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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总裁竟暗恋我十年！》作者: 叶山今

文案：
    年少有为的业界精英阮湖，有一天突然在手机里发现了一个无法卸载的绑定APP。
    APP的名字散发着一股骗氪无良恋爱手游的气息——《你的小男朋友》，阮湖为了把它卸载，折腾了一晚上，最后发觉连系统重装都没有办法将这个软件彻底清除。
    第二天上早班，阮湖签到完后站在一旁摸鱼，好奇心作祟点开了那个软件，却发现里头的场景是缩小简化卡通3D建模的公司，和他目前所处的场所一模一样，随后镜头一转，从卡通门里一颠一颠走出了个三头身的Q版小人，满面严肃地巡查而来。
    阮湖十分震惊——这个Q版小人竟然和他的直系上司、多年校友商界天才却不怎么熟悉的沈孟桥，简直一模一样！
    但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则在之后发生了：
    【叮，系统提示，沈小萌正在靠近～】
    【叮，沈小萌已到达主人二十米以内～
    【叮，沈小萌看到主人啦～】
    【叮，系统提示，沈小萌心跳值正在极速上升，异常异常，请主人务必进行安抚！】
    【叮，沈小萌脸红了！】
    阮湖瞠目结舌看着手机里那个蹦蹦哒哒脸红成番茄的三头身小人儿，再抬起头看身前面色冷肃浓眉微敛的九头身英俊男人，下一秒，就听见了他的直系上司沈孟桥严肃的话语：
    “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工作？”
    阮湖：“……”
    这破软件绝对是假的！！！
    软软和和小天使受X傲娇闷骚少女攻
    短篇沙雕小甜饼轻松不虐 

    内容标签：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湖，沈孟桥┃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短篇沙雕小甜饼
    立意：只要努力一切不可能的事情都能成功！

1、沈小萌
　　今日微风小雨，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嗒嗒”声响，白噪音柔和，休息日的夜晚十分适合睡眠。
　　但晚上二十四点，阮湖却被第六次的手机信息吵醒，睡眼惺忪间，卷毛都要气直起来了。
　　他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摸到发着亮光的手机，刚想看看是谁还有什么要事来找他，摸到手机的那一瞬，阮湖才想起来，自己在睡前分明就已经开了勿扰模式了。
　　他掐了掐自己垂垂欲坠的眼皮，打开锁屏，一条系统信息弹了出来：
　　【提示：你的小男朋友APP已下载完成，正在安装中~】
　　阮湖花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确信自己从来没有点击过有着这个名字的任何广告与应用，便满头雾水地解锁，发觉自己湛蓝色的风景壁纸上，静静躺着一个粉不拉几的图标。
　　上头的Q版大脸对着屏幕外的自己狂眨眼睛，还熟练地用手指比了个爱心，顿时，一股恶俗的、粗制滥造的骗氪恋爱手游气息扑面而来。
　　阮湖没有想太多，长按图标，叹了口气：“是哪个软件捆绑安装了吗……”
　　长按图标五秒后，上头蹦出来两个选项，阮湖下意识去按红色的那一边，在手指落下之前，他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再凝神一看，两个选项一个是“进入”，另一个则是“好评”。
　　阮湖：“……”
　　他的睡意一下子跑了许多，再次试图卸载，可不论是强制卸载、关机重启，那个粉图标就如同生根了似的，像是自带的设置一样，死死赖在他的桌面上，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删除掉。
　　折腾了一番，已经是凌晨将近一点了。
　　阮湖是个作息时间近似老年人的优秀青年，本该早就睡了，凌晨时分，他的睡意再次席卷而来。他打着哈欠钻进被窝，心想，明天早上再好好研究一下吧。
　　****
　　第二天是万恶的星期一，阮湖有些睡眠不足，在闹钟声中一脸青色地穿衣洗漱，一看时间，连早饭也不吃了，匆匆下了楼开车。
　　他今年二十五，大学毕业后直接到了老爸铁哥们的公司里，从基层做起，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就进入了管理层，速度堪称坐了火箭，但他工作水平优异，人缘良好，家境优渥，性格温和，最重要的是长的特好看，所以即使阮湖算是半个关系户，同事们也心服口服。
　　阮湖系好了领带，车子在早高峰中乌龟似的向前挪动着，他拿起手机一看，昨晚那个粉色图标依旧躺在那儿，Q版小人贱里贱气地对着他wink，他又试图去卸载，但依旧无功而返。
　　……还是个捆绑流氓软件吗？
　　阮湖人如其名，性子不急，甚至算得上软和了，被流氓软件缠上了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继续开车，在抽屉里取了瓶牛奶，滋滋咬着吸管。
　　他工作的公司是这个行业的龙头企业，主打高新科技服务软件与游戏开发，业绩良好，稳中带进，阮湖现在算是一个小高层，但他没什么惰性，每天早上依旧起的挺早去打卡签到，三年来保持着没有一次迟到的良好记录，深受大家的尊敬。
　　毕竟他可是晚上十一点准时上床，早上六点半起床的标准老人作息啊，对于现在夜生活两点起步、人均秃头的都市青年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不可置信。
　　车慢悠悠挪到了公司门口，阮湖把它停到员工停车区里，公司大堂中的人此时已经来来往往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踏进电梯里，按了二十七层。
　　身后的员工们跟他打招呼：“阮哥早上好啊！”
　　阮湖笑着应：“早上好。”
　　电梯在清晨的雾气中上升，即使现在是盛夏，早晨依旧有些微冷，阮湖走进了办公区里，准备打卡，迎面就涌上来了一股热烈的香风：“小阮，昨晚没睡好？”
　　阮湖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怎么看出来的？”
　　全桐撩了撩卷发，指着他的眼睑：“黑眼圈。”
　　阮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啊，只是昨天稍微晚了一会儿，怎么就有黑眼圈了……”
　　棕色大波浪的成熟姐姐全桐饶有兴致地观赏了一会儿卷毛小兔子人畜无害的笑容，对方的头发有些微长了，软软的前发搭在白皙的额上，笑起来的时候微微长一些的门牙抵着浅粉色的下唇，并不显得突兀，只会想让人往里头塞一根胡萝卜试试看，他会不会抱着真啃起来。
　　“没吃早饭吧？”全桐和阮湖共事了一年左右，两人关系挺不错，她问：“之前买的香蕉蛋糕吃么？挺好吃的。”
　　阮湖手忙脚乱地去接全桐丢过来的香蕉蛋糕，嘴里不忘道：“谢谢。”
　　他的确有些饿了，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有几分钟，阮湖就站在茶水间旁，撕开了包装袋，开始一口一口啃起小蛋糕来。
　　手机振动了两下，阮湖匆匆接起来，才发现是个骚扰广告短信，刚想放下，目光又瞥到了桌面上那个粉色的图标，视线顿了顿。
　　……为什么就是卸载不掉呢？游戏里头会有开发者的联系方式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以及些许的好奇心，阮湖点开了图标，顿时，手机屏幕一黑，画面出现了图标上的Q版小人，对着他撅着屁股跳舞，头顶上啪嗒冒出了两个对话气泡：
　　【主人您好，我是520，很高兴为您服务！】
　　【首先，请您为您的小男朋友取一个爱称吧，他叫做——】
　　阮湖顿了一下，没有找到设置界面，于是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硕大的输入框，随意输入：123。
　　Q版小人继续撅着屁股跳舞：
　　【爱称格式错误，主人，请输入中文哦~】
　　阮湖的手指顿了顿，再次输入：一一。
　　Q版小人收起了屁股，把脸贴近屏幕，露出个笑容：
　　【恭喜主人，成功为您的小男朋友起名：沈小萌】
　　【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与他愉快地坠入爱河吧！】
　　阮湖有些默然地在心中道：
　　明明都起好名字了，为什么还要让他来起……
　　紧接着，画面一转，Q版小人消失不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短短的进度条，显示着；
　　【搜集信息中……】
　　【建模中……】
　　【加载中……】
　　几秒后，进度条加载完毕，画面一闪，先是显示出了大理石纹路的瓷砖，再显示出了几张卡通画风的短腿办公桌，依次出现了茶水间、小电脑、打印机，场景加载完毕后，穿着职业装的NPC也出现在了画面中，角落的棕色大波浪卷发一蹦一跳转了过来，没有画眼睛，只有红色的嘴巴搭在圆圆的大脸上，NPC们个顶个的圆润，全都是胖胖的三头身。
　　镜头再转，正中央立着一个大头NPC，软软的卷发，黑色西装，手里攥着手机，正茫然无措地左顾右盼，这个NPC倒是有画眼睛，形状圆溜溜的，在一众无眼NPC中跃然出众起来。
　　阮湖有些呆了：“……”
　　是巧合吗？还是现在的游戏真的智能到这个地步了……可是既然都到了这种地步的话为什么还要当流氓软件……
　　他微张着嘴，继续盯着屏幕。
　　除却3D建模的主页面外，状态栏上挂着一个小时钟，右边是小菜单，阮湖戳开菜单，自上而下一共有五个分支：
　　【转换视角】：主人如果想要多角度观赏沈小萌的话，可以使用这个功能进行切换视角哦！
　　【事件记录】：主人如果想要回味发生过的事件，可以从这里进入~
　　【心连心】：请主人给等待着的沈小萌写信吧！
　　目前心连心的图标仍是灰色的，还没有解锁。
　　余下两个分支是两个竖着的长框，分别显示着【心跳值】和【勇敢值】，目前两项都是0。
　　阮湖有些不明所以，他很少玩游戏，不太明白具体如何操作。
　　他仍在迷茫时，画面却猛地一震，提示框走马灯似的闪烁了起来：
　　【警告，警告，沈小萌正在接近！】
　　方才还对着茶水间的镜头猛地一转，转到了大门前，甚至还十足狗腿地自下往上进行仰拍，周围加上了小皇冠特效，一个三头身小人儿绷着脸啪嗒踏了进来，昂着肉嘟嘟的脸蛋，暗蓝色的西装穿的整整齐齐，阮湖将手机凑近了一些，竟然瞧见了蓝金领带上的一个碎钻领带扣。
　　……这个领带扣，前几天他才刚见到自己的直系上司、这家公司的总理人，年少有为的业界精英，沈孟桥戴过。
　　不，不会吧……
　　阮湖感到了些许慌张，他眼看着三头身小人儿气势汹汹地从大门走进来，上了电梯，周围的NPC们鸦雀无声，而后转到了熟悉的二十七层，提示框又开始闪烁了：
　　【叮，沈小萌已经进入主人二十米范围内！】
　　【叮，系统紧急提示，沈小萌的心跳值正在急剧上升，异常，异常！请主人务必进行安抚！】
　　阮湖微张着嘴，屏幕右下角那条粉色的代表心跳值的长框现在正在迅速往上跳，二十，四十，六十，中间走动的三头身小人儿砰的一声，从头红到了脚，特别像一个巨大的番茄，周身的特效也从小皇冠变成了小爱心，正哗啦啦洒落下来——
　　“站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冷肃低沉的嗓音自耳边响起，阮湖怔怔把脸抬起，比他高大半个头的沈孟桥自上而下投来冷漠的视线，他的眉眼生的极英俊，不带一分秀气的剑眉星目，瞳孔略深，唇形平直，望过来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阮湖“啊”了一声，才察觉到周围同事们偷偷递过来的视线，同事们人精似的，早就发现沈总来了，也提醒了他好几声，只是他太专注了，没有听见。
　　一旁的全桐的想法则有些微妙：就为抓个摸鱼，沈总这几步走的，啪嗒扇乎，大脚片子都快飞起来了，没这个必要吧？
　　阮湖知道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脖子：“不好意思……”
　　沈孟桥微微敛了眼神，语气很淡：“去工作吧。”
　　沈孟桥实际上是阮湖的校友，比他大三届，除了这一层关系外，阮湖爸爸的铁哥们就是沈孟桥的亲爸。
　　两人总说着明明小沈和小阮童年时代关系很好，但实际上阮湖和沈孟桥并不算多么熟悉，童年时代的记忆也没留下多少痕迹，再加上不知为何，阮湖在沈孟桥面前总有种莫名的气短感，以至于共事三年，二人除了工作事诸外并没有什么其余的私人来往。
　　阮湖顶着众人同情的视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手机屏幕又很不适时宜的亮了起来，方才还居高不下的心跳值已然掉到了零，系统提示框蹦了出来：
　　【系统提示：沈小萌每日任务（一）完成！】
　　【系统提示：开场动画播放完毕～】
　　开场动画！？？？
　　阮湖：“……”
　　他抿着嘴，看着屏幕里的小人扭着屁股一摆一摆继续回到电梯里去，啪的一声按黑了屏幕。
　　他竟然还动摇了……这个软件真是太离谱了，绝对是假的！

2、两罐牛奶
　　专注的时间过得很快，朝阳升到最高处时，热烫的阳光洒在办公楼的窗口上，已经到午休的时候了。
　　阮湖的习惯是到公司附近的商城里随便吃点东西，他把文件整理好，与同事们打了招呼，准备坐电梯下楼。
　　“叮”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阮湖抬头看去，又看见了清晨时刚见过的暗蓝色的西装，他顿了顿，迈了进去，笑道：“沈总。”
　　沈孟桥的办公室位于建筑物的中间，正巧就在二十八层，在阮湖的头顶上方，在电梯里碰到他也不稀奇。
　　公司有规划出专属电梯，但沈孟桥不怎么乘坐，他似乎习惯性地和员工一起挤一趟，至少阮湖非常频繁地能够看见他，可能是为了企业文化的建设，但向来除了让电梯里瞬间鸦雀无声安静如鸡之外，并没有什么旁的效果。
　　毕竟他冷着脸刁难别人的次数比坐电梯要频繁许多，一放冷气就杀气横溢，导致连男性员工都要被他问到快哭的丰功伟绩，连隔壁公司的人都是知道的。
　　沈孟桥与他对视了一眼。
　　沈孟桥的眼窝较深，睫毛很长，瞳孔颜色沉黑，看人时会很锐利地盯住对方的脸。他弧度不大地点了点头：“嗯。”
　　电梯里没有第三个人，气氛很凝重。安安静静地到了目的地后，阮湖再道了别，发觉沈孟桥也走了出来，绕到另一边去了。
　　沈总总给人一种随时随地在生气的感觉，阮湖不由得这么想。
　　吃海苔卷的时候，阮湖打开了手机，准备看午间新闻，锁屏滑开时，自通知栏上面噼里啪啦弹出来一堆系统提示：
　　【叮，沈小萌每日任务（二）达成！】
　　【叮，沈小萌心情值上升！】
　　阮湖蘸柠檬汁的手停住了，他有些费解。
　　这APP的系统提示是随便乱来的吗？
　　他鼓着脸咀嚼，戳进软件里，发现主屏幕的画面现在又变了，从最开始的办公室背景变成了公司一楼后门的小院子。
　　小院子他们员工都很熟悉，早先时候是保安大叔和周围住户会在那儿喂猫喂狗，于是流浪动物们越来越多，爱打架，动辄就扑上来七八只，个个凶的很。
　　去年过完年假回来时，阮湖就发现小院子的动物们全都脾性温顺了不少；保安大叔说过年时不知哪个好心领导凑了个团购价，猫猫狗狗们全被一锅端抓去绝育了，还自掏腰包打了疫苗，于是小院子就变成了流动猫咖，时不时会有压力大的员工们过去投喂，挺治愈的。
　　画面中央，头上顶着【沈小萌】的三头身小人儿正蹲在地上，周围的猫狗们坐的坐，卧的卧，离他挺远，貌似不太爱搭理他，沈小萌伸出的短短包子手倔强地停在半空中，晾了一会，才缓缓收了回来。
　　“叮”一声，又跳出了系统的提示框：
　　【沈小萌心情值下降！】
　　阮湖咬着海苔卷，用手指戳了戳画面上小人圆鼓鼓的包子脸，眉峰微微皱了起来。
　　他回到一楼的时候，在电梯门口迟疑了一会，还是转身往后门那儿走去，那是扇紧闭的铁门，阮湖伸手按了把手，打不开。
　　……被反锁了。
　　午休时间即将结束了，他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转身回去的时候，刚踏入电梯的时候，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头探出来一个脑袋。
　　沈孟桥蹙着眉，袖口处沾着些黄澄澄的猫毛，他站在原地，凑近一根一根捻掉了，而后望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后阮湖的身影，英俊的脸上带出个有些失落的神情，搓了搓手手。
　　……早知道就快点上去了。
　　***
　　阮湖继续工作。
　　他工作的时候神情十分专注，有些圆的眼型瞧着很精神，遇到难题的时候会皱着眉头，无意识地用门牙嗑嗑下唇，曾经被全桐打趣说怎么看也不像个二十五六的男人，倒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阮湖倒是被人打趣习惯了，他这张脸总被女孩子们当做弟弟看待，就连学生时代也是，再加上他本人性子不太热衷于主动社交，以至于阮湖到现在都没怎么交过女朋友。
　　……虽然说出去不会有人信就是了。
　　加班了一段时间，夜色已然深了的时候，阮湖刚打算起身，APP又突然给他弹出了一个提示：
　　【星期一的晚上，正值疲劳，请和沈小萌一起共进晚餐吧~】
　　阮湖有些分心，点开了游戏界面，发现背景又从小院子变成了办公楼，三头身蓝西装的小人正鼓着包子脸，好像对着电脑在查看什么。
　　他笑了一下，走出办公室签退，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包子脸小人已经不在位置上了，正蹦跶着小短腿吃力地嘿咻嘿咻从楼梯上跑下来，短腿带风，衣袂飘飘，到了目的地后，就停住了步伐，呼呼地调整呼吸，正正经经立在那里。
　　阮湖：“在跑什么……”
　　他嘟囔着出门，刚走到电梯间，就看到了那身熟悉的蓝色西装，沈孟桥正身姿挺拔地立在电梯前，见他过来，神色冷淡地瞥过来一眼。
　　阮湖：“？”
　　他呆了呆，下意识问好：“沈总好。”
　　沈孟桥的音调向来很低，嗓音也很低沉，说话的时候像是在耳边响起一般：“嗯。”
　　还真是……惜字如金。
　　加班到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至少这一趟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
　　阮湖在和沈孟桥一起踏进电梯的时候，仍忍不住想：沈总他不应该从二十八楼下来吗？
　　空气很宁静，沈孟桥站在前面，阮湖缩在角落里，有点尴尬地打开手机，发觉画面又换了。
　　但这次没有换成别的场景，而是满屏幕马赛克似的大红色爱心，啪啦啪啦地炸开，源源不断地从中心涌出来，把整个画面全部都遮住了，只有坚强的提示框不断地从中一跃而出：
　　【沈小萌正在靠近主人！】
　　【沈小萌和主人共处一室！】
　　【警告，警告！沈小萌心跳值爆表了！请主人尽快安抚！】
　　阮湖：“……”
　　他戳进通知管理，悄悄把【心跳值变动提醒】给关掉了。
　　阮湖像是有点掩饰尴尬地轻咳一声，沈孟桥却转过头来了，淡淡道：“感冒了么？”
　　阮湖连忙摇了摇头：“没有。”
　　“要小心些。”沈孟桥继续自顾自说：“最近是有点冷。”
　　阮湖：“啊，是、是啊。”
　　可是现在明明是大夏天……
　　他们不常讲话，但沈孟桥似乎十分注重体恤下属的企业文化，在电梯的缓慢下滑中，硬生生继续着硬扯到八匹马外的话题，神色冷肃，把阮湖问的都快出汗了。
　　“叮”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沈孟桥抿了抿唇，对他道：“再见。”
　　阮湖乖乖地应：“沈总再见。”
　　沈孟桥转身走了，阮湖望着沈孟桥的背影，那出乎意料的、形状圆溜溜的后脑勺，总觉得怎么和游戏里的三头身小人逐渐重合，又突然想起了APP给他发送的通知，顿时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道：“沈总，还没吃饭吧？”
　　沈孟桥很明显地身子顿了一下。
　　阮湖立马准备改口：“不是……”
　　“嗯。”只见沈孟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尊口，打断了他的话：“还没吃。”
　　说罢，他眼神灼灼地盯了过来，虽然没张嘴，但全身上下都无不在说“快说要请我吃饭”，把阮湖看的有些郝然，迟疑道：“那……要顺便一起吗？”
　　****
　　和沈孟桥面对面坐在中餐厅的位置上时，阮湖有些后悔。
　　他的确会和同事或朋友们一同聚餐，但大多数都是朋友选了地方，通知阮湖之后他再去，于是阮湖带着沈孟桥走出公司门口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带这位上司去哪儿好。
　　阮湖沉默地在脑海里搜索附近的商店，沈孟桥也不发一言，就站在他身后直直盯着，眼神刀子似的，阮湖险些冷汗都被吓出来。
　　带上司去那些路边小摊破旧老店是不太可能了，阮湖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不太想吃西餐，还是把沈孟桥带来了这个他经常光顾的中餐厅。
　　中餐厅里没有包厢，是那种一桌一桌隔断式的座位，此刻虽不算饭点，但依旧很热闹。他们附近是一家三口，正围着热气腾腾的干锅吃饭，孩子不过五六岁，时不时摇头晃脑，发出一串震耳欲聋的喊叫，频率堪比连续按压三百次地摊上的尖叫鸡。
　　……怎么看都不适合带上司来，阮湖想。
　　对面的上司却出乎意料的一点也没有表露出不耐之情，而是非常娴熟地向服务员要了一碗开水，挽起袖口，将两幅碗筷拆开一起泡了泡，递给阮湖。
　　阮湖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接过：“谢谢沈总。这边虽然环境不太好，但是菜很好吃的……”
　　“嗯。”沈孟桥点点头：“我知道。”
　　听这个语气，沈孟桥也有来过？阮湖有点懵，总感觉沈总这种西装革履、领带一天一换上头绝没有灰尘的精致男人，跟这种烟火气很重的地方是不会沾上关系的。
　　服务员忙碌地来回走动，十分勤快地给他们递上了菜单。
　　沈孟桥骨节纤长的手指搭在菜单的边角上，往他这边推来，阮湖愣了愣，道：“沈总，你点吧。”
　　哪有和上司出来吃饭自己先点菜的……
　　沈孟桥的指尖顿住了，他抬起眼来，那双颜色较深的瞳孔专注地动了动，随后又垂了下去，对着阮湖露出个唇角微微勾起的浅淡笑意。
　　“……”阮湖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从他刚刚的神情里看出了“真拿你没办法”这一有些娇嗔的含义，随后被自己这个五雷轰顶的想法雷到虎躯一震。
　　勤劳的服务员又小蜜蜂似的围过来点单了。
　　即使沈总在公司里积威极深，动辄搞得人噤若寒蝉，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的确长了张好看的脸，声音也颇受女性职工们的赞誉，此时此刻报起菜名来都像是操着低音炮在读诗：“糖醋排骨，干锅包菜，肉末蒸蛋，酸菜黑鱼，水煮牛肉，白米饭……”
　　阮湖呆呆攥着还有些微热的筷子，抵在下巴上，有些神游。
　　幸好，点的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
　　没想到沈总的口味也这么接地气吼？
　　沈孟桥报完菜名，双手将菜单递回去，神色淡淡地加上一句：“再来两罐旺仔牛奶。”
　　“咔”一声，筷子没抵住，阮湖的下巴险些掉到餐桌上了：“……”

3、勇气值
　　阮湖虽然对那两罐旺仔牛奶有些疑虑，但他还是挺高兴地收下了。
　　他不抽烟，并且酒精过敏症状比较严重，就连高中时候不慎吃了同学的酒心巧克力都会长满脖子包，幸好所在的这个公司没有什么强制应酬的风气，同事们都很善解人意，从不劝酒。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显然沈孟桥的家教非常良好，动筷间鲜少发出声响，也并没有拿出手机查看，十分安静。
　　这倒是和阮湖不谋而合，阮湖向来不是个热闹的人，吃饭的时候也安安静静的，两个人就这么寂静的在隔壁桌孩子的尖叫声和谈话声进食，速度丝毫不慢，很快桌子上的饭菜就差不多一扫而空了。
　　阮湖吃的很饱，对上沈孟桥投过来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准备起身拿着手机去付账。
　　前往柜台的路上，他打开手机锁屏，这次那个流氓APP竟然没有弹出来任何通知，阮湖眨了眨眼，手指微顿，点进了游戏里。
　　出乎意料的，游戏的背景这一次并不是具体的场景，显示的是模糊处理过的、繁华的步行街背景，沈小萌在中间捧着小碗吃饭，包子脸一鼓一鼓的，持续着拿筷子吃饭的动作，头上显示着状态说明：
　　【沈小萌外出中……】
　　看来外出的时候是不会显示场景的，游戏制作方给予建模的应该只有几个特定的地点。
　　阮湖这么分析着，突然觉得这样好像更像个正常游戏一点，之前的巧合实在太让人奇怪了。
　　他看完沈小萌，到柜台去结账的时候，员工看了看桌号，对阮湖道：“先生，账已经结过了。”
　　阮湖拿着手机有点懵的时候，沈孟桥洗完手出来了，看见他呆呆站在那儿，皱了皱眉：“怎么了？”
　　阮湖有些结巴：“沈总，不、不是说我请您吃饭的吗？”
　　沈孟桥眉眼不动，十分自然地对他道：“不是一样的吗。”
　　阮湖：“……”
　　他看着沈孟桥一脸“怎么还不出门”的莫名表情，顿时觉得自己这几年对于沈总的认知出现了许多偏差之处。
　　这哪里一样了？
　　****
　　二人各自驱车回家，阮湖在路上被堵到快没脾气了，将近深夜才到达。
　　他一进门，汹涌的黄色毛发就扑上来了，吭哧吭哧对阮湖进行热情的舔舔攻击，阮湖用手一拨，才露出浓密黄毛下的一双黑溜溜眼睛，原来是只金毛。
　　金毛的名字叫胖达，穿着金黄色的小蜜蜂套装，是个女孩子。此刻胖达却丝毫不矜持，屁股底下的毛尾巴毫不留情地往阮湖腿上甩，他连忙双手抓住了胖达挥舞的大爪子：“轻点，都青了。”
　　胖达撒娇似的哼唧几声，转回屁股啃玩具去了。
　　阮湖无奈地把手上的口水擦掉，实在困得很，准备洗漱一番就上床。
　　胖达是三年前他毕业不久时在大学里捡到的弃养流浪狗。每到毕业季，校园里都会多出一些被抛弃的猫猫狗狗，胖达就是其中的一只。
　　它带着一堆小弟小妹流浪狗娃来碰瓷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腿被人打瘸了一只，瘦到骨头都清晰可见，半边眼睛发炎了，却还是对人很亲昵，一直往阮湖身上蹭。
　　阮湖很喜欢狗，又看胖达和小弟小妹们可怜巴巴的眼神，就联系了当地的民办救助组织，自掏腰包把毛孩子们的病治了，希望能找到新的主人领养；而大家都陆陆续续找到新家了，胖达因为腿脚残疾、一只眼睛看不见的缘故，一直无人问津，就被阮湖带到自己家里来了。
　　这间公寓是个标准的单身汉样貌，但至少算是单身汉里比较整洁的，好歹东西都好好的待在原位，换下的脏衣服也不会积攒太多，铺着地毯的白瓷砖尚且干净。
　　阮湖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做卫生，再抽出一些时间遛胖达，加上为数不多的娱乐时间，一天就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没什么心思去做别的事了。
　　阮湖的娱乐项目比较单一，地点也比较单一，大多待在家里，用手机听听相声，看看节目，看些小猫小狗视频，偶尔还泡一点茶，可以说是十分老年生活了。
　　但今天的娱乐项目出现了一点新的变化——
　　仍处在步行街背景的沈小萌正顶着严肃脸不停吃饭，上头的状态显示：
　　【沈小萌外出中……】
　　阮湖挺专心地看着包子脸小人，还有些担忧地自言自语：“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他刚说完，就反应了过来，瞬间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一个小NPC哪能出什么事啊。
　　这个软件反正是卸载不掉了，阮湖觉得有时候还挺治愈的，所以不打算多费心思了，就留着吧。
　　他又盯着沈小萌随着走路颤动的两团软绵绵脸颊肉看了一会儿，刚准备把软件关闭，游戏背景又突然变化了，步行街背景消失，系统进度条重又弹了出来：
　　【搜集信息中……】
　　【建模中……】
　　【加载中……】
　　音效“啪咔”一声，一间中型套房类公寓的底座显现了，上头萌化画风的短腿家具也一个个蹦了出来，沙发、电视、茶几、餐桌……灯光也变成了暖黄的色调，又过了片刻，家具上头开始噗嗤噗嗤增添了许多小物，毛线毯子、绒毛抱枕、动物玩偶、粉色枕套，看上去像是填充满了整个屋子的空间，幼稚又温馨。
　　看上去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的屋子。
　　难道还会有第二个小NPC么？
　　阮湖这么想着，以至于穿着西装一脸冷肃的沈小萌从大门口走进来，把外套挂在一旁的长颈鹿衣架上的时候，他有些发懵。
　　沈小萌继续迈着短腿在屋子里活动着，时不时抱抱枕头，摸摸毯子，再去厨房里拿粉色猫爪形状的水杯倒水喝，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终于安定下来，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圆圆的脸蛋上黑溜溜的眼睛放空着，突然神色一变，闪现出了极其耀眼的光芒！
　　就在此时，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框开始疯了似的往上刷屏：
　　【叮，沈小萌每日任务（三）达成！】
　　【叮，沈小萌正在靠近主人！！】
　　【叮，紧急提示，紧急提示，心跳值突破八十，沈小萌要昏古七了！！】
　　【叮，外出状态已结束。】
　　【叮，沈小萌心情值上升！】
　　【进展提示——勇气值+0.0001】
　　阮湖：“……”
　　他所有的吐槽欲望，都在最后的那条勇气值+0.0001上灰飞烟灭了。
　　……加的也太少了吧！总分值可是100啊？！
　　而且他不是早就把心跳值变动提醒给关掉了吗？
　　但这不是重点，阮湖不禁有些怀疑，这是哪个闲得慌的同事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监视器还是监听器，来做这种恶作剧。
　　别的不说，再这样下去沈总在他眼里的形象真的会越变越奇怪的。
　　阮湖洗漱时，面对镜子里满嘴牙膏泡沫的自己，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明天去公司问问吧……
　　****
　　然而第二天到了公司的时候，阮湖把游戏的事儿问了一圈，同事们全都睁着无辜又惊讶的眼睛，说自己都社畜到这个程度了，每天恨不得回家倒头就睡，哪还有心思搞恶作剧啊。
　　阮湖见他们一脸不似作伪的神情，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好歹不算什么大事。
　　阮湖点开了软件，沈小萌一脸严肃地坐在办公室里，上头显示着：
　　【沈小萌专心工作中……】
　　顶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灯泡图标，系统提示框蹦了出来：
　　【更新提示，请主人下载13.2MB的更新资料，解压后重新进入游戏，就可以和沈小萌进行互动了~】
　　阮湖顿了顿，戳了下载按钮，让它自顾自更新去，自己打开电脑工作起来。
　　其实他的工作比较枯燥，由于自身酒精过敏的情况，也不太擅长交际，自然没有什么能够出去应酬的机会；但好在阮湖有一种纯天然的专注力，半天半天地坐在电脑桌前也不觉得难忍，所以除非别人主动叫他，他是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的。
　　午饭时，阮湖又打开了软件，他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习惯去时不时戳开图标，看看沈小萌在干什么了。
　　沈小萌此刻正在理所当然的吃饭，不过比起昨天的外出繁华街道背景，这次三头身小人好好地待在办公室里，举的也不是小碗，而是盒饭，垂头丧气地鼓着腮帮往嘴里送。
　　盒饭看上去挺丰盛的，两荤两素还配了例汤，只是沈小萌似乎不太高兴，一边吃，一边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
　　在看视频吗？看综艺？相声？
　　以阮湖这个视角，屏幕是背对着的，看不见电脑显示的内容；他没来由的有些好奇，戳开了一旁的菜单，点击【转换视角】，画面左右两侧顿时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旋转箭头。
　　他用两根指头拖着箭头，小心翼翼往沈小萌圆溜溜的后脑勺那儿转，然后双指放大，看清电脑的壁纸后，阮湖沉默了。
　　电脑上是一张Q版小人的大脸照，毕竟Q版画风，小人们的五官没有什么辨识度，只能看出来头发软软的，眼睛圆圆的，捧着小提琴，似乎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对着镜头笑的灿烂，几乎快要闪闪发光了。
　　这是什么？睹物思人？秀色可餐？
　　沈小萌的圆后脑勺一动一动的，继续吃着盒饭，眼巴巴看着那张电脑壁纸，而后系统提示框骤然一闪，弹了出来：
　　【进度提示——勇气值-0.0001】
　　阮湖：“……？？？”
　　就这么一点也要扣掉吗？？

4、心情值
　　他自然不太明白沈小萌的大脑袋里是进行了怎样的一番斗争，但阮湖还记得，这个软件更新过了，似乎增加了互动功能。
　　沈小萌仍在寂寞地背对他吃着盒饭，阮湖屏住气，伸出了罪恶之手，用指尖戳了戳沈小萌圆溜溜的后脑勺。
　　不过轻轻一下，沈小萌的脑袋却幅度极大的向前一倾，仿佛要被按进饭里似的，小人儿顿时十足警惕地跳了起来，黑眼珠子四处转动，惊疑不定。
　　阮湖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抱歉……”
　　怎料沈小萌不仅没有坐下继续吃饭，反而双手叉腰，皱起了两条小细眉毛，垂头思拊了一会儿，头顶上骤然冒出一个文字泡：
　　【沈小萌：你是谁？】
　　阮湖愣了一下，还未做出反应，画面就静止了，通知栏上的系统提示框再次闪了出来：
　　【叮，恭喜主人开启互动模式~】
　　【要点一：互动模式24小时可以开启若干次，按照沈小萌的心情指数决定~】
　　【要点二：互动模式中有概率出现特殊事件与任务，努力完成后会增加沈小萌的勇气值哦~】
　　【要点三：请主人不要太粗暴！】
　　阮湖看着语气画风截然不同的第三点，总感觉是特意临时加上提醒自己的，顿时更不好意思了。
　　提示框消失，画面继续活动起来，沈小萌的眼睛咕溜溜转来转去，文字泡下显示出了三个选项：
　　【我是主人。】
　　【不告诉你。】
　　【我的名字是——】
　　阮湖看了眼前两个选项，觉得不大合适，还是选了第三个，在文字框里输入了：阮湖。
　　【恭喜主人，成功为自己取名：主人。】
　　沈小萌冷哼一声，文字泡冒出干脆利落的“走开！”二字，随后理都没理他，一屁股坐了回去，继续吃盒饭。
　　【互动模式结束，请耐心等待下一次开启～】
　　阮湖：“……”
　　但凡你们游戏有一点尊重客户的意识，也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
　　****
　　胖达在阮湖的脚边绕着圈圈，湿润的鼻子嗅来嗅去。
　　阮湖每晚下班后的时间大部分都属于它，大型犬精力旺盛，需要充足的时间消磨，所幸阮湖也自恃没什么多余的时间用来强身健体，于是就把遛狗的时间一举两得，充做自己的夜跑活动。
　　江城的夜晚热闹，他的公寓出来不远便是长长的挂满路灯和红色中国结的栈道，附近的老头儿阿婆经常会在那儿走动磕牙，有的带狗，有的带孙辈，反正不闲着。
　　胖达很听话，没有大型犬的通病，向来都跟随着阮湖的步调，不快不慢地甩着大舌头跟在一边。它也不会随意扑人，唯一比较出格的动作就是忍不住去闻电线杆子下头公狗留的气味，被阮湖稍稍拽一拽背绳，就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转回脑袋，继续向前跑。
　　阮湖思拊道：“胖达，你该去做手术了。”
　　胖达其实年龄不大，阮湖捡到它的时候约摸成年，先前的主人也不如何上心，疫苗就象征性地打了几针，身上一堆大大小小的毛病。
　　医生建议绝育手术暂时先放放，身体养好了再来，阮湖现在看胖达这么个活蹦乱跳的样子，又动了心思了。
　　胖达闻言，顿时露出个有些不太乐意的神情。
　　阮湖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金毛这种狗有些时候就是看上去十分忧郁。
　　但阮湖并没有改变想法，毕竟上一次胖达把家里所有抱枕都蹭上血这件事太令他震撼了。
　　他甚至还去淘宝网购了狗用卫生巾……他甚至都没给自己未曾到来的女朋友买过。
　　胖达忧郁地啃起了草皮，阮湖停下来划开锁屏，手指顿了顿，还是绕了一圈打开了你的小男朋友APP。
　　大晚上的，沈小萌果然又在外出状态，但这次竟然把西装给换了，换成了一套普通的黑色休闲服，在步行街背景下走来走去。
　　阮湖特意凑近了些，沈小萌甚至还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整个三头身小人儿被黑色笼罩，包子手插在兜里走路，看上去特别像一个叛逆儿童。
　　阮湖：“……”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他猛地回头，在一群皱吧脸闲聊磕牙的老太太和练太极拳的老头子里，精准找到了角落里的一个黑色鸭舌帽。
　　也不能怪其他人，沈孟桥的身高在人群中实在鹤立鸡群，再加上那在三头身小人上十分叛逆的一身黑，在他本人身上倒显得高贵起来，果然时尚的完成度看脸这句名言诚不欺人也。
　　阮湖看着鸭舌帽，在心里做起了排除法。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专门做出个APP来萌化沈孟桥，试图对玩家造成认识上的降维打击，还是只是闲的发慌，娱乐大众？
　　但关键是这个技术水平也不是随便做做能出来的啊……
　　目前为止，沈小萌和沈孟桥除了外表相似，出现地点和大体事件相同之外，其他的性格设定、独自补充行为和原型没有任何关系。
　　比如说小院子摸猫反被晾，看照片盒饭差点凉，这些行为是沈孟桥本人绝对做不出来的，他确信，完全就是在添油加醋。
　　阮湖甚至怀疑这个流氓软件公司里不止他一个人有。
　　还是得问问。
　　……难道是哪个被沈大萌刁难到怀疑人生的员工的泄愤产物？毕竟的确有时候他挺折腾人的。
　　但阮湖不论怎么想，必须得承认的确有效果。
　　至少他现在看到沈总，老觉得有些怪怪的。
　　“沈总！”既然看到了，那肯定要打个招呼的，阮湖牵着胖达走了过去：“你也在，好巧。”
　　沈孟桥戴着鸭舌帽，不知道此前在角落里做什么，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一眼，颔首，波澜不惊道：“嗯。”
　　胖达却在这时焦躁起来，转着圈圈，想要走开。但因为在人流比较密集场所的缘故，阮湖的绳子收的很短，它没办法离开，顿时心怀不满，撅起屁股就在沈孟桥脚旁边拉了一坨粑粑。
　　沈孟桥：“……”
　　阮湖：“……”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纸包起胖达的犯罪证据，旁人看了都觉得他不是捡到了屎，而是捡到了钱。
　　阮湖诚恳道歉，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沈总对不起！”
　　沈孟桥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语气平淡道：“没事，我习惯了。”
　　……好个有故事的男孩，阮湖心想，但他还是怂着脑袋去把胖达的粑粑丢到垃圾桶里，然后有些尴尬地揪了揪它的毛耳朵：“没礼貌。”
　　胖达有些委屈地扭开了脸，在阮湖手上一舔，口水滴滴哒哒落下来。
　　阮湖已经司空见惯了，他拿出纸张擦胖达的口水，擦着擦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人在看自己。
　　他抬头，沈孟桥的脸上虽说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一动不动。
　　阮湖觉得自己是眼瞎了。
　　他竟然从沈孟桥的眼中看到了微微的羡慕之情。
　　那神情很快就被敛了起来，很好的消失了，沈孟桥问他：“你每天都来吗？”
　　夜晚昏暗的路灯光下，他平日里冷肃的神情竟显得有些柔和起来，以至于略带些笑意：“它很漂亮。叫什么名字？”
　　一下子两个问题，阮湖乖乖回答了：“下雨天不来，它叫胖达。”
　　沈孟桥：“胖达？”
　　“嗯。”阮湖觉得沈孟桥一本正经叫胖达的样子有些可爱，接着说：“它喜欢看功夫熊猫。”
　　沈孟桥：“哦。”
　　胖达扭了扭屁股，看样子是想继续在沈总腿上撒尿了，阮湖养它这么些年，一蹲屁股就知道它是要拉屎还是撒尿，也早知道它这德行，于是老早就在观察它的一举一动，趁它还没有蹲下去的时候，立马把背绳拉紧了，嗓音严厉：“胖达！”
　　胖达一激灵，把尿憋回去了。
　　“没事。”沈孟桥依旧淡淡道：“我已经习惯了。”
　　阮湖：“……沈总对不起！”
　　他拉走快要翻滚撒泼的胖达的时候，发现沈孟桥一动不动站在那儿，顿时抿了抿嘴。
　　这孩子，是有多遭狗恨啊……
　　阮湖原本还想着能不能让沈孟桥摸摸胖达，但看这样子，胖达可能会一口咬上去。
　　还是算了。
　　****
　　“早间新闻~”全桐把卷发一撩，登时整个办公室的人们全看向了她：“我昨天看见阮湖和沈总出去吃饭了——”
　　阮湖差点一口面包噎住喉咙：“？”
　　“我还没走呢，在停车场看了会手机。”全桐笑的有点微妙：“小阮？”
　　周围一圈人立马活宝似的对他露出了仰慕的神情。
　　要知道，同事聚餐常有，但没一个人敢去叫沈总的。
　　一是沈孟桥身上不可接近的气势太强，二是被刁难多了，回回想划水或是犯了错误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指出来，沈孟桥在众员工的心里已经约等于阎王爷，小秘书一叫“沈总找你”就相当于阎王爷追命来了，哪能不怵呢？
　　要说他有多凶，那倒也没有，只是语气平淡地指出你的错误，毫不留一丝情面，但给人感觉就是，宛如逢年过节亲妈把自己不及格的试卷展示在七大姑八大姨面前的那种羞耻感，保证你在办公桌前头都抬不起来。
　　阮湖继续啃面包：“看我做什么？”
　　“咋抱上大腿的？”活宝们个个真情发问，“沈总吃饭的时候是不是腰板都不动一下？会不会在饭桌上当场拿出文件‘这里存在错误请尽快改正’？你吃饱了吗？哥，阮哥，我也想和沈总吃饭！”
　　阮湖再傻，现在也看出来这群人是在逗他了，顿时道：“去去去，还不赶紧工作……”
　　全桐把散发着浓郁玫瑰香水气息的手臂搭在他肩上，打趣道：“没我们阮湖这么好看，还想和沈总吃饭？”
　　“全桐……”阮湖脸都有点红了，连忙把她的手臂移到了旁边：“别逗我了。”
　　办公室里顿时又是一片插科打诨，欢声笑语。
　　阮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下，才发现今天沈孟桥没有来二十七层。
　　他垂了眼，刚打开手机，就被迎面弹出的几十个系统提示砸了满脸：
　　【叮，沈小萌心情值降低！】
　　【叮，沈小萌心情值降低！】
　　【叮，沈小萌心情值降低！】
　　……
　　【叮，沈小萌心情值降低！】
　　【叮，沈小萌很难受，请主人务必安抚！】
　　阮湖：“……”
　　咋了这是？

5、呼呼？
　　阮湖望着手机屏幕上顶着哭唧唧表情坐在电脑前的沈小萌，觉得这可能是一个突发事件。
　　游戏设定的偶然性‖事件，小NPC的心情值一大早上就降到了负数，以至于脸上的表情都给换了，从严肃脸变成了哭哭脸。
　　阮湖连哄女朋友的经验都没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开、开互动模式？”
　　不行，系统没有设定互动模式的开关，应该是被动开启的。
　　系统520上次好像说，按照沈小萌的心情值来进行开关，阮湖看到那个-100的心情值，觉得更是不可能了：“……”
　　阮湖看着三头身小人包子脸都快哭瘪了，那两条宽面条泪都不带停的，顿时叹了口气。
　　你说这个游戏，撇开沈孟桥提供的原型不提，把小NPC做的这么可爱，也不出点氪金功能？比如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送点礼物之类的……
　　明明连游戏图标带名字都散发着一股恶俗的骗氪气息，竟然没有氪金渠道，这合理吗？
　　“全桐！”小秘书的声音把他从沈小萌世界中惊醒，“沈总找你！”
　　全桐在大家充满悲悯的注目礼中上楼去了，然后过了一会儿，一脸心有余悸的下来。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劫后逃生：“沈总突然找出我前天的文件说存在错误让我马上修改，我看了一下，发现不小心把初版递上去了，赶紧把没错误那版给他了。”
　　“哇，”活宝们集体发出惊叹声：“沈总都已经到如此恐怖如斯的境界了吗？前天的文件？？”
　　“是啊！”全桐依旧心有戚戚：“关键是我把终版给他了，他还是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这个。”全桐扯着自己的眼皮，露出了一个=^=，“就这样的。”
　　“草，”活宝们纷纷表示赞同：“好像啊！”
　　“林基建！”小秘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沈总找你！”
　　“……卧槽！！”
　　此时的阮湖已经在专心工作了，全然不知道外界因为沈小萌心情不好所掀起的腥风血雨哀嚎遍地。
　　他的手机放在一边，屏幕里的沈小萌和他一个姿势坐在电脑前，顶着张哭哭脸工作，一人一NPC竟然在此刻高度重合了。
　　****
　　“沈总，”阮湖有些屏声息气：“沈总好。”
　　沈孟桥这么一个大高个悄无声息杵在电梯里，对他轻飘飘递过来一个暗藏哀怨的眼神：“嗯。”
　　阮湖：“？”
　　他看错了？
　　下一刻，沈孟桥的神情就正常了不少，只是下巴绷得有些紧，直视前方。
　　阮湖发现这班电梯竟然又只有他们两个人，顿时感叹了一句：“好巧啊。”
　　沈孟桥：“什么？”
　　“昨天也和沈总一起搭电梯了。”阮湖傻乎乎的乐呵：“经常能碰到您呢。”
　　他笑着说完这句话，突然发觉沈孟桥的下巴绷的更紧了，几近抿紧了唇：“是。”
　　怎么感觉心情不太好。
　　刚才阮湖发现小男朋友APP又不知道来了什么更新包，它现在已经丝毫不掩饰流氓软件的本质了，没经过允许，擅自就下载解压起来，也没点不好意思，目前还卡在安装中，看来更新包资料还挺多。
　　阮湖戳手机屏幕的时候，沈孟桥又开口了：“你身上有味道。”
　　“啊？”阮湖愣了一下，连忙抬起手臂闻，什么也没闻到：“臭、臭吗？”
　　“不是。”沈孟桥又开口了，双眼仍直视着前方：“香的。”
　　阮湖一下子就想到今天早上全桐搭过来的手臂了。
　　看来她新换的香水留香还挺持久的……
　　可是自己压根没闻到呀。
　　算了，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阮湖只能点头道：“可能是香水味。”
　　沈孟桥的下巴绷得快断了，他硬邦邦问道：“你觉得全桐怎么样？”
　　“嗯？”阮湖悄悄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挺好的，工作能力强，为人细心，组织能力也强……”
　　“叮”一声，阮湖话说到一半时，电梯到了。
　　沈孟桥和他短促地告别，而后果断转身，迈着飞一般的步伐，啪嗒啪嗒走了。
　　阮湖看着上司健步如飞的背影，深感到老板的不容易，忙成这样了都还不忘了解体恤下属，真是可以说非常敬业了。
　　他走出电梯，去停车场的路上顺手打开了更新完毕的小男朋友APP，戳开状态栏：“这么久了，应该不难过了吧……”
　　【沈小萌目前心情值：-500】
　　阮湖：“……”
　　****
　　每晚惯例遛狗的时候，阮湖特意观察了一下，没有看见沈孟桥。
　　胖达继续愉快地四处乱嗅，和一只萨摩耶碰上了头，两只大狗狗非常礼貌地互相闻了对方的屁股当做打招呼。
　　今天他又去问了一下这个软件的事儿。阮湖不敢直说，只是试探了两下，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活宝们俨然一副萎靡不振的状态，个个颤颤巍巍地回答：“蛤？游戏……？”
　　想必他们是不知情了。
　　阮湖甚至还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沈孟桥本人，但是想想对方日理万机忙到健步如飞的样子，还是算了。
　　更新包的内容还没出来，阮湖点进软件的时候沈小萌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脑袋一撅一撅的，他转换视角看了一下，呆了。
　　怎么还顶着哭哭脸！
　　这小NPC气也太长了吧？还是出BUG了？
　　不得不说，沈小萌哭唧唧地一边抱着枕头一边看电视的样子，竟很有几分迷之可爱。
　　萨摩耶扭着毛尾巴走了，胖达惊鸿一瞥，被乱了心曲，就想追上去，被棒打鸳鸯的阮湖无情拽住，顿时呜呜嚎了起来。
　　阮湖把视角拉近看了半天，透过被Q版萌化的画风，发现这是还珠格格里紫薇被尔康找到那一段，那叫一个声泪俱下的，一直不断循环。
　　这时，沈小萌把抱枕放下来，他起身了，往原本像是个装饰的房间门走去。
　　之前的时候，沈小萌在家里就只显示着客厅这块地方，睡觉的时候和外出的时候一样，头顶着个【沈小萌睡觉中……】的状态说明，背景是模糊处理过的客厅。
　　看来更新就是开了个房间小地图了。
　　阮湖牵着仍然不肯放弃的胖达，随着沈小萌走进门，屏幕一黑，又是熟悉的进度条：
　　【搜集信息中……】
　　【建模中……】
　　【加载中……】
　　“啪”一声，加载完毕，最先显示出的是铺着暖黄色的地毯的木质地板，随后是浅粉的壁纸，短腿家具们纷纷蹦了出来，床具很大，桌子旁放了个软软的沙发垫，床头灯是小猪的形状，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阮湖看着那条印着魔卡少女樱的粉色梦幻床单发愣。
　　……这到底是有多大仇？
　　要是他误会了，真以为沈孟桥本人家里也是这种梦幻的装修风格，绝对会无法直视的吧，绝对会吧？
　　但沈小萌却十分自然地走了进去，打开衣橱，正准备换了衣服去洗澡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对着屏幕这头张望了起来，随后头顶缓缓冒出了个铿锵有力的文字泡：
　　【沈小萌：不许偷看！】
　　阮湖顿时精神一振。
　　互动模式开了！
　　不出所料，文字泡底下出现了三个选项：
　　【我就要看。】
　　【好，我不看。】
　　【你怎么了？】
　　选项一出，就连阮湖这个从没玩过恋爱攻略游戏的小白也知道，送分题，选最后一个！
　　虽然他很好奇，为什么有心跳值和勇气值，却没有好感度，一般不都是按好感度区分阶段的么？
　　【主人：你怎么了？】
　　那“主人”两个字再次让阮湖有点别扭，虽然不是他起的。
　　沈小萌维持着一天的哭哭脸，倒是非常出乎意料的坦诚：
　　【沈小萌：我想呼呼了。】
　　呼呼？谁？是名字吗？另一个小NPC？
　　阮湖牵着已经开始张牙舞爪的躁动胖达，非常认真地思索着。
　　他做什么事都会很认真，这是个优点。
　　沈小萌的文字泡下再次缓缓浮现出三个选项：
　　【快去洗澡。】
　　【呼呼是谁？】
　　【别哭了，我陪你。】
　　此时阮湖思拊了片刻，以铁直男的本能迅速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沈小萌顶了一天的哭哭脸终于消失了，立马换上了一张害羞脸，大脑袋晃来晃去的，扭着包子手。
　　小NPC快要冒气儿的头顶上再次浮现出一个文字泡，但这次是粉红色的：
　　【沈小萌：呼呼是我喜欢的人。】
　　阮湖：“……”
　　任何一个正常的恋爱游戏都不会把可攻略人物设定成心有所属的状态（虽然阮湖也压根没把沈小萌当做攻略对象），但阮湖不懂，也不在乎。
　　因为他被可爱到了。
　　互动模式结束，沈小萌继续面色自然地拿出浴袍，而后撅着屁股把西装换了，走进浴室里。
　　所幸这游戏还算有点底线，浴室是没法看的，但是刚才沈小萌换裤子时露出来的屁股真的看上去很像个馒头，还是发的很宣那种，白白软软的。
　　阮湖叹了口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开始理解在朋友圈里以高强度频率晒狗晒猫晒娃的人了。
　　太可爱了，遭不住啊。

6、狗砸
　　“叮”一声，把阮湖从睡眠状态中叫醒了。
　　他努力睁着眼摸到手机，以十分娴熟的姿态打开小男朋友APP，进行每日签到，而后闭眼了片刻，才翻身起床。
　　上次那个大更新包的内容，阮湖在更新日志里找到了。除了开放房间地图之外，还新出了两个功能，每日签到和任务系统。
　　其实阮湖比较希望能出个氪金系统，沈小萌一天到晚就三套衣服，西装、运动服、睡衣，不好看，他想给换个漂亮点的套装，比如说小蜜蜂小精灵小超人之类的。
　　这个每日签到系统也非常奇怪，他虽然没怎么玩过游戏，也知道绝对不会有游戏会在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发通知让你起来签到的，都不用设闹钟了，更可怕的是三十分钟内未签到，签到界面就消失了，但凡它有点尊重客户的意识，都不会干出这种狗事。
　　……关键是签到也没给什么游戏道具啊，就加0.5勇气值。
　　阮湖算了一下，等加到满值需要半年还多，但是比起之前的0.0001已经算非常大气了。
　　六点半，窗外的天已然大亮了，阮湖下床的时候险些踩到胖达垂着的毛尾巴。
　　今天是周天，休息日，一般这个时候阮湖会去做做义工，或是带着胖达去稍远一些的森林公园里遛遛。
　　他把窗帘拉开，洗漱、拖地，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遍过后，已经九点了。刚直起腰来，就收到了通知。
　　【叮，随机任务发布！】
　　【正逢假日，小院子里的狗狗们很寂寞！请和它们一起玩耍吧！】
　　任务框弹出来了，底下显示要提交三张照片，看上去非常正规的样子，完全把它莫名其妙的性质掩盖住了呢。
　　说起狗狗们，同事们最近有提起过几句，这周正好是狗狗们复打疫苗的日期，好像公司有人组织的。
　　阮湖吭吭哧哧跑去问了一下全桐，这次组织谁来负责，全桐沉默了半天，给他发过来一个沈孟桥的名片。
　　阮湖：“……？？？”
　　他在游戏界面里找到了任务进度条，显示的还是0，再看看已经换上全黑休闲服显示着【外出中……】的三头身沈小萌，好奇心旺盛之下，阮湖最终还是找出了沈孟桥的微信，有些忐忑。
　　沈孟桥的微信三年前就加了。头像是只高贵冷艳的布偶猫，朋友圈里发的全是工作内容，没有丝毫私人痕迹，比起那群活宝们恨不得吃个饭都要发三十条动态，他简直像个机器人。
　　而他们的聊天记录也只有寥寥，全都是工作相关。
　　【浆糊】：沈总好。
　　【浆糊】：不好意思打扰了，因为想起来小院子里的狗狗是打疫苗的日子了，我今天有空，可以去帮忙，请问公司有组织吗？
　　还不过两秒，上头就开始显示【正在输入中……】，阮湖盯着屏幕等待了片刻，上头的输入中状态时有时无，直到一分钟后，才缓缓蹦出了一个字：
　　【Shen】：有。
　　……还真是你啊！！
　　那发布这个任务有什么意图？让他去给狗狗们打疫苗吗？
　　阮湖觉得那倒也没什么，反正他本来就打算把时间花在狗狗身上，花在哪只狗身上都一样的。
　　打着呼噜的胖达突然感觉头上一绿：“？”
　　【浆糊】：好的，那我就先带它们去了。
　　【浆糊】：不好意思，打扰沈总了。
　　【Shen】：我现在过去。
　　阮湖：“……”
　　他看着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的三条信息，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这样看上去好像是自己在叫沈孟桥过来一样。
　　是打字太慢没有看到自己发的信息吗？
　　阮湖连忙回了一些什么“没关系的您忙”“我和保安大叔两个人就够了”，但沈孟桥似乎拥有开车不看手机的良好习惯，再也没回过。
　　****
　　于是到达公司门口的时候，阮湖远远地就看见沈孟桥穿着休闲服的身影，挺拔地立在那儿，非常显眼。
　　不应该是自己先到的吗，阮湖想。
　　沈孟桥这个人的性格也从穿衣风格上可见一斑。阮湖甚至怀疑沈总家里有五十套西装，每天轮换；就连难得一见的休闲服也是，纯色的上下衣，全是黑灰色系的，仿佛南极人秋衣友情赞助，要不是自身硬件优越，真的会显得异常果园大爷。
　　阮湖拎着几条狗绳，抱着两个狗包下去了，和沈孟桥囧囧地对视了一下，道：“沈总好。”
　　沈孟桥淡淡的眼神从他的脸上移下来，看到了狗绳狗包，再转回两手空空的自己，表情凝固了。
　　“……”阮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连忙道：“保安大叔那里也有。”
　　沈孟桥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俩又继续囧囧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阮湖才试探道：“先进去？”
　　沈孟桥：“嗯。”
　　他非常自然地从阮湖手上接过绳子和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手指有些颤抖，道：“你养了很多狗？”
　　“啊，不是。”阮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都是胖达的。”
　　沈孟桥：“？”
　　“因为，买了一个之后看到别的也觉得很好看。”阮湖戳了戳那几条颜色图案样式各不相同的狗绳，说：“都很好看的。”
　　沈孟桥露出了十分明显的困惑：“可是它只用一条。”
　　“换着用呀。”阮湖温和道：“天气热用蓝色，天气冷用红色，胖达还有好多衣服，小蜜蜂，小精灵……”
　　沈孟桥垂着眼睛听。
　　短短一段路，阮湖从胖达的狗绳讲到胖达的衣服，再讲到胖达喜欢的那只萨摩耶，直到开铁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似乎讲太久了：“不好意思，沈总，话多了……”
　　沈孟桥：“不会。”
　　他拿着胖达那一大堆集邮似的七彩狗绳，冷冷道：“很可爱。”
　　阮湖有点开心：“对呀，胖达真的很可爱。”
　　沈孟桥：“？”
　　铁门一开，周末时没什么访客的小院子顿时沸腾了起来，猫猫狗狗们慵懒地抖着毛毛，向大门处猛地扑过来！
　　并且精准避开了沈孟桥！
　　阮湖抱着一只大屁股肥猫，腿旁边蹭着两只狗，和拿着狗绳静静站在一旁的沈孟桥对上了视线。
　　阮湖又一次从沈孟桥这个有故事的男孩淡漠的眼中看出了几分羡慕。
　　负责管理小院子的保安大叔姗姗来迟，挺着啤酒肚兴高采烈地打招呼：“唉，这不是沈总嘛！小阮也在！”
　　沈孟桥拎着狗绳点点头。
　　阮湖抱着猫问：“刚叔，我先带过去几只了？”
　　保安大叔名叫杨刚，非常阳刚的大名，但实际上特别喜欢这些猫猫狗狗，连工资都要拿出来给它们买罐头的那种喜欢。
　　他自个儿没有生育能力，干脆也不耽误别人女孩子，领养了一个孩子已经成家立业了，所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成天闲着没事就帮猫咪梳毛，把狗子带出去遛。
　　刚叔的嗓门很洪亮：“欸！好！小阮，你和沈总一起先去！”
　　沈总又把有些羡慕的眼神投了过来。
　　阮湖被他看得有点不知道手往哪里放，把赖在怀里不走的肥猫递了过去：“沈总？”
　　“不用了。”沈孟桥缓缓道：“它会打我。”
　　阮湖：“？”
　　他还没反应过来，肥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爪，仿若千钧之力重重将肉垫抽到了沈孟桥的脸上，差点没把那张好看的脸蛋给抽歪。
　　沈孟桥十分淡然：“你看。”
　　阮湖：“……对不起！”
　　紧接着就是鸡飞狗跳的抓狗大作战了。
　　这里的狗狗们都很亲人，和阮湖挺熟悉的，一般招招手它们就过来了，可今天不一样。
　　因为今天旁边站了一个沈孟桥。
　　第五次看见平日里乖乖巧巧的串串朝这里呲牙的时候，阮湖小心翼翼道：“沈总，你小心一些。”
　　沈孟桥面无表情道：“好。”
　　“哈哈哈！”刚叔那儿已经栓了四五条狗狗了，扯着嗓子朝这儿喊：“沈总每次都是这样！猫憎狗嫌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狗贩子转世了——”
　　沈孟桥：“……”
　　阮湖：“……”
　　阮湖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刚刚耳边突然响起了“叮”“叮”“叮”提示【沈小萌心情值降低！】的声音，连续响了十几下还没停。
　　但应该是他的幻觉，去医院的路上，沈孟桥一直神态淡然，开车平稳，除了差点把刹车当油门之外，仿佛心情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
　　宠物医院离这里不远，阮湖拎着几条活蹦乱跳的、尚未知道自己命运的狗子进去，沈孟桥幽魂似的跟在他后边。
　　这儿的医生倒是对沈孟桥很熟，打招呼道：“沈总，又来了啊？”
　　沈孟桥：“嗯。”
　　阮湖琢磨着这个用词，傻乎乎问：“沈总，你家也有养宠物吗？”
　　沈孟桥看着他，眼里似乎带着点笑意：“没有。”
　　医生把略微感到不对劲的狗子们抱过来，动作极其熟稔地按到了台子上，先安抚性地搓两下脑袋，随后一针戳进了狗子的屁股里，登时室内响起了合唱般的鬼哭狼嚎声，“去年沈总带着它们来绝育，嚯，那可是一场血战啊……”
　　阮湖有些诧异：“沈总，是你带它们来的？”
　　沈孟桥看上去并不太在意：“是。”
　　他的话不多，有时候甚至称得上沉默。
　　阮湖现在知道了好心领导到底是哪位，突然觉得沈总的沉默都变得别有深意起来。
　　二人站在一旁，一齐看着被按在台子上打疫苗的狗子们，特别像是看着自家孩子被按着打屁股针鬼哭狼嚎的家长们，面色都有几分凝重。
　　阮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偷偷抓起手机拍照，狗子们呲牙咧嘴的表情凝固在屏幕上，看着平添了几分喜感，沈孟桥看着他拍，也没说什么。
　　抱着蔫蔫的毛孩子们回公司的时候，阮湖打开了小男朋友APP，发现进度条到了一百，任务界面出现了一个领取奖励的按钮，亮着光。
　　他先看了眼沈小萌，小人儿今日心情良好，短腿带风，一颠一颠的，很是乐呵。
　　沈孟桥似乎往他这边瞥了一眼：“游戏？”
　　阮湖没来由的有些心虚：“是。”
　　“哦。”沈孟桥没有什么其余反应，“挺可爱的。”
　　阮湖：“我也觉得。”
　　他最终还是把手机屏幕稍微往右边移了一些，在身旁狗子热情的嗅闻中点开了奖励按钮，系统跳出来一个提示框：
　　【奖励道具：意见簿X1】
　　【叮，意见簿的目的地是很远的地方哦~】
　　底下很适时宜地弹出了几行空白框格，信纸式样的。
　　这游戏估计还在内测阶段，阮湖想，十分坚定地在框框里填入了他的意见：
　　【请快些开发换装功能和氪金功能。】

