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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男配的老攻》作者：小白狗乖又乖

文案：
    穿书之前，秦溯是个武艺高强的厨子，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穿书之后，秦溯是个人嫌狗厌的流氓，但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夫郎！
    然而达成种田成就之后，秦溯恍然发现——
    这居然不是一个种田文，而是一个升级打脸文！
    而他的小夫郎，就是那个被主角鸠占鹊巢，前期打脸的小炮灰！
    秦溯：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PS：男人、女人、哥儿世界，哥儿可以生子
    末世大佬颜狗攻X大家公子美貌受
    内容标签：生子 重生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溯，沈玉昀┃配角：秦源，李安安┃其它：种田，打脸，升级流
    一句话简介：我为夫郎打天下
    立意：主角不屈服于命运，反抗强权，升级逆袭，自强不息的故事

1、一口黑锅扣下来
　　大周德顺十三年，暴雨连绵三月不止，黄河水泛滥决堤。恰在此时，沿河下游突发地动，屋毁人亡，哀鸿遍野，一片人间地狱之象。
　　蓟州淇县某地
　　灾民成群，三五个人扎成一堆，衣衫褴褛，背着一个小包袱步履蹒跚地慢慢跟着官兵们往其他乡镇避难。
　　“唉，毁了，全毁了，我的庄稼诶！”一老汉突然对着疮痍田地掩面哭泣，捶胸顿足。
　　“四伯爷，快别哭了，庄稼没了还可以再种，人没了可就真的什么也没了！婶子你快劝几句，别再病了那就真是要命了！”老汉身旁的高大汉子见状，连忙上前劝了几句。
　　“老头子，大源他说的不错啊，这几百年都未出现的地动，偏偏叫我们赶上了啊！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祖上积德了！”秦婶子苦着脸，对着秦老汉道，“你看隔壁青山村的，地动当天，周围的山泥石头一埋，整整几百口人哩，除了几个去镇上赶集的，没一个爬出来了！咱们惜福吧.......”说到此处，也是忍不住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那下河村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哪里，那就是他们的根啊！现在老了，却不得不背井离乡，这不是在剜他们的心吗？
　　秦老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往四周看了一圈，疑惑道，“大源啊，溯娃子哩？还有李家的那个小哥儿人呢，咋没和你一起走啊？”秦家两兄弟，秦源和秦溯，虽然父母早亡，但秦源可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愣是一个人把秦溯这个弟弟拉扯长大。
　　“二弟......二弟和镇上的人一起跑了，他身上带着银钱，不用担心他！”秦源停顿了一下，然后面色发红道。
　　他那个弟弟，小时候被他宠的太过，于是养成了偷鸡摸狗，好吃懒做的性子。平日里无所事事，净跟着镇上的一群地痞无赖厮混。可他就这么一个弟弟，说什么也是割舍不下的，只能事事迁就他，希望他能迷途知返，早日学好。
　　“什么跟着镇上的人走了？当家的，你不要护着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了！四伯爷，今儿我就和你明说了吧，秦溯那小子，偷了我家十两银子，带着镇上那花魁小翠一起跑了！压根就没想过他哥哥嫂嫂的死活！”秦源的妻子李氏听见秦源到了此时还护着秦溯，顿时不干了，咋咋呼呼地叫嚷起来。
　　“你倒是事事都想着他！”李氏不满，憋着一口气，对着四周围拢过来的人群大吐苦水，“可他想过你吗？家里的地你种，家里的钱他拿！你在外面面朝黄土背朝天，可他在花楼里面好不快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哪家不是兄弟齐心？可他倒好，偷了自家的银子带着镇上的小翠跑了！”想到这里，李氏的心里就气啊，那可是整整十两银子，秦源在外面累死累活做了一年的活儿才挣了这么多，可全便宜了秦溯那小子！
　　“哎哟，我就说咋没见着秦溯，原来是和镇上的花魁跑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秦溯还真是狼心狗肺啊，大源对他多好啊，简直比亲爹对自家儿子还好啊！”
　　“我就说这秦溯不是个好的，整日里流里流气的，只知道伸手要钱，没想到是根里面就坏掉了！”
　　同村的人议论纷纷，当年秦溯的娘接连生了两个男娃，羡慕死了周围好大一批人，说酸话的人可是不少。后来秦老爹和秦娘子出了事，也没少人琢磨着想要领了这两个小汉子，虽然要给一口粮，但这可是两个劳动力呢！可秦源愣是咬着牙，一点点把秦溯和自己拉扯大了，甚至还娶上了媳妇儿，日子是越过越红火！
　　说起秦源，不管是同村的还是隔壁村的，谁不赞一声好？可偏偏秦溯是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半分没有遗传到秦老爹和秦源的勤劳踏实，反倒整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这天灾人祸的，竟是偷了哥哥的血汗钱，独自带着花魁跑了！
　　“好了！二弟他就是贪玩了一些，那钱是我给他的！什么偷不偷的，一家人怎么说话的！”秦源呵斥了李氏一句，哪能让别人看自家人笑话！他的弟弟他自己知道管教，还轮不到其他人插嘴。
　　“你也别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不就是我把钱拿给了二弟，没有给你的那几个兄弟嘛，你娘家心里不舒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拿了五十两银子给你弟弟！”秦源虽然老实，但是李氏那点妇人心思还是能看得明明白白的，比起李氏毫无节制地去补贴娘家，他情愿让二弟花了！
　　“当家的，你咋说话哩？”李氏心中有气，嘴上埋怨道，“我嫁到你家来，当牛做马伺候你们兄弟俩，想花点钱孝敬一下爹娘不行啊？我那些兄弟对你，可是比秦溯对你好上千百倍吧？”
　　“二弟花的钱哪比得上你补贴娘家的钱！”秦源对李氏毫无节制的补贴早就不满了，此时此刻全部爆发出来，指着李氏怒道，“逢年过节，礼品瓜果可有一次少的？每个月的几百文银钱可有短的？甚至你那小弟上的私塾也是你出的钱！你哪来的钱，还不是我挣的？你弟读书，你爹，你哥都不出钱，全指望我？你们盖房子也指望我，你弟娶媳妇儿是不是也还指望着我？这次可别说你的嫁妆了，当年我家徒四壁，你要是有嫁妆，可岂能看得上我？带着两件破衣裳，咱俩半斤八两！”
　　“你......你.......哎哟，我不活了啊，这没天理啊，这当牛做马伺候了他老秦家这么多年，居然被人指着鼻子骂啊！”李氏心中一慌，被秦源当众揭了短，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天喊地。
　　“后面的，嚷什么嚷——”秦源正想发作，就被同行的官兵喝止。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等安定下来再说吧！大源啊，你少说两句，李氏，你也别嚎了，你是个什么人，大家也都清楚！”下河村村长见官爷都发话了，赶紧劝阻，若是惹怒了这些随行的官爷，轻则将你赶出队伍，重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众人都怕惹事，被官爷迁怒，人群顿时作鸟兽散。
　　“哎，大源哥，大源哥——秦溯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秦源刚刚坐好，还未来得及休息，就被人叫住了，一看，这不是镇上曾经和他一起做工的张铁牛嘛！
　　“铁牛，你说我二弟怎么了？”秦源立马爬了出来，拉着张铁牛急切道。
　　“诶，快——快跟我去前面，刚刚官爷在前面路边发现有人晕倒，问有谁认识，我一看那不是你弟弟嘛，这就立刻赶了过来通知你！”张铁牛跑了一路，气喘吁吁，连忙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这谁不知道，秦溯就是秦源的命根子啊！
　　秦源连忙赶着过去，旁边的李氏一听，眼珠一转，也跟着上去。
　　疼——
　　这是秦溯醒来的第一个感受，眼前一片迷蒙，脑袋里也仿佛装了浆糊似的，晕晕乎乎的，耳边轰鸣一片，只觉得很吵，可就是听不出个所以然，让他倍感烦躁。
　　秦溯本是家中独子，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按照父辈安排的那样，老老实实的继承家业，可自幼乖顺的秦溯却在成年之后叛逆了，他放弃父母安排的公司，选择成为一名厨师，着实让人大跌眼镜！哪怕后来末世爆发，拥有空间，又身具风系的秦溯被众人戏称“天选之子”，可他依然我行我素的选择做一名咸鱼厨子。
　　可是谁能告诉他，他堂堂一个八级异能大师，居然会被一口铁锅砸死啊？你这是逗我吧？
　　“二弟，你没事吧？”秦源小声地喊了一声明显神游天外的秦溯，心中担忧不已。他这个弟弟虽然是游手好闲了一些，可他本性不坏，就是没人约束着，才会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哥哥不好，只顾着不能让弟弟吃亏，却忘了要把他教好。
　　“大......大哥，我没事，就是头有些痛！”秦溯有些别扭的开口，叫一个陌生人大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呵，能不痛吗，脑袋上被人砸了那么大一个洞，也真是你命大，要换做别人，那么大一个口子，流血都要给你流干了！”还真是祸害活千年哩，咋就没有一石头把他砸死，或者来个猛兽把他叼走呢！李氏心中暗恨，忍不住讥讽道。
　　“呃......”
　　“好了，你又在说什么浑话！”秦源瞪了一眼李氏，看着秦溯关心道，“这是咋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被人砸了这么大一个洞？”
　　说起这个，秦溯心里那个怨啊！想他作为末世一霸，安安静静在家里做个饭，居然被一口从天而降的大黑锅给砸死了，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想到方才接受了这原主人的记忆，更是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一口气吃它四个窝窝头，一块钱的！
　　这身体的主人也叫秦溯，家住下河村，自幼父母早亡，靠家里唯一的哥哥秦源拉扯长大。秦源对其极其溺爱，养成了无法无天，偷鸡摸狗的二流习性。周朝和历史书上的封建王朝没什么差别，倒是这个社会极其的特殊。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小哥儿！小哥儿外表和男人没什么差别，就是要纤细文弱一些，可却具有女人的功能——他们都能生孩子！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秦溯心中一阵激荡，他不仅喜欢男人，而且还喜欢小孩子，本以为这辈子因为性向原因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万万想不到，居然会让他穿越到这种弯男天堂之地，想想就觉得激动无比！可等他将记忆接受完毕后，秦溯只觉得晴天霹雳，天旋地转，TM的，他这不是穿越，是穿书啊！
　　末世后期，作为一个咸鱼厨子，看书是他除了做饭外最喜欢的休闲方式了，而他在穿书之前，新追的一本连载文可不就和他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吗？主角小受重生，打脸极品养父母，炮灰鸠占鹊巢的侯门公子，获得侯门承认......虽然剧情还没写完，可根据小说定律，主角最后肯定是携手完美老攻，成为人生赢家啊！
　　而他不幸的穿成了被主角小受前期收拾的小炮灰——一个只是用来恶心狂虐那个鸠占鹊巢的侯门小公子的村头混混！
　　主角受李安安重生后，为了报复当初鸠占鹊巢的沈玉昀，先是揭穿了沈玉昀不是侯府公子的真相，紧接着处处打压沈玉昀，然后设计将沈玉昀送回了下河村李家，又买通了李家夫妇，给沈玉昀安排了一门并不存在的亲事，将沈玉昀许配给下河村有名的混混秦溯。为防止沈玉昀翻身，让花魁小翠勾引秦溯，得到秦溯信任，在逃难途中，害死秦溯，并让一群地痞无赖强行奸污了沈玉昀，逼得沈玉昀撞墙自杀。
　　从头到尾，秦溯都只是一个踏脚石，主角受真正要报复的人是他的未婚夫郎，也就是那个被抱错的侯门公子——沈玉昀！
　　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绝世大美人！
　　作为一个颜狗，当初看文的时候，秦溯还可惜了好久……
　　当时他无聊时翻看了几下，只觉得是个消遣，没怎么细想深究，一路打脸逆袭的主角帅呆了，很是不错！可是现在他成了秦溯，那就很糟心了好不？
　　秦溯就一混吃等死的小混混，他招谁惹谁啊，就成了李安安的炮灰棋子，难不成当个二世祖碍着他了？
　　更惨的是沈玉昀，小说里面，侯府大房二房争斗，二房用计调换了孩子，沈玉昀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重生回来的主角赶回乡下，折辱害死。甚至根据作者埋得伏笔，有人猜测主角就是为了掩盖什么真相，所以才会在早期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迫不及待地用计算计死沈玉昀！真真是千古奇冤沈玉昀，主角杀人如同切麻瓜，一点也不手软啊！
　　秦溯捂着脑袋，颇为头疼，穿成炮灰，还是和夫郎一起被炮灰，这拖家带口送人头的，也是有点厉害了。
　　秦溯正坐在哪里感慨，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霍得一下站起身来——
　　按照小说剧情，如果他没有穿过来，现在秦溯已死，沈玉昀不就马上要被人奸污了吗？我去，炮灰——啊不，夫郎你坚持一下，我这就赶过来救你！

2、千里奔袭救夫郎
　　秦溯自发现自己的那个便宜夫郎沈玉昀极有可能处于危险境地之后，二话不说，立刻沿着逃难的灾民人群去寻人。按照主角有仇必报和小说炮灰必死的尿性，即使因为他穿越过来了，怕还是改变不了沈玉昀这个炮灰遭人奸污的剧情。
　　所以说，现在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赶快找到沈玉昀，挽救这只可怜的小炮灰！
　　秦溯一边赶路，一边仔细分析着如今他的处境——
　　首先，主角一定是想尽千方百计要弄死沈玉昀的，而他作为沈玉昀名义上的丈夫，肯定也逃不了被炮灰的命运。
　　所以说，和沈玉昀绑定在一起是必然的，而且，按照小说里的描写，沈玉昀可是名动京城的大美人，作为一个颜控晚期，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其次，穿越之时他就发现了，末世里出现的空间也跟着他一起来了，空间里面那么多的好东西足够让他在这个偏远的古代安身立命了。风系异能可能因为穿越的缘故，变成了拇指大小的一块白色晶体凝聚在他的识海中，暂时无法使用。秦溯揣测，可能是因为异能的存在本来就与末世异变有关，如今这古代不存在异变的可能性，自然也就无法激发异能出现了。好在他本身自幼习武，与异能强弱也无甚大的关系！
　　作为一个在末世里呼风唤雨的厨子，他有一身好厨艺和空间里的好东西，足够让他和沈玉昀活得潇洒滋润了！至于主角，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置沈玉昀于死地，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真到了那一天，他也不介意和主角对上！
　　“小花，你刚刚做什么去了，怎么打个水用了这么长时间？”
　　“唉，娘，我跟你说，我方才发现有几个汉子跟着李家那个新哥儿去了破庙！”小花神神秘秘地对着她娘说道。李家那个新哥儿看着白净净，俏生生的，身段也软的很，这天灾人祸的，身边没有一个汉子看护着，这不出事才有鬼了！
　　“你可看清楚了？他没和李家的人一起走吗？”小花她娘诧异道。
　　小花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放低声音道，“看清楚了！虽然他脸上抹了黑泥，衣服也穿的像个乞丐一样，但是那周身的气质错不了！这十里八村的，那个土哥儿像他一样，就跟戏文里走出来的公子哥儿一样！不过，我看着怕是要出事！这李家......”
　　小花娘连忙拉了自家女儿一下，使着眼色，“别说了，别人家的事管那么多做什么！”李家的新哥儿听说可是和京城里的侯府有些恩怨呢，他们这些平头小百姓可没那胆子去管这些。
　　秦溯连着赶了十几里路，远远地又看见一对流民，心里想着这应该是就是那些周围村里的老弱妇孺。因为体力差，脚力不好，只能被队伍抛弃，落在后面。沈玉昀是个小哥儿，又在侯府养尊处优那么些年，跟不上大队伍，那么就只能这在群人之中。
　　秦溯顶着众人打量的眼光，观察了一周，还是没有发现沈玉昀的身影，心里一咯噔，该不是自己来晚了吧！正恍惚着，却断断续续听见有人说李家的新哥儿，这李家的新哥儿不就是沈玉昀吗？连忙抓住那人的手，急切道，“你说的人在那？”
　　“啊——”小花娘被人一把抓住，抬头一看，来人身材高大，面色阴沉，一双眸子又黑又亮。霍！这不是秦溯那个煞星嘛！
　　“啥......”小花娘哆哆嗦嗦，生怕这个混混头子找自己的麻烦。
　　“我问你沈玉昀在哪里？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李家的新哥儿！”秦溯拉着两人，心中气急，这沈玉昀怎么没有和其他村民走在一起，他难道不知道一个貌美年轻的哥儿独身一人有多么危险吗？难怪能被主角从头到尾算计死，这么天真单纯的，简直不像是从侯府大宅里出来的！
　　“在前面的破庙里面！秦溯哥，你快去看看吧，我方才看见有几个汉子跟着他进去了！”小花伸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秦溯心中一凛，连忙飞奔过去。小说里面，沈玉昀就是在一间破庙里被人欺辱，最后羞愤之下，一头撞向石像而亡！
　　城隍庙里
　　沈玉昀刚打完水，正想随地休息一下，不曾想一抬头就看见四五个大汉结伴而来。他心中一慌，本能地将身子往石像后面缩了缩，警戒地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地动之后，李家的人根本就没想管过他，直接一声不肯地收拾东西走人。而秦家大郎虽然有心想要带着他一起走，但是被他妻子劝住，说什么秦溯都没想带着他，难不成你这个做哥哥的，还想做这个冤大头，接手弟媳不成？那话里话外的嫌恶都让他无地自容，活像他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一样，必须扒着男人而生。
　　想到此，沈玉昀闷闷地低下头，委屈极了。从前在承恩候府，他是人人钦羡的天之骄子，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不曾想一朝落入泥潭，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搭他一把，就连一直对他百依百顺的父母也直接将他送回了下河村，任由别人欺凌。
　　他想不明白，养父母厌弃自己，是觉得自己抢了亲生儿子十八年的富贵生活，那亲生父母呢？李家为何对自己避如蛇蝎？自己才刚回到李家，不出三天，就把他许配给了村里的混混头子。据他所知，就是曾经的李安安，李家对他也是和其他的兄弟姐妹一碗水端平，从未亏待过半分的，怎么到了他这里，一切都变了呢？
　　沈玉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察觉那几个汉子已经悄悄围拢过来，将他封在了一个死角里面！
　　“美人，在想什么，给哥几个说说，说不定我们就有办法解决呢！”为首的一个黑脸大汉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着实让人恶心。
　　“你们要做什么？别过来——”沈玉昀惊恐地望着他们，浑身发颤，慌张之下从身后摸出一根枯树枝，对着几人。
　　“做什么？自然是陪哥几个说说话，聊聊天啊！”尖嘴猴腮的男人搓了搓手，对着他对角的大汉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同时扑向角落里的沈玉昀，语气里难掩兴奋，“小爷我盯着你好几天了，别以为脸上抹点黄泥就没人认出来了！”
　　“啊——，放开，你们放开我——”沈玉昀胡乱地挥动枯树枝，却被男人轻而易举的的折断，然后被人扑倒在地，掐着脸无法动弹。
　　“走开，你们走开，别碰我！”沈玉昀皱起秀眉，冷眼看着围在他身边的黄脸大汉，眼里透着厌恶。
　　啪——
　　一声脆响，沈玉昀脸上就被人扇了一巴掌，那黄脸大汉阴沉这脸，恶狠狠道，“别给脸不要脸！”
　　沈玉昀羞愤欲死，他在京城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当即恨不得立即挥剑自尽。
　　“哈哈，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得听你的？”黑脸大汉掐着他的脸，眼里闪着暗芒，调笑道，“这大家公子就是不一样啊，这肌肤，嫩的就像块豆腐一样！”说罢，就要去亲他的脸！
　　“啊——”正在此时，一道黑影闪过，骑在沈玉昀身上的黑脸大汉竟然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谁？”尖嘴猴腮男立刻站起身子，警惕地往四周望了一眼。
　　“你秦溯二大爷！”秦溯一脚踢在那人的肚子上，直接将那人踹飞出去，然后直接上前，二话不说，拎起倒在地上的黑脸大汉，一拳头撞向他的脑袋，霎时那人的脑袋就破了一个窟窿，血流如注！
　　“说，那只手碰他了？碰他那了？啊——，说啊！”那黑脸大汉本就人高马大，身形壮硕，看着十分唬人，不然也不会成为他们这几个地痞的头子，此刻却被秦溯像是拎小鸡一般提了起来，映着满脸的鲜血，秦溯站在城隍石像前，一脸煞气，目露凶光，衬得他像是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一般，极其骇人！
　　“没，没，还没碰......”那人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哇的一下，竟是偏头吐出一口鲜血，剩下几人一看，血迹中赫然有两颗黄牙翻出！
　　几人见形势不妙，扭头想跑，被秦溯一人一下踢起脚边石子击倒在地，“想跑？也不看爷答不答应！”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尖嘴猴腮男立马匍匐跪地，痛哭流涕，“爷爷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我一个儿子，饶了我吧！”
　　“是呀是呀，饶了我们吧，这都和我们没关系，都是黄哥指使的，跟我们没关系啊！”剩下几个混混连连求饶，躺在血泊中的黄哥听见他们这么说，又是一口血吐出，气得晕厥过去。
　　“饶了你们，我是脑子有病才会饶了你们！”秦溯啐了一口，走过去将几人连踢带踹赶出了庙里，在里面动手他怕污了沈玉昀的眼！
　　庙外惨叫连连，沈玉昀愣愣的缩在墙角，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柳暗花明莫过于此，他方才已然是做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秦溯居然来救他了！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回神，躲在角落里轻轻啜泣起来......
　　秦溯解决完那几个地痞，匆忙回到破庙。远远看着沈玉昀缩成一团，身子一颤一颤的啜泣着，“沈.....沈玉昀，你还好吧！”原主和沈玉昀总共没见过几面，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啊！
　　沈玉昀一抬头，就看见秦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身上还带着一些血迹，然后一点点靠近他，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他身下的阴影里。然后，脸上慢慢露出他曾经见惯了的，京城里的青年才俊对着他露出的痴汉笑容！

3、颜狗的救赎
　　原著里描写，沈玉昀生得天姿国色，体态风流，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直到此刻见着了真人，秦溯才把他和脑海中的纸片人对上了号。
　　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如墨画，目若秋波，一双含情目，真真是能把人溺死在他的眼光中。因为沈玉昀的存在，这间破败的小庙，竟是一下光亮起来。秦溯暗暗心想，若不是原主只喜欢女人，就凭小翠的姿色想要勾引沈玉昀的未婚夫，怕是难如登天！
　　“你有没有......有没有受伤？”秦溯勉强维持住面上的表情，以防自己狂笑出声，作为一个终极颜狗，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吓着了他的小仙男！
　　沈玉昀摇摇头，默默地把身子往墙上又贴紧了几分。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秦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看的出来，沈玉昀这是防备他呢！说的也是，这秦溯的名声也不必方才的那几个混混好上一星半点！
　　沈玉昀望了一眼秦溯，低下头，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秦溯双眼猛地瞪大了几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赶紧转过了身子。在现代社会，他好歹也是一个有钱有势的富二代，后来又成为末世的一方大佬，想要获得他庇护的俊男美女数不胜数，但是却没有一个像沈玉昀这般勾魂夺魄的。简直是，简直是勾的他心痒痒的！原来他真的不是传说中的心冷淡，而是其他人都长得太俗了，根本无法让他提起兴趣！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管我了么？”沈玉昀委屈得看着秦溯，双眼通红，眼前几道泪痕，更似梨花带雨，雪打红梅。
　　“不是.......我——”我冤啊！秦溯在心中呐喊，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好吧！都怪那个二百五，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不好好的带在身边娇宠着，居然会看上一个乡下丫头，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沈玉昀见秦溯老实地站在原地，双脚并拢，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模样，恍惚想起小时候二弟犯了错，在父亲面前也是这般局促的。
　　秦溯感觉变了好多啊......这真的是以前那个油腔滑调，花花肠子的秦溯吗？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沈玉昀扭过身子，带着哽咽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当初你也说过要对我好的，可是下了聘书后你就一下子变了！”以前是他太傻太天真，以为乡下的汉子憨厚老实，说出的话总有那么几分真心，可是秦溯转头就给了他狠狠一巴掌，让他明白，没了侯府，他什么也不是。漂亮的皮相，只会成为别人伤害他的工具。
　　秦溯心慌，心想着原主到底还有多少锅准备让他来背？绞尽脑汁后，终于从角逼仄里找出来那么一零星点的记忆。
　　秦溯第一次见到沈玉昀，应该是在沈玉昀刚被赶回下河村不久的时候，因为那时候的沈玉昀身上还明显带着世家公子的骄矜，和村里的其他哥儿明显不一样。
　　穿着淡青色衣服的少年，坐在后山的柳树下面，小声的啜泣。秦溯走上去，流里流气地问了一句，“喂，你是哪家的漂亮哥儿，怎么在此地哭泣！”
　　少年被惊得一下站起，拿着荼白丝帕掩面，一双水润的大眼却是露在了外面，眼尾还泛着胭脂般的绯红，“你是谁？”
　　“我？你问我是谁？我可是下河村人见人怕的秦溯！怎么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啊？”该不会是个小傻子吧！
　　“秦溯，原来你就是秦溯！”少年盯着他，一直再念他的名字，良久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要是你娶亲了，你会对你的夫郎好吗？”
　　“那是自然，我肯定会对我媳妇儿好的！”那时的秦溯满以为他会打一辈子的光棍儿，若是能有一个媳妇儿或者夫郎，他自然是无比开心的。
　　“嘿嘿，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想做我的夫郎吧！”
　　“谁要做你的夫郎！”少年恼羞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便提着下裙跑了！
　　后来秦溯才知道，沈玉昀刚被送回李家一天，就被告知了他有个未婚夫的消息，而未婚夫还是村里有名的赖子！自觉天都塌下来的沈玉昀独自一人跑到后山哭泣，正巧遇上了秦溯。秦溯虽然臭名在外，但是模样俊朗，身材修长，正经起来时很容易给人好感。当时沈玉昀还满怀期待，未婚夫虽是个无赖，但是长得还行，只要对他好就可以了。然而他却不知道，从头到尾，秦溯都只把这次相遇当做是饭后消遣，从未放在心上。
　　“我.......”回想起一切的秦溯，整个人都头大，果然，原身留下的烂摊子不好收拾啊！
　　“沈玉昀，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秦溯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复又想起空间里的东西，连忙从里面拿出一瓶酸奶，献宝似得跑到他面前递给他，“给你，我找到的好东西，立马就拿来给你吃了！”说完，帮他把瓶盖拧开，眼巴巴的瞅着他。
　　“真的，我不骗你！这可是胡人那边的东西，我敢保证，整个大周朝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肯定没有第二个了，就是他空间里面也不多！
　　面对沈玉昀的无动于衷，秦溯继续道，“你想，现在天灾人祸的，我如果不喜欢你，怎么可能跑这么远来找你？还有，现在大家能有野草野果果腹就不错了，我还把自己找到的食物分给你，你觉得我会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沈玉昀沉默，他已经连续三天有一顿没一顿了，饿得很了就喝点水充饥，更别说其他的食物。可是，他真的要相信秦溯吗？
　　“我以前那么做都是有苦衷的！”秦溯灵光一闪，立刻正经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郑重道，“等我们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以后，我就告诉你一切好么？”李安安，多么完美的背锅侠啊，不利用一下简直对不起原主和沈玉昀这么多天悲惨的遭遇！
　　沈玉昀抿着唇，盯着眼前一脸笑意的秦溯，终于慢慢接过了他手中的酸奶。呵，他也没得选择不是吗？这世道对于哥儿实在是太刻薄，没有一个汉子在身边，他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唔，好凉啊！”沈玉昀一惊，有些惊惶地看着手里的酸奶瓶，无措的看了一眼秦溯。
　　“哦哦，这个冷藏味道更好，我方才怀里放着几块冰呢！”秦溯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然后立刻又把酸奶拿在了自己的手里，又从怀里掏出一根吸管，“差点把这个给忘了！来，你喝——”秦溯把吸管插进瓶里，举到他的面前。
　　沈玉昀悄悄地看了一眼秦溯，然后埋头含住吸管，像是小兔子似的慢慢吮吸起来。酸甜清凉的液体涌入口中，沈玉昀诧异地瞪大了眼，直直地望向一脸傻笑的秦溯，连着吞咽了好几口，缓解了腹中的饥饿后，才幽幽地问了一句，“这奶乳真是稀奇，以前我在侯府都没有喝过这么甘甜滋润的饮品，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秦溯有几斤几两，他心里大抵还是有个底的，这种好东西不是目前的秦溯能够弄来的。大周朝重农抑商，农业虽然发达，但是畜牧业十分落后，牛羊极其稀少，牛奶羊奶更是又腥又臊，恶心得难以下咽。而秦溯给他吃的这盒奶乳，酸甜可口，没有一丝腥臊的味道，口感更是上乘，入口绵软，十分滑腻。沈玉昀敢保证，他这十八年来的锦衣玉食都没有这盒奶好吃！
　　“逃难途中，一个蛮子哪里弄来的！”秦溯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见他不相信，又继续说道，“我还弄了些其他的方子，等我们安定下来，就拿它做做个营生！”他的厨艺肯定要想办法过个明路，所以现在就先给沈玉昀透一个底。
　　“真好！”沈玉昀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心中却是百转千回，不再多做言语。
　　沈玉昀本就生的极其好看，眉眼之间自有一股温润气质，他的眼尾上挑，里面波光柔柔，专注地盯着你时仿佛看着全世界一样，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经受住这样的目光，更何况是终极颜狗的秦溯！
　　“咳——”秦溯有些燥热的转移目光，看了一眼手中的酸奶盒，然后毫不犹豫地掀开盖子，直接舔了两下盖面，接着又将盒子壁面的酸奶舔了一个干干净净。
　　“你——你这是做什么？！”沈玉昀瞳孔放大，显然被秦溯这操作惊呆了，复又想起什么，直接小脸一下变得通红，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秦溯看着突然变成鹌鹑的沈玉昀，一脸茫然，难不成沈玉昀嫌弃他舔盒子丢人了？可是喝酸奶舔瓶盖不是很正常吗？尤其是这种用吸管的，瓶盖、瓶壁可是还剩下好多呢！
　　“我只是想着不能浪费，毕竟吃一点少一点。”秦溯解释了一句。沈玉昀是大家公子出身，不能接受也能理解，可是他从末世走来，最困难的时候七天七夜水米未进，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事物的可，决不能浪费一点。更何况这可是在古代，即使他有空间，里面也放了很多物资，但是像酸奶这种一次性的消费品，以后有钱都买不着的，他当然得吃干净。
　　沈玉昀的耳朵动了动，听了秦溯的解释更加羞得无地自容，整个人头顶都要冒气儿一般，眼睛水水润润的，又是无辜又是无措。
　　“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好？”反正无论怎样，首先认错一定是正确的的。秦溯自觉在现代混了这么久，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谁.......谁和你说这些！”沈玉昀又羞又窘，难为情得埋下脑袋，然后瓮声瓮气地呢喃道，“我，我只是想差了而已。”没想到你一个汉子还会捡我这个哥儿吃剩下的食物。
　　大周朝的汉子哥儿地位差距悬殊，若不是爱极了哥儿，有那个汉子会去捡他吃剩下的食物？至少沈玉昀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遇见。下河村民风淳朴，可是吃饭时哥儿一般也是上不了桌的，更别说以前他相识的大户人家，规矩森严。
　　秦溯一愣，转念一想，哎哟，他舔了沈玉昀吃剩下的酸奶，可不就是间接亲吻嘛，难怪沈玉昀害羞成这样！
　　当即喜笑颜开，傻乐道，“我吃我夫郎剩下的怎么了？”秦溯故意大声嚷嚷，见沈玉昀羞愤欲死，更加得意洋洋，“我就爱夫郎剩下的，又香又软，那滋味真真是妙不可言！”
　　这话越听越羞耻，一股子的放浪味道。自幼知书达理的沈玉昀哪里受得了，连忙打断他，“别说了，快别说了！”
　　“时辰不早了，在耽搁下去，可能就赶不上队伍了，秦溯，我们快走吧！”沈玉昀期期艾艾，美目微抬，望着秦溯乞求道。
　　“好好！走，这就走！”秦溯极其受用美人夫郎的哀求，大手一挥，豪气决定，此刻怕是沈玉昀让他去摘星星他都会答应！

4、背锅与肉不可兼得
　　“秦溯，方才那些人呢？”沈玉昀出了城隍面，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黄牙他们的踪迹，疑惑道。
　　秦溯该不会把人都打死了吧！依着秦溯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还真是有这种可能。虽然现在大家都在逃难，无人搭理，但是日后若是安定下来，有人揪着此事不放，秦溯这直愣的性格怕是要吃大亏！沈玉昀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心里也慌了起来，生怕秦溯真的把人打死了！
　　“没事，我教训了他们，他们不会好过的！”秦溯掩饰住眼里的狠厉，轻声对沈玉昀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岂能便宜了他们！”他刚才暗中套话，并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黄牙说他们收钱办事，就不难猜出这一出混账事是李安安安排的了。既然李安安不打算放过他们，他也没必要留着他的爪牙！
　　此处四面环山，又逢地动过后，蛇虫鼠蚁聚集，秦溯在几人身上俱下了迷蝶香，极易招致这些东西，若能活过今晚，那也轮不到秦溯在末世里称王称霸了。
　　“嗯！”沈玉昀安心地点点头，他既害怕秦溯杀人会吃官司，可又不想如此简单地放过那些恶人，若不是秦溯及时赶到，恐怕他一条命就要丢在城隍庙！可是比起其他，秦溯现在才是他的依靠，他可以先忍着，再忍着，总有一天可以报仇雪恨！可是秦溯却说他把一切都解决好了，既替他报了仇，又不会有什么风险，当即喜笑颜开，望着秦溯一脸温柔。
　　秦溯了然，摸了一下鼻子，然后蹲下身拍背，“上来，我背你走！”沈玉昀自幼养在深闺，从小锦衣玉食，这半年来被送回下河村怕是吃了不少苦。现在集体逃难，他体力弱，跟不上大部队，只能遥遥地追在后面，不过既然秦溯来了，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小仙男受苦了。
　　“啊？我——”沈玉昀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双颊像染了胭脂一般，又羞又臊，可是嘴角却是慢慢翘起，心里甜蜜蜜的。
　　秦溯好像真的开始对他好了......所以，他真的有难言之隐吗？
　　“你脚力慢，我快些，这样好早一点赶上别人，晚上休息也安全些！”秦溯见他犹豫，继续劝说。反正最后沈玉昀肯定会上来的，别问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果不其然，沈玉昀凝思片刻，便温顺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秦溯一激，几乎是沈玉昀贴上的瞬间，便面红耳赤，呼吸粗重，但好在他垂着头，也没有人能看出来！倒是沈玉昀，羞得直接将脸埋在了他的背上，不敢东张西望。
　　秦溯人高马大，体力出众，背着瘦弱的沈玉昀毫不吃力，没过多久，就赶上了正在休息的一个小队。沈玉昀没脸见人，秦溯急着赶路，也没理会，倒是他们这“恩爱”的模样，惹得那些被自家男人落下的老弱妇孺一阵酸话暂且不提。
　　“二弟，你回来了！”秦源见秦溯背着沈玉昀正往这边走，连忙挥手示意，有些激动地跑过去，“你说你也是的，头上还流着血呢，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呢！”
　　天知道他就转个身的功夫，秦溯就不见了身影，吓得他到处打听，才知道他往部队后面去了。他就说这弟媳妇儿这么漂亮，他这个二弟怎么可能放得下嘛！
　　“大哥我没事！”秦溯放下沈玉昀，看着面前焦急的黄脸汉子，笑得真诚，“你看我头上的伤早就好了！”原来的秦溯虽然混账，但是对这个大哥一向敬重有加，心里实打实的也是对秦源好的，而秦源对秦溯，那就是命根子似的宝贝着，力所能及，从未亏待秦溯。
　　“嘿，还真是咧！真稀奇！”秦源一瞅，原来碗大的口子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浅浅的一层血痂留在那里，看着仿佛是几月前留下的，一点也看不出是新伤。
　　“我涂了一个蛮子的药，好得快！”秦溯点头，洋洋自得对着秦源耳语道，“那蛮子给了我好些东西，弟弟我发达了，大哥你就等着享福吧！”
　　“那感情好，我就知道二弟定是个有出息的！”比起其他人可能会将信将疑，但是秦源这个十佳好哥哥，永远都是我弟弟最好，我弟弟最棒，绝不会怀疑，一心坚持着秦溯会浪子回头，光耀门楣。
　　“我呸——当家的，你又信秦溯的胡话，这么快就忘记秦溯拿锅巴灰灰骗你说是首乌汤的事了！”李氏早先站在队伍后面，没有发现秦溯回来，倒是方才秦源一激动的大喊，让她过来就看见秦溯又在坑蒙拐骗！这秦溯也是个烂心肠，没见着他去坑别人，倒是总逮着自家人祸害！
　　秦溯脸一黑，有些无语，不是怪李氏，而是原主实在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原主确实用锅巴灰骗了秦源，但是原主从头到尾就没发现那是锅巴灰，被人一忽悠，当真拿了银子买了“首乌汤”给秦源补身体，最后害的秦源上吐下泻，差点去了半条命！
　　“上次是我不好，还请嫂嫂见谅！”秦溯假笑，再次替原主背锅。秦源不容易，在媳妇儿和弟弟之间夹缝生存，他看着也挺心疼的。
　　“什么见谅不见谅，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当家的，你心咋这么偏啊，那十两银子就不要了！”秦源话刚说完，就被李氏打断，整整十两银子又要喂狗了！
　　“还有你，瞅什么瞅，整天好吃懒做不干活，待在屋子里就尽想男人了是吧！扫帚倒地都不去扶一下，养着你干嘛吃白饭吗？”李氏不敢直接向秦溯发火，但是沈玉昀她敢啊，以前在家里，撒泼耍混呵斥沈玉昀她可没少干！
　　“我.......”沈玉昀有心插话，可是李氏那张嘴那是他能敌的，直接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含着泪退到一边。说来这李氏还是李家这边的亲戚，也算他的表姐，可是对他深恶痛绝，经常口出恶言。
　　“李桃你住嘴！”眼看李氏说话越来越难听，秦溯忍不住上前拉住沈玉昀，发怒道，“我敬你是兄嫂，不与你争辩，但是做人留一线，嘴上积德，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李氏厌恶秦溯，那是因为原身确实做了很多糊涂事，人家不喜正常，他也忍得。但是沈玉昀可没得罪她，没道理放着她欺负！
　　“你.......你要做什么？”李氏心虚，有些虚张声势地仰起头盯着秦溯。秦溯以前虽然无赖，和她也不对付，但到底顾念着秦源，没有撕破脸皮，不像现在，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她双腿发抖，心生害怕起来。
　　“真是没天理啊，秦源，你就这样放任你弟他欺负我！”李氏扯着嗓子，对着秦源哭吼。
　　“你既敢欺负二弟他夫郎，就别怕二弟他发火！”秦源沉着气，径直走向她，难得黑着一张脸严肃道，“你嫁入秦家，我不阻止你接济娘家，但是你要明白，你是谁的媳妇儿，死后会入谁的坟！”
　　“呐......我......我自然是你老秦家的人.......”李氏声如蚊蝇，最后到底没有再说些什么。
　　一场闹剧收场，众人休整下来，已经月上柳梢头。
　　秦溯、秦源两兄弟坐在一起，旁边李氏和沈玉昀也安静地围在小火堆旁。难民大部分都拖家带口，三五成群，抱团而坐。
　　“二弟，今晚的干粮。”秦源从包袱里拿出两张干巴巴的烙饼，分给秦溯。李氏欲言又止，被秦源一瞪，埋头啃着自己手里的饼，气呼呼地不再理会。
　　秦溯接过，分了一张给沈玉昀，又把水递给他。沈玉昀小心地接过烙饼，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很开心地对着秦源感激一笑，然后小口的吃了起来。比起好多人晚上没有饭吃，他们还有干粮，真是幸运多了！
　　反倒是秦溯一脸苦相，空间里那么多好吃的，不能拿出来真是太痛苦了！早知道他就找个袋子装上一点，既不引人耳目也能圆过去，哪像现在，只能苦哈哈地吃个烙饼。作为一个美食家，秦溯心里委屈，但是秦溯不说！
　　“啊——，有蛇，好大一条花蛇！”
　　“啊啊啊，这里，它在这里！”
　　“唔，我被咬了——救命！”
　　安静的人群突然骚乱起来，惊叫此起彼伏。
　　正在吃饼的秦溯霍然站起身来，老天眷顾，我的肉肉，我来了——

5、吃货厨子天生一对
　　“秦溯？”秦溯突然站起身子，吓得沈玉昀差点把手里的饼丢掉，眼巴巴地看着他，如墨点漆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你坐着，马上就有肉吃了！”秦溯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伸手按了一下沈玉昀的肩膀，安抚道。
　　“有肉吃？”沈玉昀的双眼蓦然亮了起来，盯着秦溯一闪一闪的，“真的吗？哪里有肉？”
　　“大哥，你照看一下，我马上就回！”秦溯来不及解释，只得匆匆叮嘱了一声秦源，便往嘈杂的人群里赶去。
　　“吃肉？秦溯能有本事让你吃上肉！”李氏阴阳怪气地瞧着沈玉昀，满脸不屑。就是平常时候，能吃上一顿肉也不容易，更别说现在这个逃难的光景。还别说，她也好久没有沾过荤腥了，胃里酸酸的，想念得紧。
　　“你这婆娘，吃饭还管不住你的嘴！”秦源怼了李氏一句，又想起秦溯的性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开口，直接道，“若二弟真弄来了肉，有本事你就别吃！”
　　“呸——，不吃就不吃，跟谁稀罕一样！”李氏朝火堆里啐了一口，她才不信秦溯能有本事真去弄肉！
　　秦溯赶到事发地点时，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他仗着微弱的异能，耳聪目明，来到花蛇处，挤了出去。
　　刚一进去，秦溯就被吓了一跳。霍——好大一条成年花蟒，难怪这些汉子围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
　　只见那花蟒约莫成年男子手腕粗细，浅黄色的鳞片中夹杂着青翠欲滴的绿色，很是显眼。因受了惊吓，此刻半立着身子，差不多有他腰部高度，阴冷的目光盯着众人，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在黑夜中，竟泛着诡异的绿光，令人不寒而栗。
　　“好家伙！”秦溯眼神发亮，盯着花蟒摩拳擦掌，说起来他好久都没有吃过蛇肉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许是秦溯的眼神太过暴露，花蟒察觉到巨大的危机感，几乎是瞬间扭动身子，飞蹿起身，张着血盆大口，朝着秦溯这边直射而来——
　　砰！
　　秦溯就地一滚，从怀中掏出末世他对付变异动植物用的冷锋匕首，退至花蟒身后，拿着匕首对着花蟒的七寸而去！
　　！！！花蟒瞳孔一缩，慌忙甩动尾巴前来抵挡，动物的本能让它直接选择断尾求生。然而它快，秦溯更快，白色银芒一点，锋利匕首直插花蟒下腹七寸！
　　扑哧——利刃破开皮肉，花蟒来不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就已然没了声息。
　　四周噤若寒蝉，直到一阵微风拂过，众人方从刚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战斗中回过神来，浑身一抖，盯着秦溯，目光中带着钦佩还有丝丝的畏惧！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农家汉子，干活可能是一把好手，但是对上这种野兽就有那么些恐惧了。这也是为何刚开始所有人都只是围着花蟒而无人敢上前的原因，怕死是人之本能。
　　秦溯杀死花蟒，上前抽出七寸中的冷锋，然后利索地一刀切掉花蟒的脑袋，提着蛇身就离开了。
　　秦溯一离开，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开始打听这是哪个村子的汉子，多大年纪，可曾婚配，有没有人认识等等。
　　难民们有的是四面八方逃难而来，有的是一个村子举村迁徙的，出了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都想围观一下，看能不能得点好处。不说这高大威猛的长相，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就是这利落的身手，只要钻进林子，还怕吃不了肉哩！
　　秦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空间里的山泉水洗干净蛇身，又迅速的剥掉蛇皮，拿了一小瓶辣椒粉、胡椒粉还有孜然粉，就往回去找秦源他们。
　　本以为是条蛇，没成想是个蟒，只想打点牙祭，却能吃个饱。秦溯脚步轻快，不消片刻便回了休息处。
　　“哟，真是肉哩！”李氏憋着一口气，居然最先发现秦溯，惊叫出声，指着秦溯手中的肉囔道，“你去哪里弄得，莫不是偷的！”秦溯这小子真找来了肉，该不会是从那个大户手里偷来的吧！不然怎么说找到肉就找到了肉，他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秦溯脚步一顿，盯着李氏似笑非笑，冷冷道，“大嫂说得容易，也去偷一个试试！”李氏方才一叫，周围的村民都把目光聚集在他们这边，他手里拿着肉本来就十分打眼了，她这么一说，无异于把他往火架上烤！
　　“李桃，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秦源沉着声，直接一把将李氏拉倒在地。逃难途中村民抱团，谁家吃饱饭都能引人注目，更别说吃上肉了，这不是赶着上去招人红眼吗？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若是有心人利用，抓着“偷”的字眼，秦溯没有证据证明的话，他们极有可能被赶出队伍的！
　　“哎哟——”李氏刚要嚎叫，一把匕首就直插她的脚边，吓得她双腿发软，浑身颤抖，双眼木木的盯着秦溯，说不出一句话来。
　　“嫂子不是问肉哪里来的吗？”秦溯举着手里的蛇肉，眼神中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俯视意味，笑着道，“就是用这把匕首斩杀来的，血都还没有擦干净呢！”
　　秦源和李氏将目光移至匕首，果然刀尖上还带着血珠，月色下冷锋银芒，极其骇人。
　　李氏面如土色，一个受不住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沈玉昀虽然早就知道秦溯的凶残程度，但现在见他就那么扔了一把匕首就把尖酸刻薄的李氏吓晕了，当即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盯着秦溯的目光中的喜悦骄傲几乎化为实质。
　　秦溯失笑，只以为是他想吃肉了，移到他的身边，将蛇肉用生树枝穿好，放在火堆旁，看着对面的秦源道，“大哥莫要怪我，实在是李氏太过分了。”因着秦源，他尊称李氏一声嫂子，但是目前看来，这女人实在是不配。
　　“是她过分。”秦源闷闷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妻子李氏，长长叹了一口气。若是这世间当真有什么他不能舍弃的，除了二弟秦溯，他都不会心软。若说早年秦家两兄弟破落，那么李家便是更甚一筹。瘸腿的爹，泼辣的娘，再加三个未成年的小孩，李家为了给二儿子李山娶媳妇儿，为了一两银子，直接让大女儿李桃背着两身旧衣服就嫁给了秦源。对比秦源争气，慢慢攒下一份家底，李家的三个儿子简直是又懒又笨还不知上进。李桃时常接济娘家，他一直知晓，念着早年他们夫妻不易，也一直没有发作，可是这些年来李桃越来越过分，孝敬二老就算了，居然连他三弟读书的钱都出，抠着自家人便宜娘家人，咋没见着她那两个兄弟出钱呢！若还是这般模样，就送她回娘家待一段时间吧，不然她就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秦源如是想到。
　　秦溯见秦源心里有了打算，就没在说话，原主的这个哥哥主意正着，不需要他操心。
　　微弱的火星扑溅在蛇肉上，发出刺啦的声响，众人的目光都被烤肉吸引，只见蛇肉已被烤至金黄，蛇油淡金，扑哧扑哧的滴着，像是沸腾的黄油在蛇身表面翻滚着。火候已到效果，秦溯拿出小刀，慢慢划出一道道口子，纵横交错，又不破坏蛇肉本身的纹理，早准备好的辣椒粉和胡椒粉，被他洋洋洒洒地洒满整个蛇肉表面，肉身绽开，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
　　沈玉昀默默咽了一点口水，有些恼恨自己如此失态，可偷偷抬眼一看秦家兄弟，秦溯本人看不出什么神色，倒是秦源，疯狂地吞咽着口水，盯着面前的烤肉，那眼神像是饿狠了的狼，恨不得立马飞扑过去！
　　“二弟，你这个肉啥时候好啊，好香，真的好香！”秦源忍不住催促，口中的唾液不断分泌，他真怕自己忍不住直接上手了。
　　沈玉昀也有些意动地盯着秦溯，目光中满是急切，他也好想吃啊，能不能快一点嘛！
　　四周早就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不过碍于秦溯和秦源两兄弟高大的身形，都不敢上前，若不是如此，恐怕早就上来抢了！
　　“再等等！”秦溯轻笑道，看不出来沈玉昀还是个小馋猫啊，他好像知道怎么讨好他的小仙男了。
　　肉身微卷，辣椒粉和胡椒粉已经基本入味，秦溯将蛇肉抬起看了一眼，然后撒上一点孜然粉，连着翻了两下，复又用刀分成八份，让秦源拿碗装好。
　　“哥，你把这份肉端给村长，我去把这几份孝敬给军爷。”秦溯把其中一份肉端给秦源，然后自己端着其中三份往前面走去。在古代，民不与官斗，别看只是几个护送的小士兵，可有时候也是能决定一人生死的，更别说将来要生活在一起的村长了！
　　“好小子！”秦源震惊地看了一眼秦溯，他的弟弟当真是长大了，都知道打点别人了。
　　秦溯把肉端给随行的军爷，领头的军爷面露笑容，颇为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方才听人说有人打死了一条巨蟒，我道是谁，原是这位义士！义士好身手，将来必定有所作为。”说完还极其热情地给了秦溯两个梨子。
　　秦溯应付完几个军爷，回到沈玉昀身边，迫不及待地拿出烤肉，分给他们。秦源吃相豪迈，顾不得烫，一口咬住肉身，咬下一大块肉。满口火热沸腾，爽得他恨不得立刻喝一口烧刀子助兴。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秦源大大地给了一个赞，顾不得多说，继续埋头大吃。
　　沈玉昀表现的矜持多了，先是由秦溯给他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再削了一双简易的筷子给他。沈玉昀抿唇一笑，接过筷子，夹起一小块蛇肉放入口中。
　　蛇肉本就鲜美，经炭火洗练，香气四溢，又因椒盐辣酱的增色，变得更加入味，嫩滑，焦酥，鲜咸，麻辣一瞬间都在口中翻腾起来，美味的口感直达舌苔尖端。满嘴的肉香充满整个口腔，沈玉昀幸福的眯起眼，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一小块肉吃完，沈玉昀开心地飞起，急不可耐地又夹起一块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看着秦溯。
　　秦溯也吃了一块，微辣中带着鲜香，不腻不膻，肉嫩可口，吃完之后，口齿留香。秦溯心满意足，对着吃得小嘴红润润的沈玉昀道，“你喜欢，我以后再给你做！”
　　沈玉昀眼睛亮得惊人，突然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第一次觉得，嫁给秦溯也很不错！

6、教训李氏
　　第二日一早，众人继续赶路。李氏醒来时发现秦源还给她留了一块蛇肉，虽然已经冷掉，但是吃人嘴短，难得的一路上消停不少。
　　“哟，你这汉子真是心疼自家夫郎，这赶路还背着呢，难不成还怕他摔了不成？”
　　“哈哈哈，许是人家新婚燕尔，正是柔情蜜意的好时候呢！”
　　“要我说，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夫郎，谁不想捧在心尖尖上啊！”
　　众人哄笑，指着秦溯打趣他们。
　　沈玉昀脸上烧的厉害，万万不敢抬头看一眼人群，真是丢死人了，都怪秦溯一定要背他。
　　他又不是不能走！
　　秦溯察觉到沈玉昀的不安，抬起手安哄着拍了拍他的小翘臀。说实话，别看他面不红气不喘，但是也有些难为情，谁叫他母胎单身三十几年呢？更别说背上背着这么一个娇娇软软的大美人，不起点心思真的就不是男人！
　　沈玉昀出自侯府，和世家的哥儿小姐一样，自小出门不是乘轿子就是坐马车，鲜少有自己下地的时候，再加之哥儿身娇体弱的，这种急迫性地赶路他哪里受得住，摔是极有可能摔的，脚上打泡也不是没有可能。作为一个绝世好攻，秦溯哪里舍得自己的小仙男吃这种苦头，当然是一路上背着抱着，绝不让他下地啊！反正他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得惊人，再来十个沈玉昀他也是不虚的，这可是刷好感值的最佳时期呢 。
　　烈阳当空，热意一节节攀升，秦溯能感觉到沈玉昀喷洒在自己脖颈边的呼吸都是湿热的，有些担心体弱的沈玉昀会不会中暑，当即寻了一处阴凉处，把沈玉昀放在树荫里，扶着他坐下。
　　“很热？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来，吃个梨子清热解渴。”秦溯从怀里掏出昨晚士兵给的梨子，放到他的手里，有些担心地看着面色发白的他。
　　沈玉昀摇摇头，抬起衣袖轻轻擦着额头和鬓角的汗水，望着秦溯，将梨子想要还给他，“我还好，倒是你，背了我几个时辰了，肯定累坏了，这梨子你吃吧！别休息太久了，不然就赶不上大哥他们了！”
　　“我喝点水就好，别担心，队伍冗长，而且午时总要休整的，我们肯定赶得上。”秦溯安抚道，坐在他的身边，拿着冷锋给梨子削了皮。
　　“我们等太阳不那么毒了后再去追他们。”秦溯望了望天，是他疏忽了。这种烈阳天气，就是从下下地干活的汉子也有些受不住，更别说沈玉昀这种公子哥儿了。再说了，队伍不可能一直赶路，总会根据众人的体力休整几次，他完全可以让沈玉昀多休息，他脚力快，绝对追得上。
　　“嗯！”沈玉昀点点头，捧着香梨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涌入口腔，一下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不知为何，现在的秦溯总让他觉得无比的心安，好像任何困难到了他的面前都能解决的游刃有余，让人不得不心生信服。
　　秦溯打量了着四周，越看越觉得心堵。明明是盛夏时节，四周却不闻一丝人声和动物声，就连蝉鸣也听不见丝毫。路上、坡上到处都是被人挖掘过后留下的坑坑洼洼，甚至连低矮一点的树枝都变得光秃秃的一片，难见一片树叶，到处是一片狼藉。即使从末世走来，可秦溯依然觉得眼前的一切让人心酸胆寒。末世后，普通百姓可以依靠政府，依靠国家，依靠科技安稳度日，那这些古代的小百姓呢？靠天——天灾不断，毫无反抗之力；靠皇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他们能靠谁呢？
　　“秦......秦溯！”沈玉昀有些不安地叫了一声，秦溯恍然，一下回神。方才那一刻，秦溯凝神沉思的模样，仿佛和他隔着天堑，让沈玉昀极其的不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溯连忙转头，望着沈玉昀担忧道。
　　沈玉昀摇摇头，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盯着他轻声问道，“你说我们还要逃难多久啊？”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他真的不想再继续了，以前他嫌弃乡下贫苦，可现在却突然发现，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是一件多么安心的事情！
　　“快了，应该就在这几天！”秦溯见他不解，一点一点给他分析道，“朝廷赈灾款不多，各地州府都允许接纳流民，这说明朝廷比难民更加心急，迫切想要安抚住我们。一般情况下，最好的地方就是离我们原来州县不远的乡镇，一来迁移费用少，二来路途越近越不容易生乱，三来想必流民们也更愿意安置在原来家乡近的地方，生活习性这些基本相同，也不会有什么适应困难。”说来，原书也提过，下河村全村安置在了宁城的青山村，四面环山，依山傍水，如果不是因为树多林密，山中野兽成群，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四皇子周成雍负责此次的流民安置，这位皇子母家不显，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却是雷厉风行，因为这件差事办的漂亮，直接被皇帝封为雍王！而秦溯为什么如此了解，当然是因为主角受李安安回京之后，机缘巧合搭救了雍王一命，两人迅速天雷勾地火滚在了一起，不出意外，这四皇子周成雍应该就是原书的主角攻！
　　想起主角受和沈玉昀这个炮灰之间的恩怨纠葛，秦溯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李安安远在京城，又有主角光环，如果和沈玉昀对上，肯定是沈玉昀吃亏，若是让他的姘头当上皇帝，沈玉昀还指不定要被怎样折辱呢！他的小仙男，合该被他捧在手里，珍之爱之，书里的结局他一定不会让它发生！
　　果然如同秦溯所说，在继续赶了一天路程后，下河村的全部村民依照官府的指示，落脚宁州汾县青山村。
　　青山村风景优美，依山傍水，原本就有十几户的村民。下河村的融入，一下将其壮大了两倍多，村民对于秦溯他们的到来也十分欢迎。
　　“表弟呀，你方才出去打听了么，这村里全是老人小孩还有年轻寡妇啊！”李氏立在房门前，掩着脸故意神神秘秘地对着沈玉昀小声道。秦溯秦源两兄弟去镇上官府哪里办理落户文书去了，她和沈玉昀被留下来打扫屋子。说是屋子，也不过是壮工们简单搭建的一个茅草棚子罢了，除了一张木板床，一方土灶，其余的啥都没有，连坐的地儿都没有哩！
　　“是吗？大嫂可是打听到什么消息？”沈玉昀本来还不知道刚刚李氏的表弟叫的是自己，要知道从他被送回下河村，李氏就没叫过他表弟，现在突然这么热情，别是没安什么好心吧！
　　李氏转了一下眼珠，笑眯眯的走进屋，抢过沈玉昀手里的抹布，一脸殷勤，“哎哟，你从小就是贵人，那干过这种活儿啊，让我来，让我来！”
　　沈玉昀面色一冷，听着她嘴里说着贵人，又想起以前她是如何对自己颐指气使的神气模样，只觉得讽刺。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难得流露出冷意，秀眉微蹙，冷淡道，“大嫂有话不妨直说！”他才不想应付她呢！
　　李氏笑脸一僵，差点绷不住这个皮儿，转个身指着沈玉昀道，“你这是说的啥话，好像我会害你似的！我这是为你好！”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李氏手舞足蹈，故意夸大道，“你知道吗？这个青山村里的青年都死的差不多了哩！你一出门，全是寡妇和寡哥儿，你出去看看，那模样水灵灵的，俊得俊，俏得俏，可招人了！”
　　沈玉昀拧眉，不明白这和李氏找自己有什么关系，只盯着李氏，看得她心里发毛。李氏气急，这个榆木脑袋，若不是她人老珠黄，颜色不好，她才不会来找沈玉昀呢！
　　不久前她和下河村的几个好姐妹儿一起出去借东西，这才发现这青山村的汉子们不知道为啥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留下一水的老幼妇孺。这还不算，村里邪气的紧，那些个寡妇儿和寡哥儿一个比一个的年轻貌美，哪里像是常年劳作的模样，脸皮白净，手里也是一个茧子也没有，和她们这些黄脸婆一比，顿时成了天仙！当时好几个姐妹儿都炸了，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安身之所，别让人把自家的男人给勾搭走了吧！
　　李氏心里也慌啊，秦源对她越来越不满，要是被外面的小妖精一勾搭，那她可找谁哭诉去啊!她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孩子傍身呢！要知道，大周朝以夫为尊，稍微手里宽裕一点的人家，都是一个正妻几个小哥儿的伺候着，当初他们村里就有好几户人家纳妾呢。秦源手里有点家底，看他对秦溯那么大方就知道了，要想纳妾完全是可以的，不就是看着往日的情分，才一直没有说什么吗？李氏害怕秦源忍不住诱惑，连平日里一直看不上眼的沈玉昀也不针对了，连忙跑过来求助。依照她的算计，拉着沈玉昀在村头走上那么几圈，那些小寡妇们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也不敢来她面前蹦跶了。别看你们长得漂亮，和沈玉昀一比起来，那就是地上的烂泥也不是！
　　沈玉昀弄清楚了李氏的来意，当即轻笑出声，盯着李氏故意疑惑道，“我长得在好看，也不能去插手大哥的家事啊，这是大嫂你要考虑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他虽然为人温和，但也不是没脾气的，李氏当初那么折腾他，他才不会以德报怨呢！而且他巴不得秦源找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这样他们妯娌也会和气很多，李氏又蠢又笨，才配不上大哥呢！
　　“你——”李氏指着沈玉昀，气得面红耳赤，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往沈玉昀身上砸，“你个小贱蹄子，我打死你！”她也是气狠了，完全忘了这已经不是以前任她拿捏的沈玉昀了，秦溯会为他出头，而不是放任他被人欺负。
　　“啊——”沈玉昀惊慌失措，万万没料到李氏这个档口了还敢打他，连躲得地方都没有，仓皇之下只能抱着头往门口跑。
　　李氏一扫帚打偏，更加气急上头，发狠了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贱皮子，不管不顾地冲向门口，“我看你还跑！”
　　“秦溯——”沈玉昀远远瞧见路边的秦溯，顿时喜极而泣，焦急地往那边冲。太好了，秦溯终于回来了！
　　“你跑啊！”李氏一把揪住沈玉昀的袖子，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我让你——”
　　“啪！”一声脆响，竟是秦溯先一步扇了李氏一耳光。
　　秦溯眼疾手快，对着发懵地李氏又是一巴掌过去，然后将沈玉昀搂进怀里，恶狠狠道，“你敢打他，我就先让你尝尝被打的滋味！”天知道刚刚秦溯瞧见沈玉昀被李氏追着打的情形时，心里又气又急，他才暗暗立誓说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梦小仙男，结果主角这个大boss还没出手呢，到先让李氏这么一个炮灰欺负了，真真是气煞他也！
　　“你——你敢打我！”李氏不可置信地盯着秦溯，脸上鲜红的五个手指印十分显眼，可见主人的用力。她自嫁到秦家，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这还是秦溯第一次动手打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打的就是你！”秦溯将吓坏了的沈玉昀护到一边，从怀里拿出冷锋，眼里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恶意，“老子不爽你很久了，今天不仅要打你，还要戳烂你那张喜欢胡说八道的嘴！”原主秦溯小时候也就调皮捣蛋了一点，完全不算是个坏孩子。可自从李氏嫁到秦家，天天对秦溯恶言相向，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一直对小秦溯说‘大哥以后会分家，要把他赶出去住’！年纪还小的秦溯哪里懂得这些，真以为自家大哥不要自己了，于是逐渐和村里的赖皮无赖混在一起，希望大哥来带他回家。秦源一直忙着赚钱，从未发现秦溯的异常，等秦溯成了有名的混混后，秦源也没那个能力将其纠正过来了！
　　李氏害怕秦溯以后争抢她孩子的家产，便可昧着良心将小孩教唆坏，这已经不是蠢了，完全可以用恶毒来形容！更何况，现在她当着他的面都敢这么欺负沈玉昀了，还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欺负人的！
　　他今天定要替天行道，好好收拾一番这个李氏！哪怕是秦源阻止，他也不管了！

7、秦源放妻
　　“秦溯，你欺人太甚，我是你兄嫂！”李氏捂着脸，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发髻凌乱，盯着面前的秦溯，一脸尖酸刻薄。她是秦溯的嫂子，他怎么敢打她？秦溯是不是不想在村里做人了！俗话说长嫂如母，秦溯这般欺负她，不怕别人戳他脊梁骨吗？
　　“呵！你这样恶毒的嫂子，不认也罢！”秦溯冷然，见李氏依然不知悔改，周围因为两人的争吵，已经聚集了一大波看好戏的村民，除了下河村的，还有不少的青山村村民。李氏以为她是秦溯的长辈，便可拿捏住秦溯了？若是原来的秦溯，虽然混了一点，但是确实可能顾及到秦源或是其他原因，不会和李氏硬碰。但是现在的秦溯是谁啊？是在末世摸爬滚打多年的一方大佬，岂会畏惧你一个小小的古代妇人？未免把他想的太无用了些！
　　沈玉昀站在一旁，见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纷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沈玉昀毕竟是大家公子，以前也从未有过如此尴尬遭遇，望着秦溯和李氏，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劝。他心里虽然很想让秦溯好好教训李氏一顿，让她长个记忆，但是也不想让秦溯背上欺负兄嫂的骂名！秦溯在下河村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听，好不容易搬来新的地方，正是扭转众人印象的好时机，可不能因为一个李氏，就把秦溯给搭上啊！
　　“李氏，你可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你告诉我兄长在码头搬货的时候，被同行的工人陷害，被人砸了腿，最后丢掉了货物还赔了不少钱的事？”秦溯盯着李氏，眼神微眯，高大的身躯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李氏立在一旁，目光一愣，不明白秦溯为何突然会提起这件事，当即回复道，“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带着一群狐朋狗友给码头的工人下药，害得人家拉了一天，差点惹上官司咧！”想起这个李氏就十分来气，最后还是秦源花了一大笔钱，疏通了关系才没有把秦溯抓进大牢。早知道秦溯就是个烂人坯子，还不如当初进了牢房干净。
　　“当初是你告诉我大哥被人陷害才会伤了腿，但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样！”秦溯仔细回忆着原主的记忆，终于将原主这么多年的怨气倾吐而出。
　　“大哥为救人不小心伤了腿，你埋怨大哥丢了差事，故意给我说有人陷害大哥，我气不过为大哥报仇，险些出了人命！可这事出来后，你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还在村里大肆传播我心思歹毒，因为看不惯人就要害人性命！”
　　这事闹得风风雨雨，如果一开始秦溯只是有些好吃懒做，和村里的懒人们厮混在一起。这事一出来，村里的老人长辈都不再允许小辈和秦溯玩耍，同时秦溯走在路上也会被众人指指点点，说他是个烂心肠。
　　秦溯在村里待不下去，这才跑到镇上，和镇上的混混们偷鸡摸狗，充当打手！如果说秦溯的变化和他本人意志不坚定，头脑不聪敏脱不了关系的话，那么李氏在这里面一直是一个推手的作用。永远在秦溯想要回头的时候，不仅把门关上，还放出一条恶犬，故意撵着他走！
　　“唉，这事我知道啊，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围观的村民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大，此刻你一言我一语也显得十分热烈。
　　“当时秦溯刚刚被抓走，李氏就在村里嚷嚷他家秦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有这么一个杀人犯弟弟！”
　　“没错没错，当时我还纳闷，秦溯和我说要去给他大哥报仇，结果隔天就传出秦溯害了人差点出了人命！原来这一切都是李氏搞得鬼！”赵庄小时候也和秦溯混过一段时间，他那时还纳闷，秦溯只说要小小的教训一番害他大哥的人，怎么转头就杀人了呢。
　　“这李氏心肠咋这么黑啊！这不活生生把溯娃子往绝路上逼吗？”秦大婶看不下去，直接指着李氏道，“你是欺负溯娃子没爹没娘，还是咱老秦家没人啊！”
　　秦溯见众人都对李氏深恶痛绝，心下了然。淳朴的民众永远都是谁弱就帮谁，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当年的秦溯处弱势，李氏那时候敢迫害他，现在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你欺我年幼，一步步将我引入歧途，现在又打我夫郎，若我再对你忍让，我就不是个男人！”
　　“好——”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喝彩，惊得众人一个激灵。
　　“今天，我就——”
　　“二弟！”秦源一声喝止，一下制止了秦溯的话头。村民见秦家当家人回来，眼神又热烈起来，八卦程度节节攀升。弟弟和媳妇儿，秦源究竟会选哪一个？
　　秦源匆匆跑过来，挡在李氏身前，目光直视秦溯，认真道，“这些年为何不告诉哥哥？”他一直以为自己都是一个好大哥，对秦溯有求必应，从不会委屈秦溯，可事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若不是有人跑来叫他，他怕是永远也不好会知道，李氏这些年竟然背着他做了这么多的好事！
　　“我……”秦溯摸了摸鼻子，不知该怎么告诉秦源，正是因为他对他太好，真正的秦溯永远也不可能告诉秦源，你媳妇儿总是背着你祸害我！秦源成家立业不易，秦溯不可能去做这个恶人。
　　秦源眼眶微湿，当年父母去世，大冬天他为了给弟弟找上一口吃的，在水里冻到脚掌开裂也没哭上一声，此刻却是忍不住鼻头微酸。
　　“李氏！”秦源转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赔了她将近十年的枕边人，心中发狠，一字一句道，“我秦家容不下你，你回李家吧。放妻书，我改日就写给你！”这个妻子，他真的是看错了，原以为只是自私自利了一点，却没想到能阴毒至此！
　　“什么，你要休了我？”李氏尖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秦源真的要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休了自己！
　　“不是休，是放——”秦源冷静道，“你想要什么，我尽量补偿你。”李氏终究陪了他这么多年，他也不想做的太难看。
　　“什么放不放的，那不就是休吗？”李氏痛哭，一下跌坐在地，恨恨道，“这么多年，我伺候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要休了我！还有没有天理啊？村长呢？我要找村长评理去——”说完，竟是不管不顾地冲向门外，找村长说理。
　　她才不信，村长他们真的会同意秦源休了自己！若他真敢这么做，拼上这条命，她也要带着自家兄弟要老秦家好看！

8、小仙男撒娇啦
　　“村长，村长咧！你快出来给我做主啊！”李氏慌慌忙忙跑到乡间小道上，一边跑着，一边哭天喊地。今天她不把这个事闹大了，让秦源给她赔礼道歉，她就不姓李！
　　“出啥事了？这是怎么了？”村长听见有人叫他，忙从刚休整好的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杆旱烟，着急问道。
　　“嘿，你是哪家的妇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老村长眼神有点模糊，只看见一个发髻凌乱，衣衫狼狈的女人，顿时皱起眉呵斥道。
　　他们才刚刚落户青山村，还没站稳脚跟哩，可不能让人坏了印象！
　　“村长，是我呀，我是秦李氏啊！”李氏连忙理了理头上的乱发，露出一张红白交加的大脸，此刻她双眼通红，抽抽泣泣，脸上明晃晃的五个手指印极其显眼。
　　“哟，李氏啊你这是咋了，咋弄成这个样子？”村长面上一惊，手里的旱烟都差点被吓掉了。这李氏平日里凶悍泼辣，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悍妇，今儿个怎么还让人打成这样呢！
　　“呜呜，我不活了，村长，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李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指着秦家破口大骂，“他老秦家不要脸啊，秦溯那个烂根子的，竟然打我这个嫂子，还污蔑我故意使坏，这不是要我去死吗？还有那个秦源，说什么老实憨厚，但凡碰上他弟弟一点，他就翻脸不认人啊！他今天要为了秦溯，休了我啊！”
　　她不敢把真相告诉村长，可也不想就这样被他秦家休了！她就是最多算计了一下秦溯，可秦溯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他秦源怎么这么绝情啊！
　　村长听完，大吃一惊，大步走上前，问道，“秦源他真要休了你？！”秦源那小子主意正着呢，哪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会休了李氏，李氏多年无所出，秦源也没有动过休妻或者纳妾的念头，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休了李氏？定是这李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村长，小子没有想过休掉李氏。”秦源赶来，对着村长微微一拱手，身后还带着一大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们。
　　“对对，阿源哥只说要把李氏送回娘家！”一个小子突然冒头，说了一句。
　　“没错，没错，我们也可以作证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说着，这李氏平日里仗着秦源，没少在其他村民面前嘚瑟，他们早就看不过眼了！
　　“村长，你是不知道，这李氏啊，简直就是个黑心肠，坏女人！”秦大婶上前，拉着村长吧啦吧啦就把原先在秦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村长听完后，看了一眼捏着拳头一动不动的秦源，又瞧了瞧坐在地上一脸心虚，不敢抬头的李氏，心下一动，这李氏真的是蠢得没边了！嫁进秦家，儿子都还没生上一个呢，就想着算计家财了，这样的女人谁敢要啊！
　　“秦源，这事你想怎么处理？”村长想起逃难途中的那碗蛇肉，又想起老秦夫妻俩和他的交情，不知不觉间心就偏了，主动让秦源来处理这件事。
　　“村长，你不能不管我啊！”李氏一听村长竟要把她交给秦源处置，一下慌了神，拉住村长的裤腿哭哭啼啼，“我嫁进秦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怎么能这么绝情的对我！村长，你不厚道啊！”
　　老村长听她这么一说，脸上一黑，气急道，“快放开我，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让人看了笑话！”他做村长几十年了，谁不说他公正厚道，今天还让一个女人攀咬了，简直气得他肺都疼了，“你是个秦源生了一儿半女还是纳了妾啊？这么多年，一无所出，那个汉子能忍得了你！”
　　李氏顿时哑口无言，像极了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吱吱地只能发出几声气音儿。她多年不孕，在秦家始终没个底气。她娘偷偷给她找过几个大夫，都说她底子差，子嗣艰难。她心中又恨又怕，恨当初爹娘使劲奴役她，让她伤了身子，又怕秦源发现她没法怀孕，就纳上几房小妾。整日里惶惶不安，不知该怎样掩盖这个秘密。
　　直到后来秦溯和沈玉昀定了亲，看见沈玉昀保养的如花似玉的脸蛋，吹弹可破的肌肤，她心中就嫉妒的冒火！
　　凭什么这个野小子就能被侯府抱错了孩子，享了十几年清福还不算，现在要是嫁到秦家，给秦溯生上一儿半女，秦源那爱弟如命的性子，以后秦家的东西还不得都留给秦溯爷俩了？那这个家还有她立足的地儿吗？所以她总是去找沈玉昀的麻烦，哪怕秦溯对沈玉昀没有半点兴趣，她也不会放弃，她恨不得亲自动手划花那张勾人的脸，看他还怎么嚣张！
　　“村长，我会把她送回娘家。”秦源见李氏神思恍惚，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一会儿面目狰狞，一会儿又痴痴笑笑，眉头一皱，有些不安道，“若她还不知悔改，我就会休了她。”李氏这个模样，是断不可在留在秦家了，不然这个家都要被她搅散了！
　　“好，李家村安置在隔壁的道河村，李家老小也在那边，虽是把李氏送回家中，但李氏毕竟跟了你这么些年，该有的补偿可不能少了！”村长吸了一口旱烟，看了一眼地上有些疯魔的李氏，叹了一口气，叮嘱了秦源一句。这事他这么处理，秦家和李家都不好说一句偏袒的话。
　　这边秦溯看着秦源拉着李氏，强硬地带着她回娘家，当即心下雀跃地转身回家。
　　有李氏这个祸害，若把她留在秦家，他每次出去都要担心沈玉昀会不会被欺负，这怎么可以！还好秦源这个好大哥帮他处理了，以后他做事也可安心了。
　　“秦溯，你回来了！”沈玉昀瞧见秦溯，连忙从床上站起身子，惊喜道。
　　“嗯！李氏被送回娘家了，以后你再也不会受她欺负了！”秦溯轻笑着把事情给沈玉昀说完，低头看着沈玉昀鼻尖红红，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把他心疼坏了，连忙把他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部。
　　“不哭不哭，没事了，以后我都会保护你！”秦溯知道沈玉昀这半年一定吃了很多苦，不然也不会在得知李氏被送走的一瞬间，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沈玉昀抬眼，清亮的眸子望着他，睫毛一颤一颤，有些羞涩地开口，“秦溯，你有吃的吗？”我好饿啊……
　　叮——
　　仿佛被按上了启动键，秦溯的心脏砰砰砰直跳起来，头脑发热，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要死啊，他的小仙男刚刚在向他撒娇啊！
　　啊啊啊啊——秦溯捏紧了拳头，不让自己发出土拨鼠尖叫，可是他真的好想笑啊！
　　哈哈哈哈——一阵爆笑，秦溯得意地亲了沈玉昀白嫩嫩的脸颊一口，然后拍拍胸脯，保证道，“你等着马上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徒留下红成了番茄的沈玉昀，呆呆地站在那里。

9、肥宅快乐面
　　秦溯亲了一口小仙男，整个人晕晕乎乎地跑去了旁边的土灶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想起方才香香软软的触感，整个人快要飞升了似的，乐得完全找不到边了！
　　“做什么呢？”秦溯围着土灶，绞尽脑汁。一定要给小仙男吃上他最拿手的食物，这样牢牢抓住他的胃，看他以后还怎么逃出自己的手心。
　　可是思来想去，秦溯苦恼的发现，他空间里面的食物，基本都是速食或者保命用的泡面饼干，根本就没用现在能拿出来煎炸烹炒的东西啊！沈玉昀秀外慧中，心思聪敏，这么明显一定会被看出破绽的。
　　有了！
　　秦溯心中一思量，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比得上一碗泡面，更能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呢！这可是现代无数宅男宅女的必备经典啊！
　　秦溯从空间里拿出几袋红烧牛肉面，几根火腿肠，然后又快速跑到后院摘了几朵野生青菜，这青菜长得正是时候，用来煮泡面正好。
　　古代的土灶都是用泥巴烧塑而成，在地上围上一圈，再把一口铁锅放在上面，一个简易的土灶就算完成了。
　　秦溯当初为了做成一桌口味正宗的柴火鸡，必须要用土灶和柴火心，所以练就了一身烧灶的好本事，没想到穿越到古代，这就刚好用上了！
　　还真是学得早不如学得巧！
　　秦溯洗干净了铁锅，然后用抹布抹干，在慢慢烧好了火，等锅里逐渐冒出白烟，这才往里面倒了一小锅的山泉水。古代就是这点好，山泉水甘甜可口，还带着清凉，他方才喝了一口，凉意直达心脾，浑身的燥热都被解了一个干净。
　　咕噜噜——
　　等到泉水冒泡，秦溯拆开几袋泡面，一个接一个倒进锅里，复又快速将火腿切成一叠的火腿片，推了进去。泡面一烫就软，秦溯也不敢大意，以防泡面熟透，最后绵软太过而没了嚼劲。
　　此时锅里水汽沸腾，秦溯连忙将泡面的配套酱料一一投放进去，再拿筷子不断搅动，使它更加入味。几乎是酱料一进锅中，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红烧肉的香味带着某师傅特有的酱料包味，弥漫在整个小小的土灶房中。秦溯狠狠吸了一口气，啊——是童年一直陪伴着我们的味道！
　　秦溯一脸怀念……
　　“啊，秦溯，什么味道，好香啊……”沈玉昀躲在门外，忸怩地朝锅里看了一眼，但他身子娇小，即使踮着脚也没看到什么东西！就是这股香味馋人的紧儿，勾得他肚里的馋虫一直不安分，口水直冒。
　　“阿昀！”秦溯洗了手，立刻狗腿地跑到门边，笑嘻嘻道，“你来了！你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吃了！我向你保证，你绝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秦溯惯会蹬鼻子上脸，今天人的小手拉了，小脸也亲了，自然要换一个亲密一点的称呼啊！
　　“你……你……”沈玉昀支支吾吾半天，又羞又窘，抬着眼风情万种地娇嗔了秦溯一眼，复又低下头，有些羞恼地盯着脚尖。
　　哎呀，秦溯怎么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害臊，果然是个没文化的臭流氓！
　　“嘿嘿——”秦溯故意不知沈玉昀的羞恼，咧嘴大笑两声，然后推着他出去，“你去屋里坐一会儿，好了我叫你！这屋里味道大，别粘上了味儿！”这泡面味，好闻是好闻，但是一旦粘上了，不洗个澡怕是去不了。
　　沈玉昀是小仙男，可不能沾上了泡面味！
　　“唔～”沈玉昀往锅里又看了一眼，发现还是啥都看不见后，才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依依不舍回头道，“那你快点啊，不……不准偷吃哦！”
　　哼！长得高了不起吗？等我吃饱了，一定长得比他高多了！沈玉昀愤愤不平，可是一想到自己要是长得有秦溯那么高，那得多丑啊！啊，他才不要呢！
　　秦溯回屋，揭开锅盖，拿着筷子搅动了一下泡面，接着拿出一个大碗，夹起一筷子泡面，Q弹的泡面在筷子上弹跳了几下。
　　秦溯摸着下巴，然后开工，十分迅速地将锅里的泡面捞了起来，装进碗里，最后在淋上汤汁，拿着筷子和勺子还有两个小碗进了沈玉昀的屋子。
　　“开饭了，阿昀！”秦溯端着碗进屋，见沈玉昀已经殷勤地团好了被子，还贴心地在床榻上放了一个小木凳，眼巴巴地盯着门口，那模样像极了等待主人投喂的布偶猫。
　　“呀！这么快啊！”沈玉昀噔的一下站起，望着秦溯端在手里的大碗，秀气的吸了吸鼻子，发出感慨，“好香啊，我从没闻到过这么浓郁的香气，唔～像是大骨汤，又像是鸡肉的味道。”
　　秦溯只是神秘地笑笑，心想这风靡现代的速食泡面，能成为肥宅们快乐的源泉，可不是虚假的名头，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秦溯将碗放下，然后把小碗和筷子递给沈玉昀，拿着另一双筷子给他盛了一碗面，又浇上汤汁，“尝尝看，保证你口齿生津！”
　　沈玉昀默默咽下一点口水，看着面前色泽鲜艳，黄红白三色交加的面条，汤汁被挤在面条下面，青色的菜叶切成片状分布四周，面条中央是几块他不认识的“肉”，上面点缀着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轻轻夹起一根面条，这面条居然不是长直的，而是弯曲弹软的！
　　“这是塞外的特色面条，你吃，它的口感和我们也不大一样。”秦溯掩嘴，打了一个马虎。
　　“哦！”沈玉昀点点头，想起秦溯说的那个蛮子，也没有追问，慢慢将面条送进嘴中。
　　面条Q弹爽口，十分具有嚼劲，其中夹杂着辣油的醇香，还有花椒的酥麻，辣香麻甜各种滋味充斥在嘴中，舌头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轻轻翻跳着，表达自己的喜悦。
　　沈玉昀只吃了一口，便眼前一亮，清波漾漾，一脸满足。
　　好好吃～
　　秦溯见沈玉昀埋着头，只顾着吃着碗里的泡面，只觉得他的小仙男怎么这么可爱呢！初见时端方慧雅，一副大家公子的做派，没想到熟悉之后，却是一只馋嘴的猫儿，给点吃的就舒服地求亲亲求抱抱，真是……好萌啊！
　　“别光顾着吃面，还有这个汤，才是最经典的！”秦溯给他舀了一勺子汤水，红油油地面汤凑到沈玉昀嘴边，“喝一点？”
　　沈玉昀低头，迫不及待地张开嘴，甘香浓郁的肉香涌入口中，甜甜的，麻麻的，但是超级好喝！
　　沈玉昀一口吞下，然后又夹起一点面条，吃上一口就等着秦溯喂一口汤，十足十的餍足模样儿。
　　等到腹中微涨，沈玉昀才不好意思地停下筷子，拿着绣帕轻轻擦了一下嘴。
　　“你……你怎么不吃啊？”沈玉昀疑惑，这么好吃的面，秦溯居然无动于衷，简直是太神奇了！
　　“阿昀秀色可餐，我感觉已经饱了！”秦溯轻咳一声，盯着沈玉昀又红又亮的嘴唇，满脑子的刷屏——
　　要死了，要死了，怎么有这么可爱好看的男孩子！而且这个男孩子还是他的小夫郎，突然感到幸福！

10、李家闹剧
　　秦源带着李氏回娘家，一路上李氏疯疯癫癫，指天骂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若是以往，秦源顾及脸面，是绝不会在这种人多的时候，送李氏回家，招惹是非。可是，这几次李氏的作为，让他明白，他的忍让只会让她得寸进尺，更加不知收敛！而且，以前他还不明白，明明二弟和他相依为命，小时候也听话懂事，为何后来越来越喜欢惹是生非，胡作非为，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从中作梗，把二弟往歧路上带呢！
　　他又恨又悔，当年就算再穷，也不该娶了这个是非精回家，好好的一个家，就差点这样毁了！百年之后，他怎么有脸去九泉之下见自己的爹娘啊！
　　“当家的，当家的，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真没想害二弟，你也知道我这张嘴儿，她喜欢胡说，她管不住！”李氏使劲往后面拉扯着身子，连连告饶。她真的知道错了，她再也不会去招惹秦溯那个丧门星了，可别把她送回娘家啊！这送回娘家，她还怎么有脸出去见人啊！
　　“你还知道要脸啊？当初你怎么狠得下心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出手？当时怎么不要脸呢？”秦源一顿，转身盯着李氏。他目光沉静，浑身紧绷，仿佛一只蓄势的猛兽，等待着将面前的人一击击杀。
　　“我……我……呜呜呜……”李氏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秦源看得她心底发毛，腿软得像两根面条一样，止不住的发抖打颤。
　　“走吧，别把我最后对你的一丝忍耐也消耗殆尽！”秦溯冷冷道。
　　李氏畏惧秦源发火，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秦源身后，可心里却是忐忑极了。
　　她的老娘还有兄弟们，若是知道她被赶回娘家了，还不得将她生吞活吃了啊！
　　“哟，秦大哥，你怎么来了！”李氏正想着，居然迎面遇上了正打算出去玩玩的二弟，顿时头皮发麻，心头一凉。
　　“嗯，有点事！”秦溯点点头，不想再理会李山。李家真正能做主的，还是他们的的爹！至于这个游手好闲，偷鸡遛狗的李山，他并不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只恶心的吸血虫罢了！
　　“那正好啊，我带你们去！你还不知道我们家安在了何处吧？”李山流里流气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发现秦源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准备，心中不由得有些不满。
　　前去岳丈家里，居然连一点礼物也不带，真是小气！
　　他选择性遗忘了他们都是逃难而来，哪有多余的银钱置办礼品。
　　“哎，我说老姐，你一直躲在秦大哥身后是个什么理儿，难不成我这个弟弟还不能见你了吗？”李山喊了李氏几声，发现李氏支支吾吾，就是不露面，不免有些发火，声音也高了几声！
　　秦源冷冷地看了一眼李山，李山头一缩，有些慌慌的捂住嘴。别看他们这些小混混平日里威风的紧儿，可是都挺怕秦源、秦溯两兄弟的，这两人发起狠来，不把你身上扯下一块肉决不罢休。
　　“爹，娘，你们快出来，秦大哥和老姐来了！”李山带着两人来到一处低矮的茅屋前，插着腰大喊道。
　　“哟，稀客稀客啊！”李山娘将手里的抹布一甩，双手往身上的围裙随意抹了两下，眯着一双黄豆眼，满脸笑意地走了出来。
　　她的好女婿又给她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娘！”秦源对着妇人微微拱手，随即将伸手浑身僵硬的李氏拉了出来，对着她道，“李氏心思歹毒，欺压妯娌，又好吃懒做，多年无所出，我想送她回来住一段时间，让你重新教导一下。”秦源说得直白，一点面子也没给李氏和李氏娘留下，说完就走。
　　“啥？你说啥？”“啊——秦大哥！”李山娘和李山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完全不相信自己听的的话，好端端地怎么就把老大（大姐）送回娘家了呢？
　　“诶——，秦源你等等，你等一下！”李山娘连忙冲过去，拉住秦源的袖子不让人走，面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焦急和不满，“我女儿嫁到你家这么多年，当牛做马伺候你，你说送回来就送回来，真当我们李家没人吗？”难怪秦源今天空手而来，竟是想要放妻，真是好手段啊！莫不是秦源新到了这寡妇村，看上了那个年轻貌美的小寡妇，所以才不要她的女儿吧！
　　“你今天不给我说个子丑寅卯来，别想走！”李山娘把手里的抹布一甩，回头叫唤道，“臭小子，愣着干嘛，还不去找你爹和你大哥来！”
　　“娘，我已经说过，李氏这些年在秦家为非作歹，心思不纯，我秦家断断是容不下的！”秦源无奈，但他不可能像恐吓李氏一般去恐吓一个老人，只能好言相劝。
　　“我不管，你说她作威作福，她就作威作福啊，官府查人还要证据呢！你把证据拿出来！”李山娘横着脖子，大声嚷道，转头一看缩着脖子，哭哭戚戚的李氏，心中来气，直接骂道，“你个赔钱货，丧门星，不是告诉你要好生伺候男人吗？我在家怎么教你的啊？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褥头把你闷死，或是丢去了粪坑，也了了个干净！”
　　“呜呜呜，娘啊——”李氏捂着脸大哭，望着秦源，希望他能顾念一点往日的夫妻情分。
　　“娘，今天我要是让她回了秦家，就对不起我死去的爹娘！”秦源难得发怒，头上青筋暴起，恨声道。
　　李山娘心头一凸，怎么还和两个死人扯上关系了！这个作死的，究竟做了什么呀！真真是要债的活阎罗哦！
　　李老爹正在后院干活，隐隐听到院子前吵闹，但也没放在心上。他那个婆娘，性子蛮横，嗓门大，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捅破天。
　　“爹，出事了，出大事了！”李山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对着还在锄地的李老爹大喊，“快别锄地了，大姐都让人送回家啦！”
　　“啥？你说啥哩？你大姐不好好的在秦家吗？”李老爹将手里的锄头一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一张皱纹横生的黑脸露了出来。
　　“哎呀，说不清楚，快跟我出去，秦源要把大姐休了哩！”李山跺了跺脚，拉着李老爹就往门外冲。
　　“慢点，你慢点——”李老爹一瘸一拐跟在后面，还不忘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秦源孝顺懂事，又踏实肯干，村里人人夸赞，谁不说他们李家有福气，找了这么一个好女婿！怎么突然就要把他女儿休了呢？他那个女儿是个什么性子他也知道，温柔小意谈不上，泼辣小气倒是遗传了她娘，而且这些年来帮衬了娘家不少，有时候他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老头子，你来了，快，快来劝劝秦源啊！”李山娘看见了李老爹，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连忙求助。
　　今天可一定要让秦源把闺女带回去啊，不然以后她三娃子怎么娶媳妇哦！
　　李老爹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哆哆嗦嗦道，“大源啊，桃儿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惹得你发这么大的火啊！你说，我一定让她改！”
　　“……”秦源无言，他不喜李家所有人，却唯独李老爹，他像尊敬叔伯一样尊敬他。当初愿意娶李氏，也是看在李老爹的面上，觉得李老爹靠得住儿。
　　“我……”秦源组织了一下语言，嗫嚅了两声，还是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怎么，说不出来是不？好啊，我看你就是来了新地方，看上那个漂亮的小寡妇了！嫌弃我家桃儿黄脸婆了！”李山娘见秦源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一下就忘记先前秦源说的李氏的恶行，指着他的鼻子就往上抠屎盆子。
　　“我没有！”秦源大吼，看着李氏，最终绝情道，“李氏多年无所出这个理由够吗？”他本想给李家留点面子，可既然他们都不在乎他的名声，他又有什么好说的！此事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最好不好牵扯秦溯，不然总会有人搬弄是非，说秦溯的不好。
　　“啊！”李家众人像是被人踩了脚，惊叫出声。李山娘这才恍惚惊醒，她这个女人好像一辈子都没法生孩子！
　　天啊，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我是秦家长子，香火绝不能断！”秦源强硬地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管李家众人各色目光，匆匆离开。
　　李老爹呆呆地站在原地，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秦源话里的意思，指着李山娘捶手顿足，气愤道，“大源那话啥意思，你俩给我说清楚！”难不成桃儿这些年没怀上孩子还另有隐情？
　　“我……就是……”李山娘和李氏互相心虚地对视一眼，东张西望着，都不敢去看李老爹。
　　“造孽，造孽哦！我李福才以后如何见得人啊！”李老爹锤了自己胸口两下，竟是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番晕了过去。
　　“爹——”
　　“老头子——”李氏三人连忙去扶人，哭泣声，咒骂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11、小傲娇与大懵逼
　　李家的惊慌与混乱，秦溯毫不知情，此刻他正温柔体贴地安抚着他的小仙男，对于旁的事提不起半分注意力。
　　“乖啊，不难受，马上就不难受了！”秦溯耐着性子，面上带着焦急，盯着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沈玉昀，心疼地不行。
　　天知道小仙男居然一口气给吃撑了！
　　他只能说，泡面的力量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够抵挡的。可是沈玉昀是普通人嘛？那明显不是啊，书中的沈玉昀可是京中明珠，勋贵瑶光，怎么会连这小小泡面的诱惑力都抵挡不了，你这不是逗我吗？
　　“哼～”沈玉昀秀眉微蹙，娇哼了几下，捂着小腹的手不安地按揉着。
　　他的小脸绯红，面上难受地冒出淅淅香汗，几缕青丝低垂，被他不小心蹭在了脸颊旁，如墨点漆的眸子里水光一片，盯着秦溯半是羞窘半是委屈。
　　呜呜呜，好丢人，居然……居然会撑成这样，他简直要没脸见人了！秦溯……秦溯这个大坏蛋，肯定是故意的，就想看他笑话！才不是他贪吃没注意呢！
　　秦溯站在一边，好笑地围观了这一幕表情转换，慢慢抱胸。
　　嗯……沈玉昀好像华农家的竹鼠哦，好漂亮的，想吃！
　　沈玉昀一阵恶寒，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他抖了抖身子，望着秦溯，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眼泪汪汪，软着声音道，“秦溯……”
　　秦溯双腿一软，心湖仿佛被投入一粒石子，咚的一声，震得他心尖颤抖。
　　“怎……怎么了？要不要我给你揉揉？”鬼使神差的，秦溯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了一声。
　　啊啊啊——小仙男会不会让他虎摸，会不会对他撒娇啊！
　　一想到这些，秦溯难得面上一热，欣喜地想要在原地转几个圈圈，发出土拨鼠尖叫。
　　“我……”沈玉昀欲言又止，本来想问秦溯可不可以给他熬点消食汤的，以前在侯府，他吃撑了，都会喝一点消食汤。可是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住在秦家，样样还要看秦家兄弟脸色，可不能给人留下娇气，不能吃苦的印象。更何况，秦溯一直忙里忙外，怕是没时间去准备消食汤的素材……“那好吧！”看着秦溯双眼发光地盯着自己，沈玉昀恍然大悟，害羞地垂下眼睑，刷子一样又浓又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
　　秦溯……真的每时每刻都想和他亲密呢！
　　轻轻一句话，秦溯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慢慢移到床边，勉强镇定地对着沈玉昀道，“你放心，我学过的，保证你舒服！”当初学做药膳，人体穴位还有按摩手法他可都是学了一遍呢。此时上手，完全不虚。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沈玉昀便疑惑起来，一个小混混，学过什么？学习怎么给人按摩，那他给什么人按摩过？秦大哥还是那个小翠？
　　！！！脑子突然清明，沈玉昀一下惊坐起，捂着肚子气呼呼道，“不按了，不要你按！不要你那双脏手碰我！”他差点就把那个小翠忘了，那才是秦溯的心尖尖呢！
　　啊！好气啊，沈玉昀拧着眉，胃中翻涌，难受地他只想哭。
　　“什么？”秦溯一脸懵逼，不明白小傲娇怎么一下又变成了小仙男，盯着自己的一双大手左看右看，认真道，“不脏啊，刚刚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就洗了，你闻，还香香的呢！”作为一个有名的厨子，他很爱干净的好不，怎么可能洗完碗筷不洗手呢！
　　沈玉昀不语，气得想要骂人，但看他一脸呆头呆脑的样子，像极了以前秦家养得那只大鹅，一点脾气也发不出了，只能生着闷气。
　　“你别气，再气肚子更疼了，我去洗洗手，马上就回来！”秦溯怕沈玉昀气出个好歹来，连忙冲去门外，还不忘安抚住他。
　　秦溯一走，沈玉昀气恼地锤了一下木床，一滴泪珠儿就那么滑了下去。
　　“你早该知道的……不要奢求……”他喃喃自语。
　　“阿昀！”秦溯洗完，献宝似的捧着双手给他看，一抬头就看见沈玉昀红彤彤地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
　　“很痛？”秦溯心疼地连声音都颤抖了，要多么疼他的小仙男才会忍不住哭泣啊，他真的太失职了！
　　沈玉昀摇摇头，浑身一下卸了力，软在了床上。
　　秦溯一愣，终于明白沈玉昀不是因为他的手脏，而且其他原因了。
　　“乖啊，我揉揉就好了……”秦溯放低了声音，搂着沈玉昀香软的腰肢，一只手轻轻给他按摩着蠕动的胃部。
　　他不敢大声说话，怕吓着了他的宝贝儿，可又害怕这份寂静的沉默，仿佛把他俩隔得很远。
　　“我——”
　　“秦溯，你还有其他的人吗？除了我这个未婚夫郎以外？”秦溯还未开口，就被沈玉昀抢先一步说了话。他的声音低低切切，像极了快要被人抛弃的小兽，带着明显的无助、绝望还有惶恐。
　　“啥？”秦溯再次懵逼，小仙男说的每个字他都懂，可是连在一起他咋不明白呢？
　　什么其他人？他还有其他人吗？书里没写啊！他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剧情！
　　“你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毕竟……毕竟你饭做得那么好吃！”沈玉昀酸溜溜地想，秦溯肯定给很多人都做过饭，像现在讨好他一样讨好其他人。
　　“……”秦溯无语，满脸黑线地看着怀里的沈玉昀，看他继续毫无根据的发散着脑洞。
　　“不——”你想多了，完全想多了，原来的秦溯他真的就是个混子，根本就不会做饭啊！
　　秦溯不知道该怎么给沈玉昀解释，只好硬着头皮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给自己喜欢的人做饭。”哪怕是前世，除了家人还有几个好友外，他从未在外人面前下过厨。母胎单身三十几年，沈玉昀是第一个吃他饭菜的暧昧对象！
　　“真……真的？”有点不相信，沈玉昀扭过头，甚至连小腹上的手也不在乎了，碧波潋滟，柔光涟涟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没骗我？”
　　咕噜——
　　秦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满脸正直，“真，比黄金还真！”
　　啊啊啊，要死了，小仙男能不能不要这样随时随地诱惑他啊！
　　“那我相信你了！”沈玉昀轻轻一笑，霎时春暖花开，明媚骄阳。
　　秦溯晕乎乎地被美人迷了眼，好半晌才恢复过来，盯着沈玉昀一脸复杂，“你真的就这么容易相信了？”这样太简单了，他连腹稿都打好了。
　　哼，沈玉昀傲娇地斜了这个呆子一样，气定神闲道，“那是因为——你的眼里充满了欲望啊！”
　　——充、满、了、欲、望！
　　“！！！”秦溯彻底懵逼。

12、盖棉被纯睡觉
　　沈玉昀一句话，把秦溯雷得不轻，半晌儿没有回过神来，最后真真是眼神极其复杂地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某人，然后手脚僵直的出了门。
　　可是刚刚出门，秦溯就立马转身进去，正看见弯着腰笑得乐不可支的沈玉昀。
　　“！”沈玉昀眼睛睁大，惊得合不拢嘴角。
　　秦溯怎么又回来了？他刚刚是不是看见我在笑话他了！
　　“啧，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今晚这床咱俩如何睡？”秦溯抱着双臂，慢悠悠地扫了一眼狭小的床榻，盯着沈玉昀的目光，更加炽热地不加掩饰。
　　“咳咳～”沈玉昀惊恐，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葱白细嫩的手指指着秦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溯抿嘴，努力憋笑。
　　呵！小东西，还和我玩心眼儿，看你男人不逗死你！
　　“这床也太小了，不知道能不能挤下去。”秦溯一脸“嫌弃”，左走走，又瞧瞧，评头论足，把木床贬的一文不值。
　　“要不，我去找大哥，和大哥换换吧！”秦溯突然拍了一下手掌，灵光一闪，盯着沈玉昀提议道。
　　沈玉昀僵着脑袋，手指紧紧拽着被角，搅啊搅～
　　“别，别去！”沈玉昀急急出声，脸上红云密布，一点也看不出方才的狡黠灵动。
　　在秦溯面前，他还有胆子开玩笑，可是到了外人面前，秦溯不要脸，他还要啊！换床什么的，还是不要让大哥知道了，不然，大哥一定会把他身上盯出洞来的！
　　“唔～”秦溯摸了摸下巴，故作为难，“那你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睡地上吧！现在天气转凉，晚上在地上睡久了，一定会着凉的。”秦溯皱着眉头，仿佛陷入了巨大的困境之中，细细沉思。
　　“谁……谁说让你睡地上的！”沈玉昀委屈，他才舍不得秦溯睡在地上。要是着凉了，他可哭都没地哭去。
　　“诶！那我就睡床上了！”秦溯得寸进尺，连忙走过去把沈玉昀拥在怀里，凑在他的耳边低沉道，“我俩一起睡床上～”
　　沈玉昀玉一般的耳垂羞得通红，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埋胸不语。
　　“哈哈哈——”秦溯忍不住大笑出声，搂着沈玉昀的纤腰不放。
　　果然，他就知道，要想吃到肉，脸皮就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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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唤醒了沉睡的青山村。
　　秦溯推开木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日常的晨练。
　　唉！
　　秦溯一叹气，万万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如此纯洁的关系——盖棉被纯睡觉！
　　他就算想做些什么，沈玉昀眨着一双无辜的眼，委委屈屈地来了一句，“我俩还没成婚呢！”
　　秦溯一桶透心儿凉，这才意识到，沈玉昀还只是他的未婚夫郎，名不正言不顺呐！秦溯突然升起一股急切感，必须马上赚钱，然后风风光光迎娶他的小仙男！
　　“秦溯，秦溯——”秦溯莫名听见有人叫自己，转头发现篱笆门外，正站着一高瘦的黄脸汉子。
　　“有事？”秦溯奇怪，平日里他和村里的人都不怎么对付，有什么事不都是去找秦源吗？找他干嘛？
　　“唉，你出来，出来跟你说！”赵庄神色焦急，看着秦溯还带着一丝畏惧。
　　“有事直说，别废话！”秦溯拧眉，停下手里的动作，快步走向赵庄。他不是原来的秦溯，但他现在也想在村里立足，和其他村民打好关系在所难免。
　　赵庄见秦溯过来，惊喜溢于言表，连忙道，“刚刚村长召集了村里的汉子，说是青山村原村的一个小哥儿上山后，一天都没回来呢！他那个寡妇娘急得不行，这才找了村长，想让大家一起帮忙找找看！”
　　“让我们帮忙找？”秦溯不解，按理说他们刚来，对村里还是四周的环境都不熟悉，这事让本地的村民去做，明显更加容易，怎么会找上他们？
　　赵庄拉着他，一边走一边吐槽，“诶，别说了，听说那小哥儿挖野菜的那座山上有野兽哩！青山村的那些个寡妇哥儿那个敢去，这不就找上我们了吗？”这个小哥儿也是，独身一人上山就算了，还去野兽出没的地方，是嫌自己命长吗？村长刚到青山村，有意给这些村民留下一个好印象，村里也有好多未婚的汉子，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表现一番！不过为了他们的安全，村长叫大家结伴而行，还一定要叫上秦溯。赵庄有些不解，干嘛要叫上秦溯，平日里秦溯都和他们不对付啊！他那里知道，村长可是吃了一碗蛇肉，又从随行的官兵嘴中得知，秦溯体力过人，又会些功夫，带上他才不会出事咧！
　　“村长，秦溯来了！”赵庄大声吆喝，五六个壮实汉子齐齐回头连一旁正垂头哭泣的素衣女人也抬起来看了一眼。
　　“咳——”秦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老村长拱手一礼，“村长，有事你说吧，小子一定照办。”住在下河村，讨好最有权威的村长是必须的。
　　“好好，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好的！老秦的儿子怎么也不会差！”老村长摸着胡子，抚掌大笑，对于秦溯的尊敬十分受用。看样子，这溯小子宽厚有礼，那里像李氏说的那样，果然这个李氏就是个烂心肠，搅屎精！
　　“周寡妇，这里都是我们村最壮实的汉子，你把情况给他们讲一遍，哪怕那山上有豺狼虎豹，也是不怕的！”村长对着妇人道。
　　“清儿昨日说要进山去采点草药，我想着以前清儿也从来没有出过事，也就放任他去了，哪知昨晚我左等右等，也没见他回来，今日一早便急急地来找村长了！”周寡妇白着一张脸，泪水簌簌地往下掉，她身着一身素衣浅白，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呜呜呜，我就这么一个小哥儿，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啊！”丈夫早年出走，杳无音信，只留下这一个孩子依靠，若是连周清也没了，她就真活不下去了！
　　“村里的这片山就叫青山，青山村也是因此得名。山上常有野兽出没，而且是食肉的大型野兽，以前村里的好多青壮年上山打猎，都再也没回来过，尸骨无存啊！冬天有时候山里的食物少了，那些野兽还会下山吃人，去年冬天就有好几个小孩被野兽叼走了！”周寡妇指着身后的一座青山，眼里带着害怕与请求，“求求你们，一定要把清儿找回来啊！”
　　“你放心吧，我们一定把他带回来！”齐山拍拍胸脯，对着其余人道，“兄弟们，收拾家伙，随我上山。”
　　秦溯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周寡妇，总觉得此事怪怪的，一个和儿子相依为命的寡妇，居然会如此心大地放任儿子独自上山，甚至是在儿子一夜未归之后才急忙想到出来寻找，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到要看看这青山村究竟有什么秘密！

13、吊睛白虎
　　“诶，秦溯，大源哥真把李氏给送回去了？”赵庄眼里闪烁着八卦的目光，走在秦溯后面，和王二发撞了撞肩膀，相互挤眉弄眼。
　　“大源哥说话做事向来说一不二，他既然那么说了，就肯定会那样做的！”齐山回过头警告了两人一眼，瞧着旁边的高大的秦溯，正经道，“你也不小了，应该学会体谅体谅你大哥。”他经常跟着秦源一起出去干活，秦源对这个弟弟有多好，他一直看在眼里。现在又为了秦溯，连自己的小家也放弃了，他是真心希望秦溯能够变好，这样才能不辜负秦源的一番苦心。
　　“嗯！感谢各位大哥以前对我的照顾，以前是我不懂事，还望大哥们原谅则个！”秦溯认同地点点头，对着众人抱拳。
　　他的脸上一派真诚，眼里也透露着认真，让人很难生出厌恶之感。
　　赵庄几人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齐山出面，笑呵呵地拍了一下秦溯的肩膀，大声道，“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嘛！”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秦源的面子上也不可能和秦溯计较。几人又是同村，挨邻择近的，关系好一点，出了事还有个照应。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慢慢进了林子。
　　一进山林，众人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暗暗的凝重。
　　林中杂草丛生，树木遮天蔽日，周围还有很明显的动物出没的痕迹，很明显这座大山很少有人来过，不然也不会外围就出现小动物的脚印。下河村以前周围的山林也是有野兽的，不过那些野兽都隐藏在山中心，很少出来活动。因为人流活跃，基本这些外围都看不见动物活动的痕迹。
　　“大山哥，咋办？还是一遍找一边唤人吗？”赵庄握着柴刀，谨慎地盯着四周。按照他们原本的打算，是边喊人边找人的。可是进山之后，很明显能看出这里野兽众多，若是冒然喊人极有可能惊扰了猛兽，十分凶险！
　　原本只是以为那周寡妇胆子小，胡乱夸大了一番这个林子，没想到还真是个野兽窝儿！
　　“喊！”若是不喊，他们上哪找那个周清去！他就不信了，他们这么一大群男人，还能怕了几个畜生吗？
　　“周清——，周清——”众人三两抱团，分别盯着四周，一边不忘大声呼唤。
　　“慢着！”秦溯眼尖，忽然发现草丛中一点蓝色，连忙打断众人，来到草边捡起查看。
　　“好像是个捕兽夹！”赵庄惊讶道。
　　秦溯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捕兽夹，上面因为风霜雨雪的侵蚀，已经逐渐发红生锈，不过铁夹中那一块带着血迹的蓝色布料很是显眼。
　　“血迹还没完全干涸，就是这几个时辰之内的事，看这布料，很像是哥儿下裙裙摆的样式。”秦溯拿着布料，得出结论，“周寡妇说周清出去的时候，穿着新做的蓝色襦裙，这样说来这是周清留下的无疑。”
　　“都仔细看看四周，周清应该就在不远处！”齐山连忙组织人探查。
　　周清如果被捕兽夹伤了腿，应该走不了多远。好在这里也还算外围，如果在林中心，周清的生人气味再加上鲜血的味道，一定会吸引猛兽过来，能不能等到人来找他还真是难说！
　　“周清——，周清——”赵庄大声喊道。
　　“欸，这儿，我在这儿！”虚弱清脆的嗓音传来，众人心里一松，连忙往声源地奔去。
　　“我在这儿！”秦溯赶过去，看见一蓝衣哥儿斜靠在树边，上面是斜坡，周围都是灌木杂草，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里面藏了人。
　　“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王二发心直口快，看见周清完好无损，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容。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了！”齐山发话，看着周清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脚，想到那带着血迹的捕兽夹，担忧道，“是不是伤了腿，没关系，我们背你出去！”
　　“唔～”周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受伤的左脚裸露在外，隐隐露出白皙的脚踝。
　　“这样会不会不好，毕竟我还是个未出嫁的哥儿！”周清抬头，一张清秀的小脸梨花带雨，眼角仍带着泪珠儿，让人很是不忍。
　　“啊？”本人本就只是救人心切，也没想那么多，此时被周清这么一提，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也总不能把周清丢在这里不管吧！
　　“事急从权，没人会拿这个说闲话！”秦溯扭头，不去看周清通红的耳尖。
　　“齐山，你背他吧！我在前面探路。”秦溯瞟了一眼周清，见对方也在暗暗观察自己，心中有些不喜，淡淡道。
　　“好！”齐山点头。
　　周清慢慢捏着裙角，被齐山背到背上。看着周围几个面生的汉子，好奇道，“你们是新来的下河村村民吗？”他的声音清脆，仿佛出谷黄莺，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尤为悦耳动听。
　　“嗯，你娘说你一夜未归，村长就让我们来找你了！”赵庄简单地把事情经过给他讲了一下，小心得瞟了一眼对方，又看了看他崭新的衣裙，欲言又止。
　　“你胆子很大。”秦溯暗中拉了一下赵庄，盯着周清道。
　　独自一人来到这野兽出没的深山，连个防御的武器都没拿，不是胆子大是什么？更别说彻夜未归了，若是沈玉昀，怕是早就吓晕了过去，那还能这样谈笑风生。
　　“哈哈哈，那当然，我要养家嘛，这点胆子还是有的。”周清捂着脸轻笑，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在众人身上停了一会儿，最后又看向秦溯，“你们真快，我还以为要饿死在这深山了！”
　　“没有，我们也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逛，还是秦溯先发现了那个捕兽夹。”王二发粗着声音，指着秦溯道。
　　周清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盯着秦溯，“原来你叫秦溯啊，那你们呢？”
　　“我叫赵庄，背你的是齐山，那是王二发。”赵庄一一指着人向周清介绍，眼里却透着古怪。
　　“对了，你娘说你来山里采药，你采的草药呢？”赵庄问道。
　　“啊！”周清突然大叫，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受伤之后就给扔了，带着也是拖累。”
　　“噗嗤——，你真是可爱！”秦溯别有意味地打量着这位自立自强的小哥儿，嘴角儿却带着一丝讥诮。
　　“你……你什么意思？”周清更加羞窘，完全把身子贴近了齐山，似乎已经忘了刚才还是他说的授受不亲这话。
　　齐山脚步一顿，有些为难地看着秦溯。怎么办？他还要不要走？
　　“我说——”“吼——”赵庄一脸不耐烦，正想说话，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震天虎啸。腿一软，一下就给跪在了地上。
　　“啊！”周清瞪着眼，长大了嘴巴，小脸惨白惨白，一副完全被吓懵了的样子。
　　“快过来！”秦溯从怀里逃出冷锋，盯着从密林里面缓缓踱步而出的吊睛白虎，心中一凛。
　　“好大一只大虫！”王二发颤着嗓子，身子哆哆嗦嗦，连手上的锄头都拿不稳当。
　　那白色的大虫足有成人腰部那么高，体格壮实，肌肉发达，一身白色的虎皮油光发亮，绿色的眼睛怒目圆睁，盯着众人不怒自威。随着它每一步步的逼近，众人的心跳也越来越急促，止不住的双腿发软！
　　猛虎一般不会轻易下山，定是方才他们呼喊周清的声音惊动了这只百兽之王，所以才会被盯上！
　　“这……这可咋办？”赵庄握着柴刀，吞了一口口水，身子抖如筛糠。这种猛兽只有近距离地接触，你才会感受他的恐怖之处！
　　令人恐惧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杀！”秦溯言简意赅，说完这个字，竟是同时和吊睛白虎一跃而起，扑向对方！
　　“吼——”百兽之王的威严，竟被一个两脚虫挑衅，白虎仰天长啸一声，一掌拍向秦溯。
　　秦溯就地一滚，握着冷锋冷眼盯着面前的白虎。
　　他连丧尸都能杀得了，还能怕你一只小白虎！
　　齐山放下吓傻了的周清，抄起自己的柴刀对着同样愣掉的赵庄二人道，“上，不然都跑不了！”说完，直接从后面砍向白虎。
　　“吼吼吼——”白虎猛得对着众人一阵狂吼，露出尖利的獠牙，径直冲向秦溯！
　　只见那白虎身子在空中弓起，猛得蓄力，巨大的虎掌只拍而下，秦溯侧身躲过，白虎又转身张嘴，直冲冲地想要咬断秦溯的脖子。
　　秦溯收回手臂，翻身一跃，竟是直接被猛虎压在了身下！
　　“啊——”在这危急关头，周清尖叫出声，竟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呵，中看不中用，还真以为胆子有多大呢？这种小手段，也就是对付对付这些没见识的农村汉子，下次劝你多看点《甄嬛传》，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演技和说话，不然到处都是漏洞，我都替你尴尬！
　　在这危险关头，秦溯居然还能分出心思来感慨一下周清，若是被沈玉昀知道了，怕是有的一番折腾！

14、打虎能手
　　老虎被誉为百兽之王，力气惊人，一掌下去，压着秦溯，竟然让秦溯动弹不能！
　　可是秦溯也不是毫无手段，只见他曲着腰腹，双腿一顶，膝盖直直踢向白虎的肚子——
　　“吼！”白虎尖啸，血盆大口滴着涎水，不管不顾就是要拿此人泄愤！秦溯手肘一拧，冷锋侧面翻出，被他一刀送进白虎后脖子，溅出一滩鲜血。
　　“秦溯，我来帮你！”齐山见大虫出了血，使出全身力气，抡起一旁的锄头狠狠砸向大虫脑袋。
　　嘭——皮开肉绽！
　　白虎被秦溯刺中大动脉，鲜血直直得喷涌而出，赵庄这么一砸，顿时口鼻喷血，翻倒在地，抽动着身子，缓缓发出气音儿。
　　“死……死了没，没死我在砸两下！”赵庄哆嗦着，举起柴刀想要再给这个大虫两下。
　　“别！”秦溯连忙拦住他，拿着冷锋上前，干净利落地给了白虎一个痛快。
　　“这白虎皮值钱着呢，可不能给砸坏了！”秦溯正想着给他那小破屋换床干净舒适的棉被，这虎皮来得正是时候！而且，长这么大，他还没有吃过虎肉呢，相比滋味不必蛇肉差，沈玉昀一定喜欢！
　　“也对也对！”赵庄连忙笑嘻嘻的点头，盯着这头大白虎两眼放光，“那我们赶快下山吧！别这血腥味儿又引来什么猛兽！”一个就这么要命了，再来几个他们可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嗯，齐山你把周清背上，我扛着白虎。”秦溯吩咐道。
　　“得嘞！”四人上山寻人，下来时还扛了一头大白虎，村里顿时喧闹起来，叽叽喳喳前来凑热闹。
　　“大虫，真的是大虫哩！”老村长本来还不信，可是活生生的大虫就摆在他的面前，他不得不信！
　　“好好！”他激动的面色发红，盯着几人问，“这大虫你们一起打蓝领的？”
　　“不是咧，是秦溯，您不知道，方才秦溯一人拿着匕首……可威风了！”赵庄抢着在老村长面前大肆吹捧了一番秦溯。
　　“对对对，我王二发从小到大没佩服过什么人，大源哥是一个，今天秦溯你是另一个！”王二发拍拍胸脯，对着秦溯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一会儿，秦溯打死大虫的消息不胫而走，村民纷纷前来围观。
　　赵庄几人七嘴八舌地叙述着方才打虎经过，村民看着秦溯的眼神愈加复杂。才知道秦溯并不是个小混混，转眼人家就打死了一头大虫，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秦溯不动如山，面上一派淡定，心里却想着自己该怎么处理这头白虎。
　　虎皮他是一定要留下的，快要过冬了，留着做一个虎皮褥子，垫在床上，这样就不怕冻着他的小仙男了！这老虎差不多四百多斤重，这么多的虎肉、虎骨，他一个人留着不仅招人眼红，而且也是浪费，那么究竟要送给那些人，就很值得考虑了。
　　“李家的，李家哥儿，对，就是叫你呢！”沈玉昀刚想关上门，就被人叫住，他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在对方肯定的目光中站定，“大婶，怎么了，有事？”
　　他不认识这位大婶，而且村里的人不是不喜欢和他来往吗？今儿怎么主动找他说话了？
　　“诶，你怎么还在这呢？你男人刚刚打死了一头大虫呢！”秦婶子提着菜篮，拉着沈玉昀就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吧啦吧啦说着，“这村里都传遍了，你怎么能不着急呢？那可都是钱啊！你们两个小年轻真不会过日子！你还不快去找到溯娃子，让他可千万别把大虫给分了，这卖到镇上得多少钱啊！”
　　“什……什么！”沈玉昀一脸茫然，他刚刚睡醒，秦溯不见了踪影，他只以为秦溯有事出去了，怎么突然就打死了大虫呢？
　　是真的大虫吗？那种深山里面会吃人的家伙！沈玉昀养在深闺，从未见过野兽，唯一一次还是他二弟随皇家狩猎，给他从猎场捉了一只白狐回来，可是没养着多久，就被安乐帝卿看中，然后被他娘用来讨好安乐帝卿。
　　沈玉昀心中雀跃，被秦婶子拉着，心里美滋滋的，秦溯好像真的很厉害！
　　“还美着呢！待会儿有你哭的地方去！”秦婶子见他一脸不知事儿的模样，恨铁不成钢。若不是当家的和秦溯爷爷是亲兄弟，他才不会去管这些年轻人呢！
　　“你四伯爷刚才和我说，秦溯打死了大虫，正打算在村里分肉。”秦婶子停下脚步，看着沈玉昀白皙的小脸，语重心长道，“村里面那个不是祖上挨着亲，沾着辈儿？秦溯想要分肉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那大虫再大，能有村里人口多？多分一点少分一点，哪家有哪家没有，都容易落人口舌。与其这样，还不如把大虫抗到镇上去卖了。镇上有钱人多，这大虫肯定值不少银子，你们小两口拿着这银子，好生置办些东西，改善一下那破落的草屋，不是大好事嘛！”
　　年轻人想事情看问题还是太简单！这村里家家沾亲带故的，他以为讨好了村长就有用！村长的亲戚可也是一大摞呢！
　　“晚辈听明白了。”沈玉昀点点头，感激地对着秦婶子一拜，他听完事情经过，也发觉秦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还好还有人提点，不然今天这好事都要变成坏事了。
　　“哟，有出息啊！”“对啊，没看出来，秦溯还有这本事！”“我当初就说过，大源那么厉害，这溯娃子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玉昀还未走进，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圈，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秦溯。
　　“秦溯——”沈玉昀张望了一眼，看见人群中央的秦溯，众人敬仰，神采飞扬，心中激起波澜 ，声音一下软了几个度。
　　四周蓦然寂静，年轻的汉子们一下就将目光从大虫上移开，盯着沈玉昀不带眨眼的！围观的女人哥儿们，也盯着他，不管已婚还是未婚，都是一脸不善。
　　沈玉昀有些紧张，他初来乍到，又长相出众，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住一片目光，所以村里的女人和小哥都不是很喜欢他。
　　今天他没打算出门，所以也没故意遮掩，一袭青黛色的烟雨裙，衬得他柳腰盈盈，远山青翠，恍然如画，好似天上的仙人下凡一般。
　　“阿昀！”秦溯一见沈玉昀，立马想看见了骨头的哈巴狗，连忙跑过去，拉着他的小手，关心道，“你怎么出来了？不多睡会儿！”在他看来，小仙男就该好好吃了睡，睡了吃，时辰还早着呢，怎么就起了呢！
　　沈玉昀一脸黑线，有些好笑，又觉得甜蜜，他轻轻踮起脚尖，凑在秦溯耳边耳语几句，秦溯瞪大了眼，盯着沈玉昀满眼的笑意，大声道，“好，就听你的！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四周顿时竖起耳朵，纷纷都想知道，这个李家新哥儿究竟说了啥，能让一直冷冰冰的秦溯突然开怀大笑。不过心里却又觉得理所应当，若是他们有这么一个漂亮温柔的小夫郎，他们也会捧在手里小心呵护着。
　　秦溯捏了捏沈玉昀的小手指，拉着他走到白虎前，有些自得道，“看，你家男人打杀的，等我把它弄到镇上卖了，就给你买那支翡翠云纹簪！”好险，若不是沈玉昀及时赶到，他差点就要真的分了老虎，到时候怕是要得罪一大批人！
　　他的小仙男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哦，秦溯原来你要卖了大虫啊！”村民听见秦溯这么一说，当即有人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大虫身上移开，有心失望。看秦溯刚才的样子，他还以为秦溯要分了它呢！他都暗中叫婆娘回家拿盆了呢！
　　“这是自然，这大虫的骨头，皮毛那样不值钱，他们小俩口刚刚逃难到这里，正缺钱哩！”秦婶子抢先一步开口，她怕秦溯抹不开面子，直接一锤定音，“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这大虫再好也不是你们的！”
　　“诶，你这话说的，看一眼都不行啊！”有人不服，凶巴巴地回了一嘴。还以为秦溯是个大方的，没想到也是个小气鬼！
　　“不行不行，都快走吧！你们不回家吃饭啊？”秦婶子赶人道。以为她和秦溯那小子一样，还能不懂你们这些人的心思！
　　“溯娃子，愣着干啥，快把你家的大虫扛走！”秦四伯爷领着家里的几个汉子，扛着锄头赶过来。
　　其他村民一看老秦家一点面子也不留，纷纷散开，只不过还是有人时不时回头望上一眼。
　　秦溯和沈玉昀看着几个汉子迅速地扛起大虫，四伯爷走上来，一巴掌拍在秦溯胸口上，一张老脸笑得满是褶子，“有出息，有出息！让你几个堂伯给你扛回去，晚上可得看好了！别让人起了歹心！”他老秦家终于也出了个猎户，以后还看谁还敢看不起！
　　秦溯:呵呵，什么您都决定好了，还要我做什么！
　　沈玉昀:别看我，我只是个打酱油的！

15、吃了没文化的亏
　　“四伯爷，今儿可真是谢谢您了，改日我请您喝酒！”秦溯收拾好白虎，笑嘻嘻地对着秦老汉几人拱手。以前秦溯都没怎么搭理过这些亲戚，没想到一有事情，还是他们率先赶来帮忙。
　　“好说好说，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哩！倒是你和大源，正正经经把日子过好才是正紧。”四伯爷摆摆手，打量了几眼跟在秦溯身后的沈玉昀，满意地点点头，“李家娃儿是个好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收收心了，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秦溯连忙点头，嘿嘿一笑。看来这原主的风流情史很多人都知道啊！
　　“那好咧！我们就走了，待会儿让你四婆母给你和大源拿点鸡蛋过来，这些日子可遭罪了吧！”四伯爷一声招呼，几个堂伯和他就风风火火走了。
　　秦溯送他们出门，心里颇有些不好意思。原主对这些亲戚没什么印象，他自然一开始也没交往拉拢的意思。可是看这秦老汉还有他的几个儿子们，各个踏实老练，都是实诚人，也没想想着占他便宜，这么一来，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古代宗族观念根深蒂固，秦老汉他们在秦溯失意时不会落井下石，得意时也不会刻意攀附，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们荣辱皆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不会管秦溯做了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姓“秦”，是他们本家人！照这样看，以后还是要和四伯爷他们打好关系啊！秦溯如是想到。
　　“快，让我看看是哪位小仙男下凡了！”秦溯一把推开门，故意惊喜地夸张地看着沈玉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兴奋地转了一个圈圈。
　　“啊！干什么？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沈玉昀完全蒙圈，被秦溯抱在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不敢撒手，“这是做什么啊？哈哈哈……你慢点！”
　　“自然是好好感谢我的小仙男，完美地替我解围啊！”秦溯慢慢放下他，一只手小心地贴在他的身后，以防他晕眩站不稳。
　　“什么？这都是四伯爷他们的功劳，和我没什么关系的。”沈玉昀不好意思，难为情地低下头，露出两只红的滴血的耳朵。
　　“怎么没关系？你长得这么好看，秦溯这个二流子为了讨美人欢心，肯定会对美人的话言听计从啊！”秦溯挑眉，语气里充满揶揄。
　　沈玉昀吃惊地抬起头，似乎是被秦溯如此深厚的脸皮怔住，光洁的额头慢慢染上一层红晕，“你，你也太不要脸了！”果然是当惯了流氓的人，说起浑话来一点也不含糊。
　　“哈哈哈，美人这是害羞了吗？来，给爷笑一个！”秦溯说着，一手挑起沈玉昀的下巴，斜着眼，流里流气地调笑道。
　　沈玉昀被他按在怀里，耳边几乎能听见对方坚实有力的心跳，炙热地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让他极其的不自在，可是不知为何，到了这个时候，沈玉昀居然脑海里疯狂刷屏，这难道就是话本子里讲的调情？！！
　　沈玉昀蓦然低头，抿嘴一笑。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是水莲般不胜微风的娇羞。
　　秦溯:卧槽——，卧槽——，我媳妇刚刚对我笑了，好……好漂亮！
　　吃了没文化的亏，留下不学无术的泪水！
　　如果秦溯他是个大文豪，此刻他可能会说什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流风回雪，春暖花开……然而事实上，秦溯他只是个没文化的小混混（上辈子是个富二代理科学霸，文科学渣），所以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啊啊啊，阿伟死了……
　　好不容易从美颜暴击中回过神来，秦溯内心却是五味杂陈，因为在这极度兴奋的节点，他突然想起，好像书中描写，沈玉昀他是个大学霸——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以后沈玉昀弹琴，他在一旁锄地；沈玉昀下棋，他在一旁洗菜；沈玉昀读书作画，他在一旁生火做饭……
　　完了，学霸和学渣是不可能拥有爱情的！大家闺秀和厨子，该怎么甜甜蜜蜜的在一起？！！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沈玉昀从自己的美好幻想中脱离出来，一仰头就瞧见秦溯大受打击，心如死灰的模样，顿时心里一紧，捏着他的衣角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妥？”难不成他们把大虫卖了也不行？村里的人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秦溯哪里敢让沈玉昀知道他的无厘头脑洞，摸了摸对方柔顺的青丝，轻松道，“不是啊，就是不知道这大虫能换多少钱。本来想把虎皮留下来给你做褥子的，现在看来也不行了。”
　　沈玉昀松了一口气，摇摇头，“哪有用虎皮给哥儿做褥子的！你若是有心，我们可以用换来的钱去买几件兔毛软垫或者披风什么的。”乡下喂养兔子的人挺多的，而且价格也便宜，完全可以这样做。
　　“你说得对！”秦溯连连点头，复又想起沈玉昀来到下河村之后，还没上过集市，温柔道，“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赶集好吗？想买什么我们都买！”哈哈哈，他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让男朋友买买买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啦！
　　“四婆母才说我们不会过日子，你又忘了？”沈玉昀娇嗔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精打细算，“这些稻草肯定不能用，床单被褥，锅碗瓢盆，还有柴米油盐，那个不要钱啊？那大虫能换多少钱？而且我们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肯定要有一个正经稳定的营生。我可不想一直住在茅草屋里！”
　　秦溯挠头，还真是！不过精打细算过小日子的小仙男好可爱啊，想捏！
　　“你放心，你忘了我说过，我从一个蛮子哪里学了不少东西，保证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秦溯拍拍胸脯，立下军令状，“你看着吧，绝不会让你吃苦的，以后你就是地主小夫郎了！”他有厨艺傍身，让沈玉昀过上曾经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生活，还是很容易的。就是权势这东西，如果没有跳板……难不成要他去考科举？！
　　——可是，他是一个文科大学渣啊！

16、全能小达人
　　第二日一早，秦溯早早地起了床，见沈玉昀窝在被子里睡得香甜，心中一动，有些满足地想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老婆已经有了，就差孩子和炕头了！努力赚钱，发家致富，看来得早早的提上日程了。
　　秦溯洗漱完毕后，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见村里的老少都三五成群的提着菜篮，或者背着背篓地说说笑笑走在一起，顿时明白，今天还是大伙赶集的日子，难怪四伯爷昨天会提醒他们今日去镇上把白虎卖掉！
　　古代的农村不像现代那般，交通发达，物流通信等设施健全，想要买什么，出个门就可以了，甚至到21世纪，买东西都不用出门了，足不出户也可买遍天下产品。在古代，人们通常会约定俗成几个日子，作为一个月里的集市日，村民们相约带着自家的农产品去集市上叫卖，亦或者赶集寻找自己想要买的物品。
　　下河村刚刚落户青山镇，很多村民家里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添置，正好趁着今天去采购一番。
　　秦溯见此，连忙去了屋里，轻轻摇着沈玉昀，“阿昀，起床了！不是说好一起去赶集的吗？”他们和村民一起走，正好可以让沈玉昀蹭一趟牛车坐坐，免得到时候走痛了脚。
　　“唔～”沈玉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子里朦胧一片，有些迷惑地推了推秦溯的手臂，软着声音撒娇道，“哼～，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人家不想起啦，真的好想睡。
　　秦溯望了一眼窗外的日头，有些无语，若真是个农家汉子，现在还能由着你睡觉，下田都一个多时辰了呢！
　　“乖啊，小仙男，时辰不早了，不能再睡了！”秦溯伸手将他从被子里抱出来，捏着他的小琼鼻，眯着眼睛，不怀好意道:“再睡我就要亲你了，睡一下亲一下哦！”
　　秦溯暗暗勾了勾手指，盯着沈玉昀睡得红扑扑的小脸，默默吞了一口唾沫。
　　啊～好可爱啊，好想亲！
　　见沈玉昀再次呼吸绵长，秦溯眼神一暗，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的锅哦！
　　秦溯凑上去，轻轻贴在沈玉昀的小脸上，温温软软的触感，像极了小时候吃过的奶糕，凉凉的，滑滑的，还带着丝丝的甜味，极其的爽口。
　　“你干嘛呢？”沈玉昀睁开眼，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推了推秦溯，发现推不动，抿着嘴，“让开啊，我要穿衣服啦，不是要急着赶集吗？”
　　哼！人家只是眯一小会儿，就忍不住了，果然是个色胚！
　　秦溯摸着头嘿嘿一笑，果断转过身子。嗯，小豆腐吃一次美味，吃两次就过犹不及了。慢慢来，慢慢来……
　　等两人收拾完毕，村里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出发了。沈玉昀望着空旷的村边小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该睡过了头。明明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他早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府公子了，为什么秦溯对他一好，他就又把这些忘了呢？
　　“就是这样才好！”秦溯转念一想，就明白他在想些什么，既无奈又心疼，搂着他的小腰安抚道，“没事的，我正打算去叫辆牛车，这样正好。”
　　沈玉昀眨眨眼，一直盯着他，想要探究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直到一辆牛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提着的一颗心。
　　“噫！溯娃子，这就是你打的大虫哩，让我看看，可真够壮的！”张老汉一甩鞭子，停稳了车，盯着秦溯旁边的白虎左瞧瞧右看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竖了一个大拇指，“牛，真牛，老头子我上次看见大虫还是四十多年前哩！”
　　“呵呵，张大爷，麻烦你了。”秦溯将白虎扛到木板上，手一伸，拉着沈玉昀上了车。
　　“莫得事，莫得事！”他也不是白干的，拉一次可要两文钱咧！
　　沈玉昀第一次坐牛车，虽然窝在秦溯怀里，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情不自禁地左顾右盼，盯着前面的老黄牛，一脸的惊奇。
　　“难受吗？这车可能有点颠。”秦溯将沈玉昀往怀里搂的更紧了一点，有点担忧牛车太颠簸，让沈玉昀不舒服了。
　　沈玉昀摇摇头，一脸的兴味盎然，这么一点路，他才不会难受呢！
　　“张大爷，谢了！”秦溯递给张大爷两文钱，扶着沈玉昀下车后，便扛着白虎往集市走去。
　　沈玉昀拉着秦溯的手，脸上带着轻纱，一双灵动的大眼好奇地盯着四周忙碌的摊贩。
　　秦溯寻了一个空位，将白虎往地上一放，拉着沈玉昀扯着嗓子叫喊，“瞧一瞧，看一看呢，刚上山打的大虫，白色大虫，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秦溯对着沈玉昀一笑，更加卖力，“好东西，成年白色大虫，来瞧一瞧看一看咧！”沈玉昀有些慌张地躲在秦溯身后，这么多人看着，而且当众叫卖，他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看着秦溯面不改色的吆喝，心中佩服的不行，只觉得秦溯真厉害，会武功，会做饭，现在还会卖东西！

17、情敌出现
　　“哟，大虫，还是白大虫呢！”
　　“还真是，好大一只！小伙子，这大虫是你打杀的？”
　　“看看这皮毛，油光锃亮，唷，这牙口看着真锋利啊！”
　　秦溯一喊，四周赶集的人都纷纷涌了上来，围着他俩指指点点，相互认识的，还互相攀谈，看着这大虫，兴趣盎然。
　　“这大虫哪里来的？小伙子看着面生啊！”一大爷眯着眼睛，瞅了瞅秦溯，指着大虫问道。
　　“小子是下河村那边逃难来的，现在定居在青山村，这大虫正是我与村民一起在青山上打死的。”秦溯抱拳，对着四周的父老乡亲介绍，他的语气坦然，没有一点不自在，看着倒像是个打猎的好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大爷抚掌大笑，对秦溯道，“青山那里确实猛兽出没，我年少时也去过几次，还杀过狼呢！”
　　“对呀，对呀，听我表姐家的汉子说，青山村男人都死绝了，正是因为每年上山打虎呢！”
　　“还真是，那个寡妇村邪门的很！”
　　“乡亲们，乡亲们，有谁要买这大虫吗？这都是好东西啊！”秦溯见众人将话题聊开，连忙摆手扯着嗓子将话头聊回来。
　　“你们看这虎皮，油光水滑，做成褥子，是既威风又暖和，这冬天到了，岂不是正好？还有这虎骨，虎骨可是宝贝啊，用来泡药酒，追风定痛，健骨镇惊，咱农村不是有句老话——‘吃哪补哪’这虎骨壮硕，骨髓流油，小孩吃了，定能生龙活虎，健健壮壮，这老人吃了，腰不酸腿不疼，也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啊！至于这虎肉，更不说了，能吃一次虎肉，岂不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秦溯这么一说，周围人都是蠢蠢欲动，盯着白虎尸首两眼发光，当即有人忍不住了，问道，“那你怎么卖啊？一整只我们肯定买不起，拆开吧，我想要一块腿骨和大腿肉！”
　　“对对对，另一只腿给我吧！正好给我家乖孙补补！”最先问话的大爷连忙说道。
　　“还有这前胸肉，两只虎掌，看着都不错啊！”
　　众人七嘴八舌，扒拉着划分白虎，秦溯心中有数，知道定价不能太高，不然这小小镇子，没有几人会买，但也不能太低了，若还没有猪肉价钱高，这大虫也太不值钱了！
　　“好说好说，这虎皮我等会儿剥下来，若是有人要的话，一口价五十两银子，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秦溯环顾一周，见围观人群立马有些骚动，接着道，“虎肉便宜，一两银子一斤，各位叔叔伯伯，大哥大姐们可想好了，虽然价钱高了一点，但是过了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只此一次哦！虎骨药用价值大，三两银子一斤，你们若是不要，我就要卖给药铺了！”
　　“这皮子我要了，再来十斤虎肉虎骨！”秦溯刚刚话落，就见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从外面挤了进来，一边整理他快要被挤掉的富贵帽，一边指着大虫脑袋道，“小子，这虎皮我要了，剥的时候小心点，一定要剥齐整，尤其是这大虫脑袋，可不能有损伤，活着的时候多威风，死了后也要多威风！”
　　“诶，我当是哪个有钱人，原来是吴掌柜啊！秦小子，你可得好生剥皮啊，这是镇上一品居酒楼的掌柜的，腰缠万贯，身家厚着呢！”大爷一见吴掌柜，了然的捋着胡子轻笑。
　　“不敢当不敢当！张猎户啊，你也知道这大虫我可是日思夜想，做梦都想着能有一张老虎皮挂在正堂呢！”吴掌柜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看着张猎户，笑骂道，“你也是个没用的，从我父亲到我，都让你去青山看看有没有大虫，结果倒好，左拖右拖，现在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吧！你那张狼皮，怕是要被这老虎皮取代咯！”
　　“哈哈哈，人老了不敢去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正如这虎皮会取代你家的狼皮一样，以后秦小子怕是要取代我了！”张猎户非但没有记恨，反倒是赞赏地看着秦溯，指点他剥皮，“对，是这样，从侧翾骨进去，抽着筋，不要停，一路向下，慢着点慢着点……”
　　秦溯点点头，按照张猎户的指点，慢慢将整只虎皮都给剥离出来，然后用水冲洗几下，折叠好交给吴掌柜，“小子献丑了，想必掌柜认识的人，比我更懂得如何清洗还有保养虎皮，这就不自作主张了！”
　　“嗯嗯！”吴掌柜点头，让小二连忙收好。
　　处理好虎皮，切肉还有剔骨就容易多了，秦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迅速切下十斤虎肉还有一块虎骨，递给吴掌柜，吴掌柜在手里掂了掂，惊喜道，“好小子，不错啊，我上了十几年的菜，才能一提东西心中有数，看你年纪轻轻，竟还有这个本事！”
　　秦溯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总不能说，这都是自己去菜市场买菜锻炼出来的吧！
　　“该我了啊，腿骨肉还有虎骨，也都来十斤！”张猎户指着大虫左腿，对秦溯道，“以后你有了什么好猎物，都可以来找我或者去找吴掌柜，他对这些稀罕的很！我家就住在西边的交柳巷，进去第一家就是了！”
　　吴掌柜也接着话头道，“没错没错，有好东西来一品居找我就行了！”
　　“小子知道了！”秦溯点头，连忙又给其他的人切肉。
　　沈玉昀在一旁插不上话，但却是满心满眼都看着人群中的秦溯，那么的耀眼还有自在鲜活，好像又和以前的他有很多不同。
　　“咋了？被你男人帅晕了？”秦溯忙完，转身就看见沈玉昀眼神迷离地望着自己，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有几分以前的小姑娘追星的样子！
　　“才不是！胡说什么！”沈玉昀脸上飞来几朵红晕，毫无杀伤力的瞪了秦溯几眼，干巴巴道，“你有什么好看的？又脏又臭，咦～手里还有血呢！”沈玉昀“嫌弃”的捂着鼻子，故意转过身子，可是眼神还是止不住地想要往秦溯身上瞟。
　　“唉！这可冤枉死我了！”秦溯垮了脸，长吁短叹，望着一双鲜血淋漓的手，伤心道，“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我俩的小家嘛！可是现在呢，自家夫郎都嫌弃呢！”
　　沈玉昀盯着自己的脚尖，蹭了蹭，又蹭了蹭，才挪到秦溯面前，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羞愤欲死，“谁……谁嫌弃啦！”
　　“哈哈哈——”秦溯发出爆笑，一脸宠溺地对沈玉昀道，“没，是我幻听了！还有一点虎骨了，马上就完了，到时候带小仙男去买漂亮的衣服！”
　　沈玉昀鼓着脸，就知道秦溯肯定是故意下套呢！哼，他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他的话了！
　　不过，小仙男是什么意思啊？
　　沈玉昀不敢问，也不好意思问，但是秦溯脸皮厚啊，故意夸张地走到他的面前，惊讶道，“我的天，这个像天仙一样的男孩子在干嘛呢？啊——原来他是在陪着他家的汉子！”
　　轰——耳边一声炸响，沈玉昀脸上红得快要滴血，烫的厉害，心里又涨又甜，酸酸软软，好不复杂，最终化成一枚又娇又恼的眼刀，轻飘飘的落到了秦溯的身上，惹得秦溯身子一颤，一阵酥麻。
　　“小伙子，还有虎骨卖吗？”王大夫适才听说集市上有人在卖虎骨，一番打听之下赶来，却发现对方早已卖的差不多了，怄得捶胸顿足，期盼的盯着秦溯。
　　沈玉昀见人一来，立马转过身子，秦溯也收起了调戏的心思，专心卖虎大业。
　　“还有点，您要吗？”秦溯打量了对方一眼，见其慈眉善目，年过半百，身上隐隐带着一股中药清香，顿时了然。
　　“要要要，都给我吧！”药店不差钱，可是差药材啊，这虎骨可是好东西，用中药材配一副药酒，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好勒！”秦溯将剩下的所有虎骨打包，全部递给他，“一共二十两银子，都是一些剩下的，收您二两银子一斤！”
　　王大夫利索的给了钱，对秦溯道，“下次有这些好东西记得给我留一份啊，实在不行送到前面保和堂就行。”说完，急匆匆走了，他店里还有病人呢，可走不太开。
　　“都卖完了？”沈玉昀有些欣喜，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盯着秦溯问道。
　　“嗯，卖了差不多五百两左右银子。”除去白虎内脏这些，能有这么多银子，确实出乎意料之外。
　　“走，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秦溯大手一挥，豪气道。
　　沈玉昀无语，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又在想什么呢？这银子得仔细着花，当初打虎的可不止你一个人，不管对方有没有出力，碍着人情，都应该给人家分上一点，然后还要给四伯爷他们买些礼物，剩下的还要买柴米油盐……明白吗？”以前在侯府，五百两他可不看在眼里，但是现在，这么大一笔钱，省着点，可以用好多年呢！
　　“都听小仙男的！”秦溯乖乖点头，心里却是想着，一定要给沈玉昀买个礼物，不然他这么累死累活是为了啥啊！
　　“姐姐，你确定是这里吗？秦溯真的在这里？当初他可是被人在脑袋上砸了好大一个洞呢！”秦溯两人刚走，就来了两个衣着鲜艳，浓妆艳抹的女子，四处张望着。
　　“是这里，错不了，我亲眼看到他在这里卖大虫呢！而且可热闹了，估计卖了不少钱！我们再去找找，他那么喜欢你，要是看见你啊，指不定多开心呢！”
　　“好，那再找找吧……”

18、不是直男秦大溯
　　“欸，两位公子您里边请，我们这儿都是上好的棉麻，棉絮也是今年新采的，上个月才找人弹好，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店小二一见秦溯和沈玉昀进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他在店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有钱人家，见两人虽然穿着粗布麻衫，但是浑身的气质可是数一数二，比起他以前见得那些大老板、大掌柜，更加的贵气逼人，尤其是那穿青衣的小哥儿，可是比县老爷家的公子更加出众呢！
　　“我们先看看，你先招呼别人吧！”秦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拉着沈玉昀的小手，慢慢走走看看。
　　“这棉花看着确实不错，细绵蓬软，是今年新采的，咱们先打两床棉絮，四床被褥，等以后搬了新家，再换更新更好的，你看行吗？”秦溯问道。
　　“嗯，听你的，你知道我对这些也不了解。”沈玉昀凑到秦溯的耳边，悄悄说道。他以前在侯府，学的也是怎么相夫教子，管理铺子的事情，像这种杂事，都是有管家专门采办的，哪会像现在这样，主人家自己出动。
　　不过，这样和夫君一起置办家里的物什，这种感觉，意外的好呢！
　　两人买完了一些过冬用品，又去杂货铺置办了柴米油盐，还有一些米面油糖这些。秦溯空间里面什么都缺，但是最不缺的就是食材食物，不过那些东西都太过显眼，而且莫名其妙出现那么多，总是会惹人怀疑的，所以他特地买上一些，也好掩人耳目。
　　“这些买完了，我俩去买身衣裳吧！”秦溯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颇有些现代陪女朋友逛街的架势。
　　沈玉昀犹豫地看着他，一双美眸里盛满了纠结，踌躇道，“可是……这样会不会很浪费钱啊？我屋里还有几身衣裙的。”他被赶回下河村，就只带了几身衣裳回来，现在这几件衣服，已经穿了大半年了，虽然换洗的勤，但到底陈旧了。他以前锦衣玉食，哪里会在乎几件衣服，往往都是绣娘定制，一有新品，必定会和闺中密友们一起去买。可是现在……秦溯好不容易赚一点银子，拿去买了衣裙，以后要置办些什么，那可怎么办？“呵呵，没事的，剩下的银子还有，再者说了，这银子挣来不就是用来花的嘛！你放心吧，以后银子只多不少，不会苦着你的！”秦溯看出他的纠结，拍拍胸脯，二话不说带他进了成衣铺。
　　“看上哪件，我们买，这可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秦溯鼓励地望着他。
　　沈玉昀脸上一红，扭扭捏捏地走到一排衣服面前，左右挑选。
　　“小公子，你看好了，这件靛蓝色的青鸟飞鱼梦仙裙，整个县城可就只有这一件呢！这上面的青鸟飞鱼是蜀地最好的绣娘，采用回旋双面秀法，用点翠青线一笔一划，赶制一月而成，栩栩如生，仿佛振翅而飞，错过我们店就没下一家了！”店小二见沈玉昀选好衣服，连忙堆着笑脸凑上去，滔滔不绝地介绍。
　　“很好看，去试试！”秦溯点头，赞赏地瞧着他手里拿着的哪件衣服，神色温柔，“小仙男就该穿这种仙仙的衣服。”
　　沈玉昀眼光真好，他才不会说刚刚他一眼选中的，竟是那边上红枫色的石榴裙！在现代，他好兄弟的女朋友就总是取笑他俩，买衣服必选红色，涂口红就是化浓妆，有事没事多喝热水……说他俩是超级大直男，不被□□一番，肯定找不到女朋友/男朋友！
　　哈哈，现在他不仅找到了媳妇儿，还是一个长得漂亮，自己会穿搭的媳妇儿！不会问他死亡问题“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秦溯见沈玉昀拿了衣服进入内室，便立刻走到边上，伸手挑出那件石榴裙，左看右看，最后脸色一垮，有些失望……还真够丑的！
　　“这位公子，这石榴裙配不上小公子的气质，穿了反而会显得俗气。”店小二一见秦溯居然将目光流连在红石榴裙上，连忙提醒他。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秦溯气得要死，偏偏小二还要提醒一句，当即有些不满，不耐烦道。
　　啧，你知道那眼里的失望不甘是咋回事啊？店小二撇嘴，在心里吐槽道。
　　“秦溯——”惊喜的女声突然响起，秦溯正疑惑谁在叫他，就被人拉着袖子，贴近了身子。
　　一股浓郁刺鼻的脂粉味扑入鼻中，秦溯皱着眉头挥开拉着他手的女子，仔细一看——
　　来人穿着粉红色的桃花裙，头上挽着飞天髻，长得眉清目秀，娇俏可人，一双狐狸眼，顾盼生辉，竟是在这张寡淡的面上平添了几分媚态。
　　“好翠儿，我就说吧，你看这不就是秦溯吗？”跟着小翠进来的娟儿捂着嘴轻笑，眼神却是一直停留在秦溯身上，打量着他。
　　“秦溯，没想到真的是你，方才娟儿姐姐说看见你了，我还不信呢！”小翠提着嗓子，上前想要去拉秦溯的手，却被秦溯一下挥开，一时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
　　秦溯一脸懵逼，仔细回想后，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原主心里的那个白月光小翠吗？她怎么也在这里，当初不是和别人一起把原主头上砸了一个大洞，然后带着原主的十两银子跑了吗？
　　好啊，不是冤家不聚头！如果他记的没错，这小翠好像是主角受李安安特意安排的吧！搁这里恶心谁啊？
　　“你怎么来了，把银子还我！”秦溯伸手，讥讽地盯着小翠。
　　小翠震惊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秦溯，她想不明白，不过短短十几天，秦溯怎么会这么对她！难道此刻他不应该连忙凑上来嘘寒问暖，问她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苦受委屈吗？再不济也应该给她一个关心担忧的眼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居然伸手向她要钱！
　　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什……什么钱？”小翠懵逼地看着秦溯，突然低下头拿着手帕擦拭眼睛，泫然欲泣，眼里充满了委屈。
　　秦溯一阵恶心，这白莲得也太低级了吧！他就是以前看宫斗剧，也没见过这么拙劣的演技！
　　“什么钱，当初你走了可是带走了我十两银子，你忘了？”秦溯直接道，“快点还我，那是我大哥的，不然咱们官府见！”
　　小翠心口一噎，有些心虚地想起自己偷拿的十两银子，又想起秦溯以前对自己的好，立马又抬起头，没有一点悔改，理所当然地道“是，我是拿了你十两银子，可我是为你好啊！你也知道自己存不住钱，银子放在我这里也安全些。”
　　“满嘴胡话，谁要放你那里，我有自己的夫郎，把银子放你那里干嘛？”秦溯听见内室响动，连忙表决心。
　　小翠眼眶一红，尖声道，“秦溯，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说过，你未婚夫就是个丑八怪，你才不是娶他的！你只喜欢我……你说过的！”
　　哎呦我去，秦溯心中狂汗，沈玉昀是丑八怪，那这个世界上就没好看的人了吧！
　　“你眼瞎了吧，我夫郎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哥儿！”秦溯吼了一句，颜狗绝不认输。
　　“你们在吵什么？”温润的声音传来，沈玉昀掀开帘子，出现在众人眼中。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盯着沈玉昀猛瞧。
　　沈玉昀出来时，身上穿着靛蓝色的青鸟飞鱼梦仙裙，蓝色流云祥纹一层一层簌簌铺开，纤纤细腰盈盈不足一握，一根青色的丝带轻轻系住，看着不堪一折。
　　他本就生得天姿国色，楚楚动人，气质更是犹如山间朗月清风，飘逸出尘，搭着这一身仙气飘飘的衣裙，仿佛天上下凡的谪仙，高洁缥缈，不食人间烟火。
　　啊啊啊！秦溯再次在心中发出土拨鼠尖叫，连忙走到沈玉昀的身边，左看右看，眼里盛满了星光，迷离道，“好看，太好看了！我真该多读几本书。”他好后悔啊，当初就该学文学，学什么金融啊！穿到这古代，连夸媳妇儿都找不到一个词！
　　“呵呵～”沈玉昀低头，浅浅一笑，在秦溯看不见的角落里，眼神挑衅地看了一眼小翠，你才丑八怪，嫁不出去的丑八怪！
　　哼，刚才他在内室可是听完了全程的对话，这个小翠，简直……简直不知羞耻，一直纠缠秦溯！他一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别以为他好欺负！
　　“他……他就是沈玉昀？”小翠满脸涨红，想起自己方才说沈玉昀长得丑，脸上就一阵扭曲，如果这样的长相算丑，那她岂不是没脸见人了？当初秦溯还有那个人都给她说沈玉昀长得十分难看，她看着秦溯对她掏心掏肺，想着如果沈玉昀长得漂亮，怎么会出来偷吃，自然对此毫不怀疑，万万没想到今天一见，沈玉昀居然貌比天人，那秦溯还来找她干什么？！
　　如果秦溯知道她内心所想，一定会立马澄清:原主那个傻逼二百五，他是个超级直男啊！再美的男人在他面前，他也只会觉得是个硬邦邦的汉子，哪有女人香香软软！这么没见识，能怪谁？

19、弯男最后的倔强
　　沈玉昀脸上发热，但仍然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小翠。
　　他本以为秦溯痴迷的女人，再怎么样不说精通诗书礼记，也要才貌双全，倾城绝色的，不然，怎么会好端端地，放着他这么一个大美人不要，而去倒贴一名女妓呢？可是今日这么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姿色平平，气质平平，言行举止也毫无名门闺秀的模样，比起京城的那些艺伎可是差远了！
　　“溯哥哥，你说过会娶我的……”小翠被沈玉昀盯得无地自容，娟儿和其他看热闹的人的目光，让她如同芒刺在背，极其羞愤。万般无奈之下，小翠眼中泪珠儿一滚，含情脉脉地对着秦溯委屈道。
　　“啥？我可没说过！”秦溯连忙摆手回绝，理直气壮的说，“我夫郎长得比你好看，还有文化，我看上你啥？看你每天嘤嘤嘤画个大白脸吗？”
　　噗嗤——
　　哈哈哈哈，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声，剩下的人都接二连三的大笑起来。
　　小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颤颤巍巍抬着手指着沈玉昀，泫然欲泣，“溯哥哥就是因为他吗？他这个娇娇公子，来买件衣服都要挑最贵最好的，这样的人如何持家？溯哥哥可不要被他骗了！”
　　“我的银子给我夫郎花花怎么了？不问自取是为偷，你还是先把拿我的十两银子还给我吧，不然，咱们现在就去公堂！”秦溯脸色一沉，他可不是以前的那个二百五，这个女人一哭，就脑袋迷糊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哎呀，秦溯啊，你和小翠的情分难道还不值区区十两银子吗？这要是以前啊，小翠要星星，你都不给摘月亮的，现在怎么连十两银子都舍不得了！”小翠还没开口，就被娟儿打断，娟儿甩甩手上粉红的绢帕，捂着嘴娇笑。这小翠，以前有秦溯这个冤大头，每天趾高气扬，真当自己是头牌了？那架子，摆的可比当家花魁还足呢，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小翠听见娟儿表面劝说实则暗讽的话语，气得眼睛发红，鲜红的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盯着沈玉昀的脸满是嫉恨。
　　“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得比你好看的人啊！”秦溯连忙上前一步，将沈玉昀挡在自己身后，摊手，“快给钱，不然别怪我动手了！”还敢瞪他的小仙男，如果不是要拿你钓大鱼，本大厨早就一巴掌糊上去了。
　　“哼，还给你，以后你别来找我了！”小翠气愤地将一个香囊扔到秦溯身上，转身就走，临走时还不忘欲说还休，楚楚可怜地望了一眼秦溯。
　　咦～，秦溯一个激灵，抖了抖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掂了掂手里的香囊，将银子倒出来，刚好十两银子，算你识相！
　　“那个……你穿这件衣服很漂亮。”秦溯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谄媚地把手上的银子递给沈玉昀。
　　原主的锅他真的快要背不动了！
　　“你，先回家在说吧。”沈玉昀垂眸，掩盖住眼里的喜悦，淡淡道。
　　秦溯背上一寒，望着沈玉昀无情的后背，心里拨凉拨凉的，那个，小仙男，看在我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可以放过我吗？
　　两人开开心心上街赶集，最后垂头丧气（并不）回家。
　　“二弟，你回来了，都买了些啥？”秦源看见秦溯回来，兴冲冲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东西都在这里，大哥你先拿着，我……”秦溯指了指走在前面的沈玉昀，神色尴尬。
　　“哦，好好！”秦源了然的笑笑，拍了拍秦溯的肩膀，挤眉弄眼悄声道，“你也是的，上个街咋不给弟妹买点东西，这小哥儿就是要哄着疼着，你以前不是挺上道的吗？”他这个弟弟，该精明的时候不精明一点，不该精明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秦溯心里发苦，他买了啊，还花了二十两银子呢！可是，这不是你原来的那个二百五兄弟惹得祸事吗？他现在真的是里外不是人。
　　秦溯慌忙把东西交给秦源，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追上沈玉昀，跟着他进了屋。
　　“阿昀，你听我解释，这个小翠……”秦溯搓了搓手，心思飞快转动，心想这次该怎么把这个棘手的白月光给咔嚓掉。
　　“你说呀，倒是说呀～”沈玉昀坐在床上，小脚一翘一翘，望着秦溯眼含笑意。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溯对他的情意。埋怨过去，不如好好把握现在，秦溯有担当，有能力，不比京城里的那些世家公子差。他现在也算想明白了，他不是侯府的哥儿，自然也不需要一心想着嫁入高门大户，这种悠闲自得的田园生活，也别有一番情趣。
　　秦溯发觉沈玉昀话里的调侃，猛然抬头，一下就看见笑意盈盈的沈玉昀，他心里一松，半是宠溺半是无奈道，“你吓死我了！”好不容易刷起来的好感度，他还真怕被原主给作没了！
　　“哈哈，就是吓你怎么了？若是我真的生气了，你会怎么办啊？”沈玉昀挑了一下眉梢，兴致盎然地问道。这个傻子会不会给他负荆请罪？还是像那些大婶聊天那样，跪搓衣板？
　　秦溯摸着下巴，想了想，故意道，“还没想好，不过要哄好小仙男还是很容易的。”说罢，他在沈玉昀疑惑的目光中，一下扑过去，将人压在了身下，声音低沉道，“只需要……亲一下就好了！”
　　秦溯飞快的一吻，然后在沈玉昀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夺门而出，一边跑一边大喊，“我先去找大哥拿东西，你休息一会儿，咱们晚上见！”
　　还晚上见？这算什么老实憨厚的农家汉子，我看就是一个臭流氓沈！玉昀捂着被偷亲的脸颊，羞恼地跺了两下脚，往床上一趴，就不敢去看人了。
　　秦溯跑出门，闷笑着走到秦源家，“大哥，看看那些东西你需要，这里还有一百两银子，你收着。”
　　“干啥坏事了？笑得这么猥琐！”秦源锤了一下他的胸口，爽快地接过银子，一边把棉絮被褥这些交给他，“好小子，可把你牛逼坏了，我一回来，到处都在传你是打虎英雄，别人问我，我还一问三不知呢！”
　　“果然成家立业，先成家这心里就有责任。”秦源欣慰道。他这些年教养秦溯不易，秦溯有出息了，他比任何人都要开心，总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
　　“不过，下次可千万别那么冲动了，这大虫是那么好杀的吗？哥哥虽然希望你出人头地，但是万事安全第一，不然你让我百年后怎么和爹娘交代？”秦源忍不住又叮嘱一句，二弟还小，他一定要看顾着。
　　“大哥，我省的！”秦溯点头，一边帮他整理东西，欲言又止。
　　秦源转身，“怎么了，有什么事直接和大哥说。”
　　“这个……弟弟主要觉得不好说。”秦溯不好意思地挠头。
　　“可是李氏的事？”
　　“嗯，大哥想怎么处理李氏？”秦溯也不别扭了，直接道，“弟弟和你说实话，这李氏平日里碎嘴爱挑事，心思也是个歹毒的，我不记恨他往日对我的所作所为，毕竟他陪伴了大哥这么多年，可她欺负沈玉昀，若我还忍，那我就对不起沈玉昀，我就不是个男人！”
　　“得嘞，你是不是男人我还不知道吗？”秦源调笑一句，盯着他的眼睛郑重道，“二弟安心，李氏不会再入我秦家的门，你就放宽心吧！当初她和她娘瞒着我不能生育这事儿，我想着我俩少年情分，况且秦家还有你传宗接代呢，也就没想过拿这事拿捏她，既然她都如此不要脸了，那我也不必顾及这些。”
　　我去，李氏她竟不会生育！秦溯一脸震惊地盯着秦源，极其艰难地消化方才得知的消息。在古代，无所出可是大大的不孝啊，这秦源真是太有魄力了，他都要给跪了！
　　在秦源这里得了准话，秦溯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他就怕秦源太重情分，别李氏一哭一闹，又把人给接了回来，要是那样，这家就真的不能安生了。但好在，这秦源是个霸霸啊，完全不需要他瞎操心。这样的人，也难怪小小年纪就能把自己和秦溯养大，甚至还把秦溯培养成了一个有点啃老的二世祖。
　　“请问，秦大哥在家吗？”秦溯刚刚走到草屋，远远就看见一青衣小哥儿，头戴玉簪，手上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方巾，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袅袅娉娉，婀娜多姿，温温柔柔地在哪里叫门。
　　不好，感觉要完！作为一个弯的巨大直觉告诉他，他又有麻烦上身了！
　　果不其然，那哥儿听见响动，转过身子，一见秦溯，眼里立马迸发出惊喜的目光，微微一笑，又清纯又娇羞，“秦大哥……原来你不在家啊。”
　　呵呵，我在不在家干你何事！
　　“那个，你谁啊？”秦溯冷漠脸，我不认识你，你快滚开。
　　周清笑意僵在脸上，干巴巴道，“我……我周清啊！”
　　秦溯此刻只想打人，我管你是谁，别挡路好吗？他转身欲走，却一下瞧见冷眼盯着这边的沈玉昀，身子一个哆嗦:老天，今天这事还有完没完了！

20、秦溯这个汉子坏的很！
　　“秦大哥，你怎么了？”周清疑惑地看着他，然后想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柔柔一笑，掀开盖着篮子的方巾，露出里卖相还算可以的清粥小菜。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我亲手做的，秦大哥不要嫌弃。”周清将篮子递给秦溯，眼里充满了期盼。
　　“滚滚滚，这么寡淡的饭菜也好意思拿到我的面前，你怕是没打听过我秦溯在外面的名头！”秦溯挥手，毫不留情地拒绝。
　　“什么名头？秦大哥在说笑吗？”周清故意翘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嘿，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地？这村里老少谁不知道我秦溯是个什么人！”秦溯一把推开他，打女人他没那么不要脸，但周清是个哥儿，他可就没什么顾虑了。虽然在这里看来，哥儿和女人没什么区别。
　　“秦大哥！”周清身子一颤，险些崴了脚，眼里泛着泪花儿，瓮声瓮气道，“秦大哥是不喜欢清儿吗？是清儿做错了什么事？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而已。若不是秦大哥，我怕是已经葬身虎口了。”
　　秦溯本来已经转身，听到他这个话，似笑非笑，好奇道，“感激我？那当日和我一起上山找你的那几个汉子，你又是如何感激的？每人送一篮子饭菜？”这个白脸绿茶婊，绝对只会找他觉得有价值有潜力的人下手，其他的人在他眼里就如尘埃灰烬，不屑一顾。
　　“啊？”周清有些不知所措地捏着裙角，皱眉道，“当初救我的只是秦大哥而已，他们虽然也出了力，可是……”可是纯粹就是捡便宜啊！
　　秦溯冷笑，抱胸嘲讽，“当时你晕过去了，怎么知道是我出得全力？村子里的人都模棱两可也不清楚，唯一清楚全过程的，只有他们几个，你该不会是提着这个篮子一个一个问的吧！”就算他有心这样打探，赵庄他们也不是个傻的，哪能由他算计！
　　“我……”周清支吾了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秦溯也没了耐心，冷声道，“带着你的破烂滚吧，我有夫郎，比你好看一千倍一万倍！下次耍手段的时候，先把消息打探清楚，别以为人人都是二百五，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说完，秦溯转身就走，对身边脸色惨白的周清没有分上一丝眼神。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来找他的晦气！
　　“阿昀，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床上休息吗？”秦溯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沈玉昀身边，温柔道。那声音神色，和方才冷酷无情的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
　　“呵，休息？你在这里和别人有说有笑，声音都快冲破屋顶了，我怎么睡得着？”沈玉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莲步轻移，来到围栏篱笆边上。
　　“你是谁？”周清眼里闪过一丝惊诧，盯着沈玉昀满脸的戒备。这个小哥儿他怎么没见过，不是说秦溯是个单身汉子吗？屋里怎么会有其他的小哥儿？
　　“沈玉昀，秦溯的未婚夫郎。”沈玉昀面上带着轻纱，眼神不悲不喜，盯着周清仿佛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让周清敏感的神经瞬间紧绷。
　　“我怎么不知道！”周清不信，看着沈玉昀眼神鄙夷，“你一个小哥儿，居然随便在一个单身汉子家走动，简直是不知羞耻！”秦溯明明是他先看上的，他才不会便宜了别人！
　　沈玉昀轻笑，有些无语，轻轻捋了一下自己被风吹起的鬓发，一针见血，“你是秦溯的谁，为什么要你知道？我们安定在青山村还没有三日，你就算有心打听，又能打听出多少消息？还有，嘲笑别人不知检点的时候，先看看自己吧！孤身一人，还带着饭菜，你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沈玉昀难道如此尖锐，一段话说完，气冲冲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看好戏的秦溯，扭头就走。
　　下马威他给了，当家主夫的硬气他也使足了，就看秦溯这个汉子给不给他脸了！
　　秦溯被小仙男软趴趴地一瞪，双腿一并，斗志昂扬地走到已经傻掉的周清面前，痞气道，“看见了吗？那是我夫郎！不想我动手揍人的话，就赶快滚！”
　　“你们……”周清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凡是他看上的男人，哪一个不是舔着脸到他面前献殷勤，好不容易他瞧着秦溯这个汉子不错了，竟被人如此羞辱，当即面色涨红，未语先泣，“清儿不过是想前来感激恩人搭救之恩，万万没想到竟受此侮辱！”他一边掩面哭泣，一边柔柔弱弱地往家里走，十足的受了委屈的模样。
　　“啧！”秦溯咋舌，被周清这一番尬演惊呆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哎呦我的乖乖，这古人演技不行啊，这也太尴尬了。”此时他只觉周清演技拙劣，却从未想过古人的淳朴程度，等他明白时，倒是吃了好大一个亏。
　　“你还舍得回来，怎么，美人垂泪，欲语还休，也没能将你留下？”沈玉昀听见开门声，背对着们生着闷气。秦溯这么一个臭流氓，咋那么多的烂桃花，真是气死他了！
　　“哈哈——”秦溯尴尬地站在门口，慢慢一步一步悄悄挪到他的身后，一下将人圈在怀里，安抚道，“好阿昀，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可是要心疼死。”
　　“你那里看见我生气了？没瞧见我多威风，三言两语就把你那朵桃花给骂走了呢！”沈玉昀仰着脸，瞪圆了眼睛，波光潋滟，灿若星辰。
　　秦溯被他看得浑身发热，他自觉自制力惊人，然而这一切到了沈玉昀面前都溃不成军，沈玉昀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让他丢盔弃甲，毫无还手之力。
　　“是是是，阿昀方才威风极了！”像极了前去战斗的小公鸡。
　　他也顾不得沈玉昀说了什么，眼前只看得见沈玉昀一张嫣红的小嘴张张合合，忍了又忍，最后一把将人拉入怀中，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就吻了下去。
　　“唔～”沈玉昀一愣，轻轻推了两下秦溯，发现对方仿若铜墙铁壁一般，任他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后，便老老实实地缩在他的怀里，任君采撷。
　　怀里的小猫慢慢安静下来，秦溯轻笑，更加肆无忌惮，攻城掠地。
　　“怎么，不满意？”一吻结束，秦溯舔了舔嘴角，有些邪肆地摩挲着对方红扑扑的小脸，明知故问。
　　“哼！”沈玉昀娇嗔一眼，实在是没了气力，软绵绵晕乎乎地被秦溯抱在怀里。
　　“想喝上次的奶乳～”沈玉昀拉着秦溯的衣角，撒娇。
　　秦溯身子一僵，被他澄亮明净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半晌，如释重负，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好，马上给你。”
　　这次秦溯没有遮掩，直接明堂堂的从怀里拿出一盒酸奶，插上习惯，递给沈玉昀。
　　沈玉昀自他摸出酸奶时就好奇极了，但一直没有出声，老实地看着他做完一切，然后安安静静地喝奶。
　　空气一时间针落可闻，只能恍惚听见沈玉昀小声的吮吸声。
　　“什么时候知道的？”秦溯轻抚着他的青丝，低声问道。明明他很小心的掩饰了啊，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知道什么？”沈玉昀眨眨眼，不明所以，一派纯真。
　　“小调皮！”秦溯轻笑，点了一下对方的鼻尖，也没有追问了，只搂着他看着他吸奶。
　　沈玉昀被看得怪不好意思的，纠结了一下，然后举着奶瓶，犹豫问，“你要不要也喝一点？”他可是心地善良、乖巧体贴的小仙男，才不会吃独食呢！
　　“好啊！”秦溯点头答应，一口含住吸管，猛得一吸。
　　“诶，留点儿，给我留点儿！”沈玉昀心疼地看着空了一半的酸奶盒子，控诉道，“你怎么那么粗鲁啊，直接给吸没了！”他才喝了一点点呢，早知道就不给他喝了。
　　秦溯咂咂嘴巴，理直气壮，“你要给我喝的，不怪我啊！”
　　沈玉昀委屈，但他不说。他就说嘛，秦溯这个汉子，坏的很！

21、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说什么，新来的下河村汉子欺辱了你？！”周家祠堂，端端正正坐着五六个须发灰白的老者，听见周清哭诉，顿时猛得拍了一下手边的桌子，气得一直跺着拐杖。
　　“你放心，就是拼了这把老命，我们也会为你讨回公道！”为首的老者扶起哭哭啼啼的周清，对着站在一旁的周寡妇道，“你立刻去村里，把大伙儿都叫上，这下河村的人才刚来，就敢如此无礼，咱们青山村虽然都是些老弱妇孺，也不是怕了他！”
　　“族长，他们人多势众，又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汉子，我们怕是讨不了好啊！”旁边一个老者对着周族长劝道。说句心里话，他对周清的说辞十分存疑，若真是对他不怀好意，当初在青山上就会动手，哪还能等到他去人家家里。周清虽然长得眉清目秀，小嘴儿也甜的不行，平日里大爷爷，二爷爷的叫着，可是他那个娘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他也不见得真如表面那样单纯天真。
　　“那二伯你说如何？难道真的眼睁睁地看着清儿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吗？若是这样，我们娘俩还不如今日一头撞死在这祠堂，早早地下去陪他那短命的爹爹！”周寡妇一听周二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息事宁人，那怎么行？真当他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吗？
　　她和周清暗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抱在一起，嘤嘤哭泣起来。
　　“娘，没……没事儿，清儿不委屈，大不了绞了头发，上安天寺做居士去。”周清捂着脸哽咽，一脸坚决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够了！我周家虽然年轻汉子死绝了，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用的！”周族长一跺拐杖，叫住周清，呵斥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和你娘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去秦家，让秦家必须给个说法！”周家一脉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今跟前的，竟是只有周清这一个小哥儿，他们这把老骨头不给他做主，谁来给他做主？
　　“村长——，村长——”
　　“叫什么，叫什么？大白天的叫鬼啊？”村长妇人提着木盆从河边回来，正赶上风风火火跑过来的赵庄，当即劈头盖脸的一阵责备。
　　“唉，芳婶，村长呢？快叫村长出来，出大事了！”赵庄喘了一口气，急急道。
　　芳婶将捣衣棒放进木盆，开了门，一边走一边说道，“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哪处的天塌了啊？”
　　“诶，不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还是找村长去吧。”赵庄摆摆手，瞧见屋头正在吸旱烟的老村长，连忙喊道，“村长，快，跟我去秦家，出大事了！”
　　老村长长长的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神情放松，“什么事啊，可是李氏回来闹了？”不能啊，秦源的手段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不像是名优柔寡断的人啊。
　　“不是！”赵庄急得跺脚，拉起村长就往外面走，嘴里喋喋不休说道，“是秦溯，听说秦溯把那个叫周清的哥儿给……给欺辱了！”
　　“咳咳～啥，你这娃子在说啥哩？”老村长不可置信地被旱烟呛住，拉着他的手再问了一遍，“秦溯咋了？周清是谁？”秦溯不是变好了嘛，再则，就是以前，秦溯那小子，也最多干点偷鸡摸狗的事，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老秦家的人应该做不出来吧。
　　“周清，周清就是上次你让我们哥几个上山找的那个哥儿。”赵庄无语，对着村长道，“那哥儿不简单，当时上山之后，我就感觉那哥儿失踪一事有猫腻，只不过后来秦溯打死大虫后，我就把这事给忘了！当时看秦溯，他好像对那个周清也有点看法，心里明镜似的，怎么转眼就把人欺负了呢？古怪，此事太古怪了！”
　　秦溯他知道周清是个绿茶，但他没料到这个绿茶这么不要脸啊！
　　看着院子里的一圈老大爷，秦溯满头黑线，忍着脾气好声好气道，“各位周家大爷，我再说一次，我真的没对周清怎样。今日周清带着饭菜来找我，说是感激我的救命之恩，我没收，嘴上说了他几句，就让他回去了，真没动手动脚，更别提你们说的欺辱于他！”真的是锅从天上来，扛都扛不起。好端端的，这周清干嘛这么想不开，拿自己的名节来诬陷他，吃饱了撑着，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胡说！明明……明明……”周清躲在周寡妇身后，杏眼大张，欲语还休，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般，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他这一番表现，更加坐实了秦溯无礼地事实。
　　周家一个族老举着锄头，恨声道，“你说没有，那为啥清哥儿从你这出去时，衣衫不整，哭哭啼啼？他是疯了不成？”他昨日在田间锄地，回家时正遇上周清掩着面在小路上跑着，他当时没做多想，今日族长将众人叫到祠堂，他才恍然大悟，感情都怪这个人，竟敢欺辱他周家的哥儿！
　　“我——”我哪知道啊！秦溯欲哭无泪，这个周清，昨日他还在感慨演技太差，万万没想到竟是在这里等着他呢！难不成他真以为散播一些谣言，他就会娶他不成？简直是异想天开！
　　“各位长辈，能否听我说一句。”秦源站出来，对着一群老人躬身道，“二弟虽然顽劣，但是为人处世还算守礼，绝不会做出此等禽兽之事。”
　　“你这个当哥的，自然向着自家弟弟！可怜我家清儿啊，怎么就遇上这么一个人渣！”周寡妇哭天喊地，捶着自己心口，眼泪簌簌直下，“他爹啊，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照顾好清儿，我对不起你啊，我这就下来陪你！”说罢，竟然直接往旁边的木桩撞过去。
　　“娘——”周清一把抱住她，脸上一片凄苦，“他既不想负责，咱们走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哎，真想不到，秦溯居然是这种人，我原来还觉得他是个好的！”有人出声道。
　　“是啊是啊，有本事又如何，他内里就是个人渣啊！”有人酸溜溜的说。
　　“你说他想啥咧，那个李家新哥儿长得跟朵花儿似的，咋还能看上别人呢？”有人忍不住惋惜。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山珍海味搭配清粥小菜，那日子，才是快活似神仙呢！”有其他人符合，语气却是充满调笑。
　　秦溯气极，拳头捏的嘎吱作响，他自诩机智过人，却不想在这么一个绿茶面前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古人极重清誉，周家人不就想强买强卖，逼他摁头认下吗？
　　想想也是搞笑，在周家人眼中，他是个不学无术，甚至耍流氓的小混混，可是呢，却还是赶鸭子上架要让周清跟着他，真真是脑回路惊人！要真是为周清好，有本事把他送官或是教训一顿就带周清走啊？这些不想，却想着把周清嫁给一个欺负他的人。
　　“你就这么想嫁给我？”秦溯气到极点，竟然慢慢冷静下来，盯着周清慢悠悠道。
　　周清一愣，秦溯毫无预兆地一问到把他问懵了。他也不是想要嫁给秦溯，只是想要给他一个颜色看看罢了，谁让他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是，若真能嫁给秦溯……
　　周清悄悄抬头，瞧着对方俊郎的面庞，心头乱跳，忍不住面色发红。
　　“问你呢？”秦溯无语地看着对方一脸花痴样，眼中寒气渐起。
　　“我……”周清盯着对方幽深如同寒潭的眼眸，心底一颤，垂下头不在说话。
　　秦溯冷笑，扫视了一样在场众人，然后对着为首的周族长说，“想要我娶这个破烂儿也不是不可以……”既然给脸不要脸，也别怪别人不尊重。
　　“你们周家准备三百两银子，两袋精米，两袋细面，并油盐糖醋五罐，我便娶他！”
　　嗡——人群顿时炸开，议论纷起。
　　“我去，这秦溯也太不要脸了吧，
　　还白要这么多东西！”
　　“对啊对啊，简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本来就是一个小混混，哪有什么礼义廉耻啊！”
　　“这周家也太惨了，本来是想来讨个公道，没想到还要被人倒打一耙，倒赔这么多东西啊！不能给吧！”
　　“呵呵，不给，你娶那个没了清白的小哥儿啊，没人拦着！”
　　“我不要，我不要……清白哥儿我都看不上，哪能要一个别人不要的破烂货。”
　　周家人脸上乍青乍白，尤其是周清和他娘，脸上涨红一片，被人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了衣服的议论，简直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无耻——”周族长气得浑身直哆嗦，举起锄头就往秦溯身上砸。他们来要个说法，竟成了必须要倒贴嫁周清，想都不要想！
　　“你死了这条心吧，就是把清哥儿送到寺庙做居士去，也绝不嫁给你这个无赖！”
　　周清惊恐抬起头，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闹上一闹，从秦家这里拿点钱财，这事就算了了，这最后怎么就发展到他要被送去做居士了呢？他不要！
　　“族长爷爷，不要啊……”周清一把抱住族长的腿，仰头哭泣，急中生智道，“别打，别打，清儿喜欢秦溯！”
　　“你说什么——”沈玉昀一把推开房门，手里明晃晃地拿着一把开锋软剑，直指周清而去！

22、仙人跳
　　“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沈玉昀提剑而来，一双星眸寒光四射。
　　他手里的软剑开锋，白色的剑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剑尖直指周清细嫩的脖颈，衬得他肤白如雪，更如远山冷玉，晶莹剔透。
　　“啊——”周清吓得腿软，不住地往他娘身后缩去，盯着眼前的利剑喉头发哽，眼泪更是拼了命一般的往下掉。
　　“是你，还是你，逼着秦溯娶他？”沈玉昀双目冒火，软剑随着他的转身，不断地游走在周家众人身前，吓得一群大爷浑身哆嗦，脸色惨白。
　　“你——你——”周家族长连连说了几个你字，最后的话都在沈玉昀的剑芒下吞进了口中，不敢再发一言。
　　“小昀，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啊！”秦源难得被吓得手足无措，连忙上前劝他。周家固然可恨，可千万别闹出人命啊。
　　别说秦源被吓傻了，就是秦溯也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原著可没写沈玉昀会武功啊！
　　原著里面，沈玉昀可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京城里最耀眼的少年，但是从未描写过沈玉昀会武。要是沈玉昀会武，当初怎么可能在城隍庙被几个混混欺辱，更别说秦溯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了！
　　所以，这一切究竟是咋回事？
　　“我倒要看看，今日究竟是谁这么不要脸，赶鸭子上架也要嫁人！”沈玉昀秀眉一挑，冷冷地瞟了一眼目光呆滞的周清，面露鄙夷。
　　人群冷滞，在那把剑还有沈玉昀强大的气场下，竟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纷纷不敢大喘气。
　　终于，过了良久，不知是那个看热闹的乡亲小声的提了一句，“周家的，算了吧，秦溯和李家这位哥儿已经定亲了……”
　　“是呀是呀，快算了吧！你看李家哥儿这样，周清……”周清嫁过去能讨着好嘛？先不说这模样身段样样比不过，就是这手段也不如啊，人家一个不高兴，把你砍了这可咋办啊！
　　“对啊，我看秦溯也就那样，以前偷鸡摸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怎么能把自家哥儿推进火坑呢！”有人带头，看热闹的乡亲纷纷发言劝说，生怕这沈玉昀一生气，就将他们如同切南瓜一样切掉了。
　　“大哥……”周家的几个长辈也是面色发苦，不断地向周族长示意。他们今天是碰着硬茬儿了啊，在这么下去，怕是都讨不了好。
　　“你们……你们下河村的欺人太甚！”周族长气得摔下锄头，对着秦溯几人道，“青山村不欢迎你们，我这就去找县令大人，让你们换个村子。”既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还不如一鼓作气，把他们都赶出去！他到要看看没有青山村接纳，这下河村还能搬去哪里。
　　“诶，这是你们周家和秦家的事，咋就牵连到我们身上了？”围观的村民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纷纷涌过去拦住周家族长，咋呼道。
　　“对啊，我们好不容易搬来这里，你们说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啊！”一婶子气极，撸着袖子就想要拉人。
　　“让开，你们都让开！你们若不让秦家给我一个说法，你们就别想在青山村好过！这青山村我说了算！”周族长唾沫横飞，眼里闪着精光，冷笑。周家世代都是青山村的村民，树大根深，又和周边村落盘根错节，他在青山村待了这么久，若没有一点手段人脉，如何当上周家族长！
　　“慢着，老哥哥别走，老哥哥等等——”赵庄带着老村长紧赶慢赶，正遇上周族长带着族人离开，连忙挥手阻止。
　　“我下河村小辈无礼，几位老哥见谅。”老村长喘着气笑道。
　　“哼，你下河村了不起，连刀剑都拿出来了，我们这群孤老幼童得罪不起。”周族长挺着腰杆，冷眼瞧着老村长，面露嘲讽。
　　“呃……”老村长一见沈玉昀手上亮闪闪的宝剑，眉头一跳，讪讪道，“玩笑，这是小辈和你们玩笑呢！溯娃子，还不让你夫郎把剑收起来！”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他原以为秦溯赔点钱就了结了，怎么发展到这种剑拔弩张的境地了？
　　“玩笑，这种玩笑我们可开不起！”周家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站出来，指着秦溯骂道，“你们下河村的不要脸，欺负了清哥儿不说，还强要他赔钱倒贴，谈不成居然还要动刀动剑，简直就是强盗山匪行径！”
　　“呵，明明是你们不听解释，强买强卖，现在到说我们不讲理了？论起不要脸，谁能比得过你们！”秦溯无语，将沈玉昀拉到身后，环顾四周，沉声道，“我秦溯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以前就是在浑的时候，可调笑过一句村里的哥儿？哪怕再无赖，也只是在镇上喝喝花酒，可有一次对良家妇女不尊重了？”别的不说，秦溯这个二百五至少做人还是很拎的清的，名声也不是特别的臭大街。
　　“嗯嗯……”不少村民纷纷点头，细想起来，秦溯确实没干过什么坏事，说到底都是一些熊孩子的恶作剧，外加懒散罢了。就连以前传的最起劲的，秦溯谋财害命，现在也被澄清是李氏故意谣传，根本没这回事。这么说来，秦溯也算是个好人嘛！
　　“你们说我欺辱他？动机呢？就他这干不拉几没几两肉的身体？还是他小眼睛，大鼻子，一副死了爹娘的苦瓜样？我图啥，图他哭哭啼啼的寡妇嗓？”秦溯毫不留情，尖酸至极地将周清损得一无是处。
　　噗——沈玉昀忍着笑，双肩不住抖动，看不出来，秦溯损起人来简直比李家那两个极品还要厉害。
　　“呜呜……”周清脸色惨白，被秦溯这么一说更加的伤心欲绝，不停地抽泣，幽怨极了。
　　方大婶悄悄戳了一肘子旁边的秦婶子，低声道，“你别说，这声音还真是……寡妇音呐。”
　　“有样学样呗，你看他娘那个样子。”秦婶子自然向着自家人，一点也不留情，直白道。
　　两人虽然故意压着声音，但是还是被众人听见，周清和他娘声音一哽，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是再也哭不出来了。
　　秦溯见效果达到，再次道，“我夫郎这么漂亮，我干啥想不开？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一开始就怀疑周清当日上山目的不纯，现在我才觉得，这怕是他一早设好的仙人跳！”
　　“我没有，你胡说！”周清尖叫出声，连忙打断，他根本就没想什么仙人跳，秦溯什么意思？
　　“你没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该不是心虚吧！”赵庄逮着机会，立马出声。
　　“仙人跳，啥意思？”老村长迷糊，望着秦溯，别有深意问道，“秦溯，你把事情讲清楚了，若你有理，叔也是站你这边的。”
　　“族长，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肯定又想好了计策，等着给我们下套呢！”周清娘一见事情不妙，连忙拉着周族长的袖子，哭诉道，“清儿已经够惨了，以后该怎么嫁人啊！”好好的一桩事，怎么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周清该怎样嫁人啊……
　　“行了，就下河村的人有脑子吗？我们心里有数，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花来！”周家二伯爷推开周寡妇，怒气冲冲道。今天周家丢了这么大一个人，都和这对母子脱不了关系，若不是现在小辈就只剩下这一个了，他才不会来蹚这趟浑水呢。
　　“啊？对，还真是咧！”赵庄一拍手掌，指着周清恍然大悟，对老村长说:“村长，秦溯说得没错，这一切怕都是个套！”这么一想，还真是说得通了，原是他想得浅了，他就说好端端的哥儿咱那么恨嫁，眼巴巴地赶着看人哩！
　　“哦，赵庄你说。”老村长抢在周族长话前，先让赵庄开口。赵庄刚刚才来，又何秦溯没什么交集，说出的话总有几分可信程度。
　　“是这样，那日村长你找我、秦溯、齐山几人上山去寻一失踪的哥儿，这个哥儿就是周清。”
　　“这事我知道，正是如此，才让这禽兽起了歹心。”周族长恨声道。
　　赵庄郁闷，继续说道，“当时他娘说周清是上山采摘草药，才会一夜未归。当时我就有些奇怪，不是都说青山上猛兽出没，平日无事不要进去吗？这周清一个哥儿居然还独身去那，胆子真大！后来我们进了山，仔细找了很久，秦溯发现沾着血迹的捕兽夹，然后才在附近找到了周清。”
　　“说重点！”老村长着急。
　　“重点，重点就是当时周清穿戴整齐，身上还是一件崭新的青色襦裙呢！他看着神情淡然，一点也没有被困在深山老林的恐慌，甚至齐山背他时，还能和我们谈笑风生，一直打量秦溯，询问我们的情况！”赵庄手舞足蹈，将当日的情形描绘得绘声绘色。
　　“啊，谁上山还打扮一番啊？”芳婶子惊呼，随即意识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啊！”
　　“对啊，没错，他当时穿的那身青色衣裙，少不得说要一两银子呢！”赵庄比划了一个数，然后道，“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本来想问他，但是秦溯阻止了，现在看来，还真是早有预谋。”
　　“这怕不是一早就想借着被困山上的借口，然后钓一个汉子回家吧？”
　　“对对对，怕是一开始他就看上了秦溯，然后故意带着饭菜来找人，不然为啥几个人他就专门只答谢秦溯啊！”
　　“这一切早就计划好了，欺辱肯定也是假的，就是为了给秦溯下套呢！”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就脑补所有的事情经过。
　　周清脸色灰白，嘴唇张张阖阖，盯着四周讥讽嘲笑的面孔，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清儿——”周寡妇失声尖叫，居然也一下软了身子！

23、闹剧落幕
　　“哟，这么一说就晕了，别是心虚吧！”方大婶故意大声道。
　　“哼！”沈玉昀秀眉一皱，左右瞧了一眼，看见旁边秦溯打回来的凉水，二话不说，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满满当当就给两人淋了一个透心凉。
　　“啊——”周清和他娘惊叫着跳起来，摸了一手满脸的冷水，凄凄惨惨的环顾四周，竟是没人一人为他们出头。
　　“你这种手段，我在孩提时候就见过了，还嫩得很！”沈玉昀眼含讥诮，一双星眸微眯，半仰着头，神气十足。
　　他和周清对视而立，一个神情傲然，周身气度逼人，好似下凡的仙人遗世独立；一个面容苍白，神情萎靡，凌乱的发髻和衣裳都还不断的滴着水珠儿，看着十分凄惨，惹人发笑……两人顿时高下立判。
　　“诶，老哥哥，我看今日这出闹剧就这么算了吧！”老村长心中有了思量，连忙笑着脸上去打圆场。无论如何，这事不能闹大了，不然对青山村，还是下河村，都没什么好处！
　　周族长面色发青，盯着周清满面的失望和悔恨，早在赵庄将事情原委说明时，他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再看周清和他娘的这一系列的反应，这不是贼喊捉贼再加此地无银的心虚吗？他从未怀疑过周清话里的真实性，毕竟，有哪一个小哥儿会为了污蔑别人，毁掉自己的清誉和名声呢？他是以后都不打算嫁人了吗？
　　“族长，族长，你相信清儿啊，清儿真的没有故意诬陷啊！”周寡妇连滚带爬地移到周族长身侧，抱着他的腿哭诉道，“这都是他们胡乱攀咬，清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他那么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啊！”她真的是没办法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和清儿商议找个冤大头，不然周清依然是周家屋里的宝贝疙瘩，而不是现在这样四面楚歌，人人嘲笑。
　　“那你说，当初周清被困青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啊，为什么他一个哥儿要独自上山？族里是缺他吃还是缺他穿了？我周家就只剩他这一根独苗苗，十几户人供着他，需要他上山采药找钱吗？”周家二伯爷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周清狠狠骂道，“一两银子的襦裙他说买就买，还差那点药材钱？你是欺我们老眼昏花，还是心盲眼盲？”
　　“不……不是的，二爷爷……”周清呆愣愣地摇头，眼眶红得泣血，一个劲儿的哭泣。他只是迫不得已，娘亲告诉他，若是要掩盖他已经失身的事实，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冤大头，不然让族里知道，他被人玷污了，他就再也不会受到族长他们的宠爱，锦衣玉食，呼风唤雨的日子就再也没有了！
　　明明他已经算计好了一切，青山还有捕兽夹都是他和娘亲踩点好了，就连秦溯他们上山搭救他，也是按照他和娘计划的那样，进行的一切都很顺利，除了中途遇上大虫。可正是因为遇上大虫，他才发觉，原来下河村竟然有这样优秀有本事的汉子！从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再也离不开他，就想着早早地嫁给他，到时候族长爷爷他们一定会好生对待秦溯，他们一定会生好几个可爱的孩子，为周家延续香火！
　　可是，可是为什么秦溯不喜欢他呢？他模样好看，性子温柔，又有族长爷爷他们做后盾，是周家的掌上明珠，若是和他在一起，秦溯就可以在青山村站稳脚跟，甚至在镇上也会有几分面子的！为什么，秦溯为什么要拒绝他？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哥儿吗？那个哥儿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哪里比得上他！
　　周清突然抬头，眼神凶狠，猛得冲向不远处的沈玉昀，发疯地喊叫，“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秦溯一定会喜欢我的！”
　　“阿昀——”秦溯眼疾手快，连忙转身一把抱住沈玉昀，随即在周清扑过来时，一脚踹了出去，“去你妈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啊——”秦溯这一脚，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周清直接被踹飞了出去，翻身摔在了水桶上面，然后又滚在了地上。
　　“清儿——”
　　“清哥儿——”周寡妇和周家人连忙围上去，变故发展的太快，他们竟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呃……好痛……娘，我好痛……”周清捂着肚子，面色扭曲，凄厉地叫着。
　　“清儿，你那里疼，告诉娘哪里疼啊……”周寡妇手足无措，想要抱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能干看着周清捂着肚子，不断翻滚。
　　“啊，血啊，出血了！”眼尖的秦婶子瞪大了眼，指着周清下摆不断冒出的鲜血一脸惊恐，不会出人命了吧！
　　周寡妇身子一抖，浑身哆嗦起来，她指尖发凉，一个念头从脑海中猛然冒出，然后神情迅速枯败，慌忙要去捂周清下面流出的鲜血。
　　“这……这是小产了吧！”人群中不知是那个妇人惊叫，然后仿佛烈火烹油一般迅速炸锅。
　　“是小产啊，真是小产啊，你看那出血的位置，还有这么多血，哪像踢出来的啊！”
　　“去年我妹妹怀孕摔了一跤，就是这样啊！”
　　“叫郎中，快去叫郎中啊，真要出人命了！”
　　人群四散，有跑出去叫大夫的，有回家拿布斤的，也上前去帮忙的，反倒是周家和秦家，这出事件的主人们，仿佛被人下了降头一般，呆愣在原地。
　　“族长——”
　　“族长，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周家人兵荒马乱，扶着真的晕过去的周族长，一脸焦急。这是造的什么孽哦，摊上这么一个哥儿，周家，周家这下是真的颜面扫地了！
　　这么一出闹剧，就在周清突然小产，周家族长晕厥的情况下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秦溯看着方才还满满当当的院子，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摊血迹，心中五味杂陈:这，这都是什么事啊！
　　“阿昀，没事了，事情结束了！”秦溯低头，抱着面色雪白的沈玉昀，轻声安抚。
　　“嗯，没事了！”沈玉昀点点头，神情冷静，看不出什么异常或是欣喜。
　　秦溯摸了摸鼻子，呃，好吧，媳妇儿表现得确实比他优秀，那拿剑的风姿确实杠杠的，很帅！
　　是他这个乡巴佬没见识，比不得沈玉昀运筹帷幄，气势逼人。
　　“那我们把院子收拾一下吧。”秦溯提议，不然这么一滩血，还有东倒西歪的水桶这些，对于强迫症的秦溯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
　　“嗯。”沈玉昀点头赞同，却是站在原处拉着秦溯的手不松开。
　　秦溯盯着腕间的小手，挑眉，“怎么了，舍不得松手了？”
　　沈玉昀恍若回神，半晌，结结巴巴道，“秦……秦溯，我腿软，动不了。”说着，已是语带颤音儿，眼泪汪汪。
　　“！”秦溯震惊，再次抬眼打量沈玉昀，顿悟。
　　感情这是一个纸老虎！他就说平日里软绵绵的沈玉昀，怎么比他还刚呢，原来是一口气上来，反射弧太长！可是，好可爱，好像捏怎么破！

