丝，打量到了鞋底处，末了眼神诡异不明。
　　温子衔似是第一次被如此多人盯着，他低头捏了衣摆，完全不知作何反应，倒是池钰大大咧咧无视众人，快速将大殿扫视了一遍。
　　殿内宽敞无比，一排十个位子，左右各五个，共十二排摆放齐整，空间上竟还觉得很是宽阔。
　　此时只有两个位子还空着，一个在第一排右侧挨着中间过道，一个在第五排最左侧。
　　“大师兄，座位按照入门顺序排的，你在第一排那个。”温子衔被众人余光盯着，讲话似都不利索了。
　　池钰嗯一声，自中间过道大步向前走去，百余双目光齐刷刷跟着他走，他却恍然不知的模样。
　　温子衔瞬间喘了一口大气，悄悄溜到自己位子去了。
　　最上首坐着一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黑衣滚金边的长老衣裳也未能遮住他微微有些发福的身子，池钰盲猜这位应当就是贪狼峰柳汝州长老了。
　　除去主峰天玄峰外，内门弟子由另外四峰峰主亲自授课。
　　戒明峰任少谨教戒律，人文，大陆局势等；南星峰王不留教岐黄之术，炼制丹药等；断阳峰折仙真君则教灵力运用，以及实战演练；而这贪狼峰柳汝州，所教的是炼器、妖兽，以及与几大妖兽森林有关的东西。
　　“池钰是吧？百年来第一日上堂课，众人可就等你了。”柳汝州声音轻而细，用眼白看了池钰一眼。
　　分明时辰未到，是你们早来了！
　　大殿寂静到落针可闻，即便不用回头，池钰也知道众人都在等他反应。他不吭声，露出八颗贝齿朝柳汝州一笑，便低头摆放自己的课本与笔墨纸砚了。
　　开玩笑，一来就跟个长老杠上？不是已经说自己不傻了吗，池钰不明白这些人在期待什么。
　　似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柳汝州用鼻尖哼了一声，看向众人道：“今日我们讲白虎妖林，众所周知，白虎妖林盛产虎豹外形妖兽，妖兽还是自外向内，一层一阶。”
　　这些玩意对别人来说或许不新鲜，但对池钰来讲绝对是新鲜的。他迅速翻开册子，就看到大陆共有五大妖兽森林，妖兽森林自外向内，最外围是普通妖兽，往里逐渐是一阶妖兽，二阶妖兽，以此类推。
　　柳汝州提起桌上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匣子，不过拳头大小，他低喝一声：“孽障，还不出来。”
　　池钰眼睁睁看着拳头大的木头匣子里，突然窜出来一只足有豹子大，浑身矫健灵敏的大老鼠来。
　　大老鼠胡须有一尺长，周身黑灰花纹密布，初一放出来，似极为烦躁，仰头咆哮一声，亮出的爪子锋芒足足有半尺长，而那几颗獠牙更是泛着森森寒光。
　　“此乃白虎妖林一阶妖兽，狸子鼠。生性残暴嗜杀，喜好咬住猎物咽喉致死后，开膛破肚慢慢享用。”
　　柳汝州轻易捏了这狸子鼠后颈一块皮，将其提起展示给众人看：“狸子鼠乃独居妖兽，可上树可下水可打洞，行走间寂静无声，擅长隐匿在暗处突然袭击。”
　　此时柳汝州是提着狸子鼠走动的，他在座位间穿梭，试图让众人都能看清楚，慢悠悠转着走到了池钰后方。
　　“这妖兽但凡有了品阶，便有一个通病，宁死不屈服人类，现有的驯兽大多是性格较为温顺的青牛，三角犀等。”
　　柳汝州声音轻而细，此时是站在池钰身后第三排的地方，池钰扭着身子瞧了几眼蜷缩着四肢乖顺的狸子鼠，一边听着一边回头去翻书册。
　　柳汝州声音又响起：“而这狸子鼠，据说最会演戏，在无法反抗之际装得乖顺，可但凡有了一丝机会，便会奋起反......孽畜哪里逃！”
　　正在池钰翻到狸子鼠这一页，猛然听到柳汝州提高的音量，他低垂的眉眼豁然抬起。后颈厉风袭来，危机时刻他迅速偏头，随即勃间一痛，脸侧有一异物快速掠过。
　　即便速度很快，池钰也知道那是狸子鼠。
　　柳汝州手里的狸子鼠。
　　不待池钰起身的功夫，掠至前方的狸子鼠已杀了个回头木仓，锋利的獠牙直冲池钰咽喉。
　　众人眼神瞬间明亮，温子衔大惊失色，可他身子却突然被控制，无法起身无法叫喊。他目眦尽裂，无声嘶吼着什么，看口型应当是大师兄三个字。
　　池钰还是坐着的姿势，他盯着闪电般掠来的狸子鼠，在千钧一刻之际，猛然主动将手送了上去，趁着狸子鼠张口咬住的空档，死死卡住狸子鼠大嘴，借着起身的力道重重一甩胳膊。
　　狸子鼠被池钰左手卡住嘴，死死压在了桌上，笔墨纸砚瞬间狼藉一片。
　　池钰在册子上看到，狸子鼠确实灵敏狡黠，唯一的缺点是力道不大，便只能捕获反应迟钝，或体型比它小的猎物。
　　此时被池钰死死压着嘴，可它四肢是自由的，锋利的尖爪疯狂在池钰压着它的胳膊上踢踹，一抓便是深深的三道血槽。
　　池钰似完全感觉不到痛，他眯着眼将灵力灌注在右臂，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狸子鼠扬天躺着的肚皮上。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所有人眼皮轻跳，眼睁睁看着一人一兽殊死较量。
　　池钰胳膊上的肉被撕开，血水混着肉丝飞溅，他身侧两名弟子瞬间开了护体罩。
　　而狸子鼠柔软的肚皮被一拳又一拳砸下去，最终缓缓凹了进去，于是它踢踹的力道一点一点变小，直至再也没了动静，只剩眼眶里微弱的一点光芒。
　　池钰盯着那双眸子，感受到狸子鼠彻底消失的战意，终于停下了右手。
　　他转头看向众人，脸上是飞溅的血珠，眼底有未收敛的狠辣至极的锋芒。
　　他在地球骄横惯了，向来就是个不好惹的。
　　尽管只是杀了个一阶妖兽，可这是那个修炼了百年，都还在淬体一重的傻子杀的，可这场面实在太过血腥。
　　众人习惯了那种灵力文雅的打法，何时见过这般飞溅的鲜血。
　　所有人无声看着池钰，已有不少人将心底不可告人的想法悄然掐灭。
　　池钰扫视一圈众人，眼底冰霜不散，却遽然笑了起来，眉间那粒朱砂痣比血更红，称着丰神俊朗的容颜都带了几分邪气。
　　“柳长老，”池钰咧嘴笑，舌忝去唇边一滴血迹，一字一句道：“实在抱歉，您这孽畜心怀不轨，小子这刚恢复神智，下手也是没个轻重，许是给您打残了。”
　　柳汝州脸色忽青忽白，嘴唇哆嗦似要说什么，池钰眼珠一转，抢先一步道：“啊对了，我这下手没轻没重的毛病，可全赖我师尊教的。前两日他就没轻没重，听说不仅废了几个人的本命仙剑，还一不小心废了人家根基，此生再与修真无缘了？”
　　“您瞧，我今儿打残了您的孽畜，我师尊废了的又好像是您的孽徒？”
　　池钰松开卡着狸子鼠的手，整条手臂衣袖已无，血肉翻飞不忍直视，他运转灵力止住血，叹口气道：“这可真是，两次冲撞了您，许是您贪狼峰不干净，今年犯太岁？”
　　“竖子！”柳汝州脸色剧变。


第4章 
　　犯错被领
　　学堂大殿仍是闹哄哄的，池钰披了温子衔的一件外袍呆坐，他觉着，这里与普通学校也没什么两样。
　　“喂，你真的恢复了？”身侧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池钰将目光从温子衔给他包扎的动作上移开，侧脸抬头，不带情绪道：“您哪位？”
　　站着的是位长身玉立的少年郎，看相貌要比池钰大几岁，约摸二十一二的样子，斯斯文文捏一折扇，面上的表情却吊儿郎当的。
　　这人不回答池钰的问题，只是轻笑一声，扇子点着掌心道：“柳长老可是出了名的爱告状，这两日他正为痛失三个内门弟子，五个外门弟子而恼火，你倒好，专戳他痛处说。”
　　“瞧着吧，他一准是去宗主那里告状了。”
　　池钰嗯一声，又去看温子衔包扎伤口了。
　　奉灵宗对弟子约束并不多，但对堂课却极为看重，其中一条规矩便是堂课中受的伤，不得用灵力修复。
　　若要用药粉丹药，也得是受伤者自己炼制的才可以。
　　但这种岐黄炼药之术下堂课才上，柳汝州被池钰一顿刺.激，堂课上到一半便气呼呼走了，这会距离下堂课还得三刻多钟。
　　池钰心下腹诽，异世这点就很不好，地球上课堂间要是能休息四十五分钟，大家早溜出去买冰棒零食吃了，哪像这里，枯燥的紧。
　　这点休息的时间无人出去，大殿众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说话，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池钰。
　　池钰懒得听他们说些什么，他这边刚得罪一个峰主，本以为众人就算想要结交，也要观望几日，却不想此时竟有人敢凑上来。
　　而这凑上来的人看池钰不怎么搭理他，一手揉揉鼻子，好脾气道：“忘了介绍，我是南星峰，朝颜。”
　　朝颜，牵牛花？
　　池钰向来是别人敬他一尺，他敬别人一丈的性子，听朝颜自我介绍了，他终于又转过头去，扬颌道：“断阳峰，池钰。”
　　“噗嗤。”朝颜憋不住笑出声，他打开扇子晃两下，笑道：“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这话可不像褒义词，池钰也不在意，温子衔动作是很轻，但毕竟是新伤，他蹙眉暗自喘了口气，招呼朝颜道：“坐着说话。”
　　池钰下巴所指的，正是他左边第一个位子，此时这个位子空着。
　　朝颜瞧一眼位子，没有坐下去，他挑眉道：“你这刚恢复就接触所有人，可是吃了亏了。”看池钰不理解，他扇子虚指这个位子，道：“二师兄的大名你都没听过？”
　　这里信奉右为尊，排座位时自然也是如此排的。
　　以中间过道为界限，过道右侧是大师兄，左侧是二师兄，右二是三师兄，左二是四师兄，以此类推，第二排中间便是十一师兄与十二师兄。
　　温子衔终于尽力包扎好了池钰胳膊，他起身轻声道：“大师兄，是师尊说不必告诉你太多，你这刚恢复，先玩一段日子，等身子彻底稳定了，再知晓宗门这些事也不晚。”
　　“正常来讲是这样没错，但你这今儿第一天亮相，就惹恼了柳长老，更别提你师尊还废了他几个弟子。柳长老那些孝顺乖巧的弟子们明面上不敢怎样，一月后的小考，怕是会借机寻你麻烦喽。”朝颜说着池钰的麻烦，自己笑得可欢了。
　　这人可真是自来熟啊，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池钰懒得搭理朝颜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对小考有几分兴趣，侧身追问道：“什么是小考？”
　　朝颜走近一步，半个屁/股搭在池钰桌沿，打开折扇喜滋滋道：“我们宗门堂课，可是要考试的。每年六月小考，腊月年考，每逢五年，年考改为联考。怎么样，怵不怵？”
　　“期中考期末考，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全国联考......”
　　“你说什么考？”朝颜半倾身子靠近，方才池钰嘀嘀咕咕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这人靠得太近了，池钰一把糊在朝颜脸上，将其推开，无所谓道：“没什么，不就是考试么，他们还能吃了我？”
　　朝颜哼笑一声，还待说什么，就听大殿门口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见过王长老。”
　　几人回头去看，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位瘦小干瘪，山羊胡足足有一尺长的小老头儿。
　　朝颜用扇子敲了一下自个额头，跟池钰打招呼道：“我师尊今儿来得早，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改天请你喝酒。”
　　池钰微一撇嘴，他可是从温子衔那听了不少“池钰”的过去，半开玩笑道：“以往这般邀请我的，大抵都是想揍我一顿泄愤的。你什么实力？打不过我可不去。”
　　饶是朝颜自诩玩世不恭，也被池钰这坦荡的聊天方式问愣了，一瞬错愕后，他反而笑得更邪肆：“区区不才，小金丹一枚。”
　　池钰：“......”
　　果然是个人就比他修为高！
　　二人说着话的功夫，南星峰王不留已走到最前来，他瞪了一眼朝颜，朝颜缩缩脖子，迅速溜向第二排他的位子，就在池钰身后。
　　“池钰。”王不留约摸一米六的身高，黑色镶金边的峰主衣袍，套在他身上宽大极了。
　　王不留声音透着中气不足的感觉，让人难以相信他这身子，竟是掌管着一宗药田与丹药之人。他看一眼池钰包扎好的胳膊，捻着胡须道：“念你有伤，放你一日假，这就麻溜地出去。”
　　池钰有些不解，他虽然初来乍到，但好歹也知晓规矩，堂课上受的伤只要不致命，断没有放假的可能。
　　除非......
　　他回头看向门外，什么也没看到。
　　王不留嘿一声，训斥道：“你小子反应还快得紧，麻溜地滚出去，老夫要上课了。”
　　池钰也不再磨蹭，挠挠头起身，向王不留躬身行了礼，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
　　大殿外几丈处果然背手站着一人，今日也是一身黑衣滚金边的峰主袍，却被他穿出了禁欲内敛感。
　　什么人靠衣装，分明是衣靠人装。
　　同样款式的峰主袍，就这人穿得最为好看，高大挺拔，脊梁笔直，犹如一柄暗含锋芒的剑，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光是一个背影站在那，池钰便知道这是师沐阳。
　　此人身上气势太足了，足到他若不收敛，别人想忽视都不可能。
　　“师尊！”
　　池钰心情莫名有几分好，他慢悠悠走到师沐阳身后，待停住了身子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今日也算闯祸了。
　　若真如朝颜所说，柳汝州是跑去给宗主告状了，那此时师沐阳出现在这里，便像家长来学校，领自家犯了错的小孩一样。
　　家长来学校，领自家犯了错的小孩啊...
　　池钰一时怔住，这种感觉奇妙而新鲜。
　　还未出生便丧父，一岁母亲又改嫁远走高飞，姥姥家无人搭理他，叔父家互相倾诉苦水，说得就差穷得揭不开锅了。
　　万般无奈之下，只有父辈里身为长姐的姑姑心一横，抱着池钰回家养，就当给她刚怀上的孩子做个伴。
　　后来姑姑家生意越做越大，大到在Z城可呼风唤雨，于是自家儿子养得越来越骄横，学校里打架斗殴已然是司空见惯的事。
　　明明年纪大着两岁，却故意推迟了入学时间，就为和表弟一级照顾表弟的池钰，每次打架都不可避免地掺和进去。
　　教导处门口一起罚站，姑姑来例行走完过场，牵了表弟手絮絮叨叨训斥。池钰远远跟在身后，看着不远处分明很近，却遥不可及的一幕沉默回家。
　　向来是这种场景，池钰早就习惯了的。
　　他也告诉自己，这辈子必须习惯了的。
　　可很微妙，他不过是刚穿来这异世，今日师沐阳站在这里，池钰认真想了想，这竟是他人生第一次，有人专门来领自己的。
　　池钰在这瞬间对这具身子，生出浓烈的羡慕之情来，他知道师沐阳来接的，是这具身子的“池钰”，而不是他。
　　“你就是池钰，池钰就是你。”脑海深处突然传来四维的声音，它道：“这具身子之前算是没有魂魄的，如今你穿来了，这具身子以后的命运走向，他的荣辱欢喜，同样也是你的荣辱欢喜。”
　　四维最后道：“师沐阳来接的，是这具身子，也是你池钰。”
　　池钰心情有些复杂，他心里低笑一声，道：“你这嘴皮子可以啊，挺会安慰人的。”
　　来这异世第三天，池钰终于在此时此刻，生出了几分的真实感。
　　尽管他被系统带来异世的理由，是为了完成那个荒谬的红娘任务，但师沐阳这种人，任务并不好完成，他可能会待好长一段时间。
　　而这个异世挺有意思的，并不像他之前设想的很虚假，相反，这里受伤会流血，软弱会挨打，犯错也会有人来领回家。
　　此时此刻，对池钰来说，这就是个真真实实存在的世界。
　　“师尊。”池钰又唤了一声。
　　师沐阳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举步向断阳峰走去。
　　池钰默默跟在一步后，心尖翻涌而来的情绪微妙又复杂，但那股子劲过了，他慢慢又恢复了理智来。
　　糟糕，故意下重手打残了柳汝州的妖兽，又故意言语刻薄犀利，将其嘲讽到心口绞痛，羞愤离场......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第一天上堂课，他就很是“光荣”地惹麻烦了啊。
　　一会回了当归殿，他是实话实说诚恳认错好，还是想个措辞诡辩好？
　　诚恳认错，万一被那这厮罚一顿。
　　编个措辞诡辩一通，万一被戳穿再罚一顿。
　　池钰眼神落在师沐阳后背，温子衔可说过，这厮时常罚他，教宗门弟子战斗时下手更是狠辣。
　　池钰暗暗在心里琢磨，师沐阳今儿若真打他一顿，他肯定是反抗不过这人的，那就给这厮找个丑婆娘好了。


第5章 
　　炼药疗伤
　　终于进了当归殿，师沐阳随意一指蒲团：“坐。”
　　这是二人自学堂大殿，回到当归殿以来，师沐阳说的第一句话。
　　这厮绝口不提堂课发生的事，是几个意思？
　　池钰在这一个字中辨不出喜怒，只好一言不发先坐了下来。
　　见池钰坐了，师沐阳也随意坐于另一蒲团，他一挥袖，二人面前凭空出现一只泛着藏青色的小鼎来，高约一尺，表面刻着繁复深奥的花纹。
　　对这种凭空变物池钰已经能够适应了，他知道这是自空间器皿中取出的。
　　普通储物器皿乃是乾坤袋，高级的便会做成各种饰品，名称也变成了空间器皿，样子既好看又实用，品阶越高里面的空间越大。
　　温子衔就有一个空间手镯，池钰身上这件外袍，正是温子衔空间手镯中取的。
　　池钰很隐晦地瞄了一眼师沐阳手指，在他食指上瞧见了一个古朴的黑色指环，样子没敢细看。
　　池钰有些垂涎，储物器皿都要用灵力支配使用，最低级的乾坤袋需要筑基期的实力才可以用，像师沐阳指环这种极小配饰形的，怎么也得识海级别才能用。
　　如今池钰已经有资格使用乾坤袋了，却不知道从哪里能搞一个来玩玩。
　　这点胡思乱想的功夫，围着小鼎四周，师沐阳已挥袖摆出了十多个木盒，另有几样药材在地上。随即他食中二指在鼎身一弹，鼎下便燃起了玫红色火焰。
　　池钰大约明白师沐阳要做什么了，炼药！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有鼎炉有火焰有药材，不就是小说里的炼丹吗？
　　可明白归明白，池钰看着鼎下玫红色的火焰，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可是师沐阳啊，修真界五大真君之一，化神期的绝顶大佬，为什么灵力实物化会是玫红色？
　　师沐阳不知道池钰心下所想，只是行云流水般依次放入药材。
　　鼎内雾蒙蒙一片，池钰什么都看不见，不由有点着急，便伸长了脖子瞧。
　　池钰自个不知道，但实际上他的脑袋都快伸到鼎上方了，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瞪大，嘴唇倒是紧张地抿着。
　　师沐阳眼尾略过池钰，在他瞪大的眼睛上落了一瞬，突然道：“将血橛子扔进去。”
　　“哎？”
　　方才师沐阳是猛然出声，池钰反应不过来，扭头傻傻看他。
　　师沐阳看着鼎内药材开始收缩，控制着火焰小了一些，再次道：“血橛子，扔进去。”
　　这次池钰反应过来了，地上摆放着的药材都已经被炼化，只剩一个木盒里还躺着块根茎物，血红血红的。
　　血橛子肯定就是这玩意，池钰不做多想，捏起来小心翼翼探出身子，又小心翼翼将手悬在鼎口，屏着一口气松了手。
　　本是雾蒙蒙一片的鼎内突然开始翻滚，池钰吓了一跳，唯恐这玩意炸开。他稍稍撤离了一点点身子，却还是聚精会神盯着。
　　就见鼎内翻滚了十几秒，随后雾蒙蒙散去，一堆悬浮着的褐色粉末出现。
　　原来不是炼丹，是练药粉啊......
　　池钰有点失望，看着师沐阳将药粉收进了一个瓷瓶中，随即向他伸出手来。
　　“师...师尊，做什么？”
　　池钰下意识后仰一点，师沐阳不理会池钰的防备，直接伸手握住了池钰手腕。
　　这厮一言不合就要打人了？
　　池钰脑海中闪过那八柄断掉的飞剑，以及彻底毁去根基的八人，心下终于有了几分紧张感。
　　这里不是地球，毁一个人像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而他又实力低微，没有嚣张跋扈和反抗的资本啊。
　　冰凉的触感透过肌肤直达心底，池钰一瞬间绷紧了神经，他想张口诡辩一通，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于是嘴唇翕动几次，最终小小声道：“你，你轻点行不？”
　　他池钰，一向是审时度势的“大人物”，犯了错姑父揍他与表弟，每次池钰都认错态度极为诚恳，是以比表弟少挨很多打。
　　这套“审时度势”的态度，或许也能用在这里。
　　师沐阳动作一顿，沉声问道：“怕疼？”
　　废话，挨打谁不怕疼？
　　姑父那根皮带价值不菲，柔韧有劲，抽在光屁.股蛋上可吃肉了，不知道师沐阳用的是什么工具。
　　方才那句轻点是池钰下意识的行为，此时被人这般一问，反而觉得有几分羞.耻了。
　　被一个看外貌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揍，这已经够羞耻了，完了还求着人家轻点？
　　不，他Z城小霸王可没这么怂。
　　于是池钰抿紧嘴唇，扬起下巴，用很骄傲的鼻音道：“嗯。”
　　挨打就挨打，怕疼也是真怕疼，但输人不输阵。
　　师沐阳垂下眼睑，将池钰袖子细细卷起来，一直卷到接近腋窝处，缠着的白布才到了尽头，于是他的眉尖便蹙了起来。
　　“怕疼，还用这种鲁莽的法子？”
　　“愚蠢。”
　　说出来的声音是不悦的，尽管没了昨日的温和，但也不像第一日的暴戾。
　　池钰眨眨眼，怎么着，挨打前还要先验伤？
　　凭什么说他愚蠢啊，他刚知道灵力这玩意，就很厉害的在一阶妖兽攻击下活了下来。池钰撇撇嘴，反驳的话倒没说出口。
　　看池钰不回答，师沐阳也不再问，只是细细揭开了白布。
　　温子衔将伤口处理的还算不错，不能用什么药粉，他便用清水清洗了伤口，池钰自己用灵力封着血管，也并未再流出血来。
　　只是伤口被狸子鼠用濒临死亡的力气抓踹，胳膊便被撕得一条一条的，好多肉条还挂着，被布条捂到明显泛白，已经坏死了。
　　池钰拧起眉毛，由于灵力封住了血管，痛感倒也少了大半，他打架受伤惯了，这点痛也不是忍不住，就是看着好惨。
　　不，看着极惨！
　　起码此时池钰开始愁了，这样的伤要养多久才能好啊，胳膊以后会不会落下很难看的疤？
　　这里的妖兽抓了人，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哎万一有病毒怎么办？
　　池钰拧着眉看自己伤口，仿佛瞧见无数的病毒在蠕动，他吸着气，问道：“这里有狂犬疫苗吗？”
　　师沐阳抬眸看了池钰一眼，没吭声，只是捏着池钰手腕处，将胳膊转动查看了一圈，池钰明显感到他的脸色更不悦了。
　　就在池钰察觉到师沐阳很生气，内心开始打鼓时，师沐阳捏着刚才装粉末的瓷瓶，开始往池钰伤口上倒药粉了。
　　“师尊师尊。”池钰迅速伸手拦了，触及师沐阳没有温度的眸子，吞吞口水道：“宗门不是有规矩，堂课受的伤，必须是受伤者自己炼制的药粉才可以用？”
　　他倒不是原则性强，只是这伤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受的，这会治好了，回头怕是又要生事端。
　　池钰对这个世界还不太了解，但他如今实力不够，便不能再像地球上那般肆意行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师沐阳长长的瑞凤眼微挑，终于开口道：“规矩记得不错，我且问你，血橛子是谁放入药鼎中的？”
　　池钰一怔：“是我。”
　　“那便是了，这味药粉名生肌粉，最为关键处，便是血橛子的放入时机，早一分晚一分都不能成功。”师沐阳掀掀眼皮，冷声道：“恭喜，你炼制了生肌粉。”
　　池钰：“......？”
　　他还没上大学，不能诓他啊，只放入了一味药就算是他池钰炼制的？
　　师沐阳不再理会池钰，将药粉细细撒在伤口处，这些伤口便在池钰眼睁睁之下，迅速生出新的肉来。
　　整条胳膊酥痒无比，池钰几欲挣扎，都被师沐阳紧紧桎梏了手腕而不得动，于是他咬唇，额角慢慢渗出了冷汗。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个胳膊完好如初，白皙光滑，连汗毛都长了出来，师沐阳这才松了手。
　　池钰不敢相信的握拳又松开，使劲挥舞了几下，又左右手互捏几下，抬头兴奋道：“师尊，这药神了，只是药粉就效果这么好呢？”
　　这要拿到地球去卖，一瓶就能卖好几万吧？
　　等回去的时候得想办法带一些回去，发家致富就靠这些药粉了！
　　师沐阳不答这句话，挥手收了药鼎与盒子，将瓷瓶扔给池钰，道：“你伤好这事，无人胆敢置喙，自己的药自己收着。”
　　池钰手忙脚乱接了，这里面可还剩大半瓶呢，怎么能这么扔？摔了怎么办？
　　他不敢训斥师沐阳，只是小心翼翼捏着瓶子暗自吐槽，就听师沐阳又道：“我原以为，你可以玩耍几日，慢慢适应这里......”
　　师沐阳顿了顿，换了话题道：“如今看来，你若想活得痛快，自身实力也不得懈怠。”
　　池钰垂头不吭声，就连得了半瓶神药的兴奋都淡了几分。
　　借着姑父家的光，他在地球上吃喝玩乐飙车打架，向来是吃了一分亏要讨回来十分的主。
　　可这个谁的拳头大谁有理的世界，他池钰一无所有，仅是宗门内便随处藏着危机，更逞论他还想去外面看看。
　　师沐阳看着低垂了脑袋，只能瞧见圆圆发冠的头顶，心中一口气到底是缓了缓。
　　池钰如今实力便是如此，以胳膊换活着，这或许是他能想到的最佳办法。
　　池钰垂着头闷闷不乐，今日早上他还宽慰自己，不过来了三日而已，有的是时间追上别人进度。
　　可今日之事让他明白，他没有时间。别人不会等他强大了，再来滋事挑衅。
　　他必须尽快变强。
　　池钰猛然抬头，认真道：“师尊，我想变强。”


第6章 
　　我的小钰儿
　　师沐阳指尖捻动，淡漠道：“修炼并非易事，其中艰辛超出你的想象。”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了，但你大可放心，柳汝州日后不敢再行此猖獗之事。”
　　池钰眨眨眼，柳汝州可和师沐阳一样都是峰主，理论上来说他们权利是相同的。
　　看师沐阳没有要动手揍他的意思，池钰挑眉，试探道：“师尊，您威胁柳长老了？”
　　师沐阳眼睑低垂，嗯了一声。
　　早上宗主发来灵蝶急唤，待师沐阳去了主峰天玄峰，还未进宗主院，就听到柳汝州细而尖的嗓子带着哭腔：“宗主啊，我柳汝州活了几百年，今日被一个毛头小子这般辱骂，我是没脸活下去了，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宗主。”
　　奉灵宗宗主花贾，面若冠玉唇红齿白，眼尾顺着桃花眼描出几根细小的金色花蕊，发冠用白玉簪别着，唯有一抹刘海自鬓角垂到下颌。
　　他顾盼之间，眼尾花蕊微动，那描金的花蕊便像活过来一般。
　　这容貌与打扮，比最优等的小倌头牌都要更胜一筹。
　　此时小倌花贾额角突突直跳，他向来是两不管，这也不管，那也不管，可这柳汝州与他交情不同，真找上门来，他总不能撵出去。
　　于是发了灵蝶出去后，花贾就这般一直盯着门口。
　　门口终于出现了师沐阳身影，花贾立即精神一振，大声道：“沐阳啊你来的正好，快进来喝口茶呀。”
　　假哭的柳汝州动作一顿，冷哼一声别开了脸，师沐阳刚折了他八个弟子，他现在瞧见这厮就胸口痛。
　　“折仙真君好大的能耐。”柳汝州见师沐阳果真端了一杯茶，而宗主花贾用葱白的指尖逗着一只蝶，明显在装傻的样子，不由憋气道：“我那不长眼的弟子招惹了不该招惹的，被你废了便废了，谁叫他们没有个真君的师尊呢。”
　　柳汝州扭回来身子，指关节将桌面敲得“咄咄”响，道：“可我好歹还是个一峰之主，他池钰总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长老的罢？今日竟敢这般羞辱与我，我倒想知道，是谁给了他这天大的胆子，做此等欺师灭祖之事呐？”
　　“汝州！”花贾眼皮一跳，厉声提醒柳汝州，柳汝州似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有些慌张的低垂了眉眼，方才叫嚣的劲倒是都没了。
　　院中一时无人说话，只有满院争相怒放的花在摇摆，几只蝶儿轻轻落在花蕊上，似是不敢再飞起。
　　花贾有些惊疑不定，桃花眼簌簌眨动，暗中已做好了师沐阳一旦出手，他就尽力保下柳汝州的准备，却见师沐阳神色平静，甚至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砰。”一声极轻的响声，激得柳汝州身子动了动，就连花贾都瞳孔猛烈收缩，只见是师沐阳将茶盏搁在了桌上，发出的碰撞声。
　　师沐阳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寂，毫无情绪的向花贾道：“宗主这茶凉了，涩口。”
　　花贾干笑一声，知道师沐阳要说的不是茶的事，果不其然，就听师沐阳又道：“就像有些人老了，犯浑。”
　　“我那弟子小钰儿，自两日前恢复神智以来，温和善良，乖巧懂礼，怎么可能你柳汝州什么都不做，他会羞辱于你？”
　　“我折了你八个弟子，你有气冲我来便是，难不成是不敢向我讨要个公道，便用阴私小计，撒在我的小钰儿身上？”
　　不等柳汝州说什么，师沐阳瑞凤眼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凌厉与不屑，道：“小钰儿只认识我与温子衔，他会上赶着羞辱你？你也配？”
　　“你放肆！”柳汝州猛然拍桌起身，他面白无须，此刻脸色被硬生生气到猪肝色，哆嗦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百年了，论吵架，他从来都是吵不赢的那个。
　　花贾揉揉额角，不得不将其拉着坐下，安慰道：“好了好了，整件事我可是清楚的，你都几百岁的年纪了，犯不上跟个小辈计较。”
　　“宗主。”柳汝州顺了一口气，似是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师沐阳打断。
　　师沐阳也唤了一声宗主，道：“我教诸位弟子的，乃是灵力使用与实战，倘若实战中意外死伤几个弟子，该如何算？”
　　“这...”花贾桃花眼眨啊眨，粉唇微张，突然转头问柳汝州，道：“汝州，你怎么说？”
　　柳汝州面色难看，他就是打着师沐阳还不了解情况，先下手为强的来告状一番，可这厮看着冷言冷语是个直性子的，竟大致猜出来了缘由。
　　他只是教弟子们识别妖兽，了解妖兽的特点，以及炼制法器等，这堂课上出意外的可能性，怎么能比得过实战课？
　　真要这般闹，他纵使弟子再多，也经不住折腾啊。
　　柳汝州心思电转，半晌后哼了一声，转了话锋道：“一月后就是小考，这每年小考弟子们总会私下设些赌注，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到几时！”
　　“宗主，告辞。”柳汝州一甩衣袖，像只骄傲的孔雀般离开。
　　“哎汝州，再坐会呗。”花贾抬手假惺惺挽留。
　　待柳汝州放了狠话，头也不回地离开院子后，花贾看向师沐阳撇撇嘴，表示他也很无奈。
　　师沐阳直接道：“说罢，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花贾也不跟他客气，随意一挥手，空中出现一块悬浮着的时光追溯镜，镜面展示的，正是堂课里发生的那一幕。
　　时光追溯镜里，池钰一拳一拳砸在妖兽腹部，师沐阳凤眼微眯，将全部视线都放在池钰左胳膊上，那里已经鲜血淋淋，惨不忍睹。
　　待收了铜镜，花贾抚着自己指甲上的染色，感叹道：“沐阳啊，你这弟子怎么跟你一个德行，一言不合就暴力相向，可太凶残了。”
　　师沐阳眼里有火气，说出的话似带着刀子：“我若知道是这般情况，今日他柳汝州休想竖着出这道门。”
　　花贾噎了一下，小小声道：“这不就是怕你激动，才事先没敢告诉你么。”
　　这事算是和稀泥一般过去了，被师沐阳这么一威胁，想来柳汝州也不会再生什么幺蛾子了。
　　花贾不欲在这件事上多说，转移话题问道：“那什么，你用推演大法了？”
　　师沐阳嗯了一声，看他神色态度，花贾便知道了结果，叹口气道：“难怪方才汝州讲错了话，你竟没动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算得偿所愿了。”
　　“还不算。”师沐阳眉尖微微蹙起：“出了点岔子。”
　　花贾眼珠子转了几转，明白了。他翘着指尖拍拍师沐阳肩膀，劝慰道：“慢慢来，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池钰的实力，宗门内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你也明白，今日就算池钰全然没有反抗之力，汝州也不会真让他出什么事，可一旦他出了宗门，才是真正的危机四伏。”
　　“温子衔也快结丹了罢？待结了金丹，他便得在世间行走历练一回。这孩子胆子小，你也得多练练，别一出去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花贾闭着眼，追着一只飞在他脸侧的蝶儿嗅，纤长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喟叹道：“你这两个弟子啊，幸运的是有个真君的师尊，不幸的是，有个叫师沐阳的师尊，难搞，难搞哦。”
　　不幸的是，有个叫师沐阳的师尊么？
　　师沐阳回神，一月后便是小考，除非他不让池钰参加，否则池钰便必须面对弟子间的赌注玩闹，介时只要闹的不是太过，他都不好干预。
　　池钰目光灼灼，似是等着听师沐阳讲述如何威胁柳汝州的。
　　威胁的事师沐阳不想多讲，他垂眸沉默半晌，道：“你如今有两个选择，一，我护着你周全，定不会再有人欺凌到你身上，你只需肆意玩耍即可。”
　　看池钰对这个选择无动于衷，师沐阳指尖捻动，终于道：“二，我助你提升实力，但你需应对大部分危险，面临接连不断的战斗。修真本是逆天而行，你随时可能陨落在路上。”
　　师沐阳说罢第二个选择，立即又道：“池钰，若你选择了一，我可护你一生顺遂无忧。”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毫不迟疑道：“师尊，我选二。”
　　今日堂课就是给池钰上了一堂惨烈的课，若实力强大，何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更何况他肆意惯了，要他夹着尾巴做人，那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池钰心想，他来异世是做任务的，时间或长或短，无论怎样他都想好好玩一圈。
　　若是一直要师沐阳护着，岂不是一点也不刺.激自在？
　　池钰盯着师沐阳，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迟疑与后悔，对他而言做出这个选择，甚至都不需要思考。
　　可池钰看师沐阳半天没有反应，不由急了：“师尊，您后悔了？”


第7章 
　　池钰脸红
　　池钰感到师沐阳似在迟疑，片刻后，听到他说：“如此，你选二便是二罢。”
　　这句话怪怪的，池钰隐隐感到被冒犯。
　　“你如今最需提升的，是对灵力的掌握，若对灵力掌握足够，今日你有不下十种法子脱身。”师沐阳直入主题，抬手挥了挥宽大的衣袖。
　　地面在师沐阳挥袖的瞬间，铺满了彩色的珠子，共黄绿蓝白黑五色，师沐阳道：“这些珠子分五种，用灵力探入其内细细观察，可分辨种类。你今日任务，便是将这千枚珠子分开。”
　　池钰四周被珠子包围，他有些瞠目结舌。
　　说开始就开始，一点征兆都没得吗？
　　一千枚珠子啊，他现在将灵力集中到右臂都需要一点时间，更何况是灵力汇集在指尖，还要透出指尖去探查珠子内部？
　　筑基期对灵力控制的极限，便是将灵力注入到身体接触到的物体内，但若说还要用灵力探查物体内部，便是难上加难了。
　　池钰捏起一枚珠子，只有黄豆大小，这玩意内部岂不是更小？
　　就算灵力注入了，怎么探查也是个问题吧？
　　师沐阳不知何时手里托了一块黑布，他起身，缓步走到池钰身后，道：“为使你所有心神都集中在灵力上，便需闭了视感。”
　　池钰：“......”
　　只怕集中心神是假，防止自己偷看颜色才是真吧。
　　池钰没想到师沐阳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也没个铺垫什么的就说开始，他就算觉得措手不及，也不好反驳了去。
　　黑布突然罩在眼睑上，宽大的峰主服衣袖垂在肩头，视觉被阻止，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灵敏。
　　师沐阳身上有股幽暗的，很奇异的冷香，初次相见池钰抱着他大腿时隐约嗅到过，只是当时情况太过混乱，便没怎么注意。
　　此时随着距离猛然靠近，这股冷香也越发清晰。池钰皱皱鼻尖，闻着像是师沐阳身体内发出来的，很有格调感，怪好闻的。
　　视觉被阻断，嗅觉似是比平时要敏锐地多，池钰心神都被这股冷香吸引，不由深吸一口气，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股冷香有些熟悉感。
　　这可真是荒谬，他怎么可能对师沐阳的体香熟悉？池钰嘴角微弯，暗道自己想多了。
　　师沐阳灵巧的手指在池钰脑后打了个结，似是怕布未遮全，于是指尖又捏着黑布底边，一点一点仔细检查。
　　冰凉的触感在脸上游走，池钰瞬间绷紧了身子。
　　这感觉不对。
　　此时师沐阳突然靠近，不同于那些与池钰勾肩搭背的好哥们，师沐阳身上分明是清冷的幽香，却似带了不为人知的火热，这种火热灼人心窝，池钰悄悄摁住了心口。
　　真是莫名其妙，他此时竟然心跳如擂鼓，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脑海中不由出现初次相见，他抱着师沐阳腿时的感觉，触手似乎很紧致结实，这人身材应当很好。
　　长得也挺符合池钰审美，硬朗帅气，带点野性的容貌，却又周身禁欲危险，矛盾的气质碰撞，便生出点点诱人感......
　　池钰，你想什么呢，打住！
　　池钰咬一口舌尖清醒过来，这可是他的任务主角啊。
　　他只能看到师沐阳与别人的好感度，并不能看到与自己的，这也就说明他们之间没有可能，否则怎么判定100%互相喜欢呢？
　　况且他才认识这人几天，恋爱脑也没这么快的吧？
　　池钰理智迅速回归，而师沐阳也检查完了布条。
　　垂在肩头的衣袖撤离，冷香迅速变淡，耳畔是师沐阳清冷的声音：“一千枚珠子，应当超出了你的极限，可觉得有难度？”
　　池钰脸颊依旧燥热，这会他倒是感谢眼睛被布条遮着了，不然他都不知该用何种眼神看师沐阳。
　　身体这种变化是池钰第一次经历，他此时只想师沐阳尽快离开，自己好喘口气。
　　于是池钰屏着呼吸，用硬邦邦的声音回道：“没难度，师尊您去忙吧，我能搞定。”
　　看不到师沐阳有何反应，池钰微微侧头，便听到一句淡淡的“好”，随即是软底厚靴踩在地上，慢慢离开的声音。
　　“靠，什么情况啊。”确定听不到脚步声了，池钰重重喘了一口气，不由爆出一句粗口。
　　方才身体的反应委实不正常，池钰抿紧了嘴唇，难不成是被表弟影响的，容易脑补？
　　“肯定是这样，一天天的，被霍栩这小子灌输了太多没用的黄色废料，内心都不纯洁了。”
　　池钰嘀嘀咕咕咒骂几声表弟，系统说这次车祸那小子没什么大事，想必他现在又在和女孩鬼混了。
　　池钰表弟霍栩，有钱有颜嘴又甜，身边从不缺女孩，甚至偶尔还有长相清秀斯文的男孩子。
　　与霍栩形成强烈反差的便是池钰，池钰容貌在Z城都堪称是一绝，可身边从不让女人靠近，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活得像个老僧。
　　霍栩为了拉池钰同乐，便将自己那方面的经历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讲给池钰听，二人行三人拼刺刀等等，导致池钰脑海中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点。
　　虽然实践为零，但说理论，池钰觉得自己能拿个A。
　　可霍栩所讲的，都是他认为精彩的，直入主题的东西，方才这种灼热，紧绷，心跳如擂鼓的场景并未讲过。
　　池钰拧眉，他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反应，唯一的不同便是这次遮住了眼睛。
　　难不成是视觉被阻断，其他感官过于敏锐，于是刺.激了大脑过度脑补？
　　定然是这样，池钰迅速下了结论，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他现下有了新的难题：就是手里这颗黄豆大小的珠子。
　　灵力好不容易汇聚在指尖，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灵力灌注进珠子，可灵力就像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灵力不回来便没有反馈，池钰如何能知道这个珠子是哪种？
　　当归殿寂静无声，只有殿中央跪坐着一人，手里捏一枚珠子面目狰狞，一遍又一遍做着不同的尝试。
　　温子衔端着晚饭进来时，池钰身前有十四枚珠子，分为五堆摆放着。而池钰蔫头耷脑，正捏着一枚珠子发呆。
　　晌午时分送午饭，温子衔看到的还是池钰咬牙切齿，一副与珠子做殊死斗争的样子，对他送来的饭看都不看，只是挥着手将他撵出去了。
　　如今一天过去，这人都蔫了。
　　“大师兄。”温子衔将食盒放在地上，唤了一声后，看池钰仍是一副发呆样，他道：“晚饭有高汤秘制酱牛肉，今日做的米饭是那些个宗门刚送来的黑米，个个饱满香糯，你尝尝？”
　　池钰低垂着脑袋，喃喃道：“子衔啊，你说这灵力分明进入了珠子，可为何还未探查完内部，就断了，我再也感觉不到了呢？”
　　温子衔看一眼地上十四枚珠子，脸上有心疼神色，道：“大师兄，筑基期对灵力的掌控就是这般，你刚进入筑基期，今日能分辨出十四枚珠子，已经很厉害了。”
　　“才十四枚。”池钰歪着脑袋，撇嘴道：“那一千枚，我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温子衔小心看一眼殿外，压低声音道：“大师兄，这是师尊对你堂课一事的惩罚吗？”
　　虽然看不见，但身体本能会追着声音而转头，池钰偏头过去，问道：“怎么说？”
　　温子衔声音压的更低了，小声道：“当年我在筑基期，也曾做过这个任务，但第一日是十枚珠子。”
　　“十枚？”池钰猛然拔高了音量，不可置信道：“你十枚，我一千枚，师沐阳疯唔唔唔...”
　　“大师兄大师兄，小声点。”温子衔吓得脸色发白，伸手捂了池钰嘴，紧张道：“敢叫师尊名讳，你是想吃师尊的长鞭吗？”
　　温子衔曾描绘过师沐阳的长鞭，以及长鞭咬上肌肤的痛感，这对池钰留有阴影。他安静下来，拿开温子衔的手道：“不是，你十枚，为什么会给我一千枚？”
　　温子衔叹口气，笃定道：“肯定是在罚你，师尊就是这样，随便一次惩罚，即使不痛不痒的，都能教人记忆深刻。”
　　池钰怒了，抬手要揭开布条，可手在布条上停顿了片刻，终于还是悻悻放了下来。
　　如果这是师沐阳的惩罚，那他更不能取下布条了。
　　“你跟我说说，他平时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啊，怎么说惩罚人，我都反应不过来，还以为真是为了给我提升实力，专门进行的训练呢。”池钰恶狠狠道。
　　温子衔想了一瞬，总结道：“大师兄，师尊是能罚人的时候，便绝不会只是批评几句。他平日话很少，但当他话多的时候，要么是在教我们东西，要么便是在骂人。”
　　池钰不解道：“骂人？”
　　“对，师尊骂人言语犀利，直击要害，不带一个脏字，但又扎的你心口巨痛。”温子衔似是越说越顺，道：“大师兄，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你能分辨师尊的喜怒，千万不要顶撞招惹师尊，不然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吸了一口气道：“他这么凶残？”
　　“如何凶残？”
　　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池钰与温子衔全身毛孔瞬间炸开，一同缓缓回头。


第8章 
　　深夜练功
　　师沐阳长身玉立，已不知在门口站立多久了。
　　此时日光西斜，他背光而站，光影编织出挺拔朦胧的身影，宛如一尊魔鬼。
　　起码在温子衔眼里，此时的师沐阳就是魔鬼。他全身发麻，重重叩头道：“弟子万死，请师尊重罚。”
　　师沐阳来了，他听到方才的聊天了？
　　池钰依旧跪坐着，他看不到师沐阳身影，可未知的才是可怕的。
　　初见时那股疯狂的杀戮感再次萦绕上心头，还有温子衔描述的鞭子......池钰捏着珠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接触三日了，池钰还是没能摸清师沐阳的性子，有时觉得这人有什么说什么，有时又觉得他说的有些话，似是含着自己不懂的深意。
　　可不管怎么，这会情况是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了！
　　师沐阳的声音不辨喜怒，淡淡自门口传来：“任少谨有株并生莲，子衔，你去替我借来。”
　　温子衔舌根发苦，不敢反驳半个字，只是恭敬道：“是，弟子这便去。”
　　戒明峰峰主任少谨，执掌奉灵宗戒律堂多年，但凡是个弟子，看见他便心里发憷，更何况是本就胆小的温子衔。
　　而师沐阳这句借，先不说任少谨有八品并生莲这事，他是如何知晓的，就说他只管叫温子衔说借，可没说何时还。
　　那可是八品灵药，不是路边摊上的便宜玩意，哪能他一个弟子说去借，人家就能给他的...
　　温子衔愁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他不敢细问，咬咬牙退了出去。
　　大殿中央只留池钰跪坐着，有软底靴走动的声音，冷香似是近了一些。
　　池钰捏着珠子的手指用力到指关节发白，嗅着逐渐清晰的冷香，他突然出声道：“师尊，子衔刚刚还在夸奖您教导有方，宗门弟子实力进阶这般快，全赖您教的好。”
　　没有回应，一片寂静。
　　池钰定定神，再次道：“今晚有秘制酱牛肉，还有黑米，师尊一起来点？”
　　什么破话术！
　　池钰皱巴起小脸，狗腿子的事他向来做的不多，要杀要剐就这么着吧。
　　破罐子破摔的池钰低垂了脑袋，他今日可没做一件好事，先是堂课一闹，再是一整日就分辨了十几枚珠子，方才又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
　　“四维，我是来上演异世囧途的么？”池钰听不到师沐阳的动静，情绪多少有些低落，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
　　池钰就算再少年老成，可毕竟才二十岁，猛然间离开自己熟悉的世界，身边又没了相处二十年的亲人，他能在人前假装无所谓，但今日事情太多，心绪多多少少还是流露出了几分。
　　四维机械化的声音响起，没有情感道：“001号，你在异世适应的很好，至于修炼问题，系统附赠的能力，你会慢慢发现。”
　　说起这个，池钰稍稍有了一点点精神，他道：“过目不忘？昨晚我看了几本书，包括今日堂课上随意翻了一遍那本妖兽册子，里面的内容我都还记得。”
　　“不错，这是其一。”四维说道：“其二便是悟性。以筑基期初的实力来说，一日分辨出七八枚珠子已经算是厉害，但你的上限并不止此。师沐阳若愿意教，你会得到质的提升。”
　　池钰瘪了瘪嘴，反驳道：“你也说了，得师沐阳愿意教。我觉得他现在肯定很生气，指不定在琢磨从哪里下手弄死我，他更舒爽一点。”
　　这次系统不吭声了，池钰一时捏着珠子，不知道该做什么。
　　在地球上时，他与霍栩在外肆意张扬，都是别人讨好他们。在家霍栩是主角，他只需要乖巧机灵，偶尔能撒娇便可以。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能做些什么？
　　四周静谧无声，池钰垂着头沉默不语，半晌，身旁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窸窣窣声，随即有冰凉感触上指尖。
　　池钰一个激灵迅速缩回手，待反应过来是什么，他勉力稳住身子不后退，抿着唇，慢慢将手又递了上去。
　　捏着珠子的指尖绷紧，再次触上冰凉感，池钰耳膜咚咚作响，他知道，那是心跳声。
　　见了鬼了，天不怕地不怕，敢正面硬钢柳汝州，敢生生打残妖兽的池钰，不知为何面对师沐阳此人，心下总是怯几分。
　　“你是如何探查珠子的？”身前传来师沐阳的声音，听着没什么怒气，池钰抿抿唇，道：“就，把灵力探进去，跟着灵力查看一圈。”
　　师沐阳两指捏在珠子上，与池钰的手指呈四面包裹珠子样，指腹与指腹便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
　　“方向错了。”师沐阳在说话，池钰感到有轻微的气流呼在手背，随着讲话而忽轻忽重：“奉灵宗信奉灵力自由，教导弟子修炼，是与灵力和谐共处。”
　　这个池钰知道，他的屋子里有宗门发的入门手册，他昨晚看过这些介绍，只是不知道师沐阳说的方向错了，是什么意思。
　　师沐阳道：“但真正的修炼，应是学会如何掌握灵力，驯服灵力，将灵力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池钰只是会修炼了，这些根本性的东西他无从得知，此时听师沐阳讲这些，不知不觉间听得聚精会神，完全忽略了师沐阳带给他的压迫。
　　“用宗门理念探查珠子，是灵力先动，意识追随灵力而探查。但筑基期对灵力运用不够熟练，便极容易跟到一半，还未探查完就丢了灵力，是也不是？”
　　“对，就是这样。”池钰附和师沐阳，并道：“我跟着灵力探查珠子的百次中，也就成功一两次。”
　　百次成功一两次，师沐阳看看地上摆着的十四枚珠子，意味着池钰已经探查了一千四百多遍？
　　筑基初期体内灵力的含量，根本不足以探查上千次，只是池钰自己并不知道罢了。
　　师沐阳也未点破，而是继续道：“真正的方法，应当是意识先动，灵力追随。你意识要探查珠子，于是灵力进入珠子内部，意识探查完毕，灵力跟着意识回归体内。”
　　池钰心念一动，想着师沐阳说的话，意识汇集向珠子。控制意识比控制灵力难得多，他额角微微出汗，意识慢慢汇集向指尖。
　　突然的某一刻，意识似乎离体，随即池钰觉得自己“看”到了珠子内部。他猛然回神，就感到有一小股灵力，自珠子内回到了他指尖。
　　“我懂了！”池钰抬头脸色盛满惊喜，盛满光彩的眸子被布遮挡，他开心得咬咬唇，用自己的理解说道：“就如同我要揉眼，是有了这个意识，手便抬起完成揉眼的动作，而不是手抬起去揉眼，我才知晓手要做什么，是这样？”
　　师沐阳抿着的唇角微勾，一个极浅的笑掠过。
　　池钰只听到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淡声道：“不错，如此做，才是将灵力化为身体的一部分，只是还不够。”
　　池钰兴致正浓，他不由膝行半步，追问道：“还要怎样才算够？”
　　池钰长相精致，由于布遮挡了眼睛，露出的小脸便只有半个巴掌大。方才这半个小脸猛然凑近，说出的话带着温热呼吸，尽数呼在师沐阳下颌。
　　大殿光线昏暗，无人知晓师沐阳喉结上下翻滚，幽深的眸子盯着那一开一合，说话的红唇沉默不语。
　　若温子衔此时在，他会明白何为真正的“魔鬼”。
　　“待你...”师沐阳顿了顿，池钰不解道：“师尊，您嗓子怎么了？”
　　方才这两个字黯哑，低沉，透着无与伦比的渴望与压抑，全然没了师沐阳平时说话的样子。
　　大殿一片静谧，池钰脸上仍带着兴奋，丝毫未察觉到异样，他就听到师沐阳再次开口，声音又恢复了正常：“无事。待你何时做到意识动，灵力自发跟随，便是真正懂得修炼的时候。”
　　这个有点难度啊，池钰转动着指尖珠子，方才他虽然是意识先动，但灵力其实也是被意识驱使着的，只是他的注意力自发忽略了而已。
　　师沐阳看着转动珠子的指尖，那指尖无意识中捻动着他的手指，带来温热的力度，像是近在咫尺的救赎，拯救他坠入深渊的灵魂。
　　他轻声道：“不必着急，熟能生巧。”
　　“嗯，师尊说的是。”池钰重重点头，道：“今晚我一定要分辨完这一千枚珠子，我还不信了，小爷治不了这几个破珠子。”
　　池钰捏着珠子的手撤离师沐阳指尖，将这枚珠子放到黄色那堆，复又捏了一枚新珠子，抿唇开始了探查。
　　用师沐阳教的这种办法探查，虽然很费精神，但效率确实极快。
　　池钰刚开始每三次失败一次，待分辨了四百多枚珠子后，便很少再有失败了。
　　他一心沉浸在分辨珠子中，不知殿外残月已挂上树梢，朦朦胧胧中似有酱牛肉递到唇边，池钰腹中发出雷鸣，他咽咽口水，来者不拒的都吃了下去。


第9章 
　　等饭的师沐阳
　　日光蔓延，光线自窗棂溜入学堂，慢慢溜到了一个指定位置。
　　日光到此位置，便是午时整。
　　任少谨收回落在光线处的眼尾，停了讲述，一丝不苟收拾了书册戒尺。
　　黑衣滚金边的峰主袍衣摆晃动，划出一致的弧线，任少谨目视前方，迈着精准丈量的步子，稳稳离开了学堂。
　　学堂安静片刻后瞬间喧嚣起来，任少谨上完课，早上的课业便算是结束了。
　　朝颜坐在池钰身后，用扇柄戳戳池钰，脸上有掩不住的喜意，小声道：“折仙长老这每隔三个月，便要出门一趟的习惯真是太好了，他何时走？”
　　看来不分世界，但凡是个学生，就都期盼着老师请假学校放假。
　　池钰忙着收拾自己的笔墨纸砚，他记得自己初来的时候，就听虐.待自己的那几人说师沐阳出门了，需七八日才能回来。
　　那些人每次找池钰“玩”，总要先敲晕温子衔，以免他向师沐阳告状，事后池钰身上无伤，自然是无法告状的。
　　那日他们喝酒助兴，玩的时间有些久，久到温子衔醒了过来，慌忙传信给师沐阳后，师沐阳才临时结束了外出。
　　如今池钰情况稳定，堂课也上了些日子，师沐阳又要出门了。
　　池钰收拾好了东西，他回身道：“说是今日就走，朝颜，我师尊为什么每三月要出门一趟？”
　　朝颜用扇子遮挡，很隐晦地朝池钰翻了个白眼，这个白眼只有池钰与温子衔看到。
　　“他是你师尊，我怎么知道？只是听人说好像是为了寻天材地宝，以前是为了滋养你的身子，如今你好了折仙长老还出去，便不知道是何缘故了。”朝颜翻罢白眼，催促道：“快些去食堂，一会没好菜了。”
　　池钰：“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
　　朝颜宛如个饿死鬼投胎的，一到饭点就喊饿，他催着池钰与温子衔快速出殿。
　　原本殿内很喧嚣，可出了殿门，却意外的很安静。
　　他们不由放慢了脚步，再往前走几步，便知道众人为何安静的原因了。
　　师沐阳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他今日是一身黑色劲装打扮，宽肩窄腰，干脆利落，像是一柄蓄势待发的宝剑，含着锐利锋芒。
　　他用目光扫视着众人，但凡被他扫到的，无不缩着脖子屏气凝神，甚至有胆小者同手同脚行礼走过。
　　朝颜吞吞口水，低声道：“太可怕了，折仙长老是要收拾谁了吗？池钰，你犯错了？”
　　池钰瞧着师沐阳这劲，心下也是微微发憷的，但这几日每天学堂回去，师沐阳私下再教导他，接触下来一不打他，二不骂他，甚至感觉极有耐心。池钰偶尔问一些很蠢的问题，对方也顶多沉默以待。
　　于是最初那股莫名其妙的惧怕慢慢变少，亲近便多了几分。
　　池钰认真想了想，这几日他可没犯错，便扭头问温子衔：“子衔，你犯错了？”
　　“大师兄，我还是没借来并生莲，师尊是不是今日要罚我了？”温子衔倒是实打实的怕，这几日师沐阳让他每天找一遍任少谨，说除非任少谨肯借并生莲才能停。
　　那可是八品灵药，师沐阳不出面，就打发一个弟子来，任少谨能借才怪。
　　池钰琢磨了一瞬，摆手安慰道：“不可能，师尊就算要用这事罚你，也会在当归殿处罚，不会这个打扮来堵人。”
　　“是吗？大师兄真的吗？”温子衔紧张情绪稍缓，还在不死心的追问。
　　三人就算速度再慢，也磨蹭到师沐阳眼前了。
　　朝颜恭敬行了礼，便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了。
　　池钰眼神极为隐晦的扫了一圈师沐阳身材，近距离看这家伙，劲装勾勒出的线条完美优雅，典型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款型。
　　这个世界的池钰身体可不咋样，或许是以前脑子不好的原因，运动太少，虽然不胖，但池钰地球上拥有的腹肌什么的都没了。
　　得练一练身材了。
　　池钰眼馋师沐阳身体，但面上却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露出八颗贝齿，微笑道：“师尊穿这身衣裳可真帅气，这是就要出门了？”
　　几人不明白帅气是什么，但不难理解这是夸奖的话。
　　师沐阳颔首道：“一起吃饭，稍后出门。”
　　“啊，一起吃饭！”池钰大声重复一遍，用眼尾疯狂瞪那二人，可那二人缩着脖子，没一个出声的。
　　“不方便？”师沐阳似是察觉到了池钰的迟疑，冷声问道。
　　分明是不带情绪的，很正常的一问，朝颜和温子衔却瞬间缩了缩脖子。
　　池钰见那二人怂样，只好摆手道：“怎么可能，和师尊一起吃饭，再开心不过了，是吧朝颜，是吧温子衔？”
　　朝颜立即摆出请的姿态，含笑道：“是的，折仙长老请。”
　　温子衔没吭声，光顾着一个劲点头了。
　　于是路上便有了师沐阳走在前，池钰落后半步，时不时说点什么，偶尔换来师沐阳颔首回应，朝颜与温子衔跟在后方沉默的场景。
　　不是池钰非要说点什么，实在是这二人根本不与师沐阳说话，池钰有个替别人尴尬的毛病，不自觉就出来缓和气氛了。
　　替人尴尬是病，得治。
　　待这个组合进了食堂，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共同吃饭，几千人的大堂在顷刻之间变得寂静无声。
　　偶有轻微的筷子碰撞声响起，每一声都似带了万分小心。
　　池钰垫着脚尖看了一眼打饭窗口，开心道：“师尊，有清炖蟹粉狮子头，醉鹅，炸紫酥肉，酒酿丸子，芋头炖排骨，您想吃什么，我去打。”
　　师沐阳看一眼大堂，见附近处有一张空桌，便道：“随意即可，我去占桌。”
　　他说罢竟果真取了四副筷子，走到那张桌前占了座，又折到取汤的地方，分两回端了四碗汤，然后坐着安静等待了。
　　“池钰，你掐我一把。”朝颜瞠目结舌，喃喃道：“我以为折仙长老是喝仙露，吃仙丹的仙人，可仙人竟会占座？”
　　别说是他了，温子衔也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大堂众人更是四肢僵硬，筷子戳到鼻孔都不知道。
　　池钰看着背对他们，腰板挺直坐着的师沐阳，只是简单的坐着，就能瞧出来这人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喝仙露吃仙丹，是不是放个屁都是仙气飘飘？你们都说我师尊怎么凶残怎么没人性，我倒觉得他挺好的啊，你看这样坐着等饭吃，多乖。”
　　有点像小时候的霍栩表弟，池钰六岁，给四岁的霍栩喂饭。那时候姑姑家还未富裕起来，一周一次的鱼汤便是两个孩子的最爱，四岁的霍栩就这么乖乖坐着，眼巴巴等汤喝。
　　“乖？”朝颜拔高的调门破了音，慌忙捂住嘴巴，用眼神表示着池钰对他的惊吓。
　　乖这种词，怎么可能用在折仙长老身上？
　　池钰是疯了吧？！
　　池钰懒得理会这两人的惊吓，取了两个盘子就去排队。
　　往日好吃的菜前总要排队半天，今日他刚排后面，前面的人就立马让开。
　　甚至炸紫酥肉前面排着高以阳等人，高以阳脸上浮出虚假的笑，侧头向池钰做出请的动作，道：“你先。”
　　池钰冲他露出八颗贝齿，毫不客气地走了过去。
　　既然有人相让，池钰可不是个会客气的主，况且他也不想让师沐阳独自坐着，于是片刻之后，他就打了满满两盘菜，端着去桌前了。
　　奉灵宗的盘子上面固定着四个小碟，两个小碗。很少有人会将六个器皿打满，毕竟食堂有不能剩菜的规矩。
　　于是当师沐阳看到两个盘子，上面六个器皿都高高垒起时，眉梢不可控地微微挑高了一些。
　　池钰坐在师沐阳右侧，给他递了一个盘子，道：“师尊，我挑了我爱吃的菜，您看哪个不爱吃，我提前扒拉过来。”
　　盘子里盛着的，正是池钰那会念的几样，师沐阳左手悄然捂上胃部，右手拿了筷子，平静道：“并无忌口。”
　　朝颜抢先一步坐在了师沐阳左侧，温子衔只得坐师沐阳对面。
　　见师沐阳无声吃了第一口，温子衔捏起筷子夹了半天菜，没能夹到嘴里，便悄悄换了勺子去喝汤，全程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唯恐抬头正对上师沐阳的目光。
　　温子衔拜在师沐阳门下快三十年了，从未和他一同吃过饭。
　　池钰本来也有点不自在，但吃了几口菜后他就放松了，排骨咬得嘎嘎响。
　　朝颜看师沐阳没动几筷子，再看池钰排骨咬得嘴唇都是油，实在忍不住，桌下踹了他一脚。
　　池钰咽下口里的东西，茫然道：“朝颜，你干嘛踹我？”
　　这下连师沐阳也看向了朝颜。
　　“池钰，你是猪吗？？”
　　朝颜内心疯狂呐喊，僵了一瞬，脸上尽力绷出个笑容来，道：“不小心，抱歉了。”
　　池钰终于反应过来点什么，他看看师沐阳没动几口的盘子，舔.舔唇角，道：“师尊，我今天有些饿的很了，这点吃不饱，这会好吃的又被人打完了，不然您分我点？”
　　师沐阳看着高高摞起来的菜，摁着胃部的手动了动，默默将盘子推向池钰。
　　池钰早就看见师沐阳几乎没动什么，便也不嫌弃，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将一大半菜扒拉到他快吃完的盘子里。
　　朝颜与温子衔默默盯着池钰用他自己的筷子分食，看着池钰一筷子将清炖蟹粉狮子头夹成两半，一半留在了师沐阳盘中，一半直接塞进了嘴里。
　　池钰嘴里满满都是清炖蟹粉狮子头的肉质感，他鼓着腮帮子将盘子推回师沐阳，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唇边粘着的一点肉屑晃了晃，没能掉下来。
　　师沐阳下意识伸手，拇指抹去池钰唇边肉屑，又将汤递过去，道：“慢些吃。”
　　这个动作娴熟而自然，像是做了上百上千回一般。
　　池钰略微尴尬，鼓着嘴一笑，接了汤碗遮住半边脸，快速嚼动嘴巴来掩饰尴尬。
　　这个举动太出格了，他心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什么。
　　朝颜也是脸色怪异，迅速低头去吃自己的饭了，倒是温子衔神色如常，过去几十年里，他见过无数次师沐阳给池钰喂饭，每次都是这般擦拭嘴角，捡去饭粒的。
　　师沐阳对饭桌上微妙的气氛置若罔闻，只是夹了一块池钰分开的清炖蟹粉狮子头，慢条斯理放进了嘴里。
　　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咀嚼饭菜的微小声音。
　　池钰自己尴尬了一会，突然想起他这具身子可是师沐阳自小养大的，以前没有魂魄没有意识，自然不会自己吃饭，想必师沐阳也喂过他几次饭，便保留了些肢体动作。
　　这么一想池钰自然多了，他率先吃完，一边擦着嘴，一边看着师沐阳头顶的“温子衔 5%”，以及大堂惨红一片的“-100%”，心里哇凉哇凉的。
　　尤其高以阳那群人，清一色的惨红，都没有一个灰色的。
　　“四维。”池钰心里默问道：“-100是惨红色，0是灰色，100是深绿色，你自己看看这上千人，绿色的有几个？”
　　正值越高，绿色越深，负值越低，红色越深，越接近中性0值，颜色越灰。
　　池钰一眼看过去，最多的是红色与接近中性的灰色，而少的可怜的绿色里，最高是温子衔的25%。
　　前几日还是29%呢，这几日被逼着找任少谨借八品并生莲，温子衔的好感度直接下降了4%。
　　四维道：“正因为难，才叫任务。当双向好感度达到20%，你会获得一份奖励，请努力。”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系统这句话说了无数遍了，他都懒得给反应。
　　此时大堂众人大多吃完了饭，却无一人离开，都假装吃饭，却支棱着耳朵，试图听到点什么。
　　他们认识师沐阳几十年了，这人就从没进过食堂，更别提见他吃过饭。
　　这事新鲜，众人都想看看师沐阳还会做什么。
　　师沐阳擦完嘴，不负众望地开口道：“二十日后小考，你与人设了赌？”


第10章 
　　私下离宗
　　食堂气氛瞬间微妙，与池钰设赌之人、参与此事下注之人，神情都微微绷起。
　　尽管宗门不成文的规定里，是允许弟子之间通过考试等途径，进行正当的竞争和不过分的赌注。
　　但折仙真君这般问，难不成是要护着池钰？
　　池钰没多想，神态轻松道：“打了，师尊，可有不妥？”
　　师沐阳问道：“什么赌注？”
　　池钰往大厅一处角落看过去，那边坐着一群少男少女，以高以阳为首，大部分都是贪狼峰柳汝州的弟子，他的赌注正是与这群人打的。
　　“师尊，赌注是为对方洗一个月的臭袜子，给五千上品灵石，以及......”池钰脸上露出坏笑：“以及在公布结果之时，在众人面前跪着唱征服。”
　　师沐阳看向池钰，道：“最后一条可是你加的？”
　　征服是什么师沐阳不知晓，肯定是池钰那颗古灵精怪的脑袋想出来的了。
　　池钰脑袋凑近一点师沐阳，小声道：“师尊，您放心吧，既然考试分大境界，那同筑基期比试，我稳赢。”
　　只有师沐阳与池钰二人知晓，第一日池钰分珠子，在后半夜分完一千枚后就进入了筑基中期。
　　后来几日训练，池钰实力更是突飞猛进，昨晚刚进入筑基后期了。
　　而论对灵力的掌握度，池钰也勉强不输修炼了十几年的人，谁叫他们的方向错了呢。
　　师沐阳确实没有担忧神色，但也叮嘱道：“我离开期间，你二人修炼不可松懈。若招惹上事，能打过便打，打不过就跑，等我回来再解决。”
　　朝颜瞬间低下了头，他怕自己脸上的古怪表情被人看到。
　　奉灵宗好歹是大陆前三的宗门，他就从来没听过能打过就打，打不过便跑，这么没骨气的话。
　　而且这话还是从堂堂一个峰主，大陆五大真君之一的折仙真君嘴里说出来的。
　　温子衔也隐隐觉得不对，但池钰却对这话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答应。
　　能打过就打，打不过先跑，下次多带点人来再打，这不就是他一贯的作风吗？
　　师沐阳说完这些话，起身出了食堂，在三人注视下冲天而起，几个呼吸间便失去了身影。
　　池钰眼里满是艳羡，感叹道：“御剑飞行也太帅了吧，我什么才能结出金丹玩玩。”
　　朝颜眼珠微转，靠近一步挨着池钰，小声道：“想不想出宗门转转？”
　　“想！”池钰立即回复，胳膊却被朝颜捏了一把，朝颜压低嗓子，神神秘秘道：“小点声，今晚最近的夜坊有集市，我只能带一人御剑。你若想去，半夜子时，断阳峰下等我。”
　　“记住，这事千万不能被第三人知晓，温子衔也不行。”
　　池钰吞吞口水，勉强压下激动的心。眼尾扫到温子衔看了过来，他推了一把朝颜，大声道：“滚滚滚，我就知道你个小气鬼，肯定不借我血橛子。”
　　“那可是五品灵药，你以为是你断阳峰的杂草吗，说借就借？”朝颜无缝衔接，极为自然道：“再说，你《万药典录》背下来了吗，灵药都认识了吗，就着急炼药炼药，你灵力都凝不出灵焰，如何炼药？”
　　池钰梗着脖子嚷嚷：“我可以让我师尊教我，说到底你就是小气。”
　　二人吵吵嚷嚷在前走，温子衔笑着跟随，这两人在一块就没有不吵的时候，他早就习惯并可以忽略了。
　　师沐阳每三月外出一趟，照理来说他不在的时间，该是由一位长老暂时顶替堂课，可这些内门弟子习惯了师沐阳凶残随性的堂课方式，别的长老根本压不住场子。
　　于是师沐阳不在的那几日，下午便是自由活动时间了。
　　换言之就是放假。
　　因着下午没课，池钰三人去了藏书阁待半日，随后便各自回了各自峰。
　　夜幕降临，温子衔准备离开池钰院子，向池钰道别：“大师兄，我这就回去了，你有事喊我。”
　　池钰捏着一本炼药书卷，正看得入迷，闻言摆手道：“去吧去吧，对了，好不容易明儿是个沐休日，我睡到几时起便算几时，你明日不要吵醒我。”
　　奉灵宗每旬休息一日，也就是上九天堂课，歇一天，明日正好是歇着的一天。
　　温子衔笑着答应：“大师兄，你就可劲睡吧，我不会吵你的。”
　　眼尾扫到温子衔出了院子，并关好了院门，池钰立即扔了书卷站起来。
　　来异世十多天了，他的活动范围一直在断阳峰与学堂、食堂之间移动，就连奉灵宗的景色都没仔细瞧过。
　　今晚竟能出宗门，还能体验御剑飞行的感觉。
　　大发了，不知道御剑飞行与玩滑翔翼哪个更好玩，池钰可是一个资深滑翔翼玩家。
　　池钰迅速思索，出门都要准备什么？
　　既然是集市，灵石便不能少了。
　　他从怀里取出几日前师沐阳给的储物袋，用一缕灵力探进去，只见约摸三立方大小的空间里，躺着一百多枚灵石，药材几十株，以及堂课的书册等东西。
　　池钰大致算了下，十枚下品灵石等于一枚中品灵石，十枚中品灵石又等于一枚上品灵石，那他这一百四十六枚上品灵石，也不算少了。
　　“一阶妖核值十个上品灵石，可以买五个，就是五十灵石。”池钰板着指头算，妖核含有极为浓郁的灵力，他准备买几个做实验。
　　这些东西师沐阳当然有，但他不认可灵石辅助修炼的法子，更不允许池钰吸收妖核或妖丹修炼，于是只在储物袋里塞了一百多枚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药材，池钰还未进入识海阶段，灵力不能实物化，炼丹也炼不了，药材倒是暂时没用。
　　那就剩下的灵石，看见什么好玩的买一些。
　　池钰盘算好了灵石，又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
　　这背着所有人溜出去的，肯定不能穿宗门的弟子服，他得找件料子普通，款式简单的出来。
　　忙忙碌碌半晌，子时前池钰悄悄溜下了断阳峰，刚下最后一层台阶，身后猛然窜出来一个人。
　　“谁。”池钰迅速反扭了对方胳膊，就听朝颜压低的声音传来：“是我是我，快松手。”
　　池钰松开手，借着月光看清了朝颜的打扮，果然也脱了宗门弟子服。他今日穿着一身普通青色长衫，发冠用纶巾绑缚，十足十地书生模样。
　　“看来你脑子是真好了，我还寻思着忘了叮嘱你换衣裳。”朝颜一边甩着胳膊，一边围着池钰看了一圈，夸奖道：“不错，一点宗门痕迹都没有，不过你力气为何这么大，扭得我胳膊生痛。”
　　池钰心道这才几分力气，他也不争执，推了朝颜一把，催促道：“快点走，被人发现怎么办。”
　　朝颜猫起腰招手，带着池钰穿过半个藏龙台广场，绕到了南星峰后山处。
　　此处草足足有一人深，月色正浓，虫鸣声完美掩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片刻后临近悬崖处的草丛一阵晃动，蹿出来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就是这里，我实力不够，御剑飞行离地时灵力灌注剑身，势必会发出光华来。”朝颜拍掉身上的杂草，指着四周道：“这个位置下是悬崖，上是我南星峰药田，我实验过多次，这里御剑出发，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池钰打量一眼四周，这地方左边是断阳峰竹林，断阳峰就他们三人，半夜不会有人跑去竹林玩。右边是戒明峰，戒明峰规矩极严，亥时便得入寝，轻易不可走动。
　　他不得不赞叹一句：“这地方妙啊，你可真会寻地。”
　　朝颜唤出他的本命宝剑，一步跃上去，向池钰招手道：“此剑名青木，闲话少叙，上来我们走。”
　　池钰瞪着朝颜脚下的剑，不可思议道：“你不把它变大？”
　　那么小的剑，两只脚丫子就占据了大半好吗？！
　　朝颜懵了一下，不解道：“剑还能变大？”
　　二人一时大眼瞪小眼，都沉默了。
　　朝颜算是明白了，池钰在害怕。
　　池钰也算明白了，小说和电视里那些剑变大的，并不适用这个世界，这里的剑好像变不大。
　　那么，御空高度上千米，他真的要踩着这柄细细的剑上去？
　　问题是朝颜这会还在上下起伏，看着就很不可靠好吗？
　　“池钰，你要是害怕就自个回去，集市要开了，里面有数之不尽的好玩意，可要由我一人去看了。”
　　朝颜看看天色，决定再激将几句，手却被人一把抓住。
　　池钰跳上青木，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抬眼看着天空，道：“起驾。”
　　只是两只手死死抓着朝颜肩膀就是了。
　　朝颜哼笑一声，灵力运转，瞬间冲天而起，随后是池钰杀猪般的惨叫：“我去，你慢唔嗯嗯！！”
　　飞在半空的青木一阵哆嗦摇摆，似是前面的人回头捂住了后面人的嘴。
　　一只斑鸠哑着嗓子唳鸣，堪堪压住了那声惨叫，奉灵宗静谧一如往常。


第11章 
　　夜坊采买
　　距离奉灵宗三十里地，有一峡谷。
　　子时三刻时分，一阵光华掠过，峡谷前现出二位少年郎的身影来。
　　其中一少年郎身姿狼狈，似是跌下了宝剑。
　　池钰踉跄两步，双手撑在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朝颜收了青木，走过去帮池钰拍后背。
　　“你为何不知道用灵力护体啊，还有要飞那么高，竟然不提前学一下护体罩。”朝颜小小声抱怨。
　　池钰终于喘上了气，这特么的御剑飞行，和滑翔翼完全不能比好吗，速度又快又猛，完全是高空惊魂游。
　　他嗓子灌了冷风，说话带着些嘶哑，道：“朝颜，你信不信我第一次御剑飞行，就知道要......要注意这些东西？”
　　朝颜摸摸鼻子，诚恳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疏忽了。”
　　御剑飞行高度约在一千五百米，温度倒不算低，主要是速度极快，风便厉害的像刀子，空气还极为稀薄，要想呼吸就得张嘴。
　　池钰猝不防及之下张嘴呼吸，被狠狠灌了一嘴冷风，当时还未反应过来用灵力护体，嗓子便被风割伤了。
　　后来虽第一时间用灵力护体了，但护体罩他不会啊。
　　朝颜这憨憨，楞是在天空给池钰教会了护体罩，这就憋气了接近两分钟，以至于后来护体罩使出来了，气还换不过。
　　池钰憋紫的脸色慢慢恢复，有气无力地摆手，道：“怪我，什么都想到了......就没想着查查书籍，好提前做个准备。”
　　朝颜揉着鼻子不敢吭声，等池钰彻底换上气了，这才指着峡谷道：“夜坊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切记，进入后万万不能暴露自家宗门信息。”
　　“为何？”池钰不明白：“天下三大宗，万昌宗，奉灵宗，达摩宗，这三大宗门弟子出去，不是身份都极为显赫么？”
　　修真界三大巨头，便是这三个宗门了。
　　朝颜解释道：“那是平常，但这可是夜坊，传说中杀人越货的最佳地点。”
　　“若有宗门长老陪同，或人数众多，倒也不惧任何。但若只有落单的一二人，你想想，大宗派弟子，身上的资源可会少？”
　　池钰反应了过来，了然道：“明白了，落单的大宗弟子，便是别人眼里的肥羊，随意抢夺。”
　　朝颜摇摇头，折扇掩住半边脸，小声道：“但凡出手的，都是实力不俗的散修，以及卑劣阴暗的黑魔修，他们可不愿招惹堂堂一大宗门。是以不出手则以，出手必铲草除根。”
　　池钰心下一惊，他前世混得野是野，但没闹出过人命。
　　知道朝颜不是夸大其词，池钰对这次夜坊真正重视了起来，正色道：“我知道了，万事小心为上，低调为主。”
　　“是极，走。”朝颜带着池钰走到峡谷前，只见月色下，峡谷里只是一些荒草而已。
　　朝颜也不解释，掌心凝了灵力，缓缓摁在一侧石壁上。
　　空无一物的峡谷入口突然泛起了水波，随即一道屏障缓慢出现。
　　池钰在书籍上看过这种，名为障眼法，若是普通人误闯此地，便会进入正常的峡谷。只有用灵力敲门，真正隐藏的秘境才会显现。
　　二人对视一眼，跨入了屏障内。
　　“瞧一瞧看一看了，镶嵌八阶妖丹的宝剑出售，削山断海无所不能，便宜卖了啊。”
　　“五品丹药生肌粉，出门必备救命药，元婴级宗师炼制，药效有保证，仅一瓶，手快有手慢无喽。”
　　“上古秘籍出售，金丹元婴不是梦，只卖有缘人了。少侠我看你经脉清奇，若得我秘籍，将来必成化神真君。”
　　进入屏障的瞬间，无数叫卖吆喝声瞬间塞满耳朵，池钰看着街道两侧商铺，以及无数摊位，一时间目不暇接了。
　　朝颜凑过来，小小声道：“那镶嵌的八阶妖丹，假的，是用塞外一种奇特的玉石雕刻而成，瞧着灵力充沛，实则什么都不是。”
　　低阶妖兽只有妖核，四阶妖兽可凝妖丹，妖丹圆润晶莹，蕴含着极为强大的灵力。
　　八阶妖丹所蕴含的灵力，引爆可毁半座城池，若用其锻造器皿，往往可让器皿品阶得到质的飞升，是以价格及其昂贵。
　　池钰看着已有两人蹲在那摊位前，仔细端详着宝剑，那摊主正口若悬河地吹着牛皮。
　　“还有那生肌粉，糊弄人的玩意。”朝颜又道：“只有瓶口一层是元婴级宗师炼制的生肌粉，下面是劣质的残次品。”
　　朝颜在炼药上天赋异禀，尽管没近距离看，但他说的肯定对。
　　池钰都不用问秘籍，那玩意更假了。
　　整个世界迄今为止，活着的化神真君只有五位，其中一位便是他师尊，师沐阳。
　　而五位真君，其中一位是散修，行踪飘忽不定，近些年据说是去了南海闭关了。另外四位分别在三大宗门，大陆第一宗的万昌宗有两位。
　　每诞生一位真君，都是举世振动的大事，整个世界势力划分都会受其影响而变化，哪可能是一本破秘籍就能成化神的。
　　池钰不解了：“我说，既然这些都是糊弄人的，那他们怎么敢卖？就不怕人到时候找上门来？”
　　朝颜道：“这些人在各大坊市转着行骗，万一好运宰一个，便三五年不愁灵石了。这个坊市今日行骗完，下一次来便得几年后了，谁能找着他们。”
　　“那这里就没什么好玩意了？”池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果东西都是假的，哪能来这么多人呢？
　　朝颜扇子指着一个摊位，那摊主是个中年大叔，沉默蹲着，既不吆喝也不揽客，朝颜道：“这位摊主是这坊市的常客，几乎每回都来摆摊。一般这种摊位，就算卖的东西一般，也不会漫天要价忽悠人。”
　　“这些摊位能不能买到好东西，全看自个运气与眼力。”朝颜又指着两侧铺面，道：“再就是这些个铺子，这里面大抵都是正常玩意。还有拍卖行，每个坊市都有拍卖行，基本想要的东西，都能在拍卖行找到，就看你能不能出得起价了。”
　　池钰兴致起来了，这就像去古玩市场转悠，能不能淘到真东西，好东西，全看自个眼力与运气。
　　“就那个摊位，我们去瞧瞧。”池钰指着那个沉默蹲着的中年大叔，拽了朝颜过去。
　　这个摊子不大，摆的东西可不少，低阶妖核，各种妖兽身上能用的部位，四阶以上妖丹也有多枚，其中还有一枚六阶的，不过看品相有些残损。
　　池钰捏起一枚一阶妖核，侧头笑着跟朝颜说话，实则说的内容是：“有人盯着我们。”
　　朝颜也捏起一枚妖核，嘴型不动，道：“我知道，放轻松，这是打暗桩的人在物色猎物，看到我们没什么油头，便会放弃。”
　　池钰盲猜“打暗桩”这个词，应当就是挑人下手抢劫了。
　　他笑着问摊主：“大叔，你这一阶妖核怎么卖？”
　　池钰生得精致漂亮，一身普通衣裳也掩不住满身风华，眉眼间朱砂痣俏皮可爱。盯着他们的人确实有打暗桩的，但也有纯粹被池钰容貌吸引的。
　　起码摊主大叔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郎，八颗贝齿笑得人眼前一亮，虽然声音怪怪的哑着不好听，但也足够让人看了欢喜，不由也扯出一个憨厚的笑来，道：“十枚上品灵石，小哥若要的多，给你便宜点。”
　　这人果然不漫天要价，十枚上品灵石是市价，他这一阶妖核品质完好，各种妖兽的都有。
　　妖兽不同，妖核蕴含的灵力属性不同，便能用在不同的器皿上。
　　力量型的妖兽，妖核镶嵌在器皿上，可增加器皿的重量。速度型的妖兽，妖核可镶嵌在靴子上，穿上便能疾驰，等等。
　　池钰挑挑拣拣选出来五个，笑眯眯道：“大叔，我要五个，能便宜多少呀？”
　　摊主大叔手在裤子上搓搓，笑得很憨厚：“第一回 和小哥做生意，就当结个善缘，日后再有需要还来找我。这五个就算四十枚灵石，你看可行？”
　　“行啊。”池钰砍价佛系，只要能砍下来就行，当下取出储物袋，痛痛快快给了灵石。
　　二人走在街上，朝颜笑道：“你还挺会给你师尊省的，五十枚灵石都要砍砍价。”
　　池钰白了他一眼，道：“我现在花销可都是我师尊的，他挣灵石也不容易，我又挣不到灵石，当然是能省则省。”
　　这话只有一半是真的，池钰在地球上大手大脚习惯了，现在只是不知道要买什么，这趟出门多半还是瞧个新鲜而已。
　　朝颜忍不住笑出声，小声道：“你师尊可是真君啊，上赶着给他送灵石的都得排队，他哪就需要挣灵石了。”
　　“我师尊那人吧，”池钰咂摸咂摸嘴，以这十多天的接触，他也大概明白师沐阳是个什么人了，就道：“他没什么心眼，说话做事直来直去，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他就懒得动嘴皮子。收人好处这种事，对他来讲费心费力，他才不乐意做呢。”
　　朝颜想了想，道：“你说的对，还真是这样。那接下来要买什么，我也帮你砍价。”
　　池钰摇头：“没了，我就计划了一阶妖核，接下来买你需要的吧。”
　　“成，那跟我走。”朝颜也不客气，领着池钰向前走去。
　　无人看见在暗处，有人相互打了几个手语，只有卖了池钰妖核的摊主大叔眼神微凝，悄悄收了摊位。


第12章 
　　杀了这个小美人
　　“你要买药材？”池钰看着装潢大气的铺面，低声问朝颜：“你们......峰遍地是药材，你还需要买？”
　　朝颜带着池钰走到一排柜子前，指着里面的东西，道：“宗门都是正派药材，我最近在研究一些不正派的东西。”
　　“呐，这种黑色的妖丹，你可见过？”
　　要不是朝颜说，池钰都不知道那颗黑黝黝的珠子是妖丹，他感受着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问道：“难道，这就是黑翼妖林那些黑妖兽的？”
　　五大妖兽森林，分别是青龙妖林，白虎妖林，朱雀妖林，玄武妖林，以及黑翼妖林。
　　这个世界除了正统的修真，还有一种修炼禁忌术的黑魔修，以及黑翼妖林那些同样拥有黑暗能力的黑妖兽。
　　朝颜颔首：“不错，这是一枚带腐蚀能力的五阶妖丹，用黑妖丹炼药，可是宗门不允许的，我只能偷偷买。”
　　池钰忍不住吐槽他：“你都知道宗门不允许，为何还要炼制？”
　　“你也知道宗门不许弟子私自外出，尤其不许金丹以下弟子踏出宗门半步。”朝颜撇撇嘴：“你还不是出来了？”
　　池钰一噎，眨眨眼道：“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无力反驳，买它！”
　　“这便对了。”朝颜喜笑颜开，将柜子上这枚妖丹连同盒子拿了下来。
　　这家店铺待客极有规矩，每波客户身后跟着一位药童，童子举个托盘，察言观色着适时向客人介绍东西。
　　朝颜极为轻车熟路，将盒子放到了那托盘上，对药童说道：“我还需几味药材，蔓藤骨，地涎叶，三尾蛇胆，各三份，劳驾了。”
　　这几味药材都产自黑衣妖林，药童应了一声，自顾自去取药材，朝颜和钰池又随意看了看，便去柜台交了小三千上品灵石。
　　池钰舔.舔后牙槽，一枚五阶妖丹两千上品灵石，这黑妖丹竟要两千四，加上药材足足小三千，好贵啊。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朝颜看看天色，道：“你要觉得有意思，下次开坊我们再来。”
　　池钰点点头：“是该回了，走吧。”
　　二人又顺着来路出了峡谷，朝颜载了池钰冲天而起，可只飞了不到一刻钟，朝颜脸色就变了。
　　“池钰，”朝颜速度不变，低声道：“有人跟着我们。”
　　池钰还未进入识海阶段，神识无法放出，于是也察觉不到什么，只是凭着一股子直觉道：“我心中也隐隐不安，是那些打暗桩的人？”
　　朝颜眉宇皱起，身上那股吊儿郎当劲彻底消失，沉声道：“应该是，来者三个金丹，一个识海，我们得下去，否则一旦于这半空被他们袭击，我怕护不住你。”
　　池钰也是这么想，在空中对战，对他一个不能御剑飞行的人来说太不利了，于是立即道：“落地再说。”
　　疾驰在空中的飞剑徒然下降，二人落下的地方正是一片林中，还不待他们看清周围环境，就听得嗖嗖嗖三声，有三柄飞剑落在了他们周围，现出四道人影来。
　　池钰扫视一眼，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四人站在三个方位，将他们二人围在中间，身上穿着寻常短打，而实力他看不出来，这就意味着都比他厉害。
　　最重要的是，这四人脸上竟没有任何遮挡。
　　朝颜与池钰并肩而站，他朗声说道：“诸位若是求财，请划出个道来。”
　　“大哥，这小子挺识趣。”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大笑一声。
　　被称为大哥的是个高瘦男人，脸颊狭长似马脸，阴鹜着眸子冷笑一声，道：“看来不是第一次被劫了，你这般识趣，本应该放你们一马，可惜我兄弟四人今日忘了掩面，自然不能留你们活口了。”
　　朝颜捏紧了青木剑，池钰忍不住说道：“这位大佬，就算你们未掩面，但坊市无数，想来你们也不会在一个坊市久待，何惧我们再找到你们？”
　　“况且，”池钰掌心凝聚了灵力暗暗戒备，又道：“我兄弟二人瞧着就不像有钱人，你们为何会选了我们？”
　　一直没说话的还有二人，其中一人长相普通，个子瘦小，就是他飞剑上载着另一个老头，想来那老头便是朝颜说的识海境界那人了。
　　瘦小的男子出声道：“小子，你糊弄你爷爷呢？”他一指池钰怀前：“你那个储物袋看似普通，实则灵力内敛，出自渡劫期宗师之手。正常储物袋只有三尺大小，你那个怕是一丈有余，若非是自家小辈，哪个渡劫期宗师会闲得做个储物袋？”
　　池钰错愕，师沐阳给他的这个储物袋，空间三立方有余，换算下来确实是一丈过点，竟是他这里露了马脚？！
　　至于师沐阳化神期的实力被猜错，池钰自然不会去纠正，想必这些人还是有些见识的，至少见过渡劫期强者出手的东西。
　　马脸老大立即道：“不错，若非老三眼尖，今日就叫你们两个小子溜了过去。能让渡劫期长辈耗费精力做个储物袋，想必你们必定得宠，身上的宝物少不了。”
　　“而你们有个渡劫期长辈，”那个老头接话道：“今日放你们走，我兄弟四人怕是活不到明日。”
　　络腮胡子不满道：“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不过一个金丹一个筑基，尽快了结了他们，省的夜长梦多。”
　　马脸老大颔首，右手向前一挥，道：“上。”
　　瘦小男人与老头立即扑向朝颜，而络腮汉子则掠向池钰。
　　池钰瞬间明白，络腮胡这是想先解决自己这个弱鸡，再合力对付朝颜。
　　这帮人默契十足，经验极为丰富。
　　池钰手头没有武器，灵力在储物袋内疯狂探寻，最终抓出写字用的镇尺来，灌注灵力生生接了迎面而来的一飞剑。
　　一声铿锵锐鸣，池钰被震得后退数步，胸口一阵难受，皱起了小脸。
　　朝颜一人对付一个金丹与识海，几招之内竟不落下风，他心下担忧池钰，眼尾扫了池钰这边一眼，立即瞠目结舌，惊怒道：“死小子，你师尊就给你一把破镇尺？你剑呢？”
　　筑基期灵力不能彻底离体使用，最多注入与身体接触的物体中，那接触的物体是什么便没了意义，要飞剑有个屁用。
　　池钰胸口难受，没好气的回怼道：“你筑基期老王就给你剑了？我去还来！”
　　络腮胡的剑被池钰镇尺逼退一点，似是不相信自己的一击被个筑基期小子接住了，错愕了一瞬后，这次用了十成灵力，再次袭向池钰心府。
　　池钰被师沐阳私下调.教多日，灵力运用极为熟练，在剑来的瞬间身子右移，同时镇尺狠狠击在掠过的剑柄上，借着这股力道掠向络腮胡。
　　他也对自己能接下金丹攻击感到惊诧，胸口虽难受，却也觉得并非很勉强。
　　池钰心里明白，金丹的手段不止飞剑，他只得另辟捷径，攻击络腮胡身体以寻生机。
　　络腮胡两招被破，脸上浮现恼羞成怒，怒喝道：“狂妄小子，来的好！”
　　说罢竟直接一拳对向镇尺，在一声巨响中倒退一步，不可置信得看着池钰在身子倒飞的同时，手腕甩动，镇尺斜斜击在身后袭来的飞剑上。
　　飞剑偏移，自池钰左臂刺了过去，虽带了一串血珠，却无实质性伤害。
　　“呕。”池钰斜飞出去单膝落地，镇尺拄着地面呕出一口血来。
　　虽然躲过了这次前后夹击，但他五脏六腑气血翻滚，丹田灵力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马脸老大看看朝颜那边，朝颜虽被缠住了身子，却一时半会落不了下风。他面色微沉，对络腮胡怒道：“老四，你连一个筑基期小子都收拾不了，废物。”
　　络腮胡羞恼，还待说些什么，就听马脸老大又道：“一起上，迅速杀了这个小美人，那个金丹小子有些棘手。”
　　二人同时出手，飞剑自两个角度袭向池钰，池钰还来不及对小美人三个字表示愤怒，就只得一拍地面，身子迅速倒飞出去。
　　飞剑分别对准池钰心府与咽喉，池钰抬眸，瞳仁紧缩，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疯狂。镇尺灌注灵力，盯住了袭向咽喉的飞剑。
　　他打算用镇尺格挡咽喉这柄飞剑，借力尽量移动身子，心府那剑只要错开心脏，扎哪都行。
　　就在剑来的瞬间，池钰动了。