7、死亡问答
　　阮湖十分怀疑这个游戏的开发人员压根没有把玩家的意见放在心上。
　　他之前递送的希望开发氪金换装功能的意见仿若石沉大海，紧接着又出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小任务，什么【请于晚七点三十五分准时下班】【上班期间不要和某同事聊天】这样的任务，简直让阮湖一头雾水。
　　“叮”一声，系统显示：
　　【友情提示，即将迎来秋季，请主人多备常衣。】
　　阮湖一边吃米粉，一边嘟囔：“让我给他换衣服……”
　　现在的阮湖已然完全把沈小萌和沈孟桥分开看待，胖达最近闻到了即将失宠的气息，毛很蔫，便便都拉得不情不愿了。
　　至于换装功能，老实说从他给胖达穿衣服的品位来看，游戏开发人员十分有可能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阮湖看到自己的仓库里还有三张意见簿，犹豫了一下，把之前的意见复制粘贴了三遍，发送了过去。
　　三分钟之后，系统提示框慢悠悠弹了出来：
　　【开发人员回复：正在开发之中，请稍等。】
　　阮湖：“？”
　　这还是即时回复的？
　　夏季还剩个尾巴，依旧顽强地发挥着它的余威，行人们个个热的呼哧带喘，恨不得一头扎进轰隆作响的空调机里凉快凉快。
　　“来分，”全桐提着一大袋冰饮上来了，“下午茶。”
　　众活宝们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全姐大方！”
　　全桐：“喝完好好干活，说你呢，林基建，别摸鱼了！”
　　她提着外送袋敲了敲阮湖办公室的门，笑道：“开门，外卖。”
　　阮湖很快开了门，有些诧异：“怎么了？”
　　“礼拜天公司聚餐，”全桐把饮料放在阮湖的桌上，“你会来吧？”
　　阮湖点头，道：“谢谢。”
　　全桐继续对他说：“我们在考虑要不要诚挚邀请一下沈总。”
　　“啊？”阮湖有些疑惑：“沈总他会去吗？”
　　毕竟据他所知，每一次聚餐，沈孟桥永远是没来的。
　　全桐说：“和老板打好关系是必要的。而且再怎么说，今年团建沈总也得来吧？”
　　团建是每年的冬季，时间地点都由沈孟桥决定，去年他定了个新西兰，钱和人都到位了，众人玩的很是开心，只有他毫无新意地几乎全程隐身，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阮湖：“说的也是。”
　　过了几秒，他在全桐不变的温和微笑中似乎察觉了些什么，有些迟疑：“需要我做什么吗？”
　　“就等你这句话。”全桐的微笑更大了些：“毕竟每次聚餐我们都有象征性邀请一下，因为怕被修正错误连发冷面攻击于是大家都是轮流着来的——”
　　阮湖似乎理解了她的未尽之意。
　　“这次轮到你啦。”全桐道：“记得下班之前顺便和沈总提一下哦。”
　　阮湖：“这、这还是不太好吧……”
　　****
　　阮湖站在沈孟桥办公室的门前，有些屏声息气地叩了叩门。
　　沈孟桥的声音响起来了：“进来。”
　　不论进入办公室多少次，他总是有些紧张，这也不能全怪阮湖胆小，也和总裁大人的装修风格存在着一定关系。
　　和游戏里沈小萌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这间挺大的办公室几乎全部采用冰冷的金属色调，连个装饰品都没有，就连沙发前的茶几边角都是硬邦邦的，丝毫不圆润，感觉不小心栽下去能把人扎个透心凉那种。
　　阮湖有点分心，他在想，至少该在桌子前面放个小招财猫才对。
　　哪有老板的桌子不放招财猫的呢？
　　他把报告递交给沈孟桥，然后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
　　等候。
　　等候。
　　阮湖：“……”
　　怎么感觉时间有点长？难道又有什么问题了？
　　他有些忐忑地偷偷把视线从一旁被水浇的有点烂但依旧艰难活着的小仙人掌上移开，想去观察一下老板的神色，结果竟不期然与沈孟桥锐利的眼神恰好对上了。
　　沈孟桥没有在看报告，沈孟桥在看他，以冷酷无情的眼神！
　　阮湖：“！！！”
　　沈孟桥：“！！！”
　　阮湖“嗖”一下把脸转了回去，双眼直视前方，不敢再动了。
　　“咳。”沈孟桥率先用轻咳声打破了尴尬，他道：“没什么问题。”
　　阮湖：“谢谢沈总，那我先……”
　　沈孟桥：“好。”
　　他抱着文件刚走到一半，忽的想起上来之前活宝们交予他的重任，顿时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一个转身！
　　沈孟桥把放在他腰以下的视线悄悄收了回来，又不期然与阮湖对视，顿时二人面面相觑。
　　阮湖：“……沈总。”
　　沈孟桥的食指开始以一种很难忽略的频率震颤了起来，他用另一只手盖住，嗓音沉着，眼神凶悍：“还有什么事？”
　　阮湖有些疑惑的眼神在沈孟桥一如往常的可靠神情中土崩瓦解。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游戏玩多了，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阮湖甚至有些愧疚：“沈、沈总，我们准备这周日聚餐……”
　　沈孟桥神色自然：“我知道。”
　　另一只手的食指也开始高强度震颤起来，沈孟桥微微把牙关咬紧了，开始深呼吸，表情可以说是狰狞了。
　　“啊，不是的，”阮湖说的有些艰难：“是想问问沈总你要不要一起去……”
　　“咣”一声，总裁大人的高级定制保温杯洒了。阮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看过去，沈孟桥就“砰”地站了起来，表情凝重：“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阮湖：“是，是啊？”
　　沈孟桥仿佛进入了脑海激烈的角逐之中，十分纠结地拧紧了眉，最后还是淡淡道：“好吧。”
　　阮湖抱着文件退下了。
　　带上总裁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他似乎从门缝中看见了沈孟桥蹲下来去抓保温杯的身影，一闪而过，不太清晰。
　　阮湖觉得，沈总虽然十分优秀，但是不是和人相处上有些困难，答应他的聚餐邀请，看上去真是非常纠结，很不容易。
　　沈孟桥的爸爸沈建国在三年前入职时就叮嘱过他要好好照顾沈总。或许自己应该多和他说说工作以外的话题，阮湖是这么想的，他尽量。
　　门咔嚓一声关上了，沈孟桥立马蹲了下来，把自己的保温杯摸起来好好站着。
　　里头灌着的草莓牛奶已经全部洒了，还冒着热气，在深灰色地毯上粉粉黏黏的泡成一团。
　　沈孟桥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叹了口气，走进休息室，掏出上头印着布朗熊头像的黄色小抹布，蹲下身子熟练地擦拭起来。
　　可惜了。
　　刚刚才泡的呢。
　　他擦着擦着，又突然叹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
　　差点就被发现自己在偷看了。
　　就差一点……
　　吓死他了吓死他了吓死他了吓死他了吓死他了吓死他了！！
　　****
　　周日这天沈小萌很高兴。
　　阮湖虽然对于游戏不肯给他换装功能耿耿于怀，但沈小萌今天的心情值是这么些天以来最高的一次了，足足有+100！这对于经常性鼓着脸生闷气的沈小萌来说非常罕见。
　　阮湖之前还一直觉得是不是随机心情这一块没有开发好呢。
　　他看着屏幕里沈小萌一大早就起来，撅着屁股在粉蓝色调的衣柜里头翻来翻去，转换视角看了一眼，发现如此跳脱颜色的衣柜里竟然挂的一排排全是蓝黑灰的西装，顿时有些无言。
　　这个地方倒是记得还原了……
　　“叮”一声，互动模式出乎意料地开启了，沈小萌把屁股从衣服堆里挤出来，顶着张微笑脸，十足高兴地面向屏幕，头顶上冒出透明文字泡：
　　【沈小萌：哪一件比较好看？】
　　文字泡下边突然冒出了三个方框，里头分别是深蓝色、灰色、黑色的西装，沈小萌抬头挺胸地站在那儿当做模特。
　　阮湖：“……”
　　选项也紧跟着蹦出来了：
　　【蓝色。】
　　【灰色。】
　　【黑色。】
　　【都不好看。】
　　阮湖想了想，今天可是休息日啊，穿西装很奇怪吧？
　　而且说实话，除了颜色之外，他并没有看出这三件西装有任何区别，仿佛就是复制粘贴过来改了个色号，毫无灵魂。
　　于是阮湖思拊了一会儿，选了第四个。
　　【叮，沈小萌心情值降低！】
　　效果立竿见影！
　　“脾气还挺大，”阮湖隔空戳了戳三头身小人儿的包子脸：“穿小蜜蜂套装多好呀，让我花钱给你买……”
　　沈小萌本萌似乎就没考虑过小蜜蜂的事儿，他继续一屁股扎进衣服堆里，过了一会儿，底下又出现了三套分别是深蓝色、黑色、灰色的休闲服。
　　【沈小萌：哪一件比较好看？】
　　阮湖：“……”
　　除了这三个颜色之外就没有其他颜色了吗？！
　　选项继续蹦出来了：
　　【蓝色。】
　　【黑色。】
　　【灰色。】
　　【都好看。】
　　【都不好看。】
　　阮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了最后一个。
　　系统提示没有跳出来，画面静止了，沈小萌手里拿着老大爷同款休闲服，呆呆对着镜头。
　　三秒种之后，沈小萌的微笑脸猛地一变，两条宽面条泪落了下来，他把休闲服扔了，一屁股坐到了衣服堆里，头顶上唰的冒出了一个文字泡：
　　【沈小萌：我讨厌你！！！】
　　【叮，互动模式结束。】
　　【叮，温馨提示：沈小萌勇气值-10】
　　阮湖：“？？？？？”
　　他看了眼每天签到做任务好不容易攒到5的勇气值条，现在归零也就算了，竟然还倒扣成了负数！！
　　阮湖望着一言不合开始坐地大哭的沈小萌，叹了口气。
　　好歹给他一个攻略吧。
　　现在的游戏都这么难了吗……

8、撒泼打滚
　　沈小萌足足哭到了中午，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换了套休闲服，很快头顶上就显示着【沈小萌外出中……】的状态了。
　　阮湖看着那个倒扣成负数的勇气值方框，心平气和地安慰自己：“慢慢来。”
　　至少这一次选错了，下一次就懂得得顺着来了，有经验了。
　　他拎着胖达去远一点的商业区里逛逛，休息日的时候这儿很热闹，阮湖带着呼呼哧哧的胖达进了一家宠物用品店，想给它买几套衣服。
　　一旁的年轻女孩子红着脸过来招待了：“先生，需要什么？”
　　“谢谢，我自己看看就好啦。”阮湖对她笑了笑：“不用麻烦。”
　　店员女孩子又轻飘飘红着脸走了，过了一会儿，过来喂了胖达一块小零食。
　　享受主人帅哥福利的胖达嚼零食嚼的风生水起，吭吭哧哧，赖在地上不动了，很乖地任凭阮湖拿着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衣服往它身上比划。
　　阮湖怎么看觉得都很可爱：“你喜欢哪一件？”
　　胖达没什么兴趣地用湿润的鼻头嗅了嗅面前的小衣服，而后用眼睛温柔地看着阮湖。
　　然后阮湖就全都买了。
　　他拎着衣服袋子和免费附送的一包零食和胖达出去，店员女孩子向他告别，阮湖笑着挥了挥手。
　　“胖达，”阮湖跟狗说：“我今天给你买了裙子。”
　　胖达“嗷”了一声，对自己即将要露屁股这件事显然不太乐意。
　　阮湖往胖达嘴里塞了块零食，它就没话说了。
　　一人一狗路过中间的高级商业区时，阮湖的余光一动，似乎透过明亮的玻璃橱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但下一秒在纷乱的人流中又看不清晰了。
　　他停住了步伐，有些愣。
　　……刚刚是沈孟桥在里面吗？
　　阮湖又瞧了一眼，那个牌子的风格比较年轻跳脱，不像是沈孟桥会去的地方。
　　可刚刚那个高个子的背影真挺像的……
　　应该是看错了吧，阮湖想。
　　****
　　“你们看到了吗？”林基建绷着一张严肃的脸，悄声问：“你们看到了吗？不敢相信！”
　　“看到了！”活宝们连声应和：“看到了！”
　　阮湖：“别闹啦……”“沈总他竟然穿了卫衣——”林基建贱不啦叽地拖长了声调：“卫衣——黄色的卫衣——”
　　活宝们也跟着拉长舌头：“卫衣——”
　　脚步声接近了，日式和室里头顿时悄然无声，下一秒，马上热闹起来：
　　“我果然还是觉得市场调研的数据……”
　　“前几天看了一篇论文真是写的极好，我必须跟你分享一下……”
　　“怎么可以迟到呢？时间不等人，我最痛恨迟到的人……”
　　脚步声到门口处没有停顿，继续走远了。
　　“卫衣——”林基建仍是不敢置信：“我们沈总竟然有除了西装之外的衣服！！不敢相信！！”
　　全桐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颇有些好笑：“那么惊讶干什么？沈总又不是机器人。”
　　林基建长了张不像是二十七八的娃娃脸，心态也跟孩子差不了多少，压根憋不住话：“沈总今天甚至没用发胶！！甚至还穿了球鞋！！”
　　“谁休息日还用发胶啊。”全桐朝他说：“行了，别一惊一乍了。”
　　林基建：“明明只有你们两个不为所动好不好！！我们才是正常反应！！”
　　活宝们：“就是就是！！”
　　阮湖默默道：“其实我也挺惊……”
　　有些钝的脚步声又缓缓靠近了，这间挺大的和室立马又是一片寂静，而后瞬间充满了虚假的繁荣：
　　“前些天我发掘了一本好书……”
　　“我的德语座右铭是……”
　　“鲁迅曾经说过，只要人活着，就是还没死，我以为这十分有道理……”
　　和室的推拉门被缓缓移开了。
　　门框有些低矮，沈孟桥进来时先探进了头，他工作日时那头用发胶固定地纹丝不动仿佛可以充作苍蝇板的头发此时十分蓬松，前额较短的额发轻松地搭住了些眉眼，使眼神都无端柔和下来许多。
　　全桐小声在一旁吐槽：“简直看上去小了十岁……”
　　“嘘嘘嘘！”年轻的女职工忍不住把视线往那儿悄悄挪了一下，还是被余威所震慑，继续道：“全姐，不如我们来看看这个特殊指数……”
　　沈孟桥进门了。
　　他的身上难得没有出现黑蓝灰这三种色系，穿着件姜黄色的薄卫衣，颜色不太鲜艳，衬的皮肤都白皙起来，眉眼间的锐气少了八分，才让人能好好欣赏起他的外貌来。
　　阮湖有点愣。今天早上看到的应该就是沈孟桥……
　　是为了聚餐特意去买了新衣服吗？
　　阮湖觉得还是好看的。
　　沈孟桥到了首位落座，阮湖和全桐坐在他附近，他的视线微微扫了过来，和阮湖落在了一处。
　　阮湖怔了一下，有点窘迫地向他点头问好。
　　不知为什么，沈孟桥的神色骤然变得有些锐利起来，他蹙紧了眉，没做其他回应，而是把脸转了回去。
　　阮湖：“？”
　　是哪里得罪他了吗？
　　毕竟是年轻人居多，聚餐氛围不过凝滞了一会儿，就脱离了之前略微有些沉着的气氛，和往常一样乱套起来。
　　除了沈孟桥附近。
　　沈孟桥进食时鲜少发出声音，一举一动礼仪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身旁的两位秃头管理层挺想像之前那样胡吃海塞呼噜一顿的，但总觉得有些羞愧，于是也有样学样，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优雅那么一点。
　　……虽然看上去完全没有达到效果就是了。
　　到了尾声的时候，两位秃头大叔年纪比较大了，喝了点酒之后就把什么礼仪不礼仪全丢到脑后去，吭吭哧哧甚至划起拳来，闹的很。
　　沈孟桥没有表露出什么神情，只是躲在划拳秃头身后，悄悄地安静吃着樱花粉绿抹茶团子。
　　阮湖观察他好久了，忍不住道：“沈总，这个别吃太多了，糯米不容易消化……”
　　沈孟桥：“！！！”
　　“只是尝试一下，”沈孟桥把颜色粉嫩的团子径直放到了旁边，淡然道：“味道不算太好。”
　　阮湖：“……”
　　就从他看见开始，沈孟桥至少吃了六七串了，他在想待会儿沈总需不需要健胃消食片。
　　两个安静的人继续吃饭，沈孟桥往这里看了一会儿，确认阮湖没有再看他，又把手悄悄伸到了旁边去。
　　“我说，沈总啊！”秃头大叔带着一肚子酒气扑过来，咣咣一阵拍沈孟桥的肩膀：“年轻人！就得多这么穿！你看！多精神一小伙啊！别每天都穿那什么、那是我们老头子才穿的——”
　　那串印了两个牙印的粉嫩团子骨碌碌滚到了阮湖的脚边。
　　阮湖：“？？？”
　　沈孟桥：“！！！”
　　两人又尴尬地对视了起来，阮湖看见沈孟桥的耳廓开始红了。
　　“你说，你说，小阮！”另一位秃头大叔带着酒气也扑了过来，嗓音浑厚洪亮：“小阮，沈总今天是不是穿的好看？啊？是不是比、比之前要好看多了？？”
　　阮湖差点给他撞倒：“啊……”
　　他直起腰，刚想回答，对面沈总的视线炯炯而来，钉在了他的脸上，似乎在屏声细听他的回答。
　　在这一刻，阮湖恍惚间觉得今天早上坐地大哭蹬腿撒泼的沈小萌和他逐渐重合！
　　他咽了咽口水，认真道：“好看的。”
　　两个秃头大叔满意地走了，阮湖把那根团子捡了起来，准备放到一边去。
　　沈孟桥的神色显然松弛了许多，他也不蹙眉了，轻咳一声，跟阮湖说：“别吃了，吃多了对胃不好。”
　　“还有。”
　　“你今天也、也挺好看的。”沈孟桥面无表情道：“嗯。”
　　阮湖：“……？？”
　　****
　　结束聚餐回家，阮湖打算上床睡觉的时候，习惯性打开了APP，看看沈小萌在干什么。
　　按理说十一点半，该是他睡觉的时候了，但这次沈小萌却迟迟不肯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滚来滚去。
　　阮湖戳了视角转换，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沈小萌的哭哭脸没了，又换成了微笑脸，顿时松了口气。
　　【叮，更新提示，请主人下载20.3MB的更新资料，解压后重新进入游戏，新换装功能已上线~】
　　阮湖顿时一个激灵，从被窝里坐了起来，马不停蹄地开始更新。
　　解压过后，游戏界面弹出，一旁的小菜单里增添了一个分支：
　　【沈小萌的魔法衣橱：可使用随机、自由模式，完成任务有概率掉落特殊装饰品！】
　　阮湖十分兴奋地搓了搓手，点进衣橱，然后沉默了。
　　里头一排又一排的西装和老头休闲服不出他的所料，但角落里挂着的那件姜黄色卫衣和Q版小球鞋……
　　到底是哪个同事那么闲啊？！！
　　阮湖研究了半天，才发现这个换装功能基本没什么用，顿时有些蔫吧。
　　自己没办法添加新衣服，而且在工作日是只能限定西装类别的，沈小萌那么多西装简直一模一样，搭配不出什么新意。
　　他还是对特殊装饰品比较期待一些，会不会有小蜜蜂触角之类的……
　　阮湖在忙活着看衣橱的时候，系统提示又响起来了。
　　他连忙切出去看沈小萌，或许是今天心情值比较高的缘故，互动模式竟然又开启了，沈小萌抬着脑袋微笑着看屏幕外的自己：
　　【沈小萌：你觉得我可爱吗？】
　　选项也缓缓浮现出来：
　　【非常可爱。】
　　【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的时候不可爱。】
　　阮湖看着三个选项，总觉得其中有什么暗含的深意。
　　他思考了十秒钟左右，决定吸取今天早晨的教训，选择第一个，手指还没有按下去，三个选项一下子就消失了。
　　沈小萌的头上又冒出了一个气急败坏的文字泡：
　　【沈小萌：你为什么要犹豫这么久！！】
　　他的宽面条泪又下来了，他又开始了，他又开始了：
　　【沈小萌：我讨厌你！！！】
　　【叮，互动模式关闭。】
　　【沈小萌勇气值-5】
　　阮湖：“？？？？？”
　　他看着屏幕里甚至没有一言不合，只是因为回复的慢了些就开始坐地大哭、蹬着蹄子肆意撒泼的沈小萌，默默把仓库里今天给的意见簿掏了出来，继续写下意见。
　　【请调整勇气值增长与扣除的数值平衡。】
　　至于任性撒泼的沈小萌，毕竟他只是个小NPC，什么都不懂，又有什么好怪的呢？
　　阮湖看着一旁显示-10的勇气值方框，十足温和地叹了口气。

9、镇定自若
　　“阮哥，你要不要把你家狗也带来？”林基建十分激动地对他道：“我今天看见隔壁市场组的小林把她家那只肥猫带过来了！”
　　一旁的同事们连番附和：“共享吸狗，岂不美哉？”
　　之前隔壁公司突然发布了可以带宠物来上班的通知，说是什么放松身心快乐工作，有人询问了经理，答复是我们也可以，于是这几天公司里鸡飞狗跳的，好不热闹。
　　“得了吧，他们也就三分钟热度，”全桐是不大喜欢的，“猫猫狗狗又不像人这么听话，过几天知道麻烦了又会带回去的。”
　　阮湖觉得还是算了：“胖达会在公司里乱跑的。”
　　他养了这么久的狗，什么德行自己还是知道的，虽说不顽劣，但是和乖也沾不上边。
　　林基建顿时哭倒在地上：“我好想养狗！！”
　　“狗毛过敏就消停点吧，”全桐好整以暇道：“小心明天身上长满包。”
　　阮湖：“而且，经理虽然说可以，但是沈总好像没有同意……”
　　“经理没经过沈总同意敢说可以吗？”林基建对这一说法给予了十分激烈的反驳：“沈总肯定也同意！！”
　　阮湖想了想，沈孟桥好像确实挺喜欢狗的。
　　下午上班的时候，阮湖在公司大厅里看见了一只柴犬。
　　那柴犬撅着老大一个屁股，乖乖地伏在主人怀里，主人是个瘦弱的年轻女孩子，戴着眼镜，远远看上去都快被这重量压弯了腰。
　　阮湖碰到了林基建，他们和狗子一同上了员工电梯，顿时，大屁股柴犬就变成了万众瞩目的新星：
　　“啊哟，它几岁了啊？”
　　“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你瞧瞧这个屁股形状……”
　　被无端非礼的柴犬皱着鼻子把头埋进了主人贫瘠的胸膛中，试图索取那么一丝慰藉。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沈孟桥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顿时，新星的舞台塌了，整个电梯鸦雀无声。
　　员工们眼观鼻，鼻观心，站姿端正，目视前方，瑟缩地如同鸡崽，而柴犬却一反常态，对着沈孟桥愤愤呲起牙来，咕噜噜发出威胁的声音。
　　沈孟桥把目光移了过去，古井无波地望着柴犬的毛绒绒脑袋。
　　“屁屁，不能这样……”主人肉眼可见地十分尴尬，把柴犬呲出来的牙给怼了回去，“不乖！”
　　“沈总对不起！”女孩子一边塞柴犬的牙，一边解释：“主要是我妈回老家了家里没人看着……”
　　沈孟桥淡然道：“没事。”
　　电梯下去了一波人，又上来了一波人，新星变成了一只扁脸猫。
　　扁脸猫终于不懒散了，奋力挪动着自己肥肥的肚皮，开始颤着胡须对沈孟桥进行疯狂哈气攻击！
　　“沈总对不起！”小伙子挠着头几乎汗如雨下：“扁肉它平时都很乖的……”
　　沈孟桥冷漠道：“没事。”
　　阮湖在角落里，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微信信息，林基建发来的。
　　虽然阮湖不太明白就在旁边为什么还要发微信，但他开始打开了：
　　【基建狂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基建狂魔：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阮湖：“……”
　　林基建低头啪嗒啪嗒打着字：
　　【基建狂魔：沈总是真的猫憎狗嫌（字面意思）】
　　【基建狂魔：他上辈子是颗洋葱吧？？】
　　【基建狂魔：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浆糊：沈总在看你。】
　　林基建十分专注地看着哲学论文，甚至念出了声来：“人作为一种有自我意识的生物……”
　　沈孟桥把锐利的眼神缓缓收了回去。
　　****
　　在沈孟桥的办公室里，阮湖发现了桌子上的新生物。
　　原木质地的空旷办公桌上不知什么时候躺了一个圆圆胖胖的透明小型水缸，里头放着揉成一团糊的水草，赖着两只瞪着绿豆眼的小乌龟。
　　阮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偷偷看小乌龟，沈孟桥偷偷看他，两人和谐共处，直到阮湖问：“沈总，有什么问题吗？”
　　沈孟桥：“没有。”
　　阮湖临走的时候，又看了眼那两只沉着冷静的绿豆眼乌龟，乌龟们在水缸里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正躲在水草里睡觉。
　　可能是有什么风水？乌龟招财？平安？阮湖是这么想的。
　　直到小男朋友系统APP再次提示更新，他进入画面之后，发现办公桌上竟然也出现了那个水缸，上边标着物品属性：
　　【宠物】
　　阮湖：“……”
　　到底是哪个同事……算了，不想再吐槽这个了。
　　沈小萌显然十分爱惜这两只小王八，平常坐在那儿办公是一动不动的，现在时不时就要起身，把包子手伸进水缸里摸两下乌龟的头，再顶着严肃脸擦手手，继续坐回去工作。
　　阮湖试着以沈小萌的思考角度理解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主流宠物（猫猫狗狗）过于不待见自己，于是退而求其次，养了两只乌龟。
　　……虽然他不觉得这两只乌龟有哪里可爱，但是好好养的话，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有可能，也是非常不错的。
　　他正想着那两只被迫成为宠物的乌龟，林基建苦着脸过来跟他诉苦：“我怀疑沈总最近在找我的茬。”
　　“不要这么说，”阮湖道：“沈总没事找你茬做什么？”
　　“他在针对我！”林基建愤愤不平：“很明显的针对我——”
　　阮湖想安慰他几句，小秘书又操着口仿若吊唁的嗓子，拖长声音叫道：“林基建——沈总找你——”
　　林基建：“你看！你看看！！”
　　活宝蔫吧着去楼上办公室接受审判了。
　　有个电话进来了，阮湖掏出手机，是他爸的号码。
　　临近午休时刻，他回了个短信，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而后一边下楼，一边回拨了电话。
　　阮湖的声音很轻：“爸，什么事？”
　　他爸的名字叫霸天，为人处世完全可以评价一句是人如其名（只要不加姓的话）；每一次带着小阮湖回老家都要被怀疑一百零八次到底是怎么教养出这么安安静静的孩子的，此时操着浑厚的男中音，开口就是一股大碴子味：“小湖啊！你周末回来不啊？”
　　阮湖自己的公寓和爸妈家离得不远，他爸妈住的郊区，开车四十分钟大概就能到。
　　“回来啊。”阮湖温和道：“怎么了，爸？”
　　“你沈叔叔，带了一大只羊回来。”阮霸天爽朗的笑了起来：“你顺便记得叫一下小沈！干脆你俩搭伙一起回来算了，别省的整天折腾，爸给你们留着羊蛋炖了吃，整挺好，一人一个！”
　　啪嗒一声，电话挂了。
　　阮湖：“……”别的就罢了，为什么非得要把羊蛋摘出来一人一个。
　　阮湖和沈孟桥的关系不大亲近，但沈叔叔是从小到大都很熟悉的长辈，和阮霸天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两人铁到可以穿同一条裤子那种，经常会带着小阮湖出去玩。
　　他想着，工作时间还是不能提私人问题的，等下班了用微信和沈孟桥提一下吧。
　　****
　　“知道了。”沈孟桥表情淡然：“周日早上八点，我会在你家门口接你。”
　　阮湖：“不、没有，沈总，我自己……”
　　他俩此刻正站在人来人往的栈道上，胖达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啃着草根，沈孟桥拎着一个小鱼缸，据他说正好拿出来换一下水，虽然阮湖没搞懂用自来水和湖水会有什么不同，但看出来沈总是非常用心的在养乌龟了。
　　虽然阮湖觉得绝对不会是对宠物的那种用心就是了。他这么跟自己说，但仍是情不自禁觉得乌龟和宠物又像上次的沈孟桥和沈小萌一样逐渐重合……
　　阮湖原本打算用微信说明的，但出来遛狗的时候竟然又非常巧合地遇见了出来遛乌龟的沈孟桥，于是就把这事儿提了一下。
　　于是沈孟桥二话不说，就开始替他定好了路线：“晚饭后，七点我开车送你回来，来得及么？”
　　阮湖总觉得坐沈孟桥的车有点怪怪的：“沈总，不用麻烦了，我自己……”
　　“咣”一声，玻璃水缸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打断了阮湖的话。
　　沈孟桥淡然自若道：“乌龟不小心碰到头了。”
　　阮湖：“……”
　　真的吗，他不信。
　　胖达站起身，对沈孟桥背在身后的、正以极高速度震颤的手指显出了莫大的兴趣，用湿润的鼻子去拱；而后又看上了那两只在水草里装死的乌龟，哈嗤哈嗤喘着气。
　　阮湖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沈孟桥十分具有绿色出行意识，堪称当代环保先锋：“一起去，比较省油。”
　　阮湖被他这个无懈可击却又千疮百孔的说法给说服了。
　　阮湖：“那就麻烦沈总了……”
　　“嗯。”沈孟桥面不改色：“我会联系你。”
　　他端着险些被震晕的无辜乌龟们轻飘飘转身而去，只留下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背影。
　　阮湖觉得自己是被沈小萌滤镜糊了眼了，为什么越来越觉得上司的脑袋这么圆，好像个西瓜。
　　阮湖刚牵着胖达回到家，系统就弹了个通知出来：
　　【叮，特殊任务发布。】
　　【请主人帮助沈小萌搭配合适的衣服吧！】
　　他戳进APP里，沈小萌大晚上的不睡觉，又开始撅着屁股扎进衣服堆里打滚了。
　　阮湖看到他这样，就想起了上次勇气值被倒扣成负数的恐惧，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次的衣橱显然有了一些变化：
　　在一排排毫无新意的西装以及不能选择的卫衣中，衣橱内部的小格子中出现了全新的物品，像是配饰。
　　阮湖拉近视角看了一会儿，似乎都是中规中矩的领带夹、袖口、腕表这类要出席比较正式的场合，而且品位和复制粘贴的西装们如出一辙，长的似乎都差不多。
　　唯一不太一样的，只有旁边躺着的一支粉色小花花和一个小熊玩偶。
　　阮湖看着那支小粉花，思考了一番，这要怎么装饰。
　　别在头上？叼在嘴里？
　　他脑补了一下三头身的胖乎乎小人穿着西装叼小花的场景，忍不住有些笑意。
　　于是，阮湖其他的都没选，把罪恶的手指伸向了那支小花，轻按勾选！
　　“叮”一声，系统提示又蹦了出来：
　　【叮，保存失败。】
　　【沈小萌拒绝了主人的搭配！】
　　阮湖：“……”
　　想换个装真的就这么难吗！！！
　　****
　　第二天清晨时分，露浓雾厚，空气湿润清新。
　　阮湖拎着给长辈们的健力宝和营养品，有些歉意地躬身坐进了沈孟桥等候了一会儿的车前座，忙道：“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他的话说到了一半，卡在了嘴里。
　　副驾驶的面前，放着一束向日葵，花瓣新鲜舒展，开的热烈，香气扑鼻。
　　阮湖：“……沈总？”
　　送给他妈妈的吗？可是给长辈不应该送康乃馨之类的花吗……
　　沈孟桥双眼直视前方，右手十足稳健地换了档，启动车子：“嗯？”
　　阮湖：“这是……？”
　　“哦。”沈孟桥淡然道：“别人送我的，我拿着没用，你拿去就……拿去送给你妈妈。”
　　阮湖：“……”
　　谁大早上给人送向日葵啊？！
　　看这神态，行云流水，一派风轻云淡，也是多年老霸总了，他真的信了。
　　最近为什么总觉得越和沈总相处，越颠覆从前的印象……总觉得脑子不太好使，好憨啊。
　　过了一会儿，阮湖继续道：“那个……沈总？”
　　沈孟桥面色如常，极力辩解：“是真的，我没有骗你，虽然它看上去很新鲜但这真的是昨天……”
　　“不，不是，”阮湖面露难色：“您一直踩着刹车。”
　　沈孟桥：“！！！！”
　　原地抖动了半天的车子终于缓慢开动了起来，朝郊外歪歪扭扭而去。

10、小桥？小孟？
　　阮湖这个人，自己开车还好，只要一坐别人的车，上车必睡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不然就会晕车。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之前不大好意思坐沈孟桥的车回家，试想，直系上司就坐在驾驶座上，而你在一旁吭吭哧哧呼呼大睡，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了。
　　而且他以往和沈孟桥的回家时间大部分都是错开的，这么一起回去还是头一次。
　　于是在颠颠簸簸的行车途中，阮湖尽力保持着自己的清醒，甚至困到要掐手背。
　　他想看点别的转移注意力，但APP里的沈小萌也显示正在外出中，外放相声也想必非常不合适，于是阮湖在上下眼皮疯狂打架的时候，迷迷糊糊跟沈孟桥提前道歉：“沈总对不起……”
　　沈孟桥：“？”
　　“我实在太困了。”阮湖沉沉道：“不好意思……”
　　车子又向前行进了一会儿，沈孟桥听到隔壁的座位上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
　　他稍稍往右看，阮湖乖乖地绑着安全带，肚子一起一伏的，脑袋歪到了右边去，搭在肩上，正蹙着眉睡过去了。
　　沈孟桥握着换挡杆的手颤抖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面目甚至有些狰狞。
　　在睡觉在睡觉在睡觉在睡觉——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悄悄把车停靠到了加油站，暗含着柔情蜜意的眼神黏在了阮湖白皙的脸颊上，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
　　当然，以旁人的眼光来看，沈孟桥本就锐利的眼神在此刻似乎焕发出了无尽的戾气，恶狠狠看着一旁熟睡的下属，整个人仿若杀气四溢，下一秒就要一拳揍上去了。
　　沈孟桥长相英俊是英俊，但长的太凶也是真的。再加上很少笑，以及对自己的表情管理不是那么得心应手，导致他整个人看上去和柔情蜜意这四个字是绝对搭不上边的，杀人诛心倒是极有可能。
　　他偷偷摸摸吭吭哧哧观察了一会儿阮湖，连身边人脸上的绒毛都觉得万分可爱，而后又怕耽误了时间，就把自己的安全带解了，小心翼翼不挨到阮湖地爬了过去，把副驾驶的座位调低放平，再从后座上抽了条毯子，给睡得不□□稳的阮湖盖上了。
　　安置完阮湖，沈孟桥继续开车，车载空调匀匀放着冷气，他寂静了片刻，伸手打开了音响，低低的钢琴曲瞬间流淌出来。
　　车子载着二人在空旷的郊区道路上前行着，向目的地靠近。
　　****
　　阮湖醒来的时候，睡眼惺忪地发觉自己的视野似乎变低了许多，浑身都是小睡后的舒展放松感。
　　他朦朦胧胧地扯了扯身上暖黄色的薄毯，过了一会儿，才发觉车是停止的，没有在开动。
　　阮湖猛地坐起了身来：“沈、沈总！”
　　沈孟桥在一旁的驾驶座上看文件，闻言递过来冷淡的一瞥：“醒了？”
　　窗外是郊外的新鲜空气，天光大亮，像是中午时分，沈孟桥的车停在路边，不知等了多久。
　　阮湖顶着一头稍乱的头发，讷讷道：“不好意思……”
　　在上司的车里睡着了也就算了，竟然还让上司在一旁等他睡醒……
　　简直太尴尬了！他恨不得以头抢地！
　　难怪沈孟桥的面色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沈孟桥把文件收起：“走吧。”
　　阮湖灰溜溜从副驾驶下来了，那束花没有人理，孤零零地躺在后座，蔫蔫释放香气。
　　阮湖走在沈孟桥的身后，悄悄抬头观察，才发觉他今天虽然照例穿着妥帖的西装，但很明显的是更加庄重了几分——怎么去见个熟悉的长辈都要戴上全套袖扣啊！
　　亮灰色的、一看就身价超凡的袖扣在沈孟桥的手腕微动时布灵布灵闪着，似乎在对阮湖无声道：我很高贵，你真不配。
　　阮湖的母亲是个温柔如水的江浙女人，但事业却做的很大，一年到头飞来飞去，还年轻时，最忙的时候连续三四个月都见不到人。
　　他们家的生态很是奇怪，阮湖的父亲性格强势，母亲温温吞吞，却是女主外男主内的格局。母亲在外打拼事业，父亲则专心研究，顺便承担起了带小阮湖的责任，多年下来磨砺出了一手好菜，夫妻二人性格互补，将近退休年纪了仿佛才补足了先前缺失的相处时间似的，感情越发蜜里调油起来，结婚三十年了，从未红过脸。
　　而沈孟桥的父亲沈建国该怎么说，不愧是沈总的亲爹，两个人仿佛是一个冰糕模子扣出来的。至少阮湖长大这么些年，看见他笑的次数屈指可数，虽说带他玩照玩，给他吃照吃，对小阮湖的照顾方方面面都能体现出一个长辈的慈爱，但这些从他不苟言笑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当然，也可以说沈孟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沈建国说好听点还能是沉稳可靠，他儿子放下脸来冷气简直不要命地往外放，杀气四溢的，简直能吓哭小朋友。
　　至于沈孟桥的母亲，这么些年下来，阮湖也知道了这是个敏感的话题。
　　沈建国从未提起过她，阮湖也从未见过她。
　　二人进去的时候，还没见着人，远远的就看见院子前头立起来了个特别夸张的铁架，铁架上头挂了个更夸张的羊，底下生着火滋啦滋啦烤着，阮霸天穿着背心裤衩，趿拉着个人字拖，耳边夹着根烟，正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手动翻滚烤架，香气顺着风向都传到这儿来了。
　　“爸。”阮湖有些无奈，伸手把他的烟就给没收了：“你的高血压还没控制好呢……”
　　“哎哟！”阮霸天瞧见他俩来了，顿时眼睛都亮起来了：“小湖！小沈！开车累了吧？来来来坐！”
　　他十分刻意地忽略了阮湖刚抛出来的高血压话题，操着大碴子味的普通话招呼沈孟桥：“来，小沈，坐叔叔这！”
　　沈孟桥：“谢谢，您坐吧。”
　　如果把阮霸天也加入小男朋友APP的话，那么他对沈小萌的好感度绝对可以是满值。
　　每次阮湖回家，都要提上一嘴“你沈叔叔家儿子太靠谱了”“小沈真是厉害”，而后再好好督促他俩打好关系，最后必定要加上长长的一声叹“明明你俩小时候关系那么好……”，回回都是如此，毫不例外。
　　但阮湖始终都想不起来小时候关系好这一说法从何而来，他刚开始还很有些羞愧，以为是自己忘了，但被提到时沈孟桥也一副没什么波动的神情。
　　大概阮爸爸的“小时候关系好”是还在穿开裆裤流鼻涕的那个年纪吧……
　　阮妈妈正在和别人讲电话，沈爸爸羊到了，人倒是还没到，沈孟桥和阮湖打完招呼，二人便无事可干，也插不上什么活，只能沉默地双双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
　　电视正放着老版还珠格格，播了这么多年，画质都有些不大清晰了，屏幕里的紫薇正在和尔康在草场上策马奔驰，音响开的老大：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你有多少，我就有多少！”
　　“不，不，我比你还要多！”
　　“你不可能比我多！因为我已经满了——”
　　“你满了，那我就溢出来了——”
　　咯咯咯咯的笑声中，阮霸天在外头招呼他们了：“小湖小沈，过来帮忙！”
　　阮湖闻言站起身来，顿了片刻，却发现沈孟桥毫无反应，只是坐在沙发上，视线执著在电视屏幕上，十分认真。
　　阮湖轻声叫：“沈总？”
　　沈孟桥依旧入神地看着电视屏幕。
　　“沈总。”阮湖轻轻走过去，用手碰了碰沈孟桥挺直的背脊：“我爸叫我们过去帮忙，一会儿再回来看……”
　　沈孟桥被他轻拍了一下，才倏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沈孟桥看着阮湖温和的眼睛，冷静地开口解释：“没有看，只是在发呆。”
　　阮湖：“……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阮霸天一个人扛着那头羊，红光满面道：“快过来，帮爸扛过去拆一下，不然焦了！”
　　阮湖还没来得及过去，沈孟桥快走几步，沉默地握住了铁杆，跟着阮爸爸一起到厨房里去了。
　　阮妈妈出来了，她一身深灰色的新式旗袍，挽着头发，说话时与阮湖如出一辙的温软：“儿子，和孟桥一起回来了？”
　　阮湖：“嗯。”
　　“你沈叔叔马上就到了。”阮妈妈笑了笑。
　　不出五分钟，沈建国深色的车子就在门口停下了。
　　中年男人鬓角已生了白发，整理的服服帖帖一丝不苟，黑衬衫长裤，看上去很正式，不像是来多年老相识家玩儿的。
　　跟沈孟桥一模一样，阮湖想。
　　直到沈建国进了屋子，和他儿子沈孟桥对上了视线，两人互相点了点下巴以示打过招呼，两张毫无人气的冰山脸一点波动也没有，看上去不像是父子，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阮湖问好：“沈叔叔好。”
　　沈建国把视线转到阮湖的脸上，沉静地看了半晌，才道：“小湖好。”
　　他伸出手，重重摸了摸阮湖的头顶。
　　阮湖看着沈建国硬邦邦的背影，甚至觉得自己更像他的亲儿子：“……”烤全羊油星子很足，用刀破开时冒着浓香，皮肉柔韧耐嚼，五个人坐在小院子外头的露天大餐桌上，阮霸天一边跟沈建国聊的开心，一边用刀分肉。
　　他俩的相处方式一直都很奇特，沈建国不爱说话，只听，偶尔硬邦邦的应上两句，脸色也冷，但阮霸天却依旧能自娱自乐足足说个半天，外人看上去很像是阮爸爸热脸贴冷屁股，但实际上两个人都挺高兴的。
　　阮湖低头安静地吃，忽然眼前一暗，盘子“啪嗒”一声响，从天而降一块羊腿肉，都快比他脸大了：“……”
　　他抬头，沈孟桥不知什么时候接过了阮爸爸手中的刀，正一脸冷淡地割肉，手法十分辣鸡，肉的边缘都快给割成锯齿形状了。
　　阮湖说：“谢谢沈总。”
　　“嗨哟！”阮霸天听了一耳朵，当即霍霍起来：“小湖，在自己家里还叫沈总呢？你俩也差不了多少岁，直接叫名字不就好了。”
　　阮湖连忙道：“沈、沈总毕竟是上司……”
　　他的余光一扫过去，竟然发觉一同坐在桌子对角线上的沈家父子二人，正顶着两张冰山脸，以相同的频率赞许连连地上下点头。
　　阮湖愣住了。
　　“小湖。”沈建国如此严肃说道：“你们的年龄相差并不大，以后你就叫他小桥吧。”
　　阮湖：“这……”
　　小乔？
　　沈孟桥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爹。
　　沈建国面不改色，但改口：“不，还是叫小孟吧。”
　　小孟？？
　　阮湖：“……”
　　怎么有种别样的熟悉感，阮湖想，但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11、花丸？鱼卷？
　　直到回去的路上，阮湖还在因为那个“小孟”而震撼。
　　虽说震撼是震撼，但也不耽误他睡觉，上车不到十分钟，他就又条件反射似的呼呼嗤嗤睡着了。
　　窗外郊野宁静的夜色打在他白皙的脸上，阮湖的睫毛不长，但很翘，一根一根精力十足地撑在眼皮上，牙齿很白，看起来特别像只圆眼兔子。
　　沈孟桥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他静悄悄看了眼阮湖衣袖里露出来的白皙手腕，阮湖不太喜欢带腕表，也对首饰没什么兴趣，上头空空荡荡的。
　　沈孟桥冷静地思考了片刻，打开了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随后关上锁屏，嘴角十分僵硬地扬了起来。
　　阮湖昏昏沉沉地到家，跟沈孟桥告别之后，在电梯里打开了小男朋友软件，里头的沈小萌一整天都显示着外出状态，包子脸抖啊抖。
　　他把手机收了，回到家，刚打开门就被胖达扑了个满怀。
　　胖达自觉宠爱不保，休息日一天都在家中独自度过受够冷遇，此刻为稳住圣宠是花样百出热情似火，大爪子扒拉来扒拉去，把阮湖的脸上均匀涂满了口水。
　　阮湖费劲把黏在身上的胖达扯开，好脾气的跟它解释：“我去爸妈家了……”
　　胖达哼唧两声，依旧不依不挠，阮湖艰难地抱着这少说几十斤的狗子挪到了一旁的柜子，给它开了两个罐头，这才得以脱身。
　　折腾完一遭，他打开APP，发现沈小萌也到家了，如今正躺在粉红粉红的魔法少女床单上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左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深沉思考着什么。
　　阮湖一时好奇，按了转换视角，准备贼溜溜的转过去从后头看看，还没转到头，沈小萌就“啪嗒”一声把笔记本合上，若有似无地往这儿撇了一眼，迈着小短腿去浴室了。
　　阮湖：“……”
　　没劲！
　　行吧，阮湖也就歇了偷看的心思，自个儿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阮湖平日里的睡眠质量极好，躺下不出二十分钟就能睡着，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去的路途上都在睡觉的缘故，他躺在床上瞪眼瞪了半天，还是精神十足。
　　胖达吃完罐头，已经在床尾睡的呼噜震天，他瞪了一会儿眼，还是把手机拿了过来，准备看看攒点睡意。
　　琢磨了半天，他的手机里头能具有娱乐和打发时间性质的软件少得可怜，除了那个流氓APP之外屈指可数。阮湖现在不太想听相声，看了眼沈小萌还在床上玩电脑，就戳进了微信，看看活宝们的朋友圈。
　　林基建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十条动态里八条都是【我宝宝xxxx】，再附上各式各样角度的双人照或单人照，照片里的女孩儿不算特别漂亮，但长的喜庆，和林基建杵那儿一看，两人有夫妻相到可以立马上春晚演二人转去了。
　　阮湖被他那十七八条“宝宝”“宝宝”腻歪的在被窝里打了个哆嗦。
　　全桐经常发的是阮湖看不懂的什么“种草”“拔草”，每个品牌什么肌肤，还有偶尔几张闪闪发光的精致妆面自拍，点赞列表长长的一大串，阮湖看着看着，小心翼翼给全桐也戳了个赞。
　　***
　　“我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小阮的赞。”全桐感叹道：“晚上看见提示的时候，我差点都要以为那是盗号了。”
　　“啊？”阮湖呆呆的抓着咖啡杯：“为什么？”
　　“你喜欢窥屏不点赞这事儿全部门都是知道的。”林基建啧啧赞叹：“所以即使你不给我点赞，我也知道阮哥是唯一一个不会屏蔽我的人——”
　　全桐打断了他的话：“谁你阮哥？小阮比你小个三岁，个老黄瓜还刷啥绿漆啊？”
　　林基建不甘示弱：“咋？我那是尊称！而且我这脸你出去看得出我是二十八啊？”
　　全桐还想说什么，阮湖喝了口咖啡，默默道：“我屏蔽了。”
　　林基建：“？？？？？”
　　林基建受到了惨重打击，还想扯着嗓子那么嚎几句，小秘书催命般的嗓门儿又来了：“林基建——沈总找你！”
　　“……”林基建的脸拉成了老黄瓜：“我自动就认为沈总这个万年单身狗嫉妒我一朝飞升……”
　　“得了赶紧去吧你。”全桐看不惯他那老树逢春铁树开花就恨不得嘚瑟半年的德行：“奖金被扣光时，就是你女朋友离开你之日。”
　　林基建浮夸地抽泣一声，拉着老黄瓜脸蔫巴巴上楼去了。
　　全桐笑了：“看他那副德行……”
　　阮湖继续喝咖啡。
　　他其实比较喜欢牛奶。毕竟是工作的人了，大家都习惯用咖啡来提神，虽然阮湖早睡早起精神挺好压根不用咖啡，但他还是随大流，只能往里头搁好些糖淡淡味，每回都把黑咖啡搞得甜的都快发腻了。
　　“小阮。”全桐说话间，那头金棕色的卷发散发着浓郁的洗发乳味儿，向阮湖这边微微倾了过来：“你也是，不找个女朋友么？”
　　阮湖有些呆，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急呀。”
　　“……”全桐不放弃，继续往他那儿挪了点：“你喜欢什么样的……”
　　“全桐——”催命小秘书又匆匆而下，前来吊唁了：“沈总找你有急事——”
　　全桐：“……”
　　这明明是午休时间！！
　　她甚至怀疑沈孟桥是故意的了！！
　　****
　　晚些时候，阮湖在座位上伸展了一下久坐后僵硬的躯体，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夜色，才发觉肚子有点饿。
　　虽说看起来不太像，但阮湖实际上吃的还挺多，晚饭吃的粥早消化完了，一站起来便觉得腹中空空，咕噜带响的叫了好一阵。
　　他签退完，准备在楼底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买点关东煮，就当夜宵了。
　　便利店也有几分年头了，里头灯光亮堂，柜台后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从躺椅上探出头，颤颤巍巍道：“等会儿，我给你拿……”
　　“别，您躺着吧。”阮湖连忙道：“我自己来，钱放旁边了？”
　　老奶奶呼哧了一阵子，想站起身，阮湖赶忙伸手去扶，这时里头一掀帘子，走出来了个年轻姑娘，立马道：“奶奶，你就好好躺着休息……”
　　年轻姑娘看见阮湖伸过来的手，两个人对视了片刻，阮湖抱之以礼貌的微笑，下一秒，他看见女孩子的脸噌的红了。
　　阮湖：“？”
　　“谢、谢谢你，”小姑娘红着脸把昏昏欲睡的老人家扶回去：“你要点什么？我给你拿……”
　　一分钟之后，阮湖拿着总感觉比平常重了好多倍的关东煮坐到了小店门口的凳子上，开始慢慢吃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放在桌面上，用食指戳开了小男朋友APP，发觉沈小萌正在坐电梯，表情十分严肃。
　　经过他这么多天的辛勤任务和每日签到，沈小萌的勇气值框框终于脱离了负数，可喜可贺地成为了正值。而且或许是阮湖之前提交的关于随机心情的建议生效了，沈小萌最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至少不会一大早上就顶着个-100的哭哭脸光着身子甩着唧唧肆意奔跑了，这真是非常大的一个进步。
　　……不过也真是，这游戏建模大可不必如此精细！阮湖瞧见那根圆溜溜的小棒槌和两个小鸭蛋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被迫偷看了上司隐私的奇怪负罪感……
　　“你好，”身后一直在原地转圈的女孩子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红着脸上来了：“你在附近上班吗？”
　　“嗯。”阮湖把关东煮先放下了，看着她道：“有什么事吗？”
　　年轻女孩子支支吾吾了一阵子，终于下定心思，道：“可以加你的微——”
　　“有人在吗？”她的话被柜台传来的男声打断了：“买东西。”
　　两人一同看过去，沈孟桥无比挺拔地站在柜台前，嗓音冷淡，指着锅里那个油光发亮的茶叶蛋：“麻烦拿一下，谢谢。”
　　女孩子：“……”
　　阮湖微微睁大了眼，问好：“啊，沈总好。”
　　年轻的女孩不情不愿地过去按下又想起来帮忙的奶奶，把关东煮装好，递过去的时候，不知为何在沈孟桥的视线下冻了个哆嗦。
　　沈孟桥拎着那一大塑料碗的关东煮，十分自然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到了阮湖的身旁。
　　阮湖：“沈总，好巧哦。”
　　“嗯。”沈孟桥何其淡然，一口把茶叶蛋咬了个缺，十分不经意地问道：“你认识她么？”
　　阮湖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方才那个年轻女孩子：“不认识啊。怎么了？”
　　沈孟桥把茶叶蛋两口吃完了，好好咽下去，才慢慢道：“没事。”
　　阮湖总觉得有些别扭。
　　两个人坐位置，特别还是两个同性，不一般都是面对面坐的吗？
　　沈孟桥坐在了他的旁边，二人手肘时不时会碰到两下，阮湖束手束脚的，怕不小心碰到他的右手，把汤给洒了。
　　但他见沈孟桥这么淡然自若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实在小题大做想得太多，于是也跟着一起闷声低头，吃起花卷来。
　　随着阮湖抬手，衬衫的袖口稍微往下挪了些许，露出他清瘦的手腕来。
　　他的指甲修剪的勤，干干净净圆圆润润的，透着点健康的粉色，沈孟桥的眼珠子在他的手腕上流连了片刻，见阮湖闷声吃东西丝毫不搭理他，才摒不住气，十分矫揉造作地干咳了一声。
　　阮湖有些呆地转头问他：“沈总？”
　　他的门牙要稍稍长上一小截，白白地咬着半块鱼丸，圆溜溜的眼充满困惑地朝沈孟桥这儿看过来，十分专注。
　　沈孟桥：“！！！”
　　他被看的七荤八素五谷不分晕头转向，就差当场灵魂升天越过国界跑去印度做手抓饼，却仍不忘摆着副极具迷惑性的冷峻面孔，张口就来：“这家的鱼卷……”
　　阮湖：“鱼卷？？”
　　“……不。”沈孟桥冷静道：“这家的花丸真好吃啊。”
　　阮湖：“……”
　　沈孟桥与他直白地对视了两三秒，机械般僵硬转头，往自己嘴里再塞了个卤蛋，然后噎了个爽。