24、两相知，互许诺
　　“怎么，刚刚不还很威风吗？拿着剑耍得虎虎生威呢！”秦溯抱着沈玉昀，将他慢慢放在了床上，见他身子微缩，微微颤抖的模样，像极了被吓坏了的幼兽，忍不住心中一软，将人搂在怀里，轻拍着背部安抚，“好阿昀，没事了啊，周家人已经都走了，没事了……”他的小仙男，看着未经风霜，但是骨子里的果决和坚韧，却是一般哥儿都比不了的。
　　不然，原著里面，沈玉昀最后也不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头撞死在石像上！
　　“呜呜，秦溯……我好怕……”沈玉昀嗓音发颤儿，眼角嫣红一片，一双杏眸里面波光粼粼，含着泪光，弱弱得盯着他。
　　秦溯忍着脸上的笑意，故意道，“害怕你还冲那么前面？你看那周清就像个疯子一样，要是伤着你怎么办？还有，刀剑无眼，你那哪里来的剑？我也不记得你会用剑啊？”
　　沈玉昀身子一僵，窝在秦溯的怀里，诺诺道，“我……我没想那么多，也……也不会用剑。”说完，他也有些懊恼地低下头，等着秦溯发难。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这么冲动呢？从前他从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今天难不成和周清一样，被人下降头了？
　　秦溯低头，搂着沈玉昀的手微微收紧。温香软玉在怀，尤其是眼前的小男人，一脸温顺地趴在他的怀里，半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真真是考验他的定力！
　　“既然害怕，下次就一定要躲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的！”秦溯亲了亲他的脖子，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沈玉昀缩了缩脑袋，耳朵像是染了胭脂一般，红的滴血。听到秦溯的话，他猛得抬起头，急急道，“那怎么行，那男人就是想要强买强卖，简直是不知羞耻！”一想起周清那嚣张的嘴脸，沈玉昀气得胸脯发颤，恨不得再次提剑，捅他几个窟窿。
　　“呵呵，所以……你是在吃醋？”秦溯挑眉，玩心大气，立刻将人转到自己面前，面面相觑，笑着说:“小仙男这是要捍卫自己的主夫地位了？”
　　沈玉昀抿唇，生气地仰头瞪了他一眼，霸气道，“本公子才不屑吃那个疯子的醋呢！只是你，本公子看上了，谁也抢不走！”秦溯那么好，他才不会让给别人。若是有人要抢，那就踩着他的尸体上去！
　　秦溯心口一热，高兴地不知该如何反应，这是他的小仙男，是他一个人的小仙男！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可都不能反悔。”他一把将人搂紧，闻着对方清浅的体香，无比慰贴。
　　他本以为，沈玉昀心高气傲，一直以来又都是众星捧月，即使从京城落魄到下河村，心气也必然比常人高些，非是一朝一夕能够打动的，却没想到，短短不过半月相处，沈玉昀居然已对他产生了独占欲，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再努力努力，很快就能过上夫郎孩子热炕头的神仙日子了？
　　“你，你也不能再出去沾花惹草，还有招惹那些烂桃花了！以前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要是你以后还这样，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沈玉昀气鼓鼓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渴望，迫切希望得到他一个承诺。
　　秦溯连连点头，殷勤地快要把头给点掉了，立刻对天发誓，“我保证，以后就只对沈玉昀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心里却是暗下决心，定不会辜负沈玉昀。
　　“其实以前……”秦溯正想把原来想好的那套说辞告诉沈玉昀，让他放下心里的疙瘩，并且好好提防李安安。
　　“不用了！”沈玉昀浅浅一笑，握住秦溯的手，直接道，“日子是向前看，而不是向后看。若是沉溺过往，反倒容易迷失自己。秦溯……我相信你，正如我相信我自己。”他将秦溯的手慢慢移到自己的心口处，扑通——扑通——剧烈的心跳声就如此清晰的传到秦溯的掌心。
　　他的手里，捧着的是沈玉昀的一颗真心。
　　不知怎么的，秦溯的脑海里猛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胸口又涨又满，浑身都热了起来。
　　“嗯……”秦溯低笑，是他想差了，沈玉昀不是那些小言文里矫情的主角，他有思想，有见识，更有一颗感知世界的心。
　　任何谎言都比不上真心实意来得重要。他的空间不就在沈玉昀面前暴露了吗？可是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保留着他的小秘密。只是因为，沈玉昀心里十分明白:秦溯是真心对他好。既是如此，那么其他的，重要吗？
　　“好了，我去把宝剑收起来，这还是离京时，我特地带出来的呢！”沈玉昀大方起身，将宝剑用布斤包裹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在床底下。
　　秦溯见他对这把剑这么珍视，心中一动，有些试探地问道，“京城里的亲人送的？”侯府十八年，不可能完全没有感情，又不是人人都是李安安，走的那叫一个潇洒利落。
　　沈玉昀轻轻点头，对秦溯道，“嗯，十岁那年父亲送我的生辰礼。以前在侯府，我虽是一个小哥儿，但因为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倒也受了几年宠爱。那时我调皮捣蛋，迷上了话本子里的白衣将军，整日里总想着以后要嫁给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甚至想要学武。不过最后由于身子太差，武功没有学成。父亲见我哭得像个花猫似的，就让人仿着他书房里面的那把青虹剑，给我定做了这把软剑。”
　　想到这里，沈玉昀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低声细语，“后来……后来我就去学了舞剑。”太后寿宴，一曲剑舞动京城，自此成为盛京明珠。
　　“！”秦溯抬头，浑话脱口而出，“那你岂不是腰很软？”
　　“呸，我这张破嘴，我开玩笑的，阿昀你别生气啊！”秦溯连忙伸手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天可怜见的，他真的只是一时口嗨，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沈玉昀的脸是红了又红，活像个蒸熟的螃蟹，他玉手微抬，指着秦溯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还是羞愤地跺了一下脚，虚张声势道，“你——你去把衣服洗了，还有这乱腾腾的院子也赶紧收拾了！”
　　若论流氓，谁能比得过秦溯！真是，真是有辱斯文！

25、再入青山
　　“二弟，你真要上那青山？村里都说山上野兽横行，我看你还是别去了。”秦源皱着眉，瞧着秦溯穿好护膝鞋具，揣好匕首，有些不放心道。要他说，老老实实找个稳当的营生，不是很好吗？
　　“大哥你放心吧，又不是我一个人，我待会儿叫上赵庄、齐山他们二人一起去。”秦溯拍拍秦源的肩膀，自信道，“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周清的事情给他敲了一个警钟，任他在末世时本事再高，在这里别人对他的印象也只是一个无赖混混，要想站起来，让别人对他刮目相看，甚至是敬他畏他，还得重新打算。而在古代，一个人要想拥有名声威望，最好的方式就是有钱有权。他现在当官没有门路，但是想办法挣钱还是可以的！那么大好的一片青山，不正是一座活宝山吗？别人惧怕里面的猛兽，他可不怕，在他看来，那都是送上门来的银子啊！要是可以，还真希望，来的越多越好！
　　“大哥，家里你帮着照看一下，尤其是阿昀，他胆子小，又人生地不熟的，你可千万别让人欺负了他！”秦溯嘱咐了一句，沈玉昀他是知道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他就怕有人上门找麻烦，若他不在，指不定要怎么吃亏呢！
　　秦源点点头，帮他背好背篓，应承道，“你放心，我秦家人绝不会让人平白欺负了的。你自己上山注意一点，若是能打中猎物那是极好的，打不中，也没关系。”若不是刚来青山村，周家人多势众路子广，他和二弟也不会这么憋屈。
　　“那我走了啊。”秦溯起身，对着禁闭的房门大喊了一句，“阿昀，等我回来给你抓小兔子！”看样子昨天的玩笑话太过分了，没见着自己都要上山了，沈玉昀也没出门送上一送。
　　唉，媳妇儿面皮太薄，何时才能吃上肉啊……
　　屋里面，沈玉昀扒在门缝哪里，弯着腰撅着屁股，使劲儿的朝外看，可惜那缝隙太小，又只能看见一点模糊身影，秦溯转身一走，便真的是一点也瞧不见了。
　　“臭秦溯，都不来和我道别！”沈玉昀回到床上，把枕头往地上一扔，气急败坏。
　　那新枕头填着今年刚出的棉芯，蓬松弹软，被沈玉昀一扔，不仅在地上弹了两下，还滚了一圈。
　　沈玉昀一见，更气了，一把捞起枕头，使劲拍了几下，“连你也欺负我！”他把枕头一拧，突然瞧见上面黑漆漆灰扑扑的一块，立马心疼后悔的不行，“哎呀，怎么就脏了啊？秦溯刚买的新套子啊！昨天才洗了，完了完了……”他不是故意的，怎么这么容易就脏了啊，以前在侯府明明就不会脏的这么快！
　　才不是他的错，都怪秦溯！
　　正和赵庄他们一起上山的秦溯，突然膝盖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咋了，溯哥，山路崎岖，你可得小心点啊！”赵庄一脸揶揄。自此周清一事后，他就真的对秦溯佩服地五体投地，自发的哥哥长哥哥短了。
　　“没事没事，可能是我又背锅了吧！”秦溯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一笑，心想着:定是沈玉昀又在念叨他，那小冤家，面皮子虽薄，心眼儿可小着呢！
　　“嘿嘿！”赵庄也嘿嘿笑了笑，他小眼珠子一转溜，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几人说:“你们知道吗？周家昨晚闹大发了！”
　　昨日周清突然小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事不简单了，再加上先前秦溯说他故意设计仙人跳，两下对比，可不就如秦溯所说嘛。他这孩子一看就已经一两月了，那时候，秦溯还不知在哪里逃难呢，怎么可能和他有牵扯？这么一来，周清故意算计秦溯的事情是板上钉钉，怎么也洗不掉了。
　　本来这事大家捂着也就算了，可偏偏周家仗势欺人，还想把他们赶出村子！
　　下河村好多干看热闹的乡亲，心里也是有气，就等着看周清和周家人的笑话。这事才过了一晚，直接传得是沸沸扬扬，十里八乡的村子都知晓了。
　　赵庄定居青山村的地方，正好挨着那周族长的家，昨晚的闹剧那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一见秦溯几个，立刻就忍不住分享他的一手小道消息。
　　“昨天晚上回去后，周家连忙请了郎中，不过周清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保住，那周族长醒来后，二话不说，直接拿了大棒就打周寡妇，周寡妇哭得昏天黑地，一个劲儿地哭嚷。”赵庄脸上幸灾乐祸，继续道，“后来一番盘问之下，原来周清两个月前，被隔壁村一个喝醉酒的老赖给强了！周寡妇怕事情败露，周家族人拿她问罪，就想找个清白人家做冤大头。刚好我们倒霉，下河村被官爷分到了青山村，她看我们村年轻力壮还单身的汉子多，就打上了歪主意，提前和周清去青山踩好了点，就等着我们上套！”
　　“啧啧，不过他也真是倒霉，遇上了溯哥，美色前坐怀不乱，还把他的心思算计揭露的一清二楚。”赵庄咂咂嘴巴，摸着下巴感慨道，“最毒哥儿心，果然不错，若是没有揭露这一切，娶了周清过门，不是要喜当爹吗？”想想就一阵恶寒，令人生厌。
　　“我看你也很聪明嘛，当时就瞧出问题了！”秦溯不可置否，笑着对赵庄说。赵庄这人脑子极其灵活，就是有些小心思，但是无伤大雅，这样的人，若是相处好了，必是一番大助力。
　　“哈哈哈，秦溯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庄子他心里有人，这才看不上周清。”齐山大笑着，指着赵庄说。
　　“欸欸，齐山——话不能乱说啊，别平白污了人家清誉。”赵庄连忙摆手，抓耳挠腮，倒是有点被人点破的心虚感。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齐山点点头，一边走一边对秦溯说，“你就是喜欢在外面混，不知道村里的事，庄子名花有主，村里人都知道哩！”不过他也不好直接开口，姑娘家清誉重要。
　　“行了行了，说到这里就够了啊，你跟着溯哥上山，不也为了挣点彩礼钱吗？”赵庄肘了一拐子齐山，连连使着眼色。
　　“嗯嗯，今天咱们可得打个大家伙，上次你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我都存着呢，到了青山村，新家、新物件还有以后娶媳妇儿的事，那个不花钱，我这每一天都过得精打细算，恨不得一个子儿掰成三瓣来用。”齐山为人老实，家里只有一个年迈老母，没什么负担，但也清贫，所以秦溯一来找他，他就答应了。上次打虎他就瞧出来了，秦溯是个有本事有主意的，跟着秦溯，不会吃亏！
　　秦溯没说话，上次上山一共四人，而这次只叫了赵庄、齐山两人也是有考量的，若是人品不端，斤斤计较，他也不会带他们上山。
　　“这是红头菇，味道鲜美，对活血通气也很有帮助，家里有老人小孩的，可以多采一点。”秦溯指着一处地蘑菇，对着两人道。
　　“得嘞，带回去正好给我老娘熬汤喝。”齐山连忙将枯木上的蘑菇摘进背篓里。
　　“咦，还有木耳和冬菇，大家都来摘点，这个炒肉或者做成酱菜，味道好的很！”秦溯惊喜地盯着树根边的木耳，一脸惊讶。这个地方阴冷潮湿，会生长很多野生蘑菇他不惊讶，没想到居然还长得有木耳，这就很让人惊喜了，也不知道沈玉昀喜不喜欢吃木耳，不过就算不喜欢，他也能做出一道好菜，让沈玉昀喜欢。
　　“什么木耳？”赵庄跑过来，惊奇道。
　　赵庄一看秦溯拿在手里，像极了人耳朵的黑色蘑菇，疑惑极了，“这不是黑蘑菇吗？你怎么叫它木耳？你还别说，这名字很贴切。”
　　黑蘑菇虽然无毒，但是根部潮湿发霉，一股子恶臭，也没人拿它做菜。
　　“这东西不好吃，秦溯你别捡了。”齐山抬起头，对着秦溯道。
　　秦溯低头，这确实是木耳啊，心中一动，有些无语: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古人，还没见识过木耳的香脆，等你吃了，一定会真香！
　　“哈哈，我说了你们别不信，这东西好吃着呢！不信啊，等我回去好好做一顿，让你们见识见识！”当然，做给沈玉昀吃，你们就闻闻味儿就行了。
　　赵庄不信，“你这牛皮也吹上天了，要是真能吃，村里几几代代大家都没发现，就你发现了？这东西做菜要真好吃，我……我就免费给你家锄地三天！”
　　“一言为定！”秦溯连忙点头，他正愁没人去种地呢，送上门的苦力不要白不要！还真别说，这木耳，你们这些古人现在还真没发现怎么吃！
　　赵庄一看秦溯信誓旦旦的模样，自己到有些心里发虚，不过一想到村长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秦溯也不知道吧？不过越想心里却是没底。
　　三人走走停停，背篓里野菜蘑菇挖了不少，就是没见着一只动物。
　　“有些奇怪……”齐山低声说，“上次进山，就在边缘外部都能看见动物活动的痕迹，这次走得还要深一些，怎么一个动物都没看到？”
　　“是啊，还没到动物冬眠的季节啊？而且这段时间，野兽应该要出来寻找食物准备过冬吧？”赵庄接着说了一句。
　　秦溯蹲下身看了看草丛，说出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有大型野兽出现，其他的动物都害怕得躲避起来了。”
　　“大型野兽？比大虫还厉害吗？”赵庄腿一抖，有些害怕，他以为遇上大虫已经忒倒霉了，原来还可以更倒霉！
　　“你们听，什么声音——”

26、收获满满
　　“你们听，什么声音——”齐山连忙打断他俩的对话，抬手示意安静。
　　秦溯蹲下身子，侧耳在地上听了一会儿，才小声对着两人说道:“好家伙，听着不止一个，两百多斤的东西。”
　　“那是……什么？”赵庄有些心慌，还不只一个，他们就三个人，打得过吗？
　　“我去看看，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动，免得惊动了别的野兽。”秦溯拿了齐山一早背在身上的弓箭，嘱咐了两句，就要离开。
　　“要去一起去！”齐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赞同道，“这里到处都是危险，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分散了反而危险。”
　　“对对对！”赵庄连忙接话，抽出自己在家磨得光滑澄亮的大砍刀，一个劲儿地点头。跟着秦溯他才有安全感，让他待在这里，还不如一起走呢！
　　秦溯想了一会儿，对着他俩招手，“那好，待会儿若是情况不对，就赶紧跑。”他本想着自己一人，若是有什么危险，也好及时离开，但是若赵庄他们执意要跟着，也没关系，注意一点就行。
　　“嗯！”三人商量好了，慢慢放下背篓，悄悄往声音处移动。
　　“嚎——”秦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瞧着一只黑色野猪冲着前面的林子怒吼，他在下方看不真切，但隐隐能够察觉出野猪的戒备。
　　一只成年的黑色野猪，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它这么害怕呢？秦溯心想着，举目远眺，却是立马惊出一身冷汗——
　　林中居然蹿出一只遍体黄棕色的熊瞎子！
　　那熊瞎子毛色棕黄，带着一点灰色，块头极大，看着竟有四百斤出头。它轻轻一跳就翻过坑洞，站起身来，也差不多两米多高。
　　秦溯心中一沉，面色立马凝重起来，若是普通野兽倒还罢了，偏偏是只熊瞎子！要知道，棕熊这种野兽，皮糙肉厚，若没有好的装备，要想破开它那一身肥膘，基本是无可能的！再加上它本身战力惊人，力气巨大，很少有人能够和棕熊正面硬刚。
　　若是在末世，秦溯有异能傍体，自然不惧怕一只熊瞎子，可是他穿越到古代，异能封印，完全感知不到，而这具身体吃喝玩乐，外强中干，外表看着强壮，实则内里空虚，即使有他天天刻意的习武锻炼，但毕竟时间太短，让他现在就对上一只熊瞎子，恐怕有点困难。
　　今天怕是要无功而返……秦溯心想。
　　“吼吼——”秦溯正想叫两人快走，耳边猛然响起熊瞎子的怒吼，原是野猪不甘束手待毙，直接奋力一搏，径直冲向它！
　　尖利的獠牙闪着银光，噗嗤一声刺进熊瞎子的后背。熊瞎子凄厉得怒吼一声，一把掀翻野猪，回扑而上。巨大的熊掌压着野猪的肚腹，熊瞎子张开嘴露出尖齿一口咬在野猪的脖子上。
　　“嚎！”野猪嚎叫一声，反抗越发激烈，但身形的差距让它越来越无力，最终声音越来越弱，渐渐没了声响。
　　不对！秦溯猛然发觉，若是正常的熊瞎子，岂会被一头野猪逼成这样？这只熊瞎子虽然看着已经有些老迈，但随便也不至于只有这点本事，难不成其中有什么古怪？
　　“秦溯……它腿上有伤……”赵庄压着声音，指了指熊瞎子的右腿，然后示意。
　　秦溯往熊瞎子的右腿看去，果然，哪里竟然有一处血洞，正汩汩的冒着鲜血。
　　熊瞎子皮毛厚实，伤口被挡住，秦溯又一心关注着它和野猪的战斗，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是一头带伤的熊瞎子！
　　秦溯心里突然冒出念头:壮年完全的熊瞎子我打不过，一头年迈又带伤的，我还干不过了？
　　仔细合计了一番，他们这边三个人，对上这么一头强弩之末的熊瞎子，多少还是有点胜算的。再加上，那伤口聚在腿上，他们若是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心里一计较，秦溯就有了打算。抽出背在身后的弓箭，秦溯蓄满力，拈弓搭箭，对准熊瞎子的一只眼睛射去！
　　“吼——”一箭射中，熊瞎子顿时吃痛，站起身子嗷嗷嚎叫。
　　“上！”秦溯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农家自制的简易弓箭，比不得官府的锋利，但他挑准了熊瞎子身体最薄弱的眼睛去射，必能让它战力大减。
　　右腿受伤，眼睛也被人射瞎一只，熊瞎子愤怒地左右冲撞，逮准了移动的活物就死劲撕咬。
　　秦溯不敢大意，一跃而起，看准了先前野猪刺穿的背部，举着冷锋直插伤口而去。
　　趁你病要你命！就是现在——
　　“吼——”一刀捅在伤处，熊瞎子仰头长啸，拍着巨大的熊掌想要将背上的人掀倒。
　　秦溯发了大力，冷锋插进棕熊背部，直直地卡在了脊骨上面，溅了秦溯一脸的鲜血。他一只手抱着熊瞎子的头不敢放开，另一只手握住插进熊瞎子眼里的那支箭，使劲往里一戳。
　　“吼吼——”
　　“愣着干嘛，上啊！”秦溯发狠，红着眼大喊一声。
　　吓懵了的赵庄回神，哆哆嗦嗦从树后冲出来，拿着砍刀刺向棕熊肚子。棕熊甩不开秦溯，却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生生一掌拍过去，将砍刀击飞。
　　“我去，好大的力气！”赵庄咒骂一句，捂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大叫。
　　齐山连忙拾起砍刀，继续砍过去。
　　“箭呢？射他腿！”秦溯憋着气大喊，若不是熊瞎子身上有伤，冷锋卡着脊骨，它不敢太大动作，不然秦溯早就被压成一团肉饼了。
　　齐山一听，赶紧拿箭去射。好在秦溯压得紧，不然就他一直发抖的手，定会连同秦溯也射个对穿。
　　轰——熊瞎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三人合力，再给了它脖子一刀，然后彻底没了力气，瘫倒在地。
　　“运气真好，要是个壮年棕熊，我们今儿都得交代在这。”秦溯躺在地上，浑身发软，感慨道。原本以为一只受伤老迈的熊瞎子能厉害到哪里去，现在算是见识了，再多一会儿，他们就完了！
　　“是……是啊！”赵庄附和，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真是捡了大便宜，感觉这熊瞎子纯粹是血流而尽而死。不过，秦溯你可真厉害，刚才那个狠劲，吓得我都腿软了！”
　　“没错，这熊瞎子都没你狠！那模样看着，一点也不像是个种地的，倒像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齐山也接了一句，有些后怕。
　　“哈哈哈哈，我听人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刚刚就是殊死一搏，哪有那么玄乎。”秦溯打了一个马虎，转过话题，“快起来收拾收拾，把这里的血迹都处理了，不然引来别的野兽就坏了。”
　　“是哩！是哩！”赵庄一个打滚，赶紧爬了起来。
　　三人收拾完“凄惨的战场”，然后开始搬运猎物。
　　“熊瞎子我来扛，齐山，野猪你扛得动不？”秦溯试了试手，一把将熊瞎子扛起，然后重新放下。他力气大，扛个熊瞎子没问题，齐山应该能扛起野猪吧，也就两百来斤，一个汉子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能，放心吧！”齐山拍拍胸脯，喜笑颜开，“今天收获颇丰，这样下来，盖新房子指日可待啊！”
　　秦溯点头，心里也有些高兴，他蹲下身子，掀开熊瞎子，打算上手，“咦，这是什么伤口，看着像箭伤又有点不像？”
　　秦溯手上迟疑，熊瞎子右腿的血洞不大，但是贯穿整个腿骨。不像是野兽留下的，倒像是利器所伤。秦溯拿着冷锋，仔细剥开这一块熊皮，挖出烂肉，最后竟从大腿骨上面挖出一块三角箭头！
　　“赵庄，青山附近有别的猎户吗？”秦溯发问。这箭头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户所有，箭面光滑，棱角错落，箭头又尖又细，看着十分锋利。
　　“额……不清楚，应该没有吧？”赵庄疑惑，不明白秦溯为何如此问，“可能是其他村镇的人？”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是吗？”秦溯将箭头揣进兜里，压下心中疑惑，开口道，“走吧，别再耽搁了。”
　　“好好！”两人应承，各自拿好自己的东西，沿着原路返回。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撒在茂密的树林中，青山寂静，一片沉默。
　　良久，一行短打装扮的汉子来到此地，左右查看。
　　“十五，你确定那熊瞎子往这边跑了？”
　　“头儿，没错啊，我亲眼看着呢，而且刚刚您不也听见声响了吗？”
　　“这就奇怪了，都给我仔细排查，今晚能不能吃熊肉，就看你们自个儿了！”
　　“是！”
　　人群四散，青山再次恢复寂静，夜幕渐渐降临，不知掩盖了多少秘密。
　　“哟，秦溯你们下山啦？这是啥？熊瞎子和野猪哩！”秦溯三人一下山，正好遇上一天劳作结束的方婶子，她一看三人身上满满当当的猎物，当即夸张地嚷嚷起来。
　　“出来看啊，快出来看啊，秦溯打死熊瞎子了！”
　　路边贪玩的小孩，成群结队，赶着上前来看熊瞎子和野猪，一边拍手，一边大喊，“熊瞎子，好大的熊瞎子！野猪，黑野猪！好多肉，好多肉！”
　　秦溯还没到家，他打死熊瞎子和野猪的事，再一次先传遍了整个青山村！

27、扬名青山村
　　“出来看，快出来看哩，好大的熊瞎子还有黑猪！”秦溯一路走来，前来凑热闹的乡亲们，三五成群，指着他们背上的野猪和熊瞎子，议论纷纷。
　　有不少妇孺，听见热闹的人声，还悄悄地推开房门，或是在窗户上，偷偷的瞄上一眼。
　　农家一年到头，也就是节日时才能吃上几回肉，杀只鸡都要心疼许久，这种天生天养的野兽，平日里见都很少见，更别说吃上肉咧！
　　秦溯打虎不久，竟然又扛回来一头野猪和熊瞎子，这在下河村，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几乎是全村的人都出动，前来凑凑热闹。
　　“哎呀，好大的野猪啊，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野猪哩！”方婶子一拍大腿，指着齐山背上的野猪，连连称奇，“你看它那个獠牙，看着好粗好大，这一口下去，定是要出人命的！”
　　“是这个理儿，谁不是头一次见咧，我看那熊瞎子才是重头戏，那块头，赶上两头野猪了！”秦婶子凑在人群里，脸上笑开了一朵花，“我听人家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虽然不明白啥意思，可听着就知道熊掌是好东西，珍贵着哩！”
　　“那得换多少银钱啊？”方婶子一脸吃惊，悄悄问道，“说起来秦溯还是你家后生哩，这次打了这么好的东西，一块肉还是要给你家老汉孝敬的吧？”
　　“我哪清楚这些，不过我听人说，上次的大虫可是换了这个数！”秦婶子伸出手，比了一个巴掌，心里自豪极了。
　　“五十两？这也太多了吧！”方婶子长大了嘴，眼里全是震惊，都说猎户赚钱，还真是所传不虚。
　　什么呀！秦婶子摆摆头，心里直嘀咕，哪里才五十两，整整五百两哩！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过外面人多眼杂，她也没有开口，免得惹人红眼。
　　“其他的不说，溯娃子这小子还挺会做人，这次这野猪肉肯定有我家的一份。”秦婶子仰着头，忽略掉四周艳羡的目光，骄傲道。上次是怕分不够，得罪了乡亲们，这次可是打了这么大两只，肯定会送他家一块肉。
　　“这老秦家还真是祖上冒青烟了！”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酸溜溜的开口。
　　“是啊，原来秦老汉去世，大家都觉得秦家两个小屁孩能有什么用，不被饿死都算好了，结果现在，人家不仅没有饿死，反而日子越过越红火，快要成为村里头一份了！”一干瘦汉子附和，盯着秦溯背上的熊瞎子，一脸的渴望。
　　“得了吧，现在人家发达了，你们羡慕，当初落魄的时候，咋不搭一把手呢？”有老人看不惯，直接开口道，“你们几个，当年也是和秦溯一起鬼混的，你看秦溯现在越来越有本事，你们也好好学学！”
　　“诶，方伯，早知道秦溯有这本事，当年我早就拜师学艺了好吧，哪能轮到赵庄那小子。”干瘦汉子不服，看着笑嘻嘻和村民打招呼的赵庄，心有不甘。
　　“呵呵，这杀野猪看着风光，但稍有不慎，可是要出人命的！你看青山村那么多青壮年，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就知道了其中的危险性了，依我看，还不如种地来得安稳。”老村长吸了一口旱烟，眼见着村民要因为这事吵起来了，连忙打了一个圆场。
　　“还是村长说得有理。”旁边的人连连赞同。
　　“哎呦……疼死我了，呜呜……外面什么事这么吵啊？”周寡妇趴在床上，往窗外望了一眼，嘤嘤哭泣。周族长舍不得责打周清，对她可就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了，一顿棍棒加身，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别看了，是秦家刚上山打了野猪和熊瞎子！”周家二伯母端着一碗水，嘭得一下放在桌上。她的头发花白，眼角皱纹弥密布，生活的风霜在她脸上一览无遗。
　　“你的眼光还挺不错的，这秦家小子是个有出息的！”可惜用错了法子，不仅害得清哥儿名誉扫地，就连周家在青山村也抬不起头了！
　　“我……我也是为了清哥儿好啊！”周寡妇哭哭啼啼，一个劲儿地抹泪，“清哥儿失了贞洁，我能怎么办？若不找个人顶着……那……那以后……”
　　“行了行了，你是个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为清哥儿好？我看你是为了你好吧！”周家二伯母站起身子，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你若是为了清哥儿好，就该将这事告诉族里，自有族人替他出气，而不是任由他大了肚子！即使退一万步讲，你想给清哥儿谋个前程，也应该找个村里的，亦或是隔壁村里的，那么多喜欢清哥儿的青壮汉子，随便找谁不好，有的是人愿意做这个冤大头！可你呢？偏偏自作聪明，找了一个毫不知根知底的秦溯！”
　　这四郎媳妇儿简直蠢钝如猪！
　　周家二伯母气得肝儿都疼了，本来用点银子就能平息的事情，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周家失了颜面，周清没了清白，以后可怎么给他相看人家！
　　嘤嘤嘤……周寡妇不敢插话，只能埋着头小声哭泣。周家族人已经带着周清去寻那混账东西了，只希望快点找到，好给他们一个交代。
　　“哎，哥哥，你说这下河村的汉子这么能干，也不怪周清那小贱人一眼就看上了。”杨乐轻轻捅了捅一旁的杨欢，幸灾乐祸道。
　　杨家是外来人家，当初搬来青山村，没少受到排挤，周清作为周家人的心头肉，在同龄孩子中，可不就是小霸王的存在嘛！再加上他惯会装可怜，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好似别人欺负了他，搞得杨欢和杨乐总是被别人欺凌。杨欢性子沉稳，隐忍不发，但是杨乐就是个直肠子，看不惯就直接开口，频频和周清对上，却总是吃亏还带累杨欢，渐渐的也就不再去寻周清的麻烦，但是心里一直记恨着，若说村里谁和他最不对付，周清绝对当属第一。
　　“他这次算是彻底栽了，你心里怕是乐开了花吧！”杨欢无奈地瞧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轻笑道。
　　“哈哈，还是哥哥懂我，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都好几次笑得从被窝里爬出来。”杨乐摸了摸自己的脸，愤愤不平，“谁叫他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呢？当初他抢走吴家哥哥，害得你被吴家退婚，我到现在都还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杨欢皱眉，安慰了一句，“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那不行，他害了你的名声，导致现在你都还没有结亲，我和他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杨乐气得眼睛发红，咬着牙倔强道。杨欢十五岁定了亲，结果被周清抢了未婚夫，现在都二十一了还无人上门提亲，若是明年还是没人，就要被官府强行婚配，若真是到了那种地步，在夫家不就任人拿捏了吗？
　　大周朝明文规定，哥儿若是二十二岁之前，仍未婚嫁，官府就会强行婚配。丈夫是龙是虫，全看老天爷的安排。可是，二十二岁已经算是老哥儿了，能够这样安心等着官府婚配的汉子，用脚想也知道会差成什么样！不是家里一贫如洗，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就是自身残疾或者不能说的理由。
　　这样的汉子怎么配得上他的哥哥，他的哥哥那么好，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跳入苦海？杨乐压下心中的想法，目光深沉。
　　下河村的年轻汉子很多，而且淳朴老实，想必会是好选择。他可不是周清，蠢得上去被人打脸。
　　“你又在想什么？一天天的，这张脸快皱成小老头了！”杨欢轻轻弹了一下弟弟的额头，安哄道，“还有一年呢，哪有那么严重，不许在成天皱眉了，到时候变成了苦瓜脸，可就没有姑娘或是哥儿喜欢了。”
　　“才不会呢，我这么聪明！”杨乐仰着头，他一定要快快长大，这样才可以保护哥哥还有小爹。
　　“你呀你，人小鬼大！”杨欢轻笑，又把目光移向窗外。
　　秦溯扛着熊瞎子，脚下生风。一天没见着他的小仙男，他可想念的紧啊。
　　“阿昀——阿昀——”离得老远，秦溯就在外面叫唤，生怕沈玉昀没听见。
　　“欸，秦溯你回来啦！”屋里的沈玉昀放下手里的刺绣，连忙起身去开门。若是从前，克己守礼的沈公子绝不会这样大声叫喊，可是好像和秦溯在一起后，他就越来越放飞自我，和秦溯那二流性子越来越像。
　　“啊——”沈玉昀冲出门，一下愣在原地，吓得腿都软了，扶着篱笆颤颤巍巍地哭喊，“秦溯——秦溯，你在哪？家里进熊啦，好大一只！”乡下太危险了，路上都有棕熊到处跑了！
　　“嘿，阿昀是我！”秦溯从熊瞎子身后露出一个头，笑嘻嘻地看着他，满脸的求表扬。快来夸我啊，我打了这么大一头熊。
　　沈玉昀睁开眼，发现是秦溯站在那里，棕熊早就没了生机，软趴趴地垂着头，被秦溯扛着。
　　“你——你故意吓我！”沈玉昀又气又恼，抓起旁边一把黑土，就往秦溯身上撒去，“再也不要来接你了，自己玩去吧！”他兴冲冲来接他回家，还差点被吓死，气死他了！
　　“诶诶诶，阿昀，你别生气，别生气啊！”秦溯见沈玉昀扭过身子，加快步伐往屋里走，连忙将熊瞎子扔到院里去拉人。
　　乖乖隆地洞，他又惹事了！

28、红椒木耳炒肉
　　“好阿昀，别生气了，今天我可是打了野猪和大熊咧，给个面子吧！”秦溯讨好地跟在沈玉昀的身后，双手合十，不停地讨饶。他的小仙男，发起脾气来，也是特别不好哄啊！
　　“哼！你刚刚不是威风得很吗？村里就你厉害，打了大熊，回家也要这样吓我！”沈玉昀背对着他，一双美眸满是怒气，刚刚他兴冲冲地跑去接秦溯，结果差点被吓哭了，他才不要原谅他！
　　“好阿昀，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秦溯自知理亏，慢慢走到他的身后，将人揽在怀里，轻声道，“是我的错，你要怎么罚，我都认！”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能屈能伸，不就是向自家媳妇儿低个头嘛，他可以的！
　　“真的？”沈玉昀眼中精光一闪，笑眯眯地问，“那你像方伯那样，跪搓衣板去！”别看秦溯现在做小求饶，但是骨子里大男子主义强着呢，沈玉昀可是早早地就把他看透了。
　　“啊？能不能换一个？这也太……那啥了。”秦溯满脸抗拒，这样也太下面子了，他才是下河村汉子们的榜样，转眼就去跪了搓衣板，传出去可不得被人耻笑死。
　　沈玉昀佯装生气，瞪着眼委屈道，“我就知道，你就是故意哄着我玩的，什么知错了，你一点没错，都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说喜欢我也是假的！”
　　秦溯心里大呼一声冤枉，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有没有，我马上就去跪搓衣板，你可别哭啊……”他现在是真慌了，小仙男的脾气说来就来，还真是不好哄。
　　“哼！”沈玉昀娇嗔地看他一眼，收了眼里的泪花，扭扭捏捏道，“也不是可以不去跪搓衣板……”
　　“！”秦溯眼里发出希冀的光芒，亮的快要闪瞎沈玉昀的眼。
　　沈玉昀正襟危坐，有些小声地开口，“那……那我们晚饭吃点肉就行……”想到几天没吃肉了，沈玉昀胃里发酸，瞧着秦溯理直气壮起来，“你今天不是打了野猪和熊吗？我吃一点怎么了？我胃口小，饭量少，就一点点，剩下的咱们就去换钱好不好？”
　　“诶？好说好说，今晚给你全做肉！”秦溯吃惊，连忙笑嘻嘻地答应下来。
　　“想吃肉了咋不和我说呢？”秦溯心疼，握着沈玉昀的手无语，“虽然现在没法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一口肉还是少不了你的，怎么把自己委屈成这样？”秦溯爱吃素，对肉倒是没有多少感觉，加之农村少肉，他若是冒然从空间里面拿东西出来，少不得要做一些遮掩，为了避免麻烦，他这几日也就没有折腾，就捣鼓了一些青菜馒头之类，万万没想到，委屈了沈玉昀，都馋上肉了！
　　“我……我就想着家里没钱嘛，而且你都可以不吃，我也可以。我……才没有那么娇气呢！”沈玉昀支支吾吾，后面的话越来越低，消失不见。
　　秦溯心里一软，从书里的模糊印象，再到身边的点滴陪伴，沈玉昀总是用他的一举一动，让他怜惜，再到迷恋。
　　“好了好了，委屈我的小仙男了。”秦溯亲了亲他光洁白皙的额头，搂着他的腰轻笑，“今晚我们吃肉，而且是你从未吃过的红椒木耳炒肉。”
　　“那是什么？”沈玉昀惊喜道，忍不住发问，“好吃吗？有那天的蛇肉好吃吗？”
　　“嘿嘿，这个就要看你夫君我的手艺了！”秦溯拍拍胸脯，从床上下来，“你先忙自己的事，我让赵庄他们把野猪扛到村里了，给村里的一些长辈分点，剩下的我们留着，这熊瞎子就弄到镇上去卖钱。”
　　“好，那我等你！”沈玉昀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心里忍不住幻想这红椒木耳炒肉该是何等的美味。
　　秦溯来到院子，先用水冲干净了棕熊身上的黑泥，然后按照上次大虫的剥皮手法慢慢将棕熊皮毛剥了下来。这棕熊皮毛并不完整，腿上还有后背都有很大的伤口，拿去换钱也不值当，还不如自己留下，给沈玉昀做个褥子，晚上好盖着睡觉。剥完皮毛之后，他又将四只熊掌割下来，两只和熊皮放在一起，两只用干布包好，剩下的熊肉也被他大卸八块，不过都保留了最初的形状，还能看出是身上的某个部位。他将这些东西分成两份，一份拿干布包好，打算去集市卖掉，一部分自己留着。
　　“二弟，你倒好，自己在这里躲清闲，我都快要被那些叔公伯伯烦死了。”秦源提着两块野猪肉，脚下生风，嘴上虽然说着抱怨的话，可是脸上却乐开了花。
　　“哈哈，这不是能者多劳嘛，大哥你就担待一些，再说了，你也知道，我脾气冲，那些长辈们要是说一两句难听的话，我肯定是要甩脸走人的！”秦溯冲秦源笑笑，他自己不想应付秦家这边的长辈，老早就让人通知了秦源，秦源为人宽厚，又处事圆滑，在那些叔公伯伯们的心中，简直就是完美的后生，喜欢得不得了，让秦源去送肉，也是恰到好处，不会惹人闲话。
　　“你呀你！这是庄子给我们留的野猪肉，挑得最好最肥的肚子和大腿。”秦源举起手里的猪肉，一脸自豪，“你是没看见，方才我去送礼的时候，周围人那些羡慕的眼光啊，还是说得那些话，我现在走路都是飘得！让他们当初看不起人，那些早些年骂过你的，说你是非的，我都没给！”他弟弟只有他能骂能打，他们也就占着一个辈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嗯，大哥办事我是放心的！”秦溯收拾好熊瞎子，然后拿出熊皮在水井边清洗，这破屋子就一个好处，有一口天然水井，不用他跑到老远的河边提水。
　　“那我先把猪肉放灶房了。”秦溯风一样地飞奔进灶房，傻乎乎得又提着一块肉出来，看着还切过，只有五斤左右的样子，“这个也洗洗，晚上吃肉。”不仅沈玉昀馋肉馋的慌，他也慌啊！
　　“好，晚上给你和阿昀露一手！”秦溯无语，至于吗？不就是将近一周没吃肉嘛。
　　“那感情好，二弟的手艺这个！”秦源比了一个大拇指，看着他在清洗熊皮，惊讶道，“这是要干嘛，不卖掉吗？”
　　“不了，这熊皮上面口子太多不好卖，我打算洗干净给阿昀做个褥子，这茅屋也不挡风，冬天怕是难过。”秦溯回答。
　　秦源点头，赞同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们皮糙肉厚没关系，小昀可不能委屈了，等把熊瞎子卖了，你再给他添置一些东西。”
　　秦溯明白，洗干净东西，跟秦源打了一声招呼，就去灶房准备。
　　红椒木耳炒肉，是现代很家常的一道小菜，简单好吃，十分受欢迎。秦溯今天上山刚采摘的木耳，湿漉漉的还带着些许的水汽。他看了一眼，先是拿出所有木耳，往盘子里面装了一盘，在将其余的木耳放进空间里面储存。木耳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所以根部都带着一股土腥气，平时做菜的时候，要注意先将它们在温水里面泡发一会儿，一来可以去除身上的气味，二来这样可以使下菜的木耳更加爽口绵软。
　　木耳准备就绪，烧了灶火，洗了锅，又往锅里放了一瓢水，煮开备用。
　　趁着煮水的期间，他将洗好的猪肉切成细条状，然后装入碗中，加入淀粉、生油、少许盐、料酒、鸡精、酱油搅拌均匀，腌制半小时至一个小时备用，又把洗好的红椒切成块状，老姜切成姜丝。这里面好多调料还有辅料都是现在没有的，秦溯上次买了油盐后，又买了几个小罐子，将这些东西放在里面炒菜时用。他也不怕被人发现，有谁会跑到人家灶房里面翻箱倒柜找东西？就算被人发现，他一句山上找的就推掉了，也不会惹人起疑。
　　开水煮沸，下入泡好的木耳，烫上几分钟，然后捞出，到干锅里开水，洗净，然后用小火把猪肉条过一下捞出，接着锅中加入少许的油，烧热以后加入姜丝和红椒等爆炒，然后放入木耳翻炒，再把猪肉倒入锅中翻炒均匀，加入盐、油、料酒翻炒，盖上锅盖焖上十分钟，一道红椒木耳炒肉便可出锅食用。
　　秦溯炒完菜，拉开门打算让油烟散发一下，结果刚一开门，沈玉昀和秦源就滚了进来，秦溯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搂住跌倒的沈玉昀，担忧道，“没事吧，有没有扭着脚？”
　　“没……没……”沈玉昀不好意思得红着脸，悄悄地看了一眼秦源，发现对方一脸淡定地站在一边，好像刚刚和他一起偷看秦溯做菜的人不是他一般，有些心塞。
　　“真是的，不是叫你等着吗？好了好了，马上就开锅吃饭了。”秦溯失笑，也不揭穿，转身去装盘出锅，还不忘吩咐老神在在的秦源，“大哥，舀饭。”
　　“香，好香啊……”沈玉昀吸吸鼻子，连忙去拿了碗筷，往院子中走。桌子已经安好了，板凳也放好了，秦溯端着菜出来时，碗筷摆放整齐，沈玉昀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乖巧的不行。“吃饭了，站着干嘛呢？”秦溯放好红椒木耳炒肉，秦源端着一盆饭落了桌，瞧了一眼沈玉昀，开口道，“小昀过来坐吧，咱们乡下人没那些高门大户的规矩。”
　　沈玉昀闻言，冲着秦源甜甜一笑，连忙坐在了秦溯身边，看着盘中的炒肉，一脸渴望。
　　“今天不是馋的慌吗？现在又矜持起来了？”秦溯失笑，夹起一筷子的肉丝放到他的碗中。得，看样子大哥在沈玉昀心中威望很高啊，从没看见他对自己这样温顺过。
　　黑色的木耳混着金黄的肉丝，红色的辣椒铺在最上面，旁边的姜丝苏黄，还有几撮绿意盎然的葱末，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更别说那一阵阵的香味，刺激得人口齿生津，恨不得让人立刻下嘴。
　　秦源一动筷，沈玉昀也忍不住了，连忙夹起自己碗中的肉丝，一口喂进嘴里。酸甜适宜，香辣爽口，不仅没有野猪的骚味，还很有嚼劲，吃着别有滋味。
　　“好吃！”沈玉昀点点头，和秦溯同时伸出大拇指，赞不绝口。
　　秦溯表面淡定，内心激动得一直刷屏:哈哈哈，当今厨王，舍我其谁！他可真是太牛逼了！

29、进城忙
　　次日一早，天光放晴，青山笼罩在白茫茫的云雾中，更显得迷蒙神秘。
　　“二弟，东西准备好了吗？张大爷应该马上就过来了。”秦源打扫完院子，合上篱笆，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秦溯大包小包地背着东西，一边急急往外边走，一边低声细语，“大哥，声音小点，阿昀还在睡觉呢！”他和秦源约好了去镇上卖掉棕熊，这次也没什么大事，就没想着叫上沈玉昀。
　　秦源一愣，随即了然，接过其中一个背篓，狭促地笑笑，“你也太猴急了，都还没拜堂成亲呢，怎么回事啊！”
　　什么跟什么呀？秦溯无语，苍白无力地解释，“八字还没一撇呢，阿昀只是单纯的还在睡觉而已。”
　　“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插手，不过要注意节制啊，尤其是小昀，看着若弱不经风的，今天上街，可得买点猪血排骨补补。”秦源了然，谁还没有年轻过呢，这种事在他面前也要遮遮掩掩，二弟可真是内秀。
　　“真没有！”秦溯失笑，不知该怎么和秦源解释。在秦源看来，李家纳了聘，又把沈玉昀送了过来，明摆着沈玉昀就是秦家的人了，秦源作为他名义上的夫君，自然是想干嘛就干嘛。可是秦溯不这样想啊，他来自现代，受过高等教育，十分清楚尊重和爱情才是婚姻长久之计。沈玉昀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接受的权利，他不能逼迫他，得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等着沈玉昀沦陷，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他。
　　不过这些想法他可没打算告诉秦源，姑且就让他误会着吧，总比在他心中留下一个沈玉昀好吃懒做的形象要好。要知道，在昨天，小仙男都还把秦源的话当做金科玉律，乖巧得不行，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摧毁了他在秦源这个大伯心里的印象，一定会跟他拼命的。
　　两人没等一会儿，张大爷赶着牛车慢慢悠悠地过来。
　　“驾——好小子啊，这才几天，就又打了野猪和熊瞎子。”张大爷一挥牛鞭，催着牛车快走起来，牛车板子嘎吱嘎吱作响，和着他的南音小调，别有一番风味。
　　秦溯红了红脸，憨憨一笑，“都是托老天爷的福，刚好遇上这两只畜生打架，就捡了一个漏。”
　　张大爷摇摇头，转头道，“你小子可别瞒我，老头我啊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是个有出息的，那么多猎户乡亲，咋就让你捡了漏？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次次如此便是有真本事咯！”
　　秦源连忙接话，拉了一下秦溯，直爽出言，“张老耳聪目明，是我们小辈学习的楷模。”
　　“嗯嗯，谁能比得过您慧眼识珠，小子这点本事瞒不过你。”秦源也不敢再扮猪吃虎，直接大方承认。
　　他这一番反应倒是惹得张大爷惊讶，连连摸着胡子笑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你们去街上卖熊掌，心中可有人选？”张大爷喝了一口葫芦里的烧刀子，漫不经心得问了一句。
　　“还没呢，正打算到镇上去问问。”
　　“上次卖大虫的时候，一品居的吴掌柜看着稀罕这些野味，保不齐要卖他一份，剩下的，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也拿不准。”秦源秦溯两兄弟一前一后搭话。
　　“老头子我啊，在青山镇待了几十年，倒是认识了一些人，你们若是不介意的，到可把这些东西卖给他们。”张大爷说道，“一品居吴掌柜，为人豪爽，乐善好施，来自京城大家族，上面关系很硬；保和堂张大夫是我族弟，为人宽厚，医术尚可，不过现在镇上新开了一家保安堂，两家医馆正在打擂台，保安堂听说州府省城里面有人，资产雄厚，你这熊掌他们要买的话，出价肯定更高，若是直接卖给保和堂，可能会招人记恨；城东金员外，是个土财主，青山镇周围的田地基本都是他家的，很多乡亲都是他家佃农，连县太爷也要给他几分薄面。他家里的大儿子刚中了进士，打算宴请四邻亲朋，来一道熊肉主菜，肯定会大涨面子！我刚才举的这些人都是给得起价钱，又可长久发展的路子，你自己想想吧，到底选哪一个合适。”
　　秦源和秦溯听完，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庆幸，还好留了一个心眼儿，没想到这小小的青山镇歪歪饶绕就这么多。
　　秦溯开口感激道，“小子谢过张老了，若不是您说，还真不知道这些事！”他凝眉沉思了一会儿，轻声道，“您看这样可好，我将一只熊掌卖给吴掌柜，连带几十斤熊肉一起出掉，他开着酒楼，有了熊肉熊掌这番噱头，定能宾客满棚。剩下一只熊掌，我委托给您，您亲自带给族弟，这样一来可以避开保安堂的竞价，就算以后保安堂发现熊瞎子是我所杀，也可以直接推脱说是您在村里就买好了，免得落人口舌。我再将剩下的熊肉卖给金员外，让他开办宴席。”
　　“秦家小子，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若是想人人都讨好，那必然是人人都讨好不了。”张大爷脸色微变，提醒了一句。
　　“哈哈，张老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小子敢这么说，自然是有把握的。”秦溯大笑，胸有成竹道。
　　“哦，希望吧！”张大爷转头，继续赶车，眼里却闪过一丝失望。本以为是个成熟稳重的孩子，没想到还是急功近利，浮于表面，可惜呀可惜！
　　三人到了镇上，秦溯将其中一只熊掌交给张大爷，抱拳道，“有劳张老了，改日请您吃酒。”
　　“好说好说，倒是我弟弟占了大便宜。”张大爷摆摆手，回道。
　　秦源恭维，咧着一张脸笑，“您的弟弟我们自然信得过，而且张大夫妙手回春，认识的人谁不赞一句杏林菩萨，能把熊掌卖给他，倒是我们捡了便宜。”宁得罪阎王莫得罪大夫，谁能保证这一辈子不会生病啊，对大夫恭敬点，总是没坏处的。
　　“嗯，我会和他商议好的。”秦源目送张大爷提着熊掌离开，才问出心中疑惑，“二弟，刚刚张大爷说的话不无道理，咱不能一口吃成大胖子！”方才他就憋在心里不说，外人面前，他不信是秦溯故意夸下海口。
　　秦溯背好背篓，解释道，“我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自己能够做到。大哥，你说吴掌柜一个开酒楼的，最需要的是什么？”
　　“啊？最需要的，当然是食客啊！源源不断的食客就是他家酒楼最大的倚仗。”秦源想了想，说。
　　“没错，卖熊肉熊掌给他，只是下下策，若是有好的美食方子，那才是上上策。”秦溯心中得意，作为站在世界顶端的大厨，他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美食方子！
　　“你是说——”秦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里闪过笑意，拍了一下秦溯的肩膀，开怀大笑，“好小子，难怪你今天在那里收拾木耳，感情是早就想好了吧！我看你去卖熊肉是假，卖方子是真！”他就说家里就那么一点木耳，自己都不够吃，秦溯怎么舍得拿出去卖，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嘘——”秦溯噤声，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品居酒楼。
　　一品居是青山镇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坐落在最繁华的地段，内外共三层，酒楼外人声嘈杂，喧闹非凡，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楼宇内宾客云集，小二来往穿梭，忙碌不止。
　　秦溯看了一眼，立马转身带着秦源从后门进去，他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消费的，可千万不能再嘴贱的想要一品其他美味！
　　“哟，两位公子有啥事，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若是想要用饭，请去前堂。”管事一把拦住秦溯两人，客气道。
　　“打扰了，我想来卖点东西，还请通报你们掌柜的。”
　　“什么东西啊？若是青菜家兔这些，我就可以做主。”管事往秦溯两人的背篓看了一眼，但奈何捂得严实，一点边角都没露出。一品居经常收购周围农户的特产，他以为这次也是这些东西，便没放在心上。
　　“是我刚打的熊瞎子，上次卖大虫的时候，吴掌柜让我有了这些野味就送到一品居来。”秦溯也不废话，直言说出来意。
　　“啥？你说这里面是熊？”管事一脸震惊，掌柜买了大虫的事情镇上都传遍了，那几日一品居热闹非凡，就连县太爷也赏脸了几次，就为了一尝大虫的滋味。
　　“诶，你等着，我马上去叫掌柜的！”管事连忙让人带秦溯他们去了后院，自己去前堂传话。若真是熊瞎子，谈下这笔生意，一品居又要赚得盆满钵满了！
　　“秦兄弟，是你吗？听说你打了熊瞎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吴掌柜大步走来，他白胖的脸庞微红，还喘着粗气，显然走得很是急促。
　　“吴掌柜！”秦溯见礼，放下背篓，露出里面的熊掌和切成大块的熊肉，咧嘴一笑，“都在这呢，您开个价吧！”
　　“兄弟爽快人！”吴掌柜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熊后，也不含糊，直接道，“还是一口价，五百两，这熊掌金贵，熊肉倒是其次了！”就是可惜，没了熊皮，不然又可以回家威风一把。
　　“掌柜才是豪爽人！”秦溯挑眉，他以为四百两顶天了，没想到这掌柜这么实诚，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哈哈，彼此彼此，大家都是爽快人。”吴掌柜让人收了熊肉，让管事给钱，然后拉着秦溯的手道，“好兄弟，以后这些野味可不能忘了哥哥啊，保证给你最高价！”
　　秦溯心里直笑，这做生意的还真是八面玲珑，这么快就哥哥弟弟的熟络了。
　　“这些都好说。”秦溯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开口道，“实不相瞒，今日我来，还有一事。”
　　“什么事？”吴掌柜面露疑惑，张口问道。
　　“天大的好事！”秦源帮腔。
　　“哦，什么好事啊？快给哥哥说说！”吴掌柜一脸激动，摩拳擦掌。
　　“好事就是——我这里得了一个新菜方，想卖给哥哥！”
　　“害，我还以为是啥咧？我缺这么一个菜方吗？”吴掌柜无语，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白白浪费他的感情！

30、盆满钵满
　　“吴兄莫急，若是普通菜方，我会这么兴高采烈地拿来与你？”秦溯气定神闲，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淡定道。
　　吴掌柜冷静一想，这秦溯看着不像是乱夸海口之人，这么笃定，必是心里有了依仗！可是这么一偏远小镇，能有什么珍奇的方子？
　　“秦兄弟，快莫要吊我胃口了，你说你说。”吴掌柜捧腹大笑，眯着一双眼，好似一尊和气善财的弥勒佛。
　　“这方子嘛，就在这儿！”秦溯将背篓里最下面的一块布包打开，露出黑簇簇的一团木耳。
　　“掌柜可知这是何物？”秦溯问道。
　　吴掌柜捻起一片木耳，左看右看，也没瞧出什么特别来，然后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
　　“咦？比蘑菇还要腥臭些。”吴掌柜皱着眉，惊疑不定，“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蘑菇，秦兄弟你确定这黑蘑菇可以食用？它的肉叶土腥味这么严重，怕是不会受人喜爱啊。”
　　“我敢拿给你，自然是能够食用的，不仅能吃，而且还顶顶的美味。”秦溯将布包里的木耳一块块摊开，放置在桌上，细细道来，“此物名为木耳，因为生长在枯木上又恰似人耳得名，主要生长在深山密林之中，色泽黑褐，质地柔软呈胶质状，薄而有弹性，可晾晒。味道鲜美，可素可荤，营养丰富，难得的是，它还具有养生的功效，活血养颜，润滑肠道。”
　　“当真如此神奇？”吴掌柜被他讲得眼冒精光，拿着手中的木耳爱不释手。
　　“老王，你送去厨房，让他们炒一个试试。”
　　“诶，先别急，菜方我还没卖呢！”秦溯连忙阻止，强调一遍。
　　“哈哈，秦兄弟，你这菜方再怎么变，也就是烹炸煎炒不离其宗，我承你个情，收下木耳就行，以后你采了新木耳送过来，我们都高价买下，至于菜方嘛，还是算了吧！我相信一品居的大厨们，定能研究出来的。”
　　此时吴掌柜也不着急了，坐在那里悠悠哉哉地喝茶。论起做生意，还没人能在他手上讨着便宜呢！
　　“是吗？那吴掌柜让人去做吧！我也早就想尝尝一品居大厨的手艺了，看看比起我这农家汉子，厉害几分！”秦溯目光沉静，一点也不惊慌，甚至还悠闲地叫秦源坐下，给他沏了一杯茶。
　　“这……”秦溯这番表现，到让吴掌柜心里七上八下起来，难不成这木耳做法还真有新意？
　　三人坐在一起，不发一言，直到桌上茶水被添了三次，依然不见小二将木耳端上来，这下吴掌柜坐不住了，朝屋外招手，催人再去厨房问问。
　　“掌……掌柜的……”小二一脸尴尬，悄声对着吴掌柜耳语，“师傅们让您去厨房。”
　　吴掌柜面色发红，极为恼羞，又不好意思直说，杵在那里僵得跟一根柱子似的。
　　“吴掌柜，您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就是。”秦溯善解人意地笑笑，伸手示意他快去厨房。
　　“哼！”吴掌柜一挥袖子，大步离开。他吴善财还不信了，区区几朵菌菇，还能难住京城来的大厨！
　　“二弟，那木耳真行吗？”秦源见人离开，立马小声问道。他胸有成竹而来，可是看着吴掌柜这番架势，又有些不放心了。
　　“大哥放心吧，保证能行。”秦溯答道。木耳腥潮，这些厨子把它当做普通菌菇处理，只怕不但掩盖不了土腥气味，反倒还会破坏它本身的口感。
　　“怎么回事？一个蘑菇都做不好！”吴掌柜气冲冲到了厨房，见房里几个大厨围着一盘黑漆漆的炒菜，面如土色，一片为难。
　　“掌柜的，你给的这什么木耳，根本就没法做菜嘛！”其中一个厨子率先说道，“又臭又腥，卖相也不好看，怎么可能有人喜欢。”
　　“你确定？到了多少油？其他辅料可有放完？”吴掌柜眉头紧皱，快要夹死苍蝇。
　　他不信邪地夹起一块木耳，放入嘴里，“呸呸呸——怎么这么难吃！”
　　“不仅是炒菜难吃，我将一些木耳放入炖菜中，一锅的汤都毁了，那气味儿，简直和刚熬出的陈药一模一样，令人作呕。”旁边的大厨端出一盅猪蹄汤，一掀盖子，顿时厨房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
　　“这……这……”吴掌柜不可置信，想不明白其中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掌柜的，你该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小二忍不住出声，这些可都是京城来的大厨啊，怎么会做不出一道蘑菇，该不会这什么木耳，本身就是个幌子吧！
　　吴掌柜白胖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端着炒木耳就去找秦溯，等瞧见了人影，脸色一变，满脸堆笑，客气道，“秦兄弟，秦兄弟，高啊，还是你高！这京城来的大厨还真是做不出来，你尝尝，这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里？”
　　吴掌柜殷勤地给秦溯拿了筷子，一双小眼睛不住的打量。
　　“掌柜客气了，这菜不用尝我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秦溯将木耳推给他，顺势而下，“您店里的大厨都是名家出身，又是从京城来的，见过大世面，一时半会儿做不好木耳，只不过是因为做惯了山珍海味，这种乡野小菜没有经验罢了。这木耳生长之地潮湿，土腥味较重，下锅之前，只需要用温水泡发半个时辰，就能去掉味道，保证口感爽脆。”
　　“这么简单？！”吴掌柜吃惊，一下回神，明白他是被秦溯摆了一道，当即有些面色挂不住，隐怒不发。
　　“掌柜莫生气，这只是前菜，真正的菜方在这里！”秦溯连忙从兜里拿出一张纸，交给他，“这是我从一个蛮子手里得来的，菜名烤全羊，顾名思义需烧烤整只羊羔，涮味涂料，都详细的写了，塞外风味，口感一绝，绝对能成为你店中招牌！”
　　“烤全羊？”吴掌柜面色稍缓，看过菜方后，故意道，“秦老弟，你这次该不会又诓着我了吧！”好家伙，连着被一农户摆了几道，就是个泥人也有了几分气性。
　　“您说笑了，快让大厨们试试吧。”秦溯失笑。
　　吴掌柜让人将菜方拿去了后厨房，抿了一口茶，感慨道，“秦兄弟真是个妙人，就是在京城，你这样的人物也能混有一席之地，被人迎为上宾。”从一开始的卖大虫，再到今日卖熊掌木耳，连消带打，一步三算，几乎他每一步的反应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样的人物，居然会是一山野农户，简直匪夷所思！
　　“不敢当，京城可是天子脚下，我一凡夫俗子那能和世家公子相比，他们就是那天上的云，而我是地里的泥，不能比，不能比……”秦溯连连摆手，十分谦让，似乎真的有些被吓到，不敢应声。
　　吴掌柜热情地给他倒水，大声道，“话不能这么说啊，秦兄弟的武艺真的是出类拔萃！反正在我认识的人中，你是头一份！连大虫熊瞎子都不是你的对手！”
　　吴掌柜面色涨红，神情兴奋，眼里散发出浓浓的八卦之光，“兄弟，你老实给哥哥说一句，那寡妇村当真是哥儿娘子貌美如花，腰比杨柳细，肤比豆腐滑？”
　　“咳咳——”秦源一愣，呛得直咳嗽，不明白刚刚还豪爽踏实的吴掌柜咋就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这模样神情，像极了以前的秦溯。
　　吴掌柜发觉秦家两兄弟神情古怪的瞧着自己，连忙收敛神情，正襟危坐，小眼睛一眯，转移话题，“咳，那啥，秦兄弟，青山里面当真野兽遍布？”
　　“这是自然，大虫和熊瞎子都是在里面猎杀的。”秦溯答道。
　　吴掌柜轻声嘀咕，“这青山真厉害啊，年年里面都传出野兽吃人的消息，寡妇村的壮丁都被吃完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秦溯，立即夸赞道，“不过今年好了，有了秦兄弟，只怕倒霉的会是那些野兽了。秦兄弟，你上了几次山，那里面真没有什么古怪？”
　　秦溯心里一突，猛然想起那枚锋利的箭头，面上不变，一派如常，“就是林子密了些，没什么奇怪。”
　　吴掌柜直直盯着他的脸，见他确实没什么反应，这才压下心里疑惑，拉着他起身，“那就好，我还以为真有什么蛇神鬼怪呢！走走走，我们去看烤全羊做好了没有。”
　　烟升云雾腾腾起，火炙油漓阵阵香。里嫩外酥鲜味美，垂涎流下三尺长。刚一进屋，秦溯脑中突然冒出这几句诗来，金黄酥脆的烤全羊，一整只悬挂在火炉旁，一名师傅仔细的控着火候，一名师傅翻着羊身，不断地往上面刷抹辣椒酱油。
　　“香，实在是太香了！”吴掌柜狠狠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凑到大师傅面前问道，“还有多久？”
　　“马上就可以下架了，烤肉不宜太熟，七八分熟即可，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保留肉质的嚼劲和口感。”师傅还未开口，倒是秦溯一眼点出，并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秦兄弟好像对厨艺十分精通啊？”吴掌柜咽了咽口水，转头笑问，“可要和我家大厨切磋一番？”
　　“不了，我今日还有事，以后有的是机会。”秦溯自负一笑，盯着师傅们的动作不时点头，像极了在旁指导学生的老师。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师傅已经将羊羔烤好，切了羊腿肉仔细摆好，端给他们。
　　吴掌柜连忙拿了一块，沾了碗中佐料，一边吹吹，一边大口吞进嘴里，“好吃，外酥里嫩，香而不腻，就是有些辣，不过得劲！”
　　“秦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方子我买了，一千两不还价！”吴掌柜吞下羊肉，一锤定音。
　　秦源长大了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么一上午，他二弟就赚了一千五百两银子，比他过去十年赚得都多！他二弟咋这么厉害，这么牛逼呢？！！
　　若是秦溯知晓秦源此时心里所想，只怕嘚瑟的快要上天，不过嘴上倒要谦虚几分:低调低调……

31、极品父母
　　“二弟，你太厉害了，居然一下子就赚了一千八百两银子，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秦溯两人出了一品楼，秦源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熊掌熊肉五百两，烤全羊方子一千两，再加上吴掌柜给的友情价，木耳方子卖了三百两，一下子就有了一千八百两银子，这还不算保和堂那边的熊掌，还有马上要卖给金员外的熊肉！
　　一想到家里即将有两千多两的银子，秦源激动地直搓着双手，一个劲儿的夸奖秦溯。
　　“低调低调！”秦溯假咳一声，脸上带着淡定的微笑，身后的尾巴快要翘上天。
　　“待会儿我们再去添置一点东西，我要给阿昀买些好的贵的衣物首饰，他来自京城，粗布麻衫那些肯定穿不习惯，还有一些精米细面……”沈玉昀虽然平时不说，但秦溯自然是能看出来，他在努力地适应，再说了，他也没打算让沈玉昀吃苦受难，当年在侯府什么样，现在他也会努力地让他过上那种生活。
　　“那是自然。”秦源点头，他对沈玉昀观感很好，当初李家拿出莫须有的婚约，硬要把沈玉昀塞给他们，若沈玉昀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富家公子，那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认下这门亲事，到底还是他的眼光好，沈玉昀除了傲气了些，大家公子的坏脾气一点也没有，反倒温柔体贴，和秦溯两人蜜里调油。这么一来，他们小俩口的屋里事，他绝不多言。再说了，这些银子本就是秦溯赚的，他要给自己的夫郎买些东西，他哪来的脸阻止？
　　两人一起去了城西集市，途中路过一间店铺，发觉来往人群，络绎不绝，纷纷排在了店门口，对比对面店铺，生意可谓十分火爆。
　　“这位大哥，前面在卖啥啊？咋这么多人？”秦源拉住身边努力往前面挤的一个汉子，好奇道。
　　“你们赶集的吧，前面那是保和堂，新出了虎骨酒，听说能治湿症，壮骨通气，连县太爷都差人来买了几次药酒。”好心大哥一看两人短打装扮，背上还背着盖着布斤的背篓，猜测可能是附近乡下前来赶集的村民，热心解释道。
　　“保和堂的虎骨酒啊？”秦源一惊，看了一眼秦溯，心想:这不就是上次秦溯卖虎骨的地方吗？张大爷的那个族弟啊！
　　“是啊是啊，看见没，对面的保安堂一直和他家打擂台，结果保和堂的张大夫，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十斤虎骨，用药材泡了酒，效果极好，好多有湿症的老人都说这几日的阴雨天，腰不酸腿也不疼了！大家现在都赶着来买，保安堂一下门可罗雀，无人问津，于是天天派药童在门口倒药渣气人呢！”好心大哥指了指对面空旷的保安堂，正好遇上一个总角儿童，泼了一碗药渣出来。
　　“嘿，这保安堂气量也太小了吧！”秦溯皱眉，小心把身后的背篓藏了藏，然后提醒秦源，“大哥走吧，我们东西还没卖呢！”再呆下去，他怕被人认出来，毕竟当初他卖虎时的动静还挺大！
　　“嗯嗯，那谢谢这位大哥啦！”秦源跟在秦溯身后，两人绕过保和堂，往粮面铺子而去。
　　秦源想起张大爷的话，有些担忧的说，“二弟，这保安堂的当家人心胸有些小啊，听说还是州府那边来的，他们会不会报复你？”若保安堂怨恨保和堂抢了他们的生意，报复无门而去找秦溯这个打虎之人，那可真是太冤了！
　　秦溯轻笑，不以为意，“怎么可能？没了秦溯，还有张溯李溯，总会有人打虎的，他们要做的当然是想办法也酿出药酒，抢占生意，而不是来找我。况且，虎骨酒只能一时风靡，头疼脑热的那些哪能去喝药酒，重要的肯定还是店里的大夫，医术高明，妙手回春，那是多少虎骨酒也比不了的！”
　　秦源豁然开朗，连连点头，“二弟说的有理！”
　　两人走了一段路，见前面已是市集，秦源道，“二弟，你去买想买的东西吧，我也去逛逛，看看还要添置什么。”
　　“好！”
　　两人分开，秦溯率先进了一家金银店。
　　“客官想买啥，我们这里的东西可都是一两银子起价，概不还价的！”店小二一见秦溯身着粗布麻衣，背上还背着一股子血腥味的背篓，目光一下随意起来，不咸不淡道。
　　“你们这儿可有小哥儿用的发带发簪这些？”秦溯并未生气，，扫了一眼，发现大多都是一些姑娘家的首饰，有些失望。他前几日找遍了空间，也只找到了一只玛瑙红髓玉镯，好像是曾经哪位采玉富商送的，好看是好看，不过太过华美贵重，完全不适合现在的沈玉昀。所以，他想上街给他买些现在可以佩戴的首饰发带。
　　“有啊，都在二楼，小哥儿的首饰不多，几乎都是专人订做，价格也要更贵一些。”小二开口，打量着秦溯，冷淡的说，“客官要买吗？要的话就跟我上楼。”
　　秦溯点头，跟着他上楼。若不是青山镇就这么一家金银楼，他才不会去受这个鸟气！
　　“这些都是最新款式的发带、发簪，还有手镯足链这些。”小二将秦溯领到一处柜台前，简单介绍道。
　　秦溯看了看，挑起面前一根浅蓝色的发带，又看了看旁边靛青色的发带，将两根发带交给小二，“帮我包起来吧，还有那根山茶花白玉簪。”
　　小二一听，立马喜笑颜开，语气也变得谄媚起来，“好勒，客官！发带二两银子一根，簪子二十一两，一共二十五两！”没看出来，这还是位有钱的主儿！
　　秦溯收了东西，揣进怀里，小二还在一旁卖力推销，“客官您要不要看看店里新进的手镯，都是上好的翡翠，颜色漂亮，晶莹剔透！”
　　“不了。”秦溯摇头，转身就要下楼，却在瞧见楼下结伴而来的两名女子后，立刻止步。
　　“翠儿，你又要买首饰啊？不是三天前才买了一根银簪子吗？怎么又要买？”娟儿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瞧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翠，十分疑惑。没了秦溯这个冤大头，小翠怎么还有这么多银子？两人同在春风楼，她接了多少客，客人是个什么货色，她都一清二楚，这个小翠哪里来得这么多钱？
　　“哎呀，这不是瞧着这里的簪子又有了新样式嘛，正好，我还缺一根进金簪子，可不巧了，就来买了！”小翠捂嘴轻笑，脸上充满了得意
　　“诶，小翠姑娘说的不错，店里新进了一批首饰，顶顶得漂亮，你来看啊！”小二连忙从楼上下去，热情地跑到小翠身边，真挚道，“几日不见，小翠姑娘越发的明艳动人了，我看就是京城的官家小姐也比不上您嘞！”
　　“就你嘴甜！”小翠娇嗔一句，看着眼前摆放出来的金镯子，双眼放光，一脸贪婪，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的镯子据为己有。
　　“您看这个，纯金的，上面还雕刻着你最喜欢的富贵牡丹花，若是你要，我就便宜一点，三十两银子如何？”小二拿出一个镂空金镯子，好看是好看，但秦溯瞧着，怎么也不像是纯金的啊！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他巴不得的小翠吃亏呢！
　　“好漂亮！”镯子一拿出来，小翠就迫不及待套到自己的手腕上，左看右看，满眼迷醉，“好好好，我喜欢，这是银子！”小翠付钱十分大方，三十两银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和那日为了区区十两银子，就要哭死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等人走后，秦溯才缓缓下楼，看着正咧着嘴数钱的小二问道，“这位小翠姑娘经常来买首饰吗？”
　　“客官你还没走呢？没有啊，这几日才来的，据说是做皮肉生意的，但是兜里有钱的不行，经常看啥买啥，一点也不心疼银子！你说要是多来几个这样的客官多好啊！”小二一愣，随即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
　　秦溯摸着下巴，沉思:看那个娟儿的模样，好像对小翠能有这么多银子很是怀疑啊？这才隔了几日，小翠就能如此挥霍如土，究竟谁会这么有钱又纵着她？难不成——
　　想到此，秦溯心里一沉，一种命运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忍不住脸色阴沉下来。若真是他，他得赶快赚钱了，至少要赶在他下手之前，有保护沈玉昀的资本和势力！
　　秦溯这边忧心忡忡，家里却也出了大事！
　　李氏居然带着自家老娘二弟，伙同沈玉昀的亲生父母，一起闹上门了！
　　“干什么，家里你们不能进！”沈玉昀脸色发青，盯着院子里的一堆人，心头乱跳，高声呵止道。
　　“咋不能进了？我是秦家儿媳妇，秦源是我丈夫，哪轮得到你一个未过门的小哥儿说三道四！”李氏叉腰，骂骂咧咧，“我才走了几日，你就耍起当家主母的威风来了？我还没死呢！秦源也还没死呢！他秦溯想要当家长，还远着呢！”
　　“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赶在我面前撒野！”李氏娘吐了一口唾沫，语气怨毒，“看你这个狐媚样，该不是上了弟弟床又陪哥哥睡吧！不然，好好的，大源为啥要抛弃糟糠之妻？”李氏娘盯着沈玉昀，恨不得将他身子戳个洞，显然已经忘记当初她和李氏合谋欺骗秦源的事情了。
　　“就是，大表姐，还是你眼光好，这小子一被送回来，我瞧着就不是个好的！”李张氏接话，看着沈玉昀满脸嫌弃，“那个哥儿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你看他那个懒散样，就是皮痒了！我的安哥儿多么好啊，就这样被侯府的人带走，一点念想都没给我留下！”让人接走李安安，李张氏悔不当初，早知道侯府翻脸不认人，啥也不给，她当初就不该同意把人送走！
　　“你……你们——”沈玉昀气得脸色发白，心口闷痛，指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乡野泼妇，寡廉鲜耻！
　　“指什么指？娘，还愣着干什么，进来搬东西！”李氏一把推开沈玉昀，就往屋里冲，她可是听说了，秦溯打虎卖了大钱，家里好多东西都是新的呢！
　　沈玉昀被推到在地，委屈得眼眶发红，连忙叫人，“来人啊，遭贼了，抢劫了，快来人啊——”
　　“小贱人，你还敢叫人，我打死你！”李张氏沉着脸，扫了一眼院子，操起旁边的扫帚就往沈玉昀身上抽，“我打死你个赔钱货！”

32、无耻至极
　　“啊——”粗长的木棍打在背上, 沈玉昀疼得身子一颤, 眼泪一滚, 就从眼眶里面掉了下来。
　　“不可以, 你们不可以进去！”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拉住李氏的袖子, 阻止道，“不可以进去,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嘿, 什么不可以？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他秦源的岳母，来他家拿点东西怎么了？”李氏娘一把推开沈玉昀, 满脸厌恶, “滚远一点, 别在这里碍事！”
　　“臭小子，还没嫁给秦溯就向着他了？别忘了你是我们李家的人！”李张氏快步走过去, 一把揪住沈玉昀的头发，不住地往院子里拖, “我告诉你，他秦溯没有一百两银子，就别想娶你！反正你这模样，也不愁嫁不出去，再不济，那镇上的春风楼可是巴不得我把你卖过去！”
　　“啊——，好痛……”沈玉昀护着自己的头, 不停地扭动自己的身子，可他娇生惯养这么多年，哪里是做惯了粗活的李张氏的对手，只能弱弱得护着自己的脑袋，减少一点痛苦。
　　听到李张氏居然反悔，不打算把他嫁给秦溯，当即卯足了劲儿，挣开她的手，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当初你们十两银子把我送给秦溯，现在又要反悔了？地动来时，你们抛弃我自己跑了，现在怎么好意思来秦家带我回去！你们究竟还要不要脸！”
　　沈玉昀刚来下河村时，李家人不欢迎自己，他以为是他从小没有待在他们身边的缘故。可是，虎毒不食子啊，他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他家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待自己，却偏偏又对李安安念念不忘！
　　“呸！”李张氏扔掉手里拽出的一大把头发，气急败坏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赔钱货，这么快就想着嫁人了？你就不臊得慌吗？他秦家多有钱啊，十两银子就把我打发了，想得美！”
　　提起当初的十两银子聘礼，李张氏就来气，这种哥儿，乡下里一两银子能拿来做聘礼，都很是少见，秦溯拿了十两银子下礼，那简直给足了李家面子，她也乐得开心，白捡的哥儿卖了这么一个好价钱，还能给老二老三娶个媳妇儿，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可是，没想到这秦家居然这么有钱啊！一百两的银子说有就有，兄弟两个又踏实能干。她可记得，安哥儿走之前，百般叮嘱，若沈玉昀回了乡下，一定要迅速把他婚配出去，最好嫁的人家越差越好！
　　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看上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秦溯，不然，这么好的事情，村里那个汉子不想来？可是，哪知道沈玉昀才过去没多久，秦溯居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改邪归正，还成了村里人人称赞的打虎英雄！这事一出，气得她和老李的肝儿都疼了。
　　“欺人太甚，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沈玉昀扶着篱笆，脸色惨白，粉白的嘴唇颤抖，差点没有撅了过去。
　　李氏从屋里出来，见李张氏她们还在咒骂沈玉昀，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大声道，“娘，大姨母，还和他费什么话，赶紧来搬东西才是正紧。我看这屋里的棉絮、床单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呢，又新又软，比家里的好了不止十倍！二弟，你也别愣着，快到处找找，秦溯不是打死了熊瞎子吗？我才不信他全都卖掉了，肯定家里还留了些。至于这个小贱人，大姨母若是看不惯，待会儿走得时候，把人绑回去不就行了。做父母的教训自家孩子，谁敢说一个不字！”等沈玉昀落在了她的手里，她有的是办法好好收拾他！
　　沈玉昀一听李氏的话，连忙转身想要逃跑。家里的东西没了可以再买，若他被绑回了李家，还指不定怎么遭人磨搓。
　　“嘿，你还想跑！”李山眼疾手快，立马跑过去，一把揪住沈玉昀，将他掀倒在地。
　　“你放开我，你要是敢动我，秦溯不会放过你的！”沈玉昀哑着嗓子，使劲儿挣扎着，不让他触碰自己。
　　李山半天也按不住他的身子，一下被激起了性子，抡起一巴掌就抽了过去，“动什么动，你以为你是谁？还是京城里的大少爷呢？”
　　“呜呜……”脸上火辣辣地疼痛，还有对方恶心的话语，都让沈玉昀恶心欲吐，这一幕又让他想起在破庙时，那几个黄脸大汉，一时心神大受打击，目光呆滞起来。
　　“哟，这脸蛋可真是水灵啊！”李山往屋里望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里，一下胆子大了起来。他平日里游手好闲，和村里的几个混混吃喝玩乐，最是自在的，就是谈论哪家的娘子哥儿模样怎么样。今天这么一见，还真是便宜秦溯那小子了，这么好看水嫩的哥儿，怎么就是秦溯的夫郎呢！
　　四下无人，他不敢真把沈玉昀怎么样，但是吃上一两口嫩豆腐还是可以的！
　　“不——”恶心的气息靠近自己，感受到来自脸上的酥麻，沈玉昀眼睛一红，猛然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李山，踉踉跄跄就要往外面跑。
　　他要去找秦溯……秦溯……
　　“哎呦——”李山被推了一个屁股蹲，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小贱人，你还敢推我！”他冲过去，不顾沈玉昀的挣扎，从怀里逃出一根麻绳，按住沈玉昀踢打的双腿，一下就将人五花大绑起来。可恶的小贱人，竟敢如此不知好歹，今天定要他知道得罪他小山爷的下场！
　　“救命——救命啊！”沈玉昀害怕得大声喊叫，不住地缩着身子想要躲闪。
　　“唔唔……”李山从篱笆上拿过一方布斤，二话不说就堵上了沈玉昀的嘴。
　　我让你大呼小叫！
　　屋子里叮叮咚咚，李氏和她娘翻箱倒柜，除了找到了一些棉絮被褥，竟是啥也没有，唯一值钱的，就是沈玉昀新买的那套飞鱼流仙裙。
　　李氏抓着飞鱼流仙裙，一脸嫉妒，眸子里快要喷出火来，“好啊，我嫁到秦家这么多年，秦源啥也没有给我买过，倒是这狐狸精，这才来了几天，就买了这么好看华丽的一条裙子！”她左看右看，恨不得操起剪刀，一刀下去毁了干净！
　　“别别，桃子你干嘛呢？这么贵重的裙子，你留着自己穿不好吗？再不济，咱把它拿着出去换了钱也是好的，就这么毁了多不划算啊！”李氏娘连忙冲过去，握住李氏的手，心疼地查看了一眼流仙裙，看着没有损坏，才心有余悸道，“我看镇上那些富家小姐，都喜欢穿这种纱质的，看起来仙仙的裙子。到时候，咱们桃子也穿一件，肯定是仙女下凡，又漂亮又有气质，比镇上那些小姐好看不知多少倍！”
　　“娘，你说真的？”李氏一脸红晕，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穿着这件裙子，周围汉子的痴汉模样，顿时喜笑颜开。
　　“是啊是啊！”李氏娘连连点头，心里却是不以为意。这么好看的裙子，她才不会给李氏穿呢，拿去换钱多么值当啊！
　　“快别说话了，再找找，怎么就这些东西，咱得搞快点，免得到时候秦溯他们回来了，我们还没弄完！”李张氏从另一间屋子探出一个头，催促道。
　　“欸，来了来了！”李氏娘推了李氏一把，两人赶紧把裙子收起来，又开始翻箱倒柜。
　　“呜呜……”沈玉昀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干涩的抹布，难受地眼泪直掉。屋子里面李氏他们的对话，传进他的耳里，只让他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抢过裙子。那是秦溯送给他的礼物，他都只穿了一次，凭什么要被这些不要脸的人夺去！
　　他绝望着，挣扎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秦溯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他都快要被人欺负死了！
　　“青天白日，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暴喝从院外传来，沈玉昀垂着的头立马抬起，希冀地看向外面。
　　“呜呜……”沈玉昀不断地蠕动着身子，想要往外面爬。李山身子一僵，有些心慌地大叫一声，“娘，姐，来人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入室行窃，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齐山啊，这不干你的事，你可别掺和啊！”李山虚张声势地瞪了一眼齐山，缩着身子往屋里移动。
　　“村里遭贼，我岂能袖手旁观！”齐山看了一眼被人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沈玉昀，眼里气满是怒气，“你们李家也太嚣张了，还不快快住手，赵庄已经去找村长了，若是还不住手，就等着吃官司吧！”他和赵庄一起来找秦溯吃酒，竟不想遇上秦家院子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他心道事情不好，连忙让赵庄去找村长，自己跑进院子查看究竟。
　　“吃……吃什么官司！自家老娘还不能收拾不听话的哥儿了？”李张氏和李氏她们一同从屋里出来，瞧见齐山一人，心里顿时踏实，指着沈玉昀骂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简直就是个丧门星！谁家的哥儿姐儿不是想着自家屋里人，可他呢，秦家日子过得红火，他享福了，就忘记还在破屋里吃苦受冻的爹娘兄弟了！”
　　“呜呜……”沈玉昀连连摇头，满脸泪痕。他没有，明明是李家将他打包送人，还不让他回家，现在到说是他的过错了，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你们李家的事，我不掺和，但是有事你们自己回李家说去，在秦家院子里撒什么泼！”齐山大步走向沈玉昀，就要去解开他的绳子，却被李氏拦住。
　　“他现在已经是秦家的哥儿了，你们这样对他，就是到村长哪里，我也是有理可说。”齐山高大的身子俯视几个女人，庞大的压迫力笼罩着她们，“还有，你们家里的破烂事没人想听，倒是你们偷盗秦家的事，可都是实打实的！”
　　“谁……谁偷盗了！”李氏尖叫，指着齐山道，“你不要胡乱攀咬人，谁看见了？我带我娘他们来夫家看看不行吗？你可不要满口胡言乱语冤枉好人！”
　　“我看见了！”秦婶子和秦四伯爷急匆匆地赶过来，秦婶子把袖子往手肘上一撸，就要干架。
　　“真当我们秦家没人了是吧？这样欺负我家后生！”秦婶子瞧见李氏几人身上的大包小包，脸色一变，怒骂道，“捉贼拿脏，乡亲们你们看啊，她们身上的东西就是从大源家里拿出来的！”
　　“真的是，也太不要脸了吧！李家的，手脚不干净啊！”
　　“诶，我家狗子总和他家山子混在一起，肯定是被他们教坏了。”
　　“这老李呢，就由着他媳妇儿这么作践大源他们？还以为他是个老实的呢！”
　　赶来的乡亲们围观了这一出大戏，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李氏几人指指点点。
　　“乱说什么！我到女婿家里打打秋风怎么了！”李氏娘虎着脸，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越加心里没底，暗中掐了一把李张氏，“大表姐，你倒是说两句啊！”
　　李张氏见人越来越多，心里也慌，说到底只是一乡野农妇，哪里见过什么世面，平日里在村里横横也就算了，听见齐山说要报官，慌得六神无主，指着绑在地上的沈玉昀，失言道，“是他，是他叫我们来搬东西的！”
　　“呜呜……”沈玉昀发髻凌乱，灰头土脸，脸上还有身上都带着伤，被堵着嘴嘤嘤哽咽，一个劲的抽泣。
　　嘿！这人还捆在地上，就在那里满口胡言乱语，真当他们都是瞎了不成？“你要骗人也编一点像样的谎话，这人还被你们绑在地上呢，就开始推卸责任了？”秦四伯爷顿了一下拐杖，指着秦婶子，“还不快去给昀哥儿松绑！”
　　“大朗二郎，把她们给我拿下，咱们找村长评理去！村长不评，咱就去告官！”
　　“好勒，爹！”秦和、秦平两兄弟答应一声，和齐山一起冲上去拿人。
　　“干啥嘞，你们干啥嘞！打人了，秦家汉子打人了，快来人啊！”李氏几人慌忙躲闪，一边挣扎着，一边叫唤。
　　可惜周围的村民都眼精着，任由她们在哪里自导自演。
　　“哎呦，你们欺负我们几个娘们，算什么汉子，有本事和我家男人打去！”李张氏被人抢了包袱，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子，指着秦四伯爷叫骂，“你个黄脸老汉，半截身子入土的，以前咋没见你帮衬一下秦源他们？现在见人发达了，舔着脸送上门，也不瞧瞧自己还有几年活头，人秦溯看不看得上你们这些破烂户！”
　　秦和脸色铁青，当着他的面就这样咒他爹，真当他是死人吗？别看他名字里带个和字，脾气可是村里最火爆的！
　　啪——一巴掌抽过去，秦和大喝一声，“你在骂一句试试！”
　　“啊！你还打我？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你竟然敢动手打我！”李张氏捂着脸，怨毒得瞧着他，心中发狠，恨不得一把撕碎了他。
　　“怎么不敢打？你这样骂我爹，还不许我大哥打你！”秦平捆了李山，将他扔到李氏身上，瞪着眼，满脸怒气，“村里怎会有你们这样不要脸的人家？泼皮做派，耻之与汝为伍！”他读过几年圣贤书，说得话也显得文绉绉的。
　　“好孩子，你受苦了……”秦婶子解开沈玉昀身上的绳子，见他右脸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气得要死，拉着他的手安抚道，“不要怕，婶子在这儿呢，告诉婶子，谁打的你，婶子给你打回去！”多好的娃娃啊，前几日看着还珠圆玉润的，看看今日这凄凄惨惨的模样，李氏他们也真是下得去手！
　　沈玉昀埋在秦婶子怀里，不断抽泣，他脸色惨白，右脸带着伤，额头上也擦破了皮，拉着秦婶子的手不放，一个劲儿的哆嗦。
　　“他……他打我，还……把我捆起来，我不……不让他们拿东西，她们……就说……要……要把我卖到春风楼去！”一句话沈玉昀说得断断续续，身子不停地打着颤儿，显然是被吓坏了。
　　“什么——”秦婶子大吃一惊，怒火中烧，直接转过身子，一脚揣在李山身上，“打哥儿？也就你们李家的汉子做的出来！还想卖了他？人都被秦家聘了去，你们还想卖了他？虎毒不食子，张小花，他真是你的孩子吗？我看以前你对李安安也好的很啊！”
　　“啊！”李山滚了一圈，往他娘身后躲，见四周人群都鄙视得看着他，心里发虚，怂怂地解释“哎呦，这都和我没关系啊，都是我娘我姐分吩咐我干的！”
　　“山子——”李氏尖叫，被他的怂包样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咋不是我亲儿子？不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的！侯府都认了，你比侯府的官老爷还厉害！”李张氏眼神躲闪，心中暗恨李氏这个没脑子的，不是说秦家屋里没人吗？怎么还会被人发现！
　　“李山，你身为汉子，却如此欺负一个哥儿，心胸狭窄，品性败坏，事后又推卸责任，不顾亲娘亲姐，这样的男儿，当真是猪狗不如！”秦平掷地有声，怒斥道，“若我秦家有女，绝不会嫁给你们李家！”
　　霍——人群骚动，议论纷纷，李家的老娘们这么厉害，儿子又是个不顶用的，姑娘嫁过去能讨着好吗？这不是把人往活坑里推吗？
　　家里有女儿的人家连连点头，还以为李老汉是个好的，但是看李氏他们这嚣张样，李老汉根本不顶用啊！未来婆婆这个模样，相公又毫无责任心，他们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会把女儿嫁给李家。
　　“别说，我看张小花教出来的女儿儿子，只怕也是这个模样！”秦婶子连忙跟着刺了一句，心中爽快。闹啊闹啊，没皮没脸的闹啊，我看以后谁敢娶你家的姑娘，嫁你家的儿子！
　　李氏这边，大哥李铁早就娶妻管不着，李山这个弟弟还未娶亲，而李张氏那边，她的一儿一女可都还没相看人家呢！而且，两人的年纪都不小了，正是今明两年了。
　　“你——你说我就说我，咋还扯到香姐儿和光宗身上！”李张氏听见秦婶子含沙射影的话，心中揪紧，骂骂咧咧，“你家两个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当着乡亲们的面，就敢打长辈，指不定在家里怎么作威作福！说不定关上门来，一样的打女人，打哥儿！”
　　“我家大朗二郎怎么浑，也比你李家的成器！”秦婶子叉腰骂回去。
　　“都别吵了，村长呢，村长怎么还没来！”秦四伯爷问道。
　　“叔……来了，村长来了！”赵庄一阵小跑，赶到人群堆里，喘着粗气儿，大声道，“村长听了秦家的事，大发雷霆，带着我一起去找了李叔他们，马上就过来了，他还说……”
　　“还说什么？”秦婶子忙问道。
　　“村长说，咱下河村绝不允许有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发生！”赵庄抬着下巴，冲齐山点头。
　　这是直接将李氏几人偷盗之事做实了啊，而且，村长明显是站在秦家这边！
　　秦四伯爷心中有了盘算，一边让人将几人绑严实了，一边等着村长过来。
　　“儿啊，你可来了，他们秦家要将为娘欺负死了！”李张氏眼尖，远远地瞧见赶过来的李光宗，扯着嗓子就开始干嚎。
　　“娘——”李香儿一见她娘被人五花大绑地捆在地上，连忙跑过去，想要解开绳子。
　　“村长都还没发话呢，你俩到先是做起主来，目无尊长的东西！”秦四伯爷发话，鄙夷地看着一来就哭哭啼啼的李香儿，眼里的嫌弃越发明显。
　　李光宗心里一紧，可不能让秦家给他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当即朝着秦四伯爷行了一礼，谦和道:“秦伯伯，我娘做了什么事，惹得您这么大发雷霆，小子在这里给您赔礼了！”他身着青衫，头上带着学士方巾，一派书生打扮，看着倒有几分儒雅。
　　“噗嗤——”秦婶子失笑，瞧见李家的做派，当即不耻，话里有话道，“这可真是要笑死我了！我记得刚刚庄子来时，可是说明白了，是村长领着人找了他们两家，现在居然还有脸问发生了啥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是村长没和你们说吗？没说你跑来做什么？我看李家这小子是读书读傻了吧！”
　　“对啊对啊，我可是讲清楚了！李光宗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只是个童生，我看就是读书读傻了！人家秦平哥才读了一年嘞，就考上了童生。”赵庄连忙点头，讽刺笑道。
　　“就是就是……”围观的乡亲纷纷点头，有人忍不住开口，“我看哪里是不知道，是装作不知道吧？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是傻子不成？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这脸皮厚得啊，我看都城墙皮都比不上！”
　　“哈哈哈——”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李光宗脸上的笑意一僵，没有料到赵庄如此拆台，但他也没有发怒，而是规规矩矩得又给秦婶子行了一个礼，直白道，“婶子睿智，小生确实了解事情经过，不过……众口铄金，且都是你们一家之言，若想就这样给我娘定了罪，恐怕不妥吧？”
　　“我们那里有胡乱定罪，这不是在等着村长来主持公道吗？”秦平开口，绕过他话里的陷阱，接着道，“不过你也别说什么打秋风这种借口了，哪家的亲戚打秋风会把主人家都搬空了！”他打开一开始被人扔在一边的各个包袱，里面全是崭新的棉被床絮，还有粮米油盐。
　　“没错，我刚来时，昀哥儿被人五花大绑扔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若是打秋风，你们手段也太狠了些！把主人家搬空，又把主人家打一顿的打秋风！”秦和冷笑，证据确凿，他不信李家还能反口不成。
　　“没错没错，我们可都是看见了！”方婶子率先在人群里出声，见有人开口，其他人也纷纷仗义执言。
　　“你看我家昀哥儿这样子，像是普通打秋风？”秦婶子将沈玉昀拉在身边，沈玉昀一抬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刚刚还只是一个巴掌印，这才过了不久，右脸居然都青肿起来，瞧着十分吓人。
　　“呜呜……”沈玉昀抽抽噎噎，轻轻掀开袖子，上面全是青青紫紫的擦伤还有揪伤，他哑着嗓子，无比凄楚地开口，“我知你们都不喜欢我，可哥哥也别睁着眼睛说胡话啊！读书使人明理，哥哥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依然帮亲不帮理，将来若是做了官，岂不是任人唯亲？当今圣上选才，必是要诚实守信、品格高洁之人，可是哥哥做法与之相反，如何能有一番作为！”沈玉昀慢慢悠悠说着，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在场众人也都听了一个明白。
　　“你——”李光宗目光一寒，盯着沈玉昀眼神凶残，早知道当初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不然怎会有今天的麻烦！再任由他这样说下去，岂不是会毁了他的仕途之路？
　　“哥哥这样盯着我做什么？可是第一天才看到我的模样？也是了，从我回到下河村，除了侯府送我回来那次，哥哥竟是一次都没看过我，想必哥哥也不喜欢我这个亲弟弟吧，哥哥对不是亲兄弟的安哥儿尚有兄弟之情，对我……呜呜……”沈玉昀毫不畏惧，顶着李光宗快要吃人的眼光，柔柔弱弱又说了一番话。
　　“我可怜的昀哥儿，快别说了，婶子心都要揪在一起了。”秦婶子心里明镜似的，连忙反应过来，搂着沈玉昀哭哭啼啼，“人家哪是念着安哥儿啊，人家心里想的是侯府的哥儿呢！十几年没有兄弟情，一朝安哥儿翻了身，立马就有了兄弟情，你说这图啥？还不是图那侯府的权势地位吗？自家亲弟弟被打成这样，也不见当哥的问候一句，真真是铁石心肠，冷漠无情哦！”两人抱做一团，竟是比李氏他们哭得还要起劲，三言两语，话里话外都是李光宗嫌贫爱富，爱慕虚荣。
　　李光宗脸色发红，被人拆穿心思，恼羞成怒，生气道，“婶子说话好不讲理，难不成我先关心自己亲娘也是错了？”侯府出来的，果然就是不一样，软刀子戳人厉害的紧。
　　“别吵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还嫌咱们下河村不够丢人吗？”村长急急忙忙赶过来，身边还跟着一瘸一拐的李老汉。
　　“哟，秦溯夫郎，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村长震惊，指着秦和道，“你们都愣在这里干什么啊，还不快去找个大夫来，再耽搁下去，脸上留疤了可怎么办！”
　　李家众人一听村长的话，立马心中紧张起来。村长一来，不先问问他们为何被人五花大绑，倒是先去关注了沈玉昀的伤势，明明只是一个巴掌，怎么可能留疤，这不是明摆着要给沈玉昀撑腰吗？
　　“村长——”李光宗行礼，想要说话。
　　“一边呆着去，这是你娘他们闯的祸事，你来开口，难不成这一切你都是知情的！”村长打断他，直接堵了一句。
　　“我……”李光宗脸上乍青乍白，他好歹也是一介童生，平日里乡亲们都对他恭恭敬敬的，哪像今日人人嫌恶。
　　安抚好沈玉昀，堵上李光宗的口，老村长才慢慢悠悠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堆人，开口道，“李氏，你带你娘还有李张氏来秦家盗窃，又殴打秦溯夫郎，甚至打算变卖，此上种种，人人赃俱获，你可认罪？”
　　“不是，我没有，村长你别乱冤枉人啊！”李氏大呼冤枉。
　　“是啊，村长，你问都不问，就直接定了我们的罪，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你这么偏心沈玉昀那小子，该不会也看上那个狐狸精了吧！”
　　几人叽叽喳喳，声音尖锐，竟是越说越离谱。
　　老村长抖着胡子，厉声呵斥，“满嘴胡言乱语，我这年纪都够做他爷爷了！你看看你们这个样子？说我冤枉你们，捉人拿脏，这些东西都还在这里呢，我怎么冤枉你们了？这么多乡亲们看着呢，我如何冤枉你们？”
　　“可是……可是……”李氏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心中一狠，反正她是不能认下这个偷盗罪名的，要是真认了，秦源休了她后，她还怎么嫁人！
　　“我们就是来亲戚家打点秋风，怎么了？村里人谁没去打过秋风，现在到说我们的不是了？”李氏娘咬死了打秋风的说法，面不改色，仰着头对村长喊道，“那沈玉昀顶多挨了山子一巴掌，谁叫他狐媚模样，竟然还敢勾引山子，我家山子不为美色所诱，打他一巴掌都是轻的了！至于说要把他卖到春风楼，那是他娘说的，他娘要卖儿子，你们谁管得着？”
　　她这一番说辞，实属不要脸至极，气得四周看热闹的人都膈应的慌。
　　“无耻泼妇！”老村长忍不住喝骂道，指着李老汉道，“你家婆娘就是这番模样？我下河村怎么会摊上你们这样的人家！”
　　“没错没错，我娘说得没错，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你们还要怎么冤枉我们。”李山眼中精光一闪，发现村长也没有法子奈何他们后，嚣张地大喊。
　　“够了！你们要点脸吧！我……”李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捂着心口大喊，“你们不要脸，我李家还要脸呢！你还想不想娶媳妇儿了？光宗还要科考，香姐儿还要嫁人，他们迟早要被你们毁了！”他老老实实种了一辈子的地，好不容易把儿子女儿拉扯长大，竟惹上这样的是非，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爹，我娘没说错啊！”李氏无语，不明白他爹为何如此生气。
　　“我家光宗，香姐好着呢，你们这群乡下人我还看不上眼！”李张氏斜着眼，面露轻蔑 ，他儿子可是侯府公子，她以后要去京城享福的，哪里会看上这里的乡野之人。
　　李光宗脸色灰白，捏紧了袖子，他娘怎么可以如此愚蠢！就算打不上眼这些人，也不该在此时说出来啊！
　　“原来真是嫌贫爱富，贪慕虚荣之人，瞧瞧那嘴脸，是不是像极了家里偷腥的老鼠？”秦婶子嗤笑，故意大声道。
　　“哈哈哈，人家看不上咱们，咱们以后也别管他家的闲事。”看热闹的乡亲大笑，脸上却是难看的紧。任谁被人当着面瞧不起，心里也会不舒坦。
　　“原来这就是你们心里的想法。”老村长目光炯炯，盯着李老汉还有李光宗道，“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不是，村长，村里风光明媚，村民们也热情淳朴，小子从未有这种想法，一定是我娘被捆得太久，脑子迷糊了。”李光宗连忙否认。
　　李老汉颤颤巍巍走过去，直接给了李氏还有李山一巴掌。
　　“啊——爹，你咋打人啊！”
　　李老汉不语，颇有些心灰意冷的对着村长道，“村长，您处置吧，无论做啥决定，我都认了！”他苦着脸，背影佝偻，一瘸一拐，竟是慢慢走出了秦家，抛下李氏他们，独自离开了！
　　“当家的，当家的你咋走哩！”
　　“爹——爹——”李氏娘和李氏发觉李老汉竟然丢下他们不管，径直离开后，仓皇失措，大声叫唤起来。
　　“你呢，我处置你娘，你可服？”老村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李光宗，问道。
　　“我……”李光宗左右为难，既害怕事情闹大，毁了他的仕途，可是他也不敢任由村长处置李张氏，不然，以后可不成了他无所作为，放任老娘的不孝筏子？
　　“光宗还小，怎么能做主？村长你去把当家的找来，找他问话吧！”李全德今日进城赶集，现在还未回来。李张氏难得脑子聪明了一下，连忙搬出他拖延时间。
　　李光宗一听，连连点头，“对，小子做不了主，还得听爹的意思。”
　　“呵～”老村长不出所料地笑笑，道，“你早就满了十八，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是个童生，连这点事都拿不了主意……当年秦源那小子，十二岁死了爹娘，一人带着六岁幼弟，操持完所有丧葬事宜，我们这些长辈没插过一次手，这么看来，你和他还是差远了。”他已不打算在放任李家，再这样下去，整个下河村的名声都要给他们祸害完了。
　　村长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性子软，难成大器，李光宗脸上发烫，又无力反驳，僵着身子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报官吧！让县太爷来处置这事。”老村长一锤定音，你不是没法做主吗？报官找县太爷，到时候清清白白自然给你放回来，不清白那就吃官司呗！
　　“不——不行！”李光宗慌忙阻止，报了官，他娘不得吃牢饭啊？有了一个吃牢饭的亲娘，他的仕途可就真毁了。
　　“怎就不行了？”一直没发话的秦四伯爷开口。依他看，这事交给官府处理最好。
　　“不……不行，你们别太过分，安哥儿可是侯府公子，我们家养了他这么过年，你们这样对我娘，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李香儿缩着身子，细细弱弱地开口，可这话里仗势欺人的架势一点也不弱。
　　老村长脸色突变，李家这是要仗势欺人了？
　　村长打算将李氏他们送官，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本来乐见其成，可是李香儿这么一说，心里都有些发憷了，别引火烧身，让李家报复了去吧？侯府公子啊，那是多么金贵的存在，他们简直想都不敢想。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李家一没功勋蒙阴，二无免死金牌，为什么不敢告？怎地，难不成还想借侯府仗势欺人？”沈玉昀扶着秦婶子，冷笑着盯着他们，接着道，“而且，据我所知，承恩侯最是爱惜羽毛，注重清誉，小时候二弟……世子与人玩耍时，仗着身份打伤了一商户之子，可是第二天承恩侯就带着世子上门道歉，甚至当着来往百姓的面，狠狠打了一顿世子！你说，他会为了一个刚认的哥儿徇私枉法，不顾大周律例？”
　　“我……”李香儿脸色一白，急得眼眶发红，揪着手帕左顾右看，可惜在场没有一人帮她说话。当她想以势压人的时候，就已经站到了众人的对立面！
　　“我看也不用送交官府了，他们做了什么，我当面还回去就是了！”冷硬的男声传来，众人惊疑，转过头去，发现竟是秦溯面沉如水，提着一把双刃杀猪刀赶了回来！
　　场景转换，竟是和当初周家上门来闹时，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九点开始赶稿，赶完腰酸背痛，真的太难了……
　　呜呜呜，感谢支持我第一次入V的小可爱们，你们真是太好了！么么哒＾3＾！评论有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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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们既然不想上公堂, 那我们就私下解决, 如何？”秦溯将杀猪刀往地上一掷, 冷冷一笑。
　　一直以来, 就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何时轮到别人来作践他和他的人！
　　“秦……秦溯！”李氏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秦溯, 她岂会被秦源放离？当初就该在他还小的时候，扔在河里溺死！
　　“呵, 人要脸树要皮, 既然你们自己都不要脸了，那我也就无需客气。”秦溯无视他, 转过身子, 瞧见埋着头缩在一旁的沈玉昀, 又气又急。
　　“过来，让我看看。”他的声音冷硬, 听不出一丁点的温柔和心疼，和平时体贴入微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玉昀身子一僵, 身子弯折的弧度更大了，埋着头就是不肯挪动。
　　“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秦溯耐心告罄，直接命令道。
　　沈玉昀眼睛酸涩，鼻尖又涨又堵，呜呜哭噎出声。他都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了，秦溯居然还凶他！
　　“呜呜……你凶我……是不是……看我脸肿了不好看了, 就不喜欢我了！”沈玉昀破罐子破摔，抬起头，控诉地盯着他。
　　秦溯呼吸一窒，双眼死死盯着沈玉昀青肿的右脸，见他哭得双眼红肿，鼻尖发红，指尖微微颤抖，沉着声音问道，“谁打的？”
　　“溯娃子，李家的人欺负了昀哥儿，你咋还凶他呢？有你这么做人家夫君的吗？”秦婶子不平，指着躺在地上的李山，嫌恶道，“就是他，打了昀哥儿，刚刚还想污蔑昀哥儿的清白咧！”
　　“你打的？”秦溯居高临下，整个人罩住李山，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我……我打的，咋了？”李山心虚，但也不害怕，他还不信了，秦溯还能当着村长的面打他一顿不成！
　　“砰——”
　　“啊——”
　　一声巨响，李山脸上就挨了一拳，顿时吐出一颗血牙，整个人懵在原地。
　　“啊，打人了！”李氏尖叫，躲闪着想要后退，却突然发觉秦溯一把提起李山，又狠狠扔在了地上，一脚踩在了他的心口上。
　　“你敢打他？我平时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你居然敢打他？”秦溯怒火中烧，气得发狠，一脚踩在李山身上，然后竟是一声脆响，狠狠地碾碎了他的前胸肋骨！
　　“啊——”李山惨叫出声，呕出一口血沫，痛得面色扭曲，鼻涕眼泪留了一脸，抽搐着想要求救。
　　“呀，放开，快放开山子！”李氏娘惊恐交加，颤着手去掰秦溯的脚，但是秦溯整个人就像泥塑了一般，纹丝不动。
　　“村长，村长——救救山子吧，山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啊！”李氏娘慌得四神无主，连滚带爬跑到村长身边求饶，“救救他吧，在让秦溯踩下去，他会死的！”李山可是她宝贝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啊，平时就是擦破一点皮，她都要心疼半天，更别说现在被别人捏着命了！
　　“溯娃子，快住手！”老村长反应过来，连忙阻止。李山再不成器，也不能被秦溯害了性命！
　　“住手？”秦溯冷笑，盯着李氏眼神幽暗，“阿昀让你们住手时，你们停了吗？现在想起住手这个词了？”他冷冷盯了一眼想要拉他的村民，直接将人吓得原地两股战战。
　　尸山血海，杀伐之气！
　　“你打我夫郎一巴掌，我也打你出气一下！”秦溯说完，一脚踹过去，直接将李山踹在了李香儿的身上！
　　“啊——”李香儿大惊失色，被李山压在身下，竟是两人贴身相触，李山血沫横生的尖脸就这样直直接贴在了她的前身上。
　　“哎哟，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秦平眼中精光一闪，大声喊道，最后直接捂上眼睛，转过身子。
　　“香儿！”李光宗脸色一变，连忙去拉李山，但他力气弱，拉了一下没拉起身，反而带着李山更加贴近了几分。
　　“简直有伤风化！”赵庄也冲着他们大吼一声，李香儿羞愤欲死，情急之下，朝着李山胸前狠狠一推。
　　噗——李山倒地，喷了一脸鲜血在李光宗脸上！
　　李光宗愣愣地摸了一把脸，半是嫌恶半是担忧，“表哥！”李山直直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山子——山子——”李氏和她娘反应过来，冲过去泣不成声，拿手一摸鼻子，还好，还有气儿……两人大喘一下，双双腿软瘫地。
　　李张氏被这瞬间的变故吓得呆滞，等她回神，竟是李家几人哭得哭，晕的晕！
　　“你要做什么？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她厉声尖叫，四下环顾，可惜犹如被困的老鼠，无处可藏。
　　“呵，我连猛虎都敢打死，还怕你们的一条贱命？”秦溯大笑，抽过一旁的杀猪刀，磨刀霍霍，“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啊，比起杀人，我更喜欢人死前那种绝望，挣扎和无力……”秦溯说得漫不经心，一言一语好像在说今日吃些什么那么正常，可是听在人耳中就显得不那么美妙了。
　　“你……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李光宗脸色铁青，捏着袖子呵止，“我劝你不要自取灭亡，我李家有侯府做靠山，你有什么？”
　　“哈哈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秦溯冷笑，舔了舔嘴角，甚是乖张嗜血。
　　“一头猛虎，我一人可杀之，几只人畜，我还不是一刀一个！”他将杀猪刀抬手一指，正向李张氏脖颈，极其漫不经心，“从这里到京城，少说三个月，就是最快的飞鸽传书，也有五六日时间，你说，我这一刀下去，能花多长时间？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呀！”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秦溯此时，竟是将这句古话演绎的淋漓尽致！
　　“你……你……”李光宗脸色惨白惨白，和他娘一起跌倒在地，地上慢慢流出一摊黄色水渍，就是不知是他被吓得失禁还是她娘。
　　“居然被吓尿了～”齐山哄笑，努力稳住发抖的双腿，秦溯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也害怕啊！
　　“溯娃子，适可而止！”老村长大喊，李家这几个极品，已经算是彻彻底底被秦溯废了，甚至连李光宗和李香儿这两个小的，都基本毁了。李香儿被李山贴了身子，只怕再难相看人家了，李光宗当众失禁，无论他认不认，只要别人抓着这个不放，他这一辈子的仕途就没了……李家造下今日的孽，可曾料到过这种结果，可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够？这怎么能够！”秦溯转身，对着老村长道，“我知您是为了我好，但是，人善被人欺，今日我以德报怨，他们就一定会放过我吗？不，不会的，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既是如此，那么便彻底撕破脸皮，今天我就要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秦溯，你打算如何做？”老村长定定地看着他，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秦溯已经不是当初的秦溯了，小小的下河村困不住他。今日，他这个老好人，是注定当不成了。
　　“呵，我不是说了吗？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秦溯淡淡道。
　　他一把提起浑身瘫软的李光宗，像提着一只阉鸡，冷着脸道，“你家在哪，带我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赵庄第一个冒出来，激动地举手，领着秦溯和他一起去了李光宗家里。
　　秦溯看着面前的二进三出小茅屋，眼中不屑:果真是有了侯府做靠山，连分的茅草屋都比别人大上不少。
　　“你要做什么——”李张氏冲过来，披头散发，身上还带着一股尿骚味。
　　“滚开——”秦溯一脚踢开，二话不说砸门而入，看见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椅板凳，床褥被套，直接上手横推一气，噼里啪啦，砰砰咚咚，好不热闹！
　　“啊，作死啊，真是作死啊！”李张氏哭得眼里一滴泪水都没有了，哑着嗓子干嚎，声音之凄厉，方圆十里可闻。
　　“差点忘了，还没绑着你们呢！”秦源走上来，好不容易可以插个手，直接拆了竹条篱笆，上手就捆。
　　“呜呜……”三人嘴里堵了抹布，一起被扔在土炕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溯秦源在家里打砸抢夺。
　　“狠，这实在太狠了！”赵庄搓了搓手臂，头皮发麻，盯着秦溯高大的身影，一脸敬佩，“不愧是溯哥 ，这可真是太爽了！”
　　齐山瞟了他一眼，不发一眼，不过眼里却也是赞叹不已。
　　秦溯秦源处理完李光宗家里，又转头来到李氏家，顾念着李老汉这个老实人，没砸太狠，但也差不了多少。
　　经此一闹，秦溯彻底在下河村青山村出名了！甚至是周围的村落也知道下河村出了这么一个狠人，谁敢惹他，就要面临杀头抄家的风险！
　　@@@
　　秦溯回到家时，沈玉昀正乖乖地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盯着门口。他的脸上裹着纱布，遮挡了半张脸，露出一面，他的双眼泛红，似是被水洗过一般，又软又亮，殷殷切切等着自己的丈夫回来，让人只看一眼，就会心生怜惜。
　　“秦溯——”沈玉昀眼中仿佛有光，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却是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秀眉紧皱，委委屈屈地盯着他。
　　“你别动！”秦溯连忙阻止他，赶到他的身边，想要碰一下他的脸，又不敢的放下手，心疼道，“是不是疼的紧，我今天真该弄死那个混账！”
　　“你别整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里。”沈玉昀无奈，轻轻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你这样，以后谁还敢和你一起共事！”
　　“我这样？我怎么样？”秦溯不以为意，玩味道，“猫捉耗子，我总能玩死他们！”今日他暂时恐吓住李家人，等他腾出手来，这些祸害定会一个不留。
　　“你呀！”沈玉昀温柔地笑笑，盯着秦溯的脸，耳朵发烫，心里甜蜜蜜的，埋着头，小声道，“其实今天……今天你还挺帅的。”
　　秦溯耳朵一动，惊喜得捧着他的下巴，笑得放肆，“你说啥？再说一遍！”
　　“我……我没说啥。”沈玉昀把头一扭，扭扭捏捏羞怯道。
　　“别当没听见啊，我都听见了，你说我帅！”秦溯心里乐开了会，咧着牙笑道。
　　“没……没有，你听错了！哪有人这么自卖自夸的！”沈玉昀娇嗔一眼，故意不再理会。
　　“不行不行，你在说一次嘛，我今天收拾他们，总有点奖励吧！”秦溯突然放软了声音，像个大狗熊一般，挂在他的身上，求抚摸～
　　沈玉昀脸一红，头顶快要冒烟了，轻拍了一下秦溯的脸颊，破罐子破摔，“行行行，今天你最帅，你最勇猛可以了吧！”
　　“嗯嗯！”秦溯摇着尾巴点头，然后飞快地在他额头上蜻蜓点水一下，承诺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沈玉昀盯着他，目光澄澈，充满了担忧，“他们行事乖张，总会为此付出代价，但我不希望你因为他们这些玩意儿受到伤害。秦溯，不要让我担心好吗？”他好不容易有了秦溯这个依靠，他真的不想失去。若是能和秦溯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晾着这些极品他也可以忍受。
　　秦溯将他搂在怀里，安抚道，“别害怕，我不会有事的。我心里有数，不可能搭上自己。我还要等着你给我生一屋子的皮猴子呢！”
　　“什么皮猴子？”沈玉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涨红，似是胭脂越浓，“你……你又在说什么荤话！”这个秦溯，还蹬鼻子上脸起来，光天化日之下，竟说起这等臊人的话！
　　“怎么，你不想和我生孩子？”秦溯吃惊，盯着他一脸委屈，“我为你浪子回头，我替你闯刀山火海，我整个人和心都属于你了，你却告诉我不想和我生孩子？我怎么这么可怜啊！”
　　“你……你……你……”沈玉昀连说三个你字，支支吾吾，只能红着脸瞪他。
　　“我如何？”秦溯故意瞪回去，就是要一个答案。
　　“登徒子，你快去做饭，我要饿死了！”沈玉昀还是开不了口，推他出去，“快点，我午饭都没吃！”
　　秦溯无奈，慢慢走了出去，还不忘扒着门问道，“快点啊，待会儿回答了才有饭吃哦！”
　　“行了，知道了！”沈玉昀跺脚，又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新一章，晚上九点还有一章哦！宝贝们不要着急，狗粮一定是有的！
　　今天第一次入V，居然中途被锁了，下午直接不能看了，审核也一直没有通过，好多小天使都没看见，我也很内疚，但是无能为力，对不住各位小天使了！
　　这是小乖乖第一次写文，对于剧情节奏还有人设这些，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所以可能会出现一些错误或者走一些歧路，希望小天使们不要放弃我，凡是你们提出的好的建议，我都会认真阅读，努力改进的，谢谢你们的支持！爱你们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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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李氏被休
　　及至吃了晚饭, 秦溯也没等来沈玉昀的一句“我要给你生孩子！”想到这里, 秦溯就无比遗憾, 想想现代那些小姑娘, 追起明星偶像来, 动不动就是“某某某, 我要给你生猴子！”怎么到了沈玉昀这里, 就显得那么难呢？是他没有那些明星帅，还是没有那些人有才？
　　秦溯摇摇头, 收拾完碗筷, 出门前轻声叮嘱，“阿昀, 我和大哥出去一趟, 你一个人在家, 锁好门，先睡好吗？”他怕沈玉昀今天受了惊吓, 一个人待在家里害怕，可是秦源要去李家休妻, 他也要去村长哪里一趟，实在是不能留在家里陪他。
　　“你走吧，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沈玉昀轻声回应，怕他不放心，又接了一句，“我待会儿就把青虹剑拿出来放在床头。”他虽不会使剑，但是用来吓唬人还是可以的。
　　秦溯听完心里一动, 想起沈玉昀说过，他舞剑极好，谓之京城一绝，心里突然升起一丝野望，凑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等我们成亲那日，你为我舞一次剑，可好？”
　　沈玉昀耳朵发烫，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双眼发亮，满满的只盛下秦溯一人，“我会穿着嫁衣，只为你一人舞剑。”
　　“好！”秦溯大笑，亲了他一下，然后大步离开。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可以哒！
　　秦溯去了秦源屋里，见他一个人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壶小烫酒，面色颓丧，正大碗地喝着。
　　“大哥……”秦溯不放心地叫了一声，坐在他的对面，拿着碗给自己倒满，问道，“你真的要休掉李氏吗？”
　　秦源脸色复杂，张张嘴，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他慢慢喝了一口酒，哑着嗓子说道，“今日大祸，全是因李氏而起，我怎能问心无愧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若是那样，我不配做你哥！可是……可是……”
　　似是说到伤心处，秦源这个八尺大汉，难得的红了眼眶，有些哽咽，“从前我觉得她再坏，不过是放她归家，与她形同陌路罢了。可她偏偏还要如此作死，搅得两家都不得安宁。她十五岁那年就嫁给我，那时你才六岁，还是个不知事的年纪，可我不是……当时家里穷啊，没有摆席宴请亲朋好友就算了，甚至连洞房花烛之夜，一间破败漏风的屋子，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起，相互抱着，就这样过了……一晃三年，她始终未曾怀孕，村里乡亲都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她与人争辩，越来越争强好胜，我都放任着，只因为我和她三年同床，因为顾忌着你在，不曾有过任何肌肤之亲。我虽不爱她，却也是把她当做除你之外唯二的亲人。后来，家里生活渐渐好了起来，你也大了，有了自己的独立屋子，我和她也像正常夫妻一般……”
　　“哥……”秦溯心中大恸，也跟着一起红了眼，原身残留的情绪似乎影响到现代秦溯的灵魂，他只觉心脏被人揪紧，又脏又酸，五味杂陈，一时之间说不出的复杂。
　　“你别插嘴！”秦源打断他，干了一碗酒，失声道，“似乎是生活越来越好，她开始不再满足，隔三差五往娘家接济，我知是自己对不住她，我对她愧疚，想着她和我一起共患难，难道还不能同富贵了？于是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忍着顾着，最后倒是把这个家给顾没了！当我得知她无法生育的事实，其实我一点都不难过或者愤怒，只是有点遗憾罢了，想着哪怕我俩没有孩子，以后也能在你家抱养一个，即使是在哪个时候，我都没想过要和她和离！”
　　秦溯捏着碗边，明白秦源此时心中的痛苦纠结，他和李氏少年夫妻，同甘共苦这么多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竟不想最后慢慢走到了这一步……
　　“小溯，你别多想，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不是你我变了，而是她……”变得不再是她了……
　　“走吧！”秦源站起身来，身子挺拔，目光坚毅，做出这个决定，他并不后悔。有些人，真的只能同苦而无法共甘。
　　秦溯点头，跟在他的身后，不发一言，愣愣看了一会儿，才在心中小声说道:你看，你大哥他比谁都要坚强！
　　身体束缚感慢慢消失，秦溯轻笑，耸了耸肩膀，快步跟上，“大哥，你等等我呀！”他和秦源一定都会幸福美满，长长久久。
　　“山子——我可怜的山子啊——”还未走进李家，秦溯先听见了李氏娘尖锐的哭叫声。她的声音嘶哑尖利，整整喊叫了一下午，趴在李山的床前，哭得哀天动地。
　　“娘，你别哭了行不行，二弟他不是没多大事吗？就是断了几根骨头，大夫都说了，好生修养就行，你这样一直哭一直哭，他可怎么修养！”李氏嫌弃道，不耐烦的放了一碗水在桌上，“你快给二弟喂点水吧，都这么久了，水米未进。”
　　“你知道个啥？伤筋动骨一百天，更别说这伤在前胸了！秦溯这个杀千刀挨雷劈的，咋下得了这么狠的手啊！我看他就是丧门星降世，克死了爹娘不算，还要来害我家山子！”李氏娘瞪了李氏一眼，端起水，一边往床边走一边咒骂。
　　“我听见有人说我坏话？”秦溯一脚踹开她家的木门，掏了掏耳朵，似笑非笑，“说啊，怎么不说了？”
　　李氏娘一听秦溯的声音，浑身发软，双手颤颤巍巍，端在手里的碗抖啊抖，水洒的遍地都是。
　　“你，你怎么来了！”李氏惊叫，甚至是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李山，也在昏迷中颤抖了一下。
　　“哈哈哈，我咋不能来？啧啧啧——”秦溯从头到尾把他们的落魄样看了个遍，心中十分痛快，冷笑道，“看见你们这么惨，我就开心了！哦，我是来告诉你的，我大哥把你休了！”
　　秦溯指了指李氏，嚣张道，“不仅是休了，还一分钱都不给你！”他当然知道李氏一家人都爱钱如命，净身出户，这对李氏来说，可比揍她一顿，还要让她难受。
　　“你……你说啥，我不信！”李氏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溯。秦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了解不过，对他好一分，他就能回报十分，当年秦家那样落魄，她嫁给他，他怎么会抛弃糟糠！
　　“呵呵，爱信不信，反正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休妻书在你爹哪里呢！”秦溯冷笑，转身就走，这家人，他看着就恶心！
　　“爹——爹——”李氏夺门而出，没了秦家，她以后还能去哪？
　　秦源见秦溯从李家出来，无奈道，“你也是，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要去人家家里耀武扬威一番。”
　　“呵呵，我这哪里是耀武扬威？我这叫光明正大的踩回去！我看李氏没了大哥你做后盾，她那个吸血的娘，还有混混弟弟会怎么对她！”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用他收拾，恶人自有恶人磨！
　　秦源没有说话，领着他一起去了老村长家里。老村长刚吃完晚饭，坐在门口吸旱烟，瞧见秦家两兄弟，心中一突，莫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比较短小，主要是上章李氏的遗留问题。我知道很多小天使可能觉得，李氏明明是最大的坏人，为什么就这样放过了，一点也不爽……
　　其实，我写这一章的时候，也纠结了很久，究竟该不该再写一个小高潮，痛虐李氏一番，但是后来我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放弃了。大哥和李氏是少年夫妻，相互扶持走了这么多年，即使李氏又作又蠢，但是无法否认，她永远都是在大哥最落魄时嫁给他的那个女人，在大哥心中，他可能不爱李氏，但对李氏绝对充满了愧疚，责任，保护等等很多东西，把她当做和秦溯一样的亲人。他做不到和秦溯一样毫不留情地报复伤害他的人，尤其是那个人还是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而秦溯呢？这毕竟还是大哥的私事，他可以在众人面前恐吓，辱骂李氏出出气，但是不可能私下下手去收拾李氏，这毕竟是他大哥的女人，还是原身的大嫂……所以到最后，秦源休掉李氏，就是彻底和她斩断关系了！
　　大家也别气愤，李氏没了秦家做后盾，名声又臭，肯定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主角不会去在意一只老鼠，他会越过越好哒！有没有小天使猜测一下溯娃子去找村长干啥嘞？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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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买地盖房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不是主意正着吗？”老村长把旱烟一吸, 看了他俩一眼, 状似无意地问道。
　　说到底, 他心里还是有些埋怨这两个后生, 仗着自己身强力壮, 居然不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里, 连他的话都不听了。他虽然有心要做老好人，但是今天白天发生的事, 明显着李氏这边不占理, 他定然不会偏帮他们。可是这两个后生，非但不听他的调和, 反而自作主张, 将李家的人统统收拾了一番, 那李光宗和李香儿，纵然有错, 却也不该被毁了人生！
　　“村长，村长爷爷, 谁不知道您最公正，最无私了！今天是小子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后果，还请您不要见怪。”秦溯连忙讨饶，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大礼赔罪。
　　“见怪，我见怪什么？他李家再怨恨，也怪罪不到我的身上, 倒是你们，一无父辈族亲，二没家财权势，如何和他们李家斗，和侯府斗？你能威吓他们一时，那能威吓一世吗？”老村长语重心长，老秦走后，这两个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若是不在意，那都是假的，好不容易看着都成才了，怎么变得这么冲动，不考虑后果呢？
　　“我们……”秦源语塞，进退为难。村长为他们好，他自然知道，小时候出了事，都是村长第一个赶来帮他，平时他去镇上做工，婶子也总会拿个馍馍饼子的给他，生怕他苛待自己舍不得吃饭。可是今日这事，哪怕重来一次，他也会照样和二弟这样干，他和二弟，在这个村里受得气，真的是够了！
　　“村长，不是我们不大度，而是李家这样的人，捏不死他们，就只能被他们捏死！”秦溯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您知道，他家自从出了李安安的事后，在村里仗势欺人，作威作福。承恩侯府究竟是个什么光景，我们也不清楚，但是李安安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了解吗？心比天高又自私凉薄，和李张氏完全一模一样，您觉得他脱离了李家，还会想着回来吗？他若是念着这些年在李家的一点情意，只怕李家早就穿金戴银了！说句难听的话，李家自以为养育了李安安一场，怕是在李安安眼中，反而会觉得是李家害他流落乡野多年，没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不怨恨李张氏他们，都是好的！”
　　老村长一听秦溯这话，顿觉有理，那李安安可不就是和李张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当初他刚成年的时候，他们家有心把他说给自己孩子，结果人家可还看不上，说要嫁给镇上的员外公子。要知道，当时李家一穷二白，李安安也不是什么侯府公子，而他家可是村里头一份，他还当着村长咧！
　　“我老了，就不碍着你们了！”村长叹息一声，感叹道，“你们该不会就是来赔礼道歉的吧？”
　　秦溯一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村长就是村长，什么都瞒不过您。我和大哥来，是想让您帮我们去和青山村的村长问问，这里的田地咋卖的啊？我们想在冬天前赶紧盖房。”
　　他和秦源商量过，去镇上的话，两人现在家底还有些薄，而且就这样光溜溜的住镇上，不找点赚钱的营生吗？他如果要进山，还得回来，十分麻烦，村里给他们分的地，秦源也还要种着，怎能说丢就丢？所以一番合计，两人还是决定留在村里，等以后家底丰厚了，在搬去镇上也不迟。
　　而且，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直觉，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彻底离开这里。
　　“啥子？你说你们要买地建房？”村长噔得一下站起来，惊得旱烟都拿不稳了，问道，“咋这么快？进了几次山，就这么富了？”老村长心里那个吃惊，岂是言语能够形容。他们下河村先是遭遇水灾，后又遇上地动，几乎拖家带口逃到这里，就算是原来家里有点银钱的，这么天灾人祸下来，也剩不了多少，怎么到秦家这里，这么快就要准备盖房了？
　　在乡野建房，虽不比镇上花钱，但是买地，买建材，买砖瓦，甚至请人动工这些 ，那个不要钱？甚至还有事后的家具这些，可都是大笔大笔的银子啊！秦溯他们进青山，究竟捞了多少钱！
　　秦源给村长倒了一杯茶，笑着道，“没，哪有那么厉害，也就几百两银子，盖了房可就啥也不剩了。”财不外露，虽是村长，他也不敢多说。
　　“你俩有出息，几百两也不少啊”老村长拍拍他的手，对他俩道，“这村里的地，和青山村没关系，都是镇上金员外的，若是能说动金员外卖地，那就万事大吉。”
　　“金员外，可是城东的那个金员外？”秦溯和秦源对视一眼，事情竟是如此凑巧，他们刚把熊肉卖给金员外撑面子，就遇上买地的事！
　　“若真是金员外的，那就好办。我和大哥上次进城卖熊肉，正好卖给他家，得了他一个人情！”秦溯大喜，直接和村长说道。
　　“那好那好，你们可真是出息了，连地主老爷都认识了！”村长笑得眯了眼，说道，“那明日你们就和我一起去看地，到时候看好了，便去找金员外吧！”
　　“嗯！”两人点头，又送给了村长一贯钱，这才起身离开。
　　青山村四面环山，山高林深，夜幕降临时，村里的人家零星的点着蜡烛，寂静非常，时不时有野狼哀嚎声从山上传来，极其瘆人。
　　两人走在田间小道，微凉的风吹在脸上，秦溯一时只觉心头沉闷，像是压了千斤巨石，让他有些烦躁。
　　他现在盖房，确实太过招摇，怕是明日他盖房的消息传遍村里后，又会掀起一阵议论。可他不得不这样打算，李家虽然暂时没有能力来找他麻烦，可是显然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要在他们喘过气前，拥有一定的权势地位，让来找麻烦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搬去镇上，他心里也是合计过的，可是比起镇上，村里却是有一个极大的好处，那就是村里的人大家都相知相熟，若是来了生人，定会被认出来，这样李安安的耳目就只会剩下李家，他也不会束手束脚，任人拿捏；而镇上，除了有小翠这个最明显的探子外，不知还有谁隐藏在暗处，敌在暗我在明，不得不防……
　　“秦溯——”沈玉昀明艳的笑容突然映入眼帘，秦溯心中的大石一松，轻笑着走过去，将他搂在怀中，遮挡住凉风，“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早些睡吗？”
　　“我听见脚步声，在窗户上看见是你，连忙就跑出来了。”沈玉昀眼睛发亮，像是装着满天星辰，盯着他笑颜如花。
　　从前母亲在家里等父亲下朝回家，他总觉得枯燥无味，现在才知，原来有一个值得等待的人，这种等待的感觉也是甜蜜的。
　　“咳咳——”秦源尴尬的咳了两声，然后道，“我先回去了，明日咱们在一起和村长去看地，小昀也一起去吧，毕竟以后要住在哪里的，周围的环境这些都是要合你心意。”
　　目送秦源离开，沈玉昀才激动的拉着秦溯的手，兴奋道，“买地？我们是要盖房子了吗？”这也太快了，他还以为要等上几年，才能住上宽敞明亮的瓦房。
　　“是呀，争取在这个冬天之前，咱们就住上新房子。小仙男难得下一次凡，可不能一直住在茅草屋里！”秦溯轻笑，拉着他进屋，对他道，“我向你承诺过，以前你在侯府有的，今后都会有，绝不会少一分一毫。”
　　沈玉昀鼻头有些发酸，他眼眶微红，半晌才哑着声音说道，“秦溯……你怎么这么好……呜呜……”
　　“呵呵——”秦溯失笑，玩心又起，“我这么好，那你为啥不愿意跟我生孩子啊？”
　　沈玉昀一哽，软绵绵地瞪他一眼，弱弱道，“整日里说些荤话，害不害臊！”反正他是耳根子发红，心脏砰砰直跳。
　　“这有啥好害臊的，谁跟自家的夫郎不是这样过来的！”秦溯大手一挥，床上一下摆了几样小玩意，他抬抬下巴，炫耀道，“给，送你的小礼物，喜欢不，不喜欢我在进城给你换！”
　　沈玉昀自发带出现时，便双眼离不开这些物什，忙拿起浅蓝色的发带捧在手心里，他也不瞧上一眼，只羞羞怯怯地盯着秦溯，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啧……”秦溯又将一方锦帕打开，里面是那根白玉茶花簪，几缕月光之下，簪身晶莹通透，莹莹白白，漂亮的像是沾染了仙气一般。
　　“冰晶玉肌飘清韵，暴雨洗礼驻彩虹。这玉簪清冷似有灵气，就是在京城中也少见。”沈玉昀一番夸奖，吹捧的秦溯浑身发轻，快要升天，他嘚瑟地大笑，“也不瞧瞧是谁挑得，我的眼光能差吗？你也是，好歹也是京城来的，就不能矜持一点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是是是，你的眼光最好了，昀儿自愧不如，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沈玉昀轻轻服礼，满足了一下他那一戳就破的虚荣心。
　　“咳——”秦溯笑过，也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险些让小仙男看了笑话。
　　他盯着沈玉昀明艳动人的侧颜，忽然正色问道，“阿昀，侯府有告诉过你，你和李安安被抱错的真相吗？”沈玉昀这容貌气质，和李张氏一家差得实在是太大了，若是气质可以后天培养，那这长相呢？就算是隐性基因，也不至于长得完全不相似吧？
　　更何况，李家对沈玉昀的态度实在是太怪了，就算从小被抱错没有感情，但至少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啊，怎么防他像防洪水猛兽一般，甚至隐隐有一种，沈玉昀过得越不好，他们就越安心的感觉。尤其是主角受李安安，简直就是对沈玉昀除之而后快！
　　小翠在逃难途中，与人合谋对他痛下杀手，之后消失不见，再见面时，看得出来，小翠过得拮据落魄，可这才多久，她就又过上穿金戴银的生活？
　　他原先猜测可能是她又攀上了某位财主，后来转念一想，什么财主能如此纵她容她，极有可能，小翠又暗中联系了李安安，向他传送消息，外加密谋如何坑害他俩。
　　可是，李安安就这么怨恨沈玉昀吗？除了两人阴差阳错换了身份，也没有其他地方得罪他，真得以死谢罪？除非是沈玉昀身上有他十分忌惮的东西，逼得他一定要除掉沈玉昀！被侯府赶出门的沈玉昀有什么值得他忌惮？
　　从前秦溯一直想不通，因为李安安是主角，他的潜意识里，总觉得主角是善良的，做事都是有理由的，一个恶毒自私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主角？
　　直到刚刚那一瞬间，原主的灵魂彻底从他身体上消失，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不只是一本书，周围都是活生生的人，大家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有为人处世的原则和底线，他和沈玉昀不是书中随随便便就可以写死的炮灰，主角也不是随意只手遮天……
　　这么一考虑，他就突然清醒:重生的李安安，回到侯府后，为什么会想尽办法赶走沈玉昀，并且置他于死地？只是因为——沈玉昀才是侯府真正的公子，而他只是一个冒牌货！
　　因为他是重生的，他预先知道将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他才先下手为强，想要直接弄死沈玉昀，彻底掩盖真相，坐实他的身份。甚至，秦溯合理怀疑，在李安安未重生之前的第一世，也发生过真假公子的闹剧，后来可能因为种种原因，真相大白，沈玉昀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而李安安则下场凄惨！所以，李安安一重生，就迫不及待地要弄死沈玉昀。
　　想通关键后，秦溯简直恶心坏了。本就是一场闹剧，鸠占鹊巢，还企图鱼目混珠，重生之后，不好好珍惜再世为人的机会，反而利用自己的先知，将无辜受害的人一步步逼进绝境，毁人清白，害人性命！这样的人，写进书中，居然还是主角？秦溯心想，若是还能回去，他非要撕了这个三观不正的作者！
　　秦溯那边脸色阴沉得难看，沈玉昀这里却是一脸懵逼，他不明白秦溯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摇头，“不甚清楚，当初都是李……他被接进了侯府，我才知晓这事的，后来又过了没几天，我就被送回下河村了。”
　　他初闻消息时，还十分震惊，觉得自己怎么可能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他还以为是二房那边故意骗他，直到去了祠堂，看见李安安，他的幻想就彻底破灭了，李安安虽然模样清秀，甚至还带着乡野农户的小家子气，可是他的眼睛实在是太像母亲了，若是将脸遮挡起来，只怕是一模一样！
　　而他模样出众，渐渐长开后，竟是与父母越来越不相像，曾经不少人开玩笑，说他长得不像父母，他也一笑了之，他可是记得，小时候外公来看他时，可是说他与外祖母长得有五六分相似呢！
　　而他外祖母呢？年轻时可是大周朝第一美人，就连边陲小国都盛传她的美名，可惜母亲未能遗传到外祖母美艳的外表，清秀有余，艳丽不足。他长得像外祖母，可不就是要成为大美人吗？外祖母生下母亲就去世了，见的人少，但不妨碍大街小巷流传她的故事。他听见外祖父的话，只当是在夸他，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哪成想，并不是因为他长得酷肖祖母，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
　　他如同被人从头顶直直地泼了一桶冷水，凉到心肺。此后浑浑噩噩，直到被送回下河村才突然惊醒，痛哭一场。个中发生过什么，他一概不知，只知道他是个冒牌的侯府公子，真正的贵公子是哪个下河村来的李安安。
　　“我只知道，是二房最先发现的，也是他们找来的李安安。”本以为是二房争权的手段，万万没想到竟都是真的。
　　沈玉昀叹了一口气，疑惑道，“你怎么提起了这事？”
　　“就是好奇，你别多想。”秦溯将人拉在怀里，平静道。
　　他事先猜测沈玉昀可能也不会了解多少，但未料到他竟是一概不知。这侯门里的水，还真是深得很啊……二房大房争权，二房找来假公子挤走真公子，自以为在大房那边安装了一个好钉子，又可以拿捏假公子。殊不知假公子是个重生的，就想利用二房进入侯府，过上好日子。而承恩侯夫妇，这侯府真正的主人……秦溯眼神微暗，是真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另有隐情，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既然他们主动放弃了沈玉昀，那也别想从他手里将人要回去！
　　@@@
　　第二日一早，秦溯三人出门看地，三人同是昨日那出大热闹的主角，一出门，就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火热探究的八卦视线。
　　好在几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也不怯场，跟在村长后面，四下比较。
　　“昨日你们离开后，晚上我仔细想了一下，除开村民们租佃的水田，村子里就剩下这几块平地，倒还适合你们盖房。”村长将人领到一处平地前，指着道，“这块地最大，后面就是青山，冬天遇上狼群下山，最是危险，所以即使土地品质中等，乡亲们也不愿意在这里种地。”
　　“冬天山上的狼真会下来啊？”沈玉昀有些害怕地抱住秦溯的胳膊，瞧了一眼身后的青山，心中胆怯，对着秦溯道，“这里就算了吧，晚上被狼吃了都不知晓。”
　　“哈哈哈，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睡得一动不动。”秦溯捏捏他的脸，轻笑，“到时候把围墙建的高一些就行了，在做些倒刺尖桩什么的，根本就不用害怕！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有我在你怕什么！”
　　“溯娃子说得在理！”老村长道，“若是别人，我肯定不会推荐这里，但是溯娃子有本事，那狼来了，只有它们逃命的份。”
　　“我看这里就挺不错的，地势平坦，又很宽敞，旁边有水田，地下肯定有水，到时候我们在院里打口井，免得整日出去提水。周围的小块地都可一起买下，围起来做菜园子。”秦源观察了一番，说道。
　　几人又去了剩下几个地方，发现不是地势太高，就是面积有点小，思来想去还是第一个最好，最后决定就在哪里盖房。商量好后，秦溯秦源去找了金员外，买下田地后，拿着地契赶了回来。
　　两人刚刚回村，村头遛弯的村民就知道了，秦家要盖青砖瓦房的消息也像涨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整个村子。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群太聪明的读者，作者真的很苦恼啊……
　　明天先容我补个作业！作业使我头秃，生气气，明天上夹子，希望小天使们给力一点，只要不垫底就好,更新时间延后至晚上23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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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文案：
　　陆道离重生之时，鸾凤齐飞，紫气东来，
　　手握“星辰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路扶摇直上，成为沧澜大陆第一强者；
　　直到他遇到苏陌，遭遇重生以来最大的主角光环危机！
　　苏陌穿书那日，百花齐放，异香扑鼻，
　　熟知《长生道》，脚踹渣男，逆天改命，
　　一路夺宝奇遇，引无数强者美人竞折腰；
　　直到他遇上陆道离，顿时浑身发软双眼迷离心口乱跳！
　　陆道离盯着苏陌头上五光十色闪闪发亮色彩斑斓的汤姆苏万人迷光环，大喝一声——
　　“妖孽，吾要与汝一决高下！”
　　苏陌甩甩狐狸尾巴舔舔爪子看着他周身乳白犹如实质的强者气运，魅惑一笑——
　　“说什么胡话，你不是一直都在上面吗？”
　　周围绝倒，我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说好的你死我活大道争锋呢？
　　原来你们竟是这样的“竞争”关系！
　　点家升级打怪爽文清冷攻x晋家修仙恋爱苏文万人迷受

36、讨回公道
　　“翠花啊, 你家溯娃子可真是有本事啊, 这么快就要盖房了！听说还是青山下面那块大平田, 那么大一块, 得花多少银子啊！”方婶子一边割猪草, 一边抬头和秦婶子絮叨, “当初谁能想到, 溯娃子浪子回头，竟是这般的有本事。要早知道啊, 我就把我家小花许给他了！”说起这个, 她的心里着实后悔得不行，这可是现成的金龟婿啊, 可惜村里每一个人识货, 都给错过了。
　　“哈哈哈, 哪里哪里，他家两兄弟, 进了几次青山，也就几百两银子, 这么买地盖房请人算下来，肯定一个子儿也剩不了！”秦婶子抹抹额头的汗，豪爽笑笑，颇为自豪，不过却也安慰了一句，“你可别想了，那小子和昀哥儿感情好着呢, 听说进城还专门给昀哥儿带了首饰，是个疼人的！你家小花也不差啊，我看村里就你家小花长得最标志，性格又温柔，肯定能嫁一个如意郎君。”
　　“唉，别说了，那小妮子现在整天看不见人影，估计又去哪里疯玩了，都十五了，还当自己是个小孩子呢，一点也不注意身份。”方婶子恨铁不成钢，见四下无人小声道，“我看她就铁了心要跟着赵家那小子了，简直是要气死我！”
　　秦婶子一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那感情好啊，我看庄子也不差，你咋就不愿意小花跟着人家哩？我可听说，庄子可是给你们家送了好多礼！”那赵庄跟着秦溯上山，想必也捞了不少好处，这么个青年才俊，没道理还嫌弃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赵家那老婆子，可和张小花（李张氏）有得一拼，我家小花嫁过去还不得被磨搓死！那个小姑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哪有被休离之后还赖在弟弟家的？他这弟弟可马上就要相看亲事了，她也不知道避避嫌，带着两个孩子整天阴阳怪气。”方婶子嗤之以鼻，一把割开野猪草，说道，“我家小花又不是嫁不出去，搞得非要嫁给他家一样，现在还没成呢，就在那里摆婆婆的谱儿，小姑子的款儿，什么样子啊！”
　　秦婶子一听，哎呦我去，原来是这个原因啊，看样子得赶快和庄子通个信，不然，小花可真就嫁给别人了。“老头子，老头子你可坚持住啊，小乐子已经去叫大夫了，你一定要撑住啊！”秦婶子两人正说着闲话，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哭，撕心裂肺！
　　几个大爷抬着周家二伯爷，快步往周家走，周家二伯爷面若金纸，唇色青紫，胸口上还倒插着一根木桩，此时昏迷不醒，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咋回事，这是出啥大事了？”秦婶子赶紧冲上去，也顾不得这是才找了秦家麻烦的周家人，连忙担忧问道。
　　“你们……下河村的？你们是下河村的！”周家二婶子抬眼瞧见秦婶子两人，像是看见了救星，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救救我家老头子吧，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的磕头，很快头上就破了皮，鲜血淋漓。
　　“诶，大妹子，你别急，慢慢说，你们快把这位大哥抬进屋！”秦婶子扶起她，担忧道，“你别慌，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这周家不是一向在周家村作威作福吗？咋还能被人欺负成这样！
　　“还不是那周清惹的祸事！”周家二婶子哭诉道，“若不是为了他，我家老头子哪能被人弄成这样？我早就说过，他就和他娘一个样，是个祸害！”周家二婶子咒骂几句，随即一五一十将事情明明白白讲了出来。
　　当初周清被人奸污，一直隐瞒不报，直到后来设计秦溯不成，反倒流产，彻底坏了名声！周家族人找错了人，心中没脸，就想将气撒在那罪魁祸首身上。可谁知，一番探查下来，当初奸污周清的汉子居然是隔壁张家村的张小山！青山村与张家村，在周围村镇可都是声名在外，青山村又称寡妇村，汉子几乎死绝了！而张家村刚好与之相反，听说是哪里的风水好，几乎家家都有三五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而当初奸污周清的张小山，在家排名第三，头上还有两个哥哥，三个姐姐，三个姐姐嫁了人家，那夫家里面也都是好几个壮硕汉子。周家众人去讨要说法，一群老人仗着年纪想要倚老卖老，哪知人家根本不吃这套，直接动起手来！
　　十几个老汉和年轻汉子打作一团，混乱之中，周家二伯爷被人推到在地，刚好胸口插进了旁边的木桩里面！
　　这可不得了，周家人连忙抬着人想走，可张家拦着不让，周族人和一些人被留在了哪里，他们抬着人赶紧回来搬救兵。
　　周家本是受害人，现在反倒是有苦无处诉，有冤没地申！
　　“那现在可咋办？他张家咋那么不讲理咧！”方婶子插话，心中暗想，这周家该不会是想要他们下河村出人吧？
　　乡下里，挨家挨户打折骨头连着筋，基本都是沾亲带故的，一个宗族的势力不容小觑。周家基本绝户，留下周清这么一个小哥儿，没有年轻汉子撑起来的宗族，那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平日没出事还好，遇上了事，还得年轻汉子出力，靠着汉子们去撑场子争面子！
　　“就是，他们居然想着纳周清做侧夫，简直不要脸至极！”周家二婶子一双眼哭得红肿，拉着秦婶子的手，哽咽说，“族长说，若是下河村帮我们讨回这个公道，他便自请将下河村和青山村合并，并去县太爷哪里，推举下河村的村长为新任村长！”
　　下河村落户青山村，很大的一个原因便是因为这里都是一些老人寡妇，官府有意让两村合并，也没有瞒着众人，只是究竟让哪村的村长来继续挑大梁，一直也没个定论。两村都各有说法，反正谁也不想让给谁。村长，那不仅是一个村的脸面，还关系着以后有了好处，各家能分得多少呢！
　　秦婶子一听，这可是大好事啊，连忙应下，“大妹子，你放心，我这就去叫人，你去照顾你家男人吧！”
　　秦婶子和方婶子脚下生风，连刚割的猪草也不管了，忙往村长那边跑。
　　“婶子，两位婶子，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齐山放下背上的木柴，惊讶道。
　　“是山子啊！快，你快去告诉村长，让他带着村里的汉子去隔壁的张家村。”方婶子弯腰喘了一会儿气，大声道。
　　“对，没错，别问为什么，快去！”秦婶子跟着接话，周家都要出人命了，张家还不放人，还不知道那几个老头子在那边会不会出什么事呢！
　　@@@
　　张大山带人围着杨乐杨欢两兄弟，趾高气扬道，“小子，我劝你们别自找没趣！这张家村，我们张家说了算，那么个残花败柳，还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弟头上，你们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你……你们别过来，我们周家村也不是好欺负！”杨乐将杨欢挡在身后，捏着拳头，防备道。
　　“哈哈哈，是凭那几个老不死的，还是你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张大山叉腰大笑，扭头看见躲在杨乐身后的杨欢，眼睛一亮，“哟，这小哥儿长得不错嘛，比那个周清也差不了多少。都说你们寡妇村的娘子哥儿别有风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众人哄笑，盯着杨欢，充满狎亵。
　　杨欢抿着唇，脸色难看，一双杏眸已是泛了红。
　　“你们住嘴，不准欺负我哥哥！”杨乐怒吼一声，握着拳头冲上去。
　　“臭小子！”张大山不屑地笑道，侧身躲过，一把将人提了起来，“小孩子家家，狂什么狂？”
　　“乐乐！”杨欢忙冲过去，扯着他的袖子，不断求饶，“求求你，放过乐乐，他年纪小不懂事，你放过他吧！”
　　杨乐被勒得脸色涨红，不断踢踹，可连张大山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呜呜，求求你！”杨欢不断叩头，可见张大山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他心里一狠，直接一口咬住张大山的手腕——
　　“臭哥儿！”
　　张大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下扔掉杨乐，反手就推了杨欢一下，将人推倒在地，“你属狗啊？敢咬老子！”
　　“哥——”杨乐扑过去，护住杨欢，像是被激怒的幼兽，盯着张大山骂道，“你算什么男人，居然打哥儿，不要脸！你们张家的都不要脸！”
　　“嘿，我今天不打死你们我不信张！”张大山走过去，抬手要打。
　　“住手——”秦源大声呵止，立马跑过去将人护在身后，看着张大山呵斥道，“他二人一个哥儿，一个汉子，如何惹你，竟要如此恐吓暴打？”
　　“干你什么事！”张大山见人面生，也没放在心上，怒气冲冲就要找他出气，“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兄弟们打他！”
　　秦源一怒，和张大山他们打作一团。他身材高大，又常年做活，还曾在镖局走过镖，习了一点粗浅武艺，对付这群农家汉子绰绰有余，没过一会儿，就将人全部打倒在地。
　　“滚，别让我看见你们！”秦源喝道。
　　“这位大哥，谢谢你出手搭救。”杨乐起身，像模像样的作了一揖。
　　秦源摆摆手，推辞道，“小事而已，你们可是杨乐杨欢？”他和村长他们赶到张家村，才被人告知杨乐杨欢跑去找大夫，怕是要被人堵了，让他赶紧前去搭救。他们两人一个哥儿，一个小孩子，另一个大汉叫张大山，看来是他们无疑。
　　“是，大哥你找我们有事？”杨欢上前一步，将杨乐护在身后，他此刻仍然心有余悸，生怕有人再找他俩麻烦。
　　“不……不是，我是下河村秦源，村长带人来帮你们讨说法，你们不要害怕，跟我去一起过去吧！哦，对了，大夫已经去给周家二伯爷诊治了，你们别担心。”秦源稳重道。
　　“你就是秦源？”杨乐蹭的一下从杨欢身后露出脑袋，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越看越满意。
　　“嗯，小兄弟有事？”秦源有些疑惑的摸摸头，不明所以。他应该从未见过这两人啊，怎么好像两人对他很感兴趣一样？
　　“啊，我哥——唔唔”杨欢一把捂住弟弟的嘴，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笑，“秦大哥，我们走吧，我怕村长他们等急了。”他以为杨乐在家里说要给他找个汉子只是开玩笑，万万没想到，居然当着人家的面还拉起皮条来了！
　　“那走吧！”秦源挠头，一脸疑惑:青山村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张家当家的，给个说法吧，人要脸树要皮，做人可不能这样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啊！”老村长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大群孔武有力的汉子，围观的张家村村民都有些发憷。
　　他们张家村仗着汉子多，以彪悍出名，没想到这次遇上更狠的角色了。方才群里的汉子和下河村的交锋，竟是被人按在地上打，现在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呢，尤其是下河村排头的那几个汉子，一拳下去 ，基本就站不起来了！
　　“你们仗着村里人多势众，就想让我们认下这腌臜事儿，门都没有！”张大富捧着肚子，指着老村长他们骂道，“那么个残花败柳的玩意，也想进我们张家的门，你们想得到美！”
　　“谁想进你们的门！”周族长撑着木棍破口大骂，“我就是把清哥儿沉塘，也不会送到你们家！别给脸不要脸，一百两银子，此事就此作罢，不然，咱们公堂上见！”他本来还想给大家各自留点面子，但既然张家如此不做人，那也不要怨他！
　　“你可想清楚了？你们周家就这一个后生，你真想把事情闹大？”张大富不可置信，这可是周家唯一的独苗苗啊，上了公堂，便真的要名节尽毁，以后嫁不出去，周家可不是要绝户吗？
　　“呵呵，我周家是只有周清这么一个小辈，反正不过是被疯狗啃了一口，大不了我周家招婿，清白人家不来，那镇上的乞丐流浪汉还不来吗？金山银山我家没有，丰衣足食还是可以给的。”周族长冷冷一笑，盯着张大富讥讽道，“倒是那只疯狗，上了公堂，人证物证具在，我与县太爷又有几分交情，要他一条命还是轻而易举的！不过啊……”他话锋一转，似是感慨，“你张家老疯狗好几条，自然是不在乎这么一只小疯狗。”
　　不，他在乎啊！张大富内心一颤。张小山虽然不是他的独子，却是他最小的儿子，老来得子，他们一家可都是把他当眼珠子疼，这才让他肆无忌惮惹了祸事！当他们得知张小山奸污了周清，先是心里一慌，害怕周家报官，但后来转念一想，一旦报官，周清的名声可都毁了，周家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可那里知道，周家确实没报官，但是半路去找了冤大头，现在还和当初的冤大头一起来找他们的麻烦了！他若是一开始就答应周族长的要求，让张小山做上门女婿，那还会有现在的事。
　　现在，周家的财产算计不上，反倒还要自己赔银子！
　　“你们倒是给还是不给？”老村长随意问了一句，抬眼示意秦溯。秦溯捏捏拳头，顿时吧嗒吧嗒的脆响响起。
　　张家村人顿时牙疼，这也太不要脸了吧？逼着人给钱啊！
　　“给，我们给！”张大富一甩袖子，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张小山，“还不去拿银子！”
　　“真拿啊，爹？”张小山不忿，迟迟不动身。
　　“你若是想死就别拿！”张大富骂道，气得转身就走，他怎么生了个这么不成器的家伙，赶明儿赶紧去拜拜祖宗吧！
　　周家这边拿了钱，周族长仿佛一下老了十岁，目光浑浊，似是完全散了精气，佝偻着身子，对着秦溯就跪了下去。
　　“欸——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秦溯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人，虽然他和周家生了嫌隙，但是这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给他下跪，他也受不起啊！
　　“不，秦家小子，我周家有愧，难得你不计前嫌，还来帮我们。”周族长阻止他，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这一拜，你受得起，一是道歉，二是拜托。我周家这几个老不死的，怕是活不了多长了，清儿那个娘，唉，不说也罢！在我们走后，还请看着他孤身无依的份上，帮衬一点吧！”他眼神热切，泪光点点，盯着老村长又拜了一拜，“你们放心，不是要你们收留他，只是看顾一二，下河村和青山村合并后，当做普通村民看顾一点就行了……只要不让前些日子的事，伤了大家的同村情意就行。”
　　老村长沉吟，将人扶起，“老哥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清哥儿是我下河村村民，我这个做村长的，自然会看护他，你就放心吧……”
　　“对，您放心，若是有事，我不会推辞的！”秦溯点头，承诺道。一片长者之心，又是同村，小事上他定会帮衬着。
　　“那就好……那就好……”周族长连连点头，一下软了身子向后倒去——
　　“族长！”
　　“周大爷！”众人连忙将人围住。
　　今日之后，青山村周家……怕是彻底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今天一直刷夹子，一直刷，真的体会到了一刷新，收藏翻倍，收益翻倍的快感！！！
　　呜呜呜，各位小可爱，看看我的二儿子《争当天命之子后》吧，他高冷腹黑，潇洒如风，是这世界上难得的好老攻！
　　差点忘记说了，明天早上有考试，晚上更新，更新时间我也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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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山有白狼王
　　“事情大概就是如此。”秦溯喝了一口热茶, 有些头疼道, “那周家众人一片爱护之心, 我想着也就危难时看顾一下,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本可以不把此事告诉沈玉昀, 但是一想到若是此时隐瞒, 以后出了什么变故, 让沈玉昀多想那可就不好了。
　　“你如此大度宽容，我怎么会心生芥蒂！”沈玉昀甜甜一笑, 将自己面前的糕点推到他的面前, 俏皮道，“喏, 这是奖励给你的, 专门给你留了一块呢！”
　　秦溯挑眉, 伸手捻起酸枣糕，咬了一口, “吾～酸酸甜甜的，倒也可口, 以后村里来了走夫货郎，你要是喜欢，就多买一些。”
　　沈玉昀点头，盯着秦溯正色道，“他周家虽然一开始想要算计你，但是后来都被我们一一拆穿，周家哥儿已经声名狼藉, 这辈子怕是毁了。周家树大根深，虽然只余下一些孤寡老人，但是威望还在，人脉还在，我们刚刚搬来此处，若是与他们彻底扯破了脸皮，怕是会留下不易与人相处的印象。”
　　沈玉昀见秦溯眉心皱起，知他心高气傲，不愿与人低头，便接着劝慰道，“他们事后与你道歉，虽然半是强迫半是真心，你若一直强硬不允，十几个须发尽白的老人跪在地上，那场景，大家只会认为你得理不饶人，没有一点容忍之心。以后谁敢和你相处？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你，赔礼都没地方去！”
　　“嘿，照你这么说，若我们不接受他的赔礼道歉，到成我们的错了？”秦溯双目一瞪，这古往今来，人们同情弱者的品性还真是一点没变！
　　谁弱谁有理，真是到哪里都通用啊！
　　沈玉昀摇摇头，他眉目清浅，映着黄晕烛火，脸上一派暖色，“本不必如此被动，但有一点却是我们理亏。”
　　“什么？”秦溯疑惑，绞尽脑汁后，突然一拍脑袋，不可置信道，“你说是——可是，那可是他被人……”秦溯咽下嘴里的话，突然明悟，若是在现代，女子被人强奸有孕，自然不会留下孩子，可是这是古代啊！周清还是周家唯一的独苗苗，无论这孩子怎么来的，周家知道后，估计都会留下来。
　　“确实如此，你当日众目睽睽之下，一脚踹掉了他的孩子。那孩子虽然得来不正，可毕竟是一条已经存在的生命。你既不是周家长辈，又不是青天老爷，如何能随意处置掉一条人命？当时你是心急护我，也不知他怀有身孕，算是无心之失，可就算如此，你事后若毫无波动，依旧咄咄逼人，难免会让其他不明真相的人，觉得你心狠手辣，冷漠无情！再加上，你经常上青山，打虎杀熊的，众人本就对你心生敬畏，若再传出你对人命如此轻贱，怕是都要传你是煞星转世，再世杀神呢！”
　　沈玉昀说得口干舌燥，连着喝了两次水，抬眼偷偷偷瞄秦溯。他从秦溯救他那日起，就发觉秦溯变化太大，即使他们相处时间很短，没有深入了解过，但是秦溯自幼长在乡间，即使天生性子淡漠，冷硬心肠，也不该如此杀气腾腾，毫无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他忍不住心中担忧，秦溯如此打杀打杀野兽也就算了，就怕他仗着自己的本事，对人命也如此漠视，把看不顺眼的人都给料理了！
　　秦溯脑中一片空白，沈玉昀的话如同当头棒喝，一下将他打醒，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在末世待了十几年，那里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谁会在意这些人心啊，名声啊，只要自己强大，一呼百应，谁敢不从？可就在刚刚，在沈玉昀短短的话中，他突然发现，他有了引以为傲的实力，却也失去了人性中最基本的共情与同理之心……
　　看似周全的让秦源帮他打理周围的一切人际交往，实则在心里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哪怕是秦源和沈玉昀，他都是带着别样的目的。
　　秦源是原身的哥哥，他承了原身的身子，虽然不由自主地亲近他，但也把他当做自己立足的工具，麻烦事苦累事交给他去办，秦源就像下属，而自己就像是端坐在高台的国王，肆意地吩咐他的下属，享受着他带来的一切便利。
　　至于沈玉昀……更多的像是来自灵魂上的恶趣味。一个长相符合他的要求，性子也完美契合他的男人，得到他，占有他，宠爱他，让他为你生，为你死，这不是一件很让人快乐的事吗？
　　原来，他真的活成了最卑鄙恶劣的那类人！
　　“秦……秦溯？”沈玉昀有些害怕的瞧着他，心中忍不住发虚。他就不该说实话，秦溯该不会打他吧？
　　秦溯面沉似水，盯着跳动的烛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良久，他回过神来，瞧着鹌鹑一样的沈玉昀，放肆大笑，一把将人搂过来，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谢谢你，沈玉昀！”若不是你点醒我，现在的我只怕会越陷越深，最终沦为和丧尸一样的怪物。
　　“你不怪我……就好。”沈玉昀懵懵地趴在他的肩上，耳朵止不住的发烫。秦溯怎么总是动不动就抱人，都太突然了，每次都不让他准备准备。
　　“大哥说明日要与你一起去找蒋木匠，还有盖房用的房梁横木这些，可千万别忘了啊！”沈玉昀叮嘱一句，他虽没有盖过房子，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你放心，你男人办事，哪次有问题？”秦溯挑眉，得意一笑。
　　沈玉昀脸上红霞纷飞，“你男人”三个字实在是刚好戳中了他的心尖，让他一下软了身子，连声音都有些颤颤的，“嗯……明日，我……我也与秦婶子她们一起做点秀活。”
　　秦溯现在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巴结的人多了，自然也有人主动来找他交好。以前他俩在村里都不受待见，现在倒是改变成见的好时候。
　　“别人主动约你的？”秦溯惊讶，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握着他的手道，“若是相处得好，就与他们处着，若是你与他们处的不愉快，就别勉强自己。我凭本事站稳身子，别让人看轻了你！”
　　“嗯，我都省的。”沈玉昀轻轻一笑，温柔道，“你放心吧，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谁好谁坏，我也看的清楚。”
　　两人又絮絮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歇息了。
　　第二日一早，天光放晴，澄澈如洗，山间清风徐来，带着凉意。
　　秦溯穿着新做的黑色衣裳，看着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哟，人靠衣装马靠鞍，二弟这身打扮不错啊！”秦源吃完早饭，出来看见秦溯，热情道。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还真是令人羡慕，同样是新买的布匹，他的新衣服还没影呢，秦溯就给穿身上了！
　　“哈哈哈！”秦溯得意地笑笑，不着痕迹的走在秦源前面，让秦源把整件衣服都给看了一个明白。
　　“哼，臭小子！”秦源心里嘀咕一句，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大哥，小时候谁一针一线给你缝衣服，这么快就忘记了？真的是……我也要赶紧去找个媳妇儿！
　　“蒋木匠，蒋木匠，您在家吗？”两人来到一处青瓦农舍，除开周家祠堂，蒋家可是青山村唯一一个住上了青瓦房的人家。
　　“谁呀？”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个中年哥儿从里面伸出头，瞧见秦溯两人，热情道，“小伙子，这么早，可是来找老蒋的？”
　　“诶，是的，请问阿么，蒋木匠在家吗？”秦溯点头问道。
　　“在啦在啦！快进来，他刚吃完饭，正在喝烫酒呢！你们来得正好。”蒋阿么将人引进屋，来到前堂，“老蒋，有人找你！”
　　蒋木匠放下手中的烫酒，热情道，“快坐快坐，两位小兄弟吃饭了吗？这还有点花生米和米酒，不嫌弃就一起吃点。”
　　“不了不了，我们都吃过了。”秦源连忙摆手，直接道，“我们来找您是有事想要您帮忙。”
　　“是要定做家具还是准备房梁横木这些？”蒋阿么端着茶水，一人面前放了一杯，“若是要定做家具，提前将图纸样式给老蒋就行，若没有新鲜样式，咱们到库房，看看我家自备的，若是横梁这些，就要你们自己去准备了，定做得要贵上一些。”
　　“这个我们知晓，您的规矩和价钱都是了解过的。”秦溯说道，“家具样式这些，等几日我们就拿来给您，今日来是想打听一下，这木头您这里有卖吗？我们是从下河村逃难来的，连现在种的一点田地都是官府分的，实在不知那里有粗大的横木可买。”
　　“下河村来的？”蒋木匠一惊，连蒋阿么也忍不住抬眼打量了几眼秦溯秦源。
　　“你俩就是秦溯秦源？”蒋木匠大笑，“原来你们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家兄弟啊，失敬失敬！”
　　“别别别，您太抬举我们了。”秦溯心中无语，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他一出门，到处都是瞧稀奇的，跟他是天桥耍猴的一般。
　　“后生可畏！”蒋木匠满意地对他俩道，“青山村这些年野兽逞凶，多亏了你们啊，今年冬天，怕是要好过不少。”
　　“是呀，你别瞧着我们家看着还算富庶，这青山村的人，那个不是个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怕晚上不醒事的时候，就被大虫给叼进山里去！”蒋阿么说道。
　　“本来你们来买横木，若是别人我也就卖了，但是你俩有本事，就不要想着我家的陈年旧横木了。你们带着几个汉子，去青山林子中去，那里高大粗壮的树木有的是，就是百年老木也不少！”
　　“青山？那青山不是你们村里的吗？山上的树难道不是你们种的？”秦源吃惊。他们俩也不是没有想过上山伐木，但是这人家种的树，他也不好连主人家都没通知，就擅自砍伐了，而且坏就坏在，青山如今林深草密，早就看不清边界，哪里是哪家的树，谁也不知道。
　　蒋木匠摆摆手，“哪能啊，谁种树能种得那么密，都是天生地长的，你们只管去砍就是。”他说完后突然想起什么，又连忙提了一嘴，“你们切记了，万万不可走深了去，进了林子往东边去砍，千万别去西边，那西边有一处白狼沟，传言里面可是住着上百只野狼，还有一只白狼王，可千万记住了，别去招惹他！”
　　“白狼王？”秦溯似是好奇，问道，“这传言怎么来的？”西边，那不就是上次他打熊瞎子的方向吗？若真有那么多只野狼，没道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祖祖辈辈都这样传……再说了，我曾亲眼见过咧，那年冬天，山上的野狼下山，咬死了好几个老人孩子，后来村里阻止汉子上山杀狼，我因为常在山里走动，便去带路，然后亲眼目睹那些白狼身形闪电，一口一个，就将那些汉子给拖走了！”
　　“这么恐怖！”秦源大惊失色，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山伐木。虽然木头不要钱，但是也危险啊！
　　“嗯，所以我劝你们就往东边伐木即可，平时没事，那狼群是不会出来的。”蒋木匠眯着眼，沉声道。
　　“小子知道了，多谢您的提醒。”秦溯起身行礼，和秦源拜别蒋木匠后，抬头远远瞧了巍峨耸立的青山，眼神幽深。
　　“二弟，你上了两次青山，那山里真有狼群？世上真有白狼王？”秦源好奇，求问道。
　　“这个我不知，但我听过一个词语叫做‘狼子野心’，大哥可知晓？”秦溯冷笑。“啊？这有什么关系？我不仅知道狼子野心，我还知道狼心狗肺、狼狈为奸呢？还有那什么白眼狼！”秦源追上去，大声道。
　　“有什么关系？这里面关系大着呢！”秦溯不再多说，若他猜想是真的，那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他可以掺和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考完试又胃痛，本来打算日六自救的，呜呜呜，太难受了！明天我要自救！
　　预收主攻二崽子——《争当天命之子后》，他真的很不错，他真的真的真的很不错！
　　文案:陆道离重生之时，鸾凤齐飞，紫气东来，
　　手握“星辰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路扶摇直上，成为沧澜大陆第一强者；
　　直到他遇到苏陌，遭遇重生以来最大的主角光环危机！
　　小剧场:
　　陆道离盯着苏陌头上五光十色闪闪发亮色彩斑斓的汤姆苏万人迷光环，大喝一声——
　　“妖孽，吾要与汝一决高下！”
　　苏陌甩甩狐狸尾巴舔舔爪子看着他周身乳白犹如实质的强者气运，魅惑一笑——
　　“说什么胡话，你不是一直都在上面吗？”
　　周围绝倒，我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说好的你死我活大道争锋呢？
　　原来你们竟是这样的“竞争”关系！
　　点家升级打怪爽文清冷攻x晋家修仙恋爱苏文万人迷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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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闲话家常
　　“昀哥儿, 今天溯娃子去哪了？咋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呢？”秦婶子和方婶子一起, 领着几个娘子哥儿进来, 笑眯眯地说道。
　　“几位婶子哥么快坐, 我给你们倒点水。”沈玉昀放下手里的秀活, 快步起身, 给人都倒了一杯糖水, 又端了一叠酸枣糕过来。
　　“哎呀，你这是太客气了, 倒点白水就行, 这糖水值钱着呢！”秦婶子惊喜道，忍不住喝了一口, 咂咂嘴, “甜滋滋的, 还真是比白水好喝。”
　　方婶子嗔她一眼，招呼沈玉昀过来坐, 笑着道，“得嘞得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别把你美死了！”
　　“哈哈哈——”周围的娘子小哥捂嘴轻笑，瞬间缓解了不相熟的尴尬。
　　“大哥和秦溯去问横梁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无事，正好和你们一起做点活儿。”沈玉昀笑着道。
　　“还真要盖房了？”方婶子吃惊，颇为感慨，“当初秦婶子和我说的时候, 我心里还有点不相信哩，现在看来，原来都是真的！”
　　“这盖了房，你俩的婚事就要办了吧！”秦婶子打趣道。
　　“嗯……”沈玉昀白净的面上逐渐发红，轻轻点了点头。
　　“得，看来我们的份子钱，得早早地准备了！”秦婶子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好事将近，故意大声道。
　　“婶子！”沈玉昀脸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推推她的手肘，羞红了脸。
　　“好好好，快别打趣昀哥儿了，不是说今天一起来刺绣的吗？怎么一直在这里闲话家常。”方婶子拉她一下，将绣篮子放在桌上，笑着道，“昀哥儿，你可别嫌弃我们叨扰，实在是大家人多坐在一起干事，才没那么无聊！”
　　“没有，我一个人在家也想找找说话的人。”沈玉昀轻笑，大方道，“大家一个村的，都别拘束，现在不相识，一会儿聊着聊着，就相熟了！”
　　秦婶子和方婶子都满意地点点头，心想着果然是侯府出来的，到底和乡下畏畏缩缩的小哥儿不一样。
　　“来来来，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昀哥儿，是秦溯的未婚夫郎，模样性子都是极好的，大家可千万别拘束了。”秦婶子领着沈玉昀，大方地任由别人打量，慢慢走了一圈，一个一个给人介绍。
　　“这是你方婶子，和我关系最好，这是她家小花，今年十五了，马上就要相看人家。”秦婶子悄悄凑在沈玉昀耳边道，“喏，这就是赵庄那娃子心心念念想娶的姑娘！”
　　沈玉昀双眼一亮，忍不住心中好奇，仔细瞧了瞧。几次相见，赵庄可都滑不溜秋的，能让他心中放不下的姑娘，得是个什么模样？
　　只见方小花穿着翠绿色的襦裙，头上挽着简单的双尾髻，各带着一只银铃铛，一双大眼灵动清澈，顾盼神飞，十分的天真俏皮。
　　小花也好奇让赵庄夸上了天的哥儿得有多好看，直直地抬头一瞧，顿时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沈玉昀。
　　方婶子啪得一下拍在了小花的头顶上，冒火道，“方小花，傻了不成，让你叫哥哥呢！”
　　“娘，你别吵，我正在看仙子呢！你这么大嗓门，把仙子吓跑了怎么办！”方小花气急地回嘴，盯着沈玉昀越发的露骨，好好看的小仙子，好像捉回家去养着！
　　“哈哈哈——”众人你瞧我我瞧你，弄明白了方小花嘴里的小仙子后，都笑得前俯后仰，除了沈玉昀，一张脸红成了刚煮熟的大虾子。
　　“这孩子！让大家见笑了，她啊，一直这么傻里傻气的！”方婶子无奈，眼里却是温温柔柔的，充满了疼爱。
　　“没呢没呢，小花可真是太可爱了！”秦婶子捏捏小花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哈哈哈大笑。
　　沈玉昀柔柔一笑，明艳不可方物，他上前走了两步，伸手在方小花面前摇了摇，带着逗弄道，“小花妹妹，你要是在发呆，仙子可就飞走了哦！”
　　“我的仙子，你别走——”方小花一把抓住沈玉昀的手，急急道。
　　哈哈哈……众人又是哄笑一片，等她回过神来，一下涨红了脸，躲到了方婶子的怀里，还不忘偷偷得瞄上两眼沈玉昀！
　　“这是齐婶子，是村里齐山的娘。”秦婶子接着介绍道。
　　“婶子！”沈玉昀连忙见礼，齐山两次三番帮了他们，又是秦溯现在的好哥们，自然得更加尊敬一些。
　　“好孩子！”齐婶子目光浑浊暗淡，眼角周围泪水涟涟，找了一会儿才摸到沈玉昀的手，拍了拍。
　　“齐山他爹去的早，婶子又长年累月在灯下缝补衣裳，补贴家用，等把齐山拉扯大后，一双眼睛也熬坏了，现在看人看物都有些不大清楚。”方婶子见他盯着齐婶子的眼睛看，连忙解释道。
　　“你们可别看我眼睛不顶用了，但是手脚利索着呢！”齐婶子回了一句，“没看到山子娶媳妇儿，我这双眼睛还不会瞎！”
　　“又在说什么丧气话，山子跟着溯娃子，肯定今年就能给你带回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儿媳妇！”秦婶子劝慰道。
　　沈玉昀盯着她的眼睛，柔声道，“婶子可去看过大夫，我这里倒有一个土法子，权当缓解一下您的眼睛不适。”
　　“看过了，大夫说不顶用了！什么法子，有用吗？”齐婶子吃惊道。她这眼睛入了秋，总是干涩发痒，平时还忍不住眼泪直淌，找了好多大夫都不顶用，便就这么一直放任着了。
　　“我曾看《百草杂书》上有写，‘每入秋，眼干涩酸痒，泪流不止，遂以蕲艾、石斛、丹参、当归、黄柏、党参等37味草药捣碎熬煮，在热敷于眼上，可止痒缓涩，清除内火。’齐婶子双目干涩，周遭发红，加之入秋后，肺火旺盛，所以才会使这个老毛病越来越严重，若是您信得过玉昀，便可试上一试。您放心，此药贴里的草药，都是些寻常之物，药铺里面最多一两钱银子，且没有什么副作用，不会给您带来什么损伤。”
　　沈玉昀轻声道。他一直爱读杂书，各方面都有所涉猎，齐婶子的眼睛一看就是积劳成疾，本来好好将养一定无事，但农村哪有那么清闲？这才使得眼睛损坏的越来越严重。
　　“好好，我信你。回家我就让山子去药铺买药。”齐婶子点头，不好意思道，“那麻烦昀哥儿把方子写一下了，我……我大字不识，刚刚你说的草药一个都没记住。”
　　沈玉昀点点头，“待会儿我就给您写下来。”
　　“好了好了，这可是大喜事，还是昀哥儿有见识！来来来，这是青山村的欢哥儿，你们同龄，以后一定有的话聊。”秦婶子眉开眼笑，拉着沈玉昀，指着后边一个眼眉柔顺小哥说道。
　　她今日带人来和沈玉昀唠嗑，青山村的娘子哥儿，大多都处于观望状态，只有这杨家的小哥儿，主动找她们聊天。
　　沈玉昀一望，只见杨家的欢哥儿穿着一件灰色麻衣，身形纤瘦，眉眼淡漠，虽是被众人打量，却不卑不亢，上前行了一礼。
　　“哥哥不必多礼。”沈玉昀连忙上前，将人扶起，脸上带着笑意，亲近之意明显，“我一见哥哥就心生欢喜，这一定是天赐的缘分！”下河村和青山村的人，他见过不少，可这位欢哥儿，言行举止，还真是最出众的一个！
　　杨欢回之浅浅一笑，见沈玉昀虽然气质出众，言谈举止并未有半点瞧不起他的样子，心中微热，更加喜欢。
　　他家境贫寒，又被周家的宝贝抢了未婚夫，村里其他人都对他指指点点，这么多年，冷言冷语受多了，倒是练就了他一身娴静淡漠的气度。他今日硬着头皮来和下河村的人闲聊，个中虽有杨乐搅和，但更多的却是想要来见见沈玉昀——
　　青山村的哥儿嫉妒沈玉昀不仅长得漂亮，还嫁给了一个有出息的汉子，总是在有意无意间说着他的坏话，可他就是知道，那个在别人找上门来，敢拿剑捍卫自己男人的哥儿，定是顶顶的勇敢贞烈，必是比他这个软弱可欺的哥儿，要招人喜欢。
　　今日一见，别说是汉子们了，就是他这个哥儿，也忍不住想和他亲近，爱护他，怜惜他，难怪连不知事的方小花都喜欢的不得了，还夸他是仙子下凡。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就快入座吧！我这手里的活计还没做完呢！”秦婶子招呼大家坐下，拿出针线篓子，开始穿针引线。
　　沈玉昀也没有闲着，秦溯打死的熊瞎子，把那熊皮洗涮干净，晾晒好了，现在正躺在他的床铺上。他瞧着上面有好几个破洞，还有皮毛也不甚齐整，他正打算今日修剪修剪。
　　“咦，玉昀哥哥，你是在补熊皮吗？”方小花凑上去，铃铛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此话一出，众人都盯着他，沈玉昀点点头，开口说道，“上次秦溯打死的熊瞎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熊皮破了好几个洞，我怕这口子越来越大，便寻思着把它补上一补。”
　　“昀哥儿想的不错，以前我家里的衣裳也是，自有了一个洞，你不去料理它，那洞就会越来越大，那老鼠也会专门盯着那件烂衣裳。这熊皮珍贵着呢，可要赶紧补好。”秦婶子接话。
　　众人一边聊着闲话，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不下一会儿，沈玉昀剪掉熊皮上的针线，起身将熊皮叠好。
　　“好快的功夫，而且我瞧昀哥儿这绣的花样针脚，便是连镇上的那些绣娘都比不上呢！”方婶子瞧了一眼沈玉昀放在绣篮子里的绢帕，惊奇道。
　　那蓝色绢帕上面，一株翠竹亭亭直立，竹叶青翠欲滴，下方角落一只白色小兔撅着屁股，看着十分软萌可爱。针线错落有致，针脚细密无间，用手一摸，光滑平缓，毫无突兀，真是极其出色的绣品！
　　“这么好的手艺，都可以在镇上接活了。”杨欢眼含钦佩，忍不住道。
　　“只是闲来绣着玩玩，大家不要取笑我了。”沈玉昀上前，红着脸把绢帕收起来，几位有经验的婶子互相一对眼，心中明了:这怕是要送给溯娃子的吧！

39、二春有望
　　“你们在说什么, 这么开心！”秦溯推开门, 看着坐在屋里的哥儿娘子, 挑眉一笑。
　　看来, 小仙男和乡亲们相处得很愉快嘛, 是他白操心了, 急急地赶回来。
　　“溯娃子回来了？哥儿娘子们的事, 你也要探究！”秦婶子打趣道，见秦家男人回来了, 也不逗留, 起身说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 我们就先回去吧！”
　　他一起身, 周围跟着来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沈玉昀连忙放下绣篮子, 起身道，“婶子们吃完饭再走吧, 正好家里还有一些熊肉。”
　　“不了不了，哪能劳烦你们。对了！昀哥儿, 你快把齐婶子的方子写好，这可比其他的事情都重要。”方婶子连连摆手，拉着齐婶子说道。
　　沈玉昀点头，“我这就去写，麻烦齐婶子等一下。”沈玉昀离开去了后院，翻出文房四宝，提笔就写, 等他写好，提起吹干纸墨时，抬头一下就瞧见一脸专注的杨欢，有些惊讶，“可是婶子让你进来拿方子的？”
　　杨欢点点头，红着脸忸怩了半天，才慢慢从篮子里面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沈玉昀，“这……这里面是一些柿饼，我和乐乐今年刚从山上摘的新鲜柿子，做成了柿饼子，秦源大哥昨日救了我和弟弟一命，小小心意，还请他不要嫌弃。”他和弟弟商量许久，才决定给秦源送这柿饼。柿饼是新做的不假，但却是他们打算到镇上去卖的，那饼子上加了好多糖浆，可把他们心疼坏了，哪里舍得吃一个。如今正好拿来感激秦源，也不会让人觉得他们吝啬抠门。
　　“啊，这是给大哥的？”沈玉昀吃了一惊，也没多想，点点头就收下了，“我会让秦溯将柿饼转交给大哥的，你放心吧！”
　　“嗯，那麻烦你了。”杨欢红着耳朵，将盒子递给沈玉昀，然后接过他手上的方子，迅速离开。
　　“怎么……感觉怪怪的。”沈玉昀盯着手里的柿饼，说不出心里的感觉。
　　“阿昀，你怎么还不出来，人都走完了。”秦溯掀开帘子，见他捧着一个木盒子，心中警铃大作，“什么东西，谁送给你的！”沈玉昀天天待在家里，怎么还有人给他送礼物，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定是今天那个娘子哥儿替人转交的！
　　“你在说什么呢？”沈玉昀秀眉微蹙，将盒子捧到秦溯面前，“给你，帮我转交给大哥，一个叫杨欢的哥儿给他的谢礼。”
　　“不是你的情书，是大哥的？！”这比是沈玉昀的情书还让他震惊，大哥那样的大直男，居然有艳遇了！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沈玉昀无语的将盒子推到他的面前，“都说了，这是给大哥的谢礼，用来感激救命之恩的！你那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竟是一些混账东西。”
　　“哈哈哈，我这不是……”秦溯挠挠头，连忙接过盒子，讨好道，“这里面什么东西啊？还挺重的，他要感谢大哥，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
　　沈玉昀嗔他一眼，波光流转，眼里竟是风情，他莲步轻移，慢慢坐到床上，柔声道，“说是自己和弟弟亲手做的柿饼。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哥儿，怎么好意思去找大哥，孤男寡哥的，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名声尽毁，还如何嫁人？你看他将东西转交给我，我都不会自己去找大哥，而是托你转交，你还不明白吗？你真当人人都是周清……”沈玉昀连忙止住话题，绕过这里继续道，“你以后也要多多注意这些，可千万别和未出阁的小姐哥儿独身待在一起，免得被人算计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秦溯头大，他今天可算是领教到了古代的封建礼制，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真是让人恼火！
　　“你那是什么表情，听明白了吗？你若不注意，人家传点风言风语，你就是没做，也得认下，不然还真要逼得哥儿小姐去跳湖不成！”沈玉昀见他有些不耐烦，再次提点道。他以前在侯府，这种手段见过不少，那才真是软刀子杀人，毫不带血。
　　秦溯见沈玉昀虎着一张脸，又白又嫩，心中直痒痒，他具体说了什么，根本就没听清楚，直接伸手就摸了一把，滑滑嫩嫩的，像极了一块香豆腐。
　　“你干什么？我刚刚再和你说话呢！”沈玉昀踢他一下，红着脸瞪他。怎么正事上面也不正经，亏得他还一直担心。
　　“嗯，我听着啊，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秦溯咂咂嘴，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道，“若是哪天我真被人算计了，那人既费尽心思想要嫁给我，我就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要怎么做？若那人也只是被人算计，迫不得已要嫁给你呢？”沈玉昀见他不放在心上，有些生气，气鼓鼓地望着他。
　　“呃……”秦溯一愣，连忙求饶，“好阿昀，不是还有你吗？我相信你的，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放任我被人算计。要知道，他们嫁进来，可都是要跟你争宠的啊……”秦溯赶紧吹起彩虹屁，媳妇儿都生气了，他还是不要在自讨没趣了，免得火上浇油，更加过不了这个话题。
　　沈玉昀自觉气氛被他弄得有些尴尬，也连忙顺着台阶下来，温顺道，“我自是不会让别人抢走你的！”他主动抱住秦溯健硕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他这些天提心吊胆，就怕周清的事情再次上演。周清自己不自爱，他和秦溯可以狠下心肠，若是换做一清白无辜女子，被人算计，那他和秦溯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让人家去投湖自尽。要知道流言可以杀人，当初柳侍郎家的女儿不就是这样被人逼死的吗？
　　所以思来想去，这种事情还是防微杜渐，直接从源头掐灭隐患比较好，让秦溯多长一个心眼，就比什么都强。
　　秦溯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安抚道，“我明白了，乖，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大概弄明白了沈玉昀心中的担忧，秦溯轻声安哄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盒子去找秦源。
　　秦溯去时，秦源正在给后院的菜园子施肥，他只穿了一件短袖汗衫，露出健壮有力的胳膊和硬挺的腰身，日光下红黑的皮肤闪着亮光。秦溯突然一下就明白沈玉昀的担忧了，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哥儿，一个汉子，实在是……
　　“二弟，你咋来了？”秦源放下锄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开口问道。
　　“喏，一个叫杨欢的哥儿送你的柿饼，说是感激你对他和他弟弟的救命之恩。”秦溯呶了两下嘴，有些玩味道。
　　“啥？谁？”秦源一脸迷茫，有些搞不懂秦溯这话里的意思，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齐齐整整的六个柿饼，又圆又大，黄黄澄澄的，看起来诱人极了，十分可口。
　　“杨欢啊？你昨天自己救的人，你都不知道！”秦溯无语，他大哥这样，怎么找第二春啊！
　　秦源拧着眉，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是有这回事，可就算顺手帮了一下，哪有那么严重，你把东西还回去吧，这柿饼我不能要。”他当时急着去找两人，也没想要人回报，遇上这种事，无论哪个汉子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送回去？大哥你咋不开窍啊！”秦溯无语，将柿饼往他怀里一送，说道，“人家哥儿都这样了，你一个大男人咋这么磨磨唧唧，而且我看那哥儿也不错，若你觉得合眼，相互处着也不错，就可以在一起啊！”
　　救命之恩，又送柿饼，这可是个好契机，两人正当接触一下，也无可厚非，若是不合拍，也不会影响杨欢的名声，有什么不好！
　　秦源捧着怀里的柿饼，垂首沉思了一会儿，“那行，我先收着，你回去吧！”
　　秦溯摆摆手，他这个当弟弟的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若是秦源还不开窍，那就注孤生吧！
　　等秦溯一走，秦源拿着盒子回屋，放在桌上，就这么坐到了晚间。
　　夜幕降临，寂静无声。
　　秦源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抬眼瞧见黄澄澄的柿饼，摸了摸干瘪空虚的肚子，释然一笑，拿起一块柿饼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充满整个口腔，秦源一愣，然后狼吞虎咽地又拿起另一块柿饼。
　　“哥，你送了吗？”杨乐悄悄凑在杨欢耳边，见母亲没有被吵醒，才一脸激动地盯着杨欢。
　　杨欢放下手里的衣服，揉了揉眼睛，才低声道，“送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瞧着我很快就要有个哥夫了！”杨乐美滋滋地抢过杨欢手手里的衣服，“哥哥明天再缝吧，别把眼睛熬坏了，到时候人家不要你！”
　　杨欢点点他的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这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啊，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一定会喜欢我……他那么好……而我……”他有些自卑地垂下头，他这个样子，怎么配得上秦源呢。
　　“我哥这么温柔，这么贤淑，谁会不喜欢？而且你做的柿饼那么好吃，就是馋嘴，他也会娶哥哥的！”杨乐摇摇脑袋，胸有成竹，“我们不嫌弃他休妻再娶，年纪大把，他凭什么嫌弃我们！”
　　“是吗？”杨欢轻笑，不知道想到什么，推了推杨乐，“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快去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目送杨乐离开，杨欢又拿起衣服缝补起来，趁着还有点月光，得赶紧把弟弟的衣服缝好，明天还要穿呢，可不让让人笑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最近好冷啊，天气冷，文文也冷……小乖狗要去找个窝把自己团起来！