第13章 
　　傻子，青铜导电
　　两柄飞剑疾驰而来，在池钰瞳仁中迅速变大。
　　就是此刻！
　　手腕抖动，镇尺自下而上劈向飞剑，池钰借力下沉身子，若无意外，另一剑会自他左肩洞穿而出。
　　飞剑被挑偏，自池钰头顶穿过，发冠打散，如墨长发在一瞬飞舞后铺满肩头，而想象中肩头的巨痛却并未传来。
　　池钰耳旁金属碰撞声大响，原是有一飞剑凭空而来，挑开了马脸老大刺向他肩头这一剑。
　　而头顶有异响，池钰抬头，就见有一人自头顶狠狠“砸”向地面，激起尘土无数。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几人都看了过去，只见尘埃微落，露出一个长相淳朴的中年汉子来。
　　“摊主大叔？”池钰错愕，此人正是卖给他五枚妖核的摊主。
　　显然这四个打暗桩的人也认出了摊主大叔，马脸老大沉着脸，道：“赖宝儿，你几个意思？”
　　赖宝了接住飞回的宝剑，他人在半空看到池钰危机，情急之下飞剑救场，自己只得在空中“砸”了下来。
　　双腿微麻，赖宝儿活动着腿憨厚一笑，道：“这个漂亮小哥大方，他今日若死了，我可得少一个大方主顾，不妥，不妥。”
　　马脸老大脸色难看，咬着牙道：“你这是找死，老二老三，你们继续缠住那个小子，我来对付赖宝儿，老四，五招之内解决小美人，助我先杀赖宝儿。”
　　三人齐齐应一声，各自掠向了自己的对手。
　　池钰狠狠咬一口舌尖提神，方才灵力又耗损了一些，他算是发现了，尽管他的灵力庞大到能接住金丹攻击，但损耗也极快，怕是只能再接两招。
　　“四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金手指，再不说我就死了。”池钰心底疯狂呐喊，倒退的动作却不停，他只能再接两招，必须延长接招的时间。
　　四维似也知道情况紧急，机械化的语速快了不少：“金手指就是师沐阳滋养了你身体百年，你灵力比同阶庞大数倍，可跨境界对战，但损耗极大。”
　　池钰一脚蹬在树干，千钧一发之际扭转身子，避开了这剑，怒道：“这个我察觉到了，但现在怎么办？”
　　四维迅速回道：“补充灵力。”
　　池钰：“......”
　　他也知道要补充灵力，可如何补充？
　　池钰眼尾扫到身旁战队，赖宝儿竟与马脸老大势均力敌，看到赖宝儿，他猛然想起储物袋内五枚妖核。
　　心念一动，左手自储物袋内抓出一枚妖核，池钰疯狂吸纳妖核灵力。
　　此时这剑再也躲避不过，镇尺击在飞剑上，池钰倒飞出去的同时，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高估自己了，躲避金丹飞剑所消耗的灵力更庞大，此时丹田灵力根本不足以再接一剑。
　　似是感到了池钰的强弩之末，络腮胡狞笑着指挥飞剑，再次袭向池钰，若这小子还能接住，他就不得不出别的招了。
　　池钰面色狰狞，突然将左手还未吸纳完的妖核塞嘴里，再次取了一枚抓在左手。
　　两枚妖核同时吸取，池钰不退反进，迎面冲着飞剑而去，在飞剑刺向丹田的瞬间微移身子，飞剑自腹部洞穿而过，他也逼近了络腮胡。
　　“去死。”妖核终于吸取完，池钰镇尺灌注灵力，狠狠砸向络腮胡。
　　络腮胡毫无畏惧，手中突然出现一个青铜圆盘，镇尺狠狠砸在圆盘上，络腮胡纹丝不动，池钰却被反弹出去。
　　“噗。”
　　倒退的身子好不容易稳住，池钰又喷出一口血。所以，攻击没有用么？
　　池钰心中一凉，不用看也知道那二人无法抽身救自己，眼看飞剑再次袭来，他又近不了络腮胡的身。
　　还剩三枚妖核，即便全部吸纳也不过多撑两剑。
　　死局似是已定，池钰闭眼一瞬，心下做了决断。
　　“牵牛花，两千四给我。”池钰玩命般向朝颜的方向掠去，生死关头，他还记着不能叫朝颜本名。
　　朝颜毫不迟疑，意念操纵着黑妖丹砸向池钰。
　　也就是他与池钰臭味相投，能在瞬间明白两千四是什么意思。
　　池钰伸手接了黑妖丹，眼底疯狂弥漫，突然转身用黑妖丹接了这一飞剑。
　　络腮胡脸色剧变，怒吼道：“我的宝剑。”
　　只见飞剑倒飞回去，锋利的剑尖变黑，竟缺损了一小块，原是被这枚具有腐蚀性的黑妖丹所腐蚀了。
　　而黑妖丹也不好过，接了金丹强者一剑，妖丹就在池钰手中爆开，庞大的灵力倾泻而出的瞬间，池钰将手捂在了腹部剑伤处。
　　妖丹灵力似是找到了宣泄口，自剑伤处疯狂涌向池钰丹田，丹田气旋急速膨胀旋转，池钰仰头嘶吼一声，重重跪倒在了地上。
　　天际出现黑云，遮挡了皎皎明月，络腮胡本命宝剑受损，身体跟着有些微创，几欲气到吐血，收了宝剑举着圆盘就向池钰掠来。
　　他要用圆盘砸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胆大的浑小子。
　　天际黑云集结，隐隐有雷霆威压出现，马脸老大面色一变，厉喝道：“老四，不要靠近！”
　　“嘿，竟然分心，你这是瞧不起我。”赖宝儿眼中一亮，飞剑趁势压住了马脸老大飞剑，同时一枚回形镖悄然接近马脸老大，迅速刺向他心府。
　　毕竟身经百战，马脸老大关键时刻灵力涌动，回形镖堪堪刺进一寸，未及心府，却也逼得他不敢再分心。
　　而那头怒中火烧的络腮胡完全无视马脸老大的警告，举着圆盘就冲向了池钰。
　　池钰似是吓傻了，瞪着圆溜溜的眸子看着络腮胡，身子一动不动。
　　络腮胡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念头，这么漂亮的眸子，就要彻底失去光彩了，一种毁灭般的快.感袭来，他狞笑着冲上前。
　　近了，近了，到了！
　　络腮胡靠近，半跪着的池钰仰着头，眼睁睁看着圆盘举在他头顶，就要砸下来，他却突然诡异地、极为纯粹地笑了起来。
　　“嚯嚓！”
　　连着三声巨响，三道刺眼的光芒劈下，池钰眯着眼，千钧一发之际将镇尺狠狠捅入络腮胡丹田，再疾退而出。
　　一系列事件在呼吸间发生，三道劫雷尽数通过圆盘，劈向络腮胡，在络腮胡被第一道劫雷打麻了的瞬间，池钰毁了他丹田，后两道雷劫重创他。
　　“嗬，嗬......”
　　破风箱般的声音自络腮胡嘴里发出，他张嘴，有黑烟自嘴里冒出，随后发黑的身子重重倒地，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劫雷本是劈向池钰的，却因为圆盘罩在了池钰头顶，不会拐弯的劫雷便先劈了圆盘，顺势劈了络腮胡。
　　池钰也重重喘息，他感受着因为进阶，丹田再次充盈的、更加庞大的灵力，咧嘴而笑：“傻子，举着个青铜冲啊冲，青铜导电，你不知道吗？”
　　若是换个别的宝物，估计也就落个宝物被毁，人起码没事，比如镇尺......可惜了。
　　“池钰，你他娘的吓死我了。”朝颜嘶吼声传来，都忘记了不能叫真名，他拼着被老头一剑洞穿的后果，终于刺断了瘦小男子的督脉。
　　老头见机不对欲逃，却哪里能抵得过朝颜全力一击，于是身子被飞剑狠狠钉在地面，动弹不得。
　　“你怎么样？”朝颜掠到池钰身旁，一把抓起他打量，脸上一半后怕一半恐惧。
　　池钰若今日死在这里，他将会被折仙长老用一万种法子凌.虐致死。
　　池钰呛咳几声，抹去唇边鲜血，哑着嗓子道：“先去帮摊主大叔。”
　　朝颜看池钰能站着，一狠心转身，自腰间取下折扇，加入赖宝儿的战斗。
　　一个赖宝儿已足够马脸老大应付，更何况再加个怒火攻心的朝颜，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马脸老大就被赖宝儿押着，飞剑悬在他心口了。
　　“混账，叫你打暗桩，叫你袭击小爷。”朝颜狠狠踹了马脸老大几脚，却扯动了侧腰伤势，瞬间难看了脸色，捂着腰直抽气。
　　池钰看着朝颜崩人设，轻佻公子样不在，皱着脸满脸怒火后怕，就像尊小煞神，不由笑了起来。
　　“唔。”池钰立即捂住腹部，他这一笑也扯动了伤口，飞剑贯穿身体，由于剑柄的原因，身体势必会留下一个洞，痛极了。
　　打斗中顾不上，可一旦停下来，这痛密密麻麻的，直入骨髓。
　　朝颜瞪池钰一眼，道：“让你笑，该。”
　　池钰光捂着腹部，没力气反驳了。
　　经历一场生死劫难，他全身脱力，索性就地坐了下来，哆哆嗦嗦得自储物袋内取出个瓷瓶，正是师沐阳给的那半瓶生肌粉。
　　池钰小幅度向朝颜与赖宝儿招手：“两位，过来上点药，痛得喘不上气了。”
　　朝颜看池钰这个浑人，竟就盘腿坐在了络腮胡身旁，那人被雷电劈得全身发黑，胸膛微微起伏，还活着呢。
　　雷电，劫雷。
　　似是这才反应过来，朝颜脸色突然古怪，向池钰道：“你进阶识海初阶了？”
　　池钰正在撕开腹部伤口周围的衣衫，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呵呵，你完了。”朝颜凉凉的声音传来。
　　池钰正在撕衣服的动作一顿，他霍然抬头，脸色难看，点点头道：“你说的对，我完了。”


第14章 
　　顺利回宗
　　赖宝儿挠挠头，不解地看着脸色难看的二人，道：“两位小哥，进阶怎么是完了呢？”
　　多少筑基期的修士苦苦钻研，就为能进入识海境界。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又有多少人一辈子就止步在筑基期了。
　　池钰张口欲解释，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要怎么解释，宗门小考为了保证公平人性，是分大境界比试的？筑基与筑基比，识海与识海比......
　　他要怎么解释，若是筑基期弟子，除了几场理论考试外，只需再考一场对战妖兽，就只剩与同境界师兄弟的比试。
　　而识海期弟子，除了上述比试外，识海期灵力可实物化，便要考炼药！！
　　距离小考还剩不到二十天，他要如何考炼药？
　　池钰苦了脸色，却还是招手道：“大叔，先来上点药，我这有上好的生肌粉。”
　　朝颜捂着腰挪了过去，道：“来点，太痛了。”
　　池钰伸手撕开朝颜腰侧衣服，看见伤口后拧起了拧眉毛。
　　这洞大的，都能从这头看到那头了，池钰突然想起一句话：透心凉，心飞扬。这么大的洞，难怪如此痛。
　　小心将药粉倒在指尖，池钰眉毛拧得更难看了，他咽咽口水，道：“你要忍着啊，我上手了。”
　　朝颜咬着半截袖子嗯一声，池钰便小心地将手指探入洞内，再将药粉涂了上去。
　　待上完了药，二人都出了一身大汗，池钰伤口更痛了，朝颜却恢复了生龙活虎。
　　虽然池钰怕药粉不够，上的药并不多，但至少这洞是被新长出的肉堵住了，只要不碰伤口，便不痛了。
　　朝颜出了一口气，掏出手绢擦了额上冷汗，接过药粉又如法炮制，给池钰这么来了一遭。
　　赖宝儿瞧着有趣，便一直站着等这两人上完了药，才问道：“两位小哥，这几人怎么办？”
　　池钰可没有朝颜那么精致，他没有手绢，稀里糊涂用袖子擦了把脸，走过去道：“大叔，先给您处理伤势，再说怎么处置他们。”
　　赖宝儿摆摆手，憨笑道：“我这皮糙肉厚的，没什么伤势，犯不着浪费那好药。”
　　池钰看他身上确实完好，便也不坚持，将剩下的药直接塞赖宝儿怀里，道：“那大叔您完了哪里痛，就抹哪里吧。”
　　赖宝儿挠挠头，池钰精致的小脸还有汗水，就这么亮晶晶着眼睛看他，他拒绝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牵牛花，这几人怎么办？”池钰扭头问朝颜。
　　现场一个被控制住不能说话的，一个被钉在地面的，一个被雷劈了的，还一个督脉断裂，灵力紊乱吐血倒地的。
　　朝颜用扇子敲着掌心，分析道：“第一，我方才不慎喊了你名字，这几人事后不难查出我们的身份。第二，他们这般熟练，怕是已经劫了多次，早不知背负了多少人命。”
　　池钰补充道：“第三，你我在宗门，他们事后寻人报复也不容易，但大叔一人在外......”
　　二人对视一眼，朝颜咬咬牙，道：“都杀了吧。”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池钰明知道只能如此，但在地球生活惯了，对人命仍然保留着敬畏。
　　坏人是该死，但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法律制裁他们。当然，池钰知道若是法律无法制裁，他定会选择以暴制暴，亲自动手解决。
　　池钰沉默片刻，问道：“这里有能审判他们的地方吗？”
　　朝颜看看赖宝儿，没吭声，池钰明了，道：“就直说吧，大叔若有心，事后总能查到我们身份。”
　　他们总不能连着赖宝儿一同杀了，这人可是来救他们的。
　　“也是，”朝颜苦笑一声，对赖宝儿作揖道：“赖大叔，不是不信任您，只是兹事体大，若教宗门知晓此间之事，我兄弟二人非得被宗门揭一层皮，打个半死不可。”
　　赖宝儿摆摆手，憨厚的脸色满是不在意，忙道：“没关系没关系，若不方便，我先避避就是。”
　　池钰伸手拦住赖宝儿，笑道：“大叔，您是不是在坊市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才跟出来的？”
　　“我是察觉到不对，但怕贸然一说，两位小哥不信我，还易打草惊蛇。”赖宝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若我能早些示警，你们就不用受伤了。”
　　池钰作了一揖，诚恳道：“今日得亏大叔搭救，不然我兄弟二人早折在这里了，您与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哪还有什么防备之说。”
　　朝颜也笑道：“是这个理，那我便直说了。池钰，这一块地界隶属我们奉灵宗管辖，若要说审判他们的地方，最高便是宗门。但出门在外，我宗门弟子肩负匡扶正义，主持公道之责，为便利行事，我宗门弟子可在外自行审判，只需回宗门登记报备便可。”
　　“自行审判？”池钰张了张嘴，有些难以接受，宗门那么多弟子，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不一样，在外竟能直接行此等权利？
　　更何况宗门不止有品德兼优的弟子，更有类似被师沐阳废掉的那八人般，心胸狭隘欺凌弱小之人，他们如何在外自行审判？
　　朝颜看赖宝儿对二人身份没有做出反应，心下满意，便继续道：“是，可以自行审判，是以我宗门但凡能真正行走世间的弟子，无不要经过重重考验，只有品行端正，处事公允的弟子，才能在世间独立行走，也只有他们才能行使这个审判的权利。”
　　“眼下没有这种同门在此，要么带他们回宗门，坦白今夜之事，”朝颜看看微白的天际，有些着急：“要么我们自行解决。”
　　自行解决便是将他们都杀了，池钰咬牙沉默。
　　赖宝儿看看这两个少年公子，明显是涉世未深，手上没沾过鲜血的，叫他们杀人怕是要耽搁半天功夫。
　　他倒是手上沾满了鲜血，也不在乎多几条人命，于是赖宝儿一声不吭，直接一剑戳进马脸老大心窝，将其结果了。
　　随后在池钰与朝颜半沉默，半默认中，赖宝儿手起剑落，干净利落的了结了另外三人，又掏出一个瓷瓶，将药水倒在几人伤口上。
　　林中弥漫一股酸臭，四人骨肉连同衣裳，就这般腐蚀消融了。
　　池钰问道：“化尸水？”
　　“不是，”朝颜解释道：“这个叫无踪水，最适用于毁尸灭迹，不过叫化尸水倒也贴切。”
　　赖宝儿收拾了残局，走过来道：“这些年我也没少杀人，但凡要抢我的，都被我反杀了。还有那些欺凌弱小的坏人，就像这四人一样，我也暗中杀了不少。你们还年轻的很呢，能不沾惹鲜血就不沾惹了。”
　　池钰有些羞愧，就因为他们二人不想被宗门知道此事，又下不了手收拾残局，就得将人命扔在一个好心来帮他们的人身上，这行为懦弱极了。
　　赖宝儿看池钰低垂了脑袋，灵动的眸子都低沉了，挠挠头，将手上几个储物袋递过去，道：“给你宝物，不要因为他人的过错而难过，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
　　“大叔，我明白。”池钰低垂着脑袋不是因为难过，这四人死了，他心中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看赖宝儿举着储物袋，池钰摇摇头，拒绝道：“大叔，我们不缺物资，您拿着吧。”
　　赖宝儿坚持不肯全收，朝颜看看天色，走过来随意拿了两个储物袋，道：“我们拿两个，池钰，再不回去就要被发现了。赖大叔，下次还是这个坊市，坊市开我们一定来，到时再好好聊。”
　　赖宝儿只顾笑呵呵点头，池钰也知道不能耽搁了，便向赖宝儿道别，与朝颜火速飞向宗门去。
　　一直到回了宗门，池钰神色都还是低落，朝颜只当他在担心小考，宽慰几句便急冲冲回了南星峰。
　　池钰也溜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勉强收拾了一下带血的衣裳，随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日傍晚醒来的池钰生龙活虎，他这人有个最大的特点，便是自己想不通过不去的事，会存档在心里，等着日后慢慢消化，绝不会将情绪带到第二日。
　　这或许与他寄人篱下有关，习惯了收拾自己的情绪，以免令人看了不愉快，徒增麻烦。
　　傍晚时分，池钰坐在当归殿台阶上，撑着下巴看天际。
　　他在等师沐阳，不过才走了第二日，他就已经想让师沐阳回来了。
　　进阶识海境界后，可以探寻体内真正的识海，从而神识外放，再控制灵力外放，便可以做到隔空御物。
　　但探寻识海危机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灵台摧毁，沦为傻子，是以必须有前辈在场指引。
　　池钰可不想变成傻子，这些天认识的人里，能给他指引识海的就只有那几位峰主。
　　可池钰不知道能找谁，或者说找谁也不踏实。
　　唯独若是师沐阳来指引，池钰觉得自己肯定特别放心，有那人在，是不可能出任何岔子的。
　　他看着天际想，师尊啊，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呢。
　　等师沐阳这趟回来，他一定会开始给师沐阳找婆娘，这些日子在宗门中发现了几个很水灵的师妹。
　　池钰心想，不给师沐阳找丑婆娘了，找个漂亮点的吧。


第15章 
　　天纵奇才，就这？
　　早晨的堂课结束，学堂里众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朝颜压着声音在说悄悄话：“池钰，你身体有无异样，丹田灵力可正常？”
　　池钰摊手，道：“都很正常，灵力充沛，气旋充盈，没有异常。”
　　“那就好。”朝颜捏着扇柄踟蹰一瞬，道：“前夜我坚持那四人必须死，还有一原因没说出来。你可是吸收了一枚黑妖丹啊，得亏你机灵，喊的是两千四，极大可能摊主大叔并未注意到，我当时也不敢再提，但你当时吸纳时黑灵力涌动，与你对战的那人定然清楚。池钰，这事万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师尊。”
　　池钰看了不少黑妖兽，以及黑魔人的卷宗，在正常情况下，黑妖丹只有黑魔修才能吸收，若是寻常修士吸收了黑妖丹，体内灵力势必会浸染黑灵力，从而出现一系列的负面后果。
　　他当时迫于活命，不得不冒这个险，但谁成想吸收完竟顺利进阶了。
　　池钰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若被旁人知晓此事，就算不能以此认定他是个黑魔修，也定会将他囚禁起来，日夜研究。
　　这个世界对黑魔修，有着极大的仇恨恶意。
　　上万年前。世界还是黑魔修与灵修同存，各种技能百花齐放，但不知为何，随着黑魔修越发壮大，灵修世家不是突遭天灾，便是仇家报复，竟七七八八败落了九成。
　　待灵修式微，终于有人察觉到不对时，蛰伏的黑魔修一举而起，迅速控制所有人类，并将其奴隶化。
　　凡人被代代被奴役，灵修则被打上封印，取血抽筋，做无数惨绝人寰的实验，黑暗时期就这般持续了上千年。
　　直到避世的隐门出世，才恍然发觉世道天翻地覆，隐门宗主大怒，与其两位弟子仗剑而行，解救了数以万计被封印的灵修，以及代代被奴役的普通人类。
　　隐门已传承数万年，传说中的仙人门派，其内弟子尽数堪破化神，真正成仙。多年来众人只是听说有其存在，却不想竟是真的。
　　隐门只有占卜到难世才出，一出便荡平黑魔修，其仙人风姿，至今仍被无数人信奉追捧。
　　隐门解决灵修，不恋战不邀功，隐门宗主将当年年号改为鸿蒙，便又携了两位弟子回门派归隐。
　　也是灵修们争气，隐门解救他们出来，但想真正打倒黑魔修，彻底获得自由，只有靠他们自己。那段时期涌出了无数惊才艳艳之人，便是化神真君都不下二十位。
　　如今是鸿蒙三千七百一十一纪年，三千多年过去，黑魔人早已沦为过街老鼠，隐匿在臭水沟中不敢见光，但凡暴露其身份者，无不会被以最高规格处死。
　　“我明白，否则当时我会建议带他们回宗门审判，大不了你我二人因私自外出，吃一顿宗门刑罚，你的我来受着便是。”池钰捏了捏手指：“可有黑妖丹一事，我迟疑了。”
　　“迟疑就对了，这事得烂在你我心里。”看池钰心软归心软，关键时刻拎得清主次，朝颜便放心了。
　　他再次叮嘱道：“吸收了一枚黑妖丹，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这些日子你要时刻关注体内变化。对了，你师尊不在，不然我带你去找我师尊，让他老人家指引你探寻识海？”
　　池钰拒绝道：“谢了，但是探寻识海最忌心中有后顾之忧，我现在心神不宁，还是等我师尊回来吧。”
　　朝颜也不勉强，扇子一开一合，挑眉道：“不若吃完饭，去领个药鼎，再领几分止血散的药材先备着？反正你用得上。”
　　止血散是炼药入门药粉，所需药材只有六种，对火候的要求也不甚严。
　　此药功效是将药粉撒在伤口处，可立即止血，只是修真之人灵力便能止血，是以这药炼制了也无用，只能当练手。
　　池钰对炼药很是向往，闻言立即道：“妥，吃完饭就去领。”
　　温子衔也已知道池钰进阶的事，三人吃罢饭，就去了万宝阁登记。
　　负责鼎炉与药材领取的是个很圆润的老头，他重复问了好几遍：“你是池钰，来领药鼎？”
　　池钰脸上没有不耐神色，他来这异世才十几日，就从淬体一重直接干到了识海，这速度怕是古今第一人了。
　　学堂都是内门弟子，说是一群天之骄子也不为过，池钰进入筑基期，他们只会稍稍觉得快，毕竟他们之中还留在筑基期的，也就几个新入门不满五年的小弟子。
　　可若众人知晓池钰进入了识海，这种质疑的眼神，以后池钰怕是得多多习惯了。
　　池钰温和道：“詹长老，弟子池钰来领药鼎，再领五份止血散药材。”
　　詹长老境界比池钰高，此时池钰又没隐藏自身实力，是以他清清楚楚看到池钰就是识海初阶。
　　一直到将药鼎和药材给了池钰，詹长老都有些回不过神。
　　温子衔回头望一眼，同情道：“大师兄，詹长老还没回神呢。”
　　朝颜含笑道：“既然詹长老知道了你进阶的事，怕是明日整个宗门都会知晓。池钰，与你下注之人要乐疯了，五五之分的事，被你搞成了他们有十成胜算，哈哈哈哈。”
　　池钰忍不住想翻白眼，他扯了朝颜衣领，威胁道：“敢说风凉话，随我回断阳峰，罚你教我炼药。”
　　朝颜好不容易憋住笑，忍俊不禁道：“识海都没探寻，你拿什么炼药？”
　　“那至少你炼制两次给我看，”池钰做出恶狠狠的表情，道：“小爷我天纵奇才，这种初级药粉炼制，我看几次就会。”
　　......
　　断阳峰，池钰的院内。
　　“嘭。”一声巨响炸开，三道惊叫声同时响起。
　　屋内跑出三个灰头土脸的人，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池钰，天纵奇才？就这？”朝颜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玉面小郎官的风姿消失殆尽，只剩满身灰头土脸的狼狈。
　　另外两人也好不到哪去，温子衔被灰尘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池钰重重抹了一把脸，就见整个手心都沾满了灰尘，脸上也被抹出了巴掌宽的黑印来。
　　池钰怎么也想不到看朝颜炼制了一炉止血散，他手痒之下去摸药鼎，竟就这般凝出了灵火。
　　还未探寻识海就能将灵力实物化，这种情况三人闻所未闻，池钰等不及去藏书阁查卷宗，兴冲冲就炼制了人生第一炉。
　　当然，结果很惨烈。
　　在放入第三味药材时，鼎炉剧烈膨胀又收缩，随后在三人猝不防及之下炸了。
　　池钰呸出一口灰，咧开八颗贝齿笑了起来，灰不溜秋的脸上只能瞧见两颗眼白，以及一排白生生的牙。
　　他嘟囔道：“这炼药，还挺带劲的。”
　　“带劲？”朝颜使劲拍打着身上，快要气炸了：“想我玉树临风了这么多年，今日竟搞成了这副鬼样子，宗门第一美人可是在我南星峰的，一会回去若被师妹们看见，我还活不活了？”
　　池钰拍拍他肩膀，宽慰道：“我断阳峰有温泉，你洗刷干净，再借你一身衣裳，这总可以了吧？”
　　断阳峰温泉堪称一绝，朝颜有些心动，撇嘴道：“衣裳不必，我有，泡澡还差不多，但是你记住，日后我打死都不会教你炼药了。”
　　池钰舔.舔后牙槽，眼中精光闪烁，没吭声。
　　不教他炼药？那是不可能的。
　　放眼整个宗门，弟子中朝颜若说炼药第二，便不会有第一了。
　　此人在炼药一途天赋异禀，不过是个金丹修为，就已经能炼制元婴期才能练的六阶丹药了，而五阶以下丹药，他几乎不会失手。
　　师沐阳一日不回来，池钰就只能缠着朝颜了。
　　温子衔做个透明人，在接下来的几日亲眼看着池钰炼药，也亲眼看着池钰练炸了五个药鼎。
　　于是池钰之名，继脑子变好，与人下注之后，第三次彻响整个宗门。
　　“听说了吗，池钰那傻子又炸了一个药鼎。”
　　“哈哈哈有意思，詹长老可都放出话，说若第六个鼎炉也炸了，连着三个月，池钰休想再领药鼎了。”
　　“我就没见过他这么笨的，就算是最差的外门弟子，也没练炸五个鼎炉的吧？”
　　“听说最差的外门弟子，不过是练炸了两个，哪能有池钰这般厉害，哈哈哈哈。”
　　“傻子就是傻子，就算能到识海又怎样，还不算原形毕露了。要我说，折仙长老指定哪有问题，否则护着个傻子干什么。”
　　“如此，高师兄，我等稳赢了。”
　　高以阳笑得容光焕发，道：“那是，我倒要看他敢提出跪着唱...唱什么？”
　　“唱征服。”
　　“对，我倒要看他当着折仙长老的面，如何跪着唱征服。还有臭袜子，打今儿起，就都开始攒着吧。”
　　拐弯处池钰一把拽住温子衔：“干嘛去？”
　　温子衔跺跺脚，咬唇道：“大师兄，他们不敬师尊。”
　　池钰扬眉，问道：“那你要出去打架？”
　　“我......”温子衔与人大声讲话都困难，方才只是一时被怒火冲昏了脑袋，此刻冷静下来，不吭声了。
　　池钰看着这孩子委屈样，安慰道：“嘴长在他人身上，你管他们怎样说呢，说得再狠，又不掉一块肉。”
　　看温子衔垂着脑袋，池钰一把拽住欲悄悄溜走的朝颜，果断道：“走，回断阳峰。”
　　“我不去，我不去。”朝颜屁.股后坠，奋力挣扎。
　　池钰紧紧箍着他胳膊，咬牙道：“由不得您嘞。”
　　朝颜后悔了，他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就不该挑唆池钰去领药鼎。他欲哭无泪，脚底在地面划出两道痕迹，被池钰极为粗暴地拖着走了。
　　朝颜发誓，除了师沐阳以外，他就没见过池钰这般力气大的灵修。
　　片刻后，朝颜被池钰硬拽到了断阳峰，看池钰掏出药鼎，他第一时间撑起了护体罩。
　　池钰抬头一瞧，温子衔也不声不响的，同样开好了护体罩。
　　“至于么你们。”池钰嘟囔一句，在二人强烈谴责的视线下，也默默开了护体罩。
　　药材都已放在身旁，灵火燃在了药鼎之下，池钰吞吞口水，道：“小心啊，我要开始了。”
　　没听到二人回复，池钰还当他们没做好准备，抬眸欲催促，却见他们直直望着门外。
　　池钰不由扭头回看，就见门外走进一人。
　　人如剑，眼如刀，抬起的脚步落地，似将万里山河尽瞰足下。
　　可待走近池钰，那满身锐利肃杀的锋芒敛却，只露出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直直望着池钰。
　　池钰嘴角上扬，语气欢快道：“师尊，您回来啦。”


第16章 
　　池钰挨打
　　师沐阳回来了，走时一脸平和，来时神情莫测。
　　池钰院内，书房地上。
　　师沐阳回来之前，池钰想好了好多要对他说的话，可当人真正坐在他对面，他却一时哑然了。
　　分明刚见面时情绪还好好的，可瞧见了药鼎下的灵火，师沐阳周身气息就很微妙的变了。
　　朝颜与温子衔头皮发麻，第一时间逃了出去。早知会是如此尴尬窒息的场景，池钰就留着朝颜与温子衔先别走了。
　　池钰心下暗暗后悔，他怎么也没想到，师沐阳就这般坐在他对面，一声不吭。
　　持久的静谧后，低沉的、清冷孤寂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带一丝情绪，道：“你可有要讲的事？”
　　讲什么？师沐阳都知道了什么？
　　池钰暗暗捏着手指，他这人自小就有个毛病，对外人谎话张嘴就来，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可对自己亲近之人，遇着他不想说的事，就是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不会撒半个慌，顶多不回答便是了。
　　按理说他与师沐阳才接触了这点时间，他此刻面对师沐阳的询问，应该舌灿金莲花样忽悠才对，可池钰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谎话又咽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盯着，池钰觉得自己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即便有秘密可言，对着这人也撒不了谎。
　　半晌，池钰硬着头皮道：“师尊，我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进阶识海了。”
　　“您看，我还没探寻识海，灵力就能实物化了。”池钰指尖蹿出一团灵力，变幻着各种形状。
　　师沐阳伸手，指尖轻轻触碰着池钰的灵力，低语道：“白色......”
　　只见这团灵火雪白色，像是一团雪媚娘，诱人又好看。
　　池钰挠挠头，朝颜说这种雪白色的灵力，是心灵极为纯粹之人才会有的，万中无一。池钰觉得他也不算什么好人，这事他可解释不了。
　　师沐阳触碰池钰灵力的指尖微动，在池钰眼睁睁下将他的灵力就这般掐灭了，然后抬眸，直视池钰道：“何时出的宗门？”
　　池钰心中一跳，师沐阳怎么知道的？
　　师沐阳指尖还停留在池钰手指上方，维持着掐灭灵力的动作。此时他的手指下落，指尖轻触在池钰指尖，冰凉感迅速传来。
　　池钰咬咬牙，一狠心道：“在您走后当天晚上，去了最近的夜坊。”
　　师沐阳脸上毫无意外之情，颔首，又道：“与何人交手，详细经过如何？”
　　连与人交手都知晓？
　　池钰知道此间之事，包括黑妖丹的事，怕是这人都已知晓了，不过是要听他亲口再说一遍而已。
　　于是池钰大脑迅速转动，尽力弱化朝颜的存在，一口咬死是他缠着朝颜要出门，只将他与人如何打斗细细说了出来。
　　“师尊，就是这样。”池钰嘴巴有些发干，抿抿唇道：“后来灵力一直正常，此事便再未告诉他人，子衔也不知。”
　　师沐阳眸中似有怒火出现，池钰嗅到暴戾感悄悄弥漫。
　　尽管这个暴戾感不是冲着池钰来的，却仍压得他胸口肿胀，额上渗出冷汗。
　　“池钰，你可知罪？”师沐阳声若寒霜，诘问道：“我若不问，你便会一直欺瞒下去？好大的胆子，黑妖丹你都敢碰？！”
　　这一声责问带动了点怒气，怒气席卷而过，池钰猝不防及之下倒飞出去，直到撞在门扉才重重落地，一口血就这般吐了出来。
　　巨大的响声传来，随后是池钰哇的一声吐血的声音。
　　院门口静候的温子衔身子一抖，尽力缩小着自己的身子，尽管他站在这里，师沐阳并不能看到他。
　　化神真君，即便不用灵力，只些微的怒气便足以杀人。
　　池钰落地呈双手撑地，单膝跪地的姿势。被怒气扫到的胸口巨痛，腹部留下的伤势也被扯动，痛得厉害。
　　那日因着还有外人在，朝颜并未取出什么好药，池钰为了省着用生肌粉，便将他与朝颜伤势都只算补住了洞，实际上是没有完全恢复的。
　　回了宗门朝颜有无数好药，可他下意识以为池钰也不缺，便不曾问过池钰伤势。
　　此时新伤旧痛一同发作，痛得池钰一时半会说不出话，索性另一条腿也跪在地上，这样腹部还能舒服点。
　　如此一来，便是双膝跪地，垂着头的样子了。
　　消瘦的身影跪在门前，发冠被撞乱，有碎发垂了下来，将那双漂亮的眸子遮挡了一二，此时眸中是何种神情，便无从探知了，只是瞧着身形，有无尽的可怜委屈。
　　吐出的那滩血红地刺目，仿若眉间那粒朱砂痣，有冷汗自池钰鬓角滑落，伴随着他沉重地喘息声。
　　这所有的一切都刺痛着师沐阳的心，他脸色忽青忽白，眼底是翻涌的惊涛骇浪。
　　池钰不知怎么的，明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却在被师沐阳打到吐血后，心里竟冒出一丝酸涩委屈的感觉。
　　他垂着眸，极为缓慢地眨眼。
　　就算是被姑父用皮带抽，气急了大耳刮子给他与表弟一人赏一个，他也只是默默受了不吭声，实则内心是毫无波动的，甚至还会极为冷静的分析这次力道如何，比之前重还是轻。
　　可师沐阳罚他，他心里委屈什么呢？
　　许是知道姑父虽揍他，但揍完了还是亲亲热热一家人，他至少不会一无所有。
　　而在这异世，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真正亲近的只有师沐阳，朝颜与温子衔也不过是顶好的玩伴而已。
　　师沐阳对自己不错，耐心又肯教自己，池钰不是个没有心的人，这若换个人，自己犯错，别人也不稀得管教吧。
　　起码任务完成前，师沐阳都是自己的师尊，他在异世玩一趟，至少该全了与师沐阳的师徒之情。
　　池钰缓慢眨着眼，一点一点劝慰自己。
　　他这样劝慰自己劝惯了，也习惯了收拾自己负面的情绪，于是心口郁结的那股气便也渐渐消散而出。
　　最难熬的一波痛楚过去，池钰眼睫微颤，吐出一口气，轻声道：“师尊，是我的错，任凭处罚。”
　　自始至终池钰都没抬头，便也不曾看到师沐阳眼中难以掩饰的悔痛。
　　师沐阳盯着那滩血，盯着池钰微微颤抖的手臂，搁置在膝头的手握紧，指关节再也没了一丝血色。
　　软底靴子轻轻走动，师沐阳单膝跪在了池钰眼前，池钰透过零碎的发丝，看到有只手抬起，向他的脸颊伸来。
　　他闭闭眼，维持着身子不动。
　　想象中的大耳刮子并没有落下来，那只手撩起了池钰碎发，极为轻柔地托着他下颌，将池钰脸庞抬了起来。
　　有拇指擦过嘴角，应当是擦去了血迹。
　　池钰却猛然睁开了眼，沉默着微一偏头，挣开了那只手。
　　在地球上，池钰尽管打架斗殴无所不干，宛如一个混蛋，但他活了二十年，至少是从姑姑家学到了一些东西的。
　　比如，知冷暖，知方圆，知规矩，知珍惜。
　　犯了错就挨打，这没什么可说的，无规矩不方圆。
　　但打归打，他池钰不稀得师沐阳这种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般的温情相待。
　　他可以接受棍棒，却惧怕温情，师沐阳还没资格让他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手中小脸被挣开，师沐阳再开口，已然没了半分怒气，说出的话竟是：“对不住，我情绪失控了。”
　　池钰有些反应不及，这是什么情况？
　　看池钰不回话，师沐阳沉默了一会，剑眉微蹙，眼中是认认真真的思索，终于又道：“你打回来，我不还手。”
　　池钰：“......”
　　“师尊，这是闹的哪出？”池钰绷紧了下颌，很是冷静地问道。
　　师沐阳似是被问住了，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后才道：“我伤了你，你打回来，便不再难过？”
　　他这是......看出自己的难过了？
　　池钰咬咬唇，他知道师沐阳直来直去，没什么心眼，但他竟直到这般，觉得失手伤了人，就让人打回去，这种做法委实是池钰没想到的。
　　况且，哪家师尊是这样与弟子沟通的？
　　师沐阳如此，池钰反而犟上了，一梗脖子，眼中尽是无畏道：“我犯了错，受罚是应当的，不敢说还手。”
　　师沐阳这次没有停顿，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话头，道：“你犯了规矩是不错，但我身为你师尊，不曾给你保命法宝，不曾在危急时刻来救你，此为我之过。以筑基对战金丹，想来触碰黑妖丹，已然是你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你能活着已是万幸。如此说来，若我给你的宝物多一些，你便不会被逼至此，此仍是我之过。是以，此事你错三分，我错七分。”
　　师沐阳说了一大长段话，不仅字数绝对过百，更因为内容的匪夷所思，池钰张大嘴没吭声，他呆了。
　　师沐阳却似觉得自己说的极对，最后颔首总结道：“那几人已死，我不该将怒火撒到你身上，但事已发生，我既伤了你，你打回来罢。”
　　池钰怔怔看着他，往日灵敏至极的舌头，这会僵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发展，和他想象的剧情不符啊。


第17章 
　　旖旎疗伤
　　二人大眼瞪小眼，尽管师沐阳说出这种有损师誉的话，此时又半跪在池钰身前的，形象上与往常是不符的。
　　可即便形象不符，但师沐阳周身气势冷峻，眉宇间淡然一如既往，池钰实在不会反应了。
　　这般僵持了一会，池钰小脸突然皱起，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住腹部，叫唤着就俯下了身子。
　　“哎呦，好痛，唔。”声音带着颤音，确实像痛极了。
　　师沐阳眼神微凝，迅速扶住池钰肩膀，一手搭上了池钰脉门，询问道：“哪里痛？”
　　池钰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过长而密的眼睫去看人，嚷嚷道：“全身都痛，尤其是胸口。”
　　胸口可是你打的，池钰暗戳戳想着。
　　既然师沐阳觉得大部分错在他身上，池钰可不会再巴巴上赶着去讨罚了。
　　难保这铁憨憨一会又回过味来，他心生一计，不如就这般卖卖惨，将此事揭过得了。
　　本是为了让师沐阳心虚愧疚，进而揭过此事，可池钰眯着眼，看到师沐阳眸光沉了沉。
　　随即是刺啦一声衣料撕裂的声音，池钰手疾眼快，俯着的身子迅速后仰，惊喝道：“你做什么？”
　　这人为什么撕他衣服？
　　师沐阳并不回话，覆了寒霜的眸光落在池钰腹部。
　　那里有一圈肉与周围颜色不同，约摸拳头大小，微粉带嫩，俨然是新长出来不久的样子。
　　池钰这具身子白如羊脂，尽管他自己很痛恨这种小白肉，可一直没有寻到机会和时间去做日光浴。
　　此时衣裳被师沐阳自腰际撕开了一个大豁口，这厮力气大到将四层衣料都给轻易撕开，于是纤细白皙的腰身便展露了出来。
　　池钰莫名的，生出三分羞耻七分恼怒，连耳尖都气红了。
　　无耻，流氓，衣冠禽兽！
　　不就仗着自己身材好，所以这般嘲讽他？他只是最近没顾上练，腹肌早晚会有的！
　　无耻流氓的衣冠禽兽却板着个脸，抬手直接触上了池钰腹部。
　　腹部最为温热，师沐阳肌肤又最为冰凉，二者刚一接触，池钰很没出息地颤了颤---被冰的。
　　师沐阳境界之高，只是这般看看，便知道这伤内里并未修复，只是堵住了面上而已。
　　手掌抵上腹部，这伤又略微靠下，委实是个微妙的位置。
　　池钰后仰着身子，感到那冰凉的掌心若再向下一点点，即便不会触碰到什么，但或许会有调皮的毛发露出撕开的衣边......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在片刻的僵硬与尴尬后，池钰楞是忍住了没动。方才反应就有些大了，他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被人撕个衣服怕什么。
　　“生肌粉不够？”师沐阳却似没有别的感觉，问了这句话后，温热的灵力就自手掌透入了池钰体内。
　　池钰感到胸口与腹部都传来热感，胸口还只是温热，腹部却酥酥痒痒的，是新肉生长的那种酥痒。
　　他难耐地抿抿唇，撑在身后的手指悄然蜷曲了起来，没有回答。
　　不过是片刻功夫，两处伤势都已治愈，可贴在腹部的手却没收回去。
　　师沐阳指根有几个薄茧，那是长年握剑而磨出的，微微带点扎人。
　　这只手骨节分明，绝对称不上光滑细腻，也没有令人心安的温度，更没有池钰那般白皙。可就这般贴在腹部，竟与周遭肌肤碰撞出了一种凌.虐的美感。
　　池钰咬咬舌尖，压下脸颊的燥热，撑在身后的双臂用力，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平平后移了半尺。
　　脸上露出的是标准假笑，八颗贝齿都透着虚假，道：“谢谢师尊替我疗伤，我全身哪里都不痛了。”
　　掌下温热细腻的肌肤撤离，可那种感觉却似烙在了心底，师沐阳手掌悬在半空几息，极为自然地收了回去，笼在袖下不见。
　　方才微妙的旖旎气氛似是二人的错觉，师沐阳那张面瘫的脸色瞧不出什么，池钰又最会收拾自己情绪，储物袋内取出一件外袍随意一披，他便恢复了正常，只耳尖还留着浅浅一层绯红。
　　空气中似还残留着方才微妙的氛围，池钰转动眼珠，试图再次挑起个话头，便道：“师尊，我刚进入识海，无意识中就能灵力实物化了，这是怎么回事？还有那颗黑妖丹，为什么我体内灵力没有被浸染？”
　　师沐阳改变半跪的姿势，就地盘膝坐了下来，池钰见状也不跪坐了，跟着盘腿坐一边。
　　师沐阳打量着池钰，道：“百年来我用天材地宝滋养你身体，这具身体已被药物改变，变得无属性。”
　　池钰眼睛一亮，略微激动道：“无属性？就是说不光灵力，黑灵力我也能吸收？”
　　师沐阳颔首：“是。”
　　池钰兴奋地搓了搓手，这大陆有几处禁地，古往今来修士都难以踏足，因为那里充斥着黑魔力，修士进入后身体会被慢慢侵蚀，而那里没有纯粹的灵力可补充吸纳，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变异。
　　而往往珍贵至极的宝物，都出在黑暗处。
　　仅仅是最外围一圈的药材，拿出来一点都可变得富甲一方了，更重要的是，那些药材他不需炼制，可直接吸纳！
　　看池钰眼睛中似乎堆满了山一般高的灵石，师沐阳眼里柔和了几分，嘴上却还是打击道：“你如今进阶识海，还有九天小考，可想好如何应对了？”
　　说起这个，池钰瞬间焉了，他揪着自己的耳垂叹气：“我似乎可以跨境界对战，同门比斗和斗兽我都不惧，唯独这个炼药，怕是要完。”
　　师沐阳极轻的冷哼一声，道：“你觉着，朝颜在金丹境界，实力如何？”
　　池钰亲眼见过朝颜与一个金丹一个识海打斗，不仅稳占上风，最终还取得了胜利。
　　后来听说那人已经是金丹后期了，识海的老头也是大圆满境界，而朝颜只是金丹初阶。
　　跨了两层阶级，还附带个识海大圆满都能打赢，池钰真心实意夸赞道：“很强，金丹初阶对后阶，丝毫不落下风。”
　　师沐阳嘴角微动，淡漠道：“他在宗门弟子中，金丹境界实力排行，处在最末。”
　　“什么？”池钰惊呼一声，不可置信道：“他这么强，怎么可能处在最末？”
　　师沐阳抬眼看向门外，池钰砸在门上，将窗户砸破了一个洞。此时日光正辣，灼热得不可直视，犹如高高悬在天上的三大宗门，无比崇高，万人敬仰。
　　他收回视线，对池钰道：“三大宗门弟子对外，都有着跨境界战斗的能力，更逞论是我教出的人。朝颜天赋在炼药，修真只为支撑炼药而已。”
　　看池钰瞪大着眸子，瞳仁犹如初生的麋鹿，师沐阳再给出一下重击：“当日若换一识海初阶弟子，与和你交手之人对战，必是稳胜。”
　　池钰：“......”
　　那日被劫雷劈了的人是金丹初阶，若宗门识海初阶弟子就能赢那人，那识海大圆满，岂不是可以对战外面的金丹大圆满？
　　小考的时候，识海可是整个境界乱比斗的，即便胜利了，若有人不服气，还能继续发起战斗。
　　池钰如今进阶识海，等探寻开启了体内识海后，他有信心能打赢被劫雷劈了的那人，但若是个等同于外界金丹大圆满的识海大圆满......没有第二道劫雷相助，池钰绝对不可能胜。
　　脑子里一连串大圆满，像绕口令一样绕来绕去，绕得池钰脑瓜子嗡嗡的。
　　他抓抓自己的发冠，将头发抓得越发凌乱，急躁道：“师尊，九天时间，我能进阶到识海大圆满吗？”
　　“不能。”师沐阳一口断绝，道：“你之所以进阶快，皆因百年灵力积累，厚积薄发。如今后劲已过，往后只能稳扎稳打，循序渐进修炼。”
　　池钰呆了，喉结上下滚动，小声道：“那师尊，九天时间，炼药我能赢吗？”
　　这次师沐阳没有回答，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一眼池钰。
　　池钰心里瞬间变得哇凉哇凉，一旦他问了愚蠢的问题，师沐阳就是这个反应---沉默以待。
　　同门对战如此残酷，弟子们的实力长老都知晓，那妖兽定然也不会是四五阶中的普通妖兽......
　　池钰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朝颜说的对，一半赢面的事，被他搞成了十成十的输局，这下玩脱了。
　　大殿一时无人说话，师沐阳等了片刻，就见池钰猛然抬起脸庞，一脸悲壮道：“师尊，快指引我探寻识海！”
　　是了，这倒是当下最急的事。
　　师沐阳颔首同意，说道：“闭眼，我如何说，你如何做。”
　　“是。”
　　探寻识海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落得个灵台被毁，神智全无的地步。可师沐阳无一句叮嘱，池钰也无半分担忧，甚至二人都未准备安神香等物品，就这般一句对白后，便直接开始了。
　　池钰查了卷宗，很清楚一旦出现问题，后果究竟有多严重，可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有师沐阳在，他说，自己只需照做，便断然不会出事。


第18章 
　　师沐阳使坏
　　断阳峰，池钰院内。
　　灼热的日头逐渐西斜，就连最后一点残红都隐入地平线。
　　温子衔仍旧站在池钰院门口，瘦弱的身子缩得小小的，既不敢离开，也不敢进去，池钰将他眼中满满的担忧害怕都瞧了个清楚。
　　视线向远看，偌大的藏龙台广场中央是很醒目的学堂，此时学堂无人，倒是藏龙台南侧青烟袅袅，那是食堂的位置，晚饭应当是快好了。
　　池钰使劲嗅了嗅，没有嗅到什么，随即，盘膝而坐的他睁开了眼。
　　眼前是等待良久的师沐阳，他淡声问道：“感觉如何？”
　　池钰咧嘴笑，眼里是浓郁的兴奋感，激动道：“师尊，我看见太阳下山了，看见子衔还站在门口呢，他很害怕，一会您不要责罚他。我还看见食堂青烟袅袅，晚饭快要好了，就是嗅不到味道。”
　　方才所见的一切，俱是池钰用神识看到的。
　　师沐阳引他探寻了识海，他便趁机神识外放，体验了一把用神识“看”物的感觉。
　　像是鸟瞰图，只要心意一动，也能近距离“看”想看的某一点，就和真人现场看的感觉一样。
　　这可真是个奇妙的世界，识海境界有这等能力，那金丹期，自己御剑飞行又该多爽？
　　池钰眼底越发期待，对这个世界，他现在真的有些迷恋了。
　　师沐阳等池钰回味了一会，才说道：“神识只有视觉感受，并不能嗅到什么。”
　　池钰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失望，开心道：“那也很厉害了，有了这本事，岂不是以后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师沐阳眼神微动，问道：“你想看什么？”
　　“嘿嘿，”池钰搓搓掌心，笑容带了点猥琐感，低声道：“宗门这么多师妹，万一哪个洗澡不锁门，那多危险啊！我身为大师兄，这种事必须要操心的。”
　　师沐阳凉凉看了他一眼，本要叮嘱的事项都咽了下去，这就导致池钰当晚用神识偷窥其他峰，结果被重创了神识，精神萎靡了好几日不说，还险些被戒律堂给抓了起来。
　　这是后话，此时的池钰是绝对不知道，他滥用神识，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师沐阳想到了什么，叮嘱道：“你初次探寻识海，其形状是片不知大小的海域，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他人。”
　　池钰的识海是片海，颜色深灰，一望无际。
　　抓了抓发冠，池钰贼兮兮道：“为什么？因为太大了？”
　　“是。”师沐阳道：“寻常人只是一小摊浅水，潜力无限资质非凡者，也不过是片池塘。海域这种存在，往往在元婴后才能出现。”
　　池钰重重点头，道：“明白了，那师尊，现在我已经能使用神识了，是不是就可以炼药了？”
　　师沐阳颔首：“何时开始？”
　　尽管心里急，池钰好歹还记着温子衔，于是道：“子衔在院门口站立许久了，师尊，不然让他先去休息？”
　　池钰相信，只要师沐阳一直不发话，温子衔那傻小子就能一直站着等下去。
　　师沐阳指尖凝出一枚红蝶，对着红蝶说道：“自去休息。”
　　随即这只蝶儿振翅煽动，飞出一米开外后消失了。
　　池钰知道这是灵力传音术，实力越强大，能传音的距离便越远。这些小能力都需要神识支撑，现在池钰也有了学习的资格了。
　　看池钰眼神垂涎，师沐阳自空间指环内取出两本书册，一本崭新干净，面上写着《奉灵宗万法秘籍》，另一本瞧着很是破旧了，皱巴巴的书皮上也没有标志。
　　师沐阳将册子递过去，道：“你闲来无事可学习，这本不可让他人知晓。”
　　池钰接过翻看，奉灵宗的册子上几乎涵盖了识海境界以上的所有技能，那本皱巴巴的，也就是师沐阳叮嘱不能被别人发现的，上面所记载的东西晦涩难懂，粗略一翻，他没有一个能理解的。
　　这些东西不着急学，既然不能理解，池钰索性就随意翻了翻宗门的册子。
　　“师尊，这传音术倒是简单。”池钰在奉灵宗的册子上看到了传音术，指尖灵力涌动，几番变化之后，慢慢凝出了一枚白色灵蝶来。
　　池钰咂咂嘴，感慨道：“就这扑棱蛾子，居然可以传音。”
　　师沐阳纠正他道：“此乃灵蝶。”
　　池钰舌尖滑过后牙槽，挥手弄散了灵力，嘟囔道：“灵蝶灵蝶，不是扑棱蛾子。师尊，我要开始炼药了，您要不要先打开护体罩？”
　　“嗯？”师沐阳尾音上扬。
　　池钰抓了抓发冠，整个头发变得越发乱糟糟了，他踟蹰道：“那个，这是我几日来领的第六个药鼎...詹长老说若这个也炸了...我三个月内休想再领一个出来。”
　　良久的沉默，池钰低垂着头内心有些愧疚。
　　现在宗门有人提起师沐阳，大抵都会戏谑一句这人指定有点毛病，教了个如此蠢顿的徒弟出来，一月炸毁五个药鼎，简直愚不可及。
　　池钰本人是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但师沐阳乃是化神真君，这种位于食物链顶端的人怕是会很介意名声。
　　半晌没听到师沐阳说话，池钰小小声道：“此事宗门内已经传开，等外界也听闻后，那折仙真君的名誉......”
　　“不必在意此等事。”师沐阳清冷的声音传来，听着没有半分在意：“我声誉并不佳，不在乎再多一桩，炼药吧。”
　　池钰心下微动，师沐阳在外声誉不佳么，求生欲让他忍住了八卦的心，挥手将不远处的药鼎与药材都弄过来。
　　“咳咳，师尊，那我开始了。”池钰给自己开了护体罩，也不管师沐阳了，想来他这种级别，炸开的药鼎也伤不了他。
　　止血散共六味药材，待放到第三味，池钰暗暗屏住了呼吸。他每次都是在这里炸的，尽管这次有了神识辅助，鼎炉内的情况似乎掌握的一清二楚，但他仍是极为小心的放入了第三味药。
　　药鼎内一阵剧烈翻滚，想象中的炸开却未发生，药材翻滚片刻后相融在一起，又趋于平静了。
　　没炸开！
　　池钰咧嘴笑笑，看了师沐阳一眼，感觉火候可以了，控制好白色火焰，将第四味药材扔了进去。
　　药材进入鼎炉的刹那间，炉内静止一瞬，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就此炸了开来。
　　池钰瞪大了眼愕然，只庆幸自己开了护体罩，却见炸开范围不到一尺的鼎炉碎片，突然都凝滞在半空。
　　师沐阳左手微举，张开的五指转动，鼎炉碎片倒退回去，硬生生又凝出了方才炸开之前的样子，就连其中药材都静止在鼎炉内。
　　“继续。”师沐阳冷淡的声音没有起伏，似在说喝水一般随意。
　　池钰瞠目结舌，在对方看了他一眼后才反应过来，磕巴道：“师，师尊，这还能继续？”
　　师沐阳左手微动，道：“你只管继续。”
　　池钰眨巴两下眼睛，微一挑眉，行吧，你说继续就继续，他灵力化为火焰，又开始了炼药过程。
　　止血散还剩四份药材，第一份险些炸开了三次，第二份一次，师沐阳指点了两句，池钰也迅速掌握了火候和药材间的融合，后面两份药材完好无损地炼制了出来。
　　池钰翻看着自己炼制的四份止血散，一份比一份精纯。他笑出两个酒窝来，自我陶醉道：“原来炼药也不难嘛，这不，失败两次就学会了。”
　　师沐阳没有说话，只是将张开的左手收了回去，鼎炉化为一堆碎片，静静躺在二人之间。
　　池钰：“......”
　　“那个，师尊您饿了吧，这会晚饭肯定做好了，我们要不先去吃饭？”
　　师沐阳起身，他仍是出门前的那身劲装，识海境界以上可以使用清身决，想来身上是不脏的，但对素来爱干净的他来说，总归是不爽快的。
　　“日后用此炉炼药。”师沐阳挥手扔下一个药鼎，再不多言，大步离开了屋子。
　　池钰扭头去看，就见片刻后温子衔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小声道：“大师兄，我怕一会没饭了，就给我们打回来了。”
　　还是有个师弟好啊，池钰使劲嗅了嗅，道：“子衔你太好了，今天都是什么菜？师尊走了怎么办，他的那份要送过去吗？”
　　温子衔有些迷茫，道：“没有师尊的那份。”
　　“为什么？”池钰不解：“师尊的有专人送过去？”
　　温子衔摇摇头，道：“大师兄，师尊从来不吃饭的，上次食堂一起吃饭，那是师尊第一次进食堂。”
　　池钰愕然，追问道：“为什么不吃饭？就天天吃辟谷丹？那玩意虽能不产生饥饿感，但该有的营养都没有啊，长期下去身体会缺很多微量元素的。”
　　温子衔听不懂后面半句话，只好回答前半句，道：“听说师尊吃什么吐什么，后来索性不吃饭了。师尊这样已经几十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池钰彻底惊了，竟然有人可以几十年不吃饭，他一骨碌爬起来，将师沐阳给的药鼎看也没看，随意收进了储物袋，道：“这会食堂还有没有饭？”
　　温子衔道：“有的。”
　　“那行，你去食堂吃吧，食盒给我。”池钰伸手拿过食盒，直奔当归殿而去。
　　留在原地的温子衔就听他嘟囔着：“怎么能不吃饭呢，就是不吃饭才导致吃什么吐什么，毛病不是？”


第19章 
　　美人计啊？
　　“师尊。”池钰拎着食盒走进当归殿，却见四下无人。
　　师沐阳不在么，池钰顶着凌乱的发冠想了一秒，决定坐着等会。
　　一盏茶的功夫，有软靴踩在地上的声音传来，池钰抬头去瞧，果然见侧殿走出一人。
　　一身大而宽的白色外袍，领口半敞，不见腰带，随着步步走动之间，有水汽氤氲了四周。
　　视线上移，披至腰际的长发兀自滴着水珠，有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正在擦拭发尾，于是眉眼顺着发尾，呈现低垂的姿态。
　　轮廓是一如既往的刀削斧凿，带着凌厉与硬朗，一分为二的右眉透着野性，可由于周身水汽的缘故，亦或是慵懒宽松的衣着，往日那股子摄人心魂的凌厉不再，漂亮的瑞凤眼便越发出彩，无端多了几分亲和感。
　　池钰张着嘴巴怔住，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是师沐阳。
　　平日的师沐阳极少穿白衣，他的衣衫大多是深色，池钰一直觉得这人将深色穿出了最好看感，却不想白色另有一番风姿。
　　那披至腰际的长发，顺着打V领若隐若现的腹肌，举步之间露出的修长小腿，以及越发浓郁的冷香弥漫，无不散发着满满的荷尔蒙诱惑。
　　身姿紧致诱惑，容颜清冷禁欲。
　　这种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人，有朝一日竟真能出现在眼前，池钰一时看呆了。
　　师沐阳打量池钰一眼，问道：“何事？”
　　就连声音都沾惹了水汽，带着几分柔和，氤氲着丝丝绕绕的诱惑。
　　池钰吞吞口水，有些慌乱地避开视线，打开食盒大声道：“师尊，子衔打来的饭菜，我们一起吃啊。”
　　“不必，你自己吃即可。”师沐阳走了过来，随意坐在坐席之上，也不管头发未干，将手中方巾扔在一旁，拿起一本书册看了起来。
　　此时师沐阳坐姿随意，一腿蜷曲一腿支起，右肘搭在支起的膝盖上，宽大的衣袍便有些遮挡不住，右腿自膝盖以下都露了出来。
　　池钰收回视线，心跳有些快，脑子里却想着这厮里裤都不穿，太不成体统了！
　　他却忘记了在地球，大家穿着短裤短袖四处乱逛，甚至光着膀子也是常有的，也没见他因为看见了谁的身子，就脸红心跳成这般。
　　不能再这般下去，池钰心下发狠，他只是单纯来吃个饭的，怎么好端端就要忍受美男计？
　　索性一屁股坐到师沐阳对面去，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半敞的胸膛，尽管胸肌也很诱惑人，但池钰觉得自己扛得住。
　　池钰一股脑推开桌上的书册，将食盒内饭菜都摆了出来，道：“哪能不吃饭啊，就是因为不吃饭，才会导致肠胃功能减弱，然后吃什么吐什么。”
　　“看看，今日有椒盐八宝鸡，玉兔葵菜尖，南卤醉虾，还有葱辣鱼，都是肉，子衔太懂我了哈哈哈。”池钰大笑两声，后知后觉地收了笑容，道：“糟了，子衔都是按照我的口味来的，师尊您肠胃功能差，这些东西太过油腻。啊，还好有两道清淡的，一品豆腐汤，豇豆虾仁馄饨。”
　　温子衔口味清淡，想来这两道是他给自己打的，正好适合师沐阳吃。
　　池钰将那两种摆到师沐阳眼前，捏了勺子递过去，满眼期待道：“师尊，还热着呢，吃点吧。”
　　饭菜的香味诱人味蕾，色彩搭配也很是完美，师沐阳却并无食欲，他的视线离开书册，打量了饭菜几眼，最后落在那只递过来勺子的手上。
　　半晌，他伸手接了勺子，池钰立即笑出八颗贝齿来，脸颊酒窝醉人心脾。
　　“这就对了，以后师尊要按时吃饭，若被我发现哪天没有吃饭，那就只能自我牺牲一下，顿顿盯着师尊吃了。”池钰嘴里絮絮叨叨，手上已经舀了一碗豆腐汤，又将馄饨推过去一些，示意师沐阳尝尝。
　　师沐阳喝了一口汤，这才道：“我修炼至此境界，已可辟谷，日后这种小事不必理会。”
　　“那怎么可以，”池钰不满道：“这不是小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就算可以辟谷了，那微量元素，什么维生素C啊，食盐中的碘啊，这些东西怎么补充？”
　　师沐阳微挑眉梢，这世间难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可方才池钰说的，他一句也没听懂，便问道：“何为微量元素？”
　　这玩意可没法解释，池钰抓抓发冠，笼统道：“就是饭菜是人体必不可少的，师尊您看，我每天都吃饭，所以吃嘛嘛香，您几十年不吃饭，所以吃什么吐什么。这就说明您的肠胃已经坏了，只有按时吃饭好好保养，才能重新变好。”
　　“谬论。”师沐阳不置可否，却舀了一枚馄饨打量。
　　这馄饨不过拇指大小，皮薄馅大，透过晶莹剔透的皮，可以看到里面葱绿的豇豆，微红的虾仁，以及切得细小的葱花。
　　他左手悄悄摁在胃部，张口吃下了这枚馄饨，半晌，没有呕吐的欲望，那只摁在胃部的手便悄悄撤离了。
　　池钰假装没有看到师沐阳的小动作，只是心里暗暗记住了这事。看师沐阳连着吃了几口都没事，他也捏起筷子大块朵颐起来。
　　只是闻着很是诱人的饭菜，今日有些食不知其味。
　　池钰眼神时不时的，瞟向不该看的地方。
　　......
　　是夜，池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前都是师沐阳大V领的诱惑，他索性拉了系统聊起天来。
　　池钰道：“四维，别的系统要么给好多法宝，要么能助人修炼，你这除了一个破任务，还有别的功能吗？”
　　这些日子以来，四维一贯秉持着池钰不找它，它便假装不存在的原则，只有池钰主动问了什么才会回答。
　　机械化的声音道：“早就说了，双向好感度达到20%，可以领取一份奖励。”
　　“还有呢？”池钰不死心道：“再有九天就要小考了，你有没有能帮我的法子啊？”
　　四维道：“并无，系统功能还在摸索中。”
　　池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个破系统靠不住，什么功能都没有，他最后问道：“那剧情呢？现在我有很多疑惑，查了几日典籍也没找到答案，你能告诉我一些已经发生的、我不知晓的剧情吗？”
　　这次四维停顿了一会，才回道：“好感度达到20%，除了奖励之外可以解答两个疑惑，请多多努力吧。”
　　“要命。”池钰躺成四仰八叉样，温子衔对师沐阳的好感度倒是过了20%，但师沐阳对他只有5%啊，对别人那更低了，一时半会的，他上哪找个人给他们培养感情去。
　　池钰就不明白了，师沐阳身为五大化神真君，要实力有实力；又担任着三大宗门之一的长老，要地位也是有地位的；最后本人又长得帅，身材又好，胸肌线和腹肌线都很漂亮，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款式，肌肉线条内敛流畅，特别适合摸......
　　咳咳，池钰呛咳两声，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
　　总之，师沐阳要实力有实力，要地位有地位，要颜值有颜值，这种人在宗门，人缘怎么就这么差，温子衔的好感度居然是最高的。
　　池钰锤了床板一下，指望短时间拿到奖励是没戏了，怎么也要小考后再琢磨这个事。
　　倒是今日探寻了识海，此时夜深人静，不妨用识海探查探查宗门，说到底他都不知道别的峰是什么样的。
　　池钰想到就做，立即闭眼，将神识悄然放了出去。他不知道另有一股神识隐匿在暗处，跟随着他的神识在动。
　　夜里的宗门极为安静，池钰神识看了一圈温子衔，又去看了师沐阳，见二人都睡的好好的，便向南星峰探去。
　　奉灵宗五峰位于五个角落，正北方是主峰天玄峰，断阳峰位于东北角，东南角是南星峰，贪狼峰紧挨主峰，位于西北角，戒明峰则位于西南角。
　　池钰下意识选了南星峰，一来是靠的近，二来南星峰养殖着大量灵药，宗门女弟子最多，更何况朝颜就在这个峰。
　　偷窥一下朝颜的睡姿，若是不雅观，明日便能取笑他。池钰心下暗笑，神识悄悄靠近了南星峰。
　　南星峰阵眼处有光华悄然亮起，随着池钰神识的靠近，光华流转几番，待神识触上阵法的刹那，光华猛然一亮，随即有一道宛如水桶般粗壮的攻击狠狠击向池钰。
　　池钰神识只觉得眼睛一片惨白，刺目中来不及躲避，就被那道攻击狠狠击中。
　　“噗。”躺在床上的池钰喷出一口血，眼前一片惨白，心神俱损冷汗津津，整个身子犹如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池钰不知晓那道水桶粗的攻击袭来，暗中跟随着的那道神识突然出手，几乎所有攻击都被拦下，只故意漏了拇指粗的神识袭上了池钰。
　　饶是只有拇指粗的神识，仍击打得池钰识海重伤，连着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脑海中四维的声音有些心虚，道：“恭喜你，识海受此重创，开启了系统新的技能--百炼神识，需要这会就介绍吗？”
　　池钰一个白眼来不及翻出，彻底软趴趴晕了过去。


第20章 
　　吾与池钰战
　　清晨的学堂里，池钰埋头趴在桌上，听众人小声讨论。
　　“到底是谁胆大包天的，敢用神识攻击南星峰？”
　　“我觉得不像是宗门内的人。”
　　“哦，如何说？”
　　“你们想想，宗门里谁人不知，我们五峰都有极为强大的阵法守护，若要用神识攻击，就是化神真君的神识都一时半会攻不破阵法，其他境界不都是上赶着找死的吗？”
　　众人心中明白，宗门化神真君只有师沐阳，而师沐阳没有攻击南星峰的必要，整个宗门他要什么，花贾不会给他？
　　至于外界几位真君，更不可能来攻击南星峰，况且就算真有人胆敢来攻击宗门，折仙真君可不是放在那图好看的。
　　五位真君不曾比过，但百年前师沐阳刚到宗门，万昌宗一位化神真君曾出手试探过，二人只交手了一击，自此奉灵宗地位便再无人撼动了。
　　非不得已，化神真君之间绝不愿动手，修炼至他们这个境界，真正成仙才是唯一的追求。
　　“是极，这种找死的愚蠢行为，想必宗门无人能干出，这么说有外人侵入了宗门？”
　　“也不可能，那贼人抗了南星峰阵法一击便逃离，都不敢一战，这种微末实力，是如何攻破了护宗大阵的？更何况听说护宗大阵并无示警。”
　　“这就奇怪了，不可能是外人闯入，宗门又无这般愚蠢之人，那攻击南星峰的会是什么人？”
　　“嘘，那个傻子不是进阶识海了吗，会不会是他不知晓有阵法存在......”
　　“更不可能了，南星峰阵法可是重击了那贼人一下，若真是那傻子，昨夜他就该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了，哪能今日还出现在这。”
　　“也是，这就真的奇怪了。”
　　“戒律堂已经在查了，那贼人被阵法攻击，痕迹应当来不及消除，想必很快就能抓到贼人。”
　　做出这种蠢事的池钰眉头紧皱，今日他在温子衔嘴里套话，才知道这世间大部分地方都有阵法守护，神识轻易触碰，会被当成攻击对待。
　　而用神识探查别人就更不可取了，若对方识海比自己强大，立即便能发现窥探，并用神识反击过来。
　　今日池钰醒来后一直昏昏沉沉的，不仅时不时出现耳鸣，更恶心想吐，别提有多难受了。
　　就像熬了三天三夜不睡觉，整个人都快成仙的感觉。
　　身后坐着的朝颜捅了捅他后背，道：“干嘛一直趴着？”
　　池钰又是一阵恶心袭来，一动不动道：“别烦我，难受。”
　　朝颜听到池钰声音一惊，这中气不足的感觉，活脱脱像大病了一场。他不由起身走到池钰桌前，扶着池钰肩膀抬起头看了一眼。
　　“啧啧，你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了，脸色惨白眼下乌青，像是......”朝颜蹙眉沉吟道：“像是神识......”
　　“朝颜，”池钰心中一跳，立即打断道：“我师尊知道我们离宗的事了。”
　　朝颜捏着池钰肩膀的手猛然用力，低呼道：“什么？那，那你师尊有没有告诉戒律堂？”
　　“没有，”池钰使劲推开朝颜抓他的手掌，没好气道：“我把责任都揽到我身上，被他打了一顿。”
　　“折仙长老打你了？”朝颜惊呼一声，方才还嘈杂的学堂瞬间寂静无声，众人都瞧了过来，眼里满是兴奋的八卦味。
　　池钰仍趴着头，没注意到众人都盯着他们，于是很自然地往温子衔方向指了指，道：“昨日子衔听着呢，我师尊打我的动静可不小，所以你别烦我了，让我缓会。”
　　看温子衔在不远处弱弱点了点头，昨日池钰被砸在门上，动静是不小，窗户都是他修的呢。
　　朝颜眼里三分敬佩三分感动，剩下的全是同情，拍了拍池钰肩膀，道：“好兄弟，日后但凡用得到我，你随时开口，我定帮你。”
　　池钰有气无力挥了挥手，朝颜紧紧捏着扇柄，含着感动钦佩坐回了自己位置。
　　极为难得的，池钰每日都要吃那么多饭，今日竟连午饭没去吃。
　　下午轮到师沐阳的课，直接通知了众人去实战场。
　　朝颜与温子衔一左一右扶着池钰，朝颜小声嘀咕道：“你师尊是不是要徇私舞弊，利用实战课给你提升能力？”
　　不怪朝颜如此想，池钰刚进阶识海，可以操控飞剑对战了，但他实战经验简直为零，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大量的实战迅速累积经验。
　　另外百人怕也是这个想法，暗暗投在池钰身上的眼神满是嫉妒艳羡。
　　池钰心中却有预感，师沐阳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给他开小灶。
　　待进了隐匿在藏龙台一角的实战场地，师沐阳负手面对众人，众人自发围绕他站了一圈。
　　“今日实战，训练你们体修实战。”师沐阳今日穿着峰主服，黑衣滚金边的袍子贵气凌厉。
　　众人听到训练体修实战，当下就是一愣。
　　除了三大宗门之一的达摩宗与极少数散修，他们是专修肉身力量的，名曰体修。其余众人都是修的灵力，是以体修力量和实战，对这些弟子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朝颜嘀咕道：“眼下小考在即，折仙长老为何要训练体修？他不是为了给你开小灶么？”
　　池钰摇摇头，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今日完蛋了。
　　看众人疑惑不解，师沐阳用冰冷的眼神巡视一圈众人，突然向池钰扬了扬下颌，道：“你，出列。”
　　果然！
　　池钰心下发苦，挣开那二人的搀扶，缓缓走入场中，对师沐阳躬身行礼道：“弟子池钰，听候师尊吩咐。”
　　师沐阳微一颔首，再次打量众人，众人心下无不发憷，却不敢避开视线。
　　就在这恐怖氛围里，他向其中一人扬了扬下颌，道：“出列。”
　　“弟子高以阳，听候折仙长老吩咐。”闻言出列的正是贪狼峰高以阳，也是这次与池钰下注的领头人物，元婴中阶实力。
　　纯碎的体修对战，境界的高低倒不是很重要了，师沐阳对着众人道：“今日每场对战结束，吾会随机提问诸位见解。”
　　不理会众人面上精彩的表情，师沐阳向场中二人道：“不得留私，开始。”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无人知道师沐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以阳身为元婴，与区区一介识海期八竿子打不着，本应该无缘与池钰交手，可眼下师沐阳却将这机会送了上去。
　　就算高以阳以灵力为主，但他体修也是跟着师沐阳训练过几次的，而池钰那小身板可就不好说了。
　　朝颜与温子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与担忧。
　　池钰站着都吃力，更何况打斗，他额角渗出冷汗，等着对方先出手。
　　高以阳早已发现池钰的异样，有朝颜在学堂那一嗓子，他只当池钰的这伤势，是被师沐阳打出来的。
　　眸光危险地眯了眯，机会送上门，师沐阳说了不可留私，那一旦出事，也与他无关。
　　高以阳抱拳道了声：“得罪了。”
　　说罢右腿发力，弹冲向池钰，轮起的鞭腿直冲池钰肩颈。
　　池钰双手架在身前，在那条腿狠狠击来的瞬间反抱住脚踝，借力跃起身子，双脚卡在高以阳脖颈两侧，用力一个旋身。
　　“嘭。”一声闷响，二人砸在地面。
　　池钰双腿仍绞着高以阳脖颈发力，双手已换了对方一只胳膊拧住，并拼命将他手腕向后压去。
　　仅仅一招，高以阳脖颈被人控制，那绞在脖颈的双腿虽瘦弱，却力气大到惊人，他脸色被憋得紫红。而被反压下去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尽力抬起这侧肩膀缓解。
　　众人心下惊愕，面上都带了一丝郑重，若与池钰对战之人换成自己，猝不防及之下，怕也会一招败北。
　　池钰这种打法他们从未见过，角度匪夷所思，这般摔在地上又粗鲁至极。
　　感觉到高以阳没了力气，池钰终于喘息着松开了手，就听得高以阳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得罪了。”头顶传来虚弱的声音，高以阳呛咳出了眼泪，朦胧中看到池钰向他伸出手，欲要拉他起来。
　　一瞬间羞耻愤恨都涌上心头，可有师沐阳在一边，高以阳脸色变幻几息，终于还是伸手抓住了池钰那只手，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高以阳不看池钰，向师沐阳行礼道：“弟子实力不济，折仙长老，弟子认输。”
　　师沐阳声音冷肃，道：“任少谨教的礼仪就是这般？”
　　高以阳脸色一白，立即向师沐阳深深躬身一礼，随即咬牙面向池钰，惨白着脸色，道：“大，大师兄，小弟实力不济，认输了。”
　　池钰嘴角动动，虚假回礼道：“承让了。”
　　竟然赢了，竟然只用一招便赢了。
　　四周众人脸色微妙，心道难不成今日实战，师沐阳是为池钰立威来了？
　　师沐阳一手微动，高以阳这才捂着自己的手腕，倒退两步后走回了众人中去。
　　眼看师沐阳再一次巡视众人，这次众人心里惧怕的同时，另有了一丝担忧：怕上场输给池钰，被迫唤一声大师兄。
　　不管池钰这身本事是哪里来的，总之不清楚他的路数，换谁上去都可能吃个大亏。
　　师沐阳看一圈众人，冷哼一声，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战，如此，吾与池钰战。”
　　池钰赫然抬头，开什么玩笑，师沐阳亲自来？


第21章 
　　给你咬
　　师沐阳要亲自来，池钰懵了。
　　光看他那身材，以及指腹的几个薄茧，就知道这人体修绝对厉害的好吧？
　　看着师沐阳说罢这话，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池钰脸色越发惨白了。他举起双手，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师尊师尊，弟子认输。”
　　“岂能不战而溃，动手。”师沐阳说罢，就向池钰掠去。
　　凌厉的掌风袭向胸前，池钰故技重施，待要抓了师沐阳手腕揉身缠上去，却在刚一触到手腕的瞬间双臂一麻，蓄好的力顿时被泄了个干净。
　　原是师沐阳在瞬息之间高频抖动手腕，将池钰胳膊震麻的瞬间，掌心结结实实印在了池钰胸膛之上。
　　一声闷响传来，池钰砸在几步之外，痛苦的捂住了胸膛。
　　他的老腰，他的脊梁骨，他的胸口，他的尾巴骨，哪哪都在痛！
　　师沐阳收了手，随机指了一人，道：“两场对比，你有何感想？”
　　被选中的弟子全身绷紧，想了想，慎之又慎道：“折仙长老，您实力比高师兄强。”
　　池钰痛得整个小脸都皱着，却也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这人的回答倒是圆滑，说不上错，但也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师沐阳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又点名道：“司农卿，你来说。”
　　被点名之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后道：“回折仙长老，弟子认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不堪一击。”
　　池钰认得这人，大名鼎鼎的二师兄，司农卿，座位正在他的左边。
　　这人坐在池钰左侧上了好久堂课，却从未正眼看过池钰一次。
　　司农卿长身玉立，腰板笔直，发冠梳理得一丝不苟，便连众人都穿的同款弟子服，他也要比别人少几个褶皱，堂堂正正的五官，瞧着就是一脸正气。
　　此人乃是戒明峰任少谨的弟子，身上似也沾染了任少谨的样子，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行事很是沉稳得体，深受宗门师长看重，又因协助任少谨执掌戒律堂，便导致所有弟子都对他很是尊敬。
　　再者，弟子中元婴期共十九人，正是以这司农卿为首。
　　在众弟子心中，司农卿才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兄。
　　师沐阳似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微一颔首，转身面向池钰，道：“再来。”
　　“还来？”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池钰一脸苦相，他惯会审时度势，求饶道：“师尊，日后我不惹您生气了，打够了吧？”
　　朝颜喃喃道：“果然，是在惩罚池钰啊。”
　　周围人深以为然，暗暗点头同意。
　　他们错了，师沐阳不是来给池钰开小灶的，更不是为池钰立威的，而是觉得昨日打得不够，今日借着实战，要再虐池钰一通。
　　而池钰方才的求饶，就是完全证实了这个结论。
　　师沐阳漂亮的瑞凤眼微晒，再不多言，只是揉身又贴了上去，招招带风。
　　实战场中传来一声又一声闷响，不是池钰狠狠砸在地上，就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围成一圈的众人眼皮狂跳，心中对师沐阳再度惧怕几分。
　　池钰偶尔一瞥，发现众人头顶的负数红色越多了，而中性灰色与正数绿色少得可怜。
　　众人心下想着，自己的亲传弟子都被打成这样，合着往日对待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
　　甚至有人暗暗想到，若被逐出师门的那八人瞧见这一幕，是不是心中怨恨就都没了？
　　整个实战课持续了一个时辰，师沐阳甚至都懒得再做样子问众人感想，只是一次又一次将池钰击倒在地。
　　而池钰也不知是哪根筋拧上了，每次被打倒，即使颤抖着胳膊，也要挂着无所谓的笑爬起来。
　　众人眼中戏谑与痛快渐渐减弱，有人眼中生出钦佩之情，甚至在池钰爬不起来跌倒时，会暗自握拳使劲，希冀这人坚持住。
　　扬着高贵的下颌，从未将池钰看入眼里的司农卿，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池钰，眼里有了一份郑重。
　　一个时辰结束，当师沐阳说今日到此为止时，朝颜与温子衔再忍不住，立即冲上去将池钰扶住，痛得池钰倒吸一口凉气。
　　“轻点轻点，诶诶，胳膊也痛的，轻点。”池钰拧着眉，漂亮的小脸满是汗水与灰尘，唯独那枚朱砂痣一如既往的红艳。
　　眼看师沐阳负手先走了，朝颜眼含热泪，哑着嗓子道：“池钰，日后但凡用得上我，上刀山下火焰，义不容辞。”
　　这话只有池钰懂，朝颜定然以为是因为他们私自外出，这事师沐阳气还没撒出来，又不想告诉戒律堂，于是这才百般凌.虐池钰。
　　池钰现下不能解释什么，不然以朝颜的聪慧，定能猜出来他脸色差是被阵法所伤。
　　这件蠢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不能被戒律堂知道了。
　　池钰扯扯干涸的嘴唇，笑得很是难看，道：“我全身都散架了，送我回去躺会吧，不行了不行了。”
　　被送回床上躺着的池钰闭眼，按捺下心里的小火苗，调整了一会情绪，这才对四维说话，道：“四维，昨晚你说的那个技能，是怎么回事？”
　　昨晚池钰晕了过去，一直到此时，都还没来得及问这个事。
　　四维的声音传来：“百炼神识，这个技能需要你进入我的空间，会有失重感，准备好了吗？”
　　“嗯。”池钰应了一声，下一瞬就觉得天翻地转，再睁眼，就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一望无际的虚空中。
　　这次四维的声音不再是响在脑海深处，而是近在耳畔，只听四维道：“欢迎来到我的空间，你只是神识进入了这个空间，身体仍在床上。”
　　池钰走动两步，脚下看着是虚空，但有踩在实地的感觉。
　　他打量一眼四周，问道：“这里时间和外界一样？一会子衔会给我送饭来。”
　　四维道：“这里时间与外界比例是五比一，放心，你外界的身体仍有感知，来人会察觉到的，到时神识回去就是。”
　　池钰心下大喜，光这个时间差就很厉害了，他只要每次在这个空间修炼，不就比别人修炼时间多很多了吗？
　　心下开心，但池钰面上不显，只是很淡定的说道：“这才有点系统的样子，那个百炼神识是怎么回事？”
　　四维似是迟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杂乱不纯的神识，如何才能变得精纯？”
　　识海是液体，液体提纯？化学？
　　池钰摸了摸发冠，道：“分液、萃取、蒸馏？”
　　识海的成分是什么他都不知道，就知道颜色是深灰，何如提纯？
　　却不想四维机械化的声音响起，池钰硬是从这硬邦邦的机械音里听出了一点兴奋，四维道：“对，类似蒸馏。”
　　随着话落，眼前的虚空突然按照池钰脑海中所想的蒸馏装置，出现了四个简单的东西：蒸馏瓶，冷凝管，接收瓶，以及一个火堆。
　　池钰：“......”
　　“四！维！”池钰看着眼前巨大的蒸馏装置，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百炼神识技能？”
　　四维的声音带着心虚，强行解释道：“由于你识海重创，系统为了保护任务者，便开辟了这个功能，用来强化你的识海。但具体如何强化......这套蒸馏装置一定可以办到，我们先试试。”
　　池钰之前好不容易平和的情绪，瞬间就炸了，他极力忍耐住骂脏话的冲动，道：“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你这破系统的第一个任务者？”
　　这次四维沉默了，系统不会撒谎，于是遇到这种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选择沉默。
　　“外界来人了。”四维松了一口气般提醒道，池钰冷哼一声，道：“怎么出去？”
　　下一瞬天翻地转，神识又回到了身体，就听脑海深处四维说道：“日后进出空间，心念一动就行。”
　　池钰没有再搭理四维，因为来人已经走进了屋子。
　　闻着有饭菜的香味，池钰说道：“子衔，今日是什么菜？一天没吃东西，饿死了。”
　　“午时为何不吃？”清冷孤寂的嗓音传来，池钰睁眼，就见师沐阳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池钰心绪瞬间翻滚，咬了咬唇不说话。
　　师沐阳将食盒放下，伸手来捏他嘴角，道：“嘴唇干涸，不可撕咬。”
　　“要你管。”池钰嗷呜一声，恶狠狠狠咬住伸来的手指，眼里都有凶光。
　　他被师沐阳耍了，两次！
　　师沐阳神色不动，似察觉不到痛感。池钰咬了一会觉得解气了，这才松开牙关，就见师沐阳食指两侧有两排浅浅的牙印，仅是泛白。
　　池钰又愤恨了，这厮是铜皮铁骨不成？
　　“为何昨天不说阵法的事，又暗中跟随我的神识，替我挡下攻击，却又故意漏了一点攻击过来？”
　　“小考在即，为何要训练肉身，还虐打我？”
　　池钰已经完全不在乎质问师沐阳的后果了，这两个问题若不弄明白，明日师沐阳定然还会实战训练肉身，他怕自己负气训练，反而于身体有害。
　　池钰不是没想过师沐阳在训练他体修，可这人今天虐了一个时辰的他，每次将他击倒，只会冷冰冰说再来，没有半句指点教导。池钰再会帮别人找借口，也说服不了师沐阳是在教他。
　　师沐阳走到床榻边，高大的身子笼罩着池钰，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半晌后，师沐阳突然抬手，将食指递到了池钰唇边。
　　“给你咬。”


第22章 
　　你指定脑子有点毛病
　　“给你咬。”
　　清冷的声音不带情感，却无端让池钰火气降了几分。
　　唇边冰凉的触感抵着，池钰耳尖微热，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做了什么。
　　他咬了师沐阳，且还没咬破！
　　咬人这种幼稚到极致的事，他三岁以后就不曾做过了。池钰有些尴尬，撇开脸道：“咬不动，我需要解释。”
　　师沐阳收回手指，拉过椅子坐了下来，长而锐的眼眸微垂。
　　池钰知道他这是在组织语言，师沐阳平日极少主动与人说话，即便是说话，语句也极短，是以语言功能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但师沐阳此时要给池钰解释问题，说的话便不能过于简洁，这般组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开了口。
　　“不告诉你阵法之事，是因你聪慧过人，却性野肆意，对未知的事无所畏惧。我不会拘着你的性子，便想着能在我眼底吃亏，从而长个记性，总好过在我无法庇护时惹上麻烦，酿出大祸的好。”
　　池钰皱皱鼻子，学堂里听了众人对那阵法的描述，再加上戒律堂并未抓他，他便知道昨晚师沐阳定然在暗中护着他，并抹去了他留下的痕迹。
　　他也不是非要这人给个什么交代，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没错，且因着神识重创，知道了四维那个空间的存在，已经很划算了。
　　自学了修真以来，池钰就像猛然间获得了一座金矿，面上再淡定，心底最隐秘处，到底还是藏了一份得意与傲气的。
　　而跨境界重创了金丹强者，这份傲气便又浓烈了几分，若不是昨晚阵法重创于他，池钰真会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
　　况且，若非师沐阳昨夜相护，他早就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了，哪还能躺在这里诘问师沐阳呢。
　　许是经历使然，池钰极易散去火气，师沐阳这般一解释，他就觉得自己今日的赌气很是小家子气，显得无理取闹了。
　　咬咬唇，池钰坦然道：“师尊一番良苦用心，这件事是我小心眼了。”
　　有冰凉感触上唇边，师沐阳捏了他唇角微用力，池钰咬着的下唇就不自觉松了开来。
　　“你今日嘴唇干涸，不可撕咬。”师沐阳重复一遍这话，看池钰乖乖放开了下唇，还舔了舔唇边，这才收回了手。
　　师沐阳继续道：“至于小考在即，我却训练你体修一事，你觉得还剩八日时间，你对武器的控制，能否及得上修炼多年之人？”
　　这点自知之明池钰还是有的，他摇摇头，老实道：“不能。”
　　师沐阳分析道：“既然不能，便需另辟捷径。体修实力提高，身体的反应与灵敏度自然会随着提高，到时即便你攻击比他人弱，技巧不如他人熟练，但若那些攻击都落不在你身上......”
　　“若攻击落不在我身上，而对方又不能像我一般灵敏，那我岂不是有了几分赢面？”池钰双眼遽然明亮，迅速接过了话头。
　　师沐阳颔首，示意正是这个意思，道：“这些时日以来，我发现你身体灵敏度很高，力气也足够大，如此一来体修对战便有训练的基础。世间众人将灵修与体修划分得泾渭分明，殊不知大道同归，若有能力二者皆修，虽前期诸般艰难，后期却受益无穷。待小考结束，你便要随我修习剑道。”
　　“剑道。”池钰呢喃，这话是师沐阳第一次给他说，想到师沐阳掌根那几个薄茧，以他的肉身强度都能留茧，可想而知他的剑道已修炼至什么程度。
　　池钰心神摇曳，突然想一睹这人舞剑的凤仪了。
　　师沐阳打断池钰的遐想，取出一个盒子放在床边，道：“多想无益，先做好眼前之事，今日你吃够了神识重创的苦头，这枚丹药可修复神识，一会你吃下去。今日对战只是伤了你皮肉，明日不会这般轻松，是以，你需好生调理身子。”
　　眼看师沐阳起身要走，池钰迅速拽了他袖口，这人真是冷酷无情啊，解释完了便要走人，也没点别的客套话。
　　池钰了解师沐阳，也不计较这些细节，只是歪着头笑道：“师尊，一起吃了饭再回去吧，今日我胃口不好，中午也没盯着您吃饭。”
　　师沐阳身子停顿着，并未回头。
　　池钰眼睛滴溜溜一转，换了可怜兮兮的语气，道：“一个人吃饭多没劲，师尊不吃，我也不吃了。”
　　似是拿这耍赖的话没办法，师沐阳终于转回了身子。
　　半个时辰过去，待师沐阳离开之后，池钰擦干净小嘴爬上床，将那个盒子打开了细瞧。
　　圆溜溜拇指大小的丹药，通体乳白圆润，上有银色波纹七道。
　　池钰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四维竟主动出声道：“上品七阶丹药，复神丹。就为让你长个记性，竟如此大手笔，师沐阳对你够下血本的。”
　　池钰挑挑眉梢，是了，七道完整的波纹，丹药圆润浑然天成，气息内敛丹中，正是上品七阶丹药的特征。
　　他问四维道：“我是不是应该先吃了丹药，修复重创的神识后，再进行百炼神识？”
　　“你决定要尝试了？”四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池钰觉得这个系统越来越智能了，从最开始的沉默寡言，到现在慢慢的话多了。
　　肯定是这破系统在逐渐完善中，池钰心下腹诽，惹得四维提醒道：“你心中所想，我都能听到！”
　　池钰撇撇嘴：“师沐阳处处为我着想，我输了不要紧，但若当着众人的面跪着唱征服，怕会丢尽他的脸面。反正我识海庞大，不就是试试么，走。”
　　一口吞下丹药，池钰心念一动，就出现在了那套巨大的蒸馏装置前面。
　　尽管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再次看到这套滑稽的装置，池钰眼角还是疯狂抽动了几下。
　　确定这破系统，不是在逗他吗？
　　舌尖划过后牙槽，池钰感受到丹药入腹，重创后缩水大半的识海迅速充盈，再次回到之前辽阔的海域，他眯了眯眼，问道：“怎么开始？”
　　四维声音有些雀跃：“将神识注入蒸馏瓶中，我控制火焰。”
　　池钰心中所想系统都知道，也就不奇怪为什么系统知道器皿的名字了。他意念微动，庞大的海域便分离出一股神识，注入了蒸馏瓶中。
　　四维声音响在耳畔，大声道：“蒸馏，我们来了！”
　　火焰燃起，池钰觉得脑海中温度越来越高，当这个温度到达某个点时，他抱着头痛苦地躬下了身子。
　　“呃啊，要燃烧了。”池钰喉间溢出细碎的□□，他的大脑里面像在煮开水，咕嘟咕嘟冒泡，不由说道：“我闻到了...海底捞滚水...煮脑花的味道，唔！”
　　这个形容太过可怕，四维声音响在身侧：“你怎么样，要不要停止？”
　　“继续！”池钰自齿间挤出两字，脑海里灼热到灵魂都在颤抖，可他清晰瞧见了蒸馏瓶中的变化。
　　识海在沸腾，有什么顺着冷凝管在汇集流动，最终流入接收瓶中。
　　池钰狠狠一咬舌尖，眼前恢复了片刻清明，就见接收瓶中的液体已然是纯黑色，色泽幽深，摄人心魄。
　　仅仅是一点点，所蕴含的能量足以抵得上十倍深灰色神识。
　　池钰早已痛得跪地蜷缩，心下却大喜。
　　接下来的八日如出一辙，池钰白日里被师沐阳往死里虐，夜里拖着重伤的身子，先自己用灵力疗伤，再跟着师沐阳炼制几炉丹药，最后回了房间也不得歇，立即进入空间提纯神识。
　　八日一晃而过，得亏空间那五比一的时间差，说是过了八日八夜，实则是八日四十夜，池钰周身气质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那双含笑带情的眸子多了几分锐利，举手投足间隐约有了睥睨大气感。
　　最为明显的是他的身材，之前那副弱鸡身材被师沐阳揍碎了重铸，如今肌肉紧实，宽肩窄腰翘臀，就连池钰想要锻炼的腹肌都自发出现。
　　男儿气概是越发强烈了，可有眉间朱砂痣在，无形中又柔和了攻击感，只教看到他的人赞一句：好一个风华少年，真真是丰神俊朗。
　　此刻这个丰神俊朗的少年正在食堂打饭。
　　看着池钰打好了饭，要提回断阳峰去吃，朝颜收回打量池钰周身的目光，不满道：“你小子怎么越被揍，越精神了？”
　　池钰咧嘴一笑，只有他的笑依旧没变，酒窝深深，眼尾都染着笑意，道：“让我师尊也揍你几日？”
　　“别别别，我还想多活几年。”朝颜慌忙摆扇，池钰这几日挨的揍，放一起都可以将一个人揍成肉饼了。
　　现在宗门众弟子虽然还是不服池钰，但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声这是个汉子。
　　能在师沐阳那大魔头手里活下来，委实不容易。
　　池钰摆手道：“那我先走了，我师尊还等着饭呢。”
　　朝颜揉揉鼻子，嘟囔道：“天天被虐，还上赶着一起吃饭。对着折仙长老那大魔头，温子衔都不敢一起吃饭，你指定脑子有点毛病。”
　　“什么？”池钰没听清，看向一旁温子衔，温子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吭声。
　　朝颜道：“没什么，就是叫你好好休息，明日三场文试，可不要考砸了。”
　　“知道了，你们快去排队吧，晚了没好菜了。”池钰说着就跑出了食堂，消失不见。