12、学长
　　【沈小萌：你在看我吗？】
　　【沈小萌：你有没有在看我？】
　　阮湖趴在床上睡眼惺忪地起来按了个“是”，而后手法娴熟地点开签到界面，勇气值+0.5的提示叮的响起，他看了一眼，方框已经累积到10%了。
　　窗外依稀送来凉风。阮湖前几天废了大功夫，把家里头的衬衫毛衣都翻出来，夏季的短袖收了回去，秋季到了，阮妈妈又给他送过来了一堆衣服，现在衣柜里头满满当当的，看着有几分温暖的味道。
　　他起身套上一旁的灰色毛衣，瞧见屏幕里的沈小萌站在中央，大眼睛一动不动瞅着外头的样子，嘟囔起来：“也不穿点厚的……”
　　没错，此时的沈小萌依旧在家中光着他的脚丫子，穿着小黄鸭绒绒睡衣，满面严肃地开着互动模式跟阮湖讲话：
　　【沈小萌：你要去哪里？】
　　经历了一次更新之后，沈小萌的互动模式就变得频繁了许多。但不太一样的是，沈小萌本萌经常会时不时蹦出来几句话，阮湖有时候没有回答，他也不恼，就这么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这句话下边没有选项，阮湖就知道这又是自言自语了。等了一会儿，沈小萌包子脸不变，果然头上又冒出来了一个颤悠悠的文字泡：
　　【沈小萌：我要出去玩了。】
　　【沈小萌：我今天一天都不在家的。】
　　【沈小萌：你不用担心，晚上十点之前，我会回来。】
　　满嘴牙膏泡沫的阮湖：“……”
　　这孩子，可能是比较熟了，比较懂事了，还会自己汇报行踪了……
　　啊呀，真可爱。
　　阮湖推测，沈小萌的态度转变和勇气值的累积有关系。他只是在想，累积到10%就这么黏人可爱，到了100%那还得了？
　　沈小萌冒完文字泡，就继续光着脚丫子在客厅的红鼻子驯鹿地毯上坐下，过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有些焦急地看着窗外，如此反复。
　　阮湖把胖达的狗粮和水装好，抚摸了一下热情舔狗胖达的毛耳朵，拿好包，打算去养老院了。
　　每周末去养老院，实际上是他初高中学校所组织的社会实践活动。阮湖六年下来，双周周日都会去那里做义工，即使现在早就毕业工作，这个习惯也被保留了下来，那儿的老人们都认识他了，喜欢的紧。
　　他不过刚出门，出了小区，沈小萌先后脚就成了“外出中……”状态。
　　小NPC还挺臭美，把家里头嫩黄嫩黄的睡衣给换下来了，也不穿西装，穿着件纯黑色的高领毛衣，一颠一颠地走路。
　　阮湖瞧见那黑色毛衣，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上次是因为沈孟桥的西装脏了，从领口到衣角洒满了牛奶（虽然阮湖百思不得其解别人到底是怎么把牛奶洒到老总领口上的），但原定又要应酬，只能急匆匆去商场顶层买了这么件纯色高领毛衣。
　　出乎意料的是，沈孟桥脖颈线条纤长有力，那件林基建穿上必然土成乡村果园大爷的黑色毛衣给他穿的都高贵了几分，那叫一个清丽脱俗，小秘书战战兢兢拍了几句马屁，隔天这件黑毛衣就上了沈小萌的衣橱里去了。
　　都这么久了，阮湖还是没想到到底是哪个员工竟然能如此无聊，明明技术水平相当不错，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远在另一边的林基建突然打了个喷嚏：“……草，那个价格本来就很高贵好不好！！”
　　养老院离市中心繁华地区并不算近，阮湖中途下去吃了个早饭，开了一个小时车，到达目的地，熟练地打算把车倒进车库里的时候，余光一瞥，瞧见了一旁车位那辆熟悉的车。
　　车前镜旁挂着小小的中国结，副驾驶前还摆着圆兔子摆件，十分眼熟，因为他半个月前刚刚坐过。
　　阮湖：“……”
　　好、好巧？
　　***
　　养老院的院长是个中年夫人，叫蒋喜，看见阮湖来了，隔着好几米远就满面慈爱笑容地迎了上来。
　　“蒋姨，”阮湖笑了笑：“我又来了。”
　　“上周没来，陈奶奶念叨你整整一周了。”蒋喜和他一起往里走，脸上的鱼尾纹要笑出朵花来：“今天可要待久一点……”
　　阮湖一边走，还是忍不住问道：“蒋姨，今天还有谁来吗？”
　　有些时候他会遇上也来社会实践的初高中生们，穿着校服，大概是阮湖的学弟学妹。
　　他待的江城一中是全省赫赫有名的重点中学，公立学校。一中就像领头羊似的，自打当年社会实践活动一起，底下的各大中小学也立马跟上了屁股，全都开始搞起社会实践折腾学生来。
　　一中好歹是去敬老院看望老人，其他学校不能撞，那就叫学生们周末穿着校服一个个出门扫大街去。至少阮湖看到好多次愁眉苦脸的稚嫩孩子们列队急着跟清洁工们抢活干，把自家带来的扫帚舞的虎虎生风，让大叔大姨们在路沿边好好休息，还得各自拎着清洁工具尬笑着拍照留念。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
　　蒋喜果然道：“你学弟学妹们来了，这次是高二年段的，来了十五六个人吧。哦，还有……”
　　阮湖：“还有？”
　　“来了个不认识的。”蒋喜皱着眉：“看上去像个大老板，好高的个子，脸臭的啊，我都不敢上去和他说话哩。”
　　“……”阮湖已经确定了：“那应该是我老板。”
　　蒋喜闻言倏地抬头看他，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她才迟疑道：“他现在在花园里呢。”
　　****
　　仁爱敬老院后花园。
　　此时凉风习习，绿叶泛黄，被精心修剪的花草挨挨挤挤成一团，秋高气爽。
　　小花园两侧各自放了大大的藤织吊椅，随着风微动，上头零星坐着几个老人，正低头织着毛线帽，整个花园中悄然无声，连平日里最爱吊着嗓子唱几句京剧的范爷子也缩在角落里，摸那只名叫大白的肥狗，全都安静的很。
　　沈孟桥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身形挺拔地站在吊椅几米开外，面色冷峻，打破了沉静：“我来织。”
　　“不用不用不用……”
　　“不急不急不急……”
　　“我自己来自己来自己来……”
　　吊椅中蓬白头发的老妇人几乎要把自己给缩进缝隙里，其余的老人们偷偷把视线投过来，彷徨地像抱团的小鸡崽子们，不敢吭声。
　　沈孟桥：“……”
　　阮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怎么感觉这场景过于眼熟……
　　他把神色僵硬的蒋喜拍了拍，叫道：“沈总？”
　　沈孟桥缓缓把头转了过来。
　　沈孟桥叫道：“阮湖。”
　　阮湖：“？”
　　是他看错了吗，为何他从沈孟桥古井无波的眼中看出了几分委屈？
　　瑟缩的老人们瞧见阮湖来了，立马直起身子凑了过来，挥着手道：“小阮，来，来这儿！”
　　阮湖过去了，织毛线帽的陈奶奶捂着嘴，对着他耳朵轻声道：“你能不能让他走开啊？”
　　“……”阮湖有些怔楞：“他怎么了？”
　　“他好可怕。”陈奶奶跟个小孩儿似的，皱着脸：“也不跟我们说故事，也不做游戏，脸还那么臭……”
　　“阮湖。”沈孟桥在他身后远远地叫：“在说什么？”
　　阮湖可不敢说什么，沈孟桥又走了过来，似乎屏着气，不发一言。
　　“好巧……”阮湖总觉得这几个月说出这两个字的次数也未免太多了一些：“沈总也在这儿？”
　　“嗯。”沈孟桥沉声道：“前两月也来了几次。”
　　“前两月？”阮湖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阵儿：“怎么从来没看见……”
　　“我不在这里。”沈孟桥一本正经说道：“我都在后院劈柴。”
　　阮湖：“……”
　　你为什么在后院劈柴啊？？
　　身后一直不曾说话的蒋喜突然惊呼一声，恍然大悟道：“我说为什么后厨里会出现柴堆……”
　　“嗯。”沈孟桥丝毫不居功自傲，深藏功与名，简直当代活雷锋，十足淡然道：“是我劈的。”
　　蒋喜迟疑了一瞬：“可那是我们要拿来做手工家具活动的。”
　　沈孟桥：“……”
　　阮湖：“……”
　　蒋喜一看势头不对，连忙挽尊：“……这，这事也怪我，没事儿把它堆在厨房后头……”
　　“沈、沈总主要也是好心……”阮湖瞧见沈孟桥一副瞳孔地震立马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打起了圆场：“先不说这个，孩子们都来了吗？”
　　“整天孩子们孩子们的叫，老气横秋的，就叫学弟学妹就好。”蒋喜往后头看了会时间，“马上就过来了吧。”
　　沈孟桥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阮湖身后，似乎还沉浸在自己把别人打算做家具的木材给劈个精光的事实之中，一时无法自拔。
　　阮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儿太过巧合：“沈总，你是怎么突然……”
　　他话还未说尽，沈孟桥道：“以前学校有组织来这里社会实践。”
　　阮湖：“？”
　　沈孟桥：“？”
　　“沈总，”阮湖小心翼翼道：“敢问你高中上的是什么学校……？”
　　沈孟桥一听他这话，神色倏地变了：“你不知道？！”
　　阮湖一头雾水：“真不知道……”
　　"……"沈孟桥头一次神色变化的如此激烈，他蹙紧了眉头，晃了晃脑袋，仿佛有些不可置信：“你真不知道？”
　　阮湖有些慌：“真、真不知道。”
　　沈孟桥往他这儿深深看了一眼，阮湖带着莫名其妙的心情，还不忘观察到沈总此时双颊有些微微鼓起，眉毛蹙起，用力抿着嘴唇，看上去活像只生闷气的红毛松鼠。
　　沈孟桥道：“江城一中。你忘了？”
　　阮湖呆了两秒。
　　原来沈孟桥和自己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
　　可沈总大他三届，也就是说阮湖初中时，沈孟桥已经是高中生了。虽说一中是初高同校的，但两个校部中间隔了个大操场，平时也不一起活动，不认识、不认识不也是正常的事情吗……
　　沈孟桥等了半晌，见阮湖仍是不说话，神情变得更糟了些。
　　一旁一直被忽略的蒋院长眉毛一皱，也打起了圆场：“嗨哟，那怎么说呢，这个是有缘，有缘啊。同是校友，那阮湖还得叫你一声学长呢，是不是？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阮湖总觉得学长一词有点不大好意思：“蒋姨，别……”
　　“嗯。”沈孟桥蹙着眉，继续道：“不错。”
　　阮湖：“？”
　　阮湖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沈总这是打的什么主意，难道还真要他叫声学长不成。这十六七岁的青葱少年叫学长学姐还能算是朝气蓬勃，他都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三年了，不至于吧……
　　“没错。”沈松鼠鼓着腮，仿佛他叫了这么一声就能立马扬眉吐气一般：“叫学长。”
　　阮湖脾气很好：“沈总……”
　　上回他爸那声“小孟”就把阮湖噎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有多不自在，可和现在这个“学长”的破廉耻程度比起来，那就可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沈孟桥不说话，就瞧他，皱着眉头。
　　阮湖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生气，但毕竟是自己惹的脾气。他和沈孟桥对视不超过三秒，就十分软和地屈服了：“沈学长？”
　　他这三字一脱嘴，自个儿被雷的一震，还没来得及脸红，就瞧见效果真是立竿见影，面前的沈孟桥白皙的面皮上骤然被火烧了似的，囫囵滚上来一阵红晕，眼神都带着四处飘忽起来了：“……嗯、嗯。”
　　阮湖：“……”
　　你瞧，这不是自找雷吃是什么。
　　他俩往花园里头逛，一边走，阮湖问：“沈总，你前几次来我怎么没看见你的车？”
　　沈孟桥面上的红晕未褪，讲话却依旧冷冰冰的：“我有其他车。”
　　过了一会儿，他又憋出来一句话：“那沈总为什么要到后院去劈柴呢？”
　　沈孟桥：“烧火要用。”
　　阮湖：“那也用不着您……”
　　“他们来了。”沈孟桥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花园小门外，一群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半大孩子叽叽喳喳地列队进来，花园里顿时热闹了不少。
　　这江城一中作为本省重点，除了成绩特好之外，还有一个地方特别有名——
　　□□门出奇的专业水平高。
　　这体现在方方面面，譬如一个学校的门面，江城一中的校服不像其他高中，全是松松垮垮的胖麻袋运动装（有些高中的配色还极其惨绝人寰），它的校服是特意设计的蓝白色休闲服，男生们穿合身的衬衫西裤，女生们愿意穿裙子就穿裙子，不愿意的也穿裤子，审美在线设计清爽，至少在每年的校服掰头大赛中那是未尝败绩。
　　而且一中盛产风云人物，也难为这些孩子在成绩良好的情况下还有这么多兴趣爱好了。会弹钢琴的能组个社团，拉小提琴的也有，长笛、风琴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个唢呐社，每年年末的文艺汇演那叫一个神仙打架，百鸟朝凤啊。
　　阮湖乐呵呵的说：“我去年还去看了元旦晚会，钢琴社还是很厉害……”
　　他有心想说些共同话题活跃气氛，身旁的大高个却半晌都没有回答。
　　阮湖有些疑惑，微微抬头看去，却发现沈孟桥正用一种他无法读懂的眼神凝视着他，神色松缓，唇角微扬，几乎称得上一句眉目温柔了。
　　“我知道。”沈孟桥说：“会弹钢琴的人都很厉害。”
　　阮湖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气氛有些胶着起来。他微张着嘴呆了一会儿，才低下头，摸了摸自己仿佛在发烫的脑袋：“啊，是、是啊……”

13、知心老总
　　学弟学妹们一进门，就围过来，跟院长说：“我们陪爷爷奶奶们玩一会儿。”
　　“今天要玩什么？”蒋喜被忽略了半晌，总觉得自己夹在这二人中间氛围属实微妙：“那个，阮湖啊，你呢？”
　　阮湖被她一喊，才回过神来，笑道：“沈总，那我们也过去吧。”
　　社会实践，除了帮敬老院打扫打扫卫生，做做手工活之外，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和老人们多待一会儿。
　　来到这里的老人家里条件绝对是不坏的，缺少的就是陪伴。孩子们陪他们下下棋，种种花，背背诗跳跳广场舞，一周就盼着周末呢。
　　一中学子们熟能生巧，自动分了组，进行二对一专属陪伴服务，很快花园里就溢满了欢声笑语。
　　……只有这个角落气氛有些微妙。
　　陈奶奶十足警惕地握着嫩黄色毛线帽，俯下身来跟阮湖悄声道：“你叫院长换个人。”
　　沈孟桥：“我听见了。”
　　陈奶奶大惊失色：“你竟然偷听？？”
　　“奶奶，你耳朵听不大清楚，”阮湖面露尴尬之色：“其实刚刚还挺大声的。”
　　“啊哟！是这样？”陈奶奶被当场抓包，老脸一红：“那我不是不认识你嘛……”
　　阮湖偷空往一旁看了眼，沈孟桥蹲坐在陈奶奶面前的空地上，骨节修长的大手搭着膝盖，垂着眼帘一言不发，看上去竟然莫名多了几分乖巧的味道。
　　“之前我和您不也不认识吗？”阮湖笑了笑，毫不吝惜地露出八颗白牙：“多相处才会熟悉的。”
　　他不知道，自己笑起来真的很像兔子。眉眼弯弯，嘴角咧的特开心，两颗门牙轻轻抵在下唇上，脸颊红扑扑的，四个字来说，就是人畜无害，乖的不行。
　　陈奶奶被阮湖笑的慈爱之心都快化成黄河轰隆隆从天上来了，顿时禁不住应和道：“哎哟，你说的也是……”
　　她把布满皱纹的眼睛转过去，刚想给点面子和这个臭脸大高个稍微说几句，就发觉此人虽然表面十分乖顺地蹲坐在她面前，却一脸恍惚地把视线黏在她身旁的阮湖脸上，那叫一个痴迷啊，眼睛都舍不得眨一眨，仿佛哈喇子都要淌出来一尺那么长。
　　陈奶奶：“……？”
　　咋回事这人！！
　　阮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奶奶的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但好歹没有再赶人走，于是就按着平常那样，帮陈奶奶看着字号绣十字绣，过了一会儿又拿了梳子过来，笨手笨脚地按照老人的指使给她梳麻花辫。
　　沈孟桥蹲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活像一只忠贞不二的大黑狼狗，自个儿吭吭哧哧了片刻，去一旁的学弟学妹们处取了个指甲剪过来。
　　阮湖一边笨拙地绑三股辫，一边还不忘忧心道：“沈总，你小心点……”
　　沈孟桥屏气凝神，将陈奶奶皱皱的橘皮手小心翼翼托起来，十分沉稳道：“我知道。”
　　阮湖：“你慢点哦。”
　　沈孟桥缓缓动作起来：“我明白的。只要不剪到血线就好……”
　　阮湖：“什么什么血线？？？？？！”
　　天色已晚，陈奶奶的手指甲工作最后还是阮湖接替了过来。
　　二人分别上了车，在车窗口处，阮湖还是忍不住道：“沈总，你下次来的时候要记得……”
　　“我知道。”沈孟桥大觉丢脸，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云淡风轻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阮湖：“……”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
　　两人开着车，沈孟桥缀在阮湖后头，在寂静的高速路上一路回了城关，阮湖刚想回头告别时，却发现身后那辆黑车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阮湖嘟囔着，有些疑问：“沈总到底住哪呀？”
　　****
　　时节入了深秋，沈小萌的勇气值已经悄然累积到了百分之二十。
　　最近这小NPC似乎变的黏人起来，时不时就要蹦出来几个文字泡盘问一番：
　　【沈小萌：你去哪里了？】
　　【沈小萌：你怎么不理我？】
　　【沈小萌：为什么还没有回家？】
　　阮湖就算没理他，他也会自顾自的开始自娱自乐、自言自语，把自己当成了电子宠物之楷模，也算是十足省心了。
　　阮湖还发现沈小萌冒这些文字泡大部分是随机的。
　　有的时候他的确没到家，看到沈小萌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还心慌了一阵；可是后来发现有时候自己明明在家好好呆着呢，沈小萌也时不时要揣着腰皱着脸问上几句，就跟查岗似的。
　　看来这勇气值大概和好感度差不多，要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沈小萌还挺嫌弃自己……
　　而作为沈小萌原型的沈孟桥沈总，最近似乎关系也和他亲近了些。
　　几周前敬老院叫了那句“沈学长”，阮湖回家时回想一次被臊一次，总觉得实在太雷，但沈孟桥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绷着扑克脸吓小鸡崽子们，余威深重，属下们依旧不敢招惹，噤若寒蝉。
　　最近公司之前停业装修的食堂又开放了，据说换了个承包商，环境整洁饭菜也还可以，许多懒得下楼或者来不及吃的员工们都在这里对付几顿了事。
　　阮湖把叉子戳进鸡排里，还在想别的事儿，林基建扯长嗓子一声叫唤，险些把他吓得哆嗦：“阮——哥——我——冤——啊——！！”
　　阮湖：“怎么了？”
　　全桐翻了个白眼，过来把林基建的手从阮湖肩膀上扒拉开了：“你这事儿还要跟多少人说？”
　　“我那不是想找个法子嘛？！”林基建哭嚎声不止：“你们都只会说我活该！！”
　　阮湖很有耐心：“你说给我听听。”
　　林基建一见有戏，涕泗横流地给他细细讲了遍事情经过。
　　原来是前两天他小女朋友生日，之前也约定过好多回了，这天一定不能加班，要准时回家庆祝。谁知道林基建这瘸驴脑袋记错了时间，那天晚上不仅加班加到十点，手机还没电了，遂回家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开机时只剩下十几个未接电话、被拉黑的各种APP和一地鸡毛，顿时整个人即将要灵魂升天了。
　　林基建抽噎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嗯。”阮湖好好理了一番思路，坚定地下了论断：“活该。”
　　“阮——湖——”林基建快要嚎啕起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全桐和另外几个同事索性端了盘子过来坐下，幸灾乐祸道：“你跪下给她磕头道歉，可能尚有一线生机。”
　　“我倒是想！！！”林基建丝毫没有尊严地放声嚎道：“她是画漫画的，十天半个月不出门都有可能，家门一锁没钥匙我也进不去啊，连磕头的机会都不给我！！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啊！！！”
　　“那。”全桐假模假样地双手合十，呈高僧状低头慈目道：“施主允悲吧。”
　　几个同事沉静一瞬，也马上道几句“允悲”，随后张狂大笑起来，登时饭桌上哈哈声不绝，室内溢满了快活的空气——
　　“哐当”一声，沈孟桥把金属制饭盘放在了桌上，语气冷淡：“你们也在这。”
　　活宝们立刻雷霆收声，个个垂头敛眸，安静如鸡道：“沈总好。”
　　阮湖迟疑道：“沈总好……”
　　他们这桌是六人桌，现在已经坐满了，沈孟桥的饭盘孤零零搁在桌角，似乎都散发出一种杀气四溢、咄咄逼人的“赶紧滚”味道，顿时三个活宝怂了两个，撅起屁股光速开溜：“沈总，我吃完了，你们先吃哈！”
　　全桐和林基建这段时间里饱经风霜磨砺，一时之间抗性高了不少，没动屁股，只是虚浮地坐在原地。
　　林基建吸着鼻涕悄声道：“沈总竟然也会吃饭？？”
　　“嘘！”全桐瞪他一眼：“那沈总还会拉屎呢。”
　　沈孟桥：“我听见了。”
　　二人瞬间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沈总对不起！”
　　“你们在说什么？”沈孟桥问。
　　林基建支支吾吾没怎么说话，阮湖十分善良地把这事儿从头到尾简单说了一遍。
　　沈孟桥仔细听完，说：“嗯，是很难办。”
　　林基建险些被口水呛到，在桌子底下用手肘狂捅全桐：“沈总这是要和我探讨感情问题？？？明明看上去是个万年单身——”
　　“咳。”全桐微笑道：“说话客气点哈。”
　　林基建吸着鼻涕抬头，发觉对面的沈孟桥正在以冷酷无情仿佛立马就要拔刀杀人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差点人仰马翻，从凳子上摔下去。
　　一桌子人各自心怀鬼胎，只有阮湖在真心思考，他抿着嘴唇，开始给瘸驴脑袋出谋划策：
　　“你认识她的朋友吗，首先是肯定要解释清楚的，虽然似乎也没什么可以解释的……”
　　“然后多去找找她，生日很重要的吧？这个得补上……”
　　“态度要诚恳，不要抖机灵，你要这样和她说……”
　　他说的认真，林基建也听得认真，顿时饭桌上只有阮湖温温柔柔的说话声。全桐百无聊赖地把勺子在沙拉里拌来拌去，有心想说别管林基建这憨批，眼睛一抬，发现坐在对面的沈孟桥也听得非常认真。
　　那个严肃的神情，仿佛自己正在进行一场动辄几亿的商业会谈，而不是在听员工八竿子打不着的无聊爱恨情仇……
　　全桐心想，真是看不出来啊，沈总八卦功力竟也如此深厚。
　　阮湖说完，才发现大家都在认真听，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我就随便说说……”
　　林基建满面茅塞顿开之色：“阮哥，一代宗师莫过于此啊！”
　　“沈总，”一旁的全桐自恃看透了沈孟桥的八卦本质，竟也壮着胆子开口，问：“沈总你觉得呢？”
　　阮湖也有些好奇。
　　沈孟桥神色微冷，答曰：“我认为，相爱的人之间需要坦诚。”
　　全桐：“噗……”
　　林基建：“沈总说的是。”
　　沈孟桥冷眼瞥了一眼全桐，继续道：“你需要补偿她。”
　　林基建：“沈总大智慧！”
　　紧接着，沈孟桥和林基建一唱一和，一捧一逗，唱双簧似的聊起天来，阮湖和全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清晰的茫然。
　　沈孟桥这是要开启知心老总电台栏目吗？？这和他气质也不像啊？？
　　说着说着，林基建一个峰回路转，满面孺慕道：“阮哥，沈总，是我看错人了，你们果然经验丰富……”
　　沈孟桥：“我没有交往过。”
　　阮湖：“我哪来的女朋友呀……”
　　二人同时出口，而后同时转头看着对方，神色茫然。
　　沈孟桥莫名松了口气，道：“好巧。”
　　“……”阮湖愣了两秒，也干巴巴道：“好、好巧。”

14、亲密接触！
　　两个单身至今的魔法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
　　全桐很是识相地拉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林基建先行告退，阮湖刚刚只惦记着出谋划策了，饭一口都没动；于是低下头叉起鸡排，还没来得及咬，就发现沈孟桥的屁股光速平移了一阵，从斜对面的位置移到了他的正对面，现在一言不发，就沉默地看着他吃饭。
　　阮湖：“……沈总，你不吃吗？”
　　沈孟桥顿了顿：“吃。”
　　阮湖一说，他便把放在膝盖上的手抬了起来，拎起勺子吃饭。
　　阮湖暗暗心想，在木凳子上还能平移的如此迅速且不冒火花，沈总也真是一口好腚啊……
　　沈总不知自己正被暗地里腹诽，只垂着眼帘吃饭。他鼻梁挺拔，眼睫密密匝匝的，现下把那凶相毕露的眉眼掩了些，竟然看上去有几分不合时宜的乖巧。
　　阮湖一边咬着鸡排，一边又去看了看沈总取的饭菜：满盘红色，令人看着都觉得屁股一紧。
　　他又想起来上回部门聚餐，沈孟桥悄悄吃糯米团子少说吃了六七串，现在又是辣椒又是姜的，看来沈总的胃属实功能强大。
　　阮湖这边悄悄瞅着自家上司，沈孟桥吃着吃着，就突然一个抬眼，两人对上了视线。
　　阮员工偷看被沈老板当场抓获，顿时有点不太好意思：“沈总。”
　　“你刚刚说，”沈孟桥咳了一声，“你没有女朋友？”
　　阮湖呆呆的：“没呀。”
　　沈孟桥：“为什么？”
　　“为什么？”阮湖随手吃了口胡萝卜丝：“没有喜欢的。”
　　他对于身边的女孩子们虽说都挺有好感，但大多就是朋友感情，没有再更进一步的想法。
　　况且阮湖这么个个性，阮妈妈也说过，像个棉花糖似的任人搓揉捏扁都不吭一声的。他自觉照顾人这方面自己不大行，也没什么激情，干脆就把这事儿搁置了，一搁就搁到今天。
　　阮湖：“我没有觉得非要找……”
　　沈孟桥：“你说的是。”
　　阮湖眨了眨眼，问道：“那沈总你呢？”
　　“我？”沈孟桥又垂了垂眼，说话语气古井无波：“我有喜欢的人。”
　　阮湖顿时觉得知心老总栏目正在开办中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他小心翼翼问：“她知道吗？”
　　“我还没有说。”沈孟桥与他对视，神色专注：“正在努力。”
　　****
　　【沈小萌：你在干什么？】
　　包子脸小人趴在屏幕面前，他今天换了个发型，头发软趴趴的，叉着腰继续冒文字泡：
　　【沈小萌：你在看我吗？】
　　阮湖总结之后发现，小NPC问的这句“你在看我吗”是一个判定点。如果选择了“是”，才会出现后续剧情或任务，如果放着不管，就自动判定主人不在，沈小萌会继续自言自语。
　　当然，如果选择了“不是”，沈小萌的心情值就会立竿见影暴扣一百点、而后就地蹬着短腿放声嚎哭三个小时，阮湖觉得还是不要作死为好。
　　他爬起来戳了个“是”，小人儿摇摇摆摆了一会儿，对着屏幕外的他露出个可爱兮兮的笑容：
　　【沈小萌：你现在可以给我换衣服了！】
　　这个文字泡一消失，销声匿迹很久的系统提示猛然弹了出来：
　　【更新提示，请主人下载33.6MB的更新资料，解压后重新进入游戏，就可以开启全新换装模式了~】
　　阮湖：“好哦！”
　　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沈小萌正在更新，胖达整坨狗瘫在地毯上咬自己的球玩。
　　天气越发冷了，过两天就是圣诞节，距离元旦的日子越来越近，部门里的军心也就越发不稳，首当其冲的是林基建同志：此人自从把小女朋友哄了回来，便是越发嚣张，每逢节假日就要上演一出归心似箭大戏，全桐翻给他的白眼摞起来都快有圣诞树那么高了。
　　公司传统，元旦变装晚会，是员工们放飞自我群魔乱舞的日子，也是一年一度发奖金的日子。
　　阮湖上一年只是带了个螃蟹头套以示参与，对变装没什么特别的关注，他在考虑别的事儿。
　　“胖达。”阮湖对着地毯上那坨正撒欢的肥狗叫道：“我该带你去绝育了。”
　　胖达摇摆的尾巴顿时僵住，趴在那儿半晌，眉毛下压，递过来一个暗含忧郁的眼神。
　　阮湖唯有在这种事情上铁石心肠：“元旦的时候我们就去。”
　　胖达见郎心似铁无可转圜，无能狂怒地嚎叫一阵，夹着尾巴走了。
　　阮湖忙追了进去：“胖达，我这是为你好。绝育之后能预防好多病，我那天都去医院了解过了，有的狗狗没有绝育，到了中年以后就会……”
　　“况且你不用住院，还会打麻药，不疼的。”
　　“就是不能洗澡……幸好冬天，你也不会臭的很快……”
　　怎料世事无常，圣诞节当天，阮湖也不知是不是被忧郁的胖达所诅咒，一大早上就险些睡过头，没来得及吃早饭不说，中午部门临时来了人检查，年前事情又繁忙，他从早上脚不沾地忙到晚上，终于低血糖光荣扑街。
　　虽说他也没晕多久，只是眼前发黑了那么几秒，就被人七手八脚地扶起来扛到休息室里去了。
　　下班时间早就过去了，能留下来加班到这个点的也都急着回家，阮湖休息了一阵，让他们都先回去，自己起来吃点东西就好。
　　活宝们本来还不大放心，结果休息室的门吱嘎一开，沈总大人顶天立地站在那儿，顿时二话不说，连忙卷了细软溜回家过圣诞去了。
　　空旷的休息室里，阮湖和沈孟桥大眼对小眼了一阵，有些不好意思：“沈总，没什么事的。”
　　沈孟桥似乎刚从楼上下来，公司里暖气开的足，他没穿外套，只一件黑色衬衫，走过来沉吟了片刻，默默伸出手摸了摸阮湖的额头。
　　阮湖吓得一哆嗦：“只是没吃饭……”
　　摸额头这动作不大好定性，但一般只出现在长辈与小辈、情侣和足够亲密的朋友之间。沈孟桥冰凉的掌心覆在阮湖的额上，虽然很快就放下了，但还是让阮湖有些不适应地侧了侧头。
　　“只是没吃饭？”沈孟桥垂着眼睛看他：“走吧。”
　　阮湖坐了起来：“去哪？”
　　沈孟桥言简意赅道：“楼上。”
　　阮湖跟着沈孟桥上了二十八层，一脸茫然地进了他的办公室。走楼梯的时候沈孟桥一直在他身后两步，一言不发地跟着。
　　阮湖站定：“沈总？”
　　“吃吧。”沈孟桥从休息室里端出来一个双层饭盒，外壳是圆润的浅粉色，他似乎有些不大自在：“随便做的。”
　　饭盒里头盛着有些凉的饭菜，简单的家常菜色，量不大，只是一人份。
　　阮湖有些讶异：“沈总，你还会做饭啊？”
　　沈孟桥取了筷子勺子，默默塞进阮湖手里：“嗯。”
　　阮湖被他推着在办公椅上坐下，沈孟桥又几步迈过来，把显示器往后推，饭盒取出来摆在面前，几乎可以算是无微不至了。
　　阮湖问：“沈总，你也没吃吧？”
　　沈孟桥想也没想就道：“我不……”
　　“一起吃吧？”阮湖笑道：“这次厚着脸皮蹭你半顿饭，下次我请你。”
　　沈孟桥立马把剩下半句话吞进肚子里去。
　　阮湖等了片刻，见沈孟桥还是面色严肃地看着自己，出声提醒道：“沈总？”
　　“可是。”沈孟桥抿起了唇：“只有一双筷子。”
　　“啊，没事的，我用勺子就行。”阮湖现在已经饥肠辘辘，要不是在上司面前还得顾及形象，哈喇子都能流二尺长了，见沈孟桥同意，才吃了口饭，勺子就被沈孟桥拿走了。
　　阮湖：“怎么了？”
　　“我习惯用勺子。”沈孟桥正气凛然道：“你用筷子吧。”
　　阮湖顿了顿：“我刚刚用过了……”
　　“没事。”沈孟桥沉声道：“我不介意。”
　　没想到沈总竟然如此不拘小节，阮湖用筷子艰难地往嘴里送饭的时候，这般想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角落里的仙人掌，那仙人掌都蔫吧成那样了，有啥好看的到底？
　　饭菜本来就不算多，两个大男人很快就卷了个干净，也只算七分饱。
　　阮湖递给他纸巾，拍了个小小的马屁：“沈总做饭挺好吃的！”
　　“嗯。”他瘫在椅子上，沈孟桥正顶着张严肃脸忙前忙后地收拾饭盒餐具：“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给你带。”
　　此言一出，阮湖眨了眨眼，面色有些僵硬：“……”
　　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奇怪呢？
　　他白皙的脸颊有些凝重，自沈孟桥的办公椅上直起身来，又仔细观察了几番沈总前前后后忙碌的模样，竟然发现自己现在就仿佛一个不爱干家务好吃懒做的丈夫，而沈孟桥就是不仅外头辛勤工作回家还要忙家务的委委屈屈小妻子，阮湖悚然一惊，顿时就被自己脑内上演的这出家庭伦理场景剧雷的一个哆嗦。
　　阮湖连忙起身，就要进休息室里帮沈孟桥收拾饭盒餐具。
　　休息室里空间狭小，有个小小的简易洗手池，沈孟桥正在那儿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洗洁精，用嫩黄小熊抹布擦着小粉饭盒，阮湖正在亏心之际，伸手就要帮忙：“沈总，要不还是我来……”
　　沈孟桥沉声拒绝：“你去休息吧。”
　　阮湖自觉内心有愧：“不、还是我来……”
　　这洗手池建在中间的小隔断里，压根容不下两个大男人并肩而立，阮湖又比沈孟桥矮大半个头，于是只能从他腰间伸过去，想接过那个饭盒。
　　于是现在的姿势外人看来简直就像是他从背后揽住了沈孟桥的腰，二人身子动来动去，难免时不时贴在一处。
　　阮湖心急之下，却没有看见沈孟桥的神色一点一点僵硬，而后脸上忽然飞起两坨红晕，无措娇羞之下神思不属，只能恶声恶气大吼道：“你去休息！！”
　　随着他话音落下，沈孟桥的屁股以千钧之力狠狠往后一顶，阮湖茫然无措之下被他顶的整个人险些飞出去一米远，踉跄两步，一屁股咣当坐在了洗手池后方的休息室床铺上：“……？？？”
　　沈孟桥神色锋利，转身肃然道：“我说了，你休息。”
　　阮湖：“……好。”
　　阮湖再也不敢动弹，只是乖乖坐在床上发呆。
　　他心想，沈总不仅做饭厉害，这腰腹力气也不是盖的，这一屁股险些把他顶出内伤，实在是恐怖如斯啊！

15、睡美人
　　沈孟桥仍在洗手池前头唰唰洗着碗，阮湖有些茫然地坐在床上，腰腹处还存着些隐隐的疼痛。
　　他摸出手机一看，沈小萌目前还显示着【正在工作中……】，屏幕里的小人儿满目严肃地坐在办公椅上噼里啪啦地拍键盘，阮湖又戳了戳一旁分支里的“换装”部分，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友情提示：该功能尚未开放哦~】
　　自从前几天沈小萌大放厥词，叉着腰跟阮湖说什么现在可以给他换衣服了，阮湖闲来无事就要戳一下这个图标，就等着给小人换衣服，可都过去两三天了，功能一直都没有开放。
　　也得亏阮湖是个脾气好的，这要是普通玩家，让他兴冲冲更新之后再说什么“功能未开放”，不跑到官博底下大骂憨批策划都算是大发仁慈了。
　　他又戳了几下，看着提示连番弹出来，才叫道：“沈总。”
　　沈孟桥的屁股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什么事？”
　　“呃，你最近有玩什么游戏……吗？”阮湖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大好说，挠了挠头：“什么游戏都行。”
　　虽然觉得游戏制作方不会丧心病狂到把沈小萌投放到沈孟桥这儿，但好歹先起个话头。
　　沈孟桥的屁股又颤抖了两下，只是古井无波道：“没有。”
　　“啊、噢。”和顶头上司讨论什么游戏不游戏的话题实在很奇怪，阮湖硬着头皮道：“我最近手机上多了个游戏……”
　　沈孟桥问：“什么游戏？”
　　“就是那种有点像模拟养成的……”阮湖噎了一会儿，才干笑了两声：“可能是错觉，我老是感觉主角和沈总有点像。”
　　沈孟桥继续洗着饭盒，平淡道：“嗯。”
　　阮湖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后续的反应，见沈总一副古井无波心如止水的模样，才迟疑道：“沈总，还没有洗完吗？”
　　就他手上那个薄薄的饭盒，一双筷子一个勺，沈孟桥洗了快十分钟了。
　　沈孟桥顿了顿，手上机械的擦洗动作停了。
　　他装作十分不经意的样子，问：“可爱吗？”
　　阮湖愣了愣：“啊？”
　　“主角。”沈孟桥自然地抬手，将布拧干放在一边，抬起饭盒，发现上头的小猪佩奇图案被洗洁精连续□□十分钟后已经有了些许褪色，顿时心脏一阵绞痛：“……”
　　阮湖有些迷糊，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魔幻问题：“可爱的。”
　　沈孟桥的心脏顿时不绞痛了，不仅不绞痛，他甚至还利落地一个转身，冷淡道：“那就好。”
　　阮湖：“……”
　　什么那就好了，有什么就好了？
　　沈孟桥把东西收了，阮湖也十分识相地从床上起来，告别道：“谢谢沈总。那我先回去了……”
　　“嗯。”沈孟桥也不挽留，道：“下次记得要吃饭。”
　　阮湖有些不自在地揉揉脑袋，乖乖说：“沈总再见。”
　　他顶着身后的目光走出办公室，出门之前，余光不经意间又扫到了那颗可怜兮兮的大仙人掌，还是忍不住道：“沈总，你这个仙人掌，是不是浇太多水了？”
　　沈孟桥绷着脸：“什么？”
　　阮湖走过去，那仙人掌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一个粉红色水壶就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他再走近了些，道：“啊，都积水了。这个冬天一个月浇一次就够了……”
　　面前是大楼的玻璃窗。此刻已是华灯初上，大楼底下的行人如流，商场里巨大的圣诞树闪着光芒，他下意识往下看去，发现视野所及处，这栋大楼有一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这儿看去，办公室被挡了大半，连里面的座位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半张有些凌乱的桌子，入口处的几盆小多肉，还有一个眼熟的兔子玩偶，是全桐今天早上半开玩笑地扔进他怀里的。
　　……这是他的办公室。
　　阮湖一时之间倒也没有想到什么，只是心里“叮”一声，有些刺挠的感觉。
　　沈孟桥慢吞吞走过来，他似乎没发现阮湖的停顿，有些懊恼道：“我不知道，它自己就变成这样了。”
　　阮湖回过神来，笑道：“让它缓缓就好了。”
　　沈孟桥：“谢谢。”
　　“没事，”阮湖回身，准备回家了：“沈总，你也早点回去。”
　　“好。”沈孟桥说。
　　阮湖下楼了，沈孟桥站在原地，听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愣了一会后，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急忙两步跨到了仙人掌的架子前，望眼欲穿。
　　其实这个角度，连人影都看不到，沈孟桥只能呆呆地等了一会儿，看见办公室的灯关了，才放下心来，才发现自己手上又提着那个粉色浇水壶，面前仙人掌盆的积水似乎更严重了一点。
　　沈孟桥：“……哦。”
　　***
　　阮湖又一次听到办公室里的人议论，说沈总那盆仙人掌太惨了，怎么几天没瞅，又显得憔悴了几分。
　　快到年末，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处理手上的工作，差不多已经进入尾声了；沈孟桥这几天倒是心情似乎比较愉快，抓人上去的次数明显变少许多。
　　再过几天就是年会，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基建满脸兴奋地叽叽喳喳，全桐不堪其扰地皱着眉头，阮湖嘴里应声，实则魂飞天外，在想着沈小萌和胖达的事情。
　　沈小萌的那个换装模式，似乎是被阮湖戳的不耐烦了，小更新之后挂上了一个时间牌，还是个倒计时，阮湖特地算了算，正好是年会的第二天。
　　至于胖达，被带去绝育了之后，已经两天没搭理阮湖了。阮湖自觉理亏，想去摸它，就会被那带着伊丽莎白圈的幽怨眼神逼得节节败退，只有掏几个狗饼干塞它嘴里才能心安一点的样子。
　　阮湖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家里两个小的都不省心……
　　“阮湖。”全桐戳了戳他：“你觉得呢？”
　　“什么？”阮湖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对不起，刚刚在想别的事情。”
　　“年会啊，”林基建砸吧着嘴，含含糊糊道：“今年我一定要抽到奖……”
　　全桐翻了个白眼：“想多了吧你。”
　　众所周知，整个部门就林基建的手气最差，每年年会最多只能抽到个牙膏小电风扇洗脸巾，最多就是个洗面奶，还是女用的那种。
　　“每年都是歌舞节目太没有新鲜感了。”全桐道：“今年他们好像打算抽签变装演舞台剧什么的……反正就娱乐一下。”
　　阮湖差点噎到：“……”
　　这什么精神，牺牲自己娱乐大众吗，虽然牺牲自己也不是自愿的就是了。
　　林基建把他的大脸凑过来：“什么舞台剧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到年会的那个晚上，阮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他们的娱乐精神。
　　面前齐刷刷摆着三个签筒，上头分别贴着“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睡美人和她（或他）的王子”，全桐意思意思把签筒摇晃了几下，把第三个签筒递到了阮湖面前。
　　阮湖：“……”
　　别的就算了，这个（或他）是什么意思？睡美人还能有男的吗？！
　　“毕竟不知道抽到睡美人的是男员工还是女员工嘛。”全桐笑眯眯的，似乎毛孔里都散发出阴险的气息：“放心，不会有很亲密的戏份的~”
　　阮湖微张着嘴往旁边看了一眼，部门里的同事们都笑眯眯地看他，似乎毫无私心地催促道：
　　“阮哥，快抽呀。”
　　“暗箱操作什么的，绝对没有的。”
　　“快抽吧快抽吧。”
　　阮湖沉默了三秒，是可忍孰不可忍：“那也不能只给我三支签啊……！”
　　太过分了…！
　　没错，这个大到有些浮夸的签筒中目前只孤零零歪着三根木签。
　　“因为其他人都没抽到嘛。”全桐继续笑眯眯道：“来吧，快抽，就差你和我……”
　　“在干什么？”
　　全桐没回头，笑眯眯的强行挤出来半句话：“还有沈总了。”
　　沈孟桥今日依旧西装笔挺，神色冷肃，从门口出现，他踏进来的那一瞬间，林基建一边瑟缩，一边脑内忍不住凄凄惨惨吟起诗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阮湖懵懵的：“沈总好。我们在抽签……”
　　沈孟桥微微蹙着眉：“抽签？”
　　他的眉毛和他本人很称，笔挺的形状，每次眉目下压的时候就有股凶戾气息散出来。
　　全桐微笑着问：“年会的员工表演节目。今年您……”
　　她还没把剩下的话说完，沈孟桥就冷淡道：“参与。”
　　全桐：“……”
　　她心中的危机感油然而生，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全桐一面觉得自己想太多，一面又装着若无其事，把签筒递给沈孟桥：“沈总？”
　　沈孟桥：“阮湖，你先。”
　　阮湖莫名被叫到名字，他眨了眨眼，伸出手去，不知此刻为何气氛如此凝重，大家伙的视线聚集在他的手上，几乎屏住了呼吸——
　　“啊，”阮湖傻乎乎笑了起来：“是王子欸。”
　　四周瞬间响起了毫不掩饰的失落叹气声。
　　阮湖：“……？？”
　　全桐暗喜，将仅剩的两只签十分意思地上下晃晃，一支朝向自己，一支朝向沈孟桥，用指腹微微按住了，递到他面前：“沈总……”
　　陡然间，沈孟桥如电光般的眼神敏锐地射在她悄悄按着的那支签上，他皱紧了眉，抿起了嘴，伸出修长的手，无视大伙的眼神，又稳又准地按在了上面！
　　全桐的笑容逐渐僵硬：“……”
　　她略微按的用力了一些，期望沈总能够明白她的苦心暗示，但奈何沈总是个缺心眼铁直男（此处存疑），他丝毫不退让，丝毫不低头，用力抓住那根桐选之签，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外狠狠拖去——
　　“啊，”沈孟桥冷冰冰道：“我是睡美人。”
　　阮湖愣住：“！”
　　同事们惊住：“！！”
　　全桐：“………”
　　拳头硬了！！！

16、睡美人②
　　年会当晚。
　　不知是因为还沉浸在睡美人的余韵中尚未清醒过来的缘故，众人痴痴呆呆地走完了前面的流程，看着沈总走上台，热烈到似乎有些虚假的掌声下意识响了起来。
　　沈总今天也是西装呢……睡美人？
　　沈总今天的演讲稿也很长呢……睡美人？？
　　沈总今天的神情也十分冰冷呢……睡美人？？？
　　不怪他们，沈孟桥脸上挂着僵硬微笑说出“我是睡美人”这五个字的冲击简直堪比核弹精准打击爆破，令人不禁怀疑自己才是还没醒的那个。
　　阮湖在下头懵懵的跟着拍手手。
　　全桐原本是负责舞台剧这个环节的，她望着台上的沈总，想起自己重金租借的服装，休息室里蓄势待发的化妆品，以及暗箱操作的那两根签，甚至觉得自己也快心绞痛了：“……”
　　阮湖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全桐，那沈总的衣服要怎么办呢？”
　　不会真要穿公主裙吧……那画面也太令人心折了，不过是物理意义上的折。
　　“那要看沈总怎么说了。”全桐营业微笑着：“实在不行你们可以互换角色。”
　　既然第一目标没办法实现了，至少让阮湖女装这个目标要……
　　阮湖难得坚定地摇头：“我不要穿裙子。”
　　全桐：“嘻嘻。”
　　阮湖被她笑的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去年的时候，他只是带了个红彤彤的螃蟹头套，部门里的人还拍了照发到朋友圈；而沈孟桥，除了给那条年终总结点了个赞之外，基本上发完言就全程神隐，也是符合自己一贯的风格。
　　阮湖想不明白，他总感觉这段时间沈总真的好反常。
　　开始反常的具体时间，果然还是自己和他吃的那一顿饭……
　　阮湖沉思着，沉思着，突然感到面前降下来一个阴影，沈孟桥十分自然地走过过道，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这桌顿时鸦雀无声。在寂静的氛围中，林基建一边嚼着萝卜片，一边又在脑海里唱歌：“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阮湖看过去，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远，沈孟桥正好也在看他，眼帘微低，嗓音轻了下来，甚至带出些温柔的味道：“怎么了？”
　　阮湖挠了挠耳朵：“沈总，那个，睡美人……”
　　沈孟桥：“什么事？”
　　“裙、裙子啊，”阮湖有些艰难道：“要不然还是换……”
　　沈孟桥没等他说完：“我没事。”
　　说话间，台上已经开始了，不幸抽到反串角色的男员工穿着朱丽叶的欧式大裙子，戴着假发，整个人惨不忍睹，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着的：“哦，我亲爱的罗密欧！”
　　底下传来一片欢声笑语，大厅内溢满了快活的空气。
　　阮湖：“……”
　　真、真的没事吗。
　　他偷偷去看沈孟桥的脸色，但依旧什么也没发现，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不动其色的表情，倒是每次偷看沈总沈总都会立马看回来，还附带一个僵硬的笑容，可以说是非常敏锐了。
　　全桐继续营业微笑：“沈总，阮湖，你们要先去准备一下吗？”
　　阮湖倒还好，换个外套衣服就完事儿，沈孟桥的“准备”工作就比较繁杂了，前提是那件全桐按照自己的身材定的公主裙，能够塞得下这么一个大高个。
　　阮湖站了起来，沈孟桥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距离近的几乎要踩到人家后脚跟，全桐被他一屁股差点挤到外边去，登时拳头又硬了：“……”
　　阮湖进了更衣室，把那件金光闪闪十分drama的白色王子服换上，就被全桐推着上台，在几个大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仿佛一个金色的大灯泡。
　　王子在睡美人出场前还有一段台词，阮湖虽说羞耻异常，但凭借学生时代多年丰富表演经验，顺顺溜溜地将前头一大段罗里吧嗦的台词讲完：
　　“啊，这里怎么有一个可爱的姑……”
　　他一抬头，发现本该有一个躺着睡美人的小担架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阮湖：“……”
　　沈孟桥还没好吗，难道全桐真的给他化起妆来了吗，不会吧……
　　阮湖硬着头皮瞎扯了几句，就听见台子侧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哐当”声，一个不知道哪儿找来的铁皮箱子被两个大汉狰狞着脸推上了台，看这神态，似乎承受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底下的员工们探头探脑的，想看，又不敢看，而且看不见。
　　阮湖松了口气，一边说着台词，一边往铁皮箱子处走去——
　　只见狭小的铁皮箱内，沈孟桥双手放在胸前，淡然自若，神色冰冷，眼神锋利，他没有带假发，也没有化妆，面孔依旧英俊逼人，但穿着裙子。
　　只是那件过于艳俗的公主裙显然承受了一些不该它承受的事，齐刷刷从前胸裂到后背，强行从清纯款变成了性感深V，露出里头笔挺笔挺的白衬衫；只有一截可怜的粉色裙摆堆在沈总的小腿处，因为主人太高而蜷着双膝，导致底下露出穿着亮闪闪皮鞋的大脚丫子，遇见阮湖的目光，还俏皮地动了两下。
　　阮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大家伙看不见箱子里有什么，但能看见阮湖的表情，顿时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憋到浑身颤抖。
　　夭寿啊，沈总女装啦！！！
　　但阮湖憋气了两三秒，依旧十分敬业地演了下去：“多可爱的姑、姑娘啊，我真想亲吻她……”
　　按照全桐给的剧本，王子不必真的亲吻睡美人，只要把身子俯下稍微凑近即可，睡美人会自行起身，继续接下去。
　　只是阮湖艰难地把身子俯下的时候，睡美人本人不仅没有在睡觉，而且大大睁着眼，死死盯着阮湖，神情波动极其剧烈，甚至嘴唇都在颤抖。
　　阮湖：“……”
　　他的头俯下去已经静止了三秒钟了，为什么沈总还是毫无反应……？
　　二人在狭小的铁箱里大眼对小眼，阮湖又耐心等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道：“沈总？”
　　沈总你说句话呀！
　　沈孟桥似乎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表情严肃，轻微地上下点了点头，然后——
　　缓缓闭上了眼睛。
　　面容极其安详。
　　阮湖：“？？？？？”
　　干什么干什么！！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沈总也未必太敬业了吧！干一行爱一行啊这是！！
　　眼看着底下都传来疑惑的交谈声，眼前又有个赖着不起来的睡美人，阮湖心理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皱了一下脸，凑上前，把额头往沈孟桥的额头上轻轻一磕，小声道：“沈总，起来啦。”
　　沈孟桥：“！！！！！”
　　他宛如屁股装了弹簧一般，以火箭发射的速度倏地坐起，沉声道：“我醒了。”
　　阮湖这才得以继续剧情：“你是……”
　　台上的二货舞台剧在继续，底下的二货们在交头接耳：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沈总的脸在逐渐变红？”
　　“确实。”
　　“越来越红了，咋回事啊，沈总过敏？”
　　“哪家过敏从耳朵开始红的……”
　　台词说完，舞台剧结束，阮湖拉着沈孟桥的手臂想鞠个躬，发现拉不动，转头一看吓了一跳：“沈总，你没事吧？！”
　　沈孟桥顶着一张通红通红番茄般的英俊脸庞，漠然道：“我能有什么事。”
　　……然后在下台的时候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跤。
　　*****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阮湖托着脸，手机摆在桌面上，屏幕里的小人儿穿着毛绒绒兔尾巴睡衣套装，对着皮卡丘外型的音响跳舞，伴着好日子的BGM，屁股一扭一扭，兔尾巴跟着一抖一抖。
　　阮湖的嘴角顿时差点挂到太阳穴。
　　年会第二天，沈小萌的换装功能就正式开启了，里面不仅有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小蜜蜂套装，还有小兔子、小仓鼠、小恐龙，和胖达的衣服相似程度仿佛就是实地考察后从宠物店原封不动搬运回来一般。
　　阮湖看了半天，按照原来制作者的个性，昨天那件话题公主裙应该也会被载入到游戏里才是，但阮湖翻遍了沈小萌的魔法衣橱，只找到了正常版的小王子套装。
　　……这算什么，良心发现吗？
　　换装之后沈小萌做什么都穿着那件衣服，包括上班吃饭散步，阮湖痴痴对着手机欣赏了半天，屏幕里倏地又弹出来一个对话框：
　　【沈小萌：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底下有好多个选项：
　　【帅气的】【温柔的】【可爱的】【俏皮的】……
　　阮湖呆了一下，刚想回答，停顿两秒后才发现不对：
　　怎么就默认他一定喜欢男孩子了……
　　但他翻了好久，什么类型的都有，连【抖S】【抖M】都出来了，就是没有女孩子。
　　似乎看他停顿的时间太长，沈小萌抖抖兔尾巴，退而求其次，把原来的对话框撤下来，换上另一个：
　　【沈小萌：那你喜欢我吗？】
　　阮湖这回毫不犹豫戳下了【喜欢】这个选项。
　　……虽然沈小萌也只给了他这一个选项就是了。
　　他戳下去的瞬间，对话框扑拉扑拉冒出来好多颗粉色爱心，沈小萌对着包子手，兔耳朵颤颤呼呼的，脸颊红成番茄：
　　【沈小萌：我也喜欢你哦！】
　　【系统提示：沈小萌心情值+500，赠送（睡美人）套装X1】
　　【系统提示：勇气值+5%】
　　阮湖：“……”
　　原来还真做了睡美人套装啊！
　　而且沈小萌之前不是还说自己喜欢另一个叫呼呼的NPC吗……
　　阮湖戳进衣橱，换上睡美人套装，沈小萌站在卡通客厅里，害羞地捂住脸不让看，背对着屏幕转了个圈圈，粉色的裙摆飘起来。
　　阮湖默了一下，惊恐地发现自己眼前竟然浮现出了睡美人——沈总倾情演绎真人版，顿时咽了咽口水。
　　他还没来得及再戳一戳，旁边就悄无声息地挂上了个小时间牌，显示：
　　【着装倒计时：4分39秒】
　　阮湖：“……”
　　原来还只能穿五分钟啊……

