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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A影帝今天也在和导演干架》作者：山河南渡
    文案：
    家里有矿嚣张较真导演Alpha（闻沧）x在线开麦随性超A影帝Omega（文泓）
    信息素：青山玉泉x醉香含笑
    -
    闻沧最看不惯有演员搞潜/规则拿资源那种py交易的事，更看不惯做了还一派清高气装得人模狗样的，这几样文泓似乎都占了。
    -
    闻沧最喜欢的，便是不需要他嚼碎了喂饭似的去讲戏的聪明演员，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汇，就能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感觉，再高的标准都能接得住，文泓也占了。
    -
    闻沧：“文泓是个耽于物欲的恶臭演员！”
    文泓：“闻沧这人简直不知好歹！”
    -
    闻沧：“你别搞乱七八糟的了，我就是资本，你可以靠我。”
    文泓：“巧了，我也是。”
    -
    排雷：感情线慢热，走事业线；偏向于群像；不算传统意义的O装A，隐瞒属性，后期略追妻火葬场。
    微博@山河南渡_cris
    “我就是资本。”“真巧，我也是。”
    xxj文笔逻辑bug多自己写着爽
    ⚠️娱乐圈业外人士不专业一切角色均无原型请勿ky带入现实不喜欢就直接点❌别留评膈应彼此，弃文也不必通知。



突发状况
Chapter 1
　　“泓哥，这边。”一身华贵礼服的男性Omega眼尖地从入场的嘉宾瞥到了文泓的身影，熟稔地提声唤他。
　　文泓敏锐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在门口的签名墙上信手签下自己的名字便双手将笔递还给礼仪小姐，端起一杯侍应生手里托盘上的红酒便穿过人群径直朝他走过去。
　　“恭喜啊，咱们的新晋视帝。”男人弯眼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与他碰了下。
　　“撞了大运了，改明儿去寺里还个愿，”文泓笑着抿了口酒，“也恭喜你啊，小缨。”
　　“我的最佳男配才是运气，”许缨轻轻摇了摇头，“提名的几部都是大男主戏，我这部是恰巧碰上了。”
　　“啧，跟我也这么谦虚啊，”文泓挑了挑眉，“下次我俩搭一个戏。”
　　“我倒是想，丁导肯不肯要我才是问题。”许缨冲他眨了眨眼。
　　“咱们不演他的，”文泓舔了舔唇，“我今天中午才飞过来领奖，明天早上五点的飞机得回去赶戏，拍他的戏就是不要命似的耗。”
　　“瞧你说的，”许缨看着他笑，“这么不情愿，还成他的御用男主啊？我待会儿还得跟经纪人去丁老那边呢。”
　　“我乱说的，”文泓能屈能伸，笑道，“别给他知道我讲他小话了。”
　　两人没聊多久就得各自去跟圈里人交际敬酒，一场下来光红酒就七七八八灌了一瓶，但文泓愣是没上脸，越喝眸子越发清亮，狭长的眼尾一勾，倒叫人看得移不开眼来。
　　经纪人适时过来给文泓挡酒，一张嘴说得那叫一个舌灿莲花，纵使几个心气高的顶流明星也没觉得不妥。
　　“喝那么多，”狄浪敬完酒便拉着文泓往大堂里面没人的地方走，不放心地去打量他的脸色，“你忘了你早上五点的飞机了？”
　　“没，”文泓笑着摇了摇头，“度数不高，没什么事。”
　　“你喝酒不上脸也就能骗骗别人，”狄浪睨他，“上次剧组里聚餐是谁喝了几杯黄的，半夜就开始撩骚？”
　　“……我一般不这样。”文泓皱了皱鼻子，“那个人你找出来了吗？”
　　“黑灯瞎火的，那谁知道，脸都看不清。也亏得这样，不然你早就被曝出来了。”狄浪横他一眼。
　　“行行行，我知道了，”文泓打了个哈欠，“我去洗个脸清醒一下。”
　　“我在外面等你，你可别出什么岔子，”狄浪顿了顿，压低声音喊了他一句，“小文总。”
　　文泓揉脸的动作一顿，敛了脸上的神情，转身朝洗手台走去，拧开水掬了几捧泼在脸上。
　　他跟天影娱乐的老总是姐弟这事圈里没人知道，一个随Alpha父亲姓，一个随Omega父亲姓，纵使一个公司也没人会把他俩关系往这上面靠，更何况平日里连面都见不了几次。
　　但架不住他姐面上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实际是个爱吃瓜的主，十分热衷于将各类八卦分享在四口之家的群里，尤其是文泓的绯闻。他父亲不怎么关心，但是他爸爸就很关心，而处于家庭食物链顶端的Omega爸爸不放心了，他Alpha父亲就必定要管管了。
　　文泓就很头疼。
　　“文、文泓前辈。”一个轻柔的声音含着惊喜在旁边响起。
　　文泓一瞬停顿都没有，抽了张纸细细将脸上的水拭掉，又将纸扔进垃圾桶才直起身转脸看向来人。
　　——是个长相乖巧的男性Omega，妆容很淡，仅凭那张脸就足够讨人喜欢，更何况他现在身上正有意无意地散着自己的信息素。
　　是栀子，清新淡雅。
　　“有什么事吗？”文泓礼貌地笑着问他。
　　“恭、恭喜前辈夺得金苍兰最佳男主角奖。”Omega对上他的笑容，抬眼看他的时候脸上泛起一点红，像是羞赧。
　　“谢谢。”文泓笑着颔首，很公事公办地回应，“你也继续加油。”
　　Omega诺诺地应了声，但仍踌躇地站在那，只是连眼神都不太敢飘向文泓。
　　两人僵持片刻，空气漫出一点尴尬而暧昧的意思。
　　暧昧是对于这个Omega小演员，尴尬是对文泓，他后知后觉地猜测到面前的人大概是要做什么。
　　“你如果有什么想说又不方便的，可以找我的经纪人，”文泓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撤开一步，“狄哥人不错，或许可以帮到你。”
　　圈里谁不知道文泓的经纪人是个铁血手腕的冷心人，凡是要蹭着文泓上位的，都被他不声不响地扒掉半层皮。
　　“泓哥。”Omega再抬起脸的时候连脖子都是红的，眼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他大着胆子向前一步，空气里栀子味的信息素浓度陡然升起，却又混着一点不属于其的怪异味道。
　　——Alpha诱导发/情剂。
　　文泓立时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的Omega只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他身高一米八，虽不算多高，但也是Alpha的平均身高，更何况他出道以来从配角开始到男主，接的角色都以Alpha出名，虽然他有刻意隐瞒自己的第二性别，但圈里的人都默认他是Alpha。
　　但问题是，他不是Alpha。
　　诱发剂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泓哥，泓哥……”Omega面色潮红，几乎已经要倚进他怀里了，甚至还顺从地低下头，露出白皙的后颈和那一块对于Omega而言最隐秘珍贵的腺体，“我好难受，您帮帮我吧……”
　　文泓：“……”
　　大家都是Omega，姐妹磨*有什么意思？
　　你去找别的Alpha他不香吗？
　　文泓暗暗叹了口气，抬手扶在他肩上，意味深长道：“小朋友，你最好乖一点……”
　　话刚出口文泓便敏锐地察觉到干净的隔墙上反射出来的一闪而过的人影，但他没有功夫去深究。
　　Omega身体有些发抖，他这才感觉到文泓从身上散出来的压迫力，与他在电视里看到的狠戾角色不一样，这次是实实在在的切身体会，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后悔了。
　　“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见不得人的小把戏，”文泓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拨了下他后颈的发遮住他正散着香气的腺体，只露出一小块有着血管的皮肤，而后毫不犹豫地抽出随身带着的抑制剂，手上飞快地剔掉针尖的盖子，稳而准地扎进去，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能听得出几丝笑意，“下不为例，我不会跟我经纪人说，但你得管好你经纪人的嘴和手。管不住……那就另当别论。”
　　文泓抽回手，往旁边站了站，转身就朝外走，但他刚出去眼角就瞥到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细微的声响落在他耳畔，但他连动作都没有顿一下，唇角噙着的笑更深了些，只垂眼摇了摇头，惋惜似的。
　　他在洗手间待的时间有点久，狄浪不放心，找了过来，他是Beta，闻不到文泓身上还没完全散的信息素的栀子香，只能从他的表情看有没有出什么事。
　　“有个小Omega拦了我一会儿，”文泓慢吞吞道，“麻烦狄哥后面几天多盯着点。”
　　狄浪眉一横就要发作，但丁亭秋主动过来找文泓了也只好按下不表。
　　“文小子过来，”丁亭秋看起来喝了不少，“我给你介绍认识认识——我表侄闻沧，就比你大两岁，本事不小，专导电影的，你俩聊聊。”
　　“你好。”文泓在外面一向给面子，也知道这是丁亭秋在给他牵线往更高层次的方向发展，于是大大方方地主动伸手笑着问好。
　　但没想到坐在丁亭秋对面的年轻Alpha却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五官锐利丰朗的脸上漫起一点探究的神色，让文泓心下有些不爽，但仍笑着。
　　闻沧嗅到他身上浅淡的栀子香气，瞬间想起刚才在洗手间门口听到的话，心下对这个人前衣冠楚楚、人后声色犬马的演员不悦极了，但也不能下了丁亭秋的面子，勉强地伸手在他伸来的手上轻轻碰了下便飞快收回了，像躲避什么似的。
　　“你最好乖一点……”这不是威胁别人向自己妥协是什么？
　　这新晋视帝的人品还真不怎么样。
　　文泓脸上的笑淡了些，也不自讨没趣，瞥了他一眼，拉开丁亭秋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了，漫不经心地跟丁亭秋说话。
　　这个闻沧可真是个心高气傲的棒槌。

朋友圈

Chapter 2
　　一席酒聊下来，两个人除了刚开始被丁亭秋介绍时有交流，后来连正眼都没再抛给对方过，偏偏丁亭秋非得给两人搭线不可。
　　“我看小泓跟闻沧合眼缘得很，”丁亭秋抬手在文泓肩上拍了拍，又稍稍用力推了推示意他，“年轻人，难得遇到聊得来的就主动点嘛，快去加个你闻哥的微信。”
　　文泓震惊地睁大了眼：“？？？”
　　文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闻沧也讶异地抬眼看过去，却在与文泓目光接触的下一秒就飞快地移开了，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文泓准确无误地从他向下微抿的唇角里捕获到了他的嫌弃神色。
　　？
　　搞什么？
　　以为我很想加你吗？
　　但这里好歹是颁奖典礼后的晚宴，众星云集的地方，又有一直提携他的前辈在，文泓不可能拂了丁亭秋的面子，压下心里浮起的烦躁，掏出手机解了锁屏，礼貌笑着望向闻沧的方向，眼神却没实落在他脸上：“那麻烦问一下闻哥的微信号……？”
　　闻沧抿了抿唇，论人情他也没法拂了自家表舅的面子，直起身伸手避开触碰到文泓的手指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存了进去。
　　“直接用电话号码申请就行，加的时候记得备注一下，”他顿了下，不知有意无意道，“我的微信不加乱七八糟的人。”
　　文泓笃定他就在内涵自己，舔了舔后槽牙，接回手机的时候扯着嘴角虚假地对他笑了下：“我也不爱加双商有壁的棒槌。”
　　丁亭秋哪看得出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当自己办成了一件好事，高兴地招呼两个人喝酒。
　　“我就不喝了，明早五点的飞机。”文泓制止了丁亭秋要接着给他添酒的动作。
　　“怎么？埋怨我给你定的时间太紧？”丁亭秋斜斜睨他一眼。
　　“我哪敢啊，”文泓笑嘻嘻地，“大导演当然不用赶上午五点的飞机了，都是舒舒服服睡完午觉赶下午的。”
　　“就你小子牙尖嘴利。”丁亭秋扬手作势要打他，一巴掌落到他背上力道轻得连一只蚊子都死不了，“赶紧回去早点歇着，有空多跟你闻哥聊聊。”
　　“好嘞。”文泓站起身，潦草地冲闻沧的方向一颔首便转身跟着经纪人从安全通道离开会场。
　　文泓回了酒店，洗完澡还没来得吹头发就听人一阵催命似的敲门，忙擦着头发过去，打开门时经纪人的火气如有实质，震得他愣了下才郁闷地关上门跟在经纪人身后去沙发上坐着。
　　“你早点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那个Omega是故意发/情来找你的？！”狄浪气得直接把手机砸文泓身上让他自己看，“现在好了，照片都给你拍得实实的！”
　　文泓将毛巾挂在脖子上，拿起手机翻了翻。
　　#文泓 金苍兰最佳男主角#【热】
　　#文泓 喻洲# 【爆】
　　#文泓恋情# 【新】
　　“噢，他叫喻洲啊。”文泓垂着眼漫不经心道，正要点进去看看手机就被狄浪拿过去了。
　　“你的手机，交出来。”狄浪冲文泓伸手。
　　“……”文泓顿了顿，心虚道，“我这次真不自己开麦了。”
　　“我倒数三个数，”狄浪眯了眯眼，脸上是对他的明显不信任，“你猜季总什么时候知道这事？”
　　“……行行行。”文泓叹气，起身拿起外套摸出里面的手机放到狄浪手里，“回来的时候没电了，你拿着记得帮我顺便充下电。”
　　“一会儿功夫不盯着就出岔子，”见他这么好说话，狄浪气也消了一半，看也没看就把两个手机揣进兜里，“你先说到底什么个情况，我再去和公关团队商量。”
　　眼看着已经过了十一点，文泓打了个哈欠，目送他的铁血经纪人气势汹汹地离开，想了会儿，起身敲开了隔壁助理的门。
　　“就知道你还没睡，”到底是个女孩子的房间，文泓不方便进去，于是单手撑着墙壁懒懒地靠在门口，“吃夜宵吗？我打电话叫前台送上来。”
　　“泓哥，你是不是……手机又被狄哥收了？”谢瑶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警惕地抬头看他。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文泓挑了挑眉。
　　他才洗完澡，身上只裹了件浴袍，头发还没完全吹干，乖顺地贴在鬓边，似乎还有水珠顺着他漂亮的锁骨一路划过他隐约露出的胸肌线条浸到浴袍里，深邃俊美的五官优越得过分，此时又显出些慵懒，叫人移不开眼。
　　谢瑶可耻地为美貌动摇了，小声艰难道：“哥，你不能这样，太犯规了。”
　　“？”文泓显然没理解到她心里的矛盾，只暗暗压下拿不到手机的遗憾，“你不吃就算了。”
　　“吃！”谢瑶很没骨气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跟着文泓去了他房间。
　　文泓让她点完想吃的才接过她的手机慢条斯理地点了些：“我的手机被你狄哥拿了，你明儿记得找他报销，双倍。”
　　“成。”又有吃又有钱，这是怎样一件美差事，但文泓显然不是莫名其妙就发这种善心，谢瑶忙活完回来看到热搜也大概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谢瑶也只能和他同流合污把这件会让狄浪发火的事瞒天过海，默许把手机给他用。
　　“瑶瑶，”文泓拿着她的手机看了下，“我能换我自己的卡上去吗？”
　　“……我没带取卡针过来。”谢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瞒着狄浪把自己手机里的电话卡取了出来。
　　“没事，我带了订书机的替芯。”文泓从善如流。
　　这也行？？？
　　“……”谢瑶被震撼到了，脱口道，“妈的，绝了。”
　　“做文明市民，不可以随口说脏话哦。”文泓笑眯眯地看她，在她应允后去掰了根订书针，动作熟练地把自己的SIM卡换上了。
　　谢瑶去拿了夜宵进来，坐在茶几旁边一边吃一边预防文泓的在线开麦操作。
　　文泓其实不打算管这件事，狄浪的手段和本事他清楚，自己动手反而会弄巧成拙，所以都可以放心地交给狄浪处理。
　　当务之急，是他热心肠的姐姐有没有把这事分享到家族群里。
　　文泓刚登上自己的微信就收到一堆圈内好友的问候，显然是看到了热搜。
　　不过他们都知道文泓的性子，只是借此机会来调侃。
　　但他姐季濯清这次不但没给家里两个父亲说，还直接发了消息来问他，口吻严肃得让文泓有些意外。
　　[姐]：Alpha诱发剂？
　　[Musae]：嗯。
　　[姐]：你小子不要不当一回事，这次是Alpha诱发剂，对你没什么影响，下次呢？
　　[Musae]：知道啦，姐你放心。
　　文泓知道虽然圈里用这样手段的人多，但这样的违禁品一旦曝出来就会被口诛笔伐得在圈里混不下去，但他毕竟不是Alpha，又从小跟着Alpha姐姐一起长大，其实并没有太大概念。
　　他习惯性地刷了下朋友圈，做了日常的点赞交际，随意一刷就看到了闻沧最新发的一条。
　　图片里是一只布偶猫，温顺地趴在卡其色的小窝里，不用滤镜也是颜值巅峰。
　　不得不说，文泓虽然觉得闻沧有点装逼的假清高，但不愧是做导演的人，对镜头的敏感度太高了，看起来随手的一拍的构图都美到极致，还仿佛隐隐含着些让人想去探寻的深意。
　　配字是“观沧海”。
　　文泓有些疑惑，放大图片后，从布偶澄澈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倒映着的水墨画卷，这样的细节的确很少有人能想到。
　　文泓觉得这猫还挺好看，存图之后顺手给闻沧点了个赞。
　　又刷了几分钟没看到别的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文泓正想着去大导演的朋友圈里看看，结果点进去就看到空白一片和陌生的“—— v ——”。
　　他反应了会儿才知道自己被闻沧屏蔽了。
　　文泓：“……”
　　操，这个棒槌指定有点儿毛病。

结梁子

Chapter 3
　　闻沧又去见了几个丁亭秋引荐的演员就走了，后面几个连联系方式都没留，导致他都忘了自己加了文泓这事。
　　导演圈也是有自己的人际关系在的，闻沧转了几个平日关系好的朋友的宣传博，刚切回首页就看到榜上连挂着的三个同一个人的热搜。
　　今晚见到文泓之前，他对这个人还是挺有好感的，尤其是他表舅丁亭秋拿了拍戏时后期因为时长限制删掉的一些片段给他看之后。
　　文泓无异是个很有造诣的演员，他出身科班，又不仅仅囿于学校里教的那些技巧的东西，闻沧只通过那短短几分钟的片段里便清楚这个人就是为大荧幕而生的，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哪怕只是无意识的捻指，都值得拿出来细品。
　　他的天赋和表现力若是只限于电视剧，就太可惜了，闻沧直觉如果自己和他合作，将会收获不可预料的惊艳效果。
　　但晚上去洗手间时无意撞见的一幕让他不得不重新对文泓这个人进行评估。
　　做演员要先学会做人。
　　若是在生活里就已经被这个光鲜亮丽的圈子腌臜的一面给浸透了，那他的表演永远不可能达到真的纯净。
　　闻沧点进去看了眼，双人热搜里的热一明显是买的营销号，打着水印的图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新晋视帝文泓恋情疑似曝光，鹅们来品品甜不甜？”
　　图里只能看清侧脸轮廓的Omega正埋在文泓怀里，而文泓则抬手扶着他的肩，手指正搭在他后颈的发上，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笑意，看上去深情极了。
　　最后是一张动图，镜头是从外对着洗手间的方向，动图里文泓和那个叫喻洲的Omega一前一后地出来。
　　还有一段音频，能隐约听到两个人似乎在交谈什么，不过听不清楚具体内容，倒是文泓那一句“小朋友”格外清晰，宠溺极了。
　　热搜广场里，一半是嗑cp觉得很甜的，一半是文泓粉丝控评。
　　心有一泓v：恭喜泓哥夺得金苍兰最佳男主角！同时恭喜剧组斩获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女配等奖项！还是先看看我们帅气视帝的硬照吧~（另，造谣转发过五百违法哦，望好自为之。）/[图片]/[图片]/[图片]
　　泓哥什么时候娶我：草啊，我哥太帅了呜呜呜呜呜呜！！！！我邀请首页都来品品这个无情剑客厉锐之！打戏太杀我了！！！/[gif动图]
　　瓜在我手，天下我有：妈的，文泓这一句“小朋友”好他妈宠啊，嗑了。
　　洲洲是甜粥：粥家恭喜前辈获奖，小演员不敢高攀视帝，还请大家不要乱传哦~
　　别人不清楚，但闻沧一听就知道这音频是特殊处理过的，这么近距离的收音，多半是那个Omega录的。
　　恋情真不真不知道，不过文泓多半是被这Omega摆了一道应该是真的。
　　但闻沧一点也不同情文泓，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没人明确过，但闻沧还是下意识将文泓默认成Alpha，也就忽略了他路过洗手间时，除了嗅到的Omega信息素外，一丝Alpha的信息素都没有。
　　闻沧刚退出来就看到一条空降热搜，是文泓工作室的澄清。
　　狄浪的铁腕手段一向闻名，从不迟到，这次也一样，辟谣同时放律师声明，连警方官微都转发了。
　　平安A市v：我局接到使用违禁品Alpha诱发剂的举报，现已介入调查。//文泓工作室v：声明。/[图片]
　　社会我泓爹v：#文泓恋情#现在为某倒贴小糊咖点一曲铁窗泪。/[飞吻] /[飞吻] /[飞吻]
　　文泓的太太：#文泓恋情#限量版银手镯，倒贴就送。/[呲牙笑]
　　闻沧不爱看这些粉丝阴阳怪气的吵架，索然无味地关掉了软件，起身去给自家布偶主子铲猫砂。
　　布偶一向以黏人温顺深受喜爱，但自家这只独独对闻沧爱答不理，好在闻沧也不爱抱动物，一人一猫相处起来有种诡异的相安无事。
　　布偶趴在窝里，漂亮的大眼睛抬头望着墙面上的画卷，品鉴似的，看起来格外有灵性，闻沧福至心灵，给它拍了张随手发在了朋友圈里，刚发出去就看到一个陌生头像的秒赞。
　　闻沧点进去仔细看了头像大图才想起是谁。
　　图里即是今晚掀起狂热讨论浪潮的人。
　　文泓背对着镜头，转过头来，逆着光的半张脸漂亮极了，嘴里咬着一枝醉香含笑，纯白的花瓣在他深红的唇边交叠绽开，仿佛隔着屏幕就能嗅到那抹馥郁，望过来的目光深情极了，像一汪温柔的海，让人心甘情愿溺死在里头。
　　——这张脸，这双眼睛，实在太适合放在大荧幕上了。
　　闻沧恍惚了一瞬，猛地回过神来。
　　他想起前段时间圈子里传的有些明星荤素不忌，哪怕是Alpha也AO通吃的小道消息。他当时不以为意，Alpha之间天生互斥，即使脸再好看，到了床上只要信息素一放也都是让人闻了就忍不住打架的。
　　但现在看到文泓这张照片，不由自主发散了一下思绪，闻沧觉得好像也说得通，哪怕不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样，但应该也和他嘴里衔着的醉香含笑一样，温柔又从容吧？
　　不过……
　　他为什么要秒赞我？
　　难道因为丁亭秋搭了线，所以要来套近乎进一步拿好资源？
　　啧，不行。
　　文泓这个人，品行不端，心术不正。
　　这样想靠关系走捷径的、急功近利的演员，不能要。
　　闻沧沉着脸，点亮了“不让他看我的朋友圈”选项。
　　完全想不到闻沧这一系列心理活动的文泓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虽然随性脾气好，跟身边关系好的怎么打趣都行，但第一次见面就被无缘无故抛冷脸还是会感到很不爽。
　　这人什么毛病惯得？
　　但他第二天一早五点就得起床去赶飞机，没时间跟闻沧较真，文泓回完朋友的消息就准备把手机还给谢瑶，叫她早点吃完宵夜去休息。
　　“泓哥，”谢瑶咬着鱼排把手机又递回到文泓眼前，“狄哥叫你发条微博，就感谢大家关心，表明单身状态，官方一点，不准你自由发挥那种。”
　　“他把我手机都收了，我怎么发？”文泓挑了挑眉峰，从她手里接过手机，顺手把一抽纸巾放到谢瑶面前，“你脸上沾到油了。”
　　[狄哥]：跟文泓说，叫他上线发条微博，表明态度就行，盯着点他，别让他自由发挥。
　　文泓想了想，模仿谢瑶的语气给狄浪回了消息。
　　[甜食少女阿瑶]：可是他手机都被收啦。
　　[狄哥]：放屁，文泓你在用这个手机是吧？等我明天回来再跟你好好掰扯你把电话卡卸掉的事，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机一插上电就是满的，显示无卡状态。
　　[甜食少女阿瑶]：好吧，是我，我去发。
　　文泓重新点开微博，登进自己的号，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下，转头看谢瑶：“你手机里有我的照片吗？没发过那种。”
　　“嗯？”谢瑶一愣，随即疯狂摇头，“没有！我男朋友不喜欢我存别的男人的照片，而且这个手机工作时候用，也不能存，万一丢了就麻烦了。”
　　“算了，那你现在给我拍一张。”文泓很好说话，把手机递给她。
　　“……你现在这样，不太合适吧？”谢瑶打量了下他穿着浴袍的模样，默默腹诽，鸡笼会关不住的。
　　“怎么不合适？”文泓低头看了一眼，把浴袍领口拢了拢，朝她伸出手，“那我自拍吧。”
　　谢瑶：“？”
　　谢瑶：“恕我直言。”
　　谢瑶委婉道：“泓哥，您自拍技术可能不太行。”
　　自拍十张能糊八张，剩下两张只拍到半张脸。
　　也就文泓这张脸能经得起他自己这么糟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文泓拿过手机已经拍好了，没听清，稍稍侧了侧脸：“嗯？”
　　“……没事，”谢瑶心里叹气，“你发吧，发之前给我看看文案。”
　　文泓一向对身边人很好，也不欲为难小助理，编辑好微博时还主动拿给谢瑶看，谢瑶仔细扫了眼文案感觉没问题就点头让他发了。
　　文泓v：感谢大家关心，一直处于单身狗状态，目前最中意的还是家里那只小橘猫，不过现在没办法和大家分享它的盛世美颜，暂时先用我的代替代替。/[照片]
　　不过这次文泓自拍虽然也有点糊，但没以前那么厉害。照片是从斜下方向上的角度，从他的胸口一直到发尖，但头发还有些潮，软软地贴在鬓边，他的浴袍被他拢过，只露出一点锁骨和线条优美的脖颈，琉璃般的眸子水洗过似的漂亮极了，又由于有点糊，竟然误打误撞弄出了点朦胧感。
　　他好像不太经常自拍，拍照的时候也在研究什么似的，无意识用舌尖舔唇的动作被照了进去，可他五官又一向俊朗英气，于是显得又欲又飒。
　　很快，热搜广场上就被粉丝的“鸡叫”覆盖了。
　　心有一泓v：人不如猫系列（啊啊啊啊啊啊哥你太犯规了！领口给我拢到脖子上！）
　　文泓的太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铁打的笼子也关不住我这只水做的……咳咳！
　　啵唧一口泓宝：文泓！！！妈妈不准你露这么多！头发又不吹！！！会感冒的！
　　社会我泓爹v：爹！！！你要了我吧！
　　今天你也被文泓A断腿了吗？ 回复 社会我泓爹v：？社哥？你一个Alpha男粉，矜持一点ok？
　　……
　　于是凌晨的时候，#文泓 浴袍照#又慢慢爬上了热搜，不过由于没有狄浪和团队的运作，只堪堪停在最后几个位置，没多久就掉了。
　　曲项被天割：文泓烦不烦啊，天天上热搜。得个电视剧最佳男主就跟得了影帝一样，现在连电影圈的边都还没摸着的吧？粉丝真会吹。
　　吱吱不吱吱：草，终于get到文泓了，这张浴袍照帅到我了，好他妈欲啊，想扒开！！！
　　hiuaerl：dbq这种澄清真的受不了，能好好解释么，发个浴袍照在这转移话题呢？
　　冲浪手册：一个Alpha表情骚里骚气，太油腻了吧！
　　扒组快线v：细数新晋视帝文泓出道以来的作品，这资源也太好了吧？再看他结交的朋友，可都是咖位不小的前辈或者后台厚的资源大咖呢，是不是有点过于爱攀高枝了？扒粉们来品品，什么水平？/[图片] /[图片] /[图片]
　　“扒组快线”是以黑各路明星收钱起家的，圈里出了名的黑粉大v，而他黑谁时，都会有这个明星的对家在背后偷偷推波助澜，这次无疑轮到了文泓。
　　但闻沧不知道，他看到了推送消息，一眼瞥到里面的“爱攀高枝”四个字，深以为然，睡前顺手点了个赞。
　　我会有猫的：闻导这是……实锤了？闻沧家的美人布偶：？？？？哥？你在干嘛？你不要乱去吃瓜！！！闻沧
　　沧海v：赶紧取消赞吧哥，别手滑啊！闻沧 【顺便催一催我家大导演的帅照
　　闻导收打杂的吗？：……虽然不是泓家的，但是还是要说一句这是个圈里出了名的黑号，十个贴有八个贴都是无中生有，闻导你别被忽悠了。闻沧
　　文泓第二天一早赶飞机的时候脑子里还昏昏沉沉的，狄浪和他说话他也没仔细听，在飞机上补了两个小时的觉才精神些，直到赶回剧组谢瑶在休息间又小心翼翼问了他一次才知道狄浪问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跟闻沧结下梁子了？”

新导演

Chapter 4
　　“你什么时候和闻沧结下梁子了？”
　　文泓也纳了闷了，反问她：“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和他结下梁子了，你觉得呢？”
　　谢瑶：？
　　两人沉默对视三秒，决定暂时按下不谈。
　　由于丁亭秋下午才回，上午的戏都临时交给副导演指导拍摄，文泓虽然没睡好，但状态很不错，几乎都是一条过，连跟他搭戏的男配都没卡几次。
　　但剧组的人对他昨晚热搜的事多少也有耳闻，休息时间祝贺他获奖后也都默契地没提他和喻洲的事，文泓看在眼里也多少为他们这种体贴感激，中午的时候就让谢瑶去准备订餐请剧组的工作人员吃饭，但没想到许缨下午就飞过来探班了，给剧组里每个人都准备了探班礼物。
　　时间已至初夏，虽然是现代都市戏，又在收尾阶段，但在棚里的温度还是要比外面高许多，等工作人员将东西都分发完，文泓才趁着休息时间把许缨拉到外面。
　　“棚里热就别跟着我在里面熬了，还是在外面舒服点，”文泓拧开一瓶水递给许缨才拿过自己的那瓶拧开喝了两口，笑着看他，“过来跟我搭戏？”
　　“丁导让我过来学习学习，”许缨自然地接过他拧开的水抿了两口，眼眸弯弯，“主要还是给你探探班。”
　　“谢了。”文泓挑挑眉，“我下午是外景戏，在隔壁公园拍，你来随便客串一下？”
　　“行啊。”能进丁亭秋的组近距离围观学习，哪怕只能是个半秒镜头都没有的路人甲，许缨都求之不得。
　　“老丁要是不给你发片酬，我给你发。”文泓跟他嬉皮笑脸。
　　许缨好笑地摇摇头，察觉到有人在拍这边，扫了一眼后询问地看向文泓。
　　“可能是要素材留着后期当花絮做宣传的。”文泓不以为意，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谢瑶带着许缨先去自己的保姆车上休息。
　　丁亭秋拍戏的规矩一向严苛，进组的每个工作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不许外传剧组任何拍摄相关的消息，以前有剧务助理用手机在文泓拍戏的时候拍了照片传到了自己社交软件上，第二天就被丁亭秋解除一切职务退组、按合同走了违约处理程序，毫不留情面。
　　这次公园拍摄部分也同样提前做好了清场工作，许缨只打算跟群演一样做个背景板，却没想到临时被发火的丁亭秋点到了。
　　“那个群演怎么回事！叫你跟文泓擦肩而过撞一下是为了让他起身抬头的时候发现Omega女主，不是让你撞进他怀里！你那么小鸟依人干什么？拍不好就别拍了——许缨，你上。”
　　捧着果茶远远地当背景板看戏的许缨：“……”
　　许缨：“啊？”
　　“啊什么啊？”丁亭秋很明显看得出现在正在气头上，周围的人也没人敢出声触他霉头，那个群演咬了咬唇，无措地站在文泓旁边。
　　“没事，”文泓抬手在群演肩上安抚地拍了拍，温声道，“今天丁导心情不好，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先去许缨的位置吧，辛苦了。”
　　群演红着脸点点头，和许缨交换了位置，去做了背景板。
　　许缨很快反应过来，没多说也没多问，让谢瑶拿走果茶走到了文泓旁边，按丁亭秋要求顺利过了这一条。
　　下午的戏拍得还算顺利，但由于丁亭秋一直沉着脸，低气压让剧组都比往常沉默了许多，连文泓都被丁亭秋挑刺骂了几次。
　　才得了视帝的男主都被丁导指着骂，别的演员看着突然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晚上还是按文泓安排的一起去吃了饭。
　　丁亭秋席间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地走了，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恭喜泓哥夺得金苍兰最佳男主！”有人领头来给文泓庆祝，房间里顿时热闹起来，都端着酒过来敬文泓。
　　“明天还要拍戏，大家今天就少喝一点吧！”眼看着文泓面不改色接了四五个组里的其他演职人员的酒，谢瑶忙过来笑着替他挡，“大家的心意泓哥都清楚，不然也不会早早地让我来安排这顿饭感谢大家这么多天的辛苦工作——酒还是留着杀青的时候再说。”
　　“没事，小谢你不用太担心，”副导演笑呵呵地，“刚刚老丁给我发了消息，后面一个周的戏份他都没法过来。”
　　“啊？怎么了？”他这话一出，众人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谢瑶偷偷松了口气，一转头就看到许缨坐在文泓旁边跟他咬耳朵说悄悄话，想起前几天无意间看到的这两人的cp超话，心头警钟大作，万分纠结要不要告诉远在A市的狄浪。
　　“他老婆那个什么期提前来了，他得回去陪着，”副导演喝得有点上头，但说话仍然很注意分寸，“所以后面一周都没时间过来。”
　　在场的Omega也不少，人又多，并不适合谈这个话题，便有人转了话茬：“可是我们剩下的戏份后面一周内就能全部杀青，都是您来指导吗？”
　　“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副导演喝着酒摇摇头，神神秘秘道，“丁导拜托了人来的，也是大导，本事可不比丁导小，大概明天晚上就能到。”
　　但他说话也不说全，任由众人怎么追问套话都不开口，还是女主先牵头招呼大家接着吃饭众人才消停下来。
　　许缨也听到了众人的谈话，好奇地问文泓：“丁导走了，会是谁来啊？”
　　文泓心下有点不好的预感，但面上仍笑得漫不经心：“不清楚，总归不会像丁导一样因为不能在老婆身边陪着就发脾气吧？”
　　“也是，”许缨想起下午丁亭秋冲文泓发火的时候，赞同地点点头，小声跟文泓聊天，有点发愁，“我手头的戏半个月前就杀青了，一直在跟着做宣传，现在都还没下一部的着落。经纪人那边也给了我几个剧本，有一个是很小众的古装戏，还是给观众爱的男二，导演的作品一向画面华美出名，本身也算小有名气，但是立意不是很高。还有一个是星际科幻戏，我之前没尝试过的题材，虽然是男三，但是剧本很不错，不过导演是新人，我现在有点纠结。”
　　文泓耐心地听完，沉吟片刻，没立即回答：“那晚点回酒店的时候你给我看一下吧？”
　　“行。”文泓挑本子的眼光一向很独到，许缨很放心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由于要拜托文泓帮忙看剧本，许缨便让助理先回提前订的酒店，自己拿着剧本跟着文泓去了剧组包的酒店房间。
　　“从剧本来说，我觉得这个科幻剧的要好一些，”文泓花了点时间大致看了下，盘腿和许缨一起坐在沙发上翻剧本，“你之前的剧大都偏向你自己本身性格，像这样反差很大的几乎没有，而且人设也很符合当下兴起的潮流，虽然只是男三戏份，但足够出彩。”
　　“我也这么觉得，”许缨叹了口气，“但是我经纪人更偏向于古装戏。”
　　“导演有名气，团队也有保障，”文泓合上剧本递还到许缨手里，“而且片酬很可观。”
　　“那要挑哪个呢？”许缨皱了皱眉，叹息一声后没骨头似的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
　　文泓沉吟片刻：“还有别的本子吗？”
　　“都筛得差不多了，”许缨摇摇头，“算了，我再等等吧，实在选不出来就出去度两个月的假。”
　　“将近三个月的空档期啊？”文泓好笑地转头看他，“你要不接个综艺调剂一下也行。”
　　“你跟我一起吗？”许缨眨眨眼，“我听你们剧组的副导演说你的戏份下周就能杀青。”
　　“我杀青之后有几个代言的广告要拍，然后回我爸爸们那边，就是不知道时间能不能来得及。”文泓思索了下。
　　“你跟家里人关系真好。”许缨有些羡慕，语气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惆怅来。
　　文泓抬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揉，没多问：“时间不早了，这边宾馆没多余的房间了，我送你回你酒店吧。”
　　“嗯，”许缨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机，“我的天，这就十一点了，那我先走啦，不用送我。”
　　“你助理都把车开回去了，大半夜你一个人怎么走？叫车也不安全。”文泓站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吧，我开车送你。”
　　许缨一向很听他的，因此也不拒绝，笑着跟在他身边坐电梯到地下车库：“泓哥，按理来说，你这个时候不该让我留宿嘛？”
　　“然后明天咱们再一起从房间里出来，”文泓挑眉看他，“明天中午就曝咱俩在一起的消息，明天晚上就是你的未婚先孕诊断书。”
　　“噗，”许缨被他逗笑，眨眨眼故作羞涩道，“给泓哥生也不是不可以。”
　　“免了。”文泓屈指在许缨额上敲了下，他知道昨晚那事一出，网友对他这个人的争议不小，他自己虽然不在意，但是不能牵连朋友。
　　蹲剧组的狗仔不少，文泓留了个心眼，开车出去的时候还绕了几圈确定没车跟着再送许缨到酒店，看他的助理出来接他回去才开车回去。
　　许缨现在虽然还算比较清闲，但也不能见天儿地在文泓身边跟着，最近新签的Omega类信息素香水代言还需要他回去拍广告，第二天又去片场观摩了半天，中午蹭了剧组的盒饭便飞回A市了。
　　傍晚，众人期待一天的新导演紧赶慢赶地到了。
　　文泓才拍完和女主的吻戏，两人都各自拿着助理递上的漱口水漱口，文泓蹲在花坛边，听到工作人员那边泛起的嘈杂声响，无意识地侧首瞥了一眼，猛地一口将漱口水喷了出来。
　　心中只剩下一个七十二号字体加粗放大的——
　　操！

杀青宴

Chapter 5
　　文泓动静不算小，但片场现在的关注点都在新来的导演身上，也就没有其他人注意到。
　　文泓敛起目光，皱着眉漱完口慢吞吞站起来，不打算过去，但围过去的人颇多，就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花坛旁边，反倒显得有些打眼，闻沧下意识一抬眼就和文泓漫不经心投过来的视线对上了。
　　闻沧：“……”
　　文泓：“……”
　　对视足足能有半秒钟，两人不约而同地一眯眼睛，神情略微有些微妙地滑开了视线。
　　文泓：虽然已经有点预感但是这个逼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这里我真的很不爽！
　　闻沧：虽然知道这个行为不端的演员是我表舅的御用男主我只是暂时过来替个班但是看到他我还是想让他立马收拾东西滚出我的剧组！
　　文泓一垂眼睫，拎着漱口水头也不回地进休息间了。
　　谢瑶在旁边将两人眼神之间的一来一往看得清清楚楚，谁也不敢得罪，灰溜溜地跟在文泓身后进了休息间，还小心翼翼地将门掩好。
　　“泓哥，”谢瑶小声试探道，“我看袁姐都去跟闻导打招呼去了，你不去的话，会不会不合适？”
　　“我去了你说他会不会当众下我面子？”文泓啧了声，拿起剧本继续在下一场的剧本内容上写写画画，“算了，顺其自然吧，他要是待会儿导戏也带个人情绪，那我觉得他这个导演也是真的做得不怎么样。”
　　文泓没跟剧组里的演职人员一起过来闻沧还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将这事抛到脑后了。
　　——也是，要是冒冒失失地跑过来，自己虽然不至于当众刁难他，但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这点聪明劲儿，毕竟是得过视帝的人，怎么会没有。
　　晚上还有几场夜戏，是破镜后的男女主走在街上聊天的，剧本大家都熟了，美术和摄像都已经提前协调过，也不需要闻沧怎么指导。
　　“如果……”女主走在文泓身边，抬起头眷恋又怀念地看着文泓侧脸，声音很轻，“如果当年我们没有那个误会，我也没有走，是不是……就不会分别这么多年了？”
　　文泓饰演的男主很耐心地听她讲话，还稍稍地侧一点身以听得更清楚，唇角始终噙着温和又礼貌的笑意。
　　听到她的问话，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立住了脚步，低下眉眼温柔地面对着她，声音低沉，有点无奈似的：“可是，生活是没有如果的。”
　　她眼睫狠狠一颤，眼角立时就有些湿润，但她只是偏开了脸，深呼吸一口气。
　　但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去用拥抱安抚她，只是绅士地拿出纸巾，打开包装递到她面前：“或许，有些下雨了。”
　　“是啊。”女主勉强地笑了笑，抽出纸巾在眼角碰了碰。
　　“回去吧，”文泓轻声道，“晚安。”
　　她点点头，和他对视片刻，像在期待这个曾浓情蜜意的恋人会说出挽留的话语，但最终什么都没有。
　　她黯然地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楼里。
　　文泓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电梯处，却没按剧本上的接着说什么，而是抬起左手，在曾经有过戒指印的中指指骨上轻轻吻了下，映着路边昏黄灯光的眸子有一瞬的惆怅失神。
　　——他也曾憧憬，曾向往，曾眷恋。
　　但错过就是错过。
　　就像两条相交线，无论曾怎样缠绵悱恻地交织在一起，都会在命运之轮的转动下走向各自的方向。
　　文泓静默片刻，垂下眼轻轻笑了下，转身背对镜头往远处走时似乎叹了口气，连他一惯挺直的脊背都有些弯，显出几分落寞。
　　……
　　“卡。”闻沧适时出声，女主的助理忙迎过去递水扇风，谢瑶也抱着水跑到文泓身边。
　　文泓回来的时候还是按习惯地去摄像组看回放，没注意到闻沧就站在他斜后方的位置。
　　“文老师辛苦了！”摄像和美术指导都围过来，纷纷夸赞，“你和袁老师这一段都很有感染力。”
　　“谢谢，是大家的功劳，”文泓弯眼笑了笑，抬眼的时候正对上往这边走的女主，冲她笑着一颔首，让开了一点位置，“袁老师。”
　　“泓哥刚刚好帅好温柔啊，”袁玲也凑过来看摄像，“我都动心了。”
　　两个主演觉得可以不算什么，要导演拍板说过才行。
　　文泓一转身就对上闻沧的视线，唇角的笑淡了些，微微颔首让开了位置。
　　闻沧不导电视剧，平时对他的传闻各式各样，剧组里的演职人员对他也多少有点敬畏，虽然两人私底下不愉快，但文泓并不会把这种情绪带进拍摄里，因此温顺地站在旁边等待他的点评指导。
　　“可以过，”闻沧开口了，目光平静地从两个人身上扫过，落在文泓身上时微妙的一顿，转头问总摄影师，“刚刚文泓最后的那个吻手指的动作有拍上特写吗？”
　　“有的。”虽然是文泓临时改的，但摄像组也都有提前准备好，几个机位保证摄像。
　　“嗯，”闻沧点点头，“准备下一场。”
　　文泓没什么反应，袁玲明显松了口气，抱着水杯站到文泓旁边，小声和文泓咬耳朵：“闻导好凶。”
　　“是吗。”文泓笑了笑，模棱两可地应和了她的评价。
　　文泓的戏份比女主少，会提前几天杀青，后面几天他尽可能地降低除拍戏外在闻沧面前出现的次数，完全不同平日的，一得空就跟丁亭秋插科打诨让整个剧组都是欢快轻松的气息，现在倒有点过于沉静了。
　　闻沧自己拍戏的时候是不喜欢太闹腾的，会影响他的灵感和思绪，因此并没有察觉到剧组的异常，反而由于文泓这样知趣的行为稍稍对他有些改观，平时戏下的时候倒也没有刻意跟他摆过脸色，自认为还是比较大度了。
　　当然文泓并不知道他这些心理变化，只想赶快拍完赶快走——他的发/情期快到了。
　　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接受到的教育与别的家庭里的乖巧Omega不同，父亲们只强调他要好好保护和照顾自己，姐姐带着他在Alpha堆里混，在观念上并不觉得Alpha和Omega有什么地位上的不平等，只觉得Omega的生理反应会很麻烦。
　　但由于再昂贵的抑制剂也多少都会有副作用，文泓并不在这种事上扭捏和亏待自己，那三天都是直接请假在家里悠然自得地跟Omega们必备但都羞于出口的按摩仪度过，狄浪知道他的情况，会根据他的汛期安排档期和工作。
　　文泓最后一场戏拍完杀青的时候是晚上七点，粉丝后援会组织了杀青应援，刚从棚里从来就看到一车的餐食、蛋糕和分发给剧组工作人员的文泓的代言产品作礼物。
　　丁亭秋组里的规矩都是会由导演和杀青演员一起切杀青蛋糕合影留念，但最后几天的总导演由闻沧来暂替，工作人员们都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
　　文泓拿着蛋糕刀，心里狂叹气。
　　袁玲虽然也摸不准这俩之间是什么情况，但凭第一直觉就知道有点问题，于是笑着拖着女二的演员一起凑到文泓身边：“泓哥杀青快乐！！！”
　　男二演员有意和闻沧搭话，小心翼翼地捧着小蛋糕站到闻沧旁边，客气又礼貌地和他“科普”：“丁导的剧组杀青的时候，导演和演员一起切蛋糕是传统。”
　　闻沧面不改色：“嗯。”
　　男二再接再厉：“泓哥是御用男主，跟丁导也很熟，所以杀青的时候不仅是导演，跟他合作的演员也都会很热闹地凑一起切蛋糕。”
　　闻沧：“哦。”
　　男二：“……”
　　男二那一句到了嘴边的“闻导您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硬生生吞了回去。
　　闻沧到底还是没太破坏剧组的氛围，大合影的时候也过去了，按工作人员安排，面无表情地站在文泓旁边，中间C位。
　　文泓：“……？”
　　文泓：所以这个人这么不情愿为什么还要跟我一起合影？
　　文泓：把位置留出来，后期把丁老头P上去不香吗？
　　摄像示意大家拍好的时候闻沧下意识往旁边一转头，鼻尖从他耳廓堪堪擦过，敏锐地嗅到一点香气。
　　似乎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像是某种花香，很好闻，但闻沧一时想不出是什么。
　　所以……这个文泓，是才跟什么Omega约过？
　　啧，才刚要杀青就按捺不住了。
　　人品真的不行。
　　闻沧不喜地压了下唇角，望着文泓始终面带笑意接受工作人员们热情合影请求的模样，眼神沉了沉。
　　文泓终于合影完，端着分的一点小蛋糕和狄浪一起站到旁边人少的地方。
　　“回去的时候问问后援会花了多少钱，”文泓看着忙着给工作人员分餐食和礼物的后援会的女孩，皱了下眉，轻轻叹了口气，“从我的账户划，让这群小姑娘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以后不许再这样做应援了——我以前不是说过吗？”
　　“本来应该是工作室来做的，但是这是你之前拿视帝之后的新粉，”狄浪无奈地笑了下，“你是不知道你的那些粉丝有多喜欢你，生怕排面不够，天天私信骂我亏待了你。”
　　“我知道。”文泓望着那些小姑娘，映着灯光的漂亮眸子里盈着温柔的笑意，就连平时不笑时显得格外锐利的眉目都柔和下来，“待会儿你开车送她们回家，几个小姑娘晚上回去不安全。”
　　几个姑娘做应援只安排了给工作人员的东西，没考虑自己，文泓便跟谢瑶一起带着她们去附近的餐厅点餐。
　　女孩们本来只奢想能不能幸运地要到文泓的签名，没想到文泓直接带她们去吃饭，一个个兴奋又激动，又不敢和文泓搭话。
　　“还在上学么？”文泓不近不远地走在中间，和她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恰到好处。
　　“嗯嗯，我大三！”一个女孩鼓起勇气，眼巴巴地看着文泓，“哥哥你是不是瘦了？”
　　“没，”文泓侧首看了看她，笑道，“前几天丁导还叫我去减肥呢。”
　　“哥哥恭喜杀青呀。”另一个女孩声音很轻地小心翼翼道。
　　“谢谢，”文泓颔首，“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都还是学生，要保证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不用给我花这些钱，跑这么远也不安全，有时间就看看我的剧就行了——要签名的话，待会和瑶瑶说一声，由工作室寄给你们。”
　　文泓只送她们到餐厅，让谢瑶和另一个男Beta助理陪着她们，之后就独身返回了剧组，他晚上还有顿杀青宴，一群人都等着灌他酒，狄浪最怕他喝酒，也势必要守着。
　　但文泓喝酒不上脸，形状漂亮的唇上的深红愈发明显，眼里含着慵懒的笑意，让人分不清他到底醉没醉。
　　狄浪想劝，文泓却平静地抬眼问他：“狄哥，你送那几个小姑娘回去了吗？”
　　狄浪没办法，整个剧组能勉强镇得住文泓的也就闻沧这个临时总导演了，于是只好厚着脸皮过去拜托闻沧。
　　“之前不知道小泓什么时候得罪过闻导，我替他道个歉，”狄浪笑道，“小泓不是很能喝酒，待会儿可能要麻烦闻导看着点他，不用太麻烦，只是回宾馆的时候看着他安全回房间就可以了，谢谢。”
　　闻沧毕竟和狄浪没什么过节，狄浪在圈里的资历比他还老到几年，也不好拒绝，于是矜贵地勉强颔首应下，但心里却想着顺其自然，他没那个义务和时间去管这个品行不端的艺人。
　　狄浪匆匆走了，闻沧看着文泓笑吟吟在席间一杯一杯接着喝酒，脸上连点醉的红晕都没有，眼睛倒是愈发清亮。
　　——这叫不能喝酒？

醉酒

Chapter 6
　　杀青宴散，大家就各自准备回剧组包好的宾馆房间睡觉。
　　狄浪去送几个小姑娘的时候都还没吃完饭，拉着谢瑶和狄浪兴奋地询问文泓的近况，等狄浪和两个助理一个个送回家再返回剧组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狄浪不放心，问了一圈剧组的人都说文泓已经跟闻沧一起回房间歇着了，这才松了口气，于是也就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泓喝酒不上脸，大家都知道，但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酒量好的表现。
　　于是杀青宴将散的时候，文泓撑着脑袋靠在椅子上，含笑望着聊天的众人，闻沧是真的以为他没醉。
　　但是人家经纪人多少嘱咐了，闻沧也不能昧着良心不管，便压抑下内心的不喜走到离他三步远的距离，沉声叫他：“文泓，你经纪人让我送你回房间。”
　　“哦，好的，”文泓眼尾染上一点红，整张英气的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旖旎艳色，他懒懒地一点头，眯着眼打量了闻沧片刻，“我好像有点喝太多，可以扶我站起来一下吗？”
　　闻沧望着他，唇角绷成一条线，到底是杀青宴，闻沧伸手扶住他的小臂，让他能够借力站起来。
　　文泓站了起来，遥遥冲众人一颔首，示意自己要先离开，然后没事人似的甩开了闻沧的手，跟在他斜后方往外走。
　　他甩开闻沧的动作有点大，一巴掌拍在闻沧手臂上还挺响，但店里嘈杂，没人注意到。
　　闻沧看了眼自己手臂上很快红起来的掌印：“……”
　　这人，是故意的吧？
　　公报私仇。
　　饭店外面的灯光有些暗，文泓脑子里已经浆糊一片，只想赶紧回去睡觉，没注意到还要下两步阶梯，一个没踩稳下意识伸手去拉闻沧，正好揽着闻沧的肩往后拽了拽。
　　Alpha对危险的警惕性相当高，只闻风声他便拧着眉猛地转回身想避开，却猝不及防被文泓拽着扑了满怀。
　　文泓没他高，但比他瘦一圈不止，连肌肉似乎都没有优质Alpha那样遒结。
　　文泓鼻梁撞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险些掉泪，温热的呼吸散乱地打在闻沧肩颈处，平白显出几分暧昧。
　　闻沧：！
　　闻沧手忙脚乱推开文泓，磨了磨后槽牙：“你干什么？！”
　　文泓嘶了声，揉着鼻子踉跄几步跌坐在石阶上，抬眼的时候漂亮的眸子里还潋滟着水光，似乎很疑惑。他的大脑早已被酒精占据，此时不得不分神强撑着几分清明，愣了会儿才迟钝道：“没踩稳，抱歉。”
　　闻沧皱着眉，又看了看他，见他只是身上酒气很重，脸上的神情还是不像个喝醉了的人，刚刚却做出那样的动作，心头更是烧起一簇无名火：“你到底有没有喝醉？”
　　文泓眨了眨眼，态度不能更坦然：“没有啊。”
　　但只要是个人都知道，醉鬼都会说自己没有喝醉。
　　闻沧对着文泓那张没事人似的脸，显然忘了这点。
　　文泓感觉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站不稳，喝了酒又有些犯懒不想动，也忘了跟面前这个人有什么过节，于是很自然地冲闻沧伸出手：“好吧，可以麻烦你再扶我一下吗？”
　　闻沧：“……”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文泓本来就长得好，此时又一副请求帮忙的温软态度，几乎没人能抵抗得住，但闻沧对他的警惕程度一度飙升，盯着他骨节分明、白皙漂亮的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可以。”
　　没有人可以在闻大导演这里讨巧卖乖套近乎。
　　没有人。
　　“哦……”文泓愣愣地应声，耳内一直不断飞旋的啸鸣让他只听到了闻沧的后面两个字，于是仍旧坚持伸着手，等待闻沧来扶，还乖乖点点头，“那谢谢哦。”
　　闻沧：？？？？？
　　事情似乎陷入了一个僵局。
　　那些不开化的演员都没有像这样让闻沧憋闷又恼火过，但文泓明天一早就可以离组了，他还要接着留在剧组，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跟文泓耗。
　　闻导妥协了。
　　他走近文泓，弯身动作生硬地把文泓从地上拽了起来。
　　但文泓想犯懒的时候是真的懒，尤其是他喝醉酒丧失绝大部分自主意识之后。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将自己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闻沧身上，还笑眯眯地又跟闻沧道了一次谢：“谢谢你呀……”
　　闻沧：“……”
　　闻沧反复在心底默念，这是法治社会，就算是同类Alpha这样对他也不可以动手打人。
　　文泓觉得后颈有些痒，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却又感觉自己的腺体开始隐隐发起热来，他闷哼了声，有些难受地往似乎要凉快一点的闻沧身上贴近，鼻尖堪堪抵在他侧颈的位置，呼吸滚烫。
　　他好像嗅到了一缕很清雅的味道，像是兰香，这稍稍缓解了些他的不适，但随即又有些不太满足，贪心地往更靠近源头的地方蹭——Alpha的腺体。
　　此时闻沧已经架着他到了房间门口，正要甩开他、让他自己进去。
　　就在文泓的呼吸轻轻洒在他腺体上的一瞬间，闻沧整个人全身神经猛地绷紧，大脑发出紧急讯号，猛地将文泓甩开，条件反射地一个侧踢踹去，却见上一秒还懒散地扒拉着他要去闻他腺体的人，下一秒就身手敏捷地躲过了Alpha凛冽的攻击。
　　——如果说Omega的腺体代表着他身心的所有权，那么Alpha的腺体，无疑是最不可侵犯与挑衅的荣耀与尊严。
　　被一个同类这样轻佻地嗅腺体，如果不是确认彼此相恋关系的一对Alpha，那无疑是对Alpha最大的侮辱。
　　闻沧两颊咬肌绷紧，堪堪收住了即将喷薄而出的Alpha强攻击性信息素，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墨色眸子里的情绪压抑得可怕。
　　文泓眨了眨眼，毫不畏惧地同他对视，眼里是明显的困惑，微微抿起的唇角流露出一点不满。
　　“你是故意找我过来，想跟我打一场？”闻沧沉声道。
　　文泓眨了下眼，又不解地皱起眉问他：“什么？”
　　闻沧狠狠一错犬齿，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气氛一度十分剑拔弩张。
　　但这只是对于清醒人闻大导演而言。
　　酒精已经发作到脑子里的文泓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Alpha就这样莫名其妙发脾气，但他潜意识里清楚不可以和陌生Alpha走太近，尤其是他隐隐感觉到现在自己身体有一些不对劲的时候。
　　他不想再管这个莫名其妙的Alpha，慢吞吞地转身面对着自己的房间门，拿出裤兜里的门卡在感应器上刷过，打开了门。
　　他甚至还很礼貌地在进门的时候转身对闻沧鞠了个躬：“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然后毫不犹豫地当着闻沧的面关上了门。
　　醉酒的人力气控不住，关门声很响。
　　闻沧：“……”
　　他一触即发的怒火就这样被文泓硬生生给摁了回去，还无处发泄。
　　闻沧脸色阴沉，克制住自己想踹开门把文泓揪出来打一顿的冲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避不可及地脱掉身上沾了文泓酒气的衣服去冲澡。
　　他低头的时候嗅到一点浅淡的香气，幽雅、馥郁，是Omega矜贵又纯净的信息素的味道——与他傍晚剧组合影时，他侧首不经意在文泓身上闻到的如出一辙。
　　——应当是文泓扒拉着他的时候留在他身上的，但这香气又隐隐地有些不同，像是在隐晦地渴求，但又以绝对契合的强势融入他Alpha信息素的青山玉泉兰香里。
　　这让闻沧不合时宜地起了点反应，他的脸色更差了。
　　文泓到底醉没醉？
　　如果没有，那回来的一路上，他一定要自己扶着走、悄悄往自己身上贴近的小动作、还有方才来闻自己腺体的举动，都是图什么？
　　闻沧想起文泓那个笑吟吟衔着花的微信头像、圈内的传闻、还有他现在才回过味来的这几天剧组里欲擒故纵似的知趣避让，他脑子里隐隐串成一条晦暗不明的线，大胆地引导着他的思绪向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扩散。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想靠关系搭上自己这条通往电影圈的路，作为Alpha却试图用Omega的信息素来引诱他的话。
　　那文泓这个人，是真的，极度品行不端、不知廉耻！
　　文泓上午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后颈更是一阵阵发烫，身上的酒气熏得他自己都反胃，忙挣扎着起身冲澡换衣服，赶紧翻出行李箱里的短效抑制剂给自己扎了针。
　　打开手机才看到里面几十个来自谢瑶和狄浪的未接电话，还有几条袁玲发过来的消息，他这才注意到现在已经十点半了，早就错过了他回A市的飞机。
　　文泓先给狄浪拨了个电话，却意外地没挨骂，这让他有点吃惊，毕竟他昨晚来者不拒地接了每个工作人员敬的酒，要是以前，狄浪早就把他骂个半死。
　　“闻导送你回房间的，你待会儿起码发个消息感谢一下人家，”狄浪简直操碎了心，“飞机已经改签到下午一点的了，你现在赶紧收拾好出来，我们吃完午饭就赶去机场。”
　　知道是闻沧送自己回来的，文泓更惊讶了，努力回忆起一点昨晚闻沧送他回来的时候的情况，他记得自己好像是主动要闻沧扶着走，然后……
　　他居然同意了？！
　　再后来……好像是送到了房间门口，闻沧似乎很不高兴，还企图动手打他，不过文泓从小跟着季濯清练格斗，闪避和格挡都是肌肉记忆，躲开是很轻松的事。
　　这个人，不是很不喜欢自己吗？
　　但总的来说，闻沧还是比较大度的。
　　文泓心里给闻导点了个赞，虽然他已经被闻沧屏蔽在了朋友圈之外。
　　文泓上了车才开始看袁玲发的消息。
　　[袁玲]：泓哥！泓哥！！！
　　[袁玲]：惊恐jpg.
　　[袁玲]：昨晚你跟闻导回宾馆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袁玲]：今天那个Alpha男二还是跟之前一样闲的时候想凑过去和闻导拉近关系，被闻导面不改色一通嘲讽，话里话外还在骂你，说什么，“一个个都是跟文泓学的烂风气吗？”
　　[袁玲]：我靠我本来就很怕他，他这样我更胆战心惊了。
　　[Musae]：？他就是扶我回房间啊。
　　[Musae]：没事，你别担心，拍好你的部分就可以了，还有几天你也杀青了。
　　[袁玲]：小孩大哭jpg.
　　[袁玲]：我经纪人还想让我跟他搞好关系看看能不能混个脸熟蹭个电影什么的演演。
　　[Musae]：猫咪摸头jpg.
　　[Musae]：没关系的，我听着你说的他这话，感觉他就算发火也只是冲着我，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袁玲]：唉，到我了，我先去啦，泓哥拜拜~
      [Musae]：加油！
　　文泓收好手机，决定取消半小时前给闻沧的点赞。
　　不就让他帮忙扶一下自己回房间吗？
　　闻沧真是一个好小气的Alpha。

回家

Chapter 7
　　文泓回了A市就把自己关在私人住宅里三天，家里的橘猫让狄浪捎去给季濯清暂时代养几天，期间连谢瑶都不许过来找他，狄浪也早就把这三天的行程空了出来，连杀青采访都延后，对外只说文泓杀青在家休养调整状态。
　　等文泓终于可以优哉游哉、筋疲力尽地安心躺在屋顶花园呼吸着新鲜空气晒太阳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房子里持续不断工作三天的信息素吸收器也缓缓进入待工休眠状态。
　　Omega那最原始的欲求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他感觉自己活像个古志怪传说里化形的妖，每年总得有那么几次打回原形的时候，道行还不如只有碰雄黄酒才现形的白素贞。
　　文泓刚打开手机就看到许缨发过来的一连串消息，打着哈欠回了个电话过去，还没响到第三声就被人接起了。
　　“泓哥！”许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是你吧？”
　　“嗯，怎么了？”文泓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漫不经心拖长的语调含着三分笑意，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欲，落在人耳畔能引起一阵酥麻的电流直淌进心窝。
　　“我……”许缨听着他这不同于寻常的声线，呼吸一窒，脸上开始发烫，小心翼翼地问他，“我听说你杀青了。”
　　“对，”文泓应声，很耐心地应答他没什么意义的问话，“三天前就杀青了。”
　　“噢，”许缨没问他这三天为什么都没有消息，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我这边又接到了一个综艺的邀请，就是几个嘉宾分组一起旅行做任务，泓哥你帮我看看吗？”
　　“行啊，”文泓信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过一个给猫作玩具的毛线球抛着玩，“那你把台本和大致流程传给我看一下，是哪个台的节目？”
　　“金芒台。”
　　“收视率还挺高的，可以去。”文泓点点头，打趣他，“怎么什么都先问我啊？一点防备都没有，就不怕万一哪天我给你把好角色抢了？”
　　“不会的，”许缨笑起来，“要是我能有泓哥喜欢的剧本，倒贴送给泓哥都行。”
　　“咱们小缨也太大方了，”文泓没顺着话茬跟他侃，“那你现在接综艺的意思是，之前看的那两个剧本，你都先不考虑了？”
　　“是。”许缨垂下眼。
　　“那我这里再帮你留意一下。”文泓说。
　　“泓哥选的，我当然放心呀，先谢谢啦。”许缨咬了咬唇，还是没能说得出“我想跟你一起再搭一部戏”。
　　他现在是仗着和文泓关系好，可以肆无忌惮地跟他撒娇、倾诉心事、去他剧组溜达观摩，但实际上两个人的演艺地位并不平等，如果不是有文泓时不时护着，他可能也和那些小十八线一样，不得不听从经纪公司的一切丧权要求，或者……承认自己的确只适合做一个被养在大宅里的花瓶，屈从于家族的安排。
　　让文泓跟自己搭戏，说出去是在厚颜无耻地给自己抬咖了。
　　文泓当然不会拒绝，还会很认真去找这样的剧本，但他不能欠文泓那么多。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啦？”许缨又和文泓聊了几句，知道他没有想和自己一起上这次综艺的打算，心里有些失落，但语气依旧很温软，“感觉你好像拍完戏挺累的。”
　　“我都宅家躺三天了，还累什么啊，”文泓轻笑一声，抻了个懒腰，“你看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去饕鬄居吃一顿，然后我再回我爸那边。”
　　“好呀，”许缨心下的失落又被欢欣覆盖掉，“这个综艺是下下周开始正式录制，那就……明天？”
　　“行。”文泓应下，等他先挂断通话便丢开毛线团起身踩着拖鞋下楼去吃他这三天的最后一顿营养餐。
      文泓回C市的时候还打电话问过季濯清，不过季濯清应该是忙着开会，接电话的女声温温柔柔，不是季濯清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男性Beta助理，文泓琢磨了下，从陈年的记忆里扒拉出一点蛛丝马迹，觉着这可能就是他姐捧在心头藏了好几年的人。
　　——他未来小嫂嫂。
　　“您好？”电话那头没得到文泓的回应，疑惑地又问了句。
　　“你好，”文泓挑了下眉，忍笑道，“我找季总。”
　　“噢噢，濯……季总她在开会，如果有什么要紧事的话，我可以帮您转告她。”
　　“好的，”文泓佯作思考，“那请问是季总夫人吗？和季总夫人说也是一样的。”
　　“我……”女孩声音一顿，掩饰地咳了起来。
　　文泓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他姐接过电话后刻意压低声音后的警告：“文泓你是不是想挨揍了？”
　　“好吧，”文泓深谙能屈能伸的道理，笑道，“那替我向未来小嫂嫂问好。”
　　听到他这称呼，季濯清满意地“嗯”了声，这才问起文泓的来意。
　　“我暂时走不开，”季濯清翻了翻自己的日程表，“你先回去吧，给爸爸们带礼物的时候顺便把我这边的两份也带上。”
　　“哦，两份。”文泓拉长尾音。
　　“……”季濯清面不改色吐出两个字，“喻洲。”
　　“我替你们带。”文泓应得干脆利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小嫂嫂回家？”
　　“等她手上的项目做完。”季濯清站在落地窗前，提到自己Omega伴侣时语气显而易见地柔和下，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轻轻落到沙发上正安静捧着书看的女孩身上。
　　“我家橘仔呢？”文泓终于想起自己猫儿子。
　　“在我那边，这段时间都是茵茵在抽空照顾，她喜欢猫，不过平时我们自己没时间养。”
　　“噢，小嫂嫂喜欢就还好，那麻烦你们再养几天——原来小嫂嫂叫茵茵呀，名字真好听。”文泓笑出声，不等他姐发作就赶紧说了“拜拜”便飞快地挂断电话。
　　杨姨在文泓初中住读的时候就被自己儿子接回去共享天伦之乐了，两个父亲很享受下班后一起去买菜回家做饭的平淡快乐，家里也没再请住家保姆，只有钟点工定期来做清洁。
　　顾及到安全问题，文泓一向让工作室倡议粉丝不要接机，都是带着墨镜口罩直接从vip通道走。
　　他一出去就看到停在门口的车，拖着行李箱隔着玻璃敲了敲，自己动手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小孩似的手脚并用爬上后座，和小时候两个父亲得空来接他放学时一样。
　　“大爸爸、爸爸。”文泓摘掉口罩，倾过上半身习惯性地趴到副驾驶的椅背上，下颌抵在文溪肩后，撒娇似的，连声音都软起来。
　　“这么大的人了，还和爸爸撒娇啊？”文溪转过头看他，笑着抬手在他头发上摸了摸，“拍戏又瘦了。”
　　“是啊可苦了，”文泓用脸去蹭文溪掌心，猫似的眯起眼，“想吃爸爸做的糖醋排骨。”
　　“今天你大爸爸下厨。”文溪眉眼弯弯，“明天爸爸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呀。”文泓笑嘻嘻地直起身。
　　季渝开车不方便聊天，只在路上堵的时候问候了文泓几句近况，态度十分温和。
　　但文泓知道，这只是他回来的前几天的好待遇。
　　等再过一周，他的Alpha父亲就会因为Omega父亲多分了一点时间给他而吃醋，开始极富暗示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工作，哪怕这个儿子只是个毫无威胁力的Omega。
　　所谓远香近臭可能就是这个道理。
　　文泓和季濯清姐弟俩对此可太清楚了，在Omega爸爸面前撒起娇来完全没个Alpha样的季濯清尤其清楚。
　　果然，待在家的第七天，文溪才进文泓的房间跟他聊了没一个小时，季渝就过来了。
　　“孩子拍戏辛苦了，你白天上班也那么辛苦，都好好休息，啊，明天再聊。”季渝扶着文溪的肩，半哄半抱地带着文溪回了主卧，离开时还一起给文泓说了晚安，堪称模范父亲。
　　然后文泓清晰地听到隔壁主卧门从里锁上的声响。
　　文泓望着墙上才走到九点的钟：“……”
　　他的Alpha爸爸看起来是真的很不愿意把Omega爸爸的时间多分一点给他了。
　　文泓回家也不全是闲着，狄浪已经把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表都给他安排好发了过来，又发了几份经过工作室首批筛过后留下的剧本邀约的电子稿过来。
　　之前一举夺下视帝后，各种邀约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其中也有几部电影在，但质量都低于狄浪和文泓的期望值，但再接电视剧对他以后的戏路发展益处不大，他现在通过电视剧给大众留下的印象已经趋向于相差无几的一类固定人设了，他需要的是更多的突破。
　　但现在的剧本大多与他之前火的几部剧的角色神似，很难挑的出让文泓自己一眼就心动的，却又不能真的不拍戏、空几个月的档期出来，这让文泓舒舒服服待在家也有些犯愁。
　　由于有闻沧替班，陪着老婆度完快乐一周的丁亭秋大半夜给文泓发了个电子档的剧本过来。
　　是电影的。
　　这让文泓很诧异。
　　但大半夜的，他也知趣地没问什么，只回了个“谢谢您，我先看看”便接收了文档，准备看了剧本再说。
　　就算最后真的接不到好的电影，最优解也是接着做丁亭秋的御用男主。
　　电影名叫《逆转》，根据一篇星际科幻的改编来的，文泓原本只打算粗略翻个大概，却没想到这一看就忍不住细看到了凌晨五点，几乎是通宵。
　　但他毫无困意，甚至连自己的信息素都因为欣喜和激动而有些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他很喜欢这个故事。
　　但当他翻回到刚开始他忽略的演职人员表时，脸上的笑意猛地褪去，上扬的情绪也在瞬间沉静了下去。
　　所有角色的扮演者的位置都空着，编剧、摄像、美术几个组也都没完全选定，但总导演的名字赫然印在最上头。
　　——闻沧。

新戏

Chapter 8
　　“阿泓，你昨晚没睡好？”文溪打量了下文泓有点泛红的眼睛，看看他双眼皮叠了三四层，撑着脸有点打不起精神的样子有些担心。
　　“熬夜看了个剧本。”文泓乖乖应声，忍不住用手掩着口鼻打了个哈欠。
　　“不是说回来度假休息的么，怎么还熬夜工作？”季渝也抬眼看向他。
　　“也不算全是工作，我自己也很喜欢这个本子。”文泓直起身，仰脸冲他们笑，“你们快去上班吧，我待会儿洗碗，爸爸拜拜~”
　　“行。”两个父亲并不干涉他的私人事情，起身拿着外套相携着出门开车上班去。
　　文泓回到房间的沙发上又躺了会儿就接到丁亭秋的电话。
　　“怎么样？本子不错吧？”丁大导演一向严肃的话语里带着些颇为自豪的笑意。
　　“嗯，我觉得很有意思。”文泓如实回答，也不绕弯子，直白地问他，“演员怎么定？公开试镜还是由各经纪公司塞人？”
　　“这电影不招广告商和多余资方。”丁亭秋笑道。
　　“什么？！”文泓直接从沙发上坐起来。
　　“出品方只有闻沧一个人。”
　　资方是个人，这意味整部电影的定角、拍摄都由闻沧一个人全权决定，他拥有绝对权，不用去考虑平衡资方要求和电影质量之间的问题，演员只需要全身心投入电影拍摄、思考如何演绎出闻沧想要的角色。
　　这对任何能够参与其中的演员而言，都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但同样的，由于不会出现所谓的资方塞人，拍摄过程中演员必须听从总导演所有要求，无论走在公众面前是多大流量的咖，都只能乖乖听训，后台再硬也没用。
　　谁都知道拍电影烧钱，尤其是这样星际科幻类题材需要大量后期特效制作的，要想出效果，烧得比所有演员加起来的片酬都多，还要担起播出后反响惨淡的风险，这不是简简单单有钱就敢往里砸的。
　　“公开试镜的话，日期大概定在什么时候？”文泓收回思绪，语气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下个月十三号，但是我们这些老前辈多少蹭到点特权，圈内导演推荐的可以优先试镜第一批，就在下周五。”
　　下周五……那就是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文泓哑然：“可是我不确定我这几天能不能完全吃透。”
　　“那就看你个人造化了，”丁亭秋反倒笑出声，“机会我给你了，你小子，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你们那边特产来。”
　　“好，”文泓失笑，“什么特产呀，您就是想让我带酒过来，还不会挨丁夫人骂。”
　　“咳咳，”丁亭秋故意清了清嗓，岔开话题，“你想演哪个角色？”
　　“Alpha主角或者Omega主角都很出彩，我有点纠结。”文泓实话实说。
　　“口气不小啊你小子，一来就想挑大梁。”话虽是打趣他，丁亭秋的语气却是对他这选择是意料之中的。
　　文泓“嘿嘿”笑了两声，他突然想到什么，问丁亭秋：“那我可以邀请我朋友吗？我感觉如果是他来演Alpha主角，我们两个搭的话，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效果。”
　　“是谁？”
　　“许缨。”
　　丁亭秋沉吟片刻：“我有点印象，好像只是个还算不上二线的Omega男演员吧？演技还可以，但拍板的是小沧，你既然关系好到肯多增加一个竞争对手也没什么，那就带着他吧。”
　　“好，”文泓弯了弯眸子，“那我先替他谢谢您。”
　　但许缨这个时候已经在录制综艺了，文泓没立即给他打电话，得到他爸应允后去季渝的书房把剧本打印了出来，准备去把原著找出来看看再接着琢磨。
　　原本是想等着晚点给许缨经纪人打电话，没想到傍晚吃饭的时候倒是许缨先给他打电话过来了，文泓捂着手机冲两个爸爸歉意地眨眨眼，又指了指手机示意了一下便站起身走到客厅去接。
　　“有打扰到你吗？”许缨的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语气乖得像小兔子。
　　“没有，”文泓温声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嗯……”许缨那边顿了顿，文泓仔细听了下，听到一点柴火燃烧时的轻轻炸开的响声，意会到他大概还是在录制中，然后听到许缨犹犹豫豫有些为难的声音，“就是……你会唱歌嘛？”
　　“嗯？”文泓顿了下，转头看了眼餐厅的两个父亲，又往窗边的方向走了走，“玩游戏输了需要救场是吗？”
　　“……拜托拜托啦。”许缨没想到他能猜得这么准，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眼里却不由自主地带上笑意，但摄像还围在旁边，他不能有太出格的反应，还是乖乖巧巧地跟文泓说话。
　　“那让我先认识一下都有谁在你旁边，”文泓佯作不知道他开了扬声器，故意道，“要是没几个人，我随便扯两嗓子好汉歌也就算了，要是人多，我再好好琢磨一下，不能给你丢了面子。”
　　话音未落，旁边就传来一片笑声，借着这个机会纷纷出声跟文泓打招呼，文泓一一回应过，又将话茬转回到许缨身上，“好吧，感觉大家都很热情，有点吓到我了——小缨想听什么？”
　　文泓没有自由选曲、没问旁人建议，而是将主动权交回到了许缨手中，许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笑着轻轻一垂眼：“那就《未知风月》吧，泓哥会吗？”
　　“当然，我们小缨新剧的主题曲，很好听，也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小缨的新剧《风月》。”
　　他说完没做停顿便自然地哼唱起副歌部分，原版女声的凄婉由他唱出倒少了那股子忧郁，多了些潇洒风流，略微低沉磁性的嗓音，漫不经心拖长的尾调，如酥春雨般落在人心尖。
　　等他唱完，手机那头还有片刻的怔忪安静，随即响起一片夸赞声：“文老师唱歌真好听！”
　　“不知道我这个场外救援做得还到位吗？”文泓低笑一声问许缨。
　　“非常到位了，”许缨也笑起来，抬眼望着跳动的篝火，心中没来由地一阵低落，但这是在录节目，他自然不能表现出什么，眨眨眼道，“给我的优秀好友大大点个赞——拜托后期老师一定要给我加上啊。”
　　是优秀好友啊……
　　他那样好，我不该贪心再能奢望别的。
　　“也祝节目组拍摄顺利、大家玩得开心。”文泓在一片欢送声中挂断电话后就回了餐厅。
　　“小男朋友？”文溪抬眼看他。
　　“怎么会，”文泓失笑，“就是一个好朋友录节目临时需要人救场，爸爸，你们不要老是相信我姐发给你们那些八卦绯闻好不好。”
　　“这还不是你们一年到头都不回几次家。”文溪脸上浮起一点惆怅，但很快就被季渝揽着肩哄，文泓深知接下来不是自己的表演场合，自觉地收拾起碗筷去厨房守着洗碗机洗碗了。
　　晚间睡前许缨还打了电话过来为节目的事情给他道谢。
　　“本来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就让我打电话请朋友帮忙，”许缨盘腿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压低声音跟文泓小声说明情况，“然后他们在我通讯录的列表里看到了你，正好你前段时间拿了最佳男主，节目组就想顺便蹭一波热度和话题，还没跟狄哥和你们公司商量过。”
　　“这有什么，打个电话帮忙而已，”文泓不甚在意，“你录节目现在单独住一个房间？”
　　“不是，”许缨侧首往浴室看了一眼，“和搭档一起住，叫安瑾，你可能不认识，就最近一个选秀节目里很火的一个偶像明星，他现在在洗澡。”
　　“这样，”文泓点点头，“我这边拿到了一个电影剧本，我看着还挺喜欢的，我先把电子稿传给你，你录完节目再抽空看，要是喜欢，下周五就和我一起去试镜。”
　　“嗯！大概是什么角色？”许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找到剧本，更没想到竟然是电影，话里行间都是欣喜。
　　“你看了跟我说你喜欢什么角色。”文泓没直接回答，只含笑让他自己去看，还在录节目期间，两人没对此多聊什么，互道晚安便挂了电话。
　　周一。
　　文泓刚拖着行李回到A市的私人住宅就收到许缨的消息。
　　[Chase]：！
　　[Chase]：泓哥！
　　[Chase]：我看完了！我很喜欢！！！
　　[Chase]：这个电影，我……我可以去试镜吗？
　　文泓没立即回，把行李箱放回卧室，换了身舒服的衣服才躺到沙发上，直接给许缨拨了个电话过去。
　　“录完节目回家了？”文泓声音里带着笑意，最喜欢哪个角色？”
　　“嗯，徐清和温渊……”许缨有些不好意思，他显然是看到演职人员里的总导演和几个业内著名编剧的名字了，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资格去试镜双男主，“不过要是可以去试镜，我觉得那个下属也很出彩。”
　　“那可连男四都算不上。”文泓语气还是很轻松，“我想试温渊，你愿意跟我搭吗？”
　　“徐清可是Alpha！”许缨很惊讶。
　　“你能演吗？没有别人在，跟我说实话。”文泓拿起已经做了不少批注的剧本翻了翻。
　　“可以。”许缨底气不太足，但声音里还是能听出他的跃跃欲试。
　　“下午没事的话，我让陈岸来接你，”文泓说，“我们一起对一下，周五就试镜，我不知道闻沧可能会选哪个片段——你有空吗？”
　　许缨立马应下：“有！”
　　《逆转》以星际科幻为背景，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中，Omega与Alpha的社会地位与现实中完全相反。Omega掌握主导权，一切决定权都掌握在Omega手中，而Alpha作为附属，没有多少话语权，即使是贵族世家的Alpha也只是娇生惯养到成年后，根据信息素的契合度，被匹配到权贵Omega家族中，让选择他的Omega产下后代。
　　Alpha标记Omega之后会被戴上印有Omega标志的颈环来显示他的归属权在谁手中，一生的中心只能围着自己的Omega，即使是Omega厌弃了自己的Alpha，也并不需要去洗标记，只需要摘除掉已经与自己有过标记关系的Alpha的腺体，标记便会自然消去，但他原本的Alpha伴侣也就在这一刻被弃之若履，从此只能依附着Omega给予的抚恤金生活。
　　剧本中的Omega主角温渊是直接掌控第一军团的联盟上将，Alpha主角徐清则是世家小公子。两个人小时候是玩伴，但由于未正式分化出第二性别，童年也算无忧无虑，但到了十三岁正式分化后，温渊便被自己Omega父亲扔去了军团训练，而徐清则被家族拘在家中测过信息素契合度后开始严令学习那些以后需要来讨Omega欢心的东西。
　　徐清再见到温渊的时候是二十五岁，少年Omega早已出落成了凛冽淡漠的上将，他任意指令都有可能会影响整个星系的安危，明明才二十多岁，却已经是他星系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无意对上的视线就会让人感到从骨子里升起的寒意，那是经过无数次血的淬炼后造就的。
　　他像一把锋利的剑，一旦靠近就会被他锐利的刃风划伤。
　　年轻上将的婚礼是盛大的，也是直接令君主安心的，这意味着，这把利刃有了他自己的软肋——联盟将军是不允许任意抛弃自己的Alpha伴侣的，更何况徐家与温家势力相当，即使徐清是Alpha，那也是徐氏的颜面。
　　徐清很失落，他望着自己Omega丈夫惊艳漂亮的脸，竟然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喊出一句无忧无虑的“阿渊”。
　　温渊看了看他，也沉默片刻，尽管已经很尽力去缓和自己的语气了，但仍然有些生硬：“徐清。”
　　徐清没说话，走近他拉过他的手，按着自己早已熟烂于心的那样释放出自己的Alpha信息素，看着面前冷硬的将军有些抗拒但仍然脸上泛起一点红，接受了他的邀请与标记。
　　床上的温渊将主导权交给了徐清，许是对童年欢乐陪伴的一点补偿。但徐清看着怀里温软的将军却怎么也压抑不下心里的难过，第二天遵从规矩带上了印着温渊名字的颈环。
　　温渊很忙，忙到他甚至没时间陪徐清在婚后第二天温存片刻就匆匆赶去了军团。
　　但徐清却不愿意在家做一个花瓶Alpha，他试图去军团总部找温渊，却往往被助手带到办公室后枯等一天也见不到他，而温渊知道后也只是派人送他回家。
　　军/权分握在联盟三大军团手中，三足鼎立互相牵制，却又在彼此角逐，内部并不安定，温渊却在这个时候查出了身孕，不得不将手中权力移交回君主手中，架空职务被送回了家，命令家仆和徐清好好照顾他。
　　两人的关系也便是在这个时候慢慢升温，温渊知道徐清的不甘与野心，带他进自己的训练室模拟作战，教他寻常Alpha不允许触碰的机甲与精神作战相关领域的东西。Alpha训练作战时很认真也很可靠，哪怕他不曾言明温渊也知道他志向所在，是他们从小躺在平野里，望着满空的星辰一同向往过的。
　　经过种种磨砺和焚膏继晷的训练，两人的精神力达到百分百的高度契合，他们是彼此的伴侣，也是可以毫无疑义将自己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孩子一出生就被温渊送回了温家，但此时联盟内部变乱，被君主层层削权后的第一军团早已不复当年由温渊执领时的战力，温渊此时接权更是棘手，彼时又有外星系趁势侵入，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尽管九死一生，但两人仍携手坚持到了最后，踏着白骨累累，重建新的星系秩序，徐清也是第一个将名字记入这样重大功勋史中的Alpha。
　　哪怕温渊给了足够的自由，徐清也从始至终都没有取下过标志着他是温渊所有物的颈环，颈环对于有抱负的Alpha而言，更像是一种耻辱，但于徐清而言，却是他与温渊这携手戎马一生的见证。
　　剧本结尾只留了一个镜头的戏份，是温渊与徐清十指交握并肩躺在小时候那片原野上望着星空时的，温渊微微歪头靠在徐清肩上，是这个冷冽的Omega全剧里唯一一次展露出的温顺。

试戏

Chapter 9
　　周五一早文泓就起了，他出道七年，大三就在跟着天影旗下的剧演小配角，他姐不给他开小灶，文替武替都做过，除了毕业刚开始那一两年去试镜的时候会忐忑不安，现在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情绪了。
　　思来想去，大抵还是由于他出了自己的舒适圈。
　　以前做丁亭秋的御用男主，即使不愠不火，口碑也差不到哪里去，丁亭秋又一向严格，他也乐得在他指导下慢慢进步，因此即是试镜失败也总有个兜底的，因此他拿到视帝后也觉得自己到了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瓶颈，午夜梦回时总是让他自己不安。
　　但这次不同，闻沧从一开始就看不惯他，对他颇有微词，从文泓的角度而言，这是对他演技的不认可，这恰恰是文泓最需要得到认可的，他必须、也一定要让闻沧感到耳目一新，他需要这样一个契机，打破现有的固定化的东西。
　　不破不立，闻沧的挑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或许正是助他越出局限，往更广阔的地方前行的契机。
　　许缨那边还是公司安排的住宅，离文泓常住的地方略远，也就没要文泓去接，两人约好在试镜场见。
　　但没想到闻沧临时通知的试镜地点在天影娱乐的练舞室，这地方别人可能不太清楚，但对文泓来说可太熟悉了，一进公司大楼，闭着眼梦游都能游过去。
　　练舞室临时布置了位置，文泓和许缨被带到会客厅等的时候看到会客厅里有不少平时常出现在各大场合的一线演员和明星，私下虽然算不上关系好，但表面功夫还过得去，简单打过招呼也便在看各自手里的剧本，或是关系好的聚在一起闲聊。
　　“下一个，文泓。”统筹助理过来叫人的时候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文泓理了理有些皱的衣服，坦然地站起来，低头看许缨，“小缨跟我一起。”
　　会客厅里投过来的视线顿时复杂起来。
　　许缨不敢耽搁时间，忙站起身跟在文泓身后把剧本一起交到狄浪手里就进了练舞室。
　　练舞室里除了制片和编剧，就只有闻沧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他指间夹着一支笔，抬眼漫不经心望过来，目光落到文泓身上时有一瞬的停滞，随即皱了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笔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成年后久别重逢第一场。”
　　久别重逢第一场，是婚礼当晚，少年时的玩伴却成了最亲密的陌生人。
　　他们是有着绝对信息素契合度的伴侣，却在彼此应该相伴的时候分离，孤独地缺席了彼此的成长。
　　文泓身高达到了Alpha平均值，许缨要比他矮上半个头，单看身高就容易在气势上短文泓一截，两人在私下对戏的时候已经讨论过这一段如果现场试戏要怎么办，因此只是紧张了一瞬，抬眼对视半秒后便心领神会轻轻一颔首，文泓冲许缨眨了眨右眼，转身去拎了张椅子过来，许缨接过椅子，坐在了上面。
　　——试戏正式开始。
　　只是深呼吸再抬头的瞬间，在场的人便肉眼可见地察觉到两个人状态的变化。
　　许缨的坐姿不像平日那样乖乖巧巧，他背脊挺得笔直，交叠着双腿，手肘撑在椅子两侧，是Alpha们平日习惯性的坐姿，微敛的眉目透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像是期待、像是担忧，还有些许怅惘。
　　文泓从稍远一点的地方往许缨的方向走，他的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精确测量过似的，连节奏都不曾变过，挺括的肩背和微蹙眉目间的气度让人一眼就想起执掌大权的联盟上将。
　　他抬手，用指尖将衣领最上头的两颗扣子拨开，明明只是一件白衬衫，却愣是让他解出了军装的气场。
　　编剧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剧本，没想到这两人，Alpha演了Omega角色，Omega却演了Alpha角色，就连闻沧眼里也闪过一丝讶异。
　　文泓停在了许缨面前。
　　许缨抬起眼，没立即从椅子上起来，他细长的眼睫颤了颤，眸子里的光似乎黯淡了些，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唇，像是想喊一句“阿渊”，但他同文泓对视着，最终只是客气又恭顺地称呼他：“将军。”
　　文泓沉默片刻，屈腿坐在了许缨面前，这样一来，他就比坐着的许缨要矮上许多，但两个人的气场却彼此对峙着，文泓抬头看许缨，锐利淡漠的脸上却有片刻的松动神色，但他也只是语气平淡地唤他：“徐清。”
　　虽然这是试戏里的第一句词，但还是能让人感觉到这是他刻意柔缓过的语气。
　　许缨没再说话，他微微倾身，左手轻轻抚上文泓的脸侧，拇指却在他喉结上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下，右手搭在他腕间，这是意味极强的性暗示，文泓下意识偏过头，脸上闪过一丝抗拒，但在场的人都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缓缓腾起的水雾，连带着白皙的脖颈和耳根都浮上浅红。
　　许缨抚在他脸上的手缓缓滑到他下颌，略微用力，便露出文泓白皙的后颈，和一块明显泛红起来的腺体印，文泓甚至不能再自己支撑身体，受不住似的略微弓身伏在许缨腿上，唇间压抑地吐息起来，脸上的神色像是隐隐渴求的难耐。
　　——是明显的Omega在Alpha信息素下被引诱发/情的征兆。
　　许缨，不对，现在是徐清，他抚着温渊柔顺的黑发，明明因着Omega释放的信息素而忍耐地连额角都蹦出青筋，却仍然珍之又重地在温渊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脸上的却是再也掩不住的失落与难过。
　　——当年的阿渊不见了，就连我，也面目全非。
　　编剧和制片都惊住了，谁也没想到，文泓这样一个Alpha，能将Omega的发/情姿态在短短一分钟里表现得淋漓尽致，含蓄却又极富张力，更没想到许缨一个柔柔弱弱的Omega，能将Alpha在发/情期里的强势姿态诠释到这种程度，他们甚至会忍不住想去制止，担心下一秒就会当场出现违法标记Omega事件。
　　闻沧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场中两个人的身上，也忍不住被他们带进情绪里，手里的笔悄然掉在了剧本上，尽管两个人的试戏仍然有不成熟的地方，但闻沧却能从他们身上看到清晰的温渊和徐清的影子。
　　尤其是文泓，明明平时是一个极易招惹Omega的Alpha，现在却有着最极致的Omega的脆弱美，还有着一个上位者高度掌权时不容置喙的魄力与冷傲姿态。
　　这是闻沧想要的温渊，也是闻沧想要的演员，可以突破己身限制，又有着无需多言的悟性与灵动。
　　试戏的时候，总导演不喊停，再难也要硬着头皮接着演。
　　就在许缨心里打着鼓按剧本走向去咬文泓后颈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闻导的声音：“停。”
　　许缨松了口气，忙站起身，有些紧张地看向闻沧。
　　文泓抬手在脸上抹了把，也站起来，规规矩矩地把衬衣扣好，平静地望向闻沧。
　　·闻沧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笔在剧本上写了几笔，而后他抬起眼。
　　——这个演员就是为了大荧幕而生的，闻沧甚至能想象得到，这个人在自己的镜头下会有多惊艳。
　　——可他有他的原则，他不会过问任何人的私生活，但他不能容忍这样挑战传统优秀演员的人品和原则底线的存在。
　　闻沧同文泓对视着，缓缓开了口：“许缨去会客室等着，试镜结束过来找我拿完整本，下一个。”
　　文泓不易察觉地皱起眉，如果是对他演技的否定，他心服口服，但闻沧现在的反应，让他蓦然想起初次见面时，闻沧那一句“我不加乱七八糟的人”，文泓直觉其中有什么误会，但之前懒得多计较，但现在如果是为了这个就否定他，文泓怎么也不可能顺服。
　　许缨脸上是明显的诧异神色，他下意识转头去看文泓。
　　闻沧收回视线，低头看剧本。
　　文泓心口憋着气，舌尖舔了舔犬齿，敛眉颔首对着席上的三个人鞠了一躬，转身同许缨一起出去了。
　　“闻导，我觉得文泓的表现比许缨要好一点啊。”编剧忍不住了，转头问闻沧，“试镜到现在，这两个人是我看了这一天，最符合角色的了。”
　　“后面还有几个。”闻沧不置可否，只用笔在剧本边缘上方才两人试戏时他写下的字迹穹劲的“文泓”两个字上圈了圈，心里倒升起一点可惜来。
　　“泓哥，”许缨回过神来，也忍不住为文泓打抱不平起来，“你刚才明明表现得那么完美。”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很多前辈都比我表现好的。”文泓见他因为生气而鼓起腮帮子的样子，笑着用手指去戳了戳他侧脸，“不过小缨的表现让我超级惊艳，你好A哦。”
　　“要是泓哥不演，”许缨还拧着眉，“我就不去了。”
　　“嘘，”文泓收起笑，正色看他，屈指不留情地在他额上敲了一记，“谁准你在外头这样说话的？这么任性，我要是你经纪人，就给你骂的服服帖帖的。你是为你自己活，不是为了我，演戏也是你自己的志向，以后不许这样了。”
　　许缨的经纪人知道许缨差不多被选上了，比许缨还激动，又忌惮着是在外头，于是强压下笑意板着脸借了个空会客室带许缨过去。
　　“怎么样？”狄浪拿着文泓的剧本过来，关切地问文泓。
　　“闻大导演看不上我。”文泓吹了声口哨，被狄浪一巴掌拍在手上，漫不经心地收了德行。
　　“没事，”狄浪也皱了皱眉，但还是宽慰文泓，“我这边最近也有个挺好的本子，你可以看看。”
　　“不用，我再争取争取。”文泓从裤兜里翻出片口香糖咬在嘴里，拍了拍狄浪的肩，晃晃悠悠地转身往员工电梯走，“我去C房练会儿舞，大半年没活动过了——待会儿闻沧出来的时候记得叫一下我。”
　　活动活动筋骨，待会儿好跟闻大导演对线。

对线

Chapter 10
　　文泓去练舞房时正巧碰到公司里的练习生，几个小孩看到他都乖乖站直叫前辈好。
　　“你们跳你们的，不用管我。”文泓拧了拧脖子，笑着冲他们一颔首，独自往旁边走，但没想到几个小孩都殷切地看着他，大抵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从镜子里看着，眼里亮晶晶的。
　　文泓无奈地笑了下，轻轻叹了口气，把口香糖吐到纸巾里裹着扔进垃圾桶，转过身妥协似的冲他们一招手：“好吧，你们这次练习的曲目是什么？”
　　“看起来柔不是不用力。”
　　“放开点，小朋友，你是新来的吗？这么舍不得扭出你的胯？”
　　“拍子踩快了，我又不是你们镜姐，慌什么？”
　　……
　　带着几个小朋友都练得差不多了，文泓自己也出了一身汗，衬衫解到第三颗，露出玉琢似的嫩白脖颈和精致锁骨，他向后靠在栏杆上，接过一个练习生递过来的水，道谢后便毫不忸怩地拧开灌了几口，心头一下子畅快许多。
　　“文前辈，”一个小练习生自觉和他见过几面熟稔些，大着胆子先开口问他，“您跳得这么好，为什么当初出道的时候不直接组男团呢？”
　　“只是爱好，”文泓双手掌心向下在栏杆上一撑坐了上去，笑着看向说话的少年，“相比偶像，我其实更喜欢做演员。”
　　“可是做偶像明星可以有好多好多的粉丝，也可以得到好多人的喜爱和欢呼。”少年人眼里映着明亮的灯光，还带着几分稚嫩天真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对于星途璀璨的向往。
　　文泓不置可否地笑着，只说：“做演员可以体验到不同的人生，尝尽世间百态。”
　　又聊了几句，狄浪便发消息过来，说是闻沧从练舞室试镜完演员出来了，文泓从栏杆上跳下来，冲几个小孩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练。”
　　正巧其中一个练习生脱口问他：“那您不想要荣耀吗？”
　　文泓正往外走的脚步一顿，随即他眯了眯眼，仿佛看到鎏金的鹰展翅腾飞入云，那是所有演员的毕生追求，文泓也不例外。
　　那是跋尽千山万水、披荆斩棘后的万千荣光啊。
　　“当然要。”文泓敛下眸子里野心勃勃的锋锐光芒，舔了舔唇，头也不回地出了练舞房。
　　狄浪见着他便递过来干净的毛巾，文泓接过在脸和脖子上毫不在意形象地抹了几把，直截了当地问：“闻沧现在在哪？”
　　“四楼D间会客室。”狄浪不放心地看了看他，“你不会是没过就要去跟他干架吧？”
　　“？”文泓奇怪地侧首看他一眼，“狄哥你摸着良心讲话，我出道以来和谁动过手？”
　　狄浪噎了噎：“确实没有，不过你这气势有点太盛了。”
　　“小缨走了吗？”文泓走进员工电梯，按下了四楼。
　　“刚走，今天只定了徐清的角色，”狄浪如实道，“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想试两个主角，都被闻沧否了，只有几个试配角的，编剧传话让下一次试镜过来。”
　　“行。”文泓点点头，电梯门一开便抬腿径直往D间会客室走，编剧和制片正收拾好东西出来，见到文泓有些讶异，文泓含笑礼貌地与他们道别，让狄浪送他们先走。
　　闻沧最后从会客室里出来，刚走到门口就见到文泓，正想绕开他便见文泓往自己跟前站了一步，反手关上了会客室的门，笑吟吟道：“闻导，咱们谈谈。”
　　“你关门做什么？”闻沧注意到他因汗濡湿而微乱贴在颈侧的发，隐约又嗅到了一点花香气，闻沧往后退了一步，望向文泓的目光里是明显的忌惮与不悦。
　　Alpha对领地掌控意识极强，如果让他们感受到失控或是威胁，谈话会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文泓抬起眼，毫不躲避地对上他的视线：“那请闻导答应我，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闻沧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放肆地用这样温软客气的语气说威胁他的话，闻沧皱起眉，与他对视足足有半分钟，后退几步往沙发上一坐，微微颔首：“五分钟。”
　　文泓也不与他讨价还价，心下松了口气，手上用力推开了门，坐到了闻沧旁边的沙发上。
　　“闻导，我需要一个解释。”文泓自认为态度和语气已经十分诚恳。
　　“什么解释？”闻沧面无表情地看他。
　　“我是演得有问题？还是别的什么问题导致我试镜失败，”文泓语气强势，“闻导，我想要一个解释，如果是演技，那我无话可说。”
　　演技？
　　文泓的演技当然没有问题。
　　尽管没有老戏骨的熟稔，但他演绎时的灵气与生动，是可遇不可求的，伯乐与千里马，若是没有千里马，伯乐也无从展现自己才能。
　　得到这样一个能淋漓尽致展现出自己想要画面与角色的演员，是导演的幸运。
　　可是……
　　闻沧滑开视线，漫不经心地望着门口那盆绿萝：“我没有义务和你解释。”
　　心中猜测得到证实，文泓竟然笑了出来，但低低的笑声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尖锐：“那就不是演技的问题。请问闻导，我又是哪里做得有问题？还是说，您对我，有什么不可言的误解？”
　　文泓声音不大，但气势却显得格外咄咄逼人，哪怕他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却依然达到了激起Alpha骨血里战意的效果。
　　“闻导，您多次暗嘲我品行不端，”文泓眯了眯眼，脸上的笑意在此时虚假得仿佛轻轻一触就会消散，“可您又怎么知道我品行不端，您一直以来的选角都如此么？仅凭个人猜想便做了决断，闻导，您未免也太失了一个大导演的风度。”
　　闻沧额角青筋凸起，若不是良好的教养让他虽然嚣张却仍然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也许此刻就已经被激得想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来压制。
　　他抬眼定定地看着文泓：“这个圈子里多脏多乱，都不干我的事，只要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演技能过得去，我照样会用，但我不希望演技真正纯粹干净、有天赋有灵气的演员，本性也被这个圈子的污秽沾染到。”
　　“那您凭什么仅因个人偏见就全盘否定我？”文泓毫不畏惧地同他对视，“还是说，只对我如此？”
　　闻沧动了动唇，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是啊，为什么仅仅对文泓如此苛求呢？
　　闻沧自己也是在这声色犬马的圈子里这么一路看过来的，他只比文泓大两岁而已，当然不至于要古板到像老一辈那样，圈死在那些沧浪濯缨的条条框框里。
　　但唯独对文泓。
　　从第一次在丁亭秋给他的视频片段看到文泓开始，一直到今天那一场让他惊艳、甚至忍不住去构思如何继续延展他的表演可能性的试戏，闻沧心中一直隐隐期待的那样一个演员的模样，越来越清晰。
　　他需要这样一个能毫无保留、毫无缺憾表现出他创作灵感的人，他也一直在蛰伏等待，他不确定文泓是不是，但他却下意识如此去要求了。
　　他希望他是纯粹的，他希望他的本性也是干净的，他希望能有这样一个，演技与品性同样经得起磨砺的演员。
　　他想要他成为最完美无缺的缪斯。
　　文泓还要说什么，便见闻沧一垂眼，声音微哑：“五分钟到了。”
　　文泓咬了咬舌尖，一股莫名的委屈窜上心头，硬生生逼得他眼里直泛酸意。
　　“打扰了。”文泓站起身，压抑下心头的失望和不甘转身往外走。
　　你妈的，不演就不演。
　　“下个月十三号，带着你的剧本，换戏服上妆，再过来试一次。”
　　闻沧闭了闭眼，避开文泓惊诧的目光，起身堪堪与他擦肩而过，快步离开了天影大楼。
　　我暂且相信如你所说，是我先入为主的偏见。
　　我以为我找到了我的缪斯。
　　我也希望……这不是我的失误。

借住

Chapter 11
　　七月二十定角，八月中开拍，拍摄五个月，后期六个月，谁都看得出闻沧这部戏是要去冲奖的，以他以往的剧作水平，主演纵使拿不到最佳男主，也有七成把握得提名，因此得了消息的各公司更是积极走关系争取试镜机会。
　　文泓二次试镜的时候没同许缨说，在现场碰到一个最近很火的Omega演员，走的路线跟他有点像，不过上次视帝只拿了提名，平时营销号也爱拿两人比较，只不过大众都认为这两人，一个Alpha一个Omega，没什么好比的，也就没掀起什么风浪。
　　文泓礼貌地同他颔首致意算打了招呼，隐隐觉得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了也便作罢，熟门熟路地跟着狄浪去了专属化妆间上妆换戏服。
　　闻沧这次挑的试镜点在三楼，等待试镜的演员都在二楼休息厅，统筹助理过来叫一个上去一个，文泓刚从化妆间出来就被助理带去三楼，看到场中央还坐着的那个演员还有些讶异，不过神色如常地冲坐着的闻沧和编剧、制片鞠了一躬致礼。
　　他一身墨色军装，腰带勒出一把劲窄的腰身，裤腿收束在军靴里，勾出修长好看的腿，一排勋章耀眼得晃人，沉甸甸地压在他挺直的肩脊上，年轻俊朗的脸深邃立体，斜飞的剑眉压下他漂亮的五官轮廓的美，多出几分肃杀的锋利。
　　“查出身孕后在君主殿中被迫交出军权那一场。”闻沧只抬眼扫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惊艳，随即点点头，示意他开始。
　　场中的那个演员惊愕地往文泓和闻沧身上看了眼，抿了抿唇，仍坐在原地，是要旁观的意思。
　　文泓一颔首，心下深呼吸一口气，脑中飞快找寻已经熟烂于心的剧本片段，而后他抬起眼，微抿着唇角，脸色有些白，但眸子里是压抑的怒意与不可置信。
　　这一场应当是要与君主对的，场中没有和他搭戏的人，文泓只略一思忖，抬步径直往闻沧面前走去。
　　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钝响，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这位年轻上将身上半开的气场与力度，他的步履节奏比平时稍快一些，却并不显得慌张，反而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在离闻沧两米的地方立定，脚跟靠碰时发出笃定的响声，抬手标准地敬礼，语气微沉：“陛下。”
　　闻沧抬眼与他对视一秒，显然是不打算配合与他接戏的意思。
　　文泓也没指望过他能配合。
　　“下令收回符章，空降指挥员到我第一军团，”文泓眯了眯眼，语气却仍然恭顺得挑不出毛病，“陛下，您这是什么惩罚？”
　　场中安静片刻，按原剧本，此时应是君主笑盈盈地关怀温渊身体，好言好语地说明他需要静养产子的重要性。
　　文泓垂下眼，指尖隔着军装在小腹的位置怜惜似的碰了碰，脸上冷硬的神情有一瞬的松动，但那片刻脆弱的表情只无意识似的在他脸上停留一瞬，让人险些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他嗤笑地勾了勾唇角，沉声道：“陛下，您忌惮我手中的权力，又需要依仗我牵制第二第三军团。要收权直说便是，何必这样假惺惺地来打温情牌。”
　　他这话实在放肆得不像话，但下一秒他便敛起脸上所有的讽刺笑意，顺从地微微鞠身：“是我失言，望陛下海涵，我听从一切指令。”
　　“停。”闻沧点点头，转脸看场上一直旁观的Omega演员，平静道，“你还觉得自己很合适吗？”
　　Omega咬了咬唇，漂亮的脸上漫起一点令人忍不住怜爱的委屈，软下声音叫闻沧：“表哥……”
　　眼观鼻鼻观心悄无声息站在原地的文泓忍不住抬眼往那边瞥了眼，但随即便漫不经心收回视线，尽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以免被殃及池鱼。
     “施宴庭，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在外面故意以和我的亲戚关系来博眼球拿资源？”闻沧看着他，语气仍然波澜不惊，但话却直白得伤人，全然未顾及到除了他和他表弟，在场的还有其他几个人。
　　施宴庭脸色一变，讷讷道：“可是姨妈说让我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你帮忙……”
　　“但她没说要我把你当儿子带。”闻沧也有点烦了，“你要是有那个能力，我自然会用你，现在你自己也看到了，我有更好的人选。”
　　文泓：“……”
　　“更好的人选”现在觉得有点被迫背锅的嫌疑。
　　“小安，带他们出去，叫下一个试戏的过来。”闻沧转头看向文泓，脸色有些微妙，声音低了点，“你回去好好准备，我不希望开拍的时候会因为你的理解不到位而NG、需要我重复讲同一场戏。”
　　“明白。”文泓微微颔首，对着坐着的编剧、制片还有闻沧礼貌地鞠了一躬后便抬腿跟着统筹助理出去了。
　　许缨知道文泓定下温渊这个角色的时候比文泓还高兴，拍完Omega类信息素香水的代言广告之后，连妆都没卸就跑到隔壁摄影棚想找文泓——文泓也在旁边拍代言广告。
　　文泓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正碰见戴着口罩帽子坐在外面沙发上玩手机的许缨，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人身后，抬手将他帽檐往下一压，盖住了他大半张脸，懒洋洋道：“不许动，打劫。”
　　许缨听出是他的声音，只慌张了一瞬便又开心起来，掀开帽子转头看他，笑着问：“劫财还是劫色啊？”
　　“哎呀，这么漂亮个小美人，”文泓一挑眉峰，压低声线，“劫点钱来花花。”
　　许缨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好呀。”
　　“唉，你也太乖太听话了，”文泓看着他，颇有点老父亲似的忧愁，指腹把他眼尾花了的眼影抹了抹，“怎么不卸妆就过来了？不会不舒服吗？”
　　“想早点过来等你，”许缨站起身在他旁边蹦了蹦，“恭喜泓哥~”
　　“先去把妆卸了，”文泓在他肩上拍了拍，吸了吸鼻子，“好香啊，你这次代言的是哪个系列？”
　　“樱花，”许缨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下，“好闻吗？”
　　“挺好，清新不腻，”文泓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去卸妆，今晚我下厨，请你吃饭。”
　　“嗯！”许缨笑起来，走三步就忍不住小小蹦一下地进了Omega卫生间，文泓看着他这高兴劲也忍不住好笑。
　　文泓私人住宅里风格简约，进门时能闻到房间里空气净化器里散出来的浅淡香气，客厅的落地窗旁边是一个淡黄色的猫窝，一只橘猫正趴在里面打盹。
　　开门的时候橘猫便从窝里腾地起来，动作敏捷地窜过来，绕着文泓的腿转，一个劲用藏好爪子的软垫去扒拉他裤腿，“喵喵”地一叠声嚷着。
　　“哎呦，爸爸在爸爸在，”文泓捏着它后脖子放到自己肩上，去给许缨拿了双新拖鞋，抖了抖肩让猫朝向许缨，“橘仔，这是许缨哥哥，快，叫哥哥抱你，爸爸去做饭。”
　　“……差辈分了。”许缨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从文泓肩上试探着把橘仔抱到怀里，橘仔也不认生，好奇地扒着许缨的衣领看他，好一会儿认出他来了便乖乖地“喵”了几声，用湿软的舌尖去舔他下巴。
　　因着媒体爱跟车蹲守拍照，又爱编造新闻传些有的没的，许缨只来过文泓家里几次，但也并不好奇地四处翻看什么，规规矩矩地抱着橘仔坐在客厅看剧本。
　　文泓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就见那一人一猫窝在沙发上，许缨一边看还一边拿着随手带的笔做批注，橘仔半只脚还踩在剧本上，脑袋却枕在许缨臂弯里睡着了。
　　这画面太过静好，文泓一时有点不忍心打破，但现在正是饭点，文泓还是取了围裙搭在椅背上，轻声走到许缨旁边，单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从他手里将剧本抽了出来：“不许看了，去吃饭。”
　　许缨愣了下，随即笑起来，顺从地把剧本拿给他，轻轻把橘仔放回了窝里，起身跟在文泓身后去洗手、坐到饭桌旁。
　　许缨接的综艺只是飞行嘉宾，并非常驻，早在六月底就已经录完了，他性子软，被其他嘉宾开玩笑“欺负”也都是温温和和笑，纵使不像其他嘉宾那样有太多爆点也收获一大票妈妈粉，整天在他微博下面蹲着喊“崽崽”。
　　许缨不好意思让文泓看自己的综艺，于是两人就关掉电视就着剧本对了会儿词，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了，连中途醒过来、跑去外面在花丛里抓蜂逗蝶回来的橘仔都趴回小窝里睡了。
　　“明天有通告吗？”文泓将两个人的剧本锁到电视墙里的玻璃柜里，以免被橘仔玩时撕掉了。
　　“没有。”许缨想了下，摇摇头。
　　“那你今天先住我这儿吧，”文泓带他去二楼客房，“浴室里有新的换洗衣物，睡衣在柜子里，我就在隔壁，要是有事可以叫我。”
　　许缨抬头看着细致给他讲解屋内各类东西摆放、和设施用法时的认真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些过分嘈杂，但他最终也只是在文泓没有得到回应而疑惑地望向他时敛起了眼里所有的炽热情绪，一如既往的温和：“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文泓觉得他的情绪有点奇怪，但只以为他是工作了一天累了，于是没多问，笑着颔首退出客房，离开时还替他关好了门。
　　文泓对他还是那样体贴入微的照顾，但也仅止于此了，许缨既感到开心又有着掩不住的惆怅。
　　他叹了口气，起身打开衣柜去取新的换洗贴身衣物，却在拉开抽屉时看到里面一整盒的抑制剂、阻隔贴，还有Omega发/情期专用的按摩仪。
　　按理说，文泓这套在江滨嘉苑的私人住宅平日里他根本不会带人回来住，今天也是特殊情况才会留自己，更何况很少有人会在准备客房时放上这么细致的东西，万一客人是Alpha而不是Omega，又会造成一种尴尬场面。
　　看文泓带他来客房时也是随意挑的一间，许缨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这是文泓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可他的纯个人住宅里，又怎么会有这样齐全的Omega用品？

开机

Chapter 12
　　纵使心里划过无数个念头，许缨最终也抑制住了想问文泓的冲动。
　　他再三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越线，不能让文泓察觉到他那些……不可言说的越轨心思。
　　吃完早餐后许缨就让助理开车过来接他回去，中间由于两个人的通告缘故，见面的次数也少了些，还是在微信上面聊天，文泓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闻沧组里的保密工作做得比丁亭秋还严，开机仪式当天拒绝了所有媒体请求，还考虑到会出现个别演员私生追到剧组里的情况，直接搭了棚其他无关人员隔绝在外面，才开通的官博一条消息都没有，连主演都没关注，像个僵尸号。
　　开机当晚第一顿饭剧组在横店附近的酒店吃，由于上次的事件，文泓也不敢再喝多少酒，闻沧面无表情坐在上头也没几个人敢劝。
　　闻沧这个人，大家对他的印象只有在剧组时候的，只要是有错处的，都会被他拎出来公开处刑，一遍遍练到达到标准为止，有不少参演过他以前作品的演员都被他训哭过，主演不说是国际巨星，在国内娱乐圈也都是一姐一哥的地位，即使当时不怎么出名的，后来也都取得不小的成就。
　　饶是文泓不怎么喜好喝酒，看到狄浪坐在旁边那托孤托对了人似的表情也有些无语。
　　但饭吃到没一半旁边几桌的工作人员就忍不住频频将视线投到文泓这边，让跟许缨聊天的文泓也有些莫名，直到狄浪神色匆匆把他叫出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闻沧现在拍的这部电影还没正式对外公开，连开机照都不许媒体来拍，甚至连选角都处在保密阶段，但就在这个时候有大批营销号下场放文泓要出演闻沧新电影的消息，引得粉丝从一开始的非官宣不约的态度都开始被忽悠得有些含糊。
　　但就在这时候却突然爆出文泓上个月第一次试镜后去找闻沧对线的视频。
　　视频画质并不清晰，但从偶尔晃过的镜头能看到里面是闻沧和文泓，两人的神情都算不上愉悦，甚至闻沧的脸色还有些难看，反倒是坐在外侧直对着门外的文泓显得咄咄逼人。
　　娱圈瓜田v：猹们来看看，文泓和闻导这是在……？/[视频]
　　娱乐第一线v：听说闻导新电影近日开机，各路演员都抢着试镜，文泓这是……试镜没过而恼羞成怒了？/[托腮] /[托腮] /[托腮] /[视频]
　　豆豉猹组：/[链接]新晋视帝叫板资深导演，大家觉得这瓜够不够大？
　　“那天我和闻沧谈的时候，外面还有人？”文泓就着狄浪的手扫了一眼屏幕，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那天我看你进去之后关了门就没在外面守着，季总叫我去办公室，我不知道你后面还把门推开了，”狄浪皱眉，“你怎么回事？”
　　“我关门闻沧觉得我威胁他，”文泓无奈道。
　　“不可能是天影内部的人做的，这几个公关做事的明细都会拿给我过目，另外几个经纪人也不可能吃力不讨好来给自己公司的艺人下绊子，”狄浪抬眼看文泓，“你最近又和谁结仇了？还是说，那天来试镜的，有哪个是和你有过节的？”
　　“狄哥，你这个‘又’字就用得很灵性，我最近除了跟闻沧吵那一次，就在按剧组要求的跟着私教减重，也没跟别人有什么交集，”文泓沉吟片刻，“要是说招惹到谁……我再去确认一下。”
　　“你不要自己擅做主张，”狄浪看他这样子就有些发憷，警惕地看他，“你刚出道那几年，公关部的天天在私底下骂你。”
　　“我知道了，”文泓叹气，“我也就出道那几年天不怕地不怕才自己亲自下场开麦怼人，这几年不都没这么操作过了吗。”
       “你最好是。”狄浪没和他说太久，让他回席，自己去找了剧组的宣发商量对策。
　　文泓坐回许缨身边时无意识往闻沧那边看了一眼，正见他低头皱着眉用手机在回什么消息，想必也是知道了这事，文泓犹豫了下，还是没这么公然找过去问。
　　“怎么回事？”许缨微微偏过身子朝文泓这边靠了靠。
　　“还不确定是谁，”文泓收回视线，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左不过就是那天去试镜的了。”
　　“可是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即使爆出你来了，也不会轮到他啊。”许缨疑惑。
　　“对他是没什么好处，但也没有坏处，”文泓笑了下，“第一波营销看起来像是我为了宣扬进组做的，第二波才下场锤我试镜跟导演吵架，你说一般剧组刚开机出了这事会不会想换人？”
　　“那怎么办……”许缨皱起眉。
　　“能怎么办，”文泓嗤了声，“还不是看闻导怎么打算。”
　　他话语刚落便同看过来的闻沧对上视线，文泓顿了下，唇角勾起一个似是而非的弧度，用口型道：“闻导好。”
　　又客气又礼貌。
　　不过闻沧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但这次这事仔细算来也有他的责任。
　　于是闻导只是沉默地略微一颔首，甚至做好要被文泓诘问的准备——之前试镜时自己不让过，文泓那当场找他对线的气势实在是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最后宣发战战兢兢地找过来了——解决方案做得再完美，也总要老板拍板才算。
　　闻沧垂眼回了最后一条消息，颔首算是应允了宣发的提议。
　　电影逆转：#电影逆转#当我打破世界的桎梏奔向你，我们是否又能携手共赴征程，踏过这个分崩离析的星系，筑起独属于我们的时代？为国，为家，为你。闻沧 执导，领衔主演文泓 许缨 /[图片] /[图片] /[图片]
　　闻沧转了那条官博，文泓和许缨也紧随其后。
　　尽管论坛里时有猜测，但粉丝都只是私下悄悄舔饼，都没想到自家主子真能搭上闻沧的戏，还一来就是主角，都不需要从给前辈们作配开始，震撼惊喜的同时赶紧组织起各家数据组开始有条不紊地转发、控评。
　　连tag都带得规规矩矩。
　　社会我泓爹v：#电影逆转# /[可爱] #文泓温渊# 他是执掌第一军团的上将，也是护佑星系的战神，与我的将军文泓 一起，携手逆转这个世界的所有阴暗。/[图片]
　　心有一泓v：#电影逆转# /[亲亲] #文泓温渊# 期待温渊上将文泓 /[图片]
　　许家甜缨v：#电影逆转# /[羞答答] #许缨徐清# 象牙塔里长大的世家小公子，却有着冲破世俗的力量，将自己锻造。期待我家徐清许缨 /[图片]
　　当然，除了官宣，还得应对那条视频，这就需要当事人的回应。
　　宣发商量之后，还是决定让许缨单独再发一条博。
　　许缨：#电影逆转#开机大吉，谢谢闻导的大红包~闻沧 文泓 /[图片]
　　配图是文泓和许缨举着红包挡住一半的脸蹲在闻沧背后的自拍照，看起来像是趁闻沧时不注意的偷拍，只露出闻导模模糊糊的脸部轮廓。
　　不到五分钟，官博又转了许缨的博，闻沧也点赞了这一条。
　　电影逆转：闻导叫我传话，谁晒没收谁的红包。/[大笑] //许缨：#电影逆转#开机大吉，谢谢闻导的大红包~闻沧 文泓 /[图片]
　　文泓 评论 许缨：你的红包比我厚，请吃饭。/[喵喵]
　　许缨 回复 文泓：没有了，被闻导没收了。/[大哭]
　　电影逆转 回复 文泓：闻导还说，你的也赶快交过去，一起没收。/[挤眼]
　　至此，营销号发的那些文泓与闻沧不合的传言也不攻而破。
　　从开始发酵到事情完全扭转，前后不超过四个小时，连#文泓 闻沧#的热搜都在预备时直接被狄浪指挥团队撤了。
　　不过由于闻沧导戏从来就不喜欢宣扬，及时止损之后也没有和以往一般造势，连电影相关的热搜都没有上，一切又重归于平静，只是两家粉丝还跟过年似的，很自觉地纷纷跑去看原著，这才知道自家主子“反串”演了角色，于是又大肆搞起水仙来，产粮热情一度达到空前盛况。
　　但又因为这是文泓和许缨第二次合作，原本有些偃旗息鼓的cp粉又激动起来，cp超话排名一度冲进前十。
　　回宾馆休息的时候狄浪还想和文泓复盘这次事件，却见文泓笑着摇头让他不要再追究了。
　　“你知道是谁？”狄浪问。
　　“差不离了，”文泓低头赤着脚在地毯的花纹上踩了踩，“你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就开始正式拍了，外面那些事情还要多麻烦你看着些，这件事可以不用再查了，我有分寸。”
　　文泓不是圣母白莲、被人阴了还要大度放过的性子，他一向秉持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社会主义三好公民的态度，但一旦有人对他用什么下作手段，他也不会留情，早些年团队没那么多经验的时候，文泓自己下场的情况都有，只是这些年见识得多了，他也就不再跟毛头小子似的只知道冲了。
　　狄浪看着他走到现在，平时虽然也被他不怎么着调的性子气到，骂他跟吃饭喝水似的，但也知道他自己心中有杆秤，于是也不多问，点点头走了。
　　闻沧原以为文泓再怎样也会发个朋友圈诉个苦。
　　他破天荒地点进文泓的朋友圈，却只看到他今天发的唯一一条动态。
　　Musae：
　　今天正式进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有事留言，空了就看。/[图片]
　　图片里是他举着剧本挡着半张脸笑眯眯坐在宾馆床上的自拍，一双漂亮的眸子映着淡金的灯光，像盛满星辰，纯粹又干净。
　　看得出来他在圈里人缘还不错，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已经有十几条评论，不过他看不到文泓好友的留言，只看到他每一条都认认真真地回复。
　　Musae：爸，我知道的，你们在家也好好照顾自己。
　　Musae：给爷爬，你就知道蹭我猫吸，回头我家橘仔少一根毛我都找你算账。
　　……
　　闻沧没有再看，因为施宴庭又给他发消息了。
　　[施宴庭]：表哥，你看他也没像他粉丝说的那么清清白白，四个小时不到就撤完了，就这公关手段和钞能力，业内哪家不赞声好？
　　[施宴庭]：/[要哭了] /[要哭了] /[要哭了]亲疏有别，再说，我也没发什么呀。
　　[施宴庭]：表哥，对不起，我不这么任性了，那他要是报复我怎么办。
　　[闻沧]：他没有要报复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闻沧回完信息便直接关掉了微信，只觉得烦躁。
　　要是文泓想报复他，现在不该是风平浪静跟没事人一样，施宴庭底裤都得给扒没了，不会留到秋后算账，多半是知道是谁干得，给自己留个面子而已。
　　但文泓从头到尾都没有要跟闻沧提这件事的意思，更没有以此为把柄和他作什么交换，甚至都没有要闻沧欠了这笔人情的意思。
　　闻沧突然觉得文泓可能、也许……品行没有那么坏？