第23章 
　　一起泡温泉？
　　众人“翘首以盼”的小考终于来临。
　　考试分为文试与武试，第一日考的是与妖兽与炼器，炼药，以及大陆局势和历史相关的三门文试课程。
　　平日上堂课，内外门弟子是分开，各自上各自，但考试是在一起。
　　内门弟子的学堂布置了阵法“介子空间”，空间大到将上千名弟子都容纳其中，一同进行文试考试。
　　今年的考题很活，往往一道题考了多个知识点，对众人来说都不简单。
　　即便是天之骄子们，也不由紧锁眉头，更有无意识咬着毛笔后端的人，一脸苦思冥想。
　　池钰用不惯毛笔，用他自制的羽毛笔做答卷，好在这点师沐阳已替他向宗主花贾打过招呼。
　　等钟声敲了三遍，众人不管答得如何，都乖乖搁置了毛笔起身，等待长老收了考卷确认无误后，才依序走出学堂。
　　考试座位随机安排，池钰比较靠近门边，他出去后立在一侧等朝颜与温子衔。
　　上千人从一个门出来，又都保持着修真之人的矜贵，步伐不紧不慢，这就导致速度快不起来。
　　池钰等得无聊，低头用脚尖逗弄地上一只蚂蚁，无论蚂蚁向哪个方向跑，都被他用脚尖截了路线。
　　池钰正玩蚂蚁玩得有趣，眼前突然笼罩了一小片阴影，随即传来嘲讽声：“怎么，考砸了难过呢？这才刚考完文试，别着急难过啊。”
　　“是极，有些人可得攒着点力气，跪着唱征服怕是不容易呢。更何况我们攒的袜子足有几十双，为我们洗一个月的袜子，这份美差也是要花力气的。”
　　有八.九人站在了池钰眼前，为首正是贪狼峰，高以阳。
　　这群人啊，真是阴魂不散，食堂碰到要用眼神厮杀池钰，堂课要用轻蔑鄙视池钰，池钰慵懒抬头。
　　“啧，感谢提醒我这赌注，您要不说我都快忘了。看来我可得尽快攒臭袜子了，不然你们这么多人，不够分是不是。”池钰勾着唇角笑，眼尾斜睨这几人，又道：“你们很闲？谱子背熟了？”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音律，池钰早将征服要唱的那几句摘了出来，大概改巴改巴，他唱给朝颜听，完了安好谱，给了高以阳等人。
　　如今那份手稿被誊抄无数遍，宗门上至长老，下至弟子，几乎是人手一份了。
　　几人嗤笑出声，输局已定，池钰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
　　高以阳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看向他左侧之人，给池钰介绍道：“南绛，识海大圆满境界，只差一步便结金丹，预祝你能熬到他眼前。”
　　南绛高而瘦，眉骨较之常人隆了一些，便使得眼窝深陷，看人时无端阴冷几分。他闻言微低头，算是给池钰行了个礼。
　　此人身上气息内敛，已有金丹的气息，怕是随时会结丹。
　　池钰瞳仁微眯，心下有一种此次小考，他最大的对手便是此人的感觉。
　　正逢朝颜与温子衔出来，高以阳掀起眼皮，自上至下将三人打量了一圈。
　　师沐阳最近是对池钰很“照顾”，但也没忘了温子衔，几日前温子衔顺顺利利结出了金丹，此次小考他便得与这些金丹弟子打斗了。
　　而高以阳虽是元婴，他身后这群人可有不少金丹。高以阳的眼神很明显，就是一副“你最好别遇到我们这些人”的意思。温子衔胆怯归胆怯，倒也强忍着视线不曾退缩。
　　“怎么，等不及武斗了，这就要开打了？”朝颜扇子敲着掌心，将池钰挡在身后，扬起下颌挑衅道：“小爷我陪你？”
　　朝颜比高以阳入门晚，内门弟子中朝颜排十一，高以阳排第六。
　　按理说朝颜要唤高以阳一声六师兄，更何况他一介金丹初期，高以阳却是元婴中期，但架不住朝颜炼丹天赋极高，师尊王不留又掌管着宗门药田和丹药。
　　这世道顶级的炼丹师总是很尊贵，若不出意外，奉灵宗这代弟子中，炼丹一脉便是朝颜接管了，是以宗门上下都对朝颜客气几分。
　　高以阳实力自然比朝颜高，但他不愿与其结仇，虚假笑了一声，道：“常师弟天赋在炼药，师兄与你比斗，岂不是显得小气了。”
　　似是觉得没意思，高以阳对朝颜拱拱手，便带着他的这群人离开了。
　　朝颜转身打量池钰，宽慰道：“他们说了什么？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武斗你也不一定会遇到他们。”
　　池钰摊手，无所谓道：“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便说什么喽。”
　　朝颜放下心来，看着四周已经没了人，靠近池钰问道：“你老实说，明日斗妖与炼丹，你能得几分？”
　　每门功课有十分，各自的计分规则不一致，池钰无奈，很诚恳道：“不好说，我自己完全没把握。明日就要比试这些，我师尊今晚还安排了训练，由此可见他也觉得我很悬，赌局几乎没有赢面。”
　　一想到池钰要当众跪着唱征服，朝颜就露出不忍直视的难受表情，他拍了拍池钰肩膀，勉励道：“你放心，我到时亲自给你脸上蒙块布，想来高以阳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滚蛋。”池钰被气笑了，呲着尖尖的两颗虎牙凶一下朝颜，撵人道：“你们去食堂吧，我直接回断阳峰了。”
　　师沐阳确实已经在等池钰了，照例炼制了几炉丹药，等用罢温子衔送来的饭菜，圆月已挂上了树梢。
　　池钰结束了一个大周天后，师沐阳突然道：“你随我来。”
　　此时二人在当归殿，这几日加训都在当归殿里进行的，怎么今夜要换地方？
　　池钰不知道师沐阳要做什么，他也不多问，起身跟着就走。
　　随着走动，池钰越发不解，师沐阳带他走的这条路很熟悉，正是通往后山温泉池的方向。
　　他时常泡温泉，这条路早走熟了。
　　不久二人便走到了温泉池最里面，后山温泉池分了好几个汤池，彼此之间树木遮挡，互不影响，而最里面的这个，一向是师沐阳专用的汤池。
　　到了自己专用的汤池边，师沐阳抬头望了望圆月，对池钰道：“进池。”
　　池钰面上的表情自发现是走向温泉池后，就很是诡异精彩。
　　怎么着，师沐阳教他教累了，要泡温泉？
　　可是带着他干嘛啊？
　　如今又要他下汤池？
　　“师尊。”池钰一脸茫然，不解道：“为什么突然要泡温泉？”
　　师沐阳自顾自脱了外袍，率先下了汤池，待他在汤池内选地坐了，才对池钰道：“下来。”
　　池钰：“......？”
　　一起，一起泡温泉？
　　池钰耳尖慢慢染上绯红，这个，有点刺.激了吧？
　　夜深人静，深更半夜的，两个大男人一起泡温泉，怎么想怎么诡异好吗？！
　　看师沐阳一脸认真，池钰咬牙踟蹰了片刻，觉得此刻扭捏的自己太像小姑娘了，心一横，也脱了外袍走进去，却坐得离师沐阳相隔三米远。
　　那家伙整个身子都沾了水，薄薄的衣料贴在身上，皎皎月色下肌肉线条流畅清晰。实在，实在是有点诱人，池钰心跳加快，都不敢将眼神落上去。
　　“哗啦。”水声响起，却是师沐阳起身坐了过来。
　　池钰整个身子瞬间绷紧，不对劲，师沐阳要做什么？
　　耳尖燥热迅速退去，戒备布满周身，池钰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天际一片阴云遮挡了圆月，四下瞬间暗了几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现场诡异的氛围由不得池钰不多想，他悄然在指尖捏了灵力，随时准备反击。
　　尽管面对师沐阳，他的反击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身体的本能还是在的。
　　师沐阳坐在池钰对面，在池钰紧缩的瞳仁注视下，取出了一个盒子来。他打开，里面是一枚纯黑色丹药，拇指大小，无花纹无异味。
　　“吃了它。”师沐阳将盒子递过去，冷淡道。
　　池钰心下骂娘，今晚的一切都很诡异，师沐阳神神叨叨的，难不成是因为圆月，这厮要狼人变身了？
　　“四维，这是什么药。”池钰悄然问四维，得不到答复，便道：“别装死，上次你能认出来七阶复神丹，就说明你对这个世界的东西是知道的。”
　　四维被戳破，终于回答道：“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这枚丹药无品阶无属性，不属于这个世界已有的东西，应该是师沐阳自己研究的，系统还未将其更新进来。”
　　池钰拧眉，未知的丹药，吃还是不吃？
　　“师尊，这药干什么用的？”池钰指尖抠着掌心，状似很随意的问道。
　　师沐阳没有迟疑，坦然道：“调理身子用，或可助你实力精进一些。”
　　武斗马上开始，师沐阳这个理由再合理不过。
　　尽管就算吃丹药，也不必来温泉池，池钰还是直觉着师沐阳不会伤害他。
　　若对方要做些什么，以他的实力，完全不用给自己吃药，都可以随意摆弄自己。
　　心下松了一口气，暗怪自己脑补太多，池钰伸手，捏了药丸闭眼扔进嘴里。
　　丹药一入腹，一股寒意瞬间从腹部蔓延，其速度之快，快到池钰都来不及睁眼，便被周身突然凝出的冰层封住了身子，彻底晕了过去。
　　阴云移开，圆月再次露出，皎皎月色铺满温泉池。
　　看到池钰彻底被冰层封住，师沐阳缓缓抬手，指尖捏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第24章 
　　投怀送抱
　　“嗤。”
　　匕首太过锋利，刺入胸口时只发出了微弱的裂帛声。
　　师沐阳眉眼一片平静，一手举着个琉璃盏，一手缓缓将匕首再刺入几分。
　　胸前衣襟大敞，左侧漂亮的胸肌上插着一柄匕首。
　　匕首刀刃刻有暗槽，于是一缕心头血缓缓流出，顺着暗槽落入琉璃盏中。
　　温泉四周悄然弥漫了新鲜的、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血腥味。
　　琉璃盏不过拳头大小，随着心头血的落入，盏身色泽越发鲜艳。
　　师沐阳脸色以肉眼可见得速度苍白下去，他的肤色不算多白皙，可此时此刻，脸色竟苍白到与池钰肌肤无二。
　　琉璃盏八分满，师沐阳冷着眉眼，缓缓抽.出了匕首。
　　尽管习惯了受伤与疼痛，但心头血毕竟不一样，他鬓角微微带汗，待匕首拔出，不由重重喘.息了一声。
　　端着琉璃盏的手极稳，来不及处理伤口，另一只手收了匕首，伸手捏上池钰脸颊。
　　池钰被师沐阳捏住的脸颊部位，连同嘴唇上冰霜尽数消融，师沐阳抬手，极为熟练得将琉璃盏倾泻，看着自己心头血慢慢滑入池钰口中。
　　灵力配合着血液入口，迫使池钰小口小口吞咽了下去。
　　池钰裸露的肌肤迅速变红，身上那层寒霜开始消融。
　　对这个场景已极为熟练，师沐阳不再看池钰，低头食指抚过自己左胸那道伤口，止住了伤口少量地渗血。
　　取了心头血的伤口无法用灵力或药物恢复，只能一日又一日，靠着□□自身去恢复。
　　师沐阳鞠起了一点温泉水，冲洗胸前血迹，水珠滚过粉色茱萸，无人瞧见这旖旎一幕。
　　待血迹洗掉，师沐阳神色漠然地收拢好了敞开的衣领，正逢池钰苏醒过来。
　　“唔，我怎么了。”池钰扶着脖子活动一下，脸上有几分不舒服感，嘟囔道：“师尊，嘴里甜甜的，您这丹药怪好吃的。”
　　师沐阳漠然的眼神微微柔和，抬手扶上池钰脖颈，道：“难受？”
　　池钰伸了个懒腰，感到僵硬的身子恢复过来了，于是咧嘴笑起来：“这会好多了，师尊，我刚才怎么了？”
　　“药性过猛，你晕过去了。”师沐阳眼睫低垂，说罢这句话后又抬起眼眸，道：“你已进入识海中阶，恭喜。”
　　池钰一怔，迅速查看了一番丹田，随即喜上眉梢，眼睛亮晶晶道：“真的是，这药厉害了！师尊，那个，您还有这药吗？”
　　池钰眼睛眨啊眨，就差在眼里写上你要还有这药，能不能多给我几颗这些字。
　　师沐阳嘴角带了一丝宠溺，语气却仍是冷肃的，道：“这是最后一次，外力提升实力终究是走了捷径，若想走得远，还需你一步一步，循序渐进修炼。”
　　这个道理池钰自然知道，从他修真开始师沐阳就一直灌输这话，但今夜这不是师沐阳主动让他抄近道走捷径的嘛，他只是有点上瘾而已。
　　“我知道了，就随口问问。”池钰笑着带过话题，抽抽鼻尖，疑惑道：“奇怪，我怎么闻到有淡淡的血腥味，带着甜丝丝的气味。”
　　这个气味似曾相识，好像是......
　　“哗啦。”水声大起，却是师沐阳起身走出了汤池，待踏上岸边，他那一身湿透的衣衫便被灵力弄干了。
　　师沐阳披上外袍，向池钰伸出手，道：“出来吧，我们回去。”
　　池钰挠挠头，刚才想了一半的问题便抛之脑后了。
　　今晚虽然进阶了，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师沐阳还伸着手，就这么干晾着人家也不是个事，池钰伸手抓住那只手，顺着力道站了起来，却忍不住惊诧道：“师尊，您手怎么这么冰？”
　　池钰知道师沐阳体温本就不高，肌肤一直是冰冰的，但这会这手如冰块，分明比往日更冷了几分。
　　“还有脸色也不好看，嘴唇一点颜色都没了。”月色再亮，也不如白日看的清晰，池钰贴近师沐阳，细细打量他。
　　由于二人都站在温泉池边，脚底湿滑，池钰前倾了身子，师沐阳便下意识伸手扶在了池钰腰侧。
　　池钰仍抓着师沐阳拉他的那只手，另一只手为了平衡，便斜斜撑在了师沐阳胸口，胳膊肘在师沐阳右侧，掌心摁上了师沐阳左胸处。
　　师沐阳一手被抓着，一手扶在池钰腰侧，便没了手去推开池钰。左胸伤口被摁到，他眉尖为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夜里有些凉，我无事。”刚刚弄干的衣襟又被打湿，师沐阳却不在意，只是微垂了眉眼，向池钰如此解释道。
　　他比池钰本就高出一个多拳头，再加上池钰这会前倾着身子，于是师沐阳看他，便需要微微低头。
　　眼底是身体主人都不曾察觉到的关怀，透着真真切切的担忧。眼睫簌簌，每一下都似扇在了师沐阳心底。
　　百年来，这双眸子终于不再是单纯的倒映着他，而是带着情绪，充盈着情感的将他盛入。
　　师沐阳满足地喟叹一声，抬手揉了揉池钰发冠，再次道：“真的无事，许是方才助你进阶，有些疲累。”
　　池钰拧眉，细细瞅了师沐阳一会，见他确实只是脸色苍白，体温比往日低了一些，别的倒也没什么了。
　　他松了一口气，后撤身子，道：“好吧，那我们快些回去，师尊您好早点歇息。”
　　温热的身躯离开，师沐阳心下突然一空，勉力按捺住了将人重新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宁愿伤口一直被摁着疼痛，也不愿怀里温热离开。
　　好在他一直冷着面庞，就算此时已经极为柔和，也难以从那张冷硬的脸上瞧出什么情绪。
　　池钰确实也没发现异样，大半夜的从温泉池里出来，周身凉飕飕的，他第一时间先用灵力烘干了衣裳。
　　师沐阳沉沉盯着池钰，在池钰烘干衣裳，要抬眸之际才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又将前襟湿透的衣裳烘干。
　　池钰今夜收获很大，识海进入中阶给他带来了几分信心。回去的路上神情兴奋，便叽叽喳喳一直讲话，不过就是将他在地球上遇到的那些有趣的事，加工加工，再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方式讲给师沐阳听，作为他今晚助自己进阶的报酬。
　　师沐阳一路安静听，偶尔有不理解处，也会等池钰停顿时再问一句。
　　月色皎皎，两道身影自后山林中走了出来，池钰正讲到精彩处，笑得见牙不见眼，甚至都喘不上气，弯着身子大笑不止。
　　这笑声惊起了无数鸟雀，师沐阳拍着他后背帮他顺气，也不搭话，就等池钰笑够了起身。
　　“哎呦，好得快医院，铁铮铮的汉子，太可乐了。”池钰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又做出一手击后脑勺，一手接眼珠子的滑稽动作，哈哈大笑着将亚洲最大男子天团--德云社某两位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的相声讲了出来。
　　师沐阳听不大懂，他不明白人体眼眶为什么可以装个铁球而不死，但这不影响他当个合格的听众。
　　待终于缓和了笑声，池钰抬头看到他们二人已走到当归殿前，便向师沐阳告辞：“当归殿到了，师尊您快进去休息吧，下次再给您讲更有意思的段子，我先走了。”
　　师沐阳颔首，道：“去吧。”
　　池钰摆摆手转身离开，前一秒笑容满面，转身后脸上情绪收敛得一干二净，眼底只剩清明。
　　一路沉默着回了自己房间，直到躺在床上，池钰才问道：“四维，温泉池我为何昏迷？昏迷后师沐阳都做了什么？”
　　四维模仿了一声池钰咂摸嘴巴的声音，道：“你这半天一直演戏呢？”
　　“不是演戏，只是他既然不愿意说，我便将疑惑暂时隐藏罢了。”池钰嘴角微勾，极为冷静地分析道：“我醒来后闻到的味道，与我嘴里的味道一样，甜丝丝带着血腥味，是......鲜血？”
　　四维嗯了一声，就听池钰继续道：“我贴近他，嗅到血腥味在左胸口最浓烈，果不其然，尽管有衣裳隔着，但我摸到他左胸有伤，新伤。”
　　“一个化神期的真君，且他体修无比强大，谁能伤到他左胸这种危险的地方？还是新伤。”池钰拧眉，不解道：“便只能是他自己，所以，他取血给我喝？”
　　池钰昏迷过去的时候，四维对外界发生的事是清楚的。
　　此时听池钰竟将当时的事都猜了出来，不由赞叹一声，道：“你说的都对，至于为什么要给你喝他的血，不要问我。”
　　池钰沉默，片刻后四维期期艾艾，补充道：“总之，他没有对你不利，相反你还进阶了。”
　　正因为如此，池钰才按下了疑惑，没有逼问师沐阳什么。
　　尽管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自己逼问，对方也不见得会回答就是了。
　　池钰捏捏眉心，道：“你说的对，反正没有伤害我。算了不想了，明日还要比试呢，睡了。”
　　明日早上先考炼丹，每人一炉，同一境界一种丹药。最后看是否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以及品相如何，由五位长老共同给分。
　　午后是斗妖，随机抽到一种妖兽，需将其降服或杀死。
　　这两门考试都需要集中精神，池钰不再多想，闭眼睡了过去。


第25章 
　　神识暴露
　　炼丹考试，一门既痛苦又荣耀的考试。
　　奉灵宗弟子不算多，内门弟子百余人，外门弟子九百余人，合计千人有余，此时参与这堂考试的仅五百九十三人。
　　便是有五百九十三人达到识海期的境界了，这在中小宗门可算实力豪横，想都不敢想的情况，但据说第一宗的万昌宗，识海期弟子有近千人。
　　内门弟子的学堂里，介子空间阵法仍旧运行着，五百九十三人神色肃穆，已早早就位。
　　众人坐在随机安排的坐席之上，负责药鼎管理的詹长老一挥衣袖，每人面前便分得了一个药鼎。
　　丹药考试所用的药鼎与药材都是统一发放，以此来保证公平性。
　　詹长老向王不留点点头，让开一步，王不留捻着自己的山羊胡，随意摆了摆手，众人面前便出现了多味药材。
　　不同境界要考什么丹药，只有做此决定的宗主和四位峰主知晓，众人直到药材发放，才会知晓自己需要炼制什么。
　　“诸位，”王不留瘦小的身子站在最前方，声音依旧是中气不足的感觉，捻捻胡须，道：“识海弟子共十一味药，炼制洗髓丹；金丹弟子十七味药，炼制引神丹；元婴弟子二十四味药，炼制凝灵丹。各自检查药材与药鼎是否有异。”
　　学堂寂静无声，至少大半的弟子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药材，而是面色难看，一脸颓废。
　　池钰也蹙起了眉头，他之前翻看了近百年的考核，即便是五年联考也从未这般难过。
　　洗髓丹，淬体进入筑基的唯一丹药，以丹药品质高低决定筑基难易程度。若是出自元婴以上炼丹大师之手，服用此丹，筑基可有十成把握成功。
　　当然，若有师沐阳这种真君指引，什么丹药便都不需要了。
　　可这世间有几个师沐阳，绝大多数修真之人耗费巨资，只为买到一枚品质不错的洗髓丹，以图筑基把握性更大一些。
　　而引神丹是进入识海境界，探寻识海的唯一丹药，有此药可极大程度保护灵台清明，这种丹药往往有市无价。
　　至于凝灵丹，则是结金丹时的唯一丹药，有此药辅助，结丹成功的几率会大大提高，更是在原本结丹成功的情况下，此丹有几率使金丹加纹。
　　一纹金丹最普通，九纹金丹世间活着的只四人，都是真君，师沐阳便是其一。
　　凝灵丹世人若想买，便只有去大型拍卖场蹲守，黑市上的价格是他们遥不可及、一生积蓄都不够的。
　　三种丹药俱是进阶的唯一丹药，其难度可想而知有多大。
　　池钰翻看药材检查，心下忍不住腹诽，宗主与四位峰主可真是一群老狐狸啊。
　　炼这种丹药不仅考核了弟子，若成功，丹药也是需要上交的，现场近六百人，只要有三分之一人炼制成功，其价值都足以买下一座城池了。
　　往年的丹药没有这般难，也不像这种进阶丹药，有市无价，总价值是没有如此巨大的。
　　“狡诈，果然狡诈。”池钰小声嘟囔，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他抬头，就见王不留绿豆大的眼睛冲他挤了挤，一脸嘚瑟。
　　这老家伙，幸灾乐祸等着瞧好戏呢。
　　整个宗门确实无人相信池钰会赢，是以私下开了押他们胜负的赌局，池钰赔率高达五十倍，也只有朝颜和温子衔，以及寥寥几个可能神志不清的人押了池钰胜。
　　察觉到另有一道视线自右后方传来，池钰不理会不正经的王不留，顺着视线侧脸看过去，却见是那二师兄司农卿。
　　哦，对池钰来说是二师弟司农卿。
　　对方面前摆着二十四味药，元婴弟子以他为首，整个宗门只有十九人。
　　池钰被师沐阳虐了几日，倒是入了这司农卿的眼，他偶尔遇到池钰，不再像之前那般无视，而是会颔首以示打招呼。
　　此时司农卿脸上没有别人的焦虑颓废，仍旧是一脸正气，规规矩矩放在膝头的两只手姿势完全一样。
　　看池钰望向他，他便很是矜贵地微一颔首。池钰冲他笑笑，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然后在对方略微茫然的眼神里转回了身子。
　　真无趣，加油的动作都无人懂。
　　王不留看众人检查的差不多了，也没人说药材药鼎有问题，便有气无力道：“都没问题就开始罢，一炷香，觉得不成功的趁早放弃，别浪费我一份药材。”
　　自然不会有人放弃，这三种丹药难的不止是炼制过程，更是药材不好聚，宗门每年可领的份额实在太少。
　　有人觉得自己不会成功的，便将这次考试当成是练手了。
　　一时各色灵力凝成火焰，在药鼎下悄然燃烧。
　　池钰纯白色的火焰倒是引来了一些人的目光，片刻后众人心神就都沉浸到炼丹之中了。
　　对识海境界弟子来说，洗髓丹绝对不算好炼，但无人知晓池钰炼制过三炉，后两炉成功了。
　　因着四维那个有时间差的空间存在，池钰在进行百炼神识，痛得熬不住时，便会用炼丹来歇一歇。
　　他将识海境界可炼制的丹药，其中常见的，以及珍贵的都罗列出来，挨个炼制了一番。
　　常见的是为了练手，珍贵的则是为了炼制成功，等下次去坊市时换灵石花。
　　池钰可还记得他们与赖宝儿大叔约好了的，下次夜坊一定去找大叔。
　　八个夜晚翻五倍，便是四十个夜晚，好在师沐阳有大量的药材支撑池钰挥霍，再加上他给池钰的那尊黑色的、锈迹斑斑的药鼎加成，池钰用那药鼎炼药，不仅成功率大大提高，竟也一次都没炸过。
　　那个药鼎似乎特别结实，还能用更少的神识，掌控更多的药液控制权，池钰给它取名为小黑。
　　此时再接触这种被他炸过五尊的药鼎，池钰眨眨眼，上手后觉得自己对这种药鼎的控制力高了许多。
　　尽管没有他的小黑好使，但池钰炼制的不算困难。
　　四周时不时有炼制失败的情况发生，一旦炼制失败，轻则发出异味，重则药鼎炸开。
　　王不留等监考长老完全不怕事大，他们不管这些异况是否会给别的弟子带来影响，甚至主动加大影响范围，就差明目张胆捣乱了。
　　这也是有说法的，谁能保证自己炼丹的情况一定安全，若遇到极致情况，便得在无数干扰下炼制丹药。
　　池钰屏气凝神，他运气不错，四周没有人药鼎炸开，只是有些失败的刺鼻味，对他影响不大。
　　如今只差最后一味药，池钰稳住火焰，小心翼翼将最后一味药投入鼎炉。鼎炉膨胀收缩，其内液体剧烈翻滚，正是最为关键时刻。
　　“嘭！”一声巨响近在咫尺，池钰左侧之人药鼎炸了。
　　来不及思索，池钰迅速分神一挥衣袖，将激射而来的几块碎片挡住，暗暗出了一口气。
　　“万幸，还好......”
　　“嘭！”
　　又是一声巨响突如其来，池钰右侧也炸了。
　　千钧一发之际，池钰被虐打多日的身体灵敏度起了作用，他身体肌肉本能动作，将右侧激射而来的碎片尽数挡下。
　　可不待池钰松一口气，本已安全的左侧竟又射来一块碎片，正正击在池钰药鼎之上。
　　池钰猛然抬头，就见王不留站在他面前捻着胡须，笑吟吟地看着他。
　　正是王不留出手，将左边碎片在池钰防备右侧之际，激射而来。
　　鼎炉内翻滚的药液瞬间失了控制，眼看就要炸炉失败。
　　池钰顾不上恼火和隐藏，庞大的神识轰然使出，强力镇压了膨胀又收缩，险些炸开的药鼎。
　　那日师沐阳将他炸开的药鼎又压制了回去，池钰眼馋这种本事，早早学了来，此时竟派上了大用场。
　　学堂瞬间有无数道目光狠狠刺了过来，来自于十多名长老，以及十九名元婴弟子。
　　王不留嬉笑凝固，愕然打量着池钰，绿豆大的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惊诧。
　　分明是识海中阶的实力，怎么神识竟强大到元婴境界？
　　池钰心下懊恼，勉力压制住负面情绪，用庞大的识海控制鼎炉，使其中翻滚的药液缓缓凝固、成团、打磨圆润、浮现药纹、内敛药性，最终丹成。
　　“王长老，药您拿着。”池钰呼啦一声站起来，将洗髓丹塞进王不留手中，磨磨牙，也不管王不留还想说什么，就转身大步走掉了。
　　池钰出学堂后，未等温子衔与朝颜，直奔断阳峰当归殿而去。
　　待急匆匆进了当归殿，看到师沐阳披散着长发，正坐在桌后看书册。
　　师沐阳抬眸，他今日脸色还是很差，嘴唇泛白不见血色。由于长发披着的缘故，一身白衣略带几分脆弱感。
　　当然，池钰知道这种脆弱感都是他的错觉，别说胸口有个伤口了，师沐阳这人就算心上插一柄剑，都能弹指间灭他池钰上百个。
　　见池钰呼吸急促，显然是快速赶回来的，师沐阳眼神扫视一番池钰，并未察觉到受伤，才道：“发生了何事？”
　　池钰两步跑到桌前跪坐下，抓起师沐阳茶盏猛灌一通。
　　他用不到两分钟就跑回了当归殿，毕竟还不能御剑飞行，这种疾驰的速度让他嗓子发干。
　　待喘匀了这口气，池钰道：“师尊，我神识暴露了。”


第26章 
　　池钰心乱
　　师沐阳目光落在茶盏上，那是一杯新茶，他还未喝一口，如今被池钰喝掉大半，仅杯底余了一点。
　　鬼使神差的，他觉得自己有些渴。
　　池钰看师沐阳不理他，伸手从其手中抽出书卷，在师沐阳眼前摆手道：“师尊？”
　　“嗯。”师沐阳眼神微敛，收回盯着茶盏的视线，复又看向池钰，很是平静道：“无妨，实战少一张底牌罢了。”
　　池钰撇撇嘴，提醒道：“师尊，是您说的，我识海是片海域的事不要告诉别人。方才炼药情况危急，我若不暴露便要失败，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我识海定然很庞大了，怎么办呐？”
　　池钰语言随意，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亲昵和依赖。
　　刚穿来时师沐阳气息过于恐怖，池钰对他还心存一点惧怕，犯了错会心虚自责，如今明知道自己暴露了，却也没有半分惧怕担忧。
　　这种情绪的转变师沐阳感受最为清晰，可他不仅不制止，甚至犹如搁浅濒死的鱼儿，竭尽全力想要奔入池钰这片海域。
　　师沐阳心绪如何翻滚，面上绝不显现半分，他依旧淡然，道：“宗门内瞒不住的，此次小考，识海境界共四百四十人，你需比斗九场。越到最后战斗越难，势必会用到识海，届时众目睽睽，仍会暴露。”
　　不等池钰反问，师沐阳又道：“宗门众人知晓无妨，在外行走不可被人察觉，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池钰无意识揉巴着书，不确定道：“那在外界，若我不小心暴露了怎么办？”
　　师沐阳从池钰手中抽出书卷，惩罚性地敲了他手背一记，修长笔直的手指轻而缓，慢慢将书卷褶皱抚平。
　　敲那一记轻之又轻，并不疼痛，可池钰还是噘了噘嘴唇。
　　师沐阳向来爱书，闲暇时刻不是看书就是默书。他对书卷极为珍惜，今日揉皱这本书卷的若换一人，哪怕是换宗主花贾，怕也会被他冷眼撵出去。
　　等书卷抚平了，师沐阳才道：“再过几日，等你彻底吸收那枚丹药后，日后即便神识尽出，若非自愿暴露，真君以下绝不会有人察觉到你神识异样。”
　　那枚黑色丹药么？
　　池钰眼神微动，舌尖划过后牙槽，缓缓掏出个瓷瓶来，递向师沐阳，道：“说起这个，师尊，这是我抽空为您炼制的丹药，每日一粒。”
　　这个话题转换的不明所以，师沐阳还是伸手接过瓷瓶。他倒出一粒在掌心，瞳仁瞬间紧缩，唇线也微微抿了起来。
　　这是池钰看到师沐阳最为鲜活的表情，只不过片刻后又被冷静取代。
　　池钰心头划过一丝恼火，直接道：“师尊，可助我隐藏神识的，除了那粒丹药之外，您的心头血也功不可没吧？”
　　师沐阳神色淡淡，道：“你都知道了。”
　　他掌心躺着一枚红色丹药，四阶养血丹。
　　此丹补血养气，对失血过多之人大有用处，对折损了心头血之人，多少也有些作用。
　　池钰抿抿唇，将火头那丝火气消去，他对人一向坦诚，可他不能要求他人对自己也坦诚。
　　严以待己，宽以待人，才能活得轻松。
　　池钰心里明白，师沐阳若质疑他的身份，他会将穿越来的事如实告知。
　　可师沐阳不愿告诉他心头血的事，他除了方才一瞬间的火气外，很快又释然了。
　　“师尊，心头血珍贵无比，取血后你要好生休养。四阶丹药是我能炼制的极限，统共炼制了六枚，作用聊胜于无......”
　　不待池钰说完，师沐阳仰头吞下丹药，将瓷瓶塞好，放入了怀中。
　　不是空间指环，而是衣襟内，胸口前。
　　仅仅一夜的时间，以识海境界炼制六枚四阶丹药，即便无一失败，怕也是一夜不眠不休。
　　师沐阳心下悸动，紧紧摁在桌边的指甲用力到微带粉色。
　　似是唯有如此，才能压下他心府那灼热的、难以诉说的情.欲。
　　池钰舌头僵住，剩下的话默默咽了下去。
　　将瓷瓶收入怀里，这分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动作，可他却觉得心头熨帖，舒服极了。
　　就连这人隐瞒自己的事，都觉得不算什么了。
　　“心头血之事，待时机成熟，我会细细说与你听。”师沐阳瑞凤眼直视池钰，郑重道：“你只需知晓，我愿以命护你周全，定不会伤你便是。”
　　池钰愕然，红润的双唇微张，一点点舌.尖隐隐可见。
　　半晌，似是终于反应过来师沐阳说了什么，他蹭得一下站了起来，磕磕绊绊道：“师，师尊，那个晌午了，我我去打饭。”
　　池钰落荒而逃，就连眉间朱砂痣都带着窘迫。
　　师沐阳看着如同一阵风般迅速消失的人，眼尾浅浅弯了起来。他歪头，将那盏茶端起，转了一个角度后贴上唇。
　　茶水已凉，却灼热人心。
　　......
　　池钰疯了，他觉得自己太没用太废柴了。
　　不就是师沐阳说的那句话么，师沐阳可能只是对弟子很看重，所以为了弟子，愿意用命守护这个意思。
　　他愿意用命守护自己，自然也会用命守护温子衔。
　　甚至，池钰咬咬唇，以师沐阳那性子，怕是这宗门任何弟子出事，他都愿以命相护。
　　所以有什么紧张的？有什么可慌张无措的？
　　池钰拍拍脸颊，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对面这个周身黑色短毛覆盖，身高三米以上的猪猿兽可不好对付。
　　分明是像野猪的脑袋，獠牙锋利尖锐，却长在巨猿的身子上。
　　四阶妖兽乃是识海境界所能对抗的极限，但奉灵宗内门弟子跨境战斗能力，是以能抽到这个妖兽，池钰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但池钰毕竟战斗经验稀缺，更何况这家伙还是个四阶中级妖兽，集合了速度与力量为一体，稍有疏忽，便会被獠牙刺穿，或被巨大的猿掌撕裂。
　　“吼啊~~~”
　　猪猿兽捶胸咆哮，犹如一架坦克般冲向池钰，地面震动，围观者兴致高昂。
　　该是一场生死搏斗的，可池钰又想起了师沐阳那句话。
　　“我愿以命护你周全，定不会伤你便是。”
　　他们是师徒，师徒之间会说这种话吗？
　　接受了霍栩那么多年的“摧残锻炼”，怎么今日就被一个冷冰冰的人撩了呢？池钰暗暗发狠，下次他一定不会怯场。
　　池钰此刻无比想念表弟霍栩，那家伙打架斗殴玩女人，十足纨绔一个，可他对情感之事最为敏锐，往往女孩子的一个暗示，一个挑逗，他都再清楚不过。
　　怎么，这句话已经上升到情感问题了？
　　池钰悚然而惊，可能是对方随口一句话，好家伙，他自己脑补了大半日。
　　况且自从穿越以来，师沐阳对他就极好，可凭什么呢？
　　为什么会对一个傻子这么好，为什么会将一个傻子带在身边百年，悉心呵护？
　　就因传说中这个傻子被摔坏脑袋，责任都在师沐阳么？所以他便将其带在身边百年，从一个三四岁幼儿，养成这般大的成人。
　　所以，他对自己好，不过是对“傻子”的一份责任感罢了。
　　池钰重重吐出一口气，这下他终于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心下一阵轻松，池钰便开始琢磨着给师沐阳找哪个小师妹呢？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借着这次小考，可以观察接触无数师妹，他可得好好挑一个，尽快给师沐阳送去培养感情。
　　“好！池钰！池钰！池钰！”
　　场外发出尖锐的喊叫，惊得池钰一激灵，就见朝颜挥舞着扇子大喊大叫，身旁温子衔也满脸激动，小声跟着喊叫。
　　池钰茫然看一圈，场外众人脸色委实精彩，个个都有不可置信和沉思。他回头，只见几步外猪猿兽倒地身亡，两根獠牙都撅折了。
　　池钰：“......”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啊。
　　方才都顾着出神了，如何杀的猪猿兽，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五位监考长老面色古怪，打量池钰的视线犀利探究，但不论如何，他们都给出了十分。
　　不明所以的池钰向五位长老躬身行礼，随后走出了斗兽场。
　　“可以啊池钰，你师尊没白虐待你，猪猿兽的獠牙那是什么？堪比岩石，你就这么抓着掰断了。”朝颜重重锤了池钰胸口一下，大声赞叹，手中扇子扇得哗哗响。
　　朝颜自己赢了斗兽神色淡淡，池钰赢了他竟这般亢奋。
　　池钰耸耸肩，他大致能推断出，自己应当是掰断了猪猿兽獠牙，又用镇尺贯穿了其心脏。
　　只是具体怎么实施的，他不记得了，于是很随意道：“运气好。”
　　朝颜瞥他一眼，哼道：“这可不是运气，内门弟子观看了折仙长老如何虐你的，对你体修实力多少有些估算。那些外门弟子可还当你是傻子呢，他们甚至说你就算修炼到识海，也是折仙长老用丹药堆出来的，肯定没有实战能力。”
　　朝颜亢奋褪去一些，恢复到他那人模狗样的书生样，对路过的师妹颔首行礼，待对方脸红红走掉后，才继续道：“我可押了你五千上品灵石，赔率一比五十，赚大了。”
　　“我也押了一千灵石。”温子衔抿唇笑，这可是他全部的积蓄了。
　　拿自己赚钱，池钰白了他们一眼，突然问道：“宗门师妹无数，你们觉得哪个最漂亮？她有没有道侣？”
　　朝颜与温子衔双双诧异，异口同声道：“你要找道侣？”


第27章 
　　给师尊寻道侣
　　池钰横这二人一眼，道：“我不找道侣。”
　　朝颜眯起了眼睛，怂恿道：“池钰，你可是中意了哪个师妹，你尽管说出来，我们二人帮你出谋划策。”
　　温子衔也双眼亮晶晶，摆好了吃瓜的姿态。
　　池钰与他们离开斗兽场，走远了一些，道：“不是给我找，是给我师尊找。”
　　朝颜、温子衔：“......”
　　朝颜脸色有些扭曲，他看看同样脸色扭曲的温子衔，质疑道：“折仙长老要寻道侣了？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池钰脸上有同情，感慨道：“师尊他活了近三百年，一把年纪了，到现在还不知道男欢女爱的滋味，你们看他手上那几个薄茧，做那啥得多扎人。”
　　温子衔茫然，小声道：“大师兄，师尊体修也很强大，那几个薄茧不会觉得扎人。”
　　池钰和蔼地看了温子衔一眼，揉了揉他可爱的发冠，没吭声。
　　朝颜显然明白池钰在说什么，他脸色忽青忽红，打开扇子大力咳嗽几声，眼神竟都不敢与另外二人对视。
　　他要怎么张口问，池钰是如何知道折仙长老不知男欢女爱滋味的？
　　师沐阳入奉灵宗正好百年，此人之前的事大陆忌讳莫深，无从打探，只是有些捕风捉影的传言而已。
　　看朝颜脸色尴尬绯红，温子衔茫然无知，池钰惊了。
　　不是吧？这么纯情？
　　池钰有些茫然，这个世界的人也太不经荤话了吧，这些话放在地球说，女孩子都没几个纯情成这样的。
　　“你脸红什么，又不是给你找道侣。”池钰避重就轻，推搡了朝颜一把，道：“哪个师妹最漂亮？”
　　朝颜扇子猛扇几下脸颊，降了降燥热，一本正经道：“你师尊喜欢什么样的？”
　　池钰看向温子衔：“你跟着师尊时间久，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这又触及了温子衔知识盲区，他无辜道：“大师兄，我几十年与师尊独处的时间，都没有你最近与师尊独处的时间多。况且师尊那个性格...怎会与我说这个。”
　　这确实难为温子衔了，池钰挠挠下颌，沉思一瞬，道：“找最好看的。”
　　“那便是宛青黛师妹了，宗门第一美人儿。”朝颜恢复了正常，一派风流道：“宛青黛师妹乃是我师尊收的外门弟子，她族中修真子弟颇多，家族殷实底蕴深厚，自己又性格温婉恬静，闲来无事便去侍弄药田。”
　　朝颜看池钰频频点头，便将王不留与他说的私话都讲了出来，道：“师尊说她近五年内定会结金丹，待她结金丹之日，便是我师尊收她为内门弟子之时。只是她虽家境不错，但这修为配折仙长老，还是过于低了一些。”
　　家境不错，容貌一绝，性格温婉。
　　试问这种女人几个男人不爱？
　　池钰笑出声来，果断道：“就她了，朝颜，你要帮我引荐。”
　　看朝颜扇着扇子拿乔，池钰拽了他威胁：“你与宛青黛师妹同处一峰，她定然要卖你几分薄面的，这事你帮我办成了，我师尊那少不了你好处。”
　　朝颜挣开池钰桎梏，唾弃道：“我是为了好处就会妥协的人吗？”
　　池钰心想你就是啊，却听朝颜道：“你错了，我是为了看戏，这忙我帮你便是。”
　　“你明日第一场比斗，我带她去观看，到时你可得好好表现，引起她的正视才行。”
　　池钰不解道：“我又不是给自己找道侣，为什么要引起她的正视？”
　　朝颜扇子挡脸，很隐晦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鄙夷：“这些年你们断阳峰，一个暴戾大魔头，一个傻子，一个胆小的鹌鹑，你看谁与你们结交？最开始巴结你师尊的是不少，可后来挨个被收拾或怼回去后，你们峰便人人敬而远之了。”
　　暴戾大魔头、傻子、胆小的鹌鹑分别是谁，池钰与温子衔极为默契地都没问。
　　朝颜引诱道：“宛青黛师妹追求者可不少，这种美人自然有她的傲气，你若不先得到她的正视，如何让她同意接近你师尊？折仙长老凶名在外，贸然去说媒，你看她理你。”
　　池钰指尖敲敲下巴，点头道：“有道理啊，那行吧，到时我好好表现，你负责将人带过来。”
　　二人就此说定，又叽叽咕咕说了一堆细节，另八卦了宛青黛师妹的追求者后，池钰终于迎来了第二日。
　　宗门文试三门，每门十分，次日便出成绩。
　　池钰半个藏书阁不是白啃的，三门文试分别拿了九分，九分，十分，这便有了二十八分。
　　第一日公布的成绩，元婴十九人都是满分，金丹满分者也比比皆是，识海中池钰以二十八分，排在中上一点点。
　　第二日的炼丹便成绩惨烈，呈现两极分化。五百九十七人，拿分者不到三百人，炼丹失败直接就是零分，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主要这几种进阶丹药实在太难，能有近一半的成功率，已经远远超出池钰预想了。
　　池钰最后关头用元婴期的识海镇压丹成，丹药的品阶取决于识海强度，以及火候的掌控。池钰火候的经验一般，但胜在了强大的神识上，是以那枚洗髓丹品质极高，被评了十分。
　　至于斗兽，池钰抽到四阶中级妖兽，运气算是不错，便也拿了十分。
　　截止今日第三日，池钰累积成绩四十八分，只差两分便是满分，可在识海四百四十人中，他只排在了二百零一名。
　　看着巨大的排名榜单，池钰暗暗咂舌，大宗底蕴由此可见。
　　前面这五门只是热身菜，后面的实战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他若运气不佳，前几场就碰到识海大圆满境界，怕是会输得极为惨烈。
　　识海境界四百四十人，两两对决，第一轮比斗后胜利者得十分，失败者零分，便会将众人分为十分与零分两拨。
　　第二轮仍是两两对决，同分比斗，即零分与零分比斗，十分与十分比斗，这轮过后众人便会分为三层：两轮都失败的零分，胜了一轮的十分，以及胜了两轮的二十分。
　　此后每轮都是同分对决，以此将真正有实力者推至最后，识海四百四十人，待比到第九场时，得八十分者只有两人，第九场便是这两人的最终对决了。
　　而元婴十九人，第一轮轮空者与得了零分者随机比斗，其他境界以此类推，每轮亦是同分对决。
　　若有实力，可一直战到最后，若实力不足，累计输掉三轮比试后，此次小考便对他而言已经结束了。
　　巨大的藏龙台广场可容纳数万人，此时广场以学堂为中心，四周依着乾坤八卦的方位，每个方位由内向外排列，摆有八座擂台，八个方位合计便是六十四座擂台。
　　学堂门前是悬空的排名榜单，与比斗场次名单，池钰三人站在不远处仰头看。
　　上千名弟子，前三轮需要比五百多场，每个擂台分得八场。
　　第一日共进行两轮比斗，于是每个擂台早八场，午八场。
　　池钰上午的比斗在“坎三场六”，即坎位第三个擂台第六场，对手名为何憬，贪狼峰柳汝州的外门弟子。
　　朝颜看过自己的对手后便放心了，他找到池钰那场，忍不住吐槽道：“晦气，怎么第一场就是与他们贪狼峰的人比斗。”
　　“不过没关系，何憬进入识海不过四年，仍是识海初阶，你对他还是有很大胜率的。”朝颜安慰池钰一句，又一脸肉痛道：“昨日你斗兽赢了，如今你的赔率从五十降为四十了，两轮比斗后才定最终赔率，你今日若再赢两场，怕是赔率还得降。”
　　池钰听到何憬是识海初阶，他便放心了。也不理会朝颜说的赔率，四下张望一圈，问道：“宛青黛呢？”
　　朝颜招呼池钰与温子衔随他走，道：“急什么，我的比斗在第二场，先去陪我比。”
　　池钰跟着他走，多看看别人的战斗，对他现在来说尤其重要。
　　想到师沐阳不来看比试，直言前几场没什么好看的，池钰就不自觉撇撇嘴。这厮是对他没自信，怕他一开始就输么？
　　池钰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早点找个女人塞给师沐阳，万一好感度能达到20%，他还能领取奖励。
　　于是他忍不住对朝颜道：“你比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去看宛青黛比试。”
　　宛青黛在“离四场三”，即离位第四个擂台第三场。每场比斗时间不一样，等朝颜比完，不确定宛青黛比过没有。
　　朝颜嫌弃池钰重色轻友，挤兑道：“别光想着给你师尊寻道侣，也想想你自己。”
　　池钰斜睨他一眼，笑得漫不经心：“我可不找道侣，女人太麻烦了。”
　　朝颜没好气道：“不是让你想道侣，是想想你的赌局。”
　　“你文试没拿满分，现在排名可不乐观，看看与你打赌那几人，个个排在你前面。南绛可是五十分满分，你只要输一场，这赌局便输定了，南绛只差一步金丹，他一定会走到第九场最终斗决。”
　　“到时不管他第九场会不会赢，五十分加八十分，你要如何拿到一百三十分，与他对决？”
　　“哪怕你与他打个平手，他都比你高着两分文试成绩。”
　　池钰笑容慢慢收敛，从这前五场考试便知，他低估众人实力了。
　　倘若运气好，没有一上来就碰到南绛这种人，侥幸赢个四五场，后面的比试，他该如何办？


第28章 
　　师沐阳：口嫌体正直
　　朝颜很快比完，一下场他就拽了池钰走。
　　“慢点，看着点人。”池钰被朝颜拽着跑，在尽力避开第四个人后，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朝颜并不回头，只是道：“宛青黛的比斗，你还想不想看了？”
　　池钰眉梢微挑，长腿一迈站到了朝颜前面，反手拽了他走。
　　论身姿灵敏，池钰自然要比朝颜强上许多，即便越是往前人越多，他们二人仍如鱼儿般挤到了里圈处。
　　“离四擂台第三场，宛青黛，周风硕。”负责这处擂台的长老朗声宣布，另一处摆放着三把椅子，有三位长老做判决。
　　众人只见一女子缓步走上擂台，池钰突然想起了一句描述：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
　　这句词用来形容宛青黛最为贴切不过，池钰瞧着她柔弱身姿，轻柔做派，不像修真之人，更像是大户人家精心养育的闺阁女子。
　　“宛青黛，宛青黛，宛青黛！”
　　无数男声怒吼助威，身后众人神情激动，拼命往前挤动，池钰站立不稳，脚尖未动，身子却已过了边界线。
　　朝颜也好不到哪去，他大声喊了四周几人名字，不一会便钻过来几个他们南星峰弟子，以□□之躯，替他们二人挡出了一块安稳地。
　　池钰长出一口气，六十四个擂台一千余人，好家伙，这场至少聚集了六百多人观看。
　　擂台上宛青黛素手微抬，掌中现出一柄银白长剑，她樱唇轻启，柔声道：“周师兄，得罪了。”
　　这声音温婉酥人，场下围观者一半露出痴迷陶醉的表情。
　　池钰暗暗点头，样貌身段嗓音，无不足之处，配师沐阳那个冷憨憨足够。
　　因着宛青黛这一出声，池钰才看到不知何时周风硕已经上去，正一脸谦和包容地看着宛青黛。
　　只是宛青黛眼里无他，众人眼里更是无他。
　　周风硕使的也是剑，二人见过礼，便远远对立而站，操控飞剑互相攻击。
　　池钰拧眉，方才他看朝颜比斗也是如此，两人站在擂台对角，互相飞剑斗得不可开交。比得正是神识操作飞剑的娴熟程度，以及灵力运用技巧方面的能力。
　　这也是修真界绝大多数战斗的样子，他们绝不以身涉险，若技高一筹，飞剑便可近得对方身子。
　　擂台上二人只管比斗，若情况危急时刻，自有判决长老出手阻止。
　　宛青黛抬起的手腕衣袖滑落，一段柔荑舞动着操控飞剑，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的舞蹈更佳。
　　池钰眼中她身体有数十个破绽，可奈何众人只沉醉于那妙曼的身子，完全不在意这是一场战斗。
　　周风硕一开始倒是存了好好表现，适当放水，以博取美人另眼相待的心思，可不过二十余招，他便捉襟见肘自顾不暇了。
　　池钰小声道：“风格唯美了一些，不够犀利，但胜在灵力精纯，操作娴熟，宛青黛赢定了。”
　　朝颜眼中热切比旁人少的许多，也是现场为数不多的几个清明者之一。他用扇子挡住嘴，小声道：“我师尊说了，宛青黛实战经验太弱，好在神识强大，在炼丹上有些天赋，且照顾药田仔细，不然他才不要这种娇滴滴的女娃儿。”
　　“噗嗤，装！”池钰想到王不留那干巴巴的老头样，眼里都冒着色光，竟能说出这种话，不由乐出声来。
　　台上战斗毫无悬念，就在池钰与朝颜谈话的功夫，完青黛剑锋便抵在了周风硕咽喉。
　　周风硕脸色几经变化，最后还是摆出君子风范，拱手认输道谢。
　　池钰腰间突然一亮，正是宗门弟子都悬挂的腰牌。
　　“我的比斗快开始了，你记得带她过来，我先走了。”池钰给朝颜叮嘱一声，转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了出去。
　　为防止弟子们错过自己的比斗，每一场擂台开始前，负责擂台的长老会给下一组弟子发出讯号，正是腰牌发光的现象，好提醒其迅速回到擂台。
　　前几轮除非是实力强横者彼此相遇，否则战斗都很迅速，一场快点的只需几招，慢点的也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池钰从离四跑到坎三，离位与坎位正好是对角线，这就意味着他横穿了整个考场，再加上挤出人群费了点时间，待他急匆匆赶到，上一组比斗已接近了尾声。
　　“呼，还好赶上了。”池钰环顾四周一圈，想要找到他的对手看看，却感到气氛很是不对。
　　一种敏锐的直觉让他看向长老判决席，只见本该是三位判决长老的，此时坐着五位。
　　中间那位青年男子衣着华丽，容貌极度俊美，指尖逗着与四周场景很是违和的彩蝶，眼尾描金的花蕊随着他的轻笑而颤动。他眼尾极轻地掠过来，一点风情半分挑逗，便全然浮现在了眼尾处。
　　池钰暗暗吃惊，他不是吃惊此人的样貌与风情，而是吃惊这男子坐在正中，柳汝州与任少谨，另两位长老陪坐在两侧。
　　那这男子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师沐阳都懒得看前几场比斗，怎么这位亲自来看了？
　　就在池钰瞎想的功夫里，擂台上胶着的比斗终于分了高下，负责这座擂台的长老朗声宣布了结果，又道：“坎三擂台第六场，池钰，何憬。”
　　池钰抬起头来，轻笑一声走上擂台。
　　他们识海境界就是这点不好，得一步一步走上擂台，不像人家金丹弟子，纵身一跃便飘到了台上。
　　池钰内心毫无紧张，甚至在吐糟着自己上台的姿势不够帅。
　　待他站定向台下一望，却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台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至少八百多人。什么时候来的池钰完全没注意到，合着方才看宛青黛的人，这会都跑来看他池钰了。
　　朝颜与宛青黛站在一处，温子衔也已经比完赶了过来。那二人冲他使劲挥拳，将池钰教给他们的加油动作做了多遍。
　　围观者比观看宛青黛战斗的还要多，现场却安静的很诡异，就连站在一处的高以阳等人都只是眼神戏谑，不敢出声奚落池钰。
　　池钰明白，这一切都拜那位青年--奉灵宗宗主花贾所赐。
　　花贾打量一眼四周，笑着对柳汝州与任少谨道：“这么多弟子观看，莫不是都下了赌注？”
　　任少谨坐得板正，闻言微低头，声调极稳地说道：“弟子胡闹，难登大雅之堂。”
　　花贾指尖点点彩蝶，眼尾上挑，很是傲娇地看向柳汝州，道：“我可也下了赌注，五千上品灵石，汝州，你猜我赌的是哪边？”
　　柳汝州深知花贾脾性，他面白无须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很肯定道：“宗主，你这灵石别想拿回去了。不巧，我也下了五千灵石，一定能回本那种。”
　　彩蝶用爪子抱着花贾指尖，状似撒娇，花贾对柳汝州的话不置可否，他动动手指逗彩蝶，抬眸看向了擂台。
　　何憬也已经上台，他扬着下巴，碍于现场氛围不对，那些准备了许久的句子一个也没能说成，便只能用眼神很隐晦的鄙夷了池钰。
　　池钰瞧着平平无奇的何憬，完全忽视了他的眼神，躬身行了礼，直接道：“一会打疼了不许哭。”
　　“你！”何憬没料到池钰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眼尾掠了一眼台下，忍气吞声道：“哼，谁哭还不一定呢。”
　　负责擂台的长老喊了开始，何憬迅速唤出了自己的宝剑，两指一并，就向池钰指去。
　　他要先发制人，趁着池钰这个傻子忘记取法器的功夫，力图一招拿下池钰。
　　池钰岂是真的忘记取法器，他的眼神在长老喊了开始后瞬间改变，极淡的霸道与凌厉气息浮现，眼神微敛，一跺右脚弹冲出去。
　　不拿法器不躲避飞剑，反而只身迎了上去？
　　外门弟子脸色满是迷茫，内门弟子们却瞬间明白了池钰意图。
　　池钰疾冲的身子在飞剑袭来之际，飘忽不定地闪躲几次，径直冲向了何憬。
　　何憬身为一个外门弟子，不曾接触过师沐阳的打法，他哪见过修真之人是这样斗争的。
　　眼看池钰逼近，慌乱中他转身就跑，这便没了精力指挥飞剑。
　　察觉到身后的飞剑威胁消失，池钰嘴角轻勾。
　　若这人稳住心态继续用飞剑攻击，他或许得先避开，可如今此人转身逃跑，他哪能跑得过池钰？
　　下一瞬池钰身子已逼近，他在对方惊骇回头的瞬间咧嘴而笑，重重一脚踹出：“再见。”
　　“啊啊啊啊！”何憬大声惨叫着，径直飞出了擂台。
　　台上寂静，台下更是寂静。
　　池钰很无辜，内门弟子都见过他被师沐阳虐，也见证了他体能上的改变，按理说就算被他击中，至少也会瞬间选择用护体罩保护自己吧。
　　可他没见过何憬这么傻的，就直接啊啊啊地惨叫着飞出去，没有半点防护。
　　这个，打得对方吐血而晕，算过分吗？
　　负责擂台的长老看了花贾一眼，清清嗓子，大声道：“坎三擂台第六场，池钰胜！”
　　台下围观者终于反应过来，个个神情激昂，似有无数句问候池钰亲戚的话，却都硬生生憋了下去。
　　分明是修真之人，却以体修赢了比斗，这算什么胜利？
　　花贾未出声反驳这个结果，众人内心再不满愤怒，也无人胆敢质疑。他们向着花贾方向躬身行礼，继而都愤愤转身离去。
　　众人心情如何，花贾并不关心，他只是突然笑着斜眼，看向空中某一处，眼底尽是看破一切的戏谑。
　　当归殿内，正在用透镜法宝观看现场的师沐阳依旧冷漠着，隔空与花贾眼神相对，随即淡淡瞥开了视线。
　　师沐阳姿态淡然，似乎那个嘴上说着不看，却在暗地里偷看的人，不是他一般。


第29章 
　　又不是你师娘
　　当归殿内。
　　花贾懒洋洋坐于一旁，一手撑着下颌，一手缓缓磨着墨条，慵懒道：“沐阳，我说你何必，想看比斗去擂台便是，镜影有几分意思。”
　　堂堂一宗之主亲自磨墨，师沐阳却依旧捏着一卷书册，半分余光都不给花贾，语气冷淡道：“不过是瞧他有无长进。”
　　撒谎，分明是担心。
　　以化神期实力，当归殿距离擂台不算多远，师沐阳大可通过镜影观看，并在危急时刻隔空出手。
　　花贾轻笑一声，并不戳破师沐阳这点小心思，他斜乜向东边最里的偏殿，那是书房的位置。
　　“池钰还未进过你书房罢？”花贾语调慵懒，漫不经心的规劝道：“如今你也算得偿所愿，早些收了那些东西，以免节外生枝。”
　　师沐阳盯着书卷的眼神微凝，半晌后，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算作答应。
　　花贾嫌弃当归殿冷清，他也就过来调侃调侃师沐阳而已，既已调侃完，自然该走了。
　　池钰拎着食盒走进当归殿，就瞧见花贾正在起身，他不动声色行了礼，道：“弟子池钰，见过宗主。”
　　花贾慢悠悠起身，上上下下打量几遍池钰，眼神在那食盒上落了一落。
　　“可算像个人了。”花贾低声嘟囔一句，随后意有所指道：“小钰儿，你师尊嘴硬心软，若有朝一日你有不解处，大可先听他解释，不可轻信他人言。”
　　“宗主！”师沐阳清冷的声音微带不悦。
　　花贾冲池钰眨眨眼，也不理会师沐阳，仪态万千地走了出去，末了快到殿门口，才幽幽道：“知道啦，小钰儿这个称呼是你的专属，以后我不这么叫便是。”
　　当归殿内师徒二人齐刷刷盯向花贾，那人却大笑着消失在殿外。
　　池钰转而看向师沐阳，对方视线赶在他看过去的前一瞬落向了书卷。
　　这是，窘迫的情绪？
　　师沐阳情绪过于细微，池钰现如今对他熟了，多少能揣摩出一点。他心下微微发痒，凑到桌前道：“师尊，我怎么没听您叫过小钰儿？”
　　师沐阳的窘迫仅是昙花一现，此时池钰问，他已从善如流，动手挨个取出饭菜，平静道：“你若喜欢，日后这般叫你便是。”
　　“咳咳咳。”池钰猛然呛咳几声。
　　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他相信师沐阳肯定也是很正经的在说，可“日后”这两字，却让他脑补了一些不该有的黄色废料。
　　师沐阳眼神看向池钰，池钰耳尖微热，抢着取出饭菜，生硬转移话题道：“师尊，您猜猜我这场比斗赢了没？”
　　“赢了。”师沐阳毫不捧场，道：“赢在出其不意罢了，午后一场对方定会有所防备，你对对手可知几分？”
　　池钰邪邪一笑，给师沐阳碗里夹了一筷子鸡丝莴笋，道：“放心吧，下午这场我有把握。”
　　“倒是师尊，您没去现场，怎么知道我是赢在出其不意上了？”
　　师沐阳慢慢吃着池钰夹的菜，冷声道：“食不言，寝不语。”
　　池钰笑得酒窝深深，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道：“是，知道啦。”
　　午后的一场池钰之所以有信心，是因为对方与他一样，前几日才刚刚进了识海境界。
　　池钰如今识海中阶，全因师沐阳那粒丹药与心头血的作用，对方可没这么一个好师尊，是以才堪堪稳定境界。
　　震七擂台午后第一场，池钰站在擂台上与一青涩少年相对，这少年名为水苏，瞧着不过十四五岁，唇红齿白，怯生生向池钰行礼。
　　“南星峰水苏，见过大师兄，请大师兄赐教。”
　　声音脆脆青涩，宛如一个邻家小弟弟，这个年纪在宗门也算很小的了。
　　池钰看了一眼台下朝颜，心下对这名为水苏的少年，没有半分松懈轻看之意。
　　王不留最小的内门弟子，年纪轻轻已修炼至识海期，与朝颜天赋在炼丹不同，这水苏天赋全在炼毒，而考试中弟子比斗，是允许使用自己所学技能的。
　　况且这人三门笔试、炼丹、以及斗兽都是满分，就连早上的一场弟子比斗也是赢了的。
　　池钰眯眼，心下再次回想一遍计策。
　　负责擂台的长老一声令下，水苏便铆足了劲绕着擂台边缘奔跑，速度甚至不必池钰慢，池钰一时半会决不能追上。
　　看着水苏宽大扬起的袖子，池钰瞬间屏气凝神，他并未像第一场般冲过去肉搏，而是一扬手，镇尺自储物袋中飞出，笔直击向水苏。
　　台下瞬间哗然，这场比斗花贾不在，众人言语便放肆了许多，只能有人惊诧道：“镇尺？我不是眼花了吧，池钰拿的是镇尺？”
　　“哈哈哈哈笑死了，识海境界了居然没有一把飞剑，折仙长老定然是看他太蠢，懒得给飞剑了。”
　　“话说，飞剑与镇尺相碰，会是什么结果？”
　　“那还用想，定然是镇尺碎开，飞剑直取池钰首级了。”
　　“嘿，这么想挺过瘾的，我倒想会会这破镇尺了哈哈哈哈。”
　　朝颜默默用扇子遮住了半边脸，他不是第一次见池钰用镇尺打斗了，可还是觉得羞.耻的慌。
　　朝颜就想不明白了，温子衔刚进入识海期，折仙长老就给他赐了一柄极好的飞剑，怎么这池钰都识海中期了，还不给个武器？
　　温子衔也脸红红垂着头，在这点上，他觉得师尊过于偏心了，可他又不敢去求师尊给大师兄赐宝剑。
　　台下众人心思各异，台上镇尺已极快的速度逼近了水苏后心。
　　水苏稚嫩的脸上浮现恐慌，脚下似是慌不择路般一个踉跄，却阴差阳错地避开了镇尺一击。
　　无人瞧见他因踉跄而低垂的脸上，嘴角略过一抹极快的轻嘲无趣。
　　时间差不多了，毒药已彻底笼罩擂台。
　　水苏隐去心绪抬头，准备迎接自己的胜利，却见眼前一个拳头无限放大。
　　下一瞬，“砰”的一声闷响，水苏捂住鲜血狂飙的鼻子，鼻酸到眼泪汪汪，懵了。
　　泪花遮挡了视线，水苏只感到自己肩膀被人提起，随后身子被轻飘飘挪下擂台，有只手在他头顶拍了拍，一道好听的嗓音传来：“小朋友不可以太坏，下次换个毒性轻点的用，知道了没？”
　　“回话。”放在头顶的手又是一拍，刚刚有点止住的鼻血再次开始横流。
　　水苏不断用袖子擦血，心里委屈极了，却不得不带着哭腔道：“知道了，大师兄。”
　　池钰捏了捏这小孩发冠，满意道：“这才乖。”
　　水苏这孩子小小年纪的，下手没轻没重，上一场与他比斗的那人可还昏迷着呢，至少得五天才能醒过来。
　　五天后小考都结束了，那弟子只能自认倒霉，拿个同境界倒数第一，去接受一系列的惩罚。
　　朝颜与池钰分析半天，才得出这个以法器诱导水苏防备，再悄无声息掠去他前方截堵，来个前后夹击声东击西，一招将其制住的法子。
　　听得长老宣布了自己胜利，池钰一步跃下擂台，向朝颜等人走去。
　　连着赢了两场者，比斗分数是二十分。整个识海期四百四十名弟子，得二十分者还剩一百一十人。
　　四周音量不低的抱怨声咒骂声传来，池钰充耳不闻，只是笑着打招呼道：“宛师妹，你这场定然也赢了，对不对？”
　　宛青黛笑得温婉，向池钰行了一礼，垂眸轻声道：“承大师兄吉言，小妹侥幸胜了。倒是师兄好本事，水苏深谙毒道，能这般轻易胜他者，怕是寥寥无几。”
　　王不留宠着水苏，导致这人时常去祸害南星峰药田，宛青黛为了护着药田，与水苏交过几次手，吃亏也不是一两次了。
　　这是宛青黛第一次见水苏这般轻易被人制住，当下不由多看了池钰几眼。
　　之前朝颜引见池钰，宛青黛只当又是自己一个追求者，她自是不敢得罪朝颜，可池钰□□诸多，她心下厌恶不满，上次接触便尽量低垂了头，只是客套了几句。
　　此时一认真瞧，才发现池钰身姿挺拔容貌不俗，若说美人，她自是宗门第一不假，可若说容貌精致不分男女，池钰容貌怕在她之上。
　　更难得的是池钰身上有一种极淡的凌厉大气感，隐隐有师沐阳的一分味道，却温暖和煦，无师沐阳半分冷肃可怕。
　　况且，池钰看她时眼中清明无邪欲，言行举止分寸拿捏的极好，令她没有半点不自在。
　　她是外门弟子，堂课与内门弟子是分开的，吃饭时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都是与小姐妹一起打了饭食，带回南星峰吃，是以她之前确实没见过池钰。
　　这人，倒是和传说中的诸多版本都不相符。
　　池钰眼尾瞟了一眼水苏，那小孩还站在擂台边擦鼻血呢，也没个人过去管管，心下不由好笑，道：“我怕是打疼他了，等我过去瞧瞧。”
　　“啧啧，”朝颜酸不拉几的轻啧一声，戳了温子衔一下，道：“瞧瞧，人家两人眉来眼去的，合着瞧不见这还有两人呢。”
　　“朝颜师兄！”宛青黛娇嗔一句，慌乱地看了池钰一眼，脸颊微微染上了浅红。
　　池钰没好气地锤了朝颜胸口一拳，道：“说我便说我，捎带宛师妹做什么。”
　　胸口这一拳并不疼，朝颜却夸张地捧胸叹气，道：“哎呦呦，这就护上了，池钰，你是不是护着宛师妹呢？嗯？”
　　池钰眉尖微蹙，朝颜今天怎么了，阴阳怪气的。
　　他是给师沐阳找道侣，也就意味着这事要能成，宛青黛可就是他师娘了，他不得护着点？
　　于是池钰理所应当道：“那自然，我不护着宛师妹，难不成还要你护着？”
　　又不是你师娘，你护个什么劲。
　　池钰自觉自己说的话，朝颜与温子衔肯定都明白，便不再纠缠，向水苏那边走去。
　　宛青黛盯着池钰背影，眼中三分讶然，三分羞赧，还有几分不知名的复杂情绪，她轻轻咬住了下唇。


第30章 
　　师沐阳吃醋
　　“血还没止住？”
　　方才那道好听的嗓音又传来，水苏抬头瞧见池钰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不由一撇嘴，复又低下头去。
　　池钰心下有几分内疚浮上来，他也不是非得揍人家小孩鼻子的，这不，血糊了一鼻子不说，又被擦得干涸在脸蛋与唇边都是。
　　正逢朝颜三人走了过来，池钰伸手向朝颜道：“手帕借我一用。”
　　朝颜看着水苏脸上的血迹，嫌弃地皱皱眉，池钰催促道：“磨蹭什么呢，完了我洗干净给你。”
　　伸着的掌心突然放上一块素白手帕，完青黛如葱指尖撤离，温声道：“大师兄，用我这块罢。”
　　池钰向宛青黛笑笑，横了揉着鼻子的小气鬼一眼，储物袋内取水打湿了帕子，伸手抬起水苏下颌来。
　　水苏许是真的被打痛了，抿着唇任由池钰在他脸上粗暴擦拭。
　　这小孩长得眉清目秀，双眼尤其大，擦干净后小模样立马就出来了。
　　池钰擦干净血迹，又捏了捏水苏鼻子，以防自己真给人打断鼻梁骨了。
　　检查完鼻子正常，池钰看看被血迹浸染的帕子，向宛青黛道：“宛师妹，帕子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宛青黛摇摇头，浅笑道：“大师兄扔掉便是，我帕子有许多，不必再洗的。”
　　池钰叠巴叠巴收了起来，不解道：“这水苏不是你们南星峰的吗，怎么他受伤，都没人理会？”
　　宛青黛看看朝颜，有些迟疑，于是池钰也看向朝颜。
　　朝颜直接道：“我也不拿你们当外人，这家伙炼毒是个奇才，便仗着我师尊宠爱，将我南星峰师弟师妹们欺负了个遍。他但凡有了较为得意的新毒，便会随便寻一人试毒，更为了炼毒而无数次祸害药田。”
　　看池钰没明白，朝颜向宛青黛努努嘴，道：“宛师妹负责照顾着一片药田，也被水苏祸害过多次，为此他可没让宛师妹吃苦头。就他这样的，除了听我师尊的话之外谁的都不听，哪个敢搭理他。”
　　池钰不由看向瘦瘦小小的水苏，对方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脑袋越发低了。
　　“以后不可以欺负你宛师姐，女人是要宠的，不是用来欺负的，我若听到你再欺负宛师妹一次，我就......”池钰义正言辞的教导一顿，就见水苏沾着血迹的手极轻的，捏了他一角衣摆。
　　池钰向来吃软不吃硬，当下狠话便说不出来了，他看着水苏犹带几分婴儿肥的脸颊，伸手捏了捏，道：“听到没？”
　　“听到了，”水苏闷闷的声音的传来，小小声声道：“大师兄。”
　　池钰心里瞬间软的一塌糊涂，这跟霍栩求他时一个模样，甭管平时怎样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但此时绝对软软糯糯的，乖巧又听话。
　　看天色差不多了，池钰索性拉了水苏一道，几人去往食堂，这次他在食堂吃了饭，只带了师沐阳的一份回去。
　　师沐阳独自坐着吃饭，速度较之平常更慢几分，池钰撑着下颌数他吃了几口，数着数着，上下眼皮悄然黏在了一起。
　　筷子碰撞碗沿的声音传来，池钰稍稍精神一点，就见师沐阳搁下碗筷在拭唇。
　　这分明才吃了不到五分之一，池钰不解道：“师尊，怎么就吃这几口？”
　　师沐阳顿了顿，反问道：“今日为何是我独吃？”
　　“啊，这个，”池钰笑起来，将下午的比斗讲了一遍，道：“那小孩也没个朋友，我拉了他与朝颜等人一同吃饭，总不好丢下他们自己回来。”
　　池钰想起水苏后面的乖巧样，笑盈盈道：“这小孩还挺可爱的，就是和您一样不怎么吃饭，难怪瘦瘦小小的。”
　　师沐阳眸光微沉，道：“他已年满十五，并不是小孩。”
　　普通人十五都可以娶妻生子了。
　　池钰没有察觉到师沐阳语气，而是讶然道：“真的只有十五岁？我还以为他早就几十岁了，只是样貌没张开。”
　　师沐阳眉尖微动，索性不再讲话，只是沉沉看着池钰。
　　池钰倒似想起了什么，他舌尖划过后牙槽，眯着眼道：“师尊，宗门第一美人宛青黛，您可见过？”
　　师沐阳道：“并无印象。”
　　没见过啊，那得先找个机会让他们二人见见面，得互相能看对眼，才有可能发展后续嘛。
　　池钰心下思量，试探道：“这个姑娘性格温婉恬静，样貌身段都极好，我与她关系也混熟了，师尊您，要不见一面？”
　　这次师沐阳沉默的时间更久，池钰眼见这事要黄，赶紧补救道：“人真的很不错，王不留长老说她五年内定结金丹，况且家底也算殷实，师尊就见一面吧，也不枉我一片心意。”
　　一片心意？
　　师沐阳悄然捂住胃部，眼底冰冷一片，声若寒霜道：“你当真觉得，我该见一面？”
　　你们二人进展如此之快，已经到了要见师长的地步了吗？师沐阳眼帘低垂，将眼底情绪尽数敛却。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丝毫不曾察觉。
　　师沐阳沉默，他早就明白，一旦池钰恢复神智，凭着样貌与天赋，断然不会缺了女子倾心与他。
　　池钰眼神发光，立即肯定道：“自然该见一面的，这是您的大事，怎么能不见面就仓促决定？”
　　是，自己的弟子将要找道侣，确实是“他的”一件大事。
　　师沐阳怒气翻滚，勉力压制着气息不外露，冷淡道：“你安排便是，出去吧。”
　　诶？怎么突然撵自己走？
　　池钰不明所以，但既然师沐阳同意见面，安排二人尽快见面的事他就得计划起来了。
　　池钰心下高兴，隐隐看到20%好感度的系统奖励已经在向他招手，便也顾不得师沐阳心情，起身喜滋滋道：“那我先走了，师尊您再吃点，别浪费了。”
　　师沐阳周身气压低迷，眼睁睁看着池钰喜气洋洋离去，指关节松开又握紧，半晌，执起筷子缓缓吃入一口菜。
　　小钰儿说，不能浪费。
　　“呕。”食物划过咽喉的下一瞬，师沐阳侧身吐了起来，他摁着胃部，一声接一声，直到最后吐空了胃部，吐出丝丝缕缕血迹。
　　扶着桌沿的手掌用力到关节泛白，师沐阳浓密的眼睫遮出一小片阴影，眼底情绪翻滚不休。
　　“师尊，子衔打来的饭菜，我们一起吃啊。”
　　“师尊，还热着呢，您吃一口。”
　　“以后师尊要按时吃饭，若被我发现哪天没有吃饭，那就只能自我牺牲一下，顿顿盯着师尊吃了。”
　　师沐阳重重一闭眼，日后小钰儿有了自己的道侣，怎会再陪他一同吃饭？
　　他分明已将所有私欲埋葬在了心底，是你一点一点挑起，揭开。
　　若不能久伴，一开始又何必招惹？
　　这些日子一同进食，顺利到师沐阳都要忘了，没有池钰在，他是吃什么吐什么的啊。
　　师沐阳目光落在银色筷子上，低语道：“小钰儿，我是该放手予你自由，还是......剪去你身旁不该有的繁枝末叶？”
　　当归殿内阴冷暴戾气息肆虐，唯有桌前一人纹丝不动，他抬眸，目光沉沉透向殿外。
　　池钰自然不知道他走后，师沐阳发生了什么。
　　宗门弟子比斗仍在继续，第一日比了两场，第二早上一场比过，得三十分者只剩五十五人。而三场都输的弟子，共计一百二十七人结束了小考。
　　当第二日两场比斗结束，已有合计二百五十五人彻底结束了小考，此时得四十分满分者，仅二十八人。
　　排行榜上，那些累计输了三场比斗的弟子，他们的名字被挪至最后，不再是黑色亮丽，而是一片灰色显示。
　　池钰已赢了四场，他的名字被挂在了前二十八位里。待到第三日，师沐阳终于开始出来观战。
　　“坤二擂台第一场，断阳峰池钰，对戒明峰安自芮。”负责这座擂台的长老声如洪钟，彻响一片区域。
　　台下坐着三位长老，正中乃是师沐阳，右为任少谨，左为负责教导外门弟子炼药的廖长老。
　　池钰目光微凝，认认真真打量着他的对手，安自芮。
　　台下朝颜扇子掩唇，小声道：“安自芮可是内门弟子，跟着任少谨长老修炼多年，进入识海后期也已有三四年，境界稳定灵力充沛，池钰这场怕是悬了。”
　　水苏面无表情看了朝颜一眼，眼中有嘲讽不屑，激得朝颜牙疼般吸气，按捺不住想要出声教训教训这小子。
　　还不待朝颜教训水苏，就听宛青黛小声道：“大师兄修炼时日过短，能有如今实力已然是惊才艳艳。这四场比斗下来，大师兄换了四种打法，至今无人能摸清他底细，我倒觉得，大师兄有五成胜算。”
　　“哦，你竟这般看好他？”朝颜挑眉，打趣道：“可不能是心里偏袒他，才这般说。”
　　“朝颜师兄，你又打趣我！待大师兄得胜归来，我便状告与他。”宛青黛娇嗔一句，言语间尽是与池钰的亲昵。
　　嘶，好冷。
　　廖长老搓搓自己的胳膊，眼尾疯狂瞄向身旁坐着的师沐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师沐阳一开始坐在这里时好端端的，就这一会会的功夫，怎会变得这般瘆人？
　　倒是温子衔瞧了瞧师沐阳后背，悄悄扯了朝颜与宛青黛一下，示意不要再多言。
　　他们三人站得这个位置，师沐阳可是能听到他们低声谈话的，而这人一向喜静，怕是不满他们聒噪了。


第31章 
　　冷淡的初见
　　台下几人间的气氛池钰不知，他只是在长老喊了开始后，第一时间取出了镇尺来。
　　饶是任少谨也不由看了师沐阳一眼，更逞论四周无数偷偷溜过去的目光。
　　这些人已见过池钰用镇尺，但当着师沐阳的面这可是第一次，众人心想，这若换成自己的师尊，定然当场羞愧而死。
　　就是随便一个小宗门，师尊也是有能力给识海期弟子一柄飞剑的。
　　显然师沐阳不是凡人，他那张亘古不变的脸上神色自若，丝毫不觉得羞.耻。
　　台上池钰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他将镇尺使得虎虎生威，仗着师沐阳教他的灵力运行方式不同，且自身灵力比同境界高，竟与安自芮斗了个旗鼓相当。
　　之前四场虽然也赢了，但要么赢在体修上，要么赢在出其不意，只有这场比斗，众人才真真切切知晓了池钰实力。
　　暗中嘲讽轻视池钰者脸色尴尬，他们相信师沐阳能用天材地宝将池钰堆至识海，可那一身精妙的灵力运用，断然是不能靠外力堆积的。
　　眼看自己的弟子与池钰斗了不相上下，任少谨毫不担心，反而向师沐阳夸赞道：“你这弟子天赋极高，短短时日能有此实力，已是不俗。弟子比斗不过是对自身修炼的一种检验，待比斗结束，你当以宽慰为主。”
　　言语间竟是认定池钰必输的了。
　　师沐阳下颌微扬，眼尾都不落给任少谨，淡声道：“你说的有理，能以低一阶实力取胜，吾确实当对小钰儿宽慰夸赞。”
　　任少谨不苟言笑的脸上神色古怪，再次看了一眼大放厥词的师沐阳，他觉得，比斗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台上安自芮也如此认为，他已摸清池钰实力，光靠飞剑只能持平，最终只能比拼灵力的充沛，好在他不必如此打持久战。
　　飞剑疾冲向池钰面门，镇尺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二者触碰，轰然倒退回去，之前有人幻想过飞剑破开镇尺，直取池钰首级的事并未发生。
　　一击不成，池钰眯眼揉身上前，正要下一次攻击，却见安自芮左手结印，猛然下挥。
　　“嚯嚓。”
　　池钰身旁猝然出现一道雷电，毫无征兆劈向他，正在揉身上前的池钰千钧一发之际偏移身子，堪堪躲了过去。
　　半边身子被雷电扫到，发麻僵硬，飞剑却又趁机袭来，池钰与安自芮势均力敌的局面瞬间打破。
　　池钰略微狼狈的躲过一击，心道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用劫雷赢了那个络腮胡，今日就被人也用雷电劈了。
　　安自芮用的正是识海境界才能修炼的各种技能中，威力极大的一个：闪雷。
　　这个技能一旦结印完成，便会在使用者神识锁定之处，凭空出现雷电攻击。
　　安自芮面色沉着，飞剑主攻，各种技能层出不穷辅攻，直逼得池钰频频受伤，眼见着一身水墨色衣衫血迹斑斑，飘逸的步伐也越来越慢。
　　宛青黛眉眼间尽是焦灼，低声道：“朝颜师兄，大师兄怎还不认输？再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朝颜也神色凝重，道：“池钰性子坚韧高傲，他是不会认输的，除非......”
　　除非师沐阳替池钰认输。
　　比斗中师尊可在关键时刻喊停，代弟子认输中止比试。
　　宛青黛咬唇看向师沐阳后背，只觉着这人冷血无情，看着自己弟子受伤不为所动，她头顶“0%”的好感度瞬间变为“-10”的浅红色，
　　师沐阳确实不为所动，他好看的瑞凤眼轻眯，眼神冷峻瘆人，教无数人只当他是对池钰不满。
　　池钰奋力避开一道闪雷，踉跄重伤的身子向前扑去，却又犹自挣扎着试图稳住身形。
　　安自芮见池钰还不认输，面上厉色一闪，一串结印快速结成，就见刚有稳住身形趋势的池钰，身前与侧面同时出现灵力锥，瞬间击破护体罩后，去势不减的落向池钰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池钰身子诡异地扭曲，竟闪身到了灵力锥前方，于是本该被击飞向后的身体，变为了向前砸去。
　　师沐阳笼在袖下的手微动，终究还是忍住了动作。
　　池钰一口血喷出，身子再也无法控制的，重重向前砸去。
　　安自芮眯眼看着逼近的池钰，这点方向的改变并未放在心上，他自觉着，这场比斗至此已经结束了，于是侧身让开两步，好让池钰直接砸向擂台下面。
　　池钰周身无处不痛，果然，他就算灵力运用已经极为熟练，丹田灵力也比同阶高出许多，但面对对方娴熟至极的各种技能，还是应接不暇啊。
　　三大宗门有着这世间最全，最强大的各种技能，远不是其他那些宗门散修，只掌握了几个技能的修士可比的。
　　池钰闭眼，认命般向擂台外砸去。
　　安自芮注视着池钰的身影，心下几分得意还未显现，却见即将与他擦身而过的池钰瞬间睁眼。
　　不好，脑海中浮现高以阳的下场，安自芮疯狂后退，却为时已晚。
　　两条强劲有力的腿缠上安自芮脖间，顺势一个扭身，安自芮便如那日高以阳一般，极为狼狈的被池钰控制了脖子砸地。
　　一击既中，池钰眼中桀骜狠辣，重重一脚踹在安自芮心窝，就见安自芮极为顺滑的，呲溜一下被踹出擂台，喷出一口血后面色狰狞。
　　池钰躺在地上起不来，捂着肋骨拧眉，待听到长老宣布了他赢后，身子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胳膊抱了起来。
　　“诶，师尊？”池钰瞪大了眸子，等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公主抱了后，立即试图挣扎，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师沐阳不理会众人眼光，身影一掠，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若论体修，师沐阳已极为强大，奉灵宗能有这般速度者唯他而已，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已不见了那师徒二人。
　　当归殿，师沐阳寝室内，池钰被安置在师沐阳冰床上，正冻得嘴唇发青。
　　师沐阳捏了一枚丹药，池钰也不用他说，乖乖张嘴吃了下去。
　　丹田一股热流涌至全身，池钰哆嗦的身子缓和了下来。他看着师沐阳沉默着替他疗伤，断掉的肋骨被接起，痛得他眉尖蹙成一团。
　　师沐阳声音依旧冷肃，道：“痛便喊出来，在我面前，你无需强忍。”
　　池钰咧嘴笑笑，喘着气道：“还行，忍得住。师尊，我赢了比斗。”
　　师沐阳手掌抚过池钰受伤的部位，微不悦道：“代价过大。”
　　脱臼的肩膀被接上，池钰呲呲牙，喜滋滋道：“过程不重要，赢了就行。
　　似是想到什么，池钰又道：“师尊，比斗中我感到身体有股奇异的能量游走，随后丹田气旋有所波动，这是不是要进阶识海后期了？”
　　“是，”师沐阳单膝跪地，微移身子，开始治疗池钰内伤，道：“我心头血你无法一次吸收，有部分储存在体内，这次身体重伤时重启了一些，加之你对战斗感悟加深，进而有了进阶的征兆。”
　　池钰微挑眉，赞叹道：“不愧是化神大佬的心头血啊，只是吸收了部分，就能让我进阶了。”
　　他看师沐阳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宝藏，抱好这个大腿，何愁不能结金丹，御剑飞行之日不远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池钰身上的伤被治了个七七八八，师沐阳起身去寻了一块方巾，擦拭池钰脸颊血迹。
　　池钰微微眯眼，看来不是他一个人没有手帕，师沐阳也没有啊。
　　心思一动，池钰将怀中手帕取出，递给师沐阳道：“师尊，给您一块手帕用。”
　　师沐阳腾不出手，一手捧着池钰下颌，一手指尖点在池钰唇边，治疗着破开的唇角。
　　池钰被摁住了唇角不便说话，索性直接伸手，将手帕塞进了师沐阳怀中。
　　师沐阳眼尾粗粗一扫，只看到上方绣有花纹，状似一朵大丽花。
　　池钰还要说什么，就听当归殿外传来温子衔的声音：“弟子温子衔，与朝颜师兄，宛青黛师妹，水苏师弟，来看望大师兄，求见师尊。”
　　宛青黛也来了？
　　池钰面上一喜，这感情好，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不用他费心安排了。
　　池钰一步跳下冰床，活动一下身子，喜滋滋道：“师尊，我们去大殿。”
　　师沐阳看着池钰毫不掩饰的喜意，眸光冷了下来。
　　等朝颜四人进了大殿，看到一身血污，但活蹦乱跳的池钰，俱松了一口气。
　　池钰却拧起了眉毛，他分明记得在比斗前他看宛青黛头顶，还是灰色的“0%”啊，怎么这会就成红色的“-10%”了？
　　师沐阳头顶还是显示“温子衔 5%”，对宛青黛多少无法看。池钰抓抓乱蓬蓬的发冠，招呼四人坐下：“都坐，别站着了。”
　　指望师沐阳招呼人是不可能的，那四人向师沐阳行了一礼，便都坐了下来。
　　他们刚进门，总不至于看一眼池钰就离开，那可太失礼了。
　　大殿一时寂静无声，有师沐阳在，任何地方都可能变成这般安静，尽管他只是捏了一本书卷，旁如无人的看着。
　　池钰在那四人震惊的目光下，伸手抽了师沐阳书卷，指着宛青黛介绍道：“师尊，这便是南星峰宛青黛宛师妹，宛师妹性情贤淑心地善良，容貌更是绝佳。”
　　宛青黛脸颊微红，大大方方行礼道：“弟子宛青黛，见过折仙长老。”
　　师沐阳伸手要拿回书卷，却被池钰避了开来，只好将眼神分给宛青黛一眼，冷声道：“嗯。”
　　这就完了？
　　池钰拧眉，还不待他再说什么，眼看着池钰手上都是血迹的宛青黛忍不住，取出手帕道：“大师兄，我帮你擦擦血迹。”
　　说罢极为自然的伸手触上池钰手背，师沐阳眼神落在那方手帕上，看着似曾相识的那朵大丽花，眸光遽然冷若寒霜。
　　大殿气氛瞬间凝固，不明所以的几人都抬眼，小心翼翼看向师沐阳。


第32章 
　　杀帕子儆池钰
　　池钰亦是一脸懵，怎么好端端的，师沐阳突然就翻脸了呢？
　　地球那些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好歹教会了池钰一点察言观色，他注意到师沐阳眼神落在手帕上，整个人气息才突变的。
　　莫不是......吃醋了？
　　池钰瞬间醍醐灌顶，他分明表现的是要撮合师沐阳与宛青黛的，此时却被宛青黛拉着擦拭血迹，所以，师沐阳吃他的醋了！
　　这才刚见面，就看对眼了。
　　池钰心下一乐，故意不收回手，等宛青黛硬着头皮给他擦干净一只手，才终于笑眯眯道：“差不多午时了，要不你们先去食堂。子衔，我还想再歇会，劳烦你帮我和师尊打份饭来？”
　　温子衔巴不得池钰说这话，立即一口答应，与同样煎熬的三人行礼后迅速离开。
　　当归殿再度恢复安静，池钰笑眯眯看着师沐阳，饶是师沐阳性子冷硬，也被池钰嬉皮笑脸地瞧出了几分火气，更何况他本就生气着。
　　师沐阳伸手自怀里取出帕子，冷哼一声，当着池钰的面将帕子挫骨扬灰，一点渣渣都没剩。
　　呦呵，醋劲还挺大的，这是杀帕子儆他池钰呢。
　　池钰丝毫不惧，反而觉得师沐阳能这般看重宛青黛，说明这事有戏。
　　“师尊，您听我解释。”池钰慢条斯理开口，将他怎么得来的这块帕子，细细说了一遍，末了道：“手帕洗干净还没来得及还，我不是看师尊您也没帕子么，就想着这以后宛师妹便是自家人了，她的帕子提前给您用，并无不妥。”
　　师沐阳沉着脸听了半天解释，心府那簇小火苗不熄反旺，冷声道：“自家人？”
　　池钰看师沐阳重叠的眼尾微扬，斜睨过来的眸光清凌凌似含了冰霜，心道糟糕，难不成这里的男人都有大男子主义，觉得自己未来女人的东西，就是最亲近的弟子也不能碰？
　　那他方才默许宛青黛帮他擦手，便做的太过火了。
　　池钰眼珠子滴溜溜转，这种大男子主义毛病最不好处理，他还得想套说辞补救才行。
　　师沐阳看着被自己问到“心虚”垂头，“愧疚反思”的池钰，心气稍稍顺了点。
　　他明白，小钰儿单纯善良，定是那女人觊觎小钰儿容貌天赋，而小钰儿年幼经不住诱惑，才会生了这等心思。
　　师沐阳知道自己如今思考问题，不如之前看得深想得多，但这个解释是他当下认为最合理的一种。
　　于是他伸手挑起池钰下颌，盯着池钰眸子，道：“她能为你做的，我亦能做到，所有。”
　　说罢这话，师沐阳也不理会池钰反应，招手取了方巾，又控制着方巾打湿后，召回方巾捏着，将池钰那只被宛青黛擦过的手重新擦拭一遍，不放过一丝角落。
　　师沐阳力气稍稍有些重，池钰白皙的肌肤被擦红，可他却不觉得痛，而是惊愕的看着师沐阳。
　　池钰想不到师沐阳竟如此介意他与宛青黛“接触”，也是，既然宛青黛日后是他师娘，他理应对其尊敬恭顺，怎么能让人做给他擦手这种事。
　　“对不住，”池钰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诚恳道：“是我孟浪了。”
　　师沐阳擦手的动作微顿，换了池钰另外一只手仔细擦拭，周身肃杀的气息消弭，动作也轻了几分。
　　池钰暗出一口气，可算给这个大男子主义已病入膏肓的男人顺好了毛。
　　他这边安抚好了师沐阳，宛青黛那边少不得也要去安抚一通。
　　方才师沐阳突然翻脸，池钰眼睁睁看着宛青黛好感度又降了的。
　　池钰心下组织着措辞，等下午一场比完，便跟了朝颜等人一块去食堂。
　　幸好师沐阳替池钰治好了伤，下午的比斗虽不像上午安自芮那场凶险，但也并不轻松。
　　能挺到第六场的识海境界弟子，已经只剩识海后期与大圆满境界了，而池钰波动的灵力，在下午一场比斗结束后，也顺利进阶到了识海后期。
　　整个识海四百四十名弟子，第六场比斗结束后，算上池钰在内，得了六十分比斗满分者，只剩七人。
　　池钰实力终于被众人认可，这一路走去食堂，已有不少人驻足向他行礼，并恭敬喊一声“大师兄”。
　　这是一个信奉实力为尊的世界，池钰因为自身实力而被众人轻视嘲笑，如今也因自身实力，得到了绝大多数弟子的认可。
　　面对众人行礼问候，池钰一一颔首回应，神色之间无一丝骄傲自满，沉稳得犹如二师兄司农卿一般。
　　池钰明白众人之所以尊敬他，是因为看到了他的天赋与日后的发展，绝不是因为他识海后期的实力而尊敬。
　　宗门金丹弟子足有一百四十四人，元婴期弟子也有十九人，他还差得远呢。
　　池钰在自知之明这一点上，向来做的很好。
　　五人在食堂各自打好了饭，坐在一条长桌旁沉默进食。
　　奉灵宗对弟子的礼仪教导还是可以的，整个食堂上千人，吃饭时都信奉食不言寝不语的条例，少有的聊天声，也是吃完饭的弟子讲话。
　　池钰吃饭速度一向很快，姑姑家还没富裕起来前，姑姑姑父外出忙碌，他要照顾比自己小两岁的霍栩，有什么吃的也都是先紧着霍栩来。
　　等霍栩吃完了，他才匆匆扒拉几口，所以池钰很是挨过一段时间的饿。那段时间他总是吃不饱，越是吃不饱，见着饭菜越吃的快。
　　这就导致了后来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池钰吃饭快的毛病却是改不过来了。
　　此时只有池钰先吃完了饭，于是一手撑着下颌，瞧宛青黛吃饭。
　　这么一个温婉的女子做他师娘，想必相处起来不难吧。
　　池钰心下暗想，师沐阳长得帅气俊朗，身份尊贵实力强大，身材又绝顶的好，他这也不算亏待宛青黛，师沐阳这种极品男人可不好找，唯一的缺点就是好像有大男子主义。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们二人相处融洽，日后总能慢慢改变。
　　池钰越想心里越美，不由就脸上笑了出来，两个酒窝深深，眼底都是暖暖的笑意。
　　被一个容貌精致不在自己之下的男子盯着笑，是个人就无法做到神色自若，宛青黛也不例外。
　　她脸颊微红，默默咽下一口清汤漱口，用手帕细细擦拭了唇角，才抬眸软声道：“大师兄笑什么？可是我脸上沾了东西？”
　　池钰一本正经点头：“嗯，确实沾了东西。”
　　宛青黛讶然，她不过随口一问，不承想竟真的沾了。心下窘迫，不由道：“师兄，在哪里？”
　　想她一个识海大圆满修士，此时第一反应不是自储物袋中取镜子，而是窘迫了红脸问池钰。
　　池钰轻笑一声，挑眉道：“沾了绝世无双的容貌，这可取不下来，怎么办？”
　　宛青黛呆了呆，绯红蔓延至勃间，双眼含波带嗔，娇声道：“大师兄~~”
　　“咳咳咳咳。”朝颜剧烈呛咳起来，池钰脸上柔和笑意顿时变为嫌弃，替朝颜拍打后背，道：“谁跟你抢饭不成，你吃这么急干什么？”
　　朝颜狼狈地使劲咳嗽，他是真的惊了，枉他自诩风度翩翩撩妹无数，可看看池钰方才这登峰造极的技巧，他往日那些撩妹举动，显得无比幼稚又可笑。
　　这厮还说是给他师尊找道侣，朝颜冷眼看着，这分明是已经将自己给住进佳人心中了。
　　朝颜这边一片忙乱，无人瞧见水苏稚嫩的脸色阴霾重重，用寒冷邪肆的眼神扫了宛青黛一眼。
　　等朝颜不咳嗽了，池钰终于想起来办正事。
　　他向宛青黛道：“宛师妹，午时你与我师尊见面过于仓促，他这人其实面冷心热，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人很好，脾气更是一顶一的好。”
　　池钰不顾四人面上微妙的的表情，继续邀请道：“我应该将你与我师尊郑重介绍一番，好让你们重新认识一下，这说不好，以后你们之前关系可不是普通弟子与折仙长老这般。”
　　不是这般关系，而是道侣关系啊。
　　只是这话不能当面说，宛青黛面皮薄，还是等那二人互生好感了，再慢慢挑明吧。
　　宛青黛刚恢复的脸色霎时又染上绯红，不是这般关系，那......会是什么关系呢？
　　大师兄这是在......挑明吗？
　　池钰继续道：“不如今晚戌时一刻，我带你再见一次我师尊，可好？”
　　池钰当着另外几人面这样说，宛青黛娇羞不已，半晌，在池钰殷切注视下，微微颔首。
　　成了，池钰心中一定。
　　师沐阳平常的日子里周身气质太过冷峻，人家好端端的姑娘，纵使再对他心仪，也被那一身气质与眼神冻住了。
　　是以今晚不能是普通见面，得挑一个师沐阳最好最具有魅力的一面，来好好与宛青黛相处，力争第一面就让宛青黛倾心。
　　池钰脑海中疯狂想师沐阳最性感，最有魅力的时刻，穿着长老服的，穿着一身劲装的，普通玄色衣衫的，温泉中衣衫沾身的，以及...刚沐浴后衣领大敞，极端诱惑的。
　　池钰眼神一亮，他自认自己在地球上时见过无数美男，穿衣的不穿衣的都见过，可无一人能像师沐阳那般，只是衣领大敞，长发微湿，就能撩的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他阅男无数，都能被师沐阳那副样子撩到，这宛青黛定然不在话下。
　　那便就让师沐阳先沐浴，再以那副擦拭头发的姿态，与宛青黛见面好了。
　　池钰计划瞬成，笑眯眯幻想二人这次见面，一定会是偶像剧的打开方式。
　　于是池钰出了食堂，趁那几人不注意，指尖悄悄凝出一枚白色扑棱蛾子，对着蛾子道：“师尊，您戌时沐浴一番，然后在当归殿等我，我有要事说。”
　　戌时沐浴，戌时一刻见面，时间不早不晚，妙哉。
　　看着扑棱蛾子飞出一丈后消失，池钰笑眯眯追上几人，一同先去商议明日比斗时，各自对手的情况与对策。
　　这世间计划千千万，可总有一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池钰怎么也没料到，他预谋的唯美见面，竟会是那般。