17、回家过年
　　阮湖觉得上次沈小萌说的喜欢他貌似是骗他的。
　　眼看着公司快要放年假了，工作交接也做的差不多，大家伙们喜气腾腾地在微信群里插科打诨，打包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过年了，阮湖也有了更多时间盯沈小萌，但他发现沈小萌最近一段时间天天处于外出中状态，也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
　　在外出中状态下是没办法进行任何互动的，他盯着屏幕里晃着小恐龙尾巴走路的三头身小人，轻轻戳了一下。
　　天天准时六点半起床签到，再加上零零碎碎的任务奖励，旁边的勇气值已经悄声无息积攒到了百分之二十，今天早晨勇气值方框上又出现了一个小礼物图标，但是是灰色的，暂时没办法点。
　　如此说来，沈小萌已经凭借自己的肥嘟嘟包子脸，一屁股把相声从阮湖的娱乐生活中挤开了，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啊。
　　电视里头播放着明星们祝贺新春的广告片，胖达被换上了一件红红火火的裙子，旁边还有装红包的小口袋，正在埋头咬着拖鞋，阮湖在沙发上坐着，接到了亲爹的电话。
　　他家离城区不远，过年回家也就四十分钟的事儿，平时都没必要多说什么的，阮湖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阮霸天一开嗓子，顿时给他下了个惊天暴栗：“那个，小湖啊，今年你沈叔叔也来我们家过年，你稍微准备一下……”
　　阮湖愣住了：“沈叔叔？”
　　沈建国虽然和阮霸天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但大年夜两家一起过还真是头一回。
　　之前阮霸天顾虑到他们家没有个能操持事务的女主人，每年都邀请了，每年都被拒绝，但今年竟然答应了，阮霸天的话语中都透着快乐的气息：“这次小沈也一起来，你们到时候一起回来就得了，你爸这次必须在厨房大展身手一回……”
　　“咔”一声，电话挂了，阮湖和地上不明所以的胖达大眼对小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茫然之情。
　　他爸是不是忘了，胖达也是要回去的，之前在上司车上大睡不知天昏地暗也就罢了，这次还要带条大型肥狗上去，简直就是得寸进尺，沈总肯定不会答应的……
　　“阮湖。”沈孟桥指节笃笃敲了两下木桌，平淡道：“我几点来接你？”
　　阮湖：“啊？”
　　他刚把年终文件递上去，左看看仙人掌，右看看浇水壶，照例在办公室里静静站了一会儿。这已经是固定环节了，虽然阮湖不太懂是为什么，可能只是沈总的一个习惯吧。
　　沈孟桥微微皱起了眉：“过年，回家。”
　　在这么个冷冰冰的办公室里说起这么有烟火气的两个词，阮湖怔了一下，下意识回道：“不用了，沈总，我自己……”
　　环保先锋沈孟桥今日也是如此惜字如金：“省油。”
　　阮湖：“沈总，胖达也要回去，到时候不方便……”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对上沈孟桥带着几分疑惑的神情，似乎满脸都在说“那不是更好吗？”，阮湖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好，麻烦沈总了。”
　　……倒也不是怕他，只是阮湖最近觉得自己的幻视越来越严重了，生怕自己一个拒绝，沈孟桥也会就地翻滚三周半在总裁办公室里蹬腿撒泼作天作地，嚎哭到隔壁大楼都要报警。
　　而且更要紧的是，阮湖还清晰记得上次胖达和沈总的梦幻初见面，似乎不太愉快……
　　****
　　胖达坐在后座，整个瘫成一坨，昂着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不知是不是绝育完了的缘故，胖达心如止水，无波无澜，就连看见沈总也无法让它心情有些许的波动；阮湖坐在副驾驶，吃力地拽安全带，拽了两三下都没拽出来，顿时有些懵。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紧？明明上次坐沈总车的时候都很正常的……
　　驾驶座上一直偷眼往这儿看的沈孟桥轻咳两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阮湖试图再拽两下，身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他愣住了，沈孟桥不发一言地俯身过来，帮他调整好了安全带，又沉默地坐回位置上。
　　距离突然拉近，沈孟桥密密匝匝的浓黑睫毛微微颤动，鼻梁高挺，阮湖才注意到他的眼睑下方有一颗颜色浅淡的泪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若有似无的沉郁香味从领口中释散出来，香气不浓，清新自然，让人联想到霜雪过后的松柏。
　　沈孟桥拉完安全带，没再说什么，开动车辆出发，阮湖硬邦邦坐在那儿，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不对。
　　但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在这一方面极其迟钝的脑瓜子让他根本捕捉不到方才那一瞬即逝的暧昧气氛，阮湖只是傻愣愣地呼吸了两下，觉得挺好闻，又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安静的空气，于是尬夸道：“沈总，你的安全带好紧啊。”
　　特意百度了攻略、喷了香水、做了发型、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里演练了十遍的沈孟桥：“？”
　　车辆开动，阮湖的上车晕DEBUFF即刻发挥作用，还没强行睁大眼十分钟，脑袋就歪在了一遍，不仅睡得很香，甚至还打起了小鼾。
　　沈孟桥幽幽转过头，神色冰冷地鼓起了腮帮。
　　气死他了。
　　还好气人员工现在看不见老板鼓腮帮，不然可能会被吓醒。
　　虽然员工很气人，但老板还是兢兢业业拿来了小毯子，调整了椅背高度，含情脉脉还没欣赏两秒钟，后面灯泡一般发光的胖达不甘寂寞，开始嘤嘤起来。
　　沈孟桥看它一眼，两对黑黝黝的眼珠子对视了片刻，沈孟桥对它竖起一只手指，轻声说：“不要，吵哥哥睡觉。”
　　他小声地拉开储物箱，里头满满当当放了一堆狗零食，沈孟桥冷着脸挑拣了一番，塞一个狗饼干进胖达嘴里。
　　一路宁静。
　　***
　　他们回家的日子是除夕，阮湖跟着沈孟桥走进客厅的时候，沈建国已经坐在沙发上喝茶了。
　　他还是老派作风，肩背挺的笔直，穿着整洁，甚至有些得体过分了，和一旁大裤衩子老背心的阮霸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阮妈妈照例穿着一身红色短旗袍，盘着发，正安静地对着电脑处理公务。
　　见到他俩走进来，阮霸天眼睛一亮：“小湖，小沈，回来了？”
　　阮湖笑着点点头：“爸，妈，沈叔叔。”
　　沈建国从沙发上起身，走近摸了摸阮湖的脑袋，而后与自己儿子冰脸对冰脸，互相点头以示打招呼。
　　……阮湖总觉得，要是沈孟桥的爷爷还在，这三个站在一起，就可以凑个冰脸消消乐了。
　　阮妈妈完全不会做饭，她微笑着打碎了三个蛋后，被阮爸爸请出了厨房，于是只好和同样帮不上忙的沈爸爸坐在一起玩飞行棋和五子连珠；阮湖和沈孟桥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一个专注地看电视，一个专注地看手机。
　　沈小萌还穿着前几天阮湖刚用任务奖励换的皮卡丘套装，阮湖捧着脸看了一会儿，游戏却突然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系统提示：是否播放过场动画？】
　　过场动画？是特殊事件吗？阮湖坐直了身子，戳了“是”。
　　画面一黑，皮卡丘小萌飞速蹬着小短腿，骑着自行车到了一幢蓝色小房子前，敲了敲门，小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头探出一个棕色软绵绵卷发的大脑袋，眨了眨眼。
　　大脑袋上的眼睛圆溜溜的，左右转转，嘴巴小小的，上头顶着个透明的小昵称框：
　　【呼呼】
　　阮湖：“……”
　　沈小萌这孩子，前几天才说最喜欢自己，现在又跑到别人家里去玩……
　　只是呼呼这个NPC建模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阮湖老觉得在哪儿见过。
　　呼呼侧过身，将沈小萌让进了屋子里，屏幕中央冒出一堆一堆大大的爱心，沈小萌在卡通背景的屋子里飞奔三圈，挂在了呼呼身上。
　　呼呼的脸红了两坨，把沈小萌推开了。
　　沈小萌伸手递给呼呼一个礼品袋，呼呼看了两眼，抓住袋子，突然换上了和沈小萌一模一样的皮卡丘套装，开心地笑起来，这次沈小萌再挂上去，呼呼就没有推开了。
　　被迫旁观一切的阮湖：“……”
　　怎么还有剧情线的？
　　不过，难不成这个勇气值是沈小萌用来追求呼呼的进度条吗？攒够了两个小人就原地结婚这样……
　　两个嫩黄小人亲亲热热靠在一起看小电视，过场动画结束了。
　　阮湖皱着眉专心看屏幕，沈孟桥皱着眉专心看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阮湖抬头的时候，二人不尴不尬地对视了几秒，然后沈孟桥干巴巴道：“这是你说的那个游戏吗？”
　　阮湖挠了挠脸：“是、是呀。”
　　沈孟桥又说：“很可爱。”
　　胖达闻言，在地板上朝他翻了个硕大无比的白眼。
　　“对了，小湖，”阮妈妈温温柔柔地在旁边唤道：“晚上跨年，你沈叔叔回去不方便，家里只有一间客房，他睡一间，你和小沈凑合一晚可以吗？”
　　阮湖呆住了：“……”
　　他第一反应是转过头去看沈孟桥。只见一旁自己的顶头上司倏地瞪大了眼睛，表情波动极大，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连忙道：“我和沈叔叔……”
　　“不。”沈孟桥突然开口，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就这样吧。”
　　阮妈妈也看见了他的表情变化，有些迟疑：“小沈，不用勉强……”
　　“不！”沈孟桥紧紧闭了闭双眼，呼出一口浊气：“我是说，这很好，很，很荣幸，很好，我喜……我不勉强。”
　　阮湖：“……”
　　他心想，和自己的同性员工挤一张床，的确有点让人接受不了。但沈总还真是善解人意啊，明明这么勉强……要不然，今晚自己还是试试打地铺吧。

18、同床共枕
　　五个人的除夕夜，不仅没有比以前热闹，甚至更安静了些。
　　阮霸天把年夜饭红红火火摆了一桌，水陆空齐全了，阮妈妈微笑着摆碗筷，沈建国笔直笔直坐在一边，两人都眼巴巴往阮妈妈那儿看，过了一会儿，她才从酒柜里拎出来一小瓶洋酒，道：“少喝点。”
　　阮湖瞬间就明白了阮霸天这么高兴的原因了，毕竟沈建国没来，他想碰到酒的确是不太可能的。
　　阮湖准备入座，却发现一旁的老总依旧神思不属，屁股如同生根了似的钉在沙发上，也不知是不是家里暖气开得太足，连脸都热得通红，双眼直视前方，似乎在想些什么。
　　阮湖：“沈总？”
　　沈孟桥：“……”
　　阮湖：“沈总？”
　　沈孟桥被他带着微凉气息的手指在脸前晃了晃，这才回过神来，冷淡道：“哦，在想公司的事情。”
　　阮湖听了肃然起敬，在除夕夜依旧挂念着公司的事务，这是何等敬业的精神啊！
　　五个人围坐在圆形餐桌上，沈孟桥坐在阮湖身边，似乎连吃饭还在想公事，连续三次吃到土豆里的大姜块，五次咬到辣椒籽，呛到热泪盈眶；沈建国在给阮湖塞了个不知道为什么的红包后开始暴风吸入，吃相极其优雅，速度极其狂暴；阮妈妈在打阮霸天鬼鬼祟祟向酒杯伸出的手；阮湖一边瞅着还在亲亲密密看电视的沈小萌，一边看着一旁尽管被呛到无数次还是坚持吃土豆的沈孟桥，觉得自己有些恍惚。
　　他们家向来没有守岁的习惯，大家只是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完了一年比一年无聊的春晚，零点倒计时的时候，沈建国和阮湖都已经哈欠连天了，顺着响起的热闹烟花声，阮妈妈招呼他们快去洗漱睡觉，明早起来包包子。
　　阮湖带着不发一言的沈孟桥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打开门，有些窘迫地摸摸鼻子：“沈总，床有点小……”
　　房间里摆了一张淡蓝色的单人床，阮湖一个人睡自然绰绰有余，但是沈总这么个大高个儿往上一躺，估计两个人手脚都施展不开。
　　沈孟桥：“那不是更……哦，没事，我不介意。”
　　阮湖：“？”
　　他刚刚想说什么？
　　沈孟桥进了房间，自以为悄无声息、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从阮湖墙上挂的画框看到飘窗前的小多肉，嘴角有忍不住挂到太阳穴的倾向。
　　阮湖总觉得有些尴尬：“沈总，你先洗澡？”
　　沈孟桥屁颠屁颠去找睡衣穿了。
　　看来沈建国来之前也没有通知自己儿子今晚要留宿的事儿，沈孟桥去自己的车里翻了半天，只翻到好早之前买的替换小裤衩和洗漱用品，没找着睡衣。
　　阮霸天的睡衣给他肯定是穿不下的，而且这个时候过去也不太合适，阮湖挠着脑袋想了半天，从自己的衣柜里撅着屁股翻出来一件自己以前运动时穿的、最宽松的上衣，但由于这儿他也不常住，于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睡觉时能穿着的大裤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沈总，你先穿这个吧。”
　　沈孟桥接过那件宽松的上衣，凝视了它一会儿，递给阮湖一个似乎暗含深意的眼神，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去浴室里了。
　　阮湖不太明白那个眼神是什么意味，好奇怪哦。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阮湖坐在小椅子上，过了十二点，沈小萌勇气框上的小礼物图标就亮了起来，他戳了一戳，屏幕一黑，沈小萌兴高采烈地换了新年舞狮套装，戴着小狮子头套，站在屏幕里头对着外面甜甜地笑，有些害羞地扭了扭屁股，然后包子手一动，放了个五颜六色的烟花。
　　【沈小萌：新年快乐！！！】
　　【沈小萌：接下来的一年，偶尔也要喜欢我一点哦。】
　　这下轮到阮湖的嘴角挂到太阳穴了，他抿着嘴，笑吟吟地戳了个“好”，沈小萌又对他一推一推比了个爱心，捂着脸害羞地跑回被窝里睡觉了。
　　阮湖浑然不觉自己一见面的时候还觉得APP封面那个手指比心的小人油腻，捧着脸傻笑，被沈小萌可爱地不行，忍不住用了【事件记录】功能，把沈小萌比爱心截了张图，换成自己的微信头像。
　　他在等沈孟桥洗完澡，漫无目的地点开浏览器看新闻，点进网页的时候，上头突然弹出来一个黄色弹窗，阮湖不假思索地想要关掉——
　　【洗澡后，男友只给我一件他的上衣、好害羞……+vx看全部520x□□ws——】
　　阮湖：“……”
　　等等，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喀啦”一声，浴室的门开了，沈孟桥带着一股清新的水汽缓缓走出。
　　他拿浴巾在腰下围着，头发湿漉漉的，神情冷肃，对阮湖道：“我好了，你去吧。”
　　阮湖坐在椅子上，缓缓地张开了嘴：“……好。”
　　看见沈孟桥不是只穿了件上衣，阮湖松了口气。
　　其它什么都好，只是阮湖的那件上衣似乎、的确有些太紧了，紧绷绷地勒在沈孟桥的身上，优美的肌肉曲线一览无余，但阮湖目前还是个脑回路正常的直男，觉得看来看去，沈总现在好像蝙蝠侠。
　　沈孟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口不动，似乎理解错了意思，俊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转了转身子，开始不着痕迹地展示自己强健的肱二头肌。
　　阮湖：“……”
　　StopStop！！！
　　阮湖踩着拖鞋几乎是飞奔进了浴室。
　　沈孟桥站在原地，虽然脸颊有些微红，但依旧面无表情，踮着脚对着全身镜缓缓转了三个圈，十分自信且响亮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他努力克服懒惰规律健身，戒掉了黄油小蛋糕和巧克力奶茶，不就是为了今天！！这历史性的一刻！！
　　沈孟桥一屁股坐在阮湖的床上，床垫软软的，被子香香的，枕头、枕头竟然只有一个！
　　“小沈？”阮霸天把头探了进来：“还没睡吧？这儿还有一个枕头，稍微有点高，你先用。”
　　沈孟桥：“……哦。”
　　他盯着床上那个碍眼的枕头，恨不得生啖其棉花以解心头之恨，但想了想，又准备将它偷偷藏起来，左右为难之际，微信“叮”一声响起来，有人群发了微信祝福，沈孟桥微微蹙着眉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置顶聊天框上的那个头像换了，从胖达变成了眨眼比爱心的沈小萌，顿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咬着枕头边在床上疯狂打滚——
　　“沈、沈总……”洗完澡刚出来的阮湖有些惊恐：“出什么事了吗？”
　　沈孟桥：“！！”
　　“没什么事。”沈孟桥一个弹射坐起，十分深沉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只是头有点疼。”
　　阮湖有些迟疑：“真的没事吗？”
　　都疼到打滚了，是得有多难受啊……而且脸为什么这么红啊！！
　　沈孟桥迅速制止了打算拿医药箱量体温的阮湖，冷冷道：“你的头像，不错。”
　　阮湖傻愣愣地迅速被转移了话题：“咦，沈总你看到了？对，他特别可爱，这个游戏还会送新年祝福欸……”
　　沈孟桥使劲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嗯。”
　　****
　　已是凌晨，沈孟桥和阮湖聊了一会儿，阮湖发现沈总好像对游戏这个话题也挺感兴趣的，一直要催促他继续讲，尤其要他不断描述自己对于游戏主人公沈小萌的喜爱，越讲他越高兴。
　　阮湖终于忍不住道：“沈总，其实上次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个游戏，他和你有点像。”
　　沈孟桥唯独对这个话题没有丝毫继续的兴趣：“哦。”
　　阮湖瞪着圆眼看了他半天，还是那副冰糕脸，完全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也歇了心思，拍拍被子，说：“沈总，那我铺床啦？”
　　沈孟桥眉头一皱：“铺什么床？”
　　阮湖愣愣道：“地铺啊。”
　　“不用。”沈孟桥接话接的很快：“太麻烦了。”
　　阮湖：“不……”
　　沈孟桥：“冬天地上太冷。”
　　阮湖：“有地暖啊。”
　　沈孟桥：“地上太硬。”
　　阮湖：“那我多铺几层垫被。”
　　说着说着，阮湖已经手脚麻利地把橱柜里的垫被拖出来了。
　　沈孟桥：“……”
　　沈孟桥深深闭了闭眼睛，抑制住自己脱口而出“我不管我不管！！”的冲动，冷静道：“都这么晚了，别折腾了，赶紧睡吧，上来。”
　　阮湖的后颈领口给他一拽，下意识坐到了床上，呆呆道：“可是沈总，我睡相很差的。”
　　沈孟桥：“没关系。”
　　阮湖眨了几下眼，乖乖说了句“好吧”，然后颠颠地下床关了大灯，缩进被窝里闭上眼。昏黄的床头灯下，阮湖软软的头发散发着温暖的光泽，睫毛打下一片阴影，或许熟悉的环境让他很有安全感，他很快就睡熟了，发出有规律的轻轻呼吸声。
　　沈孟桥像死鱼一般直挺挺躺在一边，动也不敢动，只敢轻轻偏过头，看着阮湖近在咫尺的睡颜，心跳如同脱缰的野马，他痴痴地露出笑容，觉得自己今晚是睡不着了。再听着阮湖清浅的呼吸声，沈孟桥心想，哪里睡相不好了，明明这么乖——
　　第三次被阮湖一个扫堂腿踢下床的时候，沈孟桥捂着自己可怜的小被子，呆呆坐在地毯上，觉得自己今晚的确是睡不着了。
　　阮湖在床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沈孟桥试图再挤上去一回，又害怕吵醒他，只能自己把阮湖刚刚拿出来的垫被铺好，又直起身子轻轻把阮湖的被子盖牢，含恨咬着牙蜷缩在地板上，翻滚了半天，还是睡不着。
　　太亏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同床共枕的时期啊！！
　　可是又不能挤上去……
　　沈孟桥在黑暗中冥思苦想了半天，灵机一动，窸窸窣窣选好了一个合适且十分安全的姿势，终于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阮妈妈微笑着轻敲了两下房门，推门叫道：“小沈小湖起来——”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温暖的卧室里，阮湖躺在床上，被被子裹成一根寿司；床尾处，沈孟桥酷似蝙蝠侠的上半边身子扒拉在床边上，下边裹着被子，面部表情十分安详，甚至含着可以说是甜蜜的微笑，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阮妈妈：“……”
　　“小湖！！快起来！！”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让人家小沈睡地上啊！”
　　阮湖骤然惊醒，一睁眼就发现顶头上司睡眼惺忪地扒拉着他的床边，恍惚之间仿佛幻视到了星期天催他出门玩的胖达，不禁虎躯一震，完全清醒过来：“沈总……！！”
　　沈孟桥揉了揉眼睛，刚想说话，就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19、珍珠奶茶
　　沈孟桥感冒了。
　　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是当他第三次去偷偷扯胖达旁边的小纸巾的时候，一直偷偷注视着他的阮湖十分愧疚地对他说：“沈总，我们还是去看一下医生吧？”
　　沈孟桥红着鼻子，一脸淡然：“我没事。”
　　阮妈妈说：“怎么可能没事！大冬天的，在地上睡一晚……”
　　阮湖愧疚到脸都白了：“对不起沈总，我半夜睡得很死的……”
　　“没事，有地暖，也有垫被。”沈孟桥继续抽纸张擦擦鼻子：“下次我会把你叫起来的。”
　　阮湖想都没想连连应声：“好，好。”
　　他忙前忙后的，给沈孟桥倒水，找感冒药，穿外套，连沈建国都看不过去了，冷着脸跟他说：“小病，不用担心。”
　　沈孟桥不发一言，又红着鼻子转过去看他爸，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沈建国冷着脸马上改口了：“但适当的关心还是必要的。”
　　阮湖于是又啪嗒啪嗒跑去忙活了。
　　阮霸天一大早就在厨房叮叮哐哐包包子，阮妈妈有点放不下心，看他俩看了一会儿，满头黑线地拉住了阮湖：“小湖，差不多行了。”
　　阮湖：“？”
　　“你一直给小沈倒水，”阮妈妈说：“他也就一直喝，你没发现他一早上已经去三次卫生间了吗？”
　　阮湖愣了：“哦、哦。”
　　沈孟桥淡然擦鼻子：“没事，我还能喝。”
　　阮妈妈：“……”
　　这也大可不必！
　　阮湖帮沈孟桥端茶倒水的空隙中，阮霸天已经剁吧剁吧做好包子馅儿了，茶几上头摆了果盘，几个皱巴巴的丑橘子躺在那儿，无人问津。
　　阮湖抽空翻手机，在打开屏幕锁的那一瞬间，想起来了一件事——
　　今天忘记签到了！！
　　他的脸瞬间严肃起来，戳进游戏里，游戏里的沈小萌倒是没有留宿呼呼家，老早就看完电视、蹬着自行车回自己家睡觉了，现在还躺在粉色小床上呼呼大睡，肥肥的白肚皮一起一伏。
　　旁边的签到表残忍地空出了25日这一个缺口，阮湖看着特别难受：“……”
　　他想了半天，又从背包里拿出意见簿，开始认真填写：希望推出补签卡道具。
　　这个游戏的制作方反应十分迅速，但重要的事情要说三次，阮湖按惯例复制了三张意见簿发送，这才安心地放下手机，去厨房里给阮霸天帮倒忙了。
　　沈孟桥用余光瞥见他去厨房了，鼻子不擦了，水也不喝了，背也挺直了，正襟危坐，看电视。
　　阮妈妈坐在他一旁的沙发上，有些疑惑：“小沈，手机好像在震动哦，有信息吗？”
　　沈孟桥点点头：“嗯。”
　　提示音“啾”“啾”“啾”响了三下，沈孟桥滑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看了看一旁关着门的厨房，才戳了几下键盘，小心翼翼关了手机，继续看电视。
　　阮湖历经千辛万苦，带着一脸面粉回来，就发现游戏提示制作人回复了，他打开信函，发现上头就一个字：
　　【好。】
　　阮湖：“？”
　　好简洁哦……
　　沈小萌也醒了，随着勇气值的增加，这孩子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换个衣服都要躲进浴室里了，现在十足豪放地穿着小裤衩在床上蹦跶来蹦跶去，要换衣服了。
　　阮湖发现这游戏不仅有些部位建模实在是没必要的精细，就连小裤衩也做的很用心，每天与配套衣服一起换，昨天穿的是皮卡丘套装，就穿黄色的小裤衩，今天换的是小鸡套装，为了避免撞裤衩，还在裤衩前头画了个嫩黄色的小鸡崽，眼神贱兮兮的。
　　沈小萌扭着屁股换完衣服，蹦下床，继续跟他汇报：
　　【沈小萌：我要出去玩了。】
　　【沈小萌：我今天一天都不在家的。】
　　【沈小萌：你不用担心，晚上十点之前，我会回来。】
　　阮湖脱口而出：“又出去玩？”
　　阮妈妈：“什么？”
　　阮湖回过神来：“噢，没事……”
　　沈小萌这个出去玩的随机事件，只要一触发就会一直处在【外出中……】状态，整整一天都不见人影。
　　阮湖一边觉得“他肯定又去找呼呼玩了”，一边又有种儿子长大了不着家的微妙伤心感，趁着制作人还在，又嗖嗖发过去几张意见簿：沈小萌，少出去玩。
　　沈孟桥的手机又“啾”“啾”“啾”响了三声，他黏在阮湖旁边充耳不闻，正在十分费劲地剥那个丑不拉几的橘子，然后在对面沈建国与胖达冷淡中带着期盼的眼神中，一整个塞进了阮湖的嘴里。
　　阮湖：“……！！”
　　在吓死之前差点被噎死。
　　****
　　互联网公司的年假并不很长，至少阮湖没过多久在家里蹲着的闲散日子，就准备要上班了。
　　阮妈妈倒是比他更忙些，要飞去国外之前，还特意叮嘱他，让阮湖好好照顾沈孟桥。
　　她一说到这个，阮湖就想到自己让老总扒拉了一晚上床边的宏图壮举，顿时心虚到无地自容，只敢连连应声。
　　年假的这几天里，沈孟桥一走，沈小萌倒非比寻常地活跃起来。尽管阮湖后发出的意见簿始终没有得到回复，但沈小萌一次也没有出去找呼呼玩，都乖乖待在家里，开启互动模式的次数也明显频繁了许多，并且增添了许多新内容——
　　【沈小萌：今天过得好吗？】
　　【沈小萌：你喜欢吃苹果吗？香蕉？榴莲呢？】
　　【沈小萌：我喜欢吃水蜜桃！还有甜甜的东西！】
　　沈小萌甚至还自学了一套舞蹈，对着屏幕扭啊扭啊，阮湖想录个视频，他还不让，说是不给别人看，只给他看。
　　阮湖抿着嘴笑，阮霸天在旁边狐疑地瞄来瞄去，想问儿子是不是谈恋爱了，又不敢。
　　年假结束，在残留着新年喜庆气氛的办公楼中，同事们互相分发了年例的老家特产，工作也很快进入了正轨。
　　下午休息，全桐在工作群里发了条信息：
　　【全桐：奶茶有人喝吗？】
　　下头一串串的“+1”，她也懒的统计，干脆全一起买了，顺便拎到阮湖的办公室。
　　阮湖正端端正正坐在电脑桌前，见她拎进来两杯饮料，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顺便就一起定了。”全桐撩了撩头发，她过年染了新发色，一举一动间光彩照人：“阮湖啊，你这次回家过年，你爸妈没催你找女朋友啊？”
　　“没有欸。”阮湖说了谢谢，把奶茶接过来，有些苦恼地皱起眉：“两杯？”
　　“订多了。”全桐说：“你不也喜欢喝牛奶嘛。不说这个，那你自己觉得……”
　　“那我等会和文件一起拿上去给沈总吧。”阮湖挠挠耳朵，有些疑惑地问：“我觉得什么？”
　　全桐：“……不，没事。”
　　她挂着营业微笑转身，立马垮起个脸：
　　这俩人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
　　阮湖把两杯珍珠奶茶端端正正放好，用微信给全桐转了钱，又开始无聊地戳沈小萌。
　　午休结束后不久，阮湖把文件整理完，顺便拎着奶茶上去，轻轻敲了敲沈孟桥办公室的门。
　　木门里头传来沈孟桥低沉的声音：“进来。”
　　阮湖走进办公室，把文件送上去，奶茶放在一边，开始惯例地站军姿。
　　他笔直站着，瞅到那棵似乎情况好转了些许的仙人掌，正在琢磨沈总这次文件要看多久，一旁却响起了沈孟桥的声音：“哪来的？”
　　他难得这么快就出声，阮湖从绿油油的仙人掌里回过神，见沈孟桥指着那杯珍珠奶茶，神情似乎有些不愉快，解释道：“全桐他们一起定的，多了，我就一起拿上来了。”
　　沈孟桥的神色似乎更紧绷了些：“我不爱喝这个。”
　　“啊……”阮湖有些诧异，心想沈总明明在自己家里天天喝甜味牛奶，还喜欢吃甜粽子，应该挺喜欢甜食才对。
　　可能是现在不太想喝吧，阮湖这么想，伸手去取杯子——
　　但是拉不动。
　　阮湖：“？”
　　沈孟桥的手压在上面，他明明是对着阮湖说话，眼睛却牢牢盯着地面：“但是现在有点渴。”
　　阮湖：“哦、哦……”
　　他缓缓把手收了回去。
　　沈孟桥似乎想要挽回一点自己岌岌可危的威严，干咳了两声，道：“我喝一点解渴，你再带下去吧。”
　　阮湖应：“好哦。”
　　沈孟桥一手拿着文件，一手以极其熟稔的姿势单手弄开吸管，啪嗒一声响，阮湖又十分懂事地转开视线去看仙人掌，只听见静谧的室内传来细微的“咕嘟”“咕嘟”的声音。
　　“咕嘟、咕嘟、咕嘟……”
　　阮湖静静立了片刻，总觉得这声音持续的实在有些太久，悄悄偏了一下头，余光看见那杯超大杯珍珠奶茶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阮湖：“……”
　　这不是超爱喝的吗！！
　　他在沈孟桥发觉之前连忙转回视线，轻轻握拳抵在唇边，抿唇压制住笑意。
　　室内继续回荡着“咕嘟”声，阮湖默数了十秒，还是忍不住制止了对方：“沈总？”
　　沈孟桥倏地直起身子，冷着神色，无欲无求一般把杯子挪到一边，淡然自若道：“差不多了。”
　　他把文件总结了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一抬头，对上阮湖掩盖不住带着微微笑意的眼神，立马噌的红了耳朵，就差冒气了，东张西望了半天，最终只是别开脸冷声冷气道：“回去吧。”
　　关门声响起，沈孟桥在原地静止了十秒，脸已经红成了西红柿。
　　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始恶声恶气地自言自语起来：
　　“健身！”
　　“健身！”
　　“不许再喝了！”

20、情人节
　　沈孟桥说到做到，第二天晚，阮湖在家附近的湖心公园又非常碰巧地遇见了他。
　　阮湖拉着蠢蠢欲动的胖达，终于问出了口：“沈总，你家到底住哪儿啊？”
　　为什么感觉最近经常能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偶遇沈孟桥……
　　沈孟桥穿着纯黑色的运动服，面不改色地指了指一旁灯光闪闪的那栋楼。
　　阮湖：“啊？我家也……”
　　“后面那栋。”沈孟桥说：“被挡住了。”
　　阮湖：“这样啊。那就在我家后面，好近的。”
　　沈孟桥：“嗯。”
　　他俩呆呆站了一会儿，阮湖又开始尬找话题：“沈总，在锻炼吗？”
　　沈孟桥：“……嗯。”
　　阮湖竟然从他毫无波动的眼中看出了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之色，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问为什么突然要加大运动量这个问题了。
　　沈孟桥家里有健身房，器材齐全，但他还是抠准时间屁颠屁颠地跑到广场来散步，寸步不离地黏在阮湖旁边，丝毫不顾夹在中间的胖达快要飞出来的白眼，两个人牵着一条狗，沿着湖心慢悠悠走着。
　　走着走着，沈孟桥突然低沉道：“一家三口。”
　　阮湖：“？”
　　胖达：“？？”
　　沈孟桥面上神情纹丝不动：“开玩笑的。”
　　阮湖干笑起来：“这样啊……”
　　阮湖去制止妄图扒拉土坑的胖达了，沈孟桥在旁边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默默地走了一会儿后，阮湖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沈孟桥说：“沈总，我先上去了。”
　　沈孟桥皱起眉：“这才一会儿。”
　　胖达嘤嘤了两声，以示赞同。
　　“啊，不是，”阮湖笑着解释道：“朋友突然叫我去取一下东西……胖达要先带回去，带着它我不方便开车。”
　　“你去拿吧。”沈孟桥冷淡道：“我帮你遛。”
　　……等等回来了还能一起再走走。
　　“啊？”阮湖差点没被口水呛到：“沈总，你可以吗？”
　　而且他觉得，主要不是沈总可以不可以的问题，是胖达可以不可以，毕竟胖达虽然年假的时候和沈孟桥相处得勉强算是和谐，但也从来没有一人一狗独处过，他怕胖达不愿意，这狗还是挺小心眼的，万一又对着沈孟桥狂吐口水怎么办……
　　沈孟桥毫不迟疑：“可以。”
　　朋友那里催的急，阮湖有些不放心地把粉色狗绳儿递到沈孟桥手上，又叮嘱了几句：“万一它用劲拉你就先松手，不然会容易摔倒……”
　　沈孟桥低头看手里的狗绳儿，冷冷地点头：“你去吧。”
　　阮湖一走，一人一狗大眼对小眼，胖达刚想呲牙，沈孟桥就面无表情从裤兜里掏饼干往它嘴里塞饼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用来贿赂的，塞了一个又一个，胖达顿时乐不思蜀地吧唧一顿大嚼，听见头顶上传来沈孟桥冷淡的声音：“天天就知道吃，赖在他旁边不动，你好胖。”
　　胖达：“？”
　　搁这跟谁说话呢？
　　“走，”沈孟桥轻轻拽拽绳子：“去锻炼。”
　　****
　　阮湖回来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公园正中的小广场上围了一圈小孩儿，咋咋呼呼的尖叫声几乎快冲破云霄了，他在旁边转了一圈，没找着胖达，也没找着沈总，顿时呆了一下，往那个小包围圈走去。
　　广场上有出租平衡车，跟自家买的不太一样，方向不大好控制，一般只有技术已经炉火纯青的老头老太太蹬在上头溜达，但此刻阮湖一走近包围圈，立马愣在了当场——
　　小广场中心，一只牵着粉色狗绳的瘸腿金毛正在风一般奔跑着，暂时看管他的主人沈孟桥手里紧紧拽着那根绳子，面色冷肃地站在小平衡车上，在并不宽阔的空地上左摇右摆，如同闲云野鹤一般，行云流水，气定神闲，就差扛着金毛来个平衡车S漂移了。
　　他远远地也看见阮湖，一人一狗眼睛同时一亮，沈孟桥一个旋转加速，稳稳停在了阮湖面前，赢得小孩子们一片捧场尖叫：“叔叔好厉害！！”
　　沈孟桥低头看着阮湖，轻轻扯了扯嘴角。
　　阮湖：“……”
　　他是怎么从这张脸上看出微微得意的神情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胖达对着他呼哧呼哧咧大舌头，显然玩得很开心，还用湿润的鼻子拱了拱沈孟桥垂放在一边的手，在阮湖离开的一个小时中，一人一狗仿若就冰释前嫌，亲亲密密地勾搭在了一起。
　　阮湖呐呐道：“谢谢沈总……”
　　沈孟桥仍站在平衡车上屹立不动，宛如磐石，冷淡道：“没事。”
　　他心想，幸好阮湖没有那么早回来，要是看见自己和狗赛跑而且还没跑得过这一尴尬事实，那他在阮湖心中英明威武的形象岂不是就要崩塌了？
　　沈孟桥看向阮湖，阮湖仍用湿漉漉的仰慕神情看着他，他心中一跳，差点把屁股翘到天上去。
　　阮湖：“……沈总，你还不下来吗？”
　　沈孟桥：“哦。”
　　****
　　刚出了年，随之而来的就是情人节。
　　这弥漫着浓浓恋爱酸臭味的节日很显然不受大家的欢迎，特别是它恰恰好就在周五，更是非同一般的热闹，只是这热闹都是别人的，和自己没一毛钱关系，在这种状况下，自然就更让人难过了。
　　林基建倒是春风得意，一上班就贱兮兮地开始畅聊自己今晚与周末的约会计划，从晚餐餐厅说到游乐园电影院，直到被全桐一个脑瓜子暴栗才止住嘴。
　　阮湖照样认认真真地上他的班，直到午休时间，全桐又摸了过来，开门见山道：“阮湖，你今天有约吗？”
　　阮湖摇头：“没有。”
　　“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全桐巧笑倩兮，道：“去不去看？”
　　阮湖低下头仔细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拒绝：“可能不行……”
　　全桐拎着电影票站在门口认认真真瞅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一撩头发，洒脱道：“算啦。”
　　阮湖有些歉意：“对不起啊。”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全桐被拒绝了也不恼，只是念头一转，试探性地蹦了个问句出来：“沈总没约你吗？”
　　“沈总？”阮湖抬起头，一脸的莫名：“沈总约我做什么？”
　　全桐笑嘻嘻的：“今天可是情人节啊。”
　　“我知道呀。”阮湖更莫名了：“那就更不可能约我了。”
　　全桐仔仔细细看了他半天，发觉阮湖的确没有一丝丝不自然的痕迹，顿时发觉假想情敌和自己一样没戏，心头一下子幸灾乐祸起来，哼着小曲儿走了。
　　阮湖迟钝的脑瓜子被工作填满，直到夜幕初降，路上灯火渐起时，才慢吞吞反刍起全桐中午说的话，后知后觉地皱起了眉，感觉有点不对。
　　他还没好好寻摸着到底是哪儿不对，下班时间就到了，今天沈总大发善心，准时下班，阮湖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走进电梯里，十分碰巧地瞧见了沈孟桥。
　　下班高峰期，员工电梯门一开，里头汹涌的冷气袭来，但却静谧无声，阮湖一抬头，电梯正中顶天立地地站着一个冷脸魔王，其余员工众星捧月似的散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仿若一地嫩黄的小鸡崽子，当他们看见阮湖的时候，眼里似乎放射出了看见了拥有宽松羽翼的老母鸡的光芒。
　　阮湖：“……沈总。”
　　看来沈总的人际关系确实……
　　沈孟桥叫他：“阮湖。”
　　他一开口，仿佛气温都回升了些，小鸡崽子们也开始踊跃起来，“阮哥”“阮哥”声音不绝于耳。
　　阮湖走进电梯，站在沈孟桥旁边，电梯又重新静谧地运作起来，他打开手机，沈小萌正穿着草莓大福套装，蹲在电脑面前奋力敲打着键盘，头上显示着【工作中……】的状态，看样子还没下班，愤怒到包子脸都通红通红。
　　阮湖老早之前就把心跳提示和任务提示都关掉了，但前几天上线一看，制作方把那几个他时常关闭的提示自行下线了，功能也精简了不少，旁边菜单上多了个公告栏式样的小牌子，上头加载中的图标旋转了几下，显示出几行字体幼稚的小字：
　　【更新预告：想要在现实中与沈小萌一同出游吗？想要与它一起合照吗？全新版本即将推出，重大更新正在来袭，敬请期待！】
　　阮湖一错眼看见“现实中”这三个字，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沈孟桥，沈孟桥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微微低下头看他，神情没什么变化。
　　阮湖迟钝的脑瓜动了动，首先排除了这个天方夜谭的想法，他仔细思考了一番，按照现有的技术，更新说的应该是什么虚拟投影之类的功能……
　　等等，阮湖又一次抬起头，他发现了有些不对。
　　刚刚他进电梯的时候，有和沈总靠的这么近吗？
　　电梯到了一层，瑟瑟发抖的小鸡崽子们争先恐后地蜂拥而出，阮湖下意识迈腿跟着出去，只感觉沈孟桥的肩膀几乎擦着他的肩膀，他再次微微低下头，嗓音冷淡：“阮湖。”阮湖：“……什么事，沈总？”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沈孟桥低声问，神情一本正经，毫无私情：“我需要你帮个忙。”
　　阮湖怔怔道：“加班？”
　　“不是。”沈孟桥没有过多的解释，无比自然地把他带上了自己的车，系上了安全带，说：“去一个地方。”
　　阮湖懵懵的，想必这个时候带他出去做事，应该也是公司出了一些什么比较棘手的问题——
　　“沈总？”阮湖呆在了原地：“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吗？”
　　眼前是五颜六色的奶油造型招牌，微微敞开的蛋糕图案门帘中，一股甜腻的气息不断袭来，门牌旁贴着情人节活动广告，里头甚至传来小孩子的嬉笑声，这是个甜点制作学习家庭型作坊，装修的十分清新靓丽，但是就阮湖所见，他们站在这儿没一会儿，至少两对情侣手挽着手走了进去。
　　沈孟桥面上的神情如同龟壳一般纹丝不动：“想学做巧克力，今天，刚好两个人半价。”
　　阮湖：“……”
　　沈总，不论是地点，还是人物，甚至是这个理由，你就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合适吗？！

21、情人节②
　　阮湖最终还是被沈孟桥这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说服了。
　　当然就这样一直杵在门外接受路人奇妙的眼神洗礼也不是个好的选择，他其实完全可以找个理由转身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阮湖还是留了下来，一脸青白地跟着沈孟桥进了店。
　　沈孟桥表面上无波无澜，实则心都要跳出来，他驾轻就熟地走向前台，定了一个小小的隔间。
　　店里头的隔间都不是封闭式的，两两之间挂着五颜六色的布帘儿，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旁边传来的声音，阮湖进门的时候左右看了一眼，左边是一个妈妈带着小女孩儿，右边是一对情侣，四双眼睛下意识看向他们这个奇特的两人组合，齐刷刷瞪大了眼。
　　阮湖：“……”
　　他尽管迟钝，此时也感觉实在是浑身不自在，再望向一旁的沈孟桥，沈总面不改色，仿佛自己带他来的不是甜点制作屋，而是大公司会议室，下一秒就要大开王霸之气，签署足以让天凉王破的巨额合同。
　　阮湖被自己的想象雷了一下，开始没话找话：“沈总，怎么突然想要学这个……”
　　沈孟桥也不看他，目视前方，嗓音低沉：“送人。”
　　“啊？”阮湖刚想说，那为什么不直接叫那个人一起过来，脑海中就闪过了下班时电梯里小鸡崽子们噤若寒蝉的景象，顿时觉得这样是不是对沈总来说难度有点太大了。
　　他坐进位置里，努力按照沈孟桥的脑回路思考了一下——
　　可能是自己不太好意思来，所以拉他一起？毕竟做甜点送人这么具有少女心的行为……
　　或者就单纯是自己想吃吧，阮湖念头一转，想到了那杯被暴风吸入的珍珠奶茶，顿时嘴唇一抿，又有点想笑了。
　　沈总有时候在出乎意料的地方还挺可爱的呢。
　　隔间有长长的桌子，上头摆着各式各样的厨房用具，一个负责教学的女孩子背对着他们正在收拾材料，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熟稔地问：“客人好，今天是想要——”
　　她转过身来，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眼睛左右扫动片刻，把视线投向了阮湖：“是您要学什么……吗？”
　　沈孟桥沉声回应：“是我。”
　　看样子女孩子的业务能力也十分出色，面不改色地接话道：“我想也是呢。”
　　沈孟桥：“嗯。”
　　店员查了查他们的订购详情，悄咪咪抬头看了阮湖一眼，阮湖被这一眼看的有些毛骨悚然，就听到她问：“情人节巧克力教程套餐是吗？”
　　阮湖：“……”
　　沈孟桥：“是。”
　　店员十分自然地整理道具，沈孟桥十分自然地戴好小袖套和卡通围裙入座，好像这静谧空间中的三个人只有阮湖一个人在尴尬似的。
　　围裙的系带在后面，阮湖结结巴巴地扯好袖套，但发现反手系结有些难度，吭吭哧哧地尝试了一会儿，见沈总坐在一旁仿佛心如止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沈总，能不能帮我系一下？”
　　他背对着沈孟桥，把系带递过去了。
　　沈孟桥：“！！！！”
　　阮湖等了半天，沈孟桥在后头也没有动作，顿时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就发现沈总“砰”地一声站了起来，开始往他面前走。
　　阮湖：“……？”
　　沈孟桥屏着呼吸，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头，双手从腰部绕过去，开始系蝴蝶结，两个人的脸几乎靠在一起，阮湖浑身僵硬地抬头，沈孟桥神色一本正经，就仿佛在弹——
　　可这个动作也太gay了吧！！！
　　迟钝如阮湖也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沈总，不能直接系吗？”
　　“不行。”沈孟桥微微皱眉：“我只会这个方向给自己系。”
　　阮湖：“那你刚刚是怎么反着给自己系的？”
　　沈孟桥：“……”
　　刚刚半天也系不完的蝴蝶结瞬间完成了，沈孟桥穿着星之卡比的围裙毫无动摇地脱身而出，神色冰冷：“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阮湖：“？？？”
　　他刚想回问，余光瞧见似乎被忽视的店员脸上那副毫不掩饰的震惊之色，顿时一阵尴尬，吭吭哧哧坐了下来。
　　店员可能没想到这两人竟光天化日之下都敢行如此虐狗之事，也结结巴巴地问：“那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有这么多款式，您今天想学哪一种呢？”
　　她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到了巧克力分类区，里头种类颇多，既有简单粗暴的土味爱心巧克力，也有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简约型巧克力，还有一看就是小孩子特别喜欢的卡通造型巧克力……
　　沈孟桥思考片刻，手指一戳：“这个。”
　　阮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默了一下。
　　啊，皮卡丘，四你！
　　也就是说沈总应该送的不是要追求的人吧？应该是小孩子……亲戚家的吧？看来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呢，特意到店里来学……
　　这家的服务很是到位，原材料早已在旁边备好，店员并不动手，只是告诉他们具体制作的步骤，阮湖在一旁带着袖套发呆，沈孟桥以一己之力揽下了全部工作，那叫一个聚精会神，双眼眨也不眨，仿佛不是在做皮卡丘巧克力，是在敲键盘。
　　说到这个，阮湖又想到了沈小萌，他趁着沈孟桥在一旁与巧克力糊糊斗智斗勇的时机，打开小游戏，发现沈小萌竟然还在加班，包子手啪嗒啪嗒用力敲打着键盘，简直愤怒到无以言表：“……”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按理来说巧克力算是比较好做的了，但沈孟桥似乎天生就没有点亮这个天赋，动作笨拙到令人难以入眼，阮湖在一旁看他挥舞着厨具，心惊胆战道：“沈总，要不我来吧？”
　　沈孟桥瞥他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稍微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些：“嗯。”
　　阮湖于是也抄起小袖套上了，对面的女店员肉眼可见地轻松了很多，重重吐了口气。
　　皮卡丘巧克力唯一需要一些熟练度的就是后头的雕图案环节了，但这时沈孟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坚持一定要自己来，他在阮湖和女店员紧张的目光中屏着气息画完了一个皮卡丘，十分自信地推到阮湖面前：“看。”
　　阮湖：“鸡？”
　　沈孟桥：“……”
　　他愤然一转身，继续掏巧克力画了。
　　阮湖瞧见旁边的托盘中很快堆了许多造型奇葩的废料，觉得有些浪费，于是便问女店员：“这些都要拿去丢掉吗？”
　　“当然不是的。”女店员笑着说，“可以带回去啊，也可以现在吃掉，只是长的丑了点，不妨碍味道的。”
　　沈孟桥：“什么丑了点？”
　　女店员：“……没什么哦。”
　　阮湖看沈孟桥也不让他插手了，于是就把手套摘下来，自己往嘴里丢了一个，感觉味道还不错：“沈总，挺好吃的。”
　　沈孟桥微微偏了偏脸：“那就好。”
　　阮湖没意识到他话里有话，继续咔叽咔叽吃了一片，觉得女店员说的没错，虽然丑了些，但还是好吃的。
　　女店员见沈孟桥还是一副全神贯注的姿态，问：“这位先生，你要不要也先尝一尝？”
　　沈孟桥不置可否地应了声，他手上攥着工具，没功夫拿，阮湖在旁边旁观久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巧克力糊糊住了脑子，手一动，十分自然地拿起一片，举到了沈孟桥嘴边，嘴里还说：“沈总你试……”
　　他话没说到一半，反射性地想要把手缩回去，但沈孟桥也十分自然地微微偏头，咬住了那片鸡巧克力，缓缓咀嚼了两下，顺口道：“还不错。”
　　室内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三秒之后，阮湖觉得尴尬之潮即将要把他淹没：“……”
　　沈孟桥画皮卡丘的手也顿住了，把人家的小腮红挤了满脸，然后轻咳一下，结结巴巴道：“谢、谢谢。”
　　阮湖有样学样，吭吭哧哧道：“不、没关系。”
　　目睹一切的女店员：“………”
　　谁告诉她她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
　　夜色已晚，分别之际，沈孟桥往阮湖怀里塞了一袋巧克力，刚做的，新鲜热乎。
　　阮湖吓了一跳：“沈总？”
　　“赔礼。”沈孟桥冷淡道：“用了今晚你的时间。”
　　阮湖连忙摆摆手：“没关系……”
　　自从知道沈孟桥的家就在他家后面一栋，二人的分别地点就从公司停车场到了阮湖家楼下，此时灯光闪烁，晕黄的光线侧着打在二人的脸上，带出一片柔和的氛围。
　　“咦，”阮湖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把脸凑近了些：“沈总，你怎么变成双眼皮了？”
　　不知有没有灯光的加成作用，沈孟桥平日里锐利的眼神都温柔了些许，再配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双眼皮，整个人的眼神变了，立马鲜活起来，至少看上去没那么凶了。
　　沈孟桥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刚刚揉的。”
　　沈孟桥原本是内双，刚才在甜点屋里，眼睛进了东西，他使劲揉了半天，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阮湖看了半天，说：“这样挺好的。”
　　他是这样想，沈总的人际关系老是打不好，其中一个极大原因可能就是神情太凶，而眼神则占了很大部分。如果像现在看起来这样，想必也会更快地交好关系！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沈孟桥的脑回路似乎与他完全南辕北辙，沈总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觉得这样比较好看吗？”
　　“啊？”阮湖懵了一下，“倒也不是说好看不好看……”
　　沈孟桥又问：“你比较喜欢这样？”
　　阮湖总觉得他越问越奇怪，但还是换了个合适的角度回答：“这样看上去比较有亲和力……”
　　“哦。”沈孟桥说：“我知道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拍拍阮湖的肩膀，说：“再见。”
　　阮湖呆呆地，也说了句“沈总再见”，看见他再次钻进了车里，向前开去。
　　阮湖：“……他回家不是这个方向吧？”
　　*****
　　美妆店。
　　百无聊赖的前台正睁着眼发呆，透明橱柜被微微叩响了，她抬起头，眼前一亮：
　　男人穿着合身的昂贵风衣，五官俊美，神态冷肃，似乎从头到脚都闪着金光，他平静地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包什么东西。
　　前台顿时来了精神，问：“你好先生，是来给女朋友买的吗？”
　　“不是。”男人惜字如金：“我自己用。”
　　“自己用？”前台做好了看到什么男式洗面奶或者爽肤水的打算，她殷勤地接过男人手中的东西——
　　一包双眼皮贴。
　　前台：“？？？”
　　“这个。”男人面不改色，问她：“要怎么用？”
　　前台：“……我个人觉得还是素肌的比较好。”

22、登堂入室
　　阮湖回到家，拆开被包的完完整整的礼物盒，发现里头的八个皮卡丘巧克力竟然个个都看得清脸，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腮红挤满脸，在沈孟桥这一晚上做的巧克力中算是水平超群，想必是仔仔细细挑了很久挑出来的。
　　胖达在活泼地扑来扑去，试图叼一块儿走，阮湖似乎有些心事，轻轻地把它的大脸推开，说：“你不能吃巧克力哦。”
　　胖达嘤嘤了两声，眼看郎心似铁，它与巧克力今生今世是无缘了，愤然回身啃拖鞋去也。
　　他盯着巧克力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喝着牛奶吃了，又看了会相声，就快到他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沈小萌来。
　　都到了这时候了，沈小萌确实没有在加班了，但躺在床上也不睡，翻来覆去的不知道做什么，阮湖喝着牛奶戳它圆鼓鼓的屁股蛋儿，沈小萌“唰”一下跳起来，开了互动模式：
　　【沈小萌：你回来了？】
　　【沈小萌：我问你，你喜欢胖一点的我还是瘦一点的我？】
　　阮湖牛奶差点没喷出来。
　　这年头，竟然连三头身小人都开始在意身材了。不过沈小萌最大的可爱点就在圆溜溜的包子脸，这要瘦下来了多不好看啊，他想都没想，戳了一个“胖”的选项。
　　【沈小萌：一个人胖的时候和瘦的时候差很多的。】
　　【沈小萌：你真的喜欢我胖嘟嘟吗？】
　　阮湖总觉得坐在床尾的沈小萌包子脸上带着些挥之不去的忧郁之情（当然很大可能是他脑补过度），他顿时怜爱心顿起，使劲戳“是”。
　　沈小萌抬头看了他一眼，孩子的脸就像六月天，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唰一声就挂上了宽面条泪表情，嚎的惊天动地，差点从喉咙口都能瞧见晚饭吃了啥：
　　【沈小萌：你又骗我！！！】
　　【系统提示：互动模式关闭。】
　　沈小萌带着宽面条泪躲进被子里抱着小恐龙睡了，连衣服都懒得换，阮湖愣了一下，竟然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毕竟勇气值增多之后，沈小萌的无故撒泼行为显著减少，乖巧指数逐渐上升，他还以为是制作人那边修改数据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这个熟悉的风味，好怀念啊。
　　不过阮湖觉得自己的选择还是对的，毕竟如果选喜欢瘦的的话，勇气值可能会倒扣成负数，他知道的，沈小萌就是这样儿。
　　阮湖又戳了戳被沈小萌拱起来的被子窝，沈小萌暂时不想理他，他叹了口气，在心里说：“晚安。”
　　*****
　　第二天，沈孟桥竟然没准时来上班。
　　这简直就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要知道沈孟桥和阮湖一直都是众员工心中的劳模典范，阮湖有时候可能来不及还会踩着点到，沈孟桥永远提早二十分钟到办公室，然后等上班的时候准时下来巡查，几年如一日，从不更改，虽然他是公司老总，来不来也没人管他就是了。
　　……但是沈总今天竟然迟到了。
　　林基建凑过来，小声逼逼：“沈总不会是单身太久，被昨天的情侣们气病了吧？”
　　全桐翻了个硕大无比的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大家在公司内网里八卦了半天，阮湖发现都快到午休时间了沈孟桥还没来，顿时有些担心。
　　小秘书像定海神针一般，镇住了大家：“沈总生病了，今天早上不来了。”
　　林基建：“我就说吧？”
　　全桐：“……闭上你的嘴。”
　　她转过头，刚想和阮湖说些什么，就瞧见他栗色眼瞳中毫不掩饰的担心，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觉得窝边的兔子似乎要没。
　　原本每天都能在电梯里“偶遇”沈孟桥，今天人没来，而且昨天晚上明明还好好的，阮湖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犹豫了片刻，还是给沈孟桥发了条微信：
　　【浆糊】：沈总，你生病了？严重吗？
　　他拿着手机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信，又不想放下手机，就戳进小男朋友APP，发现沈小萌也躺在床上一脸菜色地含着温度计，额头上贴着水蓝的宝宝退烧贴，头上呼哧呼哧冒着气泡，还显示着一个状态栏：
　　【生病中……】
　　阮湖：“……”
　　到底是谁这么……算了，重复的话不想吐槽更多遍了。
　　他试着戳了戳沈小萌，但是这个状态下沈小萌没法给回应，一大一小两个人全都杳无音讯，阮湖叹了口气。
　　真是不省心。
　　吃完饭，沈孟桥的信息才姗姗来迟，和他本人一般惜字如金：
　　【Shen】：感冒了，没事。
　　阮湖微微蹙紧了眉：
　　【浆糊】：又感冒了？
　　沈孟桥似乎不太想谈这个话题，只淡淡回了个嗯。
　　但阮湖总觉得，以沈孟桥这个性格，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话应该不至于不来公司，直到晚上加班结束，接到阮霸天的电话，才知道沈孟桥发烧了。
　　阮霸天的消息是从沈建国那儿来的，正巧沈建国又在外出差，他从老友冷冰冰的声音中差不多解读出了“很担心，但是没法去看”的意思，于是一个电话打到了阮湖这儿，让他带点晚饭去看看小沈，据沈建国说沈孟桥很少生病，但是一生病没食欲就不吃饭，谁说都不好使。
　　阮湖光荣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出发去旁边的店铺里买了碗地瓜稀饭，加了好多白糖，再凑几碗小菜；又绕到药店去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以备无患又买了点口服葡萄糖，雄赳赳气昂昂往沈孟桥家前进。
　　在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他给沈孟桥发了个微信：
　　【浆糊】：沈总，还没有吃饭吗？沈叔叔嘱托我来看你，我带了药和饭，如果打扰了很抱歉，麻烦一会儿帮我开一下门，好吗？
　　他刚想放下手机，“叮”一声，信息就来了：
　　【Shen】：一会儿是多久
　　【浆糊】：大概七八分钟吧，沈总，怎么了？
　　他回完这条后，直到按照地址站在沈孟桥家门口，都没有新的信息进来。阮湖轻轻按了按门铃，屋子内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是有些沉重的脚步声，门打开了，沈孟桥站在那儿，脸通红，蔫巴巴地低头说：“进、进来吧。”
　　阮湖拎着稀饭和药进门换鞋，心里头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踏进门，沈孟桥的装修风格与他想象中的相差不大，冷色调的简约风，灯光冷淡，沙发上空空荡荡的，连个靠枕都没有。
　　没有毛线毯子、绒毛抱枕、动物玩偶、粉色枕套；也没有星之卡比的周边杯子，没有红鼻子驯鹿地毯，也没有毛绒绒小恐龙的插座套，什么都没有。
　　阮湖一边想着“果然是这样”，一边心里头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沈孟桥沉默地跟在他旁边，也有些紧张的样子，看样子是不太适应别人进入他的私人空间，阮湖这么想着，准备看着他吃了药就走：“沈总，你没吃饭吧？”
　　沈孟桥喉结动了动：“吃了。”
　　“骗人。”阮湖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沈叔叔说你没吃。”
　　沈孟桥当场被拆穿，有些不满地拧了拧眉：“你怎么不说他在骗人？”
　　阮湖：“……”
　　怎么发个烧智商还给烧低了呢。
　　他用哄小孩儿的语气跟沈孟桥说话：“先吃一点稀饭，再吃感冒药，然后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如果还觉得难受的话就去看医生，好不好？”
　　阮湖一番苦口婆心，殊不知沈孟桥完全不吃他这套，说不想吃饭就不想吃饭，比沈小萌还难搞，阮湖劝了半天，终于凶了他一下：“那你明天也不要去公司了？”
　　沈孟桥顿住了，冷着脸想了片刻，还是乖乖坐在饭桌上吸溜起稀饭来，眼睛还一直注视着阮湖，似乎生怕他跑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外。
　　阮湖倒是很安分地坐在沙发上，准备守着老总吃完东西就撤。
　　沈孟桥家里的沙发虽然看上去空荡荡的，但实际上坐上去很柔软，阮湖在冰冰凉凉的木地板上踩踩，脚底一暖，似乎碰到了沙发底下的什么东西，他有些疑惑，微微勾出来了一点儿，发现竟然是一条毛绒绒的暖色调地毯，此刻被委屈巴巴地卷着塞在沙发底下，看上去很干净，不像是放了很久的。
　　阮湖：“……”
　　沈孟桥以沈家祖传速度吃完了那碗巨大的地瓜稀饭，又坐了一会儿，在阮湖的眼神下绷着脸把药吃了，还不让阮湖走，拉着他要让他汇报今天公司里发生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阮湖也不恼，尽拣那些小事说给沈孟桥听，说着说着，这人就在沙发上渐渐瘫过去了，看样子是想睡了。
　　阮湖微微拍拍沈孟桥的肩膀，小声说：“沈总，回床上再睡，先起来。”
　　沈孟桥一脑门官司地起身，阮湖生怕他哪儿没看清摔一跤，跟在他后面进了卧室，卧室也是一样的风格，清晰的极简风装修，没有魔法少女的粉色床单，也没有樱花的笔记本电脑保护壳。
　　阮湖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孟桥脚一滑，哐当一声挤到了一旁要开未开的超大衣柜门上，他吓了一跳，连忙去扒拉，衣柜的门不堪动作，陡然洞开——
　　里头霎时间井喷似的涌出来一大堆被塞到变形的玩偶、抱枕、小毛毯，居高临下从二人头顶扑通扑通砸了个结实，阮湖和沈孟桥挤成一团，坐在五颜六色七彩斑斓的毛绒绒堆里，相顾无言，呆若木鸡。
　　长久的寂静中，只听到沈孟桥虚弱的声音：
　　“……你听我解释。”