40、大小肉包子
　　第二日一早, 天还未亮, 远山朦朦胧胧, 山间炊烟袅袅升起, 空气中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越发使人心旷神怡。
　　秦溯起了一个大早, 先是给自家院子里的青菜都浇了水, 又提着水桶在水井旁接满了水，放置在厨房。小仙男沈玉昀身娇肉贵, 平日里是真真的连一桶水都提不起, 他得自己在家的时候把这些准备妥当。
　　秦溯从空间里面拿出一袋面粉，将其全部倒入旁边矮小的陶瓷罐子里, 伪装成从镇上买来的模样。
　　他今日要和秦源赵庄一起上山砍树, 所以早饭得早一点做好放在厨房。思来想去, 若是做粥，等沈玉昀醒来时, 锅里的粥早就凉了大半，不仅口感不好, 而且还很伤胃。
　　正巧，前段时间采摘的木耳被他晾晒泡发，混着野猪肉，香菇白菜，做成了几罐子酱菜，今日用来给沈玉昀做一抽屉的肉包子就很不错。他们也好带些，以防上山饿了, 刚好可以垫垫肚子。
　　秦溯先将做好的酱菜从陶罐里面取出，满满放置了一碗。这肉包子，讲究的就是皮薄馅多，白净松软，所以这里面用的馅料，是一丁点也不能抠门，不然就和食堂大锅饭的白面馒头没有任何差别。
　　取好肉馅，紧接着就是和面。秦溯用葫芦瓢舀了两勺面粉倒进木盆里面，在抓了一撮酵母粉散在面粉上，紧接着倒入一碗不凉不烫的温水进去，加入一点白糖，一汤勺的植物油，拇指大小的食盐，最后在加了一小汤勺的淀粉，将其全部混入，揉搓均匀后，中途再次加入酵母粉。
　　秦溯力气不小，和起面团来，驾轻就熟，连着揉了大约三分钟左右，便将成团后的面粉捏成大圆饼形状，随即盖上湿布，等着它发酵一个多时辰。
　　此时，天边隐隐有金色光晕一圈一圈扩大，秦溯以手遮眼，抬目远眺，一丝金线从他眼眸中扩散。
　　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啊……
　　秦溯整理了一下袖子，便开始日常的打拳锻炼，等他一套拳法打完，面团也发酵的差不多了，他来到井边，洗干净了手和脸，正式准备做包子。
　　秦溯掀开湿布，发酵后的面团白蓬蓬的一团，挤满了整个木盆。没办法，谁叫他大哥还有赵庄他们胃口都好得不行，一人可吃掉三五个白面馒头！
　　秦溯将面团取出，放在洒了淀粉的案板上面，慢慢将其揉搓至成人手臂大小的长条状，等距切成小块，拿着擀面杖，按压成薄薄的一层外皮。
　　他内心偏着沈玉昀，所以分出的面皮也是不一样的。秦源他们吃的多，嘴里也不挑，基本都是面皮擀好后差不多瓷碗那般大，然后往里面舀了两汤勺的肉馅酱菜，外圈沾点水，紧紧一裹，木碗大小的肉包子就做的差不多了。
　　而沈玉昀这边，他只切了一小块面团，细细擀磨，差不多只有饺子皮大小，再往里面狠狠塞了三勺肉馅酱料，快要包不住后，才慢慢捻着边，一圈走花捏皮下来，包成一团花朵样，白白软软的一个，看起来小巧玲珑，又精致可爱。
　　秦溯看着两边对比强烈的肉包子，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将包子上锅，放在篱笆抽屉上面，开始架火。
　　炊烟袅袅升起，渐渐从外面传出鸡鸣狗叫之声，人们絮絮叨叨打招呼的声音也渐渐响起，预示着新的一天已经来到。
　　“哎呦，二弟，你这包子味也太香了吧，我老远就闻到了！”秦源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昨天秦溯给他的木盒子，他将盒子往桌上一放，说道，“这里面还有两个柿饼，留着给小昀吃吧，这饼子又酸又甜，牙口都给我甜坏了，还是他们哥儿家喜欢！吃完后，正好把盒子还给人家。”
　　他昨晚饿得饥肠辘辘，拿着柿饼充饥，虽然味道不错，不过这种酸甜倒牙的东西，他确实不大喜欢。
　　“不喜欢你还吃得就剩两个了？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秦溯从灶头抬头，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我这不是饿得慌嘛……”秦源眼神飘忽，喝了一口水，使劲吸了吸鼻子，感慨道，“啊，太香了，搞得我都想天天来你这蹭饭了！”秦溯的手艺太好了，每天都净整些好吃的，这么一对比，他天天在家粗茶淡饭，也太惨了！
　　秦溯揭开锅盖，顿时一股白气冒出，空气中四散的肉末浓香，还有青菜的甘甜，一下就挥发出来，引得胃中馋虫，哇哇直叫。
　　秦溯用手挥了挥白气，一边挑着包子一边道，“等盖了房咱们不就住在一起了吗？不过我可说好，别以为住在一起就可以等现成了，我才不会天天做饭！”他虽然喜欢做饭，但也不是免费劳动力，想要整天盯着他的饭，想得到美！
　　秦源眼巴巴地看着他把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捡进另一个小抽屉，面露难色，“我到不在乎，可是小昀咋办啊？你不做饭，我来做，就是我这手艺，只能说勉强能吃，小昀可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你就忍心？”
　　他一脸苦色，黝黑的面庞老实刚硬，看起来倒真像是在担心沈玉昀吃不惯。
　　“你……”秦溯转过身，没有好气道，“锅里的包子最多三个！吃多了，午饭就没了！”秦源这个人，就是个芝麻馅的汤圆，滑不溜秋的，还腹黑！沈玉昀还说他为人稳重又实诚，真不知是不是闭着眼睛得出的结论！
　　秦源笑嘻嘻地将锅里的大包子一个个捡起，仔细数了数，竟然足足有二十三个，秦源震惊至极，忙捡了一个拿在手里，也顾不得烫手，一边呼呼，一边往嘴里塞。
　　“嘶——好烫，好软啊！”秦源一口咬掉包子外皮，直呼好吃，盯着包子上面冒出来的肉末，比了一个大拇指，“二弟，你可真实惠，一口就有肉馅，你要是去做生意，定是个有良心的好老板！”
　　秦溯一个白眼翻过去，要不是怕饿着你们干不动活，他才不会这么大方呢！
　　“好了大哥，快把这些包子都捡起来，待会儿赵庄他们就来了。”秦溯说道。
　　等秦源将大包子一个不漏的捡了干净，他又往锅里倒了一点水，架着柴火，烧了一点木炭，温着沈玉昀专有的小包子。
　　“哎呀，大源哥，你吃啥呢，吃得这么香！”赵庄和齐山一起进来，就看见秦源端着一个碗，碗里还放着一个大包子，把碗都盖住的大包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好大的包子，该不是是个馒头吧？”赵庄愣愣开口，秦溯今日请他们帮忙，虽说给他们备了早饭和午饭，但是作为朋友，他们自觉帮忙是理所应当的，哪还有请人吃饭的道理，所以都是吃了早饭才来的。
　　乍然一见秦源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大包子，都让他们有些无措，这包子也太实在了些！
　　“哈哈哈，什么馒头，里面肉多着呢，不信你们看——”秦源拿起碗中的包子，一口咬下去，没了薄薄的一层包子皮，里面顿时露出黑色的酱菜，还带着红红的辣油，看起来好不爽口！
　　赵庄吞吞口水，连忙跑过去，讨好道，“大源哥，包子还有吗？我这肚子还空洞洞的呢！”齐山也跟着过去，憨憨一笑。
　　秦源指指桌子上的一抽屉包子，大方道，“都在里面呢，二十几个，保证管饱！”
　　两人连忙过去，各自拿上一个包子就啃，“谢谢大源哥还有溯哥了！”赵庄感激一声，咬着包子露出陶醉的表情，他盯着手里的包子，眼睛发酸，干嚎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蓬松绵软的包子，还有里面的馅料，好好吃，干干脆脆的，又香又辣，实在是太好吃了！”
　　“嗯嗯！”齐山跟着点头，红着脸道，“一口就咬到肉，简直太爽了！”
　　“那是，我二弟亲手做的，能不好吃吗？”秦源得意道，想起秦溯的叮嘱，假意咳嗽一声，问道，“庄子啊，你觉得这肉包子好吃吗？里面的馅料咋样？有没有镇上专门卖包子的好吃？”
　　赵庄连连点头，像极了抢食的哈巴狗，身后的尾巴摇个不停，很是欢喜，“好吃，特别好吃，镇上东西怎么和这个比，我敢说这是天下第一好吃的肉包子！呜呜，没想到溯哥不仅伸手好，连厨艺都这么棒，他就是我的榜样，我……我要是个哥儿，我立马嫁给他！”
　　“咳咳～”秦源吓得只咳嗽，连忙摆手，“别，你可别这么说，我害怕！”秦溯要真娶了赵庄这么一个哥儿，他爹娘非得从坟地里爬出来不可！
　　“我也就是说说嘛，我又不是真哥儿！”赵庄尴尬的笑笑，捧着包子啃的十分欢实。早知道溯哥家里的早饭这么好吃，他就不在家吃早饭了，害得他现在吃了这么一个就撑得慌。
　　“既然你也认了，那二弟的那几分地，今年你就帮忙种了吧！”秦源不咸不淡说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是你自己要和二弟打赌的。
　　“嗝儿——”赵庄打了一个饱嗝儿，一脸的懵。
　　“你不是和二弟打赌，说黑蘑菇不能吃吗？你今天吃的包子里面，最主要的馅料就是黑蘑菇，哦，二弟说那叫木耳，你认不认输？”秦源赶紧给他解释道。
　　赵庄齐山面面相觑，当即面红耳赤，不好意思道，“原来是这个事情，认认认，不就是几分地吗？两三天就搞定了！不过说好，溯哥可要包伙食啊！”这么好吃的包子，就是让他给溯哥种一辈子的地，他也干！呜呜呜，原来黑木耳这么好吃，他今天上山一定要多采一些。
　　“你把地锄好了，保证管够。”秦溯路过门口，直接道。
　　“行行行，咱们可一言为定啊！”赵庄连忙说道，齐山也跟着举手表态，秦溯点头，便进了内室。
　　小仙男沈玉昀还软绵绵地窝在床上，等着他这个骑士去吻醒呢，他才不和这群饿死鬼在这里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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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初露端倪
　　秦溯端着热好的牛奶进了里间, 他见沈玉昀乖巧地躺在床上, 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呼吸绵长, 看着醒来还有一段时间。
　　秦溯轻笑, 将牛奶放在小桌上, 走到床边, 微屈着食指，轻轻扣了两下他的脸颊, 又捏了捏他小巧的耳垂。
　　可真是能睡啊……秦溯心想。
　　“阿昀, 阿昀……”秦溯俯下身子，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 低声唤道, “小仙男, 该起床了……”
　　“唔～”沈玉昀如烟黛眉小小隆起，轻哼了一声, 扭过头不再理会人。
　　秦溯挑眉，这是还迷糊着！
　　他无奈伸手, 一只胳膊轻轻一伸，就将人连搂带抱地操进怀里，然后慢慢将人扶起。
　　一只手够着温好的热牛奶，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发现还行后，就将碗口送到他的嘴边，安哄道, “来，小仙男，喝完牛奶我们在接着睡啊～”
　　这段时间，怎么哄着沈玉昀起床，或者像现在这样，怎么哄着在睡梦中的沈玉昀喝点奶乳垫胃，他已经做的熟门熟路，有时候秦溯忍不住在想，他究竟是沈玉昀的男人，还是沈玉昀的爹？好吧，虽然他也很享受这种照顾沈玉昀的感觉。
　　沈玉昀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像是一只小猫般，伸着粉嫩的小舌，乖乖巧巧地就把碗中的奶乳喝了干净。
　　秦溯给他擦了嘴，然后柔声细语道，“厨房还热着木耳小包子，起床后记得吃掉哦！中午我和大哥应该不会回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嘱咐完，满意的看着迷糊的沈玉昀点点头，将脑袋缩进被窝里面。
　　这……好好的温润公子，怎么像只猪儿虫一样呢！
　　秦溯出来，看见三人还在哪里吃包子，有些无语，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道:“你们咋还在吃，再吃下去，午饭都没了……”
　　“嗝儿，哈哈哈——”几人尴尬一笑，纷纷放下手里的包子，盯着他吹捧道，“这还不是你做的包子太好吃了吗？搞得我撑得快吐了还想吃！”
　　秦溯真想给他们一个白眼，不过想到今天还有正事要干，于是便道，“要吃赶紧吃，吃完就干活了！”唉，穿越古代真不容易啊，要住新房，居然还要自己伐木盖房，如果在现代，直接一个房产本本就搞定，哪能像现在这样麻烦。
　　几人连忙揣了几个大包子，别着砍刀锯子，背上背篓，一起往青山上去。
　　他们出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少勤劳的村民早已下田，一路上遇上不少熟人邻里，相互打着招呼。
　　“看见没，个子最高的那个，就是下河村的秦溯，打猎的一把好手，这才来了多久，就要盖房了！”
　　“是啊是啊，我听人说，他不仅要盖房，还要盖青砖大瓦房，要盖几进几出，有大院子的呢！”
　　“真的，那也太有本事了吧，这么年轻，听说他家里就一个未婚夫郎，上无公婆需要孝敬，下无弟妹需要扶持，那要是嫁给他，不得安逸死……”
　　几个青山村的，在田间劳作的哥么婶子，秦溯几人上了青山，便叽叽喳喳分享起自己打听来的八卦消息，眼神激动，脸色潮红。
　　“你们还别说，溯娃子家里的昀哥儿，可幸福了，你看这个点了，人家还在家里睡大觉呢，你们可有见过他出来劳作干活？”另一边田地的婶子插嘴道，“反正我看我们下河村，就没比昀哥儿更自在逍遥的哥儿了！”
　　那几个讨论的哥么婶子眼珠子一转，想起自家屋里的姑娘小哥儿，忍不住心头一热，笑脸问道，“好姐姐，那秦家屋里还纳妾吗？我们村里的哥儿姐儿，可都是规规整整，性子娴熟的。”这么殷实的人家，自己又有本事，哪怕是做妾，怕也有好多人抢破了头皮也要去的。
　　那搭话的婶子有些尴尬，这……她只是热心搭个话，哪知道会被人问这样的事情。人家秦家屋里的事，可是她一个外人能够掺和的？
　　想起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周清，她心头一跳，别好心办了坏事，给秦家屋里惹了麻烦吧！当即脸色难看，故意东张西望一番，掩着嘴悄悄道:“我劝你们死了这条心吧！你们也不想想，溯娃子那么好的条件，为啥我们本村的哥儿姐儿不巴结上去，还等着你们？”
　　她见几人都好奇的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压沉了声音，有些害怕道，“你们不知道，那溯娃子的未婚夫郎昀哥儿，是个会武艺的高手！前段时间，你们村的周清去找麻烦，还记得吗？他拿着一把寒光奕奕的宝剑，唰唰唰几下，就把人吓得落荒而逃，不信啊，你们可以去试试，看看是你们的脖子坚硬，还是他的宝剑锋利！”
　　几个哥么婶子惊恐地摸摸自己的脖子，背上一寒，都讪讪笑道，“哪能啊，我们也就嘴上说说，谁愿意让自家的哥儿姐儿去做小啊。”
　　几人纷纷四下散开，埋着头老实干活。哪怕是秦家泼天富贵，也得要他们有命去享啊，听说秦溯脾气暴躁，随随便便就能打死一头老虎，自家屋里的哥儿也不简单，普通人家，谁敢去招惹，还是早点歇了这个心思比较好。
　　秦源心里记着蒋木匠的叮嘱，坚决不往西边去，领着秦溯他们一头扎进东边的林子里。
　　青山以树高林深，葱翠浓郁得名，进了林子里面，很明显的感觉到头顶树木葱郁，遮天蔽日，难见烈阳，只能看见几束金色阳光从树冠旁边插进，错落有致，像是指路明灯。
　　“大源哥，你也是头一次进山，咋这么熟门熟路，比我和溯哥都要认真。”赵庄嘴里叼着一根杂草，看着前面拿砍刀开路的秦源，揶揄道。
　　“你懂什么，昨天我听蒋木匠说，那西边背阳，不见日月，不知滋生了多少邪魅污秽，听说还有白狼王，那白狼王是什么东西？不就是精怪吗？我们得往东边走，免得惹上不干净的东西。”秦源剑眉隆起，沉声道。四人之中，就数他年纪最大，也最为稳重，他可得保护好他们，不能让他们出事。
　　“白狼王？”赵庄惊奇，转身询问秦溯，“溯哥，真有这种东西？”
　　“既然许多人这样说，那定然是有的，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吧。”秦溯沉吟，在秦源关照的目光下硬着头皮道。
　　赵庄搓搓手，有些跃跃欲试，“狼王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什么时候去看看！”
　　齐山不赞同，出声道，“你就别添乱了，你去也只能给溯哥他们添乱。这次就算了吧，还是正事要紧，那白狼王什么时候去找不是找？”
　　“还是山子说的对，过来砍树吧！”秦源拍了拍手边的一棵落叶松，喊道。
　　“好嘞！”齐山连忙跑过去，拍了拍树身，称赞道，“这青山上的树，看着挺拔茂盛，生长得很好啊！”
　　“落叶松木质硬直，不易生潮虫蛀，用来做柱子最好，待会儿再挑一些大点的柏树，一起扛回去。”秦溯将砍刀往树根一挥，削下一块书皮，做好记号后，赵庄拿着锯子就过来开锯。
　　几人分工有序，不出一个时辰，就砍倒了一小片林子。
　　……
　　日头西斜，秦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几人湿透的后背，有些气喘道，“今日就到这里吧，砍了不少了，应该够了。”
　　“岂止是够了……”赵庄瘫在一棵大树上，气喘吁吁道，“我看冬天用的柴火，甚至拿来烧炭都可以了。”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忙了一整天，除了中午吃了点饭，休息了一会儿，其余的时间，可都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在干活。看看周围，来的时候，茂林一片，遮天蔽日，现在四周到处都是木桩，头顶也露出一片青天。
　　“二弟，你力气真大，我都赶不上，一整天愣是没休息，现在居然还能站着说话。”秦源捶捶自己酸痛的肩膀，他累得腰杆都快要直不起了，秦溯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真是令人羡慕。
　　秦溯捏捏手腕，毫不在意，“平日多锻炼锻炼就可以了。”他最近锻炼多了，体格开始隐隐向前世靠拢，甚至有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识海中的能量晶体微弱的联系。
　　“对了，上次我们采木耳那边，我看着好像有几棵野柿子树，待会儿我要去摘点柿子回去，你们谁要一起去？”齐山突然出声。他娘年纪大了，牙齿不好，冷硬的果子吃不了，熟透了的柿子又甜又软，他娘最喜欢吃。
　　“去去去，一起去，我也要给小花摘点。”赵庄连忙道。
　　“一起吧，反正这些木头明天才运下山。”秦溯说道。
　　四人收拾好工具，慢慢悠悠就往西边去了。
　　天色渐暗，秦溯他们来到上次打死熊瞎子的地方，将背篓往地上一放，秦溯道，“大哥，你去摘柿子吧，青柿子红柿子都要，我估摸着阿昀也喜欢吃。我在这里采点木耳，今晚给你们做木耳炒肉。”
　　“好！”秦源点头，看着面前两木合抱的柿子树，有些惊疑，“山子，这柿子树可真大，看着至少上百年了吧？柿子树树枝干脆，不好承重，爬上去可得小心点啊……”
　　“对啊，上次打熊瞎子我就发现了，就等着打霜后，柿子更加清甜，上来采摘呢！”他指了指上面红彤彤好似大灯笼的一挂串柿子，一脸开心，“我娘就喜欢这种熟透了快要烂掉的，吃起来才更甜哩！”
　　秦源点点头，和齐山一起上树，伸手一够，就是一个又大又圆，红彤彤的软柿子。他靠着柿子树，轻轻将皮一剥，露出里面红黏细腻的果肉，黄白的汁水顺着他的手指滑下，秦源连忙一吸溜，咬了一大口柿子，“嗯～好甜！山子，你娘肯定喜欢，清清甜甜的，比大西瓜还好吃咧！”
　　“是吗？那我多摘几个！”齐山连忙摘下几个柿子放进背篓。赵庄一听他们的对话，也赶紧吃了一个，忍不住赞叹道，“真的好甜，难怪树上好多柿子都被鸟啄了。”
　　秦溯在树下捡着木耳，抬头道，“你们看这柿子树又高又大，顶头的柿子每日晒得最多，自然是最甜的。”光合作用进行的最多，能不甜吗？
　　“二弟说的在理，我再摘一点青柿子，放在家里，这样就可以吃脆柿子了！”秦源瞧了一眼被另一棵树遮挡住的柿子树枝，往那边移去。
　　秦溯蹲着身子，在枯木上捡了不少木耳，他见旁边树桩上还有一簇，连忙走过去欲采。
　　树桩被青草包围，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水，秦溯穿过去，却突然蹲下身子，撩开草丛，有些惊讶。
　　他捡起草丛中的一撮灰色绒毛，脸色阴沉，久久不语。
　　“二弟，怎么了？”秦源摘完了柿子，走过来正好看见秦溯满脸阴云，有些惊疑，“可是附近有什么凶兽？”
　　“凶兽？凶兽在哪里？”赵庄闻言，哇哇大叫，连忙跑到秦溯身边，拿出砍刀，眼神戒备。
　　齐山走过来，看见秦溯手里的灰毛，摸了摸脑袋，说道，“溯哥，那应该不是什么凶兽吧？夏天才过，很多兔子狐狸什么的，都会掉毛，以前我家里养的狗，也是这么掉毛的。”
　　秦溯抬头笑道，“齐山说的没错，这么没什么凶兽，只不过是一些野兽褪下的皮毛罢了。”他将这撮兽毛捏紧，伸手一拨，草丛里面掉出好几撮灰毛。
　　“走吧，天快黑了，在耽搁下去就不安全了。”秦溯抬了抬背篓，将砍刀往腰间一别，率先走在前面。若是正常野兽脱毛，毛质应该泛黄发灰，根部坚硬，并且疏松杂离，而他方才发现的兽毛，又轻又软，光滑油亮，一看就是今年新生的皮毛，不可能出现一块一块脱落的情况。
　　除非……是野兽已死，有人用它做了披风或者大衣！
　　可是，谁会穿着狐毛披风行走在山林间？
　　“是啊，快走吧，要是遇上了白狼王，我们可都要完了。”齐山点点头，吆喝着大家快走。
　　对了，白狼王！
　　秦溯灵光一动，心驰电闪间，摸出那撮灰毛捻了捻。若这不是狐毛或者兔毛，而是狼毛呢？灰狼、白狼、白狼沟，成百的狼群、被狼叼走的男人……蒋木匠的话不断浮现在脑海中，联想起那枚箭头，秦溯心中猛然有了答案！
　　原著中李安安的姘头——四皇子周盛翔，勤王救驾，册封太子，他的军队，他的甲胄哪里来的？若是他一直秘密养着一股精兵强将，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青山里面，藏着夺嫡的一支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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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复杂关系
　　自觉发现天大秘密的秦溯, 连忙带着秦源他们下山。一路上, 他不发一言, 心头疑惑却是越发浓重。
　　组建一支军队, 还是在生产力人口都极其低下的古代, 要想组建一支精兵强将得费多少心血？
　　别看电视里动不动就是几十万大军, 然而事实上, 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和小说里，真正打仗时, 能有几万的部队都会消耗极大的财力物力。所以, 这么一支能够夺嫡谋位的军队，只是一名普通皇子的周盛翔是如何养的起的？
　　“二弟,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这么难看？”秦源见秦溯面色铁青, 一言不发, 心中也是一沉，艰涩道。
　　秦溯回神, 见他们三个都关心地看着自己，垂下眼眸, 掩盖住内心的激荡，沉声道，“以后大家都别上山了。我刚才瞧见草丛中有不少的野兽脚印，估计冬天快要到了，这些猛兽都开始准备过冬食物，必定凶狠无比，再上山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在上山, 撞见那些人，怕是很有可能会被杀人灭口！
　　四皇子掩盖这个秘密这么久，甚至传出山精野怪来，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被皇帝和其他皇子发现吗？若是是他，发现有人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那么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毁尸灭迹！最大的可能就是，山崩滑坡，青山塌陷，直接掩埋周围所有村庄……
　　一想到此，秦溯头皮发麻，背上冷汗涟涟，连忙叫他们下山。此事必须烂在了心里，不能让任何人知晓。那支军队应该只在晚上或者深处活动，一般不会出现在外围，以后若是要上山干些什么，一定不能去到深处。
　　“都听溯哥的，冬天要到了，野物也会越来越少，进山不一定会有什么收获。”赵庄点点头，拿着东西跟在秦溯身后道。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山，心中疑虑重重，却也不敢深究，连忙将那些乱糟糟的想法甩出脑外。
　　秦溯几人分道扬镳后，秦源拍了一下秦溯的肩膀，压着声音道，“二弟，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是野兽过冬的缘故，要是……”
　　“哥——”秦溯连忙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郑重道，“哥，这事不是我们可以掺和的，你就当今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我们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但是，一定要切记，不要独自进山。”
　　“那庄子他们——”秦源一愣，担心道。
　　“你放心吧，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秦溯安慰他，他相信今天的事情，三个人心里怕都有一些想法，无论他们想到了什么，怎么认定山中野兽的事，都不重要，只要不引火烧身，就不会有事。
　　“我相信你。”秦源沉吟，思及这段时间以来，秦溯的所作所为，他断断没有道理，无缘无故说这么一段话的，反正他不会害他，听他的安排就是。
　　日暮西斜，天边火红的一片，粉红色的晚霞映照在乡间草屋上，金灿灿的一片，宁静而温馨。
　　秦溯进了院子，放下背篓，望四处瞧了瞧，竟不见沈玉昀的身影，心一下揪起。
　　沈玉昀平日都待在家中，这个时辰能去哪里？
　　“阿昀——”秦溯唤了一声，径直推开后院，院中青菜稀稀疏疏的栽在地上，也没有脚印，让他更加心焦。
　　难道是李氏那边又来人了？不能啊，他当初看似只是踩断了李山几根肋骨，实际上暗中伤他心肺，天气越发寒冷，李山必定呼吸如同刀割，冷痛刺骨，李家把李山当做命根子，现在肯定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再来找沈玉昀的麻烦？
　　李张氏那边就更别说了，李光宗和李香儿，如果还想在村里有立足之地，想要相看人家，现在就最好夹着尾巴做人，别出来晃悠！
　　所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沈玉昀，他能去哪里？
　　“阿昀——”秦溯再次唤了一句。
　　“秦溯，我回来了啦！”清清脆脆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股小欢欣，小雀跃。
　　秦溯失笑，挑眉出门迎接，“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还抱着一只兔子？”
　　沈玉昀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刺绣马面裙，上身还套着一件橙色的小背心，他怀里兜着一只白嘟嘟的小兔子，红着一双眼，此刻和沈玉昀一起，大眼瞪小眼，同出一辙地软汪汪地盯着他，看着秦溯心里暖烘烘的。
　　“秦婶子给我哒！”沈玉昀哒哒跑过去，脸上带着明媚娇笑，好不欢快，“秦婶子和方婶子捉了一对种兔，前几日生下了好多只小兔子，我今日……跟着去看了看，然后她送我了一只。”
　　沈玉昀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红扑扑的，熏上了一层云霞，竟比天边晚霞还要艳丽。
　　他在家中实在是太无聊了，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心中害怕，只能一个人默默地缩在床上，所以今日才会忍不住收下了这只兔子，这样，秦溯他不在家的时候，他也不会那样孤单了。
　　“很可爱……和你一样惹人怜爱。”秦溯对着他的鼻头，轻轻一刮，温柔道。
　　沈玉昀脸色爆红，盯着自己的脚尖又羞又涩，声音软而轻地问道，“那究竟是我乖还是它乖啊……”
　　秦溯挑眉，一把将人抱起，转了一个圆圈，“这还用问，当然是你了！”
　　“哈哈——”沈玉昀轻笑，怀中的小兔子一下从他身下跳下去，蹦蹦跳跳就往后院跑。
　　“跑了，秦溯，兔子跑了！”沈玉昀惊慌失措，指着兔子连忙喊他。他的小兔子，他好不容易才挑了一个干净软萌的小兔子！
　　“别急别急，我马上去逮它。”秦溯连忙将人放下来，冲进后院。
　　后院就几棵小青菜，光秃秃的一片，巴掌大的小白兔能往哪里跑，一进去，秦溯就看见啃着青菜的小兔子，短短的尾巴，嘟嘟的挨着青菜，嘴巴还张张合合，吃得欢快。
　　“秦溯，它在偷吃我的青菜！”沈玉昀气急，那是他的菜，秦溯要给他炖排骨汤的青菜，还没长大，就被这只兔子啃了，他好气啊……
　　“你别急，我去抓，我去抓～”秦溯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兔子软绵绵的耳朵，将它提到沈玉昀的面前，献宝道，“喏，给你——”
　　沈玉昀不理兔子，转身去看那颗被咬了菜叶的青菜，心疼地脸色都变了，扭头狠狠瞪了一眼红着眼装无辜的小兔子，生气道，“太过分了，我都还没吃呢！我要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然后做红烧兔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溯感觉手上提着的小兔子身子一颤，他开着玩笑道，“别生气，不就是一颗青菜嘛，这兔子长得快，到时候可是一大盘兔肉呢！”说起来，他也确实好久没有做兔肉了，麻辣兔头、青笋兔子肉、川辣小煎兔、香煎兔子腿……想想就口水直流。
　　“嗯！”沈玉昀抱回兔子，恶狠狠瞪它一眼，没好气地给它顺着兔毛。真是个小祖宗，什么时候他受过这委屈……
　　“对了阿昀，你等一下，我今天在山上摘了好多柿子呢！”秦溯连忙去将背篓里面的柿子捡出来，十几个红彤彤的大柿子，被他逐一洗干净，然后拿着簸箕进去，“你吃一个，可甜了，我还摘了青柿子，用柿子叶好生捂捂，过不了多久，就是甜脆可口的脆柿子了。”
　　沈玉昀瞧了一眼，面露惊喜，他今日醒来吃了秦源给的柿饼，又甜又有嚼劲，回味无穷，还想着什么时候让秦溯去镇上给他买点，没想到今天秦溯上山就给他摘了柿子，他们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秦溯见他抱着兔子，不好撒手，自己给他剥了一个。
　　熟透了的软柿子，只需要轻轻将皮那么一撕，就会露出饱满香甜的果肉，秦溯剥好，递到他的嘴边。
　　沈玉昀红着脸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绵软的果肉，让他整个心里都是甜滋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瓮声瓮气道，“你……你也吃，很甜的……”
　　“好啊～”秦溯喜不自胜，埋头就把沈玉昀只吃了一两口的柿子吃了，徒留下沈玉昀和怀里的兔子，大眼瞪小眼地盯着他。
　　秦溯一愣，猛然想起自己这个傻逼行为，不好意思地干笑，“我不是故意的，阿昀，这次真不是故意的！”天知道他只是顺手，真没有故意折腾的意思。
　　沈玉昀娇嗔一眼，却也没有生气，反正这也不是秦溯第一次这么干了，他都快习惯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了！
　　“阿昀，你给我讲讲京城里的那些事呗，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经常哩。”秦溯又捡起一个柿子，给他剥好，一边喂他一边好奇道。
　　“那些豪门恩怨啊，宫闱情仇什么的，是不是比话本子还精彩？”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天家的事情你也敢打听，不要命了！”沈玉昀一惊，连忙起身去把门关上，瞪他一眼，“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问这些？”
　　“我这不是好奇嘛……”秦溯无语，拉着他坐下，安抚道，“你放心吧，这里不是京城，没什么世家贵族，你说的话也不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筏子。我就是今日上山时，赵庄他们讨论隔壁村的赵财主，家里有点薄产，几个孩子为了争那点家产，斗得你死我活，竟还出了人命呢！我方才就突然想到，有钱能使鬼推磨，赵财主才那么一点家产，几房就能斗成这样，那要是皇位，还不得踩着尸山血海登上去！”
　　“慎言——”沈玉昀急急打断他，急得眼眶都红了，颤着声音道，“你……你快别说了，再说下去，要是被人听见，可是要诛九族的！”秦溯怎么能如此口无遮拦，要是被人听见，那该如何是好……
　　“不怕不怕，不会有人听见的。”秦溯连忙将人搂在怀里，连连安抚，“我们住的偏僻，又无甚亲友探访，再说了，我有武艺在身，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听见。”
　　沈玉昀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严肃道，“记住，这些话你只能与我说，就是大哥也不能说起。”
　　“好好好，你知道的，我是那种口无遮拦之人吗？”秦溯点头答应。
　　沈玉昀得了他的保证，才慢悠悠地说道，“当今圣上十岁登基，除外戚，开疆土，外惩贪污，能修德治，是个难得的明君。虽然已是天命之年，但是老骥伏枥，壮心不已，仍然雄心勃勃，七位皇子也是文武双全，胸有沟壑。”
　　秦溯不语，这，沈玉昀说了还不如不说，这纯粹就是拍马屁啊，有什么用处？
　　沈玉昀摸了摸怀中的小兔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身为哥儿，最多只是参加参加宫宴聚会，没有正面接触过几位皇子。上面那些话，都是其他贵妇哥么说的，我曾参加过几次宫宴，有幸见过那几位皇子一面，再加之夺嫡越加激烈，父亲也曾几次在家中与先生商议，我悄悄听到过一两次……”
　　“听到什么？”秦溯连忙道。
　　“说了你也不懂！”沈玉昀没好气道，“全是朝中派系分支，你连哪个大臣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听得懂？我说点我的看法吧，大皇子从小勇猛过人，且是圣上的第一个儿子，母妃又是宫中仅有的两位贵妃之一，外祖是威名赫赫的鲁国公，跟随陛下南征北战，手握禁军和西北大军，皇子当中，他可谓风光无限；
　　二皇子乃是中宫嫡出，可惜皇后早逝，由陛下亲自带在身边教养，感情深厚，自己也聪慧过人，文武全才。如果说大皇子的母族掌兵权，那朝中文武百官至少一半都是出自二皇子外祖。”
　　“二皇子的外祖是谁？这么厉害？”秦溯吃惊，大皇子如此高的身世，居然都没当上太子，那二皇子得多么牛逼？还是因为大皇子母家功高震主，皇帝一直防范着？
　　沈玉昀轻轻一笑，抬眼道，“你可听过‘令公桃李满天下，何用堂前更种花’？这句诗用来形容王公最是恰当不过，元皇后名叫王嫣然，出自书香世家王家，圣上乃王公学生，幼时与皇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人情窦初开之时，正是王公桃李天下，满袖文风之际，圣上借着王公这股东风扶摇直上，一举登基，后又招揽无数文臣治世，尽皆出自王公名下。”
　　“帝后二人鹣鲽情深，但奈何元后先天不足，生下二皇子不久后，就因病去世。因为元后的存在，二皇子在皇帝心中最为特殊，也最受宠爱，我听人说，陛下若不是因为顾忌后宫倾轧与前朝党争，早就立了二皇子为太子。”
　　秦溯点点头，男人嘛，对于自己心爱女人生的孩子，总有几分怜爱的，爱屋及乌是人之本能。但是，二皇子这个条件，是怎么让四皇子捡了漏的？难不成真是主角光环作祟，宫变那日，大皇子打进皇宫，挟持皇帝，然后什么都没干，就把二皇子给捅死了？
　　若是这个剧情，这也太扯淡了吧？皇帝没死，他后来还立了四皇子做太子，其他所有的皇子都没死，就连那些王公贵族，炮灰蝼蚁都没怎么见血，这么一个皇帝器重，身份显赫的皇子给挂了，就给四皇子扫清障碍……秦溯很想问一句，四皇子上辈子是不是给大皇子挡过原子弹，所以大皇子要拿命给他扫清障碍，助他登基！
　　“还有呢？”秦溯问道，他到要看看，这个主角的姘头得多厉害，主角大皇子二皇子都没要，居然选了四皇子……
　　沈玉昀身子微动，垂下眸子，声音微哑，“三皇子酷爱文学，喜欢作画，最得文人骚客喜欢，喜好风花雪月，看似没有争位之心，各皇子争相拉拢，我父亲原先是想让侯府与三皇子结亲的。”“咳咳，啥？”秦溯一惊，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秦溯有些不自在道，“还好还好……”如果不是真假公子事件，沈玉昀定然已经嫁给三皇子了！
　　沈玉昀见他那紧张劲儿，噗嗤一笑，淡淡道，“你放心，就算没有抱错孩子，这事也成不了。三皇子的母妃也是宫中贵妃之一，虽然母家不及前面二位，但是也出身显赫，承恩侯府乃是祖上蒙阴，现在毫无建树，逐渐没落，贵妃如何能够看得上？”
　　秦溯听罢，心中一松，希望果真如此，要知道沈玉昀可是真正的侯府公子，万一以后恢复身份，侯府又要把他嫁给三皇子如何？不行不行，一定要赶紧屈沈玉昀进门！
　　秦溯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老婆孩子热炕头，必须马上安排上。
　　“那四皇子呢？”秦溯提着心问道，这才是主角受的男人，作为主角攻，他的光环怕是比主角受还要闪瞎人眼！
　　“呃……四皇子……”沈玉昀眉头一皱，支支吾吾道，“他，他铁面无私，喜怒不定……说……说是要娶我……”
　　“什么——”秦溯霍得一下站起身来，主角攻喜欢炮灰受？主角受和主角攻有一腿？不行，这剧情太刺激，他得缓缓……
　　作者有话要说：寝室里面实在是太吵了，以后写文还是在教室或者图书馆吧，寝室里面真的写不下去……
　　小可爱们的留言我也看了，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写文，以前最多写点小同人片段，所以存在很多问题和不足，你们提的建议我会努力改正的，谢谢各位小可爱了！么么哒＾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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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白月光
　　“你说四皇子要娶你？这是怎么一回事！”秦溯急得嘴上起泡, 主角攻不应该对主角受一见钟情, 一心一意, 情比金坚吗？怎么会和炮灰有牵扯？难不成这才是李安安对沈玉昀下死手的原因？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玉昀摇摇头, 一脸茫然。他和四皇子只草草见过几面, 甚至因为他太冷面冷语, 他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连四皇子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没看清。
　　秦溯无语,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主角攻又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哥儿许诺‘我要娶你’！一般他说这话的对象，不是白月光就是主角受啊……
　　“！”秦溯脑子一个激灵, 白月光, 我TM, 沈玉昀这设定，还真是像极了打脸爽文里面的炮灰白月光！
　　“我确实不清楚……”沈玉昀摇头, 轻声道，“不同于三皇子的联姻, 四皇子说他要娶我，是在我及笄之时，他私下偷偷告诉我的。他让我再等等……等他封了亲王，就……就十里红妆来娶我。”
　　当着秦溯的面，尤其是秦溯现在才是他的男人，他主动去说另一个男人，已经很让沈玉昀难为情了。
　　他默默垂着头, 等着秦溯发火亦或是吃醋。秦溯，应该是在乎他的吧？不然前面听见侯府要和三皇子联姻时，是那种反应了！
　　“你仔细给我说说四皇子。”秦溯眉峰隆起，脸色阴沉的可怕，究竟是哪里错了，为什么沈玉昀一个前期出场不过几次的炮灰，还会和主角攻扯上关系？
　　“啊？”沈玉昀一愣，抬起头疑惑地盯着他，秦溯这反应好奇怪啊？为什么他会对四皇子这么感兴趣？难道重点不应该是四皇子喜欢他，他们两个可能有私情吗？
　　“怎么了，难不成你对他怀着特别的感情，不愿意说？”秦溯脸色更加难看，瞪了一眼沈玉昀，生气道。
　　“没有没有……”沈玉昀捂嘴轻笑，脸上露出“果然如此，你这个反应才对嘛”的表情。
　　“四皇子出生低微，生母茹嫔，也只是陛下身边一个小小的嫔妃，外无母家支持，在宫中一直过得谨小慎微。”沈玉昀想起当年进宫时看见的小男孩，有些可惜的摇头。
　　“怎么了？”秦溯发觉他的神情不对，连忙握住他的手询问。看沈玉昀这个样子，应该是和四皇子有过几面之缘，甚至还有那么一点青梅竹马的意思？
　　“四皇子和她母妃在宫中过得十分不好，据说连丫鬟太监也能上前欺辱。后来继后入宫，继后是当今陛下的表妹。‘旧时堂前王谢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继后出自满门清贵的谢家，谢家自高祖起就出皇后，及至继后入住中宫，已经是一门三后，显赫至极。”
　　嘶——秦溯倒吸一口凉气，这继后的背景也太强硬了，可是和四皇子有什么关系？秦溯眼神一变，不可置信道，“该不会是继后将四皇子养在了膝下？”主角攻的配置果然不能小觑，生母身份低微又如何，转头我就能找个无比厉害的养母。
　　沈玉昀点点头，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
　　秦溯了然，主角攻嘛，身世一定美强惨，人设一定苏甜撩！四皇子已经符合了美和惨，就差强了，此刻一定有小弟或者NPC送装备，升等级！
　　“继后入宫不久，怀孕小产，且伤了身子，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四皇子六岁那年，宫中中秋家宴，慈宁宫突发大火，他的生母为保护太后娘娘和继后，不幸葬生火海。太后娘娘感念他母亲救命之恩，特许懿旨，升为茹妃。继后也怜惜四皇子年幼丧母，孤苦无依，就将四皇子养在了膝下，悉心教导。”
　　沈玉昀说到这，口中有些发干，咬了一口甘甜的柿子，眨眨眼，盯着已经懵掉的秦溯，挥手疑惑，“你怎么了，怎么傻了？”
　　不是想要听四皇子的事情嘛，怎么听了之后，懵在了哪里？
　　“牛，实在是牛——”秦溯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好家伙，这主角攻金手指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先不说皇宫时刻有人巡逻把守，太后居住的慈宁宫是怎么着火的，它着火之后，侍卫丫鬟都是吃干饭的吗？居然让世界上最尊贵的两位女人留在了火中，你蒙谁啊？好吧，连侍卫丫鬟太监这么多人都没救到太后她们，你一个平时连奴才都能欺负两下的小妃嫔，居然成功一举救俩，果然，作者要给你送金手指，都是不用带脑子，动逻辑的！
　　“其实这并不是四皇子最招人眼的地方。”沈玉昀差点给他一个白眼，缓缓道，“大皇子身世并不逊色四皇子，再说了，四皇子虽然养在皇后身边，但并不是皇后亲子，谁知道以后皇后娘娘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秦溯无语，还有更绝的地方？他耐着性子问道，“那他的优势具体在哪？”
　　“我前面曾经讲过，陛下怜惜二皇子丧母，将二皇子留在身边亲自教养，然而，在四皇子被养在了继后身边后，也得到了这个殊荣。二皇子和四皇子，是唯二的两个陛下亲自教养的皇子！甚至……”沈玉昀一顿，颇有些讽刺道，“陛下怀念元后一年、两年，但是能怀念一辈子吗？继后风华正茂，又是太后的亲侄女，皇上本就对继后这个表妹颇为特殊，又日日相对，难免日久生情。”
　　“一家三口时常相聚，严父慈母，其乐融融，极其温馨感人。你知道吗？有一次陛下微服出宫，带着继后和四皇子，还驾临我们侯府，当时陛下坐在上首，一只手里抱着四皇子，一只手牵着继后，身边跟着的侍卫公公，手里全部提着小孩的冰糖葫芦，瓜果零嘴，还有女人用的胭脂水粉……一国之君，毫无半点架子，逗着娇妻幼儿。
　　“后来我才知道，陛下来侯府的原因只是因为，四皇子日日午睡，那日到了午睡的点，四皇子困顿不堪，皇后娘娘怕耽搁了午睡，影响四皇子长高，这才屈尊到了侯府，安置四皇子休息。”
　　“你说，若你是其他皇子，亦或是文武大臣，听见这事，你会作何感想？”沈玉昀淡淡一笑，盯着秦溯，看得他心头一哽。
　　不……不是，媳妇儿你干嘛那样看我，我害怕！
　　“所以说，四皇子是目前最受宠的皇子？”秦溯硬着头皮问道。
　　“是啊，不仅最受宠爱，也是最受器重的皇子。原本还有二皇子与其分宠，随着这些年皇后娘娘独宠六宫，帝后感情越发融洽后，元后对陛下的影响越发淡了，皇子之中已经无人敢与四皇子争锋了。”
　　沈玉昀有时还在想，果然，死人是永远争不过活人的，你看，元后这才死了几年，继后就开始六宫独宠，甚至连留下的孩子，爱屋及乌，也及不上别人的养子。
　　呵呵……秦溯真的只能尴尬一笑，得了，原先他以为皇帝和元后是真爱，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后宫佳丽三千人，果然能做到只取一瓢饮的，是圣人！
　　四皇子新抱的大腿太牛逼，至少目前看来，哪位继后娘娘在皇帝的心里不一般。
　　照沈玉昀的话看，这几位皇子都十分优秀，出类拔萃，皇帝犹豫不决，那么大皇子造反逼宫，杀死二皇子后，真的是替皇帝下了决定，逼得皇帝不得不立四皇子为太子……
　　“其他的皇子要么身份低微，要么年纪太小，都不足以对前面四位皇子构成威胁，所以说，真正的交锋还在他们四个身上。”沈玉昀握住秦溯的手，认真道，“今日这些话，你可记牢了，万万不能透露出去。私议皇储，谈论宫闱秘事，可是杀头大罪。”
　　秦溯保证道，“那是自然，我不会乱说的！”
　　“那你和四皇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四皇子如今这个身份地位……”秦溯话未说全，意思却是表达清楚。连三皇子都看不上侯府，没道理四皇子会看上，难不成真是对沈玉昀动了真心？
　　“这个……”沈玉昀本以为他不在深究此事了，怎么现在还记着？难道想要事后算账？
　　“你说不说？”秦溯抬眼，不容拒绝。
　　“我说，我说……”沈玉昀怕他生气，连忙道，“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当年四皇子落魄时，我随母亲入宫，那时在一处偏僻地方发现两个男孩在打架。”
　　“打架？”秦溯惊疑，能在宫中打架的小孩，身份不可能低，莫不是其中就有四皇子？
　　沈玉昀面露回忆，徐徐道，“当时大一点的小孩按着矮一点的小孩打，旁边的丫鬟太监都不敢阻止，打完人后，我悄悄出去，看见那个小男孩坐在水边哭泣。他哭得太伤心，我就忍不住过去了……”
　　沈玉昀捏了捏怀中小兔子的耳朵，笑着道，“等走进才发现，小男孩的脚边有一只已经死掉的兔子。”
　　“兔子？”秦溯嫌弃地看了一眼沈玉昀怀中的兔子，越想越气，指着这只毛兔子道，“别和我说和兔子有关系，不然我等不及，今晚就把它红烧了！”
　　呵呵，沈玉昀轻笑，嗔了他一眼，轻轻将兔子放在地上，任它蹦蹦跳跳离开。
　　“也差不多，当时大皇子欺辱四皇子，弄死了四皇子养的兔子，四皇子气不过，和他打了一架。可是身高年龄在那，哪能打得过大皇子，于是只能带着青青紫紫的伤痕坐在水边哭泣。我见他可怜，就将父亲编给我的草兔子送他了。”
　　完了完了，一听这个，秦溯顿感头大，根据小说定律，这种美强惨的男主，在幼年那段黑暗时光，若是有人关心他，帮助他，那么那个人一定是白月光无疑了！
　　沈玉昀是承恩侯府公子，大家闺秀，是京城男儿追逐的对象，幼时和主角攻相识，是主角攻灰暗人生的一束光，这不就是白月光的人设吗？
　　那么根据打脸定律，没有重生的李安安，第一世时，很有可能回到侯府后，没有赶走沈玉昀，然后乡野小哥对上沈玉昀这个大家闺秀，必定丑态百出，甚至沈玉昀落难时，四皇子很有可能英雄救美，两人互许终生……之后，真假公子彻底真相大白，沈玉昀不仅恢复了侯府公子的身份，甚至后来嫁给了四皇子！
　　若第一世是这样发展，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李安安非要置沈玉昀于死地，他不仅要抢掉沈玉昀的身份地位，还要抢了他的夫君！
　　他既然先知，那么弄死沈玉昀，在凭着主角光环，让四皇子爱上他也不见得没可能……
　　所以，如果他没有穿越过来，李安安还真的可能凭借着重生的优势，抢了沈玉昀的人生，过上沈玉昀本来的生活。
　　秦溯一想到此，心中揪的发疼，一把将沈玉昀拉到怀里，哑着嗓子道，“真好……有幸让我遇上你……”
　　是命运的安排，让你我相遇，我不在相信什么主角，若李安安真是主角，那这世界上真无公平可言！
　　作者有话要说：秦溯是穿书，穿得这本书是以李安安为主角的小说。李安安是重生的，在他重生之前，沈玉昀是侯府公子，也是四皇子的白月光，侯府大房二房争斗，以“真假公子事件”接来李安安，李安安出身乡野，在京城丑态百出，沈玉昀得四皇子庇佑，并没有受到迫害。后来真相大白，沈玉昀恢复身份，并且和四皇子幸福生活在一起……李安安重生后，事情刚刚开始，迫不及待撵走沈玉昀，凭着先知，甚至取信四皇子……这才有了秦溯所看的“原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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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世界意志
　　自那日得知沈玉昀头顶“白月光”光环, 是主角攻心中念念不忘的一束光之后, 秦溯心中总是七上八下, 难以彻底安心。
　　按照他的推测, 四皇子应该是此间世界的天命之子, 而第一世的沈玉昀, 才是拥有主角光环的主角受。只不过由于李安安重生, 一切被他打乱，沈玉昀丢了光环, 由主角沦为炮灰。
　　所以说, 沈玉昀会不会重新回到京城？四皇子是不是对他仍旧念念不忘？两人本就是天定的姻缘，会不会一见倾心？这些都是他要考虑的问题。
　　先不考虑后面两种糟糕的情况, 就首先第一个问题, 沈玉昀本就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公子, 承恩侯和他的夫人，是沈玉昀的亲生父母, 他不可能明知道这些事情后，依然因为心中私情, 将沈玉昀留在乡下一辈子，不顾他的意愿，让他错失真相与亲情。
　　他必须要加紧努力，拥有足够的权势和地位，至少要在带沈玉昀回侯府之前，拥有让侯府不敢看轻他的势力，让他们同意自己和沈玉昀在一起。
　　现在当务之急, 就是要赶紧把房子盖好，然后和沈玉昀成亲！
　　“庄子，今天最后一天了，山上的树木都处理好了，到时候我们抬下来，还要麻烦你去村里通知一声，帮我找点人来盖房帮忙。”秦溯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对着正在磨砂的赵庄说道。
　　“好勒，溯哥你放心吧！”赵庄豪爽点头，瞧着周围一大片削皮后，光滑澄亮的树干，好奇道，“溯哥，你究竟要盖多大的房子啊，这树干取得也太多了吧！”这些木头要是都用上，那房子得多大多气派！
　　“也不怎么大，怎么着也得三进三出，有后院厨房这些。你们也知道，阿昀娇贵，到时候我还得去城里买些奴仆来伺候，所以房子盖大一点，绝对没问题。”秦溯摸摸下巴，将自己的打算说出口。
　　“二弟，你还要请仆人？”秦源一惊，他怎么不知道，好好的，怎么要请仆人了？这乡下院子，谁会花这个钱？连村长家里都没请人，他家怎么就开了这个头。
　　不仅是秦源，就连赵庄齐山也是一脸疑惑，他们从小在乡间长大，见过的最富裕的人家，也不过就是村长这样的，哪能理解秦溯说的请仆人。
　　“家里既不养猪，又没有什么农活重活，不需要买奴仆吧！”秦源仔细想想，他们家里又没有养鸡养鸭，更不需要沈玉昀打扫清洁，收拾院子什么的，实在是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虽然家里没什么活计，可是就阿昀一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他自小习惯了被人伺候，没道理嫁给我后，越过越落魄。”他向沈玉昀承诺过，侯府有的，以后他都会有，绝不会委屈了他。
　　“可是……”可是沈玉昀现在不是侯府公子了啊？看看周围村镇的哥儿，那个人能像他那么安逸，每日睡到自然醒，又不用做活这些，甚至连一日三餐都是自家男人做的，沈玉昀这待遇，谁不嫉妒？现在秦溯居然还想买人伺候他，这也太娇惯了。就是一向宽厚的秦源，心里也有几分不满。
　　“大哥，这是我的意思，你不要迁怒阿昀。”秦溯见秦源脸色不好，怕他对沈玉昀心生抱怨，连忙劝解，“以后银子会越挣越多，到时候大哥成了大财主地主老爷，也不请人伺候吗？更别说嫂子过门后，他们二人有了身孕，总得找人照顾吧？我们两个大男人，总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请一些婆子丫鬟的，总比到时候出了事后悔要强。”
　　“这……”秦溯说得有理，秦源一时拿不准主意，他见秦溯笑得得意，直接怼了一句，“青天白日的，就开始做梦了，你看看下河村这么多年，有一个地主老爷吗？净在那里胡思乱想！”
　　“哈哈哈——”几个人一起哄笑，秦溯却是知道，秦源定是被他说动了。
　　等四人终于将这些木头处理完毕，秦源吩咐，“山子，庄子，麻烦你们去叫人了，我和二弟先把这些木头扛下去。”
　　“好！”两人得令，飞快下山，秦源秦溯紧跟其后。
　　@@@
　　翌日一早，秦溯门前就围满了人，秦溯一开门，差点被吓了一跳。
　　“秦溯，赵庄说你家盖房子请人，是不是真的啊？”一个婶子扯着嗓子大喊，生怕他听不见似的。
　　秦溯怕吵醒还在睡觉的沈玉昀，连忙挥手示意乡亲们跟他去空地上。乡亲们呼啦一片，跟着他跑到空地。
　　秦溯精神抖擞，大喊道，“不错，到时候请乡亲们吃酒啊！”
　　“哎呀，我就说溯娃子有出息，你们不信，现在看吧，可是我们村第一个盖房子的！”人群中有个老汉一拍双手，与有荣焉。
　　“得了吧王伯，前不久你还对你家小宝说‘以后你学啥，都别学村边的秦溯，不然可讨不到媳妇’我可都是听见了！”一汉子忍不住吐槽。
　　“哈哈哈——”周围发出哄笑，王伯也不恼，望着秦溯大声道，“山子说，盖房一日十文钱，可是真的？”
　　周围瞬间安静，他们来此就是要问问秦溯，这个工钱是不是真的，要知道就是在镇上帮工一天也才十五文钱，在这里，可是包午饭和晚饭的！好多逃难的乡亲们，现在家里真的是一穷二白，快要揭不开锅了，这才纷纷跑到秦溯这里来找点活做。
　　“那是自然，十文钱，包午饭晚饭，午饭有肉，不过我们只要二十以上五十以下的壮年，要踏实肯干的，偷奸耍滑的，一律不要。”秦溯大声道。
　　“啥，还有肉哩！真的假的？”人群再次炸锅，有人不信，发出质疑。
　　“这有什么稀奇的，秦溯不是打死了那么大一头野猪和熊瞎子吗？肯定家里还有肉啊！而且，再不行，人家上山打点野猪野鸡的，肯定也是有肉吃的……”有人连忙反驳，一想到居然还有肉吃，好多汉子当即就忍不住了，连忙举手，“我——我可以——”
　　“诶，怎么要求这么严格，我虽然也五十好几了，但是干活这些绝不拖后腿，溯娃子，你就放宽一下吧。”王伯连连举手，想要挤到前面去。
　　“王伯，你就算了吧，一大把年纪了，要是闪着腰，秦溯还要出钱给你医治呢！”人群发出善意的哄笑，纷纷挤到前面。
　　王伯连连叹气，咋就溯娃子家盖房这么多要求呢？以前在村里，其他人盖房，可都是能去的乡亲们都会搭一把手的，哪有这么多要求。
　　秦溯点头，见前来报名的都是些年轻力壮的汉子，不由的舒了一口气。他和沈玉昀商量了，就只要一些力气大的汉子就行，那些上了年纪的，情愿搬房那日，宴请一顿，也别让他们干活。
　　手脚缓慢不说，这古代的五六十岁可不能和现代相比，别看现代五六十岁的老人活蹦乱跳，精神抖擞的，人家平日里保养的多好啊，吃的东西又能跟上营养……古代呢？除去大富大贵之家，大多数的老人贫苦一生，指不定身上落下多少病根，要是盖房时出了什么毛病，到时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所以以防万一，他俩合计，还是费神一点，就请一些年轻的汉子就行。
　　由秦源齐山他们把关，选了差不多三十几个汉子后，这下是真的敲锣打鼓，热火朝天开始动工盖房。
　　秦溯不懂这些，直接全权放手秦源，自己在家和小仙男歪腻。
　　“你真要买奴仆啊，大哥都没说你吗？”沈玉昀放下手中的刺绣，盯着秦溯一脸担忧。他没想到，秦溯早先对他的承诺，当真是一点一滴在努力实现。
　　“说了，怎么没说！差点就动手打人了，说我败家，不会过日子！”秦溯故意气得一拍桌子，恶声恶气道，“我就想让自家夫郎享享福，他倒是比谁跳的都高！真当他是我的老子啊？”他说的夸张，一脸凶相，看起来好像真的和秦源闹僵了，在心里记恨着秦源。
　　沈玉昀吃惊，心里又气又急，直接眼眶就红了，连忙扔掉手中的刺绣，急匆匆的起身。
　　“你干嘛？不是在绣花吗？”秦溯连忙拦住他，摸不着头脑。
　　“绣花绣花，还绣什么花！你个榆木脑袋，怎么和大哥说话的。我要不要人伺候都可以，你怎么能为这些小事和大哥闹矛盾呢？”
　　沈玉昀气得身子发抖，想起以前大哥对他们的扶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大哥自幼抚养你长大，长兄如父，你就是这样忤逆他的？当初我们落魄，大哥可曾抛弃你？现在倒好，你有了一点小钱，就不把大哥放在眼里了！”
　　“哪有——”秦溯冤枉，连忙抱着他解释道，“阿昀，阿昀，你冷静一点，我逗你的，真的，我怎么可能是那种白眼狼。”他只是随意开个玩笑，沈玉昀怎么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你当真？”沈玉昀半信半疑。秦溯平时看起来就是那种玩世不恭，一点也不正经的模样，要他来说，真的可能会干出这种事。
　　他并不是不相信秦溯，而是他俩的身份在村里太尴尬了，众人畏他怕他更多，而不是像秦源那样，敬重佩服。
　　所以，他总是担心，秦溯要是行将踏错，一步错满盘皆输，他们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人脉关系，就这么轻易的毁于一旦！
　　“嗯嗯……”秦溯点头，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难得地温柔道，“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告诉我好吗？马上我俩就要成亲了，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你能够依靠的大树，而不是……”他话语未落，只是一双眼深情地盯着他，如果一开始，他只是把沈玉昀当做一个适合他的男人，现在，他是真心把他当做夫郎。
　　“我……”沈玉昀心中一痛，不敢去看秦溯的眼睛，他把自己埋入人坚实的胸前，小声啜泣道，“我害怕……”
　　“究竟在怕什么？阿昀，你告诉我好吗？”秦溯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再次询问。他早就发现，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沈玉昀就一副惶然无措的模样，战战兢兢的缩在他的身边，等着他的垂怜。
　　“我不知道……我总是感觉，你好像并不属于我……”沈玉昀哽咽，心中难受的不行，不知为何，最近这种感觉更加清晰，明明秦溯就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可是脑海中却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他:他不该在这里，他不应该和秦溯在一起……
　　你和他在一起，会害死秦溯的！
　　秦溯手一僵，有些不可置信，他穿越在这本书中，主角已经是李安安了，难不成世界意志还会强行扭转这一切吗？沈玉昀就逃脱不了成为白月光或者炮灰的命运？
　　“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谁也无法分开我们……”秦溯柔声安抚着惴惴不安的沈玉昀，压下心中雾霾，笑着道，“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从不信命！”
　　“嗯，我相信你，现在，我唯一能抓住的，就只有你了！”沈玉昀抬起头，从他被赶出侯府起，他的父母，他的身份，他的荣光，都没有了……现在，他手里唯一有的，只有秦溯。
　　沈玉昀眼眶微红，眼神却是清澈见底，盯着他甜甜一笑，肯定道，“我也不信命！”
　　秦溯被他的笑晃了眼，忍不住吻了一下他白净的额头，“等房子盖好，我们就成亲……阿昀，你快准备嫁衣吧。”大周的哥儿和女人一样，出嫁时会穿上自己绣好的嫁衣，虽然在农村，大多数的哥儿女人出嫁，能有一尺红布就不错了，但他不想委屈沈玉昀，该有的仪式都会有……
　　十月初九，宜嫁娶，那定是个风光明媚的好日子。他要在那一天，骑着高头大马，十里红妆，迎娶他的小夫郎！

45、乔迁之喜
　　农历十月初一, 天朗气清, 惠风和畅。天边白云朵朵, 公鸡长鸣, 喜鹊嬉闹。
　　青山村和下河村的村民早早就开了屋门, 收拾妥当, 或捡了一篮鸡蛋, 或提着一只母鸡，或背着一背篓的青菜白菜……脸上喜气洋洋, 纷纷往青山边下的秦家赶去, 恭贺秦家乔迁之喜。
　　这秦家放出话来，凡是村里乡亲, 皆可前来吃席, 还不用准备贺礼！
　　可是, 但凡是有点脸皮的人，哪会光着一双手, 就去吃人家酒席？礼轻情意重，就是到地里去掐点小白菜, 也要送点东西，才好意思上门。
　　“哦，方婶子，这么早就出门了啊？这是你家小花吧，都长成大姑娘了，瞧着水灵灵的，不知道哪个小伙子有福气, 娶了你家小花做媳妇儿！”出门的乡亲一遇上，就笑嘻嘻地互相打着招呼，调侃小辈儿。
　　“哪里哪里，我瞧着你家的哥儿才俊哩，看看这小模样，我都忍不住想要摸上两下！”方婶子大笑，瞧着躲在人身后的小哥儿，眼里全是赞许。
　　“婶子高赞了，小花妹妹也是极好看的。”那小哥儿看了小花一眼，想起村里的传言，轻轻道，“小花妹妹是个有福气的，听说赵庄前些日子才给你们送了一大背篓的柿子哩！”方小花和赵庄的事情，村里人有心打听，都会知晓，再说了，赵庄表现的如此明显，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紧着方小花这边，可把他那个抠门的老娘和姐姐气得吐血。
　　“你也是个福气厚的，知书达理的模样，村里好多汉子都喜欢呢！”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秦婶子身后跟着秦平秦和，化解了他话里话外的酸气。
　　真要说起来，村里的这些哥儿姐儿心肠都好，就是人嘛，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总是喜欢爱比较，比着比着就容易争锋斗嘴，她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哪里不清楚现在这些年轻人心里所想。
　　“秦婶子，是你啊，我就说这村里就属你嗓门最大！”方婶子一喜，连忙拉着秦婶子的手，见她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知晓她定是心情极好的。她往后面一瞅，就瞧见秦平手里提着一只鸡，秦和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那篮子里还有红布包裹着的一串长条，怕是得有一贯钱吧？还真是下了手笔！
　　“秦溯秦源今天立房子，咋不见你家老秦？他这个四伯爷可不能缺席啊……”路上有人瞧见秦四伯爷没跟着，一脸惊疑，连忙问道。
　　“老秦和村长一起去的哩，我们几个走，谁管他！”秦婶子把头一扭，与有荣焉。这秦溯秦源有了本事，他家在村里也更加有了脸面，时时被人敬重着。
　　“原来如此，还以为他不去吃酒了咧！”几个村民调侃，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往秦家那边去。
　　秦溯今日和沈玉昀一早就等在了新家外。这个宅子除了动工开建，他和沈玉昀来看过两次，沈玉昀设计了草图后，他俩就成了甩手掌柜，事无巨细都交给了秦源。及至彻底完工，他和沈玉昀来看过一次，极其满意，按照沈玉昀的想法装点之后，现在更是宽阔雅致，很有江南风味。
　　只见漆红正门旁一对石狮耸立，无比威严霸气，周遭高墙有两个成人身形高，刷着土漆。
　　一入门便是宽阔前院，巨大水缸只入眼睑，里面种着莲花莲子，已经秋末，莲花早已衰败，但旁边的矮小盆栽，都种着盛放的菊花，红的像火，黄的像霞，白的似雪……争奇斗艳，煞是好看。
　　入了正院，后面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三五房舍，三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树兼着桃树，还有两间小小茅屋。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一派生机傲然，田园风情。
　　“阿昀，如何？这庭院设计可还符合你的心意？”秦溯搂着沈玉昀的腰，漫步走在院中，不时俯身，轻声在他耳边细语。
　　沈玉昀眼中惊喜溢出，惊叹连连。他本以为只是一个大点的房子，没想到秦溯和他在草纸上修修改改，最后的成品竟是如此好看！虽比不得侯府奢华气派，但是这里温馨宁静，更得他喜爱。
　　“喜欢，我好喜欢。”沈玉昀两抹月牙弯弯，盯着东边的一间屋子，推门进去。
　　屋内收拾的一尘不染，极其简单，墙角边放着一张雕花大床，床上铺着崭新的红锦被褥，床顶亦是淡红色的床帐。靠着百合窗上，是半人高的黄木梳妆台，一方铜镜，三层抽屉式盒子，上面放好了沈玉昀平日喜欢的发簪、发带还有不常用的银镯。
　　梳妆台对面是蒋木匠自己打造的黄木衣柜，比秦溯还要高些，隔间里面已经放好了秦溯与沈玉昀两人的衣物。
　　白净墙面也没空着，一幅《田间小乐》被裱好装潢，稳稳当当的挂在了正中央。画上高大的汉子挽着袖子，手里拿着镰刀，正在割草，旁边是绿柳成荫，山泉汩汩，那汉子看向前面，一脸笑意，眼里满是柔情蜜意，不知是看见了什么，脸上都笑开了花。
　　此画是沈玉昀前些日子所做，秦溯和赵庄下田，他前去送饭，秦溯那个傻憨憨，一瞧见他就跟丢了魂似的，双眼不眨，面露痴汉笑容。不知怎么的，青山绿水，爱人大笑，一下触动沈玉昀的心，回家之后，默默拿出纸笔，就开始作画。
　　本来此画被他藏的好好的，可惜搬家的时候，被秦溯发现，强硬的收缴不说，还要把画给挂了出来，说是要日日品鉴，真是羞死人啦！
　　沈玉昀眼眶一红，忍不住涩涩道，“好端端的，房间怎么装点得和新房一样，到处都是红彤彤一片。”
　　“这不是喜庆嘛……”秦溯搂着人，满脸骄傲，大声道，“再说了，这不就要成亲了，早点装扮也好！”他一天一换，这成亲的滋味儿，他一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知道你俩要成亲了，但是能不能出来接个客，真把我当成老黄牛啊！”秦溯在院子中大喊，他脸色发红，嘴上起了一层皮子，人来的太多，他都要忙不过来了，这两个居然还躲起来谈情说爱！
　　两人一惊，沈玉昀脸上红的滴血，连忙推开秦溯，匆匆跑出门，“大哥，我来了……”
　　@@@
　　“四伯爷，村长，你们来了……快进来坐！”秦溯秦源连忙将两个老人迎进来，领着人往院子里去。
　　“好家伙，这房子可真够气派的啊……不知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啥时候让我也住上这么大的房子。”秦四伯爷和村长一起进来，左右打量着堂前屋后，脸上露出钦羡的神色。
　　“哈哈哈，有出息，我秦家最有出息的小辈！”秦四伯爷一拍秦溯的肩，放肆大笑。
　　“您过誉了，平哥和哥才是厉害，我要向他们学习的还很多。”秦溯连忙摆手，将人领到座位上。
　　院中摆满了圆桌，桌上放在秦源在镇上买的瓜子花生，还有一些糕点米糖。
　　相识的，不相识的乡亲们都聚在一处，互相磕着瓜子，聊着家常。
　　“乡亲们，乡亲们——”村长站起来，挥手示意大家先停下说话，等人都安静了，老村长咳嗽两声，大声道，“今日借着秦家乔迁之喜，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个消息！”
　　人群一动，喧闹了一会儿后，都静默下来，等着村长说话。
　　“县太爷已经批准，青山村和下河村合并，从此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都是我们清河村的村民！”
　　“清河村——清河村——”良久的静默后，先是几个汉子大喊出声，紧接着所有的村民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一起大喊，声震九霄。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此刻听到没了青山村的事实，还是心里有些难受。”杨欢身边的一个娘子摸摸擦掉眼里的泪水，轻声道。
　　“小秋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青山村和下河村合并是好事啊。想当初，我们青山村因为没有汉子庇护，吃了多少哑巴亏，从今以后，我们也无需惧怕周围的那些村镇了……”杨欢递给她一方手帕，温声安抚道。
　　“是啊，是好事，这是高兴的事！”小秋娘子破涕为笑，瞧了一眼四周热情如火的娘子哥儿，极其开心，“当初周清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本以为我们要和秦家结仇，连带着下河村也不会待见我们了，没想到他们心胸宽广，都不计较，看样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杨欢点头，汉子们都在前院，他们这些哥儿姐儿都在后院坐着，虽然看不清人影，但是那喧闹的情景完全可以想象。
　　“哎呀，大妹子，愣着干啥，吃糕吃点心，这些可都是大源和溯娃子在镇上买的哩，虽然贵但是真好吃啊！”秦婶子端了一大碟糕点出来，身后跟着带了轻纱的沈玉昀。他虽不出去，但是还是习惯了面带轻纱。
　　“谢谢这位婶子。”小秋娘子不好意思地笑笑，给杨欢拿了一块，默默接过。
　　“欢哥儿，你今日打扮得真漂亮，看起来精神极了。”秦婶子瞧见旁边的杨欢，夸赞道。
　　“谢谢婶子，阿昀才是最漂亮的那个。”杨欢轻笑，看着沈玉昀忍不住夸道，“还好阿昀脸上带着轻纱，不然，怕真的是要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
　　因是乔迁之喜，秦溯秦源还有沈玉昀都穿上了新衣，好生打扮了一番。
　　秦溯穿的是一件深褐色的长袍，他本就被秦源娇惯长大，未曾做过什么农活，肤色偏白，面容英俊，一头长发被紧紧扎上，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面带笑容，站在门前迎客，更显长身玉立，身姿挺拔。
　　秦源穿着同样款式的深灰色长袍，面容硬朗，目光坚毅，艰苦的生活不但没有让他丧失尊严，反而越发坚韧，自有一番稳重端方的气度。
　　两人站在门口，真真是秦家好儿郎，让人羡慕。
　　再看沈玉昀，穿了秦溯为他买的飞鱼流仙裙，戴着山茶白玉簪，清冷自矜，知书达理，跟在秦婶子身后，帮忙端茶倒水，认人见礼，不卑不亢，让人如沐春风，心生欢喜。
　　“昀哥儿，自然是极好的，不然溯娃子能眼巴巴的盖了房子就要娶亲吗？”方婶子起哄，吐出一块瓜子壳，指着墙上大红的花纸，笑着道，“你们看这些红纸，知道的是在立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结亲呢！”
　　“哈哈哈——”周围大笑，沈玉昀羞得脸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你们看，神仙哥哥脖子都红了！”小花惊喜出声，欢呼雀跃，“定是神仙哥哥害羞了，大家快别打趣他了！”
　　沈玉昀被调侃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左右看顾，干脆一下坐在了杨欢的身边，埋着头瓮声瓮气道，“都知道取笑我。”
　　“哪里是取笑你，分明是羡慕你呢！”杨欢温柔一笑，将他牵出来，推着道，“你可是今天的男主人，可不能一直坐在这儿。”
　　“知道的，待会儿可要麻烦你家乐乐了！”沈玉昀不好意思拉着杨欢，眼里透着真诚。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他巴不得呢！”杨欢想到那个鬼精灵的弟弟，一脸无奈。
　　杨乐想要见秦溯秦源很久了，能有这么一个机会，还能封个大红包，他可是求之不得！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跟着婶子哥么出了后院。前院早就围满了人，他们后宅们都挤在一处，眼看着秦源秦溯坐在正堂，门口大门大开，有人喊了一句，“搬柴（搬财），搬柴（搬财）——”
　　噼里啪啦——鞭炮声接连响起，沈玉昀捂着耳朵，看着周围烟雾升起，白茫茫一片。
　　一个红衣垂髫小童，怀里抱着两框整整齐齐的木柴，兴高采烈冲门外冲进来，大声道，“柴（财）来了，柴（财）来了——”
　　杨乐跨过门槛，高举着木柴，往正堂一放，连连作揖。
　　秦源秦溯赶紧从座位上起来，把怀里准备的红包递给他，笑着道，“送财送财！”
　　“坐柴（财），坐柴（财）！”杨乐接了红包，咧着小脸，红扑扑指着搁在地上的两捆柴火，在旁边蹦蹦跳跳。
　　秦溯秦源里面坐在柴火上面，周围顿时发出热烈的掌声，叫好一片！
　　“欢哥儿，你家乐乐这送财童子当得不错啊，看着可真讨喜！”秦婶子瞧着唇红齿白，白白嫩嫩的杨乐，喜欢得不行，就差直接搂在怀里叫心肝了。
　　“你可别夸他，就是个皮猴子！”杨欢捂嘴轻笑，这一抬头，就直直撞进秦源眼里，慌得他连忙移开眼，别过头去。
　　“哥，你看啥呢？快去敬酒？”秦溯疑惑地肘了一下秦源，拉着他去敬酒。
　　秦源再次瞅了一眼杨欢，轻咳一声，连忙红着耳根和秦溯前去敬酒。
　　刚刚那个，好像是上次送他柿饼的哥儿？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房子安排上了，马上就是娶小仙男了！
　　评论里面很多人再问世界意志的事情，怎么说呢，源世界沈玉昀是主角受，然后衍生世界李安安重生，看似是主角受，源世界喜欢沈玉昀，衍生世家看重李安安，但是——这个时候，秦溯这个傻憨憨他穿越了，所以——嗯……后半部分大概会是四皇子和秦溯这两个主角攻的比拼！

46、再进城
　　日光西斜, 天边弥漫着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地里耕牛闲散, 路上小桥流水, 整个清河村一派祥静宁和。
　　“四伯爷, 您慢点啊, 平哥和哥, 快扶着——”秦溯扶着已经喝得醉醺醺的秦四伯爷，伸着脖子叫人。
　　“我来我来, 溯娃子你快回去吧！这老秦好说歹说, 就是不听，你看这醉鬼模样！”秦婶子从旁边出来, 接过秦四伯爷, 瞪他一眼极其嫌弃。
　　“妇道人家, 你……你懂什么？今儿个，我高兴！”秦四伯爷大着舌头, 软绵绵的推了一下秦婶子，拉着秦溯的手, 眼睛湿润，哽咽道，“大源啊，你和溯娃子一定要……一定要相互扶持，你们就兄弟两个，要好好的……好好的！”
　　得，这是醉得连人都认不清了！
　　“嗯, 我和大哥兄弟齐心，一定会把日子越过越好的。”秦溯点头，见秦平从屋里出来，连忙和秦婶子一起将人送过去。
　　“今日麻烦婶子和哥哥们了，以后有事，我秦溯一定义不容辞。”秦溯拍拍胸口，承诺道。秦家真心待他，他自然以真心相待。
　　“说什么话呢？都是自家兄弟，那有这么客气的！”秦平扶过秦四伯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现在就挺好的，你们好好过日子。”
　　“嗯！”秦溯点头，挥手送了送，见人离开后，才快步走回家。
　　“二弟，回来了，四伯爷还好吗？我看他醉的厉害。”秦源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扫帚，里屋都被收拾干净了，就差这前院。
　　“走了，看着精神还好，估计回家之后，还有得闹腾。”秦溯无奈一笑，手里比划着，“我看四伯爷今天是真的高兴，光嘱咐我们要相互扶持就说了三遍！”
　　“四伯爷关心小辈的心是真的，我们兄弟俩上无长辈可依，下没弟妹帮衬，而他们毕竟隔着代，只能多嘱咐叮嘱。”秦源一边收拾院子，一边回秦溯的话。
　　“我知道。”秦溯点头，帮着秦源收拾，“以后若是进山这些，把平哥和哥叫上吧，我看他俩好像也到了要议亲的年纪了……”
　　“我正有此意！”秦源哈哈一笑，对秦溯越发满意，“二弟做事越来越周全了，看样子小昀把你调教的不错。”
　　“什么啊……”秦溯摸头，他这是沈玉昀调教的吗？他只是以前扮猪吃虎，没表现出来而已。
　　两人收拾完，各自回了屋子，明日可还得进城买东西呢！
　　“刚刚你和大哥在院子里说什么呢？一直在哪里哈哈大笑，我在屋里都能听见。”沈玉昀坐在绣墩上，摆弄着梳妆匣里的的首饰，好奇道。
　　“没什么，对了阿昀，明日得起早一点，咱们一起进城。”秦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门口，望着暮色下的沈玉昀，心中发热，还有几天，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和阿昀睡在一起了。
　　“大哥答应了吗？这新房虽大，可是也不是非买人伺候不可。”沈玉昀秀眉轻皱，似乎觉得自己太过娇气，有点闷闷不乐。况且，他们才盖了新房，若是第二日就去买人伺候，会不会太招眼了？
　　“这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等买了丫鬟仆人，我也放心你一个人在家，等日子再冷一点，我可能会早出晚归，去镇上做点小吃营生。”秦溯走过去，握着他的手，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在进青山已经不安全了，而且总不能一直指望着老天赏饭吃，他得找一个稳当一点的营生。
　　“小吃，什么小吃？”沈玉昀惊讶地瞪大美眸，盯着秦溯疑惑极了，“你要去卖吃食？可是镇上那么多卖吃食的，能挣银子吗？”秦溯的手艺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们村子离城里有点远，每日早出晚归，竞争又大，会不会太劳累了一点？
　　秦溯轻笑，搂着人纤细的腰肢，轻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呃……过不了多久，咱家阿昀就要从农夫秦溯的夫郎摇身一变，变成富商秦溯的夫郎了！”
　　沈玉昀被他逗得一笑，眼里仿佛都有了光，他踮着脚，白皙的指尖点了点秦溯的头，歪着头道，“但凡今天多吃一颗花生米，你也不会在这里胡说了……”
　　“什么……什么花生米？”秦溯一脸懵逼，沉浸在小仙男那醉人的微笑中，脑袋晕乎乎的，感觉像是被强灌了一瓶二锅头。
　　“我看你是真喝醉了……”沈玉昀眼中碎了星光，莹莹泠玲，捂着嘴嗔他一眼，软绵绵的，惹得秦溯一个激灵。
　　“明日欢哥儿可能会和我们一起去，可方便吗？”沈玉昀想起正事，询问道。杨欢每个月都会进城卖东西，明日正好和他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秦溯抖抖身子，糟糕，又中了这厮的美人计！
　　“自是可以的……”秦溯点头，帮他关上窗户，叮嘱道，“夜里寒凉，可别冻着了，我先回屋了。”
　　“嗯……”沈玉昀低头，慢慢将人送出去。
　　“再等几天，我们——”
　　“什么再等几天？我要睡了，你快回去吧！”沈玉昀连忙打住话题，啪得一下将门关上，他捂着发红的脸颊，羞得快要冒烟儿……秦溯那个昏头仔，不早点打发了，肯定又要说些没脸没皮的荤话！
　　秦溯尴尬地摸摸鼻子，对着屋里大喊，“再等几天，我们可就要成亲了啊！”良久，屋里没有动静，秦溯知道沈玉昀这是又羞恼了，才脚步飘飘的回了房。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要成亲。”沈玉昀听着秦溯越来越浅的脚步声，捂着心口轻轻低语。
　　他真的要嫁给秦溯了……
　　第二日，天光未晞，秋风萧瑟。
　　秦溯牵着沈玉昀站在门口，秦源锁上门，看见他俩问道，“怎么还不走，这是在等谁？”
　　“阿昀说，杨家的欢哥儿也要进城，我们等着一起，也好有个照应！”秦溯哈了一口气，给沈玉昀暖了暖手，他盯着沈玉昀身上穿着的橙色小夹袄，十分满意，“阿昀今天这件刺绣夹袄，衬得你肤若凝脂，白白嫩嫩，看着可爱极了。改日我进山再给你打些狐狸兔子，剥了皮留着给你多做几件！”
　　“那感情好啊，冬天要到了，再给小昀做几件披风。”沈玉昀还没说话，秦源抢先道。家里两个大老爷们，就沈玉昀一个娇滴滴的小哥儿，真的是什么好的贵的，都紧着他用。
　　沈玉昀轻笑，对着秦源道，“大哥可别再娇惯我了，这些我都还有，倒是大哥和你，今日进城，可得再买些厚实的料子，我给你们赶些冬衣出来。”
　　他自到了秦家，是真的进了福窝，无论贫富，什么都先想着他，有些时候，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那欢哥儿什么时候来啊？”秦溯等得有点急，这站在风口上，可别把阿昀吹着凉了。
　　“欢哥儿是昨日杨乐的哥哥？”秦源想起昨日酒席上匆匆一瞥，心中一动，有些好奇。
　　“是呀，大哥你还吃了人家的柿饼呢！”沈玉昀说道，他怕两人不耐，说起杨欢的难处来。
　　“欢哥儿挺难的，听秦婶子说，他们是逃难来的周山村，他们的父么一次上山时被毒蛇咬了，虽然救了过来，但一直瘫痪在床。欢哥儿自小就要照顾父么和弟弟，这次进城，也是去卖些柿饼和刺绣，给他父么买药。”
　　秦源一愣，他没想到，那个坚强自毅的哥儿，居然还有这么沉痛的过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怜惜。
　　“让你们久等了……”杨欢领着杨乐，匆匆而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盖着一方白布，里面应该就是他做的柿饼了。杨乐手里也没闲着，抱着一个小布包，被他牢牢护在怀里，看着十分珍视。
　　“没等多久，倒是你们这么晚，我还担心出了什么事。”沈玉昀赶紧上前，弯着腰对着杨乐甜甜一笑，“乐乐弟弟，把布包给我吧，我帮你拿着。哥哥这里有肉包子，喏……”
　　杨乐眼神躲闪，看了一眼杨欢，又看了一眼秦溯秦源，见他们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脸色微红，慢慢将布包交给沈玉昀，然后拿着肉包子，小声道，“谢谢昀哥哥！”
　　他来时只吃了一个红薯，肉包子一咬，扑鼻的肉香让他忍不住口齿生津。虽然昨日在秦家已经吃了这半年都吃不上的肉，但是现在吃这个肉包子，依然馋得慌。
　　杨欢递给杨乐一方手帕，柔声解释道，“出门时父么有些痉挛，安抚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睡着，我怕你们等急了，就和乐乐吃了一个红薯就来了。”
　　“那你们都走了，家中可有人照料？”秦源担忧，在想要不要让杨乐留下。
　　杨欢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脸上羞红，微微点头，和沈玉昀并肩而行，“我拜托了小秋娘子，乐乐一直跟着进城卖东西。我人笨嘴拙，带上乐乐，倒还卖得快一些。”
　　秦源点头，瞧了一眼还是萝卜头的杨乐，想到杨家的窘况，不由得又想起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人情冷暖，心中一软，伸手过去，“篮子给我吧，这么大一个篮子，你一个小哥儿，提着走这么远的路，到时候定然吃不消。”
　　杨欢一愣，瞧着秦源垂下了头，轻轻推辞道，“不用，我早就习惯了。”他轻轻对着秦源一笑，脸上带着一丝倔强，“你可别因为我是个哥儿就瞧不起我，我能干着呢！”
　　秦源失笑，也没勉强，直接道，“到时候累了就告诉我，举手之劳而已！”
　　杨乐左瞧瞧秦源，右看看杨欢，心中欢呼雀跃，他就知道，他哥哥那么好，秦源大哥一定是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冬天到了，小天使们都缩进壳子里了，文章下面也冷冷清清，再也不会叽叽喳喳了……呜呜呜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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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好事将近
　　“糖葫芦, 酸甜可口的糖葫芦！”
　　“包子, 又大又圆的包子, 买三个送一个哦！”
　　“平凉秋橘, 甜得发腻的平凉秋橘,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快来看哦！”
　　……几人刚一进城, 小贩的吆喝声，妇女的攀谈声, 叽叽喳喳, 不绝于耳。
　　“那咱们就先在这里分开吧，等我和乐乐卖完了柿饼, 就前去找你们汇合。”杨欢接过秦源手中的篮子, 微微福身, 行了一礼，“多谢秦大哥了！”
　　“不妨事！”秦源摆手, 左右看了一眼四周嘈乱的人群，有些担忧, “你们一个哥儿，一个小孩，在这里安全吗？”
　　闹市里面往往鱼龙混杂，就把他们留在那里，会不会出什么事。
　　“没关系，这地方我们熟，卖包子的是张叔, 旁边卖山花绣帕的，是隔壁村的刘娘子！我们不是第一次来了，大源哥哥，你放心吧！”杨乐从杨欢后面露出圆溜溜的脑袋，自豪道。
　　他看秦源盯着自家哥哥不发一言，眼珠骨碌碌一转，对着秦源挤眉弄眼，“大源哥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啊！”
　　“说什么胡话，秦大哥和小昀他们还有正事要办呢！”杨欢啪得一声拍了一下杨乐的头，又羞又恼，“还不快把绣帕送到刘娘子那里去！”
　　“哎呀，要不大哥你就留下呗，反正我和阿昀两个人也是可以的。”秦溯在一旁把一切都瞧在了眼里，心中一动，莫不是真被他言说中了，秦源和这个欢哥儿当真有苗头？
　　沈玉昀也看出了那么一两分的情况，他莲步轻移，挽上杨欢的手，对着秦源道，“大哥就留在这里陪欢哥儿吧！欢哥儿人美心善，这么一个人在这里，确实不安全。你也别推辞，左右大哥跟着我们，也不过是打个帮手，留在你这里，说不定有大用处！”
　　他暗暗朝杨欢眨眼，俏皮一笑。
　　杨欢被众人逗得极其不好意思，扭捏地瞧着脚尖，他既羞愧于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又惊喜于沈玉昀他们非但没有厌恶他，反而还有几分撮合他俩的意思。他甚至都有些晕乎乎的站在原地，觉得这一切仿佛都像是一个梦境，美好朦胧但却一戳就破……
　　“咳～”秦源捂嘴干咳一声，他没好气地瞪了两眼秦溯和沈玉昀，随即走到杨欢身边，帮他打开了柿饼盖子，轻声道，“我留下，让他们两个去就行。”
　　他心性稳重，遇事果敢，既然心中确实对杨欢有那么几分暧昧心思，自然也不会故意弃之不理。若是能成，皆大欢喜。
　　秦溯和沈玉昀相携离开后，杨欢红着脸把柿饼拿了一个出来，不敢去看身边人的脸，只是气弱道，“你怎么真留下来了，不是要添置家具这些吗？”
　　杨欢觉得自己真是口是心非极了，明明心中十分欢喜，一颗心砰砰直跳，然而脱口而出的话，却是那么的不讨人喜欢。
　　“我……我觉得比起添置家具，呃……枕边……”秦源一句话说不清楚，结结巴巴半天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不是秦溯，三言两语离不开那些荤话，看着眼前秀美的杨欢，只觉得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踩在了云端上。
　　“什么？”杨欢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但是心中模模糊糊有了答案，正是如此，脸颊好像更加滚烫，完全不敢去看人，只能老老实实的埋头卖柿饼。
　　“大源哥哥，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啊，玩一二三木头人吗？”杨乐从后面窜出来，头上还新别了一朵小红花，唇红齿白，模样看着到像一个秀气的小哥儿。
　　“没……没什么！东西送到了吗？你这朵花，还真别致。”杨欢赶紧转身，将杨乐搂住，盯着他头顶红艳的小花，忍俊不禁。
　　“啊——哥哥你快给我取下来，刘娘子故意给我戴上去的，我是个男子汉，又不是小哥儿！”杨乐抓狂，为什么这些婶子哥么都喜欢捉弄他，明明他那么凶！
　　“我看这样挺好，乐乐待会儿嗓门大一点，人家看你这小哥儿模样周正，水灵可爱的，定是愿意多买几个柿饼的！”秦源大步走过来，看着杨乐，表面一本正经，可是他满眼的笑意却丝毫没有掩饰。
　　“过分——你们过分！”杨乐无奈嘶吼，在旁边气得跳脚，他这可爱的小模样，还真是吸引了不少婶子大妈过来看他。
　　……
　　“没看出来，大哥这个木头，反应还挺快！”秦溯搂着小夫郎，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
　　这才和杨欢见过几面，就眉来眼去了！
　　“呵呵，这样也挺好啊，我看大哥和欢哥儿就挺般配的。”沈玉昀轻笑，他仰着脑袋，道:“大哥孤身一人，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也挺好的。远的不说，就说快要入冬了，我虽然可以也帮着给大哥做几件冬衣，但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若大哥真和欢哥儿成了，这些事情，以后就由他操手了。”
　　“你倒是考虑的远！”秦溯点了一下他的鼻尖，轻笑道，“先说说去哪里？我们是先去买人还是米面铺子？”
　　“先去买人吧，到时候要买什么东西，也有人提着。”沈玉昀沉吟，对秦溯道。
　　“得令，都听夫郎的！”秦溯冲沈玉昀作揖，恭敬地像个小厮。
　　沈玉昀一手挥过去，嗔他一眼，像是清霜积雪下红梅绽放，刹那惊艳，“你个没个正行的！”
　　两人说说笑笑，渐渐走远……
　　“主子——”阁楼上，王大夫瞧着脸色阴郁的青年，满眼疑惑，不明白刚刚还心情尚好的主子，怎么眨眼就变了脸色。
　　喜怒不定，当真是形容这位主儿极其合适！
　　“我无事，你接着说。”青年转过身子，手指轻而缓地慢慢敲打桌面。
　　他面若冠玉，双唇浅薄，一双眸子深不见底，周身气度不凡，但却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是。”王大夫低垂了头，不敢再去看青年的表情，只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青山村已经和下河村合并，周家彻底败落。下河村有一农夫叫做秦溯，武艺高强，曾几次进山打猎，目前看着没什么异常之处。”
　　“盯紧了他——”青年薄唇抿成一线，想起方才所见，手中青筋暴起，捏着茶杯不掩杀气，“必要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王大夫和青年身后的侍卫对视一眼，皆是冷汗淋淋。
　　“我那个好二哥，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你暗中打探一下，看看他派了那只老鼠过来。”青年冷笑，重新望向窗外，秦溯与沈玉昀已经不见了踪影，闹市喧嚣至上，徒惹人烦闷。
　　@@@
　　“你在看什么？魂不守舍的。”沈玉昀疑惑，往身后看了看，发现什么也没有，不由得嘀咕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好像有人看着我们……”秦溯拧眉，他现在虽然异能冻结，但是嗅觉和反应却是高过常人，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浓重的杀气！
　　可是，这宁州他新来乍到，谁会对他有这么深的杀意？
　　“哪有，你看错了。”沈玉昀好笑，眯着眼悄悄道，“可是哪家的娇小姐俏哥儿看上你了？”不然，谁会偷偷瞧他！哼，他果真就该和秦溯一起走，明明就是一混账汉子，偏偏那么多的小哥儿喜欢。
　　“哟，好大的酸味——”秦溯双眼一亮，故意皱着鼻子，左闻闻又闻闻，“这是哪家的陈年老醋打翻了啊，这味儿可真够重的！”沈玉昀吃醋，不容易啊！
　　“哼！”沈玉昀无语，娇哼一声，扭头跑到前面，大声道，“你快点，待会儿还要和大哥他们汇合呢！你真当是来逛街的啊……”
　　秦溯不敢反驳，两人一起去了东街，寻了一个牙婆。
　　“哎呦 两位公子，来寻老身，可是要买奴仆？”王婆子笑眯眯地赶紧出门迎人，见两人气度不凡，脸上的笑意又热了几分。
　　“嗯，听金员外说，王婆你看人最精准，收的钱也便宜，特此来寻你帮忙。”秦溯拱手，虽是客气，但并未有多大的热情。
　　“好说好说，原来是金员外的朋友，那我就是拉下这张老脸，也要给两位公子找些好的！”王婆子一甩绣帕，领着人道，“二位公子想要什么样的仆人？我有好几个门道，得根据公子们的主意来。”
　　“一个厨娘，两个浆洗粗活婆子，两个伺候人的哥儿，若是有一两个年轻的汉子，就是最好。”秦溯刚刚说完，沈玉昀就一脸震惊地盯着他。沈玉昀虽然知道秦溯要买人，但是完全不知道他会买这么多人，这些配置，就是比一般的镇上人家也要豪华许多。
　　王婆子笑脸一僵，有些头疼道，“这位公子的要求实在是有点高，前面都还好说，但是后面这汉子……哪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会卖身为奴的，一般都是家里犯了事的，可是这种家里犯了事的，不是充军就是流放，谁敢接手啊！”
　　“我知道，能买到伺候的人就行，汉子这个能有最好，没有就算了。”他也不会为难人，直接道。
　　“那好，你们跟着我去看人吧！”王婆子领着人穿过东街，进了一偏僻小院，院门口皆由高大汉子凶神恶煞站立。
　　秦溯拉着沈玉昀，待进了内院，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人群密密麻麻挨在一起，大多数都是女人和哥儿，甚至还有一些小孩，都双目无神，空洞洞地盯着远方。
　　沈玉昀心下一惊，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即使以前府里来了新的丫鬟仆人，也都是打扮光鲜，干净整洁，鲜少这样麻木不仁，甚至连他们逃难时都要不如。
　　“不怕……”秦溯捂住沈玉昀的眼，有些懊悔。他也未曾料到，古时候发卖奴隶竟是这番光景，这哪是人啊，分明就是买卖牲口！
　　“哥儿姐儿婆子们分开站一边，老爷们来挑人了！若是运气好，就可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赶紧的，快快快——”王婆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根木棍，啪啪点地，大声吩咐。
　　呆立的众人，几乎是凭着本能迅速分成几个团体，纷纷眼神热切地看着秦溯，祈祷能被挑中，脱离苦海。
　　“公子你看看，那些儿和你眼缘，喜欢就带走吧，他们呀……也挺苦的，大多数能给口吃的就行。”王婆上前，指着一排的哥儿，小的才七八岁，大的也就十几的模样，瘦瘦小小，好不可怜。
　　秦溯瞧了一圈，见排头的小哥儿面色黝黑，天庭饱满，满脸阳刚之气，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哥儿。他的手上粗粗浅浅，留了好多口子，一看就是做惯了粗活的，心中一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公子——”秦溯话音刚落，旁边却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嚎啕大哭，“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48、主仆相逢
　　“公子, 呜呜——”凄厉的哭泣声突然响起, 秦溯耳膜一炸, 有些不悦地看过去。
　　一灰衣麻衫, 蓬头垢脸的瘦弱小哥儿, 扑倒在地上, 被人压着, 拼命地往他这边爬——
　　他露出的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清晰可见, 一些是新添的, 一些早已结痂，更有甚者, 秦溯居然在上面看见了烫伤！
　　“小贱蹄子, 竟然在贵主儿老爷这里大呼小叫, 不要命了是不，愣着干嘛, 赶快把他给我拖下去！”王婆脸色一冷，怕影响了她的生意, 连忙让护卫将人拖下去。真是晦气，这小贱人平时都不声不响，一句话都不吭，她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不，公子，公子，我是檀月啊！公子救救我——”檀月惨叫一声, 扒着地上，死死不肯离开。他挣扎的太厉害，指甲生生扣进了肉里，鲜血直流。
　　“檀月！慢着，慢着——”沈玉昀突然一惊，惊慌失措，连忙往檀月那边跑。
　　“住手！”秦溯见沈玉昀好像认识此人，连忙先行一步，制住护卫，将人提起来，“你认识阿昀？”
　　檀月不理会他，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沈玉昀，嚎啕大哭，见沈玉昀冲过来，不管不顾地一下跪在了地上，拉着沈玉昀的裙摆，崩溃道，“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
　　沈玉昀眼眶微红，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子，扶着他的手臂，见他身上遍布青青紫紫的伤痕，左脸上竟也有一道好大的伤痕，看着隐隐见骨，方才有头发挡着，还看不出来，现在仔细一瞧，这哪里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檀月说是街上的乞儿也不会有人怀疑！
　　“你……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这是谁打得？这伤是谁划的！”沈玉昀惊怒交加，气得浑身发抖，他和檀月檀心一起长大，虽是主仆，但是情同手足，甚至比起侯府里面那几个庶出的哥儿姐儿，感情还要要好！
　　“呜呜……奴才终于见着了公子，就是死了也值了！”檀月抱着沈玉昀痛哭流涕，他以为……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公子了……
　　“是李安安是不是？只有他，也只有他才会这么容不下你！檀心呢？他是不是出事了？”沈玉昀后悔不迭，当初他被赶出侯府，只以为李安安怨恨他抢了他本应有的富贵荣华，竟是想不到，他居然连他身边伺候的小侍也不放过！
　　他们何其无辜，怎么就招了他的眼了？
　　檀月双眼通红，眼神带着恨意，盯着沈玉昀道，“公子，檀心他……他背叛了你。”他也没有想到，公子待他和檀心那样好，檀心怎么能够如此忘恩负义，不仅不感念公子恩情，反而反插公子一刀。
　　“阿昀，这些事我们回府再说吧。”秦溯见主仆二人久别重逢，也知他们有话要说，可是隔墙有耳，这么多人在这里站着，涉及到侯府的恩恩怨怨，还是回家在说比较好。
　　沈玉昀摸着檀月的脸，心痛无比，“好……我们先回家，不——我们先去给檀月看伤，这口子，可千万不能留在脸上。”李安安是要多狠的心肠，才会这样作践一个哥儿，这纯粹就是要毁了檀月啊。
　　沈玉昀拉起檀月，一派冷然，他目不斜视，眼里平静而自持，像是清霜积雪下傲然绽放的红梅，清贵骄矜，“王婆子，我这小侍身上的伤，可也有你的手笔？”
　　他现在无法收拾李安安，但是这个王婆，若真是虐待了檀月，他一样不会放过！
　　王婆身子一抖，连连告饶，“哎呦，小公子，你可别冤枉老身，我可没动他一根汗毛，对这些发卖的奴隶，只要听话，可绝不会动手的！”
　　她心中暗叹:还好当初留了一个心眼，不然现在还真不好收场。
　　檀月当初被人五花大绑卖过来的时候，已然是毁了容带了伤的，她见他气质不像一般的贫苦小哥儿，怕是哪家触怒了主母正君的侍妾，已然是人精的老婆子，唯恐檀月还有主家来寻，就一直晾着，也不故意去殴打折辱，就好生生的放着，看着有那家娶不上媳妇儿的汉子来买。
　　结果这檀月平日里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不喊也不叫，对周遭环境变换也没有害怕惊恐的表现，像极了一朵枯萎的丁香花，她又恨又气，怕是要做一桩赔本买卖。
　　结果，还真是有人来寻，而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沈玉昀不信，暗暗去看了檀月一眼，檀月低头，轻轻点了一下，小声道，“我身上的伤都和王婆无关。”
　　王婆见沈玉昀冷冽的脸慢慢缓和，拍着心口长舒一口气，这小公子看着人小小的，板起脸来，还真是让人发怵。
　　“那……那老爷你还买人吗？”王婆咽了一口唾沫，心惊胆战地盯着秦溯，老天爷，快把这两座大佛送走吧，挑了人就赶紧走！
　　“买，这个哥儿，还有那边那两个婆子。”秦溯点头，伸手指了指方才看中的黝黑哥儿，还有后来观察，看着还不错的两个婆子。
　　“好好好，我这就——”
　　“老爷，您行行好，连我家老头子一起买了吧！”那其中的一个婆子突然跪在头上，砰砰磕头。
　　“对对，求求您了，小公子，您菩萨心肠，买了我弟弟吧！我弟弟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子利索，让他看门干活这些都可以的！”剩下的一个婆子也啪的一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嘿，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敢讨价还价了？老爷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还敢提要求！”王婆子双手叉腰，脸色铁青。她□□出来的奴隶，是出了名的老实听话，今儿个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人拆她的招牌，没有动手打人，已经算是克制了。
　　“老爷，求求您们了，求求你们了！”先前的婆子撕心裂肺地恳求，那老年的汉子那边，有一个干瘦老头，也缓缓跪下，沉默地一个接一个磕头。
　　“秦溯——”沈玉昀心软，见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就这么一下一下跪在面前，心中酸涩，大概既觉得自己不是菩萨，就得了一个救不了千万个，可是眼睁睁看着他们祈求，又狠不下心肠。
　　“行！”秦溯点头，对王婆道，“他们三个我都要了！”他选择这两个婆子，就是看中在刚才沈玉昀和檀月相认时，两人既没有麻木不仁，冷漠无情的看着这一切，也没有眼神嫉妒，充满愤恨，而是实实在在的感动。她们心中还保留着人性的善良，这才是他选她们的理由。
　　“谢谢老爷，谢谢公子！”三人不停磕头感谢，抱头痛哭。
　　“您还真是心地善良，以后定会好人有好报！”王婆子惊讶地看着秦溯，她干这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沈玉昀会心软意料之中，但是这个汉子，一看就是面硬心冷之辈，居然这么容易就心软了，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秦溯给了钱，带着新买的人和沈玉昀一起出去，一路上沈玉昀面色悲戚，看得秦溯直皱眉。
　　“你放心，我们马上就带檀月去王大夫哪里看伤，一定不会让他脸上留疤的。”
　　“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他怎么会遭受这么大的折磨……”沈玉昀拉着檀月，哽咽道，“是我害了你……”
　　“公子，不是你的错，再说了，檀月能再见公子，就是去死也愿意，这么一点小伤算什么！”檀月抹抹脸上的眼泪，拉着沈玉昀高兴道。
　　他是真的开心，他自幼无父无母，是侯府买了他，是公子给他吃给他穿，还把他当弟弟一样对待，他真心不觉得委屈，只觉得上天怎么待他那么好，居然还能再遇上公子，还能继续陪着公子。
　　几人急匆匆赶去保和堂，还未进去，药童就赶紧出来，拦住他们说道，“诶诶——几位有事，今日保和堂不接诊。”
　　沈玉昀着急，上前道，“我们找王大夫有急事，能不能通融一下。”普通的赤脚大夫他担心医术不精，可是对面的保安堂和秦溯有些龌龊，只能来保和堂这边。
　　药童见他们神色焦急，身后还跟着几个披头散发，脏不拉几活像乞丐的人，一时有些拿不准。
　　“你进去告诉王大夫，就说下河村的秦溯有要事相求！”秦溯上前，强硬地拉住药童的胳膊，道:“你家坐堂大夫欠我一个人情，还望通报一声。”
　　药童一听，打量了一眼，他确实听师兄们说过，有一个叫秦溯的猎户打了大虫，还将大虫卖给了他们！没想到，这就是那个打大虫的猎户。
　　“你们等等。”药童转身进了内堂扣门。
　　“做什么，不是今日不接诊吗？”王大夫对对面青年告罪，有些生气地回应。
　　药童也知师傅在接待贵客，可他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是下河村的秦溯，好像他们同行中有个哥儿受伤了！”
　　咣——茶杯被重重地磕在桌上，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吩咐道，“你出去看看……严不严重。”他说完后，似乎有些懊恼，又故意不在多说。
　　王大夫惊诧，拿不准青年的意思，只好起身告退。他一离开，青年便摩挲着茶杯，垂头不语。一旁的侍卫默默上前，担忧道，“可要属下出去看看？小公子……”
　　“不用，大事要紧……”青年想到自己的处境，身边的老鼠苍蝇，冷冷一笑，“我记得承恩侯府的新公子，很是怨恨他的养父养母这些年来的虐待，既然如此，那就派人好好敲打一番，也不妄本殿对他的追求！”
　　作者有话要说：啊，好冷啊，真的好冷啊……我已经穿上自己的小棉袄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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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檀月治伤
　　王敦义心事重重跟着药童来了前堂, 一路上他都在心中沉思, 他这位主子, 杀伐果断, 喜怒不定, 从未看出任何少年情丝, 可是在方才, 他明明瞧见主子眼中一闪而逝的担忧关切，这和平时的表现完全不同。
　　联想到半年前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真假公子”事件, 王敦义心中一沉, 莫不是主子和这位侯府的假公子有什么牵扯不成？
　　秦溯卖虎之后，作为出入过青山的猎户, 自然是他排查监视的对象, 他的生平背景, 家庭条件都被调查的一清二楚，侯府的假公子是秦溯的未婚夫郎这事, 他心里门清，但从未放在心上, 但看今天主子的反应，好像对那个沈玉昀很不一般？
　　“秦兄弟，可是你家夫郎出事了？”王敦义掀开门帘，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关切，步履匆匆地走进。
　　“王大夫，不是阿昀，是阿昀的小侍。”秦溯起身, 连忙拉住人的胳膊，把人往檀月那边一送，“你快看看，他脸上的伤能不能治……”
　　秦溯见人出来，也来不及寒暄，救治脸伤要紧，而且这些奴隶怕是身上都带着伤呢！
　　“谁？”王敦义一听不是沈玉昀，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并未去看檀月，而是抬眼先把沈玉昀打量了一番。
　　温润如玉，清贵无双，真是翩翩佳公子，遗世而流芳！
　　难怪性情冷淡的主子会动了凡心，可是，这小公子再好，也已嫁做人夫，主子要成大事，何苦将一颗真心放在这虚无缥缈的□□之上？
　　“王大夫，能不能先替檀月看看伤？”沈玉昀目光清冷，有些不悦地皱眉，任谁上来就被人盯着打量，都会心中不舒服。
　　“哈哈哈，抱歉抱歉，实在是秦兄弟你这小夫郎太漂亮了，人群之中，乍一眼都会先瞧见你，还望勿怪！”王敦义连忙打了两下哈哈，绕过沈玉昀去看坐在椅子上面的檀月。
　　檀月僵着身子，任由王敦义撩开他的鬓发，然后伸手仔细摩擦着他左脸上那块划伤。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伤痕，可是心中还是难受。谁也不想当丑八怪，尤其是原来还模样清秀可人，以后都要沦落成人人嘲笑的丑男，不伤心也都是假的。“啧……”王敦义惊诧，瞧了檀月的伤口，意有所指，“你这伤口像是被人用利器所伤，好在那人虽然看着下手挺狠，但是没有伤着经脉，还好还好……”
　　沈玉昀噌的一下走过去，嗓音沙哑，“被人用利器所伤？”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是从大夫口中听见这个事实，还是难受的不行。
　　“究竟是谁动的手？”他定要那人付出代价！沈玉昀暗恨，怪他如今人微言轻，竟然连自己的小侍都保护不了。
　　秦溯连忙走过去，将人拉在怀里，轻轻安抚，“别怕，我一定会为你和檀月讨回公道。”
　　沈玉昀抬头，见秦溯满眼认真，心中顿觉稍微安定，他总归不是一个人，如今，还有秦溯会一直陪着他。
　　“是……是檀心。”檀月控制不住，再次痛哭出声。他暗恨檀心不顾朋友情分，对他下此狠手，可是听见王大夫话中之言，却又理解檀心的无奈，难为他在李安安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暗使手段，只伤了脸颊表面，未曾真正见骨。
　　“怎么……怎么会是檀心！”沈玉昀不可置信，檀月说檀心背叛了他，他都不觉得有此刻来得痛彻心扉。檀月和檀心可是一起长大，抵足而眠的情分啊，怎么会对檀月做这种事？
　　“是李安安逼他这么做的，如果不……就要……就要处死沈重！”檀月一把抓住沈玉昀的手，轻轻摇头，想起沈玉昀离府之后，他们在李安安手下讨活，简直过得比侯府最下等的粗实丫鬟还要不如！如果不想办法自保，怕是都会活不下去。
　　“怎么回事？为何会处死沈重？”沈玉昀一脸惊诧，沈重是侯府管家沈毕阳的二儿子，也算是侯府的家生子了，几代都在侯府做事，深得他父亲的信任，沈重和他们一起长大，后来爱慕檀心，他原本还想着，等他出嫁时，就把檀心许给沈重，现如今好端端的，李安安怎么想要处死沈重？
　　沈毕阳一家早就脱了奴籍，哪是李安安说能打杀就打杀的，难不成是沈重犯了事，被李安安捏住了把柄？
　　沈玉昀越想越心惊，李安安这个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突然回到侯府的乡野小哥，若是说他从小在豪门家族中长大，都没人怀疑！
　　“王大夫，檀月这脸还能治好么？”秦溯握住沈玉昀冰凉的小手，投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他剑眉微沉，盯着檀月脸上的伤口，有些怀疑。
　　虽说伤的不深，但是要想不留疤几乎也是不可能的！现代做手术，缝个口子都是会有一条粉红的褶皱，更别说医疗条件更差的古代了……
　　“这……”王敦义踌躇，沉思一会儿才说道，“伤口虽然不深 ，但是伤在脸上，要想不留痕迹，基本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帮他消除，以后会留下多深的痕迹，还得看他皮肤自己的恢复能力。每个人体质不同，同样的伤口，有些人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而有些人就会留疤。”
　　既然不是沈玉昀受伤，他只需竭尽全力医治便可，至于能恢复到什么样，就看这个檀月的造化了。
　　“没关系，大夫您尽管医治便好。”檀月释然一笑，能医好固然是好的，医不好也没关系。
　　“好，那我这就为你去掉烂肉，涂药之后再进行缝合。过程可能有些痛，你千万要忍着。”王敦义点头，让药童去取了道具针线，净手准备。
　　秦溯站在一旁，一边安抚着不安的沈玉昀，一边瞧着王敦义切□□合的动作，啧啧称奇。还真是不能小瞧了古代人，这一番操作下来，不就是一个简易的小手术嘛！
　　“唔……”檀月疼得皱起眉头，脸色惨白，冷汗不停地顺着他的面颊滑落。毕竟是活生生地剜掉一块肉，只要不是一块木头，肯定是痛不欲生。
　　“檀月——”沈玉昀眼眶一红，瞧着染满鲜血的小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乖，你先别看……”秦溯遮住沈玉昀的眼睛，不想让他的小仙男去看这血淋淋的场面。
　　“公子，我没事！呃……”檀月强颜欢笑，颤抖着唇，僵硬着安抚，可是实在太疼了，比李安安责打他时更加痛苦一百倍一千倍。
　　沈玉昀终是不忍的别过头去，不再增添檀月的负担。
　　“好了，这伤口切记碰水，每天都要换一次药，半个月后再来我这里复诊。”王敦义仔细给檀月包扎好，叮嘱道。
　　“多谢大夫了。”檀月轻轻颔首，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却发现他早已疼得浑身都没了力气，只能瘫坐在椅子上面。
　　“不用客气，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王敦义擦擦头上的汗水，对着秦溯道，“秦兄弟，下次有了好东西，可别忘了我哦！”
　　王敦义走过去拍拍秦溯的肩，一脸熟络，他眼中透着对药材的狂热，但秦溯瞧着，怎么都觉得有些违和，那目光中分明多了一两分他看不懂的深沉。
　　“行！”秦溯答应的爽快，让一直老实站在身后的几人出来，指着他们道，“你再帮忙看看他们身上的伤吧，在多来几瓶金疮药。”
　　“谢谢老爷！”几人惊喜交加，万万没想到秦溯居然也会让人给他们看伤，檀月是老爷夫郎的小侍，虽然不知道为何成了奴隶，但是一看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抬檀月看完伤之后，老爷也没有忽视他们。
　　他们可真是走了大运，遇上了心善的主子！
　　王敦义点点头，给几人都瞧了一番，发现只是一些普通的皮外伤之后，写了方子，又吩咐药童前去抓药。
　　“今天真是麻烦王大夫了，秦溯感激不尽。”听说王大夫有贵客临门，还能出来给他们看诊，这个人情不得不记啊。
　　“哪里哪里……”王敦义摆摆手，心道:若不是主子开口，以为是沈玉昀受伤，他哪里会出来。不过，这事可不能让秦溯知道。
　　“阿昀，我们回去吧，大哥他们怕是等急了……”秦溯牵着沈玉昀的手，轻声道。
　　“好。”沈玉昀点头，见檀月已经恢复正常，脸色也好看了许多，这才对秦溯微微一笑，回握住他的手。
　　“几位且慢——”秦溯正走到门口，保和堂里却走出一冷面黑衣，腰间持刀的汉子，高声叫住了他们。
　　“有事？”秦溯上前一步，将沈玉昀护在身后，他虽是站在下方，但目光丝毫不惧，迎着男子冷厉的目光发问道。
　　“秦兄弟，这是我的好友——暗……暗夜，都是自己人，自己人。”王大夫连忙走出来，见两人气氛尴尬，剑拔弩张，连忙打圆场。天知道，他不过走个神，这个冷面杀神怎么就出来了，可是主子有什么吩咐？
　　“这是玉雪生肌膏，涂抹外伤极其有用，拆线之后，连抹三日，便不会留疤。”暗夜移回视线，手中递给沈玉昀一个雪白瓷瓶，面无表情道，“你家小侍心性坚韧，暗某佩服，这药我留着也无用，今日就转赠给你。”说罢，头也不回扭头就走。
　　王敦义一口老血哽在喉头，玉雪生肌膏，西域奇药，整个皇宫也只有三瓶，主子居然就这么送给一个奴才了？主子用不着，可是他用得着啊，让他闻闻，让他验验，不行吗？
　　“这……”沈玉昀尴尬的瞧着手中的瓷瓶，一脸无措地望着秦溯和王敦义。这是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哈哈——拿着吧，拿着吧，我这个朋友走南闯北，是个豪爽的江湖人，别看他冷着一张脸，其实面冷心热，极好相处。”王敦义皮笑肉不笑，心头滴血，却仍然打着圆场，他妈的，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比暗夜更难相处的人了！
　　“既是王大夫朋友相赠，阿昀，你拿着便是。”秦溯似笑非笑，玩味的盯着沈玉昀手中的瓷瓶。王敦义这表现，可不像是大方相赠的模样啊……
　　“秦溯……”沈玉昀欲言又止，但见秦溯眼中已有成算，便咽下口中的话，默默将瓷瓶收起来，和檀月一起向着内堂微微福身，“如此多谢公子赠药之情。”
　　临走之时，沈玉昀心头疑虑重重，忍不住往保和堂里一望，却是一下撞进一汪深潭，心口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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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人生如戏
　　“阿昀, 你怎么了？”秦溯眼疾手快, 连忙扶了一把沈玉昀, 担忧道。
　　“没……没事。”沈玉昀脸色雪白, 蒙蒙细汗从他额头淅淅而出, 他手脚发软, 心口撞若擂鼓, 砰砰跳个不停，好奇怪……
　　沈玉昀甩了甩头, 压下心头强烈涌起的不安, 握紧了秦溯的手，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秦溯……秦溯……”
　　“我在呢！别怕——”秦溯连忙将人抱在怀里, 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模样, 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难受，我们再回保和堂看看。”秦溯心中焦急, 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就要将人打横抱起。
　　“不——”沈玉昀突然激动起来, 揪着秦溯的衣领，不停地摇头，“回家……我们回家。”
　　他好怕，刚刚，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突然涌入一个荒谬的念头，要是现在秦溯进去, 一定会死的！绝不能，绝不能让秦溯和那人见面！
　　秦溯一愣，不明白为何沈玉昀如此激动，只能抱着人温柔安抚，“好好好，我们回家，马上就回家。”他连其他的东西也不想买了，大不了明天再来一趟，倒是沈玉昀这个状态，怎么看也不对劲。
　　秦溯搂着沈玉昀，匆匆赶去和秦源汇合。
　　秦源一见沈玉昀苍白如雪的脸色，顿时脸色大变，走过去问道，“小昀这是怎么了？可是被什么吓着了？”不过才分开半日，秦溯也一直跟着沈玉昀，怎么会是这么一番失魂落魄的模样，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大哥先回去吧，阿昀看着很不好！”秦溯焦急，也没时间和秦源仔细解释，让人去叫了两辆牛车，扶着沈玉昀就要走。
　　“小昀……”杨欢上前，一脸关切。他摸了摸沈玉昀的额头，对着秦源道，“不像是发热，我们先回家，让小昀好好休息一会儿。”
　　“好！”秦源连忙收拾东西，牛车此时也到了，秦溯扶着秦源上去，直接道，“大爷，清河村，就是原来的青山村，赶快点。”
　　“好嘞！”车夫一挥鞭子，牛车哒哒哒小跑起来。
　　“你们可是遇上了什么事？”秦源坐在一旁，瞧着沈玉昀萎靡的模样，有些责怪地看着秦溯，“你怎么回事，可是你惹小昀伤心了？”
　　他往后看了看另一辆牛车，发现新买的仆人颜色都是一般，就是两个专门伺候小昀的小哥儿，模样也很普通，甚至有一个脸上还裹着纱布，看样子是受伤了，莫不是和这个有关？
　　“不关秦溯的事……”沈玉昀虚弱地为秦溯辩解，他不知该如何给他们说，只能恹恹地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秦溯也很冤枉，可是不知沈玉昀症结所在，只能任由秦源说教。
　　气氛一时沉默。
　　杨乐左瞧右瞧，转动了两下眼珠，软着声音糯糯道，“大源哥哥，你们这是买仆人了吗？好厉害啊！”
　　“是啊，二弟说房子太大，小昀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全，就买了一些人照顾。”秦源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沉声道，“乐乐以后长大了，可也要这么孝顺你父么哥哥哦！”
　　杨乐仰着头，拍着胸脯，骄傲道“我一定会让哥哥和父么过上好日子的！”
　　他刚刚说完，小眉头一皱，奶声奶气道，“不对啊，我孝顺哥哥是我的事，可是溯哥哥对昀哥哥好，那是他疼爱自己夫郎，和我怎么一样！这个难道不应该是以后哥夫应该做的事嘛？”
　　杨乐气闷地看着秦源和杨欢，看得两人越发心虚，杨欢脸上一红，直接扭过身子，不敢搭话。
　　秦源尴尬的笑笑，“对对，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你未来哥夫应该做的事！”小滑头，心眼转得可真快！
　　“哟，溯娃子，你们回来了啊，不是进城买东西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方婶子正在村边割猪草，瞧见两辆牛车，惊讶道。
　　后面那几个灰头土脸的人是谁？怎么也跟着溯娃子他们……
　　“有点事就先回来了。”秦溯大声答道，也不多说，牛车哒哒快速离开。
　　“怎么这么急，就像后面有狼在追一样。”方婶子嘀咕道，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割着猪草。
　　“今天谢谢秦大哥了，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杨欢拉着杨乐，盈盈一礼。
　　“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了。”到了秦家，秦溯搂着沈玉昀已经进门，秦源不放心，想要在送杨欢一程，但杨欢已经明言拒绝，秦源怕再送影响他的清誉，也不再强求，嘱咐了一两句，就看着他们离开。
　　回到了家里，秦溯放开沈玉昀，将人扶着坐在椅子上，心疼道，“阿昀，好些了吗？可还难受？”
　　沈玉昀脸色比原来红润许多，混沌的眸子也渐渐清明，秦溯担忧的双眼映入眼帘，沈玉昀心中微微一定，抱着他的腰，轻轻道，“好多了……”
　　“那就好，刚刚你真是吓死我了！”秦溯拍着他的背，心有余悸道。
　　“可以告诉我，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秦溯脸色微沉，坐在他的身旁，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无形之中给予他力量。
　　沈玉昀摇头，他也弄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担忧，他害怕，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脑海中像是有两个声音在不停地打架，一个告诉他，你是天命之子，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尊贵的哥儿；一个却告诉他，你自私自利，迟早会被人踩在脚底，不得好死……
　　他挣扎于两个不安的梦境，总害怕现在幸福的时光就像是偷来的一样，哪天就会被人狠狠打碎！而秦溯，也会被他害死……
　　“你究竟怎么了？”秦溯捏着他的肩，沉声道。他决不相信沈玉昀无缘无故会这样，上一次也是，莫名其妙就一副天要塌下来似的。
　　“我……”沈玉昀一顿，捂着头痛哭道，“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人，他……一见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是他的夫郎，应该为他生为他死！”
　　这糟糕透顶的感觉快要将他折磨疯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心里喜欢的是秦溯，可是……可是一见那个男人，他的身体就不受他的控制一般，像个提线木偶，飞蛾扑火地想要靠近那个人！
　　“什么——”秦溯一愣，丈二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沈玉昀这话里的意思。
　　“是，方才走时，我无意往保和堂里面一看，就……看见了那个人。”沈玉昀掩面轻泣，努力稳了稳嗓子，才慢慢道，“仿佛有个人一直在耳边说‘进去，进去！’可我根本就没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秦溯听完沈玉昀的话，冷静异常。他的脸色阴沉似水，盯着有些癫狂的沈玉昀不发一言。他的气场太过可怕，就连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檀月也惊恐地瑟瑟发抖。
　　寒风呼啸，啪啪地拍打着窗户，天色阴沉沉一片，看着即将有一场暴雨来临。
　　“阿昀，别怕……”秦溯将人抱在怀里，第一次亲吻他的唇瓣，带着侵略的意味，攻城夺地。
　　可神奇的，痛苦的沈玉昀逐渐被他安抚，慢慢放松了身子，只一个劲的揪紧了他的衣袖，呜咽出声。
　　“没有人能从我的身边夺走你，即使那人他是当今的皇子！”秦溯放开他，正对他的眼睛，第一次毫不掩饰的露出他周身萦绕的暴虐和杀意。
　　沈玉昀失神，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秦溯，记忆中的秦溯，会说荤话，会温温柔柔地点他鼻梁，这样冷漠的，带着杀伐之气的男人，真的是秦溯吗？
　　“你……”沈玉昀慢慢摸上秦溯的眼睛，轻轻蒙上，“你别这样……”他不想看见这个模样的秦溯，他喜欢秦溯对他暖暖的笑，喜欢秦溯叫他小仙男……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秦溯捉住他的手，放柔了声音，喃喃道。
　　是了，沈玉昀这么聪明，能猜测出他身上的空间，能看出他的变化，面对这么明显的暗示，怎么会一叶障目，懵懵懂懂呢！
　　“在你向我打听天家秘事之前还不确定，直到你太在意四皇子，我心中模模糊糊有了猜测，今日见了他……”沈玉昀想起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仍然免不了心惊肉跳，苦涩道，“终于确定。”
　　“我原先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可你这枚活生生的例子又在眼前，让我不得不信……我只是不甘，自己活了一回，竟是别人手中棋子，喜怒哀乐皆不由己，实在是……”
　　沈玉昀说得绝望至极，任谁突然发觉自己的一生，不过是别人随手安排的一场戏，万事不由己，也会崩溃！
　　“若就此屈服了它，那我们才真正成了戏子！”秦溯握着他的手，一字一顿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我无愧于心，神鬼又有何惧！”
　　他的眼里猛然迸出了光，指着一旁不明所以的檀月，声如洪钟，“你看檀月，他是人吗？你与他一起长大，你们成长的点点滴滴，你们的欢笑泪水，都是假的吗？门口开得正艳的秋菊，前些日子吃的柿子，这些都是假的吗？”
　　“他们都是真的，真真实实存在！”秦溯将人抱住，紧紧圈在怀里，“我也是真实存在，不要怕……万事都有我在。”
　　沈玉昀身子一抖，突然又哭又笑，似是回过神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彻底哑了嗓子，轻轻锤了他一拳，“我……我魔怔了！”
　　真是丢死人了，还是在檀月面前，今天那么多人见到他的失态，他真的可以不用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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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惊变前夕
　　“所以阿昀, 现在你可想明白了？”秦溯摸了摸沈玉昀的头, 眼里透着担心, 轻声问道。
　　“嗯……”沈玉昀耳尖发红, 他吸了吸鼻子, 不好意思低下头对着秦溯道, “是我魔怔了……还好你点醒了我。”是他钻进了死胡同, 若不是秦溯字字珠玑，可能他现在还绕不过弯儿。
　　秦溯轻笑, 他一直都知道, 沈玉昀聪慧过人，心思剔透, 方才那般失态, 也只是骤然发现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惊恐交加下，才会有些崩溃。
　　“那你是如何发现的？”秦溯挑眉, 摩挲了几下他细嫩的面颊，直把人惹得脸上红云纷飞, 才停下。
　　“是你表现太明显了！”沈玉昀娇嗔，眼中秋波泱泱，恰似拨云见月后的第一抹月光，七分温柔三分娇媚。
　　“嗯～”秦溯挑眉，有些诧异，他自知空间暴露后，在沈玉昀面前收敛不少, 怎么还会被他发现！
　　沈玉昀仰起头，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心头也像笼罩了一层雾霾，不急不缓，徐徐道，“当日李氏他们上门，你周身戾气冲天，下手亦是毫不留情，事后我惊诧你的心狠手辣，又逢周清事件，你待人命如同草芥，实在不像是一个乡野汉子……”
　　秦溯沉默，他当然知道这些，正是因为沈玉昀提点，他才发觉自己在末世沉浮太久，早已失去对生命的敬畏之心，也正是那次谈话，他第一次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也将沈玉昀是他的男人，转变为伴侣的位置。
　　“我当时心中疑惑重重，不明白从小被大哥娇惯长大的你，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杀气，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又想起逃难之后你的转变，玄之又玄的各种食物，那时我心中模糊猜想，你该不会是那个山野精怪，附身在秦溯身上！”
　　说到这里，沈玉昀轻轻一笑，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荒谬，转过身子，对着秦溯眨眨眼，调笑道，“溯哥哥，你说，你是不是和话本子里面写的那样，是哪个受伤的小狗小猫，被我救了之后，专门来找我报恩的鸭～”
　　秦溯额头一排黑线，新聊斋志异吗？还小猫小狗报恩，就不能把他幻想成高大威猛，比较有威慑力的动物吗？小猫小狗是个什么鬼！
　　“什么小猫小狗，就不能是老虎狮子吗？”秦溯无语，端正了身子，沉着一张脸，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不少。
　　“可……可我没救过什么老虎狮子啊……”沈玉昀委屈道。他就只救过那些猫猫狗狗，老虎那些看见了不吓死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去救他！
　　“那后来呢？”秦溯追问。
　　“想通了这点，后面的事就更加简单了啊。”沈玉昀得意地一笑，“和你在一起之后，不知道是哪个嫉妒我的山妖鬼怪，一直在我耳边说‘你不该和秦溯在一起，你会害死他的’，整天在我耳边巴拉巴拉，简直把我气死了！然后你又总是关注李安安，我一下就顿悟了！”
　　“李安安他一定也是个妖怪！当初我在侯府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事事都能料到，好像能未卜先知似的。他和你一样，都是附身的妖怪！他要害我，你要救我，所以嘛，你才会这么关注他！”
　　脑洞挺大，秦溯佩服的五体投地，忍不住身子前倾，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再次问道，“你就是一普通小哥儿，李安安一个大妖怪为啥要咬着你不放？可以不给自己脸上贴金吗？”
　　秦溯拍拍床，示意沈玉昀过来坐着，他到要看看这小东西都脑补了啥，
　　居然这么精彩，还能自圆其说！
　　“我也觉得奇怪啊……”沈玉昀哒哒哒跑到他的面前，气鼓鼓的说，“我长这么大，杀只鸡都不敢，平时跟着母亲拜佛求神，时时救济百姓，这些神佛不保佑我就算了，居然还让我被李安安这恶心东西盯上，真是气死我了！”
　　“直到那天，你问我天家秘事，尤其关注四皇子后，我恍然大悟！你们这些妖精变成人的，肯定有什么神通，能够预料到日后会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沈玉昀脸色乍青乍白，眼里透露出十分的厌恶，恶狠狠道，“李安安想要真龙天子的龙气修炼，天子老迈，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皇子身上，而四皇子肯定是日后的真命天子，他定是知道，四皇子对我不一般，所以才会想要顶替我的身份，接近四皇子！”
　　秦溯震惊地长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沈玉昀啧啧称奇，不可置信道，“这你也能猜出来？”这脑补能力也太强了，虽然很多地方怪诞奇葩，但是……真的是猜的□□不离十！
　　“那是自然！我不仅知道四皇子对我不一般，而且如果我想的不错，我日后的身份可能也很不一般，联想到那人说的‘最尊贵的哥儿’，还有我和四皇子的关系，我未来应该会入主中宫，和四皇子一起君临天下。”
　　沈玉昀说到这里，眼里透出一丝茫然，喃喃道，“可我从未有过这种野心，不知道为什么就选择了我……”
　　秦溯心口一疼，连忙起身，将人抱在怀里，柔声安抚，“没事的，阿昀不需要想那么多。”
　　“不，后来我就知道了，今日见了四皇子之后，我就知道了。”沈玉昀摇摇头，回想起记忆中那个被人欺负的小男孩，又想起今天那双淡漠无情的眼眸，冷静开口——
　　“俗话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四皇子是未来的天子，必定是福泽深厚，而道家坚信，阴阳调和，乾坤共裁，四皇子是阳，主宰山河，那么就必定有阴，在一旁协同辅佐，而四皇子选择了我，所以……如果我们的人生像一出已经有了结局的戏，那么我和他应该就是这部戏的主角，你说我猜的可对？”
　　沈玉昀盯着秦溯，目光专注，直直地望着他。
　　窗外的阴云被骄阳撕破一道口子，一束金灿灿的光照在他俩之间，亮的刺眼。
　　秦溯眼睛酸涩，眨了眨，望着面前遗世而立的沈玉昀，喉咙发干，半天才找回了语言，“现在，李安安想干掉你，做那个主角，而我，也想干掉四皇子，做另一个主角，你害怕吗？”
　　沈玉昀脸色发白，他害怕李安安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也害怕与天相争，会不会遭天谴……可是，问他这话的人，是秦溯！
　　“我不怕，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沈玉昀上前，紧紧抱住秦溯的腰，他仰着头，眼里的星光璀璨，坚定不移，“你就是我的天地，是我的山河日月，是我的世界……”
　　秦溯一激，被沈玉昀的一番表白弄得热血沸腾，直接一把将人抱起，连连转圈，开心得飞起，“俺也一样，俺也一样！”
　　哈哈哈哈——让他叉腰大笑一会儿！
　　“先别开心得这么早！”沈玉昀被转得晕头转向，扶着秦溯的腰，担心道，“我们以后怎么办？四皇子那么厉害，还有李安安……”
　　秦溯将人放下，抱着他让人坐在腿上，将自己的盘算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我想先开个店，赚钱，养你！”
　　沈玉昀啪得一下拍在秦溯头上，没好气道，“说正经的呢，你就是挣再多的钱，变成大周的第一首富，四皇子登基后，还不是说抄家就抄家！”
　　怎么这么笨呢？再有钱你也斗不过有权的啊！
　　“哈哈哈，我真是认真的！”秦溯见他不信，直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四皇子一定能顺利登基？”
　　如果他没猜错，一品居的吴掌柜，应该是某个皇子的眼线。
　　他一开始，并未怀疑到王大夫身上，只觉得四皇子在青山屯兵，不可能外边一点遮掩的线人都没有，后来卖虎卖熊瞎子，吴掌柜对他实在是热情过头了一些，而且总是有意无意打听青山里面的事情，他就留了几分心思，猜测他可能是四皇子的人。
　　但是，今天沈玉昀帮他发现，原来不声不响的王大夫，才是四皇子安排的人！
　　那么，吴掌柜是谁家的探子，就很值得玩味了……
　　不过，是谁的探子都不重要，只要能给四皇子制造麻烦，让他想不起沈玉昀，他的目的就算达成。
　　他从未想过放弃沈玉昀，一开始，他打算先挣些钱，养着沈玉昀，等有了足够的资本后，扳倒李安安，带沈玉昀回京城和侯府团聚，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沈玉昀不是一个简单的炮灰，他是源世界主角攻的白月光，看四皇子的架势，也是不可能放弃沈玉昀的！
　　他一个没权没势的乡下泥腿子，如何和未来的皇帝斗？等发现青山掩藏的秘密后，他就将其捏在了手里，当成了一份投名状，一个可以和其他皇子合作扳倒四皇子的投名状。
　　然而，另一个发现却是让他彻底放弃了这个打算，心生出一个巨大的野望。
　　秦溯在末世挣扎多年，而末世后的科技发展，一跃千里。次维空间的开辟，更是给了他们一条新的生路，虽是研究阶段，但也积累了很多经验。
　　就比如，像以书籍为依托的次维空间，他们以作者的意志存在，俗称世界意志。
　　但世界意志并不是不可更改的，一本小说，作者可能前面喜欢角色一，于是大幅着墨，角色一或许会成为主角，集中世界气运，但若是后来剧情变动，角色二成为作者新宠，那么角色一和角色二争夺气运，剧情链前后抵触，后面就会出现小说崩溃烂尾等剧情，而此时就会催生新的世界意志。
　　新的世界意志苏醒，不断地接近正常世界，只要他们穿过去，便能正常的生活，没有所谓的男主女主，人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天命绝对公平！
　　小说的源世界，钦定了四皇子和沈玉昀都是主角，围绕着他们两人发生一系列的事情，但因为李安安这个重生的变故出现，沈玉昀气运减少，源世界衰弱，以李安安为主角的衍生世界出现，源世界不想放弃沈玉昀，衍生世界天天想杀死沈玉昀。
　　依托于一本书而存在的两个世界意志发生争斗，必然会出现更多的bug，就比如秦溯的出现……
　　秦溯出现后，书中的漏洞越来越多，之后的剧情逐渐崩溃，催生新的世界意志萌芽，这个世界意志，不受作者的想法摇摆，它是自然，是宇宙，是新世界生成。
　　“秦溯，你在想什么呢！四皇子不是主角吗？他不登基谁登基？”沈玉昀急得面色发红，拉着秦溯的手着急问道。
　　秦溯猛然回神，胸有成竹地一笑，“不……”
　　他轻轻伸出手，五指慢慢合拢，然后对着沈玉昀额前的秀发轻轻一握。
　　沈玉昀睁大了眼，只看见面前白光一闪，一阵威风拂面，他那缕特意流出来的青丝就打了一个蝴蝶结，有些俏皮地被别在了耳边。
　　沈玉昀不可置信的摸了摸头，然后兴奋道，“这就是你的法术？你居然这么厉害！”
　　秦溯这个大妖怪，还是有两下刷子的！
　　“这不是法术，是异能。”秦溯轻笑，慢慢闭上眼，一颗青色的晶石从他眉心渐渐显露，散发着翠绿色的荧光。
　　“好漂亮……”沈玉昀像被蛊惑一般，好奇的伸出手指去碰，那绿色的晶石仿佛通了人性，扭扭捏捏，连着在空中转了几圈，又咻的一下，飞入秦溯的眉心。
　　“没了？！”沈玉昀惊奇地去摸秦溯的额头，被秦溯一把抓住了乱动的小手，无奈道，“我现在等级还太弱，没法给你玩，等我恢复了，一定让你玩个够！”
　　“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好厉害的样子。”沈玉昀一点也不害怕，秦溯都是个妖怪了，难不成这是他的内丹？
　　秦溯无奈，觉得此时的沈玉昀仿佛一个好奇宝宝，那充满兴趣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是晶石，我的能量来源。”秦溯简单道，说的复杂了，沈玉昀也听不懂，他也不想让沈玉昀知道末世。
　　这就是他现在所有的仪仗！
　　半个月前，他的晶石突然有了异动，他试着去催动它，刚开始还毫无反应，后来慢慢就恢复了活力，并且能量吸收的越来越快，已经隐隐有了要恢复到三级的模样。
　　也就是在哪个时候，他想起末世研究院的研究，想起一位大脑异变的博士发表的一篇学术观点:晶体是新能源，它的出现标志着新世界的开始！
　　他刚刚穿书那会儿，晶体毫无动静，灰蒙蒙一个，到现在灵光四溢，充满活力。
　　为什么晶体会突然苏醒？这个世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变化？
　　沈玉昀告诉他，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试图引他离开。沈玉昀离府时，甚至在逃难途中世界意志都未干预过这些，为什么时隔这么久，世界意志就突然冒了出来？
　　很有可能，源世界和衍生世界的意志相斗，已经两败俱伤，世界正在崩溃……等它们发现新的世界逐渐出现时，已经晚了。此时两个世界意志想要亡羊补牢，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的异能苏醒，他才会如此轻松，甚至隐隐胜券在握。
　　当末世来临，新的秩序开始建立，没了世界意志的偏帮，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淡定？”秦溯挑眉，抱着人狂亲一口，开心道，“你看外面这天——说变就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吃好睡好，把日子过好，可能在等几个月，这个世界，就不再是你认识的世界啦！”
　　轰隆——
　　秦溯话落，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下，啪嗒啪嗒地打在地上，狂风大作，呼啸着卷起地上的草屑，屋外人们的惊叫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黑云压城，风云变化，这天是真的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很多小天使都在猜测之后发展的剧情，小攻他不会去当将军，也不会做首富，更不会放弃小受，他可是个有梦想的小攻哦⊙?⊙！
　　统一解释世界意志的事情:原书作者刚开始以沈玉昀和四皇子为主角写小说，打好了大纲，写了几章，已经生成了世界意志。结果中途重生炮灰打脸的套路文火了，作者蹭一波热度，将炮灰李安安变成了主角，想把沈玉昀写死，衍生世界意志产生，因为原来沈玉昀是主角，作者各种美化，主角怎么好，李安安怎么作死，怎么坏，后来沈玉昀变成炮灰，作者要去美化李安安，于是前后矛盾，文章崩了（这就是两个世界意志相争），后面末世研究哪里，都是作者私设，两虎相斗，新的世界意志捡漏，冒出头！
　　新的世界下没有所谓的主角炮灰之分，完全看自己，就是新秩序建立，大家都不会是提醒木偶，纸片人了！
　　其实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写这几章的原因，对小攻来说，他穿书，书中的一切感觉都是假的，沈玉昀他们都是NPC，这种感觉很不好，所以强行变成新世界！让一切都成为真实！
　　最后，小可爱们快收藏我啊，多评论，我好冷啊……呜呜呜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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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主仆密话
　　黑云压山, 寒风呼啸, 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 一场迟来的秋雨, 带着雷霆之势, 席卷整个清河村。
　　秦溯上前合上了窗户, 见沈玉昀愣愣地坐在床边发呆, 无奈轻笑，走过去将人搂在怀里, 在人眼前晃了晃, “这是怎么了？吓懵了？小仙男居然还害怕打雷，可真是……”
　　“真是什么, 我才不怕打雷！”沈玉昀推他一下, 气呼呼道。这个秦溯, 逗他很好玩吗？这么正经的时候，还喜欢说一些有的没的, 真是气人。
　　“啧啧——”秦溯摸着下巴，也不和他开玩笑了, 反正他已经和沈玉昀敞开了心扉，两人之间再无秘密可言，关系倒是更近了一步。
　　“檀月还在外面，你要叫人进来说会儿话吗？我去做饭，这可是连午饭都没吃就急急赶回来了，我这肚子啊，早就唱起了空城计。”秦溯起身, 摸摸自己的肚子，对着沈玉昀笑眯眯道。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该不会是猪妖成精吧？”沈玉昀双眼一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连连拍手，“还真是，那前些日子，你是不是把你兄弟打死了！哈哈哈——”
　　沈玉昀乐不可支，笑得前俯后仰，躺在床上不停地打滚。
　　“你……”
　　秦溯无奈，走过去将人按在床上，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不可捉摸的意味儿，“猪妖，你可知天蓬元帅为何被贬下凡？”
　　谁？天蓬元帅是谁？沈玉昀一脸懵逼，眨巴眨巴大眼，盯着秦溯充满好奇。
　　“调戏仙子——”秦溯故意将人抱住，一只手探入他的衣襟，充满了侵略性。
　　“啊～哈哈哈——”沈玉昀腰一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笑得泪花都出来了，双手软绵绵的推着秦溯，“放开啊～哈哈哈——别碰！”
　　秦溯摩挲着人的咯吱窝，义正言辞，“让你在哪里乱说！”
　　“不了，不了，再也不敢了……”沈玉昀连连告饶，脸上染上一层胭脂，一双眼睛烟雨朦胧，声音又软又甜，“溯哥哥，我再也不敢了！”
　　秦溯身子一僵，瞪着沈玉昀的眼睛里快要充血，他头也不回连忙逃也似的冲出屋子，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放狠话，“沈玉昀，你给老子等着！你有本事等洞房花烛夜，叫一晚上的溯哥哥！”
　　轰——
　　沈玉昀脸上立马烧了起来，白里透粉，羞得连忙捂住脸，如今这院子里可不止他们两个人啊，他们这么胡闹，定是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可该如何见人！
　　果然，沈玉昀料想的不错，秦溯刚出院子，就迎上一脸担忧走过来的秦源。
　　秦源瞧见秦溯，担忧的神色一扫而空，大步走过去，拍着秦溯的肩膀调侃道，“二弟，你和小昀在屋子里说些什么呢，还溯哥哥的，这也太肉麻了。果然，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是一点也不懂。”
　　秦溯一头黑线，谁能告诉他，当初那个诚实稳重的大哥去哪里了？现在站在他面前，一脸八卦荡漾的汉子究竟是谁！
　　“大哥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终生大事吧！”秦溯轻笑，毫不退让，一边往前面走，一边揶揄道，“我看杨乐那小子，都比他哥哥还要恨嫁。”
　　秦源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薄红，颇有些手足无措，他讷讷道，“这……没头没影的事情，你在哪里胡说什么呢？”
　　“嘿——”秦溯剑眉一挑，故意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啧啧，我得赶紧告诉阿昀，让他自己劝劝欢哥儿，可别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别别——什么歪脖子树上吊死，你大哥我根正苗红，顶天立地一个好男儿，你怎么这么编排我呢？我要是歪脖子树了，那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肯定是个酸枣子树！”秦源赶上去搂住秦溯，哥俩好的往厨房走去。
　　另一边，沈玉昀调整好了情绪，端坐在厢房里，檀月换洗了衣服，仔细梳妆打扮，白纱覆面，前去拜见他。
　　“公子——”檀月脸上涂了药膏，看起来气色不错，远远瞧见倚在软榻上面的沈玉昀，欣喜道。
　　“你快过来，这又没有外人，哪需要那些个虚礼，快过来让我瞧瞧。”沈玉昀连连招手，神情亦是激动万分，拉住了檀月的手，左右打量。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檀月除去脸上的划伤，身上大伤小伤数不胜数，整个人都清瘦极了，看着十分单薄。
　　“是我不好，当初不该那么单纯的离府，留下你们被李安安折磨。”沈玉昀眼眶湿润，自责不已。若不是檀月运气好，遇上他们，这被发卖了的奴隶，命如草芥，任人宰割，还不知以后要遭受怎样的非人折磨。
　　“不怪公子，谁能想到，那李安安一个小哥儿，竟然如此恶毒，累得公子走投无路，生生离了侯府，现在还要嫁给乡下的一个泥腿子！”檀月怒气冲冲，眼里闪过一丝凶狠，若是李安安现在站在他的面前，他定要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以泄心头之恨。
　　“没……秦溯……秦溯亦是我心之所向。”沈玉昀一听檀月对秦溯有些不满，连忙开口解释道，“你别看秦溯出身乡野，可他心思缜密，又武艺出众，对我也是一心一意，绝无二心，待在他的身边，我感觉很幸福很开心。若是在京城，后院争斗，人脉族亲的，反倒会累得我左思右想，那能有现在这种潇洒肆意的快活生活。”
　　“当真？可……可他出身也太低了些，又不通文墨，公子待字闺中，便学习琴棋书画，生活雅致金贵，会不会……”檀月还是有些不服，在他看来，他家公子就是哪天上皎皎的一轮月，而秦溯呢？不过是地上黑乎乎的一团泥，怎么能配得上公子。
　　没了秦溯，公子定能找到更好的夫君，而秦溯，能和公子在一起，当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
　　“嗯～”沈玉昀微微摇头，脸色微红，一双眼眸露出别样的光彩，“檀月，我知你是为我好，但是以后这话还是别说了，阿溯救我于危难，事事迁就包容我，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在意和尊重。他拿我当他的伴侣，而不是宠物和藏品，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定是知道这二者之间的差别。”
　　“我当然知道。”檀月点头，他和公子一同长大，人人都称赞公子是京城明珠，风华绝代，可是那些人啊，有哪一个是真正喜欢公子这个人呢？他们把公子当做是一件精雕细琢的美玉，想要抢回家好好珍藏，他们拿公子和青楼魁首相比，势要较个高下。
　　可是，若真是珍视一个人，岂能不顾他的意愿，将人强硬禁锢在一方四角天空？若是真心爱慕一个人，又怎会将之与妓子相比，平白堕了公子的身份与清誉？京城里的豪门贵族，只不过是把公子当成是他们富贵门里的一个荣耀罢了……
　　“既是公子喜欢，檀月以后必定精心服侍公子和老爷。”檀月一点就通，俯身行了一个大礼，“无论发生何事，檀月都不会背弃公子的！”
　　公子以前救他于水火，现在又给予他新生，大恩无以为报，只能尽心尽力伺候他和老爷一辈子！
　　“你呀～”沈玉昀无奈将他拉起来，头疼道，“早就和你说了多少次，我拿你当弟弟，怎么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现在我也不是侯府公子，你也不是小侍，卖身契都还给你了，怎么还动不动就跪拜。”
　　“那不一样。”檀月执拗，只拉着沈玉昀的手一脸倔强。
　　“好好好，我都依你行了吧。”沈玉昀轻笑，想起檀月早前说过的话，脸上难免有些阴沉，“你给我说说，我离府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檀心和沈重怎么了？”
　　一说起这个，檀月也是沉默下来，垂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公子离开后，我和檀心都被调去伺候李安安……”
　　“为什么会去伺候李安安？当时走的时候，我不是专门嘱咐了二弟，好生看顾你们吗？”沈玉昀打断他，十分惊讶。
　　他当时离府，虽然事发突然，但是二弟挂念他，甚至想要亲自送他回来，不过沈玉昀拒绝了，还把檀心檀月送到二弟沈锦曜身边，以期望他能看护一下。
　　沈锦曜虽然只有十岁稚龄，但却是承恩侯府唯一的男丁，金尊玉贵，就是承恩侯夫妇再怎么弥补宠爱李安安，也不会去委屈了沈锦曜，这也是他让檀月檀心去伺候沈锦曜的原因。
　　檀月心知沈玉昀良苦用心，眼泪一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抽抽噎噎道，“二少爷确实叫了我俩前去伺候，可是没过几日，二小姐便以身边人手不足，丫鬟粗笨为由，想要借我俩过去。”
　　“玉暇？”沈玉昀更加疑惑，沈锦曜和沈玉暇乃是一对龙凤胎，也是他“同父同母”的弟妹，虽因他是个哥儿且年长于二人，未能日日相处，但是也算手足情深，相处融洽。
　　他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受尽宠爱，父母对他的要求也极为严厉，规矩技艺这些不敢有丝毫落下。
　　在他八岁那年，母亲再次有孕，并且还是极其难见的龙凤胎，父亲也在不久后官职调升，双喜临门，京城都传这是天赐祥瑞，沈锦曜和沈玉暇必是大福之人。母亲因此在京城贵妇中挺直了腰板，对沈玉暇和沈锦曜几乎是如珠如宝的疼爱，父亲也珍视非常，所以两人在侯府到比他还要金贵些。
　　沈玉暇身边丫鬟婆子这些，足足不下十人，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人手不够用的情况，所以，她这是故意要把人调到身边？
　　“刚开始我们都以为是二小姐念着您，所以才会想要看顾一点，二少爷也没有怀疑，但是怕她一人分身乏术，于是就将檀心给了她，只将我留在身边伺候。”檀月说到这里，更加痛苦，他不可置信地讲道，“哪知这一送，就出了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对不起各位小天使，昨天参加学校双选会了，面试一整天，找工作累得要死，今天也在面试，所以断了更新，对不起＞人＜
　　有空我一定补上！！！
　　哦，看见小天使在评论里说攻像个舔狗，两人感情戏太快了，但是——其实你往后看，小攻他一开始就是拿沈玉昀当花瓶看的，就像现在我们对偶像“啊啊啊，我要和他结婚，我要和他领证，我要和他生猴子”都是口嗨而已，心里……跟明镜似的！
　　再多说一句，小攻他不仅没文化，而且油腻得像黄教主！（叉腰）
　　我不要你们觉得，我要我觉得，听我的，就这么办！
　　秦溯（黄教主憨笑，掏出39米杀猪刀）:允许你先跑40米！

53、侯府诡谲
　　“怎么回事, 可是李安安算计了玉暇？”沈玉昀脸色突变, 急急问道。
　　沈玉昀心中揪做一团, 玉白的手指不安得揪着帕子, 心情复杂至极。李安安再怎么作威作福, 也不会欺负到玉暇身上吧？
　　“不是, 是二小姐她……”檀月眼神复杂, 内心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该怎么告诉公子, 二小姐并不如平时表现得那般天真烂漫, 而是一直都嫉妒公子，仇视公子。
　　“玉暇怎么了, 你快告诉我啊？母亲他们定不会放任玉暇被人欺负的。”沈玉昀站起身子, 来回走动, 他一边焦急地询问檀月，一边在脑海中思考, 如果他是李安安，究竟会如何对付玉暇。
　　檀月心一横, 看公子的样子明显是对二小姐还念着手足之情，若是这样，以后遇上二小姐岂不是要吃大亏？不行，一定要斩断公子这最后一点念想……
　　“檀心被二小姐调走后，因着男女有别，二少爷这边也不会主动带我去找檀心，所以我与他联系渐少, 直到一个月前，大小姐成年之喜，侯府庆贺，欢作一团，宴席上，我遍寻不着檀心，便悄悄离开，去二小姐的院子里寻他。”
　　檀月神色中渐渐透出凝重，眼里尽是惊恐，他回想起那日所见，心里害怕的不行，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哆嗦着嘴唇，一个劲儿的开始啜泣。
　　沈玉昀脸色亦是变得难看，他快步走到檀月身边，轻轻将人揽住，柔声安抚，“没事的，檀月你别怕，我们已经没有在侯府了，不用害怕……”
　　檀月这番表现，让沈玉昀越发疑惑重重。侯府的大小姐乃是二房那边的长女，名为沈玉晰，只比沈玉昀年长几月，为人沉默寡言，呆板无趣，但没有人因此看轻她，只因她做的一手锦绣文章，就是当今圣上也曾夸赞“蕙质兰心锦绣才华，文胆墨心不逊男儿”。
　　正是因为这一句话，母亲事事要他与沈玉晰比较，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较真，绝不能堕了侯府嫡出的面子！
　　他活得压抑，直到太后寿宴，一舞惊天人，得了太后夸赞，才慢慢喘过气来。
　　沈玉晰成年，虽是家宴，但也一定极其隆重，檀心乃是侯府一等小侍，没有理由是绝不会无辜缺席，而不去伺候。
　　所以思来想去，只能是告病亦或是有事脱不开身？
　　“我去了二小姐那边的下人院子，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惨叫连连，一声比一声凄厉，而那声音分明是檀心！”檀月红着眼，手里拿着绣帕，抖着手颤颤巍巍。
　　“有人对他用刑？”沈玉昀一把抓住檀月的手，担忧道。
　　檀月点点头，缓缓道来，“我听见檀月的声音，越想越担心，顾不得许多，冲进他的院子，一进去就看见沈重坐在檀心床边，手里还捏着一根细细银针。”
　　沈重？沈重倾心檀心已久，他身在局外，看得明白，两人绝对是真心相爱，沈重怎么会舍得伤害檀心？
　　“我的突然闯进，让他们两个人都吃了一惊，看见是我，才舒了一口气，一番逼问之下，我才知道，二小姐嫉妒公子样样出色，心中早就不忿，李安安还未出手，她便急急来寻麻烦，调走檀心之后，斥责打骂都是常事，更严重的就是使用渡针之刑！”
　　“你说什么？！”沈玉昀惊得一下站起，吓得花容失色，望着门口喃喃自语，不可置信道，“渡针？玉暇不过是个十岁闺中女子，如何会有如此狠辣的手段？她怎么知道渡针之刑的？又是谁给她找的行刑之人？”
　　渡针之刑起源刑部刑罚，后被引入内宅争斗，刑讯问话。
　　行刑之人以牛毛小针刺入受刑人体内五十个经外奇穴，沿周身脉络行进，虽然不会致命，但是却疼痛异常，犹如百蚁撕咬，痛不欲生！此法要求极高，不仅要求行刑之人熟知人体经脉穴位分布，还要求行刑之人手法稳妥，不轻不重，不然稍不留神，便会要了人性命！
　　当今天子登基之后，因为此法太过阴损，便下令废止，沈玉暇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檀月摇头，他也不知，檀心只告诉他，自他被调到二小姐身边，便日日被打骂折辱，直到有一日，二小姐身边突然来了一个嬷嬷，深得小姐信任，而渡针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檀心一开始还瞒着沈重，可他情况越来越不好，身上大伤小伤不断，沈重又在侯府多年，哪能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轻轻动用了一点人脉，便清楚了事情始末。
　　二小姐是主，沈重是仆，无法找人讨要公道，便只能暗中寻找名医，为檀心引针。沈重也学习了一些，那日我正好装上他为檀心取针，两人这才将事情告知我。
　　我本欲找二少爷做主，把檀心调回来，可檀心告诉我，二小姐是少爷的亲妹妹，两人一母同胞，感情深厚，他不过是个人微言轻的奴才，如何能比得上二小姐的声誉重要？就算被调了回去，我们身在侯府，二小姐依旧是天，我们反抗不得，只会让二小姐越来越厌恶自己，折磨自己……”
　　沈玉昀跌坐在榻上，浑身发软，心口一抽一抽的疼，记忆中的沈玉暇天真可爱，总是会追在他的身后，甜甜地叫他哥哥，她会在他读书的时候找他玩，她会在别人诋毁他时，气呼呼的回嘴，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样了呢？
　　“后来呢？你说檀心背叛我又是怎么回事？”
　　沈玉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盯着檀月寒声道，“可是玉暇或者李安安对沈重动手了？”
　　他身边的两个小侍，檀月老实淳朴，檀心八面玲珑，但两人都是心地善良，赤子之心，无缘无故，檀心不可能背叛他，做出出格之事。
　　“呜呜……对不起公子，檀心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背叛你，他只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他要是不反抗，他和沈重一定会被逼死的！”
　　檀月痛哭失声，无比自责，如果当初是他去了二小姐身边，檀心一定不会永远被困在侯府，他和沈重一定会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都是他，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沈玉昀痛苦地闭上眼，不，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太软弱，一步步退让，才让身边人落入这般境地。
　　“你告诉檀心究竟怎么了？我来想办法！”沈玉昀突然厉喝道，他盯着檀月，目光深沉，再不见以往和煦，若真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他才是那个源头。
　　“他爬了侯爷的床，成了侯爷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侍人！”
　　“什么——”沈玉昀只觉天旋地转，耳中轰鸣声阵阵，眼前檀月身影重重叠叠，似真似假，似梦似幻……
　　“檀心与沈重的事情，府中人人皆知，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就在大小姐生日宴不久，二小姐和李安安的贴身衣物还有绣鞋总是接连失踪，而消失了的衣物绣鞋，居然全在沈重的床下找到！接着，一群人指认沈重频繁出入二小姐的院子，和檀心私相授受！
　　沈重百口莫辩，夫人听信李安安的话，为保府中小姐公子声誉，命人打断了沈重的一条腿，扔出府去。
　　我和檀心在破庙找到沈重时，他早已奄奄一息，被管家接回老家。管家临走前告知檀心，就当是为了沈重，两人一定要断了干净！而我回了二少爷身边，檀心因为这事，贬做了粗使小侍。
　　那日，我和檀心被传唤至李安安院中，李安安假意大发慈悲，让我俩二选一，一人出府，一人留在他身边伺候。
　　我和檀心皆知李安安心肠歹毒，不可能这么便宜放人出府，而他也直言不讳，出府可以，不过要毁了面容才行，檀心……檀心便对我动了手！”
　　沈玉昀搂着檀月，嗓音沙哑，强压着眼中酸涩，口中发苦，轻轻道，“想哭便哭出来吧，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檀心和沈重终是因他之过，毁了终生！
　　“我出府那日 ，后院热闹非凡，夫人气势冲冲去了李安安院中，并且当着下人的面，打了他一巴掌，并罚他跪了祠堂。
　　一番打听才知，我毁容当晚，檀心在李安安院中，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引诱了侯爷，成功爬上侯爷的床，销了奴籍，一跃成为灵犀侍人，被夫人发作时，直言不讳是李安安的主意，祸水东引，夫人大怒，才有了后来的事。”
　　心有灵犀一点通，如此直白的暗示，谁人不知？
　　承恩侯府一直只有一个嫡妻，人人都羡慕侯夫人觅得如意郎君，幸福美满，万万没想到竟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插了一刀，怎能不怒不气？
　　更是因此沦为京城贵妇笑柄，许久不愿出席茶会宴席。
　　“我出府后就被人打晕，然后一路卖到这里。”檀月语气淡淡，初始回忆侯府惨痛的过往，他痛苦，他愤恨，可随着慢慢发泄完，已经能平静下来，静静思考。
　　“想必李安安也没有料到，檀心会反咬一口，并且如此恶心。离间了他和夫人不说，就是亲生儿子给父亲送通房的举动，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算他再怎么辩解，怕是也无人相信，毕竟侯爷可是二十年无妾侍啊……他汲汲营营，一心想要融入贵族圈子，可檀心这一个举动，直接让他臭了名声！”
　　现在京城的名流贵族，只怕看见他就想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的紧。
　　“檀心一直心思玲珑，他若是要动手，必然是有了万全准备的，我并不怪他，只怕他深陷囹圄，孤立无援。”沈玉昀涩涩道。
　　母亲为人虚荣，事事要强，喜爱攀比 ，父亲多年忍让，未曾纳妾，他一直以为两人也算琴瑟和鸣，原来一切都不过是假象。
　　“公子放心，侯爷对檀心千依百顺，很是——”檀月蓦然住嘴，自知失言，见沈玉昀神思恍惚，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夫人是侯府正妻，又有二少爷傍身，没有人能撼动她的地位。”檀月绞尽脑汁，弱弱开口。
　　“呵呵，自我离开侯府那日，我与承恩侯夫妇便没了任何关系，这些不该是我操心的。”
　　沈玉昀故意不再去想，眼里还是忍不住担忧。
　　侯府有太多事，牵扯的人利益太大，他如今自身难保，如何去思考这些？可是那颗心还是忍不住担忧。
　　“阿昀——好了吗？做了酸辣粉，你绝对会吃两大碗！”
　　秦溯在院子里叉腰大喊，沈玉昀一惊，猛然回神，随即淡淡一笑，柔声道，“来了，我要吃的辣！”
　　他现在着急也无用，以后的事以后在想，最重要的啊，是过好现在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侯府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真正的檀心已经死了，现在是钮祜禄.檀心！
　　檀心以后还会出现，是沈公子打脸的重要助攻！

54、酸辣粉丝
　　“阿昀～”秦溯见沈玉昀出来, 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伸出手想要拉他。
　　沈玉昀一顿, 白净的面上染上一层绯红, 默默伸手, 与他十指交握。
　　秦溯打量了一眼沈玉昀, 见他虽然眼睑上还挂着泪珠儿, 随后而来的檀月也神色恹恹，但整体精神还好, 让他无端地心中松了一口气。
　　“给你做了新菜式, 保证待会儿你吃了还想吃。”秦溯轻笑，放缓了声音, 慢慢道, “今日大悲大恫, 专门给你开开胃。”
　　“好呀！不过，你刚刚说的酸辣粉, 是个什么东西？”沈玉昀仰着脸瞧他，白皙的下巴莹莹泠泠, 月光下度上一层银光，玉白无暇。
　　“噗——小吃货！你去看了就知道了。”秦溯点了点他的鼻尖，牵着人慢慢往正厅走去。
　　人影交叠，相依相偎。
　　檀月跟在身后，偷偷瞄了两眼前面的一对璧人，心情舒畅，他的公子找到了命定的如意郎君。
　　“二弟, 小韵，你们来了啊，快来快来，我光闻着这味道，就忍不住口水直流。”
　　秦源连忙挥手，掀开最里面的汤锅，顿时，一股酸酸辣辣的气味扑面而来。
　　“嗯～”沈玉昀吸吸鼻子，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跳起了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咽咽口水，小跑到桌前，激动道，“好香，好香，我好饿啊……”
　　话音刚落，秦源的肚子比他先一步咕咕叫起来，秦源摸着肚子，尴尬一笑，大声道，“快坐快坐，在不开饭，我就饿死了！”
　　“哈哈哈哈——”沈玉昀和秦溯相视一笑，连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秦溯给两人个拿一只碗，然后用手扇了扇锅上升腾而起的白气，一大锅的酸辣粉，就这么露出了真容。
　　一大碗盘旋在锅底的粉条，上面撒满了红彤彤的辣椒小末，几段绿色的葱花儿，还有几片香菜叶子，豌豆粒和酸菜零散的分布在上面，整个粉条看起来又精致又爽口。
　　秦溯拿着木勺，压着粉条，往一个小碗中舀了几勺汤汁，然后又用公筷夹起一梭粉丝，放入碗中，最后又淋上一点汤汁，搅拌好，将小碗推给了沈玉昀。
　　“尝尝看？”
　　沈玉昀脸色更加绯红，看了一眼秦源，又看了一眼秦溯，最后还是嘴馋大过了规矩，不好意思地朝秦源笑笑，然后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粉条，喂进嘴里。
　　粉条刚进嘴里，便有一股辣油香味，酸酸辣辣，口齿生津。
　　沈玉昀看了一眼碗中红通通的辣油，想到自己的嘱咐，杏眸微眯，笑得两眼弯弯，再次夹起几根粉条，麻辣鲜香酸，而且油而不腻，越吃越爽口，越吃越好吃。
　　沈玉昀胃口大开，万万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碗粉丝，竟有如此大的魔力，让他完全停不下来。
　　秦源一上桌，对于好吃的一直是来者不拒，他不像沈玉昀端着架子，吃得慢条斯理，保持风度，只唆了一口粉丝，便爱上了这个味道，一筷子就是一大口，窸窸窣窣，极其迅速。
　　“嗯！太好吃了！”秦源一边吃一边探头，递给秦溯一个大拇指，恭维道，“是我以前没见识，以为肉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却不想还有这种美味，高，实在是高！”
　　秦溯淡定地喝了一口粉丝汤，面带微笑，波澜不惊，四川名菜，酸辣粉丝的魔力，自然是不可小觑。
　　等三人用完饭，秦源主动收拾完碗筷，秦溯便和沈玉昀坐在正堂，等着今日买的奴仆过来请安。
　　“大哥怎么回来了？”秦溯惊讶，还以为进来的是檀月他们，没想到却是去而复返的秦源。
　　“那两个婶子太积极了，我还没走进厨房，就被接过了锅碗瓢盆，说是她们洗就行。”秦源落座，喝了一口热茶，想了想还是道，“我下午看那几个人，感觉都挺老实本分的，我们也不是那种苛待吝啬的守财奴，待会儿你也别板着一张脸，吓着了他们。”
　　“这个我知晓，大哥不用担心，再说了，这些都是内院的事情，统归阿昀管，我们两个在一旁把气势做足就行，就让阿昀来立规矩吧！”
　　秦溯点头，抬头向秦源示意旁边正襟危坐的沈玉昀，轻轻一笑。
　　秦源了然，连忙点头道，“也对也对，小昀出身大家，对这些事情一定很擅长，我们在一旁看着就行。”
　　两人一唱一和，倒把沈玉昀夸得很不好意思，只能面红耳红的坐在那里，不敢插话。
　　“奴才檀月，王富顺，王齐氏，王翠花给老爷主夫请安。”
　　檀月几人收拾完厨房，将自己也拾掇整齐了，一同进屋，连忙对上首坐着的几人俯首请安。
　　秦源想动，正欲说话，秦溯连忙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紧张，一切看沈玉昀就行。
　　沈玉昀安抚地对着秦源笑笑，然后看向下面跪着的几人，板着一张脸，目光微寒，不急不缓道，“都抬起头来。”
　　沈玉昀话落，几人慢慢抬头，目光瑟缩，有些不敢去瞧人。
　　“檀月自幼伺候我，就不用介绍了，你们几个我还不曾了解，现在正好，秦家两位家主都在，就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沈玉昀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气，轻轻抿了一小口，擦掉嘴边并不存在的茶水，严肃道，“虽说这是乡下，没那么多的规矩，可是也不能让一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人进来。”
　　“诶，是是是，主夫您说的对！”王富顺连忙点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主夫您放心吧，奴才几个都是老实本分的，绝不偷奸耍滑，偷鸡摸狗。您大恩大德，救了奴才一家，又给奴才们看伤，送衣服，送吃食，奴才感激不尽，结草衔环，难报大恩。”
　　沈玉昀眉眼一挑，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他淡淡问道，“谈吐不俗，读过书？”
　　王富顺摇头，老实道，“回主夫的话，奴才只识得几个字，还是跟原来的老爷学的，并未读过书。”
　　秦溯点头，若是有些才学，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介绍一下吧……”沈玉昀放缓了声音，轻轻开口。
　　“奴才叫王富顺，原是京城王家湾人，小儿嗜赌如命，不顾我们老俩口的死活，拿着房契地契赌博不说，最后还反把我们交给赌坊抵债。”王富顺说到这里，一张老脸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掩面哭泣。
　　王翠花和王齐氏一起抱头痛哭，他们对王小山掏心掏肺，不舍的他吃一点苦，没想到最后反而是害了自己，老年漂泊无依，沦为奴籍。
　　“后来辗转到了原主家，主家老爷是个好的，也极其体恤下人，本以为会一辈子留在主家伺候老爷，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老爷犯了事，被抄家流放，奴才们也被卖到各地。”
　　王富顺叹了一口气，对着秦溯沈玉昀磕头，“老爷主夫体恤！”
　　“老爷主夫体恤！”王翠花和王齐氏见状，也连忙砰砰磕头。
　　“好了好了，王伯你们快起来吧！”秦源最先忍不住，将人扶起来，他对着沈玉昀道，“小昀——”
　　沈玉昀点头，柔声道，“都起来吧，秦家是农民起家，最是体恤你们，只要你们做好该做的事，便不会随意处置你们。”
　　“谢谢主夫，谢谢老爷！”几人连忙磕头，对着沈玉昀他们感激不尽。
　　“你们就先住在西边的院子里，若是缺了什么，就和檀月说。”秦溯沉思，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沈玉昀赞许地对他一笑，然后起身，檀月连忙过去扶着他，担心道，“公子今日累着了，奴才扶您回去休息。”
　　“那好，大家就都散了吧，明日还有事情要做。”秦溯点头，让人都回去，自己挤开檀月，将沈玉昀搂在怀里，“檀月，你也快回去歇息吧！阿昀，我来照顾就行！”
　　废话，别以为你从小照顾沈玉昀，就可以一脚把他踹开，他现在才是沈玉昀的男人！
　　两人隔空无形交锋，剑拔弩张。
　　沈玉昀轻笑，拉着秦溯的手，柔声道，“阿溯，这才刚吃完饭，我们一起走走消食吧……檀月，你身上还有伤，别太劳累，早些回去休息。”
　　“公子——”檀月气得跺脚，却又不敢反驳，只能暗自在心中郁闷，老老实实退下。
　　“你呀，怎么还和檀月吃醋？”
　　四下无人，沈玉昀和秦溯一起走在院子里，方才一场大雨，洗净了乡下的灰尘，空气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菊花香味，很是好闻。
　　头顶漆黑一片，只有几颗散碎的星子，明月早已被乌云遮盖，时不时露出一角白色。
　　“檀月怎么了？哼，就是大哥，我也不许你过多关注！”秦溯抱胸，气急道，“你知不知道，还有几天你就要嫁给我了，这些事情先放在一边，把自己的嫁衣绣好，明白吗？”
　　“唔～”沈玉昀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他确实，好像，忘记了要嫁人这件事？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真忘了？”秦溯大惊失色，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指着沈玉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果然，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
　　“哈哈哈，我逗你呢！谁让你总是逗我！”沈玉昀踮起脚，理直气壮地扯了一下秦溯耳朵，他终于扳回了一城。
　　“你——”秦溯一懵，然后一把将人搂住，恶狠狠道，“好啊，你居然敢骗我，今天我就要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谎话精！”
　　“啊，猪妖吃人啦，快来人啊！”沈玉昀眼珠一转，推开秦溯，故意大声喊道。
　　猪妖？今天是过不去这个坎了是吧，他今晚就要让沈玉昀看看，他这猪妖有多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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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关东煮
　　次日一早, 雨后天晴, 天空灰蒙蒙的, 青山笼罩着一层烟雾, 灰扑扑的麻雀栖在树枝上, 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一天之计在于晨, 农家少闲日, 虽是大雨过后，但大部分的农户们还是按部就班地前去地里干活, 亦或是上山采集。
　　“哎呀, 你们看，那红彤彤的一滩, 该不会是血吧？”
　　结对前去地里的农户, 有人眼尖, 远远地看见了血迹，当即大惊失色, 嚷嚷道。
　　“快去看看——”众人吆喝一声，扛着锄头, 背着背篓，急急忙忙赶到李家。
　　此时李家院子乱做一团，前院的青菜被踩得烂烂巴巴，后院门户打开，本就摇摇欲坠的茅屋，到处都是被踹坏的大洞，而院子中央一大摊的血迹, 即使昨晚大雨倾盆，冲刷了不少，然而现场还是能看出不少遗留的血水，腥味刺鼻，极其骇人！
　　“这是怎么回事，该不是遭贼了吧？”有人最先出声，左顾右看，除了破败杂乱的屋子，没有见着一个人，心中一慌，连忙问道，“有人看见李家的人了吗？他们人呢？”
　　众人连忙四下去找，却是连一个鬼影都没看见，除了院中的血迹，什么都没留下！
　　“嘶！李家的，该不会是被人杀人灭口了？”一个老汉颤颤巍巍出声，指着地上的血迹，背上冷汗涟涟，慌张道，“快看看，周围的土，有没有松动的，李家是不是被人杀死藏尸了！”
　　“对对对，大家快找找！”
　　“还有，来个腿脚利索的，快去找村长啊，村里出人命了！”
　　众人慌作一团，急忙四下去翻周围的土地。
　　“你们别找了，李家的没事，已经送去医馆了。”
　　小秋娘子从旁边的茅屋钻出来，他身边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眼瞧着下河村的人越来越着急，便也坐不住了，怯怯从屋子里出来。
　　“你……这位娘子，你可是瞧见李家出什么事了？”下河村的连忙问道。
　　两村虽然合并，但现在大家并不熟识，互相都不认识。当初分房之时，李家想要清净，独自要了青山村这边的茅屋，现在出事，人生地不熟的，可不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嘛。
　　“嗯……”小秋娘子害怕的点点头，她脸色有些苍白，微微有些颤抖，显然自己也被吓得够呛。
　　“昨晚夜里，我突然听见旁边传来惨叫声，心中一慌，连忙去关门。没想到，就在关门的时候，听见一男子大声咒骂，说什么李安安你个没良心的，做了侯府公子，便想着斩草除根！”
　　“我……”小秋娘子欲言又止。
　　“我们本来想出来叫人的，但是来的几人全部黑衣蒙面，手持棍棒，下手狠辣，一看就是练家子！又听见李家小子说什么侯府，假冒的……心里慌得不行，这……京城里面侯府官爷的事，那是我们这些乡下人可以参与的，于是连忙关了门，不再理会。”
　　小秋娘子身边的老汉上前，将其护在身后，慢慢说完事情经过。
　　“是侯府的过来寻仇，我不敢掺和，于是那些黑衣人走了，才悄悄出去，叫人将李家的连夜送去了医馆。”小秋娘子弱弱道。
　　非是她见死不救，而是李家那几个极品，平日里奇葩事做得太多，将她恶心的不行，尤其是那个李光宗，总是前来骚扰她。据杨欢所说，这李家一家子都是极品，她对他们实在是没有好感，再说了，昨晚的事情，显然牵扯到京城的大官，她哪敢救人，事后送他们去医馆已经仁至义尽了。
　　“李安安……”下河村的村民一时静默，原是李安安前来寻仇。可是，这李家以前瞧着，对李安安也不差啊？怎地认了一个有权有势的亲生父母，便将养育之恩，尽数抛之脑后了？
　　“我看这事咱们还是不要插手了，这李家也送去了医馆，人家的家事我们还是不要多管了。”当中最年长的老汉开口，其他人纷纷称是。
　　侯府啊，他们谁敢去管？最多茶余饭后 ，感慨一句李安安狼心狗肺罢了。
　　等下河村的人都散开了，小秋娘子的爹才慢慢道，“孩子，你赶快去杨欢哪里，把事情告诉杨欢，然后你们一起去找秦家人，让他们给拿个主意。”
　　“爹——”小秋娘子不解。
　　“快去吧，我怕那些人不单单是来寻仇的。”秋老爹害怕昨夜之人得知他们救了李家，报复小秋娘子，那才是倒霉透顶。
　　小秋娘子脸色惶恐，连连点头，“爹，我这就去，你进屋把门关上，千万别出来！”
　　李家的惨况暂且不论，秦溯这边可是喜气洋洋，原因嘛，自然是他的挣钱大业提上了日程！
　　“这是什么？”秦源站在院子里面，来回打量放在地上的一个木箱子。
　　说是木箱子，其实也不算是，就是一个看着衣柜大小，但是却暗藏乾坤的吃食小车。
　　秦溯得意一笑，打开木箱下面的一层，里面竟然全被镂空，隔着铁板，无数的风孔小洞，秦溯看了几眼，指着风眼猜测道，“你这里要烧炭？”
　　秦溯点点头，直接道，“天气日渐寒冷，吃食生意自然要做热和的。”
　　秦溯笑笑，复又把一块铁板盖在木箱上面，拍了拍板子，示意他看看这个。
　　秦源低头一看，愣在哪里，这铁板上面也是有十来个孔洞，但是比下面的风孔大多了，看着大概有一个碗口大小，排列整齐，大小一致。
　　“这是做什么用的？”秦源惊诧，还从没见过这样的设计，这么小的洞，就是装东西也装不下多少吧？
　　“山人自有妙计！”秦溯胸有成竹，对着秦源一笑，这吃食生意，他可是考虑了很久，既要成本低廉，又要方便，而且还要广受大众欢迎，绞尽脑汁，他才想到这么一个吃食。
　　不输于酸辣粉的味道，又比烧烤便宜，适合广大群众——好吃便宜的关东煮！
　　关东煮，源自日本关东的一种料理，后来传入台湾，在台湾进一步丰富了汤汁、蘸料及其品种，营养丰富、自成一格，成为有名的风味小吃，又名“黑轮”。
　　关东煮制作简便，材料可以随时放进汤里煮。因此冬天的时候，这种料理尤其受欢迎。
　　他原本想要到镇上去卖酸辣粉，可是后来考虑到，酸辣粉制作过程麻烦，又需要摊位，就他和秦源两个人很有可能忙不过来，于是退而求其次，想到了关东煮。
　　但是，等关东煮的木车打造好，他仔细一想，没准这关东煮，到比酸辣粉更受欢迎，尤其是，他完全可以自己炒料，煮到红汤锅底里面，而清汤熬的养生一点，便可老少皆宜，这样一来，受众一定会比酸辣粉更加广泛，挣钱的路子也就越宽。
　　“大哥，这两天就麻烦你去村里买一些青菜，蘑菇，豆腐……等时令小素，我再去河边捉几条鱼，上山打几只兔子野鸡。”
　　秦溯有条不紊，安排道。
　　“好说！”秦源拍拍胸，突然想起昨晚吃过的酸辣粉，顿时口齿生津，咂咂嘴，“二弟啊，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卖一点你那个酸辣粉，感觉又实惠又好吃。”
　　秦溯点头，“正有此意，不过还得等有了钱，咱们在镇上买一间铺子之后再说。”
　　秦源明白，掩面轻咳一声，严肃道，“虽然挣钱很重要，但是现在最要紧的事，还是你和小昀的婚事，还有几天了，可要准备好，这结婚大事，万万不可出一点差错。”
　　秦溯难得脸上一红，有些难为情道，“我明白大哥，你就放心吧！”
　　他话音刚落，檀月便从后院出来，对着两人微微福礼，“二老爷，公子醒了，让奴才前来叫您。”
　　秦源冲他挑眉，会意一笑，连忙走开。
　　“我这就去。”秦溯大步往后院走，期间路过厨房，叮嘱了一句，“王婶子，阿昀的鲫鱼汤得一直用小火温着，可不能熄了啊～”
　　王婶子连连点头，“诶，二老爷您放心吧，奴婢一直看着呢。”
　　“怎么了，檀月说你找我？”
　　秦溯进门，见沈玉昀半靠在床头，一头青丝披散，面如芙蓉，色若春花，不施粉黛，见之忘俗。
　　沈玉昀抿唇轻笑，眼里碎着星华，软软道，“醒了就想见你。”
　　他神情真挚，语气娇软，还带着早起的一点娇憨，伸着手仿佛要向他求抱抱。
　　秦溯心里软成了一汪水，忍不住轻笑，将人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轻声道，“这还撒娇呢？你呀！”
　　哼！沈玉昀恃宠生娇，往他怀里钻了钻。
　　“今天不想起床，就要躺在床上。”沈玉昀嘟着嘴，看着窗外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树叶，觉得更冷了，一点也没有想起来的欲望。
　　秦溯失笑，这么孩子气啊～
　　“都听你的，若是不想起，待会儿我让檀月把吃食送进来进行。”
　　他尤嫌不够，想了想，又道，“实在觉得冷的话，我让人把碳火升上，这样你躺在床上看书，刺绣都好。”
　　秦溯安排的这样周到，沈玉昀反而不好意思了，脸色红得厉害，像极了煮熟的虾子，他讷讷开口，“算了，我还是起吧，免得大哥觉得我好吃懒做，到时候不认我这个秦家媳妇儿。”
　　“哈哈哈——”秦溯大笑，拍拍他的头，凑在耳边轻声道，“刚刚大哥还叫我准备结婚事宜呢，他对你这个弟媳，可是满意得不行。”
　　“！”沈玉昀双眼放光，连忙推他，“快让开，我要起床刺绣了。”
　　他一定要成为秦家的好夫郎，让大哥骄傲。