第33章 
　　鼻血都出来了
　　当归殿内，食堂仆役两股战战，跪地不敢抬头。
　　他不过是奉了宗门大弟子池钰的吩咐，前来送饭而已，为什么感觉要被人灭口了。
　　师沐阳面无表情，盯着桌上饭盒沉默不语，就在那仆役要熬不住尿了时，一只白色灵蝶突然出现在师沐阳身前。
　　指尖接了灵蝶落脚，师沐阳一挥衣袖，那仆役只感到天翻地覆，下一瞬就已稳稳当当跪在了断阳峰山脚下。
　　死里逃生的仆役青白着脸色，磕了三个响头后，一骨碌爬起来就跑。
　　当归殿里，师沐阳挑着灵蝶的指尖微动，池钰声音就响了起来：“师尊，您戌时沐浴一番，然后在当归殿等我，我有要事说。”
　　师沐阳眸光沉沉，听完灵蝶传音，看着灵蝶在他指尖溃散，消失。
　　......
　　池钰领了宛青黛再一次回到当归殿，大殿四周燃着几盏烛火，桌案上书册摆放整齐，只是不见师沐阳人影。
　　此时已经戌时一刻，池钰便先招呼宛青黛坐着等，脑海中再过一遍一会要讲的话，池钰觉得没什么遗漏了。
　　二人闲聊坐了足足有一刻钟，还不见师沐阳回来，池钰蹙眉，道：“宛师妹，你稍等片刻，我去瞧瞧。”
　　宛青黛柔声答应，她脑海中还在想着池钰这半天说的话，什么折仙长老很好相处，让她日后相处时不必拘谨，什么折仙长老不爱吃饭，要她以后帮忙盯着其吃饭，什么折仙长老就是看着冷肃，实则脾气很好从不发火。
　　宗门都说折仙长老养了池钰百年，掏心掏肺不说，又用无数天材地宝滋养池钰，对池钰是极好。
　　如今宛青黛明白了，池钰对折仙长老也是极好的，言语之间维护意味极强。
　　她想，尽管自己也怕折仙长老，但有池钰从中周旋，日后与其相处起来，应当是不难的。
　　池钰也不想晾着宛青黛久等，急匆匆掠去温泉池，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师沐阳的气息存在，鬼使神差的，他慢慢放缓了脚步。
　　绕过他与温子衔的汤池，几颗树木遮挡的后方便是师沐阳的私人汤池。
　　池钰放缓脚步，慢慢探出身子去。
　　下一瞬，池钰身子在瞬间绷紧，屏住了呼吸震撼失声。
　　师沐阳斜斜趴在白玉池边，如墨长发铺满玉石与健硕的后背，枕在脸下的胳膊肌肉线条修长流畅，而那张刀削斧凿的脸上，瑞凤眼沉沉阖着，眼睫投出一小片阴影，衬得鼻梁越发挺直，便是往日色泽极淡的唇，也有了浅浅粉意。
　　池钰一直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他的这种好看是不辨雌雄，精致至极的好看。
　　而师沐阳，即便此时恬静假寐，也美得野性俊俏。
　　这是另外一种，充斥着强烈男性荷尔蒙，蕴含着力量感的美法。
　　可是这种本该凌厉的美，此刻带着这世人从未见过的脆弱感。
　　池钰怔然失神，无意识中举步走了过去，他跪在师沐阳脸前，近乎虔诚的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师沐阳右眉，在中间断痕处顿住，顺着断痕斜拉向下，堪堪停在眼尾。
　　这断痕，像是被利刃一分为二......
　　心间一股酸涩弥漫，池钰怔怔看着师沐阳这处断眉，有泪潸然落下。
　　一滴泪落在师沐阳伸展着的胳膊，于是池钰指尖下的眼尾轻颤，瑞凤眼缓缓睁开了眼帘，眼底倒映出池钰怅然的脸庞。
　　冰凉的指尖抚上眼下，师沐阳拭去池钰脸上泪痕，托起他下颌，盯着那澄澈透亮的眸光，轻声道：“小钰儿，你为何哭？”
　　这声问话轻柔至极，仿若生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存在。
　　池钰眼睫极轻地颤了颤，眼里涣散的眸光聚集，下一瞬，落在师沐阳脸上的神色由茫然，转为不解。
　　“师尊？”池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着自己落在人家脸上的手，顿时结结巴巴道：“啊这个，我不知道，咦我不是在林外，这手怎么......”
　　师沐阳神色放松下来，他此时是仰着脸看池钰的，大片胸膛裸露，眼底有一点点笑意略过，道：“小钰儿，我不曾想过，原来你有这等意思。”
　　什么？
　　什么跟什么？
　　池钰呆了两秒，瞬间撤回手站了起来，大力摆着手解释道：“师尊师尊，我不是，我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那个我和宛师妹等了许久，不见师尊来，我这才出来寻您的。”
　　池钰努力解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跪在师沐阳眼前，还摸着人家脸蛋了，他不是刚在还在那边偷窥吗？
　　难道是见色起意，就这么上手了？
　　水声“哗啦”响起，师沐阳敛去难得外露的情绪，起身走出了温泉池。
　　池钰眼神胡乱瞟，一会落在林中，一会落在汤池，间或极快地掠过师沐阳身子。
　　他没有想到师沐阳是彻底光着泡温泉的，这下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到了！
　　而师沐阳神色自若，拿着方巾慢条斯理擦身，走动间傲人的资本微晃，激得池钰鼻尖一热，两条鼻血缓缓流了下来。
　　师沐阳，你duck不必如此秀资本！
　　池钰捂住鼻子狼狈的逃向林外，林中只有他大声的嚷嚷响起：“师尊我在外面等你你快点。”
　　师沐阳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再瞧池钰狼狈至极的身影，他抓着方巾将身下一擦，动作大开大合，神色带着点莞尔。
　　尽管事情有些偏差，但池钰仍对他身子有所反应，这极好。
　　林外的池钰好不容易止住血，几乎是跳着脚的唾弃自己。
　　上次被师沐阳一句“我愿以命护你周全，定不会伤你便是”撩的心乱后，他明明立志了，下次不再怯场不再这么没用的。
　　怎么这次更没出息，鼻血都出来了？
　　师沐阳是长得在他的审美上了，是身材极好，但他也太没用了吧，这要被霍栩知道，自己以后不要做人了。
　　池钰还在一遍一遍唾弃自己，师沐阳已穿戴齐整走了出来。
　　师沐阳落在池钰身上的眼神带着凉意，和往日没有区别。
　　池钰吞吞口水，故作镇定道：“师尊，宛师妹等许久了，我们先去当归殿吧。”
　　师沐阳不置可否，道：“你说的要事，与她有关？”
　　池钰点点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师沐阳在前，看不到他点头，于是道：“是，午时见面太过仓促，我想让师尊和她再郑重见一面，彼此多接触一下，留个好印象。”
　　“你对她......如此看重？”师沐阳沐浴后的嗓音带着水汽，池钰从中听到了一些微妙的情绪。
　　池钰眨眨眼，道：“我对她是否看重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尊您怎么看。对了，师尊不是戌时就去沐浴了吗，怎么会在汤池睡着？”
　　师沐阳眼帘低垂，想到当归殿等着的那位，清冷孤寂的嗓音不含情绪，道：“我有一隐疾，吃什么吐什么。”
　　这个温子衔给池钰说过，池钰不解道：“可是最近师尊吃饭，都不再吐了。”
　　师沐阳淡淡道：“近两次你未曾陪同吃饭，是以我发现，似乎你与你一同进食才不吐。今日你差仆人送的饭菜，我......”
　　“您吃完吐了？”池钰上前一步与师沐阳同行，抓住师沐阳手腕，神色焦急道：“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才在汤池中睡着了吗？师尊，这会您觉得怎么样？胃还难受吗？”
　　确实是因为吐得很了，再想到池钰要寻道侣，师沐阳坐在浴池想一些往事，许是水温怡人，许是神色有些疲惫，想着想着竟睡了过去。
　　这可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师沐阳任由池钰抓了他手腕，神色冷淡，道：“无妨，想必日后有那女子，我总要习惯你不陪同吃饭这件事，日后不必送饭了，以我这种境界，早可以靠辟谷丹生存。”
　　池钰听到师沐阳这么说，心下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立即赌咒发誓般道：“师尊，我保证以后但凡我在您身边，一定陪您一同吃饭，不会再丢下您一个人了。”
　　师沐阳转头看向他，道：“你如何保证？”
　　池钰眨眨眼，看到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当归殿后门了，便道：“进去说，我以后要陪您吃饭这件事，怎么也要让宛师妹知晓的。”
　　临进门前池钰观察师沐阳，只见师沐阳披散着长发，衣衫却穿得很是齐整，没有那天那种感觉。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直接上手脱掉师沐阳外衣，再将领口扯开，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拽了任由他胡作为非的师沐阳进殿。
　　宛青黛独自一人等了半晌，待听到脚步声，抬头就见池钰拉着师沐阳走了进来，她脸上浮现三分惊愕七分尴尬，无措低下了头去。
　　折仙长老衣衫凌乱，怎能如此......孟浪轻浮？
　　池钰看到宛青黛脸红，以为这招美男计生效了，喜滋滋拉了师沐阳坐下，清清嗓子，开始了人生第一次拉皮条。
　　“宛师妹，你觉着我师尊如何？”池钰本着先疏后亲的想法，先问宛青黛。
　　师沐阳敢衣衫不整，宛青黛却不敢抬头去看，只好低头道：“折仙长老身份尊贵，实力强横，自然是极好的。”
　　池钰点头附和，赶紧问师沐阳：“师尊，您觉得宛师妹如何？”
　　似是知道师沐阳说不出什么好话，池钰改口道：“师尊讨厌宛师妹吗？”
　　师沐阳摇头，冷淡道：“否。”
　　他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向来无喜也无恶。
　　池钰看看师沐阳头顶的“宛青黛 0%”，以及宛青黛头顶的“-5%”，便知道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了。
　　不过他并不气馁，好感可以慢慢培养的嘛，池钰双手合拍，释然道：“既然两位都对对方印象还可以，那我要挑明说了。”
　　师沐阳与宛青黛同时看向池钰，见宛青黛抬头，师沐阳不动声色拢好了领口。
　　池钰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眼光有殷切的光芒，道：“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但是我还要再说一遍。”
　　师沐阳眼中有冷光，心道不过是找个道侣，他都已经说过这女人能为小钰儿做的，他师沐阳也能做，但小钰儿坚持找道侣，那便......先允了，再解决掉。
　　宛青黛脸上有娇羞，心道这才认识几日时间，就要向师长公布关系。这呆子从头至尾，也没问过她愿不愿意，若是问，那自然是愿意的......身为宗门大师兄，有真君做师尊，自身天赋又极强，这样的男子，家族也定然会同意。
　　况且，家族本意就是让她在宗门好生观察，为家族择一优质良婿。
　　池钰清清嗓子，笑盈盈道：“宛师妹，我师尊的情况你已了解，以后我师尊便要拜托你照顾了，你放心，他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也很乐意有你做我师娘。”
　　“师尊，宛师妹您也见了两次了，既然不排斥，以后便要好好对她，好歹是我为您找的道侣，有我在一日，就不会让您欺负她一次。”
　　池钰说完后笑得更开心，自觉满意极了。
　　听听他方才说的话，八面玲珑密不透风，兼顾了两人的面子与情绪，这段话堪称完美，漂亮！


第34章 
　　你作何解释，嗯？
　　池钰话落，大殿二人神色俱变。
　　师沐阳脸上浮现一丝诧异，看向宛青黛。
　　只见宛青黛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道：“大，大师兄，你说什么？折仙长老的道侣，我？”
　　池钰眨眨眼，宛青黛这个反应不太对啊，难道是开心过头了？
　　他点点头，道：“是啊，我要给我师尊找个道侣，而宗门你声誉极好，我师尊这种绝世好男人，自然该是属于你的。”
　　“所以说，你接近我，对我好，只是为了...”宛青黛泫然欲泣，颤着声音道：“为了让我做你师尊的...的道侣？”
　　池钰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情况不对劲。他迟疑一瞬，还是点点头，道：“对，对啊。”
　　“啪。”宛青黛突然抬手，重重一个耳光落在池钰脸上，打懵了池钰，也打醒了师沐阳。
　　下一瞬，宛青黛整个身子被悬空提起，脖间似被人卡住，只剩奋力挣扎着悲鸣。
　　池钰慌了，赶紧抓住师沐阳抬起的那只手，大声道：“师尊您做什么，快放她下来。”
　　师沐阳双眼微眯，声若寒霜：“她该死。”
　　不就打了一巴掌吗，怎么就该死了？
　　池钰明白这件事定然是他哪里弄岔了，急忙道：“这件事怪我，您先放她下来再说。”
　　看师沐阳一言不发，池钰着急道：“师尊，再不放人都勒死了，快点放下来啊。”
　　师沐阳终于挥手，解开了桎梏。
　　池钰忙起身去查看，嘴里一叠声道：“宛师妹，你有没有事？对不住对不住，我师尊是条件反射，他不是故意的，要怪你就怪我，都是我不好......”
　　宛青黛双手捂唇，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涌出，池钰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没有哄过女孩子哭，甚至他都没有和女孩子一起玩过的经历。
　　宛青黛跺了跺脚，转身呜咽着跑掉了。
　　“宛师妹。”池钰要追出去，身子却不受控地倒退回桌后，跌坐于师沐阳身旁。
　　师沐阳抬手抚着池钰脸上红印，池钰肌肤娇嫩，宛青黛力气不大，却也留下了清晰的巴掌印。
　　那抚摸着指印的手指滑动，冷得池钰不断吞口水。
　　半晌后，滑动的手指落在下颌，略微带了些力气地捏住池钰下颌，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
　　师沐阳瞳仁微眯，冷声道：“小钰儿，给我找道侣？你作何解释，嗯？”
　　池钰被迫仰头看师沐阳，半个身子贴了过去，只觉得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明白了，整件事从一开始，就被他整劈叉了！
　　他不过就是想拉个皮条，可这拉皮条，为什么这么难呢？
　　......
　　池钰站在擂台上，看着擂台下不见宛青黛身影，只有朝颜，温子衔，以及水苏三人，他再一次叹了口气。
　　和朝颜几人大致说了此事，池钰才知道自己究竟错的有多离谱，原来一开始他就给二人错误的方向了。
　　仔细想想，他似乎确实没有对那二人说过自己的想法，可地球上看的媒人介绍相亲就是这样啊，媒人先接触双方，再引见他们见面......
　　池钰想不明白同样的套路，为什么到他这里就不行。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让他深思的时候，如今识海境界得六十分比斗分数者，只有七人，这场便是他要与其中一位进行比斗。
　　师沐阳照例坐于长老位子上，这次他左边依旧坐着廖长老，右边换成了南星峰王不留。
　　台上与池钰对立相站的青年男子，乃南星峰贯仲，识海大圆满境界内门弟子。
　　贯仲持着翩翩君子样，向池钰行礼道：“南星峰，贯仲，请大师兄赐教。”
　　如今这些人喊一声大师兄，倒是不觉得羞辱丢人了。
　　贯仲瞧着就是斯斯文文的正派脸，行为举止也很合乎礼仪，池钰回了一礼，忍不住往台下瞄了一眼。
　　昨晚池钰向师沐阳解释了整件事，但这人听到池钰着急给他找个道侣，好打着让人照顾的名义陪伴他，那脸色就一直冷到了今日。
　　这事办的，两个人都被池钰得罪死了。
　　负责擂台的长老喊了开始，池钰收回心神，拿出镇尺准备迎战。
　　识海境界大圆满，可不是轻易就能胜的。
　　飞剑与镇尺在擂台飞舞，台下站了近九百人观望。
　　识海与筑基期弟子最多，金丹与元婴早已比完，而筑基期大多是外门弟子，招式简单没看头，是以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向了识海期这七人的晋级。
　　池钰因着赌注的原因，以及百年傻子的名声，但凡是他比斗，台下定然会聚集着最多的人。
　　擂台上镇尺与飞剑斗得不可开交，贯仲左手结印快到飞起。池钰吃过安自芮的各种技能的亏，如今再应对这些技能，已没了之前的狼狈模样。
　　王不留捻捻胡须，中气不足地夸赞道：“池钰这小子天赋极高，难得悟性也极高，不错，不错。”
　　眼看池钰更胜一筹，隐隐压制着他的弟子，王不留却毫不担心贯仲输。输了更好，他正好有理由罚他们去给灵药输送灵力。
　　师沐阳冷肃的神情缓和了些，贯仲虽比池钰高一阶，但他赖以致胜的技能已压制不住池钰，而池钰强大的体能还未使出。
　　如此看来，结局已经毫无悬念了。
　　正如师沐阳想的一般，当池钰用镇尺牵制了飞剑，又避开几道闪雷与灵力锥后，他已无比接近了贯仲。
　　贯仲面上焦虑浮现，似是反应不及般愣在原地，被池钰一掌印在胸口，随即倒飞着跌出了擂台。
　　“震一擂台第二场，池钰胜。”负责擂台的长老朗声宣布，台下众人议论不已，虽不满贯仲如此轻易败北，倒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各种“慰问”池钰亲戚了。
　　池钰向擂台下贯仲一行礼，道：“承认了。”
　　贯仲虽输了比斗，气度还在，况且池钰最后那一掌并未尽全力，只是将他送出擂台而已。
　　贯仲坦然浅笑，道：“恭喜大师兄，又胜一场，拔得头筹已不远已。”
　　池钰笑笑没回话，他待要走下擂台，却突然面色剧变，踉跄跪地捂住胸口。
　　众目睽睽之下，池钰裸露在外的肌肤赫然浮现黑纹，不过呼吸之间，这黑纹已蔓延至全脸。
　　“呃啊！”池钰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惨嚎，单膝跪地仰头嘶吼，周身黑气弥漫。
　　“黑魔修？”
　　“好浓郁的黑灵力，池钰身上为什么会有黑灵力？”
　　“怎么回事，难道池钰竟是黑魔修？”
　　“荒谬，我奉灵宗大弟子，怎么会是黑魔修？速速去请掌门！”
　　“快去请掌门，灵蝶也发出去，快！”
　　现场所有长老与弟子尽皆哗然，本欲散开的人群再度聚集，不可置信、惊愕、厌恶，万种神情皆落在擂台上，那被浓郁黑灵力包裹，仰头嘶吼的池钰身上。
　　师沐阳坐在椅子上的身子绷紧，眼中厉色一闪，起身的动作却被王不留拦住。
　　王不留一向是个不正经的糟老头子形象，可此时他面色严峻，神情高度紧张，眯着瞳仁道：“折仙真君稍安勿躁，宗主到之前，任何人都不可接近......池钰。”
　　师沐阳眼神如刀，冷冷刺向王不留干瘦的脸颊，声若寒霜：“你拦不住吾，让开。”
　　王不留胡须抖动，涩声道：“事关黑魔修，老夫愿以命相阻，定不让你踏出一步。”
　　师沐阳最后的忍耐告罄，重重一步踏出，王不留闷哼一声，血迹自唇边溢出，身形不可控地倒退三步。
　　化神真君一怒，他一介渡劫期强者，竟也接不下一招。
　　再无一人敢阻拦，王不留面色灰败，眼睁睁看着师沐阳瞬间闪现在擂台，半揽了池钰在怀。
　　“肃静！”一道含着灵力的声音彻响臧龙台，任少谨面色严肃，一步一步自人群中走入，人群犹如拉链，在他走过后又迅速拉上。
　　几十名戒律堂弟子御剑布控现场，更有无数长老汇集而来，皆如临大敌般蓄势以待。
　　任少谨看着台上师沐阳与池钰，瞳仁微缩，冷声道：“折仙真君，在事情未查明之前，劳你下台，否则...”
　　“否则如何？”师沐阳冷眼扫过去，两人眼神在空中剧烈碰撞，任少谨毫不退让，一字一顿道：“否则，以黑魔修同伙处置。”
　　“呵，”师沐阳嗤笑一声，眼神斜睨人群，讥讽道：“就凭你们？”
　　现场气氛箭弩拔张，戒律堂众人心底对师沐阳惧怕尊敬，却又不得不站在其对立面，屏息凝神，等着任少谨下一个命令。
　　空气稀薄，大战一触即发。
　　远处猛然传来一道声音：“宗主到！”
　　花贾悬浮在空中，迅速飞至众人上方，缓缓落与擂台一角。
　　众人无声行礼，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屏息良久。
　　花贾轻佻浪荡样敛却，看一眼神情半醒半癫狂的池钰，以及他周身浓烈至极的黑魔力，沉声道：“怎么回事？”
　　师沐阳眼帘半阖，两指搭在池钰脉门细细查看，并不理会花贾这句没有主语的问话。
　　台下全程目睹整个事件，资历最高者除去师沐阳，只能是王不留。
　　王不留上前一步，道：“回宗主，震一擂台第二场，断阳峰池钰，对战南星峰贯仲。比斗结束之际，池钰还未来得及下台，周身突然浮现黑纹理，并伴随大量黑灵力涌出体外，具体情况未知。现场众弟子、长老席廖长老、负责擂台陈长老、对战之人贯仲、折仙真君师沐阳，以及老朽王不留，皆是见证。”
　　王不留话落，除去众弟子外，被他提及的廖长老，陈长老，以及贯仲皆上前几步，纷纷行礼，道：“王长老所言属实，我等/弟子可作证。”
　　众目睽睽之下，留给池钰的只剩百口难辩。
　　能浮现黑纹理，涌出大量黑灵力者，唯有黑魔修实力失控，才会如此。
　　池钰，竟是黑魔修吗？
　　难怪短短时日，他的实力进阶如此之快。
　　众人心下恍然，带着上万年来对黑魔修累积的憎恨，紧紧盯向被师沐阳遮挡，却挡不住所有视线的池钰。


第35章 
　　师尊，您不生我气了？
　　花贾面色郑重，缓声道：“沐阳，可查出些许端倪？”
　　师沐阳神色冷肃，两指搭在池钰脉门细细查看，并未理会花贾的询问。
　　面对一宗之主，师沐阳这举动可谓极其失礼，现场众人却无人觉得不妥。
　　如今早已不是鸿蒙初的时期，化神真君仅有五位，百年前奉灵宗上一位化神真君仙逝后，后继再无真君诞生。
　　身为三大巨头之一，竟无化神真君坐镇，那庞大的资源便不该由其享用。为此奉灵宗险遭瓜分，是师沐阳的加入，才将宗门保了下来。
　　若无师沐阳，便无当今三大宗门之一的奉灵宗，即使百年来，只有最初面对万昌宗的试探时，师沐阳出过那一次手，但一次足够。
　　平日里宗门并不需要化神真君做什么，只要其存在便够了。
　　奉灵宗诸多弟子对师沐阳好感度是负值，那全是因为师沐阳为人处世太过刚直，从不吝啬得罪人，但众人心底，对他还是极为敬重的。
　　譬如此刻，师沐阳还未查看完池钰身体，也无人催促他。
　　花贾看一眼四周，对任少谨道：“少谨，开启封宗大阵。”
　　任少谨眸光微闪，颔首后悬空而立，王不留、柳汝州、花贾随后，四人联手打出数道结印，众人只觉天地间威压突现，便知是这封宗大阵开了一半。
　　因着少师沐阳这一峰，封宗大阵只得开一半，但对化神以下实力而言，足矣。
　　王不留落地后，朝颜迅速伸手扶住他，正面硬扛师沐阳一击，又耗费心神布阵，王不留脸色浮现出几分灰败。他本就不善打斗，毕生所学都在炼药一途。
　　朝颜搀扶了王不留，面上焦急难掩，小声道：“师尊，池钰一定不是黑魔修，您帮帮他。”
　　王不留喘息几声，看着自己最得意宠爱的弟子满脸焦急，无奈道：“你怎么就知道池钰一定不是黑魔修？”
　　朝颜神色微暗，如果池钰是黑魔修，那日他吸收了一枚黑妖丹后便会周身遍布黑纹，这是鉴别黑魔修最简单的法子。
　　但这件事朝颜不敢说出来，能吸收黑灵力的修士，比黑魔修意义更为重大。
　　“总之，”朝颜咬咬唇，扶着王不留的手微用力，恳求道：“池钰一定不是黑魔修，他三四岁就被折仙长老带在身边，一直在宗门不曾接触外人，他要如何修行黑灵力？若在化神真君与您等诸位渡劫强者眼下，他池钰还能修炼黑灵力不被发现，我，弟子便得怀疑，宗门众人是不是同伙了。”
　　王不留胡须猛抖，扬手欲打，却看着朝颜梗着脖子不躲不避，只得恨恨放下手，惊怒道：“孽徒，这种话被他人听到，我可保不了你，你就等着被打死就地掩埋吧。”
　　朝颜抿抿唇，知道王不留舍不得罚他，他方才的话确实大逆不道了，便不再多言，只是扶着王不留的胳膊微晃，一脸恳求。
　　这边朝颜在替池钰担心，那边高以阳同样借势扶着柳汝州，小声耳语道：“师尊，您怎么看？”
　　柳汝州面白无须的脸上神色莫名，高以阳观其脸色，大胆道：“折仙长老废了我峰八位师兄弟，如今他的好弟子池钰，竟出现黑魔修症状，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对师徒，是否对我宗门包藏祸心，存了暗中残害弟子之意。”
　　“禁言。”柳汝州面皮抖动，眼中神色晦涩不明，缓缓道：“仅凭此事，伤不到师沐阳，但池钰......哼，狂妄小儿，是该让他长点教训。”
　　高以阳神色一喜，柳汝州缓步走了出去。
　　柳汝州面上已然是大义凛然，道：“宗主，自鸿蒙初始我奉灵宗建立，传承至今已三千七百余年，一直肩负着维护正道，铲除黑魔修的重任。”
　　“如今在我宗门，竟出现黑魔修的踪迹，我以贪狼峰名义，请求彻查此事。”
　　花贾站在擂台上，转身看了一圈众人，道：“汝州，你待如何彻查？”
　　柳汝州沉吟几息，似下了重大决定般，尖尖细细的声音掷地有声道：“抽魂魄，行搜魂大法。”
　　众人面色剧变，王不留惊喝道：“不可。”
　　看众人都看向他，王不留喘息一声，暗中拍拍朝颜手背，示意稍安勿躁，道：“池钰神智恢复不过短短时日，即便是健康之人，行搜魂大法都会落下后患，神识重创，更何况是池钰刚清明不久。柳汝州，搜魂大法阴损至极，你想彻查此事是假，公报私自才是真吧？”
　　柳汝州面皮抖动，立即驳斥道：“荒谬！我一心为宗门，黑魔修兹事体大，要想彻查只有搜魂大法最为可靠。你们都不愿做这个恶人，都怕得罪折仙真君，便只能我出头。怎么，如今我替你们开了这个口，你们为了巴结折仙真君，就先一步对我发难不成？”
　　王不留冷笑一声，道：“验证池钰是否为黑魔修，还可用别的法子试试，你张口便是极为阴损的搜魂大法，柳汝州，枉你是我奉灵宗一峰之主，行事手段不必黑魔修良善几分，若今日能证明池钰乃是无辜者，池钰这等资质，搜魂大法的损伤你来赔？你赔的起吗你？”
　　“你......”柳汝州面色涨红，哆嗦着手指你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论吵架，几百年来他就没赢过。
　　高以阳扶住柳汝州哆嗦的身子，面上是一派醇厚良善，道：“诸位师叔，这种场合弟子本无开口的资格，但如今还池......还大师兄青白最为重要，弟子听闻只有那黑魔修能吸收黑妖丹，不若取枚黑妖丹，就此一试。”
　　“不可！”朝颜大声阻拦，引得众人都向他看去。
　　王不留蹙眉，不解道：“颜儿，这法子不伤池钰，你为何阻拦？”
　　朝颜面上尽力压住焦急，掌心渗出冷汗，义正言辞道：“众所周知，黑妖丹测试并不十分准确，用这种不精准的法子测试，弟子认为不妥。”
　　众人面上惊疑，朝颜向来与池钰交好，黑妖丹测试这种法子对池钰全无害处，想不到竟是他第一个反对。
　　眼看搜魂大法与黑妖丹都被否定，下面众人又有要争吵的意思，花贾眼尾金蕊颤动，打断道：“搜魂大法不可，黑妖丹又不精准，诸位到底想如何？”
　　奉灵宗上下都知晓花贾是个两不管，这也不管，那也不管。如今遇到这种大事，他也拿不出一个主意来，众人将目光投向任少谨。
　　身为戒律堂堂主，任少谨所提建议，分量是极重的。
　　花贾也看过去，道：“少谨？”
　　任少谨板板正正的脸上没有情绪，闻言低首，道：“搜魂大法过于阴损，黑妖丹不够精准，当下池钰又神智不清，不如将其交由我戒律堂，待他清醒之后审问，定能给诸位一个交代。”
　　有人暗抽一口气，他们毫不怀疑戒律堂的审问结果正确性，但进戒律堂被审，出来定然脱层皮。
　　可目前似乎这是最好的法子，朝颜也只是拧眉，不敢再反驳，温子衔眼眶红红，胆小的他只有静静站着难过。
　　一直沉默的水苏突然跑上擂台，他要去碰池钰，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只得停留在池钰一丈外。
　　不等别人问他，水苏稚嫩的脸上阴霾一片，朗声对师沐阳道：“大师兄是被人下毒了，折仙长老，您容我看一眼，我能看出来是何毒，求您了。”
　　“中毒？”
　　“这，什么毒是这样？”
　　窃窃私语声响起，水苏的名号整个宗门都知晓，他在毒药一道确实天赋异禀，是以花贾也没呵斥他跑上擂台，而是道：“水苏，你确定池钰是中毒？”
　　水苏猛点头，道：“宗主，只要让我探一下脉门，我一定能分辨出是什么毒，大师兄这是遭人暗算了。”
　　花贾挑眉，向一直低垂着头的师沐阳道：“沐阳，你看？”
　　“不必了。”师沐阳低垂的眸子抬起，搭在池钰手腕的手改为半搂着他，冷肃的眸光扫过台下众人，只扫得众人脚底冒寒气。
　　池钰这会已不再痛苦到嘶吼，只是脸色被黑纹弥补，冷汗津津。
　　师沐阳用手掌擦拭池钰冷汗，他的声音犹如万丈深渊下放出的魔鬼，阴冷肃杀，道：“小钰儿是中毒，此毒为‘黑暗诅咒’，中毒者浮现黑魔修症状，其内经脉寸寸焚烧，直至经脉焚烧殆尽，方可断气。”
　　一股比封宗大阵更为庞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师沐阳眼若刀霜，厉声道：“好手段，好魄力，好胆识！”
　　随着三句话出，威压层层递增，筑基期弟子已然是苦苦支撑，众人只觉心头发凉，顿时将下毒之人诅咒了八辈祖宗。
　　好端端的，惹这尊煞神干什么？
　　诸位峰主与长老们毫不怀疑师沐阳的话，此时池钰虽瞧着还痛苦，但黑纹已稍退了一些，周身弥漫的黑灵力也内敛体内，不再散发。想必是这半天师沐阳一言不发，耗费心神替池钰压制住了毒性。
　　王不留神色凝重，生生揪断了自己一根胡子，涩声道：“‘黑暗诅咒’？这，要想解此毒，唯有渡劫以上宗师，耗损一甲子修为，将此毒引入他体内慢慢化解，引毒入体后三月不能动用灵力不说，就算日后化解了，他的修为也就此终止，再难进一步了啊。究竟是何人，竟下如此丧心病狂的毒？”
　　王不留等人还在震惊中，花贾已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神色终于凝重，道：“沐阳，你不可......”
　　师沐阳直视花贾，平静道：“你知道的，我定会如此做。”
　　花贾恨恨一甩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师沐阳的，众人也慢慢反应过来什么，无不惊愕地看向师沐阳。
　　他可是仅仅修炼不足三百年，就已到化神的人啊，也是世人公认，定能堪破化神，进而成仙者。
　　说是天才都辱没了师沐阳这人，可他今日若为池钰引毒，终其一生，便与大道，与成仙无缘了。
　　池钰这半天一直浑浑噩噩，众人的话他断断续续听了大概，心下明白了什么，不由狠咬舌尖，勉强清醒过来，抓了师沐阳唤道：“师，师尊。”
　　师沐阳脸上情绪瞬间收敛，垂首看向池钰，一点一点擦拭他额上冷汗，轻声道：“小钰儿，我在，可是疼得厉害？”
　　池钰努力睁开眼，艰难笑笑，声音虚弱道：“师尊，您不生我气了？”
　　师沐阳握着池钰一只手，抵上自己唇边，眼底满是疼惜，道：“不生气，再也不会生气了。”
　　池钰咧嘴一笑，缓过这波疼痛，吸着气道：“我不疼，师尊，你不要为我这么做，我不，我不允许。”


第36章 
　　乖，不哭了
　　池钰揪着师沐阳衣襟的手微用力，再次咬一口舌尖，道：“师尊，答应我，不必如此，我，我本就是该死之人，这段时间，已经是偷来的了。”
　　出了车祸不死，还能在这异世玩一圈，池钰已经心满意足了。
　　若说遗憾，也是有的，可那都不值得师沐阳为他如此付出。
　　师沐阳眸光一沉，盯着池钰眸子，道：“小钰儿，我要你活，你便死不了。不要怕，有我在，你安心睡会。”
　　“不，师尊，我不睡......”池钰话未说完，就被师沐阳一指点晕，沉沉睡了过去。
　　师沐阳扶着池钰盘膝而坐，自己坐于其后，双掌抵在池钰后心，这便是要引毒了。
　　花贾都拦不住师沐阳，众人便知这事没得商量，面上大多惋惜艳羡。
　　惋惜师沐阳就此断了仙缘，艳羡池钰竟有如此师尊相护。
　　就当众人觉得师沐阳要开始时，却见师沐阳突然看向擂台下方，冷声道：“差点忘了你。”
　　与池钰对战，并输给池钰的贯仲突然被凌空提起，悬浮在众人眼前。
　　王不留面色一变，惊声道：“师沐阳，你做什么？”
　　师沐阳神色微晒，放出一缕神识径直压到贯仲身上，这才道：“吾做什么？等你的好弟子亲口说与你听。”
　　“吾为小钰儿引毒要多久，你便承受多久，若是敢自尽，吾定抽你魂魄，将你魂魄日日炼化，让你痛苦千年，万年。”
　　藏龙台一片死寂，众人听着这恶毒至极的话，仿若看到了封印多年的魔鬼，终于伸出了他的獠牙。
　　贯仲一脸死寂颓败，竟是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师沐阳说罢想说的话，便不再看众人，阖眼开始引毒。而他施加在贯仲身上的神识开始发作，众目睽睽之下，贯仲在空中惨嚎着打滚，君子风范消失殆尽。
　　“啊，呃啊，饶了我，饶了我。”
　　“折仙真君，求您了，饶了我啊啊啊，不是我做的，弟子没有下毒。”
　　“呃啊啊，师尊救我，师尊，师尊啊。”
　　半空中贯仲凄厉的惨嚎彻响藏龙台，众人冷到骨头缝，头皮发麻不敢多看，生生承受着这种精神上的煎熬。
　　王不留几次欲出手，被都被朝颜与水苏劝住，他们相信师沐阳如此做，定然是有原因的。
　　一边是最得意宠爱的弟子，一边是放在心尖心疼的弟子，两个弟子苦苦劝着他。
　　手有手心手背，人心本就是偏的。
　　王不留咬着腮帮子硬是忍住了出手，或许从心底里来说，他也相信师沐阳不会无的放矢。
　　池钰裸露的黑纹开始变淡，空中贯仲的惨嚎也早已嘶哑变了腔调。
　　终于，神识直接对神识的折磨无人能忍受，贯仲变了调的嘶吼不再求饶，而是开始谩骂。
　　“呃啊啊啊，是我下的毒，是我下的，快停下啊。”
　　“师沐阳，师沐阳，我要诅咒你，诅咒你这个欺师灭祖，十恶不赦的罪人，你会痛失你的最爱，你会孤苦伶仃不老不死，啊啊啊。”
　　花贾脸上不忍神色瞬间敛却，沉了眼神重重看一眼王不留，王不留亦是脸色难看，眼底再无半分心疼不忍。
　　柳汝州向花贾告状那日，不过说了句池钰欺师灭祖，花贾都眼皮狂跳，心惊胆战，柳汝州更是直接吓没了一身怒火。
　　想不到今日大庭广众之下，贯仲竟敢说出师沐阳“欺师灭祖”这四字，仅凭这四字，他便死有余辜了。
　　神识的折磨还在继续，贯仲谩骂一阵，声带已经撕裂带血，声声刺耳难听，终于，他意志崩溃，再难承受。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我什么都说。”
　　“毒是我下的，我故意让池钰一掌拍在我胸口，胸口是早就备下的毒，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呃啊。”
　　“他池钰凭什么得到宛师妹欢心，又凭什么得了欢心却不珍惜，如此羞辱宛师妹。”
　　人群中宛青黛脸色猛然煞白，她知道贯仲喜欢她多年，那日从断阳峰狼狈回南星峰，路途碰到贯仲，她不过是实在委屈，实在难受，才在对方温柔安抚下，哭着诉说发泄了一通而已。
　　她真的只是发泄般讲了整件事，真的没让贯仲做这种事啊。
　　贯仲脸色一半痛苦，一半疯癫的愉悦，哭哭笑笑道：“那可是宛师妹啊，他池钰怎么敢，怎么舍得羞辱啊。”
　　“我就是要下毒，就是要他池钰身败名裂，要他痛苦中一点一点看着自己死，可是师沐阳，你为什么愿意花这种代价去救他，为什么为什么。”
　　“不过是个傻子，却拥有了常人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所以得到了才不珍惜，才会羞辱宛师妹。”
　　“宛师妹天人之姿，身形婀娜卓越，性情温婉良善，他池钰不配，不配啊啊啊。”
　　“宛师妹，宛师妹，我就要死了，我就要被师沐阳折磨死了，求求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求求你。”
　　宛青黛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不是感动难过，而是难堪，她觉得自己宛如当众凌迟，寸寸刀刃割在身上。
　　得不到宛青黛的回应，贯仲神智已不清醒，竟开始胡言乱语。
　　“嘻嘻，哈哈哈哈，宛师妹，你定然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不然你不会入我的梦，和我共做翻云覆雨之事。”
　　“你身子好白好白，好软好软，我......”
　　任少谨突然出手，将贯仲脖颈诡异地扭曲到后背位置，阻止了剩余的污言秽语。
　　藏龙台鸦雀无声，擂台下是一干宛如呆鹅的长老与弟子，擂台上一角是愤恨扯着灵蝶翅膀的花贾，另一角是盘膝而坐的两人，空中还悬浮着一个脸扭在身后，早已断气的死人。
　　这诡异的场景整整持续了近一炷香，终于，随着池钰身上黑纹尽消，那股令人厌恶的黑灵力消失殆尽后，师沐阳睁开了眼。
　　他打横抱起仍旧昏迷的池钰，看也不看贯仲一眼，向花贾微一颔首，便腾空去往断阳峰的方向。
　　悬浮在空的贯仲尸体失去支撑，重重一声跌在地上，肢体在极端的痛苦下扭曲狰狞，只有双眼犹自不甘心地拼命瞪大。
　　众人看着师沐阳脸上时隐时现的黑纹，神色复杂难言，待师沐阳抱着池钰彻底离去后，任少谨看向花贾，在对面颔首肯定后，朗声开始告诫。
　　任少谨道：“诸位长老与弟子听令，今日之事胆敢向外泄露半句者，我戒律堂定全套刑罚恭候。”
　　今日之事，就是借他们几个胆，也无人胆敢说出去，是以众人应声答应。
　　一场惊变就此结束，就连下午的比斗都推迟到了次日，整个奉灵宗进入前所未有的寂静。
　　师沐阳自断仙缘，且不说三月不能动灵力，就是这实力就此止步不前，也足够在外界掀起轩然大波。
　　一个实力就此止步的化神真君，真的还具有如此大的威慑力吗？
　　此事一旦被觊觎奉灵宗资源的外界知道，奉灵宗又会面临何种试探打压？
　　整个宗门的担忧止步在断阳峰山脚下。
　　断阳峰，当归殿，后殿师沐阳寝室内，池钰仍旧昏迷在冰床上，师沐阳不顾体内“黑暗诅咒”的毒性，只顾细细修复池钰筋脉。
　　得亏师沐阳发现的及时，第一时间控制池钰体内毒性，筋脉焚烧不过刚刚开始，只是造成了一些轻伤。
　　筋脉何其重要，只是轻伤也不易治疗，师沐阳脸上黑纹忽隐忽现，待毒性彻底稳定在他体内，他便三月无法用灵力，必须趁着毒性稳定之前，先治好小钰儿。
　　良久之后，师沐阳终于收手，盘膝坐于池钰身旁，阖目压制毒性。
　　当归殿内二人不知年月，一昏睡一打坐，就这般过去了三日之久。
　　池钰微微拧眉，伸了个懒腰后睁眼，只见头顶是黛青色屋顶，并非他的房间。
　　后知后觉的池钰摸到身下冰床，顿时明白自己身处何地了。他一骨碌爬起来，怔怔看向一旁闭目打坐的师沐阳。
　　黑纹在师沐阳脸上，脖间，手掌处忽隐忽现，师沐阳眉尖微蹙，呼吸灼热。
　　“师尊？”池钰小小声试探一句，感受着自己体内精纯的灵力，以及从识海后期直接进阶为识海大圆满的实力，鼻尖有些酸涩。
　　为什么啊，就因为这具身体小时候变傻，是师沐阳所为，所以就要付出这般多吗？
　　不到三百岁年纪的化神啊，整个修真界最接近成仙的真君啊，就这么为了他池钰，毁了。
　　池钰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竟有人能如此对他，这叫他如何承受的起？
　　一旦任务完成，他是要回地球的，师沐阳如今的付出有多大，日后的不值就有多大。
　　池钰眼泪怔然滚出，滴在师沐阳搁置在膝盖的掌心里，那指尖微动。
　　“师尊。”
　　“师尊。”
　　“师尊啊。”
　　池钰低声呢喃，眼泪控制不住的一颗又一颗。
　　这个世界的人不是纸片人，他们有情感，有自己的人生，师沐阳也有自己本该耀眼辉煌的一生，却被他毁了，池钰泣不成声。
　　忽然有大掌抚上脸庞，池钰猝然抬头，就见师沐阳已不知何时清醒过来，正捧了他的脸颊，细细擦拭泪珠。
　　“小钰儿，你为何哭？”
　　与温泉池一样轻柔的声音，一样宠溺的语句，池钰突然嚎一嗓子，一头扎进了师沐阳怀里。
　　“师尊呜呜呜，你笨死了，你简直要笨死了。”
　　池钰哽咽着吐槽，一叠声道：“都已经压制住毒性了，为什么不寻找其他的法子，为什么非要用这种代价来解毒，不值得不值得，不值得你知道吗？”
　　师沐阳神色带着欢愉，小心翼翼环了池钰后背，拍着抽泣到打嗝的人，柔声道：“小钰儿，我说过的，我愿以命护你周全。不过是区区修为，你怎知我就一定止步与此了？乖，不哭了。”
　　乖，不哭了。
　　池钰活了二十年，从未如此歇斯底里的哭过，他恨恨一勒自己搂着的腰，使劲太大吹出了一个鼻涕泡，却还是语气恨恨，道：“师尊，你笨死了。”


第37章 
　　玩大了
　　“师尊，累不累啊，感觉怎么样？”
　　池钰一手摇着扇子给师沐阳乘凉，一手缓缓磨着墨条，师沐阳正凝神写着什么。
　　待最后一撇收笔，师沐阳轻轻搁置了毛笔，道：“不过写几个字，如何累了？”
　　池钰噘嘴道：“那您一直习惯了用灵力，研墨用灵力，清洗毛笔也用灵力，维持体温更用的是灵力，这突然间用不成灵力，不得觉着难受，很不得劲么。”
　　师沐阳习惯性要用灵力烘干纸张的动作一顿，改用手慢慢扇干，神色自若道：“不过琐事罢了，不碍事。”
　　池钰扔了扇子，凑到师沐阳跟前去看这张纸，卖乖道：“这些琐事弟子效劳就好啦，有弟子不用，那可是大大的浪费。师尊写的这是什么？要写字让我代笔就是了。”
　　师沐阳将纸张递给池钰，神色淡淡道：“你代笔，写的东西何人能看懂？”
　　池钰一噎，他在地球时被人称赞写得一笔好字，却唯独没练过毛笔字，来这个世界有幸写过一次，师沐阳与温子衔嘴里没说什么，眼神很是不忍直视了一番。
　　那字不仅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写成了简体字，更是宛如狗爬字，放到第二日池钰自己都不认识那种。
　　池钰嘟囔道：“您不是我师尊吗，就不能教教我练字？这个字读什么，还有这个，这个。”
　　池·文盲·钰，指着师沐阳写的其中几个字问，这都是些繁体字，有部分他确实不认得。
　　师沐阳伸一指过去，从第一个字引着池钰读一遍，末了，道：“这是一篇心法，你已处于识海后期，金丹不远矣，熟记这篇心法，结金丹之时可反复默读，有助于提高金丹品阶。”
　　“提高金丹品阶？师尊，默读这心法，能结几纹金丹？”池钰如获至宝，捏着的力道赶忙小了些。
　　师沐阳道：“以你资质，应当能结七纹以上金丹，有此心法辅助，稳妥可结八纹金丹。”
　　八纹啊，整个修真界八纹金丹者不过百余人，这可厉害了。
　　池钰喜上眉梢，他有系统的金手指，过目不忘，方才师沐阳领着他读了一遍，这会便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谢谢师尊，师尊您真好。”拿人手短的池钰嘴超甜，喜滋滋夸了一句。
　　将心法收起来后，池钰忙着端茶倒水，师沐阳看着天色大亮，忍了几忍，终于道：“你今日有两场比斗，不必忙了，早些去准备。”
　　识海境界弟子七人进阶，算上池钰在内，共计三人得了分数，于是三人两两对决，最终只有一人能得九十分满分。
　　最后三人分别是贪狼峰南绛，戒明峰周子清，以及断阳峰池钰。
　　听温子衔讲，南绛与周子清已经比过，自然是南绛更胜一筹，得了八十分。
　　如今按照三人两两对决的规矩，池钰要分别与着二人斗一场。先与周子清比，若赢了，则池钰与南绛都是八十分，二人争第一；若输了，池钰自然是第三，南绛第一周子清第二。
　　因着池钰昏迷了三日，师沐阳同样闭关三日，温子衔又做不了主替池钰弃权，于是众人只得等他醒来。
　　其他境界早已比完，便只剩池钰这两场了。
　　整个藏龙台只剩最里圈一组擂台，池钰两场名正言顺都在乾位，这次是倾尽宗门所有人都来围观了。
　　要么池钰输，当众跪着唱那首征服，师沐阳花如此代价救回来的人，今日若当众如此折辱，日后万一此事流传出去，师沐阳便会彻底成为修真界的笑柄。
　　不，整个大陆都会广为流传。
　　要么池钰赢，今日能看到高以阳等人出丑也是不错。可不说周子清，南绛已半步踏入金丹，整个识海境界谁人能赢他？
　　池钰站在擂台下也是如此想的，放眼整个识海境界，谁人能赢南绛？
　　不行，等这一场比完，他得和系统好好商量商量，提前透支一下那20%好感度时的神秘大礼包，看是否有助于获胜的东西。
　　不过暂时还轮不到池钰细细想应对的法子，也来不及找四维，南绛已经上了擂台。
　　台下花贾与另外四位峰主，另几位老一辈长老坐着，其余众长老与弟子围观。
　　池钰定定神，他有应对周子清的法子，于是神色带着从容，缓步走上擂台。
　　能走到今日这场对决的，实力自然被众人所认可，更何况细算起来，池钰修炼时日确实极短，这场比斗众人看好五五分。
　　戒明峰出来的第一个都是一个样，极为规矩，极为板正，极为有礼数。
　　周子清向池钰行礼，规规矩矩道：“戒明峰周子清，请大师兄赐教。”
　　池钰回了一礼，便等负责擂台的长老喊开始，却听得台下突然有人出声：“等一下，弟子有话要讲。”
　　站在高以阳身旁的南绛走了出来，他高而瘦，眉骨较之常人比较突出，于是显得眼窝深邃，看人时的眼神令人觉得很不友好。
　　南绛在高以阳等人诧异的神情下走出，向花贾行礼，道：“弟子贪狼峰，南绛，有话要讲，求宗主首肯。”
　　花贾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吟吟道：“准了，说罢，何事？”
　　南绛恭敬一行礼，这才站起，不卑不亢道：“弟子与大师兄相约一战，今日大师兄若先与周子清比斗，输了，便是与弟子失约。赢了，也要损耗颇多精力，甚至受些伤势，再与弟子比斗则有失公允。”
　　高以阳等人脸色齐刷刷变得难看，高以阳已经明白南绛要做什么了，不由低声道：“这个蠢货。”
　　南绛神色肃穆，仍自顾自道：“弟子请求先与大师兄比斗，若大师兄赢，则他直接得九十分比斗分，名副其实位列第一。而若弟子侥幸赢，想必对大师兄而言，第二第三并无区别，他也省去了另一场比斗。弟子斗胆，望宗主同意。”
　　“有趣。”花贾眼尾金蕊细细抖动，笑得万千风情昳丽亮眼。
　　待笑够了，花贾对师沐阳与柳汝州，以及任少谨道：“他们三人是你们的弟子，南绛这提议，你们可同意？”
　　柳汝州对南绛实力自然相信，便大大方方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就看某些人敢不敢让他弟子，直接面对我徒儿了。”
　　师沐阳看向台上池钰，见其虽神色凝重，却也向他点了点头，便道：“可。”
　　任少谨态度可有可无，今日的重头戏本就不是池钰与周子清，且周子清已经无缘第一，至于是第二还是第三，无足轻重。
　　这事就这么定了，花贾向南绛眨眨桃花眼，笑吟吟道：“准了，你去换周子清下来。要好好比哦，使出浑身解数那种。”
　　南绛一愣，花贾素来敬重偏向师沐阳，怎得会说出这番话？
　　但看师沐阳神色淡淡，只是斜睨了花贾一眼，南绛便也不再多想，转身上了擂台。
　　擂台上二人自然听到了他们的言谈，周子清一行礼，下台前还是小声对池钰说了句：“大师兄，小心。”
　　池钰冲周子清笑笑，记下了这份人情。
　　他向来有仇报十倍，有恩报十二倍，哪怕周子清不过是一句简单的叮嘱。
　　南绛站到擂台对面，向池钰行罢礼，深邃的眉眼肃穆道：“大师兄，我不会手下留情，若想保命，还望及时喊停。”
　　喊了停，便是认输。
　　池钰愁眉苦脸，小声商量道：“你有没有弱点？这单方面的虐我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说一两个你的弱点，好让这场比斗更尽兴点？”
　　南绛高高隆起的眉骨使劲一蹙，万万没想到池钰会说出这种话。他凭空抽出宝剑，用行动拒绝了池钰这个无赖问题。
　　池钰皱眉，小声道：“不行啊？不然你提条件，只要能让我赢，什么都好说。你这一举动做出来，我看那高以阳可是很不爽，反正他已经不爽了，你不如卖了他，坏人做到底如何？”
　　南绛忍无可忍，怒道：“你这般言论，愧为折仙真君弟子。”
　　“没劲。”池钰撇撇嘴，嘀咕道：“我师尊可说了，能打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他就是瞧着面瘫，又不是真的脑瘫，我说这话他才不会介意。”
　　南绛眉骨蹙得越发高了，也不知的不信这话，还是信了反而更怒，厉声道：“亮剑......亮镇尺，休要多言。”
　　正逢负责擂台的长老喊了开始，南绛眼神一厉，飞剑疾驰而出，池钰忙取出镇尺来接，却在第一击后，二人齐齐一振。
　　南绛不曾想到池钰灵力竟如此醇厚，甚至比他半步金丹还要灵力充沛。
　　池钰也想不到南绛这么强，他慢慢发现了自己灵力比常人高，便一直都只用七成灵力，可方才一击，南绛接他这七成灵力并不艰难。
　　二人一击试探，对对方实力均有所认识，第二击便开始全力以赴。
　　南绛结印快到飞起，不愧是半步金丹，同样的技能在他手里使出，威力比别人要强大一倍有余。
　　“我去，”池钰避之不及，还是被闪雷击中了半个身子，全身发麻的他彻底怒了，狠狠道：“就你会用技能，小爷我不会吗？”
　　池钰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结印，瞧着是闪雷的手势，却微微有些不同，带着一股返璞归真的古朴感。下一瞬，南绛四周突然出现一片闪雷。
　　不错，正是一片，“嚯嚓”声接二连三。
　　闪雷往往都是一道，可池钰结印后，南绛被一片闪雷覆盖，避无可避，结结实实被劈了好几下，整个人发冠散乱脸颊发黑，重重喷出一口黑烟来。
　　别说南绛懵了，整个宗门所有人都懵了，池钰这闪雷，和他们使的不一样啊。
　　池钰可不管别人是何心思，他见南绛被雷劈，大喜，乐呵呵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也尝尝我闪雷的滋味。”
　　池钰再次结印，南绛压下惊诧，快速移动身子，试图不被池钰锁定，可他体修哪有池钰强，逃无可逃，又结结实实挨了几次雷劈。
　　那边飞剑与镇尺仍斗的不可开交，要不说南绛强呢，□□被池钰反复雷劈，却丝毫不影响他控制飞剑，甚至力道越发狠辣。
　　眼看池钰又要结闪雷手印，南绛喷出一口黑烟，怒道：“你就不能换一种技能？”
　　池钰结印的动作一顿，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这几日就学会了这一个技能，等学会别的了，再给你尝尝。”
　　南绛险些气了个半死，以为池钰故意戏弄与他，于是他催动全身灵力，压榨自己所有的潜力。
　　池钰真的不是故意戏弄南绛，他有四维的空间存在，每晚都可以去空间练习技能，按理说这几日他该学会好几种了，可情况不是这样。
　　师沐阳给他两本册子，宗门那本《奉灵宗万法秘籍》，上面技巧是不难学，可另外一本皱巴巴无名的册子里，池钰勉强读懂了一页，正好是用来强化寻常技能的。
　　是以，池钰因为雷劈过一个金丹，就先学了这闪雷，然后用无名册中的法子来强化闪雷。
　　奈何就算池钰有系统加成的悟性，仍是练习起来很艰难，那册子里的东西实在是晦涩难懂，导致池钰近十个夜晚，系统空间翻倍后五十个夜晚，就只练好了一个闪雷。
　　显然，练习是很难，但效果很显著啊，一道闪雷变成了一片，至少有十道，全方位覆盖被锁定者，令其躲避不了。
　　池钰结印不停，南绛被雷劈不停，眼瞅着眼眶都被气红了，周身灵力更是开始紊乱。
　　池钰心下一喜，觉得自己可能要赢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天际突然开始发暗，黑云集结，隐隐威压出现。
　　池钰赫然抬头，这个感觉过于熟悉，他惊叫道：“劫雷？”
　　劫雷威压集中在擂台，却不是冲着池钰。
　　池钰心下一凉，他用闪雷劈南绛，劈着劈着劈急眼，这人要结金丹了。


第38章 
　　池钰，你收敛点
　　劫雷酝酿，威压重重。
　　比斗被迫中止，柳汝州早已守在南绛不远处，好随时出手救助，池钰暂时退到擂台下，站到了师沐阳身后。
　　“师尊，南绛结金丹了，他还需要与我比吗？”池钰般俯身，悄悄问师沐阳。
　　师沐阳微侧头，道：“这种情况有先例，选择权在你，可比可不比。”
　　池钰皱着小脸，重重叹气，道：“晦气，我一直压着闪雷不曾用，就连与安自芮比斗重伤都不曾用，就是为了让南绛措手不及。这下好了，他结金丹，我若不比，如今他比斗分数八十，我比斗分数只有七十，就算再赢了周子清，也是八十啊。”
　　想到文试与炼丹斗兽，池钰补充道：“若与周子清比一场，我们二人比斗分数都是八十，可南绛前五门得了满分五十，我只有四十八，那我还是输了赌局。”
　　池钰重重叹气，这不是逼着他只能比下去么。
　　此时池钰俯身，师沐阳侧脸，于是池钰重重的叹气都落在了师沐阳脸颊，温热，清香。
　　师沐阳眼睫半垂，压低了声音道：“不比也可，赌局我来解决。”
　　这句话声音过小，池钰不得不再俯低一点身子，好将耳朵贴过去，于是他错过了师沐阳深邃的眸光。
　　在朝颜眼中，便是池钰俯身在师沐阳肩膀，师沐阳浅色薄唇堪堪要贴上池钰耳廓。
　　朝颜心中一跳，不动声色站过去了一点，用身子挡住这师徒二人的动作，好教身后众人无法看到。
　　池钰对自己现在的姿势毫无察觉，还在向师沐阳说话，他道：“师尊，赌局的事您不好插手，毕竟这是公认允许的。不就是金丹么，我又不是没赢过，打就打。”
　　师沐阳眉尖微蹙，一蹙又松开，道：“宗门弟子对外，有跨境战斗的实力，南绛结金丹，与何劲不是一个水准。”
　　池钰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何劲这名字，应当是被他用雷劈了的那个络腮胡金丹修士。
　　师沐阳竟还查了那几人么？池钰神色微暖，想来就算当时他们尾巴没收拾干净，师沐阳也已替他擦好屁.股了。
　　这样的师沐阳，更不能被辜负。
　　池钰下了决心，道：“师尊放心吧，我不是还有一张底牌么，虽然炼丹时暴露了，但这几日一直未用，想必大家都忘了。”
　　师沐阳了解池钰，知道他这般说，自己是劝不下的，便就此作罢，只道：“切莫小心，若情况危急，我会替你喊停。”
　　一如师沐阳了解池钰，池钰也已了解师沐阳，知道这人在他生死关头，才不会管赌局的事，于是池钰只好应允，二人就此说定。
　　看到池钰站直了身子，朝颜松口气，默默又退回王不留身后，向擂台上看去。
　　不同于识海期都是三道劫雷，结金丹时，金丹共几纹，劫雷便有几道。擂台上南绛已抗下了第四道劫雷，这便意味着他已比修真界金丹以上修士中，一半人更有资质。
　　天际黑云不散，须臾，第五道劫雷劈下，五纹金丹在外界已算天才，在这奉灵宗，也算是一个正常水准了。
　　黑云仍在翻滚，当第六道劫雷劈下，南绛重重喷出一口血，身子微微踉跄，柳汝州却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六纹金丹，在这奉灵宗也有立足之地了。
　　看到黑云仍在酝酿翻滚，众长老眼中欣慰，有人低声道：“不错，竟是七纹金丹，这资质在众弟子中，可排前百了。”
　　花贾慵懒撑着下颌，问身旁师沐阳道：“沐阳，你猜猜这劫雷有几道？”
　　师沐阳盯着翻滚的黑云，此时黑云正在酝酿第七道劫雷，他平静道：“八道。”
　　几位长老顿时都看过来，尽管师沐阳不能用灵力，但他的眼力不受影响，他说八道，定然是八道。
　　八纹金丹，整个奉灵宗这届弟子中只有十几人，无不是惊才艳艳之人，如今贪狼峰再添一员，这对整个宗门来讲都是喜事。
　　至于九纹金丹，众人想都没想过，当今世上活着的九纹金丹只有四人，且都已进入化神，师沐阳正是其中之一。
　　另外一位真君以八纹金丹修至化神，听说际遇很是不俗，如此一来，世间便流传着若能结九纹金丹，日后便极大可能修至化神。
　　正如师沐阳所说，第七道劫雷后黑云不散，第八道劫雷劈在了摇晃不止的南绛身上，将其重重击倒在地，又是几口鲜血喷了出来。
　　黑云消散，柳汝州眉飞色舞，慌忙赶到南绛身旁，看着重伤的南绛身子快速自我修复，一股属于金丹的气息逐渐浓郁，他一叠声道：“好，好，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弟子。”
　　宗门八纹金丹就十几人，哪个峰多增一人，那该峰峰主自然多几分底气。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他打心底也为南绛高兴，却也同情一会要与其对战的自己。
　　师沐阳再一次看向池钰，眼神中意思不言而喻，池钰苦笑一声，将手搭上师沐阳肩膀按了按，没说什么。
　　朝颜眼皮子又开始跳，他不动声色拉下池钰搭在师沐阳肩膀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口型无声说的是：池钰，你收敛点。
　　从食堂那次吃饭，二人互相不嫌弃对方的筷子，师沐阳用手指替池钰擦嘴，到这次池钰给师沐阳寻道侣，最后不了了之，朝颜那双睿智的眼睛就已经看透了一切。
　　池钰莫名其妙，收敛什么？
　　朝颜瞪一眼池钰的手，池钰后知后觉，无声啊了一声。
　　明白了，朝颜的意思是师沐阳身为师尊，自己身为弟子，弟子不该与师尊勾肩搭背，他方才将手搭上去的举动有失礼仪了。
　　池钰向朝颜竖起大拇指，点点头，无声道：“我晓得了。”
　　朝颜欣慰一笑，这就对了嘛，私下里怎么着都行，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台上南绛已吸收完劫雷剩余的能量，他一身伤势尽数恢复，起身站得笔直，眼神烁烁生辉，端的是好风姿。
　　亲眼目睹了一场结丹，众人将艳羡的目光移开，纷纷看向池钰。
　　池钰能明白自己的处境，别人自然也明白，这场比斗若不继续，那池钰便就是输了赌局。
　　池钰展颜而笑，几步掠至擂台上，拱手道：“恭喜师弟，喜得八纹金丹，一会的比斗还望手下留情呐。”
　　南绛神色微凝，道：“大师兄，你真要比？”
　　池钰油嘴滑舌，满口没有骨气的话是很令南绛不喜，是以南绛以为池钰定然要放弃的，却不想听到这人要继续比。
　　这番做派，倒是与池钰嘴上不一样。南绛有些了解池钰了，看来这人是惯于耍嘴皮子，但一身骨气不给师沐阳抹黑。
　　池钰无奈道：“比啊，自然要比，我可不愿跪着唱征服，更何况你们攒了小山一样的臭袜子，我才不洗。”
　　南绛眼里有敬佩，道：“好，那便如大师兄所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水。”
　　池钰：“......”我倒是希望你放水啊。
　　一场胜负悬殊巨大，池钰必输的比斗，在众人眼前重新开始，池钰拿出镇尺，全神贯注。
　　即便刚进入金丹，境界还不稳定，但金丹就是金丹，其灵力的精纯，技能的威力，以及对飞剑的控制，都将翻天覆地。
　　镇尺接了飞剑一击，池钰骇然发现，就这一击，他体内灵力顿时少了十分之一，这就意味着他只能接十招。
　　比斗中不得用任何除进阶外的方式补充灵力，池钰额上生出冷汗，再不敢藏私，庞大的识海倾巢而出，刹那间笼罩整个擂台。
　　台下一片哗然，知道池钰神识足足有元婴境界那般强的，不过是那日监考的长老，以及宗门元婴期弟子，后来此事口耳相传，知道的人也不算少，可现在怎么回事？
　　明明几日前是有堪比元婴的神识，如今使出的，竟有几分渡劫期强者的味道。
　　无数个夜晚，无数次在“百炼神识”下痛到神志不清，池钰终于将他的识海彻底“提纯”了一遍。
　　其实元婴进入渡劫，真正要做的正是这神识提纯，只不过他们是要靠无数修炼打坐，一点一点压缩识海，逐步提纯，远没有四维那套庞大的蒸馏设备来的快。
　　师沐阳最清楚池钰实力，池钰识海有多庞大也只有他知道，可不过短短时间，池钰神识有如此巨大的改变，这也是他意料之外的。
　　师沐阳眯眼，小钰儿身上，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啊。
　　不说台下众人如何惊诧，擂台上切身体会着池钰神识的南绛更为惊愕，他自信满满的眸光全是不可思议，继而又迸裂出更强大的战意。
　　正好，他有金丹境界的加成，池钰有庞大神识的加成，他倒要看看，是灵力强大，还是神识强大。
　　飞剑携带着雷霆之力狠狠击向池钰，池钰神识猛烈压制，待镇尺迎上飞剑时，飞剑的那股力道已泄了大半，于是镇尺应对还算自如，不再出现一击就要耗损十分之一灵力的窘迫。
　　众人眼睁睁看着，南绛脸色越来越肃穆，池钰额上冷汗越密集，一个灵力损耗巨大，一个神识损耗巨大。
　　至于技能，两人似商量好的一般无人再用，南绛无法躲避池钰的闪雷，池钰也应对不了金丹期的技能，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被放弃。
　　池钰脸上冷汗越来越多，脑海中四维的声音有些着急，道：“神识快要枯竭了，你快想办法。”
　　池钰大怒，回怼道：“你是系统都有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拼了，我觉得南绛灵力也快枯竭了，就看我们谁先玩完。”
　　眼看着最后一点神识要被用完，偌大的识海彻底枯竭，池钰脸上浮现灰败，所有底牌尽出，南绛灵力还有，他输定了。
　　南绛确实灵力快要枯竭了，他也在咬牙死撑，他觉得池钰一个识海期的实力，神识就算庞大，可他不会用，这般粗鲁的用来压制整个擂台，定然撑不了太久。
　　南绛赌对了，池钰不会神识的使用，庞大的识海用来压制整个擂台，撑到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最后一点神识彻底枯竭，随之而来的，是灵力的快速消耗。
　　神识枯竭灵力消耗殆尽，池钰眼底浮现不甘，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一点点师沐阳的心头血，却效果甚微。
　　擂台下师沐阳神色微凝，便要起身喊停，却突然顿住身子，向天际看去。
　　天际有黑云慢慢凝聚，在众人惊愕中，再一次形成劫雷威压，锁定擂台之上，池钰周身。
　　上千人脑海中同时浮现一句话：什么时候结金丹，这么常见了呢？
　　一天两次啊！


第39章 
　　公开的拥抱
　　天际黑云迅速集结，这次换了师沐阳上擂台守候，南绛脸色古怪，默默退了下去。
　　由于师沐阳不能用灵力，花贾身为一宗之主，竟也屈尊降贵，陪着上擂台守护。
　　花贾懒洋洋站着，眼底兴味愈发浓烈，道：“沐阳，你猜猜小钰......池钰会结几纹金丹？”
　　师沐阳神色如常，冷声道：“九纹。”
　　花贾眸光一闪，哼笑道：“好大的口气，这世间可只有四位九纹金丹，若池钰结九纹，他的声名定彻响整个大陆。”
　　师沐阳看了花贾一眼，没说话。此时若池钰在一旁，便知道师沐阳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因为每当他问了愚蠢的问题，或说了愚蠢的话，师沐阳就是这么看他的。
　　可惜池钰不在一旁，他正盘膝而坐，等待着接受劫雷的鞭打。
　　不同于识海期的劫雷，可想法子避开也可承受，金丹期劫雷是最好自己亲自承受，其内蕴含庞大的气息，和有助于结丹的能量，若想法子避开，于结金丹无益。
　　黑云翻滚酝酿，第一道劫雷劈了下来，池钰觉得像他那种加强版闪雷，难受归难受，倒也还能接受。
　　等第五道劫雷劈下来时，池钰有些吃不住了，他身子踉跄一下，一手撑地重重喘.息，感觉体内骨头都快散架了，倒是枯竭的灵力已彻底充盈。
　　此时池钰不得不心中感激一下师沐阳，这人将他体修虐出了一点成绩，这种程度的劫雷，他承受起来要比南绛轻松一些。
　　第六道劫雷劈在身上，池钰喷出一口血，丹田气旋彻底溃散，漫无目的的灵力开始在丹田疯狂流窜。
　　第七道劫雷劈下来，池钰再次喷出一口血，丹田散乱的灵力一顿，开始迅速压缩。
　　庞大至极的灵力压缩片刻，在池钰痛得头皮发麻之际，第八道劫雷劈下来，丹田突现一枚不规则珠体，不过拇指大小，雪白色一团。
　　师沐阳眼底浮现一丝担忧，看着八道劫雷后仍不散的黑云，感受到酝酿的最后一击，强大到比前八道加一起更甚。
　　整个奉灵宗众人神情怔怔，看着黑云酝酿第九道劫雷，眼底复杂艳羡不已，却少了很多嫉妒。
　　当差距不大，有追赶的可能时，众人心底会有羡慕嫉妒不甘，可当差距足够大到无法超越时，那些嫉妒不甘便会显得苍白无力，只剩羡慕和颓废。
　　而这个差距，就是九纹金丹。
　　无人担心池钰会熬不过去第九道劫雷，毕竟有师沐阳在一旁坐镇，花贾虽是出了名的两不管，但他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师沐阳向花贾看了一眼，花贾慵懒散漫一收，郑重道：“你放心，我会随时准备出手。”
　　宗门马上要出个九纹金丹，就是不用师沐阳说，花贾也定会小心翼翼，全力保下池钰，好让其不被劫雷击毙。
　　熬过最后一道劫雷，丹成，熬不过最后一道劫雷，就此陨落。
　　每一种金丹都是如此，结丹时陨落者也不是少数，也就奉灵宗这种巨头，内门弟子结金丹才比常人容易一些，加之有长老守护，几乎没有陨落之人。
　　但池钰是九道劫雷，世间活着的九纹金丹少，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近千年来，有几人结九纹金丹，却没能熬过第九道劫雷。
　　天际劫雷似终于酝酿够了威力，在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下，缓缓击向池钰。
　　是的，缓缓，其速度一改前八道，慢而强大，逐渐逼近。池钰被威压逼迫，又是一口血吐出，觉得自己内脏都要被压变形了。
　　池钰第六感极强，他觉得这道劫雷的威力，绝不是如今的他所能承受的，不由惶惶抬眼去看师沐阳。
　　那双往日含情带笑的双眼，此刻透着惶恐不安，以及眼睛主人都不知道的依赖。
　　师沐阳指尖微动，按捺住了走上前，将人拥入怀里的冲动，下一瞬，池钰就听到自己耳边响起师沐阳的声音：“小钰儿，莫怕，我在这里。闭眼，默读心法。”
　　池钰眉梢微动，师沐阳分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也未动，可就是有声音在他耳旁响起，而看花贾神色，显然是不知情的。
　　惶恐不安的情绪神奇般被安抚，池钰抿抿唇，依言闭上了眼，再不管头顶恐怖如斯的劫雷，开始一遍又一遍默读心法。
　　硕大的劫雷将池钰整个吞没，“嚯嚓”一声巨响后，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片雷声不断，泪腺被刺激，不由纷纷闭眼。
　　“师尊，我成功了！”池钰兴奋的声音传来，众人先后睁眼。
　　擂台上，池钰一脸兴奋，抓住师沐阳递过去的手，顺势站了起来。
　　师沐阳在众人面前，露出了百年来第一个笑，浅而温，道：“恭喜。”
　　池钰心下兴奋不已，金丹啊，这可是金丹，就在他小肚子往上一点，肚脐眼往下一点的位置，存在着一颗雪白色，上有九道玫红色纹理的金丹。
　　御剑飞行，驰骋天际，与白云间穿梭畅游，见识宗门外广阔的天地，这一切终于有了实现的条件。
　　池钰眼里满是笑意，微微仰一点点头看师沐阳。
　　眼前这人冷肃，面瘫，实战场里虐起他来毫不留情，一下就青一片，平日少言寡语，吃饭需要人盯着，和他待一起若不主动说话，便能沉默相对一整天，言行举止直来直去，甚至有时候表现的像个铁憨憨。
　　这可真是个古怪的人。
　　可也正是这人，无数的夜里教他东西，陪他捡珠子，看着他炼药修炼，又会在他闯了祸时默默为他擦屁股，会用前程来救他性命，为此自断仙缘，终止境界，如今他结金丹，也会为了他而浅笑出来。
　　池钰心里满满胀胀，突然不管不顾的，扑上去狠狠抱住了师沐阳脖间，声音清脆道：“师尊，谢谢您。”
　　藏龙台鸦雀无声，所有人在最初的怔楞后瞬间脸红，眼神疯狂乱瞟，心虚尴尬得像是自己在擂台上做出如此事一般。
　　朝颜将扇柄捏得吱嘎响，心道之前他让池钰收敛点，这句话池钰全然当成了个屁，给放了。
　　擂台上师沐阳浑身僵硬，站在他对面的花贾冲他挤挤眼，眼里满是揶揄打趣。
　　师沐阳缓缓地，慢慢地抬起手，用胳膊圈起池钰，来回应这个热烈而灿烂的拥抱。
　　等池钰终于觉得抱够了，这才松开手，唇角依旧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毕竟还是一个少年郎，哪就能做到喜怒不动声色呢。
　　对池钰而言不过是个拥抱，又不是没抱过，是以他压根没当回事，而是笑吟吟看向台下南绛，神情不言而喻。
　　南绛高高隆起的眉骨舒展开来，真心实意一拜，朗声道：“大师兄天纵奇才，我认输了。”
　　高以阳脸色灰败惨然，不久前还觉得是必赢的局面，如今竟以他们惨败收场。
　　池钰可不是什么信男善女，相反，他甚至有些睚眦必报，此时站在台上的他趾高气扬，对高以阳等人道：“怎么，要我请诸位上台么？”
　　高以阳身为宗门这届弟子中，十九位元婴中的一员，又是宗门排行第六的弟子，他何时做过这么耻辱的事。
　　有心想要抵赖，可这场赌局闹得整个宗门人尽皆知，如今抵赖是断断不可能的。
　　高以阳神色变幻几息，猛然跃至台上，冷声道：“愿赌服输，不必劳烦大师兄相请。”
　　另外几人以高以阳马首是瞻，见此虽无奈，但也一个个走了上去，只有南绛神色坦然，大大方方重回擂台，遭到高以阳对他一瞪，他也没当回事。
　　高以阳心里都快恨死南绛了，若不是南绛多事，非要直接和池钰比，哪就一定会输？
　　让池钰先与周子清比一场，到时受点伤再与南绛比，便不会拖那么久，拖到两人都结金丹。
　　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等人要做那种羞耻的事，事关师长颜面，高以阳已经不敢去看柳汝州的神色了。
　　柳汝州也是恨啊，他今日本可以双喜临门，一来弟子喜结八纹金丹，二来可以看到师沐阳最宠爱的弟子出丑，这无异于师沐阳自己当众出丑。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人家弟子结了举世稀有的九纹金丹，且还赢了赌局，换成自己的弟子要出丑。
　　自己的弟子要出丑，这与他本人出丑又有何区别？
　　众人眼神既心疼又玩味，心疼他们下的赌注，这下输了个干净。玩味向来抱团盛气凌人的高以阳等人，也有今日。
　　九个少年郎站在擂台上，脸颊窘迫眼神羞怯，貌似惴惴不安的。
　　池钰心下发笑，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很纯情很可爱，往日看不顺眼的人，这会也觉得他们好玩的紧。
　　就在池钰觉得这几人可能还要磨磨嘴皮子，试图耍赖时，高以阳带头，率先一撩衣摆，面向擂台下方跪了下去，看其方位，显然是冲向柳汝州座位跪的。
　　这也不算作弊，池钰钦佩他的坦荡，大庭广众之下跪着唱歌，换自己怕是没有这般爽快的。
　　南绛神色更是坦然，第二个跟着跪了下去，剩余七人扭捏一下，也纷纷跪了。
　　改编版征服的词与谱整个宗门都早已熟悉，是以也无人拿出来稿子，就见高以阳以掌相击，打出朝颜谱的调子，开口吟唱。
　　“终于你找到一个方式，
　　分出了胜负，
　　输赢的代价，
　　是让我跪地俯首，
　　人模狗样的我心里，
　　难受无数，
　　顽强的我是，
　　这场战役的俘虏，
　　就这样被你征服，
　　丢掉了所有傲骨，
　　我的心情是沉痛，
　　我的决定是糊涂，
　　就这样被你征服，
　　唱着你谱好的曲，
　　我的时代已落幕，
　　我的骄傲已入土，
　　终于我明白我想要的，
　　是一个臣服。”
　　数道男声清朗朝气，伴着掌心相击的清脆节奏感，唱出了池钰意料之外的味道，擂台下寂静无声，无人哄笑嘲讽。
　　高以阳飒然一笑，起身拂去衣摆尘土，随后扬着下颌，对池钰道：“愿赌服输，大师兄攒了多少臭袜子，我等稍后自去断阳峰拿，届时五千上品灵石，一并送上。”
　　池钰神色古怪，高以阳之前脸色分明羞耻恼火，可如今坦坦荡荡，洒脱自然，甚至师沐阳等人眼力在，已看出高以阳境界有所松动，怕是因为此事，反而要进阶了。
　　不愧是大宗风范，观其弟子可窥一二，池钰唇边带有笑意。
　　真好，能穿到奉灵宗，能成为师沐阳的弟子，能结识这么一群纯碎好玩的人。
　　池钰心想，待日后回去时，他可能会万般不舍。


第40章 
　　给师尊找花魁
　　琼华城，繁华昌盛的一街道上。
　　两个气度不凡的少年郎正在采买，只见后面那人已拎了无数东西，前面那少年却还在买买买。
　　“颜少，快点过来，这家茯苓饼可是琼华城一绝，皮薄如纸，色白胜雪。大姐姐，我可以尝一块吗？”前面的少年喜笑颜开，嗅着摊位上码放整齐的茯苓饼。
　　卖茯苓饼的是个大娘，被这么一个俊小伙唤了声大姐姐，顿时美得找不着北，一叠声道：“哎呦，哪里来的公子这么俊，这嘴也忒甜。我家茯苓饼可是百年老字号了，你今儿吃过我家的，日后别家可再入不了口了，快尝尝。”
　　少年郎修长两指捻起一块，放嘴里细细品尝，随后眼睛一亮，赞道：“妙，这才是正宗的茯苓饼，大姐姐，我要两斤。”
　　大娘手上动作极为麻利，过称，包扎，嘴里还不忘喜滋滋唠嗑，道：“公子是买给媳妇吃的？哎呦喂，公子人又俊嘴又甜，做你媳妇可是捡着了。”
　　少年郎抿唇一笑，脑海中想到那个站姿如剑的男人，温声道：“没有媳妇，是买给一个长辈吃的。”
　　师尊，也算是长辈吧？
　　尽管从面相看也长不了自己几岁，但人家确确实实活了近三百年，他这具身子可才一百年。
　　大娘一愣，这年头给媳妇买的多，给孩子买的多，给长辈买的可真是不多。
　　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她那还在学堂的儿子，希望他将来也这般孝顺自己。大娘笑着给过好称的纸包里又塞了几片茯苓糕，那眼神看少年郎越发欢喜了，可惜她没个女儿，不然倒可以试试招个女婿。
　　这少年郎不是别人，正是一身暗银广袍的池钰，后面那位锦白长衫的少年，自然是朝颜了。
　　给大娘给过铜板，池钰笑着接过茯苓糕，并与大娘热情告别后，一转身，将茯苓糕系带挂在了朝颜大拇指上。
　　朝颜额头青筋直跳，压低声音道：“池钰，差不多得了，折仙长老又不是女人，他怎么会喜欢这些东西。”
　　池钰一双含情带笑的眸子打量四周，物色下一个摊位，抽空道：“你又不是我师尊，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他呀，就是对自己太不上心了，这些人间的美味肯定都没吃过，既然没吃过，怎么谈喜不喜欢？”
　　一说起师沐阳，朝颜就知道他说不过池钰，只好道：“那行，反正当初你暗中买自己赢，赌局赢了不少，又有高以阳给的五千灵石，你有的是钱，爱买多少买多少。但我说，我们能不能先去一处僻静处，将这些收起来？感情不是你拎着，你不知道重是吧。”
　　在城里修士的身份不便暴露，否则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拜访，是以得去僻静处再装储物袋。
　　池钰看一眼朝颜身上，脖间、胳膊、怀前都堆满了东西，是不好再挂了，于是点头同意，道：“走吧，前面有个巷子。我说你就是体修太差了，这点东西喊什么重，就该让我师尊虐虐你。”
　　二人一路斗着嘴，拐进前方巷子里，确认无人注意，池钰掏出储物袋开始往里放东西，并碎碎念着什么。
　　朝颜细细听，只听其念叨着：“茯苓饼，白白的师尊肯定吃；糖画，这可是条龙，衬得上师尊的身份，不吃看着玩也行；龙须酥，入口即化，得让师尊尝尝；冰糖葫芦，嘿，怎么能少得了这个......”
　　一大堆东西满满当当塞进去，终于获得解放的朝颜活动身子，不满道：“这已经是第四堆了，从玩具配饰，到各种零食小吃，你还要买多少？你今日兴冲冲拉了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买这些东西吧？”
　　金丹弟子每月有一日出宗门的机会，需得提前三日向戒律堂登记报备。
　　池钰还没学会御剑的时候，就拉着朝颜报备了今日，随后快速学会御剑，今日一大早就拉了朝颜出来。
　　这可是一月一次的宝贵机会，朝颜不敢相信池钰出门一趟，就为了给折仙真君买零食和玩具。
　　这像话吗？
　　池钰收好零食玩具，看着自己三平米的储物袋已经满满当当，不由叹口气，道：“不买了，买了也没地放了。我今日带你出来，当然不是为了买这些东西的。”
　　朝颜神色微动，探究道：“那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自赖宝儿大叔那出来，还不到午时，如今一直逛到这会，眼看要日落西山了，都没好好吃喝一顿。”
　　池钰笑容慢慢带了点猥琐，搓搓手，道：“就是要日落西山，夜幕降临，这事才好进行啊。走，先带你去搓一顿好的，吃完饭时间正好办正事。”
　　朝颜不明所以，被池钰拉着去琼华城最大的酒楼搓了一顿，池钰可是来之前做过攻略的，专点招牌菜，倒也符合朝颜的口味。
　　等二人出了酒楼，街道两旁灯笼已经亮起，琼华城在奉灵宗的范围内，这里夜不闭户，当然也没有宵禁，是以夜里的繁华不比白日差多少。
　　池钰领着朝颜左拐右拐，从酒楼所在的第一街道，一直拐道了第五街道，朝颜神色慢慢变成了了然。
　　琼华城第五街道，颇负盛名的花楼之街。
　　待二人停在“红袖招”的招牌前，朝颜略微不自在，咳嗽两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池......淦少，你这是要？”
　　为掩人耳目，名讳自然需要遮掩一下，池钰想叫朝颜为牵牛花，被抵死拒绝，只好换了颜少。
　　朝颜想叫池钰为池少，或者钰少，池钰因着九纹金丹一事，声名已传遍整个大陆。如今不管是池还是钰，都太有辨识度，是以池钰琢磨半天，池字取水，钰字取金，合一起为淦。
　　池钰也弄了一把扇子，虚头巴脑晃几下，道：“别怂，别露怯。”
　　朝颜被人这么一激，脸面登时挂不住了，立即板起脸道：“谁怂了，不就是逛花楼么，只要不被戒律堂抓住就没事，走，小爷我今日还就得逛逛。”
　　穿越必备事项：逛青楼啊，池钰怎么会少干这件事呢。
　　二人大大方方向里走去，门口迎接的老鸨双眼一亮，立即扑上来，一手挽了池钰胳膊，一手拿手绢拍着他胸口，嗲声道：“两位小爷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妈妈一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姑娘，小爷怎么称呼？”
　　“免贵姓淦，这位是颜少。”池钰抬手介绍朝颜，暗中不动声色挥开了眼前空气。
　　一股浓烈至极的脂粉味扑来，池钰按捺住打喷嚏的欲望，笑得轻佻浪荡，道：“小爷我可不要随随便便的姑娘，唤本月花魁琉璃姑娘来伺候。”
　　红袖招的花魁一月一评，据说评比的选项很是繁杂，一旦选为当月花魁，那身价自然是极高的。
　　老鸨嗲笑着拿手绢拍池钰，道：“哎呦淦公子，我们这的姑娘个个都好，且不知两位公子是什么喜好呐？”
　　池钰极为上道，闻言立即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晃着道：“小爷我不好别的，就要最好的，喊琉璃来伺候，听懂了，这些都是你的，听不懂......”
　　“哎呦懂懂懂，两位公子雅间请，琉璃呀，一会就来。”老鸨快速夺过银票，笑成一朵花儿般将池钰与朝颜安置在了二楼雅间。
　　老鸨心知肚明，这世间总有些人喜好独特，两位相貌不俗的公子来逛花楼，出手阔绰却只点一个姑娘，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姑娘累点罢了，但想必看到这二人模样，琉璃心底应当是万分愿意的。
　　于是老鸨出雅间前，向二人暧昧一笑，道：“琉璃可是首次伺候两位主，还望两位公子怜惜则个。”
　　老鸨一出门，朝颜脸色彻底黑了，他咬牙道：“池钰，你到底搞什么，要玩也不至于点一个......”
　　池钰一脸兴味，诧异道：“怎么，你真想做那事？”
　　“胡说，你才想！”朝颜脸色窘迫，捏着扇柄恨恨道：“不做那事，你给几百两银票，又唤一个姑娘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池钰哼笑一声，也不理朝颜，指尖凝出一枚白色灵蝶，对着灵蝶道：“子衔，我这边一切就绪，你带着师尊来吧。”
　　看着灵蝶飞出一丈后消失，朝颜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这，你我二人，再加上子衔与折仙长老，这这，四个人点一个姑娘？”
　　池钰脸色一黑，没好气道：“你满脑子想什么呢，花魁是给我师尊点的，你休想碰一下，要玩自己出去再点一个。”
　　这下朝颜更惊了：“给你师尊？点花魁？”
　　“是啊，”池钰叹一口气，示意朝颜先坐，然后道：“上次不是找了宛青黛给我师尊么，那事黄了后，我师尊与我交谈了一会。”
　　池钰想起那晚，他本是要追着宛青黛出去的，却被师沐阳拽回身旁，被迫交代了一番，他便顺道刺探了一下师沐阳的想法。
　　看朝颜一脸听八卦，且还是听折仙真君八卦的表情，池钰无奈道：“我师尊他不愿意找道侣，说太过麻烦，你想想，为什么找道侣会麻烦？”
　　朝颜没想到池钰讲八卦，还带提问的，不由道：“为什么？”
　　池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自然是因为要负责任，我师尊那人一向孤傲，他怕是不愿意身边跟个娇娇软软的女人，还得事事照顾着道侣的情绪，是挺麻烦的。”
　　朝颜恍然，道：“所以你给折仙长老找个花魁，春风一度，既让你师尊舒坦，又不用负责任？”
　　“是极。”池钰含笑点头，道：“今日的计划是我先和你打头阵，等打点好一切，子衔带着我师尊过来，到时就是琉璃姑娘的事了，嘿嘿。”
　　朝颜狠狠竖起一个大拇指，不由钦佩道：“你厉害，这都能想出来，弟子给师尊找花魁，池钰，你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池钰权当朝颜在夸他了，一脸喜滋滋地摇头晃脑，深觉自己这招可行。
　　春宵一刻值千金，只要这花魁伺候得师沐阳爽了，难保二人好感度能互相达到20%，那奖励，不就是到手了吗？
　　喜滋滋的池钰看着身前突然出现的一只灵蝶，伸手接了，对朝颜道：“子衔回信了，他们定然要出发了。”


第41章 
　　师徒变主仆
　　池钰接了灵蝶，指尖微动，就听得温子衔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今日宗门有贵客，师尊来不了了，你与朝颜师兄逛够了，便早些回来吧。”
　　池钰愕然，与朝颜面面相觑，奉灵宗来什么贵客，需要身为真君的师沐阳亲自接待？
　　谁人不知这师沐阳入奉灵宗的百年来，可是从不搭理宗门事务的。
　　不等池钰和朝颜讨论，正逢敲门声轻响，随后走进一位袅袅婷婷，身着薄纱的冷艳女子。
　　女子衣着暴露大胆，脸上神情却冷艳矜贵，只有看到池钰二人相貌时眼底惊了一下，浮现几分喜意，随后又是淡淡的神情，道：“小女子琉璃，见过两位公子，且不知公子是要先听曲，还是先观舞。”
　　池钰看向朝颜，朝颜回瞪他，挑眉示意与自己无关。
　　又不是他点的花魁，看他做什么。
　　今日正角师沐阳不来，池钰当下没了看花魁的心思，掏出一张银票放桌上，便一言不发起身离开，朝颜撇撇嘴，沉默跟随。
　　琉璃脸色一白，急声道：“两位公子何意，可是琉璃有伺候不周到的地方？”
　　池钰回过神来，温和一笑，道：“姑娘不必多想，只是我兄弟二人今日点了姑娘，是为一朋友，如今他有要事脱身不得，便就此作罢，待下次再来这红袖招，还点姑娘作陪，如此可好？”
　　池钰声线清越磁性，双眼总似揣了万千□□，被这双眼睛盯着，又听得如此宽慰人的话，琉璃脸颊微粉，福了一礼，只道：“如此，琉璃恭候公子大驾。”
　　看搞定了这个冷艳小美人，池钰暗暗松口气，这么文绉绉说话可是难为他了，当下一拽朝颜，急而不乱地快速离开了此地。
　　二人御剑在半空，池钰身前却又现出一只金色灵蝶来，池钰唤了朝颜一声，二人在半空停了。
　　灵蝶只会飞到主人指定的人面前，池钰在外只认识个赖宝儿，那人灵力并不是金色。
　　看着指尖金色灵蝶，池钰迟疑道：“朝颜，宗门谁的灵力是金色？”
　　朝颜沉思一瞬，微挑眉道：“据我所知，只有宗主是金色灵力。”
　　花贾？池钰更不解了，却还是指尖微动，先听听说的是什么。
　　“池钰，回宗门先来我处一趟，朝颜随同。”
　　两人面面相觑，隐隐都觉得，怕是与奉灵宗那所谓的贵客有关。
　　且说花贾这边，会客大厅内，他歪歪斜斜坐在上方，笑吟吟看向左侧那一身红衣的女子。
　　女子约摸二十一二的年纪，容貌竟在宛青黛之上，只周身没有宛青黛那种温婉气质。
　　相反，她一身英姿飒爽，装束干脆利落，腰间红菱相缚，衬得腰身修长有劲，也将傲人的胸部与挺.翘.臀.部完美展现。
　　衣着瞧着保守，却将所有优点尽数展现，更难得的是眼若星辰，顾盼生辉，显得极为灵动。
　　花贾眼神笼统打量一眼红衣女子，笑吟吟对师沐阳道：“沐阳，袁姑娘不辞辛劳，亲自来邀请你参加万昌宗一甲子一度的盛典，且不说你愿不愿去，至少先将袁姑娘安顿下来，尽尽地主之谊，将其照顾好才是。”
　　听得这话，袁瑟瑟挑眉浅笑，目光直直看向师沐阳，眼神大胆毫不羞怯。
　　师沐阳竟一反往日怕麻烦的性子，颔首道：“但凭宗主吩咐。”
　　花贾眼中兴味愈发浓烈，趁机道：“沐阳你与袁姑娘是旧识，为更好照顾到袁姑娘，不如这几日就让袁姑娘暂且住到你断阳峰，一来你峰房屋众多，二来你好就近照顾，可好？”
　　师沐阳似想了一瞬，觉得并无不妥，于是同意，道：“好。”
　　袁瑟瑟起身，大大方方向花贾行了一礼，笑道：“花宗主如此安排，瑟瑟却之不恭。多年不见沐阳师兄，这趟求了万宗主出来，可算有机会能与沐阳师兄叙叙旧了。”
　　花贾抬手示意袁瑟瑟坐，道：“你们该有百年不曾见过了吧，物是人非，百年时光弹指即逝，这百年来沐阳可是越发不会与人相处了，还望袁姑娘多陪他说说话，不嫌沐阳沉闷才好。”
　　“怎会嫌弃？”袁瑟瑟转而看向师沐阳，关怀道：“我与师兄算起来，有一百五十年不曾见过了。师兄，你不是有两个弟子么，这些年来可是他们伺候不周，不曾陪你解闷说话么？”
　　花贾眼神一闪，心道重头戏来了。
　　若非池钰结了九纹金丹，怕是万昌宗这届“万法盛会”，也不会专门让袁瑟瑟来邀师沐阳前去了。
　　提起自己的两个弟子，师沐阳自然而然语带维护，道：“吾两位弟子乖巧懂礼，并无伺候不周之说。”
　　袁瑟瑟面上单纯好奇，追问道：“前几日我在路上，听闻师兄的大弟子，名为池钰的，可是结了九纹金丹？不愧是师兄调.教出来的弟子，这趟盛会可要带着池钰一起才热闹。”
　　师沐阳还没决定去不去，况且他也不会替池钰做主，刚要拒绝，就听花贾接过了话头，道：“袁姑娘有所不知，这池钰，情况可是有些复杂。”
　　“这倒是从未听闻，如何复杂，宗主可否能细说？”袁瑟瑟抿唇一笑，自嘲道：“瑟瑟在宗门时一心只知修炼，对这外界的新鲜事可是一概不知，让您见笑了。”
　　花贾笑得越发虚伪，眼尾金蕊颤啊颤，道：“世人都知，沐阳百年前带了一痴傻儿来我奉灵宗，这百年来花费心思细细调理，那痴傻儿竟真恢复了神智，想必你也知道，那痴傻儿正是池钰。”
　　这些袁瑟瑟早已知道，闻言点点头。
　　看师沐阳没有阻拦，花贾开始编瞎话，道：“这神智恢复了的池钰，聪慧是聪慧，天赋也是极高，只可惜性子有些偏执。”
　　这可是万昌宗不知道的消息，袁瑟瑟神色一动，道：“但不知这个偏执，是个如何偏执法？稍后我随沐阳师兄回去，若能提前知晓师兄两位弟子的性格，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师沐阳眉梢微动，用眼神询问花贾，他的小钰儿如何偏执了？
　　花贾避开视线，不看师沐阳，继续睁着眼睛编瞎话，道：“许是感念沐阳对他的一番良苦用心，这池钰自恢复神智后，将沐阳可谓是奉若神灵，吃饭给布菜，喝水给端杯，沐浴给搓背，出门御剑相载，穿衣不要沐阳动手，起夜不用沐阳下床，那真是寸步不离，从方方面面，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沐阳睡觉，他也要跪坐在脚踏上夜夜相守，以防沐阳夜里渴了饿了，或有别的需求...咳咳，好及时伺候。”
　　袁瑟瑟瞠目结舌，道：“这，这可不像弟子行事......”
　　别说什么师徒关系了，这简直就是最低等奴仆伺候主人的样子。
　　甚至，听到起夜、脚踏夜夜相候，以及那句“别的需求咳咳”，袁瑟瑟生出一丝诡异感。
　　师沐阳眉尖微蹙，花贾敏锐地察觉到他极为不悦，立即啊了一声，抢先道：“池钰去琼华城给沐阳买零嘴，这会应当回来了，我让他先来我这里，袁姑娘是贵客，我少不得要先叮嘱他一番，好让他别冲撞了你。”
　　“沐阳，池钰就听你的话，我这宗主的话他只当耳旁风，你陪我出去一趟，先去叮嘱好了池钰，再引他与袁姑娘见面罢。”
　　“袁姑娘稍坐，我与沐阳失陪片刻，怠慢了。”
　　花贾一连串话说出来，不等师沐阳说什么，就已起身向外走。袁瑟瑟起身相送，道：“奉灵宗有沐阳师兄在，算得上瑟瑟半个家，宗主不必见外，自便即是。”
　　花贾大笑出声，道：“对对，袁师妹将这里当做你第二个家，是该如此。”
　　“如此，瑟瑟等候两位师兄。”袁瑟瑟亦轻笑出声。
　　这称呼上，已打蛇上棍般变成了袁师妹、以及两位师兄了，可见这二人在虚伪客套上，果然是一丘之貉。
　　花贾不再多言，用眼神疯狂示意师沐阳跟他出去。花贾要去见池钰，师沐阳自然不会再拒绝，起身随他去了偏厅。
　　偏厅里池钰确实已经到了，他正听温子衔讲什么贵客，就听温子衔道：“正是修真界第一美人，袁瑟瑟姑娘，据说一百五十年前，袁姑娘还未踏入修士之列，某年村中惨遭流寇袭击，全村被屠戮，因她与几位姑娘貌美，暂时留得性命。待流寇屠村后欲行罪恶之事，恰逢师尊路过，便出手救了她们。师尊当时见袁姑娘体弱，于是赠她一缕灵力修复身体，竟意外让袁姑娘摸索到了修炼的法子，后机缘巧合，入了这天下第一宗，万昌宗。袁姑娘感念师尊当年救命之恩，师尊入我宗门以来，百年间袁姑娘与师尊一直互通书信，关系是极好的。她与师尊师兄们相称，我们应唤她一声袁师叔。”
　　“不错，是以这次万昌宗一甲子一次的盛典，由她出面来请沐阳前去。”偏厅外花贾出声，随着走入，看向池钰继续道：“百年来沐阳一直借口不方便，从不参与宗门之间的事。如今他的不方便，也就是你，已经恢复，这趟又是沐阳老熟人相邀，说什么沐阳都得走一遭了。”
　　三人行了礼后，池·不方便·钰不解道：“去便去呗，正好师尊带我们长长见识。”
　　花贾摇摇头，一脸愁苦，道：“可是如今沐阳三月不能用灵力，这若要去，几日后便需出发，路途遥远，沐阳又不能御剑，如何去？”
　　池钰看看师沐阳，两步走到师沐阳身旁，挺胸道：“自然是我载着师尊了。”
　　“你为何要载着沐阳？理由是什么？”花贾眯眼，染得金色的指甲敲击桌面，道：“且出门在外，许多微小之事都会用到灵力，除非有人跟在沐阳身旁，寸步不离事事代劳，方能掩盖过去沐阳不能用灵力的事实。”
　　花贾桃花眼满是忧郁，幽幽道：“沐阳不能用灵力一日，被外界知晓，宗门就有一日的危险，这可如何是好。”
　　师沐阳眸光微动，他明白花贾要做什么了。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他大概也知道花贾有计划了，于是眯眼，道：“宗主有什么法子，不如直说。”
　　花贾神色一喜，眨眨眼道：“是有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你们且听听。”
　　当下花贾将他之前给袁瑟瑟编的瞎话，又说了一遍，只是改了改说法，只说需要有人表现出来这种偏执，时刻黏在师沐阳身旁。
　　池钰三人同样瞠目结舌，朝颜磕磕盼盼道：“这，这确定是师徒，不是主仆？”
　　不是有什么暧昧关系的主仆？
　　花贾眼尾睨了朝颜一眼，心下满是恨铁不成钢，他又对池钰和温子衔道：“沐阳也就你们两个弟子，我知道，这趟去万昌宗，可是在全天下人面前露脸，到时若如此表现，势必会被人瞧不起，所以我也不强求你们，你们随我去见袁瑟瑟罢，待见了面，再做决断不迟。”
　　池钰和温子衔面面相觑，要贴身伺候师沐阳，甚至在他睡觉时，还要端尿壶、跪坐在脚踏上整夜守候，这......
　　尽管师沐阳是因为池钰才不能使用灵力的，可要这般做低伏小，池钰觉得自己应当是做不到的。
　　去正厅的路上池钰一直拧着眉，这事温子衔做不来，以子衔那胆小的性子，怕是一开始就得露馅。可池钰觉得他怕也做不来，得想个更好的法子替换才行。
　　法子还未想出来，几人已重回了正厅，厅内那一身红衣，容貌倾国的女子起身，笑吟吟道：“师兄，哪位是你的弟子池钰，快帮我引见一二。”
　　池钰脑海深处突然传来四维的声音，道：“恭喜玩家，初步达成双向好感度20%，礼物在任务面板，可随时查看。”
　　只见那红衣女子，也就是所谓的袁瑟瑟，头顶是深绿色：“65%”，而师沐阳头顶的“花贾 10%”，换成了：“袁瑟瑟 30%”。
　　喜提奖励的池钰：“......”
　　为什么他不仅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些不舒服？
　　师沐阳眼底神色温和，指了池钰道：“池钰。”
　　池钰心中咯噔一下，神色瞬间转换为谨小慎微，下意识伸手扶了师沐阳胳膊，垂眉顺眼道：“师尊，小心门槛。”
　　待扶了师沐阳落座，池钰端起桌上茶盏，侧身浅啜一口，躬身递到师沐阳身前，道：“师尊，温度适宜。”
　　等师沐阳接了茶盏，池钰这才站直身子，神色淡淡向袁瑟瑟行礼，唤了声：“池钰，见过袁师叔。”
　　袁瑟瑟美目盯着池钰一举一动，眼中惊讶和不可置信慢慢消失，看了一眼花贾，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心下彻底相信了花贾那番话。
　　花贾唇角若有若无地笑，眼尾金蕊颤啊颤，心道沐阳啊，我只能帮你到这步了，剩下的，全看你自己了。