23、一起拍照吧
　　“也就是说, 这些玩偶是你打算送去养老院的？”阮湖蹙紧着眉，将信将疑：“那你为什么要塞进衣柜里呀。”
　　沈孟桥坐在玩偶堆里磨磨唧唧，头也不抬：“怕误会。”
　　阮湖：“……”
　　看来沈总还是比较在乎面子的, 只是自从珍珠奶茶一役沈孟桥在他心中威武老总的形象已经在崩塌了, 现在说怕误会，太迟了。
　　阮湖揪起一旁史莱姆形状的柔软抱枕，还是有些不太信：“这些送到养老院？”
　　看这么多玩偶, 都是色彩鲜艳的卡通形象, 毛绒绒的, 老人未必会喜欢，一般这样儿的都是送给小孩子或者女孩吧……
　　“嗯。”沈孟桥咬定不松口：“没错。”
　　阮湖抱着手臂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脑内那个一直盘旋不去的猜测使劲儿翻滚，他突然冷不丁道：“沈总，公司里有其他人来过你家吗？”
　　沈孟桥刚想回“没有”，突然灵机一动，被烧的混沌的脑子猛然清醒过来，一本正经地回答：“有，经常。”
　　阮湖：“……”
　　看上去不像啊。
　　他的猜测一时半会得不到证实，又实在想不到如果真是这样沈孟桥的动机在哪里, 思考了片刻，还是把这个猜测给暂时放到一边，把蔫巴巴坐在玩偶堆里的老总扶起来, 有些吃力道：“沈总，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沈孟桥哼哼唧唧的：“嗯。”
　　他滚进被子里团成一团, 阮湖看了他几眼，把可怜的玩偶都堆堆放在沙发上，提着嗓子对卧室说：“沈总, 明天早上记得吃药。我先走啦？”
　　沈孟桥声音小小的：“好。”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沈孟桥竖着耳朵听见声音，屁股瞬间弹射起来，红着脸扒拉在猫眼的地方，看阮湖脸上带着困惑的神情离开了，顿时长长出了一口气，躺进沙发里装死。
　　吓死他了吓死他了吓死他了！！！
　　他原本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看电视剧，突然接到阮湖的信息说要过来，吓得连忙蹦起来收拾屋子，把所有蛛丝马迹一扫而空，忙到气喘吁吁，身上冷汗都出来了，可结果还是露了馅儿。
　　他回想着阮湖困惑中带着些许尴尬的神情，顿时心头一紧：
　　应该没有发现吧……应该没有吧。
　　沈孟桥瘫在沙发上七想八想，休息够了，就起来把玩偶排排放回它们原来的位置，地毯卷卷摊开放好，按趴下去的相框扶起来，把樱花花粉色保护套套上笔记本电脑，开机，打开软件，上面的沈小萌依旧一脸菜色躺着呼呼大睡，他望着旁边已经累积到35%的勇气值方框，沉着脸思考了一会儿，十分严谨地扣除了百分之十。
　　沈孟桥转眼，看向旁边刚刚惨遭排排按趴的相框，相框里的两个人穿着蓝白校服，一个人头发软软的，笑的灿烂，手里拿着奖杯；另一个高胖胖挤在他身边，拘谨地笑着，黑亮亮的眼睛似乎放着光。
　　……现在，时机还没到。
　　***
　　回到家的阮湖打开游戏，懵了：“……”
　　这什么？人在家中坐，扣分天上来？
　　*
　　第二天，沈孟桥又开始照常上班，沈小萌也恢复了元气，昨天那个病恹恹的样子跟装出来的似的，又开始上上下下四处乱折腾，大清早就跑去遛乌龟了。
　　全桐在之前的情人节被婉拒了，但依旧喜欢没事过来聊两句，看阮湖呆呆的样子，一天心情都很不错。
　　但阮湖总觉得这段时间沈孟桥下来巡视的次数明显增多了，时不时就要下来遛两圈，从二十八楼到二十七楼还不用一分钟，阮湖这个部门的小鸡崽子们很快叫苦连天，给老母鸡阮湖提意见：“阮哥，沈总最近怎么老下来啊！”
　　阮湖倒是觉得没什么：“你们做你们的就是了，又没关系。”
　　林基建一瞪眼：“那怎么能一样呢！我还是学生那会儿，考试的时候老师站我旁边我都心惊胆战的，和自己慢慢考那是天差地别啊！”
　　全桐倒是别有微词：“沈总怎么每次看到我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阮湖觉得全桐是想多了，他认为沈总不是对全桐这个人有意见，每次都不高兴主要是看见了全桐桌上的奶茶，他想喝又不能喝；再加上沈孟桥的表情比较固定，也没什么时候看上去是比较高兴的。
　　沈孟桥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专心致志地每天在阮湖面前刷脸卡，一连刷了好几天，但貌似没有什么显著的效用。
　　阮湖就是觉得这两天看见沈孟桥的频率似乎又变高了些，但还在正常的范围内，直到这天晚上他们照常在阮湖家楼下分开的时候，沈孟桥递给他一个不透明的黑袋子，上头系的死紧，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阮湖下意识接过来，捏了一下，软软的：“沈总，这是？”
　　沈孟桥冷着面孔：“送你。”
　　“送我？”阮湖第一反应是道谢：“谢谢沈总。”
　　“嗯。”沈孟桥微微颔首，道：“上去吧。”
　　阮湖懵懵的上楼了，回到家，他发现这个不大的黑袋子上打了三四个蝴蝶结，系的死紧，就和情人节那天他围裙背后的蝴蝶结带子如出一辙：“……”
　　阮湖耐着性子把结解开了，露出里头的东西来——
　　一个红彤彤的胡萝卜抱枕。
　　阮湖：“……？”
　　这是什么，他也和养老院一起被送入沈孟桥特殊关怀对象了吗？
　　不过阮湖仔细一想，沈孟桥的确送东西不太会考虑对象，包括上次的巧克力也是，估计很多时候就是一顺手，没怎么想过……
　　胖达看样子对这个带着笑脸的胡萝卜抱枕很感兴趣，吭吭哧哧地拿湿润的鼻子来拱，阮湖又把它的大脸推开，温声说：“玩你自己的玩具，不要抢别人的。”
　　胖达：“汪汪！！”
　　它扭着屁股走了，背影萧瑟。
　　阮湖对着傻笑的胡萝卜抱枕看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自己枕头旁边，躺了躺，发现还挺软的。
　　他摸出手机，又给沈孟桥发了个“谢谢”，沈孟桥很快也回了个金毛对着屏幕傻笑的土味狗狗表情。
　　与之前的情况不同，这两个月来他俩的微信聊天记录翻页都快赶得上以前的一年了，沈孟桥出乎意料的对聊闲天很感兴趣，很多时候阮湖都觉得自己话多了，沈孟桥还催他继续讲，也是非常关心员工了，真是十分尽职尽责的老板啊，实在令人钦佩。
　　阮湖发完道谢，顺手点进朋友圈，竟然发现百年不发一次动态的沈孟桥前不久刚刚更新了一张照片，是湖心公园的夜色，镜头有些模糊，旁边是星星点点的路人，看样子在锻炼。
　　阮湖小心翼翼给他戳了个赞，才发觉沈孟桥都发了快十分钟了，底下的评论区依旧是一片空白，除了自己连个赞都没有，顿时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沈总已经恶霸到大家连线上都不敢给他点赞了吗？！
　　阮湖这样腹诽着，又想戳进游戏看看沈小萌，发现这游戏又在未经允许擅自更新起来，进度条中沈小萌的大头在艰难的前行着，看样子文件还挺大，应该就是上次小公告牌说的重大更新吧。
　　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游戏更新完毕，阮湖戳进去，就瞧见沈小萌对着屏幕挥舞着小短手，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标，写着【一起拍照吧】五个小字，正在闪闪发光。
　　阮湖顿了一下，觉得应该是3D虚拟投影功能，果不其然，点开那个小图标，手机自动申请了权限，哐当两声，木桌面上出现了像初次见面时一样一丝不苟地穿着小西装的沈小萌，甚至这次还要更加庄重，西装的前兜里装了一支小小的玫瑰花，包子脸鼓鼓的，对着他笑眯眯蹦跶着挥手。
　　阮湖：“……”
　　可爱暴击！！
　　他站起来，连忙去把胖达收藏的那些小玩偶拿来，又在书房里取了小摆件，堆在3D沈小萌旁边，屏着气息摆好，回到游戏里想看看能不能换个姿势拍照，竟然发现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看着沈小萌七上八下上蹿下跳，最终好不容易抓拍了一个它坐在小摆件上的动作，正要按下拍摄键——
　　【系统提示：保存失败。】
　　【系统提示：您的拍照要求被沈小萌驳回了。】
　　阮湖：“？？？”
　　为什么？他不明白！
　　沈小萌坐在水晶球摆件上面，使劲摆两条肥嘟嘟的小短腿，似乎想说些什么，吭吭哧哧憋了一会儿，从头上冒出个立体的文字气泡：
　　【沈小萌：今天是我自己换的衣服。】
　　【沈小萌：说好的一起拍照！】
　　阮湖愣了一下，发现屏幕里出现了一个不断闪烁的五官识别提醒，还有一个定时10s摄影功能，用意十分明显了，不跟沈小萌一起拍，他就不让你保存照片，这么任性，实在是——
　　太可爱了！！
　　阮湖带着满脸压不下的笑意把手机固定好，小心翼翼地凑近沈小萌，3D投影下的小人儿只跟手掌差不多大，坐在水晶球上，见他过来，包子脸红红的，从水晶球上蹦跶了下来，同时也在凑近他，两人在桌面中央顺利会师。
　　近距离看着沈小萌，连肥嘟嘟脸蛋上的小腮红都一清二楚，阮湖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咔哒”一声，定时摄影功能开启，靠近之后一直乖乖的沈小萌突然张开了双臂，紧紧抱住了阮湖的脸颊肉，闭着眼睛撅着小嘴巴往上吧唧了一口，然后害羞地掩面而逃。
　　阮湖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去拿手机，看见上头沈小萌撅着嘴巴暴亲自己的照片时，沈小萌已经消失了，这游戏是一贯而来的自作主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3D投影给关了，阮湖拿它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次合照请求没有被沈小萌驳回了，照片里的阮湖笑的温暖，眼角眉梢里都堆满了真心的笑意，沈小萌侧着身子，紧紧抱着他的脸颊，包子脸红彤彤的，死死闭着眼，仿佛紧张到脸颊肉都在颤抖。
　　阮湖其实比较少自拍，以前的手机相册里大部分都是一些山水风景照、萌宠照或是工作需求的照片，现在则多半是沈小萌的照片和胖达的照片，他在镜头面前也不是不自在，只是比较缺少欣赏自己这一趣味，这一点让同事们扼腕叹息：
　　长这么好看不拍点照片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阮湖看着这张偷亲自己的沈小萌，一时之间心潮澎湃，实在想和人四处分享沈小萌的可爱，但又不知道找谁，最终还是憋不住，问了之前对沈小萌十分感兴趣的沈孟桥：
　　【浆糊】：沈总，还记得之前那个游戏吗？
　　【浆糊】：就是我现在用的这个头像。
　　本应该在锻炼的沈孟桥秒回地十分迅速：
　　【Shen】：记得。
　　【Shen】：怎么了？
　　阮湖啪嗒啪嗒打字：
　　【浆糊】：它出了新功能，可以合影。特别可爱！
　　【浆糊】：【图片】
　　阮湖把那张照片发了过去，又捧着脸欣赏了一会儿沈小萌的胖脸，才发现尽管聊天框上头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沈孟桥迟迟没有回复，被沈小萌可爱光波冲击到有些发昏的脑袋顿时清醒了过来，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合适。
　　……哪有大晚上给老总发自己照片的员工啊。
　　阮湖顿时紧张起来，七手八脚就想撤回照片，但时间超过了两分钟，无法撤回，已经无力回天。
　　他有些懊悔地打算道歉，就在这时，沈孟桥的信息姗姗来迟：
　　【Shen】：非常可爱，我保存了。
　　【Shen】：我可以把这张照片设置为头像吗？
　　阮湖：“？？？”
　　怎么看上去老板比他更不清醒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阮湖：那么首先把正确答案排除！

24、公主抱与小鸡裤衩
　　在阮湖好说歹说之下, 沈孟桥才放弃了把这张合照设置为头像的想法，二人又闲聊了两句，互道晚安, 阮湖收了手机又开始欣赏沈小萌的胖脸, 最终还是把壁纸上的胖达给换成了这张照片。
　　呼呼大睡的胖达忽觉头上一绿：“？”
　　沈小萌偷亲完他倒是知道害羞了，老早就悄咪咪钻进被子里睡觉，小西装脱得整整齐齐叠放在衣柜里, 上头还放着一朵小花。
　　日子平淡如流水一般的过, 沈小萌也越来越放得开, 有一次在阮湖忙到连续加班忘记休息时自己蹦了个3D投影出来，对着他咋咋呼呼的扭屁股, 让他快去睡觉，侧脸圆鼓鼓的，特别像蜡笔小新。
　　沈孟桥和阮湖的关系比起以前也亲近了许多，至少阮湖在面对他时不再那么战战兢兢了。有些时候还敢开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比如偷偷摸摸给他递奶茶，然后看着沈孟桥皱起来的脸噗噗大笑，结果被沈总红着脸瞪了好几眼，还是大胆包天地不收敛。
　　春季悄然而过, 阴雨绵绵的时节也快要过去，初夏到来，在家里捂了许久的胖达就急不可耐要出去遛弯了, 阮湖拗不过它，急匆匆穿好了狗绳, 刚走到湖心公园，天上就很不给面子的下起小雨来。
　　胖达：“……”
　　它愁眉苦脸地看向阮湖，似乎不太想回去, 但阮湖唯独在这点上比较强硬，跟它摆事实讲道理：“你上次淋雨回去就感冒了。”
　　胖达毫不动摇地嘤嘤起来，焦躁地用爪子蹭地面，阮湖想带它回去，胖达狗屁股往下一坐，四爪刨地，就赖在地上一动不动，活像个撒泼打滚的小孩。
　　“胖达，”阮湖说，“你上次感冒了拉肚子要打针，你记不记得？”
　　胖达丝毫不后退。
　　阮湖拿它没办法，身子一伏，把整只肥狗连根拔起，手臂托着它的后背和屁股，准备上楼了。
　　邻居正好经过，满脸兴味：“公主抱啊？”
　　“……”阮湖有些无奈，“它不肯回去呀。”
　　胖达在怀里滚来滚去，最终仍然不敌主人，屈辱地呜咽着钻到自己的小窝里去了，把屁股露在外面，一动不动，很伤心。
　　阮湖也有点无聊，他看沈小萌在外出中，相声也不大想看，就戳进朋友圈，毫不意外地发现沈孟桥又发了一张照片，每晚都是湖心公园一角，而且每张照片只有阮湖在点赞，一长溜下来，显得异常寂寞。
　　阮湖心想，沈总也太自律了，不论刮风下雨都要下去，恐怕只有台风暴雨他才能稍微消停会吧……
　　他隔着窗台望了望外面的景色，雨将停未停，地上湿润润的，阮湖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伞下楼了。
　　等到他走到湖心公园时，雨已经停了。夜晚的空气新鲜湿润，雨一停，大爷大妈们也顺着味儿出来了，原本安静的湖心公园又热闹起来，阮湖在往常的那个位置看见了沈孟桥，打招呼道：“沈总。”
　　沈孟桥原本缓缓地走路，看上去不太有精神的样子，听到他这一嗓子，倏地把头转了过来，眼睛亮闪闪的，应道：“阮湖！”
　　他快步向阮湖这边走来，头发有些湿润。
　　阮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想下来了，只觉得和沈孟桥待在一起还挺舒服的，但又觉得这样想有点奇怪，下意识说了句废话：“沈总，下雨了怎么还出门啊。”
　　“嗯。”沈孟桥冷着脸道：“我每天晚上都在，习惯了。”
　　阮湖总觉得他在特别强调什么，但又不太懂：“这样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一起无言地遛着弯，沈孟桥竟然破天荒地开口了：“胖达呢？”
　　他咬字咬的很清晰，不是用英文念的，而是非常字正腔圆的“胖、达”，阮湖每次听到都觉得有些反差的可爱。
　　阮湖回答说：“刚想带它下来，外面下雨了，就回去了。”
　　沈孟桥：“那它应该很生气。”
　　“嗯。”阮湖想起刚刚胖达撒娇的样子，脸上情不自禁浮上一抹笑容：“可生气了。”
　　沈孟桥没说话，盯着他的脸猛瞅，也情不自禁笑起来。
　　在公园里夜跑的人不少，大多数塞着耳机，自顾自向前跑去，阮湖知道沈孟桥也是下来锻炼的，现在陪自己慢悠悠的走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沈总，你继续跑吧，我先上去了？”
　　沈孟桥：“？”
　　阮湖见他一脸困惑的样子，挠了挠耳朵：“我在这里会耽误你跑步吧……”
　　沈孟桥沉思了片刻，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你可以跟我一起跑。”
　　阮湖：“……”
　　他是有闲暇时间慢跑的习惯，可是他没跟沈孟桥说过，自己有些轻微的夜盲症，晚上的时候容易看不清楚，所以晚上都是拉着胖达下来慢悠悠散步，很少跑步的。
　　但看着沈总一本正经的神情，不知怎么的，阮湖拒绝的话一时半会说不出来，他呐呐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好。”
　　这要是稍微开过窍有点情感经验的人，都该清楚自己的界限在一点一点放宽究竟是什么的征兆；但他俩都没谈过恋爱，阮湖不知道，沈孟桥也不知道，一个迟钝的要命，一个小心翼翼，两个人的脑回路永远对不上，全奔着南辕北辙的方向去了。
　　两个人沉默地呼哧呼哧跑着，突然沈孟桥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了电话，冷冰冰应了几句，就打算挂断。
　　离得太近，阮湖似乎依稀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问：“是沈叔叔吗？”
　　“嗯。”沈孟桥没有多说什么，在熄灭屏幕的瞬间，阮湖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那张闪烁而过的壁纸不论是配色还是人物都非一般的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而且还看了很久——
　　想起来了，是上次他发给沈孟桥的沈小萌暴亲照！
　　阮湖脑袋咯噔一声，眨了眨眼，一时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子，扑通一声，平地摔了个大马趴。
　　阮湖：“……啊。”
　　沈孟桥反应已经算是很迅速了，但还是没能抓住，他马上蹲了下去，把阮湖扶正过来，神色紧张：“还好吗？”
　　阮湖还以为会听到什么“这么大了还摔跤”“走路不看路”，没想到沈孟桥不但没有笑他，还这么紧张的样子，不禁第二十次由衷感叹，沈总真是个爱护员工的好老板啊。
　　……但是脚踝好痛哦。
　　刚刚被石头绊了一下，他脚踝的筋骨扭到了，一时半会起不来，但尚在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阮湖坐在地上，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坐一会就好了。”
　　沈孟桥的眉峰紧紧蹙了起来，他蹲着去摸索阮湖的膝盖和手肘，又轻轻触了触脚踝，低声道：“破皮了。”
　　他触碰的力度十足轻微，像小鸟的翅膀拂过一般，与冷冰冰的嗓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能站起来吗？”
　　阮湖不知为何缩了缩手，脸上有些发热：“坐一会……”
　　他在地上坐着，沈孟桥也蹲在他身旁陪着，沉默不语，像忠诚护卫的大狗子一样，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他在黑夜里穿着全身黑，只有眼睛亮闪闪的，阮湖顿时幻视到了隔壁家训导有度毛发蓬松的德牧上面，忍俊不禁。
　　“……”沈孟桥瞪他：“摔了还笑。”
　　眼看着周围人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急性病发作了，还有热情的老大妈过来问要不要帮助；阮湖有些不大好意思，感觉脚踝上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但还是不太能使力，他指着不远处的石凳，对沈孟桥道：“沈总，我们过去吧？”
　　沈孟桥：“好。”
　　沈孟桥站起身，俯身下来，阮湖下意识朝他伸出手臂，想借着力道站起来时，却感觉一双有力的手臂从他身后探了过来，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坚定地覆上了他的背脊和腿弯。
　　阮湖：“？”
　　怎么肥四？
　　他还在怔楞中，那双手猛地一使力，自己的视线立马拔高了一节，正好面对路人们的眼神，仿佛每个人都震惊成了jpg，空气里瞬间溢满了寂静的气息。
　　阮湖：“？？？”
　　他迟疑地抬起头，看见沈孟桥坚毅的下巴曲线绷紧，从脖颈处的薄红瞬间窜上了耳根，抱着他吃力地向前走去。
　　因为平地摔脚踝扭了，被霸总公主抱到凳子上，在哪里都毫无疑问是少女漫画的经典套路；尽管霸总是真的霸总，但这很显然不适用于阮湖这个身高接近一米八，体重也绝对轻不到哪里去的壮年男性上。
　　阮湖下意识挣扎着要下来：“沈总，这……”
　　“阮湖。”沈孟桥的声音似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最好、不要动……”
　　阮湖迷茫地听着沈孟桥吭吭哧哧，气喘如牛，青筋都崩出来了，反而不敢动弹，生怕自己摔坏了屁股，乖乖缩在他怀里，整个人呈灵魂出窍状态。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石凳子的身影隐隐绰绰就在前方，沈孟桥呼哧呼哧地坚持往前走，面色通红，神情坚毅——
　　尽管自己在抱起来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好像不大行，但男人永远不可以说自己不行，他要维护自己在阮湖心中的形象，要好好守护霸总的尊严！
　　不远处有个小孩子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姐姐，这两个哥哥在干什么呀？”
　　他姐姐递来波澜不惊的眼神：“可能在秀恩爱吧。”
　　小孩子震惊：“！！”
　　最后只剩几步了，沈孟桥咬牙，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阮湖只感觉身体一轻，自己一屁股重重坐在石凳上，沈孟桥则一个侧翻，赖在了旁边的草丛里，呼呼哧哧大口喘气。
　　阮湖的魂回来了：“沈总，你这是……”
　　“阮湖。”沈孟桥并没有直视他，而是微微把头偏过去，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安的羞耻之色：“能不能扶我一下……扭到脚了。”
　　阮湖：“……”
　　这又是何必！
　　***
　　两个伤残人士一拐一拐搀扶着回到电梯门口时，先前那个邻居也遛弯儿回来了，又满脸兴味：“咋了？”
　　阮湖看见他就想起自己先前抱胖达是多么的得心应手，没想到抱狗者人恒被抱，自己肯定是受到了胖达的诅咒，毕竟他被迫躺在沈孟桥手上的心情大概和那个时候的胖达是差不多的……
　　沈孟桥神色冷肃，答道：“摔了。”
　　阮湖非常清晰地看到邻居想笑，但是忍住了，也是定力过人。
　　先前沈孟桥扭了一下，竟然比阮湖的还要严重点，阮湖的脚踝只是痛了些，他的脚踝都肿起来了，看来想走是没法走了，阮湖记得自己家有药膏可以贴贴，就先把他带回家坐着，没想沈孟桥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电梯缓慢上升，阮湖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家里可能有点乱。”
　　他一直都是单身，工作也忙，做不到家里永远像精装样板房一样整洁，但也不是太乱，只是按照上次去沈孟桥家那种冷冰冰的装修风格，沈总应该不大喜欢就是了。
　　沈孟桥微微颔首：“没关系。”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又勾肩搭背地蹦到门前，阮湖输了密码，门应声而开，迎面扑上来一只巨大的肥狗，他手还搀扶着另一个人，一时招架不过来，于是连人带沈总被扑到地板上，接受一顿来自胖达的无情摩擦。
　　沈孟桥人虽然躺在地上，但眼睛不停工，一下子从客厅恨不得看到卧室，转悠来转悠去，情不自禁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他问出了和上次阮湖如出一辙的问题：“公司有其他人来过你家吗？”
　　阮湖忙着把胖达扒拉开，顺口就答：“没有啊。”
　　沈孟桥：“嘻嘻。”
　　阮湖：“？”
　　他听错了？
　　胖达终于在主人身上泄完无法出门的愤怒，悠悠然起身，才发现一旁多了个不请自来的嘻嘻怪，顿时火冒三丈，一屁股坐在沈孟桥胸口上，对着他恶狗咆哮：“汪汪汪！！”
　　阮湖帮理不帮亲，连忙把胖达的耳朵揪住，教训它：“不许没礼貌！”
　　沈孟桥淡然处之：“没关系，我习惯了。”
　　“明明上次它跟你挺好的，”阮湖就纳了闷了，难道胖达也这么多变吗，实在是女孩子的心太难揣测了，“起来吧，我找找药膏。”
　　沈孟桥明明自己可以起来，他就赖在地上不动，等阮湖伸手来拉他。
　　胖达在一旁眉头紧皱，闻到了熏人的绿茶味，又是一阵咆哮，它这次丝毫不讲情面，毕竟沈孟桥没带东西给它吃。
　　阮湖费劲地把这一大一小安置好，让沈孟桥在沙发上坐好，自己钻进储物间找药膏去了。
　　寂静的客厅内，胖达对着沈孟桥咬牙切齿。
　　沈孟桥居高临下地看它，并给予嘲笑：“你好胖。”
　　胖达：“？”
　　沈孟桥再接再厉：“楼下公园那只萨摩耶比你好看多了。”
　　胖达：“？？”
　　沈孟桥一鼓作气：“又懒又凶。”
　　胖达：“？？？”
　　眼看着客厅内一场大战就要爆发，阮湖的拖鞋声啪嗒啪嗒响起，一人一狗瞬间变了脸色，安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沈孟桥自觉地翘起了脚脚。
　　阮湖皱着眉对着灯光看包装：“云南白药……这个可以吧？”
　　沈孟桥猛点头。
　　阮湖也没觉得有什么，坐在地毯上，十分自然地握住了沈孟桥穿着袜子的脚，正准备撕开包装贴上去，却感觉手里的大脚往后缩了缩。
　　阮湖：“？”
　　“沈总，”阮湖又把他的脚拽回到适当的位置：“不要动。”
　　沈孟桥：“哦。”
　　阮湖又准备往上贴，手一碰上去，大脚又往后缩了缩。
　　阮湖：“……沈总，不要动哦。”
　　沈孟桥：“哦。”
　　阮湖第三次准备往上贴，历史残酷地重演了一遍，他抬起头，发现沙发上的沈孟桥缓缓挪开了眼神，不看他。
　　阮湖有些忍俊不禁：“沈总，你很怕痒啊？”
　　沈孟桥开始桥言桥语：“些许。”
　　“那你自己按着吧，”阮湖说，“我帮你贴。”
　　沈孟桥于是把头转回来，弓起身子，用两只手握住自己的脚背，把脚踝露出来，阮湖看了又看，觉得这个姿势看上去更像隔壁家坐着的德牧了。
　　他小心翼翼把药膏贴上去，沈孟桥小小地缩了两下，但还是很严肃地按住了自己。
　　雨声打在玻璃上，就他们上来的这么一会儿，外面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沈孟桥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摸摸自己的药膏，胖达继续咬牙切齿，阮湖探出头看了看，问：“沈总，你带伞了吗？”
　　沈孟桥回答的无比迅速：“没有。”
　　“嗯，”阮湖想了想，说：“那沈总多待一会，等雨停了再走吧。”
　　初夏的季节，雨都是一阵一阵的，下不了多久。
　　沈孟桥立马给出了他的答案：“好。”
　　刚刚折腾了这么久，阮湖晚饭其实没有吃饱，他打开冰箱门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问沈孟桥：“沈总，要吃夜宵吗？”
　　沈孟桥：“不了谢……”
　　阮湖接着说：“我自己做的，可能没有外面的好吃。”
　　沈孟桥：“要吃。”
　　阮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从冰箱里取出热狗和培根，准备做个小小的三明治，他打开烤箱，胖达闻风而动，立马冲进了厨房，被阮湖温柔地扔了出来：“你不能吃。”
　　沈孟桥冷冷地笑了：“呵。”
　　胖达属实委屈，怒火攻心：“汪汪汪！！”
　　阮湖的厨艺算不得多么高超，但多年单身生活磨砺之下也能说个还行，这种半成品的食物比较容易做，很快就用餐巾纸包着小三明治出来，递给了沈孟桥，小小的客厅里顿时溢满了香味。
　　胖达口水差点滴了自己一胸口，它咧着嘴蹲到阮湖面前，用两只毛爪子拜拜，但阮湖铁石心肠，说不给吃就不给吃：“这个有放盐，你不能吃。”
　　胖达拜了一会，开始嘤嘤嘤，嘤嘤嘤也不行，开始汪汪汪，见阮湖丝毫不为所动，它依然不死心，转了一圈，坐到了沈孟桥面前，企图分一口。
　　沈孟桥连个眼神都不给它：“不给。”
　　胖达好愤怒好难过，气的尾巴都不摇了。
　　沈孟桥小心翼翼把三明治吃完，又静静看了一会儿电视，外头的雨也停了，他站起身，感觉到脚踝的疼痛有所消减，又问阮湖：“还痛吗？”
　　阮湖还在吃，有些呆呆的：“啊，已经不疼了。”
　　“嗯。”沈孟桥擦了擦手，冷冷道：“那我先走了。”
　　“好。”阮湖对他挥挥手，“路上小心啊。”
　　沈孟桥轻轻踮着脚走到门口，手上仍残留着三明治的香味，他刚想打开门，说时迟那时快，方才一直沉默寡言安静如鸡的胖达突然从地上起来，抖着肚子飞奔而去，看来是要新仇旧恨一起报，胖嘟嘟的身子一跃而起，恶狠狠地咬住了沈孟桥的裤腰带，咆哮着用力往下一扯！
　　好巧不巧，今天沈孟桥穿的是松紧带的运动裤，在胖达的重量下根本不堪一击，运动裤从后头开始往下掉，阮湖瞪大了双眼——
　　沈孟桥圆鼓鼓的屁股蛋上穿着四角裤衩，上头印了一只引颈高歌的小黄鸡。
　　阮湖：“……”
　　沈孟桥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走光到裤子底儿掉，他十分淡定地扒拉开了胖达，一提裤子，冷酷且优雅地告别：“明天见。”
　　阮湖：“……明、明天见。”
　　刚刚是幻觉吧？是幻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噶好，有抽奖啦，过几天就开～送你们沈小萌的啾咪

25、公费旅游
　　过了好几天, 当阮湖仍沉浸在那条小鸡裤衩的时候，才发现沈孟桥的朋友圈内容变了，从每晚固定的湖心公园变成了健身房一角, 偶尔几次还能从角落里看到镜子的倒影, 似乎是在上私教课。
　　沈孟桥，不是在健身，就是在健身的路上, 但阮湖总觉得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上次在车里还闻到的是雪松的香水味儿, 前次进电梯时不小心撞着了，雪松味没了, 倒是闻到一股浅浅的奶味，想来奶茶也是没少喝几杯，布丁也没少吃几口。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沈小萌是不是又胖了？
　　沈小萌在大浴缸里洗澡，水是牛奶色的，上头还静悄悄漂浮着几只小鸭子，他搓的自己满头泡沫, 吭吭哧哧地游来游去，时而一个潜水，露出光溜溜的屁股蛋来, 在阮湖的视线下自然奔放极了，仿佛一开始那个换衣服都不让看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等他裹着小浴巾出来, 阮湖发挥了认真求证的精神，截图对比了一下，骇然发现, 沈小萌不仅比以前胖了，还胖了一圈，脸颊肉跟仓鼠似的，都快把眼睛挤小了。
　　阮湖思考了半天，想起来之前沈小萌的确有问他，是喜欢胖一点的自己还是瘦一点的自己，他选的是胖一点，但没想到制作人简直就是有求必应，说胖就胖，这三围一变，穿上衣服的效果都不一样了，对，他说的就是那件睡美人套装。
　　阮湖有点后悔了。
　　“你也一起上课吧，”阮湖苦口婆心：“跟沈总一起，要记得维持身材啊。”
　　沈小萌蹲在屏幕里，听不到他讲话，本人也很不讲究，裹着浴巾赤着脚在沙发上大吃大嚼，咕噜噜吞下一大包薯片，而后灌了牛奶，就这么四仰八叉地睡着了，肚皮大咧咧露在那儿，阮湖十分怜爱地把毯子移了过去，怕他感冒。
　　对于阮湖问他为什么要换锻炼地点的疑惑，沈孟桥回答地很是干脆：“练臂力。”
　　阮湖刚想张嘴问“啊为什么”，脑内咯噔一下，就想起了沈孟桥试图公主抱惨遭崴脚的尴尬经历，顿时也有些理解，但还是觉得没有必要：“沈总，那可能是因为我太重了。”
　　沈孟桥冷着脸：“不会。”
　　“女孩子的话，沈总的力气够用了吧。”阮湖分析道：“毕竟需要抱我这么重的场合比较稀少。”
　　沈孟桥：“不会。”
　　阮湖：“？”
　　他到底在说什么不会？是力气不够用还是场合不会少？还是两个都是？
　　阮湖还在困惑中，沈孟桥对他颔首示意，上楼处理公务了。
　　林基建凑过来，挤眉弄眼道：“听说沈总最近要出差。”
　　阮湖对此不是很诧异：“他经常出差啊，怎么了？”
　　“小秘书说沈总这次要带人去。”林基建笑得像个二百五似的，苹果肌险些飞到天上：“任务不是很重，而且去国外，岂不是公费旅游？”
　　阮湖：“……”原来打这个主意。
　　全桐毫不犹豫地给队友一阵痛击：“你想多了吧，沈总不会带你去的。”
　　“怎么就不一定带我去了？”林基建十分不服气：“我为公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全桐指了指阮湖，有些促狭：“他在这儿呢，还轮得到你？”
　　林基建噎了一下，打量阮湖半天，缓缓道：“说的也是。”
　　阮湖：“……走开走开，好好工作去。”
　　也不知道要出差的消息是从哪儿走露的，很快就大伙都知道了，这次出差就如林基建所说，任务轻时间长，还给报销，公费旅游不过如此，大家伙都卯足了劲要在沈孟桥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他惯例下来巡视的时候气氛极其庄重，个个都恨不得把“我很认真”这四个字写在大脸上。
　　沈孟桥晃悠完一圈，照例刷了个脸卡，上楼了，表情像往常一样，看不出来什么。
　　第二天，新鲜的林基建带来了新鲜的消息：“好像要带三个人！我又觉得我行了！”
　　阮湖有些无奈：“该说的时候会说的，现在急什么呀。”
　　林基建道：“我想去。”
　　全桐一本正经地出馊主意：“那你交文件的时候暗示一下沈总。”
　　林基建：“我想死？”
　　阮湖：“……沈总也没那么可怕吧。”
　　为了这事，大家伙人心浮动，阮湖刚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沈孟桥，晚上交文件的时候，沈孟桥反倒先开了口：“阮湖。”
　　阮湖看他：“沈总？”
　　“你下个月没有什么大事吧。”沈孟桥冷冷道：“要出差。”
　　“……”阮湖指了指自己：“带我去吗？”
　　“嗯。”沈孟桥似乎对他的疑问很不理解：“要不然带谁？”
　　阮湖没吭声了，沈孟桥说了几句注意事项，让他好好整理东西，阮湖出门的时候，又听到脑袋后头传来若有似无的“嘻嘻”声，像错觉一样微不可听。
　　这次出差的目的地是A国，一个挺小的国家，旅游业发达，签证很好过，洽谈难度也不大，小秘书百般不理解为什么明明三天就可以完成的合作，老板要安排行程到一个礼拜，还要带人去，但毕竟老板是发工资的，他说了算。
　　阮湖能出去旅游的机会比较少，一是因为他比较宅，二是因为家里人都忙，他不太喜欢自己一个人旅游，于是工作以来出远门的机会寥寥可数，跟着老板出差也是头一回。
　　登机的时候，阮湖乖乖坐着，沈孟桥坐在他旁边，对面就是瞪着眼的小秘书，两个人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老板和他们坐一起是要干嘛，现在都这么勤俭节约的吗。
　　小秘书是个脸圆圆的女孩子，长的可爱，但说话一板一眼，做事很认真，工作效率极高，上来就噼里啪啦给沈孟桥念了一段工作事项安排，沈孟桥沉着脸听，时不时应上两句，有些疲累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小秘书汇报完行程，头一歪戴着耳机就想睡觉。
　　阮湖轻声问：“昨晚没睡好吗？”
　　“嗯。”沈孟桥眼下有些发青：“没睡着。”
　　他往后靠了靠，商务舱的位置很显然对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来说有些太小了，沈孟桥的腿叠着放，还是能抵的着前排的座椅。
　　睡都睡不太舒服。
　　阮湖悄悄看着他，沈孟桥看上去真的很困的样子，纤长的睫毛微微抖了几下，就合上了眼帘。
　　空姐过来给了个小毯子，阮湖帮忙扯了扯，沈总整个人缩在位置里，以这种艰难的姿势呼呼大睡起来。
　　阮湖塞着耳机听了会相声，又看了看沈小萌，沈小萌又光着身子在吃东西，这下倒好，连浴巾都不围了，十分豪放地穿着小鸡裤衩，翘着脚脚胡吃海塞，阮湖又提心吊胆地对比了一下，发现竟然又圆了一圈，顿时眼前一黑。
　　这也太人间真实了！这才多久啊？难道沈小萌是喝水都会胖的易胖体质吗！
　　他紧张兮兮的准备发三张意见簿让制作人赶紧收手吧，别胖了，还没打几个字，肩头一重，一股淡淡的奶味袭来，转头一看，沈孟桥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还皱着眉，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阮湖僵住了身子，不再动弹；沈孟桥轻轻的呼吸打在他的颈部，带来一股从下而上的热气，一下子席卷到了耳根。
　　肯定是工作的事儿吧，忙到熬这么晚，阮湖这么想着，稍稍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往下偏了一些，让沈孟桥靠的更舒服些。
　　因昨晚不小心看到恐怖电影而吓得整晚睡不着的沈孟桥，在睡梦中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阮湖昨晚其实按照作息早就睡了，可飞机上太安静，他又没法做其他事，只得睁着眼睛看窗外，不知不觉间自己也睡了过去。
　　……
　　几个小时后。
　　小秘书在微微的颠簸中醒来，她擦了擦眼镜，有些困倦地起身，刚想招呼一下同事和老板，就发现对面的两人头靠着头，肩靠着肩，大老板把脑袋埋在阮湖的颈侧，睡得无比自然安详。
　　小秘书：“哦。”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沈总。
　　阮湖睡眠浅，过了片刻也自行起身，一睁眼就直面着小秘书炯炯的目光，顿时有些尴尬，但沈孟桥目前睡得比徒步五公里回家的胖达还沉，他轻轻推了推沈孟桥的脑袋，提醒道：“沈总，快到了。”
　　沈孟桥像是听见了，皱紧了眉，还是闭着眼。
　　阮湖又去推老板脑袋：“沈总，快到了，起来了。”
　　沈孟桥被推了两下大脑瓜子，顿时很不乐意，皱紧眉头就在阮湖的脖子上拿脑门一顿狂野乱蹭，头发都蹭乱了，含含糊糊道：“不。”
　　阮湖：“……”
　　小秘书的眼神已经从“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变成了“你们是在暗度陈仓偷天换日”，阮湖被女孩子盯得如坐针毡，干脆换了个方式，不推脑袋了，用手揪了一下沈孟桥的耳朵。
　　沈孟桥：“！”
　　他猛地瞪大眼，缓缓清醒过来，严肃地坐直身子，沉声道：“什么事。”
　　小秘书汇报：“沈总，我们快到了。”
　　沈孟桥冷着声音：“我知道了。”
　　空姐过来收收毯子，没了毯子的遮盖，阮湖直起了身子，三个人都在同一时刻看见了他肩膀旁那一滩显眼的水迹，齐刷刷沉默了下来：“……”
　　阮湖连忙为老总挽尊：“刚刚不小心……”
　　小秘书也不甘落后：“好像原本就……”
　　他俩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孟桥冷声打断：“别说了，是我的错。”
　　阮湖：“？”
　　“是我的失误。”沈孟桥面不改色心不跳，严肃道：“飞机上太热，我出汗了。”
　　“……”
　　“买新的还你。”沈孟桥郑重其事，一本正经：“一会儿就去。”
　　小秘书应声而上，在老板的行程表上写下：
　　下飞机——先带男朋友（疑似）买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沈孟桥真的很容易胖，这个是1：1还原没错的，毕竟霸总也不是生下来自带8块腹肌，我们这是纪实文学【严肃脸】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薛丹融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朝哥的小俞儿、从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丹融 20瓶；skin 6瓶；无言之弦、阿鸡不爱吃鸡 3瓶；哈哈哈哈别笑了、杨沐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公费旅游②
　　刚下飞机, 黑心老板决定行李让小秘书托运回酒店，自己和小员工无事一身轻，跑去A国最著名的大型商场里买衣服。
　　阮湖跟着他的步伐, 皱着眉：“沈总, 真的不用破费，这洗一洗就……”
　　沈孟桥毫不动摇：“不行。”
　　阮湖再接再厉：“而且我的衣服都是固定的地方一起买的，不太需要选……”
　　沈孟桥不为所动：“不行。”
　　阮湖还想说话, 在身旁絮絮叨叨, 又不敢不跟上他, 突然沈孟桥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直视着他, 面无表情。
　　阮湖：“沈总……？”
　　沈孟桥：“我不管，我想去。”
　　阮湖：“哦。”
　　给自己买衣服就算了，老板想去商场能不陪着吗，说不定沈孟桥想带点特色商品回国当礼物呢……
　　但阮湖的期望似乎落空了，沈孟桥刚进这个大型商场，就头也不回地往服装区直直走去，仿佛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只丢下一句：“你自己选。”
　　阮湖：“……”
　　这就是霸总的王霸之气吗, 好刺眼。
　　沈孟桥带他进的这家是一个外国小众品牌，装修也不错，看见二人进来, 导购就热情似火地迎了上来，火焰被沈孟桥一个冷脸冻掉三分, 面对阮湖重又释放出了微弱的光芒：“你萌嚎~”
　　看来这个国家的旅游业的确发展的很不错，旁边甚至还用中文标着支持微信支付宝付款，一看就知道同胞们没少买。
　　介于语言不通, 阮湖十分艰难地婉拒了导购想要介绍产品的热情，说想要自己看看，在店里逛了一圈，选了一件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衬衫，就蹲在了休息处，等待着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沈孟桥。
　　沈孟桥冷着张脸，所到之处导购不见一个，进了男装区就如同鱼儿游进了水，蝴蝶飞进了草丛，在衣架之间灵活地来回游走，他以惊人的速度唰唰唰取了四个衣架，举到了阮湖跟前：“看。”
　　阮湖：“……”
　　他大概知道沈孟桥非要自己来的意义到底在哪了。
　　但毕竟沈总是老板，阮湖屏着气息看向眼前的衣服，发现四个衣架上就挂着看上去如同复制粘贴的四件衣服，连颜色色号都惊人一致，黑漆漆的，如同影分*身一般，鸣人看了都要直呼内行。
　　阮湖小心翼翼：“沈总，这四件……有什么不同吗？”
　　沈孟桥眉毛一皱：“领子，袖口，纽扣，下摆。”
　　阮湖：“……我觉得这件好一些。”
　　他随手指了一个影分*身，沈孟桥微微一颔首，冷酷地递给他一个“有眼光”的赞许眼神，把这件衣服让阮湖拿着，自己又快乐地游进男装区去了。
　　阮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人形立牌，用来挂衣服那种。
　　紧接着，沈孟桥又拿了几件大同小异的衣服来找他，也难为他能从一家店里找出那么多相似的衣服了，阮湖看了都想消消看，连续循环反复，当沈孟桥依旧徜徉在男装区时，阮湖坐在休息区，已经脸泛菜色。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一旁坐着个男的，已经穷极无聊到看起国足比赛录像来，脸色与他惊人相似，没过多久，隔壁女装区飞出来一个娇俏的女孩子，往男子身上放了个袋子。
　　那男人用快要死去的声音颤抖道：“老婆，你还没逛完吗？”
　　“什么，这才多久呀！”女孩子飞了个白眼，又带着似曾相识的快乐钻进女装区去了。
　　男人缓缓转头，和看着他的阮湖对上了眼神，露出了一个同病相怜的虚弱神情。
　　阮湖：“……”
　　算了，不想了，陪老板怎么能和陪女朋友一样呢？还是看看别的吧，看看沈小萌……
　　他戳进APP，吓了他一跳，沈小萌的饭桌和茶几上竟然没有吃的，沙发上竟然没有零食，但最奇怪的是，沈小萌也不见了。
　　一般登入游戏都是默认以沈小萌为中心视角的，难道游戏BUG了？
　　阮湖微微蹙起眉，他尝试着找了半天，没有找着，最后移动了一下视角，成功发现了阳台的角落里沈小萌一半圆滚滚的屁股。
　　他试着把视角移过去，发现沈小萌正在做仰卧起坐，做完了一组又去引体向上，引体向上完了又开始跳健美减脂操，肚皮上的肉肉抖来抖去，衣服都差点兜不住，脸上挂着宽面条泪，一边锻炼一边哭，一边大哭一边嚎：
　　【沈小萌：你这个大骗子！！！】
　　【沈小萌：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沈小萌：不许看我！！！】唰一声，阮湖刚刚拖了半天的视角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对着刚刚空荡荡的客厅，这下连沈小萌的半个屁股蛋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那个愤怒的对话气泡的边缘，显示着沈小萌是多么的多么的恼怒。
　　阮湖：“……”
　　他竟然从心底感受到了愧疚，沈小萌，对不起，但锻炼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抬眼看看，在观察沈小萌的这段时间里，沈孟桥竟然仍在如鱼得水般游动着，一不注意就溜到别的男装区去了，阮湖温和地叹了口气，准备起身走走。
　　商场最下方有卖当地特色的冰淇淋，上头洒着坚果粒，颜色绚丽，好多女孩和小孩子看到都走不动道。阮湖看着那个粉嫩嫩的招牌半天，他其实是对冰淇淋没什么兴趣，但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来沈孟桥或许喜欢吃，就下去买了两个，一手攥着一个回了楼上。
　　阮湖一到门口，就发现沈孟桥面露焦急之色，站在休息处探头探脑地找他，他忍不住笑了笑，道：“沈总。”
　　沈孟桥转头，看见他没事，微微松了口气，说：“去哪了？”
　　“买这个。”阮湖把冰淇淋向前递了递，“沈总，你买完了吗？”
　　“嗯。”沈孟桥无比自然地从阮湖手中接过冰淇淋，一边啃，一边冷冷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他啃了好几口，嘴巴旁沾了一圈冰淇淋，才发现有些不对，一抬眼就对上阮湖带着笑意的眼神，顿时皱起了眉：“干什么？”
　　“沈总，这个好吃吗？”阮湖问：“我买的草莓味。”
　　沈孟桥冷酷地给出了他的答案：“一般。”
　　阮湖自动翻译成“好吃好吃”，把另一个递给他：“还买了一个巧克力味的。”
　　沈孟桥吧唧吧唧吃了一会儿，瞧他一眼，道：“你自己吃。”
　　阮湖：“我不太喜欢这个。”
　　沈孟桥坚持：“你自己吃，吃不下了再给我。”
　　阮湖拗不过他，在冰淇淋上舔了几口，老板给的分量十足，他觉得自己真吃不下的时候，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把他的巧克力冰淇淋拿走了。
　　阮湖：“？”
　　沈孟桥：“吧唧吧唧吧唧。”
　　阮湖艰涩道：“沈总，我吃过了……”
　　沈孟桥：“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阮湖：“……”
　　算了，就把沈孟桥当小孩儿吧，小孩儿老觉得别人手上的就是比自己的香。况且沈孟桥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上次吃盒饭时用了他用过的勺子，过年假时经常喝错两个人的水杯，看来沈总的的确确不太在意这个。
　　阮湖十分自然地伸手把沈孟桥臂弯里的衣服袋子接了过来，两个人往出口走去。
　　****
　　酒店。
　　“只定了两间？”阮湖再次确定了一次，“还是只有两间？”
　　“旅游旺季嘛。”小秘书说，“说过来，这儿基本上四季都是旺季啊，毕竟气候挺温和的。”
　　阮湖：“所以只能定到两间吗？”
　　“也不是吧。”小秘书一板一眼地说：“有豪华间的，但是沈总觉得没必要铺张浪费，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也是要一人一间的，干脆就定个双人房，你和沈总一起，就不用定豪华间了。”
　　沈孟桥点头表示同意：“嗯。”
　　阮湖：“……”
　　就看刚刚买衣服那个架势，他就不信沈孟桥是个这么节俭的人。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下午，尽管在走路的基本都是沈孟桥，但阮湖不知为何，总是感到身心俱疲。他们在年假期间也不是没有一起住过，对于对方没什么不习惯和排斥的心理，到达酒店时已是夜晚，阮湖用笔电处理了一下公务，就打算洗澡了。
　　浴室的外墙是透明的，阮湖没有在别人视线底下洗澡的癖好，他研究了半天，发现能从里面拉下一道帘子，虽然仍能透光，但总比透明的好。
　　沈孟桥自从行李搬进来后就一直是面无表情的状态，待在凳子上用手机看着什么，阮湖进浴室之前跟他说了一声：“沈总，我先去洗澡了。”
　　沈孟桥：“哦。”
　　帘子拉下的声音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前后响起，沈孟桥化身石雕，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微微闭着眼，仿佛四大皆空，无欲无求。
　　今天的估价是……阮湖在里面洗澡！
　　明天打算洽谈……阮湖在里面洗澡！
　　冰淇淋真好吃……阮湖在里面洗澡！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沈孟桥呼地一声张开双眼，维持着一个背对着浴室的姿势，像螃蟹一般蹲到了飘窗前，开始噼里啪啦做俯卧撑。
　　阮湖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沈孟桥已经做到上百个了，呼吸沉重，大汗淋漓，阮湖看了肃然起敬。
　　什么叫自律，这就叫自律！即使今天下午算起来都快走了两万步，但该锻炼的却丝毫不落，对自己的要求如此之高，真是非常难得。
　　听到他出来的声音，沈孟桥微微转头，从地上起来，擦掉汗，喝口水，也准备去洗澡了。
　　阮湖倚在床上，听到水声的同时，余光下意识扫了过去，竟然发现帘子上清晰地印出了沈孟桥的剪影，连手臂的肌肉起伏都清晰可见。
　　阮湖：“……”
　　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为什么非要把浴室设计成透明的，这要是和年过五十的中年发福老总一起出差，岂不是要尴尬十倍不止。
　　虽然沈总的身材是挺不错的，就以一个男性的视角来看，基本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阮湖点开微信，胖达因为他要出差没法照顾，就暂时先送到父母家里看管了，阮霸天刚开始还一百个嫌弃，现在已经进化到一天下来给他发个几十张照片，歌颂胖达的可爱，他保存了几张，给阮霸天发了几个笑脸。
　　再戳开APP，沈小萌估计是锻炼完了，平常这个时候还在喝着可乐吃着烤串吧唧吧唧嘴的，这个时候就已经准备睡觉了，但视角不是对着床，是对着一旁的书架，看来锻炼是锻炼完了，气还没消。
　　阮湖小心翼翼拖着视角向左，沈小萌没再哭了，垮着个脸平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胡萝卜和小恐龙抱枕，要说睡也没睡，只是十分恼怒地瞪了屏幕一眼，没开互动模式。
　　……看来气也是消了一点吧。
　　阮湖还发现沈小萌书桌下的阴影里多出来了一个粉色的体重秤，顿时沉默了。
　　“咔哒”一声，沈孟桥从浴室里出来了，不知为什么，他没有穿自己的睡衣，而是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中间领子开的老大，十分嚣张地露出自己形状优美的腹肌来，没擦干净的水珠顺着脖颈淌进锁骨里，再配上那张俊美的冷脸，可以称得上难得一见的男色了。
　　阮湖没说话，他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在床旁边绕来绕去，绕来绕去，也不知道是在整理什么东西，阮湖终于开口了：“沈总。”
　　沈孟桥竖起了耳朵：“嗯。”
　　“衣服还是捂紧一点比较好，”阮湖递来关切的眼神，“这边空调开得足，不然一会儿感冒了。”
　　沈孟桥：“……”
　　“不用了。”他面无表情道：“我不冷。”
　　阮湖劝不动他。
　　沈孟桥关了大灯，翻身上床，胸膛和腹部的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想入非非的色泽，优美地动作着，被子被不着痕迹地拨开，他面对阮湖侧躺着，撑着头专注地看电子书。
　　阮湖对他那一大片大喇喇露出来的肉感到很担忧：“沈总，不盖被子吗？”
　　沈孟桥使劲定住这个不仅做作且一点也不舒服的姿势：“我不冷。”
　　阮湖真的劝不动他。
　　直到阮湖入睡之前，模糊的视线里，沈孟桥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夜半，他被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敲了敲玻璃墙：“沈总，怎么了？”
　　沈孟桥坐着的剪影清晰地微微一颤，发出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事。”
　　“胃疼吗？”阮湖想起身，“中暑了？”
　　沈孟桥沉默了一会儿，才不甘道：
　　“拉肚子了。”
　　阮湖：“……”
　　让你穿衣服你不穿，让你盖被子你不盖，你瞅瞅。
　　作者有话要说：沈孟桥：看我看我快看我【孔雀开屏.gif】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困灰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hawana、トトロエビ、不想长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浅漫 38瓶；大总攻 36瓶；博舟 31瓶；＋＋0 25瓶；一离 17瓶；你算哪块小饼干 13瓶；我要上北大、墨色无常、雾拉、千水之叶 10瓶；墨砚 9瓶；麦芽糖、烦烦。 6瓶；阿柚、木木夕 3瓶；请你百日梦我、阿乖、甜热热、淇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公费旅游③
　　拉了一晚上肚子的沈孟桥第二天早上面如菜色, 虚弱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阮湖有早起的习惯，他洗漱完，带着一股清爽的薄荷味道, 有些担忧地问道：“沈总, 你没事吧？”
　　沈孟桥十分艰难地直起了身子：“没事。”
　　与合作方的洽谈会议定在今天早上十点，阮湖见老总这样，估计一时半会下不了床, 得休息会, 于是自告奋勇下去拿早餐。
　　客房的早餐服务定的时间比较晚, 早起的住客可以自己下楼取用，阮湖到餐厅的时候, 看见了同样起的很早的小秘书，一边吃饭一边正在严肃地核对工作流程。
　　小秘书见着他，一本正经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阮湖温和地笑了笑，“我先上去了。”
　　“不直接在这吃吗？”小秘书不太明白，她探头探脑了大半天，也没从阮湖身后瞧见沈孟桥的身影，“沈总呢？”
　　“啊，”阮湖端着餐盘, 顺口解释道：“他有点不舒服，下不来，我一起拿上去就好。”
　　望着阮湖挺拔修长的背影, 小秘书嘴里的煎蛋都不香了：“……”
　　下不来床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是沈孟桥下不来？？
　　她的三观被迫进行了一次颠覆性的重塑, 艰难地把嘴里的煎蛋咽了下去。
　　打开房门，沈孟桥还倚在床上哼哼唧唧，阮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 有些无奈：“都说了空调温度低了……”
　　沈孟桥不理他，恨不得咬着被角蹬着腿大哭一场。
　　拉肚子什么的一点都不霸总！
　　他冷着脸吸吸鼻子，发现自己的餐盘里是小白粥，就配个煎蛋，顿时更委屈了，但他不说，乖乖拿着勺子呼噜呼噜喝起来。
　　阮湖坐在自己的床头看老总喝粥，不知为何眼神中充满了对听话小孩儿的怜爱之情。
　　所幸沈孟桥的身体素质还过得去，在床上歪了一个小时，差不多恢复了元气，三人收拾了一下，带齐材料，准备往洽谈的地点出发。
　　实际上这次行程工作量并不大，洽谈合作的难度也称不上难，对方想要合作的意愿很充分，条件也挺合理，但毕竟沈孟桥是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还是要争取一下己方的利益的。
　　阮湖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他旁边，仿佛自己做的就是小秘书的活儿。
　　在正式的场合，会议室的顶光打在身旁沈孟桥的脸上，带出了一种与私下截然不同的冷漠感，让人不敢逼视，他的英语很流利，吐字清晰，语气也是微微抑着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阮湖坐在一旁，总觉得现在的沈总和今天早上拉肚子哼哼唧唧赖床上的沈总似乎是两个人。
　　时间过得很快，沈孟桥很快就完成了洽谈，在与对方握手时，他转过脸，正好与阮湖的视线对上，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阮湖：“……”
　　好了好了，你厉害你厉害。
　　在合作方的挽留下，一行人吃过午饭，回到酒店时已是下午。A国的气候温和，就连最炎热的午后时刻也并不难受，小秘书正在收拾文件，沈孟桥突然说：“你下午，自行安排。”
　　小秘书：“？”
　　她还想说些什么，沈孟桥又面无表情地添上一句：“报销。”
　　小秘书：“好的谢谢沈总。”
　　她还能不知道吗，沈总又想搞二人世界了，看这眼神，估计一开始都不想带她来。
　　但小秘书一想到今天早上阮湖下来拿早餐的事儿，不知为什么就对沈孟桥的容忍度又往上提了几分。
　　沈总，也不容易啊！
　　阮湖站在那儿，有些不敢置信：“沈总，就完了？”
　　尽管林基建之前说过工作量不是很大，但他也没想过小到这个地步，这不就是完完全全的公费旅游吗？他都有点怀疑是沈孟桥一年四季都没什么假放，于是就拿出差当靶子出来玩的。
　　沈孟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嗯。”
　　阮湖：“那还有四天呢？”
　　沈孟桥顿了一下，淡淡道：“自行安排。”
　　阮湖：“……”
　　知道了，沈孟桥就是出来玩的，他是出来陪玩的，毕竟小秘书是个女孩，带着她确实不太方便。
　　“走吧。”沈孟桥很突兀地说。
　　阮湖把正装换了，有些疑惑：“去哪？”
　　沈孟桥：“今天DD游乐园门票五折，我看过了。”
　　阮湖：“……好。”
　　他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仍一身西装的沈孟桥把衣服换了，有些无奈地想，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啊。
　　****
　　DD游乐场。
　　毕竟现在不是寒暑假和黄金期，游乐场内的游人不会多的让人无处下脚，但也不少，热热闹闹的音乐声隔着五十米都听得见，穿着可爱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在游区里和客人们互动，大人带着小孩儿，小情侣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一派欢乐景色。
　　但两个大男人杵在门口，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阮湖总觉得，其他就算了，来游乐园，带他来还没有带小秘书来合适呢……但是想想上次都陪老总去过甜点屋做巧克力了，那这也就没什么了，毕竟沈孟桥看上去一点异色也没有，好像把脑子里掌管尴尬的交感神经给抠干净了似的，能成大事者不过如此啊。
　　坐车时阮湖戳了戳沈小萌，沈小萌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外出中，理都不理他，也不知道瘦身减肥大计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沈孟桥买的是全票，所有项目畅玩，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似乎是个华裔，饶有趣味地看了他们一眼，递过来两个动物耳朵发带。
　　阮湖见沈孟桥神色一动，顿时笑着推拒道：“谢谢，不用……”
　　沈孟桥声音冷肃：“要这两个。”
　　他指着工作人员背后，工作人员回头捣鼓了一阵，换了两个发带，上面分别是兔子耳朵和狼耳朵。
　　阮湖：“……”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要呢。
　　沈孟桥接过发带，冷冷道了句“谢谢”，自己不急着戴上，先把兔耳朵递给了阮湖：“给。”
　　阮湖有些不好意思，都多大人了：“沈总，能不能不戴？”
　　沈孟桥一丝不苟道：“入乡随俗。”
　　成语用的如此炉火纯青，沈孟桥高考语文没有一百三十他都不信，阮湖想。
　　他性子软和，见沈孟桥直直盯着他，一副就要自己戴的样子，叹了口气，低下头整理好发带，有些无奈道：“这下可以了吧？”
　　粉色的兔子耳朵在他软乎乎的头发里精神地竖着，毛绒绒的，看上去就很好rua的样子，沈孟桥盯着看了片刻，突然缓缓抬头闭眼，深深呼吸起来。
　　阮湖：“？”
　　沈孟桥冷声道：“不错。”
　　阮湖：“……”
　　显然沈孟桥也不是个凡事只让员工上的黑心老板，他唰唰两下也把狼耳朵戴上了，阮湖用余光偷偷看他，沈孟桥神色冷淡，瞳孔漆黑，配上狼耳朵，倒真的很像隔壁的德牧。
　　隔壁被心心念念的德牧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舔了舔自己的尾巴，有些困惑地摇了摇脑袋。
　　好在A国风气开放，看到这俩戴着动物耳朵还结伴出游实在是gay里gay气的男人，最多只是多看几眼，不会停下来指指点点碎碎念，阮湖一开始有些不适应，过了一会儿才真正放松下来。
　　两人走了半天，阮湖发现沈孟桥一眼也不看旁边的娱乐设施，似乎有直行的目标，十分具有目的性地、胸有成竹地往前走去。
　　十分钟后。
　　阮湖：“……沈总，你要去哪？”
　　沈孟桥：“快到了。”
　　十分钟后。
　　阮湖：“沈总，刚刚我们好像走过这里啊。”
　　沈孟桥：“嗯。”
　　五分钟后。
　　阮湖：“沈总，你到底要去哪里？”
　　他跟着沈孟桥已经在游区里转悠了两三圈了，脚底都要发麻，别人看了都怀疑他们是来游乐园健身的，不是来玩儿的。
　　沈孟桥似乎不太想承认自己不认路的事实：“……我明明按着地图走的。”
　　阮湖拿过他紧紧攥在手里的地图，发现上面的鬼屋用红色笔画了一个圆滚滚的圈圈，顿时了然：“你想去鬼屋呀？”
　　沈孟桥：“嗯。”
　　“行呀，”阮湖对着地图上的标志物和告示牌对比路线，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方向，“也不知道这里的鬼和中国的鬼会不会有很大的区别……”
　　沈孟桥幽灵似的跟着他，不发一言。
　　很快，刚刚沈孟桥绕了二十五分钟未果的鬼屋之行，在阮湖这里以五分钟时间实现了。
　　阮湖也不笑他，坐在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在一本正经地玩一只血淋淋的断手，他问：“沈总，你以前有来过吗？鬼屋。”
　　沈孟桥缓缓摇头。
　　他的童年没有什么可铭记的东西，母亲不在，沈建国忙于公事，基本上都由他自己长大。以沈建国的个性，更不会带他去什么游乐园、电影院之类的场所，甜点屋也不会。
　　玩偶也没有、抱枕也没有、宠物也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沉沉看着身边四处观察的阮湖，抿紧了嘴唇。
　　即使被觉得幼稚也无所谓，如果他的勇气能让缺失的东西以另外的形式补全，就算阮湖以后还是拒绝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也是他一生的幸运了。
　　他没有非要阮湖属于自己，虽然他很想。
　　阮湖笑呵呵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沈总，我也没有去过啊，待会可能会被吓到。”
　　沈孟桥淡淡道：“没事，跟着我。”
　　但，此时的任务是展示自己的男子气概，沈孟桥暗暗心想，他上网查到了恋爱攻略里的什么“吊桥效应”，说是人在受惊的时候如果身边有可靠的人在，就很有可能喜欢上他！
　　鬼屋前的人在陆陆续续排队，一次要组十个人的队一起进去，但没有硬性规定要一起走。阮湖和沈孟桥检了票，和前头说说笑笑的人们一起走进了大门，身后的门悄然关上，顿时光线弱了些许，一股阴风袭来，滴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孟桥：“阮湖，我觉得有点冷。”
　　阮湖拍拍他：“这里空调开得凉，沈总，肚子捂好。”
　　沈孟桥：“……”
　　讨厌！！！
　　一进门是宽敞的直道，但深入进去后便是许多条分叉口，十人小组们各自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走了，沈孟桥和阮湖站在分叉口前，一时不知道要选哪个。
　　阮湖：“沈总，左边还是右边？”
　　沈孟桥仔细思考，冷酷地下了结论：“右边。”
　　鬼屋的场景布置得阴惨惨的，特像哪个精神病院，阮湖和沈孟桥两人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走路都很缓慢，十分谨慎，向前走了十几米都没见到个鬼影。
　　任务设置是让游客们“逃出生天”，也就是说找到正确的道路走出鬼屋，阮湖回想了一下刚刚沈孟桥的认路操作，有点后悔。
　　如果让沈孟桥来带着他走的话，他俩可能是天黑都走不出去了。
　　但好景不长，在走过一个小小的病号房时，二人骤然停住了脚步，面前不远处垂头站着一个穿着拘束服、满身是血的女人，她一转头，露出一张惊悚至极的脸，眼球脱出了眼眶，嘴角还往下淌着血。
　　阮湖被吓得往后一退，见身前的沈孟桥毫无反应，顿时有些羞愧，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让他赶紧走——
　　阮湖：“？”
　　自己的衣角为什么被拉住了？力气还挺大？
　　他缓缓低下头，一只骨节流畅的大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狠狠□□起来，这力道，这颤抖的频率，看上去是吓得魂不守舍了，他再缓缓一抬头，沈孟桥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闭上了眼，面容安详。
　　阮湖：“……沈总不是你闭着眼她就不存在的啊！！”
　　沈孟桥咬着牙关：“不过如此。”
　　阮湖：“快走快走！！”
　　说话片刻，面前的女鬼已经朝他们这儿跑了过来，阮湖还想提醒沈孟桥，转头一看，人已经到自己前方了，跑的比胖达还快个几分：“……”
　　沈孟桥呼哧呼哧跑了一段，骤然惊醒，自己可是跟着阮湖一起来的！于是连忙返回，又被后头穷追不舍的女鬼吓得一哆嗦，仓皇无措下拉住了阮湖的手，两个人手牵着手跑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暂时安全的位置，同时松了口气。
　　阮湖：“沈总……”
　　他试图把手放开。
　　沈孟桥哆哆嗦嗦：“……嗯。”
　　“……”
　　算了，这孩子，是得多怕啊，让他抓着就抓着吧，就是有点疼。
　　谁知他俩还没往前走几步路，阮湖突然感觉到脚踝一阵冰凉，被一双手抓住了，顿时后知后觉“啊”了一声，刚想停住脚步，就感觉抓着自己的那只有力的大手一个用劲，自己踉跄一下，挣脱了脚踝上的手，像飞一般往前奔去！
　　沈孟桥一边拽着他狂奔，一边闭着眼大喊：“不、要、抓、我——”
　　阮湖：“……”
　　他被拽的不由自主往前狂奔，期间沈孟桥的百分百走错路BUFF仍在不断生效，选路必死路，前进必遇鬼，空间里顿时回荡着鬼吼鬼叫和沈孟桥充满正气的抗拒声“别碰我！”“走开！”，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绕梁三日而不绝。
　　阮湖因为快速奔跑而鼓噪的心脏不断跳动，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挂件，挂在沈孟桥屁股上的、不断摇摆的一个挂件。
　　如何走出一个迷宫？
　　只要把错误的路都试一遍就可以了。
　　沈孟桥尽管运气不好，还不认路，但奔跑的速度显然无人能比，十分钟后，两人冲出了大门，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仿佛刚刚不是去鬼屋，是错进了拳斗罗赛场，在里头被迫打了十场假拳。
　　工作人员见他们出来，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说了一句什么，阮湖有些听不大清楚，他现在坐在外头的长椅上呼哧呼哧喘气，沈孟桥倒是好一些，还能站着，冷冷道：“说了，跟着我就好。”
　　阮湖：“？”
　　“刚刚他说，”沈孟桥冷酷的脸上出现了熟悉的笑容，“我们是最快的记录。”
　　阮湖：“……”
　　他并没有感到骄傲！
　　见阮湖神色并没有缓和，沈孟桥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错误，有些忐忑，但他不说，只是也坐下来，拿个小扇子给阮湖扇风风。
　　“明天再来玩吧。”沈孟桥淡淡道：“我还能再快一点的。”
　　阮湖：“……不要。”
　　他喘着气，看了眼沈孟桥的肚子，问：“沈总拉肚子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沈孟桥：“……”
　　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九千字大肥章～作者扭着屁股骑着沈小萌的自行车收没用的营养液和小地雷啦～
　　以及本来想把胡萝卜抱枕发在围脖上给大家看看的，但是发现太久没上围脖的账号不记得了，之后好不容易找到那个空号手机卡，发现密码忘记了【倒地】