56、福生郎君
　　沈玉昀梳洗完毕, 正坐在房间里与秦溯说话。
　　浓白的鲫鱼汤, 上面撒着几颗葱花, 看起来诱人极了。
　　这段时日, 他心思忧虑, 竟然消瘦了不少, 秦溯心疼他, 天天去河边捉鱼，明明是秋凉时节, 他倒也真能捉到鲫鱼。
　　沈玉昀轻轻吹了吹碗中的鲫鱼汤, 拿着勺子抿了一口，香甜味浓, 鲜得不行, 没有一丝鱼腥味, 这做菜的手艺，秦溯还真是不输大家。
　　“阿溯, 刚刚你和大哥在外面说什么呢？”沈玉昀咽下口中的汤汁，擦擦嘴, 好奇道。
　　“再说以后要做的挣钱营生。”秦溯直言，帮他又添了一小碗鱼汤，调笑道，“说来我差点忘了，你今日怕是不能好好赖在床上了。大哥找了秦婶子，说要带你去‘福生郎君’哪里拜访，你可要收拾周正了。”
　　“什么, 你这么不早说呀！”沈玉昀蹭的一下站起来，也没心思好好吃饭了，连忙对着屋外喊，“檀月，檀月——”
　　拜访福生郎君这么大的事，秦溯怎么可以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现在素面朝天，又未挽发，若是秦婶子来了，见着他这番模样，定会以为他是个好吃懒做，闲散惫懒的哥儿！
　　“唉，你别着急呀，婶子家中事多，可能还要等一会儿呢，把饭吃完再好生梳洗也不晚。”秦溯摸摸鼻子，有些心虚道。
　　“晚你个大头鬼！”沈玉昀娇喝一声，难得有些发火，“你出去，别妨碍檀月给我梳妆！”
　　知道他不上趟，万万没想到这么不上趟！福生郎君，那可是出嫁那日，给他赐福送子的长辈，岂能不好生尊敬着？
　　秦溯被沈玉昀三言两语给轰出了门，不好意思地求了檀月，让他说些好话，这才悻悻然出门。
　　自家夫郎不欢迎自己，那自己还是上山打点野兔野鸡吧！
　　“公子又揭二老爷的短了？”檀月轻轻给沈玉昀拢着秀发，眼里透着笑意，忍不住打趣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在侯府谨言慎行的公子，遇上了缺心眼的老爷，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天天不互相说上两句，那就浑身不自在！
　　“我哪里在揭他的短？你说说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待会儿秦婶子要来带我去拜见‘福生郎君’，他倒好，藏着掖着不说，差点让我误了时辰。”沈玉昀一股子气发不出来，对着檀月无奈道，“平日里看他老不正经的，没想到成婚这么大的事，他也不上心。”
　　“噗——”檀月忍俊不禁，直接道，“我看不是不上心，是太上心了吧！昨天我还瞧见二老爷一个劲儿的溜着大老爷，问他成婚的事呢！”
　　沈玉昀脸皮一红，连耳朵都要红得滴出血来，嘴硬道，“那我怎么不知道？我看他就是闲着没事！”
　　“是是是！”檀月轻笑，心中连连感慨，果然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公子现在的气性是越发大了。
　　等沈玉昀正儿八经地梳洗完毕，打扮得漂漂亮亮之后，檀月这才扶着人出了屋子。
　　“让王婶她们把糕点茶水都摆上。”沈玉昀皱着眉吩咐道。
　　这乡下里成亲事宜他也不甚清楚，若是在侯府，公子出嫁，福生郎君自然是他母亲那边的大长辈，完全不必打点拜访这些，只需要出嫁那日，领着福生郎君给他梳妆便是。
　　檀月瞧出他的担忧，劝慰道，“公子不必忧心，想必秦家婶子这边会安排好的。”
　　两人刚刚话落，王伯便过来通传，秦家婶子已经到了正堂了。
　　沈玉昀点头，和檀月连忙去了正堂。
　　秦婶子坐在正堂椅子上面，来回打量一旁站着的王婶，浑身不自在。
　　她早前听人说了，秦家买了几个仆人，已经当上地主老爷了！她当时还嗤之以鼻，觉得秦溯发家再怎么快，也不至于能撵过村长去，可是打脸就是来得如此之快！
　　“夫人，你要喝茶吗？”王婶见她一直左顾右看，上前回禀道，“公子马上就来，劳烦您等一会儿了。”这秦婶子是秦家两个老爷的长辈，虽然只是乡野农妇，但是却玩玩不敢得罪。
　　“哈哈哈，不用不用，我等等就行。”秦婶子尴尬地笑笑，抬起手中的茶杯是喝也不是，不喝又臊得慌。
　　“婶子——”沈玉昀款款而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秦婶子一见他，仿若见着了救星，连忙热切地拉着他的手，“哎哟小昀，你可来了！”他在不来，自己可就要忍不住走人了！
　　沈玉昀一看王婶，还有秦婶子的表情，就将事情揣测了大半，不好意思道，“让婶子久等了。王婶，以后若是有人来了，不用京城官府那一套，就当做是你以前农家邻里相处就行。”
　　他说得情真意切，确实没有半分诓骗的意思，王婶也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赔罪，“是奴才想多了，以后万万不会了。”
　　沈玉昀无奈，知道一时半会儿也纠正不了她的做派，便打发她下去，拉着秦婶子坐下。
　　“今日阿溯说婶子要带我去拜访福生郎君，倒是小昀不懂事，迟迟不来，耽误了婶子时间。”
　　“哪里哪里，你和溯娃子成亲，可是我们秦家的大事，他父母都不在了，大源也是个汉子，啥也不操心，这些事情，自然就得我们这些老的操心了。”秦婶子摆摆手，见他面色红润，精神不错，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也就是溯娃子运气好，讨着了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夫郎！”
　　沈玉昀脸色爆红，欲语还休，让他在秦婶子面前各种夸赞秦溯，他还真是羞于启齿。
　　“好了好了，知道你面皮薄儿。”秦婶子捏了捏他的脸，关心道，“嫁衣可绣好了，我听溯娃子说，可是给你扯了整整三尺红布呢！”
　　“嗯……”沈玉昀轻轻点头，拉着秦婶子的手，带她往后院走，“婶子若是不嫌弃，可以指点一下，看看哪里不规整的，现在也好去改。”
　　两人进了厢房，只见一件红色裙褂罩在衣架上面，远远望去，好似一团开得正艳的凤凰花，红得妖艳刺目。
　　“啧，好料子，这么好的料子我还是第一次见！”秦婶子惊讶道，连忙走过去上下打量，她伸手想去摸摸，可又怕碰坏了这么宝贵的东衣服，只能盯着褂裙上面栩栩如生的花枝鸳鸯图案啧啧称奇。
　　“漂亮，婶子没读过书，也没见过世面，但是婶子敢保证，你这嫁衣绝对是村子里头一份，就是镇子上面的富家公子怕也比不上！”
　　“那是，我家公子亲自绣的，公子的刺绣功夫，可是太——”
　　“多谢婶子夸奖，如此我也放心了。”沈玉昀连忙打断檀月的话，他轻轻抬眼，示意檀月住口，然后摸着嫁衣柔声道，“嫁衣都是其次，觅得如意郎君才是一生之幸。”
　　秦婶子闻言，干脆道，“你放心吧，我看溯娃子可是一颗心都扑在你身上了，什么野花野草哪有你漂亮可人。”
　　“走走走，去捡一篮子红鸡蛋，咱们去拜访福生郎君吧。”秦婶子拉着人，一刻也不耽搁，她也早就和村里的张哥么说好了，今日要带着沈玉昀去拜访。
　　沈玉昀犹豫，但还是连忙吩咐了檀月去装鸡蛋，他心下有些不解，便问道，“这样会不会太单薄了一些？”
　　秦婶子大笑，拍拍他的手，耐心解释，“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别看这一篮子鸡蛋，要知道，村里苦一点的人家，一年还吃不上这些鸡蛋呢！你要是觉得太轻了，可以在添上一贯钱，但是万万不可再多了，不然你开了这个风气，以后别人就不敢再去找张哥么了。”
　　沈玉昀回想起当初下河村的破败，也算明白了秦婶子话里的意思，他吩咐檀月再去备了一贯钱，用红布封好，便挎着篮子和秦婶子一起出了门。
　　两人走过了一处田埂，来到村东一个大院子处。
　　秦婶子指着院子和他介绍，“看见没，村里人丁兴旺的大家，张哥么当年嫁进来，一举得男不说，随后又是生了三男三女，三个女儿也争气，嫁出去后，子嗣兴旺，大家都说张哥么是个有福气的，等他老了，纷纷争着找他当福生郎君呢！”
　　沈玉昀眼睛一亮，拉着秦婶子，意思不言而喻。
　　秦婶子也没有打趣他，带着他进去，还没进门，就被一个婶子热情招呼，“秦婶子你来啦，这是昀哥儿吧，真是天仙下凡啊，漂亮得像朵花儿似的！”
　　“来来来，这是张哥么的小女儿，你叫她小婶子就行。”秦婶子连忙给他介绍，拉着他进屋。
　　沈玉昀见了礼，将手中的鸡蛋篮子都递给她，然后进门就瞧见端坐在上首的张哥么。
　　张哥么已经六十多岁，是村里的老人，两鬓霜白，脸上也已经布满皱纹，不过身子硬朗，瞧见他们进来，立刻喜笑颜开，“快坐快坐……”
　　“诶！”秦婶子拉着沈玉昀坐下，对着张哥么道，“今日我们的来意您也知道，这村里啊，就数您资历最老，福气最厚，这不，昀哥儿眼巴巴的就来沾您的福气来了。”
　　沈玉昀适时地上前见礼，红着脸甜甜地唤了声，“张哥么～”
　　张哥么顿时眉开眼笑，看着下边的沈玉昀，眼中满意极了，“好孩子，好孩子，我这一辈子，儿女双全，就是没有一个小哥儿，今儿着见到了昀哥儿，方知什么才叫贴心小棉袄，瞧瞧这乖乖的小模样，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谁说不是呢，我第一眼见这孩子，也是喜欢的紧，心想着咋就不是自家哥儿啊，可别家里那几个调皮捣蛋，气死人的汉子顶用多了。”秦婶子捂嘴，笑眯眯地让沈玉昀起来。
　　“你们放心吧，出嫁那日，我心里有数。”张哥么也没有客套，对着两人承诺道。
　　“那就好，到时候哥么叔叔伯伯他们一起来吃酒啊。”秦婶子热情似火，对着张家的小婶子吆喝道。
　　“行，到时候一定来！”得了几人准信，沈玉昀舒了一口气，两人出了张家后，对着秦婶子感激道，“多谢婶子费心了。”
　　“说什么见外话！”秦婶子嗔他一眼，也没怪他，直接摆摆手豪爽道，“行了，今天了了一桩事，我就先回家了，你自己回去吧。”
　　沈玉昀点点头，再次感谢后，这才慢悠悠回了秦家。
　　“公子，你回来了。”檀月见他回来，连忙将人迎了进去，给他奉茶。
　　“怎么了？”沈玉昀问道。
　　“是小秋娘子和杨欢来找您和老爷，不过您们都不在，奴才就将人打发了，让他们明日再来。”檀月如实道。
　　沈玉昀皱眉，杨欢和小秋娘子无缘无故不会来找他，难不成出什么事了？涉及到杨欢，这可是说不定以后要做妯娌的人，他也不敢含糊，连忙道，“走，去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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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你喜欢我什么
　　沈玉昀和檀月急匆匆地从门内出去, 遇上了提着两只野鸡野兔的秦溯, 好巧没巧, 撞在一起, 吓得秦溯连人带鸡搂在一起, 焦急道, “这是出了什么事？有没有崴着脚？”
　　沈玉昀身娇肉贵的, 平日里他就宝贝的不行，生怕他磕着碰着, 刚刚那么一撞, 他这个糙老爷们，倒是没事, 但是就怕把沈玉昀给撞坏了。
　　“没……没有……”沈玉昀吓得惊魂未定, 捂着心口喘了一会儿, 旁边的野鸡反倒是一个劲儿的咯咯直叫，显然被吓得不轻。
　　“这么慌张是做什么？”秦溯轻笑, 将自己手上的野鸡野兔，交给了一旁赶过来的王伯。
　　沈玉昀向来是宠辱不惊, 端庄持重的，也就只有那回儿得知了“戏中人”真相之时，才慌了神。这么着急的模样，看着倒有点不像是他。
　　沈玉昀嗔他一眼，温柔道，“欢哥儿来找我，不巧我正跟着婶子去了张哥么哪里, 我寻思着欢哥儿一向是有主意的，这么着急来找我，定是有什么麻烦事儿，这才连忙去找他。”
　　他这么一说，秦溯也是一凛，这杨欢可是未来的兄嫂啊，万万得罪不得，赶紧道，“你说得对，我这就和你一起去。”
　　沈玉昀抿嘴轻笑，眼中秋波盈盈，有些揶揄道，“我去找欢哥儿说些哥儿家的体己话，你跟着去干什么？”
　　沈玉昀笑眯眯地走在前面，不用往后面看也知道，秦溯此时定会眼巴巴的，跟个大尾巴狼一样，二话不说，憨乎乎地跟着他。
　　“嘿嘿！”秦溯摸摸头，也不恼，溜着沈公子的小跟班，像极了一个保镖。
　　他们二人即将成婚，村里的人早就收到了喜帖，此刻见两人形影不离，乡下又没有什么未婚夫妻三日不见的规矩，再加之两人情况特殊，尤其是沈玉昀这边，基本没了娘家，一直住在秦溯家里，所以也没有不长眼过来的找骂，反而是乐呵呵地说着吉利话。
　　“哟，小夫妻两人出门呐，瞧瞧，还真是男才郎貌，真真是璧人一对。”
　　“哈哈，秦兄弟，改日吃酒时，可得多上几盘子肉菜，好酒也得多打几壶！”
　　“馋不死你吧，溯娃子还能短了你吃喝不成。我刚刚看上看见了，溯娃子提了好几只野鸡野兔呢！还是昀哥儿有口福，以后是不愁吃肉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沈玉昀一张俏脸红成了关公，把头埋进了秦溯怀里，就是不敢吱声。
　　秦溯素来脸厚，没有一点不自在，直接豪爽道，“好说好说，到时候大家都来吃酒啊！”
　　“好勒！”乡亲们纷纷应和。
　　好不容易离了人，沈玉昀才抽出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也太热情了些。”
　　即使来到农村半年多，他也算慢慢适应了这乡野的一切，但唯独就是热情似火这一点，常常闹得他浑身不自在。倒不是他端着架子，抹不开面子，而是实在是十几年的诗书礼仪教导，可是深刻得进了骨子里，哪能片刻改过来，实在是没办法像秦溯他们那样，什么荤话浑话，一股子脑儿都能说出来。
　　“溯哥哥，沈哥哥——”杨乐瞧见相携而来的两人，忙跑上去，欢喜道，“哥哥怎么来了，我这就去找哥哥！”
　　说罢，哒哒得往屋子里跑，还急着喊他哥哥杨欢。
　　沈玉昀被他两个哥哥弄得云里雾里，倒是马上反应过来，顿时乐不可支，人小鬼大，却也古灵精怪，惹人喜爱。
　　要是他和秦溯的孩子也这样——打住！沈玉昀连忙回神，怎么回事，还未成亲呢，他就在想这八字还未一撇的事了，真是……
　　“想什么呢，脸上都快冒气了！”秦溯宠溺地瞧着熟透了的沈玉昀，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样子，但是从他平日里性子也可推知一二，定是想到了什么发乎情止于礼的好事！
　　“你管我想什么！”沈玉昀恼羞成怒，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诶，阿昀——”秦溯不罢休，还要缠着他，偏要让他说道说道。
　　“小昀，你怎么来了！”杨欢听见了弟弟的喊声，忙从屋里赶出来，正巧拉住沈玉昀，亲切道。
　　“檀月说哥哥有事找我，我怕是什么要紧事，就连忙连询问一二。”沈玉昀也不隐瞒，担忧的问，“哥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帮忙。”
　　他心里早就把杨欢当亲哥哥看待了，诚意十足。
　　秦溯也在一边搭话，“是啊，欢哥儿若是有事，我一定鼎力相助，再不济，还有我哥呢！”
　　杨乐在一边听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儿地朝杨欢挤眉弄眼。
　　杨欢被逗地耳根子发红，啐他一眼，才不好意思道，“哪有什么难处，只不过小秋娘子告诉了我一件大事，她害怕被人报复，且这事还和昀哥儿有些关系，这才火急火燎地来找你们。”
　　说完，杨欢领着人进门，然后将小秋娘子告知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
　　秦溯听完，毫不意外。这主角攻要想替真正的主角受沈玉昀出气，自然不会放过李氏一家。说什么是李安安派来的人，不过是找个由头罢了。李安安要真是有这么大的本事，那还会用那下作手段，奸污沈玉昀，再引诱秦溯？直接雇了杀手，打杀了沈玉昀不就行了？哪会费这么大的周折。
　　“这李安安，还真是阴魂不散！”沈玉昀脸色铁青，李家确实恶心了他很久，但是他和秦婶子他们相处久了，却也打听出不少往事。李家待李安安和他，还真是天差地别，心眼都偏到北海去了，哪有半点亏待？
　　真是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混账！
　　秦溯一听沈玉昀这话，就知道他并不知道此事为四皇子所为，想到杨欢在场，他也不好多说，只跟着附和了一句“李家从根子里坏了，李安安养在李家多年，能学到什么好？不过是有样学样，你莫要为了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
　　沈玉昀这才脸色好看了一点，对着杨欢道，“你抽空告诉小秋娘子，这事绝不会牵扯到她的身上，那些人既是侯府来的，收拾了李家一顿，就会回京了，绝不会逗留。让她只管放宽心，日子该怎样过还是怎样过。”
　　沈玉昀虽然奇怪，侯府怎么会放任李安安如此欺辱往日养父母，但即便如此，他也能猜到，这一番殴打已是极限，若是闹大了，李安安落得个忘恩负义的坏名声是小，侯府被人说是仗势欺人，坏了规矩才是大事。
　　所以，无论如何，这事情只会暗中动手，绝不会牵连旁人。
　　秦溯跟着点头，四皇子有心为沈玉昀出气，顺便恶心一下李安安，打着李安安的名头，自然也不会把人打死了，所以他也毫不在意，李家人吃亏受罪，干他何事？
　　“行，得了你们的一句准话，我便放下心了，待会我就去告诉小秋娘子，让她宽心。”
　　杨欢轻舒一口气，眼中担忧消失，开心道。他一个乡下哥儿，没什么见识，单是照顾爹么，抚养幼弟，就已经快要耗干了心血，若是在牵扯到京城贵人的是非，便真是要命了！
　　“那我们也不打扰了，有空你就来我家多坐坐。”沈玉昀起身，拉着杨欢的手道。
　　“那是自然。”杨欢也爽快，想到两人即将成婚，更是欢喜，“成亲那日，我可是要来送嫁的！”他虽然和沈玉昀刚认识不久，但是两人兴趣相投，倒也十分合拍，沈玉昀更是直接请了他来送嫁，就足足说明两人的情分。
　　“哈哈哈——”沈玉昀红脸，秦溯哈哈大笑，十分开心。
　　送走了秦溯和沈玉昀，杨欢心中也放下了事，端着药去了爹么的屋子。
　　他爹么瘫痪在床多年，虽然他和杨乐照顾的仔细，但终究是穷苦人家，早早就瘦成了一副骨架子，眉眼之间，是极重的青灰死气。
　　“咳咳……刚刚你和谁说话呢，好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杨爹么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地问道。
　　他身子破败，拖着这么一副病躯，只能是连累两个孩子。若是早几年，他一定绝食自尽，绝不苟活，但偏偏拖到现在，杨欢已经快要二十了，若是他死了，少不得要守孝三年，到时候免不了被官配的命运，那才是将杨欢推进了火坑。所以现在，他吊着一口气，就等着杨欢赶紧订了人家，这样也好去见九泉之下的杨爹。
　　“一个下河村来的朋友。”杨欢扶着杨爹么起身，他怕爹么病中无聊，经常将村中的闲事趣事讲给他听，宽慰一二。
　　杨爹么不再多说，杨欢结交的朋友都是定好的，这些年来除了那个周清，其他的，那个不是善良宽厚的，他相信杨欢的眼光。
　　“我眼瞧着越发不好了，咳咳，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兄弟。你二弟虽小，但是好歹是个汉子，左不过和狗抢食，总能过活，咳咳——就是你，怎生是个哥儿，这个世道，没个依靠，可怎么办啊！咳咳——”
　　杨爹么想到伤心处，不能自已，连着咳嗽了好几次，才把话讲完。
　　“爹么……”杨欢眼眶一红，不知该如何劝慰，他心知爹么说的话都是事实，却也无可奈何。
　　“爹么放心吧，过不了多久，哥哥就能嫁出去了！”杨乐趴在杨爹么怀中，笑嘻嘻道。
　　“真的，哪家的汉子，你们也不告诉我？咳咳——”一时激动，杨爹么竟有些痉挛，双腿不停在床上踢踹，心口也越发喘不过气来，快要撅了过去。
　　两人连忙按着他的腿，给他顺气，安抚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就是今天来的，那秦家的大哥，名唤秦源，不仅人品好，还是个极有本事的！”杨乐见杨爹么恢复了正常，连忙说道。
　　“真的？”杨爹么不可置信，儿子虽然样样都好，就是性子木讷了一些，再加上曾被人退婚，年纪也大了，他们家又是这个情况，要想找着一门好亲事，真的是不容易。
　　老实讲，他几乎已经放弃了找个乘龙快婿的念头，只想着儿子能有个依靠，不至于沦为奴隶，就谢天谢地了。乍然听见杨乐讲到这些，还颇有些不可置信，觉得都是他俩用来蒙骗自己的。
　　“嗯……”杨欢几不可闻的应了声，然后垂下脑袋，掩饰住自己泛红的脸颊。秦大哥……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好好，那就好！”杨爹么大笑，杨欢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只要儿子有了依靠，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离了杨家，一路上，沈玉昀瞧着秦溯心事重重，也不敢多闻，等回到了家，关上了门，这才忍不住问道，“阿溯，你怎么了？”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秦溯猜出是四皇子为沈玉昀出气后，吃了一大缸子的陈年老醋，差点没把自己酸死，还不好告诉沈玉昀，这事是四皇子干的，不然平白让四皇子在沈玉昀这里长了脸，那才是没地哭去。
　　“没什么，只是想到我俩即将成婚，颇有些恍然如世的感觉。”秦溯轻笑，将人搂在怀里，摸着那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开怀道，“我从来没有一刻是这样的开心，仿佛奔波久了的旅人终于找着了归途。”
　　沈玉昀耳根发红，秦溯最近的甜言蜜语越来越多，他都快要招架不住了，只能把身子埋得更紧了些。
　　“我都有些等不及了，真希望成亲那日快快到来，免得让我受这相思之苦。”
　　沈玉昀听得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他们天□□夕相对，哪来的相思之苦，只不过他也不揭穿，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小欢喜，“我也想快点成亲……”
　　只要成了亲，他就是秦溯名正言顺的夫郎了，在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俩分开了。
　　“阿溯，我问你，你可要老实回答我。”沈玉昀突然从他怀里钻出来，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问道，“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啊？不要说那些容貌学识的，我都听腻了！”
　　秦溯绞尽脑汁，在沈玉昀期待地目光中，闭上眼睛，硬着头皮道:
　　“我就是馋你的身子！”
　　“啊——轻点，阿昀你轻点！”
　　院子中正在剪花的檀月翻了一个白眼，得，老爷又在作死的逗公子了！真是的，都快成亲了，两人还和个孩子一样！真真是让人不省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找工作，累得要死，更文也断了，对不起一直追文的小天使，么么哒＾3＾感谢在2019-11-15 18:59:50~2019-11-18 21:3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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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成亲（上）
　　农历十月初十, 宜嫁娶。
　　正是此日, 天朗气清, 万里无云, 一片风光明媚。远看青山如黛, 树林阴翳, 鸟语花香, 青枝叠翠，近看枫叶似火, 秋菊茂盛, 红绿交辉，黄白明媚。
　　真真是天好景好日子好！
　　今日是清河村的大日子, 原因无他, 正是清河村头号人物, 秦家秦溯迎娶新郎的好日子！
　　秦家早几日广发喜帖，准备宴请宾客, 及至乔迁之喜后，村里村外都知秦家财大气粗, 家底丰厚，流水宴席上面，肉菜不下五个，青菜更是吃够管饱，如此，秦家娶亲，便是宾客满棚, 人声鼎沸。
　　“方婶子，方婶子，韭菜呢，一早掐好的的韭菜呢？厨房忙着用哩！”厨房中王婶子伸出一个头，大声吆喝，宾客太多，厨房从昨日开始就在备菜，即便如此，也是脚不沾地，忙到了现在。
　　“在哩，在哩！”方婶子连忙回声，扭头就扯着嗓子喊道，“花儿，小花儿，快把韭菜端到厨房里去！”
　　“诶——来了，来了！欢哥哥，面粉揉快点，急着用啊。”小花提着掐好的两大把韭菜，飞快地往厨房跑去，还不忘回头提醒杨欢，感觉把面团揉好了。
　　“我来我来，哥哥快去偏房帮昀哥哥梳妆去，里面怕是更加忙不过来。”杨乐挤开揉面的杨欢，人小鬼大，笑嘻嘻道。
　　杨欢点头，此刻也不好推脱，忙对着几个大婶子告罪几声，匆匆往厢房去了。
　　沈玉昀与李家彻底闹翻，李家得了秦家银子，已经算是将沈玉昀卖给秦家，自然是不可能再从李家出嫁。即便是这场婚礼，也是秦家看重沈玉昀，这才大办的，不然依着周朝的规矩，秦溯完全是可以直接睡了沈玉昀的。
　　却说厢房里面，沈玉昀正被檀月和秦婶子帮忙穿着嫁衣。檀月是伺候他的贴身小侍，伺候他乃是天经地义，秦婶子作为秦家这边的内里长辈，依着规矩习俗，帮忙也是免不了的。
　　“快些快些，别耽误了好日子！”秦婶子指挥着檀月，将外面衣架上面搭着的内衬拿了过来，不由分说，便往沈玉昀身上套。
　　沈玉昀任由他们摆弄，红着脸心中十分懊恼，若不是昨晚心情激动，久久无法平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何至于一夜未眠，今早将将睡下，却是起的迟了。
　　檀月捧着外衫，忙交给秦婶子，一面急着又去拿面服。
　　乡下成亲，哪有那么多的规矩讲究，能有一件红布衣服就算是极体面的了，更别说沈玉昀这种，精心准备了一月有余，里里外外要套三层的嫁衣。即便如此，檀月却依旧觉得委屈了他家公子，要知道，在侯府，公子可是自十岁起便开始绣制嫁衣，及至出嫁，可是要里穿外套七层，显示金贵华美，才能罢休，哪像这般简单。不过他也明白，公子这样，已经是天大的体面排场，故此也十分尽心尽力，恭敬地听候吩咐。
　　“哎呦，欢哥儿，你可算来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来看看昀哥儿这衣服，是不是美得很！”
　　秦婶子方才给沈玉昀穿上嫁衣，理整理整，一抬头就瞧见推门进来的杨欢，连忙将人拉过去，要他评论。
　　杨欢登时进来，就已经惊愣住，他早知沈玉昀美得不可方物，现在这么一看，更加觉得是天上仙人下凡，全身不俗。
　　只见沈玉昀身着红色锦绣团簇嫁衣，褂面中央绣着双色鸳鸯锦纹，生动灵巧，鸳鸯上浮金色荧光腾云，和气秀美，偏不至此，两只鸳鸯身后，朵朵牡丹芙蓉争相绽放，一粉一橙，彷如真花吐蕊，能闻香气扑鼻。
　　吉服外罩着一层红杉，修剪腰身，却偏显着纤纤小腰不足一握，令人遐想。哥儿姐儿出嫁大体相同，里面吉服相同，就只哥儿多上一层红杉，更添一分写意风流，俊美潇洒。
　　沈玉昀身材颀长，亭亭玉立，面若三月桃花，娇艳欲滴，眼似中秋水月，一汪柔光，碧波荡漾，醉人心弦，唇如施脂，中红一点，更衬得他面白如玉，冰肌玉骨。
　　“我以前只以为你是京中贵人，却原来是我眼拙，这哪是什么贵人，这明明就是天上的郎君下凡渡劫来的！”杨欢忍下心中的羡慕，眼前人儿金光闪闪，亮的他睁不开眼，只捡了一堆的好话往他身上去夸。
　　“欢哥儿说的不错，戏文子里只说天上的美人叫做神仙妃子，那天上的哥儿岂不是昀哥儿这样，叫做神仙君子？”
　　“哈哈哈哈——两位快别打趣我家公子了，什么神仙君子，还真没这种说法，不过我倒是觉得，公子如今的模样，恰是平日天上清朗月，出嫁人间富贵花！”檀月笑嘻嘻地让羞得缩成一团的沈玉昀坐下，帮他束发。
　　“是这个理，还是檀月有文化，果然跟着昀哥儿，就是见识不俗。”秦婶子拍拍手，乐不可支。
　　“早听见你们在屋子里笑成了一团，有什么笑话，还不快给我讲讲。”
　　却是张哥么，也就是今日的福生郎君，头戴红色福字木梳，推门而入，笑眯眯道。
　　“哎呦，郎君来了，正打趣昀哥儿呢，你来的正是时候，也一起说些喜庆话，添添热闹。”秦婶子赶紧将人拉过来，热络道。
　　福生郎君一听，捂嘴只笑，“快别折腾这孩子了，没看着都要羞到地缝里去了嘛！今日合该大喜，早早为他梳妆打扮完毕，让溯娃子来背，迎了宾客，早入洞房才对！”
　　“哥么！”做了半天鹌鹑的沈玉昀，终是忍不住红着脸出声，羞得不能自已，原本还以为福生郎君来了，自己就解脱了，竟不想郎君说起闺中密话来，更加的直白露骨。
　　“哈哈哈——”房中又是一番哄笑不提。
　　“大喜，大喜啊！恭喜四堂弟了！”秦和拍了一把秦溯的肩膀，拱手作揖。
　　“同喜同喜。”秦溯连忙回礼，他一早站在门外，迎接宾客脸都要笑僵了，可偏偏这成亲大事，事关自己，不能像搬房那日一般躲懒，只能自己杵在门前，一个一个迎接。
　　“好个溯娃子，秦家里面，倒是你最先有了小家！”秦四伯爷大喝一声，声音虽大，却十分高兴，至于秦源成亲休妻，被他滤过不算，就直接算是秦溯率先成家。
　　秦源一愣，连忙笑哈哈的拱手，“四伯爷莫急，平哥和哥年少有为，一表人才，今年肯定能给您娶一门端正勤快的好儿媳。”
　　“说起年少有为，一表人才，下河村有谁比得过你？现在你可是咱村里的头一份，正正经经的榜样，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村长一家正好听见他们闲聊，递了礼，接话道。
　　现如今，谁在村里最有脸面，除了他这个村长，便是秦家两兄弟了！说起秦家两兄弟，又是秦溯这个能打虎能杀熊的汉子最有本事！若不是沈玉昀本人模样出众，性子又好，兼之秦溯对他言听计从，当做眼珠子一般，早不知多少人打听说媒了，门槛怕是都要踏破。
　　“哈哈，还靠村长提携。”秦溯故意摸摸头，一脸憨厚老实模样。
　　可他却不知，早在周家闹事之后，在村长眼里，他那层憨厚皮一点都没剩，只留下腹黑深沉的印象。
　　“行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了，快去接待其他人吧！”村长发话，一堆人便散了，独留秦溯一个，继续老老实实的迎客。
　　“溯大哥，溯大哥——”赵庄和齐山一同前来，他俩是秦溯的好兄弟，又靠秦溯帮衬，有了不少家底，对他自是亲厚恭敬。
　　“来了！”秦溯连忙上前，心中一热，比起那些不怎么交谈的长辈叔伯，这些一起相处的兄弟自然更加热情真心些，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明显一些。
　　“你成亲我们肯定要来啊。”赵庄笑嘻嘻道。他围着秦溯转了一圈，眼里尽是惊叹，“溯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那个贵人的遗落在外的儿子，瞧瞧这身气质，简直就是世家公子，风流少爷。”
　　也无怪赵庄齐山惊艳，便是秦源今日一早看了秦溯，也是大吃一惊，愣愣的不敢相信。
　　秦溯面相本就不错，他从小不说锦衣玉食，也算娇养长大，未曾干过什么粗活，自然皮肤白嫩了一些，这段时间，异能逐渐恢复，他恍然发现，如今这张脸慢慢正在像前世靠齐。前世的秦溯外表俊美，眉眼锋利，一张明星脸，不知迷倒了多少白富美，如今这张面皮承了前世七八分模样，少了三分风流邪肆，多了几分正义凛然，很是唬人。
　　他又长期身居高位，举手投足之间，威严毕现，大家风范，更加令人心生向往，佩服不已。
　　“去你的，咱俩从小一块长大，我是不是秦家的种，你还不明白！”秦溯在赵庄头上一拍，笑骂道。
　　“哈哈，溯大哥，他那是眼盲心亮，贼精着呢！”齐山在一旁煽风点火，谁让这小子又在他娘面前炫耀方小花了，让他娘又开始念叨起他的婚事。
　　“齐大山，你又说我坏话！”两人相互打闹着进屋吃酒，也未多耽搁秦溯。
　　秦溯迎了半天，估摸着该来的宾客都差不多了，便径自去了后院，准备背沈玉昀出门。
　　大周朝婚庆规矩复杂，不过好在他们都在乡间，又情况复杂，便只需摆好了酒席，由新郎官背着新郎君出门，在众人面前晃荡一圈，得了吉利话，拜见了祖宗长辈即可。
　　秦溯到时，沈玉昀正被福生郎君梳头。
　　福生郎君取下自己头上的福字木梳，仔细给他梳着秀发，并朗声道:“一梳梳到发尾 ，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 五梳和顺翁娌，六梳福临家地，七梳吉逢祸避 ，八梳一本万利， 九梳乐膳百味，十梳百无禁忌。”
　　十梳完毕，沈玉昀起身郑重一拜，便被檀月扶着，往门外走去。
　　东门一开，秦溯迎风而立，红衣纷飞，一双手以递到沈玉昀面前。
　　沈玉昀脸上顿时红云升腾，喜不自胜，一双含情美目倒是先雾霭蒙蒙。
　　“夫郎可愿将终生托付于我？”秦溯见沈玉昀美目含泪，心中滚烫，无比慰贴，真诚道。
　　沈玉昀不发一言，只愣愣地盯着秦溯瞧，直把一旁的檀月急得满头大汗，恨不能上前推他一把，让他醒神。
　　“好……”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个字，与他十指相握。
　　秦溯与他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沈玉昀被秦溯背上了背，听到自己心口砰砰跳动，感受到身下结实可靠的身躯后，才恍然如梦，他与秦溯相识，便是他背着他一同逃难，逃难之路一眼望不到头，可是却也无比短暂，如今两人成亲，夫夫一体，前往正堂的路一眼望尽，但这条路却是他的一辈子，他的一生，他必和他相互扶持，白头到老。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我回来了，小天使们你们好！
　　溯娃子终于娶亲了，这几日看同期，发觉同床好友基本一本小说最多两月完结，而我拖拖拉拉竟然才写到一半，深感惭愧，故发奋自省，我……努力加更！先写一章，明天再来！感谢在2019-11-18 21:39:24~2019-11-22 23:1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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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成亲（下）
　　“新人来了, 新人来了——”喜婆放声大喊, 连连对着院子里的宾客大叫。
　　“哈哈哈, 溯娃子背着昀哥儿来了, 兄弟姐妹们快准备着撒钱哟！”人群之中, 离得最近的秦平大喊, 远远看见两人慢慢走来, 顾不得许多，抓起旁边盘子里的铜板儿就是一撒。
　　“来了来了, 富贵临门, 早生贵子！”秦和也不敢落后，抓起盘子里的桂圆花生, 啪啪啪地就往秦溯他们头上丢过去。
　　“新人忙, 来拜堂, 过了房，就当娘……”一群垂髻小儿穿着花花绿绿的小衣裳, 拍着小手，嘻嘻哈哈在人群中穿梭。他们遇着人也不害怕, 反而一窝蜂的围着秦溯两人讨赏，哄抢着去捡地上的铜板儿糖果。
　　沈玉昀羞得满脸通红，恰如初春海棠，迎风绽放。他不敢去看四周坐满的宾客，哥儿出嫁当日，取掉了面上轻纱，便示做嫁为人夫, 不在是闺中郎君。
　　一路上，鞭炮声，嬉闹声，吆喝声，哄笑声不绝于耳，扰的他心口滚烫，又酸又甜。
　　“好阿昀，过了这个火盆，你就是我秦溯的夫郎了。”秦溯稳重的声音突然清楚的传入沈玉昀耳中，沈玉昀脸色羞红，声音低若蚊吟，却坚定不移，“嗯，我与夫君必定携手并进，风雨同舟。”
　　秦溯闻言，也是闹了一个大红脸，瞧着四周羡慕起哄的眼神，心中稍定。他漂泊两世，实至今日，他便再也不是一个人了，继儿子兄弟之后，他有了新的身份——丈夫！
　　一团碳火烧的红红旺旺，被装在铜盆里面，铜盆四周都被贴满了喜字，就连往正堂去的路上也贴上了喜字，等着秦溯待会儿一脚一印踩上去。
　　“新郎跨火盆，吉祥如意——”喜婆尖声大喊，头顶的红花一颤一颤，可想而知费了多大力气。
　　秦溯咧嘴大笑，一时豪气冲天，长腿笔直，抬脚跨过火盆，踩着地上贴的喜字，一步一个脚印，来到正堂前面，轻轻将沈玉昀放了下来。
　　沈玉昀落地，秦溯一把扶住他，与他相视一笑。
　　沈玉昀面上发红，从今天起床到现在，就没有一刻儿是不害羞的，四周宾客声音骤起，竟全是各种哄闹调戏他们小夫夫的话！
　　“快看快看，新夫郎羞得像个红螃蟹——”
　　“哎呀，这昀哥儿居然长得这般好看，难怪把秦溯迷得五迷三道的，是我我也乐得找不着北。”
　　“还是我说，这秦溯是真有本事啊，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以后两人还有的福享受呢！”
　　“真真是天造地设的璧人一对，看他们小俩口站在一起，汉子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哥儿闭月羞花温柔娴静，真是般配啊！”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众人七嘴八舌，一直打量议论着两人，等外间鞭炮一放，更加热闹起来。
　　“新人入门——”喜婆再次高声大喊。
　　秦溯轻笑，伸手牵着沈玉昀，与他一起跨过门槛，进了正堂。
　　沈玉昀心中一热，门槛随低，却也是秦家的门槛，他这一脚迈进，便真的是秦溯名正言顺，板上钉钉的夫郎了！
　　正堂之上，早已摆好了秦溯父母的灵牌，俱因他双亲不在，便只是灵牌受礼。
　　秦源端坐在左边的椅子上，腰杆挺直，正襟危坐。两新人一进来，他便忍不住热泪盈眶，心中大舒一口气。攀扯这么多年，秦溯娶亲，他这个做哥哥的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毫无愧疚的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祖宗了。
　　“一拜天地——”
　　秦溯与沈玉昀一躬身，感谢天命缘分，让他俩相知相识，如今更有机会携手一生，白头到老。
　　尤其是秦溯，他自末世而来，穿进这荒诞的书文之中，能与沈玉昀结缘，何其有幸！
　　若不是新的世界意志苏醒，此间世人还如提线木偶，任人折腾，更别说他和沈玉昀这美满姻缘！
　　“二拜高堂——”
　　喜婆再次话落，秦溯与沈玉昀俱掀起衣摆，对着上首灵牌叩首，行过大礼之后，两人再次对着旁边的秦源俯首叩拜，没有一丝不满与懈怠。
　　“好——好——”秦源眼眶酸涩，抹了一把热泪，连忙放下茶盏，将两人扶起来，拍拍秦溯的肩膀，感慨道，“当年追着我屁股后面要奶吃的溯儿已经长大啦，如今比哥哥还要高出一个头了。好啊，好啊……”
　　“大哥——”秦溯心口微酸，仿佛被塞了一桶陈年老醋，说不出的心酸复杂，他受原身影响，又和秦源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秦源这个大哥，亦兄亦父，掏心掏肝。
　　秦源摆手，示意他莫说话，只是忍着心里的难受，沉声叮嘱道，“既然已经成亲，你便已经长大了，你是家中顶梁，昀哥儿依仗你而生，以后若是有了孩子，更是一家之主，切不可像往日那般不着调，没了男人气度与责任！你夫夫二人，定要相敬如宾，琴瑟和鸣，才不负我秦家祖宗！”
　　“弟弟谨遵大哥教诲！”秦溯与沈玉昀连忙点头，一脸真诚，就差对他赌咒发誓。
　　秦源喜不自胜，乃至于比两个小夫夫还要激动，眼泪汪汪，摸着心口，从中拿出一张薄纸，递给秦溯，直接道，“我俩逃难而来，家中积蓄早已消耗殆尽，好不容易攒了一点闲钱，如今盖房，你又娶亲，也没剩下多少，我思来想去，你既然有了自己的小家，日后我也定会续弦，虽然我俩手足情深，生死与共，但是难保妯娌不合，到时候反而伤了兄弟情分……”
　　“大哥——”秦溯一听这话，忙觉得不好，当即打断道，“秦家就剩下我们两人，哥哥这样说话，岂不是诛心之言！”
　　沈玉昀也是急得脸色发白，秦源口中妯娌失和，不正是担心他以后容不下新嫂子吗？可他沈玉昀岂是那种小人，怎么起那般龌龊心思！
　　“不不不——”秦源摆手，却是心意已定，实在是李氏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他那是怕沈玉昀容不下人，他是怕自己这一家，拖累了弟弟两个，那才是罪过。
　　“亲戚之间，远香近臭，你俩也不要争辩了，我心意已决，这是我早已办好的户籍书，从此以后，秦氏分家，秦溯令立门户！”
　　“大哥——”秦溯此时才是真真的惊诧万分，他实在是想不到大婚之日秦源会来这么一出，他早已把秦源当成了真的秦大哥，哪里受得了与他分家，更别说这可是在古代啊？虽然他俩父母早逝，但正因如此，可不更得守望相助，互相扶持吗？
　　秦溯与沈玉昀急得直接跪下，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前来吃酒的宾客，也是一脸震惊，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忍不住纷纷劝他。
　　“大源啊，好端端的，分什么家啊，你哥俩感情这么好，怎么能分家呢？”
　　“是啊大源哥，别人不知道，我们一个村里的还能不知道吗？秦溯可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究竟出了什么事，闹得要分家啊！”
　　“大源，冷静一点，你秦家子孙凋零，就你们两兄弟了，分了家，以后出了事找谁帮衬啊！”
　　乡亲们七嘴八舌，都急得嘴上起泡，恨不得上去揪着他出门，免得他猪油蒙了心，就想着分家。
　　秦源轻轻一笑，朝着正堂外面的乡亲们拱手，朗声道，“感谢各位乡亲们好意，这事是我左思右想之后，方才下定的决断，村长也是知晓的。”
　　他微微垂首，将秦溯与沈玉昀扶起，说道，“我问你，若是我出了事，你可会四处说情，替我帮衬？”
　　“那是自然！”秦溯拍着胸脯道。
　　“那小昀，以后你俩有了孩子，可会让他孝敬于我，承欢膝下？”
　　“大哥亦兄亦父，别说是我俩的孩子，就是我们夫夫也合该孝敬大哥。”沈玉昀也赶紧出声，表明心迹。
　　“这不就成了，只是让你俩另起一户，兄弟之间，血脉相连，岂是一纸文书可以斩断的。我们以前过得什么日子，日后还是过什么日子，只不过钱财外物这些，两家分开入户，若有剩余，在入公账，这不是为你俩考虑，而是你俩的孩子明白吗？”
　　秦溯沉声，面色严肃。古往今来，多少兄弟阋墙，可不都是为了钱财嘛，他可以保证自己不对秦溯一家的钱财动心，却无法保证以后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儿子不对他们动心。秦溯的本事，如今他也看明白，潜龙在渊，一朝飞天，岂能让自己这一家拖了后腿！既然秦溯还念着情分，他便亲自帮他绝了后患。
　　秦源这么一说，大堂之上顿时寂静一片，针落可闻。
　　围观的乡亲们是想起李氏和秦溯之间的龌龊，可不就是因为害怕秦溯觊觎秦源的家产，提前为她的儿子谋划嘛，推己及人，秦源定是想到秦溯，如今秦溯更加发达，如不分家，难保以后秦源的妻子再动念头，如此一来，便永绝后患。
　　而秦溯却是不单单想到这些，他想起昨日秦源拉着他的手，告诉他，说他是未长成的猛虎，只等着一朝长大，威慑四方。
　　秦源定是猜出了什么，怕他这边拖累他们一家，这才急急在众人面前分户，如此一来，秦源既能帮衬着他，又能隔绝隐患，让他不必顾虑自己与他的兄弟情分，安心办事。
　　如此长兄，平生有幸！
　　秦溯终是忍不住眼眶一红，哑声道，“溯，叩谢哥哥大恩！”说罢，竟是和沈玉昀一起三跪九拜，久久没有起身。
　　“好了好了，大老爷处理完了事情，要准备送新郎君入洞房了！”喜婆见事情完毕，忙出来打着圆场，活络气氛。
　　“入洞房，入洞房——”小孩子早忍不住，见有人出头，便一个接一个的在人群中穿梭，拍手嬉闹。
　　“是嘞，送昀哥儿入洞房，大家快来吃酒哩——”乡亲们振臂高和，一个个激动地面色发红，倒是比沈玉昀脸上地妆容更加红润。
　　杨欢檀月扶着沈玉昀入了洞房，也一起出来吃酒。出来时，满满当当几十桌的酒席已经坐满了人，正是人声鼎沸，喜气冲天。
　　秦溯一个接着一个前去敬酒，他再是厉害，也架不住几十桌的人来灌酒，直喝得脚步虚浮，浑身发软，暮色降临！
　　是夜，月朗星稀，怕是月儿云儿也料到了战况激烈，不敢现身。
　　昀哥儿眼里是止不住的柔情蜜意，溯汉子也是情难自禁，正是说不完的郎情妾意，采不完的花枝蕊蜜！
　　那一番境况，正是狂风吹不散连理枝，霹雳打不散痴鸳鸯！
　　这两人生生死死相纠缠，烈火焚身不罢休！
　　自有歪诗一首:
　　春雨眷眷，春意如酒。
　　蜂飞蝶舞，落红成阵。
　　狂风席卷，花枝摇曳。
　　雷鸣电闪，云歇雨收。
　　又云:春潮带雨晚来急，夜短情长耕田忙。【注】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终于成亲了，事业线马上安排！
　　亲密戏份哪里，是我最近看的一本同人文里面的描写，这里就偷懒了一下。主要是白狗子实在是没文化，写不出脖子以下不被和谐的句子段子，只能如此，大家体谅一下，若不如此，我就只能写“一室旖旎，第二天……”（摊手）
　　未免有打广告的嫌疑，我就不说那本小说的名字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3＾感谢在2019-11-22 23:16:15~2019-11-23 17:4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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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楠竹嫩笋
　　一连几日, 东房里面婉转吟唱, 满室娇音。哪怕是身为过来人的秦源, 也被臊得不好意思, 更别说还未许人的檀月, 早早地离了东房, 跟着大老爷出去做事了！
　　“唉, 二弟和小昀果真是年轻，血气方刚啊……”秦源咂咂嘴, 涨红着一张脸, 一边挖着楠竹笋，一边笑骂道。
　　“二老爷和公子新婚蜜月, 感情自然是好的。”檀月不好插嘴沈玉昀他们的房中之事, 但是调笑一两句还是可以的。再说了, 大老爷秦源是一点也没有主子架子，对他就像是小弟弟一般, 爱护的紧。
　　“哈哈哈，不说他们, 我还巴不得他俩早日给我弄一个小侄子出来哩！”秦源哈哈大笑，拿着锄头更加有力了，挖出一根嫩笋，放进背篓里面。新鲜的楠竹笋，家里的沈玉昀秦溯檀月他们都特别喜欢，用来炒肉或者腌制，味道鲜美, 还特别爽口，如今已经超过木耳，成为秦家最受欢迎的素菜。
　　檀月也是抿唇一笑，沈玉昀过得越好，他越开心，发自内心的为他家公子感到欣慰。公子说的果然不错，秦家虽然小门小户，但是待他的心却是难道真挚。
　　“大老爷，这一次弄这么多竹笋也吃不完啊，可是要拿来腌制，过年吃的？”檀月见他俩已经挖了两背篓的竹笋，有些好奇，今天出来弄得实在是太多了，家里还有存货，一口气定是吃不完的。
　　秦源摆手，耐心给他解释道，“不是，二弟要去镇上开一个吃食铺子，据他说，这嫩笋子可是好东西，极受欢迎，所以要多弄一些。待会儿我俩挖完竹笋，再去砍些青菜。”
　　“好，听大老爷的！”檀月喜上眉梢，秦溯越上进，他家公子就越有好日子过，当即喜笑颜开，面色红润的挖笋。
　　两人挖了半天，总算将带来的两个背篓填满，开开心心地往家里走。
　　“大源哥哥——”
　　秦源一愣，停下脚步，往身后一看，发现是杨乐那小子，背着一捆柴火，看见是他，正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
　　“是乐乐啊，刚刚砍柴下来？”秦源欣慰地问了一句。他心中对杨欢有意，特意了解过两兄弟，知道两人人品不错，还孝顺踏实，更加满意了。杨乐小小年纪，就知道为家里分担压力，赚钱养家，操持活计，他心中自然更加欢喜。
　　杨乐点点头，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一旁的檀月，心中有些不满。秦源可是他看好了要给他哥哥的汉子，万万不能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檀月因为脸上有伤，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涂药，但还未彻底恢复，好在哥儿未出嫁前都会带着面纱，别人也看不出他脸上的疤痕。他自幼跟在沈玉昀身边，也是经过诗礼熏陶的，所以本人自有一派温柔气质，更显得兰质蕙心，与乡间的哥儿不同。
　　杨乐心中警铃大作，他没有见过檀月，也不知道檀月是沈玉昀的小侍，只知道这人看起来和秦源同进同出，现在更是和他一起出来干活，而秦源对他也十分亲密，多有照顾，一下就让他心中不是滋味了。
　　“大源哥哥，前面就是我家了，你们挖了这么多竹笋，肯定又累又渴，去我家喝点水吧。”杨乐小眼睛一眯，计上心来，眼巴巴地邀请道。
　　檀月站在一旁不说话，秦源是他主子，他自然是听他的安排。
　　“啊？”秦源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他一点也不累啊，挖点竹笋都累的话，那他以前在码头装货，不是要累死人吗？不过这话他也不好和杨乐讲，转念一想，他不累，但是说不定檀月累了啊，去歇一会儿也是好的，正好，他可以借这个由头，给杨乐家里几颗竹笋。
　　“好吧，我们去你家休息一会儿。”秦源对他一笑，一把搂住才他腰间大小的杨乐，亲昵道。
　　“好勒！”得了秦源首肯，杨乐屁颠颠地在前面带路，心里却是左思右想，该怎么让他哥和大源哥搭上话呢，他哥再不主动一点，到手的好夫婿都被人抢走了。
　　“哥哥，你看谁来了——”杨乐一推开门，就大喊起来。他虽然人小鬼大，但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遇着了事还是会惊慌不定。
　　“谁？”杨欢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推开屋子，一眼就看见了秦源高大的身躯，正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他家院子中。
　　杨欢脸上一红，顾不得许多，赶紧回房间蒙上了面纱，心中却是恼恨，这个臭小子，好端端的怎么把人领家里来了，还不提前告知他，若是让人误会他恨嫁，那可就丢死人了！
　　秦源也十分不好意思，他本来只想去杨乐家里坐坐，能见上杨欢一面自然是好的，见不上也没事，那知不仅见着了杨欢，还是他未带上面纱的真容。
　　粉面含春，亦嗔亦怒，不说天姿国色，倒也是小家碧玉，灵巧动人！
　　“大老爷——”檀月瞧了一眼刚刚进屋的欢哥儿，再看大老爷这反应，那还能不明白其中要领，当即笑嘻嘻的开口道，“老爷可是看见了什么天仙，这么魂不守舍。”
　　“你个哥儿家，乱说什么！”秦源脸色通红，干巴巴地说他一句，便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乐天生聪慧，看见檀月和秦源互动，再听他俩对话，一下就明白是自己误会了，心里大松一口气，颇有些不好意思上前讨好道，“这位哥哥，你累不，快坐坐，我去给你倒水。”说罢，飞一般的跑到厨房，给他俩倒水。
　　檀月轻笑，也不戳破，对着躲在屋子里的欢哥儿喊道，“欢哥儿，我们客人上门，你倒是出来招待一下啊，又不会吃了你！”有他跟在秦源身边，又不是孤男寡哥，自然不怕传出什么闲话。
　　杨欢躲在屋中，两颊泛红，耳朵烫得厉害，一时踌躇不前，不知该不该出去。他明知他们是何种心思，但是心里就是羞得慌，迈不过这个坎儿。
　　“欢儿，咳咳——我听着有人来了，你怎么……咳咳……”杨欢爹么趴在床上，撑着一口气道。他家虽然只剩下两个孩子，但也不是不知规矩礼仪的人家，欢哥儿今日这是怎么了，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忘了。
　　“我……”杨欢不敢告诉他爹么，纠结了半晌，才磨磨蹭蹭地推开门，小声道，“秦大哥……”
　　秦源失笑，看着小兔子一般的杨欢，心下一叹，这天下的哥儿是不是都是一个模样，这动作，这语气，可不就是和秦溯身边的沈玉昀一样嘛！
　　“我喝口热水就走。”秦源无奈，只能妥协安慰了一句，反正他也确实是来喝口水的。
　　杨欢猛然抬头，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后，反倒更加不好意思，连忙去厨房接了杨乐的活，给两人端了一杯热水。
　　“今天我挖了不少楠竹笋，乐乐你去选几根，晚上也好添个菜。”秦源喝了一口热水，祛除心中的凉意，指挥着杨乐去挑笋子。
　　“谢谢大源哥哥。”杨乐兴高采烈地跑到他们身边，选了几根大笋子抱在怀里。
　　杨欢见他这样，也没有阻止，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何会挖这么多的竹笋，这些竹笋也不是没人吃，只不过又老又涩，难以下口，除非真是家中揭不开锅了，不然绝不会这样采摘，比起竹笋，他们到更喜欢去山里挖点野菜。
　　秦源和檀月喝了水，谢过之后，便起身离开。等两人走远后，杨乐便不满了，鼓着一张包子脸，气呼呼道，“哥哥怎么不多和秦大哥说说话，你们这样不亲近，什么时候才能成？”
　　杨欢楞然，瞪了他一眼后才柔声道，“我又不是周清那种不知羞的哥儿，岂能赶着上去找男人！”
　　发乎情止于礼，这是基本的伦理道德，他才不会那样自甘下贱。
　　“可是……”杨乐一急，眼睛一转，大声道，“你自己不把握机会，大源哥哥那么好，有的是人喜欢！你没看见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哥儿吗？反正我是发现，自昀哥哥成亲后，这个哥儿就一直和大源哥哥成双成对，形影不离。”他才不信哥哥一点也不着急！
　　杨欢脸色一白，檀月他也见过几面，温柔知礼，最主要的是和沈玉昀一起长大，情分深厚，若是真的对秦大哥有意，那……
　　“哥哥你就端着吧！”杨乐气呼呼地跑到他爹么哪里去了。他这个做弟弟操碎了心，哥哥本人一点却不在意，不怪他怒其不争。
　　杨欢心中揪紧，扶着门框，一阵失神，他一个哥儿，能争什么？
　　却说这边秦源和檀月背了竹笋回来，刚进厨房便看见秦溯居然在里面。秦溯只穿着一件中衣，背上倒是披着外袍，长发披散，被他随意拿了一个发绳绑了，在厨房里面忙碌。
　　“怎么出来了？”秦源将背篓放下，调笑道。这么快就胡闹够了，他可不信。平日里秦溯看沈玉昀的眼神，就像是饿狼见了羊，好不容易开了荤，岂会轻易放过？
　　“阿昀饿了，我出来给他煮碗面。”秦溯随意道。
　　“你呀，虽说你们还小，但是还是需要克制一下，尤其是小昀，身子弱，你可别太过分。”秦源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哥，我知道。”秦溯无奈，连连保证，待会儿伺候着沈玉昀吃了面睡下，他就要出来准备关东煮了，哪有时间胡闹。再说了，他是那种色中饿狼吗？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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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风靡全城
　　十月十五, 宁州最大的集会日子, 州府特许开市三日, 互通有无。无论是宁州本地的老百姓, 还是从四周城镇赶来的商人, 纷纷大车小车, 拖家带口, 前来参与这次一年一次的大集会。
　　而身在清河村的秦溯也不例外，早上天还没亮, 他便和秦源早早起床, 开始准备集会要用的东西。他本来打算靠着关东煮慢慢打出名气，但是上天庇佑, 居然让他赶上大集会这样的好日子。向村里打听过, 此次集会会持续十日之久, 来往富商走郎颇多，是赚钱的绝好机会！
　　“大哥, 鱼骨鱼刺我都收拾干净了，你帮忙将鱼肉剁碎, 越碎越好，记着一条大鲫鱼就要打两个鸡蛋下去。”秦溯头也不抬，挽着袖子，将三条大鲫鱼递给秦源，然后又忙着吩咐王伯，“王伯把水烧一会儿，差不多烫手后, 将前些日子准备好的竹笋，切块扔进里面焯水。”
　　“好勒！”两人连忙点头答应，忙着自己的事情。
　　“二老爷，青菜，木耳，香菇，豆腐，豆芽都洗干净了，还有红薯粉也已经泡好了。”王婶子走进厨房，和王大姐手里挎着好几个篮子，吆喝道。
　　“嗯。”秦溯点头，专注地处理着手里的肉类。他将野兔野鸡去毛，挖掉内脏，洗干净后，切成肉片，放进准备好的篮子里备用。
　　厨房里面忙得热火朝天，众人的脸上都带着明晃晃的笑意，那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东房之中，一美人倚靠在床头。他面容昳丽，脸上带着薄红，一双如水潋滟的眸子带着雨后初春的娇媚，似醒未醒。
　　“公子，喝点水缓缓。”檀月端了一杯热水，扶着沈玉昀喝下，有些担忧道，“瞧您感觉还未睡够，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沈玉昀喝了水，多少醒了神，闻言嗔他一眼，轻声道，“说的什么话，夫君他们都在厨房忙碌，我帮不上忙也就罢了，怎能去拖累他们？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从现在起，你也叫我郎君吧，毕竟，我已经是秦家的哥儿了。”
　　檀月眼珠一转，笑意盈盈，打趣道，“是是是，秦郎君——”
　　沈玉昀脸色爆红，嗔他一眼，羞得无地自容。他和秦溯成亲后，两人本就情投意合，干柴烈火，整整胡闹了几日，偏偏屋子里的人都给知道了，搞得他现在都没脸见人了！昨天好不容易鼓着勇气出了门，遇上了大哥，大哥劝诫的话一句没说，倒是盯着他的肚子问了一句“啥时候能抱上白白胖胖的小侄子？”当即羞得他跑回了屋子，连晚饭都是秦溯送进来的，然后又是胡闹一夜。
　　“快帮我梳洗吧，今日可是我们吃食打响名号的第一天，一定要早早的去抢一个好位置！”沈玉昀催他，连忙穿鞋下床，收拾自己。
　　“是，大老爷和二老爷都在厨房忙呢，您不用着急。”檀月轻笑，立刻上前给他披上衣服，服侍他梳洗。等他梳洗完毕，吃了早饭，秦溯他们也准备完毕，雇了两辆牛车，准备出发。
　　咯咯咯——公鸡啼鸣，天光破晓，天边透出第一抹红光，秋风飒爽，看样子今天是个极好的天气。
　　“夫君，这关东煮真的能吸引人吗？”沈玉昀窝在秦溯的怀中，盯着路上稀稀散散的人群，好奇道。人流之大，是他这半年来见过的最多的一次，就是不知州府该是如何的热闹。
　　“那是自然，你们不是吃过吗？我们这东西啊，就是卖一个稀奇，然后打出名头，连着推销其他吃食。”秦溯自信一笑，将心中想法娓娓道来。本来还打算一步一步慢慢来的，既然老天都站在他这一边，他当然要好好利用利用。
　　“我观这关东煮也并不是多么隐秘，若是有心要学习，怕是不出几日就会被人偷师了去。”沈玉昀秀眉微蹙，有些不放心道。
　　秦溯点头，赞成沈玉昀的说法，不过，他也并不打算靠着关东煮能赚多少钱，最重要的是名气。而且，他亲自调制出来的香料酱料，岂是那些个厨子可以比拟的？说句不好听的，有些香料，现在这个朝代根本就未出现过，他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焉能没有胜算？
　　“你放心吧，这关东煮只是第一步，我后面还有成算，说过让你做首富主夫，就定不会食言。”秦溯安抚地捏捏他光滑细嫩的小手，很是感慨，这小手，还真是嫩得就跟豆腐一般，也不知阿昀用过什么护手霜没有。
　　两车人向着西市而去，大周朝素有东贵西贱的说法，士农工商，士子学士排第一，东边领头的就是书院，权贵读书人的住所，西边开市，来往商人农户全部聚集于此，人多物广，反而更多了烟火气息。
　　此刻时辰还早，还未彻底开市，离得远的父老乡亲，商人游民还未赶来，集市有些冷清。但看三两成群，聚在一团聊天的农户，亦或是忙里忙外，收拾场地的摊主，都不难发现，他们脸上带着兴奋激动地笑意，眼神里透出的是大干一场的豪气。毕竟，过了此次大集市，就是腊八，而腊八一过，就要过年，这几天可是能不能挣过年钱的大日子。
　　秦溯和秦源收拾完毕，将早就准备好的素菜荤菜篮子放在运来的长条板凳上面，又抬下关东煮小木车，有条不紊地安装完毕。
　　他们一行人，汉子高大英俊，哥儿温柔貌美，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此刻拿出的木车更是造型怪异，十分惹眼，当即就有旁边的摊主好奇道，“几位大哥，你们这木车是干什么的呀？看着也不像是玩具。”
　　其实也不能说是木车，木柜还差不多，被凿空了上面，露出十几个圆孔，下面放着暗板，看不真切。摊主刚刚问完，就见其中一个汉子拿了一个篮子往暗板里面倒东西，不看还好，一看吓人一跳，你道是什么，居然是烧好的木炭！
　　“诶，你这小伙子，干嘛把木炭往木柜子里倒啊，你该不会是要当街纵火吧！”对面的一个婶子大惊失色，指着他手里的木炭，痛心疾首，“那么多好碳火，留着过冬多好啊。”木炭这东西，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就是个奢侈品，冬日里能有一些干柴取暖就不错了，竟然还有人把烧好的木炭这么浪费的。果真是年轻人不懂天高地厚，一点也不知道节俭。
　　“这位婶子，你别担心，夫君并未有纵火的想法，而是我们这吃食正好要用上火罢了。”沈玉昀上前，对着那老婶子缓缓道。他点到即止，也不说出是要卖什么吃食，反正这里吃食摊子也多，大家也都开火，只不过不会像秦溯这么用了一个模样怪异的木车。不过这样更好，人都是好奇动物，也是神秘的东西，他们越是想要一探究竟。
　　“吃食，你们要卖什么吃食啊？”有人看了一眼板凳上面放着的素菜荤菜篮子，啧啧称奇，“素的荤的都有，都可以去开小吃馆了，怎么没去租个铺子？”
　　“小本生意，不足挂齿。”秦溯拱手道。
　　众人见他们没有多说，也不在逼问，不过总是会有一两眼落在他们的木车上面，想要看个明白。还是第一次卖这样的吃食呢……
　　旭日东升，晨光微熹，来往的人群渐渐密集起来，而各家各户要摆的摊子，占的位置也都完毕，随着第一声“包子，肉包子，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各色吆喝声逐渐响起，集市也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秦溯灌满了关东煮汤汁酱料，每个格子放满小菜后，碳火也烧得旺了起来。咕噜咕噜的汤水噗嗤噗嗤冒着，格子上面白烟袅绕，一股浓郁的香气从木车上面散发，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小子，你这卖得什么？咋这么香啊！”有人停下问道，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正中央的红汤格子，惊喜道，“这是鸡肉吗？我好久没吃过肉哩！”
　　“好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对啊对啊，还是第一次见着这种吃食，稀奇，真稀奇！”
　　秦溯见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人流涌动，便心知时机已好，于是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秘制特色小吃，荤素搭配，汤汁鲜美，酸辣，麻辣，香辣，清汤红汤白汤，应有尽有，包你吃得尽兴，吃得满意！”
　　“此乃关东煮，源自一岛国，极具地方特色，再配上我家祖传秘制汤汁，味道一绝，口齿留香，荤菜三枚铜板，素菜一枚铜板，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保证比你们去饭馆酒楼吃得更加尽兴，更加满意！”
　　秦溯话落，领头的一个小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忍不住道，“当真？荤菜才三枚铜板，这么便宜，你怕是要亏本吧？”
　　“哈哈哈，说得好，我卖得就是一个实惠。实不相瞒，这些鸡肉兔肉，都是小子上山打猎而来，没有花一分钱，自然便宜。”秦溯大笑，朗声道，“小兄弟，你可是要来一份？”
　　那伙子听他这么一说，更加意动，一拍双手，立刻道，“那好，鸡肉，鱼肉，兔肉，还有这个丸子，蛋卷都给我来两份，青菜，萝卜，还有这个黑乎乎的蘑菇，也给我来三份。要香辣味的，我蜀地人，吃得够辣。”别看他个子小，但是吃得却一点也不少，点了这么多东西，还总感觉吃不够。
　　“好嘞，一共十九文钱！”秦溯爽快道，见他付钱干脆，立马卖了一个好，“您是今日的第一个顾客，就赠送您一碗我家秘制的酸辣粉吧！”
　　“酸辣粉，好啊，让我尝尝和我们蜀地相比，你这酸辣粉味道如何。”小伙子连忙点头答应。
　　围观的人群见有人第一个买关东煮，便都伸长着脖子，想要一看究竟。毕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但若是当真实惠又好吃，他们也不是舍不得那几枚铜板。
　　秦溯拿了一个竹编的大漏勺，来到木车前面，拿着筷子从格子里面加菜。众人这才发现，果然天下哪有白吃的肉，这汉子直接夹了六片兔肉，六片鸡肉，四个鱼丸，四个肉丸，两个蛋卷，外加青菜少许，蘑菇少许……虽然看着满满当当一大篓子，但是心里还是有少许的失落。
　　秦溯不理会众人，他将菜品完后，倒入一早准备的大碗中，再放入自己秘制的汤汁酱料，倾倒一勺红汤。霎时，辣香四溢，香味扑鼻，围观的人群都惊呆了！
　　“您的关东煮，请慢用！”秦源将关东煮端给坐在桌子边的小伙，然后赶紧过去帮忙。
　　小伙先是问了问面前的关东煮，闻之浓香四散，观之色泽鲜艳，在夹起一筷子肉片，鲜嫩可口，香辣无比，除却以前吃食惯有的麻辣，更加香醇味浓。
　　“妙啊！”小伙子发出一声感慨，然后迫不及待的埋头大吃，周围人群早在关东煮端上来的一瞬间，就蠢蠢欲动，如今他这一句话，更是烈火烹油，炸了起来。
　　“老板，荤菜给我来一份，素菜两份，香辣味的！”
　　“老板，我也要一份，全荤三份，麻辣味道的。”
　　“老板，老板……”
　　人头攒动，点菜声不绝于耳，竟是在集市上面形成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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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风波又起
　　“老板, 你家酸辣粉可真够味啊, 越吃越想吃！”窸窸窣窣喝完了碗里的辣汤, 小伙子顶着一张红嘟嘟油亮亮的嘴, 满足道。他本来吃完了关东煮, 然后第一个尝了酸辣粉, 一尝之后, 就停不下嘴，连连吃得他撑着肚皮打嗝儿, 最后实在无法, 去赶了一遍集市之后，消化不少, 又来吃粉。
　　“哈哈哈, 难为您喜欢, 这是我家祖传的调料，滋味实打实的又香又辣, 极其开胃。”秦溯抹了抹头上的大汗，明明是深秋寒凉, 他却偏偏热的出了一身的汗。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够新奇，也够实惠。”小伙拍拍肚子，心满意足道，“此行不亏！”
　　送走一人，又来另一人, 小摊前面忙得热火朝天，前几日准备的菜品一早就被煮完了，还是加急买得旁边菜农的蔬菜。
　　秦溯忙得脚不沾地，连口热水也来不及喝，秦源接了他煮关东煮的活，这才让他闲了一会儿，可还没喘好气，酸辣粉的名头又打响了，他又忙着去煮酸辣粉，即便是被叮嘱了好几遍在一边休息的沈玉昀，也迫不得已心疼地跑过来帮他们端碗收钱，真真是招财进宝，客络不绝。
　　关东煮一时火爆，其他地方的老百姓闻风而来，即使他们已经再三言说这里没有位置，也没多余碗筷，也不妨碍乡亲们的热情，直接拿着碗来，让他们打包装好就行。为此，秦溯不止一次在心中连连感慨:果然吃货的力量强大，谁也不敢忽视。
　　日头西斜，连翻保证明日他们继续前来售卖后，才送走了最后一个老者。
　　众人全都瘫坐在凳子上面，呼呼直喘粗气。原来做生意，也是可以这么累得！这事众人心中唯一的想法。
　　“累死了……这可比在码头干一天的活，还要累啊！”秦源咕吱咕吱给自己灌了一大碗凉水，感慨道。
　　“虽然累，但是生意可真是火爆，老奴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受欢迎的吃食呢！”王伯拿着抹布，撑着腰想要起身将桌上的残渣碎屑收拾一番，他虽然一辈子都在吃苦，但是今天也真是累狠了，到现在都还有些站不起身子。
　　“你歇着吧，我来……”秦溯夺了王伯手上的抹布，笑着道。今天他们都受累了，若不是他身上有异能护着，怕是早和他们一样累瘫了。
　　“使不得，使不得，二老爷休息吧，我和老头子马上就好。”王婶子连忙拦住秦溯，就要起身。他和一家遇上了好主子，包吃包住不说，还对人和善，真真是走了大运。
　　“婶子你就休息一会儿吧，二老爷身强力壮，就多让他动动。”檀月轻笑，故意道。今天他们累得要死，偏偏二老爷还活蹦乱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公子，我给您捏捏……”沈玉昀身体素质最差，不过帮了一会儿忙，就累得去了后面休息，歇一会儿出来帮一会儿，饶是如此，依旧是众人当中脸色最差的那位。
　　“阿昀——”秦溯收拾完桌椅，走到沈玉昀身边，抬手按住他的小腰，轻轻按揉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秦源还在一旁，秦溯这样的亲密，简直让沈玉昀羞得没脸见人，只能硬僵着一张脸，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走吧，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去，准备明天的菜品。”秦溯率先道。还好家里准备了许多菜品，看着今天这火爆程度，明日要带的菜品要更多一些才是。
　　“唉，清河村的，你们准备回去了啊？”对面的大婶热情道。今天关东煮的销量他们可是见识到了，从摆摊到现在，就没见秦溯几人休息过，这么一天下来，他们得赚多少钱啊，别说她这个老婆子眼热，就是一旁的包子店，怕是也眼红的不行。同样是趁着这次集会大赚一笔，人家是真赚了，他们呢，能有人家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对的，我们打算明日再来，大婶您明天还来吗？”秦源开口，比起秦溯，他更会和这些乡野之人打交道。
　　“是哩，我看你们那个关东煮和酸辣粉卖得可真好，好多人都是吃了一遍吃二遍！”想到此，语气不免有些酸味了，不知道这清河村的人用的是什么祖传秘方，这么招人稀罕，她家咋就没有这种赚钱的方子呢？
　　“张大婶，我也瞧见了，你们这关东煮简直卖得太好了，宁州开市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今天这种盛况呢！那队伍排的老长，都快排到东市了。南边和东边好多人都赶着过来，想要一尝这异域风味。估计啊，明天你们的生意会更加火爆。”一旁有人搭话，想起今日对面那人山人海的热闹场景，在看他这边，就没几个人问津，对比不要太强烈。
　　“借您们吉言了！”秦源抱拳，不欲与他们多说，指挥着人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去叫了牛车。这一家子老小，当真是累坏了。
　　因为众人都十分劳累，所以秦源吩咐了牛车慢一点，免得颠得他们更加难受，若是秦源能够未卜先知，那么一定会一巴掌抽死当时的自己，怎么会那么想不开的慢悠悠回家？
　　秦源现在很尴尬，任谁被自己的前妻拦在了路途中央，撒泼打滚指着他骂负心人都会气得要死。
　　事情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李氏他们一家被四皇子收拾后，浑身是伤不说，更惨的是李山，本就被秦溯暗中下了黑手，注定体弱多病，又被黑衣人一番虐打，于是吊着一口气挺到了医馆，虽然被抢救回来，可是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那命根子居然废掉了，无论李氏他们花了多少钱，依旧没能挽救他成为一个天阉的事实。
　　因为治伤，外加救治李山的命根子，李家倾家荡产，一贫如洗，差点在镇上沦为乞丐！万般无奈之下，打算今日回村老实种田，好歹把日子过下去。可偏偏就在这时，闲逛的李氏突然看见了正在卖关东煮的秦源，当即计上心来。他们家现在一分钱都不剩，但是秦源有啊！秦源休掉她，如此作践他们李家的子女，难道不应该给她点赔偿吗？好歹她还白白伺候了秦家爷们十年呢！
　　李氏自然而然的忽略了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也忘记了秦源除了给了她一封休书，还有五十两银子的事实！她赶紧跑回破庙，将她的所见所闻，还有想出来的计策和她娘合计一番，越说越觉得法子可行，于是就和她娘带着已经残废的李山，在回村的必经之路上面堵秦源。
　　“哎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当牛做马伺候你们秦家爷们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秦大郎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休了我就算了，可我弟弟多么无辜啊，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你这个没心肝的啊……”李氏扯着嗓子，和她娘一起抱头痛哭。
　　她们这段时间担惊受怕，又遭受皮肉之苦，衣衫褴褛不说，两人面黄肌瘦，瘦骨嶙峋，一旁躺着的李山更是只剩下一口气，躺在草席上面一动不动。虽然只是干嚎，但是声声凄厉，看着倒是凄惨无比。
　　“李氏，你不要得寸进尺，这些年你做了什么好事难不成你都忘记了？”秦源青筋暴起，握着拳头恨不得上前弄死她。他自觉已经足够对得起李氏一家了，竟不想人居然可以恶心到这种程度，到现在还赖着他不放。
　　李氏闻言，身子一僵，随即又抽泣起来，句句泣血，“当家的，你恨我不要紧，反正我年纪大了，人老珠黄，比不得那些青葱水嫩的哥儿姐儿，但是小山何其无辜啊，你可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忍心他去死啊？”
　　她和她娘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堵在这条必经之路上面，这条路不仅是清河村的村民要从这里过，旁边好多村镇的村民都会从这里经过，她也不说自己的苦楚难处了，咬死李山的惨状，作为曾经的姐夫，你现在发达显贵，糟糠之妻的小舅子你救还是不救？
　　秦源被她倒打一耙的本事恶心的不行，李山出事干他何事？又不是他找人打的？他们一家和李安安那个白眼狼扯上关系，最后还是他的错了？简直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别用你那一套恶心我，那李山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若不是顾念你在秦家这么多年，你以为我只会休掉你这么简单？”秦源嫌恶地剐她一眼，眼中的凶狠，唬得李氏和她娘胆战心惊。
　　“你……”李氏娘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指着秦源说不出一句话，哆嗦了好久，为了她的命根子小山，居然直接发狠地尖叫一句，“逼死人啦，我不活了——”
　　说罢，以头抢地，竟是要自绝而死，坐实了秦源冷漠无情的名声！
　　“娘——”李氏惊恐万分，不知为何，身体仿佛被人推了一把，居然一下撞开了她娘，而她本人也瘫倒在地，脸上一片茫然。
　　众人都被这番变故惊呆了，只有秦溯右手微微发抖，额角一滴冷汗滑落。

63、出手
　　“姓秦的, 你当真要逼死我们娘俩吗？”李氏娘气急败坏, 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眼珠充血, 盯着秦源, 一脸恨意。
　　秦源被她凶狠充满恨意的神色看着一愣, 他厌恶李家至极, 恨不得跟他们撇得一干二净，但是李氏和他多年情分, 他又怎么狠得下心肠让她去死？李家如今这样逼他, 不就是看他有几分不忍，想要好处吗？他是可以妥协, 但是他一妥协, 以李家的为人, 还不和吸血虫一样，死死地赖上他, 若他孤身寡人也就罢了，可是他二弟一家怎么办？
　　秦源脸色乍青乍白, 两只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和李家对峙起来，如同一只即将发怒的凶兽，令人胆寒。
　　秦家气盛，李家势弱，尤其是李家这边一个老婆子，一个残废, 怎么看都是秦家仗势欺人，把李家逼得没有活路了！
　　他们此刻堵在官道上面，来来往往好几个村子的人，又没有人知晓两家人其中的龌龊，只是看情况，李家这边弱小几分，便极易被勾起同情之心，忍不住帮她们说话。
　　“那什么，大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结啊，她们孤儿寡母的，看着挺惨了，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就算了吧！”有人先是看不过眼，估摸着两家的关系说了一句。
　　“亏你还是个男人呢？人家跟了你一场，你把人休了就算了，一点补偿也不给啊？你看看你前妻，这过得什么日子，自家亲弟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家里也不差钱，怎么就不想着帮衬一二？”脾气暴躁一点，直接开口骂人，三句话不离秦源忘恩负义，嫌贫爱富。
　　先入为主的观念，李氏放低了姿态，自诩正义的人又喜欢帮助弱小，自然更加火上浇油，逼着秦源拿钱帮人。
　　“你们知道什么——”秦源不忿，大声呵斥。他一向性子隐忍，此刻也被逼急了，顾不得许多，竟是要直接上手打人！
　　秦溯一看，当即觉得事态不好，连忙阻止，“大哥住手——”
　　秦溯冲过去，一把拉住秦源，脸色难看至极，盯着李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冷笑道，“大嫂好算计！就是不知道你这好弟弟要花多少银子才能救得回来？只怕救回来一辈子也只能瘫在床上吧？”
　　李氏一家的遭遇，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本想着秦源和李家断亲后，他们不会再有一分交集，却万万没想到，这李家厚颜无耻至极，连残废了的儿子也不放过，居然拿着他做筏子来算计秦家的银子！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李氏涨红了一张脸，李山就是瘫痪了那又如何？只要她有银子，好生收拾打扮一下，没道理不能找个有钱的，到时候找个丫鬟婆子伺候李山，就是做个瘫子，那也是吃香喝辣的瘫子！
　　“秦溯，我弟弟这样难道不是你害的？若不是你当初打伤小山，小山也不会在床上修养，动弹不得，若不是有了这事，那贼人上门，我们岂会没有一点反抗之力？我看这一切早就是你算计好的，不然好端端，整个村子挨打的就只有我们李家？”
　　李氏眼神怨毒，盯着秦溯真真是恨得喝其血吃其肉。她落到这番境地，全都是秦溯这个挨千刀的害得，早知如此，当初嫁进秦家之时，就该一包药毒死他！
　　秦溯无语，这李氏还真是欺软怕硬啊，明知道是“李安安”派人收拾的他们，可是却害怕李安安的权势，又忍不下这口气，就把一切罪责推到他们秦家身上，真是可笑。
　　“李安安报复你们，你们却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真以为我好欺负是吧？”秦溯冷笑，也不想继续在路上陪着他们一家丢人，反正李家已经毫无用处，这颗毒瘤早就该拔出了。
　　“这是十两银子，拿着它滚回家去，若是还想要钱，这几日你就拿老虔婆就安静一些，不然，耽误了爷做生意，你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秦溯扔给她一袋银子，冷冷叮嘱道。
　　李氏一笑，连忙迅速抓住那袋银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眼里闪过满满的算计，“好说好说，我们也是要脸的，若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干这种事？”她又不是傻的，今天秦溯他们卖得那个关东煮，销量如此之好，保不得这几日的集会会赚多少银子呢，为此，她才不会上去碍事，这秦家赚的钱越多，她能要的就越多，说不定，还能要到他们的关东煮方子。
　　李氏心里算盘打得啪啦啦响，秦溯如何不明白，暗暗叹了一句蠢货后，拉着一脸不忿想找人算账的秦源走了。
　　一回到家里，秦源关上了大门，怒气冲冲道，“二弟，你为何要给那李氏银子？她们家就是个无底洞，不吸干你的血决不罢休！”明明是他的事，最后却还要连累秦溯，秦源后悔不迭，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娶了李氏这么个不要脸的丧门星！
　　“大哥莫急，我心中自有成算。”秦溯慢慢悠悠地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抿了一口，长舒一口气，觉得浑身舒服了不少，才幽幽道，“今天她堵在官道上，即使我们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能直接弃她而去，不然以后我们秦家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秦溯越是这样说，秦源越是生气，秦家与李家的事，本就是李家理亏，怎么最后他们还不得不供着李氏，天下怎会有如此不公平之事？
　　“凭什么？这事就算是闹上公堂，我们秦家也是有理有据！”秦源愤恨道。若当初和李氏还有一丝情分，现在不仅一丝没剩下，甚至对她厌恶至极，恨不得她死了干净！
　　“若真是闹上公堂，那我们秦家就真成了薄情寡义，冷酷无情之人。”秦溯冷笑，见秦源依旧没有明白他的话，不由解释道，“今日李氏敢来堵我们，就是仗着她如今无依无靠，潦倒不堪。若我们害怕没了面子，给她一些银钱，正好合了她的胃口，她达到了目的，而我们也有了慈善的好名声；若我们不管不顾，任由她和老母还有残废弟弟去死，一顶刻薄寡恩，无情无义的帽子就能扣给我们。”
　　秦源一愣，细细想来，到真是如此，不过正是这样，他的心中越是难受，堵的发慌，恨恨道，“难不成真这样由着她们？他们一家日子越过越惨倒真成我们的错处了？当初她做了什么事，村里的人可都是看见了的，我们还怕她吗？”
　　秦溯对秦源这个想法嗤之以鼻，对着秦源缓缓道，“大哥，这世人向来都是对弱者同情几分的。”
　　当初他们能压倒李氏一家，除了确实抓着了他们的把柄以外，还有一点，便是当初李家势强，不仅李氏张扬，李张氏那两个老婆子跋扈，而且还背靠承恩侯府，说是村里高人一等也不为过。今日李家能仗着侯府对秦家喊打喊杀，说不定哪天就会对其他人喊打喊杀。有了这么大一个不□□，自然要趁你病要你命，难不成还留着李家做村里的土皇帝不成？正是因此，村里的长辈乃至村长都站在他们这边，毫不留情的处置了李家。
　　可是现在呢？李家没了侯府的依仗，家中男丁废的废，伤的伤，注定翻不起浪花了，若秦家还是那般盛气凌人，那这个恶人自然就是秦家了，碍眼的人，自然也是秦家的人了。
　　秦溯轻笑，对着秦源道，“大哥放心吧，谁让我不好过，我定百倍还之！”李家，这种吸血虫，还是早早的消失好。
　　秦源瞧着秦溯脸上风轻云淡的笑容，心中一突，有些不好受。他知道今天秦溯之所以要给李氏钱，还是为了他的名声，若不是如此，以他二弟的性子，哪会受这种鸟气！
　　“既然二弟心中有了想法，我就不插手了，总归你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秦源拍拍他的肩膀，活动了一下身体，感慨道，“我还是去准备菜品吧，明天的生意怕是只多不少。”
　　关东煮能卖这么好，也是出乎他的意料，照这样下去，他们因为修房子结亲花掉的银子，马上就又要赚回来了。
　　秦溯也是扶额轻笑，“是啊，不仅要准备这些，我看酸辣粉很可能会比关东煮更加受欢迎，我得多去准备一点。”
　　“你说的没错，张铁匠哪里要打造的东西差不多也快好了，明天我们就去拿回来，你说的那个烧烤方子肯定更加受欢迎！”想到他们前段时间的规划，这还只是第一步，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等后续几个赚钱法子一出，还不得坐等收钱？一想到这些，秦源就激动的脸色发红，一双眼睛精光闪闪，看起来十分精明。
　　“嗯，听大哥的。”秦溯失笑，慢悠悠得回了房间。李氏……本想留你一命的，既然你自己撞上来了，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秦溯抬头，望着连绵起伏的青山，微微眯眼。四皇子，想必你也乐意这个欺负了阿昀的人，葬身狼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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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烧烤一小步
　　晚上, 秋风萧瑟, 树叶一片, 两片, 三片从树枝上掉落, 慢慢的, 整棵树干便脱下了大衣, 光秃秃一片。
　　沈玉昀洗漱完，窝在秦溯的怀中, 听着窗外呜呜呼啸的寒风, 眉眼之间，难掩忧愁。
　　“夫君, 今日李氏的事情, 你和大哥商量好如何处置了吗？”按理, 他作为秦溯的夫郎，万万不可插手大伯的私事, 可是李氏这人实在是太恶心了，他生怕大伯又被人欺骗, 平白人财两空，那才是倒霉。
　　秦溯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沈玉昀的后背，柔声道，“放心吧，且让她在蹦跶一些日子。”不说沈玉昀和李氏势如水火，便是原身和李家的关系也僵硬的不行，他又不是软包子, 肯定不会放任。他本想放他们一命，但是李氏既然不怕死的找上来，他自然不会放过。等集会这边的事情一忙完，他便去收拾李家。毕竟……青山上面狼群出没，又正值入冬，饿狼下山吃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他手上迷迭香还有几瓶，正好便宜了李家！
　　“嗯……”听了秦溯的话，沈玉昀也不多言，安安静静躺在他怀中就寝。秦溯现在就是他的天，有他在，万事都不需要他操心费力，他只需要默默站在秦溯的身后，给他支持鼓励就好。
　　第二日一早，秦家收拾妥当，再次匆匆忙忙赶去了集市。因为第一天关东煮的火爆，今天他们刚刚到达摊子，东西还未摆好，就有人开始询问，什么时候开卖。
　　关东煮如此受欢迎，秦溯自然喜不自胜，招呼着顾客坐下，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单生意。有了昨日的经验，今天檀月等人上手的更加流畅便利，几乎不需要秦溯指点，就可以独挑大梁，开始有模有样的煮菜卖粉。正是因为他们的敏捷，关东煮的销量倒是比第一天还要迅速一些，只是区区一个上午，无论素菜还是荤菜，全都卖得一干二净，秦溯无法，又只能跑去周边菜贩哪里，“高价”买了配菜补给。
　　“二弟啊，我看关东煮的生意如此火爆，我们完全可以在镇子上面买一个铺子，长久做下去嘛。”秦源喝了一大口水，手上漏勺还稳稳地放进汤汁里面，反复吸汁，在打包倒进客人自备的大碗之中。
　　昨日他们发觉自家摊位太小，而人流太多之后，秦溯心中念头飞速划过，今日一早就告知了前来的顾客们，让他们自备碗筷，俗称打包带走，这样一来，不仅节省时间，不用一直等着别人吃完，也可以带回家孝敬父母，当做主食配菜。这么一说，果然得到大家一致赞同，纷纷端着自家的碗筷来，除了一些离家较远的乡亲们，会留在摊子上吃完再走，就是码头帮工的工人，也会从雇主哪里借碗来“打包”。
　　“对啊老板，你们何不在镇上开个铺子，这样我们也好日日前来光顾！”秦源刚刚话落，旁边吃饭的人就忍不住附和起来，这么实惠又好吃的东西，可不好找啊，要是真在镇上开了店，他肯定天天都来吃关东煮。
　　“没错没错，这东西可比稀饭馒头要好吃多了，有滋有味，回味无穷。”
　　秦溯见大家反响强烈，眼中透着点点星光，料想自家关东煮已经打出名头，在镇上售卖之事肯定会事半功倍，这才乐呵呵道，“我正有此意，到时候还请各位父老乡亲多多照顾！”
　　众人一看关东煮的老板这么爽快的答应，也连忙笑道一定照顾生意。这么物美价廉又能吃饱的东西，傻子才会不去！更别说，里面的荤菜那么便宜，虽然量少，但总能沾沾油气，总比一年到头才吃一两回强吧。
　　“二老板，你在做啥呢，怎么没有帮着卖粉啊？”现在摊子刚刚开张，好多远一点的乡镇之人还未赶来，所以关东煮前面还没有昨日那种人山人海的盛景，但也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这不，就有人眼尖看见秦溯推着一个铁架子出来，当即眼热，好奇道。
　　秦家的关东煮销量如此之好，虽然只有短短一天，但是好事者早就将秦家的一些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秦家虽然是秦源当家，但是真正拿主意有点子的人，还是秦家的二老爷秦溯啊！这么赚钱的关东煮，也是秦溯想出来的。如今一见秦溯捣鼓着另一样他们不曾见过的事情，立刻就反应过来，怕又是一件新的吃食！
　　“是不是又是什么新吃食？看着样子好像是要……”有人耐不住好奇伸长了脖子，反复去看，但是发现除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铁架子，什么也没有，愣是他们想破了头皮也想不出来这是要卖什么。
　　“烧烤罢了，没什么稀奇。”秦溯毫不在意的说道。确实没什么稀奇的，大周朝周边小国林立，尤属北边游牧民族最多，北方多炙烤，南方多甜食，便也不是什么怪事。只不过他这售卖的方法参考现代，想着卖一个街边串串而已。最重要的还是，他有那么多的香料佐料，烤出来味道肯定要好上很多，让人欲罢不能！
　　“烧烤啊……”果然此话一出，围观群众的兴趣便下去了大半，又不是没吃过烧烤，确实没什么稀奇的。那些蛮人吃的东西，要么烤糊了，一股焦臭味，要么没烤熟，倒生不熟的，一股腥味，就算是经验老道的师傅，烤出来的烧烤，也有一股子的碳火味，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
　　“不过我这烧烤，保证比你们以往吃过的烧烤更加好吃，垂涎欲滴！”秦溯架好铁架，见他们意兴阑珊，连忙又道，“吃过一品居的烤全羊吗？那方子便是我给的！我这里的烧烤，比起那烤全羊，又便宜又好吃，正适合我们这群平头小百姓！”
　　“一品居的烤全羊？”人群顿时像是在煮沸了的油锅里加了水，立马炸开。
　　那一品居的烤全羊，自从推销出来，那才是真正的日进斗金，客流如水。无数达官贵人，有钱有势的人家都想要去尝一尝，可惜一品居一天只售卖十只烤全羊，要想去吃，还得提前预约，好多人争破了头也没有尝过一次。
　　连贵人老爷也没有吃过的东西，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自然更加不可能吃到了。可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一品楼的烤全羊是秦老板卖给他们的，而秦老板现在要卖的，却是适合他们普通老百姓吃的“烤全羊”！
　　人啊，往往都是感性又冲动的，尤其喜爱追逐自己艳羡的人，在古代，贵族流行什么，下面的富人也会去效仿什么，然后便是普通的商户百姓，更加会去跟风。他们因为财力权势存在的差距，无法达到之后，只会在心中更加羡慕，滋生出无限的渴望来。
　　现在秦溯要的就是这种心理，烤全羊啊，达官贵人都在吃，我吃不起烤全羊，我还吃不起羊肉串，猪肉串，白菜串吗？所以秦溯刚刚推出烧烤，哪怕他还没有开始售卖，就已经有人开始意动，豪爽道，“秦老板，把你这里的烧烤，荤的素的都来一份，我要打包带回去给我娘我媳妇吃！”全家没吃过烤全羊，那我就吃小肉串！
　　“对对对，还有我，什么猪肉鸡肉这些，我都要！”图什么，就图这口气，我也是紧跟县城流行风气的！
　　一时间，大家也顾不得去买关东煮，酸辣粉了，纷纷围着烧烤架子，开始点菜，即使秦溯还没有说要卖什么菜品，他们也不在乎了，先点了再说。
　　秦溯这边卖得红火，沈玉昀和檀月此刻正好休息一会儿，坐在板凳上面盯着忙前忙后的秦家爷们，笑得两眼弯弯，无比欣慰。
　　“以前我还不懂，为什么京城里的那些诰命夫人们，天天都板着一张脸，哪怕是逢人见笑，也是笑意不达眼底，她们天天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糟心事，日子过得是一点也不如意，现在看了老爷和公子，我才知道，她们哪里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过得不如意，而是生活就如一滩死水，这一辈子啊，一眼望到了头，自然也就开心不起来了。”
　　檀月轻笑，说出这番话后，心情更加舒畅了。公子不愧是公子，眼光独到，一眼相中了老爷，才能带着他们过上蒸蒸日上的好日子。
　　“你呀你，才多大，整日老气横秋的，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封君！”沈玉昀嗔他一眼，故意指着他打趣。檀月以前就是和他在侯府里生活久了，眼光太高，现在想明白了这一切，自然自得其乐，享受起来，其实这样也好，若还是以前在侯府里面那种看人做事，保不齐会无法适应这种差距，从而与人相处不好。
　　檀月轻呼，捂着自己的脸求饶道，“好公子，都是月儿眼光窄，您大人大量就不要再说了。”
　　两人在旁边闹做一团，秦溯听见笑声，抽空往后面一看，也乐不可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灰蒙蒙的烟雾袅袅升起，秦溯有条不紊地翻着手中的肉串。红色的鸡肉串被烤的外焦里嫩，滋滋作响，秦溯往碳火里添了一点木炭，然后头也不抬，拿着软毛木刷沾上一层黄油细细涂抹每一串鸡肉。
　　“滋滋——”黄油混着鸡油滴在碳火上面，火光一闪，碳火中心更加旺盛。鸡肉慢慢变成黄白，由外渐渐卷起，上面油光水滑，看着外焦里嫩，酥香可口。
　　“秦老板，秦老板，还没好啊，闻着好香，这口水我都吞了三遍了！”顶头一个大肚便便的汉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溯手中的肉串，咽着口水道。
　　不仅是他，周围好多人光是看着，都已经喝了几遍的白水了，光看不能吃，真是太折磨人啦！
　　“爹爹，爹爹我要——”小孩子忍不住馋，哭着闹着要吃，抱着他的汉子眼睛一瞪，板着脸凶他，“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爹我还没吃呢！”
　　“哈哈哈，马上就好，马上就好！”秦溯连忙安抚，抬手拿起旁边准备好的胡椒面，辣椒粉，孜然粉等，一个接着一个，有条不紊地撒过去。
　　“哇……”众人发出惊叹，陶醉在新鲜出炉的肉香中，眼神随着秦溯手中的肉串漂移，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抢过来。
　　“别急别急，一个个来——”秦源连忙上前，拦在前面，一边收钱，一边示意秦溯继续烤。这生意稳赚不赔，他们秦家这是要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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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风起
　　“如何了, 究竟有多少银子？”秦源坐在门口, 看着外面乌漆墨黑的一片, 心痒难耐, 直勾勾地转身盯着正在数钱的秦溯与沈玉昀。
　　“马上就好, 大哥你不要着急嘛！”秦溯无语, 瞧着桌子上面一大推的铜钱, 直叹气。钱多也是一件麻烦事啊，这几日集会, 他们家不仅打出了一片好名声, 也是赚得盆满钵满。可惜，卖得东西都是一些吃食, 几文钱的东西, 这几日下来, 家里铜钱堆了几大堆，事后还得一个一个去数。
　　秦源和王家几个人大字不识, 让他们帮忙数钱，可是数着数着就乱了套, 最后还是他和沈玉昀，檀月三个人埋头苦干，数了整整一下午都还没有输完。
　　“好好，不着急不着急……”秦源咧嘴一笑，喜不自胜，数得越久，不就证明他们挣得越多嘛, 他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在一旁指手画脚。
　　“大哥若是无事，就去厨房煮几碗酸辣粉吧，也好当个宵夜。”秦溯抬头道。秦源在一边跟钻进了米缸的老鼠一样，双眼放光地盯着他，他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没瞧见旁边的沈玉昀和檀月，简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秦源尴尬一笑，连忙起身，“好说好说，我这就去！”说完，大步离开，头也不回地赶紧煮粉去了。
　　“我看大老爷是心里高兴，闲不下来呢。”檀月笑眯眯道，将自己手中又数好的一推钱串上，放进一旁的篮子里。
　　“让他嘚瑟吧！”秦溯说道，对着身边的沈玉昀温柔道，“在数一会儿，你吃了宵夜就先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呢，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我看你憔悴了不少。”
　　沈玉昀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吃苦，除了刚来下河村那半年，受尽了磨难，可自从秦溯穿来后，可真真是把他当眼珠子心肝儿的宠着护着，没让人受一分罪。这几日赶着集会，大家都忙作一团，沈玉昀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偷懒，也总是起早贪黑跟他们一起折腾，不过几日，眼下就有了乌青，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哪有那么娇贵，放心吧，若是身子不爽利了，我自己知道去休息。”沈玉昀低头一笑，借着月光悄悄瞧了一眼秦溯，剑眉星目，英俊爽朗，又是个极为周到体贴的汉子，越是与他相处，越能体会到秦溯高大的身躯中，潜藏着的一颗温柔的心。
　　秦溯无奈，知道他不想让人看轻了去，也不勉强，只是特叮嘱了檀月，“将你家公子看紧点，若是不小心着了风寒，或者累病了，有你苦头吃！”
　　“是是是，奴才省的了，绝不让公子累到！”檀月打趣，盯着秦溯和沈玉昀抿嘴轻笑。真是的，天天吃狗粮，他都快要撑死了！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秦源端着大碗的酸辣粉进来，浑身带着湿气，挑眉问道。
　　“大哥越来越八卦了。”秦溯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些惊讶道，“怎么看起来湿漉漉的，可是外面下雨了？”
　　秦源搓了搓手，笑着道，“我本来想着光是煮点粉丝不得劲，于是去后院摘了一点青菜，哪知道院子里面都打霜了，可把我冻坏了！”
　　如今不过十月底，离着冬日还有些日子，可是前段时间，一场秋雨之后，天气是越发寒冷了，竟然今晚就打霜了，着实令人奇怪。
　　“外面打霜了？”秦溯霍得一下站起身子，不可置信道。
　　“是呀，那阵阵凉风 ，吹得仿佛塞外似的，冷的不行，好像透到了骨子里一般，刮得人一阵阵疼。”秦源说起这个，也是疑惑，摸着头奇怪道，“说起来还真是，今年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先不说蓟州这边发了大水，那赣州就三月大旱，两个州县离得不远，偏偏水火不相容。”
　　他正啧啧称奇，然后眼光一亮，直言道，“这才过了不久，连宁州这边也开始地动，这宁州几百年都没有过什么天灾人祸，可是祖传的风水宝地，天府之国，哪知道会出这种事啊。我听外面的人说，这是老天示警呢！”
　　秦源本想说外面都在传，说是当今圣上无道，惹了天罚，这才会降下天灾，警醒世人。可是又觉得这话不该是他一个小小农户可以说的，便打了一个转儿，圆了过去。再说他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圣上是不是昏庸无道，只看这些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便可知道了，只不过他们现在靠天吃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些年都是如此，还是只有今年？”秦溯心中一动，隐隐有了一点想法。他暗自按下自己心中的激动，对着秦源提问道。
　　“前几年风调雨顺，太平着呢，哪像今年，好像所有的坏事都赶上了一般！”秦源接了他的话，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咱们这些靠天吃饭的，若是老天爷发了怒，怕是都要落不着好了！我看今晚的霜花冷着呢，指不定又是一番雪灾。”
　　秦溯听了秦源的话，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看样子，两方世界意志已经斗得两败俱伤，正好给人捡了漏。若是他猜的不错，现在这些天灾都还只是小意思，要知道当初末世来临之时，即使是现代社会，那些地震，海啸，火山喷发，也是让人无可奈何 ，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做一点灾后重建工作。
　　“好了，不说这些了，阿昀，吃了粉丝，就去休息吧。”秦溯给沈玉昀盛了一小碗的粉丝，不由分说递给他。
　　沈玉昀见他面色严肃，不由拒绝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慰贴，也没有勉强，安安静静吃了粉丝，由檀月扶着回了房休息。
　　“大头的就是一共二百六十八两银子，小头的就在这里。”等人走了，秦溯三下吸溜完酸辣粉，指着篮子里穿好的铜钱道，“大哥明日带着去钱庄兑换了吧，然后在补给些东西回来。”
　　“行！”秦源二话不说，点头答应。
　　“那李氏——”不是他小心眼，实在是这李氏不能再蹦跶下去了，他们这边刚刚收拾完摊子，李氏就迫不及待过来要钱了，亏得秦溯拉着他，不然他真的就要在大街上面动手了！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秦溯冲他点点头，保证道。
　　两人合计了一番，商量了一下镇上铺子的事情，还有以后的打算，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月明星稀，一束明亮的月光照进床头，留下一室静谧。
　　良久，沈玉昀动了动身子，忍不住小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今日秦溯问起大哥的问题，和那日他向他打听京城皇家秘事的神情一样，无怪乎他又起了疑心。
　　秦溯一叹，盯着怀中一脸忐忑的沈玉昀，轻声道，“是有些想法，不过都还只是猜测。你也别担心了，总之对我俩有利，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秦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玉昀也不好在多问了，只是心中忍不住嘀咕，四皇子简在帝心，他们两个白身该如何撼动？莫不是要谋反？！可是……一想到今年以来，各地的天灾人祸，沈玉昀脸色更加惨白了，一颗心始终无法安稳。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不过……我希望你能保持本心，百姓何辜。”沈玉昀目光炯炯，盯着秦溯艰涩道，“无论如何，总归我俩生荣死哀。”
　　他目光真挚，里面星火摇曳，哪怕是冷心如秦溯也难得心中酸软，只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凑在人耳边道，“你知道的，我们的命从来不是自己能做的了主，若是此事能成，以后便真是将命掌握在了自己手中！我向你保证，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拿人命去堵。”
　　秦溯虽然将这个世界当成了一本书，平日里没心没肺，可这么久下来，他已经豁然开朗，沈玉昀，秦源等人，早成了他心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他会紧紧抓住这次机会，一举逆天改命！
　　我信你……
　　沈玉昀在心中默念，微微仰头，凑在秦溯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又缩进他的怀里。
　　秦溯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两人新婚蜜里调油，食髓知味，当下就忍不住，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反绿江革命运动。
　　@@@
　　第二日一早，秦溯神清气爽，自己穿好衣服，收拾出门，还特意嘱咐了檀月一声，让他别去打扰沈玉昀。
　　惹得檀月脸色通红，啐他一句“不知羞”才心满意足得跟着秦源去了镇上。
　　“唉，世风日下，有辱斯文啊——”秦源摇头晃脑，不知从哪学来了这么两句话，对着秦溯念叨了一早上。
　　“行了大哥，放过弟弟吧！”真是要了命了，对着檀月他们，秦溯脸皮那是厚的比城墙，但是一到秦源这里，一戳就破！
　　“你还知道啊？”秦源恨铁不成钢，脸上心里和秦溯一起臊得慌。小小年纪，不知羞就算了，还把动静闹得那么大，他与他隔着一个小院子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别说院子里睡着的檀月了。
　　秦溯一听秦源这么说，脸上涨得通红，也有些不好意思，被人听墙角，还是他和沈玉昀的墙角，即使这个人是他大哥，他也要羞死了。当即恼羞成怒，大声道，“今天回去，我就把窗子这些钉死了，保证你们听不到一丝风声！”还是现代好啊，各种隔音设施，哪像现在，他和他媳妇儿干点不可见人的事，都要偷偷摸摸了！
　　两人去钱庄兑了银钱，又买了不少细面精米，这才慢悠悠地往村里走。
　　“唉，秦兄弟，秦兄弟是你吗？”秦溯秦源还未走远，就听见一声豪迈爽朗的喊声。
　　秦溯停下脚步，转身望过去，便看见一品居的吴掌柜，捧着西瓜大的肚子，笑嘻嘻地跑过来。
　　“吴掌柜怎么来了？”秦溯眼皮一跳，面不改色地朝他行礼问道。
　　“哎呀，这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嘛，先和我去一品居，我们细谈，细谈！”说罢，吴掌柜拉着秦溯的手，笑得像个弥勒佛一样，不由分说就把人往一品居拖。
　　秦溯也没拒绝，心中盘算了一番，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朝秦源眨眨眼，两人便一起去了一品居。
　　待小二上了热茶糕点，吴掌柜才搓了搓手，期期艾艾道，“这个……其实今日来找两位兄弟，也是因为……因为……”
　　秦溯轻笑，直言不讳，“吴掌柜有事不妨直说，不必这般女人做派。若是我们两兄弟能帮得上忙，必定全力以赴。”
　　秦溯心中有数，这吴掌柜背景可不简单，就是不知道是京城里面的那位皇子。保和堂的王大夫是四皇子的人，这吴掌柜怕也是哪位得到了风声的皇子，安排过来的内应。
　　“嗯……就是听说前几日两位兄弟在集市上面大出风头，那关东煮和烧烤可是风靡全城啊。”吴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虽然早知道秦溯不简单，却也没想过他的手中居然捏着这么多好东西，若是能得主子相用，还何愁大事不成？
　　“哈哈，原来是这事啊……”秦溯大笑，心中一沉，他可不想铺子还没开张，就有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敌人。
　　“实不相瞒，那烧烤，关东煮还有烤全羊都出自一个蛮子手里，上次我将烤全羊的方子交给掌柜，也是因为家中急需用钱，现在家里安置了，自然也想谋个稳定的营生，总不能坐吃山空啊！”秦溯先发制人，故作愁苦道。
　　吴掌柜面色难看，却也知道卖菜方这种事情就是杀鸡取卵，只要脑子不是个傻的，谁也不会这么干。可是他身兼重任，既不想得罪秦家兄弟，也不想眼巴巴被人抢了生意。他能在主子面前得脸，也不过是靠着这些年挣来的钱财，万万不可在这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秦溯和秦源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成算，食指轻扣桌面，缓缓道，“掌柜也无需担心，关东煮和烧烤都是小本生意，想必你也早找人探听清楚了，我们这吃食更多的还是普通百姓，不像一品居，都是些大客户。两家店铺受众不同，不会出现激烈的竞争关系。”
　　秦溯这么一说，吴掌柜的脸色才好看了起来，他就怕秦溯与他抢生意。这秦溯看起来高深莫测，他嘴上虽然说着就只有这么一两个方子，但保不齐还有其他藏私或者奇思妙想呢。他可不想因此与秦溯闹开。
　　“秦兄这样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吴掌柜轻舒一口气，露出一口大白牙，又哥俩好起来。
　　“掌柜的，有事找——”
　　“干什么呢，没瞧见我正在和秦兄弟说事么？”吴掌柜走出去，见店小二一脸惊恐，一品居楼前围了一圈的人，而圈中心一个小伙子浑身都是血，一只胳膊都不见了，脸色青白，瞧着不大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吴掌柜心下不好，结结巴巴问道。
　　“不清楚呢，说是来找清河村秦溯！”店小二抖着腿肚子，快要哭了出来。
　　“找我做什么？”秦溯从人群后面扒拉出来，一看地上快要晕死的人，面上闪过一丝冷笑，直接问道。
　　那地上的男子听见秦溯的声音，慌忙爬起来，痛哭流涕道，“秦溯——秦溯，你快回村救救我娘他们吧，他们被狼叼走了！”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回村不过一日的李光宗！
　　原来李氏从秦家这里得了银子，自觉已经把握住了秦家的命脉，整日里又开始耀武扬威起来，逢人便开始说她这么多年来多么辛苦，多么倒霉，秦家要怎么怎么补偿她。
　　李氏一家的名声早已经臭了，那还有人理会她，不知怎么的，李氏娘想起了她那个好姐妹，当即也不管自己还半死不活的儿子，与李氏一商量，合计着将李张氏和李光宗他们一起接回家。要知道，李山现在这副鬼样子，别说是传宗接代了，就是找个媳妇都难如登天！可是前段时间，李香儿和李山不是有了肌肤之亲吗？李氏一想到这里，那还管什么同姓不婚或者什么意外，直接厚着脸皮，无赖要聘了李香儿。
　　李香儿死活不干，李张氏也不答应，可是架不住李家遭难之后，一贫如洗，如今一天连个饱饭都吃不上。可是李氏这边呢？人家刚得了秦源送来的十两银子啊！李张氏一合计，想到了自己正在读书的宝贝蛋李光宗，李香儿不过是个女孩，迟早都要嫁人，嫁谁不是嫁，她又坏了名声，还不如把她嫁给李山，正好笼络住李氏一家，好让他们给李光宗接济。
　　两家各有算计，就这么半推半就，住进了李氏的茅屋里面。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秦溯的眼睛，第二日去李家送钱的时候，秦溯毫不手软，手里的人迷迭香全部撒在了李家的院子里，房间里，还有他们的衣服上，除了李光宗，他一个都没放过，就等着山上的白狼忍不住了，下山吃人！
　　现在还没有到冬日，青山上面的野兽都还有食物，无缘无故是不会下山吃人的，所以他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李家众人下了迷迭香，最多让人奇怪，今年的野兽怎么提前下山了？却也不会多心，毕竟，今年打霜还提前了呢！最要紧的是，饱腹的野兽不会饥不择食，随意伤人，它们只会盯准了迷迭香，咬紧了李氏一家。
　　果不其然，这李家不就只有李光宗一人逃了出来吗？
　　“秦溯，你救救我娘我妹妹他们吧！”李光宗泣不成声，身上的鲜血一滴滴流在地上，想起今日的惨状，他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可又不得不来找他最恨的人求救，当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倒是把事情说清楚啊？”秦源上前一步，将人扶起，然后连忙叫人去找大夫，他盯着李光宗残废的手臂，掩饰住眼里的疑惑，不知怎么的，他觉得此事就是和秦溯脱不了关系。可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巴不得李家一家子死干净！
　　“今天……今天早上，我和妹妹正在院子里摘菜，突然听见一声惨叫，我以为是进了贼人，于是……”李光宗吞了吞唾沫，脸上一片惊恐，哆嗦着道，“我偷偷一看，然后就看见十几只野狼，从院子外面冲进来，一口咬死了躺在床上的李山，还有……院子里的李氏，李氏他娘，我妹妹，我爹他们都被白狼，一口一个，给拖走了！那白狼还想咬我，我死命挣扎，村里人听见响声，拿着锄头砍刀，才把我救出来！我这胳膊，便是被狼给咬断了！”
　　李光宗白着一张脸，眼中血泪交加，披头散发，浑身鲜血淋漓，恍如厉鬼，极其骇人。然而更让人惊恐的是他说出的话，一家子的人，居然都让狼给叼走了？这是何其骇人听闻！
　　“天啊，白狼真的下山吃人了？那青山也太恐怖了，我得赶快让我妹妹搬出去！”
　　“没错没错，年年都在传青山上面有野兽作恶，没想到都是真的，这也太恐怖了，一家子的人啊……”
　　“这才几月份，那狼群怎么就下山了？是不是山上出什么事了？”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乱做一团，奔走相告，有亲戚住在青山的，恨不得赶紧叫人搬走，也有操心狼群为何下山吃人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围观凑热闹的。
　　“秦兄弟，你快回去吧，听人说你们清河村都是一些老弱妇孺，而你又是打虎英雄，想必大家现在正需要你呢！”吴掌柜正色道。可是秦溯一直在观察他，自然没有放过他一闪而逝的精光。
　　李光宗一听这话，立马回神，直接哭天喊地，什么面色风骨都不要了，凄厉大喊，“秦溯，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娘他们吧——”
　　众人一看他这个样子，心里都不是个滋味，人都被狼群叼走了，那还有命在，能找到一个全尸就不错了。可是却也没人去触这个霉头，只是眼巴巴地盯着秦溯。
　　这人可是打虎英雄呢！
　　秦溯也不拖迟，连忙道，“我这就回去看看，你先去医馆处理一下伤口吧！”说罢，匆匆离去，看着十分担心的模样。
　　秦溯飞快地往村里赶，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意，李家……呵！
　　至于李光宗嘛，扶不起的阿斗，留着与李安安狗咬狗不是挺好吗？
　　还未着家，秦溯就看见村口围了一大群的人，那些人手持锄头砍刀，隐隐以赵庄齐山为首，一看见他，顿时涌了过来，七嘴八舌道:
　　“秦溯回来了！”
　　“走，抄家伙上山去！”
　　“快快快，东西准备好了吗？今日一定要给那些个畜生一个教训！”
　　赵庄冲过来，对着秦溯直接道，“溯哥，村长说了，这些没天良的畜生，必要他们付出代价！”村长才刚刚当上青河村的村长，这还没过年呢，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不是在打他们下河村的脸吗？
　　“我心中有数。”秦溯瞧了一眼四周围过来的下河村汉子，微微送了一口气，这么多人，若是智取，对付那些狼群也是足够了，就怕遇上“假白狼”。
　　他早想在村里立威，诛杀白狼群刻不容缓，也是他立威出名的好时机！
　　“秦家小子，你过来——”秦溯一愣，连忙扭头，发现出声的居然是周家族长。
　　自从周清的事件之后，周家这个地头蛇便龟缩起来，平日里缩在周家祠堂里面，不是吃斋就是念佛，连耕作他们都少有看到，今日怎么会出来？还是有什么隐情？
　　秦溯心里一咯噔，猛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周家……当今的皇姓不就是周吗？四皇子秘密培养死士暗卫，为何偏偏选在青山，这里面和周家有什么关系？
　　“秦小子，你过来，我有事要说。”周族长面色十分憔悴，脸上皱纹遍布，须发尽白，比起当日的盛气凌人，现在好像老了十多岁不止，看着好像灯枯油尽，没了一点生气。
　　秦溯不敢耽搁，心中越发惴惴不安。他搞不清楚，周家与四皇子有何关系。要知道，四皇子就算在早慧，就算打小开始密谋皇位，可他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几岁，青山的事情他最多不多密谋十几年，而周家呢？周家在青山村已经盘踞百年，说他是地头蛇没有丝毫夸张！
　　“您老有什么吩咐？”对比周清，秦溯对周族长是十分敬佩的，遇事果决，毫不手软，若不是周清是周家唯一的血脉，周族长岂会被他拖死，只能说时也命也。
　　“你们这么多人，不能上青山！”周族长盯着他，眼里迸发出一股寒光，杀意冷然。
　　秦溯一懵，一股子寒意从上而下，当即一哆嗦，打了一个寒颤。等他反应过来，一抹头上的冷汗，回头再去看周族长，顿时大惊失色。
　　“你……你怎么没事？”比起秦溯，周族长显然更加不可置信，整个人都慌乱起来，一点也没有当初的冷静自持。还是他身边的族老连忙扶住他，小声道，“族长！”
　　“族长说笑了，这还没有上青山呢，我怎么会有事！”秦溯轻笑，一双黑眸紧紧盯住周族长的眼睛，似笑非笑，“还是说族长方才用了什么手段？”
　　“我……”若不是身后有人扶着，周族长早已跌倒在地。他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浑身瘫软，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族长究竟要说什么呢？若是没什么大事，我就先走了，毕竟人命关天，不可拖延。”秦溯一字一顿，紧盯着周族长，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周族长一愣，然后癫狂起来，哈哈大笑，“天意，都是天意啊……”随即身子一软，晕死过去！
　　“溯哥，周族长——”村里的汉子不明所以，他们只瞧见周族长叫了秦溯谈话，可还没有说两句了，周家族长就疯了，又哭又笑不说，还晕过去了。
　　“这可怎么办？”赵庄一脸懵逼，看着秦溯，等他发话。
　　“罢了，今日大家都先回家收拾一下，我们好好商量一个章程来，我听人说，那青山上面的狼群不下二百只，若是贸然上去，怕是不好。而且……这么久了，李家的人肯定救不回来了，我先去李家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你们找个人去报官吧，让县太爷找些身强力壮的汉子帮忙。”秦溯说完自己的安排，看样子青山的秘密不止那么一点，他得好好想想才是。
　　“还是溯哥想得周全。”赵庄应道，连忙和其他人商议好，报官的报官，准备东西的准备东西。
　　“我送周族长回去吧。”秦溯试探道。
　　跟着周族长一起来的两名族老，戒备地瞧了他一眼，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点头答应。
　　几人一起进了周家祠堂，然后那两名族老便抬着周族长进了后院，徒留秦溯一人，对着周家祠堂发呆。
　　说来周家的祠堂和其他宗族祠堂不同，既没有供奉周家的列祖列宗，也没有其他的神仙佛祖，只有一张画像，被恭恭敬敬地立在上首，接受供奉。
　　那画像上面是一个面容精致，长相俊美的男子。男子一手持剑，一手拈花而笑，脚下是密布缠绕的绿色藤蔓，藤蔓虽多，但是井然有序，依着男子拱立，十分顺从。
　　秦溯自看到这张画像时，便呆愣起来，脑海中异能晶石高速的旋转起来，竟是抑制不住想要自己脱离而出。
　　秦溯面容严肃，想到方才周族长的举动，心下一沉，更加不安起来。若是刚刚还不能确定，那么现在看了这张画像，他便能够肯定，就在方才，周族长竟是对他使用了精神异能！
　　刚才周族长对他使用异能的一瞬间，他便有所察觉，只不过他从未想过，现在这个世界除了他，居然还有人能够使用异能。虽然能量虽小，看着不过二级的模样，而且与他在末世遇上的精神异能不同，但是他能肯定，那确实是精神异能不错。
　　如今到了周家祠堂，他更加能够肯定，周家定是有什么秘密，能够使用异能！一进祠堂，周遭涌入的木系能量，催促着风系晶体不断地想要冲出来吞噬！
　　那画上之人，想必曾经是一名杰出的木系异能者，反正在末世，能够催生花木，驯养花木，至少也需要五级异能以上。
　　这个世界，真是有趣啊……
　　秦溯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还未回神，隐约听见后院传来响动，然后便是一阵蹒跚的脚步声。
　　“周族长，这么快就好了？”秦溯抱胸轻笑，他算是明白了，这周家应该是祖上出了一个木系异能者，而且还把血脉之力流传了下来，所以才会如此嚣张。就是不知道，青山和那木系异能者有什么关系。
　　周族长被他高高在上的语气一哽，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喘着粗气问道，“你是不是也会灵术？”
　　他为了保存周家的秘密，在村口对秦溯动用了灵术，可那知秦溯非但没用中招，还反噬了他，逼得他不得不用灵泉疗养，他们周家，可就只有一瓶灵泉了啊……
　　“什么灵术？”秦溯讶然。
　　“别装了，若你不会灵术，我怎么会受伤如此严重！”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周家绝不会暴露灵术的秘密，不然这么多年，即使断子绝孙，也龟缩在青山这里。
　　“灵术没有，不过异能却是略知一二！”秦溯挑眉，在周族长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轻轻闭眼，随即，眼中白光一闪，一颗晶莹剔透的晶石自他眉心飘出，疯狂的吸纳周围的木系异能！
　　风起，云涌——
　　四周狂风大作，噗啦啦打在纸窗上面，挂在墙上的画像东摇西晃，啪啪作响，最终咚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超级大爆发，眼睛都看瞎了，手抽成了鸡爪！！！感谢在2019-12-02 19:32:16~2019-12-04 20:2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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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周朝历史
　　“你——你果然会灵术！”周族长大惊失色, 双眼死死地盯着高高在上的秦溯, 一脸菜色。
　　“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人会灵术？还是如此霸道强劲？”闻风跟着进来的周家族老们, 皆是不可置信。可是眼前仿若神灵的一幕, 一下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让他们不得不面临现实！
　　秦溯盯着面前颤颤巍巍的一群老头, 似笑非笑。得天地之秘宝, 妄想永远保存，不是可笑吗？
　　“怎么, 难不成这所谓的灵术便是你们周家守了这么久的秘密？若是如此, 那我便走了……”说完，秦溯竟真的抬腿就走, 脸上还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周族长恍若无人,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可自拔。直到秦溯居然直接提出离开, 才突然回过神来，大声道:“慢着——”
　　秦溯转身,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木系异能者可能是周家的老祖，周家靠他发家, 但是……若此木系异能者就是周家隐藏的秘密了，他可不信。要知道，他能掌控异能，乃是因为天地惊变，末世来临，此乃开辟新天地之举，自然无可指摘。但是, 周家老祖，凭何能拥有异能？难不成他也是穿越者，还是一名身具“修炼之质”的穿越者？
　　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再有无巧不成书之说，可是，若是巧合太多，那便不是巧合了！
　　“族长可还有话说？”秦溯微微一笑，端的是谦和正直，一脸无畏。
　　“你……”周族长脸色涨红，心口一窒。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就是算准了他拥有灵术，周家已经暴露，如果不坦白，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秦小子，坐下说吧。”周族长轻轻一叹，退让一步道。事到如今，周家已经退无可退，若不找个大船遮风避雨，那么便是折戟沉沙，尸骨无存。
　　几个族老上了茶，找了位置坐下。秦溯也不矫情，坐在周族长左手边，静待下文。
　　周家全族都是聪明人，虽然如今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 ，但是不得不说，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周族长一顿，瞧着方才被狂风刮破的画卷，默默一叹。老祖果然没有说错，乱世来临，灵者现世。
　　“你可知道这大周朝开国历史？”周族长突然抬眼，眼神肃穆的盯着秦溯。
　　开国历史？大周朝的开国先祖不过是乡下泥腿子出身，只因前朝哀帝骄奢淫逸，大兴土木，赋税徭役层层叠叠，压的百姓苦不堪言。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当时正在泰山做苦役的周高祖，也是深受压迫的一员。周高祖周源出生宁州一偏远乡镇，父母早亡，只有一弟一妹，二弟周沐，三妹周泉，互相扶持长大。因为帝王无道，徭役加重，周源不得已参军，加入当时的泰山都尉刘虎座下。后来各地叛军四起，刘虎也揭竿而起，周源逐渐在泰山军里面崭露头角，拥有自己的心腹。
　　恰逢泰山军与当地匪寇激战，刘虎不敌，惨败退入泰山后，被当时赶来投奔周源的周沐所救，自此兄弟二人共同辅佐刘虎。周源周沐二人骁勇善战，勇冠三军，尤其是周沐，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等泰山军逐渐壮大后，隐隐发展成义军头领时，刘虎泰山祭典。但是，也不知是刘虎没有帝王之命，还是遭人暗害，泰山祭典后，刘虎邪风入体，一病不起，拖拖拉拉一年以后，病逝。因为军中除去刘虎，便是周源周沐两兄弟做大，于是周源接过刘虎帅印，成为新的一方之主，再到后来统一天下，登基为帝，史称周高祖。
　　说起来，这周朝的发家历史和明朝极其相似，而周高祖周源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也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是都是地里刨食出身，但是偏偏天时地利人和，成为天下共主。
　　秦溯细细想来，不明白周族长为何突然问他周朝开国历史。天下人都知道，周源出生乡野，据说来自宁州某县……难不成——
　　秦溯脑中灵光一现，震惊道，“难不成你们是高祖他们有什么关系？”可是也不对啊，周源成为皇帝后，周沐被封为翼亲王，周泉封为安平长公主，凡是和周家有点关系的，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早变成皇亲国戚了，哪会留下乡下继续面朝黄土背朝天。
　　周族长闻言，掩饰住眼中的黯色，轻轻抬起茶盏，吹了一口，幽幽道，“知道我们祠堂供奉的是何人吗？那是当初闻名天下的翼亲王周沐，而我们也是王爷的直系嫡脉！”
　　秦溯一惊，再看那画卷之上的男子，更加诧异。传闻翼亲王武功出神入化，当今天下无可匹敌，但是为人冷淡，嗜血好杀，曾经一人设计坑杀掉敌军三万多人，手下白骨累累，仿若修罗转世。
　　可是那画卷上的人，平静安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富贵公子，怎么会如此残忍嗜杀？不过……秦溯转念一想，若周家的异能得自血脉，那翼亲王周沐作为一名异能高手，确实有本事杀掉那么多人。此中疑点重重，决计不可能那么简单。
　　“你说你们是皇亲国戚你们就是了？总得拿点证据吧！再说了，若你们真是翼亲王后代，为何放着好好的皇亲国戚不当，偏偏要跑到这穷乡僻壤的青山，做一辈子的农民？”秦溯轻蔑一笑，缓缓问道。
　　周族长沉默不语，良久才缓缓道，“翼亲王之所以武艺不凡，正是因为他身兼灵术。这一点想必你也猜出来了，灵术这东西，玄而又玄，一开始翼亲王便瞒着所有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即使是从小长到大的兄长，他也没告诉。”
　　“那后来呢？被发现了？”
　　“后来安平长公主的夫君病重，眼看着就要准备丧事。安平长公主与翼亲王感情深厚，翼亲王不忍长公主青年丧夫，日日以泪洗面，于是偷偷为长公主输送灵气，延长生机。”
　　秦溯面色一凛，木系异能确实可以延年益寿，延缓衰老速度。这这翼亲王还真是一个好兄长啊，要知道，即使木系异能确实可以做到延缓生机，但毕竟不是灵丹妙药，身体破败，灯枯油尽，如何能够拯救，又不是神仙！
　　“确实被发现了……”周族长眼中含泪，忍不住红了眼眶，恨声道，“长公主发现灵术的秘密，以此要挟翼亲王救治夫君，但是灵术又不是仙术，翼亲王不是神仙，能让驸马多活几年已经是极限，可是长公主偏偏不满足，还觉得是翼亲王故意不认真救治驸马，于是记恨在心。后来，长公主渐渐老去，而翼亲王依旧风度翩翩，恰如少年，长生不老的诱惑何其之大，即使是自己的亲哥哥，那也是能够狠下毒手的。”
　　“长公主设计引诱翼亲王出城，用车轮战使得翼亲王脱力，造成灵力枯竭，再以妻女威胁之，逼得翼亲王吐露秘密。翼亲王言及自己误入青山，被仙人赠药，获得仙灵之躯，身怀灵术，血肉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秦溯眼皮猛然一跳，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喃喃道，“那什么公主不会相信了吧？”这一听就是骗人的啊，他以为他是唐僧吗？还血肉活死人肉白骨？这不是赶着去送人头吗？
　　“呵呵……怎么不信，不过是吃个人肉而已，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哥哥又如何！”周族长激动起来，眼里寒光密布，嘲讽道，“贫困之时守望相助，一朝飞黄腾达，便忘了自己是谁，只知道保全自己的利益！长公主为了长生不老，活蒸了自己的兄长！”
　　秦溯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女人狠起来，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的亲生哥哥都下得去手，真是蛇蝎心肠。
　　“直到后来，长公主才知道翼亲王骗了她，气得理智尽失，居然妄想推翻高祖，自己称王，成为女帝！她也不想想，她得到的一切，不过都是两个兄长的恩泽而已，若不是高祖与翼亲王战场拼杀，开国称帝，她还不知道在哪块地里锄泥巴呢！”
　　“确实异想天开。”秦溯还能说什么，一个大字不识长于乡野的村妇，因为兄长的原因，成为金枝玉叶，非但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妄想害死亲兄长，如果是他，早就一巴掌抽死了。
　　“长公主成功将自己作死后，高祖才发觉居然是自己的亲妹妹害死了亲弟弟，顿时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秦溯。这发展……咋这么搞笑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呢！
　　“新帝登基后，并不知道其中内情，翼亲王一脉也被长公主屠杀殆尽，只留下一个病歪歪的小儿子。小世子言称翼亲王托梦，思念故乡，于是奉旨扶灵回乡。却在回乡途中，遭遇滑坡，也没了性命，自此，翼亲王一脉就此断绝。”
　　“你们是哪个小世子的后人？”秦溯心中一动，不由感慨，谁能想到，一代异能大师，居然会混的如此惨烈，唯一后人还要假死脱生，从此隐姓埋名，浪迹乡野。
　　周族长了然一笑，直接道，“小子想错了，世子并不是假死脱生，而是确确实实遭遇了滑坡，被埋在山底之下。只不过翼亲王早年留下一个暗盒，里面讲述了灵术的由来与遗命。”
　　“遗命？”秦溯不解。
　　“没错，开天辟地的遗命！”周族长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最近一段时间忙着找工作，真的不是有意不更新的，狗子也很着急啊，呜呜呜，感觉毕业就要失业了，没有一个单位要狗子，狗子好伤心啊！感谢在2019-12-04 20:21:03~2019-12-11 00:1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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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图灵宝鉴
　　“开天辟地？”秦溯讶然, 随即嗤笑一句, “莫不成你家老祖宗以为自己是盘古呢？还开天辟地！”
　　虽然新世界的存在已经板上钉钉, 但那都是几个世界意志自己打架, 和他们这些凡人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这些羔羊还能逆天不成？真以为自己有了几分本事, 便不把“世界”当做一回事了？
　　周族长摇摇头, 并没有立即反驳秦溯, 而是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天命不可违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祖上也没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你就不好奇翼王是怎么得到灵术的吗？”
　　果然，周族长话音刚落, 秦溯便脸色大变, 咬牙切齿道, “还能怎么得到，不过就是运气好有了什么奇遇!”
　　真当他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吗？我管你是怎么得到灵术的, 反正现在周沐早就化成了一捧黄土，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了, 周家即使遗传了周沐的血缘之力又如何？看看现在周家的情况，唯一有点本事的族长也马上要去见阎王了，他又何须担心！
　　“是我着相了，你果然不是一个普通农户。”周族长一叹，随即自言自语起来，“青山最大的秘密不在于四皇子的军队，而是图灵宝鉴！”
　　秦溯挑眉, 图灵宝鉴，那是什么东西？不过他并不着急，该着急的是周家才对，不然周族长也不会这么煞费心机的想要阻止他入山了。
　　“翼王年轻的时候曾在青山得遇一奇宝，宝物名为图灵宝鉴，光华璀璨，恍如天上明月，方圆十丈，明如白昼。那宝鉴正面极亮，触之温润如玉，宝鉴背面极暗，触之遍体生寒。有缘人照之，便可获得仙神之力，移山填海不在话下；寻常人照之，即刻堕入阿鼻地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翼王便是那有缘人，被宝鉴正面一照，有了沟通花草树木的能力，从此获得灵力，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我周家身怀翼王血脉，刚开始十个人里面有一半都可获得灵力，后来血缘逐渐淡薄，渐渐地十不存一，传至我这一代，便也只有我这么一人获得了灵力，却也是最微末的哪一点，如同鸡肋，可有可无。
　　周清是翼王嫡脉唯一的后人了，关乎我周家传承问题，所以我们对他爱如珍宝，可如今看来，他心智脆弱，娇生惯养，怕是也接受不了宝鉴恩赐。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有的灵力，但是宝鉴具有增强灵力的作用，你若是有这个心思便可去青山照上一照！”
　　“咳咳——”秦溯一口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眼神古怪的盯着周族长，良久才道，“族长莫不是以为我是三岁孩童，任由你摆布不成！那图灵宝鉴若真是仙家宝物，你怎么会轻易交出？”
　　秦溯来自末世，对晶核与异能来历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周家这群古人不知道啊，但即便如此，图灵宝鉴的存在，一看就是一个巨大的BUG，岂会只是周族长说得那么简单？一照便改变一个人，若真是有这样的法宝，翼王为何不用它创造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异能军队？那还轮得到长公主把他一家抄家灭族。
　　“和你这样聪明的人打交道可真是让我难受！”此时此刻，周族长居然还有闲心打趣了秦溯一句，然后不慌不忙道，“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瞒着你了，那宝鉴不知为何认定了我周家，只能由我周家人去照才会有用，寻常人照了，只会变成行尸走肉，不消片刻便浑身腐烂而死。
　　甚至后来，每隔二十年便要我周家人去照上一次，若是无人去照，周家子孙中便有一人浑身溃烂，活活穿肠烂肚而亡。这么多年来，周家嫡脉被宝鉴所累，已经到了绝户之境。也是到了此刻我才明白，那哪是什么仙家法宝，就是一阴秽邪祟之物，我周家是被献祭了啊！”
　　周族长说完，老泪纵横，连连叹气，跟着他一道的几个周家族老也是唉声叹气，直言“作孽啊，作孽”。
　　秦溯眉头紧皱，不发一言。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若是周族长此言不虚，那么那所谓的图灵宝鉴，还真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图灵宝鉴为何单单就找上周家？周家人未开智识，只能用神鬼之说来解释这一切，但是秦溯不然，他来自科技社会，更甚知道现如今他们所处的世界不过是一本小说罢了，可即便如此，又该如何解释图灵宝鉴的存在？它在这本小说中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族长，若我猜的不错，那行尸走肉是否不知疼痛，不知冷热，浑身溃烂，嘴歪眼斜，恍若疯癫。更甚者，不能离开宝鉴太远，不能照射阳光，即便藏在宝鉴周围，最多三日，也会浑身腐烂而死，最终化作一团烂肉。”
　　秦溯轻轻敲击者桌面，将自己的揣测一点一滴的透露出来，随着他一字一句的话语，周家几人面露惊讶，然后越来越振奋，直到最后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正是这样！”
　　秦溯心中大约有了一个底，随即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我待族长真诚，那族长可否投桃报李真诚待我.......青山上面的人，族长心中有数没有？比起我这个外人，某人更算是你们周家一脉！”
　　这某人嘛，自然就是指的四皇子。青山上面有四皇子的暗部，周家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大周朝按理和周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周家居然没有选择四皇子，而是选择了他这个外人，难免不让他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哈哈哈——什么一家人，他们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时候，我们担惊受怕夹着尾巴做人，他们子孙满堂，享受着别人阿谀奉承的时候，而我们呢，就只剩下周清这么一个绝户了！他们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周源的江山，凭什么要我们周沐的后人来守？”
　　周族长哐的一下推倒桌子，眼里仿佛淬着毒，对着秦溯疯狂道，“我并没有骗你，祖宗遗命——得灵术者，开天辟地，改朝换代！”
　　“周家做了那么多年的皇位，也该换个人做了，哈哈哈——秦小子，你敢不敢？”
　　秦溯浑身恶寒，疯子，周家都是一群疯子！
　　“您老放心，今晚我就夜探青山，看看那图灵宝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秦溯回了周族长，心事重重的离开。
　　一路上，秦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直接将周围看热闹的人吓傻了，纷纷猜测秦溯是不是又和周家杠上了，还会不会上山猎杀白狼这些。
　　“夫君，你回来了。”沈玉昀匆忙迎上去，见秦溯一张俊脸上面寒冰密布，当即忧心忡忡道，“可是商议未果，周族长他们不愿意你上山？”
　　私心里，他也不希望秦溯上山，虽然秦溯本事大，可是和狼□□手，那是说着玩的吗？再说了，李家出事，他心里偷着乐还来不及呢，一点也不喜欢秦溯去当这个出头鸟。
　　秦家和李家早就结了死仇，他为什么要为了几个恶心的人，让秦溯去犯险？今日秦溯一走，村里好多人来到他这里打听消息，话里话外居然都是让秦溯带着他家的汉子去捡点便宜。毕竟要过年了，谁家不想有点腊肉野味？秦溯打猎在村里出了名的，光是看着赵庄齐山跟着他，就吃了不少甜头，所以这次虽然打着去救李氏他们的旗号，谁不知道要去猎杀狼群，赚钱养家呢！
　　沈玉昀心中膈应，却又推拖不得，心中越发烦闷。他最是恼恨这些人情世故，若想要自家富裕起来，自己上山便是，总想着占别人便宜那又算怎么一回事？更可气的，就怕那种无理取闹之人，若是秦溯带着他们打了猎物还好，若是中途出了什么事，少不得有人要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一想到这种情况，沈玉昀就更加不想秦溯上山了。
　　“没有，周族长对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发现实在劝说不了，便给我具体说了一些青山里面的方位布局这些，免得我们到时候找不到路。”秦溯将人搂在怀里，让人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和周家的交易暂时不适合让沈玉昀知晓，周家想借助他甩掉图灵宝鉴这个□□烦，而他却也向借着周家，了解更多的辛秘。若他猜的不错，这图灵宝鉴他还必须自己收归不可。
　　“好了，别气了，你看这嘴巴都快可以挂葫芦了。”秦溯宠溺的亲亲他的嘴角，温柔道。
　　“哼，我就是气不过，你在前面拼死拼活，剩下的人都想捡你的便宜，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沈玉昀气呼呼道。那些人，平时也没见他们有多么殷勤，一有了什么好事，倒是上赶着来了。
　　秦溯轻笑，知道他为自己不平，倒是好声好气安抚道，“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肥水不流外人田，到时候肯定得了大头的还是我、大哥、赵庄齐山他们。”
　　“婶子家也别忘了，两位堂哥也要跟着你去呢！”沈玉昀连忙道。秦婶子一家对他们帮助良多，他不希望被人占便宜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谁对他好，他千倍百倍的偿还回去。
　　秦溯点点头，眼神一眯，将人往床上一带，就去行那周公之礼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从现在开始恢复更新，谁说话不算数，谁是中华田园犬！！！感谢在2019-12-11 00:16:35~2019-12-15 17:2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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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白狼拜月
　　是夜, 冷风习习, 天黑星淡, 天空一角少数几颗辰星或明或暗。时间已经逼近寒冬, 天气越发的寒冷, 纵使轻轻呼出一口热气, 在寒风下面也会化成一团白雾。
　　此时, 本该躺在床上熟睡的秦溯突然睁开眼睛，他低着头轻轻移开自己怀中睡得安详的沈玉昀, 迅速收拾完整。离开之时, 给沈玉昀捏了捏被角，便蹑手蹑脚一阵烟似的飘散而去。
　　“呜呜——”几声零落的乌鸦啼叫, 在寂静的林间响起。秦溯轻悄悄地着落在树枝上, 与对面黑漆漆的只露出一双琥珀黄眼的乌鸦大眼瞪小眼。
　　“嘘~”秦溯食指抵在唇边, 轻声示意。那乌鸦一惊，扑领领拍着翅膀吓得落荒而逃。
　　秦溯失笑, 将注意力转到了林间。他按着周族长给自己的地图，再加上风系异能的踩点, 自然而然的就轻而易举地避过四皇子留在青山上面的人马，转而来到传说中图灵宝鉴的埋藏之地。
　　按照周家人所言，图灵宝鉴乃是一枚古朴的鎏金镶花铜镜，差不多巴掌大小，与女子闺阁之物所差不大。
　　青山之所以会猛兽出没，尤其是白狼狼群日益剧增，都跟图灵宝鉴本身所带的能量有关。自周族长上次接受了图灵宝鉴的传承之后, 那东西便留在了白狼沟。
　　白狼沟里居住着无数野狼，少说也有几百来只，其中以白狼王为尊，白狼王血脉繁衍之下，白狼已是狼群中的皇族。若图灵宝鉴真像秦溯猜测那样，那白狼应该就已经变异，算是开了灵智了。
　　秦溯用风系异能小心翼翼地裹着自己的全身，不敢露出一丝马虎。这白狼沟可是潜伏着几百只野狼，稍不注意，一旦被发现，别说他有风系异能，要想好好的走出去，怕也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他今夜只是前来探探底，才不会莽撞。
　　“呜嗷——”
　　“呜嗷——”
　　一声接着一声的狼嚎响起，秦溯背皮发麻，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
　　无数只野狼井然有序列队而出，慢慢跪趴在前面被枯草掩埋的壕沟里面。
　　那些野狼膘肥体壮，身材高大，皮毛光滑油量，看着一点也不像是普通的野狼，尤其是在这冬日，冬眠的动物越来越多，像野狼这样逐群而居的动物，要像吃饱，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前面黑色，灰色的野狼一个接着一个跪趴在壕沟里面之后，哒哒的脚步声骤然响起，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整装待发，列队而来。
　　秦溯眼睛一眯，果不其然，上百只白色的野狼漫步走来。比起前面还有些松散的黑狼群，它们更通人性，更像是征战四方的军人！
　　每一只白狼看着都健壮无比，四肢肌肉发达，指甲修长锋利，露出的獠牙狰狞血腥，镶在额头上的眼睛碧绿幽深，盯得人冷汗直冒。
　　几百只绿的发亮的眼睛，在黑夜之中一眨不眨。若是普通人看到了这番阵仗，怕是会被活活吓死，这哪里是狼啊，纯粹就是成了精的狼妖！
　　“嗷呜——”白只白狼仰天直啸，跪趴在壕沟里面的狼群身子趴得更低，更加恭敬虔诚，而白狼们也静默地趴伏在地上，仿佛在等待他们的君王。
　　一只雪白透亮，威风凛凛的白狼缓缓踱步而出。它的眼神更加锐利深邃，脚步不急不缓，高大的体型看着仿佛是一座雪白的小山，巍峨雄壮，更有无可匹敌的气势扑面而来。
　　四级异兽，白狼王居然是一只变异的四级异兽！
　　秦溯额头冷汗淋淋，蹲在树上一动不敢动。他生怕自己不小心露出一点声响，就被白狼王发现，然后就地格杀。
　　末世异能从一级到十级，四级算是区分低阶异能与高阶异能的一个标准，若是修炼到了四级，便有了神话小说中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本事。
　　而末世中变异的异兽与异能植物，他们的异能划分标准也与人类相同，只不过变异的异兽与植物往往因为其异与人类的身体构造与天赋异能，终是会比正常的异能者厉害不少。同样是四级的异能者遇上四级的异兽或者植物，基本毫无还击之力，因为一个变异的异兽或者植物，基本可以匹敌一个五级的异能者甚至六级！
　　要知道四级之后，越往上修炼越加困难，四级之前，还可以靠吞噬晶核提升异能，而四级之后，就是依靠本人的天赋与经验了。
　　秦溯前世天赋异禀，除了做菜便是修炼，即便如此，他成为末世唯几的八级高手，可是废尽了心血。而自前段时间，他的异能开始复苏，他便每日修炼不堕，又有前世的经验积累，修炼至现在，也不过是刚刚到达四级门槛，晶核堪堪能够离体，而那白狼王怎么看，也是一只已经到达四级巅峰的异兽，他现在这个水平，冲上去就是送人头，简直死的不能再死了。
　　秦溯这边绞尽脑汁想要先躲一波，而那边白狼王也没有发现他。白狼王闭上一双碧眼，狼耳随之垂下，它的两只前肢慢慢蜷起，做出跪拜的样子。
　　“嗷呜——”随着它的一声嚎叫，天空瞬间乌云密闭，渐渐的，黑云离去，白色的月光破云而出，直直地照射在白狼王的身上！
　　白狼王沐浴在月光之中，浑身雪白的皮毛更加蓬松旺盛，迎风招展。
　　良久，白狼王双目一睁，碧绿的眸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金光流转，熠熠生辉的金瞳！
　　此时，秦溯这才敲得真切，那白狼王的脖子上，居然挂着一面小巧的铜镜，而那铜镜仔细一瞧，不是图灵宝鉴又是什么！
　　“咕噜——”秦溯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只觉得喉咙发干，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作死啊，这已经不是白狼王成精有异能的事情了，照白狼这样修炼下去，这周家的江山该不会被一只狼给取代了吧？若真是这样，那可真是玩笑大发了。
　　秦溯正暗自庆幸此事发现的尚早，还未来得及高兴，一抬头，正与一双金光灿灿的眸子对上。
　　逃——
　　这是秦溯脑海中唯一的想法，行动快于思考，几乎是瞬间，秦溯的风系异能开到最大，真真是脚下生风，一溜烟的没了影儿。
　　白狼王金色的眸子眨了眨，对着空无一人的树干发了一会儿小楞，然后缓缓走到树下，抬起前爪，啪得一下拍在树干上面。
　　碗口大的树干瞬间化为齑粉，惊起一阵鸟鸣。白狼王走到秦溯放在蹲守的树枝旁，眼睛眨了又眨，还用爪子碰了碰树枝，似乎不明白方才这里还蹲着一个四脚兽，怎么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呢？
　　白狼王那边疑惑不解，秦溯这里也差点没被吓死。
　　他的风系异能开到最大，晶核在他脑内高速的旋转着，不断地给他提供能量，可即便如此，这样的高速运转下，秦溯很快便脱力的靠在了一棵树旁，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身后，白狼有没有追过来。
　　“还好……”秦溯心中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命大，要是白狼王当真追来，他还真的就在劫难逃！
　　“甲二，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前方突然想起陌生男子的声音，秦溯瞬间脊背绷紧，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冷锋，这是刚出狼窝又进“虎穴”了啊。
　　四皇子的人马居然离白狼沟这么远，他连着飞了这么久，居然才奔到他们的大本营，还真是狭路相逢。
　　不过转念一想，秦溯心中便有底了，白狼王是四级异兽，手底下的白狼看着也都是变异的群种，哪怕是只有一两级，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也是“精怪”的存在。四皇子这边即使人再多，也干不过变异的狼群啊。估计一开始，四皇子这边也想过强占白狼沟，估计吃了大亏，甚至被白狼群步步紧逼，这才不得不退至青山另一侧。
　　“什么声音？不就是那群狼精又在嚎了嘛，见怪不怪。”名叫甲二的人语气淡淡道，“甲三，别瞎想了，今晚我俩巡逻，可不能出事了，那群白狼凶猛异常，若是暗夜偷袭，我们肯定毫无还手之力。”
　　甲三搓搓手臂，他身上穿着灰色的狼皮，戴着狼毛毡帽，其余地方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透着狠厉的眼睛，一看就是经常见血的人物。
　　“那群白狼不会真的成精了吧，上次头领带着人远远的看过一次，据说好几百只狼围在一起拜月，你说普通的狼会拜月吗？那白狼王更加恐怖，轻轻一抬爪，我们这边就死伤惨重。更别说，几次交手，它们训练有素，居然还会摆兵布阵，偷袭后方，叼走我们储备的食物，这一桩桩一件件，看着都像是有智慧的人才干得出来。”
　　甲三一想到这些年来，他们从未在白狼群手里讨着好，因为几次交战，他们人数锐减，而狼群那边，反倒是越来越厉害，逼得他们不得不退守一隅。若不是那白狼王生性惫懒，基本都在睡觉，不然他们这些人怕早就被当成了食物，一锅端了。
　　甲二一言不发，他们效忠四皇子，青山这边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告知过四皇子，可四皇子只是让他们按兵不动，也未考虑将他们接出来。其实他们心中都清楚，他们算是四皇子蓄养的私兵，本就是见不得人的存在，如何能出得了这青山？
　　没有由来的，甲二又想起曾经头领和军师暗中的对话: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那白狼王便是要出世的妖孽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陷入纠结，这只蠢萌的白狼王究竟是是吃掉还是留着……感谢在2019-12-15 17:20:57~2019-12-16 21:4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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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定计白狼
　　秦溯趴在树枝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自己的呼吸。
　　白色的晶核在他脑中不停地高速旋转, 发出滋滋的声响。
　　方才为了逃避白狼王, 异能被他一瞬间提到了最大, 若是还在末世自然没有问题。可是如今秦溯的这副身体, 虽然看着壮硕, 但其实内里空虚，根本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 这一番剧烈的异能消耗, 就仿佛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宅男，突然去跑了五千米一样, 看起来身强体壮没什么问题, 但是一跑完, 绝对立马歇菜。
　　呼吸吐纳之间，秦溯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盯着下方的甲二甲三，眼神也越发的凌厉。
　　白狼沟的狼群和白狼王, 还有青山这边的四皇子军队，对他来说，都是卡在嗓子眼儿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地刺上几下，让人不得安生！
　　白狼王身上有图灵宝鉴，以秦溯方才的观察，那狼王已经不是简单的开了灵智, 周身气息凝实，混若天成，若任其发展下去，怕是过上十几二十年，便是要窃掉周朝一国的气运！
　　心思电转间，秦溯猛然灵光一闪，既要改朝换代，重新开天辟地，现如今不正是一个好时机吗？
　　至于四皇子，等新世界来临之时，所谓的皇权如何比得上强权！
　　按下心中跃跃欲试的想法，秦溯抬头遥遥望了一眼黑暗中的白狼沟，复又刮起一阵强风，吹得下方的甲二甲三惊恐万分，然后足尖一点，消失在夜幕中。
　　@@@
　　鸡鸣破晓，霞光初绽，屋外一片晶莹，晨间的露水滴露在房梁外檐上，凝成一片冰晶，闪闪发亮。
　　“唔～”沈玉昀咂咂嘴，将头埋进秦溯的怀中，搂的越发紧了。
　　“醒了？要起来吗？”秦溯失笑，拍了拍怀中的人儿，柔声问道。
　　“什么时辰了？”沈玉昀声音有些沙哑，说不出的慵懒。一双桃花眼似睁非睁，迷迷糊糊地望着秦溯，充满了爱恋。
　　“啧～”秦溯目光微沉，语气略微有些古怪，“还早，刚刚天亮。”
　　越来越会勾人了……
　　“唔……”沈玉昀吸吸鼻子，将头一埋，“不要，睡觉！”外面好冷啊，他才不要起床呢，要睡觉！
　　“那行，你在睡一会儿，我和大哥去一趟村长家里。”秦溯嘱咐了一句，见沈玉昀只是迷糊地点了一下头，就一脸笑意地翻身下床，收拾去了。
　　李家被白狼伤的伤，失踪的失踪，村里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以村长的想法，肯定是要让他组织人员，一起进山一趟。如果能趁此机会，捕捉一批猎物，不仅能够在新村立威，还能给过年添些彩头。若是昨晚之前，秦溯可能和村长抱着同样的想法，可是自从知道那白狼王是四级异兽后，秦溯可是半分念头都不有，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不好吗？
　　这种送死的活计，他可一点都不想参与。
　　“大朗，二郎，你们来了！”老村长叼着一杆旱烟，坐在门口，见秦溯两人前后进来，连忙放下烟杆，慈祥道。
　　秦源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他们去镇上卖得关东煮和酸辣粉。
　　“村长，早上来的急，也没准备什么，这是我们兄弟俩卖的吃食，您和婶子都尝尝。”
　　秦源将篮子递给村长，村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搓了搓手，笑着收下了，“谁不知道你们在集会上，卖的关东煮和酸辣粉那叫一个热闹，我家那口子昨儿还说有时间一定要去你家吃上两口呢！”
　　秦溯秦源在集会上赚了大钱，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不然李家出事，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秦家，眼巴巴地等着秦家过去搭把手。
　　“哈哈，都是小本买卖，当不得真！”秦溯略微无奈，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老村长抬眼看着他，将人带进屋子后，村长媳妇儿进来给人上了茶，就退了出去。
　　秦溯端着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略微有些苦涩，但是仔细一品，却又清新甘甜，别有一番滋味。
　　“这是今年新采的茶叶，又用初冬的第一场露水煮了，尝尝看，是不是别有滋味？”老村长咂咂嘴，闻着手中的香茶，面露陶醉之色。
　　秦溯点点头，有些惊诧道，“看不出来，村长还是风雅之人。”士农工商，虽然农在前，可是最贫苦的广大人民却也是农村人，平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能勉强温饱就不错了，更别提这些风花雪月之事。老村长居然在茶道上还有研究，就不得不说令人感到奇怪了。
　　“唉，都是些陈年往事！”老村长摆摆手，不好意思提自己当年年轻之时，跟着镇上的一位茶艺师傅学泡茶，耳濡目染之下，就此喜欢上了喝茶，可偏偏家里穷，没钱去养这烧钱的爱好，所以老来也只能在山上采点新出的茶叶，自己炒茶煮茶，也算自得其乐。
　　秦源点头，他比秦溯更加知道一些门道，老村长的茶艺师傅老来得女，又没有儿子可以顶门立户，于是打算在他的学徒中选择一个有天赋的，好娶了他的女儿，继承他的衣钵。老村长不愿意做上门女婿，这才手艺学到了一半，就主动回乡下种田了。
　　秦溯无意窥探这些陈年旧事，于是直接道，“村长今天找我们来，可是为了李家的事？”
　　秦源和他对视一眼，脸上隐隐表现出不耐。
　　李家咄咄逼人，如今被老天收拾了，难不成现在还要让他兄弟俩去救人？要知道，这宁州县城谁不知道青山上面野兽成群，尤其是那几百只白狼，指不定成精了呢！
　　“实不相瞒，确实如此。”老村长脸上闪过一丝羞愤，随即立刻隐藏不见。
　　秦家做大，他这个做村长的越发没有权威。秦家人可以一句“我和李家有仇”而不去出手救人，可他不行啊，他是青河村的村长，若是袖手旁观，他这个村长那还有脸继续当下去！
　　“溯娃子，你们两个真的不进山救人？”老村长目光如炬，盯着二人眼含失望。
　　他对两人寄予厚望，村里眼看着最有出息的汉子就是他俩，如果他俩不愿意进山，那么其他人怕也不会出力。
　　“老村长，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而是根本不敢去帮忙啊！”秦溯脸上一派纠结，隐隐露出难色，小心翼翼道，“村长你也知道，我上过几次青山，自然知晓里面的情况，若是一般猛禽野兽也就罢了，可惜的是，里面大型的食肉动物不少，而那些白狼更是成百上千只，各个训练有素，凶猛异常，仅凭村里的这一点人手，怕是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秦溯此话不假，真要是现在进山，别说一个青河村，惹怒了白狼王，整个宁州怕都保不住！
　　“此话当真？前些日子你不才进了山吗？莫不是故意诓我？”老村长盯着秦溯，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若真是那样危险，秦溯还能上山打虎？
　　“千真万确！”秦溯肯定道。
　　“我怎么敢诓骗村长，前些日子上山，实在是因为家中毫无存粮，若是在不进山想点办法，我们一家人都要活活饿死了。”秦溯苦巴巴道，“虽说打死了大虫和熊瞎子，可是您也知道其中的凶险，若不是和赵庄他们合力，怕是早成了猛虎棕熊的盘中之餐。”
　　“至于那些白狼，昨日周族长告知我，那些白狼不是普通的野狼，平日里蜗居在白狼沟，只有到了冬日要储备食物的时候，才会下山，平时都在山中觅食猛兽，什么大虫熊瞎子，哪能比得上几十只上百只野狼的围攻？那才是真正的山中一霸，野兽之王！”
　　“什么——”老村长惊得站起身子，焦急道，“那些野狼可还会下山吃人？”
　　比起李家，老村长现在更担心地则是整个村子的安危了。如果白狼真还会下山，那他们这些村民可该怎么办才好？
　　“应该会。”秦溯淡淡地说道，“青山村为什么会成为寡妇村，村长您真的应该好好和周族长谈谈。”
　　昨日他和周族长已经商量好了说辞，自然不怕被人拆穿。
　　老村长来回在正堂走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一脸悠哉喝茶的秦溯，恨声道，“你怎么还有心思喝茶，若那野狼真的下山了，整个村子就保不住了！你就一点不着急吗？”
　　“着急啊，可是有什么用？”秦溯十分无奈，摊摊手。四级异兽啊，他拿命去抗？不过这种开了灵智的异兽应该不会下山，但就算如此，那群一两级的异兽也有的让人头疼了。
　　“村长，我看要不这样吧，您赶紧去找周族长，商量好以后去镇上找县衙帮忙，让他们去其他村里招募一些壮丁，我们雇佣他们，这段时日，轮流守夜，以防万一。”秦源皱着眉头，开口道。
　　秦溯挑眉，赞同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是能有人来吗？”
　　“能！”现在天气这般寒冷，基本没有农活，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来了这边不仅有工钱，说不定还能打点野味，想必有的是人愿意干。
　　老村长一锤定音，急急忙忙出门去找周族长，而秦溯与秦源也赶着上了镇上，找上了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终于放假了，抱歉小天使们，12号回家有点事，爷爷在医院住院，一直陪他，没时间更文，现在恢复更新了！
　　刚刚更新，大纲和文笔都有点空，有些丑陋，大家见谅，我会马上恢复状态的！感谢在2019-12-16 21:41:11~2020-01-14 22:0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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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两方意动
　　秦溯与秦源两人告别村长后, 急匆匆在村里叫了一辆牛车后, 赶往镇上。
　　吴掌柜听小二说秦家两兄弟来找时, 还颇为诧异。一想到那日李光宗在一品楼所言, 当即眼中精光阵阵, 双颊泛红。
　　“秦兄弟, 稀客呀！难得平日里你无事会来我这一品楼！”吴掌柜大腹便便, 捧着大肚慢悠悠走来。他满脸笑容，眼睛快要眯成了一条缝, 不清楚的还真以为他是一个慈善人儿。
　　“哪里, 吴兄说笑了！今日秦某来，乃是有事相求, 还请吴老板帮上一帮。”秦溯闻言, 也不拐弯抹角, 直接一拱手说明自己的来意，“青山上的白狼群再次下山吃人, 我们村长有心召集青年壮汉上山猎狼。我听闻吴掌柜认识很多出色的猎户，所以厚颜前来, 请吴掌柜帮忙游说一番。”
　　秦溯面上一派坦诚，心中却不免有些讥讽。当今几位皇子斗得天昏地暗，哪怕是这小小的宁州里面也是藏龙卧虎。谁能想到四皇子居然会在青山豢养私兵暗卫，同样谁又能想到，开遍周朝的天下第一楼“一品居”居然也是某位皇子的私产！
　　今日秦溯前来，便是有意将要进青山的消息转告给吴掌柜与王大夫，不管他们是谁的人, 都别想全身而退，总要出点血不是？
　　“你们当真要进青山了？”吴掌柜双眼放光，目光炯炯的盯着秦溯，不同的来回走动，兴奋的搓着手指，那着急的模样像极了快要娶亲的十八小伙。
　　秦溯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暗想自己猜的不错，于是脸上更加诚恳，充满了担忧，“是啊，若不趁着现在将青山上的狼群收拾了，等以后他们繁衍生息，发展的更加庞大，那我们青山下面的百姓就更加没有活路了。现在刚刚入冬，想必这些狼群正在准备过冬的食物，趁着现在，我们召集好一帮人手，上山捕杀它们的概率也大些。”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吴掌柜赞赏的看了秦溯一眼，应承道，“你不用担心，我等会就去找张猎户他们，他们进青山都有些经验了，你们跟着他们，总不会吃亏就是。”
　　太子想要抓住四皇子的把柄已久，有传言四皇子在青山练兵，为了印证这个消息，派了无数暗卫明察暗访。偏偏那青山邪门的很，任是他们纠集了多少高手进去，都是有去无回，还平白折损了不少人手。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若不趁这个机会调查的一清二楚，他在太子哪里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再无立足之地！
　　秦溯见他思虑周全，率先开口道，“那就多谢吴掌柜了，三日后在清河村村口集合，我代表所有清河村的村民感谢吴掌柜的鼎力相助！”
　　二人辞别吴掌柜的盛情邀请，赶着去了保和堂。
　　王大夫自上次一事，猛然意识到沈玉昀在四皇子心中地位非同一般，随即对待秦溯的态度也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按理说，秦溯此人胆识过人，身手非凡，作为下属，他有义务替自家主上招揽此等人才。四皇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是能有秦溯的相助，青山上面私兵的掩护与训练都有了着落。
　　可偏偏秦溯是沈玉昀的丈夫！
　　王大夫不知道沈玉昀和四皇子的过往，但据他观察，那日四皇子的模样神态，分明是把人放在了心尖上，恨不得立刻就将人带走！他自幼跟着四皇子，对四皇子的性格不说揣摩的清清楚楚，但也有七八分。那位主儿，分明是爱之欲生，恨之欲死的刚直性子。得他喜欢的，哪怕是犯了天大的事，他心里也会找理由给人开脱，极其的护短！
　　就好比这沈玉昀，虽然模样生的好，身段也不错，但是这普天之下，姿容艳丽的哥儿不少，那个不是赶着任他采撷？可四皇子面不改色，一点也不任人所动，十足十的一个性冷淡，甚至被太子一行人利用此事作伐子，传出四皇子身体有恙的谣言。
　　沈玉昀再出色，也已嫁做人夫，清白不在，这样的人如何能做主上的枕边人？可主上那日的神情瞧着，分明没有一点嫌弃，反而充满了怜惜与心疼。
　　真真是令人头大！
　　此时此刻，他到是希望自家主上能和太子一个模样，风流成性也总比死心塌地对一人倾心的好！
　　“王大夫，难不成此事有什么难处？”秦溯故意一脸忐忑，盯着王大夫，紧张兮兮地等他回答。他已经知道保和堂的王大夫是四皇子的人，对于青山上的“白狼群”怕是比谁都要在乎。故意来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知道四皇子舍不舍得他豢养了如此之久的秘密势力了。想来也不会轻易放弃，毕竟这么多年，为了培养这一批人，怕是耗费了不少的人力财力。
　　“没问题，跌打损伤还有止血药这些，我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到时候你来拿就行。不过，秦小子，你真有把握成功进入青山，猎杀那一群白狼吗？”别人不知，他确是知道，青山上的白狼群早就成精了，一般人根本无法与之对抗。四皇子暗中招兵买马，那些私兵可都是身强力壮，武艺高强的好手，但是每次对上白狼群，都是铩羽而归。
　　秦溯当真有把握能在白狼群里讨着好？
　　秦溯微微一笑，自信满满道，“若无万分的把握，我也不敢夸下海口，王大夫到时候看着就行，必是少不了你的好处。”普通人对付不了变异的白狼群，他还不行吗？现成的迷蝶香和狂暴药水，保证一包药下去，叫他们有来无回！
　　“行！我与本家那边联系，连夜为你制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王大夫心中惴惴不安，思索着先禀报了四皇子，等人先将青山上的人马撤出来，然后在乔装改扮一番，打听一下，秦溯究竟是用何种方法猎杀的白狼。
　　“您说。”秦溯老神在在，一点也不着急，不出所料，王大夫和吴掌柜都提出了同样的要求，想要往猎狼队里面塞人。
　　“这是好事啊，人多力量大，我们正愁人手不够，您就送人来了，还别说，您和吴掌柜都想到一块去了。”秦溯还未发话，秦源当即一拍大腿，兴高采烈地道。真看不出来，王大夫和吴掌柜这么古道热肠，有了他们的帮忙，到时候上山就更有把握了。
　　“呵呵，你说吴掌柜也派人来了？”王大夫一惊，摸着嘴角的胡须眼神一暗，莫不是太子已经知道青山里面的门道了？既然他要塞人，他这边就更要派人混淆视听了，决不能露出把柄被太子的人马抓到。
　　“没错，吴掌柜说要招募一些打手还有镖局的人上山，你也知道，他那人就喜欢收集这些猛兽皮草，白狼皮珍稀少见，一看就是他的心头好，当然不能错过。”
　　秦溯装作不知道两人之间的那点猫腻，十分真诚的继续说道，“王大夫你放心，那白狼少说也有白余只，绝不会少了你的药材。”
　　王大夫僵硬着脸，点点头，商量好后，将人一送走，就连忙飞鸽传书，将此事告诉了正在宁州府衙查案的四皇子。
　　如今夺嫡已然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可万万不能除了什么差错！
　　“二弟，你是不是故意来找吴掌柜和王大夫的？”出了保和堂，秦源就忍不住开口道。若要找人，完全可以和村长一道去县衙，那些捕快和镇上的镖局都是有点武艺的汉子，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的来找这两位。而且，这两位的表现也让人值得玩味，不过是厉害一些的白狼群罢了，何以会让他们都要从宁州那边招人？
　　“大哥心细如尘，溯确实是故意来找上这两位的。不过原因嘛，现在还不能告诉大哥，等以后局势稳定下来，我一定一五一十的将事情本末告知。”秦溯买了两只猪后腿，又买了五斤猪蹄大骨，笑眯眯道。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秦源知道如今这个弟弟一步三算，比他有本事的多，只要不杀人放火，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自己不会吃亏就是！
　　“怎么买这么多？”家里的肉食还有，秦溯怎么还买了这么多的骨头和肉。
　　秦溯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给阿昀熬汤用的，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阿昀整日里都窝在床上，胃口也小，我怕他身子虚了，这才想着买些大骨猪蹄给他煨汤。”
　　听秦溯这么一说，秦源也有些担忧，沈玉昀看着娇小玲珑的，别千万别亏损了身子，秦家三代现在还没有出来呢!
　　“要不要去买些人参燕窝之类的，我看那些大户人家的哥儿都是这样滋补的，反正家里现在也有些余钱，总不能亏待了小昀。”
　　“正有此意！”古代这些千金公子儿，吃惯了人参鹿茸，若是长久不吃，便极其容易体虚。正好来了镇上，买上一些平日里给沈玉昀滋补也好。
　　若是可以，来年抱上一个大胖小子，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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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一更】
　　寒风凛冽, 哗啦啦地吹得树木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天空上飘着几朵灰色的云朵, 有嘴馋的麻雀扑哧拍打着翅膀, 从半空中掠过。
　　檀月洗完了衣裳, 端着木盆进了内院。王婶和王伯都忙上忙下, 开始里里外外大扫除。
　　年节将近, 各家都忙碌起来, 就是这偏远的山村也不例外，到处喜气洋洋, 充满了快要过年的欢乐。
　　“檀月, 这么快就把衣服洗好了？还真是能干啊！”王婶瞄了一眼，见沈玉昀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里面, 心生佩服, 直爽道, “还是你这种大户人家里面出来的，最是心灵手巧, 这种纱衣冬裙，就是给老婆子十双手, 怕是也洗不出来。”
　　王婶心中有些艳羡，同样是在秦家做活，但是显然檀月的地位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家里的粗活累活基本都是他们一家子干着，而檀月只需要好生伺候着沈玉昀就行。这次洗衣的活计，还是因为上次她清洗的时候，不小心洗坏了沈玉昀的一条披帛, 这才交给了檀月去清洗。
　　“哪能啊，婶子勤劳肯干，老爷和主君都是看在眼里的，不然也不会把家里的大小事都交给您了！”檀月轻轻一笑，语气充满了亲昵。王家这三人心肠都不坏，不过因为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无依无靠，总是带着三分的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老爷和主君生气，发买了他们。他将一切看在眼里，自然也没有什么针对的想法，不过是各自干好分内之事罢了。
　　“嘿嘿，主子不生气就好！”王婶尴尬地在身上抹了两把手，亲切道，“你把盆儿给我吧，我去把主君的衣服晾起来。看天色，主君也快起身了，你快去伺候着吧！”
　　“那行，麻烦婶子了！”檀月也不矫情，干脆地将木盆递给王婶，迅速回了屋子。
　　屋子里，四周的窗户都紧紧关着，没有放进来一丝的寒风。木门轻轻掩盖，留出一条小缝，以便通风换气。
　　檀月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挂起床帐，见床上沈玉昀睡得还熟，心中无限感慨:还真是让公子说对了，这般神仙日子，也就只有嫁给了秦溯才能过得，要是那些高门大户里面，现在这个时辰，那些个正夫主君，哪个不是在婆婆那里立规矩呢！
　　“唔～”沈玉昀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有些不满地嘟嘟嘴，最后恍惚睁开眼，迷蒙地望着坐在床边的檀月。
　　“檀月？！”
　　“是奴婢——”檀月无奈，将人扶起，复又去打了热水进来，伺候他家公子梳洗。
　　“公子如今倒是越发惫懒了，起的是越来越晚，我看再睡一会儿，怕是连午饭都要错过了。”檀月轻轻给人净脸，半开玩笑道。
　　这段时间，沈玉昀确实越来越贪睡，往往不睡到日上三竿，是决计不会起床的。一开始，家里的其他人还会稀奇一会儿，后来发现秦溯有意无意的纵着，倒也没有人敢拿这件事说嘴，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真是命好！便没了后文。
　　沈玉昀扶着额角的手微微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当真这么晚了？”为何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真是一觉睡到了现在！若不是檀月过来，阳光有些刺眼，他恐怕还要继续睡下去！
　　“千真万确，奴婢那里敢欺瞒您！若不是老爷和大爷马上要从镇子上面回来了，奴婢也不会特意进屋来叫您。虽说老爷宠着您，可也不能走时您在睡觉，回来时，您还在睡吧！”
　　檀月有些担忧，老爷一味的迁就公子，反而让他有些不真实感，总觉得老爷别有所图。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老爷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而公子现在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呢？
　　沈玉昀眉心微蹙，点点头，夸赞道，“你做的没错，是我自己躲懒。”
　　这青河村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哪怕是裹上厚厚的皮衣，他也不想起床遭罪，只想一辈子睡死在了床上才好。
　　两人在屋里收拾了一会儿，檀月给沈玉昀系上披风，这才一起出了门。
　　“阿溯什么时候回来啊？”沈玉昀搓了搓手，呼出一口寒气，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有些担忧。
　　天气这么冷，若是着凉了，那可怎么是好。
　　檀月和王婶烧了碳火，又给他灌了一袋热呼呼的羊肚囊，让他捂在了手上，这才幽幽道，“应该快了，听村里人说，老爷和村长商量着过几日上山杀狼，方才已经好些邻村的人来找村长，说是要一起上青山，打白狼呢！”
　　“真要杀白狼了？”沈玉昀瞪大了眼，有点惊奇又感觉意料之中，一时间也不知心中是安稳多一些，还是气闷多一些，捧着热乎乎的羊肚囊，默默不语。
　　“是啊，主君还不知道呢，老奴早上出去摘菜的时候，村里都在传这件事，怕是得了村长的准信后，会有很多人来寻老爷的。”王伯往火盆里面加了一点碳，继续分享自己得知的八卦消息，“不仅如此，村长还发动了族里一些有威望的族老，各家捐钱出力，打算雇佣年轻汉子，来村里守夜，以备不时之需。”
　　“村长打算雇人？”
　　“周家那边怎么说？”檀月和沈玉昀齐齐出声，不过关注点却不在同处。
　　“嗯，李家不是让狼给叼走了嘛，村长害怕再出现这种事，所以打算雇一批人，暂时保护一下村民。”王伯解释了一句，有些不解地望着沈玉昀，“周家哪里自然也是同意的啊，毕竟这是好事，原来的青山村老的老，小的小，一群孤儿寡母的，抵抗力最弱，村长这边雇人来保护，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因为那边孤儿寡母的，所以才会反对啊！
　　沈玉昀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周家的人，把传承和名声看得极重，不然也不会那么偏心眼的维护周清了！按照周族长的为人，青山村年轻寡妇这么多，绝不可能随便放外男进村，尤其是还要过夜，可是王伯却告诉他，周家不仅答应了，还喜不自胜，想想这都不正常！
　　“王伯，你仔细把村长他们要猎狼的事情，还有青山村这几日的反应都给我所说，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古怪。”沈玉昀撑着手，在脑海中将事情梳理了一遍，发现还是找不到一丝头绪，不由得有心灰心丧气。
　　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许是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惬意了，他居然一点反常都没有看出来，现在要想搞明白其中的猫腻，简直是两头抓瞎。
　　“主君，这些事情让老爷操心就行了，您犯不着这样……”檀月见沈玉昀皱着眉头，一脸苦涩地在哪里沉思，不由得出声劝慰。
　　天塌下来了，还有秦溯顶着，怕什么！
　　“你——”沈玉昀嗔他一眼，有些好笑。
　　檀月适应身份倒是比他还快！
　　“算了算了，我估摸着老爷回来还有一会儿，我先去欢哥儿家里一趟，你们把午饭备着就行。”沈玉昀起身，嘱咐了两句，心想着，杨欢原是青山村的人，总要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寒风呼呼地吹着，卷起路上的沙石。
　　沈玉昀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边走一边对檀月道，“以后冬天别想我出门了，这简直太遭罪了，我感觉我的手都要冻僵了。”
　　檀月抓着他的手，哈了一口热气，嬉皮笑脸，“呼呼，奴婢给公子呼呼就不冷了！”
　　沈玉昀脸上一红，羞恼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玩小孩子那一套？！”以前年纪小，这么打闹还好，如今他都嫁作人夫了，怎么檀月还这样对他？还真当他是小孩子啊！
　　“哈哈哈——奴婢就喜欢这样，公子还能打我不成？”檀月傲娇的抬起脑袋，有恃无恐，“公子疼奴婢都来不及，肯定舍不得打奴婢！”
　　“你，哼——”沈玉昀哼哼唧唧瞪他一眼，发现毫无威胁力，气呼呼地边走边说，“你就作吧！我去找欢哥儿，让他说你！”上次檀月和大哥一起去挖竹笋回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檀月和欢哥儿两人的态度都怪怪的，他们三人在一起说话，总搞得他一个人像是始乱终弃的渣男，辜负了青梅竹马，又对不起一见钟情。
　　“哎呀，公子——奴婢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奴婢吧！”檀月拔腿就去追沈玉昀，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比春风还要和煦。
　　“看啥呢山子？这么入迷！”赵庄用手肘撞了一下傻乎乎愣在原地的齐山，莫名其妙地望着下面的空地，啥也没有啊，这孩子咋就傻了？
　　“没——没看啥！”齐山结结巴巴，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小石路，见人确实走远，微微松了一口气。
　　“行啊，什么事居然敢瞒着兄弟了，快给我说说，你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哥儿！”这一脸春心萌萌的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
　　齐山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讷讷道，“有这么明显吗？”他从小脸黑，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让人看出喜怒啊。
　　赵庄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无语道，“你那眼神，就像熊瞎子见了蜂蜜，就差流哈喇子了！”
　　他又不是瞎子，那眼冒绿光的凶狠样，是男人发现猎物的表情。
　　齐山气闷，背起地上的柴火，大步走在前面。
　　赵庄连忙跟上去，八卦地追问，“你还没告诉我是谁呢？兄弟我一定想办法让你抱得美人归！”
　　“若是那个人是溯哥的人呢？”老实说，檀月＝沈玉昀的小侍＝秦溯的人，这话他真没有骗人！
　　“什——什么？哥夫你也敢动心，不要命了？”赵庄一副被雷劈晕的模样，不可置信地冲着人大喊，“你想想那只大虫，再想想那头熊瞎子，兄弟，好好活着不好吗？！”
　　呵～他并不认识这个傻子，谁喜欢，就把人拖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埋头二更中感谢在2020-01-17 22:35:11~2020-01-22 17: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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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二更】
　　“昀哥哥, 你怎么来了？”杨乐惊喜地大叫出声, 连忙放下跑到沈玉昀身边, 欢喜道。
　　沈玉昀见他小小一个人, 背上还背着满满的一背篓青菜, 有些怜爱地摸摸他冻得通红的小脸, 笑着道, “来找你哥哥玩儿，怎么, 不欢迎我啊～”
　　“欢迎, 大大的欢迎！”杨乐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檀月在一旁轻笑, 顿时觉得他可爱无比。同样是小孩子, 侯府的世子爷整日板着一张小脸, 看着就让人害怕，哪里像杨乐这样, 各种想法都摆在脸上。
　　“走吧，带我去找你哥哥。”沈玉昀帮他把背篓取下, 想要帮忙。
　　杨乐连忙摇摇头，羞涩道，“不不，我自己可以，我是男子汉了！”他已经是个小大人了，昀哥哥是小哥儿，怎么能麻烦他呢！而且, 昀哥哥这么漂亮的小哥儿，就应该被人宠着，哪里能去干这事累人的活计！
　　“好好好，小男子汉行了吧！”沈玉昀见怪不怪，杨乐古灵精怪的，他又不是第一次见着了。
　　“嗯～”杨乐捏着衣角，脸上飘起两朵红云，扭扭捏捏走在最前面。昀哥哥笑起来真好看啊，像天上的白云一样，轻飘飘的，又像是棉花糖，甜丝丝的。
　　“哥哥，昀哥哥来了——”还未进门，杨乐就掐着嗓子大喊，一脸兴奋。每次昀哥哥来了，哥哥都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咳咳～”杨阿么虚弱的咳嗽了两声，嘴唇发白，气弱道，“昀哥儿来了，咳咳，你出去和他玩去吧。”
　　他家的欢哥儿就是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知心好友，而且还有可能成为妯娌，可不能被他这个病秧子给拖累了。
　　“爹么～”杨欢眼眶微红，盯着杨阿么越发瘦弱的身躯，颤着声音道，“我会努力赚钱给爹么买药，爹么一定能养好身子。”
　　杨阿么瘫痪在床多年，身体极其虚弱，到了冬天，久不运动的身体越发的瘦骨嶙峋，眼看着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他和杨乐拼了命的挣钱，可是眼看着人越来越虚弱，不由得悲从心来，无比绝望。
　　“傻孩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能看着你和乐乐成人，已经是向老天爷借的命了。”杨阿么轻拍了两下杨欢的手，安慰道。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就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看着还有口气，但是说不定那天就熄灭了。
　　“出去吧，别让昀哥儿等急了……”杨阿么再次出声道。
　　杨欢出来时，沈玉昀已经被杨乐倒了一杯热茶暖胃，盯着人红彤彤的眼眶，不由得一愣，关心道，“可是阿么的病情又加重了？”
　　杨欢家里的情况他一清二楚，不然也不会经常打着过来串门的名义，给他们送上各种野味和水果。前些日子，就听秋娘子说过，杨阿么有哮喘，到了冬天，因为要烤火，而烟灰总是会呛得人连连咳嗽，引发哮喘。
　　杨欢不发一言，低着头擦拭了一眼眼角，握着沈玉昀的手，哽咽道，“阿昀，我……”他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沈玉昀已经帮他太多了，要是在向他开口，不知道这朋友还做不做的下去！
　　“昀哥哥，借点钱给我吧，等我长大就还你！不，我明年就还你——”杨乐一下冲过来，仰头盯着沈玉昀，目光清澈真诚，信誓旦旦道。
　　杨欢惊讶地瞧着他，顿时泣不成声。
　　杨乐握着拳头，闷闷道，“哥哥，我长大了，真的长大了。”他一字一顿，眼眸处烧着一团火，闪闪发亮。
　　“乐乐真是懂事的好孩子！”沈玉昀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道，“小男子汉，这里有一个不仅能赚钱还能有肉吃的活计，乐乐愿不愿意去干啊！”
　　“愿意，我愿意——”杨乐连忙点头，保证道，“昀哥哥，我一定好好干活。”
　　“阿昀，什么活计？”杨欢被沈玉昀的话吸引了注意，没有继续伤春悲秋，有些意动，“我……那里收不收哥儿？”
　　沈玉昀拉着人坐下，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过来找杨欢他们打听消息，真是猪油蒙了心。这家里小的小，老的老，唯一有用的，还是个足不出户的哥儿，能有什么门路？也是他太着急，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不过如今倒也正好。
　　“别着急，你们听我慢慢说。”沈玉昀想了想，注意了一下措辞，然后道，“你们知道阿溯在过几日要和村里的汉子们上青山吗？”
　　“去找李氏他们吗？可是……现在去找，也不可能把人……”杨欢有些纠结，李氏他们都被狼叼走几天了，现在去找，怕是骨头渣都不剩了吧！
　　沈玉昀无语，果然这两人什么也不知道。
　　“不是，村长有意猎杀一番山上的白狼，杀杀它们的气焰，不然照这样发展下去，山上的狼群越来越多，终究会下山吃人。所以，趁现在它们还没壮大起来，我们先下手为强。”
　　沈玉昀想了想，村长应该就是抱着这种想法，为了村子以后的发展，必须要遏制猛兽的繁衍。
　　“你是想让乐乐跟着他们去青山杀狼？不行，我不同意！”杨欢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沈玉昀的意思，想也不想，立刻拒绝道。杨乐是他的命根子，这么危险的事情，他怎么肯让人去？再说了，杨乐无论再怎么聪慧，可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哪能真跟着人上山去打白狼，这太危险了，绝对不可能！
　　“大哥，你先别激动，听听昀哥哥怎么说。我相信昀哥哥一定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开口的！”杨乐哒哒跑到杨欢的身边，眨眨眼，撒娇道。他相信昀哥哥，不可能让他去做危险的事。
　　杨欢见他对自己挤眉弄眼，啪得一下拍在他的脑袋上，气冲冲道，“想也别想！无论会不会有危险，你都好好给我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说着，左顾右盼，直接从绣篮里面抽出一根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威。
　　“这东西你怎么还留着！昀哥哥救我——”杨乐大叫一声，连忙往沈玉昀身边躲，吓得嗓子都破了音，尖叫道，“哥，我错了，我错了，留点面子，给我留点面子！昀哥哥还在呢——”
　　“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是爹么在这，我照打不误！”杨欢也是气得狠了，抬手就要去打。别看他在外面素有贤惠之名，谁不夸赞他一句温良淑恭？可是能小小年纪就把杨乐抚养长大，□□得了熊孩子，他要是真像外面传言的软包子一样，那才是奇怪了！
　　咕噜——
　　沈玉昀眨眨眼，看着院子里被杨欢追得连滚带爬的杨乐，满脸的不可置信。欢哥儿不是最是温柔可亲了吗？怎么会变得这么凶悍！
　　“檀月，你掐我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欢哥儿一定不会这么凶的，对不对？”沈玉昀满眼复杂，简直太幻灭了！就是不知道大哥知晓欢哥儿这么彪悍后，会不会吓得睡不着觉！
　　“别打了，欢哥儿你快别打了！”沈玉昀纠结了一会儿，就连忙喊着两人住手，大声道，“快停下，在不停下我就走了！”再打下去，今天怕是没时间商量这件事了。
　　杨欢插着腰，累得气喘吁吁，指着杨乐，说不出来一句话。
　　杨乐老老实实地躲在沈玉昀身后，一脸委屈，可还是乖巧地对着杨欢服软，“哥哥，你别生气，我不去就是了……大不了，让昀哥哥借点钱，熬过了这个冬天，我们在想办法赚钱，还给他！”
　　杨欢抿了抿唇，抬头见杨乐红着眼睛，心中酸涩，有些无力道，“是我的错……”恨自己不是个汉子，平白还要拖累爹么和弟弟。
　　沈玉昀最是见不惯这是场面，当即动容，走过去拉着杨欢的手，急急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你看我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吗？我若是没有十全的把握，怎么会让乐乐上山？你把他当命根子，我何尝不是拿他当亲弟弟看待？你这样，不就是不信任我吗？”
　　“不是，我没有——”杨欢连忙否认，涨得脸色通红，不知该怎么说，“我就是担心，你知道的，乐乐，我只有乐乐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玉昀点头，再次保证道，“我不可能置乐乐与于险境的！”
　　杨欢和杨乐虽然家境贫寒，但是自有傲骨，平白绝不受人恩惠。若不是如此，他怎么会如此迂回地想办法帮助他们。这个法子虽然是临时起意，可是他也是在心中思量过的，保证了绝对的安全，才敢开这个口。
　　“公子，杨家哥儿，何不把话说明白了之后，再做决定？”檀月站在沈玉昀身后，从头到尾目睹了全过程，顿时有些无语道，“公子你把知道的情况一清二楚的告诉杨家哥儿，杨家哥儿听完后再考虑让不让乐乐去！再说了，这事又不急，少说还有好几日，你们还可以再慢慢考虑，甚至去村里打听打听。”
　　沈玉昀和杨欢听完，顿时一愣。是啊，说清楚之后，在好好考虑不就行了嘛，干嘛弄得这么纠结？
　　“那昀哥儿你说——”杨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是他太草木皆兵了。如今爹么的身子越来越差，他真怕什么时候爹么一口气不来，留下他和乐乐两个人。所以他把乐乐当眼珠子似的护着，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害怕的不行。
　　沈玉昀也隐隐觉得方才的自己，仿佛被人降了智，随即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杨欢，然后悠悠道，“你看，村里的其他人都想巴着阿溯分一杯羹，我就是气不过。现在村长发了话，不得不上山，既然如此，肥水不流外人田，肯定要先便宜自己人。”
　　“阿溯，大哥，四伯爷他们家的汉子们，还有赵庄，齐山这些和阿溯关系好的兄弟伙，都是要上山的，若当真那么危险，阿溯怎么可能带这么多人？”
　　杨欢眉头一动，有些被打动了。不得不说，按照沈玉昀的说法，这次上青山，确实是赚钱的好机会。哪怕不能杀几只白狼，跟着捡一些小野味，也够他们欢欢喜喜过个年了。
　　“天啊，我要去，哥哥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跟着秦大哥他们，不乱跑，也不一个人上去杀狼！”杨乐一听居然有那么多人前去，村里还会雇佣专门的猎户，心里本来有的那么一点害怕，也立马消失不见，反而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大哥，我十二岁了，真的已经长大了！就让我去吧，我就跟着大源哥哥，你若是不放心，我去跟大源哥哥讲！”
　　杨乐见他还不松口，急得直跺脚，眼珠子一转，立马掏出杀手锏，直接道。
　　杨欢一噎，脸色爆红，“胡说什么呢！”
　　思来想去，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对着沈玉昀道，“小昀，你去和秦溯说说，能不能带上我，我保证不拖后腿。”
　　“这怎么行——”不进是沈玉昀，杨乐也惊诧出声，立刻反对，“不行，哥哥你是个哥儿，这么凶狠血腥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
　　杨欢瞪他一眼，冷笑道，“有多血腥？别忘了，当初我可是在屠宰场帮忙的！”说起来，他杀过的鸡鸭鱼不少，甚至还在酒楼里剔过猪骨呢！
　　“这……”这怎么能一样！杨乐有心反驳，可是看杨欢一脸坚定的模样，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哥现在的模样，就和当初退亲时一模一样，神采飞扬的，充满了阳光和生气。虽然他也挺喜欢温柔体贴的哥哥，可是他总觉得那个哥哥不真实，仿佛带着面具，一颦一笑都是假的，现在这样的哥哥，才是最真实的模样。
　　沈玉昀有些头疼，抽着嘴角，眼光更加复杂地盯了一眼杨欢，恍惚道，“我……我回去问问阿溯。”
　　今天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一定要回去安安神！
　　@@@
　　直到再次走到小石路上，沈玉昀仍然有一种踩在云端上的感觉，对着檀月古怪道，“檀月，你觉得欢哥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如果是在刚才之前，沈玉昀脑抽了才会这样提问，可是现在他只想穿越回过去，看看过去的自己是不是脑残了！
　　什么温柔可亲，什么端庄大方，假的，都是假的！
　　呵呵哒——
　　檀月想了想，小声道，“奴婢觉得，这样的欢哥儿才真实。若真是太温柔，他不可能把那么一个杨家撑起来的！”
　　温室里的花朵固然让人喜欢，可沙漠里的仙人掌，同样值得人敬佩。
　　“你说的没错，这样的欢哥儿，也很可爱！”沈玉昀狡黠一笑，眨了眨眼眸，欢快道，“真是期待，大哥知晓了欢哥儿的真性情，会是一番怎样的表情。”
　　“想必那场面一定非常有趣！”檀月同样调皮的对着沈玉昀眨眨眼，笑得十分的幸灾乐祸。
　　“哎呀，昀哥儿，感情你在这里呢，我还说你在哪呢？到处找你！”秦婶子和方婶子喜气洋洋地冲过来，拉着他的手十分亲切。
　　“婶子？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么？”沈玉昀丈二摸不着头脑，有些懵地盯着两人。
　　秦婶子也不见外，见四周慢慢有人围了过来，悄悄地拉着人，低声道，“昀哥儿，你给婶子一个准话，秦溯要上山了是不？”
　　现在村里都得了消息，知道秦溯要上山杀狼了，各家各户都在打听，恨不得在秦家按个耳报神，时时打听。
　　沈玉昀现在是秦家的当家内人，能攀上消息的，都想过来打听一下。可说到底，秦家与各家都不熟，能攀上交情的极少，唯一有点联系的，就是秦四伯爷家里。所以大家怂恿着秦婶子，过来打听一下虚实。
　　果然，秦婶子话音刚落，四周的人都刷刷地竖起耳朵，牟足了劲儿想要知道。
　　沈玉昀一笑，原来是这个事情。
　　“婶子放心，若真是要上山，肯定不会忘了你们和村里人的！”
　　他这话完全没有说谎，就是秦溯想要吃独食，村长还不答应呢。
　　“好好，那就好——”秦婶子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对着沈玉昀大声道，“昀哥儿，走，去我家里，马上要过年了，家里喂了一些鸡鸭，你捉两只回去。”
　　既然秦溯愿意带着他们分一杯羹，他们自然也不吝啬，那些个想要吃白食的人，也得看看她秦婶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玉昀笑得更加开心，秦溯愿意带他们是他心善，但要是村里的人贪心不足，当做理所当然，他自然是要生气的！不过现在看来，至少秦婶子一家，一直都是好的。
　　方婶子一听秦婶子都这么说了，也连忙表示，“没错没错，赵庄那小子刚捉了好几条活鱼送过来，我也给你拿一条。”她家没有汉子，可是赵庄不还是跟着秦溯混嘛，就当是提前给这个女婿讨好大哥了！
　　“对，我家今年的白菜长得不错！”
　　“我家有刚摘的新鲜橘子！”
　　“昀哥儿，你家有腊肠嘛？没有，来我家切一节吧！”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热情表示自家有什么好东西。
　　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青山上面据说好几百只野狼呢？除去这些不说，还有其他的野兔野鸡的，都是难得的美味。再说了，秦溯有本事，跟着他上山也有点保障，别野兽没猎到，反倒是赔上了自己的命，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等有空，我一定让老爷登门拜访。”沈玉昀僵着一张笑脸，连连保证，才从挤做一团的人群中挣扎出去，慌忙跑回家里。
　　村里人的热情，他实在是有些承受不起！
　　一进门，见后面没人跟着，沈玉昀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呼呼喘着粗气。
　　“这是怎么了？弄得这么狼狈。”秦溯从后门进来，刚好看见沈玉昀在整理头发，好奇道。
　　村里居然还有没有眼力见的敢欺负沈玉昀，是他的拳头不厉害了，还是他的冷锋不锋利了？！
　　“哪有～”沈玉昀脸上发烧，就着秦溯的手喝了一口水，然后干巴巴道，“是村里知道了你要和人上青山的事情，现在都在我这里打听呢！热情的简直让我害怕！”
　　噗——秦溯一听是这事，顿时了然。
　　“那阿昀是如何回的？”秦溯抱着人，挑眉问道。
　　“还能怎么回，村长都在四处招人了，肯定村里年轻的汉子都会带上，不然还能便宜了其他村的人不成？”沈玉昀没有好气道。
　　今日发生的事情，一波三折的，比他这十多年来的经历还要让人叹为观止。
　　哦不，狸猫换太子，乌鸦变凤凰，还是挺狗血的！
　　“阿昀真聪明。”秦溯温柔的点点他的头，接着道，“估计确实要借着青山发达一回了。”
　　“这么有把握？”沈玉昀惊讶。他虽然肯定秦溯能有办法收拾那群狼，可是听他现在的语气，好像野心不止有这么一点点？
　　“你当你夫君是什么人？”既然下定决心要解决这群白狼，岂会没有准备？
　　“进山杀狼，那么多人，那白狼的只数也不少，到时候动静肯定不小，怎么可能只会有白狼那么一点猎物！”
　　秦溯摩挲着下巴，甚至思考着到时候会不会人手不够。
　　沈玉昀眼中精光一闪，故意道，“什么人？不是野猪成精吗？”
　　呃——
　　秦溯气急败坏，狠狠地将人压在怀里，堵着人的嘴，嘀咕道，“你看看野猪亲起来是不是这个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我码，我接着码……

73、【三更】
　　“等……等会儿……”沈玉昀面色绯红, 喘着粗气, 软绵绵地推了两下秦溯。
　　秦溯一手轻而易举就压制住他的反抗, 哑着嗓子沉声道, “和妖精讲条件, 你觉得可能吗？”
　　这个野猪精的梗, 看样子是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哼！呵～
　　秦溯抱着人吻了好一会儿, 才一脸满足地凑过去，舔着脸问, “身上抹了什么, 这么香？”
　　一句话将沈玉昀好不容易脸上降下去的温度又给烧起来了，这次还附带身子也没能幸免！
　　沈玉昀脸色爆红, 一爪子糊在了秦溯那张欠揍的脸上, 气恼道, “臭不要脸！”
　　秦溯破罐子破摔，抱着人得意极了, “我要是看重这张脸，哪能抱得美人归呢！”说罢, 还故意捏了捏人的肩膀，十足的痞子形象。
　　唔——如果可以，沈玉昀现在一定是满头的黑线，而且还是加粗的那种。论起没脸没皮，怕是还没有人能和秦溯打成平手！
　　“对了，能把乐乐带上吗？”沈玉昀想起正事，眼巴巴地盯着秦溯。
　　“怎么突然想起要带上他了？”秦溯讶然, 古怪道。那么一个小屁孩，带着干嘛！
　　沈玉昀无奈，只能把今天杨家的事儿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末了，还颇为感慨的说了一句，“没想象到，欢哥儿居然是这样的哥儿！古往今来，他怕是第一个进屠宰场的哥儿！”
　　秦溯听完，倒是对杨欢那个柔柔弱弱的哥儿佩服起来。说白了，周朝的哥儿就和女人差不多，身体体力这些限制太多，决定了他们做不了多少繁重的活计，再加上人言可畏，基本就是足不出户的状态。沈玉昀这样娇娇气气的小哥儿，才是正常的，而杨欢那样，抛头露脸甚至去屠宰场的，才是这个时代的异类。
　　“你到底是帮不帮啊？”沈玉昀鼓着脸锤了一下秦溯。
　　“帮帮帮！阿昀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不吗？本来那些人去就是捡漏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秦溯哭笑不得，连忙道。
　　得了秦溯的保证，沈玉昀这才放下心，摸摸自己的肚子，撒娇道，“我饿了，想吃肉肉。”
　　忙了一天了，他早就饿死了，现在他绝对可以一人吃下一个猪肘子！
　　“好，我这就去做，你看红烧肉可以吗？”秦溯温柔的问。
　　“红烧肉？那是什么？好吃吗？”沈玉昀发出灵魂三连问，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好吃，绝对好吃！没有吃过红烧肉的人，都不配说自己喜欢吃肉！”秦溯想起后世的话，故意调侃了一句。
　　“嗯哈！”沈玉昀双眼闪闪发亮，顿时兴高采烈，拉着秦溯的手摇啊摇，“夫君，我要吃红烧肉～”
　　这一声夫君，叫的秦溯极为受用，顿时手脚发软地起身做饭去了。
　　秦源本来在厨房洗菜，看见秦溯这喝了假酒的模样，早就见怪不怪，问了句“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和你家阿昀亲亲热热了？”
　　秦溯白他一眼，趾高气扬，“呵，你这种单身狗，不懂我的快乐～”
　　那嘚瑟的小语气，气得秦源恨不得直接把手里的菜盆扣给他！
　　“做你的菜吧！秦老爷——”秦源狠狠道。
　　有媳妇儿了不起啊，他也可以马上拥有媳妇儿！
　　话说自打上次挖笋之后，他就没怎么见过欢哥儿了，找机会，他得再去见一面，择日不如撞日，吃完饭他就去！
　　秦溯得意洋洋，从今天新买的猪肉中，提出一块新鲜的五花肉，冲洗干净。
　　两斤半的五花肉看着也没多大，就是很肥。上面一层白花花的肥肉层，下面坠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红色瘦肉，还别说，这红白相间，还挺好看的！
　　哒哒哒——
　　秦溯开始动工，一下接着一下地将五花肉切成小方块，放入木盆里面备用。本来看着不多的五花肉，这么一切，堆在木盆里面，看着着实不少，就是有些让人腻味。
　　秦源伸头看了一眼，古怪道，“二弟，你是不是切多了，这么油腻的肥肉，小昀肯定吃不下的！”
　　不怪他如此说，沈玉昀虽然是个肉食动物，但是和他们却不一样。人家的嘴挑剔得紧，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要是那肉太油腻，绝对不会多动一筷子的。
　　“我知道，大哥你放心吧，这肉绝对香而不腻，十分好吃。”秦溯自信满满，洗好了锅，让秦源过来生火。
　　“王婶，过来洗一下姜葱蒜！顺便在洗一点青菜吧！待会儿炒个小青菜！”秦溯对着厨房外唤了一声，不一会儿，王婶就赶了过来，匆忙去洗姜葱蒜等佐料。
　　这么一会儿功夫，锅已经烧热，王婶也洗好葱姜和青菜，将东西放在了案板上面。
　　秦溯往锅中倒了油，等着油锅慢慢烧热，然后放入切成块状的五花肉。
　　五花肉一下锅，锅中就想起噗滋噗滋的声音，油沫子溅起，霎是好看。
　　秦溯拿着锅铲，上下翻动着五花肉，将其慢慢煸炒变色后，在加入了红烧酱油。
　　“唔～”秦源吸了一口气，咂咂嘴，“好香啊，和以前的肉香完全不一样。”
　　秦溯心中狠狠嘲笑一番，没见识的古人，这咸甜五花肉，口味自然和以前吃的炒肉炖肉不一样啊！
　　手中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每一块五花肉都在他的锅铲上面跳舞，噗滋噗滋的响声一直没有停下。
　　秦溯见煸炒的差不多了，才往锅中又加了几勺糖，混着五花肉一起翻炒，慢慢炒到糖融化，且汤水均匀的包裹了所有五花肉块。
　　秦溯往锅中倒入清水，慢慢炖煮。大火烧开，放入葱、姜、八角和香叶，在换成小火炖上半小时。
　　万事具备，锅中也渐渐传来诱人的香气。秦溯抱着双手想了一会儿，复兴冲冲的从篮子里找出几颗野鸡蛋，快速洗干净，放进了锅中，然后嘱咐秦源大火收汁。
　　一番忙碌下，即使是大冬天，两人也都出了一头的汗。
　　“好了吗？二弟好了吗？”秦源闻着空气中的香味，眼巴巴地盯着锅。他有感觉，今天的这个红烧肉，肯定比以往的所有肉都好吃！
　　“行了大哥，别这么丢人现眼！”秦溯恨铁不成钢，这段时间，他还没把他的嘴巴养刁吗？这么做什么都是这么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秦溯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手艺太好，所以秦源和沈玉昀的嘴巴越来越刁，普通的菜色已经很难入口了！况且，秦溯每次做新鲜吃食的时候，那次不是特别好吃？他们这是吃出经验了好吗？
　　收汁差不多了，秦溯掀开锅盖，暗红的红烧肉混着汤汁咕噗咕噗的抖动着，空气中传来清甜的香味，引的人食指大动。
　　秦源吞了吞口水，眼勾勾地看着秦溯将红烧肉用盘子盛起来，然后毫不留情的扣上。“二弟，不先尝一块吗？看看煮熟了没有啊～”秦源愣愣道。让我吃一块啊！
　　“不用——”秦溯恶劣的勾起嘴角，不去看他一眼，“要想快点吃肉的话，就把火看好了，我马上把青菜炒好。”
　　“得嘞！”秦源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哈腰，狗腿地看着面前火洞里面的柴火。
　　厨房里张罗好了，秦源兴冲冲的端着红烧肉和青菜出去，秦溯炖了大骨汤，一直在厨房里面咕噜咕噜熬着，自己端了一盆米饭出去。
　　桌子上碗筷已经摆好，等人一入桌，就开始动筷。
　　“这就是红烧肉啊？这么肥，我不要吃～”沈玉昀一看被秦溯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红烧肉，不满的噘嘴。
　　这么肥，一定油腻腻的，吃了不仅恶心，还会长肉，他不要！
　　“阿昀，不骗你，真的很好吃！”秦溯连哄带骗，从盘子中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的碗中，笑眯眯道，“真的好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沈玉昀狐疑地看了一眼秦溯，有些纠结的盯着碗中的红烧肉。
　　“唔～好次！小昀你快次，真的好吃！”秦源吃得满嘴流油，红嘟嘟的嘴上还沾着汤汁，口齿不清地劝他。
　　肥而不腻，还带着一股甜味，十分开胃，他喜欢！
　　沈玉昀一见秦源都吃的这么开心了，一下什么顾虑都没了！他俩如今可是名副其实的吃货好友，深得对方的信任。
　　爆裂的肉汁涌上舌尖，又香又甜，肥而不腻，滑而不浓，十分的鲜香爽口，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真好吃——”沈玉昀感慨道，就着碗里的饭，又吞了一口，然后夹上一根小青菜，别提多么爽了！
　　“相信我的本事了吧！”秦溯得意一笑，起身去厨房将骨头汤盛出来，给人盛了一碗。
　　“吃完饭，记着喝一点汤，暖暖胃。”秦溯扭头，目光温柔。
　　“唔～”沈玉昀点点头，红着脸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碗里的白米饭。
　　“嗝儿——”秦源一声大大的饱嗝儿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
　　“大哥！”秦溯气极，有些无语，吃那多干嘛，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秦源:你以为我是吃饭吃撑的？不，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明明是你们给我喂的狗粮！
　　作者有话要说：大哥心里苦，但是大哥不说！
　　狗子今晚大爆肝，真的快要肝吐了！溯哥的宠物即将安排上！