第42章 
　　师尊威猛，弟子难耐
　　当事人很后悔，就是特别后悔。
　　池钰跟在师沐阳半步后，低垂着头一脸扭曲狰狞，他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接了这么个不正常的活呢？
　　说好的再想个法子替代，如今也是不必了，看那袁瑟瑟神情，显然已经认定他池钰就是这般了。
　　别人怎么想池钰向来不在乎，可方才会客厅自己巴巴搞了那么一出，一会再去给师沐阳说不愿意贴身照顾他，那不是更伤人吗？
　　身为弟子照顾师尊天经地义，只是他这种照顾有些过了，但想到这具身子之前是傻子，师沐阳也喂饭洗澡照顾了百年，如今他占有了这具身子，就当是还了这百年的照顾情谊？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多年来的本能：苦中作乐开始发挥作用。
　　他想，以师沐阳的性子，人前自己照顾他，事事亲为不让他用灵力，人后关起门，只要二人在一个屋子里可以掩人耳目即可，想来这人是不会真让他端尿壶跪脚踏的。
　　况且师沐阳寝殿就一张冰床，可没有尿壶和脚踏。
　　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池钰摆正神色，听着前面姓袁的女人和师沐阳聊天，温子衔落后一步跟着他们，至于朝颜，则被花贾单独留了下来。
　　袁瑟瑟身形矫捷，一指勾着腰间红菱轻甩，道：“沐阳师兄，我听着另外几座峰，主峰是天玄且不说，另有贪狼峰，管理着大量妖兽，南星峰负责药田，戒明峰掌控戒律堂。贪狼是一妖兽统领，南星是味药材，戒明字面意思显而易见，这几峰的名字名副其实，断阳峰为何要叫这名呢？”
　　师沐阳不愿解释一长段话，他回头看了温子衔一眼，温子衔立即轻声道：“回师叔，断阳峰上任峰主是离墟师叔，离墟师叔是位女子，所收弟子也皆是女子。离墟师叔信奉远离男人，方能远离痛苦，便将这峰改名为断阳，后我师尊接了这峰，一直未改名。”
　　袁瑟瑟嫣然一笑，道：“是了，我听闻过离墟宗师的大名，果然是她的作风。”
　　至于师沐阳为什么不改名，还不是因为懒！
　　袁瑟瑟与温子衔，池钰心头一同浮现这个想法，只不过三人谁都没有说出来。
　　待上了最后一层台阶，走到当归殿前，袁瑟瑟甩着红菱的手一顿，喃喃道：“当归？”
　　池钰来的时间太短，这些东西他并不知道，师沐阳又不愿意多说话，是以临时担任讲解的温子衔自觉道：“这殿之前叫静思，师尊将其改名为当归，牌匾上的字也是师尊亲手提的。”
　　懒得改一峰的名，却单单改了一座殿的名字。
　　当归，当归，你何时归？
　　袁瑟瑟轻松的神情一顿，不忍道：“师兄，你，你可还在等他？”
　　池钰耳尖一动，他/她？师沐阳在等谁？
　　师沐阳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抬手道：“请。”
　　袁瑟瑟咬咬唇，有些人的伤疤只会自己捂着，绝不会见一个人，便揭开给人看一回。除非他真正愿意为其揭开伤疤，将柔软露出的那人出现，才会诉说苦涩难捱吧。
　　只可惜，这个人不是她袁瑟瑟，不过她等得起，一百年都等下来了，那人要回来早该回来了。
　　这次，或可借着机会，与师沐阳亲近一番......
　　四人进了大殿，温子衔去泡茶，池钰下意识要坐在桌后，却猛然反应过来什么，拧着眉纠结了一会，赶在袁瑟瑟看过来之前，小步蹭到了师沐阳身旁去。
　　师沐阳对池钰的到来似无察觉，兀自对袁瑟瑟说着话：“稍后子衔引你看院落，除去他们二人院外，其余你可随意。”
　　不是亲自招待啊，袁瑟瑟失落一下，不过也知晓这人性子，俏皮道：“不用太麻烦，师兄这殿可还有闲置房间？有一床瑟瑟便满足了。”
　　池钰刚刚跪坐下去的身子一顿，暗暗磨牙，孤男寡女授受不亲的，放着十几间院子不挑，住当归殿做什么？
　　这人忒不知羞耻。
　　拒绝，拒绝啊！
　　池钰心中大喊，面上却一派恭敬温顺，只是端了温子衔送来的茶水，用灵力调成适宜师沐阳喝的温度。
　　师沐阳眼尾落在池钰云淡风轻的脸上，拒绝的话在唇边滚了滚，说出口的却是：“西殿空着两间。”
　　池钰指尖灵力一乱，手中这杯刚降好温的茶水，瞬间变得滚烫，似是赌气般，他将滚烫的茶水递给了师沐阳。
　　袁瑟瑟将池钰小动作尽数落在眼底，不由眼神微动，试探道：“师兄，池钰不是时时陪侍在你身边么，怎得还要再留间院子？”
　　师沐阳指尖转着茶盏，滚烫的茶水透过杯盏直达肌肤，给他如玉般冷色的指尖带去了一丝温度，他的声色清冷而孤寂，冷淡道：“顽皮罢了。”
　　池钰神情一肃，暗道这姓袁的眼尖的很，不就是演戏么，他既接了这个差事，理应办好才对。
　　且师沐阳三月不能用灵力之事一旦暴露，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池钰心念转动几下，想起花贾那番话，福至心灵般悟出了点什么。他终于懂了，花贾那句“别的需求”是何意。
　　于是他迅速收敛了神色，只微微咬了一处唇角。
　　伸手接回师沐阳指尖滚烫的茶盏，池钰慢慢降温，咬着的唇松开，低低道：“师尊，袁师叔住当归殿，怕是不妥。”
　　“嗯？”师沐阳斜睨过去，神色不辨喜怒。
　　察觉到三人目光都盯着自己，池钰心下一狠，不就是演戏吗，花贾敢说，他便敢演，来啊，谁怕谁啊。
　　既然要演，不如一步到位。
　　于是三人目光之下，池钰耳尖微微染上了绯色，只听他低声道：“师尊...太过威猛，弟子...难耐，若被袁师叔听到...终归不好。”
　　“咔嗒。”杯盖敲击杯沿，磕出一道慌乱的心情。
　　袁瑟瑟顾不得看茶盏，红唇微张，眼神在师沐阳、池钰身上来回转换，那眼神三分震惊，三分心碎，还有四分果然如此。
　　师沐阳眉梢微不可查一动，神色依旧淡淡，只有温子衔茫然眨着眼：师尊是威猛，但是大师兄为什么难耐？又有什么是袁师叔听到，终归不好的事？
　　池钰没注意袁瑟瑟，他一心盯着师沐阳，只见师沐阳神色淡淡，似想了一瞬，慢条斯理道：“所言有理，既如此，子衔，你带瑟瑟找处院落，但有所求，务必满足。”
　　池钰心道一声漂亮，面瘫就是有面瘫的好处，听到这种话，别人也瞧不出他是听懂了没反应，还是没听懂懒得再问。
　　今日天色已不早，师沐阳向袁瑟瑟颔首后，起身自顾自去了寝殿。
　　当归殿除了这间主殿外，东西各有两间，西边两间闲置，东边第一间乃是师沐阳寝殿，第二间是书房。
　　见师沐阳起身走了，池钰自然不愿多待，矜贵向袁瑟瑟行一礼，便颠颠跟着师沐阳去了。
　　他要跪在脚踏上，夜夜相伴去。
　　好在有花贾提前说的那番话，温子衔只当池钰要扮演个与师尊寸步不离的弟子，他便对袁瑟瑟的套话一问三不知，表达出了一个懵逼弟子的懵逼一生。
　　这边师沐阳进了寝殿，坐在桌边与池钰大眼瞪小眼。
　　池钰站在师沐阳面前，吞吞口水，莫名其妙觉得有些热。指尖捻了一角衣衫，等着看师沐阳要说什么。
　　师沐阳似在阻止措辞，半晌，终于道：“宗主所说之事，你若不愿可停止。”
　　池钰灼热的耳根温度降了降，抿唇道：“既然戏已经开演，现在喊停，岂不是立即会让那姓袁的起疑？况且宗主单独留了朝颜，想必是要嘱咐一番，让朝颜替我打掩护，随我们一同去万昌宗的。”
　　“更有甚者...”池钰想起花贾的尿性，磨磨牙道：“怕是宗主已经告知整个宗门，命众人都配合了。”
　　师沐阳深知花贾性子，池钰说的这点怕是已经发生。
　　二人又变得沉默，池钰觉得再沉默下去，他就要热到自燃了，索性一屁.股坐到桌旁，不解道：“师尊，您能明白宗主隐藏的意思吗？就是那句‘夜里有别的需求咳咳’，这句话，您觉得是什么意思？”
　　师沐阳神色淡淡，浅色薄唇微启，道：“龙阳之好，我略知一二。”
　　池钰：“......”
　　这么说，方才大殿他说的那话，师沐阳是明白的？
　　池钰瞬间如坐针毡，他还不确定师沐阳的底线，毕竟是一位真君，若是自己那话大大损坏了这人名声，他的愧疚就更多了。
　　师沐阳似看出了池钰的焦灼，安抚道：“这法子极为委屈你，你不做也罢，我让宗主再换一人。”
　　“不行！”池钰一口拒绝，怒道：“宗门还有谁比我更了解师尊，换个人来露馅了怎么办？我不在乎别人如何说，一个百年的傻子，更不在意别人如何评价，只是师尊您的名声...”
　　师沐阳神色微暖，道：“我说过，我的名声并不好，不在意多一桩少一桩。”
　　这话师沐阳确实说过一次，池钰心下安定下来，咳嗽一声，尴尬道：“那，那师尊，夜里我们？”
　　师沐阳看了一眼寝殿正中央的冰床，道：“床宽一丈有余，你若介意，我在此打坐即可。”
　　这张冰床三米多宽，睡两个人怕什么？
　　况且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上次他昏迷，还在这床上睡过三天三夜呢。
　　池钰摆摆手，红着耳尖道：“这么大的床，一人睡一头绰绰有余，师尊您如今没了灵力傍身，还是躺着舒服些。”
　　师沐阳颔首，突然道：“大殿你说我威猛，是否要留些证据？”
　　池钰：“......？”


第43章 
　　同床异梦
　　池钰惊了，他万万没想到师沐阳会说如此话。
　　这人看着冷冰冰，却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惊人语录，譬如池钰引见师沐阳与宛青黛相见的那晚，在温泉池，师沐阳说池钰“竟有这等意思”。
　　再譬如之前那句“龙阳之好，我略知一二”。
　　再比如方才这句“你说我威猛，是否要留些证据”。
　　难不成这人是个闷.骚？
　　池钰暗暗心累，谁能相信他Z城小霸王，竟被一个冷憨憨撩了好几回。
　　“师尊，证据......什么样的？谁给谁留？”池钰吞吞口水，试探道。
　　他所知道的证据，无非就是“种草莓”，只是不知道师沐阳的意思是谁给谁种。
　　那玩意的原理就是使劲吸，让他给师沐阳种，池钰挺乐意。若师沐阳给他种...也不是不能接受。
　　师沐阳手指拂过指环，取出一个瓷瓶来，道：“各服一粒即可。”
　　池钰双眼瞬间瞪大，不是吧，玩得这么逼真？
　　吃了这丹药，怕不是假戏真做？
　　池钰是馋师沐阳身子，也对这人挺有好感的，且师沐阳对他是真的极好极好，但...他从没想过会真的和师沐阳发生点什么啊。
　　他和师沐阳发生什么了，这任务还怎么完成？
　　毫无准备的池钰僵了脸，尴尬道：“这个，就不必了吧？难不成那姓袁的会用神识听墙角？”
　　师沐阳眼神微动，唇角缓缓勾起一点点，声线清冷中透着意味不明，道：“小钰儿，你希望，这是何药？”
　　嗯？池钰狐疑一下，拔开瓶塞倒出一粒，却见是三阶益元丹。此丹用来补气生血，使身体达到容光焕发的滋润程度。
　　果然又是他脑补太多，池钰暗暗窘迫。
　　师沐阳眸光一贯清冷，可池钰就是从中看出了一丝揶揄的味道，他恼羞成怒，一口吞下益元丹，哼道：“师尊懂得挺多，还知道事后人会容光焕发，不知是哪本书卷中看的，改明借我看看？”
　　看自己一句话问住了师沐阳，池钰觉得找回了点场子，趾高气扬爬上了冰床，盘腿坐在上面，抿着唇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被池钰问住的师沐阳眉尖微蹙，思索着该怎么给池钰解释，他会懂得这些。
　　那边兀自生气的池钰掏东西，掏着掏着紧抿的唇松开，乐出了声来，引得师沐阳看过去。
　　只见冰床上摆满了拆开的纸袋，盒子等，各种气味的食物香味弥漫，很是诱人，池钰正拿了个拨浪鼓玩，转动得砰砰响。
　　师沐阳神情柔和，自觉走到冰床边，盘膝坐了上去。
　　池钰扔了拨浪鼓，捻起一块茯苓饼，递给师沐阳道：“师尊，茯苓饼吃过没？雪白雪白的，可甜了。”
　　“不曾吃过。”师沐阳低头，就着池钰的手咬了一口，舌尖微抿，甜丝丝的味道便充盈了口腔，他颔首道：“甜而不腻。”
　　自己买的零食得了夸赞，池钰笑出两个酒窝，献宝似的将其余零食挨个拿起，师沐阳也很捧场，每种都吃了一口。
　　即便只是一口，一大堆吃下来也不少了，看师沐阳左手悄悄去捂胃部，池钰吐吐舌，迅速将零食都装好，重新展示那些饰品玩具。
　　池钰献宝似的将九连环，万花筒挨个给师沐阳看，师沐阳神情淡淡，一直配合着挨个把玩几下，直到池钰取机关匣子时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盒子。
　　两枚吊坠滚了出来，普通红绳上系着一块圆环，圆环呈纯黑色，像是一枚大纽扣，除了中间系着绳子的洞之外，周身圆润无暇。
　　师沐阳指尖捏起一枚圆环，举到眼前看了看，道：“通心符？”
　　池钰笑眯眯道：“正是，这可是我这趟出门买的最贵的东西了，就这两枚，花我六千上品灵石。师尊，您遇到心仪之人，可以与对方用掉。”
　　通心符往往是一对，用六阶冰原狼妖丹炼制八十一天，将一枚妖丹炼制为两块通心符，两人各取一枚，融入一滴心头血，交换通心符互相佩戴。
　　据说互相交换通心符的二人，即便日后走散，冥冥中也会有感应指引方向，令二人再聚。
　　冰原狼妖兽，一生只找一位配偶，若配偶身死，独活的那只终身不再找配偶，只会在每月月圆之夜长啸思念对方。
　　只有冰原狼这种象征着忠贞的妖兽，其妖丹才够纯，可以用来做通心符。
　　一枚六阶妖丹三千上品灵石，冰原狼因上述重重原因，且数量又稀少，其一枚妖丹可值四千上品灵石。再将其炼制成通心符，这价格自然就昂贵了。
　　师沐阳知道通心符的功效不是传说，他指尖把玩着这枚，半晌，道：“此趟去万昌宗，人员繁杂变故颇多，若事出意外，令你我二人分散，我无法用灵力寻你。不若将这通心符用了，也算是个安慰。”
　　池钰捏捏自己的发冠，拧眉道：“师尊说得有理，只是不知道下次买通心符，得是什么时候了，若您找到心仪之人，我这做弟子的也没个礼物。”
　　又提心仪之人，师沐阳指尖微紧，一言不发地看着池钰。
　　池钰哪能受得住师沐阳“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想想这人那般骄傲，突然间不能用灵力了，心底缺乏安全感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他不应该拒绝，通灵符以后再找就是了。
　　“走一步算一步，哪管得了那么多。”池钰展颜笑笑，拿起另外一枚通灵符，指尖逼出一滴心头血，滴了上去。
　　所谓十指连心，一滴心头血大可通过灵力逼到指尖出来。
　　只见黝黑的通灵符光泽流转，色泽逐渐变淡，片刻后，已然成了一枚乳白的圆环。
　　这通灵符的颜色，是与修真之人灵力呼应的。
　　师沐阳无法用灵力，池钰只得帮他，待另外一枚变成玫红色，池钰与师沐阳交换，将玫红色那枚系在了脖间。
　　池钰拨动衣领，将通灵符藏到领子里面去，禁不住抬手打了个哈欠。
　　今日一大早出发，先是拜访了赖宝儿，后去琼华城逛大半天，回来又这么一折腾，委实是困了。
　　师沐阳挥手，将一堆零食与玩具都收入指环中，指尖捏了一枚指环，抬起池钰右手来。
　　池钰茫然，眼睁睁看着这人将一枚指环戴在他食指上，尺寸大小竟刚刚好。
　　看其外形，这枚指环与师沐阳手上的一模一样，池钰困得眼睛泛着泪花，举起手打量，道：“师尊，这个指环是不是和您的一样？里面空间大吗？”
　　师沐阳道：“你且看看。”
　　池钰挑眉，抽出一丝神识探了上去，发现这指环似早已认他为主一般，将他神识接纳进去。
　　这种高级的空间储物饰品，往往都是要认主的，池钰许是太困，没有在意这点，再次打了个哈气后，瞪大了水润润的眸子，惊叹道：“好大，巨大！谢谢师尊。”
　　那指环内庞大至极，非要形容的话，池钰觉得可以装下两个鸟巢那么大，这下买再多零食玩具都不怕装不下了。
　　看池钰瞪着充满水汽的眸子惊叹，师沐阳唇角柔和，翻身躺了下去，道：“困了便睡罢。”
　　“好。”池钰揉揉眼，修真之人可以用打坐代替睡眠，但他还是更喜欢舒舒服服睡一觉。
　　二人分别躺在冰床两端，冰床无被褥，只有硬邦邦的两块枕头。
　　尽管益元丹可温暖身子，但冰床仍是很冰，池钰不舒服地翻翻身，背对着师沐阳，嘟囔道：“师尊，晚安。”
　　师沐阳轻嗯了一声，就听得池钰呼吸清浅，已然是睡着了。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旁，只要伸展胳膊，便能将人搂入怀里，好抵死缠绵，做那些年他不敢也羞怯做的事。
　　这种想法如同毒.药，一经生出，便疯狂侵蚀师沐阳内心，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酥麻痒痒。
　　可是还不行，时机还不到。
　　师沐阳重重闭眼，他不能吓走小钰儿，日后...有的是机会。
　　池钰可不知道师沐阳如何煎熬难耐，他已经习惯了进入四维的空间去睡觉。
　　美美睡八个小时，外界也不过才过了一个小时多点，还有大半个夜晚可让他造作。
　　睡醒的池钰在四维空间内，打开所谓的任务面板查看。
　　他不喜欢那个袁瑟瑟是真，但不妨碍接受对方带来的“20%”系统奖励。
　　面前浮现一块光屏，上面展示着池钰这次获得的奖励，第一条是开放了一个新的系统技能。
　　现如今只要师沐阳在场，他的头顶会出现好感度最高的那人姓名，以及对应百分比。
　　系统这次开放的技能，是只要池钰心念一动，可查看师沐阳对现场任意一人的好感度，还可查看对谁好感度最低，而不单单是展现最高值之人。
　　池钰挠挠下巴，这个倒是有点用，这趟出门，他可用这个技能分辨师沐阳对谁有好感，又比较讨厌谁。
　　第二个奖励是神识屏障，可自发抵挡一次任何境界，危及到池钰生死的神识攻击。
　　第三个奖励是一次主动攻击技能，可使出堪比渡劫初期境界的全力一击。
　　再就是可解答两个疑惑。
　　池钰美得直搓手，一个无差别神识屏障，一次渡劫初期全力一击，这可都是保命的东西啊。
　　师沐阳吸取上次夜坊事件，已经给池钰武装了不少法宝，但保命的底牌，这玩意谁会嫌多呢。
　　池钰笑得很是猖獗，有这两个底牌在，万昌宗就是龙潭虎穴，他也可以尽情闯一闯了。
　　至于两个问题么，他还真有。池钰依旧带着笑意，笑眯眯道：“四维啊，第一个问题，这个系统是不是站在师沐阳那边，保护或者维护师沐阳的？”
　　四维道：“为什么这么说？”
　　池钰哼笑一声，道：“上次我师尊喂我心头血，当时我还没问你原因，你就提前说不要问你师沐阳为什么喂我心头血。那时候我就在怀疑，这个系统不是维护玩家，怕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任务主角吧？你能察觉到我心中所想，所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立即掐灭了，免得你知道了有所掩饰。”
　　池钰眼底透着精明，循循善诱道：“小四维，来，告诉我，系统为什么保护任务主角，难道你们和师沐阳之间有什么协议不成？”


第44章 
　　晨起拼刺刀
　　四维沉默了片刻，似在想怎么说。
　　系统对池钰进行过分析，结论就是这人不好糊弄，但四维有自我意识，它以为自己能时刻察觉到池钰内心，所以对此人心态是彻底掌握的。
　　不曾想池钰早就有了怀疑的心思，还躲过去了它的查看。
　　系统不能撒谎，四维沉默片刻，道：“第一个问题，系统是站在师沐阳那边，对他进行保护的，这点你就当游戏中对NPC的保护，一个原理。”
　　“第二个问题，算是有协议，就像系统选中你来做这个任务一样，玩家和任务主角都需要触发特定条件。”
　　池钰眉梢微动，原来他被系统选中，也是触发了特定条件的？
　　车祸么？
　　池钰道：“我们触发的条件一样？濒临死亡之类的？”
　　四维语气带了欢快，声音很大地响在池钰耳边，道：“两个问题已用完，要想再获得提问机会，请努力完成双向好感度40%再说。”
　　池钰：“......”
　　明显感到四维情绪欢快，很是得意，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恨声道：“你可以。”
　　袁瑟瑟对师沐阳好感度高达“65%”，师沐阳对那姓袁的也有“30%”好感度，冲击40也不是没有可能。
　　池钰想起袁瑟瑟，牙疼般抽抽气，没有任何原因的，他就是不喜欢这个人。
　　这种情绪很莫名其妙，池钰对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厌恶感，就连之前欺负过这具身子的人，他都生不出厌恶的情绪，觉得没必要，唯独对这袁瑟瑟，横看竖看都不爽。
　　让他为了任务奖励而去撮合这两人......池钰不愿意，反正这个世界挺好玩的，他也不着急回去，总能等到别的看顺眼的人。
　　想明白的池钰眼神垂涎，看了一眼面板上那灰色的“40%”奖励，依依不舍收回视线，开始今晚的修炼。
　　......
　　清晨，师沐阳眼睫簌簌颤动，缓缓睁开眼来，只觉着自己整个身体被热乎乎的物体缠着。
　　视线下垂，横在胸前的是一条胳膊，袖子堆积到了胳膊肘处，精致的手腕露了出来，修长白皙。
　　池钰不知何时已经枕着师沐阳一条胳膊，并尽力将自己贴近此人，温热平缓的呼吸尽数落在师沐阳耳下脖间。
　　师沐阳体内灵力无法运转，被池钰枕着的胳膊微微发麻，他低垂视线，看着池钰精致光洁的容颜，眼底一片柔和。
　　似是再也无法忍耐，师沐阳眼底情绪弥漫，极轻极轻地低头，浅色薄唇落在池钰额上。
　　这一吻带着百年的煎熬忍耐。
　　带着疯狂寻找天材地宝时落下的满身伤痛。
　　带着百年来每一日清晨，看到没有神智的身体时无尽的痛苦。
　　带着灼心蚀骨，快要成魔的疯狂。
　　可同时，又带着夙愿实现，餍足的愉悦。
　　怀里的人轻哼一声，师沐阳迅速撤离唇，闭眼装睡，就听得身旁人咂摸咂摸嘴巴，醒了过来。
　　呼在脖间的温热消失，池钰呼吸停滞，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
　　他在干什么？？
　　他枕着师沐阳，睡在师沐阳怀里，四肢死死缠着师沐阳？！
　　池钰惊了，他睡觉一向很安稳的，不可能是他主动缠上去，一定是师沐阳做春.梦，无意识中来搂上了他。
　　一定是这样，池钰不断宽慰自己，小心翼翼拿开自己的胳膊，又将腿自师沐阳腰腿之间拿开。
　　压着身子的腿移开，那处被压制、蛰伏良久的傲人资本瞬间撑起小帐篷，池钰又僵了。
　　上次温泉池里他是见过师沐阳兄弟的，那时确实觉得大，但有些人的平时看着很大，最后用的时候，可能还是那么大。
　　此时师沐阳兄弟醒了，比之前体积又大太多太多，身为男人总会不自觉比较一下。池钰撇撇嘴，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以后这人的道侣可有的受了。
　　早晨撑起小帐篷这个事，大家都是男人，很正常嘛，不说师沐阳，他自己的那玩意还顶着人家胯呢。
　　稳住，淡定，没事！
　　池钰吞吞口水，尽力平缓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小心翼翼拿开腿，身子向另一侧翻转。
　　待身子彻底翻过去，彼此之间不用再比拼刺刀了，他才重重出了一口气。
　　可下一瞬，池钰又僵了。
　　只见他翻身过去的那边，宽度足足有三米，也就是说他昨晚修炼完，神识回身体睡回笼觉的时间里，滚过了三米远，自己缠到师沐阳身上去的？
　　继上次温泉池摸师沐阳脸，到这次直接抱人家身子，池钰双手捂脸唾弃自己，他有那么饥.渴吗，有那么馋师沐阳身子吗？
　　还好这一幕没被师沐阳发现，不然以为这个弟子天天不敬他，馋他身子呢。
　　池钰两手捂住脸，咕噜咕噜滚了几圈，滚到他昨晚躺下的位置去。
　　还不等池钰调整好睡姿，师沐阳缓缓睁眼，视线平静转向池钰，道：“早。”
　　“啊，师尊，早啊，我也刚醒来。”池钰咬一下舌尖，眼底划过一抹懊恼，补救道：“师尊昨晚睡得好吗？”
　　师沐阳起身，平静道：“极好，很暖和。”
　　能不暖和吗，被一个体温高于他很多的大活人抱着睡。池钰没敢接话，心虚般快速洗漱自己。
　　房间接了活水，只要拨开竹片阀门，竹管中便会有水流进来。底下的盆亦留了出水口，用过的水可顺着排出的竹管，再流入外面。
　　这玩意池钰只在奉灵宗见过，琼华城人们用水，都还是一桶一桶提。
　　听说这种先进的用水方式，是师沐阳来奉灵宗后自己动手做的。
　　花贾看到后眼馋，知道使唤不动师沐阳，自己蹲着研究半天，回去如数复制做了出来，自此整个宗门都上至长老弟子，下到食堂后厨，都引用了这种管道活水的方式。
　　池钰快速洗漱完，给身上使了一个净身技能，便拿了一块方巾站一旁，状似很乖巧地等师沐阳洗漱。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得演戏，一会还要演给那姓袁的看，池钰先熟悉熟悉怎么服侍人。
　　师沐阳洗漱完，被池钰服侍着换了身衣裳，二人去当归殿时，袁瑟瑟果然已经在等着了。
　　眼见这对关系很不正经的师徒出来，袁瑟瑟眼神如探灯，快速在两人身子打量。
　　由于益元丹的功效，师沐阳和池钰看上去容光焕发，精气神很好。
　　袁瑟瑟眼神古怪一瞬，心里的猜想彻底都证实。
　　心下不由对池钰轻视几分，一个自降身份为奴仆的人，还是暖床奴仆，即便他是九纹金丹又如何，这种人心境有限，难以堪破渡劫期大关。
　　心底的情绪不带到面上，袁瑟瑟飒爽一笑，道了声早，笑着撒娇央求道：“师兄，你带我逛逛奉灵宗可好？早就听闻奉灵宗有这世间最大的药田，瑟瑟很是心驰神往。我最近炼制一丹药，缺几味药材怎么都寻不到，若是奉灵宗药田有，王不留长老愿意割爱的话，瑟瑟可以用高于市价一半的价格购买。”
　　池钰心底晒笑，奉灵宗药田确实闻名天下，有机会能参观一下，袁瑟瑟自然不会放过。所谓缺几味药材，不过是借口罢了。
　　明知是借口，也不好拒绝贵客，况且只是参观而已。师沐阳答应，领了池钰和温子衔作陪。
　　池钰如今的人设是寸步不离师沐阳，至于带着温子衔，只是因为师沐阳不想多说话。
　　几人出了当归殿，正好瞧见朝颜寻来，便顺道让这东道主带他们参观。
　　朝颜找机会蹭到池钰身旁，低声道：“怎么样，没被发现什么吧？”
　　池钰压低声音，回道：“暂时还没，宗主让你来打掩护？”
　　“是，”朝颜道：“袁瑟瑟是天下公认的第一美人，但此人心思缜密，修为强大，绝不是一个花瓶。你若有纰漏，我会随时兜着底。”
　　朝颜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他在，池钰放心一半。
　　几人走到了南星峰山脚下，池钰给朝颜一个眼神，巴巴走到师沐阳身旁，伸手搀扶了师沐阳胳膊，温顺道：“师尊，小心台阶。”
　　师沐阳很是自然的任由池钰扶着，宛如一尊老佛爷，慢慢走上台阶。
　　修真之人怎会走不好几个台阶，袁瑟瑟已经见怪不怪，朝颜憋住笑，走到几人身前去带路。
　　落后一步的袁瑟瑟眼神落在池钰身上，虽然此子心境不好，与化神无缘，已不是什么大威胁。
　　但是，他阻碍了自己这趟出门的目的。
　　一百五十年前有那人在，她就算心仪师沐阳，也不能做什么。
　　如今那人一直不回来，怕是以后也回不来了。这趟自己主动向宗门接了邀请师沐阳的任务，是打定了主意，要借机与师沐阳亲近亲近，趁着那人回不来，好俘获师沐阳的心。
　　可不曾想半路杀出个池钰来，有这人没皮没脸、寸步不离地跟着师沐阳，她要如何亲近？
　　少不得，得想个什么法子了。
　　袁瑟瑟心思翻转，瞬间计成，从头至尾她面色都带着轻快的笑意，不教几人察觉到半分什么。
　　指尖甩着腰间红菱，袁瑟瑟两步蹦到师沐阳身旁，道：“师兄，这就是南星峰了吗？好多漂亮的小姑娘啊，真羡慕她们呢，正是娇艳的时光。”
　　她自己分明是享誉天下的第一美人，更何况修真之人年纪不重要，容貌可一直维持在自己想维持的阶段。
　　真绿茶，池钰暗戳戳心道。
　　师沐阳对这些女人没什么看法，听到这话也不搭腔，朝颜只好轻笑一声，眼底都是欣赏，道：“袁师叔说笑话了，您容貌冠绝天下，既有少女的清纯，又有成熟女人的魅力，哪是这些小丫头片子能比的？更何况您实力高强，这天下有哪个女子，值得您说一声羡慕？”
　　池钰低垂着头白眼翻上天，朝颜这张嘴啊。
　　是个女人都喜欢听赞美，即便是早已听惯了赞美的袁瑟瑟也不例外。
　　袁瑟瑟娇笑一声，眼神留恋在师沐阳身上，道：“依我看，这南星峰不止药田厉害，这弟子夸赞人，可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朝颜不置可否，笑道：“几位，药田是芥子空间，请随我进去吧。”


第45章 
　　池钰，你做什么
　　池钰也是第一次参观南星峰药田，踏入芥子空间内，浓郁至极的灵力扑面而来，爽得他全身毛孔都打了开来。
　　朝颜领着几人向里走，最外围都是一些常见药材。南星峰不会因为药材常见而不种植，他们的梦想是种植整个大陆所有药材。
　　袁瑟瑟想看的自然不是这些普通药材，万昌宗身为大陆第一宗门，唯独在丹药上逊色于奉灵宗，在体修上逊色于达摩宗。
　　体修是因着各自修炼功法问题，自然不必在意，但这药田和丹药，他们很是想查探清楚情况的。
　　朝颜边带路便介绍道：“整个药田长有二十里，宽有十六里，划分为三百二十块，由弟子们各自照顾。”
　　有袁瑟瑟在，池钰按捺下去惊叹，整整三百二十平方公里的药田，怪不得南星峰与贪狼峰弟子最多。
　　这要不多，哪来的人照顾药田和妖兽啊。
　　袁瑟瑟一听药田这么大，慢慢逛下去的心顿时歇了，她笑着道：“不愧是天下第一田，这么大瑟瑟是无福细看了，不知可有我缺的鬼茭白，杜芝罘等药材？”
　　朝颜道：“您这几味药都是世间难寻的，种植条件艰难，我南星峰有，不过在最里的乙区，几位御剑随我来。”
　　池钰眸光一闪，唤出剑来，立即道：“师尊，请。”
　　“九霄？”袁瑟瑟惊呼一声，一直维持的笑意消失，瞪着池钰飞剑难以置信。
　　九霄，不为世人所知的宝剑，威名不在师沐阳的潜渊之下。
　　别人不知道，她怎会不清楚，这可是那人的剑啊，师沐阳怎么能送给他人？
　　难道是......苦等无果，遂找了个替身？
　　袁瑟瑟眼神不由再次打量池钰，越看越觉得池钰和那人颇多相似。
　　身形大抵是差不多的，细节处那人要更高，更健朗一些。
　　容貌是异曲同工的，那人美得犹如仙人，池钰美得精致无比，此时将二人容貌联系在一起，竟发觉是有五分相似的。
　　只是两人气质迥然不同，袁瑟瑟一开始才未联想到一起去。
　　那人性子孤傲清冷，眼底总带着几分凉薄，唇角微勾，仿若在讥笑他所看到的一切，除了师沐阳，无人敢亲近他半分。
　　袁瑟瑟眸中情绪翻滚，除了性格之外，身形和容貌有五分像，足以让师沐阳将其当替身了。
　　况且师沐阳性子不也和以前不同么？
　　世人知晓师沐阳此人，是百年前他以化神真君的身份加入奉灵宗，在此之前，无人知晓此人师从何人，背景如何。
　　只有被师沐阳和那人救下的袁瑟瑟，清楚师沐阳性格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百五十年前，那个少年一身温和，宽大的外袍裹住袁瑟瑟一丝.不挂的身躯，眼底有着怜惜。由于没有手帕，于是他撕下一块衣袖，轻柔拭去袁瑟瑟唇边血迹，柔声宽慰道：“别怕，没事了。”
　　也是那个少年，陪着袁瑟瑟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庄，默默用灵力支撑着她的身子。
　　还是那个少年，分别之际悄悄塞给她几张银票，一包碎银，温声叮嘱她要好好活下去。
　　那时的少年脸上总是带着笑，带着对那人宠溺的笑，带着对她、对别人柔和的笑。
　　可如今...袁瑟瑟怅然叹口气，那个一身温和的少年，早已变成冷酷暴戾的真君。
　　这趟见面以来，师沐阳对她说的所有话，加一起都没有之前一个时辰说的多，更别说对她再笑一次。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一个人的性子，竟会变得这般彻底呢。
　　既然师沐阳性子变了，他所当成替身的池钰，性子与那人不符，倒也能说得过去了。
　　袁瑟瑟心思翻转，看着池钰在前，师沐阳在后，池钰拉着师沐阳双臂环在他自己腰间，并用护体罩细细护着师沐阳。
　　倒真的是无微不至的照顾，都舍不得让师沐阳用一丝灵力。
　　袁瑟瑟唇角带着冷笑，心道池钰这般低贱自己，若有朝一日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又会作何反应？
　　真是，想想就有趣呢。
　　池钰御剑载着师沐阳，怕师沐阳无法维持身体平衡，厚着脸皮拉人家胳膊环住自己，腰间冰冰凉凉，整个后背也都贴着凉凉的触感。
　　并不难受，甚至觉得十分依恋享受。
　　只是池钰沉浸在这种凉凉的享受中不过片刻，就觉得身后那道目光如芒在背，似将他剥皮拆骨般，一点一点研究。
　　池钰拧眉，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那道目光就收了回去，之后不再落到他身上。
　　算了，看就看吧，反正不掉块肉。池钰拧着的眉松开，就见朝颜在前方落了下去。
　　朝颜收了青木，指着前面被橙色阵法笼罩的区域，道：“这便是乙区，共有六块药田，袁师叔所需的药材，在乙二乙三，诸位随我来。”
　　这一路走过来，最外围的药田并没有阵法，到了内部一些才开始出现阵法。几人御剑掠过，无法透过阵法瞧得药田内部。
　　朝颜将自己的腰牌贴上阵法，只见橙色光波闪烁，下一瞬裂开两人宽的缝隙。
　　几人跟着朝颜走进去，朝颜笑着转身介绍道：“我南星峰药田等级森严，越往里越开放的权限少，甲乙二区开放的人里除了宗主，我师尊和我之外，就只有照顾药田的几人，另外几位峰主都没有权限的。诸位请看，这处药田种植的药材都......师尊？”
　　不远处的田埂上，一个穿着棉麻短打的人撅着屁.股，正用极其猥琐的姿态，埋头用药锄松土。
　　听到朝颜一声师尊，那人并未回头，直到松好了土，小心放开一株绿植，这才擦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撅着屁股转了过来。
　　朝颜唇角抽抽，向袁瑟瑟介绍道：“我师尊，南星峰峰...”
　　“嘿，好俊俏的小姑娘，哪个宗门的？年芳几岁，是否婚配？”王不留山羊胡一抖，扔了药锄站起来，拍拍土道：“老夫乃是王不留，我看姑娘与老夫有缘，不知是否愿意改拜老夫门下，以...”
　　“师尊！”朝颜急声打断，恨恨瞪了王不留一眼，走过去帮其拍打身上泥土，大声道：“这是万昌宗袁瑟瑟姑娘，来邀请折仙长老参加这届万法盛会的。”
　　王不留啊一声，眼中绿光消失，索然无味道：“原来是天下第一美人啊，不知道袁姑娘来我这药田，有何贵干？”
　　袁瑟瑟不在意王不留前后两种态度，爽朗一笑，道：“瑟瑟近日炼制一味丹药，缺几种药材，听闻南星峰药田有，只要王长老愿意割爱，价钱随您开。”
　　当下袁瑟瑟将自己缺的几味药材说了出来，王不留捻着胡须，眯起绿豆大眼睛打量一下袁瑟瑟，道：“鬼茭白，杜芝罘，狄娟叶，我这都有，你按市场价给就是。”
　　“如此，多些长老了。”袁瑟瑟神情一喜，还是由朝颜引路，带他们去寻这几味药材。
　　池钰扶着师沐阳走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拉了一下袖子，身后传来王不留猥琐的声音：“落后一步，跟你说句话。”
　　药田间的小路只能两人并行，池钰松开师沐阳，落后一步道：“王长老，怎么了？”
　　王不留挤挤眼，低声道：“鬼茭白，狄娟叶都是烈性药，药性互冲，这世间极少有人知道，若有百枯草加入，那两味药材是会互融，练就一种无色无味，药性极猛的合.欢药，且事后不留半点痕迹。你说这蛇蝎美人要这两味药，她是知道可以在百枯草下互融，还是不知道？”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他看完了奉灵宗的藏书阁，都没有看到过这种炼制方法，想必这世间知道这种炼法的人极少，能在听到这两味药，就能想起这事的人更少。
　　不巧，王不留就是一个。
　　且不管袁瑟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这事池钰记了下来，对王不留道：“我明白您的意思，这趟出门我会防着她。”
　　看池钰一点就透，王不留捻捻胡须，满意了。
　　几人自南星峰出来，又去了贪狼峰观看一圈，直到夜幕笼罩，才终于回了断阳峰。
　　袁瑟瑟着急回万昌宗，是以商议了明日就动身，只好今天逛完她想逛的地方。
　　当归殿前，袁瑟瑟突然伸手扯了一下师沐阳衣袖，在师沐阳冷冷看过去时松开，咬咬唇，道：“师兄，关于他，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
　　又是他/她？
　　池钰眉梢微动，立即小步贴近师沐阳，寸步不离的意思不言而喻，却不想师沐阳看他一眼，道：“你先回屋等我。”
　　师沐阳拍拍池钰扯着他袖子的手，池钰只好松开，目送那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入当归殿后的树林中。
　　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那个他/她，到底是谁？
　　池钰心下不安，踌躇几步，没有回殿，站在那里等师沐阳。
　　这一等就等了一刻钟的时间，池钰眉梢染上不耐烦，有什么疑问他直接问师沐阳就是了，若师沐阳愿意说，他就听，若不愿意说，这趟出门他总有办法打探。
　　池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别人的私事一向没有好奇心，唯独对师沐阳的事就是想弄清楚，尤其是这件事。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还不见两人出来，池钰拧眉，举步向林中走去。
　　他不是去听墙角，就是想看看那两个在做什么。毕竟夜幕降临，又是小树林的，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池钰大步向林内走，正要进入林子，却见袁瑟瑟独自走了出来。
　　看到池钰后袁瑟瑟神色惊讶，道：“池钰，你怎么还没回去？”
　　池钰看看袁瑟瑟身后，不见师沐阳身影，于是道：“我师尊呢？”
　　袁瑟瑟轻笑一声，感慨道：“你还真是一会都离不得师兄呀，他应当是去里面温泉池了，今日转了一天，说是要沐浴解解乏。”
　　师沐阳不能用灵力，这么转一天是挺累的，想必也出了汗，泡个澡再回去确实是他的作风。
　　池钰点点头，道：“师叔早些歇息吧，我去服侍师尊沐浴。”
　　“嗯，去吧。”袁瑟瑟笑着道别，继续向外走去，池钰绕过她，大步向里走。
　　师沐阳泡温泉，肯定最里面那个汤池，池钰走到那几颗区分师沐阳专属汤池的树后，听到里面有细细的水声响动。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池钰呼口气，给自己暗暗加油两声，大步绕过这几颗树，道：“师尊，我帮你擦......袁瑟瑟？”
　　“啊！！池钰，你做什么？”袁瑟瑟双手捂胸，尖锐的喊叫呼啸而过。
　　只见那本该是师沐阳泡着的地方，袁瑟瑟双手捂胸，在汤池中瑟瑟发抖。


第46章 
　　这对狗男女
　　断阳峰，温泉池畔。
　　袁瑟瑟裹着衣衫，发丝犹自滴水，神色间满是噩梦重现的痛苦与不堪。
　　师沐阳身上气息越发冷肃，一言不发站在花贾身旁，花贾染了金色的指尖互捏，神色亦是不虞。
　　林外还有温子衔守着，幸好断阳峰人少，袁瑟瑟那一声划破天际的声音，只招来了这三人。
　　池钰跪在几步之外，蹙眉不解，率先问道：“宗主，您为何在这里？”
　　花贾长眉微挑，看一眼师沐阳，道：“沐阳灵蝶唤我，说是有事商议。池钰，你不是该回屋待着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池钰眼尾扫一眼袁瑟瑟，冷声道：“我在林外久等师尊不来，只见袁姑娘一人出来，她说师尊应当是去温泉池了，弟子这才来侍候师尊沐浴。却不知分明已经离开了的袁姑娘，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师沐阳眉尖微蹙，不久前袁瑟瑟与他分别之际，说的话是“师兄陪瑟瑟折腾了一整日，这身上总归不爽利。久闻断阳峰温泉出名，师兄不若沐浴后再回，瑟瑟便先离去了。”
　　师沐阳知道池钰在等他，自然不想沐浴，他体修强大，就今日这种劳累，根本没出一滴汗。
　　是以他也没回袁瑟瑟什么话，看着袁瑟瑟说完后福了一礼就离开。
　　当时他们二人站的位置靠近当归殿后门，师沐阳只当池钰已经回屋等他了，自然而然走的是后门。
　　师沐阳不想池钰久等，可明日一早就出发，有件事必须今晚就和花贾说。师沐阳想了一瞬，发了一只灵蝶出去，让花贾来寻他议事。
　　却不想，让花贾目睹了这一出。
　　袁瑟瑟身子发抖，飒爽英姿褪去，露出女人家的柔弱与无助，眼底翻滚着强烈的害怕，只是盯住了师沐阳不说话。
　　她的这副样子，与一百五十年前救下她时一样。
　　下一瞬，袁瑟瑟飞奔向师沐阳，不顾一切般紧紧抱住师沐阳腰身，将脸埋在师沐阳胸口，细细抽泣起来。
　　师沐阳眸光冰冷，抬手正要推开，却听到袁瑟瑟抽泣着低语道：“师兄，当年是他救了我，并承诺日后不会再令我面对此事，可，可...”
　　听到“他”，师沐阳抬起的手顿住。
　　袁瑟瑟似喘不上气，紧紧贴着师沐阳的胸脯剧烈起伏几次，才终于道：“可今日瑟瑟再次被轻薄，他若知道，会不会怪瑟瑟不曾保护好自己？呜呜都是瑟瑟没用。”
　　师沐阳抬起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那人一向自傲，许出去的承诺就算再难，也是定要做到的性子。
　　袁瑟瑟埋在师沐阳胸口的脸上泪痕不断，一层一层打湿师沐阳衣襟，可她眼底却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只听她抽泣着道：“我只是建议师兄先沐浴，再回屋，遇见池钰问，我也只是道师兄许是来沐浴了。可走出林中后...”
　　袁瑟瑟悲伤中透着一丝羞赧，道：“可走出林中后，想到明日就要出发，瑟瑟许多年不曾泡过温泉，很是垂涎这处，便侥幸想着在不远处听听，若师兄不曾沐浴，我...我...我好贪玩一次。”
　　后来的事便明了了，袁瑟瑟见师沐阳不在，就自己泡了起来。
　　池钰暗暗咬牙，这哪是个绿茶，这分明是个绿茶中的战斗机，婊中婊。
　　可是师沐阳为什么不推开？难道他对袁瑟瑟的好感度，已经可以容忍对方抱着他了吗？
　　池钰眼神在那二人头顶狠狠剜一眼，却见两人的好感度都没变。
　　花贾眼里有兴味，揣着手看了半天，这会才终于道：“池钰，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池钰重重瞪一眼那对狗男女，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和微妙的委屈，越发冷了一张脸，道：“最后一个问题，袁姑娘分明在我之后，难不成泡温泉的心强烈到你一路疾驰，专门赶在了我之前到达？还特意走了小路？”
　　袁瑟瑟依旧紧紧抱着师沐阳，声音自胸口闷闷地穿出来，道：“你不是寸步不愿离开师兄吗，是以我想着你应当是以最快速度来过这里了。为以防万一，我还选了最里面的池子，遮挡这处池子的那几颗树上，还挂着我一缕红菱，你...你也未看到吗？”
　　“至于为何走小路，只是我怕万一遇到你们二人，徒教你们笑话我贪图享受。”
　　池钰跪得笔直的身子转动，看向那几颗树，花贾一招手，果然见一缕红菱系在树枝上，连着树枝一同飘至几人面前。
　　池钰重重一闭眼，认栽了。
　　他来找师沐阳，何时会先研究一下那几颗树？
　　若林外走进来的角度不合适，也不见得就能看到这缕红菱。
　　最大的疏漏是，因着在断阳峰，他们极少用神识去查看对方行踪。
　　最最大的问题是，当时袁瑟瑟只顾尖叫，捂胸的动作要慢几拍。池钰就算回避的再快，到底还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晚上得回去洗眼睛，要长针眼了...
　　池钰就算因为直觉不喜欢袁瑟瑟此人，心底里已经对她有防备了，可这次中计的还是这般容易。
　　这人不仅算计好了他与师沐阳的行踪，更是将花贾也算计进来，导致此事无法轻飘飘揭过。
　　最令池钰心寒、不想再争辩的，是那对狗男女还抱在一起。
　　池钰眼底师沐阳僵硬如石头般的站姿，也变成了欲拒还迎的苟且，呸。
　　眼底都是冷意，池钰扬起下颌，直视花贾道：“池钰冒犯贵客，犯了宗门淫渎之罪，当领戒鞭二十，这就去戒律堂。”
　　“等一等，”袁瑟瑟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她扭过来小脸，红着眼眶道：“瑟瑟不愿此事太过张扬，不若，不若就算了吧。”
　　花贾心领神会，义正言辞道：“此事是不该张扬，瑟瑟师妹清誉重要，但池钰冒犯与你，又犯了宗规，就这般算了也是不行，沐阳，你看？”
　　师沐阳向花贾走动一步，顺势推开了袁瑟瑟，道：“小钰儿之错，皆因我为人师尊，却失职管教，他的刑罚我领。”
　　袁瑟瑟眸光一动，还不待说什么，就听池钰声音硬邦邦道：“不必了，弟子早就听闻师尊有一长鞭，威力不在戒鞭之下，只是这段时间不曾见识过。弟子斗胆，请师尊亲手施鞭。”
　　花贾瞳仁瞪大，兴奋得直搓手，池钰，这是在赌气啊。
　　师沐阳目光沉沉，落在池钰身上眼神意味不明，半晌，竟真唤出长鞭来，道：“允。”
　　越发瞪大眼睛，准备看好戏的花贾突然接收到池钰一记眼神，他皱皱鼻子，很不情愿的微点头。
　　二人眼底的官司自然没人注意到，师沐阳手持长鞭，几步走到池钰身后，抖开了五尺长的鞭子。
　　师沐阳声音不带情绪，冷肃道：“二十鞭，我会将威力控制在与戒鞭相同。”
　　池钰哼笑一声，目光如冷水，双手撑地，半俯下身子，做出了受罚的姿势。
　　“咻~啪！”
　　长鞭兜着风，不带一丝情面地狠狠抽在池钰背上，池钰撑地的胳膊下意识一抖。
　　下一瞬，池钰垂着的脸露出疑惑，不疼？
　　听鞭子划过空气的尖锐呼啸，师沐阳绝对没放水，那为啥抽在身上完全没感觉，就像被人轻拍一巴掌一样？
　　不等池钰想明白，下一长鞭又兜着风响起尖锐的呼啸，池钰条件反射般绷紧了肌肉，双手紧紧扣进泥土里。
　　论挨打，他真的是太有经验了。
　　霍栩挨打时总是叫得撕心裂肺，于是姑父越打越生气，被吵的。
　　池钰挨打时一声不吭，只有撑在桌沿的双臂微抖，鬓角带汗，若是去看正脸，一定能瞧见紧咬的下唇不见血色，眼底都是倔强的忍耐。
　　偏偏是他那副德行，姑父反而越打越心疼，打到一半，那力道就只剩挠痒痒了。
　　霍栩愤恨不满，有次犯错后要学池钰这副样子，也死死咬着牙不吭声，只有胳膊颤抖不止。
　　可惜，姑父看不见他颤抖的胳膊，打了一半怒火更甚，质问是不是打不疼霍栩了，于是十分的力道变成了十二分，疼得霍栩又开始鬼哭狼嚎。
　　那些都是小时候打架斗殴挨的打，后来姑父家生意越做越大，池钰与霍栩就是犯了错，姑父也顾不得管他们了。
　　此时池钰虽然不明白情况，但他可不是什么受.虐.狂，鞭子不疼，难道他要跳起来喊：师沐阳，你特么没吃饭吗？在给小爷挠痒痒吗？
　　脑子还不至于这么蠢，池钰双臂微微颤抖，使劲抓地上泥土，使得劲太大，鬓角累出了薄汗来。
　　二十鞭不过片刻就抽完，师沐阳收了长鞭，看也不看池钰，对袁瑟瑟道：“如此，可还满意？”
　　袁瑟瑟擦着重新挤出来的眼泪，柔声道：“师兄可是怨瑟瑟？都是瑟瑟不好...”
　　“瑟瑟师妹，”花贾打断袁瑟瑟的话，道：“沐阳性子直，他是想问你可还觉得委屈？对我三人来讲，池钰可算个小辈，就当被自家子侄唐突了，这罚也罚了，我厚脸皮央一句，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出了这林子，我四人都不再记得，可好？”
　　袁瑟瑟向花贾行一礼，勉强笑笑，道：“自然该是如此，也怪瑟瑟心有旧疾，一时情绪失控了。”
　　她那点事整个大陆都知道，花贾心知肚明她在说什么，只是笑眯眯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各自回去歇息吧。你们明日就要出发，我也该回去用我那玫瑰霜呵护肌肤了。”
　　事已解决，池钰默默起身，跟在几人身后向外走，待走到当归殿后门处，花贾与袁瑟瑟道别，只留这对师徒二人，相顾无言。
　　池钰不知道他看见师沐阳与袁瑟瑟相拥，心里那股子委屈恶心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真的不想看见师沐阳。
　　唇角勾起一点点冷笑，池钰不再理会师沐阳，大步向屋内走去。
　　尽管气得快要死了，气得想撕碎这对狗男女，但池钰潜意识中，还是将这场戏演了下来。
　　身体自动回的是师沐阳的冰床，而不是他的院子。
　　师沐阳看着池钰负气的背影，眉尖微微蹙起。
　　一百五十年前，“他”救下了袁瑟瑟，却又不愿和其说话，便指使自己宽慰袁瑟瑟。袁瑟瑟体弱无力走路，又指使自己抱着袁瑟瑟走。
　　可师沐阳真按照“他”的指使这般照做了，当年“他”也是如此，负气而走，一月都不曾理会师沐阳。
　　今日也是如此，“他”许诺给袁瑟瑟的，自己在场，不是应当替“他”完成许诺么？
　　况且，师沐阳抿抿浅色薄唇，他又没打疼池钰，池钰生气什么？
　　师沐阳暗暗恼恨，自百年前那件事后，他的脑子真的越发迟钝了，竟连池钰为何生气都不知。
　　是自己不曾在明面上维护他，让他跪了半晌，受委屈了么？


第47章 
　　屁的灵力枯竭
　　师沐阳进屋子时，池钰正在水管下冲洗眼睛。
　　好端端的，洗什么眼睛？师沐阳心下一紧，拿了一块方巾走过去，尽力柔声道：“为何洗眼睛？”
　　池钰用水再冲冲眼睛，冷哼一声，也不用师沐阳递过来的方巾，抬起袖子胡乱擦擦，一字一字咬牙道：“看了脏东西，长针眼了。”
　　又是自己听不懂的话，师沐阳没多问，沉默看着池钰眼神半点都不分给他，自顾自爬到冰床上去。
　　半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传来，应当是师沐阳上.床了。背过身的池钰愤恨回头，他要叫师沐阳滚到地上去打地铺。
　　几次见到师沐阳睡觉，都是规规矩矩平躺，想不到今日竟也是侧躺，还是背对池钰的。
　　池钰心底那簇火苗更旺盛了，冷声道：“师尊，您转过来。”
　　师沐阳浅浅应了一声，神色自如地转了过来，面对池钰。
　　池钰心底划过一丝怪异感，却没有抓住，于是拧着眉打量师沐阳，心底慢慢将今晚发生的事又过了一遍。
　　师沐阳对他的好，那是日月可鉴的，但今晚表现很是反常。
　　想到这厮打他，池钰心底咯噔一下，知道那丝怪异感是怎么回事了。
　　池钰抿抿唇，又道：“再转过去。”
　　师沐阳很是平静，也不觉得池钰戏耍他，又依言转了过去，将后背亮给池钰。
　　池钰眼底有几分狐疑和忐忑，狠狠一咬牙，伸手将师沐阳后背衣衫撕裂。
　　一声裂帛声响彻屋子，池钰瞪大了眼，下一瞬却见师沐阳迅速翻身过来，浅色薄唇开启，道：“我无事。”
　　“这叫无事？”池钰蹭一下坐起来，强硬掰着师沐阳趴下身子，将鞭痕交错的后背亮出来。
　　池钰指尖微微颤抖，一条一条数过去，不多不少，正是二十条。
　　难怪他不痛，难怪师沐阳鞭鞭呼啸，毫不留情。
　　池钰咬着唇，嘟囔道：“宗主施展的傀儡技能？”
　　师沐阳趴在枕头上，脸侧对池钰，喉结滚动一下，划出一个陡峭的弧度，嗯了一声。
　　所以...他不是不护着自己，是明知今晚之事无论如何都理亏，索性懒得争辩，直接替自己受罚么？
　　池钰不是不知道师沐阳直，换句话说就是铁憨憨，就是死脑筋，就是笨。
　　这人看着正常，池钰却总觉着心智是有缺损的。
　　心底到底还是委屈，池钰忍着嗓子眼里的酸涩，故意冷着声音道：“师尊喜欢袁瑟瑟？今日罚我，也是为了安抚她吧？”
　　“不是，”师沐阳矢口否认，慢慢组织措辞，道：“只是受人所托，帮忙护着她一二，我不喜欢她。”
　　受人所托，是那个“他/她”？
　　师沐阳扇形眼睫微敛，尽力去看池钰，慢慢道：“明日出发去万昌宗，届时整个天下人目光都落在你身上，宗主想的这法子虽能毁你声誉，可降低众人对你的戒心，却也打不消多疑之人的妒忌暗算。”
　　“到时他们投鼠忌器，势必会考虑到我的原因，而拿你做威胁。我不能冒险让你身处险地，不若今夜顺水推舟，做个戏，由袁瑟瑟传出我对你不甚看重之事。”
　　师沐阳眉尖微蹙，道：“我性子有缺陷，只能想到这些法子。我宁愿一生将你藏在奉灵宗，可我亦明白，你是藏不住的。”
　　“既然早晚要面向世人，这次万昌宗盛典，就是最好的机会。”
　　“今夜，让你受委屈了，对不住。”
　　“吧嗒。”有泪砸在师沐阳后背。
　　池钰抽抽鼻子，一直以来世人都觉得师沐阳强大，却又暴戾，故而都对他敬而远之。
　　只有池钰知道这人内心有多柔软，又是怎样拼了命的，想要保护好他。
　　许是真的如他所说，性格有缺陷，所以谋划不够，心思不深，只能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法子，来小心翼翼护着池钰。
　　心头血的事，池钰还不知真相，但上次“黑暗诅咒”之毒，这人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甚至怕池钰经脉被焚烧过多，都不愿花点时间再研究别的解毒法子。
　　这次又出于他笨拙的心思，想着既能蒙蔽袁瑟瑟，又能做出一个他不在意池钰的态度，来试图为后面的日子铺路。
　　他就这样小心翼翼，笨拙又热烈的护着池钰啊。
　　池钰明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他是出了名的一刀子下去，见红不见泪的主。
　　可在这人面前，三番五次的，眼泪就是犹如阀门失灵的水龙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师沐阳放在身侧的右手抬起，就要转过身子来，道：“小钰儿，不哭。”
　　池钰一把摁在他肩膀一块好肉上，凶巴巴道：“不许动，疗伤。”
　　只是这声凶巴巴，带着抽鼻子后的浅浅鼻音，很是凶不起来。
　　师沐阳果然不动了，任由池钰用灵力一点一点治疗鞭伤。
　　蜜色肌肤被皮鞭抽出一条一条血痕，师沐阳是完全放松了□□防御，结结实实挨了二十记。
　　指尖灵力涌动，看着伤口慢慢修复，池钰收住眼泪，暗暗庆幸今晚不是用戒鞭行刑。戒鞭的严厉之处，就在于那种伤势灵力无法治愈，药粉更是无效。
　　池钰自上而下治伤，由于鞭痕均匀排列，斜斜抽在后背，于是最后几鞭不可避免得较为靠下，鞭梢的余威隐没在了底裤边缘。
　　池钰指尖顿在底裤边缘，犹豫了。
　　若放任不管，这鞭伤已经破皮，师沐阳无灵力傍身，衣料摩.擦间若发炎就麻烦了。
　　可若疗治，势必得褪裤几分......
　　师沐阳安静趴着，似是不知道池钰的纠结，也察觉不到指尖留在他尴尬位置一般，默许着池钰的一举一动。
　　肌肉线条流畅的后背在腰际收敛，从背一路向下，到腰际划出一个低窝，又陡峭隆起。
　　指尖留在底裤边缘，似是隔着衣料都能体会到弹性。
　　池钰紧张得吞吞口水，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性取向是什么，也悄悄观看过一些同性片子，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到片子里，下面的人神色半是欢愉半是痛苦，池钰就觉得他将来一定是上面的那个。
　　可若是和师沐阳...池钰是见识过这厮的兄弟有多伟岸的，这种人，又怎么可能蛰伏在他人身下。
　　但那么可怕的东西，他也不愿意让进自己体内...会裂的。
　　池钰狠狠一咬舌尖，他在想什么？他怎么可以对着任务主角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将来他是要回地球的，不能久伴，何必要撩。
　　脑海中清明片刻，池钰定定神，一咬牙使劲一扯，却用力过大，整个蜜色挺.翘完全展现。
　　池钰：“......”
　　他不是故意的啊。
　　师沐阳依旧安静趴着，若仔细去看，是能瞧见耳尖染了绯色的，可池钰整个人已风中凌乱，哪里还有心思去观察师沐阳。
　　近乎手忙脚乱地治好了伤，池钰从耳尖一路红到脖子，抖开师沐阳外衣慌乱盖了上去，却忘记了那衣衫早已被他从后背撕开。
　　好死不死的，那撕开的口子正正在师沐阳的挺.翘处。
　　于是整个后背都被衣衫遮挡，唯独圆润挺.翘的臀在撕开的衣衫中露出。
　　池钰瞠目结舌，跳着脚一个后仰，不可控地向床下栽去。
　　他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后仰倒地的池钰被一只胳膊捞住，师沐阳一手拢了拢衣衫，一手将池钰稳稳捞回冰床，淡淡道：“治个伤罢了，至于灵力枯竭脱力么，嗯？”
　　屁的灵力枯竭脱力。
　　池钰囧得用脚趾扣出了套三室两厅，讷讷道：“师尊，我，我不是故意的。”
　　似是这才看到池钰窘迫得灵魂都快无处安放了，师沐阳眼睫微垂，掩去一丝笑意，道：“小钰儿，多谢为我疗伤。”
　　池钰慌忙摆手，磕磕盼盼道：“应，应该的，应该的。”
　　气氛旖旎，却又安静无比，于是师沐阳窸窸窣窣整理衣衫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池钰垂着头不敢瞎看，一遍又一遍默读宗规，四五遍之后，砰砰乱跳、快要跳出胸膛的心才终于缓和下来。
　　师沐阳也已重新收拾整齐，正认认真真看着池钰。池钰脸上燥热褪去，咬咬唇，突然道：“师尊，以后换我保护你吧，好不好？”
　　师沐阳护着他的法子笨拙又自伤，很多事可以靠脑子解决的，若非池钰一直觉得天塌下来，都有师沐阳替他顶着，以他在地球上的性子，今夜又怎么能让袁瑟瑟严丝合缝的设计进去？
　　如今师沐阳不能用灵力，这趟出门的危机只从今夜就可窥见一二，池钰明白他必须捡回谨慎与清醒，来护好他与师沐阳。
　　师沐阳眼神柔和，摸摸池钰发冠，道：“你不必有压力，只要有我一日在，定可保你一日平安。”
　　是，你是能保护我，可却是以伤害你自己为代价。
　　我不同意，也...不舍得。
　　池钰心底默默反驳，面上却是笑吟吟道：“只是觉得这趟出门会很有意思，我想锻炼一下自己，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好师尊，师尊相信我能保护好您吗？”
　　你相信我能保护好你吗？
　　师沐阳眼神剧烈翻滚，尽管出了差错，可这句话时隔一百多年，他终于再次听到了。
　　眼底氤氲了水汽，师沐阳摸着池钰发冠的手越发轻柔，仿若透过池钰，摸着他放在心尖上的存在一般。
　　“我一直都是相信的，你也一直都在保护着我，不是吗？”
　　池钰拧眉，将手在师沐阳眼前挥挥，不解道：“师尊？”
　　“嗯，”师沐阳垂眸，再抬起已恢复正常，只是道：“我相信。”
　　池钰压下心底那丝怪异感，神色如常道：“那就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影帝般的演技，小爷我就不信玩不转他们这群老古董。尤其是这个姓袁的，今晚的事我一定会找补回来。”
　　池钰脸上志气满满只是一瞬，突然斜眼看向师沐阳，道：“说起姓袁的，我差点忘了一件事，师尊不是说不喜欢那姓袁的么，又怎么会和她抱那么久？”


第48章 
　　被恶心到的袁瑟瑟
　　师沐阳眸光一闪，福至心灵道：“你因这个，才生的气？”
　　池钰将跪坐的腿舒展开，撇嘴道：“当然不是。”
　　这回答有些快了，显得欲盖弥彰。
　　师沐阳突然浅浅一笑，抬手扶住自己额头，眼里都是无奈和欢愉。
　　他明白了，一百五十年前“他”为何负气而走，一月不曾理会他，如今池钰又为何生气不满，用水洗眼睛。
　　都是因为自己与那袁瑟瑟，过于亲密了啊。
　　枉他一直觉得百年前的自己心智齐全，如今看来，不比现在心智有缺陷的情况好多少。
　　情之一事上，他一直是个胆怯的傻子。
　　池钰被师沐阳笑毛了，愤恨伸手去捂师沐阳嘴，怒道：“笑什么啊，我不是说不让师尊与女人亲近，只是这个姓袁的给我感觉很不好。”
　　温热的手捂在唇上，将师沐阳浅浅笑意捂了回去，嘴巴不能说话，师沐阳只好眨眨瑞凤眼，示意自己有在听。
　　池钰皱皱鼻子，分析道：“第一次见面那种不舒服感也就算了，没有依据的直觉不能说事。但今晚这事师尊您可是看着的，我什么人您不知道吗，我会去看她洗澡？倒贴一万灵石小爷都不愿意，丑不拉几的以为所有人都稀罕吗？”
　　袁瑟瑟可是公认的大陆第一美人，怎么会是丑不拉几的。
　　这话可不是池钰一贯的作风，言语刻薄了几分，师沐阳眼里又有了笑意，他觉得，自己距离真正的“池钰”，又靠近了一些。
　　池钰还在不满，小嘴叭叭道：“这女人太过工于心计，这趟去万昌宗，保不定她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不过有今晚的事，我以后一定会提防着她的。玩心计，哼，谁怕谁啊。”
　　池钰突然想起来什么，道：“师尊您先睡，我得给朝颜叮嘱几句话。”
　　捂在嘴上的手拿开，师沐阳看着池钰一骨碌溜下床，跑到房间一个角落蹲下，对着指尖白色灵蝶叽叽咕咕说话。
　　师沐阳并未刻意去听，是以只断断续续听到什么“你师尊，鬼茭白，水苏，多拿点......”
　　半晌，池钰重新爬回床上，坐着等朝颜回信，这事不办稳妥，他都没心思睡觉。
　　师沐阳看着池钰依旧气鼓鼓的样子，不由两指捏在池钰脸颊，将池钰憋着的一口气给泄了。
　　“小钰儿，”师沐阳看着被自己捏得嘟起的红唇，按捺着内心的蠢蠢欲动，道：“日后我不会再与她亲近了，我保证，日后和任何女子，都保持三尺距离，可好？”
　　三尺距离，一米远？
　　池钰依旧嘟着嘴，脸颊上的手指没松开呢，他嘟嘟囔囔道：“那由您，我可做不了主，也不关我的事。”
　　只是不和女人接触的话，自己下次得给他找个男的？
　　不过师沐阳确实好像对女人没什么感觉，宗门第一美人宛青黛他不动心，大陆第一美人袁瑟瑟，他也说不喜欢。
　　池钰恍然大悟，原来师沐阳和他一样，性别男，性取向也是男，难怪自己拉皮条会失败。
　　师沐阳听到池钰说“也不关我的事”，眸光一闪，还待说些什么，就见一只青色灵蝶出现。
　　池钰神色微喜，扭脸挣开师沐阳手指，接了灵蝶来听，朝颜睡意朦胧的声音响起，道：“池钰，池小爷，您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好了我知道了，这就去扒拉我师尊起来，重要的事情你不用说三遍，保证给您老办好，烦人。”
　　池钰喜滋滋看着灵蝶溃散，双掌一拍，终于道：“妥了，睡觉。”
　　他几个翻身滚到三米远外，平平躺了下去，脸上明显带着困意，强撑着眼皮道：“师尊，晚安。”
　　师沐阳方才被打断的话便咽了回去，隔着三米远，也躺了下去，道：“小钰儿，晚安。”
　　今晚池钰特意睡在冰床边边上，并且没有进四维空间，时刻提防着自己又滚过三米远，将师沐阳死死抱住。
　　......
　　次日，池钰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袁瑟瑟眼前，师沐阳精气神和昨天一样好，池钰却明显看着萎靡了几分。
　　池钰也不想的啊，他一晚上刻意浅眠，时不时要醒来看看自己规矩不。
　　白天跟着袁瑟瑟转，折腾了一天本就有点累，晚上再闹那么一出，夜里这般熬了四五个小时，最后他终于熬不住了。
　　第二日醒来果然是又缠在师沐阳身上的，又互相拼着刺刀的。
　　唯一庆幸的是师沐阳今天醒得也比池钰晚，还没发现自己被轻薄了两次的事。
　　袁瑟瑟讶然道：“池钰，你是昨夜没睡吗？瞧着不太精神。”
　　这女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端的是让池钰看了恶心。
　　池钰敷衍道：“回师叔，弟子昨晚没怎么睡好。”
　　袁瑟瑟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语重心长道：“我和沐阳师兄关系匪浅，便厚着脸皮说你两句。我们修真本是逆天而行，更应时刻勤勉，方能追寻大道。池钰，你年纪小，天赋高，这般贪图寻常人的快乐，可是于修炼无益的。师兄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功夫极大，你切莫不可辜负了他才是。”
　　池钰神情恹恹，紧紧跟在师沐阳一旁，小心翼翼看一眼师沐阳脸色，扶着腰身，有些尴尬道：“昨夜林中被鞭笞，师尊仍觉得不解气，回屋后师尊又‘惩治’了一番弟子，手段有些‘狠辣’，弟子‘苦苦求饶’无果，今日就瞧着有些委顿了。师尊，昨晚‘惩治’完弟子，您气是消了，我却有些腿软腰疼，一会御剑飞行，扶着我些可好？”
　　师沐阳淡淡颔首，没有说话，池钰却已“娇羞”着垂下了头去。
　　袁瑟瑟：“......”
　　她就不该问不该说，不然也不会被恶心到！
　　难怪只有池钰一个人神情委顿，师沐阳却依旧精气神很好，甚至细细去瞧，好像比昨日更好几分。
　　怕是一开始的“惩治”是真，到了后面，就带了不可告人的私欲，借着池钰出错，好好“罚”他一番，体验寻常无法体验到的滋味。
　　被脑海中的画面刺.激到，袁瑟瑟暗暗咬牙，好一个池钰小妖精，竟将师兄迷惑成这样。
　　虽然已经知道师兄不怎么看重他，只是当成一个替身来对待的，但袁瑟瑟仍是嫉妒不已。
　　池钰眼底扫到袁瑟瑟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再会伪装，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丝，被人将死苍蝇怼嗓子眼里的那种恶心感和极度的不满，池钰不由满意了。
　　倒是温子衔神色担忧得将池钰全身看了一遍，昨晚他守在林外，并不知道林子里发生了什么，但师尊鞭子划破空气的那种尖锐呼啸声，他还是听到了的。
　　胆战心惊数了有二十鞭，打的是谁不言而喻，如今又听到师尊夜里还又惩治了大师兄，不由对池钰满是心疼愧疚。
　　若是当时他勇敢一些，接下了这个差事，如今受罚的就不是大师兄了。
　　温子衔内心愧疚不安，袁瑟瑟恶心嫉妒，池钰睡意朦胧，师沐阳不知情绪，一时无人说话。
　　四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言到断阳峰下，花贾早已带了一群人在等着他们。
　　朝颜率先看向池钰，对池钰努努嘴，池钰看到朝颜身旁站着的水苏，很隐蔽的向朝颜竖了个大拇指。
　　花贾翘着兰花指打了个哈欠，指着以柳汝州为首的一群人道：“沐阳，汝州带这些弟子随你同去，丹青一同去，有什么差事，你招呼丹青与众弟子就是。”
　　他身后站着的丹青闻言，向师沐阳躬身行礼。
　　花贾有四个弟子，这丹青排行第二，容貌也是绝顶的好看，平日做事却很是沉稳，没有沾染上花贾的半分浪荡。
　　柳汝州神清气爽，身后跟着六个元婴期弟子，七个金丹期弟子，一个识海期弟子。
　　修真界最大的盛会，就是万昌宗一甲子一次的“万法盛典”，但凡能去参加的，无不面上有光，更何况听说这次各大宗门都派了重要人员参加，规格较之以前都要隆重几分。
　　师沐阳是作为特殊邀请的对象，奉灵宗还需有一人做主事带队，花贾考虑到这次盛典的隆重性，选了柳汝州带队。
　　这就难怪柳汝州神清气爽了，他觉着花贾选自己，是对他柳汝州实力与名声的一种肯定。
　　至于后面十四位弟子，池钰都眼熟，元婴期有司农卿，高以阳，以及花贾的弟子丹青。金丹期有朝颜，南绛，而唯一的识海期弟子，正是水苏。
　　师沐阳对花贾的话不置可否，只是道：“出发吧，宗主留步。”
　　花贾与任少谨、王不留让开一步，好让这些人御剑起飞。
　　池钰唤出九霄，率先一步踏上去，师沐阳紧随其后，站在了池钰身后，并用双手环住池钰腰身。
　　池钰一僵，侧头低声道：“师尊？”
　　师沐阳神色如常，他需要低些头，才能将薄唇凑到池钰耳旁，低语道：“不是小钰儿说，让我扶着点你？”
　　池钰反应过来，是那会恶心袁瑟瑟时说的话，眼尾扫到袁瑟瑟果然注意着这边，他索性冷哼一声，恶狠狠道：“对，所以师尊抱紧点。”
　　师沐阳果然抱紧了一些，二人几乎紧紧贴在一起，且还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藏龙台这群人个个神色如常，眼观鼻鼻观心，似是对这情景早已知悉，但只有鬼知道，他们心里的别扭劲和紧张感有多强烈。
　　师沐阳和池钰容貌不俗，气质绝佳，这么站一起是很养眼很好看，但那可是师沐阳啊！
　　花贾看着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这群人表现果然如常，脸上的笑越发荡漾了。
　　朝颜载了水苏，一群由师沐阳、柳汝州二位峰主，并十六名弟子、外加袁瑟瑟组成的队伍冲天而起，各色光束汇聚一团，消失在了天际。


第49章 
　　为何作践自己？
　　万昌宗，位于大陆中央位置，占山为宗，山下是一城池，名曰万昌城。
　　从奉灵宗出发，御剑飞行两日半的功夫，第三日日落时分，几人终于远远瞧见了巍峨山峰，以及繁荣昌盛的万昌城。
　　有一群光束自巍峨山峰飞出，向着池钰一行人而来。
　　袁瑟瑟精神一振，她早已向宗门说了行踪，想必是宗门安排的人前来迎接了。
　　迎面而来的光束足足二十道，另有一道人影无光束，已然是进入渡劫期的修士。
　　有人大老远就朗声大笑道：“奉灵宗贵客远道而来，我万昌宗这厢有礼了。”
　　第一个字响起时双方还隔着老远，待最后一个字落，对方二十一人已到了眼前。
　　为首之人是个中年书生样，温润有礼，带着二十位弟子行礼道：“宗主与半步真君早已恭候诸位多时，请随我来。”
　　池钰一行人不做停留，由这中年书生与袁瑟瑟领头，二十位弟子两侧相护，浩浩荡荡向巍峨山峰御剑而去。
　　万昌城无数人仰头观望，有人啧啧赞叹道：“二十人迎接的阵仗，这是最高规格吧？”
　　“是最高规格，只不知是奉灵宗各位宗师，还是达摩宗各位宗师。”
　　“你们听说没，这次大陆第一美人袁瑟瑟，亲自去了奉灵宗邀请折仙真君。”
　　“早听说了，甚至我有内部消息，听说折仙真君同意来参加盛典了，还会带着他的两个弟子。”
　　“就是那个九纹金丹的池钰？听说这池钰傻了百年，如今一结金丹就是九纹，又有个真君的师尊，这可真是造化不浅啊。”
　　“嗨，就是有再好的造化，他自己不争气能怎么办？”
　　“什么意思？兄弟可是有别的内部消息？”
　　“到时你们就知道了，不可说，不可说。”
　　城内议论纷纷，传不到天际池钰等人耳中，池钰自然也不知道，无形之中聚焦在他身上的关注更多了。
　　万昌宗同样有个巨大的广场，池钰一行人落在广场后，立即有一群人迎了上来。
　　为首正是万昌宗宗主，万耀祖，他瞧着四十上下的外貌，蓄着精致的唇须，颇有几分成熟大叔的魅力感。
　　万耀祖爽朗大笑，迎上来笑道：“奉灵宗诸位宗师远道而来，万某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折仙真君一如既往的好风采啊，真君能来，鄙宗真是蓬荜生辉。柳兄，我们也有上百年不曾见过了吧？柳兄面色红润，瞧着是有喜事。”
　　师沐阳不善交际，只向万耀祖与他身旁一个佝偻着腰，身子瘦瘦小小，面皮发黑的老头微微颔首，剩下的就交给柳汝州了。
　　柳汝州上前一步和万耀祖见礼，也是笑呵呵道：“万宗主好啊，半步真君好啊，贵宗操办这次盛典，百般忙碌，却还等候我等，我等实在惶恐不安。”
　　万耀祖忙道：“诶，刘兄哪里的话，诸位能来，是给我万昌宗天大的面子，万某人生怕招待不周，怠慢了诸位，到时可要多多担待啊。”
　　两人拉扯来拉扯去，又客套了几番，这才终于心满意足的住了口。
　　万耀祖身旁那个老头等了半晌，看那二人虚伪完了，粗哑着嗓子道：“折仙，哪个是你弟子池钰？”
　　师沐阳不在意此人的语气，向池钰指着这老头道：“小钰儿，见过半步真君，杜非。”
　　池钰早就知道万昌宗迎接师沐阳，定然也要来一个化神真君的，却没想到半步真君是这样的人。
　　不过池钰也不是以貌取人之人，闻言躬身行礼，道：“弟子池钰，见过半步真君。”
　　半步真君杜非眼睛细小，眼白泛着不正常的黄色，上上下下将池钰打量半天，道：“资质是不错，可惜了。”
　　可惜什么，在场众人自然心知肚明，袁瑟瑟早已将情况都传回了宗门。
　　万耀祖哈哈一笑，打着圆场道：“奉灵宗诸位弟子个个人中龙凤，万某人瞧着这么多天之骄子，可是欢喜的紧呐。诸位别干站着了，走走走，先去院落修整一番，稍后的接风宴再与诸位好好说话。”
　　池钰神色如常，也不管合不合规矩，领先众弟子与万昌宗其他长老一步，紧紧跟着师沐阳。
　　万昌宗众人冷眼瞧着，无人说一句什么，只是眼底的轻蔑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一个两进院落，前院多是景观，只四间房屋，再带一个大会客厅，后院有六间房屋。
　　自然而然的，师沐阳与池钰一间，柳汝州一间，温子衔一间，朝颜与水苏一间，司农卿与丹青一间，高以阳与南绛一间，这便将后院六间房屋瓜分了，剩余八位弟子两两一间，住在了前院。
　　丹青这般分配房屋，是想着折仙长老怕是不会和池钰同床，只好给温子衔一人一间，待夜深人静时，池钰可去温子衔屋里睡觉。
　　而后院安排的这些弟子，都是各峰挑大梁的弟子，夜里真有什么事，口风这点不用担心。
　　如此安排，总好过真如他师尊花贾说的，池钰要睡折仙长老脚踏的好。
　　一群人回屋洗漱一番，就被万昌宗那个迎接他们的中年书生，名为梁自有的，请去了接风宴。
　　池钰等人去时，摆了接风宴的大殿已有三百多人，奉灵宗的位子自然是靠前的，而师沐阳的位子在左手第一个，紧挨着的是柳汝州的位子，众弟子的位子在三百多人中，也算是很靠前的。
　　池钰数了数，留给他们的弟子位只有十五个，而师沐阳的位子上处了一个正常坐席外，旁边还放了一个稍小一些的坐席。
　　这安排......万昌宗有心了。
　　大殿有无数接引的弟子，池钰眼观鼻鼻观心，跟着师沐阳走过中间过道，跟着那个接引弟子，直奔左手第一个位子而去。
　　奉灵宗一来就吸引了整个大殿的眼光，待池钰紧挨着师沐阳坐了，嘈杂的大殿寂静一瞬，随后又恢复嘈杂，新的一轮寒暄声响起。
　　等师沐阳冷脸冻走了几个上前来寒暄的人后，万耀祖终于出来，杜非也出来坐在了右手第一个位子。
　　万耀祖端着酒盏，起身道：“诸位不辞辛劳来我万昌宗，鄙宗蓬荜生辉，万某人无言以谢，便以薄酒敬诸位，请。”
　　接风宴只接待当天到的人，盛典在两日后开始，现在来的要么是路途确实远，要么是二流以上宗门。
　　这群放在外面可作威一方的修士们都起身，一同道：“恭祝万昌宗盛典顺利召开。”
　　万耀祖眼底都是手握江山的壮志踌躇，一仰头，喝下了万昌宗千年的盛世所带来的荣耀。
　　师沐阳案几上有两副碗筷，池钰眼尾看向不远处的水苏，见对方向他悄悄点头，才大胆喝了杯中酒。
　　从进入万昌宗开始，他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处处防备，而入口的东西，他更要防备。
　　这也是池钰连夜传话给朝颜，让朝颜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带着水苏的原因。
　　但凡是需要入口才能发作的毒药，以水苏的能耐，不需要近距离看就能大致观察个查不多。
　　宴席上杯觥交错，但凡前来与奉灵宗客套的，一律都被柳汝州拦截了，好不至于再到师沐阳跟前。
　　那些人和师沐阳套不上近乎，转而都去找杜非，毕竟若不是今日有师沐阳在，万昌宗也不会安排一个真君作陪。
　　师沐阳这边落了个清净，池钰看着柳汝州八面玲珑，凑近师沐阳耳边，笑着道：“师尊，我可算知道宗主让柳长老来的原因了。”
　　师沐阳捏着杯盏，道：“柳汝州人际关系很广，整个修真界他认识的人足有一半之多，应酬方面有他一人足矣。”
　　池钰挑眉，看不出来啊，他以为的小肚鸡肠，爱向花贾告状，一点都不大气的柳汝州，在外人缘居然这么好。
　　师沐阳迟疑一瞬，还是道：“以前的柳汝州不像现在这般，那时他四处交友，妻儿俱全，修为有成，在寻常人眼中，算是很成功了。”
　　“妻儿？”池钰讶然，借着给师沐阳布菜，将耳朵凑过去，道：“从没听说过柳长老有妻儿啊，他们去哪里了？”
　　师沐阳将池钰夹过来的凉菜吃下，慢慢道：“一百五十年前，白虎妖林□□，频频出林肆虐村镇，花贾率人前去镇压，一次打斗中不慎被困，眼见要被妖兽獠牙刺穿的瞬间，柳汝州拼死上前。虽救下了花贾，可柳汝州却被妖兽獠牙伤了人道，他道侣忍耐一年，终究还是携带幼子离去了。”
　　一百五十年前的□□池钰知道，任少谨在堂课上也讲过，只是没说过这事，相关的文献中自然也没有记录。
　　这事温子衔与朝颜都没说过，弟子中怕是知道的不多。
　　池钰眼神翻滚，一种钦佩油然而生，道：“从那件事后，他的性格才变成如今这样的吗？”
　　师沐阳道：“是。”
　　难怪柳汝州声音尖细，面白无须。
　　池钰彻底明白了，往日那些小小的恩怨瞬间消散，对柳汝州只有钦佩和同情。
　　察觉到盯在自己身上灼热的视线，柳汝州百忙之际回头，只见是池钰定定看着他。
　　柳汝州一蹙眉，只当池钰出了什么事，安抚众人一句后走到池钰身旁，道：“怎么了？”
　　池钰笑笑，脸颊两个酒窝醉人，真诚道：“柳长老，您今天真帅气。”
　　柳汝州一怔，责骂一声道：“你这小子净捣乱，再胡说八道，你就去应付众人。”
　　池钰吐吐舌，看到柳汝州耳尖微微发红，暗道这人竟害羞了，乖乖道：“不捣乱了，柳长老去应付他们吧。”
　　柳汝州再瞪一眼池钰，给师沐阳道：“你管着点，”说罢又去了人群那边。
　　师沐阳知道池钰真性情，自然不会管着点。看池钰重新坐下来，道：“可还要喝酒？”
　　“要喝，”池钰给师沐阳和自己又舀了两杯酒，万昌宗这酒挺好喝的，他举起酒杯，道：“师尊，我敬您。”
　　“池钰，”头顶突然传来粗哑的声音，正是半步真君杜非，他黑黑的脸色发红，想必是被众人劝着喝了不少酒，道：“你天资纵横，又是罕见的九纹金丹，为何作践自己？”
　　嘈杂的大殿一瞬安静，落针可闻。


第50章 
　　无实物表演
　　你天资纵横，又是罕见的九纹金丹，为何作践自己？
　　池钰低垂着眉眼，若说当初不明白花贾这么安排的用意，后来看袁瑟瑟神态转变，池钰也该明白了。
　　一个九纹金丹，极有可能冲击化神境界的苗子，若不是自己宗门弟子，便该趁早毁去才是。
　　等到日后真到化神境界了，之前即便有再不堪的流言，最后都只能变成流言，又有何损失呢？
　　池钰眼中情绪流转，袖子下的手死死抓住师沐阳手掌，若非如此，师沐阳早已出手了。
　　池钰暗暗捏一下师沐阳手指，缓缓站起身，眼神自大殿三百多人身上扫过。
　　那些眼神有隐蔽的，揶揄的，不屑的，兴味的，众生百态。
　　“半步真君，”池钰唇角含着一点笑，眉尖朱砂痣烁烁生辉，平静道：“我师尊养育我，教导我，若没有师沐阳，便没有如今站在这里，被您说作践自己的池钰。”
　　池钰眼里都带了笑，道：“在诸位看来，池钰诸般举动不过是作践自己，但在池钰自己看来，能陪伴在师尊左右，能想师尊所想，做师尊想做，已然是池钰最大的心愿，至于别的，池钰无力也无心，自是不追求。”
　　“池钰与诸位所差的，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谁说修真一途，就非要追求大道，非要得道成仙不可？”
　　“在我看来，修真不过是延年益寿，好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足够鲜活的生命，做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大殿鸦雀无声，三百多人神色震惊，自他们修真以来，所被灌输的观念也好，追求强者的自尊心也罢，无不都是为了更加强大的实力而进发。
　　修真只是为了延年益寿，这种荒诞的说法，怎么能被众人所接受？
　　可看师沐阳神色冷肃，池钰眼底是浓郁的满足，众人不禁怀疑自己，难道他们和池钰差的，真的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杜非细小的眼睛眯起，虽然是借着酒劲过来说的这话，但他知道自己没喝醉，却不想听到了这番言论。
　　若修真只是为了延年益寿，他们这些人，就是一个笑话了。
　　淡淡的怒意出现，属于化神境界的恐怖气息萦绕在杜非周身，满殿寂静，众人屏住呼吸等着什么。
　　池钰额上渗出冷汗，须臾，一股更为恐怖庞大，压得众人耳膜鼓胀，心跳加速的强大气息席卷大殿。
　　杯盏毫发无损，大殿十二根雕龙刻凤的柱子却突然开裂，师沐阳冷眼看着冷汗津津的杜非，声若寒霜道：“若要滋事，换江北来，你还不够格。”
　　“滚。”
　　十二根柱子同时爆皮，碎屑激射，却未伤一人。
　　杜非黑色面皮涨成猪肝色，百年前师沐阳加入奉灵宗，正是万昌宗第一化神真君，江北出手试探的师沐阳。
　　只一击，江北便收了手，言道此子非凡，不可硬碰。
　　当时杜非实力自是不如江北，可他不相信百年前那个少年，不过区区二百年的修为，竟真要他们万昌宗两个真君忌惮？
　　如今百年过去，还未出手，他就已经败了。
　　败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场接风宴不欢而散，池钰之名既九纹金丹之后，再一次席卷修真界。
　　奉灵宗的院落里，前院会客厅，柳汝州送走了道歉半天的万耀祖，看着闯祸的师徒二人无奈。
　　出门前花贾就提前告知过他，说有池钰在，师沐阳不可能安安稳稳只是参加盛典，一旦事态闹僵，让他势必要缓和关系。
　　好在这次众目睽睽之下，是那杜非有错在先。
　　柳汝州揉着额头，对师沐阳和池钰道：“我说两位祖宗，后面的日子安安稳稳一点可好？”
　　师沐阳冷着脸不吭声，池钰心中已经对柳汝州没有偏见了，闻言嘟嘟嘴，小声道：“那他都欺负我了，还要让我师尊干看着？”
　　柳汝州一噎，师沐阳有多护短他又不是不知道，劝他们有用吗？
　　不过这样也好，双方不动用灵力的先试探一番，让众人都知道师沐阳实力如何，便不会有人明着滋事了。
　　师沐阳坐着听半天万耀祖和柳汝州扯皮，已经不耐烦了，此刻站起身，径直回后院去，池钰向柳汝州摊摊手，追了上去。
　　柳汝州无比心累，只得摆手让高以阳将饭菜提两份，送到师沐阳房间去，指望这两位祖宗留下吃饭是不可能了。
　　师沐阳房间内，池钰摆好饭菜，看着师沐阳沉默吃饭，不禁后怕道：“师尊，那会大殿上，您就不怕杜非真动手？”
　　师沐阳咽下口里的菜，这才道：“他不敢，化神以上境界，神识的强弱直接决定实力如何，被我神识镇压，他已没了动手的勇气。”
　　池钰咬着筷子，又道：“那那个江北呢，万一他出来找回场子。”
　　师沐阳斜眼向万昌宗后山的位置看了一眼，道：“他在闭生死关，这届盛典结束前能否出关，还两说。”
　　池钰放心了，杜非已经被吓破了胆，想必万昌宗不会有人胆敢报复。
　　两人开开心心吃了饭，又喝了点小酒，池钰酒量极好，师沐阳酒量却一般。
　　无法用灵力解救，师沐阳冷色脸庞染了浅浅绯色，瞧着已经是有醉意了的，可身子不晃手不抖。
　　池钰看着师沐阳仰头又喝下一杯，薄唇紧抿，漂亮的瑞凤眼中氤氲着水汽，身子坐得板板正正，不由笑了。
　　这副样子的师沐阳真的太可爱了，巨可爱。
　　师沐阳眼神一直看着池钰，若是平常清醒时分，他定然要问一句你笑什么，可此时酒意朦胧，竟浅浅勾唇，跟着池钰傻乐。
　　池钰笑得趴在桌子上耸肩，肩膀却被突然按住，师沐阳染了酒意的声音道：“有人来了。”
　　池钰收住笑，直起身来眯眼看师沐阳，师沐阳侧脸感知了一会，道：“已经过前院，向后院而来，是杜非。”
　　“他气不过，重新来找场子了？”池钰神情绷紧，几分酒劲彻底散了。
　　师沐阳迟钝摇头，道：“身上没有杀意。”
　　池钰拧眉，难不成是来道歉的？
　　须臾，师沐阳突然不出声，用唇语道：“他坐在后花园处，不动了。”
　　好家伙，还真是来道歉的，又拉不下脸，坐那纠结呢？
　　池钰没觉得对方是来试探或者偷听什么，毕竟师沐阳神识在他之上，杜非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的行踪藏不住。
　　二人沉默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还不见杜非有下一步动作，池钰不耐烦了。
　　“师尊，”池钰突然喘.息一声，道：“去床上，不要在桌上，好不好？”
　　师沐阳愣愣看着池钰无实物表演，池钰恨铁不成钢，用唇形道：“师尊，我无声说什么，您跟着读什么。”
　　师沐阳颔首，读道：“小钰儿，念在你一路御剑辛苦，便破例一次，去床.上师尊疼.你。”
　　池钰拉了师沐阳坐到床上去，结实的床板被坐出吱嘎一声。
　　“师尊，轻点...”池钰唇角坏笑，与师沐阳十指相扣的手掌并未分开，坐在床边就自己演起戏来。
　　师沐阳坐得板正，这会神情却迷迷瞪瞪，迟钝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和池钰紧握的手，他没用劲啊，小钰儿手疼？
　　......
　　房间外，花园中，杜非猛然站起身子，脸色憋成猪肝色，进退两难。
　　他确实是来道歉的，但他进入化神境界已久，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地位，何时对别人道过歉？
　　张不开那个嘴，拉不下那个脸，他索性坐在花园里冷静冷静，做做心理斗争再说，却不想听到了这等香艳的事。
　　也不曾想到，这池钰声音带着哭腔，求饶时竟这般好听，他竟有了一些......
　　杜非神色纠结，师沐阳神识在他之上，不应该没发现他啊，更不应该不知道这院内还有几人。
　　难不成......是有些隐僻的嗜好，故意如此？
　　不光杜非神色尴尬，后院柳汝州以及朝颜等人更是呆若木鸡。
　　池钰，在搞什么？
　　这是后院所有人的心声，他们再清纯，也知道这样的求饶这样的声音，意味着什么。
　　不是说好了演戏吗？
　　难道这是假戏真做了吗？
　　啊啊啊为什么要在他们眼前做出这种事，这让他们明天怎么做人？
　　温子衔反应最大，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哆嗦着身子双手捂脸，师尊和大师兄......他不活了。
　　屋内借着酒劲演戏演嗨了的池钰自然不知道，他和师沐阳做这种“苟且事”，竟让柳汝州等人觉得没脸做人了。
　　又不是他们做这事，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没脸做人了呢？
　　池钰无实物表演得很开心，感谢霍栩，感谢无数欧美的日本的人体艺术电影，让池钰理论知识无比丰满。
　　戏精这种生物，谁当谁知道，越当越上.瘾。池钰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点坏笑，突然加快速度摇晃，并无声说话，师沐阳木着脸平静读：“小钰儿，大声叫，觉得师尊厉害吗？嗯？”
　　“厉害啊啊，师尊，师尊，要到了快一点，雅.蠛.蝶。”
　　一阵剧烈非常的吱嘎声后，万物寂静。
　　听到终于没动静了，整个后院所有人都重重出了一口气，朝颜捏着指尖，脸色红红地想：折仙长老只折腾了一刻钟多点，时间挺短的啊。
　　任少谨早已在第一时间钻进了被窝，并用被窝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独留丹青坐在凳子上呆若木鸡。
　　花园里，杜非重重揉搡几下自己的兄弟，他早已熬不住了。
　　这近百年里，他一直固定着和一个女人欢.好，在此之前也从未想过可以和男子做这种事，如今被池钰撩到难受不已，委实难堪。
　　至于今晚的道歉，让他见鬼去吧。
　　杜非起身狼狈向外逃，他决定了，等这次盛典结束，一定要找个男孩尝尝。
　　今日池钰是真的勾起了他的馋虫，杜非突然明白了师沐阳，若自己有个池钰这样的弟子，怕是也会顶着天下人的眼光，夜夜独宠。
　　今夜这场香艳的偷听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师沐阳声音干巴巴，一如既往的冷肃。
　　不解风情，暴殄天物啊。
　　杜非逃走前唯一的想法，只有这句话。