28、初吻
　　公费旅游的第二天, 阮湖婉拒了沈孟桥再玩一次鬼屋的要求。沈孟桥很恼怒，也很委屈，但换了目的地, 准备去著名景区参观。
　　说实话, A国就这么点大，如果稍微赶一点，四天都可以来个环国游了。沈孟桥大晚上的不睡觉, 趴在床上做笔记画圈圈, 半天半天地规划好要去哪、怎么去, 那叫一个专心致志。
　　阮湖故意又拿拉肚子这事逗他：“沈总，怎么趴着？”
　　沈孟桥又拿眼睛瞪他：“不许再提。”
　　阮湖总觉得沈孟桥说是小孩子心性可能不大恰当, 更像是小女孩心性，感觉下一秒就要逼着他叫自己小公主那种，逗得狠了还要哭鼻子的。
　　这次，小秘书被带上了，她很不可思议，直到自己手中被塞进了一个相机，她才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不仅是灯泡，还是一个无情的三脚架。
　　“沈总, 阮哥，你们可以靠近一点。”小秘书捧着相机毫无感情地棒读：“啊，很不错, 沈总可以笑一下——算了还是不要笑了，准备拍了……”
　　沈孟桥收回搭在阮湖肩膀上的手臂, 冷着脸过去看照片，认真观察片刻，从连拍的六七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中选出了一张他认为最满意的：“这张光线好。”
　　小秘书：“……”这真的有区别吗？！
　　阮湖面对镜头一点都不忸怩, 沈孟桥倒是别扭起来了，手脚僵硬地不知道往哪儿放，每次都不尴不尬地搭着阮湖的肩膀，别人看了都要感叹一句不愧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小秘书承担起自己无情三脚架的职责，走哪跟哪，跟哪拍哪，相机里塞满了各种美丽的背景下两个人勾肩搭背仿佛复制粘贴的照片，暗暗叹了口气。
　　一行人走到A国大广场，这是A国最标志的地标了，喷泉涌动，花丛缤纷，游人如织，在偏右的地方，花团锦簇，是一片小型的花海，花丛中央摆着一架纯白色的钢琴，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出童话般的唯美氛围，很多人路过那架钢琴都要拍几张照片留念。
　　小秘书忽觉手掌一空，自己的相机就到了沈总的手里：“沈总？”
　　“我来。”沈孟桥十分自然地把相机捧着，对阮湖说：“要试试吗？”
　　那架钢琴真的很漂亮。阮湖自从高中毕业离开社团，能摸到钢琴的次数就少之又少，都有些生疏了，此刻也有些意动，但他向来不是喜欢出风头的性子，看到钢琴旁那么多人，就又歇了心思：“还是算了……”
　　他问沈孟桥：“沈总，你会弹钢琴吗？”
　　沈孟桥淡然道：“会弹小星星。”
　　阮湖：“哦，那很不错呀。”
　　沈孟桥：“嗯。”
　　一旁的小秘书：“……”
　　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也敢应啊。
　　沈孟桥低头看着相机，道：“你去吧，我想拍照。”
　　阮湖有些呆呆的：“啊？”
　　“你上去弹，”沈孟桥投过来的视线中不知为何带着些希冀：“我帮你拍照。”
　　阮湖面对着他的眼神，竟不太好意思拒绝，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害羞地坐了上去。
　　见有人坐了上去，周围的游客们善意地鼓掌，阮湖摸了摸这架钢琴，熟悉了一下手感，开始弹奏起来。
　　他从小开始学钢琴，一路上来学校的元旦晚会基本上都承包了一个压轴节目，尽管现在已然有些生疏，但弹出了两三个音节后，优美的钢琴音就流畅地继续下去了，蓝天、白云、钢琴和穿着白衬衫的俊秀男人构成了一副美好的图画，周围的游客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阮湖弹着弹着，突然分心想去看看沈孟桥在干什么，但视线在周围的人群中晃了一圈，却并没有看见沈孟桥的身影。
　　阮湖：“？”
　　沈总不是说要拍照的吗？
　　他手上动作不停，眼睛继续转了几圈，只见到周围的游客们脸上带着笑意，也的确有好几个人在拍照，但还是没瞧见沈孟桥。
　　阮湖余光一扫，终于看见了因为身高原因很是吃亏、淹没在人群里的小秘书，小秘书一脸菜色，低着头，他也下意识跟着向下看，于是在密密麻麻的裤腿里看见了沈孟桥骄傲昂扬起来的大脑袋，和他脸前的巨大无比的相机。
　　阮湖：“……”
　　虽然很感谢……但是为什么要趴在地上拍照啊？！
　　****
　　回国后的第三天，阮湖从沈孟桥那儿收到了一个精装小相簿，淡蓝色的，封面烫金，看上去很高端，实际上一翻开里头全都是复制粘贴的兄弟情游客照，浪费程度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大炮打蚊子，但沈孟桥看上去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的样子。
　　小相簿还挺厚，阮湖耐着性子翻过了前头小秘书拍摄的业余游客照，就被一张自己占据了全部板幅的钢琴照吓了一跳，这和之前的照片完全是两个画风，无论是角度、滤镜、构图，都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指摘的。
　　这就是沈孟桥趴在地上拍的那张照片吧，阮湖一边觉得沈孟桥还挺会拍的，一边心情有些复杂，又往后翻，发现余下的半本相簿全都是他弹钢琴的照片，各种角度各种滤镜，仿佛恨不得做个全景视频放在相簿里一样，阮湖顿时失语了：“……”
　　沈孟桥不仅给自己相簿，还印了好几本，给了阮湖的父母，还给了沈建国，阮湖觉得这后头都是自己的照片实在不太合适，但沈建国看上去倒是不嫌弃，非常高兴的样子。
　　在这三天的日子里，沈小萌成功地甩掉了十斤肉，当然阮湖并不知道他原本多重，毕竟这孩子连上体重称都偷偷摸摸的，死活不让人看，但看上去确实没有前几天那么圆润了，看来阮湖的意见簿还是很有效果的，只是会有一定的副作用就是了。
　　比如那个【一起拍照吧】的功能，最近阮湖每次试图开都会被恼怒的沈小萌拒绝，没有一次例外，仿佛上次抱着他脸狂亲的不是本人一般，阮湖有点失落。
　　以及上次减掉的百分之十勇气值，到现在还没有补回来，阮湖看着那截连中间都没到的勇气值框框，顿时觉得前路漫漫，还需再多多努力啊。
　　林基建为了迎接他从国外回来，特意接风洗尘，带着几个同事在公司外不远处大街上的烧烤摊请他吃夜宵。
　　阮湖坐在街道里头随意支起来的小摊子上，周围烟火气喧嚣，他咬了几口烤玉米，温和地低下头掰一次性筷子，看上去倒也没有格格不入的感觉，只在昏暗的灯光下五官更添几分深刻，周围下了班的年轻女孩儿们视线时不时往这儿飘来。
　　林基建点了一大盘羊肉串串，韭菜和烤火腿肠铺了一桌，旁边几个同事开了冰啤酒，初夏的晚上有些许闷热，他们说说笑笑着干杯，笑声传的老远。
　　林基建喝了口冰啤酒，露出畅快的神色来：“阮湖，你喝不？”
　　阮湖接过他递过来的啤酒罐，放到一旁，软和道：“不喝了，刚刚开车过来的。”
　　“没事！不喝也行，随你喜欢。”林基建呼呼哧哧往嘴里头塞韭菜，一顿嚼：“A国漂亮不？肯定拍了很多照片吧？物价咋样？其实我想下次休长假的时候带女朋友去，所以想事先做一下功课。”
　　他一说“做功课”，阮湖就莫名其妙想起了趴在酒店床上画圈圈的沈孟桥，顿时咳嗽两声，说：“漂亮的。拍了照片，可以发给你，物价适中，这几个地方都不错……”
　　林基建：“……你还真是去公费旅游的啊！沈总没骂你？”
　　阮湖有些呆：“就是沈总和我一起去的啊。”
　　“……”林基建咽了咽口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同事们在下飞行棋，林基建凑过来看阮湖手机里拍的照片，两个黑压压的脑袋挨在一块儿，时不时发出几声感叹：
　　“这里好好看啊。”
　　“沈总还在花田前面看了半天，一直没舍得走呢。”
　　“……啊是吗，这个地方有很多人吧？”
　　“还好，我们去的时候没有特别多……不要选着黄金周去就还好吧？”
　　“……”
　　沈孟桥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副景象，顿时眉毛一皱，走上前去，冷声道：“林基建。”
　　林基建下意识起立站直，吓得虎躯一震：“沈总？！”
　　阮湖有些诧异：“沈总，你来了啊。”
　　原本这个时候阮湖应该在下面遛狗，沈孟桥应该在上私教课，但今天似乎私教突然有事，课程改期，沈孟桥于是又去了下面的广场，找了半天没有瞧见胖达圆鼓鼓的身影，就发了信息给阮湖问他怎么今天没有遛狗。阮湖也只是解释了一下自己在公司附近的烧烤摊，没想到沈孟桥闻着味儿就过来了，这冷肃的神情，看上去不像是来和员工一起吃夜宵的老板，看上去像是查岗之后抓奸在烧烤摊的新婚少妇，他淡淡应了：“嗯。”
　　热火朝天玩着飞行棋的同事们秒变小鸡崽子，十足殷勤地搬来凳子让沈孟桥坐下，还更加狗腿地用纸巾擦了一通，递过来一双筷子，小心翼翼问：“沈总，你要吃什么？”
　　沈孟桥一看就是对烧烤摊没什么经验的，他沉吟了半天，来了一句：“茄子。”
　　片刻之后，又冷沉沉补上一句：“三个。”
　　“三个茄子？？”负责点单的同事懵了一下，确认了一遍：“三个茄子是吗？”
　　沈孟桥一本正经道：“嗯。”
　　他穿着深蓝色的休闲服，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几乎都要把光线遮住，过了一会儿，沈孟桥端回来一个小小的盘子，不着痕迹地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阮湖身边。
　　阮湖完全没感觉到，一边乖乖啃烤玉米，一边往小盘子上看了眼，顿时呆住了——
　　那是一盘满满的番茄酱。
　　阮湖：“……”
　　沈孟桥察觉到他定住不动的视线，没说什么，只是又悄悄把那盘番茄酱移过去了一些。
　　“……”阮湖差点憋不住笑出来，怎么还怕他抢的吗，这么喜欢番茄酱啊。
　　三盘茄子上桌，同事们喝着啤酒，神经也比以前要迟钝一些，在沈孟桥一直不出声的情况下，又自顾自开始玩起飞行棋，笑的可开心了。
　　沈孟桥沉着脸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握在手里搓搓了两下，然后才开始暴风吸入，阮湖那边的烤玉米还没吃完，见沈孟桥竟然丧心病狂到用烤茄子沾番茄酱，还吃得可开心，差点没吓着。
　　吃着吃着，沈孟桥突然问：“有喝的吗。”
　　阮湖顿了一下，看了看一旁的饮料柜，回道：“只有啤酒。我帮你拿瓶牛奶……”
　　沈孟桥：“？”
　　“不用了。”沈孟桥有些气鼓鼓，他觉得自己似乎被看扁了，“啤酒就啤酒。”
　　“啊？”阮湖有些不放心，“真喝啤酒啊？”
　　沈孟桥：“我二十八岁了！”
　　阮湖：“……好，给你拿给你拿。”
　　想想也是，沈孟桥毕竟是个商界人士，应酬肯定是免不了的，酒量这么多年也绝对差不到哪儿去，只是阮湖和沈孟桥私下里相处从来没见过他喝酒，一时半会有些进入思维误区了。
　　沈孟桥接过啤酒罐，一边动筷子一边喝，咕噜噜喝了两三罐，脸一点也没红。
　　林基建先前凑过去玩飞行棋了，看来技术不大好，输的挺多，现在喝的也还挺多，红着脸催阮湖：“你怎么都不吃啊！”
　　阮湖拗不过他，随手又拿了几串烤玉米，安静地啃起来。
　　阮湖吃着吃着，又去看身边的沈孟桥，沈孟桥仍在沉默地吃茄子，两盘已经干干净净，手边的啤酒罐也堆了起来。
　　沈孟桥几罐啤酒下肚，脸色纹丝不变，茄子吃完之后也挺直地坐在凳子上，不发一言。
　　阮湖稍微凑过去一些，问沈孟桥：“沈总，你是不是差不多回……”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腰间攀上来两只大手，沈孟桥像埋进妈妈怀里那样，沉默地抱紧了阮湖，把脑袋埋进他的脖颈间，一言不发地蹭了蹭，手劲和脸色一样纹丝不动。
　　阮湖：“……”
　　说好的二十八岁呢。说好的酒量好呢？
　　阮湖下了力气把他扒拉开，沈孟桥也不闹，就继续沉默地坐在位置上，腰板挺直，神色清明，问他问题对答如流，思维敏捷，就是不要把自己银行卡密码说出来就更好了。
　　“……”阮湖终于忍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了，“沈总你这不是酒量好，是酒品好吧……”
　　沈孟桥沉默不语，抬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傻了吧唧的笑容。
　　阮湖心头一颤——
　　这笑的可比平日里硬扯出来的笑要可爱多了。
　　沈孟桥见阮湖不给他抱，也不生气，又拿起来自己的筷子用手搓搓，去夹林基建的韭菜，夹就夹了，还沾番茄酱：“吧唧吧唧吧唧。”
　　林基建飞行棋过程中一回头，自己的韭菜没了一半，顿时哭天抢地。
　　沈孟桥吧唧了一阵，阮湖去看他，也不知道沈总到底是用什么姿势吃的，脸颊上都能沾上番茄酱，自己还浑然不觉，顿时下意识想去擦掉；可一堆同事还在对面，而且帮他擦脸上的东西也不太合适，阮湖小声叫“沈总”，然后指了指脸颊，示意他用纸张擦掉。
　　沈孟桥拿着筷子，似乎不太理解。
　　阮湖用力戳了戳自己脸颊，又指了指他，意思很明显了，沈孟桥顿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把筷子放下，凑过来——
　　小心翼翼地用沾满番茄酱的嘴亲了亲阮湖的脸颊。
　　阮湖：“……”
　　林基建：“……”
　　小鸡崽子们：“……”
　　沈孟桥退回身子，小声打了个嗝，满意的看着阮湖白净的脸颊上那个鲜艳的番茄酱唇印，缓缓扯起了嘴角：“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沈孟桥第二天早上：？我昨晚干什么了
　　沈小萌其实很容易喝醉，但是因为本身没什么表情，而且喝醉之后脸色没变化也不爱说话（其实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所以如果阮湖不在的话一般是露不了馅儿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柴柴.、·银河见你·、久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谧茗 20瓶；西红柿炒番茄、念奴娇? 10瓶；昵称 9瓶；荣华 6瓶；叶阑处无声 5瓶；月下笙歌 4瓶；恰柠檬小分队、占十一、麦芽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小孟桥出场
　　沈孟桥亲完, 又直挺挺坐在那儿，面无表情，但手以非常快速的频率搓搓筷子, 看上去似乎还挺高兴的。
　　林基建和同事们吓傻了：“……沈总, 是喝醉了吧沈总？！”
　　沈孟桥：“嗯。”
　　心脏刚刚咯噔了两下，跳动的频率到现在还没缓和下来，阮湖有些无奈地抽纸张把自己脸上的番茄酱擦干净, 把沈孟桥手里脏兮兮的筷子拿走。
　　“……”沈孟桥看上去不太乐意, 但还是乖乖放手了。
　　林基建：“没想到沈总喝醉之后会亲人？？”
　　阮湖无可奈何：“别闹了, 我把他送回去吧。”
　　林基建：“那为什么不亲我？是因为我站得不够高吗？”
　　没等阮湖制止，林基建的好奇心混着酒意让他的狗胆极速膨胀, 竟然把自己的脸伸到了沈孟桥旁边。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孟桥：“走开。”
　　林基建：“……”
　　“凭什么啊——”林基建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按在地上碾压：“我当年也是院草级别的人物——”
　　同事们嘻嘻哈哈闹成一团，阮湖简直身心俱疲，沈孟桥专注地看着他，眼珠子在灯光下玻璃珠似的闪着光，他看着，忍不住道：“我送你回去吧，好吗？”
　　沈孟桥：“哦。”
　　所幸车停的不远，沈孟桥也没醉到要人扶着走路的地步, 就像往常那样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阮湖副驾驶的车门一打开，就立马钻进了车, 扒拉在车窗上。
　　阮湖又幻视到隔壁的德牧了，开了车门就要上,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他坐上驾驶座，刚想开动，发现沈孟桥的安全带还没有系, 叹了口气，俯身过去把安全带给系了，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个操心过度的老妈子，整天就跟在沈孟桥后边喂饭那种。
　　沈孟桥倒是不知道阮湖是怎么在心里想他的，他现在红着脸哼哼唧唧的，在座位上不安分地滚来滚去。
　　阮湖：“沈总，你难受吗？想吐？”
　　沈孟桥正气十足地答道：“怎么可能！啤酒而已。”
　　阮湖：“……”
　　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上回沈孟桥发烧，阮湖去他家看望他，还记得路线，于是也不用问路，自顾自安安稳稳地向前开，还没安静多久，沈孟桥又开始作妖了。
　　他在旁边小声的哼歌，其惨绝人寰的走调程度和七上八下的歌曲完整度是一个极大的干扰项，阮湖心平气和听了半天。愣是没有听出来他在唱哪首歌，但不知为什么又觉得莫名耳熟。
　　沈孟桥哼哼唧唧：“我、他的@&%*……”
　　阮湖忍不住问：“沈总，你在唱什么歌？”
　　沈孟桥冷酷道：“不告诉你。”
　　阮湖：“……”
　　这孩子！
　　一连把沈孟桥送到了大门口，阮湖怕他摔倒，觉得既然送了就送到底吧，正准备跟着沈孟桥一起上楼的时候，沈孟桥原本坚定的步伐突然一停，神色凝重起来。
　　“？”阮湖出声催促他，“怎么了？”
　　沈孟桥突然使劲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点：“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阮湖犯迷糊了：“不就几步路的事儿……”
　　“不用。”沈孟桥割阑尾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他的眼神十足坚定：“我自己上去。”
　　阮湖拗不过他，走的时候还叮嘱了几句，让他喝点汤再睡，沈孟桥游魂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漱完之后抱着胡萝卜抱枕倒头就睡，面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让人简直不忍心打扰。
　　***
　　第二天中午。
　　“对不起。”沈孟桥的眉毛皱的快比珠穆朗玛峰还高，紧紧咬着牙，就差鞠躬谢罪了：“对不起！”
　　午休中的阮湖吓了一大跳：“沈总？”
　　“昨晚……”沈孟桥似乎有些不堪启齿，面上飞上了两朵红霞：“昨晚我……那样对你，真的很对不起。”
　　刚刚走进来的不明吃瓜同事们震惊：“！！！”
　　“不是。沈总，你说话不用这样！”阮湖差点有口难辩，顿时无奈道：“只是碰了一下而已，没什么的。”
　　“怎么是没什么？”沈孟桥不知为何越发娇羞起来，冷着张红脸：“我也不是对每个人都……”
　　吃瓜同事们再次震惊：“！！！！”
　　“好了好了。”阮湖真是苦不堪言，原本没什么大事的，以往高中的时候男宿舍里更亲密的事都不是没见过，怎么让沈孟桥越解释看起来越不可描述了：“沈总，我不介意的，没关系。咳，对面那几个，别看了，赶紧去吃饭！”
　　小鸡崽子们被沈孟桥转过来一瞪，一溜烟儿跑没影了，兴奋的窃窃私语声没停过。
　　沈孟桥低着头偷偷用眼睛瞄他，看阮湖的神色确实没什么不满，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又一本正经地发出邀请：“为了道歉，请你吃饭，可以吗？”
　　阮湖：“真的没关系，沈总，不用……”
　　沈孟桥：“我想去。”
　　阮湖：“……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沈孟桥：“嗯。”
　　算了，反正结局都是这样，阮湖已经认了，他确实拒绝不了沈孟桥。
　　回来的时候午休还剩一些时间，阮湖见缝插针想偷看沈小萌称体重，一点进去，就发现沈小萌竟然已经通过魔鬼训练找回了自己原有的匀称体型，正在全身镜面前无比自豪地搔首弄姿，甚至还缓缓转了三个圈，啪啪啪拍起了肚皮。
　　但阮湖一看到小茶几上摆着的蛋糕和牛奶，又明白了，沈小萌锻炼这条道路也是要长久坚持的，你看这蛋糕吃进去，这几天不就白练了么。
　　……等等，阮湖想到了一个特别恐怖的可能性，他面色凝重，连忙再写了三张意见簿移交了过去：
　　【意见：请务必不要给沈小萌设置肌肉。】
　　他绝对不想看沈小萌锻炼过度然后变成一个包子脸肌肉兄贵……这实在太可怕了。
　　阮湖又欣赏了一会儿圆鼓鼓的三头身小人，又转回视角看客厅。
　　这个游戏经常会设置一些小小的偶然事件和彩蛋，需要阮湖自己发现，比如现在，沙发上堆了一些原本没有的物品，阮湖拉近看了半天，依稀只能分辨出来一把小剪刀，其他的东西用布盖着，看不太清楚。
　　他点击了一下那堆物品，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了一个任务提示框：
　　【随机任务：小萌的心愿】
　　【沈小萌的心声：最近感觉呼呼对我越来越好了，他是不是有一点觉得我很可爱呢？可我还是不敢和呼呼更亲密一些，我怕他讨厌，就不喜欢我了。我想自己做一些礼物，在秋天送给他！】
　　【任务需求：请收集道具，帮助沈小萌做出手工礼物吧！】
　　提示框下方，两个大大的【接受】和【好的】闪烁着金光，游戏方设置的如此贴心，一时半会阮湖都不知道该选哪个好了。
　　他点下了【接受】，任务提醒详细写了如何获取道具，阮湖认认真真看了半天，总结一下就是善用【一起拍照吧】功能，把沈小萌带到具有指定物品的地点去合影，合影后系统判定捕捉道具，就算成功了，有点类似于集福。
　　……看来他要完成任务，就得带着沈小萌到处跑了啊，别人可能看着会有点奇怪吧？
　　【沈小萌：你会帮我的吧？】
　　沈小萌看着镜头，撅着小嘴，叉着小腰，脸蛋肉嘟嘟的，阮湖看了顿时什么“别人看了奇怪”“到处跑不好”的想法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这能说不好吗？
　　这次阮湖开启【一起拍照吧】功能，就没有再被沈小萌驳回了，三头身小人儿围着小浴巾一蹦一跳地，抱住了阮湖的手指，露出来一口白兮兮的牙齿，笑的可开心了。
　　**
　　后日晚，阮湖留下来加班，周围的同事们有的先走了，林基建溜过来，对他耳语：“沈总还在办公室。”
　　“？”阮湖有些迷糊：“怎么了？”
　　“你这周工作汇报了没？”也不知道林基建哪儿来的那么多消息，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包打听，“他们说今晚沈总好像心情不大好，脸色很臭呢。”
　　“……”这个阮湖就要进行解释了，“沈总的脸一直都是那个表情。”
　　林基建噎了一下：“你这是久见不觉其臭了！”
　　阮湖：“……”
　　“我就来提醒你一下，”林基建笑嘻嘻的，“全桐还说我没事找事，说什么沈孟桥就算凶谁都不会凶你呢，我觉得她胡说八道，你又不是女的！”
　　阮湖：“……知道了，你先走吧，回去路上小心点。”
　　林基建甩着钥匙溜了，阮湖继续专注的工作，只是不知为何手指的动作越来越慢，甚至停了下来。
　　全桐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阮湖越想越觉得不对，在开玩笑吗，因为沈孟桥带他去出差了？他又不是女孩子，说的和……
　　阮湖自己胡思乱想了半天，回过神来一看钟都已经过了半小时了，连忙低头，加速赶工了。
　　完成工作的时候，玻璃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黑沉沉的，马路上的车流滚滚，阮湖收拾完东西，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找沈孟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走上了楼梯，发现沈孟桥的办公室门缝里仍透着亮光。
　　他心头有些微妙的欣喜，抬手敲了敲门：“沈总。”
　　里头刚开始悄无声息的，没有回应，阮湖又敲了几下，门内才传来沈孟桥的声音：“进来吧。”
　　阮湖推门而入，走向办公桌，沈孟桥就像往常一般挺直地坐在椅子上，冷着脸，但阮湖总觉得他的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嘴唇都快没有血色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沈孟桥接过文件，但没有看，也没有让阮湖干站着，道：“好。你先回去吧。”
　　阮湖顿了一下，还是问道：“沈总，你身体不舒服吗？”
　　沈孟桥：“没什么。”
　　阮湖自动在脑内进行了桥言桥语翻译，如果真没事的话，沈孟桥会直接说“没事”，但如果说“没什么”的话，意思差不多就是“确实不舒服但是我不想说觉得有点丢脸”，阮湖是这么觉得的。
　　他有些担忧地蹙紧了眉：“又感冒了吗？”
　　沈孟桥吭吭哧哧的：“没有。”
　　阮湖仔细看着他，发现沈孟桥的右手一直没有放到桌面上，再仔细一看，一直捂着肚子。
　　阮湖：“又拉肚子了？”
　　沈孟桥：“……说了没有了。”
　　干什么每次都要说他拉肚子！而且那个“又”字，他明明就拉了一次，怎么这么讨厌！
　　阮湖：“沈总今晚吃饭了吗？”
　　沈孟桥虽然有些恼火，但仍然乖乖回答：“没吃。”
　　阮湖：“喝了可乐？冰的？三罐？”
　　沈孟桥：“你怎么知道？！”
　　“罐子没藏好。”阮湖走过去，敲敲他的桌面，“沈总，胃疼的话就别坐着了，躺下来歇会吧，我去给你买点稀饭和胃药。”
　　每次都要给沈孟桥买稀饭，那边的稀饭大妈都记得他了。
　　沈孟桥于是吭吭哧哧从椅子上起来，躺在沙发上不动弹了，嘴里仍在辩解：“我没藏。我本来就放那里……”
　　阮湖敷衍到不能再敷衍了：“好好好。”
　　沈孟桥：“……”
　　他羞耻地闭上了眼，仿佛这样就可以掩盖自己嚯冰可乐被抓包的事实。
　　阮湖让他别动，他也就严严实实躺在那儿，时不时因为胃疼呼出几口气，自己给自己摸摸肚子，阮湖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门一声轻响，他就把肚子上的手收回来，云淡风轻：“回来了？”
　　阮湖装作没看见：“沈总，先吃点垫垫胃。”
　　沈孟桥于是坐起身来，呼噜呼噜把稀饭吃完了，期间阮湖就坐在他旁边看着，眼神慈爱地仿佛看着自家的小猪崽子正在茁壮长大。
　　他吃完稀饭，又艰难地躺下来，可能是一下子吃的太快，肚子又有些涨疼，沈孟桥下意识想去揉揉，手伸出去了一半，突然想起来阮湖还在旁边，顿时触电一般收了回来，不敢再动弹。
　　阮湖见他憋得脸都红了，脑子一直，就把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的肚皮上，揉揉：“这里疼吗？”
　　“嗯、嗯。”沈孟桥红着脸哼哼唧唧：“下面一点，疼。”
　　阮湖刚把手放上去自己就后悔了，但看沈孟桥被揉的挺舒服的样子，顿时骑虎难下，也只能继续揉他的肚皮，手心下隔着衣物的肌肉柔韧，温度灼热，阮湖咽了口口水。
　　宽敞的办公室内寂静无声，顿时充满了gay里gay气的氛围，阮湖把脑袋放空，一下一下揉着沈孟桥的肚皮，沈孟桥呼呼哧哧了半天，越来越觉得手心的热度传了下来，再抬头一看，阮湖的脸颊也有些薄红，眼神飘忽，甚至不敢看他，顿时神色一僵。
　　沈孟桥甚至憋住了气，脑内无数加粗大字呈弹幕状闪过：
　　不——会——吧——
　　小——孟——桥——它——
　　醒——了——啊！！！
　　阮湖正在催眠自己揉的是自家隔壁德牧的肚皮，忽然手臂一紧，整个被包在怀里，沈孟桥不知为何狠狠一顶屁股，腰部弹起，做了个强有力的仰卧起坐，整个人蜷成了虾的形状，恶狠狠抱着自己的腿，神色狰狞。
　　阮湖吓了一跳：“沈总，你怎么了沈总！”
　　沈孟桥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突然很痛。”
　　“很痛吗？”阮湖连忙去拿药：“这里有止痛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沙发上的沈孟桥一个轱辘滚了下来，以螃蟹般扭曲的姿势背对着他，一步一拐地扭进了休息室的卫生间里，动作行云流水，堪称体坛奇迹，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门里传来闷闷的声音：“阮湖，我没事了，你先走吧。”
　　阮湖：“……”
　　所以还是拉肚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若干年后沈小萌和阮呼呼给对方的备注
　　沈小萌：宝贝
　　软乎乎：猪猪宝和拉肚子大王
　　沈小萌：？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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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大沈小沈
　　阮湖非常贴心地关上了门, 听见响声后，沈孟桥终于不扒拉门缝了，他缓缓坐了下来, 看着自己的雄起的铁柱满眼挣扎。
　　刚刚明明气氛正好……而且阮湖看上去也害羞了！再不济也可以让他多摸一会儿肚子, 一切小算盘全被铁柱给毁了，沈孟桥气到一个倒仰。
　　但有什么办法呢，小孟桥醒了, 精力旺盛, 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他恨恨咬了咬牙，还是非常不情愿地伸出手, 开始为爱发电。
　　实话实说，都已经自给自足二十多年了，真的已经索然无味，沈孟桥神情安详，无波无澜地动作了一番，铁柱终于口吐白沫，被按趴下了，他洗干净手, 深深吐气。
　　等等。
　　沈孟桥的神色突然僵硬起来——
　　阮湖不会又以为他拉肚子了吧？那怎么行……实在是太丢人了！
　　沈孟桥浑然不知他的形象已经在阮湖心中从高冷霸总变成了幼稚谐星，他依旧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面子，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
　　“阮湖。”沈孟桥语气漠然道：“一起吃饭。”
　　一旁的林基建：“……”
　　沈总的语气和他说话的内容有时是完全脱节的, 只看语气你绝对猜不出来说的是“一起吃饭”，而更像是“三天之内鲨了你”, 当然这种脱节一般也只有在面对阮湖的时候才会十分稀罕的出现，沈孟桥对他们这些员工还是很表里如一的，语气和内容非常契合。
　　阮湖现在连惯常的“不用不用”环节都已经省去, 自觉地开始收拾桌面，准备下楼吃饭。
　　林基建一头问号：“？”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难道经历了上次的惊天番茄酱一吻，阮湖就成功抱上沈总的大腿了吗？可恶，他好恨——
　　全桐：“你别想了，沈总喜欢乖巧可人的那种。”
　　林基建：“嗯？沈总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全桐：“……”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天啊，直男的脑回路真是太可怕了，总是第一时间把正确答案排除，还永远觉得自己是最对的。
　　阮湖收拾东西的时候，沈孟桥就站在一边刷手机，神色冷漠，手指一动一动的，阮湖站起身了他还没发现，看上去相当专注。
　　“沈总？”阮湖走到他后面了，有些疑惑地拍了拍沈孟桥的背：“不走吗？”
　　沈孟桥火速收回手机：“嗯。”
　　二人肩并肩下了楼，阮湖坐电梯时又想起了刚刚他余光不小心瞄到的、沈孟桥的手机屏幕，上面好像是团粉红色的毛线，还是个视频截图。
　　是他看错了吧，沈总难道还对毛线感兴趣？羊毛毡？
　　阮湖脑内自动出现沈孟桥把高大的身子缩在椅子上，握着一根小针专注地对着小羊毛团戳戳戳的画面，顿时一个激灵。
　　电梯到达一层，二人出了电梯，往停车场走去。
　　……但是他的错觉吗，沈孟桥原本走在他前面的，怎么越走越慢了……
　　阮湖有些疑惑：“沈总，怎么了？”
　　沈孟桥脸色突然变了，像是倏地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蹙紧了眉头，脚步越来越缓，甚至缓缓停住了，站在原地。
　　阮湖：“怎么了？”
　　“……”沈孟桥突然道：“你先在门口等吧，我把车开出来。”
　　“啊，”阮湖笑眯眯的，“没关系的，从停车场开出来还要绕个圈子，不用那么麻烦。”
　　沈孟桥脸色更不好了，嘴巴又笨，等了半天，还是说：“不麻烦。”
　　“走吧。”阮湖推着他的背，这都只剩几步路了，抽的哪门子风，就是不让他去停车场，“沈总，我饿了。”
　　他一说他饿了，沈孟桥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小心翼翼地跟在阮湖身后。阮湖驾轻就熟地找到那辆小黑车，示意他开门。
　　“嘟嘟”两声，车门开了，阮湖正想坐上副驾驶，只见一旁闪过一个残影，沈孟桥以惊人的速度打开车门，钻进车内，闪电般的拿走了副驾驶座上的一坨东西，扔到主驾驶座上，然后十分决绝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啊——”
　　阮湖：“……沈总。”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一没注意看就能出事，钻进车里，见沈孟桥坐在车座上，脸都憋红了，昏暗的光线中甚至能瞧见眼睛里闪耀的小泪花。
　　阮湖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沈孟桥还在憋气，似乎在努力抑制着疼痛，小泪花滚了几圈，到底是没掉下来，他不发一言，手捂着屁股。
　　“沈总，”阮湖小心翼翼地看过去，“是……痔疮吗？”
　　沈孟桥：“……”
　　“才不是！！”他矢口否认。
　　阮湖于是又小心翼翼去扒拉沈孟桥的屁股。沈孟桥嘴上不说话，屁股倒是很诚实地抬了起来，阮湖一打眼就瞧见他屁股底下那堆五颜六色的毛线，和一根粗粗长长的闪耀毛衣针，顿时觉得臀部一紧，赶紧把毛衣针拿了出来：“怎么坐下去之前也不看看啊？”
　　沈孟桥吸了吸鼻子，不说话。
　　“赶紧摸摸，出血了没？”阮湖捧着他的屁股看了半天，幸好这毛衣针不是垂直着坐下去的，沈孟桥的屁股只是被扎了个疼，看上去没到血崩的地步，这才放下心来：“这么不小心。”
　　沈孟桥吸着鼻子开车，用余光偷偷瞟他，见阮湖没有要问毛线的意思，自己反而忐忑起来，在那里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没有织毛衣，只是想学点东西。”
　　阮湖懒得拆穿他了：“好好好。”
　　沈孟桥继续欲盖弥彰：“我也没遮，只是没地方放了。”
　　阮湖：“好好好。”
　　沈孟桥满意了，屁股上的疼痛依然一抽一抽的，但他已经精神焕发，问阮湖要吃什么：“你想去哪？”
　　“都可以。”阮湖说：“哪里方便就去哪里吧。”
　　沈孟桥：“那去吃蛋包饭吧。”
　　阮湖：“……好。”
　　沈孟桥的蛋包饭他是见识过的，看上去不像是蛋包饭，倒比较像是番茄酱包饭，卖相实在有些令人胆寒。
　　沈孟桥还要说话，阮湖问他：“屁股不痛了？”
　　沈孟桥闭嘴了，脸色通红。
　　阮湖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具体哪儿不对，想来想去还是不说了，余光又瞥见沈孟桥在轻微地蹭蹭屁股。
　　“痒啊？”阮湖有些担心：“沈总，你待会回办公室对着镜子看看吧，说不定出血了，得赶紧抹点药。”
　　沈孟桥闷声闷气的：“哦。”
　　阮湖：“……”
　　怎么感觉越说越奇怪了。
　　***
　　晚上，阮湖接到【小萌的心愿】这个任务通知，说让他去找红色中国结。阮湖第一反应就想到了附近的栈道，于是牵着胖达带着沈小萌出门去了。
　　今日沈孟桥的私教再次咕咕了，貌似家里出了一点事情需要解决，沈孟桥于是又跑来问阮湖在哪里。
　　阮湖看着他冷冰冰问句底下发的金毛表情包，觉得其实沈总就是来找胖达玩的吧，要不是胖达是狗勾没有微信，都不会来问他。
　　阮湖给他自然地发了个定位，不到十分钟，沈孟桥就火速赶来了。
　　“今天是星期六。”沈孟桥站在他面前，冷着臭脸说幼稚的话：“我可以晚一点回家。”
　　阮湖：“啊，那很好啊。”
　　“你可以晚一点回家吗？”沈孟桥问。
　　阮湖又自动翻译了一下，差不多就是“我想去玩你能不能陪我”的意思，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我没关系的。”
　　沈孟桥听到他的回答，轻微地扬了扬嘴角。
　　栈道边的挂着许多大红色的中国结，阮湖刚刚下意识就把定位给发过去了，也没怎么想，结果现在沈孟桥和胖达直勾勾盯着自己，他要怎么把沈小萌给放出来啊……
　　“沈总。”阮湖咳嗽了两下，“你能带着胖达先走一走吗？”
　　沈孟桥：“为什么？”
　　“我有点事情。”阮湖软和和的：“不太方便呢。”
　　沈孟桥咽了咽口水，从阮湖手上把粉红色狗绳儿牵走，胖达垮着个狗脸，看上去极不乐意的样子，但还是跟着沈孟桥走了，因为它闻到裤兜里头似乎有喜欢的小饼干的味道。
　　阮湖见一人一狗渐渐走远，连忙开启了【一起拍照吧】功能，手机略微轰鸣了一声，沈小萌穿着草莓装闪亮登场，这是他头一次在户外出现，但丝毫不怕生，十分高兴地抱着柱子，恨不得把身子扭成麻花。
　　任务要求是照片里出现道具即可，可阮湖还是想等沈小萌摆好姿势，专注地等待着他坐好，没料到身后凉风一吹，沈孟桥带着嘴里嚼着饼干的胖达悄无声息地闪现过来，冷声道：“又是游戏吗？”
　　阮湖：“！”
　　他不知道沈总什么时候过来的，被抓包了还有点不好意思，道：“就是上次和我一起拍照的……”
　　胖达焦躁不安地哼哼嗤嗤，沈孟桥道：“嗯，很可爱。”
　　阮湖下意识接道：“是啊他特别可爱……”
　　沈孟桥又说：“我可以和他一起拍照吗？”
　　阮湖：“？”
　　不可思议，沈总竟然主动要求合影……
　　见阮湖没说话，沈孟桥又耐心地问了一次：“我可以和他一起拍照吗？”
　　阮湖这才回过神来：“当然可以！”
　　沈孟桥把绳子交还给阮湖，把头凑了过去，中国结在他脑袋上方晃悠，沈小萌似乎感觉到身边有陌生人，十分敏捷地跳开了，而后远远地揣着手，冷着包子脸，老大爷一样地上下打量。
　　阮湖看着手机，不得不说，沈孟桥的脸在镜头中十分清晰，透过镜头更加显得他五官标准俊美，标准到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的比例，画面顿时闪闪发光，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此刻高挺的鼻梁正在被沈小萌一阵旋风狂踹，看来大沈和小沈相处的并不算太融洽。
　　阮湖竟然油然而生一种自家熊孩子在四处作恶的愧疚感：“对不起啊沈总，他平时不这样的。”
　　“没事。”沈孟桥面无表情：“反正不会痛。”
　　沈小萌踹完鼻梁，又试图拽他头发，扯他睫毛，阮湖见状也不好意思让他俩再待太久，连忙选了个□□味儿没那么呛鼻的瞬间拍了下来，系统判定捕捉到了红色中国结，道具收集成功。
　　沈孟桥走回来，把头挨到阮湖的耳边，看那张照片。
　　温热的呼吸打在阮湖的耳际，肩膀挨着他坚实的胸膛，这姿势并不暧昧，明明和之前烧烤摊上林基建对他做的一模一样，但阮湖却不知为何心头一颤，下意识移开了身子。
　　沈孟桥敏锐地察觉到了，顿时眉毛一皱：“……”
　　为什么要躲开，难道他连林基建都不如吗？好难过！阮湖对他好不是特殊的吗？他自作多情了。没错，就是这样！有一点想哭，但不行，阮湖还在旁边……
　　阮湖可不知道咫尺之遥的沈孟桥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把刚刚拍的那张照片调出来，正好卡到了沈小萌殴打沈孟桥的空隙，大沈小沈对着镜头面无表情，看上去简直一模一样，沈建国都生不出来这么像的。
　　他试图开个玩笑：“沈总，你看他是不是和你有点……”
　　阮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头顶处传来吸鼻子的声音，抬头一看，沈孟桥不知怎么的又抿住了嘴，嘴唇微微撅起，皱着眉，看上去既生气又难过的样子。
　　阮湖：“……”
　　这是又怎么了？！
　　阮湖轻咳两下，试图缓解这莫名开始伤感起来的气氛：“沈总，附近有个抓娃娃店，刚开的，里面的玩偶都很可爱，去吗？”
　　没想到沈孟桥听了之后更崩溃了：“我去过了！”
　　“啊？这样啊，”阮湖心想真是老板心海底针，完全捉摸不透：“感觉……怎么样？”
　　“我，”沈孟桥简直气到发抖，“我花了一百块钱，一个都没有抓到。问老板，老板硬说是我太菜……”
　　阮湖：“……”
　　“好了，不生气了。”阮湖安慰他，“我抓给你好不好，给你抓十个。”
　　沈孟桥：“……好。”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感觉阮湖越来越男妈妈了【。】
　　沈孟桥：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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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一只鸟都没有、久久 10瓶；YY886X 9瓶；无言之弦、濯茶不浊 3瓶；胖胖的肘子 2瓶；柴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见家长
　　阮湖到最后也没有真的给他抓十个, 只是意思意思花十块钱给他抓了俩，沈孟桥接过小绵羊和小兔子，面部表情在欣喜和生气之间左右横跳。
　　阮湖应该知道他在想什么, 欣喜是因为有了两个玩偶, 但是自己一百块钱都抓不到一个，阮湖十块钱抓了两个，这样对比起来似乎就承认了自己是个菜鸡的事实, 于是乎更生气了……
　　两人抓完娃娃, 外头又开始应景地下起小雨, 胖达十分不耐烦地抖了抖身上的水，非常巧妙地溅了沈孟桥一身。
　　沈孟桥：“……”
　　原本说要玩到很晚的, 但现在也不过□□点，阮湖见沈孟桥磨磨蹭蹭的，没有打算开口说要回家的意思，就道：“沈总，去我家吗？”
　　沈孟桥咳了一声：“不太好吧。”
　　“……”阮湖有些无奈：“之前网上看到教程，试着泡了一下自制奶茶，我觉得挺不错的，而且热量也不高。”
　　沈孟桥立马把刚刚自己的话吃了进去：“现在就去吗？”
　　“嗯。”他们俩都没带雨伞, 所幸栈道离公寓楼并不远，二人有外套挡雨，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胖达没有人给它挡雨, 生气地哼哼哧哧，还跑到水洼里玩, 原本没什么大事的，把毛吹干就好，但现在已经满身泥泞, 脏兮兮的。
　　沈孟桥非常珍惜地把刚刚捂在怀里的两个小玩偶拿出来摆好，阮湖脱了鞋，第一时间告诉沈孟桥：“沈总，你帮忙拖住它。”
　　沈孟桥下意识双手握住了胖达肥肥的腰部，胖达十足不甘心地嚎叫一声，准备趁乱钻进沙发底下，但沈孟桥死死按着它，一脸迷茫，直到阮湖拿着浴巾走过来，揪住了胖达命运的后颈皮。
　　“沈总，”阮湖无奈道：“我得先帮它洗澡了，不然一会儿弄得家里脏兮兮的。”
　　“嗯。”沈孟桥把胖达仍在垂死挣扎的爪子抓住，递给阮湖：“要我帮忙吗？”
　　阮湖拎着胖达，半拖半拽地拉进浴室里去了，玻璃门一关，胖达火速逃到角落缩成一坨，翻着白眼看外头饶有兴趣盯着它的沈孟桥。
　　阮湖试了试水温，先拿水冲了胖达一遍，胖达丝毫不惧，哆嗦着脖子甩了阮湖一身水，使劲拿大爪子扒拉着玻璃门，试图抓出一线生机——
　　“沈总！”阮湖见玻璃门被胖达扒开了一道小缝，连忙叫他：“快关上！”
　　但此时此刻，沈孟桥却丝毫没有回应。
　　浴室暖黄色的光源下，阮湖身上的白色薄衣被淋湿，透出一点暧昧的色泽来，或许是被热水突然淋到，胸口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口口！！
　　沈孟桥恨不得把自己两只眼睛都扒拉下来丢进阮湖的领子里，面上神色越发冰冷，蹲在地上动也不动，心里头在挥着手帕放声呐喊：
　　好耶！好耶！好耶！！
　　胖达没想到拦在面前的高大男人竟然没有丝毫动作，贼眉鼠眼地规划了一下逃跑路线，发觉玻璃门前被沈孟桥挡的密不透风，于是放爪一搏，从沈孟桥的胯-下一窜而过！
　　沈孟桥还在流着口水痴呆呆看，被胖达一钻而过，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侧翻，倒在浴室外的地上；阮湖则下意识追赶逃犯胖达，一脚已经跨出了浴室，震惊地发现沈总不知为什么也倒在了地上，顿时一脚刹不住车，整个人往前倒去——
　　沈孟桥伸出双臂去接，阮湖倒在了他的身上，但他梦想中的两个人嘴对嘴亲到的梦幻场景没有发生，甚至完全相反，他被阮湖的牙齿狠狠磕到了脸，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子，差点没当场疼哭出来。
　　阮湖连忙爬起来摸索他的脸蛋：“流血了没？”
　　沈孟桥咬着牙：“没事。”
　　阮湖：“真没事？”
　　沈孟桥：“……有点疼。”
　　阮湖：“沈总，对不起。”
　　沈孟桥：“对不起什么？你又不是故意摔的。”
　　阮湖抓着他脸看了半天，确定没有流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人现在紧紧挨在一起，沈孟桥下意识用手搂着他的腰，顿时一阵微妙的感觉从心头掠过，又下意识移开了身子，但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反而更显得有些奇怪，于是到底移还是不移，这就成了一个问题。
　　他心头千转百回，纠结万分，低下头一看，沈孟桥兀自捂着自己受到重创的脸蛋哭唧唧，没有丝毫风花雪月的情感，顿时什么心思都歇了，熟练地安抚起来：“沈总要不要上点药？”
　　“不需要。”沈孟桥嘴硬得很：“一会儿就不痛了。”
　　阮湖不放心地看他几眼，见他现在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才出去把四处乱窜的胖达捉拿归案，拎着它进来的时候，发现沈孟桥又在偷偷摸自己的脸蛋，但他装作没看见，给沈总留个面子。
　　胖达死活不改，冥顽不灵，但奈何势单力薄，被阮湖强制洗了个透心凉，蔫了吧唧地出来了。
　　大型犬要吹毛可是个大工程，阮湖让沈孟桥先在沙发上好好坐着，然后给胖达用电风吹吹毛。
　　三十分钟后，阮湖收手，见沈孟桥竟然还乖乖在沙发上待着，姿势都没有换一个，顿时心生怜爱之情，问道：“现在要喝吗？家里还有小蛋糕。”
　　“好。”沈孟桥先应了一句，又加了一句：“蛋糕不用了。”
　　阮湖：“真的不用吗？”
　　沈孟桥：“半块。”
　　阮湖：“……”
　　本来惯例是散完步后吃零食的该是胖达，胖达蒙受了洗澡之刑，正悻悻地缩在旁边等狗粮吃，阮湖在投喂沈孟桥前得先安抚一下躁动的胖达，他拿出了草莓花色的口水巾，给胖达在脖子旁围了一圈。
　　沈孟桥的视线朝这里瞟过来，他觉得那个口水巾很可爱。
　　阮湖系完胖达的口水巾，就准备去厨房泡奶茶了。
　　一人一狗在寂静的客厅里互相瞪，这画面已是多少次的重演，胖达也记不清楚，它容量不大的脑袋里唯一感想就是，这人怎么越来越讨厌了！