敬业

Chapter 13
　　为了配合布景，最后结尾的几场戏直接提到了前面来拍。
　　饰演温渊和徐清小时候的两个小演员都很聪明，闻沧简单和他们讲完戏后便一次过了，开开心心地抱着奶茶和零食在旁边坐着看。
　　“三机位后拉，各部门准备——”
　　“《逆转》第298场，3镜，1次，action！”
　　文泓与许缨并肩躺在原野上，十指相扣，文泓微微侧首靠在许缨肩头，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温顺又骄矜，许缨也偏了个角度，轻轻将脸颊与他相贴。
　　“cut！”闻沧的声音响起。
　　躺着的两人立马起身站起来看向闻沧，脸上都有点不同程度的忐忑。
　　“温渊，我承认你那样笑起来会很好看，很Omega，”闻沧皱着眉走到两人面前，“但你的联盟上将，手染无数鲜血的战神，你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自己想想你该不该是这种岁月静好的笑。”
　　“还有你徐清，”闻沧看向许缨，“你们是灵魂契合的伴侣、是浴血奋战的战友，不是初恋的毛头小子。还有，你要时刻记住你是Alpha，这一个多月让你增肌、多和Alpha接触不仅仅是让你外形看起来更贴近角色，你的心理状态也必须转变过来。”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状态适合刚开始的徐清和温渊，开拍就直接让你们演最后的戏份会有点难，”闻沧握着卷起的剧本，正色道，“但专业的演员，就应该有最专业的态度来演绎出最好的状态。”
　　“五分钟调整，今天谁状态不对，谁就死磕到拍出来为止。”闻沧瞥他俩一眼便坐回导演椅里。
　　死磕到最后，累的不仅仅是演员，也是给剧组工作人员添麻烦，没有人会乐意因为别人的过失来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文泓明白闻沧的意思，和细节没关系，问题出在两个人的心态和气质不对，他们这个时候还没有真正沉浸式进入、去经历温渊和徐清的半生戎马的日子，现在的他们是没有沉淀的。
　　又NG了几次，文泓反而没有了一开始的不安和焦急，每一遍都自己在心里默默复盘，想原著里仔细写出的，两个人经历过的事情，渐渐找到了感觉，闻沧也不再说他，只皱眉看一脸愧疚和自责的许缨。
　　“小缨，”文泓自己琢磨了下，压低声音快速附唇到许缨耳边道，“你现在先不要试图把自己当成徐清，假如，假如你有一个一直默默倾慕的人，你们在一起后共同抵抗了外界给你们的压力、摆脱了你家庭给你的重压，你们一路走过来很辛苦很辛苦，但最后你们还是携手并肩而立，你试着想象一下——有这样一个人吗？”
　　文泓无意识问出的话，却轻轻敲在了许缨心头，许缨猛地抬头看向文泓，却见他的视线还是停留在手里的剧本上，许缨眸光暗了暗，声音低了些：“有啊。”
　　“《逆转》第298场，3镜，5次，action！”
　　许缨与文泓并肩躺着，许缨与文泓十指交握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攥得文泓有点疼，他微微侧首看向文泓侧脸时的眼神有些深远，是经历过千难万险也从不肯放手的深情与Alpha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但文泓没在意，他有点惊讶于许缨突然入戏的好状态，放心下来。
　　文泓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眉间漫出一点疲乏与脆弱，下意识似的微微侧首将额抵在了身旁的人肩头，细长的睫羽垂下，掩不住的隽永一直蔓延到天际。
　　“cut！徐清、温渊去换衣服，下一场准备。”
　　闻沧满意地点点头，拍板喊了过。
　　但闻大导演的满意只会体现在他平静喊过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亲耳听过他夸赞谁。
　　剧组盒饭还不错，中午休息的时候文泓就和许缨一起坐在休息室里的沙发上一边扒饭一边抓紧时间反复看剧本。
　　闻沧的剧组一向不会单独给演员特权，要是主演愿意，跟导演的休息室都是一起的，但历来的主演很少有扛得住闻沧认真工作时候全开的气场，都会自觉地把休息室让给闻大导演，自己另外找地方。
　　但文泓没有，文泓还大大方方拉着许缨进去，闻沧进来的时候愣了下，神情有点复杂地瞥了这两人一眼，坐到了沙发另一角。
　　八月正是盛暑的时候，外面都接近四十度高温，更别提棚内。
　　穿着短袖短裤的工作人员都天天一碗避暑药，前期戏份最重的文泓整天全套军装军靴，每次换下戏服时，整个人都跟从水里捞起来似的，他也没抱怨过，倒时不时叫谢瑶去外面给工作人员买新鲜水果回来分着吃。
　　为了保证拍摄进度，剧组同时在旁边另外搭了棚，由副导演带着另一组演员拍摄后面的内容，闻沧时不时会过去盯一会儿，但大部分时间都会在文泓这边看着。
　　一方面是主演这边是重头戏，需要更细致，另一方面是……闻沧很喜欢看文泓全身心投入在拍摄时的状态。
　　这个青年演员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在演绎的时候不自觉地将旁观的人带入到他所想要表现出来的场景之中。
　　正如闻沧一开始所预想的那样，文泓很适合他的镜头，甚至每一次都会无意中给闻沧更多的灵感，去延展文泓表演的可能性，让温渊这个角色在镜头里更加淋漓尽致。
　　文泓的适应性强的让闻沧都有点暗暗惊讶，从刚开始偶尔的出错需要闻沧亲自开口指导，再到后来仅是与闻沧对上视线就能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而后不动声色地调整到最好状态。
　　“cut！”
　　闻沧扫了眼文泓被汗濡湿的鬓角，想起中午休息时谢瑶来找他请求的事，张了张口，还是没按以前一样继续下一场。
　　“气温太高，大家下午休息，下午的戏晚上再拍，小安，去B组叫副导他们也暂停一下。”闻沧看向文泓，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文泓跟我过来。”
　　文泓以为是刚刚自己拍戏时候有什么问题，也沉思着快走两步跟在闻沧身后进了休息室，颇有点高中时期被班主任叫去谈话的既视感。
　　闻沧坐在沙发上，看着文泓明显还有点没出戏的状态有点说不出话来，他对着自己还是像在戏中对君主似的，下意识一靠脚跟站定，肩背笔挺，就差对闻沧行个礼。
　　“外套脱了。”闻沧说。
　　文泓脸上严肃的神情一扫而空：“？”
　　闻沧这话说出口才察觉不妥，但他又一向傲气不是个肯低头的性子，于是轻咳一声，微微偏开视线：“都是Alpha，难道我还会对你做什么吗？”
　　文泓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但还是没说什么，利落地解开腰带脱掉了军装外套。他里面那件白衬衣已经被汗湿透了，皱褶着纹路贴在他皮肤上。
　　由于角色要求，文泓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减重，以前为了适应角色练出来的肌肉都只剩薄薄的一层贴在他骨节上，透着Omega独有的弱不禁风似的清瘦美时又有着身为温渊这个人历经苦训的坚韧气度。
　　被轻薄衣料贴覆的细软腰身似乎一只手就能环过。
　　闻沧眼皮跳了下，飞快地移开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淡道：“袖子挽起来我看一下。”
　　原本还不知道闻沧要做什么的文泓听到这话差不多就知道是谢瑶中午来找闻沧说了什么，心下有些无奈的同时也温顺地挽起袖子伸到闻沧面前：“过几天就好了，以前那些前辈比我还严重，瑶瑶她不知道，大惊小怪了，闻导不必在意。”
　　闻沧的目光落到他被厚重军装捂出红疹而肿了一片的手臂上，光手臂上都是这样，身上便更不用想了。
　　纵使知道文泓说的是对的，这几乎是每个演员都会经历的事，但闻沧看着还是觉出点触目惊心来，语气相比起平日下戏后对文泓的也温和不少：“要是真出问题，耽误的时间谁来负责？下午休息的半天，让你助理带你去医院看，我是需要敬业的演员，但没严苛到把命都敬业出来的地步。”
　　文泓莫名从他这话里品出点关怀的意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讪讪地抬手摸了下鼻尖：“哦，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嗯。”闻沧颔首，等他离开后拿起剧本又看了会儿，眼前始终时不时晃过文泓那贴在单薄衬衣下劲瘦的腰身。
　　文泓这个人……明明是Alpha，把肌肉减掉之后好像比Omega还软？
　　闻导愣了下神，飞快地收回发散的思绪，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忍不住低低骂了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操。”

标记戏

Chapter 14
　　文泓下午从医院拿了药就回了剧组，回来的时候还叫谢瑶把药给许缨带过去一份。
　　“是Omega专用药诶，”谢瑶接过的时候还仔细看了眼，“泓哥你对许哥也太细致了吧。”
　　文泓揣在兜里的手指碰了下自己那一管药，笑了笑没说话。
　　傍晚准备开拍的时候文泓就已经穿戴好戏服回了棚里，闻沧看到他时愣了下，难得地问候了句：“这么快就好了？”
　　文泓顿了顿，只含糊应了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医生原话是要他多休息，尽量不要捂着，但他现在拍戏需要，不可能让整个剧组陪着他等，只能先拿了药回来防止继续恶化。
　　再说了，拍这部电影，除了他，还有那么多群演和配角们都要穿军装的，大家都一样在坚持，哪有主演这么娇气的道理。
　　闻沧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颔首应声：“嗯，准备开拍。”
　　剧组各组工作人员配合默契，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按照统筹好的进行，又有闻沧这个主掌大权的总导演在，组里的风气一度算得上是娱乐圈的根正苗红，半点歪风邪气的事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闻沧一开始对文泓的芥蒂似乎也放下些了。
　　——这还是文泓戏下休息的时候偶尔一刷朋友圈，不仅看到了闻导的新朋友圈，在他试探着点赞两小时后居然还没再次屏蔽他之后发现的。
　　很快就拍到了剧本里温渊和文泓那一场婚后标记的戏份。
　　原本按两家经纪人过来委委婉婉跟闻沧商量的意思是这场标记戏借位或是找替身，狄浪是知道自家艺人到底什么个情况，尽管许缨是Omega他也不太放心，而许缨经纪人是知道Alpha的腺体不能随便碰，要是自家艺人一口咬上去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闻沧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老道圆滑的经纪人真情实感地阐发各自意见，让场记把文泓和许缨直接叫了过来。
　　“我的剧组，从来没有用替身演员的道理，”闻沧低头在手机上翻了下这两人在开拍前写好之后发给他的人物小传，“你们自己选择，是要实拍还是点到为止。”
　　许缨没吭声，微微侧首看文泓，意思是都听他的。
　　他这第一反应太过明显，狄浪和闻沧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实拍吧。”文泓抬眼同闻沧对视片刻，说出口的时候果然见闻沧赞赏似的眯了下眼。
　　“好了，两位经纪人还有什么问题吗？”闻沧对待外人时虽然也显得有些冷傲，但似乎很好说话，只有真正待过他剧组的人才知道这张极少显露情绪的英挺面容下是什么严苛难搞的性子。
　　“没，打扰您了。”许缨经纪人叹了口气，拽着许缨出去了。
　　狄浪也沉着脸转身出了休息室，文泓忙跟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你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狄浪脸色有些难看，压低声音问文泓。
　　“我知道，”文泓不甚在意，“我回去把腺体压一下就行了，看不出来，这场标记戏演完的效果会好很多，闻导是对的。”
　　“……”狄浪虽然是个Beta，但也知道Omega的腺体有多金贵，强行将后颈上那一块腺体压回肌理内层有多疼他都不敢想。
　　狄浪愁得就很想抽根烟，但他指尖在裤兜边蹭了蹭也还是没打开烟盒，默了会儿才开口：“阿泓，你没必要这么拼。”
　　“必要的，”文泓弯了弯眸子，“这是我的新起点，我必须要走实。”
　　文泓说完抬手在狄浪肩上拍了拍：“好了，我去拍戏了，辛苦狄哥这段时间帮我处理事情了。”
　　“有空还是自己营个业，”狄浪叹了口气，“你那些粉丝天天私信骂我，说对你太狠。”
　　“好。”文泓笑起来，冲他挥了挥手就抬手整好军装领扣进棚去了。
　　第二天要拍标记戏份，前一天剧务安排的戏份比平日少了些，留足时间给这一场重头戏的演员做准备。
　　而从进组开始就被闻沧为了培养徐清这个角色的Alpha气场而丢进Alpha堆里不许和别的Omega接触的许缨这天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Musae]：一元！给我康康你腺体呢。
　　[Musae]：搞快点jpg.
　　[易云上善若水]：？
　　[易云上善若水]：你干什么？
　　[易云上善若水]：你终于憋不住要对兄弟下手了？
　　[Musae]：请这边滚jpg.
　　[Musae]：拍戏需要，你拍个照给我看看。
　　[Musae]：苍蝇搓手jpg.
　　[易云上善若水]：/[图片]
　　[易云上善若水]：太几把屈辱了
　　[易云上善若水]：你妈的
　　[易云上善若水]：老子solo28年，除了我的私人医生看过我的腺体之外，再看到它的居然是你
　　[Musae]：看着好像和Omega腺体没什么区别？
　　[易云上善若水]：……
　　[易云上善若水]：兄弟你知不知道腺体是性/器官，你这就跟嫌弃我鸡儿大小没什么区别
　　[Musae]：给你的鸡儿放天假jpg.
　　[Musae]：谢谢了 /ok 拍完戏请你吃饭。
　　[易云上善若水]：吃饭就算了，你给我介绍个漂亮Omega，我看上次你那部戏里的小Omega还挺好看的
　　[Musae]：你想和他吃饭？我把他经纪人联系方式交给你助理去联系，一顿饭二十万。
　　[易云上善若水]：你是我见过最抠的Omega明星
　　[Musae]：和我吃饭也是二十万，我都没收过你钱。
　　[易云上善若水]：滚吧，我在盯盘，不和你说了。你拍戏自己多注意点，拍戏就拍戏，别为个电影把腺体瞎折腾坏了
　　[Musae]：知道，你也早点休息，上次聚会我看你发际线又后移了。
　　[易云上善若水]：/微笑 /微笑 /微笑
　　易垣是文泓高中同学，铁的能穿一条裤衩那种，只不过高考后一个去了电影学院，一个去读了金融，平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关系一直都很好。
　　社交媒体上就AO之间是否有纯洁的友谊这个话题一直争论了很久，大多数人纠结的点都在于，未互相标记的Alpha与Omega之间闻到彼此的信息素是会有生物本能的吸引力的，但文泓和易垣就这一点就立场坚定——AO之间是有纯洁友谊。
　　因为易垣花粉过敏，对各式各样的花香有着本能的抵触，他闻到文泓的信息素只会暴走，只不过文泓长期跟着季濯清练格斗，打不过就很丢人，打得过又有点欺负Omega的良心不安，于是就只能打打嘴炮这个样子。
　　文泓思来想去，还是没有跟以前一样把腺体掩住，以至于剧组的化妆师惊奇地问他是怎么做到把腺体弄得这么像Omega的时候他都只是笑笑没吭声。
　　闻沧来化妆间的时候正巧碰到化妆师给文泓定妆。
　　这场标记戏从两个人在床上开始拍，文泓上身只松松垮垮穿了件扣了一半的白衬衫，外面披着浴袍，掩在黑发下的后颈皮肤白得晃人，隐隐露出一点腺体的浅粉。Omega腺体和Alpha腺体的细微区别，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作为Alpha的第一直觉，这并不像是能由化妆化上去的，闻沧有些疑惑，但没细想，时间不容耽搁，待两个主演到位后，场务便清了场。
　　“《逆转》第26场，4镜，1次，action！”
　　文泓趴在枕上，许缨跪伏在他背上，被子堪堪拉到两人腰部的位置，只能看到被扯乱的衣物和隐隐约约露出的皮肤。
　　不得不说许缨这些时日的增肌和被扔进Alpha堆里体验生活是很有效果的，由于Omega的生理限制，短时间里练不出Alpha那样遒结的肌肉，但会显得他整个人的肌理都更有力量感，缓缓俯身压向文泓时，文泓竟然在那一瞬间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被Alpha靠近时从心底产生的不适和出于本能地想要逃避。
　　“阿渊。”许缨呢喃似的与他十指交握着将文泓的手压在枕上，低首用唇轻轻拨开覆在他后颈的发，露出那一块浅粉的腺体。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文泓和许缨，而是那个凛冽的上将温渊和世家公子徐清。
　　徐清的信息素是青萝，而温渊则是虞美人。
　　青萝轻轻攀上虞美人的花冠，用自己的气息将原本高傲的虞美人拢住，而后让自己的根脉缠绕住虞美人的，像汲取养分的菟丝子，却没有那层依附，只是索取，与夺取主权式的占有。
　　虞美人轻轻颤了颤，露出一贯的冷傲里难能一见的脆弱，顺从地垂下花蕊时连瓣尖最清澈的夜露都顺着茎叶滑落下来，是美人垂泪最惹人怜的模样。
　　这样的画面太富有强烈冲击感，饶是现场身经百战的摄影师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眼观鼻鼻观心地尽可能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负责的机位上。
　　闻沧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文泓苍白的脸颊上，那衬得他眼角、唇上的红似乎更靡丽了，显出令人抓心挠肝的欲，散着连本人自己也不知道的致命引诱力。
　　闻沧不是第一次执导拍这样的AO标记戏，但像现在这样艳情得他下意识放轻呼吸的还是第一次。
　　明明现场没有一个人放出信息素，但闻沧就是不可抑止地又想起文泓的微信头像，想起他笑吟吟衔着花的模样，想起前几次他在文泓身上无意间嗅到的令人魂牵梦萦的香气。
　　“cut！”
　　闻沧晃神一瞬，面上不露声色地及时叫了停，没人看出他的走神。
　　许缨连忙从文泓身上下来，一边道歉一边扯过旁边的被子给自己裹上，两人一人裹着一床被子坐在一起，等外面的助理冲进来给他俩披外套。
　　文泓擦掉了脸上还没干的泪痕，抬手摸了下后颈，许缨到底只是个Omega，咬一口的牙印最多不过半天就会消褪，但文泓还是有点不舒服，只是面上不显，他不想给许缨增加心理负担。
　　文泓下意识地抬眼去寻闻沧，想从他的反应知道自己刚才那场戏的效果。
　　闻沧和他对视片刻，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到他殷红的唇上，突然有点渴，轻飘飘地移开了目光，连拧开水杯的动作都透着几分仓促。
　　文泓这个Alpha，演Omega也太像了吧！
　　没得到即时反馈的文泓：？
　　这反应？什么意思？

梦

Chapter 15
　　这一场标记戏拍完，紧接着就是徐清第二天戴上颈环的那一场戏。
　　闻沧只给了两个人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期间包括许缨去换下一场的衣服、化妆师过来补妆。
　　文泓倒不用换衣服，但露出来的皮肤需要有点痕迹与上一场的标记戏份对应，剧组的化妆师虽然有些资历了，到底还是女孩，红着脸打量着文泓思考要怎样才能给他化得逼真些时就见文泓用手指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臂上掐了几把，很快就泛起斑斑点点的红印来，比化妆的效果要逼真得多。
　　文泓还坐在道具床上，身上的外套让谢瑶拿走了，只把凌乱的衬衣拢了拢，又低头在自己锁骨和脖颈处掐了几下。他自己抬起手臂端详两秒，果断地上嘴咬了一口，这才抬起头问犹豫不决的化妆师：“这样可以吗？”
　　化妆师：“……”
　　化妆师：“可以，很像。”
　　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许是体质原因，平日看不出来，这段时日又好好养了会儿，就能明显地看出文泓露出的皮肤细腻白皙，用力掐过的地方很快就泛红、隐隐有青紫的倾向。
　　许缨回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开始下一场的拍摄了，他端着水过来问文泓：“喝吗？”
　　文泓正好要借着现在口渴嗓子哑好让待会儿的戏更贴切人物，于是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许缨顿了下，没说什么，让助理把水拿走了，他看向文泓的眼神有点复杂，但到底没来得及出口询问。
　　——刚刚咬上文泓后颈的时候，虽然不能像Alpha那样品出他腺体浅层的信息素的味道，但直觉却清晰地告诉他，这就是同类。
　　许缨心里疑窦重重，但他看着文泓俊朗的侧脸，悄悄将心头那些不可思议的猜测压了下去。
　　今天的戏比预期结束得要早一些，闻沧也没为了赶进度要求接着拍，算是给剧组放了个短暂的假。
　　文泓记着狄浪说的事，披着外套靠到一棵树旁边让谢瑶给他拍了张。
　　文泓：今天提前下班/[耶] /[图片]
　　微博才发出去三分钟就是一万评论、两万的转发，首页的粉丝跟过年似的，偶尔也夹杂几条路人和营销号的消息。
　　心有一泓v：呜呜呜哥哥拍戏辛苦了！好好照顾自己嗷！/[亲亲]
　　社会我泓爹v：哥？虽说现在没那么热了，但你也不必捂得这么严实吧？
　　啵唧一口泓宝：宝贝！！！麻麻爱你mua！mua！mua！捂严实一点没关系！不要让那些骚鸡看到！
　　娱乐第一线：文泓下班照，大家觉得这个状态怎么样？/[思考] /[图片]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文泓露出来的一小截脖子的皮肤上的红印。
　　娱圈瓜田v：猹们来看看，文泓这脖子上的红印什么情况？/[图片] /[图片]
　　豆豉猹组：啥情况啊，这一点也不像化妆画上去的 /[图片]
　　文泓的太太：谢谢猹婆们关心，这就是吻痕，我哥自己掐的，你田第一次知道我哥拍亲热戏自己掐吻痕？
　　冲浪手册：下班照都能发这么久的通稿，烦不烦啊，普通人下班怎么没这么大排场？
　　吱吱不吱吱：散了吧，我都知道文泓拍亲热戏都是自己动手掐吻痕，现在的营销号浑水摸鱼恰烂钱真是太恶臭了。
　　波波奶茶不加波波：文泓好搞笑啊，我第一次知道有演员拍这种亲热戏是自己动手掐的
　　一起合作过的演员和导演会互关这是默认的一种规矩，因此闻沧也看到了文泓那条微博。
　　图上看不出来什么，闻沧下意识抬眼往树下望了一眼，文泓还捧着剧本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看，一边看一边做批注。
　　初秋的阳光带点柔和的浅金，不似盛夏那般炽热灼人，透过枝叶支离破碎地落在文泓的发间，任微风撩起他鬓边的发，眉目画似的，垂下的眼睫细长浓密，润泽的唇泛着红，看起来比他锐利的五官要柔软。
　　闻沧呼吸一滞，莫名想起上午那场标记戏份的时候。
　　明明戏内戏外的文泓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气质，但闻沧就是觉得此时的文泓，与在戏中气场全开的温渊有着同样的致命吸引力，是一种超越第二性别，超越生物狭隘本能的美。
　　文泓觉得这两天很奇怪。
　　自从他拍完标记戏码那天，后面好几天闻沧都似乎在刻意避开和他接触，之前拍戏的时候，他会习惯性地看闻沧的反应来确认自己的演绎效果，但现在闻沧都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过半分钟之后才恍然似的握着剧本过来训人。
　　文泓觉得这里头有点问题。
　　“闻导，”下戏后，文泓快走两步跟上了走在前准备回宾馆的闻沧，直截了当地发问，“您到底还有什么地方对我不满的？不至于带到戏里去吧？”
　　心高气傲如闻大导演，自然不能接受这样对他专业性的质疑，沉着脸停下步子侧首瞥文泓一眼：“我不会不专业到将个人情绪带到我导的戏里。”
　　文泓顿了顿，说实在的，这两天虽然闻沧有点避开他的意思，但的确没有因此耽误过拍戏，隐隐还比之前更严苛了些，训他的时候也毫不留情，只是不肯与他对视。
　　“噢，好的，”文泓不多过问，颔首抿了抿唇，很礼貌道，“那打扰您了。”
　　他态度这样温和，完全没有上一次来质问闻沧为什么试镜筛掉他时的咄咄逼人，叫闻沧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就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到他在昏暗路灯下也白的晃眼的脖子上，还有那因为饰演Omega角色缘故而将气质柔下来后如画的眉眼。
　　闻沧眉心一跳，脑海中又浮起他刻意压下的、那天标记戏下的夜晚，充斥着靡丽色彩的荒诞不经的梦，那双氤氲着水雾的漂亮眸子，和有着浅红腺体的白皙脖颈，都在臆想里勾弄着Alpha难以启齿的恶劣遐思。
　　梦里的两个主角，除了他……就是文泓。
　　明明从来没有人闻到过文泓信息素的味道，但在梦里却清晰又馥郁，还有些熟悉，只是闻沧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嗅到过。
　　闻沧收回视线，淡淡地颔首“嗯”了声，回身快步回去了。
　　文泓莫名从他匆匆的背影里看出一丝不自在和仓促。
　　？
　　Alpha可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
　　但闻沧没为此纠结两天就释然了。
　　因为他收到了施宴庭发给他的一个八卦贴链接，关于文泓的。
　　贴名是这样的——
　　《绝密！业内爆料：细数视帝文泓那些潜过的Omega小鲜肉》
　　[施宴庭]：表哥！你看！
　　[闻沧]：……
　　[闻沧]：有这时间不如多提升一下你自己的演技。
　　[施宴庭]：你居然可以接受这样的人演你的电影！
　　[闻沧]：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我挑定的演员，我不会闲到去管私生活。
　　[施宴庭]：但这个电影你早些时候直接把原著版权都买断了，那个时候我想演温渊，你和我妈说你要留给你心中一直在找的那个合适的人，最起码是不要被这个圈子同化掉的，难道文泓这个Alpha就是吗？
　　闻沧盯着这条消息默了片刻，眼前闪过无数的画面，没有正面回答他。
　　[闻沧]：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消息，文泓连第二性别都没有真正曝出来过，你又怎么确定帖子里面的东西不是编的？
　　[施宴庭]：这怎么不能确定啦？不说别的，他真的很A，我要是那些Omega也想跟他试试。/[害羞]
　　闻沧懒得再回他，却鬼使神差地点进那个链接扫了一眼，内容跟那些无聊的八卦号相差无几，一眼就看得出绝大部分内容都是生编硬造的，但像施宴庭说的哪样，无论哪一张他和Omega互动的照片，第一眼看过去，文泓都很A。
　　不仅是俊朗的外表，更是他周身的气度。
　　Omega由于天生的体质差别，会下意识展现自己柔美的一面，甚至心理上也会潜意识地觉得自己更需要优待，更需要倚靠Alpha。
　　但文泓不是。
　　他处事随性又不失细致，既没有Omega的柔，又没有Alpha的过分强势，只会让人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习惯于他风轻云淡的照顾与礼让。
　　可是这么个Alpha，演起Omega来也太像了吧？
　　闻沧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心下莫名有些不太舒服，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于是暂且按下不再顾及，又想起施宴庭无意提起的那一句“留给你心中一直找寻的人”，第二天导戏时看着文泓休息间隙笑吟吟和许缨聊天时的模样又有点来气，于是更严苛了。
　　文泓也察觉到了，他搞不明白闻沧这微妙的变化从何而来，睡前还特意在微信上问了问易垣，Alpha是不是会有更年期年轻化的情况，但是被最近由于大盘一片飘绿而亏掉不少的易垣给骂回来了。
　　戏越往后面拍，文泓演的孕期温渊月份也越大，整天挺着个肚子，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Omega孕期会有的一些细节的东西，看着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一点也不违和。
　　戏下许缨也好奇问过，文泓笑嘻嘻给他看文溪发过来的当年怀季濯清的时候季渝记录的一些视频和照片。
　　“为什么没有叔叔怀你时的呀？”许缨看着那些照片，眼里漫起些憧憬。
　　“我爸怀我的时候还在公司上班，八个月才请假，”文泓装模作样地叹气，“要不是我姐缠着想要个弟弟妹妹，我就不会出生了。”
　　许缨被他逗乐，在旁边笑了好半天。
　　戏拍到后期，还撞上闻沧的易感期，Alpha的易感期是没有长期性/药物抑制的，只能硬抗，闻沧不想影响别人，那几天的戏都提前交代好了给副导演，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他也没离开剧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宾馆房间里。
　　文泓作为男主角，跟闻沧探讨剧本的时间比别人都多，还是公认的Alpha，理所当然地被推出来带着水果营养品去看望闻沧。
　　虽然不怎么清楚Alpha生理构造，但是也知道这是正常生理情况不是得了癌症要死需要慰问的文泓：“……”
　　文泓委婉道：“没什么必要吧？Alpha的易感期领地意识比平时还强得多，有人过去反而会打扰到他的。”
　　“这是第三天了，”制片担忧道，“中间都没见到闻导出来过，他消息也回得很少。”
　　狄浪这时候要是在的话，已经脸一黑毫不犹豫地拉着文泓走了。
　　但狄浪在A市给他谈接下来的代言合同。
　　文泓最终还是面上镇定、心里叹息地拎着水果去了闻沧房间门口。
　　他虽然不觉得Alpha与Omega之间有什么地位不平等的，但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个时候随随便便去招惹一个易感期的Alpha。
　　易感期的Alpha感官比平时还要敏锐，攻击性也极强，他现在靠近闻沧跟洗干净脖子把腺体送上没什么区别，文泓不会冒这个险。
　　文泓把贴着剧组人员关怀的果篮放在闻沧房间门口，敲了三下门，然后毫不犹豫地移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打算等闻沧开门拿了东西就离开。
　　但文泓等了五分钟也没见闻沧开门。
　　文泓：？！
　　难道Alpha真的会蠢到在易感期把自己憋死在房间里吗？
　　文泓思忖几秒，走过去打算再敲几下门，但他刚走过去门就从里打开了，一抬眼就和闻沧直直对上视线。
　　文泓：“……”
　　闻沧：“……”
　　闻沧蹙着眉，脸色并不好，他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微哑：“你来干什么？”
　　文泓嗅到他开门时带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和他预想的强攻击性Alpha信息素不一样，虽然也能让文泓头皮一麻下意识想要逃离，但似乎并没有那样不可忍受。这应该是某种兰香，但与平日常见的不一样，多了几分孤傲与清雅，像最清澈的山泉淌过兰花瓣后的气息。
　　闻沧的视线落到地上的果篮上，莫名觉出一点熟悉感。
　　例如慰问独居老人、扶贫送温暖这之类的栏目。
　　闻沧脸色更差了，连带着他收不住的信息素里也多了几分攻击性，文泓后脊一凉，往后退开一步。
　　“咳，就是闻导你好久没在剧组出现，大家都很关心你。”文泓现在已经比刚进组的时候跟闻沧熟很多了，再加上两人年纪相差也不大，一起探讨剧本入神的时候气氛一度融洽得颇有点伯牙寻到子期的既视感，说话也没再注意过要用敬语。
　　“谢谢。”闻沧额角青筋绷起，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
　　“好的，那你注意休息。”文泓松了口气，话音未落就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了。
　　闻沧弯身提起那篮水果，敏锐地捕捉到空气里仓促间留下的一缕Omega信息素的味道，是在他刻意遗忘的旖旎的梦里出现过的。

跨年

Chapter 16
　　闻沧自己的剧组自己清楚，纵使他不会过度给演职人员压力，安排的拍戏密度也不足以让这些演员在拍戏期间还分暇去搞那种乱七八糟的事。
　　更别提文泓是他亲自盯着的Omega男主，一天二十四小时能高强度工作十六个小时不带歇气的，他连吃饭的时间都在见缝插针琢磨剧本。哪怕闻沧对他初次见面印象不太好，但也能清楚文泓不是个会在工作时间分神做其他不相干事情的敬职演员。
　　可是他身上又怎么会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闻沧心底升起些疑惑。
　　不过他到底不是爱窥探别人隐私的人，将这事暂且抛在脑后了。
　　《逆转》拍摄周期大抵五个月，跨年的时候文泓受邀去了当地卫视的跨年演唱会。
　　他作为演员，节目组和观众对他唱跳水平的要求不会像对偶像那样高，但文泓还是收到邀约后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节目，也并不占用正常拍戏时间，都是每天下戏后才练习，有的时候练的晚了就只睡三四个小时，第二天拍戏间隙的时候才抓紧时间在休息室眯一会儿。
　　“他怎么回事？”闻沧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进休息室就看到文泓缩在沙发一角打盹，转脸问旁边的许缨。
　　“凌晨练节目有点晚了，没睡好。”许缨一直坐在文泓旁边默默看剧本，闻言抬脸礼貌地冲闻沧笑了笑，“是要叫他说下一场戏的事吗？”
　　时节已至深冬，天气冷了许多，休息的时候文泓就裹着他在电影学院时学校发的那件羽绒服，戴上帽子后快遮住他整张脸，只露出个尖瘦的下巴，闻沧这才发觉文泓连脸都比寻常Alpha显得小巧些，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怡然的静。
　　这一阶段已经拍到了温渊将孩子送回温家，重新接受被削权后的第一军团，与徐清携手共战的时期，闻沧的组又一向是不许演员找替身浑水摸鱼的，于是每一场打戏都是文泓和许缨亲自上场实战的，一来二去，身上磕磕绊绊的伤口数不胜数。
　　许缨作为Omega，自然会得到大家的体贴照料和问候，经纪人不放心他，还专程请了的私人医生过来。
　　相较而言，文泓就没那么细致了，一是大家都觉得他是Alpha，伤好得比旁人都快，二是文泓下戏后给自己麻利上药缠纱布的动作太过于熟练，那身肃杀的军装将伤口一遮，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只有偶然进休息室撞见过文泓自己上药的闻沧才发现他被石子磨破整条手臂的伤并不轻松。
　　“我看许缨那边叫了医生过来，你去看看吧。”闻沧顿了下，语气也比上午拍戏训文泓时要温和些。
　　“不用，小缨也来问过我，不过我觉得不太需要。”文泓不以为意地摇摇头，用牙咬着绷带一端，另一只手熟稔地将纱布缠好，地上垫了纸，被他刚刚清洗伤口过后的血和污水浸湿了。
　　文泓很快就处理完，把衣袖拉了下去，弯腰去把地上的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这才抬眼看闻沧：“是刚刚那一场爆破戏还有点问题对吧？”
　　闻沧看向文泓的目光有些复杂，但还是点点头。
　　“我拍完之后也觉得不太对，”文泓思索了下，很认真地和闻沧探讨起来，末了还很自觉地问，“再拍一次吧？”
　　闻沧想起他手臂上因为直直摔在一地碎石子儿上的伤，想说可以把伤养好再拍这一场，但对上文泓那双神采奕奕映着光的漂亮眸子，突然就有点说不出话了。
　　文泓现在的状态很对。
　　非常适合继续接着拍。
　　可再这么实打实摔一次，他的伤会更重。
　　闻导一向都坚信，只有切切实实自己去经历、去磨砺的演员，才能在镜头中演绎出最好的画面，虽然听起来会很没有人情味，但他确实不喜欢因为拍戏受伤就哭哭唧唧要休息，全剧组上下哄着跟祖宗似的演员。
　　不真真切切伤一回又怎么能与这个时候的角色的内心情感相通呢？
　　但闻沧看着文泓轻描淡写将伤掩过去的模样、称职又敬业地主动要求接着拍，心下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闻沧迟疑片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去看一下许缨的状况还适不适合接着拍。”
　　“好。”文泓站起身，转身出去看外面被工作人员围着嘘寒问暖的许缨。
　　“泓哥你可终于出来了，”许缨见着文泓，松了口气，忙起身拉着文泓往旁边走，小声地同他说话，有点郁闷地皱起鼻子，“大家都太热情了，我明明没伤到什么。”
　　文泓知道他伤的不比自己轻多少，笑着打趣他道：“我们小缨厉害了呀，不像以前还会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许缨红着脸哼了声，文泓没多逗他，很快就和他谈起再拍一场的事，许缨也同意文泓的提议。
　　两个主演都这样敬业，导演这时候再说自己的恻隐之心就显得有点假惺惺了，于是闻沧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点点头应允，很快就开始拍第二次。
　　……
　　闻沧无意识地盯着他下颌上那一道痕迹变淡的伤看了会儿，对着想叫醒文泓的许缨轻轻摇了下头：“别叫他了，你出来，我跟你说下你下一场戏的几个点，我感觉你最近状态有一点问题。”
　　许缨对上闻沧的视线，没来由地有点胆寒，顺从地“嗯”了声，带着剧本起身跟在他身后出了休息室。
　　跨年那天文泓请了一天的假，三十号晚上十点下戏后就赶去场馆彩排，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回酒店休息，第二天上午七点就赶去拍了狄浪最新给他签的饮品代言的广告，路上匆匆吃了点蔬菜沙拉就回节目组在后台准备给他的休息间，整个下午都在接受几个主流媒体的采访。
　　直到跨年演唱会开场前换衣服、化妆，才有一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你还撑得住吗？”狄浪皱眉看文泓往手腕的伤口上贴隐形创口贴，“实在不行我去和节目组商量一下，把你的节目往后推几个，本来他们为了捧自己的人也没给你安排在黄金档的时间。”
　　“没事，”文泓闭着眼靠在椅子上方便化妆师给他上眼影，“节目单昨天就发出去了，临时变动很难协调。”
　　狄浪带了他七年，知道他说一不二的性子，再不忍也只好默默叹口气转身去旁边窗户口抽烟。
　　为了照应天影最近新捧的一个男团，文泓表演的两个节目中有一个就是与公司男团合作的，剩下的单人节目是唱歌。
　　三十一号那天的戏闻沧安排得不多，下午给剧组的演职人员放了半天假，离得近的可以回家陪亲人，而因为距离太远没法赶回去的就留在剧组晚上一起聚餐。
　　聚餐的时候大家的话都比平时拍摄时候多，气氛倒也融洽。
　　在有人提议下还借用了餐厅的大屏幕，直播看文泓去的卫视的跨年演唱会。
　　文泓出场的时候大概是九点半的样子。
　　他抱着吉他坐在月牙状的半悬空台上，黑色的高腰外套衬得他线条优美的双腿愈发修长，衣袖怀堪堪挽至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小臂，九分裤因为坐姿缩上去了许多，露出他漂亮的踝骨。
　　灯光打在文泓身上的时候，现场掀起一阵尖叫和呼喊声，即使通过消音处理的电视也能听到女孩男孩们嘶声喊出的文泓的名字。
　　文泓抬眼往台下环视了一圈。
　　跨年演唱会是不允许粉丝带灯牌的，每到这个时候，就是各家粉丝大显神通使劲浑身解数瞒过安保的严格检查，偷偷带入灯牌来给自家偶像撑场面的时候。
　　文泓一眼望去，原本还漆黑一片的观众席，瞬间亮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牌，花式、颜色都不同，可每一张灯牌的中心，都是“文泓”两个字，星星点点的灯牌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灯海，是独属于文泓的灯海，也是独属于文泓的、那一份份炽热的喜爱。
　　文泓深呼吸一口气，轻轻勾起唇角，垂眼的时候他的眸子里似乎有一丝水光闪过。
　　前奏响起，那些呼喊他名字的粉丝都安静下来，专注地看着他。
　　他扣在琴弦上的指尖轻拨，踩着道具石头上的脚尖跟着节奏一下下地点着。
　　“像孤单的旅行家
　　这人生一路风沙
　　却固执相信着前方
　　有为我开出的花
　　……”
　　文泓抬起眼，目光一寸寸地从那一片属于他的灯海里漫过，声音里多了几分平日见不到的温柔，映着暖色灯光的眸子盈着深情的笑意。
　　“原谅我总是看着
　　没有尽头的远方
　　天亮，那路在呼唤
　　我的行囊和我的吉他
　　原谅我的不陪伴
　　我已经出发
　　……”
　　这并不是一首很热门的歌，旋律也很简单，但由文泓那像清泉潺潺浸过珠玉似的嗓子唱出，有着别样的温情。
　　他最后一个音节刚落下，就听到台下四面八方传来的混着哭腔的震耳呼喊声。
　　刚开始还因为人太多而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到后来竟然默契地汇合成了同一句话、同一个名字，同一份祝愿。
　　——文泓，大步朝你想要的远方冲吧。
　　文泓抱着吉他从悬台上下来，眼睫有些湿润，他郑重地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而后舞台灯光一暗，四周又安静了些。
　　大致一分钟后，舞台灯光再次亮起，文泓已经移到了中间的大舞台上，身后是天影新签的男团。
　　他身上那件高腰的外套已经脱了，这才让人看清楚里面那一件黑金相间的条纹衬衫，还有他一丝不苟系上的黑色领带。
　　原本有些煽情的氛围瞬间被快节奏的音乐鼓点燃爆，即使是在专业训练里的男团里，文泓的动作也没有显出丝毫逊色，就连表情管理都堪称一绝。
　　他手指按在领带上，踩着节奏点随意似的一扯，露出漂亮的脖颈，还能隐隐约约看到细腻皮肤上渗出的汗。
　　明明没有任何顶/胯之类的暗示性动作，却显出格外的欲，尤其是在舞蹈中因为喘息不匀而在吞咽时上下滑动的喉结和殷红的唇，都激起现场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文泓微微偏头，勾起唇角朝台下送去一个wink，尖叫声简直能掀破场馆顶。
　　主持人照例上台留文泓简单聊两句，男团的人也都很自觉地站在后面当背景板，没想到文泓笑着接过话筒自我介绍后还把话筒递给了他们。
　　几个男生都有些拘谨，但并不怯场，很快反应过来，得体地做了自我介绍。
　　“新的一年了，有什么话想送给粉丝朋友的吗？”主持人问。
　　文泓气还有些没喘匀，闻言弯眼往台下看了一圈，果然又是一阵呼喊他名字的尖叫声。
　　“很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文泓压了压不稳的气息，思索片刻笑道，“新的一年，也希望大家身体健康、生活如意，都要开开心心的。”
　　主持人又顺着他的话茬说了几句便请他下台了，文泓抬腿往后台走的时候还能听到观众席传来的一阵阵浪潮似的呼喊。
　　“文泓！老公我爱你！！！”文泓刚走下舞台，就听到一道男声嘶力破开其他粉丝的呼喊，清晰地落到他耳边。
　　文泓顿了下，转头往回看了一眼，没看清是谁，但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和微妙的疑惑，他笑着最后冲他们挥了挥手，抬步从专用通道进了后台。
　　剧组里看着直播也默契地安安静静看完了全程，不知是谁先感叹了句：“没想到泓哥唱歌跳舞也这么厉害……”
　　闻沧一如既往地话不多，但眼前还浮着文泓唱歌时温柔的神情和他舞蹈结束时那一个狡黠又生动的wink。
　　明明隔着一个屏幕，他却还是能从文泓身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仿佛现场看时的致命吸引力，尽管没有像粉丝那样声嘶力竭的心潮澎湃，但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舞台上摄人心魄的文泓、拍摄时专注认真的文泓、对峙时咄咄逼人的文泓……每一面他都见过，但每一次，都会带给闻沧一种截然的惊艳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探寻这个人的更多面。
　　闻沧无意识地往旁边一瞥，看到许缨的视线还留恋地落在屏幕上，眼睛里亮晶晶的倾慕能溢出来。
　　闻沧顿了顿，到底没说什么，收敛起心绪，结账后先回宾馆了。
　　文泓没留到最后的新年倒计时，下台后就直奔洗手间自己暴力卸妆，要是化妆师看见了，又得感叹他底子好能经得起这样折腾。
　　零点的时候文泓在各个社交软件发了提前准备好的祝福和自拍。
　　也不知道是谁在影视城周围花大价钱放了烟花，文泓虽然累但也还不困，出房间到露台上去看，正巧和对面的闻沧碰上。
　　他很自然地冲闻沧挥了挥手，盈着笑意的眸子在烟火映照下漂亮极了：“闻导！新年快乐！”
　　闻沧望着他，心尖突地一跳，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却很轻：“新年快乐。”

坦明

Chapter 17
　　跨年一过，剧组拍摄也进入后期阶段，经过接近半年的磨合，剧组里的演职人员相处也分外融洽，就连让人畏惧的闻导也没怎么再在现场冷着脸训过人。
　　杀青前最后一场是温渊和徐清并肩从战场上归来的那一段。
　　两个人身上的甲胄样式相仿，全身都被血迹染深，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受了伤，但这两人却说不出的神似，甚至连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对方的习惯在。
　　“阿渊。”徐清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温渊顿了顿，也止步转过身看他，冷峻的面容却在望向自己的Alpha时冰霜尽散，连眉都不由自主地舒展开，只留下雪融后的春水似的温柔，“怎么了？”
　　徐清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泯然一笑：“谢谢。”
　　温渊愣了下，同他对视片刻，画描似的眉眼轻轻弯起：“我该说不客气吗？”
　　按原剧本，两人定定地对视片刻后便一同笑起来，是尘埃落定后的安然，镜头就此移向烧得火红的天边。
　　就在镜头缓缓拉开、将焦点移向朝阳初升的地平线时，许缨却上前一步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文泓的，文泓有些讶异，下意识转头看他。
　　许缨张了张口，声音很轻，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听清，只以为是临场发挥。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许缨笑了下，微微侧首吻上了文泓。
　　文泓：！
　　剧组工作人员：？！
　　但这个时候闻沧还没叫cut，文泓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讶和疑惑，脑子里迅速反应如果是温渊会怎么应对，于是他稍稍偏了个角度，抬手扶住了许缨的腰，两人的唇一触即分，但借位来看却像是在缠绵亲吻。
　　这对于电影中同生共死后的两位主角来说，似乎能显得他们之间的情感更加真挚热烈。
　　旁观的演员都不由自主地暗暗感叹这两人的临场发挥很绝。
　　“cut.”闻沧点点头，这才算过。
　　文泓迅速松开许缨的腰，不易察觉地与他拉开了些距离，抬手虚虚地在他肩上拍了下，笑道：“临场发挥可以啊，我差点没接住。”
　　许缨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定定地看着文泓，四周收工的工作人员都各自说说笑笑收拾东西，却唯独这两人安静得像不在同一个世界。
　　文泓同他对视着，脸上的笑渐渐散了。
　　许缨闭了闭眼，冲他笑了下。
　　文泓心里顿时有点不好的预感，但他没来得及阻止——
　　“那不是作为徐清的临时发挥，”许缨看着他，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偏执和痛苦，“是我，是我许缨这个人，对你、对文泓的。”
　　文泓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震惊之余，他想的更多的是要如何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把许缨拉走单独和他解决这件事，不让许缨的一时冲动对许缨自己造成不好的影响。
　　“跟我过来。”文泓有点烦躁地磨了下犬齿，伸手攥住了许缨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路过闻沧身边的时候，还掬着礼节同他解释了句：“许缨没能出戏，我带他离开一会儿散散心，杀青宴再过来。”
　　闻沧顿了下，视线落到文泓拉着许缨的手上，只颔首示意自己知道。
　　文泓拽着许缨回了宾馆里自己的房间，为避免出现状况，将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什么时候？”文泓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离沙发上坐着的许缨足有一米多远。
　　“很早，”许缨脸色并不好，笑容有些惨淡，眼神却直直地望着文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没办法、没办法说服我自己……不要对你动心思了。”
　　“不能……”文泓皱着眉，连说话都有些艰难，“不能改吗？”
　　“喜欢你也算是一种病吗？”许缨扯了扯唇角，“泓哥，我改不了，也……治不好。”
　　“可是我……”文泓知道自己这话很残忍，但也不得不说，“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照顾，只是弟弟。我不知道我哪里做的有问题，让你产生了误解，但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你产生过任何这方面的情感，也不希望你对我有。”
　　“那或许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搭理我。”许缨垂下眼，交握在一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文泓噎了噎，也沉默了下来。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电视剧的剧组。
　　那时候文泓才刚出道没两年，许缨也刚从家里跑出来，几乎断绝关系，他孤立无援，又不愿意按经纪人安排的去陪酒吃饭拿资源，只能演演别人挑剩下的小角色，更别提还有什么助理之类的了。
　　这样的新人，在这个捧高踩低的圈子里被欺负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许缨还是个性子温软好拿捏的Omega。
　　受了欺负也只会躲在没人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偷偷哭。
　　文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无意间发现他的。
　　但文泓自己也是个新人，虽然看起来资源还不错，经纪人也很有实力，但没有谁是一开始就站在高点的，也只在这部剧里演个比许缨的角色晚死几集的男五。
　　他也不多过问，只往外面跑了一趟，买了店员推荐的寻常Omega最青睐的奶茶回来，坐在许缨旁边默默陪他。
　　那个时候还是深秋，奶茶冷得快，文泓便将奶茶捂在衣服里，等许缨哭好了、不好意思地抬起脸转头看他的时候，才把奶茶和湿纸巾一起递给他，声音很轻，像在跟他说悄悄话：“渴了没？喝奶茶吗？还是热的。”
　　许缨没想到有人在旁边，红着脸接过了东西，囫囵地擦了擦脸，声音轻轻细细的，还有很浓的鼻音：“谢谢，你不用管我的。”
　　他说完又觉得一阵难过，但是不好意思再在人前掉眼泪，于是赶紧低下头，不想让文泓看见。
　　文泓直起身，轻轻伸手环住他的肩膀抱了他一下，掌心在他肩上拍了拍：“你这么好看，眼睛肿了可就不漂亮啦。”
　　许缨埋脸在他肩窝，眼泪止不住地打湿了文泓的衣服。
　　文泓那时候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的是剧组的戏服，后来还赔了道具组一套新的，被好一通骂，但他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什么，这还是许缨从那些工作人员聊天数落这些演员时无意间听到的。
　　“如果那时候知道我会喜欢上你，你还会搭理我吗？”许缨忍了又忍，还是问出口。
　　文泓没说话，沉默半晌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会。”
　　“但是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文泓顿了顿，“你应该值得更好的人来护着你的。”
　　“见过了璞玉，谁还会去注目那些雕刻过的劣质石头呢。”许缨自嘲地笑了下。
　　“你把我想得太高洁了。”文泓皱了皱眉，“你喜欢的不是我，只是一个理想化的文泓。小缨，你被徐清这个角色影响了。”
　　“我没有。”许缨拧起眉，坚持道，“我已经出戏了，我不是徐清。”
　　文泓被他这油盐不进的固执态度逼得有点躁。
　　文泓盯着许缨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抬手松了松军装领扣，三两步跨到许缨面前，单腿跪到他坐着的沙发上，倾身时突如其来的压迫力让许缨下意识往后缩，被文泓按住肩膀摁在了沙发靠背上。
      “好，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文泓脸上的神情有些阴沉，他微微俯身，几乎与许缨鼻尖相触，“那你要知道，我不是什么善茬，你觉得我温柔、和气、大度，是因为我拿你当弟弟护着，不想给你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出道第三年，那个发通稿造谣踩我的二线明星，你猜是谁的团队指使营销号曝出他被宏宇老总包养、陪酒陪上床的那些烂事，后续直接雪藏再翻不了身的？”
　　许缨瞳孔微缩，精致小巧的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出道第五年，就是我提名金苍兰的第一年，”文泓定定地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直直往许缨心口砸，像要残忍地砸碎他的所有美好幻想，“那个红毯上往我西服里放Omega诱发剂，企图让我引起场上混乱的三线小演员，你猜又是谁的团队，高价从狗仔那里买通他聚众淫/乱的图让营销号曝到网上，还‘恰好’报了警去抓人的？”
　　“可、可那些都是你的团队……”许缨惨白着脸，像是想起当年曝出的那些新闻。
　　“是啊，我的团队，”文泓眯了眯眼，“但我才是老板，他们做的事我都知道，这一切也都是经过我首肯的。”
　　“那也是、是他们咎由自取……”许缨声音轻极了，自己都无法再说服自己似的闭上了眼。
　　“如果你赞同，你就不会是这个反应了。”文泓叹了口气，松开了他，与他拉开了些距离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你以为我被人阴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下场开个麦？”
　　“你的经纪人很有手段，”文泓接着道，“但你知道为什么她不敢明炒你跟我的CP吗？”
　　许缨抿了抿唇。
　　“上一个试图这么捆绑我的，”文泓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要不要听听我的经纪人是怎么做的？”
　　许缨抬起眼，摇了摇头。
　　“你的经纪人把你保护得很好，”文泓赞叹似的，“如果可以，以兄长的角度，我也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将你保护下去。”
　　许缨垂下头没说话。
　　“如果你还在犹豫不决……”文泓话锋一转，玩笑似的问他，“圈里还没人闻过我的信息素，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信息素是极为隐私的事物，一个Alpha在Omega面前谈信息素，无异于脱衣服耍流氓。
　　许缨惊诧地瞪大眼看文泓，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还没想好要怎么应答就见文泓抬手撕下了后颈上的阻隔贴，而后他闻到了一股馥郁的花香。
　　“醉香含笑，”文泓看着许缨放空的神情，有些好笑，声音低缓，“Omega信息素第Ⅲ类。”
　　直到文泓贴上新的阻隔贴、房间里的信息素香气都散尽了，许缨都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好闻吗？”文泓问。
　　像Alpha闻到同类的信息素只会想打架一样，Omega闻到同类的信息素也只会起攀比心理，最多不过就是多一点点欣赏了。
　　“回去换衣服吧，晚点有杀青宴，别忘了去。”文泓道。
　　许缨麻木地点点头，走到门口了还恍然似的回头复杂地看了文泓一眼，小声道：“我不和别人说。”
　　“嗯，你先回去缓缓。”文泓点点头。
　　——是得缓缓。
　　这谁有朝一日突然得知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成了姐妹不需要缓缓的？

采访

Chapter 18
　　客房里齐全的Omega用品、后颈上那一块根本无法由化妆弄出来的Omega腺体，还有每几个月就踪影全无的三天……
　　一切都早有踪迹可寻，只是他从未留心，或者说，其实是他心有预感，只是不愿面对、不敢让这段默默倾慕已久的情感变得那么荒谬又滑稽。
　　许缨换上自己的日常服，看着镜子里明显结实又英气许多的自己，晃然间觉得陌生极了。
　　这不像他自己了，这分明是徐清的模样啊……
　　杀青之后本来应该留着合影的两个主演都不见了踪影，剧组工作人员看闻沧一脸淡然的样子还以为是他安排的，于是也就作罢，杀青宴时才看到这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点过来。
　　按规矩，杀青宴主演是要和导演坐在一起的，因此许缨和文泓的位置也就安排在闻沧一左一右的地方。
　　不同于丁亭秋的剧组，即使闻沧没有要限制大家互相敬酒谈笑的意思，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场也总要让工作人员们都生出几分敬畏，也就不好意思带头在他面前闹腾，倒是文泓笑吟吟地端着酒站起身先致词。
　　“感谢这半年左右的时间来大家的照顾，辛苦大家了，文泓在这里敬大家一杯，要是可以，也希望以后有更多合作的机会。”文泓说完就笑着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白酒度数高，但他坐下时脸上愣是没有半分醉色，只是映着光的眸子越发清亮。
　　闻沧侧首看他一眼，也矜持地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小啜一口：“辛苦。”
　　有文泓带头，又有闻沧的默许，席间便热闹起来。
　　剧组其他演员也有意在这个时候搞好交际关系，纷纷笑着跟文泓敬酒，许缨是Omega，虽然戏里演的是Alpha，但大家都体谅他，只点到即止。
　　这几个演员虽然不是主演，但在圈里也都有一定地位，有好几个还是资历比文泓老的前辈，狄浪看着也不能阻止，文泓更是只能笑着应下，但他喝酒不上脸，众人夸赞他酒品好他也没法说什么。
　　许缨现在对着文泓脑子里还有点混乱，但他毕竟跟文泓关系好了五六年的时间，知道文泓不上脸也不能喝，于是大着胆子悄悄叫闻沧：“闻导。”
　　“怎么？”闻沧微微侧首示意他说。
　　“文泓他不太能喝酒，”许缨压低声音，瞥了一眼和几个前辈侃侃而谈间又爽快干了几杯的文泓，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只是喝酒不上脸而已，但是很容易醉，体质也没看起来那么好，所以可能要麻烦您……”
　　闻沧默默听着，脑子里倒想起了大半年以前的一件事。
　　他临时给丁亭秋帮忙导戏之后的杀青宴，文泓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整场宴间都是来者不拒地接过别人的敬酒，从始至终连脸都没红一下，只有那双杏似的狭长眸子潋滟着一点水色，眼尾泛着靡丽的红。
　　那些一再触及Alpha危险领域的无意识举动，原来真的是酒精的作用。
　　文泓没有装醉，他是真的酒醉。
　　那自己的恼怒和一触即发的强攻击性信息素就显得……幼稚且很不讲道理。
　　短短几秒的出神，闻沧的心绪是百转千回，微微颔首算应下许缨的请求，坐直身，轻描淡写出声了：“大家先吃饭，好不容易杀青有空闲，借着这个机会可以谈谈以后的合作。”
　　文泓笑着又饮下一杯酒的时候微讶地将目光移向旁边的闻沧。
　　他昂首吞咽时脖颈扬起漂亮的线条，喉结上下滑动时莫名显出几分欲，在他颈侧似乎还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
　　闻沧收回视线，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荒唐的梦的细碎片段。
　　闻导发了话，也就没人再劝酒，说说笑笑也算融洽。
　　文泓坐下时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脸：“谢谢。”
　　闻沧垂着眼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最后大家还是在一起切杀青蛋糕的时候补拍了杀青照，文泓和许缨抱着花站在中间一同执着蛋糕刀切下，虽然不明显，但闻沧还是能看到许缨的动作有些许不自然的僵硬。
　　拍摄将近半年，别人或许不清楚，闻沧却是能从许缨那些潜意识的反应里知道他对文泓的心思的，但他更多的是看到许缨对文泓的依赖，而不是单纯的对心上人的喜欢，这两种情感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演员入戏后很难出戏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有的严重的或许还需要心理咨询师疏导，许缨被徐清影响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但文泓不会。
　　他入戏快，拍摄期间他就是角色本身，就连习惯性的小动作也是出于角色心理的，但同时他出戏也快，一旦结束拍摄，他就是文泓，身上再也看不到角色的影子。
　　他乐于进入五光十色的世界去体验不同的角色人生，但他从不会过度停留。
　　这样近乎变态的强大自控力和天赋也注定他适合演员这个职业，适合闻沧那些过分苛责的要求和镜头。
　　闻沧还是按规矩给大家发了杀青红包。
　　发到文泓时，文泓很自觉地摊手让闻沧把红包放在他掌心，发丝软软地耷拉在耳边，显出与平日不同的几分温软来。
　　“辛苦了。”闻沧说。
　　“你也是。”文泓眨了眨眼，眼里亮晶晶的，唇角的笑很愉悦。
　　闻沧定定地和他对视片刻，凭着上一次的经验和这半年来的相处，隐隐约约觉出他这个状态好像是有点醉了。
　　怎么会有这种越醉越精神看起来越正常的人？
　　闻导百思不得其解。
　　杀青宴一散狄浪就赶紧过来按住了坐在位置上要起来的文泓，赔笑和闻沧又多说了些“感谢闻导指教，有机会也希望继续合作”之类的套话。
　　闻沧有点不耐烦这种表面交际，狄浪看出来也不再多话，客客气气地告辞后便带着文泓先离开了。
　　许缨晚上也喝得有点多，但他喝多了也不哭不闹，乖乖地坐在原位被经纪人/操碎了心地拖走，走前还带他去感谢闻沧，试探以后继续合作的可能性。
　　“许缨是个很努力的演员，以后会有很好的发展。”闻沧看了一眼乖乖站在经纪人旁边的许缨，没接经纪人“日后希望能与您有更多合作”的暗示与试探话茬。
　　看许缨这反应，多半是被文泓拒绝了，闻沧想不出文泓拒绝人时会是什么模样，上一次金苍兰的晚会上类似的情况文泓可毫无果断回绝的意思。
　　杀青后做完收尾工作，电影便正式进入后期制作，这个时期不用闻沧时时刻刻盯着，比拍摄时清闲许多。
　　但文泓之前拍的那一部丁亭秋的电视剧已经定档，正是需要四处跑宣传的时候，就只回家休息了一天。
　　家里的布偶主子对闻沧还是爱答不理的，但由于天气冷，闻沧好歹是家里有温度的活物，也就不亏待自己地迈着高傲的步子趴到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闻沧怀里。
　　布偶是长毛猫，又被闻沧放养得比寻常猫都肥些，一趴到闻沧腿上几乎遮了他整个手机屏幕，还不太高兴地用爪子拍了拍闻沧的手臂，示意他抱好自己。
　　闻沧：……
　　他正在看一个综艺节目官方发的微博。
　　单独截出来的几分钟视频里是节目中对文泓的采访。
　　“听说这部剧拍到后期丁导因为有事所以让闻沧导演来接手执导，”主持人笑吟吟地按着台本问文泓，“这应该算是泓哥和闻导的第一次合作对吧？”
　　文泓耐心地听完问题，举起手里的话筒不慌不忙地笑道：“虽然闻导接手后一周左右我就杀青了，但确实是我和闻导第一次合作。”
　　“以前我们也采访过和闻导合作过的演员，大家的一致反映都说闻导太凶了，对Omega演员也不会手下留情，你觉得呢？”
　　“闻导的确是一位对作品很负责很认真的导演，”文泓斟酌道，“正因为这样的高要求，演员才能更好地提升自身的业务能力，整部剧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才会达到最佳。”
　　“听起来泓哥对闻导评价也很高了，”主持人俏皮地眨眨眼，不等文泓接话就接着道，“泓哥最近和闻导合作的一部电影也刚刚杀青，可以稍微透露一点消息吗？我看粉丝朋友们天天在网上发’寻泓启示’，纷纷哀嚎你都不营业发发微博。”
　　“能有机会和闻导这样有思想有能力的名导合作是我的幸运，”文泓不动声色跳开她前一句话里设的坑，“这部戏刚刚杀青，应该进入后期制作了，但具体消息还是要等定档再说，现在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丁亭秋导演的剧。”
　　虽然是宣传新剧，但节目组也会有意设置一些戏剧性的冲突点来为自己的栏目引流，文泓始终温温和和地笑着将坑都绕了过去，哪怕主持人佯作无意地提到《逆转》官宣选角前的视频风波文泓也是以玩笑的形式接了过去。
　　“我和闻导拍摄时也会这样讨论，刚开始的时候一激动大家都想来劝架，后来就没人搭理我们了，”文泓故意撇了撇嘴角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和闻导研讨剧本也是一件非常畅快淋漓的事，不存在媒体说的那种情况。”
　　要不是闻沧就是当场被文泓来势汹汹的对线气场震住的当事人，现在恐怕也会相信文泓轻描淡写的玩笑话。
　　但在拍《逆转》时他们的确经常会太过于投入进对剧本和人物的分析和讨论中，却极少起争执，因为他们总是能第一时间明白彼此的思路和想法，这样心有灵犀的默契研讨，也是闻沧导戏过程中一度感到相见恨晚的时刻。
　　按惯例，节目组发博的时候是会艾特视频中提到的人的，但这种情况闻沧显然没有必要专程回应，他也不打算回应，但问题就在，刚刚布偶猫那糊在闻沧手上的几爪阴差阳错地让闻沧转了那条微博。
　　闻沧：/[怒] //金芒娱乐：#文泓# 听说大家很想知道闻导闻沧 接手执导时与泓哥文泓 发生了哪些趣事？/[嘘] /[视频]
　　节目是录播，这时候文泓才跑完一天的通告回家洗了澡在客厅看电视就听到手机发出的提示音，一打开就看到闻沧那一条微博。
　　文泓莫名其妙地打开微信，点进闻沧的聊天窗口。
　　[Musae]：？
　　[Musae]：闻导你对我又有什么意见？

寄养

Chapter 19
　　闻沧迅速删了那一条误转的微博，这才去回文泓的消息。以证清白，他还特意拍了趴在自己腿上的布偶猫的照片。
　　[闻沧]：小家伙刚刚往我手上趴，不小心按到了。
　　[闻沧]：/[图片]
　　[文泓]：这样啊，没事。
　　[文泓]：是布偶吧，好漂亮。
　　[闻沧]：嗯，不过他不太喜欢亲近人，只有冷的时候会往人怀里趴。
　　以闻沧的傲气和在圈里的地位，想做什么、想说什么，也都不需要过于顾忌人际关系，自然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和文泓找拙劣的借口。
　　[闻沧]：微博我删了，如果后续出什么事的话，让你经纪人正常公关就行了，不用过问我。
　　[文泓]：好。
　　文泓没等狄浪发消息过来问就主动给他留了言过去说明情况，果然等他再切回微信的时候就看到谢瑶发过来的消息：
　　[甜食少女阿瑶]：！！！
　　[甜食少女阿瑶]：泓哥！
　　[甜食少女阿瑶]：你怎么又跟闻导起冲突了？
　　[甜食少女阿瑶]：/[截图] 你看看，都预备热搜了
　　[Musae]：……
　　[Musae]：他手滑。
　　[Musae]：这次是真的。
　　[甜食少女阿瑶]：泓哥你明天又要被狄哥骂啦。
　　[Musae]：那让他去收闻沧的手机。熊猫头叹气jpg.
　　幸好文泓留言得及时，狄浪也没多问，很快就将热搜压了下去，但也没说让闻沧发条澄清博来回应什么——毕竟闻沧是大导演，谁也没那个资格指使他做什么。
　　文泓也没指望过闻沧能有什么回应，兴致缺缺地刷了一下首页就看到闻沧最新的一条：
　　闻沧：没收一条小鱼干。/[图片]
　　配图里正是刚刚闻沧微信发给文泓的那张。
　　闻沧家的美人布偶：就算是美人导致你手滑乱转也不可以罚他！/[胖红生气]
　　沧海v：是手滑，大家都散了吧，祝我家小导演和文家各自红火/[心]
　　我会有猫的：可是上次那条点赞现在都还没取消诶，也没澄清，是不是说明确有其事？
　　闻沧很少会去看这种事件回应的评论，而之前的点赞事件他也早就忘在九霄云外了，根本想不起自己还点赞了什么东西。
　　虽然这事因闻沧而起，但文泓还是向他道了谢。
　　[闻沧]：不客气。下一部戏有什么想法？
　　[Musae]：还不清楚，之前拍好的几部电视剧现在要跑宣传了，还有欠了小半年的广告物料没拍，然后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状态再挑剧本进组吧。
　　[闻沧]：嗯。
　　文泓盯着闻沧发过来的那个“嗯”字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出于礼貌，还是发了个晚安过去作为结束语。
　　[Musae]：那闻导晚安。
　　[Musae]：猫咪可爱jpg.
　　闻沧看着他最后发过来的那个表情包顿了顿，脑海里竟然鬼使神差地浮现出文泓做这个表情的画面。
　　大概就是……蓬软着头发坐在树下，迎着细碎阳光微微歪头冲人笑弯眸子的模样吧。
　　明明是个只有在戏里才会露出温软模样的Alpha，在这样过分可爱的想象里却一点也不突兀。
　　闻沧心跳快了两拍，想起跟他在剧组里研讨剧本的时候，这人专注地望着自己，眼眸微微发亮的时候。那双眼睛当真是蕴着无限的深情，就算是根电线杆子也能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弯，即使知道是本人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但还是会让人忍不住自作多情地遐想。
　　他险些将一句没头没脑的“下一部你想演什么？”发了过去。
　　这不行。
　　他不能因为这个演员演技和思想很合自己喜好就破例。
　　何况……他也并没有完完全全达到自己的标准，也没有确认他是否就是自己一直隐隐找寻的那样一个人。
　　还要再等一等。
　　许缨那边也在跑之前拍的一部剧的宣传，算来也已经快半个月没和文泓联系了，文泓知道他现在一时半会可能接受不了也不去打搅他。
　　“泓哥头发稍微撩开一点，挡住眼睛了，眼神稍微空一点，哎对对对，就是这样，”摄影师一边拍一边不住感叹，“感觉对了！”
　　杂志拍摄的最后一组是模拟传说中的纳西索斯在水边顾影自怜的照片。
　　他穿着棉麻质地的宽松衬衣，下摆扎了一半在裤子里，勾出一截细长的腰线，盘腿坐在水岸边，微微倾身看向水面，指尖撩在水面上泛起一点涟漪。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水中倒影的自己，眉间带着几分疑惑地蹙起，墨色的瞳孔微缩，像是惊叹，又像是不可置信。
　　慢慢地，他的眉舒展开，眸子里的光越发清亮起来，唇角也扬起一个惊喜的弧度，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痴迷。
　　一支细羽缓缓飘落在水面上，遮住了水中的倒影。
　　文泓指尖微颤，如梦初醒似的眨了眨眼，神色复又变得有些许沉重，而后他用指腹轻轻托起那支羽毛，无比爱惜地放近自己眼前，眼睫微垂，叹息似的在羽尖上落下一个似是而非的吻。
　　……
　　“OK！文老师辛苦了！”摄影师的声音响起，文泓立马从刚才那样顾影自怜又有些幽怨的状态里剥离出来，捏着羽毛根站起来去看机器里刚刚拍好的片段。
　　“太完美了！”摄影师赞叹道，“可惜杂志上只能放静态照片，这一段视频可以当宣传片。”
　　“谢谢大家的帮助和配合，是大家的功劳。”文泓弯了弯眼，将羽毛递回给做后勤的小姑娘。
　　《Narcissus》是准一线主流男刊，这次是代言品牌方的推封，也是文泓在时尚圈一个较高的起点。
　　拍摄完文泓就紧接着去做了杂志采访板块的内容，等做完一天的工作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文泓累了一天也不想回家做饭，打算随便点个外卖应付一下得了就听见狄浪压低声音跟他说：“许缨在外面保姆车里等你。”
　　“嗯？”文泓有些意外，“是有什么事吗？我记得他最近要跑新剧宣传也挺忙的。”
　　“没说，”狄浪摇了摇头，“七点多就过来了。”
　　“噢好。”文泓点点头。
　　“你俩……”狄浪拽住了正准备直接去找许缨的文泓，顿了顿，“你俩之间没真的有什么吧？”
　　“能有什么？”文泓奇怪地转头看狄浪。
　　“你之前跟袁玲拍那部电视剧，最近剧组在放花絮，正好有许缨来给你探班时候的，”狄浪皱着眉，“我一直没跟你强调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你和他的cp粉势头有点愈演愈烈了，更何况你们之后合作的那部电影还没上，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也需要团队下场引导。你跟他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我问问他，”文泓沉吟片刻，“后续有需要的话，你直接和小缨团队商量就可以，辛苦狄哥了。”
　　“嗯。”狄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你这一天天的，可真不让人省心。”
　　“明天就给狄哥放假，”文泓笑嘻嘻道，“放一个礼拜。”
　　“你敢给假我还不敢放，”狄浪横他一眼，“小兔崽子，要不是看在你姐和你懂事的份上，我哪会这么掏心掏肺地带一个艺人。”
　　“辛苦狄哥啦~”文泓扶着狄浪的肩笑着推着他上车，转身就拉开了许缨那辆保姆车的门弯着腰上车了。
　　许缨正坐在后座上看手机，闻声下意识地抬头，和文泓视线对上时神色有一瞬不自然，但很快就垂下眼睫往旁边坐了坐，声音又轻又细：“泓哥。”
　　文泓本来没什么，被他这态度弄得也有些不自然，于是颔首“嗯”了声，坐在了他旁边：“去哪？”
　　“饕鬄居，”许缨低着头没看文泓，但语气比起方才要好许多，“好久没去了，也听说泓哥最近忙得很，今天杂志拍到九点多回去做饭也挺累的，就请泓哥过去吃一顿。”
　　“好。”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没像以前一样无话不谈，若是放在旁人，文泓早就直截了当问出口了。但许缨不同，他从心底将许缨当小弟护着，又顾及着他温软的性子，于是也就耐心地等他先开口。
　　“泓哥，”许缨垂着眼用筷尖戳了戳碗里没吃多少的饭，犹疑道，“我……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和以前一样，可以肆无忌惮依赖你、与你打闹玩笑，只是不再有那份逾矩的心思。
　　文泓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抬眼看他：“当然。”
　　许缨松了口气，捧着花生奶抿了一口，抬头冲文泓笑的时候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
　　这让文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刚遇见许缨的时候。
　　乖巧、小心又谨慎。
　　他很努力，也有天赋，性情温和，像一张白纸，这幅天然萌的状态也是当下最受欢迎的明星类型，他很适合这个圈子。
　　但也很不适合这个圈子。
　　文泓心下无声地叹了口气，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狄哥说，现在网络上关于我们两个的舆论到后期或许要处理一下，我让他直接和你的团队交涉，你的意思呢？”文泓斟酌道。
　　“嗯嗯好的。”许缨愣了下才明白过来他指的什么，并没有别的反应，点点头应下，“直接让狄哥和岳姐商量就可以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近况，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很快笑作一团，许缨抬眼看着文泓毫不在意形象地抬手将今天为了拍杂志做好发型而挡了眼睛的额发往后顺的模样，心下郁结的那口气蓦然散了。
　　文泓拍完《逆转》的时候已经接近一月，由于跑宣传和拍之前落下的代言广告，接到春晚主会场的邀约也稍微放了放，在江滨嘉苑睡了一整天又赶紧准备春晚的合唱节目，碰上发/情期也只能先打抑制剂混过去。
　　要专心准备节目就没法照顾家里黏人的橘猫，年末季濯清公司也忙，自然没工夫替他养宠物，文泓想来想去也还是委托圈外人、他的兄弟易垣比较妥当。
　　[Musae]：在？
　　[Musae]：帮我带几天橘仔。
　　[易云上善若水]：我公司年末这段时间也很忙好不好！你让钟点工在你家里照料一下不就行了？
　　[易云上善若水]：sorry我忘了，你们这种大明星的住宅不能在无人时期轻易进人的
　　[Musae]：算了我送去寄养几天吧，主要是我怕橘仔不适应。
　　[易云上善若水]：等等，可以，你明天早上让人送到我公司就行了，我让助理下来接它。
　　[Musae]：你怎么突然又行了？
　　[Musae]：！不准用橘仔去娱乐你那些花花草草啊。
　　[易云上善若水]：那不会。
　　[易云上善若水]：就是我最近碰上的一个美人，他朋友也养了猫，很忙的时候他也会帮忙带几天，我去讨教讨教经验
　　[Musae]：/[微笑] /[微笑] /[微笑]
　　[Musae]：要是橘仔哼哼唧唧回来找我告状你就死了。
　　[易云上善若水]：明白明白 你家那祖宗我知道 娇气得很
　　文泓不放心，第二天排完节目回家凌晨一两点的时候问了易垣，易垣直接给他发了段视频过来，里面是橘仔趴在一只布偶猫身上玩的时候。
　　布偶漂亮又温顺，正如慵懒的美人卧在窝里，任橘仔怎么吵吵嚷嚷地用脑袋拱它它也不生气，看起来玩得也算开心。
　　文泓放心下来，但突然就觉得这布偶猫……好像有点眼熟？

联排

Chapter 20
　　[Musae]：这是在哪？
　　[易云上善若水]：景衍家，他朋友这几天也正忙，所以托他照顾几天
　　[Musae]：噢，姓氏还挺少见的。
　　[易云上善若水]：不是，他姓沈，京大博士，实验室搞研究的大佬，人美话不多
　　[Musae]：？这你也能勾搭上？
　　[易云上善若水]：那是。不愧是我jpg.
　　[Musae]：投的什么项目？
　　[易云上善若水]：抑制剂研发，你怎么又知道了？
　　[Musae]：猜的。
　　[Musae]：年三十那几天你要是赶着回家就提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我去接橘仔，它在家单独待几天没问题。
　　[Musae]：明天第一次联排，先睡了，你也好好养养发际线，总不能让美人望而却步。
　　[易云上善若水]：老子自己知道！
　　[易云上善若水]：就你这熟了就嘴欠的性子，以后哪个Alpha要
　　[易云上善若水]：晚安，会有蚊子替我吻你jpg.
　　文泓出道七年，演戏也演了七年，圈里的什么潜在规则和风气都清楚，捧高踩低这事也不是没遇到过，按理说心境也趋向平稳了，但春晚还是没办法让他说服自己不要紧张。
　　第二天早上七点，天还没全亮文泓就起床收拾好自己等狄浪和两个助理开车过来。
　　狄浪与谢瑶到的时候他已经裹着羽绒服在楼顶浇第三遍花了。
　　“泓哥？”谢瑶看着文泓慢条斯理地将水壶随手放到花坛下，又转脸看了看被浇得半死不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绿叶，忍不住道，“这花做错了什么？”
　　“到点了？”文泓问。
　　“还没有，狄哥说你可能会紧张，所以我们早点过来。”谢瑶说完打量了下文泓波澜不惊其实是被冻僵了的脸色，“我觉得他多此一举了，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嗯。”文泓淡淡颔首，带着谢瑶下楼到客厅去，吹了会儿暖风才稍微缓过劲来，捏着歌词本看了又看。
　　为了节目的保密性，联排不会穿正式上台的服装，也不用上全妆，文泓本身底子也好，也就没请公司的化妆师过来，直接素颜去了总台彩排。
　　现场门口不仅停了艺人的车，还有各家媒体和闻讯而来的明星粉丝站姐之类的，长枪短炮恨不得砸破车窗玻璃直直往艺人跟前怼。
　　谢瑶是女孩，文泓不想让她跟着进去挤，就让她开着车去出口的停车场等。
　　文泓戴好口罩，将鸭舌帽帽沿往下压了压，在陈岸和狄浪一左一右有意识护送下跟着指引的工作人员进了总台大厅。
　　与文泓同台合唱的有三个艺人，除了袁玲是之前和他一起在丁亭秋剧组里拍过戏还算是朋友的，其他几个没合作过，也不算太熟。
　　有一个是去年火起来的Alpha男明星，人很年轻，是偶像团体出道，现在在往影视发展。
　　看得出为了配合春晚特意去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把他身上过于夺目的飞扬气场压了下去，显出几分乖顺，但文泓看到他还是不由自主想起之前跨年演唱会在后台偶然碰见时他那一头闪闪发亮的白毛。
　　“文前辈好。”小年轻注意到文泓看他的视线，立马笑眯眯地冲他问好，“我是Juvenscence的徐扬。”
　　“你好。”文泓顿了下，笑着礼貌地颔首，“有看过你们的节目，你唱歌很厉害。”
　　明明是个一八五的大个子Alpha，此时被人一夸竟然还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耳尖，“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抓了抓后脑的发，文泓有点惊奇，忍不住想再看一眼的时候徐扬已经被自己的经纪人板着脸带走了。
　　“泓哥好久不见。”袁玲穿了条及膝的米色包臀毛线裙，外面披着一件黑色高腰羽绒服，捏着歌词单子凑到文泓旁边来。
　　“你不冷吗？”文泓扫了眼她被冻得有些红的腿。
　　“冷啊。”袁玲压低声音和文泓小声说话，声音里都带着颤意，“但是没办法，媒体要曝联排图，就算提前打招呼不能透露消息也得注意形象，只能盼着早点排完早点走。”
　　文泓听完没说什么，把陈岸之前给他塞在外套兜里的两个小热水袋给了袁玲，两人又聊了几句就上场去彩排了。
　　节目没正式上，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以前也出现过因为时长问题临时砍掉一个节目的事情，前面五轮联排被砍掉的也不在少数、甚至被媒体泄露出去一部分的节目内容也会被毫不留情地删掉，无论哪个环节都不能懈怠，每个人都绷着一口气全力以赴。
　　文泓走的时候和合唱的几个艺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为防止消息传出，也要等到年三十那天他们的节目播完再在社交平台上互相关注。
　　但文泓回家没多久就看到空降三十四位的热搜。
　　#文泓 春晚首次联排节目# 【新】
　　与第四位的#春晚首次联排#相比并不起眼，但也足够引人注目，不管有没有透出实际内容，对文泓而言都是非常不利的。
　　文泓脸色沉了下来，再刷新之后，那一条已经降到了预备热搜里。
　　狄浪没给他打电话，直接开车过来商量对策。
　　“能查到是谁吗？”文泓把手机丢到一边。
　　“热门位的几个营销号的公司收钱封了口的，不会说，”狄浪皱着眉，“按理说你一直在拍戏，也没和谁起过冲突，会有谁在这个时候给你使绊子？”
　　文泓沉思片刻，想起被他遗忘很久的事情，抬眼问狄浪：“之前喻洲那件事怎么处理的？”
　　他话题转得太快，狄浪险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回忆了会儿：“当时是让警方直接介入的，但是你知道，他们也不会留下什么把柄，会场监控里只拍到他和他的经纪人谈话，除非他亲口承认，没办法具体取证。”
　　“而且就Alpha诱发剂本身来说，要证实是他用到你身上的，也得要你去医院做检测证明你是那个被他影响到的Alpha。”
　　可文泓压根就不是Alpha，又怎么可能拿的出这份证明？
　　结果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只是那件事一出，喻洲就没怎么再在公众场合出现过，渐渐淡没在大众的视线范围内。
　　“怎么？你怀疑是他吗？”狄浪思索了下这件事的可能性，“他的公司不止他一个人，经纪人也不可能再次冒险来得罪你。”
　　“不一定是只冲着我来的，”文泓想了想，和狄浪对视片刻，两人脱口道，“天影。”
　　天影从最初创立到现在已经近十年时间，霸占了将近半个娱乐圈的商界地位，低调却不容小觑，只是季濯清从来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需要出面的事情都是由董事会其他几位代劳，也就没人知道天影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谁。
　　但时间久了，自然会有不甘其后的娱乐公司想从中分一杯羹。
　　文泓现在只是天影旗下一个稍有起色的艺人，天影真正的台柱和牌面还是几年前早就拿过大满贯的几位影帝影后，不过现在都在国外拍戏，除了偶尔在主流报纸和一线杂志上会看到，就只有公司年会上能有机会碰见。
　　按理说，以文泓现在的地位，根本也打入不了他们的圈子，但几位台柱和他姐是天影最初创办时就一起打拼的至交好友，偶尔聚会的时候季濯清也会带上文泓，都拿文泓当弟弟看，一来二去还算熟识，不过文泓要自己摸爬滚打拼事业，前辈们也就没给他开过小灶。
　　群里聊得最多的话题可能还是“阿泓什么时候过来一起搓两圈？”
　　或许没人能想到，这些高岭之花不可攀似的影帝影后们，私下最大的喜好就是凑在一起吃茶打麻将。
　　单纯因为圈内竞争而搞掉文泓的节目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如果背后目的是冲着天影去的就得留意三分了。
　　“我回天影一趟，”狄浪站起来，“公关部那边不需要我提醒，他们知道怎么做。后续不会出事，你抓紧时间休息、好好准备节目就行了，这两天先让陈岸跟着你。”
　　“好。”文泓点头应下，送他去车库，“辛苦狄哥。”
　　一直到第三次联排结束，已经有好几个节目由于各种原因被砍掉了，这使得联排氛围更加紧张之外又多了几分焦灼。
　　每个人侃侃而谈的面容下都是惴惴不安。
　　中途狄浪也在忙之前那件事，只给文泓打了个电话过来。
　　“文泓，”狄浪语气有些沉，“喻洲现在的金主是寰宇的小太子。”
　　文泓神情一凝，垂下眼：“好，我知道了。”
　　寰宇娱乐。
　　如果说季濯清的天影是娱乐圈的半壁江山，那寰宇就是另外半壁。
　　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现在这样又是为了什么？
　　文泓没时间细想，这件事只能交由季濯清和高层去处理。
　　第四次联排结束，文泓自己开车赶回江滨嘉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家里连个人气儿都没有，开门之后也没有一个劲儿喵喵地撒着娇嚷嚷着往他身上扒拉的橘仔。
　　文泓洗漱完躺在沙发上，侧首望了眼空荡荡的猫窝，突然就有种孤寡老人独居的苍凉感。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微信对话框。
　　[Musae]：橘仔呢？开个视频给我让我吸两口。
　　[易云上善若水]：？！
　　[易云上善若水]：呃……
　　[易云上善若水]：橘仔，我送去景衍他朋友家了
　　[易云上善若水]：跪地求饶jpg.
　　[Musae]：……
　　[Musae]：等我过来鲨了你。
　　[Musae]：你回C市了？
　　[易云上善若水]：没啊，我和景衍一起出差谈项目了
　　[易云上善若水]：而且我才知道景衍他朋友和你也认识，你俩还合作了大半年呢，橘仔和他家的布偶也玩得很好，看起来不认生，所以就把橘仔托给他养了
　　文泓左眼皮一跳，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
　　[Musae]：谁？
　　[易云上善若水]：闻沧
　　[Musae]：……
　　[Musae]：/[微笑]/[刀]/[微笑]
　　[易云上善若水]：他好像在线，我让他直接给你发消息。
　　[Musae]：？？？
　　[Musae]：不必。
　　文泓刚回复完易垣，从对话框里退出来就收到一条新消息——
　　[“闻沧”邀请你进行视频通话]

视频

Chapter 21
　　闻沧鬼使神差给文泓发完视频邀请之后自己都愣了几秒。
　　？
　　我在干什么？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缓缓指向十二点半。
　　闻沧心下莫名慌了一瞬，想按取消时，文泓已经接通了。
　　“闻导晚上好。”文泓的声音从听筒里缓缓淌出来。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联排太累的缘故，比他平时说话的音色要低沉几分，含着些许慵懒，平白往人耳里一淌，带出一串酥麻。
　　闻沧不动声色把手机拿远了点，抬眼时正对上屏幕里望着自己的文泓。
　　他许是刚洗完澡，发尾还很潮，软软地贴在鬓边，白皙的脖颈上还沾着几滴没擦净的水珠，神情专注地望着摄像头。
　　“嗯，晚好。”闻沧不动声色咳了下有些发痒的嗓子，视线从他颈侧移回到那双漂亮的眼眸上，“你朋友把你的猫放在我这儿了，他刚刚说你很想看，让我给你发一个视频请求过来。”
　　闻沧没明说易垣的原话，文泓也不想知道易垣到底说了什么才能让高傲冷淡的大导演主动发视频请求过来让他看猫。
　　“嗯，麻烦闻导了。”文泓点点头，目光仍放在屏幕上。
　　闻沧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比他们拍戏刚进面那会儿要长一些，许是天气冷了也没记着要去修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都温和不少，也没了那股子让人见了就有些畏惧的冷硬气场。
　　闻沧颔首应了声，将画面换回了前置摄像头，走到猫窝旁边盘腿坐下，拉近了距离让文泓看。
　　橘仔刚到新环境还很兴奋，布偶猫已经趴在窝里昏昏欲睡了，橘仔还在旁边咬毛线球玩。
　　“不知道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喂的化毛膏给它，”闻沧看了眼橘仔，将注意力移回屏幕上的人，“我今天喂布鲁斯的时候就顺带一起给它也喂了些，它也没有排斥，吃得还挺高兴的。”
　　“嗯嗯，橘仔很好养的，别给他吃太杂就行。”文泓耐心地听着闻沧的话，眸子弯了弯，“熟了之后橘仔就很喜欢把小肚皮翻出来让人挠，或者趴在人肩头。”
　　“你要让它看看你吗？”闻沧看着文泓问道。
　　“不用了，”文泓笑着摇了摇头，压低了些声音，“他太黏我了，不能给他看见，不然就要吵着回来。”
　　咬着毛线球跑回来的橘仔果然敏锐地听到什么声音，耳朵动了动，抬起脑袋看闻沧手里的手机。
　　文泓看到了，于是噤声不语，只含笑看着橘仔疑惑地伸着脑袋四处张望的模样，也就不知道闻沧垂在手机屏幕上、注视着自己的，比平日多出几分柔意的目光。
　　时间已经很晚了，文泓不敢再耽搁闻沧的时间，又看了会儿橘仔就小声叫闻沧想结束通话：“谢谢闻导帮忙照顾橘仔，给你添麻烦了。”
　　“不算麻烦，”闻沧将摄像切回前置，和文泓视线对上的时候，总有种被他深情凝视的错觉，“我记得今天是第四次联排了。”
　　“对，”文泓有些讶异于他会主动提起话题，但仍礼貌地应答，“还有一次联排才定最后节目。”
　　“是和上次跨年你的第二个节目差不多的形式吗？”闻沧想了想，赞道，“那次表演很完美。”
　　“谢谢。”收到一份一个月前的表扬，文泓有点想笑，“不过春晚应该不会采用那样的节目形式。”
　　“这样，我以为会差不多，”闻沧点点头，坦率道，“我已经很多年没看过春晚了。”
　　春晚之所以是全民性的节目，不仅仅是由于这是官方创办，更是由于其象征意义。
　　象征一年辛劳之后，家人相聚一堂的欢愉与幸福。
　　“嗯？”文泓心里一瞬间划过很多个念头，但最终只调笑道，“很正常，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不看春晚，只看吐槽和表情包。”
　　闻沧被他逗乐，却也只是勾了勾唇角，露出点平时极难见到的轻松笑意。
　　像春至消融的冰霜，不似凛冬的寒意，带着几分柔情，显得格外沁人。
　　“我父母在国外，他们是搞艺术创作的，”闻沧知道他大概是什么想法。许是深沉夜色总会勾起人的倾吐欲，又许是这几天后期那边进度喜人，闻沧心情还不错，愿意同文泓多聊几句，“所以我们家不太注重这个。”
　　文泓点点头，心想难怪他性子看起来这么冷。
　　“我每年会赶回去和父亲们一起过年，但是今年没法赶在年三十之前回去了。”文泓想了下，“如果闻导不方便的话，麻烦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让助理去接。”
　　“你回家要带它吗？”闻沧问。
　　“不带，他对陌生城市的环境很敏感，要是有应激反应就麻烦了。”文泓摇摇头，无奈地撇了撇唇角，“而且我过年回家也待不了几天，年后的工作排得很满。”
　　闻沧颔首应声，望着文泓那双眼睛，忍不住道：“我看它在这里好像适应得还不错，你年后忙完再回来接它吧。”
　　文泓愣了下，犹疑地盯着屏幕里的闻沧看了片刻，慢吞吞道：“那……麻烦闻导了？”
　　“正好给布鲁斯做个伴，”明明隔着屏幕，闻沧却还是能感觉到这人仿佛面对面时的直白探究视线，眼神不自在地往旁边飘忽了下，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晚安。”
　　“那我过两天把橘仔平时用惯的东西送过来，闻导晚安。”文泓等闻沧挂断通话才站起身往楼上卧室走。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到一点。
　　文泓累了一天，几乎是沾床就睡，意识陷入混沌前脑子里冒出一个隐隐约约的疑惑气泡来——
　　我不是为了看橘仔的吗？
　　怎么猫没看几分钟，倒和闻沧聊了半小时。
　　原来闻大导演私下还挺喜欢和人聊天的啊……
　　五次联排结束时，离大年三十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期间也正是《Narcissus》预售发行三月刊，也就是文泓上封面的那刊。
　　狄浪照常安排了第二十几位的热搜，既不至于太惹眼喧宾夺主抢了春晚预热的风头，也能给杂志方排面，品牌合作方也按惯例买了热搜第三的广告位。
　　Narcissus：致每一位热忱生活的你：2月5日中午12:00，Narcissus携手Elizabeth品牌挚友文泓 一起走进纳西索斯的内心世界，探索美，探索自我。#Narcissus三月刊# #文泓Narcissus封面# #文泓 探索自我# /[图片] /[图片] /[图片]
　　Elizabeth是以箱包、服饰为主的高奢品牌。高奢没有代言人的说法，Elizabeth目前的唯一一位全球品牌形象大使还是国外的一位超级影星，品牌挚友是文泓在闻沧的组里拍《逆转》的时候狄浪给他签的合作。
　　文泓很快就转了那条杂志官方博配合宣传，他上一次发博还是一个月前发的品牌广告，粉丝大都知道他参演春晚的消息，只是明面上“非官宣不约”，安安静静地等，却没想到还能有杂志，一时间都蜂拥而至。
　　几何倍数上升的消息数让文泓手机都卡了会儿，只得强制退出软件。
　　心有一泓v：#文泓Narcissus封面# /[亲亲] #文泓 探索自我# 与文泓 一起，走进水仙少年纳西索斯的内心世界，探索美，探索你我最本质的自己。Narcissus /[图片]
　　社会我泓爹v：#文泓 探索自我# /[憧憬] #文泓Narcissus封面# 邀请大家来品品我爹文泓 这是从神话里出来的小王子啊！！！！！ /[图片]
　　文泓的太太：#文泓 探索自我# /[爱心] #文泓Narcissus封面# 封面太仙了，我的天啊，我不配用这个id呜呜呜呜呜 文泓 /[图片] /[图片] /[图片]
　　……
　　第五次联排结束，节目基本上都定下了，艺人们走出总台大厅的时候都忍不住松了口气，文泓也比之前轻松了些，和狄浪还有谢瑶几个人在餐厅定好位置吃饭，期间还接到许缨忙里偷闲打过来的电话。
　　文泓准备春晚节目的时候，许缨也在B市准备春晚分会场的节目，两个人一忙起来就没怎么再联系过。
　　“泓哥！”通话刚接起听筒里就传来许缨开心的声音，文泓甚至能想象得出他现在高兴得蹦着走路的模样，“我这边分会场最后一次联排结束啦。”
　　“恭喜。”文泓也被他带得笑起来。
　　许缨“嘿嘿”笑了几声，压低声音同文泓道：“这次节目跟我一起合作的就是上次综艺的搭档安瑾，就是男团Juvenscence的舞担。”
　　Juvenescence……
　　文泓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抬眼和狄浪对视一眼，看到狄浪用口型提醒他才猛地想起，和自己一起参与合唱曲目的徐扬就是这个男团的。
　　明明是同一个组合同一个节目出道的偶像男团，却因为人气和热度差异，一个可以进春晚主会场在全国人民面前亮相、有专访栏目，一个却只堪堪上分会场。当然，一个团里不只有这么两个人，余下的并没有这两人这样出名的，或许都不一定能出现在地方春晚的舞台。
　　“之前看过你参加的那个综艺节目，我有点印象。”文泓在外面不方便提自己的节目内容，又和许缨聊了几句便挂断了通话。
　　“今年怎么打算？还是回C市吗？”上菜的间隙，狄浪抬眼看文泓。
　　“对，”文泓点点头，不太确定地询问狄浪，“我今年应该能有三天的假吧？”
　　“今年不好说，”狄浪翻了下手机备忘录，“有好几个主流媒体和报纸发了邀约，我还没全应下来，有几个对你很重要，是央视的，机会很难得，时间也还算巧，在年三十当天。”
　　文泓想了会儿：“那除了这几个，如果实在时间有冲突的就都推掉吧，我还是想初一到初三的时间留在家里陪爸爸们，狄哥、瑶瑶还有小岸也都辛苦了一年，可以好好休息下。”
　　见他坚持，狄浪也就按他的计划去做了行程安排。
　　一直到大年三十那一周开始，文泓除了要拍各个代言品牌方的新年物料，还有各大媒体的采访，好几次连线视频想看看橘仔，看着看着就直接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好在客厅里暖气开的足，也没感冒。
　　屏幕画面一晃，闻沧再看清时就只能看到文泓削瘦的下巴尖和露在睡衣外的一截颈侧皮肤——想来是实在太困直接睡过去了，手机从手里滑落在身上。
　　导演圈子里也会有志趣相投的自然而然形成一个小团体，平时在群里不大聊天，偶尔会约出来去找寻灵感或者聚餐，左右过年也无事，闻沧也会在这几天和他们约出去喝酒吃饭，今年群里照旧有人牵头问了句年三十那天怎么聚。
　　闻沧扫了眼弹出来的消息框，视线落在文泓颈侧的那一粒在屏幕里因画质模糊看不真切的小痣上，似乎还能听到隔着屏幕传出来的绵长而恬静的呼吸声。
       他又看了会儿，主动关掉了视频，切回群里回复消息。
　　[闻沧]：看春晚。

大年三十
    Chapter22
    闻沧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进来，也就极少主动邀请关系一般的朋友来做客，因此大年三十那天还是约在了外面的餐厅吃饭，聊着聊着话题也就牵扯到圈内演员身上。
    “小闻年前是拍完一部电影对吧？”有前辈问到闻沧。
    “是，”闻沧放下酒杯，礼貌地颔首应声，“后期还在制作中，可能要下半年才出得来。”
    “冲着飞鹰奖去的吧，”前辈笑起来，“那奖可难拿，主办方在国外，资源和评价肯定会倾轧于本地的作品。”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闻沧挑了下眉。
    “也是，你这小子的确有本事，”前辈点点头，“主演请的谁啊？我记得乔纱和方锦砚去年都在国外拍戏，好像没档期。”
    “没请影帝影后们，”闻沧垂了垂眼，“许缨和文泓，去年金苍兰上拿奖的两个年轻演员。”
    “嗯？这俩演员好像资历还不算深。你要求那么高，能演的出来吗？”前辈有些意外，“而且我记得文泓去年才和一个Omega演员传了新闻出来，说是人家用的诱发剂，最后不也没出什么结果么。本来这种小演员的事情我也不太在意，不过娱乐圈里一上来就报警的还是挺少见，就顺着关注了两天。”
    闻沧没应答，只若有所思道：“他很有天赋。”
    一直到街上的倒计时钟声敲响最后一下，闻沧也没抽得出时间来看看春晚，众人也都只以为他昨晚是在说笑，忘了这茬。
    凌晨的时候文泓还是掐着点在各个社交平台发了新年祝福，微博上也按时间顺序回复了几个粉丝的评论。
    @文泓v：很荣幸能有这个机会登上春晚的大舞台。新的一年，也祝大家阖家欢乐、心想事成。/[图片]
    图中是文泓捏着几个红包的自拍，这可能是每年文泓为数不多的自拍中最清晰的一张。
    @心有一泓v：哥哥新年快乐！！！你唱歌真的太好听了！今晚超级帅！！！爱你！！！
    @文泓回复@心有一泓：谢谢，新年快乐/[大笑]
    @社会我泓爹v：哥！！！！新年快乐！！（这几个红包是不是给岸哥和瑶姐他们的？我酸了！）
    @文泓回复@社会我泓爹：新年快乐/[红包]
    @泓哥什么时候娶我：你是降落人间的谪仙，是来自希腊神话的王子，是造物主最完美的孩子，千言万语，都汇作一句你是我的全世界。泓哥你今天超级帅！！！！！！！！！新年快乐！！！！！爱你啵啵啵！！！！
    @文泓回复@泓哥什么时候娶我：？谢谢，不过我是个正常演员/[皱眉]。新年快乐。
    ……
    家里还有两位留守猫主子，闻沧没在外面待太久，赶回去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十二点半了。
    布鲁斯一向不爱亲近人，见闻沧回来也只是懒懒地瞥他一眼便打着哈欠趴回窝里，倒是橘仔很热切地跑过来围着闻沧转，细声细气的，喵声好像也显得格外娇气。
    闻沧觉得这橘猫也太聪明了，每次同文泓连通视频让他看猫的时候，橘仔都会有意识往闻沧跟前凑，试图上爪去挠他手里的手机，即使文泓不出声也还是歪着小脑袋狐疑地盯着闻沧看好半天。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闻沧还是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果然看到半个小时前文泓掐着点群发的“新年快乐”。
    闻沧想起聚餐时前辈提到文泓说的那些话，想到在金苍兰颁奖典礼后的晚会上撞见的那一幕，心下多少有些不适，但又回忆起之前在剧组拍戏时文泓认真投入的模样。
    明明知道人是多样性的，可他就是不希望后者会做出前者那样的事、不希望他成为这个趋炎附势的圈子里的众多附庸之一。
    闻沧回了一个“新年快乐”过去，突然想起自己原本说好的要看春晚也没有看，于是在文泓回复之前点开了微博，不出所料地在热搜里找到文泓的名字：
    #文泓徐扬春晚同台合唱#
    徐扬他没有印象，视频里晃过这个年轻Alpha的脸时他也没有多少反应——这样英俊帅气、又带点侵略性的Alpha明星长相，在这个颜值能换钱的圈子里，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过他倒是第一眼就在一片喜庆的红里瞥见了站在旁边的文泓。
    文泓自己从来没有公布过真实的第二性别，但圈内圈外都默认他为Alpha，除开他出道以来火的大都是Alpha角色之外，也是由于他长相偏硬朗，五官立体深邃，没有Omega似的昳丽。可若要仔细看时，他又比大部分的Alpha看起来要温和些，大抵是那双比Omega都还美的、琉璃似的漂亮眸子和细密的睫羽的缘故吧。
    合唱曲目不到五分钟，大部分的镜头给了全景里的舞美和观众席，剩下切给四位明星的镜头可能加起来都不到一分钟，曲子也是一如既往的喜庆欢快，旋律朗朗上口，但也并不会给人留下太多印象，属于听过就忘的大众歌曲类型。
    从热搜里退出来切换到首页自动刷新后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文泓零点发的那条自拍微博，才从舞台上下来的人一身红色西装，衬得他人更白了些，手里捏着一叠红包，眸子弯弯地望着镜头，笑起来的模样总是会让看的人也被他感染得忍不住翘起唇角。
    闻沧没有自拍的习惯，又因为家里不会有拜年走亲戚这样的习俗，也没有备红包，于是从布鲁斯的一箱玩具里翻出两个红色的毛线球分别摆在两只猫面前，给它们拍了张。
    @闻沧：新年快乐/[图片]
    闻沧自己是做导演的，并不会像现在的流量明星那样需要时不时营业固粉，对于粉丝来去他都不太关心，也就不知道自己有一帮舔颜来的“闻太太”粉丝团，发不发博全凭心情。
    @沧海v：闻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会支持你的作品！！！
    @闻沧家的美人布偶：我流泪了，时隔半年，终于又见到我家美人布鲁斯的靓照/[哭泣]（ps.布鲁斯旁边那只橘猫是谁家的呀？）
    @吱吱不吱吱：闻导新年快乐！不过emmm……这只橘猫好像有点眼熟？
    两个助理在文泓合唱完回到后台就先溜回家团圆去了，将狄浪送回后文泓才自己开车回江滨嘉苑，经过保安亭时还给值班的人送了个红包过去。
    原本是打算春晚结束就直接开车回C市的，但车程太远，两个父亲不放心，坚决不同意才打消了文泓当晚赶回去的念头，退而求其次定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了家就给父亲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爸爸、大爸爸。”文泓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调好距离后用架子将手机固定好，笑眯眯地看着屏幕，声音也不自觉地比平时说话时要软得多，还能听出几分撒娇的意味。
    “才回去啊？”文溪靠在季渝怀里，关切地看着文泓。
    “嗯嗯，”文泓眨了眨眼，笑着问他，“爸爸你刚刚有在电视里看到我吗？”
    “看到啦，”文溪笑起来，“阿泓今天真帅，唱歌也好听。”
    季渝也点点头应和文溪的话：“不错。”
    “姐呢？”文泓望文溪旁边看了看，没在客厅看到季濯清的影子。
    “她和茵茵在卧室里，要去叫她一起吗？”
    文泓闻言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忍笑道：“不用，我明天回家就能见到你们了。不过我姐她终于舍得把小嫂嫂带回家见你们了啊？”
    “说什么呢，”文溪好笑，“明天回来记得叫姐姐，别小嫂嫂小嫂嫂地乱叫给人家说害羞了。新年回家第一天就被你姐揍，到时候你再怎么叫我我也不帮你说话了啊。”
    “知道知道，”文泓抱着抱枕“哈哈”笑了会儿，瞅了眼文溪身后的季渝，软下声音道，“爸爸，我明天回来想吃你包的饺子，可以么？”
    “当然可以，”文溪还有些疑惑，“每年回家不都是我们一起包的饺子吗？”
    “不是，我要吃你包的，不要大爸爸包的那种。”文泓摇摇头，果然看到屏幕里的季渝警告地冲着自己使眼色。
    “有什么区别？”
    “有的。”文泓挑了挑眉，仗着隔着屏幕、文溪还在跟前，季渝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得意地小幅度晃了晃脑袋。
    家里每年过年都是一起包饺子，只是文溪包的时候会在饺子里放硬币，吃到的人可以向他要一个奖励，当然，这些有奖励的饺子都进了他们Alpha爸爸的碗里，两个崽子一次也没吃到过。
    “好吧，”文溪笑着应下，“明天早上几点的飞机？”
    “八点，我六点起就行了，东西都收拾好了。”
    “那你早点睡，晚安。”两个爸爸一起给文泓道了晚安就起身往主卧走，挂断通话时文泓还隐隐约约听到了父亲们的对话——
    “今年不要跟孩子们抢饺子啦，你看阿泓都瞧出来了。”
    “那不行，各凭本事。”
    ……
    文泓退出通话看到闻沧回复的消息，是十分钟前的了。
    按以前的习惯，过年将橘仔送到宠物店寄养时会让店主在线视频给他看看橘仔状况，但现在已经很晚了，闻沧也只是和他合作过、还有过冲突的导演，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去麻烦人家。
    他犹豫了下，但没想到是闻沧先给他发了视频通话的邀请过来。
    接通时还没看到猫，就先听到橘仔骂骂咧咧的嚷嚷声里夹杂着闻导难能一见的、无可奈何的叹息：
    “文泓，你家这崽子也太闹腾了。”

正月初一

Chapter 23
　　文泓愣了下，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后忙连声跟闻沧道歉：“抱歉抱歉，闻导，我每年回家的时候会把橘仔寄养在宠物店里，拜托工作人员跟他连视频，橘仔可能也习惯了。”
　　闻沧颔首“嗯”了声，去找了个手机支架过来放在地上，语气还是不冷不淡的：“你们聊吧。”
　　文泓：“。”
　　橘仔许久没见到文泓，此时蓦然在屏幕里看到自家铲屎官，高兴地直凑过去用小舌尖舔屏幕，被文泓忙不迭地制止了：“嘘、嘘！橘仔，不准舔屏幕啊，不然不跟你说话了。”
　　像是听懂文泓的话，又或许是看出文泓板着脸不高兴自己这样做，橘仔小声地“喵”了几句，乖乖退后一点，趴在手机前，目不转睛地看文泓，那小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要不是建国后不能成精，闻沧也要怀疑这猫是不是修道成仙了，竟然这么通人性。
　　“嗯嗯，爸爸也很想你呀，今天在闻沧叔叔家有没有听话？没有乱挠人家窗帘、咬人家沙发吧？”
　　“喵喵喵！”
　　“真乖，那你和闻叔叔家的小伙伴玩得好吗？”
　　“喵~”
　　“可是我看人家都不理你。”文泓含笑道。
　　“喵喵！”
　　橘仔盯着文泓看了会儿，转身跑开了，闻沧眼睁睁看着它去扒拉趴在窝里打哈欠的布鲁斯，硬是脑袋与爪子并用地把布鲁斯从窝里拱了出来。
　　布鲁斯体型比橘仔大两圈，竟然也没生气，懒懒地一猫垫拍在橘仔脑袋上，慢悠悠地跟在它身后趴到屏幕前，盯着文泓看了会儿，居然学着橘仔撒娇似的冲文泓喵了一声。
　　文泓有些讶异：“闻导家的猫好乖啊，也好聪明。”
　　闻沧到了嘴边的一句“布鲁斯不爱和人亲近”又噎了回去，神色复杂地“嗯”了声。
　　文泓没扯太多，又跟橘仔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就叫橘仔自己去玩了，闻沧也就过去把手机拿了回来。
　　“谢谢，这大半夜的，也麻烦闻导了。”文泓依旧礼貌得挑不出一点差错。
　　“没事，”闻沧看着文泓，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能听懂它们说什么？”
　　“不能啊。”文泓理所当然道。
　　闻沧：……
　　那还能聊得这么像模像样的？
　　文泓没看出闻导深沉面色下的迷惑，只跟他道谢：“谢谢闻导替我带橘仔，我初三回来，如果闻导不着急的话我初四再来接他，可以吗？”
　　“可以。”
　　“好的，闻导晚安。”文泓弯了弯眸子，映着暖黄灯光的眼睛漂亮极了，他声音轻了一点，带着只有朋友间说话时才有的温和，“新年快乐，闻导。”
　　闻沧不是第一次听人跟他说新年祝福，每年都会收到圈内外大批的祝福消息，他懒得做表面交际，就只挑关系好的回复，但鲜有人会在这样阖家团圆的时刻亲自和他说一句“新年快乐”，纵使他没有过节的习惯也能感受到这样的节日带给人的欢快。
　　心尖突然像被什么轻轻触了一下，不痛不痒，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开。
　　他点了点头，唇角露出点平日难得一见的笑意：“你也是，新年快乐。”
　　文泓坐飞机回C市的时候还是照例走的vip通道，熟门熟路地在停车场找到家里那辆，放好行李箱后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爸爸、大爸爸。”
　　“昨晚几点睡的？”文溪坐在副驾驶，转身递给文泓一罐热牛奶。
　　“快两点吧好像。”文泓打了个哈欠，用下颌抵在文溪肩后的椅背上，没骨头似的倾了倾身子半趴过去。
　　“怎么睡那么晚，”文溪反手在他前额摸了摸，“回去补会儿觉吧？”
　　“不用，我在飞机上睡了会儿，”文泓用脸在他掌心蹭了蹭，语气都软乎下来，黏人的模样和昨晚视频通话时的橘仔如出一辙，“今天不去奶奶和外婆家拜年吗？”
　　“本来是要去的，但是有太多亲戚过去了，又得缠着你问半天，我们就不去了，明天接他们来家里吃饭就行。”正好在等红绿灯，季渝侧首看了文泓一眼，正了正神色，“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黏你爸。”
　　“那我七老八十不还是我爸的儿子么。”文泓一点也不怕季渝，还故意往前凑了凑在文溪侧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果然见着季渝的脸色一黑，又碍于文溪在场没法发作，于是更得意了，“对吧，爸爸？”
　　“行了，你也别老跟你大爸爸呛声，”文溪好笑地侧了侧脸，“不然你今年还就真吃不到我包的饺子。今天回城的高速有点堵，你抓紧时间补觉。”
　　文泓哼哼两声，从第三排的座位拿了张软毯展开搭在身上、颈下垫着软枕闭上眼，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季濯清和苏茵茵在家准备食材，文泓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分好下午包饺子的馅儿和皮了。
　　“哟，咱家大明星回来了。”文泓一进门就听见季濯清的声音，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季濯清正穿着围裙站在餐厅，脸上沾了面粉，正低着头方便苏茵茵给她擦。
　　“是啊，小季总。”文泓挑了挑眉，把行李箱拖回自己的卧室，换了身衣服下楼来。
　　“接着，”文泓刚走到客厅季濯清就迎面给他扔了个红包过来，忙抬手接住了，用手指捻了一下便揣进了裤兜里，脸上是轻松的笑意，嘴上却装模作样嫌弃，“季总好小气，过年都只发这么点红包，亏我一年到头这么兢兢业业干活给您赚钱呢。”
　　“真季总在这儿，”季濯清拉着苏茵茵在左侧沙发上坐下，抬了抬下颌点向季渝的位置，“季总偏爱Omega，你快点叫季总给咱们发压岁钱。”
　　“别胡说，我没偏爱Omega。”季渝揽着文溪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文溪就靠着他的肩笑得整个人都有点颤。
　　“就是，小季总你怎么能胡乱诬陷季总呢，”文泓动手拿了个苹果就盘腿坐回右侧沙发上，挑眉笑道，“季总啊，只偏心文大设计师这一个Omega。”
　　“就你俩能说，”季渝从茶几上抓起两个橘子往这姐弟俩身上一人砸了一个过去，也有些好笑，“你俩也别当明星别当总裁的了，都去讲相声吧。”
　　“哎，让我算算，我现在一次出场费是多少来着？”文泓一个战术性皱眉，捏着橘子装模作样地沉思。
　　“好了，”文溪笑了会儿才出声制止他们，望向坐在季濯清旁边掩唇笑的苏茵茵，“阿泓回来还没叫过你苏姐姐。”
　　文泓点点头，转脸看向季濯清那边，张口就要喊一声“小嫂嫂”，被季濯清看出来苗头给瞪了一眼，于是从善如流地改口：“小……苏姐姐好。”
　　“你好。”苏茵茵点点头，脸上有点因为不好意思而泛起的红，但整个人都十分温和而有气度，“之前看过你演的剧，很不错。”
　　“是吗。”文泓回忆了下自己演过的那些戏，平时倒不怎么觉得，此时被人拿出来提颇有些公开处刑的不自在，于是岔开了话题。
　　正月初一，各家团圆的日子，何况文泓和季濯清的身份也不方便出去找餐馆吃饭，季渝便请了酒店大厨中午上家里来做饭，下午的时候再一起包饺子。
　　“文泓你给我注意点啊，”季濯清地一筷尾敲在文泓手背上，转头就冲厨房里的文溪喊，“爸！你管管文泓！你看他拿你刚刚给我做的小蛋糕！”
　　文泓趁她嚷的时候顺手捻走小蛋糕上的一根巧克力棒，也不嫌自己手上还有包饺子时沾的面粉和馅，直接叼在了嘴里，嚼完也跟着转头冲厨房里喊：“爸爸你好偏心啊！你给姐姐做蛋糕都不给我做！”
　　苏茵茵坐在旁边包饺子，时不时啜两口文溪给她做的奶茶，也忍不住一直抿着唇笑。
　　过年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最吵的时候。
　　文溪被这姐弟俩嚷得头疼，无可奈何地端着新做好的两份蛋糕出来，放了一份到文泓手边：“就你俩最吵，一个要慕斯一个要提拉米苏，让我怎么同时给你俩弄出来。”
　　“爸爸最好了。”文泓笑嘻嘻地拿过叉子插到蛋糕上，转身撒着娇想抱一下文溪，被文溪端着另一份蛋糕挡开了，警告似的在他脑袋上点了点：“别闹，这份是给你大爸爸的，待会儿掉地上了叫他来收拾你。”
　　“好吧。”文泓遗憾地摸了摸鼻尖，目送文溪上楼去季渝的书房。
　　他们的Alpha爸爸不太喜欢两个孩子太亲近Omega爸爸，尤其是成年之后，偶尔由于许久不见，一高兴就不小心留了点信息素在Omega爸爸身上时，Alpha爸爸就会过后单独拎着俩不好好收敛信息素的崽子到外面庭院里谈话。
　　“可我是Omega啊，也没什么的吧。”那时候刚上初中的文泓还不明白Alpha对自己的Omega的独占欲是怎么回事，疑惑又委屈地抬头看着自家Alpha爸爸。
　　“不行。”季渝很严肃。
　　“那我以后万一还是不小心留了信息素在爸爸身上呢。”小文泓脾气一上来就想倔强。
　　季渝面不改色：“那你就挨揍。”