第51章 
　　师沐阳亲了他
　　师沐阳等了一会，道：“走了。”
　　池钰用袖子擦把汗，喘匀了气，仰着脸兴冲冲道：“师尊，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无实物表演是不是很成功？”
　　师沐阳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看着池钰一脸求表扬的神色，顺着他道：“是，很成功，只是雅蠛蝶是何意？”
　　池钰笑意一僵，生硬道：“呃，我成功弄走了杜非这个讨厌鬼，师尊是不是该给我什么奖励？”
　　师沐阳果然顺着池钰走，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池钰拧着眉使劲想，法宝技能师沐阳给的够多了，灵石出发前师沐阳给他指环中塞了一些，池钰粗粗一看，约摸一座小山高，也就没细数有多少。
　　但肯定也是不缺的。
　　这突然间问有什么想要的，或许是他起点太高，还真不缺什么东西。
　　池钰想了一会，决定把锅甩出去，道：“自然是师尊想给什么，我就要什么了。”
　　师沐阳眼底水汽折射着烛光，如同晕开的银河，他声调低沉，道：“当真？”
　　池钰很好脾气，知道师沐阳这会微醺了，想着这人随便拿出什么，他都要装出很惊喜的表情说喜欢，一准没错。
　　于是池钰歪着头，欢快道：“当真，师尊给什么奖励我都喜欢。”
　　师沐阳眸光潋滟，怔怔看了池钰一会，在池钰耐心告罄之前突然俯身，叼住了朝思暮想的两片红唇。
　　池钰：“......？”
　　师沐阳人看着冷硬，唇竟意外的柔软。
　　啊呸，池钰，你在想什么呢？
　　池钰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眸子转动，身子下意识就要后仰，可后脑勺却被人一把摁住。
　　“唔唔唔...”池钰奋力挣扎，师沐阳尽管酒意朦胧，却也怕伤着池钰，顺着池钰的力道向后仰，二人双双跌在床上。
　　跌倒的姿势正是师沐阳在上，池钰在下，师沐阳一条腿卡在池钰膝盖间。
　　池钰大脑一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欲拒还迎呢，这么一番挣扎，挣扎着躺了下去？
　　双唇被师沐阳叼住，一寸一寸舌忝舐辗转而过，池钰身子微微战栗，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他真的...好像很馋师沐阳身子。
　　口腔呼吸被一点一点掠夺，池钰眼底含了水汽，推着师沐阳胸口的手改为揪着一点衣襟，在被人吻到大脑缺氧迷迷糊糊的间隙，池钰意识飘远了。
　　师沐阳为什么会亲他？
　　师沐阳亲了他，任务怎么办？
　　不止池钰被亲得缺氧迷迷瞪瞪，师沐阳也好不到哪去，两个第一次亲吻的憨憨，并未意识到堵住嘴，鼻子还能呼吸这件事。
　　师沐阳重重一个吮吸，在“啵”的一声脆响后，松开了池钰红肿的唇。
　　这声“啵”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池钰大脑嗡的一声，身体先于大脑，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甩了出去。
　　“啪，”一声脆响，浅浅指印浮上师沐阳脸颊，也将他的酒意打散了几分。
　　师沐阳眸光清醒一些，定定看着身下的漉漉的双眸，池钰眼神闪躲，内心已经在哭嚎了。
　　他刚刚干了什么？扇耳光？娘们唧唧的扇耳光？
　　分明被亲的时候，他身子颤栗，也是有被爽到的，却在师沐阳一放开他后，他就翻脸给人一巴掌。
　　这和提起裤子不认账有什么区别？
　　池钰心乱如麻，嘴唇翕动，小小声道：“对，对不起。”
　　师沐阳目光沉沉，盯着池钰的眼神犹如饿了很久的凶兽，盯着最为美味的猎物一般。
　　这种眼神在池钰躲躲闪闪片刻，终于抬头看向他时收敛了个干净。
　　是以池钰只是觉得师沐阳目光有些沉，他喉结上下滚动，吞了一口口水，道：“师尊，您酒醒了？我，我...”
　　我不是故意的。
　　可打都打了，再说这话很矫情。
　　池钰抿唇，改口道：“今天的事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喝醉了都这样，我这就给师尊解酒。”
　　师沐阳眸光盯着那一开一合的红唇，极轻极轻地吻了一下，只是一触即分，他道：“小钰儿，我很清醒，你可是不喜欢我亲你？”
　　池钰瞪大了眸子，什么意思，师沐阳清醒的，清醒着又亲了他一下？
　　这一吻极轻，却让池钰心尖一颤，似有什么压抑着的情绪在翻滚呼啸。
　　师沐阳眼睫微敛，小声道：“你若不喜，我不会再如此冒犯你。”
　　分明还是面瘫冷肃的神情，可池钰就是读出了落寞难过，鬼使神差的，他脱口而出道：“没有不喜。”
　　话已出口，来不及咬舌懊恼的池钰，就看到师沐阳迅速抬眼，带着小心翼翼和希冀，道：“当真？”
　　池钰真的受不了师沐阳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自暴自弃般快速道：“当真，还，还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个鬼，这厮嘴上说着后退的话，卡在池钰膝盖间的那条腿可纹丝不动。
　　师沐阳浅浅笑了出来，他用指尖抚过池钰红唇，在池钰半紧张半期待中，重新吻了下去。
　　池钰难耐得夹紧师沐阳那条腿，任由这个吻无限加深。
　　......
　　次日，万昌城茶馆里，朝颜拿手在池钰眼前挥了挥，道：“你今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池钰回过神来，听着说书先生已经讲到高.潮部分，只听他惊堂木一拍，道：“四大妖林同时暴.乱，自然是万昌宗，奉灵宗，达摩宗各自前往一处，另有一处集结了多个宗门，试图集众人之力前往玄武妖林，却不想等众人赶到时，暴.乱早已解决。”
　　“三大宗门各自负责一处妖林，自然无法再抽身前来，那这玄武妖林是何人所镇压的暴.乱？”
　　“这就不得不提及修真界仙人--隐门的存在，据说隐门这届师兄弟二人外出历练，可巧就在这玄武妖林附近，是以暴.乱的妖兽屠戮第一个村镇后，他们二人就进了妖林，直接杀往第九层妖林，二人联手，除掉了九阶妖兽炀霍。”
　　朝颜看池钰回神后又去听书，不耐道：“一百五十年前的四大妖林暴.乱，其中细节任少谨长老不是讲过了吗，你还听什么？”
　　池钰收回视线，叹口气，道：“这妖兽暴.乱到底有多严重？”
　　万昌宗两位真君前往，才以折损了几名长老的代价镇压了一处妖林暴.乱。
　　奉灵宗花贾险些丧命，柳汝州为救花贾损失重大，断阳峰上任峰主离墟丧命，而奉灵宗上任真君，也是因那场□□伤了身子，四十多年后仙逝。
　　达摩宗百锻真君郭邑重伤，虽然命保住了，却也一直处于闭关之中。
　　朝颜神色有些唏嘘，感慨道：“这四大妖林每隔千年暴.乱一次，每次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镇压，你说有多严重，毫不夸张说会将各大宗门洗牌一次。若不是折仙长老加入，如今的奉灵宗恐怕早沦为三流门派了。”
　　池钰不解，道：“既然三大宗门损失都不小，那隐门的两位弟子是什么实力，怎么就他们二人镇压玄武妖林，还能毫发无损的出来？”
　　朝颜耸耸肩，道：“仙人喽，隐门中人只有世间动乱才出，那次暴.乱是正逢人家两位弟子历练，赶上了。据说这隐门每届都是两位弟子，一位继承门主，一位藏在幕后辅助，等下一届弟子可以接任时，上届二人便会成仙离去。”
　　系统这种狗血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池钰多多少少相信成仙这事，只是不知道成仙后会去哪里，另外一个位面？
　　朝颜打断池钰思考，道：“温子衔乔装是你，留在折仙长老身边替你打掩护，好不容易换你出来转转，你就准备一直听说书？”
　　此时的池钰脸上简单易容，远处一看会误以为是温子衔，真正的温子衔正坐立不安陪在师沐阳身旁。
　　池钰也不想干坐着听书，道：“出去转转，只是不能往人堆里走，距离太近一眼就能看出我易容了。”
　　二人自二层雅间出来，正要往下走，听得大厅说书先生早已说完，换了一个粗狂的嗓子大声道：“一百五十年前四大妖兽森林暴.乱，一百年前折仙真君师沐阳出现，一出现就能接住无道真君江北一击，如此说来妖兽暴.乱时师沐阳已经进入化神，他为何不参与镇压暴.乱？”
　　大堂一静，池钰与朝颜停步，倚在栏杆上看下去，只见说话的是个粗狂大汉。
　　四周无人说话，与那大汉同桌的人冷笑一声，道：“自然是为了等奉灵宗上任真君重伤仙逝，他好加入奉灵宗了。”
　　有人忍无可忍，反驳道：“折仙真君身为一介真君，任何宗门就算有再多真君，怕是都不会嫌多吧？何至于要等奉灵宗上任真君仙逝？”
　　那粗狂大汉一拍桌子，怒道：“这谁知道，他师沐阳能做出欺师灭祖，重伤师尊叛逃宗门的事，妖兽森林暴.乱他见死不救，又有什么稀奇？”
　　池钰捏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师沐阳早已对他说过不止一次，说自己名声并不好，这趟又是来的万昌宗地盘，池钰做好了听到一些流言蜚语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真的听到时，他会这般愤怒，他恨不得......锤爆那几人。
　　朝颜伸手摁住池钰肩膀，沉着脸色听下面人反驳，一人道：“兄弟，信口雌黄不是这么来的吧，你且说说折仙真君师从何人，他重伤的师尊是谁，叛逃的宗门又是哪个？”
　　粗狂大汉不屑道：“传言都是这么说的，老子要是知道师沐阳叛逃的哪个宗门，有确凿证据，早就第一个找上奉灵宗讨要个说法了。所谓空穴不来风，既然有这传言流出来，他师沐阳定然做过这些事，不然他为什么不出来澄清，还整日端着个目中无人样，有人好心送他灵石矿，竟理都不理人家。听说他心胸狭窄，容不得别人的弟子优秀，还废了他们奉灵宗八个惊才艳艳的弟子，这事诸位大可打听。要我说，这种人怎么还不去死？”
　　“咔嚓，”栏杆被捏断，池钰身子一动，就要跃下二楼，大堂角落桌子突然被人掀翻，一道熟悉的声音暴怒道：“放你娘的臭狗屁。”
　　池钰身子一顿，与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却见是高以阳掀了桌子，身后站着面若寒霜的司农卿，丹青等人。


第52章 
　　师沐阳又怼人
　　高以阳一指粗狂大汉，厉声道：“你，就你，长得猪头猪脑，尽说畜生话，你没有确凿证据就敢在这胡说八道，我还听说你打死了师尊，囚.禁了师兄，凌.辱了师娘祸害了整个宗门，你怎么还有脸坐在这里大放厥词？你怎么不去死？”
　　粗狂大汉一脚踹翻桌子，暴怒道：“你放屁，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今日你不拿出证据，老子定要揍得你满地叫爹。”
　　高以阳哈一声，同样怒声道：“今日你若拿不出折仙真君欺师灭祖，叛逃宗门的证据，小爷我废了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互喷几句，高以阳忍无可忍率先出手，双方顿时乱糟糟打了起来。
　　桌椅横飞，大堂众人早已躲了起来，掌柜的缩在柜台后一叠声惨叫：“我的百年老榆木桌啊，我的沉香木筷啊。”
　　介于是在城池里，四周又有无数普通人，是以双方最后的理智压制，都只敢小幅度用灵力，更多的是纯粹用体修互殴。
　　池钰眯眼看着下方，明显高以阳这边是吃亏的。
　　他们更怕伤及无辜，灵力不敢多用，而对方都是体修修士，就算师沐阳强迫他们练过体修，到底也只是比普通灵修强一点。
　　一条长凳狠狠砸在司农卿后背，砸得他重重扑向前，规规矩矩的发冠顿时散乱几分，来不及擦去唇边血迹，司农卿快速一个侧身，就听得长凳砸在他方才趴着的位置，四分五裂。
　　高以阳，丹青，南绛的情况同样不乐观，四人对四人，他们几乎完败，四周众人躲在隐蔽处观望，无人出手。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掰开朝颜压着他的手，抬手打散自己的发冠，弯腰在栏杆底部摸了一把，随后横着抹在脸上。
　　衣襟再撕开一些，于是一个披头散发，脸上道道泥印的疯癫形象出现，池钰低声对朝颜道：“酒楼后门等我，快走。”
　　不等朝颜再阻止，池钰一步跃过栏杆，从二楼跳下，直接双膝重重砸在那粗狂大汉肩头。
　　这一变故猝不防及，大汉被砸得双膝跪地，池钰眸光泛着冷意，双腿改变姿势，夹着大汉脖子就是一个恶狠狠地旋转。
　　“砰”的一声巨响，大汉重重砸在地上，池钰落地的姿势一滚，翻回大汉身旁，照着腋下，腰腹，脖侧几处大穴与软肉重击。
　　大汉是体修不错，但迄今为止，他从未见过池钰这种打法，一时捉襟见肘，被池钰带着灵力重击几处大穴后，一声不吭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另外三处打斗一停，七人纷纷看向池钰，和大汉一伙的一个秃头男人全身戒备，盯着池钰道：“你是何人？这里的事无你无关，识相的赶紧滚。”
　　池钰披头散发，脸上又有简单易容，自然是不怕这些人看到自己的容貌，但他声音太有辨识度，只能不开口。
　　司农卿眯着眼，和高以阳，丹青，南绛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光池钰摔倒那大汉的姿势，他们就知道这人是池钰无疑了。
　　四人互通一个眼神，下一瞬极为默契的，二人一组同时扑向那三人中的两个。
　　池钰唇角一勾，奔着落单的秃头而去。
　　一刻钟后，酒楼后门池钰闪身出来，正焦虑得来回踱步的朝颜大喜，上上下下打量一下池钰，道：“没事就好，先速回。”
　　池钰点头，二人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混回万昌宗给他们安排的院子，听得前院有争执声不断。
　　想来是这件事已经闹到柳汝州面前了，池钰不敢耽搁，他没回来，师沐阳便无法露面。
　　前院的争执已经很激烈，用不了多久定会有人来请师沐阳。
　　池钰迅速掠回屋子，看到师沐阳坐在桌旁，温子衔低眉顺眼坐在另一层，放在膝上的双手不住颤抖。
　　听得池钰回来，温子衔眼含热泪，迅速起身道：“大师兄，你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师尊冻死了。
　　温子衔此刻心中对池钰满满都是心疼佩服感激，要不是池钰主动接了这个任务，他不敢想象让他和师沐阳独处多日，会是怎样的折磨煎熬。
　　池钰嗯一声，对师沐阳道：“师尊，我和人打架了，不过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师沐阳早已将池钰打量了一遍，闻言道：“先洗漱换衣。”
　　他们这边忙忙碌碌洗漱换衣，前院的争执声越发之大，不一会，果真跑来两个弟子请师沐阳。
　　温子衔已替池钰梳好了发冠，并换回自己的衣服，二人起身，跟着师沐阳往前院走去。
　　前院会客厅里，柳汝州脸色难看，除了万耀祖之外，另有几个精壮的汉子坐在一侧。
　　池钰低眉顺眼，看到以司农卿为首，四人跪在左侧，与他们大打出手的另外四人跪在右侧。
　　“折仙真君，”那几人中有一中年人，青色胡茬从鬓角覆盖至整个下巴和唇须，半长头发肆意披在肩头，起身看着师沐阳大笑道：“百年不见，真君气色一如既往的好啊，可还记得我？”
　　师沐阳右手微压，示意不必起身，道：“姜怒护法大名，吾岂会忘记。”
　　这人正是达摩宗左护法，体修已入渡劫期的强者。
　　达摩宗昨夜赶到万昌宗，是以没赶上昨天的接风宴。
　　几人还是起身示意一下，才又重新坐了，姜怒眉眼深邃，配着粗狂的青色胡茬，池钰不由多看了两眼。
　　似是察觉到了池钰的视线，姜怒看向池钰，笑道：“这位可是真君大弟子，池钰？”
　　池钰垂眼见了礼，就听姜怒不经意道：“池钰贤侄今日在忙什么？”
　　池钰面色不变，道：“随侍师尊左右，不知师叔为何问？”
　　姜怒哈哈一笑，道：“只是听闻万昌城出现了个厉害的体修修士，我宗门这四人虽蠢顿，倒也都是金丹的实力，想不到被一人给撂倒了。”
　　这是怀疑到他身上了，池钰神色不变，也不搭腔，反正他有温子衔打掩护，“确实”有一整天都在师沐阳房里的证据。
　　姜怒只是一试探，虽然那疯子明显和奉灵宗众人是一伙的，但人已经跑了，没有证据的事没必要说。
　　姜怒揭过了这个话题，看向下面跪着的八人，道：“此时折仙真君在此，我再问一遍，你们为啥斗殴，谁先动的手？”
　　柳汝州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的弟子闹事也就罢了，高以阳本就不安分，但一向规矩的司农卿，和一向沉稳的丹青怎么都搅和进去了。
　　司农卿似想抬头看一眼上位的师沐阳，抬到一半又低垂下去，他原原本本将事情讲了一遍，末了，直视姜怒道：“姜护法，背后非议师长，实非君子所为，我四人出手伤人是不对，自会受宗门惩处，却不知贵宗四人当如何处置？”
　　司农卿跟着任少谨管理戒律堂，身上自然而然有一种威慑力，此时虽是跪着，但发冠早已梳理过，腰板挺直端正，气势上不输姜怒几分。
　　被小辈质问，姜怒依旧神色如常，道：“背后非议师长，我自会训斥他们。林绝啊，我宗素来教导弟子不可背后非议他人，若真憋不住想说，也该当面说才是，这次犯了宗规，回去每人默十遍宗规给我。”
　　名为林绝的粗狂大汉与另外三人应声，神色桀骜地看向司农卿等人。
　　姜怒不管司农卿几人露出的怒色，笑眯眯道：“折仙真君，方才你可听了一遍，是你们奉灵宗弟子先出的手，还打晕了我宗门四人，盛典一日后开始，到时宗门排榜，今日这四人伤势怕是会影响榜单名次，不知这件事真君怎么看？”
　　柳汝州狠狠一皱眉，他方才就提议双方都惩罚一番，这姜怒死活不依，就说奉灵宗的人打伤了他们达摩宗弟子，影响排榜什么的。
　　万耀祖只是个东道主，他巴不得这两个宗门打起来，闻言也一言不发，等着瞧热闹。
　　池钰看向师沐阳，悄悄捏了他一角衣袖晃。
　　回屋洗漱的功夫里他已经将这件事说了一遍，方才司农卿将那几人非议师沐阳的具体内容没说，但池钰没那忌讳，早给师沐阳说明白了。
　　师沐阳无法回应池钰，看向下面跪着的四人，道：“司农卿，丹青，高以阳，南绛？”
　　四人身躯一震，齐齐应是，等待着师沐阳给予的惩处。
　　师沐阳眸光中有欣赏，道：“你们四人不错，起来罢。”
　　会客厅众人：“......？”
　　司农卿四人自然也是懵的，但师沐阳从不开玩笑，也从不说废话，多年的习惯还是让他们很服从得先站了起来。
　　姜怒忍不住道：“真君，你这是？”
　　师沐阳看向姜怒，声音冷淡道：“若吾记得不错，贵宗是体修？”
　　达摩宗是天下最大的体修宗门，这谁人不知，姜怒点点头，没说话。
　　师沐阳又道：“这四人是被我奉灵宗弟子打晕的？”
　　姜怒迟疑一瞬，打晕这四人的自然是那疯癫人，但那人早逃得无影无踪，这个屎盆子肯定得扣在奉灵宗头上了，于是他又点头道是。
　　师沐阳轻哼一声，带着嘲讽道：“我奉灵宗体修只为强身健体，今日双方互殴，灵力只是小幅度用，可算是纯粹的体修互斗了，就这般，你们宗四人竟打输了。”
　　“你问吾这件事如何看，吾自然是坐着看，难不成你要吾为你们的惨败而鼓掌？”
　　“今日你这番举动，是说你们宗体修弟子和灵修弟子互殴，被灵修弟子用体修打晕，于是厚着脸皮来讨要个公道？”
　　“吾百年来孤陋寡闻了，不知达摩宗何时竟变得这般不堪？怕是后继无人了？”
　　“你......”姜怒脸色再难保持，蹭得一下站起来，想要发怒却又不敢，被师沐阳抬眼凉凉看了一眼，一身怒火就又憋了回去。
　　姜怒笑得僵硬，道：“真君说的是，是我宗门弟子技不如人了，不过若没有那疯子相助，想来今天晕过去的就是贵宗四人了。盛典上可没那疯子再出手，希望到时贵宗弟子还能打晕我宗弟子，百锻真君再亲自与真君讨论，达摩宗是否后继无人的问题。”
　　池钰眉梢微动，达摩宗百锻真君一直闭关的，想不到这个节骨眼出关了。
　　这次盛典果然很大，三大宗门真君齐聚了。
　　看师沐阳不置可否，明显懒得说话，姜怒忍了忍，愤恨一甩袖，匆匆道了句再会，领着他的人灰溜溜离去。
　　师沐阳看着几人要出门，冷声道：“听闻那茶馆损失七百多两白银，你记得差人去补偿。”
　　即将出门的姜怒步子一个踉跄，脸色扭曲几次，到底还是应了一声，才快步离去。
　　柳汝州眉飞色舞，心情大好，被师沐阳怼时他不止一次希望师沐阳是个哑巴，只会阿巴阿巴才好，但此时师沐阳怼别人，他终于体会到这种畅快的爽了。
　　两个字，舒坦。
　　司农卿等人更是眼神崇拜，只有真君这种身份，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护短就护短。
　　大殿气氛松快，池钰也勾着唇角，这样子毒舌怼人的师沐阳还挺帅的。
　　师沐阳突然回头，看池钰仍揪着他一块袖子，淡淡道：“小钰儿，方才你看那姜怒很是认真，为何？”
　　池钰一呆，下意识道：“他身材不错，青色胡茬也挺性感的。”
　　会客厅众人：“......？”
　　松快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看着池钰，宛如看一个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傻子。


第53章 
　　师尊正值大好年华
　　(捉虫，不用复看)
　　池钰后知后觉，师沐阳这是......吃醋了？
　　继昨晚被这厮亲了又亲后，这厮今天就开始光明正大吃醋了？
　　池钰内心懊恼，不作不死，日常一作他图啥？
　　师沐阳眸光沉沉，周围人除去万耀祖和柳汝州一脸八卦外，剩余人都神色木然，内心尴尬，恨不得就地隐身。
　　有外人在，池钰怎么也得演演戏，他沉默片刻，绕到师沐阳身前顺势跪了下去，温顺垂头道：“请师尊惩戒。”
　　哦豁，是什么样的惩戒？
　　是逼得杜非一脸难堪，狼狈逃回去的那种惩戒吗？
　　万耀祖眼神亮如探灯，不敢去看师沐阳，只能使劲偷瞄池钰。
　　柳汝州多年与□□之事再无瓜葛，但此刻竟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求知欲，他也很想知道，这个惩戒是什么。
　　师沐阳看着池钰发冠，抬手摸了上去，随后抬眼看了一圈兴奋到鼻翼开合的二人，以及几个用下巴戳胸口的鹌鹑。
　　被师沐阳视线扫到的万耀祖和柳汝州神色一凛，八卦固然很香，但命更重要。
　　万耀祖慢吞吞起身，道：“既然这边事已解决，盛典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处理，我便不打扰诸位了。”
　　柳汝州也跟着起身，道：“参加盛典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我想起来我还没准备，你们几个跟我去准备准备。”
　　司农卿几人如蒙大赦，立即跟着柳汝州走，朝颜走之前看了池钰后背一眼，心道这小子装的挺像样，折仙真君怎会舍得惩戒他？
　　怕不是他们一离开，就得哄着了。
　　等众人一离开，池钰就想慢吞吞站起来，可起身的动作却被一只手阻拦，于是抬起一些的膝盖又落回地面。
　　那只手从肩膀慢慢上滑，顺着耳垂滑至脸侧，冰凉感随之蔓延，最终，这只手落在了下颌处。
　　池钰被迫扬起下颌，师沐阳居高临下，用拇指腹摩.挲着池钰红唇，眸光沉沉，似有压抑的情绪在翻滚，淡淡道：“身材不错？胡茬性感？”
　　池钰绷着脸色，半晌终于忍不住吭吭哧哧笑起来，道：“师尊这是做什么？吃那货的醋？”
　　“自然，”师沐阳眸中依旧有些不虞，捏着池钰下颌的手用了一分力，将池钰浅笑捏没了，冷声道：“我身材不好？你何时喜欢胡茬了？”
　　池钰眼神诡异，这个样子的师沐阳有些ooc了吧？怎么喝了一次酒，这人是打通任督二脉了吗？
　　可是这样表露心意，又光明正大吃醋的师沐阳，真的很性.感。
　　到底没忍住，池钰伸手握住师沐阳手掌，用指尖在他掌心抵摩画圈，哄道：“师尊身材自然比他的好，他就像个大猩猩。至于留胡子，年纪大了才需要留胡须，师尊正值大好年华，不留胡茬都秒杀他们这些糟老头子。”
　　明明是逗池钰玩，可池钰这么一夸，师沐阳心底那点轻微的酸意顿时消散，只觉得心情大好。
　　池钰何等了解师沐阳，看他眼底露出欢愉，知道搞定这个冒着酸味的冷气发动机了，立即抽回自己的手，道：“师尊，袁瑟瑟这两天怎么不露面？”
　　师沐阳冷淡道：“不知，无关紧要。”
　　池钰唇角勾了起来，师沐阳这句无关紧要取悦了他，他心情也变得很好。
　　心情很好的池钰主动拉了师沐阳，道：“师尊我们回屋，这趟出门匆忙，我只来得及买了几个皮影，回屋继续给您讲西游记。”
　　“好。”师沐阳答应一声，任由池钰起身拉了他走。
　　......
　　时间在池钰给师沐阳讲完了西游记中溜走，转眼已到盛典正式开始的日子。
　　第一日无非是斗武器，师沐阳将他的潜渊暂时交给柳汝州，池钰自然也将自己的九霄一并给柳汝州，好参与武器排行。
　　第二日是斗宝，比得就是稀奇，就是罕见，这些自然不用师沐阳露面，柳汝州全权负责即可。
　　池钰和师沐阳窝在房间几日，等池钰终于讲完了西游记的时候，盛典也进行到第三个环节：斗技能了。
　　前两项整个修真界都能积极参与，但技能这块可就被三大宗门，以及一些一流宗门所垄断了。
　　其余人也就长长见识，主要还是这些大型宗门比拼。他们真正要参加的，除了刚开始的斗武器与斗宝外，就是最后的上古遗迹了。
　　为何整个修真界都卖万昌宗面子，千里迢迢赶来参加一甲子一次的盛典，其中最为关键的原因，是万昌宗保留有三处鸿蒙纪年之前的上古遗迹。
　　每次上古遗迹的开启，都需要三位以上真君的神识才可以，万昌宗这些年一直没能再增一位真君，是以只能在每甲子一次的盛典上忍痛割爱，和整个修真界共享遗迹。
　　如此一来，一是博得了名声，二是上古遗迹危机四伏，多一些进去趟趟路也是好的。
　　等第三项斗技能，第四项宗门排行比试结束后，到时会按照最终的宗门排行，决定每个宗门进入遗迹的人数，再开启遗迹。
　　遗迹内有无数上古珍稀药材，天材地宝，技能秘法，甚至改变体质的换骨露。
　　运气好一点，进一次上古遗迹中的收获，或可彻底改变一个修士的一生。
　　据说云游海外的那位真君，正是从上古遗迹中获得过大造化。
　　上古遗迹开启还需几天，整个盛典已经在前两项比斗中热了场子。
　　万昌宗庞大的广场上只搭建了一处擂台，技能比斗自然是挑威力大的，一个技能一个技能过。
　　广场上人山人海，喧嚣鼎沸，池钰跟着师沐阳向擂台那边走，一路收获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追随。
　　池钰和师沐阳那点子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看向池钰的目光嘲讽鄙夷居多，羡慕嫉妒倒没多少。
　　修真之人随着神识越发强大，对别人的目光也会愈发敏锐，是以在人海中，池钰精准察觉到了一束不同的目光。
　　拉开椅子伺候师沐阳落座，池钰忙忙碌碌冲茶备水果，只有神识格外关注了一下那道探究兴味的目光。
　　看外貌是个留着稀稀拉拉山羊胡的老头，一身长衫皱巴巴，池钰察觉不到这老头灵力程度，对方盯着他与师沐阳瞧了会，就收回视线不见了。
　　师沐阳脸微侧，池钰立即上道地俯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师沐阳薄唇微启，道：“那人是毒医陈鬼煞，修为不过元婴，但医术与下毒同等厉害，招惹他的大抵已经丧命，他不会主动招惹是非，你可留意，不必过多关注。”
　　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池钰耳尖，池钰耳尖微微抖了一下，浅笑道：“嗯，我知道了。”
　　他们二人说话的功夫，擂台上正在比斗的技能有了最终赢家，万昌宗一名弟子一脸桀骜，等主持长老朗声宣布了结果后，向台下拱手一圈，一步跃下擂台。
　　修真界公认的强大技能不过三十多个，近些年新增的技能威力还远远不够参与这种评选。
　　每一个技能提出来，就会有人自发上去进行比拼。只比这项技能的威力，是以评比速度很快，台下人瞧着热闹，台上人比斗也不损伤根基。
　　池钰站在师沐阳身旁瞧了一天，到日落时分，快要结束今天的比拼时，已经比了二十三项，奉灵宗与达摩宗各得五项，万昌宗八项。
　　主位一排坐着万耀祖，杜非，师沐阳，柳汝州，以及达摩宗百锻真君，和姜怒护法。
　　百锻真君郭邑坐在师沐阳左边，这人身形高瘦，肤色病态般苍白，午后才现身，与几人打过招呼后就一直双眼紧阖。
　　即便是修为一般的池钰都能看出来，郭邑身体有旧疾，怕是一百五十年前妖兽森林暴.乱受的，至今还没好。
　　上古遗迹需要三位真君共同开启，许是考虑到江北正在闭生死关，未必能出关的原因，即使旧疾未愈，郭邑还是来了。
　　此时临到快要结束，主持长老宣布了倒数第二个技能，已有人上了擂台。
　　池钰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听到左边传来声音，郭邑睁眼向师沐阳道：“折仙，你不让你的两个弟子上去玩玩？”
　　郭邑脸颊消瘦面色苍白，看着不好相处的样子，声音倒是温润好听，池钰挑眉看过去。
　　师沐阳淡声道：“非吾所抉择。”
　　郭邑听懂了，转而看向池钰，道：“年轻人有无限可能，适当肆意快活，有益于心境提升。”
　　池钰能听懂好赖话，有了达摩宗姜怒等人在前，实在想不到竟能看到达摩宗有个明事理，会好好说话的人出现。
　　池钰微垂首，淡笑道：“劳百锻真君挂念，弟子才疏学浅，修行时日过短，就不献丑了。”
　　“怎么，怕丢人？”郭邑还没说什么，姜怒皮笑肉不笑道：“折仙真君耗费百年教导出来的弟子，竟一个技能都拿不出手？”
　　池钰回以假笑，道：“呵呵。”
　　姜怒眼底神色微动，不管郭邑脸上的不满，继续不依不饶道：“往年奉灵宗可是在技能比斗上遥遥领先我达摩宗的，这届怎么回事？奉灵宗后继无人了？”
　　这是仗着郭邑在，就将师沐阳那天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今日奉灵宗元婴期几个弟子都没上场，是以只赢了五个技能。
　　师沐阳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动，柳汝州已抢先一步，道：“池钰自然会上场，只是还没到他精纯的技能罢了。”
　　郭邑瞧着是个病秧子，但难保实力不比师沐阳强，柳汝州不敢冒险让师沐阳和郭邑正面冲突。
　　身为化神境界，师沐阳的些微退让都会被杜非与郭邑瞬间察觉，绝对不能让这二人知道师沐阳不能动用灵力。
　　柳汝州的顾虑池钰自然明白，于是他也附和道：“柳长老说的的，弟子再观望观望，选个较熟些的再去献丑。”
　　此时台上这个技能刚好有了结果，主持长老正要公布今日最后一个技能。
　　“啪啪。”姜怒使劲拍手，突然大声道：“诸位，今日比斗了一天，还没出现奉灵宗池钰贤侄擅长的技能，不若我提议，最后一场技能就比池钰所擅长的，如何？”
　　主持长老看向万耀祖，靠近主位这边的人听了个清楚，也纷纷看向这排大佬。
　　远一些的人慢慢都了解了情况，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广场一片寂静，都望向了主位方向。
　　他们确实很想知道，池钰实力究竟如何。
　　万耀祖面上为难，看向师沐阳和柳汝州道：“这......”
　　柳汝州掌心微紧，就怕师沐阳护犊子说些什么惊人语句，不由使劲给池钰递眼色。
　　池钰接收了柳汝州颜色，微一颔首，后扬起下颌，依旧从容淡笑道：“姜护法抬举，池钰却之不恭了。”


第54章 
　　晚安吻
　　擂台上只有池钰一人。
　　主持长老朗声问道：“池钰公子，你要比斗哪个技能？”
　　池钰看一眼师沐阳，眼神安抚对方，这种情况他早有预估，就知道这些人不可能安安稳稳让他当个观众。
　　柳汝州等人倒是不惧，他们亲眼见识过池钰加强版闪雷，虽然不明白其原理，但够强大就行。
　　池钰看向主持长老，温声道：“回长老，弟子要比闪雷。”
　　“闪雷？”
　　“那不是个稍微强一些的技能吗？修真之人受两三道闪雷又不致命。”
　　“是啊，闪雷只是起到短暂麻痹身子的作用，远不够资格成为强大技能比斗吧？”
　　“嘿，池钰这是没见识吗？折仙长老不至于就教了他闪雷吧？”
　　“不知道，看了前面二十四个技能，池钰还能提出要比闪雷，我觉得有点意思。”
　　主持长老眉头紧锁，道：“闪雷威力不足以这次比斗，池钰公子换一个。”
　　池钰好脾气地笑笑，道：“长老尽管同意，若威力不够技能比斗资格，弟子愿一次性受五十道闪雷。”
　　主持长老：“......”
　　池钰已经这般说了，主持长老看一眼万耀祖，再不废话，果断将闪雷两个大字投到悬空榜单上。
　　榜单上面已经列了二十个技能，每个技能后都跟着某某宗，某某人，那是最终获胜者。
　　此时榜单下出现闪雷，闪雷左下方是池钰的名字，右下方为空。
　　擂台下嘈杂一片，本来跃跃欲试的人不少，但一听池钰说威力不够愿意承受五十次闪雷，不由都谨慎了许多。
　　闪雷是不够强，但对纯修士来说，一次性受十几道是可能致命的。
　　半晌，终于有一人上了擂台，池钰绝不废话，手指结印，加强版闪雷嚯嚓一片，将刚准备好的对方劈了个懵.逼。
　　众人：“......”
　　这是闪雷？特么别人闪雷一道，池钰这有二十道了吧？
　　广场上，资历深辈分高的人齐刷刷看向师沐阳，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主位上万耀祖，杜非，以及郭邑神色微变，万耀祖皱眉道：“折仙真君，此举怕是不妥。”
　　师沐阳神色依旧，道：“无妨。”
　　郭邑按捺不住，放在扶手的指尖摩.挲，道：“你这样会给池钰招来杀身之祸。”
　　师沐阳转眸看向郭邑，道：“即便不作为，你觉得小钰儿就安全？”
　　郭邑等人沉默，这些年那些人憋得狠了，但凡逮着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
　　柳汝州和姜怒一脸迷茫，他们二人互相看看，似乎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正在发生。
　　擂台上池钰不知道台下众人心思，只是看着他的对手一脸焦黑，发根直竖的样子，有些同情道：“对不住了。”
　　对面那人重重吐出一口黑烟，心情郁闷的同时倒也没怪池钰，毕竟方才池钰将闪雷使偏了几分，只有三四道落在他身上。
　　池钰偏头看向主持长老，问道：“长老，不知这闪雷可够比斗资格？”
　　主持长老木着脸，无论是结印的手势，还是使出来的技能，确实是闪雷无疑。
　　“第一场，奉灵宗池钰胜，可还有挑战者？”主持长老不理会池钰，声音传遍广场询问。
　　见识了这种成片的闪雷，谁愿意上去挨雷劈，他们又没发多少毒誓。
　　池钰理所当然胜了一场，他转身走回师沐阳身旁，姜怒心情不爽，又找事道：“好风采好能耐，既然一个技能这般强大，想必别的也差不了，怎么就比一场？”
　　他就不信池钰将每个寻常技能都加强了。
　　池钰精致的小脸习惯性浅笑，但那不包括这些讨人厌的人，于是他板着脸，冷淡道：“技能比斗理应百家齐放，弟子就不献丑了。”
　　姜怒冷晒一声，道：“依我看是不敢吧？难不成就这一个技能拿得出手？”
　　“够了，”郭邑苍白的脸色露出一丝疲态，打断姜怒道：“第一日比二十五场，既已结束，吾先回了，姜怒，你随吾走一趟。”
　　师沐阳对万耀祖道：“后几日吾不作陪，上古遗迹开放时再会。”
　　后面是宗门弟子间比斗，排个宗门顺序出来，好按照顺序决定进遗迹的人数，真君级别来也没什么事干，万耀祖自然不会强留。
　　杜非无趣地撇撇嘴，佝偻着的身子离开座椅，道：“吾也不来了，遗迹再会。”
　　众人就此作别，池钰陪着师沐阳回去，路上柳汝州问池钰要不要参加弟子比斗，被池钰拒绝了。
　　他如今要表现出对这些虚名啊，出风头啊没兴趣的模样，一心黏在师沐阳身旁才对，既然师沐阳后几日不露面，他也没露面的必要。
　　于是后几日时间一晃而过，朝颜每天都来给池钰讲讲广场发生的趣事，以及哪家哪个弟子大放异彩。
　　想不到众人目光在池钰身上思量的功夫里，弟子比斗间竟又发现一个九纹金丹。
　　胡奉，二流宗门--凉州门出身，金丹后期实力，若非被对方压制得狠了，不得不露出底牌，众人都不知他竟是九纹金丹。
　　聚焦在池钰身上的目光顿时全部转向胡奉，相比于池钰的自甘堕落，不思上进，自毁前程，胡奉便正常多了。
　　结了九纹金丹，整个凉州门严防死守，半丝口风都没泄露，而胡奉本人一表人才，有着极强的胜负欲，是那种追求大道成仙的正常修士。
　　明眼人都知道池钰怕是废了，而这个胡奉，任他成长下去，不难再出个化神真君，到时整个修真界势力必定会重新划分。
　　池钰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不免替胡奉担忧一把：“那这个胡奉进上古遗迹，不会出什么事吧？”
　　朝颜摊摊手，道：“谁知道呢，既然已经藏了这么久，就该继续藏下去，如今暴露在众人眼前，他们宗门实力又一般，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池钰点头同意，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他又不是圣母，别人的死活可与他无关。
　　朝颜扇子转了转，道：“明日进上古遗迹，到时进去后位置是随机的，你可别一进去就碰到姜怒等人。”
　　这次要开的是第三块上古遗迹，这块上古遗迹是第一次开，危险不可知，机遇更不可知，是以每个宗门名额多几人。
　　按照宗门排序，奉灵宗和往年一样，还是排在第二，给了十五个名额。
　　水苏实力是识海，另南绛和温子衔刚结金丹，还是金丹初期，境界不太稳，他们三人便不参与。
　　池钰虽也刚结金丹，但已进入金丹中期，境界很是稳定，便跟着剩余十二个弟子，外加师沐阳，柳汝州，共十五人进入。
　　池钰撇撇嘴，无奈道：“上古遗迹那么大，我不至于这么点背吧。”
　　一直安静看着池钰的水苏突然伸手握住池钰双手，小声道：“大师兄，那个袁瑟瑟这几次来，有没有露出什么坏心思？她的鬼茭白那些药材用了吗？”
　　提起袁瑟瑟池钰就倒胃口，刚到万昌宗那两天袁瑟瑟没现身，后面再出现，就茶里茶气的每天给师沐阳送饭，几次邀请师沐阳参观万昌宗，都被拒后还不死心，今天下午送晚饭又极力邀请。
　　池钰拧眉，厌烦毫不掩饰，道：“鬼知道她用了没，在我们宗门她还表现的正常，回了万昌宗，天天用很多香粉，我快要熏死了。”
　　这点朝颜几人心有余悸，下意识揉了揉鼻子。
　　好几次碰到袁瑟瑟，都是一身花香味，南星峰众弟子都擅长炼药，这鼻子也要比别人灵敏几分，每次路过袁瑟瑟，朝颜和水苏都要打无数个喷嚏。
　　温子衔看一眼里屋，他们这边讨论袁瑟瑟，里面师沐阳没出声，想来是不介意的。于是他道：“大师兄，她也会进遗迹，还有半步真君杜非也去，你一定要小心。”
　　水苏跟着点头，从储物空间取出两个玉瓶，一个通体乳白，一个通体青色，他指着青玉瓶道：“大师兄，这是我炼制的毒.药，‘回天乏术’，里面用百枯草将药炼制成了无色无味，使用的时候拔开瓶塞，气味会自然融入四周，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吸进去。”
　　听到百枯草，池钰就已经知道这玩意厉害了，但还是问道：“药性怎么样，有解药吗？”
　　水苏道：“药性猛烈，只要吸入一点点，当场身体无力无法用灵力，随后会在七日内内脏慢慢腐烂而死，唯一的解药是这个。”
　　他又指着乳白瓶，道：“这是我改良的‘万能解药’，可以解世间两千多种毒.药，‘回天乏术’也可用此解毒。”
　　“大师兄你进入遗迹前先吃一粒‘万能解药’，药性可保三日。”
　　想起袁瑟瑟的鬼茭白，狄娟叶，水苏补充道：“袁瑟瑟若是用百枯草将鬼茭白，狄娟叶融合，炼制了合欢药，我这‘万能解药’内含百枯草，但凡用了百枯草的毒.药都能解，包括用鬼茭白和狄娟叶所炼制的所有毒.药，都可解。”
　　池钰宝贝似的将两个瓶子收了，一脸喜色道：“苏苏，果然带着你没错，这才多久，你就改良了‘万能解药’，这下不怕那女人搞鬼了。”
　　水苏脸颊微红，被池钰夸赞后他心内很是雀跃，再次握上池钰双手，道：“大师兄，你要全须全尾的出来，出来我给你看再次改良的‘万能解药’。”
　　“好，我一定完完整整出来，你快结金丹了，等结了金丹，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池钰看着这小孩，不由笑眯眯说道。
　　水苏耶一声，兴奋得尾巴直摇头晃脑，若是有尾巴，尾巴早翘起来了。
　　屋内师沐阳眸光不虞，突然起身走了出去，道：“小钰儿，该休息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朝颜三人起身告辞。
　　尽管一开始丹青的安排里，池钰晚上应该是去和温子衔睡的，但这些日子池钰一直睡在师沐阳这屋里，他们慢慢竟也习惯了。
　　池钰笑眯眯和几人摆手，等他们出去后几步跑到师沐阳身旁，掏出水苏给的药显摆：“师尊，这瓶青的是‘万能解药’，改良版的，可以解好多毒.药。这瓶白的是‘回天乏术’，很厉害的毒药哦。”
　　师沐阳扫了一眼，他方才已经听到水苏说的，对水苏这点还是比较满意，便颔首道：“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好嘞，”池钰喜滋滋收了，道：“师尊我去铺床，今晚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师沐阳跟着池钰进里屋，二人一起铺了床，洗漱后池钰睡在自己里面的被窝里，嘟囔道：“师尊晚安。”
　　师沐阳等了一会，终于道：“然后呢？”
　　池钰已经睡得迷迷糊糊，闻言凑过去亲了一下师沐阳脸颊，道：“唔，晚安吻，忘记了。”
　　自那日亲亲后，池钰也不明白最后怎么搞得，他怎么就给师沐阳许诺了晚安吻，肯定是大脑缺氧下的胡言乱语，好在只是亲脸颊。
　　师沐阳这才神色缓和，看着池钰砸吧砸吧嘴，慢慢入眠。


第55章 
　　开启上古遗迹
　　池钰现在越发感谢花贾了。
　　托花贾的福，这几日广场上宗门排序，弟子间斗得不可开交，新仇旧恨一并都在擂台上解决，频频有人受伤。
　　师沐阳征询池钰意见，若池钰愿意玩几场，他便去擂台观看，都被池钰拒了。
　　若是频繁公开暴露实力，宗门演这一出戏来保护他，就全然没了意义。
　　况且几日后师沐阳怕池钰待得无聊，给了他一块镜影，池钰只需要注入些许灵力，便能将擂台上的比斗看个清楚，还省去了现场乱哄哄的嘈杂。
　　时隔几日比斗结束，再次出现在广场的池钰，发现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果然少了极多。
　　池钰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只见是个挺拔的青年，朝颜努努嘴，小声道：“胡奉。”
　　上方万耀祖还在絮絮叨叨说些注意事项，什么进入遗迹后第一时间想法子和别人组队，尽量不要孤身一人行走，遗迹内不可私斗等等。
　　这些话说了白说，似是自己也知道这些叮嘱没什么用，万耀祖一挥衣袖，无数小小的萤虫自他袖中飞出，盘旋在空中不散。
　　片刻后，黑色萤虫慢慢变至透明，只有一缕微弱的感知能察觉到其存在。
　　万耀祖朗声道：“此乃镜萤，飞行无声，灵力微弱，妖兽不会注意到其存在。进入遗迹时每人携带两只，遗迹内景象可由此镜萤传至外面，留在外面的人也好少几分担心。”
　　朝颜嘴角微撇，小声道：“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怕内斗，或者行凶。”
　　池钰点头同意，单看凉州门胡奉等人神情微喜，就知道有这玩意在，别人想对他下手多少也要顾虑几分，也算多了点安全保障。
　　万耀祖看看天色，不再废话，道：“请三位真君共启上古遗迹。”
　　他一把将身旁红布扯开，红布下的架子上露出了一副山水画卷，画卷是打开状态，高一尺，长三尺，这便是上古遗迹依附的物体了。
　　终于到众人期待的环节，杜非、师沐阳、郭邑三人走出，互相对视一眼，三道庞大的神识同时倾轧向画卷。
　　画卷四周空气肉眼可见得波动起来，万耀祖早已见识过多次这场景，是以神色很是淡定。
　　突然，波动猛然变得剧烈，随即“嘭”一声巨响，师沐阳三人神情遽变，杜非后退一步，师沐阳与郭邑各退半步。
　　一股躁动不安的远古洪荒气息席卷广场，众人心惊肉跳，池钰忍着类似鼓膜被穿孔的难受感，低声问道：“以前开启的遗迹也是这样？”
　　这个问题只有柳汝州知道了，奉灵宗弟子都是第一次参加。
　　柳汝州亦脸色难看，他瞳仁紧缩，道：“不是，之前开启的遗迹很是平和，危机都在遗迹内，这次......怕是不寻常。”
　　师沐阳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将神识释放到最大，画卷四周空气波动加快，众目睽睽之下，这副山水画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只见在瀑布下，湖畔旁，慢慢浮现出一个小村庄出来。
　　草木搭建的院落有十几户，院落中有人在喂养家禽，有人在晾晒衣物，有人似在修补工具，湖畔旁几个妇女浆洗着衣物，另有三五孩童在湖畔下游抓鱼嬉戏。
　　待这些景象逐渐清晰，并定格后，画卷四周波动回归平稳，肆虐的洪荒气息随之消失，再察觉不到半分躁动不安。
　　师沐阳三人收手，郭邑与杜非神色肃穆，眼里都是郑重，万耀祖等了一会，上前询问道：“三位真君，可是有异样？”
　　杜非迟疑一瞬，黑色面皮抖动，看向了师沐阳。
　　郭邑同样迟疑一瞬，也看向师沐阳，道：“折仙，你怎么说？”
　　他们三人中只有师沐阳神色不变，但池钰极为了解师沐阳，他知道师沐阳这会心情应当与另外两人一样。
　　被众人盯着，师沐阳神情似是没有变化，冷淡道：“遗迹中有人存在。”
　　“什么？”
　　“这个上古遗迹有近万年了吧？怎么可能会有人存在？”
　　“荒谬，无稽之谈。”
　　“你看半步真君和百锻真君，他们没有反对折仙真君说的话，三个真君确认的事，怕是真的。”
　　“不是，上万年啊，这遗迹是依附于画卷存在的，相当于上古芥子空间，芥子空间里繁衍上万年的人类，这怎么可能？”
　　“上古遗迹中妖兽是真实存在的，难说人就不能繁衍下来。”
　　“这要有人活着，他们是什么人？和我们一样吗？”
　　“那我们进去，会不会碰到他们？”
　　广场瞬间炸锅，无数嘈杂声响起，各宗门选中的这次进入遗迹的人全部心神大乱。
　　师沐阳眉梢微动，看了万耀祖一眼，万耀祖立即朗声让众人先安静。
　　待广场恢复安静后，师沐阳道：“不一定是活人。”
　　这次众人忍住了讨论，全部茫然地看着师沐阳。
　　万耀祖也是震惊无比，他替众人问道：“折仙真君，不是活人是何意？”
　　师沐阳不愿多说话，他看向郭邑，郭邑拧眉确认道：“幻象？”
　　“或是残影，你们可察觉到活人气息？”师沐阳反问道。
　　杜非摇摇头，郭邑也跟摇摇头，道：“那应当就是如此了。”
　　“诸位，”郭邑上前一步，道：“吾三人开启遗迹，神识势必要粗粗掠过整个遗迹范围，从画卷看是有人生活，但吾三人未察觉到活人气息，现下猜测，应当是幻境或残影。诸位进入遗迹后务必小心，瀑布声音巨大，可根据瀑布声音来避开此处，万万不可轻易进入幻境或残影范围内。”
　　听到是幻境或残影，众人瞬间踏实很多，池钰知道幻境的意思，但不明白残影，于是小声问道：“什么是残影？”
　　朝颜想了想，解释道：“有些景象会形成海市蜃楼，在不同的地方出现，这个你知道？”
　　池钰点头：“这我知道，但海市蜃楼存在时间并不长，怕是无法存在上万年吧？”
　　朝颜道：“寻常海市蜃楼自然存在不了多久，但有一种极端情况，会令其完全仿出原本的景象，并存在上万年甚至更久，我们只能看到其存在，却不能触摸到，这就是残影。”
　　“懂了。”池钰心情轻松几分，道：“我们无法触碰到残影，相对来说残影也无法触碰到我们呗？”
　　“正是。”朝颜神情同样松快几分。
　　但凡进入幻境，只要心神坚定，是可以不受幻境影响的，而残影又无法对他们进行伤害。如此说来，即便一进.入遗迹，就很倒霉的被传送到瀑布那里，也没多可怕了。
　　这个道理众人都懂，人群安静下来，开始依照宗门排序挨个进入。
　　排在第一的自然是万昌宗，他们有十八个名额，只见杜非打头阵，第一个走到画卷前，将一只手掌触到画卷上，下一瞬，画卷光芒一闪，杜非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
　　袁瑟瑟负责最后断尾，她先走到师沐阳身旁，浅笑道：“师兄，瑟瑟会前往瀑布处，师兄也来好不好？”
　　师沐阳不动声色错开半步，将二人距离保持在一米以上，淡然道：“随缘。”
　　池钰下意识揉揉鼻子，后知后觉发现今天袁瑟瑟没用很重的花粉，甚至都没用任何花粉。
　　袁瑟瑟也不勉强，看快要轮到她，叮嘱道：“那师兄万事小心，你们也是。”
　　后一句是对池钰和温子衔说的，二人答应一声，看着袁瑟瑟进入遗迹中去。
　　轮到他们奉灵宗进入，师沐阳伸手签了池钰一只手，一脸淡定道：“我尽力抓住你，看能否落在同一处。”
　　刚要挣开的池钰想了想，这也是个办法，便任由师沐阳牵着他走向画卷。
　　身后温子衔茫然，之前就有人试过这种办法了，牵手甚至拥抱在一起，都不能让两人落在同一位置。
　　温子衔以为师沐阳不知道这件事，张口要说一嘴，却被朝颜一把拉住。
　　池钰是真不知道牵手也不能落在同一处这件事，他想到师沐阳不能用灵力，虽遇到妖兽可用神识击杀，但无法御剑飞行，到时师沐阳只能一步一步走，就有点小心疼，忍不住道：“师尊，我会尽快找到你。”
　　师沐阳颔首，迟疑一下还是道：“目前来看最明显的位置是瀑布，或......”
　　池钰知道他迟疑什么，方才袁瑟瑟说了去瀑布处，师沐阳此时再说这话，怕池钰又误解。
　　池钰失笑一声，道：“我知道，所以我们先尽量往瀑布位置走，到时我再根据通心符的指引去找师尊。”
　　柳汝州也正在叮嘱大家，道：“你们先尽可能往瀑布方向走，但万不可进入幻境或残影范围，只在其周边逗留等待。瀑布处聚集的人只等三日，三日后便会离开去探险，都记住了？”
　　众人答应一声，挨个领取了两只镜萤，由师沐阳与池钰打头阵，柳汝州断后，依次进了遗迹中。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池钰感觉到十指相扣的手一点一点离开，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阻止。
　　这般失重了不知多久，眼前突然出现光亮，远古洪荒气息扑面而来，他知道自己到了。
　　下一瞬，池钰嘭的一声砸在了地面，落地前堪堪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摔个狗吃屎。
　　察觉到有几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池钰挥开尘土，就见眼前或趴或卧，两大三小共五只六阶三首嗜血虎，十五双目光虎视眈眈盯着他。
　　“我草。”池钰惊呼一声，转身就逃。


第56章 
　　小钰儿可还安全
　　六阶妖兽实力等同于金丹境界修士。
　　而六阶三首嗜血虎直接等同于金丹大圆满修士，一下子招惹五头是什么概念？
　　“吼啊。”身后一声震天咆哮，两只大的呈左右包抄，三只小的呈中间断后的阵型，疾驰追向池钰。
　　池钰玩命疯逃，六阶妖兽特么的生下来就是六阶，此刻相当于三个金丹初期，两个金丹大圆满在追杀他。
　　妖兽各自有地盘，池钰看似慌不择路，实则将神识控制在金丹层次，曲曲折折冲着另一处六阶妖兽的位置而去。
　　池钰如今的神识强大到渡劫初期这般，但他不敢全开，就怕再招来一个等同于渡劫期的八阶妖兽，到时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常来说，妖兽和妖兽之间有着严格的领域划分，一旦三首嗜血虎闯入别的六阶妖兽地盘，它们势必会先厮杀起来。
　　池钰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感受到不远处有两个六阶妖兽，身后三首嗜血虎已无限逼近，他一咬牙，笔直冲着前方两个妖兽而去。
　　疾驰的池钰唰一下定住身子，只见前方互相舔毛的长鬓剑狮齐齐抬头，看向池钰和不远处同样定住身子的五只嗜血虎。
　　长鬓剑狮，六阶妖兽，等同于人类金丹大圆满期修士。
　　哦豁，老虎对狮子，千年谜题狮子厉害还是老虎厉害，今日就要分个胜负了。
　　池钰不是狮吹也不是虎吹，他心中一定，看着两拨妖兽互相对峙，站在中间的他似乎没了存在感，于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向外围挪动。
　　“吼！”三首嗜血母老虎怒吼一声，三个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长鬓剑狮压低身子，同样怒吼一声，双反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池钰心中暗喜，转身的动作却猛然僵住，只见对峙的双方齐刷刷转移视线盯向他，下一瞬，七只六阶妖兽一同扑向他。
　　池钰：“......？！”
　　顾不上爆一句粗口，池钰这次是真的拿出了吃奶的劲，不管方向地抱头鼠窜。
　　特么的，五大妖兽森林中，妖兽之间地盘泾渭分明，怎么到了这遗迹中妖兽还带抱团的呢？
　　这个问题在师沐阳这边没有用，同样跌落进妖兽老巢的他神色淡然，控制神识精准倾轧过去，就将妖兽压制得呜咽低鸣。
　　师沐阳在高阶妖兽旁信步走过，一手取出藏在衣襟内的通心符，细细感知一番，没有半分收获。
　　许是距离过远，又许是被什么东西阻隔，师沐阳将通心符放回怀里，闭眼散开神识。
　　遥远处有一道暴戾的神识被惊醒，与师沐阳遥遥相对，神识强度不相上下。
　　师沐阳未理会那道明显是九阶妖兽的神识，查探到瀑布方向后，向那边走去。
　　那道暴戾的神识隔空锁定师沐阳，观察了一会后悄然消失。
　　它在师沐阳身上能感受到属于这片天地的气息，也感受到了不能战胜的威胁，觉得不必起冲突。
　　另一处，朝颜落地的位置有瀑布轰鸣声，等他打量四周后赫然发现，他是在瀑布上方的悬崖处。
　　还没纠结是该绕到悬崖下，还是就在悬崖上等别人的朝颜眼神一定，愣愣瞧着不远处一株三色花骨朵。
　　“三色圣品花之骨？”朝颜双眼发光，唤出青木捏在手里，小心翼翼靠近，却并未见到守护妖兽。
　　不敢置信的朝颜小心翼翼伸手，用药锄将花之骨连根起出来，存入玉盒后仍觉得自己在做梦。
　　三色圣品花之骨，九品灵药啊，更重要的是此药早已绝迹，世间最后一株残次品就存在奉灵宗，王不留宝贝似的不许任何人靠近。
　　朝颜脸上笑意还未绽开，猛然瞧见不远处还有几株花之骨，四周更有不少□□品以及绝迹的灵药。
　　“赚大了赚大了，还有三天时间采药，这趟赚大了，回去馋死师尊。”
　　朝颜嘴唇翕动，脸色潮红，奋不顾身地扑向了灵药的天堂。
　　广场上无数人在围观，镜萤将众人的景象传到虚空，围观的众人议论声不断。
　　“怎么没有半步真君和袁瑟瑟姑娘的身影？”
　　“我好像注意到，半步真君一进入遗迹，就先将随身的镜萤击杀了。”
　　“袁瑟瑟姑娘也是，我看到她出手了。”
　　“啊这，那他们出什么事了也没人能知道了？”
　　“一个化神真君，一个渡劫初期强者，他们出事的可能不大，况且就算出事了被我们看到，你们谁能伸手搭救？所谓能看到他们行踪，不过是给我等一个安慰罢了。”
　　“这倒也是，不过你们看，池钰体修也太强了吧，十三只六阶妖兽，一只七阶妖兽追他，这都追了一个时辰了，竟还没追到。”
　　“他也是够倒霉的，一进去就掉妖兽窝，后来又引了这么多妖兽。”
　　“兄弟，打个赌如何，看池钰能坚持多久才被妖兽撕碎？”
　　“不赌，我现在好奇为什么这个遗迹中的妖兽会抱团？”
　　“说的是啊，之前开启的两个遗迹，里面妖兽还各自有严格的地盘意识，这个上古遗迹很奇怪。”
　　“而且你们看朝颜那里，他刚刚挖出来的是万年前就绝迹了地母吧？”
　　“是，肯定是地母，我看过详细文献，一模一样的。”
　　“所以这是一个真正的万年前的遗迹？？”
　　广场上一片哗然，迄今为止发现的上古遗迹，都是鸿蒙纪年之前的，距今不过四千到五千年的时间。这是第一个万年前的遗迹，而万年前的那段传奇时光，遗留下来的文献寥寥无几。
　　这个现象师沐阳也发现了，他散开的神识发现了两个在逃命的人，期间有一个人慌不择路，已招惹了两拨完全不同的妖兽追杀。
　　按理说，妖兽发生地盘冲突，是会放弃追杀人类，先内部厮杀一番的。
　　师沐阳完全没有救人的想法，他将神识控制在金丹层次，路过一个六阶妖兽，对方只是很谨慎地盯着他离开，并未攻击，由此可见这里的妖兽会区分人。
　　师沐阳心思电转，他与寻常人所不同的，只是身上的气息。
　　他身上有远古洪荒的气息，而别人没有。
　　由此可见，这块遗迹是上万年前的了。
　　师沐阳眉尖微蹙，看向灰蒙蒙的天际。万年前的遗迹，妖兽也好植物也罢，怕是对外来者都不会友好，小钰儿可还安全？
　　小钰儿很不安全。
　　池钰快要疯了，他已经招惹了接近二十头妖兽，脚底板已经磨穿，可速度却被逼得越来越快。
　　直觉告诉池钰，御剑飞行更危险，他就只能这般玩命疯逃。
　　这破遗迹中的妖兽不像外界那般一层一阶区分，池钰已经改变了好几次方向，发现这些妖兽特么就是乱占地盘，根本没有内层外层之分，这就导致他完全分不清方向。
　　已经逃到快要暴走，就差用系统给的攻击玩命抵抗的池钰神色突然一喜，陡然改变方向，向另一处斜斜掠去。
　　“好汉，救命！”隔着大老远，池钰撕心裂肺的声音先传了出去，前面有人，实力他看不透，意味着起码元婴以上。
　　池钰撒丫子狂奔，只剩脚面的鞋子噼啪甩。随着越来越接近前方那人，不由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毒医陈鬼煞？”
　　前面的老头长衫皱巴巴，留着稀稀拉拉的山羊胡，正是广场上用兴味不明的目光打量过池钰的那老头。
　　老头陈鬼煞本是揣着袖子准备袖手旁观的，看到是池钰，不由也一愣，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到底还是出了手。
　　陈鬼煞一脸不乐意，喝道：“站着别动。”
　　池钰立即紧急刹车，脚底板和地面都差点擦出火星子。
　　只见陈鬼煞宽大的袖子一扬，池钰只觉得有什么粉末兜头撒了自己一脸一身，而他身后紧追不舍的妖兽们齐齐顿住了身子。
　　此刻池钰距离最前面的妖兽只有一步之遥，池钰心脏狂跳，眼睁睁看着妖兽目光疑惑，一尺长的獠牙泛着森冷寒光，冲他左嗅嗅，右嗅嗅，最后打了个响鼻，很是无趣地转身离去。
　　其他妖兽挨个嗅了一遍池钰，最后都神色迷惑着离开，池钰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一屁股就瘫在了原地。
　　“多，多谢前辈，”池钰重重喘.息着道谢，将已经没了鞋底的鞋子扒拉下来，对着磨出水泡的脚底板猛吹气。
　　陈鬼煞不由又翻了个白眼，道：“臭小子，这里还有个老人家，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池钰呼吸的时候，肺管子都痛得厉害，闻言忍住痛疼扯了扯嘴角，笑道：“前辈，您在乎这些虚礼？”
　　“臭小子，”陈鬼煞又骂一声，但因为救人而不爽快的脸色好了一些，走近几步，道：“还挺和我胃口。”
　　坐着正在掐破脚底水泡的池钰没抬头，偷偷做了个鬼脸，这厮但凡在乎虚礼，就不至于衣衫皱巴巴，胡子稀稀拉拉，整个人孤僻又邋遢了。
　　池钰一个一个掐破水泡，又用灵力治好了脚底，换了一双靴子穿上，起身后整理衣冠，郑重向一直看着他的陈鬼煞躬身到底，道：“晚辈池钰，多些前辈救命之恩。”
　　“哼，”陈鬼煞脸色更好几分，冷哼道：“老子不是愿意救你，是你这臭小子有我救的价值。”
　　池钰起身，笑吟吟问道：“前辈，池钰身上有什么价值。”
　　陈鬼煞翻了个白眼，道：“也不是冲着你，老子是冲着师沐阳救的你，他很有趣，但老子不敢直接研究他，只能从你身上寻找突破口。”
　　池钰心中一动，憨态可掬地追问道：“不知前辈想研究我师尊什么？我师尊对我很是宠爱，若我去开口，一些不过分的事想必师尊是愿意配合的。”
　　陈鬼煞神情一动，揪着自己的胡子问道：“当真？老子想研究一下师沐阳魂魄。”
　　“魂魄？”池钰眯眼，道：“为何？”
　　陈鬼煞眼底有浓烈的兴味，狂热道：“老子还从未见过有人魂魄不全，竟还能将实力稳在化神境界的人，师沐阳身上的魂魄很有意思。”
　　池钰瞳仁遽缩，心神震动，师沐阳，魂魄竟不全么？


第57章 
　　偶遇袁瑟瑟
　　池钰面上神情不变，摆出一副早已知晓的样子，道：“啊，若是研究这个，我师尊怕是不会同意，除非前辈有什么解决的法子，或者能找出缘由，我才好劝说我师尊。”
　　陈鬼煞再次翻个白眼，不屑道：“少装，师沐阳魂魄不止是不全，情况更为复杂，为何会变成这副鬼样子，他自己肯定清楚，至于怎么解决，老子怎么知道？”
　　池钰心头一梗，忍不住道：“前辈什么都不知道，那做什么研究？”
　　“臭小子，臭小子，”陈鬼煞跳着脚发怒：“老子还没研究，怎么知道如何解决？反正就目前看师沐阳魂魄不全，心府还有旧疾，怕是稍不注意，就会魂魄混乱，不知人事。”
　　池钰指尖狠狠抠住掌心，强笑道：“我师尊实力强横，怎么会......”
　　“强横个屁，都是假象，”陈鬼煞粗鲁打断，道：“他心有旧疾，又压制了百年锥心蚀骨之痛，就等一个契机，然后身体嘣的一声废掉。”
　　似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陈鬼煞又不高兴了，摆手道：“臭小子，念在你合我胃口的份上，给你指条明路，瀑布下村落里，有一圣药名为‘魂归兮’，你去找到这味药，将来或有用得到的一天。”
　　陈鬼煞说完这话，也不等池钰反应，转身就走。
　　“前辈，”池钰追上前一步，却被陈鬼煞挥袖阻拦，陈鬼煞道：“老子要先去另外一个地方，你身上的药粉可保你三日不受妖兽袭击，你左前方是瀑布方向，快滚吧，别跟着老子。”
　　池钰身子无法前进，眼睁睁看着陈鬼煞走远，不由喊道：“前辈，将来万一应验了您说的话，我上哪去找您？”
　　陈鬼煞未回头，挥手道：“老子欠王不留一个人情，他知道怎么找到老子。”
　　池钰再不多问，看着陈鬼煞身影消失在林中，蹙起的眉峰怎么也散不开。
　　师沐阳，到底为何魂魄不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当事人师沐阳依旧神色自如地走路，他体修强大，光靠体修也能疾驰而行，但到底比用灵力要慢几分。
　　再加上师沐阳的位置距离瀑布，要比池钰更远一些，这就导致池钰第二日天黑前已经到了瀑布处时，师沐阳还没到。
　　未进入遗迹前就已经知道这里的存在，可想象远没有现实来得震撼。
　　池钰蹲在一颗参天巨树上，凝神打量着不远处的村落。
　　遗迹中没有太阳存在，却有昼夜之分。此时正是昼夜交替的时段，光线昏暗，村落中家家冒着炊烟，湖畔已没了浆洗衣物的妇人，只有孩童嬉笑声不断，夹杂着父母喊自家小孩吃饭的声音。
　　村落中的人物无论是面部神态，还是肢体动作，都看不出半分虚假的影子。
　　池钰眯着眼细细打量，只见湖畔下游还有四个捞鱼的小孩，其中一个小孩没有半分收获，嘴唇噘得都可以挂个酱油瓶了。
　　眼看着同伴又抓了一条甩着尾巴的大鱼，噘嘴小孩似委屈到了极致，突然奋力一掌拍向湖面。
　　本是一个很寻常的孩子气动作，湖面却轰然一声巨响，湖水激射十米高。
　　下游这处湖泊没多深，只到几个小孩腰部这般，随着这一掌下去，以噘嘴小孩为中心，本就不深的湖水彻底露出湖底来。
　　激射向空中的湖水落回去，湖底被重新覆盖，湖面上悠悠浮起十几个白花花的鱼肚子。
　　池钰修真之后五官感知大大提升，是以隔着这老远，清楚听到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小孩慌乱道：“阿蛮，族规七十三条，每日每户最多只能捕捉三条鱼，你怎么打死这么多，被大人知道要受罚了。”
　　那噘嘴小孩这会也慌了神，带着哭腔道：“阿蛮不要爹爹打屁.股，哥哥快想办法。”
　　四个小孩聚一起嘀嘀咕咕几句，那最大的小孩双手一挥，湖面上的死鱼就都悬空起来，被他操控着落在不远处地面上，那边早有另外一个小孩快速挖出的一个大坑。
　　于是死鱼被悄悄埋掉，那三个小孩各自给阿蛮分了一条鱼，于是阿蛮背篓里装了三条鱼，另外三个小孩各自背了两条鱼，互相嬉闹着离开。
　　直到看不到那四个小孩身影了，池钰才重重吐出这半天下意识憋着的气。
　　遗迹中的小孩分明都不超过八岁，可竟都有金丹以上的实力，这意味着什么？
　　池钰终于明白了，这处遗迹怕是有近万年的历史。
　　根据文献中记载，万年前的传奇时代人人修真，小孩一出生就有识海期的实力，八九岁时便可轻易结金丹。
　　如此一来妖兽的反常也有了合理的解释，池钰溜下树，小心翼翼走到刚才埋鱼的地方。
　　灵力三两下就将坑重新刨开，坑底是新鲜的死鱼，池钰伸手摸了一下，触手是真实的鱼鳞感。
　　幻境中的东西会有真实的触摸感，而镜影中万物都是虚幻，无法触碰。
　　原来这里不是镜影，而是幻境。
　　幻境要比镜影更危险几分，到底还是不敢贸然进入，池钰将坑埋好，重新返回树上，一夜不眠地盯着村落。
　　只见晚饭后，有一户人家的妇人终于腾出了手，母亲领着自家半大的闺女去了湖边，教闺女怎样洗干净衣物。
　　池钰也是无聊到爆，那妇人七件衣服洗了多久，他就盯着瞧了多久。
　　遗迹中的人做事慢悠悠，一件衣服要洗半个时辰，等七件洗完，黑蒙蒙的天际都开始泛白了，池钰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下一瞬，湖畔边的妇人与闺女齐齐消失，一声婴儿啼哭唤醒了村落，家家户户开始起床做早饭。
　　池钰看向昨夜一直洗衣服的那个妇人家，只见妇人揉着眼睛推开门，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伸了一下懒腰，回头笑骂着让自家闺女和三岁的儿子都起床。
　　趁着村落刚刚苏醒，池钰抹一把脸，再次溜到埋鱼的位置，只见他昨天做的记号已经消失，而挖开坑后，果然也不见昨天的死鱼了。
　　池钰明白了，这是日复一日，都在重复某一天的事。
　　正在思考的池钰突然神情一动，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慌乱的脚步声传来，不是他所熟悉的人。
　　埋鱼这地方四周空旷，池钰看一眼足有三百米远的大树，一咬牙纵身跳进坑底，又用灵力操控着土壤，迅速将坑填上。
　　那道脚步声踉踉跄跄靠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池钰不远处停下，似是不敢再往前。
　　几个呼吸后又传来数道脚步声，池钰在坑底屏息闭眼，将全身气息收敛了个干净。
　　那几道脚步声也在不远处停下，随后有人出声道：“胡奉，前面村落危机四伏，你可想清楚了再进去。”
　　第一个到的正是胡奉，他双手撑在膝盖处剧烈喘气，拧眉怒喝道：“你们卑鄙，再危险的地方能有你们危险？”
　　先前开口的那人道：“我兄弟几人早就给你说了，不要你的命，只需要你自毁金丹，我等定会放你离开，可你要是进了这村落，能不能活着出来就难说了。”
　　胡奉神色悲愤，他回头看了一眼村落，眼底是极致的不甘和愤怒，最终狠狠一咬牙，道：“进去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落在你们这群卑鄙小人手里，定然是活不了的。”
　　“我胡奉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却一上来就击杀我的镜萤，后又追杀我到此。”
　　“我发誓，若我能活着出去，今日所受的种种，定要你们加倍偿还。”
　　话音一落，胡奉转身向村落狂奔而去，徒留几人神色阴晴不定的留在原地。
　　“大哥，”有人出声问道：“我们进不进？”
　　第一个说话的那人道：“不进，想要胡奉性命的不止我们一个宗门，能将他逼进村落，我们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那些不怕死，胆敢进入村落的人。”
　　“走，我们饶到那边看看。”
　　池钰静静躺在坑底半天，确认那群人再没回来，才终于爬了出来，他看向虚空某处，勾唇笑了笑。
　　万昌宗广场上，胡奉所在的凉州门所有人神情激愤，将另外一个宗门的人团团围住。
　　凉州门门主怒不可遏，指着被围住的人痛骂道：“枉你们是修士，竟做出这种残害同胞、禽兽不如之事。奉儿若有个好歹，我凉州门穷尽一门之力，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被围住的人神色愠怒，心底里已经将池钰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对九纹金丹下手这事，任何宗门遇到胡奉都不可能放过，怪就只能怪他们凉州门沉不住气，将底牌早早亮了出来。
　　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本该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可偏偏遇到池钰这厮，也怪他们的人粗心，并未想到坑底下能躺着一个人，是以也没查看四周是否有镜萤存在。
　　他们逼迫胡奉的嘴脸便大刺刺的，就这般毫无遮拦地亮在了所有人眼前。
　　罪魁祸首的池钰勾着唇角，收回看向镜萤位置的视线，转而望向村落。
　　胡奉跑进去的身影像一滴水砸进了大海里，瞬间消失匿迹。
　　池钰不确定胡奉进去后看到的场景，和他在外面看到的是否一致，若一致，为何胡奉的身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池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池钰条件反射下瞬间跳远，再回头，只见袁瑟瑟一脸讶然，正站在他的不远处。


第58章 
　　袁瑟瑟你个贱.人
　　袁瑟瑟眼尾掠过池钰身旁的镜萤，浅笑道：“你是一个人来的这里吗？师兄何时到？”
　　池钰心里打起十二万分戒备，面上不显，神色自如道：“师尊应该很快就能到。”
　　这倒不是池钰瞎说，随着昨日他到达这处幻境后，通心符就能隐约感知到师沐阳的方向了，而他所选的这个位置，正是师沐阳抵达幻境后会到的位置。
　　袁瑟瑟哦一声，上上下下看了池钰一眼，继续浅笑道：“你是要等师兄吗？”
　　池钰道：“是，等师尊到了再做打算。”
　　袁瑟瑟等了等，看池钰真没有问她有何打算的意思，她的眼神不动声色划过镜萤，主动开口道：“我与宗门众人约了瀑布附近相聚，左右都要等人，不若我们组队一起，先绕着村落查看一圈？”
　　池钰心中警铃大作，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怕是比进入幻境更危险，于是他立即拒绝道：“多谢好意，只是弟子实力低微，怕是会给你添麻烦，就不乱走了，我在这里等师尊和其他师弟。”
　　二人相隔足足有十米远，袁瑟瑟看着池钰的谨慎戒备，轻笑一声，指尖红菱甩动，道：“那好吧，我去四周看看，你自己小心一点。”
　　池钰应了一声，看着袁瑟瑟逐渐走远，身影消失在远处，稍微踏实了一点。
　　袁瑟瑟这种人，指望她会真的安安稳稳走远点，那是不可能的。
　　池钰心中明白这个理，他掏出通心符再次感知，察觉到师沐阳距离他越来越近了，按照这个速度来算，明日一早应当就能相见，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自袁瑟瑟离开后，池钰觉得自己一直被一道视线盯着，但他神识没有对方强大，除了直觉外无法感知到别的东西。
　　池钰心底有十分把握，盯着自己的定然是袁瑟瑟。
　　这种被偷窥的感觉持续了一整夜，池钰整夜没敢入睡，更不敢去昨晚蹲过的那颗大树。
　　那颗大树距离幻境有三百米远，真出了什么事，也难以第一时间躲入幻境中。
　　他就这般盘膝坐在那几个小孩埋鱼的大坑附近，四周空无遮拦，身后就是幻境。
　　天际微微泛白，闭眼假寐的池钰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他霍然起身盯着远处，片刻后那边走出四个全身都裹在黑布中的人来。
　　池钰迅速唤出九霄，灵力运转全身，盯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四人。
　　那四人不疾不徐，慢慢踱到池钰不远处，站定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池钰。
　　“你们是什么人？”池钰迅速扫了四人一眼，没有发现任何标志性的物品。
　　到底是什么人，会处心积虑乔装一番，专门找上他来？
　　四人中间个高的那个轻笑一声，道：“不愧是师沐阳的弟子，瞧瞧，我们什么都还没说，就知道是奔着他来的。”
　　另一个开口的是个女人，道：“师沐阳这欺师灭祖的禽兽，他能教出什么好弟子？我看这池钰和师沐阳关系暧昧不清，怕是打着师徒的幌子，夜夜行那苟且之事，真够龌龊的。”
　　“闲话少叙，”边上一人打断道：“我等使命所在，先除了池钰，让师沐阳也尝尝丧失爱徒的滋味。”
　　池钰绷着脸不做声，听他们说完了这一圈话后，终于冷笑一声，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既然要杀我，不如让我死个明白，你们和我师尊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往前逼近的四人脚步一顿，互相交换了眼神，第一个出声的高挑男人道：“我们可和师沐阳没什么仇怨，单纯就是替天行道。你拜师沐阳这种人为师，到死都不知道他的为人，确认可怜了一点，今日我四人大发慈悲，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池钰眯了眯眼，抬手将两只镜萤收了起来。
　　他不确定一会会听到什么，但肯定是对师沐阳不利的话，万不可通过镜萤，将这几人的胡说八道直播给广场那些吃瓜群众。
　　那道女声嗤笑了一声，道：“你这狗腿子倒是机灵，池钰，你可听闻过隐门？”
　　池钰颔首，冷声道：“略知一二。”
　　那女人继续道：“隐门存在了数万年，一直以来都肩负着维护世间和平的职责，每逢乱世必出手平定动.乱，是以整个修真界都将隐门奉若神灵，隐门令牌一出，可号令所有修士。而众所周知，隐门的传承是每届都有两个弟子，师沐阳，正是这一届的隐门弟子之一。”
　　池钰对这个结果隐约有所猜测，脸上表情不变，等着他们继续说。
　　另一人接过话头，道：“隐门每届弟子两人，师兄继承隐门传承，师弟则隐入暗处辅佐师兄。数万年来隐门都是这种传承方式，可到师沐阳这狼子野心这里，他利欲熏心，一心想要继承隐门门主，竟暗下毒手，将其师兄残忍杀害，眼见事迹败漏，又重伤隐门门主后叛逃离宗，转身大摇大摆当上了奉灵宗一峰之主。”
　　“池钰，你说你认这种人作师尊，可羞愧难堪？”
　　池钰压着心底一簇一簇的怒火，声线平稳道：“第一，你们说我师尊是隐门弟子，可有证据？第二，就算我师尊是隐门弟子，想必隐门门主实力要更高深一些，他怎么会任由我师尊重伤他后逃离？第三，既然是叛逃的孽徒，隐门这百年来为何不清理门户？”
　　高挑男人淬了一口，却忘记了自己蒙着脸，于是一口老痰淬出去又黏回嘴唇，他脸色瞬间就黑了。
　　另一人怒骂道：“不愧是师沐阳弟子，果然和他是一丘之貉，听到真相竟还为他辩解。老子好心告诉你，第一，你以为你与众不同的闪雷是怎么来的？隐门传承数万年，其修炼功法，技能，都是上古留下来的，威力远远大于现在众人所修炼的，光一个闪雷就足以证明你修炼的技能出自何处。第二，师沐阳定然是巧舌如簧，仗着隐门门主对他的情分，趁其不备偷袭，这才重伤了门主后逃走。第三，隐门门主被重伤，又丧失爱徒，唯一活着的弟子狼子野心，难堪大任，自然心灰意冷，不愿再见师沐阳那副嘴脸。”
　　池钰终于知道师沐阳说他名声并不好，究竟是为何了。
　　寻常人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于是遮遮掩掩恶意揣测师沐阳的罪行。
　　而这些“知情人士”又坚定地认为他们所知道的是真相，隐门地位崇高，不缺为其前仆后继，肝脑涂地之人，这四人明显就是不忿隐门遭遇，前来报仇泄愤者。
　　或者，也是为了打击池沐阳，以图攀附上隐门这个大腿。
　　种种私欲，谁知道呢，池钰对他们的动机不感兴趣，只是气到极致，又转化为对师沐阳强烈的心疼之情。
　　他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师沐阳为了当什么隐门门主，会对师兄惨下毒手，做出欺师灭祖之事。
　　池钰看着四双用正义遮掩了私欲的眼睛，怒骂争辩统统咽了下去。
　　尽管他们的说法中漏洞百出，可和他们去讲，是讲不通的。
　　池钰紧紧抿起唇，身子一个踉跄，不可置信道：“不，我师尊不是这样的人，你们撒谎，你们撒谎。”
　　看池钰果然露出了痛苦悲怆的神情，四人终于感到了舒爽，高挑男人已经处理好了黏在嘴唇上的老痰，道：“事实摆在面前，你就是不信又能如何？如今你唯一的补救机会，就是手刃了师沐阳，以此明志。”
　　池钰仍是一脸难以接受，颤着声音道：“我，我师尊确实给了我不同的技能手册，你们帮我看看，真的是隐门的东西吗？”
　　“技能手册？”四人神色一震，狂热瞬间涌满双眼，还是高挑男人极力稳住情绪，道：“看来你也是不知情，被师沐阳欺骗的无辜人，你且拿出来，我们帮你看看。”
　　池钰抬手擦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咬着嘴唇一脸难过，伸手抚向指环，四人鼻翼翕动，下意识靠近一步。
　　下一瞬，池钰抚过指环的手快速一挥，厉喝道：“去死！”
　　一把药粉兜头洒向四人，池钰趁着他们慌乱挥袖的空隙转身就逃。
　　若不出所料，这四人都是元婴，他斗不过的。
　　四人暴跳如雷，尖细的女声凄厉道：“抓住他，抓住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尖叫声彻响天地，但他们四人的身影却只是笨拙地跑出了几步。
　　池钰撒的药粉并不是毒药，毒药需要一个发作时间，他没有时间耗，只能撒一把水苏无聊炼制的小玩意，可让修士在一盏茶的时间里不能用灵力。
　　尽管这四人反应很是迅捷，立即屏住了呼吸，可水苏炼制的小玩意也不普通，这药粉不仅吸入后会生效，接触皮肤同样生效。
　　池钰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盏茶的时间，他绕着幻境边缘疾驰，再过不久师沐阳就会到达，他得等着和师沐阳一起，不能让师沐阳独自面对这些人。
　　正在疾驰的池钰突然心中一紧，不等他反应，四维暗骂一声，将池钰的奖励之一：无差别神识屏障瞬间使用，只见池钰身前半米处空气扭曲波动，正是神识碰撞的反应。
　　四维快速道：“你只有一道神识屏障，攻击者神识在渡劫期以上，快逃。”
　　池钰面色剧变，立即改变方向，向右侧幻境中掠去，只剩一道厉喝远远传出：“袁瑟瑟你个贱.人！”


第59章 
　　小钰儿，我来了
　　池钰小心翼翼躺在马槽里。
　　这户人家一定很勤快，早上新打的青草带着露珠，厚厚在马槽里铺了一层，池钰躲进去后可以将身子完美隐藏在草下。
　　马厩里养的不是马，而是一种脾气温和的角兽。
　　角兽不断嗅着池钰的位置，尽管嗅到的是不熟悉的气息，但性格温顺的它们很快就被青草吸引了注意力。
　　细微的咀嚼声传来，池钰木着脸躺在青草下，鼻尖除了青草的气息，还夹杂着几味药材的味道。
　　池钰细细分辨，精准找到一株六阶草药，暴殄天物，六阶草药都不稀罕挑出来，竟用来喂角兽。
　　池钰张嘴咬下几片叶子，眯着眼思量。
　　被袁瑟瑟那贱女人逼迫，不得不提前进了幻境，好在他在这遗迹中第一眼看到袁瑟瑟，就将那道神识屏障的使用权交给了四维，他怕危急时刻自己来不及反应。
　　正是这点谨慎，救了他一命。
　　池钰吞下嚼碎了的草药，思索起这个村落来。
　　在幻境外看到的村落并不大，想不到进来后发现居然有近千户人家，应当是用的阵法掩盖了部分景物。
　　村落的人果然和池钰猜测的一样，人人修真，就连刚才来给角兽喂草的大叔，都有元婴以上的修为。
　　池钰不敢轻举妄动，他在马槽里一直躺到角兽吃光了青草，用粗粝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脸，他才皱着眉头坐起来。
　　脸上是角兽黏糊糊的唾液，并不难闻，带着青草的味道。池钰灵机一动，将手伸过去，任由温驯的角兽用唾沫糊了他的手，随后他用手擦过全身。
　　果不其然，周身擦了一遍角兽唾液后，一直围着他嗅的角兽们喷了个响鼻，慢吞吞散了开来。
　　池钰跳出马槽，顺着墙根溜过去，翻出墙之前顺走了院子里晾的几件衣服。
　　再次出现的池钰一身短打，周身衣服打了几个补丁，戴着一顶草帽，将帽檐压得遮住了半张面孔。
　　前方有几个人正坐在路边树下唠嗑，池钰稳住情绪，低着头慢慢走过去。
　　“大祭司什么时候请圣器？今儿还是明儿？”
　　“今儿，我家臭小子一早就去跟着忙活了，这会应当已经在请圣器了。”
　　“上天厚泽，庇佑我们部落这么多年。”
　　“说起来，自从圣器丢了一件后，每次祭典向上天祈福，大祭司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实在是太辛苦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多少年了，两件圣器供奉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丢一件呢？”
　　“你说，和那关家小子有没有关系？”
　　“这些年部落没有外来者，只有他游历回来，居住了三个月又离开。他离开前一年祭典上，圣器还好好的，怎么他离开当年再去请圣器，就丢了一件？这要说没关系，谁信呐。”
　　“可怜他老娘，昨儿我碰到在湖边洗衣服，老太太那双招子几乎看不见东西了，可怜呐。”
　　“可怜，临了临了，怕是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不管他儿子做了什么，关家大娘总是无辜的，大家能帮衬就帮衬一把吧。”
　　“诶，你说的是，晌午我让我家婆娘多做点吃食，我给她送过去。”
　　“话说，这个时辰了，圣器该请出来了吧？”
　　“不知道，让我家泼猴去看看。小墩子，你去祭坛那远远看一眼，看大祭司请出圣器了么。”
　　“嗯，我知道啦。”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脆生生应了一句，转身蹬蹬蹬跑掉了。
　　池钰垂着头快速走过这群人，有人冲他打招呼：“伢崽，你偷穿了你爹的衣服？怎么一身角兽的口水味？是被你爹罚去给角兽擦洗身子了吗？”
　　其余人哄堂大笑，角兽温驯是温驯，就是爱舔人，给角兽擦一遍身子的功夫，那人肯定也会被舔一遍。
　　池钰脚步一顿，迅速拉低帽檐遮住整个脸，脚下羞恼地跺了跺，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哄笑声越发大，一人道：“还别说，伢崽这个儿都赶上他爹了，就是瘦弱了些。”
　　池钰心思电转，明白这些人是把他当成那喂角兽大叔的儿子了，暗道躲过一劫，庆幸的同时快速追着前面小墩子的身影而去。
　　陈鬼煞说这村落有圣药“魂归兮”，圣药圣器，既然都有一个圣字，池钰便想去那存放圣器的地看看。
　　小墩子一路小跑，直到穿过整个部落，到了部落后方接近瀑布处，出现整个部落中唯一一栋石头建造的房屋前，他才停了下来。
　　这处石屋前是个广场，中央有一祭坛，想必是祭典上祈福用的。
　　小墩子躲在祭坛后看了看，石屋内人影绰绰，开始陆续往外走，他绷着小脸点点头，转身又原路跑了回去。
　　池钰再没跟着，他迅速蹿上旁边的大树，再一次蹲在树上观察。
　　这部落中最为明显的标志物有两个，一个是瀑布，一个就是这石屋。想必师沐阳这会已经到幻境外了，他若感知到池钰身影进了幻境，定然也是要进幻境的。
　　而这处石屋紧挨瀑布，两个标志物都在这里，池钰就蹲在这里等，总好过躲在其他的地方的好。
　　若师沐阳不进幻境，待晚上众人都睡了，他再细查看看这个部落。
　　这一蹲就蹲到了天色变晚，石屋一直有人守着，池钰也没等到机会进去看看。
　　夜幕彻底降临，石屋内油灯下，三道身影被无限拉长，大祭司起身叮嘱了另外二人几句，转身离开。
　　池钰一直等到子时，看那二人摆明了要彻夜守着的姿态，便准备先去看看村落。
　　只是他刚准备动身，又迅速安静蛰伏了下来。
　　只见不远处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靠近，池钰眯起眼睛，无声道：“袁瑟瑟，杜非。”
　　来人正是袁瑟瑟与佝偻着腰的杜非，二人鬼鬼祟祟靠近，只见袁瑟瑟取出一个竹筒吹了吹，片刻后，映在地上的两道身影就无声无息倒了下去。
　　池钰眼神一变，迅速从树上溜了下去，从另一个角度向石屋走去。
　　袁瑟瑟与杜非已经进了石屋，杜非正蹲着检查晕过去的二人，袁瑟瑟眼中有狂热，小心翼翼拿起案上供奉的一盏油灯。
　　池钰贴在窗外看着二人举动，这才知道那油灯是圣器。
　　杜非检查完了两人，起身向袁瑟瑟说话：“拿到圣器了就走，既然这幻境只有圣器能带出去，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他说着向袁瑟瑟走去，此刻二人都背对池钰，池钰眸光一眯，无声自窗户翻进去，一脚狠狠踹向杜非后心窝。
　　到底身体警惕性还在，千钧一发之际杜非迅速偏身，于是池钰一脚只是将他踹翻在地。
　　“池钰？”杜非黑色脸皮在烛光下几乎融入黑暗中，只听他咬牙切齿道：“狂妄小子，竟敢偷袭真君。”
　　袁瑟瑟也转过了身来，她盯着池钰，竟还能浅笑出声，道：“你倒是命大，是师兄给你的法宝挡下了我神识全力一击吧？我不明白，你既然死里逃生，就该躲着我才是，你有什么凭仗，竟敢大摇大摆出现在我面前？”
　　池钰冷笑一声，逼近二人一步，道：“就凭你们神识不敢外露，灵力不敢动用。”
　　若非他们不敢用神识，早就第一时间发现树上的池钰了，更不用下毒迷晕二人，只靠杜非的实力就能让那二人无声无息晕过去。
　　杜非已经起身，和袁瑟瑟站在一起，闻言后二人脸色微变。
　　袁瑟瑟拢拢发丝，神色恢复自然，浅笑道：“池钰，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既然进了遗迹，大家先齐心协力寻找宝物，有什么私怨，出去再解决可好？况且，师兄若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怎会饶了你？”
　　池钰禁不住嗤笑出声，道：“师尊说你无足轻重，怎么，你这会又下了毒？想拖延时间等我毒发？让我猜猜，是用鬼茭白和狄娟叶炼制的毒？”
　　看袁瑟瑟脸上笑意彻底消失，池钰很是淡定的拿出一个青玉瓷瓶，瓶塞打开，无色无味的气体飘散至空中。
　　池钰眯着眼凑近玉瓶嗅了一口，嘲讽道：“真不巧，苏苏研制的‘万能解药’，正好可以解你这些毒。”
　　戏弄够了二人，池钰脸色一厉，道：“袁瑟瑟，二十长鞭，神识攻击，你欠我的该还了。”
　　杜非与袁瑟瑟并未练过体修，他们这些人的神识、灵力，和这部落中的人完全不同，一旦使用立即会被发现。
　　投鼠忌器，杜非和袁瑟瑟被池钰完全压制，他们二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金丹修士暴打。
　　袁瑟瑟发髻散乱，压抑的痛呼不断溢出。
　　池钰劈手夺下袁瑟瑟拿着的油灯，咬牙挨打的袁瑟瑟突然发狂，低喝道：“混账，还给我。”
　　池钰拿了圣器，这才发现不是袁瑟瑟蠢，而是圣器根本无法放入储物空间中，他只得一手捏了圣器，一手反拧了袁瑟瑟胳膊，并抽空将靠近的杜非踹翻。
　　袁瑟瑟挣扎不得，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软，越来越热，眼底不由弥漫了血色。
　　池钰这会也觉得哪里不对了，他体修很厉害，可就打了这一会会的时间，竟手脚无力，体内燥热，大脑都有些眩晕了。
　　鬼茭白，狄娟叶，青玉瓷瓶......
　　池钰神情遽变，水苏给他两瓶药时的场景浮现在脑海中：
　　水苏指着青玉瓶道：“大师兄，这是我炼制的毒.药，‘回天乏术’，里面用百枯草将药炼制成了无色无味，使用的时候拔开瓶塞，气味会自然融入四周，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吸进去。”
　　他又指着乳白瓶，道：“这是我改良的‘万能解药’，可以解世间两千多种毒.药，‘回天乏术’也可用此解毒。”
　　青玉瓶，用加了百枯草炼制的回天乏术。
　　白玉瓶，才是真正的万能解药。
　　地球上生活了二十年，池钰根深蒂固的思想里觉得，青色瓶子装的，就该是解药才对......
　　他记反了！
　　很明显，袁瑟瑟并不知道王不留说的，可以用那鬼茭白和狄娟叶，通过百枯草炼制出无色无味的合.欢药，她应该就是炼制了寻常毒药。
　　而此刻用鬼茭白和狄娟叶炼制的毒.药，在“回天乏术”内百枯草的作用下，融合成了无色无味的合.欢药！
　　袁瑟瑟不明白自己身体的反应，她只知道谋划了百年的圣器被夺走，眼中疯狂越发明显。
　　下一瞬，庞大的神识疯狂涌出，就要将池钰挫骨扬灰。
　　池钰脸色剧变，距离太近了，他绝对逃不过这一击。
　　面色扭曲的池钰立即向四维喊话，他要用相当于渡劫期全力一击的那个奖励，拉着这二人给他陪葬。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更为庞大的神识笼罩石屋，轻易将袁瑟瑟神识压制回她体内，却又并未阻止池钰发出的攻击。
　　下一瞬，渡劫期全力一击重重落在毫无抵挡的袁瑟瑟与杜非身上，那二人齐刷刷喷出一口血，身子顿时萎靡下去。
　　石屋外师沐阳出现，他阴沉着脸迅速走至池钰身旁，眼中冷光一闪，抬起手就要将那二人用神识击毙。
　　池钰身子越发无力，竟站不稳瘫软了下去，师沐阳攻击一顿，改为紧紧搂住池钰，一手为他探脉。
　　看到师沐阳来，杜非就知道他们大势已去，强撑着身子一把拽过袁瑟瑟，转身就逃。
　　池钰无力地□□一声，用最后一点力气，将之前收起的镜萤弹出一只，令其无声无息贴到了袁瑟瑟衣摆处。
　　耳边是师沐阳低沉的声音：“小钰儿，我来了，你怎么样？哪里难受？”
　　池钰眼眶一热，所有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带着哭腔道：“师尊，我中了自己下的合.欢药。”