　　沈孟桥对胖达的感情相比之下就较为复杂了。就在此时，他冷酷的瞳孔中露出三分怜爱四分嫉妒五分不爽，缓缓直起身来，就要去抓胖达的口水巾：“我看看。”
　　胖达如临大敌，飞也似地把头扭开：“汪！”
　　沈孟桥一击不成，再出一击，又去抓口水巾：“我看看就还你。”
　　胖达心说谁信你的鬼话，油光水滑的屁股一扭，十分狡猾地钻进了沙发底下，趴着了。
　　沈孟桥：“怎么这样？”
　　他实在对那条口水巾很感兴趣，而且胖达越不让看，他就越想看，于是乎也没有想那么多，把头挨到地上，高高翘起屁股，试图去摸胖达的爪子——
　　阮湖：“沈总，干什么呢？”
　　沈孟桥：“……”
　　他马上弹射起了身子，面不改色：“打扫一下沙发底的灰尘。”
　　“啊，很脏吗？”阮湖急匆匆过来，蹲下去，看见了胖达底下露出来的一只肥爪子，刚刚正在激烈地与方才收手的敌人进行格斗，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阮湖：“……”
　　算了，给沈总留点面子。
　　沈孟桥坐好，用小叉子把半块蛋糕十分珍惜地吃完了，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奶茶，神情安详，这是阮湖难得能看见他神情这么柔和的时候了。
　　现在想起来，沈总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毕竟老是以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受伤，而且也老是伤到奇奇怪怪的部位，比如屁股，比如脸蛋，比如肚子什么的……
　　阮湖刚这么想着，就听到了沈孟桥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的铃声是一首钢琴曲，阮湖听过，而且很熟，是他当年练习钢琴时的一首高难度曲子，光前面的三分之一就已经足足练了将近一月，现在一听到甚至都快有条件反射了。
　　沈孟桥把马克杯放下，面无表情地接起电话：“阮叔叔。”
　　阮湖：“？我爸？”
　　有什么事还特意打电话给沈孟桥……
　　沈孟桥专心倾听着对方说话，冷声应了几句，最后道：“好的，我会回去，谢谢阮叔叔。”
　　电话挂断，阮湖忍不住问：“沈总，什么事？”
　　沈孟桥把手机放好，一本正经道：“我爸生病了。”
　　“生病了？！”阮湖心脏忽的漏了一拍，是有多严重还需要让第三人来进行通知，难道是出意外了吗……
　　“嗯。”沈孟桥看出他神态慌张，冷冷道：“估计是又感冒了吧。”
　　阮湖：“？”
　　感冒？
　　沈孟桥继续不紧不慢道：“他每次都是这样。这次是跑到小溪里去抓鱼。”
　　“抓鱼？！”阮湖依旧不太理解：“如果没有大事的话那就好。可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沈孟桥又把杯子端起来，呵了口气：“不知道。”
　　等等，阮湖想了想这两个人如出一辙的性格，那大概就是不好意思了吧。毕竟这么久了他也没有见到沈孟桥特意给他爸打过电话……
　　“明天，正好是周末。”沈孟桥面色无波无澜，抛出了一个邀约：“你回家吗？”
　　阮湖顿了一下，最近因为阮霸天思念胖达疯狂发微信催，原本也打算要周末把胖达带回去给父母看看的，于是就正好答应下来：“那，沈总，麻烦你了。”
　　****
　　站在沈家门口的时候，阮湖是懵逼的。
　　本来只是约好坐沈孟桥的车回去，但一回去之后，胖达被扣留下来，立马就被阮霸天塞了个水果篮子，要他和沈孟桥一起去看望一下沈建国，其迫不及待的眼神，简直就把“胖达留下你快走”写在了脸上。
　　……而且现在提着个水果篮子和沈孟桥一起看望得了个小感冒的沈建国，这样不会很奇怪吗？
　　阮湖心里这样想着，转头看了一下一旁的沈孟桥，分析后得出了结论：
　　沈孟桥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只是流露出了一点点的高兴之情。
　　有时候说沈孟桥的行为越轨，倒也没有，在该令人觉得暧昧的时机却又像个比林基建还铁的铁直男，可在另外一些不适合暧昧的场合，却毫不顾忌地大方表露出自己对于阮湖的亲近和喜爱，这样让有时候会想歪的阮湖莫名其妙有些负罪感，毕竟很多时候沈孟桥更像一个仗着宠爱、就敢把压抑了许久的任性释放出来的乖乖小孩。
　　人们对于不幸福的他人有时会有一种补偿的心理。最开始对于沈孟桥逐渐显露的任性，阮湖或许是因为这种莫名的补偿心理而迁就他，但现在阮湖又不确定了。
　　他现在到底是因为什么对沈孟桥好的呢？习惯吗？
　　阮湖和人的相处一直都很顺利，君子之交淡如水，遇到什么样性格的人都能够好好相处，但此刻面对着沈孟桥，他却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被沈孟桥的声音打断。
　　“阮湖，”沈孟桥把口罩递给他：“戴上。”
　　阮湖：“……”
　　这样不太好吧，总感觉有点疏远……
　　但沈孟桥似乎也不觉得这样的举止会疏远，他无比自然地戴上了口罩，并且要求阮湖也戴上，打开房门，沈建国躺在床上，一脸专注地看着电视。
　　阮湖一看电视上熟悉的咋咋呼呼小燕子和五阿哥，顿时觉得父子兴趣遗传是真的存在的。
　　“小湖，孟桥。”沈建国脸色看上去还好，只是床头柜上放了五盒抽纸，他坐起身来，神色严肃地招呼他们：“来坐。”
　　阮湖叫了声沈叔叔，非常乖巧地坐下了，但沈孟桥站立不动，冷酷的眼神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内扫了一圈，走上前去，在柜子与墙壁的夹缝处摸出来一包开封了后被夹子夹住的蜂蜜味薯片、一个可爱多冰淇淋包装袋、半包卫龙辣条，冷声道：“生病了？”
　　阮湖：“！！！”
　　沈建国：“……”
　　他大声咳嗽起来，嗓音十足威严：“保姆家的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沈孟桥冷哼一声，把这些个残骸扔进垃圾桶里，这才坐下身来。
　　阮湖现在是明白了，其实沈建国生病真的没有很严重，他就想把儿子叫回来看看，不然哪个人重感冒了还有心思吃冰淇淋吃辣条的？而且这口味……
　　怎么跟沈孟桥一模一样啊！！沈总你还好意思批评你爸！！！
　　沈建国被狠狠将了一军，原本以为只有儿子来，但此时阮湖竟然坐在旁边，大觉晚节不保，丢尽老脸，但又心虚理亏，只得忍气吞声，沉默半晌后突然发难：“孟桥，不带阮湖去你的房间休息一下吗？”
　　沈孟桥：“！！！”
　　阮湖：“？？？”
　　“不……方便去吗？”阮湖见沈孟桥脸色大变，有些忐忑道：“其实我现在回去也可以的。”
　　沈孟桥神色如冰般冷，纠结地思考了片刻，最终一指沙发：“你先坐。”
　　阮湖：“？”
　　沈孟桥：“我，我去收拾一下。”
　　阮湖：“哦……”
　　作者有话要说：阮湖：他是把我当妈妈还是喜欢我？不会吧，我难道喜欢男孩子吗？好像是沈总的话也不是特别讨厌……
　　沈孟桥：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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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久久 56瓶；潇与酒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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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小宝贝
　　阮湖在沙发上乖乖坐着, 等了许久，沈孟桥才姗姗来迟。
　　沈建国的确是有些小感冒，毕竟上了年纪了, 身子不是特别硬朗, 估计要个几天才能好全，他和阮湖待在一起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突然问上几句“冷吗？”“饿吗？”“吃不吃饭？”诸如此类的话, 看上去还是把阮湖当做小孩子似的。
　　沈孟桥打扫完了, 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 跟阮湖说：“那是我小时候的房间了。”
　　“嗯，”阮湖温和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看沈孟桥这个反应，不会是小时候在墙上涂鸦了吧？还是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枪炮兵玩具？或者是有以前儿童时期的照片？
　　他们到的时候接近傍晚，已经吃过饭才来的，也就不用麻烦家政阿姨再多做事情。沈建国不知为什么下了床，像是要尽地主之谊的样子，跟着阮湖和沈孟桥一起向沈孟桥以前的房间走去。
　　沈家有两层，是老式的小别墅，沈孟桥的房间就在阁楼下面, 绕过长长的走廊，沈孟桥咯吱一声打开房门。
　　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很正常的房间，墙纸是淡黄色的, 上面印着白色的点状图案，床略微有些显小, 整齐的床被上放着一个姜黄色的小狗玩偶，书桌上摆着一大排书，桌面上是几个穿着漂亮裙子的陶瓷娃娃, 和一个较大的、非常精细的白色钢琴模型，整个房间处于一种微妙的界限中，其实更像是女孩子的房间，但要说是男孩子的房间也不是不行。
　　阮湖第一反应是说：“床好小啊。”
　　沈孟桥抿了抿嘴：“我高中以前都不长个。”
　　阮湖侧眼看了看沈孟桥，这顶天立地的大高个儿，竟然是高中的时候突飞猛进长起来的么。
　　“咦？”沈建国突然皱紧了眉，疑惑道：“孟桥，你的相簿……”
　　“什么？”沈孟桥骤然拔高了声调，眉头皱的比他爹更紧：“我怎么不记得。”
　　沈建国：“……”
　　两个大冰糕对视着，遥遥释放出冷气，但毕竟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冰糕步步紧逼，老冰糕节节败退，只敢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阮湖有些好奇：“沈叔叔，什么相簿？”
　　“我记错了。”沈建国冷冷道：“之前收起来了。”
　　阮湖：“哦……”
　　沈总和沈叔叔真像啊……总感觉老了之后就是这幅样子。
　　沈孟桥手指抖了一下，让阮湖自己“参观”一下，一甩手把沈建国拉出去了，似乎有什么话急着要说。
　　窗外的夜色已然慢慢侵袭过来，家政阿姨开起了灯，整座小别墅亮堂一片。
　　阮湖坐着看了一会儿沈小萌，时候不巧，沈小萌正在外出游玩，暂时没空理他，于是收了手机，站起身来漫无目的地走了走。
　　书桌上的白色钢琴模型折射着光线，流光四溢，看上去非一般的精美，阮湖呆呆欣赏了一会儿，又去看一旁的穿裙子的陶瓷娃娃，齐齐摆着的六七个像是一套，造型各不相同，脸上笑嘻嘻的，上头没有落灰尘，光亮如新。
　　他的视线余光移到了一旁的书柜上，书柜上头摆着一排一排厚厚的漫画，《名侦探柯南》《火影忍者》《海贼王》大大咧咧被塞在上面，甚至边角处还有小小的主角周边摆件，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书柜最下面一层却空出了一个位置，上面反常地落满了灰尘，就像是原本有什么东西塞在这，刚刚却被拿走了一样。
　　阮湖并不蠢，立马就想到了刚刚沈叔叔说的相簿。
　　沈孟桥说的收拾，就是把相簿拿走吗？为什么？
　　门外的沈孟桥叮嘱完自己亲爹让他不要随便讲话，刚想进门，就瞧见阮湖直直地盯着自己刚刚把相簿拿开的地方，神情莫测，顿时汗毛倒立，屁股都抖了三抖。
　　……不会暴露了吧，如果阮湖要自己拿相簿给他怎么办？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那要拿什么给他看？拿沈建国的旅游照片不知道行不行……
　　阮湖转头，看见了他，但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提出要求，只是笑眯眯问道：“沈叔叔还不吃饭吗？”
　　“早吃过了。”沈孟桥神色冷淡，道：“吃的火锅。”
　　阮湖：“……这样吗。”
　　沈叔叔这么野的吗，感冒了还什么都吃，火锅都来了。
　　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阮湖下楼准备在客厅里看看，一会儿就回去了，但经过走廊时，一个房间不仅开着门，还亮着灯，阮湖下意识将目光移了进去，就看到房间墙壁上挂着巨大无比的结婚照，年轻时的沈建国抱着一个略施粉黛却依旧楚楚动人的女性，一脸严肃地看向镜头。
　　结婚照旁同样挂了好几个相比之下略小的相框，女人灵动清透的神态和神情定格在照片上，神采飞扬，魅力迫人，沈孟桥的眼睛很像她，睫毛长，眼仁大，不带攻击性看人的时候就像小小的水湾。
　　阮湖顿住了一瞬，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沈孟桥淡淡道：“我妈没死。”
　　阮湖：“？？？”
　　沈孟桥见他一脸懵懵的样子，叹了口气，道：“这些不都是彩色照片吗？”
　　“而且，”沈孟桥继续补充说明，“如果我妈去世了的话，这照片就不会放在墙上，应该就摆在桌子上了吧。”
　　阮湖：“……”
　　说的也好像很有道理吼。
　　“可、可是，”阮湖有些不明白，“既然没有去世的话……”
　　沈孟桥沉沉道：“我小时候，她就和我爸离婚了。”
　　阮湖：“啊，为什么？”
　　“说来话长。”沈孟桥深深呼出口气，将老一辈的爱情故事娓娓道来：“我爸当年结婚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是结婚照上那样的。”
　　阮湖：“对。”
　　“结婚没三年，我出生了。”沈孟桥道：“我妈非常努力地恢复自己的身材，但我爸比较累，一时之间没有注意自己的外形。”
　　阮湖：“然后呢？”
　　“然后他胖成球了。”沈孟桥一本正经地说自己老爹胖成球的事实，面色冷肃：“我妈无法接受，她说她不图钱，就图我爸这个人，可我爸屡教不改，越发胖起来，我妈说已经完全看不出来结婚的是一个人了，非常伤心，一怒之下就决定离婚了。”
　　阮湖：“……”
　　这到底是什么爱情故事啊！！到底为什么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发展啊！！
　　他颤抖着继续问：“那现在……？”
　　“两个人都是单身。”沈孟桥说：“我爸这些年有好好锻炼。”
　　“那，”阮湖急忙道：“那不去复婚吗？”
　　沈孟桥麻木地眨了眨眼，说：“他不敢。”
　　阮湖：“……”
　　沈叔叔从小到大的严肃形象也和沈孟桥的霸总形象一起，在阮湖心中破灭地体无完肤，就在这短短的一段话内。
　　“我们家，”沈孟桥突然十分突兀地加上了一句话，“都比较容易胖。”
　　阮湖：“这样吗，那很辛苦啊。”
　　如果想要维持自己的外形的话，易胖体质肯定比其他人要辛苦非常多吧。
　　“嗯。”沈孟桥眼巴巴的，“你要记得。”
　　阮湖：“？”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打预防针？难道员工还会因为老板太胖、觉得和入职时见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怒辞职吗？搞不明白。不过他都没有见过沈总胖胖的样子，那看来沈总相对来说比他爸还是好点，不至于真的胖成球。
　　阮湖这么想着，又看了眼结婚照，突然发觉自己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出沈建国胖成球到底是什么样子，连忙命令自己赶快住脑。
　　沈建国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了，阮湖和沈孟桥对视一眼，将门合上，下楼去了。
　　****
　　下个周末，抱着胖达坐在沙发上的阮湖又被通知，和沈孟桥一起带着沈建国去修车。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修车要两个人陪着去，但是阮霸天在电话里面一口一个“你沈叔叔可怜啊平时都没有人陪”“和小沈多待待多学学别人难道是坏事吗”“人家长辈就是想看看你和你聊聊天”，一套组合技下来，阮湖是不去也得去了。
　　沈建国看到阮湖，还是惯例摸摸他的脑袋，阮湖从他的神情里暂时分辨不出来高不高兴，但至少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就是了。
　　沈孟桥跟在后头，很巧的是，阮湖从他的神情同样分辨不出来有没有在高兴，但听他又乱七八糟地哼起来小曲的样子，应该也是没有生气就是了。
　　阮湖观察着沈孟桥，总感觉他今天看上去有些不太寻常，观察了很久后发现了结果，那就是沈总的右脸颊似乎肿了一圈。
　　“……”沈孟桥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用舌头顶了顶右边的腮部，看上去有些烦恼。
　　阮湖问他：“沈总，牙疼吗？”
　　“不是。”沈孟桥有些含含糊糊的：“好像发炎了。”
　　“发炎了？”阮湖差点就伸出手要他掰开嘴给看看了，但手伸到一半，想起来沈建国正在闷不做声地盯着他们，顿时不敢动作，道：“待会要去看看牙医吗？”
　　沈孟桥神色一冷：“不去。”
　　他怕阮湖又问他，连忙翘着脚脚走开了，留下沈建国和阮湖面面相觑。
　　沈建国：“他以前去拔过牙。”
　　阮湖：“？”
　　沈建国：“他怕牙医。”
　　阮湖：“……”
　　“你刚刚说什么？”沈孟桥一看阮湖神色微妙，飞也似地翘着脚脚赶回来了，皱紧眉头：“我什么？”
　　沈建国：“没什么。”
　　沈孟桥：“……”
　　小冰糕生气了，肿着脸扭过头，不理人了。
　　阮湖心想，按这两父子疯狂互相拆台的架势，再跟他们待几天，估计连沈孟桥最后一次尿床在什么时候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修车的地方离得不远，天知道沈建国到底是怎么让汽车的漆如此均匀地划出一条痕迹的，不过现在已经补好了，去取回来就行，三人就以这种奇特的组合朝大街上走去。
　　但就在阮湖的高德地图告诉他应该直走的时候，在前面带路的沈建国十分娴熟地一个右转，往另外一条街道走去，阮湖连忙叫停：“沈叔叔，是往前面走吧？”
　　沈建国一声不吭，只是道：“有点渴。”
　　阮湖：“前面再走一点就有咖啡店了。”
　　沈建国：“……”
　　阮湖拗不过他，见沈孟桥也一副毫无异议的样子，也只好跟上去了。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一间装修十分明快的西点屋内，沈建国对阮湖说：“随便拿些喝的。”
　　阮湖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走向前台，倏地一声，从后厨里钻出来一个酒红发色的女人，明眸善睐，顾盼生辉，脸颊白皙清透，戴着一副银丝框架的眼镜，涂着正红色唇彩的嘴唇微微勾起，嗓音低沉悦耳，正满目欣赏地看着阮湖：“要什么？”
　　阮湖按着菜单随便点了三杯咖啡，正打算付钱的时候，女人咯咯笑了起来，说：“给你打五折。”
　　阮湖：“……啊？”
　　他呆呆的样子似乎又取悦到了这个美丽的店主，女人捂着嘴笑，说：“我这里，长得好看就可以打折。”
　　阮湖总觉得身后的两束视线灼灼而来，他有些忐忑：“谢谢，但是不用了，照常就好……”
　　“怎么打折也不要？”店主说：“这么傻。那我给你送个小蛋糕？”
　　阮湖对这种热情似火的类型根本招架不住，就差点后退一步了：“谢谢谢谢……但真的不用了。”
　　店主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长得好看可是很不容易的。你是生面孔嘛？以后多来姐姐的店，我做蛋糕——”
　　阮湖正不知所措之时，身后传来沈孟桥低沉的声音：“妈。”
　　阮湖：“！”
　　什么——
　　妈？！!
　　他不可置信地去看店主，如此仔细地观察，才看出她眼镜框下一些微不可见的细纹，说她三十岁完全可信。
　　“妈。”沈孟桥皱着眉头：“差不多了，他是我同事。”
　　店主，也就是沈孟桥的妈妈，此时笑靥如花地挽住了沈孟桥的手臂：“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小宝贝，妈妈做提拉米苏给你吃好不好？”
　　阮湖：“……”
　　小、宝、贝。
　　最可怕的是，沈孟桥还应了，如此云淡风轻地应了：
　　“嗯。”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留个评论嘛好寂寞～上一章才19个评论吓得我倒立回头看300遍觉得自己是哪里写崩了，很害怕的QuQ
　　以及大家！有看言情的可以康康俺专栏里的那篇小言情！因为实际上已经全文存稿了，但是目前连第一个榜单的收藏都够不着不敢更新……顶着沈小萌和阮小湖一起求收藏啦～爱你萌！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久久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牙诊所的二人浪漫约会
　　小宝贝沈孟桥一脸淡定地推开了他妈热情似火缠过来的手臂, 然后冷静地介绍：“他叫阮湖。”
　　“阮湖？”沈妈妈把视线移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真可爱的名字，跟你本人一模一样。”
　　阮湖：“……谢、谢谢。”
　　越看越不像……这也太年轻了吧！
　　“你是不是想说我看起来不像？”沈妈妈捂住了嘴, 咯咯笑了起来：“单身, 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家庭开支，不用担心伴侣体型, 不用争吵家务谁做, 不用整天对着张老脸, 轻松自在，当然就年轻了。”
　　阮湖：“……”
　　沈建国：“……”
　　是内涵吧, 中间那句是在内涵吧？
　　说起来确实，明明都和沈孟桥打招呼了，却仿佛无视了沈建国一般，仿佛坐在那里好大一坨的沈建国就像是空气！
　　沈建国重重咳了两声，不发一言。
　　阮湖顿时不知所措：“啊，沈叔叔……”
　　沈孟桥像是完全习惯了这充满□□味的空气，一动不动安如山，沈妈妈又捏了一下阮湖的脸, 笑眯眯地钻进后厨，给她的小宝贝做提拉米苏去了。
　　阮湖见沈建国顿时放松了直起的身子，脑袋里一片困惑, 实在不明白他们的相处方式。
　　现在看起来像是沈叔叔故意要过来的，是为了带着沈孟桥看一看沈妈妈吗……
　　“我小时候她就是这样的。”沈孟桥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 冷着脸道：“离婚之后她去环游世界了，前几年才回来。”
　　“你妈妈很勇敢呢。”阮湖有些赞叹于她的自由与勇气，但又想起了离婚后作为儿子的沈孟桥的生活。
　　父亲不善言辞, 母亲也杳无音信，相比之下，他的童年应该会很寂寞吧。
　　他们三沉默地坐了一阵子，这家咖啡店人来人往，还挺热闹的，时不时有几对小情侣或是扎堆的学生叽叽喳喳地从玻璃门内进来，点些东西坐着聊天。
　　“来啦——”沈妈妈很快就过来了，手上端着托盘，笑靥如花地递上三杯咖啡。
　　阮湖：“谢谢。”
　　“没关系。”沈妈妈的笑像是她默认的表情一样，富有活力，让人看着就心情很好，“小宝贝，接着这个。”沈孟桥十分淡然地伸手，接下了三盘小小的精致糕点，一盘摆在阮湖面前，两盘摆在自己面前。
　　沈建国：“……”
　　“我先招待其他客人了。”沈妈妈眨了眨眼，对他们挥挥手，“玩的开心~”
　　“这……”阮湖有些不知所措。
　　沈孟桥看了他一眼，云淡风轻道：“没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
　　阮湖懵懵的：“哦……”
　　他望着沈建国有些憋闷的表情，仔仔细细想了很久，才大概猜测出来一些端倪。
　　其实这是沈妈妈开的店，她真不想让沈建国进来的话有一万种方法，但是她没有。不排除她现在确实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但如果真要气，也是气沈建国像个缩头乌龟，即使自己憋死了也不主动说出口吧，比如说这次进来这么久，沈建国除了一直盯着沈妈妈外，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在这里沉心思考，余光一瞟，顿时神色一厉！
　　沈孟桥在狂吃蛋糕！
　　沈孟桥正心无旁骛地甩着小叉子狂吃蛋糕！！
　　沈孟桥不仅现在牙齿发炎，而且正在锻炼，而且还容易胖，但他正在狂吃蛋糕！！！
　　阮湖没想太多，马上伸出了手。
　　沈孟桥正在暴风吸入地开心时，忽然眼前一片阴影，一只白皙的手越过他的眼前，温柔却又不失强硬地将他正在吃的第二盘蛋糕缓缓拖开。
　　沈孟桥：“？”
　　蛋——糕——！！
　　阮湖见他缓缓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活脱脱一副土拨鼠般的震惊神态，这回轮到他冷酷无情地说：
　　“少吃点，容易胖。”
　　沈孟桥：“……”
　　阮湖和沈建国说了一会话，才发现一旁的沈孟桥沉默无言地把自己缩进椅子里，看上去简直蔫巴成了门口菜市场放了两天的老黄瓜，就差没难过地流下泪来了。
　　阮湖看了一会，有些于心不忍，又把那个盘子推了过去：“那再吃一半？”
　　“不吃。”沈孟桥咬紧了牙，拉长了脸，愤怒地重复：“我不吃了！！”
　　阮湖：“……”
　　哦，沈总生气了。
　　****
　　虽然阮湖非常及时地制止住了沈孟桥狂吃蛋糕的举动，但那颗发炎的牙齿依旧没有得到抑制，在沈孟桥的口腔里翻山倒海地发威，过几天阮湖一看，沈孟桥的脸都快肿的比馒头高了。
　　“我还以为你又感冒了，”阮湖忧心忡忡地看着摘下口罩后的沈孟桥，“沈总，去看看牙医吧，你看这一直捂着，都快被晒出分界线了。”
　　差点被晒出分界线的霸总对此不是很在意：“它会自己消下去的。我买了消炎药。”
　　“消炎药是治标不治本，要治好还是得去看医生，”阮湖此时觉得自己就像是对着顽固不化的孩子孜孜不倦的老妈子，“越拖越糟糕，沈总，还是早点去吧。”
　　沈孟桥鼓着肿肿的腮帮子吃饭，看上去简直像一只松鼠，冷冷道：“我现在不疼了。”
　　“现在不疼了是不疼了，之后还是会疼，”阮湖继续教育他，“去看一下，不出半小时就好了……”
　　沈孟桥啪一声停住筷子，皱眉震声道：“我不去！”
　　阮湖：“……”
　　这孩子！
　　阮湖有些无奈，暂时也不劝他了，低下头去看沈小萌。
　　最近的几天里，他已经带着沈小萌收集完了需要的道具，沈小萌现在正蹲在客厅里不知道干什么，发现自己在偷看的瞬间，就把东西用布头盖的严严实实，不让他看。
　　阮湖只看到边缘处露出来一截红艳艳的中国结，他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张沈孟桥和沈小萌一起合照的照片，调出相册看了一下，再与面前埋头吃饭的沈孟桥一对比，忍不住噗噗嗤嗤笑出来。
　　沈孟桥：“干什么？”
　　“沈总，”阮湖把照片给他看，“你看，你脸都肿到把眼睛挤小了。”
　　沈孟桥：“……”
　　他被精准戳中痛点，把筷子一放，抽抽，差点气晕在当场。
　　阮湖非常愉快地在他的雷区尽情蹦迪：“沈总，你再不去治，明天脸就像发面馒头一样了。”
　　发面馒头……
　　沈孟桥握紧了手手。
　　“晚上下班去看看吧？”阮湖趁热打铁，道：“正好最近公司旁边开了一个诊所，都不用开车，走过去五分钟就到了。”
　　沈孟桥没有说话，但阮湖知道，他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搏斗，最终还是沉着脸点了点头。
　　“我只是去看看。”沈孟桥再次跟阮湖强调：“别的事情不做。”
　　阮湖：“好好好。”
　　下班时，沈孟桥还在办公室里磨磨蹭蹭了半天，阮湖在下头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眼看着楼顶上的人再纠结下去诊所都要关门了，他干脆自己上了办公室，敲敲门：“沈总？”
　　沈总缩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看牙，听见敲门声，屁股抖了两下：“……”
　　阮湖进来了，满面无奈：“沈总，快把口罩戴起来，牙医八点下班。”
　　沈孟桥满脸“那样不是更好吗”的表情，在阮湖温和的凝视下咽了咽口水，乖乖把口罩戴上，耷拉着脸，看着不像是去治牙齿，看着像去拔牙齿，还是不打麻药拔四颗大牙那种。
　　“发炎了而已，”阮湖安慰他，“你要是早点去，现在都已经治好了。”
　　沈孟桥闷不吭声跟在他后头，蔫蔫道：“我知道。”
　　“知道怎么还不去呢？”阮湖不理解。
　　沈孟桥：“我就是不想去。”
　　阮湖不听他碎碎念，直接把人带了进去。这会儿临近下班，客人还挺多，里头时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电钻声，沈孟桥肉眼可见地抖了几下，从头到脚都写着“快逃”这两个大字，但在被阮湖攥住手臂的这一刻，一切想法都灰飞烟灭了。
　　四舍五入这就是牵手了。
　　牵手，好耶！
　　相貌温柔的助手过来问有什么不舒服，阮湖示意沈孟桥把口罩摘了，替他介绍：“发炎了。”
　　“好的。”小助手排了个号，确认了一下，道：“请稍等片刻，这边马上就好了。”
　　“谢谢。”阮湖拉着沈孟桥坐下，看起手机来，沈孟桥倒是没那个心情看手机，坐在凳子上，整个身子僵得像条棍子。
　　与他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屏幕里的沈小萌正在欢天喜地地跟随音乐，在客厅里蛇形舞动着。
　　他前些日子恢复了正常体型，但运动也没落下，桌子上摆了一大盘麻辣小龙虾，旁边已经堆起了虾壳小山，看样子胃口好得很，吃的特香。
　　阮湖忍不住想，沈孟桥如果能看见的话，应该是挺羡慕的，毕竟虽然胖得快，瘦的也快，而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有牙齿和肠胃问题……
　　“请跟我来。”小助手浅浅笑着，让沈孟桥走在她后面，看到阮湖也跟着的时候，顿时笑脸有些僵住。
　　不会吧，这都多大人了，难道还要陪同吗？
　　还是说这俩是情侣？？看着不像啊，毕竟也不太亲密，最关键的是做牙齿的样子确实不大好看，很少有人会带对象来的。
　　但阮湖十分自然地跟了进去，牙医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招呼沈孟桥躺上来。
　　“这位，你在旁边等一会就好。”
　　牙医调亮了灯，光束在沈孟桥瞳孔里炸开，他整个僵直了身子，悲愤地感觉到牙医打开了他的嘴巴，他整个人就像是砧板上的青蛙，一动都不敢动。
　　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嘴中，冰凉冰凉的，牙医戴着口罩的脸在他视线上方，轻轻皱着眉头：“牙周炎，嗯，有点拖了，都快恶化了……尽量在有迹象的时候就来治疗，现在就比之前要麻烦一点了。”
　　沈孟桥眼光如炬，含含糊糊道：“要拔牙？！”
　　“那不用，”牙医继续仔细观察着他的口腔，“吃一些药加外敷，炎症消了就好了……欸先生你这个牙真的长得非常标志啊！”
　　沈孟桥：“？”
　　“又齐，形状也圆润，大小适中，牙龈也包的很好，没有萎缩，表面还很光洁，颜色偏白……”牙医啧啧赞叹了一会，转头对着其他准备下班的实习生振臂一呼：“赶紧过来看！”
　　实习生们一蜂窝涌过来了，沈孟桥的头顶顿时出现了围绕一圈的大脑袋，他张大着嘴，口水咕噜咕噜，牙医眼疾手快给他塞了个管子。
　　沈孟桥：“？？？”
　　“先生你这个是真的非常标准啊！”
　　“你看这牙口，哇！很少见到这样的……”
　　“老师，这颗好像蛀了一点点。”
　　“废话，我会看不出来？我没让你看这个！”
　　沈孟桥麻木地被众人围观，牙医一边啧啧赞叹，一边问：“先生，你这边有一颗有蛀的迹象，我给您补补？”
　　沈孟桥下意识问：“疼不疼？”
　　牙医愣了一下，摇摇头：“只是一点，没有到神经，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沈孟桥于是镇静了神色，云淡风轻道：“哦。”
　　目前为止，他已经张嘴张了快五分钟了，心态良好，除了心脏跳动的速度快了一点之外，一切正常。
　　沈孟桥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在那群脑袋里头看到阮湖的卷毛为止。
　　沈孟桥：“……”他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以阮湖的视角，他正用鼻孔看自己，大张着嘴，连扁桃体都快看见了，一口呲出来的大牙一览无余，牙医还在使劲掰着他的嘴，用小镜子照他那一颗最近因为老吃甜食稍微有一个小黑点的蛀牙。
　　阮湖蹙着眉，和牙医了解：“这个牙周炎大概要治疗多久呢？”
　　“哎哟，再晚来一点都有可能牙周脓肿了，那个时候才是真麻烦了。”牙医非常乐于助人，热情地将那颗牙周炎的大牙指给阮湖看，还照了照旁边肿的飞起的口腔内部，“你瞧，旁边都肿成这样了，你瞧，你瞧这大牙旁边，红的不行……”
　　阮湖十分凝重地点头。
　　沈孟桥：“……”
　　人生重来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沈孟桥：我一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大哭】
　　下一更还有，但可能很晚，明天早上起来看也行，一定会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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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电影院的二人浪漫约会
　　从牙科诊所里出来, 沈孟桥面沉如水，眉毛紧皱。
　　如果是以前他这副表情，阮湖可能会有点害怕, 但此时沈孟桥不仅肿着脸, 而且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么长久积累的威慑力也就灰飞烟灭了。
　　阮湖又看了眼沈孟桥，沈孟桥察觉到自己在被盯着, 顿时递过来一个非常幽怨的眼神。
　　那么丑的时候, 还有蛀牙, 都被他看了，这一点也不霸总……
　　沈孟桥对于霸总形象的执著是常人没办法理解的。他努力把原本就是个软乎乎糖球的自己塞进冰冷的模具里, 张牙舞爪对外界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威严，但只要鼓起勇气靠近一看，只是包裹上了一层强硬的外皮而已，本质还是个软糖球。
　　阮湖甚至省略掉了鼓起勇气这个过程，是沈孟桥自己主动来到他身边的。
　　“沈总，”阮湖问，“不是说最近不吃甜食了吗，怎么蛀牙了。”
　　沈孟桥冷汗差点流下来：“就蛀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阮湖十分善意地提醒他，“要好好保护哦。蛀牙就要补牙，拖着不补的话就要根管治疗, 连根管治疗都没办法的话就要直接整个拔掉，拔掉之后又要种植牙, 一个比一个痛，一个比一个贵。”
　　沈孟桥非常明白，他似乎已经幻听到电钻声了, 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阮湖见他听进去了，叹口气。
　　真不让人省心。
　　“走吧，”阮湖见沈孟桥没跟上来，转过头，笑的柔和，“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记得吃药。”
　　沈孟桥：“……”
　　啊，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肿着脸，又高兴起来了，微微动了动嘴角。
　　-
　　“隔壁那条大道，又开了家电影院。”林基建非常高兴，在每个人耳边咋咋呼呼，“新开业！有优惠！而且装修的很不错的样子！！”
　　一众单身员工面无表情：“哦，那又怎么样。”
　　“大家可以团购去看啊！”林基建十分亢奋：“正好最近那部大片要上了……”
　　全桐白了他一眼：“差不多得了。”
　　电影院这种地方，一个人去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毕竟是个情侣云集的公认约会场所，有些人还是会觉得不大自在的。
　　阮湖倒是对电影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因为高中时没票被迫坐在第一排看了两个多小时变形金刚、出来的时候耳朵都疼的经历，他就很少再去电影院了。
　　虽然经常有女生约他去看电影，但阮湖总觉得一起去电影院是一种稍微亲密的行为了，他不想让别人误会，所以一般都是直接拒绝的。
　　他以为一般都不会太在意这个，但下班的时候，沈孟桥竟然也提起了这个话题：“隔壁开了新的电影院。”
　　“听说了。”阮湖的重点完全放错了位置：“最近我们这老是新店开业呢，之前的牙医诊所也是不久前开的，还有前面的面包店……”
　　沈孟桥噎了一下，试图暗示：“新开的，有优惠。”
　　“嗯？”阮湖十分完美地避开了他的暗示：“那要去买点面包吗？”
　　沈孟桥：“……”
　　他抱着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小面包和阮湖一起从店里出来，蔫了。
　　阮湖回到家，按惯例先安抚了一下气势汹汹的胖达，喂了狗粮和水，起身坐到沙发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沾了好多细细碎碎的长毛。
　　他拈下一根，仔细看了一眼，得出了结论：“胖达，你掉毛了。”
　　胖达：“汪！”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胖达的毛掉的特别夸张，可能到季节了吧，一不注意就沾了满身的毛。幸好胖达不上沙发也不上床，不然收拾起来就更麻烦了。
　　阮湖把毛刷掉，又好好清理了一下地板上的毛，全部抓起来一看，都能捏出来一个球球了。
　　胖达非常不在乎地一个侧翻，开始用腿挠痒痒，活动间甚至都能看见狗毛飘散在空中，再缓缓落在刚刚才清扫完毕的地上。
　　阮湖：“……唉。”
　　他将那团狗毛捏实搓圆，团成一个小球摆在茶几上，打开了小男朋友APP，想看看沈小萌在做什么。
　　最近一段时间他和沈小萌都比较忙，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阮湖这么想着，就瞧见沈小萌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坐在躺椅上晃着，穿着小短裤，露出短短胖胖的两条腿来。
　　阮湖戳了戳沈小萌的小胖脚，沈小萌呼一声把腿收了，横眉竖眼：
　　【沈小萌：你干什么！】【沈小萌：我可还在生气呢！】
　　【系统提示：互动模式开启。】
　　阮湖懵了一下，在记忆中一通搜寻，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沈小萌：你之前嫌弃我胖，向我爸爸告状，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以为没有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吗？】
　　【沈小萌：你这种男人都是骗子！嘴里说的话都是假的！！】
　　沈小萌叉着腰，颐指气使，小下巴一动一动的。
　　阮湖顿时脑内涌出六个大字：
　　翻旧账时间到——
　　沈小萌说话一句接着一句，丝毫不给他选择回答的机会，连珠炮似的继续打来：
　　【沈小萌：每天跑去和别人讲话！每次都要我来找你！】
　　【沈小萌：好不容易来找我一次，却是为了别的事情——】
　　【沈小萌：你肯定在心里嘲笑我对不对？你压根不是真的喜欢我，我知道。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阮湖：“……”
　　怎么什么什么都来了。
　　沈小萌终于说完了，大发慈悲地丢给他一个选项：
　　【主人：那我要怎么道歉才能让你满意呢？】
　　【沈小萌：你现在、马上就发意见簿，在上面写200字道歉信给我看。】
　　【沈小萌：必须夸我！】
　　【系统提示：互动模式结束。】
　　阮湖：“还要道歉信啊？”
　　他带着犹疑点进意见簿，思考了一阵子，明明这意见簿是直接发给制作人的，沈小萌怎么看得到？
　　……算了，他之前写意见簿叫人不要让沈小萌太胖了，沈小萌都能看得到，那这个当然也看的到了。
　　对了，沈小萌竟然叫制作人爸爸。
　　阮湖神游万里，十分不敬业地写着道歉信：
　　沈小萌，对于我前段时间私底下说你胖的言论，对你造成了伤害，我感到非常抱歉。但很显然，你现在的体型非常良好，你的包子脸非常可爱，小短腿也很有力，吃小龙虾的速度比我还快……
　　他写完了两百字，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字，才发了出去。
　　发出去还不到三分钟，制作人的回信就来了，仍是十分精简的两个字：
　　不错。
　　阮湖：“……”
　　他开始怀疑这是制作人回的还是沈小萌回的了。
　　-
　　“是这样的。”沈孟桥十分耐心地再重复了一遍：“我和朋友约好去看电影，但他今天突然说没有时间。”
　　阮湖：“啊？”
　　“所以不要浪费。”沈孟桥冷声道：“你和我一起去吧。”
　　阮湖理解了一下他是什么意思，问：“哪个朋友？”
　　“就随便……”沈孟桥眼睛一瞪，十分警惕地止住了话头：“反正你又不认识。”
　　阮湖深信不疑，但有些犹豫：“今晚吗？”
　　“对。”沈孟桥穷追不舍：“就是今晚。”
　　他长长的睫毛垂着，十分不安地轻颤，眼瞳直直地望着他，眼巴巴的，似乎非常、非常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阮湖愣了一下，心想，沈总小时候应该特别可爱吧，大眼睛眨吧眨吧的，这种眼神简直就是让人无法拒绝……
　　“好吧。”阮湖想着，一张票虽然不是什么大钱，但沈总大概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去看电影，“那是第几场的？什么电影？”
　　沈孟桥看他一眼，云淡风轻道：“票还没买。”
　　阮湖：“……”
　　票还没买那改天不就好了吗！！这能浪费什么呀，浪费你的档期吗？！
　　他生生在沈孟桥冷酷但心虚的眼神中咽下了吐槽的欲望，甚至觉得自己对于沈孟桥的忍耐限度又提高了一些。
　　算了，答应都答应了……
　　没过多久，他们往电影院走去。
　　刚开业，客流量很大，去的路上有不少成双成对的情侣，阮湖走了一段路，总感觉有人在用灼热的眼神注视着他，困惑地四处观察了片刻，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沈孟桥：“怎么了？”
　　“没什么。”阮湖嘟囔道：“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人群中，一个鸭舌帽忽闪而过，帽檐微松，露出了底下的震惊脸。
　　林基建疯狂摇旁边女朋友的胳膊：“宝贝！！宝贝你看！！”
　　“什么？”女朋友下意识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懵道：“啊？两个帅哥。怎么了？”
　　“那是我们的老总和总监——”林基建总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以惊人的速度重塑起来，他怀疑自己的眼睛：“这边是去电影院的路吧？他们一起去？？”
　　“没什么吧？”女朋友明显不太懂他的激动点在哪儿：“说不定顺路，或者就为了凑个双人优惠呗。”“……”林基建严肃道：“你这就是看不起我们公司了。公司老总，分分钟让天凉王破，还需要凑优惠？而且总监，我前几天问他，他还说没兴趣——”
　　女朋友思考片刻，得出了结论：“我看他是对你没兴趣。”
　　林基建：“……哦那没事了。”
　　两人不知为什么，原本正正当当去电影院的，但竟然鬼鬼祟祟了起来，当看到沈孟桥和阮湖当真踏进了电影院的大门时，林基建反而不敢相信了：“说不定沈总是来收购电影院的。”
　　“……”女朋友开始怀疑自己对象的智商：“刚开业就收购，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太丢人了。”
　　他们俩一步一步走到柜台旁边。
　　今天晚上的电影有三场，分别是岛国恐怖片、本国文艺爱情片和米国大制作动作片，情侣们有的选恐怖片，有的选爱情片，林基建合理怀疑他们就不是为了看电影去的。
　　“我们看这部吧。大片。”林基建征求女朋友的意见，得到了同意。
　　此时，隔着两三个身位，沈孟桥金属般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两张《变形金刚大战双头鲨》，谢谢。”
　　阮湖温温柔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想看这个？”
　　“对。”沈孟桥应的非常迅速，斩钉截铁，丝毫不拖泥带水：“两桶爆米花，两杯可乐，都是大的。”
　　林基建侧耳倾听，暂时没发现什么地方，可能他俩就是真的来看电影的。
　　这时，阮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麻烦一杯可乐换成菊花茶，谢谢。”
　　沈孟桥可能刚开始不以为意，但后来发现菊花茶原来是自己的，顿时心态崩塌：“不要菊花茶。”
　　“不行。”阮湖依旧嗓音温柔：“再生气，爆米花也不能吃了。”
　　沈孟桥：“……”
　　林基建使劲擦了擦眼睛。他刚刚是看到沈总噘嘴了吗？速度太快他看不清，刚刚确实有噘嘴吗？？
　　应该是看错了……
　　他们先后买的票，直到坐进厅里的时候，林基建才发现阮湖和沈孟桥就在自己的前面，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不太敢打招呼，总感觉场面会很尴尬。
　　电影开始，双头鲨出场，沈孟桥含泪喝菊花茶，吃了几颗香脆的爆米花，心情才好了一些。屏幕上的变形金刚和双头鲨正在热火朝天地战斗，间或混杂几个美女间谍和帅气长官，在上头见缝插针地进行电人巨吻，一时间，吧唧吧唧声在厅里回荡。
　　林基建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陪上司去看电影，播到这种情节，已经可以尴尬到原地爆炸了，但阮湖依旧波澜不惊，喝着他的饮料。
　　从电影开始以来，前排细微的“咔嗤咔嗤”声一直没有停过，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现在林基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电影上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昏暗光线下沈孟桥那只右手，他试探性地抬起，又犹豫地靠近，伴着屏幕的水声，在暧昧的气氛中，缓缓逼近阮湖的左手——
　　伸进了阮湖的爆米花桶里。
　　林基建：“……”
　　就这？？就这？？？
　　作者有话要说：沈孟桥：爆米花好吃好吃好吃！！！
　　阮湖：……我到底要不要装作不知道呢……
　　林基建：【恍惚】