杂志预售

Chapter 24
　　过年是一件喜忧参半的事情。
　　喜是与亲人团聚，忧是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催婚。
　　不过文泓家没这个烦恼。
　　据说早在生季濯清的时候，季渝就凭一己之力震慑住了想指手画脚的亲戚们，此后虽也有来往，但也没人再有给季家这俩孩子介绍对象的念头，只是喜欢围着文泓让他讲讲娱乐圈的八卦，又或者是向他讨某个明星的签名照，这是文泓过年间最大的烦恼。
　　当然，易垣最大的烦恼也是被催婚，每年走亲戚这几天也都是他躲清闲和文泓倾诉倒苦水的高峰时期。
　　不过今年文泓在家里躺到初二都没有收到易垣一条诉苦信息，反而在朋友圈刷到他兴高采烈的一条“年夜饭”的合照。
　　两人从初中开始就认识，平时也会去对方家里玩，因此对彼此的家人也差不多都认识，但今年坐在易垣旁边的明显不是被亲戚安排过来的相亲对象。
　　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眉目画似的，有着江南地带独有的温润气质，哪怕只是交握着手指放在桌上淡淡地看向镜头也能让人察觉到他的好修养，只是多少显得有些冷，唇角的笑也淡的几乎没有，但不难想象出如果他笑起来会有多惊艳。
　　这不像是易垣那些亲戚给他介绍相亲对象时会有的高水平眼光。
　　文泓点了个赞。
　　下一秒易垣就憋不住话似的给他连珠似炮地发了消息过来。
　　[易云上善若水]：漂亮吧！！！好看吧！！！
　　[易云上善若水]：你说！
　　[易云上善若水]：是不是你们那个圈子也找不出这样的美人！
　　[Musae]：斯道普jpg.
　　[Musae]：你这么快就把人拐回家了？
　　[Musae]：不敢置信jpg.
　　[易云上善若水]：哈哈！
　　[易云上善若水]：因为我说我家里催婚催得紧，所以让他帮忙救场。
　　[易云上善若水]：我聪明吧jpg.
　　[Musae]：你好骚啊jpg.
　　[Musae]：人家不是科研界大佬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你请去帮忙了？
　　[易云上善若水]：因为这次项目是我跟他一起谈的
　　[易云上善若水]：我觉得我的春天来了
　　[Musae]：他知道你想追他吗？
　　[易云上善若水]：知道就不会来帮我忙了
　　[易云上善若水]：熊猫头叹气jpg.
　　[易云上善若水]：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人带回家见家长，我再慢慢追
　　[易云上善若水]：反正我爸妈可高兴了
　　[Musae]：还给你买了你最爱的x之郎果冻？
　　[易云上善若水]：滚
　　[Musae]：那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乔纱姐叫我打麻将，先不回你了
　　[易云上善若水]：？乔纱不是在国外吗？你俩怎么打？
　　[Musae]：你还能网上撩骚呢，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云搓麻
　　[易云上善若水]：啧
　　[易云上善若水]：那些都是过去时了，以后别说了啊，尤其是在景衍面前
　　[Musae]：知道了，你再跟我扯两句，美人都走了。
　　天影台柱子和大咖们云集的群名称不知道又被谁改了一次，文泓盯着艾特自己的“今天也要为咸鱼养老生活努力工作鸭”群看了半天才点进去，头也不抬地问客厅里揽着苏茵茵看电视的季濯清：“姐！群名谁改的？”
     “方锦砚，”季濯清一边剥桔子给苏茵茵一边往手机上扫了一眼，“他最近拍完戏回来就嚷着人生不值得，应该早点找个Omega童养媳回来，也不至于成个空巢老人。”
　　“真的假的？”文泓将信将疑，点进方大影帝的朋友圈，果然看到一条大龄Alpha征婚启事，只不过是设置了分组可见的，毕竟影帝好友圈人多脉广，不敢什么都让所有人看到。
　　文泓想了下，在下面留了言。
　　[Musae]：那我替方哥去微博上问问？
　　[Fang] 回复 [Musae]：我看你小子想挨揍。快点，群里三缺一，你姐要陪女朋友不跟我们打。
　　文泓从来没见过除了他们之外的别的什么群线上打麻将会开麦。
　　方锦砚：“你们都缺哪一门？”
　　狄浪：“条。”
　　文泓：“万。”
　　乔纱：“方锦砚，你缺哪一门？”
　　方锦砚：“万字，你呢。”
　　乔纱：“筒。”
　　方锦砚：“好的，这把我不胡你，我胡阿泓的。”
　　文泓：“……”
　　两分钟后。
　　方锦砚：“哈哈！乔纱杠上炮！给钱。”
　　乔纱：“我鲨了你！这张七条明明上一圈阿泓才打过。”
　　文泓：“……”
　　狄浪：“……”
　　外面都传方影帝与乔影后是天作之合，但没人知道这俩私底下是两三句不合就要打起来的真实情况。
　　文泓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方大影帝这么一个优质Alpha需要发布征婚启示了。
　　当然，影帝影后们过年打麻将也是忙里抽闲，打了一个来小时就散了，下午的时候文泓和季濯清去把烧烤架子洗出来，两个爸爸去外面超市买食材，晚上在院子里弄烧烤吃。
　　文泓初三下午的飞机回A市，原本是想晚上吃了晚饭再走的，但文溪觉得太晚了不安全，于是定了下午六点的飞机，四点多的时候两个父亲开车送他去机场。
　　“我明年争取多留点时间回来。”文泓下车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和父亲们拥抱了下。
　　“好，”文溪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拍戏也要多注意身体。”
　　“嗯嗯我会的，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文泓又和文溪贴了贴脸，冲他们挥了挥手便拖着行李箱进三号门了，“我走啦，你们快回去吧。”
　　但两个父亲谁也没有先提出要离开，和每一次送文泓离开一样，目送那个愈发挺拔成熟的身影匆匆地消失在进大厅的门口才缓缓转身离开，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怅然，仿佛昨天才送这个翅膀都还没长硬的小崽子捏着录取通知书踌躇满志地踏上他的理想征程，今天就又要目送他离开。
　　但为人父母，总归要经历这一遭的。
　　文泓在家里三天习惯了舒适日子，乍一回到私人住宅又懒得再收拾，提前打了电话给家政，路过饕鬄居时打包了份饭菜，回到江滨嘉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正打算看点狄浪之前发给他的剧本邀约时文泓才想起今天是《Narcissus》三月刊预售的日子，狄浪在中午就提醒过他要记得转官博，但他在家里帮着文溪一起做糕点给忘了，于是赶紧转了那条官博。
　　文泓v：共同探索内心自我。#Narcissus三月刊# //Narcissus：他是纳西索斯，是希腊诸神中最俊美的男子，他顾影自怜，又沉溺其中。让我们随着#Narcissus三月刊#先导片，走进文泓 演绎下的纳西索斯，也走进他的内心。 杂志将于今日12:00预售开启，15:16关闭。/[视频]
　　官博评论区：Narcissus：Narcissus三月刊将于今日12:00预售开启，15:16关闭。文泓封面（不含海报）购买请戳：/[链接]
　　Narcissus：Narcissus三月刊将于今日12:00预售开启，15:16关闭。文泓封面（A/B版海报）购买请戳：/[链接]
　　Narcissus：Narcissus三月刊将于今日12:00预售开启，15:16关闭。文泓封面（A+B版海报含海报筒）购买请戳：/[链接]
　　心有一泓v：走进纳西索斯，探索神话中象征美与自我的水仙少年，走进文泓，与他一同问询内心本质，去寻找最纯粹、也最真挚的自己。文泓
　　社会我泓爹v：认清自己的内心，才能明白真正的人生之路该如何行走。恭喜Elizabeth 品牌挚友文泓 登上Narcissus三月刊封面！
　　杂志是中午正式开始预售，狄浪那边早就跟运营安排好了，十二点刚到就有了预备热搜，而后#文泓 Narcissus三月刊封面#这个tag便慢慢爬到热搜十三的位置。
　　点进去的固定位热一是Narcissus那条预售博，其他便是粉丝自发刷上去的热门或是各大时尚博主的相关微博。
　　飞燕归泓v：#文泓 Narcissus三月刊# /[爱心] #文泓 探索自我# 未来的路，都要与你一同走下去。文泓 Narcissus /[图片] /[图片] /[图片]
　　评论：
　　止泓：卧槽！五百本……/有没有富婆包养我jpg.
　　泓家的橘猫粉：我靠这特么运费比我买的杂志还多/[哆啦A梦吃惊]
　　橘仔的毛线球：柠檬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飞燕归泓v：大家量力而行，按需购买，泓哥不喜欢咱们乱花钱，转发抽二十个泓家学生妹子送一套A+B版海报杂志，已经买了的拿截图来找我报销，明天晚上九点开。
　　惊泓照影：#文泓 Narcissus三月刊# /[憧憬] #文泓 探索自我# 已经买啦~文泓 不过高三狗只能先买一套有海报的，好纠结选A还是选B，都好好看啊！想给哥哥氪金/[难过] /[图片]
　　评论：
　　文泓的太太：学生党的宝贝就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哦，氪金交给社畜泓姐们
　　社会我泓爹v：妹妹先好好学习，高考完再接着一起追泓哥。
　　飞燕归泓v：宝贝高考加油鸭~考个好大学，如果纠结就先不买了，考完了凭着录取通知书私信我这里领一套叭/[亲亲]
　　……
　　文泓那个饰演纳西索斯的视频意料之外地被传在了导演圈子的朋友圈里，几乎每个看过的人都会赞不绝口地夸文泓这个角色演得有灵性。
　　闻沧也不例外。
　　纳西索斯，闻名于美貌，也殒于美貌。
　　过度的自我也会导致消亡。
　　视频里的文泓不仅从妆容、服饰上完全贴切纳西索斯，就连他伏身在水边，去凝视自己的倒影时，那深情又痴迷的眼神也无限贴近于闻沧想象的纳西索斯。
　　但这次杂志主题并不是要演绎纳西索斯，而是跳出全方位自我的囹圄，以全新的角度和视线来审视自我内心。
　　那一支掉落水面、泛开圈圈涟漪打破文泓顾影自怜时倒影的羽毛便是整个视频的点睛之笔。
　　微缩的瞳孔和猝然一惊的神情，都象征着他已经打碎自身的限制，探索到更深、更本质的自我。
　　视频只有四十秒，闻沧反复看了五遍。
　　一直压在心底的某个想法愈发蠢蠢欲动地萌发成芽，像是在叫嚣着冲破他的疑虑。
　　——别再犹豫了，这不就是你一直想找的缪斯吗？
　　——找到他，让他成为你专属的、所有的灵感源泉。

上门领猫

chapter 25
　　文泓初四早上放任自己睡了个懒觉，九点起来弄了片吐司配着热牛奶作早餐，而后发了消息询问闻沧，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闻大导演严于待人更苛于待己，没有同龄年轻人那样逮着假期就晚睡晚起的坏习惯，要是他愿意，说不定捧杯泡了枸杞的茶还能去养生讲堂做讲师——当然，这话只能文泓自己偷偷想一想，不好拿出去和人开玩笑说的。
　　[Musae]：闻导，我今天来把橘仔接回家吧，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闻沧]：嗯，都可以，我今天整天的时间都在家。
　　[Musae]：好的，那中午请你一起吃个便饭吧？麻烦你这么多天，真是不好意思。
　　[闻沧]：没事，它在这里很乖，没怎么费心。
　　[Musae]：行，方便的话，可以发一下地址吗？我直接来你家接它好了，就不麻烦你跑一趟。
　　文泓发完这条消息，闻沧足足一分钟都没再回过他，这让他疑惑的同时又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样直截了当问人家住址可能是有点唐突。
　　但闻沧是Alpha啊，他担心个什么劲？
　　文泓指尖动了动，想撤回那条问话，还没来得及按下就看到闻沧直接发了个定位过来。
　　[闻沧]：/[定位]
　　[闻沧]：到的时候和我打个电话，或者跟门口的安保人员说一声。
　　[Musae]：好的。
　　文泓思索了下，闻大导演为人清傲，不愿意自己请他吃饭也有情可原，不过文泓不喜欢欠人情，这就有点麻烦了。
　　A市主城区就那么大块地方，却因为是经济文化中心城市，挤了上千万的人，过年期间大部分务工者都回家团圆去了，路上比平日要畅通得多，文泓自己开车从江滨嘉苑到龙湖天水只花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闻沧刚给两只猫铲完猫砂就接到保安处从通讯器发过来的消息，看到确实是文泓便应声同意。
　　“闻导上午好。”打开叩响的门时，年轻演员微微弯身，递上水果篮的同时也恰到好处地送上礼貌祝语，既不会显得仓促也不会太拖沓而有些敷衍，脸上的笑容都诚挚得让人也忍不住同他一起勾起唇角道一声上午好。
　　“嗯。”闻沧颔首，动身去给他拿了双新的拖鞋。
　　文泓冲闻沧客气地笑了笑，进屋后也没四处张望，微微提声唤了句：“橘仔？”
　　“喵呜！”
　　文泓连猫都还没看清在哪，就见一个黄色的身影，小炮弹似的直直朝自己冲过来，撞在自己裤腿上，两只前爪扒拉着裤脚往上窜。
　　“哎呦，好了好了。”文泓蹲下/身，将橘仔拢进了怀里。
　　橘仔扒拉着他衣服领口，一个劲用舌尖去舔他侧脸，鼻腔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小声音，又黏人又娇气。
　　“乖，不闹了不闹了，我这不是来接你了么。”文泓抬手在橘仔背上顺了顺毛，“几天不见，你胖了好多，在闻叔叔家吃得这么好吗？”
　　闻沧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突然有点手痒，于是伸手薅了一把趴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咬毛线球玩的布鲁斯，但没想到一向以温顺著名的布偶猫竟然被他薅了一次后就警惕又疑惑地回头看他一眼，叼着毛线球跑到另一侧又趴下了。
　　闻沧：……
　　“麻烦闻导替我照顾橘仔这么多天了。”文泓安抚好橘仔，抱着猫转身看向沙发上的闻沧，眼睛亮晶晶的，很漂亮。
　　“不客气。”闻沧起身去沏茶，“不急着走的话，就先坐会儿吧，能喝得惯君山银针吗？”出于最基本的为人素养，闻导也不会在人家刚到家里来就把人撵走。
　　“可以的，我不挑。”
　　文泓同闻沧说话的声音比他刚进门时唤橘仔的声音要大，这次布鲁斯也听到了。
　　布鲁斯循着声源略疑惑地抬头，望到抱着橘仔在闻沧示意下走过来在自己身侧的沙发上坐下的文泓，歪了歪脑袋，试探着往文泓腿边趴了趴。
　　文泓将橘仔放在腿上，低头的时候看到了脚边的布鲁斯，于是微微低身在它身上轻轻摸了摸，布鲁斯一点也不排斥他，还乖顺地眯上眼，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长毛猫除了掉毛很恼人之外，其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一直是猫界行走的颜值担当，文泓当然也很喜欢这种漂亮的猫，但这猫毕竟是闻导家的，不能由着他像自家橘仔这样撸，于是又给布鲁斯顺了顺毛便收回了手。
　　闻沧端着茶壶和茶盏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文泓收回手，以为他也是想摸布鲁斯被拒绝了，于是了然道：“布鲁斯不喜欢亲近人。”
　　文泓：“啊？”
　　闻沧话音刚落，就见布鲁斯叼着红色的毛绒鱼玩具，一个跃身跳上了沙发，两只前爪不动声色地把橘仔往旁边推了点，顺势搭在了文泓大腿上，文泓试探地摊开手掌伸到它面前，布鲁斯便将嘴里的毛绒鱼玩具放在他手心里，讨好地用脑袋去蹭他掌心，谄媚地叫了几声，勾得文泓忍不住用指腹揉了揉它的脑袋。
　　闻沧：……
　　我刚刚摸这家伙的时候它可不是这样。
　　文泓很好心地替闻沧圆话：“可能是闻导平时不太喜欢和它互动。”
　　橘仔像是意识到某种威胁，猛地转过身用屁屁对着布鲁斯，使劲往文泓怀里拱，爪子紧紧扒拉着他的衣服，不爽地哼哼着。
　　文泓养了橘仔三四年，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在争宠，于是在它身上快速薅了几把，又将毛给它理顺，这才让橘仔安静下来。
　　“闻导家的猫好聪明啊。”文泓真心赞道。
　　“它叫布鲁斯。”闻沧看着布鲁斯撒着娇往文泓掌心蹭的模样，把那句“平时不喜欢别人摸他抱他”给咽了回去。
　　“你身上有带猫薄荷吗？”闻沧把茶杯放了一只到文泓面前的茶几上，将茶给他斟到二分之一的位置。
　　“嗯？没有啊？”文泓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提这个问题，但仍如实回答，“橘仔平时很粘人，买猫零食的时候不需要有加猫薄荷的它就能缠着我要吃的，所以没用过。”
　　——猫对信息素的敏感度有时候比人还敏锐得多，很多猫都更喜欢亲近温和漂亮的Omega，而不是有攻击性的Alpha。这也是很多普通工作Alpha人士养猫时更多选择温顺的布偶猫的原因之一，以免发生暴力互殴事件。
　　闻沧看着文泓，脑子里没来由地窜出这么一段科普文里的话。
　　“麻烦闻导替我带橘仔这么久，不请闻导吃个便饭我也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文泓倾身拿过那只茶杯抿了一口，斟酌道，“闻导不喜欢去外面的餐厅吃饭的话，要是不嫌弃，我动手做一餐出来行吗？不知道闻导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不用，不是什么大事，”闻沧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文泓，“只是让它在这里待几天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那行，”文泓沉吟片刻，闻沧已经再三推拒，他要是再坚持就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将橘仔放到地上，“那我去收拾一下橘仔的东西。”
　　“嗯。”闻沧点点头，起身带着他去猫咪专用的那个小房间。
　　当初文泓将橘仔送到易垣那边的时候只是临时让他帮忙带几天，准备的用品不多，只带了橘仔平时吃惯的足量猫粮和零食，玩具也只带了几个铃铛和毛线球之类方便携带的，一个猫包就可以全部装下，很快就收拾好了。
　　易垣现在在家过年，又哄着沈景衍去了他家里，知道文泓要去闻沧家里接橘仔还特意托他帮忙打探打探关于沈景衍的消息。
　　尽管两人平时互损的时候比较多，文泓还是答应了帮他这个忙，于是组织了下语言，试探着问闻沧：“想问一下闻导，之前是我朋友将橘仔给送过来的吗？我听说他最近结识的合作伙伴刚好也是你的好友。”
　　“是，”闻沧侧首看他一眼，没作隐瞒，“我有的时候要去外地出差，或者拍戏期间全程在组，没时间照顾布鲁斯就会拜托景衍隔一段时间过来一趟。”
　　“这样啊，”文泓眨了眨眼，半开玩笑似的，“我朋友还说想追沈博士，但是他这人心大，连人家有没有伴侣都没打听清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荣幸。”
　　“景衍读完博就一直在实验室做实验或者是接一些企业的研发项目，应该还没考虑过要谈恋爱的事，我也不太清楚。”闻沧看着文泓的目光里带上些许探究，话语间顿了顿，迟疑片刻，脸上是不易察觉的“你说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这之类的神情，而后问道，“你想追他？”
　　文泓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忙道：“不是不是，我真是替我朋友问的。”
　　闻沧不置可否，想了想：“景衍人长得漂亮，的确有很多Alpha想追他，不过他可能更喜欢在专业领域上有共同话题的人——娱乐圈里的人心思太重、情感交际太杂，不适合。”
　　文泓：“……”
　　就不该多嘴问这一遭，我说的这个“朋友”还真不是我自己。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走到客厅弯身一把捞起橘仔放进猫包里，转脸对闻沧客气道：“那我就不打扰闻导了，如果以后闻导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找我帮忙。”
　　闻沧颔首，出于礼节，送他到门口。
　　但没想到连养了他四年的闻沧都不怎么搭理的布鲁斯，听到开门的声响，警惕地起身往门口望，见到是文泓要离开，步履敏捷地跑了过去，其速度相较于文泓刚进门就冲过来的橘仔只逊色那么一点点。
　　“喵呜！喵~”布鲁斯抬起两只前爪抱住文泓的腿，显然是不想让他走的意思。
　　闻沧弯腰想拎着它的后颈把猫带开，却被布鲁斯突然抬起一只后爪给踹开了，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抓痕。
　　闻沧：“……”
　　“布鲁斯乖啊，”文泓只得拎着猫包蹲下/身，在布鲁斯下巴上轻轻挠了挠，语气像在哄小孩，“我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
　　这种说过就算的承诺，一般人都是听完就一笑置之，但猫不同，它们并不能听懂人的话语，但是能从人类的肢体语言和表情中读懂他们的意思。
　　布鲁斯犹疑了片刻，还是扒住文泓的腿不肯松爪。
　　布偶猫是行走的颜值之王，没有人能抵抗得住它们撒娇时可怜兮兮又水灵灵的灰蓝色大眼睛，文泓也不例外。
　　最终还是闻沧先妥协，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叹了口气：“快到中午了，你留在这里吃个午饭吧？”
　　本来让闻大导演帮忙带猫就已经是一件很麻烦人家的事情了，现在又要留在人家家里吃午饭，何况两个人的关系也只是合作过一部电影的合作者而已，连朋友都还算不上，而且闻沧之前还对他意见颇深呢，只是现在没太表现出来而已。
　　文泓默了片刻，想着顺便也还个人情，试探道：“那……我来做饭吧？”
      闻沧与他对视片刻，望着年轻人澄澈透亮的眸子，几不可见地笑了笑：“行。”

暗示

chapter 26
　　闻沧自己平时在家里也会做一些简单的菜样，过年期间要出去和朋友聚餐吃饭，在家自己做饭的时间不多，因此冰箱里除了些速食和青菜，也没别的什么东西。
　　好在高档住宅区的高度人性化会为住户在小区里开超市，打着“有机绿色、低奢高贵”旗号，绿不绿色不知道，价格倒是比外面的贵了不少，不过服务很到位，可以送货上门。
　　文泓问了闻沧忌口的食材，思索了下，做了不需要太耗费时间的几样菜。
　　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用过的厨房干净得跟新的似的，橱柜里的碗都还没完全拆封。
　　知道文泓不走了的布鲁斯面对闻沧时恢复了它一贯的高贵冷艳，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鼻尖顶着橘仔的铃铛玩，看也不看闻沧一眼，闻沧也懒得和小家伙计较，去给两只猫倒了猫粮和水。
　　闻沧靠在坐在沙发外侧，正对着厨房的地方。
　　能看到文泓系着那条住宅区超市买菜送的粉色围裙时不时从视线范围里晃过的身影。
　　他肩宽腿长、身材高挑，是娱乐圈里偶像明星们会有的标准身材，脱掉外面的羽绒服后身上就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衣，被松松系着的围裙勒出一把劲韧的腰。
　　闻沧无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他的腰太细了，细得不像寻常的Alpha，倒像Omega，但又比Omega无骨似的柔软要韧得多，蕴着豹一样的力量感。
　　厨房里传来翻炒菜样时热油四溅的声响，极富侵占力地混着粥熬好时的白雾，晃晃悠悠地散出香气来，叫人只是闻着就感到食指大动。
　　这样的场面太具有人间烟火气，让闻沧一时都有些恍惚起来。
　　在他久远的记忆里，还仅存着的类似的琐碎片段，应当是在很小的时候了。
　　他的父母都是艺术家，是业内的模范夫妇、羡煞旁人的一对神仙眷侣，两人常常外出旅行寻灵感，对待这个唯一的Alpha儿子，没有别的要求，衣食丰足、品质不坏便也由他去了，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家里的阿姨代替父母去的。
　　闻沧没有长歪，他遗传了父母的优秀基因，有着极高的艺术天赋，也如愿以偿地、没有任何阻碍地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做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又因着殷厚的家底让他不需要考虑人际关系斡旋、经济收入的问题。
　　闻导导演孤傲，这似乎是艺术家圈子里最常见的，但他也冷情，拒绝过无数次漂亮的Omega艺人的投怀送抱，他有着最浓烈、最通透的，艺术创作的情感，却没有仅作为“闻沧”这个人的，他自己的情愫。
　　文泓问了闻沧餐具的摆放位置，很快就端着做好的菜出来放到靠门这边的餐厅桌子上，他的动作很熟稔，看起来是在家经常会这样自己做饭吃的人。
　　闻沧看他忙着端菜盛汤，也就帮着拿了两人份的碗筷和汤勺出来。
　　“你平时自己在家也这样吃吗？”闻沧看了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两荤两素。
　　“不是，”文泓笑着摇了摇头，“平时没时间这样细致地弄菜，工作的时候会吃工作室请的营养师给搭配的营养餐，蔬菜沙拉、意面之类的。”
　　在闻沧的印象里，为了保持姣好的身材，大多数的Omega明星会这样注意饮食，不肯多沾一点荤，Alpha明星一般会为了个人魅力偏重增肌，他看了眼过年之后都还是跟拍完《逆转》之后差不多清瘦的文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问别的。
　　虽然比不上外面五星级酒店大厨的水平，但其可口程度也超过了闻沧的预期，中途橘仔跳上板凳试图像在家里一样攀到桌上看看，被文泓拎着后脖子放到了地上，哀怨地绕着文泓的腿“喵”了好半晌。
　　文泓是客人，又动手做了饭，于情于理闻沧都不应该再让他来收拾，于是制止了文泓起身要帮忙洗碗的动作，将碗筷放进了洗碗机。
　　方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拍摄《逆转》时候的事，话题正好，气氛还不错，一顿饭下来竟无意中少了些过分疏离的客套。
　　过年这几天的天气还不错，虽然还是干冷，但好在阳光足，连天都跟洗过似的，碧蓝得人心情舒畅。
　　趁着闻沧收拾厨房和餐桌的间隙，文泓看了眼手机的消息，正碰到狄浪给他发了几个工作室筛过之后的电视剧剧本过来，让他自己琢磨着挑一挑。
　　[狄哥]：听你姐说你昨天就回了A市，现在在江滨那套房子？
　　[Musae]：没，在闻导家。
　　[狄哥]：你怎么去找他了？不是之前还跟我说感觉闻导在戏下跟你有点不太对付吗。
　　[Musae]：易垣把猫给我送到闻导家去了，我去接橘仔的，正好到饭点，就留着一起了。
　　[狄哥]：大导演还能做饭给你吃，可以啊。
　　[Musae]：不是，我做的。
　　[狄哥]：……
　　[狄哥]：他毕竟圈内地位比你高得多，拍的电影出过那么多影帝影后，你给他做个饭也不算亏，人情留着了，以后也好来往
　　[Musae]：。
　　[狄哥]：那你既然在他家，也顺便让他帮你看看剧本
　　[Musae]：算了吧，他导电影的，看不上电视剧。
　　[狄哥]：万一正好就是看不上这些电视剧剧本，他就直接把下一部电影的男主定给你了呢
　　[Musae]：这么容易的话，那我也不用挑了，天天拿着烂剧本蹲他家门口让他给我看，然后伸手讨资源。
　　[Musae]：我有分寸。
　　[狄哥]：你知道就行，后面一个月的行程安排表还没排出来，我先把后一周的给你，那几个剧本抓紧时间看一下，有两个最近就要试镜。
　　[Musae]：好，辛苦狄哥了。
　　“有事？”闻沧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文泓皱着眉看手机。
　　“没，”文泓摇了摇头，把手机锁屏放进兜里，“经纪人传了几个剧本给我，让我自己挑一下。”
　　文泓倒没真想让闻沧替他看剧本，一是文泓才好不容易还了寄养猫欠下的人情，现在又要拜托人家就不太合适，二是他跟闻沧也非亲非故的，只是合作过而已，自觉还没那个颜面让闻沧给他挑剧本给资源。
　　闻沧看了他一眼，特意没出声又等了片刻，这才意识到文泓根本没有要让他帮忙看剧本、牵线求资源的意思，于是在气氛彻底冷下前不动声色地开口问他：“这么急？年前才杀青，年后就进组，中间好像就隔了不到一个月吧，而且下半年你得安排好时间过来补《逆转》的配音，有的地方太嘈杂，现场收音不能用，我的组不会采用配音演员，一向是要求演员上原声。”
　　“我知道，”文泓了然地颔首，“我会安排出时间的，电视剧的拍摄周期也不会有电影这样长。”
　　“才拍完电影就回去拍电视剧，”闻沧挑了下眉峰，“不会觉得不太值当吗？”
　　可是现在的影视作品本来就趋于饱和状态，文泓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等到下一部各方面都合自己心意的电影，也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地位，能接到闻沧的电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更别谈还有别的什么电影大咖能主动来邀请自己。
      电影和电视剧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层次，前者看不上后者的快餐化消费的功利与浅薄的立意，后者又不满前者的清高，想要完完全全跃出现在所处的层级、正式踏入电影圈的门，文泓还有得努力。
　　在那之前，他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就是爱惜羽毛、尽可能地锤炼自己的专业素养与演技。他能靠一次的灵气打动闻沧实属偶然，但不能指望每次都这样，他得把每一步都踏实才经得住这些大导们眼光刁钻的挑剔。
　　文泓动了动唇，若是别的什么人这样问，他就会眨眨眼打趣“总不能空着档期嘛”，但这话在闻导面前说意思就不太对了，像在暗示闻沧给自己挑剧本。他揣摩不透闻沧心里的想法，也不想冒这个险，最终还是只轻轻摇了下脑袋，笑道：“不会。”
　　闻沧和他对视片刻，突然轻轻笑了笑。
　　——可你的眼神不是这样说的。
　　他收回视线，心情很好似的：“下午没什么事的话，要一起看个电影吗？”
　　闻大导演一直是冷淡肃然的严苛导演的代名词，跟他合作过的演员接受采访时都会不约而同地说他导戏的时候很凶，平时也不太敢靠近，文泓虽不至于如此，但也能明白一二。此时见闻沧笑起来才让文泓真正意识到这个Alpha的面容有着不逊于圈内任何一名Alpha男星的俊美。
　　也正是因为他身上那股不近生人的冷淡气场让人很少会有足够勇气去细细品鉴他的深邃五官，他也不需要像明星那样凹人设，也不会定期营业和粉丝互动来维持热度，没有营销号会像发明星的美图一样来搞什么“最帅导演”之类的排行榜。
　　“好啊。”文泓敛起视线，跟在闻沧身后去了二楼的家庭电影厅。
　　文泓坐在闻沧旁边，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既方便交谈也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嗯？不是看闻导以前获奖的作品吗？”文泓略略看了个开头，见字幕上的导演写的是国外一个名导的名字，有些讶异。
　　“你在家里请别人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会一起看你自己演的作品吗？”闻沧被他这反应逗乐，勾了勾唇角，侧过脸看他。
　　“……不会。”文泓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只是看个电影，不是学院里的老师上课，不需要做典例赏析。”闻沧将视线移回大屏幕。他顿了下，声音轻了些，意有所指似的，“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去揣测老师的想法，没有对错。”
　　文泓无意识地用舌尖抵了抵犬齿，轻轻“嗯”了声。
　　闻沧不是平白无故邀请文泓一起看电影的，相较于与人分享，他更愿意自己独品。这是一部很冷门的小众题材电影，也是这位国际名导的作品中常被人忽视的一部，他看过许多遍，这次是想听听文泓的解读。
　　不是碍于导演的身份来揣摩他的喜好之后的附和，而是文泓自己的解读。
　　文泓听出他的意思，干脆也就放宽心了，大胆地在适时的地方与他谈论自己对于这部影片的想法。
　　他说的时候闻沧便很耐心地听着，只时不时出声接着他的话茬谈下去，偶尔由于文泓声音过小听不真切便会倾过身子向他靠近一些。
　　文泓并没有留心去观察闻沧的表情来判断自己的言论是否符合大导演的喜好，也就没有注意到在他侃侃而谈时，闻沧投向他的、愈发饶有趣味的视线。
　　“是一部很好的电影，对演员也都是很有意义的突破，”文泓长吁一口气，眸光清亮，像盛了星子似的，“我以前竟然也没有注意到它。”
　　“嗯，”闻沧颔首，漫不经心道，“之前问过你下一部的打算，不过没细提，只是在想，你会不会更想要挑战有突破性的角色一点——我还不太确定。”
　　他这话说得语焉不详，像在暗示，又仿佛只是随口的一谈，但文泓心下却一凛，连呼吸都忍不住屏轻了些。
　　闻沧没再说什么，起身推开家庭电影厅的门带他下楼。
　　文泓也不好再多留，让橘仔坐进猫包里便提着收拾好的东西准备离开，闻沧特意换了外出的衣服送他去车库，文泓将车发动，也很自然地降下车窗和闻沧道别。
　　闻沧微微颔首，抬指虚虚搭在了他降下的车窗沿上，略一倾身，平淡道：“电视剧剧本先放一放。”
　　文泓动作一滞，他有点拿不准闻沧的意思，迟疑地看向闻沧，却见他神色不变地站在台阶上，单手插着兜，稀松平常地对他点头道：“路上注意安全。”
　　文泓皱了下眉，随即噙笑应下，开车离开了。
　　直到晚上狄浪再次询问文泓的决定，他都没想清楚。
　　——闻大导演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生日

Chapter 27
　　但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即使不是身在娱乐圈这个看似言笑晏晏、实则虚与委蛇的地方，也都知道随口的承诺不作数，没有什么比白纸黑字的合同来得更可靠。
　　文泓情感上清楚闻沧不是个会随意许诺而不兑现的人，但理智上也知道自己不能太当真。
　　万一呢？万一闻沧真的只是随口一言，并没有要真正与他有下一部合作的打算呢？
　　那他就要硬生生空一个档期出来。
　　他当然可以在这个被鸽掉的档期里接上一个综艺，去巩固自己现有的热度，打造大众喜欢的“文泓”，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是演员，是文艺工作者，不是娱乐大众的“明星人设”，也不需要那些泡沫一样虚无缥缈的喜爱与欢呼。他希望在日后某一天，别人提起“文泓”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是一连串他饰演过的角色、每一部他全身心倾注其中的影视作品，而不是“一个脸很好看的明星”。
　　文泓纠结了会儿，还是打电话把这事跟狄浪说了。
　　他一向是个很有自我主见的人，从出道到现在，每一个有关他自己事业的决策都是他自己做的，狄浪只是协助处理别的事保证他能有一个相对清净、不必烦心的环境，很少会有他自己都拿不准的情况。
　　狄浪也默了会儿，试探着提议道：“那你干脆直接问问闻导什么意思好了？”
　　文泓顿了顿，有点无奈地叹息一声：“其实我跟他不算熟，至少没熟到我能在戏下跟他和跟丁导一样相处。”
　　“那你问问丁导？他俩不是舅侄吗。”
　　文泓没说话，狄浪也意识到这不太妥：“……那你的意思呢？想不想接这几个剧本。”
　　“我都看了，班底都不错，本子也不算差，片酬很可观。和我以前的角色有点类似，所以对我来说，饰演起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拍摄周期也不长。”文泓垂着眼条分缕析。
　　橘仔叼着毛绒鱼过来，像是察觉到他心情不是很好，歪了歪脑袋，跳上沙发把鱼放到了文泓手里，讨好地“喵”了声，蹭进了文泓怀里，被文泓拢进怀里在脑袋上呼噜了几下。
　　“嗯，那你的意思呢？”狄浪也赞同他的话。
　　“今天闻沧问我，才拍完电影就回来拍电视剧，会不会觉得不值当。”文泓转了个话茬，“我说不会，那是因为我清楚，我现在的实力，就是只能接到电视剧，只能从我现在有资格拥有的选择里挑最好的。”
　　“可我其实是不甘心的。”文泓轻轻笑了下，“狄哥，我是不是太急于求成了？”
　　感受过大荧幕的畅快淋漓，谁又甘愿回到小屏幕的点到为止呢？
　　狄浪听完没说别的，只道：“工作室是天影出钱养，你只需要为你自己的前途负责。”
　　“如果你愿意，乔纱、方锦砚……都会是你的资源。你背后是天影，是天影的董事主席，还有你自己手上的持股，”狄浪反而笑了起来，“小文总，你是不是有点太踏实了。”
　　文泓默了片刻，往后一仰卸力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凑过来的橘仔的小脑袋，半阖着眼轻笑道：“好吧，那我赌一把——这几个电视剧我都不想接。”
　　“嗯，”狄浪料到他会这样选择，“那我就去把邀约都推掉，明天有几个媒体采访，我把大致流程和采访问题都先发给你，你抓紧时间看了。就算不做流量小鲜肉你也怜惜一下你那张脸，每次约过来的化妆师看到你都要说你简直是暴殄天物，彩妆代言没给你接，有几个护理类的品牌代言我最近在替你把关，你也要多注意一下。”
　　“好的。”文泓打了个哈欠，这才起身去翻柜子都没开过封的护肤品礼盒，挑了张保湿的面膜随意地往脸上一贴就歪到沙发上把白天跟闻沧一起看的电影又找出来看了一遍。
　　虽然推掉了电视剧邀约，但年后的工作量也相当繁忙，又和许缨一起接到了元宵晚会的邀请，一直到元宵过了都没再跟闻沧有过什么联系，至多就是给闻导的朋友圈点个赞以表敬意。
　　等他终于空闲下来，一刷朋友圈，就看到闻导新发的朋友圈：
　　[闻沧]：沉淀。/[图片]
　　图里是一个村庄，看着像是老照片里上世纪的模样，依傍着雾气缭绕的青山，连公路都是由人力拉来石块砌成的，颠簸不平，城市里的车很难开得进去。
　　文泓大概知道他这是要采青找灵感，为下一个剧本做准备，但他很难想象，像闻沧这样一看就是锦衣玉食堆出来的大导演，会怎样放下自己养尊处优的习惯，深入到最原始、简朴的小山村里生活。
　　文泓心下还有疑虑，他想再次确认闻沧是否是真的有要与他合作的意向，但又担心自己这样冒失问话会很不妥。何况闻沧并不是一个喜欢分享自己生活的人，他的朋友圈消息寥寥无几，看得出来只是记录他偶有的灵感，就连最常见的节日祝福也很少有。
　　这是否又是另一种暗示？
　　——算了，顺其自然吧。要是真被鸽了，临时接个剧本也不是找不到。
　　三月十六是文泓生日，不过每年的这时候他一般已经进组拍戏了，会买蛋糕定餐厅请剧组工作人员吃饭，但今年空了档期出来，也不接综艺，狄浪就发消息问文泓要不要办生日见面会，文泓思索了下还是拒绝了。
　　[Musae]：不办，聚集起来的话人太多不安全，而且有黄牛抬价卖票，小姑娘们容易受骗。如果没有别的安排，我今年生日回家过。
　　[狄浪]：也行。下个月七号Elizabeth有一个春季女装时装秀，品牌方发了邀请函，在C国，看秀的位置也在前排，替你接了，服装他们会提前两周寄过来。
　　[Musae]：好。
　　文泓和袁玲拍的那部电视剧在二月初开播的，两台联播，又都在黄金档，经典的俊男靓女搭配，又是丁亭秋一惯的拍摄手法，反响还不错。到了三月中这部剧已经差不多播完了，电视剧官博还赶在文泓生日那一天特意发了众人的祝贺视频和花絮，也算是给剧又添了一波热度。
　　十五号文泓就坐飞机回了C市，狄浪那边传消息上季濯清正忙着对付寰宇也没空回来给文泓过生，忙里抽闲给文泓发了个二十八块钱的红包，备注“给我最帅的弟弟28岁生日的大红包/[蛋糕]”
　　[Musae]：？？？姐？
　　[姐]：礼轻情意重，不要那么物质嘛
　　[Musae]：[熊猫头无语jpg.]
　　[Musae]：谢了，你那边最近还好吧？
　　[姐]：好得很，寰宇那小崽子被他爹和他那床伴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傻/逼一个，跟我叫板，活腻歪了。
　　[姐]：/[图片]
　　[姐]：回A市之后来公司我办公室一趟，把这个签一下。
　　图片里是一份股份转让书，自从季濯清创立天影在圈内巩固稳地位，也就是文泓二十五岁那年开始，每一年生日他都会收到天影娱乐0.3%的股份转让书，从季濯清名下划的。
　　刚开始他还没有什么概念，后来偶然被易垣看见了、震惊地大声和他讲了半天他才明白他姐给他这份生日礼物有多贵。
　　[Musae]：姐，要不你直接给我打2800算了，股份就别了吧，万一出点什么问题，你持股份额不够呢？
      [姐]：少乌鸦嘴。我也就给你发这几年，等你什么时候混到和方锦砚他们差不多水平，就是给我回本的时候了。
　　[Musae]：成。
　　季濯清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文泓当然知道她是在鼓励自己，也不点明，只默默承了他姐这份情。
　　文泓十六号在家过完生日，发了张吃饭时的照片，私人微信也收到不计其数的合作伙伴、朋友以及同学的祝福消息，一条条给回了过去就用了他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一直到晚上23:55分，他突然收到闻沧发过来的消息。
　　[闻沧]：生日快乐。
　　[闻沧]：/[图片]
　　图片里是一片星野，斑斑点点地发着幽静的光，视野开阔，两边是夜风下婆娑的树影，仿佛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微风抚过脸颊时的惬意，嗅到山野间那片银河的气息，恬静又美好。
　　看手法是闻沧自己拍的。
　　[Musae]：好漂亮，谢谢闻导。/[拱手]
　　深山里有着天然的信号屏障，只有攀到山顶才能稍稍突破这片屏障。
　　文泓很意外闻沧知道他的生日，更惊讶于他会给自己发祝福。
　　大导演的艺术造诣果然比普通人高得多，即拍即发的星空图都构图完美而精致，文泓仔细看了下还是觉得很漂亮，于是存下原图，设置成了屏保。
　　冬季的山上并不会有蚊虫困扰，但更深露重也会有浸骨的寒意，闻沧处理完手机上的消息就准备原路下山返回，刚转身就接到母亲打过来的电话。
　　“下个月七号，Elizabeth的春季时装秀，这次我担任总设计师，你要不要来看？”

时装秀

Chapter
　　闻家对孩子从小是放养式教育。
　　于闻沧而言，最温情的时刻或许是母亲的秀展和父亲的画展上，只有这个时候，两位艺术界的大咖才会领着他，跟寻常所有家庭里的父母一样，细致地教他如何品鉴。
　　这项唯一的亲子活动在闻沧很小的时候就被老师拎出来当榜样赞赏过，说些什么这是正确的引导方式，尽管闻沧父母从来没去过家长会。
　　不过十二岁分化，过了小孩攀比、依赖父母心最重的时候，闻沧也就没怎么再期望过去看父母的秀展或画展，走个形式罢了。
　　“再看吧，”闻沧说，“我这两天在秀郡，手上的剧本也没弄完，不知道能不能腾出时间过去。”
　　“嗯，”闻栩没说什么，“我让主办方留了贵宾票，放在Anna那，你到时候如果要过来和Anna联系就行了。秀展结束我有几个采访，你要是有事就来后台找我，之后我要陪酌玉去D国看极光。”
　　余酌玉，闻沧的父亲，也是当代抽象画派大师，他唯一画过的写实作品是给闻栩女士的画像。当年也是受尽追捧的美人Omega，只是最后被锋芒毕露的首席Alpha设计师闻栩女士不知用什么手段给哄回家了，从此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知道。”
　　其实闻沧记得文泓生日纯粹是偶然。
　　当初文泓《Narcissus》杂志预售的时候，那段先导片的视频实在太合闻导眼缘，导致闻导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鬼使神差点进预售链接下了单。
　　又因为成年人从不做选择，懒得分辨个中差异，干脆每式一份。
　　——美貌果然是消费的第一驱动力。
　　在他启程去秀郡前两天就收到了杂志。闻大导演这辈子第一次买带封面明星海报的时尚杂志，物业人员将半人高的海报筒送上门的时候他还愣了会儿。
　　文泓是《Narcissus》三月正刊的封面，同时也是生日刊，杂志用正刊给他庆生，算是大排面了。
　　海报足有一米多长，连皮肤的颗粒感都清晰真实。
　　这对拍摄人物本身的要求就很高，而和文泓完整合作过一部电影的闻沧自然知道他底子有多好。
　　A版是文泓横卧在水岸边饰演纳西索斯，双眸半阖，一支羽毛落在他左侧脸颊上，右脸被漫至眼尾的水面泛出细碎波纹，衬得他细长的眼尾更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蛊惑，眉目含情的模样当真如希腊神话里那个引众女神倾慕的俊美男神。
　　B版则是他被七扇平面镜围坐在中间，每一面镜子不同的角度折射出的他的神情都不同，那双似笑非笑望向镜头的清亮眸子映着的是镜子里的他自己，亦正亦邪的模样似噙着千言万语，却又道不出其中确切意味，让人不敢与海报中的他对视过久，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勘破心防。
　　闻沧不用思考都能想象得到粉丝拿到这两张海报会嚎成什么样。
　　这样长得好、又有造诣的年轻演员，就算只是业余的爱好单拎出来也足够优秀，有那么多狂热追求他的粉丝也实属正常。
　　不过闻沧虽然欣赏他这几张“硬照”，也没有跟真粉丝一样把海报贴到墙上，又将海报卷好放回海报筒了，和着杂志一起放进了架上。
　　明星的杂志采访大多是提前给过底稿，有足够时间准备之后的“最佳答案”，闻沧没兴趣看这种千篇一律的正能量鸡汤，于是几本杂志连包装都没拆就放书架最偏的位置去了，只扫到一眼封面小字部分标的文泓的生日。
　　三月十六……好像没几天了。
　　闻沧心下只闪过一瞬这寥寥两句话便忘却在脑后，直到他到秀郡住下后看到方锦砚那条朋友圈才想起文泓的生日。
　　[方锦砚]：
　　28岁快乐/[蛋糕] 以后你也要加入哥哥们大龄单身狗的行列了/[皱眉] Musae
　　评论：
　　[文泓]：谢谢方哥。我会努力的，争取不要沦落到发大龄单身征婚启示的地步。/[加油]
　　[方锦砚] 回复 [文泓]：你内涵哥，哥不给你带小礼物了。/[左哼哼]
　　[乔纱] 回复 [文泓]：他超级小气一Alpha，不要理他，姐回来给你带双份礼物。/[亲亲]
　　方锦砚和乔纱都是闻沧三四年前合作拍戏时候的主演，那时候方锦砚也会发这样的庆生消息，这在朋友间很常见，但闻沧没想到文泓能和这几个影帝影后级的前辈这样熟稔。
　　天影内部的艺人关系都这么好的吗？
　　当然，方锦砚和乔纱这样的庆生消息是会设置权限可见的，不然早几年文泓还没火的时候就得被影帝影后的朋友圈内容带上热搜。
　　按原计划，如果文泓接了电视剧，二月中试镜，三月初就要进组，但他决定为闻沧那语焉不详的暗示赌一把，于是将原本的剧本都推了，抛开生日的几天回家和爸爸们一起过，整个三月都只用来拍代言广告和杂志、媒体采访邀约，只参加了一个杂志的周年庆典。
　　他一进组拍戏就是心无旁骛几个月不出来的状态，品牌方要拍广告只能守在剧组旁边逮他休息的时间，现在稍稍空闲了些，都争先预约了时间将后面大半年的代言物料都拍了。这样下来，今年的三月份他也比以往轻松不了多少，稍微有空闲的时间都拿来反复琢磨历届飞鹰奖得主的作品。
　　四月初，Elizabeth品牌方就按文泓的尺码寄了一套最新款的男士休闲装过来。
　　由于不是高定，文泓也只是品牌挚友，尺码是按文泓同年龄层、同身高的Alpha准备的。文泓年前拍《逆转》又一直在减重，整个人清瘦了些，衣服穿上要偏大一点，但好在他能撑得起来，看不出来不妥，也就没让品牌方换。
　　从A市直飞到C国也要十个小时，这十个小时能不能休息好暂且不论，还得用来倒时差。
　　文泓下飞机时正好是C国七号下午四点，到了品牌方提前预约好的酒店休息了不到一小时便换上品牌服装、让随行的化妆师过来化妆，配合品牌方到当地沙滩拍了系列宣传照，又接了几家媒体的采访和街拍，一直到下午六点多钟才暂时休息，去找了个餐厅简单吃了点晚餐。
　　晚上八点正式入秀场。
　　工作室只提前一天转了Elizabeth官方的预热博，文泓自己也只点了个赞，但就短短一天的时间，文泓被品牌方的安保人员带着入场时却能看到红毯两侧外聚集着举着应援手幅的粉丝，耳畔是女孩们一阵阵热情又克制的呼喊声。
　　——他入场后，姑娘们便很懂事地噤了声，还礼貌地用英语同安保人员道谢。
　　接引文泓的是Elizabeth这次秀展总设计师的助理Anna，听完她的自我介绍后文泓有点受宠若惊，但仍礼节周到地同她问好，处变不惊、风度翩翩的模样让年过四十见惯大风大浪的Anna也心生好感。
　　“闻老师的儿子今天也会来看秀，所以我过来等，也替品牌方做一下接引工作，”Anna看出他淡然面容下的忐忑，笑着带文泓到他的位置去，赞道，“你今天这一套也是闻老师设计的，看起来你将它诠释得很好，老师会很遗憾你没去做她的模特的。”
　　这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文泓自知还没好到做顶级设计师的模特那种程度，笑着推了这句夸奖：“是衣服本身的设计很好。”
　　Anna没再说什么，看了眼手机，歉意道：“小先生来了，我得去外面接他，失陪。”
　　“您忙您的就好。”文泓忙微微欠身目送她离开。
　　文泓对服装设计这一块并不了解，周围也没有他熟识的人，但也深知这样的场合更不能走神，略有些拘谨地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等待秀展开始。
　　时尚秀的嘉宾除去受邀的名流，大多是明星。
　　看秀的明星一般分三类，一类是品牌邀请，一类是通过时尚杂志搭线带去秀场，剩余便是自己找关系进场看秀蹭上一个时尚圈的高度。其中档次和层级从高到底，国内各大媒体宣传或明星自己买通稿时也会有意无意地透露入场的方式，也算是间接给自己贴金添身价。
　　当然，拿到进秀场的资格不同，位置也不同，前排自然是最佳，偶尔在看秀过程中还能扫到几个镜头、不动声色地露个精致妆容。
　　方锦砚和乔纱提前也收到了邀约，在门口被媒体围着多照了会儿才入场，只不过几人的位置并没有安排在一起，遥遥相望撞上目光时也只意会地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交换过眼神便错开视线，饶是无处不在的媒体镜头也找不出半分差错。
　　走秀正式开始便是模特和设计师们的作品的主场，镜头焦点也集中在秀台上。
　　抛开专业的模特，会有个别品牌方和设计师极度青睐的艺人会被邀请上台穿上品牌高定走秀，例如Elizabeth的全球品牌形象大使Aina这次就是受邀走秀艺人之一。
　　时尚秀结束后，品牌方会留品牌受邀艺人在后台合影，也是艺人能借此与设计师攀谈、结识的好机会。
　　“我听说今天总设计师一直在后台，”结束往场馆后台走时，方锦砚快走两步，稍稍落后文泓一点，压低声音尽可能不动唇地同他交谈，“你可以把握好机会，能留个好印象当然最好。”
　　“好。”文泓微微颔首。
　　两人转瞬间的交耳仿佛只是同公司同事的点头之交，看不出关系好坏，媒体并没有将关注点落到他们身上。
　　现场还有其他几位设计师是方锦砚旧识，方锦砚便先行过去，由品牌工作人员带领文泓。
　　因着这场秀刚结束，后台还有些乱，工作人员也在忙碌自己手上的事，没工夫去照顾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明星们，领着文泓的工作人员也临时被叫走，歉意地对文泓致歉。
　　文泓客气地颔首让他先去忙，自觉地往角落的地方站了站，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还没想好要找谁询问便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清冷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在这儿等着？”

筹备

Chapter 29
　　    文泓险些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同他礼貌问好：“闻导。”
    “嗯。”闻沧点点头，往后台扫了一眼，“狄浪还有带你过来的工作人员呢？”
    “狄哥去和经理谈后续合作的事宜了，工作人员临时有事去忙了。”文泓不徐不慢道，观察了下闻沧的神情，客气道，“闻导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虽然他有点猜不透闻沧来时尚秀是做什么。
    娱乐圈捧高踩低是常态，与之挂钩的时尚圈也不例外，高人气的明星自然会收到品牌递来的橄榄枝，但这不代表品牌对其完全认可。不然，也不会有被称为“业内两大流量试金石”的美妆护肤品牌和快餐品牌，铁打的品牌，流水线似的流量明星。
    闻沧的目光堪堪在文泓清亮的眸子上停留一瞬，敛起视线：“跟我过来。”
    文泓迟疑片刻，他当然知道自己只是Elizabeth旗下众多不太重要的品牌挚友的一员，也理解工作人员算不上多尊重的态度，但跟着闻沧过去，万一待会儿负责人要找人的时候又要怎么联系？
    繁杂的思绪只在刹那闪过，文泓便抬步落后闻沧半米的距离跟他往旁边的通道走。
    通道出去往左是总设计师的房间，文泓瞥到门口挂着的“Designer.Wen”的牌子，忍不住抬眸多看了几眼坦然自若敲了三声门就推门往里走的闻沧。
    总设计师是个保养得当又极有气场的Alpha女性，略施粉黛，身上的服饰也是简约风格，与方才秀场模特身上大胆夸张的设计风格有着鲜明的对比。
    进房间的时候她正在同Alaina聊天，用的法文，从语气和表情中能察觉到两人谈话很愉悦，文泓听不懂也不好引人注意，敛眸往旁边站了站，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Bonjour.”见两人的视线移向自己，闻沧礼貌地对Alaina颔首问好，转头就对闻栩喊了声，“母亲。”
    他这一声“母亲”喊得漫不经心，一旁的文泓却震惊地眨了眨眼，忍不住悄悄抬眼往这两人身上飘去视线，果然两个人五官都极为神似，连身上的冷淡气场都如出一辙。
    总设计师不太在意他显得有些淡漠的态度，颔首应了，又转回脸同Alaina聊了几句Alaina便离开了。
    Alaina一走房间里包括文泓在内就只剩三个人，文泓对上闻栩投过来的略带探究的视线，忙上前一步笑着同她问好、做了自我介绍。
    “我记得你，”闻栩显然没有外界传闻那样气势凛冽瘆人，挽着深红的唇笑了笑，连不经意的动作都有着别样的风韵，“文泓是吗？你很优秀，Anna之前还跟我提过你，的确很适合做我的模特。”
    “您谬赞了。”文泓实在没料到她话里的“记得你”不是客套话，忙颔首微微欠身笑了下。
    闻栩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片刻，将注意力转回到闻沧身上的时候唇角的弧度都没变过：“来后台找我是什么事吗？”
    她这话对于母子之间而言实在有些生疏，就好像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时候才能见面，其他时候都没必要碰见。
    闻沧没什么反应，像是习惯了，只微微侧首向她示意了下文泓的方向，抬眼对上闻栩的视线：“之前在给你发的邮件里提到过的事。”
    “可以，”闻栩抬手端起旁边石英台上咖啡杯抿了一口，抬腕看了看时间，“不过我现在没时间，待会儿有两个采访，采访结束我要飞回家接你父亲。”
    “不急，另一个主演还没找好，到时候我会提前发邮件和你预约时间。”闻沧不急不缓道，“麻烦了。”
    “嗯。”闻栩又看了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文泓一眼，倒觉得这孩子也挺合眼缘的，便开口对他道，“工作人员和受邀艺人会有合照，本场秀展的设计师和Elizabeth的高层也会一起，时间差不多了，文先生跟我一起过去吧。”
    “好的。”出于礼貌，文泓方才没仔细听这两人的谈话，并不知道闻沧跟闻栩打哑谜似的谈到了和自己有关的事，总设计师愿意捎他一程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转头同闻沧道了别，又见他应允地颔首便先一步跟在闻栩身后出去了。
    去年拍《逆转》的时候和Elizabeth只签了半年，这次狄浪被国内区经理找过去签了续约合同，title不变，仍旧是挚友，但如果文泓能保持现在的势头发展，过几年再升亚太区的形象大使也并非不可能。
    这是保守估计，也是文泓自己凭实力拿到的。
    合影完在离场处还有媒体拍照和群访，文泓拣了几个问得最多的答了。启程来看秀前也做了足够的准备，对秀场相关和新款服饰的见解也还算中规中矩、挑不出差错，就连外媒的死亡生图他也扛住了，总体也算顺利。
    有闻栩的关系，闻沧看秀的位置媒体进不去，看完秀也不用跟艺人似的还得在秀场摆拍，也就没人注意到几乎每一次闻大设计师的秀展闻导都会去。
    放在成年前，闻栩还会抽时间问闻沧对于这一场秀的见解，权作考察，偶尔也能间接给她一定的灵感，不过闻沧成年后比之前冷淡许多，不会再主动找话题聊，连专业都不同，闻栩也没什么能教他的，便让他自己琢磨自己的事业去。
    时尚秀结束闻沧便直接回了Anna提前给预定好的酒店，本来还想再琢磨一下手上那个剧本，就接到当初在学校就一直指导他的老师的电话。
    是这位恩师知道他在秀郡时就提出的请求，让他帮忙拍个文艺短片，好送去参加后面一个最美演员的比赛。
    这样的活动刚开始还是各凭实力拿名次，演变到现在无非就是靠“顶流”们的粉丝投票赚KPI，又或是各家公司来捧人，每次都会找各个类似得过飞鹰最佳导演提名的名导来给活动镀层金。要是拍出来的东西不如意被路人嘲，粉丝就会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导演或编剧等剧务人员身上。
    砸招牌还是其次，闻沧是一点也不想和这样靠着关系拿资源还沾沾自喜不以提升己身业务能力为主的明星合作，就算恼火到不给资方面子、当场甩本子走人，闻沧也是做得出来的。
    老师毕竟是带了他好几年的前辈，自然知道闻沧是什么脾气，还温声劝慰他：“就帮老师这一次忙，这次这个小孩是老师本家那边的亲戚，老师也没法推拒。你也不用太管他，拍你想要的部分便是，现场会有执行导演在的。”
    执行导演，是总导演不想亲自监导、纯粹挂个名时会有的实职，只是这次需要借着闻沧的名号拍这部捧人的短剧。
    “你不是前两天还去秀郡为你下一部戏做准备吗？老师瞧着，人物设定和这次差异不大，你可以拍你自己想要的部分。”
    至于后期剪出来是什么样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男主已经定下来了，至于剩下的角色，你可以挑你想要的演员，资方那边的消息是，他们会尽可能按你的要求来。”
    这要借着闻沧的名号来捧人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险些给闻沧气笑。要是旁人，他可能直接一句“那你能帮我把方锦砚或者乔纱找来作配吗？”，再火的顶流，也不敢发话指名道姓让站在娱乐圈金字塔尖的影帝影后作配。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闻沧再不答应就是不顾多年师生情了。那边传过来的剧本也还算别出心裁，如果真的要拍好，的确是会吸引大众视线的。
    “男二我来定。”闻沧又扫了眼平板上的剧本，老师那边果然立马应下，而后没多做寒暄便挂了通话。
    闻沧原本还想趁着夜色不深再修会儿剧本，现在是半分心情也没有了，一看时间已经快接近十二点，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于是拉铃叫了前台的侍者送红酒上来。
    刚拉开门正巧碰到端着一叠点心从外面回来的文泓，两人对上视线的时候都愣了下，还是文泓迅速反应过来，客客气气地冲他一颔首：“闻导晚上好。”
    他头发上还有定型的发胶，脸上的妆还没卸，一看便是刚应付完媒体回来，眉目间还透着乏意。
    “晚好。”闻沧侧首看他一眼。
    他原本语焉不详的暗示文泓那一句“电视剧先放一放”也权作试探，的确是有意想要文泓参演自己下一部戏，开拍前需要文泓至少三个月的时间去实际环境深入体验，何况他还想确认文泓与自己之间是存在绝对信任的。
    如果演员不信任导演，那么也就是不信任剧本和剧组，演绎出来的角色更是散的。
    但现在，他硬生生让文泓空出来档期等了一个多月，却是告诉他去演一个配角、捧新人的剧，文泓会怎么想？
    若是旁人，闻沧自然不用去思虑这些，但他好歹和文泓合作了小半年的时间，其后又断断续续有在联系，就算仍心存芥蒂，但也清楚文泓在事业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除了文泓，很难再找到其他任意一个能像这样，仅同闻沧一眼对视就明白他想要的感觉的演员。
    文泓需要他作跳板往更高远的地方迈进，他也需要文泓来诠释自己的作品、自己的思绪。
    文泓不知为何闻沧竟然走神了一瞬，连侍者递过的红酒都没及时去拿，于是主动伸手将篮子取了过来，拿了小费给侍者，这才关切地回身看向闻沧：“闻导……？”
    “嗯。”闻沧回过神，从文泓手里接过装着红酒和酒杯的篮子，在文泓抬步要回自己的房间时出声叫住了他，“你明天的工作多吗？”
    “啊？”文泓愣了下，他其实明天一早天没亮就要去海边配合杂志《Clouds》拍摄封面，但现在闻沧既然问这个问题，就说明是有事要同他谈。
    文泓从昨天到现在，就只在飞机上睡了十个小时，还没睡得着，又忙了一天，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只想赶快回房间吃了点心填饱肚子然后卸妆泡澡、上床睡觉。
    他斟酌了下，含混绕过了这个问题：“还好，闻导是有什么事吗？”
    闻沧张了张嘴，他脑子里一瞬闪过的念头是想叫文泓过来谈一谈的，但看文泓浑身都散着想赶紧回去的抗议气息也知道他是累了一天，也不欲强人所难，于是声音温和了一点：“没事，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文泓意外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因为困倦，文泓那漂亮的双眼皮快叠出三层来，清亮的眸子也有点泛红，看起来怪惹人怜的，文泓眨了下眼，应道：“好的，闻导晚安。”
    闻沧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文泓已经和团队换好衣服、上妆去海边了，闻沧自己也有行程安排，直飞回了国。
    文泓状态还不错，团队效率也高，半天的时间就拍完封面、做好采访记录。C国没几个人认得文泓，他也不需要跟在国内一样戴口罩戴墨镜，便大大方方地同狄浪还有谢瑶、陈岸几人一起在街市逛，顺便买点什么东西回去带给朋友。
    接到闻沧电话的时候文泓正坐在咖啡馆里看店员拉小提琴，接通时问候的声音里自带三分轻松笑意，听得闻沧一愣，几乎能立时想象到文泓接电话时言笑晏晏的模样，也没发现自己竟跟着勾了勾唇角。
    “在忙？”闻沧问。
    “没有，”文泓心情还不错，还多说了几句，“今天的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在和狄哥他们在随处逛逛。”
    “嗯，”闻沧挑了下眉，语气稀疏平常道，“你现在有空出来的档期吗？”
    文泓一惊，忙坐直了，迅速同对面的狄浪交换了个眼神，认真回道：“有。”
    闻沧没同他细说，发了个地址给他：“回国之后，直接来这找我。”
    “不用担心，我会给你足够的进组准备时间。”

确认

Chapter 30
　　文泓回国后用了两天时间将后面的工作交接好，同谢瑶、陈岸乘动车去了秀郡所在的省城，闻沧没直接让文泓去自己之前所到的小山村，而是定的镇上的旅馆。
　　小地方的旅馆不比得大都市的五星级酒店奢华，但也算干净，四周环山，倒别有一番风味。
　　谢瑶虽然一直在做助理，但到底还是娇宠着的小女孩，踩着有些晃的木梯上楼时看到墙上蛛网里吊着的蜘蛛差点失声叫出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不舒坦起来，被陈岸护到了靠外侧的地方。
　　“就该让你跟着狄哥留在公司的。”陈岸皱了皱眉，手里提着的行李箱被文泓接了过去。
　　“没事，习惯习惯就好了。”文泓问清楚房间，安置好两个助理，又将自己的东西在房间里放好便去了隔壁闻沧的房间敲门。
　　文泓来前提前告知过闻沧，因此这两天闻沧也没出去，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继续修他的剧本。
　　闻沧开了门，让文泓进屋，去拿了桌上备好的剧本给文泓。
　　旅馆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勉强容一人安卧的硬板床，垫的是还带着几分潮味的棉被，窗边有一张一方见长的木桌子，闻沧的东西也不多，只有一个中号的行李箱放在角落。
　　“小城里的抑制剂不比得都市里的，大多是低价且副作用有点大的，”闻沧给文泓倒了杯水，“如果你的助理有需要，最好是自己带，如果没带足够，可以网上买了寄过来，这里交通还算便捷。”
　　文泓这次来就是估算着自己的发/情期可能快到了，所以行李箱里最下面一层全是抑制剂、抑制贴还有阻隔喷雾一类的东西，现在听闻沧这么一提醒，险些被他前半句话吓出一身冷汗，以为他是知道了什么，接过水的时候指尖都忍不住颤了下，连忙笑了笑：“他们都是Beta，没这个需要，谢谢闻导关心。”
　　闻沧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拿起自己那份剧本翻了翻：“你这两天先琢磨一下剧本和角色，写完人物小传给我看看。”
　　“好的。”文泓果然正色起来，低头认真翻了下剧本，有些意外，“是文艺短剧？”
　　“嗯。”闻沧注意着他的神情，将大致情况同他说了，包括要他作配捧新人这事也没做隐瞒。
　　文泓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笑着略微歪了歪头：“没想到闻导也会有不得已的一天。”
　　“恩师的请求，不好不应，”闻沧问，“你专程空了这个档期，却只能演一个给人作配的小短剧，不会不甘心吗？觉得我大材小用？”
　　文泓眨了眨眼，笑起来反问他：“原来闻导心里，我的水平已经高到可以挑剔你的选角了？”
　　他这样坦然，反倒让闻沧觉得是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于是笑了下：“回去看剧本吧。有问题来问我。”
　　“好。”文泓没多停留，拿着剧本回去了。
　　这个文艺短剧并不是一个什么磅礴大气的宏伟巨制，但胜在真实，也出彩于每一个人物所代表的一系列阶层的经典形象。
　　文泓饰演的是一个山村里长大的“野孩子”原望。
　　父母生下原望的时候还年轻，都还是没有经济独立的少爷小姐，在这样最重礼义廉耻的书香门第里，原望的存在是最不被承认和允许的，父母也不敢让家长知道，假借旅行的名义，在外面悄悄将孩子生了下来，丢到了小山村的路边，走前留了一块玉和一个金手镯在他襁褓里。
　　那时候的底层劳动人民还挣扎在温饱线上，没人有精力、也不敢收养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是一个拾荒的老妪将原望带了回去。
　　“原”是玉佩上的刻字，是属于他母亲的物件，“望”是他识字后自己给自己取的。望是期望盼望，也是奢望。
　　原望磕磕绊绊长到八岁才去镇上的小学读书，交不起学杂费只能借同学买的资料看，放学就替人洗碗端盘子赚点钱补贴家用，日子还算过得去。可十岁不到，那个小破屋中与他相依为命的人就逝世了，村里人看他可怜，也不吝啬那一两口的饭。
　　“原望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野孩子。”
　　这是剧本里有关他二十岁以前的人生的唯一一句话，那些具体的经历还是闻沧在原剧本的基础上添备注在后面才丰富了这个人物。
　　主角是那对夫妇后来成家生下的独生子赵原，温良和煦，知书达礼，还是个长得极为俊朗的Alpha，是现在的电视荧幕里最受宠爱的人设之一。
　　短剧围绕着赵原展开，讲述他从父母过去的手札中得知自己有一个遗弃在外的兄弟，于是不辞辛苦想寻他回家的故事。只是原望并不希望被找回，甚至为此与用心良苦的赵原多番争吵，还害的赵原受伤住院，最终被打动，愿意回家共同吃团年饭。
　　正如闻沧所说，这样的小乡村是没有都市里那样便捷又无什么副作用的高级抑制剂的，分化成Omega的少年少女们也只会在发/情期来临之前早早找到夫家出嫁，而在这样的地方，娇弱金贵的Omega，是最不被希望的存在，没有人会想多养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单脸比别人好看点的Omega。
　　许是从小营养不良的缘故，原望分化得迟，到十七岁才在打工的地方被带去体检的时候检测出是Omega，但他孤身一人，既不愿潦草找一个Alpha度完下半生，也不愿意放弃现在争取到的挣钱机会，于是便省吃俭用买最低廉但有效的抑制剂。
　　这直接导致他的腺体受损无法被标记，甚至连信息素的味道都很难闻，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苦涩的气息，像苦艾、像黄连，唯独没有正常Omega会有的香甜，更何况他从小没得过什么教育，总要被同龄的、温香软玉养出来的Omega们掩着口鼻嘲弄一句“粗俗不堪”。
　　……
　　闻沧叫文泓来秀郡，是想让他亲眼看看村子里在山野间疯跑的孩子们的状态，更真切地深入到“原望”这个角色的内心。
　　“哥哥！哥哥！”闻沧带着文泓刚沿着碎石子路走过一个草垛便听到三五个孩子嚷着跑过来，直奔闻沧而去。
　　这些孩子约莫是在泥地里打闹过，身上的衣服糊得看不出底色，闻沧这样一个洁癖又讲究的贵公子竟然毫不介意地蹲下/身，任他们将黑乎乎的手往自己衣服上抓，还主动牵过其中一个小孩的手，同他说了几句话。
　　闻沧来这里不过数月，不仅和当地人关系处的不错，连一口乡音都学得像模像样，明明说的都是中文字，但文泓愣是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文泓。”闻沧转头叫了他一声，文泓便会意地走过来在闻沧旁边蹲下，笑着和小孩们打了招呼，又翻出口袋里平日就会备着的糖果分发给他们。
　　小孩们可不会委婉退让那一套，一哄而上抢了过去，不小心给文泓手背上抓出几道印子，破了皮。闻沧看到了，脸色冷了冷，转头叫了某个小孩的名字，文泓刚想说没什么就听闻沧压低声音同他说：“有的规矩要提前讲好的，你既不能让他们怕你，也不能让他们在你面前太过肆无忌惮。”
　　一个小孩攥着糖果有些无措地站了过来，在闻沧的示意下操着一口生疏的普通话同文泓磕磕巴巴地道歉。
　　几个孩子拿到糖果就又跑去山上玩了，闻沧掸了掸衣服上的灰，站起身同文泓一起慢慢往村子里面走。
     “有感觉到什么没？”闻沧转脸看文泓。
　　“嗯，不过我说不太准确。”文泓迟疑一瞬，尽可能地组织语言，“他们很豁达、很开朗，比城市里那些整日学习各种才能的小孩要多很多……生气。”
　　“他们是学不到我们从小听到大的那套客套礼节的规矩的，”闻沧转回脸，“你得改一改，改掉你的’好品质’，也得变成‘原望’，尽管你在最终呈现的镜头里，出现的时间还没有主角的十分之一。”
　　“好。”文泓正了正神色，很认真地点头应下。
　　不是给自己留有余地的“我尽力”，而是可以倾付全力的肯定，尽管他付诸承诺的这个人曾经由于己身偏见并不明显地针对过他、即使他也清楚自己相对于同层次的其他导演对于演员的要求会有多“变态”。
　　闻沧稍微落后他半步，无意识将视线落到这个年轻演员棱角分明的俊秀侧脸上时忍不住停留一瞬。
　　他想起那一米多长的海报上被七面镜子同时折射出七个不同神情模样的文泓，想起《逆转》拍摄期间披着外套坐在树下认真分析剧本做批注时的文泓，想起那一场予他无限灵思、曾辗转于他不可宣之于口的旖旎梦境里的标记戏份，想起他累到在视频时就直接靠着沙发睡过去的模样……
　　还有他气势汹汹的质问。
　　“您凭什么仅凭个人偏见就全盘否定我？”
　　“还是仅对我如此。”
　　是的，他的确存有私心，也的确只对他如此苛求。
　　心底的某个疑虑豁然碎裂成埃，被乡野间最纯粹的风拂散。
　　闻沧敛回落在文泓身上的，某一瞬变得超乎他本人冷淡性情的热切与偏执的视线。
　　他想——
　　我不必再试探，就是他了。

称职

Chapter 31
　　闻沧只给了文泓三天时间吃透这个剧本，整部短剧的拍摄按计划不到三周，成品在六月就要出来送去参赛。
　　第一轮是粉丝投票，截止于五月一号，得票数位于前十的明星有资格进入决赛终审，六月一日提交终审短剧，由专业影评人打分得出最后排名并在十五号的“演艺之夜”典礼上进行颁奖仪式。
　　当然，由于这次要捧新人，无论是否粉丝投票真的进入前十，由后台操作后的结果来看，他都会顺利拿到决赛的资格，自然也能提前于其他真正凭硬实力进入决赛的艺人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来准备这部短剧。
　　文泓既然决定参演给新人作配，就不打算再参加这个比赛，让狄浪直接通过工作室通知后援会引导粉丝放弃投票。不过文泓还是被粉丝投进了前十，只能告知主办方放弃参赛，这是后话了。
　　正式开拍是四月十三，由于是个小短剧，剧组也没像寻常拍电影电视剧那样费半天的时间举行开机仪式。
　　饰演主角的新人演员是个很年轻也很好看的Alpha，性格还不错，一上来就笑吟吟地给闻沧问好，见着文泓也很礼貌地叫了“文老师”，比预想的张扬跋扈的二世祖形象要好太多，那双桃花眼一眨一眨的格外招人，除了不愿意下苦功夫琢磨演技拍戏之外，其他什么都挺好的。
　　当然，在闻导这里，不论人怎么样，工作态度不行那就是不行，若是放在闻沧寻常的剧组里，要是有谁不好好演戏，还这样吊儿郎当地跟他插科打诨，早被闻沧冷着脸直接打包踹出剧组了。
　　但这次不同，受恩师所托，闻沧只能忍了又忍，还得听旁边资方派过来的制片人成天在剧组里念念叨叨跟哄祖宗似的哄着这个年轻明星，硬生生将闻导逼成了一个行走的人形冷气散发机器。
　　一向敬业负责守全程的闻导这次破例当了甩手掌柜，只有拍到与文泓相关和他自己亲手添的剧情戏份才会亲自到片场监导，其余时间都在房间里改自己的剧本。
　　文泓一贯是进了组即使没有戏份也会坚持观摩学习全程的性子，因此进了组也没有再额外接什么活动，只时不时配合代言品牌的宣传拍一点物料。
　　一直拍到第二周文泓和主演的对手戏才稍微多了起来。
　　“泓哥，”主演Alpha端着盒饭跑到文泓旁边来，笑得讨喜，有些郁闷地压低声音问他，“闻导今天过来吗？”
　　“嗯？这个我不清楚，”文泓愣了下，有点意外地抬眼看他，“你应该去问剧务的。”
　　“害，他们也不知道，”Alpha用筷尖戳了戳碗里的饭粒，“而且闻导大部分时间都只有在拍你的戏份的时候才会亲自过来盯着，你俩关系肯定很好吧。”
　　“……还行吧。”文泓觉得他这话有点问题，但一时半会儿又挑不出毛病，于是不易察觉往旁边挪远了点，“你找他有事的话可以等下次他来了再问他。”
　　“可是我都没加上他微信诶，”Alpha眨了眨眼，微微下撇嘴角的模样看起来还有些委屈，是当下会被一群追星女孩西子捧心状喊“崽崽”的小奶狗类型了，“兰导也说让我可以多听闻导的教导，好好把演技提升提升。”
　　兰导是剧组里的执行导演，也是手把手费心费力带这个Alpha明星的导演，相较于那些“要温柔又冷冽，霸气不失内敛的感觉”“演不好就别做演员”的暴躁导演，已经堪比老父亲的体贴细致了。
　　文泓自然不可能未经闻沧允许就擅自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别人，敛眸低头挑了一筷子胡萝卜咬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后才慢吞吞道：“那这个……你下次看到他可以找他要的。”
　　Alpha演员见他明明一副温温和和好说话，却又死活套不出什么消息的模样面上也有点过不去，捧着盒饭眼巴巴地说：“助理刚刚叫我过去，那我不打扰泓哥啦。”
　　“嗯，下午加油。”文泓点点头，心下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走，被挤开的谢瑶便赶紧过来，小声地冲文泓抱怨：“泓哥，他身上的香水味好难闻啊，干嘛非要挤开我过来跟你搭话。”
　　“嘘，背后论人是非不是好习惯。”文泓轻轻摇了摇头谢瑶便不做声了，她撇了撇嘴角，替文泓将收好的盒饭纸袋扔进垃圾桶，“那下午的戏闻导会来吗？”
　　“你怎么也问我？”文泓好笑地看她一眼，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动身往化妆间走，“我去换戏服。”
　　剧里那个交集不深的Alpha明星都能看得出来文泓和闻沧关系不错，谢瑶就更不用说了。
　　闻沧跟谁关系好从来不是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桃园三结义似的大张旗鼓，而是润物细无声的体察入微。
　　同样是在片场拍戏，闻沧待谁也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神情，并无太大区别。不过但凡有人留心便会发现，一旦拍到文泓的戏份，他的视线都会专注又认真地落到片场里。
　　NG的时候他倒也会毫不留情地当场喊卡，训文泓时整个片场都被震慑得鸦雀无声，就连那个Alpha主演也有点胆战心惊，但闻沧往往说完文泓的问题后将视线落到Alpha主演身上只轻描淡写提一句便算了，不清楚的人只以为他看不惯文泓故意针对，而没有注意过他会在训过之后、戏下再揉碎了地给文泓讲一遍那场戏。
　　但文泓这个人，一颗七窍玲珑心连半窍都没留在自己身上过，之前拍《逆转》就习惯了闻沧的严苛，如今也只隐隐感觉到闻沧给他讲戏时比以前更细致，而全然没注意到他对自己态度的微妙转变。
　　偶尔在拍戏过程中，他一抬眼对上闻沧投过来的过分专注的视线也没多想，只当闻沧是对剧作负责。
　　许是剧组里Alpha太多，很难要求所有人都收敛好自己的信息素的缘故，文泓的发/情期比他预计的无故推迟了两周，等他发着低烧察觉到时，已经进入第三周的拍摄，整个剧组都去了秀郡山村里几户提前联系好的人家里住下。
　　说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文泓分化以来，出道将近八年，托季濯清和狄浪的照顾，每次都会给他将时间安排出来，用抑制剂的时候并不多。这也导致他对抑制剂并没有很好的适应性，虽然抑制效果不错，但整个人免疫力都会下降，发低烧是最寻常状况了。
　　只是之前有特殊情况要用到抑制剂时他都会提前用私人医生开的药，现在拍戏拍到一半给忘了这事，狄浪也不在身边，谢瑶和陈岸一直当他是Alpha，更没法说，只好靠自己硬扛过去。
　　他吃了退烧药强行把温度降了下去，剧组里的人都没看出什么，只当他比寻常沉静许多的状态是拍戏累了——毕竟能承得住闻大导演的苛刻刁难来拍戏也是件很值得钦佩的事了。
　　“原望哥，你就跟我回去吧。”Alpha主演低头看了眼看不出原色的木桌木椅，眉目间本色出演地流露出一点嫌弃，没坐下，抬眼时仍诚恳地看向文泓，“母亲和父亲他们都很想你，盼着你回去呢。”
　　文泓穿着被洗得发白的长袖和牛仔裤，身上的衣物沾着洗不去的污渍，脸上被化妆师刻意用妆容弱化了他漂亮的五官，涂了深色粉底，脸颊边还有蹭伤和灰尘，整个人又脏又寒碜。
　　但那双眼睛实在漂亮，站在谢瑶旁边围观的化妆师也忍不住低声说：“本来是要求尽可能化丑的，但是没办法，你家艺人底子确实好。”
　　谢瑶听了也忍不住自得地扬了扬嘴角，但她还记得文泓的叮嘱，于是忍住得意谦虚道：“哪里，是老师给我家泓哥化妆化得好。”
　　Alpha听力极佳，闻沧就站在旁边，自然也能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但却半分视线都没往旁边瞥，仍旧落在茅草屋中央的文泓身上。
　　因为角色需要而刻意丑化的时候就必须得按要求来，在不该显露颜值优势的时候显露，是演员的大忌。化妆师的存在是尽可能使外形贴近角色，而演员则是赋予自己饰演的角色灵魂。
　　“不。”文泓不耐烦地皱起眉，垂下眼睛不看他，提了提肥大的裤腿就大喇喇地在油得反光的木凳上坐下，桌上的杯子上正好还停着一只苍蝇，他看了一眼，浑不在意地吹了一口气，待苍蝇飞走后便端起那个破瓷杯喝了口水。
　　他喝水的模样实在不雅观，是常年在工地里与工友们一起混出来的习惯，喝完也只一抬手臂用脏兮兮的衣袖在嘴上一抹，站在他面前的Alpha额角一抽，下意识地别开了眼。
　　这与平日的反差太大，已经截然看不出文泓自己的影子了，他此刻就是原望。
　　是从最开始就被父母遗弃、吃百家饭在山村间长大的野孩子。
　　闻沧眸光一闪，眼里漾起点笑意。
　　称职的演员不会去在意这个角色是否讨喜、是否能突出自己的优势，他会尽可能靠近角色内心，让自己成为他，哪怕只是个用来衬托主角的、脏兮兮没素养还没亮点的小配角。
　　没有烂角色，只有不称职的演员。

夜谈

Chapter 32
　　按剧本有几场冲突的戏份，但大都是赵原这个Alpha弟弟让着原望，导致受伤，也是一次次苦劝后让原望最终心软同意回赵家的原因之一。
　　但“赵原”这个主角Alpha始终是走偶像路线的明星，不能真的实打实碰着伤着，经纪人和资方都不希望他受伤，文泓被制片叫过去好言好语叮嘱的时候也有些无语。
　　“怕伤着就让他用替身。”闻沧在旁边冷眼看着，同兰导在休息室聊完出来握着剧本走到文泓和制片人旁边。
　　“啊，这……”经纪人也过来了，闻言自然是一喜，但他也知道闻沧是一向最讨厌演员用替身的，于是也压了压语气，佯作犹豫道，“那这不太好吧，闻导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剧组有人用替身吗？”
　　闻沧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也知道是我的剧组不许有人用替身。”
　　他的话间刻意将“我”字加重了语气，听得经纪人脸色一变，但也只能赔笑道：“我家艺人后面还有好几场重要的活动，要是带伤被粉丝看到了也不好，所以……”
　　闻沧轻嗤一声，一个眼神也不再往他身上停留，侧首看了文泓一眼，转身就往片场里走，文泓见状也只好同经纪人笑着颔首致意，快走两步跟了过去。
　　闻大导演太久没在片场甩脸色，以至于大家都忘了他本质是个在人际处世上多嚣张、不客气的人。
　　要论带伤出席活动，不提以前合作过的老牌演员，当初拍《逆转》的时候，文泓整日都是武戏，光是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都没几块没伤的地方，不还是照样去卫视的跨年演唱会唱歌跳舞表演节目吗？
　　思及此，闻沧转头看了一眼文泓，皱了皱眉，但语气明显比方才对主演的经纪人说话时要温和不少：“我看你好像最近的状态似乎不太好，虽然也不影响拍摄，不过有事还是要尽量先处理掉。”
　　“没事，”文泓意外地眨了下眼，“最近有点感冒，吃了药就好了。”
　　他这几天为了不影响拍摄，一直在吃退烧药，白天在片场的时候是看不出异常的，怎么闻沧就这么敏锐地察觉到了？
　　文泓狐疑地低头在自己领口嗅了下。
　　——也没信息素散出来啊。
　　最后拍戏的时候还是采用了替身，让主演去补了几个正脸的镜头。
　　“又不是拍爆破戏，就打个架也要用替身，现在的Alpha这么娇弱的么？”谢瑶抱着文泓的外套远远地站在最外围的地方，看到那个Alpha主演捧着热茶也在对面看，忍不住小声嘀咕几句，被陈岸推了下才不情不愿地噤声。
　　“再这么口无遮拦，你迟早因为你这张嘴丢工作。”陈岸一脸严肃地皱着眉，等兰导喊过便赶紧同谢瑶跑过去，一个给文泓披外套一个给他擦脸上的泥水。
　　文泓接过毛巾囫囵抹了把脸上的泥，抬眼瞥到谢瑶的神情，笑问：“瑶瑶又因为什么被小岸说了？”
　　陈岸没说话，谢瑶吐了吐舌，也撇着嘴角给文泓递水。
　　文泓实在没忍住，偏开头咳了几声，陈岸察觉不对劲，上手在他额前一摸才发觉他还在发烧，想说什么就见他摆了摆手去换衣服准备拍下一场戏了。
　　一直拍到最后一场戏，原望被带回生身父母家吃团年饭，文泓的低烧才因为发/情期过去而消退，但他饰演的原望一直处于营养不良又长期劳碌的状态，也没人看出文泓的不适，反倒觉得他很符合角色。
　　由于是最后一场戏，没必要再舟车劳顿整个剧组又回A市去拍，于是就直接在离秀郡远一点的一个镇子上包了个酒楼拍这一场。
　　原望换上了赵家给他准备的新衣服，明明用料和质地都是偏贵的材料，一桌上与他穿同样新衣的也是赵家的几个年轻少爷小姐，但偏偏就是衬得他更为格格不入。
　　新年的钟声响起，众人举杯相庆，眼里漾着浓浓笑意。
　　原望与身边的赵原相视而笑，好一派兄友弟恭和睦之景。
　　“cut！”兰导的声音响起，四周的工作人员立时松了一口气，而后从片场漫开杀青的喜庆与欢快的谈笑声。
　　文泓下意识抬眼望过去，与去年在闻沧剧组里拍戏养成的习惯一样，他会从闻沧的神情判断自己这一场戏的好坏。
　　他以为会看到闻沧满意的颔首，但目光相接时，他却看到闻沧深锁的眉峰与绷成一线的唇。
　　——这是闻导极不满意时才会有的表现，也是他与文泓独特的拍摄交流方式之中，应对文泓的判断时会做出的反应。
　　文泓一愣，披着外套快步走了过去，不解地低声询问：“闻导？”
　　“如果整部剧是我全权监导，我不会让你过。”闻沧脸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语气也没有多少波澜，“你这一场，是演得最次的一场。”
　　闻沧导戏中训人时是从来不会口下留情的，这也是那些跟他合作过的Omega演员很容易被他虽然语气平淡，但其实很尖锐的话语给训哭的原因之一。
　　“原望孤身一人在外生活多年，乍一被接回生身父母家庭应该是会有无措的，与家庭里养尊处优的同龄人相比，也会有自卑。团年饭有很强的象征寓意和团圆氛围，他也终于回到自己父母身边，因此原望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一种归属感，他的心情很复杂，但总体而言，喜的成分大于茫然不适，也是我选择在结尾与‘赵原’有那一幕相视而笑的原因……”文泓眨了眨眼，开始给闻沧讲自己对于这一场戏的理解和他觉得最恰当的演绎方式。
　　拍摄过程中，导演与演员之间的相互信任是很重要的，这直接决定了最后的呈现画面如何，深入且有效的沟通，是必要的。
　　闻沧耐心地听完他的话才出声：“这是以赵原为重心的短剧里要的原望，但不是原望自己。他在这里、在生身父母的家庭里，是没有归属感的。”
　　“可是在之前与赵原的种种接触和互动中，他已经慢慢打碎了心中的隔阂，”文泓眉间微皱，不避让地同闻沧对视，“否则他也不会同意回家吃这场团年饭。”
　　闻沧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显然是不赞同他的理解，还待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兰导一脸笑容喜气洋洋地过来了，他察觉到这两人间有点凝固的氛围也愣了下：“喲，这是怎么了？我看最后一场，文泓演得挺好的。”
　　“单纯要捧人的话，他这个配角发挥的作用的确是挺好的，”闻沧看了兰导一眼，目光又移回文泓身上，“但他没演出这个角色本身的灵魂，也没达到我的标准。”
　　兰导脸上的笑容停滞一瞬，继而打圆场道：“杀青了嘛，就别对小演员太苛刻了，待会儿咱们呐就在这酒楼里吃杀青饭，文泓赶快去换衣服收拾收拾，小闻也来小酌几杯？”
　　闻沧没应声，只问文泓：“饿吗？”
　　他这话题转的太快，以至于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文泓眨了下眼，福至心灵地猜测到什么，摇了摇头。
　　“兰前辈，”闻沧微微颔首，这才转脸看向兰导，“杀青饭我们就先不吃了，你们慢用吧。”
　　“啊这……”兰导犹豫了下，也应下了。
　　毕竟剧组和短剧的中心从头至尾都是“赵原”和饰演他的主演，配角和挂名的导演在不在都不碍事。
　　文泓同谢瑶知会了一声，换回自己的私服便跟着闻沧离开酒楼片场。
　　从镇上到乡下有公路能乘车，但再往村子里走就只能搭归家的村民的小三轮车。
　　山野里的夜幕总是澄澈而幽静的，临近初夏，缀在圆月旁的星子也逐渐多了起来。
　　从小三轮上下来后还得再走一段泥路，天色渐深，田岸边没有路灯，只能靠两人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偶尔路过几户错落的人家才能感觉到一点人气儿，还怪瘆人的。
　　虽然不清楚目的地在哪，但闻沧带路的模样看起来很是熟稔，文泓倒也放心。
　　“到了。”闻沧忽然出声，险些吓了文泓一跳。
　　他茫然地抬头想顺着闻沧的指示看过去，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草垛，疑惑地皱了皱眉。
　　难得看他这幅模样，闻沧竟觉出一点好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拽了一把领着他走：“这边。”
　　草垛后面是一个很小的茅草屋，只有几平见方，两个人进去也只能勉勉强强挡住三面袭来的夜风
　　“有洁癖吗？”闻沧问。
　　“不如闻导严重。”文泓歪头想了下，但没想到随口的一句话还能把闻大导演逗得轻笑一声。
　　闻沧没再说什么，也不知他是怎么知道这茅草屋里有木板的，径自拿了过来垫在草地上，同文泓并肩坐下。
　　“这是我在秀郡一个多月发现的最契合原望幼时居住环境的地方。”闻沧说。
　　文泓点点头，没出声，抬头望向星幕的动作与闻沧出奇的一致。
　　“原望刚出生就被父母遗弃，被村里一个拾荒的老妪给捡了回去。两人相依为命，吃了上顿没下顿，恐怕现在没有多少人能体会到其中窘迫和辛酸，我也不能。”
　　“他八岁上小学，还是旁听，十岁不到就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还分化成了Omega，自己孤苦伶仃艰难谋求生计。二十年的时间，他只有前十年能确切感受到所谓的亲情，此后一直在以自身健康为代价的超负荷工作中尝遍人世冷暖，或许还有村里人的关照能给予他一点安慰。”
　　“文泓，”闻沧轻轻叹了口气，“他唯一认可的亲情，在十岁那年就已经没了，他心里的家，也一直是这个小破屋。”
　　“或许这看起来很冷漠麻木，但他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的确只能看作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无论赵家在今后如何补偿他。”
　　他已经在苦难中挣扎了十几年，那颗曾经被唯一家人温暖过的心里的温情，早已经被消磨殆尽。
　　在赵家人面前，他茫然无措，他自卑疏离，他身上淌的血属于生身父母，但他那一颗心，始终属于山野。
　　“原望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野孩子。”文泓垂着眼睫，喃喃出原剧里关于原望的第一句词。
　　“可这样的话，”文泓猛地抬起脸看向闻沧，“他根本就不会同意赵原让他回赵家的提议。”
　　尽管星月洒下的光很微弱，但闻沧依旧能感觉到他望向自己时专注而认真的温热视线。
　　“所以我说，你给主演作配很成功。这是以赵原为中心的剧本所需要的原望，不是原望自己。”闻沧点点头，赞同文泓的话。
　　“但剧组已经杀青了，如果现在要求重拍的话，会很麻烦。”文泓轻轻叹了口气。
      “是，也没什么必要重拍。”闻沧道。
　　“我把原望演砸了。”文泓的语气里出现一点难得一见的沮丧，“这是我第一次尝试这样的角色，你也提前给了我机会做准备。”
　　“剧组不会希望你演出你我的预期效果的。”闻沧勾了勾唇角，温和许多的语气听起来他心情还不错，“文泓，我今天训你不是因为你在这部短剧里没把原望演好，而是你没有彻底吃透这个角色。”
　　“那我要是演好了，反而需要重拍一遍？”文泓笑道。
　　毕竟是个要捧人的剧，配角的戏压过了主角就本末倒置了。
　　“不会，”闻沧沉稳道，“只要我拍板说过，他们就不会再拍。”
　　“这是你第一次没有把握好我给你的机会。”闻沧说。
　　文泓默默点头，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听闻沧这么细致给他讲了半晌的戏，文泓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四周的黑暗，抬眸时能借着月光看清一点闻沧俊朗的侧脸轮廓。
　　但他没想到闻沧会转脸看他。
　　明明两个人都没法真正看清对方眼里的神色，但视线仍旧交汇在一起。
　　文泓听到闻沧极浅的一声笑，他说：“文泓，接下来的第二次机会，你要把握好。”
　　文泓眼睫一颤，夜风带着稻草的香气卷走他蓦然漏下的一拍心跳。

资源

Chapter 33
　　文泓动了动唇，试探道：“闻导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让你空那么久的档期出来，就是拍这个给人作配的剧吗？”闻沧一挑眉峰。
　　文泓没言语，默默腹诽道，那不然呢？
　　他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却很好地传达给了闻大导演。
　　“你会想要挑战有突破性的角色吗？”闻沧问。
　　“当然。”文泓肯定道。
　　作为一名科班出身的演员，他自然是喜欢这个行业才会一直坚持拍了八年的戏。而对于演员而言，挑战自己从未尝试过的角色，是一种发于内心的畅快与惊喜，只是如今的娱乐圈，资本与流量当道，想好好拍戏的演员被有资本捧着的小鲜肉抢占资源，家境没那么好的，还得为生计折腰。
　　当然，能靠金主上位也算一种本事，毕竟金主也不是慈善家，有失也必有所得，但这对于苦心磨炼演技的专业演员而言，着实不公。
　　“那你下半年的行程大致处理一下吧，”闻沧并不意外他的回答，敛回视线，“这部戏，可能得拍一年。你让你的经纪人直接和我的工作室联系签合同就行，上次拍戏给他留过联系方式。”
　　“好。”这当真是意外之喜了，文泓眨了下眼。
　　“走吧。”闻沧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顺手拉了文泓一把，“我看你最近几场戏的虚弱不像是演出来的。感冒这么久了还没好？”
　　“已经好了。”文泓站起身，落后半步跟在闻沧身后往外走。
　　“今年的金苍兰你好像没有送去参评的剧？”闻沧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在路上外侧靠近田岸的地方，让文泓走在里面，这样微小的细节也是文泓一直有的习惯，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有人将同样的体贴用在他身上，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
　　“有的，也是丁导执导的电视剧，在过年那段时间播的，只是不知道今年会有什么收获。”文泓思索片刻，“那部戏最后一周的戏份还是闻导你来执导的。”
　　“我记得。”闻沧回忆起来。
　　那是他俩第一次合作，也是他俩关系最差的时候。
　　闻沧现在回想起当时自己的心路波折都还有些好笑，他心情还挺好，也不吝于将那场乌龙当笑话说与文泓听：“你喝酒不上脸，我当时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故意装醉挑衅我。”
　　酒后挑衅可比酒后骚话严重得多。文泓迅速回想当时情况，却只从脑子里扒出支离破碎的一点记忆，仍旧是在他请求后闻沧送他回宾馆房间以及闻沧试图要攻击他被他躲开的片段。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引起清醒时候的闻沧的怒意。
　　文泓默了下，趁着夜色正浓、两人之间的氛围还算融洽，硬着头皮问他：“我不太有印象了，当时我是做了什么事情有冒犯到闻导吗？”
　　闻沧对那件事已经没什么心结了，也不欲让文泓这么久之后还为当初的乌龙跟他道歉，语气轻松道：“你喝醉了，往我腺体上凑——不过醉酒不记得也很正常，不必放在心上，倒是我有点小心眼了。”
　　闻沧把他当Alpha同类，而在Alpha之间，非亲非故去嗅人家的腺体，是极度挑衅且不尊重的表现。这一点，从小跟着季濯清在Alpha堆里混、看那群Alpha们玩闹着就开始打起架来的文泓是非常清楚的。
　　文泓头皮一炸，心下猛地“操”了声，心想自己没被闻沧当场打死也真是命大。
　　他清了清嗓，决定还是道个歉为好：“闻导，对不起啊。”
　　他本来想解释一句自己以前喝酒不这样，但猛地想起前两年拍戏也是这样被人灌醉的杀青宴，过后隐隐约约回想起自己好像是揽着谁说了类似“你好像很香”的话，只是至今都没找出那个人是谁。
　　除此之外，他喝醉时的确是没出过差错的。
　　但这两次出差错的共同点似乎……都是他嗅到了特殊香味，想凑近确认。
　　他在闻沧的剧组拍了五个月的戏，当然清楚闻导是不会用香水的，就连他衣服上洗衣液的浅淡馨香也只有在偶尔擦肩而过一瞬的靠近时才会闻到。
　　那他在闻导身上嗅到的香气是什么……
　　文泓舔了舔唇，心下有了猜测，但到底没熟到能问对方信息素的地步，就连和他有好几年交情许缨他都没主动同他谈过信息素，更何况闻沧呢。
　　“没事，”闻沧侧首看他一眼，“我说这事不是想让你给我道歉的。”
　　“但到底还是我的错。”文泓羞惭地摸了摸鼻尖。
　　闻沧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将话题引向别处了。
　　两人返程时没有供他俩搭载的村民的小三轮，只能徒步走回去，走到外面通向镇子的公路上才招到出租车。
　　待他俩回了镇上，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几乎所有的餐馆都关门歇业，剧组的演职人员也大都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两人便找旅馆的老板借了小厨房，煎蛋煮面吃。
　　考虑到文泓感冒才好没多久，闻沧没让他动手，自己煮了两人份的鸡蛋面，出锅的时候看着卖相还过得去，这让文泓有点意外。
　　他以为闻大导演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类型，毕竟上次去他家里接橘仔时他冰箱里连点青菜都没有。
　　闻沧将木筷递给他时注意到他的神情，轻轻挑了挑眉：“不太会做饭，煮面还行，将就吃吧——这可能是你吃过最寒酸的一顿杀青饭。”
　　“不过也是最有意义的一顿杀青饭。”文泓双手接过他递来的木筷，抬眸看向闻沧时眉眼微弯，脸上的轻松笑意格外好看，整个人都无形中镀着一层光似的。
　　山里信号弱，文泓同闻沧一起收拾了小厨房准备回房间时才收到狄浪中午就给他发过来的消息。闻沧瞥到他转瞬即逝的难看神情，多问了句：“发生什么了？”
　　文泓将手机揣回兜里，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杂志封面换内页。”
　　他没有详说，但闻沧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娱乐圈最常见的抢资源一类的事。
　　这种事情文泓自己的团队会处理，轮不到闻沧多管，他听完没说什么，只抬手拍了拍文泓的肩，率先上楼去了：“晚安。”
　　文泓自然知道这种事也不方便同闻沧说，于是颔首同他道了晚安，很快回到自己房间，靠到窗边信号稍微没那么差的地方开始看狄浪发过来的具体消息。
　　《Clouds》和《Narcissus》都属于准一线女刊，咖位没有太大区别，只是《Clouds》的封面会更难一点。
　　文泓刚出道那几年都当他是没后台的普通艺人，就连狄浪也是公司临时给的经纪人职务专门带文泓，不仅没有名气，公司里原本的经纪人也当他是新来的软柿子好拿捏，狄浪给文泓签来的资源自然被抢过几次。
　　他俩倒也沉得住气，没跟毛头小子一样不懂事地往上头去闹这种同公司艺人抢资源的行为。后来几个颐气指使的经纪人后来被狄浪不声不响扒了半层皮，手下人脉网险些毁掉不说，还差点直接被公司弃掉，这才猛然惊觉是狄浪的手笔。
      经纪人手上的资源和人脉是很重要的，不仅仅是对自己带的艺人而言，对公司而言也如此，但狄浪不但没引起高层责问，反倒加薪升职，即使不清楚他背后是谁，但也知道是不能轻易惹得起的狠角色。那以后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去从文泓手里抢资源，因此这事断然不会是自己公司里的人做的。
　　可圈里很少有其他公司主动跟天影的艺人抢夺资源，触到天影的霉头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没人愿意做这种亏本买卖。
　　文泓心下刚冒出个猜测就收到狄浪迟来的消息。
　　[狄浪]：是寰宇。
　　[狄浪]：喻洲可能要复出了。
　　别的暂且不提，天影和寰宇这几年至少是表面上的相安无事，这寰宇小太子舍得打破这种微妙平衡来抢天影艺人的资源，也当真算是真爱了。
　　陈岸是工作助理，这事自然也清楚，谢瑶虽不知道具体不过也了解了个大概，第二天坐上回A市的动车时就抱着坚果一边嗑一边忿忿不平。
　　“他干嘛老是跟泓哥作对啊！”
　　“这种人真的超级烦诶……”谢瑶还没抱怨两句就被陈岸严肃的表情给吓回去了，不情不愿地关掉手机收声嗑自己的开心果。
　　文泓同陈岸对视一眼，浅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自己差点把喻洲送进局子里，被寻仇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上午十点，#喻洲 Clouds六月刊封面#这个话题慢慢爬上热搜，点进去的热一是喻洲本人发的微博。
　　喻洲v：无意占用公共资源，这一次，只是想敞开心怀谈一谈，即使众多污蔑诋毁，我也从未改变过的“青云之志”。Clouds
　　Clouds：不坠青云之志。# Clouds六月刊# #喻洲 Clouds六月刊封面# /[图片] 五月二十号中午12:00，开启预售。我们共同走进喻洲 的志向。
　　彼时文泓一行人已经回到天影，在狄浪的办公室等他回来商量对策。
　　谢瑶打开手机，顺着热搜点进去，沉默了三秒，猛地爆出一声祖安问候。
　　“我、操！这他妈什么司马贱种？”

开机礼物

Chapter 34
　　狄浪刚拿着文件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谢瑶这一声暴喝，把文件递给文泓后皱着眉抬手在谢瑶额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你泓哥太惯着你了？说话这么口无遮拦，得亏是在我办公室，这要是在外头，你信不信你泓哥分分钟被你这话送上热搜挨骂？”
　　谢瑶捂着脑袋委屈地“哦”了声。
　　“杂志那边负责人是怎么说的？”文泓翻开文件大致浏览了一眼，是进闻沧下一部戏的组的合同。
　　“左右不过是打个电话虚情假意地说不好意思临时有变，”狄浪嗤了声，“真好笑，封面变内页跟我说其实都差不多，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哄得过谁呢。”
　　“复出捞钱不算什么，还得明里暗里踩一脚就没意思了，”文泓合上文件，看向狄浪，“狄哥有打算吗？”
　　“寰宇最近在帮喻洲牵线Adele的彩妆线代言。”狄浪同文泓对视。
　　Adele是国外知名服装设计师Adele自创品牌，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旗下以彩妆、香水线为主，也是一线品牌。
　　“我不接彩妆。”文泓顿了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会有其他艺人抢着要的，”狄浪也明白他的坚持，没做要求，“他还没这个资格和你对标，搭理他都算给他提咖了。”
　　但哪有天降好饼的道理，凡事有得必有失，己身没有这个实力拿到好资源但又舍不得好饼，就得用别的什么东西换。娱乐圈没有慈善家。
　　文泓端着茶杯喝水的手一抖，垂下眸子，但到底没说什么：“就这样吧，我后面会跟着闻沧拍一年的戏，到时候这乱七八糟的事，还得多仰仗狄哥料理。”
　　“跟我客气什么呢，”狄浪看他一眼，笑道，“带完你之后我就功成身退、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神仙日子去。”
　　“嗯，”文泓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橘仔在易垣那儿寄养了一个月，之前视频看过几次，也不知道照顾得到底好不好。”
　　陈岸和谢瑶还得在公司跟着狄浪工作，文泓自己开车回了江滨嘉苑。
　　硬扛的发/情期其实并不好受，更何况山野里的早春寒气重，他这会儿闲下来才觉得自己虚得厉害，找时间预约了私人医生做检查。
　　深夜，某高档小区。
　　但凡是个拥有4g网络的人，也能认出那不着寸缕跪坐在地板上、白皙细嫩的背脊全是红痕的漂亮Omega是最近在各大社交平台大火的明星付残云。
　　要说代表作品的确是找不出，但那张脸着实好看。
　　好看的东西，总会有人愿意收用的。
　　Omega撑着床沿倒吸着冷气站起来，跪伏着爬到床中央的Alpha男人身边，脸上是乖顺讨好的笑容，在男人炙热又玩味的视线里颤着指尖伸到身后取出折磨了他大半晚的物什。
　　Alpha眸中露出满意的神色，抬掌兜住他的后脑轻轻摩挲，像在爱抚一只精贵的宠物，漫不经心道：“最近Adele的彩妆代言线还缺一个品牌大使，我想，你化妆一定好看——宝贝，明白我的意思吗？”
　　Omega还含薄泪的眸子一亮，欣喜显露于面，但很快便敛了敛神色，捧着Alpha的手吻了吻，是极度顺从的姿态，柔媚着嗓音唤他：“主人。”
　　……
　　文泓第二天和易垣约了个茶馆雅间喝茶，顺便接橘仔回家。
　　橘仔好几个星期没看到文泓，高兴疯了，委委屈屈地叫嚷着用舌头去舔文泓下巴，一定要文泓抱着，黏人极了。
　　“你这猫儿子怎么见着你就跟舔狗一样？”易垣纳闷，想伸手摸一下橘仔都被橘仔龇牙咧嘴凶得缩回手。
　　“你说他坏话他虽然听不懂，但听你说话语气还有看你表情是感觉得出来的。”文泓安抚地摸了摸橘仔的脑袋示意它安静，抱着橘仔掂量了下，觉得它好像又重了。
　　“啧，猫精。”易垣端起茶喝了口，语气跟以前还是一样欠，但眉目间仔细看能察觉到他心情不算太好。
　　“怎么了？”文泓注意到他不算好看的脸色。
　　“我本来都快追到景衍了，”提起这事，易垣眸中染上一抹阴郁，“谁知道半路窜出来个以前在一起过一段时间的Omega，惨兮兮地哭着说没我活不下去，愣是把我想对景衍表白的话给憋了回去，景衍那天回去之后都没再搭理过我了。”
　　“你早就该在以前沾花惹草的时候就想到现在的情况，”文泓也没安慰他，手上仍就给橘仔顺着毛，橘仔被他揉得舒服，没一会儿就趴在他怀里开始打呼噜了，“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你怎么处理的？”
　　“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以后不会再找过来了，”易垣烦躁地“啧”了声，“现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找景衍解释，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现在突然又给扯远了。”
　　“仅作为朋友倒不会因为这事跟你断绝关系，沈博士工作忙，无事不轻易发消息聊天也是正常。”文泓抬眼看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沈景衍也对你有意思？万一他就是拿你当普通朋友呢，那你岂不是自作多情。”
　　“你当我是你啊跟个木头一样。”易垣没好气地横他一眼，“Alpha和Omega之间天生就会有羁绊，对彼此有没有好感这种事，只要不是刻意隐瞒，多留心关注一下就能察觉得到——当然，你不清楚也正常，毕竟你们圈里都拿你当Alpha，我看一年到头往你身边凑的Omega不在少数，姐妹情肯定相当游刃有余了。你说说你，这么多漂亮Omega围着你都不舍得给兄弟介绍几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文泓毫不留情踹了一脚，于是硬生生转了话茬：“也得亏你没昧着良心介绍给我，不然我怎么碰到那么好的景衍呢。”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沈博士追回来比较符合当下实际情况。”文泓对他是半分同情心也无，仔细想来，也确实只有沈景衍这样清冷傲气又势均力敌的科研界大佬能镇压的住他。
　　何况人还是ABO信息素研究方向，一般的Alpha也的确不敢轻易招惹。
　　今年的金苍兰颁奖晚会如期在五月中旬举行，文泓与袁玲主演的那部电视剧也在意料之中入围，获得多项提名，悬念只在视帝和视后花落谁家上。
　　许缨拍完《逆转》后休息了半个月便听从了经纪人的建议，去拍了一部古装电视剧的男主角，还没有能送去参与评选的作品，于是也没有参加晚会。
　　文泓收到邀约，提前几天花了点时间把今年入围的几部大热剧作看了个大概，心里也稍微有点底，知道今年的角逐依旧激烈，自己在那部剧里的表现也只能算中规中矩，剧也没有大热到所有人都津津乐道，蝉联视帝不大可能。于是文泓也安然地一如既往挑了身没什么花样的西装礼服去参加典礼和晚会。
　　入场前会先走红毯在签名墙上签名，丁亭秋与几个编剧、制片走在前面，袁玲一身月白轻纱露肩长裙，挽着文泓的手臂一同走在后，拍完照后照例被主持人暂留做了简单交谈采访。
　　“泓哥今年有没有把握再次夺下最佳男主？”男主持人笑着将话筒递到文泓面前。
　　“说实话，没有。”文泓眨了眨眼，打趣似的笑道，“今年也涌现出很多优秀的同行的剧作，我也很期待知道谁最终会拿下这个奖项。”
　　“那袁姐呢？”女主持顺势将话筒递到袁玲面前，故意笑道，“我之前也一直在追剧，袁姐演的女主角我真的好喜欢，哭是仙女落泪，笑是春日花开，袁姐也入围了最佳女主演，今年有把握拿到奖项吗？”
　　“说实话，”袁玲笑着歪了下脑袋，“我也没有。”
　　下一组入围剧组已经在等候，主持人很快就收回话茬，送文泓和袁玲入场。
　　今年文泓只拿了最佳男主的提名，袁玲夺得最佳女主的奖项，包括配乐、编剧在内，丁亭秋的剧再次斩获五个奖项，颁奖典礼结束后便是晚会。
　　狄浪跟在文泓身边谨防他跟人喝太多酒，压低声音同他说话：“《Pure》的主编给你发了邀约，《Pure Style》下年刊的封面，我替你接了。”
　　时尚杂志一线女刊一共只有三本，《Pure》属于其中之一，还是最难上的，《Pure Style》是其子刊，半年刊，登封难度低于《Pure》许多，但对于男星来说依然很有难度。
　　“不是我牵的关系。”狄浪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便上前一步笑吟吟地接过一位艺人想要敬给文泓的酒，文泓也只好暂且压下心中疑惑，抬眸望会场里扫了一眼。
　　他毫不意外地在丁亭秋所在的那一桌看到了闻沧，两人遥遥相视一眼，默契地举了举酒杯。
　　“文泓来了，”丁亭秋看到文泓，冲他招了招手，等他端着酒坐到自己旁边的空位上才接着道，“你小子运气不行，今年的金苍兰有一部入围剧是你的影帝前辈演的，自然压你一头，不过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影帝又不是什么批发奖项，有足够含金量的才会被真心实意这样称一声，圈里拿过大满贯的着实不多，文泓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迷惑问道：“我记得方哥去年一直在国外拍戏啊，怎么会回来拍电视剧。”
　　“当然不是他。”丁亭秋扬手就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又同他解释几句文泓才想起来是哪个前辈。
　　“这样啊，就算前辈没有这部入围剧今年的视帝也轮不到我，”文泓看着丁亭秋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道，“我看了一点，有几个去年拿过提名的演员也挺好的。”
　　不等丁亭秋再次给他介绍，文泓便主动端起酒杯敬向闻沧，大方笑着打招呼：“闻导好。”
　　闻沧挑了挑眉，倒也很配合地端杯与他的碰了碰，看得丁亭秋都有点讶异——闻沧借洁癖的名义拒绝了几乎所有想要跟他敬酒攀关系的艺人。
　　文泓抿下一口红酒的时候瞥到闻沧垂眸时的模样，心下生出点感慨。
　　去年这个时候，闻大导演还在摆脸色给他看呢。
　　“你俩关系现在好像还可以？”丁亭秋看向闻沧。
　　“是，”闻沧淡淡一颔首，瞥向文泓的视线里带上一点笑意，直言道，“这是我的男主。”
　　不是“上一部戏”或者“下一部戏”的男主角，而是，“我的男主”。
　　丁亭秋眉心一跳，对上闻沧不似揶揄的视线，意外道：“可以啊，咱们舅侄俩眼光果然差不多。”
　　文泓还没来得及琢磨闻沧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见闻沧放下酒杯准备离席。
　　“出来走个过场就算了，颁奖典礼我也在，没什么想结识的。”闻沧同丁亭秋说完便看向文泓，“过两天拍完杂志过来找我拿剧本。”
　　文泓一愣，不解地看向闻沧。
　　——他怎么知道我有新的杂志邀约？
　　“你经纪人还没给你说吗？”闻沧也顿了下，随即自然道，“没事，应该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经过文泓的位置时微微一低首：
　　“开机礼物。”

花絮照

Chapter 35
　　这份开机礼物实在有点贵重了。
　　它是一份人情，是没办法用具体金钱数额来衡量的东西。
　　有得必有失这个道理文泓非常清楚，他默默琢磨了会儿闻沧给他这份“开机礼物”的用意，想起闻沧之前跟他提过的，下一部戏需要他在开拍前去角色背景工作的地方至少亲自体验两到三个月，悚然一惊——
　　到底是个什么需要作出自我牺牲的剧本和角色，能到闻沧这么个最厌恶攀人际关系拿资源的大导演提前给他点人情作弥补？
　　今年的金苍兰最佳男配得主前年跟文泓搭过戏，关系还不错，见到文泓也很自然地端着酒过来交谈，文泓只好将那些揣测悉数压回心底，重新扬起笑意同来者谈笑。
　　闻沧这回倒的确没像文泓揣测的那样，只是单纯觉得文泓被抢了杂志封面资源之后好像没什么反应有点憋屈，索性顺手帮一把。《Pure》的总编是他朋友，当然正刊得要方锦砚那样的咖位才行，即使强行牵线也显得德不配位，上个子刊还是绰绰有余了。
　　——我的缪斯好像没什么后台。
　　闻沧莫名其妙生出这样一种印象来。
　　他不关注彩妆界，也就不清楚天影的一个Omega艺人最近新宣的Adele彩妆品牌形象大使是直接从寰宇手里截过来的代言，这其中还是狄浪的手笔，当然也经过了文泓的同意。
　　[施宴庭]：表哥！！！
　　[施宴庭]：你这下一部新电影又给了文泓演主角？？？？？
　　[闻沧]：你又知道了？
　　[施宴庭]：宣哥和我说的，你前几天还找他帮忙改剧本！
　　宣葳逸，业内资深编剧，其作品获得过国内文学奖，也算是闻沧朋友，神交的那种，平时不会经常出来聚，但总会有共同话题与相合的三观，因此他俩的关系有种微妙的稳固。
　　[闻沧]：所以？
　　[施宴庭]：……
　　[施宴庭]：表哥你以前不是最不会偏私的吗？！怎么现在一有新剧本就先拿给他啊？
　　[闻沧]：先不提演技，他能不用替身就达到最好效果，文戏武戏床戏都自己上，你也能？
　　[施宴庭]：……
　　[施宴庭]：可我是Omega，万一拍戏过程中出现意外，伤到腺体是不可逆转的损害啊
　　[施宴庭]：唉算了，我也知道我这演技你看不上，就是说一下感觉好奇怪，表哥你好像现在对文泓比对以前那些演员都上心很多
　　[施宴庭]：我去拍广告啦
　　闻沧关掉了和施宴庭的对话框，思绪不自觉地发散起来。
　　——如果文泓是Omega，即使冒着损伤腺体的风险，他也会坚持将演绎这件事做到极致的吧。
　　《Pure Style》下年刊的主题是每一个首次登封Pure系列杂志的演艺明星都会遇到的问题——何为演员之“纯”？
　　作为一线时尚杂志，《Pure》杂志社自然有其特立独行的傲，例如杂志采访内容从来不会跟其他时尚杂志一样提前给采访稿让艺人做好充分准备，准备的问题也都犀利而新颖，受邀的艺人往往是惊喜而忐忑。
　　文泓没把杂志邀约是闻沧送的开机礼物这事给狄浪说。因此杂志拍摄完回到天影大楼的时候，看着狄浪老怀甚慰地拍着自己肩，颇有一种“泓崽出息了，不用阿爹牵线就有高端杂志主编青睐、抢着递邀约”的老父亲既视感，弄得文泓哭笑不得，转头就给闻沧发了个“谢谢”过去，附带一张花絮照。
　　时节已至初夏，穿得再清凉也不会怕艺人冻着，杂志又是以“纯”为主题，因此服饰搭配都是采用单一的纯色，极富视觉冲击感，对艺人本身要求也颇高。
　　文泓天生冷白皮，一身深红真空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更白了些，肩上是金色花纹刺绣，有种复古的味道。雕花镀金眼镜堪堪挂在鼻梁上，细长的银链顺着鬓角垂到肩上的刺绣上，鲜活而不显轻佻，像某个里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他发的那张花絮照很随意，是在准备开拍之前谢瑶趁他不注意照的，过后还邀功似的非常主动自豪地发给了文泓。
　　[甜食少女阿瑶]：泓哥你看看！我拍得好吧？把泓哥拍得帅吧？以后你想营业找不到发的照片就发这个好啦，就不用再发自拍糊照了。粉丝有十层滤镜，路人没有啊。
　　[Musae]：？我自拍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
　　[甜食少女阿瑶]：是挺好，自带朦胧美。/[拱手]
　　[甜食少女阿瑶]：泓哥你存了没有啊，存了我就删了，我男朋友不喜欢我存别的男人的照片，老板的也不行。
　　[Musae]：怎么感觉你男朋友管你好严。
　　[甜食少女阿瑶]：因为我也不让他存别的女孩的照片/[嘻嘻]
　　[甜食少女阿瑶]：哎呀，普通Beta恋人对彼此的占有欲都很强的啦，更别提Alpha了，泓哥你以后谈恋爱了就知道了，到时候指不定你的Omega看别人一眼你都要吃一天的醋，恨不得天天绑在身边带着呢。
　　[Musae]：/[战术性皱眉jpg,]
　　文泓自己是没想过谈恋爱的这个问题的，Alpha与Omega之间的占有与顺从关系他也没细琢磨过。
　　他应当是不会有一位Omega伴侣的，但如果有哪个Alpha要像谢瑶描述的这样管着他的话……
　　文泓联想了一下，脑子里莫名窜出一张俊朗冷淡的脸，是在秀郡的片场拍戏的那段时间，不经意抬眸时，对上的深邃莫测、隐着一瞬即逝的有着热切执念的视线。
　　他打了个冷颤，闭了闭眼驱散掉浮在眼前的画面。
　　……那还是算了。
　　文泓存了那张照片，粗略扫了一眼，觉得似乎真的比自己自拍出来的好像要好上一点？
　　他的西装扣得严丝合缝，不过因为他是抱臂站在旁边，动作牵扯着领口开得更大了些，露出胸口一片白皙的皮肤，还能看到一半精致漂亮的锁骨。
　　照片里的文泓抿着唇正认真地看着场地里的摄影师摆弄机器，摄影师还时不时转头对文泓讲些注意点，明明脸上的表情很正经，但配着一身真空西装和带着银链的金边眼镜却隐约透出几分不自知的勾人禁欲感来。
　　工作人员示意可以开拍了，文泓看着谢瑶发给他那张照片好像没什么问题，便随手转给了闻沧，颇有一种“交作业”的既视感。
　　[Musae]：红色好难驾驭，看起来就很热。
　　闻沧的窗口显示了几秒“正在输入中”，很快又消失了，文泓等了半分钟没等到他回复就切换了对话框——方锦砚最近回国了，这两天往天影来的时候比较多，偶尔还能在电梯间碰到他，也恰好这几天聊得比平时多些。
　　这已经不是闻沧第一次被文泓不同于以往的扮相惊艳到，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再次看到这样富有鲜活冲击力的文泓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神情凝滞一瞬。
　　明明是时尚杂志都会有的大胆搭配与创意，这一套衣服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但闻沧分明从文泓这一身艳色看到接下来他即将开拍的剧里主角的影子。是那样美得不可方物，美得漫不经心又极尽引诱力，让人忍不住将窥探的视线落到他真空西装的领口上，去探寻其中的故事。
　　——他实在太适合、太适合留在自己的镜头下拍戏了。
　　……
　　等晚上文泓回到家才想起打开微信，看到几个小时前闻导给他发的一张截图。
　　截图是闻沧和闻栩的对话。
　　而对话内容，就是文泓今天随手发过去的那张花絮照片。
　　“[母亲]：这是文泓？
　　[母亲]：不错，衣服很衬他，这个风格他驾驭得很好，当初Anna说他很适合做我的模特果然很对。”
　　文泓：……
　　卧槽。
　　他连忙去查了那一套衣服对应系列的设计师，果然是闻栩。
　　社会性死亡现场。
　　文泓删删改改十分钟，都没能把一句“谢谢”发出去。
　　这真的太尴尬了。
　　尴尬到橘仔莫名其妙被文泓抱在怀里无意识地薅猫毛薅到生气挠他。
　　不过橘仔本就喜欢黏着文泓，对文泓的生气表现最深程度就是趴在他腿上用屁屁对着他，然后等着文泓去哄它。
　　而闻沧显然感觉不到文泓的窘意，那张截图紧接着的内容是他即将开拍的电影的主角服装，前些日子已经给闻栩发邮件预约好了时间。
　　文泓哄好橘仔，又自己缓了会儿，最后还是纠结地回了消息过去。
　　[Musae]：谢谢，闻老师谬赞了。/[心]
　　[闻沧]：哪个闻老师？
　　[Musae]：。
　　[Musae]：……您母亲，闻栩老师。
　　他这文字间都不自觉透出点小心翼翼和忐忑了，莫名显出几分可爱。
　　闻沧一挑眉，还没来得及发什么就见文泓恍悟似的发了补救消息过来。
　　[Musae]：也很感谢闻导给我的机会。
　　[Musae]：接下来的戏我会付诸全力达到你的标准的。/[奋斗]
　　[闻沧]：下周一吧，我来天影把剧本给你，顺便介绍你和跟你演对手戏的另一个男主角认识。
　　[Musae]：好的。
　　以前没怎么注意，现在认识了一年多才发觉，闻大导演无论是试镜还是办事都会更倾向于到天影大楼去，想必是和天影也有合作关系在的。
　　文泓琢磨了会儿就不再想了，左右跟他关系不大，费神想这些有的没的其实没有多大意义，还不如多费点时间看看前辈们的影视作品提升提升自己的演技。
　　闻沧起身去收拾布鲁斯弄到外面地上的玩具，想起之前文泓生日时看到的朋友圈。
　　——或许不用介绍这两人就挺熟的。