第60章 
　　解毒
　　师沐阳眼神一变，难怪他查池钰脉象和身体，除了发现丹田躁动之外再无异样。
　　原来是中了合.欢药。
　　能让他都无法查出来的合欢药，怕是无药可解，唯有......
　　师沐阳神色不明，看着池钰紧紧揪住他衣襟的手指，那手指已然无力，却又拼尽全力捏着他衣襟。
　　圣器油灯自池钰手中滑出，斜着倒在他腿上，灯盏里的油却未洒出半滴，就连灯芯上一小簇火苗挨着衣裳，也没能点燃衣料。
　　池钰神智在焚烧和清明之间反复徘徊，见师沐拿了圣器，他短促笑了一声，虚弱道：“师尊，这个是，是圣器，放不进指环里。”
　　师沐阳浅浅嗯了一声，然后在池钰眼皮子底下取出一盏一模一样的油灯，他将取出的那个放在了案台上，而池钰拿的这个，则被他轻轻抵在额头。
　　下一瞬，油灯咻的一声消失，彻底融入师沐阳额间。
　　池钰：“......？”
　　他带了血色的眸子无声瞪大，这可是万年前的遗迹啊，为什么万年前的圣器，能被师沐阳控制？
　　池钰大脑实在浑浑噩噩，这个问题来不及思考，又双眼迷离，泪眼朦胧着嘟囔了。
　　师沐阳也不解释什么，一手抄在池钰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来离开。
　　池钰头枕在师沐阳胸前，热到极致的难受了，便抬手将衣襟扯开些许，声音软糯道：“师尊，热。”
　　师沐阳将灵力通过双手递向池钰体内，一遍一遍安抚，却杯水车薪，池钰还是热出了薄薄一层汗珠。
　　眼看池钰神智越来越混乱，甚至都已说起了胡话，师沐阳不由加快速度。
　　这毒只能用人解，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合体，那他至少要寻一处好点的地方，能让小钰儿感到不那么难受。
　　部落寂静无声，一片黑暗中师沐阳快速掠向部落外。
　　池钰觉得孙悟空被太上老君关起来炼制的难受感，也就和他此刻相差无几了。
　　热，无比的热，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热到发抖，池钰痛苦到颤栗，丹田似要爆炸了般胀.痛，他不得不尽力蜷缩起身子。
　　可一旦蜷缩起了身子，又越发热到难受，池钰在师沐阳怀里扭曲挣扎，犹如搁浅的一尾鱼，寻找水来救命。
　　某一时刻，池钰乱挥的手触碰到一片冰凉，冰凉瞬间透过肌肤直达心底，池钰禁不住一个颤栗，哆嗦着喟叹了一声。
　　一旦发现一处冰凉，热到濒死的人便宛如发现了水源，必定竭尽全力，去索.取更多冰凉来救命。
　　池钰拼命将自己挤向冰凉，可不够，远远不够。
　　早已意识模糊的他恼恨到极点，竟生出几分力气出来，只听一声刺啦，师沐阳顿住脚步垂首。
　　遗迹中无日也无月，连带着夜也不纯粹，黑暗中透着一丝昏黄，等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便能模糊看到大致的景物。
　　师沐阳垂头，领口已被池钰扯开，怀里的人犹如一团火焰，快要灼烧断他紧绷着的神经。
　　“师尊，师尊，”池钰痛苦地呢喃，眼尾血色弥漫，黝黑的眼珠被丝丝缕缕的红色血丝缠绕，那血丝尖端已侵入了黑色瞳仁边缘。
　　等血丝完全侵染瞳仁，便是彻底丧命之时。
　　来不及了。
　　师沐阳眉尖蹙起，匆匆打量一眼四周，大步走到湖畔旁，单膝跪地试图将池钰放下来。
　　可池钰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冰凉，岂会轻易松手，他死死扒着那块冰凉，并试图将自己整个贴上去。
　　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响起，师沐阳神色莫名，低语道：“小钰儿，你可会恨我？”
　　无人回答这个问题，师沐阳再抬头，眼底只剩一片决然。
　　挥手设下数道阵法，师沐阳俯身，虚虚压在池钰上方。
　　驾轻就熟般叼了池钰双唇细细研磨，池钰被吻到呼吸急促，终于短暂的恢复了片刻清明。
　　“师尊？”池钰含糊唤了一声，师沐阳浑身一震，慢慢松开唇，抬起头俯视他。
　　喉结上下滑动，师沐阳难得有了几分紧张感，他小心道：“你的毒等不到，我...”
　　“师尊，”池钰双手抬起，环住师沐阳脖颈，虚幻般一笑，道：“真好，是师尊你。”
　　真好，是师尊你。
　　师沐阳眼中精光暴涨，急促道：“小钰儿，你愿意？”
　　池钰低低笑了一声，脸颊两个酒窝像是盛满了佳酿，不经品尝，便已然熏醉了师沐阳。
　　一声“愿意”只露了第一个音节，就被被师沐阳吞.咽下去，烈火点燃了二人，四周再无他物。
　　池钰觉得他在一艘小船上，小船晃啊晃，海水变幻着不同频率拍打小船，于是他只能任由海水操控着起伏。
　　说不上难受，但也说不上多舒服，池钰意识慢慢归拢，被晃醒了过来。
　　眼前再次出现昨夜看到的那对母女，母亲在教导自家闺女浆洗衣物，昨夜距离远，池钰听不清她们的对话，这会倒是有机会听了个清楚。
　　“浆洗衣物，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棒槌，而是掌控棒槌的人。什么力道砸到衣服上最合适，什么角度锤下去又不容易伤着衣服，你都得学。”
　　池钰闷哼几声，身后那个“棒槌”不断锤打着他，随着妇人的声音，这个“棒槌”变幻了几次不同的角度。
　　某一刻，似是触碰到了什么神秘的位置，池钰哆嗦着发出一串高昂的音节，身后棒槌一顿。
　　妇人又道：“你看这里有块污渍，这是你二叔杀鱼时，溅到你爹后背上的，这种污渍不容易洗干净，你要将棒槌顶端抵在这里，慢慢研磨，等衣物被磨柔软了，再使劲捣鼓一会，自然就干干净净了。”
　　身后停顿的棒槌若有所思，抵在刚刚碰到的神秘凸点，画着圈的慢慢研磨。
　　池钰浑身战栗，一口狠狠咬向自己胳膊，被半途被人截胡，于是这一口咬在了一个精瘦、却又结实的胳膊上。
　　这突然横过来的胳膊尽力放松肌肉，好让池钰咬得动。
　　缓慢的研磨足以逼疯池钰神智，他抖着声音细细道：“师尊，师尊。”
　　“嗯，”身后是一声短促的回应，妇人看研磨了一会，那块衣料已经柔软，便示意闺女仔细看，她抬起手，准而快的狠狠捣在那块污渍上。
　　“看看，这不就洗干净了？”妇人声音带着笑，道：“污渍被弄掉，就要将衣服放进水里漂一下。”
　　衣服被浸入水，再提起，随着妇人使劲一拧，大片的水自衣服上落下，狠狠砸向湖面，激起涟漪不断。
　　池钰觉得他就像那衣物，被人捣弄了一会“污渍”，又狠狠拧了一把，生理盐水自眼尾渗出，他无声张大了嘴，只有喉咙发出的短促“嗬嗬”声。
　　不同的是衣服的水将湖面弄出了大片涟漪，而池钰，只是灌溉了一小片杂草。
　　更不同的是衣服的水清澈无比，池钰的却黏黏糊糊，地球存了二十年，这个世界存了一百年的货一次□□代，分量很足。
　　池钰眩晕到空白的大脑里，竟莫名划过一个念头：可怜这块小草，千万别被烧死了。
　　妇人打量着手中衣服，对闺女又道：“后背洗干净了，可以翻个面，衣服主要是正面要洗干净，这两粒纽扣要用指腹轻轻洗，千万不能用劲。”
　　池钰的两粒纽扣被覆上冰凉的指腹，指腹轻而柔，转着圈慢慢用力。
　　该死的，池钰仰起头，他刚刚吐了的兄弟又颤颤巍巍抬起了头，大有再战八百回合的气势。
　　既然池钰兄弟有大战八百回合的气势，对方怎么会让它失望。带着薄茧的手自上而下“看”了池钰兄弟一眼，于是池钰兄弟外衣便被扒拉了下去。
　　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道：“差不多了，现在就小心一点，继续用棒槌洗其他部位，来，给你试试。”
　　闺女痴傻笑着接过棒槌，对她母亲这半天说的话一句也没理解，握着棒槌就是一阵胡乱捶打。
　　原来这闺女竟是个痴傻人儿，妇人怕白日里教她洗衣服，闺女做的不好后惹来他人嘲笑，只敢夜里偷偷带出来。
　　妇人一厢情愿想着，如果闺女会浆洗衣物，会做饭理家，是不是就有小伙子愿意娶她？
　　随着一阵毫无章法的乱锤，衣物皱皱巴巴堆在石头上，瞧着凄惨无比。
　　妇人偷偷摸了一把眼泪，伸手接过棒槌，再一次耐心道：“要这样，三下重四下轻，一块一块锤洗过去，不漏掉一块衣料。”
　　池钰翻了个白眼，和他兄弟大战三百回的“敌人”偃旗息鼓，却是佯退，片刻后又卷土重来，一来便势不可挡，长驱直入，采用三重四轻的打发，照顾到了每一处褶皱。
　　良久之后，随着一声哗啦声，妇人开心道：“这件衣服就是洗好了，汝汝乖，娘再教你洗第二件。”
　　棒槌又开始捶打第二件衣服，池钰来不及缓和的呼吸再次急促，他迟钝地想，昨晚蹲在树上偷看时，这妇人是洗了几件衣服来着？
　　唔，好像是七件。
　　池钰再次迟钝地想，一个棒槌一次性洗七件衣服，怕是会使用过度脱层皮。
　　可若一个棒槌洗一件衣服，一次性洗七遍，就不是棒槌会不会脱层皮的问题，而是这件衣服一定会皱，会破，会松松垮垮，彻底失去弹性。
　　不，他不要做一个失去弹性的衣服，池钰哼哼唧唧的抵抗淹没在不同声音的水声里，无人听见。


第61章 
　　我喜欢师尊
　　遗迹部落内，湖畔旁。
　　天际黑色褪去，昏黄越发浓重，瞧着过不多久便会天亮。
　　师沐阳用手指缓缓撑开个口子，引导着那些东西流出来。
　　末了，他用神识查到还有一点点堆积的，仍旧藏在褶皱内，便屈指抠了抠。
　　池钰麻木的身子禁不住一个哆嗦，泛着泪花的眼很是“凶狠”地瞪向师沐阳。
　　师沐阳从眉梢到脚趾，无不散发着餍足的愉悦，池钰这记眼神对他来讲，只是越发惹人怜爱罢了。
　　给池钰用了三四遍净身决，又从内到外换了一身衣裳，师沐阳这才腾出手收拾了一番自己。
　　池钰撑着无力的胳膊起身，却根本坐不住，不由又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师沐阳勾唇，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慢慢梳理池钰凌乱披散的长发。
　　饱食饕殄盛宴的师沐阳神情柔和，慢慢道：“小钰儿，你在生气？”
　　池钰鼓着嘴，冷哼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师沐阳想了一瞬，还是直白问道：“生哪件事的气？”
　　就算再迟钝，师沐阳也明白他惹池钰生气的，可不止一件事。
　　池钰得天独厚的双眼总是含情带意，此刻这双眼漉漉澄澈，瞪向不远处那对还在洗最后一件衣裳的母女，道：“为什么要这么近？这是在现场直播吗？”
　　不是自己想的那种生气，师沐阳心情甚好，虽然第二句听不懂，但第一句明白了，他解释道：“我布有多重阵法，这些阵法不用灵力，只用化神境界神识布出，威力更大，外界无法看到我们。”
　　池钰噘噘嘴，这个解释在意料之内，他又道：“第四次后明明已经解毒了，多余的两次是什么意思？”
　　师沐阳咳嗽一声，耳尖微微染了绯色，若不是看池钰实在凄惨可怜，他还想做第七次。
　　当然，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半晌后，只道：“你觉得厌恶？”
　　厌恶吗？
　　完全没有这种情绪，甚至他全程没有出力，只是享受......也是真的被爽到了的。
　　池钰嘴硬道：“我腰疼，全身都疼，还坐不住。”
　　师沐阳运行在池钰体内的灵力，正好运行完了最后一个周天，他将灵力缓缓收回去，道：“此刻呢？”
　　池钰不吭声了，师沐阳给他束好发冠以后，就开始治疗他的身子，这会早已神清气爽，周身舒坦了。
　　师沐阳捋平池钰领口，小心翼翼问道：“小钰儿，你可是讨厌我？不喜和我行此之事？”
　　“额，那倒不是，”池钰抿抿唇，虽然当时意识模糊，但他能察觉到师沐阳毫无经验，是在实践中飞速进步，将他草弄得越来越舒服的。
　　况且，这会坐着冷静了半天，池钰已经察觉到自己体内惊人的变化了--他直接进入元婴大圆满境界了！
　　丹田金丹的位置被一个迷你版池钰替代，他只需将神识探入体内，便能看清自己体内每一条经脉，每一滴血液中的情况。
　　而看师沐阳方才替他疗伤，明显是可以使用灵力了。
　　若doi后只有一方有收获，另一方没有，那叫采阳。若双方都有收获，那才叫双.修。
　　原来和师沐阳doi，竟是双修，那他不仅爽到了，修为还提升了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池钰故意装出来的生气散掉，道：“还，还挺好的。”
　　话音刚落，身体就被一双结实的胳膊圈住。师沐阳身上那股冷香弥漫，耳边是他清冷的声音：“小钰儿，那你可喜欢我？”
　　池钰迷茫了，喜欢吗？
　　似乎是喜欢的。
　　林中初次相见，虽然被师沐阳的气势骇住，可当师沐阳手指抚上他脖侧时，恐惧感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刚来这个世界时想着要纵情玩乐，结金丹第一次出门时却又满脑子都是被他留在宗门的师沐阳，看到每一样好吃的，都会想一遍师沐阳爱吃吗？得带给师沐阳尝尝。
　　虽然嚷嚷着要给师沐阳找道侣，找花魁，可当真正有威胁的袁瑟瑟出现时，他又自甘低贱，愿意演这么一出戏，好随时能粘着师沐阳。
　　知道自己中了合欢药的第一时间，心下绝望的他已抱着宁死也不将就的心，可当师沐阳出现，他心下忽然轻松，委屈酸涩一齐涌出来，唯独没了必死的信念。
　　池钰抬手摁在自己胸口，母胎单身二十年的他，心里好像真的住进去了这个人。
　　就连回地球的念头，都好久不曾想起了。
　　池钰眼底涌上肆意，不管他何时回去，喜欢就是喜欢了，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那谈恋爱还有分手的呢，又不是离了他，师沐阳就活不下去。
　　想明白这点，池钰释然而笑，将手慢慢覆上环在身前的大手，轻声道：“嗯，我喜欢师尊。”
　　身后胸腔震动，闷笑传来，池钰勾唇一笑，突然侧脸，精准找到师沐阳落在他耳畔的唇，狠狠咬了一口，道：“师尊，我整治袁瑟瑟了，她现在可能很惨，你对这事怎么看？”
　　师沐阳眼神狠狠移开池钰红唇，心不在焉道：“你高兴就好，我自然是站着看。”
　　池钰满足了，眯着眼想起昨晚，袁瑟瑟与杜非离开时分明也是中了合.欢药的。
　　能被王不留记住的合.欢药，可不会因为修为是真君，就能轻易解掉，还是得结合才行。
　　被池钰挂念的袁瑟瑟确实很惨。
　　万昌宗广场上，万耀祖脸色已黑如锅底，万昌宗整个宗门所有弟子全部出动，将各大宗门人齐齐围住。
　　万耀祖发狠想着，既然这群人非要留下来看，那就不要想着轻易离开了。
　　昨夜袁瑟瑟与杜非的投影出现的第一时间，万耀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镜萤所带来的投影他这边无法切断，只能当机立断要求众人立即返回，却遭到强烈反抗。
　　进入遗迹的人都是各宗佼佼者，甚至说是下一代希望也不为过，历时三天，已经出现了不少死亡者，这个时候各大宗门怎么可能乖乖回避。
　　万昌宗再是天下第一宗门，也不敢激起群愤。
　　于是袁瑟瑟与杜非逃出部落后，在池钰弹出的那个镜萤直播下，给众人上演了一夜激烈至极的doi专场秀。
　　乳白的玉.体.横.陈，天下第一美人无论是容貌，肌肤，伟傲、挺翘，无不完美到极致。
　　而杜非身形佝偻，面皮是黑色也就罢了，整个身体肌肤和脸上完全一样，干瘪褶皱，似乎都可以隔空嗅到老人味。
　　佝偻的身子俯在雪白上，极致的美与极致的丑碰撞，刺得众人眼睛不知该痛还是该享受。
　　杜非是丑，是佝偻猥琐，是老迈，可他花样多啊。
　　在翻来覆去折腾袁瑟瑟的动作里，他嘴上一直说着什么。
　　有人懂唇语，便小声对身旁人翻译。
　　“老子玩了你一百五十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僵硬？”
　　“叫啊，你都没有一个男人会叫，废物，蠢货。”
　　“你就是一条狗，老子赏赐你修为，人前高傲到不可一世，可人后谁能想到，天下第一美人是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既然是一条狗，就该有狗的本分，就该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老子看你眼睛都黏在师沐阳身上了，有什么用，他有池钰那小X货，怎么看得上你这被人玩X了的贱.人。”
　　“也就老子可怜可怜你，能时常光临一下你的门户，不然你岂不是要痒死？”
　　翻译的人羞愤难当，后面更加不堪入耳的话看都不敢再看，广场上少年少女们，早已被自家师长呵斥得垂头闭眼，可那些已经看到的画面，疯狂冲击着他们的神智。
　　难怪袁瑟瑟一百五十年前加入奉灵宗，本是中上的资质，实力却突飞猛进，短短一百五十年的时间，就进入了渡劫期。
　　众人心头恍然，一种复杂的快意掠过心间。
　　袁瑟瑟往日言语间，提起一百五十年前她那档子旧事，总是庆幸之余要再秀一下师沐阳对她的好，无形中宣示着她与师沐阳的关系。
　　可这趟众人看来，师沐阳分明对她没那个意思。
　　人前永远天真烂漫，清纯澄澈的袁瑟瑟，谁曾想到在人后，为了修为竟是这番光景呢。
　　池钰更想不到广场上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略施惩戒，将袁瑟瑟算计他的都还回去。
　　设想中镜萤能起到的作用，也就是直播一下他们二人狼狈逃窜的丑态，毕竟杜非实力强横，当时又站得距离池钰远，想必中毒不是特别深，逃出去后应该会发现镜萤。
　　可池钰低估了能被王不留记住的合.欢药，杜非本就心态扭曲，在药性下更是彻底释放了本性。
　　他与袁瑟瑟的镜萤早在进入遗迹后就已经击杀，此刻毒性发作，哪里还能想到查看四周，提防镜萤呢。
　　不知道广场发生什么的池钰看着天色逐渐变亮，对师沐阳道：“师尊，我在幻境外观察过一晚，等那妇人洗完最后一件衣服，这个幻境就会重启。”
　　“哦，就是开始重复这天的内容，妇人和她闺女再有一会就消失了。”
　　师沐阳扶着池钰起身，池钰原地蹦了蹦，感觉身体和那处隐秘位置都很正常，肿.胀难受感都没了，不由感叹修.真.世.界就是好啊。
　　看池钰恢复了活蹦乱跳，师沐阳道：“幻境永远停留在某个时刻，定然是有外力干预，你观察时，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池钰皱眉想了想，啊了一声道：“最后这件衣服洗到一半的时候，部落外进来了一个中年人，他进来后向着那个方向去了。”
　　池钰所指的方向，正是他们昨晚跑出来的位置，石屋。
　　师沐阳眉梢微动，和池钰异口同声道：“圣器？！”
　　二人话落，妇人的衣服正好洗到了一半，部落外走进来一个中年人，三十出头的样貌，身着月白长衫，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
　　由于师沐阳和池钰还在阵法内，中年人自然看不到他们。
　　这人看到了湖边的妇人，上前很是礼貌地问候了一下，然后才向石屋方向走去。
　　那妇人看到中年人时，很是欣喜地唤了一声关家小子。
　　池钰神色微动，道：“关家小子，我听部落有人聊天，说第一件圣器丢失，可能就和这人有关。”
　　没听到师沐阳回应，池钰扭脸看过去，见师沐阳怔怔注视着那关家小子的背影。
　　“师尊？”
　　“嗯，”师沐阳回神，冷淡道：“这是隐门第八任门主，关月白。”


第62章 
　　屠村真相
　　关家小子，关月白，隐门第八任门主。
　　这个消息无异于惊雷，在池钰耳边炸开。
　　当代隐门门主，也就是师沐阳师尊，是第十一任门主。
　　隐门作为最神秘，传承最悠久的宗门，其每三千年换一次门主。这任门主刚上任一千五百多年，算算时间，第八任正好距今万年左右。
　　况且师沐阳就出自隐门，他说的话，总不至于是假的。
　　这世间众人将隐门推崇为仙人，是拯救苍生，平定动.乱的救世主。
　　可池钰明白，这个部落的陨落，定然和关月白有关，他到底做了什么，竟让整个部落一夜之间陨落？
　　“走，我们去看看。”池钰拉了师沐阳一把，师沐阳在池钰身上结了几个阵法，二人远远跟着关月白向前走。
　　果不其然，关月白直奔石屋而去，他走到那处祭坛后顿住身子。
　　只见另一个方向，大祭司也向石屋走来，二人隔着半个祭坛遥遥相望，大祭司沧桑衰老的眼白泛黄，透着看破一切的悲凉。
　　关月白无声站立，片刻后躬身，唤道：“大祭司。”
　　关月白顿了片刻，不在意大祭司的无声，他自顾自直起身子，道：“今日还望大祭司成全。”
　　大祭司声音一如外貌，苍老浑浊，道：“月白啊，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既已盗走了华裳梭，为何还要染指古夜盏？”
　　关月白眼角微弯，这一弯那个老实巴交的脸庞，瞬间变得诡异吊销，他道：“圣器乃是上天的恩赐，威力强横奥妙无穷，可你们代代大祭司拿着两件绝世圣器，就用来每年一次向上天祈福？”
　　“对上天的恩赐不会合理利用，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上天，如今我有机会，有能力研究圣器强大的威力，你们该鼎力支持才对。”
　　关月白神情狂喜，继续道：“大祭司，您知道吗，华裳梭可在某种情况下，用特定方法使用，会划出空间裂痕，虽然很短暂，可真的是空间裂痕无疑。大祭司，您说，真的会有别的空间存在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的修炼功法是什么？您不好奇吗？”
　　躲在远处的池钰一脸赞叹，这是个天才啊，竟然会提出空间论，他是怎么想到的？
　　这要是搁地球上，发现用什么物件可以造出空间裂痕，可得立即成立秘密研究项目组吧。
　　可惜，大祭司没有求知欲，他也不想知道那些空间的事，毫不捧场道：“月白啊，圣器威力巨大，一旦使用不对误入歧途，会对这世间带来极大的浩劫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关月白一腔热情收敛，又恢复成那个老实巴交的样子。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道：“今日我再回来，就是要带走古夜盏，大祭司若真要阻拦......且看你能不能拦得住我吧。”
　　师沐阳迅速又布出几道阵法，和池钰躲着看那边激烈之极的打斗。
　　万年前的的修炼功法与现在不同，不像现在的灵修们战斗，都是远远相站，法宝配合技能远程攻击。
　　关月白与大祭司灵力不断碰撞的同时，二人肉.身配合着灵力不断近战搏击，池钰眯着眼看，在这上面看到了师沐阳的影子。
　　师沐阳一直给他灌输的理念，就是修真不分灵修体修，本是一体的东西，硬生生拆成两派，不过是大大缩减了战斗力，得不偿失罢了。
　　想来师沐阳说的理念，来自于这个传承了数万年的隐门。
　　巨大的战斗波动和声音传遍整个部落，片刻功夫，上千户人家慢慢聚拢在了广场，将石屋和祭坛围在中间。
　　师沐阳早已带池钰躲入了石屋，池钰趴在窗户看得紧张，小声道：“师尊，大祭司好像要输了。”
　　“嗯，”师沐阳道：“大祭司有旧疾，关月白借华裳梭的威力攻击，自然要占上风。”
　　所谓的华裳梭，是一个织布用的梭子形状，和油灯一样普通。
　　不出他们二人所料，片刻后大祭司被逼得迅速倒退，待止住身子时，一口鲜血就喷了出去。
　　“大祭司。”
　　“大祭司。”
　　几千人一同失声惊呼，有人冲上前扶住大祭司，另有人冲向关月白，却纷纷被打了回来。
　　关月白使用了一会华裳梭，不知为何，眼底慢慢染了血色，几丝疯狂掺杂在清明中，无端令人不安。
　　大祭司察觉到他的暴戾和毁灭欲，心中一跳，拦下了那些还要冲上前的人，摇头道：“不必了，没用的，你去，将古夜盏请出来。”
　　那人神情悲愤，却不得不听令，跑去石屋拿了案上的油灯，双手捧着出去。
　　大祭司看了一眼圣器，叹息道：“月白，古夜灯你带走，放过他们。”
　　“不可以。”远处有人高声打断，人群自动分出个口子，露出一个中年人，他搀扶着一个满头花甲，似是看不见路，步步蹒跚的老太太走来。
　　等他们走到里面了，中年男人厉声道：“关月白，你看看这是谁？”
　　关月白脸色似喜似悲，颤声唤了一声娘。
　　老太太早在听见关月白这三个字后，看不见的眼睛里就一直流眼泪，听到这声娘，终于失声哭泣，摸索向前道：“月伢子，是你吗月伢子，让娘摸摸你，娘真没用，看不见你啊。”
　　关月白站着无声流泪，现场一片寂静中，只有个老太太踉跄着去摸她的儿子。
　　池钰看得难受，不自觉开始咬唇，唇角却被人一捏，随即一个手指横在了牙间。知道师沐阳皮糙肉厚，池钰很是心安理得的咬着缓解难受感。
　　手指上并不痛，只是酥酥麻麻的痒意，偶尔一个不注意，舌尖扫过时会带来一丝温热。
　　师沐阳眸光幽深，他想起昨夜疯狂时，被他用唇舌抚慰的小池钰。
　　尺寸恰到好处的合理，盈盈一握，带着点力度的往下撸一下，漂亮的粉色便展现在眼前。
　　实在忍不住心底的感觉，他便顺从内心，轻轻吃了进去，滋味果然是甜美的，大池钰也果然颤抖着，自发将膝盖分到最大。
　　池钰自然不知道此情此景，某个混账竟会想那些有的没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老太太已经摸索到关月白身旁了，他却更紧张了。
　　或许，是因为老太太磕磕绊绊摸过去时，几次险些摔倒，关月白都只是看着流泪，身子无动于衷吧。
　　“月伢子啊，儿啊，回来吧，留在娘身边，别走了好不好，娘求你了，”老太太摸着朝思暮想的脸庞，哀求道：“娘白日想，晚上想，哭瞎了招子，眼睛看不见了，可娘这里都是你啊，你不在，娘这里痛。”
　　“娘，”关月白终于开口，他的右手被老太太拉到她心口，他问道：“娘，心里不痛好不好？”
　　老太太紧紧握着关月白放在自己心口的手，道：“你留下，留下娘就不痛了。”
　　“是吗？”关月白无声惨笑，池钰心头重重一跳，道：“不好，快去阻止。”
　　可已经晚了。
　　强撑着掠过去的大祭司僵住身子，广场几千人僵住身子，池钰全身发寒。
　　只见广场上，老太太后心位置长出来一只手，这只手握着一颗血红的，犹自跳动的心脏。众目睽睽之下，那只手慢慢收回去。
　　关月白半边脸在笑，半边脸在哭，哭道：“娘啊，现在心还痛吗？”
　　等不来回答，他又笑道：“娘啊，你的心里都是我，那我带着你的心好不好，这样我走到哪里，你就在哪里。”
　　他痴痴笑，痴痴哭，将温热的心脏送到唇边，无声流泪着咬下了第一口。
　　有寒气自广场弥漫，天际彻底泛白，于是关月白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清晰，肉是如何咬断的，是如何咀嚼的，是如何将手上血迹舔吃的的。
　　老太太的身体已经僵硬，嘭的一声砸在地上，关月白脸上大片血迹，还沾着血的手紧紧握住华裳梭，扬天长啸嘶吼。
　　人群开始出现慌乱，下一瞬，华裳梭自关月白手中飞出，从那个扶着老太太来的中年人后心穿出，带出一串血珠后刺向下一个人。
　　“住手，住手，古夜盏给你。”大祭司苍老的声音喊破了音，可无法阻止那个恶魔。
　　尖叫声，哭泣声，哀嚎声。
　　池钰哆嗦着将指甲死死抠在师沐阳手臂，喃喃道：“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这些人没有对不起关月白啊，虽然猜测华裳梭是被关月白偷走了，可他们还是尽力照顾关家大娘，还是在湖边看到关月白后，是欣慰着打招呼的啊。
　　怎么可以，屠村？
　　屠这个将自己养育大的，淳朴的村子啊。
　　小墩子倒下，洗衣服的妇人倒下，妇人那痴傻的闺女倒下，哄笑池钰身上有角兽口水的人们倒下。
　　清楚的知道这里已经是幻境，就算阻止也于事无补，池钰眼底都是痛苦，到底是和平年代长大的人，他哪里见过这样的残忍和血腥？
　　眼看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关月白一步一步逼近大祭司，大祭司悲哀地看着他守护的村民被杀，终于，他将所有心神和灵力倾注与手中油灯内，选择了自.爆。
　　一声地动神摇的爆.炸后，师沐阳已经搂着池钰出现在了幻境外，池钰从师沐阳肩膀看过去，只见幻境内，不远处那洗衣服的妇人推开房间门，揉着眼睛喊闺女和儿子起床。
　　幻境，又被重置了。
　　师沐阳擦去池钰脸上泪痕，快速道：“小钰儿，你听我说，放松心绪，万万不可情绪起伏太大。”
　　池钰抽着气看他，师沐阳又解释道：“你境界在元婴大圆满，随时会引来劫雷。若是在这遗迹内引来元婴期劫雷，威力尚不可知，但遗迹并不稳定......”
　　遗迹不稳定，怕是会在劫雷下发生一系列连锁反应，其他人安全难保。
　　池钰瞬间明白这个道理，他抓着师沐阳胳膊，急声道：“师尊，我们出去，好不好。”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丹田了。
　　师沐阳颔首，一手搂了池钰快速离开。


第63章 
　　烂大街的替身梗？
　　奉灵宗，断阳峰。
　　池钰回宗门已经快十天了，师沐阳带他提前出了遗迹后，直接回了宗门，其他人昨日才回来。
　　各有受伤，好在命都活着带回来了。
　　池钰迫不及待先见了朝颜等人，朝颜收获最大，得了无数珍稀药材，美得王不留胡子翘了一整天。
　　那几人离开后，池钰坐着开始发呆。
　　回宗门后池钰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眼底大片大片的血红终于不见，而预期的劫雷也并未提前来。
　　等一切恢复正常，四维才出声恭喜池钰，池钰还清晰记得他们的对话。
　　四维道：“叮，恭喜你，百分百好感度任务已完成，回地球倒计时：一个月。”
　　池钰当时直接懵.逼，茫然道：“啥？”
　　四维解释了半天，池钰才反应过来，继续迷茫道：“不是，任务这就完成了？师沐阳和我不是没有任何好感度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冒出来了？是不是系统感觉我完不成任务了，所以随便编个理由来结束？”
　　池钰越想越觉得是系统看他完不成任务了，单方面编个理由结束这场任务，毕竟任务期限是没有期限，他可以做到死。
　　而这个修□□，他只要好好修炼，活个几千年没有问题。
　　四维继续解释道：“任务者和任务主角是存在好感度数值的，只是你的权限不够无法查看，只有出现互相百分百好感度时才会提示结果。”
　　池钰有点方，如果这么解释的话，还有一个月他就要回去？
　　他那刚开始，还没发.育的初恋还有一个月就夭折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突然到池钰思绪混乱。
　　地球上有霍栩那臭小子，有姑姑姑父，有自己熟悉的无线网、手机、零食、游戏，各种便利的生活工具，他是想念那些的，是愿意回去的......吧？
　　池钰心底烦躁，站起身走动几步，午后师沐阳去了花贾那，这会应该回来了。
　　他想去问问劫雷的事，师沐阳说劫雷就在最近了，若是自己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劫雷，那会发生什么？
　　他回去后这具身子又会失去魂魄，变成那个百年的傻子，师沐阳可还能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池钰胡思乱想着向当归殿走去，这几日偶尔他会睡在当归殿，但冰床上doi并不舒服，过度冰凉感很降低身体敏感度，所以这两天他都不愿意睡这了，都是回自己的院子去睡。
　　池钰在主殿没找到师沐阳，卧室也没有，他慢慢关上卧室门，准备离开的步子一顿。
　　当归殿东西各有两间房，师沐阳住东边，一间是卧室，另外一间是书房。
　　来了这么久，他还真没去过师沐阳的书房，池钰脚步一拐，打算去书房找找。
　　书房的门长年关着，池钰敲门没反应，本准备离开，可最后一下敲门有些用力太大，门吱嘎一声开了一道缝隙。
　　池钰手落在门上，在纠结了三秒进还是不进后，果断推门走了进去。
　　他还有二十天就要离开，这个书房还没来过，而师沐阳身上的有好多秘密，池钰直觉着，书房里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门被推开，引入眼帘的是无数画像，挂满了房间每一面墙壁，摆放不下的又铺满了大片地面。
　　池钰小心避开画像，慢慢往里走去，中央桌上有一幅未完成的画像，只勾勒了身形，未填补五官。
　　桌子一角是一摞书籍，池钰随手拿起一本，却愕然发现是禁术。
　　他迅速将剩余几本都翻了一下，全是记载黑灵力、炼制灵魂相关的禁术。
　　师沐阳，看禁术干什么？
　　池钰心中一动，慢慢看向那幅还未完成的画像。
　　整个房间画像约有百幅，画着的是同一个男人。
　　男人或在舞剑，或在饮茶，或在假寐，或立在悬崖边眺望远处。
　　池钰眼神慢慢改变，他认出了男人使用的宝剑--正是九霄。
　　人一旦在某个地方发现了自己所熟悉的东西，连带着周围也会有隐约的熟悉感。
　　池钰抬手虚空拂过画卷，画中男人身姿挺拔，带着显而易见的凌厉和疏远感，可作画之人心中似有无限缠绵缱绻，该是凌厉的地方，笔锋一转，带出了一点柔和来。
　　于是凌厉中糅杂了温和，疏离中透出了亲昵。
　　池钰目光沉沉，他从不知道，师沐阳画得一手好画。
　　更不知道，他与画中人有七分相似。
　　许多疑团有了合理的解释，师沐阳为何会将一个傻子养育多年，为何会对他万般容忍宠爱，为何会在动情之时，唤出一声师兄......
　　遗迹中解毒，师沐阳第一次攀登到极点时狠狠掐着他的腰，呢喃了一句师兄。
　　他以为池钰意识不清，以为这声呢喃过于轻微，无人听见。
　　可池钰就是听见了，他当时听见了，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如今想来，根本不是他的幻听，师沐阳呢喃的，就是师兄，那个传闻中本该是下任隐门门主，却被师沐阳嫉妒残杀的师兄--俞敕。
　　俞敕，俞敕，反过来可不就是池钰？
　　池钰面色惨白，听到书房门吱嘎一声推开，他怔怔抬头。
　　门口光线不足，师沐阳脸庞明暗交错，看不清眸中情绪。
　　或许，不是这会看不清师沐阳眸中情绪，是一直以来，都是师沐阳想让他看什么情绪，他就看到什么情绪。
　　池钰无声咧嘴笑，一手提起桌上未完成的画卷，用干涩到自己都陌生的声音，问道：“烂大街的替身梗？”
　　师沐阳没有回话，只有捏着的门扉在他指下变形。
　　这副不说话的样子像极了默认，池钰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将画卷劈头盖脸向师沐阳砸去：“我丢你老母的替身梗。”
　　画卷重重砸在师沐阳额角，又跌回地面。
　　池钰的体面撕碎，他的斯文尽毁，宛如一个泼妇般连着踢开几幅画，用讥诮的语气道：“你杀了你亲爱的师兄，后悔了？所以养个相似的人来安抚你变态的心理？”
　　“狗屁的脑子受伤是你的原因，狗屁的要对这具身子负责，都是谎言对不对？”
　　“你说话。”
　　师沐阳看着池钰濒临奔溃的歇斯里地，他嘴唇翕动，闭眼将痛苦和心疼压下。
　　他不能说，如今已经成功了大半，就差最后一步，说了便是前功尽弃。
　　池钰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散去，恨意涌上心头。
　　他从未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知道突然失去这个喜欢的人，会这么痛苦，痛苦到他几近喘不上气。
　　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再撒泼，更不允许在失去喜欢的人后，再将尊严一并失去。
　　池钰心绪翻滚，脸上表情越发冷肃，勾着唇角道：“既然是替身，那我就放心了。”
　　“没来得及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具身体不过是只有一魂一魄，维持身体机能的空壳子，我的灵魂不属于这里。”
　　“如今我任务完成，再有几天就要回去了，这具身子到时会恢复原样。”
　　“啊，想来你要的只是一个相似的身体而已，灵魂是什么样不重要。”
　　“这几天你多次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确实有心事，一直在想怎么给你说这个事。”
　　“如今知道是替身，那就没关系了。”
　　“师沐阳，到时一别，我们就永世不要再见了。”
　　师沐阳脸色惨青，池钰恍惚觉得，他好像看到师沐阳身子踉跄了一下。
　　不过想来这肯定是错觉，师沐阳这厮心思诡异，冷血无情，什么话会将他伤到？
　　池钰再也不想看师沐阳一眼，他怕下一瞬他的眼泪不受控制，怕他下一瞬会嚎啕出声，卑贱到极致。
　　抬步向外走去，池钰哑着嗓子道：“滚开。”
　　师沐阳捏着门扉的手微动，僵硬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他侧身，垂眼等池钰走过。
　　二人心神都大乱，自然无人察觉到天际黑云集结，劫雷成型。
　　花贾抬头感知着劫雷，心道师沐阳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应对一个元婴期劫雷不在话下。
　　可片刻后他神情大变，弹指射出一面铜镜，厉声道：“元婴以上所有人，半盏茶后断阳峰当归殿集合，速来。”
　　这道声音通过铜镜，传到每一个弟子和长老的腰牌上，腰牌疯狂闪烁，所有人神情严肃，第一时间赶往当归殿。
　　天际威压越发厚重，整个宗门都知道池钰要渡元婴期劫雷，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们只是不理解宗主为何让他们去当归殿集合。
　　这个疑问过了一会后都彻底明白，只见劫雷不断攀升，从元婴期劫雷，逐渐攀升到了渡劫期劫雷。
　　渡过元婴期劫雷，便会进阶到了渡劫期。
　　渡过渡劫期劫雷，便能进阶化神期。
　　可天际劫雷并未停止攀升，在无数人面色大变下，劫雷终于停止。
　　“化神劫雷？”花贾失声喃喃，一个池钰，怎么可能引来化神劫雷，除非是师沐阳要渡劫。
　　等等，师沐阳引来劫雷？
　　花贾神识疯狂一扫，只见师沐阳和池钰都在书房，他瞬间明白了所有。
　　当初他就劝师沐阳，将书房那些东西收起来，免得引起什么误会，如今果然应验了。
　　看这劫雷，怕是池钰心情激荡之下引来了劫雷，师沐阳心绪同样激荡，劫雷察觉到化神修士外露的气息，威压自然攀升。
　　哪次师长陪同弟子渡劫，不都是屏息凝神，不敢露出一丝气息的？
　　花贾实在想不明白，一百年都过去了，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师沐阳心神大乱？
　　不管众人如何慌张，劫雷自形成后，慢慢酝酿出了第一道劫雷。
　　花贾转身吩咐众人：“少谨，开启护宗大阵，所有人将灵力灌注大阵中，共渡此劫。”
　　这不仅是池钰的劫雷，更是师沐阳的劫雷，一旦失败，二人身死，奉灵宗将再次失去真君的庇护。
　　一旦成功，师沐阳修筑仙人身躯，踏空离开便在他一念之间，他也可以依旧留在宗门，继续庇护众人，到时一个有着仙人的宗门，那该是何等的威风和荣耀？
　　但凡不是个傻子，都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十九名元婴期弟子，无数长老纷纷将灵力灌注于护宗大阵内，仰头看着第一道劫雷落下。
　　化神期劫雷共四十九道，花贾脸色难看焦虑，他清楚，护宗大阵只能抵挡四十二道，最后七道威力绝伦，尤其最后一道，威力更是翻番。
　　如今仓皇迎接这么大的劫雷，怕是危了。
　　劫雷一道一道劈下，第四十二道劫雷后，护宗大阵果然破裂。
　　第四十三道劫雷落下，花贾与任少谨、王不留、柳汝州一同联手，挡下了这一道劫雷，王不留吐血后退。
　　第四十四道劫雷，花贾与任少谨，柳汝州联手挡下，三人重伤后退。
　　第四十五道劫雷落下，师沐阳凌空拾阶而走，走至半空，轻易接了这道劫雷。
　　池钰脸色难看到极致，身为劫雷锁定的对象之一，化神期的劫雷威压足以将他湮灭，还是师沐阳这半天布了无数阵法，才将他护了起来。
　　此时冷静下来，池钰突然想起毒医陈鬼煞说过的话，师沐阳魂魄不全，心有旧疾，怕是稍不注意，就会魂魄混乱，不知人事......
　　心头重重一跳，池钰直觉一向很准，他惊慌看着天际，师沐阳已经接下了四道劫雷，最后一道酝酿了半天，迟迟不落。
　　不落，就是在酝酿毁天灭地般的能量。


第64章 
　　求医
　　劫雷酝酿最后一击，师沐阳罕见的有了不安情绪，他自空中看向下方池钰。
　　池钰也正一瞬不错地看着他。
　　本该心意相通的二人，这会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最后一道劫雷仍在酝酿，奉灵宗整个山脉在其威压之下，有即将被夷为平地的错觉。
　　化神期的劫雷至少要准备十年，就算师沐阳传承自隐门，也无法就这般毫无准备的面对劫雷。
　　第四十九道劫雷落下，惨白的雷电刺得所有人流泪闭眼，池钰在最后时刻看到，师沐阳整个身躯被劫雷吞噬。
　　平日挡在池钰身前，那个无所不能的强大身躯啊，在劫雷下渺小至此。
　　池钰心口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木着脸看到劫云消散。
　　看到花贾失态地大吼王不留，让其必须给师沐阳续命。
　　看到师沐阳了无生气，被花贾抱进当归殿的身子软软垂着。
　　像是......一具尸.体。
　　断阳峰前所未有的喧嚣，人群进进出出，每一张脸色都陈列着冷若寒霜。
　　温子衔与朝颜悄悄溜到池钰身旁，朝颜去握池钰胳膊：“池钰，你没事......你身子怎么这么烫？”
　　池钰木然看向他，朝颜又是一惊，细细查了半天池钰身子，惊奇道：“你体修这么强大，怎么会发烧？”
　　发烧么？池钰眼睫眨动，可他觉得很冷啊。
　　“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子衔，你去看看师，师尊，有情况告诉我。”池钰垂下眼睫，想了想又补充道：“算了，不用告诉我了，想来有宗主和王长老在，应该没事的，我回去了。”
　　温子衔摸摸头，不明所以道：“朝颜师兄，大师兄怎么了？”
　　朝颜指尖翻转着扇柄，道：“这得问你师尊，我觉着，折仙长老怕是做了什么伤害池钰的事，不可原谅的那种。”
　　温子衔更迷茫了，师尊一向对大师兄很好，会做什么伤害大师兄，又被无法原谅的事？
　　池钰躲回自己的院子里，身上忽冷忽热，他无心查看自己的身体，更无心去关心进阶到渡劫期，体内都有哪些变化。
　　反正要离开了，这些东西，这具身体，再看有什么用？
　　他坐在院子里的木犀树下，从傍晚一直坐到了日出。
　　清晨的光晕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透出斑驳的光点，露水将衣衫变得发潮，于是他觉得，肩膀也被压得有些沉重。
　　花贾就是这个时候走进的院子，他立在门口看了一会池钰，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没有生气，就连朱砂痣都黯淡了几分。
　　“我曾给你说过，”花贾出声，引得池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他，才继续道：“你师尊嘴硬心软，若有朝一日你有不解处，大可先听他解释，不可轻信他人言，不可妄自揣测。”
　　池钰看了他一眼，也没起身行礼，转身又看向地上的蚂蚁窝。
　　花贾不催促，依旧立在门口看着他，终于，池钰沙哑的声音响起：“他没有解释。”
　　“那你可曾想过，沐阳为何不解释？”花贾眸光紧紧盯着池钰，池钰低语道：“不解释就是默认，还要有什么理由？”
　　花贾一声轻笑，往日的慵懒消失，冷淡道：“师沐阳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如今他魂魄混乱，无法归位，已然是个活死人。你若有心，去看他一眼，之后天高海阔，任你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不再过问，宗门亦不会约束你。”
　　话既然说完，花贾转身离开。
　　池钰盯着那窝蚂蚁瞧啊瞧，此刻天气晴朗，这窝蚂蚁却在搬家，要下雨了吗？
　　温子衔送了早饭过来，坐在池钰旁哭着抹眼泪，抽泣道：“大师兄，王长老说师尊魂魄无法归位，长此下去，等魂魄消逝完的那天，师尊就真的陨落了。”
　　“师尊本来修为再也无法精进，这次不知是什么原因引来了化神期劫雷，本来若是好好渡过，定能修成仙人身躯，到时那‘黑暗诅咒’自然消失，这该是天大的好事啊，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师兄，师尊魂魄为什么会混乱？三魂七魄各司其职，怎么会混乱无法归位呢？”
　　“大师兄，你说师尊能好吗？他要是好不了，我们怎么办，到时我们会被安置在哪里，会和师尊分开吗？”
　　“大师兄，你不去看看师尊吗？”
　　池钰一口粥含了半天，如鲠在喉，他逼迫自己咽了下去，哑声道：“这会就去，你自己吃吧。”
　　再怎么说，劫雷是因他而起，身为被劫雷锁定的一员，师沐阳也确实救了他的命。
　　池钰一路走，一路计算着是他欠师沐阳的多，还是师沐阳欠他的多。
　　等走到师沐阳寝室时，池钰难过地发现，还是他欠师沐阳更多一些。
　　门口守着的两个弟子给池钰开了门，看自己的师尊，竟要别人点头首肯的感觉很怪异，池钰并不喜欢。
　　他慢慢走进去，只见寝室正中那个本该放冰床的位置，被一张檀木床取代，上有厚厚的褥子，看着就能想象到柔软感。
　　池钰突然想起来，昨日他找师沐阳时，确实看到这个床被一张布盖着，只是他没揭开看。
　　“师尊，这床好石更，太不舒服了。”
　　“师尊，我尾巴骨咯疼了，你轻点戳。”
　　“我去，我兄弟被冰软了，这还怎么玩，不要了不要了。”
　　前几日抱怨的话犹在耳边，是因为这些话，师沐阳专门换的檀木床吗？
　　这么大一整块的檀木，就算是奉灵宗，想必也要花时间才能寻得，更何况上面还有繁复精美的花纹。
　　池钰心头像是打翻了各种调料瓶，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走近看，师沐阳脸色比昨日好了一些，却还是毫无生气，池钰看着他并不起伏的胸口，两指搭上师沐阳脖侧。
　　跳动还在，还活着。
　　他不知为何，重重出了一口气，神色怔然着坐在床边，看着师沐阳无声无息躺着。
　　这些日子的所有事如走马观花，匆匆在池钰眼前掠过，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摸着良心说，师沐阳真的不欠他什么。
　　就算被当成替身，那大不了好聚好散，他真的没想要师沐阳怎么样的。
　　如今师沐阳变成这个样子，绝大部分的原因在他身上，池钰抬手摸上师沐阳脸颊，触手越发冰凉。
　　像具尸.体的感觉再次袭来，池钰豁然起身。
　　他宁愿师沐阳骗他，利用他，冷眼对他，也不要看到这人如同活死人般，了无生气地躺着，像是随时会真的变成尸.体。
　　他要去找王不留，师沐阳这个症状被陈鬼煞完全说中，如今只能通过王不留去找陈鬼煞。
　　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要离开，至少在离开前，他要找陈鬼煞治好师沐阳，不然到时一个活死人，一个没有魂魄的傻子，温子衔要怎么办？
　　池钰狠狠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绝对不是因为心疼因为不忍。
　　王不留似是早知道池钰要来，不等池钰开口，就将一个花卷塞进他手中，道：“拿去拿去，掰开花卷，你会被送到陈老儿那破谷外。”
　　池钰手里捏着一个灰不溜秋的花卷，眼睁睁看着王不留砰一声关上门。
　　清朗的天空出现大片乌云，果然有一场雨要来，池钰不再耽搁，快速回了当归殿。
　　花贾坐在师沐阳床边，看到池钰进来，他起身站一边，道：“若有需要，随时传信给我，去吧。”
　　池钰抿抿唇，这些人就笃定了他会这么做吗？
　　此时不是赌气计较的时候，池钰第一次将师沐阳公主抱起来，两只手都被用了，自然无法撕花卷，花贾袖手旁观，站在一边纹丝不动。
　　池钰也不求花贾，揽在师沐阳腋下的手里捏着花卷，尽力低头凑过去，一口将花卷撕开。
　　下一瞬，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持续整整四五分钟后，脚下突然传来实地感，池钰狠狠一个踉跄。
　　四周树木繁茂，前方正是一个谷口，池钰抱好师沐阳，向谷口走去。
　　被谷口的阵法反弹回来，池钰不信邪的又试了几次，始终无法撼动这个阵法。
　　他不由看向怀里的师沐阳，若是他醒着，这种阵法怕是轻易就能解开吧？
　　原来离了师沐阳，他很多事都做不好。
　　乌云越发厚重，片刻后大滴大滴的雨水砸下，池钰撑开护体罩，将他们二人护周全，开始用灵力携裹了声音，大声喊陈鬼煞。
　　“陈陈陈...前前前...辈辈辈...”
　　回音不断传来，池钰的声音彻响整个峡谷上方，一遍一遍喊着这三个字。
　　一刻钟后，陈鬼煞骂骂咧咧自谷口出现，怒道：“臭小子，哪个来求医的不是跪在这里以表诚心？今天下着雨，更是该跪在雨下，好表达强烈的求医之心，你小子怎么回事？”
　　池钰隔着雨帘苦涩一笑，道：“前辈，是您说的我可以来找您，雨中下跪求医的桥段就免了吧，不然我这会给您跪？“
　　陈鬼煞冷哼道：“算了，我怕你一边跪一边嚎，吵死我谷中的花花草草，师沐阳怎么了？”
　　池钰走向陈鬼煞，道：“真被您说中了，我师尊他，意识全无，魂魄无法归位。”
　　等走得近了，陈鬼煞看清了师沐阳，不由挑眉道：“仙人身躯？心府有旧疾，修行有黑暗诅咒压制，魂魄不全，这种情况下居然不仅没死，还塑就了仙人之躯，不愧是隐门出来的人。”
　　池钰听得心尖一疼，他尽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道：“前辈，那还有救吗？”
　　陈鬼煞摸摸下巴，道：“有救，你去隐门找回他缺失的一魂一魄，我就能救他。”
　　池钰眉尖蹙起，传说中的隐门，他要如何找回师沐阳缺失的魂魄？
　　“先进去再细说，老子年纪大了，淋不得雨。”陈鬼煞转身向谷内走。
　　池钰看他健步如飞，雨滴阻隔在他周身一米之外，奉承着跟上去：“前辈仙风鹤骨，妙手回春，这世间风雨不忍伤您，还指望着您能多救几个人呢。”
　　“放屁，放的尽是莲花屁，”陈鬼煞骂道：“想哭就哭，被装无所谓的脸，憋了一天一夜，你不难受老子还看着难受。”
　　池钰脸上淡淡的笑意敛去，迅速垂头，才将那滴泪第一时间眨了出去。
　　他才不哭，一个优秀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师沐阳如今不是正好满足么，他才不难过，才不心痛，才不想哭。
　　陈鬼煞听着身后吸鼻子的声音，翻着白眼嘟囔了一句作孽啊，欺负他这个老光棍。


第65章 
　　我好像知道我是谁了
　　陈鬼煞啧啧两声，绕着师沐阳走了一圈，直摇头。
　　池钰这半天心情就像坐过山车，随着陈鬼煞扬眉而揪起，又随着他皱眉而降落。
　　“前辈，”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忍不住道：“看出什么了吗？”
　　陈鬼煞摇头晃脑，唏嘘道：“怪哉，怪哉，老子一直以为师沐阳缺一魂一魄。如今看来竟不是。”
　　池钰按捺住脾气等下文，好在陈鬼煞不是故意卖关子，他继续道：“师沐阳自己的魂魄缺一魂一魄不假，但他体内有一道不属于的自己魂，组成了三魂六魄，如此说来只是少了人情世故的那一魄，怪不得他实力能维持化神境界，又能塑就仙人之躯，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差。”
　　“您的意思是，我师尊以前不是这个性子？”池钰讶然。
　　陈鬼煞揪着胡子，道：“不错，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七魄各司其职，组成我们每个不同的存在、不同的能力、不同的性格。若是缺了哪个位子的魂魄，对应的能力就会缺失。”
　　“师沐阳体内那道他人的魂，已经完全替代了缺失的一魂，如今你只需要找回他缺失的那一魄就可以了。”
　　陈鬼煞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在师沐阳头顶虚空抓啊抓，最终抓出一缕玫红色物体，迅速塞入琉璃瓶内，扔给池钰，道：“这是师沐阳一缕魂魄和意念，到隐门后你跟着这玩意的引导走，它会带你找到师沐阳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一般来说丢失的魂魄都会在自己默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蛰伏，就这样，快滚吧。”
　　池钰蹙眉，虚心道：“前辈，我怎么去隐门？”
　　陈鬼煞翻了个白眼：“你是上天专门派来惩罚老子的吧，怎么你需要的我都知道？几百年前隐门门主找我帮过一个小忙，事毕说是任由我提个条件。”
　　几百年过去了，说起这事陈鬼煞脸色依旧难看，他道：“老子当时不知道怎么想到，就问他怎么去隐门。”
　　池钰摸摸鼻子，那可是隐门的一个条件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竟只是用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种事怕是只有陈鬼煞能干得出来。
　　陈鬼煞气呼呼道：“拿一样隐门造出的物体，神识侵入，默想你要去隐门，一瞬间就能回去。据说这是隐门历任门主，在圣器华裳梭下研究出来的技能，好了你快点滚吧。”
　　看陈鬼煞一脸晦气，池钰不问了，他握紧琉璃瓶，躬身道：“前辈，我离开的时间里，我师尊就拜托您了。”
　　陈鬼煞摆摆手，嘟嘟囔囔骂着出去了。
　　要说隐门造出的东西，池钰第一反应是在师沐阳身上找。
　　他细细打量师沐阳，这人装束极简，头顶一枚玉冠，食指一枚指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配饰。
　　池钰不得不先考虑玉冠，他轻轻解开师沐阳长发，按照陈鬼煞说的试了试，玉冠毫无反应。
　　蹙眉将玉冠放下，池钰又去拿指环，可即便用力到将师沐阳都拖动了，指环也无法取下来。
　　储物空间这玩意认主，池钰放弃生拉硬拽，无意识揉着大力之下将师沐阳食指勒出的浅浅红印。
　　这人意识昏迷了，连带着身体防御都降低了，池钰叹口气，突然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指环。
　　他的指环与师沐阳的一模一样，如果师沐阳的来自隐门，那他的应当也是......池钰神色微动，神识侵入指环，默想了一遍回隐门。
　　下一瞬，他拉着师沐阳的手突然消失，再睁眼，眼前是一个山坡，成片的花海远远铺出去，视觉上与蓝天相连。
　　池钰迅速看向四周，山坡一边是花海，一边是悬崖，他身后倒是有条小路，不知通往何处。
　　捏着的琉璃瓶发生轻颤，池钰神色一震，立即跟着琉璃瓶的指引，走到悬崖边去。
　　悬崖前方是层层叠叠的云海，看不见崖下风景，琉璃瓶到了这里后安静了一会，就在池钰撅着屁股四处用琉璃瓶试探，看有没有灵魂存在时，琉璃瓶再次颤动。
　　这次又指向山坡下那条路，池钰明知道这里有个真正的仙人，自己的行踪怕是早已暴露，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指引走。
　　小路直通错落开的几个院落，池钰毫无阻拦地推开一个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一口银灰两色的大鱼缸，缸内一朵睡莲开得娇嫩，还有两条不认识的鱼在游动。
　　池钰打量了一下不大的院子，猜想这可能是师沐阳的院子。
　　倒一点都不像当归殿的风格，这院子虽小，瞧着简单，可池钰发现每一处所用物件都价值不菲。
　　鱼缸是用异域彩石所造，只用最罕见的银色与灰色彩石。其内睡莲是株九品永生莲，鱼是等同于渡劫期的八阶妖兽，池钰能在这两条鱼上察觉到危险，只不过没有攻击意识，可能是当宠物当久了。
　　院墙是座巧夺天工的聚灵阵，墙边几颗“普通”的青竹，都是七品药竹的一种，院中厚厚铺着的一层“杂草”，用的是八品药草藤蔓青，柔韧顽强。
　　池钰看着自己脚下的藤蔓青，眼角抽抽一下。
　　真的，任少谨一株八品并生莲，就将温子衔差点愁死，这院子里是更为珍稀的八品藤蔓青，至少有上千株......
　　池钰心道，原来师沐阳性格有缺陷，这句话是真的，以前过得这日子也太奢侈讲究了。
　　琉璃瓶指引池钰走到鱼缸旁，再一次没了反应。
　　池钰将整个鱼缸细细摸过，就连缸里面的睡莲和鱼都检查了，根本没有魂魄，他不由有些着急。
　　“隐门门主是超越化神期的仙人，按理说我一到这里，行踪肯定就暴露了，难道他不在隐门？”
　　池钰小声嘀咕，就见自己这话刚落，鱼缸内水面起了涟漪，池钰迅速后退两步，暗道那两条鱼怕不是要搞偷袭。
　　却见水面波动一会后，慢慢稳定，倒映出两道身影来。
　　池钰抿着唇走进一点，不由瞪大眼睛。
　　水面一人正是袁瑟瑟，她正毕恭毕敬，站在一个坐着的男人面前。
　　男人约摸三十多的外貌，肌肤很白，眉眼细长，池钰听到男人的声音自水面传来。
　　“瑟瑟啊，你说你喜欢沐阳，本尊给你天下无双的容貌，你倒好，用这容貌去勾搭一个糟老头子。如今你被万昌宗逐出来，还有什么机会再接近沐阳？不得到沐阳的真心，他的本命一魂你要如何拿到，嗯？”
　　池钰眼中精光掠过，本尊，这人就是隐门门主，钱阑。
　　袁瑟瑟和杜非的事在天下人面前出丑后，万昌宗理所当然选择了化神真君杜非，将袁瑟瑟逐出了宗门。
　　江左闭关出来，亲自将杜非送去他闭关的洞府，令其闭关一百五十年，以此自省。
　　池钰没想到消失的袁瑟瑟竟在隐门，只见袁瑟瑟表情扭曲，软软跪了下去，道：“求门主，再给瑟瑟一个机会。这次瑟瑟本来计划好了，一定能得到师沐阳的真心，却被半路冒出来的池钰搅和了计划。”
　　钱阑细长的眼睛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袁瑟瑟，慢悠悠道：“你知道本尊的计划，如今华裳梭的能力本尊已经彻底掌握，下一步就是得到沐阳那道本命魂，借此打开空间大门。献祭用的十万生魂本尊都已选好了地方，就以琼华城为中心，摄取十万人生魂，到时空间大门一开，异世的秘密将完完整整展现在本尊面前。”
　　说到激动处，钱阑缓了缓急促起伏的胸口，等情绪稳定了，才继续道：“当年沐阳强行将他师兄俞敕一魂收入体内，一百年过去了，想不到那一道孤魂不仅未消散，竟还被他炼制成了本命魂。如今打开异世的大门，关键就在那一魂，如此说来，沐阳倒不愧是本尊的好徒儿，帮了本尊一个大忙。”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本命魂，可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若非怕强夺伤了那本命魂，本尊岂会给你这废物再给机会。”
　　听出话中意思，袁瑟瑟如蒙大赦，叩头道：“谢门主不杀之恩，瑟瑟这番出去，一定除去池钰，俘获师沐阳真心，定不辜负门主厚望。”
　　钱阑细眉微动，沉吟道：“池钰，池钰，俞敕，替身？还是说，我的好徒儿俞敕回来了？”
　　钱阑眼底精光暴涨，突然看向虚空一处。
　　池钰心中警铃大作，捏住指环无声嘶吼：“回去，回去”。
　　下一瞬，他在院中的身影消失，可仙人意念一动，速度何等之快，池钰感觉自己被人重重一扫，随即钱阑的声音近在耳畔：“嗯？有意思，有意思。”
　　再次回到安置师沐阳的屋子内，池钰身子往前一扑，被一只干瘪的胳膊架住，这才免去了摔倒的尴尬。
　　陈鬼煞一手拿着把弯刀，一手搀住池钰，惊讶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魂魄找到了？”
　　池钰心跳如擂鼓，耳膜都在砰砰响，缓了半天才道：“没找到，前辈，您拿着弯刀干什么？”
　　陈鬼煞心虚地收回弯刀，干咳一声，解释道：“就是想看看仙人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咳咳，闹着玩的，这不是没开颅吗？你个臭小子再瞪我！”
　　池钰压下后怕，要是晚来一步，看到师沐阳被撬开脑壳，白白的脑髓被这疯子捣鼓稀碎...光是想一想，池钰都青筋暴起，恨不得杀了这王八蛋。
　　陈鬼煞自知理亏，快速转移话题道：“没找到魂魄，那你这一趟白去了？”
　　深呼吸几次，池钰催眠自己这厮不能杀，不能杀。
　　等心平气和了，池钰才道：“也不算白去，我知道了隐门一个惊天秘密，另外，前辈可以用我师尊的本命魂试试吗？看能不能发现缺失的魂魄信息？”
　　陈鬼煞来了兴趣，道：“你这个想法妙，老子试试。”
　　池钰木着脸走过去，将师沐阳那被陈鬼煞分开，露出一线头皮的长发拢了拢，才让开身子。
　　神他么的闹着玩，下刀位置都找好了。
　　陈鬼煞干咳一声，他确实是分开头发，正在找下刀的位置来着。
　　这话不敢给池钰说，陈鬼煞再一次口中念念有词，这次抽出的物体是乳白色与玫红色相交织的。
　　池钰看到琉璃瓶内的乳白色，心头重重一跳，竟在瞬间口干舌燥，手脚发麻。
　　陈鬼煞摇了摇琉璃瓶，只见琉璃瓶轻颤几下，突然脱离陈鬼煞手指，狠狠砸在池钰身上，吧唧一声裂开的同时，那缕乳白和玫红交织的物体隐入池钰体内，消失不见。
　　就这一缕物体侵入的瞬间，池钰眼前一白，看到隐门那片花海旁，悬崖边，师沐阳侧脸浅笑，看向身旁站着的那人，低垂的眉眼满是温柔宠溺，那人背对池钰，看不清脸庞。
　　尽管看不清脸，可这副情景池钰在师沐阳书房画卷上看过，他瞬间就知道那男子是谁--隐门大弟子，下一任门主，师沐阳师兄，俞敕。
　　画面只有一瞬，池钰眼前恢复清明，穿越以来的所有疑团串联起来，他哆嗦着嘴唇，茫然抓住师沐阳一只手，恍惚道：“师尊，我，我好像知道我是谁了。”


第66章 
　　我不回地球了
　　池钰眼底不可置信，茫然，怀疑不断交替。
　　他抓着师沐阳一只手，似是没了这个支撑，他就会站不住一般。
　　师沐阳书房桌上，那些禁术的内容疯狂涌出来，池钰过目不忘，此刻那些禁术与之前的谜团互相对照。
　　难怪师沐阳坚信，池钰会恢复神智，也对这具身子突然恢复神智毫不意外。
　　难怪师沐阳将一个痴傻儿精心照料了百年。
　　难怪，他会将九霄给池钰。
　　难怪他要喂心头血给池钰喝，心头血，对于无自主意识的身体来说是滋补圣品。
　　还有池钰的神识，未探寻识海就能将灵力实物化，那是因为这具身子之前早已探寻过识海。
　　初次探寻识海，识海就是一片海域，也不是因为池钰天赋异禀，只是这具身子的能力和机能，被师沐阳费尽心思保留了部分。
　　池钰缓缓蹲下来，他无法消化自己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地球上二十年的他只是过客。
　　陈鬼煞绕着池钰转一圈，无视池钰变幻扭曲的脸色，啧啧有声道：“师沐阳身体有一股幽暗的冷香，嗅着像骨香，却又不是骨香，原来是你那一魂的香气。臭小子，你的魂魄是怎么跑师沐阳体内的？”
　　“咦，你的一魂在师沐阳体内，那不是说你也魂魄不全？”
　　陈鬼煞猛然发现这个事实，惊了，一把拽住池钰手腕疯狂查看。他能一眼看出来师沐阳魂魄不全，可如此近距离接触，竟从不知道池钰也是魂魄不全的。
　　池钰听到陈鬼煞嗡嗡嗡在说什么，但他思绪混乱，根本听不进去，四维人性化地咳嗽一声，道：“你还有九天回地球。”
　　九天......
　　师沐阳昏迷不醒，魂魄下落不明，而他自己的一魂又在师沐阳身上。
　　钱阑意欲残害上万人命，隐门地位尊崇，钱阑实力强横，若不集结所有强者阻拦，到时整个琼华城无一活口。
　　可若师沐阳不清醒，谁能去说服天下强者，来相信隐门居心不良？
　　师沐阳昏迷，责任彻头彻尾，都在池钰身上啊。
　　都是他脑补出来的替身，都是他不肯相信师沐阳，都是他，引得师沐阳心绪大乱，导致劫雷升级。
　　池钰嘴唇翕动，无声问道：“地球上，霍栩......”
　　明白池钰要问什么，四维道：“车祸发生时你抢了方向盘往左打，导致车右侧先落地，你伤势最重，霍栩已经出院了。”
　　霍栩没事就好，这样就算自己不在了，姑妈他们也不会特别难过。
　　池钰抱住头，眼泪无声滚出，地球上他唯一的留恋是姑父一家。
　　如今一边是养育了自己二十年的姑姑姑父，一边是苦苦等了他一百年的师沐阳，他必须做个抉择。
　　姑姑和姑父有霍栩陪着，可师沐阳只有他池钰。
　　若有朝一日师沐阳醒来，看到的又是一个没有魂魄，眼中没有他，心中亦没有他的身体，他可还能再坚持百年？
　　光是一想到师沐阳那时的神情，池钰都心痛到无法呼吸，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无声道：“四维，我不回去了。”
　　“我要留下来，我要找到师沐阳的魂魄，我不要他冷冰冰躺着，我要他醒过来。我要再听他叫我，小钰儿。”
　　四维干咳一声，问道：“你确认？一旦决定，就再也无法改变了。”
　　池钰握着师沐阳那只手，比清醒时更为冰凉的触感袭来，他握了半天，也没能捂热一点点，不由感到害怕惊恐。
　　是不是师沐阳这一百年来，每夜守着他，第二天看到无神的双眼时，也是这么害怕惊恐？
　　池钰抹掉眼泪，坚定道：“我确定，不回去了，就让我地球上的身体直接死亡吧，不要再让姑姑他们...牵挂了。”
　　这次没有听到四维的回应，脑海深处传来一道系统声音：“叮，百分百好感度任务结束，玩家选择留下，由于是第一号玩家，奖励很丰富，请领取游戏奖励。”
　　四维等系统自动公布完，将一个瓶子从虚空实物化到池钰手里，干咳一声，说道：“咳咳，既然你要留下了，那系统奖励给你。”
　　池钰无心看什么奖励，就要将瓶子扔进指环，却被四维拦了下来：“那个，你看一眼，这是师沐阳缺的一魂一魄。”
　　池钰猛然站起来，厉声道：“什么？”
　　陈鬼煞被池钰的突然起身差点掀翻，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暴怒道：“臭小子你干什么？你想要老子的命吗？摔死老子谁救你师尊？咦，你手里拿的是魂魄？你的？”
　　看池钰没反应，陈鬼煞一把夺过瓶子，眯着眼细细打量，是魂魄没错，他不可能认错，但池钰只缺一魂，这瓶子里有一魂一魄。
　　玫红色的魂魄，那这...
　　“师沐阳的魂魄？”陈鬼煞跳起来，一把扯了池钰逼问：“你不是说在隐门没找到吗？这你哪来的？”
　　池钰掰开陈鬼煞的手，暂且抛下四维，道：“前辈，魂魄有了，怎么才能让我师尊醒过来？”
　　陈鬼煞哼哼一声，拔开瓶塞放在师沐阳头顶，道：“等他自己归位喽。”
　　半晌，瓶子没有反应，师沐阳双眼依旧紧阖。
　　陈鬼煞揪着山羊胡，原地打转道：“不行不行，师沐阳体内已经有一魂，这一魂一魄自然进不去，得先把他本命魂取出来，可若强行取，势必会伤了这一魂。”
　　池钰今天心情大起大落，这会看陈鬼煞原地转圈，不由烦躁，一把将人领子抓起来，沉声道：“前辈，要什么您说，别转圈了。”
　　陈鬼煞一摊手，道：“让你幻境中取的‘魂归兮’给我。”
　　池钰松开他，抚上师沐阳额头，道：“只取到了圣器‘古夜盏’，被师尊收起来了。”
　　“那好办，取出来就是。”陈鬼煞手指凝在师沐阳额头上方，一边取一边道：“‘魂归兮’就是那‘古夜盏’的灯芯，现在师沐阳体内不是有你一魂吗，老子是这样想的，引出他这本命魂，再引你一魄，和瓶中的一魂一魄融合，重新分成两组魂魄，正好你们二人就都全了。”
　　池钰听这人将魂魄说得像捏泥巴，索性不敢再听，他怕继续听下去，会将陈鬼煞当成骗子处理。
　　池钰心底对四维道：“你刚刚要解释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四维道：“是这样，对你来说我的存在是系统，但对师沐阳来说，我的存在是禁术。你不是曾经问系统是不是保护师沐阳的么，没错，他是禁术的献祭者，系统自然要保护他。”
　　“百年前师沐阳献祭了一魂一魄，来换取让禁术找回你的魂魄，作为交换条件，他不得将此事说出去，直到你愿意为他留下的那刻，才能告诉你真相，否则你的魂魄会继续回地球，他这一魂一魄，也将被彻底粉碎。”
　　“这就是他不敢告诉你，你的真实身份的原因。”
　　池钰脸色不变，看到系统给出师沐阳魂魄的那刻，他就多少猜到了。
　　那边陈鬼煞已经将古夜盏取出，他用指甲掐了半截灯芯，在池钰极度怀疑的目光下，将那半截灯芯扔进装魂魄的瓶中。
　　只见师沐阳身上慢慢浮现一魂，玫红与乳白交.缠，而池钰身上也出现了一魄，一同涌向瓶子内。
　　池钰知道人有魂魄的事，但他从未想过魂魄是可以看见的，这会看着瓶中魂魄混合，陈鬼煞突然大喝一声：“归位。”
　　瓶中魂魄分两股，其中一魂一魄迅速融进池钰体内，下一瞬，池钰眼前一黑，“看”到了别的景象。
　　不小的村子血流遍地，流寇大笑着检查尸体，男人就砍掉四肢，女人就划开肚子，小孩则被串在木棍上。
　　一身白衣，清贵的少年被血腥味引过去，看到人间炼狱般的惨状，手中九霄疾驰而去，流寇无声无息倒地。
　　听到屋内有女人尖叫哭喊，九霄剑锋一转，进屋肆虐一圈后出来，白衣少年走向屋子的脚步，在女人还在尖叫声中停下。
　　“沐阳。”
　　远处查看尸体的人应声：“师兄？”
　　“你去。”
　　师沐阳嘴角都是宠溺，知道这人怕麻烦，更怕女人。他起身走过来，道：“好，师兄再看看别处，可还有幸存者。”
　　白衣少年不置可否，转身离开。
　　画面再一转，四大妖兽同时暴.乱，肆虐人间，玄武妖林外站着这对少年。
　　师沐阳道：“师兄，其他三处已有三大宗门的人前往，这处集结了其他宗门无数人，但无化神真君，怕是镇压不了这暴.乱。”
　　白衣少年缓缓抚过九霄，淡声道：“不过是两只九阶炀霍，你我二人足以。”
　　师沐阳笑着夸赞，道：“自然，有师兄在，区区九阶妖兽而已。”
　　白衣少年冷哼一声，神情高傲，率先进入林中。
　　画面再一转，隐门宗主书房内，白衣少年日常整理书架，指尖抚过一本书册时顿住，这本书册上次不是这么摆的，师尊看过？
　　白衣少年拿起书册，却见是一本阵法册子，他并无兴趣，就要将书册放回去，却见原先放书册的位置下，有一块木板格外干净。
　　指尖摁上木板，一处暗门出现，少年神色不明，缓步走了进去。
　　暗门内桌上是本摊开的书册，名为《门主纪事》，少年随手翻了翻，却脸色大变。
　　这里面记载了一个隐门的惊天秘密，而最新未干的笔墨，是门主钱阑刚写下不久，记述了即将要发生的实验。
　　少年看到熟悉的名字，师沐阳三字，脸色变得惨白，转身疾驰而去。
　　隐门后山处，钱阑正背着手眺望天际，他听得身后疾驰而来的脚步声，笑道：“沐阳，为师让你一刻钟内到，并不是让你下一息就到，急什么？”
　　身后人并不是师沐阳温润的声音，而是冷厉干脆，质问的声音：“师尊，您找沐阳做什么？这里布的阵法又要做什么？”
　　钱阑脸色一变，慢慢转身过去：“俞敕啊，怎么是你，沐阳呢？”
　　俞敕眼中情绪翻滚，突然唤出九霄，狠狠击在阵眼处，冷声道：“师尊布的，就是这个阵法？”
　　“隐门不是该匡扶天下，平定动.乱吗，你们暗地里谋划的是什么勾当？”
　　这一变故过于突然，钱阑脸色剧变，迅速补救险些被毁去的阵法。他的脸色几经变化之后，归为冷漠，道：“为师准备这个阵法足足一百多年，既然被你赶上了，也罢，那就用你吧。”
　　阵法快速变幻，将俞敕列为中心，俞敕上方出现华裳梭，下一刻，巨大的拉撤力强行抽走他魂魄，无法抵抗，无力抵抗。
　　“师兄？”远处师沐阳惊骇的声音传来，潜渊携雷霆之力，狠狠劈向钱阑。
　　钱阑轻蔑一笑，就要挥袖拍飞潜渊，却见潜渊剑锋突转，狠狠刺在了阵法上。
　　阵法从内无法阻止，从外却轻易被破，师沐阳掠向白衣少年。
　　准备良久的阵法被两次干预，眼看着俞池魂魄只抽出了一魂六魄，还有一魂刚刚离体，已经来不及了。
　　钱阑狠狠一挥手，将那一魂六魄打入华裳梭撑起的空间裂痕内，转身凌厉一指划向俞敕身躯。
　　既然失败了，就该毁尸灭迹才对。
　　师沐阳目眦尽裂，飞身护住俞池，那一指自他额角斜斜劈下去，将右眉一分为二......


第67章 
　　师沐阳醒来
　　鲜红的血流入右眼，师沐阳一眼清明，一眼血红，宛如半人半魔。
　　“师尊，”他脸上温润不再，声若寒霜道：“这是为什么？”
　　钱阑收了华裳梭，冷淡抚了抚衣摆，道：“今日死的本该是你，如你所见，他替你为这项伟大的技能研究而献身了。”
　　血流入右眼，混合了泪水再流出来，师沐阳强行收了怀中少年那已经离体的一魂，悲声道：“师尊，我们都是您的弟子啊，到底是为什么？您就不怕天下人知道今日之事吗？”
　　钱阑眼中杀机掠过，言语却更温和，道：“既然你想知道，为师今日就成全你，这项持续万年的研究也快面见世人了。”
　　“我隐门第八任祖师，关月白，他乃是一个惊才艳艳的天才，得到圣器华裳梭后苦苦研究，终让他发现了异世的存在。”
　　“起初关祖师只是用一些牲畜研究，后来发现牲畜魂魄无法给与他回馈，便换了活人试。”
　　钱阑笑得赞赏钦佩，道：“他老人家想法新奇，换了人的魂魄后，果然证明了异世的存在，只是又遇到更大的难题--空间裂痕一旦打开，无法维持到魂魄返回。”
　　“若是有另一样圣器古夜盏相助，想必空间裂痕足以撑到魂魄一个来回，但古夜盏早下落不明，无处可觅了。于是这个研究在关祖师手中再无进展，他只得在不得不离开时，将这个研究交给第九任门主。”
　　“第九任门主苦心研究后，想到是寻常人的魂魄不够强大，若魂魄足够强大，意志足够坚定，或许华裳梭撑住的时间足够魂魄一个来回。”
　　“他老人家便将寻常人换成了修士来研究，果然证实了实力越强大，魂魄穿梭空间更快。但还不够快，于是他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弟子。”
　　“大弟子自然是要继任门主的，二弟子倒是无足轻重，他老人家用自己的二弟子实验，发现用强大的魂魄辅助华裳梭，空间裂痕可以开得更大，维持时间更久，于是他谋划了黑魔修奴役灵修的大计，意图挑起修真界大乱。”
　　“到第十任门主，他已不满足于用弟子研究，第九任门主布的局可以收网，他便携带了两个弟子，其中之一便是本尊，一同横空出世，解救天下灵修于苦难奴役中，顺道......获取了足够多的强大魂魄。”
　　看到师沐阳身子发抖，钱阑不屑笑了笑，鸿蒙纪年那场反黑魔修战.争的爆.发，一举奠定了隐门的地位，这对日后更大的谋划，自然是大大有益的，可惜师沐阳这蠢货听不懂。
　　钱阑继续道：“到了本尊手里，发现光是强大的魂魄还不够，当魂魄对这个世间有很强烈的留恋，这种留恋越强烈，魂魄返回的时间越快。”
　　“你不是喜欢俞敕吗，想必将你的魂魄送入异世，只要本尊将空间裂痕一直维持住，你的魂魄定然能归来。”
　　师沐阳彻底明白了所有，他不敢相信自诩匡扶正义，拯救天下苍生的隐门，其内竟是这般龌龊肮脏。
　　就连修真界最大的灾难--鸿蒙纪年之前那段修士暗无天日的时光，竟都是隐门一手策划，为此，整个天下所有黑魔修死伤惨重，沦为过街老鼠。
　　师沐阳神态嘲讽，缓声道：“竟是如此，研究了万年，师尊你们可十分得意？”
　　钱阑自然是得意的，只要他用师沐阳魂魄验证成功，他将给世人展示异世的存在，将给世人带来无数的可能性。
　　届时，他就是名垂青史的伟人，必将被世人永久铭记。
　　看钱阑果然沉浸在了自己的臆想中，师沐阳悄然抱起早已失去知觉的俞敕，潜渊轻颤，下一瞬两人一剑冲天而起。
　　他不是钱阑的对手，必须先带师兄离开。
　　钱阑从臆想中回神，想到本该成功的研究被打断，再找一个对这世间有强烈留恋，又实力强横的人，不知要等到何时。
　　他不由怒从心中起，凌空轻易追上师沐阳，将那二人击落。
　　钱阑刻意攻击师沐阳怀中人，不过片刻时间，师沐阳身受重伤，俞敕也被钱阑抢了出去。
　　钱阑精神已经扭曲，怒道：“就凭你，也想从本尊眼皮子底下逃出去，嗯？”
　　随着一声嗯，俞敕腹部被狠狠划开一道伤口，一段肠子不可避免得漏了出来。
　　看到师沐阳痛不欲生的表情，和嘶吼着的“不”，钱阑怒意得到些许抚慰，他眼中兴味大起，突然柔声道：“你不是最喜欢俞敕做的烤肉吗？那你有没有吃过用俞敕做的烤肉？”
　　钱阑哈哈大笑，指尖一划，俞敕肠子被切断半截，他左手聚拢了灵火，右手操控肠子在灵火上翻烤。
　　师沐阳疯狂爬向俞敕，却被钱阑一脚踩住后背，只剩徒劳挣扎。
　　待带血的肠子被烤出肉香味，钱阑将肠子扔到师沐阳眼前，威胁道：“吃下去，不然本尊一块一块切了俞池。”
　　他指尖凝聚着灵力，师沐阳披头散发，满脸鲜血，他毫不怀疑这人真能做出来亲手凌迟弟子的事。
　　心尖上的人手背被削去一块肉，师沐阳嘶吼道：“不不，师尊，师尊，我求你了，求你，不要伤害师兄，我吃。”
　　被泥和血覆盖了的手抓起肠子，狠狠塞进嘴里，快速咀嚼。
　　“咽下去。”头顶的声音宛如魔鬼，师沐阳流出血泪，使劲滚动咽喉，吞了下去。
　　下一瞬，“呕”的一声，师沐阳吐到昏天暗地，这几日辟谷未进食，吐出来的只有肠子和胃液。
　　钱阑神情一厉，挥手又割下俞敕一块肌肤，厉声道：“为师让你吃下去，你敢违命？”
　　师沐阳疯狂用手捂住俞敕伤口，颤抖着身子，再一次低头，张嘴吃了一口方才吐出来的东西。
　　钱阑病态般的得到了快.感，他弯腰抚摸向师沐阳头顶：“乖，真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师沐阳垂着眼，眼底疯狂弥漫，等那只手碰到头顶的刹那，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转身死死抱住钱阑。
　　贴身被抱，钱阑一掌又一掌，狠狠拍向师沐阳后背，师沐阳一边吐血一边狂笑，潜渊受主人意念驱使，狠狠贯.穿相抱的二人。
　　潜渊一次一次刺.入，一次一次拔.出，终于，师沐阳与钱阑齐齐软倒在地。
　　钱阑眼中不怒反喜，吐着血癫狂道：“你竟能为他豁出性命，本尊想的没错，用你做研究一定能成功，本尊一定能成功。”
　　师沐阳阖眼，用无意中看到的禁术燃烧寿命，换得短暂恢复后，扑过去抱了俞敕冲天而起。
　　他只有这一点点的时间，钱阑伤势虽重，但片刻就能压制住伤势，到时他们将再无逃生机会。
　　钱阑冷冷看着离开的两个弟子，诡异笑道：“唔，师沐阳喜欢俞敕，俞敕又何尝不喜欢师沐阳呢。虽然送出去的魂魄不全，但这点残魂，也不是没有回来的可能......有意思。”
　　......
　　画面再一转，是师沐阳跪在地上，用血画了契文，献祭了一魂一魄，去换回俞敕残缺的魂魄。
　　在禁术之下，俞池身体急速变小，最终维持在三四岁小孩大小。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维持生命。
　　恰逢奉灵宗相邀，鸿蒙纪年时期，隐门受奉灵宗创始人一点小恩惠，便当众允诺了日后庇护奉灵宗，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伤了奉灵宗的承诺。
　　若他们加入奉灵宗，或可避免钱阑杀人灭口？
　　花贾言辞恳切，师沐阳想到每隔一段时间，他都需外出找天材地宝来维持俞敕身子，那几日就算有阵法守护，他也总是不放心的。
　　思前想后，师沐阳牵着三四岁的弟子--池钰，入了奉灵宗。
　　每隔三月一次外出，回来后心头血辅助灵药滋养池钰身子，师沐阳一次比一次受伤重，小池钰身子一日比一日稳定。
　　随着心头血的不断取出，师沐阳体温一日寒过一日，渐渐地，变成如今这副冰冷的样子，再无半分热度。
　　池钰离体的一魂日渐消损，师沐阳万般不舍，却只能将其炼制为本命，用神识日夜滋养。
　　自那日之后，师沐阳便吃什么吐什么，再也无法正常进食，于是他的指环内备了上万粒辟谷丹，
　　白日照料池钰饮食，夜里守着一个眼里无他，心里亦无他的身体，师沐阳常常心痛到颤栗，无声泪流一夜。
　　就这样一直熬啊熬，熬着禁术约定的百年。
　　百年内魂魄归来，则契约成。若魂魄不归来，契约失效，不仅他自己的魂魄拿不回来，池钰也将再无恢复的可能。
　　一想到心尖上的人将再也无法恢复，每过一日，睁眼的师沐阳就怕到心悸不已，本就有伤势的心府长年累月下去，心疾加重。
　　直到那夜匆匆归来，听到故意卷起舌尖的一声：“断了，断了，都断了。”
　　他双膝发软，恍若重生，近乎虔诚地抚上心尖人脸颊。
　　那夜他一夜枯坐，彻夜进行推演大法，由于演算之事过大，吐血一次又一次，才终于得出，是他等的人回来了。
　　师沐阳看着升起的朝阳，无声落泪。
　　上天眷顾，终究让他得偿所愿。
　　所有画面消失，池钰缓缓睁开眼，抬手摸到了一把泪，他泪眼朦胧着看向师沐阳。
　　许是二人魂魄融合的原因，他不仅恢复了自己的记忆，更“看到”了自己离开后，师沐阳那部分的记忆。
　　紧紧握着的手微动，池钰赫然抬头，看到床上人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来。
　　“嗷，”池钰嚎叫一声，一步蹦到床上，跨坐在刚撑起身子的人腿上，捧着他脑袋重重吻了下去。
　　力道凶狠粗鲁，似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刚起身的人后脑勺磕回床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可谁在乎呢。
　　陈鬼煞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站着听啧啧亲吻声。


第68章 
　　师兄
　　奉灵宗，断阳峰。
　　池钰与师沐阳御剑落地，远处背对他们的花贾转过身来。
　　依旧是丰神俊朗的两个少年，只是周身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外貌的沉稳和阅历。
　　师沐阳与池钰比肩而站，自飞剑下来之后，他就极为自然地牵了池钰的手，池钰斜眼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
　　“回来了。”花贾看着潜渊和九霄一同消失，眼神自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掠过，轻啧了一声。
　　他们二人魂魄完整后，性格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师沐阳虽不再有隐门时期的温润爱笑，但也不至于再面瘫着一个脸，让人望而生畏了。
　　池钰则周身无害的气质消失，一种淡淡的疏远和清冷出现，眸光开合间自有他独特的气场。
　　师沐阳轻嗯一声，也不用花贾追问，继续道：“江北那边还未给准信，万耀祖要和江北、杜非再商议一二。达摩宗宗主很不情愿，但郭邑答应了。”
　　花贾松一口气，道：“百锻真君郭邑算一个，小钰...池钰算一个，我算一个，若无道真君江北和半步真君杜非都同意自然最好。你已经进入仙人之列，到时你牵制钱阑，最坏的情况便是只有郭邑、池钰、我三人协助你。”
　　师沐阳摇摇头，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遥遥看向隐门所在的方向，道：“那人最会披着道貌岸然的皮子，行卑劣下作的事情，最坏的情况应当是，我们还需应对江北和杜非，以及无数信仰隐门的修士。”
　　花贾面色一变，他怎么忘了，隐门地位尊崇，钱阑怎么会放着大把的棋子来孤身作战？
　　一直未出声的池钰道：“若揭开他阴谋的嘴脸呢？”
　　师沐阳摇头，道：“不会有人相信的，除去三大宗门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做不出跪.舔隐门的举动外，其他门派只愁没有贴上隐门的机会。他成仙时日已久，即便我们所有人联手，也只有两成胜算，那些人不傻，真相和日后的前途想比，并不是很重要。”
　　如今师沐阳说这么一大段话不再为难，从善如流分析情况，抬手引花贾跟随他进当归殿内落座。
　　自魂魄完整之后，池钰实力就在随后的几天里逐渐恢复，这具身子出事前他已经修至化神境界大圆满，半步踏入了仙人之列。
　　如今实力恢复，也能作为一个牵制钱阑的主力了。
　　池钰那日从隐门离开，就知道自己被钱阑发现了行踪，果不其然，他们回宗门当日，便收到陈鬼煞传信，说钱阑去他那里转了一圈。
　　如今钱阑定是认为他们龟缩在奉灵宗不敢外出，当年祖师曾许下的承诺，说好了不动奉灵宗，钱阑自然不会打祖宗的脸。
　　但隐门不好动奉灵宗，别人可以啊。
　　钱阑只需明面上做出样子，维持好隐门的地位和形象，便能引导天下修士前仆后继，来逼奉灵宗交出池钰和师沐阳。
　　师沐阳将上面这些推测说出来，池钰就蹙起了眉尖，道：“私人恩怨，没必要牵扯整个修真界，到时在化神境界和仙人境界的斗争下，其他人只是炮灰。”
　　他想了想，道：“不若我们先发制人，和他约好时间地点，就说我们有古夜盏。他一人赴约，我们输了古夜盏自然给他，否则我们便毁去古夜盏。”
　　对池钰来说魂魄去一趟地球，再回来是时隔两世，物是人非的感觉，可他心底依旧纯良，不愿殃及无辜修士，一如之前那个纯净到灵力都是乳白色的人。
　　师沐阳稀罕极了他这个样子，两世为人，池钰骨子里的东西从未改变。
　　师沐阳心底悸动，要不是碍于花贾在，早已顺从心意吻了上去。
　　花贾被秀了一脸，大怒，染成金色的指甲将桌面敲得叩叩响，道：“师沐阳，你收敛一点啊，不要当面屠戮恩人的心好不好？我也会心痛啊。”
　　他说着，夸张地用手捧了胸口做哀怨状。
　　说他是师沐阳和池钰的恩人，倒也不算夸张。
　　奉灵宗上一任真君擅长推演大法，四大妖兽森林暴.乱之时，他推演这场暴.乱的结局，无意中推演到了日后天下修士命数的变化。
　　为推演出更多信息，他强行推演导致重伤，这才会在带伤去镇压暴.乱时不幸陨落。
　　临死之际他已助花贾踏入了化神境界，并叮嘱花贾务必找到名为师沐阳的人，将其庇护在门下。
　　花贾查到师沐阳少之又少的信息，果断封印了自身实力，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奉灵宗没有真君坐镇，眼瞅着要被其他宗门瓜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将师沐阳拐骗进了宗门，他的实力便就这样自己封印了百年，生怕师沐阳知道真相后离开。
　　直到这趟师沐阳昏迷，池钰带他寻医，再回来后带来隐门这么个惊天秘密，花贾才扭扭捏捏说了真相，表示自己也能帮上忙。
　　师沐阳最为无助之时，是花贾搭救了他一把，否则师沐阳也不知道他独自带着池钰在外，若有朝一日池钰真出事，他会不会癫狂之下一念成魔，拉着天下给池钰陪葬。
　　这个恩情他自然是记着的，知道花贾在说笑，师沐阳收敛自己的眼神，转回话题继续道：“我赞成小钰儿的提议，这种层级的战斗，没必要让整个修真界动荡死伤。”
　　花贾更不想自己宗门的人被人打，也同意道：“可以，就这么办吧，怎么给钱阑传信的事你们两看着办，我走了。师沐阳，想做什么就做吧，别回头憋出问题来。”
　　池钰：“......”
　　花贾带着香气来，离开后香气并未跟着主人离开，整个当归殿依旧弥漫着他独有的花香。
　　这花香一如花贾，蛮横地占据整个空间，不允许任何人忽视它的存在。
　　池钰揉揉鼻子，师沐阳知道他闻不惯这些，立即起身，道：“这趟出门只顾着赶路，你可想念温泉？”
　　池钰心中一动，是有好久没去泡泡温泉了。
　　他欣然起身，跟着师沐阳去温泉池，走到之前泡的汤池前脚步一顿，还不等他说话，师沐阳就将人拉进了最里面那个，他的专属汤池里。
　　二人只着里衣，坐在汤池中闭目假寐，等师沐阳给钱阑传完信，就听得池钰呼吸清浅，竟就这般坐着睡着了。
　　他悄悄靠过去，侧着脸用唇触碰池钰眼睑，顺着眼睑向下，慢慢寻到了唇的位置，亲昵地蹭着玩。
　　池钰被师沐阳用唇蹭醒，抬手揉了揉师沐阳披散的头发，就像抚慰一只撒娇的狗狗。
　　“话送出去了？”池钰声线慵懒，眼睛半睁不睁。
　　师沐阳鼻音嗯了一声，趁着池钰张嘴说话的功夫，一举攻入城池，勾着丁香小蛇玩。
　　池钰指尖游走在师沐阳发丝间，呼吸被掠夺，眸中欲念翻滚的同时，突然利落一个翻身，就将位置调换，坐在了师沐阳身上。
　　“师尊？”
　　池钰声线蛊惑，呼吸吐在师沐阳耳畔，蛊惑道：“你喜欢我叫你师尊，还是...沐阳？”
　　沐阳二字尾音高扬，似一把小勾子，挠得师沐阳心尖轻颤不已。
　　这是池钰之前身为师兄，唤他沐阳时从未有过的音调，却在师沐阳情窦初开，少年初成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
　　师沐阳反而停了所有亲吻的动作，用危险却又克制的眸光，纵容着池钰对他为所欲为。
　　分明是处在下方的位置，师沐阳眼底都是渴望，但就是克制了身体纹丝不动，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师沐阳火辣又禁欲。
　　池钰记忆未恢复前就发现自己馋师沐阳，如今记忆恢复，越发馋了。
　　小师沐阳已经蓄势待发，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受到肉筋嶙峋，池钰不由哼笑一声。
　　他贴着师沐阳耳畔，沙哑道：“沐阳，你这么想...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唇舌掠过师沐阳耳廓。
　　师沐阳指尖微动，慢慢撑开褶皱，反问道：“小钰儿，你已经馋的流水了，就这么想要？”
　　池钰轻哼一声，慢慢适应开拓，用唇轻轻摩.挲师沐阳眼睫，鼻尖，唇畔，半晌后，等适应了才道：“没大没小，叫师兄。”
　　师沐阳眸光暴涨，掐着池钰腰身重重使劲往下一按，在池钰惊.喘的同时，唤道：“师兄。”
　　“师兄。”
　　“师兄。”
　　师沐阳一声一声叫，这声师兄像战鼓，像号角，像帅令，每叫一声，肉筋嶙峋的武器就进攻一次，每一次都更加深入敌军内部。
　　师沐阳分明不曾看过兵书，却深谙擒贼先擒王之道，一番进攻之后，精准找到将帅所在，按着将帅就是一顿研磨吊打。
　　温泉池中热气氤氲，水波极有规律的一圈一圈荡开。
　　有时的四下小圈，三下大圈，有时是一波狠而急的大圈，一圈来不及扩散下一圈又紧追而来，圈圈重叠，快.感便也累加攀升。
　　池钰撑在师沐阳肩头的手早已无力，他任由自己的身子被一次又一次抛高，指尖抓着师沐阳发丝，微微用力。
　　就在此刻，忽有灵蝶而来，钱阑优雅的声音一如百年前，道：“百年不见，为师甚是想念你们两个乖徒儿，就依你们所言，三日后南巅见。”
　　这道声音犹如什么一剂狠药，池钰轻咬了下唇，下一瞬，师沐阳猛然翻身，手臂圈在池钰身后，挡在他与温泉池壁之间，大刀阔斧横冲直撞。
　　池钰指尖在师沐阳后背抓挠，大脑登时只剩一片空白，所有心神都被师沐阳控制，再也无法分心想些别的。
　　只在最后的最后，池钰抱紧了师沐阳脖间，心道管他的呢，三日后生死不知，今日，就且让他一次性吃个饱。