74、第 74 章
　　是夜, 寒风习习, 天空坠着几颗零散的黄星。
　　咕咕——
　　一声声寒鸦啼鸣, 更显得青山神秘阴冷, 让人骨子里发寒。
　　月色下, 秦溯拿着一把石杵, 不断地往一方椭圆形的石缸中, 倒入翠绿色的藤蔓，然后又撒上白色的药粉, 几番凿砸之下, 墨绿色的药汁不断从石缸中流出，接入一个灰色的坛子之中。
　　秦源眼见着泥坛又被接满药汁, 连忙将其撤下, 复又换上一个新的泥坛。
　　“二弟, 这药真的有效吗？”秦源满脸疑惑，盯着怀中这一坛子药水, 凑上去闻了闻，一股子鱼腥味扑面而来, 有些刺激。
　　青山上面野兽横行，若是这小小的一坛子药水真有作用，那以后谁还怕野兽？都自己配置好药水，上山捡野兽去了。
　　秦溯故意晃晃头，对着一脸纠结的秦源道，“大哥可是心急了？弟弟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我说这药水有用，它就有用。”
　　这可是末世无数科学家总结实验出来的东西, 自然是妙用无穷。这一坛子药水，撒在青山上的唯一一眼泉水里面，必定会刺激那些一二级的白狼，先是让它们凶性大发，与青山中的其它野兽厮杀一番，即时再在它们经常出没的地方撒上加强版的迷迭香，耗尽白狼所有的精气，令其四肢发软，昏睡不醒。
　　那藤蔓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湖里有些变异的鱼腥草，有提味生香的作用，是用来引诱白狼的必备之物。
　　不过，这些可都是秦溯的小心思，他是一点都没有告知秦源，只是对秦源说道，“大哥可别小看这草药，能不能一举药翻那些白狼，可全都是靠它了！”
　　“那这些草还有吗？我们多准备一些，以后上山打猎，全部靠它了。”秦源有些激动地盯着怀中的药水，两眼放光。要是能多配一些药水出来，以后再入山，岂不是要盆满钵满？
　　秦溯给了他一个白银，无语道，“这可是我找遍了整个村镇才找了这么一点点，大哥要想要更多，那可是一点都没有了。再说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若我们利用外物，强行破坏了青山周围的猎食地位，怕是要出大事！”
　　秦溯说了一嘴，担心秦源自此生出一劳永逸的想法，连忙继续解释道，“大哥，你仔细想想，白狼本来是青山中食物链的顶端，若是我们此举有效，一下将山中白狼打杀殆尽，那么，白狼失去了霸主地位，自然会有其他的动物一跃而上。举个例子，白狼杀尽，猛虎出现，我们又去打杀猛虎，猛虎没了，又会有棕熊……”
　　“如此一来，等杀尽山中对我们有威胁的野兽后，你就会发现，野兔山鸡没了威胁，会迅速繁衍，青山的野草树木就会被啃食殆尽，然后逼近村落……十年百年之后，这青河村只怕就要成为一片荒芜了。”秦溯故意将此事说得极其严重。
　　果然，秦溯话一说完，秦源就惨白了脸，连连抖动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他才叹息一声，“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没了这些凶兽威胁生命，大家的日子就会好过起来，万万没想到，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不可简单的屠杀干净。”
　　“大哥明白便好，此事我也只说于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对外你就说这是我们秦家的秘药，切记，万万不可让他人知道，这药是我和你调配出来的。”秦溯严肃的对着秦源说。
　　秦源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从他们秦家发达之后，村里的其他人总是背地里说他俩的闲话。若是让他们知晓，秦溯还能配制出如此神奇的秘药。秦家怕是要招人记恨。
　　两人一番忙活之下，终于在夜半时分将秘药调配好。
　　秦源抱着一坛子的秘药，脸上有些不高兴。他和沈玉昀的想法差不多，村里很多人都想不劳而获，占他们家的便宜，偏偏他还无法拒绝。一想到青山上几百只白狼，至少要分出一半给村里人，他便心情不愉。
　　秦家的亲戚们倒也罢了，和他自幼玩的好，帮助过秦家的村民们倒也罢了，可是那些一毛不拔还总是说酸话小话的人，一想到要被他们占便宜，他就恶心的不行。可是没有办法，村长发话，所有的村民都会分上一杯羹。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招了风寒？”秦溯抬眼便见秦源一脸菜色，关切道。
　　“你大哥我身壮如牛，哪是那么容易得风寒的。”秦源皱着眉头对着秦溯说，“你有没有办法让村里其他人少得一点便宜，也不是不给他们，就是给他们应该的分量，他们应该得多少就给他们多少，而不是无缘无故天上掉馅饼一样。”
　　秦溯勾唇一笑，直接道，“原来大哥是在担心这事，你放心吧，阿昀和你想的一样，我已经想好办法，保证不会让他们不劳而获，多劳多得，按劳分配这才是常理。而且谁说山上的白狼要被杀完？方才不是与你说过，最多只会斩杀一半，剩下一半还要维持青山上的生态平衡。”
　　一听此话秦源便放下了心，笑嘻嘻的抱着坛子。
　　“对了大哥，上山那日，杨家的乐乐会跟着我们一起去。你自己的小舅子，你自己照顾好，可别拖了我们的后腿啊。”秦溯调侃道。
　　秦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他一个毛孩子，上山做什么？”
　　秦溯无语，感情大哥只想着追人家小哥儿，连他家里的具体情况都没了解清楚。于是秦溯只好把阿昀那天回家说的话全部告知他，当然其中隐瞒了杨欢凶悍暴躁的本性。
　　“原来如此，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秦源点点头，垂眸深思。
　　良久，他对着秦溯道，“二弟，你说我该不该提前向杨家提亲，欢哥儿的家境你也是知道的，我怕再拖下去，他的父亲恐怕会熬不住了。而且大周守孝有三年，若是他的父亲真的熬不过这个冬日了，那么欢哥儿又要守孝三年，即时，他的年纪已经到了匹配的二十岁，我怕中间会出什么变故。”
　　“大哥所想也正是我和阿昀担心的事情，我听阿昀讲，杨阿么如今就拖着一口气，就是想看着欢哥儿早日成亲，生怕自己耽误了欢哥儿。若是早日将欢哥儿迎进门，你和欢哥儿也好孝顺孝顺杨阿么。杨阿么这一辈子也不容易，若是晚年能享一点清福也是极好的。”
　　“那行，等这事一过，我便去杨家提亲。”秦源一锤定音，心中下定决心，定要好生对待欢哥儿，不让他再吃苦受累。
　　“不过还有一事，大哥你需先和欢哥儿商量好。”秦溯托着下巴，意味深长道。
　　“什么事情？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变故吗？”秦源有些着急，连忙问道。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呢！”秦溯笑着道。
　　秦源一脸疑惑等着他给自己解答。
　　秦溯直接对着他道，“大哥毕竟是二婚，再娶欢哥就是继室，而在大周朝，欢哥儿二十岁出嫁，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说不得很多人在暗地里看他的笑话。大哥你二婚，欢哥儿他晚嫁，这迎亲的排场和布置，需不需要着重准备，就看你俩是个什么意思？”
　　秦溯说完，也有些头疼。这古代就是这点麻烦，什么事情都要遵循礼法，一旦有半点出格，你就会被视为异类，遭尽别人的白眼，说不得还会被人暗中穿小鞋，抓小辫子。
　　秦源一下冷静下来，即将迎亲的喜悦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感。因为就在秦溯的话刚刚说完，他就已经明白，并且脑海中迅速做出了决定。
　　李家刚刚出事，虽然他与他们已经一刀两断，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但是同在一个村子，他若是迎娶欢哥儿的婚礼太过盛大，恐怕会引来李家其他宗族的不满，而欢哥儿怕也是会背上贪财好利的污名。他自己无所谓，但是欢哥儿在乎这些吗？
　　若是欢哥儿不在乎名声，他自然可以给他一个盛大如二弟那日的婚礼，可是……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样做会不会牵连到他俩以后的孩子？虽然两人八字没一撇，可他早就在心里想好了，两人以后的孩子一定会去读书，会考取功名，那么父母身上一定不能有半点的污名。
　　而且，老实讲，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田间汉子，根本想不到那么远那么多，可他确实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甚至在他私心里面，欢哥儿晚嫁，根本不需要像二弟那样盛大的婚礼。他们秦家已经够打眼了，知足常乐，富贵乐施一直是父亲从小告诉他的道理。
　　当日秦溯成亲的时候，他将秦溯分户出去，便是不想以后他的孩子与秦溯的孩子争夺家产。同样，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样样与沈玉昀比较。当年的李氏便是如此。他心中十分明白，秦溯现在有本事，赚钱厉害，自己比不过他，嫁给他自然比不上沈玉昀嫁给秦溯，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可是他有一双手，他能踏实干活，只要妻子能和他同心同力，他相信他们可以创造好日子的！虽然比不上二弟，但是也不会比村里其他人差上多少。
　　二弟成亲，有多少钱是他出的，他心知肚明，若是同样这么一场盛大的婚礼，这钱他确实出不起，他也不可能让秦溯拿钱来给他办婚礼。虽然秦溯可能不在乎，但是他在乎！
　　他只有这么大的本事，于公于私，他俩成亲，最多亲朋好友前来聚一聚，其他的，他是给不了的，希望欢哥儿能够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狗子最近生病了，发烧哮喘，很难受……很抱歉未能及时更新。
　　大家也要注意保暖，保重身体，勤洗手，多通风，出门戴口罩！希望2020年，收货好运啊！感谢在2020-01-22 22:24:28~2020-02-05 16:0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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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5、第七十五章
　　第二日一早, 天光放晴, 金色的阳光洒在静谧的山村里, 几声嘹亮的鸡鸣唤醒了沉睡的小村庄。
　　青河村男女老少, 成群结队的围在一起, 不管是往日里见过的, 还是没有见过的, 大家都混了一个熟脸，你向我打声招呼, 我向你抱拳作揖。
　　“秦婶子, 这溯娃子咋还没有来呢，不是说好今日进山猎狼吗？”一须发皆白的老者, 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 对着包着方巾的秦婶子询问道。
　　“是啊是啊, 眼瞧着天都大亮了，在耽搁下去, 可就晚了。”人群里不知是谁附和了一句，然后整个人群就像离了巢穴的蜜蜂, 嗡嗡嗡的闹个不停。
　　“哎，他五叔，别着急啊，这溯娃子办事一向靠谱，再说了，村长和周族长不都还没有来嘛，大家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啊！”秦婶子见人群隐隐有点骚动，连忙安抚道，眯着一双眼，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对着老者道，“五叔啊，您怎么也来了，可别累着您！
　　这宝根也是的，你怎么不劝着你爷爷点，若是摔着绊着，村长可饶不了你！”秦婶子佯装发怒，嗔怪的看了一眼老者身边跟着的一个少年，嘻骂道。
　　秦宝根闹了一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对着秦婶子解释，“婶子，我劝了，可是爷爷不听我的，执意要来。”
　　秦老爷子摆摆手，板着一张脸，理直气壮，“我咋不能来了？这是村里的大事，我这个前任村长还不能来看看了？再说了，我秦文这一脉，就只有宝根这一个小子了，我不跟着过来，心里不踏实。你放心吧，老头子我身体好着呢，绝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哎哟，五叔呐，你可不能去啊，咱老秦家还要你坐镇后方呢！”秦四伯爷一来就听见老爷子这么一句话，当即吓得头如斗大，额头上的冷汗立马就冒了出来，连忙奔到他的身边，扶着人，劝道，“您呀，就和我一起在村里等着就行，这种事情，咱们还是要交给年轻人，咱们这老胳膊老腿的，就别去添乱了。”
　　秦老爷子脸上一红，呵斥道，“浑说什么，谁老胳膊老腿了？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个样，老头子我精神好着呢！”
　　“是是是，您精神好精神好！”秦婶子连忙在一旁帮腔道。这老爷子岁数越大，心性倒是越来越像小孩子，动不动就要伸伸胳膊斗斗嘴。
　　“爷爷，我知道您担心我，您放心吧，我就只跟在秦大哥他们身后，绝不会离开的。”秦宝根走到老爷子身边，扶着他的胳膊，小声道。
　　他自幼父母双亡，全靠老爷子将他拉扯大，宝根这名字就是老爷子对他的厚爱，所以他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让爷爷担心。
　　秦婶子眼珠一转，就已经明白老爷子别扭的心思。要她说，这五叔脾气也奇怪的很，宝根他爹十八岁那年刚娶了媳妇就去服了兵役，万万没想到，那年刚好遇上犬戎族进犯边疆，宝根爹时运不济，胸口中了一箭后一命呜呼。丧报传来时，宝根娘正在生产，一听到这个消息，拼命产下宝根后，就血崩而亡。从此爷孙两个相依为命。
　　按理说，老爷子家里就只剩下宝根这一个金孙孙，在怎么样也是当宝贝疙瘩的疼爱着，可是老爷子偏偏没有，家里脏活累活全是宝根干着，书也让他读着，有什么事也全是让宝根出头，尽管闹出了不少是非，可是老爷子依然我行我素，一点也没改变主意。就好比这次，宝根家里也不差这点肉食，完全没有必要来掺和，可老爷子非要让宝根跟着秦溯他们进山，可是他又担心宝根的安危，半步不离的也要跟在后面，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
　　“五叔爷，您要是担心宝根弟弟，要不就不要让他去了吧！”秦和在一旁劝道。虽然秦溯和他们说过，此次进山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宝根毕竟是家里的独苗，要是真出了事，这不就是要老爷子的命吗？稳妥起见，还是将宝根留下来比较好。
　　“你小子懂什么！”秦老爷子瞪他一眼，不满地吹了吹胡子，看着身边安安静静的乖孙儿，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罢了罢了，雏鹰终究是要展翅的......”
　　“老爷子说的是，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要犹豫不决。”正在此时，秦溯连同老村长和周家族长一行人浩浩荡荡过来。
　　秦溯抬手，和老村长他们一起向秦老爷子行了个礼。论起辈分来，秦老爷子如今还真是下河村辈分最高的长辈了。
　　“多日不见，你倒是沉稳了不少。”秦老爷子细细打量了一番秦溯，眼里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对着秦源道，“宝根这孩子心肠太软，做事瞻前顾后，又多愁善感，一点也没个男子汉的样子，反倒像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姑娘。我思前想后，大抵是从小没了爹娘，而我又与他岁数相差太多，实在搞不清楚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些什么，所以，我想把他送到你身边放养一段时间。村里的汉子我心里都有一杆秤，你是最好的榜样！”
　　这一番肺腑之言，直夸得秦源不好意思，黝黑的脸庞隐隐都有些发红。
　　“咳咳，您严重了，小子一定会好生照顾宝根弟弟的。”秦源连忙点头。
　　“老爷子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宝根弟弟的！”赵庄拍拍胸脯保证道。秦宝根除了性子扭捏了一点，还是个很可人疼的小弟弟，村里的汉子都喜欢带着他。
　　秦溯听了赵庄的话，这才抬头暗中瞧了一眼秦宝根。别看赵庄这个人自来熟，但是心里门清着，那些人适合深交，那些人是酒肉朋友，他心里都分得一清二楚，平日里除了齐山，他还没见着赵庄有这么热情的时候。哪怕是秦和秦平两兄弟，赵庄也没有这么自来熟。
　　“谢谢几位大哥了。”秦宝根腼腆一笑，然后偷偷对着赵庄一眨眼，赵庄也是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暗中瞧见这一幕的秦溯，“啧，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啊~”按下心中的疑惑，秦溯也没有拆穿两人，然后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十分诧异。
　　“村长，咱们青河村应该没有这么多人吧？”
　　老村长点点头，对着秦溯道，“确实不止青河村的人，这其中还有隔壁乡镇闻风而来的，也有镇上的镖师，还有一些人，看他们的装扮，也不像是普通的百姓啊？”老村长环顾四周之后，也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秦溯眼里闪过一丝轻笑，这四皇子和太子，还真是着急啊，几日时光都等不得了。
　　刚想到这里，那边为首的一个武师领着十几名青壮年过来，对着秦溯抱拳道，“想必您就是秦兄弟了，我们是保和堂王大夫请来的，还请您待会儿进山之后，多多照顾。”“哪里哪里。”秦溯刚刚客气完，另一队人马也走了过来，对着秦溯抱拳道，“想必吴掌柜已经和你说过了，秦兄弟你放心，待会儿进山后，我们一定会看护好这些村民的。”
　　“那就麻烦诸位了！”秦溯瞧着此人眼中隐藏不住的桀骜，不由的在心中暗笑，炮灰和男主的小弟果然是不同的，瞧瞧同样理由找来的人马，人家四皇子的人，就知道放低态度，以示亲近，而太子这边嘛，巴不得去得罪别人，生怕人家不知道，你们的身份不一般一样。
　　果不其然，精明如周族长，敏锐如赵庄等人都似乎有所察觉，都在暗中打量着这两队人，唯一让秦溯有些诧异的，反而是秦宝根，见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成古怪，再然后一晃而逝的果然如此，最后隐隐归于平静。秦溯自己都觉得好笑，他竟然能从一个人的眼睛中看出那么多的情绪。
　　“诸位，今日大家能够来此，我仅代表青河村报以万分的感谢！无论此次进山猎狼成败与否，我青河村必定铭记大恩，他日结草衔环，鼎力以报！来——饮了这杯壮行酒，大家便随秦溯进山吧！”老村长举起手中的酒杯，众人皆举目看着他，随后端起自己手中的酒囊，一番畅饮，然后跟着秦溯他们，浩浩荡荡的进山。
　　见人群渐渐变作蚂蚁一般大小，慢慢消失不见后，沈玉昀才拉着杨欢出来，小声说道，“还看呢，刚刚明明可以去送一送，现在后悔了吧？”
　　杨欢脸色绯红，被沈玉昀说的不好意思，故作镇定道，“我只是担心乐乐罢了，乐乐那么小，那些猛兽有那么凶残，虽然早知道秦大哥他们一定会保护好他，可我还是担心的一晚上都睡不着。”
　　檀月见他嘴硬，也不点破，转头看了一眼同样忧心忡忡的小花姑娘，笑着道，“欢哥儿担心乐乐，小花可是担心赵庄那小子了？”
　　“对呀对呀，我就担心庄子哥了！我恨不得天天和他腻在一起，吃他的，喝他的，和他一起进山，和他一同下地！”方小花一点也不害臊，大方的点点头，眉眼之间尽是娇憨。
　　“哟哟哟，你这小妮子，看不出来，还是个可心人儿呢！”檀月笑着去捏她红润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什么时候，他也能遇上自己的良人啊？
　　如果是在侯府，他必然是要当做陪嫁小侍，和沈玉昀一起离府的，无论是公子为了固宠，成为未来姑爷的通房小侍，还是公子心善，放了他的奴籍，把他许配给其他的下人小厮，他都半点由不得自己。但是现如今，他已经是自由人了，公子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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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青山占地面积极大, 并不单单只是一座小山, 而是几座高山联袂而成, 因为地势的原因, 再加上多年来, 当地的村民疏于清理山中的野草灌木, 是以树林阴翳, 遮天蔽日，远远看去, 倒像是一座极其高大的山脉, 而实际上，只要进入过深山中的人都会知道, 其中连绵起伏, 三起三落, 并不只是一座山脉而已。
　　“啧，秦兄弟, 这青山还真是有点邪门啊，方才咱们是下山了一次吧？明明刚进来时, 外面艳阳高照，而进了青山里面，可是一点阳光都看不见，还需要火把照明。”
　　“真是奇哉怪哉啊！”
　　“没错没错，你们这一说，我就感觉背上凉飕飕的，寒毛直竖啊！这里可真是太邪门了, 可别真有什么脏东西！”
　　“什么脏东西？顶多就是一群山妖精怪！我们这群大老爷们，还能怕他们不成？”
　　“哈哈哈，没错没错！”
　　一路上，众人高举着火把，倒也没有因为头一次进山而有所拘束，反而是山里的野兽们，因为听见如此大的响动，都有些畏惧的躲藏起来，一时间，风声鹤唳，只能隐隐听见呼啸的北风声，而听不见一丝野兽的嚎叫。
　　“大伙儿都得跟紧了！现在我们人多势众，手里又拿着火把，那些听见响动的野兽一时害怕不敢上前，若是不小心落单了，情况可就不一样了。”秦源走在队伍中央，仔细叮嘱道。
　　“诶，都听大源哥的！”赵庄等人连忙点头应道。
　　秦溯走在队伍的正前方，耳朵微微一动，听见草丛中传来的淅淅索索的响动，连忙抬手示意，让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怎么了？溯哥，出什么事了？”齐山连忙奔到秦溯身边，见他面色凝重，盯着不远处的灌木丛，身子一凛，也立马做出防备的姿态。他不是第一次跟随秦溯进山打猎了，每当秦溯做出这番模样的时候，那么一定有危险降临。
　　“怎么了？队伍怎么不走了？”齐山了解秦溯的为人，可其他人显然就不这么想了，吴掌柜找来的镖师有些不耐的上前，一脸不满。
　　“咱们这么多的人，还能怕了那些长了毛的畜生不成？”他的话音刚落，就瞧见前面的灌木丛微微抖动，然后接二连三大的从里面走出一匹匹公牛大小的白狼。那些白狼浑身雪白，一双碧绿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众人，直把人看得心中发毛。
　　人群突然寂静下来，没有人发出一丝响动。
　　风微微吹拂，掀起白狼厚实的皮毛。
　　突然，一只白狼将前爪微微曲起，做了一个仿佛抬手的动作，然后他身后的白狼俱是立马奔回深山，眨眼间，全部都不见踪影。若不是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腥臭，众人怕是会以为方才看见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而已。
　　“靠——这狼的块头也太大了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大块头的狼，吃什么长大的啊！”赵庄不可置信的怪叫一声，仍有些懵逼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着秦溯道，“溯哥，那些狼咋回事啊？怎么看见我们之后也不攻击，就这么跑了啊？”
　　秦溯沉着脸，双眼微微眯起，凝视着白狼逃跑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不急不缓道，“这还不是最大的，这种体型，这青山的白狼群中，只能算作一般！至于为什么不攻击我们，若是你知道了，怕是更加不想进山了。”
　　“什么？——”赵庄更加疑惑，还未感慨这群白狼居然还有更加威猛的，就被秦溯剩下的话砸的有些迷惑。
　　“溯哥的意思是，这群狼已经通了人性？我方才看那群白狼，看见我们不慌不乱，眼里也未露出凶狠的神色，在领头的白狼前腿曲起后，都井然有序的撤回深山。我猜，这群白狼就相当于军队中的侦察兵，在打探完敌军的情况后，带着情报火速回营。”秦宝根壮着胆子，向前一步，微微低着头对着秦溯道。末了，还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想去看看秦溯的脸色。
　　秦溯赞赏的点点头，对着秦宝根道，“你说的有理，前几日我进山打探过一次，再结合周族长他们告知我的信息，这些个白狼确实早已通了人性，就像是有人刻意将其驯化成这般的一样，不过好在野兽就是野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人一般聪明，它们的兽性和本能是改变不了的。”
　　“那溯哥可是有办法了？”秦宝根刚刚被他夸奖了一番，见秦溯并没有别人讲的那般可怕，也就放开了不少，大着胆子问道。
　　这时，秦源连忙从背篓里面拿出他和秦溯调制好的秦家独门秘方，整整三个大坛子，然后分别发给赵庄和齐山一人一坛，他自己手中也剩下一坛。
　　“这是我老秦家的独门迷药，可以暂时将白狼迷晕两个时辰，按照我们原先商量好的计划，咱们兵分三路，分头行动。你们分别领着一队人，将坛子里的迷药洒在附近的灌木丛中，等药效挥发之后，到时大家就来捉狼！”秦源一边嘱咐，一边不忘再次强调，“这药是我秦家的祖传秘方，而且里面的一味药材已经绝迹了，全天下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若不是这次逃难我偶然中发现那么一点药渣，将其混着蒙汗药兑开，咱们可就真对付不了这些白狼了。”
　　秦源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不仅透露出这是秦家祖传的迷药，功能强大，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这药已经是天下独一份了，用过就没有了，大家也别打他的主意了。秦源在众人的眼中，一直都是以老实稳重的形象的出现，所以，也没有人去怀疑他的话，反而都是深信不疑，对于秦源能拿出这种家族迷药，纷纷抱以敬佩之心。
　　众人客套一番，然后各自分成三队，开始布局。
　　秦溯也与秦源分开，在进山前他就告诉了秦源，自己与周家人有些事情要处理，让大哥帮忙打一下掩护。秦源知道秦溯准是有要事要办，才会如此郑重的嘱咐自己，是以他一开始就模糊了秦溯的存在，在众人离开后，掩护着秦溯与周家的那几个人离开。
　　秦溯几人借着灌木的遮挡，又因着熟悉地形，所以迅速的来到了白狼沟附近。月圆之夜已过，白狼沟除了留下不少的白色狼毛，剩下的连一只白狼的影子也看不见，这与众人猜测的，白狼沟并不是白狼的巢穴所在不谋而合。
　　“确实是在这里吗？”秦溯皱着眉头，利用风系异能，仔细探听着四周的一举一动，但着实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由得有些凝重。
　　“是这里没错，虽然上次你说图灵宝鉴在白狼王身上，但是族长说，图灵宝鉴也就只有月圆之夜才会跟在白狼的身边，一方面，白狼借着图灵宝鉴的灵力，提升自己的修为，而另一方面，图灵宝鉴也借着白狼王产生自己的意识。”周家一名看着比较年轻的老者道。
　　“五长老说的没错，这几年，图灵宝鉴应该已经修出了自己的灵识，不然也不会和白狼王一起合作。”另一名长老接着出声。
　　五长老直接拿出袖中的卷轴，然后缓缓展开，此画赫然就是当初秦溯在周家宗祠看见的那副翼王自画像！
　　“此画虽然是老祖宗的自画像，但其实暗藏玄机。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唤灵催生图。当年老祖宗和图灵宝鉴签订了契约，虽然得到了灵术，但也自此让周家人和图灵宝鉴绑在了一起。两者相互感应，能够呼唤另一方。”
　　五长老说完，画中男子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周遭的藤蔓泛起点点绿色的光芒，红色的血液在藤蔓中流动，然后瞬间破画而出，凌空而起！
　　秦溯连忙退后一步，风系异能运用到极致，飞身一跃，稳稳落在壕沟之上。
　　那藤蔓也只是虚晃一招，随后像是没了营养供给，立刻虚软了下去。画中的翼王浑身发出一阵银芒，然后秦溯就看见不远处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只粉白色的——气泡？
　　说是气泡也不像，那粉白的一团看起来软软小小，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圆圆的一团，粉粉的，像是身子，上面还有一个白色拇指大小的气泡。两个气泡连在一起，倒像是个不伦不类的葫芦。
　　“咕噜——咕噜——”白色气泡晃了晃，仿佛喝醉了酒一般，跌跌撞撞的飘到唤灵催生图上面，随即栖在翼王的中指上面，一动不动，好似睡着。
　　秦溯恍然大悟，当初秦溯以为翼王拈花而笑，实则不然，是因为这小东西歇在了中指上面，翼王这才忍不住温润一笑。
　　所以，这丑葫芦是翼王的宠物？
　　不对，一界之灵不可能成为他人私宠，两者看起来倒更像是朋友一点。
　　秦溯可不管两人是什么关系，他今天可就是奔着图灵而来的！
　　秦溯乘风而动，捏风成丝，一道锋利的风刃急射而出，直奔图灵而去！
　　“咕噜！”那看起来仿佛睡着的图灵一下蹦起，白色的气泡晃了又晃，随即又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呼呼大睡。
　　秦溯额角一滴冷汗滑落，眼里闪现不可置信。方才那是他最强劲的一道攻击，将全身的异能捏成一丝风刃，压缩到极致，但是打在身后，便可爆发出难以估量的伤害。哪怕是打在那四级的白狼王身后，也绝对可以重伤它，可是刚才，那风刃明明对着图灵穿身而过，但是对方一点事也没有，简直让人害怕！
　　难不成今日无法捕捉图灵了？可是错过今日的机会，要想再次捕捉图灵，就要更加费工夫了，如此一来，此事必要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新来的小天使可以一健三联，收藏作者专栏，收藏二儿子《穿成天命之子后》，当然我们的溯娃子也不能忘记收藏评论啊！么么哒！感谢在2020-02-27 21:07:20~2020-02-28 21:0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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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秦溯心中思绪百转, 眼瞧着图灵栖在唤灵催生图上纹丝不动, 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焦急。秦源那边若是自己消失的太久, 恐怕会引起太子和四皇子的人马注意, 引发不必要的是非, 自己这里必须速战速决。
　　“你们周家和图灵渊源颇深, 知不知道它有什么弱点？”秦溯压低了声音, 对着自己身边的五长老询问道。他自己也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 曾经末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用的消息。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这么多年下来, 当初老祖和它的一点情分早已磨灭, 不然它也不会舍弃了周家, 转头依附在白狼王身上。”五长老大气不敢喘出一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看起来有几分呆萌可爱的图灵, 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万万没想到，折磨了周家这么多年的东西, 居然会是一副这般样貌，来之前谁也不会料到会是现在这幅情形。
　　呵，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翼王和图灵不过是可取所需罢了。秦溯对此不可置否，食指微扣。
　　他努力回想着当初末世里那一群专家研究出来的东西，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却又怎么也抓不住。世界意志也只有在刚开始世界成形的时候才会有自己的意识, 保护着它认定的天命之子。如今两方世界争斗，新的世界意志已经产生，那么原本的世界意识必定会慢慢消散，出于自保，一个已经有了自己思想的生物，想要活下来，它会怎么办？留下什么，又舍弃掉什么？
　　秦溯不断地在心中询问着自己，若是自己易地而处，变成了即将溃散的世界意识，会怎么样保护自己？
　　是了——秦溯突然灵光一闪，猛然站起。
　　世界意识无处不在，无形不化，它依托图灵宝鉴而生，蕴藏着世界的力量，一开始，自己用风系异能偷袭它，对方毫无反应，显然图灵保留了风系能量，所以它能无风自动，依托风的力量飘飘散散。积聚自然之光，身具光能......这些都是它保留的，那么它舍弃了什么？
　　秦溯仔细观察的图灵的一举一动，又回想方才图灵出现的一幕，随即出手为掌，地上一抔黄土被他扬起，挥向懵懂的图灵。
　　“咕噜——”图灵发出一声轻响，噗嗤噗嗤的腐蚀声响起，粉白的图灵突然变成暗黄色，急急忙忙的想要飞走。
　　赌对了！
　　秦溯面上一喜，立刻催动风系异能，周遭浅层的黄土纷纷从四面八方扑向图灵。图灵“大惊失色”，顾不得许多，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可惜四周的泥土将它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城墙，将其完全的困在了里面。泥墙不断缩小，渐渐往图灵身上合拢。
　　“咕噜——咕噜——”图灵不断的跳动，哪怕是一旁的秦溯也能感受到它的绝望。
　　“咕噜！”秦溯的出现，一下引起了图灵的注意，它先是愣了愣，然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出自眼前的“新人类”之手，不由的更加灰心丧气，甚至不再抵抗，慢慢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是旧世界之识，新人类不会放过它的。
　　“砰——”正当图灵完全放弃抵抗的时候，秦溯突然一挥手，让不断合拢的泥墙停了下来。秦溯自泥墙中走出，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图灵，露出一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小东西，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着我，二嘛，就此湮灭！”说完，泥墙又高速旋转起来，不断向图灵身边靠近。
　　“咕噜！”图灵一个激射，直直撞进秦溯的眉心。呜呜呜，好可怕，宝宝不要死——
　　秦溯眨眨眼，这么容易？一点世界意识的气节都没有！
　　秦溯轻轻闭上眼，感受到识海中白色的晶体慢慢旋转着，而图灵又恢复了粉白色，乖乖地趴在他的晶体上面，抱着他的晶体舒服的直冒白色的小泡泡，看起来惬意极了。
　　呜呜呜，好香好香，这块晶石比小白的还要香还要甜......
　　秦溯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奶萌奶萌的声音，惊得他立马站住，连忙问道，“你会说话？”
　　“宝宝不会说话，宝宝会咕噜咕噜——”图灵头上的小白泡抖了抖，正直极了。
　　秦溯眼前发晕，所以自己捉到了图灵，能不能像白狼王那样提升异能还难说，但是这个蠢孩子是赖上他了？！！！
　　“主上，你没事吧？”五长老见图灵飞进秦溯的识海，大惊失色，连忙奔过来查看。他们周家刚刚找到祖宗所说的天命之人，可别大功未竟，就中途出事了。
　　“没事，这小图灵还有点意思。”秦溯轻笑道。
　　成功捕捉了图灵，几人自然是立马赶回去和秦源汇合。秦源他们刚好也完成了陷阱的布置，大家正有条不紊的准备撤回到半山上。
　　“溯哥，你干嘛去了，大家都等着你呢？”赵庄问道。
　　秦溯摸摸鼻子，面不改色，“去看了看白狼王在不在，大家先撤回半山，别惊动了这些野兽，若是我们留在这里，即使它们被吸引过来，也会因为我们的存在而心存警惕，所以大家先退回去。一个时辰之后你们在赶回来，把迷晕的野兽装好下山，切记，趁着野兽昏迷的时候赶紧运下山宰杀了，村里面村长请了好几个屠宰场的师傅，应该不会有问题。你们决不能在山上杀掉它们，不然浓重的血腥味会吸引来更多的野兽，野兽一多，我们就处理不了了。”
　　“嗯嗯，都听你的！”齐山和赵庄领着人纷纷点头。
　　“大哥，你监督好它们，药效只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一过，这些野兽就会恢复意识，所以在药效期间里，这些事情都得完成。”秦溯说完，又道，“为了以防万一，我待会儿会去深山里面盯着白狼王，看能不能将其杀了，你们小心行事。”
　　“那溯哥，我们和你一起去吧！白狼王那么危险，你一个人去我们也不放心啊！”赵庄拉着齐山连忙道。
　　“不用了，打不赢我还可以跑，带着你们，我反而不好行动，你们看好在他们就行。”最后一句话，秦溯压低了声音，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武师，微微提醒道。
　　赵庄抬眼看了一下秦溯，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连忙点点头，对他许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个时辰一过，众人再次来到山林中，瞬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大大小小的野兽遍布在草丛中，还有许多鸟儿挂在树枝上，野狼、野鸡、獐子、狍子......平日里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种各样的野兽应有尽有，倒了一地。
　　“乖乖隆地洞，秦家的药也太厉害了吧！”村民大叫一声，盯着地上晕了一地的动物，脸上闪着激动的红晕。
　　“天啊，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野兽！果然，这里面白狼最多，好多的白狼，粗粗看下去，居然不少于两百只！”
　　“哎哟我去，你们快来这里看，这里居然还有一头大野猪！”
　　“我这里也有，我这里也有！”杨乐乐激动的拍拍手，指着灌木丛中晕倒的一头大野猪惊叫，“它的獠牙好长啊，好像比上次溯哥哥杀的那只还大！”
　　秦和和秦平用柴刀砍到周围的灌木，露出里面藏着的不少野兽，连忙叫人，“快过来，这里还有一头熊瞎子和大虫！”
　　众人一见，纷纷拿出柴刀，砍倒周围的灌木和草笼。
　　“大家动作迅速一点，药效还有一个时辰，赶紧把这些野味抬下山去！那些个野猪棕熊，体积比较大的，几个汉子一起抬，野鸡野兔比较小的，赶紧装进背篓背下去！千万别见血，不然吸引了其他的野兽，我们就不好走了！”秦源适时出声，一边奔走，一边组织人将这些野味抬下去。
　　“好嘞好嘞！”千言万语也比不上这么多实在的好处，众人纷纷干劲十足，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走起路来，脚下虎虎生风，十分快捷。
　　另一边，秦溯离开秦源他们，自己偷偷摸摸的进了密林中心。
　　“小泡泡，那白狼王就是住在这里面？”秦溯轻声询问识海中的图灵，指着面前的一处山洞问道。
　　图灵抖抖身子，扒着他的晶体，点点头，“对哒对哒，小白就在里面。小白好好的，总是把晶体放出来给我吸~”说着，它翻了一个身，意有所指的蹲在他的晶体上。
　　呵呵，可惜秦溯十分无情的拒绝了它。想让他把晶体放出来给你当床睡，想得倒美！他家阿昀都只看过他的晶体一次呢！哪怕你在卖萌，也绝可能。
　　后来，啊！真香~
　　秦溯按照图灵的话，从空间里面拿出一块密制火腿，然后轻轻生了火开始耐心的炭烤起来。小图灵告诉他，白狼王四级之后，和它待在一起，也开了灵智，差不多正是普通三岁小孩的智商，特别喜欢吃肉，拿美食诱惑它，准没有错，因为那只白狼经常和它一起跑到村里偷人家的腊肉吃！
　　粉红的火腿被放在炭烤架子上面，不一会儿肉质渐渐鼓胀起来，金黄色的油水滋滋的往外面冒。秦溯掏出一瓶孜然粉，又掏出香精，刷刷刷几下全部倒在了火腿上面，浓郁的香气被清风裹挟着，一丝不散的全部飘进了山洞里面。
　　“嗷——”熟睡中的白狼王粉红的鼻子动了动，微微抽动鼻翼，不停的四处嗅嗅。一身雪白的皮毛不安的躁动着，随即，终究是馋意战胜睡意，白狼王慢慢站起身子，浅金色的眸子蓦然睁大，一眨不眨的盯着洞外被烤的滋遛滋遛的火腿。
　　白狼王高傲的迈动小爪子，一哒一哒地走到洞口，矜持的小模样像极了一个小王子。
　　“想吃吗？正宗密制火腿，外酥里嫩，肥而不腻，香而不辣，麻而不苦，好吃极了！”秦溯用小刀划开一个口子，金黄色的油水淌下，有些微焦的外皮扑哧一声，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
　　白狼王看看眼前的人类，又看看他手里的火腿，金色的眼睛里充满疑惑，它想吃但它不傻。一人一狼僵持着，久到秦溯脸色虚假的笑意快要维持不住，图灵一个按捺不住，从他的眉心中冲了出来！
　　“咕噜咕噜——”图灵飞在了白狼王的头顶，对着白狼王叽里咕噜了半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白狼王转头又看看秦溯，然后矜贵的抬了抬小爪子，伸过去——
　　这是？秦溯有些茫然的用眼神询问图灵。
　　“快和小白握爪！它愿意和你成为好朋友啦！”图灵飞进秦溯识海中大声喊道。
　　不是，谁要和它成为好朋友？我要当它的主人好不！秦溯抓狂，一个熊孩子不够，现在还有来一个毛孩子吗？他养得起吗他！
　　呵呵，图灵若是能够翻个白眼，此时一定附赠给秦溯几百个白眼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等级，还想当小白的主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信不信小白一爪子呼飞你？
　　白狼王盯着秦溯，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微微眯了眯眼，气势徒然一沉，那双金色的眸子一下瞪大，王霸之气扑面而来。恍惚中，秦溯仿佛看见了前世自家养的哈士奇即将拆家的神情！
　　“你好你好——”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秦溯一把握住白狼王的爪子，“真诚和蔼”的笑道。
　　白狼王点点头，慢条斯理的坐在炭烤架子旁，抬起爪子，指了指已经烤熟的火腿，等着秦溯投喂。
　　等等，说好的朋友呢？我怎么又变成铲屎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狼王（高傲）：呵，鱼唇的人类，还不过来给本王铲屎！
　　秦溯（谄媚）：喳，奴才遵旨!
　　呜呜呜，断更太久，好多小天使都不见了，还在的小天使可以暖暖评吗？评论好冷清啊！

78、第78章
　　“回来了, 全部都回来了！”方小花垫着脚点, 踩在石头上, 远远看着一大队人背上扛着白狼, 往山下赶, 顿时喜不自胜, 连忙风风火火地往村里跑。
　　“村长, 村长——秦大哥他们回来了，好多野兽, 我还瞧见了熊瞎子呢！”方小花眉开眼笑, 手里激动地比划着，“有这么大, 好几个人抬着, 看起来比上次那个还要大上许多！”
　　“你看清楚了？真的？东西多不多, 怎么还没有回来呢？”老村长手里拿着旱烟，急急忙忙的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虽然秦溯再三跟他保证, 一定不会出事，可是他这心里还是瘆得慌啊, 毕竟都是一些吃人的野兽，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方小花调皮的眨眨眼，连忙跑到她娘身边，笑嘻嘻道，“娘，你这回瞧见了吧, 庄子哥本事大着哩！”
　　“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花还没嫁出去呢，就一直帮着庄子说话，哎哟，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秦婶子大声取笑，直惹得方小花跺脚。
　　众人正聊得火热，远远的秦源便领着人从山上下来。秦源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上身，一头肥硕的野猪被他扛在肩上。但他步伐稳健，不摇不晃，一路走下来也没瞧见半点疲累姿态，这副人高马大、男友力十足的模样，引得不少前来围观的哥儿姐儿羞红了脸。
　　“砰——”野猪被他一下扔在地上，秦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沉稳道，“村长，山上还有一点野味，你赶紧组织屠夫将这些猛兽宰杀了，不然药效过了，可就不好收拾了。”
　　“好好！”老村长连连点头，还未招呼秦源停下来喝一杯水，那头赵庄齐山也都各自扛着一头野狼过来，两人纷纷打了一个招呼，“村长好啊！”
　　“赶紧的，快去喝点水。”老村长组织人过来，将已经昏迷的野□□给屠夫，自己则在一边数数，一边记录。
　　夕阳西下，年轻的汉子们几乎都是二次进山之后，才把山中被药晕的所有野兽扛下山。此时，空旷的平地上，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汉子们手里拿着烙饼包子，胡吃海吃，不时喝上两口小酒和旁边的兄弟们交谈着。妇人哥么们帮着屠夫在一边清洗血水，处理内脏，时不时的也低下头和自己的好友窃窃私语，双颊泛红，眼里充满了笑意。
　　十几个屠夫手里拿着屠刀，提着野狼，下手一点也不手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几乎是瞬间就杀死一头白狼。几个比较有经验的猎户跟着秦溯一起，在一旁默默处理这白狼皮。这些白狼狐狸还有一些野兔之类的，皮毛柔软，摸起来既舒服又暖合，此次捕获了这么多，自然要全部利用起来，无论是做成披风卖掉，还是准备自己过冬，都是很好的选择。
　　“唉，兄弟们，这次我们进山抓了这么多的野味，大家说谁的功劳最大啊？”赵庄喝了一口酒，站起身子，大声问道。
　　“秦溯——秦溯——”剩下的汉子们举着酒杯，一呼百应。虽然秦溯一进山就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之后也没有怎么露面，但是这次猎狼计划，秦家的迷药基本都是秦溯一人包办，通过这件事，秦溯在众人的眼中形象可谓一高再高，毕竟跟着他，可是典型的天天有肉吃啊！
　　“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秦溯谦虚的摇摇手，举起手中的酒杯，道“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秦某一人不敢居功，来来来，大家一起畅饮一杯！”说罢，一口干掉了自己杯中的酒水。
　　“好！我敬溯哥一杯！”
　　“敬溯哥——”
　　“敬溯哥——”汉子们热血上涌，顿时涌起一股豪迈之情，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秦溯敬酒。
　　秦溯端着酒杯回敬，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笑意。
　　“唉，听说了吗？青山村，哦不，现在应该叫青河村了，他们真的上山猎狼了！”某日的一个赶集日，一大早就有小摊贩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神色激动，讨论着自己刚刚的来的八卦消息。
　　“知道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啊，那动静那么大！我给你们说啊，我听我儿子的朋友的哥哥说，青河村不仅全村都上山猎狼了，还召集了不少镖师屠夫，哪天啊，真的是血流成河，从青山上面运下来的野狼野猪，都能从村尾排到村口了！十几个屠夫杀的手都软了呢！”一卖菜大妈捂着嘴，自以为小声说道。
　　“真的啊，有那么夸张吗？青山上面真有那么多野兽？”围观的人有不信，一副你明显夸大其词的模样。
　　“嘿，我这还是往小了说的呢！你们还记着不，下河村可是逃难来的青山村，是吧？他们现在和青山村合并了，改叫青河村。我们村里的泥瓦匠，前些日子都被请走了，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青河村他们靠着卖野味，卖白狼皮赚大钱了！现在全村都在修新房子呢，都要盖青砖大瓦的新房子！”
　　“全村都盖新房子，这么厉害？那得赚了多少钱啊？”一个菜农眼里流露出羡慕，忍不住道。
　　“不知道，反正我们卖一辈子的菜也比不上！”大妈瘪瘪嘴，心想着自家还有一个侄女，赶紧的让他们去青河村相看相看，别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那要不我们什么时候也去青山发一笔财？”有人忍不住意动，小声道。
　　“得了吧，你也要有这个本事！青山原来是个什么光景你不知道？别还没走进去就被野兽吃了！也就人家下河村来的汉子有本事，那个叫秦溯的，还真是杀神降世呢，听说那人长得凶神恶煞，小孩看见了都要吓哭！一刀下去，两百多斤的大虫就倒地不起了，这样的人物，也就只有传说中的武松了！”大妈凉凉地说了一句，收拾好自己的菜摊，连菜也不想卖了，得赶紧回家给侄女说媒去！
　　“听见没，大杀神，在世武松？”不远处，一青衣绝色哥儿戳了戳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抿唇轻笑，眼里充满了调侃。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来赶集询问店铺的沈玉昀和秦溯。
　　秦溯满头黑线，自从前些日子他名声大噪之后，说什么的都有，简直越传越神，大多数的情况下，他都是比那黑脸钟馗，红脸关公的形象还要吓人。青面獠牙、人面兽心、心狠手辣已经不足为奇了。
　　“嘻嘻，谁让你这么厉害啊？”沈玉昀朝着他眨眨眼，笑着道，“对了，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突然和村长商议，除了给各家分上一点野味之后，剩下卖掉的钱财，都给村里修路建房啊？”
　　秦溯捏捏他的脸，宠溺道，“不是你说的不愿意做冤大头吗？把钱都花在村里，他们什么也捞不着好啊！”
　　“可是......”沈玉昀有些纠结，皱着秀眉对秦溯抱怨，“修路倒是没有什么，造福大家嘛，可是为什么要给每家每户建房啊？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占了大便宜？”盖一间青砖房并不是小土坯那么简单，会烧青砖的泥瓦匠少之又少，价格也是极其昂贵，一间房盖下来，少不得要一两百白银，这样算下来，即使他们卖了那么多野味狼皮，也是亏了啊，秦溯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呵呵，你不用担心，这青砖房花不了多少钱。”秦溯暗暗一笑，轻轻在沈玉昀耳边轻语道，“我有烧制青砖的方子，绝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沈玉昀一听这话，双眼一亮，对着秦溯温柔一笑。他就说嘛，秦溯肯定不会那么笨的！
　　“秦兄弟，你来了！”未闻其人先闻其声。吴掌柜托着他的大肚笑眯眯的走过来，瞧见秦溯身边的沈玉昀，脸上闪过一丝惊艳。
　　“这是我夫郎。”秦溯淡淡道。
　　“哦，原来是秦主夫，有礼有礼。”吴掌柜连忙对着沈玉昀打了一个招呼，沈玉昀微微避了避，对着吴掌柜欠身行礼。
　　“吴掌柜，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办好了吗？”上次和秦源一起来找吴掌柜，让他托人找一间大铺子，以吴掌柜的势力，应该会十分容易。
　　“兄弟托我办的事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尽力办好啊！”吴掌柜拍拍肚子，从袖子中拿出一张地契，递给秦溯，笑着道，“看看，合不合适，如果你觉得不好，哥哥我再给你换！”
　　秦溯看了一眼铺子的地段和大小，满意的点点头，对着吴掌柜感谢道，“多谢吴兄，铺子我很满意，期待以后继续合作。”
　　“好说好说，兄弟这话就说的生分了！我还没有感谢你送给我的那四条白狼披风呢！那毛色和质量，家父一看，喜欢的不得了，还送了一条给他的多年好友，你可是给我赚足了面子。”吴掌柜一说到这事，立马洋洋得意起来，拉着秦溯一阵东扯西扯。
　　秦溯也乐得和他打太极，与他闲谈了一阵，就推脱家里还有事情，拉着沈玉昀离开了。
　　“老爷，这秦溯也太拿乔了，你都这么礼贤下士了，他居然还是不领情。”店小二走到吴掌柜身边，愤愤不平道。
　　吴掌柜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摸着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出口教训道，“你知道什么？这姓秦的，一点也不简单，四皇子那边早就有人盯着了，现在太子爷也叫我看牢了他，不但如此，还下了死命令，若是不能拉拢，直接就地处决，决不能让四皇子那边得手了。”
　　“什么？太子爷这么看重这么一个乡野屠夫？”店小二不解道。
　　“你懂什么？这秦溯怕是有大秘密，四皇子那边一点风声也没漏。”吴掌柜皱着眉，也有些不明白四皇子为什么这么看重秦溯。天真的吴掌柜哪能知道，情敌之间的明争暗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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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不出半月时光, 秦溯与秦源两人就将新店铺的装修, 雇人, 宣传安排的井井有条, 同时整个小镇甚至是宁州都传出来“溯食记”即将开张的消息。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快来瞧, 快来看, 秦家‘溯食记’明日开张，店铺新优惠, 一律打八折, 不吃枉做大周人！”
　　“秦家饭，香喷喷；秦家菜, 油汪汪；关东煮, 麻辣香；碳火烤, 一串串......”
　　一群群小孩子，手里拿着秦溯弄出来的宣传手册, 拍着手，唱着歌谣, 大街小巷，不断宣传。
　　“这是咋回事啊，这些小孩都是疯了吗？好几天了，一直在唱唱跳跳，说个啥哩？”一个老大妈，手里挎着菜篮，随手拦住了一个小孩子问道, “小娃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哩？”
　　“大妈，镇上新开的店铺‘溯食记’要营业了，店里菜品一律八折优惠，好吃又便宜，有兴趣你去看看啊！”小孩挠挠头，笑嘻嘻道。秦老板说了，宣传的越广越好，越多人知道，就给他们涨工钱。
　　“啥子‘溯食记’哦，咋没有听说过。”大妈有些疑惑，自言自语道。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秦家开的‘溯食记’，里面好多新鲜小吃，前段时间卖的火热的关东煮和烧烤，就是他家捣鼓的。现在据说还有什么卤肉，冒菜，炒板栗......好多听都没听过呢！”
　　“对滴，对滴，我看了他家的什么宣传手册，画的那叫一个栩栩如生，好多种小吃，看得我口水直流，反正他家卖的东西一直很便宜，我想念他家的酸辣粉可是念了半个月了！”
　　“我也是我也是，老哥，开张那天我俩一起呗，听说几个人一起还要便宜一些呢！”几个路人好心给大妈解释了一下，说着说着，就开始聊起来秦家那些菜品好吃，就等着开张去吃一顿。
　　大妈虽然没怎么听明白，但是也记清楚了秦家‘溯食记’明日开张，又便宜又还吃，镇上好多人已经约着明天一起去了。大妈心中一动，要不，明天他们一家子也去打打牙祭？
　　“二弟，你这么宣传有用吗？明天真会有很多人来吗？”秦源一边擦着桌子，一边不放心又问了一句。这可是他第一次开店，能不紧张吗？前期投入了那么多的银子，要是没回本，那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要把他心疼死。
　　“放心吧大源哥，你看溯哥有哪次说话不靠谱的！反正我就相信，明日一定开门大吉，财源滚进!”赵庄将椅子摆好，擦擦头上的汗，倒是对秦溯充满了信心。
　　“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你就等着看好了，若是小堂弟没有这个信心，怎么会请我们来帮忙？”秦和插了一句嘴，这么一个二层店面，秦溯不仅叫来了赵庄齐山他们，就连秦和秦平两兄弟，连带着秦婶子和方婶子也在后厨帮忙。
　　众人信心百倍，都对明日的开张充满了期待。
　　第二日一早，‘溯食记’的大门准时打开。哟嚯，门外已经密密麻麻排了一队的人，惊得秦溯都有点吓住了。
　　秦溯上前，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拱着手道，“感谢各位父老乡亲们的支持，今天‘溯食记开张’，场面话我就不多说了，请大家吃好喝好，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前来吃饭喝酒的，请进正门，等着施粥布善请到后门那里，咱‘溯食记’不仅要赚钱，更要做百姓放心信任的良心店铺！”
　　“好好好——”围观的青河村村民首先捧场。
　　随即，秦源将事先放置好的鞭炮点燃，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鞭炮声震耳欲聋，经久不息。
　　“老板，我要一份糖炒板栗，还有一碗酸辣粉！”
　　“老板，来一份四人套餐的烧烤。”
　　“老板，这卤肉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大堂内，客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点菜，热闹的不行，而后厨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婶子，一份酸辣粉，多醋少辣，不要香菜！”
　　“溯哥，四人份的烧烤，来四份，一号桌，三号桌和八号桌的！”
　　“还有糖炒板栗，炒的越多越好，好多桌的都要！”
　　“卤肉还有吗？猪耳朵猪尾巴，快点快点！”
　　另一边，沈玉昀和杨欢几个也没有闲着，秦溯担心他的身子，不让他操劳，于是这种忙里忙外的活计，自然是一样也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他和秦溯在开张前就商量好了，今日开张，为了积善积德，客人们的剩菜剩饭，搭配着厨房里早就做好的素肉粥，一起施舍给镇上的流民和乞丐。
　　“慢一点，大家都别抢，这些粥还有的，人人都有份！里面的肉都是前段时间打猎得来的，大家不要担心！”沈玉昀舀起一碗肉粥，递给面前的一个老爷爷手中，安抚道，“您慢慢吃，不够厨房还有。”
　　“好心人啊，大善人啊，您真是活菩萨啊！可怜我的孙儿，要是早有这么一碗粥，哪能就活活饿死啊！”老爷爷一双皲裂的黑手，颤颤巍巍的捧着碗，边哭边吃，对着沈玉昀一直磕头。
　　沈玉昀心中也十分不好受，从店铺开张，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时辰过去，可是流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看着对方渴求的眼睛，饿得瘦骨嶙峋的身子，沈玉昀十分难受。
　　最初逃难的时候，他也是这般，饿的喝口水都是急不可耐的模样，饿极了时恨不得找块石头吞下去！现如今，秦溯拯救了他，他的生活一点点变好了，可是其他人呢？这些无辜的百姓们，又有谁能够去救他们？一想到此，沈玉昀总觉得心中不是滋味，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是太不好了。
　　“昀哥儿，怎么了”杨欢见沈玉昀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以为他是累着了，关心道。
　　“没事儿，就是觉得今天阿溯他们肯定要累坏了。”沈玉昀微微一笑，揉了揉手腕，一边施粥一边担心地说。
　　“那是自然，你是没瞧见外面忙成了什么样，我虽然听说了前段时间你们的关东煮卖的十分火爆，但是也绝对想不到会这么受欢迎，今天那人山人海的场景，我这辈子估计都不能忘了。”杨欢整个人都充满了不可置信，夸张地比着手势，“过几日回村，你家汉子又要成为村里人人羡慕的对象了！”
　　“那有！”一句你家汉子，成功的让沈玉昀红了脸，低着头不和他说话了。
　　可惜，杨欢果然预感成真，溯食记的火爆，不仅让秦溯成为了村里人人议论的对象，就是远在京城的某些人也被惊动。
　　京城，毓庆宫。
　　太子周盛昊一身明黄服饰，坐在上首，细细把玩着手上的琉璃珠串，挑眉一笑，“那酒楼当真如此火爆？”
　　“太子容禀，确实如此，吴掌柜传信来言，是继续放任还是出手端了它，一品居的生意都被抢的差不多了。”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尝尝那关东煮、酸辣粉是个什么滋味了。”太子似笑非笑，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废物！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抢他生意！”
　　“太子爷恕罪！属下该死——”客卿瞬间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太子站起身子，望着窗外已经凌寒绽放的红梅，轻声吩咐，“下去吧，密切监视，四弟既然没动作，咱们也不必急着出头。”
　　“是——”
　　相比于毓庆宫的剑拔弩张，暗潮涌动，四皇子府倒显得十分平静。
　　“这么说来，现在溯食记已经在宁州这么火爆了吗？”四皇子不动声色，声音不急不缓，让人听不出喜怒。
　　“没错，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殿下，咱们要不要让人去招揽一番秦家两兄弟？”有谋士进言献策。
　　“你说招揽秦家两兄弟？”四皇子抬眼，盯着出言的谋士，一股迫人的寒意直面而来。
　　“......对.....对......太子手上有一品居这个钱袋子，据暗桩来报，溯食记的生意还要好上一些，我们何不将其收入囊中而且，秦家两兄弟本事出众，殿下招贤纳士，有利而无一害啊？”那人硬着头皮，一股脑说完，然后成功收获一旁石雕暗卫怜悯眼神一枚。
　　知道所有内幕的暗卫：呵呵，不仅要殿下接下绿帽子，还要对人礼贤下士，自求多福吧！
　　承恩侯府
　　“你说什么？秦溯不仅成为了下河村的英雄，现在还在镇上开店了？”李安安白了一张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小翠。
　　“没错没错，而且秦溯对他那个夫郎好的不行，什么好的贵的，都紧着他用，上次我离开时，还瞧见秦溯专门去了保和堂，给他夫郎买了几斤燕窝呢！”小翠眼里划过一丝嫉妒，当初秦溯嘴里说得好听，可是也从来没有给她买过燕窝吃。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李安安双腿发软，坐在软榻上喃喃自语。他明明已经将沈玉昀打入泥潭了，他怎么可能再次翻身呢！明明这次四皇子也没有遇见沈玉昀，沈玉昀绝不可能再次回来的!秦溯不过是个泥腿子罢了，就算开了店又如何？只不过日子好过了一些，还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只要他没有勾搭上四皇子，自己就还有机会，他也一定不会翻身！
　　李安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里绞着帕子，默了良久，才对着小翠道，“算了，你也不用去监视他了，就留在京城吧！左右不过一个乡野村夫，还能翻了天去？他们这辈子也只能在下河村那个小地方待着了，不可能在出现在京城。”
　　李安安送走小翠，心里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沈玉昀不死，就好比他头上一直悬着一把大刀，随时都会掉下来。权衡良久，李安安站起身子，让人去约了四皇子出来。无论如何，这次他一定要借到四皇子的暗卫，一举杀死沈玉昀。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严重营养不良（悄咪咪暗示一波）~

80、第 80 章
　　“今儿个可真是累啊！”忙了一整天, 好不容易歇下来喘口气, 赵庄咕噜咕噜喝了好大一口水, 气喘吁吁道, “还别说, 这一天忙下来, 我感觉可比在田地里干活累多了, 不仅是身体上的累，更多的是心累, 实在是苦不堪言。”
　　“但是也感觉很满足啊, 一看见那么多银子哗哗进账，你就不高兴吗？反正我是一看见有那么多的银子, 再苦再累那也是值得的, 一想到这里, 就浑身又充满了干劲！”齐山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笑呵呵道。
　　他们在这里帮忙, 就这么一天，就可以赚五两银子。虽然秦溯告诉他们今天是头一天开张, 所以生意才会这么好，但是以后就算再差，也不可能差到那里去。这么多银子揣到腰包里，搞得他都有一点不想回家种地，也想出来做生意了。
　　“今天麻烦几位兄弟了。”秦溯和秦源一起出来，手里端着几盘烧烤和卤肉，外加一碟花生板栗, 一壶烧刀子。
　　“来来来，我们哥几个喝点酒，休息休息。”秦源给每人倒了一杯酒，开心道，“今天酒楼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全托了几位兄弟的帮忙，我在这里谢过了。”秦源一口将酒闷掉，十分干脆豪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大源哥说什么客套话呢？我们几个什么交情啊，那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了，咱们也不是白白帮忙，就这么一天，可是足足有五两银子呢？这可比在镇上做活一个月都多。况且，自从来了青山镇，你和溯哥帮了我们多少，还用我一一说明吗？若是没有你俩，我到现在连媳妇都娶不上呢！”赵庄连忙说道。
　　没错，在那次进山之后，方婶子就同意他和小花的亲事了。现在就等着挑一个良辰吉日，准备着办喜事了！
　　“庄子，可以啊！”秦源哈哈大笑，一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没想到我们几个，还是庄子最快娶亲的！”
　　“这还得感谢你和溯哥，不过我看大源哥，你的好事要近了。”赵庄朝秦源挤眉弄眼，指着后厨，心照不宣的笑笑。现在谁没看出来秦源对杨欢有意思啊，两人相处起来，也是郎情妾意的，十足十的闪瞎人的眼。
　　秦源老脸一红，论起贫嘴，还没人可以比得上赵庄。
　　“大源哥，你打算什么什么时候去杨家提亲啊？”齐山问道。
　　“快了，不过我还得好好和欢哥儿商量商量。”秦源喝了一口酒，想起上次自己和秦溯的谈话，无奈叹气。
　　“收拾完了么？收拾好了的话，咱们可要回村了。”秦溯掀开帘子出来，见他们谈得有声有色，说了一句。
　　“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你们呢！”秦源应了一声，眼睛偷偷往他身后瞟了一眼，见杨欢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才暗暗舒了一口气，看样子他并没有听到他们几个的谈话，幸好幸好！
　　“小心点——”秦溯扶着沈玉昀上了马车，然后开始驾车。因为人多，他们一早就专门购置了一辆马车，外加租了几辆牛车。马车是专门给沈玉昀坐的，以后出行也方便，至于牛车，现在他们这几个大老爷们先将就着用着，等银子足够了，他们就要搬到镇上去了，自然也不需要牛车了。
　　一行人从天亮时出发出县城，到现在星夜回家，也是十分忙碌了。
　　“哟，是秦溯回来了吧？咋样啊，生意还好吗？”马车正遇上农忙回来的同村人，一见他们就热情十足的打招呼。自从秦溯无私贡献之后，村里人可都是把秦家人当成大好人，对他们可是比村长还要尊敬三分。
　　“还好还好，谢谢婶子关心了。”秦源连忙礼貌回应道。
　　“那就好！对了，这是我刚从地里摘得青菜，你们那饭馆还要不，不要的话，自己拿回去炒着吃也成。”那婶子一拍脑门，立马从背篓里面掏出来一大颗青菜，看起来足足有脸盆大小，用来炒菜也能吃好几顿了。
　　“哟，这菜可真新鲜，上面还带着露水呐，婶子，你家的青菜长得可真好，这么大一颗!”赵庄伸头一瞅，感慨道。
　　婶子自豪道，“那是，我种的菜，在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快别说了，把菜拿回去吧，以后想吃了，直接去我家菜地里挖就行了。今年这菜长得好，又大又嫩，我家都吃不完呢。”
　　秦溯点点，接过了青菜，“谢谢婶子！这是店里炒的板栗，你揣点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吧。”
　　“那怎么好意思！”婶子摆摆手，到底还是接过了炒板栗，笑眯眯道，“以后缺菜了，就去我家地里摘啊！”
　　“行——”秦溯笑着将一颗大青菜递给了马车里面的沈玉昀，腹黑道，“拿回去喂小白吧，这几天它天天吃肉，都胖了一圈了，也该减减肥了。”
　　沈玉昀秀眉微皱，盯着自己怀里的这一大颗青菜，脸上充满了纠结，“小白又哪里惹你了，不就是几块肉嘛，怎么这么小气。”
　　小白，最新加入秦家大家庭的那只四级白狼王，因为没了图灵，再加上它自己的控制，于是非常没骨气的变成了一只奶狗大小的狼崽子，整天有事没事就朝着沈玉昀卖萌，吸引他的注意。凡是秦溯给沈玉昀的好东西，都要有它的一份，不然，大半夜的，它就能来挠门，破坏秦溯期盼已久的和谐生活。
　　对于小白的恶霸行径，秦溯有苦难言，若不是因为打不过，他保证恨不得一锅炖了它！
　　“油腻的肉食吃多了，偶尔改改口味也是极好的。”秦溯咬牙切齿道。
　　沈玉昀无语，秦溯越来越孩子气了，现在居然还和一只狗崽子计较。没错，目前为止，家里除了秦溯，都以为小白是秦溯专门寻来讨沈玉昀欢心的狗崽子！
　　“小白，我回来了！”沈玉昀一下马车，就迫不及待的呼唤他的爱宠。果然，他的声音一响起，门口就跑出来一只肉嘟嘟的白团团。白狼王此刻只有普通小白狗大小，一双金色的眸子清澈澄亮，雪白的皮毛又软又柔，撸起来十分舒服。
　　“嗷——”小白对着他仰着脑袋，嗷嗷叫了一声，然后一个炮弹似的冲到他的怀里，呜呜嘤嘤。
　　“你呀，不是说了吗，狗狗都是汪汪叫的，谁会嗷嗷嗷呢！”沈玉昀轻笑着点了点它粉红的鼻尖，对着它圆滚滚的脑袋又是一阵揉搓。
　　“我听人说，这狗啊和狼是亲戚，这小白可能是觉醒了狼的天赋血脉吧！”秦源摸着下巴，仔细看了看小白，一本正经道。
　　“噗——哈哈哈——”秦溯忍不住哈哈大笑，成功得到小白一个凶狠的对视。
　　“得，你还别说，你们看小白发起火来，看着还真是有几分狼的血性！”沈玉昀盯着怀里的团子，见它瞪着秦溯都快瞪成斗鸡眼了，连忙安抚道，“乖啊，我们不和他斗气，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沈玉昀让檀月把马车里的青菜拿出来，然后抱着小团子来到青菜前，声音如同天籁，“小白，看啊，新摘的青菜，可嫩了，你咬一口试试？”
　　小白瞪大了金色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盯着沈玉昀，小爪子刨啊刨，对着面前的青菜一阵乱挠，“嗷嗷啊——”本王是狼王啊，不要吃青菜！大美人，你变坏了！
　　哈哈哈，众人被他这副表现笑得乐不可支，檀月怜悯地看了看面前的白团子，心想：公子果然还是这么腹黑！
　　秦家这边欢声笑语，而杨家此刻却是翻了天。
　　“欢哥儿，你可算回来了，快去看看你爹么吧！”杨欢刚刚回到家，就瞧见乐乐一双眼睛哭的又红又肿，此刻还站在一边抹着泪。
　　“秋娘子，这是怎么了？我爹么出什么事了？”杨欢惊慌失措，身子摇摇欲坠，眼里噙着泪水害怕道。
　　“唉，你还是先进去看看吧!”秋娘子摇摇头，拉着杨乐一起进了屋子。
　　屋内，杨阿么瘦骨嶙峋，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青灰之色，瞧着，已然是快要不行了。
　　“爹么——”杨欢痛哭失声，一下奔到床前，嚎啕大哭，握着杨阿么的手直发抖，“爹么，爹么，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我是欢哥儿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你看，我今天赚了五两银子呢，我们又可以去买药了，我可以在去给你买更贵更好的药了，你醒醒——”
　　“欢......欢哥儿......”杨阿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诶，我在呢，我在呢！爹么，爹么！”杨欢连忙点点头，哽咽道。
　　“好......好孩子......是我......拖累你......”杨阿么突然瞪大了眼，急急地喘了一口气，拉着杨欢的手大喊，“乐乐......乐乐，去秦家，快去——”一个急音，竟是已经岔了气。
　　“呜呜——”杨乐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哭腔，本来已经是六神无主，听到爹么的话，立刻拔腿就跑，一出门立刻再也憋不住，放声大哭，“大源哥哥，大源哥哥——”
　　“什么声音，哟，这不是乐乐吗？你咋了，咋哭成这样？”听见响动的村民一出来，就瞧见杨乐飞奔的声音，心里一咯噔，连忙道，“乐乐，乐乐——”该不是杨阿么不行了吧！
　　“大源哥哥，昀哥哥——呜呜呜——”杨乐一边跑一边哭，一个箭步冲进秦家，吓得秦溯一把将人揪住，这才看清了人，“乐乐，出什么事了？”
　　“呜呜，我......我爹么......”杨乐一直吸气，憋得脸色通红，眼泪哗哗往下掉，“跟我走，爹么，爹......”
　　听到声音的秦源一出来，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一把抱起杨乐往杨家赶，“别哭别哭，你爹么不会有事的！”脚下疾行如风，眼里也透出满满的焦急。前段时间大夫不才说好好将养着，还有几年的时间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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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乐乐, 你先别哭, 告诉大源哥哥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好吗？你爹么前几天的身体不还很好吗？”秦源一手搂着杨乐, 一手给他拍着后背, 边走边问道。
　　“呜呜呜——”杨乐抽抽涕涕半天, 才哽咽道, “今天......今天哥哥和你们去镇上不久, 那个抛弃了哥哥的坏人跑到家里，说哥哥坏话, 我和小秋姐姐拦不住, 让他冲进了爹么的屋子，爹么被他气晕了过去, 然后.......然后......”
　　秦源抱着杨乐的手一紧, 眼中盛满了怒火, 不要脸的混账！
　　两人赶回杨家时，杨家里里外外都围了不少人, 见杨乐和秦源一起过来，都心里装着明镜似的, 赶紧给两人让了一条路。
　　秦源将杨乐往地上一放，杨乐立马撒腿跑向杨爹么，“爹么，爹么，秦大哥来了，你看啊，秦大哥来了！”杨乐抱着杨欢, 两人哭作一团。
　　秦源闻言，上前一步，也顾不得有许多外人在场，态度十分鲜明，对着床上的杨爹么就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响头，“爹么，您说，有什么话您都说。”
　　“好......好好照顾欢哥儿......”杨爹么一双浑浊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秦源，那是他对孩子最后的一丝眷念，他声音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断断续续的发出一点声音，“乐乐是男孩，他......大了......给一口饭吃......就行。欢哥儿......欢哥儿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他！”
　　说罢，杨爹么眼角滴下一滴泪水，眼珠转动了一下，盯着杨乐嘴唇上下抖动，眼里充满了愧疚。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残酷，一双儿女他只能狠下心肠托付一个。杨欢外嫁，杨乐作为一个汉子，以后娶妻生子要花不少钱，他不求秦家好生对待杨乐，只要给他一口饭吃，将他养大成人即可。欢哥儿的性子他知道，只要有他一口饭吃，必然不会亏待了自己的亲弟弟。可是，夫家终究不是娘家，哪能让他一直补贴自己的亲弟弟呢？不能让欢哥儿为了乐乐，误了自己的终身呐！
　　“呜呜，爹么，我知道，我都知道！”杨乐抓着杨爹么的手，一个劲的点头，瓮声瓮气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哥哥的，等我长大了，一定孝顺哥哥，保护哥哥！”他早慧懂事也不是一两天了，爹么的担心他心里一清二楚，不用爹么说，他自己也知道以后该怎样做。
　　“爹么，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弃乐乐的！”杨欢哽咽，可怜天下父母心，生他养他，可他却......
　　“杨爹么，你放心吧，欢哥儿我定会好生照顾，绝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乐乐也是，我会把他当做自己亲弟弟抚养，阿溯他们也很喜欢乐乐，绝不会做出伤害乐乐的事！”秦源连忙保证，恨不得对着杨爹么对天发誓。
　　“好......那你们明天就成亲吧，就当是给我冲喜了！”杨爹么双眼无神，盯着头顶的横梁，声音低不可闻。
　　什么——
　　众人心里一惊，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最先是杨欢忍不住痛哭失声，杨乐也跟着一起呜呜哭泣，哪怕是自幼坚强的秦源，也在这一刻双眼酸涩，跟着红了眼眶。
　　“唉——”跟着过来的秦溯和沈玉昀，此刻与众多的村民围在屋子外边，听到了杨爹么的话，都是不由自主的心头一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杨爹么眼看着熬不过了，如果杨欢再不出嫁，守孝三年可不就要官配了吗？说是冲喜，其实也不过是给秦家一个由头，立马前来迎亲的说法罢了。
　　“我这就去准备！”秦溯闻言，立刻起身。
　　沈玉昀连忙跟着一起道，“我跟你一起去，檀月，你快去四伯他们家，让婶子准备一些东西，过来提亲。”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但好在秦源对杨欢有意，早就与秦家的长辈们通了气，两家早有结亲的意思，此刻准备起来，也不算仓促。
　　第二天，秦杨两家的门上已经挂起了大红灯笼，窗户、柜子上也贴上了红红的喜字。
　　“欢哥儿......真好看......”杨爹么靠在床上，青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浅笑，杨乐在给他穿着鞋子。他常年躺在床上，四肢早已萎缩，双脚蜷在一起，已经没了正常人脚掌的形状，说是穿鞋，其实也就是将鞋子挂在脚上面罢了。
　　“爹么也好看！”杨乐抿抿唇，仔细给他整理衣服，“今天爹么和哥哥都好看！”
　　杨欢坐在镜子前，不敢去看身后爹么和弟弟的表情，只能木着一张脸，一点一点给自己上妆。
　　小秋娘子眼眶红红的，帮着他束发，望着满屋子的喜字，只觉得心中堵得慌。
　　“吉时已到，请新人出门！”喜婆在门外大喊。
　　杨乐连忙过去牵起杨欢的手，可是杨欢坐在凳子上面一动不动，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意思。
　　“哥哥——”
　　“欢哥儿——”杨乐和小秋娘子同时喊道。
　　“欢......欢哥儿，走吧......”杨爹么眼里含着笑，柔柔道。
　　“爹么——”杨欢神情凄楚，扑过去抱着杨爹么，滚烫的泪水一下打湿胸前的红花。
　　“别哭，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杨爹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点点抬起手，擦拭着杨欢脸上的眼泪，“我的儿可真俊！”
　　“爹么！”杨欢眼神愣愣，良久，在杨爹么欣慰的目光中，缓缓叩首三拜——
　　“一拜爹么生我之恩！”
　　“二拜爹么养育之情！”
　　“三拜爹么爱护之心!”
　　随即，大门打开，秦源一身红袍喜服站在门口，缓缓地朝杨欢伸出手。
　　杨乐牵着杨欢，将杨欢的手递给秦源，小声祝福，“哥哥和哥夫一定要和和美美，儿孙满堂。
　　秦源揉揉他的脑袋，握住杨欢冰凉的手，牵着人和他一起，再在门外对着床上的杨爹么磕了一次头，“我秦源再次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辜负杨欢，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人神共弃！”
　　杨欢诧异的转过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深情认真的眸子，那双眼睛看着你，此时只剩下了他自己的倒影。原来，在秦大哥的眼睛里，我竟然如此好看......
　　“好！”前来观礼的众人纷纷鼓掌叫好，暗赞一句秦源有情有义好儿郎！
　　眼见着秦源牵着杨欢离开了杨家，往秦家而去，杨爹么眼睛一直望着门外，渐渐地再也看不见那双红色的身影，他嘴角的笑意也一直不曾消失。孩子，我就是死，也会死在今晚之后，等你拜堂成亲完成。
　　秦源牵着杨欢的手，不发一言，只是手上用力了几分，像是无形之中默默给予他力量。这场婚礼准备的仓促，但是也尽力办的热热闹闹，村里能来的人都来了，里里外外围了秦家几圈。
　　“吉时已到，新人进门——”秦家大门一开，正堂上面，秦家二老的灵位供奉在上。秦溯成亲时，长兄如父，秦源受了新人的跪拜。然而秦源成亲时，秦家能当家做主的长辈一个也没有了，两人只能对着仙逝的父母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入洞房咯，入洞房喽！”
　　秦源与杨欢手里牵着红绣球，标准的行了成亲之礼，便被人簇拥着送入洞房。秦溯连忙在一旁拦住人，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今天是我大哥的大喜之日，各位乡亲们不醉不归啊！来来来，我秦溯一挑三，有本事的都上来！”
　　“溯哥牛逼！我先来啊——”秦家的几个小辈拉着秦溯出了大堂，所有人都在坐在席面上，秦溯挨个挨个的敬酒，就为了给秦源和杨欢多一点相处时间。
　　婚房内。
　　秦源拉着杨欢坐下，握着他的手承诺道，“此后的日子咱俩一起过！”他挠挠头，欲言又止，憋了半晌，看着面前模样秀气，却浑身上下充满了坚韧的哥儿，直言不讳道，“虽然我可能本事比不上二弟，但是要养活你和乐乐还是轻而易举的。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辜负你的！”
　　二弟告诉他，夫夫之间，至亲至疏，须得坦诚相待，互相尊重信任才能长长久久，琴瑟和鸣。
　　杨欢低着头，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滴在鲜艳的喜帕上面。
　　“诶，欢哥儿，你别哭啊，我不说了我不说了！”秦源惊慌失措，一边忙着用袖子给他擦眼泪，一边安慰，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杨欢摇摇头，只死死地咬住了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人生大喜与大悲，就发生在同一天，此时此刻，他还能勉强保持理智，已然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若让他在多做一些动作，多说一句话，他都是不能的。
　　“我......我以后，只有你和乐乐了！”杨欢悲泣。
　　“我知道，我理解。”秦源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人的后背安抚，小声道，“当年我爹去了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六神无主。那时二弟还小，什么也不懂，只一个劲儿的哭闹，我一个人抱着他，看着四周的邻里亲戚，突然就觉得天大地大，就只剩下我和他相依为命了。”
　　“你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你还有我。”秦源看着他的眼睛，许下最真挚的承诺。我吃过的苦，受过得罪，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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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芳草凄凄, 寒风凛凛。
　　杨欢和杨乐一同跪在杨爹么的墓前, 披麻戴孝, 一点一点地烧着黄纸。大婚第二日杨爹么便熬不住去了, 杨家迅速将其收敛入棺, 到今天, 已经是杨爹么的头七日子。
　　“大哥, 你不去劝劝吗？欢哥儿已经跪了一上午了，再好的身子也扛不住啊！”沈玉昀走到秦源身边, 默默注视着远处的兄弟俩, 脸上充满了担忧。
　　“他很坚强，我在这里陪着他。你先回去吧, 这几天你也跟着操劳不少, 脸色看着都苍白了不少。”秦源盯着杨欢, 转头安抚了沈玉昀一句，让他先回去休息。
　　沈玉昀摇摇头, 小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欢哥儿现在心里难受，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和你一起在这里陪着他也挺好的。”
　　“那你注意身体。”秦源嘱咐了一句，复又皱着眉头，问道，“二弟呢？他做什么去了，已经三天不见踪影了。”
　　沈玉昀心里一慌, 手指慢慢合拢，不敢去看秦源的脸色，喏喏道，“他说他有事要出去处理一下，最迟今晚就回来了。”
　　“什么事情？消失了这么久，也不和我说一声。”秦源疑惑，出于秦溯以前的黑料实在太多，突然这么消失几天，秦溯心里担心的不行，生怕他又变成以前那个偷鸡摸狗的模样。
　　“这......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沈玉昀低着头，呼吸急促。大哥对他那么好，让他跟着秦溯一起来欺骗大哥，他真的不好意思，心中十分愧疚。
　　秦源见他支支吾吾，就知道两人是有事情瞒着自己。好在沈玉昀在他心中，一直是个聪明守礼的乖孩子，哪怕秦溯想要为非作歹，还算有沈玉昀看着，应该不会出事。也是因此，他便不再继续追究下去，只提醒了一句，“二弟性子不定，小昀素来聪慧，你要多多看着他，别让他犯了错。”
　　“我知道，大哥放心吧。”沈玉昀轻轻点头，见秦源将注意力又转向了杨欢，这才默默在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在脑海中又扎起秦溯的小人：哼！臭秦溯，怎么还不回来啊，再不回来就要露馅儿了。
　　秦溯三天前的晚上，突然晶核异变，察觉到可能是因为图灵的存在，所以才这么快就让他晋级了，半夜三更连忙收拾，只来得及匆匆嘱咐了沈玉昀几句，然后就一溜烟的冲进了青山里面，再没了音信。
　　暮色四合，最后一丝霞光在天边渐渐消散。
　　杨欢动了动有些僵硬地身子，起身慢慢牵起杨乐，秦源见状，连忙奔过去将人扶着。杨欢身子一顿，脸上牵起一抹勉强的笑意，柔声道，“秦大哥，我没事了。”
　　杨乐也懂事的跟着点点头，然后主动地拉着沈玉昀的手，软软道，“昀哥哥，我们去吃饭吧，乐乐好饿啊！”
　　沈玉昀连忙将人抱进怀里，捏了捏他的脸，释然道，“好啊好啊，檀月今天去镇上买了云片糕，我们晚上吃糕糕好不好？”
　　杨乐小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昀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云片糕就是云片糕，不是什么糕糕，哄小孩才叫糕糕的！”
　　“哈哈哈，对对对，我们乐乐是小大人了！”秦源大步走上去，摸了摸杨乐的头，对他道，“以后我们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作为爷们，要保护照顾哥哥知道吗？”
　　“嗯嗯！”杨乐连连点头，对着秦源保证，“我会跟着哥夫学本事，以后打好多好多的野味给哥哥吃！”
　　“这可不行！”沈玉昀连忙道，“你还小，学什么打猎，老老实实上学去！”他和秦溯早就商量过了，杨乐懂事又聪明，鬼主意也多，若是能用在正道上，以后保证能有一番作为。所以趁着年纪还小，一定要多读书明理。
　　“读书？”杨乐又惊又喜，不确定地看着沈玉昀，然后又把目光转向杨欢，像极了一只等待长辈发话的小狗。
　　不等杨欢发话，秦源一锤定音，“对，小昀说的没错，读书好，多读书，打猎这些不急，只要你想学，我和你溯哥哥有空都会教你的，倒是读书这事得立马提上章程，明日我就带着束脩礼带你去私塾拜见老师。”
　　杨欢一愣，见沈玉昀他们几个都急切的看着自己，眼里水汪汪的一片乞求，心中一软，微微点头，对着杨乐道，“明日跟着你大源哥哥，可不许乱说话，也别调皮捣蛋，我听人说，夫子们都十分严苛古板，可不能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耶！哥哥最好，小昀哥哥和哥夫也好！”杨乐拍拍手，脸上的忐忑和阴霾一扫而空，终于又恢复了几分小孩的心性，傻乎乎直乐。
　　“公子回来了，晚饭已经做好了，你和大爷现在就要用吗？”一进门，桌上已经摆好了香喷喷的饭菜，沈玉昀点点头，将杨乐放在地上，温柔道，“不是饿了么，咱们去洗手，洗完手就吃饭好不好？”
　　“嗯嗯！”杨乐连忙点点头，屁颠屁颠地跟着沈玉昀身后。
　　“你看，小昀很喜欢乐乐，所以你不用担心太多。”秦源握住杨欢的手，对着他道，“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和二弟他们分开过，反正二弟当日成亲的时候，我和他已经分户，如今两家分开来过，也不会有人敢说闲话。我虽然没有二弟的本事，但是要养活你一个哥儿和乐乐一个小孩，还是轻而易举的。所以你的担心都不成立。如今的秦宅也是我和二弟一起出钱出力修建的，并不是他一个人的私产，你不用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于公，两家分家立户，花钱不用中公，你不用束手束脚；于私，你是我的夫郎，秦溯与沈玉昀的大哥夫，是他俩的长辈，更不用对他们低声下气，所以，你要对乐乐好，没有人可以说什么的。”
　　杨欢瞪他一眼，扭头去找沈玉昀。虽然秦源说的话句句在理，但是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都是秦源在安他的心。秦源这个弟控，村子里谁不知道？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他才不去做那颗老鼠屎！再说了，他和沈玉昀这么好的关系，如今又成了妯娌，只会更加亲近，怎么可能突然生了嫌隙？他又不是个傻的！
　　“乐乐，你吃这个，这可是你溯哥哥专门腌制的干菜，又香又脆，特别下饭。”沈玉昀用公筷给杨乐夹了一筷子的咸干菜，温柔道。
　　“还有这个萝卜汤也很好喝，甜滋滋的，特别暖胃！”秦源给杨欢和杨乐各自盛了一碗奶白的汤水，又忙着给他俩夹炒青菜。
　　因为两人还在孝期，所以这些天的饭食都极其清淡偏素。本来秦源和沈玉昀是不需要吃素的，但是两人为了表示对杨爹么的尊重，也跟着杨欢他们一起吃得清淡。
　　“不要拘谨，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你都告诉大源哥哥，或者给小昀说也行，现在秦家也是你的家了，明白吗？”秦源见杨乐乖乖的喝汤，心里开心的不行，仿佛又找到了当初养弟弟的快乐，一个劲的叮嘱。
　　“嗯嗯知道了！大源哥哥，你都说了好多次了。我喜欢你，也喜欢溯哥哥，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昀哥哥！以后我要找两个夫郎，一个跟哥哥一样，一个跟昀哥哥一样！”杨乐仰着脑袋，一本正经。
　　“扑哧——”沈玉昀捂嘴轻笑。
　　杨欢耳朵一红，一筷子敲在他的脑袋上，柳眉倒竖，“臭小子，胡说什么呢！就你这样，还想讨两个夫郎，还没上床睡觉呢，就开始做梦了！”
　　“嗷——痛痛痛！”杨乐捂着脑袋，不满道，“哼，哥哥你别看不起人，我可受欢迎了，村里的哥儿们都喜欢和我玩。”
　　“行行行，你最招人稀罕成不，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杨欢瞟他一眼，眼里终是有了一丝生气，不在郁郁寡欢。
　　“哥哥——”杨乐眼里一亮，看见自己哥哥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不在沉迷在悲伤中，顿时兴高采烈，抱着杨欢的手撒娇，“今晚我要和哥哥睡，大源哥哥好不好啊？”
　　“咳~”秦源轻咳一声，有些心虚，“这事你跟你哥哥说就行。”他又不是什么禽兽，杨爹么尸骨未寒，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杨乐能陪着杨欢，好好安慰一下，他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欢点点他的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小子！”算是默认了杨乐的要求。
　　咕咕——月黑风高，几声乌鸦清啼，在寒风中格外的刺耳。
　　檀月披着外袍，打着哈欠，搓了搓冰冷的双臂，提着灯笼慢悠悠摸进茅房。
　　嘎吱——
　　清脆的枯木被踩断的声音响起，檀月抖了一个机灵，立马清醒过来。他连忙收拾干净，提着灯笼往墙边看去，却看见雪白的一团，窝在墙角。
　　“小白？”檀月走上前，看见小白蜷着身子，有些不解，上前摸了摸小白顺滑的脊背，“你怎么出来睡了？不是一直和公子待在一起吗？”
　　“嗷——”小白淡金色的眸子缓缓睁开，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随即又慢慢合上，挥挥爪子，示意这个小哥儿不要管它。
　　檀月半天摸不着头脑，但是也没有想太多，撸了一把狗头之后，就晃晃悠悠继续回屋睡觉。
　　小白等人一离开，立刻一跃而起，站在了墙头之上，一身毛发被寒风吹得飒飒作响。它沿着墙头，慢慢走着猫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直到来到了后门的墙角处，才慢慢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盯着墙角的一群黑衣人人，眼里露出点点疑惑。
　　“猴子，确定是这里吗？”其中一个黑衣人对着暗淡的月光，扯开自己手上的画卷，不确定的问道。
　　“肯定是这里没错，白天不是点都踩好了吗？”猴子轻叱一声，压低了声音，“记住雇主的吩咐，里面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尤其是那个叫沈玉昀的哥儿，必须死，听清楚了吗？”
　　“是！”几个黑衣人点点头，毫不在意，“放心吧猴哥，咱们是谁，咱们可是京城有名的土匪，对付几个小哥儿还怕失手吗？你把心啊，就安在肚子里，这一千两银子，咱们是拿定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那个雇主看着身份不简单，这单成功了，就躲起来隐姓埋名一阵，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为首的黑衣人掏出身后一把银澄澄的大刀，小声道。
　　几人点点头，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准备翻墙而入。
　　“啊——鬼啊！！！”哪想还没有进去，抬头就瞧见围墙上面迎风而立的小白。黑衣之中，小白一身白色的皮毛透亮，隐隐还发出白色的光芒，一双金色的眸子，又大又圆，恍若两轮圆月。
　　月黑风高，白毛金眼。
　　一群土匪瞬间吓得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嗷——”小白仰天长啸，声音直贯耳膜。
　　“嗷呜——”
　　“嗷呜——”狼王一吼，瞬间，青河村四面八方的山里都传来野狼的嚎叫，声音尖锐刺耳，声势浩大，仿佛千军万马决堤而来。
　　“啊——”沈玉昀被叫声吓醒，苍白着一张小脸，双手扶住床头，害怕的大喊，“檀月，檀月——”
　　“公子，公子——”檀月匆匆赶过来，慌里慌张的将屋子里的蜡烛点上，将人抱在怀里，和他相互安慰。
　　“出......出什么事了？外面怎么那么多的狼在叫？”沈玉昀害怕极了，秦溯又不在他的身边，让他心中一点底气都没有，只能和檀月两个人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我也不知道，公子别怕——”檀月抱着他，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吓得背上汗毛直立。
　　“嗷——”小白金瞳一竖，盯着面前的一群黑衣人，目光冷冽。它不喜欢秦溯这个铲屎的，但是它喜欢沈玉昀这个人美心善的小哥儿啊！尤其是沈玉昀最喜欢将它抱在怀里，用他温热的手掌，温柔的抚摸它的脑袋，轻轻的给它梳理毛发，还会细致耐心地给它喂肉喝奶。
　　这群人居然当着它的面，讨论如何伤害沈玉昀，简直是把它这个称霸一方的狼王不放在眼里！
　　“嗷嗷——”小白飞身一扑，直接一爪子挥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啊——”那人惨叫一声，竟是半截身子直接离体，整个身体四分五裂，血水肉沫流了一地。
　　“呕——”一旁的黑衣人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望着眼前血腥的一幕，顿时胃酸上涌，一阵恶心。
　　“别杀我，别杀我！”猴哥吓得屁滚尿流，一个劲地求饶。谁能想到，这个青山村真的这么邪门，这么一个小村子里面居然还藏着如此恐怖的一个东西！刚才的那一幕，不断地在他脑中回想，忍不住后怕。
　　那哪是人力可为？尤其是现在看清全貌之后，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啊，而是一头白狼！
　　一只成精的白狼！
　　猴哥心里一凸，心中哀呼连连——吾命休矣！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檀月听到沈玉昀细弱的□□声，见他捂着肚子，脸色苍白，不由得心急如焚，关心道“公子，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啊？”
　　“唔~肚子......肚子痛！”沈玉昀咬着唇，眼圈一红，下腹坠坠的疼得厉害。
　　“小昀——小昀——”秦源和杨欢他们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听见檀月问他身体哪里不舒服。杨欢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走过去，将人上下一番检查，“这是怎么了？你们有没有事？”
　　“大老爷，奴婢没事，就是公子受了惊吓，现在不知怎么地，肚子疼得厉害！”檀月见秦源他们过来，心头一松，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简单地说了事情经过。
　　“没事，我......我就是吓着了。”沈玉昀吸了一口气，忍痛道。外面情况不明，可不能在给大哥添乱。“你——”
　　“大老爷，你快出来看看！”秦源还未出口，外面突然想起王伯惊慌失措的声音。隐隐约约还夹杂着几声破碎的惨叫。
　　“什么——”秦源立马出门查看，杨欢也跟着一起。
　　“檀月，扶我一起去！”沈玉昀起身欲走。
　　“公子，你的身子——”檀月想要劝阻，但见沈玉昀目光坚持，无奈只好给人披了披风，扶着他匆匆追上秦源。
　　“王伯，出什么事了？”秦源疑惑，一出门，顿时瞪大了眼。
　　满地支离破碎的残骸，还有一旁乖巧站立的小白，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哪怕是一个男人，此时的他也忍不住有些双腿发软！
　　“啊——”秦源来不及阻止，沈玉昀和杨欢已经赶来，完全目睹了现场的一切。
　　“这
　　......这？”杨欢浑身发抖，盯着满地狼藉，面露惊恐。
　　“公子——”檀月一声惊叫，连忙接住已经软倒在他怀里的沈玉昀，又惊又恐，慌忙高声叫喊，“大夫，快去请大夫——”
　　“小昀——小昀你怎么了！”秦源和杨欢也顾不得这里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见沈玉昀晕倒，连忙奔过去。
　　“王伯，你快去请大夫！”秦源稳住心神，立刻吩咐道。
　　杨欢蹲下身子，想要和檀月一起将人扶起，突然感觉手下黏糊糊的，他心头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高声道，“快，灯笼呢，把灯笼递过来！”
　　王婶子匆匆提着灯笼，往杨欢面前一照，染血的下摆就这样暴露在三人的眼前。已经生儿育女的王婶子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吓得更是面无血色，急急道，“快快，快把公子抱回床上去，公子怕是小产了！”
　　“你说什么——”刚刚赶回家的秦溯，顿觉当头一棒，被这个消息砸的晕头转向，手脚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信我，我真的是亲妈！！！

83、第 83 章
　　“阿昀怎么了？”秦溯急匆匆地冲进屋内, 见沈玉昀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 下身血流如注, 顿时如堕冰窖, 紧张的牙齿都在打颤。
　　“公子动了胎气, 怕是要小产了！我家老头已经去请大夫了, 二老爷你先冷静一下。”王婶子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脚步匆匆, 嘴上一边将情况先给秦溯简单说了一下, 然后手忙脚乱地给晕倒的沈玉昀收拾。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小产？阿昀什么时候怀孕的, 为什么他俩一点都没有察觉？这几日他不在的日子里, 沈玉昀出了什么事, 怎么会动了胎气，以至于现在都要小产的地步？秦溯不敢去想, 自责和愧疚充斥在他的心间，忙跑到沈玉昀的床边, 望着面无血色的人儿，心中一突突的难受。
　　“咕噜——咕噜——”脑海中的图灵突然出声，不停地在他脑中蹦蹦跳跳。
　　“干什么？安静下来！”本就心烦意乱的秦溯，识海中的图灵有如此不安分，秦溯气急，直接严厉地呵斥道。
　　“咕——”图灵头顶白色的小气泡一下瘪了下来，干巴巴地将自己家趴在秦溯已经变大了一圈的晶体上面。
　　“嗷——”小白一跃而起, 对着秦溯的手肘就是一口，金色的瞳孔里充满控诉，“不许骂他！”白色的利爪按着秦溯的手，充满了压迫。
　　“图灵可以救宝宝！”秦溯的识海中突然响起一道稚嫩的男童声。秦溯一惊，连忙追寻声音的来源，正好对上一双金光闪闪，仿佛碎了鎏金的眼眸。
　　“你们都出去！”秦溯突然站起，不容置疑道。
　　“可是公子——”檀月想要说些什么，对上秦溯阴霾的脸色，满嘴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们怎么出来了？小昀怎么样了？”秦源虽然是秦溯的大哥，但毕竟是外男，不好进入屋内，所以只好一直守在门外，不敢放过屋子内一丝一毫的动静。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他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沈玉昀怀孕的喜讯，就被即将小产的噩耗打击的怀疑人生。
　　这可是秦溯和沈玉昀的第一个孩子啊？他以前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秦家第三代，怎么会就突然出事了呢？“你们怎么不待在屋子内照顾昀哥儿？”杨欢满脸担忧，不停地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王伯怎么还没有回来啊，秦大哥，要不在你再去找找大夫吧！”
　　“二老爷将我们赶出来了......对对对，我们再去请大夫，大老爷，你跟我去镇上，我们去请王大夫！”檀月慌张地眼泪只掉，突然想起保和堂的王大夫医术不错，连忙道。
　　“再等等，若是再过一刻钟，大夫还没有来，我们就立马赶去镇上请大夫。”秦源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出他的决定。从村里赶到镇上，哪怕是坐马车，少说也要一个多时辰，更别说月黑风高的，家里今晚又遭了贼人，要是他一走，家里再出个什么事，只有秦溯这么一个汉子，怕是无法应对。
　　秦溯将人赶出屋子，立马吩咐小白把守好门口，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许人进来。
　　白色的晶体慢慢飘出识海，图灵软趴趴地悬浮在空中，刚刚好心想要出来帮忙，没想到却被秦溯不分好坏的训斥了一顿，作为一个有思想有灵魂的图灵，它才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秦溯呢！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人命关天的大事，以后你想干嘛就干嘛，我绝对不凶你，行不行？”秦溯见图灵一动不动，知道是自己刚才错怪了人家，也不洗白，直接认错，“都是我的错，你想要怎么收拾我都可以，但是阿昀是无辜的，你救救他和孩子，以后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干涉你！只要你救了阿昀和孩子，我就放你出来，让你和小白一起玩耍好不好？”
　　“咕噜——”图灵弹起，两颗小泡泡在它四周飘啊飘，秦溯见状，立马趁热打铁，“我把晶体也给你玩，你想在上面打滚就在上面打滚，你想在上面睡觉就在上面睡觉！”
　　“咕噜——”说话算数啊~图灵慢悠悠地飞起，飘到床边，白色的小泡泡在它的周身渐渐涨大。
　　秦溯感觉四周的灵气突然充裕起来，绿色的小光点好似满天的荧光，一个接着一个的涌入沈玉昀的小腹，渐渐地，沈玉昀的下身不在流血，苍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咕噜——”图灵有气无力地飘回了秦溯的晶体上面，还没来得及炫耀一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干瘪瘪的变成了一张透明的网状薄膜，再没了原先圆头圆脑的可爱模样。
　　“阿昀——”秦溯奔到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沈玉昀的身体，见他依旧昏睡，但是呼吸平缓，面色安详，没有一点痛苦和难受，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才渐渐落了地，轻轻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啊~”秦溯在识海中轻轻道谢。
　　“咕——”图灵翘起一角，以做回应，然后便没了声息，彻底陷入沉眠，休息去了。
　　“走，檀月和我去请大夫，欢哥儿，家里你照看着一点。”秦源见王伯还未将大夫请来，秦溯在屋子内又毫无动静，心中实在放心不下，决定道。
　　“好，我去牵马——”檀月连忙出声，去后院棚子里牵马。
　　“老爷，老爷，大夫来了！”王婶子喜极而泣，立刻大声喊道。
　　“大夫，你快跟我去看看小昀！”秦源连忙上前，拉着大夫往屋内走，“二弟，大夫来了，快开门啊！”
　　秦溯给沈玉昀掖好被子，起身推开门，将屋子外的一行人都放了进来。
　　“血已经止住了，既然大夫来了，正好给阿昀开一点安胎药。”秦溯让开一步，对着秦源道。
　　“我先看看病人！”大夫上前，仔细给沈玉昀诊了脉，先是不可置信，不信邪的又看了一次，心中直嘀咕：刚刚来的人不是说这位哥儿小产了吗？怎么看着气色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什么大事啊？不过想归想，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对着翘首以盼的秦溯几人道，“目前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这位小哥儿的身体本就有些虚弱，这些日子又有些积劳成疾，伤了胎气，致使胎儿有些不稳，今天好像还受了惊吓，所以才会有小产的征兆。好些将养着，尤其是前三个月最好不要下床，就慢慢养着，等身体壮实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众人听了大夫的话，纷纷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秦溯连忙给大夫拿了一两银子，感激道，“大晚上的，麻烦大夫了，还请您给开几幅安胎药。”
　　“应该的，应该的。”老大夫接过银子，连忙写好了药方交给檀月，末了，见秦家出手大方，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模样，于是热心道，“这位主君体弱，平日里多多滋补，常年食用一些人参鹿茸的药材，益气养血，无论是对本人还是孩子都是极好的。”
　　“多谢大夫提醒，明日我们就去镇上买些滋补的药材。”檀月连连点头，记下大夫的叮嘱。
　　等送走了大夫，秦溯吩咐了檀月在屋里好生照顾沈玉昀之后，这才跟着秦源一起去了后院，一路上，秦源将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秦溯，等着他拿主意。
　　秦溯看着满地的尸骸，眼神冷冽，冷冰冰道，“大哥怎么看这事？你觉得这些人像是山匪强盗吗？”
　　“我看不像，我以前跟随州府里面的镖师行走，也遇上不少的山匪，可是那些山匪散漫不堪，周身更加不可能配备这样质地上乘，锋利无比的刀剑。”秦源上前，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将上面的血迹擦拭干净后，露出银光闪闪的刀刃。
　　“而且，二弟啊，这些人是怎么死的，这死状也太惨了，究竟是何人所为？这些人聚集在咱家后院，一看就是不安好心，若是有路过不平的大侠帮了咱们，可是怎么会一声不吭就走了呢？我们也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一下人家。”秦源目露不解，王伯是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除了小白在哪里，是一个人影也没看见。这事处处透露着古怪，让他难免多想。
　　“估计是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高人吧，这些人神出鬼没的，行走江湖，怎么可能掺和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生活。”秦溯轻咳一声，掩饰住眼中的异样，哪来的高人，这么凶残，一看就是小白干的！这些人冲着他们而来，怕是死也没有想到，他家里会有一只四级异兽，直接被人家大卸八块了。
　　“这事要通知官府吗？”秦源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通知村长他们。这事虽然目前看不出来是不是冲着他们家来的，但是他心中就有一种直觉，这些人怕是和二弟他脱不了干系。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若是告诉了官府，怕是会打草惊蛇，惹来祸患。”秦溯连忙阻止，然后道，“大哥，这里我来收拾，你去告诉王伯他们一声，让他们守口如瓶，绝不能透露出一丝风声，不然恐有性命之忧。”
　　“行！”秦源点头。
　　等人一走，秦溯立马道，“小白，你叫几只聪明一点的白狼下来，将这些尸体处理了，把血迹也舔干净了，可不能留下半分痕迹。”
　　小白金色的眸子眨了眨，露出一丝鄙夷：我养的白狼都很挑的，好不？
　　秦溯盯着他似笑非笑，小白渐渐缩了尾巴。已经突破成功的秦溯，再也不是当初的软柿子了，对上小白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迫于淫威，小白最终还屈服，不情不愿的嚎了一嗓子，叫了几只白狼，偷偷摸摸地潜进后院，将满地的狼藉收拾干净。
　　第二日，沈玉昀醒来时，就发现秦溯搂着他，脸上挂着一丝奇怪的傻笑。沈玉昀推了推人，没推动，有些郁闷，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吓得身子一抖，紧紧抱住了身边的秦溯。
　　“怎么了，阿昀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秦溯一惊，立马醒了过来，将人抱在怀里安抚道。
　　“没......就是昨晚......”
　　“别怕，我已经处理好了。倒是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了，可得小心一点。”秦溯轻拍着人的后背，笑得一脸傻气。
　　“什么——”沈玉昀惊喜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肚子，盯着秦溯问道，“我真的有了孩子？”
　　“对啊，昨晚还动了胎气，现在必须卧床静养。”秦溯小心地搂好了人，亲了亲他的脸颊，幸福道，“阿昀，谢谢你，以前我觉得能娶到你就已经很幸福了，万万没想到，我还可以这么幸福。”
　　沈玉昀又惊又喜，秦溯在他耳边呢喃的话，他一点也没有听进去，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刷屏：“我有孩子了！”巨大的喜悦砸的他晕头转向，晕晕忽忽的想要与人分享。可惜现在能和他一起分享快乐的人，都比他提前知道他有孕的消息，搞得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公子，您醒了？醒了就把安胎药喝了！”檀月推门进来，见秦溯和沈玉昀同款的傻气脸，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沈玉昀郁闷，憋住刚刚想要开口炫耀的话，端起安胎药，一口闷掉。没关系，还有欢哥儿！
　　“昀哥儿醒了？你快看看，这是乐乐小时候穿的小衣，我特地裁剪了一番，给你缝在被子里，保证生出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杨欢兴冲冲的跑过来，抱着一件小衣，雷厉风行的就要给他缝在被子里。
　　“欢.....”沈玉昀气闷极了，又不能分享，好气哦！究竟还有谁能让他分享一下？大哥，不行！乐乐？肯定已经知道了！对了，秦婶子他们，而且对方还是秦溯的长辈，告诉她，也不会显得很刻意！沈玉昀心中算盘打得响亮，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秦溯强硬地按在了床上告知，“未来两个月都不能下床的事实。”
　　沈晴天霹雳.想要炫孩子而不得玉昀：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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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光阴似箭, 日月如梭, 眨眼间, 已经是半年之后。
　　“昀哥儿, 感觉咋样啊？孩子最近有没有闹你？”秦婶子提着一只老母鸡, 脸上带着笑意, 慈祥地看着正半躺在摇椅上面看书的沈玉昀。此刻, 他穿了一件浅青色的丝质青衫，微微隆起的小腹轻轻贴合在丝绸上面。沈玉昀面色红润, 就连以往尖尖的小下巴也变得有些圆润。
　　“婶子, 您怎么来了？”杨欢连忙起身，接过了秦婶子递过来的一篮子鸡蛋, 给秦婶子让了一个座儿。
　　“诶, 你坐你坐, 我就不坐了！”秦婶子连忙摆摆手，喜上眉梢道, “这不是来感谢你们那口子嘛，上个月秦溯给我家秦平介绍了一个伙计, 在衙门当差呢，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这不，那小子和镇上一个员外家的小姐互相看对眼了，本来那员外家还看不起我们，不想答应这门亲事，结果一听我家秦平和秦溯他们是堂兄弟, 而且还在知府哪里当差，立马就答应了婚事，这个月的十六，就要进门了！我这可是来专程感谢你们的，要不是你们啊，秦平那小子哪能说到这么好的亲事！”
　　秦婶子一张老脸都快要笑出了一朵花，手舞足蹈道，“你们是没有看见，那张小姐我见着了，又温柔又漂亮，我和你四伯爷都喜欢的不行！”
　　沈玉昀轻轻一笑，“那是平堂兄自己有本事，不仅模样生的好，而且踏实能干，连县太爷都赞不绝口呢！张小姐这叫慧眼识珠，和平堂兄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哪里是夫君的功劳？婶子真是破费了！”
　　“哟哟哟，这昀哥儿读过书就是不一样，一张口就是漂亮话，我喜欢！”秦婶子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沈玉昀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小哥儿一样，眼里稀罕的不行，伏着身子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问道，“五个月了吧，这孩子乖不乖，有没有闹你啊？以前我怀那两个臭小子的时候，可是把我折腾的不轻！”
　　沈玉昀摇摇头，一脸幸福，玉手轻轻抚摸着肚皮，眼里充满了温柔，“没有，宝宝一直都很乖。我和夫君都觉得，这么懂事听话的宝宝，一定是个文静的哥儿。”
　　“不一定，我看你这肚子尖尖的，又爱吃酸酸辣辣的东西，肯定是个小子！”秦婶子说道。
　　“还真有可能！”杨欢拿着几个洗好的梨子进来，一边给梨子削着皮，一边插话道，“前几日我和昀哥儿一起出门散步，遇上好几个老阿么，看了小昀的肚子，都说是个小汉子呢！”
　　“汉子哥儿都行，我和夫君都喜欢。”沈玉昀羞涩一笑，十分不好意思。
　　秦婶子见他这么害羞，还和当初刚来村里的模样差不了多少，十分乐呵，直言道，“溯娃子呢，咋没见着他？还有大源也没有看见，这有一段日子了吧，神神秘秘的，昨儿方婶子还和我说，赵庄那小子，自从和小花成亲后，三天两头不回家，不知道在和你家秦溯搞些什么，整日里神出鬼没的！”
　　“夫君和大哥他们一起去州府了，估计明日就回来了。您也知道，这半年来，夫君生意越做越大，基本跑遍了整个宁州，大哥和赵庄齐山他们，可都是夫君的左膀右臂，哪里离得开啊，连我身边一直伺候的檀月，都被他们带走干活去了呢！”沈玉昀无奈，温温柔柔解释道。
　　杨欢也接上他的话，立马给赵庄他们开脱，“对啊，他们是真的有事要忙，我们这些做哥儿的也不好插嘴，但是这半年也不是瞎跑的啊，现在整个宁州谁不知道咱‘溯食记’的大名，还有秦溯烧出来的青砖，又便宜又实用，现在整个大周都在推行呢！您可得和方婶子他们好好说说，这赵庄跟着秦溯，指不定多少人眼红呢！”
　　“那可不！你别看方婶子嘴上说着赵庄不着调，可是那小子每一次回来，可都是几百两银子进账，乐得方婶子是眉开眼笑，合不拢嘴，直说自己找了一个好女婿！村里那么多的汉子，有谁有你们两个的汉子有本事？哪怕赵庄和齐山他们只是给溯娃子打打下手，可还是好多人心里羡慕着哩！他们几个现在都成家立业了，就剩下齐山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村里的、镇上的，好多人家都在打听，还有好多人都把礼送到我这里来了，托我给做媒呢！齐山这娃子，现在抢手着咯！”
　　秦婶子嘴上虽然吐槽着，可是眼里的笑意一点没有减少，看得出来她是与有荣焉，高兴地很。
　　“那婶子可有中意的人？”沈玉昀来了精神，连忙问道。
　　秦婶子眼尖，见他紧张的捏着扶手，眼珠子一转，心里直乐，也不戳破，摆摆手道，“这我哪里做得了主？人家齐山的老娘可是身体健康的很，我哪里敢插手，这种事情啊，还得他自己愿意，长辈点头，我们这些外人啊，顶多看看热闹就成了。”
　　沈玉昀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秦婶子没有胡乱应承什么人。上次夫君他们回来，他就感觉檀月怪怪的，一问之下，原来是齐山那小子喝醉了酒，稀里糊涂的就对檀月表白了！檀月也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于是就想先冷静一下，晾着齐山。可是他和秦溯一合计，这两个人明明就是互相有意，齐山捅破了窗户纸，檀月本人别扭着呢！
　　虽说好事多磨，可他也不想有人来坏了檀月的姻缘！
　　送走了秦婶子，沈玉昀借着杨欢的力道慢慢起身。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和杨欢慢慢往屋子里走。
　　“哥哥，昀哥哥——”杨乐抱着书本，兴冲冲的从外面跑进来。
　　“慢点儿，可别冲撞了你昀哥哥！”杨欢连忙拉住他，把他手里的书本接过来放在桌子上，疑惑道，“好端端的，你不在镇上私塾里读书，怎么跑回来了？”
　　杨乐端起桌上的一杯凉茶，咕噜咕噜就一口喝掉，擦擦嘴，然后无奈道，“我也不想啊，本来夫子生病了，秀才老爷就帮忙请了另一位夫子来，结果新来的夫子也生病了，秀才公也病倒了，无奈之下，私塾就关门了，让我们先回家休息几日，等夫子们养好了病，我们再回去继续做学问。”
　　“都病倒了吗？这也太巧合了吧！”杨欢惊诧，这一个月来，镇上已经好多人生病了，保和堂人满为患，好多药铺里面的药都被卖光了。
　　“真的！而且哥哥你还不知道吧，听说甘南那边闹了瘟疫，死了好多人！济州城鼠疫横行，民不聊生。”杨乐皱着眉头，把自己从同窗那边听来的小道消息一点点分享给他们。
　　“瘟疫？”沈玉昀奇怪，拨动着手里的茶杯，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不对啊，也没听说那边有什么大灾大难出现啊，怎么会闹瘟疫？”俗话说大灾之后有大疫，可是甘南那边一向风调雨顺，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怎么就突然闹上了瘟疫！
　　“不清楚，我好友的哥哥隶属边南军，听说上头下了什么旨意，直接调集了大军开拔甘南，那边已经围城了，现在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更别说有什么消息了。”相比杨欢，他知道的消息显然要更多一点，于是更加忧心忡忡。
　　军队围城，绝不可能是只是出现了瘟疫那么简单。
　　“行了，这些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情，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休息几天，你看看你，读个书，都快变成一个小老头了。”杨欢捏捏他的脸，笑着道，“乐乐晚上想吃什么啊？”
　　“昀哥哥想吃什么？小侄子有没有听话？”杨乐不答，转头跑到沈玉昀面前，眼神亮晶晶道。
　　“听话，可听话了！”沈玉昀摇头轻笑，“想吃什么别拘谨，我现在口味怪得很，你要是跟着我吃，怕是今晚半夜要起来翻厨房了。”
　　杨乐脸色爆红，梗着脖子嘴硬，“才不会！”
　　“什么才不会，在外面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秦溯和秦源一同进来，差不多半月未见，沈玉昀和杨欢倒是在家里被养的白白胖胖，而他们就辛苦多了，整个人黑了一圈不说，秦源手臂上面还缠着一圈纱布。
　　“秦大哥！”杨欢连忙上前，看着他的手，心疼极了，一时想扶又不敢扶。
　　“没事，小伤而已，不用担心。”秦源主动拉住他，带着他回房。
　　沈玉昀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秦溯一动不动。
　　“傻了？不喜欢我回来？”秦溯上前，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怀中温香软玉，满足的摸了摸他微微鼓起的肚子。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沈玉昀惊喜道，不可置信地捏了捏他的手背，触手温热，才发现一切都不是自己在做梦。
　　秦溯将人抱在怀里，慢慢解释，“本来确实要三日后才回来的，但是情况有变，我担心家里你的安全，便和大哥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沈玉昀慌忙问道，“是不是和甘南那边的瘟疫有关？”秦溯他们行商，一直是往南边走，有什么事情能让秦溯这个妖精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秦溯挑眉，古怪一笑，“阿昀真聪明！”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一丝轻蔑和俯视众生的讥讽，无端的让人心中发寒。
　　沈玉昀身子一僵，心中某个猜测越发明显，他有些害怕的抱紧了秦溯，“真的要变天了吗？夫君，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秦溯抱着他，双眸深处是不变的深情，“这是自然，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会保护你和宝宝，哪怕末世来临！”

85、第 85 章
　　大周德顺十四年, 摇光冲天, 星辰坠地。自甘南起, 鼠疫横行, 席卷全国, 多地百姓感染, 浑浑噩噩, 面若僵尸，青白交加, 腐臭之气, 方圆十里不绝，直冲九霄。
　　史料记载：有贪狼魔君入世, 搅弄风云, 为祸人间。帝为人界祈福, 暴晒三日，昏迷不醒。及至醒来, 各州府揭竿而起，自立为王, 史称星辰之变。
　　轰隆——
　　暴雨惊雷，风打树梢。瓢泼似的大雨噼里啪啦从天而降，阵阵惊雷响起，仿若有人拿着擂鼓在耳边轰鸣。
　　“夫君——”沈玉昀惊叫出声，捂着心口，细细的喘着粗气。他双翦如水，琉璃清澈, 望着窗外划过的银紫色闪电，心中坠坠不安。
　　“怎么了？”秦溯连忙将人搂在怀里，轻轻地给人搂着心口安抚，“做噩梦了？不要怕，我陪着你和宝宝呢！”
　　沈玉昀摇摇头，说不出的心慌意乱。他一把抓住秦溯的手，眼里满是害怕与迫切，“夫君我害怕，我觉得要出大事了！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当初看见四皇子那次一样，没有理由的害怕和紧张。”
　　这段时间，他的心里总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直觉要出什么大事。今日，杨乐告诉他甘南鼠疫，他就感觉心中一突，有一种隐隐成真的预感。就在刚刚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就像是一直提着自己身上的那根线，终于消散了一样，四周的千姿百态，窗外的雷声、雨声，是那么的清晰，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外面呜呜作响的风声。
　　“你怕什么？”秦溯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沈玉昀作为原本小说的主角受，世界意志发生变化，他一定是最容易感受到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好像突然觉得脑海中清明了起来，感觉自己更加敏感了一样！”沈玉昀摇摇头，奇怪的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指，一点点张开，又一点点握住，仿佛抓住了什么，又仿佛遗失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秦溯有些激动，将人搂在自己的怀里，盯着他微微鼓起的小腹，兴奋道。
　　沈玉昀答道，“一个月前就有这种感觉了，今天尤为强烈，就在刚刚那道闪电落下来的时候，我就突然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样，特别的神奇，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我摸着自己的心口，发现他跳的好快好快，自己又欢喜的紧，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解脱了，特别的欣喜。”
　　秦溯一喜，刚刚么？也就是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原来的世界意志已经湮灭了吗？他尤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连忙起身将衣服穿好，“阿昀，我出去看看，你就乖乖待在屋子里，千万别出门知道吗？”
　　沈玉昀点点头，记下秦溯的说的话。他相信他的夫君，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护得他安然无恙。
　　秦溯急匆匆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冷的可怕。明明是盛春之景，偏偏几息之间，大地仿佛都被裹上了一层银霜，原本绿油油的树木草丛，统统都变得光秃秃一片。
　　夜，寂静的可怕！
　　轰隆——又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夹杂着巨大的轰鸣，一道紫色的雷柱啪的一下劈在了村口那棵百年老树上，树枝簌簌发抖，颤抖了几下，尖端突然燃起熊熊大火，映衬着暮色的村口，仿佛吃人的怪物一般，狰狞可怕。
　　往常的青山，夜晚总是喧嚣的，各种虎啸狼嚎，连绵不绝。然而今晚，青山里面，安静的有些诡异，除了呼啸的风声，仿佛再也听不见一丝活物的声音。
　　秦溯运起风系异能，一跃三丈之高，踩着树枝，顶着头上噼里啪啦的闪电，一路赶往白狼沟。他能感受到四周狂暴的异能因子，源源不断开始往他的身体里面涌入。白色的晶体呼啦啦地，像是海绵汲水一样，疯狂的吸入。就连一直沉睡修养的图灵，此时此刻也慢慢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周身逐渐膨胀起来，头顶隐隐生出两根粉红色的触角。
　　“小白——”秦溯冲进白狼沟里，一路沿着狂暴的金属因子奔走。能让这么多金系异能因子暴走的，放眼整个大周朝，也只有小白这一只白狼王了。
　　无数的金光，从四面八方涌入，秦溯甚至看到，周围的花草树木身上渐渐游离出来的金色离子，疯了一般的拼命朝一个方向飞去。秦溯慌忙赶过去，一眼就看见暴风中心，浑身沐浴着金光的小白。
　　这一夜，大周三十二州，无数个山间密林，荒郊野外，各种各样的动物、植物都上演着这一幕。
　　第二日，天空阴沉，灰蒙蒙的一片。四周迷雾重重，伸手不见五指。
　　“啊——，救命啊——快来人啊，妖怪，有妖怪！”村口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听见响动的人们连忙从家中跑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手臂粗的树枝层层叠叠，像是游走的巨蛇，掀起阵阵灰尘。家住村头的王麻子，此刻浑身□□，被一根硕大的藤蔓缠住，拖着他的一路拽行。地上遍布鲜血，王麻子身上伤痕累累，一看这些鲜血就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
　　王麻子面色惊恐，眼珠瞪得巨大，仿佛快要爆出来一般。他不断的挣扎，拼命的想要往后缩，可惜无济于事。
　　“救命啊，树妖，有树妖啊！”王麻子绝望的大喊，痛哭，看见四周赶过来的人，仿佛看见了救星，连忙求救，“救救我啊，李叔啊，张大哥啊——”
　　“妖怪，真的是妖怪啊，大家快跑啊！”人群瞬间慌乱起来，古人本就迷信，此时看见了一个已经成精的大树，早就吓得三魂离体，七魄不在，谁还敢上去救人，纷纷连滚带爬的四散开来。
　　“王大叔——”秦宝根捏着拳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起逃走，盯着奄奄一息的王麻子，又急又怕。
　　有了！他眼神突然一亮，连忙跑回家中，从灶台中抽出一根还燃着火的木材，举着火把就往树妖身上扑。
　　“妖怪，快放下王大叔！”秦宝根举着火把，将火往树枝上一烧。
　　沙沙沙——树枝一接触到火源，纷纷害怕的往后缩去。缠住王麻子的藤条也立刻退了下去。几个胆子大的汉子连忙上前就王麻子扶起来，一起往秦宝根身边跑。
　　“快，大家快回去拿火源，这树妖怕火！”王麻子抽了一口气，鼓足了力气喊道。
　　众人纷纷举着火把赶过来，等人将缩回去的树枝团团围住之后，这才发现，这个成精的树妖，居然就是村口的那棵百年柳树！
　　“柳树妖，烧死这个柳树妖！”有人冒了第一声，接着，大家纷纷义愤填膺，举着火把高声叫喊。
　　沙沙——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王麻子吞了吞口水，瑟缩着脖子，害怕的东张西望。
　　“什么声音？”旁边的汉子皱眉。
　　“不好，大家快散开！”秦宝根话落，噗——一根柳条，仿佛金钢铁股，直射而来，瞬间就将他举着火把的右手扎了一个洞！
　　砰砰砰——无数的树根从地下冒出，掀翻地上站着的人群。村民避之不及，纷纷被掀倒在地，运起较差的，被手中的火把砸中，瞬间点燃身上的衣服，哀嚎惨叫一片。
　　“啊——，救命啊——”身上起火的人，被柳条伤了的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惨叫此起披伏。
　　“跑了，柳树妖跑啦！”秦宝根捂着右手上的血洞，咬牙看着那巨大的柳树突然收回了自己身上的所有柳条，树根慢慢合拢，最后顶着一头爆炸的树冠，蹦蹦跳跳地跑向了青山。
　　村口发生的事情，全部落于秦溯眼中。秦溯摸了摸小白软趴趴的耳朵，沉思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就不要跟着我们了，你回青山，看好山上那些有了异能的动植物，前往别让他们下山伤人，知道吗？等时机成熟，我便来接你。”
　　“嗷——”知道啦，青山可是本王的底盘，既然来了，就是我的小弟，我会看好的！小白点点头，迅速奔回山中。
　　“完了完了，外面什么柳树妖，桃树妖，狗妖猫妖多得很，这世道彻底乱啦！”秦婶子咋咋呼呼地关上门，害怕地拍拍心口，对着沈玉昀他们道。
　　“村口的柳树都成精了，这下子，我们可咋办啊？”方婶子担忧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不信老天爷不给我们活路了！”秦和握住拳头，目光炯炯，对着周族长道，“俗话说，时势造英雄，既然族长你把我们这些人都叫到秦宅里面，一定不是简单的避难这么简单吧？”
　　今早天还没亮，周家的人就开始把他们一个个接到秦宅这边来，秦和原来还觉得有些奇怪，秦溯大清早的叫他们过来做什么？而且叫他们一家的人还是周家的族人，秦周两家，不说是水火不容，但也是疏离冷淡至极，什么时候他们凑在一起的？他的疑问还未解答，进了秦宅，就发现里面已经坐着的赵庄齐山一行人。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他心里一咯噔，直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果不其然，就在刚才，村口柳树妖的事情就传了一个遍。“先不急，等主上回来之后你们就明白了。”周族长轻轻一笑，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笑呵呵道。
　　“什么主上？”秦平有些纳闷，倒是另一边坐着的赵庄和齐山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神中猜出了几分。这几个月来，他们跟着秦溯行商，秦溯很多事情都没有回避两人，和周家有来往，他们也是一早就知道的，就是不明白，秦溯怎么突然变成了周家新的家主。难不成，秦溯要娶了周清那个哥儿？
　　赵庄心中暗暗唾骂自己一声，溯哥光明磊落，岂是那种抛妻弃子之人？他和昀哥儿感情好的蜜里调油，根本不可能和周清有牵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交易。
　　“大家都到齐了吗？”秦溯披着斗篷，风尘仆仆赶回来。
　　“到齐了，二弟你去哪里了？刚才见你不在，我以为你被妖怪抓走了呢！”秦源赶紧围上来，见他浑身没有什么不妥，才放下心来。
　　秦溯对着周族长点点头，然后环视一圈，坐在了上首，食指微微蜷起，扣着桌面。
　　扣扣——
　　一轻一缓的敲击声慢慢响起，周族长老神在在，秦和眉头微蹙，秦平浑身不自在，赵庄和齐山脊背挺直，下意识地看着秦溯，秦源面露疑惑，不知道秦溯在等什么。
　　嘎吱——众人连忙扭头，秦宝根手上已经缠好了绷带，看了一眼大堂里的人，目不斜视，直接对着秦溯下跪一拜，“主上，村里共有十二株植物异变，四十八只动物异变，已经纷纷被驱逐进青山。距离我们最近的方寸镇，已经被野狗围城，是否需要派兵支援？”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让攻装个逼！哈哈哈~

86、第 86 章
　　秦溯眼神一暗,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着桌面, 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你先下去吧, 监视好其他的地方, 按兵不动, 等我消息。”秦溯平静道。
　　“是！”秦宝根得了命令, 立马又起身出去。
　　众人围观了全程，尤其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秦家几人, 皆是丈二摸不着头脑。见秦和对他挤眉弄眼, 秦源颇有一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会儿, 才慢悠悠问道, “二弟,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周家族长和宝根都叫你主上啊？还有外面的妖魔鬼怪，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秦溯今日把他们叫来, 也没有打算瞒着众人的意思，于是直接道, “宝根和周族长自愿奉我为主，原因嘛，宝根是他自己的意思，估计是被我的魅力所折服，周族长......那是因为前段时间我们进青山，我消失的那一会儿，就是跟着周家人一起, 帮他们找回了家传宝物。”
　　秦溯半开着玩笑，他与周家的交易，不能摆在明面上。至于秦宝根，那纯粹是因为他起了惜才之心，当初进山猎狼时，那小子进退有度，察言观色极其仔细。尤其是后来，他无意之中接触了一两次，万万没想到，就是那两次近距离的接触，竟然让那小子直接觉醒了感知异能，一下变成了“千里眼顺风耳”，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要知道，当初他临近突破，身边异变因子极其浓烈，一直和他接触的秦源赵庄他们都没能觉醒异能，而秦宝根只是说了两次话，就直接觉醒了，这是多么可怕的天赋！后来，他便顺理成章的将人收抚己用。还别说，秦宝根虽然武力值比较低，但是用来做情报工作简直不要太厉害！
　　“那外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庄急忙问道。他才和方小花成亲没多久，他可不想被妖怪吃掉啊。
　　“只能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周族长盯着秦溯，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他这位主上，野心不止于此，既然如此，何不借着这番乱象，好好造势一波呢！
　　“是啊，谁也想不到，不过一夜过去，这外面就变了天！”秦溯故意感慨了一句，缓缓道，“不过你们也别担心，今天你们也见了，虽然这些植物动物成了精，但是看着杀伤力并不大，现在大家只是一时被吓着了，等清醒过来后，肯定就不会束手待毙了。”
　　秦溯这话说的漏洞百出，但是在座的人居然都毫不犹豫的信了。没有谁比秦溯更加清楚末世发展的规律，前几日，动物植物逐渐觉醒异能，然而最多不过三日，人类中也会有人开始觉醒异能，并且修炼速度极快，很快就会压制住动植物的侵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方寸镇城外。
　　无数只觉醒了异能的野狗围在城门下，它们的犬牙锋利，闪着寒光，眼神凶恶，眼底透露着对人类十足的厌恶。身上鬓毛长立，几乎到处都遍布伤痕，流着汩汩血水。冲在最前面的野狗群，身上的伤势最重，好多甚至已经缺胳膊少腿，但他们依然拼命地冲下城门，发出厉声的犬吠。
　　“方寸镇，是宁州最小的一个镇，里面只有一百零百个住户，全城以青砖为墙，四四方方围拢，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大写的‘田’字，十分的封闭密集，城门若不是从内打开，外面的人便插翅难进。”秦宝根和秦溯站在山头，默默的看着下面的一切。
　　第一波冲下城门的野狗，奋力一跃，可惜大部分都被高耸的城门挡住，有极少数的野狗冲上城门，也被镇守在上方的官兵们，用弓箭或者滚烫的开水击倒，无力再战。目前，看来，方寸镇应该还能在坚守几波。
　　“这些野狗为什么这么拼命的攻击这个地方？”秦溯不解。狗通人性，哪怕是刚刚觉醒的野狗们，按理说也不该是这样莽撞地攻击伤人，而且是这样有组织有纪律的去攻击一个地方，除非是有人暗中操控这一切。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谁还能知道末世来临，很多动植物会觉醒异能？排除人为操纵的原因，那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了，这些野狗群和当初的白狼群一样，通过厮杀，确定了领导者。可是，令秦溯疑惑不解的是，就算有狗王的存在，他为什么要这么不顾一切的冲进方寸镇呢？
　　“呃......”秦宝根欲言又止，最后冷冷道，“方寸镇虽然人少地小，但却是周围十里八村最富裕的地方，家家户户都用得起青砖，烧的上木炭，他们不做农活，也不经商，只是从附近的城镇村庄里大肆捕杀野狗。方寸镇的镇长，家里有一祖传的秘方，用新出生的小狗煲汤，极受达官贵人的喜爱，几乎是所有方寸镇的百姓，都有一手烹饪狗肉的的好手艺。里面有十个屠宰场，全是从各地捉来的幼犬，每日被杀掉的幼犬数以百计。”
　　“以前我爷爷就说他们这样做有伤天和，迟早要遭报应。果然，天罚来的第一天，他们就被野狗屠城。”秦宝根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狗，不过后来被村里的几个无赖捉住，当着他的面将其打死剥皮，最后灌进了滚烫的开水中，这一幕一直紧紧的刻在他的脑海中，成为他心中无法磨灭的阴影。他不反对人吃狗肉，但是极其厌恶虐杀动物，还有方寸镇这种惨无人道的诛杀幼犬的行为。
　　“啧.....那这可就有意思了。”秦溯饶有兴致地摸摸下巴，轻轻道，“若是这方寸镇的人吃了新任狗王的崽，那这狗王还不得找他们拼命啊！”
　　秦溯话音刚落，果然就看见下面的野狗群突然默默散开，从狗群之中，缓缓走出来一只黑色的猎犬。
　　高大，威猛，眼神带着血。
　　“狗妖，狗妖王来了！”把守城门的士兵突然惊叫了一声，盯着下面的狗王，哆嗦着手指，颤颤巍巍道，“镇长，是哪只黑狗啊，它来给那三只小狗崽子报仇了！”
　　“什么狗妖王，不就是长得大一点的野狗罢了！”镇长站在城门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围着的一圈野狗，吓得双腿发抖，但仍然声色俱厉地吼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城墙这么高，他还能飞上来不成！”
　　“我——”
　　“啊——”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镇长吼完这一句，立在下方的狗王，突然纵身一跃，一蹦竟然八丈之高，从天而降，锋利的爪子一下划在镇长的脸上，顿时血流如注，惨叫连连。
　　“汪——”狗王眼里充斥着滔天的恨意，不顾一切的一口咬在了镇长的脖子上，喷出的鲜血像是一朵鲜艳的花，一下绽开在城墙上。
　　“啊，救救我，我不想死......救命啊.....”镇长拼命地扭动着身子，捂着自己的脖子脸色痛苦，过于惊恐地双眼瞪得溜圆，翻出一层眼白，最后慢慢绝望地停止了挣扎，渐渐地没了呼吸。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石闪之间，城门上的士兵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等他们回过神来，镇长已经被狗王咬死，而一旁的狗王，正露出锋利的牙齿，鲜血淋漓，一滴一滴的落在城门上，它竖起黑色的尾巴，弓着身子，蓄势待发，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别杀我，我是无辜的！”离得最近的士兵连连求饶，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连忙放下兵器，跪在地上磕头。周围的士兵都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反抗，一看见有人求饶，大家纷纷都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地求饶。
　　“汪——”狗王仰天长啸一声，随即腾身而起，秦溯只瞧见了几道残影飞过，那城门上的士兵都缓缓倒下，没了身影。
　　“......看出来了吗？究竟是什么异能？”秦溯眉头微微皱起。
　　“像是速度异能，但是看着又不太像。它的攻击虚度很快，但是应该还没有达到速度异能的标准，在我的眼中能够很清楚的看明白它的攻击轨迹，身体和爪子还有牙齿都被强化过，十分锋利，可以一击毙命。目前还没有暴露出异能的迹象，但是下面的狗群中，已经有了一二级的变异种，没道理狗王没有异能。所以目前只能推测，这些小喽啰还不到它使用异能的时候。”秦宝根一五一十的分析道。
　　秦溯点点头，他带着秦宝根，也是为了更好的观察这些最新变异出来的物种。虽然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末世，但是显然现代的末世和古代的末世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就比如这些变异的动植物，因为古代环境好，人为破坏少，存活千百年的植物十分普遍，这些上了年头的植物，不出意外都会变异，那些处在深山密林中的植物还好，若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出现了变异植物，怕是要出大事。
　　同样，目前这些变异的动物，虽然看着伤害没有植物高，还处于初级变异的状态，但是架不住古代没枪没电没车啊，一旦普通人遇上变异动物，只有等死的份。哪怕是身边有人保护的达官贵人，但是因为生产力的低下，这些护卫身上的刀剑并不锋利，遇上强化过的动物，完全没有一击之力。
　　他虽然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但是也不想这个世界就这样被一群变异的动植物占领。古代的生产力太低下了，军队的力量也一般，完全没法像现代一样可以和高阶变异动植物抗衡。而且过不了多久，丧尸出现，那时，才会是一场硬仗要打。
　　“主上，真的不进去救人吗？”秦宝根眼看着狗王破开了城门，无数的野狗疯了一样冲下城内，惊恐惨叫声接连响起，脸上慢慢露出一丝焦急。纵然里面的人有伤天和，但是毕竟是同胞啊，他们在外面袖手旁观，真的好吗？
　　“你别急，让小白去！”秦溯漠然，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只见方寸城周围，不知何时起，慢慢跑出来一群白狼。
　　领头的白狼，一双金色瞳孔，高贵神秘，奔跑在最前方。
　　“呜嗷——”小白仰起头，冲着头顶的太阳一声咆哮，身后的白狼仿佛千军万马一般，齐头并进，冲向方寸城内。
　　“汪汪汪——”
　　“嗷呜——”一时之间，小小的四方城内，不断响起犬吠狼嚎之声，惊动山野。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野狗的叫声渐渐消失。
　　方寸镇的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听着屋外不断响起的狗叫声，心中寒凉一片。可是没过多久，一声接着一声的狼嚎响起，让他们更加恐惧。不知过了多久，城内渐渐寂静一片，有胆子大一点的百姓，小心翼翼地趴在窗户上，往外面一看，顿时吓得面无血色，肝胆俱裂。
　　整条街道已经被血色染红，无数的野狗尸体躺了一路，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人的残肢碎骨，有一只野狗哪怕死的时候，嘴里还含着一颗人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屋子内的住户。
　　一只只白色的野狼不断的在街道上巡视，东瞅瞅，西嗅嗅，发现了人也不去咬，只是用那双毫无人性的绿色眼睛盯着你，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白追着狗王至屠宰场，看着那只老狗身形佝偻，浑身浴血。它有些不解，歪歪头，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狗王方才和小白过了几招，它不过才刚刚觉醒两日，如何会是已经四级满阶的小白的对手，不过一个照面，便别小白利落的废了晶体。可是那狗王晶体一碎，便仿佛吓破了胆一样，横冲直撞，飞奔地跑向了屠宰场。
　　小白一路追来，然后便瞧见狗王趴在地上，面前是三只已经没了头的幼犬身子。狗王将它们拢在身边，呜咽了一声，便咽了气。
　　小白眨眨眼，走过去，用前爪碰了碰，发现确实死了之后，突然觉得没意思。它恍惚想起，好像在很小的时候，好像也有谁给它舔过毛，教它捕食。那是谁呢？小白疑惑地抬起自己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一个深坑，将自己埋了进去。它得静静，好好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87、第 87 章
　　方寸镇里, 鲜血铺满了整个街道, 空旷的小巷, 寂静无声。
　　哒哒哒——
　　秦溯与秦宝根一前一后, 慢慢走到街道上。四周巡逻的白狼, 见了他, 都微微俯下身子, 不敢与之对视。
　　“啧——”秦溯轻啧了一声，有些无聊, 淡淡地指着一处水缸道, “去，把镇上的人都叫出来。”
　　风, 微微拂过, 带着丝丝的血腥味, 鸦雀无声。
　　秦宝根见秦溯慢慢皱起了眉头，连忙快步上前, 一把推倒水缸，从里面揪出一个年轻汉子, “没听见主上的话吗？想活命就把村里的人都叫出来！”主上的脾气并不好，不是谁都有主夫的福气，可以享受到王者的温柔与体贴。
　　“你.....你们是人？”年轻人吓得双腿战战，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后，发现提着他的秦宝根身下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当即喜极而泣，“真的是人, 我这就去叫人！”
　　说罢，撒腿狂奔，卯足了声音大喊，“有人来了，我们得救了，快出来啦！王阿婆，张大叔......啊——有狼啊！”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分贝，发出一声急促的惨叫。
　　“那些狼我们驯服的，不用怕！”秦宝根推了一把瘫在地上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乡亲们，都出来吧！那些野狗都被赶走了！”
　　稀希索索一阵响动，慢慢街道上围满了拿着砍刀菜刀和木棍的百姓。人群密密麻麻的围在一起，戒备的盯着四周不断走动的白狼，眼里的恐惧表现的十分明显。有一个年纪稍大的老者，盯着面前站着的两名高大汉子，小声问了一句，“是你们救了我们吗？”
　　秦溯摸着手边一只白狼的头，撸的十分欢乐，这手感，当真是不错。他有些不以为意的点点头，随意道，“那些前来复仇的野狗已经被诛杀殆尽了，不过，我们也不是免费帮忙的。”
　　一听他这话，方寸镇的百姓都立马绷直了身子，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害怕道，“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我们的狗肉秘方？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以给你们。”他们也不傻，这人带着如此凶悍的一群白狼过来，定然所图不小。
　　“没人稀罕你们的狗肉秘方。”秦宝根厌恶的别别眉头，直接道，“三日前，从天而降的那块石头，你们给放在哪里了？”主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据他的观察，这天外陨石应该十分重要。
　　三日前，天外流星，当晚，这个世界就发生了一系列恐怖的异变。而且，其他地方都只是个体的突发变异，只有这小小的方寸镇，周围的野狗全部变异，并且进阶的速度十分惊人，让人不得不怀疑那颗流星的强大作用。
　　“什么石头，我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老者心虚的别开眼，小声道。
　　那颗石头从天而降，带着幽蓝色的光芒，镇上的人都认为是天上的神仙赐福，因此捡到后，将其与狗肉秘方妥善的放置在了一处，这两样东西，以后就是他们镇上的人成家立业的根本，绝不可能轻易示人。
　　“呵~”秦溯轻轻一笑，盯着老者道，“我也不是想要强拿，你们根本就护不住这块石头，若是你们还想硬保住这块石头，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多行不义必自毙，上天有好生之德，做多了杀孽，迟早孽力回馈。”
　　秦溯说完，转身就走。
　　“慢着，恩人留步！”老者连忙叫住秦溯，慌张问道，“恩人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宝石不是天上的神仙赐福吗？”
　　“神仙赐福？那石头不过才落地三日，你们镇子就惨遭野狗洗劫，死伤无数，你们确定那是天赐祥瑞？”秦宝根讶然，“我看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祥瑞，是祸根才是！”
　　“对对对！那怎么可能是祥瑞呢？咱们祖宗十八代都是干这一行的，还从没有听说有谁被狗报复了，我看那根本就是个孽根祸胎！族长，把东西给人家吧，也算是报了人家的救命之恩。”最开始的年轻汉子双眼无神，讷讷道。
　　“没错没错，族长就给了他，我们有秘方，只要天下的狗不死绝，我们就能东山再起，没道理为了一块破石头，给全镇的人招来祸端啊！”众人纷纷响应。
　　“也罢，你跟我来吧！”族长见所有人都不想留下那块石头，有点甚至已经对他原来留下石头，给他们招来野狗报复的事情，隐隐不满，只能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甘地带着秦溯去了一间暗室。
　　“这便是那块石头，你带走吧。”族长手里捧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白色石头，周身隐隐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密室里面，显得越发的美丽、神秘。
　　秦溯接过石头，握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毫不留情地轻轻一捏，细碎的石沫从他的指缝间落下，在族长无法察觉的地方，几缕蓝色的光芒被图灵暗自吸收。
　　族长瞳孔一缩，震惊地盯着秦溯半晌，然后默默无语。无论这是祥瑞还是祸端，一举毁掉总比留在世上被人觊觎的好。
　　秦溯拿了意识碎片，抬脚欲走，突然听见暗阁后面传出轻微的响动，轻轻皱了皱眉，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族长一愣，随即连忙反应过来，立刻冲大秦溯面前，赔笑道，“恩人勿怪，没有人，只怕是密室里的老鼠而已。”
　　秦溯似笑非笑，族长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讪讪地退到一边。秦溯慢慢走进最后一处暗阁，冷不丁的从里面窜出一个身影。秦溯一把将人提住，蓦然发现居然是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小姑娘。
　　“哥哥不打，爷爷坏.....”小姑娘看着七八岁的模样，被秦溯提住了后颈，害怕地眼泪只掉，一直使劲的挣扎着，但是也不敢反抗，只嘴里一直念叨着，“哥哥不打，爷爷坏......”
　　秦溯松开手，看着小姑娘默默爬到角落，将自己缩成一团。
　　“这是谁？”秦溯问道。
　　“呃......就是村里的一个小乞丐，恩人不必在意。”族长尴尬地瞪了一眼小姑娘，见她还是一动不动，十分生气，“小贱蹄子，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滚出去！谁让你来这里的？是不是又想挨打了？”
　　“呜呜......不打，不打......”小姑娘被人吓住，呜咽了两声，更加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往角落缩去。
　　“住手！”秦溯看不过去，欺负人家一个傻姑娘算什么本事，刚才怎么不见你和野狗这么凶狠呢？
　　“你别怕，跟我出去吧。”秦溯放缓了声音，慢慢靠近小姑娘。傻姑娘轻轻抬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见底，不染一丝黑暗。
　　“哥哥，是哥哥！哥哥来接我回家咯！哥哥——哥哥——”小傻子突然开心的拍起手掌，又蹦又跳，围着秦溯转圈圈，“哥哥，哥哥，小妹的糖葫芦呢？”说着，就要去扒拉秦溯的手。
　　秦溯将人按住，这才注意到人身上大大小小，青紫交加的伤痕，有好多已经结了痂，留下了印子，一看就是陈年旧伤。
　　“他哥哥在那？”秦溯厉声问道。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脑子还不清楚，镇上的人都是畜生吗，
　　“死了......”族长支支吾吾，不敢去看秦溯的脸色，“几年前就死了，剩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镇上的人有时看她可怜就给一口饭吃，一些小孩子见她痴痴傻傻的，便以欺负她为乐。”
　　“啧，你们的良心都给狗吃了吗？也不对，狗哪敢吃你们的良心，真是披着人皮的畜生！”秦溯讥讽道。
　　族长战战兢兢，不敢回话，见秦溯虽然眼里充满了鄙视，但是并没有动手，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秦溯领着傻姑娘出来，镇上的人见了她，眼里都闪过一丝心虚，显然背地里欺负她的人不少。秦宝根见他领着一个陌生的小姑娘，也有些疑惑，但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于是静默不言，就恭敬地跟着人。
　　正在此时，小白沾着一身泥土奔过来，秦溯连忙将它抱在怀里，有些嫌弃地拍了拍它的头，无语道，“你这是去挖煤了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待会儿回家，阿昀又要数落我了。”
　　“嗷嗷——”小白仰着头，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控诉，还不是都怪你，不然本王也不会去刨土坑！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秦溯失笑，揉揉它的脑袋。自从沈玉昀怀孕后，他就开始尝试做一个奶爸了，至于奶儿子嘛，这怀里的不就是现成的一个嘛！别看小白武力值爆表，可是也不过堪堪只有三岁幼童的智商，每次发起脾气来，那可是惊天动地，必须要靠他武力镇压才行。
　　“你要不要跟着我们？”秦溯见小姑娘眼里充满了好奇，盯着他怀中的小白，想摸又不敢摸的模样，十分的可爱，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问道。
　　“哥哥，小妹要跟着哥哥！”小姑娘连忙点点头，傻兮兮地笑起来。
　　秦溯要带人走，镇上也没有人敢拦，再加上他们自觉心虚，都巴不得几人赶快离开。
　　于是，小姑娘十分干脆的就抱了一个破娃娃，屁颠颠地跟着秦溯离开了方寸镇。
　　“主上，这位姑娘？”秦宝根偷偷看了一眼傻姑，实在猜不透秦溯的心思。这么一个累赘，带回去真的好吗？
　　“你多大了？”秦溯一边走一边问道。
　　傻姑呆呆地盯着他，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秦溯也不恼，又问了一次，“你多大了？你放心吧，我对你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见你可怜罢了！在我们面前，你不用装出这副模样。”
　　傻姑抱着娃娃的手一紧，有些害怕地低头，小心翼翼地盯着人，“你.....你怎么看出来的？”她故意装傻装了三年之久，镇上的人一个都没有看出异常，这人不过一面之缘，居然就识破了她的伪装。
　　“眼睛。”秦溯扭头，见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只觉得好笑，“真正痴傻的人，眼睛不可能那么干净。你的眼睛，纯粹，明亮，又充满了阳光，一看就是心思玲珑之人。”
　　“你是故意装傻啊？”秦宝根有些吃惊，甚至觉得不可置信。自从他觉醒了感知异能，视觉、听觉都是常人的十数倍，还没有人能逃脱他的法眼，这个小姑娘还是头一个。
　　傻姑点点头，轻轻啜泣道，“我也没办法，不装傻的话，我可能活不下去。”
　　“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吗？”秦溯点点头，并没有追究她故意装傻的事情，只是对她的过去有些好奇。
　　“我姓柳，你们可以和哥哥一样，叫我小妹。”柳小妹微微点头，盯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思绪渐渐放空，轻轻道，“你们听说过柳思辨吗？”
　　“柳思辨？是前文渊阁大学士的柳思辨？”秦宝根吃惊的盯着柳小妹，有些难以置信，“是哪个连中六元，惊才艳绝的柳大学士？”作为周朝的读书人，恐怕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柳思辨这个名字。
　　出身乡野，寒门苦读十八载，一朝连中六元，春风得意马蹄疾。琼林宴上，芝兰玉树，慷慨陈词拒做驸马。谨小慎微，八面玲珑，不过短短十年时间，便由一个乡野小子，爬到了正一品文渊阁大学士的位置。可以说，他是天下无数学子向往的模样，可惜，若不是出了“黄门案”.......周朝最年轻的宰相，怕就是他了。
　　秦宝根打量了几眼柳小妹，揣测道，“你也姓柳，莫不是你和柳学士有什么关系？传言柳学士有一儿一女，难不成你是柳学士的女儿？可是不对啊，柳大学士的女儿今年应该有十一二岁了吧，你看着也才七八岁的模样。”
　　柳小妹愤愤地瞪了一眼秦宝根，牙咬切齿道，“我马上就十一了，我只是看着小而已！”
　　“我爹从小家境贫寒，全靠祖母扶持长大，幸而他天资聪颖，在读书一道上十分有天赋，十八岁那年，他离乡赶考，途径方寸镇，遇上了正被野狗追赶的我娘。我娘原是方寸镇镇长之女，从小得名师教导，琴棋书画，厨艺女红样样出众。自古英雄救美，总是免不了以身相许的戏码，我娘与我爹一见倾心。我外公见我爹才思敏捷，又生的潘安样貌，十足的满意，于是便许下承诺，待我爹金榜题名之时，便将我娘嫁与他。我爹欣然应允，带着对我娘的情谊，坦然赴试。果不其然，我爹高中头名，传禄唱花，甚至于得皇上亲眼，与琼林宴上公然赐婚。”
　　“这个我知道，柳大人还当众作了一首《夫妇吟》，拒绝了做驸马！”秦宝根连忙接话。
　　柳小妹点点头，继续道，“圣上并未怪罪，反而欣赏我爹忠贞高洁的品格，给我爹和我娘赐了婚。婚后，我爹在官场周旋应酬，我娘就在家里主持后方，两人恩爱不疑，羡煞旁人。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就传来外公病重的消息，我娘和我爹匆匆从京城赶回，可依然没有来得及见外公的最后一面，外公便溘然长逝。外公积攒的家业和狗肉秘方也落入到表舅手中。”
　　“狗肉秘方？你表舅？”秦溯皱眉，有些不解。
　　“新任镇长便是我表舅。”柳小妹眼里露出一丝愤恨，不平道，“外公手里握着祖传的狗肉秘方，但是因为心善，从未干过屠狗杀狗的事情，全靠着自己的辛苦打拼，才慢慢积攒了一份家业。外祖母体弱多病，生下我娘这一个孩子之后便去了。偌大家业无人继承，后来，外祖母的妹妹带着表舅前来投靠，外祖父怜惜他们孤儿寡母没有依靠，便将表舅养在膝下，当做亲生儿子教导，甚至也想把家业分一份给表舅。”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表舅不仅不感激外祖父的教养之恩，反而对我娘动了龌蹉心思，屡次科考不中后，又跟着外祖父做生意。但是他自私又抠门，生意屡屡受挫，后来又想打着娶了我娘便可继承万贯家财的主意。我娘和我爹定情后，他便一直暗中阻挠，等我爹做官之后才渐渐收手。
　　外祖父仙侍后，族长告知我娘，镇长怜惜表舅孤身一人，而我娘如今已经是官家夫人，夫婿又有本事，已经完全不用他操心，所以私心一回，将自己的家业和狗肉秘方全部传给了表舅，也算是家里后继有人。
　　我娘和我爹本就不在乎那么一份家业，自然不疑有他，处理了外祖父的后事后，便回了京城。后来......后来就发生了民间流传的“黄门案”。”
　　柳小妹呜呜哽咽，仿佛有天大委屈，无处发泄。
　　“黄门案是怎么一回事？按照你的说法，令尊与令堂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怎么会对一个太监做了那种事？”秦宝根很是不解。
　　“不是的，那都是皇后和谢家人的陷害！我爹才不会喜欢上一个太监！”柳小妹气急，愤怒的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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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道离重生之时，鸾凤齐飞，紫气东来，
　　手握“星辰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路扶摇直上，成为沧澜大陆第一强者；
　　直到他遇到苏陌，遭遇重生以来最大的主角光环危机！
　　小剧场：
　　陆道离盯着苏陌头上五光十色闪闪发亮色彩斑斓的汤姆苏万人迷光环，大喝一声，
　　“妖孽，吾要与汝一决高下！”
　　苏陌甩甩尾巴舔舔爪子看着他周身乳白犹如实质的强者气运，魅惑一笑，
　　“说什么胡话，你不是一直都在上面吗？”
　　周围绝倒，说好的你死我活大道争锋呢？——原来你们竟是这样的“竞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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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皇后和谢家人陷害你爹？”听到这里, 原本无精打采的秦溯一下来了精神。现在的皇后出自谢家, 而且还是四皇子的养母！这可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嘛, 看来这其中还隐藏着不少的秘辛。
　　秦宝根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不疑有他。当年“黄门案”闹得沸沸扬扬, 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也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学名远播的柳大学士, 酒后失德，调戏了当今圣上的贴身宫人。当今龙颜大怒, 不仅罢黜了柳大学士的官职, 还将其幽禁家中。后来科考舞弊案事发，当时主持科举的陈大人刚好是柳大人的同窗好友, 柳家亦被牵连其中。流放的圣旨还未下来, 柳大学士与其妻子便在家中畏罪自尽, 留下一儿一女发配边关。
　　柳大学士一生可谓是轰轰烈烈，读书人最想要的金榜题名, 才名远播，他都唾手可得。可惜因为“黄门案”一事, 声名狼藉。早年积攒的美誉，贤德都一朝尽失，到最后更是丢了性命，可悲可叹。
　　秦宝根沉默，良久才道，“其实说来，当初这事出来时我还小, 但是直觉不是柳大人做的，可是也想不到这事会牵扯到谢家。令尊究竟是如何招惹到了谢家呢？谢家也算书香世家，桃李天下，当初柳大人惊才艳绝闻名天下之时，民间都还在传唱，说是谢老太爷后继有人，甚至有人将令尊与谢老太爷合在一起，并称大周文坛双璧！”
　　柳小妹嗤笑一声，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秦宝根，令人毛骨悚然。
　　“正是这所谓的文坛双璧害了我爹！”柳小妹痛哭失声，直接道，“我爹出自微末，算是贫寒子弟的表率，可是谢家呢？谢家乃是千年世家，书香门第，满门清贵，又如何看得起我爹这样一个寒门子弟？先不说谢家，就是与谢家并驾齐驱的其他世家子弟，诸如王家，赵家，这些从小锦衣玉食，自视甚高的公子哥儿，如何能看得过一个从乡野来的寒门子弟抢了他们的风头？世家与寒门向来不对付，当今为了平衡世家势力，特地挑选了不少的寒门子弟出头与世家打擂台，而我爹刚好就是当今用的最顺手的一把刀！”
　　秦溯点点头，古代封建制度就是这样，世家做大，自然限制皇权。帝王为了捍卫自己的统治地位，一般都会搞一些政治平衡，而拉出寒门与世家打擂，就是很正常的政治手段。
　　“尽管我爹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但还是得罪了不少人。但是这并不是最要命的，我爹错就错在他失了圣心，以至于最后落了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你爹不是皇帝的一把刀吗？若是用的顺手，恐怕皇帝没那么容易放弃吧？还是你爹犯了皇帝的忌讳？”秦溯皱眉。
　　柳小妹点点头，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谢家虽然是千年世家，但是向来一脉单传，到了如今这代，谢老爷子得了一对龙凤胎，当真是意外之喜，所以对这对儿女宠爱非常。嫡女入主中宫，成为大周最尊贵的女人，又有四皇子傍身，皇帝宠爱，可谓是风头无两。而唯一的儿子却有些不成器，因为谢家的纵容和溺爱，不仅文不成武不就，还喜好人妇，因着谢老爷子的余威与皇后亲弟的身份，却没有人敢说他一句。
　　那年谢老爷子七十大寿，我爹携我娘前去贺寿。因着丫鬟的不小心，我娘弄湿了衣衫，于后院换装之时，遇上了酒醉过来的谢玉堂。谢玉堂见我娘貌美如花，身形婀娜，顿时起了歹心，就在谢家后院，将我娘强行欺辱！
　　我娘受辱，回来后以泪洗面，自觉无颜再见我爹，想要悬梁自尽，好在被我哥哥及时赶到救下。我爹得知此事后，恨得睚眦俱裂，提剑就往谢家冲去。谢家人多势众，又威名赫赫，我爹奈何不得，只想着徐徐图之，总要为我娘报仇雪耻。
　　谢玉堂也是无耻至极，事发之后，非但没有一点羞愧之心，反而对我娘起了心思，日日图谋如何扳倒我爹，好将我娘据为己有。后来这事被皇后之后，皇后素来疼惜这个亲弟，不但没有为我娘讨回公道，还和谢玉堂一起谋算我爹。只因为谢玉堂曾言，只要能帮他娶了我娘，他便彻底收心，好好待在家中传宗接代。
　　为了这一句可笑的戏言，皇后传我娘入宫。懿旨亲下，点名道姓，我娘拒绝不得，只得只身入宫，一夜未回。第二日，我爹下朝后见我娘还未归家，气急败坏之下，强闯了坤宁宫，正撞上一貌美太监羞辱我娘，强行去扒拽我娘的衣服。我爹热血上涌，一时失了理智，不仅将那太监打了一顿，还将他全身衣物脱了干净，好生羞辱了一番。
　　“啧......”秦溯听听津津有味，这柳大学士是个人物啊，好家伙，是个真男人！
　　秦宝根吞吞口水，十分佩服柳学士的勇气。外男私闯后宫，已经是惊天骇俗之事，更可况是在坤宁宫羞辱皇后的宫人。
　　等等，秦宝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连忙问道，“不是传言柳学士调戏了皇上的宫人吗？怎么那小黄门不是皇帝的而是皇后的？”
　　柳小妹闻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轻声道，“这一切都是皇后的阴谋罢了！你以为在后宫之中圣宠不衰的女人，心思能有多单纯？尤其是继后这种前有元后白月光，后有宠妃争锋相对，她能杀出重围，宠冠六宫，真的只是因为表妹这个无足轻重的身份吗
　　那小太监根本就没在坤宁宫当差，而是在乾清殿侍奉当今，干着泡茶研磨的活计。说是奉茶研磨，实则根本就是皇帝的男宠！我爹当众扒了他的衣服，俨然是狠狠地扇了皇帝一巴掌！
　　等我爹清醒过来时，已经被赶来的侍卫押解在地。皇帝与皇后携手进来，皇后一脸惊惧，质问我爹为何强闯坤宁宫，是否有不臣之心。我爹百口莫辩，我娘为了保护我爹，不惜自毁清白，揭露自己在坤宁宫受辱的事情。皇帝雷霆大怒，立刻派了御前侍卫去查，没想到却得到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
　　皇后确实宣了我娘进宫，可是后来身体疲乏，便让丫鬟带着我娘出宫，可那丫鬟原是元后身边的二等宫女，效忠元后，元后死后，自然就投靠了元后的儿子——太子殿下。于是太子将其安排在了皇后的身边，伺机而动。太子想要招揽柳学士，便从他的夫人下手，故意将人扣在宫中，在让宫中的侍卫将其奸污，嫁祸给谢玉堂，让柳家与谢家对上，自己在及时出现，将人营救出宫，得到柳学士的好感，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而那小黄门也不是莫名过来欺负柳夫人，他虽然明为皇帝的男宠，但是实则早已与太子暗通曲款，有了首尾。太子不仅背着皇帝与他苟合，甚至还从小黄门哪里探听圣心，打探消息。小黄门的差事可是乾清宫的奉茶太监，只要稍微动动眼，就能看见朱笔御批。那小黄门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似是而非的消息，以为柳夫人是太子新宠的情人儿，生了醋心，便跑过来将人羞辱一番。
　　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被我爹冲冠一怒为红颜打破，可是同样的，也引发了皇帝的雷霆之怒！
　　拉拢朝臣，窥测圣心，甚至天家父子共用一个男宠，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就是把皇帝的面子里子都在往地上踩！虽然这一切好像都与我爹没什么关系，我娘也是受害者，但是君威莫测，向来就是如此变幻无常。
　　这些丑闻，皇帝不能公布出去，太子他舍不得废黜圈禁，但是满身的怒火却是要发泄的，于是我爹变成了最好的出气筒。目睹了一切的我爹，已然被皇帝废弃，果不其然，几日之后，我们便被抄家流放。我爹和我娘在流放前夜，就被一杯毒酒赐死。我爹的同窗好友，几经周折，费尽心思，才像皇帝求了情，将我们兄妹俩流放到方寸镇。”
　　柳小妹讲完一切，轻轻松了一口气，这沉重的过去，压得她实在是快要喘不过气起来，每每想起，她都恨不得将谢家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气！
　　如果说这一切不是皇后安排的，她绝对不信！皇后执掌中宫多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小丫鬟是太子的人？瞧瞧这一出戏唱完，与她谢家作对的柳家倒了；四皇子最大的竞争对手，太子也失了圣宠；就连元后，估计现在在当今的心中，也不在纯洁无暇了吧？更别说那个令她膈应的小太监了，早在那日的当晚，就被一根白绫赐死，抛尸乱葬岗，野狗分尸。
　　多么可怕的女人啊，这几年来，她日日装疯卖傻，可是心中呃仇恨一点也不敢忘记。她将当年的事情牢牢记在心中，一点一点掰开，慢慢梳理，生怕错过了一个关键点，就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那你哥怎么回事？你为何又要装疯卖傻？”秦溯早就知道皇后不是个善茬，反正他们迟早都要对上，他并不担心这些，反而比较同情眼前少女的遭遇。
　　“我和我哥流放到方寸镇，满以为表舅会接纳我们，没想到表舅见我家失了势，我和我哥又举目无亲，便肆意责打欺辱我们。我年纪小，又是个女儿身，哥哥为了保护我，受了很多苦。后来无意之中，哥哥得知，外祖父并不是意外病死，而是被表舅下了□□，只是为了外祖父的万贯家财与狗肉秘方。
　　方寸镇从前便是以屠宰野狗，烹饪狗肉出名，可惜后来战乱间，狗肉秘方流失，镇上只有外祖父家里还有一张方子。镇上的人逼外祖父拿出狗肉秘方，外祖父心善，不愿伤害小狗一直不从，后来外祖发了家，我爹又位极人臣，这些人才歇了心思。
　　表舅不甘，和族长他们一起算计，表舅拿到狗肉秘方之后上交，而族长他们推荐表舅成为方寸镇的新镇长，就这样，外祖父便被有心算无心，溘然长逝。得知外祖父死亡的真相后，哥哥深知方寸镇上的人，都是一群人面兽心的家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便计划着带我离开这里。
　　可惜，那日哥哥被表舅逼着一起出去抓野狗，走之前对我说，等他回来，我们就一起逃出去。可我再也没有等到哥哥回来，族长他们都说哥哥在追野狗的途中，不小心掉下了悬崖，尸骨无存。我不相信，偷偷去了他们说的事发地点，在哪里，我发现了哥哥的衣服袖子，还有表舅的玉扳指！
　　一定是表舅害死了哥哥！
　　怀着滔天的恨意，我想找表舅报仇，可是人小力弱，不能没有报仇成功，还被表舅锁在了柴房。表舅竟然打着将我卖给人牙子的主意，我心里一慌，于是就开始装疯卖傻，企图逃过被卖掉的命运。好在，镇上的恶人都以为我没了哥哥，受了打击，所以才得了失心疯，因此我才逃过一劫。这么一装傻，我就傻了整整三年......”
　　听柳小妹说完这么一段往事，秦宝根眼里充满了心疼，安慰道，“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再伤心了，日子还要向前看！你看着吧，现在世道变了，方寸镇的人，估计都活不下来！”他和主上救了方寸镇一次，但是救不了第二次，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些丧尽天良之人，迟早会被野狗吞噬。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跟着你们！”柳小妹扯了扯嘴角，盯着秦溯，眼含坚定，“主上，请收下我吧！我愿奉你为主，献出生命，直至我死！”
　　作者有话要说：啊，想写的剧情还没有写到，我为什么这么啰嗦啊！！！

89、第 89 章
　　柳城, 黑云压城城欲摧。
　　一身甲胄的吴复, 手里拿着“千里眼”, 举目尽望, 看着江河之中, 奔腾的“食人鱼”, 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将军, 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柳城的百姓都迁徙出去了。物资和粮饷分十批全部储存在不同的地窖之中, 预计可以供大军三年之用。”一黑衣小将风尘仆仆地赶过来, 低声道。
　　“辛苦了。”吴复满意的点点头，脸上一派志得意满。他指了指不远处在江河之中腾跃而起的蓝色大鱼, 眼中充满了野望, “海阔凭鱼跃, 天高任鸟飞！看见了么，这大周彻底乱了起来！此等英雄之世, 正是英勇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黑衣小将嘿嘿一笑，顿时豪气冲天, “属下必定为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吴复抚掌大笑，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须，面色涨红，“先生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军师大人跟着先锋军去宁州探听消息，舟车劳顿，现在应该在房中休息。”黑衣小将撇撇嘴, 有些不耐道，“将军，不过一介书生罢了，何必对他如此客气？您许他军师之位，对他礼遇有加，可是这三年来，没看出他有什么本事，反而处处拿乔，对您的决定说三道四。要属下说，天下读书人何其之多，不乏比他更加厉害的，何必要这个犟鼻子？”
　　“先生大才，岂是你这等庸人能够看透的？”吴复严厉的呵斥一句，不愿多说。
　　军师柳幽之，是他在一次野外布防之时遇见的。当时那人身受重伤，浑身上下全是被野兽撕咬的痕迹，尤其以脸上的伤口最重，失血过多，经脉俱断，他一时恻隐，费了老大功夫才让人将其救治回来。本以为只是一名瘦弱书生，万万没想到，柳幽之虽然记忆全无，不记得自己是谁，家中有何亲人，但是学富五车，智谋无双，他当即起了爱才的心思，将人收归己用。后来的一切，也证明自己当时做的决定有多么的正确，这三年来，边柳军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如此巨大的规模，柳幽之功不可没！
　　更可况，柳幽之虽然记忆全无，但是对大周皇室却充满了仇恨之心，一心想要推翻大周，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和他的心意了，所以，即便有时候柳幽之与自己意见不合，对自己有不敬之意，他也一点没有放在心上。
　　“召集军中各部，我有事情要宣布，任何人都不能缺席！”吴复吩咐道。
　　阴风阵阵，猛龙过江。
　　他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吴家的先祖，你们未能完成的霸业，就让不肖子孙来为你们完成吧！
　　小将下去传令，不消片刻，柳城手握一方大权的先锋大将们全部在吴复帐中集合。
　　“将军急传属下们过来，是为何事？”先锋大将吴明喝了一口茶，率先道。吴复乃是他亲哥哥，整个柳城之中他便是小霸王，虽然性子急躁，做事冲动，但是身怀一身好武艺，打遍柳城无敌手，并不是吹嘘之言。
　　吴复眼神安抚，示意他稍安勿躁，抬眼巡视了一圈帅帐，微微皱眉，粗声道，“军师呢？他怎么没有来？”
　　黑衣小将吴军连忙道，“军师让将军不必等他，他马上就来。”
　　吴复翘起的嘴角一垮，难得有些生气，伸手拍了一下手边的桌子，大声道，“再去请军师！此事关系我边柳军生死存亡，军师必须过来议事！”
　　吴明听明他哥话中之意，胸膛急促的起伏起来，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他盯着尊位上的吴复，一半焦急一半激动道，“大哥，你的意思......难不成是要？”
　　两兄弟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充满野心的自己。
　　边柳军乃是周朝开国之军，吴家又是开国功臣之后，皇恩浩荡，吴家先祖得封镇边王。然而事实上，当年周朝开国之君微末起身，也算是草根逆袭。镇边王吴雄也不是什么世家子弟，而是柳城之中有名的绿林好汉！
　　吴雄自幼丧母，五岁那年，他的父亲娶了继室。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自从后娘进门，他就过上了爹不疼娘陷害的倒霉日子。为了活命，他离家出走，被人牙子拐上山，卖给了当时柳城中最大的绿林头子——史霸天做养子。
　　史霸天去世，他成功接替义父的位子，成为柳城新的绿林头子。恰逢天下大乱，烽烟四起，吴雄豪情冲天，能力手腕极其出众，不声不响，竟然收复了宁州三城。当时最大的反王和豪杰都在江湖上鼎鼎有名，每个人手中都是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能人异士能是层出不穷。吴雄这么一个小喽啰，自然没人将其放在眼中。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最后竟然成为名镇一方的大反王，成为和周源对立的势力之一。
　　应该说，当时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群雄逐鹿，最后胜利的，居然会是一个泥腿子和一个草寇！
　　周源和吴雄僵持了一年之久，谁也奈何不了谁，本以为天下就此一分为二，正在此时，翼王从天而降，千万人之中，取人首级。如此神出鬼没的手段，自然让人惶恐不已。那不属于人的力量，被人神化，翼王天神降世，特意辅佐周源称帝。周源乃是天命所归，他是真龙天子的传言喧嚣至上，军中人心涣散，眼看着就要溃不成军。
　　吴雄无可奈何，感慨一句时也命也，便递上降书，自愿拥立周源为帝。为保家人平安，周源受降之后，他便立刻自刎而死。留下一句遗言，“子子孙孙复吾志也！”
　　周源迫于名誉和吴家二十万大军，不得已封吴雄为镇边王，令其全家迁到柳城，抵御西南羌族，消耗吴家兵力。
　　几代以来，吴家兵权一日日减少，不得不得越发龟缩下来，如今空有镇边王的头衔，然而实际上手中的兵权也不过只有小小的柳城而已，士兵更是锐减至五万人。好在这些都是吴家的心腹，精兵强将，日日训练，以一敌十。
　　从甘南围城开始，吴复心中便隐隐有一种预感天下又将大乱。果不其然，不过几日时光，就仿佛换了一个世界一般，什么山精野怪都冒了出来，但是这大乱的时机，给了他好机会！
　　若是天平盛世，他贸然起兵造反，如何能获得人心？但是现在，天子不得，降下神罚的传言越演越烈，隐隐有向全国蔓延之势，若是借好了这股东风，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正在思索间，军师柳幽之已经到了。
　　一身红衣，身材颀长，脸上覆着一张银白色的厉鬼面具，露出的一双手干瘪纤瘦，上面坑坑洼洼，不少野兽留下的撕咬过的伤痕。
　　柳幽之一进来，整个帐中气氛顿时一冷，无端的寒气自众人身上冒出，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真邪门！”吴明嘀咕了一句，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中默默吐槽。这军师整日装扮的跟个厉鬼似的，偏偏人也十分阴森，说话做事总是阴测测的，一出场就阴风阵阵。若不是相处三年之久，他真的快要以为这人就是活生生的恶鬼了！
　　“先生来了，快快就坐！”吴复尴尬一笑，连忙指着自己身边的椅子，让人入座。
　　柳幽之慢慢坐下，半垂着脑袋，盯着手心中篆书“复仇”二字，一言不发。
　　众人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活死人的模样，也没人提出异议，十分自然的开始商议。
　　“物资粮草都已准备充足，柳城里的百姓也全都赶了出去，三日后，本将军血书祭天，准备起事！”吴复眼中闪过一丝凶狠，胸有成竹道。
　　“吾等愿誓死效忠将军！”吴明等心中大石落地，他们都是吴家心腹，对于起义之事一清二楚，此刻也不过是表个态，十分激动，纷纷抱拳跪地。
　　“我不同意！”柳幽之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上首的吴复，淡淡道，“此时起义，无异于烈火烹油，只会让人当了靶子，群起攻之！”
　　“先生此话何意？”吴复看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心里一凸，莫名的有些不悦。是不是自己给他的权利太大了，以至于他完全忘了谁是主谁是仆？
　　“就是，先生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这么好的时机我们若是还不起义，那要等到何时才是最合适的时机？先生若是怕死，那就早早离开，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吴军讥讽道。不过就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柳幽之沉默，见没人理解自己呃苦心，不得不解释道，“虽说现在时局动荡，但是各地情况不明，将军贸然起事，怕是要事与愿违啊！周朝兵强马壮，各地都有戍边士兵，朝廷一直提防着将军，不可能这些年会一直没有动作！这是其一。
　　其二，这次星辰之变，乍一看是皇帝失德，引发天怒，可是受损失的却是我们这些边关守边的将士！没有人知道，我们身处的山林江河湖泊之中，有多少变异的动植物，我们凡夫俗子，如何与之争斗？别还没有造反，就先被这些精怪一锅端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先清理完四周的精怪，不然后方不稳，如何攻打天下？
　　其三，乱世出英雄，有将军这种想法的人怕是不在少数，枪打出头鸟，若我们不能一举成事，那便要戒急用忍，否则，朝廷这边，肯定会第一个前来攻打我们，而那些躲在幕后的人，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甚至反捅我们一刀。”
　　柳幽之说完，大帐之中寂静无声，良久，吴复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可是，老子他妈的已经等不及了！先生此言虽然有理，但是.......”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一锤定音，“不用多说，三日之后，血书祭天！”
　　“将军万岁，吾等愿誓死效忠将军！”众人欣喜若狂，激动异常。
　　只有柳幽之目光冷冽的看着这一切，轻轻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伤口，不在多言。
　　临出门前，吴军闪到柳幽之身边，低声道，“你们这些书生就是喜欢杞人忧天，天塌了还有我们这些武将顶着呢！”说罢，轻蔑地看了一眼没有一点人样的柳幽之，兴冲冲离去。
　　柳幽之回到房间，轻轻脱下鬼面面具，露出一张坑坑洼洼的脸。一双黑眸，里面风云诡谲，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吴复刚愎自用，做一方大将尚可，但是要做那开国之君，怕还没有那个本事！柳城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他必须想办法另谋出路。手心的伤痕，一直在提醒他，复仇复仇！他虽然不记得自己与周朝皇室的仇恨因何而来，但是心中滔天的恨意做不得假，一日不报仇，他便一日寝食难安！
　　若是以往，天下太平，他想要向周朝皇室复仇，怕是难于登天，可是如今......料想揭竿而起的人应该不在少数，那么多人之中，他不信找不到一位明主！得遇明主，让他施展一身所长，他必定搅弄天下风云！
　　柳城风起云涌，而另一边，秦溯则带着秦宝根他们一起回了家。
　　青河村近日家家门户紧闭，村口和山林之间，不时有年轻的汉子出门巡逻，为了保证村里的安全，各家都在门口的墙上设置了陷阱。
　　秦溯几人一进村，就发现正在巡逻的齐山，他眼睛一眯，有些不悦地盯着跟在齐山身后的檀月。
　　“溯哥，你回来了！”“二爷！”齐山和檀月各自叫了一声。
　　檀月见秦溯目光不悦的盯着自己，顿时一抖，下意识地往齐山身后一缩。
　　齐山，秦溯：......
　　“你怎么出来了？阿昀谁在照顾？”秦溯并不反对两人自由恋爱，但是，前提是檀月在照顾好沈玉昀的基础上。现在沈玉昀怀孕五月有余，正是反应最重的时候，檀月自幼伺候惯了沈玉昀，也最了解沈玉昀的心思，若是不跟在沈玉昀的身边，他还真不能放心。
　　“回二爷，大主夫和秦婶子陪着主夫，奴婢看主夫身边一时没事，这才跟着出来的。”檀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见秦溯没有多说什么，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村里一切可还好？”秦溯对着齐山询问了一句。他走时虽然将一切安排好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自然不会大意。
　　齐山连忙道，“一切都好，多亏了溯哥你留下在山上的那批白狼，昨日不知为何，村里的几头耕牛突然发了狂，伤了好些人，要不是山上的白狼及时赶到，怕是要出人命！”
　　秦溯点点头，见没有什么大事，嘱咐了两句，就带着人回了家。
　　家中，沈玉昀正和秦婶子几人唠嗑，方小花咋咋呼呼的要去摸他的肚子，羞得他直往杨欢身边躲。
　　杨欢连忙一手扶住沈玉昀，生怕他惊动了胎气，一边一手捉住方小花，吓唬道，“还不住手，伤着小昀怎么办！”沈玉昀身体弱，怀着孩子十分不易，家里都把他当金疙瘩，哪怕外面已经变了天，他依然还是温室里的娇花，不受一点风吹雨打。
　　“你看看你，还想摸昀哥儿的肚子，若是让溯娃子知道，定要好好地收拾你一顿！”秦婶子点点方小花的头，笑着道。她扭头去瞧沈玉昀，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秦溯，当即喜笑颜开，连声道，“你看，说曹操曹操到，溯娃子这不回来了嘛！”
　　秦婶子几个见秦溯回来，连忙识趣的纷纷回了自己房间，将空间留给了分别几日的小夫夫。
　　沈玉昀抱着肚子，坐在软榻上，美眸洋洋，一眨不眨地看着秦溯，“都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啊？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
　　秦溯失笑，迅速上前，将人搂在怀中，温柔道，“哪里舍得看你的笑话，我只是觉得自家的夫郎太好看了，舍不得眨一下眼，这么一看，就看愣神了！”
　　“会说话就多说点！”沈玉昀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心里像是喝了蜜，甜滋滋的。他窝在秦溯的怀中，闻着人身上淡淡的汗味，非但没有一丝的嫌弃，反而充满了安心。
　　“呀，这是谁？”沈玉昀突然瞧见站在一旁的柳小妹，顿时面若桃花，脸上红彤彤一片。自己和秦溯亲密，居然被一个外人全看在了眼中，沈玉昀倍感羞耻，十分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秦溯的怀中，瓮声瓮气道，“你怎么不告诉我，还有其他人啊！”
　　秦溯听到他半是嗔怪半是撒娇的话语，心中直乐，眼里柔情一片，宠溺道，“路上救回来的小姑娘，见她可怜，便想着反正家里也不差她一口饭吃，于是就将人带回来了。”
　　沈玉昀一听，顿时坐直了身子，如临大敌地打量了一眼柳小妹。难不成是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可是柳小妹虽然看着是个清秀佳人，但是看起来十岁不到，秦溯不至于这么禽兽吧？
　　“你莫不是见我怀孕后无法伺候你，所以找了一个小情儿吧！”沈玉昀咬着秦溯的耳朵，气鼓鼓道。
　　他才不信秦溯有那么好心，秦溯这个人，最是心狠手辣，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人带回家，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呜~”那边柳小妹见沈玉昀和秦溯打情骂俏，一时回忆起爹娘在一起的时光，忍不住悲从中来，哽咽出声。
　　沈玉昀一下慌了手脚，还以为是自己吓哭了人家小姑娘，连忙赔礼，“小妹妹，你别哭啊，我都是开玩笑的，你这么可爱，我喜欢都来不及呢？”
　　沈玉昀见柳小妹越哭越大声，顿时求救似的看着秦溯。秦溯也有些头疼，对于柳小妹莫名的哭泣，有些迷茫。
　　“你这是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是被吓着了？你要是这般无用，我也不会带你回来！”秦溯抬眼看着她，见她一点点止住了哭泣，才有些无奈。柳小妹还真真只是一个孩子，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一岁，而且本就身形娇小，面容稚嫩，光看外貌，也才□□岁模样，当真将人惹哭了，还真有一点不好意思。
　　大人欺负小孩，就是在末世也是被人不耻的。
　　“我只是看你们夫夫二人恩爱，想起了我爹娘！”柳小妹抹掉脸上的眼泪，呜呜道。
　　秦溯叹了一口气，于是一五一十将柳小妹的身世娓娓道来，末了，还不忘感慨一句，“可怜柳大学士一生为国为民，最后竟不想被一个深宫妇人算计了一场，满门落得了如此下场。”
　　沈玉昀闻言，顿时又惊又喜，不可置信地指着柳小妹，激动道，“你当真是柳学士的女儿？”他表现的太过激动，就连秦溯也有些惊诧地看向他。沈玉昀回过神来，害怕他俩误会自己，连忙解释，“是我太失礼了，我没有冒犯柳学士的意思，只是突然听说妹妹是柳学士的女儿，一时激动。”
　　沈玉昀撑着秦溯的手慢慢站起来，搂着肚子靠近柳小妹，见她一双迷人桃花眼，心中更是肯定了两分，拉着人的手，一时泪眼迷蒙，感慨道，“定是师父在天有灵，才会让小师妹被夫君所救！今日，你我兄妹相逢，大喜，大喜！”
　　秦溯眨眨眼，师父？师妹？他丈二摸不着头脑，见柳小妹也是一脸疑惑，连忙扶着沈玉昀问道，“阿昀，柳学士是你师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无巧不成书，难不成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柳小妹也目光如炬地看着沈玉昀，她父亲从未讲过自己收徒之事，可沈玉昀看着也不像是信口开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此时说来话长，师妹年纪小，不知这事也是正常，师父当初教导我时，妹妹怕还是个两三岁的奶娃娃呢！”沈玉昀轻笑，拉着人坐下，然后缓缓道，“我叫沈玉昀，原是承恩候府的公子，因着幼时体弱，所以八岁之前，一直客居在京郊护国寺，诵经祈福，乞求菩萨保佑我身体康健。
　　护国寺是京城最出名的寺庙，经常施粥布斋，每年进京赶考的贫寒学子若是无钱入住客栈，便会选择落脚护国寺。师父当年进京之后，也是客居在护国寺。有一次，我避过奶娘独自跑出护国寺玩耍，不料遇上几名街头混混。他们见我衣着不凡，又生的唇红齿白，玉雪可爱，顿时起了歹心，想要将我掳走，卖给人牙子。正在我拼命挣扎之际，好在师父及时出现，三言两语骂走了混混，带着我回了护国寺。”
　　说到此，沈玉昀面色绯红，盯着秦溯，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师父那时不过二十来岁，生的一表人才，芝兰玉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流本色。我......我后来待字闺中，京城都传我眼光太高，怕是要龙子龙孙才瞧得上，其实不然，我只是觉得那些世家公子都是俗人罢了！见过了师父年轻时的绝色，谁还能看得上其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沈玉昀（一脸花痴）：师父绝色本色！
　　秦溯（默默掏出四十米长刀）：刀在手杀遍天下美男狗！感谢在2020-03-21 18:29:59~2020-03-25 19:5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梅?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0、第 90 章
　　沈玉昀面色绯红, 情难自已, “师父当初文采出众, 又面如冠玉, 貌赛潘安, 若不是当今圣上爱惜人才, 殿试之上, 师父那般样貌，差一点就成了探花郎！”
　　“是我多嘴了, 咱们接着讲正事！”沈玉昀见柳小妹和秦溯皆是目光古怪的瞧着自己, 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接着讲道, “因着这一番相遇, 而我又一直缠着师父, 师父见我虽然是哥儿之身，但是于文学之上颇有见解, 虽无师徒之名，但是却也耐心教导我。后来师父金榜题名, 高中状元，又御前拒婚，迎娶了师娘，夫妻恩爱，可谓羡煞旁人。那时师父虽然在京城中有了御赐的状元府，但是仍然每个月会抽出几日在护国寺教导我，我也心中十分感念师父的恩情。
　　师父官途坦荡, 那时我已经高攀不上，但是师父非但没有看轻我，反而教导的更加仔细。后来师父喜获麟儿，我也只来得及匆匆送了一块从小佩戴的玉佩之后，便被我娘他们接回了侯府。从此，我出府困难，便也只能从我爹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朝廷的动向，进而了解到和师父相关的一点事情。
　　师父被贬之时，我被困后宅，无法出门，便是连买通一些看守的侍卫都做不到，只能苦苦等着你们的消息。直到后来，我听说师父师娘双双自尽，留下一双儿女，孤苦无依。我费尽心思溜出侯府，将这些年积攒的金银首饰统统变卖，换做了一些盘缠，交给了王大人，请求他看在同窗的份上，帮你们打点一番。”
　　沈玉昀说完，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可恨他只是一个哥儿，遇上大事，半点忙也帮不上。他被困内宅，找不到人帮师父求情，便去自家爹爹，乞求他看在柳大人对他一番教导之恩的份上，帮忙去说说情。可惜他父亲当时听完，只觉得自己大祸临头，恨不得立刻和他撇清了关系才好。在得知无人知晓柳大人与他的关系后，将他禁足家中，并且安排了好些人看守他，不允许他出房门一步，并且狠狠的警告他，不得将两人的关系透露出去！
　　“原来那些盘缠是你送的！”柳小妹恍然大悟，感激涕零，抓住沈玉昀的手哽咽道，“当初王大人冒着杀头的风险来打点押送我们上路的官差，并且偷偷塞给了我们很多银子，说是故人相赠，我和哥哥都以为是他不方便透露身份，这才找了一个借口，原来真的是故人相赠——
　　柳清芜多谢师兄大恩！”柳小妹就要叩首，被沈玉昀眼疾手快的扶住，“清芜妹妹不必多礼，当初师父对我有教导之恩，我也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不过.....我记得你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怎么不见他？”
　　柳思辨儿女双全，嫡子柳清珩，女儿柳清芜，皆是人中龙凤。尤其是柳清珩，小小年纪便有了神童之名，一手行草魏碑，已然有了几分其父的风采，颇具风骨。
　　柳清芜听闻沈玉昀问起自家哥哥，眼眶一红，眼泪簌簌而下，哽咽不能自己。
　　沈玉昀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求救似的将目光转向秦溯，秦溯只能遗憾的对他摇摇头，然后将他搂在了怀里，安抚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柳小妹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先去洗漱一番，然后好好休息，日子还长，我们以后再聊好么？”
　　柳清芜点点头，她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沈玉昀隆起的腹部，眼里充满不安。几番接触下来，她心知沈玉昀心地善良，又敏感多思，对自己父亲也是敬重有加，眼下柳家只剩下自己一孤女，还不知道他要伤心成什么样。孕期切忌情绪大起大落，希望秦溯可以好生安抚他吧。
　　等柳清芜离开后，沈玉昀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靠在秦溯的怀中呜呜抽泣起来。他幼时虽然顶着承恩候嫡子的名头，但是一直被寄养在护国寺，除了过节时，娘亲会来护国寺看望他几次，剩下的时光都是他与奶嬷嬷一起度过的。柳思辨的出现，可以说，很充实的填补了他幼年记忆中关于父亲的角色。高大俊秀，文采出众，温柔耐心.....他像爱自己的父亲一样敬佩着他，又像憧憬自己未来伴侣一样迷恋着他。可是，这样美好的人，终究还是离他而去了，甚至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连他唯一的血脉也不存于世。
　　“夫君，我们一定要保护好清芜妹妹，好不好”沈玉昀仰起头，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眼里满是伤心和乞求。
　　秦溯亲吻着他的额头，柔声安抚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师父仅存的血脉的。”既然柳清芜与沈玉昀关系匪浅，那么他原来的想法就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月色朦胧。
　　秦家别院中，此刻坐满了人，因为秦溯的回来和柳清芜的加入，一时间，欢歌笑语，热闹非凡。前几日世界突变造成的恐慌已经消失干净，大家都围坐在一起，痛快地吃着饭。
　　“咚咚咚——不好了，不好了——”村里突然锣鼓喧天，老村长拿着一个铜锣，咚咚咚敲个不停。
　　“出什么事了？”大家扭头望向门口，不明白村长怎么大半夜的突然敲锣打鼓的吆喝。
　　“边柳军造反了！宁州已经被攻下了了！听说他们今天在宁州城楼血誓，屠杀一万人祭天！”老村长满脸憔悴，面色苍老了十岁不止。活了一辈子，突逢世道大乱，当真是造孽啊！
　　“你说什么？！”秦源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子，忙跑到村长身边，将人扶到桌子边坐下，给人端了一杯水，道“村长你先别急，慢慢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村长叹气连连，拍着大腿失声道，“不得了了，真是不得了了！今天我进城，听县衙里的老爷说，三日前，边柳军起义了！说是当今不仁，降下天罚，国之将亡，妖孽横行啊！边柳军趁着宁州不备，不到一日就攻下了宁州城，还在里面大肆杀戮，听人说，不知道谁出的主意，活活杀了一万人祭旗哩！当时那血水呐，把整个宁州的街道都染红了，尸横遍野啊！”
　　所有人都听愣了神，讷讷不语。
　　“呕——”沈玉昀突然干呕一声，捂着心口。秦溯见状，连忙将人抱起，送回了房，“大哥，你先招待一下村长，我马上回来！”
　　“哎哟，怪我怪我！这昀哥儿还怀着娃娃哩，哪能听得了这些！”老村长不好意思地连忙道歉，望着秦溯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叹气。
　　这世道，汉子要活着都不容易，更别说一个大着肚子的哥儿啊！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房中，沈玉昀被秦溯轻轻放在床上，他见秦溯要离开，连忙一把揪住人的袖子，不安的问，“夫君，还会死很多人吗？”
　　他害怕了，新世界的到来，会以这么多人的牺牲为代价，他有些不敢想象，若是在发展下去，究竟还会死多少人......
　　秦溯身形顿住，叹了一口气，将人抱在怀里，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轻轻道，“通往新世界的路，注定尸山血海......”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护你周全！
　　沈玉昀慢慢松开秦溯的袖子，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自我清醒的死去与浑浑噩噩的活着，二者其一，我宁愿死得其所！”秦溯盯着他的脸，真诚道。
　　沈玉昀无声，但秦溯知道，他定是听进去了，这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溯娃子，你来了，昀哥儿还好吧？”村长咂了一口旱烟，吞吐着烟圈，担忧地问。
　　秦溯点点头，不再多言，直接道，“村长还知道什么消息吗？”古代消息闭塞，交通又不发达，消息传递的速度极慢。很多事情都要在官府的邸报中才能看见，而官府的报纸平民百姓又没有渠道购买，一个村里也只有村长会有一份。
　　老村长见秦溯脸色严肃，也不兜圈子，抬手招了招人，压低了声音道，“我听人说，边柳军那边有一个鬼面军师，心狠手辣，活人祭天这个主意就是他出的！还有甘南那边，怕不是普通瘟疫！依我所见，你赶紧去囤些粮食，早做打算吧！”
　　老村长说完，也不管众人脸色如何，拍拍身上的烟灰，边走边道，“先不说了，我还要去村里再说说，免得有不懂事的人这几天出去乱跑！”
　　村长一走，秦溯坐在凳子上，一语不发的吃着手边的花生粒。
　　赵庄抬眼瞧瞧秦溯，又看看秦源，顿时觉得自己手中的酒不香了，唉声叹气道，“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啊！躲过了天灾，躲不过人祸啊！”这都是什么事啊，他怎么就这么倒霉，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安生日子过啊！
　　秦源闷了一口酒，啪的一声，将酒杯掷在了桌上，粗声道，“二弟，说吧！你有什么打算，无论干什么，哥哥都跟着你！”
　　他话音刚落，其余的汉子们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这些时间相处下来，众人已经对秦溯完全拜服。
　　只要跟着秦溯干，就绝不会吃亏！
　　秦溯将手中的花生米一扔，眼中泛着寒光，月色下，气势凌然，阴测测的说了句，“周家老祖干的事，你们敢不敢？”
　　众人一凛，他们已经知道周家祖上就是开国翼王，秦溯这么说，莫不是要揭竿而起，做那开国之祖？
　　众人先是不可置信，心中惶然。都是老实了二十几年的汉子，突然让他们去造反，这不是让他们去卖命吗？可是紧接着的，心中升起一股难掩豪气，热血沸腾。乱世造英雄，如今这世道，有点本事的人，当真没有半点想法吗？既然周家两个泥腿子能打下一个天下，凭什么他们不行？
　　“干！我们干了！”最先出声的，却是一向老实的齐山，二话不说，一口闷掉杯中的烈酒，啪的一下，跪在地上，“齐山见过主上！”
　　“赵庄见过主上！”
　　“秦和见过主上！”
　　“秦平见过主上！”
　　赵庄几个紧随其后，纷纷下跪认主。一时间，就只有秦源还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秦溯挑眉，看着秦源。
　　秦溯眉头紧蹙，良久，问了一句，“有把握吗？”他从不担心自己，可是杨欢和沈玉昀他们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些。成了倒是好说，可若是失败，他俩死了也就死了，就是家里的哥儿，怕是要遭罪遭难。
　　“七成——”秦溯轻笑，乾坤在握，无比轻松。他说的还保守了一点，凭他领先的异能和白狼大军，哪怕不成一统天下，但是成为一方霸主还是不成问题的！
　　“好！秦源在此见过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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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大周西南, 甘南城。
　　一排排黑甲士兵, 里三层外三层将整座城池围住, 确保不会飞出一只苍蝇。
　　头顶日光苍白, 却燥热的让人心慌。
　　巡逻的士兵面色严肃, 手持弓箭,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城内, 不敢有一丝松懈。年过六旬的刘将军领着一小队人，来回的在边境上巡逻。今日负责值班的先锋官见到他, 连忙大声喊道, “将军，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 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 感觉要出大事！”刘老将军捏着自己的胡须, 剑眉紧皱，盯着安静到诡异的甘南城, 心中疑虑重重。他征战沙场多年，年过六旬依然人安然无恙, 除去自己本身功夫出众，还有一点便是他准确无比的直觉。凭着自己的直觉，他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明刀暗箭，立了大功。
　　“不会吧？几天前，咱们不是用了通天雷，往里面投放了大量的火油和硝石嘛，你看现在城里都还被黑烟笼罩, 看不见一个活物。”先锋小将挠挠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甘南城，莫名的也觉得有些诡异。但是一想到前几日他们直接火烧了整座城池，心里也就慢慢安定下来，不在害怕。
　　刘老将军眼神一凛，闪过一丝羞愧，有些难过道，“我一生立志报国，护我大周河山，没想到最后却要把屠刀对准了自家的父老乡亲！想想哪怕是和蛮夷打仗，也从未用过如此狠辣的手段，可是偏偏，这种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手段居然用到了自家人的身上。”
　　自从甘南爆发瘟疫，州府八百里加急，请求京师支援。京城派了一批又一批的御医前来控制瘟疫，可是这次的瘟疫十分玄乎，传播的十分迅速不说，凡是感染了瘟疫的人，也不会立即死去，而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青面獠牙，恍如话本子里面的活人僵尸。
　　京城八百里加急，派他们前来协助御医们，可是哪怕这些士兵身经百战，个个武艺非凡，对上那些“僵尸”完全不是对手。那些变异的僵尸们，不怕死，不怕痛，砍掉了手脚依然还能站起来，除非砍掉他们的脑袋，不然，对方根本就不会丧失战斗力！更甚者，有将士们不小心被僵尸咬了一口亦或是弄伤，不出三日也会感染尸毒，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他发现情况不对后，立即将甘南的诡异之处告诉当今圣上，圣上让他调集附近州府五万人马赶来支援，齐心协力，将甘南彻底围住。御医潜心研制解药，希望能挽救变异的百姓。
　　可惜，天不随人愿，还没等到御医研制出解药，原来熟悉的世界就变了天！
　　妖孽频出，谣言四起！他心知甘南这边绝不能再出事，不然天下又会大乱，于是，三日前，他下令火烧甘南城。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浓浓黑烟笼罩在甘南的上空，周围乌云蔽日，看不见一丝光亮。
　　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着，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将军，您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且，属下觉得，那些人哪里还算是人呢？应该就是那些茅山道士讲的僵尸邪祟吧！您不用觉得内疚，咱们只有守好了这甘南城，才能守护好身后更多的父老乡亲啊！”先锋官真挚道。
　　刘将军不再说话，领着人又开始下一次巡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嗬嗬——”
　　“小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先锋官握紧了手中的刀，低声道。
　　“没有啊？领头，你是不是听错了？”小吴凝神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对着出声的先锋官疑惑道。
　　先锋官非但没有放松下来，整个人更加警惕，他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紧地盯着大闭的城门，心情愈发的沉重。
　　他绝对没有听错，那种破碎的，沙哑的，如同百岁老人气喘咳痰的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响起一般，是那么的清晰，绝不可能是他的错觉！
　　“不好——”
　　“轰——”一声震天巨响，将他的警示吞没。
　　灰尘四起，甘南紧闭的城门破了。
　　无数具皮肉外翻，青面獠牙的僵尸一顿一顿地从城里走出，他们个个双目无神，目光呆滞，身上还冒着熊熊烈火，不少的僵尸身体已经被烧焦，可他们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和异常一般，只盯着围在四周的将士们，仿佛是狼群看见了羊羔一般，发疯了一般冲向他们！
　　明明方才还恍如行将就木，步履迟缓，此刻却一跃而起，身形矫健！
　　“撤退，大家快撤退——”先锋官大喝一声，回身掏出一支长箭，急射而出，正中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僵尸眼睛上！
　　“嗬——”被射中的僵尸只是身形稍微滞缓了一下，随即毫无影响的，顶着那支箭矢继续冲了过来。
　　“轰——”
　　“啊——火，火——”
　　先锋官一个鲤鱼打滚，躲过扑面而来的火球，侧身翻过去，就看见身后的将士们摔倒成一片，无数的火球从天而降，砸在他们的身上，头上，燃起熊熊大火，连成一片，最后成为一片火海。
　　“小吴——”他慌忙冲过去，却被扑过来的僵尸打断。眼中杀意四起，一片血红。
　　手起刀落，一颗僵尸脑袋滚在了地上，他仿佛不知疲惫似的，一刀一刀地冲向僵尸群，可是耳边震天的呼救痛喊声，不绝于耳。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杀杀杀，等他回过神来，就是脸上温热的鲜血，刘老将军挡在他的身前，推着他让他跑的情景。
　　“快.....快走......”刘老将军浑身浴血，身后是熊熊烈火，映着暗黑的天色，仿佛整个黑夜都被撕成了两半。
　　“将军——”先锋官眼眶欲裂，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走啊——”老将军反身抱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僵尸，拖住他不让他前行。已经丧失人性的僵尸，仿佛看见了什么美味食物一样，一口咬住老将军的脖子，嗬兹嗬兹地喘着气。
　　“呃......快，快走......把消息......带出去——”老将军瞪大了眼，紧紧地盯着先锋小将。
　　先锋官看着悉心教导自己的老将军渐渐没了声息，以前不怒自威的面容慢慢染上一层青紫，指甲缓缓变长，顿时痛不欲生，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啊——”
　　天边惊雷阵阵，一场瓢泼大雨哗啦啦落下。
　　“出事了，出大事了，甘南那边僵尸屠城啦——”秦婶子裤腿都没放下，哭丧着冲进家里，大声吆喝着。
　　“咋了？娘，你别急，慢慢说！”秦和连忙赶过来，放下手中的柴刀，紧张得看着他娘。
　　“哎哟，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村里都在传，甘南那边被僵尸包围啦，五万将士啊，无一活口，全都被僵尸吃掉啦！”秦婶子惨白着一张脸，手舞足蹈比划着，眼里明明白白透露着恐慌。
　　“什么？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可靠吗？”周族长大步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六神无主的秦婶子，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这边都还没得到可靠的情报，秦婶子一个无知妇人能知道什么。
　　“你别瞧不起人啊，我不和你说了！是真的，千真万确啊！村里镇上都传遍了！据说是守城的一个小将军传出来的，一路快马加鞭，边跑边喊啊！听说那小将军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全是被烧焦的痕迹，满脸泪痕，骑在马上便跑边喊，说僵尸吃人，四周的百姓赶紧撤退.......”秦婶子回忆起自己在村里听到的消息，大声道。
　　“甘南那边的百姓都跑光了，好多逃难过来的，全都是这样说的，刘将军连同五万将士们都死光了！不说人还见过那些僵尸，活生生的，青面獠牙，还吃人啊！他们吃了人，那些被咬的人也会变成活僵尸啊！”秦婶子害怕地盯着秦和，对着他道，“儿啊，你快去把其他人找来，咱们跟着一起逃难吧！对了，还得赶紧去镇上卖粮，再不去，就没吃的了！”
　　秦婶子一拍大腿，慌慌忙忙去拿银子往镇上赶。
　　等她一走，秦和才转身问道，“周老，您说我娘这消息可靠吗？”
　　周族长点点头，心知秦婶子所言不差，秦溯前几日也和他说过，再过不久，就会出现丧尸的情况。
　　“你先跟着你娘去镇上买些粮食回来，记住越多越好。我这就去通知主上他们，具体这么安排，还要听主上的。”周族长匆忙安排了一句，就往山上奔去。
　　白狼沟。
　　小白蜷着身子，百无聊赖的伸着舌头，给自己舔毛。秦溯坐在它的身旁，听着周族长带来的消息。
　　“主上，你看现在该怎么办？”周族长凝神屏气，等待他的吩咐。赵庄齐山几人，也恭候在一旁，四周白狼警戒，已然这里已经成了他们的根据地。
　　“赵庄齐山你们先去镇上屯粮，大哥跟着周族长去县衙一趟，现下天下大乱，治安不稳，我们作为青山镇的一份子，有义务帮助县太爷维护青山镇的治安，相信大老爷他们也会很乐意的。”秦溯慢悠悠道。
　　甘南丧尸爆发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但是也来得及时，正好借助人心惶惶的时机，招揽壮丁，好为以后的异能觉醒做准备。
　　周族长眼神一亮，显然已经明白秦溯话里的意思，连忙笑得一脸和蔼，“主上说的没错，我与县太爷也算是多年知己好友了，见他这么为难，自然应该搭上一把手的。”
　　几人商量完，吩咐好小白暗中保护好沈玉昀他们，便急急赶往镇上。
　　“别抢啊，大家都别抢啊——”
　　“这个我要！”
　　“这个明明是我先拿到的，你凭什么抢啊——”
　　秦溯等人赶到的时候，镇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男女老少，汉子哥儿，几乎成群结队，围在各个粮铺面铺前面，哄抢着各种米粮。即使官差衙役一声声高声喝止，但是百姓们仿佛听不见似的，一股脑的冲进铺子里面，哄抢各种物资。
　　周族长与秦源奔向县衙，他与县太爷有旧，无需通传，直接进了内院。
　　“周兄，你怎么来了？”县太爷李夏楠须发尽白，满脸皱纹，看着竟比周族长还要年老一些。
　　“李兄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几日不见，就憔悴这这副模样！”周族长连忙上去关心道。
　　李夏楠先是看了一眼跟在周族长身后的秦源，有些惊异。周家后辈只有周清这一个哥儿，他还是知晓的。平日周族长来找他，也从不带人，今日怎么反常的带着一个年轻汉子？
　　“唉，别说了，我不信周兄你不知道！”李夏楠头疼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世道变得太快，做官做到我这个年纪，也不指望着升迁了，能够平平安安离任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可惜了，现在看来，就是这么一个小愿望，老天爷都不愿意满足我了。”
　　“哈哈哈，李兄，我今日来，就是专门为你解决这个麻烦的！”周族长捋捋胡须，笑着道，“你看我身后的这位汉子如何”
　　秦源上前一步，任由李夏楠打量。
　　“哦？这位壮士身形高大，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不知周兄是从哪里找来的英雄好汉，真是让李某羡慕啊！”李夏楠拿不准周族长什么意思，只是简单的夸赞了几句。
　　“实不相瞒，这位乃是秦源，就是前段时间，上青山屠白狼的秦溯的亲哥哥——秦源！他的本事，想必李兄也早有耳闻，他们两兄弟，说是青山镇数一数二的好汉，也不夸大！”周族长笑眯眯道。
　　“原来是秦壮士！幸会幸会!”李夏楠起身，看着秦源，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早就听说你和秦溯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秦溯和秦源的本事，整个青山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就是在整个宁州城，也有小儿传唱他们屠狼的义举呢！
　　“多谢大人夸奖，小人受之有愧，只不过是力气大了一些，当不得大人抬爱。”秦源连忙谦虚道。
　　听到他自谦的话，李夏楠更加赞赏地看了秦源一眼，随即坐在主位上，对着周族长道，“周兄今日带秦壮士过来，想必不是单纯的看望我如此简单吧？”
　　“没错，事急从权，我也不绕关子了，大人瞧见外面的乱象了吗？”
　　“瞧见了又如何？百姓根本就不听我这个父母官的话，哪怕是派了捕快前去维持秩序，也没人愿意搭理。我总不能将人都绑了扔进大牢吧！”李夏楠无奈道。如今这种情况，他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周族长不急不缓道，“秦溯秦源二人的本事，大人也听说过了，他们身边还跟着村里的一群汉子，都是当初上山杀过狼的壮士，各个都有一身的好本事，如今他们愿意效命大人，帮助大人维持治安稳定，您觉得可行吗？”
　　“当真？”李夏楠脸上一喜，随即又皱起眉头，无奈出声，“可是如今百姓不听啊，我那些捕快也是有些本事的，重点是现在百姓不愿意听他们的命令！”
　　闻言，周族长子自信道，“这更加好办了，大人有所不知，当初秦溯屠狼之后，偶然捡到了一只落单的小狼崽，当时见它可怜，又觉得是自己杀了人家父母，一时心中不忍，就将那狼崽带回家，当狗似的养了起来。哪知风云巨变，好多动物都突然有了灵，秦溯家里养的哪只白狼也开了窍，变得厉害无比不说，而且还能号令群狼，现在可是青山上面的狼王呢！
　　如今各地混乱，青山还能保持安稳，全靠小白带着狼群维持着。大人如果同意，秦溯愿意带着小白和白狼群一起来镇上帮助大人维护稳定。”
　　百姓不怕人，行啊，那一群要吃人的白狼，就问你怕不怕！
　　李夏楠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随即被他打散，都到了这个时候，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当即答应下来，“果然是天助我也，那就多谢周兄了！”
　　“客气，客气！”两人相视一笑，达成协议。
　　而青山镇的变革，也隐隐拉开序幕。