缪斯

Chapter 36
　　文泓到得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到天影，正巧遇上带公司那批男团新人的张镜，顺道聊了两句。
　　“前几天我手下那个小孩还在问我，‘泓哥怎么好久都没去C房练舞啦？’”张镜模仿着语气，打趣地转头看文泓，“还说，要是你是他们的节目导师就好了，跳得又好、还不凶。”
　　文泓笑着摇了摇头：“随便蹦跶两下，镜姐就别抬举我了，当初你还带了我一段时间，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水平吗。”
　　时间还早，文泓还是去C房看了一圈，当初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围着他叽叽喳喳、神采飞扬的小新人们现在气质明显比去年沉淀下来许多，礼貌地同文泓问好，但眼睛里依旧还燃着星光。
　　文泓记忆力还不错，虽然叫不出所有人的名字，但也记得这个团里大概有那些人，因此看到一张较为陌生的面容时，视线不由自主地移了过去。
　　这个团里大部分是身材高大的年轻Alpha，有一个Omega都会被视为团宠的存在，因此那个漂亮的Omega站在旁边时，身高劣势就变成了优势，很容易就让人第一眼就瞥到他。
　　对上文泓的视线，他弯了弯眉眼，笑得很柔和，颇有点现在人说的那种“仙气”。
　　“文老师好。”他略一颔首，声音轻轻柔柔的，十分悦耳。
　　文泓觉得他这视线有点微妙，但摸不清是哪里的问题，于是仍神色不变地应了。
　　当初的选秀节目结束后，天影男团的名气也大涨，现在正在准备巡回演唱会，时间紧迫，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排练了，文泓便同张镜离开练舞房。
　　“刚刚那个Omega，我印象里，好像不是你手下的艺人。”文泓压低了声音问她。
　　“不是，”张镜摇了下头，“他是杨源带的，这几天过来跟着练跳舞而已，说是为了下一个代言做准备。”
　　“他要练舞找个专业舞蹈老师一对一不是更好？来这里没什么必要吧。”
　　“那谁知道呢。”张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而后想起什么，转脸问文泓，“你和徐扬关系怎么样？”
　　“徐扬？”文泓愣了下。
　　“就是春晚和你同台合唱的那个Alpha，你俩还一起上热搜了呢。”
　　“没联系过，”文泓回忆了下当时几次联排的情况，“人还挺好的，阳光开朗，又很有礼貌。怎么了？”
　　“最近有消息说Juvenscence内部出了点问题，可能会有成员单飞，”张镜解释道，“说是里面的一个Omega舞担拿到的公司待遇和资源不行，处处受欺压，徐扬看不下去也跟着和公司闹掰了，现在想带着那个舞担脱团单干。这两个人我一直都有关注，业务能力确实不错，也很有话题度，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签过来。”
　　Juvenescence的舞担……
　　文泓隐约觉得有点耳熟，又看了张镜拿给他看的照片才想起这个Omega舞担就是之前和许缨一起上综艺的安瑾。
　　要说能真感情到为了队友和公司闹掰，在娱乐圈里是少之又少，能保全自身不受牵连就不错了，哪还会有人上赶着去结仇呢。
　　“那我不太清楚，春晚联排的时候也只聊过几句，没有更多的联系了。”文泓道。
　　“算了，”张镜摇摇头，“我现在愁的是杨源和他送过来的付残云，艺人确实脾气还不错，虽然不太能吃苦，但是Omega嘛，是比别人都娇贵一点，也理解，就是不知道杨源打的什么主意算盘。”
　　文泓点点头权作附和，没多嘴问别的。他从一出道就是独立运作的工作室，各大事宜都有狄浪在后面替他摆平，也就不清楚公司这些经纪人，顶多在年会的时候认得个脸好做表面交际，因此也没这个好奇心问别的。
　　“要我说，做他手下的艺人，资源好是好，但人可就废了，从不走正经路，尽捡些歪门邪道。”张镜有些感慨，压低声音“啧”了声，“不然这一个才火一年不到的Omega明星，唱跳不行，要演技没演技，要实绩没实绩，单凭那张吹成“谪仙”的脸，怎么就能接到Adele的彩妆线代言。”
　　文泓一惊，抬眼问她：“Adele的代言是他接的？”
　　“是啊，”张镜点头，“应该过几天就宣了吧，公司里的大都能知道点消息的，只是不主动往外说便是了。”
　　电梯到了自己要下的楼层，文泓敛起思绪，同张镜简单道别便去了提前预约的办公室。
　　刚刚在C房耽误了会儿时间，现在也还有半个来小时，本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到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看报纸的Alpha。
　　文泓讶异地睁大眼，惊疑出声：“方哥？！”
　　“哟，阿泓啊。”方锦砚抬眼看到他也有些意外，将报纸放到茶几上，起身拉过文泓仔细看了看，欣慰地抬手拍拍他的肩，“上一次见你还是在前年年会上，长高了啊，不错不错。”
　　文泓：？
　　文泓：“方哥？你清醒点，我高中毕业后就没怎么长个了。”
　　方锦砚净身高一米九，达到Alpha水平身高的文泓站在他面前仿佛连气势都矮上一截，他爱怜地抬手在他脑袋上方比划了一下，宽慰道：“没事，Alpha不一样，咱还有得长，就算长不高了也会有Omega喜欢的。”
　　文泓：“……”
　　文泓真情实意道：“方哥，我跟乔纱姐就算了，你以后遇到喜欢的Omega就不要再这么欠了。”
　　否则你发八百次大龄单身Alpha征婚启示都没用。
　　闻沧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正看见方锦砚搭着文泓的肩，两个人笑着在聊些什么，看起来关系十分融洽，一时间都没注意到闻大导演过来了。
　　闻沧的视线落在笑得有些无奈又有点纵容的文泓身上，心下莫名就有些不太舒服，清了清嗓子。
　　他一出声，正谈笑的两人就将注意力移过来了，大大方方地同闻沧问好。
　　闻沧略一颔首应声，很自然地走到文泓的旁边坐下，将两人的剧本递给了他们：“本来还说让你们先熟悉一下，方便开拍之后演对手戏，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和方哥认识的时间确实不短，”文泓眨了眨眼，“不过没有一起搭过戏，还是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是，”见闻沧来了，两人都明显拘谨了些，就连方锦砚都客客气气地同闻沧说话，“也需要闻导多指点。”
　　这两人的语气和态度出奇的一致，倒让闻沧有点莫名其妙噎了下的感觉，也不再说什么别的，将话题移到了即将准备开拍的电影上。
　　“你们先看剧本，把角色吃透，在其他角色试镜定角之后，我会让你们亲自去角色所处的环境体验，”闻沧顿了下，“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个角色不是你们想要尝试的类型、不想演，可以随时提。”
　　由于方锦砚才回国没多久，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到工作室去处理，待了会儿就先走了，留文泓同闻沧在休息间里聊。
　　“这部电影也是闻导独立出资吗？”剧本需要仔细研读，不差在这一时，文泓便没有在闻沧还坐在这的时候就立即翻开剧本看，那样显得有点像在作秀。
　　“这次不是，”闻沧道，“天影算是半个资方，毕竟两个主演都是你们公司的人。”
　　“那天影会提什么特殊要求吗？例如塞人这之类的。”文泓有些好奇。
　　“不会，”闻沧抬眼看向他，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被文泓映着光的漂亮眸子晃到，“不过副导演是天影的，这倒没什么太大影响。定角还是我说了算，只是有天影这层关系在，同样水平的演员，我可能会优先选择天影的艺人。”
　　文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会儿便起身离开去做各自的事了，明明话题没什么特别的，但闻沧却偏觉得聊完之后的心情比他刚进门看到文泓同方锦砚谈笑正欢时要舒畅许多，只是细究不出因由也便不再深想。
　　六月一日是“最美演员”大赛的决赛作品提交截止日，也是闻大导演的生日。
　　当然，同样是在娱乐圈，导演的生日不会像一众明星那样，挂个一天的热搜，也没有众多粉丝花样百出地做生日应援，这些艺人也多多少少知道他的脾气，不敢主动去他微博下留言祝贺他生日快乐，怕反而被闻导怼回来。
　　本着礼尚往来的传统美德，在生日时收到闻导在秀郡拍下的星空的文泓也在绞尽脑汁要送什么礼物给闻导才好。
　　闻导的生日有点特殊，正巧是小朋友们的节日，这与闻大导演一贯表现出来的高傲冷淡对比起来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离六一还有一个星期，礼物准备之后就得愁要怎么送过去，文泓自己送朋友生日礼物时不会刻意追求所谓的“惊喜”，有的时候送的东西或者是形式不恰当也许就是只惊无喜。
　　他纠结了会儿，不太高明地询问了闻沧的日程安排。
　　[Musae]：闻导，你儿童节那天会有什么安排吗？
　　[闻沧]：我已经不是过儿童节的年纪了。
　　[闻沧]：怎么？
　　[Musae]：猫咪可爱jpg.
　　[Musae]：就是，我剧本看到现在，有点问题想和闻导讨论一下，能预约一下闻导的时间吗？就六一那天。
　　[闻沧]：可以，那天我没什么事，你直接来龙湖这边吧，门口的安保我会和他们提前告知的，你要是愿意，带橘仔过来和布鲁斯玩一会儿也行。
　　[Musae]：好的。
　　闻沧自己从来不过生日，只是他的Omega父亲到底有点爱子情结在，总要在闻沧生日这点寄点自己画的画给他作礼物。
　　当然，画的内容和他生日有没有联系另说，余大师的墨宝还挺值钱的，挂在墙上也算赏心悦目了，这也多少提醒了闻沧自己还有个生日要过。
　　文泓大清早就开车过来了，除了礼物，还拎了猫包，顺便带橘仔去见它好几个月没见的布偶猫朋友。
　　其实文泓剧本还没看完，连人物小传都没写好，自然没有什么要同闻沧讨论交流的东西，闻沧带着文泓进了书房、将泡好的茶放到他手边示意他可以提问的时候文泓支吾了下，眼神也不自然地往旁边飘忽了一瞬。
　　闻导的镜头最擅于捕捉角色的细微表情，闻导本人的目光比镜头还要敏锐，于是便出声问他：“怎么了？”
　　文泓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起身去外面客厅拿上带来的那个书本大小的黑色绒布盒子递给闻沧：“其实我没有什么要问的，很抱歉和闻导撒了这个谎，主要是想送这个给你。”
　　闻沧抬手接过那个盒子，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而后他在文泓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下打开了那个盒子，看到了里面的水晶雕塑——缪斯女神。
　　青年人温润含笑的声音尚落在耳畔，他说：“闻导，生日快乐。”
　　闻沧默了片刻，垂下的眼睫让文泓看不清他眼里翻涌的情绪。
　　“谢谢。”闻沧抬起眼，冲文泓露出个清浅的笑来，温柔了他锐利的眉眼，显出几分别样的温情。
　　文泓心下松了口气，故意笑道：“没用碧玺的材料做，太贵了。”
　　别的不说，就看他刚出道时候的私服和平时习惯的用具就知道他不差钱，用粉丝的话说就是“我哥可能不红，但他肯定不穷”。
　　不过闻导没能领悟到文泓话里调笑的这一层含义，只当文泓为人坦诚大方又不失气度。
　　“闻导是个很有追求也很有能力的导演，”文泓坦然地同闻沧对视，“也祝愿闻导永远有缪斯女神相伴。”
　　“谢谢。”闻沧颔首，又应了一声。
　　然而这次，他的眸光里却悉数都是眼前之人笑吟吟的模样，他同文泓对视着，轻声道：
　　“我已经找到我的缪斯了。”

鸾巷

Chapter 37
　　他这话似乎有着浓重的暗示意味。
　　文泓迟疑一瞬，想要探询的心退却了，佯作意外对闻沧眨眨眼道：“那恭喜闻导了。”
　　闻沧没说话，盯着文泓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文泓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才垂眼收回视线，将那尊水晶雕像放到了书桌上，是他办公时甫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其实文泓很不喜欢这样别有用意的暗示和试探。
　　去年的金苍兰上第一次见面是这样，试镜时不明原因的淘汰是这样，语焉不详地让他把档期空出来也是这样，就连送个生日礼物也要来几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言外之意。
　　圈子里的人像这样你来我往的做表面交际自然是无可厚非。但严格意义来说，闻沧已经同他一起拍了两部戏，就算没有到达挚友的程度，也该能敞开天窗说亮话，至少不必如此试探。
　　文泓有点说不出的烦闷与糟心。
　　但他到底没说什么，跟着闻沧转身往书房外走时脸上的神色冷了一刹，很快又将这些繁杂的心绪悉数压回心底。
　　布鲁斯还是跟上次文泓过来一样，迈着优雅高贵的步伐趴到文泓腿上，又施施然地用后腿踹开橘仔，理所当然地霸占文泓的怀抱，看得两个铲屎官都哭笑不得，橘仔不高兴极了，委委屈屈地扒拉着文泓的衣角哼唧。
　　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布偶猫又是长毛猫，现在搂在怀里就像一块烧炭，但它凭颜值征服人类，文泓也不忍心拎着它放回地上，只好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着毛。
　　这倒委屈了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的橘仔，就连最喜欢的毛线鱼玩具它也不要了，恹恹地趴在文泓脚边，时不时仰起脑袋哀怨地“喵”一声。
　　大寿星还在这里，中午还是文泓下厨做的饭，弄了些简单的家常菜。
　　文泓对甜点不太感兴趣，一年下来也就回家过年的时候会吃Omega父亲给他做的甜点，平时不会自己主动买来吃，闻沧也不嗜甜，因此也没定蛋糕。
　　下午走的时候布鲁斯还想扒着文泓不松爪，被闻沧有预见性地拎着后脖子放回猫窝所在的房间里，而橘仔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闻沧的书房，文泓只得在闻沧应允后匆匆进书房去把橘仔拎出来，无意一抬眼却看到在书架上看到几本熟悉的杂志。
　　——《Narcissus》三月刊，正是文泓登封的那一刊。
　　要说闻导买时尚杂志倒也不稀奇，毕竟他母亲就是首席服装设计师，受其熏陶会买来看也实属正常，但一口气买这么几本就让文泓有点意外了，而且看起来还没拆过，
　　周六的时候闻栩还专程从D国飞回来一趟，给文泓和方锦砚精确量身围做戏服，文泓受宠若惊，站在小隔间里时都有点忐忑。
　　闻栩女士的气场太强势了，尤其是工作的时候，但因为有余酌玉在外面喝茶，在场的Alpha都有意识地收敛好自己的信息素，不敢让这位大画家感到一丁点不适，因此文泓除了被闻栩严肃的工作态度弄得有点紧张之外，没什么别的不适。
　　文泓在外的时候会有意识掩住自己的腺体，撕掉“Omega专用”的标签便将阻隔贴贴在后颈上。
　　Alpha和Omega都会有信息素阻隔贴，Alpha只有在易感期时不影响到别人才会用，其他时候都不会像Omega那样害怕自己的信息素泄露出来，因此一般见到的、脖子上有阻隔贴的都会是Omega。
　　文泓脖子上的阻隔贴也被拍到过几次，但他表现得实在不像一个柔软的Omega，粉丝也都夸他是有气度的Alpha，完全杜绝了会由于收不住信息素而影响到别人的可能。
　　闻栩手中的软尺绕到他脖颈上时动作一顿——她闻不到文泓的信息素，也看不到文泓的腺体，但凭直觉就能感觉到，他似乎不是Alpha同类。
　　“小文啊，最近是易感期？”闻栩掩下狭长眸子里闪过的探究，不经意似的同他闲聊问话。
　　“嗯？”文泓眼睫一颤，本能地察觉到某种危险，从微绷的脊背里窜上警惕与防备，斟酌着回答，“不是。我怕信息素会散出来影响到别人，所以习惯用阻隔贴了。”
　　“这倒是。”闻栩记录好数据，收回了软尺开始测量下一项，没再出声说什么。
　　文泓很快出来，看到外面坐着的余酌玉时礼貌地问了好。
　　岁月从不败美人。余酌玉看起来就像只有三十几岁，身周又自带一股江南地带的温润气质，很难让人不心生好感。
　　“父亲。”闻沧也拿着剧本过来，同余酌玉略一颔首算打招呼，带着文泓先离开了。
　　两位主演的戏服有首席设计师亲自制作，剩下的便是让方锦砚与文泓亲自去体验角色所处环境。
　　闻沧对自己剧组的演员要求很高，几个配角也被要求去各自角色所代表的那一个阶层环境去体验，只是因为地点不同，没有和闻沧、文泓以及方锦砚他们三人在同一个地方。
　　闻栩同余酌玉回去的时候还是发消息问了闻沧。
　　[母亲]：文泓是Alpha？
　　闻沧看到消息时，下意识的一个“是”字已经打在对话框里了，但他脑中闪过几个破碎片段，犹疑片刻将那个字删掉了。
　　[闻沧]：我不知道。他的第二性别一直处于未公开状态，现在外人所言大都是猜测。怎么了？
　　闻栩直接发了那张记录了文泓各项身量数据的图片给闻沧。
　　说实话，除了身高不像Omega，相比于身材高大的Alpha，文泓各项数据都更倾向于Omega，而且服装设计师在设计制作成衣时，第二性别是较为重要的考虑因素，Omega的风格偏柔美，Alpha的大多侧重于力量感。而高定之所以高定，也在于它完美掩去了穿衣者的缺点，将他的优势放到最大。
　　这也是闻栩需要向闻沧确定文泓第二性别的缘故。
　　闻沧思索片刻，干脆直接发了条语音给闻栩。
　　“母亲，第二性别不会成为他的限制，他……不一样的。角色人设我在之前的邮箱附件里已经给过您了，按照那个来就可以，文泓会达到您最好的预期效果的。”
　　不同于上一部短剧去的小山村，这次他们去的是C市周边还挺近的一个县城，虽然没有主城区的繁华，但生活水平也不低。
　　文泓很意外，原本还想着，要是得空了，还能顺便回家一趟看看两个父亲，但闻沧接下来带他们去的地方直接打碎了文泓这个想法。
　　那是隐没在县城最边缘、只有夜晚才灯火通明的地方。
　　——被当地人称为小红灯区的鸾巷。
　　说实话，文泓在C市长大，生活了十八年，除了两个父亲会在假期带他出去旅游，几乎没有离开过主城去周边县城玩，也就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闻沧定的是鸾巷旁边的一个小旅馆，第一天没让文泓和方锦砚立马进入体验状态，三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换了不起眼的私服在周遭逛了逛熟悉环境，很快就回了旅馆看剧本。
　　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文泓和方锦砚的知名度都不低，尤其是方锦砚这个最近几年已经尽可能低调、极少再出现在热搜上的大影帝，万一被认出来了热搜上又是沸沸扬扬一通闹剧。
      这是根据现实发生过的事情改编过来的电影剧本。
　　文泓饰演的是一个在小城出生、长大的Alpha裘昀，但他的举止行为、甚至内心都偏向Omega，也因此被校园里的其他Alpha同学欺凌羞辱。而他的家境并不好，诸如此类的事情一多，小城里的人就开始传出各类闲话，导致他不得不迫于舆论压力辍学回家。
　　但他并不是性别认知障碍者，他清楚地明白什么是Alpha、什么是Omega，学校的生理课也同其他课程一样笔记做得分外认真。
　　他也清晰地明白自己是Alpha，但对于别人而言，象征着力量、地位的Alpha性别对于他而言却是一种折磨。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强迫他必须强大的第二性别，他喜欢同Omega们一起聊天谈话，喜欢作为Omega可以学的诗书琴画，也喜欢……Alpha。
　　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认为自己本该是Omega的基础上。
　　辍学在家没有收入，他就会成为一个本不富裕的家庭的一个累赘，又因为那些传言而让这个家庭蒙羞，裘昀心上被压上一层又一层的阴霾，而后只身离家，阴差阳错地跟着人进了小城最边缘的灰色地带去谋求生计。他掩瞒了自己是Alpha的事，那张始终覆着一层忧色的温和面容也让人下意识将他认作Omega。
　　灰色地带又被称为明光街，与其实际生活模式对比起来，极具讽刺意味。
　　他几乎是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样醉生梦死、为外人所不耻的工作里，他可以用尽一切方法去取悦店里的Alpha客人，只是唯独不会与他们上床。
　　这在明光街是一种纯得可笑的矜持，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原因。
　　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得到片刻的放松时间，但其实不是，他越来越为自己身为Alpha而感到痛苦。
　　裘昀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方锦砚饰演的刘予。
　　刘予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Alpha。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跟着院外的一个老师傅学了点手艺，也跟着做电器维修的工作，只是他孤身一人，又不像别的修理师傅一样有自己的小团体关系在，只能接一接这些师傅们不屑于接的明光街的活计。
　　他第一次来店里是店里的破音响出了点问题，白天店里的Omega和Beta们都挤在房间里休息，裘昀替老板看店，穿着松松垮垮的单薄睡衣就下来，趴在吧台边昏昏欲睡地守着刘予修理。
　　他不上妆时也是很清秀的，是天然无浊的嫩，像高中生。
　　刘予也以为他是Omega，心有不忍，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还借自己的牛仔外套给他披上，裘昀还没醒酒，以为是店里的客人，眯着眼似笑非笑地勾住他的脖子倚过去，刘予红着脸大惊失色地推开了他。
　　后来两人渐渐熟识，裘昀会替刘予找明光街里需要维修的活计，而刘予总是在一天的工作结束后默默地守在店旁边，给店里打烊后一身凌乱的裘昀擦干净脸上、手臂的污迹，听他靠在自己的肩头无声无息地流泪。
　　两个人都是卑微到尘埃里的人，却又互相支持着活下去。
　　刘予曾无数次想叫裘昀不要再做这样的工作，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没有立场，更没有能力。他叫裘昀不要做这种工作，可他又能上哪里给裘昀找一份体面而有尊严的工作呢？他连自己的生活都只是勉勉强强。
　　店里的一个常客看中了裘昀，想带他回去做金屋藏娇的小情人。
　　裘昀何尝不想离开、不想有自己的归属呢？
　　他向那个Alpha坦明了自己的第二性别，Alpha感到被欺骗，十分恼怒，还险些把这事闹大。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他也将这事告诉了刘予，但出乎意料的，刘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默默听他说完，而后一如既往地陪在他身边。
　　故事结尾是在刘予的陪伴与鼓励下，裘昀攒够了钱，在一个非正规医院里做了第二性别转换手术，但到最后都没有说明裘昀有没有和刘予在一起、是否离开了明光街开始新的生活，算是开放式结局。

在意

Chapter 38
　　方锦砚的角色体验要先从福利院开始。
　　不过县城这边没有福利院，要在往C市主城区方向的近郊才有一个，他也就每天往福利院跑，和院长商量后留在福利院做一个月的志愿者，和里面的老师一起带孩子们。
　　闻沧也没来过鸾巷，这个地方还是宣葳逸给他说的，给了他一个店老板的联系方式，让闻沧拿给文泓去联系。
　　Alpha是这里的常客，并不会有什么，若是放在之前，闻沧或许就只会把联系方式拿给文泓让他自己去处理，但如今他心下有些不好明说的疑虑，便和文泓一起过去。
　　越往鸾巷里面走，从里往外散出来的有些腻人的香味便更浓，像是刻意在掩盖其中某种糜烂的气息。
　　白天店里不接客，连卷帘门都是半关着，闻沧按着宣葳逸给的联系方式给老板打了电话，又等了几分钟便看见卷帘门被从里往上面推了些，但没全开，恰好能够文泓和闻沧弯着腰进去。
　　刚进到堂屋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扑鼻而来，让文泓下意识皱了皱眉，连闻沧也不适地偏了下脑袋。
　　空气中还有着未散尽的香薰气，掺杂着一点劣质的Alpha诱发剂的气息，虽然不至于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还是会勾起Alpha心中的躁动，并不适合久留。
　　闻沧不经意地侧首看了文泓一眼，却见他适应了最初这一阵令人不适的味道后便没再有别的反应后若有所思地敛回落在他侧脸的视线。
　　店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女Beta，看起来应该不到四十岁，哪怕知道面前来的或许是个大导演也没摆出对待平日里那些Alpha客人的殷切热情，反而有种爱答不理的懒怠。
　　“哦，你们是小宣介绍过来的要体验生活的是吧，”女老板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从柜台下面摸出个计算器，半眯着眼摁了半晌，给他俩报了个数，“这是一个星期的价钱，允许你们在角落看，不过一定不能干扰到我们的人正常工作，当然，如果你们自己出了什么事，我是不负责的，别的服务按规矩另算。”
　　闻沧当场转了一万过去，连合同都没签，问清楚规矩和时间就带着文泓先走了，晚上营业的时候再过来。
　　“这种地方是不兴签合同的，虽然看着乱，倒是最讲信用。”闻沧注意到文泓脸上的意外，耐心同他解释。
　　两人晚上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单瞧着提供酒和甜品的吧台倒真有点市里那些酒吧的意思，只是这里并不讲什么点到为止，它毕竟处在城市边缘一个被遗忘的地方。
　　为保险起见，两人在靠近楼道的杂物间里坐着，隔着一道纱帘能看到楼下堂屋的大致情形，也不会引人注意暴露两人的身份。
　　店里的人被老板娘提前打过招呼，揽客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杂物间。
　　文泓大致观察了一下，这里的Omega其实没有几个，大都是没有腺体的Beta，因此也的确会需要使用到Alpha诱发剂来助兴。
　　但这些Beta的柔软身段却一点不输Omega，举手投足间都是极为熟稔的引诱动作，上妆过分浓艳的脸也正是这些找过来的Alpha所喜欢的。
　　香薰的味道比白天的浓得多，还能嗅到掺杂在里面的石楠花的味道。
　　店里的音响声音着实有穿透力，文泓不得不扯了两小团纸巾塞到耳朵里才稍稍减缓了这音量带给他鼓膜的冲击，神情专注地观察着楼下每一个工作者的状态，也就没有注意到坐在他身侧的闻沧，望向他的逐渐变得深邃幽暗的眸色。
　　低浓度的劣质Alpha诱发剂不会起到什么实质性影响，但浓度一提高就不一定了。
　　闻沧心头难以抑制地升起躁郁和时不时刺激着他神经的冲动，但观察着外面的文泓却全然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根本没有接收到这Alpha诱发剂传出的气息一样。
　　直到闻沧猛地站起身的动作将木凳给绊倒发出沉重的钝响，文泓才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他撞上闻沧此时格外浓郁的墨色眸子时心尖下意识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某种危险。
　　文泓眨了下眼，往后移了移，呼吸间又注意到空气里的甜香味道，蓦地意识到什么，忙站起身，却不敢靠近闻沧。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着询问他：“闻导？要不咱们先出去吧？”
　　“你没受影响？”闻沧显然还很清醒，同文泓对视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探究。
　　文泓动了动唇，细密的睫毛颤了下，恍若未闻地侧身别开了视线，再次询问：“要离开这里吗？”
　　闻沧摇了摇头，抬步走到面向外面马路的窗边，推开窗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透进来，也驱散了空气里流淌着的过分甜腻的味道。
　　他没再追问文泓，只道：“我只陪你来这两天，后面都要靠你自己体验。”
　　闻导口中的“体验”显然不只是让文泓每天在杂物间坐在旁观这样简单，文泓愣了下，觉得这在意料之中，也能接受。
　　只是文泓到底算个公众人物，要真的在这里跟店里的人做一样的工作，日后就算有闻沧澄清是角色需要，也会被编造成各式各样真真假假的黑料。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和店老板商量之后，还特意让店里和市区那些夜店一样，弄了个“假面舞会”的主题，让文泓戴上面具混入他们之间。
　　鸾巷里的这些店，一向都是调情为辅，直奔主题，从来不会像城市里搞什么花样百出的主题舞会，老板原本并不同意他们的提议。但有钱能使磨推鬼，闻沧一口应下了举办这个主题之后所有的损失都由他承担，老板也便不再多说什么，只等着最后拿钱。
　　观察了两周之后的第三周，就要从文泓亲自上阵“接客”开始体验。
　　文泓晚上离开旅馆过去的时候闻沧纠结了下，还是没跟着文泓一起去，只神色复杂地盯着文泓那张在暗影里也棱角分明格外俊秀的脸看了一会儿，破天荒地多嘱咐了一句：“人身安全至上，要小心。”
　　文泓没想到闻大导演还有关怀叮嘱自己的这一刻发生，意外地眨了眨眼。
　　这很不寻常，自己在闻沧眼里作为一个各方面都有明显优势的Alpha，怎么会出现这种令人担忧的安全问题呢？
　　又或者，是闻沧察觉到了什么。
　　文泓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而后笑道：“我会的，谢谢闻导关心。”
　　文泓过去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到了十点闻沧待在旅馆就坐不住了，剧本看着看着总是走神，思绪不由自主地发散到已经在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的文泓身上。
　　最终闻导还是动身过去了。
　　他想，保证我最重要的男主的安全，是必要的。
　　文泓如果是Omega，以他的性子，即使冒着天大的危险，也会将自己专业领域所在的这份工作做到极致，闻沧自然是赞赏也看重他这一点的，这就是他的缪斯。
　　但现在闻沧却不敢赌。
　　闻沧到的时候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正被一个醉醺醺的Alpha拽着往楼上走的文泓。
　　老板娘只是同意他们来店里观察取材，也明确说过人身安全自行负责，因此无论前来的Alpha客人对文泓做什么她都不会拦，也不会管。
　　闻沧无暇顾及自己在瞥到那Alpha狎昵地揽在文泓腰际的手时，心间涌上的烦躁不爽，像Alpha自己的所有物被别的什么人给触碰时的愠怒。
　　他皱起眉，正要过去的时候就见文泓勾起唇角笑着在那个Alpha身边说了什么，甚至还带点引诱意味地用指尖在环住自己腰的手臂上点了点。
　　闻沧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他现在心里最主要的感觉就是，非常不爽。
　　但下一秒那个Alpha便晕晕乎乎地松开了文泓，被灌了迷魂汤似的摇摇晃晃地自觉上楼去了。
　　文泓暗暗松了口气，再回过身的时候蓦然和注视着这边的闻沧对上视线，他愣了下，想不出闻导找过来是要干嘛，于是拢了拢无意间口子被蹭得有些大的衣领，快步朝闻沧走了过去。
　　他一走进闻沧就能嗅到文泓身上的、掺杂着酒气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这让闻导的不虞又上了一个度。
　　闻沧语气有些生硬地出声了：“店里什么时候打烊？”
　　“凌晨三点啊，”文泓疑惑地眨了眨眼，“之前闻导不是已经在老板那里了解好情况了吗？”
　　“……在这里不用叫我闻导。”闻沧平息了下心里翻涌的不爽，仍旧冷着脸。
　　“噢，”文泓注意了下他不悦的神情，飞快地改口，“那称呼闻哥可以吗？”
　　闻沧点点头，抬步走进去，坐到了店里角落的小凳子上，对他道：“你去忙你的吧。”
　　他也依旧没解释自己过来的原因。
　　文泓一头雾水，感觉闻沧这话也很成问题，
　　什么叫“你去忙你的”？他在这里体验角色生活能有什么可忙的？忙着接客？
　　文泓无语地舔了舔唇，站在闻沧旁边没走，又等了会儿才出声：“那要不今天就体验到这里？我们先回去吧？”
　　闻沧抬头同一脸坦然的文泓对视片刻，矜持地颔首：“嗯，你先去把这身衣服换掉。”
　　文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v镂空衬衫，“噢”了声便转身去了一个小房间把自己原本的衣物换了回来。
　　文泓倒也没怎么介意闻沧显得有些奇怪的态度，回去的路上还同闻沧讲自己这一天的收获，又说了些自己对于“裘昀”这个角色更为深刻的理解，状态和情绪都比平日谈戏的时候要高昂许多。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对，闻沧听着插不了嘴也不打断他，只时不时应声肯定他的观点。
　　月光洒了一路，将两个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长拉远，这个时候的鸾巷是最热闹的时候，但独独他俩这有种隔了层结界似的宁和。
　　闻沧不经意侧脸看向文泓时瞥到他脸上在谈到电影剧本时的奕奕神采，让他整个人都有着最极致的吸引力。闻沧回想了下自己今晚的奇怪举动与情绪，心下竟难得地升起些茫然。
　　——我这是在意着什么呢？

体验

Chapter 39
　　文泓回到旅馆洗漱歇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但躺了会儿睡不着还是起来翻出自己的剧本反复看“裘昀”在店里揽客的几场戏。
　　文泓是心大，也为了演艺事业豁得出去，但不代表当他真正进入到角色所在的环境，没有保障、没有防护地去接触那些本就怀着恶意来的Alpha时还能泰然处之。
　　不得不说，这不仅是磨炼他的演技，让他更好地适应角色，更是挑战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他硬生生扛住了对前来的Alpha身上信息素的极度排斥和作为Omega生物本能的不适，学着店里人的模样去“接客”。
　　——他一直都表现得镇定自若，哪怕面对Alpha毫不掩饰的丑陋欲/念也仍能不动声色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寻到最优方法让自己脱身，可直到现在他才觉出些后悸。
　　他独身一个Omega在那样的店里，是最危险的，尽管他从小跟着季濯清学格斗，有足以保护自己的能力，但也抵挡不住在场Alpha的信息素从天性上的压制。
　　闻沧过来敲门的时候文泓还有些纳闷，心下也有点犯嘀咕。
　　“刚刚路过发现你房间灯还亮着，想着你也累了大半夜，”闻沧得到文泓应允后才走进他的房间，将手里装着水果拼盘的塑料盒子递给他，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压压惊。”
　　文泓意外地眨了眨眼，从他手里接过水果拼盘的时候还有些迟疑，低声和闻沧说了谢谢。
　　他以为闻沧看不出来自己的不适，就连他自己也被自己这一晚上的超常发挥给骗了过去。
　　文泓慢吞吞地用牙签叉起一块哈密瓜放在嘴里嚼，目光有点散漫，就连坐姿也不像平时在闻沧旁边时那么挺拔规矩。
　　两个人都没有再就着剧本讨论，也没有交谈，文泓坐在桌边吃水果，闻沧就在旁边看剧本，气氛倒也有种意外的融洽。
　　只是闻沧的注意力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那样全部放在剧本上，时不时会在专心吃东西的文泓身上停留片刻，只是他缩在的位置角度让他的注视很难被察觉到。
　　文泓在人前一直是表现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哪怕是跟他一起讨论剧情到激烈处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今晚刚从店里出来没多久他就开始以一种过分积极的态度来讲述自己的收获和对于剧本角色的理解，甚至于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情绪有种不寻常的高昂。
　　这不仅仅是出于他对角色更深刻的了解，同样也是应激反应后残余的肾上腺素导致的积极状态。
　　闻沧第一次为自己这样苛刻要求演员而感到有点后悔了，尽管文泓看起来就是个很强大的Alpha，但谁规定的Alpha就一定拥有坚不可摧的顽强承受力呢。
　　他放下剧本，望着文泓安静的侧脸，几次都想说“你就旁观体验好了，不用再亲自上阵”，但最终都将话咽了回来。
　　——但是不亲自体验他就无法真正明白角色的心理，也就达不到闻沧所想要的完美状态。
　　他的缪斯，是不该有这样的瑕疵的。
　　文泓回过神，对上闻沧深重的目光，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闻沧斟酌了下，还是出声道：“如果你觉得这样的生活超出你的接受范围了，随时可以停止这项角色体验。”
　　文泓沉默片刻，心说闻导你的眼神可并不想我就此中途放弃，而后他轻轻笑着应下：“好的，我会注意的。”
　　闻沧抿了抿唇，他本该是松一口气觉得文泓没辜负自己的眼光的，但现在却提不起多少喜意，想到接下来一个月甚至数月，都会重复今晚他看到的场面，闻沧心上就始终像压了一层什么，沉甸甸的。
　　最后他起身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句：“再观察两个星期也可以，不用急着去亲自体验。”
　　文泓不明白他现在这出又是为了什么，只好迷惑地点头应声。
　　六月八号，“最美演员”的决赛评比结果就出来了，文泓作配的那个作品不出意料地拿了第一。不仅有名导执导，还有视帝作配，自然这个获奖艺人和其作品在热搜上热热闹闹挂了两天，营销号不要钱似的发通稿，有媒体顺势来约两人的采访，不过都被闻沧那边的工作室联系人给拒绝了。
　　能看在恩师的面子上勉勉强强给挂个名已经是闻导的极限了，更别提再给人锦上添花说些虚虚假假的赞美之词。
　　一个月刚到，方锦砚就从福利院那边回鸾巷来了，走前让自己的工作室私下给福利院捐了一笔助学金，又买了几批学习用具和衣物送过去。
　　方锦砚再见到文泓的时候都愣了下，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张了张口，迟疑地叫他：“阿泓……？”
　　文泓唇角挽着笑意，就连低敛的眉目间都有着说不出的婉转温柔，抬眸看向方锦砚时还微微弯了下眸子：“方哥。”
　　方锦砚莫名打了个冷颤，直言道：“阿泓你不对劲，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O？”
　　文泓脸上的如水笑意一下子散了：“……”
　　虽然但是，他本来就是Omega。
　　他抬手揉了把脸，侧身让方锦砚进到房间来，给他倒了杯水：“我刚刚那样很奇怪？”
　　“还好，”方锦砚接过水抿了口润了润嗓子，琢磨了下，“你是在试演‘裘昀’？”
　　文泓点点头：“我在妓馆观察了一个月，试了两天亲自接客。”
　　方锦砚：“。”
　　方锦砚出道这么多年，优秀作品不计其数，奖杯也拿到手软，演倒也演过文泓这次接触的这种类似角色，不过也都是配角，不需要他费太多功夫去实际体验，但他思索了会儿，也赞同文泓这种方式。
　　不是谁都是天生的演员，所谓的沉浸式表演，没有基础经验在，仅靠贫瘠想象是没法做到的。
　　“闻导呢？”方锦砚往房间外看了一眼。
　　“不太清楚，闻哥这段时间也在这个地方四处观察取材，继续完善剧本。”文泓想了下，“现在应该出去了吧。”
　　方锦砚注意到他的称呼变化，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你俩关系可以啊。”
　　文泓想到每晚睡前的水果拼盘，以及闻沧故作无意的关照，也点点头：“还行。”
　　明光街的设定是在上个时代，但鸾巷不是，也就没有需要时时维修的电器设备，所幸方锦砚还真就在巷子最里面的一座旧楼旁边找到一家修理铺子，铺子主人是位年过六旬的老者，他的Omega伴侣已经去世，儿女都在外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回来看他，平时会轮流寄生活费给他，但他还是守在铺子里做一些七零八碎的活计。
　　得知方锦砚的来意，他拒绝了优渥的酬劳，但仍答应方锦砚可以跟在他旁边学着。
　　方锦砚专门换上了旧衣服，每天都往铺子里去，倒也不仅是旁观看着，真就像一个小学徒似的跟在老人学这些如今已经过时的技艺。他也如剧本里写的那样，每天做完活计后就去文泓在的那个馆子旁边等文泓一起回旅店。
　　然后他就发现了乔装之后过来，在妓馆附近徘徊不前的闻导。
　　闻沧：“……”
　　方锦砚：“……”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方锦砚先打破沉静，低声客客气气地唤了闻沧一声：“闻导？”
　　方锦砚不愧是拿过大满贯的影帝，从他到铺子开始跟着老师傅到现在不过半月有余的时间，平时走在路上都会让人侧目的“明星”气场已经悉数被磨了去了，那身还沾着油污的、并不合身的工装穿着他身上也一点都不突兀。微微佝偻的腰背，和小心的神态，若不是闻沧知道他是谁，也要以为只是个在这里艰难辗转求生的万千苦难者之一。
　　闻沧打量了他一下，难得地赞道：“你这体验很有效果。”
　　方锦砚顿了下，局促地搓了搓手，唯诺道：“还行。”
　　——完全进入角色状态了。
　　他的确在演绎能力和天赋上都明显成熟于文泓，如果不是提前定角，这两个人同一时间试镜同一角色，最优选也绝大多数都是方锦砚。
　　但他没有文泓身上的那种、闻沧所需要的灵气。
　　有店里老板引路，两人都从旁边不起眼的地方到了楼上的杂物间坐着看楼下的景象。
　　今天的文泓换了身衣服，但闻沧依旧能在繁杂一片的人群里第一眼就找出他。
　　方锦砚望着下面的花花绿绿和反光的面具，眼里一片茫然，过了会儿才低声问闻沧：“闻导有看到哪个是文泓吗？”
　　闻沧没应他，视线落在那个笑得满面油光将手搭在文泓肩上的Alpha男人脸上，两颊的咬肌默默绷紧了，他心头又腾起第一次看到文泓亲自上阵时那种烦躁与不虞。
　　方锦砚观察了会儿，他虽然闻不到闻沧身上的信息素，但也能感觉到这个Alpha现在周身的低气压，以为闻沧是厌恶这种地方，理解地劝道：“这里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闻导不适应的话要不就先回去吧？”
　　他说话间，旁边的几个屋子里还传出隐隐约约的呻/吟，说实话还有点尴尬。
　　闻沧按在窗沿上的手指紧了紧，面不改色地否认：“没事。”
　　过了会儿，方锦砚终于发现楼下和Alpha客人周旋的文泓了，小声地感叹了句：“阿泓的进步是真的大，我刚来这里的时候看他故意演的那模样还有点不适应，现在一看，没有人比他更像Omega了，那身段和神态，也当真就是‘裘昀’的模样。”
　　他还顺嘴夸了一句“闻导选角眼光很不错，文泓的确是个很有造诣也很值得在大荧幕出现的好演员。”
　　——这个Alpha太聒噪了。
　　闻沧侧脸，有点糟心地看了方锦砚一眼。

伤口

Chapter 40
　　最终还是没有真的按闻沧一开始提出的那样亲自体验三个月，因为闻导拍板说体验很到位了就没有必要再多留。
　　方锦砚和巷尾旧楼的那个老师傅这短短数月就促成了一段忘年交，走前还一起坐在平日里一起修理东西的小方桌上爷俩好地喝酒。他留了一笔钱还有自己助理的联系方式，让老师傅如果想来A市看他又或者是想去找自己的儿女，可以同自己的工作室联系帮忙。
　　闻沧和方锦砚先回A市，文泓则是先回C市父亲们的家休息了两天才回A市。
　　在鸾巷的这三个月，闻沧并不完全是留在这边，中途还飞回A市试镜其余配角，就连群演也给副导演定死了要求。
　　剧本的故事线是以裘昀为主，但这是双男主戏，中间会穿插同一时期的刘予的生活片段，但拍摄仍然是从裘昀的角度开始。
　　闻栩设计的是裘昀和刘予在明光街时期的衣饰，在校求学时期便是统一的校服。文泓饰演的裘昀在体质上是Alpha，所以没有特意要求文泓减重来达到纤瘦柔软的视觉效果。
　　到了第一天开拍文泓才发现演裘昀同学的Omega演员格外眼熟。
　　现在是十月份，正是秋老虎盛行的时候，好在剧里的时节也是夏天，剧组在隔壁B市的一个乡镇高中取景拍摄，校服穿在身上也还算凉爽，组里的演员也都在开拍前抓紧时间相互认识一下算提前做好人际关系。
　　文泓举着一个白色的小风扇，转脸笑着和那个要饰演裘昀同学的Omega演员对视了一会儿，见对方盯着自己几秒后恍然似的，漂亮的脸蛋上迅速扬起一抹警惕和防备。
　　文泓：“？”
　　文泓心中疑惑，但还是友好道：“你好，我是文泓，是裘昀的扮演者。”
　　施宴庭：“……”
　　“咳，你好，”施宴庭咽了下口水，声音弱了些，“我叫施宴庭……”
　　文泓眨了下眼，觉得这名字也很耳熟，在两人相对无言的逐渐尴尬的沉默中回忆起来了这是谁——这不就是当初《逆转》试镜的时候满平台发通稿说他和闻沧起争执不和的那个艺人吗？
　　只是当初知道这位是闻大导演的表弟，留了几分薄面，公关掉也就把这桩恩怨给放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再次遇见。
　　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在清场调试设备，施宴庭便默默地握着风扇跟在文泓身边往旁边没多少人的地方走了走，又沉默半晌，梗着脖子扭扭捏捏地和文泓道歉：“不好意思啊，当初我……嗯……”
　　说着说着他的话音就湮没在嘈杂的空气里。
　　不是误会啊，他当初的确是故意要给文泓抹黑才买营销号发通稿的，这是事实，无可抵赖。
　　施宴庭是最标准的漂亮Omega类型，不仅个子比文泓矮些，得微微仰着脸才能和文泓对视，整个人也比文泓要娇小一圈，总是让人忍不住要对他说话也柔和一些。
　　当初那件事文泓已经忘了，对他也算不上有恶感，如今这样一看，似乎也的确不是什么背后给人使绊子的阴险小人，否则也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明显。
　　文泓笑了下，朝他伸出手：“以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如果还有，我就不再看闻导的面子了。合作愉快。”
　　他分明连语气都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施宴庭却能感觉到一种压迫感，不是出于信息素等级的压制，只是个人气场。
　　他默默点了点头，有点被Alpha欺负的委屈，抬手和文泓轻轻握了下便缩回手往远离文泓的方向站了站。
　　剧组里的演职人员都在各自忙自己的，没有注意到这边有什么异常，开机仪式过后很快就开始第一场戏的拍摄。
　　文泓现在已经二十八岁，说实话，无论怎么保养上妆，都很难回到十六七岁时候的状态，更何况他其实很少用护肤品，最多不过日常卸妆之后补个水，就连敷面膜也得要谢瑶或者狄浪提醒他才溜溜达达地去拆一张出来往脸上一贴。
　　这个问题他在开拍前和闻沧提过，以前若是有年龄跨度较大的角色，为了尽可能保证画面，导演会寻找两个年龄层的演员来分别饰演不同年龄段的同一个角色。
　　但闻沧听完文泓的担忧之后只是抬眼看了文泓一会儿，不紧不慢道：“外表的问题，可以由化妆师尽可能补足，但少年人的关键不在于他长得像不像十六七岁，而在于他的状态、气度和心智。”
　　为此，文泓回家休息的那两天，还抽了一天的时间跑回自己原来的高中去观察那些学生，不过他如今多少也算半个“流量”，不好在校园里太明目张胆，没有亲自去和那些学生交谈，退而求其次地翻出来以在初高中时候的班级活动录像看。
　　第一场拍的就是校园欺凌的戏份。
　　施宴庭饰演的是裘昀的同学于竹，也是学校里这些学生闲来无事评出的最漂亮的男性Omega，深受其他Alpha追捧喜爱，但他并不喜欢这个年纪靠蛮力来判定地位或实力的Alpha们，而与他走得最近的却是最不像Alpha的裘昀，也是裘昀被Alpha们对立的原因之一。
　　起初只是幼稚的推搡碰撞，这些试探性的小打小闹都没有得到反抗后便开始变本加厉。
　　他们会故意拖住裘昀，直到学校里的大部分同学都离开，再一个个轮流与裘昀进行所谓“Alpha之间的较量”，他们会把裘昀按在桌上，用尖锐的笔尖去戳弄他的腺体，笑他疼得满脸苍白又不得动弹的隐忍模样。
　　开拍前场务问过文泓是否需要护具，意料之中地被婉拒了，拍的是夏天的戏份，用护具会显得很臃肿，会失去裘昀本来的清瘦感觉，而且镜头里的画面看起来也不真实。
　　文泓也是公众默认的Alpha，剧组的工作人员自然不会像对待Omega那样小心翼翼地去关注着他。
　　这一场主要是裘昀被堵在教室角落受Alpha同学的围攻，然后被临时回来拿遗落书本的于竹发现。
　　“发生什么了啊？！”于竹惊呼一声，无措地丢下书本去把缩在角落的裘昀扶起来——那些施暴的Alpha已经在于竹到教室前就离开了，因此他并不清楚是哪些人，而一向被教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裘昀也不敢开口说指明是谁，撑着膝盖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校服满是脚印和灰尘，额角还有被踢破的伤口，混着碎沙子渗出血来，全身都疼着，单薄的校服也从里蹭着伤渗出点红来，却又找不出是哪一处的伤口。
　　“和老师说吧。”于竹单肩挎着包，两只手搀着裘昀的胳膊，抬头担忧地看着裘昀。
　　裘昀没说话，舔了舔干裂的唇，缓缓拂开于竹搀着他的手，漂亮的眼睛里失了光彩，麻木地低声道：“没用的，你别管了。”
　　是的，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寻求老师家长的帮助。
　　但他永远得到的，会是一句“为什么这些Alpha同学不针对别的同学，偏偏要针对你呢？”“你就不能反思一下你自己的问题吗？”“同学之间无伤大雅的打打闹闹，Alpha不会连这个都输不起吧？”
　　他要反思什么呢？
　　反思他生错的第二性别还是反思自己不该存在于世？
　　而后他便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远处的田埂走了，镜头逐渐拉远，直到他的背影也融在黯淡的黄昏里。
　　“cut！”
　　闻沧的声音一响起，谢瑶和陈岸便迅速冲过去，一个给文泓递水，一个给他递湿纸巾。
　　文泓快速地灌了小半瓶矿泉水下去，用纸擦唇边的灰时不注意碰到了伤口，低低“嘶”了声，但没在意，好笑地看谢瑶：“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这又不是当初拍爆破戏。”
　　谢瑶撇了撇嘴没说话，凑过去看文泓嘴角的伤，意外道：“这是真的？！”
　　文泓：“化妆师化的，不过刚刚确实有点蹭到了。”
　　几个Alpha群演都一脸歉意地过来想跟文泓说话，倒叫文泓意外地眨了眨眼，失笑道：“这没什么啊，你们刚刚演的都很好，就是要这个效果，不信你们问问闻导？”
　　文泓说完就转头看向站在导演椅旁边的闻沧，见他颔首，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些。
　　施宴庭紧张地捏着自己那薄薄十几页的剧本凑到闻沧身边，想问他自己方才的表现，就见闻沧的视线依旧落在文泓身上，似乎是在出神想什么，还皱了皱眉。
　　“表哥？”施宴庭试探出声道。
　　闻沧回过神，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在剧组就跟大家一起叫我‘闻导’，刚才还行，难得见你能一条过。”
　　施宴庭讪讪地吐了吐舌，嘟囔道：“文泓的化妆师给他化的受伤妆也太像了吧，吓我一跳，还以为都是真的被群演打出来的，不过确实演得比我好很多啊……”
　　由于这开头几场戏涉及的角色多，走位和镜头也比较复杂，一天下来也说不上多顺利，文泓也NG了好几次，但闻沧只是脸色不太好看，给文泓讲戏的时候也还是跟之前在秀郡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态度和语气也缓和许多。
　　夜戏的最后一场拍完众人就按时收工了，但闻沧的神色看起来似乎仍然有些不满意，文泓同他的房间挨在一起，思索了下便让谢瑶他们先回去，自己在片场多留了会儿，想仔细问问自己还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
　　闻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去的时候只握着剧本，路上听了文泓的疑问也只平淡道：“没什么，你今天的戏还可以，我挑不出什么问题。”
　　——那你为什么看着我的时候十次有八次都在皱眉？
　　文泓舔了舔后槽牙，把疑惑吞回去了。
　　走到宾馆门口，文泓正准备和闻沧道别晚安就见闻沧先一步停了下来，于是也不明所以地跟着止住了脚步。
　　闻沧看着他额角和唇角实打实弄出来的伤，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问道：“疼吗？”
　　文泓意外又迷茫地歪了下头，抬手在自己唇角摸了下，如实回答：“还好，没太感觉出来，伤口明显到会影响拍摄了吗？”
　　“没有。”闻沧摇了摇头，忍不住道，“下次还是多注意一下。”
　　“噢噢好的，”文泓忙不迭地点头，“我以后尽可能收着点，不让伤口影响到拍摄。”
　　“不是影响拍摄……”闻沧顿了顿，有点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是你尽可能别伤着。”
　　文泓脑子里慢慢升起一个小小的问号。
　　闻沧没再说什么，抿了抿唇，转脸抬步往自己的房间走了：“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文泓回应了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
　　——闻导好像是在关心我啊？

指教

Chapter 41
　　裘昀在学校时期的戏份不多，两个星期就完成了文泓部分的拍摄，接下来就是转场到A市影视城搭好的景里拍裘昀在明光街时期的部分，剧组的演员也都正式全体进组。
　　从裘昀被人带到明光街和他下定决心沉溺自我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中间有几场重要的转折过渡戏份，而其中一个较为重要的配角是店里的一个Omega。
　　而这个Omega的扮演者，也正是文泓之前在天影练舞室的C房看到的——付残云。
　　方锦砚一年多都在国外拍戏，自然不认识他，见付残云主动捏着剧本过来和他打招呼也只是浅笑着矜贵地点点头客套几句，回头拽着文泓到旁边蹲着聊天去了。
　　“这人谁啊？怎么这么热情就单冲我一个人来打招呼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方锦砚搬了两个小马扎过来，跟文泓一人一个坐在最偏的位置小声说话，“他是不是看上我了？或者是想让我潜他？”
　　“……他也是天影的艺人，”文泓叹了口气，“方哥你虽然是大影帝，也很优秀，但有的时候可以不要想那么多。”
　　方锦砚“啧”了声，目光在片场里扫视一圈，用肩膀杵了杵文泓，示意他看：“那个小孩是谁？水灵灵的，看着好娇。”
　　文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直跟着闻沧转悠的施宴庭，心累道：“这是组里的演员，演于竹的，他是闻导的表弟，方哥你不要瞎去招惹人。”
　　“你这称呼怎么又改回来了？”方锦砚转头看文泓。
　　文泓：“……”
　　“叫哥只是因为在那种地方不好暴露他身份的，”文泓很有自知之明，“拍戏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连他表弟都被他勒令禁止叫哥。”
　　方锦砚漫不经心地“哦”了声，视线依旧时不时落在施宴庭身上，让几次发现这情况的文泓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大影帝对外走沉熟稳重年轻有为人设，但其实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老虎屁股也要摸两下的主。
　　于是他站起身，施施然地捏着剧本朝闻导走了过去。
　　文泓猜到他是要去干什么也没劝，默了一会儿，从正在嗑开心果的谢瑶手里顺了几颗过来，坐在小马扎上看剧本，时不时抬头望一眼方影帝那边的进展。
　　闻沧正被施宴庭缠得烦躁得想发火，方锦砚还偏偏这个时候过来跟闻沧打招呼，闻沧含混地应了声，顺势对施宴庭道：“既然你这么想提升自己的演技，就拜托方影帝带你一下，演技这块，前辈才是最能亲自指导你的专业人员，不用再没事过来找我了。”
　　方锦砚一顿，心想还有这种好事，面上仍人模狗样地笑着看看施宴庭，应下了：“可以的，我很乐意传授经验给优秀的年轻演员。”
　　施宴庭抬头对上方锦砚笑眯眯的模样，莫名有点脊骨发麻，犹疑地唤了他一声：“方前辈好。”
　　“叫前辈多生疏啊，”AO有别，方锦砚只抬手克制地在他肩上轻拍了下示意他跟自己往旁边走，“就叫方哥或者锦砚也行。”
　　“……方哥。”施宴庭作威作福这几年，难得有这样一次性在一个剧组吃两次瘪的时候，一次是文泓，一次就是方锦砚。
　　方锦砚，大满贯影帝，走在娱乐圈金字塔尖的男人，单凭演艺生涯这一项的成就便足以让施宴庭肃然起敬、小心翼翼，也就没注意自己竟然下意识地跟着他的示意走了。
　　付残云的戏份只拍了一周的时间，后面再跟着剧本进度补几个镜头就行，文泓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方锦砚他和施宴庭之间处的怎么样。
　　方锦砚这时候还没来得及换掉戏服，身上仍穿着满是油污的工装，手上也是脏的，他搓了搓掌心，老神在在地压低声音问文泓：“那什么，Omega哭一般是为什么啊？”
　　文泓：“？？？”
　　文泓怀疑地问他：“你干什么了？”
　　方锦砚又“哎”了声，含混不清道：“我就开了个玩笑，好像给人惹哭了。”
　　文泓：“……”
　　他就知道，不能留方锦砚单独和Omega放在一起。
　　付残云拍戏，经纪人杨源也跟在组里，刚开始来的两天还带了保镖，像是怕跟在外面活动一样会碰到狂热的粉丝，但事实上剧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粉丝大多只知道自己的正主拍戏去了，其他什么消息也透不出，组里的工作人员也都素质极高，连方锦砚这个大咖都不会刻意去搭讪。
　　文泓同杨源见过几次，面上也都客客气气地过得去，但说实话，感觉并不好，也便不动声色地敬而远之了。
　　但随着付残云的戏份拍到后面越来越少，他反而去请教闻沧讲戏的时间多了起来。
　　而闻沧虽然为人淡漠，但在拍戏期间是十分认真负责的，心情好了，诚心来找他讲戏的演员他也会指点一二，这也是文泓很愿意在闻沧的剧组拍戏的原因之一。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闻沧能第一眼发现他的优势，也会第一眼发现他的不足，就像在秀郡那时候一样，也会在认可他之后不厌其烦、揉碎了地同他细致讲戏，这是比任何虚有其名的荣誉都更让一个职业演员心动与向往的。
　　时节已近深秋，天气逐渐转凉，剧里的季节仍然在盛夏，而明光街里妓馆的人无论冬夏，身上的衣服都是一如既往地凉爽清透，配色和点缀虽过艳而显出俗气，但也正符合这个地方的特质。
　　电影以裘昀与刘予为主线但配角也都是有血有肉有各自喜怒哀乐的真实人物，因此并不会只绕着裘昀为主心轴，其中馆里的一个Beta女性也是重要配角，饰演者获得过前年飞鹰最佳女主角奖的提名，其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这两天主要在拍配角线的戏份，文泓稍稍轻松了些，但仍在抓紧时间背后面的台词，吃饭的时候也在看剧本，得空就和方锦砚一起对戏，倒也没怎么注意到之前爱往这边走的付残云更多地往导演休息间跑了。
　　“这个地方我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啊。”文泓和方锦砚对完一遍，试了试走位，拿着剧本坐回小马扎上，同方锦砚讨论了会儿。
　　“你觉得是剧本的问题？”方锦砚一挑眉。
　　“我不知道，”文泓沉吟片刻，同方锦砚对视一会儿，“那待会儿休息的时候我去问一下闻导。”
　　晚饭休息期间，文泓没再只顾着剧本，被谢瑶催着端着蔬菜沙拉跑到片场外面过道的白墙边蹲着自拍了张发微博，算补上这几个月的营业份额。
　　文泓v：你们吃晚饭了吗？/[图片]
　　进组拍戏期间无论是剧情还是服化道，都处于高度保密阶段，不然也不会为此在片场外专门搭棚隔绝掉一切私生、媒体的路透偷拍，也正是这样谢瑶才放心他自己高糊自拍，正好不用再p图，文泓自拍就能拍成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好效果。
　　不过文泓依旧很细心地给衣服和装饰都糊了码。
　　评论：
　　心有一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想不出彩虹屁了先就这样吧泓哥我爱你！！！！！！！！！/[心] /[心]/[心]
　　社会我泓爹：爹！！！！！你终于想起留守在家的孩儿了！！
　　飞燕归泓：哥哥！！！！
　　文泓的太太：老公！！！妹妹好想你！让女儿看看你的高清照好吗？！【p.s. 瑶瑶不吃摇摇冰 瑶姐还是你给泓哥拍几张能看的吧，不要让他自己上手霍霍/[流泪]】
　　啵唧一口泓宝：妈妈爱你！！！崽崽你怎么吃这么清淡！哪个组的盒饭！把导演叫出来我跟他对线！！！
　　橘仔的毛线球：我的老天鹅啊，哥你本来自拍就糊，你还打码/[哭泣]
　　止泓：吃了吃了！请哥哥吃牛排自助大餐！/[图片]
　　惊泓照影 回复 止泓：姐妹你好过分哦，知道哥哥吃得素还故意馋他哈哈哈哈哈哈
　　文泓实在翻不到底，挑了几个评论回复。
　　例行营业之后文泓就拎着剧本想去休息室找闻沧说一下刚刚和方锦砚讨论的剧本的问题。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文泓有点疑惑，以闻沧的习惯，要么就拒绝来访直接关实锁门，要么就开着门是允许剧组人员有事来找，很少会弄这样模棱两可的样子。
　　文泓思索了下，敲了敲门。
　　下一秒闻沧偏冷的声音就从里响起：“进。”
　　文泓一进去就看到坐在闻沧左手边椅子上的付残云欲盖弥彰地往后撤了撤拉开和闻沧之间的距离，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惶，像在掩饰什么。
　　文泓：……
　　闻沧：？
　　文泓刚出道的时候没什么经验，狄浪也没办法一来就明目张胆地给他牵好资源，因此他也演过诸如此类的狗血偶像剧里的配角，对这种套路有种亲身体验的熟悉。
　　毕竟是自家公司的艺人，文泓也不好说什么，对他虚虚地颔首一笑算打招呼便抬眼看闻沧：“闻导，我感觉剧本有一段有点问题，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闻沧点点头，没立即回答，转脸看向付残云：“我刚刚和你说的，你要是还没听明白，可以去问方锦砚，问施宴庭也行，他最近也在跟着方锦砚学习，虽然演技也算不上多好，不过指导你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闻导说话一向不客气，对着柔柔弱弱故意示好的Omega也不例外，文泓听着这话都忍不住额角一跳。
　　付残云果然脸色白了白，有点委屈地抿了抿唇，乖顺地点头柔声应下：“好的我明白，就不耽误闻导给泓哥讲戏的时间了。”
　　闻沧：“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马上要开始拍夜戏了，以后注意。”
　　付残云：“……”
　　付残云忍气吞声：“好的。”
　　文泓默默看着，又想起这间休息室半掩的门，心下莫名有点不太舒服，但也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坐到付残云刚刚坐的位置，把手里做了笔记的剧本递给闻沧指给他看，又给他讲了自己的理解和发现的矛盾点：“这个地方，闻导你先看一下。”
　　开拍以来文泓依然会跟在拍《逆转》里养成的习惯一样，一场戏拍完从闻沧的神情反应里来判断自己的好坏，但找闻沧说戏的频率远远低于在秀郡拍短剧的时候。他台词多，平时休息也在反复背词看剧本，或者有什么疑问时干脆就和离得近的方锦砚讨论了，闻沧不再是他第一选择对象。
　　这样的认知让闻沧心头升起些不悦，每次看到文泓拿着剧本跟方锦砚并肩坐在两个小马扎上靠在一起讨论得忘我时这种不悦就格外明显，与当初在鸾巷体验角色、看到文泓被那个Alpha狎昵地揽着腰有着异曲同工的不虞感受。
　　就连最近时不时在闻沧旁边感叹“文泓真的有两把刷子”“哇他这段演得好好”“表哥，我心动了，我为以前针对文泓道歉”的施宴庭凑到文泓身边的时间都比闻沧多。
　　闻沧垂着眼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剧本，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才出声问文泓：“什么问题？”
　　文泓：“？”
　　我两分钟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文泓只好又给他讲了一遍。
　　闻沧敛起心神，听完又仔细将那一段前后的部分也看了看：“确实没太处理好，实拍就按你刚刚说的那种表现方式来，记得提前和跟你有对手戏的演员交涉一下。”
　　“好的。”场务已经开始叫各组工作人员做准备了，这一场戏没有文泓的部分，是方锦砚和一个配角的对手戏，文泓也按习惯要过去旁观学习，因此他也不多留，和闻沧讲清楚了就起身往外走。
　　在自己的剧组，闻沧是每一场戏都会亲自盯着的。
　　他落后文泓两步出去，看着文泓拎着小马扎和剧本在旁观人群里寻了个位置坐下，神情专注地观察着拍戏中的方锦砚，还时不时在自己的剧本上做个笔记。
　　闻沧：……
　　不知道为什么，但心里总之就是非常不爽。

献身

Chapter 42
　　《逆转》的特效制作已经差不多全部完成，月初的时候文泓请了两天的假去补录温渊的配音，而闻沧作为每一处都要求精益求精的总导演，也得过去盯着，剧组里就交由方锦砚和副导演帮忙盯着。
　　正好碰到许缨，两人补录完配音还在下班后约着一起去饕鬄居吃了顿，文泓补上了由于开机拍戏没来得及送给许缨的生日礼物。
　　吃完饭刚走出雅间的门，文泓就被门口整齐站了一溜儿的黑衣保镖给震住了，他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将许缨挡在身后，还没等他出声问什么就见那些保镖齐齐让开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Alpha迈着沉稳的步子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从文泓肩头掠过，直直落到他身后的许缨身上，像在确认什么，而后便颇有风度地朝略一欠身致礼，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就连语调都有种上等人士的傲气：“你好，听小缨提过，你是他的好朋友，文泓先生是吗？”
　　文泓蹙了蹙眉，瞥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手，抬指与他虚握了一下便飞快地收回手，将许缨护在身后的动作不缩分毫：“你有什么事吗？”
　　“忘了自我介绍，”Alpha看了一眼偏开脸不看他的许缨，将目光移回文泓脸上，脸上浮起个公事公办的标准笑容，“我是许缨的——”
　　他说话间故意停顿了下，被有些惊慌的许缨瞪了一眼才不紧不慢地接着道：“——追求者。”
　　许缨松了口气，但秀气的眉下一秒就皱了起来。
　　“既然只是追求者，那就说明你们还没有一个确定关系，你更是无权干涉许缨的生活，”文泓面不改色朝男人身后的保镖群里望了眼，“这样大动干戈找人来堵他，不合适吧？”
　　“文先生这话就说得难听了，”男人笑了下，“我是想保护他，来接他回家的。”
　　文泓没理他，转头看许缨：“小缨？”
　　许缨垂着脸，抿了抿唇，赌气似的：“我不认识他。”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下，当着文泓的面也软下了语气，妥协似的：“别闹了，我不是和你解释了吗？小缨，跟我回去吧。”
　　“先生，”文泓皱着眉，“你也听到他的话了。”
　　Alpha咬了咬牙，一个箭步上前，越过文泓攥住了许缨的手腕，拉着他往雅间里走：“麻烦文先生让我和小缨单独说几句话。”
　　他这就是明抢的态度了，文泓二话没说扭身抬腿就往他小腹上踹了过去，男人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一下，但攥住许缨的手依旧没松开。
　　门外的保镖动作一致地上前来被Alpha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制止了，单手捂着小腹转头看许缨：“小缨？”
　　许缨咬了下唇，看着Alpha不似作假的吃痛神情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终于还是抬头看向文泓：“泓哥，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吧，没事的，你要是忙就先回去。”
　　文泓同他对视片刻，确认他不是被逼迫才应声，但仍是不放心：“我在外面等你。”
　　“好。”许缨点头，冲他抱歉地笑了下，转头就瞪了Alpha男人一眼，动手关上了雅间的门。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Alpha瞬间就一脸委屈地伸手去抱许缨的腰，许缨不高兴地掰开了他的手，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上。
　　“你不要靠近我。”许缨握起一个茶杯，垂着脸不看他。
　　“小缨、宝贝？我真的错了，”Alpha无奈极了，走到他旁边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我说了那些是以前认识的，我都断了联系了，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你生气也好，不开心也好，不要自己憋着、也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许缨眼也不抬，听他说完才语气生硬道：“谢总养过多少情人、有过多少风流债都不关我的事，我一个小演员，不值得入您的眼，也不值得您费心。我也只想好好演戏养活我自己，不需要金主也没下贱到要靠Alpha上位。”
　　“哎宝贝你这话就往我心窝子上扎了啊。”Alpha叹了口气，刚凑过去一点就见许缨垂着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顿时心疼又懊恼，忙不迭地抬手给他揩掉脸上的泪，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来哄，“我从来没把你当做那些靠金主拿资源的小明星过，我这不是一直在正正经经地追求你吗？”
　　……
　　十五分钟过去，雅间里连一点吵架声都没有，空气里也干净得没有一丝散出的信息素，文泓不放心地敲了敲门，很快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小缨呢？”文泓看着Alpha男人，眼里的警惕不减。
　　“他哭累了就睡着了，”男人无奈地笑了下，“我让司机送文先生回去。”
　　文泓没动，Alpha便妥协地侧过身，让路给他去看许缨。
　　许缨果然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文泓凑过去还能隐约听见他在嘟囔什么：“谢岭，狗Alpha……呜……”
　　文泓：“……”
　　文泓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谢岭一眼，他站得并不远，又是Alpha，自然也能听到许缨在嘟囔什么，脸上非但没有愠色，反倒纵容地笑了笑，走过去俯身将许缨跟抱小孩似的面对面抱了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睡。
　　文泓补完配音还得赶回剧组，今天自己开的车出来，就没让谢岭的司机送。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接到了金芒台的跨年演唱会邀约，狄浪没立刻接，给文泓发了消息询问，文泓思考了半天还是接了，但只答应表演一首歌的节目，其他不做安排，也依然不会留到最后的跨年倒计时。
　　这一年的时间，由于行程比以前满、也繁杂得多，文泓现在才回想起来自己已经用了一年多的抑制剂，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越接近发/情期，信息素就越不稳定，稍有较激烈的情绪波动就容易溢出来，这让他不得不天天贴两层阻隔贴、随身带阻隔喷雾，连带着发/情期也被带着提前或者推延，只能预计个大概，但按现在的拍摄情况来看，他即将到来的这一次也只能靠抑制剂捱过去。
　　好在进入初冬，片场里的演职人员都穿着羽绒服，很好地掩住了他偶尔抑制不住溢出的信息素。只有跟闻沧讨论剧本的时候，被他那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灵的鼻子嗅到过几次，还问文泓有没有闻到有点熟悉的花香。
　　文泓只能笑笑装傻，心想这是我自己的信息素我当然熟悉。
　　跨年那天闻沧晚上没有安排拍摄进度，也是照例算作给辛苦小半年的剧组演职人员一个放假轻松的时间，没回家的就留在组，闻沧请客在影视城旁边的餐厅里吃了饭。
　　文泓这次没有刻意要出什么新鲜创意的节目，挑了首简单的歌，但也同样是他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每晚抽休息时间来认真练习过的。
　　“阿泓以前在天影年会上也表演过节目的，他会弹吉他，也会架子鼓，”方锦砚坐在闻沧左边、试图绕过闻沧跟施宴庭搭话——施宴庭最近对文泓的兴趣挺浓，“他小时候也是练过的，好家伙，可不比现在选秀出道的偶像们业务水平低。”
　　去年的跨年演唱会看过他跟男团一起唱跳的闻沧自然知道文泓业务水平不低，但他侧脸睨了眼方锦砚，觉得这话从大影帝嘴里说出来就怎么听怎么不舒坦。
　　文泓在台上唱到一半就感觉到不对劲，强撑着笑容唱完、和主持人聊了几句、照例给粉丝送新年祝福便匆匆下台进了主办方给艺人准备的独立休息间，翻出抑制剂给自己来了针，换掉已经被汗水濡湿的阻隔贴，又全身上下喷了几遍阻隔剂，确定身上没有信息素散出来才筋疲力尽地坐上保姆车回剧组。
　　他累了一天，只想赶紧回到房间洗漱睡觉，连各个平台上的新年祝福都提前设置好了定时。
　　文泓捏着房卡往门上的感应器一刷，推开门的一瞬间就嗅到扑面而来的香味——是掺杂着Alpha诱发剂、浓郁的发/情期Omega信息素的香气。
　　文泓：“……”
　　他不想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也没精力怜悯这个被献祭上来的Omega，但他现在的确有被冒犯到，并且非常想让这人尝尝社会主义铁拳的味道。
　　文泓糟心地关上了门，沉着脸往里走，他的手还没按到屋内灯的开关上，就听着床上的人一声低柔婉转的娇吟，嘴里还百转千回地喊着：“闻导……”
　　文泓：“………………”
　　烦。
　　真的很烦。
　　献身还走错房间，什么业务水平？
　　文泓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面无表情地抱臂靠着墙壁看向床中央裹在被子里浑身赤裸的Omega。
　　看清床上人的脸时，文泓皱了下眉：“付残云，闻沧的房间在隔壁。”
　　听到他含着冷意的声音，Omega瞬间清醒了些，哆嗦着裹着被子坐起来，惊疑不定地望向文泓，含着水雾的眸子看起来惹人怜极了，更何谈他身上此刻还散着让Alpha最无法抵抗的求欢气息。
　　“合欢花是吗？”文泓吸了吸鼻子，语气不悦道，“味太浓熏到我了，收掉。”
　　这味道有点熟悉……文泓想不起是在哪里嗅到过了，但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付残云委屈地抽噎一声，合欢的香气不减反增。
　　但是文泓不是Alpha，现在也正在被强行抑制下去的发/情期折磨，他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
　　文泓盯着他看了片刻，二话不说走过来一把拉开床头柜，拿出里面的一支新的抑制剂，动作娴熟地拆掉包装，抬腿踩在床上，伸手简单粗暴地让付残云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按住他的后颈将抑制剂给他注射/进腺体。
　　十分钟后，文泓坐在床边，与满脸泪痕的付残云沉默对视。
　　文泓：“冷静下来了吗？”
　　付残云：“……嗯。”
　　文泓：“信息素收掉。”
　　付残云：“……”
　　“有什么疑问都先不要问我，我现在没什么耐心，但是不想对Omega动手，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有别的心思。”文泓疲惫地抬手在眉心按了按，“回答我的问题。第一个，谁让你来的？你自己、还是经纪人？”
　　付残云垂着脑袋，试图用可怜巴巴的沉默糊弄过去，但文泓比他更能熬，他实在扛不住文泓如炬的视线，低声回答了：“是杨哥……”
　　“你是心甘情愿来的？不是受他逼迫？”
　　“嗯。”
　　“为什么？”
　　“我的戏份已经结束了，但是……”付残云咬了咬唇，没说下去。
　　用这种潜规则的方式来增加戏份在娱乐圈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文泓沉默了会儿，也更确定了他拿到Adele的代言的方式。
　　“明星是吃青春饭的，但专业演员不是，”文泓叹了口气，“你的路在你自己手上，如果你不愿意吃苦、不愿意苦熬阅历与经验，只想走捷径得到那些空有其表的欢呼喜爱，的确除了找个金主包养、靠主动送上床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但是十年之后呢？娱乐圈总是会有层出不穷的年轻新人，好看的Omega更不缺，你那时候要靠谁？”
　　“可是Omega本就靠自己不好拿到资源和角色，”付残云咬了咬唇，“泓哥你是Alpha，天生就有体能优势，进天影之后又是单独只带你的经纪人，自然不用像我一样，用这种脏贱的方法去求资源，还要担心如果拒绝会引来经纪人的不满。”文泓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劝说毫无意义也显得无聊得很。
　　许缨当初跟家里断绝关系，只身一人进圈打拼，难道受到的排挤、打压就少了吗？但他仍然能凭一己之力冲出重围拿到金苍兰的最佳男配奖，他甚至可以凭借《逆转》一跃往所有演员都仰慕的飞鹰殿堂迈进，他也只是一个所有人眼中的柔弱Omega。
　　“我很讨厌说教，就像我小时候也不喜欢听我的Alpha父亲给我讲道理、一定要我自己亲自摔跤、受伤流血之后才明白，所以我也不会跟你再多说其他的。”文泓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按着把手上，“你自己清楚是非对错，你不愿意做正确的选择，谁也帮不了你——今晚的事我当没看到，你好自为之，如果还有下次，万一出事，即使你也是天影的艺人，我也绝不会帮你说一句话。”
　　付残云垂着脑袋，裹好浴袍下床，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文泓按下门把手推开一条门缝他才转身对着文泓鞠了一躬：“对不起。”
　　——只是我别无选择。
　　付残云刚一推开门动作就僵住了，文泓等了会儿，看他还不动便疑惑地往前站了站，把门推开了些看过去。
　　而后他便与沉着脸的闻沧对上了视线。

缘由

Chapter 43
　　文泓脑子一空，明明闻沧才应该是今晚这场闹剧的主角，然而他与闻沧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竟然有种被抓/奸的心虚。
　　闻沧两颊的咬肌绷了绷，恼怒、失望以及种种难以言说的隐秘情绪交织着压在他心口。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是后悔今晚要多此一举在接近零点的时候离开房间，只是想看看能否遇到从万众瞩目的舞台匆匆归来时的这人笑意盈盈地对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他明明不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情形才是娱乐圈的常态，明明以前遇到这样的状况，他也只会淡漠地认一眼是哪个角色的饰演者，然后神色不变地让触了他底线的人一刻不多留地滚出剧组。
　　付残云咬了咬唇，瑟缩地往文泓身后躲了躲。
　　文泓：“……”
　　一个满面春色的Omega，遇到困窘第一反应是往方才发生过亲密关系的Alpha身后寻求庇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也更让文泓没办法撇清关系。
　　闻沧的视线落到文泓身后垂着脸的付残云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规矩进组前就已经说过了。正好明天离组，让你经纪人带你走，不必再找我或者找副导演的关系，这个角色会有更适合的人。”
　　付残云脸色一白，咬着唇没有说话，视线偷偷望向文泓，似乎是在期望他给自己求情，但他又想起文泓方才冷下脸时给他的警告，因此不敢再多留，垂着脑袋匆匆往自己的房间跑回去了。
　　“这是误会，闻导，我可以解释。”文泓盯着他的眼睛。
　　“据我所知，你与他不是伴侣关系，按你在片场与人的交流频率来看，与其说你和付残云有这个成为恋人关系的趋势，不如说你跟方锦砚还更有这个苗头一些，”闻沧眯了眯眼，“还有什么误会？”
　　他不等文泓开口，接着道：“我以为一年前的金苍兰是我的误会，但现在发现不是，你的确就是这样的人。很遗憾，这部电影对我而言，的确没有人能比你更好地诠释‘裘昀’这个角色，但我也不缺演员来演他，你回去吧，明天可以离组了。”
　　而后便一眼也不再看文泓地转身走了，连文泓也没看清他轻描淡写做出让文泓离组这个决定的时候，脸上的挣扎神色。
　　文泓听着他前半句话还一头雾水，然而听完之后却只觉得荒唐又滑稽，更是一簇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他自进组开始就没能拥有过一个完整的睡眠，接到跨年演唱会的邀约，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一定有五个小时，发/情期紊乱导致的信息素不稳定也一直让他提心吊胆，拼着一口气累了一天、疲惫不堪地回到住处却无端遭受这样的祸事。
　　文泓脾气再好也不能忍受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与误解。
　　再抬眼的时候闻沧已经抬步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口了——全然不愿意听他解释的意思。
　　文泓咬了咬舌尖，一狠心追过去，抬手按住了已经打开的门，挡在闻沧面前，正色道：“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都应该了解事情缘由。”
　　“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闻沧嗤了声，“这种艳遇，没必要和我重述一遍。”
　　文泓：……
　　操！
　　原本只是无名火心头起，文泓现在倒有点感觉到什么是怒发冲冠了。
　　闻沧现在心里也乱的很，怒气消散后就是茫茫的失望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平时在片场里，他总是忍不住第一时间去寻文泓的位置，但现在他却不想再看到这个已经过分占据他心神的Alpha。
　　闻沧不欲与他多言，强硬地掰开文泓按住门把手的手，甚至散出他一向不屑于用的信息素来压制文泓，防止他再阻拦自己。
　　猛然迸开的强势Alpha的信息素压得文泓膝盖一软，眼前也黑了一瞬，后颈上的阻隔贴已经完全被汗濡湿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勉强压制下去的燥热又在蠢蠢欲动，就连他的信息素也被闻沧的信息素勾弄着越过阻隔贴的限制，晃晃悠悠地散了出来。
　　再一次嗅到熟悉的花香气息，还带着Omega特殊时期最直白的渴求意味，闻沧打开门往里走的动作一滞，下意识侧了侧脸。
　　文泓无暇顾及其他，忍着后脊窜上来的细密虫蚁噬咬似得酥麻，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趁着闻沧反应过来反手关上了门，他急喘两口气，闭了闭眼，靠在门上，忍不住怒道：“闻沧，你他妈认认真真听老子讲一次话行不行！”
　　他一向待人温和，闻沧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发火，就连杂志封面被抢还被倒打一耙踩一脚的时候也没有过语气波动，现在乍一发怒倒真给闻导给震慑住了，竟没来得及多想，转身坐到了靠窗一侧的桌子后。
　　文泓稍稍松了口气，没注意到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衣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就连颈侧的皮肤也开始慢慢泛起红来。
　　“今天付残云要主动献身的对象不是我，是你闻沧，”文泓看到闻沧果然一皱眉就欲开口，一巴掌拍到桌面上发出的闷响硬生生截掉了闻沧的话茬，冷笑一声，“闻导，您剧本写得那样好，为什么就转不过来这个弯呢？”
　　“他找我做什么？我一不能给他资源、二不能给他代言，”文泓低眉笑了下，“三——你可能不信，我出道以来的确洁身自好八年，不屑于娱乐圈的潜规则。”
　　“闻导是不是又要说我狡辩？”文泓双手撑在桌面上，倾身逼近闻沧，“你是赫赫有名的导演，家大业大还有名气，你可以给他戏份、可以给他角色，可以给他一部又一部的拍摄机会，他为什么不找你？”
　　“以及，”文泓站直身，歪了歪头，眯着眼想了想，“你刚刚说去年的金苍兰……”
　　“喻洲那件事是吗？”文泓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溃散，但他仍死死撑着桌面不愿让自己露出一丝颓势，“他来找我，用了Alpha诱发剂，只不过没作用。原话我记不得了，我说让他好自为之不要再生事。”
　　文泓已经不想再看闻沧的反应，从这件事到喻洲那件事之间发生的一切隐隐串成一线，他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让他委屈又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毫无缘由便说我品行不端卡掉我的试镜资格，连理由都不给一个，又语焉不详让我空出档期，一空就是两个月，难道演员的时间和档期不宝贵吗？我在赌，赌一年的拍戏相处之后，你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是信任我、认可我的——我真的很厌恶与人周旋、被人一直吊着试探不休。”
　　他说话间已经有抑制不住的喘了，眼前也一阵阵地开始模糊起来，还能清晰地感知到后颈那一块发烫的腺体贴着的阻隔贴已经完全松动了，醉香含笑的气息撞破阻隔贴的限制，强势地弥散开来。
　　闻沧原本阴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他听着文泓的话，没有多思考求证就已经下意识地相信，然后他便嗅到了，从面前这个“Alpha”身上散出的，曾经让他多次迷惑、也辗转于旖旎梦境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闻沧喉结上下滑动了下，有些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也带上意味不明的喑哑：“……你是Omega？”
　　长时间的强行忍耐已经让文泓快要坚持不住，原本从脊骨里窜出的酥麻现在变作针扎似的疼，听到闻沧的疑问以为他仍然在不依不饶的质疑自己，屏住一口气抬腿踹在桌沿上，愣是把寻常两个Alpha才能搬动的实木桌子给踹得往前滑了半米。
　　“是Omega能怎样？Alpha又怎样？”文泓身上的疼让他有点直不起腰来，鼻腔里除了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就只有血腥气，他不愿意在闻沧面前显得弱势，转身就往外走。
      他自己压根就不明白他现在就堪比一个人形的Alpha诱发剂，一旦出去，馥郁又热烈的Omega信息素不出五分钟就会把这层楼的Alpha引来，上锁的房间也挡不住，随后又会发生什么？
　　闻沧神经一绷，忙绕过桌子快走两步攥住了文泓的手腕，咬牙沉声道：“文泓，你现在这样不能出去。”
　　他的指腹微凉，是让文泓忍不住想要靠近解渴的温度。文泓迷茫一瞬，下一秒就垂眸甩开了闻沧的手转身往外走，鼻尖还萦着Alpha浅淡信息素里青山玉泉的好闻香气，像在故意引诱他去迎合。
　　闻沧喉结发紧，脑海里不可抑止地浮现起之前那个旖旎梦境里的破碎画面，就连额角也绷起忍耐的青筋来。
　　——就算他不信文泓那套说辞，但现下那馥郁的Omega信息素的气息也的确证实，他不可能跟任何主动送上门的Omega有什么越轨的关系。
　　闻沧心如擂鼓，见文泓要离开，想也没想闪身挡在门口，迎上了文泓眼尾泛红的迫人视线。
　　——分明是个脆弱的发/情期的Omega，那一瞬的逼视却爆出比任何Alpha都强势的压迫力，硬生生把闻沧作为Alpha嗅到他的信息素时泛起的本能反应给压下去了半截。
　　文泓脑子里混沌一片，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过度压制的疼痛反而成了他保持最后一点清醒的支撑，他毫无安全感，而这在他身上表现出来的最直接反应，不是Omega婉转低柔的渴求与依赖，而是极强的警惕与攻击性。
　　闻沧再一次攥住他的手腕，尽可能放轻语气想好好同他说，但下一秒就被漂亮眸子里含着水雾的文泓挣脱，抬手毫不犹豫地扼住闻沧的脖子抵在墙壁上，仿佛闻沧一旦对他有任何威胁性动作都会被他狠狠拧断颈骨。
　　如果文泓是Alpha，闻沧会毫不留情地出手反制，也会用信息素来压制，文泓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
　　但三分钟之前，他真切且清晰地知道了，文泓是Omega。
　　还是个发/情期的Omega。
　　虽然他的发/情期面对Alpha的反应不同寻常，而且看起来比别的Omega暴力得多，是真正意义上的暴力。
　　闻沧盯着文泓潋滟着水色的泛红眼尾，一字一顿道：“文泓，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出房间——抑制剂在哪？我去给你拿。”
　　文泓过了好半天才听明白他的话，闭了闭眼，松开了他的脖颈，向后退了几步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右手发着颤捂住后颈散着浓郁香气的腺体，沙哑道：“我房间的……右侧床头柜里。”
　　再好的自制力也扛不住Omega比诱发剂还强效千百倍的引诱性信息素，闻沧后撤了一步，尽可能屏住呼吸不让自己被他的信息素继续影响，隔着一米的距离冲他伸手要房卡：“除了抑制剂呢？阻隔贴和阻隔喷雾我一并给你带过来？”
　　文泓全身又疼又烫，方才跟闻沧周旋那几分钟已经费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没精力再回答闻沧的问题，将房卡丢给他后只能囫囵地点点头，后背贴住冰凉的墙壁企图让自己多清醒片刻。
　　闻沧不敢耽搁，捏着文泓房间的门卡过去了，等他拿着抑制剂回来的时候，前后不过一分钟，房间里已经溢满了文泓信息素的味道，而他身上的那件衬衣已经在无意识的蹭弄中歪歪扭扭地散开了大半，露出大片泛红的细腻皮肤，眼眸紧闭的脸上的隐忍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有极致的吸引力。
　　闻沧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反应了，咬牙忍耐着走近文泓将抑制剂拿给他的时候还听见文泓断断续续的喘息里咬牙切齿的骂声——
　　“闻沧，你他/妈个傻/逼Alpha……眼睛和脑子没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骂声里分明还有平日从不曾表露过的委屈。

临时标记

Chapter 44 标记
　　闻沧不敢碰文泓，更不敢跟他待在一处，源于Alpha骨血里的本能反应与侵占欲，他有再强的自控力也难保与这样散着勾人气息的Omega一起待久了能绷得住。
　　何况这个Omega还是他早已在无知无觉中开始倾注心神的人。
　　他不喜欢别的Alpha碰文泓，不能忍受文泓的目光停留在别的Alpha身上太久，甚至……只想让他拍自己的电影，只想让他成为自己一个人的男主角，只想让他成为自己专属的缪斯。
　　这些都是他原来不敢让自己深思的隐秘念想。
　　可如今文泓竟然成了他眼前一个仅仅是信息素就能挑动他的全部遐思的Omega，一切难以言说的欲/念都似乎有了一个正确的解释。
　　“这是抑制剂，”闻沧隔着快两米的距离将抑制剂抛到了文泓身旁，将自己流连在他殷红的唇、白皙的脖颈上的视线撕开，犹豫道，“你去浴室还是我……”
　　“我去。”文泓的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的舌尖已经要被他自己咬得没有知觉了，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起来似的，疲惫又燥渴。他抓起手边的抑制剂，自己扶着墙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狼狈地将自己锁进了浴室里，连浴室的灯都没来得及打开。
　　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闻沧心累地将文泓踹歪的桌子给移了回去，将顺便带过来的一盒阻隔贴和阻隔喷雾放到了桌面上，如老僧入定般坐在远离浴室的那一侧床边，企图让自己被文泓的信息素勾起的反应早点自己消下去。
　　但是他越试图冷静，耳边的水声就越是让他心猿意马。
　　文泓的五官深邃利落又俊气，有Alpha的凛冽，也有Omega的温柔，是最好看不过的面容。
　　他的唇色偏深红，但在某种情况下会显得愈发的艳，白皙漂亮的脖颈上的秀气喉结会随着他说话喘息时而滑动，颈侧那一颗小痣也点得别有韵致，像传闻中美人垂泪时眼角惊艳的泪痣。
　　他的腺体是浅红色的，平时总是贴着阻隔贴遮盖的缘故，导致他腺体那一块的皮肤也偏白，散出的信息素却格外沁人馥郁，而在特殊时期又显得热烈……
　　——操。
　　闻沧暗骂了自己一句。
　　你在想什么？！
　　浴室里的水声渐弱，闻沧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下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然而十分钟过去，文泓还是没从浴室里出来。
　　闻沧不太放心，站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了几步——虽然这种可能看起来有点滑稽，发生的概率也极小，但万一文泓就是在浴室溺水了呢。
　　“文泓？”在离浴室一步远的时候闻沧停了下来，伸手敲了一下门，“你还好吗？”
　　“……”
　　好，好个屁。
　　文泓有气无力地靠在瓷砖墙上，任淋浴的喷头里的凉水浇洒在自己身上，地上是已经空了的抑制剂针管。
　　明明是深冬最寒冷的时候，他全身都浸在刺骨的凉水里，却依然低挡不住腺体处消停没多久就猛然回升的温度，连带着最开始那样的蚀骨酥麻也开始流经四肢，让他难受极了。
　　——抑制剂失效了。
　　这样的事实结果和认知让文泓心下不免一慌。
　　Omega在发/情期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是最脆弱的，文泓也抵御不了这种生物限制。
　　温热的泪水生理性地从眼角滑落，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文泓还恍恍惚惚地回忆，上一次流泪是在哪部剧来着……
　　闻沧没有得到回应，心中的担忧愈盛，又敲了几下门。
　　文泓漫无边际地垂着眸子发散思绪。
　　抑制剂没有用……怎么办？
　　如果我再加几倍的剂量呢……
　　闻沧疑问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些许平时难得一见的焦急，他的情绪波动导致他自己的Alpha信息素也散了一缕出来，轻而易举地就被正处于敏感期的文泓捕捉到了，进而加剧了他后颈的灼热。
　　——能怎么办？
　　文泓脑中紧绷的一根弦绷断。
　　——那就只能这样了。
　　文泓脱力地向后仰靠在墙上，任由凉水落在自己脸上，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透过水帘说：“闻沧，你进来一下。”
　　可是门是由文泓反锁的，他不打开，闻沧自然没法从外面开门进去。
　　文泓说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叹息着又补了一句：“修门的费用我给闻导出。”
　　而后下一秒，门外的Alpha便强行撞开了门，连门把手都被他拧断掉。
　　他刚踏进浴室一步就发现不对劲。
　　空气里的Omega信息素浓度又骤然变浓，像是被他的到来刺激的。
　　文泓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迟疑，只是这次的音量比方才还要低：“抑制剂失效了，闻导如果不愿意帮我这个忙，麻烦帮我找一下方哥。”
　　又是方锦砚！
　　闻沧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活像发现自己的Omega妻子果然跟平时就关系好的Alpha有一腿那样。
　　“我没说不帮你。”闻沧声音都冷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抬步朝文泓走了过去，在他身旁蹲下。
　　文泓也迷惑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
　　不过该有的基本生理知识文泓还是知道的，他想提醒闻沧：“临时标记可能会对AO双方都造成一定的影响，虽然现在很少再提信息素契合度那一套，但的确契合度越高就越容易受影响……”
　　闻沧现在最不明白的就是文泓到底为什么能在这个关头还能撑着一口气给人科普生理知识，他抬手覆在了文泓捂在后颈的手背上：“我知道，我上学有认真听生理课。”
　　他的掌心刚触碰到文泓就感觉到文泓明显的身子一颤，而后难以忍受似的前倾弯下腰，急促地喘息几口气。
　　闻沧心里升起几分陌生的疼惜之意。
　　他这是第一次看到文泓这样在自己面前示弱又难受的模样。
　　Alpha都是喜欢让他人臣服于己的生物，但闻沧看到文泓这样却一点也不感到舒心，他不喜欢看到文泓有求于人的模样，如果这个“人”不是他，那将变得更无法忍受。
　　闻沧难得地升起满腔怜意，正想说什么就见文泓直起身，抬手稳准狠地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衣领推着他的肩狠狠往墙上一掼，而后挪了挪身体，低头将后颈送到闻沧唇边，语气不善：“麻烦快点咬一口——希望闻导不要被Alpha的生理本能诱惑着做什么别的动作，否则闻导就和我同归于尽吧。”
　　闻沧：“……”
　　文泓的确从来没有向谁示弱过，对他也不会有。
　　明明是乞求帮助，却气势汹汹得像在胁迫。
　　闻沧失笑，极低地叹了口气，怀着无尽的复杂心绪将唇覆到他后颈最脆弱诱人的浅红腺体上，轻轻将犬齿嵌进去，顺着生物本能无师自通地一点点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
　　浴室里没开灯，两个人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以及自己过快的心跳声，无声无息地酝酿出一段暧昧气息。
　　临时标记完成后两人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动作，闻沧松口时有点留恋地下意识用舌尖在自己咬出的牙印上碰了碰，随即就感觉到揪着自己领子的手一紧，仿佛自己胆敢再得寸进尺、下一步被死死掐着的就是他的脖子。
　　文泓身心俱疲，像是支撑不住似的身形微晃，在闻沧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他的时候松开揪住他衣领的手、侧身避开了，单手撑着墙自己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他的衣物已经全部被冷水浸透了，紧贴着他的腰身，勾勒出清瘦的身形和颀长的腿部线条。
　　闻沧喉间有点发痒，尽可能地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再看向文泓，起身落后文泓几步出了浴室。
　　闻沧再怎么说也是Alpha，多停留一刻都会有潜在的危险，文泓连桌上的阻隔贴和喷雾都没拿，只拿了门卡便转身往外走，在他按下门把手的一瞬间，听到身后的闻沧极低的一声叹息：“对不起。”
　　文泓被突如其来的发/情期岔开的恼火和憋屈又被他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给勾了出来，急促地喘息两口气，咬牙再次重复道：“闻沧你他妈个傻/逼。”
　　而后便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
　　文泓回到房间打开窗和转换器让屋子里残留的合欢花香和Alpha诱发剂都散掉，他撑着最后几分力气把床上的床单和被套都拆了下来，洗完热水澡后翻出行李箱里的干净衣物换上便将就着在旁边没什么气味的小沙发上蜷着昏昏沉沉躺了一晚上。
　　体质再好的人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折腾，果不其然，文泓第二天就开始发起高烧来，这还是闻沧第一个发现的。
　　有过临时标记的关系，闻沧对文泓的情绪和精神状态比其他人敏感得多，他晚上也几乎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事交织着，而其聚焦中心都是今晚在他眼前暴露Omega身份的文泓。
　　他早上七点不到就躺不下去了，思绪散漫地起床将自己收拾好，等走到文泓房间门口的时候才恍然惊觉自己这是做了什么。
　　他想，的确是应该给文泓道歉的。
　　闻沧犹豫了下，这个时间有点太早，文泓昨晚一直折腾到凌晨一点多才回自己的房间，但他又直觉文泓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于是敲了敲门，却半天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他又敏锐地嗅到了从文泓房门缝隙里散出来的一缕醉香含笑的气息。
　　Omega的信息素总是比本人要坦诚直白的，总是会让有过标记关系的Alpha第一时间就感觉到，自己的Omega现在很难受、很需要他的帮助与陪伴。
　　闻沧找前台工作人员说明情况，拿了备用房卡去文泓的房间。
　　房间里的充盈着Omega的信息素，原本的淡香现在却极为苦涩，无力地浮在空气里。
　　他一进去就看到文泓缩着腿委委屈屈地蜷在那张小沙发上，半张脸都缩在衣领里，露在外的眼睫颤得厉害，耳后和脸上都泛着不健康的红晕，闻沧试探着用手背去试他额头的温度，滚烫一片。
　　床边堆着被这人拆下来的床单和被套，想来是嫌弃被别的Omega沾染过的气息，不愿意用，但宾馆的清洁人员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来收拾，闻沧便只好动手将文泓抱回自己的房间——有着标记关系的Alpha的信息素气息会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安抚Omega的作用。
　　当然，即使在病中的文泓也有高度的警惕与防备，闻沧抱他回房间的时候也不可避免地挨了几拳，他脖子上昨晚被文泓掐过的地方还有着一圈红印。
　　又躲过了文泓几招，闻沧才将他塞进被子里裹好，心力交瘁地舒了口气，起身出去打电话让谢瑶把文泓的私人医生叫来，又通知剧务推延一天文泓的戏份。
　　文泓睡得并不安稳，眉间紧蹙，就连脊背也依旧是下意识地紧绷做出的防备动作。
　　闻沧看了他一会儿，试着放出一点自己的信息素轻轻绕到他身周，看着床中央的这人缓缓舒展开了眉目。

生病

Chapter 45
　　由闻导亲自打电话叫她联系私人医生，谢瑶简直魂飞魄散，第一反应是我泓哥不会遇害了吧，第二反应是难道是闻导下的手？？？
　　她抖抖索索按文泓以前留过的信息联系了私人医生，也说不清情况，只好抛开满脑子的恐怖猜测，跑上楼去敲文泓的门，但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她心里更慌了，而后便听到文泓隔壁房间住着的闻沧开了门，叫她过去。
　　“王、王医生说，得了解泓哥大概情况才好做准备过来。”谢瑶一向都有点怕闻沧，在平时文泓在的时候，她一心只围着文泓转，其他的也都不用管，自然不会有要与闻沧直面的时候，但如今乍一碰上还是让她有点腿软，赶紧把拨通了的手机递给了闻沧。
　　“嗯好，辛苦了，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让人把手机给你送回来。文泓在我房间，他今天的戏份都推后了。”闻沧看了她一眼，有点不明白她这样战战兢兢是为什么，还算客气地对她颔首示意，转头自己同电话那边的医生详说情况。”
　　谢瑶呆滞一瞬：“……”
　　泓哥为什么会在你房间？？？
　　“文泓是出什么情况了吗？”电话那头的男医生声音很温柔，带着让人下意识就心安的平和力量。
　　“嗯，他有点发高烧。”闻沧往旁边看了一眼，谢瑶还犹犹豫豫地没有走，他也不敢确认文泓身边的助理知不知道文泓是Omega这件事，便拿着手机转身往自己的房间里走了，以防万一还关上了门。
　　谢瑶递给闻沧的那个是她的工作用手机，私人手机还在她房间，她犹豫片刻，回去就立马给狄浪打了电话。
　　“文泓体质一直都不错的，”医生听起来有些意外，“虽然他这么些年来的演艺工作一直有点过分透支他的精力，但他很会平衡，该休息的时候也谨遵医嘱，也很少用药，按理说不会有这样高烧昏迷的情况。”
　　医生顿了顿，试探着问闻沧：“发高烧不是小事，您为什么……没把文泓送去医院？”
　　“明星去公立医院很容易引起网上空穴来风的谣言，而且一般都会有自己固定的检查医院和联系医生，”闻沧看着床中央的人，眼神也不自觉地柔了些，“我想……他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生病去医院的事，以及……他的真实第二性别是Omega。”
　　“原来你知道他是Omega，”医生的声音里听起来明显松了口气，“那他最近几天是有发生什么变故吗？”
　　原本有着让人平缓心情作用的温和嗓音却让闻沧多了几分不耐烦，压着不虞简单说了几句，让他赶紧过来。
　　王医生赶过来的时候，闻沧的心情已经一度差到新高度，就连他自己也没法解释看着文泓躺在床上昏睡而无法为他做什么时、从心底窜出来的焦虑不安是怎么回事。
　　甚至当他试图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想让文泓稍微缓解一点难受而发现效果有限时，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漫上来。
　　文泓的私人医生是个温文儒雅的Beta，哪怕对着闻沧相当难看的脸色也有着超乎寻常的包容态度，有条不紊地给文泓量体温、检查腺体。
　　“没用抑制剂吗？”医生看到文泓后颈上的浅淡牙印，意外地抬头看向闻沧。
　　“用过，但是失效了，”闻沧抿了抿唇，“所以我给他做了临时标记。”
　　“他没有什么排斥反应？”医生思索了下，补充道，“我是指肢体和信息素上的。”
　　“没有。”
　　闻沧甚至在给文泓做临时标记的时候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不过文泓气势汹汹揪着他衣领的手起到了很好的警告作用。
　　“信息素不稳定和发/情期紊乱，这些都应该是他之前有的症状，”医生将带来的药箱里的药配好放到床头柜上，放一样同闻沧解释一样用法和说明，“这次只是个诱引。他是最近一年多才开始频繁地使用抑制剂的，应该就是他拿视帝的之后吧，以前不多，就算有也会从我们这里拿药。”
　　“直到他的信息素稳定之前，都不要再使用抑制剂，你愿意帮忙给临时标记当然最好，不过他自己过也没什么，毕竟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不能再用抑制剂，无论多忙。”医生站直身，打量了闻沧片刻。
　　“文泓的自控力是很恐怖的，他能同意让你给他做临时标记也能证明你俩关系还不错。Omega第一次被标记后的一段时间，尽管只是临时标记，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例如，会不自觉地依赖和他有标记关系的Alpha和其信息素，身体机能下降，容易感冒生病，这之类的。当然你们要坚持继续拍戏也能理解哈，毕竟谁还不是个苦哈哈的社畜呢，文泓应该也能扛得住，还是多注意休息，不过你的信息素应该对于缓解他的不适有很好的效果。”
　　医生眸光闪了闪，没说他俩信息素契合度或许也很高这样的预测。
　　“文泓的腺体发育还不错，但是你咬的时候最好还是怜惜点吧，毕竟是人家最脆弱和最重要的性/器官，”医生低头看了下时间，“好了，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他吧，毕竟我是他私人医生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不想因为这事在热搜上露脸什么的。”
　　闻沧弄了热水给文泓喂了药，只是昏睡中的文泓有着本能的警惕，并不太配合，怎么也不肯张嘴吃药，闻沧只好又试探着放了点信息素才让文泓皱着眉勉强地将药混着热水吞咽下去，等了半个多小时又给他测了次体温发现温度降了些下去他心头悬着的某种担忧才放下去。
　　闻沧亲自过去把手机还给了谢瑶，跟她说文泓是感冒发烧，其他的没多谈及，只说自己这几天会照顾文泓。
　　闻大导演说得轻松，谢瑶却是大惊失色，但碍于闻沧不怒自威的气场，也终究没敢说什么，只问闻沧，自己能不能去帮着照顾文泓。
　　闻沧岿然不动：“不能。”
　　谢瑶：“……QAQ”
　　“这不行啊……我得照顾好泓哥，狄哥特意吩咐好我的……”
　　“我会和狄浪打电话说明情况的，这几天剧组的拍摄进度让方锦砚帮忙盯着。”闻沧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不欲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文泓中午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闻沧的房间就浑身一栗，目光往旁边一瞥就对上了专注看着自己的闻沧的视线。
　　文泓：“……”
　　后颈又开始隐隐作痛。
　　连带委屈和愠怒也开始后知后觉地回笼。
　　文泓深呼吸一口气，敛眸偏开脸，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不知道怎么会在闻导房间，冒犯了。”
　　他还没站起身就被闻沧按住了肩膀，愣是没能站得起来，听闻沧一向沉稳的声音道：“你发高烧了，信息素和发/情期紊乱，医生说在彻底好转之前不能再用抑制剂。”
　　文泓睁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闻沧接着道：“让谢瑶联系你的私人医生过来的，别人不知道你的情况，我只说是受凉感冒了。”
　　文泓也不知道自己该反应什么好，但他现在着实不想看到闻沧，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闻沧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目光看着不知何处，慢吞吞道：“那麻烦闻导了。”
　　“对不起。”闻沧又一次道。
　　想来闻大导演懂事以来可能没跟人道过歉，没经验的很，尽管他此刻的态度看起来似乎很诚恳，但依然显得过于潦草。
　　文泓：“……”
　　可是我不想说没关系。
　　“医生说，你接下来不能再用抑制剂，最好还是……由我给你留临时标记。”
　　“只是不能用抑制剂，我自己能解决，”文泓垂着眼，对他的明示也无动于衷，“不麻烦闻导。”
　　“不是麻烦，”闻沧抿了抿唇，生疏道，“能算作一点……补偿吗？”
　　“不好意思，”文泓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药，面无表情地抬腿往外走，“不能。”
　　……
　　文泓高烧退下去之后吃完药只休息了一天就接着拍之前落下的戏份，而付残云也的确被闻沧清出剧组，另外让自己的朋友物色别的人选了。
　　付残云已经离组回去，但杨源还没走，中午看文泓下戏便借着天影的名义把文泓找了过去，企图让他同闻沧说情。
　　“文泓啊，你看你和小云都是天影的艺人，”杨源赔笑道，“你俩前年还一起拍过戏呢，能不能帮忙给闻导那边说说，通融通融。”
　　“怎么通融？”文泓面无表情捧着保温杯，“进组就说过了不能有那些腌臜事情出现，现在就直直怼到闻导面前了还怎么通融？”
　　“你就说，你就说……”杨源脸色变了变，但仍是笑道，“你们俩是恋人关系，这跨年的时候小情侣情不自禁很正常嘛……”
　　“我不和别人捆绑cp，谁都不行。”文泓有点不耐烦了。
　　“没说让你捆绑cp，就是在闻导那边解释解释……”
　　杨源话没说完文泓便一抬眼直直看向某一处，眼睛亮了亮，扬声道：“狄哥！”
　　“还正寻思找人问问你在哪呢，”狄浪提着个保温桶，听到文泓的声音便快步走了过来，却一眼都没往杨源身上放，跟文泓嘘寒问暖了好半天才像突然看见杨源似的“哎呦”一声，“这，这不是杨大经纪人嘛，今儿个怎么有这心情来找我们文泓了？不过我们家文泓只是平平无奇小演员，没有那么大的上进心，就不劳烦杨大经纪人挂心了。”
　　他笑意盈盈地三两句将杨源还未出口的客套话堵了回去，轻轻握着文泓的肩带着他往片场里面走了走，低声同他说话：“怎么你这个男主演在闻导剧组里还是没有个独立休息室的啊？”
　　“戏份比较多，也想多旁观学一下，没有太多需要留在休息室的时候，就跟大家一起了。”文泓以拳抵唇咳了两声，视线落到狄浪手里提着的保温桶上。
　　“你嫂子知道你生病了，特意煲的番茄牛腩汤让我带过来给你补补，顺便也开开胃，怕你发过高烧没什么胃口吃东西。”狄浪把那个保温桶往上提了提，叫谢瑶收拾东西，带着文泓进保姆车里去吃东西。
　　文泓让陈岸拿了几个车上的纸碗，将汤分作四份一起喝，他的确不太有胃口，但也坚持喝了小半碗下去，想起什么，问狄浪：“我之前跟付残云同组拍过戏？”
　　狄浪脸上也空白一瞬，皱眉回忆：“我记不得了，你什么时候和他有过交集？这次拍闻导的电影，不也是因为副导演的关系付残云才进组的吗？”
　　“杨源刚刚说，我前年还跟他一起合作拍过戏的，叫我留几分情面，帮忙说说好话。”文泓也纳闷，翻出手机看之前的行程表，找到前年拍过的戏，但都没有太大印象。
　　只是跨年那晚闻到付残云的信息素时的确感到有些熟悉……
　　Omega都十分注意自己的腺体和信息素，平时也会贴阻隔贴来防止信息素意外散出，在公众面前出现时候较多、也会参加很多活动的Omega艺人犹甚，他没道理对付残云的信息素这么熟悉。
　　除非……
　　除非付残云的确以前跟他同组拍过戏，还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可他除了知道付残云也是天影艺人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印象了。
　　文泓越想越觉得头疼，索性不再深思，吃完午饭和药之后盖在羽绒服外套在车里睡了会儿就起来接着去拍戏了。
　　他脱掉外套拿给谢瑶，走到排练时就已经定好的站位，一抬眼便同不远处的闻沧对上了视线，而后面不改色地率先将目光错开了，同旁边的方锦砚说话。
　　“哟，阿泓你怎么生个病感觉皮肤还变好了，”方锦砚看了他一眼，自然地抬手就往文泓脸上捏，被文泓挡开了，“什么好病给我也染一染？免得我经纪人天天说我皮肤不行，都不好意思给我接护肤品代言。”
　　文泓目光又往旁边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闻沧身上扫了眼，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癌症。”
　　直、A、癌。