第69章 
　　局势转变
　　自那日温泉池后，池钰气色好得出奇，师沐阳周身更是一副餍足的神态，直刺激得知情人士们牙根痒痒。
　　几人到达约定的南巅后，师沐阳在用神识查看环境，花贾摆弄自己稍微凌乱了一些的发丝，斜着眼道：“池钰，沐阳和你在屋子里待了三天，你怎么还能走路？”
　　池钰给他一个冷淡的眼神，师沐阳脚步一动，就站到了二人中间去。
　　师沐阳道：“我刚查了一遍，整个南巅无一活体。”
　　南巅，位于气候潮湿，植被茂密的地方，却离奇的方圆十里以内，寸草不生，人迹罕至。
　　大陆南边靠海，多平原，一望无际的平原突然有一山峰拔地而起，山峰又齐腰而断，断面平整宽阔，如此便形成了南巅。
　　站在这断面上，可俯视整个南方大陆，十公里范围边界处，一边是草木旺盛、生机盎然的场景，一边是寸草不生，怪石嶙峋的荒寂。
　　池钰之所以选择这里，正是因为十里以内没有活物，动起手来可将钱阑牵制在断层范围内，免去了伤及无辜的后果。
　　池钰看一眼天际，提醒道：“有人来了。”
　　片刻后来人落地，正是达摩宗百锻真君，郭邑。
　　几人打了招呼，郭邑问道：“江北和杜非可有回信？”
　　师沐阳颔首，神情轻快几分，道：“前两日江北回信，同意对抗那人。”
　　郭邑嗯了一声，瘦长的脸上依旧有些感慨，道：“谁能想到隐门背后，竟是这般的...”
　　若非师沐阳和池钰亲口所述，若非池钰去隐门找师沐阳魂魄时，为以防万一死在了隐门，就用镜影录了像，正好录到了钱阑与袁瑟瑟的对话，不然光凭池钰和师沐阳两张嘴皮，这天下谁会相信隐门，竟是这般呢。
　　当时师沐阳和池钰找上门，说了此事之后，如今已经过去多日，郭邑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他顿了顿，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形容，叹口气道：“钱阑不除，十万无辜人命将被他残害，这等丧心病狂之人，就算今日我等陨落在此，也万不可退缩半步。”
　　“说得好。”
　　花贾啪啪鼓掌，香喷喷地凑近一步，夸赞道：“百锻真君果然心系天下，我最喜欢你这样的男儿气概了。”
　　郭邑猝不及防，被花香喷了一脸，再看花贾媚眼如丝，眼尾金蕊颤啊颤，妖治绝美的五官近在咫尺，那鬓角垂下的一缕发丝随风而动，极轻地扫过他脸颊，他猛然后退半步，懵了。
　　他已经知道花贾也是化神真君的事实，但他醉心修炼，极少和外人接触，自然从未和花贾见过面。
　　后来镇压妖兽暴.乱时又受了重伤，这百年来一直闭关，和人打交道的事，他真的很是生疏了。
　　如今这么一个妖艳绝美的男子靠近他，花香扑鼻，他方才心系天下，义薄云天的气概顿时溃不成军，只剩慌乱无措，消瘦病态的脸上，难得泛起了一丝红潮。
　　花贾噗嗤笑出声，他还从未见过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清纯的男人。他一指点在郭邑胸前，笑道：“真是个呆子。”
　　郭邑立即又后退一步，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
　　池钰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吃瓜的弧度，小声对师沐阳道：“这两人有戏。”
　　师沐阳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在池钰掌心挠了挠，道：“甚好，花贾喜好卖弄风情，终于有人可以收了这个妖孽了。”
　　大战前紧张的气氛被这么一搅和，几人神情都放松了很多，等江北和杜非到时，就看到他们有说有笑，不像来参加生死之斗，倒像来游玩一般。
　　江北也是个面瘫，板着脸打招呼后，问了几句情况，倒是杜非黑皮脸上笑吟吟，心情很好。
　　池钰心中一动，他眯起眼，趁着师沐阳给几人讲一会的计划时，给花贾一个眼神。
　　花贾眨巴着眼看郭邑，看得郭邑终于低头躲避的时候，漫不经心回看了池钰一眼。
　　池钰心中有数了。
　　几人听完师沐阳的计划，各自消化的时间里，师沐阳神情微微一变，道：“来了。”
　　起初是天际一个小黑点，下一瞬，小黑点猛然变成清晰的人影，再下一瞬，还远在几百米开外的人影，倏然出现在南巅断层，负手看向众人。
　　所有人脸色变得沉重，郭邑道：“这是什么？突然三次闪烁，就从几里之外直接出现在此？”
　　池钰原有的记忆翻滚，看着这个百年过去，容貌和百年前毫无区别的男人，愤怒，失望，痛苦，厌憎，诸多情绪一一翻滚。
　　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淡然看待钱阑此人，却想不到原有的记忆对此人还是有着如此强烈的情绪变动。
　　毕竟，这是捡到被人丢弃在路边，裹着襁褓哭到打嗝的他后，一手将他带大的男人。
　　这个男人耐心温和，教他明是非，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心怀天下。
　　可也是这个男人，亲手撕开了伪善的面皮，让他看到血淋淋的历史，肮脏不堪的隐门。
　　握着自己手掌的大手微用力，池钰压下翻滚的情绪，解释道：“应该是华裳梭的功能，华裳梭可打开空间裂痕，他定然是找到了借助华裳梭，实现了用华裳梭短距离瞬移的功能。”
　　他们这边心情沉重，钱阑却面上带笑，细长的眉眼都是笑意，如沐春风道：“百年不见，为师甚是想念你们，俞敕乖徒儿，你真回来了，可看到了异世？”
　　师沐阳冷哼一声，缓声道：“等今日除去你，你便可以亲自去看看异世是否存在了。”
　　钱阑看向师沐阳，笑道：“沐阳，何必这么脾气冲，你如今能和俞敕走到一起，为师可功不可没，你就这样对待恩人和师长的？”
　　不等其他人说话，钱阑继续道：“当初为师只是有个猜想，猜想或许魂魄对这世间有极强的留恋时，回来的可能会更大。”
　　“那时为师已经收了俞敕，千挑万选，才选了你来，并给你下了‘痴情蛊’，不然你以为，你为何会在年少时就喜欢俞池，为何会愿意为他死，又苦苦等他百年？”
　　师沐阳脸色微变，冷嗤道：“荒谬。”
　　看师沐阳和池钰脸色微变，钱阑笑得越发开心，继续道：“这蛊下成功后，被痴情的一方身上会出现标记，当时为师细细检查了多遍俞敕，未曾发现有标记，一度以为下蛊失败了。”
　　“直到此刻看到你眉间朱砂痣，”钱阑叹息道：“原来这蛊是下成了的，只是标记出现的晚了许多年。”
　　“沐阳，你说荒谬，那你如何解释俞敕之前并无朱砂痣一事？你是重塑了他的身子，强行改变了他的容貌，但这枚朱砂痣，定然不是你所弄出来的。”
　　“如此说来，你们二人相爱，漫长百年、跨越异世的等待和相爱，不过是蛊的药性罢了，哪来的什么真爱。”
　　师沐阳脸色惨白，池钰眉间的朱砂痣，确实是重塑身体后自发出现的。
　　他当时摸着朱砂痣，还以为是禁术要寻小钰儿魂魄，所以做的标记之类的。
　　如今说来，他对小钰儿的情意，竟也都是这人的算计吗？
　　池钰不说话，静静看着师沐阳眼神变幻。
　　半晌后，师沐阳仓皇对上池钰眼睛，那些怀疑和自我否定一瞬间沉淀。
　　池钰看着师沐阳，平静道：“若无那什么蛊毒，你便不会再爱我？你便能接受我魂魄彻底离开，永世不相见？”
　　“不可能！”师沐阳心府巨痛，池钰说的这些情况，光是听一听，他都想要发疯，都怕得要死。
　　师沐阳将池钰拉进怀里，手臂死死搂着池钰腰身，道：“无论有没有蛊，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你也休想逃离我。”
　　池钰拍拍他肩膀，示意放开自己，却被搂得更紧，他面色冷淡，道：“他只是给你下了蛊，我的情意都是真的，我知道我喜欢你，这对我来说就够了，至于你喜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慢慢想清楚。”
　　“当下，先放下这些儿女情长，这人摆明了在动摇我们的心智，不要中计。”
　　听到池钰亲口表明自己的心意，师沐阳心口温热，情绪迅速冷静下来，这才放开了池钰。
　　钱阑哈哈大笑一声，夸赞道：“真不愧是本尊精心调.教多年的好弟子，为师什么意图，你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那你可想到今日，为师又戏耍了你们？”随着钱阑这句话落，天际出现大片黑影，短短几个呼吸间的功夫，有上千人御剑而来，落在了钱阑身后。
　　“嗤。”
　　“混账。”
　　就在众人视线都在那群人身上的瞬间，杜非一剑狠狠穿透江北心府，再被江北拼死一掌击飞。
　　下一瞬，杜非被击飞的身子一个闪烁，出现在了钱阑身后。
　　江北脸色急速衰败下去，不可置信道：“杜非，你做什么？”
　　郭邑几人搀扶了江北，同样一脸不可置信。
　　杜非咳出一口血，哈哈大笑，佝偻的身子笑到颤抖，厉声道：“江北，老子被你压制了一百多年，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什么风头都是你出。同样是真君，你是万昌宗第一真君，我只能是第二真君，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听你的，不过玩了个女人而已，凭什么你说让我闭关，我就只能去闭关？”
　　“一百多年，老子受够你了，你怎么不去死，你今日必须死。”
　　还未开战，场面局势就已经顿转，钱阑身后是上千名金丹以上的修士，还有个只是轻伤的杜非。
　　池钰这边江北心府被江北全力一击，他不像郭邑那般肉身强大，杜非这全力一击，已然将他重伤。
　　如今只剩池钰，花贾，郭邑三人协助师沐阳，这竟和当初说的最坏情况，差不了多少。


第70章 
　　花贾怼人
　　场面局势顿变，郭邑面色难看，上前一步，声音携带了灵力，大声道：“诸位，钱阑狼子野心，他意图摄取琼华城十万无辜百姓的性命，来研究莫须有的异世之说，尔等今日站在他那边，就是助纣为虐。”
　　那上千人骚动，摆明了脸上是不信任的神情。
　　“郭邑疯了吧，数万年来隐门就一直守护天下苍生，说门主要残害十万无辜者性命？”
　　“无缘无故的隐门为何要这么做？”
　　“这几个化神真君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拧成一股绳的，要联手对抗隐门？”
　　“你没发现吗，他们是三大门派的人，意图自然是推翻隐门，好真正成为修真界霸主。”
　　“卑鄙，无耻。”
　　“幸好有秦家传信，我等能及时赶来相助门主，不然岂不是叫这几人将门主欺负了去。”
　　“是啊是啊，多亏了秦家。”
　　“听说师沐阳和池钰正是这届隐门弟子？他们二人怎么能做这种欺师灭祖之事？简直大逆不道。”
　　人群激愤，完全忽视了不是三大宗门拧成一股绳，而是他们的门派里根本没有化神真君，自然没资格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
　　池钰看到站在人前，除去袁瑟瑟之外的两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冷笑一声。
　　冤家路窄，他第一晚穿越过来时，欺负他后被师沐阳废去根基的那八人中，那个大鼻孔，给了他一巴掌的刘荃，浅笑着掰断他食指的秦令文，赫然耀武扬威地站在最前面。
　　秦家和杜非有些渊源，自从被奉灵宗逐出去后，秦令文就攀附上了杜非。
　　这次杜非意图掰倒江左，万昌宗的人自然是不敢用，便用了这秦家，秦令文也第一时间联系了刘荃。
　　郭邑不认识什么秦家不秦家的，他对池钰道：“镜影放出来，让天下人看看。”
　　池钰也不废话，将镜影放了一遍，冷眼看着郭邑质问那群人：“怎么样，你们还要相信钱阑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吗？”
　　“今日你们若站在他的那边，就是整个天下的罪人，日后真有十万人命丧黄泉，你们便是凶手！”
　　狠厉的声音回荡在南巅上空，上千人在证据面前集体失声，有那良知尚存的，不由开始犹豫。
　　自己的阵营已经人心大乱，钱阑却依旧温文尔雅，他抚掌而笑，朗声道：“诸位。”
　　“异世真实存在，池钰也的确是本尊大弟子，他的魂魄百年前去了异世，如今安然无恙归来，整个天下，只有他知道异世长什么样。”
　　“这个世界灵力开始匮乏，上万年前的功法，技能，失传的失传，没落的没落，再这样持续万年，到时我等后代子孙，可还能修真？”
　　“无法拥有自保的实力，当异世那些人也找到打开空间的方法，进攻我等，到时要靠什么自保？靠他们几人吗？”
　　“先发制人，才能觅得活路，异世灵力充沛，灵药遍地，技能繁多，你们就不想看看？”
　　“如今本尊也不瞒你们，之前确实是计划用生魂维持空间裂痕，但如今本尊的大弟子回来了，他从异世而来，带着异世的记忆。”
　　“本尊在这里向诸位发誓，只要俞...池钰，他乖乖随本尊回去，助本尊研究异世，本尊自然不会动无辜者生魂。”
　　“届时通往异世的空间大开，本尊将与诸位，共享异世的所有资源。”
　　人群一阵静默，站在最前的秦令文突然大声道：“池钰，今日的战争全在你一人，只要你奉献自己，今日不必起战斗，日后不会有无辜百姓丧命，你就牺牲你自己，就当为这天下做了奉献，可好？”
　　“是啊是啊，只要池钰一人奉献，就可避免两场动乱，到时异世的空间打开，我等定当铭记你今日的牺牲。”
　　“死一人救十万无辜百姓，还可免去一场争斗，池钰，这是你天大的荣幸。”
　　“是极是极，我是没资格成为这么关键的人物，不然我早就奉献自己了。”
　　“这种情况下不献身，那这人也太心胸狭隘，自私自利了。”
　　“池钰，站出来。”
　　“池钰，站出来。”
　　“池钰，站出来。”
　　上千人齐声呐喊，仿佛那个慷慨激昂，舍生取义，拯救十万无辜百姓的关键人物，是自己一般。
　　众人代入感强到已经觉得自己为天下而献身了，可这个池钰却怎么还不站出来？
　　钱阑抬起手微压，等身后人群安静了，他慢条斯理道：“怎么样，你们还要反抗吗？乖乖束手就擒，随为师回去继续做为师的好徒儿。”
　　池钰脸色微白，师沐阳早将他护在了身后。
　　听到这话，池钰缓缓抬头，开口说了时隔百年后，他对钱阑说的第一句话：“随你回去，好让你抽出魂魄做研究？”
　　钱阑眼神笃定，道：“那是舍生取义，为天下献身，你该觉得荣幸才是。”
　　花贾生生掰断了自己一根指甲，他沉着脸，连眼角的金蕊都凌厉了起来，朗声质问众人道：“若钱阑用池钰研究，依旧失败了呢？”
　　“若到时还得用十万生魂呢？”
　　“你们一群猪油蒙了心的蠢货，满口仁义道德大义凛然，让池钰献出自己，可以，前提是你，你，你，”花贾随意点了几个人，道：“前提是你们要给池钰陪葬，就这会，你们抹脖子自尽了，池钰一定同意献身。”
　　“不是要舍己为人，舍弃自己为天下苍生，为十万生魂吗？抹脖子啊！这种大义凛然舍己为人的事，你们害怕什么，躲什么，就你，刘荃你别躲。”
　　“行，刘荃躲了，让我看看选谁替他死，你们谁愿意为天下苍生而死，拿出刚才的气势站出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避开花贾的视线，竟都不敢和他四目相对。
　　一瞬间，对面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被戳破，郭邑眼中大放光彩，情不自禁鼓掌道：“宗主好本事。”
　　花贾双手叉腰，气呼呼开始撸袖子，道：“不行，越想越气，我要撸袖子干架了。”
　　“别别，”郭邑吓了一跳，将人拉住，道：“听师沐阳安排，咱不气，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当。”
　　看自己拉住花贾了，郭邑暗暗擦把汗，他脾气够直了，想不到这奉灵宗宗主更是个炮.仗，一点就着。
　　郭邑急忙问师沐阳和池钰：“接下来怎么做？”
　　池钰也正在给师沐阳顺气，听到那些人的言论，师沐阳再一次庆幸他的小钰儿在，不然他定会血洗南巅，背负上千条人命才能解恨。
　　池钰自己倒没多生气，地球上这种道德绑架见得多了，对这些脑残就生不起气来。
　　看师沐阳情绪缓和了一下，周身灵力散去，池钰握了握他的手。
　　师沐阳冷声向钱阑道：“传信中已经说过，我们有古夜盏，你孤身前来，我等输了便将古夜盏给你，如今你已经毁约，古夜盏是不想要了？”
　　钱阑失笑，摇头道：“沐阳啊，你也不想一想，本尊能将圣器放在书房？能任你拿去玩？不过是一盏假的罢了，天真。”
　　师沐阳不废话，抬手点在额间，缓缓自额间取出古夜盏来，他一手托住古夜盏，道：“你看看，到底是真还是假？”
　　钱阑自看到师沐阳额间浮现古夜盏，就神情大变，他紧紧盯着古夜盏，声音都变得紧巴巴，道：“真是古夜盏，真是圣器，好徒儿，你从哪里得来的？快给为师，有古夜盏在，为师不用再用俞敕做研究，更不用其他魂魄。乖徒儿，沐阳，你不懂圣器的使用，快给为师。”
　　师沐阳真的恶心透了他这个样子，道：“你让那些人下去，并让他们以劫雷起誓，绝不参与今日战斗，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还有效，否则...”
　　“慢着，都听你的。”钱阑眼看师沐阳灵力涌向古夜盏，立即阻止，转身给袁瑟瑟和杜非一个眼神。
　　袁瑟瑟咬咬唇，还是和众人起誓后，带了众人下去，并退在了三里之外。
　　花贾神情骄傲，隔着三里喊话道：“你们这群伪君子，我可不相信你们的誓言，我的人，都出来吧。”
　　随着话落，十里外植被茂密的林中，突然出现三波人马，将那千人围在了中间。
　　正是由万昌宗宗主万耀祖、达摩宗宗主单智予、以及任少谨带领的三大宗门金丹以上弟子，以及长老们。
　　奉灵宗弟子不算多，金丹以上弟子都有四百多人，其他两宗自然更多。
　　一千五百多人将那一千人围住，同样的金丹境界，三大宗门的金丹可以一敌二，被围住的一千人哪里还有什么优势。
　　看解决了闲杂人等，郭邑将江左搬到下面那群人方向的断层边缘，让他坐着疗伤。
　　师沐阳缓声道：“钱阑，今日我们之间，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你杀了我们，自然能得到古夜盏。”
　　钱阑以一敌四，丝毫不惧，只用眼神一直火热盯着古夜盏，急促道：“乖徒儿，你们放心，本尊是不会杀你们的，闲话留着后面再叙，让本尊看看百年不见，你们的长进如何。”
　　天地变色，钱阑与师沐阳都是仙人之躯，这个世界可以容许仙人生活，可以短时间暂不离开，但对他们的力量有绝对的桎梏。
　　一旦使用超出界限的力量，传言中会被天地所灭，只是以往的仙人们自然不会作死去试，这一规则便成了传说。
　　如今两个仙人对决，他们灵力一动，立时就能感受到那层界限的所在，于是所有攻击都控制在界限以下。
　　所谓池钰等三人辅助，实际上他们根本插不进去手，那二人的气场领域将他们排斥在外，池钰三人试了试，攻击都无法进入他们的领域，何谈干扰。
　　看着师沐阳被钱阑完全压制，池钰心下不由着急。


第71章 
　　钱阑身死
　　花贾和郭邑也束手无策，只得催促池钰。
　　郭邑道：“池钰，时机到了。”
　　花贾亦催促：“再拖下去，沐阳就要被他重伤了。”
　　池钰舌尖划过后牙槽，师沐阳和他们提前演练时，就发现了仙人有所谓的领域之说，仙人以下的攻击根本进入不了领域。
　　钱阑成仙已久，他的领域十分强大，将师沐阳压制得没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逼得他们两人不敢用领域，能让仙人忌惮，自发压制实力的情况，只有一种--劫雷。
　　池钰第一次经历劫雷，劈了络腮胡大汉，第二次劫雷，结了九纹金丹，第三次劫雷，重伤师沐阳，令其昏迷不醒。
　　如今他一步踏入仙人之列，随时可以主动引来劫雷。
　　虽然是早已商议好的法子，但这种劫雷下一旦察觉到仙人的气息，定会将其摧毁，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池钰怕了，他怕师沐阳万一出意外，实力没能压制住......
　　“池钰，快！”花贾眼看着师沐阳被钱阑一指洞穿肩膀，按捺不住厉喝一声。若非师沐阳反应快，这一指洞穿的就是心府了。
　　池钰咬咬牙，再不迟疑，周身灵力催发到极致，经脉胀痛神识震颤，他不由仰头嘶吼一声。
　　天际黑云集结，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几乎是劫雷开始凝聚的瞬间，钱阑与师沐阳同时将实力压制在了化神大圆满的巅峰。
　　钱阑冷眼看向池钰，讥讽道：“难为你们，竟能想到这法子，可惜了，都是无用功罢了。”
　　他左手握了华裳梭，下一瞬，突然凭空消失，师沐阳身子猛然一侧，一个鞭腿狠狠踢向身后。
　　钱阑的身影出现在师沐阳身后不过一瞬，在那一鞭腿踢上去之前再次消失，他是毫发无损，师沐阳脖间却多了一道血痕。
　　领域消失，花贾和郭邑便能参与进那二人的战斗，三人试图围攻钱阑，却根本截不住对方的身子。
　　郭邑眉头紧锁，和师沐阳，花贾背靠背而站，急促道：“太快了，每次出现只有一息，且毫无规律。”
　　师沐阳衣衫渗血，却似感受不到身上几十处伤势的疼痛，冷声道：“替我争取五息时间。”
　　那二人应了一声，师沐阳不再戒备，抬手迅速点在眉尖，开始取出古夜盏。
　　方才战斗时为以防万一，古夜盏是收起来的，如今钱阑手持华裳梭不断瞬移，这个瞬移他们必须想办法破去，便不得不冒险拿出钱阑最为在意的，古夜盏了。
　　钱阑眯起眼，看到师沐阳开始取古夜盏，他的闪烁时间间隔猛然变短，凌厉的攻击尽数往师沐阳身上招呼，却被郭邑与花贾拼死挡住。
　　能挡下的便格挡，不能挡下了那二人用自己的身体硬接，短短几息的功夫，伤势已然比师沐阳更严重。
　　下一瞬，钱阑突然贴近师沐阳，不顾郭邑和花贾的攻击，迅速伸手去抓古夜盏。
　　指尖即将触碰到古夜盏的瞬间，师沐阳睁开眼，潜渊重重向前一递，自钱阑腹部刺.入。
　　钱阑眉头都不皱一下，执拗伸手向前，抓到了古夜盏。
　　师沐阳三人神情大振，齐齐抓住钱阑一处身体，猛烈而急促的攻击发了疯般往他身上招呼。
　　钱阑眼神狠辣，唇角一边溢血，一边沉着地提升实力。
　　同样将实力压制在化神大圆满，他无法在三人的攻击下夺走古夜盏，唯有殊死一搏。
　　只要将实力控制在仙人以下，化神以上，那个微妙的界限处，是可以躲避劫雷，同时压制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的。
　　钱阑细长的眉眼都是决绝，他成仙已久，对境界的控制极为得心应手，绝对可以将实力稳定在那个界限处，绝对不会出意外，也绝对不能错过祖师们苦寻万年，都寻不到的古夜盏。
　　他有直觉，古夜盏和华裳梭结合，这将是他打开异世大门的关键。
　　天际劫云酝酿出了第一道劫雷，钱阑实力已攀升到了界限处，千钧一发，决定生死存亡之际，师沐阳长啸一声。
　　悄悄从另一侧溜上断层，随时待命的王不留神情一阵，五指狠狠刺向丹田处，生生挖出一颗丹药，连带着血珠扔向师沐阳，怒吼道：“接住。”
　　师沐阳接住丹药，翻手捅.入钱阑腹部、那个潜渊刺出来的洞口里。随即，他们三人被钱阑实力完全压制，重重击飞出去。
　　师沐阳吐着血倒飞出去，紧紧握着的古夜盏也已松手，落在了钱阑手中。
　　钱阑一身月白长衫被血浸染，脸上却是狂喜和癫狂，左手华裳梭，右手古夜盏，扬天长笑不止。
　　第一道劫雷适时劈向池钰，池钰轻易接了，飞身过去接住被击飞的师沐阳，抬手迅速封住他几处大穴，这才咬咬唇，快速离开师沐阳。
　　第二道劫雷紧随其后，前几道威力对于渡劫者来说不算强，更多的是用劫雷淬炼渡劫者肉.身。
　　池钰冷眼看着那边狂笑不止的钱阑，做他徒弟那么多年，他从见过钱阑有这般失态的模样，宛如一个疯魔。
　　几道劫雷之后，钱阑终于止住大笑，他转身看向那边四人。
　　其中三个已然重伤，另外一个贸然引来劫雷，以钱阑的眼界一眼便知，准备不够充足，这塑仙之劫，池钰是渡不过去的。
　　钱阑笑得肆意，道：“两件圣器都在本尊手里，你们没了筹码，今日就为本尊不久后的征战异世之途，血祭铺路吧，哈哈哈哈。”
　　大笑猛然一顿，钱阑脸色剧变，将古夜盏拿在左手，右手迅速插.入腹部一掏，掏出来了一小块还未融化的丹药。
　　“化仙丹？”钱阑脸色大变，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化仙丹要被渡劫以上修士放入丹田，滋养百年，奉献自身灵力与精血方能成丹，你们怎么会有‘化仙丹’？”
　　化仙丹，修真界超越九品的圣药，以渡劫期强者为鼎炉，滋养百年方成丹。
　　百年前奉灵宗上任真君推演后，做了两手准备，一是让花贾找到师沐阳，将其收入宗门庇护。
　　二是亲手给王不留丹田种了“化仙丹”种子，用王不留身体做鼎炉，滋养这枚丹药。只有王不留这种炼药奇才，才能用各种丹药吊住自己的小命，不至于丹成人亡。
　　这也是王不留永远一副中气不足，百年实力不进，反而后退的原因。
　　“化仙丹”，是化神期渡劫雷，塑就仙体时的渡劫圣药，可保渡劫绝对性成功。其蕴含强大的能量，会在短时间将使用者实力攀升到极致，并助其突破。
　　很不幸，这粒圣药不是给渡劫的池钰用，而是塞到了钱阑体内。
　　更不幸的是，钱阑实力的极致是仙人境界。
　　正要劈下下一道劫雷的黑云一顿，突然像油锅中倒入了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断层下袁瑟瑟心惊肉跳，她隐隐觉得不对，拉了杜非迅速飞向断层。
　　去他娘狗屁的劫雷起誓，她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杜非则眼看着江北重伤，只需再补一击就能毙命，他早按捺不住要出手了，如今机会正好。
　　二人飞向断层，势必会经过盘腿坐在断层边缘、努力疗伤压制伤势的江北。
　　杜非眯眼，到时他知需要轻轻一击，就一击。
　　江北的身影越来越近，杜非黑色脸皮已经浮现笑意，却在下一瞬脸色遽变。
　　只见本该是“重伤垂死”的江北，突然抬头，眸光凌厉出手狠辣，哪里有重伤的样子？
　　猝不及防之下，杜非和袁瑟瑟被江北一击控制，他一手提了一个，向池钰几人走了过去。
　　杜非面如死灰，花贾身上疼得厉害，看见杜非和袁瑟瑟他就生气，但他一向不打女人，便只好一个巴掌扇到杜非后脖颈，骂道：“蠢货，我们会不知道你包藏祸心？会看到那上千人出现后还不提防你？”
　　“本宗主早给江北下了傀儡术，将他身上的伤害转移到师沐阳身上去了，你以为你那全力一击洞穿心府，对早有准备的仙人之躯师沐阳来说，算个什么？”花贾淬一口，不屑道：“那就像小拳拳捶他胸口，顶个屁用。”
　　杜非眼神怨毒，恨不得用牙咬死这个妖妖娆娆的男人，满嘴的脏话还未出口，就被池钰一指点在脸颊，暂时给变成了个哑巴，于是冲出口的脏话变成了：“阿巴阿巴阿巴...”
　　池钰眼尾余光掠过那两人，不再理会，重新看向场中钱阑。
　　尽管“化仙丹”未完全融化，但钱阑实力已经压制不住，仙人的气息溢出，劫雷早已舍弃池钰，转而锁定了他。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允许仙人存在，但不允许仙人使用超过界限的实力，钱阑此刻外溢的实力早已过了界限。
　　所有黑云凝成一团，一道巨粗、巨粗的劫雷劈下，在钱阑嘶吼的“不”中，将整个庞大的断层生生砸凹了下去。
　　劫雷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断层上几人疯狂逃离，是以此刻他们站在地面突现的一个盆地边缘，瞠目结舌于这天地威压。
　　钱阑的气息已在这天地间彻底消失，满场寂静，众人都知晓他的下场，无非就是个魂飞魄散罢了。
　　池钰心绪翻滚，之前那些记忆作祟，双眸无意识泛起泪光，他透过泪光看着盆地，对身旁人道：“那是什么？”
　　师沐阳抬手一招，盆地底部一个物件落入他手中，只见这还是古夜盏，中间手握的把手处却变成了华裳梭。
　　这是在恐怖的劫雷下，两件圣器没跟着钱阑一同被毁，而是合二为一了。
　　师沐阳随手看了看，不感兴趣，递给了池钰，池钰也没细看，身后一道恶毒的目光太过强烈，强烈到他不得不回头。
　　池钰看向被江北提着的袁瑟瑟，歪了一下头，没作声。
　　袁瑟瑟眼神淬血，咬着牙道：“池钰，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没去死，你去死啊，我落得今日下场，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还不死。”
　　江北眉尖一蹙，封住袁瑟瑟灵力，将她扔在地上，道：“袁瑟瑟，一百五十年前是池钰和师沐阳救了你，你不感恩便罢了，竟反过来怨恨，你可还有良知？”
　　袁瑟瑟凄惨大笑，等笑够了，笑出血泪了，才道：“放屁，他们救了我什么，他们到的时候，我已经...已经被凌.辱过了，后来这一百五十年，我只不过是日日活在痛苦中罢了，我活得这么痛苦，都拜你们所赐，你们怎么还不去死。”


第72章 
　　我心亦然
　　袁瑟瑟笑得绝望，用枯寂的语气，揭开一百五十年前，流寇血洗袁家村的细节。
　　惨叫声，嘶吼声，小孩啼哭声，到处都在死人，到处都有鲜血。
　　年仅十九的袁瑟瑟躲在米缸中，不远处是为掩护她而惨死的爹娘。
　　本来已经躲过去的，可是邻家小孩慌不择路，哭着逃进这间屋子。
　　最近的流寇距离屋子有一段距离，袁瑟瑟百般煎熬，终于掀开米缸盖子，冲到门口将小孩抱入怀里。
　　来不及起身，来不及转身逃离，眼前突然出现黑影，下一瞬，她就被抓着头发像个牲口一般拖走，身后是小孩凄厉的惨叫，短促而尖锐。
　　“豹哥，这个娘们长得水灵，美极了。”抓着她头皮的男人将她拖进一间屋子，屋子里已经有两个姑娘正处在人间炼狱中，嘶哑的呼喊带了血腥味。
　　那叫豹哥的男人粗鲁捏起袁瑟瑟下颌，啧啧两声，道：“是老大喜欢的调调，悠着点尝个鲜，晚上献给老大。”
　　几个人欢呼一声，随后裂帛声，尖叫声响起，哭喊求饶声逐渐变得嘶哑。
　　直到一个魁梧的大汉进来，质问献给老大的女人呢，一前一后一上，还在袁瑟瑟身上耸.动的三人才停下。
　　来人大怒，甩手给这几人一顿耳光，怒斥道：“就这一个极品，还被你们霍霍了，赶快收拾收拾，老大马上到。”
　　有人捡起方才撕碎的衣衫，胡乱套在袁瑟瑟身上，有人发愁道：“二哥，这血擦不干净啊。”
　　后面被撕裂，不仅是边缘被撕裂，内部褶皱同样有撕裂伤，擦怎么可能擦干净呢。
　　被称为二哥的大汉不耐烦，虎目瞪了一眼说话之人，那人哆嗦一下，将手中布团揉了揉，索性直接塞进后面。
　　看着差不多了，那二哥无视角落里已经断气，肢体扭曲的另外两个女人，径直伸手抓向袁瑟瑟。
　　就是此刻，九霄疾驰而来，在袁瑟瑟嘶哑的哭喊声中掠过屋内，七八人无声倒地，再随后，是屋外清冷的声音说话，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应了句，走进了屋子。
　　一件外袍裹住袁瑟瑟身子，师沐阳温和道：“姑娘，别怕，没事了。”
　　说到这里，袁瑟瑟神情凄厉，惨声道：“没事了，怎么可能没事了，你们一尘不染，如同天上的仙人，我却一身腌臜。棉麻布料粗糙，在后面的伤口处反复摩挲，我每走一步，都在承受着反反复复的撕裂之痛，你们却单纯无知，只当我吓到虚弱无力。”
　　“为什么救我，就让我和那群人一起死，不好吗？”袁瑟瑟眼神再次恶毒。
　　师沐阳和池钰前脚离开，后脚钱阑就出现，若有所思道，日后或许能用到袁瑟瑟，便用灵丹美化她的容貌，送进了万昌宗。
　　空有一身容貌，却实力低微，在万昌宗外门怎么可能会有好日子过，她迫不得已，才千方百计攀附上了杜非这个恶心的老头。
　　袁瑟瑟哭着撕扯自己的头发，对师沐阳道：“你分明陪我烧掉整个村子，分明抱着我去了镇上医馆，分明抱得那么紧，可你为什么拒绝我的示爱，是不是嫌我脏？是不是？”
　　看师沐阳不说话，袁瑟瑟突然看向池钰，狞笑道：“我知道了，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一百五十年前，他的目光就从未离开你，一百五十年后再次相见，他的目光还是不曾离开你。”
　　“池钰，你怎么不去死，我要你死！”
　　紧挨着袁瑟瑟的杜非脸色遽变，来不及逃离，袁瑟瑟丹田自爆的威力就将他吞.没。
　　渡劫期强者丹田自爆，威力足以重伤甚至杀死化神强者。
　　江北几人脸色大变，刚要后退，就见师沐阳抬手，五指微一收拢，自爆的余威就被控制在了一丈之内。
　　片刻后余威散去，自爆中心的袁瑟瑟与杜非尸骨无存，徒留地面一片狼藉。
　　花贾重重叹出一口气，说了一句物是人非，造化弄人，其他人没有言语。
　　面瘫脸江北最先回神，道：“还有一千余人，涉及上百个宗门，以及部分散修，需斟酌处理。”
　　花贾捏捏鼻梁骨，道：“那边任少谨和柳汝州在，劳烦无道真君、百锻真君去找他们商议，我在宗门是个吉祥物，不管事的。”
　　江北默了一默，和郭邑去那边找他们的宗主，以及任少谨等人，共同商议善后事宜。
　　至此，这件祸及整个大陆的战斗，终于画上了尾声。
　　怎么处理那些人，池钰不感兴趣，他相信三大宗门一定可以处理好。
　　师沐阳看池钰神色倦怠，便向那些人打了声招呼，和池钰率先回了奉灵宗去。
　　......
　　断阳峰，师沐阳打开食盒，一样一样摆菜，池钰托着下巴看他。
　　被心尖上的人这么盯着，师沐阳每一个动作都极尽优雅，待摆好饭菜，才道：“你在想什么？”
　　池钰托腮看着这个男人，一百年前，他还是个小师弟的模样，如今已然成了可以依靠信赖的男人。
　　只属于他的...男人。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池钰换了一只手托腮，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师沐阳给他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眸道：“为什么？”
　　池钰冷哼一声，瞥了这个男人一眼，道：“少装，你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魂魄不全时，师沐阳确实心思过于单纯，不够缜密，就算要护着池钰，也是用他一次又一次的受伤来守护，如今魂魄齐全，他的腹黑与谋略自然回归。
　　整个对抗钱阑的计划中，所有的细节都是师沐阳部署安排的。
　　花贾第一时间用傀儡术，将江北身上的伤害转移到师沐阳身上。
　　江北假装重伤，提防着杜非和袁瑟瑟的捣乱。
　　王不留暗中从另一侧溜上断层，随时等一声长啸后挖“化仙丹”。
　　池钰何时引来劫雷，会让钱阑相信劫雷的目的，只是为了破掉领域，从而对劫雷不做更多防备。
　　师沐阳何时取出古夜盏，钱阑会相信他们是走投无路，试图用圣器殊死一搏，进而敢贴近师沐阳身体来夺取古夜盏。
　　如何用潜渊刺出钱阑丹田处的伤口，好将“化神丹”塞.进他丹田处。
　　“化神丹”药性的发作，要刚好卡在前几道劫雷过后，池钰身体被劫雷淬炼完成，劫雷强度大增之前。
　　这一系列的步骤，精确到时间的把控，和对钱阑举动的预判，都是师沐阳所制定推敲出来的，包括他们几人会承受的伤势，都在计划之内。
　　池钰不得不说一句服气，论对钱阑的了解，他不在师沐阳之下，但他制定不出来这么精密的计划。
　　由此可见师沐阳这人，对人心的把控，对计谋的部署，是非常得心应手的。
　　那如今大陆局势，和他们二人的处境，池钰知道师沐阳定然清楚。
　　隐门被扳倒，如今天下唯三大宗门马首是瞻，可一山不容二虎，群龙总要有首，三大宗门本是万昌宗第一，如今却不是了。
　　万昌宗杜非身死，只剩江北一个化神真君，达摩宗同样只有郭邑一个化神真君，而奉灵宗，花贾是化神真君，师沐阳与池钰是仙人之躯。
　　万昌宗的天下第一宗，早已名不副，其不实了。
　　以万耀祖的性子，他自然不敢明着叫板，暗地里却会搞一些小动作。
　　比如，池钰和师沐阳都出自隐门，他们功法与众人不同，他们手持可打开空间裂痕的两大圣器，他们的一言一行，势必要牵动全天下人的眼球。
　　如今奉灵宗在整个大陆炙手可热，全天下的目光都在奉灵宗身上，万耀祖大可暗中操作，让天下人请愿，求师沐阳和池钰收徒传艺，以及之后的一堆琐碎事接踵而来。
　　池钰不喜欢束缚感，暂时也没有收徒的想法。他自由自在惯了，日后一言一行都要顾虑整个天下，太累。
　　这些大战后的后遗症，以及池钰的心思，师沐阳自然清楚。
　　他浅笑道：“我已和花贾商议好了，只要你想，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池钰筷子顿住，看向师沐阳，师沐阳解释道：“功法和技能已经留给他，是公布天下还是宗门内分享，全看他心意，那些与我们无关。我余生的任务，是黏在你身旁，走遍天下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小钰儿，”师沐阳伸手，握住池钰手掌，细细摩挲着掌心纹路，道：“师兄，钱阑已死，他下的‘痴情蛊’自然失效，我知晓我的心意，从那年初见一眼倾心，到如今生死与共，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
　　池钰抿着唇，其实钱阑死后，他眉间的朱砂痣没有消失，那时候他就知道所谓的“痴情蛊”，应当是从未生效过的。
　　他眉间朱砂痣，许是真的是系统做的标记，只是四维已经消失，这点无从印证了。
　　但至少，师沐阳的心意他是明白的。
　　池钰淡淡嗯一声，道：“我知道了，明日我们就离开吧，断阳峰谁接手？”
　　师沐阳眉眼都是温情，道：“子衔接手，花贾说这里永远是你我的家，子衔替我们守着这里，随时等我们回家探亲。”
　　池钰眼里有了笑意，花贾这厮本就有颗七窍玲珑心，如今郭邑时不时打着探讨的幌子来奉灵宗长住，花贾整个人更是容光焕发，忙着谈情说爱的间隙，还能为他们分心一二，也算难得了。
　　师沐阳再次问道：“你想去哪里？”
　　池钰想了想，道：“先寻一处僻静的地方，要有温泉，要有一片花海，要有蓝天白云。”
　　师沐阳笑着一一答应，道：“花海要什么花种？”
　　“菊花吧，”池钰脸上有坏笑，道：“我给你唱《菊花爆满山》，我们躺在蓝天白云下，给你讲异世的故事，好不好？”
　　师沐阳心口发烫，池钰的计划里从始至终，都是他们二人的世界。
　　“所爱隔山海，山海终可平。承你不弃，我定生死相依。”师沐阳垂眸，缓缓一吻落在池钰手背，虔诚而庄严。
　　池钰抬手，揉了揉师沐阳发冠，道：“我心亦然。”
　　（正文完结）


第73章 
　　番外一
　　“师兄，不！”
　　师沐阳猛然惊醒，翻身下床的身子一软，重重跌倒在地。
　　门吱嘎一声推开，池钰一边收着九霄一边走进来，看到这番场景，不由两步跨到师沐阳身旁，道：“你又做噩梦了？”
　　师沐阳额上都是冷汗，顾不得起身，先抓了池钰脉门细细打量。
　　半晌，他吐出一口气，道：“魂魄稳固。”
　　池钰明白了，这是本月第四次，师沐阳又梦到自己被钱阑抽出魂魄那日的事情了。
　　他们二人隐居在这落霞谷已有几年，近两月师沐阳频繁梦见那日场景，担忧之下，师沐阳也用推演大法算了几次，都没什么结果。
　　池钰细细观察了自己的身体，也未察觉到有什么端倪，他的魂魄很稳定。
　　华裳梭与古夜盏合二为一，被池钰这个取名废，将其称为华裳盏。他最近倒是花了很多力气研究华裳盏，除了能轻易打开空间裂痕，并长久维持之外，也没别的发现。
　　师沐阳短短几息冷静下来，他起身擦去冷汗，宽慰池钰，道：“你别担心，可能是最近经常想起往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池钰还是不放心，他站着想了想，道：“不若我们去散散心？”
　　师沐阳自然顺从他，闻言拉了池钰一只手，笑道：“你这是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了，觉得腻，想出去解解馋？”
　　看师沐阳有心情说笑，池钰绷着的神色缓和，斜瞥他一眼，道：“我是腻了你了，想出去看看年少貌美的小哥哥。”
　　“小哥哥？”师沐阳眼神一厉，被这个新鲜的词刺.激到了，他嗓子低沉，道：“小钰儿，你确定？”
　　师沐阳现在都是叫池钰师兄的，但凡喊了小钰儿，就一定没好事，池钰扯动唇角假笑，下一瞬，整个人原地消失。
　　这是用了瞬移，师沐阳眸光眯起来，也不穿外衣，就着一身里衣大步走出去，直奔那片花海。
　　果不其然，池钰施了一道粗略的障眼法，躲在一大片菊花园中。
　　无论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池钰都没有阵法天赋，简单的障眼法都被他使得惨不忍睹，师沐阳甚至不用脑子去想，身体自然反应就能看破。
　　一身白衣平躺在里面，四周都是白菊，即便破了障眼法，若不仔细去看，当真一眼发现不了池钰的踪迹。
　　师沐阳眼底有了笑意，躲在菊园中已经被抓住了好几回，但小钰儿一躲，准又是在这菊园里。
　　他也不戳破，而是东张西张，唤道：“师兄？”
　　“小钰儿？”
　　“你是在这里吗？不要躲了，我看见你了。”
　　池钰纹丝不动，往往说这话的，都是没看到在使诈。
　　他前几日对这障眼法又有了一些感悟和理解，这次总能瞒过去师沐阳了吧？
　　又听师沐阳唤了几声，声音逐渐变远，这是瞒过去了？
　　池钰神色微动，下一瞬，就猝然被人抱了个满怀。
　　二人在菊园中滚了几圈，待稳住身子，池钰眉毛竖起来，揪着师沐阳衣领，怒道：“你压坏了我的菊花。”
　　此刻滚了几圈后，师沐阳将池钰放在自己身上，任由池钰抓了自己衣领，他眸光沉沉，道：“小哥哥，嗯？”
　　池钰动作一僵，又撑起色荏内茬的样子，揪着衣领的手使劲，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片白菊。”
　　这话也就他好意思说，在奉灵宗时，池钰提出要种一片菊花花海，给师沐阳唱《菊花爆满山》听。
　　后来唱倒是唱了一次，但整片菊园种植，翻土，浇水，无不是师沐阳亲力亲为，长达数月的悉心呵护，这才长成了一片繁华的花海。
　　就算压坏几颗，师沐阳也能救回来。
　　眼看这人在生硬转移话题，师沐阳却并不想被他这么糊弄过去，身子一翻，就将池钰压在了下方。
　　他左侧胳膊撑起，好将重量不压在池钰身上，右手拂过池钰眼帘，顺着鼻梁一路向下，在鼻尖一点后落在唇上。
　　池钰脸颊温热，经师沐阳冰冷的指尖一路游走，温度未降，反而比往日更热了几分。
　　“说起来，这片菊园长成，你还未施过肥，浇过水。”师沐阳低语道，指尖缓慢摩挲着池钰双唇，悠悠问道：“你可还记得幻境中，你所浇灌的那几株草？”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池钰瞬间绷紧了身子，警惕看着他，提醒道：“这是白天。”
　　师沐阳哼笑一声，喉结滚动，道：“所以古人造出了‘白日宣.淫’一词。”
　　食指趁着池钰说话，伺机攻破牙关，搅着丁香小蛇拨弄。
　　师沐阳眼神从上看到下，再掀起眼皮，道：“况且这趟出门散心，时日不定，需得提前浇灌好你最喜爱的白菊。再者，若不喂饱你，外面那么多小哥哥，万一哪个勾走你的魂，你是要我日后守活寡？嗯？”
　　池钰战术性支起一条腿，狠狠咬一口指尖，道：“你别乱来。”
　　由于口中还有食指，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师沐阳眸光微沉，这点咬人的力道于他而言，实在过于轻微。
　　于是他莞尔道：“嗯？你方才说的是‘你快点来’？想不到小钰儿这般迫切。”
　　不等池钰反驳，师沐阳低头堵住那张唇，空出来的右手指尖微勾，池钰腰带便散了开来。
　　池钰早上练剑，穿着的是劲装，外衣好解得很，只需一勾，雪白中衣就露了出来。
　　中衣贴身，勾勒出他精瘦修长的曲线，师沐阳的手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池钰腰间最细的那段。
　　冰凉感一触而来，尽管魂魄齐全了，可师沐阳取了百年的心头血，就算池钰细细调养了他的身子好几年，这体温依旧还是冰凉。
　　池钰心底悸动，那一丝模糊的抵触便消弭于无形。
　　罢了，又不是第一次露天。
　　尽管这次没有阵法掩护，空中掠过的飞鸟，天际洁白的云朵都能瞧见，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曲起的腿慢慢放平，师沐阳何等了解池钰，他本也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张嘴就是小哥哥的坏蛋，但此刻池钰的纵容和默许，让他动作不由一顿。
　　抬起脸注视着池钰，师沐阳眼底都是笑意，一挥手，瞬间布下了数道阵法。
　　池钰心口熨烫，无需他多说，师沐阳总是最懂他。
　　唇角勾起，两个酒窝再现，池钰抬手勾住师沐阳脖颈，将人拉低，扬着脸凑上双唇。
　　池钰很少主动亲吻师沐阳，除去师沐阳昏迷醒来的那次，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师沐阳主动。
　　师沐阳撑着自己的身子，任由池钰青涩而笨拙的亲吻他，享受这人难得一次的主动。
　　尽管被吻过无数次，但池钰的表现就像初出茅庐的少年，一举一动都透着诱人的青涩。师沐阳简直爱死了他这副样子，撑在地上的手死死扣着地面，才勉强按捺住了下一步动作。
　　池钰亲吻的时候，先是将自己唇缓缓贴上去，小鸟啄人般轻触几次，仿佛在试探眼前的凶兽，是不是温和可亲。
　　随后是唇瓣紧贴，开始辗转厮磨，直到眼前人冰凉的唇微微发热，他才试探着，小心翼翼张了嘴。
　　下一瞬，蓄势待发的敌人立即攻城略池，池钰顺从放他进来，任由师沐阳一点一点夺去他所有呼吸。
　　二人气息交换，师沐阳犹如困兽出笼，力道有些大了，池钰下意识躲了躲，却被勾着重重扫舐过口腔每一处，像标记，像宣示所有权。
　　里衣不知何时已经散开，茱萸被按压搓揉，池钰双唇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立即大口呼吸。
　　茱萸上的力道加重，池钰侧脸，咬住了脸畔一朵白菊。
　　花瓣被咬破，香甜的花液弥漫口腔，池钰仰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身侧的人在移动，窸窸窣窣声传来，池钰半睁着眼，感觉到师沐阳冰凉的双唇慢慢往下，停在了丹田位置。
　　师沐阳这人体温是冰凉的，呼吸却灼热非凡，灼人的呼吸游弋在丹田四周，逐渐探向危险的地境。
　　池钰心神迅速归拢，一把扯住了师沐阳还未来得及束起的发丝，低哑的声音呵斥道：“你做什么？”
　　被扯住的发丝一顿，随后不管不顾发丝扯痛头皮的后果，继续向下。
　　师沐阳这人执拗起来，六头牛都拉不住，更何况只是一把头发。池钰感受到手上的拉扯力道增大，不得不松手，却还是道：“别这样，起来。”
　　“我喜欢。”低低的声音传来，语气中都是占据了小钰儿又一个第一次的愉悦，不见半分勉强。
　　池钰还欲再说什么，下一瞬，小池钰周身一热，连带着池钰头皮发麻，竟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只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哼叫。
　　身为下面的一个，一直以来小池钰都是被忽视的一个，空有撩妹的工具，却无妹子给它撩。
　　尽管师沐阳不会冷落它，每次都认真抚慰伺候，但终究还是不曾体会过它本来可以体会的感觉。
　　直到此刻，咽喉模拟出了那种环境，唇.舌又添加了独有的情调，池钰终于体会到了一个男人，真正该有的感觉。
　　从头皮一路麻到尾椎骨，指尖曲起，死死掐着一株□□，大脑一片炫白，池钰再也想不起，他所掐着的白菊，是他的心头最爱。
　　阵法原因，外界无法看到里面，里面却能看到外面。
　　池钰无神的双眼看着天际白云，那白云慢慢的，在池钰一阵剧烈的抽搐下，变成了无数金闪闪的小星星。
　　金闪闪还在闪烁，池钰理智回归了一些，一把拉起师沐阳，哑着声音急道：“吐出来。”
　　师沐阳喉结滚动，咽下口中所有，评价道：“挺甜的。”
　　“放屁，”池钰神情扭曲，眼尾都泛着红光，怒道：“人体各种味蕾分布在舌头不同的位置，甜味区在舌尖，苦味区在舌根，你这...你这，那玩意的前列.腺液是腥臭的，咽下去时会激活苦味区，所以你感受到的更多应该是苦。”
　　师沐阳眸光一动，这些东西肯定又是小钰儿在异世学的，他听不懂，心下掠过一丝恐慌。
　　随即，他立即将恐慌隐藏，又用拇指抹去唇角一点残余，当着池钰的面细细吃进去，评价道：“真的挺甜的。”
　　池钰脑子轰的一声，理智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嗷一嗓子嚎叫，搂着师沐阳脖子就是一个翻转，将人压在身下，恶狠狠吻住那张讨人厌的唇，带着力道的撕咬。
　　师沐阳纵容着池钰猴急的动作，粗鲁又暴躁，他胸腔震动，哼笑道：“小钰儿，慢些。”
　　池钰越发粗鲁，师沐阳又笑道：“我到底喜欢上了个什么物种？”
　　池钰磨牙，恶狠狠道：“让你哭着求饶的物种。”
　　最后的最后，哭着求饶的自然不是师沐阳，池钰一手抓着一根白菊.□□，花根随着他的颤动，一点一点被拔.出了地面。
　　池钰眼里含着两泡泪，心想他为什么要一片菊园。
　　这下好了，真的菊花爆满山了。
　　......
　　奉灵宗，今日的气氛很是不同，花贾早早接到师沐阳传信，说是今日会回家探亲。
　　想到这两人一走就是好几年，花贾妖治的眼尾一转，计上心来。
　　这日傍晚，天际两道身影出现，由于花贾传信让他们务必落在藏龙台，所以尽管看到藏龙台有无数人，师沐阳还是和池钰落了下去。
　　二人刚一落地，就听最前的花贾大喊一声：“一二三。”
　　“恭迎两位仙君回家，仙君最飒，仙君天下无双。”
　　上千人齐声怒吼，连着重复三遍，声波掀起巨浪，池钰面皮抽动，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
　　师沐阳面色同样不好看，不用问就知道这肯定是花贾的意思，二人忍住将花贾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僵着脸和众人打了招呼。
　　花贾见好就收，一摆手，遣散了众人，只有他、温子衔，以及站在不远处本该离开，却期期艾艾杵着的朝颜和水苏四人。
　　花贾翘着指尖就开骂：“好哇，你们两个没有良心的，一走就是好几年，这是探亲吗？这是来奔着上坟的吧？要是我命不够硬，这几年死了你们都不知道，呜呜呜没有良心的。”
　　池钰默默后退半步，几年不见，花贾不仅越发妖娆，竟还会撒娇了。
　　想都知道这撒娇是谁宠出来的，郭邑可能很受用，但池钰吃不消啊。
　　师沐阳神情也是一言难尽，看这两人都没有要理花贾的意思，温子衔赶紧行了礼，这几年他倒是胆子大很多了，一脸喜色道：“师尊，大师兄，先回屋歇歇吧，食堂很快送来饭，水管里备好热水了。”
　　花贾这才歇了假哭，转脸就笑道：“对对对，先回屋坐着聊。”
　　几人向断阳峰走去，那边朝颜还和水苏期期艾艾站着。
　　池钰唇角有笑，走过去锤了朝颜胸口一下，道：“牵牛花，装不认识我呢？还有你啊苏苏，也不认识我了？”
　　朝颜夸张地捂着胸口叫唤一声，恢复了以往的神态，一拳锤回去，道：“淦少，几年不回家，你长能耐了。”
　　水苏眼底似有星辰大海，甜甜唤了句“大师兄”，就只剩抿唇笑了。
　　朝颜很不是滋味，抱怨道：“什么嘛，平时怎么不对我这样，又是霍霍药田又是给别人下毒的，我替你擦了多少屁.股，也没见你对我这么笑一次。”
　　池钰大笑，一手拽了一个，追上师沐阳他们而去。
　　一回到奉灵宗，池钰地球上的记忆就浮现出来，刚穿来这里时发生的一幕幕都掠过心头，只觉得看哪都舒服，看谁都亲切，就连记忆恢复后的一身清冷气息，都淡去了很多。
　　几人在当归殿落座，东拉西扯似有说不完的话。
　　花贾讲着池钰和师沐阳离开后发生的事，和整个大陆局势的改变。
　　尽管池钰和师沐阳离开奉灵宗去归隐，但不可否认的，奉灵宗一旦出事，只要那二人还没离开这里去仙界，那他们定然是要回来相帮的。
　　所以就算万耀祖做了很多补救措施，这天下第一宗的位置，其实已经逐渐变成了奉灵宗。
　　朝颜说着温子衔接任断阳峰后，被赶鸭子上架的那些囧事，温子衔也不甘落后，说着朝颜接任断阳峰后，替水苏擦屁.股的事迹，身为南星峰峰主，却时常低声下气哄受害者。
　　清冷的当归殿热闹喧嚣，食堂送来饭食，只是简单的几样，花贾说晚上安排了接风宴，到时再好好吃好好喝。
　　池钰还没喝酒，眼里已经有了醉意，眼前大笑的几人如此鲜活又亲切，他慢慢想着，姑姑姑父，和霍栩如今过的怎么样？让四维把地球的自己身体弄成脑死亡，不知道他们三人现在还记得他吗。
　　一只手被悄然握住，池钰侧眸，是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的师沐阳。
　　池钰轻笑一声，心底有了个决定。
　　晚上的接风宴热闹喧嚣，一向不苟言笑的任少谨亲自操办，弄出来了好多个节目。
　　有唱曲的，有舞剑的，有说书的。
　　池钰和师沐阳的故事被编写成了话本，在世间广为流传，台上弟子拍着惊堂木，一板一眼说着众人早已熟烂于心的故事。
　　司农卿、高以阳、南绛、丹青等人过来敬酒，他们踟蹰着唤池钰什么。
　　如今池钰和师沐阳是道侣，众人又知道他原本的身份就是师沐阳师兄。
　　师沐阳是他们的折仙长老，那唤池钰师叔吧，别扭，唤他仙君吧，生分，唤他大师兄吧，又有点失礼。
　　还是一旁的朝颜脑子活泛，笑着道：“来来来，每人敬大师兄一杯酒，让他今天爬着回去。”
　　于是一群人顺理成章地唤了大师兄，热闹的敬酒不断。
　　修真之人灵力傍身，就是泡在酒坛里都不可能有事，更何况肚皮才能装多少，于是也没有民间不好死灌酒的忌讳，逮着池钰就是一通灌。
　　池钰来者不拒，这么几轮下来，走路都开始飘了，眼神却依旧清明，倒让众人都不知道他醉了还是没醉。
　　喝到兴头上，高以阳扯着嗓子喊了句：“有没有还记得征服的，会唱的一起来。”
　　“终于你找到一个方式
　　分出了胜负
　　输赢的代价
　　是让我跪地俯首...”
　　当日屈辱的曲调，如今再唱，竟有了几分怀念和伤感，有人悄悄抹去眼泪，哑着嗓子跟着哼唱。
　　一曲唱罢，气氛有些低迷，高以阳红着眼眶道：“真想不明白老子当年，和你那么不对盘，竟然会因为别人诋毁折仙长老而干架，还又被你救了，不然老子不是要被打成猪头。”
　　任少谨面色酡红，带着酒意拍了高以阳后脑勺一记，道：“当着师长的面不可无礼，不可用‘老子’这等词汇。”
　　高以阳嚎一嗓子，怒道：“好你个棺材脸，这种时候还来扫兴，看我不喝死你。”
　　任少谨眼睛一瞪，对棺材脸这个称呼不服气，当下也一抓酒坛，就和高以阳“干”了起来。
　　场面又恢复热闹，有人敬池钰，自然意味着有人敬师沐阳，这种场合下没人会扫兴的用灵力解酒，能喝多少算多少，喝醉了拉倒。
　　池钰是知道师沐阳酒量的，他替师沐阳挡了大半，再加上才几年而已，师沐阳的余威还在，众人到底还是惧怕几分，灌他的倒也不多。
　　于是一夜下来，师沐阳没多大事，池钰是真的站都站不稳了。
　　台上说书的弟子还在继续，一拍惊堂木，道：“可恨那钱阑人面兽心，竟抽取自己徒儿魂魄，又在其魂魄回归之后，还想继续抽出魂魄研究，实在可恨至极，罪不可赦。好在师沐阳与池钰一心，二人齐心协力，在众人的协助之下，将那钱阑成功诛杀，说起那场战斗，那可是风云变色......”
　　池钰撑着下颌，听到这里哼哧哼哧笑，道：“好悬，任何环节有个差池，我和你终生都不能再相见了。”
　　师沐阳心口悸动，巨大的恐慌袭来，他握紧池钰手，道：“不会，若你无法回来，我定会去找你。”
　　池钰知道自己是醉了，虽然眼神清明说话清晰，但大脑已经管不住嘴了，于是他道：“用你那残损的魂魄？继续用禁术献祭魂魄，换得寻我的机会？你傻不傻，若进入的异世不一样，你有多少魂魄来交换？”
　　师沐阳面色微沉，抿着唇不说话了。
　　池钰又笑了一声，拍拍师沐阳脸颊，道：“被绷着脸，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嗯。”师沐阳应了一声，道：“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池钰不服气，梗着脖子道：“没有，我没喝醉。”
　　此时接风宴已进入尾声，大多人已经喝醉在桌上，花贾早被灌醉，瞧着指尖不断发灵蝶，又不断接受灵蝶。回来的灵蝶都是郭邑的声音，池钰迷迷瞪瞪感叹，这两人，硬是将灵蝶当成了微信在用。
　　下一刻，迷迷瞪瞪的他就被师沐阳抱起，悄然离场，回了当归殿去。
　　路上小风一吹，池钰酒劲散了点，他捏着师沐阳衣襟，小声道：“沐阳，我想去异世看看，你随我去好不好？”
　　师沐阳一边疾驰，三两下回了当归殿，他将池钰小心放在檀木床上，道：“好。”
　　池钰眸光一动，道：“去了可能会回不来，那边有我牵挂的人，用华裳梭打开通道，我能感受到那边的方位。可一旦过去了，我不确定到时能不能再感受到这里的方位，再重新回来。这里是你所熟悉的世界，那边是你完全陌生的世界，这样，你也愿意吗？”
　　师沐阳盘膝坐在一旁，解开池钰发冠，用手慢慢梳理着，道：“你就是我的世界，你在哪，我在哪。”
　　池钰满足地笑起来，道：“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坏。”
　　师沐阳也笑一声，道：“你说的都是为了你，实则我知道，所谓去异世，你是为了我。”
　　“我近些日子做噩梦，以及偶然恐慌的情绪，吓到你了吧？”
　　池钰笑意收敛，那日在菊园，虽然情.欲占据了主导，但说起地球上的知识，师沐阳一瞬间的恐慌他不可能忽略。
　　自己爱的人有一段自己从未参与、也不知情的过去，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很有可能他会回到那个过去，自己再一次失去爱人。
　　师沐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如此的介意异世的事情，以至于如此的惧怕池钰会再一次离开。
　　他自以为自己藏好了所有的心思，但还是被池钰感受到了。
　　池钰抬手打散师沐阳发冠，玩着一丝长发，道：“也有为你的成分，也确实是我有牵挂，能回去看看最好。”
　　师沐阳嗯一声，道：“先玩几日，我们就去异世，我也想见见将你养大的姑姑姑父，以及表弟是什么样。”
　　池钰浅笑，拉着师沐阳躺在自己身边，道：“怎么办，我喝醉了，头晕。”
　　“我搂着你，”师沐阳将胳膊横过去，池钰抬头枕了上去，鼻尖嗅着师沐阳身上的气息，嘟囔道：“好多了，晚安。”
　　师沐阳收紧手臂，抱着难得娇软的池钰，他心无杂念，只有浓烈的满足，低声道：“晚安。”


第74章 
　　番外二
　　华裳盏打开的通道里幽深无底，四周尽是动.乱暴戾的空间在相互碰撞，每一下都有毁天灭地之气息。
　　池钰和师沐阳十指相扣，站在这通道前打量。
　　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池钰问道：“叮嘱你的事，你都记得了？”
　　师沐阳情绪难得有一丝紧张，复述道：“记得了，禁止使用灵力，禁止出手伤人，禁止用神识威压，保持绝对的淡定。”
　　池钰颔首，道：“这便成了，进去吧。”
　　二人踏进通道，失重感袭来，再睁眼，便是身处z城标志性的湖畔附近。
　　此时正值盛夏，一瞬间燥热、喧嚣铺面而来，池钰第一时间侧眸去看身边人，只见师沐阳眉眼淡淡，也正回望着他。
　　“哇，前面那两个小哥哥，哪里出现的？”
　　“咦，好像是附近走来的？我为什么才看到啊啊啊啊。”
　　“老公，这是我老公。”
　　“老什么公，看不到他们牵着手吗？”
　　“啊啊啊啊啊啊阿伟死了。”
　　“这种绝美的男人我得不到，别的女人也得不到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好配啊，两人都帅得我当场怀孕。”
　　“话说，他们这身衣裳是哪个朝代的？不像宋，咦，虽然很好看，但不像任何一个朝代啊。”
　　“咳咳，我上去问问。”
　　四周都是压抑的尖叫，和女孩们兴奋到原地蹦的场景。
　　池钰眸光清冷，周身无形中就有几分疏离感，虽然他更漂亮精致，但凑过来的女孩犹豫再三，还是向师沐阳张口。
　　“那个，”方才喊老公的女孩一脸娇羞，近距离看着二人盛世美颜，又被两人目光所注视，一肚子骚话都化空，只磕磕绊绊道：“麻烦问，问一下，你们这身衣裳，是在cosplay吗？”
　　不是任何朝代的衣服，便只能猜测是不是cos哪本书中或者剧中的角色了。
　　师沐阳目光在女孩们身上一掠而过，立即垂着眸子看向池钰。
　　这些女孩都露着胳膊和大腿，实在是......大胆至极。
　　池钰唇角微勾，替师沐阳回答道：“是cosplay，我cos的是俞敕，他是师沐阳的角色。”
　　几个女孩迷茫一瞬，想了一遍追过的所有热剧，都没这么两号人物，于是追问道：“小哥哥，这是一本小说中的角色吗？叫什么名？”
　　池钰不假思索，很是自然道：“《穿书之暴君的小娇妻有点辣带球跑后追妻火葬场》。”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群：“......？”
　　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趁着几个女孩被这个长长的名字镇住，上度娘搜找的功夫，池钰拉了师沐阳悄然离开，在无数视线注目之下，和师沐阳进了一家理发店。
　　池钰本来是想自己剪个短发，给师沐阳套一顶假发的，结果他做什么，师沐阳就要跟着做什么，且这人完全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概念，最后二人都剪成了利落的短发。
　　池钰本就长得得天独厚，他的容貌不分雌雄，长发适宜，短发更飒。可当他看着镜子里的师沐阳长发被剪去，发型逐渐出来后，还是忍不住暗暗嫉妒了一把。
　　这人五官凌厉，棱角分明，断眉添了几分野性，不看人时只觉得张扬酷帅，可当被他的双眼注视，又觉得整个世界的温柔都在眼前。
　　师沐阳垂眸，任由自己尊贵的头颅被人折腾来折腾去，虽然不惧剪刀这种对他而言杀伤力弱小的武器，但喷着热气，嗡嗡嗡响的那个东西实在太吵了。
　　还有眼前这是镜子么，过于清晰了一些，将女孩们的身影都映了出来，满眼都是大胆裸露的女孩，他又坐着不能动，实在无法，只得阖目装瞎。
　　师沐阳暗暗心想，原来这就是小钰儿生活过的异世吗，服装不同，语言虽然互通，但很多词汇他都听不懂。
　　尤其身后这个摆弄他头发的少年，说的每个字他都懂，但组成一个句子，他实在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还有方才路上那些会跑的盒子，两个轮子也能行驶的东西，手里拿着小块板砖自言自语的人们......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他用了极大的定力，才能让自己面不改色跟着走，满肚子的疑问都攒着，等无人时再问，不然会给小钰儿丢脸。
　　不说师沐阳心情激荡，给他剪头的托尼老师才是真的心累，今儿遇着这个奇葩的客户，足够他说道一年的资本了。
　　不让用手动头发，在那双本是温和，却看着他时散发着冷意的眸子注视下，鬼使神差的，等他回神，就见自己戴了双橡胶手套。
　　托尼老师还不死心，看那边给另外一位帅哥剪头的同事，已经聊到了会员卡的话题上，他憋了一会，终于道：“哥，你气质这么好，染个色更显气质，我家充两千打八折，你看要...不要...”
　　师沐阳眸光透过镜子，静静看着身后少年。
　　要不要什么，托尼老师嘴唇翕动几次，说不出来了。
　　一个极为沉默的头剪完，师沐阳顺从的又洗了一次头，再次被那个嗡嗡响的东西吹了半天后，身后少年终于说了句好了。
　　托尼老师重重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都湿.了。
　　原来这半天，他的心就一直悬着，从没放松下来。
　　尤其是用吹风机的时候，托尼老师的心脏剧烈颤动，觉得自己一只脚已经踩进了鬼门关，并且还在作死的不断晃悠挑衅。
　　阿弥陀佛，好在终于是剪完了，托尼老师缓缓吐气，果断让开身子。
　　师沐阳立即起身，大步走到池钰身旁，杵着不动了。
　　池钰正在吹最后一遍，他半睁着眸子看师沐阳的一头短发。
　　剪了短发后，再穿着这身古装便有些不搭了，池钰开始琢磨给师沐阳买什么衣裳。
　　不过一会的时间，池钰的托尼老师也说了结束，会员卡推销失败，缴费时是他最后一次推销机会，托尼老师引着池钰去收银台，笑着道：“今天两位总共消费三百六十八，充两千可以打八折，下次再来就可以直接刷卡了，帅哥真的不考虑吗？”
　　池钰摇头，道：“不了，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扫你，微信还是支付宝？”托尼老师死心，拿起刷卡机准备扫二维码。
　　池钰下意识摸向口袋的动作一顿，心道一声我艹，他哪里有手机，哪里有钱？！
　　托尼老师还在举着机子微笑，等待。
　　长久的沉默之后，池钰咳嗽一声，问道：“你们这收珠宝吗？或者亮晶晶的石头，收吗？”
　　看着池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块石头，虽然晶莹剔透很是好看，但托尼老师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僵着笑脸道：“微信还是支付宝？”
　　池钰：“......”
　　最后，还是池钰和师沐阳贡献了自己尊贵的头颅，任由理发店拍了几张照片，并签了授权使用肖像权的文件，才终于得以脱身。
　　经过这件事一闹，池钰逛商场买衣服的心思顿时歇了，如今他们不仅没钱，还没身份证，酒店都开不了。
　　师沐阳看池钰站着不动，他们此刻在烈阳下，虽不惧炎热，但他还是举起袖子，替池钰遮着骄阳。
　　这条街人流量不大，但路过的人总会下意识减缓速度，再悄悄拍几张照片，慢慢地，竟聚集起了一小堆人。
　　窃窃私语不断传来，池钰正在想事，一时没注意四周，等他回神后抬起垂着的眸光，就看见了不断拍照的人群。
　　咧唇露出一个微笑，在压抑不住的尖叫声中，池钰和颜悦色道：“哥哥姐姐们，我们两人书包丢了，手机零钱都在里面，现在身无分文，有人愿意借点零钱让我们打车吗？我不白借，用东西换。”
　　看池钰举起的掌心里一堆亮晶晶的石头，女孩们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击到险些昏厥，立即开始翻找包包。
　　但毕竟习惯了手机，几分钟过去也只凑到了几个钢镚，池钰正要道谢离开，就见一个胖胖的女孩挤开众人，嘴里不停道歉着挤到他面前。
　　“那个，我去便利店换的钱，给你。”女孩说话还在大喘气，手里攥紧的两张红票子都带了湿意，似乎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做这种事，紧张到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换了两百块，便利店还收了她四块钱的的手续费。
　　池钰浅笑起来，双手接了钱，变戏法般在女孩掌心放了一枚玉石，温和道：“谢谢你呀，这块玉石滋养身子，你找根绳子串起来，戴上几个月试试看。就当是你抵消你的票票了，可以吗？”
　　修长白皙的指尖在掌心一触即离，女孩才恍然发觉，自己掌心都是汗水，就连钱都颜色发深，显然是湿.了的。
　　但眼前的男孩没有一丝嫌弃，双手接走了钱，又在她掌心放了枚玉石，神色没有一丝不耐烦和嫌弃。
　　她一瞬间眼眶发热嗓子哽住，不知道那些漂亮的女孩子这个时候会说什么，她是真的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女孩身子发胖，但五官精致，池钰神识扫一遍便清楚，她这是湿气过重导致的肥胖。
　　那块玉石在那边世界并不算什么，只对普通人有效，可以祛湿气，引导体内毒素排出，调整身体机能等。
　　池钰想着回来一趟，专门备了一些这种对普通人有好处的小玩意，想不到这就用到了。
　　女孩嘴唇翕动几次，低不可闻地说了句谢谢，就将玉石紧紧攥了起来，眼底都是亮若星辰的碎光。
　　池钰向周围人道了谢，才和师沐阳坐上出租车。
　　后排座里，师沐阳亲自坐进这种四个轮子的铁盒子里，看着四周景色倒退，体验着不算慢的速度，暗暗惊叹不已。
　　分明都是普通人，没有一丝灵力，但竟能做出这种神奇的东西来代步，这个世界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很多。
　　池钰看着师沐阳竭力隐藏的好奇，和绷紧端坐的身子，不由笑着揉揉他刚剪的短发，道：“这是汽车，燃烧黑油来让车身跑起来，就像我们消耗灵力来御剑一样。”
　　师沐阳点点头，中肯评价道：“很快，很稳。”
　　池钰捏了捏师沐阳指尖，让他放松身子靠在后面，指着窗外道：“那些高高的东西都是房子，里面住着很多人，很多人打拼一辈子，就为了买这样一间鸽子笼一样的屋子。”
　　“路边亮亮的牌匾里都是灯，这里的灯不需要蜡烛和灯盏，只要有电，一年四季都可以亮着，电就和我们经历的劫雷差不多。”
　　“小孩手里拿的叫气球，松开手可以飞上天。”
　　前面的司机忍不住瞄了几眼后视镜，心想这两个孩子长得俊是真俊，就是这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从z城标志性的湖畔行驶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池钰注视着出租车走远，转身看向眼前的围墙。
　　师沐阳问道：“姑姑家？”
　　“嗯，”池钰应了一声，神色满是怀念，道：“本来不想来打扰的，只是我需要拿一下身份证，再取张卡。”
　　池钰也不给师沐阳细说，神识散开，毁去几个摄像头，带着师沐阳轻车熟路翻墙而入，在一片独栋别墅区中穿行了一会，就摸到了姑姑家后院。
　　保姆还是刘嫂，正在准备晚饭，池钰便轻易进入了自己二楼的屋子。
　　房间没有一丝灰尘，和他最后一次离开时没有一点区别，就连他随手翻开的汽车杂志，都还停留在那一页。
　　池钰眼眶有些温热，地球上不过才过去了两年，他却已经离开这里快十年了。
　　顺着记忆打开一个带密码锁的抽屉，里面有他各项证书，两张银行卡，以及身份证。
　　池钰拿了银行卡和身份证，路过桌子时习惯性弯腰一摸，随后神色怔怔着站直，手里是刚摸到的手机。
　　他习惯性将手机直接插在电脑主机上充电，手机便会放在主机上面。以前经常性到处找手机，找到最后总会在主机上找到，霍栩常笑他老年痴呆。
　　拇指贴上去，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屏保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那年他十八，霍栩十六。
　　如今霍栩二十，他已经是几百岁的高龄了...
　　池钰垂眸，看着合照再也忍不住，两滴泪滚落而出。
　　肩膀被人拥住，池钰侧头靠了过去，喟叹道：“两年了，他们还没走出来。”
　　十年了，他也依旧舍弃不下这里。
　　师沐阳不说话，静静搂着池钰肩膀，任由这个永远倔强的人柔软片刻。
　　半个小时后，身穿运动服的两个少年从别墅区出来，叫车离开了这里。
　　霍氏集团，利用暑假时间实习的霍栩听到手机短信声，他张扬痞帅的眉眼不动，先整理好了一会开会要用的资料，随后掐掉桌上一颗昂贵的观赏橘。那盆橘子总共结了八.九颗，已经被他霍霍的差不多了，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滑开。
　　下一瞬，小小的青橘被捏爆，霍栩不顾指尖滴落的汁.水，眉尖蹙起，打开家里的远程监控看了会回放，沉着脸给小区物业打了个电话。
　　他收到的短信，正是某滴绑定亲属后，随时发送行程的短信。
　　而他所绑定的，只有高中时期不能自己开车，又不愿意坐家里车的哥哥......池钰所用的那部手机。
　　那边池钰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毕竟时隔十年，回家的感触又太大，一些小细节便被他忽略了过去。
　　他先带师沐阳去商场买了一堆衣服，两人穿着他之前的运动衣，已经是最宽松的衣服了，却还是胳膊和腿都短半截。
　　池钰拿着卡肆意刷，反正这张卡绑定的是他这个手机，到时删去短信后和手机一起放回去，家里人不会查卡里这百八十万还在不在。
　　买了各种款式的衣服后，池钰又买了好多睡衣，各种运动器械，生活用品，零食饮料...
　　凡是他看到的，除了华而不实的东西外，但凡有点用的，无不买买买，再躲到安全通道等没有监控的地方，将东西扔进指环中。
　　自从来到地球，他们二人就能感受到一股排斥和压迫感，那是这个空间察觉到他们的力量，进行自我保护，不欢迎他们的信号。池钰有预感，他们没法在这里待太久。
　　既然这样，就不得不趁早疯狂购物了。
　　最后从两个店里买了一百多盒套.套和许多奇奇怪怪的成人用品后，池钰终于心满意足，看着银行卡里剩余不到二十万的数字，停止了买东西。
　　池钰低语道：“唔，二十万，紧巴巴玩两天应该够了。”
　　“接下来做什么？”师沐阳心情愉悦，身上穿着的衣服舒适得体，买买买的体验让人心情不自觉轻快起来，他对这种民间的生活有了几分喜欢。
　　池钰扬起下巴，骄傲道：“夜生活开始了，爷带你吃饭蹦迪开房一条龙，跟爷走，保你吃香喝辣。”
　　师沐阳听不懂意思，但听懂了语气，于是低头，用头顶去蹭池钰，等池钰抬手摸上他头顶了，他低低的声音才传来：“那就拜托你了，我今晚是你的人。”
　　池钰瞳孔震动，被这一句简单的话，和师沐阳大型撒娇的行为，差点整得大庭广众之下鸡.儿邦.硬。
　　按捺住了自己的色心，池钰带着师沐阳去吃川味火锅，畅汗淋漓享受了一回辣，出去之后又从美食街的这头吃到了那头。
　　这种调料味很重的食品，师沐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尝了第一口，就再也没能忍住第九百九十九口。
　　大笑声中，池钰带着师沐阳又去蹦迪，劲爆的音乐和群魔乱舞的灯光下，池钰不管不顾，和师沐阳相拥热吻。
　　口腔是各种酒精混合后的繁复醇香，带着果味和甜蜜。
　　师沐阳将听觉控制在极低的一个程度，全心全意和池钰接吻。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热吻的场景，是之前的世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在这里却又显得合情合理。
　　许是他们二人实在太耀眼，四周所有人的心神全部落在他们身上，就连四处乱闪的聚光灯都格外偏爱他们，频频落在这边。
　　吻到激烈处，酒精通过血液流遍全身，池钰勾着师沐阳领口，几个鱼儿摆尾，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唇舌仍在胶着，一路吻一路倒退，师沐阳也不知道自己是发了什么疯，许是因为这里无人认识他，于是他压抑着的另外一面暴.露了出来,竟无视四周灼人的视线，就这般和池钰热吻着，吻进了洗手间去。
　　皮带扣子叮当声，衣料摩挲声，随后是池钰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好在这洗手间都是实体墙做的间隔，后背猛烈的碰撞下发不出剧烈的声音，只有细细去听，才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
　　只是这种声音又不是只有一处有，便也显得再正常不过。
　　池钰抓着师沐阳头发，看着埋头在自己身.下的男人，浓烈的满足感快要溢出胸腔。
　　何德何能，他会遇到这样的师沐阳。
　　他疯便陪他疯，他要隐居便随他隐居，眼里再装不下别人，将他宠上天般的纵容疼爱。
　　池钰在一阵哆嗦后软下了身子，师沐阳一心二用，前面伺候得不错，后面也趁机开拓好了市场。
　　他起身，正要享受自己开拓好的市场所带来的回馈，却被池钰按住了肩膀。
　　池钰吻上师沐阳，顺着下巴亲到喉结，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才继续向下。
　　师沐阳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直到温热的唇真的触碰上自己，才猛然一个哆嗦，随后在那唇刚刚包住一个头的刹那，红着眼将人拉了起来。
　　不容许那张唇说话，师沐阳狠狠吻上去，狠狠闯入自己开拓好的市场，开始疯狂收取回报。
　　失去神智的池钰在最后的最后，勉强收回一点点理智，赶紧取出一枚草莓味的雨衣，教红着眼眶一脸狠意，生生掐着自己根部的师沐阳怎么用。
　　毕竟一会还要蹦迪，池钰可不想一边蹦迪，一边体验窜稀来不及找厕所的感觉。
　　于是一场上亿的生意，最终被一枚雨伞终结，丢进了不起眼的垃圾桶中。
　　池钰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他拉着师沐阳又跳又扭，周围好几个零虎视眈眈盯着师沐阳，却又在池钰面前自行惭秽，没有上前的勇气。
　　直到池钰彻底感觉累了，在天际开始泛白的时候，才终于和师沐阳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去开了酒店。
　　这一觉睡到再一次傍晚降临，池钰才在师沐阳温和注视下醒来。
　　“醒了，”师沐阳唇角含着笑，慢慢梳理池钰发丝，轻声问道：“饿不饿？”
　　池钰嘟囔了一声，被师沐阳忍不住凑近啵了一口后，才慢吞吞坐起来。
　　这一坐起来，就感受到了强烈至极的晕眩，师沐阳早有所料，扶着他肩膀好不让他摔倒。
　　等眼前大片大片的白消失，池钰才苦笑一声，道：“没时间了。”
　　师沐阳安抚他：“这次是没时间了，但未尝不可再来一次，或许只是有单次时间限制，但无次数限制。”
　　池钰眼底阴郁散去，点头道：“你说的是，我们收拾一下，走之前，我想去看姑姑姑父一眼。”
　　师沐阳自然顺从他，等二人收拾好出门，池钰迈出去的腿一拐，差点又回了屋子里。
　　只见房间门口，霍栩蹲在那里，地毯上散落着一堆烟蒂，上好的地毯被烧得坑坑洼洼，竟也没引起火.灾。
　　霍栩抬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他们，在看到池钰的时候，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浮现愤怒，恨意，思念，最终化成了朦胧的水汽，在一次眨眼后滚了出来。
　　“你他娘的，”烟蒂狠狠摁在地上，上好的地毯瞬间被烫出一个浅坑，下一瞬，霍栩半起的身子重重栽向前。
　　池钰宛如一块木头般站着不动，师沐阳轻轻托了他一把，于是栽倒的霍栩就挂在了池钰身上，再被用恨不得勒死人的力道狠狠抱紧。
　　“腿麻了，扶着点啊，”霍栩沙哑的嗓子带着鼻音，重重锤了池钰后背一下，道：“回来也不找我，借尸还魂？夺舍？重生？说吧，哪个我都能接受。”
　　池钰嘴角无声勾了一下，终于伸出手，将霍栩整个打横抱起，一边向外走，一边道：“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车开了吗？”
　　“开了，在地库。”霍栩抬眼看了一眼后面默默跟着的男人，使劲嗅了一下池钰，道：“体味都变了，这不是你的身体，你怎么回来的？能待多久？那位是不是鬼差？”
　　池钰额上有黑线，十年不见，霍栩这个德行还是没变，满脑子天马行空，什么荒唐的事他都能接受，并且会合情合理帮你圆下去。
　　知道再否认是没用的，池钰一边走，一边将大概的情况讲了一遍，等开车到家的时候，事情也刚好讲完了。
　　霍栩窝在副驾驶，池钰怕他听故事时心情激荡，开车容易出事，便只好自己开。
　　地下车库里光线不足，霍栩的脸一半明朗一半模糊，半晌，在池钰果然如此和师沐阳略微惊讶的眸光下，吐出一口气，道：“艹，牛逼大发了，我怎么赶不上这种好事。”
　　“好个屁，”池钰在他后脑勺削了一下，道：“姑姑和姑父这会回来了吗？我时间不多了，不要惊动他们，我远远看一眼就走。”
　　霍栩又变得沉默，抬手想摸烟，被池钰拦了下来：“他闻不惯。”
　　他是谁自然不用说，霍栩咂摸一下嘴，忍住烟瘾，道：“下次什么时候来？”
　　池钰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尽量乐观道：“这边时间和那边是一比五，我回去就算耽搁五年，这里也才过了一年，你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霍栩嗯一声，两人都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他打开车门跳了下去，道：“走吧，今天周五，看车在那边，爸妈肯定回来了。”
　　池钰也下车，三人向独栋的内部电梯走去，池钰叮嘱道：“给你的那些药和小玩意，你都记得用法吧？药别用过量，等你们适应这些了，下次再换一批。”
　　听到下次两个字，霍栩的心莫名就定了下来，神情顿时松快几分，又开始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客厅里，姑父正在给姑姑煮美容茶，这是几年来他们的惯例，每周五回家后，不用保姆动手，姑父给姑姑亲手煮美容茶喝，两人黏在一块说些悄悄话。
　　池钰三人站在三楼凭栏处，客厅挑空十几米，倒是方便他们此刻看向下面。
　　姑姑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就像三十出头，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最差的时候，姑父也没舍得让她吃多大苦。
　　此刻她倚在姑父肩膀，看着茶水热气氤氲，慢慢道：“明天我们去看看钰儿吧，快要一个月没见了，我想他的很，昨晚还梦见了。”
　　姑父自然应允，故意岔开话题道：“你梦见了什么？是他小时候调皮捣蛋，被我揍的场景吗？”
　　姑姑果然嗔笑一声，眉眼都是风情，道：“你啊，哪次真舍得打过钰儿，倒是揍阿栩是实打实的。”
　　“那小子皮实，揍不疼，”姑父眼里也有笑意，道：“不像钰儿那皮肤，你又不是不知道，戳一指头青一片，我哪里舍得打。”
　　池钰全身都开始剧痛，那是这个空间开始排挤他们的现象，可这身体的剧痛，哪里比得过心上的痛呢。
　　对着霍栩他敢说实话，对姑姑姑父却不敢说，就怕万一...没有了下次，到时相当于经历两次丧子之痛，要他们怎么承受。
　　抓着栏杆的手因为疼痛而用力，栏杆慢慢被捏扁，师沐阳握着池钰手腕，低声道：“该走了，下次我们再来。”
　　“师兄，相信我，一定有下次。”师沐阳揽住池钰身子，对着一步之外抿着唇，一脸不舍的霍栩点点头。
　　霍栩猛然上前一步，狠狠抱了他们二人一把，再迅速退开。他也看到了这两人身周空气的波动，自然不敢耽搁阻挠。
　　“我等你们。”霍栩低声嘱咐道：“下次来的时候教我修真。”
　　池钰忍着眼眶里的水汽，笑骂一声，最后看了一眼姑姑姑父，随后和师沐阳身影彻底消失。
　　就在他们消失的刹那，底下突然传来姑姑的声音：“是钰儿吗？我感觉到他刚刚在。”
　　姑父心疼得反手抱住她，将站起的人拉进怀里，安慰道：“可能是钰儿太想我们，回来看看。”
　　“是吗？”姑姑怔怔看着三楼处，那里空无一人，可她却觉得，那里刚才应该是有人的。
　　或许，真的是她的钰儿回来看了看。


第75章 
　　番外三
　　断阳峰，后山竹林处。
　　温子衔看着天际云层，眼底都是温润的满足。
　　他资质不算上等，侥幸入了这天下三大宗的峰灵宗，也不过是个外门弟子。
　　那时他以为，成为外门弟子，已然是自己一生最大的荣幸，是家门最为辉煌的时刻，至于内门弟子，他是想也从未想过的。
　　成为外门弟子一月后，宗门一些杂事便成了每月必修功课，那月他领的差事，是为断阳峰送餐五日。
　　第一天送餐那日，正逢大雨滂沱，他领了饭菜撑着纸伞，在去往断阳峰的路上一路小跑。
　　烟雨朦胧中偶尔擦肩而过几个师兄，看着他们撑开的护体罩，在大雨中也神色如常行走，温子衔心底都是掩藏不住的羡慕。
　　只有识海期以上才可以用护体罩，不知他何年何月，也可以在下雨天不必撑伞，以他如今的资质，怕是只能到金丹，元婴都希望渺茫吧。
　　豆大的雨珠砸在伞面，声音唤回了温子衔的意识，他紧了紧怀里的餐盒，脚下又加快了几分...还望送到时，这饭餐依旧热着。
　　断阳峰他是第一次来，一爬上山顶，即便雨帘厚重，也能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当归殿。
　　温子衔闷着头就冲到了殿门口，嘴唇翕动几次，小声唤道：“弟子温子衔，前来送餐。”
　　四周只有雨声，那一声轻唤，甚至都没有雨声大。温子衔用脚尖戳了戳地面，脸色慢慢涨红了。
　　他一向胆小，这种大声讲话的事，实在难为他。
　　听闻断阳峰折仙长老乃是一介真君，身份尊崇无比，据说脾气是不怎么好的，温子衔咬着嘴唇煎熬。
　　半晌，他终于又唤了一声，却还是听不到任何回应。
　　怀里的餐盒在慢慢变凉，温子衔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最终还是跺了跺脚，小心弄掉鞋边的泥土，将雨伞收起放好，轻声走进殿内。
　　“折仙长老，弟子温子衔前来送餐。”
　　带着颤意的声音在大殿内传来回声，等眼睛终于适应了殿内昏暗的光线，温子衔这才看到大殿上方坐着的人影。
　　膝盖噗通一声就磕在了地面，温子衔不敢抬眼细看，深深叩拜下去，惶恐道：“真君恕罪，弟子未曾听到回应，怕餐食冷却，这才大胆闯入...弟子万死。”
　　方才的一番话已经耗去了他所有胆气和理智，温子衔额角触在冰凉的地面，等待着不知生死的责罚。
　　又是漫长的静默，久到温子衔全身发麻，甚至怀疑方才看到的人影，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再次悄悄看向上方，这一细看却是一惊。
　　只见上方主位后，坐着一位容貌精致昳丽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外貌，温子衔想了此生所有的词语，都无法来形容少年的美。
　　他便明白了，这少年一定不是折仙长老，更逞论少年歪着头，唇角留着涎水，漂亮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不见一丝生气。
　　心底所有的不安惶恐，在这一刻都缓缓消失，等他醒过神，就见自己举着勺子，将粥送进了少年唇中。
　　好在少年痴傻归痴傻，倒是知道吞咽食物，大殿寂静无声，温子衔跪坐在少年身前，耐心而温和地喂完了一人份食物。
　　举起袖子细细擦去少年唇角残渣，又整理了少年的衣衫。可以看出来少年被照料的不错，虽然唇角流涎，但衣衫干净整洁。
　　温子衔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便是整个宗门“赫赫有名”的大师兄，池钰罢。
　　他倒没有什么嫌弃，只是觉得心疼怜悯，这还是个孩子呢，听说终其一生，都难以恢复，只有折仙长老怀着一丝希望而已。
　　“你，可愿做吾弟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孤寂的声音，温子衔整理池钰衣领的手猛然一颤...
　　世事难料。
　　时隔多年，温子衔看着天际云卷云舒，依旧会想起那日光景。
　　想不到因为一次送饭，他就成了五大真君之一，折仙长老的亲传弟子。
　　亲传啊，往后几年做梦，他都时常会在梦中惊醒，生怕这一切只是大梦一场。
　　做师沐阳的亲传弟子，一不用侍奉师尊，二不用察言观色小心谨慎，只需在每隔三月，在师沐阳外出时照顾好大师兄即可。
　　但凡师沐阳在，他定会亲自照顾池钰，至于温子衔...除去偶尔考校功课外，平日实在过于自由。
　　只有寥寥几次，池钰受人欺负后被师沐阳发现，惩处了那些坏弟子后，温子衔也避无可避，会挨上一些鞭子，鞭子尖锐的疼痛反而会让温子衔觉得真实。
　　如今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挨过鞭子了，不是因为没人欺负池钰了，而是因为如今池钰已经恢复，那些欺负他的人再也无法得逞。
　　想到这事，温子衔对师沐阳的敬仰敬佩便有又了一层，一百年的坚持，真让他等来了池钰恢复，怕是换个人都会放弃吧。
　　温子衔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往事，慢吞吞往山下走。
　　他是领了师沐阳的任务，要去戒明峰，找任少谨长老借八品并生莲。
　　第一次去时任少谨并不在，他便只好说明来意，这是第二次去。
　　想都不用想，任长老怎么会借给他八品并生莲，那可是八品圣药，哪是他一个微末弟子就能借来的。
　　不算很近的路程，因为主人惧怕而变得格外短，再抬头，温子衔已经到了戒明峰的大殿前。
　　接引的弟子得了任少谨口谕，前来引他进去，温子衔便低着头，亦步亦趋跟了进去，也不敢抬头看一眼，到了大殿先恭敬行了弟子礼。
　　坐在上位的任少谨眉尖微蹙，抬手挥退众人，冷肃的声音道：“抬起头来。”
　　温子衔苦兮兮的小脸迅速恢复正常，将视线从脚尖移开，落在前方人下巴处，便不敢再往上了。
　　任少谨眸光沉沉，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惧怕不已，身子都在微颤的少年。
　　他掌管戒律堂多年，身上不免有些铁血冷意，这些弟子怕他是正常，但身为师沐阳的亲传弟子，若只有这点胆识，可就说不过去了。
　　大殿寂静无声，任少谨冷肃的声音再次传来：“看着我。”
　　温子衔抖了抖，晃动着眼神慢慢上移，在对上任少谨眸光的刹那，又不可控制地仓皇移开。
　　任少谨有些失望，他的左手放在桌上，压着一个木盒，正当他左手微动时，却见温子衔抖着的身子慢慢安定下来，再一次缓慢地、对上了他的眸光。
　　奇异的是这一次，眸光怕虽怕，却透着倔强的坚持和隐约的自傲。
　　指尖微动，任少谨压制住了险些脱口而出的赞赏。
　　一个人怕到发抖的人，能在极短的时间压下惧怕，勇敢面对对他来说极为恐怖的存在，此人心性便已经算是上佳。
　　眼前这人是师沐阳的弟子，是五大化神真君中，最为年轻和有潜力的一位真君的亲传弟子，是天下三大宗门中的内门弟子，是一位八纹金丹修士，是可以顺顺利利修至渡劫期的潜力强者。
　　这些事件，随便哪件拿出去，不够一个人挺胸昂首，骄傲的活着？
　　任少谨这一刻，在温子衔身上看到了师沐阳的自傲，和温子衔独特的温润谦和，这一刻，他才配得上说是师沐阳的弟子。
　　一瞬间明白了师沐阳的用意，任少谨眸光远远瞥了一眼断阳峰位置，心道这是拿他当磨刀石，给温子衔练胆子呢。
　　也罢，不过举手之劳，师沐阳这可就欠他一个人情了。
　　“你回去问问师沐阳，要我八阶并生莲做何用，何时还？问清楚了再来借。”任少谨说完这话，看温子衔应了，便起身离去。
　　温子衔脚底发软，站了几息才缓了过来，慢慢挪出了大殿。
　　接引的弟子送他离开，回大殿却见桌上还放着盒子，不由暗自嘀咕，师尊听到是折仙长老派人来借八品并生莲，低语了一句“他还用借八品药”，随后便命人取了出来，看样子的要给借的，怎么还在桌上？
　　这不是他能想明白的事，那弟子便收了盒子，给任少谨送了过去。
　　接下来几日，每天雷打不动的，这位接引弟子都亲自引了温子衔进来，再看着他空手回去。
　　这日，温子衔依旧来借药，任少谨在后山练功，接引弟子按照吩咐，将温子衔领去后山处。
　　温子衔独自一人站着，默默等任少谨练完。
　　今日的任少谨一身劲装，修长身形腾挪转移，无不充满了力量与矫捷，温子衔暗自学习一招一式，却见长剑陡然一拐，直刺他面门而来。
　　毕竟被师沐阳教导过多年，一瞬间身体肌肉自发行动，长剑瞬出，轻易将这一剑格挡了开来。
　　一击之后温子衔才反应过来什么，慌忙要请罪，身子却被一股力量托住，任少谨的声音传来：“不错，记得你初入宗门，资质不过中等，这些年师沐阳倒也算下本，将你资质硬是提到了上佳，再有这般灵敏的反应，很是不错。”
　　温子衔心底划过一丝怪异，他入宗门时那般不起眼，怎么...任长老竟记得他那时的资质么。
　　多年以来，从未听过师沐阳夸赞他一句，如今贸然在宗门最威严的人口中听到赞赏，温子衔指尖发麻，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绪，只是抿紧了唇，亮晶晶着眼睛看任少谨。
　　胆敢直视自己，并眸光这般澄澈的人，任少谨从未见过。顺从本心的，他抬手揉了揉温子衔发冠，道：“陪我过两招，让我看看师沐阳的弟子，有几分能耐。”
　　“是。”温子衔回应的铿锵有力，脸上的雀跃怎么也藏不住。
　　终于，他不再胆小如鼠，只给师尊抹黑了。
　　......
　　一日复一日，那八品并生莲怎么也借不到，任少谨总有理由拒绝温子衔，温子衔也不敢真去问师沐阳那些任少谨提的奇奇怪怪的问题。
　　再到后来，温子衔依旧每日都去戒明峰，有时会陪着任少谨过几招，有时是跟着他学下棋，也有时只是坐着品茶。
　　最初那个借药的由头，温子衔越来越记不住，甚至后面好几次，他都忘记了提这茬。
　　戒明峰所有弟子都张大着嘴，看他们威压肃杀的师尊，每天领着一个小弟子喝茶下棋练武闲聊，那弟子也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下棋时和师尊大声争执，往往还能争赢？
　　戒明峰弟子每天都在怀疑人生中度过，这种日子终于在温子衔去万昌宗后结束。
　　后来的事一件接一件，温子衔自万昌宗回来后，就不得不接受师尊竟是隐门弟子的事实，而大师兄莫名变成了师尊的师兄。温子衔掰着指头算了算，那不就自己以后要唤大师兄为师伯么？
　　这一变故他还未适应，又迎来关乎修真界命运的大战，不负众望，师尊和大师兄果然赢了。
　　再后来，更大的变故直接砸懵了他，一夜之间，师尊和大师兄都要离开，断阳峰峰主之位，竟不是由哪位长老接任，而是砸在了他的头上。
　　温子衔揪着头皮彻夜未眠，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胆小的弟子啊，要如何挑起一峰之主的重任？
　　次日送走了师尊和师兄，温子衔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却听得身后脚步声传来，随后是任少谨的身影出现，和他并肩而行。
　　温子衔慌忙行礼，道：“弟子温子衔，见过任长老。”
　　语气带着恍惚，任少谨看着神色同样恍惚的少年，习惯性揉揉他发冠，道：“宗主让我来教你如何掌握护宗封印，以及护峰封印。”
　　温子衔懵懂点头：“哦，那劳烦任长老了。”
　　任少谨唇角微动，叹了口气，道：“你这是吓傻了？日后你与我平级，再不必唤我长老，叫师兄即可，更不必执弟子礼。”
　　温子衔这才后知后觉，他如今是断阳峰峰主，可不再是什么普通小弟子了，于是举着行礼的胳膊慢慢放下。
　　任少谨一身肃杀敛却，收回揉发冠的手，问道：“怕不怕？”
　　温子衔抿抿唇，一声“怕”夹带着哭腔冲口而出，眼泪更是不可控地吧嗒吧嗒掉下来。
　　怎么能不怕，他怕得要死，可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从未有人问他一句怕不怕。
　　身子猛然跌进一个硬邦邦的怀里，任少谨抱着这个吓坏了的傻孩子，拍着他后脑勺，道：“怕什么，天大的事有我撑着，谁敢不敬你，不服你，你尽可来找我。峰主要做的事，我也会手把手教你，直到你学会为止。”
　　温子衔将脸埋在任少谨肩头，闷闷嗯了一声，悄悄伸手，同样环住了任少谨腰身，只是哭得越发放肆。
　　只有有人宠着，才能肆无忌惮哭泣，否则便只有躲着哭，或使劲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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