92、第 92 章
　　青山镇。
　　青砖砌好的城墙上, 十几名身形高大的汉子, 手持尖刀弓箭, 每人身边跟着一只毛色雪白, 双眸澄碧的白狼。他们来回各自巡逻, 凡是路过青山镇的流民, 皆要在此登记。
　　“哎, 虎子，哪里怎么那么多人啊？大家都围在城墙下干什么哩？”一七旬老汉, 身上背着一个破布包袱, 脸上汗水淋漓，一边喘着粗气, 一边慢慢往青山镇城门口走去。
　　被叫做虎子的, 是他的小孙子, 他们从南方逃难过来，一路上遇上了不少变异的动物和植物, 两个儿子和媳妇葬身虎口，老伴也因为饥寒交迫, 病死在路上。他一把老骨头了，死了就死了，可是陈家就虎子这么一条根了，他必须要安全的把他送到京城里面去。
　　现在大家都在传，全天下都变天了，只有京城才是安全的。听大师说，皇宫里面有真龙天子坐镇, 京城里紫气充裕，那些邪魔妖怪都不敢去哩，所以大伙才会拼了命的往京城里面跑。
　　“爷爷，那边好像在张贴告示，我去看看！”陈虎跑过来，对着陈爷爷说了一声，一溜烟的挤到城门下，盯着上面新张贴出来的告示。
　　“新告示，该不是又要涨过路费吧？”跟他们同行的一个汉子，眼里充满了气愤，恨声道。
　　一路上，路过的各个城镇，基本都有官兵把持，人人都要过路费，而且一次还比一次高。这些当官的，趁着这次大变，还指不定发了多少财哩！
　　“这些挨千刀的，老天爷咋不一个响雷把他们劈死才好！那些老虎豺狼，怎么不冲进去把他们咬死啊，怎么都冲我们这些穷苦人家下手。”听着可能又要涨过路费，很多百姓都叫苦不堪，盯着那些守门的士兵，恨不得冲上去食其血肉。
　　“好像不是涨过路费。”陈虎古怪的嘀咕一声，盯着面前的告示，向四处张望了一下，他仗着自己年纪小，也不害臊，卖巧讨乖拉住一个中年汉子，笑眯眯问道，“大叔，这告示上面写的啥啊？”
　　中年汉子看了他一眼，觉得眼生，应该不是青山镇的原住村民，看样子怕是别的地方逃难来的，难怪不知道镇上的新命令，好心解释道，“这是县太爷颁布的新命令，号召镇上所有的汉子前去秦家‘溯食记’报名，应征治安巡逻员哩！”
　　“治安巡逻员？这是什么新职位吗？有工钱这些吗？”陈虎心里有些意动，一路逃难而来，爷爷那里早就捉襟见肘，若是能谋一份差事凑点路费也好。
　　“嘿，怎么没工钱，油水多着呢！咱们青山镇的汉子，甚至附近好几个县镇的汉子都涌过来报名哪，你是外地来的，恐怕不知道，这治安巡逻员可不是简单的镖师，你往城楼上面看，看见没——”中年汉子一脸骄傲，与有荣焉。
　　看什么？陈虎不解，顺着他的手望过去，一眼就惊得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回神。
　　好家伙！城楼之上，白花花的站着数十条威风凛凛的大雪狼！
　　“这.....这是狼？那些狼都不攻击人吗？”陈虎惊诧极了，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一只白狼瞧。那白狼仿佛有所察觉，扭头朝他这边望了一眼，一双碧眸，深邃幽远，充斥着野性与血性，吓得陈虎两腿战战，心神失守。
　　“那些狼都是经过训练的，自然不攻击人！”中年汉子见他被吓得面无血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抚道，“这些天好多动植物都变了，青山上面的白狼也不例外，可是咱青山镇可是有秦大英雄啊，他养的哪只小白狼，听说觉醒了狼王血脉，在狼群之中一呼百应，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有无数的白狼冲过来听它命令。
　　这些白狼经过秦英雄的训练，现在都已经通了人性，每日就跟着这些治安巡逻员把守青山镇的各个角落，把青山镇保护的滴水不漏。
　　你想啊，现在这世道，什么钱财美色，有什么用啊？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没命了，所以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啊，而当了治安巡逻员，自己的生命就有了一份保障啊！不仅如此，秦英雄还派人安置了巡逻员的家属们，不仅有专门的白狼保护，而且每日还可以在‘溯食记’领上一份肉菜，这是多么划算的一分买卖啊！现在镇上几乎所有的年轻汉子都去报名了！
　　我也是前些日子刚报了名，已经登记好了，现在正打算回家把爹娘他们接过来，现在外面哪里都不安全，还是青山镇最安全！你若是外地逃难的，我也多劝你一句，就在青山镇这里安家吧，你在有本事，还能干的过那些成了精的动物植物？只有这些白狼才能保护你和家人。”
　　中年汉子说完，见陈虎在哪里沉思，也没多说，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牌，便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去。
　　陈虎听了中年汉子的话，本就有些意动的心思，更加迫切的想要留下来了。谁也不想颠沛流离，前段时间是迫不得已，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谁愿意再去过那朝不保夕的日子？
　　“爷爷，我打探出来了。”陈虎跑到陈爷爷身边，心里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
　　“虎子，告示上咋说的？是不是又要涨钱？”陈爷爷苦着一张脸，颇为无奈。
　　“不是不是，是青山镇在招巡逻员！”陈虎连忙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探听出来的消息告诉他们，听完之后，众人表情不一，有相信的，也有觉得天下不可能有这么好心肠的人。
　　“虎子，你确定吗？这青山镇当真有白狼军队保护？”陈爷爷再次问了一句，他老眼昏花，远远望着城楼，啥也看不见，只看见雪白雪白的一团，倒像是天边飘着的云团。
　　“有，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陈虎连连点头，拉着陈爷爷的手说，“爷爷若是没看清楚，咱们走近一点去看，我们就留在这里吧，我去应征巡逻员。”
　　“好好好——咱们去看看，如果是真的，这可真是大好人啊，咱给他立长生排位，天天供奉他！”陈爷爷老泪纵横，跟着陈虎往城楼下面去。
　　旁边的人，听了他们的话，也各有心思，紧跟着二人，就往城楼那边去。
　　“都先排好队，一个个登记啊——”赵庄站在最前面，齐山和他一起，在一旁维持秩序，前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还有很多凑热闹的小孩，满眼好奇的盯着他们身边的白狼，眼热地想要摸上一摸。
　　“叫什么名字？”秦和头也不抬的拿着纸笔登记。
　　“陈虎！”
　　“今年多大？”
　　“马上十五！”
　　“家里还有什么？”
　　“就我和爷爷。”
　　秦和抬起头，看着面前黝黑的少年，眉头一皱，说道，“你父母呢？你家中还有老人需要照顾，况且这巡逻员也不是毫无危险的，遇上变异的动植物，可都是要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的，一不留神，可是命都没有的！”
　　“父母逃难的时候，被一条大虫吃了。”陈虎眼眶红红，有些不安的盯着秦和，大声道，“我可以保护好自己，我需要这份差事！我一定能干好的！”
　　一旁的秦平被他逗笑了，跟着问了一句，“小朋友，我们巡逻员虽然写着十四到四十岁的汉子皆可应征，但是通常情况下，还是以成年汉子为主，毕竟事关生死，可是没有人会去照顾你的。”
　　“我知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陈虎凌然不惧，大声道。
　　“那行，你有什么特长不？”秦和见他机敏，心性也不错，觉得让他跟着秦宝根干打打下手也是可以的。
　　“我.....我跑的很快，这算不算特长？”陈虎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显得自己没有胡说，他又特地加了一句，“我不仅跑的很快，而且可以跑的很久！从我们村里到镇上十几里路，别人都要一个时辰，我只需两盏茶的功夫！小时候，村里的货郎还想收我当学徒呢！”
　　跑得快？秦和一听，更加觉得这小子有前途，和秦宝根搭档起来，怕是有意想不到的用处，于是道，“可以，带着你爷爷去后厨领了米粮，安置下来后，三天以后，就来‘溯食记’报道！”
　　“是！”陈虎激动地应道。脚步飘飘，脸颊发红的跟着人去了后厨。
　　陈虎这样的人并不是个数，很多的应征的汉子差不多都是这个反应。
　　青山镇上，巡逻员征召开展的热火朝天，青河村则是一片祥和宁静。除了第一天变异时，大家的惊慌失措，剩下的几天，因为秦溯有条不紊的安排，再加上小白在村里安排的白狼小队站岗，整个村里风平浪静，没有被外面残酷的世界影响到一点，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来来来，小五，婶子给你吃胡萝卜，今天刚下地拔的，水灵灵的，又甜又脆！”方婶子和方小花一人背着一个背篓，路过一个小路口的时候，笑眯眯的从背篓里面拿出一个大白萝卜，把叶子摘干净了，又在衣服上面擦了擦，递给了蹲守在路口站岗的白狼面前。
　　青山村每个路口和小道都有白狼站岗，一个路口一个，刚开始村民们还有些害怕这些白狼，后来相处久了，发现它们不仅不伤人，而且还特别有人性，喜欢的东西千奇百怪，就像是村里两三岁的孩童一般，有些喜欢吃咸菜，有些喜欢吃竹笋，有些喜欢吃鸡蛋，这只叫小五的白狼就特别喜欢吃胡萝卜！
　　因为一只白狼把守一个路口，因此，白狼们也有了自己的名字，一二三四五......不等。
　　前几日方小花去地里拔萝卜，正好看见了小五，她也没当回事，哪知在她拔完萝卜后，小五就一直冷不丁地瞧着她，看得她寒毛直竖。她当时还以为小五饿了，要吃掉她解馋，吓得她六神无主，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眼泪汪汪，“你为什么一直追着我啊？”
　　小五不会说话，只是用行动来告诉她，等她被小五扑倒，心想自己完蛋了的时候，这只白狼居然召唤出来一个大水球，喷了她一脸的水，然后她就傻傻的看着白狼两只爪子合拢，抱着一根大白萝卜，啃得十分欢快。
　　顿时，她在风中凌乱了！
　　此后，村民们纷纷发现，这些白狼们有个性的很，什么鸡肉鸭肉，人家不屑一顾，馒头，萝卜，大头菜才是它们的心头爱！更有甚者，村里的那只小八，居然天生喜欢吃酸菜！刘婆婆家里泡了五年的酸菜，酸死人不要命的臭酸菜，小八喜欢的不得了，每天站完岗，都要去刘婆婆家里蹭一顿！喜得刘婆婆喜笑颜开，直夸小八有品位，就是苦了她的儿子媳妇，已经连着吃了五六日的陈年老酸菜了。
　　小五矜持的看了一眼方家母女，抬爪招来一个水球，将白萝卜洗干净了，然后抱起来啃得欢快。
　　方小花已经对这些白狼呼风唤雨的本事见怪不怪了，毕竟比起一头狼喜欢吃酸菜，它还会招火吐水就一点也不稀奇了。
　　“村里现在已经不怕小白它们了，我今天还看见有人给门口的小四喂糕点呢！”沈玉昀依偎在秦溯的怀里，打着哈欠，小声说道。
　　秦溯轻笑，“你也不看看它们都吃成什么样了？一个个胖的跟球一样，哪还有原来白狼大军的模样，现在说是家里养的土狗，怕都是有人相信的！”
　　“嗷嗷——”门口的小四听到了主人的揶揄，不满的控诉。
　　“你看，小四都生气了！”沈玉昀捂嘴轻笑。秦溯真真是幼稚，以前和小白吃醋就算了，现在和村里的白狼也要吃醋。
　　“它生气就生气吧，晚上多喂一点糕点就行了。”秦溯毫不在意，摸着沈玉昀隆起的肚腹，满眼温柔。
　　小四：生气气
　　“呵呵——”沈玉昀笑眯了眼，显然也对小四的性子了解的十分透彻，他动了动身子，却突然一僵，“啊——”
　　“咋了？扭着腰了？”秦溯连忙将人扶起，担忧的问。沈玉昀肚子越来越大，他看着就挺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不小心摔了或者扭着腰了。
　　“不.....是他动了，宝宝动了！”沈玉昀惊喜地将手放在肚子上，高兴的对着秦溯道，“夫君，你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秦溯也是一愣，有些僵硬的把手放在沈玉昀的肚子上，可惜半天，孩子都没个反应。秦溯不由得有些疑惑，“阿昀，是不是你刚才出现幻觉了，定是这段时间，整日里想着孩子动两下，所以才出现的幻觉吧！”
　　“不是的！”沈玉昀清楚的记得刚才的感觉，就像是雨后的一滴露水，轻轻地打在荷叶上的那种感觉，朦胧的，带着一点小试探，与他血脉相连，隔着浅浅的一层肚皮，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腹中孩儿方才的呼吸。
　　“我在摸摸。”秦溯保持怀疑态度，虽然六个月了，胎儿确实也应该活泼一点了。但是因为这个孩子曾经差点小产，他和图灵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救治回来，所以私心里还是觉得，这个宝贝可能会比较安静，有些体弱，他已经做好了孩子生下来先天不足的准备，所以对孩子在母体中会不会胎动，虽然抱着期待，但也不会失望。
　　“呀——”仿佛不满秦溯对他的怀疑，沈玉昀浅浅的纱衣上凸起一小块，在两人的目光中是那么的显眼与刺激。
　　“真的？！”秦溯惊喜地盯着沈玉昀的肚子，望着那块小凸起慢慢瘪了下去，不可置信地想要伸手去摸摸。
　　啪——沈玉昀一巴掌拍在秦溯的手上，气鼓鼓道，“不给摸，刚刚你不还不相信宝宝嘛，宝宝乖，咱不给你爹摸！”
　　“阿昀——”秦溯自知理亏，凑过去亲亲人的脸，将人更加搂紧了几分，贪婪的摸着他的肚子，声音温柔，耐心地哄着一大一小两个宝贝，“宝宝，再给爹爹动一下，来啊——”
　　沈玉昀失笑，也不想他失望，低着头小声哄着，“宝宝，给爹爹动一下吧！你爹爹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呢~”
　　秦溯与沈玉昀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而远在另一边的京城，却陷入了混乱之中。

93、第 93 章
　　时间还得从异变那日说起。
　　摇光坠地之后, 全国各地都发生了大大小小的变异, 京城附近也不例外, 尤其是京城之中, 居住的基本都是王公贵族, 达官贵人, 自然各种奇花异草, 珍奇动物都不缺少。
　　大周皇帝，因为祭天求雨昏迷不醒, 在他醒来时, 才恍惚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天！他醒来时, 身边太监丫鬟不缺, 但是也发现自己居然不在乾清宫, 而是在一处偏僻的宫殿。刚开始，他以为是太子趁着他昏迷之后, 逼宫造反，可是后来他发现皇后和四皇子都在, 而且他也活动自由，那么显然就不是太子逼宫了，既然如此，那他为何会不在乾清宫？
　　一番逼问之下，乾元帝得知真相之后，整个人都懵掉了。
　　乾元帝昏迷的第一天，世界发生巨变, 整个京城也不例外，御花园更是成了变异的中心！
　　御花园里面不仅有前朝留下的珍稀树木，还有很多全国各地送来的奇花异草，平日里被太监丫鬟精心护养，小心照料，一个个生长的十分旺盛，尤其以皇后最爱的那株牡丹花王长得最好。皇后爱牡丹，全国所有官员都知道，就是民间的小儿也听说过一两句。乾元帝宠爱皇后，无数的官员削尖了脑袋，也想巴结一下皇后，只要皇后在乾元帝身边帮自己美言几句，还愁没什么好前程？
　　赣州同知三年回京述职的时候，从赣州一深山老林里面挖掘出一株十分珍奇的牡丹。那牡丹二枝分叉，枝干粗大，恍若成人手臂，根系茂密，交织成网，枝繁叶茂，郁郁青青，瞧着再过上几十年，就要从一株牡丹花，变成一簇牡丹树。花匠小心移植，快马加鞭，在通过河运，送到皇宫时，正逢牡丹花期。
　　鹅黄的牡丹绽放出细细的花蕊，花枝随风摇曳，千姿百态，竞相开放，一株牡丹树上，竟然争相开放十二朵碗口大小的花朵，仿佛十二飞天的黄衣仙子，微笑着向人招手。更奇的是，牡丹花树另一枝，却只吐露出朵朵淡紫色的花苞，静静垂首，从容文雅，像极了恬静骄矜的紫衣少女。一黄一紫，交织成画，互相依偎，竟是传说中一树争艳的姚黄魏紫！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乾元帝龙颜大悦，皇后也极其爱重这株牡丹，迁移至御花园，有专门的太监丫鬟负责照料，那花也适应的很好，一年比十年开得艳丽。
　　及至今年，天下异变。姚黄魏紫一夜之间身形暴涨，不仅枝干仿佛水桶粗细，分出的花枝不断向外攀延，吞噬掉御花园大半的奇花异草，而它也成了一株牡丹花树，黄蕊紫蕊同时开放，远远望去，仿佛一棵巨大的树上挂满了黄色紫色的圆形灯笼。
　　牡丹花香扑鼻，令人迷醉。也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发现了不对。凡是靠近牡丹树三丈之内，人就会迷失自己，陷入幻觉之中，紧接着，不由自主的走进牡丹树下，再然后，树上盛开的牡丹，一朵朵露出獠牙，张开巨口，将其生吞活剥，不留下一丝痕迹。
　　牡丹树越长越壮，不断的开始侵占别的地方，现在御花园已经被它完全占领，剩下离得比较近的碎玉轩、长春宫也没有幸免于难，被它的花香笼罩。
　　屋漏偏逢连夜雨。
　　皇宫之中，可以说是全国最富有的地方，平时皇帝妃子纵情享乐，现在那些用来享乐的动植物都成了催命的东西。
　　离御花园不远处的百兽园，是前朝皇帝专门修建的，用来圈养大型野兽和珍奇动物的园林。里面有全国各地进宫的各种动物，什么老虎、狮子、棕熊应有尽有，而这些大型野生动物，基本都是这次异变的主体。其中，以红海进贡的白象变异的最为恐怖。
　　白象又称“佛狮”，乃是异国番邦红海，在太后千秋节的时候，特地进贡而来。太后崇佛，红海乃是佛教的发源地，在佛经中，菩萨佛祖的坐骑一般都是白象。因此，白象在佛教中有着举轻若重的地位。
　　那头白象一直寄养在护国寺，听闻佛法，时常与人接触，本就有了一点灵性，这次异变，更是得道升天，直接身形暴涨，变成了一座小型宫殿大小，长长的象鼻一卷，一座宫殿就被拍的四分五裂。粗壮的四肢像极了四根擎天的柱子，慢慢在地上走上几步，都要地动山摇，唬的人一动不敢动。还好那白象性情温和，平时也不攻击人，只是蹲在地上打盹。
　　就这样，姚黄魏紫与白象，一静一动，形成了皇宫中隐隐对峙的局面。
　　乾元帝听完皇后的话，整个人头都大了，他这一身也算是文治武功，怎么老了居然会遇上这种事情。宫外局势不明，连皇宫里面都危机四伏，更别提宫外了，现在谁也不能信任，皇后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小心照料着乾元帝，但是就是不出宫避难。
　　“卿卿，你做的很好，现在我们谁也不能信任。”乾元帝握住皇后白皙的手，凝重道，“天下怕是又要大乱，越是这样，我们越要稳住阵脚。”他的眉峰凌厉，眼中透出一丝杀伐果断。掌权几十年，他已经不记得手里染过多少鲜血了，但是权利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了，就没人舍得放弃。
　　“三郎，要不要暗中通知翔儿一声？”皇后美目流转，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哪怕已经三十多岁，但她保养得宜，又被乾元帝一直娇宠着，无意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丝小女儿才会有的娇憨柔弱。
　　四皇子周盛翔一直养在她的膝下，与她感情极好。乾元帝也极其爱重，三年前，太子经她之手，已经在乾元帝面前失了往日的荣宠，如今乾元帝心中，只有周盛翔先是儿再是臣，其余的皇子都是先是臣再是儿。
　　“你不用担心，翔儿身边有朕给的暗卫，你堂弟又掌管着京城禁卫，不会有事的。翔儿素来沉稳，身边又有人帮衬，朕一点也不担心。倒是你我，如今被困宫里，就怕太子他们几个不安分啊！”乾元帝眉头紧皱，显然对于其余几个皇子十分的不放心。
　　皇后默默握住他的手，依偎在他的怀里，温柔道，“能陪着皇上，臣妾一点也不害怕。太子仁孝，定不会做出大不敬之事。只是......”
　　“只是什么？你我夫妻之间，不用如此避讳，表妹。”乾元帝低着头，唤了一句儿时的称呼。
　　皇后嘴角微微翘起，每当乾元帝叫她表妹的时候，她都知道，这个天下最权威最厉害的男人，再向她妥协，再向她表达着自己的支持与鼓励。说是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样一个执掌乾坤的男人，甘愿为你低下头颅，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住这份诱惑，但是.....她身后还有谢家，还有翔儿，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太子，臣妾自幼看着长大，臣妾是相信他的，就是大皇子.....”皇后欲言又止，在乾元帝鼓励的目光中，才慢慢开口，“大皇子虽说勇猛善战，武艺超群，但是性子冲动，暴躁易怒，而且，容易偏听偏信，臣妾就怕他受了别人的蛊惑，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谁人能蛊惑大皇子，自然是执掌一方兵权的大皇子母家啊！大皇子母家一直是武将之中的顶梁，这么多年来，凭着长子的身份，还有自己在军中的威望，也能和太子相互制衡，两人敌对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皇后嘴上这么一说，但其实心中忍不住沉思：比起大皇子的母家，她更加倾向于大皇子与三皇子联合。三年来，太子逐渐失宠，任谁也看得出来。大皇子以为太子失宠后，自己便有了机会，于是在朝中大肆拉拢朝臣，起初三皇子还会联合文臣一派，与他打擂台，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两人渐渐走到了一起。尤其是这一年来，几乎形影不离，现在朝中无人不知三皇子已经成为大皇子派系的人。
　　“受谁的蛊惑？”乾元帝盯着怀里的人儿，脸上看不出喜怒。
　　皇后垂眸，掩下眼里的异色，只小声道，“臣妾觉得大皇子与兵部尚书大人走得太近了些。”兵部尚书，正是惠妃的亲哥哥，也是大皇子的舅舅！
　　“呵呵——你呀，还是看得太浅了些！”乾元帝轻轻一笑，捏了捏皇后的柔荑，目光深沉，“这几年，老三的心思也不浅啊！老大有勇无谋，耳根子又软，最是容易被人带偏！”
　　乾元帝一生有无数的孩子，好多不受宠的儿子女儿，他的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对他来说还是特别的。
　　四皇子养在皇后身边，他亲自教养长大，最受他的宠爱与看重，自然是第一位。
　　太子是元后所出，他怜惜太子年幼丧母，又念着与元后同甘共苦的情谊，早早封了他为一国储君，给予深厚的期盼。即便太子辜负了他的期待，在他心里，太子也是不可替代的。
　　而大皇子，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孩子，是他担起人父责任的第一次，从第一次迎接孩子出生的欣喜，到以后的麻木，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大皇子在他这里也是有着不轻的地位。
　　三皇子......三皇子母亲不受宠，幼时唯唯诺诺，哪怕长大后也只喜欢读书，故作清高，看起来有几分小家子气，故并不得他的喜欢。所以，若是两位皇子在一起犯了什么大错，他的心是偏的，自然而然就觉得是三皇子带坏了大皇子。
　　皇后心想果然如此，她与乾元帝夫妻多年，若说世界上最了解他心思的人，自然是她这个枕边人。她一开始就知道乾元帝认定了三皇子会怂恿大皇子，只不过故意装作不知，为的就是将大皇子的母家牵连进来。反正她也不是有的放矢，大皇子若真要搞事，肯定要联合自己的母家呀！她一介深宫妇人，能预料到大皇子联合母家搞事已然是极限，怎么能完全猜测出几位皇子之间的关系呢！
　　三皇子已经废了，大皇子也快了，她就只再添一点火，烧到兵部尚书哪里就行了。
　　“卿卿，以后看事还得更全面一些，比起血缘，利益才是最能打动人的。”乾元帝轻声道。长久的上位者气势从他身上散发，此刻他又是那个高坐在龙椅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帝王。
　　“臣妾明白了，表哥你真厉害！有夫君在，妾是万事也不用担心的！”皇后嫣然一笑，眼里满是对乾元帝的崇拜与信任。她这一句话里连着换了三个称呼，听得乾元帝受用极了。先是自称臣妾，以皇后的身份聆听帝王的教诲，然后一声表哥，柔肠百转，表达了她这个表妹从小到大对于表哥的盲目崇拜与敬佩，最后的夫君与妾，更是将这次的对话放在了寻常的夫妇身上，是一个小女人在面对家庭问题时，对于一家之主的男人，给予的最大肯定与鼓舞。
　　谢皇后，永远都是那么的蕙质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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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是夜, 月黑风高。
　　正在沉睡的乾元帝突然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连忙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匕首, 然后将身边的谢皇后叫醒, “卿卿, 醒醒——外面出事了!”
　　谢皇后睡眼朦胧, 慢慢睁开眼睛, 瞧见窗外灯火朝天，猛然一下惊醒, 吓得花容失色, 不安的抱住乾元帝，问道, “陛下, 出什么事了？”
　　“还不清楚, 但这么晚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乾元帝立刻起身, 一边火速穿好衣服，一边嘱咐道, “你快把衣服穿好，就待在屋内，无论发生什么事，切记不要出来！”
　　“陛下，那你呢？！”谢皇后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整理仪容, 披着一头青丝，拉住乾元帝的手，双目含情，依依不舍，“陛下，您别出去——”
　　乾元帝拍了拍谢皇后的手，不顾她的挽留，强硬道，“朕是真龙天子，不会有事的。你就好好待在屋内，暗卫他们会保护好你的。”说罢，别开谢皇后的手，冲出寝宫。
　　“陈林，外面出了何事？”乾元帝大刀阔马，厉声高问道。
　　一直贴身伺候乾元帝的高启功连滚带爬地滚进寝殿，声泪俱下，“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大皇子他杀进宫来了！”高启功六岁起就贴身照顾乾元帝，两人情分非同一般，自乾元帝登基以后，他便被提为御前大总管，深得乾元帝的宠幸，何时这般狼狈过。
　　乾元帝怒极，一脚踢开高启功，厉声道，“逆子，这个逆子！”一想到自己以往对于大皇子的偏爱，现在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他屁股下面的龙位，简直是狼心狗肺，忤逆至极！什么父父子子，君君臣臣都被他抛在脑后，此时此刻，他只想一剑了结了大皇子，以泄心头只恨！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高启功苦着一张脸，顾不得腰上的疼痛，只能连忙安抚气急了的乾元帝，连忙道，“陛下，禁军正在外面抵抗这些逆臣贼子，陈统领也一直坚守在外面，定不会出事的！”
　　乾元帝冷冷一笑，眼里满是阴鸷，“呵，陈林手下不过八千禁军，前些日子为了剿灭那些变异动植物，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如何能是三万城防步兵的对手！只怕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杀进内宫来！”
　　“那.....那怎么办？”高启功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道，“陛下，要不逃吧，奴婢这就安排人手，送陛下和娘娘出宫！”
　　“呵——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敢不敢杀了朕！”乾元帝望着宫外燃起的火把，听着外面隐约的厮杀声，怒火中烧，随手抽来一把椅子，就端坐在寝宫门口。他自认待大皇子不薄，不说最爱，但也用心教养，却没想到养出来这么一个不忠不孝的畜生出来！
　　“杀——杀——”
　　厮杀声冲破天际，一阵阵火光亮起，无数手持大刀，身披甲胄的士兵，一路上从东大街，直接杀入正阳门。
　　京城街道上，家家闭紧门户，有权有势的人家，护卫家丁排成一列，都守在了门口，以防不测。
　　“驴——”大皇子拉紧战马，盯着正阳门前的陈林，眼里闪过一丝凶狠，“陈统领，识相的话，立马放本皇子进去，不然，就别怪本皇子刀下不留情！”
　　陈林一动不动，只是亮出了自己常年佩戴的宝剑，战意以起。
　　“好，真是给脸不要脸，大哥，别跟他废话！”三皇子见陈林丝毫没有缓和的余地，脸色阴沉的可怕，直接大喝一声，“将士们，冲进去——”
　　“杀——”身后跟着的士兵得了命令，一波又一波的攻向正阳门。
　　咻——咻——咻——
　　燃起的火箭，一支接着一支地射向城楼上面，凭借着人数与装备的优势，一刻钟之后，禁军节节败退，不得不退回皇城之内。
　　“皇上，大皇子攻进来了！”一个禁军跑进内殿，脸上还带着鲜血，高声禀告。
　　“什么，怎么这么快！”高启功急的团团转，但是一见乾元帝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仿佛又看见了二十年前，那个智珠在握的君主，一下心中也安定下来，稳着声音道，“你先下去吧！告诉将士们不要慌张，陛下真龙坐镇，一定会化险为夷！”
　　“是吗？父皇，高公公对你还真是忠心一片呢！这个时候了，都不忘帮你收买人心！”话音刚落，大皇子和三皇子率领人马冲进内门。三皇子盯着大刀金马坐在门口的乾元帝，眼神一闪，有些心虚与害怕的别过头去。
　　乾元帝并未瞧他一眼，只是看着面前英武不凡的大儿子，难得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与难过，“朕对你不好吗你就这么想要朕的皇位？”
　　“生在皇家，谁不想要那个位置？”大皇子面无表情，看着乾元帝脸上的皱纹，目露不忍，但是很快的，他又换上一副愤恨的表情，直言道，“父皇，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死的，儿臣从小就立志要成为一个大将军，踏平戎狄，替我大周开疆拓土！是你，是你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凭什么，都是你的儿子，你的眼里就只看得见太子和四弟！
　　小的时候，你偏宠太子，无论太子做了什么，他都是对的！我和其他的皇子，在你眼中，好一点，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辅佐他登基，能混一个贤王当当。运气差一点，就只是太子的磨刀石！
　　若是你一直这样冷漠无情，眼里只看得见一个太子也就罢了！可你偏偏后来又看重四弟！你可真是偏心啊，爱之欲生，恨之欲死，喜欢太子的时候，所有的皇子都不能入你的眼。看重四弟的时候，太子也不配给他提鞋了！”
　　大皇子一口气说完，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现在，我偏要向你证明，我并不差他们，他们能做到的，我同样也可以做到，甚至能做的更好！”
　　乾元帝手上青筋暴露，瞪着不远处志得意满的大皇子与一副小人得志嘴脸的三皇子，失望至极，“逆子！朕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边别怪朕手刃亲子！”
　　“父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啊？你以为四弟他们还能来救你吗？告诉你吧，兵部尚书王大人早已团团围住了太子府与四皇子府，只等大哥一登基，便送他们下来见你！”三皇子轻蔑一笑，冷冷道。
　　“你——”乾元帝似乎被气狠了，捂着心口一直喘着气。
　　“是吗？三哥好像对自己的计划胸有成竹呢！”淡漠的声音响起，人群之中突然钻出两名蒙面黑衣人，这熟悉的声音不是四皇子又是谁？待人将面罩掀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正是应该被囚禁在四皇子府的周盛翔！而他身旁之人，也正是应该被人软禁了的太子！
　　“四弟，太子！”大皇子与三皇子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兵部尚书明明带了两千人前去围剿太子与四皇子，这两人怎么还可能出现在这里？
　　“莫不是大哥真以为孤和四弟是傻子？父皇昏迷之后，京城陷入内乱，就只有你们会暗度陈仓吗？只是孤从来没有想到，你们俩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逼宫造反，当真是胆大包天！”太子挑眉，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却也让人感觉到里面浓重的杀气。
　　一时之间，整个广场剑拔弩张，寂静无声。
　　良久，大皇子掏出□□长刀，大喝一声，“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说罢，一声令下，身后跟着的士兵纷纷冲下太子他们。
　　“上——”太子不甘示弱，带着从密道进来的护卫们和大皇子的人战作一团。
　　双方厮杀激烈，时不时就有人倒下，一时间，皇宫内院充满了兵器碰撞之声与打斗声。
　　乾元帝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看着面前厮杀的几个儿子，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这一生，文韬武略，从未有过后悔，但此时，看着自己喜爱的几个孩子，为了皇位，不要命地想要对对方下死手的时候，还是难言酸涩。
　　作为帝王，他绝不认输，但是作为人父，他却失败了......
　　“翔儿——”两方激战之时，一直待在内殿的谢皇后却突然从屋内冲了出来，盯着眼前刀光四起，尸山火海，吓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跑到乾元帝的身边，嘤嘤哭泣，“陛下——，陛下——”
　　“莫怕——”乾元帝言语苍白的安抚了谢皇后一句，望向激烈的战场。
　　谢皇后哭得梨花带雨，脸上充满了对自己孩子的关心，在灯光昏暗的角落，她不着痕迹的朝黑暗中捏了捏衣角。
　　隐藏在角落中的冷一，看见谢皇后的手势，望向战场中毫无防备的三皇子，拈弓搭箭，直接一箭直直射向三皇子的后心！
　　噗——三皇子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上的箭矢，喷出一口鲜血。
　　“三弟——”大皇子与太子同时喊道，纷纷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冲向三皇子身边。虽是逼宫，但是双方人马都知道领头的都是当今圣上的儿子，太子与大皇子也不敢朝对方下死手，只能先把对方擒住，不然以后登基，言官一个弑兄杀弟的名头扣下来，就是一个极大的污点。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乱军之中，三皇子竟然被一箭穿心！
　　“三弟——”大皇子一脚踢开身边的人，侧身往三皇子那边奔去，却不想身边突然杀出一人，冷冽的寒光闪得他眼睛一闭，下意识的扭身躲过，冷二的匕首未能插进大皇子的心口，他连忙混进乱军之中，不敢再露出面容。
　　大皇子逃过一劫，后背已被冷汗打湿，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多年习武的直觉突突直跳，他心道不好，翻身一避，却还是迟了一步，“啊——”
　　一只手臂飞出，砰的一下砸在地上，骇得人心头发凉。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闪之间，等乾元帝回神，三皇子已死，大皇子也被人砍掉了一只胳膊！
　　“大哥——”四皇子周盛翔连忙撕掉自己的衣服，将大皇子流血不止的手臂缠住，“你坚持住啊，太医，快叫太医啊——”
　　三皇子身死，大皇子如今半死不活，太子这边已然赢得了胜利，那些跟着逼宫的士兵纷纷放下手中兵器，退至一边，静默不语。
　　大皇子神情痛苦，脸色惨白，密密麻麻的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右手被人强行切掉，别说是当皇帝，就是习武打仗也再也不行了。他看了一眼身边一直给他止血的四皇子，又看着眼里透露出担忧的太子，还有一边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乾元帝，突然惨笑出声，“哈哈哈——好笑，真是好笑啊！”
　　“老大！”乾元帝被他癫狂的模样吓到，连忙喊道，“太医马上就来，你这手臂定是可以接上的！”
　　“对对对——”太子也连连点头，太医医术高明，只要及时续接，定能将大皇子的手臂接上的。
　　也就在此时，
　　“大哥的手臂呢？”四皇子问了一句，众人盯着面前被染红了一片的广场，一脸茫然，就是掌控全场的四皇子，此时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喵——”一声细细的猫叫在众人头顶响起，无端地让人心头一凛。
　　乾元帝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狸猫站在宫檐上面，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地面。
　　“檀墨？这不是淑妃养的哪只狸猫吗”高启功失声惊叫，慌忙道，“陛下，二十年前，奴婢就按照您的旨意将它溺死了啊！”
　　二十年前，淑妃圣宠一时，波斯进贡的狸花猫就被赏赐给了当时的淑妃，淑妃十分喜爱，见它通体乌黑，取名檀墨。后来淑妃恃宠生娇，冲撞了当时的元后，差点令元后小产，乾元帝一怒之下，将淑妃打入冷宫。恰在此时，传来淑妃有孕的消息，便改为禁足储秀宫，不想淑妃是个没福气的，生产之时，居然一尸两命。乾元帝觉得晦气，便让人只按照贵人的规格下葬了。
　　后来檀墨在后宫之中经常冲撞贵人，甚至惊吓了当时怀胎九月的元后，以至于元后难产，生下太子就去了。乾元帝事后迁怒，命人将檀墨溺弊。
　　“胡说什么，檀墨早死了二十年了，怎么可能是它？定是相似罢了！”乾元帝望了一眼屋檐上的黑猫，底气不足道。
　　一只死了二十年的猫突然出现，无论是什么原因，那都太可怕了。
　　“可......可是.....奴婢清楚记得，当时檀墨拼命反抗，奴婢情急之下，扯断了它的尾巴......”当时檀墨挣扎的太厉害，他一时急着回去交差，不知怎么地，就扯断了檀墨的尾巴，鲜血流了他一身，吓得他慌忙松了手，檀墨也这样从他手中溜走。他回去之后不敢告诉乾元帝真相，只好说檀墨已经被乱棍打死。二十多年过去了，万万没想到，这檀墨居然还活着！
　　众人一看，黑猫果然尾巴只有短短的一截，像是被断过一次。
　　“喵~”檀墨冲着月色叫了一声，转动着眼珠，盯着下面呆立住的太子。它的主人死了，再也没有人搂着它，温柔地给它顺毛，轻轻地给它按揉肚子，而底下的这个人，就是害死主人的那个女人的儿子！
　　二十年前，让他逃过一次，二十年后，他必要他的命！
　　“喵~”檀墨一个箭步，爆射出去，猛地一下将太子扑倒在地，锋利的爪子扑哧一声，插进太子的一双眼睛之中。
　　“啊——眼睛，我的眼睛！”太子惨叫出声，双手胡乱的挥舞着，可是已经变异的檀墨身形矫健，几乎是瞬间，就闪了出去，同时，一条血线划过，高启功捂着脖子，嗬嗬地出气，瞪着眼睛慢慢没了声息。
　　谢皇后打了一个寒颤，盯着檀墨琥珀色的眼睛，心底发寒。今晚的一切她都料到了，甚至大皇子断臂，三皇子之死，都是她和四皇子一手安排的。
　　可是，檀墨的突然出现，却一下打乱了所有的计划！虽然太子瞎掉了，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但是看檀墨的样子，它这是要这里所有人都死啊！
　　“喵~”檀墨杀掉了高启功，看着下面慌乱的人群，高兴地舔了舔爪子。
　　噗噗噗——下面的士兵接连倒下，乾元帝惊慌失措，连忙拉着谢皇后往身后的寝殿里跑。
　　“喵——”檀墨见人要跑，大叫一声，猛地一下冲向持剑而立的四皇子。四皇子眉心紧蹙，不敢大意，拔剑而上——
　　砰砰砰——猫爪碰在宝剑上面，发出几声铿锵争鸣。
　　四皇子倒退一步，虎口震得发麻。他盯着已经变异的檀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喵——”檀墨一拍地面，显然也被四皇子的杀意影响，变异之后，还没人敢对它露出如此明晃晃的杀意。它被激得发怒，身形徒然暴涨三尺，一声厉喝，猛然向四皇子冲去。
　　身影快如清风，四皇子闪避不及，被它一爪拍在胸口上，直接倒飞出去！
　　“喵——”见人滚在地上，檀墨乘势而起，直直冲向瘫在地上起不来的四皇子。
　　四皇子见一团墨色冲下自己，心急如焚，立刻将剑身格挡在面前。啪——利剑断成两半，锋利的指甲逼近眼前，四皇子突然爆发出无限的力气，一声怒号，“孽畜——”
　　轰隆！
　　惊天雷声响起，一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长雷自四皇子身上射出，直冲檀墨而去，檀墨琥珀色的眼睛倒映出雷光，慌忙闪避，却被正好打在身上！
　　“喵——”凄厉的猫叫响起，檀墨瞬间化为飞灰。
　　四皇子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紫色的电光，霹雳巴拉地在他掌心响起，但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仿佛这雷电就是为他而生，听他号令。
　　目睹着一切的所有将士皆是呆若木鸡，过了良久，隐藏在暗处的冷三突然大喊道，“四皇子天神降世，天佑大周！”
　　“天神降世，天佑大周!”
　　“天神降世，天佑大周！”
　　“天神降世，天佑大周！”
　　皇城内外纷纷响起呼喊声，众人跪倒一片。自异变以来，无数人饱受变异动植物折磨，朝不保夕，此时此刻，突然发现，原来人也可以拥有神的力量，他们一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将生的希望寄托在了四皇子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关注评论，一健三联啊！么么哒，我会继续努力的！

95、第 95 章
　　四皇子周盛翔觉醒雷系异能, 并且一举击杀变异狸猫的事情, 像是一阵龙卷风一样, 迅速刮至京城内外。直到此时, 人们才如梦初醒, 原来人也可以拥有神的力量, 人也有可以和变异的动植物抗衡, 甚至比它们更加强大！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天佑大周！”陈林将乾元帝从内殿迎出来, 率领一众禁军侍卫纷纷下跪，口中高呼万岁, 崇敬地看着大发神威的四皇子。
　　四皇子周盛翔面无表情, 依旧是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但是别在身后的手却隐隐有些颤抖，宣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拥有招风引雷的本事, 哪怕是一国之君的乾元帝也无法做到，而现在, 他却有了这般神仙手段！皇权富贵，此刻在他眼中突然变得极其平淡，他甚至心中开始憧憬，是不是勤加修炼，就可以达到那些道士口中经常说的，长生不老，万寿无疆？
　　秦始皇派徐福访问海外仙岛, 想要炼制长生不老丹，以求大秦千千万万年。乾元帝老来也喜欢和道士们打交道，开始沉迷炼丹，可是，他们这些九五之尊都没有他有造化，在生死一刻，居然有了这通天的本事！是不是可以说明，他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一瞬间，无数的想法涌进周盛翔的脑中，但他依旧面不改色，恭恭敬敬地搀扶着乾元帝，领着他坐在上首。
　　乾元帝打量着殿中的一片狼藉，大皇子与太子都已经昏迷过去，生死不知。广场上流血漂橹，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厮杀。他目光有些浑浊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四儿子，心中十分复杂。
　　陈林已经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现在看着眼前钟灵毓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对于四皇子，早年的忽视，再到现在的疼爱有加，如今更是被告知他这个儿子，居然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神仙手段，欣慰，后怕，乃至于一瞬间的嫉妒，此刻充斥着他的全身，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前俯首帖耳看着十分孝顺的儿子。
　　“翔儿，你可有受伤？”谢皇后仿佛没有注意到父子俩的诡异气氛，只连忙将四皇子拉到身前，左右打量，眼中充满了关切与自豪，“娘亲的好儿子，皇上，翔儿定是得你的庇护，才能有了这番本事！如今翔儿也可飞天遁地，以后咱们再也不怕那些个变异的花猫精灵了！”
　　谢皇后仿佛已经预见了四皇子大发神威，收拾山精野怪的模样，眼里一片笑意，盯着四皇子和乾元帝止不住的连连夸赞。
　　乾元帝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眉开眼笑，拉着四皇子坐在自己的身旁，开心道，“皇后说的不错，这江山以后就靠翔儿了！”现在全国动乱不堪，能够有本事稳定局面的只有四皇子了，虽然不想承认，可是，现在这副烂摊子，已经不是单靠人力就可以解决的。比起这江山被那些乱臣贼子窃取，四皇子毕竟是他最宠爱和看重的皇子，再说了，若没有异变这事，百年之后，这江山他也是要传位给四皇子的。
　　如今，只是提前了几年而已！
　　“父皇，您龙体康健，又有神仙护佑，儿臣还小，只愿为您分忧！”四皇子连忙跪在地上，不敢真的去接乾元帝的话。
　　“二十了，不小了。当年朕八岁登基，为了亲政，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你放心吧，朕会为你扫清障碍的。朕如今也老了，早就想退位让贤，过几年闲云野鹤的日子。”乾元帝轻轻一笑，仿佛真的厌倦了繁忙的皇帝生活。
　　四皇子不语，只是暗暗的看了一眼谢皇后。谢皇后对着他不着痕迹的眨眨眼，四皇子顿时心头大定，立刻俯身一拜，“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的信任！”
　　乾元帝点点头，笑眯眯地望着乾清宫的方向，道“这皇位还得你自己从哪些变异的花花草草，飞禽走兽手里夺回来。朕可没有这个本事，帮你除掉那株牡丹花王和白象。”
　　四皇子站起身子，盯着御花园的方向，眼里露出一丝野心与豪情，大声道，“将士们，可敢与孤一道，将那些花妖精怪赶出皇宫？”
　　“除花妖，斗精怪！我等愿誓死效忠殿下！”陈林第一个下跪，大声喊道。
　　“除花妖，斗精怪！我等愿誓死效忠殿下！”禁军纷纷下跪，扯着嗓子大喊。
　　据说，那一夜京城里面灯火通明，无数人望着天空不断响起的紫色惊雷，虔诚地跪地叩首，乞求四皇子除妖成功。
　　四皇子觉醒雷系异能，仿佛泄洪一般，给各地都开启了一道口子，全国各地爆发异能高潮。
　　“哈哈哈，真是天佑我们边柳军，今天又有差不多三百人都觉醒了异能!不久之后，我们边柳军便能组成一支异能军团，大军直入京城，活捉乾元帝！”吴复看着手里新统计出来的变异将士数字，欣喜若狂，对着身边的吴明讲道。
　　“大哥英明！”吴明吊梢眼微微眯起，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来，“那乾元帝以为就周盛翔一个人觉醒了异能呢，还在京城之中大肆庆祝，殊不知咱们边柳军觉醒的异能将士才是数之不尽。”
　　刚开始得知周盛翔觉醒雷系异能，屠杀了整个皇宫里面的变异动植物之后，吴复和吴明还担心过几天，谁知就在三日前，边柳军里面突然爆发出异能觉醒高潮，很多将士或是在训练之中，或是在吃饭的时候，平白无故都拥有了传说中呼风唤雨的本事。
　　就是吴复和吴明，也都觉醒了各自的异能，现在都在勤加练习，以求突破。
　　“呵，鼠目寸光而已，真以为他是真龙天子呢！”吴复嗤笑，手中缓缓升起一枚火球，不断膨胀，最后砰的一声，在空中炸开一朵绚丽的火花。
　　吴明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他虽然也觉醒了异能，但却是十分鸡肋的风系异能，除了跑的快一点毫无作用，不像他哥，一下觉醒了火系异能，攻击的范围大不说，伤害还十分高，碰之即伤，触之必死，十分厉害。
　　“不要太掉以轻心，看清报上说，周盛翔觉醒的雷系异能不一般啊！”吴复蹙着眉头，批评了吴明一句。他这个弟弟从小就自视甚高，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反正我就觉得大哥你的最厉害！那周盛翔不就杀了一株花妖和几只变异猛兽嘛，咱们这段时间也杀了不少啊？我看就是乾元帝那个老头子，为了给他儿子立威呢，故意夸大其词！”吴明不满的反驳道。
　　情报上面说周盛翔能招来碗口粗细的紫色雷电，凡是被雷电击中的变异动植物，几乎都是一击毙命，有的甚至直接化成了飞灰，尸骨无存。他当时听了就嗤之以鼻，他又不是没见过雷系异能，边柳军里面也有觉醒雷系异能的，可是不过是蜈蚣大小的小闪电，打在身上不痛不痒，能有多大的伤害？乾元帝真以为他们就跟京城的那些愚民一样，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吴复摇摇头，潜意识里他觉得乾元帝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麻痹众人，但是请报上面对于周盛翔的异能描述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实在不怪吴明觉得不真实，甚至连他都觉得是乾元帝故意夸大。
　　两人一路走来，正好遇上慢悠悠出门消食的柳幽之。
　　吴复当即热情道，“军师，你出门散步呢？好些天没见着你了，听人说你前些日子又病了，可让大夫诊治了？”
　　柳幽之停下脚步，微微点头，打量了一眼吴复，冷淡道，“多谢将军关心，我的身子已经大好，看将军神清气爽，真气浑厚，想必异能又有了不少的提升吧！”
　　吴复高傲地抬起头，握了握拳头，向柳幽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控火之术，言语之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显摆之意，“这几日确实收获颇丰！可惜军师身子弱，不能觉醒异能，不然我们边柳军定又要添一员虎将。”
　　吴明听了，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变异以来，众人纷纷觉醒异能，大家也算总结了一些规律，老人孩子一般不会觉醒异能，体弱多病的人几乎也难以觉醒，只有身强力壮，正值壮年的汉子最容易觉醒异能！而柳幽之恰恰就在不能觉醒异能的范围之内。
　　以前柳幽之仗着自己才智过人，没少不把他们放在眼中，可是现在，他们已然高高凌驾在普通人之上，柳幽之这种只有几分小聪明的凡人，岂会再入他们的眼。
　　柳幽之漆黑的眼眸看了一眼吴明，吴明被盯得头皮发麻，身形一晃，居然有种想要下跪求饶的冲动。
　　“哈哈——”柳幽之轻轻一笑，抚了抚身上的长袍，淡淡道，“那的确是值得恭喜的一件事。我还有些事情，便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说罢，慢慢悠悠地又踱回了房间。
　　吴明回过神来，瞧见柳幽之这副平静无波的态度，顿时火冒三丈，“大哥，你看他？一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这样的人还留着干什么？以前还觉得他有几分本事，可是现在，大家都觉醒了异能，就他一个废物，留着干什么！”
　　吴复瞪他一眼，不再言语。掌心里全是冷汗，后背也湿漉漉的爬满了冷汗，方才柳幽之打量他的那一眼，仿佛将他完全看透，他就像是一只猴子，完全逃不出佛祖的五指山。
　　柳幽之回到房间，轻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盯着面前的茶杯，眼睛眨了眨，一动不动。
　　本来静静放在桌子上的茶杯，突然慢慢地飞了起来，然后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柳幽之揉了揉疼痛的额角，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三日前，他高烧不醒，醒来后，突然就变得耳聪目明起来，以前积攒在脑海中的很多问题，仿佛一下豁然开朗，有了好几个解决的方法，现在再看以前自己的计谋，漏洞百出，他甚至都有些怀疑那么蠢笨的人居然会是自己。
　　异能觉醒的事情，传遍大街小巷，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丝猜测。可是，很快的，他发现自己的异能好像更加特殊，不是传统的金木水火土这些常见的异能，而是更加捉摸不透的，让人难以理解的存在。
　　比如，他变得更加的聪明，更加的精神充沛。他的思想更加的开阔，做起事情来，往往能够做一步看十步，只是小小的一个假设，他却能从中推测出未来可能发生的十几种甚至几十种结局。他本以为他的异能毫无攻击力，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加聪明了一些，可是就在刚才，面对吴明的挑衅，他心中闪过一丝念头，“跪下吧，臣服在我的脚下！”
　　看起来觉醒了异能的吴明，真的好像被他蛊惑了一样，没有一点防备，慢慢地曲起双腿。他察觉不对，连忙放弃这种想法，然后匆匆离去。
　　现在回到房间，试着刚才的那种感觉，柳幽之再次对着茶杯实验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想，原来他的异能真的不是那么的单纯无害，甚至细想下去，他的异能比吴复那些普通的金木水火土系异能，更加地恐怖，令人胆寒！
　　毕竟，谁会知道一个毫无异能的人，却能够瞬间发起精神攻击，让一个成人精神奔溃呢！
　　各地因为异能觉醒，掀起了新一轮的势力割据，秦溯这边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或者说，即使受到了一点波及，他也完美的化解了。
　　“主上，今日又有二十七人成功的觉醒了异能，有一个特殊的空间异能。”秦和拿着新统计的数据，走到秦溯身边道。
　　秦溯点点头，吩咐道，“很好，普通系异能你和大哥他们领着人去青山上面，会有人与你们交接的，特殊异能统计之后，全部带到我身边。”
　　可能因为图灵的缘故，秦溯这边的人，几乎有八成都觉醒了异能，秦源成功觉醒了土系异能，赵庄是水系异能，齐山火系异能，秦和秦平两兄弟同时觉醒了金系异能，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秦溯招来的巡逻员，好多都已经投靠了他，一番训练之下，大多数也觉醒了异能，千奇百怪的都有，为了加强众人对异能的熟练度与升级，秦溯让小白筛选了一批异能白狼，领着白狼与众人打架训练，方便他们熟悉自己的异能。
　　“主上，你好像有心事？”秦和小心的看了一眼秦溯，疑惑不解道。他们手里觉醒异能的人越多，不越是好事吗？为什么秦溯反而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从异变到现在，秦溯可以说是算无遗策，众人感受到他绝对的领导能力，都对他十分信服。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秦溯第一次露出不确定不自信的模样，难免让人觉得奇怪。
　　“堂兄，你们确定真没有哥儿觉醒异能？”秦溯再次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他料到了末世不久，人类就会开始觉醒异能，但是却一点没有料到居然没有一个哥儿觉醒异能，这完全出乎他的设想，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当真没有，周围的村镇，甚至州府那边，宝根也去打听过，没有一个哥儿觉醒异能，倒是有不少的女人觉醒异能，柳家小妹妹不也觉醒了异能吗”说起来，柳清芜的异能还颇为特殊，居然是治愈系异能，这样一来，以后行军打仗，她就是移动的血包和大夫了，简直不要让人太惊喜。
　　秦溯叹了一口气，十分不解。末世异能觉醒，虽然是看个人造化，但是也从未出现过这种完全跳过一类人的情况。按道理来说，沈玉昀和李安安，同时作为原小说和现小说的主角受，本身的气运和资质应该是十分逆天的，哪怕是世界意志斗争失败，进入末世，他俩也是随便会觉醒异能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他俩完全没有一丝觉醒异能的迹象，不仅如此，整个大周的哥儿都没有人觉醒异能！
　　细细想来，这真是太可怕了。
　　大周世界中，本来就存在汉子，女人，哥儿三种人，哥儿与女人本就是对立的状态，互相争夺着资源，哥儿因为生育不如女人，本来就有些势弱，现在末世来临，汉子与女人都能觉醒异能，有了保护自己的本事，但是哥儿却一无所有。原本比较平衡的天平被打破，哥儿的生存条件会进一步的被压缩，慢慢沦为汉子的玩物，甚至于最后的灭绝。世界在一步步进化，慢慢没了异能，没了哥儿，只剩下男人和女人。
　　一想到此，秦溯后背一寒，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作者有话要说：私设了一下，李安安方的世界意志与沈玉昀方的世界意志争夺，两败俱伤，末世世界意志趁虚而入，打败了他俩，但是也不是毫无代价的，代价就是末世来临时，世界意志选择放弃哥儿......
　　可能有些残酷，但是狗子觉得好带感啊！哇卡卡卡——

96、第 96 章
　　自从上次隐隐猜到世界意志放弃了哥儿之后, 秦溯面对沈玉昀的时候, 总是多了一份愧疚与难受, 连带着日常相处, 也有了几分反常, 聪慧如沈玉昀, 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在连续观察了三四天之后，这天, 沈玉昀终于忍不住, 开口询问。
　　沈玉昀脱掉外罩的青衫，撑着腰慢慢走到秦溯的身边。沈玉昀怀胎已经七月, 小腹隆起, 如同倒扣了一个小山包在他纤弱的腰肢上面。沈玉昀轻轻推了推还在走神的秦溯, 不满地撅起嘴，“你怎么回事？这几日不抱我就算了, 连宝宝你也不哄了，是不是嫌烦了我这黄脸夫, 想要纳妾了？”
　　沈玉昀每次撒娇，都喜欢用这一套，秦溯也喜欢他这样莫名的吃干醋，只要沈玉昀一说，秦溯就会连忙投降，然而这一次，秦溯只是抬了抬眼, 看着沈玉昀快要瓜熟蒂落的肚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沈玉昀一慌，心中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秦溯向来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自他和他在一起之后，他基本就没见过秦溯如此苦恼的模样，莫不是当真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到底怎么了？你也不和我说，若是你真的嫌弃我不能帮你，但是也可以和我倒倒苦水。”沈玉昀温柔的握住他的手，轻轻道。
　　他的眼里是一贯的温柔似水，默默支持。
　　正是因为如此，秦溯反而更加内疚，觉得对不起沈玉昀他们。他慢慢将人圈在怀里，闷闷道，“若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该如何？”
　　沈玉昀不解，细细沉思了一会儿，道，“那要看这伯仁是大还是小了，若是迫不得已，牺牲掉伯仁可以换取更大的利益，我自然是支持你的，但若是能够挽救伯仁，却因为你自己的自私自利，害了伯仁的性命，这就不值得原谅了。夫君，你知道的，我虽然耳根子软，但是也向来是有原则的，咱们做事只要问心无愧，便不怕夜半鬼来敲门。”
　　沈玉昀看着这几日憔悴不少的秦溯，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知道秦溯为了能让他和孩子过上好日子，起早贪黑，筹谋布局。他虽然怀着身孕，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但是外面已经变了天，乱成了那副样子，他若是还没有听见一丝风声，便是傻子瞎子了。
　　“夫君，你还没有告诉我，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秦溯望着他，大掌附上他的肚子，缓缓道，“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沈玉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火气蹭蹭的往上冒，“你当真干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不怪他要这么想，秦溯这话里的毛病太多，实在是太暧昧了，再加上这几日一副心虚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在外面偷腥了。
　　“啊？不是不是——”秦溯见沈玉昀误会，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我前几日突然发现，这次变异的人之中竟然没有一个哥儿！”秦溯慢慢将这段时间的见闻告诉沈玉昀，同时分享了几天前秦和搜集来的信息，以及把自己的猜测慢慢告诉了沈玉昀。
　　沈玉昀起初还不可置信，然后慢慢冷静下来，不死心的问了一句，“这个世界以后当真会没有哥儿了吗？”
　　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了，他知道古往今来，很多人和事都会湮灭在历史之中，亦不乏许多珍奇的动植物慢慢消失在历史长河，可是这种自己也是其中一员，自己也将见证历史的幻灭感紧紧围绕着他，让他连呼吸都紧张了起来。
　　“□□不离十了。”秦溯点点头，肯定道，“本来相比于女人，哥儿已经处于比较弱势的地位，若是真如我预料的那样，异变之后，大部分的男人和女人都能通过变异得到异能，而哥儿不能的话，以后哥儿的资源会越来越少，再也不能和女人抗衡，长此以往，哥儿的地位越来越低，人们不愿意在生育哥儿，哥儿的数量越来越少，极有可能就会从此慢慢灭绝。”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秦溯看了一眼愣愣地沈玉昀，依旧还是吐出了最残忍的话，“甚至，还有最可怕的一种情况，可能不出三代，怀孕的妇人或者哥儿，再也生不出小哥儿了，只会是男婴或者女婴，直接从传承上面，抹杀了哥儿的存在。”
　　沈玉昀静默良久，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又像是突然大彻大悟过来，凉凉一笑，对着秦溯道，“若是后一种情况，我倒还欢喜鼓舞，至少那些哥儿不用被生下来吃苦遭罪，就这样默默的没了也好，不然，以后怕是他们活着都成了一种罪过。”说罢，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秦溯与他交握的手上。
　　秦溯深吸一口气，心中也是沉闷异常。一个物种的灭绝，而且是与自己休戚相关的生物，就这样即将悄无声息的灭绝，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做到漠不关心，毫无波动。
　　他与沈玉昀的想法很相似，若是当真哥儿要就此灭绝，那便就那样不出生便好，不然，若是第一种，那就太过惨烈了。活活被现实残酷虐杀，生存在社会的最底层，沦为男人的玩物，女人的奴隶，那简直太悲哀了。
　　“夫君，我们生个哥儿吧！”沈玉昀突然抱住秦溯，郑重道，“就让我自私一回儿，我们生个哥儿好不好？”
　　“阿昀？”秦溯呼吸一顿，瞳孔猛地缩小，哑着嗓音再次问了一句，“阿昀，你......”
　　沈玉昀别过头，声音坚定，铿锵有力，“我想试试，大不了以后我们养他一辈子！夫君，你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对不对？”
　　秦溯突然明白了沈玉昀的善良，这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命运的默默抗争。
　　“好，我们生一个哥儿，让他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哥儿。”秦溯揽过人的肩膀，承诺道。
　　@@@@@
　　京城，承恩侯府。
　　李安安将自己关在屋子内已经一天一夜了，但是承恩侯府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怎么会这样？明明前世不是这样的啊！”李安安绞着帕子，不停地在屋内来回走动，嘴里念念有词。
　　“明明前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变异这回事啊？四皇子确实被立为太子，但是却是因为大皇子反叛，太子被叛军杀死，四皇子才有机会的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李安安疯狂地一遍又一遍质问自己，明明他都已经重生一回了，掌握了那么多的先机，眼看着就要成功变成天底下最尊贵的哥儿了，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么多的变故？
　　“安公子，不知你这么着急找本宫究竟有什么事？”四皇子如同一缕青烟，突然出现在李安安的闺房之中。
　　李安安被吓了一跳，慌忙整理了一下仪容，转眼看着眼前俊美如同天神一般的男人，目露痴迷。这个男人，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无论发生何事，都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乾坤在握的模样。他喜欢他，从他第一次在承恩侯府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喜欢上四皇子了。
　　那个时候，明明他才是承恩候的嫡亲公子，可是所有人都更喜欢沈玉昀这个冒牌货，就连四皇子也一样。不仅邀请沈玉昀踏青游湖，还赏赐他各种奇珍异宝，知道沈玉昀喜欢丹青，就把皇宫里面有名的名家大作都送给沈玉昀欣赏。他嫉妒沈玉昀温柔知性，嫉妒他能得四皇子的宠爱，明明他才是承恩候的亲儿子，可是所有人都去巴结沈玉昀，他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听到了二房那边的谈话，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冒牌货，沈玉昀才是真的侯府嫡子。他慌张，害怕，甚至愤恨，为什么要让他见识过京城的繁华之后，在美梦破碎呢？他连唯一一个引以为傲的身份都没了，他还怎么和沈玉昀争？于是，他想到了让沈玉昀死，这样就再也没人会和他争了。
　　可惜，沈玉昀命太好了，不仅没有弄死他，反而搭上了自己。沈玉昀非但没死，还和他最爱的四皇子成了大周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个人。
　　他含恨而终，却没想到，一朝睁眼，他居然又回到了刚刚进入承恩侯府的时候！凭借着重生的先知先觉，他成功的赶走了沈玉昀，甚至设计让他嫁给了村里有名的流氓秦溯。
　　他以为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后来的一切走向都脱离了他的预料。秦溯变好了，沈玉昀虽然没有成功皇子正君，但是小日子和和美美，过得十分幸福。四皇子对他不屑一顾，哪怕他利用重生的情报，几次帮助四皇子躲过大皇子他们的暗算，四皇子依然对他十分厌恶。
　　承恩候夫妇只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以为自己巴结上了四皇子，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不要，却打死也想不到，四皇子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是他们亲手抛弃的沈玉昀！
　　哈哈哈，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四皇子眉峰慢慢隆起，盯着眼前面色变幻不定的李安安，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有话快说，本宫可没时间陪你折腾！”
　　李安安瞧见他眼中的厌恶，更加愤恨异常，不甘的问道，“我究竟哪里比不上沈玉昀？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对他如此死心塌地？我对你不好吗？告诉你那么多关于太子和大皇子的情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四皇子见他歇斯底里，非但没有愤怒，脸上反而闪过一丝嘲弄，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他觉得自己能比得上沈玉昀？
　　四皇子有时候也会觉得奇怪，李安安刚刚进承恩侯府的时候，自己对他的好感来的莫名其妙，尤其是沈玉昀离开京城之后的那段时间，自己对他的好感和包容简直达到了一个极限，连谢皇后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青山镇偶遇沈玉昀，他在回想起李安安的点点滴滴，口中像是吃了苍蝇一般让他恶心难受。这个哥儿，简直有毒，如果不是暗卫说他言行举止没有什么异常，他甚至都怀疑李安安身怀邪术，专门蛊惑人心。
　　可是自那之后，他的心里就对他更加防范了。李安安非但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反而为了获得他的信任，毫无防备地给他透露出许多关于太子，大皇子他们的秘密。那些机密，他和谢皇后布局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一个从乡野回来的哥儿，却能了解的那么透彻，怎么看，这里面都透露着古怪。
　　对于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来说，聪明爱使小性儿的哥儿，那是可爱；但是自以为是又有野心的哥儿，那就是麻烦了！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么多关于太子他们的机密？”四皇子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
　　李安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有些无措。当初为了得到四皇子的信任，他很是爆出了不少太子那边的大料。那些都是四皇子登基之后，通报出来的关于太子一党和大皇子一党的证据，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四皇子这个人和乾元帝那些皇帝很不一样，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在乎什么皇室的名声，只要他认为是对的，就会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继位之后，即使当时太子已死，大皇子已经被圈禁，大理寺整理出来的关于太子与大皇子结党营私，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证，他全都公布天下，并没有压下来保全皇室的颜面。为此，他得罪了不少宗室，但是在百姓心中，却收获了很好的名声，李安安也因此知道了这些。
　　李安安沉默，重生是他最大的底牌，哪怕现在看来已经没用，但是他也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已经不重要了。”四皇子站起身，拿着手帕轻轻擦拭掉手上的污渍，对着他的方向冷冷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男人，会因为一些机密就甘愿对你俯首称臣，而不是除之而后快呢？”
　　李安安突然感觉背上一冷，吓得腿软倒地，在抬眼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仿佛四皇子从未出现过，但是桌上的移动的茶杯宣示着一切都不是幻想。
　　他突然明白，从始至终，四皇子和太子三皇子他们都不一样，自己知道的越多，越让他防备，甚至起了杀心除之而后快！这是一个毒蛇一样的男人，一旦吐出蛇信，就没有放过猎物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家里有点事情，所以不是故意断更哒，今天补上！
　　还有，狗子现在才知道，原来玄学不是凌晨，而是3的倍数啊！呜呜呜，难怪我原来一直没蹭上玄学。现在我要开始蹭玄学了，小天使们觉得那个点比较好啊？三点，六点，九点......这些三的倍数都可以啊！收集一下小天使们的意见

97、第 97 章
　　大周乾元七月十五, 民间俗称的鬼节, 这一日风云变色, 阴兵过道。然而后世人们更愿将这一天成为“新历”节。
　　“虎子,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感觉怪怪的, 我整个人都觉得阴森森的, 特别瘆得慌。”秦宝根开启自己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探听着四面八方的消息，大到远在州府那边的将士训练, 小到路边几只变异小狗的争斗, 都不能逃过他的耳目。
　　陈虎嗖的一下出现在他的身边，懒洋洋地双手抱臂, 无语道, “是不是你昨晚睡觉的时候没有盖好被子, 身体着凉了？我看今天一切正常啊！再说了，你怕不是忘了, 今天可是传说中的鬼节啊，肯定要阴森几分的。”
　　秦宝根挠挠头, “可能是吧。”他看了一眼头顶阴沉的天色，一层又一层的乌云笼罩在头顶，一股泰山压顶的灭绝气势扑面而来，止不住地让人心慌。
　　“咱们巡视完这片地区，就赶紧回去吧，反正我这心头总有一点不好的预感。”秦宝根异能是加强感觉，不知他的直觉有没有加强,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行，听你的！”陈虎点点头，正好今日他要和爷爷一起祭拜一下死去的父母，早点回家也好。
　　两人默默赶回白狼沟交接工作，正好遇上了秦平正带着许多变异的汉子，成群结队，搬运物资和家属一起往白狼沟深处撤退。
　　“平子哥，这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大家都在往白狼沟里面撤？”秦宝根连忙问道。
　　秦平吩咐人赶紧往里面走，转身回答，“不清楚，方才接到主上的消息，让我们紧急撤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好在白狼沟俩面已经开发完毕，也能够容纳大家伙在里面避上三年五载了。”
　　秦平这样一说，秦宝根和陈虎心中更是忐忑不安，连忙道，“家属都进去了吗？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都安排进去了，你们放心吧！若是无事，就在巡逻几次，我总感觉要出大事啊！”秦平叹息一声，组织着人赶紧往里面走。
　　秦宝根与陈虎对视一眼，又拿起武器，出山巡逻起来，这一次，他们巡逻的范围更大了一些，已经快要离开青山镇的地界。
　　沈玉昀和杨欢他们也被接到了白狼沟里面，因为秦溯的原因，沈玉昀有单独的一间房。
　　“夫君，我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计划？”沈玉昀喝了一杯热茶，有些不安的看着秦溯。
　　他午睡醒来，不知为何，突然心慌意乱，十分害怕，直觉要出什么大事，慌忙叫檀月去叫了秦溯过来。当时秦溯正在和赵庄他们商量该如何夺取宁州，就被急匆匆赶过来的檀月打断了。秦溯担心沈玉昀和孩子，连忙中断了会议，赶去瞧沈玉昀。好在沈玉昀和孩子都没什么事，只是不知为何，沈玉昀十分害怕，甚至片刻也离不开秦溯。
　　“没事，本来我也计划就在这几日将家属全部迁移到白狼沟的，只是提前了几天而已。”秦溯安抚了几句，柔声道，“你不用内疚，说不定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早在异变那天晚上，也是沈玉昀最先察觉到世界有变的。作为原来小说里面的男主，气运总是会比旁人强上几分的，沈玉昀既然如此惶恐不安，定是今天要出什么大事。
　　秦溯丝毫不敢松懈，连忙安排了人往白狼沟里面撤退。虽然现在白狼军团威力无比，但终究还是一群智商不高的白狼，人类还是必须要依靠自己，才能在末世里面立足。
　　“现在世界巨变，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中，谨慎一点总是好的。”秦溯搂着人，哄着他去歇息。
　　沈玉昀点点头，温柔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夫君也好保护好自己，我和孩子可不能没了你。”沈玉昀虽然害怕，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能给秦溯添乱，让他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和大哥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你放心吧，最多动乱几年，这世界就会焕然一新，安定下来。”秦溯这些日子思考了良多，发现此方世界的末世与他前世完全不能比。这里的世界原本就依托于一本小说而产生，里面的世界规则与社会规则很多都是空白的，虚浮的，甚至好多都是毫无逻辑可言，经不起一点推敲的，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只需要有一个点崩塌了，这个世界就会慢慢崩塌掉，最后彻底自然衍生，变成一个正常的世界。
　　沈玉昀回抱住秦溯，踮起脚尖，在他下巴那里轻轻一吻。
　　“夫君那么厉害，我相信夫君可以的。”他现在甚至笨重了许多，原本刚好和秦溯齐肩，结果因为怀了孕，肚子抵在前面，搞得他必须要踮起脚尖，才能吻到人。
　　“呵呵——”笑声自胸腔里发出，秦溯摸了摸他的头，大步离去。
　　秦溯来到白狼沟，正在忙碌的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情，热情道，“溯娃子，你来了哩，咋没有在家陪媳妇哩？”
　　秦溯笑着道，“这不是担心各位叔叔伯伯嘛，大家在这里可还适应？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可要及时告诉我，这里一住可是要住好多年的！”
　　“适应得很，好得很！”老村长笑着的抽了一口旱烟，感慨道，“若不是你们几个娃娃，咱们青山镇恐怕和其他城镇一样了，哪能这么巴适！”老村长的一口乡音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本来凝重的气氛也欢快起来。
　　秦溯和秦源离开白狼沟，路上不断检查布防，“大哥，你一定要人盯紧了，我总觉得今天要出大事。”
　　“放心吧，周围十里都安排了白狼守着，也有异能者在一旁看护，若是出了事，第一时间就会发送信号，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秦源回答道。
　　暮色四合，虫鸣蛙叫接连响起。
　　“虎子，你听见声音了吗？”秦宝根突然停下脚步，望向宁州的方向。
　　“啊？我只听见青蛙和蝉叫啊，我觉醒的是风系异能，又不像你强化感官，根本就听不见啊。”陈虎懵逼的摸着头。
　　秦宝根不放心，直接坐在地上，双膝蜷起，“虎子，你帮我把风，我把异能放到最大，我感觉宁州那边出事了！”
　　“行，你快看看吧，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也不踏实了。”陈虎警戒着四周，连忙道。
　　秦宝根将所有的异能都集中在眼睛上面，凝聚成一颗小小的眼珠，然后那只眼珠高速转动，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飞向宁州城的上空。
　　然而，刚刚飞到一半路程，整颗眼珠都凝固在空中，盯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完全吓傻了。
　　宽阔的官道上面，成群结队，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着。他们明明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样子，但是所有丧尸都健步如风，几乎是正常人脚程的三倍。
　　丧尸们青面獠牙，浑身上下全是腐肉，不少因为炎炎夏日的影响，还流着脓水，散发恶臭。按理来说，这么多的丧尸群出行，应该会有一点动静的，但是怪就怪在这里，看着至少两三万的丧尸，居然没有发出一声声响，仿佛就像蚂蚁搬家，看着浩浩荡荡，实则无声无息。
　　黑色的眼珠眨了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更加确认了这么多的丧尸是在往宁州那边赶，吓得不能自已。
　　突然，一道白色的激光直射眼珠而来。
　　不好——
　　秦宝根身子一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同时，两只眼睛也渐渐流出黑色血水。
　　“宝根哥——”陈虎吓得大叫一声，连忙扶住秦宝根歪掉的身子，抱着他大叫，“宝根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秦宝根连着吐了三口血，这才悠悠转醒，不过一双眼睛茫然失神，只能虚弱地说，“快......快回去，通知主上，宁州丧尸围城！”
　　心知耽搁不得，秦宝根忍着心口的闷痛，借着陈虎的搀扶站了起来。陈虎早在秦宝根说了这话之后，就吓得三魂不见六魄。丧尸围城，没人比他更加清楚这几个字话里的含义了，甘南那边不就是丧尸围城，之后方圆百里，不见活物，寸草不生。
　　怎么会这么快，从甘南丧尸围城，再到现在的宁州，这才不过刚刚过了半个月啊，这些天杀的丧尸，怎么会发展的这么迅速！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进白狼沟，将得知的消息简单的告诉秦溯。
　　“你说什么，宁州被丧尸围城了？你确定吗？”秦溯来回踱步，在脑海中思考着对策。丧尸围城，他一早都料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丧尸在末世里也会慢慢变异，只要一闻见活物的味道就会马不停蹄的往那边赶。相比于现代的高楼大厦和各种钢铁建筑，古代的这些城防民居，完全都挡不住丧尸的脚步。
　　按照秦宝根的情报，至少有两万丧尸在朝宁州那边赶，甚至随着时间的流失，还会更多。
　　“宁州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秦溯问了一句。
　　“不久刚被边柳军占领，边柳军的吴复和他手下的大将都十分厉害，也都纷纷觉醒了异能，宁州那边总共五万边柳军，但是觉醒了异能的，估计只有一半的人数。”秦和赶紧禀报。
　　“五万......”秦溯叹了一口气，“应该能坚持三天左右吧，怕就怕那些将士感染了丧尸病毒，越发不可收拾。”
　　“主上，我们要去支援吗？”赵庄瞧了一眼众人，都是同胞，虽然各自为主，但是面对丧尸，他的观点还是必须要一致对外才行。
　　支援肯定是要支援，就是什么时候去是一个问题。
　　“我们这边虽然有变异的白狼军团，一只白狼的战斗力大约能够比得上十个异能者，但是白狼数量不多，最主要的是，我们身边的异能者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千人，如何能跟丧尸群斗？”秦源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人少，是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
　　“先看看吧，从我们这边赶到宁州支援，少说也得三日路程，宁州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还两说。马上去清点异能者，除了留下看家的人，其余的还有白狼都跟着我一起行动。咱们见机行事，先去看看情况。”秦溯一锤定音。
　　古代交通不便，希望宁州能坚持到他们赶过去吧！
　　“是！”秦源几人纷纷对视一眼，然后火速下去安排。

98、第 98 章
　　“废物, 一群废物！”
　　将军府内, 吴复伸手摔掉桌上的瓷杯, 气得面色青紫, 狠狠道。
　　“哥, 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这样等下去吗？将士们折损的太多了, 再这样下去, 宁州就要成为一片死城了！”吴明坐在下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自从鬼节那晚, 丧尸突然围城, 整个宁州便处在了十分危险的境地。刚开始，宁州里面有差不多五万的边柳军, 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再加上差不多一般的人都觉醒了异能, 变成了异能者，一开始, 几乎没人将那些丧尸放在眼里。然而，很快的, 他们便发现，一切都是自己想当然了，那些丧尸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测。
　　丧尸无痛无感，哪怕缺胳膊少腿依然不会减少他们的战斗力，用火烧，用水淹……想尽了一切的法子，非但没有歼灭丧尸, 反而自己这边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大量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宁州边城，因为血腥味的刺激，那些丧尸更加丧失了理智，几乎是毫不停歇的疯狂攻击，没有一刻的时间让他们休息。
　　丧尸不用睡觉，不用吃饭，他们的身体依然不会受任何影响。但是普通的士兵不行啊，饿上一两顿，战斗力大打折扣，更别提不眠不休的影响了。哪怕异能者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好上一些，但终究不是神仙，和丧尸比拼体力，显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咱们还剩下多少兵马？”吴复背着手来回踱步，他们兴兵反周，没想到周朝那边还没有来得及对上，丧尸这里自己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一共只剩下两万七千多人了，而且其中还是包括了老弱病残和伤患的。”先锋官刚好清点完新一波的战场，惨白着脸色道。
　　本来丧尸的数量是少于他们的，要不是第一场大战，他们志得意满，自以为自己这边人数占优，又有一半的异能者，没有将那些赶来的丧尸放在眼里，致使开局不利，打了一个败仗，不少的将士都被丧尸咬伤打伤，以至于最后将士们变异，丧尸数量越来越多，而他们这边反倒是越来越少，快要无法抵抗。
　　吴复闭上眼，再次睁开时，脸上充满了决绝之色，“吩咐人仔细检查，绝不能有半点不妥。凡是身上有伤的，有任何发热状况的，全都立刻提头火化。”
　　最开始有人受伤，他们没有多加防备，结果很对士兵直接就在军营里面变异了，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然后又损失掉很多人。
　　先锋点点头，立刻领命下去。大厅内气氛十分凝重。
　　“军师可有什么主意？”吴复抬眼，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柳幽之，到底将眼里的埋怨压下。若是柳幽之想了几个计策应对丧尸，怕是扛过了三波丧尸潮，宁州就要保不住了。
　　柳幽之眼里闪着幽幽的光，一双黑眸冷冷的，无人敢看他一眼。他不急不缓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慢道，“办法倒是有，就看将军如何选择了。”
　　“军师有办法？”吴复先是震惊，随即大喜道，“快快道来。”
　　柳幽之看了一眼大厅内本来垂头丧气的众人，在听到他的话后，迫不及待转过来的视线，微微眯眼。果然都是一群有勇无谋之人，难当大任。
　　“目前只有两个法子，要么一举消灭丧尸，要么老老实实等着别人前来救我们。”
　　“你这不废话吗？我们要是有法子消灭那么一大群丧尸还用问你？现在大家都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有人来救我们？”柳幽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明粗鲁的打断。
　　“住嘴！”吴复呵斥了一句吴明，狠狠地皱着眉头，浓黑的眉毛快要大结似的。
　　“诸位莫急，听我细细道来。”柳幽之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想必大家现在已经对丧尸有所了解了吧。那些个丧尸水火无惧，刀劈剑砍不倒，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边是无论是什么异能的丧尸，他的异能已经修炼到什么程度，只要砍下了他的脑袋，那便是真的死了。
　　如此，我们只要想办法让他们头身分离，便可彻底的消灭他们。”
　　说的容易，若真是那么简单，他们现在还用坐在这里吗？吴明气呼呼地喝了一杯水，也不敢在随便打断他的话。
　　吴复沉吟，淡淡道，“还请军师叫我，这么多的丧尸，该如何让他们头身分离？”
　　柳幽之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凉薄的笑意来，他轻轻道:“这就要看将军有多大的魄力了！”
　　“怎么说？”吴复连问。
　　“若将军舍得现在的边柳军，我便有机会将那些丧尸一网打尽，若将军舍不得，那便耐心等着人来救我们吧！”
　　“说来说去，有个屁用！”吴明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口水，破口大骂，“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边柳军是我吴家的根基，没了他们，我们什么也不是，怎么能舍弃？现在兵荒马乱，我们这边情况不好，你当别的地方也没有丧尸吗？恐怕都是大哥不笑二哥，各个都自身难保了，谁还会来救我们？”
　　吴明这话也不算无的放矢，谁都知道，边柳军乃吴家这么多年嚣张的资本，若是今日全部折在这里，别说他们的宏图霸业，就是死后都无颜去见吴家的列祖列宗！
　　“既如此，将军便好生安置，只要我们在多扛上几次，总会是有人来救我们的。”柳幽之也未生气，似乎早已料到，丝毫不意外道。
　　吴复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问道，“军师可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不会这样胸有成竹。
　　柳幽之坦然，“是有一点消息，将军可知道青山镇？”
　　吴复不明所以，“知道一点，宁州离青山镇不远，边柳军常年驻扎在这里，我手握兵权，周朝的那几个皇子都曾想拉拢我，不过都被我拒了。四皇子尾巴扫的不怎么干净，宁州这边，我吴家一向都是地头蛇，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自然都是知道一点的。”
　　四皇子曾经在青山豢养暗卫，他虽然没有派人前去查探，但是心里跟明镜似的。甚至于当年翼王的后人安置在青山村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消息。
　　“先生怎么会突然问起青山镇的事情？可是哪里有什么不妥？四皇子在那边养了一群暗卫，先生该不会以为他们能来救我们吧？”吴复嗤笑，那一群暗卫能有几个人？纵然武艺高强，可是面对千军万马，依旧会被碾成肉泥。
　　柳幽之摇摇头，又道，“那将军可曾听到过四方城的消息？”
　　吴复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解一个小小的四方城有什么可留意的。
　　柳幽之看到这里，心中已然明白。多年的顺风顺水，已经让这头猎豹变成了眼盲心瞎的困兽。异变之初，最是应该收集各方消息，然而边柳军这边，狂妄自大，已经到了门户闭塞的地步，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吴复答不上来，倒是吴明听了那么一嘴，连忙道，“军师可要说当初穿得沸沸扬扬的白狼大军？”
　　“什么白狼大军？”吴复不悦。军师和吴明都知道的消息，而他却被蒙在鼓里，两人也没有打什么哑谜，显然这个消息已经众所周知，作为一军之主，他却丝毫不知，显然是犯了兵家大忌！
　　“当初异变之初，四方城被变异的野狗围城，听说城里面的青壮年都死的差不多了，若是从天而降一群白狼，解了四方城的危机，恐怕四方城早就成了一座死城。”吴明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柳幽之淡淡道，“当初四方城危机接触，到处都在传白狼的消息，我曾私下派人前去打探，那些白狼并不是凭空出现，而是一早就是青山村那边的野生白狼！
　　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可异变之后，青山上的白狼统统变异不说，里面更是诞生了一只号令群狼的白狼王！而那只狼王，被人收做了家宠，供其差遣。”
　　柳幽之话落，吴复眼中就迸发出一道惊人的亮光。能够号令狼群的狼王，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助力，更别说里面全是变异的白狼。不光他想到了这一点，在座的人有谁没有想到呢？但是很快的，众人都冷静了下来，听着军师继续发言。
　　“白狼王如今已经有主，且跟着他的主人在异变之后，已经干了不少的事了。解围四方城，便是他们故意放出的一个信号，让别人知晓，他们手中有这样一支白狼军，若我猜的不错，宁州这次的危机，他们若是得到了消息，便会马不停蹄地赶来支援我们。”
　　解围四方城，是放出信号，那么拯救宁州，便是告诉天下的英雄，他们手中的实力。
　　“军师觉得，我们能不能吃下这支白狼军？”吴复眼里燃气熊熊野心，一群变异的白狼军，这是多么令人心动的势力，没道理到了嘴边，还要看着他飞走。
　　柳幽之一愣，看着一扫颓废，红光满面的吴复，心中只摇头。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吴复居然还想着吞并白狼军，简直是愚不可及。既然对方前来消灭丧尸，拯救宁州，就是抱着彰显自己实力的目的，那么对方更深一层的用意还不好猜吗？
　　对方就是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告诉天下豪杰，我有本事，我有实力，我甚至还有你们不曾拥有的变异军队！赶快来投靠我们吧，快来吧……
　　此刻吴复居然不想着抱上这样一条大腿，反而想着怎样吞并对方，真真是愚不可及！现在他们示弱，反而还有一条生路，可以保全这些边柳军，不然人家凭什么要冲进丧尸的包围圈来救你们？完全可以等到边柳军和丧尸两败俱伤之后，对方再坐收渔翁之利。
　　这样，名有了，实也有了，还不怕不能壮大自身？
　　“先生可知道对方是谁？”吴明见柳幽之气场不对，也察觉出刚才大哥话里的问题，赶忙转移了话题。
　　“秦溯。”柳幽之叹道，“一个月前，对方就开始招兵买马，现在手中的异能者，怕也有几千人了。”不得不说这人聪明啊，他第一次看到此人的情报时，还真以为对方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只为了在这乱世之中保全自己。可等到了丧尸围城，他便明白了这人那是在保全自己，分明是扮猪吃虎，而这次宁州的危机，就是对方露出獠牙的时候。
　　“秦溯？这人听都没有听过啊。”吴明感慨了一句，没想到他们已经要沦落到要靠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搭把援手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何况这乱世，最是容易出英雄，不说以前，就说这周朝开国皇帝，不也是一乡间泥腿子吗？”柳幽之毫不客气的打击道。
　　吴家也算绿林出身，也算得上草莽英雄，偏偏现在却自持身份，反而看不上眼这些小人物了。殊不知，正是这些小人物，才是撬动历史的关键。
　　“先生可有把握，要是秦溯他们不来，我们就真要在此等死了。”吴复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听不出来柳幽之话里话外对于秦溯的赞赏。他之于柳幽之，顶多算是救命恩人，要说多少的知遇之恩，反而没有。若是柳幽之背叛他，投靠了别人，他又该怎么办？
　　柳幽之轻笑，肯定道，“对方一定会来的。”
　　秦溯不是毫无野心之人，只要他有这个也行，宁州他是不来也得来！
　　正如柳幽之预料的那样，秦溯确实带着人马，快马加鞭地正在朝宁州方向赶来。
　　嘭——
　　一刀结果了最后一具丧尸，秦源擦了擦刀上的脓血，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习以为常地吩咐道，“清点人数，伤员立即诊治。轻伤随行，重伤原地待命。”
　　那个老实厚重的农家汉子，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主上，只有三个轻伤。”秦源清点完毕，上前回禀道。
　　秦溯睁开眼，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恢复正常，盯着身边的一群人，肯定道，“很好，你们适应地很快。”
　　刚开始，秦溯带着人前往宁州，路上不可能一点麻烦也没有，轻则遇上一些变异动植物，重则就是小规模的丧尸群。秦源等人一开始，还颇有些心慈手软，下不去手，队伍进程很慢，伤亡也比较严重。直到他们面临好几次生死危机，这才调整了心态。
　　心态调整好了，队伍不仅走的快了，实力也提升的非常迅速。
　　“还有多久才能到宁州？”秦溯问道。
　　“大概还有半日，不过，方才前去探路的白狼回来了，估计前面有一批丧尸群，异能都在两级左右。”赵庄心里坠坠的，但是神色依旧，他相信无论发生什么，自家主上都能从容应对。
　　秦溯眼里闪过一丝深思，沉吟道，“两级啊，这样看来，围城的丧尸只怕更加的难对付。”
　　他们一路走来，遇上了不少往宁州奔去的丧尸群，但是很显然，这些丧尸都才刚刚变异，根本还没来得及觉醒异能，也就只有方才解决的那一批丧尸群，才有个别的已经觉醒了异能。但是，那些丧尸也很好对付，没怎么花费心思，就已经全部解决。
　　越往宁州走，丧尸越多，异能越高，已经是大家的共识。
　　“宁州那边应该还能在撑上一两日。”一个小个子突然从林间窜出，对着秦溯行了一礼。
　　秦宝根受了伤，不能在动用异能，此人算是他的手下，名唤小五，虽然比不得秦宝根一双千里眼顺风耳，但是小范围的探听消息还是能做到的。
　　“那便不着急。”秦溯击打着手指，冷静道。去的越晚，对他们越有利，既然宁州还能扛上一段时间，那他们便隔岸观火，来个坐收渔利。
　　“吩咐下去，大军休整！”
　　“是！”
　　@@@
　　“军师，你不是说秦溯他们那边会来支援我们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吴明急得团团转，就在方才，丧尸群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吴复不得不带着人前去应战。
　　“稍安勿躁。”柳幽之望着城楼下面密密麻麻的丧尸群，眼中闪过一丝恶心。秦溯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任由他们算计。
　　吴复想要吞并白狼军，自然要想办法保存边柳军的实力，同样的，秦溯想要在宁州这边称王，吴复和边柳军他们便不能存在。不过是一场博弈，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罢了。但是现在，显然吴复这边坚持不住了。
　　丧尸可不管吴复和秦溯之间的博弈，他们只知道攻城，只要城门一破，便有无数的食物。
　　“杀——”一声暴喝，吴复手中燃气一片大火，脚下无风自动，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卷起一阵浓烟，奔向丧尸群。
　　丧尸们不管不管，依旧直冲冲的赶过来。即使脚下，身上已经着火，但他们没有丝毫的感觉，闻着活人的气息，张嘴就咬。
　　这些都算是低等的丧尸，没有五感，也不会趋利避害，直冲冲就只有一个目标——活人。
　　边柳军哪怕全都变异，也不可能凭空与这些丧尸打架，所以免不了会有身体接触，更别说变异者不过一半，基本还是真刀真枪的拼命。
　　这时候，丧尸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哪怕被边柳军一刀砍掉胳膊，他们仍然不管一切的冲过来，逮着人就咬上一口。更有一些吃饱喝足的丧尸，直接徒手撕掉边柳军，可谓毒辣至极。
　　战场基本是一边倒的态势，哪怕吴复异能突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得不下令撤退。
　　“撤退，都给我撤退——”吴复大喝一声，一边使用异能开辟出一个通道，一边回头去看战场。这一看战场，惊得他双目发红，怒火中烧。
　　原来那丧尸群也不算太傻，见边柳军这边开始撤退，已经和他们大战无数次的丧尸立刻就反应过来，几乎是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变异丧尸一茬接着一茬 ，眼看着就要直接淹了剩下的边柳军。
　　虽然目前这情况，跑在后面的一定是普通边柳军。但是无论如何，那都是吴家的心血，是吴家无数财力物力养出来的，眼见着今日就要毁灭，吴复哪能不急，甚至恨不得以身相替，冲上去将那些边柳军换下来。
　　“大哥，快回来——”吴明在上面看得惊心动魄，见吴复要有冲上去决一死战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运起异能，冲了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吴明架起吴复的胳膊，双腿用力，一阵狂风大作，接着风力，两人便回到了城楼上面。
　　“嗬——”丧尸群发出嘶哑的吼声，吴明看得心里发凉。原本剩下的边柳军，瞬间被丧尸群淹没，随即惨叫声冲破天际，震耳欲聋。
　　“没了，我吴家的家业啊——”吴复痛哭流涕，趴在城楼上哀嚎。
　　不过半日，意气风发的镇南王就变成了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哥——”吴明眼圈一红，扶着人道，“没事的，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就行！”
　　只要吴家的根还在，吴家就还能东山再起。
　　吴复摆摆手，一双腿软的不行，接着吴明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这一刻，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先祖的宏愿，自己的抱负，通通在丧尸的疯狂围追下，化为泡影。
　　他喉头一甜，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哥——”吴明慌忙将人扶住，见吴复面如金纸，额头冷汗淋淋，心头大骇，慌忙道，“叫军医……”
　　将军府内，军医进进出出，气氛冷凝到了极点。
　　柳幽之一言不发，看着面前憔悴不堪的吴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军师，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吴明咬牙切齿，这口气无论如何他也咽不下去。可惜自己对那些丧尸毫无办法，不然的话……
　　柳幽之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既然舍不下边柳军，就该早做决定。心里舍不下，偏偏又要攥在手里不放，最后一无所有，可不难受吗？
　　“军师，将军找你……”侍女小跑过来，小声道。
　　柳幽之站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盯着头顶浑浊的青天，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
　　吴明身子一抖，突然觉得面前的人简直不是人，而是一个恶魔，一个毫无人性的恶魔。
　　“将军可还好？”柳幽之施施走进，不卑不亢，也不显得有多么关心。
　　吴复半躺在床上，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也没了早先的意气风发，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他盯着柳幽之的一举一动，半晌没有说话。
　　柳幽之也任他打量，不发一言。
　　“哈哈哈哈，是我眼拙，边柳军小庙，若不下先生这般大才。”吴复突然大笑一声，言语锋利，冷声阵阵，细听之下，竟还有几丝后悔。
　　柳幽之亦是一笑，脸上的鬼面具看不出他的神色变化，但是与他相处几年，吴复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此人心情的愉悦。
　　“将军有何打算？”柳幽之问道。
　　“先生又有何打算？”吴复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将军对在下有救命之恩，我自然会与将军一起面对宁州之危。”
　　“那之后呢？之后另择贤主，成就不世霸业？”吴复自嘲，眼神锐利。
　　柳幽之不答，但也没有否认。
　　“先生啊……”吴复嘴里喊了一声，嗫嚅了一阵，终是什么也没有说，挥挥手让他下去。
　　“先生……边柳军无辜。”
　　柳幽之脚下一顿，对着他半弯着身子行了一礼，直接走出将军府。
　　吴复虽然自大，但确实爱兵如子。
　　@@@
　　烟尘滚滚，发了疯的丧尸群围在宁州城下面，不断地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一个个火球从天而降，随即城楼上面竖立起一面土墙，挡住投射过来的火球。
　　又有一道道水箭奔射而来，城墙上面立马射出同样的水箭，以力打力。
　　一番争斗下，双方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秦溯和小白站在半空中，隐藏了身形，默默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他和小白异能高处这些人不少，可以隐藏了身形，没人能够发现。赵庄他们被他安排在五里外，他俩过来打探一番。
　　“啧，有点棘手啊！”秦溯感慨了一句。这些丧尸看着异能运用十分娴熟，而且已经有了初步的意识，他估摸着里面怕是有一只三级的丧尸王指挥着。
　　丧尸靠吞噬活人精血升级，而他们却也靠丧尸身上的晶核升级。
　　丧尸可不像人，存在什么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哪怕秦溯冲过去斩杀了那只丧尸王，对于丧尸群而言，宁州城里面大量的精血之气，依然能不断地吸引他们拼命。这么多的丧尸，不可能靠秦溯一人能够杀干净。可是想到他好不容易才凑出这么一点班底，就这样折损在宁州城，不由得有点心疼。
　　“贵主大驾光临，小民有失远迎，当真是失敬失敬。”暗处突然传来一声极浅沙哑男声，突兀地在秦溯脑海中响起，惊得秦溯大惊失色。
　　小白猛的弓起身子，金色的眸子散发出凛冽的杀意。
　　大意了！
　　秦溯后怕立刻运起异能，观察着四周。异变以来，他仗着自己先知先觉，又领先别人一步的异能，从未把其他人放在眼中，万万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宁州城居然会有人觉醒了精神系异能，还是等级不低的精神系异能。
　　精神系异能，哪怕是在末世，也是让人十分头疼的存在，无影无形，随时都可以发难，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阁下是何人？”秦溯既然知晓了对方的底牌，便也不怕了。既然对方一开始就没想着要他的命，那么便是故意如此，既然如此，那又有何惧。
　　“呵——”柳幽之冷笑一声，从暗处慢慢走来。自从觉醒精神系异能，他便偷偷修炼。宁州丧尸围城，更是给了他天大的机会。他每次使用精神异能，都会发现自己的蜕变，好几次，只要他集中精神，便能察觉到丧尸群的一举一动，因此，在料到秦溯他们必定会来支援的时候，他便偷偷放了一丝精神力在外面。
　　果然，秦溯一来，他便察觉到了。
　　秦溯看着月色下的柳幽之，一身红衣，戴着一张银色鬼面，不由得一惊，十分恭敬道，“原来是鬼面军师，失敬失敬。”
　　鬼面军师柳幽之，他也算有所耳闻，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觉醒了精神系异能，当真是厉害！
　　秦溯观察着柳幽之，柳幽之自然也默默观察了一阵秦溯。
　　比起虎背熊腰，一身草莽气息的吴复，秦溯生的更加俊秀端庄一些，最难的的是，明明出身乡野，却不卑不亢，气度不凡。
　　柳幽之眼里划过一道亮光，轻声道，“秦主可是前来支援我宁州城的？只身一人前来，当真是好大的气魄！”
　　秦溯当然不是独自前来，但是此刻，对方又确确实实是一个人，打着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两人都是聪明人，呼吸看了一眼，便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先生独自前来，所为何事？”秦溯轻笑，盯着面前的柳幽之，突然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柳幽之听他称自己为先生，心中轻轻一叹，确实比起吴复等人，此人更加的工于心计，有王者气魄。
　　“为解宁州之危，边柳军愿赴汤蹈火，还望秦主高抬贵手，给个活路。”柳幽之想起吴复，叹息道。
　　乱世之下，何人不无辜？
　　这是要投诚的意思？用边柳军投诚，可惜一旦宁州之危解除，边柳军十不存一，还有什么作用？秦溯古怪的看了一眼柳幽之，眼里闪过一丝深思。
　　“贵主既然有称霸天下的雄心，便要有海纳百川的气魄。日后边柳军虽少，却是您的容臣之量。”柳幽之慢悠悠道。
　　秦溯眼睛一亮 ，豁然开朗。看着眼前瘦弱的男子，更加觉得对方深不可测。这段时间，他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对于秦源等人的实力，还是有些看不上的。
　　秦源他们出身乡野，基本大字都不识得几个，异能可以通过修炼慢慢提升，但是大局观和权谋之术却是他们无法快速获得的东西。
　　他可以在旁边指点一时，却指点不了一世。这个主上，他当的可是快要累死了！
　　而且，即便是他，也不得不说，哪怕末世前高等学府毕业，又经历末世，有了不少见识，但是耍心眼，耍权术，哪里能是这些古代的野心家和政治家的对手？
　　现在柳幽之等人可能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是天下一旦太平，这些人的用处可大了去了！
　　“多谢先生指点！”秦溯大大方方地行了一个大礼，直接道，“先生放心，既然将边柳军托付到我的手中，我自然会想尽办法保全他们的！”
　　送上门的兵，不要白不要！
　　柳幽之点点头，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秦溯摸了一把小白软乎乎的脖颈，喃喃道，“想不到宁州还有这样的人物，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一人一狼消失在月色下面。
　　“先生可办妥了？”吴复披着外袍，站在门口，瞧见回来的柳幽之，问了一句。
　　柳幽之点点头，出声“明日，宁州之危可解。”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咳咳咳——”吴复大笑出声，咳得半弯着身子，他一手紧紧扒着门框，一手捂着嘴角。
　　良久痛声道，“悔不听先生之言，断我祖宗基业！”
　　柳幽之无语，还是听见响动的吴明冲过来，扶着吴复，焦急道，“大哥，你怎么了？”
　　先生和吴复之间诡异的气氛他不是没有察觉到，或许是明白了什么，或许什么都不明白，反正现在对付丧尸，颇有些不要命的架势。
　　“走，好男儿顶天立地，随我出城，干翻那些狗娘养的玩意！”吴复大喝一声，回屋披盔戴甲，不过一会儿便穿戴完毕，带着自己的那把双刃千尺大刀，大步而去。
　　吴明转身，“小子以前眼拙，得罪先生之处，还望先生海涵！以后山高水长，先生保重！”匆匆行了一礼，便追随吴复而去。
　　柳幽之双手负立，盯着二人的身影，往另一方向离去。
　　宁州城再次灯火通明，震天响起的鼓声，叫醒了所有正在休整的边柳军。
　　“杀——杀——杀——”
　　边柳军立于城门，举着长矛大刀呐喊。下方的丧尸群也慢慢骚动起来，不断地开始发起进攻。
　　“过了今晚，能活下来的男儿都是英雄！我吴复不惧生死，愿与各位兄弟殊死一搏！”吴复仰头喝完一杯壮行酒，刀指城下丧尸群。
　　“殊死一搏，殊死一搏——”也许是知道只能依靠自己，也许是被吴复突然激发起了血性，出征的边柳军各个激情高昂，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这吴复也算是一个人物！”秦溯看着下方的战场，喃喃自语。
　　秦源带着白狼军，此刻不敢多言。
　　下面已经打得火热，双方谁也没有讨到好。越是到了绝境，人的潜力才会爆发的更快。吴复吴明本来只能算一个二级异能者，但是在这生死关头两人联手，居然也能和一个三级巅峰的丧尸王战了一个平手。
　　三级丧尸王乃是金系异能的强化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吴复吴明刚好是火系异能和风系异能，一下遇到了克星，完全奈何不了他。
　　吴复大喝一声，知道自己今晚必死无疑，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挂念，燃烧起全身的异能，冲天的大火而起，吴复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火人！
　　“大哥——”吴明被这个变故吓得面色大变，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吴复脸色惨白，身上仿佛没了痛觉，大火熊熊燃烧，映着暗黑的城门，无端地让人恐惧。
　　吴复盯着不远处身上蒙着一层金色薄膜的丧尸王，露出一个狠辣的笑来。哪怕是死，他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浪，他知道定是吴明知晓了他的心思，暗中助他一手。几乎是瞬间他一个爆射，冲向了丧尸王。
　　丧尸王察觉到危险的到来，面前急忙竖起一个金色气盾。
　　嘭——
　　轰——
　　两道声音接连响起，以丧尸王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坑出现，边缘处还烧着星星火苗。
　　吴明赶过来，漆黑的深坑下面，哪里还有什么丧尸王和吴复，二者皆是尸骨无存！
　　“大哥——”吴明悲嚎一声，眼里流出泪来。他摸了一把脸，不管不顾地冲向丧尸群，却被及时出现的秦溯一把打晕。
　　他和吴复的交易，吴家的根子不能断。
　　“义勇军前来支援——”秦溯抱着晕倒的吴明，冲着人群大吼一声。
　　众人不知义勇军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但是却也知道这是前来支援的士兵。顿时士气高涨，一扫低迷。
　　无数的白狼奔赴战场，隐藏在暗处的赵庄等人也加入战斗。
　　小白作为一只巅峰的四级异兽除却秦溯，它算是无敌的存在。一加入战场，几乎便是横扫千军。
　　对别人来说基本坚不可摧的丧尸，只需它的爪子轻轻一划 ，对方的脑袋便落在地上，直挺挺地倒下。
　　几乎是一方倒的屠杀。
　　秦源他们虽然也不过才刚刚的二级异能，但是因为一直跟随秦溯，得到的资源都是最好的，对于异能的运用十分娴熟。更巧妙的是，秦溯早知道他们的缺点，于是在训练的时候，就针对性的建议他们几人一组，组成小队，摆好大阵，正好的应敌。
　　比如此时，赵庄先是将风系异能发挥极致，狂风大作，呜呜作响。秦和运起火系异能，火趁风势，越发的肆无忌惮，几乎冲天而起的一道火龙，席卷全场。秦源一见，连忙竖起道道土墙，帮助一些士兵遮挡火舌。强大的火势让丧尸群四处逃窜，隐藏在暗处的秦平露出杀手 一根又一根的水箭借着土墙的掩盖，直冲丧尸头颅而去！
　　有条不紊，训练有素！
　　黑夜下，有人倒下，也有人站起。

99、第 99 章
　　宁州丧尸围城仿佛是一个信号, 揭开了天下大乱的序幕。各地纷纷都陷入了丧尸的包围之中, 自顾不暇。一时间群英四起, 豪杰出世。
　　“我他妈,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波了？”谢恩良破口大骂, 末世的严酷, 让他这个往日的世家公子早已将良好的教养丢的一干二净。他拧了几下已经湿透了的衣摆，啪嗒啪嗒的水声便从上面滴落。
　　末世之后, 天气越发的极端。往年的夏天虽然也十分炎热, 但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烈日高悬, 活像是要把整个大地都蒸干了一般。好多没有觉醒异能的将士, 已经受不住这么酷暑的天气, 胸闷恶心，甚至直接热死。
　　炎热的天气, 让人们的心情异常的糟糕，然而一波接着一波的丧尸围城, 更加令人心生绝望。各地之间已经断了联系，但是推己及人，自己这边的情况已经糟糕成这样，别的地方怕也好不了多少。
　　“这是第五波了，这些丧尸一次比一次疯狂，仿佛有人在背后拿着鞭子抽他们似的！”原来的大周四皇子，现在的太子周盛翔微微眯起眼, 盯着不远处又开始逐渐聚集的丧尸群，心中的不安越发的严重。
　　从一波丧尸围攻京城，到现在已经两个月过去了。这些丧尸人数一次比一次多，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甚至异能也一次比一次高级。他们从一开始的紧张、害怕，再到现在的破罐子破摔，内心已经十分麻木。
　　第一次打退丧尸，百姓们还会欢欣鼓舞，热烈庆祝，然而再到第二次、第三次，所有人感受到的就不再是击退敌人的喜悦，而是一种对于无知未来的恐慌和绝望。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丧尸？他们的异能有多高级？有没有办法能够彻底消灭他们？难道他们以后就只能被困在一方小城里面生老病死吗？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的谣言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使在天子脚下，也不可避免的发生了骚乱。
　　周盛翔临危受命，不仅要应付前方不断涌来的丧尸群，还要安抚身后的平民百姓。纵然心性坚韧，这段时间以来，看着也老了十岁不止，憔悴不已。
　　“太子殿下，在这样拖下去，京城里面的存粮就不够了！”谢恩良颓唐道，语气里面难掩担忧。
　　这几年来，大周的各地经常发生天灾，州府存粮本就不足，更别提京城里的粮食了。一些有先见之明的富商和官员，早就开始囤积粮食，还能在撑上一段时间，但是普通农户家里，根本就没有余粮，这么下去，活活饿死的人不在少数。
　　若是秦溯在这里，肯定又会感慨几句。古代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为主，一旦发生点天灾人祸，那就免不了饥荒。相比于秦溯经历的末世，超市里面物资充足，逃跑有车，躲避有房，再不济政府的军队武器都十分发达，面对丧尸还有一击之力。而现在的周朝简直是不堪一击，紧靠人力，根本无法与丧尸抗衡。
　　周盛翔脸色十分不好，他好不容易夺嫡胜出，怎么可能屈服于末世。
　　“不能拖也必须拖下去！等不了多久的，这群怪物就快要彻底消失了！”周盛翔眼中像是淬了寒冰一般，盯着再次发起进攻的丧尸群，咬牙道，“本宫从不信命！”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各地，有人暂时打退丧尸的进攻，有人彻底沦为丧尸口中的干粮。
　　“先生所言当真，这些丧尸真的就要消失了？”秦源不可置信地问道。
　　宁州被他们收复，现在已经成了秦溯等人新的根据地。自彻底解救了边柳军之后，宁州这边也一直陷入丧尸的包围圈之中，若不是白狼军队矫健，秦溯的异能又十分强大，跨越等级的存在，宁州怕是又要重新被丧尸群占领。
　　柳幽之依旧戴着那张恐怖的鬼面具，幽幽道，“依愚拙见，确实如此。”
　　见众人一脸怀疑，他反而勾了勾嘴角，对着上首的秦溯一拱手，朗声道，“主上慧眼独具，想必也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了吧？”
　　秦溯面上不显，却是在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比之秦源等人，柳幽之确实要出色太多，还好现在已经为他所用，不然要是投靠了周盛翔，他还不得呕死。
　　“是这样的，自一个月前，虽然丧尸一直在不断的围城，但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的数量在开始不断的减少，虽然异能提升的很快，不过我猜测这只是一种优胜劣汰。”秦溯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其实很明显，丧尸是什么？不就是变异之后的人类。而周朝的人口有多少呢？说句不好听的话，周朝所有的人口加起来，满打满算，怕是也比不了现代种花国的一个超级大省。变异的原体本来就少，再加上古代交通不便，很多百姓在末世之后，直接躲在村庄里面不出来，这就直接减少了被丧尸感染的可能性。
　　还有一个原因，秦溯隐隐也有了一点猜测。他所经历的那个末世，是有直接的变异源的，就像是核辐射一样，周围几十里甚至几百里的生物都会受到变异源的影响，变成丧尸或者变成变异动植物。越是靠近变异源，他们的异能就会越加强大，以至于到了末世的后期，政府直接发动军队和新型武器，不惜一切代价突破丧尸包围圈，也要毁掉变异源。
　　变异源相当于丧尸和变异动植物的补给箱，能够源源不断的产生新的丧尸群，这也是导致末世拉锯战会如此持久的原因。而在周朝这里，他并没有发现变异源。他心里隐约猜测，可能是和图灵有关系也有可能是和当初四方城的那枚原石有关，但是不管如何，没有变异源，就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这场异变，可能会比想象中的要结束的更快，伤亡更少。
　　“照二弟的意思，只要我们坚持住，这些丧尸就会被全部歼灭掉是吗？”秦源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之色，谁不想安定呢？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真的是太苦了，即使他比大部分人的日子都要安逸，但是他也并不想这样过下去。
　　柳幽之率先点头，忽而话锋一转，“即便如此，大家也不可能掉以轻心。越是到了这种关头，越要严阵以待，绝不能让丧尸们钻了空子！”比起一群没有智慧的行尸走肉，更加需要戒备的，却是天下新涌现出来的英雄豪杰。
　　丧尸潮退却之后，各地的势力就会逐渐显露出来，之后便是群雄逐鹿的时代！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现在，趁着大家自顾不暇的时候，努力的积累本钱，拼命地提升实力，这样才能在之后的争夺中，占据一片安身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这段时间没有更新，一方面是因为涉及到毕业的一些事情和毕业论文的初稿写作，所以就没有怎么更新。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这是狗子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一篇原创文章，期间遇到了很多问题，包括写着写着就偏离了大纲啊，卡文啊，太过在意读者的看法和评论这些......这些问题我知道都是新人要面临的，所以我也尝试着自己慢慢去克服。不能稳定更新，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很内疚的，觉得十分对不起一直支持我的小天使，真的很抱歉。
　　这篇文已经要四十万字了，完全超出了我当初的大纲设想，然而还有一部分剧情还没开始展开，其实心里也是有些着急的，当初完全没有想过会写这么多字，一直以为最多三十万字就完结了。一开始我也想过是不是要砍掉一部分大纲，加速完结，但是这毕竟是狗子的处女作，儿子再丑，也是我自己生的，所以怪舍不得的，于是就这样啰啰嗦嗦慢慢悠悠的连载。
　　哎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反正很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小天使读者，我不会砍大纲，一定会认认真真走完剧情的！
　　太久没有更新了，先找找感觉，谢谢大家的厚爱！感谢在2020-04-15 19:33:24~2020-05-07 23:1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赛多小哥哥 30瓶；沐·陌染 3瓶；厌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0、第 100 章
　　夏日当空, 烈阳炎炎, 整个大周仿佛被放进了蒸笼里面, 连空气隐隐都快要灼烧起来。
　　宁州帅府。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凉快一点？”秦溯手拿蒲扇, 正小心翼翼地给沈玉昀扇风, 缓解暑气。
　　沈玉昀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质地轻薄的白色纱衣, 堪堪遮掩住隆起的肚腹。他半蜷着身子, 侧躺在软榻上面，一只皓白玉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高挺的肚子。泼墨似的长发搭在软榻边上, 露出一张过分精致的小脸。因着怀孕, 他的脸上总算是长了一些肉，到也不显胖, 只是看起来丰腴了不少, 更显得成熟具有风韵。
　　不过此刻, 美人秀眉微蹙，几颗晶莹的汗珠挂在他秀气的鼻尖上面, 嫣红薄唇微微喘着粗气，吐出的话也带上了几分脾气,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好热.......夫君，我难受！”
　　自从三个月前，天气骤然升温，夏日的温度已经超过往年的任何一个时节，被热死的普通百姓和牲畜植物不计其数。沈玉昀现在怀孕八月有余，正是紧要的关头。有句俗语说, “七活八不活。”便是说这婴儿若是只有七个月大小还能养活，但是八个月份的反而不容易养大了。秦溯虽然不在意这些，但是沈玉昀现在这个肚子，早产绝对不是好事，只能老老实实将养到足月生产。
　　可是，现在外面丧尸围城，虽然这几个月来，数量开始逐渐减少，但是仍然不死心的隔三差五便要开始攻打一波。秦溯作为宁州的老大，自然要和将士们共进退的，陪伴沈玉昀的时间十分稀少。现如今又摊上天气异变这么一个事儿，沈玉昀没有觉醒异能，又身子重，前几日隐隐已经有了中暑的迹象，直吓得秦溯赶紧回来照看一番。
　　“乖，再忍忍，再有二十几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秦溯将帕子浸湿在凉水中，拧干后轻轻给人擦着脸。风系异能萦绕在整个屋子，不断地通风透气，给他消暑纳凉。
　　“大人，冰块来了！”两名丫鬟提着两大桶冰块进来，秦溯见了人就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奔过去将冰桶接过，然后摆进了内室。丝丝凉意升腾而起，被风系异能携裹着，慢慢笼罩在沈玉昀的四周。
　　“唔~”沈玉昀惬意的眯起眼，喟叹般地长舒一口气，舒服地像极了一只吸着猫薄荷的白猫。
　　“舒服了吗？”秦溯见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自己心里也下意识地舒心。没有空调，这么炎热的天气，就只有自己想办法让他凉爽一些。精挑细选地让小白从白狼群中挑选出两只冰系异能出众的白狼，让它们每过半个小时就制造出一桶冰块来，然后配合着自己的风系异能，给沈玉昀降温。
　　“嗯！”沈玉昀点点头，笑意盈盈开心极了，“舒服了！”他突然朝秦溯眨眨眼，抿了抿唇，做出一副嘴馋的模样，“夫君，我想吃冰镇西瓜还有喝冰镇酸梅汤~”
　　秦溯身子一僵，颇有些头疼道，“今天你已经吃了半块西瓜了，酸梅汤也喝过了，真的不能再多吃了。大夫说了，这种寒凉的东西还是要少吃，不然有损你的肠胃和腹中胎儿。”
　　沈玉昀嘴巴一瘪，有些不开心道，“可是我真的还想吃西瓜，宝宝也想吃。”他半低着头，捧着自己的腹部，然后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秦溯。
　　嘶——
　　秦溯牙疼极了，沈玉昀就是靠着这份表情，已经让他缴械投降多次，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得寸进尺了！
　　秦溯坚定地摇头，“不行，绝对不行！其他的事情都可依着你，这件事唯独不可以。”沈玉昀的身子本来就弱，要是真的吃出个好歹来，他到哪里哭诉去。
　　“那好吧！”沈玉昀见秦溯毫不动摇，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复又想起什么，兴致勃勃道，“夫君，是不是就快要消灭丧尸了啊，最近你陪我的时间都多了起来。”这段时间，哪怕他身在后宅，被人滴水不漏地保护着，但是他也敏感地察觉到城里的气氛已经不在像先前那样紧张，而是充满了希望，有了烟火气。
　　秦溯点点头，一手顺着他乌黑的长发，缓缓道，“差不多吧。派出去的探子传来消息说，各地的丧尸都在不同程度的减少，而且攻势也没有以前那么猛烈了。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一个月就是关键时期，谁挺过了这段时间，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为什么丧尸会突然消失啊？”沈玉昀不解。一开始丧尸来势汹汹，一副要灭世的模样，可是这才不过半年，这些丧尸就要被他们消灭了。事情进展的太快，让他隐隐有一种荒诞乃至怪异的感觉，总觉得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简单地结束。
　　秦溯沉默，老实说，若是告诉半年前的秦溯，丧尸潮最多半年就会消亡，秦溯也不会相信，甚至觉得那个人异想天开，滑天下之大稽。但是现在事实确实如此，由不得秦溯不去相信，他甚至都找不到理由来合理的解释这一切。由此，他只能这样的安慰自己，这里的世界原本就只是一本小说而已，出现这种不合理的事情也很正常，那李安安那样的人都能成为主角，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柳幽之等人暗中发展势力，以图局势稳定之后，他秦溯能真正的站稳脚跟。到了那时，周盛翔唯一具有的优势的皇子身份，在他面前再也不能成为筹码，到时候鹿死谁手就要看各自的真本事了！
　　“不过，虽然丧尸潮可能退却，但是以后的大周，可能再也不是你以前生活的大周了。”秦溯轻轻地给沈玉昀打了一个预防针，免得他以后太过惊讶。
　　“什么意思，是要打仗了吗？”沈玉昀瞪大了眼睛，虽然有些吃惊，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末世重新划分了周朝的势力范围，很多原先不敢屈居人后的人都冒了出来，有些人积攒了不俗的势力和能量，成为一方的霸主，比如现在的秦溯和琼州岛的张凤仙等，有些人出师未捷身先死，早早成为丧尸的养料，比如吴家兄弟。这些日子的争斗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对于以后可能要发生的大战，他心里也有一定的预测。
　　秦溯轻笑，柔声道，“不仅如此，人要争地盘，动植物也不例外。等丧尸退却之后，迎接我们的，便是和变异动物和变异植物的较量。不过这些都不用担心，这些变异的动植物不比丧尸，它们的数量有限，而且没法向丧尸那样组成正规的军队攻打，基本都是散落在各个地方，对我们应该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但是同样烦恼的是，正是因为它们不报团，踪迹不定的特点，我们要想像清理丧尸一样清理它们，可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为什么大家面对丧尸会这么害怕，是因为他们的异能等级比他们高吗？并不是这样，从末世以来，丧尸和人都在发生异变，丧尸的异能在不断的进化，而他们的异能也在逐渐的升级，相比之下，因为是人，他们的头脑更加的灵活，对于异能的运用也更加的得心应手，若是单纯的一打一，异能者不一定会输给丧尸。但是除开这一点，丧尸却同时拥有很多令人忌惮的地方，这是异能者所不能具有的。
　　一方面，丧尸是变异的人类，人类若是不小心被丧尸所伤，极大可能就会变异成为新的丧尸，这是丧尸最威胁人类安全的一个地方。试想，异能者和丧尸单打独斗，异能者不仅要小心翼翼保护自己的安全，决不能让丧尸伤到自己，同时还要想办法赢得这场比赛，哪怕是放低标准，成功从丧尸手中逃生，这也是极为不易的。高手过招，招招致命，稍微有一点分神甚至是大意，都不能取得胜利，但是异能者在面临丧尸的时候，他就得考虑到这么多，所以基本情况下，同等条件下，异能者相较于丧尸便是处于下方。同时，丧尸不惧疼痛，没有人的意识，只知道捕杀猎物，而人呢？是个人都怕死，未战而露怯，这是兵家大忌。
　　另一方面，高级丧尸能够统领低级丧尸，组成丧尸军队。异能者虽然也能组成异能军队，但是人心浮动，不可能真正的做到上下一心，令行禁止。但是丧尸军队就没有这种隐患，那是一种生物等级的压迫制度，高级丧尸只要下令，没有一只丧尸会违背命令，他们会完全按照指令的本身去完成任务，不去揣测原因和理由，也不会去考虑后果，更别说反叛。这就让丧尸本身的战斗力大幅提升，只要闻见了活人的气息，他们就会不顾一切的去寻找生人，然后将其围杀。
　　丧尸的这些特点，让秦溯他们忌惮，但同时用好了也能成为铲除他们的有力武器。丧尸没有意识，意味着他们不会思考，可以用计逐步让他们步入陷阱，从而消灭。追逐活人这一点，意味着不会有那只丧尸会偷偷摸摸地藏在深山老林里面，他们都会出现在大城市中，既然如此，就不会出现漏网之鱼。
　　但是，变异的动植物就不一定了。万物有灵，能够产生变异的动植物都算是他们物种界中比较聪明通人性的，而一旦变异，它们会更加的聪明和人性化。就拿小白来讲，虽然小白开智图灵功不可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小白本身在白狼中就属于敏锐聪慧的佼佼者，变异只是让它更加具有人性而已。既然小白如此，那么其他的变异动植物也不会差到那里去。它们很有可能不会像丧尸一样围攻各个城镇，而是选择龟缩起来，时不时出来偷袭一两个人类。更有甚者，有些变异的动植物根本就看不出它发生了变异，动物还好，体型模样皆有可能发生变化，但是植物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青河村的那棵杨柳树，若不是它自动袭击人，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它已经变异。
　　一旦开始清缴这些动植物，将会是一件极其耗费时间和人力的事情，而事情的最后结果，可能也不会尽如人意，一小部分的变异动植物必定会躲起来，藏匿于山林、深海之中。那么这个世界上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便不会只仅限于人类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论文写完了，答辩前几天也完成了，现在就只需要自己回学校收拾东西然后拍拍毕业照就可以了。房子也已经租好，目前还没有找到工作，未来半年的打算是一边准备法考一边更文，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大声宣布：我回来啦！
　　狗子一定不负初心，一定把这本文写完！感谢在2020-05-07 23:19:20~2020-06-12 23:0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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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主上, 火攻部一百零三人已经准备就绪, 听候主上吩咐！”
　　“主上, 控水部三百六十七人已经准备就绪, 听候主上吩咐！”
　　“主上, 金土联防两部五百二十四人准备就绪, 听候主上吩咐！”
　　“主上, 雷部五十九人也已经埋伏在暗处，听候主上命令！”
　　赵庄、齐山、秦和、秦平等人, 纷纷率领各自的异能战队, 分列阵型，等候点将台上方的秦溯与柳幽之下令, 一举歼灭最后的丧尸群。
　　秦溯一身黑色战甲, 手持红缨□□, 站在高高在上的点将台，双目微睁, 凛然而立，浑身上下充满了不可匹敌的气势。他的身侧蹲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壮硕白狼, 赤金的双目闪过一丝人性的狡黠，无数只觉醒了异能的白狼潜藏在暗处，只等着它们的君王一声令下。
　　秦溯满怀信心，眉眼之间闪过一丝坚定。事情的发展果然没有超出他的意料，在那次和沈玉昀的谈话之后，丧尸再次发动了三次大规模的围城攻击，在被他们一一解决之后, 丧尸的攻势渐渐出现颓势，就在十天以前，双方再次发生了一场激战，以秦溯这边勉强胜利而结束。
　　在那之后，丧尸逐渐退却，再也没有聚集在一起发动围城攻击。军师柳幽之猜测丧尸群此时十不存一，厉害的异能丧尸也损失惨重，这段时间正是它们最虚弱最容易攻克的时候，因此，在小心探查了丧尸的聚集点和活动轨迹之后，确认大家的猜测□□不离十。秦溯便开始召开紧急会议，然后制定了最后的丧尸围剿计划，今日就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杀进丧尸群中心，将高阶丧尸围杀，不再给他们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正是符合这次的目的！
　　“吾等今日齐聚此处，便是要彻底消灭丧尸，重建家园，大家有没有信心？”秦溯高声大喝，骤然发问道。
　　下方的军队默然，随即发出震天的吼声，“有！有！消灭丧尸，重建家园！消灭丧尸，重建家园！”
　　震天的呐喊声响彻四方，宁州城中的百姓皆有所感，无论是正在嬉闹的孩童，还是在家中忙碌的妇女老人，纷纷放下手里正在做的事，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为出征的将士们祈福。
　　“希望夫君和大军们能够旗开得胜，彻底消灭这些丧尸。”沈玉昀挺着肚子，被杨欢扶着，望着缓缓出城的秦溯等人，眼里一片担忧。
　　“昀哥儿，你就放心吧，秦大哥他们不打没有把握之仗，此次出去定能彻底消灭那些恶魔，还我们一个清净祥和的生活环境。”杨欢柔声安慰，看了一眼他快要临盆的肚子，转过话题道，“你这肚子就要生了，这段时间可千万要谨慎一些，有什么事一定要叫大家，明白吗？”
　　沈玉昀点点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里充满了柔和慈爱，“哥夫放心，我会小心的，一定给夫君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宝宝。”说罢，想到秦溯英俊刚毅的脸庞，羞涩地轻笑起来。
　　大军井然有序的出了城，秦溯挥手示意停下，看着面前的柳幽之，郑重道，“城中之事就有劳军师了，吾等前线必胜，后方重地还望军师统筹安排，事急从权，若有意外，军师可先斩后奏！”
　　秦溯话落，不仅秦源等人诧异的看向他，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柳幽之也投来了震惊的眼神。秦溯这是直接将一城的大权完全交给了这位神秘的军师，根本没有考虑过他背叛的可能。要知道，秦溯此次出城消灭丧尸，不仅带走了秦源赵庄等所有心腹，更是抽调出宁州和边柳军大部分的精锐。若是计划失败，柳幽之一旦有反叛之心，他们已经丧失抵挡之力，不仅面临所有心血为他人做了嫁妆的后果，更有赶尽杀绝的性命之危！
　　一开始，赵庄和齐山还在私下猜测过，秦溯此次出去并未带上柳幽之，估计是并不放心这位背弃救主玩弄心术的谋士，竟不想，秦溯的布置那里是不信任他，分明是信任到了极点！
　　这宁州城中，不仅有着他们大半年来所有的心血，而对秦溯而言，他的夫郎和未出世的孩子都还留在那里。一旦计划有变亦或是柳幽之心怀不轨，于他而言，都是天大的打击！所以，此战必须胜！
　　柳幽之盯着秦溯愣了半晌，然后缓缓行了一个大礼，“臣定不负主公所托！”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收拾寝室，大半年没有住人了，实在是太惨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忙里偷闲，短小一章，大家见谅！感谢在2020-06-12 23:00:04~2020-06-15 23:0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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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出发——”秦溯一声令下, 大军缓缓开动。
　　先行白狼军团奔行在军队两侧, 小白作为白狼王统领所有白狼, 矫健的双腿肌肉发达有力, 金系异能环绕在它的四周, 闪耀着淡淡的金光, 所过之处空气中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火光声。
　　秦源骑在高头大马之上, 不时和身边的秦溯低声耳语两句。小白拉风的姿势极其惹眼，几乎吸引了前排大军所有的目光。
　　秦源面露惊异之色, 盯着小白浑身发光的皮毛, 羡慕道，“小白这是又晋级了吗？前段时间看它还没有这么厉害！”变异动植物往往天赋异禀, 不仅容易觉醒异能, 它们的身体素质也更加容易得到强化。就拿小白来说, 金系异能的觉醒，让它本身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四肢得到进化，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獠牙, 比起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更加的锋利，几乎可以达到削铁如泥，吹毛必断的地步。在此之外，白狼本身灵活矫健，行动如风，变异之后，身体更加的灵活, 善于隐藏，这种天赋本能使它的反应速度和肌肉强化几乎可以相当于一些低级的风系异能和强化异能的觉醒者。
　　秦源如此感慨不无道理，如果说在末世之前，人类是天之骄子，那么在末世之后，各方面的对比之下，人类就显得极其的渺小和落后了。
　　“大源哥羡慕小白也没有用啊，大伙也不羡慕小白啊，但是没办法啊，谁叫小白和我们不是一个物种的呢！”赵庄插了一句，牵着手里的缰绳，放慢了行走的速度，慢慢靠近秦源。
　　齐山看了他俩一眼，又看着走在众人中间的秦溯，叹气道，“比起小白，难道不应该嫉妒主上吗？明明都是差不多时间觉醒的异能，可是现在主上的异能已经达到了五级，而我们还在三级或者四级徘徊，这就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齐山话落，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秦溯的身上，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秦溯平时不怎么动武，大家自然而然就忽略了他是众人之中战力最强的这个事实，现在被人这么一提醒，他们才恍然发现，不知不觉中，秦溯的异能等级又提升了，明明前段时间他还停留在四级巅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秦溯已经成功突破了。
　　秦溯被他们看得极其尴尬，他本来就先于众人觉醒异能，再加上有前世异能修炼的经验在，所以异能升级起来，几乎是事半功倍，遥遥领先众人也不足为奇。而且，他现在已经是六级异能者了，只不过为了低调，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罢了。没想到即使这样，还是被他们察觉到了。
　　“好了，莫在谈笑了，注意警戒四周，决不可掉以轻心！”秦溯板着脸说了一句，瞬间众人恢复了正经模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哒哒哒——
　　马蹄踩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碰撞声。树林中寂静无声，扬起阵阵灰尘。自从末世之后，受丧尸和变异动植物的影响，城镇四周已经很难见到保存完成的树林与河流了，几乎都有小规模的打斗痕迹。
　　苍翠的藤蔓相互缠绕在一起，借着高大参天的树木攀延向远方，郁郁青青的树杈开开合合围抱在一起，仿佛亲密无间的恋人一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炽热灼眼的阳光一进入密林之中，就被完全遮挡住，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几丝火热的感觉，都会让人以为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
　　“报——”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男声，身着麻灰色布甲的男子如闪电般出现在大军面前，匆匆停留在秦溯的跟前，双膝跪地，朗声道，“启禀城主，前方五百里发现丧尸活动的痕迹！”秦溯对外是宁州新任的城主，前来投靠的异能者和原来宁州城中的百姓对此并无异议，反而十分支持。在他们看来，秦溯手下能人异士极其之多，而他本身又实力超群，有他的庇护，宁州才能在丧尸的攻势下固若金汤。
　　“哦，可有仔细勘察？能看出来具体有多少丧尸吗？”秦溯眉头一挑，露出一丝笑意，温和道。
　　传报先锋一五一十回答道，“勘测大人估计有千余丧尸，根据四周的异能残留情况，推测其中大概高阶丧尸三百到五百只，余下都是普通丧尸，是否有超级丧尸，目前还没有结果。大人命小的先来通知城主，请城主定夺。”
　　秦溯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慎重道，“丧尸群犹如训练有素的军队，群体之中必然有高阶丧尸甚至是超级丧尸存在，不可掉以轻心。你先去传话，让宝根不要冲动，先打探清楚对方的实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秦溯如此谨慎，乃是三思之后的结果。宁州被丧尸围攻已久，若是只有高阶丧尸，不可能一直源源不断的攻打。高阶丧尸之间超别不大，不可能这样和谐大的统一意见，因此，宁州丧尸群里面应该还有着更加高级的存在。若是其中当真有超级丧尸，那么前来围剿的军队，就只有自己和小白有一战之力，剩下的人几乎全是炮灰。异能等级越往上提升越不可超越，别看秦溯和小白之间只存在一级之差，但是实力之间的鸿沟完全不可超越，秦溯轻易之间就可取小白性命。因此，秦溯是万万不敢拿他们的人冒险。不提秦源赵庄等人与他的情分，就是这些异能军队，就花费了他无数的资源与心血才创立，决不能就此毁灭。
　　“是！”传报人虽然不明白秦溯为何不赶快带人前去和秦宝根汇合，然后一举将丧尸群歼灭，但是军令如山，他的脸上并无任何疑惑神色，领了命令，迅速运起异能往秦宝根那边赶去。
　　有了前方的勘探消息，大军更加有序地朝指定地方赶去。细长的藤蔓被风吹起，渐渐像一条条翠绿的长蛇一般，爬满了来时的黄土路。
　　“主上——”
　　“情况如何？”秦溯免了秦宝根的行礼，盯着远处的山峰，淡淡问了一句。
　　秦宝根抱拳简单地行了一礼道，“有些棘手，属下察觉这些丧尸恐怕不简单。原先在宁州大战之中伤重的丧尸全都消失不见，而剩下的这部分丧尸，不仅一消最初的疲态和虚弱，反而变得异常凶残和残暴。属下派了几名风系异能者故意前去试探了一番全部都没有回来，这些丧尸还都隐隐有了突破的先兆。他们全部都聚集在前面不远处的山上，属下不敢靠的太近，怕被他们发现反而坏了主上的计划。”
　　秦溯面色严峻，剑眉隆起，仿佛能夹死苍蝇。
　　秦源见他面色不好，心知事情可能出现了意外，连忙问道，“可是计划有变？”他们这计划说来也不算多么周密，只不过是大势所趋，眼瞧着这些丧尸要蹦跶不起来了，因此才打算趁热打铁，一波将其消灭。若是中途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也不算多么离谱。
　　秦宝根小心地看了一眼秦溯和秦源，说实话，他的性子一直以来都极为谨慎，也正是因为如此，秦溯才会对他委以重任。相对于秦源赵庄等人来讲，他与秦溯的关系并不亲密，只能算作同乡，能从一片人当中脱颖而出，除了他能识文断字之外，更是因为他的性格谨慎，善于谋定而后动，比起莽撞的齐山他们，更加能让秦溯放心。这些丧尸现在的情况太不同寻常了，若是不查明原因，他是不赞成按照原计划进行的。
　　但是，若是让他放弃这么好的一个彻底消灭宁州附近丧尸的机会，他和秦源他们一样，也是极其的不甘心。自从末世以来，何人不憋屈？眼下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若是就此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秦溯难得的面色沉重，对着好奇的秦源等人解释道，“人有自保本能，丧尸也不例外。估计是预感到即将来临的杀机，这些丧尸寻求自保，于是吞噬掉最虚弱的那一批丧尸，寻求自身的进阶。”秦溯在前世的时候，也经历这种情况。当时差不多是丧尸与人类的最后对决，那一战惊天动地，损失了无数的高级异能者和超级丧尸，最后人类勉强取胜。秦溯回忆起当时的惨况，还有些心有余悸，若是现在的情况和当初一样，那么确实要仔细斟酌一下。毕竟丧尸他们不要命，但是他还是很心疼自己的手下的。
　　齐山和赵庄对视一眼，都明白秦溯话里的意思，齐山道，“这就像黑蜘蛛一样，面临危险或者没有食物的时候，就会率先吃掉家族之中的老幼，保存实力。这些丧尸果然和畜生一样，毫无人性。”
　　赵庄思索了一会儿，话里带着犹豫，“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前进？”谁都没有料到现在的情况，若是无功而返，恐怕会有伤士气。
　　秦溯左右为难，以他自己的本事，若是情况不对还能全身而退，可跟着他一起来的人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秦源见他一直不表态，当即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在秦溯诧异的目光中坚定道，“恳请主上下令，一举歼灭丧尸！”他心里明白，秦溯虽有几分把握，但是碍于众人的性命，一时犹豫不决。既然如此，那他就来推一把吧！新的王朝建立，岂能不流鲜血？
　　“请主上下令，一举歼灭丧尸！”赵庄等人也纷纷跪下，请命道。他们不怕死，就怕死的毫无价值！既然都决定和秦溯走上这条黑道，那么便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秦溯一愣，忽然朗声大笑，“既然你们不畏死，那我又有何惧！兄弟们，且随我踏平踏平丧尸巢穴，诛杀头领丧尸！”
　　“是！”风云诡谲，试看今朝是谁家天下！

103、第 103 章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 染红了天边的山尖。一阵清风刮过, 吹散了空气中滞留的热潮。寂静的山林之间, 没有一点杂音, 连夏日里最常见的蝉鸣蛙叫都不曾出现过。
　　“嗬——嗬——”突然, 几声嘶哑破碎的喘息声响起, 仿佛在平静无波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那压抑的呼吸声，像极了老旧的破烂风车, 吱吱吱地卡顿,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坏。
　　一只缺了半边脑袋的丧尸，迈着沉重的脚步, 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他唯一的一只眼睛呆滞的大瞪着, 仔细去看, 还能发觉其中隐藏的晶蓝色光芒。
　　这是一只变异的金系异能丧尸！
　　金系异能，能让变异者的身体发生巨大的变化, 最常见的就是他的身体会隐隐发出金色的光芒，而瞳孔也会变成淡金色。异能等级越高, 金色越加明显。比如小白现在就已经不单是瞳孔变成金色，而是整个眼睛都已经扩散成金眼。这只变异丧尸异能等级已经达到了四级，周身的气场也极其强大，从他目前的表现来看，应该是由原来的金系异能吞噬其他丧尸，最后进化成金系和水系的双重异能者。
　　“有点难搞啊.......”秦溯心中暗叹一句，转而对着识海中的小白道, “怎么样，能在三息之内解决吗？”小白现在已经是五级变异白狼，自身的天赋极其出色，对付一只双系四级异能丧尸不足为略，难就难在要在三息之间彻底解决它，不然就会引来其他的丧尸。
　　宁州丧尸的老巢巡逻十分紧密，而且不知道这群丧尸之间是怎么联系的，通过他和小白的配合，也只能推断出他们大约十分钟一次轮换，遇上危险三息之间能够传递消息。
　　“我尽量！”秦溯识海中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音。
　　双系丧尸渐渐靠近一棵歪脖子大树，一步、两步、三步，就是现在——
　　一道白色亮光从树顶猛然射出，砰——的一声撞击在丧尸的半边脑袋上。泛着银光的尖利狼爪，如同出鞘的绝世宝剑，扑哧一下插进丧尸的脑中！
　　丧尸晶蓝色的眼睛猛然瞪大，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之后，便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小白踩在丧尸的胸脯上，脚边白色的皮毛沾染上黄色的污秽。它的眼中金光阵阵，转头疑惑地望向秦溯。
　　秦溯自树后缓缓走出，走到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丧尸面前，蹲下身子，拇指微微曲起，丧尸的发脓的血水中捻了两下，“低等粘稠，看样子这只丧尸应该没有在进阶的希望，所以才会被命令外出巡逻。”越是高级和有潜力的丧尸，它的价值就越被人重视，同样，在丧尸这个群体中，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异能等级越高，潜力越大的丧尸，越被保护的滴水不漏，要想越过重重包围斩杀一只王者丧尸，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溯在末世和丧尸有过十分亲密的接触，通过科学的研究，国家的研究员得出结论，丧尸本身的潜力与他血液的饱和程度呈正相关，也就是说，一只普通丧尸能不能进阶成为高级丧尸再到超级丧尸，通过对他的血液分析就可以大致推测出来。秦溯没有紧密的仪器，只能凭借自身的感知，小小的推断一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白疑惑地开口，它的淡金色瞳孔变得更加的璀璨夺目，即便是秦溯，现在也不敢轻易与它对视。但是沈玉昀居然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每天撸毛撸得十分舒服。
　　秦溯毫不犹豫，“通知下去，按照原计划进行，白狼军团打头阵！”丧尸目前的情况虽然与他们的猜测有些出入，但是好在一切尚早，这些丧尸还没有来得及提升太多的异能，只要秦溯他们的行动够快，赶在丧尸晋级之前，就彻底压制住它们，那么一切便不成问题。
　　“呜嗷——”小白一声清亮的狼嚎响起，随即四面八方皆响起群狼的嚎叫声。一时间，山林之中，雅雀纷飞。
　　此刻，正在不远处的丧尸群中，一只青面獠牙，眼球凸出的丧尸突然有所感觉地往秦溯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泛白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某处，然后发出凄厉的尖啸，“啊——”
　　白眼丧尸一叫，周围聚集的丧尸瞬间转身朝着秦溯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明明这些丧尸模样怪异，形状奇特，一个个却健步如飞，身形矫健，若是秦溯在此，定然能一眼认出，这是一群身体强化之后的风系异能者！
　　“主上有令，跟随白狼，立刻前往鸡鸣山！”秦源接收到身边小五的信号，连忙叫起赵庄齐山等人，迅速集结军队，往前面的鸡鸣山赶去！
　　同一时间，双方各自不约而同奔向秦溯所在之地。
　　鸡鸣山，顾名思义，以鸡鸣之声嘹亮而得名。此山两个山头相连，中央山尖冒出，远远望去，形状仿佛一只公鸡顶冠，又因山谷之中，栖息着众多的野鸡，春日夏夜，鸡鸣之声不绝于耳，清澈嘹亮，因此，末世之前，宁州附近的村户便将此山取名叫做鸡鸣山。而在末世之后，山谷塌陷，深山之中的野鸡群也突然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在丧尸和秦溯他们之前，这里一片死寂，荒无人烟。
　　刷——
　　第一只赶到秦溯面前的丧尸，直接伸出一双血手爪子，上面尖利的长指甲向着秦溯的脖子直插过去！
　　秦溯早有所觉，侧身躲过，挥出一道清风就将其斩成了两半。接着，一道道风刃不断的飞向四面八方，这些围拢过来的丧尸，根本来不及施展他们的本领，就被秦溯的风刃切割成无数块。
　　秦溯看着地上的碎肉，也没有多做停留，叫上小白连忙往丧尸来的地方赶去。秦溯心中不知为何，自方才进入鸡鸣山之时，便隐隐笼罩着一层阴影，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秦溯找不到不安的源头，只能将其归结于这批丧尸之中只怕有超级丧尸再向丧尸王进化，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让他这么的心里不踏实。第一批冲上来的丧尸，充其量只能算是炮灰而已，他们的目的也只是阻挡秦溯等人继续前进的步伐。只要拖够了足够的时间，丧尸群里面的高级丧尸就会进化的越多，他们的战斗力也就越强，秦溯这边的胜率就愈发地减小。
　　超级丧尸已经有意识的在拖慢秦溯的脚步，若是再让他这么拖延下去，指不定还真能让他升级成功！
　　再次斩杀了一批身体强化的丧尸后，秦溯不敢耽搁，匆匆通知了秦源他们便带着小白往丧尸群赶去。
　　这群丧尸真是越来越狡猾！
　　显然，他们之中的头领已经彻底放弃了这群丧尸，开始不断的使用人海战术来拖缓秦溯的步伐，而且一次还比一次奸诈。
　　噗——
　　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正忙着赶路来不及刹车的小白一头栽进土里，随即从土墙四周冒出无数的冰锥，直插小白而去！小白一个打滚躲过投射而来的冰锥，然后又被浇了一身的泥。
　　扑簌扑簌抖落掉自己身上的泥土，小白咧开嘴角，露出嘴里的尖牙，一双淡金色的眸子里面蕴藏着无边的火气。
　　“嗷——”仿若示威地嚎叫一声，然后双腿一蹬，冲破面前的土墙，尖利的爪子一爪抓破后面的一只丧尸脑袋！
　　“嗷——”弄死你们！小白气得眼眸都变了颜色，金色的光点萦绕在它的身边四周，然后不断的急速旋转，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隼，冲天而起。隐藏在四周的丧尸，直接被金色的光束射穿脑袋和胸脯，彻底化为一滩带着一点黄色的液体。
　　“你也太冲动了，贸然动用这么大的异能，待会儿打架可怎么办！”秦溯解决掉身边的丧尸，赶到小白这边，就看见某只小心眼的白狼气得浑身发抖，一遍又一遍地抖着自己身上的毛。
　　“不就是脏了一点嘛，有什么大不了，到时候用水系异能给你冲一冲就行了呀，你这样.......”秦溯在小白越来越吓人的眼神中心虚地住了嘴。风系异能既可以作为单点伤害又可以作为范围伤害运用，方才他用风系异能笼罩四周的时候，其实是有一点察觉的，但是不怎么明显，所以就没有阻止小白飞一般的速度，结果将让它中了招。小白现在人性化越来越明显了，原来还只是相当于人类的五六岁小孩，现在已经是个十一十二的少年了，不知道为啥，这段时间他总是极其的臭美和装逼，通俗来讲，他现在已经进入了人类的中二时期。
　　一天不洗十几次毛他就浑身不舒坦，最可气的是，他装逼还装到了沈玉昀面前，总是用异能耍帅逗沈玉昀开心。方才这一招，就是沈玉昀某日一边给小白洗毛毛一边突发奇想，让小白将金系异能凝聚成一只展翅的雄鹰，然后片片羽毛化作金色光点万箭齐发，瞬间斩杀敌人！
　　当时小白苦练之后，成功地在一次大战之中施展出来，顿时艳惊四座，让众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沈玉昀更加心花怒放，抱着小白亲香了好几口，让秦溯吃味了好几天。
　　所以刚才小白放了大招，他就忍不住酸了几句。哪知道这只狼心眼这么小，几句话都说不得。
　　在小白吃人的目光中，秦溯扭过头不去看他，心虚得飞速朝目的地赶去。少年，太过中二可不好！
　　秦溯还未将此想法发散，不远处蓦然冲天亮起一道绿色光柱，王者的威压不断地向四面扩散——
　　秦溯心头一凛，这是有丧尸快要成王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搬家，累得要死，然后租了一个房子，房租水电一千五一个月，刚刚毕业我就感受到社会的残酷，太难了，而且房间的各种设施还不是很好，我一定要多多挣钱，然后搬去一个好一点的房子，加油，奥利给！感谢在2020-06-17 22:09:26~2020-06-20 23:0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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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半步王者
　　鸡鸣山腹地中心。
　　百余只丧尸围聚在一起, 他们各个青面獠牙, 眼球外突。一些丧尸只有一只胳膊, 另一边身子露出已经发脓腐烂的烂肉, 一些丧尸目光呆滞, 头上青紫的头皮翻出, 露出一片血肉。这些丧尸把手东南西北各个方位, 虽然目光呆滞，眼神单一, 但是他们的精神全部聚集在正中心的一支高大挺拔的丧尸身上。
　　正中央的丧尸, 身着一件破烂的黑色外袍，上面零零散散地挂着带着斑斑血迹的黑洞。它的整个身躯保存的十分完好, 一双星目虽然没有神采, 但是漆黑透亮, 仿佛如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般纯洁。面色苍白如纸，只有唇上带着一点殷红, 显然刚刚饮过了鲜血。这只即将进化的超级丧尸，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没了僵尸那种僵硬木讷的感觉, 而是带着一种王者般的自信和威望。他轻轻地一挥手，便有一道绿色的闪光向他身边聚集而来。仔细一看哪里来的什么闪光，而是他捏点成线，直接将异能转化成光束。
　　四周的风突然动了起来，树枝沙沙沙作响，无数的树皮开始慢慢地蠕动，树叶纷纷掉落下来, 树枝刷刷刷游动起来，像无数条黑蛇一般逐渐靠拢那只正在晋级中的超级丧尸。
　　骤然的绿光冲破天界，将屹立在正中央的丧尸团团围住。无数的绿色光点从四周涌入到丧尸的身体内，渐渐的，花草树木逐渐凋零，只留下较大的几棵百年老树。
　　秦溯匆匆赶来，见到的便是这样让人震撼的一幕。
　　那只超级丧尸仿佛感觉不到有人来一般，依然沉浸在自己升级的快乐之中。
　　秦溯不敢大意，直接运起全身的风系异能，挥出一刀逼近光系异能能量的风刃，锐不可挡地冲向了正在晋级的超级丧尸。
　　四周的丧尸若有所感，直接一拥而上，对着秦溯的面门便下了死手。百余只丧尸通晓的异能五花八门，各系异能纷纷登场，你方唱罢，我方出场，打得热火朝天，但是招招致命，几乎都是瞬间要人性命的狠辣招数。
　　一道黑色的异能光圈将秦溯迅速包裹，秦溯连忙侧身闪开，这道黑色的光圈一下没入地下，滋滋滋地冒出扑哧声，原来竟然是特殊的腐蚀异能。异能有强有弱，而腐蚀异能和精神系异能相同，同属于特殊的异能。腐蚀性异能能腐蚀天下万物，像普通人和有生命的物体，沾染上一点几乎都会瞬间毙命，秦溯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一点也不敢大意。四周打的更加激烈起来，腐蚀异能限制了寝室的手脚，让他有些畏首畏尾，而不能直接冲向正在晋级的超级丧尸。
　　“嗷呜——”正在此时，小白及时赶到，后腿一蹬扑向正在释放大招的腐蚀异能丧尸。锋利的狼爪插入腐蚀异能丧尸的胸部中，扑哧扑哧声瞬间响起，小白痛的嘴巴一咧，慌忙滚在地上。粉红色的肉垫此刻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银色的狼爪也被腐蚀得直接见了骨头，小白甩了甩自己的右腿，疼得有些发懵。
　　“小白，不能直接接触腐蚀异能丧尸！”秦溯突然想起这点，连忙提醒到，可惜为时已晚，小白右腿已经受了伤。
　　还没弄明白不能接触腐蚀异能丧尸是什么意思，旁边的木系异能者也发起了攻击。一开始被留下来的百年老树发挥了作用，他们的树枝层层叠叠疯狂长出，像是挥动着无数的触手的怪物，纷纷将爪牙伸向了战场中心的秦溯和小白。
　　秦溯飞身而起，堪堪躲过直插过来的树枝，后边又有两个树枝斜射而来，配合着冰系异能丧尸的公攻击，唰唰唰的冰箭从天而降，直插秦溯的胸口和脑袋，这群丧尸显然智商极高，专攻他们的致命点。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秦溯一边应付着周围的攻击，心里一边思忖。这些丧尸都是四级以上的异能，而且个个身经百战有了协同作战的智商和思考能力，已经不能单纯的运用蛮力和对付普通丧尸的方法对付他们。若是被他们这样拖下去，不但正中心的超级丧尸会成功进阶成为丧尸王，就是现在他们运用人海战术，一旦秦溯的异能消耗光，就会被这群丧尸反杀。
　　“嗬——”冲在最前面的丧尸，突然一声长啸直奔秦溯而来，他的身上爆发出巨大的火焰，火光之中犹带着一点蓝色的光晕，这显然不是一般的火焰，而是一种变异火焰，杀伤力更加厉害。丧尸不顾一切的冲向秦溯，秦溯连忙运起风系异能，将其转化成一个巨大的，甚至是实质的风系光墙挡在自己的面前。
　　轰——
　　一声巨响，火光带着闪电，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山谷。黑烟之中，前来袭击的丧尸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秦溯也往后退了半步，面前的风墙上面隐隐有着黑色被烧灼的痕迹，但是火焰显然并没有撼动风系墙面一丝一毫。秦溯脸色凝重，直接吩咐道，“小白，不惜一切代价，帮我拖住他们。”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拖下去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小白清亮的声音回应，然后金色的异能不断从他身上闪现，白色的毛发，根根竖起，仿佛一根根金色长针，现在的他浑身闪耀着金光，看着仿佛是一只镀金的刺猬。
　　“嗷呜——”嗜血的狼嚎响起，小白一下冲向丧尸群，竖起的金色长针扎向了四周的每一只丧尸，凡是被它刺中的丧尸，都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下泄了气，然后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这些金色的皮毛里面蕴藏了小白大量的金系精华，几乎是它浑身上下所有的能量，虽然只有小小的一根，但是一旦被扎上一下，一股惊人的金系异能便会冲向丧尸的五脏六腑，彻底摧毁他们，使他们连这具空壳也变得毫无意义。
　　小白瞬间发狠吸引了这群丧尸的注意力，秦溯这边的情况顿时松懈下来。
　　双方打的不可开交，一时僵持不下，秦源也在这个时候正好赶到。
　　“二弟，我来帮你。”秦源冲向战场，与他一起来的赵庄齐山等人领着异能大军纷纷加入。有了秦源他们的帮忙，秦溯这边压力大减。人海战术再也对他们造成不了影响，这些异能将士都是身经百战和丧尸搏斗出了众多的经验，看见这些丧尸就像是恶狼扑进了羊群，一下厮杀起来。
　　这些丧尸本就是超级丧尸，为了阻挡秦溯的脚步，而特意挑选下来的，他们可能并不是异能最强大的，但一定是配合最完整的，最能阻挡秦溯前进的丧尸。若只是秦溯一个人，此时还真可能奈何不了这些丧尸。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根本不可能和一群丧尸搏斗。但是，秦源他们的加入，一下就缓解了秦溯的危机。
　　异能大军是秦溯亲自挑选了边柳军，又整合了许多前来投靠的异能者 ，花费无数金钱物力，按照现代异能提升和配合的方法特意训练出来的。这些异能者或三人或五人或十人组成一个团队，纷纷施展自己最拿手的异能，然后组成一个强力的队伍一起攻击敌人。
　　这套配合他们已经训练了三个多月，而且在战场上面得到了实战的训练，常常打得对面的丧尸抱头鼠窜。比起临时组建的丧尸异能团和已经训练卓有成效的边柳军异能团，他们对付这些丧尸异能团简直是不在话下。
　　果不其然，丧尸异能团刚刚发动了一轮火攻，就被边柳军这边运用大量的水系异能而破灭，不仅如此，边柳军瞬间还将水系异能转化成为金系异能、土系异能紧随其后攻击，比起边柳君军，因为丧尸不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不能向边柳军这样能够临时应变作出反应，面对突发的状况只能用身体抗住，这些攻击一轮下去，顶在最前面的丧尸异能团已经损失一半！
　　边柳军这边拖住了丧尸异能团的脚步，秦溯连忙冲向正在晋级的超级丧尸，超级丧尸的晋级已经完成了一半，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时机。秦溯不敢耽搁，脑海中的晶体闪闪发亮，不断的旋转。高速的旋转让那个白色的晶体身边缓缓带出几缕若隐若现的白色光线，刷刷刷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极了一个被人拼命抽打的陀螺。
　　秦溯用风系异能幻化出一把白色的镰刀，轻轻举起，轻轻的向下滑划动，这极其轻巧的一个举动，但却仿佛时间都被放缓了脚步一样，在众人的眼中变得极其的缓慢。但是这把镰刀却有千斤之重仿若泰山压顶，没有一人能伸出一丝反抗之心，全部都愣在了原地。
　　正在晋级的超级丧尸感觉到巨大的危险，他的身躯微微紧绷，一道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浮现，瞬间化为四指条绿色藤条，刷的一下，冲了出来。
　　这四条藤条碗口粗细，一端不断挥舞，一端紧紧连着超级丧尸。扭动的藤条像极了四条张着血盆大口的绿色蟒蛇，不断的相互交叉，扭动，想要将秦溯就地格杀。
　　秦溯一丝也不敢大意，连忙挥起镰刀，两者轻轻地一碰。
　　嗡——平静的空气层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震得涟漪一圈又一圈。强烈的异能对碰，整个空间都快要扭曲起来，周围的人只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前方爆发，然后空气中带着十分明显的风系异能和木系异能，仿佛一丝小小的能量碎片就能让他们尸骨无存。
　　六级异能强者与半步丧尸王者的对碰，第一式，谁也没能奈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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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这只已经快要进阶成为王者的木系异能丧尸, 被人中途打断进阶, 整只丧尸此时显得十分的暴躁。他的身子随风鼓动, 爆裂的气息充斥着四周。两只挂着烂肉, 浮肿不堪的手臂上面, 突然皮肉慢慢得开始剥落, 一层一层, 看得人头皮发麻，恶心不已。
　　秦溯瞳孔一震, 眼里充满了震惊。双臂展开, 半弧画圆，激荡的风系异能逐渐从他的身边像四周扩散。
　　站立在他对面的木系异能丧尸, 紧闭着双眼, 一根灰色虬曲的藤蔓突然从他的手臂上窜出——
　　再然后, 是第二根，第三根……
　　等到后来, 无数根灰色的藤蔓迎风自舞，相互交叉着, 像是一只张狂嚣张无比的八爪鱼，不，应该是像触手怪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溯堪堪躲过扫射过来的一只触手，那黏腻的触感完全不是正常的藤蔓，那东西就像是活物一样，冰凉滑腻，但是确实不是普通的藤蔓！想想也是, 能从人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怎么会是真的藤蔓？
　　“嗬——”木系丧尸盯着秦溯的动作，仿佛是冷笑他的无知与渺小，手上继续挥动，身上的触手像是饮了兴奋剂一般，争先恐后的奔向秦溯。
　　秦溯原来一直退让，只不过是为了弄清楚这些触手究竟是什么东西，然而现在再不出手就可能面临性命之危，秦溯不敢大意，当即浑身上下展开风系异能，四周突然响起呜呜风声，一阵刮过一阵，秦溯再次聚起风系镰刀，毫不留情的挥向突过来的一只触手。
　　叮——
　　风系镰刀砍在触手上面，发出了金属兵器碰撞之声，秦溯感到手里一麻，虎口有些阵痛，那灰色的触手抵不住风刃的锐利，突然断落，随即从中淌出一地黄色的脓血。
　　秦溯猛然扭头，望向木系异能丧尸，他突然明白这些触手究竟因何而来。丧尸虽然不再是人，但是身体构造与人一样，这些触手就是那丧尸身体里的血管，被他用异能强化，再运用木系异能转化，最后破体而出作为他能够攻击人的最有力武器。
　　不得不说，秦溯此刻都有些佩服这只即将成为王者的木系异能丧尸。在所有觉醒的异能之中，金木水火土，风雨雷这些异能中，木系异能其实非常的鸡肋。若是在山间林里有植物的地方，它还能驱动这些植物为自己所用，具有一点自保之力，若是在平面之上，四周没有可供驱使的植物的话，木系异能本身就没有多大的攻击力，在前世的末世之变中，木系异能者往往作为农作物的生产和催生者，他们的作用就是制造和催生能供人食用的植物，根本就没有人想到将他们作为攻击的主力军。
　　但是现在这只丧尸的做法却让秦溯眼前一亮，然而此想法刚刚出现，就被秦溯掐断了。先不提要做到此等程度，木系异能该如何强大，就单就现在这只木系异能丧尸的做法，就只能用“丧心病狂”一词来形容了。异能者他再怎么厉害也是人，怎么可能将身体里流动的血管破体而出，然后转化为攻击的武器呢哪怕是丧尸被他用镰刀砍断一根血管，也会表现出虚弱痛苦的症状，更别说是人了！
　　这种想法也只有想想或者是丧尸才能做到，普通的人甚至是异能者，都不可能这样去做。
　　秦溯放下心中百转千回的念头，起身而立。已经被他砍断一根血管的木系丧尸此刻更加发狂，他身后的触手的幅度挥动的越发巨大，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向秦溯冲来，互相交织的灰色血管组成一个巨大的网罩，想要将秦溯一头兜中。
　　秦溯第一时间放弃了手中的镰刀，木系异能丧尸显然此刻已经把他能发挥的巨大异能能量全部爆发出来。这只丧尸已经是半步王者，若能那么轻易打败，那他也就不会是众多丧尸中最早晋级成为王者的丧尸了。秦溯不敢与他正面交锋，连忙想要避开从天而降的网兜，他朝着不远处正在和其余丧尸搏斗的白色身影喊了一句，“小白过来！”
　　咻——得一下，小白蹿进两人的战场中。
　　尽管眼前的这只木系异能丧尸只是一个半步王者，但他身体所具有的能量也是秦溯这个刚刚晋级成为六级异能强者，不敢去硬碰硬的。木系异能丧尸攻击力最弱，所以秦溯才敢与他抗衡几下，若是换成小白这种金系异能或者是雷系异能这种攻击力强大的，别说是半步王者，就是和秦溯这样同等级的异能丧尸秦溯也不敢与他们正面相抗。
　　丧尸、变异动植物和异能者这三者之中显然丧尸的攻击力最强，变异动植物次之，人类最弱。前两者的身上带着末世最深刻的烙印，都有自己的天赋神通，一旦变异最基本的就会进行身体强化亦或是各种隐藏技能，只有人类变异只会觉醒一两种异能，而不会有其他的特殊加成。
　　这种细小的落差虽然总是被人们下意识的忽略，但正是因为这种差别在对战中往往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对方的身体强度，反应速度，乃至于隐藏的各种技能都可能成为胜负的关键手，成为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面对木系王者丧尸的最后一击，也可以说是能量最强大的一击，秦溯的风系异能不敢直接抗衡，所以最保险的就是叫了攻击力最强的金系异能小白。论起单点伤害，小白的金系异能是所有异能中最为锋利和强大的。这只木系异能丧尸，将他身体里的血管化为触手作为攻击手段使用，血管被人斩落受到伤害，它本身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秦溯的风系异能作为范围伤害和速度加成，对于他本身的提速或者是大范围的攻击伤害，都非常的有效果，但是对于这种要进行单点伤害，乃至于直接砍断这些血管，都会显得十分麻烦，所以将小白叫来，可以最大范围和最高程度的造成木系异能丧尸的伤害。
　　小白加入战场，他和秦溯在多次的战斗中已经形成了非常高的默契。面对这种木系异能，在和变异植物的搏斗中，他就已经明白该怎样对付，所以它直接将自己的狼爪强化，金系异能全部覆盖在爪子上面，银色的爪子逐渐变大变长，慢慢拉伸，最后三根指甲仿若三把银色尖利刺刀，在逐渐黑暗下来的天空下，显得极其刺目阴寒。
　　秦溯展开风系异能。巨大的龙卷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卷起地上的尘土，烟尘阵阵，直接遮挡了众人的视线，那灰□□兜逐渐笼罩过来，秦溯不慌不忙，先是利用龙卷风阻挡网兜进来的速度，接着在将身子一闪，浑身上下的异能被他重新聚集起来，笼罩在全身，发出淡青色的光芒。
　　灰色的网兜直压秦溯而来，小白跃身而起，银色的狼爪仿若划开了天幕，泛起一阵白色亮光。
　　啪嗒，啪嗒——
　　地上不断响起血管的落地声，不远处的木系异能丧尸发出哇哇的惨叫。他的声音破碎嘶哑，仿佛是从已经断裂的喉咙中发出，又仿佛是从胸腔的震动中发出，明明是已经完全丧失人性的存在，可是此刻依然能够感觉到他的痛彻心扉，即便是隔开很远的秦溯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在逐渐的衰落。
　　借着小白金系异能对木系异能的压制，秦溯暂时取得了优势。木系异能丧尸此刻的气息不断攀落，身上的伤口也逐渐增多，即便是丧尸的恢复速度极快，也不在乎本身的伤口，但是巨大的身体能量的损失，让他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奈何秦溯他们。
　　四周的风喧嚣得更加厉害了，秦溯墨发飞扬，看着不远处的木系丧尸，眼里寒光四起。
　　“上！”一声令下，秦溯和小白同时一跃而起，小白从左侧攻向丧尸的脑袋，秦溯从右侧牵制丧尸的行动，两人配合得亲密无间。木系异能丧尸察觉到危险的临近，身上再次涌出几根灰色的触手，但是这几根触手比之先前的触手看起来更加细小也更加的虚弱了一些。
　　秦溯明白木系丧尸不过是强弩之末，他并不在乎这一点攻击，哪怕是拼着受伤，也要让小白成功的爆掉对方的脑袋。
　　秦溯一咬牙，周身狂风四起，秦溯直接飞扑向木系异能丧尸，然后一把拧住那几根灰色的触手。滑腻的触觉让人极其的不舒服，触手上面居然还带着细微的腐蚀性，秦溯的双手手心上的热度猛然增高，烫得几乎快要把持不住。
　　“嗬——”丧尸血窟窿得的双眼，翻着眼白，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秦溯，十分的骇人。秦溯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明明是无知无觉的死物，秦溯却仿佛从里面看出了极端的恨意，让他后背出了一片的冷汗。
　　“啊——”两人僵持不下，手心的皮肉已经外翻，散发出一股烤焦的糊味。
　　小白在外面急的团团转，秦溯和丧尸一个是六级异能强者，一个是半步王者，巨大的能量碰撞让他们的四周产生了一股强烈而巨大的气墙，周围的人根本就无法插手其中。
　　小白再次聚起金系异能，这一次，它完全不在分散异能，而是全部将其聚集在爪子上的一根指甲上，银色的指甲尖逐渐拉长，好似一根细长的毛刺。聚起全身的力量，小白对着丧尸后心的那一点气墙，猛地扎了下去！
　　噗嗤——好似戳破了一个气球，尖刺毫无阻隔得冲向了丧尸。丧尸想要侧身躲开，却被秦溯一把抱住，两个人瞬间滚在了一起！
　　“嗬——”丧尸口中不断滴落涎水，气急败坏想要继续攻击，但是却被秦溯死死抱住，动弹不得。被人禁锢着身躯，身后还有人虎视眈眈，即便是没有意识的丧尸，也凭着本能想要尽快解决秦溯。一口尖牙露出，仿佛是一只饿极了的野狗，不管不顾就要去咬身下的秦溯。
　　秦溯神色剧变，慌忙用手扳住丧尸的脑袋，绝不能让他咬到自己！
　　小白一击未成，再次冲过去，一下扎向丧尸脑袋。
　　啪！一股腐烂腥臭的脓水喷了秦溯一脸，身上的重量猛然加重，秦溯身子一软，摔在了地上，身上还躺着一个已经彻底死掉的丧尸躯壳。
　　“呼——”秦溯摸了一把脸上的脓水，连忙拿出空间中的消毒剂给自己消了消毒，虽然确定没有被丧尸啃上一口，但是这些血水脓水都蕴含着大量的病毒，还是要小心处理。
　　“你还好吧？”小白有些担忧道。
　　秦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正想起身，却瞧见天上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猛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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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天空上, 一个暗红色的光点, 飞速地往这边移动。随着距离秦溯越来越近, 也逐渐让人看清了它的面目——居然是一只变异双首雉鸡！
　　这只雉鸡体型巨大, 展开双翅, 足足有一只成年水牛那么庞大。浑身上下羽毛灰蓝, 只有尾巴逶迤修长, 闪耀着暗红色的亮光。双首形态不一，一只脑袋头顶火红色的羽冠, 雄赳赳气昂昂, 十足的王者风范。另一只脑袋则是青蓝色的羽冠，长喙尖利突出, 十分的显眼。
　　秦溯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都有些傻眼。虽然末世以来各种生物层出不穷, 人也变异，动物也变异, 但是这是秦溯第一次遇到这种生物——双首雉鸡！这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只变异动物，更像是神话故事里的妖精。
　　即便是丧尸、动植物再怎么变异, 它也没有脱离自己的种属。丧尸的本质依然是变异的人类，变异动植物的本质依然也会是动植物，然而这双首雉鸡让秦溯有些发愣，这究竟还算是一只雉鸡吗？
　　秦溯来不及思考，那双首雉鸡已经朝着这边飞扑过来，展开的巨大灰蓝色双翼遮住天边的晚霞，整个天空仿佛都快要黑了下来。秦溯盯着头顶落下来的巨大阴影, 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若是在平时，他本身是六级异能，小白也是变异的五级动物，对付这一看就是六级变异的双首雉鸡，不说能够完全制服它，至少保命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然而在刚刚和那只半步王者丧尸对抗的过程中，他们都将全身的异能调动起来，此刻体内空虚，根本就不足以再次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
　　“小白，你先走！”秦溯面色阴沉，眼中乌云密布，率先站起来走在前方将小白遮挡住。他们两个现在都不是双首雉鸡的对手，停留在这里，无异于给对方加餐，既然如此，还不如争取时间让小白先走，他看能不能最后趁机逃脱。
　　“我不走！”小白龇龇牙，同样盯着头顶的双首雉鸡目露寒光。它堂堂狼王，怎么可能落荒而逃？即使是死，也要站着死！
　　秦溯狠声道，“让你走，你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死！”
　　“我就不——”小白倔强道。
　　“这只野鸡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小白弓起身子，尖利的狼爪深深插进土里，目光中杀意盎然。
　　秦溯见劝不走小白，也不在多说废话，只是体内的晶体旋转的更加厉害，图灵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帮他吸收能量。
　　“应该是一早就在这里了。”秦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刚刚进入鸡鸣山的时候，我就隐隐有所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但是目光若隐若现，我的感觉也不是十分明朗，也就按下不提。后来第一次对付腐蚀丧尸的时候，我躲在暗处没有及时出来的原因，也是因为察觉到其中的古怪之处。在与半步王者丧尸的对决过程中，因为对方王者的异能威压，再加上我六级异能的风暴，我们俩直接产生的能量十分巨大，按理说是不可能有人和动物暗中窥视的，所以我也就没有在意，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鸡鸣山中居然还存在一只变异的六级双首雉鸡！”
　　正是应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理儿！来之前谁都想不到这鸡鸣山中居然会存在一只变异的双首雉鸡。要知道小白因为占据先天的图灵优势，才能在末世中横空出世。然而修炼了这么久，现在依然是刚刚五级的变异白狼，而这只双首雉鸡没有任何的宝物借助，现在居然已经是六级变异动物，可想而知他它本身的天赋和实力是多么的出色，甚至有可能在末世之前它的潜力就十分巨大，已经通了人性。
　　异变之后，鸡鸣山的那些野鸡突然消失，应该也不是巧合，而是这只雉鸡，要么将它们全部吞噬，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要么就是剩下的这些野鸡自动成为雉鸡的附庸，跟随它去了山林深处，占领领地，就像当初的小白带着白狼群占据白狼沟一样。
　　对这些动物而言，领地意识十分明显，一般通了一点人性或者需要群居的动物都会在推选出一位王者之后，然后去占据一片领地作为他们的领域。一旦有外人或者其他动物入侵领地，它们就会将其驱赶，甚至是全部杀死。这应该也是鸡鸣山，为何在异变之后人烟罕至，再不见其他动植物的原因，因为这座山峰本来就已经成为变异雉鸡的领地！
　　那只即将进阶的超级丧尸，带领他的丧尸军团来到了鸡鸣山，双首雉鸡和它手下的变异野鸡，应该无法与之抗衡，所以就选择潜伏起来，等待机会将对方一网打尽。然而变异的木系超级丧尸，居然选择在鸡鸣山晋级，最后一跃成为半步王者。巨大的实力差距使这只双首雉鸡不敢再轻举妄动，所以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方才秦溯与小白两人合力将那只半步王者的丧尸彻底消灭，而隐藏在暗处的双首雉鸡，这才露出本来面目，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叽呀——”双首雉鸡长啸一声，巨大的双翼带着强烈的旋风直扑秦溯而来，秦溯和小白连忙一左一右分别避开。小白亮出他它锋利的狼爪，直直地挥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双首雉鸡一个旋转，侧身躲过。它居高临下地盯着地面上的两个渺小身影，目光中露出一丝属于人类的不屑。
　　秦溯聚集风刃斩向头顶的雉鸡，然而因为距离十分遥远，风刃所到之处，威力已经大打折扣，对于双首雉鸡而言，威胁已经大打折扣。
　　双首雉鸡躲过了两人的攻击，便开始冲向秦溯。锋利的爪子闪着亮光，猛地一下往地上一抓！
　　秦溯连滚带爬慌忙躲过这一下的攻击，在他身后，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
　　撕！秦溯倒吸一口凉气，出了一身的冷汗。望向正要冲向小白的双首雉鸡，只觉头皮发麻，心情无比沉重。
　　太麻烦了！这只双首雉鸡现在把他和小白当做是口中的猎物，根本还没有露出一丝杀意，只不过在戏他们而已。从攻击到追逐，雉鸡都只是根据鸟类的本能进行猎食，根本没有使用一丝一毫的异能，然而他俩能量透支，连这样的攻势都无法应对。更加急人的是，这是一只变异鸟类，它是天空的霸主，他们三个的对峙中，雉鸡一直居高临下，根本不给他和小白近身的机会。
　　小白的金系异能单点伤害最高，主要是做近战攻击，而他的风系异能，虽然范围伤害极大，然而雉鸡在天空飞行之中，范围实在太大，根本无法捕捉，所以他的风系异能和小白的金系异能在面对天空飞翔的雉鸡时，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而与之相反的是，这只雉鸡不仅身体十分灵活，头脑聪明发达，而且它的异能目前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只变异的雉鸡，它的异能究竟是传统的金木水火土异能，还是变异的特殊异能？这种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若是秦溯与小白两人落败，那么不远处的秦源等人恐怕也难逃虎口，到时候大家都会成为这只雉鸡的口中餐。
　　在这段时间的思考之下，秦溯与小白已经躲过了雉鸡的几次飞扑，然而这几次之下后，这只变异的雉鸡发现一直无法成功捕捉猎物，突然有些气急败坏的身形暴起。
　　它那只青蓝色的脑袋，突然一下伸长，仰天长啸一声，声音高昂嘹亮，穿透耳膜，直达人的心脏。秦溯只感觉头脑中一阵轰鸣，瞬间迷失五感，茫然不知所措。
　　噗——雉鸡见秦溯呆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之色，另一是殷红头冠的口中吐出一束红色火焰，火焰瞬间燃起，将秦溯整个人包裹住。
　　咕噜咕噜——
　　秦溯在听见那只雉鸡尖叫之后，脑海中突然漆黑一片，然后便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就看见粉白的图灵一直围绕着他的晶体，着急的上蹿下跳。
　　秦溯心中一凛，恍然发觉自己已经中了那只变异雉鸡的大招。这只双首变异雉鸡，果然天赋非凡！它的晶蓝色羽冠那只脑袋，掌控着特殊的声波攻击。这声波不仅能够直穿灵魂，对人进行灵魂攻击，而且具有蛊惑人心，迷惑神智的作用，一不留神就会在此中招。而他另一只殷红色羽冠就是掌握火系异能，在猎物被它迷惑，丧失神智之后，另一只脑袋就会口吐火焰，然后将猎物捕杀。
　　秦溯回过神来，发觉自身已经被困在火焰中央，他连忙撑起风系异能，给自己笼罩了一个小小的保护罩。然而水能灭火风却助长火势，他现在的能量根本无法将周身的火焰彻底扑灭，也无法从火中顺利逃出，一时之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围着他的火焰越来越多，火圈越来越小。
　　“叽——”双首雉鸡看着秦溯束手待毙，毫无头绪的被困在它的火圈之中，兴奋的长叫一声，清亮的声音穿透整个山谷，悠悠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正在外围和丧尸军团战斗的异能军队，瞬间都被这古怪的叫声吸引，往山谷中心看了一眼，眼中尽是恐惧和担忧。
　　“主上在山谷中不会出了什么事？听这声音像是一只变异的动物呀？！”
　　“现在这个节点，能出现在山谷的变异动物，能是什么善茬？主上应该是遇见□□烦了！”
　　秦源等人心急如焚，然而现在这里根本无法抽身，众人只能更加拼尽全力，争取早一点将这些丧尸解决！
　　“齐山秦和，你俩先去支援主上，这里我们先来顶着！”秦源突然大喝一声，扭过头，脖子上面青筋凸出，下令道。
　　齐山和秦和是他们几人当中异能等级最高的两人，虽然齐山和秦和都不是攻击性异能，大都以自保和其它作用为主，然而这种情况下也顾不得思考许多，只能下意识的让异能等级最高的两人前去支援。
　　齐山和秦和对视一眼，发觉他们对付丧尸尚有余力，也不再推脱，连忙往山谷中心赶去。
　　秦溯是众人的主心骨，绝对不能出事！
　　“叽——”双首雉鸡扑打着灰蓝色的翅膀，四周烟尘阵阵，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溯身边的火光反而逐渐显眼，将周遭环境都照的明亮起来。
　　小白早就晕倒在一旁，这只变异雉鸡，显然对一个只有五级的变异白狼并没有多少兴趣，一点注意力都没给过它，只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溯身上，仿佛它是一块美味的唐僧肉，只要吃了它就能立刻成仙似的。
　　秦溯支起保护罩死死的硬撑着，不让周围的火焰烧过来，然而随着能量的耗尽，保护罩越来越小，火焰眼看着就要烧到他的衣摆。
　　轰——
　　脆弱的保护罩终于不堪重负，轰的一下碎裂，化作清风消失不见。秦溯瞬间被周围的火焰一击即中，砰的一声摔在了身后巨大的树枝上，吐出一口鲜血。四周火焰在此时再次笼罩聚集，朝着已经完全起不身的秦溯而去！
　　“休伤主上！”及时赶到的齐山秦和暴喝一声，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慌忙挡住扑过来的火焰。
　　火焰被土墙所阻，变异雉鸡恼羞成怒，疯狂的拍打着两只翅膀，一道接着一道的火焰更加疯狂的聚集在一起，冲着几人而去——
　　齐山扶起秦溯往身后退去，秦和不敢托大，连忙使出浑身的水系能量，巨大的雨幕扑啦啦地浇在了周围的火焰上，不一会儿便将火焰全部熄灭，而他本人也再无一点水系异能供他驱使，只能不断的后撤。
　　“叽——”被人打断好事，还扑灭了它的火焰，变异雉鸡眼中的疯狂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猛然双首朝天，螺旋式盘旋飞天。
　　一声接着一声尖利的鸣叫，响彻云霄，声波穿透四方，震透耳膜！
　　噗——
　　噗——
　　连着几口鲜血吐出，距离最近的齐山秦和，受伤最为严重，直接跌倒在地，气息萎靡，整个人面色雪白，呼吸微弱，神智也逐渐丧失。
　　秦溯心口一抽，捂着胸口，撑着树干，不让自己跌倒在地。
　　变异雉鸡得意至极，趾高气扬地从天上俯冲而下，尖利的爪子直直地冲探了过来，一下抓住已经晕死过去的秦和，将他半提在空中，然后在秦溯睁大的双眼中，从天空抛下。
　　砰的一声，摔得鲜血四流，脑浆迸裂。
　　“秦和——”秦溯憋不住，又生生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变异雉鸡犹觉得不够，在看见秦溯口吐鲜血之后，眼里突然闪过一丝趣味，然后又如法炮制的将齐山一把抓起，停留在半空之中。
　　秦溯面色大变，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现在无比痛恨，为什么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异能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山的性命被变异雉鸡捏在手中，而他只能看着这一幕，无计可施！
　　“你放过他——”秦溯大声道。齐山从微末之时就跟着他，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秦和已死，若是在失去齐山，那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变异雉鸡的目标一直都是他，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齐山去死。
　　“咳咳……主上……”齐山微微清醒一点，转动着眼珠，发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提在了半空，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别……”齐山停顿了一下，有些青肿的眼皮，又慢慢慢合上。他不能成为主山的累赘，在他仅有的意识之中，脑海中这个念头一直叫嚣着。
　　秦溯咬牙，默默闭上眼，不忍再看。
　　砰——
　　有什么东西自高空坠落，砸在了地上，也砸在了秦溯的心里。
　　“呃……”锋利的爪子插进秦溯的肩膀中，秦溯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如雪，一丝血线从他嘴角滑落，他的眼里充满了无边的恨意与疯狂之色！
　　杀了它——杀了它——
　　杀了它给齐山和秦和报仇！杀了它才能保住身后秦源他们的性命！杀了它他才能回家去见沈玉云昀和孩子！
　　一双淌血的眼睛突然出现！
　　“啊——”
　　“公子，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檀月连忙奔过去，将沈玉昀扶起，轻轻给他支了一个靠枕后，盯着他发白的脸庞，担忧道。
　　“我……”沈玉昀神情恍惚，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难受得捂住心口，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不知道，我好难受啊，我感觉夫君好像出事了，心里特别慌……”
　　檀月见他这么着急，也是心慌得不行，但沈玉昀即将临盆，他哪敢乱说这些，只能好言安抚，“不会的，城主那么厉害，是现在所有人当中异能等级最高的，其他人不可能是城主的对手，对付几只丧尸还不是手到擒来！”
　　“啊——”沈玉云玉白的手指紧紧地攥住身下的床单，他的面色显得痛苦极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断断续续道“我……我好像要生了！”

107、第 107 章
　　“我......我好像要生了！”
　　轰隆——
　　沈玉昀刚刚话落, 外面突然惊雷炸起, 一道白光划破天际, 仿佛将天幕劈成了两半！
　　檀月惊得小脸发白, 双手急剧地颤抖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难看的笑意, 抖着唇不知是在安抚沈玉昀还是在安抚自己, “没事啊~公子没事, 我这就去叫人！来人——来来人啊！”
　　豆大的泪珠一个接着一个争先恐后的从他眼眶中滑落，檀月呜咽着, 害怕地往院子里奔去, 一个骨碌没注意就摔在了院子里，可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崩溃地哭喊, “来人啊, 公子要生了！快来人啦！”
　　哗啦啦——大雨倾盆而下，一道道惊雷接连响起, 将黑夜映衬的如同白昼。如同末世来临那晚一般，无数人被雷声惊吓得不能入睡, 互相安慰着，躲在狭小的角落中瑟瑟发抖。
　　“怎么了？小昀要生了？”杨欢听见响动，匆匆推开房门，他披散着长发，仅仅穿了一件外衫，显然是慌忙出门，都没来得及收拾一下。
　　“大主君, 公子要生了！公子要生了！”檀月瞧见杨欢，一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一把拉住杨欢的手，求助道。檀月未经人事，更别说哥儿生产之事，以前在侯府，那位姨娘公子若是有了身孕，都会有专门的大夫照料，到了要生产的头一个月，就会有稳婆专门被养在小院里面负责接生。他作为公子的贴身小侍，从未经历过这些，头一次遇到，还是自家公子的生产大事，他如何心里不惊慌失措？
　　沈玉昀怀孕以来，怀相一直不好，又遇上末世，连个稳婆都不好找，如今骤然早产，别说是檀月，就是杨欢也是手脚发软，后背湿凉一片。
　　秦四婶子和方婶子听见响动，也赶紧过来，一眼就瞧见屋子外面愣头愣脑的两人，秦四婶子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立刻去准备一些热水，欢哥儿你跟我进去瞧瞧昀哥儿如何了！”
　　方婶子也连忙道，“王伯速去城主府通知柳大人，还有急着将柳家妹子叫来，她现在觉醒了治愈异能，关键时刻能有大用处呢！”
　　“是是是！”檀月点头应是，等瞧见了这几位老人，他的心里才算是彻底安定，方婶子和秦四婶子都在村里接生过孕妇和哥儿，也是有一定接生经验在身上的，她俩一来，众人总不至于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急哄哄乱转。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啪的一声居然直接劈在了一旁耸立的百年老树身上，老树树干被一分为二，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点亮了整个山谷。
　　火光之中，秦溯满脸鲜血，双眼爬满血丝。他的全身上下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衣服破碎不堪，湿淋淋的鲜血淅淅沥沥的往下滴着，很快便汇聚成一小滩血坑。
　　秦溯被双首雉鸡捏着喉管，尖利的鸟爪划破脆弱的皮肉，仿佛下一秒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被人捏碎喉咙。
　　他的意识已经不在清醒，一道惊雷响起，他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身子，嘴唇嗫嚅了两下。
　　咕噜咕噜——粉白的图灵在识海中疯狂地上下飞动，想要唤醒已经陷入昏迷的秦溯。原本高速旋转的白色晶体也一动不动的立在哪里，好像已经再无一丝能量可以驱动。
　　咕噜咕噜——图灵头上白色的触角停留在秦溯的晶体上，它发出类似人类一般的气急败坏，蹦蹦跳跳地在晶体上面蹦跶了两下，就不在发出一丁点响动了。
　　“小白......小白.......”空灵的声音轻轻响起，唤醒了昏迷的小白。
　　是谁，是谁在叫他小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浅金色的眸子里面充满了迷茫。那道声音轻轻地，像是穿透了时空，轻飘飘地仿佛一片白毛鹤羽，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心尖上。
　　“对不起小白，我不能陪你一起去长大，一起去看山河月明，水月洞天了......”
　　什么
　　小白疑惑地抬起头，确定没有听错，真的有人在自己耳边喃喃细语，可是那个人是谁呢？它痛苦的闭上眼睛，想要仔细去分辨这道声音的来源。白色的皮毛此刻上面沾染了血迹，黏糊糊的粘在一起，它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哪怕是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秦溯身上的双首雉鸡也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那是它渴求的力量，是能够让它更加强大让它彻底成为人的力量！双首雉鸡的眼中猛然迸发出一道惊人的亮光，一下松开被它钳制住动弹不得的秦溯，飞奔向半昏半醒的小白。
　　异变却顷刻间发生——
　　秦溯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道冲破天幕的白光，那光芒极其刺眼，刺的人眼睛生疼，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双首雉鸡在这道引人注目的光芒下，也不得不暂时躲避它的锋芒。
　　那道白光冲天而起，隐隐约约向四周扩散，等白光散去，一颗浑圆透亮的珠子自秦溯的身体中飞出，此珠正是当初秦溯在四方城找到的那枚世界本源能量石碎片！
　　经过图灵的日夜浸染，原本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方块已经被打磨成为一颗光滑透明的宝珠，浑身上下雪白无暇，充满了纯洁神圣的气息。
　　图灵跟随宝珠一起飞出秦溯的身体，它的两根触角耷拉着，无精打采地扭动身子“看”了一眼，随即一下与宝珠合二为一，耀眼的粉白光芒笼罩住整个鸡鸣山，在闪电惊雷的照耀下，显得极其的璀璨夺目！
　　霞光满天，紫气弥漫。鸡鸣山光华璀璨，芳香四溢，恍若人间仙境，在黑夜中好似一座聚宝盆，吸引着无数人的窥视。
　　“怎么回事？那好像是宁州方向？”
　　“看见了吗？难道有什么天才灵宝出世了？”
　　“是不是又有厉害的丧尸或者是异能者突破了？这个动静也太吓人了！”
　　黑夜中，无数人心中闪过无数的猜测，但却没有一人知道发生何事。
　　秦溯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粉白的宝珠，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有些艰涩的开口，“图灵？”
　　图灵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瞬间有温暖的光芒将其笼罩，仿若春风化雨，拂过人的心扉，带来丝丝清凉。秦溯只感觉全身像是被浸泡在温暖的水中，浑身上下的经脉都被滋润，干涸的晶体疯狂地开始吞噬能量，像是一块贪吃的海绵，使劲的吮吸着，怎么也喂不饱一样。原本毫无动静的晶体有了能量的补充，又渐渐旋转起来，不断地供给秦溯异能，让秦溯的身体恢复的更加迅速。
　　“叽——”双首雉鸡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发出一声尖啸，猛地冲向发光的宝珠。然而还未靠近，它的一双羽翼突然加重，仿佛上面悬挂了千斤巨石，分毫不得寸进。
　　“呀——”双首雉鸡越发的气急败坏，它高高扬起脖子，拼命地拍打自己的双翼，但是依然被困在原地不得动弹。殷红的羽冠越发红得泣血，像是一块打磨光滑的鸡血石，猛的一下，一簇耀眼的红色火光自它的头顶迸发，殷红羽冠徒然变成了一簇燃烧的火焰！
　　一粉一红两道光芒相互较劲，但是显然粉色光芒能量更加的强大，慢慢地逼近红光，开始不断吞噬。
　　粉白宝珠在空中旋转着不断靠近迷惘中的小白，渐渐出现在小白放大的金色瞳孔中，然后一下没入小白头顶，彻底没了踪影。
　　“叽——”双手雉鸡瞧见这一幕，双目睁得通红，疯狂地冲击困住它的屏障，眼看着屏障就快要碎裂时，一道金色的光芒却突然破空而出，一下扎穿雉鸡的一个脑袋！
　　“叽叽——”雉鸡吃痛惨叫，屏障应声而碎，受伤的雉鸡慌不择路地飞向天际，逃之夭夭。
　　金光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渐渐显露，少年白衣雪发，山川为影，日月为眸，眉间一道金光剑影璀璨夺目，钟灵毓秀，根骨天成。
　　“小白？......”秦溯捂着胸口，咳嗽了一会儿，盯着不远处发愣的少年，试探道。
　　小白疑惑地转过身子，淡金色的眼眸盛满了星光倒影，秋波湛湛，清澈见底。他有些呆愣地举起自己的双手，虚虚地握了握，然后不自然道，“图灵.....没了......”他终于想起了那道声音是谁，但是等他想起时，图灵已经不在了。
　　秦溯心口一滞，一下明白小白口中的图灵没了的意思。图灵本就是世界意志的一部分，那块破碎的能量石也是世界本源的一部分，已经具备了一定思考能力的图灵，想必是在最危险的时刻，强行的将自己和能量石结合在一起，然后帮助小白突破，并且使小白脱离狼身，成功化形。
　　图灵的力量，想必就是双首雉鸡想要虐杀秦溯的根本原因！
　　哪怕变异的再厉害，这些变异动植物也不可能脱离他们原本的躯体，只能具有人的思想，动植物的身体。图灵是唯一可能改变这种情况的力量，所以双首雉鸡不管不顾，就要得到这种可以让它彻底蜕变的力量。
　　然而那只小图灵却甘愿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毁掉自己的灵识，化作本源之力，一起融入到小白的身体中，帮助小白成功化形。
　　少年还不适应自己新的身躯，只是愣愣地看着秦溯，他的目光单纯而无助，眼里充满了乞求和依赖。明明他没有哭，可是秦溯却感觉他的整颗心都在泣血，都在流泪。
　　他刚刚化人，还没有体会到作为人的幸福喜悦，却先尝到了挚友的离别之苦。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的故事番外可能会写，前面小白刚刚出场的时候也提到过一两句，反正小白的故事肯定不简单，无论有没有主角攻的出现，小白都是隐藏的大佬！