逾矩

Chapter 46
　　方锦砚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而后压低声音靠近文泓问他：“真的假的？”
　　“假的，怎么可能有这种病。”文泓没想到他真的信了，失笑地轻轻推了他一下，“准备开拍了。”
　　“害，你真的吓我一跳。”方锦砚松了口气，按排练定好的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场记喊“action”之前还争分夺秒地精准找寻到旁观的施宴庭的所在位置，冲他抛了个wink过去。
　　施宴庭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
　　而后猛地抓起剧本挡住了自己的脸。
　　方锦砚心满意足地看到了施宴庭露在剧本外面的半只通红的耳朵，小声道：“可惜这里人多眼杂，没法抛个飞吻以示热情。”
　　文泓：“……”
　　骚还是方影帝能骚。
　　这一场拍的是“裘昀”在店里打烊之后到店外等着他的刘予身边的戏份。
　　裘昀本身是Alpha，尽管他内心希望自己是Omega，在明光街的人也以为他是Omega，但生理限制骗不了他，那些Alpha肆无忌惮散出来的信息素只能让他感到痛苦，但这份痛苦他却无人可诉说，即使是对刘予。
　　“裘昀”在明光街部分的戏服全部由闻栩亲手设计制成，乍一看与夜店里那些搔首弄姿的侍者服装没什么区别，但别出心裁的设计却将其中的艳俗意味都悉数化成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绵长引诱气息。
　　尤其是顺着七分裤腿下沿斜环在白皙脚踝的银铃，每一步都伴着若有若无的清脆响声，像传说中踩在人心尖、勾人魂魄的妖魅。
　　又因着文泓那张本就长相清俊的脸，尽管上了浓妆，却也并不突兀，刻意强调过的细长眼尾和细密的睫羽让他偶尔抬眸时似笑欲嗔的风韵让人禁不住脸红，不敢与他过多对视一时半刻。
　　哪怕是休息间隙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剧本的时候也是如此，他一进入片场后整个人状态都和平日谈笑时的随性温和不同，只会让人觉得是剧本里的人物活了过来，忘了文泓本来的模样和气质。
　　但现在拍摄时间是冬月，这一身浅薄的衣服穿了跟没穿没多大区别，文泓露在外的半截手臂冻得发红，为了不影响拍摄效果，只能在上场前抓紧时间用热水袋捂，到了正式开拍时便毫不犹豫地脱掉外套站到定好的地方去准备。
　　裘昀披着黑色外套从轻手轻脚楼上下来，弓着身子从小门里出来，三两步走到店旁边台阶上坐着的刘予身边坐下，用气声唤他：“刘予？”
　　刘予回过神来，看到身边眸子亮晶晶地望着自己的人，沾着油污和灰渍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来。
　　他抬手似乎是想替裘昀擦掉眼角的泪迹，却在触到裘昀前的一瞬间缩了缩手指，有点无措地翻出口袋里洗得已经看不出原本花样的深蓝色手帕给裘昀轻轻擦了擦脸，愧怍道：“我手上太脏了。”
　　“没有。”裘昀摇摇头，冲他笑了下。
　　裘昀在刘予面前从来不会上浓妆，每次下来见他都会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一些，哪怕刘予知道他每天在做的是什么“工作”，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事情，他也尽可能地想保留一个没那么糟糕的形象。
　　“今天有好几家的活计，赚得不少。”刘予拿回手帕，仔细叠好放在贴胸口的内兜里，从宽大的口袋里小心地取出一个装着冰沙的塑料盒子，腼腆地笑了下，塞到了裘昀手里，“他们说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电影里此时的设定是初秋，虽然还有晚夏的余热，但气温也开始逐渐降下，冰沙并没有那么抢手，价格也比夏天要低些，然而对平时一日三餐都只节省着啃馒头下咸菜的刘予而言依然算一种奢侈品。
　　冰沙被他放得太久，已经化了一半，食用色素混杂在一起，在昏暗夜灯下反射出廉价的色泽。
　　裘昀愣了愣，慢慢地打开那个塑料盒子，他连极轻的呼吸频率都没有变过，眼泪却无声无息地擦过鼻尖掉落下来。
　　镜头逐渐拉远，两个人都在无尽的夜色中沉默，明明都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却谁也不愿在对方面前露出苦涩，只将自己的笑和温情留给彼此。
　　“过”
　　闻沧的声音一出，周遭还安静了一瞬才回过神，谢瑶忙冲过去给文泓披羽绒服，刚披上就见文泓低首将脸埋在羽绒服里打了个喷嚏。
　　文泓下意识抬眼去寻找闻沧的方向，与闻沧的视线堪堪相触便飞快地移开脸，垂下眸子避开他的注视。
　　——闻沧是吹毛求疵的导演，如果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不会让过的，自己这样反而多余。
　　文泓突然也觉得自己不知不觉养成的这习惯也有点好笑。
　　“我说你要不贴个暖宝宝在背上得了。”方锦砚从他手里拿过那一盒冰沙随手递给自己的助理，披着羽绒服和文泓并肩往旁边走。
　　“不了，那样影响拍摄效果。”文泓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喷嚏。
　　闻沧上扬的心情刚刚才冒了个头就随着文泓的刻意回避瞬间沉了下去，在文泓旁边一直跟他说说笑笑的方锦砚就显得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尤其是一想到文泓身上有可能会沾上方锦砚的信息素就更让人难以忍受。
　　“怎么办，小庭这几天不理我了。”方锦砚跟文泓并排坐在小马扎上，发愁的视线时不时就往跟在闻沧旁边转悠的施宴庭身上飘。
　　“……你又对人家做什么了？”文泓反应了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施宴庭，用餐巾纸掩着半张脸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眼尾还泛着红。
　　“就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这有什么？”方锦砚不解道，“Omega不喜欢去游乐园的吗？”
　　“……”文泓沉默了会儿，艰难道，“你什么时候问的？”
　　“昨晚收工之后。”
　　文泓昨天在房间躺了一天，但他才被闻沧标记过，对闻沧的信息素格外敏感，何况闻沧这几天在他附近都会有意无意地散一点信息素出来，虽然会让他好受很多，但心下就是很不爽，因此也清楚昨晚闻沧收工回来的时候也该是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了。
　　——是在迷糊昏睡中骤然感觉到附近的青山玉泉的气息浓郁起来而下意识地感到安心的时候。
　　“……你一个Alpha，大半夜的问Omega要不要跟你出去玩，你说他要怎么想？”文泓擤了擤鼻，无语道，“你原话怎么说的？”
　　“我说带他去个好地方，放松一下，然后送了条我之前看到的还挺漂亮的手链给他。”方锦砚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这不是惊喜么，先不告诉他去哪，然后带他过去了，他就会很开心了不是吗？”
　　“礼物、惊喜，不过好像还差鲜花就齐活了。”方锦砚自我反省了下，“我最近学了口哨吹小曲，约他的时候还试着展示了下，但小庭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文泓：“……”
　　“你这很像要潜他。”文泓真诚道。
　　很快开始准备拍下一场，化妆师过来给文泓补妆，弄好后文泓就捧着热水袋站了起来，把外套和热水袋一起拿给谢瑶就去了下一场的位置等着。
　　晚上再下戏的时候是十一点多了，看得出来闻沧对最后一场并不满意，但他看着文泓脸上连妆容都掩不住的疲惫时，张了张口还是没要求接着重拍：“这一场明天重拍一次，今天就先到这里。”
　　片场里的工作人员稀稀落落地响起一阵松了口气的声音，也都有点撑不住，忙收拾好东西回宾馆了。
　　闻沧和文泓的房间挨在一起，再加上闻沧有意要同文泓一起回去，文泓也不好在众人面前表现得跟闻沧关系很差，也就没什么反应，只当看不到闻沧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文泓还没来得及拿出门卡就感觉到闻沧跟着一起停在了他身旁，而后是Alpha偏冷但又带着些醇厚磁性的声音：“文泓，我想跟你谈一下。”
　　时间已经很晚了，再加上感冒还没好全，文泓整个人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眼皮也不抬一下地接着找出门卡开门，随意地问了句：“是要说戏吗？不是的话就请闻导早些回去休息。”
　　闻沧顿了顿，只得道：“是。”
　　文泓转头对上闻沧的视线，沉默对视片刻才转回脑袋推开了门：“还是明天吧，今天很晚了，不想耽搁闻导的时间。”
　　言下之意是我也想早点休息了麻烦你麻溜儿地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文泓。”闻沧皱了下眉，身体先于大脑的指令，率先动作拉住了文泓的手腕，这猝然拉近的距离让他嗅到了文泓身上那一丝极淡的，因和方锦砚拍对手戏而沾染上的信息素的味道。
　　是红酒，醇香醉人。
　　闻沧当即就决定以后绝不碰红酒。
　　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什么，但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开口的理由，攥着文泓的手腕也不愿意放开，两人间陷入一阵沉默。
　　宾馆过道是有监控的，僵持太久也容易引来别人的注意。
　　最终还是文泓先妥协，用了点力气挣脱闻沧的手，垂着眼往旁边让了让，“那就麻烦闻导这么晚还给我讲戏了。”
　　虽然态度还是不冷不热，但好歹没有拒人于千里外，闻沧松了口气，跟着他进了房间。
　　跨年那天之后，文泓原本是想直接换房间的，但这突然的举动容易引起剧组其他人各种各样的揣测就作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只把房间都重新清洁了一次。
　　尽管闻沧找文泓并不是要说戏的事，但今晚拍的最后一场，文泓的确不在状态，他自己也清楚，闻沧便就着文泓的剧本给他讲了几句。
　　文泓撑着精神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在拍戏的时候，无论他与闻沧之间有多深的矛盾，他都不会将个人情绪带入其中，闻沧也如此。
　　讲完戏，闻沧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文泓也靠在床头沉默不说话，垂着眼看自己手里的剧本。
　　闻沧没怎么关心过人，身边的人也很少像文泓这样让他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始终有所顾虑，斟酌片刻也只得笨拙道：“你……感冒还好吗？”
　　“如您所见，不太好，但是不影响拍摄。”文泓客气道。
　　原本觉得文泓这样的客气是礼貌气度的闻沧如今只觉得这态度怎么疏离怎么让他不好受。
　　但真诚的道歉，已经是闻大导演最谦和温软的态度了。
　　文泓身上难受，还困得很，也不欲与闻沧多较真，毕竟再怎么说，闻沧都是他的前辈，也是在圈内地位比他高得多的名导，他现在这样置气倒显得矫情了。
　　也许是闻沧只比他大两岁的缘故，又或者是每一次的细致讲戏、生活中不经意的相处，还有与主人完全不同的、格外黏乎他的布鲁斯，都导致他不知不觉地把闻沧当成可以谈理想谈未来谈演绎的挚友，产生一种可以彼此信赖依托的错觉。
　　而实际上呢？
　　闻沧拿他当什么？
　　而圈里又有几个靠自己打拼的艺人是没被遛过的？
　　他又何必单独只对闻沧这样的误解感到愤怒和出离的委屈？
　　——原来是我逾矩了。
　　文泓想。

交代

Chapter 47
　　一片沉默中，文泓抬手揉了揉额角，叹道：“闻导的道歉我听到了，不必再自降身段为难地来和我说什么。”
　　“您的电影拍得很好，您的剧本也很好，”文泓接着不徐不缓地说，“我会尽可能在这一部戏里表现出达到您要求的男主的，您请回吧。”
　　文泓骤然变得客气又温和起来，不再是这两天对他避不可及和刻意疏离、像闹别扭置气的态度。
　　他依旧随性又大方，拿捏着最好的交际尺度。
　　但这一刻却让闻沧感到一点寒意，就好像无形之中回到了最陌生的状态，被文泓不声不响地划出一道再也无法接近他真实情感的鸿沟，他们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合作关系。
　　——他的缪斯不会为他停留，会成为别人镜头下光彩夺人的演绎者。
　　——而带着他咬下的标记的Omega，身上会沾染别的Alpha的气息。
　　这是在这一刻让闻导最无法忍受、也是最激发Alpha阴暗占有欲的念头。
　　Alpha墨色的眸子里染上几分浓重的戾气，连带着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散了些许出来，这让后颈上的牙印还没淡下去的文泓敏锐地察觉到，地抬眼看了过去。
　　闻沧站起身，走到文泓旁边，像是没听到他已经非常明显的送客意思，目光从他已经满是倦意的深邃五官上一寸寸滑过，喉结微动：“医生说，在你完全恢复之前，最好还是由我给你做临时标记，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一下剧组不是随时都可以给你安排出三天的自由时间。”
　　闻沧抿了下唇，语气软了一点，但这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反倒有些别扭：“当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你可以不用那么难受。”
　　“我不会因为私事耽误剧组进度的。”文泓半阖着眼，神情里看不出喜怒，只能让人感觉到他此刻极度的疲惫。
　　闻沧沉默片刻，文泓等了会儿，既没等到他说话，也没听到他离开而响起的轻微门锁的声音，但他又实在困极，只能强撑着撩起眼皮往旁边看一眼。
　　眼前蓦然落下一片阴影，伴着青山玉泉已经尽可能放轻的香气，袅袅地萦绕在他身周——闻沧俯下身，像是怕文泓会立即推开他，于是避开直接触碰到文泓，虚虚地抱了他一下。
　　闻导的呼吸有些乱，清冷的声音里染上寻常极难听到的情绪波动，像是克制过后仍隐匿其中的强势占有欲，又抑或是自我矛盾的茫然。
　　“抱歉，”闻沧沉声道，“对于之前的事情，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没有必要，闻导。”闻沧的信息素很好闻，也的确能有效缓解文泓的不适，但文泓也仅是一瞬的本能依恋便向后撤了撤离开了他的怀抱范围，“您不必对我这样的，这很寻常，没什么大不了，就像您以为的，艺人间捧高踩低的潜规则是寻常，是同样的道理。”
　　“不一样，”闻沧直起身，神情微动，眸色渐深，声音几不可闻，“你是我的……缪斯。”
　　文泓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什么？”
　　“你休息吧，”闻沧摇摇头，从外套里拿出一个风铃式样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群青色的液体，散着青山玉泉的清雅香气，“这个挂在你房间你会舒服一些。”
　　他知道文泓不会接，于是放到了床头柜上，转身出去了。
　　文泓坐起身，指尖触碰到玻璃瓶外壁时还有些发颤。
　　——那是比所有顶奢香水都珍稀得多的，Alpha信息素提取液。
　　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几乎没有Alpha愿意做这件事，手术提取的过程，是极其漫长而痛苦的，术前的充分准备也只能减缓一些副作用。
　　文泓不知道闻沧是什么时候去抽取的，作为总导演，他整天都要在片场盯着，每一场戏都会仔细审，怎么会有时间去医院？更何况是这种危险系数并不低的手术。
　　最大的可能……或许是闻沧临时安排私人医生来影视城的宾馆给他提取的。
　　——即使是作为合作伙伴，哪怕是朋友，闻沧也完全没有必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文泓出神地盯着玻璃瓶看了许久，神思不定地起身去浴室洗漱。
　　他的身上还裹着青山玉泉的味道，清浅沉静，却又足够让人安定，让人下意识地心生眷恋。
　　文泓抬手摸了摸后颈上的印记，心想这临时标记的影响也太严重了。
　　他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换上睡袍出去，视线落到床头柜上那个装着群青色信息素提取液的小玻璃瓶时，又散乱了思绪，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不明白，闻沧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Alpha信息素的安抚作用太强，导致文泓还没思索多久便沉沉地陷入了深眠，也导致他枕着青山玉泉香气的梦里，也有着闻沧的身影。
　　梦里的闻沧，捧着那尊他送的水晶雕像，浅笑着递回到他手里，眸色温柔胜水，与他平日的模样一点也不相符，却让文泓奇异地没有感觉到违和，他听到闻沧吟咏似的语调在他耳边轻叹：
　　“你是我的缪斯啊。”
　　……
　　强行提取信息素的感觉并不好受，副作用也让闻沧这几天有点吃不消，只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他的确开始正视和探寻自己和文泓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以及自己内心对于文泓的复杂情绪究竟是什么。
　　他希望文泓可以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做自己专属的灵感源泉，成为自己独有的男主角。
　　文泓是他的缪斯，这是无可置疑的事情，他的演技还可以继续提升，但他的身上的灵气，却是独一份的，也是闻沧最想要的。
　　可除此之外呢？
　　他大可以只是与文泓有作品、拍摄上的交流。但拍摄进行到现在，他发觉自己目光的焦点停留在文泓身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文泓与旁人的社交关系与距离。
　　哪怕他清楚文泓与方锦砚之间不可能有朋友之外的关系，他也没法忍受文泓与方锦砚相谈甚欢、甚至还染上对方信息素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将自己的信息素提取液送给文泓，一方面是想借此缓解他的不适，可更隐秘的缘由，却是他希望文泓身上只留有自己的信息素、也只能有自己的气息，就像他是独一份能够在文泓的腺体上留下标记的那样。
　　当初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旖旎梦境，跨年夜的争执时那难以克制的冲动与反应，都在冥冥中昭示着某些信息。
　　某些闻导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身去体验的情愫。
　　——他想，我应该是喜欢文泓的。
　　早在他以为文泓是Alpha的时候。
　　否则，怎么会有这样超乎寻常的独占欲呢？
　　可是，“喜欢”这个词，在无数场拍摄、无数个剧本里出现过的词，落到闻沧身上时却变得格外陌生，这是超乎他当年发觉到自己对电影的执念与热爱时，不同的悸动。
　　他有足够的资本把控自己的电影，但他面对文泓，却是一筹莫展，他甚至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消减文泓对自己的排斥与疏远。
　　《逆转》于一月向飞鹰奖主办方送审，定档是在寒假期间，各路神佛打架的时期，但由于闻沧一直都与天影有合作，其作品也一直很受欢迎，院线与排片率也都相当高。
　　不需要多盯着，《逆转》的宣发就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从官宣角色、电影海报，到预告片花，每一项都在既定的节奏里徐徐向前推进，扬起一个又一个小幅热潮，为最后的惊艳上映作着铺垫。文泓今年收到的是春晚分会场的邀约，但多次高强度联排恰好在他拍戏期间，会分散掉他太多的精力，更何况这段时间他的发情期还随时可能突然到来，文泓不敢冒这个险，只好推掉。
　　自从闻沧那天给过他信息素提取液后，文泓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闻沧会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并没有收敛，甚至有时候还能让文泓察觉到后脊一麻的强势侵略性。
　　他依旧会在戏下很仔细地给文泓讲戏，但叫住文泓的时候往往是文泓和组里的其他Alpha演员离得太近的时候。
　　文泓隐隐察觉到什么，但又百思不得其解。
　　“闻导？”文泓坐在闻沧对面的凳子上，等了会儿都没等到闻沧跟他讲戏，询问地抬眼看向他。
　　闻沧回过神，压下心底肆虐的欲/念，同他对视，尽可能平淡道：“明天开始就麻烦你和方锦砚盯一下拍摄，还有副导演，我这几天不会再来片场亲自盯着，但是依旧会在宾馆，有事可以发消息或者叫方锦砚来问。”
　　文泓意外地蹙起眉，第一反应是信息素的提取导致的副作用让闻沧身体出现了问题需要去医院检查治疗，心也悄悄悬了起来，他眼睫轻轻颤了颤，犹豫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闻沧没吭声，盯着文泓看了片刻，视线从他的唇上滑到他点着一粒小痣的颈侧，好一会儿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易感期，他们再撺掇你来探望就别答应了。”
　　文泓也沉默下来，目光往旁边飘忽一瞬，身体却是下意识地后仰些许，是防备与警惕的动作，这细微的反应自然逃不过闻沧的注意。
　　闻沧垂下眼，掩住眸子里的暗色，微微颔首：“你出去吧。”
　　文泓舌尖轻轻抵了下犬齿，站起身很低地应了声便握着剧本转身离开了休息室，只是心跳的节奏却忍不住乱了几拍，连带着他后颈的腺体也开始有些发热，就好像是即使标记消了大半也依然能清晰感知到Alpha的情绪波动，并被带动着想要回应他的心绪似的。

易感期

Chapter 48
　　有私人医生开的药，床边还萦绕着Alpha信息素的清浅气息，文泓低烧也退下去之后便很少再感觉到有什么其他的不适，除了他依旧会因为拍摄入戏的情绪波动导致信息素溢出，拍摄时的状态也没有出现他担忧的状况，这让他心里稍稍轻松了些。
　　“闻导今天怎么没来？”方锦砚坐到文泓旁边。
　　“他易感期。”文泓低头看剧本，“这几天的戏就让我们先盯着。”
　　“噢，这样，”方锦砚点点头，“那你不去看看他？你俩关系还挺好的，虽然你是Alpha，不过他应该不会排斥你的信息素。”
　　“……”文泓无语地抬头看了眼方锦砚，“施宴庭还是闻导表弟，关系更近，怎么不让他去？”
　　“那怎么行？”方锦砚立时就不乐意了，视线往对面正跟着助理看小视频的施宴庭身上飘，严肃道，“小庭是Omega，你有没有点性别意识了。”
　　文泓：“……”
　　“文老师！”施宴庭看到这边谈笑的两人，又望到方锦砚随意地抬胳膊搭在文泓肩上的模样，心下有点不太舒服，撇了撇唇角，捏着自己那薄薄的剧本就绕过场地设施往文泓这边过来。
　　“？”文泓跟施宴庭现在关系虽然不差，但也不算亲近，不明白他叫自己是要做什么。
　　文泓见他来，便披着外套起身把位置让给他，就见施宴庭红了下脸，轻轻朝方锦砚“哼”了声，小声道：“文老师不用给我让位置的，我……”
　　“小祖宗，坐我这儿。”方锦砚自然听到他指示明确的哼声，失笑地站起身，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下。
　　施宴庭抿了抿唇，压下脸上有点自得的高兴，尖瘦的下巴微微抬了抬，转脸冲方锦砚吐了吐舌，然后就在他的位置上坐下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见着方锦砚就有点怂，许是被逗得炸毛过几次也索性不压自己的小性子了。
　　按理说，哪个后生施施然要前辈让座是很失礼的，何况是方锦砚现在的地位身份。
　　方锦砚只笑了下，用干燥温暖的掌心在施宴庭发顶轻轻揉了下，站在他旁边。
　　两人这一番并没有刻意掩饰的互动文泓自然能看得清楚，抬头冲方锦砚递去一个眼神。
　　——方哥，你认真的？
　　方锦砚垂眸，按在施宴庭发顶的手仔细地替他将被揉乱的发理顺，笃定地颔首。
　　文泓有点意外，但也并不吃惊，仔细想来，这两人的性格也的确很配。
　　“不用这么客气，就叫泓哥好了。”文泓笑了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泓哥。”施宴庭吸了吸鼻子，疑惑地抬眼看文泓，压低声音问道，“你身上……是香水吗？”
　　文泓表情一滞，飞快地反应过来施宴庭隐晦指的是什么。
　　——他从来不用什么香水，他身上沾着的，是闻沧的信息素。
　　“不是。”文泓面色镇定地摇了摇头，没多解释。
　　反倒是施宴庭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尖，视线忍不住往文泓身上飘，看得旁边的方锦砚都有点吃味。
　　Alpha不会毫无缘由地在另一个Alpha身上留自己的信息素，而以Alpha的强势领地意识，也不会容忍除了伴侣以外的什么人在自己身上留上宣告所有权似的信息素，更何况是Alpha。
　　施宴庭后知后觉地想，难怪表哥这么疏远自己，原来他喜欢的是Alpha。
　　——那我以后要称呼文泓什么？是表嫂还是表哥夫？
　　“施宴庭？”文泓注意到他突然变得凝重的神情。
　　“表……呃，泓哥。”施宴庭回过神，差点咬到自己舌尖，尽可能让自己平静地对上文泓的视线。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文泓有点无奈。
　　“emmm……”施宴庭尴尬地垂下脑袋，“我忘了。”
　　文泓：“？”
　　方锦砚站在旁边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施宴庭蓦地转头不高兴地噘着嘴瞪了方锦砚一眼，被方锦砚兜头揉了揉发，拉着他站起来，敛起笑对文泓道：“我还有事找小庭，今天没我的戏份了，阿泓你在片场多盯会儿吧，我工作助理也在这边，有事可以叫陈岸找他。”
　　文泓点头，方锦砚说完就拉着施宴庭的手腕带着他往片场外面走，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两人没走远时，施宴庭恼羞成怒的抱怨声。
　　“你干嘛笑啊！人家泓哥都没笑。”
　　“不好意思没忍住，哈哈哈。”
　　“……神经！”
　　施宴庭不知不觉被方锦砚带走了才想起来自己找文泓是要问闻沧怎么没来片场，但他思索了会儿就觉得好像没必要问了。
　　文泓极有可能是他未来表嫂啊！
　　这个事情比闻沧出了什么事没来剧组盯着还要震撼施宴庭。
　　剧组工作人员都是专业且有着多年丰富经验的，即使闻沧不在也依旧有条不紊地工作，只是没了闻沧在场指点，演员们心里都多少有点没底，毕竟有的问题，演员身在其中没办法及时地发现，但作为导演却可以一针见血地指出。
　　闻沧连一日三餐都避开和众人碰见的时间让客房服务的送过去，文泓即使是住在他隔壁，这几天也没有碰到过他。
　　他后颈上的标记已经淡得看不出什么痕迹，他对于闻沧的情绪感知也没再像刚被临时标记后的一两天那么敏锐，但他仍然能隐约察觉到与他仅有一墙之隔的、闻沧一再压抑的低落情绪。
　　文泓眉心一跳，心下有点不安。
　　但这不安的预感很快就验证了。
　　晚上收工回到房间，文泓感觉自己又有点开始感冒，连带着后颈上的腺体也开始不安分地发烫，床头玻璃瓶里散出的信息素的香气失去了应有的安抚效用，反而引着他的信息素也开始蠢蠢欲动，不受控制地撞开阻隔贴的束缚溢了出来。
　　文泓没来由地打了个冷噤，起身站到窗边吹着寒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不多犹豫便给自己的私人医生打了电话。
　　“文泓？是出了什么状况吗？”王医生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让文泓心下的不安稍稍减轻了一点。
　　“王医生，”文泓皱着眉，咬了咬唇，“我不确定是不是，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太多心，但我感觉……我的发情期好像到了。”
　　“啊这样吗，”医生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依旧是温温和和的，“这很正常的，文泓，你体质好，情况已经比其他信息素紊乱的Omega好太多了。我之前和你的Alpha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只要他再给你做一个临时标记就好了，不过以你现在的状况，完全标记是不行的，会对你的腺体造成比较大的损伤。”
　　“……”
　　文泓喉结滑动了下，有点艰难道：“您想错了，那不是我的Alpha，他是我剧组的导演，是合作人。”
　　王医生不置可否地发出了个略带疑问的语气词，声音里有点笑意：“是吗？我看他之前联系我过来抽取信息素给你用，还以为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至少在我的认知里，不会有Alpha随随便便就能冒着损伤自己腺体的危险抽取自己的信息素给一个不算多熟的Omega，还仅是为了缓解这个Omega平时的不适。”
　　文泓抿了抿唇，无奈地叹息了声：“王医生，您平时不是这么爱吃瓜打听八卦的人。”
　　“好吧，从你的语气和状态来判断，他的信息素提取液应该对你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医生只是笑，“还有别的症状吗？感冒是正常的，之前给你的药如果吃完了，就让你的助理再按原来的包装盒去买一样的就可以了，剂量减一半，你现在的情况药也少用。当然，抑制剂是绝对不可以再用的。”
　　“有什么……不用抑制剂、不用临时标记就度过发情期的办法吗？”文泓声音低了些。
　　“当然，”医生坦言道，“去找一个没问题的Alpha和你度过愉快的三天就可以了，或者你以前是怎么不用抑制剂过的，现在也可以，你是Omega，这种事你应该会比我一个Beta有经验。”
　　文泓：“……”
　　“除了这个呢？”
　　“所有的解决方法都已经摆在你面前了，文泓。”医生有点不解，“你为什么会抗拒那个Alpha给你做临时标记？明明之前我来的时候，你的信息素和本能反应都表现出你对他并不排斥。”
　　“他现在在易感期。”文泓道。
　　“你可能在某些生理知识上存在误解，”医生斟酌道，“Alpha对于有标记关系的Omega，只要不是有什么主观意愿上的深仇大恨，易感期都不会伤害到他，相反，Omega的信息素同样在一定程度上会起到安抚Alpha躁郁难安情绪的作用。”
　　“他咬你一口，可以让你安心度过紊乱的发/情期，也可以解决他易感期的暴躁情绪，不是两全其美的吗？”王医生发出了灵魂疑问。
　　文泓张了张嘴，答不出来，于是仓促地和医生说了句“谢谢，晚安”便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可是……
　　随着临时标记的次数越多，信息素的羁绊对两人情感上的影响也越深，到那时候要怎么办呢？
　　文泓心乱如麻，后颈上的腺体不断跳跃的燥热一点点敲碎他的镇定，房间里渐渐被醉香含笑的馥郁浸透。
　　——直到门外传来三声克制之后礼貌的敲门声。

他是

Chapter 49
　　文泓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睡袍，飞快地拆了张新的阻隔贴强行贴到已经开始有点红肿的腺体上，拿阻隔剂在颈侧胡乱喷了几下才匆匆过去开门。
　　——是他这几天都没有看到过的闻大导演。
　　文泓一时间有点恍惚。
　　他嗅到闻沧身上的信息素，下意识后撤一步拉开距离，按在门把上的手指紧了紧，仍客气道：“闻导有什么事吗？”
　　闻沧脸色也并不好，目光从文泓被冷汗濡湿的鬓角滑到他开始泛红的白皙脖颈上，尽可能地缓和了自己的语气，叹息似的：“你不舒服……为什么不过来找我做标记？”
　　文泓指腹在冰凉的门把上轻轻摩挲了下，垂眸沉默片刻，声音有点哑：“不……麻烦闻导。”
　　“不是麻烦，”闻沧舔了舔唇，有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尽可能不让自己身上的低气压让文泓感到威胁，“我能感觉到。”
　　他话没有说全，但文泓却明白他什么意思。
　　就像他就算临时标记淡去也依旧能察觉到易感期的闻沧情绪低落一样，闻沧也能感觉到他此时的状态。
　　彼此信息素交织时传达的情绪，比任何粉饰的言语都要直白，无可抵赖。
　　文泓沉默片刻，侧了下身让开路来：“那劳烦闻导了。”
　　“我该和你道谢。”闻沧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鼻翼微翕，嗅到房间里散开的Omega信息素的气息，反手轻轻将门合上。
　　之前的临时标记是不得已，现在虽然也是不得已，但却是在文泓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更何况两人之间还隔着那么多的事没有解决，无言的尴尬中又悄悄弥散开一点暧昧。
　　文泓想了想，拖了把椅子到床边分开腿反坐在上面，身体略微前倾让胸口抵在椅背上。
　　进组几个月，他的头发长了些许，乖顺地垂下，遮住后颈上那块散着浓郁香气的腺体。尽管知道文泓是个看着温煦其实下手比Alpha还狠的Omega，但他现在这样安静顺从的模样依然具有极强的“任君采撷”的迷惑性。
　　闻沧无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微动，强迫自己清空脑中逐渐开始被Alpha恶劣本性侵占的念想，站到了文泓身后。
　　他单腿跪在文泓身后，略微倾身，避开直接触碰到文泓，掌心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从侧面看像是他将文泓圈在怀里似的，一个藏着Alpha自己不可言的心机的动作。
　　而文泓垂着眼并不清楚，只能感觉到身后逐渐贴近的气息与温度，以及从身后的Alpha身上倾泻而出将他整个人裹挟其中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样带着强势侵占意味的Alpha信息素依然会让文泓下意识地警惕防备，纵使他理智上知道闻沧不会伤害到他，按在椅背上的手指不自觉抓紧，像在竭力按捺住自己想要逃离抑或是反击的念头。
　　闻沧注意到他握着椅背边角而用力到泛白的手指骨节，收敛了些自己的信息素，指尖试探着轻轻拨开文泓后颈的发，动作尽可能轻地取下他后颈上的抑制贴：“我不会伤到你的，你可以不用这么……警惕。”
　　跨年夜那天脖子上被文泓掐出的红印第二天都没消的闻沧担心他下一秒就把木椅背的边角掰断。
　　“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吗？”闻沧有些无法理解他的反应，这让他想起去年在丁亭秋剧组，文泓杀青宴醉酒那天极为娴熟的格挡和闪避。
　　“没有，”家庭十分幸福和睦的文泓现在不是很想跟他闲扯，简短道，“可能是从小学格斗的缘故。”
　　“防身的？”闻沧的视线落在他后颈那一块因发情期而发烫红肿的腺体上，又企图让这样的谈话分散自己心猿意马的不入流的想法。
　　“不是，去的Alpha班。”文泓有点无法忍受他突如其来的问候，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到自己因为发情期而带来的身后让他熟悉又不愿意在旁人面前显出的生理反应。语气也忍不住有些生硬地催促起来，“闻导不会是闲的没事想来找我聊家常的吧？”
　　闻沧：“……”
　　从来都是别人绞尽脑汁想跟闻导搭话攀点关系，极少会有闻导主动找人聊天的情况出现，就算是闻沧的前辈他也没必要降低姿态去交谈，而在自己Alpha儿子情感生活的引导上相当缺席的闻栩和余酌玉也没有教过他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做。以至于他如今辨明了自己的心思，想和文泓搭话都显得生硬无比，还听到文泓的隐隐约约的嫌弃意味。
　　闻沧没再试图搭话，难得地有些无措。
　　他撑在椅子两侧的手悄悄握紧了，俯身覆唇到文泓后颈的腺体上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椅子一角被文泓用力掰裂的细微声响。
　　文泓阖上的眼睫颤得厉害，死死咬住牙才勉强没让自己从唇缝间泄出低吟。
　　他的所有感官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后颈最脆弱的地方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闻沧干燥的唇覆上自己皮肤时给他带来一瞬电流窜过后脊似的，让他忍不住颤栗的温软触感，能感觉到Alpha的尖牙穿破腺体的疼痛和主权被侵占的无措，以及Alpha强势的信息素注入自己腺体里毫不含糊地圈占属地的耻意。
　　这些都是文泓从前无法想象，如今却真实呈现在他面前，而又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的事情。
　　他急促地吐息两口气，难以想象自己的信息素竟然毫不排斥地晃晃悠悠散了出来，去迎合身后的Alpha，像所有被圈养在自己的Alpha身边的、温顺可人的Omega那样，臣服于Alpha。
　　文泓身上的力气都随着信息素的弥散被抽尽似的，让他只能借着椅背的支撑勉强不让自己向后倚靠在Alpha的怀里。
　　文泓的信息素不算甜，却有着让闻沧不愿只是浅尝辄止地只停留这一瞬的醇香。
　　Alpha的易感期将所有Alpha的狠戾本性尽数暴露，连带着那些滋生于阴暗的情绪也难以自抑地占据到心理上风。
　　——例如他想将面前的Omega据为己有，让他只留在自己身边，想让他身上萦绕着自己的气息，想让他白皙的后颈上永远地留有专属于自己的标记。
　　这一切在平日都会被闻沧下意识压制、躲避的想法，都在这一刻争先恐后地涌上他的心尖，混着面前清香的Omega信息素，一下下地挑弄着他的神经，侵占他的理智。
　　闻沧身上陡然迸出的信息素刺激得文泓猛地睁开眼，手下无意识地用力，皱起眉硬生生地掰断了椅背边角，身体带动着椅子前倾，想要远离Alpha的掌控范围。
　　标记过程中，Omega的逃离举动反而会加重Alpha可怖的占有欲与控制欲，但文泓掰断木椅边角一声脆响像是惊醒了闻沧，闻沧眼里清明了些许，他忙松口直起身，文泓后颈已经恢复原样的腺体上被咬得过重而渗出血丝的牙印触目惊心地落在他的视线焦点上。
　　闻沧眼里布上些血丝，他尽力克制住胸口里翻涌着的种种情绪，往旁边站了站，偏开视线不欲让文泓看到自己眸子里掩饰不下的阴沉情绪。
　　文泓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几声脆响，撑着椅子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腿软，心想医生不是说咬一口可以缓解Alpha的易感期吗？怎么看起来是在加剧？
　　文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触到刚刚形成的临时标记，闻沧这次咬得好像有些重，有点疼。
　　闻沧闭了闭眼，声线比以往听起来要沉许多：“我不打扰你了，你休息吧。”
　　文泓：“好的，不送。”
　　闻沧：“……”
　　？
　　不挽留一下吗？
　　文泓拢了拢自己的睡袍领口，思忖了下还是礼节周到地起身去打开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态度可以说是非常良好了，尤其在闻沧能感觉到他如今依旧不怎么待见自己的情况下。
　　闻沧指腹间悄悄捻了下，无意识地留恋着还依稀停留的醉香含笑的气息。
　　他想抱文泓一下，想将这个刚刚被自己留下标记的Omega纳入怀中，尽情地享有他的温软。
　　都说被标记后的Omega会不自觉地依赖Alpha，显出他们最脆弱、最惹人怜爱的一面来获取Alpha的疼惜，乖巧而温顺。
　　但很明显，清醒状态的文泓，即使刚刚被标记过也并不会如愿地在他面前表现出温软态度，就像刚刚他只是忍不住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拢住文泓，就会刺激得文泓硬生生把木椅的边角给掰断一样，而不会和寻常其他身娇体软的Omega一样，依赖地软着手脚靠进他的怀里。
　　文泓只是不排斥他的信息素，并不意味着是不抗拒闻沧本人。
　　这样的结果让闻沧有点烦躁，他舔了舔犬齿，尝到牙尖还留存的Omega醇香信息素的味道，让自己勉强冷静了些。
　　他抬起眼看向文泓：“抱歉，刚刚没收住，咬得重，有点出血了。”
　　“嗯好的，没事，”文泓面色不变地颔首，“我会处理好的。”
　　闻沧同文泓对视片刻，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些期许。
　　文泓清亮的眸子里带上点疑惑，而后补充道：“谢谢闻导帮助，您回去休息吧。”
　　——他连晚安都不肯再同我说一句。
　　闻沧轻轻点了点头，抬步刚走出去便感觉到文泓利落关门时扬起的风。
　　文泓莫名其妙地从这个易感期期间危险指数飙升的Alpha身上的信息素里感受到一点委屈和低落，他百思不得其解。
　　似乎每次做临时标记总要损坏点什么东西，文泓回到床边，看着缺了两个角的木椅，有点头疼，想着明天让谢瑶去和宾馆工作人员谈赔偿时要怎么解释。
　　文泓神思不定地去冲了个澡，床头边还有半瓶的信息素提取液依然安稳地散着清浅的香气，悠悠地拢在文泓身周，伴他一夜又一夜的好眠。
　　——就连文泓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习惯了闻沧的信息素。
　　闻沧的易感期刚过去就尽职尽责地回到了自己的责任岗位上，剧组的拍摄也有条不紊地向后推进。
　　只是闻导每次一到文泓与别的Alpha演员有近接触的戏份时，心情就不太好，他面色不变，但眼神和周身的低气压却让人不敢靠近。
　　当然，揣着小心思的施宴庭也在默默观察，然后他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似乎是真的，他表哥的确是不喜欢文泓和其他Alpha靠得太近。
　　而前几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施宴庭敏锐地嗅到文泓身上原本已经变淡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又重了许多，他还没伸脖子细闻就被方锦砚吃味地揪着后衣领带走了，不过他的反应好像被文泓察觉到了，其后再碰到文泓时他身上就只剩下浓郁阻隔剂的气息。
　　可那几天，是在闻沧的易感期啊。
　　两个Alpha凑一起不会打架吗？
　　这天是文泓和方锦砚的对手戏。
　　施宴庭顶着闻沧的低气压坐在他旁边，过了会儿，小声说闻沧：“表哥，你太明显了，会影响到表嫂演戏的。”
　　闻沧一直都对这个烦人的表弟不太搭理，这次也不打算接话，但他的耳朵敏锐地接收到施宴庭话里的某个重要信息点，猛地转头看向施宴庭，把这个嘴上没门的Omega吓了跳。他皱起眉问施宴庭：“你说什么？”
      “文泓啊，”施宴庭默默拖着小板凳往后退了点，心虚道，“他难道不是我未来表嫂吗？”
　　身上全是你信息素的味道……
　　闻沧盯着施宴庭看了片刻，盯得施宴庭想拔腿就跑，而后他便轻飘飘地收回视线，依旧将目光落在片场里的文泓身上，几不可闻地笑了下，身周的不虞气场蓦地散了：
　　“他是。”

探班

Chapter 50
　　中午收工，文泓才吃完饭想回保姆车躺会儿就察觉到不远处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响，他无意识抬眼望过去——
　　被四个助理围着，银色束腰包臀裙外披着黑色呢子大衣，手捧一杯咖啡、踩着高跟鞋气势如虹地往片场里面走的正是天影老总季濯清。
　　文泓脑门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不确定地问狄浪：“她来做什么？”
　　“探班，”狄浪像是对季濯清这浮夸的阵仗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捧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几口，“毕竟这也是天影投的项目。”
　　“天影投的项目又不止这一个，何必……”文泓说到一半话音就止住了，“狄哥你跟她说了我发烧的事了？”
　　“这不是小事，”狄浪理所当然地点头，“你的私人医生也和我报备了你的身体状况，季总自然应该要知道的。”
　　文泓心下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王医生的确会和狄浪报备他的健康情况，但是至于临时标记这样过于私人的事，还是不会和狄浪说的。
　　但问题在于，季濯清过来了。
　　两个父亲工作太忙的时候，文泓小时候的尿布都是季濯清给帮着杨姨一起换的，文泓什么情况她能不清楚？
　　而临时标记之后文泓身上的信息素变化，她也用不了多久就能察觉到。
　　她可能会当场跟闻沧打起来。
　　季濯清笑吟吟地在片场里问候了一圈，带来的礼物也都让工作人员分发了，只是别人都不太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只猜测是天影哪个高层，也都客客气气回答她的问题。
　　眼看着季总问候完一圈都没找到文泓在哪而有点不爽地蹙起眉，文泓赶紧下车过去，在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来，礼貌地唤了声：“季总。”
　　“文泓啊，”季濯清挑了下眉，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听说你最近生病还坚持拍摄，事业重要，身体也是要紧的，不用太拼了。”
　　文泓只好一颔首：“多谢季总关心。”
　　片场人多，不便多问候什么，季濯清又看了他几眼便收回视线：“你们剧组搭的休息间在哪边？”
　　文泓知道她是要单独和自己说话，但他拍摄期间闲的时候并不多，不需要单独的休息间，剧组除了闻沧这个总导演单独的休息间，就只有方锦砚这个大影帝会自己让人准备，思索片刻还是道：“季总有什么事，可以线上通知，不必……亲自过来。”
　　然而季濯清已经看到了远处遥遥挂着“休息室”三个字的地方，侧首斜睨了文泓一眼，压低音量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楚的声音道：“我不亲自过来看看，怎么知道你这小兔崽子到底病到什么个情况？”
　　话音刚落，她便不等文泓的反应抬步往休息间的方向过去了。
　　文泓头皮一紧，忙跟在她身后。
　　——季濯清径直去的，正是闻沧的休息间。
　　不过季总好歹不是个什么蛮横无礼的人，还知道先敲三下门。
　　“进。”闻沧的声音不冷不淡地从里传出。
　　季濯清推开门走了进去，一抬眼就对上正在看杂志的闻沧投过来的视线。
　　闻沧的目光从季濯清脸上滑过，落到她旁边的文泓身上，表情有一瞬的不自在，而后不动声色地拿起手边的剧本叠在了杂志上面，一起放到了旁边。
　　他站起身，遥遥冲季濯清颔首算问好：“季总。”
　　“许久不见，闻导还是这样有才有能。”季濯清似乎与闻沧并不陌生，这让文泓有些意外，还没等他细思，就感觉到季濯清一抬手肘搭在了他肩上，对着闻沧礼貌道，“我有些事想同文泓谈，占用一下闻导的休息间，不会太久。”
　　闻沧的视线落到文泓被季濯清搭着的肩膀上，他和季濯清有合作关系，当然也知道季濯清是Alpha，但没想到一向很会把握距离分寸的文泓并不排斥她这样显得亲密的举动。明明已经过了易感期，但他看着这两人，心下还是不可抑止地泛起些躁郁。
　　Alpha的占有欲也开始悄然在他心底作祟。
　　闻沧微微颔首，似乎对季濯清的请求没什么异议，但他却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看向了文泓。
　　文泓：“？”
　　文泓有点莫名，他不知道闻沧看自己是做什么，但想到待会儿季濯清可能就要发现自己后颈上有闻沧咬的标记心下就已经有点发憷，现在又跟闻沧这样对视着，蓦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按在肩上的手肘微微下压，让文泓隔着羽绒服也能感觉到重量，忽然有种在家长眼皮子底下偷情被抓的既视感，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文泓自己都觉得荒唐无稽，于是顶着闻沧眸色沉沉的目光，斟酌道：“麻烦闻导了。”
　　闻沧唇角的弧度下压了几分，意味不明地多看了文泓一眼，弯身拿起剧本和杂志，抬步往外走。
　　文泓没想到他真在等自己发话，余光瞥到他特意将封面覆盖在剧本下的杂志一角，觉得有点眼熟，是《Pure Style》的独有标签，但之前在闻沧家里看到的他书架上的杂志都摆放在最偏的角落位置，看得出来他不是爱看这些杂志的人，文泓心下有些迷惑。
　　但季濯清没管这么多，只以为闻沧是规矩严要求杂，待闻沧刚出去就松开文泓关上了门，大大方方地往总导演专用的沙发上一坐。
　　“姐你到底有什么事。”文泓看着她这样子也有些无语，想脱掉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外套给她盖腿被季濯清制止了：“你穿你的，姐不冷。”
　　“还没问你到底什么个情况，”季濯清双腿/交叠，抱臂靠在沙发上，“我记得你这些年一直体质都可以，没生过什么大病，怎么从去年你跑去山区拍戏回来就一直在断断续续感冒发烧？听狄浪说你最近信息素还出了问题。”
　　“就是抑制剂用得有点勤，”文泓眨了眨眼，默不作声坐在离季濯清远一点的位置，拢了拢自己的衣领，语气轻松道，“没什么大问题，信息素控不住就多用点阻隔贴、喷雾就行了。”
　　“你这样也不是什么办法，干脆让工作室什么时候把个人信息的词条给你改掉，公开第二性别吧，”季濯清皱了皱眉，“圈内圈外的人都当你是Alpha，的确你的戏路会更广，别人不会因为你是Omega觉得你天生柔弱就刷掉你的资格、对你待遇不同，但这样的身体负荷你不一定吃得消。”
　　“阿泓，你要自己对自己好一点。”
　　“再过几年，等茵茵那边的项目稳定下来，我这边天影也把跟寰宇牵扯的那点破事料理干净，我就不在天影了，”提起自己的伴侣，季濯清脸上自然地流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意，“到时候我就先跟茵茵一起全球旅行去，然后再回来办婚礼，地点她还没想好，等她想好了我们再定。”
　　文泓有点意外，他一直以为季濯清打拼到现在这个地位，于情于理都不会这样轻松就放手天影。
　　“等你以后碰到你喜欢的人，你就明白了。”季濯清看出他的不解，只笑了下，“你都演过那么多场戏了，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吗？”
　　她没等文泓应声，脸上的笑意敛去，正色道：“我给你那么多的股份持有额，不只是让你真的老老实实在我手底下干活给我当摇钱树，也不是坐着等分红、看银行卡里的数字变化看着玩的，该用的时候自己要用，有的时候，合法合规的特权也是你的能力、你的本事。”
　　文泓交握的手指紧了紧，抿了抿唇道：“我自己有分寸。”
　　“你一直都是个很有主意的人，我知道，”季濯清毫不意外他的坚持，将手里一口没碰过的、还热着的咖啡塞到了文泓手里，直起身将有点下滑的大衣往上拉了拉，“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没因为咱们的关系就硬给你资源捧你的原因。”
　　季濯清话音刚落就听到敲门声，波澜不惊地往门口扫了一眼，敛回视线低声问文泓：“闻沧的休息间隔音不烂吧？”
　　“……还行，闻导的剧组不会有人刻意来偷听做小动作，应该是该拍下午的戏了。”文泓站起身，看季濯清没注意他便悄悄抬手将后颈上的阻隔贴按紧了些，略微低首在自己领口嗅了下确认没有信息素散出来。
　　“那好，我要去茵茵实验室接她下班，先走了。也正好你和方锦砚一起拍戏，叫他有空寄个签名照过来，茵茵她妹妹想要。”季濯清起身，先一步拉开门，看到门口的闻沧，礼貌地冲他略一颔首，转头对文泓道，“我跟你说的你自己再想想吧，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就和我说。”
　　文泓点点头，捧着季濯清塞给他的咖啡走出来，目送季濯清带着四个助理离开了。
　　季濯清外出会用香水，味道不浓，但和她本人的强势气质很搭，荆棘玫瑰的暗香一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硬茬。
　　闻沧敏锐地嗅到文泓肩上被季濯清那抬手盈盈一搭而留下的香味，视线落到他手里原本是季濯清捧着的咖啡上，唇角又不虞地抿作一线，眸子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即使他现在彻底明白、也清楚文泓是怎样会坚守自己的原则的人，他也依然会为这些别有用意找上文泓的人而感到恼怒、不快。
　　喻洲也好、付残云也好，方锦砚也好，甚至是天影背后最大的董事主席季濯清，在闻沧看来，都是不约而同地被文泓所吸引，用自己的方式靠近他，抛出一段亲密关系的邀约。
　　闻沧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自己一惯表现出来的、和他自己所认为的，对任何人、任何情感都漠然平淡。
　　他面对文泓时的所有旖念与欲想，从不曾消退，还一度变本加厉。
　　他甚至于开始感到一种陌生的嫉妒。
　　嫉妒季濯清可以那样亲近地搭文泓的肩，嫉妒方锦砚可以轻松惬意地同全无防备的文泓一起打闹说笑。
　　他不愿意自己与文泓的关系一直僵滞在此。
　　闻沧眸色微动，暗自深呼吸一口气，神情如常对文泓道：“还有一会儿才开拍，你先在休息室歇会儿吧，咖啡就别喝了，我这里备得有热牛奶。”
　　他说完，不问就从文泓手里拿过那杯咖啡出去扔了，回来的时候将没开的一瓶热牛奶塞到文泓手里，牛奶瓶的温度还不低，应该是他和季濯清还在休息室谈话的时候，闻沧专门出去找地方热的。
　　他这一系列动作相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文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但是，那杯咖啡是他姐给他暖手用的。

剖白

Chapter 51
　　文泓最后还是没喝那瓶牛奶，愣了下同闻沧礼貌道了谢便将那瓶牛奶放到休息间里的小方几上，而后遥遥冲闻沧一颔首就往片场里面去了。
　　不知道方锦砚又用什么办法把施宴庭哄回来了，文泓过去的时候正看到这个时候一向在自己的休息间午休的大影帝和鼓着腮帮子的施宴庭并肩坐在一起就着剧本讨论什么，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到了也不讶异，眼观鼻鼻观心地做自己的事，文泓脚下立时转了方向回自己的保姆车看剧本。
　　一气呵成塞热牛奶给文泓的闻导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镇定自若，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叫住文泓，文泓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不是刻意的躲避，也没有含任何情绪的疏离，只是最普通平淡不过的合作关系，一旦结束合作，走在大街上擦肩而过都不必打一声招呼的那种。
　　这是比任何争执、赌气都还要让人难受的分寸感。
　　闻沧心里的不安焦虑与无力在这一刻一度攀到顶点。
　　文泓可以接受公司高层来意不明的示好，而他却没有办法向文泓表达一丝一毫的关怀。
　　都不过是他自作自受。
　　文泓再也没有像之前习惯的那样，将信赖而专注的视线投向自己，他的信任，只是拥有专业素养的演员对闻导，而不再是文泓对闻沧本人。
　　晚上收工是凌晨一点，时间接近年关，各大影视剧组都在赶进度，都期盼在年三十那天能赶回家与家人一起团圆，但今年在闻沧的剧组，按拍摄进度来看，极有可能会在拍戏中过年，剧组里的演职人员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有了前几次的乌龙，还造成如今自己跟文泓之间的尴尬局面，闻沧不敢再暗自揣测，他收工后便佯作不经意地快走几步到文泓旁边，跟他一起回宾馆房间。
　　狄浪还想问问文泓的身体状况，见此以为闻沧是要再单独跟文泓说戏，便忍不住开口道：“时间已经很晚了，闻导辛苦了一天也先回去休息吧，拍摄的问题，明天再让文泓来请教您。”
　　文泓漫不经心地瞥了闻沧一眼，敛回视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不是拍摄的事，”闻沧面色有些许不自然，“是别的事情想同文泓谈。”
　　“除了拍摄，您还与文泓有别的共同话题吗？”狄浪无意识的一句话却噎得闻沧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引得文泓忍不住偏开脸笑了会儿。
　　“我感觉还可以，没什么大问题，之前让瑶瑶去拿了药，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文泓转脸对狄浪道，“这么晚了，狄哥也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不舒服我会和你说的，狄哥不用太担心我。”
　　“行。”狄浪知道文泓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刚好走到自己房间所在的那层楼，便同文泓和闻沧道别后就回去了。
　　往楼上走的只有这两人，文泓也不开口，一时间空气里也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闻沧忍了忍，还是开口试探着问他：“今天季总来探班……”
　　“嗯，季总年轻有为，做事利落干练，很值得学习。”文泓随口道。
　　“我不是想说这个。”闻沧顿了顿。
　　“那闻导是想问什么呢？”文泓看也没看他，低头在兜里摸门卡，回应闻沧的语气和态度都十分良好，有着让人听不出来的真诚的敷衍。
　　“你和季总……”闻沧皱起眉，不知道该用什么恰当的词才好。
　　“何必问我，闻导在这种事情上对我的猜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文泓一刻也不停顿地刷卡推门进去，听到闻沧这起的话头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似笑非笑地转身看向闻沧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解释您左右都是不会听的，我也无所谓。”
　　“我这次不会再妄自揣测，”闻沧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按住他欲关门的手，下一秒就见文泓面无表情地抽出手后退两步，这让闻沧有点无措，也只好撤开手，接着道，“我是想听你说，只要你说……我就信。”
　　“我与季总是什么关系与闻导有什么干系？”文泓一点不为所动，抱臂平淡道，“闻导，我很钦佩你作为导演的才华与能力，和你合作总的来说也算得上一件比较愉快的事情，不过在私人问题上，我和谁有什么关系，有什么来往，都和闻导无关吧？”
　　“是，如果仅作为合作伙伴，我的确不应该对你的私人生活有任何关注，这很反常，对此我也反省了很久。”闻沧舔了舔唇，上前一步迈进屋子，反手关上了门，望向文泓的目光里逐渐带上些强势侵占的意味，他一字一顿道，“文泓，我不想和你只是合作关系。”
　　文泓眼睫一颤，心下闪过许多念头，面上仍不动声色地避开他显得过分强势的视线，不甚在意地笑了下：“能和闻导成为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如果我只是拿你当朋友、当合作伙伴，跨年那天付残云的事，我不会有那样情绪化的反应，对于一个导演而言，那是很失职的。”闻沧上前一步，他分明是在剖析自己的心意给文泓看，却无端让文泓感觉到一丝不适的压迫，不得不与之对视，“我人生最大的败笔是我总是没有正视仅作为我个人对你的情感，也没有很好地向你表达。”
　　爱和喜欢，是两个有些太过亲昵矫情的词，闻导对此很陌生，也说不出口。他盯着文泓的眼睛，正色道：“你不必再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必对你公司的高层做小伏低，我就是资本，你可以靠我。”
　　文泓听着他这话，突如其来的另类表白带来的紧张和无措都蓦然散去，文泓往后退开两步，挑了挑眉道：“巧了，我也是资本。”
　　闻沧神情认真：“我和天影是长期合作伙伴关系，不需要你做其他牺牲也可以拿到好的资源。”
　　文泓笑了下：“我就是天影娱乐股东。”
　　文泓：“股份持有15.8%，仅次于最大控股人季濯清。”
　　闻沧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文泓仍然笑得波澜不惊：“闻导，还有什么问题吗？”
　　闻沧抿了抿唇，神情有点黯淡，似乎叹了口气：“文泓，我没在和你开玩笑，我说的你可以靠我，不是交易也不是戏言，是我可以给你所有的承诺。”
　　“谢谢，闻导，我也没和你开玩笑。”文泓脸上的笑意敛去了，“我可以是资本，也可以靠已有的特权拿千万人艳羡的资源，但我不需要。”
　　文泓盯着他的眼睛，摸出手机当着闻沧的面拨了个号码出去，开了扬声器。
　　时间已经不早了，文泓拨出去的时候还有点后悔，但没想到下一秒就被人接通了，从电话听筒那边传出的，即使有几分失真也依然能让闻沧清晰地听出，声音的主人就是今天白天大驾光临的季濯清。
　　只是她接通电话后的语气与闻沧印象里那个手段狠戾的Alpha女总裁截然不同。
　　“阿泓，怎么了？”季濯清打了个哈欠，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疲惫。
　　文泓只是看闻沧不信他，一时脑热拨了电话，没想好要和季濯清说什么，这下真的接通了还有点尴尬。
　　他瞥了闻沧一眼，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姐，没事，我就是想试试看你睡没睡。”
　　季濯清：“？”
　　“文泓你是不是太久没被我收拾，皮痒想挨打了？”季濯清语气里的温和一扫而空。
　　“……你怎么还没休息啊。”文泓只好充耳不闻地换了个话题。
　　“天影这边有点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你以前不是不关心公司这些事吗？我让你管你还不想管，怎么？今天突然想开了？”季濯清不客气道。
      “不是。”文泓倒真的想起一件事，“我今年春节应该也要留在剧组拍戏，今天你来的时候我还忘了跟你说。姐你回去的时候方便的话就替我把橘仔送到宠物店寄养一下吧，易垣今年又要拐沈博士回家过年，没时间帮我带橘仔。给爸爸们还有你和小嫂嫂的礼物我选好了找个时间让陈岸带到公司给你。”
　　“嗯，”季濯清那边传来几声笔尾敲在桌面上的响动，“我知道了，你生日是不是也还是在组里？”
　　“对。”文泓看了站在面前仿若石化的闻沧一眼。
　　——自从接通电话文泓大大方方叫了那一声“姐”，闻沧的神情就凝固了。
　　这是闻大导演顺风顺水半辈子，遇到过最大的一次滑铁卢。
　　季濯清：“那你年后抽个时间来我这里把股份转让的合同签了，你今年的生日礼物就提前给你了。”
　　“好。”
　　文泓又和季濯清问候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转脸看向闻沧，扯了扯唇角露出个毫无诚意的笑来：“请问闻导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闻沧定定地同他对视片刻：“……我没有不信你，我的重点不在此，你曲解我的意思了。”
　　“我不想明白闻导到底什么意思，也受不起。”文泓偏过脸避开他灼灼的目光，抬臂向他指示着门口的方向，“时间不早了，闻导请回吧。”
　　闻沧眸光有点黯，沉默片刻也只轻轻一颔首：“如果信息素不够了要记得和我说，我再取新的给你。”
　　他的视线从文泓垂下的细密眼睫上滑过，在那双曾无数次在镜头下惊艳他的漂亮眼尾流连。
　　他说：“晚安。”
　　我的缪斯。
　　文泓背过了身去，到底没有再像当初一样给予回应。
　　身后传来Alpha离开前轻柔地为他合上门时的声响，文泓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到了床头柜上还剩一小半信息素提取液的风铃瓶上。
　　闻沧的重点……是什么呢？

惊喜

Chapter 52
　　——其实早该料到的。
　　闻沧想。
　　天影从来不做慈善家，旗下的艺人业务能力强，黑料少，也被公司保护得很好，但相对应的，是用他们的所有价值来做出交换，一个经纪人手下不会只带一个艺人，那是方锦砚、乔纱这样的咖位才会有的待遇，他们的资源，是靠名气和为公司获取的效益来分得的。
　　可文泓出道八年，即使一直到拿视帝那部剧才真正爆出大众视线内，他的团队配置也从一开始就是天影别的同层次艺人所无法企及的高度。
　　独立工作室，一个将所有资源和人脉都可以全部倾轧在他身上的王牌经纪人，以及与各大影帝影后私交甚笃的广阔人脉。
　　他才是有资本潜别人的人，却也是最爱惜羽毛的人。
　　不为名气接烂剧，不为利益接三无代言，也一早就谢绝了所有粉丝在狂热喜爱下可能会超出理智的“为爱应援”。
　　他是纯粹而灵动的，而这一切，不都在说明着，文泓就是自己从进入这个圈子开始，就一直在心底所构想的、要寻找的那个缪斯吗？
　　闻沧深呼吸一口气，鼻尖仿佛还萦着一抹醉香含笑的淡香。
　　他想起书房里还安放在书桌C位的那尊水晶雕像，在手机相册里找到了它，思忖片刻换成了自己的微信头像，只是他与送这尊雕像给他的人的最后一次微信对话，停在了一个多月前。
　　[Musae]：闻导，我31号有个跨年活动得请半天假。
　　[闻沧]：跟剧务那边也说一声。
　　[Musae]：好的，闻导晚安。
　　[Musae]：/[猫猫可爱jpg.]
　　闻沧看着那个猫咪表情包有点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一个月前的文泓，每场戏拍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专注又认真的问询目光投向自己，清亮的眸子漂亮得不可思议，让和他对视的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被他深情凝望的错觉。
　　可是到现在，他已经有足足一个月没有和自己道过一句含笑的“晚安”，也不再在戏下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自己。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得让他的缪斯，重新回到他身边，只专属于他。
　　第一个发现闻沧换头像的是不是文泓不清楚，但第一个发消息来问的，是他那个迷迷糊糊被方锦砚这个大尾巴狼马上叼回窝的蠢货表弟施宴庭。
　　[施宴庭]：？表哥？
　　[施宴庭]：你不是从来都漠视头像这种肤浅外表的东西吗？我刚刚想找你问事情还寻思你是不是把我删了怎么找不到人。
　　闻沧心头升起点莫名的失落和烦躁，尤其是他发现施宴庭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像换成了他笑吟吟喝红酒时候的自拍，而在下面几个对话框的方锦砚的头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铃兰花之后，这种烦躁更盛了。
　　由于亲戚关系，施宴庭进圈以后也爱缠着他，他知道施宴庭的信息素是铃兰花香，而和方锦砚有过几次合作之后，他也知道方锦砚的信息素是红酒。
　　这两个人连头像都暗搓搓地换掉了，光明正大地展现亲密关系，而他与文泓分明已经有了近两年的相处，却依然只能是文泓不动声色疏离的“合作者”。
　　闻沧不想搭理施宴庭，跟以往一样看了一眼就想切出对话框，但施宴庭下一秒恍然大悟似的发过来的消息让闻沧不耐烦的情绪霍然消散，化作一点他从未尝过的苦涩与欣然矛盾交织的感受。
　　[施宴庭]：噢噢噢噢我知道了！
　　[施宴庭]：表嫂送你的那个是吧？之前好像看你在朋友圈有发过这张
　　[施宴庭]：我说呢，怎么突然换头像
　　[施宴庭]：可是我看文泓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啊
　　[闻沧]：。
　　[施宴庭]：他还不知道呢吧？还是表哥你没追到他？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闻沧]：要么就待在方锦砚旁边好好提升你的演技少八卦，要么就早点离组回去别浪费时间。
　　[施宴庭]：？
　　[施宴庭]：唉，不要恼羞成怒，心胸开阔一点嘛
　　【“施宴庭”撤回了一条消息】
　　【“施宴庭”撤回了一条消息】
　　[施宴庭]：好的，那我就还是跟着方哥好好学习 /[可爱]
　　闻沧：……
　　而过了一段时日之后，“为咸鱼养老生活努力工作鸭”群也纷纷炸开了一堆关切的问候。
　　[Fang]：你们看，阿泓这张真的绝了，比O还O，以后发给他老婆看/[图片]
　　[Musae]：？
　　[乔纱]：？
　　[天影季总]：？
　　[经纪人-狄浪]：……
　　文泓的真实第二性别在整个娱乐圈里的确只明确告知过狄浪，但方锦砚与乔纱这一批天影的台柱子好歹从刚开始一起和季濯清打拼就是相熟相知的好友，还会经常带着文泓一起私人聚会打麻将，就算不用说，乔纱也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文泓可能是Omega，只有方锦砚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文泓是Alpha。
　　[Fang]：？
　　[Fang]：你们什么反应，是阿泓这张不美不O吗？
　　[乔纱]：美的，@Musae 姐姐要是Alpha，就追你
　　[Fang]：你怎么还搞同性恋啊@乔纱
　　[乔纱]：……
　　[Musae]：算了算了，纱姐别气
　　[乔纱]：@Fang 你是去和养老院的叔叔阿姨联谊了吗？整这头像
　　[Fang]：不好看吗？铃兰花，多漂亮
　　[Fang]：都给我夸/[头像图片]
　　[Fang]：不是每个Alpha都能像我一样老婆至上，头像也放。阿泓你要向哥学着点，你看闻导那个搞电影的，就知道艺术艺术，换个头像还是水晶雕像，简直是我们Alpha的羞耻。还有你姐，老是弄自拍做头像，太自我了！
　　[Musae]：/[我他妈直接肯定jpg.]
　　[Musae]：受教了，方哥。
　　[天影季总]：……阿泓，方锦砚在剧组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Musae]：爱情的力量吧
　　[乔纱]：就他？也能有Omega看得上他？
　　[Musae]：/[笑哭]开拍了先不聊了，哥哥姐姐们拜拜
　　……
　　文泓看到“水晶雕像”四个字时眉心一跳，切出群聊对话框往下滑了滑，看到那个摆在书桌C位，在灯光下斑驳光泽的缪斯雕像——是他送给闻沧的生日礼物。
　　不远处是闻沧替场务过来叫他去开拍的清冷声音。他没有再在闻沧身上感受到过之前那样侵略性强得让他后脊发麻的视线，仿若当初深夜那个不走寻常路的另类表白只是他荒诞不经的一个梦，但无形之中，他又能感觉到闻沧对他的态度的确是有所改变的。
　　例如在不经意与他对上视线时，会遥遥冲他浅笑，眸子里霜雪消融似的温情暖意让他不敢多看，又例如他在给自己讲戏时开始逐渐敛去了原有冷硬气场，严肃的时候依然没有多大改变，但他对待自己太过于细致认真了，就好像，只要他有任何问题，闻沧都可以不厌其烦地、揉碎了给他讲。
　　用闻导自己以前说过的，最讨厌的给演员讲戏的繁琐方式，只是为了让他能有更好的理解。
　　“抱歉，今天迟了一点，没有下次，我会提前过去的。”文泓握着剧本匆匆往场馆内定好的自己的位置走，边走边脱掉身上的羽绒服外套和着剧本一起给谢瑶。
　　闻沧接不上话，趁着他不经意看向自己的一瞬目光，见缝插针地对他抿唇露出个极浅的笑，想示意他不用急，但文泓下一秒就已经转回头目不斜视地抬步迈进场馆内了，闻沧唇角的笑意一滞，握着剧本的手紧了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大年三十那天剧组还是放了半天的假，只拍了上午的戏，离家近的就赶回家吃团圆饭团聚，家离得远一点不能回去的就三五成群约着平时相好的朋友出去下馆子也算是别样意义的过年了。
　　文泓从去年到今年一直在组拍戏，好在他还有以前拍的几部剧作存货，也不算没有后续作品接档，虽然人气的确有明显的下滑，但粉丝粘性高，热度在，仍然有许多的媒体邀约。只不过今年他在剧组拍戏，就只接了重要媒体的采访，其他的都推掉了，因此他年三十那天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做完采访内容，回了江滨嘉苑。
　　季濯清和苏茵茵回C市前就将橘仔送去了宠物店寄养，今年许缨也不知什么原因回了原本已经断绝关系的家里去过年，还跟着谢岭一起。文泓在二十八那天就给两个助理放假，让他们回家过年，狄浪也提前了几天和太太回老家去。
　　年三十的意义远大于新历的跨年，剧组的演职人员都没有留在影视城，闻沧也回了龙湖天水那边的住宅。
　　好在谢瑶这个生活助理十分细心，放假之前就提醒文泓叫钟点工给家里做了清洁，还提前备了菜在冰箱里，文泓也不至于工作完回来还挨饿。
　　他实在没精力再弄菜了，从冰箱里翻出包马上就快过期的汤锅底料，将菜都煮作一锅，开着电视放着热热闹闹的春晚，也算有过年的气氛了。
　　两个爸爸提前问过他的行程，九点的时候给他打来了视频通话，就着汤锅聊到了零点，隔着屏幕也依然不失年味。
　　一起倒计时后，父亲们还给他发了红包过来，没多久就挂了，他这时候才看到夹杂在一堆亲友祝贺里的闻沧零点整给他的留言。
　　[闻沧]：新年快乐。
　　文泓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给他回了一个消息。
　　[Musae]：谢谢，也祝闻导新年快乐。
　　他消息才刚发过去，下一秒就接到了闻沧拨过来的语音通话。
　　电视里春晚舞台上的明星们还在互道新年祝福，这是一个尝遍烟火气的普通人最心软最无法拒绝他人的时刻，文泓顿了顿，还是按了接听。
　　“文泓，新年快乐。”闻沧似乎不在室内，还能听到他清冷声音里夹杂的一点风雨的噪声。
　　“新年快乐。”文泓说。
　　闻沧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接什么，文泓也不说话，两人间陷入一阵沉默。
　　但他想起施宴庭跟着方锦砚离组前过来装模作样、语重心长的一句：“表哥你要主动一些给点惊喜啊，你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表嫂怎么知道你的心思？”
　　可是他从来不需要对谁付出什么心思去求得什么，又何谈行动和惊喜？
　　“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好看的东西的，”施宴庭信誓旦旦地鼓励闻沧，“尤其是过年，表哥你想想每年年三十的零点，相聚一起的恋人会放什么？”
　　“烟花太吵了。”闻沧说，“也很蠢。”
　　“可是Omega就都喜欢！除了你以外的Alpha也会喜欢！”施宴庭哼了一声，吃了方锦砚给的熊心豹子胆，直接挂断他冷酷表哥的电话，开开心心地跟着方锦砚放烟花去了。
　　——Omega都喜欢烟花啊……
　　闻导若有所思。
　　然而当闻沧过来了他才发现，自己根本都不清楚文泓具体住址，自己这一时头脑发热的所谓惊喜，也可能不会被文泓接收到。
　　不过俗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文泓只听到闻沧那边一点打火机的“啪嗒”声，而后便是闻沧放轻了一点的声音：“文泓，你站到窗边一下，或者楼顶露台也行。”
　　文泓：？
　　文泓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去了顶楼露台，而后他便看到了静谧夜空里突然绽开的一朵朵斑斓烟花。
　　“新年快乐。”闻沧有点忐忑地问道，“漂亮吗？”
　　“谢谢，很漂亮。”文泓盯着夜空里的绚丽花朵沉默片刻，叹息道，“闻沧，我们小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下一秒，电话里便从闻沧那边传来一声保安队队长的厉声大喝。
　　.

红包

Chapter 53
　　这是闻沧第四次被那个记忆力似乎不大好的保安队长严厉追问是不是哪家业主的“私生”。
　　江滨嘉苑住的大多是明星富豪，小区的安保措施一向做得相当好，但也会有跟车来的狗仔媒体或者是私生，只不过都会被安保人员拦在外，保安队长对此已经相当熟稔了。
　　“不是私生。”闻沧神色镇定，泰然安坐，“没提前弄清楚你们小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条规，抱歉。”
　　“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业主，为什么要跑到我们这里来放烟花？”队长很警惕。
　　闻沧揉了揉额，半晌也说不出他是头脑发热想跑过来讨人欢心的，只不过欢心没讨到，倒是讨了新年第一顿安全教育。
　　他想跳过“审问”程序，直接掏罚款。
　　但是江滨嘉苑的高额物管费不是白交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非常有责任心且铁面无私，为了业主的安心入住，半步流程不肯省，而闻沧更没法解释自己这显得格外蠢的失智行为，也不肯说出烟花是为小区里哪一户业主放的。
　　分明没有谁通知文泓，闻沧也不想打扰他，当时便把通话掐断了，但十分钟后，文泓还是披着羽绒服赶了过来。
　　他连发尾都是湿的，整个人都是素颜状态，却比平时带妆出席活动显得更清朗，五官深邃而干净，举手投足间都于无形中透出一种从容随性的气度。
　　“文先生。”保安队长明显认识他，愣了下，带着笑迎过去，“您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是有，新年快乐。”文泓噙笑点点头，拿出一叠红包分发给还在办公室值班的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他只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闻沧，而后便同保安队长到一旁低声说话，“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这是我朋友，今天是我说想看烟花，本来是想出去放的，不过我没来得及告诉他这边的规定，所以他不清楚就在这里放了。我会和他好好说明白的，您通融一下。”
　　文泓和物业安保人员的关系一直不错，平时逢年过节的遇到值班人员也会送一点礼物给他们，现在他又主动担下了责任，闻沧有性格包袱，被施宴庭撺掇着心一狠眼一闭带过来的烟花也只有十几响，没造成实际影响，队长意思意思又教育了闻沧几句就作罢了，睁一只眼闭一只地让文泓带闻沧走。
　　“闻导。”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文泓忍不住掩面打了个哈欠，走到闻沧面前，语气平淡，“走吧。”
　　闻沧抬眼看着他，目光从他形状漂亮的眸子上一寸寸描过，原先的尴尬和难堪已经悄然散去，他想，我也算在他一年里最重要的时刻见到他了。
　　文泓与他的目光交汇，相视的一瞬间触到他墨色的眸子里蕴着的复杂情绪，忍不住一愣，下一刻便错开视线，垂着眼睫转身往办公室外面先一步出去了。
　　——上一次是闻沧拿我的花絮照给他妈妈评价让我尴尬，这一次是他乱放烟花被抓而尴尬，嗯……那就扯平吧。
　　闻沧起身，落后半步跟在文泓身侧，两人沉默好半天都没人先开口，一直经过文泓那一栋才停下脚步，文泓道：“时间太晚了，就不请闻导去家里喝茶小坐了，闻导来的时候是在哪边停的车？”
　　闻沧抿了抿唇，答非所问道：“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没关系，”文泓很礼貌地笑了下，“不过闻导不需要为我做这些，没有必要。”
　　“你回去早点休息吧，不用送我，我能找到出口的方向。”闻沧不置可否，看了眼他羽绒服里的黑色睡衣，衬得他露在外的皮肤在路灯下白得能反光，“晚安。”
　　文泓有点意外地眨了下眼，而后颔首道：“晚安。”
　　闻沧愣了下，心下漫起点不可思议的甜意，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像是某种失而复得的惊喜，他想，他终于肯和我说晚安了。
　　文泓站在台阶上目送他离开，直到闻沧的身影隐没在远处转角他才转身回屋，眼前却始终晃着在保安办公室时，闻沧第一时间投向自己的专注目光，耳侧仿佛还有他清冷嗓音里带点忐忑的询问。
　　这样与本人性格差异太大、双商急骤下降的憨憨行为，文泓只在那些他因为演戏需要而去观察的情窦初开的年轻Alpha身上见到过。
　　是想讨心上人欢喜的紧张与期待。
　　那样鲜活，那样生动。
　　可放到闻沧身上却有种违和之后诡异的萌感，仿佛一向不可一世的高傲艺术家，突然动了凡心，愿意放下自己的矜贵，笨拙而真挚地向他表达情意。
　　很难让人对此无动于衷。
　　闻沧在组导戏没时间回家的时候，就会拜托沈景衍隔一段时间就去家里拾缀一下布鲁斯，但今年沈景衍又被易垣哄着去家里过年，还找了借口赖着回了沈景衍的老家，也就没时间替闻沧看猫，提前和闻沧打好招呼后就将猫送到了宠物店去寄养。
　　闻沧只有这么半天的回家时间，就算接回布鲁斯也得在第二天送回宠物店，何况布鲁斯完全不会像橘仔黏着文泓那样黏着他，就更没有必要去接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文泓工作室联合代言品牌方十分上道地做了餐车应援，在中午的休息时间给剧组里的每个演职人员都发了一盒煮好的手工水饺以及代言产品，方锦砚那边也同样做了类似应援，送了新年礼，而闻沧这个总导演则更直接了，工作室过来的助理直接给每个人发了新年红包。
　　文泓领到两个红包有点意外，疑惑地看向闻沧。
　　“去年《逆转》的开机仪式欠你的。”经历昨晚一遭，闻沧再对上文泓澄澈的目光时有点不自在。
　　——去年拍摄时施宴庭那一出“不和”通稿，剧组临时官宣选角，用另类“闻导说要谁炫耀就没收谁的红包”方式来辟谣，虽然只是官博卖可爱、面上装装样子，但那件事归根结底错并不在文泓，他本不该受此污蔑的。
　　文泓想了起来，也读懂了闻沧藏在这两个红包里的言外之意。
　　——欠你的、误会你的，我都会一点点补给你，也会竭尽所能给你一个完美的交代，尽管我的方式可能会显得格外笨拙滑稽。
　　文泓哑然片刻，捏着红包的指腹轻轻捻了下，将红包揣进了外套兜里，遥遥冲闻沧一颔首，而后一敛眸转身回片场里了。
　　施宴庭今天穿得比平时都要厚得多，一身米白的羽绒服还裹着厚重的褐色围巾，他人本就骨架小，往小马扎上一坐跟个团子似的，有种别样的娇憨意味。
　　不过今天他却鼓着腮帮子一直躲方锦砚，文泓刚坐下余光里就瞥到身旁蹭过来了一个白团子，文泓将剧本放在腿上，疑惑地转头去看他，看到施宴庭挡了半张脸后露出来的眼睛和鼻子，鼻尖被冻得泛红，眼睛也有点肿，像是被欺负得哭狠了似的。
　　文泓着实有点惊讶，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他声音不像平日里叽叽喳喳时的清脆，能听出明显的沙哑，文泓默了片刻，“你去拿点感冒药吧。”
　　拍戏的还没病，倒是旁观学习的先病倒了。
　　施宴庭脸上闪过一丝羞窘，飞快地摇摇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一直掩到眼睛下面一点。
　　文泓想起什么，问施宴庭：“你昨晚去放烟花了吗？”
　　施宴庭点点头，抬头意外地看他，也想起来自己给闻沧出的好主意，眼睛亮了亮。他想看看成果怎么样，于是试探着问文泓：“那泓哥呢？”
　　“我没放，”文泓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神情，佯作不经意道，“不过昨晚好像有人在我家附近放了烟花，还挺好看的。”
　　“哈，我就说嘛……”施宴庭说到一半发觉不对劲，立马转掉话茬，“新年就是要有烟花才有氛围啦。”
　　他还想试图从文泓嘴里套话，但下一秒就听到了方锦砚远远叫他的声音，耳根飞快地染上一抹红，小马扎也立时让他如坐针毡起来。
　　“小庭！”方锦砚才跟着工作人员将应援的新年贺礼分发完，匆匆地往这边赶，“文泓！小庭是在你旁边吗？”
　　文泓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到施宴庭低低地“哼”了声，而后便站起身往片场外出去了，方锦砚忙追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文泓在方锦砚那张化妆师特意化脏的脸上看到了某种神采奕奕的餍足神色。
　　文泓望着远离片场后越拉约近、最后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有点出神。
　　——果然是施宴庭给他出的主意啊。
　　闻导这么理智淡漠的一个人，怎么就听信了呢。
　　文泓想起昨晚到保安大队办公室领人的时候，闻沧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窘迫，忍不住勾着唇角笑了笑。
　　他心情不错，以至于闻沧过来找他说事情的时候还冲闻沧轻轻地笑了下，略微一歪头询问他：“闻导，是有什么事吗？”
　　闻沧对上他加深眼尾的漂亮眸子里向自己投过来的温和视线，心跳忽地漏了一拍，险些愣了下，但好险没失态，只怔忪一瞬便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常地同文泓说话：“下周四是《逆转》的电影发布会，到时候主创团队要一起出席，你那天的戏份就先推一下，或者如果来得及就提前拍，不过可能要辛苦你赶一下。”
　　文泓沉吟片刻，又问了些注意事项便点头应好，起身去找剧务商量那一天的戏份要如何安排最恰当。
　　闻沧捏着剧本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些，莫名有点恍惚。
　　——他好像不疏远我了？
　　.

首映礼

Chapter 54
　　艺人出席活动，造型和妆容都要精致，都是嘴上说着随意，但最后媒体放出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怀着各自小心思的硬照，春秋气温适宜还好说，到了酷暑寒冬就是对艺人的体质和承受力考验了。
　　因为和Elizabeth有合作，品牌方得知消息后也提前几天把活动服装寄到了影视城，周四一早便和闻沧同车去发布会现场。
　　因为两个助理不在，又还在春节期间，这么多年一直与文泓相熟的化妆师也不在A市，文泓便只好去拜托了剧组里的化妆师给他简单处理妆发。
　　《逆转》上线在即，又在一月送审飞鹰，有闻沧这个名导作保，起点已经不低，打探到消息的各大品牌也开始纷纷向电影里的各演员抛橄榄枝，许缨已经签下轻奢类信息素型香水品牌Papaver的支线代言，狄浪这边也接到珠宝腕表类高奢品牌AlpineEagle的合作意向，因此也在这次发布会前寄了品牌新款项链过来。
　　从影视城到现场，就算不堵车也有接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何况还要先走一遍流程，确认现场设备没问题，文泓匆匆上车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待化妆师给他弄好发胶便挽着西装外套，拿了品牌寄来的饰品礼盒就弯身爬上车，坐到了闻沧旁边的位置，这才喘匀几口气。
　　闻沧忍不住侧首看他。
　　他的头发微长，化妆师给他抓的刘海有一点遮眼，他自己看不到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敢上手捋，只能一个劲眨眼晃晃脑袋把刘海往旁边弄，身上是白色的V领刺绣衬衣，恰好能露出他一半的精致锁骨，白皙的皮肤被冻得有些泛红。
　　“闻导早。”不过他即使再忙也依旧礼节周全，同闻沧打完招呼又跟开车的司机问候了几句，这才低头去开饰品盒想自己把项链戴上。
　　“我帮你弄一下头发吧。”闻沧看着他被那缕刘海弄得眨出泪光的眸子，忍不住出声道。
　　文泓自己的确不太能弄好，他略一思忖便点点头，转身面向闻沧，微微垂脸闭眼等闻沧替自己弄头发：“麻烦闻导了。”
　　“没事。”闻沧抬手替他将那绺遮眼的刘海往旁边理了理，紧贴着鬓边的发，好在提前弄了发胶，不容易变形。
　　因为头发一直往眼里掉，文泓眼尾被刺得有些泛红，卷密纤长的睫毛被刺激出来的眼泪弄得有点湿，显出一点精致而易碎的美感来，让闻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了吗？”文泓一直没等到闻沧出声，但他本能地感觉到闻沧离他似乎有点太近了，于是身子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
　　“好了。”闻沧回过神，直起身，矜持地一颔首。
　　他原本想问文泓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戴项链的，但这样的举措实在太过亲密，还含着亲昵的寓意，而他与文泓的关系显然没有到达那样的程度，这很冒犯人。
　　文泓也显然不需要他帮忙，自己琢磨一会儿就戴好了，拿手机前置摄像头确认了一下衣服和饰品都弄好了才穿上外套。闻沧虽然也是修身的风衣，肩宽腰窄，十分有型，举手投足间也俱是清傲气场，但内衬并不薄，再加上Alpha的体质也不会畏寒，但他印象里Omega一向都会比较娇贵，哪怕是光鲜亮丽出席活动穿得清透，一下场就是经纪人和助理围着给贴暖宝宝塞热水袋披厚衣服。
　　“我的助理已经回来工作了，你需要的话，可以让他先去买暖身贴回来。”闻沧注意到他时不时用手心贴脸的动作，让司机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嗯？不用不用。”文泓愣了愣，转脸对他笑了下，“谢谢闻导关心，场馆内有空调的。”
　　文泓思忖之后还是决定把发布会这天的戏份提前分到之前几天来拍，昨晚夜戏赶到凌晨两点多，这会儿还在抓紧时间再次熟悉活动流程。
　　这是文泓迈进大荧幕的第一部作品，于他而言，无论是《逆转》这部电影，还是温渊这个角色，都有着纪念性的重大意义，他得保证自己从第一场宣传开始就做到最好，用最完美的状态将这个作品呈现给观众。
　　若是以前，闻沧会发自内心赞扬这个演员的确敬业又认真，很优秀，但如今亲眼看到文泓这样，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陌生的疼意一点点地从他心尖蔓延开，让他几次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最终还是极低地叹息一声，尽可能地温声劝文泓：“过去之后会安排走一遍流程的时间，路上还有半个小时，你抓紧时间补眠吧。”
　　“我不困。”文泓摇摇头，视线仍旧黏在流程本上。
　　闻沧看着他因为困乏而叠出几层的双眼皮，没再多劝，低头打开手机回绝了主办方昨晚临时向他提的，发布会首映礼中途增加要cue文泓出场跟观众互动的环节。
　　许缨今天也是一身高腰的小西装，七分休闲裤露出白皙的脚踝，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今天跟在他身边的不是经纪人或者小助理，而是上一次文泓和他补完配音后在饕鬄居吃饭时遇到的谢岭。
　　许缨一进场就在找文泓的位置，果然在前排靠左侧的地方看到了文泓，小跑过去在他左边的位置坐下，身后的谢岭也挽着一件羊绒外套紧跟着过来。
　　几人小声打了招呼，简单交谈几句，座位顺序都是定好的，谢岭不是主创人员不能和文泓他们坐一起，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直接弄到了许缨后面的那个位置，时不时倾身提醒许缨别把衣袖挽起来露手肘，关节受寒要得风湿之类的。
　　分明是个俊美精干的金主，却活像个老妈子，文泓听着也忍不住回头看了谢岭几眼，却对上了谢岭相当吃味挑衅的目光回视，于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从许缨手里抽出来。
　　倒是许缨疑惑地往文泓身边又靠了靠，掩唇小声说：“团队那边说，这部剧宣传除了世界观设定之外，温渊和徐清之间的爱情也是一大看点，所以我们一直到电影下线的活动和线上互动都得走一走cp路线。”
　　这事文泓隐约记得狄浪有和他提过，但当时他还在为要闻沧给他临时标记的事烦心，只听到许缨的名字，也放心狄浪不会坑他，于是含混地点头了，没听清还有这一出。
　　他从来不捆绑cp，以前的戏也是拍完就完，并不会有故意博人眼球的暧昧互动，谈不上划清界限，但也不会有超过同事范围的言行举动，但是对许缨不一样。
　　两人是从一开始就认识的，文泓知道许缨一路打拼过来有多难，也知道他不肯向资本低头只靠自己争取角色有多苦，因此凡是能帮衬一点的他也愿意帮一把，至于cp这件事，哪怕许缨的经纪人有意让许缨蹭他热度，只要cp粉做到圈地自萌、不舞到他面前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狄浪清楚他这种护弟心思，在这种事上也都会先问过他的意见。
　　只是没想到文泓自己忘了还有这一出。
　　文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右侧和斜后方同时传来两个Alpha低沉坚决的声音：
　　“不行。”
　　谢岭咬牙切齿：“有我在，你和Alpha捆什么cp？金主的金你怎么就不能用用。”
　　他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但文泓就在许缨旁边，也能听得清楚，想笑但是又忍回去了。
　　现场媒体多，艺人每一个动作和微表情都有可能被拍下来大做文章，于是闻沧没转脸看文泓，身子往左边靠了些，沉稳道：“我的戏，不需要主演捆绑cp来博人气。”
　　旁边的谢岭和许缨已经开始小情侣间最经典的不动唇版你哄我不听环节，在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下公然打情骂俏，即使拍到什么谢岭也有手段让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发不出去，不会影响到许缨的形象，所以看起来全然不担心，不然也不会跟着许缨过来了。
　　文泓眨了眨眼，自然道：“我一切配合宣发组安排。”
　　很好，闻沧心想，剧组宣发的方案是我来拍板的。
　　首映礼正式开始。
　　文泓虽然睡眠不足，但他状态还不错，看电影的全程始终专注而投入，映着光的眸子亮晶晶的，像盛满星辰似的，闻沧偶然一侧首看到他的侧脸便有些移不开眼。
　　大屏幕上的文泓一身军装长靴，手持短刃毫不犹豫地割破面前每一个敌人的咽喉，血溅了他一脸，紧抿的唇和锐利的目光即使隔着屏幕都能予现场每一位观影人极强的压迫感和震撼力。
　　而当电影进行到徐清与温渊婚礼之后那一场永久标记的床戏时，全场都安静下来，而后便是稀稀落落压抑之后的吸气声和惊叹声。
　　这是极富性张力的画面，文泓和许缨每一个人都发挥得很好，再配上闻沧惯用的拍摄手法和特写镜头，更放大了这种臣服与权力交织同时呈现在温渊身上的博弈似的美感。
　　反响很好，但闻沧看着屏幕上呈臣服姿态的文泓却是第一次没有为自己打造出来的完美作品而感到满意，尤其是从这个机位镜头看过去，许缨将牙嵌进文泓后颈腺体的时候。
　　某种酸意混着懊悔和自恼浸透了他的心口，使得闻导一时间也有点咬牙切齿起来。
　　而坐在许缨后面的谢岭忍不住“卧槽”了一声，微微倾身向前离许缨耳边近了点，小声说：“宝贝你演Alpha好他妈像，文泓这个Alpha演Omega也牛逼，不过还是不如你。”
　　许缨：“……”
　　怎么会有这么多话的金主。
　　画面进行到温渊大着肚子一点点教徐清自己在军营中学会的东西，而后是两人回到第一军团共同抵御外敌。
　　两人都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对方，于无尽硝烟中携手并进。
　　电影放映结束，台上重新亮起灯，闻沧和文泓、许缨还有几个前辈配角演员起身准备上台。
　　文泓看完之后还没回过神，跟着准备上台时还有点发怔，皱着眉像是在反省自己没演好的地方，闻沧见状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略一欠身低声道：“很完美了，文泓。”
　　文泓回过神，对他笑了下，迅速调整好状态，双手接过工作人员递给他的话筒跟在闻沧身后上台。
　　主持人很有经验，按着流程从电影选材开始对闻沧提问，而后便是对几个主演的简单采访，全程和谐又轻松，并没有因为想博眼球搞话题而故意给艺人们的问题里挖坑。
　　几个游戏环节以及与观众粉丝互动之后便进行到最后一项的剪彩仪式，全程大概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之后还有群访和各主演的个人采访录制。
　　而闻沧除了他执导的作品出名以外，高颜值也出圈过几次，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热点，在主演采访结束之后还留着他多采访了会儿。
　　全部结束之后文泓和闻沧要一起回影视城，文泓便在旁边等了一等，也听到了记者尖锐的问题和闻沧从容不迫的回应。
　　“在电影《逆转》当中，您重塑了世界架构和A、O权力关系，让Alpha演员饰演Omega、Omega演员饰演Alpha，这在整个电视电影历史上也是少有的，您的作品极大可能会失去相当一批Alpha观众，对演艺圈的Alpha和Omega艺人们的演绎模式也是一次冲击性的尝试，您就没有担心吗？”
　　“我从不为没有把握的事情担心。”闻沧耐心地听完记者的问话，抬眸看向镜头，“Alpha与Omega只是优势点不同，但不代表有优劣之分。当然会有Alpha观众诟病Omega为主宰者的世界体系，但将这个体系反过来看，不正好是当今社会还存在的认知偏见吗？”
　　“以及对于艺人们的演绎模式，方才看完影片的各位想必也已经亲眼看到了，Omega演员的确能将Alpha饰演得很好。演员的演绎形式不应该被其第二性别所束缚，无论他是Alpha、Beta还是Omega，一个拥有专业素养的职业演员，不会为其困扰。你们的关注点应该在于演员有没有把这个角色鲜活地带到观众面前来，而不是‘这个Alpha演的角色都很帅，或者这个Omega每次演戏都很美’。”
　　“束缚演员戏路的不仅是他们自身能力，还有外界环境的偏见。”
　　“所谓的‘Omega太柔弱了，为了照顾他们就不要请他们演武戏多的戏’这之类的说法，都是对他们的一种另类否定。”
　　“我的男主，从来不会自我否定。”
　　闻沧做完采访出来的时候文泓正抱臂靠在墙上有点出神，他喊了文泓一声文泓才回过神来，猛地转头看向他。
　　“回去了。”闻沧对他笑了下，态度温和得跟方才在媒体面前那个气场强硬的冷淡导演判若两人。
　　闻沧以前很少有笑的时候，偶尔看到一次总能有些惊艳到文泓，但如今他却不知不觉地习惯了闻沧对他的温和态度和开始变得寻常的浅笑。
　　文泓眨了眨眼，低低地“噢”了声，直起身落后闻沧半步同他从后台专用通道往地下车库走，回想起方才闻沧采访的那些话，还有之前金苍兰的晚会上，闻沧看着文泓对丁亭秋说“他是我的男主”。
　　像之前在秀郡闻沧带他去那间小草屋里就着漫天星野给他讲戏时一样，心跳兀自快了几拍。

私心

chapter 55
　　文泓做完采访后还配合Elizabeth和AlpineEagle两个品牌方拍了宣传照，还约了下次拍摄的时间和地点，发型和妆容都临时再处理了下，看起来更多了些翩翩公子的清贵气质。
　　许缨那边做完采访也要配合Papaver拍广告，只来得及给文泓发了条消息就和谢岭一起赶去品牌方定好的摄影棚。
　　两人赶回影视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闻沧想叫文泓一起吃晚饭不过被拒绝了。
　　文泓注意到闻沧脸上不明显的失落情绪，摘项链的动作顿了顿，轻声向他解释：“品牌方的衣服只是今天出席活动和给他们拍宣传照用，需要寄还的，不能沾上油渍和灰尘，我得先回去换掉。”
　　闻沧有点意外他会和自己解释，唇角难能自抑地上翘了些许弧度，佯作随意地颔首应道：“这样，需要我替你带一份回来吗？”
　　文泓下意识就想说不用，但余光瞥到闻沧交握着放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些许，像是期待又似乎有些忐忑，想起上个星期违规燃放在他家附近的烟花，还有这个清傲的Alpha向他小心翼翼的示好，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于是点了点头：“好的，麻烦闻导，我不挑食，只是时间有点过晚了不宜吃太油腻的，您随便看着带什么都可以。”
　　“好。”闻沧欣然颔首，拿出手机开始翻找影视城附近的五星级酒店的美食评价。
　　其实文泓不是不挑食，只是可以将就。
　　他家从小就有阿姨随孩子们和主人家的口味来烹饪餐食，两个父亲在饮食上也只会为健康向他们强调均衡搭配和基本礼仪，其他的都不会苛刻要求，富养出来的少年文泓其实很挑食。
　　他不喜欢菜里有葱姜蒜，也不喜欢动物内脏，稍微带点腥的鱼类他也不喜欢，需要自己动手的带壳类食物他也敬而远之。
　　说起来也确实有些骄矜。
　　但他出道后其实是吃过相当一段时间苦的，在他向季濯清提出靠自己打拼，不要季濯清给他塞资源的要求后。
　　季濯清也的确没有管他，很符合她当时说一不二、手段狠辣的行事风格。
　　在独立工作室完全建立起来、可以顺利运转、狄浪亲自接手做文泓的经纪人之前，文泓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剧组跑龙套、做群演。
　　酷暑高温下要顶着烈日，穿厚重的戏服一遍遍地从宫墙头跑到宫墙尾，捂出一身痱子也只能在抹上一层爽身粉后接着演，最后呈现的镜头都不一定能有他的半个清晰背影。
　　同样的，也不是每个剧组的盒饭都跟闻沧和丁亭秋这样的导演一样一视同仁不差钱。
　　他要是挑食就只能在高强度工作下挨饿，没有谁有义务、有这个心思像家里的两个父亲和姐姐一样，润物细无声地关怀照顾着他。
　　这是他带着一身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稚气进入社会后上的第一堂人生实践课。
　　在他要求季濯清不要给他特权之后，季濯清没多问，只撂下一句话给他：“如果觉得坚持不下去，随时给姐打电话，你可以不用吃其他演员曾经吃过的苦。”
　　文泓那时候还不明白他姐话里的深意，仰着一张富含胶原蛋白的俊秀脸蛋，自信道：“我自己可以。”
　　他的确也做到了。
　　在刚开始许多次想要放弃却被那股子不肯低头认怂向他姐寻求帮助的韧劲拉回之后。
　　文泓换回私服，将品牌的衣饰原样放回衣饰盒里后洗了个澡出来恰好碰上闻沧给他带饭回来，门被敲响的一瞬间让他有种回到大学里室友轮流帮忙给另外三个人带饭时期的既视感。
　　他只来得及将阻隔贴贴上，头发都没吹，肩上垫着条毛巾就裹着浴袍去开门了。
　　醉香含笑的浅淡香味混着水雾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闻沧有点没来由的眩晕感，视线刚落到文泓还沾着水的白皙脖颈就飞快地移开了，目光飘忽一瞬，抬手将看起来就精致昂贵的餐盒递向文泓。
　　“谢谢闻导，”文泓扫了一眼外包装，他常年在影视城这边拍戏，对周边的酒店及消费情况都还比较熟悉，对餐食价格也有一个大概的预估，冲闻沧礼貌地笑着颔首道，“我待会儿微信转给您。”
　　“不用。”闻沧抿了抿唇，叹道，“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文泓默了片刻，抬手抓了抓头发侧身让开路：“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要一起吗？”
　　虽然不是深夜，但时间也不早了，孤A寡O共处一室并不妥当。当然，闻导即使对文泓有什么心思也因着从小的教养和高冷的性格包袱不会做什么，但到底觉得不太好，可是按文泓的性格，他要是也跟着客气一下，文泓就会毫不犹豫地抬手关门对他说一句“好的闻导慢走明天片场见。”
　　就和他当初给文泓做临时标记，矜持地表示让文泓好好休息而文泓也确实毫不留恋地送客一样。
　　闻沧清了清嗓，平平淡淡地表示：“好，也恰好有一些剧本上的事跟你说一下。”
　　文泓“哦”了声，撇了撇嘴角，犹豫片刻还是没明说自己其实忙了一天并不想再谈工作的事，只想吃点东西早些睡觉。
　　为了保持良好精神状态和营养摄入平衡，文泓也和大多数的Omega明星一样有刻意控制饮食的习惯，尽管他是易瘦体质但也相当克制，只有因角色需要而增重的时候会采取营养师的建议吃相对高热量的东西。
　　文泓把餐盒放到桌上，给闻沧倒了杯热水就去浴室换了睡衣出来，头发只吹了半干，发尾还有些潮，柔软的发乖顺地贴在鬓边，只有额前的两绺刘海还叛逆地翘着，文泓自己看不到也懒得管。
　　他说晚上不吃油腻的东西，闻沧就给他带了配好蘸料的白灼虾、糯米蒸排骨和四宝蔬，就连主食都是熬好的瘦肉粥，还有水果拼盘和糕点，精致又齐全，文泓看到都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
　　闻沧将筷子的包装拆了一半，隔着包装纸将露出来的筷尾那一头递向文泓，等他接过才顺着将包装一起取下来。
　　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注视着吃饭，闻沧便很自觉地侧过身看手机上收到的消息，这些细致和体贴也是文泓以前替别人带饭的时候会注意的，只是没想到还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两次这样的照顾，心下多少还是有点触动。
　　他眨了眨眼，低头安安静静地吃东西。
　　闻沧偶然往这边瞥了一眼注意到他一点都没动的白灼虾和手套，忍不住多问了句：“你不喜欢吃海鲜类吗？”
　　“嗯？”文泓咽下一口粥，略微歪头看向他，“不是，我不吃带壳的食物，不太方便。”
　　没有哪个明星艺人会在外吃饭的时候还动手吭哧吭哧剥壳啃得一嘴油，这是基本礼节和形象问题，当然文泓自己在家也不会弄，因为懒得剥也不喜欢把手上弄得粘乎乎的。家里的两个父亲只会给对方剥虾，至于季濯清，本着弟弟不仅需要宠，偶尔也需要使唤一下的霸姐态度，文泓十二岁以前剥的虾多半都是受季濯清指使的，自然也到她的碗里了，后面文泓就决计不肯再动手了。
　　虾可以不吃，壳绝对不剥。
　　他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不喜欢吃虾，闻沧思忖片刻，觉得家里那个蠢货表弟施宴庭的话虽然有百分之九十九不能信，但还是有百分之一是可以听一听的，比如对于心仪的Omega要主动一点，态度也要温和一点。
　　就像他试探着慢慢放下了自己原有的架子和孤傲自负的态度，尽管过程有些一言难尽，但结果的确是文泓对他没那么疏远了，甚至还能邀请他共进晚餐。
　　虽然文泓原意并不是这个，不过可以四舍五入。
　　闻沧征得文泓同意，起身去洗漱间洗手回来戴上手套不太熟练地剥虾，文泓有点疑惑地看了几眼，但以为是闻沧自己想吃就没在意。
　　闻导虽然会吃虾，但多半不是他自己动手弄的，在家有阿姨，出门赴宴有侍应生，他自己的剥虾业务一点也不熟练，壳剥完之后虾肉也没剩多少了，卖相看起来就不太让人有食欲。
　　他一连剥了好几个，都不是很顺利，只能放到一旁装食物垃圾的盒子里，不过就算失败，慢条斯理的动作也依旧显出几分优雅气来，没有急躁和气急败坏，引得文泓也忍不住侧目看了他几眼，但什么也没说，也没主动提出帮忙。
　　别的都可以，这个不行。
　　连他姐都不能指使他剥虾，别的什么人就更别想了。
　　文泓如是想道。
　　经历五次失败后，闻导终于剥出一个完整的虾，文泓在旁边默默看着都觉得有点励志了，但下一秒闻沧便将虾放到他手边盛菜的碟子里，无端显出几分局促：“这家的白灼虾还不错，你如果不讨厌虾类可以试试。”
　　文泓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在闻导刻意平淡语气的掩饰下也依旧不自觉地流露出期待神色的目光里夹起那只虾蘸料咬了一口，赞道：“确实。”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闻沧松了口气，动作自然地又给他剥下一个，文泓一时没想起来要阻止就错过了最佳机会，空气里慢慢淌出几分别样的情愫来。
　　文泓原本只打算喝半碗粥垫一下肚子，但闻沧愣是不声不响给他剥了半盘虾，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好在这虾个头小、闻沧怕文泓不喜欢也没多带，文泓吃完也只觉出一点撑，赶紧收拾桌子跟闻沧道谢。
　　闻沧起身准备走时看到文泓床头柜上的那个风铃瓶里只剩一个底的信息素提取液，刚要开口就被察觉到他意图的文泓赶紧出声截过话茬：“前几天请过私人医生来看过，我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了，闻导不必再抽信息素给我，那对你身体也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闻导，以前的事我真的没有再计较了，而且当初你也确实并不知道我是什么情况，可以不用再委屈自己弥补我什么，该怎样就还是怎样，以后有机会还是希望能和闻导合作的。”
　　“不只是弥补，”闻沧看着他的眼睛，“还出于我的私心。”
　　文泓噎了下，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该再追问。
　　闻沧极轻地笑了笑，没接着这个话题继续：“你说既往不咎了……那可以不要对我这么疏离吗？”
　　文泓“啊”了声，明显不想与他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闻沧没强求，眸色认真地看着他，温声道：“晚安。”
　　文泓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有点出神，抬手摸到后颈上那个牙印早就淡掉的地方，曾经被青山玉泉以强势的姿态侵占和保护过。
　　——闻沧的私心……
　　会是临时标记的影响吗？

值得

Chapter 56
　　闻沧敏锐地感觉到文泓近来对自己的态度没那么敬而远之了。
　　尽管他还是会客客气气地唤一声“闻导”，但至少不再跟之前一样，一口一个“您”的称呼跟小刺似的不上不下地卡在他心口。
　　跨年夜那一晚划出的鸿沟，终于不再只是闻沧自己在小心又艰难地往前填补。
　　而他偶尔抬首时，也恍然惊觉，自己与文泓的距离，似乎并没有那么遥远了。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他俩最开始合作拍戏的状态，每一场结束后文泓都会主动去看闻沧的反馈，用两人早就熟悉的，最默契的独特方式。
　　闻沧也不会因为自己如今对文泓这点私心就放水，一旦进入拍戏状态，他们就只是导演闻沧和演员文泓，再没有别的身份。
　　当然，闻沧的严苛也是一如既往的，无论是对Omega还是Alpha，都是同样的高水准要求，这导致每一个当天挨训的演员都有种被刻意刁难的错觉，除了文泓。
　　然而一切又在潜移默化中悄然变动着。
　　铁面无私训完文泓的闻导，收工之后总是后知后觉地忐忑懊恼起来，不嫌麻烦地在大半夜跑去影视城附近的酒店高价买一份新鲜水果拼盘回来，带回宾馆佯作不经意地“顺便”带给文泓，再看看他是否有为自己白天讲戏时的过分严厉介怀。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无论生活中两人曾经有过什么误会冲突，但在影视创作上，他俩从一开始就是最能明白彼此并且找到不言而喻的默契的。
　　文泓只觉得迷惑。
　　一次两次还好，闻导偏好水果拼盘，偶尔愿意大半夜不辞辛劳地跑出去专门买也能理解，但是次数多了文泓就有点想建议他干脆在剧组旁边自己买个水果摊过来算了。
　　更何况文泓直觉闻沧并不喜欢这个，他隐隐感觉闻沧每次顺路过来给他送水果都是在试探什么。
　　倒不是别的，就是试探他喜欢什么水果，不喜欢什么水果，而他随口说的几样不怎么偏好的，就再也没有在之后闻导给他送过来的水果拼盘里出现过。
　　文泓觉得这里头有点名堂。
　　他不是个喜欢藏着掖着默默揣度的人，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于是他在闻导第五次给他送水果和小点心来的时候直截了当地问了。
　　闻大导演被他这直率的疑问打得猝不及防，面上依然沉静，姿势随意又帅气地插在裤兜里的手却开始悄悄冒汗。
　　他对上文泓那双漂亮澄澈的眸子，脑子里闪过千百种说法，最终却还是没办法对着文泓说什么客套又虚伪的隐瞒话语。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符合本人平日气场的温吞：“白天那一场戏，我没有全部否定你的意思……”
　　文泓眨了眨眼，恍然过来他这么反常给自己送水果的原因，意外之外还有点哭笑不得，但耐心地听闻沧别别扭扭地“反省”完了才玩笑似的开口反问闻沧：“原来我在闻导眼里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一个人吗？”
　　闻沧：！？
　　文泓没给他否认的时间，笑着接道：“白天那场戏的确是我的问题，闻导的严苛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我很感激。何况我好歹也和闻导一起合作过两部戏了，当然清楚你的为人，所以更没有什么好埋怨的——不仅是今天白天的那场戏，之前的戏和以后我如果有失误的地方，闻导的训责对我来说都是一次帮助我提升演技的助力。”
　　闻沧张了张嘴，没能说得出话。
　　他当然知道文泓不是会对此斤斤计较的人，只是他的私心，和他俩如今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状态，总是会让闻沧本人感到一点患得患失。
　　“好，我明白了，”闻沧点点头，但仍是将水果拼盘递到了文泓手中，“晚安。”
　　这次他没等文泓回应他一声“晚安”便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文泓竟从他的身影里看出点仓促的意味。
　　——闻沧最近收工之后还专门去买水果拼盘过来给自己，竟然是担心自己因为他讲戏太凶不高兴？
　　文泓关上门，将水果拼盘放到桌上才后知后觉过来，神思有些散漫，想起闻沧每次过来笨拙地试探又小心的样子，从中咂摸出一点可爱来。
　　但他很快就被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震得回过神。
　　——我为什么要觉得闻沧这样一个冷淡不好惹的、三十岁的Alpha……可爱？
　　三月十六是文泓的生日，也是飞鹰奖的入围名单公布时期。
　　凭借《逆转》，闻沧入围最佳导演，而许缨入围最佳男主角，文泓首次登上电影大荧幕，只是遗憾无缘这一届的飞鹰奖。
　　飞鹰是公认最高含金量的电影奖项，是与全球各国优秀电影作品角逐后的优胜者，国内以前也有入围和获奖的作品，但都是凤毛麟角，上一个夺得飞鹰最佳男主的还是方锦砚。
　　《逆转》从上映开始便掀起一阵AO平权关系的讨论热潮，O权协会的也借此机会再一次提出社会中仍然存在的，对Omega群体的隐形歧视问题。
　　从电影题材到主角之间令人动容的爱情，每一个点都恰到好处地符合了各个年龄阶层所思考、讨论的热门话题。
　　闻沧拍板的宣发否决了让文泓和许缨在平时依然以温渊、徐清的角色身份互动的cp捆绑，但依然有相当一批“清渊”cp粉投入了“红缨cp”的大营之中，cp超话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稳居前三。
　　就算闻导不打开微博都能每天看到起码三条以上的相关内容推送。
　　“细数那些片场花絮里的甜蜜互动，今天，你嗑红缨了吗？/[GIF] /[GIF] /[GIF]”
　　“即使不在一个城市，也跨越千里来探班，红缨cp是真的！！！/[图片] /[图片] ”
　　“红缨女孩今天也不用放大镜就能嗑到糖！！！你们看！！泓哥跟缨宝说悄悄话的时候好宠！啊啊啊啊啊我晕古去辽！”
　　“草，就我一个人看了电影想站缨泓吗？你们看这首映未阉割版的标记片段（去首映礼现场的小姐妹拍的），缨泓cp它不香吗/[视频]”
　　闻沧默默喝了一口今天泡的茶，微酸，微涩，而后心平气和地删掉了这个嘈杂的软件。
　　完全没有一丝多余的过激想法。
　　现在的年轻女孩，都太浮躁了，组cp的行为非常幼稚，都是嗑假糖，没多大意思。
　　不过没过多久闻沧还是把这个软件又重新下载回去了。
　　同样是首次登上大荧幕，许缨入围飞鹰，而文泓却连提名都没有，这自然会引来各大营销号的比较和嘲讽以及所谓的“内幕揭示”，这还是在文泓和许缨本身关系还挺不错的情况下，就连许缨的经纪人都还专门嘱咐过那边的公关不许发捧一踩一的通稿，但依然存在不少这样的声音。
　　这种情况以前并不是没有过，只是独独这次有闻沧亲自发博下场。
　　@闻沧：两位都是我亲自试镜挑选并且认可的演员，他们的实力相信看过电影的观众朋友也都有目共睹。质疑文泓的，可以先来质疑我。无端造谣诋毁的，会有我们的律师团队处理。
　　文泓生日这天还是在剧组拍戏，只是晚餐请全剧组一起吃了顿饭，分了蛋糕，没有时间去社交平台看那些有的没的，飞鹰奖的入围名单还是中午休息的时候方锦砚跟他说的，他倒也没有多失落，只是意料之中，而后找时间给许缨发了祝贺短信过去，晚餐休息的时候还笑吟吟地恭喜闻沧。
　　闻沧从他手里接过蛋糕，目光细细地描摹过他挑不出一丝缺点的清俊面容，温声道：“生日快乐。”
　　文泓还要帮着谢瑶一起分蛋糕，来不及和闻沧多说什么，便冲他笑着递了个灿烂的wink过去便转身给下一位工作人员分发蛋糕了。
　　晚上收工是十点，两人一起往宾馆走，临到文泓房间时闻沧叫住了他：“飞鹰颁奖礼今年在C国的R市举行，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没入围也没收到邀请函啊，”文泓意外地“啊”了声，“而且那时候也还在剧组拍戏。”
　　闻沧从贴身的衣服内兜里拿出一张崭新的名片递给文泓，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写着名字和私人联系方式。
　　——那是文泓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也很敬仰的一位演员，曾经蝉联过数届飞鹰奖最佳男主，每一部作品都堪称经典，是年轻一代的专业演员心中指路明灯一样的存在。文泓之前在《Pure Style》拍摄封面的采访里有表达过自己这个“追星”小愿望。
　　“Charles说他很希望和你见面喝个下午茶，聊聊天。”闻沧看着文泓，轻轻笑了下，“生日快乐。”
　　文泓看着闻沧手里的那张名片，犹疑片刻，没有伸手接。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让这样的大前辈同意见他一面得费多少人脉关系，这生日礼物着实过于贵重，文泓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让闻沧给他费这个神的，不敢轻易收下。
　　“不必有心理负担，”闻沧道，“他也看过《逆转》，也的确是想和你聊聊才会给名片的，不是我要刻意给你搭关系，你也不需要思虑以后要还等同价值的礼给我。”
　　能与自己敬仰的前辈有交流的机会，这是相当具有吸引力的。
　　“谢谢闻导。”文泓抿了抿唇，神色郑重地从他手里取过那张名片，看起来还想对闻沧鞠一躬，但被闻沧抬手按住肩膀制止了。
　　“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对我不要那么见外呢？”闻沧有点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却对上文泓疑惑中带着点闪躲的眼神。
　　他心下一动。
　　隐隐感觉到自己明晰心意后一直坚持的某件事情似乎终于有了松动。
　　——或许，文泓已经察觉到了某些信息，只是不愿意往深处去想。
　　闻沧直视着文泓的眼睛，认真道：“文泓，我的确是有私心的，我之前同你说过了。”
　　“但我的私心与此并不挂钩，我只是希望我的缪斯不再被这个圈子的糜烂风气掩盖光芒。”
　　“文泓，你值得的。”

等

Chapter 57
　　“……”文泓下意识错开了同他对上的视线，脸上的神情僵滞一瞬而后面无表情地后撤两步，冷静道，“闻导言重了，我可能不太值得你说的。”
　　“你是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闻沧像是被他这个仿若逃离的反应刺激到，往前迈了一步，“还是故意曲解？当初《逆转》杀青戏那天许缨的表意你好像一点要装傻充愣的意思都没有。”
　　“还是说，我也需要像他一样，擅做主张给自己加戏吻你一口你才能不回避？”
　　他回忆起一点当初拍《逆转》那场标记戏份时的暧昧画面，虽然并不为自己要求完美的标准后悔，但某种酸意却像醋瓶打翻了似的，从他喉间心口泛滥开，
　　文泓：“……”
　　啊这，他现在想装傻充愣也没机会了。
　　文泓抬手按在了门把手上，皱了皱鼻子答非所问道：“我厌恶有Alpha用信息素给我施压。”
　　闻沧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绪一起伏就无意识地散出些信息素来，又因为他自己说这话时也有些紧张，导致信息素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些压迫力来。他忙后退开一步拉开自己跟文泓之间的距离，尽可能地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原本还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一下子散了，显出几分无措：“抱歉，我不是有意……”
　　文泓反手握着门把，靠在了门上借力撑住自己因为闻沧的信息素而有点发软的腿。
　　他这时候才猛然惊觉到，自己太习惯闻沧私下对他的温和态度了，导致他都险些忘了闻沧原本是个怎样强势又冷傲的人。
　　思及此，文泓原本被闻沧这一句“私心”给打得措手不及而开始变得杂乱的心绪倒被他这突然没控制住的信息素给刺激得平静了下来，偏开脸没看闻沧，尽可能地心平气和道：“闻导，临时标记的确会给Alpha和Omega双方都带来情感上的影响，我想，你可能多少也有被影响到，日后再想起来是会后悔的，今天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吧。”
　　闻沧定定地看着他，皱起眉好半晌才开口：“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轻易被信息素影响的Alpha吗？”
　　文泓动了动唇，非常明显地口不对心道：“……不像啊。”
　　我觉得你就是。
　　闻沧轻轻叹了口气，问他：“文泓，我最后一次给你做的临时标记是什么时候彻底消掉的。”
　　“大概……一个月前。”文泓默了下，面色如常，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又乱了。
　　一个月的时间，完全足够临时标记产生的影响褪掉。
　　“你说后悔，我或许的确有一件需要后悔的事，”闻沧笑了下，“后悔我没早些发现在我还认为你是Alpha的时候就滋生的越轨心思。”
　　文泓眼睫颤了下，成功偏离重点：“……你喜欢Alpha？”
　　闻沧：“……”
　　“我不喜欢Alpha，也不喜欢Omega，”闻沧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眼前浮现过的却是文泓无数次在镜头下惊艳他、予他灵思的画面，“只是你。”
　　文泓彻底没了声音，按在门把上的指节也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泛白。
　　“抱歉。”良久，文泓才终于抬眼，却是伸手将刚刚收下的那张名片递还给闻沧。
　　“你抱歉的是什么？”闻沧瞥了眼他夹着名片的手指，“是拒绝还是你自己也弄不清楚你自己的真正想法是什么？”
　　“你方才一直在向我确认情感真伪，我向你证明了，”闻沧抬手从下往上虚虚握住他的手腕，搭在他腕间的拇指指腹却恰好按在他的动脉上，能最明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那你呢？”
　　文泓下意识想缩回手，但却被闻沧握住手腕的动作给制止了，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指腹渗出的汗略微润了那张名片。
　　闻沧在逼他。
　　以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和软态度。
　　文泓不喜欢这种局面不由自己把控的状况，但更让他焦躁的，是他真的没办法辨明自己对闻沧又是什么感觉、什么情愫？
　　如果真的不曾心动，他不会犹豫，也不会问那么多废话，更不会确认闻沧对他的情感虚实，因为他并不会关心这个，只会和当初拒绝许缨时一样——或许比那还要果决，他只会说一句“不好意思，我没这个想法”便头也不回地推门回自己的房间。
　　文泓蜷了蜷指尖，在名片上蹭了下：“我不知道，可能我才是被信息素影响的那个。”
　　闻沧按在他手腕上的拇指清晰地感知着他的心跳，却在下一刻松开了手，捏住了那张名片的另一端，对文泓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等。”
　　文泓咬了咬舌尖，“没必要”三个字在他唇齿间转了一圈却还是被他咽了回去，松开那张名片收回手，垂眼避开了他那句含有强烈暗示的话：“无功不受禄。”
　　“我说过这份礼物与私心无关，与我们是什么关系也无关。”闻沧的目光落到他因为偏开脑袋而露出来的阻隔贴一角，阻隔贴已经有些松动，他甚至不用多思考就能想象到会从阻隔贴下散开多诱人的香气。
　　他捏着那张名片看了看，佯作收回的模样故意道：“文泓，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导致你会和我闹脾气耍小性子——Charles已经在他的计划上定下要和你喝下午茶聊聊演艺，你不愿意过去就只能让他亲自来国内赴约了。”
　　文泓：“……”
　　“操，你他妈是真能想，”文泓这下真的被他逼急了，忍不住从齿间溢出句脏话，猛地抬手从他手里夺下那张名片，动作利落地摸出兜里的门卡刷卡推门进房间，而后狠狠地摔上门，“老子没有！”
　　文泓从来不会在外面有什么过激的情绪波动，就连骂人的话也很少在他嘴里听到过，早些年还会在线开麦，这些年许是阅历渐深，也懒得多计较，大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再嘴炮，以至于大家都忘了他刚出道被狄浪接手没两年就凭一部偶像剧小火的那一段时间亲自下场怼营销号是怎样的气势。
　　闻沧被他摔门带起的风扑了一脸，非但没有愠怒，反而低眉笑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捻了下，像在回味方才感知到这人慌乱心跳时的模样。
　　倒跟文泓之前来家里接橘仔时，橘仔被布鲁斯争宠给推开的炸毛模样有点像。
　　闻沧见好就收，并不欲因此给文泓造成什么心理上的负担，回去之后把跟闻栩的聊天记录截屏发给了文泓。
　　“
　　[母亲]：恭喜入围飞鹰，这次入围的礼服还是我随意给你设计？
　　[闻沧]：嗯，谢谢。
　　[母亲]：Charles这次红毯礼服也是我和他合作，你到时候可以去见见他聊几句，正好他也看过你入围的那一部，还想顺便跟文泓聊几句，不过他好像没入围最佳男主，有点可惜。
　　[闻沧]：是，不过我想他也乐意过来和Charles叔叔聊聊的。”
　　[闻沧]：我可以等，你慢慢想，不急。/[截图]
　　[Musae]：……我不会影响到拍摄的。
　　[闻沧]：。
　　……
　　文泓出道八年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第二天的拍摄看不出丝毫异样，就连每场戏后习惯性看闻沧来确认自己的表现效果的动作都没变，但闻沧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在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有点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闻沧也依旧如常地导戏讲戏，连训人时候的锐利语气都没变过，但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心情还不错。
　　施宴庭觉得自己跟方锦砚走太近容易被人拍，中午休息就不再往方锦砚的休息室旁，揣着方锦砚给他买的暖手抱枕往闻沧的休息间跑，注意到闻沧脸上难得一见的欣然神色，打量了他不苟言笑的表哥一会儿，惊奇地小声问道：“成了？”
　　这个“成”字用得很妙，理解也分很多种。不过闻沧现在达到的阶段性成就明显不是施宴庭的意思，他难得对着这个表弟有稍微耐心的时候，正想隐晦而不动声色地跟施宴庭分享一下自己的好心情，就闻到从施宴庭身上散出来的一点Alpha信息素的红酒香。
　　这进度条一对比，他那点阶段性成果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没关系，施宴庭总不能亲自跑去跟文泓问这种事吧？他和文泓本来也算不上多好的关系。
　　闻导略微颔首，清冷而矜贵地应了声“嗯”。
　　施宴庭惊叹一声，赞道：“表哥，不愧是你。”
　　施宴庭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门口传来的三下敲门声，转头看过去正是文泓拿着剧本站在门口，疑惑地同齐刷刷扭头看向自己的两人对视，而后不动声色地滑开了与闻沧对上的视线，礼貌道：“闻导现在不方便探讨一下剧本的话，就稍后吧？”
　　总导演的休息间开着门的意思是愿意给演员们指导，因此也会有演员在戏下这个时候来找闻沧讲戏。
　　“方便方便！现在就有时间！”闻沧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施宴庭小炸雷似的出声了，热情中又带点羞涩地三两步跨过去挽住文泓的手臂把他往房间里面带，声音也甜得谄媚，“表嫂你问吧我先走了。”
　　他这一声表嫂喊得亲切又自然，却在瞬间凝固了整个休息间的空气。
　　闻沧：“……”
　　文泓：“？你喊谁？”
　　施宴庭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闻沧，冲文泓肯定地一颔首：“你呀。”
　　而后他在一室沉默中来回看了这俩人几眼，不可思议地睁大眼问闻沧：“难道我该叫表哥夫？！”

典礼

Chapter 58
　　沉默，是今天的总导演休息室。
　　文泓从迷惑到后知后觉过来、满脑门“卧槽”的变化，每一瞬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闻沧眼里。
　　就连施宴庭也察觉过来氛围不对，讪讪地闭上嘴，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外面跑，和过来领人的方锦砚撞了个满怀。
　　被投怀送抱的方锦砚：“。”
　　妙极。
　　施宴庭顾不上昨晚还哼哼唧唧跟方锦砚强调的在剧组也不能把两人的关系表现得太明显，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已经被自己叼回窝里的小Omega对自己毫无防备，一紧张那股铃兰香就噌噌噌地往外冒，方锦砚被勾得七荤八素，完全忘了要问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反常，只顾及着是在外面，抬手将施宴庭的衣领拢好，搂着人回了自己的休息室，故意低首在他耳边说话逗他：“小庭在外面就不要勾我了，我定力在你面前没那么好的。”
　　施宴庭红了脸，忙甩开他的手：“……”
　　神经病啊！
　　而总导演休息室里的两人在相对无言的状态下持续了足有一分钟的时间。
　　闻沧刚才跟施宴庭聊天时自己夹带私货应了施宴庭的问话，现在真到了文泓面前倒真有点心虚，怎么也不可能主动跟文泓解释，便清了清嗓子，主动出声转移了话题：“咳，你问吧。”
　　文泓眨了眨眼，方才的尴尬气氛也散了，便顺着闻沧的台阶下来，低头看自己剧本上做了标注的地方：“噢，是有点细节上的东西想和闻导商量一下……”
　　……
　　闻沧说了可以等，倒真的没再给文泓提及此事，连有可能误导文泓的、引人遐想的多余暧昧举动都没有，险些要让文泓以为生日那晚上发生的事只是他的错觉。
　　文泓到底还是没有在飞鹰颁奖典礼当天跟闻沧一起过去，Charles和文泓现在都是进组拍戏的状态，他不可能因为个人关系就耽误剧组进度，更不可能让前辈迁就自己，便定了下半年两人的剧组都杀青后的一个时间见面。
　　方锦砚前两年在国外拍的戏也恰好入围这一届的飞鹰最佳男配，也正好跟闻沧定了同一个航班，美其名曰是能顺道在路上同闻沧谈谈电影创作，其实是借此机会和未来表舅子增进增进亲戚关系，打探一下未来岳丈的消息。
　　大抵是恋爱中的Alpha都或多或少会得到点降智debuff，方锦砚没话找话的目的性实在太强，闻沧想装不知道都难，又因为文泓还是毅然拒绝了跟他同行的建议，因此更嫌方锦砚聒噪，直接把施宴庭父母的微信号推给了方锦砚，冷漠道：“你自己联系。”
　　方锦砚：“。”
　　/[公主大惊失色.jpg]
　　“啊这，不好吧？”方影帝拿出毕生演技表现出三分犹豫三分惊讶三分羞赧，还有一分意外之喜。
　　闻导戴上了耳塞，闭目养神。
　　电影拍摄到后期，绝大部分是文泓跟方锦砚的对手戏，方锦砚请假的这两天空出来的时间就只能把文泓后面和跟其他配角的对手戏提前拍，要比平日的工作量轻松许多。
　　而自觉跟文泓多少也要沾点亲戚关系的施宴庭，在闻沧和方锦砚都离组飞往C国的之后再待在剧组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跟在文泓旁边转悠，其勤快程度快和谢瑶比肩了，就连之前因为那出黑通稿的事而反感施宴庭的陈岸对他也有了几分好脸色。
　　“施宴庭不会对泓哥有意思吧？”谢瑶抱着文泓的外套在旁边一脸担忧地跟陈岸说小话。
　　陈岸：“……”
　　陈岸服了，试图掰回谢瑶的神奇脑回路：“你忘了方老师了？他和闻导没离组前你看施宴庭会跟泓哥待一起吗？”
　　“我当然记得，”谢瑶吐了吐舌尖，声音更小了，“跟了泓哥这么长时间，圈里那些明星什么劈腿出轨的瓜我没见吃过啊，那这谁清楚呢，又不是谁都跟泓哥一样……”
　　正好文泓这场戏拍完，谢瑶忙收住话茬，赶过去给他披外套。
　　文泓不习惯不熟的人一直这么跟着自己旁边，但想着是受方锦砚所托照顾施宴庭，也就没说什么，披着外套过来在施宴庭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礼貌地别开视线没往他手机上看，也不刻意搭话。
　　他不是个会故意冷场的人，但他现在一和施宴庭对视上总要想起之前去闻沧休息室时，施宴庭拉着自己脆生生地叫“表哥夫”的场面。
　　虽然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当事人闻沧可能更尴尬，但尴尬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且存在人传人现象，更何况他和闻沧现在的确处于这样一种窗户纸捅破一半的状态，最终决定权是在文泓手上。
　　施宴庭发觉文泓过来了，收起手机转脸乖巧打招呼：“表……咳，泓哥。”
　　文泓：“。”
　　到底是真憨还是故意的？
　　每一届的飞鹰奖都是神仙打架，即使只有提名，拿回到国内都够吹个一年半载的，《逆转》这次入围两个奖项已经是令国内其他电影人艳羡的成绩。
　　白天的微博就已经充满了国内外各路入围艺人的“机场照”，尤其是许缨。
　　娱乐圈的高光时刻永远只属于少数一拨人，或是资本造星，或是幸运降临，而被隐匿在其光影之下的，绝大多数兢兢业业的科班演员，可能终其一生都摸不到踏入飞鹰奖颁奖会场的门，而许缨在这之前也仅是一个并不太火的二线Omega艺人，还不到三十岁。
　　不仅有其公司运营发通稿，各大营销号和影评人也都赞不绝口，其势头俨然又一新实力派“顶流”。
　　晚上收工的时候比平时要早，还不到九点，文泓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宾馆就被他这一天的小跟班给拉住了。
　　“凌晨有国内平台直播的飞鹰颁奖典礼，”施宴庭微仰着脸看文泓，“泓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呀？”
　　“不必吧，”文泓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明天早上媒体自然会报道奖项结果。”
　　“这可是飞鹰诶，你不想看看吗？”施宴庭紧跟在他身边，“而且还会有表哥和方哥。”
　　“你的方哥又不是第一次入围飞鹰，他是亲自拿过飞鹰影帝的人，你今晚自己好好欣赏之后还能搜他以前拿奖的媒体照，你要是想，他还会把奖杯送你。”文泓挑了挑眉，对看颁奖典礼的直播不是很感兴趣，“明天还要拍戏。”
　　施宴庭：“！”
　　“泓哥不要开玩笑啊，飞鹰的奖杯怎么会说送人就随便送人的。”施宴庭悄悄红了耳朵，试图辩解几句自己和方锦砚的关系。
　　施宴庭话音未落，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文泓下意识被吸引视线，便瞥到了施宴庭手机的锁屏——是两只手交叠的照片。
　　未经允许盯着别人的手机屏幕看是很不礼貌的表现，文泓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也就没看到紧接着跳出来的消息通知。
　　[Fang]：自己一个人走红毯好无聊，宝贝你要加油，以后我们一起来走飞鹰的红毯。/[图片] /[图片]
　　第一张图是方锦砚在签名墙的签名，在他笔迹苍劲的名字后面，画了一朵简笔画版的铃兰花。
　　第二张图是方锦砚在准备走红毯时照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略微曲起胳膊映在红毯上的影子，而他身旁恰好空出来一个可以挽住他的手臂一起走红毯的位置。
　　施宴庭鼻腔一酸，但这是在外面，更何况他斜前方还是他未来表哥夫，不能当众萌O落泪，最终只委委屈屈地憋出来一声“嘤”。
　　文泓想回头看他到底什么情况，但是忍住了：“。”
　　不至于吧？
　　闻沧他表弟这么脆弱的吗？
　　因为我不陪他看颁奖典礼？
　　施宴庭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方哥刚刚给我发消息了，那我先回去了，泓哥晚安。”
　　“典礼在我们这边的时间是几点开始？”文泓给他递了张餐巾纸。
　　“凌晨两点。”施宴庭接过餐巾纸，擤了擤鼻子。
　　文泓：“……”
　　睡得正沉的时候被叫起来看颁奖典礼，而且直播镜头聚焦点也是在领奖台上，并不会一直往台下的艺人身上扫，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这样的邀约。
　　爱情的力量真是不一样。
　　文泓看着施宴庭低头给方锦砚回消息的模样，陷入了深思，犹豫片刻还是没主动答应陪施宴庭看典礼。
　　文泓回了房间，洗漱完出来就看到闻沧发给他的消息。
　　[闻沧]：要是施宴庭撺掇你陪他看典礼，别答应，早点休息。
　　[闻沧]：在之后不久的某一届，我想看着你拿下它，我也依旧在台下这个位置。/[图片]
　　图里是会场中央的舞台，四周都是模糊的，聚焦点在舞台中央的那一尊镀金的金像奖杯上。
　　没有一个演员是不向往这个殿堂的，每一辈的演艺者都在为之拼搏，这是至高的荣耀，更是披荆斩棘重重角逐后的认可与见证。
　　只是如今的艺人，大多不敢说自己的奢望，梦想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在真的拿到它之前，这样的志向会得到的是群嘲，这个圈子的风气已经被德不配位者给搅得太差，而真正兢兢业业努力的奋斗者，却已经在资本的博弈中被劣币驱逐。
　　他自然也从不曾将这样的志向宣之于口，但闻沧依然明白他的野心、明白如何最大化地展现他的优势，就像他也明白闻沧每一部戏里要的是什么、想表达的含蕴是什么。
　　在演绎与艺术的创作上，他们的确是彼此的缪斯。
　　文泓垂着眼，看着那张照片许久才动了动手指回复闻沧。
　　[Musae]：好。

月色

Chapter 59
　　《逆转》入围两个奖项，但也只止步于提名，虽然多少会有些遗憾，但已经是出人意料的可喜成绩。
　　作为入围导演和男主演，闻沧和许缨自然都被媒体留下拍照做采访。电影是双男主，但入围的却只有一个男主演，媒体的问题里不可避免地会提到文泓和许缨做比较，但都被两人不约而同地将采访问题里的坑给绕过去了。‘
　　方锦砚这次也是陪跑，只拿了最佳男配的提名，也婉拒了媒体采访，只接受了十五分钟的群访，和闻沧提前告知了一声便连夜赶航班回国。
　　他回到剧组的时候是下午，连轴转两天着实很费精力，他也没去片场，直接回了宾馆，在房间门口收获一只盘腿坐在地上、通宵过后眼睛红红的小Omega。
　　方锦砚险些以为自己太累出现幻觉了，愣了好几秒才弯身把人拉起来：“怎么坐这儿？你助理没跟着吗？”
　　“我让他们去片场跟着泓哥啦。”施宴庭揉了揉眼睛，想去帮方锦砚拖行李箱，不过被方锦砚拉着进了屋。
　　——只有施宴庭自己还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他和方大影帝谈恋爱的事，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助理支开。
　　“昨晚是不是熬夜看典礼直播了？”方锦砚哭笑不得，也不跟平时一样逗他了，给他弄了杯热牛奶又冲了个澡出来就搂着人一起补眠。
　　而许缨从到了C国之后就一直忍不住紧张，进场之后也有点无措地想给文泓发消息，但想到国内时间是凌晨还是不想打扰到他，而典礼结束之后的第二天，谢岭又一直在许缨身边，一看他要给文泓发消息就醋得不行，闹得许缨只好作罢。
　　反观闻大导演这边，文泓昨晚回给他一个“好”字之后就再也没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干脆利落得闻沧怀疑自己前一句话是多余的，文泓本来就没打算要看颁奖典礼直播，更不可能为了他看。
　　而他后一句话实际上也含了他自己的私心在的，他一方面期望文泓能看出来，但又忐忑文泓看出来，文泓那一个“好”字也更加深了他这样的复杂情绪。
　　闻大导演只身回到影视城的时候，方锦砚已经温香软玉在怀睡了一觉起来出去觅食了，而文泓也刚下戏和演职人员们一起吃了晚饭回宾馆，只有闻导的助理本着职业素养多关怀了老板几句。
　　文泓进组之后已经很久没自己营业过，上一条他自己编辑文案的微博还是恭喜《逆转》剧组入围飞鹰，剩下的就是代言品牌方的广告，活像个广告博主，狄浪私信已经被“泓澄”们的怨念淹没了，只能远程嘱托谢瑶和陈岸盯着文泓发几张自拍营业。
　　“唉，要我自拍，又要我形象不能崩。”文泓抓了抓头发，穿着灰色的卫衣叉着腰在原地转了一圈想找个光线好又不会暴露宾馆标志的地方，最后还是决定靠着白墙端端正正地自拍了一张。
　　“可以吗？”文泓把手机递给谢瑶检阅。
　　谢瑶看着他好不容易自拍没有糊掉的一张照片还拍得跟证件照似的，忍不住道：“要不再拍几张吧，这张看着也太正经了。”
　　“这是我的自拍里最清晰的一张了。”文泓真诚道。
　　谢瑶放弃劝说：“那你发。”
　　文泓果真低头把那张“证件照”发了。
　　@文泓：提前下班/[耶]（瑶瑶同学说这一张像证件照）/[图片] /[叹气jpg.]
　　评论：
　　@止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失踪人口回归！！！！泓哥我好想你呜呜呜呜！/[流泪]
　　@飞燕归泓v：哥！！！！！！想你想你啵啵啵！/[亲亲] /[亲亲] /[亲亲] （srds，真的很像证件照/[捂脸]）
　　@文泓的太太：大家好，这是我和我老公的结婚照，只不过为了保护我，他只把他那半张发出来了/[害羞]
　　@啵唧一口泓崽 回复 @文泓的太太：非要泓哥代言花生米你才肯吃两颗是吗？/[doge]
　　@社会我泓爹v：哥！！！我上次去相亲前给O方发的照片就这么拍的，结果还没见面人家就拒绝了/[啊这jpg.]
　　@橘仔的毛线球 回复 @社会我泓爹v：社哥醒醒，你差的是证件照吗，你差的是泓哥的颜值！
　　@心有一泓v：来晚了！！！请哥哥吃大餐！/[图片]
　　……
　　文泓挑了几条评论回复就退出了软件，想起什么，抬头问谢瑶：“我今天好像没看到小施？”
　　“方哥回来了，”谢瑶回忆了下，“本来施宴庭的助理过来了说要帮忙，但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不过闻导好像有在剧组工作群里说是今天中午的航班，算时间的话应该也快到了。”
　　“从C国直飞到A市机场，大概要多久？”文泓思索了下，抬眼问陈岸。
　　“最少也要七八个小时吧。”
　　“嗯，”文泓点点头，没再接着问，“那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这营业也营业完了，你们也能给狄哥交差。”
　　两个助理住的房间在文泓楼下，文泓也就送他们下去，顺带出去一趟按着导航提示去附近的餐厅里买了点夜宵和水果回来，正碰上在两人房间门口转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现在是想干什么的闻导。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闻沧先出声：“啊，好巧，我才回来就遇上了。”
　　文泓：“……”
　　他面对着明显是已经回房间收拾洗漱完出来、嘴上却说着“好巧”的闻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闻导晚上好。”
　　“你……”闻沧的视线落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上，目光里带上几分类似于期冀的情绪。
　　“噢，这个，”文泓顺着他的视线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提的东西，举了举袋子，“买了点夜宵，闻导才赶飞机回来，要是不忙着休息的话，要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文泓感觉自己问完这句话之后，闻沧眼里的光都亮了些，但面上仍是镇定如常：“好啊，一起吧。”
　　他的确是有种想问文泓是否也是有那么一点在等他的想法的冲动。
　　就像方锦砚才刚上返程的飞机，而他还在媒体包围轰炸式的采访包围中时，施宴庭就一个劲儿地给他发消息问他方锦砚的消息那样的在意。
　　闻大导演很少有不自信的时候，即使是早些年执导的电影作品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响时，他也会笃定地在导演圈子的聚会上说他的理想，毫不客气地颔首应下拿到飞鹰荣誉的野心。他也尊师重道，但由于己身已有的地位成就，不会在人际关系中多谦逊。
　　过度的自信和过度的自卑，都不是一件好事，人不能一味地听取他人的奉承与赞美，也不能只看批评否定和谴责。
　　在文泓这里是不同的。
　　他是予他无限创作灵感的缪斯，是闻沧一直寻求的完美。
　　但文泓却未必非他不可，也随时可以撂挑子走人，他是闻沧艺术创作中的最所需却也是最大的不确定性。
　　文泓思索了下，还是主动推开门让闻沧进自己房间来，将夜宵和水果摆在了桌上，细致地将烤串上的肉都剃下来放到纸盒里再推到闻沧面前。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晚上不吃这些油腻的东西。”闻沧替文泓拉开椅子，自己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嗯，”文泓垂着眼专注地将打包好的夜宵都挨个摆好，“所以是给闻导带的。”
　　但是之前没打算要和你一起吃。
　　文泓想起刚刚在门口看到闻沧时他眼里悄悄透着期冀神色的情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将那份水果分了一小份出来放在自己这边，其余的都往闻沧面前推了推，“没提前问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别勉强了，现在还不算太晚，叫外卖也来得及。”
　　他带的夜宵虽然没有闻沧上次那样过于丰盛，但也基本是一些大多数人都能习惯的家常菜，烤串是顺便带的，文泓自己倒是想吃，不过拍摄期间得保持体形就作罢了，为了不让闻沧自己吃饭尴尬，他就将就着在旁边用叉子戳了几块蜜瓜吃。
　　奖项结果早上的时候媒体就已经出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文泓还抽空看了几眼，知道闻沧和许缨止步于提名也便没有多提这件事，入围的祝贺之前就已经给过了，现在再来一遍没意思，闻沧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自然不会只甘心于提名，但他看起来也不需要安慰，文泓就不打算就此事再发表看法。
　　闻沧吃相很斯文，偶尔不小心碰到碗沿的油，会用湿纸巾很细致地把手指擦干净，一看就是没怎么吃过苦的人。
　　但就是这样的公子爷，在为自己的作品实地取材的时候，能用超乎常人的适应力迅速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之中。就像之前文泓刚到秀郡的时候，闻沧只待了一两个月也能毫无阻碍地和那些山野间的孩子们对话，不介意他们脏乎乎的手拽自己衣角时蹭上的灰。
　　这似乎和他平时的养尊处优很违和，但又有种奇迹般的融洽，能让文泓从他身上找到与自己身上也有的，同样的一点东西。
　　文泓有点走神，一个没注意就将和着蜜瓜一起叼在嘴里的塑料叉子给咬断了，扎到舌上疼得他一激灵，回神忙抽了张纸巾吐在上面。
　　“没事吧？”闻沧放下筷子，抬头看向他。
　　“没。”文泓有点尴尬地摇了摇头，起身将纸丢进了垃圾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到了闻沧压抑着的一点笑声，但抬眼看的时候闻大导演还是如常地坐在原位波澜不惊地夹菜吃。
　　两人都没聊什么，闻沧吃夜宵的时候文泓就在旁边看剧本，偶尔就着剧本谈几句，这样的氛围太过惬意，两个人都不知不觉地沉溺其中，再看时间的时候才恍然惊觉已经过了十一点，文泓回过神来的时候闻沧已经将桌子都收拾好了，支着下巴撑在桌上含笑看着他。
　　一向待人冷淡的人对着谁清清浅浅地笑起来，都会让人有种自己是他的特例、是他深爱的错觉。
　　“晚安。”闻沧站起身，将装好餐盒的袋子一起带着准备出去扔。
　　“晚安。”文泓送他到门口，看他回房间后还倚着门沿愣了会儿神才直起身关门去洗漱。
　　今夜多云，缱绻月色自在人心。

答案

Chapter 60
　　拍摄很快就要进行到了全戏中最重要的第二个转折点——裘昀主动坦白自己的Alpha身份，期盼着能从鸾巷离开、过真正由自己掌控的生活，却又再一次被打碎希望。
　　文泓从前年开始就一直在拍闻沧的电影，今年的金苍兰也就没有他参演的送审剧，主办方原本送来邀约请他去做颁奖嘉宾，但他现在还在组拍戏，便让狄浪推拒了，主办方转而请了才拿到飞鹰奖最佳男主提名、热度正高的许缨过去。
　　丁亭秋知道闻沧在导戏也就没有跟以往一样邀他一起去金苍兰。
　　但剧组里有好几个入围的演员，都请了一天假，便把裘昀被店里来的那位常客Alpha得知他真实第二性别后不仅收回原先含情脉脉的承诺，还险些闹得裘昀在明光街待不下去之后、裘昀也破罐子破摔告诉刘予的戏份提前来拍。
　　裘昀身上是他一直放在箱底舍不得穿的唯一一套正经衣服，脸上也只上了淡妆，整个人身上透出的清新气息让他看起来像个初入社会的学生。
　　然而他此时却是极为狼狈的，唇上的胭脂花了一半，默不作声地听着老板唾沫横飞的怒骂，却又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垂着艳极的眉眼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像被灰霾覆压，平日里那双极漂亮的眸子里却黯然失了本应含着某种期许的生气。
　　明明他昨晚才和刘予兴高采烈地说过，自己要离开这里、去过新的生活了，但刘予还是在做完一天的活计后，背着自己的旧工具箱默默坐在了店旁的石阶上，就着昏沉的夜色吃一份小碗的廉价沙冰，。
　　而当他感觉到有走过来时，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却看到了本应该离开这个被人所厌弃的地方的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站起来，手里捧着的那碗冰沙也想递给裘昀，却又僵滞住了动作——他想问他为什么没走，还想问……他是不是为了自己而留下。
　　可是他没有这个勇气，更没有这个资格。
　　裘昀还是穿着白天那身衣服，轻轻坐在了刘予的身旁，平静地出了声：“你今天怎么还过来？”
　　刘予有点无措地将冰沙放到一旁，嗫嚅片刻，没能给出回答。
　　裘昀好似并不是在向他要一个答案，声音轻了些：“刘予，我是Alpha。”
　　刘予猛地转过头，惊讶地张了张嘴。
　　路灯很暗，但依然足够裘昀看清楚刘予的反应，他垂下眼，自嘲地勾了勾唇：“果然，你也觉得我很恶心是吗？明明是一个Alpha，却要装作Omega卖弄风姿来讨Alpha的欢心。”
　　刘予仍在震惊中，但听到他的话，着急着出声辩解以至于都有些结巴：“不、不是，我没有……你一点也不、不恶心。”
　　“是吗？”裘昀笑了下，转身面向刘予，他坐的石阶要比刘予高两阶，导致刘予同他说话时也得倾过身子看他。
　　“是。”刘予笃定地点点头，但看得出他还没完全从裘昀是Alpha这件事里回过神，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但下一秒裘昀便掌心在台阶上一撑，倾身做出一个要吻他的动作，却在两人的唇快要相贴时停了下来。
　　——刘予盯着他细长卷密的睫羽，听到他带着一丝颤意的声音说：“那你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可以。”
　　而后便凭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挣扎，右手揪住刘予的衣领重重地吻了下去。
　　像是被这样沉重的情绪所感染，片场出奇地安静，而闻大导演和他的小表弟却都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
　　施宴庭忍不住拽了一下闻沧的衣角，小声问他：“是借位吗？”
　　闻沧低沉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里一个字一个字地逼出：“不、是。”
　　这场戏在拍之前就讨论过。
　　按理来说，闻沧的戏一向都不允许演员用借位、替身这样投巧的东西来拍摄，方锦砚和文泓也都是实力派演员，自然能达到他的要求，只是有施宴庭在旁边看着，虽说是工作，但方锦砚一对上施宴庭的眼睛也多少有点心虚，便主动提出能不能借位。
　　要求严苛的闻大导演当时没细想，一口否决，非借位的效果和表达出来的情绪的确会比借位要更有冲击力，但闻导看着这一场戏险些连牙都咬碎。
　　刘予从震惊和某种想要放纵自己沉沦其中的惆怅情绪里抽离出来，慌乱地偏开头推开了裘昀，视线不敢往裘昀身上放，他急促地呼吸几口气，又从贴身的内兜里翻出那张干净的手帕塞到裘昀手里，敛着眉目讷讷道：“对不起……”
　　裘昀没用那张手帕，自己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跌坐在石阶上，哭似的低低地笑了起来。
　　刘予抿了抿干裂的唇，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伸手去扶他的肩，裘昀往前将额头抵在了他肩上，迸开一声极度压抑之后的抽泣。
　　镜头慢慢下移，聚焦在那一小碗刚刚被这两人无意中打翻的沙冰上，沙冰融化了大半，糖水在暗光下反射出的带着油污的色泽。
　　“过！”
　　闻沧的声音响起，方锦砚便飞快地后撤一步撇清关系似的往旁边站了站，片场里的工作人员才陆陆续续从这场戏里回过神。
　　险些往前栽得一个趔趄的文泓：“……”
　　“呜呜呜呜泓哥……”谢瑶一边抹眼泪一边冲过来给文泓递漱口水和纸巾。
　　“哎，这是演戏，不是真的，你哭什么？”文泓无奈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习惯性地抬眼去寻闻沧，闻导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难道刚刚那场戏有没表现好的地方需要重来？
　　文泓愣了下，又安抚地给谢瑶捏了捏肩，抬步往闻沧的方向走过去。
　　“闻导？是刚刚那场戏有没演好的地方吗？”文泓手里还攥着没开封的漱口水，疑惑地问他。
　　闻沧抿了抿唇，抬手从他手里拿过那瓶漱口水，转身就往片场外的花坛走，文泓不明所以地跟了过去。
　　“漱口。”闻沧拧开漱口水瓶，塞到了文泓手里，目光落到他殷红的唇上，愣是守着文泓漱了三遍脸上的不虞神色才散去点。
　　“闻沧？”文泓再迟钝也知道他这不是因为刚才那场戏有的情绪，皱了皱眉，抬眼看着他。
　　“对不起，”闻沧开了口，却是自恼地叹了口气，语气间刻意的温和让文泓有点不适应。他几乎没对谁服过软、解释什么，但他现在却明白自己是需要向文泓坦诚这些他会不动声色隐匿在心里的情绪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刚才那场戏你演得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文泓眨了眨眼，和他对视片刻，也明白过来他话里所谓“自己的原因”是什么。
　　就像现在正鼓囊着腮帮子被漱完口的方锦砚握着手好声好气哄着的施宴庭一样，闻沧即使再要求画面的完美无缺，也会由于他已经表明过的私心而为文泓和其他人的亲密画面不可抑止地感到不快和某种酸意。
　　但也仅限于此。
　　他本就没有什么立场去向文泓要求拍摄以外的事情。
　　这样想一想，就更酸了。
　　“抓紧时间休息吧，待会儿还要拍下一场。”闻沧说完，目光又从他唇上掠过，便一敛眸转身先回片场的休息室了。
　　他回去的步履有点急，但文泓却莫名其妙地也觉出一点可爱，忍不住勾了勾唇。
　　方锦砚似乎还没把施宴庭哄好，文泓回到片场的时候没见到这两人踪影，便坐在旁边看剧本，顺便让化妆师补妆，补好妆刚睁开眼就看到闻导拿着剧本站在他旁边，状若无意地小声跟他讲戏：“后面几场对手戏就没有这样的了，也不必额外发挥……”闻导这次讲戏夹带私货太明显了，文泓心下听了想笑，但面上还是认真地点头应下了：“好的，都听闻导的安排。”
　　“……不是我要安排。”闻沧在他旁边坐下，也终于为自己似乎不太会说话而感到懊恼，又叹了口气。
　　文泓听着，用剧本遮了半张脸，弯了弯眸子，无声地笑了起来，那双被化妆师刻意加深过眼尾的漂亮眸子盈着光，落在闻沧眼里却是比任何镜头下的文泓都要惊艳他的模样。
　　这样不由自己掌控的局面却让闻沧无端释然了些许，他看着文泓眼里带点戏谑的笑意，却觉得自己与他之间的隔阂似乎在无形中已经悄然消散，眼前这个人，开始愿意将自己的真实情绪传递给他。
　　场务在组织下一场戏的拍摄了，闻沧扶着文泓的肩站起来时唇角堪堪掠过文泓耳畔，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意外地直白：“文泓，我有点吃醋。”
　　文泓眨了眨眼，放下剧本也站起身准备往场地里走，同闻沧对视着挑了挑眉，微抬下颌，是他对着亲近的人才有的恣意随性：“那醋呗。”
　　而后便抿唇笑着抬步到排练时定好的站位上。
　　今天是金苍兰的颁奖典礼，仔细算来，也正好是文泓和闻沧两年前初次相遇、互相认识的时候。
　　两年的时间，可以几部电视剧、几部电影、无数代言广告和杂志邀约，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却恰好足够让两人从初遇时的互看不顺眼到如今探寻到是彼此的缪斯。
　　而某些闻沧给足了时间、文泓也的确深思熟虑的事情，也是时候给出一个明晰的选择。
　　晚上收工的时候有其他演员找闻沧讲戏，文泓也一如既往没有要等闻沧的意思，自己先回了宾馆房间，待闻沧回来的时候却在房间门口看到文泓正靠在走廊的窗台边看月亮。
　　闻沧放轻脚步，走到他旁边，学着他的姿势靠着窗台：“还不休息吗？”
　　文泓侧过身倚着窗台，面向闻沧，不答反问道：“闻导今天为什么没去金苍兰？”
　　闻沧也同样侧过身同他对视，知道文泓要的不是“因为今天得在剧组导戏”这样的回答，他看着文泓的眼睛，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容上明明没有什么神情变化，正色的模样却依然让被他认真看着的人动容：“因为我已经找到我的男主了。”
　　像他在一年前的金苍兰上看着文泓对丁亭秋说的那样：“这是我的男主。”
　　——原来所有的情愫和旖念，可以追溯至更早的时刻。
　　文泓眨了眨眼，画似的眉目被月光镀上一层柔色，他同闻沧对视着，挽唇笑了下：“闻沧，我大概记了一下，我好像有几个月没闻到过你的信息素了。”
　　在Alpha与Omega之间，信息素是过于私密性的话题，无论是哪一方先提起，都会带上一种非正经的挑逗色彩。
　　但闻沧却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无关暧昧，也无关情色。
　　几个月的时间，没有临时标记，也没有信息素的羁绊，排除所有非个人情感理智以外的因素，只是作为他们自己。
　　闻沧张了张嘴，一瞬间明白了他白天那样随性的一句“那醋呗”，也明白了他是要宣告“最后结果”，但闻沧却蓦然不太想听到，声音有点哑：“你其实可以……再想想，我可以等。”
　　文泓竖起食指在自己唇上点了点，做了个示意他噤声的动作，闻沧立时止住话音，紧抿成一线的唇和微蹙的眉峰显得他有些严肃，文泓却能轻而易举地品到他这幅肃然面容下的不安、忐忑与期许。
　　闻沧比他要高些，文泓站直身，拧了拧脖子，发出几声脆响，而后抬手拽住闻沧的衣领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距离近到两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两年了，闻沧，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你似乎对我很不满意，”文泓没等他接话，挑挑眉接着道，“当然，我也是，只是碍于人际，不方便亲自向你表达，以后我就不再顾虑了。”
　　闻沧盯着他的眼睛，能从他澄澈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他忍住了想让距离变得更近一点的冲动：“你是我的缪斯，文泓。”
　　“要听我的答案吗？”文泓笑了下。
　　闻沧没言语，按在窗沿的手指攥紧了，一瞬不瞬凝视着文泓的目光也带上点侵略性。
　　文泓盯着他酝酿着深沉墨色的眼睛，往前凑近些许覆上他的唇，仅仅是一瞬的温软触碰，他便后仰了些，一只手敏捷地按住闻沧下意识想揽上他腰际的手臂，漂亮的眸子里映着狡黠的光，回味似的舔了舔唇道：
　　“我决定顺从我的内心，只做你的男主。”

分寸

Chapter 61
　　闻沧的喉结滑动了下，一瞬不瞬地盯着文泓，眸子里是再也难以掩饰的侵占欲，他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些许，声音沉了沉：“文泓……你要想清楚，你答应了我，可能没有退路。”
　　“我有没有退路可不是你说了算，不过——”文泓一挑眉，毫不退缩地往前又蹭进了些，目光垂在闻沧的唇上，用气声道，“闻沧，我不需要退路。”
　　闻沧按在窗沿的手上暴起忍耐的青筋，像每个被Omega极度挑弄的Alpha似的，都难抑自己的欲求。
　　文泓抬眼，却在闻沧即将吻上他的下一秒抬指按在了他唇上，在按着他唇瓣的指尖吻了一下，眨眼狡黠道：“闻导，注意分寸。”
　　而后他便轻笑一声，指尖顺着闻沧的唇珠轻轻划过他的喉结，最后落在他的领口，退开的同时还慢条斯理地替他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扣上，而后轻快地收手后撤几步，朝闻沧送了个wink，转身摸出兜里的卡刷开门进自己的房间了：“晚安。”
　　鼻尖还萦着这人故意留下的一缕醉香含笑的气息的闻沧当然能感觉出来这是他的戏弄。
　　被人故意挑出火还给晾着，这是闻大导演生平第一遭，不太好受，但心情还不错。他抬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刚按在自己唇上的温热指腹仿佛还留有余温似的，勾弄着人去忍不住去回味。
　　闻导放弃了他一向坚持多年的自律自持，冲了个放纵那些压抑已久遐念的凉水澡，想起之前给文泓做临时标记时，他跨坐在椅背上下意识流露出一丝脆弱的模样——来日方长。
　　剧组里谁也没发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化，就连施宴庭也因为之前的尴尬而自觉犯了错，不敢多逼逼，怕被恼羞成怒的表哥打包丢出剧组。
　　反倒是方锦砚最先察觉到异常，在午间休息时疑惑地问文泓：“为什么最近讲戏，闻导对我都比对你凶？大家都是Alpha，难道就我被针对了吗？”
　　“怎么会，”文泓从谢瑶手里接过剧本握在手里，溜溜达达往闻沧的休息间走，“闻导一向都一视同仁的，方哥你多心了。”
　　闻大导演只是吃飞醋。
　　其实文泓那天答应闻沧之后回房间自己也想了一晚上，之后要如何跟闻沧相处，他所有的恋爱经验，都只来自于他演过的那些角色、还有他从小看到大的，父辈们的爱情。
　　但那都并不适合他本人。
　　或许是受从小被Alpha父亲带大、又由Alpha姐姐带着在Alpha堆里混到成年的影响，相比于绝大多数性情温软可爱的Omega，他会显得过分冷静理智，而闻沧就更不必提了，刚认识那会儿他会觉得这人简直就是缺根弦儿的棒槌，现在看来，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傲模样下藏着的也是别别扭扭的小性子。
　　寻常小情侣间黏黏腻腻的日常在他俩之间并不适用。
　　文泓没多纠结，还是打算该怎样就怎样，但是闻导陷入了深思。
　　文泓那两次亲吻搅得他一晚上都在做些难以言喻的梦。
　　已经亲过了，那下一步呢？
　　《明光》的进度即将进入最后拍摄阶段，转眼间也快到了闻大导演的生日。
　　只是他一向不喜欢太热闹，剧组里的人对他也是敬畏大过于亲近，就都只在晚上闻沧定好餐厅请全剧组吃饭的时候规规矩矩地同他说了生日快乐。
　　别人都怵闻沧，但是文泓不。
　　自从闻大导演除夕夜那天在他家小区放烟花被抓开始，那层始终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淡面容就不起什么作用了。
　　于是文泓率先给闻沧敬了酒，祝词张口就来。
　　席间都安静了下来。
　　论资历，剧组里好几个主演都比闻沧年长，也都算成就不菲，以前也或多或少有和闻沧合作过，不是没有主动敬酒的，但都被厌恶有人献殷勤的闻大导演面不改色给推了回来。
　　闻沧抬眼同他对视，两人目光交汇的同时都感到这一幕似曾相识——两年前的金苍兰晚会上，由丁亭秋推荐介绍，让文泓主动和闻沧打招呼时也是这样。
　　只是那时候的闻大导演同现在的闻大导演不太一样了，尤其是对着文泓的时候。
　　闻沧举杯，微微倾身与文泓的碰了一下，神色没什么变化，但能感觉到他眉目间温和下来的气场：“谢谢。”
　　文泓弯了弯眸子，浅尝两口就坐回位置上，他明天还得接着拍戏，不能喝太多。
　　施宴庭坐在方锦砚旁边眨了眨眼，视线来回在这两人身上转悠，咬着一块粘糕默默发散起他敏锐的思绪——
　　这怎么有点公然调/情的意思啊……
　　他正琢磨的目光有点散漫地落到文泓身上，被方锦砚瞅见，吃味地抬手在他后脖子上捏了下，施宴庭果然一激灵回了神，鼓囊着腮帮子转脸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被不声不响地哄好了。
　　就冲方大影帝这旁若无人的态度，但凡长了眼睛都知道他和这Omega演员的关系，但圈内人对这种事见得多了去了，也不声张多话，只有施宴庭还在怨念方锦砚表现得太明显会被人发现。
　　有文泓起头，几个主演也都起身给闻沧敬酒。
　　闻沧不想接，神色淡了下去，但瞥见文泓唇角抿着的笑意，在座的也都是在娱乐圈里有分量的艺人，也不好就这样拂了面子显得厚此薄彼，便举了举杯示意道谢，就连坐他旁边的方锦砚他也懒得多把手伸远一点去碰杯，只抿了一口。
　　很一视同仁。
　　方锦砚看了眼低头吃菜的文泓，默默腹诽道，果然被针对！
　　今天是托闻沧生日的福才提前一点收工出来吃饭，明天还是得拍戏，十点不到，宴席就散了，剧组的演职人员们三两作伴，各自回宾馆。
　　余酌玉今年寄给闻沧的生日礼物依然是一幅画，不过改了他一向的风格，是山水画，但仍能从他早已成型的笔法里看出他的独特气质，想来今年是和闻栩去了名川大山游历，又被手机里的每年的备忘录提醒，便送了画过来给这个他们很少挂怀的Alpha儿子作生日礼物。
　　闻沧人还在影视城，便通知了住宅区的物管帮忙代收。
　　他不怎么喝酒，又因为身份地位使然，很少有人会劝酒，但闻沧自觉酒量还不错，今晚那几杯酒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他和文泓都没有要公开这段关系的打算，平日里的相处也没什么太大变化，旁人都看不出什么，他俩房间恰好就挨在一起，回宾馆的时候也便顺路，别人也觉不出有什么问题。
　　六月的夜风已经带有初夏的暖意，温温柔柔地撩起人的衣角，拂起一段温情。
　　“今天是儿童节。”文泓说。
　　闻沧对节日没有什么概念，听到文泓的话后还想了下才微微颔首应声：“嗯。”
　　“你生日也是今天，”文泓与他并肩走着，想了想，忍不住笑道，“小时候过生日会不会很高兴？一次性过两个节日。”
　　“不会，”闻沧平静道，“我小时候不过节，也不过生日。”
　　文泓有点意外地“啊”了声，但转念一想去年进组前遇到过来给他们量身设计戏服的闻栩和余酌玉，又感到这在闻沧家里不过节日似乎才是寻常，就像之前在Elizabeth的时尚秀后台时一样，闻沧和自己父母的关系也并不亲近。
　　许是夜风醉人，又或者是今晚的酒的确度数不低，闻沧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没那么理智冷静了，他同文泓安静走了一段路，走进宾馆时经过楼道里的阴影处，不经大脑地轻轻出声了。
　　他说：“文泓，我有礼物吗？”
　　但下一秒他就重新抿紧了唇，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也有点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
　　这太不像他了。
　　文泓也愣了一下，转脸去看闻沧，却见这个一向冷淡傲气的Alpha有些局促地偏开脸避开他的目光，试图让刚刚一时冲动的问话都悄无声息地消弭在夜色里。
　　文泓看着他的侧脸，能看到闻大导演的耳廓微微泛上点红，弯了弯眸子，佯作懊恼道：“抱歉。”
　　“我随口问的。”闻沧摇了摇头，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
　　“噢，”正好也走到他俩房间的楼层，文泓忍笑道，“那晚安。”
　　“晚安。”闻沧插在兜里的手指动了一下，转脸看着文泓动作轻快地摸出房卡开门进去，动了动唇还是没说得出什么别的话，看他关上门才往前多走了几步路回自己的房间。
　　刚确定关系那几天气氛正好，若是收工时间早，两人一同回来时还会在门口停驻片刻，文泓会弯着眸子揪着闻沧的衣领凑过去亲一口才回房间，但后来又多拍了几天夜戏，还没来得及养成习惯的晚安吻便又被忙碌的拍摄任务给搅得没了踪影。
　　——没有晚安吻，也没有生日礼物。
　　闻沧想，这不应该，他不该是纠结这些事情的人。
　　但闻沧刚洗漱完出来就听到门外有人礼貌地敲了三声，打开门却看到捧着一个书本大小礼盒的文泓，倚在门口狡黠地笑着：“抱歉——礼物在我房间，没来得及带去片场给你。”
　　闻沧怔了怔，唇角难能自抑地扬起来，连带他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一同。
　　他侧开身让文泓进房间，关上门进去便看到文泓将那个礼盒摆在了桌上，示意闻沧拆开。
　　礼盒里没什么礼物，是一个六寸大小的蛋糕，上面的糖人既不是什么艺术女神缪斯，也不是什么有着高大上寓意的东西，只是一个面容严肃的小孩，蛋糕上只有几朵简单的花样，一半写着“六一”，一半写着“生日快乐”。
　　“祝闻沧大朋友生日快乐。”文泓笑着道。
　　闻大导演不过生日，但也大概知道一般人过生日会有什么流程，他看着文泓映着温柔灯光漂亮至极的眸子，喉间紧了紧，就连声音也有些低：“谢谢。”
　　闻沧和文泓都不喜甜食，更何况文泓要保持拍戏状态，对于食物摄入这一块也一向严格按照营养师给的要求来，蛋糕也只分食了三分之一不到。
　　文泓起身收拾桌子的时候闻沧就站在他身侧，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气氛到位了，连带着Alpha骨子里那些心思也混着现在才显出后劲的醉意冒了出来。
　　文泓转身时闻沧以为他打算回房间，趁着心头不想再压抑的欲念抬手攥住了文泓的手腕，拽得文泓一个趔趄，后者才刚站稳，皱着眉想问闻沧这是什么意思便见闻沧顺势抬手托住他的后脑，覆上一个有些蛮横但又有些生疏的吻。
　　这大概是闻大导演平生在情感上第一次这么主动。
　　文泓眼里闪过一瞬的意外，但很快便晕染上笑意，任由闻沧不太熟练地亲了他一会儿后他便将手里准备带出去扔掉的礼盒袋子信手往旁边一扔，微微后仰离开了闻沧一些，抬手按在闻沧肩膀上微微用力推得毫无防备的闻沧向后退开几步跌坐在床上。
　　但下一秒文泓便抬膝单腿跪在闻沧腿间，揪住闻沧的衣领俯身吻了下去，纠缠呼吸间的话语还含着笑意：“闻导吻技好像不太行，唔……”
　　没有一个Alpha能听得“不行”两个字。
　　闻导学习能力很强，一如他当初在秀郡时不出数月就能十分自然地融入当地人有着浓浓乡音的对话交流中。
　　文泓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一贯强势的Alpha拢在了身下，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开了，露出一截他有着漂亮腹肌线条的柔韧腰身。
　　“文泓……”闻沧的声音有点哑，唇覆在了文泓的喉结上，引得文泓下意识瑟缩一瞬——这大概就是Alpha某种与生俱来的无师自通的技能。
　　两人都不由自主精神抖擞的地方也很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文泓屈起膝盖抵住他的小腹稍稍拉开两人间几乎等于零的距离，气息不稳道：“闻沧，明天要拍戏。”
　　闻沧沉默了。
　　一个总导演，一个主演，谁都不能无故缺席。
　　“你故意的，是吗？”闻沧没动，埋首在文泓颈间。
　　醉香含笑，的确醉人。
　　“我没有。”文泓勾了勾唇，悄悄收起了自己引诱似的信息素，笑道，“闻导，在剧组里要注意分寸啊。”

金棕

chapter 62
　　到底是顾及到拍摄，即使两人险些擦枪走火也还是没有再进几步，各自回房间冲冷水澡去了。
　　六月中旬举办的金棕奖是国内三大电影金像奖之一，虽然比不上飞鹰的重量级，但也相当有分量了，入围飞鹰奖的《逆转》也毫不意外地入围金棕奖，并且文泓与许缨都双双拿到最佳男主的提名，闻沧也取得最佳导演的提名。
　　颁奖典礼在E市举行，文泓请了一天的假，将原本定好的戏份提前了两天拍完，凌晨三点多才回宾馆休息，早上七点不到便起床和闻沧一起去机场飞往E市。
　　从A市到E市也只有两个小时不到的航程，文泓只能抓紧时间补觉，路上都没来得及同闻沧聊几句，刚下飞机便同狄浪和谢瑶几人去了原先预定好的地方接受媒体采访，一直忙到下午五点才回酒店。
　　狄浪已经在他们提前预订的酒店房间定好餐，想抓紧时间让文泓多休息，文泓连轴转了几天也的确很累，但太累的时候就吃不下东西，勉强吃了点沙拉就去里间的床上躺了会儿。
　　闻沧这边从下飞机开始也同样要去接受工作室提前约好的媒体采访，但工作助理和派来的媒体记者也都知道他的性子，不敢跟对那些艺人似的压榨闻大导演的时间，倒也不算太累，闻沧回酒店的时候文泓还没回来。
　　他让工作助理去问了陈岸，知道文泓忙了一天，六点的时候就又要起来换晚上去颁奖典礼的礼服、化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想去看看。
　　谢瑶打开门看到是闻沧时也很讶异，她一直跟在剧组，自然知道闻沧跟文泓现在关系还不错，也不像前两年似的互相不待见，但也不至于到让闻大导演主动过来关心文泓状况的地步吧？
　　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侧开身子让闻沧进房间，压低声音对他道：“泓哥在补眠，待会儿团队的化妆师就会过来，闻导是有什么事吗?”
　　闻沧摇了摇头，转脸和狄浪也打了个招呼，抬眼顺着她的示意看向了里间卧室：“是在里面吗？”
　　谢瑶点头，她都做好送客的准备了，便见闻沧对她礼貌地一颔首，抬步轻声推开门进了卧室。
　　狄浪皱眉看向谢瑶：“怎么回事？”
　　谢瑶狂摇头：“我也不清楚啊，前两天泓哥在剧组赶戏到凌晨三点多，闻导可能是想关心一下他吧。”
　　狄浪直觉不太对，起身也轻声跟过去在门口看着，但闻沧并没有做什么别的事，就好像只是一时兴起来关怀一下自己剧组的演员似的。他甚至站得离床足有一米多远，只看着文泓半张脸陷在被子里沉眠的模样。
　　他眼下有着淡淡的一点青黛，是这几天熬夜赶戏又没得到好的休息的缘故。
　　闻沧心上有点被揪着似的疼，但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又轻声出去了，对上狄浪不易察觉的探究视线也没在意，只道：“典礼红毯是七点开始，我让主办方将《逆转》剧组走红毯的顺序延后，八点到就行了，许缨那边我去通知，你让他多睡儿。”
　　闻大导演一向都是个非常坚持原则的人，几乎从来不会为了某个人而打乱自己原定的计划，但他现在只是看了文泓一眼便主动推延了入场时间，这不像是简简单单的闻大导演关怀自己的主演说得通的。
　　但这些思绪只在他心下滑过，狄浪面上仍是客气而不动声色地将闻沧请离了房间，打算典礼结束再问文泓。
　　许缨最近刚拍完一部电视剧，经纪人在帮忙接触一部真人秀类的综艺，具体事宜还在谈，他拿到飞鹰奖的提名后自然是圈内地位和人气大涨，各类代言品牌都纷纷抛来橄榄枝，但他也还算爱惜羽毛，只接了几个口碑不错的国民品牌，近段时间也只用拍代言广告，更何况有谢岭背后打点，许缨的经纪人不敢真拿许缨当赚钱机器，工作通告都安排得较为轻松，倒也还算闲。
　　只是文泓一进组就很少会再跟外界有什么联系，工作室的运转和代言、活动典礼之类的事情都交由狄浪在公司替他把关，仔细算来也有几个月没跟许缨见面了。
　　文泓被叫醒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晚上七点，团队的化妆师也在外面等着，他换好衣服再简单上点淡妆就能去会场，刚打开手机就看到闻沧给他发的消息。
　　[闻沧]：别急，红毯时间延后了，我在会场等你。
　　[Musae]：好。
　　[Musae]：/[猫猫亲亲jpg.]
　　有闻沧提前通知，许缨也推延了到场的时间，《逆转》剧组入围主演和导演编剧在签名墙上签名后便一起走过红毯进入会场。
　　两个主演一同走红毯，闻沧便同剧组编剧先一步在前，会场的位置安排在中间靠后的地方，闻沧在文泓左侧，许缨则在文泓右侧位置，只是这次是众星云集的颁奖典礼现场，谢岭就算进场也不合适，便在会场外等许缨。
　　闻沧毫无意外地夺得最佳导演奖项，上台领奖时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从主持人手里接过奖杯和证书时也被简短采访几句，而后便是获奖致辞。
　　他身上的高定西服是闻栩给他裁制的，没有多余的装饰点缀，乍一看款式与寻常Alpha明星出席活动时所穿的也没有太大区别，但却恰到好处地贴合他这个人本身就偏冷的淡漠气场，他站在何处，灯光便围绕至何处。
　　他握着奖杯，抬眼却精准地同文泓对视上，分明连上扬唇角的弧度都没有，但文泓就是能从他的眸子里看出他柔和过的笑意，是只注视着他的缪斯——文泓时才会有的。
　　“能得到这个奖，很荣幸，”闻沧的目光同文泓的遥遥交汇，连半分眸光都没向旁边散，“但也并不意外。演员和导演是互相成就的，我的男主就是足以获奖的底气。”
　　他这话似乎含着什么别的意思，就连提到“我的男主”四个字时也不易察觉地顿了顿，在场的人互相窃窃交谈几句也不好在这种场合吃瓜表现得太明显，只有文泓知道他藏在话里的意义。
　　话音刚落，他便敛眸浅浅一鞠身，在掌声和主持人的引导下下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在文泓左侧刚坐下，便听到文泓望着颁奖台中央目不斜视、压低之后含笑的声音：“闻导好大的胆子。”
　　闻沧低眉几不可见地笑了下，指腹在奖杯底座摩挲片刻。
　　他不是第一次获得金棕的最佳导演，但却是第一次在这样隆重的场合下这样公开“夹带私货”地发表获奖感言。
　　这似乎不太符合他有点不近人情的形象，可转念一想，闻大导演嚣张做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也说得过去。
　　最佳男主和最佳女主的奖项一贯都是放到最后的重头戏，但《逆转》是双男主，金棕奖上一次的双影帝还是十几年前了，那一部电影的双男主倒真是神仙打架，谁也不输谁，那之后便再没有过能与之媲美的双影帝。
　　许缨明显有点紧张，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文泓，同他低声讲话：“泓哥觉得今年的金棕影帝会是谁？”
　　“说不好，”文泓轻轻摇了摇头，笑着逗他，“小缨做好准备，待会儿上去拿奖。”
　　许缨红了红脸，小声道：“泓哥说什么啊，要拿奖也是你先拿奖。”
　　“说不准呢，万一是双影帝呢？”文泓笑着，但没接着跟他逗趣，示意许缨往前面几排的位置看，“看到了吗？从右往左数第七位，穿蓝西装的那位Alpha前辈，是前两届的金棕最佳男主奖的得主。”
　　“今年的入围作品我还没来得及看，咱们其实拿奖的可能性不算大。”
　　许缨听完点点头，居然也没那么紧张了，听到台上的主持人念最佳男主的入围名单时，还有心情跟文泓说：“前辈们果然是前辈们，看气场就跟别人很不一样。”
　　“……第三十九届金棕奖最佳男主得主是——”主持人拔高音量，背后的大屏幕也应声开始播放获奖者对应的电影片段，“文泓！”
　　全场立时响起震耳的掌声，文泓愣了一下，有些没听清，下意识转头去看闻沧，就见闻沧噙着笑一边鼓掌一边对他道：“上去领奖。”
　　文泓意外地眨了下眼，迅速找回自己的镇定从容，起身不徐不缓地走上领奖台。
　　“恭喜。”颁奖嘉宾正是刚才他示意给许缨看的那位前辈演员，笑着将奖杯和证书递向文泓，文泓也双手接过，按规矩往前辈身边站近了一点，一起合了影。
　　“文泓有什么获奖感言吗？”女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他唇边。
　　“说实话，我很意外，”文泓笑了笑，又有点感到不真实似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奖杯，抬眼时同样精准地对上闻沧望向他的视线，还低低地深呼吸一口气，才接着道，“在场比我有经验、优秀得多的前辈太多，的确没想到我会有这个荣幸。”
　　“像闻导方才所说的，”文泓同闻沧对视着弯了弯眸子，“演员和导演是相互成就的，没有闻导的指导我也不能相对完美地将‘温渊’这个角色带给大家，我的导演同样是我获奖的底气。”
　　他话语间也将“我的导演”四个字加重了读音，像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说着只有彼此能明白的隐秘情语，文泓顿了顿，接着说了点每届获奖者都大同小异会说的致辞，便下了台。
　　“恭喜泓哥！！！”文泓刚下台走过来，许缨便高兴地搂住他的胳膊，比自己得奖还高兴。
　　“谢谢谢谢。”文泓这时才松了口气，同闻沧对视着弯眸笑了笑。
　　颁奖典礼之后会有合照和媒体采访，尤其是今年的金棕影帝影后，更是媒体闪光灯的聚焦对象。
　　等文泓终于坐进回酒店的车时，已经快十二点了，但他看到闻沧在车里等他时还是有点意外，不过有狄浪和谢瑶在也就没说什么，抿着笑坐到闻沧旁边的位置。
　　狄浪原本是想着典礼结束之后问文泓他和闻沧的事，没想到闻大导演接受完采访竟然直接过来表示等文泓一起回去，且文泓拿完金棕影帝之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从团队运营宣传到各方品牌合作，都够狄浪脚不沾地忙一段时间，便只好先作罢。
　　许缨离开会场时直接被谢岭接去了自家产业下的酒店住，没法和文泓待一起，便发了消息和文泓约饭。
　　回酒店的时候文泓便让狄浪和谢瑶他们先回房间，自己则跟闻沧去了三楼餐厅。
　　“累吗？”闻沧知道他晚上不吃油腻的，这几天太忙晚餐多半也没吃好，让餐厅服务员给他端了点清粥和小菜过来。
　　“嗯。”文泓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眼里泛起点水光，眼下那点青被化妆师用遮瑕掩住了，但眉目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疲惫。
　　文泓吃了东西才觉得没那么困倦，抻了个懒腰起身同闻沧一起往楼上房间的方向走：“我还以为拿个提名就不错了。”
　　“不止金棕，”闻沧转头看他，“飞鹰的最佳男主我也会看着你拿下的。”
　　文泓同他对视片刻，半眯着眼，无声地笑起来。
　　“好。”

杀青

Chapter 63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回了剧组接着拍戏，#文泓 金棕奖最佳男主#这个挂了一天的热搜点进去的热门也只有工作室发了文泓领奖时的图片配的文案，其余都是各大营销号千篇一律的稿子，文泓连蜂拥而来的各大媒体采访都直接让狄浪回绝了，看起来和获奖前的状态也没什么差别。
　　“不错不错，很沉稳，”戏下休息时，方锦砚拍着文泓的肩赞不绝口，“想当年我拿金棕奖的时候都有点飘。”
　　方锦砚是典型的厚积薄发，作品和演技很早就得到沉淀，一口气连拿下国内三座金奖最佳男主，名副其实的三金影帝，后又在国外发展，三十五岁不到就拿下飞鹰奖，这样的成就国内很少有人能超越。
　　“我怎么跟方哥你比啊。”文泓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转脸就看到坐在小马扎上捧着方锦砚的剧本仔细研读的施宴庭，于是挑了下眉压低了些声音，“你现在应该好好培养一下小施同学。”
　　“嘘，就是你，”方锦砚的视线落到施宴庭身上时便变得格外柔和，皱了皱眉谴责似的说文泓，“之前我们去C国那两天是不是你跟小庭说了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他找我要奖杯看，我说送他他也不要，看完就开始像这样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捧着我以前做过笔记的剧本读，最近几天都不愿意跟我靠太近。”
　　文泓眨了下眼，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点笑意：“他是想追上你的脚步啊，方大影帝。”
　　方锦砚愣了下，文泓点到为止，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总导演休息室去了。
　　“大概还有半个月就杀青，”闻沧放下手里的通告单，转脸看文泓，“之后你怎么打算的？”
　　“打算？”文泓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往后一靠，闭着眼道，“先歇一段时间吧，我本来以前接戏都会尽可能卡在我固定休息时间之前的。”
　　“嗯？”闻沧没反应过来，往他身边坐近了些。
　　文泓睁开眼，目光往门外瞥了一眼，转而噙着一点笑意看向闻沧，压低音量拖长尾音懒洋洋道：“发情期啊，闻沧哥哥。”
　　他身上还穿着戏服，眼妆还在，就连整个人的状态也似乎余留了一点戏里裘昀在妓馆里接客时的风韵，与他平日里的清朗从容的区别有点大，却又奇异地并不违和，反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意味在里面。
　　“……”闻沧一顿，被他这声音勾得耳根发麻，一时间连喉间都有些发痒，但他却想起什么，认真地看着文泓，“文泓，你是不是……还没出戏？”
　　文泓愣了下，抬指揉了揉额角，“可能是吧——不过我杀青后的确得歇一段时间，你要筹备下一部戏了吗？”
　　“还没有想好，”闻沧摇摇头，“这一部戏的后期没有《逆转》那么麻烦，但是也需要盯。”
　　“噢。”文泓点点头，阖上眼靠着沙发，和闻沧有一搭没一搭谈两句，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闻沧刚想问他“《Pure》的九月刊封面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一转头就看到这人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便止住了话音，起身将休息室的门关好了，回来的时候将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他一直忙着拍戏，还要抽空去参加典礼，拿完奖还有大批媒体记者举着话筒摄像直直往他脸上怼，半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的确需要歇一段时间。
　　闻沧看了他片刻，有些出神，抬手轻轻将他垂在眼上的一绺碎发往鬓边拨了拨，敏锐地嗅到空气中无意间漏出的一丝醉香含笑的气息。
　　……
　　剧组杀青那天是下午，两位主演的工作室都组织了杀青餐车应援，剧组合影后便工作人员便开始挨个找俩主演合照。
　　闻导的剧组从来都不缺钱，杀青宴也直接包下就近的酒店请全剧组演职人员吃饭，但因为考虑到文泓醉酒不上脸的德行，明令禁止劝酒，不仅自己不喝红酒，还亲自动手、悄没声儿地把文泓面前的红酒给替成了度数低的果酒。
　　文泓发觉了也不说话，只噙笑抿几口果酒，转脸时不时戏谑地看几眼端坐着一脸矜持冷静的闻大导演。
　　“阿泓，来，满上，”坐在闻沧右边的方锦砚瞅到文泓杯子里的那一点酒空了，递过去半瓶开了的红酒，“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合作哈，咱哥儿俩喝一杯。”
　　除了禁止劝酒，杀青宴上的闻导没别的规矩，同桌的演员也都在各聊各的，倒没人注意这边。
　　自从之前因为拍对手戏，闻沧在文泓身上闻到过方锦砚的信息素，就一直对红酒心理性过敏，当即面不改色抬手拦住了方锦砚要越过自己递给文泓的酒瓶：“他不喝红酒。”
　　方锦砚疑惑地看向文泓：“是吗？我怎么记得前两年公司年会上还跟你喝过一次呢？”
　　文泓也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了闻沧一眼之后便也顺着点点头道：“确实，最近不怎么喝了。”
　　方锦砚也不勉强，也没在意这两人似乎有点不寻常的氛围——施宴庭好奇地偷偷跟旁边的Alpha演员聊天讨酒喝被他逮到了，拖着人的椅子把人拽回了自己旁边，叫服务员给他换上了度数低的果酒。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不喝红酒了？”文泓见方锦砚注意力都移到了施宴庭身上，便转回脸看闻沧，挑了挑眉道，“闻导？”
　　闻沧不太自然地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尽可能地波澜不惊道：“你喝酒不上脸，容易醉。”
　　“啊，这样吗？”文泓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明晃晃的“我不信”。
　　他现在跟闻沧关系不一样了，闻大导演的导演架子和高冷气场在戏下的时候对他是没有用的。
　　闻沧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低低地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以后拍戏让你的对手演员收敛好信息素，这是从业者的基本素养。”
　　文泓看着他反应了会儿才明白过来闻沧拐弯抹角的是什么意思。
　　收敛好自己的信息素当然是基本素养，但拍戏过程中，由于高强度的拍摄任务和长时间的对手戏，要百分百地保证信息素不散出来并不太现实，偶尔沾上对手演员的信息素也是寻常，很快就会散掉，只是文泓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被闻大导演闻到过。
　　闻沧这话说完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便轻咳一声，抬手给文泓夹了一筷子菜：“吃虾吗？”
　　“不吃。”文泓忍笑眨眨眼，“我以后会注意的。”
　　闻沧本意只是自己吃飞醋不想让文泓跟方锦砚有太多接触，并不是要求文泓得注意什么，但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文泓解释，于是闷闷地憋出一声“嗯”。
　　一直到杀青宴结束两人都没找到机会单独待一起，尤其是狄浪多年的职业敏感性让他察觉到什么，精准地卡着散席的时间点，站到文泓旁边，同闻沧客气又礼貌地致谢道别，愣是让闻沧到了嘴边要对文泓说的一句“你喝了酒，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又给吞了回去，不动声色地表示“文泓是个好演员，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
　　文泓没忍住低头笑了笑，抬眸抿着笑意冲闻沧一颔首算道别，便转身同狄浪出去了。
　　闻沧刚目送文泓出了酒店就收到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Musae]：我记得，闻导不是会说官话的人啊/[嘿哈]
　　[闻沧]：的确，对别人的经纪人不需要。
　　文泓愣了下，而后偏开头看着车窗外勾着唇角无声地笑起来。
　　“文泓，”狄浪在驾驶位，傍晚的A市内环也一如既往地拥堵，等待的时候他便往后视镜里一看正巧看到文泓看完手机消息就偏开头笑，忍不住出声问他，“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从E市回来，狄浪最担心的就是他这个事情，倒不是担心文泓会谈恋爱，只是起码他这个做经纪人的心里得有个底，以防万一，要是被什么狗仔媒体给蹲出来了，也好及时公关掉，之前不问是不想影响文泓拍戏，现在杀青了也没那么多顾虑，便早早给谢瑶和陈岸放了假，自己过来接文泓。
　　文泓回过神，没立即回应狄浪，低头给闻沧发了消息。
　　[Musae]：如果有人问起，你会想公开吗？
　　他以为闻沧会深思熟虑，但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
　　[闻沧]：决定权在你。
　　文泓低眉轻轻笑了下，关上屏幕，抬眼看向后视镜，与狄浪从后视镜里反射过来的视线对上，自然道：“是啊。”
　　“和谁？”狄浪有点意外，但也并不吃惊。
　　“闻沧。”
　　狄浪皱了皱眉，对文泓的恋爱对象很是不解：“你这是图什么？”
　　文泓拧了拧脖子，佯作沉吟：“可能……图他长得好看吧。”
　　狄浪：“。”
　　文泓看到狄浪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笑着叹道：“这又不是拍戏，怎么能条分缕析地把人物具体的情感点给拎清楚？只是因为是他，没有什么可图的。”
　　“什么时候想公开了，提前告诉我，我好和公关部的商量怎么把你的粉丝损失最小化。”狄浪摇了摇头没再说别的，“要是有别的事也要跟我说一声，如果不小心被人拍到了，我也好给你们处理。”
　　“偶像失格是因为他们走的是给男孩女孩们一个美好爱情幻想的偶像路线，但我不是，”文泓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平静道，“我的工作是把好的角色好的剧作带给公众，而不是把我的私人生活和情感拿出来当商品交易。如果真的有公开的一天，挽回粉丝的公关到时候就不必做了。”
　　与此同时，闻沧回到家之后也将自己和文泓的事告知了闻栩和余酌玉。
　　由于工作和性情，闻栩和余酌玉在闻沧幼年的成长生活中参与度极低，从来不会干涉他的任何选择，因此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有他的Omega父亲会本着天性多关怀这个儿子几句。
　　“为什么？”余酌玉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有着让人不由自主倾听他的力量。
　　“他是我的缪斯。”闻沧垂下眼，指腹轻轻抚在书桌上的水晶雕像上，微凉的触感，在初夏的夜里分外沁人。
　　“那如果有一天，他不是你创作里需要的灵感来源了呢？”余酌玉问道。

谈

Chapter 64
　　“不会有那一天的。”闻沧顿了顿，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但还是没再补充什么。
　　“建立于灵感的喜欢和建立于喜欢的灵感，是不一样的，”余酌玉等了他片刻，接着道，“如果是前者，对他是不公平的。”
　　“你是独立的个体，我与你母亲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你的每个决定都应该由你自己来做，但与之对应的是你需要做好承担其后果的准备。”余酌玉似乎连那样雅致从容的语气都没有变过，“文泓是个好孩子，如果做了决定，最起码不要辜负他。”
　　闻沧默了片刻道：“我没有为我的决定后悔过。”
　　余酌玉没再说别的，简单问候几句便挂断了通话。
　　那尊水晶雕像被闻沧轻轻放回书桌中央原来的位置，剔透的材质在光下折射出易碎的美感来。
　　文泓回江滨嘉苑的前一天就请了钟点工去家里做清洁，谢瑶也去宠物店替文泓把橘仔接了回去，文泓刚打开家门就看到一只橘白色的小炮弹冲自己炸了过来——伴随着一连串的哀怨喵声。
　　“哎呦，橘仔你怎么又胖了，爸爸快抱不动你了。”文泓弯身把橘仔捞到怀里，安抚地揉着它的后脖子，任它一边叫嚷着一边使劲往自己身上拱。
　　拍戏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每次杀青后一松懈下来就感觉又累又虚，整个人都懒在沙发上不想动弹，恨不得连睡个三天三夜把在剧组里没睡够的觉都补回来。
　　文泓原本只是想坐着歇会儿，但没想到往沙发上一靠就沉沉睡了过去，再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一点多，睁眼时还觉得身体沉重有些喘不上来气，像被魇住似的，他反应了下才看到趴在自己胸口上的橘仔。
　　“坏仔，压死你爹了。”文泓打着哈欠坐起身，拎着橘仔的脖子从自己身上挪下来，捏了捏它的耳朵便起身去浴室泡了个澡，懒得自己动手做饭，刚想打电话叫外卖就接到了闻沧打过来的电话。
　　昨晚和余酌玉通话过后的闻沧自省了大半夜，他的确是由于文泓展现出来的某种他一直寻求的一种灵气与天赋才关注到文泓，因此而衍生出的别样情愫也早在认为文泓是Alpha的时候便初现端倪，他认为那就是寻常人会挂在嘴边赞美的喜欢，同样，也并不认为喜欢和灵感，是需要取舍的东西。
　　缪斯是文泓，所爱之人也是文泓，这并不矛盾。
　　导演群里有知道闻沧已经拍完手上这部戏的同行询问闻沧要不要一起出去踏青找灵感也意料之中地被回绝了。
　　他想起之前在剧组里就想问文泓的事情，耽误到后来险些忘了，再想起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估摸着文泓这段时间没有要忙的通告便打了电话过去。
　　文泓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含混的鼻音，透过听筒也能听到从那边传来的一点隐隐约约的水声。
　　“闻沧？”文泓将手机开了扬声器放到旁边的架子上，自己靠着浴缸闭上眼，慢吞吞地拉长了尾音。
　　“嗯，”闻沧想了想，这时候似乎应该需要问候几句什么才好切入正题，“你在家？”
　　“当然，”文泓没想到闻大导演会问这么多余的话，就好像那种半生不熟的朋友，有什么问题不直说，一上来就只发一个“在吗？”，他顿了下，声音里带上些笑意，“怎么？你想来我家找我吗？”
　　闻沧原本还有些说不出的不自然，但被他这句话一带，语气也放松了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想的话。”
　　文泓低低笑了几声，这才道：“有什么事吗？”
　　“之前在剧组就想问你的，《Pure》的九月刊封面，想接吗？”闻沧道。
　　“嗯？”文泓愣了下，失笑道，“闻大导演不是最厌恶有人攀关系拿资源了吗？”
　　“是，但我上赶着送不算。”闻沧没介意他话里的调侃，还顺着话头问，“《Pure》的封面，你想接吗？”
　　“我暂时还不想工作。”文泓极低地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你待会儿要过来吗？”
　　闻沧原本打电话时还没这个打算，但听他这样问了，又想起导演群里的询问，心下有了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于是应了：“好。”
　　“那你过来的时候帮我带份饭吧？”文泓坐起身伸手去够架子上的电话，动作间带动着预告里的水往外溢开，落到地上溅开清响，“我才醒，昨天回来的时候没想到往沙发上一躺就睡到了现在，“你看看布鲁斯要是想跟橘仔玩的话带过来也行。”
　　“好。”他开着扬声器，闻沧自然能听到他那边的动静，但没多问，问清楚文泓想吃什么便挂断电话收拾着准备出门。
　　闻沧几乎没有自己带布鲁斯出去过，布鲁斯也不爱和他亲近，因此拿出猫包放到地上时还无声地僵持了几分钟，一人一猫默默对峙片刻，闻沧福至心灵地说了句“去文泓家”，布鲁斯才给面子地迈着优雅的步伐自己进了猫包。
　　闻沧：“……”
　　这么有用？
　　今天值班的正是之前除夕那天的保安队长，文泓提前和他说了声，闻沧开车进小区的时候也顺利放行，但闻沧能明显感觉到他脸上复杂的神色，总之不是什么看正经人的表情。
　　饭菜是闻沧在外面的酒店订好打包带过来的，文泓来开门的时候才换上家居服，连头发都没吹干，软软地贴在耳边，迎面就是混着水汽的清新香气，搅得闻沧也恍惚了一瞬。
　　文泓从他手里接过东西放到桌上，给他拿了一双新拖鞋，提着猫包放到了橘仔的小窝旁边，打开了猫包。
　　原本以为橘仔看到之前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朋友会高兴，但它看着文泓的把布鲁斯从猫包里抱出来的动作，飞快地从电视柜上跳下来窜到文泓脚边，炸毛地冲布鲁斯叫唤。
　　但布鲁斯有着和其主人神似的冷静，瞥了一眼橘仔，慢条斯理地抬起脑袋冲文泓乖巧地“喵”了一声，引得文泓忍不住在它下巴揉了揉，又顺势在文泓掌心蹭了蹭，这才从文泓怀里跳下来，在橘仔的窝前面铺的软毯上趴下。
　　“喵！”橘仔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不过可能由于他虽然又长了不少但依然比布鲁斯看起来小一圈，显得气势有点不足。
　　“布鲁斯掉毛很厉害，”闻沧注意到这边一人俩猫的互动，看文泓起身朝自己走过来才开口道，“他可能只对你撒娇，不过也尽量别被沾一身毛，很难打理。”
　　“布鲁斯只对我撒娇？”文泓在闻沧对面的位置坐下，动手拆闻沧给他带的餐食。
　　“是。”自己养了几年的猫不亲近自己，反而对着别人谄媚得紧，说起来似乎有些丢人，但这个“别人”是文泓似乎就算不上什么。
　　文泓眨了眨眼，忍不住道：“那布鲁斯的主人什么时候也对我撒娇看看？”
　　闻沧同他对视片刻，垂下眼给他夹菜，想要借此避开这个话题，文泓看到闻大导演似乎有点泛起红的耳廓，咬着筷尖轻轻笑起来。
　　饭间两人都没说什么话，文泓也没吃多少便动手收拾了桌子。
　　“不合你胃口吗？”闻沧等他回来才问道。
　　“嗯？没有啊，”文泓疑惑地看了看闻沧，解释道，“确实吃不了太多。不过也有可能是做演员这么多年得为角色保持体形习惯了。”
　　“你下半年的行程安排怎么打算的？”闻沧跟着他坐到沙发上。
　　“想先休息半个月再考虑，”文泓叹了口气，盘腿坐在闻沧旁边，“非工作时间，闻大导演可不可以不要和我谈工作啊？”
　　闻沧抿了抿唇。
　　——他突然发现，离了剧本，离了电影，离了那些艺术创作的东西，他竟然找不到可以和文泓闲聊的话题。
　　“那你……”闻沧清了清嗓子，声音轻了些，“想谈什么？”
　　文泓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几声脆响，沉吟片刻，突然跪起身抬腿跨坐在闻沧身上，双手撑在他肩后的沙发靠背上，含笑道：“谈个恋爱呗。”
　　他说完，没等闻沧反应，便垂下眼睫，低头在闻沧唇上试探性地啄了下，被已经有过经验的Alpha敏捷地抬手按住后脑反攻为主地撬开牙关加深了这个亲吻。
　　文泓的眼睫有些发颤，透出一点超出他本人游刃有余把控之外的脆弱，让闻沧看着一时间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在任何时候都是这样有灵气的，怎么会有不再是我缪斯的那一天呢？
　　文泓嘴唇有点发麻，被闻沧掐着腰没法撤，只好用力咬了下他的唇，略微偏开脑袋拉远了一点两人间的距离。
　　疼痛在有的时候会成为加深Alpha某种冲动的推力。
　　文泓睁开眼，对上闻沧掠上某种侵占意味的墨色眼瞳，本能地感到某种危险，能屈能伸地错开视线软下腰往闻沧肩上趴，下巴尖轻轻抵在他的肩窝，适时打了个哈欠，带着一点鼻音道：“我困了，要一起睡个午觉吗？”

午觉

Chapter 65
　　闻沧的指腹隔着头发在他后颈上轻轻揉了下，目光垂在他白皙脖颈侧的小痣上，又暗自呼吸几口气才平息下被他轻而易举勾出来的冲动：“睡。”
　　但躺到床上的时候又蓦然没了睡意。
　　文泓很少会让别人到自己家里来，更别提是自己的卧室这样完全的私人空间。他从闻沧身上下来、领着人往楼上走时都有些不明显的犹豫。
　　一起在剧组合作的时间加起来都快两年，闻沧自然能注意到他的微表情。
　　“你睡吧。”闻沧站在床边，能感觉到文泓的确是拍戏累积的疲惫没缓得过来，“我去客厅。”
　　“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文泓腾地坐起来，伸手去拽闻沧的手腕，“要不你陪我说会儿话？”
　　闻沧顺着他的力道坐在床边，同文泓对视片刻才终于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我没有尝试过跟人闲聊创作这样看起来像是工作的以外的事情。”
　　文泓回想片刻才发觉似乎确实自己跟闻沧最有共鸣的时候是在剧组拍戏讨论剧本的时候。
　　他眨了眨眼，让闻沧靠在床头，抓过一个软枕放到他腿上，很自觉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枕上去，同有些疑惑的闻沧对视了会儿，挑眉狡黠道：“那我问你答。”
　　闻大导演显然鲜少跟人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连亲吻都是从文泓上次揪他领子的时候学来的，但仅仅是僵硬了一瞬便自然地抬手护在枕在他腿上的文泓耳侧，像是Alpha对待自己的Omega时与生俱来的生物本能：“好。”
　　“第一个问题——”文泓抓过闻沧放在他腰际的左手，在他雕刻似的漂亮指节间捏了捏，又覆上自己的手跟他比较，想了好半晌也想不到要问什么，而后自己皱着鼻子笑了出来，叹道，“算了，我也想不到要问什么。”
　　闻沧的目光始终落在文泓的脸上，看他比夏日还晴朗的笑容，护在他耳侧的手轻轻拨了拨他鬓边还潮着的发：“怎么不吹干？”
　　“忘了，”文泓被他指尖的动作蹭得有点痒，忍不住偏了偏脸躲了下，“吹太干伤头发。”
　　其实是他自己懒得仔细吹。
　　“但是不吹干会头疼。”闻沧反握住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腕间因为拍戏时发生的意外留下的浅淡疤痕，已经消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不是说不会跟人聊工作以外的事情吗？怎么养生之道还一套一套的。”文泓挑了挑眉。
　　闻沧握着他的手腕在那道浅淡的伤印上轻轻吻了下，思忖片刻道：“可能是……小时候家里的阿姨说得多了就记下来养成习惯了。”
　　“那你小时候难道也跟其他同学小朋友聊艺术聊那些高大上的东西吗？”文泓来了兴趣，蹭着往上躺了点。
　　“当然不是，”闻沧失笑，“我忘了，那时候我应该不怎么说话。”
　　“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吧？”文泓眨眨眼。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他的眼睛太漂亮，这样专注地看向自己的目光很难让人抑制住自己不陷进去，闻沧护在他脸侧的手忍不住在他眼尾碰了碰，“你不是吗，小文总？”
　　文泓是季濯清的亲弟弟，又是天影的第二大股份持有人，抛开艺人身份倒也名副其实能称得上一个“总”。
　　“闻大导演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文泓弯着眸子笑起来，“我小时候经常跟着我姐出去打架，不过我的爸爸们不知道而已。”
　　“你的身手也是这么练出来的？”闻沧想起什么。
　　“倒也没有，”文泓想了想，“我之前应该有和你说过，我跟我姐从小一起练格斗，去的也是Alpha班。”
　　他的确有说过——之前在《明光》拍摄期间，闻沧给他做第二次临时标记的时候。
　　闻沧没再接着这个话题问，想起出门前在群里看到的询问，斟酌着问他：“你有什么想去但是因为工作没时间去的地方吗？”
　　“嗯？”文泓眯起眼，“你是要带我去旅行吗？”
　　“也可以这样说。”闻沧应声，“不过国内可能会有点麻烦，你很容易被粉丝在大街上认出来。”
　　文泓自从出道之后就几乎没有自己出去随性地旅游过，一来是工作容不得他歇太久，就像间断几天不做练习的考生，一个演员如果有太长的空档时间，也会退步，二来是他从拿到金苍兰最佳男主开始热度一直在往上涨，好歹也算半个“流量”，今年又凭《逆转》拿了金棕影帝，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出去，更何况他的工作密度一直不低。
　　他想了想，试探道：“那去看极光吧？”
　　“D国吗？”闻沧回忆起之前Elizabeth的时装秀在后台和闻栩会面时她有提到这个地方。
　　“都可以。”文泓躺得有点累，翻了个身，“被认出来也没什么，总不会有粉丝追到那么远的地方吧？”
　　“嗯，你能空出来多久的休息时间？”
　　“具体的我不清楚，得和狄哥商量一下后面的行程才行，”文泓仰面看他，却因为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和喉结，有点心痒，“要去很久吗？”
　　“如果和你工作的时间冲突，你会迁就我的时间吗？”闻沧不答反问道。
　　文泓皱了皱眉，没作多少犹豫：“不会。”
　　得到他的答案闻沧也并不意外，将话题带了回去：“只是看极光的话用不了多久时间，按你的行程安排来吧。”
　　“你也不必要迁就我，”文泓拧着眉，“没有谁该迁就谁的道理。”
　　“嗯。”闻沧笑了笑，手指搭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无意识地抚了抚。
　　被他这样一提醒，文泓思索片刻还是起身捞过自己的手机给狄浪打了个电话，和他商量后面一个月的通告安排。
　　狄浪比文泓年长不到十岁，但接到电话得知他这样积极地询问工作安排只是为了要空出时间跟闻沧一起出去旅游，还是突然生出一种养了多年的矜贵翡翠白菜被拱了的糟心感，好半晌没能说得出话来。
　　他沧桑地叹了口气，有点想抽烟：“你姐和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文泓自然道，“我打算过年的时候再给他们说，他们应该会比较惊喜吧。”
　　狄浪：“。”
　　嚯，那可真是个大惊喜。
　　“我只能跟你保证你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不会有通告，品牌方那边要求的宣传广告也可以往后推，最近的剧本邀约质量不算差，但是你拿了金棕之后再去演就掉价了，我没给你接，之后如果看到不错的我直接发给你，你自己掂量，通话要保持通畅。”狄浪顿了顿，接着道，“出去玩没什么，注意别被人拍到了，尤其是那些不良媒体，有问题随时跟我说。还有你上次金棕获奖也没发博，好几个月没营业了，出去之前也记得营个业。”
　　“好。”文泓利落应下，把手机丢掉床头后又趴回闻沧怀里，哀叹一声，“我不知道营业要发什么。”
　　然而针对这个问题，闻大导演给不了他什么实质性的解决方案，闻导自己的微博更新频率都是以年为单位。
　　不过既然说了就不多耽搁时间，文泓整理了下衣服，拉开一半的窗帘让房间里透进光来，靠着窗台让闻沧给他拍了一张。
　　@文泓：周末快乐/[小太阳] /[图片]
　　评论：
　　@止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周末快乐！！/[亲亲]
　　@泓影：啵啵啵！！！哥哥你好帅！！！终于不是糊自拍了感谢瑶瑶姐/[流泪]
　　@心有一泓v：咱家大影帝的素颜也太帅了8！！！！！/[憧憬]
　　@文泓的太太：我老公穿白T也好看！！！有没有同款链接给我来一打！
　　@一级冲浪选手：诶窗外那个红亭好眼熟，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小区吧？果然泓哥好有钱，是我住不起的地方了/[吃惊]
　　@飞燕归泓v 回复 @一级冲浪选手 ：关注作品不关注隐私，麻烦姐妹不要扒其他的/[微笑]
　　@社会我泓哥v：泓哥你好帅！！！！你什么时候娶我？！
　　@橘仔的毛线球 回复 @社会我泓哥v ：社哥你该回笼了！好意思和泓澄妹妹们抢哥哥吗！/[回到最初的美好. jpg]
　　……
　　他看了看评论区，没挑出几个可以回复的就算了，打了个哈欠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转身单腿跪在床上懒懒地往闻沧身上趴。
　　闻沧被他扑得没坐稳，歪在了床头，刚想抬手扶着他便见趴在自己身上这人撑起身丢开软枕往前趴了一点，研究什么似的眯眼看了看，而后低头轻轻咬在了自己的喉结上。
　　闻沧：“！”
　　像一个热烈邀请的讯号，挑衅着Alpha的矜持与理智。
　　闻沧一只手捏着人的后颈微微用力迫使人松开嘴往后仰开一点距离，一只手托住他的腰翻身将人反压在了身下。
　　文泓下意识的一声“哎”被他悉数吞入唇间，又因为贴得太近而明晰地感觉到Alpha的变化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撩骚太过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睡个午觉？”闻沧在他下唇上略微用力咬了下，喘息间刻意将“睡”字的音节加重。
　　文泓：“……”
　　文泓：“我不困了。”

咬一口

Chapter 66
　　然而事不过三，就像橘仔爪欠太多次也要被收拾一样，它的主人同理。
　　“我不来了，”文泓气喘吁吁地屈起膝盖抵在闻沧的小腹处，身上的白T在方才的胡闹里被推着堆到了胸口处，露出一截留下Alpha指印的劲窄腰身，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强撸…灰飞烟灭，你节制一点。”
　　闻沧被他这模样逗笑，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意犹未尽地低头在他有些肿的唇上亲了下：“人生得意须尽欢。”
　　“那也不必一时半会儿就尽完。”文泓推了推他，坐起身把裤子提好，饶是他自诩脸皮不薄但看到掉在地上的一堆纸巾还是有点脸热，不自然地撇开了视线，舒了口气后猫似的往闻沧肩上趴，将下颚抵在他颈侧，“待会儿你收拾吧，我不想动了。”
　　闻沧抬手扶着他的腰，轻车就熟地探进半撩开的衣角在他腰间轻轻摩挲着：“去洗澡。”
　　文泓觉得自己才离组没休养多久就跟闻沧这样胡闹着实有点虚了，闭着眼含混地“嗯嗯”两声，仍旧趴在闻沧肩头没动，闻沧食髓知味也生出点懒怠情绪来，倒不催他，只是逡巡在他腰际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有往下游走的趋势。
　　“哎，以后那什么的时候你会不会抱不动我？”文泓似乎仔细琢磨了会儿什么，歪了下头，在感觉没那么腿软了之后便利落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直起身踹开被子下床，“我去客房的浴室洗，你就在主卧洗吧，新的换洗贴身衣物在浴室靠门的柜子中间那一层，不过可能没有你的尺码，你将就一下。”
　　闻沧跟着起身下床，在这人想要溜出房间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腕，虚心求教道：“谈恋爱的话，不一起洗澡的吗？”
　　文泓眯起眼看了学习能力极强、一脸淡然却掩不住餍足神色的闻大导演片刻，腿根被蹭红的皮肤还有点疼，于是果决地摇头应声：“当然不。”
　　连拖鞋都没穿便挣开他的手，从衣柜里扒拉出一套新的睡衣便光脚踩在地上去了隔壁客房。
　　然而闻沧自己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简单收拾床边的东西还好，要拆弄脏了的床单被套下来洗就有点棘手了，文泓换了衣服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他拧着眉一脸严肃地和拆了一半的被套作斗争。
　　文泓没有出声，抱臂轻轻靠在了门沿上看他忙碌。
　　许是贤者时间还没过，他心里生出些慨叹出来。
　　——谁能想到当初对自己挑鼻子挑眼的闻大导演有朝一日会这样心甘情愿地被指使着收拾屋子？
　　他来时的那身衣服已经换下了，穿的是文泓给他找的自己的一套宽松的家居服，不太合身，但也不算紧，文泓还能嗅到他身上散出的、自己浴室里用惯的沐浴露的香气，以及沾在家居服上的一点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他突然有点能理解为什么那些Alpha会执着于给自己的Omega做标记、霸道地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这样明目张胆地宣告自己所有权的感觉的确不错，只可惜Omega没法标记Alpha。
　　文泓靠在门上看着闻沧出神的时间，闻沧已经磕磕绊绊把被套拆了下来，一转身就看到了文泓，对上他若有所思的视线却莫名觉得后脊有点发凉，于是抬手冲他示意了下自己手里抱着的被套床单。
　　“放楼下洗衣间吧。”文泓回过神，冲他弯眸笑了笑，领着闻沧下楼将东西都丢进洗衣机后两人才回了主卧一起将新的床上用品换上。
　　折腾了这一通，再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客厅里的落地窗被推开了一点，两只猫也不见踪影，想来是橘仔带着布鲁斯去外面院子里玩了。
　　文泓按开电视，随便挑了个在放综艺的台便把遥控器递到闻沧手里，懒懒地往沙发上倒，翘着腿歪在闻沧身上看手机上的消息，时不时打个哈欠。
　　闻沧对看电视没什么兴趣，手掌轻而易举地握过他的脚踝揉了揉，低头看他：“很累吗？”
　　“虚。”文泓动了动，脚踩在他掌心里，“你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不想做饭，点外送吧。”
　　“没有，”刚品过醉香含笑味道的闻大导演自然对美食没什么兴致，闻沧也都随他，“按你喜好的来吧。”
　　“那你给我剥虾吗？”文泓扬起脸看他，眼里是戏谑的笑意，像一只恃宠而骄的矜贵而慵懒的猫，却就是有着让人心甘情愿去迎合他的魅力。
　　他在生活中的模样与进组拍戏工作时堪称完美的状态截然不同，但就是这样不同于闻沧所认知熟识的一面却更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更靠近这个人，探寻他的更多面。
　　“剥。”闻沧最爱看他眼眸噙笑灵动的模样，被蛊惑似的低头在他眉心亲了下，被文泓飞快地抬手按住唇推开了点，警惕道：“不来了。”
　　闻沧失笑，直起身调整了下坐姿让他靠得舒服些，无意地抬眼看向电视就见到个有些眼熟的面孔。
　　这是个最近收视率还不错的真人秀，以旅行体验当地特色为主题，节目组会给受邀嘉宾设置题目关卡，各种突发情况时艺人的反应也是一大看点。
　　这一期的嘉宾除了几个常驻艺人，来的飞行嘉宾则是徐扬、安瑾和付残云，前两者是天影刚签过来的Juvensce男团的艺人，正是需要曝光度的时候，付残云虽然热度正高，但丢了闻沧这个电影《明光》里配角的片约，也需要签别的节目来巩固人气。
　　节目期间也穿插有付残云代言的Adele支线产品广告，闻沧皱了皱眉，像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付残云还是能没事人一样接到资源上节目。
　　文泓点好餐放下手机，注意到他的神情，顺着他的视线往电视里瞥了一眼，轻声道：“毕竟是天影的艺人，杨源手中的资源也不少，付残云这两年是他手里头最大的一棵摇钱树，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当然，被踢出剧组解约多少也会有点影响，只是背后有金主在，资本愿意多保他一天，他就多一天光鲜亮丽。”
　　毕竟是跟自己同公司的人，何况之前那一晚的简短谈话里也能感觉到他并不是个本性就糟糕的人，文泓垂下眼，低低叹了口气：“资源咖也没那么好当的，谁知道得拿什么作交换。”
　　这是这个圈里无数的潜规则之一，闻沧也是清楚的，便也没说什么，拨了下文泓鬓边的发，发现他耳垂上有个看起来似乎已经愈合的耳洞，指尖轻轻碰了碰：“什么时候打的？”
　　“嗯？”文泓抬手摸了下，“耳洞吗？前几年拍电视剧的时候角色需要就打的，不过当时应该是有点打歪了，断断续续发炎了一个多月，我的戏份结束之后取掉耳钉让它自然愈合就好了。”
　　大多打过耳洞的就知道发炎起来会很不舒服，护理也比较麻烦，但他的语气却寻常得仿佛再小不过的一件事，闻沧没再说什么，指腹在他耳垂上极轻地捻了下。
　　晚间饭后两人便一起参考着旅游攻略简单做了计划，闻沧手上没有预备要拍的戏，文泓手上的工作也简单调整了一下，将狄浪之前暂推的品牌宣传物料提前来拍，旅行的时间定在了九月下旬去D国，正好在那之前能约好和Charles见面，聊过之后直接从C国直飞D国，也不用担心会有像在国内一样媒体或是其他狗仔偷拍一类的事情发生。
　　做好计划便要通知到位，Charles那边文泓也定时发了预约时间的问候消息过去。
　　闻沧耐心地听着他将事情都井然有序地安排好，鼻尖却嗅到怀里人身上散出来的越发馥郁的信息素的香气，忍不住用指尖隔着他的头发碰了下他侧颈靠近腺体的位置，提醒他：“文泓，信息素收一收。”
　　文泓回过神，皱着眉抬手在自己后颈上捂了下。
　　之前在剧组因为有闻沧的两次临时标记和私人医生给开的药，他发情期紊乱的问题好得差不多了，但靠近发情期时就控制不住信息素溢出的问题还残留着，这是大部分Omega多少都会有的问题，如果是在公众场合不至于到引起骚乱的浓度，但被人闻到信息素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文泓捂着后颈坐起身，有点头疼地往闻沧肩上一靠，将额头抵在他肩窝。
　　“你家里……还有抑制剂吗？”见他这反应，闻沧也立时明白是怎么回事，抬手扶住了他的肩。
　　两人虽然下午才零距离接触过，但也都自觉关系并没有亲密到负距离的那个份上，若是放在以前，文泓发情期这几天在家是不会用抑制剂的，只是备着外出的时候要带在身上预防突发情况，他不是个扭捏的人，也不羞于去使用Omega们都会感到难为情的按摩仪来让自己舒舒服服度过这个时期，但现在闻沧在家里，他总不能……
　　“我不喜欢用抑制剂。”文泓清了清嗓子，许是有闻沧这个Alpha在身旁的缘故，让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原本可能只是预兆的发情期下一秒就会到来。
　　前两次临时标记的体验都不算好，文泓现在记忆里只剩下那个在第二次临时标记时被他无意识用力给掰断的椅子角。
　　文泓低低叹了口气，声音轻了些：“你难道不比抑制剂更有用吗？”
　　闻沧：“……”
　　这个人可能真的有时候意识不到他的有些言行对Alpha来说是一种难以抗拒的撩拨。
　　文泓下定决心也没犹豫，直起身盘腿面向沙发靠背的方向，低头将前额抵在靠枕上，露出后颈上那块有点开始泛起红来的白皙皮肤：“你咬一口吧。”
　　随着Alpha与Omega之间临时标记的次数增多，即使不是情侣关系也会被两者信息素加深的羁绊关系而影响到出现误认为彼此深爱的情绪，每一次的标记的影响都会比前几次的更深，Alpha会下意识地保护被自己三度标记的Omega，流露出超乎他本人想象的占有欲，Omega也会无意识地向Alpha展现出依赖亲近的一面。
　　——这个问题他俩都心知肚明，而在此之前，也都确认过彼此的关系并没有信息素的干涉，也便不再多提。
　　“会有点疼。”闻沧站到他身后，屈腿单膝跪在他身侧的地方，低首尽可能放轻动作地在他后颈上吻了吻。
　　“嗯。”这样屈从的姿态多少让文泓有点不适应，指尖搭在闻沧护在他腰际的手腕上，后背也贴着闻沧的胸膛。
　　尖牙刺破皮肤嵌入腺体时闻沧能感觉文泓后脊下意识绷紧的颤动，反手握住了文泓自己攥成拳的手，拇指指腹安抚地在他腕间轻轻摩挲着，缓缓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到他的腺体中，空气中弥散开的醉香含笑的香气徐徐与青山玉泉的相交融。
　　闻沧控制好了力度，适时松开他的后颈，将他后颈上从牙印里渗出的血珠轻轻吮掉，手上却仍旧稳稳地将文泓揽在身前，等他自己缓过劲来。
　　“疼吗？”闻沧等了会儿，轻声问他。
　　“还行。”文泓低低地“哎”了声，抬手想碰碰后颈上刚形成的临时标记被闻沧拉住了手腕，他眼尾有点泛红，还闪着一点因生物本能反应而起的泪光。
　　“阻隔贴在我卧室，”文泓转过身面向他，抬手环过闻沧的肩膀，有气无力地往他肩上伏，“我不想走了，你背我上去吧要不。”
　　他这仿若撒娇的语气却理直气壮得毫无违和感，闻沧看了他一会儿，想起之前在剧组做临时标记的时候被他硬生生掰断的椅子角，感觉多少有点演的成分，但一想到这人这样犯懒的模样只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口却生出一点别样的某种类似于餍足和欣然的情绪。
　　闻沧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倾身在他殷红的唇上亲了下，继而背过身去略蹲下身，什么也没多说便背着文泓往楼上走。
　　文泓自觉自己作为个达到Alpha标准线的一米八大男人多少还是有点重量的，不过闻导背着他上个二楼看起来倒也不费劲，文泓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还蹦了一下，动作很敏捷地跪起身拽着闻沧的衣领和他交换了个亲吻。
　　“晚安。”文泓眉眼弯弯。
　　“晚安。”闻沧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看向文泓时唇角噙着笑意，温声回应了他，出去的时候替他关好了主卧的门，下楼给两位猫主子换上猫砂才回客房休息。
　　入夏的夜分外沁人，温柔的夜风拂过窗纱，轻轻将星光洒在窗沿上。

极光之旅【1】

Chapter 67
　　尽管还没有进入极夜，但十月上旬的D国也进入了极光季，两人提前了两个月预定了酒店，时间也留得较为宽裕，也不至于临到出发时才手忙脚乱。
　　文泓要跟闻沧去D国的事只有狄浪知情，两个父亲和姐姐那边也都只说了工作之后想放松出去玩，两个助理突如其来被告知放一个月假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两只猫也都送去了易垣和沈景衍那边养。
　　刚下飞机就能感觉到迎面来的寒气，相较于A市此时的炎热就显得格外怡人。
　　这只是旅行的第一天，两人也不急着去各个景点，直达了定好的酒店办理入住，房间倒是豪华套房的规格，但闻大导演的助理给订房时心领神会地自我发挥了一下，主卧换了大床房。
　　文泓坐在床边打量了一圈，挑了挑眉看向替两人放置行李的闻沧，含笑道：“闻大导演看来也别有心思啊。”
　　那天从文泓家回去的时候两人见面的时候并不多，文泓在忙提前到七八月份的通告，一忙起来险些忘了自己还有个导演男朋友，刚开始几天还要在睡前跟闻沧打个电话聊会儿，后来连着一周补拍品牌方的广告物料、去谈公司合约，也便忘了，倒叫已经适应的闻大导演有点抓心挠肝的。
　　“什么叫‘也’？”助理定酒店的时候闻沧当然也清楚，倒也不掩饰，走到文泓面前。
　　“就是……”文泓眉眼弯弯，眸子里映着暖光，抬手揪住闻沧的衣领，拽着人往自己跟前扯了扯迫使他低下头，主动迎上去在他唇上亲了口，“我也别有所图的意思。”
　　闻沧握过他的手腕，右手扶住文泓的后脑，将人按在床上加深了这个吻。
　　有了上次的经验文泓就没再不要钱似的瞎撩拨，赶在一发不可收拾的势头之前飞快地挣开闻沧攥着他的手，推着他的肩膀让两人分开了点距离，眨眨眼道：“我饿了，我们出去吃午饭吧。”
　　闻沧平息了下呼吸，惩罚似的俯身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才放开他直起身：“事不过三，这算第三次。”
　　“怎么就算第三次了呢？”文泓从床上蹦起来，披上外套手插着兜跟他一起往外走。
　　闻沧没应答，只回过头有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片刻，抬手给人将领口拢紧了些。
　　——光是之前在江滨嘉苑那一天，文泓故意撩骚都得有三四次，只不过还是被闻沧按着收拾了。
　　“那也该清零了再算啊。”文泓想起那一堆闻大导演艰难拆下来洗的床单被套。
　　“嗯？”闻沧转头看他。
　　文泓迎上他的视线，识时务者为俊杰地舔了舔唇道：“没什么。”
　　到D国的第一天没有行程安排，两人饭后便沿着街边一路闲逛了回去，酒店里有暖气，单穿一件也不会感到寒冷，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电影。
　　“躺着看对眼睛有伤害。”闻沧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自然地握过他的手放在掌心。
　　“嗯嗯，”文泓神情认真地敷衍了他一声，另一只闲着的手就去抬闻沧下巴让他看向屏幕，“你看你的，不用管我。”
　　闻沧没再说什么，微微低首在他指尖吻了下。
　　“两个月没见着，你怎么突然这么会了？”文泓打了个哈欠，从他下颌上划下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的喉结，懒懒地收回手。
　　“多少也能跟你学着点，你说是吧？”闻沧随口说了个文泓以前参演过的一部偶像剧的角色名字。
　　文泓愣了下，意外地挑起半边眉峰：“五六年前拍的剧了，居然都能被你找出来看，闻大导演瞅着那些明显入不了你眼的剧，不觉得辣眼睛吗？”
　　“确实，放在平时我不会点进去，”闻沧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所以要感谢你粉丝做的你的单人cut，那剧才稍微没那么寒碜。”
　　文泓半阖着眼无声地笑了起来，被握在闻沧掌中的手动了动，拉过他的手指轻轻捏了下。
　　看到一半文泓就枕在闻沧腿上睡熟了——他这两个月虽然没有进组拍戏，但也是处于工作状态，算不上得到很好的休息，一旦完全松懈下来，便会有浓卷的倦意袭向他。
　　小情侣们一起外出看电影时往往会因为另一个人的不专心而发生争执，而对于闻大导演这样一个专业的电影人而言，这种不悦似乎会更甚，但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熟睡中恬静的面容却只感觉到一种他从未感受到过的惬意。
　　他不再以各种角度专注于对这部电影拍摄手法、呈现画面的分析上，也不再试图从中总结出某些需要自己在工作时注意到的技巧和方法。
　　从自己已经熟悉的状态和工作式的生活中脱离出来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却并不奇怪，他也适应得非常迅速。
　　这是某种虚度光阴的事情，没有什么意义，但在这一刻、这一瞬，他就是愿意抛却自己所有不可一世的追求，忘掉自己这一行本来的目的，与怀里的这个人一起消磨时间。
　　文泓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屏幕里放着不知哪一部电影片段，身上搭着一条不知闻沧什么时候给他盖上的轻软的毛毯，而始终揽他在怀没有变更过姿势的人也靠着沙发陷入浅眠。
　　闻大导演连在睡梦中的时候都是一副肃然的面容，文泓放轻动作，悄悄直起身凑近闻沧，目光细致地从他面容上一寸寸地描摹过。
　　他有着不亚于圈里任意一个Alpha明星的俊朗面容，但因为始终不苟言笑的肃然气场，总是叫人忘却他有一副好皮囊，只记住他的严苛。
　　互通心意之后同文泓单独相处时他也不常笑，但身上那一层霜凝似的气场消融了，他极少会主动同文泓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却总是在看到别的什么人同文泓有过亲切接触时佯作不经意地立在文泓身侧，别别扭扭地想找些看起来光明正大的借口隔开他人和文泓的距离，不动声色地用行动展现自己的醋意。
　　文泓想起之前被他代替拒酒的方锦砚，忍不住翘了翘唇角，手撑在沙发靠背沿上，微微俯身在闻沧唇上极轻地亲了下。
　　用过晚饭也才不过七点，从沿街的酒吧里飘出轻快明丽的民族乐的音符，观赏极光是一件也需要看运气的问题，这还只是初来乍到的一天，两人并不着急。
　　两人坐在吧台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听店里的客人或老板讲着各自的故事，但当地人说的外语里本就有自己的口音，文泓听得有些模糊，实在听不懂的地方闻沧便附在他耳边简短地翻译几句。
　　“你都能听懂？”文泓同他肩碰着肩，听完闻沧的翻译转头好奇地看他，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漂亮极了。
　　“嗯。”闻沧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下他细长的眼尾，“母亲有D国的朋友，小的时候有一段假期的时间一直跟在她身边，那个时候她正和那位D国前辈合作，前辈工作之余也会和我聊天，时间久了就会了。听倒是都能听懂，就是这么久过去了，我应该也不大会说了。”
　　文泓点点头，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神情认真地看向讲故事的人。
　　许是已经到了旅游季的缘故，两人往回走的时候街上的人似乎要比白天来时还要多，街市里灯火如昼，还能听见不知何处的街头唱艺人隐隐约约传来的歌声。
　　两人出来时走得有些远，回去的路上也溜溜达达走了许久，散步似的，倒一点不觉得累，文泓合掌朝掌心呵出一口热气，忍不住长舒一口气道：“我好久没这么晃晃悠悠地在大街上散步了。”
　　国内但凡有点名气的艺人，不是在赶往活动片场的车上，就是戴着口罩墨镜鸭舌帽、全副武装地匆匆从人少的地方穿行而过，文泓也不例外。
　　“其实我原来也一直在想，明星出门不论在哪都戴个墨镜口罩，不是明摆着让人注意到自己吗？”夜里比白天要冷得多，文泓出来时只在衬衫外面套了件风衣，此时觉出寒意了，蹦着走了两步，闻沧余光瞥见了，踌躇了下还是伸出手握过文泓的裹在自己掌中替他暖手。
　　文泓唇角漾着笑，转脸意外地冲他眨眨眼：“你手这么暖和啊。”
　　Omega天生体质畏寒，Alpha要好许多，闻沧波澜不惊地“嗯”了声，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些。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睡一张床上，文泓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试图面无表情压抑心中旖念却又有点犹豫的闻大导演时心中原本那点莫名其妙的忐忑也一下子散了，踹掉拖鞋上床掀开被子一气呵成地跨坐到闻沧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肩笑着问他：“怎么？怕我吃了你啊？”
　　原本是想尊重文泓意愿，不想因Alpha的强势欲念在这种亲近的事情上让文泓感到超出自我掌控以外不舒服的闻大导演低低叹了口气。
　　——文泓这个人，某些不可言的方面就确实很不识好歹。
　　他抬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一只手顺着文泓跨在他身体两侧光裸的大腿探进浴袍里抚上去，另一只手揽着人的腰身搂着他轻车就熟地翻了个身将人压在身下，埋首咬在了他喉结上，低沉的嗓音里混入一点别有意味的喑哑：
　　“第四次了，文泓。”
　　文泓：！！！

极光之旅【2】

Chapter 68
　　文泓深刻地体验到了某种要翻车的危机感。
　　这不同于在发情期这样不得已的生理状况下可以由他自己掌控的按摩仪，也不同于剧本要求角色需要的戏码，可以点到为止地喊停。没有任何非主观意愿的因素存在，仅是作为文泓自己是否愿意剖开心将自己交付给某个Alpha，为彼此负责。
　　他的洁癖不仅仅在于生活中对自己要求的整洁明净，同样也是精神与情感上的干脆利落，他待人随和，心里却永远有一杆天平，掂量着面对每一个人时的分寸感，能突破他心防、走进他最柔软处的位置有且只有一个。
　　文泓抬手，指腹轻轻按在揽着自己的Alpha后颈上，细长的眼睫在窗外透进的月色下缱绻出一段情意，他没敢看闻沧，只是在Alpha的吻落在他锁骨时低低地叹了口气：“闻沧，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闻沧：“……”
　　文泓难得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犹豫片刻后手试着往下探，和他商量道：“我……用手帮你吧？”
　　闻沧险些要被他气笑，粗喘着深呼吸几口气，抚在人腰身两侧的掌心忍不住用力揉了揉，文泓被蹭得有点疼也着实没脸再跟之前在江滨嘉苑时一样犯懒同他演，任劳任怨地用手把自己给身上虚压着的Alpha撩出来的火气纾解了。
　　“你就可劲撩拨我吧，文泓。”闻沧埋首在他颈间，抬手在床头抽了几张餐巾纸给文泓擦干净，回味起来又觉得文泓着实欠收拾得很，揪着人啃了好半天才放过他，文泓翻身从他怀里滚到旁边的位置的时候嘴都是麻的。
　　两人都习惯了独居，像这样跟人过于亲密地睡一起还是头一遭，都不大适应，背对背各自躺了一半的床，还都半天没能入睡得了，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但闻大导演比小文总还要沉得住气，尤其是在戏下的时候。
　　文泓忍不住翻了个身，视线在闻沧睡觉时也挺得笔直的背脊上转悠一圈，用气声道：“我手有点疼。”
　　他没听清闻沧是不是叹了口气，但没过一分钟，眼前背对着自己的人就翻了个身面向自己，轻轻抓过自己的手腕放到唇边笨拙地碰了下掌心，又停顿了片刻像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而后便是呼出的微凉气息在掌心轻拂，有点酥痒。
　　夜已深，没开灯的房间里借着从窗外透入的微弱光亮也不足以使两人看清彼此，但文泓却觉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安定感，就好像，他突然能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身边这个人对自己的丝缕情意一样，不同于每一次因为某句话某个行为让他心下一动的怦然，而是一种只要眼见就能感到踏实的隽永。
　　文泓动了动腕，收回了手，没再同之前一样闲着没事就猫似的过去撩拨几下，只挪了挪位置靠得离闻沧近了些，低声道：“晚安。”
　　闻沧顿了顿，抬手不太熟练地搭在了他的腰际，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
　　——抛开一切杂念，他也愿意与他在这个时刻一同浪费夜色，浪费可能被两人错过的极光。
　　第二天两人乘船出海观鲸，闻沧出来的时候自己也带了单反，文泓靠在护栏上看海，闻沧便在另一侧找角度摄影。
　　傍晚的天际像一幅混色的水彩画，浅红的云层叠在淡蓝的天幕上，没入海平线以下的落日散出金色的光，轻柔地镶嵌在云层之间，将远处的冰川也映出一点粉，还能偶尔看到从翻腾的浪花里跃起又落回的鲸尾，瑰丽而恢弘。
　　闻沧的镜头稳稳地追溯着鲸群，焦点缓缓左移，一直落到靠在护栏上神情专注地注视着海面的人的侧脸上，无可挑剔的深邃五官被落日余晖镀上一层浅淡的光，那双澄澈的眸子折射出琉璃似的清透，像是大家笔下的油画里才会出现的神。
　　做艺人的，往往对镜头格外敏感，尤其是演员。不出五秒，文泓便有所察觉地转头向这边看来——
　　警惕蹙起的眉宇缓缓舒展开来，毫不吝啬地朝用摄像头对着自己的人送去一个wink，微微挑眉勾起唇角递去一个不羁而又分外轻快的笑容。
　　而后他便自然地转回脸重新将视线落回到海面上，任微凉的海风撩起他的发梢、霞光洒在他肩头，定格成闻沧镜头里永远予他无限灵思的模样。
　　没有求而不得的犹疑，没有不确定的猜想，他的缪斯就心甘情愿地待在他的身边，只为他一人献上有无限可能的灵气。
　　闻沧动了动指尖，按下了快门。
　　帝王蟹是当地的特色，但凡来旅游的人都会一品其鲜美，但是对于文泓这样一个宁可不吃也不想动手剥壳的人，自然想要敬而远之，委婉地向闻沧表达了自己对于帝王蟹的无感。
　　闻沧看了他一眼，还是流利地用当地语言和侍应生点了一份上来，而后戴上手套亲自动手扒壳给文泓弄了一块，用筷子夹着递到他唇边。
　　文泓眨了下眼，也不跟他客气，咬到嘴里嚼了嚼，还仔细地品了下味道，佯作意外惊喜的模样点点头：“还不错。”
　　“你要是拍戏的时候也这演技，该被骂一天。”闻沧看着他，唇角也不由自主地翘起些笑意，“不是敬谢不敏么，没人给剥壳的时候一套说辞，有人给剥壳的时候一套说辞。”
　　“是啊，”文泓理直气壮地颔首，端起手边度数低的甜酒啜了两口，扬眉道，“那闻大导演踢我出组呗。”
　　闻沧收回手，低眉给他剥下一块，漫不经心道：“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文泓惊诧地睁大了眼，意外道：“哎，不是吧？你都能这么毫无心理障碍地说土味情话了吗？”
　　闻沧顿了下，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将剥好的一块蟹肉放到他碗里。
　　去当地的教堂听音乐会也是一场绝佳的视听盛宴，两人来的不早，便坐在右侧倒数一排的位置，看同样来此旅行的四五岁的小女孩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红着鼻尖，在家人的鼓励下跑到前面去看，被慈眉善目的牧师牵着一同做祷告。
　　“小时候跟我爸他们出去玩也这样，”文泓的视线落在小女孩懵懂又好奇的亮晶晶的眸子上，唇角漾起些笑意，微微偏首附在闻沧耳边同他小声说话，“不过跟这小姑娘不一样。那时候在过人家当地的节日，我姐就推我出去跟人家一起围着篝火跳舞，我Alpha父亲看着也不阻止，还叫我Omega爸爸看我笑话。”
　　闻沧是没有这些经历的，也不插话问，但目光却始终在文泓说话的时候专注地落在他脸上。
　　音乐会散场的时候小女孩率先往外跑，蹦蹦跳跳从文泓身边经过还同他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又有些疑惑地停住脚步，歪着脑袋打量文泓片刻，而后惊呼一声，捂着嘴小声说：“啊！姐姐带我去电影院看过你！姐夫！你好帅呀！”
　　文泓：“？”
　　闻沧：“？”
　　文泓愣了下，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这小女孩的姐姐很可能是自己的粉丝，平时微博营业的时候他也有看评论，嚷着“老公”的不在少数。
　　“小姑娘，”文泓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她的羊角辫，“谢谢你姐姐的喜欢，不过我不是你姐夫，那是你姐姐开玩笑的。”
　　“那我去叫我姐姐过来！”小女孩扭过身往回看，她的家人坐在靠前排的位置，顺着人流往外走得有些慢。
　　文泓竖起食指立在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从兜里摸出根棒棒糖放到她手中，冲她眨眨眼：“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小女孩盯着他看，而后红着小脸同样用气声道：“那我长大后可以嫁给你吗？”
　　“不可以。”闻沧面无表情道。
　　“你长大的时候呀，哥哥就老了，不好看了。”文泓被她逗乐，回头揶揄地看了闻沧一眼。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小姑娘一本正经道，不远处传来她的家人唤她的声音，文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站起身，“你妈妈在找你了，快过去吧。”
　　“那……那我以后还可以再见到你吗？”小女孩捏着棒棒糖，有点依依不舍。
　　“唔，那就去电影院看看我吧。”文泓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同闻沧并肩出去了。
　　“怎么还跟小女孩较真啊？”文泓低头在雪面上踩出个看不出什么形状的脚印。
　　闻大导演清了清嗓子，别开了脑袋，佯作没听到。
　　文泓落后他一些，看了看闻沧一如既往挺得笔直有气势的背脊，小跑几步追上去，抓起闻沧的手腕，从外套兜里摸出一颗糖塞到他掌心：“那这颗糖就用来哄哄闻沧哥哥吧——最后一颗了，晚上在店里吃饭的时候侍应生拿给我的。”
　　闻沧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脸看他，试图学他的语气，但他的声线本就偏低沉，反而有点说不出的纵容意味：“没哄好要怎么办？”
　　“那我陪你去看极光呗？”文泓眨眨眼，眼里都是笑意，“听说今晚看到极光的可能性很大。”
　　这分明是他自己想看，却说成了陪闻沧去，映着雪光的眸子蕴着狡黠的灵动，叫人看一眼便忍不住陷进去。
　　酒店里便有私人温泉，二十四小时开放，他们定的套房外面就有专属的泉池，不需要再舟车劳顿地去郊外湖边就是极佳的观赏地，只是夜里寒冷，在适应温泉的温度之前只裹着浴袍到室外还是需要勇气的。
　　当然，这对于曾经在剧组里连续一周在零下的温度拍水下戏的文泓来说并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建设，脱掉浴袍就踩着旁边的台阶下水。
　　酒店建在半山腰的位置，这里没有污染，空气清新，入目便是浩瀚天穹里缀满的星辰，漂亮得像在梦境里才能看到的静谧景致。
　　此时已近凌晨，周围只点了几盏灯，只是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由远处的连绵山脉衬着已经能很直观地感受到极光的壮阔。
　　像上古女神淡青色的纱裙裙摆拂过夜幕，又仿佛流动的青色焰火，一直燃烧到寥廓的世界尽头，映在水面上泛出幽静的光，仿若伸手便能触及它散落下的余光。
　　这是大自然的馈赠，蕴着无限奇迹的壮丽。
　　闻沧靠在文泓身侧的位置，从文泓不自觉攥紧的指尖就能感觉到他心情的起伏。
　　“好美。”文泓往前走了一点，抬手在水面上掬起一捧，像在试图将散落在自己身周的极光碎影珍藏在掌心。
　　他转过身，将掌心里掬的一捧水淋到闻沧肩上，眉目间都是灵动的笑意：“极光在你身上。”
　　闻沧抬手搂过他的腰，微微低首在他鼻尖落下一个吻，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盈着幽色星光与极光的漂亮眸子，指腹轻轻在他眼尾蹭了蹭：“在你眼里。”
　　文泓粲然一笑，抬手环住他的脖子，略微将人往下拉了点，毫不犹豫地迎上去吻住他，醉香含笑的气息热烈而轻柔地散开，他轻轻阖上了眼，睫羽有些发颤，蹭着闻沧的下唇，有点含混地道：“就这吧，我不怕疼。”
　　青山玉泉的淡香强势地将人拢在怀中，闻沧环着他的腰带着人转了个方向，让文泓背靠着大理石壁，文泓手上找不到着力点也只好攀着他的肩膀，努力克制着因Omega本性而带来的渴求又畏惧的颤栗。
　　闻沧一手扶在他分开的腿上，一手揽在他腰际，尽可能温和地在他阖上的眸子上吻了下，看极光撒下的碎影落在他线条漂亮的肌理上，是他连理想里也不曾预料过的最完美的模样，他喃喃似的：“你是我的缪斯，我怎么舍得你在这里疼着。”
　　温泉里偶尔溅出混着水声的惊喘，文泓初时疼的狠了还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闻沧肩上，闻沧此时倒是极度的耐心，只尽可能地用细碎的吻安抚着怀里脊背都绷紧了的人。
　　文泓即将出口的骂声被娓娓而来的强烈快意给逼了回去，是一种他从家里的Omega专用仪器里也没体验到过的淋漓。
　　缓过劲来的小文总懒怠地趴在闻沧肩头，一句不经大脑就嘴欠的“好像是比我的按摩仪强一点”下一秒就被收拾了个够本，后悔不迭的求饶声和骂声也悉数被闻大导演吞入了唇齿间，偶尔睁眼时便是满目的恢弘极光，而后撞入闻沧映着星辉也始终专注于他的视线，他攀着Alpha的肩，心甘情愿地迎过去同他缠绵索吻，承受一切。
　　在世界尽头，在苍茫无垠的天地之间，在波澜的极光笼罩下，他们将彼此嵌进魂魄与骨血。