108、第 108 章
　　“如何了, 里面情况怎么样？”杨欢站在门外, 盯着来来回回进出的人, 小脸上面布满了焦急。秦婶子与方婶子进去了有一会儿, 但是没有一点动静传来, 他整个人都像是在水里泡了一阵, 浑身上下都是汗水。
　　“哥哥, 你别急，昀哥哥肯定会没事的。”杨乐握着他的手, 已经长高不少的少年眼神坚定, 安抚着有些无措的杨欢。
　　杨欢苦笑，他怎么可能不着急。论私, 他和沈玉昀本就关系亲密, 两人也算是说的上话的挚友, 那么好的一个人他私心里一点也不希望沈玉昀有事；论公，秦溯现在是整个宁州的主人, 秦源也算是秦溯手下的一员，沈玉昀作为主君的内人, 现在正在生产小主子，更是一点事都不能有！
　　况且，他的心中还有更加难言的苦衷，他和秦源成亲至今也有半年之久，然而他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哥儿怀孕本就比女子艰难许多，而他年纪也大了，怕是比寻常的哥儿更加难以怀孕。秦源年纪也不算是小, 其他这个年纪的汉子那个不是儿女成群？甚至有一些人的儿子都可以准备娶媳妇了！可他和秦源呢？至今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着急，秦源也着急，直到最后秦源安抚他说，没有孩子也是可以的，秦家的传承不是还有秦溯吗？
　　作为一个哥儿，听见自家的汉子这样说话，说是心里没有疙瘩那是不可能的！那个小哥儿不希望自己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呢？老实靠得住的丈夫他已经有了，现在就差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了。他知道自己很贪心，能有现在这么幸福的生活，已经是他撞了大运得来的，居然还想奢求的更多。可是午夜梦回，他就是想啊想，有时候想到自己都觉得自己魔怔了。
　　可能老天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吧，他越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他的肚子却一直迟迟没有动静。直到现在沈玉昀都要临产了，他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某一天他就突然看开了，这样也好，他就守着秦源过日子，若是秦溯他们同意过继一个孩子过来那就更好了。所以，沈玉昀是真的一点事都不能出，他不仅要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更要身体健康，能够再次生育！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杨乐奇怪地看着杨欢，不明白为啥刚刚还十分担忧的哥哥居然会就这么走神了。
　　“啊？”杨欢一个机灵，连忙道，“没......没有，你刚刚去城主府看见军师大人了吗？他怎么说？”杨乐和檀月，一个负责去叫柳幽之，一个去找柳小妹，这两人对于沈玉昀生产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个都不能缺席。
　　秦溯带着自己的心腹出门，宁州就剩下柳幽之主持大局。沈玉昀生产这种大事，肯定是要通知柳幽之的，不仅是为了显示大家对他的尊重，更重要的是，只要柳幽之在，就可以杜绝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柳幽之，一直是一个以防万一的存在。而柳小妹，她的光系治愈异能十分的强大，对于恢复人类身体机能具有重要作用。沈玉昀身体本就不好，现在又是早产，有柳小妹在一旁保驾护航，能够更加的稳妥和安全。
　　只能说，秦溯对于沈玉昀绝对是一百二十的用心，在走之前就将一切安排妥当。哪怕他真的不能按时回来，也能保证沈玉昀平安无忧。
　　“啊——”
　　沈玉昀痛苦地闭上眼，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锦被，苍白的脸上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如墨青丝粘在他的锁骨两侧，显得十分的狼狈与难受。
　　“开了四指了，昀哥儿你在坚持一下啊，再忍忍！”秦婶子掰开沈玉昀的双腿，观察了一下沈玉昀的产道，眼里也露出一丝焦急，“你现在可得省着力气啊，千万别用力，不然到时候没了力气，孩子就生不出来了！”
　　“没错，是这个理儿！昀哥儿，你饿不饿，估计还要等上一会儿，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省的到时候没力气！”方婶子也在一旁搭话，安抚此刻汗流浃背的沈玉昀。
　　“不.....”沈玉昀虚虚地垂着眼，他的眼前恍恍惚惚，人影飘飘散散，看不真切。他只能感觉到身下十分的胀痛，仿佛是在钝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割着他的肉。
　　太痛了，夫君.......
　　沈玉昀急急地喘了两下，用力地支起胳膊，随即挣扎着想要起身。
　　“哎呦，你这是要做什么？快躺下！快躺下——”秦婶子连忙按住他，满是皱纹的老脸都被她绷得平整，“你这是要做什么？是不是要如厕？我给你说这都是正常的感觉，你不是想要如厕，你只是要生了！别害怕啊，再等一下产道再开一点就好了！”
　　“不——”一滴眼泪从沈玉昀的眼角滑落，他虚弱的抓住秦婶子的手，眼眶通红，眼里盛满了着急与无助，“我看见夫君了，夫君......夫君受了好严重的伤，一直在吐血！婶子——婶子，你让我去找夫君好不好！”
　　秦婶子和方婶子脸色突变，方婶子连忙厉声骂了他一句，“糊涂，你这个样子怎么去找人？”
　　秦婶子也是气得肚子里有一股子气腾腾腾的往头顶上冒，不过她还记着这是一个快要生产的孕夫，语气比之方婶子轻柔了许多，带着长辈的安抚和劝告，“昀哥儿，你这是做噩梦呢！那溯娃子本事那么高，怎么可能有事嘛，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看你就是白天里太担心溯娃子了，所以晚上才会做这样的梦！”
　　“呃.....”不，不是的，他真的看见了.......沈玉昀有心想要解释，可是小腹的坠痛实在是让他疲于应对，他想起那双猩红的双眼，心口一阵抽痛。
　　“你别太杞人忧天了，秦溯身边还跟着那么多的异能者呢，谁都可能出事就他不可能，你就安了这条心吧！”方婶子拿着丝帕一点一点地帮他擦干脸上的泪水和汗水，语重心长道，“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把肚子里的这块肉给生下来，如论秦溯如何，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若是秦溯安好，到时候就是双喜临门，若是秦溯真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孩子就是他唯一的血脉了。昀哥儿，你本就聪慧，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我这个乡野妇人都懂，你这个大家公子总不会不明白这些吧？”
　　不......沈玉昀痛苦地摇头，眼泪一颗一颗的掉落，他的手指紧紧的攥着，身下的疼痛远比不上此刻心中的疼痛。他知道再说也是无益，秦婶子和方婶子不会懂的，秦溯于他而言不仅仅是夫君而已，他爱他，若是秦溯真出了意外，他怕是也活不了了。
　　“里面情况如何？”柳幽之匆匆赶来，见沈玉昀的院子外面围了不少人，语气阴沉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无关人员立刻出去！”杨欢欲言又止，但是看柳幽之动作神速的下令，还是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这些围观的人大部分都是秦家的远亲罢了，不怎么亲近，现在秦溯发达了想要攀龙附凤的人不少，沈玉昀生产消息刚出，这些人就火急火燎的赶来，想要表达一下关心之情。不求能够露脸，只是示好而已。而秦溯与沈玉昀现在一点也不稀罕这些示好，没道理为了这么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而惹了这位传闻中的军师不快。
　　闲杂人等被驱散后，小院顿时安静了下来，除了屋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沈玉昀难耐的□□声。
　　柳幽之一来，就吩咐人将院子围了起来，十几个异能者把守在各处，盯着院子里和暗处的一举一动。他整理了一下因为赶路而有些凌乱的衣衫，语气冷淡听不出一丝起伏，“里面安排好了吗？确定可靠”
　　杨欢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小心翼翼道，“是秦婶子和方婶子他们，完全可信。”杨欢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中阴郁带着强大气场的人物，无论是以前的秦源还是赵庄他们，哪怕现在身居高位，身上依然带着一丝憨气，老实可靠的形象深入人心。但是柳幽之不一样，他本就是读书人，对于农家出身的众人来说一直是高人一等的，更别说他本人气场强大，又身居高位，哪怕是杨欢，作为秦溯的嫂子，也一点不敢在柳幽之面前拿乔，反而十分的客气和尊敬。
　　杨欢就觉得眼前青年，虽然看不见脸，但是浑身上下的气场和说话比以前县里的青天大老爷更加的让人害怕，忍不住就先怯了三分。
　　“她们两个行吗？需要我现在去找医女来吗？”柳幽之隐藏在面具下的剑眉微微皱起，不放心道。虽然秦溯对他信任无比，不仅对他放权，更是将自己的夫郎孩子交付给自己，但是他作为下属，在明知道主公对一切已经有安排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自作主张去过问的。所以，在一早知道沈玉昀生产之事已经安排妥帖的时候，他就没有多过问一句，只是老老实实等着这一天的来临。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沈玉昀早产，而这两个妇人真的能让沈玉昀平安产子吗？非是柳幽之不信任秦溯的安排，而是作为一名谋士，他向来考虑周全，万无一失。
　　杨欢点点头，十分有信心，“两位婶子以前在村里给很多孕妇哥儿接生过，手法和经验都极其老道，而且，我也让檀月去请小妹了，小妹觉醒了治愈系异能，肯定能帮上大忙。”
　　柳幽之听罢，这才完全放心。有了治愈系异能者的加入，沈玉昀肯定没事。柳小妹的名字他也是听过许多次的，作为和他一样的特殊异能者，柳小妹的作用显然比他大上许多，每次和丧尸战斗完，都是柳小妹最忙的时候，她的治愈系异能对于减少将士伤亡具有极大的作用。
　　不过，此次出征，秦溯居然没有带上柳小妹而是将其留下来照顾沈玉昀，倒是十分让他意外！原来，冷静自持的主公也是有自己的弱点的。
　　发现这一秘密的柳幽之显然兴味盎然，心情十分美妙。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节奏是不是有点慢啊，明明在做细纲的时候感觉三千字可以写完两三个节奏点，但是打开电脑就只的完一个节奏点了，感觉节奏好拖沓啊。感谢在2020-06-27 14:58:17~2020-06-29 20:1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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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9、秦溯返回
　　“里面情况还好吗？”柳小妹迎风走来, 她的头上挽着一个轻巧的如意髻, 左边簪了一朵墨绿色的海棠花, 脸上绽放着温柔的笑意, 整个人如同披上了一层温柔的月光, 仿佛风中海棠, 让人感到既舒适又温暖。
　　这是治愈系异能赋予给她独特的气质。
　　在异能觉醒之前, 柳小妹整张脸还没有长开，瘦瘦小小, 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等她觉醒了治愈系异能之后, 柳小妹的外貌和气质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她的皮肤不再暗黄粗糙，而是变得白皙光滑, 仿佛是刚被剥了壳的鸡蛋, 又白又嫩, 十分的富有弹性。一双杏花猫眼，里面秋波流转, 灵气十足。原本她遭逢家变，气质给人畏缩之感, 但是等她觉醒了异能之后，不知是有了自信，还是治愈系异能本身的效果，让柳小妹的气质如同山间清泉，暗夜冷月，清冷疏离中带着一丝治愈，让人信服和安抚。
　　“小妹, 你可算来了，昀哥儿已经破水有段时间了！”杨欢快步上前，握住柳小妹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放松。谢天谢地，柳小妹一来，他可算是放心了。
　　“欢哥哥放心，我这就进去。”柳小妹轻轻一笑，如春风拂面，瞬间安抚了杨欢紧张的心情。
　　柳幽之站在一旁，将他们的一言一行全部收入眼中。柳幽之作为整个宁州大军的军师，里面异能军队的组成人员，他几乎全部都见过，尤其像这种涉及高层，而且异能特殊的，这些每个人他心里都有一个名册。但是柳小妹比较特殊，她和沈玉昀他们的关系复杂，并且本身也是一个未出阁女子，出于异能的强大，几乎每天她都忙着救死扶伤。柳幽之因为避嫌，也一直未曾得见柳小妹的真颜。
　　此时得以见到传说中的柳小妹，柳幽之的心头恍惚浮现一丝熟悉之感。那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好似曾经在他面前也有过这样一个女孩对着他撒娇卖痴。
　　柳幽之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怖，他慢慢上前，一拱手，道，“在下柳幽之，姑娘就是宁州唯一的治愈系异能强者柳姑娘吧！”
　　柳小妹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了不少的青年，盯着他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心头一滞。
　　“柳姑娘？”
　　“小妹，你怎么了？”
　　柳小妹恍若未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难以自拔。
　　“哥哥，哥哥，你看，这是舒儿刚做的诗，你看如何？”少女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笑意盈盈地推开房门，好似一只翩翩起舞蝴蝶，轻灵活泼。
　　“你呀，不是说了不要这么莽撞吗？还有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头戴纶巾的白衣公子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书籍，看着闯入自己书房的小女孩，眼里充满了温柔和宠溺。
　　少女撅起小嘴，古灵精怪道，“什么淑女，我才不要做淑女，我要做才女，做大周第一才女！”
　　“是是是，舒儿是大周第一才女！”青年轻轻一笑，如春花烂漫，美得晃眼。
　　“柳姑娘——”柳幽之眉峰紧紧皱起，隐藏在面具下的薄唇抿起，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关心。
　　“啊！”柳小妹突然回神，盯着眼前的柳幽之，愣愣得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人的袖子，痛哭流涕道，“哥哥！”
　　柳幽之一愣，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不可置信连忙否决道，“姑娘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哥哥。”
　　他独来独往，孑然一身，而且心思狠毒，面目可憎，怎么可能有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纯洁如纸的妹妹！
　　“不，你就是哥哥，我不会认错的！”柳小妹湿润的眼眶中饱含热泪，她的眼里充满了乞求和期待，一点也不接受柳幽之的否认。
　　杨欢讷讷地站在一旁，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间柳军师就变成了小妹的哥哥呢？小妹的哥哥不是早就死了吗？事情真的会这么凑巧吗？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他有些迟疑地上前，打断两人的认亲，“小妹，你先冷静一下，柳军师不一定就是你的哥哥！柳军师原来一直在宁州吴家手下做事，和你没有半分联系啊，而且，现在也不是认亲的时候，你先进去帮照看一下小昀，等小昀平安生产后，你们在细聊如何？”
　　这屋子里面还有一个等着柳小妹救人的孕夫呢，哪能让他们一直聊下去！
　　柳小妹握着柳幽之的手一僵，随即泪雨朦胧地对着杨欢乞求道，“欢哥哥，你帮我看着哥哥，我给师兄接生完，我就立马出来。”
　　“行行行，你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他跑的！”杨欢连连点头，安抚住柳小妹，推着她进了屋子。
　　“啊……”沈玉昀羊水已破，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地从他额头滑落，孩子卡在盆骨，一直不见下来，方婶子和秦婶子都有些心慌意乱。
　　柳小妹一进来，几人就像是看见救星一样，连忙把位置让给她，“小妹，你快去看看。”
　　“师兄——”柳小妹稳了稳神，强行让自己从刚才的百感交集中恢复过来。她一边给沈玉昀擦着冷汗，一边柔声安抚道，“师兄莫怕，有小妹在，定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的。”
　　沈玉昀虚弱地点点头，握住小妹有些冰凉的手，轻轻一笑，“我不怕……”
　　柳小妹慢慢闭上眼，手中渐渐聚起一朵白色的海棠花，随着白光的涌动，海棠花渐渐盛放，花瓣一瓣接着一瓣地张开，不断旋转。
　　随着海棠花的逐渐盛放凋谢，沈玉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他轻舒了一口气，鼓起了全身的力气，用力一伸——
　　“哇哇——”一道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在黑夜中响起，刚才还雷电交加的夜晚，瞬间大雨倾盆而下，啪啦啪啦淹没了孩子的哭声。
　　飞奔而来的秦溯听见那一声细弱的孩提哭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个跟头。
　　“主上？！”柳幽之看见秦溯，被他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扶了人一把，担忧道，“可是事情不顺？属下……”
　　秦溯挥手打断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喘了一口气道，“有惊无险，我心中不安，赶着回来看阿昀。”
　　柳幽之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不少，“那您可回来的正是时候，小主子刚刚出世您就赶上了！不过……您这幅模样怕是会吓到主君，您还是好生收拾一番，然后在进去吧。”
　　秦溯低头瞧了瞧，嘴角一抽，确实不堪入目，这样进去怕是要把啊阿昀吓死！
　　匆匆回房洗漱一番换了一件衣服，秦溯便推开屋子去瞧沈玉昀的状况。
　　沈玉昀刚刚生产完，整个人虚弱地软在床上，白皙的脸庞上还沾着几缕青丝，显得柔软而温和。
　　秦溯脚步一顿，心中又涨又软，酸涩的厉害。他在外面历经生死，才能赶回来与自家夫郎见面，而沈玉昀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古代的医疗如此落后，沈玉昀又是一个“男人”，该怎么平安的把孩子生产下来，一直是秦溯心中放不下的疙瘩。即使知道这是一个哥儿可以生子的世界，知道方婶子她们有着丰富的接生经验，即使将宁州唯一的治愈系异能强者留下来保全沈玉昀的安危，秦溯心中还是无法放心，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担忧沈玉昀的状况。
　　沈玉昀本来迷迷糊糊，隐约听见有脚步声匆匆过来，他以为是杨欢等人，哑着嗓子弱弱地开口，“欢哥儿，是你们吗？”
　　冰凉的双手突然被温热包裹，沈玉昀蓦地一下睁开眼，眼眶一下就泛了红，呜噎，“夫……夫君？”
　　被人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四周都是熟悉的气息，沈玉昀默默抽泣起来，一直哽咽。
　　秦溯心疼极了，认定了他是生孩子太痛，安抚地亲吻他的额头和脸颊，一遍又一遍不耐其烦地安哄，“乖啊，不哭不哭……以后我们都不生了，不哭啊……”
　　“呜呜……”沈玉昀听见他的声音，哭得更加大声了，他一手揪着秦溯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吓死我了……夫君，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和宝宝了！”
　　秦溯一头雾水，不明白沈玉昀突然的伤感因何而来，只能耐心地拍着人的后背，不断安抚，“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不要你和宝宝呢，你们可都是我的宝贝啊……”
　　“我做梦……梦见你身上都是血，好大的一只鸟抓着你的脖子，眼看着就要将你的脖子捏碎……”沈玉昀摇着头，搂着人的脖子，小心翼翼地盯着他，一边哭得肝肠寸断，一边委屈不已，“我想去找你，可是宝宝突然就要出生……我好怕，我担心你，又害怕宝宝出事……”
　　他说得又急又快，前言不搭后语，但是秦溯就是听明白了他的话，望着眼前人儿通红的眼眶，还有这张惨白的面庞，只觉得一颗星都被人揉碎，然后扔进了煮沸的盐水里，又酸又涩，还带着一点苦味。
　　怎么能这么招人疼呢？
　　秦溯将人一把搂住，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小嘴，扣着后脑勺，不断地加深这个吻。他们激烈的亲吻着，疯狂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窗外的闪电照亮苍穹，滚滚紫雷落下，大雨更加倾盆如瀑。
　　暴雨之中，正在门外的柳幽之，若有所感的转过身子，瞧见屋内亲密无间的两人，却猛然变了脸色，一双鹰眼幽深如同寒潭。

110、柳家兄妹
　　沈玉昀面色酡红, 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动人的风情。他被秦溯远远地搂在怀里, 汗湿的青丝垂下, 仿佛一根轻巧的羽毛, 挠的人心意痒痒。
　　柳幽之见到这一幕, 面具下方露出的薄唇, 轻微的抖动着, 苍白而又无力。他突然想起往日城里的传言，城主夫郎是个极其清雅高贵的哥儿, 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而且心地善良，一双猫眼, 清澈见底, 星光灿灿, 凡是见过他的人都顶顶的夸赞。大家都说秦溯与他的夫郎恩爱两不疑，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宠溺自家夫郎的。
　　城里还传言，城主夫郎是京城侯府的贵公子, 不幸遭了难，被城主所救，这才结下了这一段美好的姻缘。
　　柳幽之感到后背凉凉，旁边滂沱的大雨正如他此时他的心情，极其的沉重而又阴郁。难怪，难怪，秦溯爱如珍宝的夫郎居然会是沈玉昀！
　　怎么会是沈玉昀呢？可偏偏就是这么巧, 秦溯的夫郎真的是沈玉昀！天意弄人，当真是天意弄人！柳幽之自嘲地一笑，就算沈玉昀依然还在京城，依然待字闺中，那又如何呢？现在的他如何能够配得上沈玉昀，他不过是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面目可憎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罢了。
　　沈玉昀如同那天上高洁的白云，而他就是地上那污秽不堪的黑泥，他怎么能够够得着他，他又怎么忍心去玷污他呢？
　　柳幽之站在风口处，迎着簌簌冷风不发一言，默然而立。
　　“看了这么久的戏，难道你还不出来吗？”柳幽之扯动嘴角，冷嘲道。
　　阴影中，少女洁白的下裙，沾上了不少泥水，缓缓自树影处走出。
　　柳小妹浑身都被雨水打湿，她瞧着狼狈极了，无数的雨水自她的发髻上滴落，流过他她的眼睛划过她的下巴，再缓缓滴落在地上。她的眼睛通红，里面盛放着复杂难喻的情绪，不知这脸上的水是她的泪水还是外面的雨水，但是她的伤心柳幽之能够完全感同身受。
　　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而又哀伤。
　　良久，柳幽之率先打破了沉寂。
　　“舒儿长大了，连哥哥都可以算计了。”柳幽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双黑瞳如墨点漆，在风雨中显得更加的锐利。
　　柳小妹并没有被柳幽之阴冷的气场吓到，只是捂着嘴呜咽细细呜咽。她盯着面前消瘦挺拔的青年，语气中难掩痛苦和哀伤，“哥哥，小妹真的好想你！这些年你究竟在哪里呀？小妹过得好苦，为什么哥哥不来找小妹呢？”
　　柳小妹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奔向面前的柳幽之，紧紧的环住人瘦削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不住地哭泣。
　　柳幽之身子一僵，无可奈何地抬起手，像从前那样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语气中充满了宠溺，“哥哥也想舒儿，只是哥哥受了伤，忘记了舒儿，舒儿可以原谅哥哥吗？”
　　他轻声叹息了一下，目光悠远，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中难掩惆怅。
　　“哥哥受伤了？伤在哪里？让我看看！”柳小妹闻言果然不再追究前面的事情，连忙想要查看他的身体。
　　柳幽之轻笑，语气中难掩调侃：“怎么舒儿方才不是偷偷给我施展过治愈术的吗？怎么现在就忘记了？难不成真正患有失忆症的是舒儿？”
　　柳小妹脸色一白，有些慌张的开口解释，“哥哥我不是，我刚刚只是太想知道哥哥是不是哥哥，我我真的不是……”
　　柳小妹急得眼泪哗哗，不知该怎么向柳幽之解释，方才他第一眼见到柳幽之时，便觉得眼前的青年十分熟悉，像极了她的哥哥。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尽管她已经像柳幽之表明了自己的疑惑，但是柳幽之目光冷淡，显然一副自己并不认识她的模样。柳小妹不信，又想起从前宁州城里关于柳幽之的传闻，知晓他曾经受过伤，还失忆过，所以心中的猜测又更加肯定了几分。
　　于是，为了验证柳幽之究竟是不是他的兄长，柳小妹在进屋为沈玉昀诊断的时候，趁着柳幽之不注意，暗中施展了治愈术。如果柳幽之真的是她的兄长，于二人而言，那么可喜可贺，甚至对沈玉昀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喜事；如果柳幽之不是她的兄长，那也没有关系，因为她的治愈术对于柳幽之体内的暗伤还有脑块中的淤血，都有极大的好处，想必哪怕不能得到柳幽之的感谢，也不会让他厌恶她，怀着这种想法的柳小妹，就这样毫无心理压力地施展了治愈术。
　　甚至，在完全为柳幽之治好了脑中淤血之后，她见柳幽之目光清明，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但是也只是一瞬间又恢复成往日那种清冷阴郁的模样，心中更加焦急。为了验证柳幽之究竟是不是她的兄长，她决定冒险一试，于是柳幽之就这样，毫不防备地看见了沈玉昀的真颜。
　　如果柳幽之真的是她的兄长，在看见沈玉昀后，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毕竟他和沈玉昀是那样亲密的关系。
　　“呵~”柳幽之冷笑出声，他摸了摸柳小妹冰凉的脸安抚道，“我并未责怪小妹，小妹的心和我的心一样，都在为对方而跳动。如今这个世上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我作为小妹的哥哥，这些年没有尽到兄长的职责，好好照顾小妹，让小妹受了这么多的苦，是兄长的错，小妹可以原谅兄长吗？至于沈玉昀，如今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与他是万万不可能的。”
　　柳小妹看了一眼窗户上那一对璧人的剪影，心中越发的难受。她与沈玉昀在之前并无多少交集，即使那个时候沈玉昀还是京城众人追逐的对象，而他哥哥亦是满负盛名的才子，但是她当时年龄小，再加上母亲一直将她娇养在闺中，她与沈玉昀并未见过面，但是她却知道哥哥的心中一直有着一人。
　　他从小与兄长的感情十分要好，兄长也对她十分宠溺。她曾无意间撞破哥哥的少年心事，她也见过自家兄长为了讨得心上人的欢心，而半夜爬上凌云峰为他折下初冬京城盛开的第一朵红梅。
　　若是柳家从未获罪，若是沈玉昀并未遭难，那他们将会是全大周最幸福的才子佳人，他们一定会像爹娘那般喜爱其美，恩爱非常。
　　柳幽之发觉柳小妹的走神，知道她怕是想岔了，不由得轻轻一笑，指尖一弹她的额头，释怀道，“也是你当时年纪还小，不知事，我与沈玉昀，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柳幽之淡淡一笑，在刘柳小妹震惊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解释道，“我确实追求过沈玉昀，此事不假，但也是前程往事不足为提。”
　　见柳小妹一副我好好奇，你快给我说说的模样，柳幽之无奈只能将他与沈玉昀之间的事情全部告知柳小妹。
　　当年沈玉昀拜师柳思辨门下，柳思辨不久后得一子，就是现在的柳幽之。沈玉昀比柳幽之年长不少，从小就是大哥哥一样，将柳幽之照顾得无微不至。沈玉昀自小便出落得明眸皓齿，落落大方，又深得柳思辨的真传，腹有诗书气自华。对于当时从未见过其他女子和哥儿的柳幽之来说，沈玉昀无疑是他无聊童年中最亮眼的那一抹春色。
　　少年的爱恋总是那样的炽热而又迅速，他喜欢沈玉昀，所以他大大方方地向他表白，光明正大地追求他的回应。但是对于沈玉昀来讲，柳幽之就是一个小弟弟，对他没有丝毫的爱恋之心，再加上有柳思辨这样一个男神珠玉在前，当时还处在青春期的柳幽之，自然入不了留沈玉昀的眼。
　　柳幽之的爱恋来得轰轰烈烈，结束的悄无声息。乃至于后来，柳思辨也有心思让沈玉昀与柳幽之亲上加亲，但是柳幽之当时已经成熟不少，柳幽之拒绝了。他觉得他自己还没有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还不能真正的意识到什么是爱情，什么是真正的夫妻，所以他选择在成人之后，如果还是对沈玉昀怀有这种心思的话，他会选择向承恩侯府提亲。
　　可惜天不随人愿，之后柳家遭逢巨变，他与柳小妹被人偷偷救出来之后，就再也失去了关于沈玉昀的消息。父母的大仇未报，柳小妹还没有出阁，各种事情压在他的头上，让他再也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儿女情长，沈玉昀就成了他心中的一抹朱砂痣，永远都留在了心上。
　　对于沈玉昀她也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感觉，少年的爱恋总是那样美好，即使现在想来一些做法可能有些可笑，但是他却是那样的真实而又温暖，哪怕在后来无数黑暗阴郁的日子里，只要一回想起沈玉昀的笑脸，他就会觉得未来又充满了希望，他又可以再坚持下去。
　　可是现在的他，再也没有资格追求沈玉昀了，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不仅没了家，整个人也变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那种弄臣。而沈玉昀，依然风姿绰越，甚至家庭美满幸福，他不可以再去打搅他，这个事将会成为他心里永远的秘密，被他一个人珍藏。
　　柳小妹愣愣的看着眼前陌生许多的兄长，她无法将面前这个自卑敏感，而又阴郁的青年与当初京城里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结合起来。他的兄长明明那么优秀，现如今却成了这番模样，都怪周朝皇室，谢皇后与周朝皇帝，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兄长可以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吗？”柳小妹察觉到柳幽之的抗拒，她敏感地感觉到柳幽之面具下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当初柳幽之并不是失忆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以至于让他本人的自信遭受严重的重创。
　　柳幽之身子一僵，一把握住柳小妹伸过来的手，有些不自然道，“今日就先算了吧，小妹也劳累了许久，先回去休息，咱们改日再谈。”
　　柳小妹苦笑，她再也不是当初天真懵懂的大家小姐，柳幽之这么明显的拒绝，她完全能够听出来。难不成柳幽之当真伤了脸，可是如今她拥有这么强大的治愈系异能，就算是脸上受伤他也完全可以治好，为什么柳幽之不愿意让她见到他的真面目，为他治疗呢？
　　无数的疑惑在柳小妹心中盘旋，柳幽之一眼就瞧出了她目光中的困惑。他细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眼神清亮，对着柳小妹安抚道“我只是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做回曾经的自己罢了，在地狱中呆久了，浑身上下已经粘上了恶鬼的习性，想要再次为人，并不是摘下面具这样简单。”
　　他不仅要面对柳小妹，还要面对沈玉昀，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并不仅仅是摘下脸上的面具这样简单，他心头的墙还需要自己从内而外的打破。
　　“好！”柳小妹眼睛一弯，充满了对他的信任，“我等着哥哥回来。”

111、第 111 章
　　大周二十七年, 横行于各地的丧尸终于被消灭殆尽。然而各地分裂割据格局已成, 大周皇帝无力回天, 只能默认这些新政权的出现。大周超朝名存实亡, 后史又将此段历史称为新历元年。
　　金秋十月, 凉风习习, 宁州在兼并了周围几座城市之后, 彻底安定下来。宁州城地广物丰，交通经济十分发达, 在末世以前也是整个大周朝名利前几的富裕城市, 并且边防都有重兵把守，军事力量也十分突出。末世之后秦溯接管吴家政权之后, 高筑墙, 广屯粮, 底蕴十分深厚。大战之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兼并了南方十几个小政权，彻底统一南方十四州, 成为黄河以南实际上的霸主。
　　如今南北分裂，整个大周朝以黄河为界，一分为二。北方以原来的周朝皇室为主称为新周朝，而南方以秦溯为主，称为新秦朝。偏远地区和山海间间接夹杂着几个新兴的小政权，但都不足为虑。整片大陆上周朝、秦朝鼎足而立，互相对峙, 但因为刚刚平定丧尸之乱，又要安抚人心，修身养息，也和平相处，没有掀起战争。
　　但是暗流涌动之下，谁都知道，新的战争在不久后就会开启，这片大陆终将迎来它新的主人。
　　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金黄的麦子黄澄澄一片，像是一座座金山，发出耀眼的光芒。
　　秦溯站在新修建的点将台上，下面是人山人海的异能将士，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鲜红的大旗迎风招展，秦溯一掀披风，率先举起酒杯对着旗子跪拜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秦源赵庄等人也纷纷举起酒杯，一同对着战旗行礼，下面的将士们面色沉重，眼里哀戚之色明显。
　　秦溯跪在前面，手里端着酒杯大声道：“为了打赢这场与丧尸的战争，无数的异能将士拼尽全力，豁出性命，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现在短暂的和平，他们是最可敬最可爱的英雄。现在就让我们敬最可亲最可爱的英雄们一杯酒，以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以后他们的父母便是我秦溯的父母，他们的兄弟姐妹便是我秦溯的兄弟姐妹。逝者已矣，生者荣哀，活下去的将士们不能忘记他们的付出。我们定要拼尽全力，让他们不要白白牺牲！”
　　秦溯轻轻将手中的酒水洒在战旗之下，朗声道，“拼尽全力，不负牺牲！”
　　“拼尽全力，不负牺牲！”秦源赵庄纷纷扬起手中酒杯，向天致敬，将士们也连忙喊着口号，面色庄重。
　　他们的牺牲绝对不会白付，新的秩序一定能够成功建立！
　　宣誓完毕，秦溯发表了几句感言后，就让将士们下去参加庆功宴。
　　他一个人站在高台，望着头顶新生的太阳，目光幽深。
　　“主上在想什么？”来人一袭青色长袍，身形瘦削挺拔，面容清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微勾的薄唇显露出几分风流之态。
　　秦溯挑眉，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咬牙切齿。自从柳幽之恢复容貌之后，他就在也不是宁州最受欢迎的汉子了。谁也没有想到柳幽之的面具下，隐藏地居然是这样一副好相貌。
　　那日柳幽之摘下面具，前来军营汇报公务，险些被值守的将士认为是哪个冒充汉子的哥儿，差点被强行带下去军法处置。
　　柳幽之有些不适的掩唇轻咳一下，掩饰住自己眼中的玩味。比起秦溯的健朗，因为自幼饱读诗书，他本身的气质带了一份书生意气，显得文弱许多。但是时下，小姐哥儿最是喜欢他这种风流书生的模样，所以抢了秦溯的人现气，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哼！”秦溯冷哼一声，他以为自己是在别扭这件事吗？秦溯无语。还不是因为柳幽之恢复记忆之后，居然私下和沈玉昀见面。虽然两人也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也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他心中就是不爽，柳幽之居然差点和沈玉昀成了娃娃亲！
　　两人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一想到此，他气得肝都疼了，居然把这么大一个情敌放在眼前，这么久他还毫无察觉，真真是气煞他也。
　　柳幽之失笑，他虽然对沈玉昀旧情难忘，但也只是年少时的那一份欢喜罢了，肯定不可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再说了，秦溯现在是他的主公，而沈玉昀自然就是主君了，他作为臣下，怎么可能生出别的心思，这是为臣和为人的本分。
　　“你最好不要有旁的心思，不然我一定捏碎你的脑袋！”秦溯捏捏拳头示威道。
　　柳幽之的为人，他自然是相信的，但是该有的过场一点也不能少，作为一个霸道总攻这种放狠话的情节，他怎么能够错过呢？
　　“是是是，属下一定恪守本分，绝不会和主君一起给您戴绿帽子！”柳幽之不甘示弱，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秦溯听完此言，气得鼻子都歪了，每次和他吵架自己总是占不到一点好，果然读书人的嘴就是利索。
　　在柳幽之这边吃了瘪的秦溯，自然把满腹的怨气撒在了别人身上，可怜赵庄还未在庆功宴玩耍，一会儿，就被秦溯捉去当了沙袋，狠狠的操练了一回。谁叫他是兄弟几个当中目前异能最弱的呢？
　　赵庄敢怒不敢言，鸡鸣山之战，他们损失惨重，尤其是牺牲了秦和与齐山两人，这两人尤其是齐山算是秦溯的勾股之臣。秦溯虽然嘴上不说，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但是亲近之人都能看出，他比往日更加沉默，而对于其他兄弟几元人的异能，更是每日加紧操练，严苛了不少。众人都知道，他不仅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他们两个，更是害怕，其他的兄弟在面临同样险境时无力还手，所以只能提高要求，拼尽全力的想要让他们拥有自保之力。赵庄有苦难言，只能默默忍受了这一份爱的操练。
　　金乌西沉，秦溯训练完大军后，回到别院之中。
　　小院的下人见了他纷纷行礼，他挥手示意让人下去。在经过檀月时，瞧见对方头上的那一朵白花，心中闪过一丝怅然。
　　齐山与檀月互相有情，他与沈玉昀都是知道的。两人也曾经说过，等情况安定下来之后，就做主给他们举办婚礼，然而檀月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的齐山回来。沈玉昀接来齐山的老母，与秦婶子她们安置在同一处，檀月自作主张，以未亡人的身份侍奉齐山母亲，沈玉昀劝说未果，便也随着她去了。
　　“檀月……”秦溯叫住檀月，有心想要说上两句，但对方只是轻轻的对他行了一礼，目光真诚坦然，“老爷不必多说，我与齐山情比金坚，纵使今生无缘做不成夫夫，来世也是要再续前缘的，我得提前先把名分占好了，免得让他被别的小妖精钻了空子！”
　　秦溯心知劝说无果，索性也不再多管。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说的再多也无益。
　　进了内院，一眼就瞧见沈玉昀斜倚在软榻上，旁边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摇篮。宝宝正躺在里面，天生无邪的吐着泡泡，沈玉昀在一旁拿着拨浪鼓逗他，一边不停的轻轻推着摇篮，咿咿呀呀也不知在说着什么。
　　秦溯心中一软，大步进去，开怀大笑，“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玉昀秀眉一蹙，连忙扭过头压低了声音，有些生气的说“你小声点，别吓着了宝宝。”
　　秦溯无语的摸了摸鼻子，真是没天理了，自从有了这小子，他在沈玉昀心中的地位是越来越低，现如今怕是快要低到那尘埃里去了！
　　“他现在就知道吃吃吃睡睡睡，能知道什么啊，也就是你把他当做宝一样，整天移不开眼！我看他就是一只小猪仔，又懒又娇气。”
　　沈玉昀不满，仰着头看他，“谁给你气受了，回来就对着我和宝宝发脾气！他能知道什么，你有要点脸吧，也好意思对着这么小的一个人儿说这些！”
　　秦溯见沈玉昀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心中纳闷，难不成生了个孩子，沈玉昀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他可不敢把这个猜测告诉沈玉昀，只能默默咽下苦果，苦哈哈道，“还能是谁，还不是哪个柳幽之，整日阴魂不散，阴阳怪气，我看啊，我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气死！”
　　沈玉昀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自己把自己醋着了呀！他和柳幽之本就没有什么，不过以秦溯这个小心眼的模样，想必这些天没少生闷气。
　　一想到这里，他就痴痴笑了起来，眼中波光流转，甚是得意，“原来某些人是吃我和怀安的醋呀。”柳幽之，原名柳放，字怀安。
　　“还说没有什么，你看看都亲密的叫上对方的字了，你都从没有叫过我的字。”秦溯没有好气地逗弄了一下摇篮中的宝宝，心想古人教字都是十分亲密之人才有的称呼，他们两人果然关系不一般。
　　沈玉昀失笑反问道，“你连书都没有读过，难不成还有字？”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秦溯恨恨的拂袖，然后一下将人压在踏上，堵住那张嫣红的小嘴。
　　“唔……”沈玉昀吃惊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秦溯居然如此禽兽，他都还没有出月子呢，更何况宝宝还在旁边，真是不要脸了！
　　秦溯心中呵呵一笑，越发的猖狂。这小蹄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是忘记自己本来的人设了，流氓攻舍他其谁！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美好的一天宣告结束。

112、第 112 章
　　又是一年春日, 山花烂漫, 蝶舞翩翩。
　　宁州城主小院内, 一簇簇绣球花竞相开放, 红的似火, 粉的似霞, 白的像雪, 朵朵绣球花有成人男子拳头大小，芳香宜人, 灿烂异常。蓝紫色的牵牛花绕过藤蔓, 攀沿上最高的那棵百年老树，挂在杨柳枝上, 随着柳条迎风摆动, 别有一番风姿。一群群七彩蝴蝶在花间飞舞, 身姿飘渺，蝶舞翩迁。
　　柳树粗大的树干之间, 挂着一张藤蔓编织的绿色躺椅，牵牛花在上面轻轻点缀, 显得既雅致又舒适。
　　不多时，小院被人从外推开。沈玉昀抱着已经半岁大的宝宝，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他穿着一袭浅蓝色的长衫，里面是丝绸雕印花的白色内衬，外面罩着清新的蓝色纱衣，腰间系了一根浅色玉带。他肤色雪白，如玉似雪。一双秋水剪瞳, 波光湛湛。两弯缱绻烟眉，朦胧细致。
　　沈玉昀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的气质温润，如同一块被打磨的光滑圆润的玉石，远远瞧着如同月光洒在人的身上，既温柔又雅致，但是仔细去触摸就能发觉到他的温暖与体贴。
　　沈玉昀小心的抱着孩子，身后跟着提着小篮子的檀月，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小院。沈玉昀先是让檀月在躺椅上面铺上了软软的一层棉被，随即将宝宝轻轻的放在躺椅上面，然后护着他的四周，轻轻地摇晃着，哄着他睡觉。
　　“安安乖，我们晒晒太阳就睡觉好不好？”沈玉昀低下头，轻轻亲了一下秦安的脸颊，笑着弯了眼。
　　秦安，也是就秦溯与沈玉昀的长子，一个虎头虎脑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此刻正四肢长条条的躺在躺椅上面，对着他的爹么沈玉昀，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沈玉昀无奈点了点他的小鼻子，柔声道，“你这小子，也不知是继承了谁，整日精力充沛，再这样折腾下去，我可要废了！”
　　秦安小宝宝傻呵呵地一笑，一缕晶莹的口水从他嘴角滑落。
　　沈玉昀扶额，当即认命地拿着丝帕给他擦掉嘴上的口水。这小子，不仅事多还龟毛，若是没有即使给他打理干净，他能哭上整整一个下午！
　　“还能随了谁？自然是城主大人呗！”檀月捂着嘴笑道，“至于这爱干净的样子，倒是和主君你一模一样。”
　　檀月说完，便故意不去看沈玉昀的脸色，老实地在一旁给秦安打着扇，免得他被热着了。
　　这个场景一天能上演八百遍，不是秦溯嫌弃小安子，就是沈玉昀嫌弃小安子，偏偏也就只能他们嘴上说说，若是其他人敢说一句小安子的不好，两个人能够合着伙儿来变着法儿着的折腾你。
　　是以，现在大家都见怪不怪，随便他俩怎样折腾了，反正都是亲生父母，总不会亏待了小安子就是。
　　两人闲聊没一会儿，秦溯便被丫鬟迎了进来。檀月默默行了一礼，悄然退下。
　　沈玉昀玉手轻拍着儿子，哄着他入睡，这么大好的春光不用来睡觉真是可惜了。
　　“这小子今日又闹你了？”秦溯放轻了脚步，走到沈玉昀身边，搂着人的肩膀，亲了一口。
　　沈玉昀嗔他一眼，雪白的脸庞上飘入两朵红云。
　　“可不是吗？醒来后就一直在床上爬来爬去，我见外面春光明媚，便想着带他出来晒晒。你不是说多晒太阳对小孩子有好处嘛，正好我也累了，就带着他出来了。”沈玉昀轻笑，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是眼里温柔一片，望着快要晕晕欲睡的小安子，充满了柔情。
　　秦溯憋笑，摸了摸自家夫郎的头，难得有点愧疚。是他不好，夫郎也就十九岁，搁在现代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孩子，别说照顾这个小混蛋了，就是照顾自己都成问题。
　　“是我不好，等这段时间忙过了，我就来带孩子如何？”秦溯对着他眨眨眼，满脸真诚。
　　秦溯带孩子，沈玉昀心中想了想那个场景，恶寒得身子一抖，连忙拒绝，“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来带孩子你可得把他折腾死。”秦溯带孩子就跟练兵似的，前几日他就小眯了一会，醒来就看见秦溯把半大的孩子坐扔在软凳上面，指着他喊口号。可怜见的，半岁大的孩子，别说叫人了，连坐都坐不稳，就被他折腾地坐了一个多时辰，以至于后来看见他就吓得哇哇大哭。
　　秦溯尴尬得地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别开眼。他哪里是不会带孩子，现代教育那么发达，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只是一时心痒，觉得这小子长得白白胖胖，像个福娃娃似的，心血来潮逗弄两下罢了，哪知道就被沈玉昀抓了现行。
　　“对了，你不是说要和大哥一起出去剿匪吗？什么时候出发？”沈玉昀突然想起昨天和杨欢闲聊时谈起的事，开口问道。
　　自彻底消灭丧尸之后，秦溯带着宁州的异能将士们，又对四周的变异动植物进行了一番清剿，现在基本稳定了周围的情况。百姓又重新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但是变异动植物并没有彻底消灭干净，还是有不少动植物隐藏在山野密林中或是大家生活的周围，不过也比起刚刚末世那会儿要安全许多了。
　　日子一旦平静下来，原本潜伏的隐患也暴露了。末世之后，很多普通人都觉醒了异能，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觉醒异能不过是自保的手段，让他们能够在末世之后有一个立足之地。而对于少部分的人而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们当中有的穷凶极恶，有的贪心不足，在觉醒了异能之后，就利用异能欺压百姓或者烧杀抢掠，满足他们自己的欲望。
　　前不久梧州接连发生三起水匪抢人事件，引起了秦溯极大的注意。梧州接连宁州，乃是黄河水域的重要通道，连接黄河上游与黄河下游，是南北方的水运交通要塞。那群水匪据说本就是原先梧州城内的山匪，因为末世之后，变异动植物实在太多，山中无法生活，这才落水为寇。
　　梧州河流众多，交织成网，在河流中心泥沙堆积，形成了一个小小岛屿，附近当地的渔民便经常在上面打鱼。末世之后，因为担心江中有变异的鱼类，百姓便不再打渔。但是前不久，那群山匪突然占据了到江心岛，并且开始劫掠来往的商船和行人。
　　驻守梧州当地的领主，起先并没有在意，派遣了一小队异能将士前去剿灭水匪，但是却铩羽而归。那群水匪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却个个都精通异能，并且居然有十多个水系异能者。他们占据河流的优势，利用周围的水域，将自己的水系异能发挥到最大，前去攻打他们的异能将士因为地理的劣势，再加上准备不足，可谓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此事一出，整个宁州一片哗然，百姓纷纷义愤填膺，请命城主派人诛杀这些水匪，为劫掠的商船和逝去的将士们报仇。
　　秦溯也有心训练刚刚组建的水军，便与秦源决定两人亲自领兵带队前往剿灭水匪。
　　“大概几日能回来？”沈玉昀知道秦溯的真正实力，再加上有小白在侧，这个世界上，他们两人几乎没有敌手。
　　“少则三四日，多则十余日。”秦溯沉吟道，“此去我不但要将这群水匪剿灭，还要改建梧州异能军队与领导人员。梧州地理位置特殊，可谓是我们宁州腹地的第一层盔甲，必须要谨慎对待。若不是这次水匪给我提了一个醒，我险些忘记了这一层，梧州的其他力量可以落后，但是水军一定要是全国最强最大，这样我们才能有备无患。”
　　沈玉昀点点头，心里极为赞同。新周与新以黄河为界，秦南北对峙，虽然目前看着和睦相处，但是保不齐那天就会发生大战，而梧州正好处于黄河中心，两者之间，目前正被新秦占据，一旦开战，它便首当其冲，会是新周第一个攻打对象。
　　秦溯与沈玉昀谈话完的第二日，就带着千余水军前往梧州。
　　泯水江前，滔滔黄水波涛汹涌，翻腾不尽，滔天的白浪卷起浪堆，猛然冲向岸边围起的土墙，发出震耳欲聋之声。
　　梧州的领主张明站在秦溯的左边，一手指着茫茫江水上若隐若现的岛屿，一手比划道，“领主，那岛就是江心岛了。此岛处于泯水、渭水与泾水交汇之地，四周江流勇进，暗石无数。平日商船来往，都十分小心，避免撞上暗石。渔民和商船一般情况下会在江心岛补给住宿，等天气好时再去打鱼或是行船。自从水匪占据江心岛之后，他们利用火系异能蒸发水汽，升腾薄雾，使江面目不能视，无法探测他们的具体位置与实力。
　　同时，在岛屿外围，每日都会有水系异能者利用异能，卷起滔天巨浪，以作威胁恐吓之用。属下派人去探查过，但是都无法靠近江心岛。要剿灭这群水匪，不仅需要大量的水系异能强者，更要熟悉这四周的地势，不然极易落入水匪圈套，船毁人亡。”
　　秦溯点点头，他来此地之后，也发觉这群水匪不像是没脑子的样子，反而布局缜密，心思细腻，将江心岛四周的天时地利掌握的十分精准。
　　他们就是料定了梧州城内现在不仅无人熟悉江心岛，更是没有多余的水师前去浇灭他们！
　　“城主——”张明低着头，欲言又止。
　　“说！”秦溯淡淡道。
　　“三日前，新周派遣的使臣和商队刚好路过江心岛，目前传来消息，使臣与商队人员全数被劫，交易商品也被扣在了上面。”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秦源率先忍不住发难道。
　　新周与新秦虽然鼎足而立，但是因为遗留原因，两家互通有无，一直进行贸易与生活往来，有新周的商队过来，并不是稀奇事，只不过那商队上面还有新周派来的使者，这里面的意义那就不一样了！
　　这群水匪，居然一次性将新周和新秦这两国的面子往地上踩，不知是该说他们不知所谓，还是本事通天了！
　　“这……水匪的事情，我们这边都知道，一个月前就封锁了水道，但是谁知道新周那边真的一点消息都没传过去，而且还派了使臣过来。”张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十分无语。他在心中也暗自嘀咕，不知道这新周在搞什么，这么大的事，他们那边的探子居然没有一个人传了消息回去，真真是奇也怪也。
　　张明不会知道，新周的探子确实传了消息回去，但是偏偏不巧，途中遇上一只鹰王觅食，那只雪白的信鸽便成了鹰王的口中餐。
　　“新周的使臣所来何事？”秦溯问道。
　　“不清楚，没有具体消息。”
　　秦溯面色古怪，原男主周盛翔不像是一个急功近利或者意气用事的人啊，这才区区半年，两家都需要休养生息，没道理这么快他就按耐不住了，除非是有什么事情打乱了他的计划？
　　秦溯越想越觉得，该不会是周盛翔知道沈玉昀给自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气的失心疯了吧！
　　一想到可能真是这个原因，秦溯就如鲠在喉。家里柳幽之含情脉脉，外面周盛翔虎视眈眈，他的地位越发的岌岌可危啊……

113、第 113 章
　　江心岛, 四面环水, 水中绿蘅交错, 暗礁叠起；岛内树林阴翳, 物资丰盛。
　　水岛中心有一座用乔木临时搭建的巨大山寨, 山寨四周有高大异能者来回巡视。
　　一处偏远低洼的囚房内, 几名看守的汉子目光猥琐, 眼里冒出淫光，对着牢房里面的人指指点点“瞧见了吗？这批可是上等的货色, 里面的哥儿姐儿嫩的不行！前些天呀, 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偷偷摸了一把, 那皮肤光滑得都能掐出水来。”
　　“哎呦, 老七有你的啊, 我说那天你怎么那么积极呢，感情是为了吃豆腐啊！”旁边的汉子眼里闪过一丝暧昧, 朝着其他人挤眉弄眼。
　　“哈哈哈——”众人大笑，显然都已习惯如此开玩笑。
　　“对了, 你们说老大享用完他们之后，会不会留口汤给我们喝喝，这批货，我可是馋得很呢！”最开始讲话的高大汉子，摸了摸自己满是胡子的下巴，盯着里面蜷缩在一起的人群，眼冒绿光, 兴奋地搓了搓手，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进去大干一场。
　　其他几人也是有些意动，一同齐齐的看向牢房里的人群。
　　牢房里面的哥儿姐儿，被他们露骨的目光盯的头皮发麻，纷纷怯懦的缩进墙角，埋头不敢去看他们。
　　这里面的哥儿和姑娘们都是跟随新周的商船，一起被水匪们抓住。那些水匪不仅将船上的船夫还有护卫们全部杀死，所有的财物抢劫一空，就连他们也全部被囚禁在这里，日日供水匪头目玩弄。
　　他们之中有出生富贵的商人之家，也有知书识理的秀才子女，为了活命纷纷请求水匪与家人通信，让家人取了财物赎买他们。这些水匪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转头却把他们囚禁在这里，在家里还没来赎走他们之前，竟打着想要亵玩他们的目的。
　　这群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得知此事之后，瞬间绝望至极。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公子小姐被拉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青紫的痕迹，一看就遭受了非人的待遇，有了前人的参照，就是傻子也知道迎接自己的将是怎样的未来。一时间，整个牢房都被绝望笼罩，此时在听了这些汉子粗鄙的话语，更加觉得没有活路，羞愤欲死。
　　“啧啧，你别说这里面有好几个那模样身段，简直比天香楼名妓更加出色，老子我一看见他们，下身就肿胀的很，恨不得立刻拿来泻火！”
　　猥琐的话语，一字不漏的全部传入众人的耳中。不少哥儿小姐听了面色苍白，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
　　“来提人！”突然，一道高昂的声音响起，来人灰布粗衫，个子高挑，脸上一道黑疤，从左到右贯穿整个脸部，看起来凶狠异常。
　　“哟，三当家，三当家好！”看守的汉子们一看是寨子里的三当家，连忙点头哈腰，谄媚至极。
　　这群水匪之中，有三个当家，大当家钱壮，四级水系异能强者，再加上以前干过走镖，身强体壮，武艺高强，无疑之中话语权最大；二当家刘孟，是个落地秀才，熟读了经易，虽然异能不是很高，但胜在脑子灵活，又对星象命理之术有一些研究，在占据了江心岛之后，依据天时地利布下许多易守难攻的阵法，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也十分突出；三当家王武，比起前面两人，更加让这些普通水匪害怕，究其原因，乃是他心狠手辣，变态嗜杀，他们寨子劫掠的商船和商人百姓，大部分都是被王武用异能虐杀而死。
　　寨子中有认识王武的人，私下里曾经传言，末世之前，王武是个老实的木匠，为人沉默寡言，但是极其疼爱他的妻子。其妻貌美如花，还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不曾想，后来有一次王武在上山采集木料的时候，失足跌落悬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妻子与村里村长的儿子有了首尾。
　　他的妻子被王武捉奸在床之后，非但没有磕头认错，反而告诉王武，他早就与村长儿子好上了，并且他俩的孩子也不是王武亲生的，而是村长儿子的！王武气急攻心，与妻子还有村长儿子厮打在一起，混乱中失手将村长儿子打死，而他自己脸上也被妻子用砍刀砍中，留下了一道长疤。
　　王武杀人之后被逮捕入狱，判决秋后处斩，但是刚好遇上末世，王武觉醒异能从牢房中逃了出来，自此以后他性情大变，认为天下好看之人皆是负心人。所以每次劫掠到俊男美女之后，王武都会先对人实施侵犯之后，然后进行虐杀。
　　每次从他房中抬出来的哥儿小姐，各个情况惨烈，十分恐怖。而他们这些普通水匪在见识了他的残忍之后，更加对他心生畏惧，不敢反抗。
　　“三当家你看，上次的那批货都在这里了，你看上哪个你就挑哪个走！”几个水匪毕恭毕敬地打开牢房，恭迎他进去。
　　王武眼中闪过一丝暗光，盯着屋子内的哥儿小姐，打量了一息时间，然后随意驶指了缩在最角落的那个身影。
　　缩在角落的哥儿呼吸一致窒，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不敢面对这个现实，只能不断地将身子往角落里缩，可惜墙壁完全阻挡了他的动作。而其他人在发觉王武选择了他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既害怕又庆幸，纷纷让开一个通道让王武来到他的面前。
　　王武踱步到角落前，看着缩成一团的小人儿，嘴角牵起一丝玩味，直接一把将人提起，在人惊恐的尖叫声中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不要，不要——”凄厉的尖叫声接连响起，周围的人仿佛见怪不怪，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这个倒霉哥儿，纷纷干着自己手上的活，不去理睬。
　　“不要，你别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砍掉你的脑袋！”豆大的泪珠不断从脸上滑落，原先的灰头土脸，因为泪水的洗涤而变得干净明亮，露出原本那张明艳动人甚至是妖媚的脸庞。
　　王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更加兴奋起来，“真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哥儿！不知道你这副身子给多少人品尝过，今天我也来尝尝味道！”
　　“你放肆——”妖媚哥儿底气不足的吼了一声，盯着眼冒淫光的王五武，眼中闪过十足的杀意，恨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当今的安平帝姬，你要是敢动我，我哥哥，我父皇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啥？帝姬？那我还是皇帝老子呢！现在这个世道，谁还管你是不是皇帝，是不是帝姬，谁的拳头大谁才是道理！”王武不屑的笑道，眼中目露疯狂，一下扑进去撕掉安平原本就轻薄的衣衫。
　　安平慌忙躲闪，却丝毫没有反抗之力，他的眼中流露出十足的悔意。
　　他不该一时贪玩偷跑出宫，更不该乔装打扮上了商船，现在被人扣在这里，甚至要遭受这样的侮辱，不知他的父皇还有哥哥，能不能知道他在这里，他们还会不会来救他，即使来救他怕是也晚了。
　　难道他真的要被这下等贱民侮辱了吗？他堂堂安平帝姬，皇家最受宠的哥儿，竟然会失身给一个匪寇，若是传出去，怕是会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啧啧，这小脸真是俊呀！”王武掐着他的脸蛋，舔了舔嘴角，那道黑疤将人衬得更加阴狠。
　　“不……不要——”安平失声惨叫，不断的踢打王武，但是却被王武轻巧化解，王武见他反抗激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把将人掀倒在地，随后抽出旁边的软鞭，啪的一声直接甩在了人的身上。
　　“啊——”安平痛的身子一抽，不可置信地痛哭失声。他居然被一个贱民用鞭子像奴隶一样抽打，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将他高高在上的骄傲踩在地上碾碎，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安平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浑然不觉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厮杀声响成一片，王武发觉到不对，连忙出去查看，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白色大军犹如天降，无数水龙盘柱冲天而起，不断击碎前来围攻的水匪。
　　王武目光一凛，正待上去与之决战，旁边突然窜出一瘦小青衣男子，一把扯过他的手臂，大声道，“老三，别去送死，对方有备而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走，保命要紧！”
　　王武瞪大眼睛，眼看着四周火光与双光冲天而起，眼中充血，叫嚣道，“不能就这么算了，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突然环顾四周，发现缩在屋子内的安平，二话不说，一把将人揪起，一根手臂粗细的藤条卷住安平纤细的腰身，拖住他将其一把扔上天空——这是想要活活将人摔死啊！
　　“啊啊啊——”安平惊恐地惨叫出声，双手不断挥舞，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支撑点，然而只是急速的下坠！
　　他绝望地闭下眼，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凄美又哀怜。
　　碎骨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迎接他的反而是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他沉浸在里面，这一刻，他无比的安心，直到头顶有一道雄浑声音响起，“你还好吧？还没恢复过来吗？”
　　秦溯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这人怎么还闭着眼，他都要忍不住将他摔了！若不是风系异能速度最快，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摔成肉泥，他才不会和别的哥儿接触！
　　“我……”安平慢慢睁开眼，夕阳下，高大的身躯为他挡住四周的火光烟雾，炽热的胸膛结实有力，充满了安全感。
　　眼前的汉子孔武有力，眉眼锋利，模样俊朗，这是一个不输于他皇兄的男人。
　　安平在心中细细想到，脸上徒然升起两片红晕。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看创造营决赛，不得不说鹅实在是太水太拖拉了，没有更文，都是我的错，现在赶紧补上！（顶锅盖逃跑）

114、第 114 章
　　“既然已经好了, 那边放开秦某吧。”秦溯看着面前双颊发红的安平, 一脸的莫名其妙。
　　“啊……我……”安平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偷偷瞄了一眼秦溯, 脸颊更加发烫了, 他盯着自己的脚尖, 复又抬起胸膛趾高气扬道,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呀？”
　　秦溯被接连的三个问题问得头皮发麻，怎么看怎么觉得面前的少年空长了一副好模样, 脑子居然是个进水的。
　　“我是谁干你何事, 既然好了就赶快找地方躲起来，没看见四周这么危险吗？别影响我去找人。”秦溯皱起眉头, 一把推开他就要离去。
　　安平不愤, 看着秦溯毫不留恋的背影, 不可置信的大喊，“喂！你怎么这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可是堂堂安平帝姬，这个汉子居然对他不屑一顾！
　　秦溯一点也没有理会身后的安平, 而是转身观察起江心岛。
　　他和秦源来到梧州之后，通过走访年老的渔民，了解到江心岛的地理位置还有四周情况，然后再带着逃出升天的渔民和一些异能者，率领水军大队赶赴江心岛。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对岛屿四周的环境有了大致的了解，对整个水匪成员分布情况也了然于心。
　　秦溯和秦源详细布置了一番, 采取分头行动，秦溯带着水军大队正面围剿水匪，秦源则紧随其后，从江心岛背面趁虚而入，烧毁山寨还有水匪的物资，声东击西给正面战场提供绞杀的时机。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再加上秦溯手下的水军训练有素，各个异能高强，对付这群临时组建，良莠不齐的水匪完全就是虐菜。不到两个时辰，就将水匪杀得片甲不留，成功冲进山寨中心，获取了大量的商船物资，还有被困在岛上的一些哥儿小姐。
　　可惜的是，这群水匪的头目，一个比一个贪生怕死，在眼看他们就要败落的时候，纷纷推出普通的水匪前来抵挡攻势，而他们则趁机从密道逃走。
　　秦溯本来就要抓住三当家，可惜那个二当家从中作梗，利用原先布置在山寨中心的阵法和秘道，在借用水势，引动泯水倒灌，淹没岛屿使其下沉，而他们则趁机溜走。
　　秦溯几人毫无准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溜走。好在他们已经知晓对方的长相特征，在歼灭水匪之后就进行全国通缉，他就不信这群丧家之犬，还能翻了天不成？
　　四周火势冲天，来来回回身穿盔甲，手拿大刀的汉子极其之多，安平吓得有些腿软，不敢再跟着秦溯前进，只能默默退回房内，盯着前后进出的人群，狠狠咬牙，“这个人太过分了，等他回去一定要皇兄好好收拾他，给自己出气！”
　　想他安平帝姬，出身高贵，又长得倾国倾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城里那些大家公子，哪个不是为自己马首是瞻。结果自己出了京城，不但差点被一个贱民侮辱，现在还被一个普通汉子给无视了，简直气死他了。他能看他一眼，打听他的消息都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个汉子居然还不好好珍惜，真是瞎了眼了！
　　安平又恨又气，一张妩媚的脸庞都有些扭曲了。
　　秦溯不知安平现在的想法，他跟着秦源一起清查江心岛四四周的情况，以防有漏网之鱼被他们错过。
　　“主上，四处都查看完毕了，没有发现王武他们的行踪！”张凯亮带着人从不远处走来，刚毅的脸庞散发出满满的自信。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水上大战，作为秦溯手下水军大将，他无疑是最为出色的，要不了多久，秦溯就会将手下的这支水军彻底交付给他，由他训练，由他带兵。
　　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对于秦溯，对方既是他的主公，也是他的伯乐。
　　秦溯点点头，看着泯水与渭水水交界之处，指着那中心，明显比其他地方浑浊许多的暗流水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你找几个精通水性的水系异能者，下去看看那里是不是有问题！”
　　通常这种暗流水道不是潜藏着逃出升天的秘密通道，就是埋藏着巨大宝藏。王武他们占领江心岛之后，抢劫了不止一条商船，按理说，山寨里面，藏匿的财物应该极其丰富，然而方才秦源已经去清点过一番，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多，这就不得不引人思考了。
　　这么多的财宝，究竟是被他们毫无节制地花掉了，还是被藏匿起来？秦溯更加倾向于后者。
　　张凯亮听了秦溯的话，也将目光放在了那条暗流水道之上，细细一思索就明白，秦溯话里的深意，顿时双眼一亮，立刻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若这里面真的藏着宝贝，那么肯定会留下来以供以后水军的吃穿用度，这可是主上留给自己的军饷啊！
　　张凯亮立即叫了十个水性发达的水系异能者，他自己也身先士卒，率先跳进水中。
　　一进入水中，周围的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泯水与渭水，本来水源就十分浑浊，相互交流之后更显暗沉，里面流沙遍布，污染十分严重，更别提这里面还被王武他们特意饲养了许多的青荇与水藻。若是水性不好之人贸然下水，稍不注意就会被水草缠住，最后生生溺死在水中。
　　从利用泯水渭水水质浑浊的特点，到暗中饲养水草，这一环扣一环都可以看出背后之人心思缜密。
　　秦溯在岸上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突然水面冒出一个脑袋，接着哗啦啦冒出好几个脑袋。
　　张凯亮他们仰着头，挥舞双臂，兴奋道，“主上，下面当真藏了几十箱宝贝。”
　　秦溯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随后让他们将宝箱搬运上来。
　　秦溯这边沉迷于打捞事业，而另一边却不知有人偷偷地在打听他们的消息。
　　安平自秦溯离开后，就一个人躲在王武的屋内，过了好半天才被来清查的士兵们发现，然后被带了出去，与原先被关押的哥儿还有小姐们安置在一个屋子内。
　　安平冷静下来之后，明白自己这是被人救了，原来的那群水匪也被新秦这边派人全部剿灭，他们即将重新回到陆地上。
　　安平心情十分复杂，他特意偷偷出宫，就是想要见识一下外面世界的繁华，哪知还没有见识到世界的五彩缤纷，到先是见识到了这些下等贱民的无礼与粗蛮，甚至还差点失身于人，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耳边听到身旁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在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心中更是烦躁，听着他们不断感激新秦的话语，还有一些在那里求神拜佛感谢神灵的做派，眼中更是闪过一丝轻蔑。
　　他们在新秦的地界出了事，新秦派人来营救他们不是应该的吗？这群胆小鬼，出事的时候一个个缩在身后，把他顶出去。现在发觉新秦来人了，就个个冲在前面表现，真是一群小贱蹄子。
　　周围的人发觉到安平脸色的阴霾，众人顿时静如寒蝉。想到方才她被王武拖了出去，到现在也过了大半天的时间，该不会已经失身了吧？一想到此众人脸上哪还有半死笑，看向安平的目光中都带着丝毫不掩饰的同情。要是大军在来的早那么一点，或者是王武在来的晚那么一点，这个哥儿就不会遭受到这么可怕的折磨了。
　　周围很多人都想到了着一点越发的怜悯安平了。
　　安平感受到四周射来的视线，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块破衣服，顿时气得脸色发紫，尖声道，“看什么看，你们这群丑八怪！有什么好看的，再看我让人挖了你们的眼睛！”
　　他声音尖利，脸色发青，发起火来趾高气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公子小姐，哪见过这副场面，顿时被吓得噤了声，不敢再去看他。
　　摆脱掉那些讨厌的目光，安平转身想要出门。
　　“这位小公子，你现在不能出去！”守在门口的异能者一把拦住安平。
　　安平气极，瞪了一眼守卫，大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拦我试试。”
　　守卫一愣，想了想，我管你是谁呢！统领吩咐过，这里面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活的摇钱树，到时候还指望着这些人，让他家人来赎呢！
　　安平见人不为所动，有些气恼，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想要出去，外面那么危险，待在这里等人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他微微抬头，露出精致妖媚的脸庞，寻了一个最能展现他这张脸优势的角度，微微一笑，“这位小哥，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安平把秦溯的模样、身形还有衣着一五一十的告诉守卫。
　　守卫听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发觉按照安平的描述，这样的人在新式水军中不说一百也有八十。秦溯按照现代的练兵方式练习这支新式海军，不仅有着统一的制服，统一的训练方式，他们的身形身高这些，因为异能的缘故，大都十分相同。因为今天是水军的第一次出征，秦溯也换上了同样的水军制服，因此按照安平的描述，守卫绞尽脑汁，也只能得出对方是新式水军的一员。
　　“你打听这人做什么？”守卫问道。
　　“这位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想要当面感激他一下而已。”安平有些不耐烦道。
　　守卫没有听出其中的不耐烦，脸上带着喜悦，“这样呀，我给你说，虽然我不知道救你的人是谁，但是听你的描述，那人应该就是咱们新秦的新式水军之一。能入新式水军的人，不是我吹，必定能力十分优秀，而且吃苦耐劳，力争上游！”
　　守卫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这简直就是茶馆说书才会有的事情啊，居然都能被他遇上，虽然他不知道是哪个好兄弟运气那么好，但是看这个小哥长得如此漂亮，兄弟真是有福气呀。他可得好好的在这个小哥面前夸一夸新式水军们，得给他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
　　吃苦耐劳？安平心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一个帝姬难不成还要跟着哪个汉子下田做活，洗手做羹不成？对方的出生这么低吗？他犹是不信，那人的模样气度，看着不像是个普通人啊！
　　安平再次确认，“他们当中都是从民间筛选而来吗？”
　　“那是自然！”守卫不疑有他解释道，“南方虽然多水，但都是浅河，类似泯水这种大江大河很少出现，所以大部分人都是旱鸭子，能识水性且水性较好之人大多渔民出身，祖宗世代都依水而居，靠水养活呢！他们都能靠自己的一双手养活一家妻儿老小，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安平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心中有些可惜道：没想到居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渔民啊，本帝姬春心初动，就这样无疾而终了……他的心里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只能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暂时回了房里。

115、第 115 章
　　梧州, 三水岸边。
　　绿野江堤, 旌旗招展。泯江之水滚滚而来, 白浪红鱼, 引发百姓接连惊呼。清风拂过, 杨柳垂枝, 白色水军连成一线, 披风舒展，英姿勃发, 前来观礼的梧州百姓脸上尽是自豪骄傲的神色。
　　“这就是咱新秦的水军呐, 这些小伙子看着真是俊呢！”人群中不时传来嘈杂的议论声，但是都是充满了肯定与炫耀。
　　“可不是呢, 你是没瞧见那天这些汉子们冲上江心岛的模样, 真真是犹如天兵天将降临, 威风得很哩！”一个大婶手里挎着菜篮子，；里面装满了满满的一篮子新鲜鸡蛋, 脸上充满了可惜，“俺专门捡了家里老母鸡下的鸡蛋, 就是想要送给这些小伙子补补身体，但是人家军营还不收呢，让我拿回家自己吃！这么多年，俺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实诚的当官的，居然不要咱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还这么热情细心的帮助咱！”
　　“是哪是哪，不是说了嘛, 军民一条心，百姓一家亲嘛，当初城主大人张贴告示招人的时候，咱们还不信，现在看来城主可真是一位好官！”一个须发发白的老头子也站出来扯着脖子大声道，他虽然有些驼背，看起来身子佝偻不少，但是瞧着精神十足，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声音洪亮，“这水军看起来这么好，城主大人说的陆军、特种兵肯定也不错，我家里五个小子呐，有三个都觉醒了异能哩，等下回家我就让他们去军营报道，看能不能选上！”他说完这些，周围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眼光，一家子中就有三个异能者，真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一个大妈听了老大爷的话，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老大哥，你是哪个村里的人哩？我家有个闺女模样俊俏，吃苦耐劳，操持家务一把好手，不是我自夸，方圆十里八街就没有比我家闺女还要出色的！”
　　众人笑而不语，无怪乎如此，自从末世之后，傻子都知道异能者的吃香，要是自家能出一个异能者，那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别说，现在这大爷家里可是有整整三个异能者呢，别说是这位大妈心动，周围听了大爷的话，好几个人心中都有些想法。老大爷哈哈一笑，也不搪塞，摸着胡子笑眯眯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做不了主的，不过你家闺女真是这么好，到时候让他们见上一面也不无不可。”末世之后，不知怎么地，民风开放不少，往日里要是像现在他们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当众议论儿女的亲事，甚至商量见面，那都是要被人指指点点，背后议论是非的，但是现在，居然没有一人觉得不妥的，甚至还有人想要插足两人的对话，推销一下自家的子女。
　　“先别说了，来了来了，所有的水军将士们出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突然兴奋地大喊一声，众人连忙都将目光移向了前面的岸口。
　　一艘高约三层楼房的木船缓缓驶向岸边，旌旗随风飘荡，说不出的肆意昂然。白色水军将士分列成两排，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左肩上绣着一只白狼图腾，长发及腰，纷纷被一根灰色的发带绑住，模样俊朗，英气勃发，瞧着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立正——”领头的张凯亮穿着同样制式的水军服，只不过比起普通水军，他头戴玉冠，眼神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宝剑，锐意十足。
　　刷——
　　水军将士抬头挺胸收腰，整齐划一，动作标准整齐，十分好看。
　　“好！”岸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噼里啪啦响起一阵掌声。
　　刘明明今年十八岁，刚刚成年，末世觉醒了水系异能，比起火系雷系异能，他的异能显得攻击力不足，有时候都会被认为是鸡肋。为了证明自己，他不顾父母的反对，独自一人来到宁州，然后参与水军的选拔。
　　他打败了很多对手，也结识了许多战友，现在，他是一名光荣的水军战士！
　　听到岸上那些老百姓的欢呼，他的脸色涨红，紧张的汗如雨下，但是双眼却炯炯有神，一颗心怦怦直跳，一股责任感使命感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与他同样想法的水军战士不在少数，大多数人都激动地热泪盈眶，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齐步走——”张凯亮一声令下，水军将士大步向前，脚随手动，一个接着一个，如同一只只白色海鸥，齐步登上水岸。
　　到了岸边，有负责后勤的人员上来，给每位水军将士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将士们接过饮下，抱拳谢礼。
　　“稍息！”张凯亮见岸边有许多百姓脸色潮红，争先恐后地想要挤过护卫队的警戒线，思及水军中有许多人许久未与父母见面，便心中一动，大声道，“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可与父母至亲团聚，半个时辰之后，水军大营报到，接受城主检阅！”
　　“是！”水军将士们朗声应下，然后纷纷喜笑颜开，互相和队友寒暄之后，火急火燎地冲向人群。
　　有人眼含热泪，抱着自己的父母痛哭失声；有人耳根通红，不好意思地拉过妻子夫郎的手；有人手舞足蹈，抱着孩子一阵狂亲......岸边欢欣鼓舞，热火朝天！
　　船口打开，安置在里面的商人们纷纷登上水岸，瞧着岸边的盛况，一时也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跟着众人一起开怀大笑。不少人纷纷赶往驿站，写信联系自己的亲人。
　　安平随着人群出来，环视了一周，都没有找到秦溯的身影，秀眉微微皱起，有些不开心。他正欲离去，却突然瞧见秦溯正在和张凯亮一本正经的说着话，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复又有些可惜，“那人明显是这支水军的头领，他能与水军头领如此谈吐自若，想必还是有几分才干的，只可惜出身太低了，我不可能等着他奋斗个十年八年的！”
　　他莲步轻移，一身火红的衣裙张扬妩媚，像极了一只误入人群的翩翩红蝶。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仿佛天生他便具有引人注目的魅力。
　　秦溯皱眉，看着前来的安平，语气有些生硬，“你来做什么？不是通知过你让你联系亲人吗？”哪怕秦溯从未上心，但是安平模样太过出众，他的脑海中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我......”安平本欲脱口而出的话瞬间破碎，他的心中涌上一股子气闷，这人怎么回事？一点都不通风情，想必交流起来也是极其困难的。他想起自己少年时的幻想，以后自己的夫君定是出身高贵文武双全的世家贵子，能够与自己风花雪月红袖添香的世间良人。
　　而秦溯这憨憨模样，一定不属于这一类人！
　　安平突然觉得庆幸，哪怕旁人亲口认定了秦溯与他的不般配，但是他还是想要来在瞧一番，还好他来了，不然怎么更加看清了这人不过是个粗鲁莽夫的本质呢？
　　安平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他的眼中既庆幸又后悔，隐隐还带着一丝轻蔑嫌恶，“你救了我，我肯定是要赏你的，告诉我你姓甚名谁，我好让兄长赏赐于你！”
　　秦溯一脸懵逼，眉心隆起，仿佛看智障一样看着面前的安平。
　　安平抿唇，发觉秦溯眼中的怒火，心里一慌，有些害怕地后退一步，随即突然意识到什么，恼羞成怒，“怎么？难不成还真想癞□□想吃天鹅肉？谁给你的胆子，别给脸不要脸！”
　　安平心里后悔极了，他当初一定是眼睛瞎了，才会对这么一个凶神恶煞之人报以好感，他们这些当兵的，泥腿子出身，个个都是滚刀肉，蛮横不讲理，嫁给他，指不定还要被怎么样的折辱殴打！哪里比得上京城的贵公子，温柔又礼貌，把他捧在手心里讨好。
　　秦溯简直都要被气笑了，这人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看上了他？比起自家夫郎，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我喜欢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算哪根葱？告诉你，我有夫郎有儿子，我家夫郎温润如玉，貌美如花，仿若清风朗月，高洁不可侵犯，哪像你，妖里妖气，一股子狐媚味儿！”这后面半句话，还是当初小翠骂沈玉昀的话，当时他觉得怒不可遏，现在看来，这话不就是完美契合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嘛！
　　安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溯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堂堂帝姬，貌美倾城，万人景仰追捧的对象，在秦溯眼中，居然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妖人？简直气死他了！他要把它碎尸万段，拖出去喂狗！
　　“我怎么了？丑人不自知！”秦溯太知道怎么惹恼这种心比天高自命不凡的人了，他越是在意什么，越是炫耀什么，你就越踩着这一点攻击，对方准能气得吐血。
　　果不其然，安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眼看着就要冲上来撕烂秦溯的嘴！但是秦溯是谁，还能让这么一个小哥儿动手？他眼神一眯，露出一股杀气，高声道，“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拖下去，通知他的家人，没有一百两黄金，就把他给我送进春风楼！”
　　这人话里话外都流露出一股高人一等的意味，一看就是京城里的大家公子，既然如此，不好好的宰上一笔，怎么对的上他们的辛苦营救呢？
　　“你——”安平捂住心口，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溯。好啊，真是蛇鼠一窝，这新秦的人跟那些水匪有何区别？果真是破落户出身，目光如此短浅，心思如此歹毒！等他回到京城，他一定要让皇兄踏平新秦，让这人狠狠跪在他的脚下忏悔！
　　安平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盯着秦溯一字一顿道，“你一定会后悔的！”他已经想象出将来这人跪在他眼前的模样，不自觉的，心中有了期待。
　　秦溯挥挥手，让人快把他带下去，这种脑残，呆的久了，自己也会变得脑残。
　　等人走了，张凯亮笑嘻嘻道，“主上当真是魅力四射，瞧瞧，人家都为你疯魔了！”看不出来，自家主上与主君情比金坚，可是出来一趟，就招惹上这么一朵烂桃花。
　　秦溯嗤笑，对着他道，“他哪里是看上我，他是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觉得没有自己征服不了的男人！要是成功了，他就不屑一顾，要是失败了就会恼羞成怒，这种人就是缺少了社会的毒打，才会这样活在自己的幻想中，认为地球离了他，就转不了一样！”
　　张凯亮听得晕晕乎乎，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这社会、地球是何物？怎么主上看起来好玄乎的样子。果然，能当上主上，都必然是有道理的！
　　午时之后，水军将士们全部来到新建的水军大营报道，新任上岗的张凯亮与梧州城主一同亮相，对这群新兵蛋子进行了一番训话，同时也安排了军中各自的职务。
　　“今后梧州将会作为新周与新秦的商贸交点，并且这里的水运也会是以后新秦发展的关键，水军训练之事重中之重，切记不可懈慢。你二人都是我十分信任之人，将梧州托付给你们，我放心！”秦溯喝了一口茶，对着下首的两人道。
　　张凯亮与张明连忙起身，对着秦溯抱拳行礼，“主公大恩没齿难忘，属下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秦源将两人扶起，秦溯淡笑道，“不必如此正式，哪里需要你俩卖命，我说这些也不过是要你们小心警惕，千万别小看了新周，尤其是刚刚登上储位的太子周盛翔，我与他曾有几面之缘，是个难缠的对手！我新秦相比新周，根基要薄弱的多，培养一批异能将士不容易，而你们更是新秦的基石，轻易不得毁损！所以，若是遇上关乎生命的大事，轻易不可冒险，能求援则求援，若是求援不得，先保住性命为上！不仅水军如此，你俩更是如此！”
　　秦溯说起这些，心头都在滴血。当初鸡鸣山一战，边柳军损失惨重，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秦和与齐山的死，更是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所以对于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水军还有张凯亮两人，他可是十分的看重，生怕还未与新周开战，就出了什么事。
　　张凯亮与张明感动的热泪盈眶，对着秦溯更加俯首帖耳，“主公体恤属下，属下更加不能让主公失望，属下势必与梧州共存亡！”
　　秦溯扶额，得，这两个直肠子怕是根本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秦溯无语，只能在心中提醒自己，回去之后，定要多派些人手过来照看梧州。
　　新历一年三月，新秦成立水军异能战队，横扫江南水系，世人称之为“水上威武军”。
　　新历一年十一月，新秦发兵岭南，陆军特种战队横空出世，呈现无可匹敌之态。
　　新历两年四月，新秦歼灭甘南残余丧尸，占领甘南，随即朝西南一带露出獠牙。
　　新历三年初，新秦彻底统一西南十六州，划分十六领主，次月推选秦溯为王。
　　同年三月，新周皇帝感慨自己年事已高，欲禅位于太子，特邀新秦之王秦溯前往京城观礼，新秦同意之。
　　历史的战车驶向未知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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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你们说这新周打的什么主意？”宁州城主府, 秦溯高坐在上首, 捏着手中烫金色的请柬, 眼中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三日前, 新秦突然收到来自新周的一份请柬, 请柬中言道新周皇帝自觉年事已高, 决定禅位于新周太子, 广邀天下豪杰前去观礼，其中特别邀请了新周的新王秦溯, 言辞恳切, 仿佛两人当真是血脉兄弟一般亲密。
　　三年前，新周派往新秦的使臣在梧州途中, 被水匪截杀之后, 新秦这边都以为新周还会再次派遣使臣过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新周毫无动作, 这一过就是三年，而这一次, 直接点名道姓想要新秦的王亲自前往京城观礼。
　　收到请柬后，新秦大臣分成两派，各执一词，有人认为去，有人认为不去，一直商量了三天，还没有商量出结果。秦溯今天特意再次将人召集在一起, 就是为了商量出一个结果。
　　“怎么，还没有商量出结果吗？”秦溯轻笑，随手将请柬放在桌子上，食指微曲，轻轻敲击着桌面，盯着下方的众人似笑非笑。
　　众人被他盯着后背发毛，一股恶寒袭上心头。众人不由得感慨：自从自家主上与柳幽之在一起呆久了之后，整个人也变得阴森森起来，再无以前那种随和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上去触霉头，没有猜中主上的心思之前，谁敢擅自说话，一个不当，踩到了那个雷区，自家主上准能让你在广场上操练几天几夜。
　　柳幽之手里摇着蒲扇，一派淡然，他的脸上挂着轻笑，一副成竹在胸的高人风范，“属下认为主上应该前往新周。”
　　“这怎么行？新周狼子野心，主上贸然前往，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如何是好！”秦源连忙出声反驳，如今新秦除开秦溯一言九鼎，就剩下柳幽之大权在握，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敢掠其锋芒，也只有秦源有时候可以与他争上一争。
　　“秦将军莫急，我认为主上该去，自然有我的理由。”柳幽之抚了抚衣袖，站起身来，施施然讲道，“新周此次目的不明，我们可以把它当做是一种试探，同样也是一种警告。”
　　见众人若有所思，柳幽之盯着秦溯的眼睛，继续道，“首先，新周虽然与新秦南北对峙，但是事实上谁都知道，若追溯历史，新周才是皇位正统，我新秦不过是趁着末世起义的一群‘反贼’而已，现在天下太平，那些老百姓心中认为的正统是谁？亦或是那些读书人心中认为的正统是谁？”
　　“军师，你这话说的俺可不爱听了，什么叫做反贼，那不是有句话叫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赵庄不满，直接打断了柳幽之的话。
　　“就是就是！”其他人纷纷点头，谁都不愿意被扣上反贼的帽子！
　　柳幽之也不恼，重新坐下饮了一口香茶接着道，“新周此举不过是要向天下人证明，他新周皇室才是天下正统，而我新秦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小小藩王而已，若我新秦当真去参加了周朝皇帝的登基，那么便坐实了这一事实，既时，新周的新皇在顺其自然下旨册封主上为某某藩王，占据大义。”
　　赵庄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听完柳幽之的分析，更加急得跳脚，他把茶杯猛地往桌子上一掷，恼怒道，“这帮子黑心家伙，果然是没有安什么好心！明明是平起平坐的地位，硬是要让我们低上一头，输人不输阵，他们真的打的是好算盘！”
　　“既然如此，军师为何还要我们去？”秦源不解，新周明显是要利用他们，那为什么柳幽之还要赞同秦溯前去受封呢？
　　“因为比起反贼的称呼，明显是藩王起义要更加好听一些！”秦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与柳幽之目光交汇，露出一丝笑意。
　　“军师，恐怕还不止如此吧？”秦溯又问了一句。
　　柳幽之点点头，分析道，“新周的试探不止如此，若是主上单独前往，他们必然会想尽办法留下主上，无论是害了主上性命亦或是留作人质，都能很好的打击我们的实力，甚至摧毁我新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根基。相反，若是我们高调前往，那么随行的人员至少一半不是高级异能强者就是新秦官员高层，如此，他们就算不能留下主上，也能通过这次观礼，将我新秦的实力分布打探的一清二楚，从而为以后的大战做出更加充足的准备。”
　　“计划缜密，所图不小。”白初雪逆光而来，白衣雪发，赤金狼纹，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十足。
　　“主上，老师——”他对着秦溯与柳幽之各自行了一礼，随即十分自然地坐在了秦溯的左下首。众人显然见怪不怪，没有一人发出质疑。
　　柳幽之轻轻颔首。
　　三年前鸡鸣山之战后，秦溯身边突然跟着一名白衣白发少年，少年懵懂天真，但是却异能超群，只有秦溯勉强能够压制一二。秦溯对此少年十分上心，不但亲自教导他人情世故，并且拜访自己，让他收少年为徒，除此之外，更是暗中嘱咐自己，让他教导少年帝王之道。
　　当时柳幽之震惊异常，完全想不明白秦溯此举是为何意。秦溯与沈玉昀已有一子，按理若是大事成功，秦溯与沈玉昀的孩子才是正统的继承人，可是秦溯偏偏又让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学习帝王之道，这简直就是自相矛盾！而少年的容貌年纪也不像是秦溯的私生子。柳幽之困惑非常，终于在秦溯将白狼军团交于少年，而少年指挥起来得心应手犹如天助之后，隐约探查到了少年隐秘的身份。
　　他当时觉得荒诞至极，认为自己的猜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是小白的突然失踪，白狼对少年的臣服，少年超乎平常的金系异能等等，无不都在证明他心底最不可能的猜测。他终于败下阵来，鼓足勇气去询问了秦溯，而当时的秦溯是怎样回答的呢？
　　秦溯用一种近乎恶劣的语气吐出诛心的话语，“是，白初雪就是白狼王，他才是世界意志选定的世界之子，新世界就是为他而生！未来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取决于先生.......”
　　听完此言，柳幽之跌跌撞撞跑出房门，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一只狼，一头畜生，最后竟然成了人！他不仅成了人，他以后还会成为世界的主宰！柳幽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轻易的相信了秦溯的话，他找不到秦溯骗他的理由，盖因秦溯自认识以来那种神乎其神的魔力吧！
　　他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末世以来，连丧尸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物种都才能出现，白初雪顶多算是一只修炼成人的狼妖罢了，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他更加心安理得起来，同时肩上也隐隐压着一层责任。既然白初雪注定是未来的主，那么他便要仔细教导他，让他成为一位明主!
　　“小白怎么看？”秦溯扭头看向白初雪，询问他的意见。
　　白初雪毫不在意道，“既然他们想要试探，那便让他们试探好了，殊不知，他们在试探我们，我们又何尝没有试探他们呢？”一旦新秦这边准备高调进京，以防新秦将他们看贬，同时为了宣扬国威，新周务必也会派遣许多重臣接待，这也是新秦打探新周实力的一个绝佳机会。
　　新秦比起新周，他们的根基还是太浅，能够趁此机会好生打探一下，也算是有所收获。
　　况且，如果能借新周的手宣扬一下新秦的实力，合理而不为呢！
　　“既然如此，军师下去安排，三日后启程前往京城！”秦溯一锤定音，作出决定。
　　白初雪点点头，对着秦源吩咐道，“秦将军，你下去安排一下，组织挑选出陆军与特种兵战队里面异能高超者，最好是那种能够单打独斗一打十的好手，到时候进了京城，他们怕是有大用！”
　　“是！”秦源站起身子领命下去。
　　秦溯看了一眼白初雪，目光中充满了赞赏，鼓励道，“初雪可还有什么建议，一并说了吧！”
　　白初雪原本冷漠的脸上染上一丝红云，耳根发红道，“赵将军，你下去通知梧州领主与水军元帅张凯亮，命他们自明日起开始整顿水军，驻扎在江心岛待命。届时主上进京之后，水军一日三次巡视水域，务必要让新周见识到咱们水军将士的英勇之姿！”
　　秦溯不仅要高调进京，而且水军与陆军要同时驻扎在新周的边境之地，这不但但是给新周的示威，同样也是警告。若是新秦之王在新周出了事，新秦必定立马大军压境，踏破对方城池！
　　赵庄眼神一亮，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他可要等不及去看新周那群人咬牙切齿的模样了。
　　“主上，仪仗队就交给我来安排吧，我一定会好好彰显咱们新秦的风采的！”白初雪起身抱拳，眼里充满跃跃欲试。
　　秦溯失笑，这还是第一次在小白眼中看到这么明显的情绪，他当然明白小白的心思，无疑就是要给新周一个下马威罢了，但是，那又关他什么事呢？

117、第 117 章
　　秦溯要前往京城参加新周太子的继位大典,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宁州, 正在教导三岁小秦安读书的沈玉昀听到了这个消息, 手里的书卷顿时掉了在了地上, 而他整个人也像是失魂了一般, 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双目无神。
　　“爹么, 爹么你怎么了？”小秦安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沈玉昀。
　　沈玉昀突然回神, 温柔地摸了摸小秦安的脑袋, 脸上勉强勾起一丝笑意，柔声道, “爹么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不是故意忽略安安的哦, 安安不要生气好不好？”
　　秦安鼓了鼓脸颊，冲着沈玉昀做了一个鬼脸, 笑嘻嘻道，“不生气, 我是男子汉，才不会生爹么的气！不过——”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珠子一转，瞧着十分古灵精怪，伸出胖胖短短的一根手指，“那......我现在可以去吃一根生黄瓜吗？”
　　秦安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求，小身子晃啊晃, 冲着沈玉昀撒娇道。
　　沈玉昀嗔怪地瞧了小秦安一眼，颇为无语的是，“当真那么喜欢吃黄瓜？”这小子的口味既不像他也不随秦溯，而是和他的小伙伴白狼小七十分相似。不过，比起偏爱一股子腌菜味酸黄瓜的小七，秦安喜欢吃的是刚刚摘下的新鲜黄瓜！想到这里，沈玉昀就无比庆幸，还好还好，不然一屋子的酸黄瓜味，他还怎么看得下书做的下画！
　　“嗯嗯！”秦安连连点头如同捣蒜，双手合十卖萌道，“求求你了嘛，就在吃一根！”他今天已经吃了三根嫩黄瓜了，正常情况下爹么不会再给他吃了，但是，这不刚刚抓住了爹么的把柄嘛，得寸进尺和厚脸皮他可是从秦溯身上学了一个炉火纯青。
　　沈玉昀无奈地扶额，最终还是招架不住自家宝贝儿子的卖萌，点头答应，“行吧，最后一根！”现在小孩的身体素质因为有异能的缘故，比他们这一代强上许多，而秦安更是小小年纪就已经显现出绝佳的天赋，已经有了觉醒雷系异能的征兆。反正从生下这小子到现在，秦安整日活蹦乱跳精神抖擞，连一个喷嚏都没有打过！
　　小秦安得了沈玉昀的首肯，急忙叫上自己的小伙伴白狼小七，风一样的冲向后厨。
　　沈玉昀见秦安离开，这才起身面色冷凝问檀月，“夫君真的要去京城？”
　　檀月点点头，将自己听说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转告沈玉昀，末了还安抚道，“主君不必担心，军师他们都将一切安排好了，王上也不是一人独自前往，有各位将军的保护，王上不会有事的。”
　　沈玉昀摇摇头，在檀月惊诧的目光中低声道，“我要和他一起去京城。”
　　是夜，月明星稀，秦溯与沈玉昀进行了一番爱的交流之后，两人沐浴完毕，相互抱着躺在床上。
　　秦溯搂着沈玉昀的纤腰，一寸一寸的描摹，“阿昀这皮肤是越来越好了，每每摸着我都爱不释手！”说罢，他还颇为留恋的咂咂嘴巴，惹得沈玉昀一阵白眼。都老夫老妻了，还是这副流氓做派！
　　沈玉昀红着耳根，声音软软的，仿佛裹了一层蜜，“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知不知羞啊！”
　　沈玉昀话落，被秦溯掐的嘤咛一声，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他连忙抬起手，软弱无骨似的趴在秦溯的身上，慌忙阻止，“别......我，我有事要说！”
　　再不说，他怕今晚就没机会了！
　　秦溯一股火憋在心中发泄不得，有些急促道，“什么事？”手却不老实的继续往下面探去，这仿佛是一个冒险游戏，尽管他已经对那处宝藏进行了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的研究，但是依然沉醉于此。
　　沈玉昀玉白的脸上泛起一层粉红，像是喝醉了一般，眼神迷离，里面盛满了星河碎光，“我.....我想和你一起去京城.....嗯~”
　　秦溯兴奋地大手突然一僵，一股脑坐起身子。锦被滑落，他连忙扒拉起来，给沈玉昀盖上，低着头摸着怀中的人，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想去京城？你知道的，这次前往京城危机四伏......”
　　秦溯虽然没有说完，但是以沈玉昀的聪慧怎么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不会异能，在京城与某些人又有宿怨，若是和秦溯一起前往，非但不能帮上秦溯什么忙，反而还要拖累秦溯分心照顾他保护他。可是，他是在太想知道那个答案了，他平时虽然不和秦溯说，也没有再众人眼前表露出什么，但是，这件事困在他的心中太久了，他隐隐感觉，如果这次不跟随秦溯进京的话，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那个答案了！他不想......他不想带着这个疑问垂垂老矣，最后再用后半生去后悔。
　　“你真的非去不可？”秦溯盯着怀里的人，问了一句。
　　“非去不可！”沈玉昀抬头看他，眼里一片坚定。
　　秦溯看着这双猫眼，顿时就说不出一句为难的话，只能轻轻叹息一口气，摸着人的秀发，妥协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沈玉昀轻笑出声，裹着被子就往他的怀里钻，秦溯一把拉过人，被子一蒙，挡住了窗外的月光。
　　三日后，浩浩荡荡的新秦护卫队跟随仪仗，出发前往京城。
　　此次前往京城，秦溯和柳幽之十分重视，不仅带上了三千名高阶异能强者，每人配备了一只变异白狼，战斗力可谓是以一敌十。
　　赵庄、秦源、王天明等新秦重要官员，文臣武将也将近一半跟随秦溯前往京城。柳幽之留在宁州，暂时代理所有新秦所有事物。陆军、特种兵、水军全部整装待发，自昨日起，就开始在边境活动，早晚巡视。
　　所有人都在等着新秦的王前往京城，这仿佛是一个信号，预示着风雨又将再起。
　　随行大军中，黑金赤纹红旗招展，异能将士们个个人高马大，身形壮硕。他们骑着白色大狼，手持弯月大刀，神情肃穆。一辆巨大的华丽鎏金马车被八匹变异白马拉着，白狼团和异能将士众星拱月将其护在中间。
　　马车内部，处处精致舒适，车内布局和宁州城主府几乎一样，一看就是被人仔细下了一番心思。
　　“也不知安安一个人呆在城主府，会不会觉得寂寞......”沈玉昀手里斜倚在软榻上面，手里拿着一卷侍书，正百无聊赖的翻看着。
　　“那皮小子才不会觉得寂寞呢！他只会觉得我俩都走了没人管得住他，撒丫子玩疯了！”秦溯喝了一口茶，对于沈玉昀的担心嗤笑一声。秦安那小子什么样他心里没数？不说上房揭瓦无法无天，但是横冲直撞一刻也闲不下来也是真的。也就那小子惯会伪装，在沈玉昀面前一副乖乖宝宝的模样，惹得沈玉昀整日心肝宝贝的叫着。实际上呢？三天两头，柳幽之和他就会在一起探讨如何收拾这个混小子，免得那天把宁州捅破天了！
　　不过，现在他和沈玉昀一走，也不知柳幽之一个人看不看得住秦安，还真怕那小子把未来的柳大帝师给气死了！看看人家小白，同样是第一次当孩子，人家多听话多乖啊，除了越长越面瘫外加有点血腥暴力，简直就是完美！
　　可能这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吧......秦溯在哪里独自感慨着。
　　沈玉昀捻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桃花酥酥香可口，又脆又甜，带着一股熟悉的桃花味。他的双眼猛然发亮，透露出喜悦的光芒，“这是周记的桃花酥？你怎么把这个也搬上来了？”周记糕点房可是百年的老字号了，在宁州十分出名，哪怕沈玉昀平时想要吃他家的糕点，也得早早的打发了人前去排队购买，没想到秦溯居然在这马车里面还放着周记的糕点，这简直让他喜出望外。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这段时间舟车劳顿，风餐露宿的准备，没想到一出发，就有舒适宽敞的马车乘坐不说，现在竟然还有他最爱的桃花酥，简直让他惊喜无比。
　　秦溯自得一笑，捏了捏他的脸，笑着道，“那是，也不瞧瞧你夫君是谁？怎么样也不能委屈了你啊！”沈玉昀要跟着他进京，那怎么可以让他这个娇贵的哥儿和他们这一群大老爷们一起风餐露宿吃苦受罪呢？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还好他的属下们早就习惯了秦溯宠夫无比的样子，非但没有半分抱怨，反而积极地帮忙，不仅加工加点快速造了这样一辆马车出来，更是连他吩咐下去的各色糕点零嘴衣服这些早早的准备妥当，让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夫君真好！”沈玉昀甜甜一笑，趁着秦溯不注意，软软的嘴唇就贴上了他的下巴。
　　沈玉昀将头埋在秦溯的胸膛处，听着对方结实有力的心跳声，双颊一阵滚烫。嘴里的桃花酥再甜，也比不过他心中的甜蜜。沈玉昀已经快要记不清当初他来到下河村的情景了，但是他脑海中依然清晰的记着，那日破庙之中，秦溯从天而降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事情。似乎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像是泡在了蜜罐子中一样，日子越过越舒心，秦溯对他越来越好！哪怕嫁给他这么多年，连安安也已经三岁了，但是秦溯依然处处疼宠他，有时连安安都会觉得牙疼。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秦溯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嘴角不自觉的也带着笑意。
　　沈玉昀大大方方道，“在想夫君——”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溯按倒在软榻上面，手上的桃花酥顺势滚落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果然是高考吗？前两天一点收藏都没有涨，收益更是冷的吓人，连一根冰棒钱都没有，小天使们都考完试了吧，我能做梦一下暑期文文飞升吗？
　　太冷了，太冷了，居然连评论也没有！

118、第 118 章
　　新秦的仪仗队紧赶慢赶, 终于在半月之后抵达了京城。
　　新周为表示对新秦的尊敬, 特意派了两朝元老礼部侍郎王徽王大人主持对新秦的接待事宜。王徽出身京城老牌世家王家, 只比目前的第一世家谢家稍逊一筹。王徽此人年少成名, 在辞赋上颇具天赋, 广受天下学子尊敬。不过随着年事渐高, 为人处世上面越来越古板僵化, 越发像极了顽固不化的老古板。
　　“可是新秦来使？”跟在王徽身边的官员移步上前，微微拱手板着脸问道。
　　“正是新周秦王, 受邀前来参加大周太子的登基大典！”赵庄皮笑肉不笑, 高坐在白狼上，盯着这位“胆大”的新周官员, 语气意味深长。来此之前, 军师柳幽之已经将京城明面上的世家贵族还有朝堂势力逐一分析, 一个个抽丝剥茧替他们介绍。关于来到京城后，他们可能遇上的麻烦还有陷阱, 都曾做过预设。这不，果然军师就是军师, 真是料事如神！
　　前来迎接他们的官员官阶不高，但是却不卑不亢，开口便是“新秦来使”，“来使”一般是附属国对于主国进贡或是朝拜时才会出现，而作为新周的礼部官员，主掌一国内外礼仪外交事务，不可能用错词语, 那么他这样说，定是受了上面的指示，不仅要在面子上面压他们一头，更是要坐实了新秦乃是大周附属国的事实。
　　赵庄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一方面既表明了新周秦王的身份，点明秦王与你们的周王平起平坐，并没有谁依附谁的事情，另一方面又告诉新周官员，我们秦王是受邀而来，我们是客你们是主，有你们这么做主人迎接客人的吗？这便是你们大周的待客之道？
　　礼部官员被赵庄识破了小心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偷偷斜眼去瞧身后的王徽，见王徽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顿时感觉十分棘手。无奈，只能再次上前，弯下身子恭敬了不少，“礼部奉太子之命，恭迎秦王入京观礼。”
　　赵庄嗤笑一声，将手上的长鞭一甩，目光冷鸷，“怎么？你这小小的七品官也能代表整个礼部了？”
　　“下官......”身份被戳破，礼部官员脸色惨白，冷汗淋漓，明明是大热的天，浑身上下却像是被水淋透了一般。
　　“礼部的王徽是见不得人吗？若是如此，那么从此之后那他就不要见人了！”赵庄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城门口排场颇大的礼部依仗，运起内力高声道。
　　“将军！”礼部官员惊慌失色，脸上闪过浓浓的不可置信，他仿佛没有料到新秦的人居然这样目空一切，大庭广众之下就大放厥词，甚至直接开口威胁王大人！这是直接在告诉王徽，若是现在不出现，那他以后也可以不用出现了，毕竟，死人是完全可以不用出来见人的。
　　赵庄并未理会，再次高声道，“礼部侍郎王徽何在？”
　　靠近城门的礼部官员们，还有前来随行的一些其他官员，此刻都有些骚动。众人都是官场上的人精，哪能听不明白赵庄话里的意思？纷纷都暗暗去瞧王大人的神色。
　　此刻，王徽脸色难看，众人扫视他的眼神比头顶的太阳更加让他难受，让他感觉到如芒刺被，如坐针毡。作为王家的太公，又是两朝元老，无论是皇帝还是即将继位的太子都对他恭敬有加，他这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打脸，偏偏还不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王徽本来是想给秦溯等人一个下马威，作为大周的官员，他的心自始至终都是依靠在大周这一边的。新秦趁着天下大乱之时举事，本就是狼子野心不怀好意！熟读孔孟之道，让他打心底都认为，天下是大周的天下，皇帝是君也是父。秦溯作为周朝的百姓，非但不感恩君父，反而趁机作乱，简直就是不忠不孝之徒！此等人就该被天下人唾骂，处置以酷刑，怎么还能将他迎做座上宾呢？
　　所以，在太子命令他安排礼部迎接事宜的时候，他恭敬的答应了。表面上，他摆足了迎接秦王的排场，在衣食住行方面样样比照大周皇帝的规格而来，然而暗地里却十分的不屑，瞧不上农户出身的秦溯等人。房间器具等物品全都使用京城贵人都嫌恶瞧不上的金银制品，虽然瞧着造型华丽阔绰，但是却品味低俗，到处透露出一股子的暴发户的味道。
　　这些泥腿子，不就是喜欢金子银子吗？那么这次就让他们好好开开眼，京城是多么的富硕！不仅是他如此想，京城里大部分的世家贵族都瞧不上新秦，认为太子屈尊降贵请他们来，就是损了大周的颜面！
　　然而现在，王徽站在原地，头上是炙热的太阳，身后是各位官员同僚意味不明的眼光，他被新秦的人狠狠打脸，仿佛被脱掉了全身的衣物任由众人围观！王徽的脸色涨的通红，他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但是他不敢，只能顶着众人的围观，新秦的嘲笑打量，一步步上前，慢慢弯下了腰。
　　“礼部侍郎王徽率众官员前来迎接秦王入京观礼！”王徽低头，掩饰住眼中的愤恨。
　　百官恭迎，然而秦溯这边毫无动静。
　　“大周的官员都是这样有气无力的吗？难怪打不赢丧尸丢了无数疆域！”秦源骑着白狼，从仪仗队中走出。比起赵庄的吊儿郎当，他看起来严肃许多，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凌然不惧的威严，然而说出话却比赵庄更加的杀人诛心。
　　王徽身子一抖，露出一丝苦笑，明白今日怕是不好善了了，更加俯首做低，大声道，“礼部侍郎王徽率大周官员前来迎接秦王入京观礼！”
　　“迎接秦王入京观礼——”王徽身后的官员齐齐出声。
　　沉默良久，秦溯的马车依然不见丝毫动静，空气中的气氛越发的凝重起来，针落可闻。
　　一丝微风拂过，给炎炎烈日下的众人送上一丝凉意。
　　王徽膝盖突然一软，声音洪亮如钟，却是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礼部——王徽率大周官员前来迎接秦王入京观礼！”
　　“迎接秦王入京观礼！”
　　“王大人年纪大了，想必精神不济，这才没有听见你的喊话，此事就此作罢吧！”马车内传出一道雄浑的男声，语气冷淡，听不清喜怒。
　　“是，属下遵命！”赵庄对着马车方向行礼，转身笑嘻嘻道，“王大人，你快起来吧，这路崎岖不平您老的身子怎么受得住哟！”语气亲近仿若子侄。
　　“大.....大人——”礼部的官员赶紧去扶王徽，却突然发现人已经昏迷过去！
　　兵荒马乱之后，礼部的人前方带路，带着新秦的仪仗队和护卫队一起进了内城。
　　新秦的护卫队，每人都统一制服，骑着白色大狼，一进入内城就引发百姓的围观。末世之后，秦溯声名鹊起，直到后来建立新秦，横扫西南十六州，凶名在外。传言新秦的护卫队，以一敌十，各个身手不凡，异能高强，除此之外，还每人配备一只变异白狼作为斗战伙伴，可攻可受，战力在原来的层次上又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新秦的白狼军团闻名中原，但是却无人能够效仿，所有人都想知道秦溯能够驯服变异动物的秘密，而这也未秦溯本人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这就是新秦的异能护卫队吗？看起来很凶狠的样子！你们快看，真的有狼，白色的狼！”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喧嚣，无数的百姓对着街上大摇大摆走过的白狼指指点点，但是却没有一人敢上前一步。人对于未知的事物都是恐怖的，尤其是这种刻在他们祖先骨血中的畏惧，令他们更加的害怕，眼神之中不自然流露出恐惧。
　　“这就是新秦的底牌所在吗？比起异能将士，人们更加害怕的，显然是这些变异白狼！”新秦的军队离去之后，很多人在心中衡量思考。
　　“这便是秦王和众位大人的住所休憩之处，大人们若是有什么吩咐，可以随时传唤下官。”秦溯等人被引到一处新修建好的宫殿，宫殿从外面看去，一片金黄，处处豪华奢靡，险些闪瞎他们的眼。
　　等人离开后，赵庄围着宫殿啧啧称奇，点评道，“大周就是不一样啊，这也太有钱了，简直就是大手笔啊！”
　　秦源也跟着点头，这种底蕴，是新秦在发展十年二十年也比不上的。
　　“呵，就是为了你们这种没见识的乡下人开眼的！现在那群自视甚高的贵族们，指不定在哪里嘲笑我们土包子呢！”秦溯冷哼一声，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满。
　　若不是沈玉昀早先在马车里偷偷给他普及了一番，他还不知道这京城里的贵人们，居然都以佩戴金银之物为耻，认为这都是没有品位的暴发户才会喜欢的东西。显然，这大周的官员都把他们当成是骤然暴富的土包子了，所以才会这样暗中嘲笑他们。而秦源等人的表现，也确实是这样。如果不是沈玉昀提醒，想必他也好不到那里去，毕竟这个世界上有谁不喜欢金子呢？
　　“什么？这简直是岂有此理！”赵庄破口大骂，“这些人，我定要给他们好看！不过......这些都是真的吗？看起来也太值钱了！”赵庄搬起身边半人高的纯金镶玉报耳瓶，目不转睛的盯着。
　　“这些日子以来，大家舟车劳顿，今日下去好好休整一番，养足了精神，过几日还有好几场硬仗要打！”
　　“是——”说起正事，大家都面色严肃，听从秦溯的吩咐。
　　秦溯安排完正事，这才跟着丫鬟带路，进了内院。
　　内院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起外殿精致淡雅许多。沈玉昀靠在软榻上面，神思倦怠，几名丫鬟婆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揉着双肩按摩小腿。檀月一个人指挥着几名护卫搬运行礼，小侍们有条不紊地整理床榻收拾屋子。
　　秦溯进门，免了众人的行礼，轻轻将有些困顿的沈玉昀抱在怀里，自己给他按摩，不假他手，“再忍一下，马上就可以上床睡觉了！”
　　沈玉昀这几日总是感觉累得慌，在马车上如此，如今刚下了马车，表现地更加明显。
　　“嗯~”沈玉昀点点头，依恋地躺在秦溯的怀里，他打了一个哈欠，懒懒道，“估计是这几日赶路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就好。”他对自己的身子有数，不过是疲乏了一些，今天好生休息了，明日就又生龙活虎了。
　　“那再好不过了，等你休息好了，明日我带你出去逛逛，想必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京城已经大变样了。”秦溯拍拍他的手 ，柔声道。
　　沈玉昀眼睛一下瞪大，来了精神，微微做起身子，有些怀疑道，“你真的打算带我出去逛街？”他本以为秦溯虽然答应带自己进京，但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私下行动的。若是要见侯府的人，应该也会让人去请他们过来，而不是自己带人回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秦溯心中的地位，若是被有心之人察觉，他会是别人威胁秦溯最有利的筹码。所以，进京之后，他一定要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绝不能让人知道他与秦溯的关系。
　　秦溯见他目露疑惑，就知道这人又想岔了，无奈的戳戳他的额头，轻声道，“我对你如何还需要想这些吗？你这么久才回来一趟，若是不带你出去走走，我还配做你的夫君？你心里的想法我都知道，你对我来说从不是累赘！我秦溯要护你保你，那么谁也不能伤害你丝毫！既然我都如此高调进京了，怎么可能让你在受侯府的委屈？你这次回来，就是去打脸的！明白吗？”
　　沈玉昀不解，清澈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打脸？”
　　“对啊，就是打脸！”秦溯笑得肆意，他坚定道，“当初你被他们灰溜溜的赶出京城，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现在，就是你反击的时候了，等着夫君给你报仇！”
　　“嗯！”沈玉昀轻笑出声，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在他还在思考该怎么去见侯府众人的时候，原来秦溯已经思考得这么长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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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第二日一早, 秦溯与沈玉昀收拾妥当, 便早早的出门了。
　　京城之地, 天子脚下, 作为大周三百年基业的都城, 其富庶程度难以想象。整个京城像是一方合拢的四方棋局, 东南西北分出四个方位, 由著名的风水大师堪舆测绘，采取传统的东贵南贱, 北商西闹的设置, 中间贯穿奔流不息的护城河水，盘活整座城市。冥冥之中, 它像是一条沉睡的潜龙, 沉浸在地脉之中, 四周龙气飘逸，聚天下紫气。
　　东城乃是达官贵人皇室宗族聚集之地, 此处的住宅大多是皇室特有，少数被皇帝用来赏赐给功勋昭著的文臣武将。大周等级森严, 阶级分明，整个东城重点突出一个“贵”字，里面宫殿府邸或是雕梁画栋，或是精致雅观，总有自己的特点与豪奢。
　　秦溯与沈玉昀现在暂住的“秦王府”便也坐落在此处，本来宽阔奢华的王府在一街的豪宅之中，便也显得不那么显眼了。
　　西城是京城的商贸互市之地, 里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大周虽然重农抑商，但是比起前朝，商人的整体地位提升了不少，不仅能够穿戴八品官员以下的服饰，贵人佩戴的玉器绸缎，他们也能享用。商户三代不得科举的条款也被乾元帝废黜，此举大大的激发商人的积极性，本国商业发展的如火如荼，同时也大大地周边少数民族进行贸易互市。所以，在西街，来往商人不但有大腹便便，穿着豪华的大周商人，还有带着毡帽，一身民族服饰的各周边小族商人。
　　末世之后，全国经济萧条，百姓朝不保夕，西街一度成为“死街”。但随着天下渐渐太平，各地商户又有了往来，西街也逐渐热闹起来，等到这次太子登基大典，各路英豪纷纷前来观礼，许多商人瞧见了里面蕴藏着的商机，提前三个月前来到京城，准备大干一场。
　　秦溯与沈玉昀今天要去的地方，就是号称大周最富裕齐全的“百商街”。在百商街，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绝不会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秦溯拉着沈玉昀的手，一路漫步行至百商街。他的身边跟着少年初雪，以及身后保护的赵庄安全与十余个异能护卫。
　　一步入西街，众人都能感觉到里面的喧嚣热闹，这里好像自成另一个世界，与东城的清净雅致格格不入。
　　宽阔的马路上，轿子马车走走停停，街边各色高楼林立，打扮各式的小二小侍或是吆喝招揽客人，或是热情恭迎，脸上都带着真诚热烈的笑意。一些短打粗衣的汉子和妇人，摆着小摊，堵在各个小道上，不断大声叫卖。
　　不一会儿，两队穿着黑色盔甲，头戴红色丝巾的汉子从街角走来，秦溯好奇的瞧了一眼，身旁的摊主就热心的给他解释道，“那是城里的巡逻护卫队，听说是仿照新秦那边的轮班制度设立的，早段时间，京城里面变异动植物时不时出来骚扰百姓的正常生活，太子便命人组建了一支巡逻队，定时巡逻城里各个街道角落，百姓这才敢出门做生意。”
　　“原来是这样。”秦溯感谢过摊主，拉着沈玉昀继续往里面走去。
　　随着不断的深入，街上已经看不见普通的商贩和小摊了，全是各种双层楼高的酒楼金银店铺，一看就是专门为有点身份的人准备的，同时，一些具有少数民族特色的服装配饰也出现在了店铺之中。
　　沈玉昀脸上戴着面纱，一双明眸大眼好奇地不断打量四周。秦溯见他看得新奇，特意放慢了脚步，柔声问，“可还觉得熟悉？这京城与你记忆中的模样差别大吗？”
　　沈玉昀摇摇头，目光中露出一丝哀伤，有些惆怅道，“好多地方都不一样了！比如哪里，我记得小时候哪里是一间糕点店，现在改做了玉器店，还有那边，原来是京城最受哥儿欢迎的布庄，现在也不知道搬到了哪里去了。”沈玉昀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高楼，语气难掩惆怅。
　　“而且......”沈玉昀欲言又止，良久，握着秦溯的手有点颤抖，然后低声道，“夫君，你没发现吗？”
　　“嗯？”秦溯不解，低头看向他。
　　沈玉昀尽量忽视四周隐晦地打量探究，抿了抿唇，将自己的身子贴紧了秦溯，小声道，“咱们走了这么久，来来往往也见过了许多的商户小贩，但是很奇怪的是，几乎没有怎么见过外出的哥儿，就连这些逛街的富人贵族，也几乎难见一两个哥儿的。”
　　沈玉昀这么一说，秦溯连忙看向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还真是一个哥儿都没有看见！
　　秦溯的脸色顿时有些复杂，他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哪怕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但是他的潜在意识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两类人，男人和女人，而哥儿也只是特殊的男人罢了。所以，从进入西街开始，视野中全是男人和女人，他一点都没有觉得奇怪，还在心底感慨过这西街的富庶与繁华。但是沈玉昀不一样，他从小的世界观中就是男人、女人和哥儿，因此，立马就发现这里面的不对。
　　从进入西街开始，那些汉子女人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往他身边聚集，他以为是沈玉昀身形模样太过出众，惹来众人的好奇，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引以为豪。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别人觉得沈玉昀好看才多看两眼，这纯粹是因为沈玉昀是个哥儿，所以他们觉得惊奇才会忍不住看他吧！
　　“以前上街的时候，会有很多的哥儿小姐像我今天这样，脸上带着面纱，身后跟着丫鬟婆子，好奇的打量四周，然后进入自己心仪的铺子，挑选衣服首饰这些。而今天，我能明显感觉到女人变多了，哥儿......”
　　沈玉昀话语未尽，秦溯怕他难受，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就将人搂在了怀里，温柔安抚。
　　三年前他便和沈玉昀有过猜测，随着男人和女人异能的不断觉醒，哥儿未能觉醒异能，在末世之后的地位会更加的卑微与低贱，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异能的强化，哥儿的基因无法与男人与女人的基因竞争，在种族繁衍上面会处于绝对的劣势，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原来在宁州城中，因为秦溯对沈玉昀的宠爱，他手里的文臣武将潜移默化都对哥儿高看一眼。因此，新秦地界的哥儿地位并未发生多大变化，外出出行还能看见不少哥儿耕地劳作，独自摆摊等。
　　但是在大周这里，哥儿的地位本来就处于底层，现在又因无法觉醒异能，想必处境更加艰难。女人因为异能能够与男人对抗，她们逐渐出现在商场上、田间里，甚至以后还会出现在官场上，但是哥儿......毫无筹码的他们，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下场可想而知。
　　仅仅三年，一个小小的市场便折射出以后天下的格局。
　　“尽人事听天命吧！”秦溯望着天空，目光悠远，轻叹了一句。若是其他，他可能还会争上一争，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他毫无插手的余地。
　　沈玉昀垂下眼帘，像是一对蝴蝶折翼的双翅。
　　“主君，前面就是琼玉居了，要不要进去看看？”檀月指着不远处的高楼，一脸地跃跃欲试。他并没有听见方才两人的谈话，此刻瞧见了京城里面最受哥儿小姐喜欢的玉器店，也是曾经沈玉昀最喜欢逛的首饰店，充满了兴奋。
　　沈玉昀抬起头，一下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阿昀，要去看看吗？”秦溯见他目露怀念，便拉起他的手，想要和他一起进去看看。
　　沈玉昀看着面前熟悉的老店，他仿佛又想起曾经在侯府里的日子。说来有些搞笑，他在侯府里待了十几年，然而哪里留给他的记忆不是严苛的规矩，就是父母各种的责骂训斥。哪怕和秦溯在一起只有短短的几年，但是每一天都值得他回忆，每一个瞬间他都是甜蜜的幸福的。
　　“进去看看吧，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回侯府吗？侯府家大业大，规矩极重，也惯会看碟下菜，我和你若是不买几件贵重的配饰穿戴，怕是会被人看轻了去。”沈玉昀脸色恢复正常，淡淡道。他的语气轻快，甚至还带着一点揶揄，但是眼神中去流露出一丝讥讽。
　　秦溯剑眉一挑，“为夫都听你的。”小夫郎现在气不顺，他可得小心点顺毛哄，不然最后遭罪的还是他自己。
　　秦溯与沈玉昀带着人进了店，店小二一看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知道是大生意来了。
　　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剑眉星目，浑身上下带着一股难言的贵气，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整个人往哪里一站，眼神稍微扫视到你，就是一阵迫人的压力。这是一个长期身居高位的男人！店小二心中暗暗纳罕，将京城里面有名有姓的人物都一一比对了一番，发现秦溯并不是其中之一，这下更加惊奇了。
　　“将你们这最受欢迎和最新奇的配饰都拿出来瞧瞧。”檀月得了沈玉昀的示意，微微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高傲。
　　“好的，贵客您稍等片刻！”店小二赶紧答应道，连忙往楼上而去。路过沈玉昀时，不自觉地打量了一眼。
　　“奇怪啊.....”小二暗自嘀咕。作为大周最出名的玉器铺，每天迎来客往，他也算见过了许多的大场面大人物，按理说这京城里面有名有姓的人物他都认识，可是今天来的这些人，面生不说了，偏偏还一个个气质卓绝，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
　　“你在哪里嘀咕什么呢？客人来了也不去招待！”金掌柜一个金元宝砸在店小二的头上，捧着自己的大肚慢慢走过来。
　　“哎哟，掌柜的，你这可就是冤枉我了，这不下面来了一群贵客，我赶紧上楼拿好东西来了嘛！”店小二笑嘻嘻地接住金掌柜扔过来的金元宝，手脚迅速地塞进自己的怀里，对着金掌柜翻出的白眼毫不在意。
　　“不过，楼下这群人我还真一个人都不认识，我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少有不认识我的贵人。”
　　金掌柜从阁楼上往下面看了一眼，咂咂嘴斜着眼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最近京城里来了那么多前来参加太子继位大殿的外地人，这些人肯定也是外地的啊，昨日新秦的人不是到了吗？这些人指不定就是新秦的豪杰们！”
　　“你把店里新打造的那几件玉器拿下来，我亲自去招待。”金掌柜吩咐了一句，自顾自的走下楼梯。
　　“公子手上的这个镯子乃是上个月新出的，用的是上好的滃江暖玉雕琢而成，镯子表面覆盖流萤，正面镂空雕刻七星伴月，日光下流光溢彩带有星火摇曳，到了晚间，镯子内部的繁星与弯月交相辉映，带着萤火光辉。滃江暖玉素来养人，佩戴此镯，冬暖夏凉，对于自由体弱的哥儿具有莫大的好处。而且——”金掌柜盯着举止亲密的两人故意拉长了声音道，“此镯乃是著名玉器大师玉机子的绝作，是他为了纪念他早逝的夫人而特意设计的，上面的星月雕饰暗含深意，寄托了他对夫人的无限情意。”
　　金掌柜一出现就吸引了沈玉昀和秦溯的注意，在他侃侃而谈时更是兴味十足，等他介绍完毕之后，秦溯才若有所思的拿起沈玉昀面前的镯子，打量了一番之后，轻轻给沈玉昀带上，柔声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沈玉昀耳根发烫，摸了摸自己烧红的脸颊，连忙将手缩进袖子，娇嗔地看了一眼秦溯。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真是越来越不正经！
　　“贵客与郎君正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金掌柜瞧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惊诧。末世之后，这是他瞧见的第一对如此恩爱的夫夫，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全是满满的深情与爱意。
　　“掌柜取笑了。”秦溯不咸不淡道。
　　金掌柜并未因为秦溯的疏离而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爽朗，一双小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秦溯，抱拳作揖，“鄙人金某，乃是京城琼玉居的主人，不知阁下是——”
　　“外地游客，不足为道。”秦溯抱拳回礼，既不显得客套也不亲近，“掌柜若是不介意唤我一声秦兄弟就行。”
　　“秦兄弟客气了，这些都是店内的镇店之宝，轻易不会取出，你和小郎君看看可还有喜欢的？”店小二正好捧着几个檀木香盒下来，金掌柜招呼道，“这是玲珑玉扣，暗藏九环，曾在大佛寺佛祖座下熏香三年，玉扣沾染仙气，檀香阵阵，有趋吉避凶的作用。”
　　沈玉昀微微点头，有些好奇的看着金掌柜手中的玉扣，暗暗思索：夫君平日里简朴，挽发都是随意用丝带捆绑了了事，这玉扣买来给夫君用做束发正好，到时参加继位大典也不会显得太过寒碜。
　　“掌柜的有这种好东西，怎么往日不见得推荐给我？”一声轻笑，打破殿内宁静。来人身着牡丹富贵锦衣夹袄，下衬大红流云长裙，风流恣意，眉眼之间难掩豪横。
　　沈玉昀的听见来人的声音，身子几不可察的一抖。秦溯知道不对，眼神示意，暗自询问，“这是谁？”
　　“大伯娘”沈玉昀轻轻在他手心里写下这三字。

120、第 120 章
　　沈玉昀的大伯娘？那不就是刘氏？！
　　根据原著小说描写, 承恩候府的刘氏可不是一般人。承恩公生前一共有两子, 皆是正妻沈老夫人所生。沈工与沈琦从小就不对付, 沈工自幼聪明伶俐且自视甚高, 年仅十三岁就中了童生, 之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 在十八岁成年时高中举人, 一下光宗耀祖。举人的身份，对于其他的王侯公爵来说可能没有什么, 但是对于承恩侯府可谓是莫大的荣耀。
　　侯府发家本就与其他的贵族不同, 原本的承恩公也就是沈工沈琦的父亲，只是一普通小官, 只不过曾经救过高祖性命, 因为“救驾有功”, 高祖特地封其为承恩公。比起其他世家贵族底蕴深厚，承恩侯府其实只能算是白手起家。祖上只有此一件荣耀, 在朝廷之中也没有站稳脚跟，因此迫切需要后继有人, 继续维持侯府的尊贵。
　　而在此时，沈工就这样出现在沈老太爷和太夫人的眼中。
　　一开始，沈老太爷并未多看重沈工，相比沈工身后势单力薄，沈琦更加得他欢心。沈琦的妻子乃是平昌侯府的三小姐，平昌侯也曾是跟随□□打过天下的人物，只是后代不济, 逐渐没落下去。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代的平昌侯依然娶了乾元帝最小的姑姑柔顺公主为妻，沈琦的妻子就是平昌侯与柔顺公主所出的三女儿。因着沈琦妻子的身份，承恩候府成功地搭上平昌侯府的船，挤上上流社会。
　　而沈工，早早地就和一个商户之女定了亲。那商户刘氏家里也算是有些钱财，刚开始，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可是后来承恩公救驾有功，身家倍涨，刘家便有些不入眼了。当时正值风口浪尖，沈刘两家又是有过正经定亲书的，退婚不得，于是勉为其难让刘氏进了门。
　　按照承恩公的预想，他们认真扶持沈琦，沈琦又背靠承恩候府与平昌侯府两座靠山，甚至与皇家也牵扯上那么一点关系，只要不是完全扶不上的阿斗，以后定能带领承恩侯府更上一个台阶！
　　可惜，比起沈工的聪慧伶俐，沈琦真的犹如一滩烂泥，完全扶不上墙。投机取巧，懒惰成性，沈琦将京城那群纨绔子弟的习性完全学了一个遍，在沈工聪明好学的对比下，越发显得不学无术。
　　昌平侯对于沈琦的不成器一点也不在意，在他看来，只要女婿能够顺利继承承恩侯府就行，沈琦只是他连接承恩侯府的一个纽带罢了。但是沈琦对于承恩公来说可不一样！这是他的儿子，是他放弃长子以图沈家更进一步的希望，可是现在，沈琦不成器，这个希望变成了一场泡沫，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立刻破碎。
　　他心灰意冷，偏偏这个时候沈工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对于沈工他是有过一丝愧疚的，为了侯府的未来，他放弃让长子继承爵位，转而扶持次子。万万没想到，次子不成器，反而是被他放弃的长子撑起了侯府的脸面。若是沈工真能折桂高中，到时候他在运用人脉手段为他谋取一份好差事，二三十年后，侯府也许当真能改换门庭，成为京城新晋的清贵人家。
　　抱着这份希望，再加上又有沈老夫人在一旁吹枕头风，承恩公开始暗中培养沈工，为他铺路。可惜在他刚刚表露出有意扶持沈工的意思后不久，他就因为当初救驾的暗伤发作，重病不起。
　　没过不久，承恩公逝世，新皇登基，爵位按照承恩公先前的遗折所言，在次子沈琦成年之后，继承承恩候府。
　　一切尘埃落定。
　　比起承恩公心中的弯弯绕绕，沈老夫人的想法要简单许多，她纯粹就是因为偏爱长子！俗话说大儿子小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同样都是她的儿子，沈工从小又听话又懂事，而沈琦呢？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每每仗着承恩公偏宠他都会气得她头晕目眩食不下咽！她与那些老姐妹聚在一起时，大家都交口称赞沈工，对于沈琦则是一言难尽。若不是当初她是亲眼看着沈琦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她真不会相信那是她的儿子！
　　后来，沈工娶了刘氏，沈琦却因为沾了承恩公的光，娶了公主的女儿！这对沈老夫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让她对沈工越发愧疚。就因为她早生了沈工几年，竟然害的沈工只能娶了一个商户之女而错失成为公主女婿的机会！她心里对沈工是又愧疚又替他委屈，她的大儿那么孝顺那么好，没想到最后竟然在亲事上面被沈琦压了一头。
　　这还不算，当她后来得知承恩公与昌平侯私下有过协议，沈琦能娶公主女儿的条件居然是以后由他来继承侯府！沈老夫人又惊又怒，惊得是承恩公居然把这么大的事情瞒着她，怒的是本来沈琦那个不成器的在亲事上面已经压了一头沈工，若是再让他继承了侯府，那他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再说了，那个知根知底有点规矩的人家，会在长子健在又成器的情况下，让次子继承家业，他也不怕被人暗地里笑话！
　　比起这些，她心里更加担忧的是，承恩公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而她平日里是怎么偏心对待沈琦的，虽然别人明面上不说，但是她的心里有数。按照沈琦那个不孝顺的模样，若是真让他继承了侯府，她还能安安稳稳地做她的老封君吗？
　　果真，承恩公去世之后，沈琦无人管教越发的无法无天，多次顶撞她不说，更是在娶亲之后，有了平昌侯做靠山，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而他的妻子陈氏，仗着自己出身高贵，三天两头称病不来给她请安就算了，更是趁着管家便利私下里偷偷为难沈工与刘氏。若不是刘氏暗自变卖自己的嫁妆，她还不知道陈氏长着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手段却是如此干脆利落！只能说，果然不愧是侯府大院里面出来的，比起他们这种半路出家的，显然要厉害许多倍！
　　原来有多讨厌刘氏身份低贱，以至于后来就有多喜欢刘氏的贴心与孝顺，再加上又有沈琦与沈工日日作对比，沈老夫人与刘氏婆媳相处的愈发和睦，乃至于到了沈玉昀记事后，家里大房与二房已经斗得势成水火，你死我活了。
　　秦溯理清其中的关系后，看着面前一身富贵，笑容满面，自信傲然的刘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诚然沈玉昀的父母有许多不对的地方，目前的信息看来也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沈老夫人、沈工与刘氏就当真那么无辜，一点问题也没有？
　　先说沈老夫人，沈工与沈琦都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是她却一直偏爱长子，无论发生什么事，长子永远什么都是对的，而次子永远什么都是错的！久而久之，次子对她怎么可能不心存芥蒂？沈老夫人一直抱怨次子不如长子孝顺，她却没有反省自己为何不能做到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乃至于到了后来，她已经习惯性的为长子抱不平，甚至在娶亲这种完全是由沈老太爷一手做主的事情上，她也能把所有的过错推在沈琦的身上。
　　后来，她逐渐意识到自己与次子的关系不睦，却没有想着如何改善，而是更加与他争锋相对。她强烈的想要沈工继承侯府与反对沈琦娶陈氏的原因，一方面确实出于她偏爱沈工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害怕沈琦做大，无法维持自己老封君的地位。前半生，她因为虚荣而偏爱沈工，后半生因为权力而与沈琦决裂，怎么看她也不算干净！
　　再说沈工，目前的所有信息都表明这是一个聪明上进，勤奋好学之人，甚至在沈玉昀的描述中，他的大伯规矩有礼，事事谨慎，除了喜欢在家里召集门客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其余皆无其他不好的地方。可是，沈工真如他表面那样单纯守礼吗？秦溯在心中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因为在秦溯看来，沈老夫人与沈工、沈琦三人，是一个既相互矛盾又联系十分紧密的整体。也许一开始的沈工，确实单纯地聪敏好学，奋发上进。可是在后来，在他越发的出色中，家族的资源却越来越多的向沈琦倾斜的时候，他会怎么想？
　　作为名义上和事实上都极其出色的嫡长子，在他把自己和弟弟对比的犹如两个极端的时候，父亲却把侯府的爵位传给了沈琦，这无疑把他前面所有的付出当成了一场笑话，而他自己也成为了京城里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正是在这种十分矛盾和不平衡的打击下，沈工逐渐黑化了。
　　秦溯为何会有这种想法，纯粹是因为从小到大，沈工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母亲与沈琦之间的问题，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进行过一次说和。按理说，他才是两人之间问题的关键，但是他从来没有主动调解过，甚至在每次沈琦惹出麻烦的第二天，沈工都能十分“恰巧”的被不同的人表扬夸赞。，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但是多次如此，就不得不引人怀疑。
　　至于沈工的妻子刘氏，原著中就曾经说过“表面爽朗无羁，实则心细如发，玲珑心思，比干心窍，可谓异世翻版凤辣子！”
　　原著中对她没有过多描写，沈玉昀当年也是一个老实的，根本看不出来有多大的问题，但是秦溯读过原小说开篇，根据李安安重生之时的心理活动可以知道，侯府这一出真假公子的好戏，就是出自刘氏之手！是她在背后策划、推动，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沈琦，帮助沈工谋取侯府爵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事，所以更新有点晚和短小，大家见谅~

121、第 121 章
　　刘氏一身金光灿灿, 富丽堂皇, 挺直了腰板站在大堂前面自说自话。
　　金掌柜笑开了花, 拱着手朗声道, “沈大奶奶真是折煞小人了, 京城里面谁人不知沈大奶奶的威名！您可是我我们琼玉居的老顾客了, 怠慢了谁也不可能怠慢您呀！”
　　金掌柜这一番话说得极漂亮, 刘氏听了之后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一双丹凤眼都眯在了一起。
　　刘氏甩动帕子遮住嘴角, 眼中露出一丝媚态。她本就是长相可人, 生育孩子之后身材更加丰满，前凸后翘, 光是站在那里就引得人目光止不住地往她身上去看。可她也不羞不恼, 十分大方的站在那里任人打量。
　　秦溯挡在前面, 挡住刘氏投过来的视线，他一面笑着看向金掌柜, 一面接过店小二手中重新递过来的盒子。
　　“都是些好东西，不过也无甚稀奇, 掌柜的店中就只有这些吗？”秦溯淡淡道。
　　店小二听了秦溯如此说，眼神一亮，脸上爬上一丝红晕，目光刷的一下就看向了金掌柜。金掌柜脸上的笑意一僵，一时有些拿不准秦溯话里的意思。要说刚才盛上来的这些东西，可以说是整个大周都少见的精品，作为在京城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物, 他也算是对大周的势力了解一二，秦溯是从新秦那边来的，不应该如此眼光手低。
　　他低下头冷静了一下思绪，等了好半响才对着秦溯恭敬道，“客人若是想要更加贵重的，免不得要费一番心思，店里不久前新得了一块宝石，但是也拿不准那是个什么东西。琼玉居从不过来路不明的买卖，所以那块石头一直被放在库房里面，若是客人想要买个精巧，买个稀奇，倒是可以一看。”
　　“什么石头？这世上还有金掌柜不了解的石头？既然已经说是石头了，那还有什么可看的？”秦溯一连三问，虽然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觉在，但是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兴味。
　　金掌柜一看，感觉立马有大生意，连忙打着哈哈道，“不瞒秦兄弟你说，那东西像石头又不像石头，粉白的一块足有成人拳头大小。最开始是在西南那边山区发现当时那里有一块矿区，盛产美玉。末世之后，那里便荒废了，据说那边丧尸横行，还曾经有过一只五级的超级大丧尸呢！后来日子渐渐太平，金家也将那片矿区收拢回来，前段时间安排人前去采办，然后就发现了那块粉白的玉石。
　　一开始那石头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血迹，鲜血当时已经干涸，覆盖在上面，混若天成。众人都以为是一块普通的鸡血石，并没有在意，哪知回来之后雕琢之时工人刷洗干净，将血迹去除，这才露出下面的本来面目。众人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鸡血石，而是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品种的石头。就是说是石头，我现在心里也还在怀疑呢，哪见过这样的石头呀。不信客人你待会儿看！”
　　“那是什么石头？真有这么神奇吗？连金掌柜你都认不出来，掌柜的莫不是在说笑。”金掌柜儿话落，刘氏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方才在一旁已经暗中观察了秦溯好久，十几个高头大汉站在店中十分显眼，好奇心作祟，已经暗中偷偷观察了好些时候。
　　这些人一看就是以秦溯为首，那十几个汉子，看起来都是些护卫。而领头的汉子高大威猛，一身赤色镶金长袍低调奢华，一看就是家底厚实的大人物。刘氏在心中想了又想，脑子转的飞快，就是想不起来京城你哪家还藏着这样一位大人物，看这金掌柜殷勤的劲儿，也知道此人不简单，将京城里的各种势力过滤一遍，发现此人极其面生，刘氏眼珠子一转，顿时想到了新秦那边大人物。
　　有意结交一下，但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等这金掌柜与他聊天，然后暗中插话，寻找机会与他相识。
　　“沈大奶奶才是点石成金的好手，谁人不知道？刘氏商铺日进斗金，那都是多亏了沈大奶奶当年慧眼如炬呀，今日正好沈大奶奶在场，大家一起来开开眼，瞧瞧这石头究竟是什么品种！”
　　金掌柜笑着一拍脑门，招呼小二看茶，然后自己亲自下去寻找那块奇石。
　　金掌柜一出去，刘氏便迫不及待道，“公子瞧着面生，可是新秦那边来前来观礼的？”
　　刘氏笑容和煦，爽朗大方，说话之间自带一股洒脱，看不出丝毫的谄媚和讨好。
　　秦溯抿了一口茶，轻轻放下，不咸不淡道“夫人瞧着没错，鄙人确实头一次前来京城。”
　　刘氏听了这话，眼神一亮，捂着帕子轻笑，“那公子在京城可要好好玩耍一番了，不是我自夸，这普天之下，就没有比京城更加奢华更加好玩好耍的地方了。说起来当年我随着家父做生意时，也曾到过西南十六州，不说全部走了一遍，里面的大半地方我也是去过的。虽然比不得京城繁华似锦，车水马龙的，但是胜在人杰地灵，山清水秀，那里民风淳朴还极其盛产玉石瑰宝，家父早些年还曾想过就将迦罗在西南呢！”
　　刘氏看是随意闲聊的几句话，就将自己曾到过西南，对西南有过了解，西南物资丰富，京城繁华，富人极多的两样特点，全部点了出来。又一再强调自己曾到过那里做生意，想到大周现在还算有些名望的刘氏商铺，其中的意思瞬间不言而喻。
　　如今大周与大秦互市，两边的关系瞧着十分融洽，不少商人纷纷南货北卖，将大秦的特产或独有的一些商品卖给大周，而大周也是如此。一些商人瞧见了里面的商机，趁此发家起来。现在不少的人也都想着能不能分一杯羹。
　　刘氏也算是周朝比较有名的商贾之家，这些年来借着承恩侯的权势发展的也算不错，但是随着末世的来临，周朝的势力重新洗牌，承恩侯府再也不能成为庇护刘氏商铺的金子招牌，迫不得已他们需要寻求新的合作伙伴和靠山。这段时间以来，刘氏不断在京城活动，舒通任脉，寻找关系，但是效果并不理想。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刘氏心想，若此人在大秦当真是个人物，那么她这也算是求个眼缘了。
　　“来了来了——”金掌柜急匆匆赶过来，一身肥肉随着他大步赶来，颤巍巍的让人看了直发笑。
　　金掌柜手中捧着一个铁盒子，看着极不显眼。秦溯目露疑惑，掌柜的连忙解释，“客人有所不知，这块石头奇异着呢，不但通身粉白，散发异香，并且浑身透亮，有银银之光，普通的檀木盒子根本无法隔绝香气与光亮，只有这铁皮盒子才能完全将其光芒压制。”
　　金掌柜一说完，连忙将手中的铁皮盒子打开，顿时粉色的光芒萦绕在盒子四周，一股奇异的幽香弥漫开来。秦溯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铁皮盒子中一块成人拳头大小，棱角不平的粉白石头平静的躺在里面，它的四周就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秦溯轻轻闭眼凝神静气，空气中似有似无的幽香在他鼻尖弥漫开来。他轻轻转动手中的扳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本来是陪沈玉昀前来买些装扮首饰，不曾想竟遇上了这个好东西。
　　晶核，一块保存完整甚至还保留着异能的晶核！
　　秦溯心想，果然穿书之后，身边有沈玉昀这个大bug在，什么稀奇古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能轮上他。
　　主角光环还真不是盖的！
　　秦溯如此激动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块晶核保存完整，并且上面还覆盖着完整的异能，如何让他不惊喜呢？就拿秦溯来说，他现在能够调动异能，能够与普通人有所差别，最本质的区别在于普通人能不能拥有异能，而普通人如何拥有异能呢，那便是异变之后体内是否能凝结出晶核，秦溯的异能晶核便存储在他的脑中，那块白色的风系异能晶核，每当秦溯要使用风系异能时，晶核便会高速运转，为他的身体提供能量。
　　异变之后一些人成为异能者，而一些人仍然是普通人，他们身体之中最大的差别便是这小小的一块晶核了。没有人知道这晶核为何而来，也无法探究其本来面貌，秦溯在穿越之前，就有很多科学家做活体实验想要弄清楚晶核上面隐藏的秘密，但是直到秦溯穿越，依然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
　　无法否认，晶核是极其珍贵的。并不是像小说里描写那样这些晶核都存在丧尸的脑中，甚至一些变异动植物体内也会暗藏晶核，这都是毫无根据的，反正在秦溯穿越之前的世界中，无论是变异动植物还是丧尸或者异能高超的异能者，十万人中都不能存一，甚至概率更小。
　　政府曾经发布过悬赏，通过当时的统计整个国家一共就只有三块保存完整的晶核，这三块晶核被国家严格把守，普通人都无法接近，只有对国家有着极大影响力的科学家能够接触。秦溯知道这些还是因为其中的一块晶核，上面保存着一丝风系异能，国家邀请他前去尝试激发上面的能量，可惜在秦溯世试图催发晶核上面的风系异能时，晶核立即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这是秦溯第二次见到异能晶核，还是如此大，保存如此完整的异能晶核，这让他的心情立马明媚起来，哪怕刘氏在一旁也完全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虽然他无法弄清楚晶核里面掩藏的秘密，但是就其本身价值而言，它应该都是独一无二的，把它作为藏品也算是一件极其拿得出手的东西。
　　金掌柜见秦溯等人都露出惊异的神色，一下就得意起来，大笑道，“怎么样，我这个宝贝稀奇吧？如果不是实在搞不明白，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肯定也会把它珍藏下来，传给我的子孙后代！秦兄弟买不？”
　　秦溯当然想买，还未待他开口，一旁的刘氏到率先开口，“金掌柜，你这可不地道了，我也在一边，怎么不先问问我呢？”
　　刘氏突然拉下了脸，眼神中露出一丝高高在上，挺着腰，看了金掌柜一眼，似笑非笑道“我也算是你的老客户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想着先推荐给我呢？”
　　他这话一说完不说金掌柜脸色突变，就是跟在刘氏身后的小丫鬟也脸色猛然一变，随即就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桀骜，“我家太太说的正是呢，金掌柜这事做的可一点也不厚道，明明我家太太才是您的老客户，这么好的东西不想着先留给我家太太，反而给了一个来路不明之人，掌柜的就不怕得罪侯府和吏部侍郎吗？”
　　“吏部侍郎？”金掌柜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刘氏轻轻一笑，目光中带着掩藏不住的得意与高傲，“金掌柜当真以为我是来买些寻常首饰的？我家暇儿与吏部侍郎嫡次子订婚，不久后就要嫁入高门，我今日得空，便是来为我家晰儿买些金银首饰的。我也是见这块石头精巧，寻常不得见，这才有了心思，你这可不是给我晰儿的，而是给那侍郎家老太爷观赏的！”
　　大周世家林立，六部掌控在世家手中，吏部侍郎谢旻是谢家旁支，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谢家庞然大物，哪怕是一个旁支，也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
　　果然，刘氏话落，金掌柜身子僵了一瞬，不过他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物，立马恢复如常，看不出一点刚才眼中露出的惊慌失色。
　　“原是如此，金某再此到要恭喜沈大奶奶了，令千金大婚之日，金某必定送上一份大礼恭贺！”
　　“不敢不敢——”刘氏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金掌柜手中的晶核，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金掌柜苦笑，心中不由的羡慕沈家的好运气。
　　沈家发家本就令人不齿，后来眼见着要败落了，京城中好多人等着看他家的笑话。但是万万没想到，一场变异，京城之中的势力大幅度洗牌，虽然对于那些世家贵族而言，并未有多大的震动，但是对于他们这种二三流的小家族来说，就是绝好的撅起机会！
　　沈家亦是如此。
　　沈家人口简单，也只有沈全的唯一儿子沈锦曜觉醒了异能，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沈家要失势的时候，竟不成想，沈家早些年人找回来的哪个小哥儿，居然入了太子殿下的眼！
　　以太子殿下宠他的势头，将来不说是皇夫，一个贵君还是能做的！京城里好多人羡慕沈家的运道，这才没有酸完呢，沈家的另一个姑娘，居然也要嫁进谢家了！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沈家有什么好，竟然频频让这些贵人另眼相待！
　　沈玉晰要嫁给谢家人了？
　　不说金掌柜惊魂不定，就是一旁听了一耳朵的秦溯和沈玉昀也是面面相觑，一脸的震惊。秦溯震惊的是沈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和谢家的人联姻，以谢家的家世人脉究竟看上沈家什么了？而沈玉昀也是震惊非常，他震惊的不是其他，而是沈玉晰居然现在还没有嫁人！要知道沈玉晰可是比他还大上几岁，现在二十好几了，这在大周应该算是老姑娘了吧？她居然拖到了现在还没有嫁人，这些年沈家究竟在想些什么？莫不是想着待价而沽？
　　沈玉昀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沈家原本在赶走沈玉昀之后，家中拿得出手的人，就只剩下沈玉晰，沈玉晰又曾经得到过太后赞赏，身价地位自然提升好多倍。沈全和沈琦都打着将沈玉晰嫁入高门的意思。可惜，京城里的人物，那个不是人精？他们心中小算盘别人一清二楚。地位太高的，人家看不上沈玉晰的出身，地位一般的，沈家又看不上人家，就这样一拖再拖，拖到了末世！
　　末世之后，沈家遭受重创，整个家族之中就只有沈锦曜一人觉醒异能，而彼时的沈锦曜不过刚满十六岁，半大的孩子有什么作用？一时间，沈家人人自危，这个时候谁还会去管沈玉晰的婚事！等时局慢慢稳定，沈家彻底跌进泥潭，想爬都爬不出来了。
　　沈家这时想要嫁女，无疑难上加难。而就在这个时候，向来对沈玉景（李安安）不屑一顾的太子，突然大改往日作风，不仅对其殷勤周到，更是时常令安平帝姬发帖邀请他入府游玩！众人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沈家又爬了起来。现在沈玉晰嫁给吏部侍郎的嫡次子，沈家的姻亲又多上一个谢家，底气更加足了。
　　“金掌柜，这东西你到底要不要卖给我呢？”刘氏美目流转，声音又清又脆，但是气势却是厉害极了。
　　“这……”金掌柜为难的看向秦溯。
　　刘氏也等着秦溯主动开口相让。虽然一开始她想与秦溯交好，但是秦溯态度不冷不热，又看不出对方家底如何，这本就让她心里留了几分。金掌柜拿出的这块石头，她虽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想来定是极其罕见的，若是拿了这东西去给晰儿添妆，岂不是也要让谢家高看一两分？打着这个主意，刘氏那还能给秦溯好脸色看，就差没直接叫人动手抢了！
　　秦溯好笑，这个世界上还没人能从他嘴里抢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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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沈大奶奶这番做派未免让人有些不耻。”秦溯冷笑, 盯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刘氏，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刘氏出生小门小户，承恩侯府在整个京城也不算做什么, 她便敢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仗势欺人，不过就是仗着攀附上了谢家而已，而谢家是整个大周的庞然大物，一个旁系姻亲就能如此, 更别说本家之人了。
　　一叶知秋，可想而知, 这谢家里面的藏污纳垢该是多少。
　　“这位公子，你什么意思？”刘氏不慌不忙, 一点也不害怕秦溯他们。与她而言，沈玉晰嫁到了谢家，她与谢家便是一体, 谢家收拾一个秦溯, 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沈玉昀默然。他有心不想让秦溯这么快就和承恩侯府的人起冲突, 但是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他们只是心血来潮逛逛街而已，居然就让他遇上了大伯母。
　　若是有心回避便也罢了，偏偏秦溯和大伯母居然看上了同样的东西，看秦溯现在的样子，也是丝毫不让。
　　他不知该如何劝说秦溯, 以他这些年对秦溯的了解，非到万不得已秦溯绝不会让出这块宝石，这块宝石看起来也确实十分奇异，秦溯想要得到他它也无可厚非。
　　但是，再这么拖延下去, 他怕大伯母察觉到其中的异常，暴露了他俩的身份。
　　对其他人而已，谢家高高在上，轻轻跺跺脚就可以让整个大周抖三抖，但是对秦溯而言，谢家也就是比较厉害的一个家族而已，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秦溯身后站着一个国家，一个不输于大周的国家。
　　“两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金掌柜赶紧出来打圆场，他也算看出来了，刘氏攀上了谢家，绝不可能让出这块宝石，而眼前这个男人，更是不可能让出这个宝石了！
　　他一时头疼无比，十分后悔方才将宝石取出来的举动，倘若时间能够倒流，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不会把这块宝石拿出来了。
　　秦溯来自新秦，具体身份不明，但是看穿衣打扮，举手投足之间皆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态度，一看就是长居上位，习惯了发号施令之人。而刘氏呢，现在依附谢家，也是一尊得不起的大佛。
　　两人相争，夹在他俩之间的琼玉琚便倒霉了。
　　“金掌柜，你开个价吧！”秦溯不欲与刘氏再多废话，直接道。
　　“这……”金掌柜左右为难，他看了一眼丝毫不退让的刘氏，又看了一眼满脸不耐烦的秦溯，露出一丝苦笑。
　　若是定价，秦溯手里有钱买得起，但是刘氏就不一定的了。承恩侯早些年还好，现在完全没落成为三流贵族，哪有多少闲钱！就算攀附上了谢家，人家也不可能拿出多少钱给她，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秦溯不怕他怕呀，若是现在他把石头卖给秦溯，一个月后秦溯到是开开心心回新秦了，但是他呢？肯定要面对刘氏的怒火，到时候若是谢家也跟着掺合进来，那他这个琼玉居还开不开了？
　　“两位还是莫要为难我了……”金掌柜一脸苦涩，看着都快要哭出来一般，他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想要将石头收起来。
　　不卖，不卖，他谁也不卖了！两边都得罪不起，那他就干脆都不卖了！
　　“嗯？”秦溯瞧见他的动作，微微皱眉，心下不悦。
　　轰——
　　一股惊天的气势从赵庄身上迸发出来，赵庄一手按住盒子，笑容亲切，“金掌柜，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他虽然满脸笑容，但是目光却是冰凉至极。
　　金掌柜现在选择不卖，看似是将秦溯与刘氏两人都得罪了，一个月后，秦溯观礼结束，自然要离开京城，而那时便是刘氏重新来买这块奇石的时候。表面上得罪两人，实际上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打算将石头卖给刘氏了。
　　“大……大人……”金掌柜吓得浑身发软，额头的冷汗一滴滴滑落。
　　赵庄气势突然爆发，高阶异能扑面而来。他们这些普通人哪里能够承受？末世之后，大家对于异能都很熟悉，虽然普通人不具备异能，但是勉强也能分辨出异能者的强弱，赵庄这么一出手，谁都知道，这是一个高级异能者。
　　店内店外，瞬间围拢了许多人。
　　刘氏也是惊诧异常，盯着秦溯目光惊疑不定。
　　“此人身边居然跟着一个高阶异能者？”刘氏又惊又恐，镇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悔意。她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溯，发现他对赵庄的出手没有丝毫的意外，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料到，或者是暗中吩咐的赵庄！
　　刘氏回想起刚才进店时的点点滴滴，发现赵庄不过是跟在秦溯身后十几人中的一人。察觉到这一点的刘氏，瞬间惊出一身的冷汗，眼中充满了懊悔。
　　得罪人不可怕，得罪一个高级异能者那才叫可怕！而此人身后恐怕不止一一个高阶异能者！
　　刘氏无比懊悔，末世之后谁都知道异能者的可贵，更别说赵庄这样的高阶异能者，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的主儿！秦溯既然能让这样的人做他的护卫，那本身的身份自然贵不可言，甚至他自己也可能是一名十分厉害的高级异能者。现在她逞一时之快，得罪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说不定整个承恩侯府都要受她的牵连。
　　想明白这一点，刘氏也不敢继续撑着，连忙弯腰赔礼，“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大人都是误会！”
　　“这位大人息怒呀，金掌柜和小妇人都是与大人玩笑了呢！这种奇珍异石，小妇人哪里出钱买得起？再说了，这女人喜欢的无非就是一些金银玉器，什么玉镯呀，金簪呀，对待这种奇怪的玩意，也不过是看上一两眼，凑个热闹看个稀奇罢了，怎么可能狠下心来去买呢？若是有这个钱，妾身定要买上十几套衣服，二十几套金簪金镯子，那可不美哉！”
　　刘氏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意，连连向金掌柜使着眼色，手中的帕子却被她捏的不成样子，见秦溯丝毫不为所动，心中暗自焦急。
　　直到此时此刻，秦溯才正眼看了一下刘氏。
　　能屈能伸，该抖的时候能够利用谢家的权势将自己撑起来，该服软的时候也是丝毫不顾及面子，软的十分爽快。
　　是个人才！
　　“对对对，沈大奶奶和我是在与秦兄弟开玩笑呢！京城之中谁不知道沈大奶奶最喜欢玉雕、玉石、玉器，对美玉那才是真的爱不释手，这么一块破石头她哪里看得上眼呢！”金掌柜连忙出声，然后又扇了自己一耳光，大声道，“哎呀，我这张嘴，该打，真是该打！说错了，说错了，这是宝石，宝石——”
　　金掌柜一边故意卖丑，一边偷偷去看秦溯的脸色，心下惴惴不安。
　　秦溯看了他俩一眼，突然觉得没趣。
　　沈玉昀乖乖地站在秦溯身边，看完了他们整场的表演，不由得感慨良多。
　　末世之前大家看的是谁的权势大，末世之后大家比的是谁的拳头大。
　　二者有什么差别呢？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无论是比权势还是比拳头，他们都是被压在最底层的那一批人，谁都可以欺上一头。
　　今日是遇上他们，嚣张伶俐的大伯母才会低下头颅，一直道歉。精明算计的金掌柜才会配合着大伯母卖丑求饶。可若是其他人呢，比不上谢家又无其他权势可依，是不是只有咽下这个哑巴亏？
　　沈玉昀不敢去想，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夫人……夫人……小姐来了！”刘氏身后的丫鬟突然眼睛一亮，轻轻上前扯了扯刘氏的袖子，指了指街上。
　　刘氏一愣，随即压低了声音，有些发怒道，“她来有什么用？让她赶紧回去，别凑过来丢人现眼！”
　　虽是嘴上这样说，但是脸上还是闪过一丝担忧。她这个女儿是个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她就怕她没有眼色，掺和进来。好不容易才给她找了这么一门好亲事，她可不要浪费她的苦心啊！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刘氏看着款款走进店里的沈玉晰，不由得恨铁不成钢。
　　“你来做什么？我叫你来了吗？立刻给我滚出去——”刘氏一把揪住沈玉晰的手，二话不说就要将人拖出去。
　　“夫人——”丫鬟赶紧阻止，连忙扶住差点摔倒的沈玉晰，解释道，“夫人，小姐也是担心你，所以才急匆匆地赶来。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小姐呢？”
　　“我需要她哪一点关心吗？感赶紧给我走，别以为嫁给了谢家的公子，就可以不听我这个当娘的话了，快走快走！”刘氏像赶鸭子一般，强硬的推攘沈玉晰，一点也不让她靠近秦溯这边。
　　秦溯看着刘氏自顾自地在哪里演戏，突然觉得好笑，刘氏这样的人，居然也有一丝慈母心肠吗？她这是害怕自己迁怒沈玉晰？
　　沈玉晰坚定的摇摇头，轻轻握住刘氏的手，声音不急不缓，“娘，我不走。”
　　刘氏一愣，突然有些泄气。她这个女儿，自幼就主意正的很，认定了的事情，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也不知这个性子是随了谁，刻板而不知变通！

123、第 123 章
　　沈玉晰的出现, 无疑让原本有些喧闹的琼玉居，像是煮沸的油锅里面再次洒上了一瓢热水。
　　秦溯看着眼前的女人，低头沉思。
　　比起刘氏的爽朗干练, 带着明显的小家小户的暴发户气息，突然出现的沈玉晰，则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宁静致远，淡然如菊的气质。
　　沈玉晰一身浅蓝色水纹宫装, 上衣绣着白色的垂绦，层层叠叠, 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月季，下身着了襦裙, 绣着碧海逐波，白色的浪花翻涌溅起，多出一两点拇指大小的波点, 随后用圆润的珍珠点缀, 低调而又不失贵气。她的一张小脸未施粉黛, 只是涂了一点粉红的唇脂, 披散而下的一头乌黑长发，将她的整个脸庞都衬得白皙光滑，像是刚刚剥壳的鸡蛋，她的眼睛清亮漆黑，双目有神, 看着人专注而又丝毫不给人压迫，是谈话时最好也最令人放松的神态。
　　秦溯的身子不由的站得更加挺拔，多分出一丝心神打量眼前的女人。
　　根据原来的小说描写和沈玉昀的回忆，侯府是一个巨大的染缸，里面就是一个浓缩的社会, 将世界上的千姿百态都换了一种方式在侯府里面呈现。秦溯对侯府众人的第一印象都不是很好，可能是受小说的影响，也能是平时出于对沈玉昀的偏心，但是不得不说，秦溯对于沈玉晰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
　　相比于刘氏将精明和算计都刻在了脸上与眼睛里，而沈玉晰的一举一动无不透出古代大家闺秀应有的礼仪与教养。
　　沈玉昀的礼仪和教养也是极好的，秦溯想到他就不由的想到一些古典言情小说里面的世家公子，他的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完美二字。但是沈玉晰，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情，秦溯却想到的是“规矩”这两个字。
　　十分的规矩！
　　这是秦溯对于沈玉晰的第一印象。
　　秦溯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沈玉晰，说实话，沈玉晰给他的感觉太虚浮了，仿佛都不像是真的一般。他绞尽脑汁想要找一个比较贴合形象，却是看着沈玉晰面无表情的脸庞，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庙里的那些菩萨！
　　没错，那些那些面容或是肃穆庄严，或是悲天悯人，或是笑容可掬，但是却被涂上一层一层泥胎的活菩萨。
　　秦溯说不出来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活生生的人硬是成了泥菩萨。
　　沈玉晰的笑，并不是因为她是真的开心想要笑，而是因为大家都在笑，此时笑便是作为大家闺秀应该做的事情，但是笑的时候你还不能露出牙齿，得用手帕或是袖子轻轻遮住下半张脸，这才是正确的。
　　沈玉晰的哭，也不是她真的难过想要哭，而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在哭，所以作为大家闺秀的她也必须跟着一起哭，但是却不能哭出声音，须得嘤嘤哭泣梨花带雨，哭的我见犹怜。
　　秦溯突然摸了摸沈玉昀的头，松了一口气。看着沈玉晰，目光复杂。
　　在了解完侯府的构成之后，他对每个人在其中可能扮演的角色，都有过揣测，事实证明，比如刘氏，就和他估计的差不多□□不离十。而沈玉晰，他自然也是有过了解的。在沈玉昀的印象中，她是一名标准的好姐姐，会偷偷地照顾的他，会耐心的教导他规矩，也会在他做错事的时候严厉的批评他。他对于沈玉晰的回忆是十分美好的。
　　然而秦溯自然没有他那么天真，大房一家与沈玉昀一家有着天然的竞争与利益关系，不可能像沈玉昀幻想的那样美好。所以，沈家大房在他心里，都事先扣上了一个坏人的标签，然后再去分析他们的。在其他人的分析上，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只有沈玉晰这里，无论怎么推理，似乎都不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当时秦溯还在想，沈玉晰要么是真的天生缺心眼，天生老好人，完全忽略了大房与二房的关系，所以才会表现出这样一幅完美的模样来。要么就是从小早慧，心思十分深沉，隐藏的十分完美，整整二十多年过去，完美的骗过了沈玉昀还有侯府的一大家子人。
　　第二种是最有可能的，也是最难的。朝夕相处十几年，怎么可能一点本性都不暴露，又不是圣人？而且，就算她能骗过沈玉昀，还能骗过沈玉昀的父母甚至是老太太吗？他们那一个人不是人精？十八岁的沈玉晰能把承恩侯府骗得团团转，八岁的沈玉晰可能吗？
　　所以，后面的一种推测具有很明显的漏洞，但是却是最符合现实的。因为按照第一种，根本没办法解释若是沈玉晰当真是一名尊老爱幼关心弟弟的好姐姐模样，为何对于大房针对沈玉昀还有沈玉昀被赶出侯府的事情无动于衷。
　　现在秦溯明白了，看着眼前就差将教条二字顶在头顶，规矩两字刻在脸上的沈玉晰，秦溯顿悟了！
　　这是一个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可怜女子！
　　她不敢反抗大房，因为那代表了家族，她不敢违背父母，因为孝道的大山压在了她的身上，她甚至不敢哭不敢笑，因为那有失她侯府小姐的身份。规矩已经被她刻在了骨血中，一举一动体现的淋漓尽致。
　　“再找不出比她规矩更好的人了。”秦溯心想。
　　“这位公子，家母性子耿直，若有不当之处，还请不要责怪，小女子这厢给您赔礼道歉了。”沈玉晰上前一步，缓缓俯身行了一个大礼，但是她目光真诚，语气不卑不亢，虽是在代母赔礼，却让人如沐春风，感觉不到一丝高高在上和卑躬屈膝，若要一个词形容，那就是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呃.......这下轮到秦溯左右为难了。
　　若是沈玉晰是个表里不一，心思歹毒的女子，那么秦溯少说也要狠狠讽刺收拾她一番，可她偏偏是真的想要代母赔礼道歉，语气十分真诚，挑不出一丝的错儿。更让人头疼的是，沈玉晰一出场，沈玉昀整个人都有些发懵，现在看到她还是一成不变，这么正经的名门闺秀的模样，让沈玉昀眼眶发红，已经快要忍不住哭出来。
　　秦溯心知再待下去要坏事，沈玉晰和沈玉昀也没有太大的冲突，他不可能现在就收拾沈玉晰，不然沈玉昀能够立马哭出来给他看！
　　“你赔什么礼？你听过当母亲的代表自己女儿，还没有见过做女儿的来代表自己的母亲！”刘氏快步走到沈玉晰的身边，一把将她扯过来，隐隐护在她的身前。
　　刘氏那个悔啊！
　　若问刘氏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那么她一定是将沈玉晰培养成了现在这副木讷丝毫不知变通的模样！说得好听一点，这是懂规矩有教养，但是丝毫不动的变通的讲规矩，那就是呆板，就是被规矩束缚成了呆子！
　　她这一辈子一生要强，哪怕嫁了人也忍不住和人比较。嫁人之前，她和家中的姐妹相比，嫁人之后，她就和府中的妯娌相比。她是出生商户，大字不识几个，更不会什么琴棋书画，但是谁叫她脑子聪明，更加会看老太太的脸色，更加会在府中做人呢！
　　陈氏是公主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死死被她压了一头！
　　自沈玉晰出生起，她就耗费无数的心血教导她，所有大家闺秀要学习的课程，她都去请最好的老师，甚至为了让沈玉晰表现得更加符合大家小姐的规范，她让父亲动用了许多的人脉和财力，专门去请了两个宫中年老退休的老嬷嬷，负责教导沈玉晰的规矩和礼仪。其中一个据说年轻的时候，还曾经伺候过太后娘娘！
　　沈玉晰没有辜负她的期盼，样样都学得十分出色，可就是学得太好了，才让她苦涩。她尊敬长辈，爱护弟妹，维护家族，谨遵师训......一举一动标准地不像是个人！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私心的机器，为了完美而完美，每每半夜醒来，刘氏想到沈玉晰古板而严肃的眼睛，都会惊得冷汗连连。
　　“嗤——”秦溯突然轻笑出声。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办，这刘氏就已经在她心中给他定了罪！那还能怎么样？自然是一个都不放过！
　　沈玉晰在可怜又如何？封建社会中，那么多的女子她们不可怜吗？她们不比沈玉晰惨吗？相比沈玉晰，她们甚至吃不饱穿不暖，更别提什么精神解放了！沈玉晰至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挨冻受饿，没有体会过在命运面前束手无策的绝望。
　　“沈小姐能代表承恩侯府和谢家？”赵庄见秦溯不说话，只觉的上前问道。
　　沈玉昀的事情，村子里刚开始还传过一阵风言风语，但是随着秦溯的强势崛起，就不再有人敢传沈玉昀的谣言了，但是对于他的来历这些，一直没有停止过猜测。赵庄等人也私下有过猜测，再加上柳家兄妹和沈玉昀的关系在宁州并没有隐瞒，所以众人对于沈玉昀来自哪里，曾经遭遇过什么，不说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是也能够猜到两三分。
　　沈玉昀的往事和故人他们不好深究，但是作为一名忠心合格的下属，在主公为难的时候，就应该立即站出来，适当的为主公排忧解难。
　　“我......”沈玉晰目光不变，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庄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别说承恩侯府大房二房不和人尽皆知，就算是侯府和睦，沈玉晰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代表承恩侯府，就是刘氏也不行！至于说谢家，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赵庄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盯着沈玉晰，那冰冷的目光像是利箭一样，快要把她射穿。
　　沈玉晰双腿有些发软，高阶异能者的威势不是她能抵挡的。
　　“真是好狂妄的口气！”一声轻喝从门口传来，一道瘦削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众人眼中。
　　“谢公子，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
　　“真的是谢天明谢公子，看样子承恩侯府要和吏部侍郎家结亲是真的了！”
　　“是呀，谢公子看起来精神很好呢，一点也不像是缠绵病榻多年的样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谢公子觉醒了木系异能，不仅治好了身体的顽疾，现在也是世家里面比较厉害的高手了！看样子，这些外地人要吃亏了！”
　　“我看不一定，这些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从方才沈家大奶奶和沈家小姐一直赔礼道歉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肯定还是有点厉害的。”
　　“再厉害又如何？能够和谢家比吗？刚才他们就应该息事宁人，现在谢公子亲自出面了，事情肯定不能和平了事了。”
　　围观的人群叽叽喳喳小声讨论起来，可惜在场的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自然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秦溯将目光看向谢天明，四级木系异能者，确实挺不错的。
　　“沈夫人——”谢天明收起折扇，对着刘氏轻轻点头示意后，走到沈玉晰的身边，打了一个招呼，“晰儿！”
　　从头到尾，谢天明都没有看过秦溯他们一眼，仿佛当秦溯等人不存在似的。
　　刘氏见谢天明出现，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谢天明的出现在她的意料之中甚至是算计之中。她和沈玉晰今日出门本就是分头行动，她去采办一些出嫁要用的东西，而沈玉晰与谢天明两人一起逛街，也算是婚前培养一下感情。她在这里遇到了麻烦，沈玉晰过来定是因为听到了风声，担忧她出事，而若是她与沈玉晰到点都还没有去找谢天明的话，谢天明定是会来寻她们的。所以刘氏一直拖着秦溯，也不敢让沈玉晰说太多的话，她们只要放低了姿态，就能等到谢天明为她俩出气！
　　毕竟，她是谢天明的丈母娘，沈玉晰是她未过门的未婚妻，欺负她们不就是在打谢家的脸吗？于情于理，谢天明都要亲自出面！
　　“金老板，你来说说怎么回事？”谢天明等了一会儿，见秦溯他们不为所动，不由得也有些生气。他好心好意愿意给他们一个台阶下，没想到对方竟然并不领情，顿时没了耐心，点了店铺老板问道。
　　躲在角落里面的金掌柜暗自叫苦，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真是太惨了！今天无论如何，琼玉居都算是糟了无妄之灾。
　　“这个......”金掌柜斟酌了一下，顶着四周投射来的无数视线，虚弱道，“沈夫人和这位秦兄弟同时看中了一块奇石，他们两人因为这块石头的归属而产生了一些口角。”金掌柜十分简略的将事情起因说了一下，其中略过了这石头原本就是秦溯看中的，而刘氏不过见猎心喜想要截胡的事情。
　　谢天明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一副悠然闲适的模样，“既然无此，那么现在这块石头有主吗？”他看了一眼金掌柜手中的“石头”，除了漂亮一点并未察觉到异常，也就再没了看第二眼的兴趣。
　　金掌柜看了一眼秦溯，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飞快地将脸扭过来，有些心虚道“没.....没主。”秦溯还未付钱，确实算作无主之物，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秦溯就算在新秦在怎么翻云覆雨，到了大周他也得缩着，除非他总不能是传说中的秦王吧？
　　“既然无主，那谢某这里有一个想法，你看如何？”谢天明脸上挂着一丝和煦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无害。木系异能者确实会让人忍不住亲近，降低别人的戒心。
　　金掌柜哪里敢表达自己的想法，当即连连道，“您说您说，都听谢公子的！”
　　“价高者得，如何？”谢天明转头看向秦溯，此时此刻，他的眼中才露出一丝锋芒。
　　周围大气不敢出一个，听着谢天明的话，都不敢出声说话。谢天明的意思无非就是有钱就是大爷，但是整个大周谁不知道，谢家是真正的千年世家，金银财宝数不胜数，谁敢去和谢家拼财力？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呵，谢公子觉得这样公平吗？”一直站在角落中的白初雪突然出声。
　　赵庄连忙退后，躬身行了一礼。白初雪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雪白的衣袍将整个大堂都照亮了起来。他的长相极其俊美，浑身的气质更是十分的突出，然而这样本该是众人目光的焦点，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他，若不是他主动出声，怕是所有人都会将他忽略彻底。
　　秦溯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他也没有想到小白会主动地出面应付谢天明。前面的刘氏还是沈玉晰，不过是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罢了，影响不了大局，所以让赵庄出面也没有什么，但是谢天明出现，本身就是一个谢家插手的信号。虽然谢天明只是谢家的一个旁系庶子，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面，确实代表了谢家的态度，在让赵庄出面，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们之中，有权做主的就他、秦源或是白初雪。他先不说了，谢天明哪怕是代表谢家，也没有资格让秦溯屈尊降贵与他谈判，至于秦源，可以倒是可以，不过秦源太老实了，在政治敏感度和一些阴谋阳谋的算计中，完全没有天赋，一不小心就可能落入别人的圈套中，被人牵着鼻子走。
　　所以小白是最适合的，见识、心机和身份都足够，甚至秦溯还觉得亏了，以小白的身份，完全都可以代表他去参加周朝皇室的宴会，至于谢家这边，怎么说也要是家主或者是下一代的掌权人才有资格和小白平起平坐。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旁系，居然和小白站在同等的谈判桌上面，真是委屈小白了。
　　白初雪看了一眼又在抽风的秦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自从他化形之后，秦溯这种抽风的情况越来越多，搞得他都有些受不了了。
　　“你是谁？”谢天明握着折扇的手一紧，盯着面前钟灵毓秀的少年，不由的紧张起来。
　　众人眼中纷纷闪过惊艳，暗自在心中称赞不已。陌上谁家少年郎，风姿翩翩惹人狂，嗯，说的就是这样出色的少年吧。
　　小白对大家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在他还幼小懵懂的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众人都会用一种类似于他平时吃肉的眼神看着自己，但他本能的很享受这种感觉。当他把这个事情告诉秦溯之后，秦溯会摸着他的头，目光复杂而又古怪的告诉他，“大概这就是命运之子的王霸之气吧！”
　　王霸之气？他不懂，去问了狼族中的长老们，然后隔天白狼族最年长的一个长老给他刁来了一只千年的变异王八，当着他的面使尽浑身解数攻击那只王八，而那只王八岿然不动，一直缩在龟壳里面，大长老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长老告诉他，这就是王八之气。
　　小白似懂非懂，但是他还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只要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王霸之气就会更加明显。果不其然，在那之后，他的每次出场都会收获一众人的惊叹，而秦溯的目光也越来越复杂。
　　秦溯：呵呵~
　　若是秦溯知晓小白的想法，一定会呵呵他一脸，疯狂地摇头告诉他，“自古装逼遭雷劈啊——”
　　谢天明看着将“高手”二字明晃晃写在脸上的白初雪，脸色扭曲。若是在今天之前，有人告诉他，通过一张脸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异能高手，他一定会不屑一顾甚至破口大骂，让那个人去洗洗脑子！但是现在，他是真的相信了，在白初雪出场的的那一刻，他就在白初雪的脸上看到了高手二字。
　　也是无语了！
　　“谢公子觉得这样公平吗？”白初雪再次问道，然后有些高傲道，“在下宁州白初雪！”
　　白初雪身形还未长成，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他的嗓音清亮，带着一股高不可攀的感觉，但是众人没有一个觉得难堪或者愤怒，反而都觉得本该如此，这样的少年就应该傲气一些。
　　宁州......果然是新秦那边的人吗？谢天明回过神来，一下就开始分析其中的利弊来。若是普通人，得罪也就罢了，反正他们谢家的仇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若是对方来头很大，甚至有些棘手，为了身边的这两个人去得罪这样一股势力，无疑是极其不划算的。
　　对于沈家，他没什么好感，若不是太子殿下让他迎娶沈玉晰，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上这样一个刻板而不懂情趣的女人。不知道太子殿下被沈玉景下了什么降头，居然如此维护他。
　　“白公子认为应当如何？”谢天明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
　　“现在大陆历什么时间？”
　　“新历七年”谢天明眉头微微皱起，不解道，“白公子——”
　　“既然已经是新历年，那边用新历的办法解决！”白初雪挥挥手，直接打断他的话。
　　“什么意思？”谢天明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自然是谁的拳头大谁做主！”白初雪理所当然道。
　　什么——周围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八卦之心更加火热。这是宣战了，直接向谢家宣战了，大胆，实在是太大胆了！
　　“你——”谢天明脸色有些难看，盯着白初雪有些咬牙道，“你确定？这可是在京城！”他话中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但是谢天明有些失望的发现，秦溯等人并未因为他的威胁而变一下脸色，胸有成竹，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怎么，谢公子不敢？”秦源上前，一下解开身上的异能，四级高阶异能强者的气势徒然爆发。
　　谢天明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地瞧着秦溯一行人。
　　两个四级高阶异能强者!
　　甚至还不止——谢天明强制按捺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望着白初雪，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异能者稀缺，高阶的异能者更是稀缺，哪怕是谢家，四级高阶异能者也是他们的座上宾，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巴结的存在。他虽是谢家旁系子弟，但是因为觉醒异能，并且天赋出众，在谢家也算是占有一席之地，不然，他怎么可能有那个胆子去代表谢家与秦溯等人谈判。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不过是一场小小的口舌纠纷，居然会牵扯到两个四级异能强者，甚至是更多！
　　他不傻更不瞎！
　　这些人明显是以秦溯和白初雪为主，其余人都是充当下属和护卫的角色，在身形和气势上面不相上下，若是这两人都是四级高阶的异能强者，那么其他人想必也差不多。
　　一想到自己为了沈家这两个女人得罪了十几名高阶异能强者，他顿时后悔万分，都想直接捏死刘氏了！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秦溯究竟是何身份，普通人有本事招揽到这么多的异能强者？哪怕是他们谢家，异能者虽多，但是一下子想要凑够几十名四级异能强者，也是十分困难的。
　　“谢公子比不比？”白初雪跃跃欲试，比起在这里浪费口舌，他更喜欢战斗，酣畅淋漓的战斗，可惜谢天明显然是个战斗渣，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现在手痒，让他打上几下也是可以的。
　　谢天明身子一抖，脸色十分难看，都有些发青了，“不可，太子殿下有令，京城里面禁止私斗！对，禁止私斗！”谢天明眼睛一亮，连忙解释道，“白公子，太子殿下的命令，谢某不敢违背。”
　　“是吗？”白初雪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死心道，“可是我看前面不远处就有比武场，咱们去比武也不算是私斗吧！”
　　琼玉居的前面，就是一个坐地差不多两个足球场大小的比武场，里面不仅关押了许多变异的动植物，还有一些异能者。京城之中，卧虎藏龙，经常发生私斗，为了维护秩序，官府特地开辟了一个场地出来，就是让这些没法约束的异能者自己以比武的形式，私下解决恩怨。
　　同时，因为场地的广阔，一些变异动植物还有不遵守规矩的异能者，会被关押在里面，让他们互相厮杀，用来取乐上位者。
　　白初雪虽是第一次来京城，但是却对京城“武馆”垂涎非常，恨不得立刻去里面大展身手。
　　“这.....”谢天明额角滑过一滴冷汗，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答应，他今天怕是没办法手脚俱全的回去了，若是不答应，这丢的就是整个谢家的脸面！到时候家主怪罪下来，他还是讨不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忏悔，还有五千字.......呜呜呜

124、第 124 章
　　“七哥, 答应他！”谢天明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从旁边闯进来一个锦衣少年，气势冲冲地叫道。
　　“十二弟！你胡说什么——”谢天明气得脸都白了, 盯着突然冒出来的谢琳琅，又气又急。谢琳琅是谢家嫡出一脉最小的儿子，在谢家甚至是整个大周，除了皇子, 基本就是他最金贵，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所以也养成了他不会看人脸色，一副蠢的令人发指的模样。
　　“我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你丢自己的脸就算了，可别丢了咱们谢家的脸面！”谢琳琅梗着脖子，脸不红气不喘, 谢天明的脸色他是一点也没瞧见, 就算瞧见了他也不在乎, 不过就是一个旁系罢了, 就算因为异能对他高看一眼，也改变不了他是庶子的事实。
　　“你——”谢天明气得脸色煞白，浑身都有些颤抖。
　　“跟在你身边的人呢？其他人呢？还愣着干嘛，还不把小少爷带回去！”谢天明发怒道。
　　“你管我！”谢琳琅一把推开谢天明，气愤道, “爷爷管着我也就罢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他前几日惹怒了太子表哥，被表哥关了禁闭，就连爷爷求情都没有用。好不容易熬到了解除禁闭的日子, 本以为可以出来好好玩耍一回，万万没想到表哥居然派了沈锦曜前来看着他。
　　沈锦曜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靠他那个哥哥卖屁股才能求得太子表哥的庇护，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居然敢对自己指手画脚！因为畏惧太子表哥的威势，他不敢明着与沈锦曜对上，所以在上街之后，就让他那群狐朋狗友缠住了沈锦曜，而他则偷偷去了赌坊大肆玩耍了一回。直到输完了钱，他身上又实在是没有可以典当的东西，这才出来想要找点银子。
　　沈琳琅刚出赌坊不久，就听到了到处都在说琼玉居有人起了冲突，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居然是沈家的人，后来连自家也掺和进去。这才有了一点兴趣前来看看，没想到一来就看见自己“七哥”这没出息的样子。
　　他虽然嘴上叫谢天明一声七哥，还不是因为谢天明觉醒了异能，不然，按照末世之前，谢天明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他们哪里来的垃圾，也配和我们谢家叫板！”谢琳琅目光不屑，看着白初雪就像是再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都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嘶——
　　秦溯暗自在心中吸了一口冷气，盯着谢琳琅，目光之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敬佩。这就是传说中的炮灰吧？真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啊！秦溯都要给谢琳琅跪了，没有眼色到这种份上，他还是第一次见。自从小白化形，无论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钱有势还是一穷二白的，多多少少都会被小白浑身上下的“世界意志的眷顾”而影响，毕竟这是天道的亲儿子不是，可是只有这个谢琳琅，居然丝毫没受影响，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快打脸，传说中的打脸就要来了吗？
　　炮灰有眼不识主角脸，惨遭打脸又灭族！点家经典的打脸名场面就要来了，秦溯激动地一双眼睛都在发亮。
　　“夫君？”沈玉昀小声地戳了戳秦溯的腰封，对于秦溯的兴奋感到莫名其妙。
　　“咳咳~”秦溯有些尴尬的咳嗽一下，将沈玉昀搂在怀中，遮住了众人打量的视线。
　　“你——”谢琳琅还想在说什么，谢天明却是眼神一狠，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谢琳琅那张白嫩的小脸上。
　　啪——
　　一声脆响，众人直觉自己的脸颊隐隐作痛，望向谢天明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些敬畏。敢扇这位小爷的耳光，强，实在是强！
　　谢琳琅整个人都懵了，站在那里仿佛一根石化了的柱子，一动不动。从小到大，似乎还没有一个人扇过他的耳光，别说他爷爷，就是当今太子也没有！
　　“谢天明！”谢琳琅一声暴喝，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浑身上下仿佛处于崩溃的前兆，像是一头快要发疯的小狮子，冲着谢天明怒号。
　　谢天明哪里管的上他是不是生气，谢琳琅生气又如何？被他扇了一耳巴子总比丢了性命要好！他以为他刚刚骂的是谁？这可是一群四级异能强者，别说是他要小心赔罪，就是谢家家主站在这里都硬气不起来！
　　“给白公子他们道歉！”谢天明呵斥道。
　　“我不——”谢琳琅要气死了，扇了他耳光还不够，居然还要他道歉！士可杀不可辱，他要和谢天明拼命！
　　“愣着干什么，别让我在扇你一巴掌！”谢天明看了一眼谢琳琅，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末世之前，他是吏部侍郎的次子，自幼身体不好，在家一直都是透明人的状态，谢家一个人比他要更识时务，那些人需要讨好，那些人不能得罪，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所以，哪怕在觉醒异能之后，他依然敬着没有异能的谢琳琅，因为他的爷爷是谢家的大长老，手上握着谢家大半的资源。为了取信太子，他那自己的姻缘做筹码，愿意去沈家一直没有嫁出去的沈玉晰。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成为人上人，现在，他的目标还没有实现，怎么能因为谢琳琅这个没脑子的蠢货而功亏一篑。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手杀他，但是也别逼他！
　　别说围观人群，就连秦溯本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谢天明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谢家的小祖宗说打他就打了，甚至还想再来第二次！
　　“姐夫手下留情！”眼看着谢天明真的有再打第二次的架势，一直躲在暗处的沈锦曜也不得不现身了。太子让他和谢琳琅做朋友，说的好听一点是两人互帮互助，难听一点就是充当护卫和老师的角色，一边照看好他，一边潜移默化教导他。
　　若不是沈家现在和太子绑在了一起，而沈玉晰更是与谢天明有了婚约，他才不会陪着谢琳琅这个二愣子。
　　“锦曜——”沈锦曜一出现，沈玉昀激动地双目微红，盯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哦，这就是自己的小舅子了。秦溯暗自打量了一下，对于自家小舅子嘛，根据沈玉昀的描述，确实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好儿郎，可惜承恩候府门庭败落，又没有多少的助力，所以沈锦曜的二代生活过得并不是十分美妙。
　　在加上根据刘氏和金掌柜的对话，秦溯也猜出承恩侯府就只有沈锦曜一人觉醒异能，现在整个侯府就靠着他撑起门面。
　　沈锦曜和沈玉昀一母同胞，模样自然是极其出色的。不用于沈玉昀的精致，沈玉晰的秀丽，沈锦曜本人十分的英俊，眉飞入鬓，剑眉星目，少年人的一张脸是健康的小麦色，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子的意气风发。即使承恩侯府败落，但是沈锦曜还是靠着自己在京城闯出了一番名声，自有他自己的傲气。
　　可惜，对上谢琳琅这样一个拖后腿的存在，他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重复不断重复的给他擦屁股。
　　“沈锦曜，你又算什么东西，敢管小爷的事情！”谢琳琅指着沈锦曜破口大骂。
　　沈锦曜摸了摸鼻子，没有好气道，“除了这句话，你就不会说话了是吧？”真是服了谢琳琅的脑回路了，没瞧见谢天明都动了杀心吗？他是猪脑子吗？这种人是怎么活得这么大的！
　　“姐夫，实在是对不住啊！”沈锦曜不好意思地对谢天明眨眨眼，有些羞愧。太子让他看好谢琳琅他没有看好也就算了，现在看来谢琳琅又闯祸了，而且看起来闯的祸还不小。连累自己也就算了，若是连累了谢天明......他看了一眼站在刘氏身旁有些焦躁的沈玉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自从沈玉景回来后，沈家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恩爱的父母突然开始爆发冷战、争吵，聪慧可爱的妹妹小肚鸡肠，嫉妒心十分严重，新回来的哥哥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四皇子的身上，对侯府爱答不理，甚至是厌恶。大伯母一家也露出了自己的野心，联合奶奶一直想要争夺侯府的爵位，沈家二房若不是还有自己这个男丁撑着，怕是早就败落了。
　　从头到尾，只有沈玉晰这个堂姐，对他的态度没有改变。
　　可惜，他并没有能力去保护她，当年没有能力保护哥哥，现在他也没有能力保护姐姐。想到此，沈锦曜突然感觉一阵疲惫和挫败。
　　“呵呵~”谢天明冷笑，沈家唯一有点用的就是沈锦曜了，可是，还未长成的老虎，只能算是猫咪，即使被人摸了屁股，也只能站在原地嚎叫两声，根本做不了什么。
　　“锦曜......”沈玉晰欲言又止。
　　沈锦曜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无论事情的起因如何，现在结果显然已经不受她的控制，沈家已经没有资本在参与进来了。
　　“谢公子？”白初雪疑惑的看向谢天明，等着他做决定。再不决定天就要黑了，昀哥哥要回去休息了，那他就不能出来打架了！
　　“小白，回来！”秦溯叹了一口气，既然沈锦曜来了，这事无论如何也得平息了。他这个小舅子似乎日子过得很不好，若是今天谢天明或者谢琳琅真的出了事，他恐怕也要遭殃。
　　“嗯？”白初雪不解的看向秦溯，不明白秦溯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想法，明明一开始秦溯也想要和谢家的人切磋一下的，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谢天明也是诧异秦溯突然软化了态度，但是他调整的极快，连忙放低了姿态，“这块宝石就当是谢某送给秦兄的赔礼，还望秦兄不要计较小弟的冒失。”他赶紧将谢家摘了出来，并用晶核当做谢琳琅乱说话的谢罪礼物，丝毫没有顾及沈家之后会不会遭受秦溯的报复。
　　反正这事绝对不能牵扯上谢家，至于沈家，谁还会管那么多呢！
　　刘氏脸色煞白，从谢天明赔罪开始她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沈家得罪了了不得的大人物。一开始她还打着谢家可以将人打压下去的想法，可是越到后来她就越绝望。
　　现在谢天明毫不犹豫就将沈家卖了，这可如何是好！
　　沈玉晰与刘氏皆是一脸无助地望向沈锦曜。
　　在场的人之中，除开刘氏和沈玉晰，唯有沈锦曜是沈家的人，也是承恩侯府唯一的男丁，不出意外，他都会是承恩侯府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即使沈工与沈琦在怎么斗得激烈，沈锦曜继承人的位子都不会改变。
　　沈锦曜确实可以代表沈家的态度。
　　沈锦曜深吸了一口气，这种赔礼道歉的事情，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这位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模样俊秀，定是一等一的人间俊杰，我和你有缘，不如来和我学做菜吧！”秦溯率先一步讲话，他来到沈锦曜的身边，面容慈祥的摸了摸沈锦曜的头，露出一个自以为十分亲切的笑容。
　　沈锦曜嘴角抽动，被秦溯的一番话弄得手足无措，瞪大了眼盯着他，就差直接问出来，“兄弟，你是不是抽风了！”
　　所有人都面色古怪地盯着秦溯，秦溯不好意思地把手从沈锦曜的头上放下来，还别说，手感挺好的！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秦溯尴尬地摸摸鼻子，正准备解释，却突然发现沈锦曜浑身僵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身后。
　　糟糕！刚刚只顾着保护小舅子那脆弱敏感的中二期自尊心了，忘记把自己的小夫郎给遮起来了。
　　“哥？！”沈锦曜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飞一般地冲向沈玉昀。
　　“站住——”小白脸色一变，一道纯金色的光墙突然出现，一下将沈锦曜阻挡在外。
　　六级金系异能!
　　众人心中骇然，就连沈锦曜也一下子被吓得恢复了冷静。
　　“锦曜！雪儿别伤害他——”沈玉昀怕白初雪误伤了沈锦曜，慌忙出声。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沈锦曜，但是显然躲在秦溯身后那么久，他也是有些焦躁的。此刻突然被人发现，也没了原先的顾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锦曜的身边，双眼朦胧，拉着沈锦曜的人哽咽道，“是我！一转眼锦曜长高了，也长大了。”
　　沈锦曜懵在原地，巨大的惊喜将他砸得头晕目眩。真的是他哥哥，真的不是在做梦，他的哥哥真的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
　　“小昀？”“沈玉昀——”沈玉晰和刘氏齐齐出声，一个是惊喜，另一个则是惊恐了。
　　什么，沈玉昀——
　　当年承恩侯府的真假公子事件，闹得可是沸沸扬扬，整个京城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人！沈玉昀被赶出府，好多世家公子还暗自唏嘘了一阵，十分惋惜。失去消息这么多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又回来了！
　　大戏，简直是年度大戏啊！好多围观群众甚至都差直接去周围的商铺买点瓜子果干了，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简直是峰回路转，跌宕起伏。
　　“哥，他是谁？他不会是你儿子吧！”沈锦曜指着和沈玉昀穿着同款亲子装的白初雪，激动地浑身颤抖，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大叫。
　　六级金系异能者，六级金系异能者——
　　沈锦曜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这几个大字，不，他忍不住了，他真的忍不住了！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有罪
　　其实这本来应该是一周的量，但是蠢作者这几天沉迷追文，热衷于在其他的文章下面花式吹喜欢的太太的彩虹屁，所以一边快乐又负罪的追文，就顾不上字自己更文了。
　　呜呜呜，为什么太太们写的文那么好看，我自己的别说看下去了，我连动笔的欲望都没有！呜呜呜，大绿江好多文都好好看，沉迷追文无法自拔，我屯了好多粮。