极光之旅【3】

Chapter 69
　　按计划，他俩早上应该七点就起来跟着约好的当地的导游去下一个景点，但他俩从温泉池回到主卧，又折腾到凌晨两点才去沐浴了回来相拥而眠，导游打电话过来问的时候闻沧也还在熟睡中。
　　在手机震动响第五声时闻沧先醒了过来，拿过手机接通后第一眼看了看怀里睡得正熟的人，确认他没被吵醒才稍微放心地将听筒贴近耳侧，耐心地等焦急的导游询问完才不急不缓地取消了这天的行程。
　　不过文泓一向警惕性高，闻沧没说几句话也让他有点转醒的趋势，皱着眉不爽地哼了两声，将脸往被子里埋了些，哑着嗓子迷迷糊糊地问闻沧：“什么事……？”
　　“没事，”闻沧一只胳膊被他枕得有点发麻也没动一下，右手轻轻在他光裸的脊背上抚了抚，“你接着睡。”
　　“你硌得我脖子疼。”文泓闭着眼拧着眉想撑起身推开枕在自己颈后的手，腰一软又跌了回去，被有些哭笑不得的闻沧搂着腰往里带了带，斜侧着刚好能让他枕在自己肩上的位置。
　　文泓再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了，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便感觉到了久违的饥肠辘辘，身侧本应该躺着人的位置却空了，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还尚是温热的。
　　原本散了一地的衣物被闻沧放进了洗衣篓里，文泓的换洗衣物倒是给他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暖气管的位置给他暖着。
　　文泓洗漱完刚换上衣服闻沧便推门进来了，将手里盛着热水的玻璃杯塞到他手里后不太熟练地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犹疑道：“好像没发烧，你有感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文泓喝了小半杯热水下去润了润喉咙才懒懒地开口，一向清朗的声音里带着些情欲过后的哑，就连拖沓的语气都含着他平时从没有过的温软，像难得露出软垫给人撒娇的猫。他将杯子递回闻沧手里，拧了拧脖子站起身跟着闻沧往外面小餐厅的地方走，“疼倒不疼，就是还有点不舒服，几点了？”
　　“十二点。”闻沧替他拉开座椅，想了想又去沙发上拿了个软枕过来塞到文泓腰后。
　　文泓：“……”
　　“倒也不必……”文泓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扶了扶额，但这没别人看着他也就没放回去，能舒服一点是一点，“这有点太丢人了，我在剧组拍爆破戏没来得及跑开的时候都没这样金贵。”
　　闻沧没说什么，抬手替他盛粥，唇角的笑意虽然淡，但却始终没有消去过。
　　这天的行程取消之后两人也没出去闲逛，文泓犯懒起来就不想动，拉着闻沧靠在沙发上躺了一下午。
　　电视里放着不知名的音乐，文泓和易垣线上玩游戏的时候闻沧也不干扰他，相当自觉地替他按揉腰腿，偶尔按得舒服了文泓还会哼哼两声，转过脸笑眯眯地和他交换个亲吻。他开着麦，易垣敏锐地听了出来，警惕地问他：“文泓，你旁边还有人？”
　　“嗯。”文泓懒懒地应了声。
　　“谁啊？”易垣有点纳闷，“你不是工作时间不会跟我打游戏吗？怎么会有工作人员在旁边？”
　　他这话还没说完，放在文泓腰际给他按揉的手就忍不住加重了些力气。
　　“谁和你说是工作人员了？”文泓感觉到身后的Alpha散发出不悦的吃味的气息，自然地仰着脸凑过去在闻沧唇上又亲了一口，“当然不是工作时间，我在D国。”
　　“我草，你是真的狗，把猫丢在我这儿，自己跑出去玩，”易垣怨念道，“我这还没找到时间和景衍出去玩呢，还得给你照顾猫——哎不对，你旁边有人，又是出去玩，你跟谁啊？”
　　“跟——”文泓侧过脸看着闻沧眨了眨眼，勾唇道，“我男朋友。”
　　易垣：“？”
　　易垣：“！！！”
　　易垣：“你对Omega下手了？！”
　　文泓无语道：“……散了吧，我怕跟你一起打游戏玩久了会隔着屏幕给我下降智buff。”
　　“哎等等等等，”易垣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男朋友谁啊？我认识吗？这样，我们交换信息，你和我说你男朋友是谁，我告诉你我的小男友是谁。”
　　文泓：“……”
　　“这需要交换信息吗？要我马上打电话给沈博士？”文泓好笑道。
　　“你是真的狗。”易垣默了一瞬，再次道，还没等他再说什么，电话那头便由远及近传来几声猫叫，而后是一个清冷的男声：“易垣，该给布鲁斯和橘仔换猫砂了。”
　　“哎好，游戏你替我打一下，双排的队友是文泓，穿黑衣服还戴个墨镜的那个。”易垣从沙发上起来拉着沈景衍坐下，趁机弯身在沈博士唇上偷了一口香才把手机塞到他手里、起身去伺候两位猫主子。
　　“沈博士好。”文泓听到声音，自然地同他打了招呼，对这两人同居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文先生是吗，你好。”沈景衍不太熟练地操纵着人物跟在文泓的身后，声音里的情绪没什么起伏，即使方才有听到文泓和易垣的对话、能猜到文泓身边的人是谁他也没有多问。
　　和聪明人聊天的好处就是不需要把话挑明就可以明白彼此的意思。
　　文泓同闻沧对视一眼，漫不经心地笑道：“我们大概两个星期之后回A市，这段时间麻烦你和易垣替我们照顾橘仔和布鲁斯了。”
　　“都是朋友，说这种话就太见外了，”沈景衍笑了下，提醒道，“文先生才拿过金棕影帝没多久，正是名声大噪热度高的时候。你们这一行想要一些自由支配的时间不容易，前两天还有人在发‘偶遇’你的照片不过热度被压下去了，虽然能辨别得出来不是你，但这年头人多眼杂，外出旅行最好也多注意一下。”
　　有狄浪在，这种类似于‘偶遇’的爆料照片自然不会翻起什么浪。
　　“谢谢，我明白。”文泓同他道谢，面不改色地开镜精准地狙倒对面石头旁的一个人。
　　易垣回来的时候也提起这事，不过和沈景衍的提醒方式不同：“嘿我跟你说，之前刚开始转得有点火的那个‘偶遇’你的照片，那个人跟你还真有点像嘿，你老实说，是不是除了清姐，你还有个弟弟。”
　　文泓：“……沈博士还没给你点补脑的东西吃吗？”
　　打游戏只是消遣时间，文泓玩了会儿就和易垣、沈景衍两人道别下线了，处理了一点工作室和狄浪留言的消息，看到狄浪发给他的一个电视剧剧本，简单翻了一下感觉还不错便用手肘杵了杵闻沧：“我有点想接这个。”
　　“回去拍电视剧？”闻沧就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个是历史正剧向的，”文泓同他解释，“周邦导演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和他接触过，以前好像是拍电影的。”
　　“嗯，很有资历的老前辈。”闻沧点头赞同他的话，“以前聚会的时候有遇见过，不过没深聊，他导的戏节奏不快，但是环环相扣，擅于在细节处埋伏笔，很注重逻辑严密性和每个人物的生动饱满程度。”
　　“剧组班底很有保障，”文泓翻了翻，“虽然片酬相对现在很多拍快餐式偶像剧的剧组要低很多，但是我也不差那点钱。”
　　闻沧私心里不希望他去拍别的戏，但自己目前的确没有筹备适合文泓演的，便没提建议，只让他自己做选择。
　　“最终剧本还没定，非工作时间不谈工作，”文泓退出软件，把手机丢到一旁，仰脸笑着凑过去在闻沧侧脸上亲了下，“谈风花雪月。”
　　闻沧笑了下，扶着他的后脑跟他亲了会儿才放开人让他起来：“出去吃饭吧，你有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文泓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慢吞吞地同闻沧并肩往外走，歪了歪脑袋道，“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看极光？”
　　“还要看极光？”闻沧转头看他，想起昨晚的某些片段。
　　“看啊，怎么不看，”文泓挑了挑眉，“又不是我出力。”
　　“但累得躺一天的是你。”闻沧心情很好，顺着他的话跟他多贫了两句。
　　“你不乐意？”文泓拧了拧脖子，发出几声脆响。
　　闻沧看着他颇为得意的神情，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乐意至极。”

返程

Chapter 70
　　入冬的D国又下了一场雪，天空依然洗过似的澄净，天色悠悠转暗时，树林间透出暖黄的光，半球形玻璃小屋点缀在雪地里，一眼望去仿若置身于童话。
　　相拥靠在床头，便能将整个夜幕的极光尽收眸中。
　　文泓打了个哈欠，想起什么，支起身将闻沧的睡袍衣领扒拉开一点，露出他的肩颈，借着从玻璃外落下的极光凑过去看了看，小声道：“怎么牙印还在，我咬得有那么重吗？”
　　上一周两人听从导游的建议，一同去了湖边在极光下露营，住进萨米帐篷，四周都是别的游客搭的帐篷，虽然也有不少小情侣，但都比较克制，文泓单独跟闻沧待着再怎么放得开也不好在这种地方太肆意。
　　正是情不自禁之时，文泓咬着牙死活不吭声，偏偏让闻大导演得到某种突如其来的意趣，文泓被他弄得恼了，眸子里噙着水雾一口狠狠咬在他肩膀上，被迫自己给自己消了音。
　　“还行，”闻沧握过他的手，在他指尖轻轻捏了下，“没什么太大感觉。”
　　“好吧，今天我试着收敛一下，”文泓翻身跨坐到他小腹上，抬手关掉玻璃屋里的灯，拉上了四周的纱帘遮盖住外界所有可能向内窥视的视线，穹顶的极光仍然慷慨地将青色的焰火洒进屋内，文泓噙笑轻声道，“总不能过几天回去了还让闻大导演带着牙印出席活动。”
　　这是两人计划中留在D国的最后一天，两个人的工作都不容许他们在外随心太久。
　　闻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探入衣角扶在他腰际的手掌在他腰侧轻轻揉了下，按捺着Alpha的本能冲动尽可能理智地提醒他：“你回去之后没多久就有一场试镜，还有品牌活动。”
　　“我知道，”文泓双手撑在他肩上，低首在他唇上亲了口，用气声道，“所以今天的主导权交给我。成吗，闻沧哥哥？”
　　文泓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只是一个称呼便能勾出闻大导演压抑在清傲面容下的所有欲念。
　　闻沧深呼吸一口气，深邃的眸色里蕴着叫人胆颤的强势情绪，握在文泓腰际的手紧了紧，按着文泓同他亲吻时的架势像是要将身上这个人拆吃入腹，但最终仍是微微喘息着沉声应下：“好。”
　　……
　　主动揽过主导权的结果是，文泓感觉自己腰快要断掉。
　　被极光笼罩着的玻璃屋里，Alpha与Omega信息素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融成热烈的醉人气息。
　　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贴在鬓边，他急促地喘息两口气，手上紧紧攀着闻沧的肩，将前额抵在他肩上，有闻沧支撑着才不至于完全坐下去，被逼急了似的，难得地再一次在线开麦：“操，你他妈……顶到我生/殖腔了……”
　　抛开最开始出道时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亲自下场开麦怼营销号以外，随着年岁渐长、经历的事情多了，文泓这些年沉淀之后留给大众的印象一贯是随性有礼一挂的，不过同闻大导演出来旅行这短短几周的时间，就骂完了过去几年份量。
　　但这骂声却并不显得粗俗失礼，混着含糊不清的鼻音反倒像炸毛的猫，激起Alpha更多欺占欲。
　　即使在最情动的时候闻大导演也依旧克制，除去文泓腰上泛红的指印之外，身上没有留下别的暧昧痕迹，倒是闻大导演肩头的牙印又叠了一层新的。
　　文泓洗干净出来懒懒地趴在床上，感觉到Alpha也同样沐浴回来躺到自己身侧，半阖着眼刚想板着脸说几句就瞥到闻沧肩头的牙印，于是愣是把话噎了回去，索性揭过不提。
　　——要主导权的是他，咬人的还是他，他多少还是要点脸的。
　　闻沧揽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一点，手上已经相对娴熟地给他揉腰：“想说什么？”
　　“有没有什么，省力点的……”文泓顿了顿，虽然才做过亲密的事但也觉得不太好说，于是把脸往闻沧肩窝一埋，蹭掉泛红眼尾还留着的一点泪，懒洋洋地拖长尾音道，“晚安。”
　　玻璃房里随处看去都能看到散落下来的极光，但闻沧此刻却只是将视线专注在枕着自己肩头的人的黑发上，他略微侧首在文泓还有点润的额发上吻了吻，轻声回应他：“晚安。”
　　两人定的是第二天下午的飞机回国，醒的时候已经是正中午了，吃完饭便在附近的小镇上逛了逛，给交好的朋友和工作室的伙伴带了伴手礼。
　　旁边有一家拾光邮驿，是到此旅游的游客合影留言写漂流瓶的地方，是过往的小女孩和情侣们都会去的“网红店”，左右离他俩的航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便进去看了看，没有合影，但文泓接下了店员热情递给他的便笺纸。
　　他转头看了看闻沧，略一思忖，弯身在那张褐色的便签纸上写了几句话。
　　“我想和你互相浪费，
　　一起虚度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
　　一直消磨到星光漫天。”【注】
　　文泓写完后店员便笑着接过去，询问他要挂在店里哪一个风铃瓶上，文泓认真看了看那一面的风铃墙，挑了一只群青色的风铃瓶，与当初闻沧给他的那个盛着Alpha信息素提取液的玻璃瓶的颜色相似，闻沧没有多问，同他一起往外走。
　　“不好奇我写了什么吗？”文泓低头踢了踢路上的一颗石子儿。
　　“你想让我知道吗？”闻沧转脸看他。
　　“我想让你自己感觉到。”文泓扬了扬眉，随口问他，“要是有一天，我不演戏了，转入幕后工作、能空出更多的时间，你还陪我这样出来漫无目的地走一走吗？”
　　“没有任何其他目的的那种。”
　　闻沧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你不想拍戏了？”
　　“不是现在，”文泓垂下眼，掩住有些闪烁的眸光，“我热爱我现在的职业，也享受每一次沉浸在戏里的感觉，但市场不一定能允许我一直演下去。我现在扑个粉还能勉强演演少年，当然，我这个年龄段能演的戏也一抓一大把，但十年二十年之后呢？会有高质量的影视剧作出现，但那都少之又少，市场总是倾向于年轻鲜活的皮囊的，还有现在常说的所谓流量。”
　　他话音一转，语气跳脱了些，驱散了方才一席话间显得有些凝重的气氛：“毕竟，人类的本质是颜控嘛。”
　　他的话理智得挑不出错处，闻沧再出声的时候语气郑重得像在允诺什么：“你不会没戏拍的。”
　　文泓眨了眨眼，失笑道：“我不是在仗着我俩现在的关系故意说这话让你拍戏捧我，我也会有累得不想再演戏的一天——在那之前，我会竭尽所能，和你一起走一次飞鹰的红毯。”
　　闻沧提着礼物袋的手指紧了紧，颔首应下：“好。”
　　文泓不清楚他这个“好”字是答应的他最开始的那个问题，还是“一起走一次飞鹰红毯”的问题，他也不再试图去确认，低眉笑了下，将这个话题揭过了，正巧走到房间门口，他摸出房卡开了门，拖长语调懒道：“好累，我腰还有点酸。”
　　闻沧看着他没个正形地歪在沙发上，将伴手礼都放到了桌上，刚走过去在文泓身旁空出来的位置坐下，歪在沙发上的人便十分自觉地拖了个软枕挪过来趴在自己腿上，闭着眼心安理得地享受按摩服务。
　　这是结束旅行的一天，理应进入半工作状态，文泓切换到工作用的手机卡号，果然积攒了很多留言。
　　文泓不喜欢未读消息一直留着，便率先打开短信习惯性地删掉未知联系人发的消息，除了各个平台发的广告推销，就是不同陌生电话号码发的信息。
　　[文泓你都闲了几个月了怎么还不进组？微博也一直是工作人员替你发的广告博，你干嘛去了？]
　　[泓哥，我去你小区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到你进出，你去哪儿了？]
　　[刚拿完金棕影帝就飘了吗？这都多久不出来营业了？金棕算个屁，没有曝光度和粉丝你也照样是糊逼]
　　……
　　文泓眼都没眨一下，动了动指尖将收件箱里所有未知联系人的消息删掉了。
　　他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避开闻沧，闻沧自然也能瞥到那些消息的大概内容，皱眉道：“你的手机号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
　　文泓早就习惯了，闻言只无奈地笑了下：“岂止手机号，在黄牛那，花十块钱就能买到我的身份证信息，你信不信？不过那些是假的，当初我进圈的时候我姐已经处理好了，我自己私人手机号没什么人曝过。”
　　他这一出去旅游就去了快一个月，狄浪的私信已经被粉丝骂惯了，也不催文泓，好在文泓自己多少还是有点良心，登上微博发了张之前出海观鲸时拍的照片。
　　@文泓：下午好/[阳光] /[图片]
　　评论：
　　@心有一泓v：哥！！！！！！！！！！！！我好想你！！！！！！！
　　@文泓 回复 @心有一泓 ：好久不见/[哈哈]
　　@止泓：呜呜呜呜哥哥你出去玩了吗？好漂亮！！
　　@文泓 回复 @止泓 ：/[耶] /[耶] /[耶]
　　@飞燕归泓v：哥你啥时候自拍也能有这水平就好了/[流泪]（泓哥，微博有发自拍的功能，你试试呢？@文泓）
　　照片是闻沧拍的，自然水平不低，文泓笑着把那条评论翻给闻沧看。
　　回国后自然不能再像在D国旅行时那样随心，两人提前通知了各自工作室的助理，下了飞机之后便从VIP通道出去，分别乘车回自己的住处了。

展览会

Chapter 71
　　在定下回程前文泓已经提前通知过谢瑶，江滨嘉苑那边的房子也有钟点工提前来做了清洁工作，文泓上了车才注意到车内的装饰和平时在剧组的那辆保姆车不一样。
　　“怎么突然换车了？”文泓疑惑道。
　　“泓哥你没发觉到自从你拿完金棕之后，每次活动结束跟着我们一路追去车库的粉丝越来越多了吗？”谢瑶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而且还时不时有人去江滨嘉苑小区门口蹲你，这图是我一个朋友发的，她也在做助理，她老板跟你是一个小区的，这么多年了，粉丝早就记得你的车是哪辆了，只是原来没这么多人会追私。”
　　“以防万一，工作室发过几次声明拒绝这种追私行为，狄哥那边也向公司说明了情况，另外换了辆车过来。”陈岸和他解释了具体变动的情况。
　　进小区的时候果然看到在门外有几个徘徊着的人，文泓的车进小区的时候也能看到他们伸着脖子在往车里窥探，但很快保安室里值班的保安便板着脸出来赶人了。
　　文泓原本还想着回家之后给闻沧打个电话，但狄浪像给他身上装了监控似的，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没出十分钟，狄浪就打电话过来给他交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较紧急的通告安排。
　　除去紧急要拍的几个品牌方的宣传物料，Elizabeth那边马上会有一个新品展览会，是以“鹤岭”为主题的系列中国风刺绣休闲装，设计师正是闻栩。
　　考虑到文泓已经接近三个月没出席什么活动，狄浪在询问文泓意见后给他接下了这个新品发布会，一经签下，品牌方便不徐不缓地开始宣传。
　　文泓接下的那部历史正剧向古装剧《盛元》的试镜定在十一月上旬，也就是两周之后的周三，试镜地点是在影视城附近的一个宾馆里，他演的是剧里的小太子，虽然是男二，但戏份却不少，留给他把剧本和人物完全读透的时间并不多。
　　等他把自己后面几周的工作安排捋顺，心里大致有个底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家里快一个月没住人，冰箱里的东西只拜托了保洁阿姨定时清理，现在不用打开都知道基本什么也没有，昨晚纵情一夜和今天返程奔波而积攒的疲惫让文泓吃不下什么东西，只点了份粥到家。
　　在处理留言的时候顺手发了条朋友圈更新了继续工作的状态，刚发出去就收到一堆圈内朋友的赞，两个父亲的问候也紧随而来，文泓都回应完之后才发现“咸鱼群”里增加了一名非天影内部艺人的成员——施宴庭。
　　文泓简单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这小孩最开始的时候还横得很，狐假虎威天不怕地不怕，后来遇到方锦砚这个老狐狸，稍微逗一逗就缩回了自己的爪子，现在在群里也不怎么说话，每次被乔纱和季濯清点名问候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看着跟欺负小孩似的。
　　不过出去旅行的可不止文泓和闻沧，方大影帝和施宴庭应该也是抽空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双双换上了新头像，一个是在沙滩上的贝壳，一个是沙滩上的海螺，贝壳和海螺下面都是一模一样的两双脚印，不过不点开大图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文泓正打算同闻沧说一说自己接下的新品展览会里的展品正是闻栩设计作品这事时，发现闻大导演的头像也换了。
　　图片里三分之二都是他们出海观鲸时拍摄到的夕霞与海洋，但靠左侧的三分之一是一个人侧身望海的剪影，别的人或许还要猜一猜，但彼时正同闻沧待在一起的文泓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那个剪影就是自己。
　　他突然有点想通了去年在剧组的时候，闻大导演为何会突如其来地在方锦砚和施宴庭都换了情侣头像的时候也将头像换掉，换成了那尊他送的水晶雕像。
　　在某些方面，成熟冷淡的闻大导演是相当较真了。
　　文泓想了想，挑出一张手机里旅行时他随手拍的照片换掉了他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头像。
　　那是在准备露营看极光的湖边，图片里是闻大导演搭帐篷时的背影。文泓再回想起来感觉自己多少有点窝里横的潜质，到了得自己动手支帐篷的时候就开始犯懒，闻沧倒也不说他，只专注地跟着说明书一步步搭。
　　都说认真工作中的人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光环，而离开自己专业领域以外的闻沧在这样从未接触过的生活技能方面就显得有些笨拙，不管会不会，胸有成竹的沉稳气场先摆在那儿了，尽管好几次因为某个部分没弄对导致拆掉重来也依旧面不改色，如果除去他有些没底气地佯作不经意往文泓那边瞥的时候。
　　但就是这样染上烟火气的闻沧，也依然有着不亚于当初在星野下给他讲戏时让文泓怦然心动的魅力，开拓了他以前在工作之余从未去细想过的对未来的展望。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刚入圈的那两年，他也幻想过有一天会凭某一部戏突然大火，一举跃入飞鹰的殿堂，摘下万众瞩目的冠冕与荣光，在金色的灯光下发表感谢亲友感谢团队的感言，后来他就不再有这样的幻想，而是实实在在地将那当作目标在前行。
　　他当然能明白闻沧不止一次在他耳畔说过的“你是我的缪斯”是什么意思，这句话于他而言，同样如此。只需一个眼神，他便知道闻沧需要他在戏里演绎出什么样的感觉，而闻沧也同样能明白他想要表达出什么含义，从而将每一帧的镜头都最大化地展现出他的优势，在无数个投身于创作的瞬间，他们的灵魂是契合的。
　　但生活和工作不能混为一谈，事业不能被生活、情感所干扰，但事业也不能干涉到生活。文泓很清楚这一点，在闲暇之余，他会考虑自己与闻沧在工作之外的未来，考虑到他退出演艺圈的若干年，只是他不能确定，在影视创作时与他心有灵犀的闻沧，是否会有同样的深思熟虑。
　　文泓出神了半晌，再回神时也想不到要同闻沧说什么了，便发了个“晚安”过去，顺手配了个/[猫咪可爱.jpg]的表情包。
　　他消息才刚发过去，对话框里便立时显示出“正在输入中”的字样，这个状态显示的时间有点长，过了一分钟之后，那边才发过来一个“晚安”，让文泓品出点欲言又止的味道，不过他没再回复了，莫名想起两年前刚进面时，他刚点完朋友圈的赞便被闻大导演秒屏蔽的时候，觉出点好笑来，起身将行李箱的东西都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好后便回卧室休息了。
　　闻沧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文泓换掉的头像，也回想起了这张照片对应的场景。
　　在他照着说明书搭帐篷的时候，文泓就手托着下颚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石墩上，虽然这人犯起懒来就不愿意动，但闻沧回身看他时，总能对上他含着清浅笑意安静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那是比任何鼓励话语都还要激励Alpha的一种动力。
　　那一瞬间让他想起自己曾经执导过的一部影片，剧里的主角也是这样，虽然场景不同，但状态十分类似，画面里透着一股缱绻的温情，那一场戏他反复让演员们拍了好几次，也让他们亲自去看看寻常情侣相处时的真实状态，只是导戏时那样细腻通透的闻大导演却从未想过自己在某一天也能得到这样的温情时刻。
　　许是生长环境的原因，他从小到大的情绪很少会因外界有什么较大的波动，但电影不同，他似乎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他能精准捕捉到影片里每一处的喜怒哀乐，即使面上看不出来，但那的确能带动着闻沧的情绪起伏。
　　他将自己的情感也倾注在了其中。
　　直到文泓出现。
　　文泓的可塑性和与生俱来的灵气几乎满足了他对于创作的所有需求，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将他几乎融为一体的工作和生活悄然地划出一条分界线。
      工作之外的文泓不会予取予求地按他的标准来，就像他这一场原本是想为下一部电影取材做准备的极光之旅，已然变成了同那些寻常小情侣没有什么两样的亲密旅行，这种感觉并不坏，适应力极强的闻沧对此也全然不感到排斥。
　　他想起当初被他下意识回避掉的父亲向他提出的那个问题。
　　……
　　品牌新品展览日当天除了展览出的商品，还额外搭建了小型舞台，设置了提前按一定条件和名额抽取好的粉丝区的座位，文泓作为受邀出席的品牌大使，自然会穿着品牌提前寄给他的新品的服装上台配合主持人做宣传，同时与台下的粉丝进行互动。
　　每一个环节都是品牌方提前反复确认过，到了互动环节便是让文泓从一个装着写好序号的纸条的箱子里抽取几位在场的粉丝上台，由文泓从方才介绍过的设计理念和相关产品里挑出问题进行提问，答对一定数量的便会获得品牌赠送的同系列的香水和文泓的签名。
　　场馆外也聚集了不少前来蹲守的粉丝，活动结束时文泓被品牌请的安保人员和两个助理护着从后门离开时同他们道了别，尽管工作室已经发过几次声明，文泓道别时也强调希望他们早些离场回家，但依然有小部分举着相机和手机一路跟过来录像的粉丝。
　　“文泓！文泓你看看我呀！”
　　“泓哥！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去哪里玩了啊？”
　　“泓哥你今天这身好帅！”
　　“文泓！文泓！你就不能理理我们吗？我们在外面等了你一天！”
　　文泓目不斜视地快步往前走，狄浪隔着一段距离走在他身后替他隔开追过来的粉丝，谢瑶和陈岸一边拦想往文泓身边凑的人，一边劝说他们回去。
　　时不时能看到追过来的人用激光笔照到文泓身上的光点，企图以此引起文泓注意让他将脸转过去。
　　“前两天工作室才又发过一次声明，拒绝追私行为，你们都不看的吗？”谢瑶被几个举着手机录像的人挤得险些撞到文泓，也忍不住有点恼了。
　　“我们是喜欢文泓才这样！再说了，泓哥都好久没出来营业了。”戴着黑色口罩的女孩闻言，对谢瑶说话的语气也开始有些冲。
　　“追私算什么喜欢！”谢瑶眼疾手快拍开一个试图去拉文泓衣服的人的手，抬眼望去竟然还是一个Alpha男生。
　　“你又算什么？！跟在泓哥身边当助理这么多年了，他在剧组那么多次受伤你哪次照顾好他了？好几次活动看着还是泓哥在体谅你，”男生也提高音量不满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照顾不好老板反而让老板操心的助理。文泓你留着这种光吃白饭不干活的助理有什么用？就不能挑个好点的吗！”
　　文泓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的团队和我做什么选择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别人费心，你们不要再跟了，早点回去。”
　　“我们这是为你好！”黑口罩的女孩瞪大了眼。
　　“你们只是想满足自己的窥私欲和控制欲！”谢瑶有点沉不住气了，被狄浪拽了一把只得不甘不愿地噤声。
　　“工作室已经再三声明过，”狄浪厉声道，“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我艺人的个人生活！如有必要，我们会采取司法手段。”
　　文泓脸色不大好，但没有再说什么，终于走到车旁，追过来的几个人并没有得到文泓的任何回应，有开始忍不住出声责骂工作室和文泓的。
　　“文泓你护着她干什么？！你是不是真的和她谈恋爱了？亏我们还辛辛苦苦在网上帮你澄清辟谣！结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你要是不想糊，就让你的废物团队早点换人！”还没看清是谁喊的话，便瞥见有人往谢瑶的方向泼水，文泓忙拉了她一把，狄浪在文泓身后，没来得及替他挡，水泼了文泓一身。
　　嘈杂车库里混杂着的埋怨骂声立时安静了下来。

应酬

Chapter 72
　　随着娱乐圈大环境的改变，追私的风气愈发盛行，但凡是有点名气的都遭遇过私生围堵，早些年严重的有被泼开水、腐蚀性的不明液体导致明星本人进医院的并不是个例。
　　原先还一直有所顾忌的安保人员立时将追过来的私生粉都拉开了，谢瑶吓了一跳，马上翻出身上带着的纸巾紧张地去擦文泓脸上被泼到的水，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是、是什么？泓哥你快、快擦掉。”
　　“矿泉水，没事。”文泓避开了她的手，从她手里拿过纸巾，面不改色地擦掉脸上溅到的水，抬眼往面前的安静下来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提声道：“现在能安静下来听我说的话了吗？”
　　“如果这种不仅干扰我私人生活、而且明显让你们心理状态也趋于扭曲的方式就是你们表达的喜欢，那么这份喜欢请你们丢掉，我不需要，也希望你们能回归到自己的正常生活。”
　　文泓说完便没再将多余的视线投向那边，颔首朝领头的安保人员道了谢便先一步拉开车门上车了。
　　“他们说的辟谣是什么事？”文泓接过谢瑶递的纸巾，简单将身上被水泼到的地方都擦了下。
　　“上个星期有人做了个混剪视频，”狄浪向他解释道，“都是你在片场或者活动后台的时候谢瑶给你递水整理衣服的，本来没什么，这是助理的本职工作，但全部剪到一个视频里，又拿你这快一个月没出来营业的事添油加醋起来，就真有人相信你和助理谈恋爱，不过我们这边把热度压下去了。”
　　“而且本来也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官方出面澄清实在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也就只处理了那几个造谣的营销号。”
　　文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明明是两个助理，我却始终没有姓名。”驾驶位上的陈岸感叹道。
　　“你那是性别和长相都太安全了，”谢瑶撇了撇嘴，“不过你还是要被粉丝骂照顾不到位。”
　　“还有，文泓你下次不要随随便便替人挡，”狄浪皱眉道，“今天幸好只是矿泉水，万一是别的什么东西呢？毁容怎么办？”
　　没护好老板也算自己的责任，谢瑶咬了咬唇没吭声，安安静静地坐着。
　　“我又不是靠脸吃饭，”文泓笑了下，“也不是天天都能碰到这种被私生围堵的情况，等我过段时间进组了就好了。再说了，瑶瑶是女孩，不管是什么东西，在外面被泼到身上都不好。”
　　他没说什么宽慰的话，只轻轻拍了下谢瑶的肩示意她不必往心里去。
　　晚上还有和Elizabeth的领导高层一起吃饭的应酬，文泓回江滨嘉苑换了身衣服便要和狄浪一起赶往预定好的酒楼，临到地方了看到微博上突然升上去的热搜，点进去的热门是今天那几个追私的粉丝拍的视频。
　　#文泓 私生# 【新】
　　@惊泓：私生就不是人？私生每天跟你行程难道不辛苦吗？私生不比你哪个白嫖粉花钱多？我粉你好歹也有两年了吧，可你呢？多久不出来营业了？还有脸怼我们。都睁大眼睛看看他文泓什么嘴脸，也别给他整澄清博了，他和那个废物小助理就是有一腿，你们花给他的钱说不定都花到小助理身上了呢。/[微笑] /[视频]
　　评论区：
　　@文泓不糊天理难容：都来看看你哥怎么护小助理的呢/[白眼] /[白眼] /[白眼]
　　@橘仔的毛线球：我操你们有毛病吧？追私还理直气壮？
　　@社会我泓爹v：我泓爹怼得好/[微笑] 最好抓你们这些不要脸不要皮的玩意儿去蹲几天。（后面来的泓澄们不要再给眼神给热度了，直接拉黑举报）
　　@冲浪选手：虽然知道私生饭行为不好，但是这个视频总不可能造假吧……总感觉文泓跟他拉开的那个女生好像真的有什么
　　视频经过剪辑，刻意保留了有人向谢瑶泼水时文泓一把拉开谢瑶时的片段，还有文泓那一段话。
　　接引的侍应生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狄浪只来得及简单审公关部紧急出的方案、让人把热搜撤掉便跟文泓一起进去。
　　两个助理已经下班回家，自然要比他们先看到这条消息，事关文泓，何况他在大众眼里一直是Alpha，而明星自带热度的身份天生就会引起一定争议，无论事情真假他都是较为吃亏的一方，谢瑶立时自己上线做了澄清。
　　@瑶瑶不吃摇摇冰：有幸给泓哥做助理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他不仅是一个大方的老板，也是一位亲和的兄长，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别的超越友谊限度的关系！谣言也太过荒谬，不知道造谣的人是安的什么心！以及，私生粉实在是欺人太甚，工作室已经再三强调了不希望出现追私行为，现在就是仗着泓哥脾气好所以肆意妄为是吗？这样的嘴脸真的很难看！
　　@-岸-：私生行为已经影响到艺人正常工作，希望诸位和造谣者都好自为之。//@瑶瑶不吃摇摇冰：有幸……
　　他们来的时候不迟也不早，而后便看到了同品牌总监一起进来的闻沧。
　　两人的视线隔着餐桌遥遥相触便默契地一颔首。
　　“我们的设计师闻栩女士有事不能前来赴宴，拜托了闻沧先生代她过来。”总监以为两人不熟，便出声笑着替他俩相互介绍，“闻沧先生虽然年轻，但已经是成就颇丰的名导，这是文泓，我们Elizabeth新晋的亚太区品牌大使，也是今年的金棕奖的最佳男主。”
　　文泓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抿着唇角笑着向闻沧伸出手：“幸会。”
　　闻沧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抬眼看向他，瞥到这人漂亮眸子里的一点戏谑，收回视线低眉的时候像是无奈地笑了下。
　　不过闻大导演冷淡的性子似乎是业界公认，总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打圆场，刚张嘴便见闻沧抬手回握住了文泓的手，拇指指腹在他掌心轻轻揉了下，波澜不惊道：“幸会。”
　　总监是个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自然一眼就能从两人这一来一往里看出点别的东西，试探道：“你们认识？”
　　“我拿奖的影片就是与闻导合作的。”文泓倒也不瞒着，笑着应答了。
　　“这样巧。”总监叹道。
　　“母亲在设计‘鹤岭’这个系列的时候，除了设计灵感来自于我父亲的一副画作以外，便是以文泓为模特作展品成衣裁制。”闻沧颔首赞同文泓的话，轻描淡写地补充了几句。
　　这是闻栩向品牌方阐述设计思路的时候所没有提到的东西，就像文泓没有提前和闻沧说自己参加的展会作品是闻栩设计一样，闻沧也没有提前告诉过文泓这件事。
　　待席间的人都来齐了便各自寻位置坐下，闻沧自然地绕过大半个餐桌，在文泓左侧的位置上坐下。
　　几轮官方社交流程走完之后，便没有多余的劝酒环节，席间的人都在就近同自己身边的人交谈，氛围还挺不错。
　　“品牌方寄给你的那套是母亲按你的尺码亲自裁制的，”闻沧放下酒杯，略微低首在文泓耳畔同他小声交谈，“你穿着很好看，不必寄回给品牌，本来就是给你的。”
　　“你今天在现场？”文泓意外地侧脸看向他。
　　“没有，”闻沧摇了摇头，“总监发了图片给我看，品牌方也在线上同步直播展览会现场，不过观看人数太多了，平台很不稳定。”
　　“那你替我谢谢一下阿姨。”文泓点点头。
　　“活动结束之后在车库是怎么回事？”见他没有要自己提的意思，闻沧便只好先出口问了他。
　　私生粉追私这种在娱乐圈已经司空见惯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闻沧能说得出具体地点想必也是知道大概情况了，文泓便不打算多说：“私生，差不多解决了，没什么大问题。”
　　闻沧到得迟，热搜被压下去之前挂在热门里的视频他已经看过了，他本来就不是个会主动挑起话题的人，文泓想一笔带过他也不会过多追问，沉默片刻才出声：“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何况是他们这样已经相当偏激的人，恐怕后面一段时间你出席的活动都不会消停，让你公司给你配备安保人员总要放心一点。”
　　方大影帝当年拿完大满贯热度正高的时候，高速路上被私生跟车追尾，躺了一个月的医院那事还上了法制新闻，只不过肇事车辆里面的四个私生有两个都是才十六七岁的未成年人，还是Omega，这年头也早就把少管所那一套取缔了，当地派出所把人接回去批评教育几句就让父母领回去了，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闻沧自然明白私生行为可能对演员和剧组带来的伤害，这也是他的剧组从来都要求行程严格保密、拍外景的时候也会提前搭棚与可能会让私生混入的地方隔绝开的原因之一。
　　“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黑社会，没必要。”文泓失笑道。
　　越是待人随和有风度的人，自己下定决心之后就越难劝，闻沧便不再多言，将那段视频所在的链接直接发给了季总看，很显然季濯清也注意到了这件事，看到闻沧的消息也没有多问，只当是他和文泓合作之后仍有友谊在。
　　[天影-季总]：我已经看到了，会采取好措施保证艺人安全的，多谢提醒。
　　[闻沧]：应该的。
　　狄浪还得回公司，正想送文泓先回江滨嘉苑便见文泓和闻沧谈笑着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还十分自然地打了招呼：“狄哥，今天的事情辛苦你了，闻导待会儿送我回去，就不麻烦你了，有事和我打电话。”
　　眼睁睁看着这小崽子明摆是要去谈情说爱的狄浪：“……”

声明

Chapter 73
　　“怎么没和我说你受邀来这个展会的新品设计师是我母亲。”两人不急不缓地从酒楼后面的公园绕路往地下车库的另一个出入口走。
　　虽然天色渐暗，公园里以遛弯的大爷和跳广场舞的阿姨居多，但几个小时前还险些被私生伤到，以防万一，文泓还是将随身带着的口罩戴上了，又从兜里摸出个金边眼镜架到鼻梁上。
　　“那你不也没和我说你要看这个展会嘛？”文泓挑了挑眉，十分理直气壮。
　　他过来赴宴并没有刻意换正装，离开酒店的时候才在衬衣外面套上了件棒球服，这样一看倒年轻了好几岁，像个文质彬彬的大学生，还是归属于学霸那一挂的。
　　“什么时候近视的？”闻沧侧脸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他，抬手在他额角的镜框架上轻轻捏了下。
　　“没近视，这镜片没度数，”文泓眨了下眼，“这样应该认不出来我吧？”
　　“嗯，”闻沧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你这样让我感觉像带了个小孩出来。”
　　文泓双手揣在兜里，沿着路边的花坛走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地方时靠过去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闻沧一下：“哎，你会不会有一种拐带小年轻回家的负罪感？”
　　少年感是一种状态，不是靠装扮就能“演”出来的，眼里有光的人，再暗的地方都能从他身上感觉到生机与希望。
　　这是文泓不同于在电影拍摄时因其灵气和天赋带给闻沧的惊艳感，是归于人间烟火，最平凡却也最容易让人沉溺的悸动。
　　即使他不曾仔细去分辨这两种的区别，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很乐意与完全不同于工作状态的文泓待在一起。
　　“小年轻太聪明了，”闻沧顺着他的话道，“不花点功夫还拐不走。”
　　文泓弯着眸子无声地笑起来，闻沧没有过问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他也没有询问闻沧的拍摄计划，两人绕开放着欢快舞曲的小广场，安静地踩着彼此在灯下的剪影，晃晃悠悠地到了车库入口。
　　两人到江滨嘉苑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有鬼鬼祟祟蹲守的狗仔和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模样的人，闻沧没跟之前送文泓回来一样只送到门口，从文泓手里接过了通行卡，直接开车进了小区里面。
　　也碰巧今天是闻沧送文泓回来而不是狄浪，蹲守的私生和媒体都不知道这是闻大导演的车，自然也就不会想到文泓也在这辆车里。
　　车停下时文泓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闻沧也没有按开车内的灯，两个人似乎都有要同对方说的话，但谁也没有先开口，静默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要是……”文泓舔了舔唇，先出了声，问了当初狄浪问他是否在谈恋爱的时候，他发消息询问过的闻沧相似的问题，“有一天媒体不按我们提前商量好的采访稿出牌，问我的情感问题，你会希望我公开吗？”
　　“决定权在你。”闻沧给出了和当初的回答一样的答复。
　　“是真的将决定权交付给我，还是因为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文泓状若无意地问他，抬手解开了安全带的锁扣，发出的一声脆响像敲在了两个人的心上。
　　闻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还没等他回应，文泓便轻轻推开了车门，一只脚踩在了地面上，轻快地笑了声，仿若刚刚的问话只是不经意：“晚安，回去的路上小心。”
　　“晚安。”闻沧低声道，透过前车窗目送文泓清瘦挺拔的身影隐没在转角楼梯处。
　　公不公开对于闻沧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要文泓没有要与他分离的意思，他的缪斯便会一直在他身旁，这些无关痛痒的外界舆论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关于“是否公开”的问题，文泓问了他两次，但他清楚文泓从来就没有要主动向公众官宣他俩关系的打算。文泓乐意的时候，可以顺从经纪人的吩咐，偶尔营个业，发一发下班照和粉丝互动一下，但他不乐意向别人展露自己的私人生活时，没有人能说服得了他。
　　——文泓实在太聪明了。
　　哪怕是他最初在邀请文泓旅行时的原本目的，他倾注在文泓身上的深情目光里隐隐藏匿着的、连他自己彼时都没留意到的别有意图，文泓似乎都有所察觉。
　　闻沧在黑暗里静默片刻，发动车回了龙湖。
　　原本的热搜已经被撤掉了，为了这波热度来的营销号也都被狄浪料理清楚，热搜上只挂了今天的新品展览会相关，以及工作室的声明，热搜广场上也大多是粉丝转发的工作室声明，偶尔夹杂一点路人的吃瓜发言。
　　文泓找到了私生原本发的那条微博里的视频，看完之后有点手痒，点开了微信给狄浪发了消息过去。
　　[Musae]：[猫咪可爱.jpg]
　　[经纪人-狄浪]：差不多处理好了，你要发什么？提前把文案拿给我审了再说。
　　[经纪人-狄浪]：至少从我这个经纪人的角度，不许公开恋情，更不许亲自下场怼。
　　[Musae]：但是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经纪人-狄浪]：你怎么就知道，在他们发现的时候，你俩还在一起？
　　[Musae]：……
　　[经纪人-狄浪]：你现在还在上升期，我当然知道你一直坚持走科班演员的戏骨线路，不喜欢被人关注到你的私生活，但流量加身对你现在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让你拿好资源拿得名正言顺一点。天影能帮你摆平莫名其妙泼来脏水，但不能帮你左右舆论，你自己也不想成为靠资本左右舆论的那种人吧？同时你不能否认的是，公开的确会造成相当一部分的粉丝流失，这会对你产生一定的影响，难道是闻沧想公开？
　　[Musae]：不是，我没有要公开的意思，他也没有，这是我个人私事。但是对于追私这事我得摆个态度出来，我又不靠流量吃饭，有事我自己担。
　　[经纪人-狄浪]：。
　　@文泓：我团队里的每位成员都是我信赖的，他们的选择都经过我的首肯，很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喜爱，我也会尽力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将更多的好角色、好作品带给大家。但我仍然要再次重复你们或许已经听到过的会感到失望的那句话，如果你们对我的喜欢会干扰到彼此的生活，那么这份喜欢请你收回，我不需要，你也不应该需要，每个人的生活都应该由自己掌握、不被别人影响。距离产生美，请以过好你们自己的生活为主。
　　评论：
　　@心有一泓v：哥！！！！呜呜呜呜泓澄们会一直喜欢你、支持你的作品的！/[流泪]
　　@止泓：私生不是粉啊！！！泓哥我们一直都没想打扰你私人生活的！！/[大哭]（烦死了这群傻逼ss马上被我暗鲨！）
　　@文泓的太太：呜呜呜呜爱你！！老公你专心工作就好了！！！不用管他们！
　　……
　　文泓说过自己负责，狄浪便顺其自然，只盯着想搅浑水的营销号。文泓闲了几个月没有出来营业本来就是一件容易掉粉的事，自然不比得那些人气正旺的偶像明星，没有固粉的必要，也不需要造人设，热度自然低了许多，没有后台运作也就没上热搜，但该看到他这条微博的人也都看到了。
　　闻沧的特别关注没几个，刚到家就看到了他这条消息，沉吟片刻动了动手指点了赞。
　　布鲁斯已经接回来了，一如既往地趴在猫爬架或者自己的窝里，慵懒又傲慢，一个眼神也不抛给伺候它好几年的闻大导演。
　　文泓出席新品展览会之后短期内就没有什么别的安排，只需要准备《盛元》的试镜，闲暇的时候还跟许久没见面的许缨约了顿饭，吃饭地点还是谢岭定的。
　　他倒也是心大，披上外套戴个口罩，拿了钱包钥匙就准备出门赴约——许缨让谢岭派了车来接他。
　　但季总连招呼都没给文泓打一声便安排了保镖过来，文泓刚走出小区门口没多久就注意到两个一米九的黑衣Alpha男人不声不响地隔着一段距离跟在自己身后，险些吓了一跳，询问之后也清楚的确是季总干得出来的事。
　　文泓：“……你们回去吧，你们难道不觉得你们跟着我反而比我自己出门还要引人注意吗？”
　　两个Alpha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出声道：“老板吩咐过了，只要您出门就得跟在旁边。”
　　“什么时候开始跟来的？”文泓有些无语。
　　“昨天。”
　　文泓：“。”
　　不愧是亲姐弟，连他待在家什么时候会闲不住要出门都拿捏得死死的，不过其中想必也有狄大经纪人通风报信的功劳在，但狄浪是真心为他好、拿他当亲弟弟对待，这么多年都是尽心尽力给他铺路，替他铲平他演艺路上的障碍，不像其他无良经纪人似的、只拿艺人当摇钱树。
　　然而这姐弟俩的倔脾气都如出一辙，季濯清看过了那段私生视频，不会在文泓的安全问题上退步，文泓也不愿意在个人出行自由的问题上让步，于是只好俩保镖一左一右跟着文泓一起坐上了谢岭派来接文泓的车。
　　到了包间的时候，许缨和谢岭两人看到文泓身后跟着的俩Alpha还愣了下，谢岭挑了挑眉，似乎对此并不是很意外：“文大影帝这是准备继承家业了？”
　　——以谢岭的财力物力，要查到文泓的真实背景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在谢总眼里，文泓是个被许缨暗恋过、还关系颇好的Alpha，自然值得警惕。
　　文泓眉心一跳，对上谢岭含笑的视线，佯作不知地笑了下：“谢总开什么玩笑。”
　　不过即使两人都知道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也不曾在许缨面前提过什么，不约而同地揭过了。
　　两人本来就不熟，这还是看着许缨的面子上才能和谐相处，何况刚见面时谢岭还硬生生挨了文泓一踹，想必多少还是有点记仇的，文泓移开了目光，拉开许缨身边的椅子坐下。
　　两个保镖终于听劝，暂时离开了包房，被谢岭的人招待着去了隔壁。
　　许缨小半年没见着文泓，又看到了热搜的事情，此时有相当多“姐妹情”的话要跟文泓说，拉着文泓一絮叨起来就忘了旁边还有个逐渐开始吃醋起来的谢大金主，文泓瞥到也没提醒许缨，含笑看着他唉声叹气地跟自己讲在新剧组里遇到的事。
　　“姐妹情”有的时候是比爱情还要让人心情舒畅的存在，没有你来我往的试探和掂量，只是一杯酒一碗茶便可以肆无忌惮谈天说地。
　　“唉，岳姐前几天问我要不要去一个解密类综艺做飞行嘉宾，”许缨鼓了鼓腮帮子，“可是我不会啊，而且旅行类的我也不太能跟人立马就搭得上话，综艺感不强，要是你跟我一起就好了。”
　　文泓笑着听他吐槽，但并没有要应下跟他一起上综艺的意思：“演员要是在公众面前过多地刷存在感，饰演的角色就容易让人出戏，你要自己掂量好，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推掉，好歹是提名飞鹰的许小影帝了，你经纪人现在为难不了你。”
　　谢岭握着茶杯适时咳了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谢总咳得相当刻意，许缨也注意到了，转头看他：“嗓子不舒服吗？不会感冒了吧？”
　　暗道自己果然在小缨心里还是排第一的谢总心里美得很，但这里还有文泓在，他自然不可能当着外人跟许缨示弱，面上波澜不惊地颔首道：“有点。”
　　许缨注意力被转移了，关切地往谢岭身边凑近了些。几人吃完饭又聊了许久，时间不早了，文泓也识时务地起身同他俩道别，趁机在桌下拉住许缨手的谢岭立时提声叫了外面的保镖送文泓回去，许缨想跟着一起送文泓，不过被文泓按着肩坐回椅子上拒绝了。
　　“我公司还特意给我安排了安保人员呢，不用送了，下次再约。”文泓冲他眨了眨眼，转身离开了。
　　缓缓被关上门的包间里似乎传出了点谢总拽着人装模作样吃味讨宠的声音。
　　……
　　转眼就到了试镜那天，周邦导演与闻沧同样要求严苛，但前者更倾向于老一辈人自带的刻板气场，文泓以前和他没有接触过，多少有些紧张。
　　但走进试镜房间看到坐在周邦身边原本应该是编剧所在位置的闻沧时，文泓还是有些迷惑地愣了下。

培训

Chapter 74
　　但闻沧只是抬脸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去看对应的试戏片段，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同当初的《逆转》试戏时一样。
　　文泓也仅是疑惑一瞬便收回了有些意外的视线，礼节周到地略微欠身向导演所在的方向鞠躬致意。
　　周邦看了他一眼，将试戏剧本往后翻了几页，沉吟道：“李斐亲信查明是李闵给他下慢性毒药那一场，开始吧。”
　　男二李斐是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子，但元后本就体弱，诞下他后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后宫多是非，元后弥留之际求得恩典，未将李斐过继于贵妃苏氏，转而托付于在朝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闲散王爷李闵，而李闵彼时也只比李斐年长八岁，有虚爵而无实权，对皇权没有威胁。这些是野史李斐传所记载的内容，正史上只一笔带过，提了一句“太子斐长于闵府，至于束发之年还宫”，笔墨着重于其后的男主李闵凭其智谋力挽狂澜，转衰为盛，开启盛元之治的历程。
　　王府人丁凋零，除了跟过来的乳母，就只有李闵与小太子李斐最为亲近，小太子是个病秧子，进补的汤药就没断过，虽有太子之名，但外面都传言他大抵是活不到继位的时候。李斐十五岁受诏回朝入住东宫，却在太医日常诊脉时意外发现由王府送来的甜汤有药性相克的药材，单拎出来都没问题，放在一起会反应成一种损害心肺的慢性毒药，自此也是两人产生隔阂的开端，成了日后李斐变得偏执阴鸷、最终做出自取灭亡的事情的引子。
　　“殿下，药方的确是经过王爷首肯的。”文泓已经在桌旁坐下，周邦替他引了一句。
　　文泓眸光闪烁一瞬，能看到他嘴唇抿成一线时两颊咬肌绷紧的微动，他颔首示意自己听到，抬手做出一个取过写着药方信笺的动作，像是看不明白上面的字似的，反复确认了两遍，捏着“信笺”的指尖颤了下。
　　他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凝滞了几秒，脸上分明没有多余的表情，略微放大的瞳孔和绷紧的两颊却能让人从中感受到一种不可置信之外近乎于自嘲悲怆的情绪，他呼吸似乎有些急促，但他只是无声地舒了口气，抬手二指相并做了个后挥的动作：“孤已明晓，下去吧，此事切勿声张。”
　　而后他将那张“信笺”按原样折好，将桌面上放着的一瓶矿泉水作烛火，食指与拇指捏着那张“纸”，放到“烛火”上点燃了。
　　……
　　无实物表演是科班演员的基础课程，这一段试戏也没有什么台词，主要在于“李斐”情绪的层次变化。
　　文泓站起身，自然大方地朝周邦和闻沧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
　　周邦在剧本上写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情绪，他点了点头，用笔尾指了一下门口的方向：“嗯，你先回去吧，具体定角消息这周内会发给你——下一个。”
　　“好的。”文泓颔首，没有多余的停留便转身出去了。
　　“怎么样？”狄浪一直在楼下等着他，见他出来便迎过去询问情况，把水递到他手里。
　　“自我感觉的话还凑合吧，正常发挥，”文泓想了想，“周导的想法我揣测不了，等最后结果。”
　　“没问题。”狄浪拍了拍他的肩，对自家艺人的实力相当自信。
　　“先回天影吧，”文泓笑了下，“镜姐说好久没见了，她手底下那群小孩嚷着想看我，而且徐扬签到了她手底下，听说还是看在跟我的一面之缘上才同意带着他队里的那个Omega小舞担跳槽过来，违约金赔了不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听她的鬼话，她这是拿你当哄小孩的吉祥物呢。”狄浪“啧”了声。
　　晚上回到江滨嘉苑的时候文泓把收到的《盛元》剧本找出来看了看，然而预定的演职人员里从导演到场务助理，都没有出现闻大导演的名
字，而闻沧之前也说过他和周邦没有太多交情，并不会像丁亭秋这个表舅一样，偶尔拍戏有事还能请闻沧过去帮忙代个班。
　　文泓有些疑惑，但对于这种事他没什么好奇心，不打算问，但没想到是闻沧先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都不问问我今天的试戏结果怎么样吗？”许是天生的冷淡气场导致，除去比闻沧资历高许多的老前辈，大多数人单独同闻大导演谈话时都会有种被领导约谈的既视感，不过如今面对文泓时，他会下意识地让自己的态度温和一点。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走了闻大导演的关系。”文泓笑着将剧本放到茶几上，弯身捞过跃跃欲试要去挠剧本的橘仔兜到怀里，他调笑两句便见好就收，没有故意要让闻沧感到窘迫的意思，“结果过两天周导那边会通知我，你要是真知道也不用提前跟我说，好歹我是应邀去试戏的，这点底气还是要有的。”
　　“《盛元》的总编剧是宣葳逸，也是我朋友，他今天有事去不了试镜现场，我替他去的，至于结果，我毕竟不是这部剧的导演和制片，话语权不在我这，不过从我的标准来看，你没问题。”闻沧还是解释了一句。
　　“啧，”文泓挑了挑眉，笑道，“你这话说得我都有点不适应，我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在闻大导演心里的水平这么高了，难道有男朋友滤镜加成？”
　　不必面对面，仅从他含笑的语气里闻沧都能想象出他此时该是怎样翘着腿靠在沙发上戏谑自己的狡黠模样。但即使是私下里聊天时的分寸感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随性自然又不过分狎昵，仿佛前几天两人在车库里那一段沉默和文泓稍显尖锐的问话只是闻沧的错觉。
　　闻沧被他逗笑，顺着话音和他谈起今天试镜的剧本：“你觉得李闵是个怎样的人？”
　　“有谋略有胆魄，能成大事者。”文泓只略作思索，简单总结了一下。
　　宣葳逸当初写完初版剧本之后给闻沧看过，既然是一代明君，自然是智略过人，只不过这是历史正剧，有待考证的野史记载不能过多引用，现在的版本删掉了许多李闵与李斐之间偏情感向的对手戏，着重于展现李闵的治国才能上。
　　“那从李斐的角度来看呢？”闻沧问道。
　　文泓沉吟片刻，没立即答复，反问他：“你是想听我正正经经地解析这个角色，还是单纯的跟我聊天逗趣？”
　　闻沧抬眼看着桌上的那尊水晶雕像，动了动唇：“聊天。”
　　“渣男。”文泓说。
　　闻沧眉心一跳，垂下的眼睫掩住他眸子里酝酿着的复杂情绪，语气仍是平稳的：“怎么说？”
　　“最信任也最亲近的人却是害自己最深的人，这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晴天霹雳一样的打击吧。”文泓手上给橘仔顺毛的力度轻了些，“李斐资质平庸，的确难当太子大任，就算没有李闵，他那几个后宫里长大的歪瓜裂枣的弟弟们稍微使点手段就能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但被陌生人算计和被依赖的人算计是不一样的，前者可以无关痛痒，后者却意味着已经成为他人生一部分的那些美好岁月都是泡沫似的假象，背后都是他小皇叔利用他要达到的目的。”
　　“这样看的话，李闵倒的确不是什么好人。”闻沧默了片刻，低声道。
　　“从李斐的角度来说是这样，但仔细说来，他待李斐其实也不错。”文泓接着道，“虽然确实是他给李斐下的药，但一直到李斐自己作死，他都没有要置李斐于死地的意思，包括宫里那些个皇子暗地里给李斐使的绊子也大都是李闵不声不响给帮着解决的，更何况李闵是个真正心系家国天下的大丈夫——当然，这些也是我之前看完剧本后从找来的野史里看的东西，当不得真，而且我也是随口说的，你听着玩就行了。”
　　两人就着剧本又交谈几句便将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去，即便没待在一起，但就着夜色闲聊几句倒也算惬意。
　　周末的时候文泓收到了试戏结果的通知，没有多大悬念地拿到了李斐这个角色，定角之后官方微博也悄然开通起来准备运转。
　　周邦同样是对细节严格要求的导演，将所有角色定下后，在正式开机之前专程请了研究这一段历史的老师和礼仪指导来统一给演员集中上课做培训，从生活习惯到礼序尊卑都要求演员自己要有足够的底蕴在。
　　这一培训就是三个月的时间，文泓推掉了卫视跨年演唱会的邀约，剧组的开机时间定在年后，年前也提前了几天给上课的演员们放假，时间恰好掐在文泓的发情期前一天，这让已经往后颈上严严实实贴了两三层阻隔贴、隔两个小时就要去补一次无味阻隔喷雾的文泓着实松了口气，刚离开培训室出来就看到楼下已经收到消息提前过来接他的闻大导演，和同行的其他演职人员道别后便利落地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原本是打算出去吃的两人顾及到文泓的情况便回了文泓家中自己动手做饭。
　　这次文泓下厨时闻沧没跟上次在他家一样当甩手掌柜了，不用文泓说便有自觉意识地到厨房学着文泓的模样帮他择菜，其认真程度不亚于在组里他导戏的时候，连文泓偶尔转脸看向他时显得情绪有些复杂的视线都没注意到。
　　橘仔已经认得闻沧了，只是之前闻沧出现在它面前的时候都会带布鲁斯一起，今天却没有，它跳上茶几，歪着脑袋打量了闻沧片刻，又跃上沙发用爪子在闻沧衣服上扒拉了一下，像是在找他把布鲁斯藏在哪里了似的，被文泓拎着后脖子放到了地上，含笑用食指在它小脑袋上点了点：“布鲁斯过来了你要凶人家，人家不过来你又要想。”
　　橘仔恼羞成怒似的冲文泓龇牙咧嘴地“喵”了声，转过身用屁屁对着他，很快就一溜烟地顺着客厅落地窗打开的空隙去外面庭院玩了。
　　热烈的醉香含笑的馥郁气息顺着已经有些松动的阻隔贴边沿溢出，认主似的缠绕到闻沧颈侧，挑弄着Alpha的神经。
　　闻沧顿了顿，略微侧了下脸，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文泓，我给你留个临时标记吗？”
　　文泓靠在闻沧身上躺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已经有些犯困了，从后脊里窜出的酥麻让他清醒了些，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撕掉了后颈上的阻隔贴，转身将下颌抵在闻沧的肩窝，半阖着眼拖长语调问他：“你这几天有工作？”
　　“没有。”闻沧喉结滑动了下，指尖轻轻搭在了文泓腰际，他当然能明白文泓这问话的意思。
　　“那为什么还要临时标记？”文泓压低了声音，不知死活地在Alpha耳畔挑衅道，“你不会不行吧？”

年前

Chapter 75
　　当然，不知死活的挑衅后果都会悉数应验到嘴欠的小文总自己身上。
　　这不是在他俩刚确定下关系仍有矜持的时期，也不用担心有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来打扰到他俩的抵死缠绵，所有的试探、猜疑与不确定，都揉碎了一同沉溺在这一场极致淋漓的欢愉里。
　　闻沧能感觉到文泓比在D国旅行时还要主动的挑逗与回应，文泓也能察觉到闻沧似乎已经与之前有所不同的强势与贪欢之意，他身上染上了更多的烟火气，和着萦绕在他身上的Omega信息素一起。
　　文泓手指紧紧攀着他的肩，在两人交缠的狭促喘息里睁开了眼，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却在这一刻有着无比清明的神色，他撞进Alpha蕴着仿佛要将他吞噬的强势欲念的视线里，在两人一同浮沉在这场享乐之巅时咽回了低吟，他垂着眼睫，几不可闻地蹭着闻沧的唇问他——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拍戏，如果我不再是你的缪斯……”
　　但下一刻他便被汹涌袭来的快意席卷，将剩下的半句问话吞没在了两人唇齿间，泛红眼尾滑下的泪液混入鬓角渗出的汗。
　　——那么你还明白你对我的情感是什么吗？
　　……
　　文泓理智完全回笼的时候是第四天晌午了，身上倒也清爽，房间里的床上用品也都是换过的，还是得赞一下闻大导演的学习能力，过去三天里连营养液都是闻沧亲自喂给他的。
　　这跟按摩仪的效果不一样，至少按摩仪由他自己掌控不会让他感觉到全身都透支似的酸软乏力，不过有Alpha在更舒爽倒是真的。
　　卧室里没看到闻沧的踪影，文泓便扶着腰慢慢往楼下走，闻到从厨房里传出的香气时他简直要以为自己是纵欲过度出现幻觉了。
　　直到他看着闻大导演穿着自己的休闲类衣裤端着瓷罐出来都还感到有点不真实。
　　“醒了？”即使没有标记，就两人这三天厮混的程度，彼此信息素的味道也已经混在一起了，闻沧没有转头看便能感觉到是文泓下楼来了。
　　“嗯。”文泓出声回应他才发觉自己嗓子疼得厉害，踩着棉拖鞋慢吞吞地走到餐厅里拉开椅子坐下，从闻沧手里接过水喝了润了润嗓子才动手揭开罐盖往里看了一眼，意外道，“你弄的啊？”
　　“是。”闻沧点点头，“冰糖雪梨汤，对你嗓子有好处，我刚刚尝了一下，没有糊，但是糖放得比较少，可能不怎么甜。”
　　甜不甜的文泓倒不怎么在意，他本来也不嗜好甜食，但他着实没想到闻大导演有为了他十指沾一沾阳春水的一天。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开着，文泓探头往厨房里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有？”
　　听他这么一问闻沧脸上倒显出点不自然的神色，却也没瞒着：“在你常去的那家餐厅定了餐让他们送了过来，不过有点凉了，我照着网上说的放在蒸锅里热了一下。”
　　“不错啊，”文泓挑眉笑道，“我刚醒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还得腰酸腿软地下来做个饭。”
　　闻沧耳廓有点红，动手给他在白瓷碗里盛了冰糖雪梨汤递到他手边，声音轻了些：“以后也不用。”
　　文泓眼睫微颤，却没有心思调笑他这句分外像情话的承诺，端起碗安安静静将那碗不怎么甜的冰糖雪梨汤喝了，刚过完发情期的Omega不能进食油腻的东西，闻沧也只回忆着他平时吃饭时的偏好在饕鬄居里点了些清淡的菜品过来。
　　饭后仍然是闻大导演动手洗碗，等他将碗碟都放进消毒柜出来的时候，文泓正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现在已是冬月，难得有这样晴朗的天气，落地窗打开了一半，纱帘也拉开了，让外面的阳光穿过常青的庭院洒进屋内。
　　文泓半张脸都陷在宽松的衣领里，淡金色的阳光堪堪落在他半边鬓发上，天冷了橘仔也不爱出去，此时便趴在文泓腹部给文泓充当猫形暖手宝，尾巴缠在他手腕上，时不时冲文泓撒娇地喵几声，让文泓给它挠下巴，这样岁月静好的画面美得像在电影里。
　　若是一年前、或者半年前还在《明光》拍摄剧组的闻导，会第一时间记录下这个画面，过后再去细细品鉴分析这其中黄金比例的构图、人与物、色调的关系。
　　但此时的文泓却并没有激发出闻大导演的创作灵感，也不再让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就该在我的镜头下绽放”。
　　这样的画面感染力太强，会让人忍不住一同陷进去，闻沧也做不到置身事外地用他一惯作为导演的视角来品析。
　　客厅里的暖气没有卧室足，何况为了透气还将落地窗都打开了，阳光虽然明媚，但窗外的冬风仍然带着刺骨的寒意。
　　闻沧轻声走到文泓身侧，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声音放低了些：“不回卧室睡吗？在这里睡着了容易着凉。”
　　文泓虽然是半睡半醒之间，但懒得动弹，含混地“嗯嗯”两声，被阳光照到眼皮上时不适应地偏了偏脑袋，将脸埋进沙发折角处的空隙间。
　　闻沧来文泓家里的次数不多，最熟悉的地方除了客厅餐厅可能就是卧室，就好像每次来都是为了某些不可言的目的似的，这样一想倒让他自己也觉出点好笑来。
　　他起身去文泓的卧室里抱了床轻软一点的毯子下来，从文泓怀里把橘仔拎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将毯子给他盖在身上。
　　文泓睡得浅，被他一折腾也醒了过来，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又抬脸看了会儿闻沧，坐起来往沙发里侧挪了点，给闻沧让出个位置来，闻沧倒也不纠结，在他让出的空位坐下了和他一起盖着毯子躺着。
　　有闻沧在，文泓便心安理得地枕着他的肩，侧过脑袋将脸往他胸口埋，闻沧会意地用手掌覆在他眼旁，替他挡开有些刺目的阳光。
　　醉香含笑的气息眷恋地与青山玉泉的交织着，就像怀里这个人极难得地露出温顺的一面，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胸膛。
　　文泓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演员，是所有导演都会青睐的努力加天赋型选手，他的天赋来源于他自己对自己多年严苛要求的沉淀，拥有这样天赋与灵气的人，却从不为自己的优势自满，而是无条件地信任他所在的剧组与同事，听从他认可的导演的一切指令，并能做到极致。
　　是闻沧想象里都不曾有过的完美缪斯。
　　生活里的文泓随性大方，让人愿意与之亲近，但只有真正与他接近了才知道他是个会坚守自己原则、不一味迁就别人的人，他的傲气在于他的人格底线。同样，生活里的他并不如工作时候的他那样完美，但这并不会让人对他的好印象减分，竟也在无形之中改变了闻沧。
　　例如剥虾，例如已经完全变成旅游意义的极光之行，又例如他推掉了闻沧给到手的时尚杂志资源、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自己感兴趣的电视剧的拍摄，而不是等待成为闻沧下一部戏中完美无缺的男主。
　　他的轨迹从来不在闻沧的掌握之中，也从来都不交由闻沧掌握，尽管他俩如今已是几次负距离的关系。
　　可仔细想来，闻沧却一点也不为这样的变化和超出掌控的事情感到不快。
　　演而优则导，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文泓厌倦了让他过度消耗的演艺生涯，转成幕后做导演，应该也并不会让闻沧感到多少惊讶。
　　需要承认的是，哪怕只是与文泓在洒了一地阳光的客厅沙发上相拥而眠，浪费一下午的时光，他也依旧为此感到愉悦，这是他在过去生活与工作相混淆的艺术创作里所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是他在电影里会让主角们演绎出的，名为“缱绻”的气息。
      ——“如果有一天，他不是你创作里需要的灵感来源了呢？”
　　这是余酌玉之前问过他的话，当时他避开了对这个问题进行正面回答，但现在，他却隐隐有了答案。
　　发情期刚过的Omega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对Alpha的依赖情绪，这在文泓身上的体现就是理直气壮地将闻大导演当作人形靠枕、享受他的按摩服务，毫无心理负担地使唤他给自己剥虾。
　　闻大导演面上依然平平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的确是非常乐意的。
　　虽然是放假，但文泓下午醒了之后还是看了几个小时的剧本，又让闻沧陪着对了会儿戏，晚饭的是文泓下的厨，闻沧也没闲着，做了两个平时自己在家时会简单弄的小菜，还算中规中矩。
　　楼顶露台的花有些是冬季的，现在已经开了，瞧着还挺赏心悦目，在文泓放养式种植下还能顽强地鲜艳起来。
　　入冬之后橘仔不愿意动弹，不是待在文泓怀里撒撒娇就是趴在自己窝里打盹，眼见着又胖了一圈，文泓拿脚尖轻轻扒拉它几下它也不搭理，和犯懒起来的文泓有点神似，但这时候的橘仔就分外好打理，两个主人早早上楼回房间了它也不会和前几个月一样跟上去挠门。
　　文泓晚上在处理狄浪发过来的消息，书房让给了闻沧工作，快九点两人才各自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回到卧室。
　　“过两天就除夕了，你怎么打算？”文泓歪着身子躺在闻沧胸口上，一条腿搭在闻沧腿上。
　　“我们家不过节假日，”闻沧低头看他，“所以他们也不会回A市，我也不会过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文泓眨了眨眼，放下手机抬眼和他的视线对上：“听起来怪可怜的。”
　　闻沧笑了笑没说什么。
　　文泓坐起身，手指轻轻捏过闻沧下巴，做出一个吊儿郎当的混不吝模样，不正经道：“那这位没人收留的Alpha帅哥，跟爷回家过年去吧？”

见家长

Chapter 76
　　未知总是会让人心生畏惧的。
　　闻沧几乎从来就没有经历过走亲戚这类事，对此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所知，而一向做什么都胸有成竹的闻大导演此时却难得地迟疑了，流露出一种历来进行到见家长程序的小情侣中的迟疑情绪。
　　但闻大导演很稳得住，脸上只茫然一瞬便很快恢复镇定，他思索片刻，转而问文泓：“你和你家里人说了你……和我的事吗？”
　　“还没有，”文泓盘起腿同他面对着坐在他身侧，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但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闻沧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我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闻沧：“……”
　　闻导的神情有点一言难尽。
　　“不是一时兴起，”文泓看着他道，“闻大导演的艺术造诣很高，但有的时候好像有点不近人情。”
　　闻沧做导演这么多年，拍出来的作品并不是十全十美到人人夸的地步，有因为他高标准高水平的作品而赞扬他的，也有因为他这些要求在有的时候显得对于演员过于吹毛求疵而骂他的，但鲜少会有人当面diss，好在他还不算过分恃才傲物，业务能力没有减弱过。
　　闻沧耐心听着文泓的话，虽然不是什么情人间缠绵悱恻的情话，但他也明白文泓说的是对的。
　　文泓顿了顿，起身把卧室的灯关掉了。
　　四周霎时陷入静默的黑暗，就连月光也被纱帘阻隔在外。
　　文泓跨坐在闻沧的腰腹间，抬手与他十指相握按在枕上，俯身轻轻将下巴尖抵在他的颈侧，声音轻了些。
　　“怦然心动是在无数个讲戏研讨的瞬间，但真正让我做出接受从此我的生活要加入一个从前与我并没有什么干系、甚至还有过嫌恶的人与我共度一生的这个决定，从来不是在工作期间。”
　　“或许是你剥坏了半盘虾才终于剥出一只完整的放到我碟子里的时候，或许是你一时失了智来我小区给我放烟花的时候，又或许是你在湖边脸上风轻云淡、手里笨拙慌乱搭建帐篷，还时不时有些没底气地瞄我一眼的时候。”
　　“我说不准是哪一个瞬间让我决定从此以后，可以陪我度过发情期、可以标记我成为我的Alpha的人就是你，但无论是哪一分哪一秒，从来都不是在剧组的闻大导演让我决定的，而是仅作为闻沧你自己的时候。”
　　文泓声音不徐不缓，但说完时还是悄悄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又低了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闻沧。”
　　他说完，抽回了与闻沧十指相扣的手，单手捂在了闻沧的唇上：“答案我不急着听，你也不必急着去剖析我俩的关系。我可以带你感受你没经历过的节假日、旅游，可以陪你体验你曾经在电影里导过的小情侣相处的生活戏——但你要清楚，会在发情期勾引你和你做·爱的人不是你的缪斯，带你过年放烟花的也不是你的缪斯，只是我文泓。”
　　文泓没有给闻沧说话的机会，说完便收回了覆在他唇上的手，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而后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他身侧。
　　闻沧抿了抿唇，这人刚刚吻在自己唇角的温度仿佛还留着，连同他的话也还徘徊在心上，他沉思许久，还是没有拒绝文泓的回家过年邀请。
　　娱乐公司的好处大概在于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尤其是天影，随随便便一布置便能在年会聚齐半个娱乐圈的大腕儿，文泓陪着公司里的男团一起唱跳了首歌，方锦砚带了施宴庭过来合唱了一首情歌，据说他要把施宴庭签到自己工作室名下亲自带，不过这毕竟是人家自己的私事，“咸鱼工作”群里也都没人向方锦砚确认消息真伪。
　　今年难得文泓在年前没什么工作通告安排，季濯清在公司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年会的时候文泓表演完下来就跟季濯清躲在角落里喝酒，季濯清也顺便问了他要不要订一起回家的机票，不过被文泓婉拒了。
　　“你小子，不对劲啊，”季濯清端着红酒杯抱臂上下打量了文泓片刻，眯了眯眼低声道，“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呢？前几年你这段时间有空的时候都会跟我一起回去，怎么今年不跟我一起了？”
　　“这不是怕打扰你和苏姐姐的二人世界嘛。”文泓笑道。
　　“胡扯。”季濯清看着他的表情里是明显的不信任。
　　季总是天影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老板，只有一年之末的年会才会给个面子出现一次，刚签进来的小新人被自家经纪人耳提面命过，自然不敢莽莽撞撞地过来跟她攀谈，但早期季濯清创立公司时就签进来的如今也多半混成了圈里举足轻重的大咖，多少要过来给季濯清敬杯酒，和她聊一聊，而公司里知道她和文泓关系的人少之又少，这样一来，她便没时间再跟文泓说什么，只得先暂时离开一会儿。
　　回去的机票订的是腊月二十九那一天的，出发前一晚文泓好歹还是知道要在视频通话的时候提前跟家里的两位父亲说一声。
　　“听清清说你今年春节期间好像没安排什么工作呀？”文溪从屏幕里仔细看了文泓一会儿才温温柔柔地开口问他。
　　“对，今年春节还算比较空闲，不太紧要的通告我都推掉了，想回来多陪陪你们。”文泓点点头，没等他问“那你怎么不跟你姐姐一起回来呀”便从实招来，“爸，我今年要……带一个朋友回来。”
　　“嗯？是易垣吗？”文泓上大学是在外省，文溪和季渝不会干涉他的生活，因此对他的社交圈子也不太了解，但易垣是文泓从小的铁哥们，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代表易家过来拜访文溪和季渝，因此文泓提到朋友，文溪第一反应便是易垣。
　　“不是，”文泓失笑，但即使在外无论何时都自带从容气场的文大影帝，此时在父亲面前提到自己的对象时还是会跟小孩似的有点不好意思。他眨了眨眼，慢吞吞说话的声音又小了些，“是……我男朋友，他叫闻沧。”
　　屏幕里笑容温和的两个父亲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对视一眼才又将看回屏幕，季渝问他：“你……谈恋爱了？”
　　“昂，”文泓点点头，但话已经说出来之后就畅快多了，反而挑挑眉微抬下巴不服气似的看着他Alpha父亲，“爸你们什么反应呀？好像我该打一辈子光棍才对似的。”
　　“没有，是爸爸们没想到你会这么早谈恋爱。”文溪被他逗乐。
　　“这还早呀，”文泓佯作讶异，“再过一个多月，我就三十岁了。”
　　“好啦，说不过你，”文溪笑道，“既然是你喜欢的人，就带回来过个年吧，他有什么过敏或者忌口的东西吗？”
　　“没有，他这个人其实对生活饮食方面没那么讲究，爸爸你们不用太照顾他，苏姐姐今年也要跟姐姐一起回来的，”文泓想了想，“不过他洁癖可能会比我要重一点。”
　　“你自己的房间自己回来收拾。”季渝道。
　　“什么呀爸，”文泓眨眨眼，“怎么有我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就给他安排到我房间的呢？”
　　“你刚刚还说你是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了呢。”文溪打趣他，但还是给他解释了几句，“今年你回来，我们不去你外婆和奶奶家拜年，但是他们还有你舅舅会过来一起吃团年饭，没有留出额外的客房，你要是和小闻分房睡的话，我们就明天早上起来再收拾。”
　　“不用麻烦了，爸爸，我开玩笑呢，”文泓眨眨眼， “那我先睡啦，我们是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如果不晚点的话就是十点半到。”
　　“嗯，你姐姐他们也是明天，不过是定的下午，茵茵他们实验室明天上午还有事情要处理。”
　　“那你们就下午再去接姐姐他们吧，不用跑两趟，正好我还能带他在主城区逛一圈看看。”文泓点点头，分外乖巧地和两个父亲道晚安。
　　第一次见对象的家长，留个好印象自然是最重要的，除了谈吐气质形象要佳，送的见面礼也要恰到好处才行，这倒难为闻大导演了，但问及文泓的时候，文泓也给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好建议。
　　“我Alpha父亲跟我Omega父亲结婚后就戒烟了，他也不嗜好喝酒，要说字画古玩这之类的高雅爱好他也没有，大概他平生最宝贝的，是我Omega父亲了吧。”文泓神情认真地替闻沧思考片刻道，“我Omega父亲的宝贝应该是我和我姐，要说别的爱好，闲暇时会做一些甜点蛋糕，或者和我Alpha父亲出去踏春算吗？”
　　“怎么样？闻大导演要不要考虑给我的两个父亲拍一个记录他们相爱生活的影片？”
　　闻沧倒还认真地顺着文泓的话沉思起来，直到听到文泓忍不住的笑声才反应过来文泓是在逗他，无奈地捏了下文泓的指尖。
　　“你是不是紧张啊？”文泓把眼罩拨到额头上，转脸看他。
　　“我不知道紧张是什么感觉，”闻沧往后一靠，无意识地攥着文泓的手指把玩起来，“可能是吧。”
　　“好难得。”文泓新奇地上下打量他片刻，“我没让我父亲他们过来接机，你要是还不放心，就跟我去商业圈逛逛。”
　　“我不确定你父亲他们会不会喜欢我父亲的画。”闻沧难得地生出点忐忑的不确定情绪。
　　“会的，”文泓肯定地点点头，弯眸笑道，“余先生的画作，千金难求一幅，再顶尖的奢侈品店也不会有比这更有诚意的见面礼了。”
　　闻沧吐出一口气，握着文泓的手在他指节上轻轻吻了下，“谢谢。”
　　文泓笑了下，将眼罩又戴好接着补眠。
　　两人到的时候文溪和季渝也才相携逛完公园回来，在门口碰见的时候也皆是一愣，但文泓先反应过来，轻轻拽了闻沧一下，笑着给了文溪一个熊抱，撒娇似的软乎乎地喊了声“爸爸”，又和季渝拥抱了一下才转身让开点位置给两人介绍闻沧：
　　“这是闻沧，我男朋友。”
　　“叔叔们好。”闻沧立时会意地上前一步，很有眼力见地先同季渝握了握手，又略微欠身向文溪鞠了一礼，将画筒双手递过去，就连语气和表情都始终不温不火，颇有风度。
　　“小闻呀，我们知道的，阿泓昨天也和我们说了，”文溪笑着点点头，推开门先往屋里走，“都先进屋吧，天冷，别在外面站着了。”
　　季渝不动声色地打量闻沧片刻，也略一颔首算应了闻沧的问好，跟在文溪身后进了屋。
　　两位父亲的态度还算温和，既不会显得冷淡让人尴尬，也不会太热情让人不自在，文泓一进屋就跟个大型跟宠似的贴在文溪背后，文溪走到哪儿他黏到哪儿，一口一个“爸爸我好久没回来了，好想你呀”，缠着文溪给他做甜点吃，文溪又好气又好笑，只能由他黏乎着。
　　闻沧便同季渝在客厅坐着喝茶，所幸闻沧从小也算在自家设计师母亲身边耳濡目染，虽然方向不同，但也还算能聊，如果这个Alpha没有拱走自家的翡翠白菜，季渝对他的观感或许还要再好上几层楼。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文溪便让文泓带闻沧去文泓自己的房间看小时候的照片，他和季渝午睡后要去机场接季濯清和苏茵茵。
　　季濯清回家之后刚喊了文泓一句就见文泓跟闻沧从楼上下来，脸上的“霸姐”笑容凝固了一瞬，皱着眉看向文泓：“你男朋友？”
　　“在这呢。”文泓笑嘻嘻地抬手搭在闻沧的肩膀上。
　　闻沧：“。”

烟火

Chapter 77
　　“闻导是什么时候和文泓确定关系的？”季濯清同闻沧坐在别墅外门对面的长椅上，表情都正色得让气氛有些严肃。
　　“今年四月下旬的时候。”闻沧略一思索，说了个确切的时间。
　　“也就是还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季濯清大致回忆了下，“冒昧问一句，是我弟弟先招惹的你，还是……？”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却是以一种明显护犊子的态度隐晦表达自己对两人这段感情并不看好。
　　闻沧的确是一个有才有能的合作者，他身上的优越点会吸引到文泓没什么可意外的，而文泓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演员来说，也确实会让和他合作过的导演都称赞喜爱。但季濯清既然跟闻沧是长期合作伙伴，自然也知道闻大导演是个什么样不近人情的性格，并不认为闻沧会有多喜欢文泓。
　　“是我先追求的他。”闻沧默了一瞬，如实道。
　　季濯清噎了下，垂眼转了转自己中指上的戒指，换了个相对轻松的语气试探道：“我记得前几年的各大宴会典礼上，有许多外表不亚于阿泓的漂亮Omega，甚至也有Alpha向你表达倾慕之意，无一例外地，都被闻导拒绝了，你那时候直言只专心于作品创作上，无意于这些物欲之流的东西，怎么只是合作拍两部戏就突然对阿泓动了凡心了呢？”
　　“他很有灵气，也很有天赋，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演员。”闻沧顿了顿，似是而非地回答了她的话。
　　“但是闻导，阿泓在生活中不需要一个时时刻刻给他高标准高要求的导演来指导他做什么，”季濯清不客气道，“也许这话有点冒犯，但我并不希望看到我们一家人都从小宠着的阿泓一腔热爱被谁辜负。当然，他也不是小孩了，一直很有自己的主见，也是个对自己很能狠得下心的人，他未来的伴侣是Alpha也好，是Omega也好，性别不是考虑因素，但至少不能对他抱有利用目的，无论何时。”
　　闻沧抿了抿唇，抬眼却刚好与别墅里坐在窗台上往这边看的文泓对上视线，“我明白。”
　　“你最好是。”季濯清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抬头的时候也正看到窗边的文泓，当即站起身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提声冲文泓大喝了声：“文！泓！你给我赶紧从窗台上滚下来！又把我种在窗台外边的花踩死了你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文泓冲季濯清做了个鬼脸，还抽空给长椅上坐着的闻沧眨了眨眼送去个wink才赶紧抬腿转了个方向跳进屋内溜回楼上去寻求文溪的庇护了。
　　闻沧进门的时候正看到笑着捧着奶茶坐在沙发上小口啜着的苏茵茵，她偏好甜食，但吃太多又会腻，每次跟着季濯清回来文溪都会给她专门准备一份专属奶茶。
　　“你好。”苏茵茵放下杯子，礼貌地同闻沧打了招呼。
　　“你好。”闻沧点点头，一时间倒有点为难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坐还是该去哪。
　　“阿泓被濯清撵着到楼上文伯父那里去了，他们姐弟俩看着整天吵吵闹闹，其实关系很好的，你要是不急着找阿泓有什么事，可以就在客厅坐会儿。”苏茵茵看出他的纠结，温声给他解释。
　　闻沧会意地颔首，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了。
　　“哎呀！爸爸！”文泓飞快地窜到文溪身后，从后环住文溪的肩膀，撒娇地黏在他背后晃了晃，还得意地冲追到门口来的季濯清吐舌道，“爸爸你看，姐姐又欺负我。”
　　“你呀，”文溪无奈地反手在文泓脸上掐了一把，“你别气你姐姐都是好的了。”
　　“就是，”季濯清也走过来抱着文溪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爸爸你看文泓他一回来就去祸害我的花，你可不能包庇他。”
　　“那你俩自己去隔壁练舞室打一架吧。”季渝走过来，抬腿往文泓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又用食指点了点季濯清的额头，“看谁打得过谁谁就有理——别缠着你们爸爸。”
　　Alpha大家长来了，俩姐弟俩默契地一撇嘴角撒开了手。
　　“你俩的对象还在楼下呢，就这样把人家丢在客厅不去陪着聊聊天呀？”文溪被季渝揽着肩，便放松地略微往后靠在他怀里，笑着看向文泓，“茵茵和清清是马上要定婚的了，但阿泓还是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来。”
　　“姐，你和苏姐姐什么时候定婚啊？”文泓是才知道这个消息，有些意外地转脸看向季濯清。
　　“算过日子了，定在初七，”季濯清道，“正好你年后才进组拍戏，也能方便你的时间。”
　　“不在A市办吗？”文泓想了想，“小季总的定婚仪式，怎么也该在国滨大厦包上几层吧？”
　　“然后再把半个娱乐圈的人都叫过来是吗？”季濯清斜了他一眼，“到时候你这个小文总的身份可就捂不住了——茵茵和我的意思是都办简单一点，而且人多眼杂，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请双方亲眷到场就行了。”
　　“这样也好，”季渝和文溪对视一眼接着道，“茵茵毕竟是做科研方面的，不适合掺和进娱乐圈。”
　　文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拉着季濯清往楼下走：“那今天我和姐下厨吧，爸爸你们休息。”
　　“过两天你乔纱姐和方哥也要过来，”季濯清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同文泓说话，“到时候你叫上闻沧陪他们打麻将吧，我就不参与了。”
　　“姐你好像不怎么满意闻沧？”文泓止住了脚步。
　　“我没有不满意他，”季濯清也站住了，转身看他，“我是觉得，他对你可能没有那么上心，你自己再多考虑考虑。”
　　“我会考虑清楚的。”文泓点点头，转了个话茬，“对了，姐，你能不能别给我安排保镖了，我后面又不出席活动，难道我出门溜达还要带俩壮汉Alpha在旁边帮我拎菜吗？”
　　“我不想下次再在热搜里看到哪个私生泼你水的视频，你也不想让父亲们担心吧？”季濯清面无表情越过他下了楼梯往厨房走，“你进组拍戏有保障了可以不用，别的时候免谈。”
　　“小季总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
　　“洗你的菜，再跟我逼逼赖赖两句试试？”
　　……
　　年三十那天一早文溪便和季渝开车接了两边的父母过来，今年乔纱的工作安排得没那么满，但也得初三才能回来，文潭和乔雁便也一起过来到文溪这边过年。
　　刚进门文潭便给姐弟俩都发了压岁钱，连带着闻沧和苏茵茵都得到一个相当殷实的红包，姐弟俩也都笑着说了些吉利话。
　　“你舅舅不知道你带男朋友回来，路上还临时在外面找了个店买的红包壳，”文溪挽着文泓的胳膊小声叮嘱他，“要是小闻不适应人多的话，待会儿你就带他回你卧室你陪着他，爸爸这边要陪你奶奶和外婆说说话。”
　　“好，”文泓应下，“那我晚上跟他出去放烟花吧，我好多年没放过了。”
　　但闻大导演的学习能力体现在各个方面，他只是不喜有人故意找他攀谈，并不是社恐，便同文泓一起礼数周全地给长辈们问了好，几个长辈看起来也都对文泓这个男朋友比较满意。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便围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看春晚，文泓拉着闻沧，抱着上午出去买菜的时候一起买的烟花溜去了庭院外面的大草坪上准备放烟花。
　　外面很安静，凛冽的夜风顺着围巾间的缝隙往人脖子里钻，草坪上的草也有些稀疏。
　　“你父亲这边的社区允许在这里放烟花吗？”作为前车之鉴，闻沧向文泓确认道。
　　“不能，”文泓看了看四周，将烟花筒放到草坪中央空旷的地方，小声道，“所以我们点燃就跑。”
　　闻沧：“……”
　　文泓回头看了一眼闻沧的表情，忍笑转回头蹲下身继续摆弄那一筒烟花——顾及着安全问题，他俩只买了一筒大烟花，十几响放完之后就没了。
　　因着是过年，社区也颇有人情味地做了装饰布置，行道树上都挂着彩灯和大红灯笼，每隔一段特定距离的灯笼上就会写有一圈“恭祝您新春快乐”，暖色的灯光混着月色映亮文泓半张脸，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
　　他的唇角还带着轻快的笑意，让人忍不住也被他感染着一起心情上扬。
　　文泓点燃烟花，两只手捂着耳朵朝闻沧这边跑过来，转头看向闻沧时佯作无意地问他：
　　“哎，闻沧，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你的缪斯了，又会是什么？”
　　闻沧愣了下，像是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张了张嘴有些迟疑道：“你是……”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便爆起烟花绽开的震耳声响，还混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巡逻保安的大喝声。
　　“快走快走，不然明天咱俩都得上热搜。”文泓并不纠结于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答案，当即抬手拉了拉围巾遮住自己的脸，又攥住闻沧的手腕，拉着他往家里的方向跑。
　　“如果有一天，他不是你创作里需要的灵感来源了呢？”
　　余酌玉之前这样问过他。
　　闻沧看着文泓的侧脸，四周绽开的烟火照亮他优越的俊朗面容，映出轻快的笑意，眸子里也盛着光，所有的绚丽烟火，都比不上他的眸子漂亮。
　　一个从未有过的回答悄悄落在了他的心上。
　　——那他也是我生命里最不可缺的焰火。

定婚宴

Chapter 78
　　季濯清和苏茵茵的定婚宴定在初七晚上，乔纱初六晚上回国直飞到达C市，方锦砚也带着施宴庭在初七上午赶到了，定婚宴上都是两家亲眷好友，氛围十分融洽。
　　入席后，作为亲眷“家属”坐在文泓旁边的闻沧和坐在方锦砚旁边的施宴庭相视沉默了片刻，随即表兄弟俩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闻沧：“……”
　　施宴庭：“……”
　　倒是方锦砚去跟季濯清道完喜之后回来看到闻沧之后愣了愣，有点纳闷地用胳膊肘杵了杵文泓，低声问他：“不是说只请亲眷好友不声张吗？怎么把闻导也请来了。”
　　“是啊，”文泓笑眯眯道，“这就是我带的家属。”
　　方锦砚：“……”
　　“什么？”方锦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姐不是说你带了男朋友回来吗？”
　　“对呀，这不就是。”文泓点点头。
　　方锦砚：“。”
　　方锦砚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瞬，怎么也没想到文泓会把闻沧搞到手，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地笑着跟闻沧打了招呼，尽管他跟闻沧合作过不少次，也算比较熟，但到底不比文泓没出道的时候就因为季濯清的缘故认识了快十年，他想了想，又问道：“你图什么啊？”
　　文泓眨了眨眼，也有点好笑地看他一眼，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图……我开心？”
　　“唉，你这。”方锦砚噎了噎也没说什么，转回脸给施宴庭夹菜去了。
　　“你干嘛这么愁眉苦脸的啊。”施宴庭端起碗接过方锦砚给他夹的一块鱼肉，疑惑地小声问他。
　　“你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文泓在一起了，你说神不神奇。”
　　“噢，应该是在拍《明光》的时候吧。”施宴庭想了想。
　　“？你也知道？”方锦砚震惊道。
　　“对呀，”施宴庭点点头，如实道，“其实我刚开始也不确定，问了我表哥才知道了。”
　　“难怪我总感觉闻导在片场好像有针对我的意思，”方锦砚若有所思，而后转脸用手肘撞了一下文泓在他耳边感叹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Alpha是怎么搞到一起的，不过这条路不容易啊，唉。”
　　文泓：“……”
　　搞半天他居然是在纠结这个。
　　“我们没打算公开，”文泓好笑道，“这是我的私事。你和小施又打算什么时候定下？”
　　“我倒是想赶快公开了算了，但是他不肯。”方锦砚轻声道，说完便转回身给施宴庭剥蟹壳。
　　宴后众人便去季濯清提前订好的茶楼舞厅各自寻乐子去，乔纱快一年没回来，宴席一散便拉着文泓和方锦砚去打牌，狄浪家里妻子刚怀孕没多久，不能熬夜，便提前走了。
　　施宴庭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文泓与天影的大老板是姐弟关系，想起自己刚开始碰见文泓时买营销号的愚蠢行为，心下才后知后觉地给自己捏了把汗，好在文泓现在已经不记得当初的事了，没有要跟他计较的意思，又因为他和闻沧、方锦砚的关系，对他还格外和善好说话。
　　“闻导会打麻将吗？”乔纱回来之后从季濯清口中得知了文泓和闻沧的关系，倒也没有惊讶多久，很自来熟地跟这几个拖家带口的挑了间宽敞些的雅间进去开了桌机麻，抬头问闻沧。
　　“他不会，”文泓在乔纱对面的一方坐下，抬手轻轻拉了下闻沧的手腕，闻沧便顺势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你问问看小施会不会打。”
　　“施宴庭是吗？”乔纱点点头，转脸看向坐在方锦砚旁边的施宴庭，“那我就跟着阿泓一起叫你小施好了，你会打吗？”
　　闻沧从不走亲戚，但是施宴庭家是有这些习俗的，从小跟着看也多少能会一点，但并不精通，乔纱又是个圈内大腕儿，跟方锦砚地位差不多，都是天影的塔尖台柱，他对上乔纱的视线时还有点忐忑：“嗯，会一点点，但是打得不好。”
　　“没关系，”乔纱抬手按下桌中央的洗牌按钮，自然道，“输了叫方锦砚给你掏钱，他有的是钱，你不用不好意思。”
　　方锦砚抬手在施宴庭腰间安抚地拍了拍，笑道：“乔纱说得对，你男朋友有的是钱，打吧，没事。”
　　施宴庭点点头，起身坐到了方锦砚对面的位置，按骰子顺序拿牌时感激地看了一眼文泓，文泓轻轻笑着没说什么。
　　这个房间里的人，除了闻沧，其他都是圈内的艺人，施宴庭虽然不是科班演员出身，刚进圈的时候多少带点玩票性质，但现在有方锦砚带着，比起以前上进心倒增进了不少。
　　方锦砚自己的资源多少是有限的，乔纱虽然跟方锦砚和文泓关系好，但跟施宴庭本质上也是陌生人，一时半会儿施宴庭很难融入这个小团体，文泓让乔纱叫施宴庭来打牌多少也是想让他跟乔纱熟悉一点，日后有什么好角色和适合的戏也会优先考虑到施宴庭一点。
　　本身就有个大满贯的影帝男朋友，又有闻沧这个名导表兄，更何况现在能和影后成为朋友，自然资源不会差到哪里去。
　　方锦砚拈过一张牌，拇指在牌面上捻了捻，又往牌桌上已经打出的牌里看了看，心下默默算了算便抬手将那张牌打出去，放到了施宴庭面前的位置：“三筒，胡吧。”
　　施宴庭愣了下，皱着鼻子看了看那张“三筒”，身子后仰了些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牌，按着花色和顺序理了理，食指不太确定地按在方锦砚打给他的牌上：“emmm……我好像可以胡？”
　　他这纠结的模样能看得出来对麻将并不熟悉，但又不会因为是新手让桌上的其他几位“麻友”感到嫌弃，反而因为他小心又茫然的娇憨模样觉出一点乐趣。
　　“就是你的牌，胡吧，”乔纱笑着出声道，“方锦砚放过了你好几次没胡你的牌，给你喂一个你还不要。”
　　“嗯……”施宴庭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拿起那张牌扣到自己这副牌边沿，将自己的牌一个个推倒明出来，“胡了。”
　　“你现在不用明牌，”文泓忍笑道，“要等场上再胡两个人，或者一直打到最后才用明牌出来。”
　　“！”施宴庭红着耳根挠了挠后脑勺，又将自己推倒的牌一个个叩回去，“这样啊……我们那边好像是一个人胡就开下一局。”
　　“打法不一样，”方锦砚温声道，“没事，随便打打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新手加成，打到最后一清算还是施宴庭赢得最多，文泓基本上持平，乔纱和方锦砚输了些。
　　施宴庭捏着那一万来块钱有点不知所措，求救地看向方锦砚，想问是不是要还给乔纱比较好，方锦砚笑着摇了摇头，乔纱就在施宴庭旁边，起身的时候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小朋友手气不错，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打，要是姐这边有合适你的角色，到时候在剧组戏下也能打。”
　　“好的乔纱老师。”施宴庭点点头，小声应了。方锦砚在他旁边，闻言笑着抬手在他后脑揉了揉，“跟着文泓一起叫她乔纱姐就行了，她今天肯带你一起打牌就是认可你的，怎么今天男朋友在你旁边你还反而没以前那样嚣张了呢？”
　　“……”施宴庭偏过脑袋躲开他的手，红着耳尖哼了声。
　　乔纱拎起包快走两步越过方锦砚，轻轻在文泓胳膊上碰了碰：“送姐回家吧，顺便跟你舅舅问个好。”
　　“行。”文泓笑着应下，回头和闻沧对视一眼，两人便一同跟在乔纱身后同她往外面停车场的方向走——文溪和季渝已经回去了，文泓出来的时候是开的另外一辆车。
　　乔纱对于文泓和闻沧的事没什么要说的，文泓开车的时候乔纱坐在副驾驶也只佯作惆怅道：“以后姐就坐不了你的副驾驶了。”
　　“哎，”乔纱转身看后座的闻沧，好奇道，“闻导介意我坐文泓副驾驶的位置吗？”
　　闻沧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介意。”
　　“诶看不出来啊，闻大导演也有这样拈酸吃醋的一天。”乔纱笑起来，文泓抬眼从后视镜里同闻沧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到了目的地后乔纱没让文泓送她进小区，戴上口罩和帽子便推开门下车，走上人行道时转身冲文泓挥了挥手：“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我代你向你舅舅问好就行了。”
　　剧组初十就正式开机，文泓和闻沧第二天便定好机票回A市了。
　　《明光》的后期没有《逆转》那样麻烦，现在还在制作后期，赶不上春节档的播出，文泓进组之后在戏下还需要抽时间去补录现场收音时没收进的配音，闻沧除了要盯《明光》的制作，还要准备下一部戏的剧本——之前宣葳逸有和他提过一个想法，但由于他是《盛元》的总编剧，需要跟组对剧本进行调整，剧本仍在构思阶段。
　　今年的Elizabeth春季时装秀也请了文泓，不过这次主题的总设计师不是闻栩，闻沧便没有陪他去秀场看秀，两个人见面的时间相比起前面悠闲的几个月，一下子缩短了许多。
　　《盛元》前期，李闵与李斐的对手戏较重，文泓进组之后从早到晚都在片场待着，没时间找闻沧谈情说爱，只来得及给闻沧发消息拜托他把橘仔接去他那边养一段时间——江滨嘉苑那边的备用钥匙文泓也在他俩刚从C市回到A市时给了闻沧一把。
　　饰演李闵的男演员王寅是一位斩获众多奖项的实力演员，虽然不比得现在热度高的小鲜肉长相俊美，但五官清俊耐看，私下为人也很谦和敦实，两人偶尔在剧本上遇到什么问题时会不约而同去找编剧或者导演，很快也熟络起来。他话不多，但文泓打趣玩梗时却总能接得住，两人戏下便也逐渐成为相谈甚欢的朋友。
　　而宣葳逸待在剧组酒店大部分时间不是写剧本，就是跟剧组这几个较真的演员讨论角色和剧情，文泓在组里的年纪在这众演员里都算比较小的一拨，往往会等别的人都问完再寻空闲时间找宣葳逸，他的很多想法和细节设计都会让宣葳逸眼前一亮，也爱跟文泓多聊几句。
　　“闻沧说他这几天会来探班。”宣葳逸盖上笔帽，抬头看向给自己的剧本做批注的文泓。
　　“嗯？”文泓眨了眨眼，他知道闻沧和宣葳逸是好友，但他不确定宣葳逸知不知道自己和闻沧的关系，便没多问，只笑了下示意自己知道，“那我不打扰宣老师休息，先回去了。”
　　宣葳逸见他没什么反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视线却越过文泓看向了门外——

入戏

Chapter 79
　　文泓一转身就看到手插在裤兜站在门边的人，意外地挑了下眉：“闻导？”
　　“既然探班的和被探班的都到了，就别在我跟前秀了。”宣葳逸笑着低头翻了翻自己手上正写的剧本，语气并不怎么委婉地赶客道，“我这儿要写的东西还挺多，就不招待二位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出去的时候顺手给宣葳逸把门给带上了。
　　现在是午间休息的时候，文泓上午拍完之后下午没有戏份便洗掉了脸上的妆、换回了私服，按习惯他没戏的时候也会在片场观摩学习，只是没料到闻沧来探班，便跟闻沧一起先回了自己房间坐了会儿。
　　“你今天一个人来的？”文泓脱掉外面的羽绒服挂在衣帽架上，给闻沧倒了杯热水。
　　“没有，以工作室名义过来探班的，”闻沧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握在掌心，不过没喝，“我让助理先去片场把探班礼物分给片场的工作人员了。”
　　文泓看了他片刻，拖了个椅子坐到闻沧旁边，“你这是……给我做应援？”
　　“这就叫应援？”闻沧想了想，“那就是吧，你是不是忘了你生日是明天了？”
　　“嗯？”文泓愣了下，拿出手机翻出日历看了看才失笑道，“还真是。我说呢，难怪瑶瑶今天上午在片场还问我要不要准备蛋糕——那闻大导演过来是要给我过生日的吗？”
　　“是，”闻沧点点头，看向文泓时眼里带着笑意，“知道你生日的时候如果在组会请全剧组出去吃饭，餐厅已经订好了。”
　　“这么明目张胆替我请客啊，”文泓笑起来，“不怕被别人猜到我俩的关系吗？”
　　“怕。”闻沧看着他道。
　　文泓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指在边沿轻轻蹭了下，佯作无意地道：“你怕什么？”
　　“怕如果有人真的察觉到了，或者有一天真的公开了，会有人将这件事情恶意发酵。”闻沧抬手将被子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但你说过，决定权在我。”文泓垂下眼，像是回忆起什么。
　　“是，”闻沧声音轻了点，“公不公开对我的确没什么影响，对你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但决定权仍然在你，只要你愿意，我的公关团队就可以让这件事情对你造成的损失降到最小。”
　　文泓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片刻后蓦地一笑，倾身拽过闻沧的衣领将人往自己跟前拉了拉，在他唇上亲了口：“我决定不公开——走吧，我下午没戏但是也要去片场观摩学习的。”
　　剧组里的演员即使没和闻沧合作过但也大多都知道他，但闻导不近人情的冷淡人设已经深入人心，再加上因为周邦导演的习惯，剧组里的氛围相对也较为严肃，因此并没有人上前搭讪。
　　闻沧跟周邦交际不深，但之前好歹是替宣葳逸过来一起试镜演员的，多少也算得上熟悉了，只打了个招呼便又回片场接着导戏去了。
　　下午是朝堂戏，文泓饰演的“李斐”因为顶撞皇后、苛待幼弟被罚禁足东宫一月、抄写佛经，没有过来，也就没有文泓的戏份。
　　彼时的李闵还不到三十五岁，正当盛年，却已经学会了收敛自己的锐气，面对朝臣的刁难也能面不改色四两拨千斤绕过，帝王深谙权衡之术，既不会让李闵太得势，又不会让他被过分打压而心生怨怼有反心，属于经典的“打一棍子给颗甜枣”，不痛不痒地嗔了三两句出言刁难的大臣，轻飘飘地安抚了李闵几句便开始下一项议程。
　　镜头逐渐推拉，从皇帝脸上虚假的笑容转到李闵所在的方向，又缓缓拉近给了“李闵”一个面部特写。
　　李闵身着绯色朝服，手持玉圭垂目站在一干亲王之中，两颊的咬肌微动却也没表现出半点郁愤，好脾气地“谢圣上垂青”，只是深色眸子里的情绪却显得有些锐利。
　　“过！”
　　周邦的声音响起，众演员都松了口气，“李闵”的饰演者王寅也很快走过来到导演这边看回放。
　　文泓和闻沧站在大殿门口的地方，离众人拍摄的地方不近也不远，文泓用肩膀轻轻撞了下闻沧，问他：“是不是很厉害？我跟王寅老师是第一次合作，他是演舞台剧和话剧出身，出演电视剧也只演正剧，跟他一起搭戏的感觉就很不一样，在旁边看他演也能学到不少。”
　　闻沧点了点头赞同他的话。
　　王寅看完回放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靠门处的两人，把宽袖挽到了胳膊肘，往文泓这边走过来，笑着跟他打招呼：“小文今天也来旁观学习呀？”
　　“王哥，”文泓笑着转头示意王寅看闻沧，向他介绍道，“这是闻沧导演，今天来探班的。”
　　“久闻闻导大名，”王寅看向闻沧，犹豫了下，没主动跟他握手，“之前闻导拍的电影我有看过，很厉害。”
　　“谢谢。”闻沧略一颔首，没有再接着跟他客套。
　　虽然闻沧的冷淡态度圈里人多少都清楚，但真正遇到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王寅又对闻沧笑了下便转脸看向文泓：“要开始拍下一场了，那我先过去了。”
　　“好。”文泓笑着应声，目送他回去后才低声问闻沧，“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待见王哥？”
　　“没有，”闻沧摇摇头，“我不怎么熟悉的演员都是这样。”
　　他想到什么，抬手搭在了文泓肩上，低声叹了口气道：“只有你刚见面的时候会主动跟我握手套话，圈里的多少都知道点我的习惯。”
　　这样一提，文泓也回想起了两人初见时候的情形，忍不住挑了挑眉，“那还不是看在丁老的面子上我才主动跟你搭话的，谁知道闻大导演那时候瞧不上我呢，对我是相当挑剔不喜啊。”
　　闻沧脸上没什么神色，但能感觉到他现在心情还不错，一向让人对视上总会有点畏惧的墨色眸子里也带上些笑意。
　　大多数剧组年初都会开机拍摄，影视城附近的宾馆酒店也差不多都定满了，不过闻大导演还是在文泓所住的酒店订到了一间房，文泓下午没有戏，但是有一场大夜戏，他不想在众人面前公开两人的关系闻沧便没有在片场等他，先回了酒店。
　　周邦的剧组虽然也纪律严明，但要是有演员过生日要在剧组办的还是会默许的，第二天下了戏便去了闻沧提前订好的餐厅吃饭，谢瑶和陈岸也已经定做好了蛋糕，算简单地把这个三十岁生日给过了。
　　古代戏的妆容比现代戏要麻烦得多，更何况是在周邦这个事事要求严谨细致的导演的组，每天早上都要提前两个小时到现场化妆，因此众人和文泓说完祝词，吃完饭便散了，没有人劝酒，也没人敢多喝，不过剧组里的人给文泓敬的酒文泓都接下喝了，但他喝酒不上脸，也不知道到底醉没醉。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文泓才同闻沧慢悠悠往回走。
　　夜戏下了之后文泓只来得及简单卸了个妆，眼尾还有他饰演的“太子李斐”独有的花钿似的深红色印记，像一滴欲落的泪。
　　“你待会儿回主城还是明天一早回去？”文泓知道闻沧在自己住下的酒店也定了房间，但不清楚他的“探班”时间是多久。
　　“明天吧，”闻沧抬手用指腹在他眼尾的印记上轻轻蹭了蹭，没有抹掉，但指腹上也染上一点红，“你这个洗不掉吗？”
　　“洗得掉，”文泓也抬手在自己眼尾碰了碰，“就是有点费劲，待会儿回去用卸妆水多洗几遍就行了。”
　　闻沧“嗯”了声，指腹无意识地捻了捻，
　　闻沧的房间定在五楼，文泓的在三楼，剧组定房间的时候工作人员和演员都一视同仁，包了三层楼的房间。但考虑到剧组经费，工作人员是两个人一间，群演可能要再挤一挤，演员都是单人间。
　　电梯到三楼时文泓却没有下，闻沧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说什么，一直到文泓低头刷着手机上面的消息同他一起回了房间才忍不住出声问他：“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你要早点回去休息吗？我送你回去？”
　　文泓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抬头看着他开门进去，进门时将“勿打扰”的牌子挂在了外面才反手锁上门，抱臂靠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看向闻沧：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专程来剧组探我的班给我过个生日就只是想请我吃顿饭吧？”
　　闻沧愣了下，抿了抿唇没有应声。
　　文泓似乎是觉得有点热，脱掉了身上有些厚的羽绒服，随手挂到了门边的挂钩上，抬手将有点遮眼额发往后顺了顺，手撑着侧脸，胳膊搭在闻沧肩上，将身体一部分重量压在闻沧身上，半阖着眼拖长语调笑道：“闻导，我没有生日礼物的吗？”
　　“你想要什么？”闻沧动了动唇，觉得他可能现在才显出点醉酒的后劲了，抬手揽在他腰际让他靠着自己。
　　“礼物要是让过生日的人来指定那多没意思啊，”文泓的指尖从他喉结上轻轻划过，“说真的，你没想过给我拍部戏作生日礼物吗？”
　　闻沧身形一滞，目光垂在文泓眼尾泪一样的红色印记上。
　　——他的确在之前是这样想过的。
　　但他也逐渐明白了文泓从极光之行回来之后时不时试探的是什么，文泓并不喜欢被他称赞是“缪斯”，也不愿意只是他的作品的灵感源泉。
　　这在两人最初对彼此有意时让人心动的情话不一样，反倒成了一个禁词。
　　“好吧，那我就指定一下我要的礼物。”文泓舔了舔唇，抬手捏过了闻沧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微颤着眼睫缠过去咬上他的唇，声音因为醉意有点含混，但依然能让Alpha很清晰地听到他在自己唇边轻声呵出的话语。
　　“我想要你。”
　　残留的酒精被醉香含笑的求欢气息带着散在了空气里，也弥漫过了两个人的神经，挑逗着青山玉泉最后的冷静与自持。
　　分明Alpha才是大众公认的AO关系里的主导者，但闻沧此刻却深刻感觉到他与文泓之间的主导者却从来都是文泓。
　　他不由自主被文泓吸引，被他带领着从他自以为是的创作殿堂踏入人间，走进人间烟火，沉溺在一场场以文泓为引的放纵享乐之中。
　　只能是文泓，他也心甘情愿。
　　闻沧是今晚的生日宴里滴酒未沾的人，却放任自己醉在了这一场完美契合的欢愉里。
　　但今晚的醉香含笑却比以往都要来得偏执强势许多，这昭示着信息素的主人本身也处在一个不太妙的情绪状态下。
　　闻沧已经能感觉到身下这人缠在自己腰际有些发颤的腿，却仍然闭着眼迎过来热烈的亲吻——要是之前，这人疼着累着了就会毫不客气一脚踹开兴致正浓的Alpha，丝毫不迁就。
　　闻沧握着他的手腕按在枕上，低头却是轻轻吻在了他泪与花掉的红色印记混在一起的眼尾，喘息片刻呼吸平稳了些才温声道：“不做了，睡觉。”
　　文泓睁开眼，有点茫然又意外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闻沧没再说什么，抬手扯过了床头上新的一套浴衣裹在他身上便起身抱着人进浴室洗澡，文泓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太累了，靠在浴缸壁上睡了过去，也没跟之前在家里似的对闻沧的技术挑三拣四。
　　两人都回床上躺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文泓这几天的戏份不重，但仍然早上六点半就要起来换衣服去组里上妆。
　　两人信息素的味道还没散掉，空气中还余留着方才那一番缠绵的气息，闻沧侧躺在文泓身边，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却出了许久神。
　　——在他跟宣葳逸讨论下一部戏的剧本时，提到过文泓在剧组里的状态和模样，作为编剧，对于自己笔下的角色的熟悉程度，导演都不一定能及得上，但他依然毫不吝啬地赞叹文泓把“李斐”演出来了，只是在他说可能会考虑来剧组探班顺便进一步讨论剧本时沉吟了片刻。
　　“你来探班也好，他拍摄的时候说是李斐本人也不为过，但我感觉……他有点太入戏了。”
　　“他专业素养很高，不会有问题。”闻沧对文泓很放心。

类似

Chapter 80
　　六点半的闹铃一响文泓就醒了过来，身旁的闻沧还在熟睡中，文泓关掉闹钟后轻轻挪开闻沧揽在他腰际的手，没有犯懒赖床便利落地起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换上。
　　顾及到文泓还在拍戏，闻沧昨晚一点多余的暧昧痕迹都没有留，就连动作都轻柔了不少，想必在他睡后也给他按揉了腰腿，文泓只有一点酒后的头疼，身上倒还算爽利，他刚下床准备穿鞋就看到系在自己脚腕上的一条脚链。
　　银链上坠着一颗琉璃，像他俩在D国时曾看过的极光的颜色，琉璃上刻了一个“泓”字，看字迹是闻大导演自己雕的，贴在脚踝边有些微凉的触感，衬得他的皮肤更白。
　　——应该是昨晚闻沧在他回床上睡着之后系在他脚踝上的。
　　文泓心尖微动，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颗琉璃上刻字的地方，怔愣片刻后动手取了下来握在掌心，起身披着羽绒服轻声离开了房间，回了三楼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物。
　　演员在拍摄期间是不能佩戴自己的饰物的，文泓将那条琉璃脚链收进了行李箱内层，收拾好自己就起身赶去了片场化妆间。
　　有其他先到的演员已经在开始化妆了，文泓便在旁边等了片刻，顺便把谢瑶给他带的早饭也吃了。
　　“泓哥，”谢瑶找了个小板凳在文泓旁边坐着，看他看了会儿剧本后小声问他，“昨晚聚餐之后其实我跟陈岸去你房间找了你，但你好像不在。”
　　她这话说得委婉，昨晚的夜戏收工的时候是九点，聚完餐都十一点多了，那么晚的时间文泓却不在自己房间待着，要是别人多半就是些什么桃色绯闻，但她跟了文泓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文泓的品性，只担心他是遇到什么问题。
　　“嗯，”文泓应声，将剧本放在腿上，转头看她，“是有什么事吗？”
　　“你昨天生日，但是没发微博……”谢瑶犹豫了下，还是没问他半夜去了哪，“粉丝都在私信问我们情况，工作室的微博只发了一张你聚餐时切蛋糕的照片。”
　　“我忘发了，”文泓想了想，“没什么，我待会儿下戏的时候补发一条。”
　　“泓哥，”谢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他，“前天闻导过来探班的事我跟狄哥说了，但是他叫我要注意着点你俩的距离，不能让你俩在剧组走太近，这是为什么啊……？”
　　“瑶瑶你可以啊，吃瓜吃到我头上来了，”文泓挑了挑眉，“你狄哥那是怕我跟闻沧看‘夜光剧本’呢。”
　　前面的人已经化好妆了，文泓说完便拿着剧本起身坐到空出来的化妆椅上闭上眼等待化妆师给他上妆。
　　谢瑶站在原地愣了会儿才跟过去，纠结了片刻，心想自家艺人嘴里这个“夜光剧本”应该就是表面意思……吧？
　　“泓哥的皮肤状态挺好啊，”化妆师一边往他脸上抹隔离，一边忍不住叹道，“都用不了什么遮瑕，就是眼睛有点肿，待会儿拿热水袋敷一会儿就好了。”
　　“好，谢谢。”文泓微微扬起脸方便她上妆，礼貌地同化妆师道谢。
　　闻沧到片场的时候正是文泓和王寅的对手戏，他没让谢瑶告诉文泓自己过来了，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堆里看。
　　戏份已经拍到了“李斐”查出自己一直喝的甜汤里的药是“李闵”首肯府里人下的部分，这一场戏是“李斐”被禁足之后，李闵来东宫看望他。
　　“怎的就沉不住气顶撞皇后了？”李斐遣退了书房里的下人，李闵礼数周全地向他行了礼之后才在他对面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将手里提着的食盒轻轻放到了李斐手边的桌案上，询问的声音同以往一样的温和。
　　李斐正在抄写佛经，闻言手一顿，抬眸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李闵，李闵见他有些出神，又等了片刻才又出声唤他：“殿下？”
　　“嗯？”李斐回过神，握着毛笔的右手略微提高了些离开纸面，垂下眸子，俨然是不愿多说。
　　李闵也并不计较他这显得有些任性的态度，一边动手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甜汤，一边温声劝他：“宫里人事繁杂，规矩也多，不比得在王府逍遥自在。你只身一人，我身在宫外，也无法时时照拂你，只能劝你凡事多忍让三分，陛下对你寄予厚望，只待你刻苦进学，日后做个明君，才不负先皇后所期。”
　　说罢他将那碗甜汤放到李斐面前的空处，笑道：“你打小就爱吃的，今日特地叫府里的厨子做了碗给你带过来。”
　　李斐落在纸面上的笔尖一顿，晕染开的墨汁弄花了大半张纸面，他忙将笔挂回笔帘里，将那张污了的纸揉作一团。
　　“孤自小养于皇叔身侧，承皇叔爱护才得以平安长到至今。宫里的娘娘们和兄弟们都忌惮孤，父皇与我也并不亲近，”李斐的视线落到那碗甜汤上，眼睫颤了颤，轻轻深呼吸了口气才接着问他，“孤相信，皇叔是不会害孤、利用孤的，是吗？”
　　李闵看着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却在听到他这番话时凝滞片刻，而后垂眼将那碗甜汤往李斐的方向推了推：“自然。”
　　李斐蓦地笑了起来，但眼尾的印记却被他深邃的眸子衬得愈发鲜艳，他同李闵对视着端起那碗甜汤一饮而尽，眸子里似乎闪过一瞬的泪意，待要仔细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他好似喟叹了一声：“皇叔与孤生分了，如今只唤孤殿下，而不唤孤名了。”
　　李闵嗫嚅片刻，口型看起来像是要唤他一声“阿斐”，但最终却将音节都咽了回去，轻轻笑了下。
　　“过！”
　　周邦的声音响起，谢瑶便赶紧过去给文泓披上外套，递水给他漱口，文泓摇了摇头，拧开水杯喝了几口热水。
　　“很难喝吗？”王寅往那个碗里看了一眼，笑着问文泓，“什么味儿的？”
　　“工作人员兑的板蓝根，”文泓眨了眨眼，“甜的，比剧组的血包比起来味道要好不少。”
　　他的情绪似乎有点消沉，离文泓最近的王寅感觉得比较明显，但休息不到五分钟就要接着拍下一场，两个人看完回放之后确定不需要补拍便都得抓紧时间再次熟悉下一场的台词，王寅就没有多问。
　　不知是不是AO的亲密关系会导致心有灵犀，文泓抬眼往旁边的工作人员里扫了一眼就同正看着他的闻大导演对上了视线。
　　他顿了顿，很快又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剧本。
　　闻沧没在片场多留，又看着文泓拍完下一场戏后去补妆了才离开回到酒店找宣葳逸。
　　“约好的十点，现在都十一点了，”宣葳逸用笔尾敲了敲桌面，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闻沧，“虽然我也没想到你闻大导演竟然会有迟到的一天，但人家文泓毕竟是在拍戏，他早上六点多就要去片场，你总不能顾着自己爽吧。”
　　闻沧面色不善地瞥了他一眼，宣葳逸挑了挑眉，没接着说了。
　　“我去片场看他拍戏了，”闻沧这才出声道，“他的状态很好，入戏很快，和王寅的对手戏看起来很自然也很流畅，两个人都表现得非常专业。”
　　“他入戏之后的拍摄状态当然很好，”宣葳逸说，“那他收工的时候呢？”
　　原本他也只是看在跟闻沧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才多此一举提醒他，宣葳逸点到即止，反问完这句话就没再说别的，将话题转到了接下来的剧本创作上。
　　闻大导演探班本就是一个很让人意外的事情，他到了剧组也没和主演有什么交流。要是有心人观察一下就会发现，他但凡出现，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文泓附近，这还可以解释为两个人合作过两部戏之后关系拉近，所以闻沧会来探文泓的班。但再待久了，即使大众都认为文泓是Alpha也会有不好听的传言出来，对文泓不利，因此闻沧不打算多留。
　　闻沧准备离开的时候文泓还在片场拍戏，他给文泓发了条消息便先走了，文泓收工回酒店的时候问了谢瑶才知道闻沧是下午离开的影视城，打开手机看到了闻沧的消息。
　　这一幕同他下午拍的那一场“李闵”离宫的戏时的场景似乎有些类似——“李斐”同众皇子在宗学堂里听学，“李闵”没有留在东宫等他回去，也没有只言片语的道别，只嘱咐贴身的侍从好好照料太子殿下。
　　王寅走在文泓旁边，倒也没刻意跟他聊什么，递给了他一罐牛奶。
　　“谢谢王哥。”文泓眨了眨眼，接过的时候笑着同他道了谢。
　　“第一次演反派？”王寅出声问他。
　　“也不是，”文泓揉了揉眼，他自己也清楚自己今天在戏下的情绪有点不太妙，也没否认，“可能是昨晚有点没睡好。”
　　“今晚你没有夜戏，回去好好歇着，”王寅拍了拍他的肩，“状态要调整好，你也是拍了这么多年戏的人了，我就没必要再跟叮嘱新人演员一样跟你啰嗦那些废话了。”
　　“我知道，”文泓笑着举了举那罐牛奶冲王寅做了个敬酒的动作，“王哥晚上还有戏要拍就先去忙吧。”
　　王寅点点头，到了自己所住房间的楼层就跟助理先离开了，文泓没让谢瑶和陈岸继续跟着，回房间后又看了看那条极光色琉璃的脚链，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之前在D国旅行时，两人在温泉里的第一次。
　　Alpha伏在他耳畔的呢喃他不是没听到，只是不愿意过分细想，其实早在他一次又一次地表白“你是我的缪斯”时文泓便有所察觉。
　　文泓不是个会和稀泥的人，要么就完完全全只是他的，要么就干脆不要，他已经给了闻沧足够的明示与考虑时间，也并不急着要闻沧的答复，可现在他却突然有点没底、也有些疲惫。
　　——他不想做自取灭亡的李斐。