125、第 125 章
　　沈锦曜喜不自胜, 他最爱的哥哥身边居然有一个六级的金系异能者！
　　而这个异能者与自家哥哥关系十分亲密，极有可能是自家哥哥的儿子，四舍五入, 就等于他沈锦曜平白多出来一个六级金系异能的外甥！
　　巨大的惊喜将沈锦曜砸得头晕眼花, 若是能做咸鱼，谁愿意去争名逐利呢？
　　沈玉昀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的秦溯眨眨眼，示意他不必太惊讶。别看沈锦曜一副衣冠楚楚的正经模样, 其实打从很小的时候起, 这孩子就立志想要成为京城的纨绔之首, 天天上房揭瓦, 淘气的不行。直到后来长大了一点，知道了自家虽然挂着一个侯府的牌子, 但是事实上, 在朝廷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之后，就默默抛弃了这个崇高的理想，改走纨绔奋起逆袭流的道路。
　　所以，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又有靠山之后，很有可能再次重拾同年未完成的梦想！
　　“多大的人了, 还这样冒冒失失的。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我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吗？”沈玉昀纤纤玉指戳了一下沈锦曜光洁的额头，有些无奈道，“你确实当舅舅了, 只不过你那小外甥这次并没有跟着进京。”
　　对着沈锦曜自觉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而且这些事情又不是见不得光，他大大方方的承认，眉眼之中神采飞扬, 一脸幸福甜蜜之色。
　　“嘿嘿，真的吗？有空我一定去看看小外甥！”沈锦曜见沈玉昀过得好，自己也傻呵呵地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转身对着白初雪道，“这位小哥，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若是以往，对于这么一个传说中的六级异能宗师，而且还是与他们沈家有一点过节，他是能有多做小伏低就做小伏低，可是现在嘛，虽然这少年不是自己的新出炉的外甥，但是显然和自己哥哥关系十分亲密，仗着他是他哥哥亲亲好弟弟这么一个免死金牌在身上，他，沈锦曜的胸膛终于又能堂堂正正的挺起来了！
　　白初雪眨眨眼，不明所以这人怎么又突然抖了起来，方才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难道这就是老师说的人心复杂莫测？
　　“咳咳，其实按照辈分，小雪也确实可以叫你一声舅舅。”一旁的秦溯适时开口，上前拉住沈玉昀的手，温和道，“小雪乃是我二人的义子，叫你一声舅舅并不过分。”
　　澄——
　　沈锦曜的双眼蓦得一下闪闪发亮，像是钻进了米缸的老鼠，盯着白初雪，眼神炙热的吓人。
　　不过，这人是谁？他凭什么抓着自家哥哥的手！
　　沈锦曜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有些羞涩的哥哥，在移向秦溯略带宣示主权的那张欠揍的脸上，超长的神经弧终于反射过来，顿时醋意满满，酸溜溜道，“这位该不是就不是我哥夫吧？咋长的五大三粗的。哥哥，你不是说要找一个学富五车的才子，和你一起吟诗作画红袖添香吗？”
　　小外甥什么的，他可以开开心心地欢迎，但是突然来个大哥夫，对不起，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接受不了！
　　嘿，这臭小子，简直欠打！
　　秦溯一听沈锦曜的话，当即恨不得冲上去对着他那张俊秀白嫩的小脸，左右开弓！什么叫做他长得五大三粗，他明明是猿臂蜂腰，倒三角，完美的黄金比例！比起那些只会写写诗词歌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他简直要优秀一千倍一万倍！
　　那些书生会解化学方程式吗？懂得运动加速度吗？知道电是怎么产生的吗？他们都不知道，而他都知道！想他堂堂21世纪有名的高富帅，考进国内顶尖985学校的理工科大学霸，一遭穿越古代，居然落得个半文盲的下场！想想就心酸的想要流泪。
　　而偏偏自己最爱的小夫郎，以前喜欢的男人类型还是那种风流文雅的文人相公！
　　秦溯午夜梦回，每每想到这一点，都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你看，阿昀没有因为你不会吟诗作对而嫌弃你，没有因为你直男审美而讨厌你，更没有因为你长相不够俊秀风流而放弃你，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爱你啊，他爱你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灵魂，不会因为那些外在和条件而改变对你的看法和心意。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才是爱？
　　想通了这一点，他又干劲十足，把人搂在怀里翻来覆去里里外外□□一番。
　　“夫君，锦曜他口无遮拦，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沈玉昀瞪了沈锦曜一眼，让他老实一点。虽然他可以肯定自家夫君绝对不会因为沈锦曜这么几句话就生气，但是他可是会心疼的。
　　沈锦曜委屈的撇撇嘴，无奈地小声嘀咕：“果然，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我再也不是哥哥最疼爱的宝宝了。”
　　“今日之事就这样吧，希望国宴上能和谢七公子较量一番。”白初雪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想再待下去，对着谢天明冷冷道。
　　谢天明无奈至极，但是又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荣幸之至。”他一个四级的木系异能者，拿头去和六级金系的异能宗师比啊，他脑子进水了才去！
　　不过，果然如此吗？这群人的身份果真不一般，从新秦而来，还能参加新皇登基之后的国宴，他们的身份至少也是新秦的将军级别。
　　谢家，这次不伤筋动骨一番，怕是讨不了好。至于沈家，呵呵，没看着沈锦曜已经连外甥都认了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明明是沈家惹来的麻烦，结果最后沈家有惊无险，说不定还能抱上一条大腿，而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可能连自己都要赔进去！
　　沈锦曜跟着秦溯一行人离开，离去之前默默看了一眼愣在那里还未回神的沈玉晰母女，轻轻松了一口气。
　　哥夫应该不会和堂姐他们计较吧？
　　等人群彻底散开，嘈杂的街道慢慢安静下来，刘氏才缓缓转动已经有些呆滞的眼球，讷讷道，“那是沈玉昀，是他回来了？！”
　　沈玉晰点点头，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确实是小昀，他的变化很大，看样子这几年他过得还不错。”
　　沈玉晰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闷闷地敲在了刘氏的心上，她捂着心口，脸色惨白而仓皇，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明明都安排好了，李安安——”
　　“什么安排好了？这和玉景堂弟又有什么关系？”沈玉昀拧着秀眉，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刘氏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上，她像是一只被人摁住了脖子的公鸡，眼神惊恐而慌张，一身的血气都充斥在脸上。
　　沈玉晰疑惑而好奇的眼神让她无法开口而满嘴苦涩，愣了愣，才勉强找回一点理智，“走，我们先回家，今天的事情先找你爹和你奶奶商量一下。”
　　沈玉晰被她拉着，急匆匆地往承恩侯府而去。她的心仿佛很疑惑，又好像很清晰，像是有两个自己在不断的打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又想，终于拿定了主意：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读书吧，书中有圣人的话语，他们会给自己指明方向。
　　刘氏急匆匆回到侯府，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承恩侯府的大小姐即将嫁入谢家，这是百世修来的好姻缘。整个侯府张灯结彩，焕然一新，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不过，这种欢快的气氛在夜晚来临之际，就被另一则消息悄然打破了。
　　沈玉昀回京了，不仅重回京城，他还嫁给了新秦的某位大人物，据说是位大将军！
　　这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风一般的速度在京城的各个高门大户里面飞快的传播着。古代的富人们，缺乏娱乐活动，而八卦无疑就是他们无趣生活的绝佳调剂品。
　　更不用说，沈玉昀当年在京城的贵族圈里，也算是有名气的那一拨人，再加上当初承恩侯府抱错孩子的惊天八卦，甚至连宫里的娘娘们都惊动了，现如今，这场时隔三年之久的风波又迎来了新的高潮，想想就令人血脉喷张。
　　“什么，你说昀哥儿回来了？”沈琦啪的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子在屋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和我说说。”沈琦双手负于背后，盯着刘氏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彩。
　　刘氏当即毫无犹豫，把自己去琼玉居买东西碰上秦溯等人，然后交恶谢天明救场等等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部老实交代。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那少年走之前还约谢天明与他在国宴上面切磋一番。”
　　沈琦一顿，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不知在思考什么。良久，他上前一步，拉住刘氏的手，放低了声音道，“当初昀哥儿离府前，可有发现你做的手脚？”
　　刘氏一愣，看着沈琦脸上的红光，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野望，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打算，精明的脸上充满自信，“自是没有，从头到尾我都处理的十分隐晦，当年那事牵扯到的人和物，我早就让父亲暗中解决了，绝不可能再有知情的人。不过，李安安那小子这些年应该是看出什么明堂了，不然也不会放弃了侯府，扒着四皇子不放。还有，母亲那边......”
　　“母亲不用担心，她即便知道也无妨，不仅不会拆穿我们，还会暗中帮我们处理干净尾巴。至于李安安，他是个聪明人，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有问题，他自然会想尽办法掩饰这一切，怎么可能主动揭露出来？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利用他！若是到了万不得已，他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沈琦摆摆手，心中将所有的事情盘算一遍，忍不住抚掌大笑，“好事，这是好事啊！晰儿与昀哥儿一直要好，而我可是一直是他最尊敬佩服的大伯，他能有此造化，说明咱们承恩侯府合该大兴！”
　　相比于刘氏忌惮沈玉昀可能嫁给了新秦的一位将军，他更加在意的是那名六级金系异能少年！
　　现在这世道，早也不是以前有权有势就可以说话的时代了。
　　异能，才是决定身份地位的关键！
　　有了异能，什么荣华富贵，娇妻美眷，应有尽有！
　　六级异能强者，这其中暗含的能量，简直不敢想象。
　　沈琦本以为自己汲汲营营一辈子，此生都与爵位无望，可是现在，老天爷又重新给了他一条路，扒着沈玉昀这棵大树，他完全可以在刚刚立国的新秦走出一道通天大道！以他的学识和心计，他相信，若是去了新秦，在那群乡下泥腿子之中，封王拜相简直不要太容易。
　　相比于东院沈琦夫妇激动的心情，承恩候沈工则显得异常平静。
　　“侯爷，听说大公子——”
　　“什么大公子，我承恩候的哥儿现在正在皇宫里面呢，休要胡言乱语！”沈工把玩着手中的翡翠飞腾八宝汗血马，打断门客的话。
　　沈玉昀的事情京城都传遍了，他今日出去吃酒，好几个朋友在酒桌上有意无意提起沈玉昀，想要看他是个什么想法。他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嫁给了一个小将军，有什么值得费心的？他的玉景可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哦，已经不能称呼为太子殿下了，应该称呼他为圣上，皇上，万岁！
　　他们沈家即将要出一个君后，那什么新秦的将军还能和大周的天子相比吗？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门客也是个心思活泛的，一下就听明白沈工的言外之意，顿时对着沈工作揖行了一个大礼，“还是侯爷看得明白，玉景公子秀外慧中，玲珑心思，确实有母仪天下之资！”
　　“哈哈哈——”沈工自得一笑，“那是自然，那孩子当初刚刚来到侯府时，落落大方，进退有度，当时我就觉得，这是我的孩子，和我沈工一样，定不是凡俗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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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 126 章
　　沈玉暇站在门外, 手中端着的茶盏微微颤抖，脸上明媚的笑容随着屋内沈工的话语渐渐消失，嘴角不自然的僵硬。
　　为什么, 为什么沈玉昀都离开这么多年了, 他还要回来！沈玉暇的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戾气，让她原本精致可爱的面庞都显得狰狞起来。
　　气冲冲的端着茶盏离去, 她原本想要去父亲那里刷一下存在感，讨讨巧, 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么一番话, 真是气死她了！
　　“啪——”沈玉暇将手中的茶盏用力地掷出去, 脸上带着怒气, 看见走廊上瑟瑟发抖的几个小丫鬟，怒火中烧, 忍不住呵斥道, “看什么看？主子的事情岂是你们这群卑贱的奴才可以八卦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碎片收拾了，若不是不小心伤到了府里的那位贵人，配上你们这条贱命都弥补不了！”
　　“是是是！”小丫鬟们紧紧地垂着脑袋，不敢往沈玉暇身上看一眼, 慌不择路地纷纷跑去收拾碎片。
　　骂完了人，沈玉暇心中的恶气稍微消失了一点，慢悠悠的走回后院，心中不住的想着方才父亲的话, 关于沈玉昀的，还有李安安的。
　　若是以往，她绝不会让今天这样失态，可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往日里李安安压着她一头就算了，连那个早就被赶出侯府的人现在也要来踩她一脚！
　　凭什么，凭什么？
　　沈玉暇搅着手里的丁香手帕，贝齿在红唇上留下一道印记。
　　她和沈锦曜虽然是龙凤胎，但是在侯府里的地位显然差别很大。沈锦曜是三代里面唯一的男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侯府继承人。从小到大，府里无论是新的了那位贵人的赏赐，亦或是街上逗趣的玩意儿，沈锦曜都是头一份的。只要是他想要的，奶奶、父母甚至是隔壁与他们关系不大好的大伯一家，都会十分主动地去帮他寻。他可以穿京城里款式最流行的衣裳，玩那些上流圈子才会有的玩具，只要是他想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从她懵懂记事的时候起，她就逐渐意识到这种差距了。沈锦曜从小就有一处单独的院子，里面花团锦簇，家具名贵而精致，而她和堂姐住在同一间秀楼里面；沈锦曜身边有两名奶嬷嬷，四名一等丫鬟，十个小丫头，两名护卫，两名小厮，一个书童还有杂役若干，而她满打满算，身边伺候的也不足十人。
　　她最开始并不在意这些，只要爹爹和娘亲像喜欢沈锦曜一样喜欢自己就可以了。可是后来她才明白，这一点承恩候夫妇永远也做不到。
　　她永远都记得那个午后，阳光很好，空气都带着香甜的气味。五岁的她和沈锦曜一起在院子里捉迷藏，他们的母亲，承恩侯府的女主人就躺在软榻上面，轻摇罗扇，一脸疼爱地看着他们玩耍。
　　沈锦曜长得比她快，两人站在一起，他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他的眼睛上蒙着一块方巾，伸着手晃晃悠悠地来捉自己。她故意逗他，拍着手围着荷花池跑，沈锦曜也乐呵呵的追。
　　可是不知怎么的，他的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块石头，身子猛地一下就往前冲了出去，五岁的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沈锦曜一下撞进了荷花池中，而紧接着就是另外一声噗通，沈锦曜也掉了下来！
　　“啊——曜儿，快去救曜儿！”荷花池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往她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面灌，可是母亲那惊慌失措的声音却像炸雷一样在她耳边轰鸣。等她瑟瑟发抖地被护卫从池子里面捞起来，她就看见母亲抱着同样湿漉漉的沈锦曜，泣不成声。
　　后来，奶奶来了，搂着沈锦曜一口一个心肝儿、祖宗的叫着，父亲也急急忙忙地回来了，担忧地问了大夫许多的问题。
　　所有人好像都忘记了她也掉进了荷花池中，她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她和沈锦曜是不同的！
　　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明明小时候十分嫉妒他们二者的差别，后来却觉得理所应当。沈锦曜是谁啊？他可是侯府里面唯一的男丁，以后光宗耀祖的担子就要落在他的肩上！而且，已经长大的她，无比庆幸自己小时候虽然妒忌沈锦曜拥有的一切，但是从来都掩饰的很好，没有与他交恶。
　　因为，那是她的哥哥啊，一母同胞，同时落地。她以后能不能找个好人家，以后在婆家能不能抬起头做人，全都要靠沈锦曜了！他是她在父母、侯府之后的唯一靠山啊。
　　然而，她可以选择原谅沈锦曜，但是她绝对不会原谅沈玉昀！沈锦曜就算了，他是男人，她比不了，那沈玉昀呢？就因为比她出生的早，就因为他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所以他也要被特殊对待吗？
　　所有人都说沈家大公子姿容无双，蕙质兰心，沈家大小姐端方持重，颇有规矩，沈家小少爷天资聪颖，举一反三。轮到她，沈家二小姐，哦，就是那个和沈家小少爷一起出生的龙凤胎啊！说完，还要感慨的摆摆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沈玉昀和沈玉晰了，为何所有人都在笑话她，都在可怜她，甚至若不是她和沈锦曜是一对龙凤胎，估计京城好多高门大户都不知道沈家还有一个二小姐呢！
　　当年沈玉昀被抱错一事被揭发出来时，她冷眼看着父母的惊愕，沈玉昀的不可置信和沈锦曜的死不承认，内心畅快极了。
　　原来沈玉昀竟然不是侯府的公子，只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乡下泥腿子！他的体内流着下等人的血，他本来就该生来卑贱！想到这些，她的心里既满足又忍不住浮想联翩，沈玉昀不过是个贱种罢了，怎么能和自己比，而那个据说是自己亲哥哥的李安安，在那山野地方生活了十多年，肯定长得又黑又丑，气质畏畏缩缩。一旦他住进侯府，那么天之娇女的自己肯定能把他衬托到地底下去，到时候，京城里谁还不知道沈家二小姐的名头！
　　正当她做着美梦，想入非非的时候，老天爷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沈玉昀的确回到了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李安安也住进了侯府。
　　可是，李安安虽然一直生活在乡下，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浑身上下居然没有半点乡下人的土气，反而落落大方，对于京城里的局势甚至是朝堂之上的一些事情，他都能说上一二。
　　父亲因此对他刮眼相看，母亲也转变了态度，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从前那个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四皇子，居然会对他产生兴趣，并且随着四皇子的身份越来越贵重，对于李安安的看重也越来越明显！
　　京城里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承恩侯府可能要出一位宠妃了。
　　沈玉晰越来越绝望，整个承恩侯府好像越发没有了自己的位置。午夜梦回，她都只能默默回想那个已经被赶回下河村的沈玉昀。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穿金戴银，吃着山珍海味，而沈玉昀吃不饱穿不暖可能还有干不完的农活时，她就感受到了欣慰，原本压抑的空气也徒然松动起来，她才能安心地睡得下觉。
　　可是现在，沈玉昀回来了，他不仅回来了，甚至还可能找到了比承恩侯府更大的靠山！
　　沈玉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恨不得立刻昏死当场。她幻想着沈玉昀是地里的小白菜，任由风吹雨打，任人欺辱，可是殊不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颗小白菜已经被人带回了家，养在了温室里，甚至已经悄悄地开了花结了种。
　　这种打击对她而言无异于凌迟......
　　“怎么了玉暇，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一道惊疑之声将沈玉暇从噩梦中惊醒，她看着正缓缓走过来的柔美夫人，嘴角牵起一抹难看的弧度，“娘，我没事，就是刚刚日头有点大，站的久了有些头晕。”
　　承恩候夫人闻言果真信了，有些不满地皱起眉，教导道，“你已经不小了，切莫在像小时候那样冒冒失失，等玉晰成婚后，你也要赶紧相看起来了。”
　　沈玉暇一愣，有些焦急道，“这么快？那李——玉景哥哥呢？”
　　沈玉暇连忙换了话头，心里翻江倒海，慌张无措。她还要等几个月才满十六，可是母亲已经等不及开始为她物色人选了，京城里的贵女流行晚嫁，就是十八岁再嫁人也是有的。
　　为何母亲如此着急？
　　“景哥儿自有自己的造化，我也插不上手，倒是你，你以为还早着呢？虽然贵女们大都晚嫁，但是可都是从及笄那年就开始暗中相看了，你这还属于晚了呢！”
　　承恩候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可不是忘记了自家女儿的婚姻大事，而是侯府落魄已久，沈玉暇又名声不显，高不成低不就，想要高嫁是万万不成的，但若是嫁的低了，又有失他们侯府的脸面。因此，这事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
　　现如今，李安安入主东宫有望，京城里面的豪门望族那个不想要扒着他们，好在太子殿下哪里露一个脸。借着太子这股东风，沈玉暇一时间也成了那些世家眼里的香饽饽。
　　沈玉暇轻轻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把自己随便嫁了便好。她相信，只要李安安不惹了太子殿下的嫌恶，自己的婚事就一定不会太差。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这一章有点写偏了，正在努力圆回来

127、第 127 章
　　“你今日神思不属究竟是怎么回事？”承恩候夫人脸色微微有些不悦, 看着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沈玉暇，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失望。对于这个天降祥瑞的女儿，她的期待一直都是最高的, 哪成想这孩子路子越走越偏, 最后渐渐泯然众人矣。
　　“我......”沈玉暇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往四周看了看，有些心虚地扯过承恩侯夫人的袖子，在她耳边低语，“娘，沈玉昀回来了！”
　　什么——
　　承恩候夫人双眼瞪大, 不可置信地低呼一声，随即立马反应过来, 拉着人的迅速回了别院。
　　一进屋内, 承恩候夫人就将伺候的丫鬟们打发出去，只留下一直贴身伺候自己的奶嬷嬷。她的脸上有些茫然，又有些庆幸, 还有一丝懊悔, 捉着沈玉暇的手，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靠吗？”
　　“娘, 你弄痛我了！”沈玉暇不满地娇呵, 从承恩候夫人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气恼道, “自然是从爹爹哪里听来的，我想是那种无中生有无的放矢的人吗？”
　　承恩候夫人一愣，她身边陪着的奶嬷嬷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惊疑，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扶着她的手，温和的安抚道，“夫人，这是好事啊，昀哥儿能重回京城，也算是苦尽甘来，您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对对，这是好事，这是好事！”承恩候夫人连连点头，若不是她如同霜打了一般黯然的神色，恐怕还真有人以为她十分的高兴。
　　沈玉暇心中觉得奇怪，她娘的这个表情实在是太反常了。莫不是她娘有事瞒着她？
　　“二小姐，你先下去吧，夫人今日查账也有些累了，要早些歇息了。”奶嬷嬷看着完全憋不住神情的承恩候夫人，心中一急，只能自作主张将沈玉暇先打发下去。
　　“对，嬷嬷说的没错，暇儿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承恩侯夫人打了一个激灵，勉强笑着让沈玉暇先回院子里。
　　沈玉暇明知她俩有事瞒着自己，但是又不好硬留下来，只能点点头，慢慢走出屋子。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她娘惊慌失措的声音。
　　“嬷嬷，怎么办？昀哥儿他回来了！”承恩候夫人手中不停的搅着帕子，保养得宜的俏脸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奶嬷嬷盯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沉着声音道，“夫人！您先冷静下来，昀哥儿回来又如何？他是你的儿子，如何发生何事，他都是你的儿子！”
　　承恩候夫人神情一僵，盯着奶嬷嬷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慢慢冷静下来，“你说的没错，他总归是我的儿子。”
　　承恩候夫人想起当年的那场闹剧，心里满是苦涩。
　　当年真假嫡公子事件来势汹汹，整个京城都被震动。承恩侯府在京城的情况本来就不怎么美妙，因为这件事情，更是大受打击，差点就此一蹶不振。无论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爵位，还是为了承恩侯府的面子，沈工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可谓是雷厉风行。当然，承恩侯府的所有人都是默默支持的。
　　当时证据十分充足，人证物证齐全，甚至就连李安安也确实和她在长相上面有三四分像似，最主要的还是那双眼睛，如秋瞳剪水，迷迷蒙蒙，乍一眼看上去，简直是和她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相信李安安是她的孩子，她也不例外。她开始懊悔、愤怒，懊悔自己怎么会弄错亲生孩子，又愤怒那对粗心的奴仆，让自己的孩儿生生活受了十多年的罪。
　　一面是自己的亲子，一面是自己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儿，而且这个养子还是如此的出色优秀，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老天爷待她不薄，两个孩子都这样美好，让她时时刻刻都能能贵妇圈子中抬头挺胸。
　　可惜，亲子与养子相处不睦，两人从小事的摩擦，逐渐上升到互相陷害，完全撕破了侯府表面的和谐。一番权衡之下，她听信了大嫂还有沈玉晰的意见，决定将沈玉昀送回他本来应该生养他的地方。
　　本来按道理来讲，侯府想要养育沈玉昀完全不成问题，不就是一口饭的事。而且沈玉昀漂亮聪慧，而且年岁也足够了，完全可以在京城里面给他寻一门好亲事，到时不仅可以施恩沈玉昀，还能交好其他家族，为侯府增添一抹助力，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即使这样的想法依然遭到了老夫人和李安安的严厉否决，李安安的心思她能理解，毕竟谁也不想原本鸠占鹊巢的人理所应当的享受本该属于他的荣华富贵！但是老夫人的想法，她却十分不解，这明明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按照老夫人唯利是图的性子，若是以往，绝对是第一个全力支持的。可是，老夫人一反常态，坚决要把沈玉昀送回乡下，说什么绝不能委屈了自己的亲孙子！若不是自己知道她是什么人，她可能还真要被她骗了。
　　老夫人开了口，大嫂一家，甚至是沈玉晰都十分赞同将沈玉昀送回乡下，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听从老夫人的吩咐，将沈玉昀送回了下河村。
　　下河村的情况她也偷偷派人去打听过，哪里偏僻、贫穷、落后、愚昧.....她实在很难想象从小被自己和侯爷千娇百宠长大的沈玉昀，该怎么在哪里生活下去。可是一想到她的亲生孩子这些年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她刚刚软下去的心肠就又硬了起来，于是眼不见为净，匆匆将沈玉昀发配到下河村，再也没有打听过他一丝消息。
　　她以为事情就会这样慢慢回到正轨，无论是李安安还是沈玉昀，都会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过上正确的生活。可是老天爷就是这般反复无常，与她开了这样一个荒谬的玩笑——李安安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孩子！
　　为人父母的，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孩子认错，更何况那还是自己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啊！可能一开始她确实被真假公子弄的手足无措，慌了神认错了孩子，可是越相处下去，她的心也越发惊骇莫名，越发沉重下去。
　　沈玉昀是不是她的孩子有待商榷，但是李安安绝对不可能是是她的孩子！
　　她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天大的阴谋当中，整日里魂不守舍。一直贴身伺候自己的奶嬷嬷发现不对，将她的情况告诉了她的母亲，也就是昌平公主。昌平公主不愧是从皇宫里面活着长大的人物，很快就分析出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大房一家针对自己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谋取侯府的爵位。
　　然而，这其中却存在很多的疑点。
　　比如，侯府继承人很明显就是沈锦曜，三代中只有他一个男丁，大房一脉就只有沈玉晰这么一个女儿，就算大房要谋取爵位，也应该是从沈锦曜下手，而不是一个注定要嫁出去的沈玉昀。再比如，若是真有人要对付沈家，总该有些手段才是，亦或是通过李安安各种败坏侯府的名声。但事实上，这些他们设想中的陷阱都没有出现，李安安除了对侯府不冷不淡之外，各方面表现的都十分的优秀，甚至还慢慢与各位皇子勾搭在了一起，眼看着就有希望嫁入皇家，真正的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简直匪夷所思！李安安现在可还是顶着承恩侯府嫡公子的名头，要真是嫁给了某位皇子，无论那位皇子是否受宠，承恩侯府可都算是真的成为了皇亲国戚，比起原本的救驾封爵，更加的上了一层楼。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总不可能发善心做好事吧？
　　抽丝剥茧下来，整件事里面最无辜的受害者只有沈玉昀。他掉丢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弟弟妹妹，没了侯府嫡公子的尊贵身份，失去了锦衣玉食逍遥舒适的贵族生活，他只能回到那个贫困落后的小山村，可能嫁给一个地里刨食的乡野村夫，稍微幸运一点凭借美貌，给镇上的土财主或者有点权势的人做妾。
　　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一个精心针对沈玉昀的阴谋！
　　承恩候夫人想明白后，吓得浑身出了一层毛毛冷汗，她慌得六神无主，想要将自己那个可怜的孩子换回来，结果就被她母亲轻飘飘的几句话震得愣在原地。
　　你觉得承恩侯府还不够丢人吗？你想再让承恩侯府做一回笑话吗？你不想做皇子岳母吗？你想要从龙之功吗？
　　母亲那双深沉的，充满野心的眸子就那样紧紧地盯着她，她像是失了魂，如同一根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良久，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从此，在她心中，李安安才是她的亲生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小哥儿。
　　“嬷嬷，你说得对，是我慌了神。”承恩侯夫人从回忆中醒来，望着天边暗红的夕阳，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无比沉重，“如今，已经由不得我选择了。”
　　当初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现在就不能后悔！况且，她马上就要成为新帝的岳母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解决完租房的事情了，生活太艰辛了，想念校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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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福安宫, 大周储君的宫殿。
　　金色蚊帐层层叠叠，迎风飘荡，像是极致绚丽的光, 繁华迷人眼。宽阔的内殿之中, 两道呼吸声沉重而又痛苦, 相互交织，隐隐从屋内传出。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和宫女们纷纷低垂着头，耳朵殷红一片。
　　南方进贡的上好檀木雕花大床之上，两道身影显现，仿佛道家最原始的阴阳鱼图, 相互追逐。
　　“怎么，你不是一直想要爬上孤的龙床吗？这么快就后悔了？”沙哑而干涩的男声轻轻响起, 像是老旧的风箱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的面容枯瘦而又干瘪, 须发尽白，仿佛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整个人的身上都充满了阴鸷而冷酷的气息。
　　李安安脸色苍白, 美目之中沁满了水润, 他望着眼前那张爬满了皱纹的干瘪老脸，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身躯微微颤抖，挣扎着想要爬开, 却被人死死按住, 无法挣脱。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绝望地在心中呐喊着, 娇嫩的唇瓣被他咬破, 一丝鲜血从嘴角滑落，而趴在他身上的男人眼中突然露出几分急切与热烈，迫不及待地一口含住那缕血丝，不断吮吸。
　　“啧啧, 不错不错——”老男人兴奋地舔舔嘴角，枯瘦如同树皮的手突然一把掐住李安安的脖子，脸上充满了疯狂，“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孤怎么可能落到这个地步！”
　　“太子......”林安安慌忙的挣扎起来，被人掐住脖子的滋味十分不好受，不到一会儿，他便感受到胸腔之中无法忍受的窒息之感，拼命地拍打眼前这个仿佛困兽一般的男人。
　　原来这个干瘪消瘦如同六七十岁的老叟赫然是大周即将登基的新皇，现在的大周太子——李盛翔！
　　眼看着李安安就要被他掐死，李盛翔慢慢松开了手，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他轻轻呼出胸中的郁气，十分自然地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然后毫不留情地在李安安的手腕上划了一刀。
　　红色的鲜血汩汩而出，像是一条怎么也流不尽的长河。李盛翔拉过手腕，直接吮吸起自己今天美味的食物。他的脸上充满着迷醉，仿佛在和一位美丽的少女进行一场灵魂上的交流，不自然的露出无比享受的笑容。若是秦溯秦溯再此，定会十分的震惊，因为李盛翔现在的模样，活脱脱像极了一副瘾君子，哪还有以前半点的矜贵冷酷！
　　李安安瘫倒在床上，身子歪歪斜斜地倚靠在墙头，双目无神，神思恍惚，对于这一幕，他已经完全麻木了，再没有第一次地惊恐与绝望。
　　他甚至现在还能分出一丝心神，在心中自嘲的想着，若是那天他没有自作聪明，偷偷对太子下药，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相同了呢？
　　不，不会的！李盛翔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他对自己再没有了半分顾忌，更有甚者，是自己拆散了他和沈玉昀的命定姻缘，他只会更加的痛恨自己，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末世爆发之后，因为世界轨迹的彻底更改，李安安作为重生者，唯一的金手指“先知”也彻底没了作用，再加上李盛翔多番彻查，终于确定了他身上的诡异之处，作为现在大周的实际掌权人，李盛翔毫无顾忌的将让人将李安安打晕绑走，关进了一间暗室之中。
　　在哪里，李安安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带着倒刺的鞭子毫不停歇地打在他娇嫩的肌肤上面；十根手指上面的指甲活生生地被全部扯掉，然后插上竹签；脚掌里面被钉入铁钉，在生生地抽出来......这些身体上面的折磨都还不够，李盛翔甚至让宫中专门负责□□秀女的老太监们，将前朝的一些宫闱秘刑一一具现出来，将他折磨的快要疯掉！
　　他也终于忍不住将自己心底最大的秘密吐露出来，他已经不管李盛翔会不会相信了，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就好，他实在是受够了，他宁愿立刻去死，也不要在遭受这样的折磨了。
　　果然，在他告知了“重生”“先知”这些事情之后，李盛翔只是震惊了一会儿，便又恢复了正常。毕竟，现在连末世都来了，丧尸都有了，人类都可以修炼了，还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
　　但是，等他告诉李盛翔，沈玉昀本来是他的命定之人，未来是会和他一起执掌天下的皇夫，却被他设计，现在嫁给了一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乡野混混的时候，李盛翔怒不可遏，以至于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淡定，再也没法维持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亲自对他动了手！
　　也就是那一次动手，他把握住机会，动用了这么久以来，他藏在手里的最大底牌——“黄粱一梦”。
　　“黄粱一梦”是苗疆最特殊的一种蛊，会让互相靠近的两人迅速发情，沉浸在世间最美好的□□之中，一发而不可收拾。醒来后，回味无穷，神思倦怠，仿佛做了一个无比美妙的好梦。而这种记忆，会深刻的印刻在脑海中，平时迷迷糊糊，根本记不起来，但若是一旦行房，就会立刻想起这场□□的美好，从而对眼下的欢好索然无味，丧失兴趣。
　　这蛊还有一点，那就是十息之下，若不立刻与对方交合，两人都会立刻暴毙而亡！
　　当李盛翔赈灾回来后与他相见的那次，他就隐隐感觉到李盛翔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即便他预料到了又怎么样，李盛翔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以后会是这个皇朝的主人，而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哥儿，根本没有能力与他抗衡。
　　也就是在绝境之中，他想到了前世这个时候，有一位游历到京城的苗疆巫医，因为被一个纨绔子弟陷害，而一举毒杀对方满门被刑部通缉的事情。他顺着前世的记忆，果然找到了因为通缉身受重伤落魄不堪的巫医，他设法顺利让那人脱困，然后凭着救命之恩，向对方讨要了“黄粱一梦”。
　　既然此生已经无望，那他就是死，也要拉着一个人下地狱！
　　沈玉昀不是李盛翔的命定之人吗？那他就偏偏要插足两人之间。他看得出来，李盛翔还是放不下沈玉昀，想要将沈玉昀据为己有，既然如此，那他就要看看，李盛翔中了“黄粱一梦”，还能不能那么毫无保留的爱着沈玉昀！沈玉昀老老实实跟着秦溯还好，若他真的又回到了李盛翔的身边，发现每次自家男人在床上都对自己提不起兴趣，并且还在幻想和另一个哥儿欢好的时候，一定会无比痛苦和自卑吧！
　　而李盛翔，那么贪恋权势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死呢？他一定会和自己欢好，一定会忍着恶心将自己留下来。因为，没了他，他可能真的再也无法对其他男人“硬”起来了！
　　哈哈哈——
　　一想到这些，即使是头顶悬挂着一把利刃，李安安也猖狂的笑出了声。反正，最差也不过是现在这种情况了，还能有什么比现在更糟吗？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他被李盛翔劫持，挖出了自己的所有秘密，而李盛翔也中了他的蛊，但是之后的情况却与他的预想南辕北辙。
　　即便他真是快要疯了，但是在布置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在心中还是有一点那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若是李盛翔因为蛊虫的原因，再也离不开自己，那他是不是可以彻底取代沈玉昀，登顶那个让天下的哥儿女人都羡慕的位置呢？
　　然而不知道出了什么错，他竟然成为了李盛翔保持青春的“灵丹妙药”！
　　每日不仅要忍受对方如同野兽一般的粗鲁冲击，还要活生生的割肉放血，饲养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嗝儿——”李盛翔满足的擦掉嘴角的血迹，拿出一早便准备好的上好疗伤药膏，涂抹在李安安的伤口上。他看着李安安生不如死的模样，心中畅快极了，若不是这个贱人，自己怎么可能落到这个境地！
　　鲜血的药效极好，不到片刻，李盛翔干瘪的面颊逐渐变得饱满而有光泽，脸上带着一丝红润之气，枯瘦苍老的双手也重新恢复正常，白皙而又修长，一看就是从未做过粗活重活的贵族子弟。
　　李盛翔看着镜子中恢复正常的自己，有些神经质地摸着自己的脸庞，眼里杀意凌然。
　　等他得到沈玉昀，他一定要把这个贱人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当初他得知李安安重生，而自己前世和沈玉昀的关系之后，本就心绪不稳，以至于被李安安趁虚而入，被他种下“黄粱一梦”。迫于无奈，他不得不与李安安欢好，之后找了几个小宫女实验，果然他只要一有那的冲动就会立马想起李安安的脸，恶心得他立刻就没了疏解的欲望。
　　之后，他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不得不数次与李安安欢好。
　　他惯会隐忍算计，也不可能仅仅因为林安安的几句话就相信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尤其是在加上这之后他竟然对自己下蛊这事的影响，所以，在得知护国寺的广济大师觉醒了能够预测人命运走向的异能之后，更是马不停蹄立刻去寻了广济大师。
　　广济大师本来就是护国寺的得道高僧，对于人的命理运势拥有独到见解。在异能觉醒之后，修为更加的高深，毫不夸张的说，已经完全拥有金口玉言，铁口直断的本事。
　　以前，他是完全不信命的，可是现在被李安安这么一折腾，他怕了，他怕自己原本大好的运势真的被他折腾的一干二净。
　　寻到广济大师之后，他将自己的生辰八字还有沈玉昀连并李安安的生辰八字都交给了大师，大师看过之后，又给他相了面，沉默了半天。
　　作者有话要说：打卡第二天
　　应读者要求，小宝宝的名字已经修改成秦旭了，多谢小天使的建议。当时取名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主角两人肯定希望小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就行。

129、第 129 章
　　“大师, 可是有什么不妥？”李盛翔面容难看，隐隐带着一股子不安，这份焦躁的气息影响到坐在他对面的广济大师, 让广济额头上的汗水一颗接着一颗滑落。
　　“大师有话不妨直说, 孤受得住！”李盛翔紧紧握住拳头, 手上青筋直冒，若不是多年来的隐忍功夫十分到家，他恐怕会忍不住直接立刻回去动手掐死李安安。
　　在来之前，他的心中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儒道佛三家都曾言，天子天子, 乃是苍天之子，集天下的钟灵毓秀于一身, 身负大气运, 紫气冲天。更有神话流传，说天子都是天上的紫薇星君下凡，是天生的帝王命格。
　　李盛翔如今已经是太子, 是大周朝的储君, 成为大周皇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天命之子非他莫属!
　　而根据李安安的话，前世他最后也成功登基, 成为大周新的主宰。沈玉昀是他的挚爱, 两人琴瑟和鸣, 恩爱不疑, 沈玉昀更是打破传统礼制，被他御笔亲封为君后。
　　若说天子是天道之子，那么君后无疑就是天道看重的亲女儿，能不对他亲眼相待, 暗中眷顾？君后也是气运眷顾之人，拥有极大的能量。绝不可能只是简单地一个地位象征而已。
　　如果他和沈玉昀成功在一起，那两人气运相叠，一定会是双剑合璧，如虎添翼。反之，若是分离甚至反目，那两人之间的气运就会相互抵消，不断消磨，最后沦为普通人。
　　这些，都是李盛翔反复琢磨之后，根据现如今的形势推断而来。不然，该如何解释，上一世他和沈玉昀在一起后，大周蒸蒸日上，海河清宴？
　　而今生，沈玉昀被迫嫁给秦溯之后，自他在清河村与他匆匆一见之后，回京不久，天下就爆发了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甚至出现了丧尸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各地精怪层出不穷，连人也不断觉醒各种异能。
　　天下割据，新秦异军突起，成功和大周对峙，天下自此一分为二。明面上是大周和新秦的对立，实际上，未尝不是他和沈玉昀的对抗。秦溯现在能拥有与他抗衡的资本，说不定就是借了沈玉昀的气运，沾了他的光而已！
　　一番推测下来，李盛翔浑身冷汗淋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对于李安安的杀意又更加浓厚了几分。
　　若是秦溯知道李盛翔的这番猜测，一定会拍着巴掌连连叫好，实在是李盛翔推断的太有道理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虽然中间有一些小问题，但是他的这番推论确实有七八分的正确性。
　　微风拂过，夏日的蝉鸣清脆嘹亮，吵得人不得安生。
　　“殿下，请恕老衲大不敬之罪。”广济大师双手合十，站起身子微微躬下，语气中带着一丝艰涩。眼前这人可是大周未来的君王，若是言语无状，哪怕他现在不计较，不代表他以后就不会计较了！况且，这推算出来的结果实在是算不上好。
　　李盛翔心里咯噔一声，顿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勉强道，“无妨，大师直言便是，孤恕你无罪！”
　　“殿下命格贵重，身上紫气萦绕，龙腾虎跃，白气灌顶，乃是十分明显的帝王面相。”广济大师先捡了几句好听的话，拍了一番李盛翔的马屁，估摸着对方的心情稍微好上那么一点之后，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看殿下的生辰八字，殿下生在辰时，命中主金，带贵气，但金气太过杀伐，伤人伤己，须有玉器护持，消融其中暗藏的杀机。金玉结合，生皇道紫气，二者相辅相成，便可一生顺遂，万事如意。但殿下如今已然是金气外放，却依然未能有玉气相萦......”
　　果然如此！
　　李盛翔眉头慢慢皱起，沈玉昀，沈玉昀，玉昀二字不就是玉气成云，连绵不绝的意思吗？李安安这个贱人！
　　“殿下拿出来的第二个生辰八字，玉气成云，且命格主水，金生水，水辅金，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老衲多嘴一句，殿下与这人乃是绝佳的天定姻缘，若是能与此人结为连理，定会气运冲天，无人能挡。至于第三人的命格，平平无奇，十分寻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途突然红星萦绕，大有改命之象，只不过现在重归正途，已然沉浸。”
　　“大师，若是我与第三人在一起会如何？”李盛翔突然有感而发问了一句。若是今生天地没有发生巨变，那自己还真有可能与李安安在一起！
　　广济大师的眉头逐渐皱起，缓缓道，“于运势之上无所帮助，反而有可能拖累殿下。老衲前面讲过，殿下金气过重，杀伐外露，这人名字之中的只有一个“安”字，就可以暂时稳住殿下的金伐杀气，但终究治标不治本。单是偏偏他有两个“安”字，两个“安”字相叠，环环相扣，就相当于会将殿下这柄宝兵封锁，虽然安然无虞不用担心反噬，但同样也让宝兵蒙尘，逐渐沦为凡物。并且......若是最后依然没有办法绝对压制，那么便是宝兵出鞘之际，血洗天下之时！”
　　李盛翔听完广济大师的话，静默在原地。
　　广济的言论与他现在的情形完全对应，他想到李安安口中前世的自己，意气风发，挥斥方遒；而现在的自己，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脚下荆棘遍布，稍不注意，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大师，你觉得此人如何？”李盛翔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石台上一笔一划轻轻写下“秦溯”二字。
　　广济大师看着石台上带着浓重杀意的两个字，神情凝重，心中却是充满了苦涩。当今天下，现在谁还不知道秦溯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那可是新秦的王，天下二分之一的霸主。
　　“这......恕老衲直言，殿下若要一统天下，此人非杀不可！殿下对此一定比老衲更加清楚，对此老衲就不赘述了。”广济大师此刻也不在藏着掖着，今日能不能活下去全看这位的心情。
　　“贫僧不知他的生产八字，但是从名字上面也可以推断一二。这“秦”，上面乃是“耒”的缩略，代表农具，下面禾苗长成，说明此人出身农户，全字上下分离，错落有致，说明良田长势良好，此人靠种地发家，慢慢积累小财。
　　“溯”乃水源之意，说明他水运极好，去掉旁边的水便留下“朔”，在古语中此字往往代表北边的风。北风一来，便可乘势而起。若有主水之人相助，就可事半功倍。
　　而我们刚才测算之中的第二人，乃是积水之云，风从云，云入水，一番推动，此人就会一遇风云变化龙！”
　　广济大师说完，口干舌燥，但是他却不敢去碰一下手边的茶杯，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在石凳上，等着李盛翔发话。
　　李盛翔不发一言，即便广济不说，其实他的心中也有了一番成算。可恨！想起他调查来的情报，这秦溯原本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若不是遇上了沈玉昀，怎么可能发生这样惊天的变化！想到本来一片大好的局势，就因为李安安这个无知的哥儿，而变成现在这副糟糕透顶的局面，他就恨不得立刻把他拖出去喂狗！
　　北边的风给秦溯这条小河吹去了一朵会下雨的云，水流越积越多，慢慢奔腾千里，发展成势不可挡的大江大河。北边的风就是承恩侯府真假公子事件，它将沈玉昀这朵积水云吹到了秦溯身边，进而两人联合，逐渐壮大。
　　想明白其中原委，李盛翔顾不得发怒，只是急忙问道，“无论是我还是秦溯，这朵积水云都十分重要，若是我重新将这朵云夺回来，胜算会有多大？”
　　李盛翔双目赤红，脸上充满了疯狂。
　　广济闻言一愣，盯着如同一头嗜血困兽的当朝太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念经，“阿弥陀佛，你二人本就势均力敌，自然是谁的助力多一些谁的胜算就要大一些!”
　　“哈哈哈——”李盛翔听到这句话，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迫不及待离开了护国寺。
　　眼看着当朝太子越走越远，广济大师低头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在心中轻轻叹息。本是无双的紫薇帝星，如今却晦涩无光，摇光一破，恐有坠落之兆。而另一人虽然风云化龙，但却只是云龙而已，并非金龙，有成王之象，却无帝王之命。两人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吞噬对方。方才暗中推算，冥冥之中，有一位无比恐怖的大存在似在遮掩天机。他心中莫名有一种预感，这天下共主只怕是另有其人。
　　次日，护国寺主持宣告，广济大师于凌晨坐化，天下震惊。
　　李盛翔得知广济坐化后，正在运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让人下去将封赏转交给护国寺，便不再过问。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谋划，为了以防万一，他费尽心思制定了两套计划，暗中图谋，为了再次得到沈玉昀，他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中途他修炼异能时走火入魔，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哪怕他为了保持青春，必须要与李安安日日欢好饮用他的鲜血，这些他都可以忍受！从三年前他便开始布置，整整三年，他费尽心思，动用了所有的暗棋，才织就了如今这张惊天巨网，等着沈玉昀和秦溯自己走进来。
　　如今，好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文里面的什么生辰算命，测字都是狗子瞎编的，老实讲，狗子写完后自己都惊呆了，感觉胡扯的还有几分道理，自觉打通了任督二脉，已经可以去天桥下边忽悠一番了！感谢在2020-09-05 21:53:03~2020-09-06 22:0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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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 130 章
　　大周, 新秦别宫
　　沈锦曜此刻站在金碧辉煌的宽敞行宫当中，望着四周明显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建筑和装饰，一脸懵逼。
　　他欲言又止, 最后诡异地沉默了。
　　果然, 无论是在哪里, 自家兄长好像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无论是在京城，他可以一舞动天下，还是流落新秦，他也可以成为人上人，嫁给那位最尊贵的存在。
　　“原来哥夫就是新秦的大王！”沈锦曜眼脸色发红, 眼里充满了激动，“从小到大, 昀哥哥就不是寻常人, 原来真是如此，哥哥一看就是有大造化的，我们侯府也要出一位王君了！”
　　“贫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阿谀奉承之词。”沈玉昀笑着拍了一下沈锦曜的头, 淡淡道, “什么王君不王君的，我只是秦溯的夫郎而已。”
　　沈锦曜不以为然，秦溯不就是秦王嘛, 秦王的夫郎自然就是王君啊！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吗
　　沈锦曜不过只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年, 还未识得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自然不懂其中的差别, 只能按照少年人的脑子来看待这一切。
　　自从末世以来，沈锦曜拥有异能之后，虽然激发了骨子里的中二属性，对于整个世界充满了探索与热血, 但是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惧，仿佛世间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操控这一切，而他们不过就是一群无足轻重的棋子。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在高等的变异丧尸和生物面前，他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毫无反抗之力。
　　而新秦之名，普天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有人都知道新秦拥有全天下最厉害的异能军队，拥有目前世界上最高阶的异能者，而他们的王，更加神鬼莫测，拥有无比恐怖的超强战力。
　　就凭这一点，他一点要好好抱住这根金大腿，这样才能在末世活得更久活得更好。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母亲他们......”沈玉昀带着沈锦曜来到偏殿，挥手让一干侍从下去，这才朱唇轻启，柔柔问道。
　　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发问，是以沈家大公子的名义，还是一名故人。他在心中纠结良久，甚至是留下沈锦曜都让他耗费了巨大的勇气。还是秦溯站在一旁看不下去，推了推他，让他迈出自己憋在了心底许久的话。
　　房间中只剩下两人，良久的静默在他们之间弥漫。
　　“还行吧，咱们侯府这些年一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些你也知道，反正也就那样，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沈锦曜青春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挠挠头，颇为潇洒。
　　承恩侯府一直就是个破落户，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至于李安安谋求来的好处，一样也没有落到侯府身上，自然也就与他无关。
　　“母亲和父亲挺好的，母亲还是和以前一样，整日混迹在那些贵族豪族的妇人圈子里面，不是买京城最流行的衣裳，就是去挑选琼玉居最新款式的首饰。父亲这些年又招募了不少落地举子和请流雅士，不是吟诗作对就是风花雪月，日子过得很是滋润。”沈锦曜一五一十将这些事情透露。
　　“是吗？”沈玉昀的声音有些微弱，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心中充满了酸涩。原来，没有他，父母依然会生活的很好，自己对于他们而言，真的无关紧要吧！这些他不是在被赶回下河村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继续对他们充满期望呢？失望一次已经够了，难道还要再将伤口割裂一次吗？
　　“哥......”沈锦曜察觉沈玉昀的脸色不好，暗自责怪自己粗心大意，有些手足无措地走上去，像小时候一样拉着沈玉昀的手，撒娇道，“可是我好想哥哥啊，自从哥哥走后，侯府里面就再也没有人给我绣香囊做鞋子了，也没有人会偷偷去厨房给我做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玫瑰饼，虽然有一大群人围着我，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只是因为我的身份和地位，并不是真心对我好。”
　　“你呀——”沈玉昀抿嘴一笑，心中的阴霾渐渐消散，往事不可追，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留不住的，珍稀眼前人才是正道。
　　“哥夫对哥哥一定很好吧？”沈锦曜见沈玉昀脸上有了笑意，立刻顺杆爬，“我看哥哥气色红润，眉眼之间并无多大变化，反而气质更加出众，皮肤更加光洁白皙，日子一定过得很好！”
　　他即便是身处京城，也能听见新秦那边传来的各种小道消息，其中就包括秦王是个夫管严这个劲爆消息。当初他还在心底暗自佩服秦王君，真心觉得对方定是个心思手段极其出色的哥儿，如今知晓那个被他奉为天下第一哥儿的人就是自家的亲哥哥，顿时油然而生一股子豪情壮志——看，这就是我哥的无比酸爽感。
　　沈玉昀没有回他，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是将自己出卖的一干二净。
　　沈锦曜咂咂嘴，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呵，这就是哥儿啊，陷入爱情的盲目之中，瞬间就会迷失理智，即便是他温润自持的哥哥也不例外！”
　　沈锦曜的脸上露出同款的微笑脸，对于自家哥哥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他当然是无比的开心和支持啦！只是现在摆在他面洽的有一个无比纠结的选择题，是支持一直对自己很好的哥哥还是支持与自己有血脉关系的亲哥，这让他很是为难。
　　秦溯并没有将沈玉昀本就是侯府公子这个秘密告诉沈锦曜，以沈锦曜自身的能力，即使知道了这件事，他也没有办法让沈玉昀恢复身份。所以，秦溯并没有多此一举。况且，现在这种局势，沈玉昀究竟还不是侯府真正的公子，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沈玉昀现在的身份，代表的含义，已经不是一个侯府公子能够撼动得了了。
　　还有一点，秦溯并不想言明。据他所得到的的消息和自己的推测来看，侯府的那几位当权者，也就是沈玉昀的至亲，未必没有察觉到当初的真相，但是这些年的隐忍不发已经足够说明一件事了。那就是比起一个已经被放弃的亲子，另一个可能入住东宫的假儿子更加符合他们的利益，更加值得他们的维护与投资。为了不让沈玉昀伤心，秦溯选择彻底掩埋这个秘密。
　　沈锦曜不知道秦溯的想法，他只知道他现在很茫然。
　　虽然承恩侯府在整个天下大势面前显得十分的微不足道，但是对于他们沈家来说，却是一件关乎存亡的大事。他作为沈家三代的领头人，有责任带领沈家在未来的局势中立足，甚至是掌握更好的资源，更进一步。
　　一方面，沈玉昀是他的从小打到都极其濡慕的哥哥，他俩的感情极好，甚至比自己同胞出生的龙凤胎妹妹更加的亲密，在他的心底，沈玉昀无疑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是他无可替代的亲人。但是沈玉昀现在嫁给了秦王，并且与秦王育有一子，而秦王是大周最大的敌人。
　　另一方面，承恩侯府世代忠于大周，大周才是他心中认可的皇朝，大周的皇帝才是他以后打算效忠的对象。即使是在末世发生之前，他也暗中与当时的四皇子联络，早在那个时候，其实承恩侯府已经站在四皇子的身后，身家性命全部投靠四皇子。现在四皇子成功站稳脚跟，不日就要成为大周新皇，对于承恩侯府来讲，无疑是一件改天换地彻底崛起的大事。
　　更重要的是，李安安现在也叫沈玉景，和他血脉相连却阴差阳错在民间长大的哥哥，与太子关系亲密，很有可能将来入住东宫，成为后宫的一员。
　　在沈锦曜看来，抛开其他的不谈，太子与秦溯两人都算是他的哥夫，都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沈玉昀虽与他没了血缘关系，但却有往日的深情厚谊在，而沈玉景哪怕和他没有什么情分，但是血浓于水，这份血缘关系是完全无法割舍的。
　　二者与他的特殊关系，都让他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充满了犹豫与彷徨。
　　唉，两位哥夫都如此出色，让他连思考抱那根金大腿都如此艰难。沈锦曜暗自摇头，心中充满了窃喜，唉可能这就是他以后要成为权二代、皇二代、富二代所要经受的考验与磨砺吧！
　　若是沈锦曜心中所想让秦溯与周盛翔知道，怕是要笑掉大牙。多大的脸啊，他俩布局筹谋之时，完全就没有考虑过那么一个小小的承恩侯府啊!
　　“哥，你要回侯府看看吗”沈锦曜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玉昀摇摇头，想明白之后，他胸中的郁气一扫而光，看着自家蠢弟弟那副蠢模样，忍不住轻笑道，“不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就不回去了。若是可以，你带我向侯爷夫人问声好便可。”他不在称呼他们为父母，就像当初他们那么无情的抛弃自己一样，现在他们已经是两条平行不相交的陌生人，都不必在插足对方的生活当中。
　　沈锦曜一愣，沉默的点点头，“好，我会把你的意思告知他们的。”
　　离开了秦宫，一路上沈锦曜心事重重，他不由得回想起当时沈玉昀无悲无喜的眼神，只感觉心里堵得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发泄一通。
　　“少爷，你回来了，侯爷书房有请！”
　　沈锦曜跟随管家去了书房，沈工正立在檀木书桌前描摹一副字帖，他眼睛抬也不抬的说道，“今日就算了，以后莫要在于他扯上联系，如今各为其主，还是少接触为妙。”这个他指的谁，不言而喻。
　　沈锦曜如遭重击，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他的嘴唇颤巍巍的抖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可他是我哥哥啊”这句话。他知道，父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这句警告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即便沈玉昀只是个哥儿，侯府现在都还不知道沈玉昀嫁给了秦溯，哪怕他只是嫁给了一个普通秦国百姓，哪怕作为一个哥儿根本不会插手外务，但是在整个侯府和他父亲看来，他们已经是完全两个阵营的人了，已经互为敌人，能快刀斩乱麻断的一干二净，就要立刻挥刀毫不犹豫。
　　沈锦曜失魂落魄走到后院，显然还没有从父亲的绝情中回过神来。
　　沈玉暇过来时瞧见他这副模样，白皙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她眼睛一瞪，有些得意又有些松了一口气，对着沈锦曜轻声道，“哥哥，母亲让我转告你，承恩侯府的大公子只有一位，他叫沈玉景，现在正在东宫陪着太子殿下呢！哥哥修炼异能辛苦，可千万别认错了人，对着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叫一声大哥！”
　　沈玉暇说完，很是吐出了一口恶气，心中畅快极了，可是抬眼就瞧见沈锦曜那张青白交加的脸，还有一双充血的眸子。
　　“你闭嘴！”沈锦曜怒喝道，抬手就狠狠扇了沈玉暇一巴掌，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这一巴掌，是我代大哥打得，就当这些年的照顾和爱护喂了狗，养出了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沈锦曜气急，侯府这就是侯府！虚伪至极，无情无义，这就是他一直拼了命保护的亲人们！
　　从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茫然与愤怒，以至于沈锦曜径直离去，没有一个人敢去扶已经摔在地上，完全被吓蒙了的沈玉暇。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统一解释一下，狗子并不是故意鸽大家或者说更新不稳定，而是前面我有解释过，我现在刚刚毕业，在外面租房，目前正在准备法考，所以现在是法考和更文一起进行的。现在法考备考到了关键时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我还有很多的内容没有复习，所以时间安排很紧，我更文都是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些时间然后码字的。所以希望各位小天使能够理解一下，这篇文断断续续也写了一年了，期间想过放弃，但是也一直坚持下来了，所以不会坑掉的。而且本文也接近了尾声，快要完结了，所以一些构思还有情节花费的时间都比较多，所以显得更的比较慢。请大家谅解一下。等我考完法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握爪！
　　最后，小小的请求，求求大家尽量不要打负分或者零分啊有什么建议和批评发出来就行，狗子会尽量改正的。这篇文是狗子的第一篇文，处女座还是看得很重要的，不想要评分太低啊！谢谢各位大老板了!

131、第 131 章
　　三日后, 大周新皇登基大典正式举行。
　　天刚微微亮，正是凌晨时分，礼部的官员就开始在乾清门准备。负责此次大典的, 正是李盛翔的心腹, 也是谢家的二当家——谢东篱
　　谢东篱身高八尺有余, 面容白净，目光刚毅，一缕山羊胡更添几分风流气韵。他身着绛紫色一品官员长袍，上面绣着两只腾飞起舞的白鹤，黑色官帽稳当的戴在头顶, 盯着前方络绎不绝接受检查的官员和外地使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今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太子登基乃是举国大事, 万万不可有一丝差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谢东篱嘱咐了一句，对着身边的下属道, “慎之, 你为人细心，做事向来谨慎，这里就先交给你主事, 来往的文武百官还有其他势力的使臣, 都要搜身三次方可进入。我先去找程将军商量一点事, 你可得看好了这里！”
　　“大人放心, 属下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会让有心之人有半点可乘之机。”被谢东篱唤作慎之的俊秀青年神情肃穆，慎重地点点头，随即前往正在排队的人群, 亲自监督。
　　谢东篱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然后悠闲的赶往乾清门正门。谢家传承千年，即将又迎来一个盛世，作为家族掌舵人之一，他此刻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激动与兴奋。
　　新皇李盛翔自幼养在谢皇后身边，母子感情和睦，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兼之李盛翔生母那边再无任何亲人，那么谢家无疑已经是他事实上的母族。李盛翔能够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离不开谢家的支持与谋算。
　　若是在以前，谢家如此势大，新皇登基后，免不得要想办法打压一二，但是现在嘛，新秦虎视眈眈，匈奴和北羌也有不臣之心。新皇只要有些脑子和野心，就会选择保存实力，拉拢谢家和其他的世家，共同对抗新秦和其他的外部敌人。毕竟，若是连大周都朝不保夕了，这个皇位坐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以这么多年他们对李盛翔的了解，这位是个极其有野心和耐心的狠人，为达目的能屈能伸，为了消灭新秦，与世家保持友好关系必然也是他心中所想。
　　如此双赢局面，世家和新皇都不想有半点差错。
　　秦溯到场时，差不多已经是早上九点钟的模样。看着面前长龙似的车队，颇为惊讶，“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他已经起来的够晚了，然后又在礼部的官员三催四请之下，磨磨蹭蹭半天这才出发，怎么到了门口，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看样子来的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很多。”赵庄语气有些发酸，“果然周天子还是占着一个名头在，哪怕事实上多地分裂，众王在礼制上面还是要给他一个面子的。”
　　明明他们新秦实力强大，但是秦王封王时，除了自家手下的势力，就只有几个与他们交好的势力前来观礼，剩下的诸王要么当做不知道，要么只是送了一份礼物来，这等盛大的阵仗，他们这辈子怕是都不能享用了。
　　“无论如何，大周名义上还是这个国家的主人。”秦溯淡淡道。就如同他的前世里，周天子分封诸侯王，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即便诸侯王的势力远远大于周天子，但是他们在礼乐制度上面，依然“敬重”“臣服”周天子。周天子若是送礼七十二封，那么其余诸侯王只能少于七十二封，没有人愿意主动去当这个出头鸟。谁是国家的主人，大家心知肚明就行，没必要去挑破。
　　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秦溯他们虽然建立了新秦，但是毕竟是趁乱起义，名不正言不顺。这次进京的一个任务就是接受周天子封王受礼，使秦王名正言顺。
　　“秦王殿下，得罪了。”终于轮到秦溯的车队，立马就有一对穿着铠甲的小兵上来，里里外外清查。
　　吴慎之站在秦溯的马车前面，看着小兵们一个个搜查赵庄等人的配饰，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角有细小的汗珠滑落。
　　秦溯等人身份特殊，自然也是搜身的重点关注对象。虽然大家都知道傻子才会当众去行刺大周新皇。但是万一就有这样的傻瓜呢？而且，这桩买卖虽然看起来十分冒险，但是一旦成功，能得到的收益也是非常恐怖的。若是大周新皇真的被行刺成功，大周立马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此时各地只要一声令下，就有彻底攻入大周的机会，说不定还能改朝换代！
　　虽然几率很小，但是不得不防啊。
　　“无事，吴大人你慢慢检查。”秦溯颇为温和地对着吴慎之笑着道。在其位谋其政，别人也是职责所在，他才不会觉得因为大周要检查他们的车队，就认为大周是瞧不起自己，是在侮辱自己。若是真的在乾清门因为这事闹了起来，那才是真的掉价。
　　“好的，好的！”吴慎之弓着身子，态度十分谦卑。
　　赵庄等人也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些小兵对自己动手动脚。他们这群人，基本都是高阶的异能者，异能使用已经能够随心所欲，普通兵器对于他的实力加成已经不大，所以外出基本也不会再带上兵器。
　　大周不知道这些吗？大周也知道，只不过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不然大周的乾清门岂是那么好进的！
　　“秦王请进——”吴慎之搜查完，立马让人放行。
　　大秦的车队再次缓慢的行走起来，跨过乾清门时，秦溯微微掀起车帘，看了一眼还在认真尽责检查后来车队的吴慎之，若有所思。
　　入了乾清门，往东再行十里左右，便是一处新建的广场和宫殿。前来观礼的官员和使臣，他们的护卫与车队都暂时在此地等候，有专人料理这些。而秦溯再此之前，已经和秦源等有身份和地位的人一起被人领着去了一处十分宽阔的广场。
　　广场大概有现代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青草如茵，并无其他半点装饰，看着十分简陋。广场中央有身披黄金甲的异能将士来回巡检，秦溯目光微眯，有些诧异。全都是四级或四级以上的异能者，大概足足有千人左右，看样子新皇登基，把心思都花在了这些异能将士身上。
　　想想也是，如今这世道，在没有什么比异能者更加具有威慑力了。
　　周朝以前的新皇登基都在东城门的天台，天子朝泰山方向祭祀祷告，以达天听。可是自从末世之后，天台中央的一棵千年老树受以前天子的香火朝拜，本就有些修为在身，再加之异能复苏，那棵老树早已成精，这么多年下来，又有皇道紫气庇护，寻常人根本动不得，所以为了不再多生事端，周盛翔命人重新修建了一处天台祭祀。
　　及至午时，就在秦溯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周盛翔终于在一大群周朝文武百官的簇拥之下，缓缓而来。
　　这是秦溯第二次正面遇见周盛翔。
　　比起清河村的匆匆一瞥，此时的周盛翔身着金黄色龙袍，五爪金龙随着他的步伐翩翩，上下翻腾，仿佛就要迎风起飞，真正活了过来似的。他戴着黄金冠冕，垂直的十二串东珠帝帘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隐隐遮住，只能瞧见白皙圆润的下巴。帝服曳地，广袖翻飞，周身气势翻滚，仿佛煮沸的开水，发出尖利的啸叫。
　　气场破音，这是六级异能强者的标志！
　　大周的新皇周盛翔，再用末世以后的方式，以无敌的姿态，向前来观礼的众人露出獠牙。
　　咚咚咚——
　　咕噜——
　　秦溯听到四周传来的恍若擂鼓的心跳声和恐惧的口水吞咽之声，有些咂舌的暗暗想到：“不愧是前男主啊，这王霸之气，这两米八的气场，真是装逼界的扛把子啊！”若不是他早就暗暗进阶到六级，此刻怕是要被此人压死。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的白初雪。
　　白初雪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微风掀起他白色的下摆，白衣翩翩，淡定自若，丝毫没有受周盛翔异能气场的影响。
　　秦溯嘴角抽了抽，若不是知晓此刻的白初雪又走神了，他一定会被他这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迷惑！
　　这小狼崽子，化形这么多年，依然还是这么地不正常！
　　“吉时已到，新皇登基大典开始——”礼部官员一声唱和
　　“兹有太子周盛翔体乾降灵，袭圣生德，教深蕴瑟，气叶吹铜。早集大成，不屑幼志，温文得於天纵，孝友因於自然，符采昭融，器业英远，爰膺锡社，实寄维城，懿河间之不群，慕东平之最乐。自顷离明辍曜，震位虚宫，地德可尊，人神攸属，式稽令典，载焕徽章，所以承祧守器，所以继文统业，钦若前训，时惟典常，越我祖宗......”
　　随着礼部侍郎念完乾元帝的禅让诏书与太子登基的宣旨，周朝的所有文武百官全部三跪九拜，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站在一旁的秦溯心情十分复杂，这是他首次以当事人的身份参与到这种盛大的封建礼乐文化当中，以前他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这种千年的文化差距与影响。
　　头顶阳光炙热而刺眼，眼前景象模糊变化，仿佛跨越千年，他像是再次看见了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又突然浮现他坐在龙椅上接受无数人跪拜的场景。
　　秦溯在这一刻突然有些迷茫。
　　他以前的想法极其简单，希望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保护好沈玉昀，保护好自己的小家，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如果时间充足，他甚至还能打下大周，攻克匈奴与北羌，一统整个中原。
　　但是，在那之后呢，重新在建立一个秦王朝还是推翻帝制，人人平等？
　　这一刻，他的心突然有些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中的退位诏书和登基宣旨狗子百度东拼西凑的，原谅我没有文化，哈哈哈哈哈。
　　这里多解释一句，免得引发不必要的误会，秦溯打天下之前其实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一方面是顺势而为，一方面想的是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让百姓也过好小日子。但是在参加新皇也就是封建帝王的登基典礼时，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必须要好好规划一下未来。（虽然局限于狗子的文笔，文章并没有怎么描写这个盛大的登基典礼，也没有多大的庄重肃穆，充满压抑的气氛，但是大家自行想象就可，哈哈哈哈哈。）
　　秦溯脑子很乱，因为他的选择有很多种，毕竟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和高等大学教育的男人，知道文明发展史也读过马克思的著作，所以他很纠结，他需要在封建制度，君主立宪制还有共和制啊等等系列的制度中做出思考，做出抉择。但是他的属下，比如柳幽之，局限于自身所处的时代见识这些，以为秦溯就是单纯的想要改朝换代，但是只有秦溯知道其实不是这样的，他想要改变的是整个时代，而不是一个朝代。
　　不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秦溯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会选择封建制度。因为这对于当时的经济水平来说是最适合的制度了，秦溯会在一方面做出改变，但是大体的制度并不会变化。秦溯有自己的考量，但是不得不妥协于整个时代，毕竟他只是一个人，而不是神。
　　咪咪啾~

132、第 132 章
　　“夫君, 你怎么了？自你从宫里参加完登基大典回来后，一直心事重重的，可是有什么问题？”沈玉昀上前, 轻轻环绕住秦溯的脖子, 语气柔柔, 如同清风拂过。
　　秦溯紧皱的眉头慢慢放松，将人从身后拉到自己的怀里，见人目光担忧，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阿昀, 我发现我以前有些想当然了。”
　　沈玉昀一脸茫然，疑惑地望着秦溯, 用眼神充分表现了自己的困惑。
　　“当初我只是想拥有保护你的资本, 如今这一切都做到了，甚至做得更好，但是我却突然有些畏惧了。”
　　“夫君也会害怕？”沈玉昀痴痴地笑了起来, 颇为胆大地上手捏了捏秦溯的腮帮子, 好奇地问他，“夫君在害怕什么？可是怕大周......”
　　“不是——”秦溯摇摇头，直言道, “大周在我眼中从来都只是一块比较锋利的磨刀石而已, 我之所以害怕, 是因为......”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秦王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秦溯盯着沈玉昀郑重道。
　　沈玉昀一愣, 在脑海中仔细思考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夫君可是遇上了什么难题？”他猜测秦溯可能是一时压力太大，所以才会有这番话。
　　沈玉昀所料不错, 秦溯现在压力非常之大，回来急的自己都快要秃顶了。
　　“在那日观礼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作为秦王，我有责任也有义务要去为自己所辖之下的所有百姓拼搏，我不仅要想办法给你和旭儿一个好生活，也要肩负手底下无数人的生计。若是我懒惰一点，或者是冷血一点，我可以完全当做不知道这些事，也可以完全撒手不管，按部就班地，按照前人的政策、制度这些去管理我的辖区。”
　　“可是我做不到！”秦溯盯着沈玉昀的眼睛，深黑的眼眸之中蕴藏着巨大的风暴，那是一股潜藏的极其深远的野望和疯狂，“在我明知道某种政策和体制存在着巨大的弊端之时，我做不到熟视无睹。我不是圣父，但我也不想丧失最基本的属于人类的共情能力。若是有能力有本领，能为这个社会和历史向前发展一步，我一定会义不容辞。”
　　“既然如此，夫君做你想做之事就可。”沈玉昀温柔一笑，脸上绽放的笑容，如同风中盛放的百合，温柔又迷人，“夫君永远可以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这是强者的权力。”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笃定，坚信秦溯有这个本事。这是沈玉昀第一次说出这么富有攻击力的话语，语气轻柔但是铿锵有力。
　　乱世，从来都是强者的温床，弱者的牢笼。
　　“我虽然不知道夫君想要做什么，但是我永远相信夫君的能力。”沈玉昀同样仰头盯着秦溯的眼睛，丝毫不避讳他的注视，不急不缓道，“天下，需要一位有魄力的领导者来决定它前进的方向。对于大多数的寻常百姓而言，他们不明白什么是礼仪廉智信，更加不懂得之乎者也诸子百家，他们是所谓的‘愚民’，当权者说什么就是什么。夫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溯有些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想对着沈玉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样也笑不出来。
　　他明明可以直接暗中推倒这一切或者是直接用强硬手段实施自己的想法，相信现在的新秦，绝对没有人能够反抗自己。但是他没有，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思考，在纠结，反而将自己陷了进去。
　　只有真正的身处高位，掌握了无数人的生死之后，才明白要做一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可若是我这个决定会与天下人为敌呢？若是我的决定会导致许多不好的后果，甚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秦也会分崩离析呢？”秦溯问道。
　　沈玉昀抿了抿嘴，盯着秦溯不发一言。他不知道秦溯究竟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会和全天下人为敌，会发生多大事才会让现在差不多可以算作无敌存在的新秦土崩瓦解。但是他知道，此时的秦溯心中早已做好了决定，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你是对的，我支持你！只要有人在他背后轻轻推一下，他便会迈出这一步。
　　而他，现在就要做这个幕后推他一步的人！
　　“我不知道夫君为什么会与天下人为敌，但是我知道夫君有自己的理由。真理不辨不明，若天下人是对的，大不了咱们赔上新秦，重头再来就是。”沈玉昀无所谓的笑笑，他的眼中一直都只有秦溯一人。他慢慢走到秦溯的身边，轻轻环住秦溯挺拔有力的腰身，笑着道，“况且，夫君并不是一个人啊，有我，有旭儿，还有小白，刘军师，大哥他们，一个人做不成，咱们就十个人，十个人不行就百个人，就像愚公移山，咱们一步一个脚印，子孙无穷尽也，终会有成功的那一天。”
　　窗外的海棠花落了一地，淡淡的香味飘在园子里。
　　“哈哈哈——”秦溯大笑。
　　沈玉昀感受到耳畔贴着的胸腔传来的震动，脸色绯红，小声呢喃道，“夫君~”
　　秦溯大手抚摸着沈玉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心中越发的慰贴，一颗心都好似在奶油蛋糕中滚过了一圈，说不出的甜蜜。
　　“阿昀怎么看儒家的至高理想，关于‘天下大同’这一点？”秦溯淡淡的问道，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好似浑然不在意这一个问题。
　　沈玉昀沉思，秦溯不可能在刚刚一番纠结之后突然问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所以，夫君果然是因为国家大事而烦恼？
　　“圣人所说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种天下为公，天下大同的社会自然是极好的。”沈玉昀眼睛亮晶晶的，神情之中颇为向往，“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这种人人友爱互助，家家安居乐业，没有差异，没有战争的社会，必然是古往今来所有皇帝都想达到的理想社会，若是有人能做到这一点，说一句在世圣人也不为过。若是皇帝做到了，怕是要超越始皇帝，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沈玉昀尽量客观公正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在秦溯肯定的目光中继续道，“可是，这只是一种理想社会，我觉得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做到！或者说，以新秦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哪怕是末世前的大周也不可能！”
　　他怕秦溯一时头脑发热，或者是听信了某位只知道纸上谈兵的谋士的话，真想立刻建立一个大同社会出来，连忙将自己想法说出来，“夫君以前也是下过地的，自然十分清楚现在的农民一年的收成全靠老天爷赏饭吃。若是风调雨顺，苛捐杂税之后，勉强温饱，若是遭遇天灾人祸，往往易子而食，尸横遍野。而大同社会最基本的，就是要让百姓吃饱饭吧？总不能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你却让他们相亲相爱，守望相助吧？”
　　“吃饭问题要解决，这之后还有读书的问题。就拿夫君作比，夫君父母在世的时候，家境殷实，尚且不能做到让大哥前去学堂读书，等到了后来，夫君就更加没有机会。下河村共有百余户的人家，能够上学读书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而全国有多少个下河村呢？整个国家怕是大概有九成以上的人都未曾读书识字，不能读书，自然就无法明理，那么他们在思想上，在待人接物上面，就会斤斤计较，就会只看眼前得失，这样的人，你如何去跟他们讲‘仁义礼智’？
　　这两个都是最明显的问题，也是所有问题的根本，若是夫君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其他的困难也就无足轻重了，但是，夫君你有办法解决这两个问题吗？”
　　沈玉昀表情严肃，双眼盯着秦溯，小脸紧绷。
　　“噗——想什么呢？”秦溯伸手将人按进怀里，感情沈玉昀长篇大论了一天，就是害怕自己误入歧途啊！自己是那种人吗？自己可是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高材生，马列毛邓三全部都是优秀的男人！这种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根本问题，看得比他更加透彻好吧？
　　现在无论是新秦还是大周，都是封建社会，整个国家的生产力极其的低下。就如沈玉昀所言，百姓连温饱都无法解决，怎么有心思去风花雪月？脆弱的小农经济，勉强能够达到自给自足，但是一有外力的破坏，就会陷入崩溃，极其的不稳定。一想到“吃饭”这个老大难的问题，秦溯就恨老天爷不给自己开一个金手指，要是穿越能带上袁爷爷，他做梦都能笑醒！
　　生产力低下，经济水平发展低，国家重农抑商，教育没法普及.....种种问题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死死地罩住了整个天元大陆。要想发展成为大同社会，那简直就是做梦，还是白日梦的那种！
　　秦溯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不可能实现，他只是心中忽然有了这股子冲动，有了这个可怕的野望。他慢慢改变一点点，再把自己的理念传给小白，小白改一点点，旭儿改一点点，一代代慢慢做下去，总会成功的吧？
　　若是中途传承断绝，那也不干他的事了。穿越到这里，他将文明的种子埋下，能否长成参天大树，一切都由老天来决定吧！
　　“夫君想开了？”沈玉昀见秦溯春风满面，生机勃勃，立刻打趣道。
　　秦溯目光幽幽，走到人前，极具压迫的身高一下将沈玉昀罩在了阴影中，“对，我不仅想开了，而且还撑起了伞！”
　　啪——
　　沈玉昀被逼的一下坐在了床上，捏着床单，脸色蓦然爆红。
　　微风习习，海棠簌簌，一室花香。

133、第 133 章
　　“主上, 周皇送来请柬，邀请您前去参加国宴。”秦源和赵庄等人一起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张烫金描红请柬。
　　“这周朝搞什么, 一直磨磨唧唧的！”赵庄不耐地吐槽道。从他们进城参加新皇登基, 再到现在邀请他们参加晚宴, 一晃都十余天过去了。既不安排人接见他们，也没有所谓的监视暗杀之类的。若不是他们新秦和大周当真势不两立，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回家探亲来了。
　　秦源抬眼瞥了一下赵庄，揶揄道，“怎么, 想你媳妇了？”
　　“哼，怎么大源哥你不想欢哥夫啊？反正我是想我家小花了, 这个京城我真的有点呆腻了, 那些大官贵族虽然表面对我们和和气气的，但是眼睛里面的鄙视丝毫不加掩饰，真当我们是瞎子, 完全看不出来！”说道说到这里, 赵庄双手握拳，嘎吱作响，脸上的愤恨一闪而逝。
　　“好了, 等今晚的晚宴参加完, 估计周皇的狐狸心思也就露出来大半了。”秦溯出声让他们安静下来, 盯着手中的烫金请柬, 脸上一片冷漠。
　　周盛翔心思深沉，不可能只是安排一场单纯的晚宴，这个宴会上面必然会有他的手笔。那么，他的依仗究竟是什么？而且, 来之前他和柳幽之对京城的暗潮分析的七七八八，按照周盛翔以往的为人处世，在他们到达京城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试探新秦的实力，然而事实上，等了这么多天，周盛翔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搞得秦溯也有一点摸不着头脑。
　　“敌不动我不动，咱们静观其变。”秦溯撑着下巴，双目之中闪过一丝阴霾。
　　是夜，凉风习习，墨色的天空中明月高悬，仿佛一轮洁白的瑶台，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天空之中星罗棋布，星子碎光，银河倾泄，美轮美奂。
　　大周皇宫彩灯高挂，火树银花，灯火通明。乐姬吹拉弹唱锣鼓喧天，一排排身姿婀娜的宫人领着这片大陆上的权贵们踏入这片酒池肉林，肆意享受着普通人一辈子也享受不了的纸醉金迷。
　　“感谢诸位不远千里前来参加朕的登基大典，在此，朕谢过大家了！”周盛翔凤眼微眯，笑意盈盈，端起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子，十分爽快道，“朕敬各位一杯！”语气自然，听不出丝毫的不满与屈辱。
　　“是个能忍的狠人。”秦溯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心中感慨了一句。众人都道周皇能忍，想不到竟然能忍到这种程度。
　　如今坐在这宴席上面的，除了原本的大周臣子，大部分都是各地和塞外的反王。原本都是周朝的臣民和附属，现在却和周朝的皇帝平起平坐，只要有点血性的男儿，都会觉得是一件十分羞辱的事情。然而，周皇不仅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于他们的敌视，反而表现的十分好客，这就不得让人从心底对他的重视和警惕在拔高了一层楼。能混到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若说没有几分心机那都是骗人的。如果真的被周盛翔这副友好良善的模样欺骗，那才是真的傻子。
　　“敬周皇！”众人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面上都是一副宾至如归的模样，笑嘻嘻的端起手中的酒杯，朝着坐在上首的周盛翔敬了一杯。
　　“都说周皇年少有为，乃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真传言非虚，周皇真是玉树临风，雄姿英发！如此年轻都已经是六阶的高手，比起老夫这等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的人，真是胜了太多！”秦溯对面的一个老者对着周皇恭维道。
　　老者一身苗族服饰，头戴宝蓝色绸缎高帽，腰间别了一只翠玉葫芦，双目有神，偶有精光闪过，一看就是十分精明之人。
　　“主上，那是南疆现任宗主，扎摩多。”赵庄压低了声音，对着秦溯小声道。
　　这段时间他混迹周朝各个达官贵人身边，接受他们的宴会就会，虚与委蛇，这才打探出不少消息。
　　“南疆宗主有意投靠周皇，私下已经去过谢家几次了，并且进献了数十名苗女。”
　　“南疆？这地方不是靠近蜀州之地吗？按理说他们更加接近咱们，好端端干嘛去寻求周朝的庇护？总不会是因为忠心？”秦溯心中疑惑。这些异族还不像是后世那样已经完全汉化，现在的异族可是真的异族。族里文明昌盛，有属于自己的一套生存体系，不可能因为周朝曾经的一点恩惠就这样眼巴巴的送上去。
　　“呃.....”赵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不知该如何告诉秦溯。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家主上是一位十分开明，心胸宽广的君主，但是外界的传言完全不是这样！因为这些年新秦的四处征战，俨然在外界眼中，新秦的君王就是一个嗜血好杀穷兵黩武的魔头。
　　比起投靠一个摸不着喜好，可能莫名其妙就将你砍头的大魔王，原本就是宗主国关系的周朝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你闲着无事的时候，可以去京城好好逛逛，听听那些百姓都是如何描述你的。”白初雪冷不丁地在一旁轻轻出声。
　　秦溯还没从小白居然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段话的震惊中回过神，就被他语气中淡淡的幸灾乐祸的揶揄给砸了一个懵逼。
　　怎么说我？
　　还能怎么说我？自然是英俊无双智勇双全啊！秦溯十分自得地想着。他可是从一穷二白，白手起家，建立了一个诸侯国的大王啊！这样的丰功伟绩，哪怕是史书之中自己都可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更别说身处这个时代的人了，他们肯定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感恩戴德！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是秦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小白方才的语气太诡异了，若是真和他想的一样，小白不可能是那种奇怪的语调。
　　秦溯在心底暗自下定了决心，等这次宴会结束，他就出去微服私访一下，看看这些老百姓是怎样夸奖他的。
　　“坐在我们对面的，基本都是亲近周皇一派，而我们这一列的，都对新秦抱有一定好感，也有想要两边都不依靠，做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美梦的！”白初雪再次淡淡开口，将现在的局势讲给秦溯。
　　站在一旁的秦源和赵庄都点点头，显然对于在场的势力分布都极其的了解。虽然不明白大周的皇帝为什么要把他们的位子安排的如此泾渭分明，他们这些王总不可能当着他的地盘搞一些小动作，可是即便如此，此人还是如此安排了。只能说他性格太过谨慎，不会留下一丝破绽。
　　秦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感情你们啥都知道，而就只有自己这个王不知道这些咯？他虽然确实已经放权给小白，但是你们这样屏蔽他真的好吗？！！！
　　秦溯心里气成了一个河豚，表面还要继续笑嘻嘻。
　　“宗主说笑了，您是宝刀未老，南疆的巫蛊之术可是天下盛传，在末世之前就是杀人于无形的恐怖手段，想必有了异能的加持，如今变得更加出神入化了。”周皇轻轻抿了一口酒，对于他的吹捧不咸不淡。
　　“要说真正的青年才俊，秦王世子殿下才是真正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周皇爽朗一笑，端起手中的酒杯，盯着右边的秦溯与白初雪，遥遥地敬了一下。
　　秦溯一顿，面色狐疑。这是狐狸尾巴终于忍不住露出来了？这么快就开始挑拨自己和小白的关系了
　　周皇的一番话，瞬间将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了白初雪与秦溯的身上。其实对于在场的所有人而言，刚刚进场，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扫过新秦使臣的座位。谁不想一堵传说中的秦王风采？
　　再加上，在登基大典后的新皇宣旨中，新皇居然点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成为新秦的世子，简直让无数人惊掉了下巴!
　　更加让人觉得奇怪的是，秦王非但没有抵触这道圣旨，反而十分乐意的收下了。秦王有家室，这不是秘密，爱妻如命，也是天下公认的。所以这从那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白初雪凭什么能够挤掉秦王的亲生孩子而成为秦国世子呢？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一点，哪怕知道白初雪乃是秦王的义子也让人十分的疑惑。
　　秦溯才不会告诉别人，白初雪的世子请封圣旨是他专门去求来的。不然，周皇室吃撑了才会在封了他秦王之后，再去封一位世子？
　　周盛翔估计是打着离间他和小白的心思，想让两人争权夺利，两败俱伤，最后自己好坐享其成的主意。毕竟，对于他这种习惯了权力倾轧的皇子而言，权力带来的诱惑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他以为小白或者是秦溯在拥有了巨大的权力之后，享受到了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种绝对的力量快感之后，没有人能够把持住。
　　可惜，他恐怕永远也想不到，白初雪他根本就不是人啊！
　　对于白初雪而言，做人没多大意思，远没有做狼来得潇洒自在。
　　怀着对白初雪的好奇，在场的来宾就没有不把目光扎根在他身上的。
　　少年白衣飘然，一头银发在暗夜之中极其的显眼。卓然不群的气质，让他仿佛天山上高不可攀的雪莲，充满了冷冽的气息和超然。若真要形容，那便是一把绝世好剑，剑意铿锵，只等一朝出鞘山河碎裂。
　　“世子殿下真是少年英姿，老夫佩服佩服！”南疆宗主主动接了话茬，盯着白初雪，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少年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深山之中的猎食者，在场的人都仿佛是他的猎物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哦！”白初雪点点头，表示他的话自己已经听到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谁也想不到白初雪居然会如此目中无人。
　　“哼！”自讨没趣的南疆宗主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犹如实质。
　　“周皇，今晚大家就这样干坐着喝酒聊家常吗？”秦溯可不会给周盛翔坐享其成的机会，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盏，玩味道。
　　周皇目光一凛，不动声色，“哪能怠慢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最精彩的节目自然要留着压轴！”
　　这是周盛翔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秦溯，对于他这辈子无论是事业上还是感情上最大的敌人，他日思夜想，都想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秦溯身材挺拔修长，面容俊朗刚毅，不是传统的文弱书生模样，反而像极了那种征战沙场的将军。想来也是，若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秦王，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反倒让人不信服。
　　对于秦溯，他明里暗里的资料收集了不少。老虎搏兔尚且全力以赴，更别说自幼谨小慎微的周盛翔，绝不会对秦溯有任何的轻视之心。
　　叮当叮当——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自远处传来，仙乐袅袅，恍如春水消融，银瓶炸崩，叮咚之声不绝于耳。
　　一股淡淡的清香渐渐弥漫在宫宴之中。
　　致幻？秦溯眉头微微皱起。分量太轻，不像是致幻，反而更加像是迷醉的作用。秦溯往高台上端坐的周皇看了一眼，见他目光平静，心中疑惑更加浓厚。
　　“啊——”突然人群骚动起来，传来阵阵惊呼。
　　秦溯望去，见正前方的舞台缓缓下降，一朵橙黄色的巨大牡丹从地底缓缓上升，而这种清香正是从牡丹身上散发出来。
　　橙黄色的牡丹雍容华贵，花苞合起，月光照耀之下，散发着朦胧的金黄之气，看起来神异至极。
　　这朵牡丹正是当初谢皇后养在御花园中的牡丹花王——姚黄魏紫。末世之后，虽然短暂的霸占住御花园，但在周盛翔觉醒雷系异能之后，便强势带人将其压制，魏紫直接在天雷下被劈成了飞灰，而姚黄也被他打落了阶位，实力十不存一。
　　橙黄色的花瓣缓缓绽放，那一瞬间九天之上的明月都为之黯然失色。
　　巨大的花瓣占据了整个宴会广场，花台中心，一抹紫色身影如梦似幻，牢牢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叮当——
　　白皙玉足微微抬起，脚踝上银色的叮当清脆响起，瞬间勾住所有人的魂魄。一抹紫色水袖被瞬间挥出，仿佛一缕紫色的水流，自九天银河而下。
　　面带紫色薄纱的舞者站在花蕊中心翩翩起舞，如同九天之下误入凡尘的仙子，一举一动都让人魂牵梦萦。
　　而他身姿绰约，柔软无骨，一双如水眼眸瞟过在场的所有观众，额间深紫色的牡丹花钿，更添一丝艳丽。
　　媚眼如丝，媚骨天成，犹抱琵琶半遮面.....众人心中闪过无数的词汇，但是眼神都不由的随着舞者的身影而移动。
　　娇小的舞者踏着清脆的银铃声，好似一只蹁跹的紫蝶，在牡丹花上翩然起舞。他的目光在秦溯的身上徒然停留一瞬，随即又含羞带怯地移开，挥动水袖半跪在花蕊中心。
　　巨大的花瓣再次缓缓合上，沉醉的众人才恍然惊醒，好似方才所见犹如一场美好的梦境，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
　　在目光移至舞台中央那一朵巨大的黄色牡丹之时，纷纷目瞪口呆，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贪婪垂涎、欣赏爱慕等等不一而足的神色。
　　“陛下，这是？”有人指着牡丹忍不住问道。
　　周皇高深莫测地一笑，对着众人解释道，“这可是大周最珍贵的国花，里面是我周朝皇室最宝贵的珍宝，诸位可有兴趣”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明白了周皇打得什么主意。当即有人急不可耐道，“还请周皇让这位牡丹仙子出来现身一见！”
　　炽烈而渴望的目光仿佛要将这朵牡丹戳破，周皇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这才慢悠悠道，“安平，出来见见各位天骄！”
　　“是，皇兄！”娇媚的嗓音带着少年的绵软，仿佛一只奶猫一般，挠的人心痒难耐。
　　花瓣垂落，安平帝姬踏着步子慢慢走到众人面前，对着座位上的周皇恭敬地低头，微微福身。
　　一截白玉似的脖颈缓缓露出，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134、第 134 章
　　“周皇, 这是——”人群中，北羌的王子率先忍不住，一脸垂涎地盯着安平优美的身段, 目露淫光。
　　“哈哈哈, 这是朕的皇弟——安平帝姬, 也是大周最珍贵的明珠！”周皇十分骄傲的扶起微微蹲着身子的安平帝姬，对着他柔声道，“安平啊，在场的诸位可都是一等一的英雄豪杰，来——, 给诸位豪杰们敬上一杯酒！”
　　周皇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向安平帝姬示意。
　　安平帝姬娇躯微颤, 白皙无暇的玉手端着小巧的酒杯, 莲步轻移，朱唇轻启，“安平敬诸位豪杰一杯。”声音恍若出谷黄莺, 山间清泉般空灵悦耳。
　　咕噜——
　　吞咽声此起彼伏, 不知是喝得高了还是其他。
　　“想不到周皇竟还有如此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皇弟，真是让人羡慕啊！若是我有这么一个小哥儿, 定会将他捧在手心里, 将全天下的奇珍异宝献来博他一笑。”南疆宗主意味不明地对着周皇笑笑, 他虽然年纪大了, 但是骤然看见如此水灵的一个哥儿，还是忍不住目露艳羡。若是再让他年轻二十岁，他定要......
　　“呵呵，宗主说得极是！父皇膝下虽然有好几个帝姬, 但是安平却最受父皇喜爱，平日里若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第一个赏赐给安平，连朕和其他几位皇兄皇帝私底下都极其羡慕呢！”周皇打趣道，“不过安平自幼是被宠坏了，调皮贪玩不说，胆子也是极大，三年前居然偷偷跑出皇宫，独自外出，路上遭遇歹人，若不是被新秦的海军所救，怕是现在大家就见不到这么如花似玉的人儿了！”
　　“皇兄——”安平帝姬羞恼地跺了一下脚，声音又绵又软，分外娇憨，“这件事情你怎么还提啊，我要告诉父皇！”
　　“哈哈哈，不提不提！”周皇摆摆手大笑。
　　众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搞不明白这两人暗中在打什么哑谜。安平帝姬方才出场之时，周皇颇具暗示意味的话语，让人误以为这只是一件比较珍贵的礼物，但是现在两人这一唱一和，倒有些让人迷惑了。
　　安平帝姬悄悄地往秦溯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隐约的得意。原来这人真的是新秦的王，皇兄果然没有欺骗自己！
　　安平帝姬自三年前被秦溯所救之后，就一直对他抱有好感，所谓一眼万年大抵如此。可惜秦溯出身卑微，混了那么久在新秦居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海军！想他堂堂一国帝姬，怎么也不可能下嫁给这样的人家，所以当时他打算向皇兄引荐秦溯，这样有了他的保证，秦溯自身又有能力，定可以在大周闯出一片明媚前程。到了那时，他就可以前来求取皇兄赐婚，自己也能风风光光嫁给他。
　　安平想的十分美好，可惜秦溯偏偏不解风情。不仅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还叫人直接将他送回驿站，让人联系大周。
　　当时落了他好大的脸面！
　　一想到这里，安平帝姬就有些愤愤不平。秦溯这个呆子，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汉，自己都还没有他嫌弃他五大三粗，不通文墨，他倒好，居然敢看不上自己。他这种升斗小民起家的，哪里明白自己的价值。若是能娶了自己，他便能鱼跃龙门，让整个秦家都跻身上流阶层。
　　可是秦溯不懂这些，只让人粗暴地拉走了他。他当时走时，气愤难平，但也带着一点时也命也之感。这种没见识的平头百姓，大好的翻身机会摆在面前，都不懂的珍惜，这种人注定了只能一辈子为别人卖命，哪能成为人上之人。而他，注定了要嫁给天之骄子的，这段孽缘断了也好。
　　他甚至在心中隐秘的幻想，若是那天秦溯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怕是要后悔终生！一想到这个男人，会怀念自己一辈子，并且是得不到的，需要高高仰望的存在，他就觉得十分兴奋与得意。
　　然而，自他回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半点与秦溯有关的消息。这让他惆怅了许久，过了好些日子他才振作起来，觉得秦溯那样的小卒，应该是娶了一个普通女人或者哥儿，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三个月前，皇兄前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尤为不可置信。他知道自己作为帝姬的使命是什么，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会与一个强势家族的贵公子联姻，哪怕到了末世也不例外。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兄居然想让他嫁给秦王!
　　传说中的秦王啊，那个奋起于微末之中，白手起家，硬生生建立了新秦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完全可以和大周分庭抗礼的存在！这样的一个男人，天下有那个哥儿能够挡得住他的魅力呢？
　　他也不例外。
　　更加令他惊喜的是，皇兄告诉他，传说中的秦王居然就是救他的秦溯!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千里姻缘一线牵，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原来他与秦溯的缘分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老天爷提前安排了他俩的相遇，再让他们分离，都只是为了再见的时候，彼此更加的相配！
　　这个时候的安平帝姬，已经完全忘记他当初是怎么嫌弃秦溯的不解风情与身份低贱了，他满心满眼都只有秦溯就是秦王这一个念头。
　　他甚至把当初秦溯对他的救命之恩和他芳心暗许的事情告诉周皇，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自得与窃喜。看，他的眼光果然不错，随便看上的一个人都是这样的优秀！
　　现在他俩身份地位相当，也只有新秦的王者才能配得上自己大周最尊贵的帝姬这个身份了。
　　怀着这种隐秘的幻想，他已经自发的忘记周皇当时意有所指的话语，也忘记传言中秦王已经娶亲生子的事情。
　　“安平，你在看什么？”周皇突然出声。
　　众人闻言望去，就看见安平帝姬盯着秦溯还来不及收回的火热视线。众人瞬间恍然大悟，心照不宣地在心里吐槽。感情这礼物早就名花有主，而且专门是为秦王准备的啊！
　　这样一想，大家也都明白了。秦王本来就是在场所有人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大周目前最忌惮的人就是秦王，若是能让秦王为自己所用，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就算不能为自己所用，将安平帝姬这样一个棋子，插入新秦的内部，也是一桩十分划算的买卖。
　　秦溯在安平帝姬炙热的视线下，早就有些不耐烦。想不明白这个哥儿为啥一直盯着自己看。按理说，自己长得虽然也还可以，但是绝不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而且他已经有了沈玉昀和旭儿，聪明人应该都不会对他抱有想法。
　　然而千算万算，偏偏没有算到，这个哥儿越看越放肆，简直恨不得目光都黏在他身上一样！
　　秦溯心里一突，这人该不会赖上他吧？正心有所感，周皇便直言出声，让他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明显。
　　“皇兄，我......”安平帝姬欲语还休地望了一眼秦溯，羞涩地垂下头，似乎有几分难以启齿的意味。
　　众人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南疆宗主揶揄道，“自古美人配英雄，帝姬如此天香国色，也就只有秦王这样的枭雄能够享用的起了！”
　　“没错，没错！”其他人纷纷附和。
　　“不，不是的！”安平帝姬有些羞恼地抬起头，见秦溯皱着眉，岿然不动的模样，心中有些气闷。这人怎么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难道不应该主动站出来说心悦自己吗？明明他们两个已经有了牵扯......
　　“安平，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周皇一副成人之美的模样。
　　安平帝姬贝齿轻咬，似乎十分羞涩，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声音低若蚊吟，“秦王......秦王对安平有救命之恩，安平......”
　　似乎实在是难以启齿，安平帝姬整个人身上都泛起了一层粉红，浓郁的牡丹香味弥漫在空气之中，颇有几分迷幻色彩。
　　“救命之恩啊......”北羌王子眯起眼，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起来，他晕乎乎的说道，“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看帝姬和秦王真是天赐的缘分呢！”
　　“说得对，说得对！”众人交头接耳，显然十分赞同。
　　“原来安平和秦王还有这种奇妙的邂逅，看来真是天赐良缘，秦王，你看安平如何啊？”周皇也一脸好戏地看向秦溯。
　　秦溯脸色铁青，任谁被人当众逼迫娶亲估计都不会开心。若不是安平帝姬主动提起当初扫荡水寇的事情，他哪里记得起安平这个人！
　　直到这个时候，秦溯才明白周皇的险恶用心。宴会确实十分安全，中途不会出现任何差错，只不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呃礼物却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一个绝美的小哥儿，身份还是周皇的弟弟，并且还与他有过一段称得上是话本子里才有的初遇，这样的哥儿明明白白的昭示对你的喜欢，大庭广众之下，就问你要还是不要？
　　往大了说，这个安平帝姬代表了大周的态度。收下，两国自此交好，结为姻亲，化干戈为玉帛，大家一起友好相处。拒绝，那便是不给大周面子。我都主动放下身段与你交好了，你居然还当做落我面子，一旦此事传扬出去，大周的好战派必然又有了由头，到时候两边好不容易来之不易的和平，怕是就要打破。
　　往小了说，安平帝姬身份尊贵，并且年轻貌美，这样一个美人 ，哪怕是带回家当个花瓶放着，也能使人心情愉悦。虽然秦溯早已娶妻生子，但是那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还是一国之主呢！所有人都觉得秦溯迟早也会后宫佳丽三千人，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因此，没有人觉得秦溯会拒绝周皇，甚至赵庄秦源等人，心中也认为秦溯会应下来。
　　但是秦溯却不这么想，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后，秦溯难得心情十分压印。因为他发现那些猜测很可能只是周盛翔故布疑阵，只是表面上麻痹别人而已。真实的想法，只不过是为了恶心他和沈玉昀而已。
　　没错，秦溯认为周盛翔设计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恶心自己或者沈玉昀。自己若是答应娶安平帝姬，那么该怎么安排沈玉昀？一国帝姬下嫁，无论怎么样，都要面子上过得去，安平帝姬只会是正君。这无疑是在狠狠折辱沈玉昀于秦旭，贬妻为妾，沈玉昀性子烈一点，怕是要羞愤自尽。这只是一点，更加杀人诛心的是，自己与沈玉昀的感情，周盛翔不可能不知道，若是他真的娶了安平帝姬，那么他和沈玉昀便真的要形同陌路，此生都不可能有和好的机会！
　　这是要深深拆散他与沈玉昀！
　　其心可诛！
　　真是想不明白，周盛翔都当上皇帝了，明明可以后宫三千佳丽了，为什么还要扒着沈玉昀不放！他不是已经有了那个李安安了吗？
　　想到这里，秦溯就十分郁闷。
　　若是他开口拒绝，新秦这边的人亦或是其他势力，都会认为他不识大体，刚愎自用，这么明显的和大周交好的机会都会放弃，实在不是明君所为。而且，他本就十分宠爱沈玉昀，若被有心之人利用，认为自己是因为沈玉昀才会拒绝安平帝姬，那么沈玉昀很有可能被扣上一个魅惑君上，祸国妖姬的罪名！
　　一旦两国真的开战，他与沈玉昀的名声怕都不会好听。
　　真是杀人于无形啊，周皇好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预收：《穿成天命之子后》
　　陆道离重生之时，鸾凤齐飞，紫气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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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 135 章
　　秦溯嘴角牵起一丝嘲讽的笑, 目光锋利的看向周皇，对于他心底的小算盘心知肚明。
　　周皇静静地磨砂着手中的酒杯，耐心地等待秦溯的回答。
　　两人眼中好像闪过无数刀光剑影, 天元大陆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 此刻在这小小的庭院之中, 展开了第一次交锋。
　　“我拒绝！”秦溯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什么？！”无数惊呼从四面八方响起，似乎没有一个人料到秦溯居然会如此干脆果断地拒绝这样一本万利的生意，就连坐在他身边的秦源等人，也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向他。
　　周皇如操胜券地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的眼中蕴含着狂风暴雨似要倾盆而下, 砰得一下被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冷笑地问道, “秦王可是想清楚了？不需要与你的属下商量一下吗”
　　安平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锦帕, 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溯的一举一动。
　　“呵，本人福薄，担不起安平帝姬的厚爱。至于其他的, 嫁娶之事本就是秦某人的家事, 我自己决定就可，哪里需要其他人的干涉。”秦溯毫不示弱的还击道，就差没有明言周皇吃饱了撑的管的太宽。
　　周皇脸色一青, 终于收敛了脸上的漫不经心。他好似重新打量了一下秦溯, 对于秦溯的决定显得十分意外。
　　迎娶安平帝姬, 这对于双方都是双赢的局面, 可偏偏秦溯就是拒绝了。这不得不让人怀疑秦溯是不是有其他的打算，然而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其他的拒绝理由，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于周皇这种土生土长，从小浸淫权势地位的人而言, 确实无法理解秦溯的做法。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心中对于秦溯更加看低了一分。对于在场的众人而言，安平帝姬美则美矣，但是也没有美到让他们放弃自己的权势地位，看重他，更多的是看重他身后所代表的的巨大能量与利益。
　　而秦溯却能毫不所动，若真是因为沈玉昀的原因，这种耽于情爱的男人，注定成不了大事！
　　“秦某人家有娇妻幼子，恩爱美满，早在迎娶他之时，就向他保证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会在对其他人动心。周皇美意，秦某心领了，但是安平帝姬如此美人，还是留给其他青年才俊吧！想必以周皇对于安平帝姬的喜爱，总不至于让其沦为妾室吧！”秦溯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与沈玉昀的感情，说完还饶有兴趣地看向安平帝姬。
　　此人眼光心气极高，他都如此说了我，总不能还扒着自己不放！
　　“你——”安平帝姬气血上涌，一张俏脸硬生生得红成了猴屁股。他只觉得羞愤难当，觉得秦溯是在故意侮辱自己。周围人打量的眼光像极了一把把锋利的剑，刺得他几乎快要站不安稳。
　　“皇兄！”安平帝姬泪眼朦胧的看向高座之上的周皇，脸上充满了希冀。
　　这秦溯给脸不要脸，皇兄定然不会放过于他！
　　然而事实与之相反，周皇再三确认秦溯确实对安平无感之后，并未强迫秦溯，对于联姻之事也绝口不提。
　　周皇表面仍旧不为所动，心底对于秦溯对沈玉昀的重视更加明白了几分。安平帝姬模样身材不用多说，绝对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并且代表的又是周朝的颜面，身后有整个周朝做后盾，这样的哥儿，秦溯都能因为沈玉昀不为所动，这不得不让他的心更加的沉重了两分。
　　看样子利用安平分裂两人的方法是行不通了，得采取第二套计划。周皇在心底暗道一声可惜。
　　若是秦溯真的看上了安平那该多好啊，这样后面的计划实施起来，也会更加顺利。可惜的是，秦溯居然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安平，这么明显的威逼利诱，他都无动于衷。
　　宴会上歌舞升平，一派其乐融融，好像所有人都集体忘却了刚才的不愉快，若不是安平帝姬僵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所有人都会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场梦一般。
　　“不知道秦王君是怎养的天姿国色，能让秦王如此厚爱。安平蒲柳之姿，确实比不得王君讨秦王喜欢。”忍了半天的安平帝姬终是忍不住开口呛道，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地意味。
　　秦溯这个男人他要定了，无论对方是谁，他都要他给他让路！
　　秦溯和周皇的脸色同时一变，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怒意。安平帝姬话里表面是在恭维秦王君，但是结合前面的事情，傻子都能听出来其中的讽刺意味。安平帝姬就差明着说秦王君以色侍人，秦王沉迷美色了。
　　秦溯简直都要气笑了，这安平帝姬他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要不是前面提醒他，他都要忘记自己曾经还救过这位。可是现在看来，当初还不如让他死在水匪手上呢！救人还救出这么一件糟心事。
　　周皇眼神警告安平不要乱说话，心中对于安平则是瞬间起了杀意。对于太上皇留下的这几个兄弟姐妹，他与他们的关系本就不好。皇位争夺，你死我活，要想在皇家拥有所谓的亲情，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安平帝姬从小就会讨太上皇的喜欢，他有只是一个哥儿，所以周皇乐得对他好上一两分。这一次若不是看在他对自己的计划有用，周皇才不会让他在宴会上面如此蹦跶。花了那么大的功夫，甚至用上了姚黄魏紫的魅惑之术，可是安平帝姬依然没拿下秦溯，这就让周皇十分的不满。现在听到安平居然还言语讽刺沈玉昀，心中对于他的恶感更甚。
　　没有用的棋子，还跳得如此之高，迟早会沦为一枚废子。
　　秦溯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皎洁的月光洒在酒水之中，略带一丝清蒙之感，不知怎么的，秦溯突然觉得手中的这缕月光美酒像极了沈玉昀，眼神变得十分温柔，“阿昀自然是极好的，天上月色，山间雪色，都不及阿昀绝色。我只要一看见他，心中就无限欢喜，从第一眼就认定了他是我此生命定之人。”
　　啧啧——
　　新秦的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心酸和苦闷。自家主上秀恩爱，已经从新秦秀到了大周么？简直恐怖如斯啊！
　　“没想到秦王竟是这样的性情中人，真是让人佩服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秦王可得小心了！”南疆宗主感慨道。
　　秦溯当众表明心迹，非但没有让人放心，反而对于他沉迷美色的看法更加确定了几分，而安平帝姬也因为秦溯如此不上道，对他的脸色更加臭了几分。
　　“不知秦王君是何许人也，早先一直籍籍无名，如不是今晚秦王这般爱重，我们还真是一无所知啊。”北羌的王子见安平帝姬面色难看，心中一动，故意问道。
　　“是啊，安平也想知道究竟是怎样出色的人儿才能独得秦王恩宠。”安平帝姬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不过很快就被他压制下去。
　　秦溯越发想笑，对于这种心比天高毫无自知之明的人，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想来安平帝姬也是有所耳闻的，正是原承恩侯府的公子——沈玉昀！”
　　“沈玉昀！”无数双带着八卦意味的眼光，瞬间集中在秦溯身上。
　　传说中的秦王君居然是承恩侯府的沈玉昀，这个惊天消息，想必今晚一过，就会立刻传遍整个京城。
　　“怎么会是他？”安平帝姬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美目之中闪过浓浓的不可置信。沈玉昀那个贱人不是被赶出京城了吗？据说还被许配给了一个乡间小混混……当初他和京城中的小伙伴们知道这件事后，可没少在暗地里偷偷乐。
　　现在他怎么又突然出现，还嫁给了秦王？这人果真是狐狸精转世，在京城里面勾搭他几个哥哥不算，现在居然连秦王也勾引到手了！
　　秦溯瞧见安平眼中的嫉恨，瞬间心情好转，丝毫没有体谅安平惊诧的心情，故意回忆满满道，“想来各位大王也都打听清楚了，秦某原本就只是乡野一个普通农夫罢了，甚至都算不上是正经的农夫，只能说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可是老天厚爱我，突然有一天给我送来了一个未婚夫郎，那未婚夫郎娇娇软软的，十分惹人怜爱。我一眼就看上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真是心心念念想要对他好。”
　　“可惜夫郎原本出身大家，身身娇体弱，莫说是乡间的农活，就是普通的操持家务他也是不会的。我心疼夫郎，想着这么漂亮的小仙男，就应该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于是努力奋斗，最开始只是想要变成天下第一首富，后来天下大乱，为了在乱世之中保护好小夫郎，只得更加拼命，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么一番家业！”
　　安平帝姬气的脸都青了，别人对于秦溯这番话，究竟信了几分，他不知道，但是他是完完全全相信了的，秦溯目光真挚，看不出半分虚假。万万没想到，英明神武的秦王，最开始居然只是因为想要让沈玉昀过上好日子，所以这才征战天下。
　　想到沈玉昀的好运，安平帝姬又气又怒，更带着满腔的嫉妒。
　　从前，沈玉昀就一直压着他一头，哪怕他身为帝姬，别人每每说起他的时候，都不忘带一句沈家公子如何如何。这对于从小就心高气傲的安平来说，无异于最大的羞辱。可是为了名声，他得忍着，好不容易，沈玉昀被赶出了京城，没想到还阴魂不散，勾引了他看重的男人。
　　这个沈玉昀，他非要他死不可！
　　座位上的人，心思各有不同。但是周皇听了秦溯的这番话，心中对于广济大师说的话更加深信不疑。秦溯果然是因为沈玉昀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若没有沈玉昀，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混着，甚至一开始就可能暴毙于末世！
　　对于沈玉昀，周皇暗中握住了拳头，他必然势在必得！

136、第 136 章
　　大周特意安排的宫宴不欢而散, 众人各怀心思的离场，而在宴会不久，秦王为爱拒绝安平帝姬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的在京城中流传, 并且经过添油加醋, 所有人都知道秦王与秦王君情比金坚, 更是因为秦王君才会金戈铁马征战天下。
　　而在种种消息之中, 秦王君就是原承恩侯府公子沈玉昀的消息，迅速扩散开来。知道此事的人，无一不在感慨承恩侯府的好运, 亲生儿子入了当今新皇的眼, 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位宠冠后宫的宠君，而不小心抱错的养子也独得秦王恩宠, 在秦王府站稳脚跟。
　　无论如何，凭着这两位的关系，承恩侯府便能在传承三代贵族。
　　沈玉昀知晓这些事情的时候，正在给白初雪缝补新靴子。习武之人极其损耗鞋子, 尤其是像白初雪、秦溯这样的修炼狂魔，基本上三天就要换一双新鞋子。
　　沈玉昀捻着粗针, 穿过了鞋底，使劲扎了扎, 头也不抬地说道, “檀月, 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吧！”
　　檀月站在旁边, 有些焦急地跺了跺脚，看着云淡风轻的沈玉昀，深深觉得自己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白白地瞎操心, “王君，您就不担心吗？那可是安平帝姬啊，现在到处都在传，安平帝姬和秦王联姻，乃是双赢的好事。就算秦王现在头脑发热拒绝了周皇的好意，但是等他冷静下来，就会八抬大轿娶安平帝姬进门的！”
　　这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抵得住美色的诱惑？若是那美色中还带着不可匹敌的财富与权势呢？
　　一想到安平帝姬联姻能够带给新秦的好处，即使看惯了秦溯与沈玉昀恩爱日常的檀月，心里也一直打鼓。
　　“夫君对我的心意你到现在还在怀疑啊？”沈玉昀抬起头，笑意盈盈道，丝毫没有檀月的担心。
　　“俗话说人心易变嘛，再说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男欢女爱之事了，这里面可关系到新秦与大周两国接下来发展的大事，怕是秦王也没有办法十分硬气的拒绝吧？公子博古通今，看过那么多的史书，历来陈世美与糟糠之妻的故事还不够多么！”
　　檀月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一鼓作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玉昀的脸色，然后一股脑的说完。
　　“我可不是那陈世美，檀月你别总是污蔑我！”秦溯大步流星走来，直接开口呛道。
　　他与沈玉昀的感情，容不得其他人说三道四。
　　“秦王恕罪！”檀月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沈玉昀挥挥手让他下去，起身拉住秦溯，带着他往花园里走，一边走一边笑着问他，“脸色这么难看，谁给你气受了啊？原来堂堂的秦王殿下，也有吃瘪的一天啊！”
　　沈玉昀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盯着他满脸调侃。
　　“你呀！”秦溯宠溺地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无奈道，“还不是最近的传闻越来越过分，都已经发展到我是在世周幽王，为了博得你这颗美人心，就差烽火戏诸侯了！”
　　沈玉昀低头轻笑，摇了摇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有些甜软，“这难道不是你故意的吗？从你一开始拒绝周皇的联姻就应该料到了这一步啊。”
　　“夫郎真是蕙质兰心，吾不如也啊！”秦溯事实地献上彩虹屁。
　　“呵呵~”沈玉昀不再理他，坐在椅子上继续慢慢地纳鞋底。
　　良久，沈玉昀有些感慨道，“想不到周皇竟会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来败坏你的名声，虽然我们都心知肚明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百姓们却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若是让流言这样长久发展，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新秦，都不是一件好事。”
　　秦溯双眉微皱，心里反复思考，他总觉得周皇的目的并不只是想要搞臭他的名声这样简单，但是在细想下去，却又想不到其他更深层次的含义。
　　秦溯抬头看着沈玉昀，他不是没考虑过周皇算计这一切只是为了重新得到沈玉昀。但是这个想法简直太离谱了，别说是他，就是柳幽之也仔细向他分析过，觉得根本就不可能。
　　周皇工于心计，性子戒急戒躁，又是个惯会忍耐的，他当初为了皇位，可以一直隐忍不发，并且在沈玉昀危难的时候，因为害怕暴露自己而选择放弃沈玉昀，所以完全可以看得出来，沈玉昀对他而言，也许确实很重要，但是比起江山社稷，那就根本不值一提了。
　　那么，周皇安排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败坏他的名声吗？史书向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自古成王败寇，哪怕周皇在怎么抹黑秦溯的名声，但是一旦秦溯在接下来的争夺中取得胜利，周皇现如今做的一切，都将变成镜花水月，毫无作用。甚至这样的做法，在秦溯让人春秋笔法的刻意下，还能变成周皇只能是一个善于使用阴谋诡计的小人。这样得不偿失的做法，一点也不像是周皇这种人能够干出来的事。
　　“好了，想不明白就先不要想这些了，时间一久，他自然会露出狐狸尾巴的。”沈玉昀轻轻抚平秦溯紧皱的眉头，柔声安抚道。
　　秦溯点点头，拉着沈玉昀进了屋子。
　　一连几日，京城的传言越来越喧嚣，不少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让开，让开——”
　　一辆华贵的马车哒哒从皇宫里面出来，径直地奔向秦王宫。
　　赵庄带着几名亲卫队，正收拾完毕打算出门，迎面就看见这辆极其华贵的车架，当即兴味盎然，“这是谁的马车，好气派啊！看看拉车的马匹，好像是西域那边的汗血宝马吧？这样的宝马却沦为拉车的工具，真是可惜了！”
　　“你是秦王府的人吗？麻烦进去通报一声，安平帝姬玉驾亲临，请秦王君出来相迎！”打头的车夫平平无奇，但是言语之间却充满了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鄙夷与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赵庄听完这话，一下就炸了！那日在宴会上恶心他们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上门叫板，是真的觉得他们是软柿子是吧？还有这什么安平帝姬，有什么好嘚瑟的？不就是长得漂亮一点，他的皇兄是皇帝吗？可是他们新秦来的又不吃大周这一套，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各回各家！
　　不过一个小小帝姬，就想要他们的王君出门相迎，这是什么道理？他赵庄虽然对这些礼仪不是很懂，但是也知道王君并不比帝姬的品级低！
　　况且，别看这里的牌子挂着秦王宫，他们的老大也只是一个亲王的封号，但是谁不知道，秦王已经和一国之君没有什么差别了，今后这天下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这个安平帝姬还舔着一张高贵脸，施舍似的想要见他们王君，真是好不要脸！
　　赵庄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身四级高阶异能者的气势显露，狠狠地压向对面，语气冰冷无比，“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见我们王君了？拜帖呢？或者是圣旨呢？怎么你们京城这些贵族不是自诩什么千年底蕴，礼仪世家吗？连我这个乡下来的普通小老百姓都知道拜访主人家，需要拜帖和礼物，堂堂一个帝姬，连这点礼仪规矩都不懂吗？”
　　“这......小人......”车夫啪的一下趴在地上，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脸上的冷汗想不要钱一样往下滴。
　　赵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他盯着毫无动静的马车车帘，突然露出一个坏笑，背在身后的手微微示意，往前那么一招，两道白影咻的一下冲进了马车内。
　　“啊——”男子惊恐地尖叫响彻苍穹，“有狼，来人啊，快来人啊！”
　　安平帝姬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的不断往身后的侧壁缩去。高大的白狼浑身雪白，碧绿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时不时还露出锋利的獠牙。
　　安平帝姬吓得浑身都软了，双腿不停地打颤，眼里的惊恐像是要溢出来，他盯着白狼小声抽泣，“别吃我......呜呜......”
　　白狼歪着头，眼里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无趣。这人胆子真小，一点也不好玩，还是家里好玩，这个叫京城的地方，这些人看见他就会露出和眼前这个哥儿一样惊恐畏惧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新秦。在哪里，他们还可以和人类幼崽们一起玩捉迷藏呢！
　　白狼想到赵庄的吩咐，往前走了两步。
　　安平更加惊恐的不断发出尖叫，他看着白狼越来越近，无边的绝望和后悔淹没了他，“不要过来啊，不要啊，别吃我！”他可是听人说过，新秦的白狼之所以长得又高又壮，纯粹是因为它们都以人肉为食，人血为饮。
　　白狼并未止步，在安平歇斯底里地尖叫中低下头，张开了血盆大口。
　　“啊——”安平急促的长大了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气音，便吓得彻底晕了过去！
　　白狼一顿，盯着晕过去的安平，碧眸幽幽，十分鄙视的抬起爪子在他脸上踩了一下，然后扬长而去。
　　安平带着护卫们和车夫早就吓得两股战战，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在这股威压下面反抗，只能苦涩万分的听着安平帝姬凄惨的叫声。
　　惨叫停止，众人还没来得及舒了一口气，又突然提起一颗心，安平帝姬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虽然秦王府的人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杀害帝姬，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安平帝姬一旦出事，他们这群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赵庄没有心情理会他们的心思，招招手带着意气风发的白狼一起回了秦王宫。
　　车夫见这煞神离开，二话不说，操起马鞭飞一般地就往皇宫方向跑去。

137、第 137 章
　　“安平帝姬当真被新秦的人轰出去了？”
　　承恩侯府, 刘氏精明的脸上闪过一丝讥笑，施施然的坐在软椅上面，轻轻拨动手中的茶盏, 嘴角有些下撇, “这安平帝姬还真当现在还是他们周家的天下啊, 秦王宫里住着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别人不了解其中的厉害，他身为皇室中人还不懂吗？”
　　“他就是知道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掌握主动权！毕竟，一个普通的帝姬和一个关系两国邦交大事的帝姬, 这二者的身份地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沈琦摸了摸胡子, 惊叹道，“没想到新秦的人还真是大胆, 宫宴上面落了圣上的面子不说，现在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敢直接将安平帝姬恐吓至晕厥，这群人当真是无所畏惧。”
　　“他们有什么好害怕的？现如今论及国力武力, 新秦已经不输大周了，除了在底蕴上面差了一点, 其他的可是和大周不相上下的！若真是两家打起来，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想必这也是新秦的底气所在吧！”刘氏虽然只是一介闺中妇人, 但是谈论起朝廷大事也是头头是道, 她的目光移向东院, 意味不明道，“想必，现在东院里的人如同蚂蚁上热锅，急得团团转吧！”
　　“哈哈哈, 合该他们着急！当初沈玉昀入京时那么好的机会他们不去结交，为了荣华富贵，宁愿舍弃了这个亲生儿子，也要去抱李安安那个假儿子的大腿，现在知道了亲儿子这里也是一尊金菩萨，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沈琦说到此，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就连他都没有想到，沈工一家人如此铁石心肠，除了沈锦曜那小子，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人前去看望沈玉昀。这般的不近人情，连他都觉得有些可怖。
　　“呵~”刘氏冷笑，手中的绣帕一挥，冷着脸道，“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我虽然贪财爱财，但是向来也是把玉微放在第一位的。做了这么多，算计了一切，还不是想要让玉微将来有个依靠！可是东院的那个呢，平日里心肝宝贝，娘亲的命根子，可是在权势地位面前还不是都是一场笑话！明明发现了不对，居然也可以装作视若无睹，哪怕亲生孩子面临危险，竟然连派人去看不都不愿意看上一眼。”
　　沈琦不语，算是默认了刘氏的话。
　　东院
　　“锦曜，怎么样？小昀答应了么？”承恩候夫人见沈锦曜回来，立马整理了一下墨绿色的襦裙，摸了摸自己的妆发，露出一个温婉慈爱的笑容。
　　沈锦曜走上前的步子一慢，心里更是难过了几分，面上不咸不淡道，“哥哥说这几日身子不太爽利，正在府中修养，实在是没有精力见客。”
　　“什么没有精力见客？昨日不还有消息说他去了慈恩寺吗？”承恩候夫人忍不住出声，连忙又道，“可是你没有和他说清楚，是我想要见他，难不成他连我也不想见吗？”
　　沈锦曜心累无比，心想正是因为是你，所以哥哥才不想出门。
　　明明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和哥哥相见，可是你们一副生怕他连累了自己的模样，恨不得完全撇清关系。现在知道人家发达了，又眼巴巴想要靠上去，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承恩候夫人一看沈锦曜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的面容渐渐愁苦起来，慢慢变得苍白至极，嘴唇哆哆嗦嗦了半天，也没有吐出一个词语。温热的水汽氤氲眼眶，承恩侯夫人捂着帕子痛苦地哭出声来，“小昀这是怨了我啊，可我也毫无办法啊，在这个侯府，我若是能够保护他，我怎么可能舍弃了他！”
　　“呜呜呜，我能怎么办啊？玉景哪里对他怨恨至极，觉得是他抢了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有我们的宠爱，若是有他玉景就不愿意回府。这手心手背都是我的心肝肉啊，他们那个受到了伤害我都心疼的要死！可玉景才是我与侯爷的亲骨肉，他才是你们的亲哥哥啊，我就算再自私，也不可能让侯府真正的公子流落在外吧？
　　再说了，我私心里想着，小昀那么善良，他一定能理解我的，想必他也会想要与亲生父母见上一面吧？若是他也想要与亲生父母在一起生活呢，我将他强行留在侯府，岂不是打断他们共叙天伦之乐？
　　早知道我无论怎么做，都会落得一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我还不如当初把他们两个都留下来，大不了我回公主府，再也不做这个承恩候夫人了！”
　　“夫人，您快别哭了，少爷一定会理解你的！”承恩候夫人说得声泪俱下，时不时抽泣两声，用绣帕捂着眼睛啜泣。
　　沈锦曜看得心烦，但是也心疼自己的母亲。承恩候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十分清楚。懦弱而又爱慕虚荣，当初有这样的心思不难理解。
　　“母亲，你快别哭了，你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了，哥哥和我们已经情分已尽，若你真的想为了哥哥好，我们以后都不去打扰他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沈锦曜耐心地劝了一句。
　　大周和新秦的事情，不是他们小小的承恩侯府可以掺和的，反正最后无论是谁胜利，反正他们侯府都不可能吃亏。既然如此，何苦要参与到这些是是非非之中呢。
　　承恩候夫人一噎，哭声就这样卡在了嗓子里。她疲惫地挥挥手，让沈锦曜下去。
　　沈锦曜离开时，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承恩侯夫人。发现她双目无神地坐在椅子上，望着远方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沈锦曜的身影彻底消失，一直伺候承恩侯夫人的奶嬷嬷慢慢上前，吩咐了人守在院子里，自己轻轻关上门，小心翼翼道，“夫人......”
　　“嬷嬷，你说我做错了吗？”承恩候夫人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懊悔，眼眶不禁又红了起来。
　　奶嬷嬷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昀哥儿居然还真的翻身了呢？现在事情闹到了这种地步，只能道一句天意弄人。
　　“夫人——”奶嬷嬷神神秘秘地蹲下身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承恩侯夫人，“安平帝姬托人送来的。”
　　“安平帝姬？”承恩侯夫人瞬间坐直了身子，疑惑地挑了一下眉头，“他给我送信做什么？难不成他觉得我真的笨到会舍弃了昀哥儿让他嫁给秦王？”
　　奶嬷嬷摇摇头，只把信交给她，“奴婢也不知他是什么心思，不过奴婢觉得您还是看上一眼比较好，这究竟是不是安平帝姬的意思还犹未可知，万一是哪一位——”她双手作揖朝正东方皇宫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承恩侯夫人瞬间明白了奶嬷嬷话里的深意，有些犹豫地拆开了信，越看越喜上眉梢，看完之后，她将信撕成两半，毁尸灭迹之后，才对着奶嬷嬷道，“晚膳我就不用了，对外你就说我忧思成疾，郁气积攒，实在没有胃口用膳。记住，一定要把这事大大方方地宣传出去，接下来这几天我都要如此。”
　　“是——”奶嬷嬷恭敬的应道。
　　这边承恩侯夫人打算装病，那边沈玉昀是真的被伤了心。
　　沈玉昀坐在椅子上，想着不久前沈锦曜对他说的话，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自己对于母亲、父亲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他们的孩子，还是可以帮他们攀附权贵的工具？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觉得父母总是逼迫自己和那些贵族公子哥儿交好，是因为望子成龙，想要自己以后有个好点的归宿。可是现在呢？他还敢保证父母的心思吗
　　从他进入京城，承恩侯府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与他相见，但是等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有来，甚至连派人过来问候一声都没有，连表面上的情分都不想维持，这样的父母，是真心爱他吗？
　　沈玉昀捂着心口，觉得一股凉意直窜头顶。他越想越觉得记忆中父母慈爱的印象已经渐渐远去，而另外一副自私凉薄的面孔却越发的清晰。
　　原来以前还是他太过天真，金钱权势真的可以改变人。
　　他曾经也想过给自己和侯府一次机会，可是当这个机会真的送到了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却坚定地拒绝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侯府已经变成了一个吃人的大染缸，他原来所谓的亲人们，只会像蚂蟥一样不断地吸他的血。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可以无所谓，忍一忍就好了。
　　可是他的身后是秦溯，是他们的旭儿，甚至还有新秦的无辜百姓。秦溯身为秦王有自己的责任担当，而他作为秦王君，秦溯和他的属下是那么无条件的相信自己，而他也决不能把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带给他们。现在的承恩侯府，就像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在背后捅新秦一刀。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侯府现在只是看中了他的地位，认为他能左右秦王的看法，想要借此来谋利。一旦新秦和大周彻底撕破脸，需要承恩侯府站队的时候，侯府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大周。
　　而到那时，若真让侯府趁机做些什么，他才会悔不当初。
　　所以，是时候让他与承恩侯府彻底一刀两断了。

138、第 138 章
　　承恩候夫人思念成疾, 郁结于心，想念养子沈玉昀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身处秦王宫的沈玉昀也不例外。
　　“王君, 承恩侯府来人了。”檀月进来通报, 脸上充满了犹豫。
　　“前几个你不是都推掉了怎么这一个你又进来询问我的意见了？”沈玉昀放下手中的书, 有些难受地捏了捏眉心。
　　他的眼下有一些青黑, 脸色苍白而又憔悴，瞧着是有好几日未曾休息好了。
　　檀月十分心疼，上前轻轻给他按揉着额角, 低声道, “这次不一样，来得是一直贴身伺候夫人的庄嬷嬷, 我看庄嬷嬷的神色焦急，不似作伪，所以这才进来问问您的意思。”
　　“庄嬷嬷？”沈玉昀有些惊诧。此人是承恩侯夫人的奶嬷嬷，陪嫁到承恩侯府, 算是承恩候夫人身边一等一的得力助手，若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绝不可能让她出面。
　　“让她进来吧，总归是要和他们说清楚的。”沈玉昀叹了一口气, 淡淡道。
　　庄嬷嬷半弓着身子, 随着丫鬟的领路, 穿过长长的走廊, 进入内院。一路上，丫鬟们垂头屏息，不慌不忙，一看就十分的守规矩。整个后院安静而又精致, 除了侍弄花草的园丁和丫鬟，完全看不见主子们的身影。
　　传言秦王独宠秦王君，后院空悬，没有一人能近身伺候的。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庄嬷嬷在心中又将沈玉昀的地位提了提，想到主子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不由得面色有些发苦。
　　“嬷嬷，王君叫你进去呢！”檀月脆生生地打断庄嬷嬷的沉思，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进去。
　　“檀月，我也算是看着你和公子一起长大的了，这些年在侯府里对你也算有几分情分在，你就给老婆子我透透底，大公子这事究竟怎么想的？”庄嬷嬷没有立即进去，而是拉住了檀月，低声向他询问道。
　　檀月脸色不变，轻轻扯回自己的袖子，多说了两句，“嬷嬷，正是看在了往日里你对我有几分照顾的情面上，我才会为你通传，若是其他人，你也瞧见了，根本就进不得这秦王府。至于公子是如何想的，我一个做奴才的，哪能猜到！你还是先进去吧，公子自会亲自与你说明。”
　　庄嬷嬷套不出话，也不再勉强，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恭敬地走了进去。
　　“奴婢见过秦王君，王君万福金安。”
　　庄嬷嬷福了福身，给沈玉昀行了一个大礼，随即脸上带着一丝试探道，“几年未见，王君越发的光彩照人，恍若谪仙临世。”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什么都先别说，先把人伺候开心了再谈其他的。
　　沈玉昀神色淡淡，也未接话，只是这么打量了一会儿已经老迈的庄嬷嬷，直把人看得双腿发软，头皮发麻。
　　“嬷嬷，说吧，咱们也别卖关子了，夫人究竟是什么想法咱们今天就坦坦荡荡地说个明白，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再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沈玉昀坐直了身子，直言不讳。许是和秦溯待得久了，他也十分厌烦这些弯弯绕绕，能够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他也不愿意在花心思去谋算别人心里想些什么。
　　“这.......”庄嬷嬷一愣，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哭道，“王君，夫人苦啊！”
　　“王君，你可千万别怨恨夫人，夫人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逼不得已啊！您也知道，夫人向来是个没主见的，性子绵软，说得好听一点，对外大家都夸夫人秀外慧中，温婉和顺，然而事实上，谁不在暗地里骂一声夫人懦弱没担当呢！以前夫人没有出嫁的时候，就被府里庶出的小姐们压得抬不起头来，好不容易嫁到了侯府，但是府里是个什么情况，大公子您还不了解吗？老夫人是个偏心眼，对于大房一家十分偏心，还把持后院的权力不放，大房那边也时不时下个绊子各种陷害。侯爷又是个不管事的，若不是夫人身后还有个公主娘亲靠着，怕是整个侯府就真没了夫人的立足之地。
　　好在夫人的肚子争气，接连给侯爷添了子嗣，更是锦曜少爷，总算是压了大房一头。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可偏偏出了那档子事.......”
　　庄嬷嬷捂着脸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沈玉昀，发现沈玉昀全程脸色不变，整个人仿佛神游天外一样，咬咬牙，更加声泪俱下，“夫人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她夹在您和亲生儿子中间，两头都讨不了好。老夫人又一直给施压，迫不得已，他才让您回了下河村，这也是怕您待在侯府惹了老夫人的眼，反而对您不利。”
　　“说完了么？我没空和嬷嬷一起回忆过去，若是嬷嬷再这样避重就轻，我可要请人送你出去了！”沈玉昀看了一眼还要在继续说下去的庄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庄嬷嬷一噎，有些无措，最终呐呐开口，“夫人......夫人想您的紧，想让您前去看看她。大公子我真不得不骗你，夫人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都瘦了好大一圈，今儿个更是连床都下不来了，您若是还对夫人有那么一两分的孺慕之情，您就去侯府看看她吧！”
　　“想让我去侯府一趟，这便是她的目的吗？”沈玉昀嗤笑，语气淡淡道，“嬷嬷早点说不就行了，平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庄嬷嬷有些无措，小声嘀咕：“这......这不是您一直不愿意嘛！”
　　话音刚落，庄嬷嬷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睁的大大的，大声道，“您同意了？”
　　沈玉昀点点头，“总是要见一面的，这是迟早的事。你去外面等着吧，我收拾收拾便和你一起去侯府。”
　　庄嬷嬷立即喜笑颜开，“好嘞，好嘞！”
　　沈玉昀见她出去，这才无奈地皱皱眉头，柔声道，“出来吧，我都看见你的白毛毛了。”
　　屏风后面的白色尾巴一抖，然后磨磨唧唧的从里面钻出一个头顶两只白色毛茸茸小耳朵的少年。
　　沈玉昀走过去，摸了摸对方软乎乎的狼耳朵，吓得白初雪本来垂下去的尾巴瞬间又竖了起来，并且还有炸毛的趋势！
　　“睡醒了？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麻辣兔头，我这就叫人给你送来。”
　　“为什么还要回去？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很讨厌他们。”白初雪扒拉掉沈玉昀乱摸的手，金色的瞳孔中带着一点点焦躁。这段时间，他的异能隐隐又有了突破的趋势，控制不住所以才显露了白狼形态。大周不比新秦，为了安全着想，秦溯让他每天都和沈玉昀待在一起，没有自由的日子，真是太不爽了！
　　沈玉昀坏心的捏捏他的耳朵，像是教育秦旭一样耐心地对他道，“小白，人都是很复杂的一种动物，虽然我现在不喜欢他们，但是并不意味着我和他们没有感情。而感情，往往都是不受控制的，在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出抉择时，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而现在，我的心告诉我，需要勇敢的迈出这一步。”
　　沈玉昀将手按在白初雪的左胸上，蹲下身子，目光与他齐平，“在你成人的途中，你不仅要学习人类的知识，还要体会人类的情感，若是你不懂得人生的七情六欲，那么，你便成不了真正的人。”
　　白初雪似懂非懂的望着他，一双金色的眸子充满了困惑。
　　沈玉昀不多做解释，拍了拍他的脑袋，就带着人跟着庄嬷嬷回了承恩侯府。
　　承恩侯府
　　承恩侯夫人躺在床上，面容苍白，有气无力的望着门口。
　　她虽然是故意装病，但是为了效果逼真，从昨日起便真的水米未进，及至现在，到真的变得有些弱不禁风了。
　　“怎么样，小昀还没有回来？”承恩侯夫人眼里掩饰不住急切，来来回回让下人去正门看了好几次，一颗心火烧火燎的，恨不得自己飞出去亲眼再去瞧上几遍。
　　“夫人，庄嬷嬷既然派人来说已经成功了，那么秦王君就真的会来的，你先躺下好好休息，不然待会儿秦王君见了你这副模样，该得多伤心啊！”丫鬟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触怒了承恩侯夫人。
　　承恩侯夫人冷笑，眼里像是淬了冰，“他要是真的担心我关心我，早在我第一次派人去请的时候就来了，现在才来，无非是谣言可谓。实在是没有借口拒绝了，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罢了！”
　　丫鬟不敢回话，连忙战战兢兢地退到一边。
　　沈玉昀跟着庄嬷嬷进了承恩侯府，侯府还是那个侯府，院落布局还有四季景色，都未曾有太大的变化。
　　沈玉昀以为自己可能会触景生情，然而从一踏入侯府，他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到没有掀起半点的波澜，就像是寻常的走亲访友一样，完全像是一个局外人。
　　“侯爷呢？”沈玉昀问道。
　　庄嬷嬷低着头，“侯爷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和好友一起论诗去了。”
　　论诗？那里是论诗，侯府里的风吹草动不可能瞒得过这个一家之主，这个时候出去论诗，无疑就是不想再看见他而已。
　　正好，他也不想再见到这个自私又虚伪的父亲。
　　“小昀来了吗？是小昀吗？咳咳——”
　　沈玉昀还没有进去，就听见了承恩侯夫人急切而又虚弱的呼唤。他鼻头一酸，强忍住流泪的冲动，在丫鬟们的恭迎中，抬头挺胸地走了进去。
　　四目相对，那张记忆中母亲的脸再次出现，沈玉昀嗓子有些发苦，一句话也说不出。
　　承恩侯夫人先是一愣，也有些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想要摸摸沈玉昀，哆哆嗦嗦地念叨，“瘦了瘦了，不过也变漂亮了！”
　　母子俩一站一卧，俱是热泪盈眶。
　　良久，沈玉昀声音沙哑，戳破了这副美好而又虚假的温情，“夫人，母子情深的戏码演够了，总该说说你的真实目的了吧？”

139、第 139 章
　　“你这话什么意思？”承恩侯夫人大惊失色, 像是一只被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长着一张嘴巴，目露惊恐, 脸上尤带着几分羞恼。
　　沈玉昀嘲讽地看着她, “您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一个傻子吗？我虽然猜不出来你的最终目的, 但是三番五次你想要约我的事情我还是有几分揣测的。对你而言, 承恩侯夫人这个称呼有名无实，你想要真正的掌控侯府的管家大权，所以的你的儿女便是你对上大房和老夫人最根本的底气。
　　不过十分可惜的是, 锦曜身为外男, 与你接触不多，他也不懂这些后宅里面的弯弯绕绕, 并不能给你多少助力。玉暇人小言轻，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只剩下我和李安安还有几分用处。当初真假公子事件没有爆发之前，你便怂恿着我与沈玉微打擂台, 沈玉微被太后娘娘夸赞了一句，你就和昌平公主联合算计, 让我在万寿节上大放光彩。
　　之后李安安回归，你刚开始确实一直偏向我, 只是因为相较于李安安, 我可是你苦心培养了多年的心血啊, 只要等到了成年, 就可以攀附上一门不错的贵亲。可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安安虽然来自乡野，但却意外地入了很多位贵人的眼，相比于只能嫁给一个普通名门望族的我, 李安安这种明显可以和皇家再次攀上亲事的儿子，明显更加符合你的心意，所以你就顺水推舟赶走了我。”
　　“不......不是的，小昀，你听我解释！”承恩侯夫人慌乱地拉住沈玉昀的手，语气急切，泪水瞬间湿了眼眶，“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小昀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呢？我是你亲娘啊，我怎么会这么算计你！”
　　沈玉昀听到承恩侯夫人这一句亲娘，心口闷痛，强忍着泪意，质问道，“但凡你当真对我有几分母子情分，就不会不知道那个下河村李家是个什么情况！可即便是这样，你依然把我推进了火坑！哪怕你随便在京城郊区亦或者乡野角落给我置办个宅子，甚至只是随便派个人去下河村看看我生活的究竟好不好，我都会信了你几分！”
　　承恩候夫人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她难道要告诉他那段时间她只顾得去讨好这个新来的儿子，而忘记去安排这些事了吗？若是这样一说，不久坐实了自己贪慕荣华富贵，放弃了亲生儿子的事实吗？
　　沈玉昀眉眼间涌现一丝狠厉，毫不留情道，“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李安安对你爱答不理，后院里老夫人和大房一直打压你，甚至连侯爷的心都被留在了檀心哪里。若你再不采取行动，不出一年，你这个承恩侯夫人便彻底名存实亡了！”
　　承恩候夫人身子一软，一下跌坐在地上，脸上似笑非笑，她抬头仰望着身姿挺拔，皎洁如月的沈玉昀，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这一辈子都是为了谁啊，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丈夫不爱，儿女不孝，这都是为什么啊！
　　“自然是因为你从来都是为了自己啊！但凡你有一次是为了我们着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孤立无援了。”沈玉昀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波落井下石做的有什么不对，他们的母子情分早就断了，如今还能站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谈话，已经十分的不容易了，怎么能奢望他好心好意地对待呢。
　　“是，你说的没错，我从来都是为了我自己。”承恩侯夫人哭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沈玉昀，声音尖利，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厉鬼，“你这条命都是为娘给你的，现在就当是还给我吧！”
　　沈玉昀吓了一跳，看着快要陷入癫狂的承恩候夫人，眉心微微皱起，呵斥道，“你要做什么？你当真不要命了！”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秦王君，不说秦溯对他的喜爱，就是他的身份也决定了承恩侯府不敢对他做些什么。一旦他真的在侯府有了半点闪失，这可就是两国邦交的事情，整个承恩侯府都不够去赔的！
　　承恩候夫人除非是真的疯了，才会对他动手。
　　“秦王君可真是好大的威风！”突兀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沈玉昀心头一跳，转身就看见安平帝姬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
　　沈玉昀目露疑惑，开口问道，“阁下是谁？”
　　安平帝姬被气得当场就表演了一波川剧变脸，脸色青白交加，鼻子都快要被气歪了。他把沈玉昀当做是假想敌，从以前到现在，万万没想到，沈玉昀压根就不知道他这个人！
　　“你——”安平帝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玉昀的鼻子骄横道，“听清楚了，我乃安平帝姬，当今圣上是我亲哥，不久的将来就会是新秦的王君！”
　　沈玉昀简直惊呆了，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安平帝姬。他见过厚颜无耻的，但是像安平帝姬这样厚颜无耻，毫无自知之明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凭什么觉得秦溯就会娶他啊？不是几天前才当众拒绝了他吗？难不成这么几天时间，这人就已经失忆了？
　　“我不管你现在和秦溯感情怎么样，反正秦溯已经被我看上了，我劝你最好快点离开他，不然你别怪我没有好心提醒你！”安平帝姬抬了抬下巴，打量了一圈沈玉昀，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若是，把他的脸划花，他还能去迷惑秦王吗？安平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恶毒的想法，盯着沈玉昀的脸也越发的充满了恶意。
　　沈玉昀身子一寒，像是被什么恶心的脏东西盯上了，他看着安平帝姬，无语道，“秦王究竟对帝姬有意还是无意，我相信帝姬也不是傻子，何苦就扒着秦王不放？京城这么多的英雄才俊，想必他们都很愿意成为帝姬的入幕之宾。”
　　安平不屑，什么青年才俊，他要嫁自然就要嫁最好的，而秦溯无疑就是除开他皇兄之外最有权势最有身份的人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与你谈不到一起，那就不多费口舌，安平帝姬今日专门来到侯府，总不能是为了给我说这些话吧？”沈玉昀问道。
　　安平帝姬轻轻地勾起嘴角，拍了拍手，瞬间房间里面就出现了三名人高马大的护卫，看着都像是异能者。
　　沈玉昀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人，身子慢慢往外面移动，浑身上下充满了警戒，“帝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自然是要你的命啊！”安平帝姬直接轻笑出声，从他几天前在秦王宫被人羞辱之后，他就一直想要找回场子，今日的事情也是他和承恩侯夫人密谋，将沈玉昀骗来。
　　只要沈玉昀一死，他在与皇兄合计合计，将筹码提高一些，他就不信秦溯还能坐怀不乱。
　　“你敢！夫人可要想清楚，我今日来侯府，秦王可都是知道的，我若是真的在侯府出了事，整个承恩侯府都要给我陪葬！还有你，即便是大周的帝姬又如何，凭秦王对我的宠爱，你就不怕两国交战吗？”沈玉昀高声道。
　　承恩候夫人目光无神的看着他，对于沈玉昀的话并没有给出回应。
　　安平帝姬笑了笑，拨动手中嫣红的指甲，嘲讽道，“你放心吧，我既然能让她把你约出来，自然就有控住她的本事，倒是你，不用再巧言令色了，反正今日你必死无疑！”
　　“愣着干什么，动手！”安平帝姬一声令下，身边的护卫立刻行动，直接拔剑就要将沈玉昀一招毙命。
　　砰——
　　凌空一方檀木圆桌直直地撞在其中一个护卫身上，安平帝姬吓得往后面一滚。
　　“哥！”沈锦曜闪身而出，一把抓住沈玉昀的手，拉着他就往外面跑，“跟我走！”
　　眼看着沈锦曜就要带沈玉昀离开，安平气急败坏地爬起来，“快去追啊，今天不弄死他，死的就是你们！”
　　沈锦曜拉着沈玉昀往正门跑去，奇怪的是，往日里奴仆成群的侯府，今日却显得格外的安静。匆匆跑到走廊，可是四周依然没有一个人，沈玉昀的心蓦然一沉，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锦曜，你这是要带小昀去哪？”突然一道玩世不恭地中年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即四周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一个个身披银甲，神情肃杀的异能者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两人包围。
　　沈锦曜看着领头的中年人，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有些失语道，“爹，你这是——”
　　为什么他爹会带人包围自己，他爹究竟有什么目的？而这些高阶的异能者又是从哪里来的？
　　沈玉昀抿了抿唇，将沈锦曜往身后一拉，向前一步，平静的望着他曾经叫了十几年的父亲，“侯爷这是要做什么？围杀秦王君？”
　　“不不不，下官怎么敢呢？小昀出去了几年，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连爹都不愿意叫了。”沈工摇摇头，似乎十分失望，微微上前一步，四周的异能者也跟着往前一步，包围圈瞬间就小了一半。
　　“只是太久没有见到小昀，想要和小昀叙叙旧罢了。”
　　“这就是侯爷叙旧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呢！”沈玉昀打量了他几眼，在心中暗暗思索沈工背后站着的究竟是何人。
　　“沈侯爷？”安平与护卫赶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虽然不解，但是喜悦已经完全压住了他心中的哪一点疑惑，当即开口道，“侯爷干得不错，等回了皇宫本宫就为侯爷请功。”
　　承恩候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安平，挥挥手下令，“拿下！”
　　“对，快拿下他们！”安平帝姬也在一旁连忙命令道。
　　沈锦曜连忙摆好战斗的姿势。
　　然而，在承恩候下令之后，瞬间冲出来的两名异能者却是拐了一个弯，直接冲向了安平帝姬，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将人制服，压在地上。

140、第 140 章
　　场上的变故来得太快, 不少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就发现安平帝姬已经被人按倒在地。
　　安平帝姬也是懵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现在来自己的处境, 当即不可置信的尖叫起来, 不断地开始挣扎, 口出恶言, “大胆！承恩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以下犯上！若是让我皇兄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安平帝姬地谩骂接连响起，承恩侯却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眼神略带怜悯地看着像个跳梁小丑一般不断蹦跶的安平帝姬, 吐出的话语十分的冷酷，“安平帝姬, 你差点破坏主上的计划，还是想着怎么乞求主上的原谅吧！”
　　“什么计划？谁是你的主子？”安平扭动的身子一下子僵硬，瞳孔中充满着震惊。他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牢笼一般的迷局，他成了别人手上的棋子而不自知。
　　沈玉昀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 心中百转千回，不断想着承恩侯背后站的的那个人可能是谁, 然而想了半天也依然毫无头绪。一方面他只是个哥儿，从前在侯府接触的消息实在是有限, 一方面则是因为早早的就离开了侯府, 对于侯府可能投靠了什么人, 一点思绪都没有。
　　倒是沈锦曜要眼瞧着场上发生的一切, 聪明如他，瞬间就明白无论是安平帝姬还是母亲，都被承恩侯迷惑了，他才是暗中推动这一切发生的幕后黑手。
　　“父亲, 这一切难道是陛下的旨意？”沈锦曜不敢相信，失声道。
　　作为侯府的唯一继承人，在他知事的时候，父亲总是在他耳边有意无意说起四皇子，并告诉自己要为之效力。那个时候他就明白，承恩侯府暗中已经投靠了四皇子，是四皇子隐藏在暗部的一枚棋子。后来，李安安颇得是四皇子的欢心，这一枚暗棋就由暗处走向了明面。在外人看来，承恩侯不过是个卖儿求荣的货色，却不知他们早就在了四皇子的阵营。
　　现如今，能让承恩侯府这么为之效命的人除了已经登基的四皇子，还能有谁！可是，沈锦曜想不通陛下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难不成陛下也相信了传言，认为秦王当真会为了一个哥儿，而落入他们的圈套之中吗？
　　“怎么可能，皇兄为什么要你抓我，一定是你假传圣旨！”安平帝姬尤是不可置信，拼命地扭动身子，大喊大叫道，“你快放了我，快点放了我！”
　　咻——
　　“唔——”安平帝姬瞪大了眼睛，呆滞地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长剑，汩汩的鲜血像小溪一样瞬间在地上汇聚了一滩。安平帝姬的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脸上尤带着极度的诧异，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就这样被人一剑杀了。
　　全场噤若寒蝉，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住了。
　　“聒噪！”沙哑的男声冷不丁地响起，沈玉昀打了一个寒颤，就瞧见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身形瘦削佝偻的男人被人保护着，从长廊处走过来。
　　男人满头灰白色的头发，身形修长，但是十分瘦削，仿佛一根被折弯了的长竹竿。他的脸上爬满了皱纹，脸颊向内凹陷，暴露的两颗眼珠十分突出，死死地盯着沈玉昀，眼里的炙热与迫切简直犹如实质。
　　沈玉昀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像是被男人热烈的视线编织成网，紧紧地束缚在哪里。他看着眼前这张恐怖而又陌生的脸，突兀的，脑海中却闪过青山村保和堂药铺门口的那一幕。
　　那一双平静、漆黑、深不可测的眼眸，与眼前这双爆裂突出的眼球悄然重合。
　　沈玉昀声音都在颤抖，难以置信地捂住嘴，语气压制不住地哭腔，“周......周皇？！！！”
　　他敢确信，眼前的人确实是周皇无疑，那个曾经只一眼就让人信念动摇的男人，那个幼时拿着他送的草兔子默默目送他离开的男孩。
　　“你怎么.....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沈玉昀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明明只有几面之缘，但是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心痛极了，仿佛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好似分成了两个自己，一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另一个却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这简直太诡异了！沈玉昀在心中默默想到。
　　“你还记得朕对吗？”周皇有些蹒跚地靠近了沈玉昀，见他哭得如此动情，眼中的亮光更加的惊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住沈玉昀的手，兴奋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朕的，都怪朕不好，当初应该早一点去找你的，不然也不会让你被——”
　　周皇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想起了十分嫌恶的存在。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拉着沈玉昀进了屋。侍卫瞬间将屋子围了起来，保证一个苍蝇也飞不进去。
　　沈锦曜被这一系列的转折弄得目瞪口呆，反倒是一旁的承恩侯目光十分复杂。原来周皇心中真正属意的居然是沈玉昀，他和夫人都将宝压在了李安安身上，没想到差一点就满盘皆输。好在，现在也还不晚.......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罗云熙的新剧半是蜜糖半是伤实在是太好看了，我忍不住啊！！！今天先短小一波吧，(＞人＜；)对不起

141、第 141 章
　　“啪——”周皇长袖一挥, 身后的木门立刻合上。
　　这一声也仿佛是某种开关，一下就浑浑噩噩的沈玉昀惊醒！
　　沈玉昀回过神，发觉自己的手被周皇牢牢拽住, 丝毫挣脱不得。周皇的眼神热切而急迫, 像极了一头饿疯了的豺狼, 盯着眼前的猎物, 满脸的志在必得。
　　沈玉昀心中又慌又乱，无比后悔自己来了承恩侯府，早知道其中会出现这么多的变故, 他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破事儿。可惜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即使他现在满心满眼的后悔不迭, 但是已然改变不了自己身陷囹圄的困境。
　　沈玉昀面容雪白，身子微微颤抖，声音不自觉的都带上了一点的颤音，“周.....周皇, 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周皇松弛的脸上带着笑意, 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送上门的沈玉昀，轻轻朝对方雪白的脖子上吹了一口气。
　　沈玉昀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吓得魂不附体。周皇对他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想不明白, 两人的渊源并不深, 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过三面之数。难道他的魅力当真如此之大，能让周皇对他情根深种，以至于这么多年他也不能忘记？
　　沈玉昀不信，比起这个, 他更加相信周皇做的这一切，一定都是有目的的，他在他的身上一定能得到什么。可是他的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周皇惦记的呢？天下美人何其之多，周皇只要想要，立马就会有无数人自荐枕席，而他在里面也并不特殊。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是秦溯的夫郎。可是即便这样，沈玉昀也无法说服自己，周皇会因为这一点，而设下这样的圈套，只为了利用他牵制秦溯。
　　秦溯当真会为了他自投罗网吗？没有人知道答案，连他自己也不确信秦溯会不会为了自己而主动进入周皇的圈套之中。对于他们男人而言，建功立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平天下是最大的抱负。秦溯已经有了和周皇抗衡的实力，眼瞧着要成为一国之主，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哥儿，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
　　周皇这样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不可能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周皇盯着沈玉昀的目光越发的深邃，像是汹涌而起的波涛，里面蕴含着惊人的暗潮。
　　“你不用乱想了，朕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虽然过程出现了一点偏差，安平私自做主将你骗来侯府，但是好在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结果没变就行了。”周皇枯槁的手轻轻摩挲着沈玉昀雪白细腻的面颊，脸上露出一丝潮红，显然十分陶醉。
　　沈玉昀恶寒的浑身汗毛竖起，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惧。周皇做的这一切当真是为了自己，为什么？
　　他轻轻压下心中波涛汹涌的思绪，勉强找回了一丝冷静。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来被自己忽略的诡异之处，周皇为何会变成这副苍老憔悴的模样？
　　周皇正值壮年，和秦溯的年龄相差不大，但是现在看来，苍老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这其中必然是发生了某种变故。而这种变故是从何时开始的？秦溯参加宫宴回来时并没有提起，说明周皇当时并没有出事，当然也有可能当时的周皇用了某种手段掩饰住了这个秘密。周皇乃一国之主，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暗中关注着，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吹草动，可恨他只是一个哥儿，平时接触的圈子太小，以至于现在完全无法分析出来。
　　“周皇抓我来是为了解决身上的问题？”沈玉昀定了定心神，故作镇静道。
　　周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喃喃自语，“不愧是我的命定之人，当真是聪慧啊！”
　　沈玉昀心中一紧，还真是这样。既然自己对周皇有大用，那么今日便轻易离不得这里了。不知道秦溯有没有发现他出了事，若真是到了那一步，他宁愿死也不会让周皇奸计得逞。
　　沈玉昀用力的扯了他的的手，发现自己的力气的力气完全不是周皇的对手，忍不住大声道，“周皇，你到底要做什么？若是想要利用我威胁秦王，奉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周皇一顿，随即仰头哈哈大笑，幽幽道，“你觉得一个男人，一个哥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
　　沈玉昀闻言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周皇居然说出这样恬不知耻的话语，当即奋力反抗，拼了命的想把自己挣脱出来。
　　“你放开我，你这个小人，你这个懦夫，你根本就不配做我夫君的对手！”沈玉昀破口大骂，不停地对着周皇拳打脚踢。可惜他那点微末的力道，对于周皇这种高阶异能者而言，只能算是挠痒痒，周皇轻而易举的就将人压制下去。
　　周皇禁锢这沈玉昀的身子，一把将人推到在床上，欺身而上，猩红的眼珠中带着狠辣，“我不配做他的对手？呵，他不过就是一个乡野村夫罢了，靠着运气走到现在，若不是因为你，你当真以为我斗不过他？”
　　周皇不欲多言，直接上手想要立刻将沈玉昀拆吃入腹。
　　广济大师都说了，沈玉昀是他的命定之人，只要自己和他成了好事，不仅可以缓解自己身上的情毒，还能互相分享气运，到时候什么李安安、秦溯都再也无法牵制自己，只要自己想，就可以立马统一全国。
　　沈玉昀无力反抗，眼看着周皇越发的疯癫，甚至在激怒周皇的情况下，自己也没有办法挣得一丝喘息的机会。他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下去，难道他真的要对不起秦溯了吗？
　　若他今日当真失身再此，哪怕之后得救，他怎么还有脸面去面对夫君，去面对旭儿？
　　沈玉昀越想越悲愤，心中深深涌起一股无力感，但是身上的挣扎却越发的凶狠。也许是人被逼到了绝境，不知怎么地，沈玉昀竟然一下将周皇推开，侧身倒在了一旁的衣架上面。
　　哗啦——
　　巨大的响声传出，沈玉昀惊恐交加，不断地将自己身边的衣物花瓶杂七杂八的东西往周皇身上砸去。
　　“救命——救命啊——”
　　沈锦曜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焦急万分，“父亲，陛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说罢，起身就要往里面闯。
　　沈工连忙拦住他，示意身边的护卫动手，“臭小子，这事你掺和不了，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
　　沈锦曜急的满头大汗，一面躲避着异能者的进攻，一面想要逃出去传信，“爹，里面那是我哥啊，是我的亲哥！”
　　沈工神情复杂，轻叹了一口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只是要一个哥儿呢！”
　　沈锦曜如遭雷击，承受不住地倒退三步，被身边的护卫抓住机会，一掌击倒，然后押解到沈工的面前。
　　沈工看着面容稚气未脱，挣扎的面红耳赤的沈锦曜，轻轻别过眼去，他们沈家已经在了悬崖边上，现在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了。
　　而他们不知，早在沈玉昀被周皇带进屋子里的时候，已经有人目睹了这一切，并且瞧瞧地从杂院的狗洞里面偷溜出去。
　　“求求你们，让我进出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秦王。”
　　“秦王府是你说尽就能进的吗？而且秦王有令，这里不欢迎承恩侯府的人！”
　　护卫不假辞色，完全没有要将人放进去的意思。
　　檀心急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公子被周皇单独带进去，而且老爷一早就封锁了侯府，这种架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秦王与周皇的关系势如水火，公子又是秦王君，这样看来，周皇肯定是要利用公子来对付秦王了。他人微言轻，在侯府本就是不起眼的存在，发现老爷有了封锁侯府的动静一下就发现其中的不同寻常，连忙想办法自己偷溜出府。
　　他一路奔驰，就想快点把这个消息带给秦王，哪知道居然会被拦在了秦王府的外面。再拖下去，公子哪里怕是等不了了！
　　“我......”檀心急的语无伦次，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着守卫大声道，“我虽然是侯府的人，但原来是在公子身边伺候的，我叫檀心，和公子身边的檀月是双生兄弟，你们若是不信，完全可以进去问一下秦王或者是主事的人，不耽搁事的，求求你们就进去通传一下吧！”
　　两名守卫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秦王说侯府的人不能进去，但是没说公子原来的小侍不能进去啊。而且这人还说自己是檀月小哥的兄弟，仔细瞧着，这人还真和檀月小哥长得有几分相似！
　　“那好，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为你通传一声。”其中的一位守卫说道。
　　“谢谢这位大哥，谢谢！”檀心连连道谢，来回不停的在门口踱步，盯着秦王府眼中充满了焦急。
　　公子，你一定要坚持住啊，秦王一定会来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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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事情就是这样, 王爷，您快去救救公子吧！”檀心跪在地上，不断地给秦溯磕头, 不一会儿, 额头上就泛起了青紫色。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檀月曾说你背叛了阿昀, 现在可是承恩候最喜爱的小侍, 你如今的立场还未可知，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早就被侯府的荣华富贵迷了眼，故意与侯府勾结, 给我设了一个圈套。”秦溯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盏, 目光幽幽的盯着檀心，唯有轻轻皱起的眉梢表现出他的担忧。
　　其实早在一开始, 他就已经相信了檀心的话。沈玉昀和他相知相许，对于沈玉昀以前的遭遇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檀心的为人檀月和沈玉昀不止一次的提起，言语中并没有被背叛的伤心和愤恨, 相反全都是对他遭遇的不幸十分的同情和怜悯。沈玉昀将檀月和檀心当做是亲弟弟对待，将心比心, 这两人对沈玉昀也是忠心耿耿。若不是命运弄人，三人都会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檀心被秦溯尖锐的提问问的哑口无言, 他露出一丝苦笑, 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 檀心吸吸鼻子哑着嗓子道，“秦王可以不信我，反正我言尽于此，对于公子, 我问心无愧！到时您，坊间传闻您和公子情比金坚，恩爱非常，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我只恨公子所托非人，遇上你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懦夫！”
　　说罢，檀心站起身来，对着秦溯冷冷道，“荣华富贵非我所愿，我只想与所爱之人闲云野鹤共度一生，走之前奴婢在告诉您一个秘密吧，承恩候将我收房做出无比喜爱的姿态，只是为了掩盖住他早就不能人道的秘密！”
　　“噗——”秦溯一口茶水喷出来，被这口大瓜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了，连连挥手掩饰住自己的失态，面容严肃道，“行了，我相信你，你先下去吧，我这就去安排！”
　　檀心一走，秦溯便忍不住扔掉了手中的茶杯，立刻冷声道，“让秦源、赵庄、白初雪他们几人迅速前来见我！”
　　秦源几人匆匆而来，秦溯不欲多说废话，直接道，“周皇设计骗走阿昀，其中必然有诈，我要前去营救，你等几人听我安排，咱们里应外合，救走阿昀之后，立刻离开京城。”
　　秦源与赵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疑与不赞同。秦溯乃新秦之主，此时前去承恩侯府，不是正中了周皇的圈套吗？
　　“二弟，我知晓你担忧小昀的心情，但是越到这个时刻越不能乱了分寸。你这样前去侯府，不是自投罗网吗？我们立刻撤出京城，然后大军压境，我不信周皇他不放人！”秦源开口建议。
　　“是呀是呀，主上你一个人前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周皇肯定在哪里布置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自己跳进去呢！而且王君对你这么重要，周皇不可能就那么老实地把他放在侯府，说不定早就转移走了！”赵庄紧接着说道。
　　白初雪凝神沉思了片刻，望着秦溯道，“说说你的计划，我不信你会这么冒进。”
　　秦溯赞许的看了一眼白初雪，对于小白这些年的成长他也是看在眼中的，柳幽之果然不愧是“鬼面谋士”，将小白教导的极好。
　　“我与小白带领百名秦王卫前去营救阿昀，我和小白都是六阶高阶异能，我俩联手基本无敌天下，自身的安危完全能够得到保障。再说了，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把阿昀救出来，又不是去刺杀周皇，由此难度就会更加减小。
　　在此期间，大哥你整顿好秦王宫的将士们，并且通过白狼们与通、幽、泯三州的边境军队联系，做好里应外合的准备。一旦我那边发出信号，你和赵庄立即率领秦王宫的将士们从京城撤离。
　　大哥你记住，我们的目的只是撤离京城，所以中途能减少战斗就减少战斗，保持体力，迅速与泯州城主汇合。”秦溯有条不紊地安排完自己的计划。
　　“这是虎符，必要的时候，露出獠牙，也让大周看看，我新秦将士并不惧怕他们！”秦溯从怀中摸出巴掌大小的虎符，郑重地交给秦源。
　　白初雪皱着眉头，“还有呢？若只是这些，恐怕想要从京城脱身并不容易。周皇故意布置了这么一出，不可能这么容易地让我们离开。”
　　秦溯不以为然，对着依然忧心忡忡的众人道，“不，周皇恐怕也没有想安平帝姬会这么疯狂，只是将计就计带走了阿昀。对于他的布置，我也了解几分，新秦境内还有京城他都做了局，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先把阿昀带走。我和柳幽之来之前早就料到了几分，也不是全然没有任何布置，到时候出城之时，你们可以先去联系礼部的吴慎之。”
　　吴慎之是王上的人？秦源和赵庄俱是大吃一惊，想起进宫那日那位小心翼翼地的青年，心中都对秦溯折服不已。没想到王上一声不吭，居然都在周皇身边埋下了不少的钉子。
　　周皇在新秦有他的暗棋，秦溯自然也不会傻乎乎地就这么受着。柳思辨乃是寒门之首，能和谢家这种传承了千年的清流世家抗衡，自然不只是靠着一己之力。在他被贬之后，寒门遭受巨大打击，很多他门下的弟子和同僚都被贬谪或者冷落。大周重用世家，寒门子弟毫无出头之日，这种情况随着周皇的掌权越发的严重。新秦的出现无疑给了他们另一条路，而这其中，有着柳思辨之子柳幽之的牵线，一切就更加的畅通无阻。
　　既然秦溯将一切都算计好，秦源几人也不阻止，按照秦溯的吩咐立即下去准备。
　　兵分两路，秦溯与白初雪点了一百名护卫迅速浩浩荡荡的前往承恩侯府。秦溯领头，在人群之中极其惹眼。他和白初雪商议，两人一明一暗，秦溯负责正面冲进承恩侯府，吸引火力，白初雪则暗中带着几只白狼寻找沈玉昀，找到之后，立刻将其带走。
　　秦王府的百名异能者声势浩大的冲向承恩侯府，围观的百姓吓得四下逃散，还有不少人暗中散布谣言，秦王终于忍不住要弑君啦！
　　百姓如同惊弓之鸟慌忙逃窜，顿时整个街道乱作一团，尘烟四起、人仰马翻。
　　还未靠近承恩侯府，秦溯就被人带头拦下，领头的正是谢家之人。谢家与周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宫中眼线密布，对于周皇的情况也是知晓一二，如今出现在这里，自然就是为了阻拦秦溯的脚步。
　　“让开！大周扣押我夫郎，难不成想要和新秦开战不成？”秦溯手中□□一挥，巨大的六级异能威压瞬间如同雷暴狂涌而至，毫不留情地朝对方碾压而去。
　　大周的异能者在这股威压面前手脚僵硬，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难受欲吐。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异能者和异能者也是有巨大的差距的。六级异能者的秦溯站在他们的面前，犹如是天神下凡，他们连升起一丝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被吓退了战意。
　　谢家的领头人脸色难看无比，再听见秦溯当真为了一个小哥不惜要与大周开战之时，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可是他顾不得许多，现如今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秦王，莫要欺人太甚，这里是大周京都！”
　　“我管你这里是哪里，我秦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秦溯大喝一声，双腿一夹腿下的白狼，提枪直接刺向领头的谢家异能者。
　　“嗷呜——”白狼一声尖啸，像是某种信号一般，被新秦将士骑在身下的白狼纷纷发出一阵狼嚎，声音冲破云霄，震耳欲聋。
　　“呀吁吁——”大周的战马未战先怯，被白狼的叫声吓得连连后退，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十分抗拒自己身上的主人，纷纷狂暴起来，拼命地甩头、跳跃。不少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大周将士直接被摔下马背，然后被马蹄踩成肉泥。
　　“上！”秦溯一声令下，手中风系异能骤起，一股滔天飓风瞬移而至，直接掀翻四周的房屋摊位，裹挟着巨大能量冲向对面的大周军队。
　　“退后！”领头人连忙下令撤退，可惜飓风的速度十分可怕，许多士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卷入飓风中心，随即被暴风撕成碎片。
　　血肉夹杂着血色的大雨滴滴答答洒落在京城的街道上，大周的不少将士脸上都还带着茫然，颤巍巍的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手上满手温热的鲜血。
　　“魔鬼啊！”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然后不少的将士们都畏惧的看着杀人如同切菜一般轻松写意的秦溯，眼神之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谁敢拦我！”秦溯一人一枪冲进敌军之中，大周的将士们做鸟兽状纷纷逃开，一边跑一边泪流满面，“我不想死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这些从未见识到异能军团战斗的普通将士，在这一刻，人生的信念轰然坍塌，只留下一副想要活着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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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道离重生之时，鸾凤齐飞，紫气东来，
　　手握“星辰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路扶摇直上，成为沧澜大陆第一强者；
　　直到他遇到苏陌，遭遇重生以来最大的主角光环危机！
　　小剧场：
　　陆道离盯着苏陌头上五光十色闪闪发亮色彩斑斓的汤姆苏万人迷光环，大喝一声，
　　“妖孽，吾要与汝一决高下！”
　　苏陌甩甩尾巴舔舔爪子看着他周身乳白犹如实质的强者气运，魅惑一笑，
　　“说什么胡话，你不是一直都在上面吗？”
　　周围绝倒，说好的你死我活大道争锋呢？——原来你们竟是这样的“竞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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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话分两头, 秦溯在明面吸引火力的时候，白初雪已经带着他手下十几只四级高阶变异白狼，趁着混乱悄然混进了承恩侯府。
　　“什么人？”值守的异能者只觉得眼前突然一花, 几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便瞬间倒地没了声息。
　　“你们几个去前院探查, 遇上了人无需留手,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白初雪低声吩咐了几句，急急忙忙带着剩下的几只白狼前往后院。
　　“侯爷，有人闯进来了！”
　　“这么快？”沈工大吃一惊, 一旁被按倒的沈锦曜眼中蓦然绽放出喜悦的光芒, 连忙大声嚎叫起来，“哥夫, 我在这里，你快来啊，我哥在房子里面！”
　　“住嘴！”沈工一巴掌拍在沈锦曜的脸上，阴沉着脸色吩咐道, “立刻带人去前面拦住人，无论如何, 也不许放人进来！”
　　“是——”围绕在屋子前护卫的异能者们纷纷集聚在一起，瞬间奔向前院。
　　而此刻屋子里面, 沈玉昀气息喘喘, 撑着桌角这才没有让自己摔倒在地。而一开始占据上风的周皇, 此时却是捂着胸口, 脸色犹如爆开的酱汁，又红又紫，配合着他粗重的喘息声，像极了一只发情的野兽, 狂暴而又不安。
　　沈玉昀心中害怕极了，眼眶通红，骤然听到了沈锦曜的话，顿时欣喜若狂，眼中的泪水一下决了堤，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你别过来，我夫君来了，他定然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是我夫君的对手！”沈玉昀高声恐吓道。
　　一刻钟前，他被周皇按倒在地，眼瞧着就要被他得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却突然浑身抽搐起来，随后口吐白沫，十分骇人。
　　沈玉昀趁着周皇突发急症，连忙拔了头上的玉簪，狠狠刺向周皇的后背，虽然并未伤到周皇的要害，但还是令他受了伤。受伤之后的周皇，就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倒在地上痉挛不已，口中还不停地念念有词，说什么李安安你又误我之类的话。
　　沈玉昀见他倒地不起，本来以为自己有了机会，狠下心肠就要取他性命，可惜周皇身体在怎么不适，也是一名高阶异能者，沈玉昀这普通的小哥儿，完全不是对手，两人一时在屋里僵持不下。
　　“呵，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周皇眼中充血，脸上暴起的青筋十分显眼。他的面容扭曲而又疯狂，痉挛的身体昭示着他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沈玉昀吞了吞口水，强忍着害怕，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周皇和他谁也奈何不了谁，周皇不敢杀他，所以一直没有使用异能，但是不用异能，又无法将他彻底制服，只要他保护好自己，再拖上一时半会儿，他相信秦溯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白初雪放出的白狼吸引了侯府里大半的武力，白狼身形矫健，速度极快，再加上侯府里面一派江南园林的景色，亭台楼阁，青山绿水，十分适合白狼隐匿身形。这些异能者想要将白狼找出来恐怕会花费很大一番功夫。
　　见又有几名异能者被白狼吸引走之后，白初雪这才从暗中慢慢显露身形。根据方才白狼们给他的传话，这些异能者几乎都是从一个方向出来的，并且有意无意地将它们吸引走，很显然并不想让它们发现他们来时的路径。
　　“如此说来，那么这个方向就极有可能是昀哥哥被关押的地方么？”白初雪金色的眸子流光溢彩，心中拿定主意，轻声又招来两只白狼，让它们前去试探一番，自己也紧跟其后。
　　后院中，沈工心神不定的来回走动，沈锦曜已经被人堵了嘴，此时青着一张脸，倒在地上呜呜挣扎着。沈工一见他就心烦，且难免有点不放心，要是真的出了意外，想到此，沈工脸上带着怒容道，“来人，把这个逆子给他关到厨房的杂物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将他放出来。”
　　“呜呜呜——”沈锦曜双腿不断踢打，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大门紧闭的屋子，急的眼泪鼻涕簌簌而下。
　　隐匿了气息的白初雪刚好撞见沈锦曜被人拖出来的这一幕，眼中划过一道亮光，向着他们几人出来的地方激射而去。
　　刺啦——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天而降，划破湛蓝色的青空，轰地一声闷响，轰在了后院的小屋上。
　　“谁！”周皇暴喝一声，从废墟中奔出。
　　“陛下——”留下来护卫的沈工几人，此时全都被这道金光所震伤，脸色萎靡不已，急急忙忙地跑向披头散发，俨然毫无一国之君风采的周皇。
　　“是你！”周皇盯着悬空而立的少年，眼眸中充满了骇然与忌惮。他自诩也算是当世奇才，末世之后修习异能的速度无人能比，然而他也才刚刚步入六级异能而已，这个少年何德何能，居然能发出如此惊天一击，并且还伤了他！虽然方才那一击，乃是趁他不备，但是能伤到他，就说明这个少年至少也到了六级！
　　新秦，当真藏了好大一张底牌！
　　“周皇？！”白初雪居高临下的看着暴怒的周皇，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疑虑重重，短短几日，周皇怎么老了这么多？而且他身上呃这股气息，为何和当初的图灵宝鉴如此相像？
　　白初雪没有问，周皇也不会向他解释自己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两人一上一下互相对视了几秒，随即纷纷动手，一决高下。
　　两人都乃是世间罕见的六级异能高手，一旦动手，就是毁天灭地。
　　电闪雷鸣，金光阵阵，紫色的雷光击打在巨石楼阁上，顷刻间便让那里化作了一地废墟。金色的光芒锐利无比，所过之处皆是烟尘滚滚，满地齑粉。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承恩侯府四周的异能者拼了命的往外面逃散，来不及逃开的很快就在两人的斗法中化作一缕亡魂。
　　“小七，我们就这样走了么？小雪怎么办？”沈玉昀趴在白狼小七的身上，脸上灰扑扑一片。刚才混乱之时，小七就将他从侯府里救了出来，此刻正撒了爪子的狂奔。
　　沈玉昀不是不知道自己麻烦，可是回头望了一眼仿佛是世界末日的侯府，心中难掩担忧。都怪他，如果不是他，小雪现在也不会和周皇斗得你死我活......
　　“哥哥！”沈锦曜趴在白狼小五身上，见了沈玉昀惊喜的大喊道。
　　“锦曜——”沈玉昀欣喜地抓住沈锦曜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见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哥，咱们快走吧，不然等周皇他们发现你不见了，咱们就不好走了！”沈锦曜焦急道。
　　“可是小雪——”
　　“没事，有我在呢！”沈玉昀还欲在说些什么，就被人强势的打断了话，然后跌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秦溯轻轻搂住沈玉昀，闻着他身上清淡的香气，柔声安抚，“放心吧，一切有我在！”
　　“夫君！”沈玉昀喜极而泣，积攒了一日的恐惧、绝望、惶惶不安，全都在这一刻化为滚滚不尽的泪水，抱着秦溯小声抽泣。
　　“没事了没事了，阿昀，你先跟着锦曜和大哥他们一起出城，小雪这边有我呢！周皇一个六级，而我和小雪都是六级，他打不过我们的！”秦溯安抚道。
　　“好，我相信夫君！”沈玉昀坚定地点点头，轻轻吻了一下秦溯的脸颊，然后乖顺地趴在了小七身上。
　　“哥夫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我哥的！”沈锦曜连忙保证。
　　秦溯目送他们离开后，自己匆匆赶去了战场。
　　“王君，这边！”吴慎之连连招手，招呼着沈玉昀赶紧上车。
　　沈玉昀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即立刻坐上出城的马车，沈锦曜扮做车夫，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吴慎之见人出了宣武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忙从袖子中摸出一枚骨梢，呜呜吹响。
　　“嗷呜——”
　　“嗷呜——”
　　“嗷呜——”
　　一声声狼嚎突然从京城郊外的山林中响起，无数只白狼化作一道道白色残影，向着京城中心飞奔而来。
　　“你体内能量不稳，强行和我打下去，你会死！”周皇吐出一口鲜血，恶狠狠道。
　　“你不也一样？”白初雪抹掉嘴角的血迹，金色的眸子瞬间光华大绽，显然要放手一搏要和周皇拼命。
　　“你不要命了？”周皇气急败坏，心中已经生了退意，他不想死，他还没有一统天下，还没有完成自己的抱负。
　　“再加我呢！”秦溯姗姗赶来，一柄青色□□瞬息而至。
　　“秦溯！”周皇愤恨出声，目眶欲裂。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周皇仿佛下定了决心，徒然暴起，浑身紫色雷电翻腾，犹如一条条紫色的雷龙，狰狞着想要破体而出。
　　轰隆——
　　璀璨的紫色光雷轰然而下，奔着秦溯与白初雪的身体砸去。两人瞬间调动起周身的异能，抵挡周皇这最强劲的一招。
　　雷光散去，白初雪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气息萎靡，一对狼耳与长长的狼尾巴控制不住的全都露了出来。
　　“周皇人呢？”白初雪瞳孔竖起，两只耳朵也高高地立了起来。他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周皇居然跑了？
　　“他已是强弩之末，活不了多久的。倒是你，必须尽快处理身体内的能量暴动。还有阿昀他们，周皇不可能那么轻易放我们回到新秦，我们得赶紧和大哥他们汇合。”秦溯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自己被劈得皮开肉绽的胳膊，将瘫在了地上的白初雪提溜起来，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匆匆离去。
　　两人一出城门，就遇上大周的军队截杀，正好赶上白狼军团奔袭而至，新秦和大周两支训练有序的异能者军队，便首次展开了交锋。
　　同一时间，泯州、通州、幽州境地，突然爆发大规模的异能者偷袭事件，三州城主率军应敌，大周和新秦的战争一触即发，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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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新历七年, “京都事变”之后的第三年，天下共发生两件大事，举世震惊。
　　先是秦王秦溯将王位禅让给自己的义子兼弟子白初雪, 让无数人为之大吃一惊, 尤其是暗地里打着分裂新秦主意的几方诸侯与大周, 更是震惊的下巴都碎了一地。
　　白初雪何许人也？
　　一介孤儿, 无父无母，有幸认秦王做了义父，鬼面谋士柳幽之做了师父, 自此鲤鱼跃龙门,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那之后，秦王君生子秦旭, 所有人都觉得养子那有亲子亲，秦旭无疑会是下一任的秦王。之后，白初雪年少成名，金系异能威震天下, 其修习速度一骑绝尘，独领风骚。秦王入宫赴宴, 不仅向众人昭示他的身份，更是请封白初雪为世子。新秦与大周撕破脸后, 满以为白初雪的世子之名就此作废, 可是秦王反而在新秦境内加封白初雪, 坐实了他的身份。
　　有人猜测是因为秦旭年幼, 而白初雪锋芒毕露，为了保证亲子的安危，秦王这才不得已立白初雪为世子，哪怕后来的宠幸与锻炼, 也是为了给亲子做磨刀石而用。可惜任凭众人想破了脑袋，也没有人料到，秦溯就真的这样轻而易举的带着孩子夫郎退位让贤了！
　　白初雪就这样在十八岁成年那天，成为新秦新一任的大王。
　　掌权之后，比起先秦王的温和与徐徐图之，少年人心性偏激，锐气逼人，改革之心昭然若揭。
　　其颁布加恩令，鼓励新秦境内大力发展商业，提高商人地位，允许商人与渔民出海。当时国内正与大周开战，为了保障前方粮草充足，国内官员竟然无一人反对，反而十分的支持。
　　其后，白初雪又命令新秦境内，每一县城，设立一所蒙学馆，允许女子与男子同学，初受启蒙。其中，若有资质较高者，便可与男子一起参与科举考试，进州府大学研读百家著作。
　　刚开始因为国家出钱出力，未有多少人反对女子进学，反正只是启蒙，不过是识得几个字，读的了百家姓三字经而已。然而几次月考之后，各县女子成绩优异者，不胜枚举，这才有不少人恍然惊醒，开始反对女子进学，尤其是参与科举考试。
　　可是，到了此刻，不少女子们也明白了她们若能参与科举考试，入朝为官的巨大利益，当即跳出来请求秦王给她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男子认为女子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理，若是抛头露面有违圣贤之言，女子们不服，问他们自己读书违背了哪家圣贤警句，为何就不准女子读书？圣人常说众生平等，女子就不是芸芸众生的一员么？两方争执不休，民间也掀起了女子是否可以读书明理，入朝为官的辩论。
　　之后，秦王在宁州组织了一场三天三夜的男女竞赛，各地州府分别从领地挑选了一名男子与女子前往宁州参赛。文斗十场，武斗十场，大战三天三夜，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此消息传至天下，所有人才开始意识到女子的力量。不仅仅是读书识字上她们不输于男子的聪慧，更是在异能上面，因为女子更加的心思细腻和巧思多变，异能运用更是异彩纷呈、花样百出，令比武的男子防不胜防！
　　天下男子惊觉叹服，女子崛起之势势不可挡，哪怕是拼拳头，他们现在也不一定能拼得过啦！但是却也因为此事，加重了对哥儿的压迫，掐灭任何哥儿可能崛起的希望。
　　新秦的发展至此步入正轨，一派欣欣向荣，对于这位初登大宝的少年秦王，天下为之侧目。
　　而这第二件震惊天下的大事，则是有关大周周皇的。
　　话说“京都事变”之后，就有传言说周皇练功走火入魔，恍若踩狼虎豹，凶狠异常。众人都以为这是新秦打击周朝的手段，没有人信以为真，但也有一部分的人，暗中记下，偷偷派人打探。
　　而就在新历七年三月，大周与新秦交战正酣的时候，有异族潜入大周皇宫，发现皇宫内别有洞天，暗藏玄机。一番摸索之后，在原先的承乾宫底下，竟然有一间不小于承乾宫主殿的暗室，暗室内关押着上百名花季少女！
　　少女们奄奄一息，身上青紫遍布，全是被人□□的痕迹。暗探彻夜蹲守，之后发现，周皇每隔一天便会潜入暗室，带走一名少女，惨叫之声响彻一夜，之后少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暗探跟随周皇，发现御花园深处竟然埋藏着一处深达万丈的万人尸坑，关押在暗室里的少女先是被周皇破了处子之身，之后就会被他吸干身上之血，然后留下一具枯骨，埋在御花园的万人坑中，化作牡丹花妖姚黄的生产养料。
　　月光下粼粼白骨层层叠叠，周皇披头散发老态龙钟，自花妖姚黄的花芯中接过一根细小腿骨，嘎吱嘎吱咀嚼起来。
　　暗探这才发现，花妖的花蕊中心竟然摆放着一具人面白骨。说是人面白骨那是因为那人从头到脚已然是白骨嶙峋，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皮肉俱在，只有脖子以上，露出一张清秀小脸，呼吸十分微弱，全靠着花息精华续命。
　　暗探心中大骇，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三魂离体，只牢牢记住了那张人面白骨。在那之后，暗探多番打听之下，这才确定了人面白骨的身份，竟然是外界传言中受尽周皇宠爱的安贵君——承恩候之子李安安！
　　周皇修炼邪功，囚禁三千妙龄少女，吸食处子精血，吞食安贵君之事，一夜之间被人爆出。
　　一石激起千层浪，天下哗然，民心浮变。
　　京中世家联手，以谢家为首，入宫勤王。果不其然，在承乾宫发现了被关押的少女们，还有埋在御花园的万人坑。只可惜等众人赶到时，周皇早已彻底疯魔，已经疯掉的六级高级雷电异能者周皇，哪怕被世家几千人的异能者军队围攻，依然杀了个七进七出，将一半的世家领袖屠杀殆尽。最后周皇引爆自身，与剩下的人拼了一个同归于尽。大周世家经此一役，损失惨重，一蹶不振，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而在那场混乱之中，那具传说中的人面白骨早被周皇啃食的只剩下一根小小脚趾，自然也就不值一提，无人在意。
　　又十年，盛春。
　　霞光满天，红云朵朵。
　　“用力啊，公子您使劲，在用点劲啊，出来了，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产婆按着沈玉昀的身子，高声叮嘱道。
　　“啊——，夫君，夫君！”沈玉昀痛得惨叫不已，紧抓着秦溯的手寻求安慰。
　　“我在呢，我在呢，乖啊，不生了，咱们不生了！”秦溯心疼的握着沈玉昀的手，自责不已。若是他当初在坚持一点，沈玉昀就不会又遭受这番苦楚。他们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了，完全不必要再让沈玉昀受这生产之苦。
　　“不......你是知道的，我......我想在试试，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沈玉昀喘了一口气，强忍着剧痛，想要将腹中的孩儿分娩下来。
　　秦溯点点头，满脸苦笑，但是对于沈玉昀却更加的敬重了几分。世界的发展果然如同他们所料，这十年来，新秦境内降生的哥儿越来越少，尤其是近几年，已然发展到一县难求一个小哥儿的现状，不少人已经察觉到其中的古怪，但是阴阳有常，非人力可战胜也。
　　沈玉昀因为心中的愧疚与执念，一定要生一个哥儿出来，如今这个孩子已经是他们的第四个孩子了。早在五年前，沈玉昀生了一对龙凤胎，秦溯本以为他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没想到等身体修养好了，又开始暗中备孕，直到现在又有了这个孩子。希望老天爷保佑，这一胎一定要是个哥儿啊！不然以沈玉昀执拗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爹么还没有把小弟弟生出来吗？”已经五岁的秦姝，头上顶着两个小揪揪，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的盯着檀月，希望能从他身上得到一点安慰。
　　“小姐乖啊，公子一会儿就把小公子生出来了，我带你去厨房吃糕糕好不好啊？”檀月勉强地笑了笑，摸了摸秦姝的脸，慈爱道。
　　“不要，我要等爹爹和弟弟一起出来！”
　　“檀月叔叔，弟弟出生了吗？”人未至，声先闻，不一会儿，一个身着蓝色锦衣，五岁大小的孩子，像个炮仗一样，从远处狂奔而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十岁大小的少年。
　　“秦璋，你慢点！整天像个猴子一样没个正行！”秦旭板着一张脸，拿出作为哥哥的威严，训斥道。
　　“咩！”秦璋对着秦旭翻了一个白眼，又对着秦姝做了一个鬼脸，人小鬼大的对着秦旭反驳道，“你就知道骂我，有本事你对着初雪哥哥也这样啊，爹么说我这么闹腾，都是和你学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上房揭瓦的事情也没少干！柳夫子早就告诉我了，而且你还喜欢吃黄瓜！”
　　“你——”秦旭气得跺了一下脚，见自家弟弟把自己的老底都掀了出来，更加气得发狂。他今天不把这个混小子抽一顿，他就不配当他的大哥！
　　“好了，你们几个别闹了，昀哥哥正在关键时刻，今天你们两个就安生一点吧！”一袭黑金流纹的白初雪匆匆赶到，连忙拦下又要干架的兄弟俩，一人赏了一个弹弓。
　　两兄弟顿时安静下来，白初雪作为他们名义上的哥哥，两人心里都怵得慌。
　　“初雪哥哥，你怎么来了？爹爹不是说你今天在参加那什么大周受降朝会嘛？”秦姝迈着个小短腿，哒哒跑到白初雪的身边，抱着他的手，仰着一张雪白的包子脸，奶声奶气道。
　　秦姝与秦璋虽然是龙凤胎，但是长得一点也不像，秦璋随了秦溯，小小年纪长得飞快，看起来有阳光又朝气满满。而秦姝是个贴心小棉袄，生的玉雪可爱，说话也慢条斯理，温温柔柔的，整个宁州城就没有不稀罕她的。
　　“昀哥哥生产，我快速处理了，就赶忙回来了！”白初雪摸了摸她的脑袋，放柔了语气。
　　大周在周皇与世家的那一场惊天大战之后，就变得混乱起来。已经行将就木的老皇帝为了安抚周朝动荡的人心，不得不出面亲自扶持才刚刚七岁的原七皇子周盛礼登基。小皇帝登基不过半月光景，老皇帝就一命呜呼，撒手而去。弱小的新皇、心思各异的朝臣还有四分五裂的国家，无疑让大周成为各大势力眼中的一个香饽饽。之后三年，战争迭起，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终于在一个月前，大周彻底向新秦投降，表示愿意臣服。而白初雪也是在处理了这件事之后，急急忙忙赶来。
　　“生了生了，生了一个小公子！”产婆喜气洋洋地跑出来报喜。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檀月双手合十，喜极而泣，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一个欢天喜地的笑容。终于生了一个小公子，自此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了！
　　等在门外的人，都赶忙涌进产房，想要亲眼看看这万里挑一的小哥儿。
　　白初雪想了想，心中一动，也跟着走了进去。一进产房，一股浅淡的香味弥漫，经久不散。白初雪皱皱鼻子，觉得这股香味极其的熟悉，头上被刻意隐藏的两只耳朵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冒出来，抖上三抖。
　　“这是......”他有些诧异的闻着屋里的香味。
　　“好香啊，这孩子出生时红霞满天，现在浑身有自带奇香，小昀啊，你这小哥儿将来一定不凡！”还没进去，秦四婶子大大咧咧的嗓音就传了出来。
　　这香味是哪刚刚出生的小哥儿的？
　　白初雪有些恍惚地慢慢走进屋子，产房内里里外外围了一大群人，他根本就挤不进去，只能稍微用了一点异能，挤开一条小缝，透过缝隙，看见了秦四婶子和杨欢哥哥正抱着孩子给他洗澡。
　　那孩子白白小小的一团，一点也不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红彤彤皱巴巴的，反而又白又嫩，像是刚刚从蒸笼里面拿出来的白面馒头。
　　白初雪看到了孩子，正欲离去，却突然瞧见那小孩脚心上一个粉白色的胎记。粉色的小圆球，上面顶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白色小气泡，圆圆滚滚，看着极其喜人。
　　白初雪恍然间好似又听见了那一声细细小小的“咕噜咕噜”，一瞬间眼中金光流转，盯着杨欢手中的孩子再也移不开眼。
　　屋中欢声笑语，原来他早已融入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就相当于完结＋番外了，给每个人的结局都做了一个简单的陈述。小白的故事那又是一个男主争霸天下的故事了，所以就不赘述了，至于新生的小宝宝确实和已经消失的图灵有关系，是不是图灵就仁者见仁了。前面曾经说过，小白要想彻底成为人，不仅要学会人的心思算计，知识语言，人最重要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这些也是他要体会而一部分，这个小孩就是重要的契机。
　　至于受会一直想要生出一个小哥儿，也没有别的衍生意思。只是文章里面设定新的世界意志出来后，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男人和女人是被选中的，哥儿在新世界没有异能，从母体中就决定了他们竞争不过男女，再加上后天环境，时间和历史会一步步的，慢慢淘汰掉他们。受和攻知道这一点，他们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所以自己尽自己的努力，让这一天晚一点到来，让哥儿这个物种能在历史上留下更多的痕迹，就是这样。
　　好了，这本文总算是写完了，大纲里面百分之九十的内容，狗子都写到了，握爪！这是狗子的第一次写文，没有经验，所以可能会存在很多的问题，我自己也在总结，比如经常断更啊，更新不稳定，中途写崩，人设太单薄等等，我明白第一本文要想尽善尽美那是不可能的，只有在多写几本，多学习其他金榜大神，自己才能有更多的进步！
　　我也会一直为此努力坚持，感谢这一年以来一直支持我的小天使们，是你们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孜孜不倦的在评论下面督促我，给我动力，我非常的感动。老实讲，我从来没有想过，居然真的会有人一直追了下来，真的让我十分的感动！你们和小钱钱真的是我更文的动力了，我会一直努力加油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休息一下，外加冲刺法考，老实讲，还有十几天就法考了，我还没有准备，我真的好慌张啊，每天半夜都焦虑的睡不着觉。出了校园之后，才发现社会真的挺残酷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钱寸步难行真的太真实了！狗子要努力过法考，努力写文，赚小钱钱，住上大房子，每天都吃麻辣烫！
　　如果运气好，过了法考客观题，新文就在十二月的时候开，如果运气不好，没过，新文就在十一月的时候开，到时候还请各位老爷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谢谢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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