晚宴

Chapter 81
　　[Musae]：谢谢，礼物很漂亮/[猫咪亲亲.jpg]
　　[Musae]：/[图片]
　　酒店房间里没什么适合摆拍的地方，文泓便将那条脚链放在了桌上的红色餐巾上，找了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角度拍了张照发给闻沧。
　　[闻沧]：你戴着很好看。
　　[Musae]：不过拍摄期间不能戴，我就先取下来了，拍完这部剧再戴。
　　[闻沧]：好。
　　但现在凡是有点热度的明星无论穿戴什么上街都会被拎出来赏析一番，粉丝也个个都是“显微镜女孩”，那条有着特殊寓意与刻字的脚链很难不被粉丝注意到，即使是不拍戏的时候也不一定能戴着出席活动，两人对此都清楚。
　　文泓生日过了没多久就收到了今年的金苍兰主办方的邀请函——他这两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拍闻沧的电影，并没有拍电视剧，但作为前两届的金苍兰最佳男主奖得主被主办方邀请过去作为颁奖嘉宾。
　　碰巧今年的金苍兰举办那天《盛元》剧组里没有他的戏份，而他相熟的几位圈内演员朋友有入围的剧，便让狄浪应下了。
　　尽管按照通告单上的戏份安排他那天的时间是空出来的，但文泓还是提前跟周邦请了假才提前一天晚上回江滨嘉苑住。
　　因为他进组以后就住在影视城，橘仔送到了闻沧家里养，进门的时候既没有“喵喵”一连串嚷着朝他扑过来的猫，也没有开着的暖黄的灯光——橘仔很聪明，文泓偶尔要出席活动外出两三天时，它会自己跳到客厅的电视柜上去用爪子把灯摁开。
　　屋子里被钟点工收拾得一尘不染，并不需要他费力收拾，但文泓却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
　　但他提不起兴致找易垣打游戏，也不想看那些他在计划单上列好的要观赏学习的影片，更没心思跟两人刚确定关系那会儿一样，回家后就给闻沧打个视频通话过去，撩骚几句看闻大导演皱着眉又红着耳廓别别扭扭的样子。
　　就好像他所有努力的、追求的东西，都是终将破灭的幻影，这让他有点分不清是因为拍戏太累而失去了动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他也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李斐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质和能力夺得帝位，更没有胜算扳倒运筹帷幄的李闵，却仍旧毅然决绝地踏上那条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不归路。
　　只是李斐的做法多少有些极端，文泓作为扮演者，可以尽可能贴切地去理解李斐的情绪，但他并不认同。
　　如果是他……
　　文泓将那条脚链放进饰品盒里时指尖触在那颗微凉的极光色的琉璃上顿了顿，思绪有些散漫地飘远了。
　　——如果最终答案不是他要的，他什么也不会再留。
　　文泓被邀请作为金苍兰的颁奖嘉宾这时闻沧在收到丁亭秋邀约的时候就知道了，也问过宣葳逸，知道文泓提前了一天请假离组回了江滨嘉苑住，但他一晚上解开了十几次锁屏看到的消息没有一条是文泓发给他的，这让心底下其实有点期待的闻大导演有些失落。
　　橘仔比上一次闻沧见到它时胖了好几圈，又因为晚上温度比较低爱赖在布鲁斯身上，叠在一起看着像两个橘白色的毛球。
　　闻沧放下手机，给两位猫主子换水喂化毛膏，布鲁斯对待他的的态度是一如既往地高贵冷艳，但闻沧作为去被文泓带回家里最频繁的一个人类，在橘仔这只潜在“猫妖”的心里差不多是第二铲屎官的地位了，虽然不像在文泓身边一样黏人，但对闻沧也比较友好，偶尔会自己叼着逗猫棒去找闻沧陪自己玩。
　　“你爸今天回家了，”闻沧在橘仔旁边蹲下身，给它顺了顺毛，正色道，“他都不打电话来看你。”
　　“喵！”橘仔不知道是被闻沧逆毛的撸猫手法给弄烦了还是听懂了他的话，忿忿地抬爪挠了他一下。
　　幸得闻大导演身为Alpha的敏捷力还是很强的，收手避开了，没被挠伤。
　　——Alpha有的时候着实不适合养脾气不是温柔如水的猫，否则实在容易发生暴力事件。
　　许缨今年入围的电视剧是去年拍的，恰好在春节期间播完，算是黄金档期，反响还不错，又有着上一年提名飞鹰的底子在，大火了一把，不过他正常跟着剧组走完合同签好的宣传流程之后就没再接别的什么活动，新签的代言也不多，就连一档最近两年很火的旅游型综艺发的邀约他都没签下。
　　两个人的关系不错是有目共睹的，之前文泓在丁亭秋剧组拍戏的时候许缨过去探班的花絮也在剧播完之后的官博上陆续放了出来，两个人合作的电影《逆转》拿到了很好的成绩，就连cp超话也一度热度高涨冲进排行榜前十，因此主办方也特意给两个人提前约定到场走红毯的时间放在了一起。
　　文泓到场的时候许缨也刚好到，两个人下车后笑着拥抱了一下，旁边的各大媒体的闪光灯响个不停，许缨是要跟剧组一起走红毯的，文泓作为颁奖嘉宾并不和他一起，拥抱完之后便先一步走上红毯，和主持人例行聊了几句后在签名墙签名留影就先进了会场。
　　进了会场文泓才发现方锦砚和施宴庭也在，方锦砚拿完大满贯之后就几乎没有拍过电视剧，只会偶尔看在人情面子上过去串个场，这次多半是被主办方请过来当颁奖嘉宾的，他能答应下来应该也是由于施宴庭入围了最佳男配奖。
　　文泓的位置在许缨旁边，都在主会场座位的中间靠后的地方。
　　文泓要颁的是最佳男主的奖，在宣布到最佳女主的时候他就得去后台候场准备，许缨这次入围的是最佳男主，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像前几年那样情绪都摆在脸上，但在文泓旁边还是会忍不住有点紧张地拽一把文泓的衣角。
　　“别怕，你可以的。”文泓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往周围的位置看了看，有些意外地低声问许缨：“今天谢总怎么没陪着你一起过来？”
　　“我没让他来，”许缨撇了撇嘴角，“他在这里会影响我，而且容易被媒体拍到。”
　　文泓忍笑，起身地时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便弓着身子从后面绕过会场进了后台。
　　中间的时间在颁布下一个奖项，文泓刚进后台就看到颁完奖之后和得奖者一起下来的闻沧，两人目光交汇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文泓今天的妆发都是天影内部的顶级化妆师过来给他弄的，不会太惊艳而显得喧宾夺主，但却让人越看越移不开眼。闻沧顿了顿便很快回过神仔细打量他的神情，想起之前宣葳逸给他提的文泓有点“过分入戏”的情况，视线在文泓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闻大导演怎么看我也看呆了？”文泓回过神，笑着对闻沧颔首算打招呼，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压低声音调笑了一句。
　　这一届的金苍兰最佳男主的得主是许缨，许缨自己也讶异了一瞬，身旁的剧组其他演员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便从怔愣中很快调整回状态，起身和身边的演员拥抱了一下便小跑上台。
　　“恭喜。”文泓将证书和奖杯递到他手中，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都隐隐约约猜到这多半也是主办方有意安排的。
　　“泓哥也是两年前在这个地方摘下我们金苍兰的最佳男主奖，”两个主持笑着将话筒分别递到他们手中，男主持看向文泓问道，“那个时候我记得许缨老师也拿下了最佳男配的奖项，现在他又一举赢得最佳男主奖，泓哥有什么想对他说的、或者祝福吗？”
　　“说实话，他拿到这个奖我并不是很意外。”文泓眨了眨眼，组织了下语言，浅笑着开口道，“许缨一直是一个很踏实勤恳，又认真刻苦的演员，作为他这么多年的好友，我知道他拿下这个奖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也很为他感到高兴。至于祝福，我希望他可以越走越远，实现他自己的理想。”
　　女主持看许缨抱着奖杯拿不下话筒便将话筒递到他唇边：“许缨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缨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文泓，眼睛里亮晶晶的，文泓笑着会意地和他拥抱了一下，台下又响起一片掌声，闪光灯混着快门声闪烁个不停。
　　颁奖典礼过后就是晚宴，也是今晚各个入场嘉宾相互交流认识的时候，谢总虽然被许小影帝留在了会场外，但早有预料地留了两个保镖过来，来找许缨聊天的人虽然多，但看到他身后气场强大的俩Alpha都自觉保持了距离，没有过分热情地过来约合作。
　　今年闻沧也照样在丁亭秋那一桌，但不知道这两人私底下已经好上的丁亭秋对自己“拉郎配合作”成功的效果非常满意，大着嗓门把文泓叫了过去。
　　“你小子，拿了金棕奖回来就看不起我的剧了是吧？”丁亭秋在文泓肩上拍了拍，佯作正色嗔他道。
　　“哪有，”文泓笑着端起酒杯和他的碰了碰，“这不是一直在等您老的邀约没等到么。”
　　“去年倒是有个有意思的想叫你，”丁亭秋想了下，“但那时候你在拍小闻的电影没有档期，听他说你们下半年就杀青了。”
　　“对。”文泓点点头，笑着看了闻沧一眼。
　　文泓不想公开，闻沧自然随他，为了避免被媒体拍摄到什么而恶意造谣，两个人在外面一同出席活动的时候并不会显得亲近，比起他俩平时在家里时候单独相处的状态要生疏了许多。
　　但今天闻沧不等文泓主动打招呼他便先张了张口，文泓见他有要说话的意思便神情认真地看向他，闻沧犹豫了下，盯着他的眸子轻声问他：“你……要跟我过去看橘仔吗？”

伴侣

Chapter 82
　　“看什么东西？丁亭秋没听明白闻沧打哑谜似的话，疑惑地转脸问文泓。
　　“我前段时间进组拍戏了，家里的猫没人照顾，就送去闻哥那里让他帮忙照看的。”文泓笑了笑，给丁亭秋解释了才回应闻沧，“好啊。”
　　“哎我说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丁亭秋意外地在这两人身上来看了看。
　　“一直都这么好。”文泓扬了扬眉，举起酒杯对闻沧做了个敬酒的动作，也没看闻沧喝没喝，自己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答应了要去闻导家看猫，文泓便让狄浪先回去，狄大经纪人欲言又止地看了自家这个泼出去的艺人一眼又一眼，还是叹了口气准了。
　　“你回去的时候坐他的车？”狄浪把文泓叫到旁边没什么人的地方低声问他。
　　“嗯。”文泓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别被媒体拍到了，”狄浪无奈地叹息一声，“今天外面还是有不少你的粉丝在蹲你。”
　　“我知道。”文泓笑了下，“我明天早上回影视城，要是有什么事就留言好了，狄哥你也早点回去照顾嫂子。”
　　文泓和闻沧并没有待太久，走前原本想跟今晚作为焦点中心的许缨聊几句，但在会场里扫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打开手机才看到许缨半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谢总这个万恶的资本家靠着特权进会场来把人给哄回家去了。
　　之前在颁奖典礼的时候文泓和许缨坐在一起时不时聊两句，没太注意其他入围的艺人，这会儿在会场找许缨的时候才发现喻洲也穿着晚礼服挽着一个Alpha的胳膊笑着同几个入围剧的导演交谈。
　　两人的视线隔着大半个会场遥遥相汇，文泓挑了挑眉，对喻洲能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很意外。
　　喻洲盯着他，唇角的笑意深了些，手里端着的酒杯也略微抬了抬，奕奕的神采像在向文泓炫耀挑衅什么似的，文泓波澜不惊地对他递去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容，利落地转身同闻沧一起走向离开的通道。
　　闻沧顺着文泓停顿的视线自然也看到了喻洲，但连多余的停留都没有便敛回眸光，想起一件事，同文泓低声道：“他旁边的是寰宇总裁的儿子。”
　　“我知道。”文泓点点头。
　　“之前寰宇小太子找过我，想带资塞喻洲进组。”闻沧接着道。
　　“嗯？怎么说？”文泓轻轻舔了下后槽牙。
　　“没有说法，”闻沧道，“我不可能让他进组。”
　　地下一层的停车库就是闻沧停车的地方，两人没等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下去，现在离散场的时间还早，没有多少人离开，两人路上也没碰到别的艺人。
　　“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吧？”文泓拉开后座的车门进去，笑着抬眼从后视镜同闻沧对视。
　　“他还没有这个资格。”闻沧思索了下，“演技太差了，又不愿意下功夫。”
　　“业务能力上不愿意下功夫，别的地方下下功夫走个捷径也是能拿到好资源的，”文泓将口罩和帽子戴好靠在窗边，声音里带着一贯的随性笑意，但听不出他情绪怎么样，“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想火呢？”
　　“什么时候杀青？”闻沧没再这个问题上纠结，启动车子时转头问文泓。
　　“五月底吧，”文泓想了想，“这部剧可能要拍一年，不过我的戏份拍三个多月差不多了。”
　　闻沧点了点头，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车子已经缓缓驶出了停车库，为了防止被媒体或者粉丝拍到，文泓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后座，并不方便聊天，闻沧便没有再说什么。
　　刚开门橘仔就听到响动，探出个小脑袋望向门口，这一瞅就瞅见了在玄关处换鞋的文泓，“喵”地一声踹开布鲁斯朝文泓扑了过来。
       险些被橘仔一脚从窝里蹬出来的布鲁斯：“……”
　　文泓换好鞋的时候橘仔已经顺着他的裤管爬到了他大腿的位置，文泓哭笑不得地摘下口罩和帽子，还没等他犹豫要将东西放到哪里，闻沧便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给他叠好放到了柜子里。
　　文泓一边弯身把橘仔捞进怀里，一边转头冲闻沧笑了笑算道谢。
　　“干嘛呀你，”橘仔亲亲热热地凑过来舔他脸，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拽着文泓的衣领不肯松，文泓被闹得没法，一边躲一边抱着橘仔往客厅里走，“好了好了，爸爸也想你，怎么跟狗似的。”
　　他话音刚落橘仔就一爪子气势汹汹地拍到他脸上，文泓险些没躲过，捏着它的小爪子看了看：“差点给你爹挠个大花脸，以后挣不了钱了咱俩就一起去街边流浪吧。”
　　现在已经有点晚了，喝茶不利于睡眠，闻沧便只给文泓倒了杯热水过来，见他和橘仔玩得热闹也没过去插话打扰，轻轻将杯子放到了他膝前的茶几上。
　　“橘仔的指甲好像有点长了。”文泓抱着橘仔让它趴在自己肩上，转头看向闻沧。
　　“好，过两天我带它和布鲁斯一起去店里做美容修剪一下。”闻沧颔首。
　　“不是，”文泓失笑道，“我是怕它挠伤你。”
　　“那倒不会，”闻沧道，“他不会像黏你一样黏我。”
　　布鲁斯打了个哈欠，迈着优雅的步子施施然地从闻沧脚边经过，跃上沙发趴到了文泓腿上，也得亏是在春季不怎么热的时候，不然这两只猫像两只火球似的。
　　“布鲁斯也只黏着你。”闻沧看了看那只每次他伸手摸都会爱答不理的布偶猫，轻声补充了一句。
　　文泓抬眼看向闻沧，挑了挑眉，拎着橘仔后颈从怀里抱出来递给闻沧，低头把趴在自己腿上的布鲁斯抱了起来，橘仔被文泓拎起来时布鲁斯还趁机抻个懒腰揣了它一爪，像是在报复橘仔刚刚扑向文泓时蹬它的那一脚。
　　“喵！”橘仔炸毛起来，被文泓按着脑袋放到了闻沧怀里。
　　布鲁斯不像橘仔那样好动、堪比二哈一样的拆家能力，被文泓拎开的橘仔看到布鲁斯被文泓抱着亲了亲时不满地从喉咙里发出威胁似的咕噜声，闻沧看着被布鲁斯用两只猫爪软垫捧着脸的文泓，一时间也有点跟橘仔感同身受起来。
　　“它掉毛很厉害，”闻沧提醒文泓道，“别沾得你浑身都是。”
　　“哎，也对，”文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上白色猫毛的西服外套，在布鲁斯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就把它放到了地上，“我今天跟你到这边来没带换洗的衣服，明天还得早点回江滨嘉苑。”
　　“你明天还是早上六点半到影视城吗？”闻沧看向他。
　　“不是，”文泓摇摇头，“我明天是下午的戏，中午之前要赶到剧组化妆。”
　　闻沧点点头，把橘仔放回窝里，起身带着文泓去主卧打开衣柜给他看：“这一个衣柜里是按着你的尺码准备的一些衣物，不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风格。”
　　闻大导演的语气很平淡，显得这好像是什么跟吃饭喝水一样日常的小事，但文泓却愣住了。
　　——连他都没有想过要在自己家里备上适合闻沧的衣物，闻沧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导演如今却主动将他纳入了自己的生活之中。
　　像所有已经定下终生的眷侣一般，愿意将自己的私人空间也剖出一半来分享给另一半，做好共同生活的准备。
　　“什么时候……准备的？”文泓眨了眨眼，扶在打开的衣柜门上的手指几不可见地颤了下，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在那一半几乎集齐所有他常穿私服颜色和风格的衣物上拨了拨。
　　“过年回来之后。”闻沧站在他身旁，语气温和了一些，但如果仔细听的话会发现，无论做什么都胸有成竹的闻大导演在见到文泓没有露出不满意的神情时悄悄地舒了口气，“我按着你平时习惯穿的品牌和风格定了一些，有的是限定，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但是不喜欢了就不要也比喜欢但是错过好。”
　　他这话似乎还有别的暗示。
　　文泓不再是当初那个刚跟闻沧接触时，需要费心力思考闻沧这话背后的暗示意味是什么的演员，这不是在剧组，闻沧也不是需要他劳神去揣度的导演。
　　他闭了闭眼，收回手将衣柜门“啪”地一声关上了，靠在柜门上抱臂看向闻沧，拧了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在不是拍摄时间，我没有要自行分析闻大导演心理活动和标准要求的工作和责任，也不想猜。”
　　闻沧抿了抿唇，同他对视片刻，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轻了些：“我考虑好了，也确定了我要的是什么——我不想错过你。”
　　“我已经感觉到了。”
　　“要是有一天，你不演戏了，转入幕后工作、能空出更多的时间，而我也正好在工作之余的时候，我想和你满世界旅行，在某个异域风情的小镇上，漫无目的地走一走，没有任何其他目的的那种。”
　　闻沧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视线一刻也不曾从他脸上移开过。
　　——一个白日，带走了一点青春，日子虽不能毁坏我印象里你所给我的光明，却慢慢的使我不同了。
　　“在同一人事上，第二次的凑巧不会有的。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闻沧温声道，神情同当初文泓在那张信笺纸上写下那段情诗时一样虔诚。
　　“你是我的缪斯，”闻沧看着他微颤的眼睫，缓缓往前两步离他近了些，抬手搭在了文泓的腰间，两个人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但无论何时，你都是我的爱人，唯一的伴侣。”

完结

Chapter 83
　　文泓紧抿着唇同他对视着，漂亮的眸子里看不出他的情绪涌动，似乎是陷进了某种犹疑的沉默。
　　但安静地听完闻沧这番话后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倒像是被勒得慌似的，垂下眸子抬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闻沧耐心地等着他，听到这人蓦然变得粗重的呼吸，而后眼前一黑——文泓用领带覆上了他的眼，在他脑后绑了个并不算多结实的结，只要他想，便能轻轻松松揭开，但闻沧没有，他依旧揽着文泓，像是把毕生淡薄情绪里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给了面前这个人。
　　文泓轻轻挣开了闻沧揽在他腰间的手，转身去把房门锁上了，外面的橘仔听到响动飞快地窜过来开始挠门，一连串的“喵”声叫得人很难不心软，但此刻掩盖了其他所有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文泓的鼓膜上的，是两个人的心跳声。
　　“我要你再感受一次，然后亲口告诉我。”文泓抬手拽住闻沧的衣领，指间灵巧地三两下解开了闻沧的领结，任由其滑落在地，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也稍稍用力推得闻沧后撤几步跌坐在床上，而后微凉的指尖顺着已经解开的衣领下滑。
　　闻沧大致猜到他要做什么，没有阻止，也没有迎合。
　　房间里亮着灯，闻沧的眼上蒙着领带，他的视觉受到限制，但其他的感官却更为敏锐。
　　例如衣物摩擦落地的声响，例如文泓光裸的腿跨过他腰腹、指尖划过他裤腰拉下拉链的触碰，例如文泓主动而热情的吻里隐隐藏着的某种被他抑制过后的压抑情绪，例如情动时的汹涌快意。
　　一次过后，文泓缓下了动作，但闻沧知道，他目的不在此。
　　——他要他感受的，不是两个人早已契合的身体和淋漓的性·爱。
　　“闻沧，”文泓伏在闻沧耳畔，温热的喘息散落在他肩颈上，腰身却仍在技巧熟稔地摆动着，燃着彼此的欲念，他仰了仰身看着闻沧，不放过他脸上如何一处细微的神情，一字一顿地问他，“现在我是谁？”
　　闻沧努力克制住自己握在他腰上忍不住用力想将人往下按的手，即使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他也依然精准地看向与文泓对视的方向，染着情欲的脸此时的神色却分外诚挚，甚至说得上是虔诚。
　　他略微往前一点，摸索似的触到文泓的唇，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声音温和却笃定地回答他：“文泓。”
　　文泓泛红的眸子里闪过一线水色，他攀在闻沧肩上的手往上抚在了闻沧脑后那个领带打的结上，又问道：“那你的缪斯呢？”
　　“缪斯在戏里，”闻沧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哪怕什么也看不到也不影响他的动作，他手上微微用力，就着最亲密的姿势跪起身将人抱起来，转了个方向让文泓的后背抵在了床头铺着软垫的墙壁上，“爱人在生命里。”
　　“你是我的生命。”
　　文泓身上的着力点都只集中在让他止不住颤栗的某一处，手上只能尽可能地攀着Alpha的肩不让自己坠得太深。
　　他动了动指尖想取掉闻沧眼上的领结，但Alpha突然的动作却引得他忍不住从喉咙里逼出一声低吟，后脊混着不知是快意还是痛意窜上一股酥麻。
　　在他有些恼地低首要一口咬在闻沧肩上时，闻沧掌心紧贴着他的背脊，将自己的脖颈送到他唇齿边——那是Alpha的腺体的位置。
　　没有哪个Alpha会将自己的腺体主动露出来，那是所有Alpha象征力量与强烈自尊的地方。
　　文泓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体轻微地颤了下才睁开眼反应过来自己咬在了闻沧的腺体上。
　　但Omega没有Alpha天生尖利的犬齿可以轻轻巧巧地嵌入对方的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Alpha也不能被Omega标记，除了加倍的疼痛与某种让出自尊的屈从感，再不会有别的感受。
　　这算什么？让他反向标记吗？
　　文泓愣住了，却感觉到闻沧温热的掌心抚在了他后脑的发上，在他耳畔哑声问他：“能标记上吗？”
　　文泓：“……不能。”
　　错愕过后文泓捡回了点理智，房间里的灯亮着，他清楚地能看到自己刚才发狠咬在闻沧腺体上的齿印已经隐隐约约渗出点血丝来，闻沧的腺体似乎有些肿了。
　　“……你没事吧？”文泓还有点没回过神，忙取下闻沧眼上蒙着的领带攀着他的肩悄声问他，俨然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被人钉在墙上任由宰割的局面。
　　闻沧闭了闭眼，睁开眼时便看到这人眼尾泛红一脸欲色又有点茫然地拧眉看着自己，这实在不是个可以让Alpha忍住自己的遐念、能当正人君子的模样。
　　“我感受到了，答案也明确地告诉你了，”闻沧盯着他，蕴着幽深情绪的眸子让文泓有点不敢和他对视，“那你呢？文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文泓舔了舔有点肿的唇，反手按了下身后墙壁一侧的按钮，房间里陷入黑暗，他平静地阐述自己的已经意识到的问题：“我有点出不了戏了，闻沧。”
　　“我会带你出来的。”闻沧掐着他的腰，力道略重地往上顶了下，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现在不是戏里，这是真实的，就像你带我辨清生活与创作一样。”
　　……
　　第二天文泓的私人医生被请来了一趟。
　　“一个腺体肿，一个生·殖腔口肿，”王医生一边从药箱里拿药给他俩，一边忍不住啧舌道，“你俩玩得挺野啊。”
　　文泓给闻沧脖子上贴阻隔贴时转头面色不善地看了王医生一眼，但嗓子实在哑的说不出话，只能捧着玻璃杯不停喝热水，待私人医生走了才懒懒地躺回床上。
　　“还疼吗？”闻沧在他旁边坐下，掌心在他小腹往下处轻轻揉了下。
　　“还行吧，”文泓打了个哈欠，但因为嗓子疼说话的声音低了许多，显得气势不太足，“你该庆幸昨天不是我发情期，没让你强行顶开。”
　　他把水杯塞进闻沧手里，往下滑了滑枕在他腿上又睡了会儿才起身换衣服准备去剧组。
　　文泓含了一上午润喉糖，到了中午跟闻沧在外面吃完饭才觉得嗓子好一点了，闻沧看起来似乎也不急着工作，开车送文泓到了影视城。
　　“有问题随时给我发消息。”闻沧转头看着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能有什么问题啊，”文泓虽然还有点没睡饱，但状态看起来不错，没有前两天那种看起来平静实则有些颓然的阴郁，他冲闻沧笑了下，隔着口罩给闻沧递了个飞吻，抬手推开车门利落的下了车，“有事我会跟你说的，回去吧。”
　　闻沧目送他走进影视城、背影隐没在转角处才发动车准备回龙湖天水，开车开到一半才想起两个人昨晚厮混了一晚上，没给俩主子换水换猫粮，橘仔半夜过来挠了半天门他俩都没听到，早上的时候俩猫都在窝里睡觉没理他俩，现在回去醒了过来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拆家。
　　“文老师皮肤怎么感觉越来越好了，”文泓到的时候化妆师吃完午饭回来正在玩手机，正是空闲的时候，一边跟他聊天逗趣一边给他上妆，“用的什么护肤品啊？”
　　“嗯？”文泓舌尖把嘴里的润喉糖抵到一侧，又清了清嗓子才疑惑地回答她，“我没用什么特别的护肤品啊，就补补水之类的吧。”
　　“你嗓子怎么了？”化妆师奇怪道。
　　“昨晚颁奖典礼回去的路上有点着凉了，”文泓脸不红心不跳地随口道，“早上一起来就这样了。”
　　“噢噢，这种情况我也有过，”化妆师理解地道，“还是多喝水啊，睡前的时候，不过不能喝太多，不然早上起来脸容易肿。”
　　“好。”文泓笑着应下。
　　下午正式开拍的时候还算顺利，文泓的戏一般都不会超过三条，大部分时间都是一条过，在《盛元》剧组有许多底子深厚的前辈带着演对手戏更是一种淋漓尽致的体验，很快便将这一天的戏份都拍完了。
　　和文泓成为好友的王寅对他的状态要比其他演员更熟悉一点，晚间休息吃盒饭的时候还过来跟文泓聊天，欣慰道：“回去一天的状态调整得不错啊，是该吃这碗饭的人。”
　　文泓眨了眨眼，态度谦和地应了他的称赞，但又有点担心：“我前两天的状态不太对，拍出来的效果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挺好的，”王寅摇摇头，“你的状态不对是不对在你戏下的时候，不是在你拍摄的时候。”
　　“演戏是将你的灵魂与角色契合的一个过程，而出戏则是你要将你的所有情绪、思路都从角色中剥离出来的过程。这两个都不是什么轻松的过程，也是极易耗费你心神的事情，你在这一段拍摄时间内会沉浸在角色状态里是正常的，可以产生共鸣，但不能混淆。”
　　“好，我明白了。”文泓颔首。
　　“李斐”的戏份在五月底就杀青，文泓中途请了两天的假去把《明光》的配音补录了，电影定在暑期档，官博开始逐渐运转起来，从官宣选角到预告都有条不紊地一步步积攒起热度，强大的演员阵容和两大影帝的参演都是一大亮点，在几轮“暑假档最期待影片里”被投出好几次第一。
　　文泓杀青那天晚上请全剧组吃了饭，工作室也一如既往地做好了杀青应援，只不过今年因着文泓很久没怎么营业的情况，从官方后援会里请了几个粉丝给红包过来一起组织杀青应援、留影拍照。
　　杀青宴后，狄大经纪人第二次没能顺利把自家艺人送回住处，中途被闻导给截胡了，主要还是他手底下这泼出去的艺人自己就主动坐进了闻大导演的副驾驶，狄大经纪人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虽然两个人的心结都在金苍兰颁奖典礼那天晚上一起给解开了，文泓也尽可能地调整好了状态，但这部戏拍完多少对他还是有些影响，心神消耗较大，回到龙湖天水之后洗澡洗到一半就靠在浴缸里睡了过去，给闻沧吓得够呛。
　　六一儿童节那天正是闻沧的生日，文泓的身份也不适合他俩牵着手出门去游乐园玩，但小文总心思活络，亲自订了给闻导的礼物，只是那定价昂贵的猫耳和尾巴最后还是被心有余悸的文泓揉着酸痛的腰腿拿出去扔掉了，暗道学习能力一流的Alpha果然不能轻易招惹。
　　闻沧下一部电影也正在筹备中，剧本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当中有部分情节和人物设定是他和文泓共同讨论的，不过他并不急着拍，也暂时没有要试镜选角的想法。
　　——过去的前半辈子，他的生活与工作没有界限，除了创作与电影，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得到他的青睐，但现在，他却想尽可能地留出时间，与身旁这个人并肩满世界走一走，与他共同消磨时光。
　　书房里桌上正中央摆的那尊水晶雕像被他俩胡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地上磕碎了，所幸只碎了几个角，没有完全裂开，但缪斯女神像上的裂纹着实有点不太好看，只好锁进了玻璃柜里。
　　但这也不怎么重要了。
　　闻沧蹲身收拾地上的碎水晶渣时回头看了看歪在椅子上整理衣服的文泓，他唇上的殷红更鲜艳了些，还有点肿，含情的眼尾似乎还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韵，整个人都透出情欲过后某种慵懒又惑人的气息。
　　——他最重要的、最应该珍藏的，已经在他身旁了。
　　六月的金棕文泓被邀请去做了颁奖嘉宾，路上还有点纳闷地问闻沧自己是不是过了三十岁看起来就是老前辈了，怎么尽被邀请去做颁奖嘉宾发表对后生的激励发言。
　　闻沧坐在他身旁，唇角噙着清浅的笑意，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一边忙着系西服扣子，一边忙着看活动流程，抬手轻轻将他鬓角一缕翘起来的发给压了回去。
　　陈岸在主驾驶心无旁骛地开车，狄浪在副驾驶靠着窗眼不见心不烦地闭目养神，谢瑶战战兢兢地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看着前面这两人的互动，时刻警惕担忧着这俩Alpha会被媒体拍到、搞出什么黑热搜来。
　　《明光》在暑期档顺利播出，不负众望地拿到了票房第一，各大媒体邀约采访蜂拥而至，各个综艺平台和剧本也雪花似的朝文泓工作室飞来，但最终都被拒了，只挑了几个分量重的央媒接受采访。
　　次年年初，《明光》不出意料地入围飞鹰，提名最佳男主、最佳男配、最佳导演与最佳剧本等若干奖项。
　　两人身上的礼服都是闻栩亲自设计制作的，乍一看似乎与平常的款式相差无几，但被丝线勾勒出的、在光下才能隐隐约约看到的繁复花纹却在彼此呼应。
　　“本届飞鹰最佳导演获得者是——闻沧！”
　　“本届飞鹰最佳男主获得者是——文泓！”
　　这是所有导演与演艺人都向往的至高荣誉，是文泓从一开始进圈就定下的志向，也是两人三年相识相知相恋后最终契合彼此心意的见证。
　　两个人一前一后分别上台，拿到奖杯时都不约而同悄悄深呼吸了口气，而后精准地在一干大腕大咖内找寻到对方，露出只有彼此能明白的笑意。
　　结束采访和合影两人便分别坐上车回了酒店。
　　文泓比闻沧先回到酒店，他俩的房间虽然是定的两间，但都有彼此的门卡，酒店的隐私保护措施也做得很好，媒体和粉丝都会被拦在大堂外。
　　“干什么？”闻沧刚进门就感觉到有人抬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熟悉的气息让他卸掉了身上的警惕，不慌不忙地锁上了门，抬手扶着文泓的腰，深色的眸子里却蕴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
　　文泓拽着他衣领的手上用力将人推到墙上，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吻了过去。
　　“干、架。”

结婚【主cp日常】

番外一
　　一部揽获五项最高含金量飞鹰奖提名的国内影片同时夺得两个奖项，这在电影史上都算得上是一个值得放入百科全书里的成就。
　　但获奖的两个人只接受了必要的采访、同主演们聚餐后便直飞回了国，然后……
　　扯了结婚证。
　　文泓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把户口迁去了A市，闻沧同样，各自作为各自的户主，但最终合议的结果是将闻沧写进了文泓的户口本上。
　　这两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既没告知自己的经纪人、也没告知工作室的重要成员，就自己开着车去了民政局领证，就连两边家长那都只发了张两本结婚证挨一起的照片。
　　闻沧父母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余酌玉彼时还在雪山上给闻栩画像，收到消息后不慌不忙地回了个“照片照得不错”，当晚便画了幅贺喜图托人寄过去。
　　倒是文溪跟季渝感觉文泓这崽子有点先斩后奏的嫌疑，但也没说什么，问了他二人婚礼的打算。
　　不过办理结婚手续的工作人员似乎是文泓的粉丝，即使文泓没做发型，戴着口罩和金边眼镜也一眼认了出来，捏着那个还没盖戳的结婚证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又看，再三委婉确认道：“文泓先生，请问您真的出于主观意愿，没有胁迫等外力因素、没有一时冲动，确定要办理结婚吗？”
　　“确定。”文泓看着小姑娘一脸凝重又似乎有些沉痛的模样给他俩贴好证件照的结婚证上盖章时有点好笑，忍不住轻声问她，“你认识我吗？”
　　“当然！”小姑娘猛点头，往旁边其他同事那边看了看，这才小声跟文泓说话，“我喜欢你好久了，从你以前演厉锐之的时候我就喜欢，本来还说要攒够钱去一次你的线下活动见见你……谁知道，倒让我在民政局见着了。”还是跟别的Alpha在一起。
　　——论亲眼看到自己的爱豆在自己手底下跟别人办理了结婚手续是什么心情？
　　小姑娘抿着唇低声嘟囔，颇有点怨念地看向闻沧，但对上闻大导演一向生人勿近的冷淡视线又有点发憷。
　　文泓自然能感觉到身后这个Alpha身上散发出的不太爽的情绪，不用猜都能知道是在吃酸捻醋，面不改色地抬手拉过闻沧的手，食指指尖在他掌心打着圈地轻轻挠了挠。
　　文泓的第二性别一向是保密的，到现在他也没有让工作室把他的个人信息资料改掉，就连他的粉丝基本上也都认为他是Alpha，这小姑娘看到他结婚证和户口本上的第二性别信息却一点意外惊讶的情绪都没有，这让他有点好奇。
　　小姑娘似乎看出来了他的疑问，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泓哥，其实……我是你的泥塑粉，但我没想到你真的是Omega。”
　　文泓：？
　　“不过你放心，为每对前来登记注册的新人保密个人信息是我们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我不会在网上乱说的！”小姑娘怕给文泓留下不好的印象，忙出声解释，“而且我们都很圈地自萌的，不会泥出圈，平时在你微博下面都是妈粉……你介意吗？”
　　文泓失笑地摇摇头，只提醒了一句：“你们开心也行，不过还是要注意分寸。”
　　“好的！”小姑娘双手将两本红册子递给他们，“新婚快乐。”
　　“谢谢。”文泓冲她笑了下，接过证件便转身同闻沧一起往外走。
　　当然，他毕竟不是结婚就退圈，目前还依旧愿意多演些戏，这个大消息还是得跟经纪人报备一声，没等狄浪问就主动给他发了消息过去。
　　[Musae]：狄哥/[可爱] /[图片]
　　[经纪人-狄浪]：？？？
　　[经纪人-狄浪]：你们今天去民政局领证了？就你和闻导两个人？
　　[Musae]：嗯/[可爱]
　　[经纪人-狄浪]：。
　　[经纪人-狄浪]：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万一有路人拍到你俩怎么办？
　　[Musae]：这不是现在给你报备么。
　　[经纪人-狄浪]：……你自己去跟公关部的商量，我管不动你了，明天就去找季总辞职。
　　[Musae]：/[猫咪可怜.jpg]
　　狄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文泓热度和名气一直不低，这两年虽然由于他专注在剧组拍戏，极少出席什么活动而下降了一点人气，但《逆转》和《明光》的上映让他结结实实在大众面前刷了脸、拥有了一定的国民度，又是最近五年里，国内第一个拿下飞鹰影帝的演员，出门在外被认出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即使办理结婚手续的工作人员很有职业操守，没有出现以前那些明星出现过的工作人员爆料的情况，却真的有路人拍到了文泓一个模棱两可的背影，搜索的人一多，加上后台有人故意操作引流，很快就窜上了热搜。
　　#文泓 民政局# 【新】
　　@落花无情：今天和对象去民政局扯证，没想到还能遇到明星，你们看这个像不像裘昀啊？/[图片]
　　评论：
　　@冲浪第一线：卧槽，这好像就是文泓，就是《明光》里面演裘昀的那个演员
　　@止泓：博主小姐姐只是说照片上的人像泓哥，但是没有实锤说明就是泓哥，还是请大家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哦，也祝小姐姐新婚快乐/[可爱]
　　@田里的猹：牛逼，扯证的时候能刚好碰到明星还是很欧的，还是祝博主新婚快乐
　　……
　　文泓刚进家门就看到了微博的推送，下一秒狄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闻沧转头询问地看向他，文泓接通电话，冲他摇了摇头闻沧便没多管，把冲过来往文泓身上扑的橘仔拎回了窝里。
　　“你不会找公关买热搜了吧？”狄浪怀疑地问文泓。
　　“？我怎么会？”文泓这一刻才发觉自己在经纪人心里的形象可能不太好，“我才跟闻沧回江滨嘉苑，再说了，我一直都在说谈不谈恋爱、结不结婚都是我的私事，我不是偶像明星出道，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博眼球。”
　　“那你怎么打算？”狄浪的语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如果工作室否认，那你就是隐婚，如果承认，粉丝那边的情绪不容易安抚。”
　　“热搜谁买的能查出来吗？”文泓沉吟片刻。
　　“需要一定时间。”
　　文泓心下已经有了猜测，轻笑一声道：“我不公开只是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管我私事，又不是见不得人，我自己会回应的，将就着热搜用吧，我的个人信息上面的婚配状况要记得改一下。”
　　“你要公开吗？”闻沧将两人的东西都放回楼上后下来，坐到了文泓旁边，他粗略扫了眼微博上的事情，也大致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都有人花钱给我买热搜了，就不浪费他的份子钱了。”文泓挑了挑眉，打了个哈欠抻着懒腰躺到了闻沧腿上，懒懒地抓过闻沧的左手看了看，而后单手给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拍了个照发到了微博上。
　　@文泓：/[开心] /[图片]
　　评论：
　　@文泓v：很感谢“泓澄”们一路来的支持，这一份喜悦也分享给每一位曾经看过我作品的观众朋友们，今后的日子也会努力给大家带来好的角色、好的作品。终于我也不是单身狗了，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也因为有他陪伴而更充实，不过我爱人的信息还是请大家不要深扒了噢，感谢/[心]
　　@心有一泓 回复 @文泓：呜呜呜呜哥哥开心就可以了！！！新婚快乐！！！
　　@社会我泓爹v：我的天啊！！！！！哥你有老婆了我还没有/[流泪]
      @止泓 回复 @社会我泓爹：？社哥你的关注点？？？
　　@飞燕归泓v：哥你这辈子拍得最清晰的一张照片居然是这张，我好酸/[柠檬]
　　@文泓工作室v：转发我老板原博，抽一百个朋友发两千元喜钱/[嘻嘻]//@文泓：/[开心] /[图片]
　　……
　　图片里是两人交握的手，从窗外透过的阳光落在两人骨节分明的指间打出一片好看的阴影，中指上的情侣对戒反射出熠熠的光。
　　为了不把狄大经纪人气到真的去找季濯清辞职，闻沧忍住了给发结婚证的照片到微博上的冲动，只矜持地动了动手给文泓点了赞。
　　不同于偶像明星，文泓这半公开的行为虽然比起往常被迫公开的明星要嚣张得多，也的确有女友粉伤心脱粉，但并没有出现任何“反噬”的情况，路人只知道是演员结婚，而绝大部分的粉丝都给予了充分的理解与祝福，也没有多少人去扒这张照片里另一只手的主人是谁。
　　文泓退出微博之后找人要了喻洲的联系方式，在临时对话里发了句——
　　[Musae]：谢谢，热搜破费了。/[拱手]
　　他原以为这个被反将一军的Omega会拉黑自己，却没想到对方还能秒回：
　　[洲]：不客气，份子钱。
　　文泓挑了挑眉，把对话框删了，丢开手机靠回闻沧身上，同低头看着他的闻沧对视片刻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撑起身子在闻沧喉结上轻轻咬了口，这不老实的撩骚立时就要挨收拾，果然下一秒便被Alpha按着后颈吻了个结结实实。
　　两人的婚礼举办在一个海岛，只请了关系近的亲朋好友，传统的婚礼仪式只保留了几项，将那些繁缛的流程都精简了。
　　海岛的夜分外晴朗，连缀在边际的微星都能看到它的闪烁，温柔的星光连同月色一起透过澄净的玻璃屋顶洒入房间内，落在床中间交缠的人影身上。
　　“我、艹……”漂亮修长的手指因为过分用力而有些泛白，疼痛逼得许久没开过麦的文大影帝硬生生骂出了声，但由于不是面对面，让他没办法一口咬在Alpha肩上以分散注意力。
　　于是在浪漫的星夜，混着海边最温柔的夜风、AO生命里最郑重的完全标记中，闻大导演领略了小文总全开麦的功力。
　　“我已经尽可能收着了……”闻沧看着怀里的人分明一脸欲色却还皱着眉的模样，竟无端生出点难能可得的委屈情绪，低头在他殷红的唇上亲了亲。
　　“……”文泓哑着嗓子不想说话，闭着眼跟他纠缠了会儿才勉强抬脚在他小腿上踢了踢，“去洗澡，给我弄出来，我还不想怀。”
　　——但这不是怀不怀的问题，是所有Alpha在彻底标记自己的Omega时难以抑制的占有欲，想让这个人身上全是自己的气息。
　　醉香含笑的香气与青山玉泉的契合在一起，似乎有一点变化，又叫人一时难以说出其中区别，但这交融缠绵的馥郁却能让人清楚地明白他们只属于彼此。

平行世界之泓沧养崽日常一

番外二
　　文澄两个月大的时候就被他爹带着一起进组拍戏，只不过小崽子还太小了，不常出现在片场，但又依赖文泓的信息素，于是文泓也没有住剧组给主演准备的宾馆房间，跟闻沧在影视城旁边的酒店定了一间套房。
　　白天的时候文泓就在剧组拍戏，由闻沧在酒店手忙脚乱带崽，晚上的时候才回来抱着小崽子哄一哄。
　　文澄是Omega男孩，小名橙橙，至于跟谁姓的问题也没纠结太久，翻着字典挑出来一堆寓意不错的字，跟两个父亲的姓氏一组合看哪个比较好一点就定了哪个。
　　“他白天闹了吗？”文泓换了睡衣，走到摇篮车旁边往里看了看熟睡中的文澄，指尖轻轻给他掖了下小被子。
　　“还好，不过他有点黏你。”闻沧颔首，轻声走到文泓身后，揽着他的腰看了会儿文澄才一起去浴室洗漱。
　　“我知道，后面的戏份没那么重了，我中午回来吃饭。”文泓用指腹在文澄侧脸上轻轻摸了下才起身。他吸了吸鼻子，转身在闻沧领口嗅了下，忍笑道，“怎么你身上也是奶味。”
　　闻沧抿着笑没说什么，抬手在他肩颈上捏了捏给他放松肌肉，文泓打了个哈欠，闭着眼仰面靠到他胸前。
　　文澄满一百天那天正好是文泓杀青的第二天，但为了方便文溪和季渝看小孙子，杀青宴过后两人便坐第二天上午的飞机回了C市给小崽子办百日宴。
　　小崽子不仅不怕生，看起来还非常偏爱美人，季濯清和苏茵茵抱他的时候就咧着没牙的嘴笑得香甜，到了方锦砚怀里就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严肃，颇有点闻大导演不苟言笑的气质，而后撇着嘴朝文泓伸出手要抱。
　　“这小孩挺像你俩的啊。”方锦砚把文澄放回文泓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文澄肉嘟嘟的脸，在他和文泓、闻沧脸上来回仔细观察了片刻，总结道。
　　“自己生的当然像。”文泓一只手抱着文澄放在腿上，一只手的手指被文澄捏着玩。
　　“卧槽，”方锦砚惊叹一声，“Alpha也能生？”
　　文泓：“……”
　　闻沧：“……”
　　差点忘了，到场的亲友只有方锦砚和施宴庭这两口子不知道文泓是Omega。
　　“对，能生，”闻沧在文泓身旁坐下，轻轻拨开文澄握着文泓手指的两只小手，将温热的奶瓶放到了他怀里，面不改色地从容回答方锦砚，“所以你也可以为施宴庭生一个。”
　　方锦砚皱起眉头，似乎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
　　文泓挑了挑眉，忍笑低头给文澄扶着奶瓶底部。
　　“来，橙橙让姨姨抱抱。”季濯清走过来，蹲下身想抱一下文澄，看到他眨巴着大眼睛在喝奶粉就顺手在他脸上捏了捏，而后就被贪恋美色的文澄慢吞吞地抓住了手指，眉眼弯弯冲季濯清笑得像月牙瓣似的。
　　“这孩子可真灵。”季濯清拉着文澄的小手轻轻晃了晃，将一对纯银的手镯轻轻给他戴到了手腕上。
　　文澄的聪明才智充分遗传了两个父亲，七个月还不到的时候就能在地板上爬着到处跑，一眨眼的功夫就从餐厅爬到了客厅里，两边住宅的地板上都铺上了绒毯，就连边角的地方也全部做了处理，防止小崽子活动的时候被磕到。
　　家里添了一个小主人的事情对两只猫在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还能帮忙照看一下。文澄在客厅爬着到处玩的时候，橘仔就操心地跟着他屁股后面，布鲁斯毛茸茸的漂亮外表最受文澄喜爱，常常会被文澄抱着亲得满脑袋口水。
　　拿完飞鹰奖后，闻沧导戏的步子明显放慢了很多，后来又有了文澄，但文泓的工作行程仍然较密，除了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片约便是别的各种各样的活动邀请，碍于品牌情面还不能推掉，闻沧便暂时搁置了下一部要和文泓合作的电影计划，默默在家做起了奶爸。
　　但带孩子不是个轻松的事情，两个人的公众人物身份使然也不便请住家保姆，于是闻大导演又经历了带崽这一难关。文泓刚开始还有点担心闻沧会可能照顾不好他自己和文澄，但直到某一天晚上他出席完活动回来看到沙发上横躺着的父子俩就不怎么担心了。
　　为了建立良好亲子关系，两人听从专家建议，从点滴做起——睡衣换成了猫咪式样的亲子装，就连家里的布置也变得像个儿童乐园，龙湖天水那边的墙上那些名贵的画作旁边满是文澄用手沾着颜料抹上的手掌印。
　　而彼时客厅里正开着暖黄的灯，落地窗边的纱帘都放了下来，闻沧穿着那身猫咪睡衣躺在沙发上，这看起来与闻大导演一向清冷淡漠的气质有着巨大的违和感，却又有种意外的可爱。
　　闻沧胸口上趴着睡得香甜的文澄，衣领被文澄的口水打湿了一大片，文澄身上盖着小毯子，闻沧的手臂还护在文澄身周。
　　茶几上摆着的不再是闻沧的创作剧本和各式各样的合同，堆满了儿童玩具，还有文澄的磨牙棒。
　　两只猫也不在自己的窝里待在，橘仔趴在文澄屁股后面护着他，布鲁斯就趴在闻沧旁边，尾巴还捏在文澄手里。
　　文泓反手锁上门，将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轻轻挂到了衣帽架上，抬腿绕过散落在地毯上的毛绒玩具，轻轻坐到了闻沧身边。
　　他看了看睡得正熟的文澄，抽了张餐巾纸给小崽子嘴边流出来的口水都细细地擦掉，又摸了摸他的后背确认没有因为玩得太疯被汗打湿衣物才笑着低头在闻沧唇上亲了下，指尖在闻沧头上戴着的睡衣帽子的猫耳朵上轻轻拨了拨。
　　他刚收回手闻沧就醒了过来，低沉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鼻音，起身的时候臂弯也稳稳搂住小崽子，抬手自然地揽过文泓的腰：“你回来了。”
　　“嗯。”文泓轻轻应声，从他怀里将文澄抱了过来。
　　文泓在自己的生活里是相当会犯懒的一个人，洁癖和良好礼仪会让他保持跟闻沧一起整理家务的习惯，但别的时候则是能省力就省力。
　　闻沧知道他平日里拍戏工作精力消耗大，婚后住在一起之后也逐渐学会了在夫夫生活中承担更多的生活责任事项，例如像所有体贴自家Omega的Alpha一样，早上早一点起来准备两人份的早餐，也因此，文泓极少会看到他睡觉像这样犯迷糊的模样。
　　“我带着橙橙已经洗漱过了。”闻沧活动了下有点发麻的手臂，又将两只猫给拎回了各自的窝里，上前两步从文泓手里抱过文澄，跟他一起上楼回到卧室、将文澄放在了两人床边的摇篮车里，“你去洗吧。”
　　“好累啊，”文泓给文澄掖好被子才转过身面向闻沧，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将身上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半阖着眼舒了口气道，“还好今天周导要劝我酒被小岸给接了，我没喝多少，会场里也太闷了。”
　　闻沧也是经历过这些大大小小典礼晚宴的人，自然知道应付起来有多费精力，只不过他的身份摆在那儿，不会有人敢劝他酒，他侧首在文泓耳畔轻轻吻了下，托着人的腰臀往浴室的方向走。
　　文泓第二天没通告，醒的时候快中午了，闻沧有意让他多休息儿便没叫他起床，但在厨房里一直把早餐给他温着，文泓下来之后便自觉地去厨房找他的专属早饭吃。
　　客厅里的落地窗开着，两只猫都不见了踪影，文泓去了楼上的儿童玩乐间也没看到这父子俩，有点纳闷，上了楼顶的露台去看，便看到闻沧推着坐在儿童车里的文澄在庭院里散步，两只猫在旁边的花圃里打闹翻滚着扑蝴蝶。
　　闻沧脸上惬意又欣赏的神情看起来仿佛在逛什么艺术展，若是放在两年前，没人会想象得出闻大导演也会有这样一天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的情景。文泓笑着看了会儿才下楼去庭院里找自家Alpha和儿子。
　　文泓早饭吃得迟，中午就慢慢喝着汤陪闻沧和文澄吃饭，文澄还尚在喝奶粉的阶段，但已经可以坐在餐桌旁的儿童座椅上与父亲们共同进餐了。
　　他嘴里咬着奶嘴，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转着，目光眼巴巴地在两个父亲碗里和脸上来回转悠，喝了一半似乎是有点累了，他放下了奶瓶，还像模像样地舒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文泓的筷子，嘴里嘀嘀咕咕些什么。
　　“橙橙你还不能吃，”文泓笑着伸手和他握了握手，“等再长大一点了才可以和爸爸一起吃饭。”
　　饭后父子三人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起玩了会儿玩具，眼看着文澄手里抓着一只毛绒鱼坐在文泓身前、靠在文泓身上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地耷拉着，却仍舍不得闭眼，眨巴眨巴眼睛还要闻沧和文泓陪着他玩——他的父亲们工作都太忙了，像这样坐在一起安安静静陪他玩一整天的时候不多。
　　文泓同闻沧对视一眼，将文澄抱起来一起躺在了沙发上准备睡午觉，文澄躺在中间，两个父亲便一左一右地躺在他身旁，身上盖着一条橘色的绒毯。
　　带小孩的确是一件不亚于工作强度的体力活，文泓醒的时候闻沧还在睡眠中，手臂却已经自然地揽过文泓让他枕在自己肩上，而原本睡在两人中间的小崽子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文泓就着窗外落进来的阳光看了闻沧一会儿，心中却蓦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慨叹，他略微往前挪了一点，在闻沧脸侧亲了亲，轻轻起身将那张毯子给他搭在了身上，准备去找文澄。
　　这次不需要他四处寻找多久就发现了文澄的踪影——
　　那个撅着屁股一头扎在猫窝里的不是他家的小崽子又是谁？
　　两只猫的地盘已经被文澄霸占，还任劳任怨地守在他旁边，陪着小主人玩。
　　文泓轻手慢脚走过去，在猫窝旁盘腿坐下，两只手托着小家伙的咯吱窝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细致地给他拈掉脑袋上沾着的猫毛。
　　“pa、pa……”文澄还不能说话，但已经可以模模糊糊地嘟囔出几个音节了，他用两只手抱住文泓的胳膊，咧着才长出一点小白牙的嘴冲他灿烂地笑起来。

平行世界之泓沧养崽日常二

番外三
　　文澄再长大一点、到了两岁就被送去了私立幼儿园，文泓和闻沧也能放手去完成自己的事业，不过幼儿园的上学时间晚、放学时间早，忙碌在影视城的两个人都没办法及时接送。
　　前两年搬过来跟文泓同一小区的许缨最近刚检查出怀上，谢岭说什么也不准他再接戏，尤其得知文泓当初揣崽四个月还在剧组吊威亚拍戏、闻沧攥紧拳头冷着脸在下面看着，一边频频往道具组的方向看不准他们出一点差错，一边又紧紧盯着文泓每个动作，谢总将心比心一下就更不同意了。
　　许缨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有文泓从小跟着季濯清练格斗那样的好体质，被谢岭苦口婆心劝完之后也犹豫了，再加上知道文澄去幼儿园没人接送便主动提出了帮忙，每天早上九点多散着步去隔壁接已经自己背上小书包蹦蹦跶跶出来的文澄去上学，下午也跟谢岭一起去接文澄放学，要是文泓和闻沧赶不及回来吃晚饭就会在饭后文澄犯困了再送他回家睡觉。
　　但亲子的陪伴是必要，闻沧小时候没有这样的体验多少也成了导致他日后人情淡漠的一种因素，于是在确定跟文泓要文澄的时候便决定不能再让他跟自己小时候一样，两人只要不是在外地取景拍摄，晚上收工后都会开车从影视城回家。
　　有时候两人收工的时间不一样，先收工的就会去隔壁片场等着，以至于现在无论是闻沧去文泓组里等他还是文泓去闻沧组里等他，都已经不会引起剧组人的惊讶，他俩的关系成了圈里的一种默认，没人想触这两人的霉头，也就至今都没人曝出，这两位个人信息都默契改成“已婚”状态时的另一半到底是谁。
　　文澄两岁开始就自己睡在儿童房，但他的床头有一个按铃，如果半夜做噩梦害怕，或者有事情需要两个爸爸们就可以按，主卧的两人会听到铃响，当然，这个铃也打断过不少次两位父亲的夜半情浓时刻。
　　小家伙虽然还小、还有点婴儿肥，但长得很漂亮，细密卷长的睫毛像小刷子，桃花似的漂亮眼形有点像文泓，但不像文泓那样细长微勾的眼尾，又有点像闻沧，挺翘鼻梁初现端倪，凭着出色的长相格外受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欢迎，每次回家的时候总能收获小女孩给的糖果和小男孩们给的小汽车玩具。
　　但这些收获，文澄都会仔仔细细摆放在自己房间的桌上，和两个父亲一起分享。
　　“怎么有点出汗了。”文泓俯身在文澄后背上轻轻摸了摸，又用额头碰了碰文澄的试了下温度，将被子给他往下拉了点。
　　“是空调温度高了吗？”闻沧拿过空调遥控器调试了下。
　　“差不多了，温度再低橙橙会感冒。”文泓摇摇头，困倦地半阖着眼抬手去拉闻沧的手腕，“走吧，睡了。”
　　待文澄再长大几岁，假期的时候就会跟着两个父亲到片场，他也不哭不闹，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看他的爸爸穿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衣服、化着他险些认不出来的妆容，在摄像机和各个地方嬉笑嗔怒，在戏下休息的时候就蹦着去休息室里抱着他的导演父亲和影帝父亲撒娇。
　　“他有点接不住你的戏，”闻沧用笔尾在文泓的剧本上某一处点了点，肩上还坐着抱着他脑袋的文澄，“你可以稍微带他一下，我待会儿叫副导演去单独跟男三说，他要是再这样畏手畏脚接不住戏就换人。”
　　他这话说得颇有威严，但放任自家崽子骑在肩上祸害他头发的模样却显得有些滑稽。
　　“毕竟才出道没几年，已经很勤恳了，可能是有点怕我，我待会儿开拍前也跟他聊聊。”文泓听着他的话，失笑地抬手在文澄脸上捏了捏，“橙橙不要揪你爹头发。”
　　到下一场开拍的时间，文澄便乖乖地从闻沧背上滑下来，跟在谢瑶旁边去片场找了个很宽松的位置坐着，两只手揣在兜兜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拍戏时气场全开的文泓，漂亮的大眼睛里神采奕奕。
　　旁观的工作人员见他可爱，平时也会给他递小零食吃，不过都会被他奶声奶气地拒绝。
　　“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呀？怎么在这里？”戏里的女二这一场没有戏份也在围观，知道这是文泓的儿子，只是没想到这长得分外漂亮的小朋友这场戏拖着小板凳坐在了自己旁边，于是蹲下身和他说话。
　　“我爸爸、在工作。”文澄看着她，眨了眨眼，抬手指向片场中央的文泓，脸上的神情看起来颇为骄傲，“我来陪他上班。”
　　“哇，你这么棒呀，”女演员被他脸上笑出的小酒窝萌到想捂心口，忍不住就想多跟他聊几句，“那你今年上几年级了呀？”
　　“我九月就一年级啦。”文澄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
　　“好厉害呀，”女演员也学着他的模样道，“你要吃糖吗？姐姐这里有夹心巧克力。”
　　“不要，”文澄摇了摇头，从自己衣服两边的口袋里摸出一小盒牛奶，自己拆开吸管插进去开始喝，还很仔细地把拆吸管的塑料袋叠好放进口袋里准备找垃圾桶扔掉，“我爸爸说，糖吃多了会蛀牙，蛀牙就是会牙齿痛，还会变黑，就不好看了。”
　　“你好看的呀，”女演员被他这认真的模样逗乐，“你和你爸爸一样好看。”
　　“谢谢你哦。”文澄脸上粉扑扑的，被她这样夸奖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脸红，又眨巴眨巴眼睛就接着看文泓演戏了。
　　文泓一下戏往周围扫一眼就能看到自家的崽崽在哪，笑着冲他招招手，小崽子就会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但是文泓脸上有妆的时候他就不会往文泓脸上亲，还乖乖地抓着文泓的手往自己的口袋里摸，认真地如实汇报：“爸爸我刚刚喝了一盒牛奶，上午吃了一个小面包，有漂亮姐姐给我糖，但是我没有吃哦。”
　　说完之后他还歪着脑袋想了想，学着文泓演戏时的模样，做了个像模像样的敬礼动作，旁边看到的人都被他逗乐，夸这小朋友以后也是要跟他爸爸一样拿影帝的料。
　　“中午想吃什么？”闻沧收拾好东西朝这两人走过来，从文泓怀里抱过文澄，以免他戏服被文澄弄皱。
　　“和大家一起吃盒饭，”文泓浅笑着道，“既然是一个组的，就别有差别对待，主演和导演怎么还能开小灶，橙橙吃不惯的话待会儿接点热水给他兑奶粉就行，我保姆车上都有，瑶瑶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文澄很大方，每天跟着爸爸们来剧组拍戏时，衣服上的两个口袋里都会装满零食和小盒的牛奶，要是剧组里有哪个工作人员逗他，他都会眨巴着大眼睛将自己的零食分享出去，在看到美人的时候尤甚。
　　戏里有一个客串的角色，正好请了跟文泓和闻沧都有过合作的Alpha女演员洛缈。她去年也才拿过金棕奖的最佳女主，有着分外有侵略性、让人第一眼就惊艳的美貌，是个行事雷厉风行，性格直爽、潇洒泼辣的美人，咖位不及她的小演员或者没和她接触过的艺人都会觉得她很难靠近，又因为她身上Alpha自带的强势气场，会对她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
　　按理说，Omega往往会对气场外露的Alpha感到下意识的压迫感，但文澄跟没感觉似的，眸色奕奕地看完她的戏，等她下戏往外走的时候还捏着自己的口袋往她跟前凑。
　　“哟，这是谁家的小可爱。”洛缈看到了他，她与文泓和闻沧都有交情，自然知道文澄，但工作原因让她很难有跟以前合作过的朋友相聚的时候，文澄对她没有多少印象，只知道这个姐姐长得着实好看。
　　“姐姐你好漂亮。”文澄对上她的视线，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居然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从自己的兜兜里摸出几颗糖，捧到她面前，用气声悄悄地问她，“我请你吃糖，你可以给我一个亲亲吗？”洛缈愣了下，她在圈子里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一个还没上一年级的小屁孩撩，一时间颇有点哭笑不得，想去问问文泓是怎么带崽的。
　　“可是我嘴上有口红，会把你的脸亲花的。”洛缈好笑地蹲下身降到与他平视的角度同他对视。
　　“那……”文澄手指在自己装满零食的口袋边捏了捏，声音又小了些，“那我亲你吧，这样你的口红就不会花啦。”
　　洛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他手里接过糖果，抬手抱了文澄一下，大方地在他肉嘟嘟的右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个大红色的唇印。
　　文澄抱着她的脖子，脸蛋红扑扑的，趁机凑过去在洛缈脸上亲了一口，还用手背把自己亲出来的口水擦了擦，认真地说：“没有亲花！”
　　“你这个小人精。”洛缈笑得不行，抱着他起身，正好看到文泓拍完一条往这边走，笑着跟文泓说，“你家这崽子了不得，长得好看还这么会撩，以后不知道惹多少风流债。”
　　“他自己惹得祸就只能他自己解决了。”文泓挑了挑眉，看了看自家这只眨巴着大眼睛、脸上还有个口红印的崽崽。
　　文澄小时候就是个漂亮美人模样，随着岁月渐长，越发出落得俊朗出挑，冷下脸的模样肖似闻沧的淡漠慑人，但弯着眸子笑起来时又同文泓一样惊艳四方，只是那双含情的桃花眸和浅色的唇给他镀上一点薄情相，又显出三分勾人的风流。
　　至于他万花丛中过惹得多少情债，又如何栽在某位Alpha手中，皆是后话。
　　——他的两位父亲又出门度假去了。

季濯清x苏茵茵

      季濯清与苏茵茵第一次相遇是在幼儿园。
　　季濯清在向日葵大班，而苏茵茵则在迎春花中班，而她们在幼儿园运动会的班级接力赛上撞上了——小季同学急着去望坐在操场外面家长观看区的父亲在哪里，一个没留神就跑岔了道，直直撞上了原本在自己的跑道上跑得稳稳的茵茵同学。
　　苏茵茵没躲得开，被季濯清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时间没能感觉到疼，捏着海绵接力棒愣愣地抬头望着季濯清。
　　幼儿园的老师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把两个小孩抱到旁边空地上——今天是幼儿园的春日运动会，大部分孩子的家长都过来陪着孩子一起参加活动，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一个也得罪不起，老师忙叫来旁边的校医检查。
　　季濯清也忘了要去找文溪和季渝了，有点发懵地拉过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一点的女孩的手，轻声问她：“你受伤了吗？对不起……”
　　“没关系。”苏茵茵眨眨眼，回过神来，仰着脸好脾气地冲季濯清甜甜地一笑，很大方地原谅了她，乖乖展开手臂让校医检查她身上有没有摔伤。
　　她的家长看起来也很冷静，并没有因为看到自家孩子跌到就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责问老师或者季濯清，甚至没有出面过来打断苏茵茵的活动，苏茵茵抬头望操场外望了望，看到了正冲她露出鼓励笑容的母亲，也歪了歪脑袋回过去一个笑容，自己拍了拍小裙子上的灰就准备回到自己班上。
　　“医生姐姐，她的手臂刚刚也被我撞到了一下，”苏茵茵轻轻拉了拉校医的衣袖，让她看季濯清，“你帮她也看看有没有受伤吧。”
　　操场上的活动已经进行到了下一项，马上临近尾声，中班的小朋友和大班的小朋友都分别要表演一个集体节目，中班先开始，季濯清回到自己班上准备上场的时候舞台上的中班学生已经站好队形准备开始合唱了。
　　苏茵茵穿着藕粉色的公主裙，纱裙裙摆缀着碎钻，栗色的头发也拢在脑后梳成一个小辫子，嵌着一朵淡黄色的花，漂亮得像童话里的公主。因为个子不高，她站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下台的时候对上了季濯清注视她的视线，认出了她，轻轻朝她露出个笑来。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像这样打扮的Omega小女孩比比皆是，但季濯清就是觉得苏茵茵最好看。
　　“爸爸，我们班的接力赛拿了第一！”季濯清背着自己的草莓书包，老师一喊放学她便朝文溪和季渝的方向大步跑过去，扑到蹲下身向她展开臂膀的文溪怀里。
　　“爸爸看到啦！清清很棒！”文溪笑着在她头发上摸了摸，给她将鼻尖不知在哪蹭上的一点灰抹掉，“爸爸们还看到了你的表演，很好看。”
　　“嘿嘿，我们班的节目是我帮着老师一起排练的！”季濯清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随即想起今天在接力赛时发生的事故，情绪有点低落下来，鼓了鼓腮帮子才看着文溪接着说话，“可是我今天不小心把一个中班的小朋友给撞摔倒了，她没有怪我。”
　　“是吗？那你有没有和她道歉呢？”文溪和季渝都看到了全过程，但仍然笑着循循善诱地顺着她的话问她。
　　“有的，”季濯清用力地点点头，“可是我还是有一点……”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似乎找不出一个可以描述自己现在心里情绪的词汇。
　　“过意不去是吗？”季渝蹲下身，轻轻牵过她另一只手，耐心地同文溪一起看着她。
　　“嗯！”季濯清眨眨眼。
　　“那你明天带上你觉得她会喜欢的玩偶和糖果，当作小礼物去找她认认真真道一次歉吧。”文溪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季濯清仔细想了想，点点头采纳了他的提议：“好吧，那我明天去找她道歉。”
　　第二天，季濯清带了一个她因为在学校表现好、受到老师表扬得到的小星星后回家用此向季渝和文溪换来的水晶八音盒，顺利在午休的时候偷偷从自己班的宿舍溜了出来，跑去了Omega女孩的宿舍区。
　　她穿着红色的碎花裙，扎着丸子头，单从外表辨不出她是Alpha还是Omega，守午休的老师是新来的实习老师，也并不认识她，看到季濯清只以为是贪玩留在宿舍外面的学生，于是走过去问她是哪个班的。
　　“我是……”季濯清眨了眨眼，回想了片刻昨天苏茵茵回的哪个班，便软声软气地同那实习老师道，“我是迎春花中班的，老师送我到门口就好啦，不要打扰到其他老师和同学休息哦，谢谢您！”
　　“好的。”实习老师被她乖巧的外表迷惑，带着她到了苏茵茵班上的宿舍门口，轻轻替她打开门，“你的书包要不要老师帮你拿去教室放着？”
　　“不用啦，谢谢老师。”季濯清赶紧摇摇头，冲她甜甜一笑，飞快地溜进宿舍，自觉地关上了门。
　　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固定的午睡床位，床沿上都挂着一个做成花状的姓名牌，季濯清找了一大圈才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苏茵茵。
　　苏茵茵的习惯养得很好，该午睡的时候就午睡，不会在午觉时间跟别的小朋友说悄悄话，或者睡不着就玩自己的玩偶，她的睡相也很好，安安静静地面朝外侧躺着，脸旁是一只小熊。
　　季濯清把书包放在地上，拿出里面的八音盒，夹在胳膊下踹掉脚上的鞋顺着梯子轻手慢脚地往上爬，轻轻坐到了苏茵茵旁边，把八音盒放到了她枕头边。
　　她虽然放轻了动作，但苏茵茵还是醒了过来，看到自己床上有个人时吓了一跳，当即抬腿就要踹，季濯清敏捷地往床内侧一避，躲了过去。
　　待苏茵茵看清她的脸，又怔愣片刻才回忆起来这是谁。
　　“你是怎么来我们这里的呀？”苏茵茵往旁边床的小朋友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她们都没发现季濯清才小心翼翼地低声问季濯清。
　　“你猜？”季濯清眨了眨眼，索性拿起那个八音盒塞到了她怀里，“昨天不小心撞到你了，对不起噢。把我最喜欢的这个八音盒送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没关系，”苏茵茵低头看了看被季濯清塞到自己怀里的东西，她虽然还不识得什么奢侈品，但凭直觉也能感觉到这东西不便宜，忙要还给季濯清，“只是小意外，而且你也不是故意要撞我的，这个太贵重啦，我不能收你的，你拿回去。”
　　午休接近尾声，能听到外面走廊老师们走动的声响，季濯清眼珠一转，佯作可怜道：“待会儿老师要发现我啦，被发现就拿不到小星星了，你收下吧。”
　　“可是我妈妈说不可以随随便便收别人的东西。”苏茵茵拧起眉纠结道，这个水晶八音盒的确很好看，喜欢亮闪闪东西的小女孩都很难抗拒。
　　“老师说，小朋友需要听大人的话，”季濯清板起脸，正色道，“我是大班的，你是中班的小朋友，所以你要听我的。”
　　“那我明天给你带奶糖吧。”苏茵茵想了想。
　　“好呀，我要草莓味的。”季濯清笑眯眯道，说完就起身顺着楼梯往下爬，“我走啦，明天见！”
　　于是，在未来一段时间，季濯清除了一干Alpha小弟外，有了一个温温软软的Omega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在她身旁当小跟班，季濯清也几次试图在午休时间溜去苏茵茵的午休宿舍，不过还是被值班的老师给抓住了，只好约定着放学和周末一起玩。
　　说来也巧，季濯清同苏茵茵到小学也是同班同学，不过考初中时多耍了个心眼，考完后专门找苏茵茵问了她未来想考的学校，她成绩好，没要家里两个父亲动用关系也自己考去了直属重点，不过在后来苏茵茵升学考之后的分班问题上倒是找了找招生办主任。
　　随着年岁渐长，苏茵茵也在父母亲友的宠爱中出落成了落落大方的校园女神，是走到哪里都会惹得Alpha们侧目的气质Omega。
　　当然，有根正苗红的学生会主席季濯清在，那些蠢蠢欲动的Alpha们的情书没有一次成功让苏茵茵看完过。
　　“茵茵，学、习、为、重。”季濯清笑眯眯地从苏茵茵手里抽过那一叠粉红色的信，转而把自己带的糖果塞进了苏茵茵的手里。
　　“但这也是他们的心意，”苏茵茵点点头赞同她的话，但仍然很尊重每个人，认真道，“要干脆地拒绝，也不能伤到他们的自尊。”
　　“我会让人挨个私下送的，不让他们的同学嘲笑他们。”季濯清向她承诺道，叹了口气，看苏茵茵剥出一颗糖时一低头从她手里将糖叼走了。
　　苏茵茵也不恼，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又剥下一颗糖。
　　而后，每一个送情书的Alpha都得到了风纪委员私下亲自送回信并附带校规校纪口头警告一次。
　　此后，不知从哪里传出的年级严抓严打早恋风气的消息，青春期荷尔蒙和信息素都蠢蠢欲动的AO学生们竟然一时间都收敛了心思，一度让年级主任颇感欣慰。
　　高三年级的放假休息时间比高一高二的要少得多，寒假也只放大年三十的那三天，初二便回学校上全天的自习，一直到初八正式行课。
　　因为有高三年级在，学校的阅览室除了除夕到初七的时间关闭，其余时间都会向学生开放，而高二的苏茵茵便会带着自己的作业和辅导书去阅览室坐上那个季濯清早上六点半到校时就提前溜进去给她占好座的沙发，然后安安静静地刷题等待季濯清放学。
　　刚到放学的点季濯清便以最快的速度溜出教学楼，往阅览室的方向跑。
　　她找到苏茵茵在的位置，看她认真地在草稿纸上写下演算过程，从沙发背后悄悄靠近，伸手从后环抱住苏茵茵的肩：“Surprise！”
　　苏茵茵吓了一跳，险些要喊出声来，被季濯清捂住嘴给噎回去了，回头有点恼地嗔季濯清一眼，但随即就忘了被她吓唬这事，将自己给季濯清带的奶茶塞到她手里：“还是热的，你快喝。”
　　季濯清笑着凑过去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个裸色的口红印，抬手却是覆在苏茵茵手背上同她一起拿着那杯奶茶，探头往桌上看了一眼：“做的什么题？”
　　“化学。”苏茵茵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弱电解质的电离和水解这一块我还是有点没弄明白。”
　　“你文科那么好，当初不是周围的老师都劝你学文么。”季濯清就着她的手在那道题目上看了片刻，右手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利落地写出方程式，并作上标注。
　　“可是我想学的专业只有理科才能选。”苏茵茵轻轻叹了口气，低头认真地去看季濯清给她写下的方程式。
　　“没关系，我家茵茵很聪明的，理科文科都一样厉害。”季濯清同她贴了贴脸，起身坐到她旁边的位置，给她将这道题和相关的一系列知识点讲明白了才牵着苏茵茵往校外去找吃午饭的地方。
　　她话里的“我家”说得十分自然，苏茵茵乍一听还没注意到，被她牵着走出校门了才后知后觉过来，藏在米色羊绒围巾后的脸悄悄红了起来。
　　季濯清高考那天苏茵茵看起来比正正经经要进考场考试的人还要紧张，但那天文溪、季渝带着才上初中的文泓过来一起给季濯清送考，苏茵茵捧着两杯奶茶站在校门外的花坛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过来。
　　但季濯清看到了她。
　　她单肩挎着的书包里只放了透明的考试专用文具袋，准考证和身份证都由班上的老师统一保管，进考场时挨个发到学生手里。季濯清放开了文溪握着她的手，又顺手薅乱了文泓的头发，笑着对父亲们道：“我还有个小学妹来送考了，爸爸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她说一句话就进去。”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向苏茵茵，同她拥抱了一下，笑着在她耳畔说：“我的小福星来送考了我就有底气了，奶茶拿好了，我出来的时候喝。”
　　“加油。”苏茵茵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季濯清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信赖和温软。
　　小季总这一辈子都顺风顺水，她所想要的也能凭本事拿到手，唯一让她不那么笃定的，便是在幼儿园就被她叼到身边的小草莓。
　　她不在她身边，不知道她身边会不会有别的Alpha给她献殷勤给她送水果糖，或者会不会这十几年来专属于她的那一杯热奶茶现在到了别人手中？
　　大学生活并不像初高中时老师家长所说的那么轻松，部门和社团的会议和活动，以及各个班的任务交织在满课的日程表里，只有周末才能稍稍轻松片刻。
　　而正式进入高三冲刺阶段的苏茵茵也只有周日下午才稍微有自己休息放松的时间，两人并没有多少联系聊天的时候，只有过年回来的时候季濯清能稍微多抽出些时间，穿着高中时的校服像当初苏茵茵等她一样去阅览室坐在那个她俩当初坐的沙发上等苏茵茵下课，但她并没有提前告知苏茵茵。
　　“同学你好，这个位置……”身后响起Omega女孩轻轻柔柔的声音，带着些歉意。
　　季濯清转头看过去，正是抱着书的苏茵茵。
　　“不认识我啦？”季濯清笑着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苏茵茵一向是温和得体、时刻体现出家教修养模样的，但她愣了一瞬后却将手里的书扔在沙发上，扑了季濯清满怀。
　　“濯清，我这次期末考进了前十。”苏茵茵脸埋季濯清颈间，嗅着她发间郁金香的温和气息。
　　“我就说，我家茵茵最厉害了。”季濯清一只手揽着她细瘦的腰，抬手在她栗色的发上摸了摸，一低头就能嗅到怀里Omega女孩身上散出的信息素里含着安心又欣喜的草莓香味。
　　她心里的忐忑与疑虑都在这一瞬间消散了，无论物理距离有多远，她的小草莓也依然在她身畔。
　　“大学生活好玩吗？”苏茵茵赖在她怀里没有松手，有些忐忑地出声问她。
　　“好玩。”季濯清笑道，“有很多有意思的社团活动可以参加。”
　　“那你……”苏茵茵顿了顿，轻轻咬了下唇，声音弱了些，“有喜欢的Omega吗？”
　　季濯清感觉到她溢出来的信息素里的忐忑情绪，挑了挑眉道：“有啊。”
　　“啊，”苏茵茵顿时觉得这个怀抱没那么温暖了，她悄悄后撤了点距离，努力抑制住自己心底升起的失落接着问道，“那他也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季濯清手上环着她的腰没让她挣开。
　　苏茵茵抿了抿唇，问不下去了。
　　“我喜欢的Omega在准备高考，”季濯清轻声道，“她超级优秀，这次期末还考进了年级前十，下半年一定会考到她心仪的学校、进入她喜欢的专业，完成她自己的理想。”
　　苏茵茵听着她的话，意识到什么，缓缓睁大了眼。
　　“她的信息素是草莓味，酸酸甜甜的，我很喜欢，每次见面她都会给我带上一杯草莓啵啵酸奶，就好像把她自己送给我了一样。以前我只给她带花，她也只给我带草莓酸奶，后来我去外省上学了，我的郁金香仍然留着只想送给她，我还希望，以后的草莓酸奶她也只给我带。”
　　季濯清笑了笑，在她耳边轻声问她：“所以我的小草莓，以后也只给我一个人吗？”
　　苏茵茵环着她肩膀的手悄悄收紧了，像是有些羞赧，不想让季濯清看到自己现在绯红的脸，但她仍然轻轻地点了头：“嗯——那我的郁金香呢？”
　　“抱着你呢。”

霸道金主的在逃小娇妻1【谢岭x许缨】

（一）
　　许缨是个乖小孩。
　　在他十八岁高中毕业以前，许家每一位长辈都如此夸赞他。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娇贵Omega，乖顺地上着私立学校、学着礼仪课、练着钢琴，拿着好成绩，成为同龄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青春期的叛逆因素在他身上似乎也找不到踪迹，他是家里长辈捧在手心里的乖孩子。
　　直到他十八岁高考后。
　　母亲说：“小缨，其实在你出生的时候你爷爷就给你和谢家的小孩定下了婚事，现在你也成年了，你上大学的事爸爸妈妈都不干涉你，但周末的订婚宴你得去。”
　　许缨喝着燕窝呆住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竟然能在现实中也感受一次历史书上写的封建社会的包办婚姻，他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咽下了那口燕窝，仍然乖得像小兔子，问母亲：“然后呢？”
　　“你要是愿意，可以和他一起住，如果不愿意也不强求，跟爸爸妈妈回家来，谢家说，等你上完大学再办婚礼也不迟。”母亲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抬手在许缨发上温柔地抚了抚，“谢家那小孩比你大七岁，现在自己手底下的产业也做得风生水起，倒是个事业有成的，人也长得俊朗。”
　　“噢。”许缨点点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喝完燕窝就把碗碟一起递回到旁边的佣人手里。
　　他一直都这样乖，母亲见他没有什么抗议的意思也不觉得意外，原先准备好的劝说词也没用上，反倒让她有点愧疚，便不再说什么，起身出去了。
　　待母亲和佣人都离开，许缨起身轻手轻脚将门反锁好，从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翻出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又将自己的银行卡全部找出来摆在地上挑出在自己名下的卡，将东西都细致地装进了书包内里的夹层，订了自己之前就想好的要去的学校所在地的机票。
　　“妈妈，不可以不结婚吗？”晚饭桌上，许缨仍然乖乖巧巧地问话道。
　　“这是你爷爷辈定下的承诺，”母亲叹道，“谢家对咱们家有恩，谢家那边还挺愿意的，我们这也难说得上话。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咱们就定婚宴上看看再说，到时候再想想办法。”
　　“可我都没见过他。”许缨咬了咬筷尖，但他并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欲让自己父母为难，收下了谢岭的联系方式。
　　“好吧，那我明天可以跟同学出去玩吗？”许缨虽然不愿意，但看起来并不十分激烈地抗拒，他想了想，“就两三天的样子，周末前能赶回来的。”
　　“去哪里呀？还是跟以前一样让家里司机送你们去吧？你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母亲不疑有他，也能理解他想出去散心的心情。
　　“不远，有人跟着的话，我同学也会不乐意的。”许缨垂下眼，含混过去了。
　　于是，许家乖顺小少爷，连夜收拾行李，从容地乘上飞机逃了婚。
　　可他毕竟是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对家里的依恋与任何一个Omega都没什么不同，要是这件事情能不那么麻烦地解决掉就最好了。
　　许缨照着网上给的提示定了房间，下飞机后也有司机接，但他才刚高中毕业，并不清楚自己被这司机绕了几圈多收了费，下车时还礼貌地跟司机道了谢。
　　他想，没有人会愿意与未曾谋面过的人结婚的吧？如果自己与谢岭都不同意，那这桩仿若封建残余的包办婚姻是不是就可以顺利不作数了呢？
　　许缨按着母亲给他的谢岭的联系方式，顺利加上了谢岭。许是被提前告知过，谢岭很快就通过了许缨的好友申请，还很主动地给他发了消息。
　　[谢岭]：你好，我家里人跟我说过你。
　　许缨有点意外。
　　在他目前几天从家里佣人以及母亲口中得来的信息里，谢岭归属于初高中时班上Omega们爱看的霸总类的Alpha，他们都不屑于包办婚姻，却很奇怪地要同意并不科学的婚事、将气都撒在无辜的妻子身上，但后来又会后悔。
　　可是，一定要等到伤害了别人之后才发现别人的好，还不如当初就不要强行在一起。
　　许缨想了想，给谢岭发了消息。
　　[Chase]：你好/[可爱]
　　[Chase]：谢先生应该也知道周末订婚宴的事情吧？
　　[谢岭]：嗯。
　　[Chase]：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应该要和自己了解、熟悉，并且确定要相伴一生的人在一起，而不是由于外力因素强行凑到一块。
　　[Chase]：这对于你我都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情。
　　[Chase]：我不想结婚，我与谢先生也都没有见过面，更谈不上什么情感，所以我们都和家里人说清楚，解除婚约，这样谁也不耽搁，您说呢？
　　[谢岭]：我挺想结的。
　　[Chase]：？
　　这个霸总怎么跟书里不一样？
　　许缨愣了会儿，而后皱着鼻子冷静地点开谢岭头像，在资料设置中点击了[加入黑名单]并[删除联系人]。
　　——谢岭说的很有可能是反话。
　　然而确实同意这门婚事的谢岭再发了条消息过去之后就发现自己被自己的未婚妻拉黑了。
　　谢岭：？？？
　　不同于许缨的Omega同学们看的Alpha霸总，谢总这位真Alpha霸总非但不抗拒包办婚姻，还十分乐意——按他的话说，钱赚够了，该享受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吧？
　　孩子可以不要，老婆和热炕头总得有。
　　但谢家规矩严，并不允许子孙仗着有钱有势就在外胡乱来，连门禁规矩都还保留着，给年轻有为的谢总养成了良好的生活习惯，甚至还能在工作之余跟着谢家老爷子养生喝茶。
　　而后谢总不走寻常路地暗示道：“爷爷，您看我这也老大不小的了，是不是可以安排一下相亲什么的啊？”
　　谢岭，或许是Alpha界第一个主动要求相亲的霸道总裁。
　　谢老爷子呷着普洱斜睨了他一眼，不慌不忙道：“你堂妹前几天才大发雷霆拒绝了你二伯母给她约的相亲对象，我想着年轻人有拼劲闯出自己的事业也挺好的，就劝了你二伯母少干涉你堂妹，也劝过你父母不干涉你。”
　　谢岭默了片刻道：“啊这，我挺想谈的。”
　　不过人生目标只剩下娶个软软甜甜的Omega回家的谢总没想到自家老爷子还真就在自己小时候指定了娃娃亲，而他的未来夫人才刚高考完。
　　谢老爷子同许家老爷子关系好，旧时是老战友，有这层过命的关系在，互定亲家这事并不算多稀奇。
　　但谢老爷子相较于大部分的长辈来说，思想要开放的多，他并不强求这门婚事，只是许家曾经没落时期谢家出过大力气，前些年许老爷子也因病故去，他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人，尽管这俩人自己都没来往过。许老爷子临终前特意拉着谢老爷子还有许缨的父母，嘱托一定要让两家孩子在一起，因此这个大家当初都不怎么太当真的亲事，也显出几分凝重不可撼动。
　　谢岭看了看许缨的照片，优良的基因和从小的娇养都能很好地体现在他乖巧漂亮的面容上，也是谢总心里预期的Omega类型，虽然不知道性格怎么样，但听了听家里人对许缨的评价，也非常满意。
　　——有这样一个长得好看脾气好，学习成绩也优秀的未婚妻，还要什么自行车？
　　只是谢岭没想到的是，他这位温顺乖巧的、小兔子似的未婚妻，在订婚宴前就逃婚了，这让他一时间有点怀疑起自己生意场上多年来不断有Omega投怀送抱的人格魅力来。
　　许缨出门的时候不仅带上了自己的户口本身份证银行卡，连准考证也一并带上了，用酒店的电脑完成了自己的志愿填选，是他家里人从未料到他会选的电影学院与表演专业，也是许老爷子生前最不喜的“戏子”行业。
　　在他的记忆里，老爷子慈眉善目，会抱着他在跟聚会时向老朋友们炫耀自己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孙子，说希望自己的子孙们日后可以从事科研行业，像他们当年一样，成为可以为国家、社会奉献的人。
　　而年少轻狂，哪家的少年郎没有一个成为星辰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梦呢？
　　许缨乖了十八年，他学钢琴、学礼仪，同样也是由于他自己对这样的事情有一定的兴致与喜爱，但如今，他要追的梦却与长辈眼中的乖孩子背道而驰。
　　他舍不得离开温柔可亲的父母，舍不得离开优渥温暖的家庭环境，还愧对于故去长辈的厚望，对于未知的未来也有着丝丝缕缕的恐惧，但他同样舍不得放弃自己的梦。
　　他不想成为Alpha家里的漂亮花瓶、做一个整日游走于“太太社交”的养尊处优的Omega。
　　许缨的叛逆期在十八岁的高考后来临，他主动切断了与家庭的联系，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他能做出可以证明自己的成绩，而后带着荣耀与光辉回去。
　　但追逐梦想的路程必定是艰辛的。
　　他不善于社交，不善于向别人展现自己的优势亮点，这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圈子里算得上是一个致命的缺点。凭着好相貌和这十几年养成的气质被经纪人挑进公司后，他也坚决拒绝了靠陪饭陪酒拿资源的任务，油盐不进的固执模样也一度让经纪人岳芸想要放弃他，被冷落了快一年的时间。
　　但那一年里他并没有就着自己优厚的存款悠闲度日，而是自己投简历，自己去找戏来演，可想而知的是，他并不会得到什么好角色。
　　这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圈子，也是一个踩高捧低的圈子，无人问津时受欺压、大火时人人尊称一声“老师”都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屡次的打击的确让许缨有着不小的心理压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的确只适合做一个养在家中的娇贵Omega。
　　他在这时遇到同样跑龙套的文泓，遇到了他生命里的第一束光。
　　雪中送炭的心动是再老套不过的情节了，但许缨依然没办法让自己不对文泓倾注超出朋友界限的情感，即使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文泓对他的纵容只是拿他当弟弟看。
　　《逆转》的拍摄给了许缨一次勇敢说出自己藏匿在心里不敢说的表白机会，也同样打碎了他从最开始就给文泓套上的“理想型Alpha”的男神滤镜。
　　但这场失败的告白还算体面，他也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迷惘与失落下汹涌的泪意，在杀青回家歇息的一段时间里，调整回了自己的状态，甚至能从容地跟着经纪人一起去参加下一部戏前与导演和投资人的饭局。
　　他在饭桌上第一次见到了谢岭。

霸道金主的在逃小娇妻2【谢岭x许缨】

（二）
　　彼时距离许小少爷逃婚已过去八年。
　　八年的时间，足够他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褪去一身的小少爷稚气，将圈内那些明里暗里的规则都熟悉在心，却也因为文泓若有若无的护犊子行为，仍旧存有一点过分天真的心态。
　　不过他早忘了当年跟自己有过婚约的谢家少爷是谁，只是在经纪人的带领和示意下露出公事公办的营业笑容给桌上的众投资人和导演敬酒。
　　敬到谢岭时，他明显感觉到这个Alpha停留在自己身上过久的视线，这让他心下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你好，”谢岭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手上仍自然地举起自己的酒杯与许缨敬向自己的碰了碰，浅酌一口后不慌不忙地出声问他，“方才没听清，你叫什么名字？”
　　许缨手上的动作一滞，错开同他对上的视线，客气道：“许缨。”
　　“哦，许、缨，”谢岭一挑眉，将这个名字又轻声念了一遍，仿佛在品鉴什么似的，复而又问他，“是哪两个字？”
　　酒席上，哪位投资人朝并未谋面过的剧组演员流露出相对浓厚的兴致时，旁边的人也能立时会意到他的意图，某些道德感没那么高的导演会顺水推舟地将小演员送去金主床上，这是司空见惯的事，也是经纪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
　　但许缨不一样，他这八年来没向谁妥协过，他的经纪人虽然在最开始因为他的抗拒态度冷落过他一段时间，但仍然没有像别家经纪人一样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也没有阻挠他另外接戏，在后来也愿意纵着他坚守某种原则。
　　许缨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险些维持不下去。
　　“这是我家艺人的名片，”岳芸忙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许缨一把让他坐回去，赔笑起身抽出一张工作名片递过去，“要是谢总以后有合作的意向，可以和工作室联系，我家艺人只专注于演戏，不分神在其他事情上。”
　　她这话婉拒得已经很明显了，但谢岭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失望和被拂了面子的愠怒，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了许缨一眼，接下了那张名片，笑道：“也行。”
　　桌上另外两个投资人都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话里有话地同导演打趣道：“刘导有眼光，选了个好演员啊，难得让我们眼高于顶的谢总也有主动的一次。”
　　导演业务能力没得说，却不得不因为投资方而做出妥协，听出他们的话外音也只能波澜不惊地笑着跟他们喝了两杯，打圆场道：“哈哈是啊，小许科班出身，的确是个好苗子，吃饭、吃饭。”
　　这一场饭局里的演员不只有许缨，他拿的只是一个男三角色，另外两个主演也同样在这里，但女一的演员是火了两年多的小花，背后自然有更硬的金主，并不需要来赴宴，也就没有过来。
　　这一场饭局看着是宾客尽欢，但几个演员谁都没能真正吃得下东西，好不容易熬到外面天都黑了，接近酒店餐厅歇业的时间，许缨才悄悄松了口气，准备回去。
　　“小岳，”几个投资人还在饭桌上你来我往地谈笑着，刘导却跟出来叫住了许缨的经纪人，两人见他面有难色便大致知道是什么事情，许缨脸色不太好，但仍旧耐心地听着他同自己经纪人说的话，“谢总说……想留小许单独聊聊。”
　　“刘导，咱们之前签合同的时候就说过的。”岳芸手下不只有许缨这一个艺人，因此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但她现在逐渐将工作重心往许缨的身上移，自然以许缨意愿为重，闻言虽不算多惊讶但仍飞快地反应过来，语气显得严肃了些，“小缨饰演男三，咱们也不抢番位，只要四番，角色戏份也尊重您的剧本，按您的要求来。我们做出了让步，同样的，您也答应好，小缨只负责演绎，像这样的和投资人额外接触交谈，不在我们的业务范围。今天这场饭局我们愿意来，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我自然知道小许是个好演员，”刘导转脸看了看许缨，为难道，“但这部剧百分之六十由谢总出资，现在开机在即，要是他因此撤资，剧组很难在短期内找到能弥补这一块缺失的资方。”
　　“这不是我们的职责。”岳芸冷下了脸，抬眼看到从雅间里出来的谢岭，皱起眉抱臂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许缨面前，“谢总。”
　　“只是想请许缨先生一起喝茶聊个天，”谢岭扫过这三人脸上的神情，好整以暇地笑道，“岳女士和刘导为什么这样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
　　岳芸回过神，脸上挂起虚假的笑容，客气道：“我家许缨只是个小演员，恐怕担当不起谢总的厚爱。”
　　“岳女士太替许缨先生谦虚了，”谢岭瞥了她一眼，目光越过她落到了许缨身上，直截了当地问本人，“许缨先生的意思呢？”
　　许缨出道以来没见过几次这样难缠的投资人，往常他婉拒后即使资方会感到不虞，但没人会对这样一个二线小演员穷追不舍，过后计较起来时也会有经纪人给他挡掉，许缨虽然人的确好看，但娱乐圈的美人比比皆是，他并不算多特别。
　　他弯了弯眸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手心也渗出些汗来：“方才我经纪人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我只是个不太出名的小演员，也达不到能和谢总攀谈的地位，谢总抬爱了。”
　　“许先生何必妄自菲薄，”谢岭仿佛听不出他话里明晃晃的抗拒意味似的，仍旧不慌不忙道，“我今日见着许先生倒觉得格外合眼缘得很，许先生不觉得吗？”
　　许缨攥成拳的指尖悄悄在自己掌心扎了下，豁出去似的直白道：“不觉得。”
　　——高考之后许缨是第一次听到谢岭的名字，他不善社交，平时两家的聚会他不愿意出面参加父母也不强求他，而他知道订婚宴的事情之后也只一心想着逃离，并不会还有闲心去找谢岭的照片看看，至于谢岭这个名字……已经八年过去了，他也已经遗忘了。
　　这让一直心心念念总是觉得欠着什么似的谢总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作为一位各大里的标准型Alpha霸总，谢岭得知自己的未婚妻逃婚跑掉之后的确懵了相当一段时间，谢老爷子还很喜闻乐见地打趣他过度信任自己的魅力了，那场逃跑了一位主角的订婚宴最终也没有举行。
　　许缨主动切断了和家里的联系这事，许家人并没有向外透露，一来是自家孩子先毁约说出去的确是一件不太好听的事，二来许缨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虽然担心但也愿意放手让他自己出去学习工作，以免回来还会受到旁系亲戚的非议，三便是如果这事传出去了反而会对独身在外的许缨造成麻烦。
　　自然，许缨同家里切断联系只是经济上，许缨不想被家里人找到，换了手机也换了电话卡，但仍然会每年定时给他们发个问候消息。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踪迹仍然在父母的掌握中，当年被娇宠的小孩，现在被家人换了个方式护着，否则他早在当初抗拒岳芸安排的陪酒陪饭业务之后被公司弃掉了，而不是让岳芸仍然带着他，甚至以某种并不明显的方式替他过滤掉许多阴暗的东西。
　　两家的婚约就此作罢，许缨父母还特地携礼上门致歉，但谢家父母态度很好，并没有因此感到不虞，两家的关系仍然不错，还询问是否需要让谢岭帮忙找人照看着点许缨，但被婉拒了。
　　不过原本期盼着的未婚妻没了的谢总倒真有点气不过，就算有人给他介绍彼时炙手可热的Omega小明星他也没心情见。
　　可能正应了那句“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逃婚的许小少爷的的确确挑起了谢总的逆反心，寻思着总得有一天亲自见见这小Omega不可，但他毕竟是个“总”，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并不能真的像里一样大费周章去把人逮回来，时间一久，倒成了一种莫名的执念，谢总又过了八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一个也没有的生活。
　　——直到他在自己接到的一个电视剧投资项目书里看到了许缨的名字，应下了这场饭局。
　　但他没想到的是，许缨对自己全无印象，面对自己时也颇为防备，尽管他知道许缨跟自己的确连面都没见过，不认识自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当年照片里穿着校服的Omega少年相貌变化不算大，但如今成熟了许多，身上也能让人感觉到他这几年沉淀积累之后的气质，但那一份当初在照片里就能看出的纯真稚气仍然留存在他杏似的漂亮眼眸中，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他的信息素是否有同样的青涩微甜的味道。
　　久经生意场的Alpha感觉自己可耻的意动了。
　　谢岭笑了笑，自他从雅间出来，在外等候的保镖便尽职尽责地围了过来，他似乎没了再同这几人周旋的耐心，眸光仍然紧锁着许缨所在的方向，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他抬手扣上自己西服下摆的衣扣，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听起来十分和善：“许先生，这边请——放心，只是聊天。”
　　他向许缨指示的是旁边的一个小型茶房雅间。
　　两人僵持片刻，许缨盯着他，咬了咬牙，顺着他的指示抬步往房间的方向走，被岳芸拉了一下手腕，她沉着脸色低声道：“我在外面等你，如果半个小时之后……”
　　“不许找泓哥。”许缨听出来她的意思，垂下眼低声道，“我自己能解决，半个小时后我不出来你就报警好了。”
　　“谢总想聊什么？”许缨跟着谢岭进了雅间，看谢岭关上门转身面向自己时便直截了当地出声问他。
　　“急什么。”谢岭笑吟吟地坐到桌旁，还颇为好脾气地抬手取出桌上的茶盏，给两个人都倒上了一杯，看许缨不安地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坐下、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茶才接着说话，“许小少爷真不记得我了？”
　　许缨闻言一愣，猛地抬眼警惕地盯着他，挺直的背也悄悄绷紧了，谨慎道：“我不明白谢总的话。”
　　他不愿意承认，谢岭也不为难他，只当他是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家世，但这在许缨看来就是谢岭别有所图，不仅在饭桌上明晃晃地表现出对他感兴趣、还提前找人查了他的背景，着实不像个什么好人，尽管谢岭看起来不比自己大几岁，俊气的外表在Alpha明星堆里也不逊色。
　　“出来这么久，不想家吗？”谢岭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他聊聊天，并没有做出任何超出AO正常关系界限的动作，还颇为悠闲地喝起了茶，如果现在不是晚上快十点，许缨当真会对他放松警惕。
　　“这与谢总似乎没什么关系。”许缨摸不准他的意思，皱了皱眉。
　　“我从前有个未婚妻，人美性子甜，我其实很中意他，”谢岭看着他警惕的模样，突然来了兴致，慢悠悠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告而别，这让我很伤心，今日见着你，让我一时想起他来。”
　　许缨：“……”
　　这个剧情有点熟悉，但许缨并没有将他口中的“未婚妻”联想到自己身上，只以为是确有其事，但他不想掺和到“总裁的白月光”这一类的事情里，只想快点摆脱这个让他感到本能危险的Alpha，垂着眼平淡道：“现在通讯很发达，谢总可以自己去联系他。”
　　“但他不想让我找到。”谢岭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观察着他细微的神情变化，“我也觉得没必要在一株花上吊死，今天看到许缨先生就觉得挺好的，不如和我相处着看看？你需要什么资源，我都不会吝啬的。”
　　许缨心道果然，立时脸色一变，“腾”地站起身，坚决道：“我不愿意。”
　　“这样，”谢岭脸上的神色有些遗憾，但望向许缨的目光里却盛着笑意，也不恼，低头看了眼时间，一副十分好说话的模样，“那不耽误你时间了，许先生就先回吧，再见。”
　　谢岭大费周章、一副先礼后兵的架势请他来喝茶，现在又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自己离开着实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许缨犹疑地看了他片刻，略一鞠身，转身出去了。
　　谢岭目送他离开，刚喝了一口茶就接到许家父母的电话，笑吟吟地承认了自己今晚的确与许缨赴同一场饭宴，也找许缨聊了几句，不仅不计较当初的事，还承诺会多照料照料许缨。
　　他这态度太坦然，更何况是友家的孩子，许家父母便没有多追问。
　　——这也是谢岭第一次见到许缨，在今晚之前，他对于许缨的印象仍旧停留在当初周围人的评价里：乖巧、听话又懂事，但这位乖巧小少爷的逃婚行径在他心里留下了点别的色彩，今晚一见又意外地发现他浸润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却一点腌臜风气都没沾染，在某些方面仍旧像张白纸似的，不懂得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还……很不禁逗。
　　这让原本只是因为有点丢面子而憋了口气的谢总得了点别的意趣，让他临时变了主意，没告诉许缨实情，想多看看这个小少爷还会有别的什么模样。
　　谢总百忙之中，抽空去了剧组探班。

霸道金主的在逃小娇妻3【谢岭x许缨】

（三）
　　沉浸在戏与角色里的许缨与平时乖巧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不是多有天赋灵气的演员，但只要他在镜头下，就一定是倾注全力去诠释他所演绎的角色，你能很清楚地感知到那是他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沉淀下的结果，同他这个人因为优越环境而养成的温吞性格一样，都是不能速成的气质。
　　谢岭到片场前并没有告知任何人，他来影视城主要也是要跟监制谈后续项目款的问题，只是因为想到许缨在组拍戏，便亲自过来了。
　　但当他看着许缨吊着威压从三米多的石壁上跃下，落到地上的缓冲垫上一个利落的前滚翻后站起身、又拍拍身上的灰，跑去看回放的模样，突然就觉得这个Omega做下逃婚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在自己热爱的专业领域里发着光，哪怕摔得灰头土脸也掩不住他脸上的奕奕光彩，他的确不该被拘在Alpha身边做乖巧温顺的Omega妻子，也不该被拘在金碧辉煌的别墅里做一个游走于太太社交的贵夫人。
　　工作应酬缘故，谢岭在大大小小的酒宴上见过许多Alpha身旁陪酒的美艳动人的Omega明星，也有人自作主张给他送过，但他都不感兴趣，且家风肃清的谢总俨然是霸总界的清流，全都原封不动地送回了。
　　拍完这条导演便让演员休息片刻，一转头就看到了场外的谢岭，顺着谢总的视线也寻到了他注视的许缨，导演心下一紧，默默捏了把汗，让人去叫了许缨过来。
　　许缨确实没料到已经被自己拒绝过的谢岭会真的找到片场来，和谢岭的视线对上时就见到他冲自己招了招手，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演得不错，”谢岭赞道，“看来我投资投对了。”
　　许缨怀疑他根本分不清什么叫演得好什么叫演得差，但也不想跟他多说，敷衍地点点头：“谢谢。”
　　谢岭被他这幅模样给逗乐了，却也没再跟之前饭局上似的逮着人不放：“行，你去接着工作吧，我先走了，以后再来给你探班。”
　　许缨疑惑地一抬眼，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温顺地目送他离开。
　　——他俩这才是第二次见面，谢岭怎么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
　　许缨回去接着拍时才发现剧组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目光有点奇怪，就连导演对着他时的态度也有点过于亲切，他询问了自己的助理也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直到他在戏下同一个已经合作过几次、有了一定交情的演员聊天时才知道大致怎么回事。
　　谢岭来的那天上午正好也是女主演的大老板过来探班，这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但没想到下午谢岭又来找许缨，几个主演当时都是一起在饭局上吃过饭、知道谢岭对许缨感兴趣的事，何况他和谢岭单独进了茶房时刘导并没有留到最后，而是被谢岭的司机送回去了，众人便都以为他傍上了谢岭这个金主。
　　但这种事情也只是私下讨论，许缨即使知道也没办法澄清，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一心扎在戏里不去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可他想不明白，在自己之前的人生里，完全没有交集的谢岭，自从那场饭局之后，就时不时地出现在自己身边，例如隔三差五的探班，每次来都是一副东道主的模样给剧组工作人员分发礼物，找自己聊几句有的没的，却也不会过度占用他的时间，要是有空就会在剧组多留一会儿看他拍戏，尽管许缨感觉谢岭可能一场都没看懂。
　　哪怕谢总一场戏都没看明白，仍然以其强大存在感坐实了许缨金主的名头，但他又好像并不图什么，没有向许缨提出过什么无理的要求，许缨顶着众人隐晦的目光，颇感无力。
　　这种不知道目的、被人吊着的感觉着实不太好。
　　一直到这部戏快杀青，许缨也大概有点摸清楚了谢岭的脾性，明白他不是那种偶像剧里喜怒无常的总裁，便趁着谢岭又一次来给他探班的时候委婉地表达了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谢总要来片场的疑惑以及希望他别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小缨，”谢岭凝视他片刻，用一种吟咏式的腔调缓缓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许缨没忍住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咬牙道：“那叫见色起意。”
　　谢岭看着他敢怒不敢言、被噎得气急败坏甩袖而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一次感受到了逗许小少爷玩的快乐，笑完之后又陷入了某种沉思。
　　——要是婚约没解除，这不禁逗的小少爷，现在仍该是自己的未婚妻吧？
　　这只任何时候都温顺乖巧的小兔子，这幅羞恼时的模样只在自己面前露出便好了。
　　人生志向只剩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谢总花了几天功夫琢磨透了自己的心思，还是想把自己这个逃婚的小少爷名正言顺地娶回家，即使他清楚自己不能真正实现整日软香在怀的“愿望”，但他喜欢看许缨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发光发热的模样，喜欢看他在自己面前或乖巧或恼怒的模样。
　　开启追妻模式的谢总甚至用上了斡旋在生意场上多年的谋略，舍得砸钱，也砸得高明，但都仅仅只是让许缨不怎么排斥跟他说话聊天了，稍微消除了一点对他的坏印象。
　　——他实在是太嘴碎了，尤其是在片场看到许缨和其他Alpha有稍微亲密接触的戏码时，会在许缨下戏在旁边休息时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醋意。
　　“你不是演的男三吗为什么男主要搭你的肩不去搭女主的？”谢岭看着低头背台词的许缨，忍不住一边剥橘子一边在他旁边小声道。
　　许缨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眼专心地背词。
　　谢岭吃了闭门羹也不恼，让助理去拿了份剧本过来，自己找出许缨的部分还拿了荧光笔全部标注了出来，皱着眉看了半天，见许缨放下捂耳的手便见缝插针地佯作正色地跟他商量道：“你这戏份有点问题吧？我让人找导演商量商量，我看你和男主女主的对手戏就没有太大必要，咱加点别的，独美多好。”
　　许缨：“……”
　　“谢岭你看不懂就不要看了。”许缨真诚道。
　　谢总闭上了嘴，把剥好的橘子放到了许缨手边。
　　十分钟不到，谢岭又忍不住道：“不是我没看懂，你想想啊，男主跟男三虽然是好兄弟，但哪个兄弟勾肩搭背的啊？你俩是救女主的路上被追杀，又不是双双私奔亡命天涯。”
　　许缨咽下刚咬到嘴里的一瓣橘子，烦不胜烦地抬手将剩下几瓣橘子塞到了谢总嘴里，进行手动消音，塞完才想起谢总的资方身份，又小心地看了谢岭一眼，拿起剧本掩着自己的半张脸忙起身回片场了。
　　谢岭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眼里含着些笑意，也不接着碎嘴了，慢条斯理将橘子吃完才拍拍手站起来带着助理离开片场——他今天是请假过来的，上午的事都推到了下午，得赶回去处理。
　　许缨刚开始还满心无语地捧着自己的杯子喝水不理会他的絮叨，再后来听着又觉出点好笑——谢岭的的确确是他见过的，娱乐圈里众多养小情人的金主里最能唠的一个，这让他都忘了最初见到谢岭时，是怎样一个气场全开、让他感到本能危险性的Alpha。
　　谢岭分明没做什么强势渗入他生活的举措，却让许缨在杀青后回家时蓦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谢岭在身旁故意逗他笑、逗他恼的时刻。这个Alpha已经以一种难以让人抵抗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许缨的生活里。
　　演员不同于偶像，是需要靠时间的积累来熬阅历、熬演技的，这是一个只能靠自己默默修行的过程，也是必经的一种寂寥与孤独。
　　许缨不善社交，虽然在圈里没有结仇的人，但真正交心的朋友却只有文泓一个，那些接不到通告、也没有与文泓一起约饭的清冷日子，都是他自己看前辈的作品、独自去别的剧组片场观摩学习过来的，但当他习惯了谢岭在旁的热闹后又突然回到自己单调的生活时，竟开始有些想念起来，想念起谢总不着调的陪伴。
　　——习惯是一件太可怕的事情了。
　　在他杀青那晚，谢岭替他挡酒、亲自开车送他回家、向他表明心意时，他的确有过一瞬的心动，但谢岭并不急着要他的回复，倾身过来避开与他有肢体接触地替他解开了安全带，目送他回家。
　　这部戏拍完后没多久就是春节，许缨接到了地方春晚的邀约，将工作重心移到了这上面，年末是各大公司最忙的时间，连谢岭出现在他身边的时间都骤减了许多，但他仍然能感觉到谢岭若有若无的陪伴。
　　——例如会早上五点多开车过来错峰送他去电视总台联排，在排演完后会让助理提前预定好私房甜点的糕点给他们送过来，以许缨的名义送给各个工作人员和同样要彩排的艺人，不动声色地安排人替许缨解决了他最不擅长的社交问题。
　　地方春晚的不同于总台，是提前预录，许缨录完节目又在观众席补了几个镜头便从后台准备离开，出门就看到谢岭开着车在外面等他，岳芸见状便拍了拍许缨的肩，叫了小助理先开车走，许缨不清楚在岳芸眼里自己跟谢岭是什么关系，但他总觉得岳芸有事瞒着他。
　　许缨的工作在大年三十前两天就已经处理完收尾了，几个品牌的物料也都提前拍好，他提前给助理放了假，岳芸手下还有别的艺人这个时间段要跑通告，便没有在许缨这边。
　　按惯例，他会给家里发问候，之后便是自己去买点食材回家煮作一锅，过一个平淡无奇的春节。
　　他出道几年来都是这样过的，似乎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今年他看完春晚，还跟文泓聊了几句互道新年快乐之后起身收拾完餐桌、再回到客厅时却觉得清冷异常，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弥漫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
　　他突然有些想念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想念谢岭这个不走寻常路的金主在他耳畔的絮絮叨叨。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许缨险些吓了一跳，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却发现正巧是自己下意识想念的人。
　　“许小少爷在家吗？”谢岭的声音含着笑意从听筒里传出来。
　　“嗯。”许缨这次没反驳他的称呼，甚至隐隐地期待他可以和自己多聊几句。
　　“那你能下来一趟吗？”谢岭哈了口热气，“你的金主现在在楼下挨冻呢。”
　　许缨愣了下，着实没想到谢岭这么个大总裁，大年夜的时候不在公司年会、也不回家团聚，而是来找自己。
　　许缨穿戴好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西装革履站在楼梯口吹冷风的谢总，他应该是刚从年会出来，特意做了发型，被发胶固定得很好，连风都没给他吹乱。
　　“嘿，裹得这么严实，”谢岭一转头就看到戴着帽子裹着围巾穿着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像一只绒球似的许缨，顺手在他帽子上的毛线球上揪了揪，“我本来还怕你下来会赶我走，做好了强行带你走的准备了都。”
　　许缨拍开了他的手，眼睛里映着雪光，亮晶晶的，乖得像小兔子：“什么事？”
　　“斥巨资请你看烟花。”谢岭抬手打了个响指，但因为在外面冻得太久，关节都变得不灵活，一点声都没有打出来。
　　许缨眨眨眼，笑出了声。
　　谢岭自己倒一点不尴尬，带着许缨上了车。
　　谢岭带他去了国滨大厦塔顶，纵览A市主城的夜景，一晚七位数的开销，但许缨自己没了解过，不清楚谢总为他一掷千金，直到他透过玻璃窗看到全城在凌晨一点钟声响起时同一时刻升起绽开在夜空里的烟花。
　　耳畔是谢总嗓音低沉温柔的告白。
　　但他在冲动开口答应的那一刹那又猛地回忆起之前初见时，谢岭在茶坊里同他说过的话。
　　——“我从前有个未婚妻，人美性子甜，我其实很中意他，今日见着你，让我一时想起他来。”
　　如果答应了，那他算什么呢？
　　总裁白月光的替身吗？
　　像他曾经参演过的那部偶像剧一样。
　　许缨脸上的神采在那一瞬淡了下去，他看着谢岭，语气里有些克制不住的冷意：“谢总，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不需要金主，您也不应该砸钱在我身上。”
　　许缨敛回目光，不等谢岭说话便要转身离开。
　　仿佛一夜回到解放前，许缨不再大大方方、或羞恼或开心地直呼他“谢岭”，也不再对他露出生动笑意。
　　谢岭眼睁睁看着即将就要答应自己的小娇妻又突然变了脸色转身走掉，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哪里没弄对，但他直觉自己不能这么放人走，许缨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一排保镖，俨然是谢岭的意思。
　　他咬着牙摔上了门，转过身避开与谢岭对视的目光，冷着脸站在原地：“谢总什么意思？”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足，谢岭抬手解了领口的两颗扣子，这个原本没什么别的意味的动作却在这个时候显得好像在暗示什么，许缨抿紧了唇。
　　——而后他余光瞥到谢总挽起袖子去搬了个椅子过来在他旁边：“你先坐，咱们慢慢谈不行吗？”
　　许缨：“……”
　　“有问题咱们可以解决，”谢岭俯身，两手撑着许缨身侧的扶手上，眸色认真地看着许缨，“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说。”
　　许缨往后尽可能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垂下眼咬了咬牙，赌气似的道：“以谢总的财力物力，找回您的未婚妻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何必找我来睹人思人？”
　　谢岭一愣，这才回忆起当初一时兴起给自己埋了个多大的坑。
　　但细细一想，许缨这不是在吃醋是什么？
　　原本还有点忐忑自己是一厢情愿的谢总顿时安心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抬手捏过许缨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挑眉故意道：“你说得有道理，我现在的确觉得很应该把我的未婚妻找回来。”
　　许缨原本只是信口说气话，却没想到他真的是这个意思，杏似的晶亮眸子里难以抑制地泛上些水色，抬腿就要往谢岭下路踹，被谢岭眼疾手快攥住了脚踝。
　　“幸好，我也找到他了，”谢岭笑道，握着许缨脚踝的拇指在他踝骨的位置轻轻蹭了蹭，“别踹，踢坏了你以后用什么？”
　　许缨皱起眉，没明白他前半句话什么意思。
　　“你就不觉得我的名字很耳熟吗？”谢岭叹了口气，捏着他下巴的手放开了他，往上在他鼻上亲昵地刮了下，“许小少爷，你之前逃婚的时候也跟现在一样横，到现在你的微信都还拉黑着我，小没良心的。”
　　许缨呆了呆，一时间忘了要挣开被他攥着的脚踝，好半晌才犹疑地问他：“你是……谢家那个……？”
　　“哪有那么多名字叫谢岭、还刚好跑了一个未婚妻的？”谢岭放开了他，笑着同他对视着问他，“我的在逃未婚妻找回来了，就是不知道他还肯不肯嫁。”
　　“你演我？”许缨回过味来，气恼地推开他站起身，“跟我玩替身白月光的戏码？谢岭你这么能演怎么不去演戏呢？”
　　“你要是愿意……我也能陪你试试。”谢岭装模作样地正色道。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许缨这只小兔子实际上对着谢岭时也没那么温吞，但他家教良好，半点脏话都不会骂，气急了倒是让自己委屈得眼眶泛红，泪水跟断线的珠玉似的往下掉，给谢总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也不敢再碎嘴逗他，在天价观景房里哄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未婚妻。
　　再后来，谢总千辛万苦哄回了人，许缨不愿意公开，甚至连婚礼都没办就一头扎进了剧组拍下一部戏，两家人知道这俩孩子最终还是走到一起时倒挺欣慰的，谢岭只好顶着满心委屈给家里人说是自己不想办婚礼替许缨接过了这份催婚压力，处理完自己一天的工作就赶回影视城的酒店等许缨下戏。
　　“老婆你身上为什么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许缨刚进门就被Alpha揽进怀里，闭着眼等他狗似的在自己脖子边嗅了半天才抱自己回床上坐着。
　　“……有对手戏，他不小心留在我身上的，就一点点，”许缨拍完大夜戏累得不想跟他废话，抬手抱住谢岭的脖子，凑过去毫无诚意地在他脸上亲了口才催促他，“快点去洗澡，我明天早上七点就要到片场化妆。”
　　“不行，我也要在你身上留。”抱着人进了浴室，都剥光后谢岭低首在许缨光裸的肩上啃了一口，被许缨捏住嘴推开了点，“别闹了，我好困。”
　　“那你给我留。”谢岭被他捏着嘴，含混不清道。
　　许缨：“……”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杀青之后随便你怎么样好不好，你别闹我了。”谢总实在太能说了，许缨只能叹息着答应了之前在床上时谢岭提出的无理要求。
　　至于杀青之后难得的休息日，谢总好不容易接小娇妻回家准备享受一下拥有老婆和热炕头的生活，又一个没刹住车给人做得过了火，惹得许小少爷生气赶他去睡冷沙发，又是贪欢之后再考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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