35、护城河前的小事件
　　林基建一脸恍惚地看着沈孟桥偷爆米花, 心里不止是一点的复杂。
　　沈孟桥见阮湖丝毫没有动作，也没有往自己这边看一眼，顿时唇角微挑, 正打算把爆米花取出来往自己嘴里放, 呼的一声，手就被按住了。
　　阮湖温暖的手掌按在他的手背上，柔和道：“不许。”
　　沈孟桥：“……”
　　“哦。”
　　他又颤颤巍巍把手收回来, 坐端正了, 一动也不敢动。
　　阮湖看了他一眼, 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信这么多年来，沈孟桥控制不了自己的饮食, 至少能保持现在这样的体型，像这样放肆吃东西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为什么每次在他身边的时候都会需要他来提醒呢？
　　沈孟桥悄咪咪用余光看他，见阮湖脸上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才放松了身子，继续认真看屏幕上的双头鲨大发神威。
　　双头鲨嘶吼着，露出一排白惨惨的大牙，音效震耳欲聋，大家看得目不转睛, 包括原本打算多看看阮湖的沈孟桥，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跌宕起伏的剧情中，完全抽不开注意力了。
　　两个小时的电影说长也不长, 很快灯光亮起，观众散场, 沈孟桥见阮湖站起身，就非常乖地把饮料瓶子和爆米花桶都收好揣在怀里，等着一会儿出去扔。
　　阮湖的那桶爆米花没吃多少, 而且现在他还背对着自己，沈孟桥眨了眨眼睛，但没有伸出手去碰。
　　林基建和小女朋友倒是像做贼一般，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跟在他们后头溜了出去，见二人丝毫没有直接回家的意思，顿时瞪大了眼：“这还能有后续的？”
　　他看着阮湖始终温和的笑脸，顿觉人家能做到总监不是没有道理的，陪老板看电影压马路如此轻松得体，面不改色，要是他老早就尴尬到四肢不调五谷不分了。
　　沈孟桥将东西处理好，分类扔进垃圾桶里，也不提要不要回家，就只是在阮湖身边转着，不发一言。
　　阮湖不太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转头一看，电影院外头的大厅里摆了一大排娃娃机，五彩缤纷灯光闪烁的，顿时了然。
　　“玩吗？”阮湖问：“我想抓一个，沈总觉得哪个比较好看？”沈孟桥回答地异常迅速：“这个。”
　　他的手指指向了角落里的一个娃娃机，上头摆满了白乎乎的小兔子和胡萝卜玩偶，旁边有几个小孩子吱吱哇哇上蹿下跳的，热闹非凡。
　　阮湖朝着娃娃机走过去的时候，看见旁边还立着一个盲盒机，陈列窗内都是一个一个蝴蝶结绑着的礼盒，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内容，外头的详情写着是随机的，有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什么进口小零食大礼包、初音未来景品手办、美少女战士小魔法棒等等。
　　他下意识看了眼沈孟桥，发现沈孟桥眼睛又直了。
　　阮湖：“……”
　　他在这边抓小兔子和胡萝卜，沈孟桥就待在他旁边抓盲盒。
　　阮湖对于这种有点靠运气的游戏还是很擅长的，电影院里的娃娃机爪子稍微有些松，他花了二十块钱，各自抓了小兔子和胡萝卜，完成任务。
　　“就差一点，好可惜——”
　　“就差一点，好可惜——”
　　“马上就能抓到了——”
　　阮湖听着耳畔刺耳的机器女声不断响起，顿了顿，果然一转头看见了面沉如水的沈孟桥，正在非常专注地控制操作杆，但手中空空荡荡，显然一无所获。
　　“沈总，我可以试试吗？”阮湖把胡萝卜和小兔子递给他。
　　沈孟桥看看这两个憨憨的玩偶，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顿时一股酸涩之意油然而生。
　　他把位置让开，淡淡道：“嗯。”
　　阮湖从沈孟桥手里接过一大坨沉甸甸的游戏币，掂量了一下，把三个硬币塞进了锁孔，“咔啦”一声，机器应声而开。
　　“沈总，”阮湖一边专注地摸着操纵杆，一边问：“你要选哪个？”
　　“还可以选？”沈孟桥脱口而出，有些沉默地挠了挠眼下的皮肤，“这个。”
　　他选的是个最好抓的位置，阮湖笑着说好，然后用了三次，那个礼盒就从下面滚了出来，直直击打在沈孟桥千疮百孔的心里。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阮湖把礼盒递给沈孟桥，道：“沈总，给你。”
　　沈孟桥：“……谢谢。”
　　他拿着礼盒，心想，可能自己就是真的菜吧。
　　礼盒是大红色的，上头缠着繁复的粉色蝴蝶结，沈孟桥先用力揪了一会儿，想要使用暴力拆卸法，但未果；后又细细探究蝴蝶结的构造，追根溯源想要找到解开的方法，同样未果；最后沉着脸拿起车钥匙，准备直接割开，但又不够锋利，仍然未果——
　　“沈总，等等。”阮湖这么说着，直接伸手一掀，把盖子给掀开了。
　　饱经沧桑、倍受折辱的蝴蝶结依旧稳稳粘在盖子上面，对着沈孟桥残酷地微笑。
　　沈孟桥：“……”
　　一点也不尴尬。一点也不！
　　他这么想着，低头一看，礼盒里头躺着一瓶小小的香水，更像是小女孩会用的，粉色的玻璃瓶身，瓶盖上还是一个小小的魔法棒形状，印着白云和花朵。
　　阮湖试着扭开嗅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花香味扑鼻而来，他皱了皱鼻子，甚至觉得这味道还没有沈孟桥自己身上的好闻。
　　但沈孟桥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他把香水瓶很珍惜地放进礼盒里，收好，冷声道：“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阮湖：“沈总，这是用你的钱……”
　　“哦。”沈孟桥不为所动，无波无澜地重复：“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
　　-
　　抓完娃娃，沈孟桥竟然还不想回家，又开始旁敲侧击，说前面其实还新开了一家KTV。
　　阮湖是不太喜欢KTV这种场合的，他不喜欢喧闹的地方，顿时有些为难：“沈总，已经快十一点了哦。”
　　沈孟桥顿了顿，蓦然垂下了眼帘：“我知道。不用勉强。”
　　阮湖：“？”
　　怎么还可怜巴巴起来了！
　　“沈总想唱歌吗？”阮湖试图劝解，“想唱歌在哪里都可以唱啊。我爸之前买了一套家庭KTV……”
　　“不想唱歌。”沈孟桥有些难以启齿，“我、想吃里面的毛豆。”
　　阮湖：“……”
　　夜幕沉沉，阮湖和沈孟桥两个人倚在护城河前头的高台上，水面波光粼粼，月光流淌在地上，给人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孟桥拿着一大塑料袋毛豆，面无表情地磕着。
　　“毛豆倒是没什么。”阮湖惯会精打细算，掰着手指头道：“沈总，你要是去KTV，花的钱可就多了十倍了。而且水煮毛豆的热量也不高……”
　　“吧唧吧唧。”沈孟桥磕着磕着，冷冷道：“KTV里面的比较好吃。”
　　“……”阮湖有些无奈：“明明都是一样的。”
　　沈孟桥仍然坚持他的看法。KTV里的毛豆就是坠吊的！
　　虽然已近深夜，此处依旧有零星几个夜跑的行人，远处的街尾，地摊摆的红红火火，这个俯瞰的露台上，算是闹中取静，又不失几分烟火气了。
　　凉风习习，将沈孟桥的发丝吹乱，顽强了一整天的定型水似乎也在这慵懒的晚风中倦怠下来，几绺额发悄悄垂下，搭在沈孟桥柔和的眉眼上。
　　在快速节奏的工作日里，来这里休息片刻，也能让人的心情平静下来。
　　……当然，如果旁边有一个人在拿着大塑料袋啃毛豆的话，这个效果可能要打个折扣。
　　“欸，”阮湖有些新的发现，“沈总，你的头发太长了，都快碰到眼睛了。”
　　沈孟桥一动不动，任他抚上自己的额发，顿时嘴里的毛豆都不香了，嚼嚼的频率明显降低下来：“……嗯。”
　　阮湖笑了笑：“其实我觉得这个发型比较适合你。”
　　“这个？”沈孟桥空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感到疑惑：“为什么？”
　　“嗯……”阮湖斟酌着言辞：“这样看上去更有亲和力一些。”
　　沈孟桥：“也就是说你觉得这样好看？”
　　阮湖噎了一下：“倒也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沈孟桥：“那就是你比较喜欢这样？”
　　阮湖：“……”
　　怎么感觉这段对话过于耳熟了，好像上次双眼皮的时候重复过一遍。
　　为了避免车轱辘，阮湖干脆应下了：“嗯，这样比较好看。”
　　沈孟桥呼哧了一口气，使劲扒拉扒拉自己的刘海，冷着脸问：“那这样呢？”
　　阮湖：“挺好的。”
　　沈孟桥把自己弄成偏分：“这样呢？”
　　阮湖：“也不错。”
　　沈孟桥再把自己弄成中分：“这样？”
　　阮湖：“……都不错的。”
　　二人在这种最适合谈情说爱的场所叽叽歪歪了一圈KTV和毛豆的话题，现在又开始4399换发型小游戏，但二人都非常高兴，乐不思蜀，所以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高跟鞋急促响起的清脆声音。
　　沈孟桥在她走到近处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戴着眼镜，盘着长发，看上去是加班到了这么晚急匆匆回家；但她不闪不避，直冲冲朝二人走了过来，在沈孟桥和阮湖一同投过来的疑惑视线中，迟疑了一瞬，突然挽上了阮湖的手臂。
　　阮湖：“？”
　　沈孟桥：“？？？”
　　干什么干什么？！
　　阮湖下意识低下头，这个女孩身材娇小，即使穿了高跟鞋也不过到他的肩膀处，此刻咬着嘴唇，满脸恐慌的样子，小声道：“救我。”
　　阮湖蹙紧了眉头，往四周一看，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正把视线投向这里，踟蹰了片刻，大步向这里走来。
　　“对不起！”年轻女孩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他、他是我前男友，一直逼着我复合，我不同意，他天天打电话发微信拉黑多少次都没有用，今天直接跟着我了，我，我太害怕了……”
　　“没事。”阮湖揽住了这女孩的肩，面露警惕，跟沈孟桥低声道：“你先报警。”
　　沈孟桥面沉如水，拨打了报警电话，但来不及接通，鸭舌帽青年就来到了他们面前，眼露煞气：“你是谁？倩倩，你挽着他干什么？”
　　年轻女孩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抓紧了阮湖的手臂：“这和你没有关系……”
　　“他是你新男朋友？”鸭舌帽青年咬牙切齿，已然在暴怒的边缘：“你才跟我分手几天？！就跟别的男的勾搭上了？！你还要不要脸！”
　　阮湖把女孩向后揽了一些，神色温和：“这位先生，请你冷静。”
　　女孩吞咽了两下，神情激动：“已经两个月了！别再纠缠我了！！”
　　鸭舌帽青年沉默了数秒，抡起拳头就要往女孩脸上砸，阮湖早就在防备，把人往背后一送，沈孟桥抓住了他的手臂，神色锐利：“住手。”
　　他见一击不成，嘴里说着什么“这是你们逼我的”，唰一声从衣兜后抽出一把折叠刀，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女孩的尖叫声刺耳地响起来，阮湖眉头一紧，下意识带着人往后退，但没等到刀尖向前，那青年就惨叫一声，骤然捂住了眼睛。
　　阮湖惊诧地抬头一看——
　　沈孟桥面无表情，左手提着那一大兜水煮毛豆，右手毫不留情地抓起一大把，梆梆用力往人脸上糊，左右手轮换作业，协调并行，溜的飞起，顿时毛豆就像天女散花一般，糊了他满头满脸，沈孟桥再一个淡定地重型肘击，青年倏地鼻血喷涌，连话都说不出来，捂着脸想跑。
　　阮湖快发不出声音：“孟桥——！”
　　沈孟桥百忙之中对着他沉着地点点头，表示明白，又抓起一大把毛豆，猛一使劲，远远洒向面前道路上，顿时道路上也星星点点布满了毛豆，那青年刚起身想跑，脚底一滑，又摔了个狗吃屎。
　　起至目前，毛豆已经用的一干二净，沈孟桥蹲下身来，用空掉的结实塑料袋一层一层缠住了青年的手，制住人之后，把折叠刀拿了下来，指尖试了一下，冷笑道：“模型。”
　　阮湖捡起一旁掉落的手机，描述了一下经过，希望警方快来抓人，此时远处的食客听到动静，也纷纷赶了过来，只可惜这场战斗电光火石便已结束，他们无缘观瞻了。
　　正义群众们死死按着嫌疑犯，那女孩也冲上去暴打渣男了，沈孟桥把自己身上的毛豆拍掉，一脸云淡风轻，对阮湖道：“你刚刚叫我名字？”
　　阮湖：“……对不起，沈总，情急之下。”
　　“没关系，这样叫比较亲近。”沈孟桥揉揉自己的手肘，又不着痕迹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战斗成果，昂着下巴，试图得到夸奖：“嗯、嗯。”
　　“沈总，你刚刚特别帅气。”阮湖真心实意地说道，但又加上了一句：“但是你的手机屏幕好像碎了……这个要修很久吧？”
　　沈孟桥凝住了一瞬，看见了自己那部最新款的、目前已经碎成龟壳状的手机屏幕：“……”
　　他在心中缓缓流下了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以为是偶像剧，其实是我刑侦剧哒！！！
　　沈孟桥回去之后在镜子前喷阮湖“送”给他的香水：
　　将香水喷向空中，然后沐浴着空气，缓缓而优雅地拉着衣角转三个圈圈，然后满意地笑开了花。
　　顺带一提，这个阴间更新时间我真是要改改了，每天都写到这么晚怀疑我要秃了【点烟】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野 20瓶；麦芽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阮小湖的初次心动
　　敬业的警察匆匆赶来, 将鸭舌帽男押走拘留，附近的群众们早已捧起了手机开始拍小视频，沈孟桥捧着自己碎得稀巴烂的手机屏幕, 痛彻心扉。
　　阮湖试图安慰：“没事, 我们去修修。”
　　“我刚买的。”沈孟桥冷着脸吸鼻子：“修屏幕要好久。”
　　他兀自痛彻心扉，阮湖带着他慢悠悠走出包围圈，两人一前一后, 身影被路灯拉得好长。
　　“毛豆也没吃多少。”沈孟桥还惦记着自己那一袋子英雄毛豆, “我才吃了一点点。”
　　阮湖轻声安慰：“我再去买。”
　　沈孟桥：“嗯。”
　　他们路过那串红红火火的地摊, 烧烤的香味儿凶猛地扑过来，渐渐地, 沈孟桥的身体沉重起来，开始走不动道了。
　　阮湖头也不回，声音温和：“一根香肠500卡，需要慢跑一个半小时才能消耗完全。一勺油十克100卡……”
　　沈孟桥：“我又没说要吃。”
　　阮湖：“我就是提醒一下。”
　　沈孟桥：“用不着！”
　　阮湖：“你最好是。”
　　沈孟桥：“……”
　　他怎么觉得阮湖越来越坏了！
　　***
　　“阮湖！阮湖！！”林基建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你看，这是沈总吗？！”
　　阮湖正在给自己的小多肉挪位置晒晒太阳，隔着十来米就听见林基建咋咋呼呼的声音，顿时有些无奈，接过他的手机屏幕, 一眼就看见了模模糊糊的沈孟桥和自己站在露台上，自己手里还挽着一个女孩儿，对面气势汹汹走过来一个鸭舌帽男, 看上去战争一触即发。
　　话外音的大嗓门亮了起来：“这是那啥。是不是修罗场啊？三男争一女啊是！”
　　拍摄视频的人原来可能只是抱着吃瓜的心态，没想到唰一声, 还动起手来了，甚至还掏刀子了，连忙“卧槽”一声, 急匆匆往那边跑去。
　　迎着越来越近的剧烈抖动着的镜头，和着女孩子惊天动地的尖叫，沈孟桥冷峻的面孔也越发清晰，双手一动，毛豆纷飞间，不过电光火石，那位鸭舌帽男就光荣扑街，摔了个狗吃屎。
　　大嗓门哥们都不知道说啥了，一股劲的“卧槽”“卧槽”，然后镜头又剧烈颤抖了一下，滚到了地上，像是拿着手机的人一个没注意，也踩到了毛豆，狠狠摔了一跤。
　　阮湖：“……”
　　“原来你们看完电影的其余项目是暴打猥琐男啊？！”林基建皱眉赞叹，“你是不知道，这段视频在朋友圈都传疯了，现在他们都叫沈总毛豆男神……”
　　阮湖沉默了半晌，抓住了重点：“你怎么知道我们去看电影了？”
　　林基建：“！”
　　他说漏嘴了！
　　面对着阮湖温和但咄咄逼人的目光，林基建咽了咽口水，艰难道：“其实昨晚我和我宝贝就坐你们后面……”
　　阮湖不太理解：“那为什么不叫我们？”
　　“不合适吧？”林基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阮湖：“……有什么不合适的。”
　　因为林基建是个众所周知的大嘴巴，而且这段视频的传播范围的确比较大，不过一个早上，几乎全体员工都看见了沈孟桥用毛豆制服歹徒的飒爽英姿，敬仰中又带着几分好笑，特别是真的有人真情实感在下面叫毛豆男神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
　　沈孟桥下楼的时候，气氛十分凝重，他走过办公室，所有人一致默默目视着他的身影，不敢说话。
　　“……沈总，”阮湖有些头疼：“你的视频……”
　　“看见了。”沈孟桥迷之沉默之后，微微翘起了嘴角：“拍的不错。”
　　阮湖：“……”
　　看来沈总对自己的英姿还是很满意的。
　　沈孟桥下来是有事情要通知，他跟阮湖说，这周末沈建国要和阮霸天一起结伴去郊外的豪华恒温游泳馆，叫他俩一起回去。
　　说来惭愧，阮湖对于游泳一向是没什么天分，他爸阮霸天是游泳健将，什么自由泳蝶泳都不在话下，小时候教了阮湖半天，最后小阮湖还只是勉强学会了蛙泳，至少不会沉下去了。
　　阮霸天之前笑话阮湖说胖达都比他游得好，此话不假。
　　阮湖有些犹豫，问沈孟桥：“沈总，你想去吗？”
　　“想。”沈孟桥盯了他一会儿，似乎不经意地轻飘飘加上一句：“叫孟桥。”
　　阮湖突然觉得有点肉麻：“沈总，在公司这么叫不合适。”
　　“也对。”沈孟桥道：“回家的时候再叫吧。”
　　阮湖：“嗯。”
　　一旁竖着耳朵的林基建：“……”这两人是在谈吧？是在谈没错吧？
　　阮湖没办法，嘟嘟囔囔道：“我的泳衣都找不出来了……到那边再买吧。”
　　“好。”沈孟桥也道：“我的也去那边买。”
　　两个人无比自然地定下了周末一起回家的行程，再顺便一起约定了买泳衣，但两个人都没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
　　唯有林基建有些恍惚，这样的恍惚在几天后看见沈孟桥的U盘换成了毛豆卡通造型后，越发加重了程度。
　　-
　　恒温游泳馆。
　　阮霸天和沈建国早就到了，甚至已经换上了泳裤，正准备入场。
　　阮湖一眼扫过去，阮霸天的肚腩已经因为幸福生活而逐渐有膨胀的趋势，而沈建国依旧身姿笔挺，小腹没有一丝赘肉，两级对照，更显出来他的用心锻炼了。
　　不过也是，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估计沈叔叔的心里阴影也是蛮大的……
　　阮湖跟他俩打了招呼，沈建国又上来摸他的脑袋，身子一转，一个小小的嫩黄色充气跟屁虫挂在他的裤腰带上，对着阮湖微笑。
　　阮湖：“……”
　　原来不会游泳吗……
　　沈孟桥见他盯着自己爹的腹肌看，顿时情不自禁挺起了肚皮，道：“走吧，去买泳裤。”
　　阮湖跟着沈孟桥到了外头设置的游泳用具区，毕竟不是专业的泳装店，女性的泳装还有些样式可选，男性的泳裤就差不多都是均码大裤衩，给他俩穿差不多都大了一两号，松松垮垮的。阮湖选了两条最不起眼的蓝黑色泳裤，和沈孟桥分别进了换衣间。
　　阮湖出来的时候，沈孟桥早就坐在那儿等他了。他手上挂着个钥匙扣，手机之类的随身物品估计已经存放在储物处了，此刻正正经经地坐在长椅上等阮湖，见到他出来，猛地抬头！
　　阮湖：“……”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沈孟桥的眼睛突然射出了一束光。
　　阮湖虽然不像沈孟桥那样沉迷健身，但好歹每日的慢跑遛狗没断过，体脂率也低，皮肤白皙，身材比例良好，肩宽腿长腰细，还有浅浅的腹肌。
　　最关键的是，阮湖虽然看上去很瘦，但体重其实并不低，只是肉都长到该长的地方去了——
　　屁股很翘！！好耶！！！
　　沈孟桥默默在脑中举起了大拇指。
　　阮湖不知为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些局促地摸了摸手肘。
　　虽然二人最近一段时间关系亲密了许多，但只穿着大裤衩见面的情况还是头一回，上一次沈孟桥和他出差住酒店的时候也是沈总单方面在露，他一直都是穿的很正经。
　　沈孟桥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转了两圈。
　　阮湖完全了解他的想法，又想要夸夸了，于是笑着开口道：“沈总，你的身材很好。”
　　沈孟桥沉沉一点头：“你的也不错。”
　　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阮湖微微蹙着眉走在前面，沈孟桥难掩雀跃的步伐，一步一跳跟在后面，连发丝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心里喜滋滋地暗想：
　　以为我想要夸夸是吗？其实是看你屁股哒！！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游泳馆，阮霸天和沈建国早已在深水区畅游了起来。
　　这间游泳馆占地面积很大，不仅分有浅水、深水区，还有专门开辟的儿童区，露天区和内室区，或是赛道区和普通大泳池。虽然刚开起来不久，但因设施和环境都是一等一的好，又因为是周末时间，于是人流量还挺大的，游泳馆内一片喧哗。
　　阮湖老早就看见了沈建国身后的那个小鸭子充气跟屁虫，顿时不太理解：“沈总，沈叔叔不会游泳的话先去浅水区不好吗？”
　　沈孟桥淡然道：“他觉得很丢脸。”
　　阮湖：“……”
　　在深水区里抱着充气跟屁虫就不丢脸了吗？！说起来沈家人的脑回路都经常使人无法理解……
　　赛道泳池已经有相当厉害的业余选手在比赛了，阮湖走向了深水区，先坐着探进脚试了试水温，发现沈孟桥也坐到了他身边，大脚丫子晃啊晃的，溅了他一身水。
　　阮湖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努力闲聊：“沈总，其实我不怎么会游泳的。”
　　“没事。”沈孟桥冷冷道：“我特别会。”
　　阮湖：“我好像只会蛙泳。”
　　沈孟桥：“阮叔叔会的我都会。”
　　阮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沈孟桥侧过脸看他，神情有些莫测：“当年是阮叔叔一起教我们的。”
　　阮湖噎了一下，在他沉沉的视线中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好几次了，从很久以前的养老院义工开始，沈孟桥就表露出他的确就像阮霸天所说，年少时光和阮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阮湖从小到大的人生却似乎完全与他隔绝开似的，就连一丁点记忆碎片也未曾残留，他的回忆里没有沈孟桥的影子。
　　他认为这是一件非常伤人、也非常不礼貌的事情。所以每当沈孟桥说到年少的事情时，阮湖都很愧疚。
　　沈孟桥话音落下许久，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僵硬，阮湖顿了顿，刚想说“对不起”，沈孟桥的嗓音就从耳畔传了过来：“阮湖，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阮湖：“……”
　　“一点也没有？”沈孟桥有些执著地问：“一点点也没有吗？”
　　阮湖的心头涌上一股似曾相识的心虚，就像是把面对沈小萌兴师问罪时的感觉放大了一百倍一样，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这、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静静待在一边的沈孟桥突然扑通一声跳下了水，水花四溅开来，阮湖的面前顿时一片模糊，他被迫闭上了嘴。
　　沈孟桥攀着岸边浮起来，撇了撇嘴：“算了。”
　　阮湖浑身湿淋淋的，甚至还没开口，沈孟桥就把他一把拉了下来，自顾自蹬着腿腿游开了。
　　阮湖：“……”
　　这是生气了吗，好幼稚哦……他小学才干这种事。
　　阮湖想追上去解释，但沈孟桥倏地就没影了，看来说自己特别会游泳是实话。
　　他自己在深水池里来来回回地蛙泳，两人来得急，就买了泳裤，泳帽和泳镜一样都没买，阮湖又在水里睁不开眼睛，怕撞到人，于是就悄悄游到外面人少一点的地方去。
　　阮湖缓缓向外头游去，到地儿的时候才发现，沈孟桥就在那等他呢。
　　看样子是气消了。
　　“沈总，”阮湖有些气喘，“刚刚是不是忘记买泳帽和泳镜了……”
　　“不要那个。”沈孟桥揣着手理直气壮道：“多丑！”
　　阮湖：“……哦。”
　　确实，别的款式还好说，外头的这些的确是挺难看的。
　　他握着一旁的浮标，浮在水面上，沈孟桥眼睛转了一下，面无表情道：“要不要学其他的。”
　　阮湖愣了一下，明白了他什么意思：“不用了，之前我爸教了我特别久……”
　　“真的不学？”沈孟桥冷声道：“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阮湖迟钝的脑袋从这个“手把手”中品到了一些微妙的意思：“真不用了，谢谢沈总。”
　　“哦。”沈孟桥不屈不挠：“那你看我吧。”
　　阮湖一开始对游泳就没有多大兴趣，纯粹是陪这三大只来的，于是也顺着他的意思，趴在浮标上看他游。
　　不得不说，沈孟桥不论是姿势还是速度，乃至于肌肉运动时牵扯出来的线条，都没有任何可以指摘之处，且体力拔群，来回几次依旧精神奕奕，对阮湖道：“自由泳。”
　　阮湖在旁边捧场：“沈总厉害！”
　　沈孟桥又一个来回，对阮湖继续道：“蝶泳。”
　　阮湖继续鼓掌：“好看！”
　　他在这里奋力划水，阮湖在旁边奋力捧场，顿时这片人比较少的小区域变成了个人的表演会，沈孟桥精神抖擞，立志要让阮湖瞧见自己最漂亮的瞬间！
　　最后一段回程，他啪啦啪啦划着水，在阮湖面前恰恰止住，从水中抬起头来，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个满分后，对上阮湖弯弯的眼睛，就像突然忘记了其他事情，很开心地笑了。
　　阮湖睁着眼，看沈孟桥湿淋淋地从水中升起，甩开挡在额前的软发，眼睛弯弯，鸦羽般的睫毛沾着水珠，唇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阮湖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他往常一直紧紧绷着脸，喜怒哀乐都很难在他脸上如此鲜明地体现出来，不论是生气还是开心，脸上的神情都比常人来说无波无澜许多，但此时这样开朗地一笑，阮湖才发现原来他的右脸上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笑起来时沈妈妈的基因就显现了出来，灿烂得像花一样。
　　阮湖头一次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
　　迷迷糊糊中他还在想，牙医说得对，沈孟桥的牙口还真挺好看的，多标志啊，怎么平时都藏起来了。
　　沈孟桥还没笑多久，就顿觉自己失态，连忙把一口大白牙收起来，严肃道：“我还会仰泳。”
　　阮湖被他的话语拉回神，下意识说道：“很厉害呢。”
　　“嗯。”沈孟桥自信满满：“给你看。”
　　他仰过身子，放低重心，很快仰面漂浮在水面上，正想一个深呼吸，余光瞟到一旁的人影，顿时眼前一厉！
　　他们刚刚在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一个人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向他们冲来，沈孟桥想要闪避，但还没来得及动作，这位重量级选手一个蹬腿，正好踹中沈孟桥的胯部，顿时水面一阵波澜，沈孟桥如同潜水艇一般往旁边闷闷飞了出去，阮湖瞪大了眼，下意识伸出手去接——
　　真巧，沈孟桥的背部和臀部正好抵着他的手，一个完美的公主抱姿势。
　　阮湖：“……”
　　沈孟桥不知为什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张，他缓缓伸出双臂，抱住了阮湖的脖子，脸颊倏地浮上一层薄红。
　　阮湖：“？？？”
　　他如同机械一般僵硬地低下头去，沈孟桥敛着眉目，长长的睫毛不断颤动，紧紧咬着嘴唇，似乎非常害羞。
　　沈孟桥终于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泳裤掉了。”
　　阮湖：“……”
　　“小沈小湖！”阮霸天一脸纳闷地浮在不远处，沈建国也紧跟其后，他问道：“你俩干啥呢？”
　　阮湖顿了顿，默默道：
　　“爸，帮忙捡下泳裤。”
　　作者有话要说：在写这章的时候脑内莫名循环“就这样一笑倾城一见自难忘～”然后就越写越歪了【点烟】
　　别忘了沈小萌设定是个大帅哥！！大帅哥笑起来和害羞的时候就会很漂亮！！（胡言乱语）
　　终于是阳间的更新时间了希望能继续保持,以及前几天中奖的两个小天使记得速速填地址！！我后台看了半天咋一个妹填呢，这样我就寄不了呀，心急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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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吃火锅
　　阮霸天闻言, 怔住了：“什么泳裤？”
　　只恨这泳池的水质太过清澈，阮湖清楚地瞧见一条松松垮垮的蓝黑色大裤衩顺着水流飘去，缓缓地沉下来, 又余光一扫, 不小心看到了沈孟桥浅浅藏在水面之下的神秘大宝贝。
　　阮湖：“……”
　　铁柱，是你吗铁柱？！
　　非礼勿视，虽然阮湖已经看见了, 但他下意识紧紧闭起了眼, 闷声道：“爸, 在我们前面一点儿，帮忙捡一下……”
　　阮霸天满头问号, 一边往前游，一边扯起大嗓子问：“你俩抱一块干啥呢？小沈累了？嗳，在哪啊，我咋没看见……”
　　阮湖被迫睁开眼，给自己老爸支了个方向。
　　沈建国乖乖地抱着跟屁虫游在后头，对着阮湖点了点头，阮湖愣愣的，感觉原本环在自己脖颈上的双手缓缓地松了下去, 深入水中，小心且谨慎地轻轻捂住了沈铁柱。
　　沈孟桥：“你看到了？”
　　阮湖咽了咽口水，面泛绿色：“对不起, 沈总，不小心……”
　　这世界上还有比不小心看到上司口口更尴尬的事情吗？他暂时想不出来了。
　　沈孟桥一时半会也没说话, 过了半晌，轻轻哼了一声，看样子没生气。
　　阮湖错眼偷偷瞅他, 沈孟桥低着脑袋，缩在他的怀里，有些纠结地蹙着眉，面色通红，察觉到他偷看，瞪了一眼。
　　太丢人了！而且刚刚被踹到的地方好疼……都感觉要淤青了。
　　沈孟桥冷着通红的脸蛋把阮霸天递过来的泳裤穿上，脸埋了半张在水下，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对着阮湖吐泡泡。
　　“嗨呀怎么这么不小心……”阮霸天挠着脑袋：“没事，都没人看到，再说看到就看到了，都是男的，怕啥！”
　　他不说还好，一说阮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雄壮无比的沈铁柱，顿时一个激灵。
　　奇怪了，以前大学是在北方读的，大澡堂也不是没洗过，一大堆口男挤在一起洗澡，哪个不是光溜溜的，他都没什么感觉，怎么这一次这么奇怪。
　　阮湖想了半天，把原因归结到这次沈铁柱属实离得太近了，就在他脸前面不远，可能因为有点大，所以冲击力也有点大。
　　沈孟桥继续咕咕地吐泡泡，见阮湖没主动搭理他，眉毛更皱了，吐着泡泡游走了。
　　好痛好痛好痛哦……
　　-
　　直到阮霸天尽兴了，一行人上岸后，阮湖才发现沈孟桥胯部往上那部分有一块青了，他皮肤白，看上去就更明显，应该是刚刚给踹的。
　　阮霸天笑话他：“怎么游个泳还负伤了？”
　　沈孟桥十分严谨且肃然地指向阮湖，然后道：“阮湖踹我。”
　　阮湖：“？”
　　阮霸天对沈孟桥的话深信不疑，顿时蹙紧了眉，立马教训自家儿子：“小湖，你咋回事？怎么下脚这么没轻没重的，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你多学学人小沈，稳重一些，让你爸放心点行不行？”
　　阮湖：“……”
　　沈孟桥又悄咪咪笑了，阮湖看着他偏过去的脸，旁边一个浅浅的酒窝，顿时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只好苦笑着接住这口飞来横锅。
　　泳池附近开了一串小店，烤肠上的油脂滋啪作响，浓郁的香味传了过来，阮霸天和阮湖在前头走的好好地，发现在同一个瞬间，沈孟桥和沈建国的步子都慢了下来。
　　阮霸天似乎习以为常了似的，大手一挥，带着人过去，不过一会儿，沈建国就出来了，冷着脸拿了烤肠啃。阮湖看沈孟桥的军心不稳，顿时又开始复读：“一根香肠500卡……”
　　“我知道。”沈孟桥神色如常，脑内飞速运转，在电光火石之间进行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计算：“我刚刚游泳一个小时，至少消耗600卡，正好可以吃。”
　　“沈总，”阮湖温温柔柔地杀人诛心：“那你今天下午白游了。”
　　沈孟桥：“……”
　　“那，”沈孟桥竖起一根手指：“我吃一半。”
　　阮湖见他头也不回地奔向烤肠店，顿时有些迷惑，他吃一半，剩下一半给谁吃？沈建国吗？
　　“唔。”沈孟桥鼓着脸颊嚼嚼，把三分之一根香肠递给了阮湖：“你吃。”
　　阮湖：“？”
　　这哪有一半！！不对这不是重点，为什么要给他吃？
　　沈孟桥仿佛会读心一般，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我爸说他不可以再吃了。”
　　阮湖噎了半晌，见沈孟桥那只举着香肠的手稳如老狗般悬在空中，他不接就一直不收回去，眼睛还眨巴眨巴的，顿时叹了一口气，把那根香肠接过来，一口咬了进去。
　　两个人肩并肩走着，一边走一边大嚼香肠，脸颊都鼓鼓的，互相都觉得对方很可爱。
　　既然都到了郊区，阮霸天原本的安排就是吃完晚饭再回去。这一片最近几年大开发，不少食店开得红火，其中就有一家火锅店，打着独家汤底的招牌，味道鲜美，客流量很大，想定个座得提前预约，阮霸天昨天就定好了票，准备吃一顿火锅。
　　四人坐到位置上，是个小小的隔间，但没有完全封闭，旁边用屏风隔开，香味一阵阵传了过来。这里装修也挺好，但沈建国面色冷肃，突然发难道：“霸天，你不能吃火锅吧。”
　　阮霸天的血压一直有些偏高，阮妈妈在的时候别说火锅了，连油盐稍微大一点的东西都不怎么让他碰，火锅虽然没到那份上，但最好还是少吃为妙。阮霸天被管的严严实实，如今阮妈妈好不容易出差，管不着他了，顿时又开始馋嘴：“那吃清汤锅嘛，没事的。”
　　沈孟桥顿时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阮湖看了他一眼，笑道：“鸳鸯锅吧？我有点想吃辣的。”
　　“辣的？”阮霸天自然是求之不得，但还是有些奇怪地扫了眼自家儿子：“小湖你不是最吃不了辣吗？”
　　阮湖说：“突然想试试。”
　　阮霸天用微信点好单，很快侍应生就上来将东西准备好，汤底不一会儿就开始咕噜噜地冒出香气来。
　　阮湖瞧见沈孟桥和他爸一样正襟危坐，蔬菜篮子一端上来，立马就撸起袖子开始团团往辣锅里扔白菜和玉米，筷子纷飞，熟练无比，甚至沈孟桥还抽空给他的杯子里倒了杯冰镇气泡养乐多。
　　阮霸天看着辣锅咽口水，但其他三个人都盯着他，他的筷子休想越雷池一步，尝试好几次后终于蔫了，开始乖乖吃起清汤锅来。
　　这家店在上肉类之前会先上些小菜，沈孟桥把蔬菜团团下锅之后，就金盆洗手，把袖子又撸回去，庄重地坐在凳子上，等着吃羊肉。
　　阮湖掏出手机看了看，意料之中，这毕竟是饭点，沈小萌显示的还是【吃饭中……】，暂时没空和他互动。
　　说起来也是阮湖闲的发慌，他之前盯着沈小萌的【吃饭中……】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沈小萌吃饭的状态有些许变化，于是从相册中扒拉出老早以前截的图，对比了一下，顿时对游戏制作人比他还闲的工匠精神给感动到了。
　　之前的沈小萌，吃饭的饭碗里全是红彤彤的五花肉和白米饭，旁边还配一罐冰镇可乐，现在饭碗小了一圈不说，里头还全是一片绿绿白白的蔬菜沙拉，旁边的可乐罐子换成了豆汁儿，沈小萌吃饭的神情也从满脸快乐变成了现在的一副努力之相，让人完全能够体会到它身材管理的决心。
　　阮湖自己在这边玩着游戏，身边坐着沈孟桥，对面两个大老爷们正在谈笑风生（阮霸天单方面），一唱一和，阮湖用余光一扫，沈孟桥正一脸严肃地低头盯着屏幕，看上去正在为什么而思考的样子。
　　工作事宜吗？阮湖这么想着，耳朵一动，从沈孟桥的手机里传来了细微的少女声音：
　　【为了梳这个发型，我整整早起了三个小时！】
　　【喜欢你的搭配，所以才穿在身上~】
　　【如果我是一只小猫咪，每天只要喵喵叫——】
　　阮湖：“……”
　　怎么那么耳熟呢。
　　他麻木地转头，在沈孟桥的手机屏幕上看见一屏幕粉粉的头发，暖暖正站着等待搭配，沈孟桥以惊人的速度把她打扮成了一个圣诞树，一路通关斩将，所向披靡。
　　……还是3D的，看来沈总还非常跟紧时代潮流，都不是奇迹暖暖，是闪耀暖暖。
　　沈孟桥通关结束，回到待机界面，暖暖站在正中，穿着一身华丽的巨大裙子，四周羽毛特效纷飞，一看主人就是老氪金了，而且还氪了不少。
　　虽然但是，阮湖觉得沈孟桥搭配女装似乎真的缺根弦，且具有点金成石的奇妙能力，明明很好看的裙子在他手里一搭就非常奇怪。
　　阮湖默默低头看了半天沈孟桥给暖暖化妆，到他给暖暖抹上黑色唇膏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刚想发表一下意见，头顶上突然传来女孩的惊喜嗓音：“阮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他抬起头，年轻女性站在屏风旁，穿着合体的侍应生衣服，戴着小白帽子，妆容精致，见他看过来，顿时笑弯了眼：“我是段婕啊。好巧！”
　　阮湖顿时想起来是谁了。高中时期，她虽然小两届，但因为长得漂亮，组织能力强，短短时间就到了宣传部，那个时候自己经常在练习室里弹钢琴，她就跑前跑后跟在后头，像个小跟班。
　　毕业之后阮湖和她就没有什么联系了，现在在这里碰到，有些惊讶：“好巧。”
　　段婕看着眼前的青年男子。阮湖依旧像以前一样精致温和，大学四年和工作三年像是完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似的，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衬衫，看上去依旧像个她梦中的白马王子。
　　“这家店是我爸开的，我来帮他做事，”段婕很开心地笑了，“今天给你打五折！”
　　阮湖顿时有些措手不及：“不用了，谢……”
　　他话音未落，就被段婕打断了：“这么久不见，算是送学长的礼物了，学长以前那么照顾我，应该的。”
　　她说罢，才发现对面坐着两个中年男性，此刻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顿时激动的心情都被按捺下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叔叔好。”
　　阮霸天笑到见牙不见眼：“好，好啊。”
　　沈建国淡淡道：“你好。”
　　看样子是阮湖的长辈，段婕不太好多待，对着阮湖笑了笑，就走开继续工作了。
　　阮湖还有些懵懵的，对面的阮霸天就开始挤眉弄眼：“小湖，这是谁啊，关系很好的样——”
　　他话还没说完，阮湖面前的桌子上“咔”一声轻响，蘸料牒被放在了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的沈孟桥沉默地回来了，面无表情地继续玩闪耀暖暖。
　　阮湖看着他低垂敛眸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心虚：“……谢谢沈总。”
　　沈孟桥并不给一个眼神，淡淡道：“没事。”
　　方才说话间被放下去的肉类已经烫熟，阮霸天招呼着大家赶紧动筷，阮湖于是夹了牛肉放在碗里，蘸上酱汁，不假思索地就往嘴里送——
　　然后就被酸到脸庞扭曲。
　　他呛咳着使劲把酸牛肉咽下去，酸到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碟蘸料一闻，一股浓浓的刺鼻醋酸味扑面而来，阮湖顿时颤抖道：“沈总，你是不是不小心把陈醋当成酱油了……”
　　“没有。”沈孟桥把手机放下，终于抬起了头，递给他一本正经且严谨的眼神：“我们沈家都是这样调的，山西老酱，独有风味，你细细品一下就明白了。”
　　沈建国：“？”有这回事？
　　阮湖满嘴巴浓郁的醋酸味，在口腔里一路上升到脑门，细品一下更是险些原地升天，他颤抖着又把视线投向沈建国，试图得到解释。
　　沈孟桥：“咳。”
　　沈建国缓缓坐直了身子，蹙紧眉头，也给了阮湖一个肃然的眼神，点头：“没错。”
　　阮湖：“……”
　　真的吗，他怎么有点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沈孟桥：萌萌秘制小酱料，呼呼吃了都说好！
　　今天还算赶上了，争取每天12点前更，抹汗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楚好歌 7瓶；无言之弦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8、开门见山
　　阮湖强迫自己细细品了好久, 但最终还是招架不住山西老酱的威力，灰溜溜去蘸料区自己再端了碗普通蘸料回来，把那碗醋酸浓郁的蘸料偷偷推到了旁边去。
　　沈孟桥把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轻哼了一声。
　　火锅吃得人有些发热, 阮湖吃着吃着，突然感到脸旁边伸过来了一双筷子，夹着一个花卷, 递到他嘴边。
　　阮湖有些懵懵地转过去, 他左手端着碗, 右手握着筷子，看见沈孟桥面无表情给他夹花卷, 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就着他的手将花卷咬了过去，呆呆道：“谢谢沈总。”
　　沈孟桥：“不用谢。”
　　对面的阮霸天：“？”
　　铁直如他都感觉到些许异常了，小沈就不能直接放人碗里吗，非得上手？多奇怪啊！阮霸天想象了一下沈建国也给他这么喂东西吃，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胳膊，掉地上估计能扫半宿。
　　但对面的阮湖和沈孟桥都如此的神态自若，云淡风轻, 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可能就是单纯的感情比较好吧，这年代的小年轻都比较开放。
　　阮霸天把视线收回去, 没有发现沈孟桥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兔牙——好可爱——！！！！
　　他面不改色，脑内旋转漂浮着刚刚阮湖咬住花卷的两颗稍稍大些的门牙, 循环播放着尖叫声，顿时感觉自己也快漂浮起来了。
　　阮湖吃完之后也感觉有点不对，但看着其余三人一点奇异的反应也没有, 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于是也装作不知道，继续热火朝天地吃起来。
　　沈建国揣着手，僵硬地淡淡微笑，心想没有人比他更懂沈孟桥，这孩子肯定是故意的。
　　沈孟桥恍惚地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世界中，随手夹了个什么东西往嘴里一塞，顿时差点喉咙喷火：“咳！！”
　　他咽下去一片底料里的辣椒，红通通、火辣辣，顿时脸颊也变得和辣椒一个颜色，阮湖连忙起身给他灌可乐，眼看着沈孟桥咕噜下去三大杯冰镇可乐，但依旧没有好转的样子，顿时有些担忧：“沈总，还是很辣吗？”
　　阮霸天又开始了，皱着眉头道：“小沈，你也真是不小心。一定是在想工作的事情吧？唉，虽然能者多劳，但是毕竟需要劳逸结合，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想工作的事情了，多费心啊。”
　　阮湖：“……”
　　他爸这对沈孟桥的滤镜也是够厚的，得有个八百米了吧。
　　沈孟桥暂时说不出话，生无可恋地皱着眉，垂着眼，把一截舌头吐出来晾着，手搭在膝盖上，看上去的确辣的不轻。
　　他黑茸茸的大脑袋低着，上头一个圆圆的小漩涡，阮湖见他表情淡漠，但一截粉色的舌头吐着，洁白的牙齿有些厌弃地抵在上面，精致的鼻头微微皱着，看上去竟有几分反差的可爱。
　　像只生人勿近的威武黑毛大狗狗，因为天气太热而不得不把舌头吐出来的样子。
　　沈孟桥见阮湖盯着他，顿觉有些丢人，屁股火速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
　　“……”空气寂静了几瞬后，沈孟桥皱着眉，低声道：“爸。”
　　阮湖抬头，正好捕捉到沈建国以惊人的速度把手机收起来的动作，顿时有些想笑：“沈叔叔，可以发到群里。”
　　沈孟桥急了：“不行。”
　　阮霸天把他们五个人拉了个小群，平时聊天打屁好不自在，沈孟桥在群里就没有那么沉默寡言，有时候还很会捧场。
　　沈建国顿时心念一转，选择曲线救国：“那我发给你。”
　　沈孟桥：“？？？”
　　-
　　一行人吃完饭，准备走出大门的时候，段婕追了出来，在门口笑靥如花道：“下次再来啊！”
　　阮湖也笑着道：“会的。”
　　“学长！”段婕现在连姓氏都省去了，直接叫着学长，听上去仿佛又亲昵了几分，但并不使人生厌，她微红着脸，大大方方道：“加个微信吧，平时我们店都有做活动呢，下次可以带朋友来。”
　　还没等阮湖婉拒，她就已经将好友码展示了出来，递到了阮湖面前。
　　身边的客人来来去去，旁边还有服务生在看着，拒绝的话会让这女孩很尴尬，阮湖顿了一下，还是温和道：“好的。”
　　加完好友，一行人走向停车场。
　　从出门开始，沈孟桥就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地行走着，夜色下他的侧脸轮廓被覆上一层光晕，整个人看上去越发坚硬起来。
　　阮霸天走着走着，还是忍不住自己八卦的心：“小湖，你竟然连小学妹的微信都没有吗？我瞅着长的挺讨喜一姑娘啊，对你印象不也蛮好的。”
　　阮湖噎了一下，顿时摆摆手：“相处都是高中的事了，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余光瞥见沈孟桥沉默的背影，阮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突兀地加上了一句：“除了工作需要，我很少加女孩子的好友。”
　　阮霸天顿时大觉没趣：“儿子啊，你都二十多了，人家同龄人都不知道谈几个了……”
　　他这话一说就是个没完，阮湖连忙紧急阻止：“缘分到了自然会有的。”
　　这句话立马堵的阮霸天无话可说，长吁短叹一番，倒也不追问了。
　　一路无惊无险地回到家，阮湖惯例一进门就把胖达的毛捏捏，现在电视柜上的狗毛团都已经有一个拳头那么大了，然后喂胖达吃东西，最后洗漱完做完卫生，倚在床上看手机。
　　出去吃了一天饭的沈小萌此时也在家里乖乖睡觉，屏幕中央的三头身小人儿裹着被子躺在床上，露出白白胖胖的胳膊和基本上没有的锁骨，阮湖顿了一下，有些无奈。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BUG的原因，从前沈小萌睡觉的时候都是衣服穿得好好的，现在偶尔会出现啥也没穿光溜溜就睡觉的情况，就像现在这样。
　　沈小萌虽然摆出了一副“我马上要睡觉你别来烦我”的架势，但头上并没有出现【睡觉中……】的进行状态，阮湖自行理解了一下，那就是在等他互动了。
　　他小心翼翼戳了一下沈小萌露出来的右胳膊。
　　【系统提示：互动模式开启。】
　　沈小萌没有说话，而是将那截藕节似的肥胳膊挪开，裹着被子往左边移了一点。
　　阮湖又去戳它的左胳膊。
　　沈小萌还是不发一言，把左胳膊挪开，裹着被子又往右边移了一点。
　　阮湖戳了半天，沈小萌一直臭着脸不说话，反正就是不让他碰，一碰就挪开。
　　阮湖：“……”
　　沈小萌好像对他有什么意见的样子，他这么想着，于是就不去戳沈小萌了，让它自己好好休息会，但互动模式一直没有提示关闭，两个人不上不下僵持了半晌，沈小萌终于开了它的金口：
　　【沈小萌：你怎么回事！】
　　终于理他了，阮湖于是又直起身来，发现沈小萌并没有给他回答的选项，于是只能再试图去摸摸沈小萌的大脑袋，但沈小萌十分敏捷地在床上一个右侧翻，完美避开了阮湖的摸头。
　　它不让阮湖回答，但是又不关互动模式，阮湖不得已，只能开启了打地鼠模式，左戳右点的，越挫越勇，试图摸到沈小萌；沈小萌也不堪示弱，左闪右躲，上下飞蹿，走位灵活，就是不让阮湖的的手指碰到自己。
　　两人打地鼠将近五分钟，可床上毕竟就这么大，于是在一次灵活的走位时，沈小萌没注意到床铺的边缘，顿时脚一滑滚了下去，被子也飞了，脑袋磕在地上，瞪着大眼呆住了。
　　阮湖：“！”
　　完蛋了！！
　　三秒之后，沈小萌开始光着屁股蹬腿大哭，宽面条泪洒落一地，嚎哭到都能从喉咙眼瞧见扁桃体了，如此熟悉的哭法，让阮湖熟悉的开始头疼，然后非常熟悉地打开信箱开始投递意见簿：
　　麻烦把沈小萌的床做大一些。
　　沈小萌在地上还不省心，扭来扭去，拳打脚踢，小象鼻子一抖一抖的，阮湖本来有些想笑，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又莫名其妙浮现起今天下午有幸瞧见的沈铁柱，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要再想起来了啊！！
　　他把床上的被子拖下来给沈小萌盖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
　　又一个周末，阮湖接到沈孟桥微信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睡觉，胖达伏在他床边，呼噜声惊天动地，简直不像只狗可以发出来的音量。
　　他睡眼惺忪地打开消息列表，沈孟桥给他发来了一张图片，小齿轮加载了两秒，屏幕上出现了一只毛绒绒的金毛。
　　阮湖顿时瞪大了眼睛。
　　之前他和沈孟桥闲聊的时候，说到胖达最近掉毛严重的事情，沈孟桥莫名其妙的问他掉的毛放在哪了，没用的话可以给他，于是阮湖就懵懵地把那团巨大狗毛给了沈孟桥。
　　本来以为沈孟桥只是拿去玩，但是屏幕里的狗毛毡（？）栩栩如生，还特意用了两颗小黑玻璃珠做了胖达的眼睛，肚子毛蓬松，这股子肥劲，算是成功抓住了胖达的神韵，可以说是技术非常精湛了。
　　阮湖顿时想起来上次沈孟桥屁股被毛衣针扎的事情，他有依据推断，沈总应该织毛衣织围巾什么的都不在话下的。
　　伴着这张照片，沈孟桥又发来了几条信息：
　　【Shen：早安。】
　　【Shen：要一起喝茶吗？】
　　【Shen：把这个送给你。】
　　他又附上了一张照片，沈孟桥和沈建国坐在一起，桌面上放着茶壶，狗毛毡也放在旁边，两相对比，看起来狗毛毡就特别小，伴着上头那两张大冷脸，顿时有一种奇妙的萌感。
　　阮湖有些好笑地回他：
　　【浆糊：沈总早上好！怎么沈叔叔也在？】
　　沈孟桥像是守着手机一样，秒回：
　　【Shen：他马上要去市内工作，顺便。】
　　【浆糊：好的，我马上过来。】
　　阮湖回完这条讯息，伸个懒腰，胖达也醒了，仍在地上瘫成一团，他揪揪胖达的大耳朵，洗漱去了。
　　沈孟桥在的地方他很熟，一个茶舍，就在家附近，氛围良好，也很安静，很多人工作或是学习的时候会选择那里，偶尔还能碰见几个做采访的。他自己慢跑时经常会路过，有时候口渴就去里面喝点茶。
　　“来了吗？”沈建国见沈孟桥把手机收起来，问。
　　沈孟桥点了点头。
　　两人相顾无言片刻，沈孟桥终于开口，淡淡道：“等会要说什么，你知道的吧。”
　　沈建国冷冷回应：“知道。”
　　十分钟后，茶舍的门被推开了。此时是早晨，客人不算很多，一眼就能看见里头坐着的两个大高个，阮湖笑着走过去问好：“沈叔叔好，沈总好。”
　　沈建国迅速伸手摸他头：“见外。”
　　阮湖软软的头发被摸了几下，差点炸起来，沈建国见好就收，正襟危坐，非常舒适地叹出一口气。
　　好好摸哦。
　　沈孟桥斜了他一眼。
　　“哇……”阮湖双手捧起那个小小的狗毛毡，近看起来更显得精致了，他微张着嘴，赞叹道：“沈总，你好厉害啊。”
　　沈孟桥：“嗯。”
　　“这个送给我吗？做了很久吧……”阮湖盯着狗毛毡目不转睛，发自内心地喜悦：“谢谢沈总，我很喜欢。”
　　沈孟桥：“嗯。”
　　沈建国：“……”
　　他突然感觉到儿子戳了一下自己的腰子，顿时一个激灵，轻咳一下，道：“小湖。”
　　沈建国说话的语气很认真，阮湖立马把东西放下，坐直了身子，也很认真地回应道：“怎么了沈叔叔？”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沈建国像是头一回在阮湖面前说这么多话，嘴皮子都快打架了，但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沉声道：“孟桥不会照顾人，和我一模一样，都快三十岁了，依旧找不到能够携手的对象，我很担心。”
　　阮湖顿了一下，有些懵：“沈叔叔，沈总挺受欢迎的，你不用那么担……”
　　“可事实就是他找不到对象。”沈建国飞速打断他，又沉沉嗓子，道：“我从小看着你长大，认为你是一个心性赤诚，不可多得的乖孩子。你和孟桥从小一起长大，情比金坚，沈叔叔看到你，就像看到另一个儿子一般。有时候我甚至想，希望你可以和我们成为一家人……”
　　他话音落下，气氛仿佛凝固了似的。
　　沈孟桥面色如常，云淡风轻，但桌下的手指头死死抠住自己的裤缝，扯来扯去，不敢抬头看阮湖的神情。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过去了，阮湖结巴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缓缓开口：
　　“那……我认您做干爹行吗？”
　　沈建国：“？”
　　沈孟桥：“！！！不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沈孟桥满头大汗：不要认我做哥！！走开走开快走开！！
　　骨科的攻略难度差不多要翻一番吧，沈小萌怕被阮霸霸给鲨掉【。我这么放心，你竟然想干弟弟？
　　请假条白写了_(:з」∠)_明天照常更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乌卡拉卡拉 6瓶；麦芽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9、铁柱x2
　　阮湖被沈孟桥撕心裂肺的喊声吓了一跳, 下意识道：“不认了不认了！”
　　沈孟桥半截屁股都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肉眼可见他的震惊程度，但不愧是沈总, 五秒钟之后, 就缓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坐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孟桥补充道：“没有嫌弃你。”
　　阮湖有些迟疑道：“没关系，只是个形式而已, 其实从小到大, 我已经把沈叔叔当做自己的干爹……”
　　沈孟桥刚坐下去的屁股又飞速弹射了起来：“不行——”
　　阮湖：“……”
　　这是怎么回事呢, 沈总好奇怪哦，难道他是怕自己分走沈建国的宠爱吗……可是这样解释好雷啊, 沈总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气氛逐渐僵硬，沈孟桥冷汗淋漓，最后还是沈建国轻咳了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工作了。”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气氛尴尬，逃跑最大, 沈建国十分当机立断，拎着自己仍处在尬住状态的亲儿子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记把那只狗毛毡递给阮湖, 撸了撸他的脑袋。
　　阮湖接过那只小胖达，瞧着父子俩的背影, 又想到沈建国之前说的话。
　　“从小一起长大”？
　　他蹙着眉，露出深思的神色，轻轻咬住了嘴唇。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
　　傍晚时分, 天色初暗，阮湖坐在工作椅上伸了伸腰，喝掉最后一口牛奶。
　　向上放置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上，沈小萌正在虎虎生风地打太极拳，蹦跶地可欢了，又来了一段健美操，看上去已然完全忘记之前和阮湖玩耍结果失足摔到床下的糗事，一点也不记仇，对着屏幕笑开了一朵花。
　　今天签完到之后，沈小萌的勇气值已经积累到了百分之五十，游戏非常智能地给他放了一个小小的礼花，系统预告会有新的功能，但阮湖等了一早上，还是没出现。
　　这个游戏的德行他都已经习惯了，说更新，到底什么时候、什么更新都是按制作人心情来的，而且还会越过自己直接下载，有时候任务还根本不给拒绝的选项，简直就和沈小萌那股子任性劲儿一模一样。
　　沈小萌做完健美操，呼出一口气，躺在沙发上休息。
　　这个时候，系统通知框终于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游戏即将进行更新，此次将会开放心连心功能，请主人稍作等候~】
　　心连心功能，自从游戏一开始就在菜单界面上，不过一直都是灰色的，处在未开放的状态，这次勇气值到了一半，终于把这个功能给打开了。
　　阮湖心里头有些隐隐的紧张。
　　过了几分钟，游戏自动关了重启，心连心的图标从灰色变成了粉色，是一个小小的信封形状，阮湖戳了它一下，一封粉红色的信向他飞了过来，展开在屏幕上：
　　【沈小萌给呼呼的信01】：
　　「亲爱的呼呼，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你一定要好好看完，不许跳过。
　　我从小就很喜欢你。你喜欢穿白色的衬衫，笑起来像天使，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还要好看的人。
　　你应该不记得了，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被猫咪吓到，尿了裤子，他们都嘲笑我，但是你没有，你把换洗的裤子给了我，还跟着我一起玩，从那个时候起，我的视线就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特别喜欢你的沈小萌-敬上！」
　　阮湖：“……”
　　这也太幼稚了吧！！沈小萌现在才几岁？
　　他去翻了一下设置和资料，愣是没有瞧见沈小萌的设定年龄，但只看这胖嘟嘟的三头身，阮湖大胆揣测不超过十岁。
　　而且看这个序号01，想来之后还会有其他的信，沈小萌不仅早恋，还早恋地十分刻骨铭心，连小学一年级自己尿裤衩被救济的事儿都能记住，不知道呼呼还记不记得就是了。
　　图标上写的是心连心，阮湖找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可以回信的功能，挠了挠眼下的皮肤，有些疑惑。
　　难不成等一会呼呼还会寄信过来？
　　……那他就负责看沈小萌和呼呼互相寄信了，只是阮湖莫名觉得这样不大好，毕竟沈小萌的信虽然很幼稚，但也看得出来是用心写的，阮湖总不好意思偷看别人小朋友的信，太不尊重人家了。
　　阮湖兀自想七想八，系统提示框又姗姗来迟地弹出来了：
　　【系统提示：收集系列信件：沈小萌给呼呼的信，收集完成后给予奖励。】
　　阮湖顿了一下，这就是必须要看的意思了。
　　沈小萌，对不住了，他偷偷戳了一下还翘着脚脚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沈小萌，在心里这样说道。
　　沈孟桥今天出差去了，没有和他一起回家，阮湖开车行到半路，天空就如泼墨一般团黑了下来，倾盆暴雨转瞬即降，狠狠砸在车窗上，蔓延出一段充满盛夏气息的水迹。
　　雷阵雨一般很快就停，前方似乎出了什么交通事故，车流停滞了下来，窗外卷着雨的狂风肆虐，阮湖在雷声中打了个冷战，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临近小区门口，阮湖刚准备驶入停车场，前方的车突然停了下来，他下意识把方向盘往右一别，稳稳停住了，蹙起了眉。
　　前车下来了一个撑着伞的女孩，在车轮旁看到了什么东西，一直迟迟不肯上车，后头的喇叭响成了一片。
　　阮湖用外套稍微遮着雨，下去了，那女孩有些焦急地左顾右盼，和车窗里的长辈说：“爸，是只猫啊！”
　　暗灰的天色中，一只小小的黑猫伏在车轮不远处，挣扎着想起来，但后腿似乎被撞伤了，只能无力地在地上拖动着。
　　“猫就猫，没死不就得了？”车窗里的男性很不耐烦：“赶紧上来，回家。”
　　“它动不了了啊！”女孩子仍没有放弃，“我们把它带去医院看看吧？”
　　“行啊。”她爸说话的口气很平静：“做手术吃药的钱你自己出。就一流浪猫，又不是别人家的……”
　　父女两争论不休，阮湖披着外套，悄悄上去把猫咪揣走了。
　　这猫黑的，搁远点看都只剩俩大眼珠子了，浑身瘦骨嶙峋，被阮湖抱起来也不挣扎，虚弱地咪咪叫了两声。
　　“走吧。”阮湖小声跟它说话，“我们去医院。”
　　-
　　把猫咪处理完，手术后把它留在医院里休息，阮湖回到家都已经将近午夜了。
　　他湿着衣服，虽然过后雨就停了，但又非一般的闷热，阮湖回到家都感觉眼前开始有花影了，顿时未雨绸缪，苦大仇深地去药箱里扒拉出来三包板蓝根，冲了之后囫囵吞下去，期望能起点作用。
　　但似乎万能的板蓝根在这个时候失灵了，第二天早上起来，阮湖堵着鼻子昏着脑袋躺在床上请假，那嗓子扎的，好家伙，人事部的大哥险些没听出来。
　　他这么一睡就昏昏沉沉睡了一个早上，中午的时候外卖十分贴心地送到了门口，虽然阮湖似乎记得自己没有点过；然后又昏昏沉沉去医院屁股戳了一针，恍惚度过了一个下午，直到晚上才想起自己要去接小猫咪这个事情来，挣扎着起身，准备穿衣服出门了。
　　阮湖一打开门，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高个，正蹙着眉看他，语气很不善：“出来干什么？”
　　“沈总？”阮湖懵懵的，下意识道：“你不是出差了吗，明天才回来……”
　　“可是你生病了啊。”沈孟桥哼哼唧唧的，把他拉进来，手里头一大堆肉啊蛋的放在桌子上，低着头忙活，“所以赶紧回来了。”
　　也跟着主人沉睡了一整天的胖达从卧室里走出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凑到阮湖身边坐下了。
　　阮湖坐在沙发上，呆呆道：“我下午打过针了，很快就好了。”
　　“嗯，是，我知道。”沈孟桥说，“那我就要来你家。”
　　阮湖：“……”
　　还是熟悉的风味，还是熟悉的沈孟桥。
　　他呆坐在沙发上，迟钝的脑袋也不想转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的猫咪还没有接回来。”
　　“什么猫咪？！”沈孟桥大惊失色：“你怎么又有一只了？！”
　　阮湖没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老老实实回答：“昨天捡的，小可怜被车撞了，送到医院里做手术了。”
　　“哦。”沈孟桥看他一眼，有些不开心：“今天别接了，先放在那寄养吧。你没工夫照顾它。”
　　阮湖想想也是，就自己现在这状态，照顾的不一定有宠物医院里的好，于是又给医院发了信息转了寄养的费用，让小可怜在那儿再待一天。
　　沈孟桥让他坐着，自己在厨房里搅天搅地，大开阔斧，阮湖站在厨房门外面看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办公室里的那个粉色小饭盒。
　　上次他低血糖，沈孟桥也是这样，把自己做的饭分给他吃了。
　　沈孟桥做饭间隙转头，看阮湖站在门口，一副出神的样子，提醒道：“坐着。”
　　阮湖：“……好。”
　　不久后，餐桌上就排排摆好了清粥小菜，沈孟桥把身上的围裙摘下来挂着，面色冷肃：“吃吧。”
　　阮湖乖乖坐了下来，拿起勺子，问：“沈总，你吃过了吗？”
　　沈孟桥点点头，言简意赅：“飞机餐。”
　　这个时间点，沈孟桥是刚下飞机就来他家了啊。
　　阮湖说“谢谢沈总”，但吃着吃着，有些食不知味，嘴里头一点味道也没有，忍不住抬头去看沈孟桥，却发现沈孟桥此刻正在和地上趴着的胖达对视，面无表情，眼里满是挑衅，似乎都要冒出火花。
　　胖达急了，它急了：“汪汪汪！！”
　　沈孟桥立马转头告状：“它吼我。”
　　“胖达，安静。”阮湖拍了拍它的大脑袋：“不许叫，大晚上的，那么没礼貌。”
　　胖达：“嘤！”
　　沈孟桥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拉出一个笑容，他赢了，好开心哦。
　　阮湖虽然不太有胃口，但还是强撑着把饭菜吃完了，沈孟桥收拾了一下，再测了一下他的体温，还有些偏高。
　　阮湖道谢过后，想催他回去睡觉，沈孟桥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把右手抬起，微微握着递到耳边，做出一个非常做作的聆听姿势：“外面下大雨了。”
　　“……”阮湖顿了顿，问：“沈总，你没有带伞吗？”
　　沈孟桥摇摇头。
　　阮湖起身，从家里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把大伞：“我这里有。”
　　沈孟桥：“外面雨很大。”
　　阮湖：“那沈总坐一会，雨小了再回去吧。”
　　沈孟桥飞速打开手机看天气预报，冷冷道：“外面雨很大。”
　　阮湖：“？”
　　沈孟桥拉长了声音接上下一句：“一晚上不停。”
　　阮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去衣柜里找了干净的睡衣和浴巾，递给沙发上翘着脚脚得意洋洋的沈孟桥：“去吧去吧。”
　　其实阮湖自己也知道，在这种无必要的情况下让沈孟桥留宿是一个有些出格的行为，不如说是有一些……暧昧。
　　自从上次游泳馆的事情之后，阮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对沈孟桥带上了阮霸天同款滤镜，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虽然可爱这个词一般很不适宜用来形容男人，但阮湖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他很可爱，吃饭挑食可爱，狂吃茄子可爱，翘脚脚可爱，生闷气可爱，连噘嘴都可爱。
　　在外人眼目中坚硬无比的冰冷外壳下，仅向自己流露出的、生动无比的鲜活，让沈孟桥整个人都跃然而出，在阮湖的脑海里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一个位置。
　　不该说是“突然觉得他很可爱”，而是“一直都觉得很可爱”，只不过是突然察觉到了而已，阮湖是这么想的，自己的纵容其实早就开始了。
　　他又想起自己这么些年来没交过女朋友，阮妈妈在他青春期时还旁敲侧击过一阵子，问他是不是喜欢男孩，阮湖那个时候非常果断地说了“不是”。
　　……但现在他也不清楚了，脑袋乱糟糟的，不止是因为生病。
　　阮湖躺在床上，一旁昏黄的小夜灯开着，胖达小声地在床尾打起呼噜。家里的客房早就被他当做杂物间了，不仅是他，沈孟桥也同样没有打算整理，非常理所当然地就做下了决定，似乎天生他俩就该一起睡觉似的。
　　浴室的门打开了，沈孟桥这次好好穿着睡衣，把头发弄干之后，带着一身清爽的沐浴露气息蹭到床铺上来，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挪动挪动，把阮湖整个人带着被子一起抱在怀里。
　　阮湖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沐浴露气息，两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躺了一会儿，沈孟桥才哼唧道：“我困啦。”
　　“嗯。”阮湖被软绵绵的被子包裹着，也昏昏欲睡道：“那就睡吧。”
　　“晚安。”沈孟桥说。
　　阮湖也应：“晚安……”
　　小夜灯灭了，两个人的呼吸声交融着，伴着胖达轻微的鼾声，逐渐绵长起来。
　　-
　　清晨时分，阮湖是被胖达的嚎叫吵醒的。
　　这狗子似乎忘性大，忘记了昨晚沈孟桥一起进来睡觉了，大早上起来就看见沈孟桥躺在床上，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对着沈孟桥那张臭脸就一阵大嚎，成功把阮湖叫了起来。
　　他挪动了一下身子，汗微微黏在身体上的感觉有些不舒服，但头晕鼻塞的状况好转很多，估计是退烧了。阮湖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腿旁边似乎抵到了什么东西。
　　手机吗？
　　他迷糊着转身，伸手下去摸，三秒之后，瞌睡虫全跑了个精光。
　　是——铁——柱——啊！！！
　　但最可怕的是，伴随着窗外清新的鸟叫，阮湖缓缓低下头，自己的阮小湖也十分精神抖擞地抬起了头，对着沈小柱欢乐地碰了碰头：“Hi~”
　　阮湖：“！”
　　他试图在不惊醒旁边人的情况下缓缓把身子移出去，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沈孟桥正垂着眼，十分沉静地看着自己，脸色冷肃，毫无一丝迷茫，也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阮湖：“……”
　　人生重来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猛虎投地式赔罪，又是这个阴间时间，但是俺是感情线five众所周知_(:з」∠)_
　　不知道这章会不会被锁……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久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烠川 3瓶；麦芽糖 2瓶；久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苦咖啡
　　阮湖下意识蹭蹭蹭往后挪, 但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抵上了身后的墙壁，顿时尬住，没话找话道：“沈总, 早上好……”
　　沈孟桥看了多久？刚刚醒吗？还是早就醒了？
　　……这些都无所谓, 阮湖感觉一股热度从脖子冲上了脸，夏天盖的被子实在太单薄，完全盖不住阮小湖高歌阔步向前顶的昂扬姿态, 而沈孟桥不知为什么压根没盖被子, 只是用腿搭着, 但铁柱依旧十分狂霸酷拽帅地彰显着他的存在感。
　　沈孟桥依旧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早上好。”
　　窗外的鸟儿仍在欢乐地鸣叫，室内寂静无声, 加湿器缓慢工作着，淡淡的香味流淌，阮湖在这慵懒的夏日清晨中缓缓闭上了眼。
　　……沈总你倒是说句话啊！！
　　不知为什么，原本昨晚他躺的位置是床中心偏左一些，但早上起来自己离墙壁近了不少，难道沈孟桥在床上打滚把他挤过来了？总之两个人现在靠的有多近，阮湖就有多尴尬。
　　沈孟桥十分贴心，像是听出了阮湖在心里想些什么, 顿时俊眉微蹙，薄唇轻启道：“都是男人，很正常, 没什么的。”
　　阮湖：“……是。”
　　话是这么说，可沈孟桥却丝毫没有要挪动一下他尊贵的屁股的意思, 阮湖并不想起身，他好歹还有床被子挡着。
　　此时，沈孟桥开始动作了, 他沉声道：“你再睡会吧。”
　　他一直稳如老狗的尊贵屁股开始缓缓向床外挪动，整个人如同平移一般逐渐向外，似乎并不想改变姿势，阮湖十分理解他，但是五秒之后，阮湖突然出声了：“沈总，你那边是床……”
　　“扑通”一声，沈孟桥屁股着地，完美地以相同的姿势躺在了坚硬的地板上，顿住了。
　　“……床沿。”阮湖咽了咽口水，爬过去看沈孟桥，这场景过于熟悉，以至于虽然沈孟桥面色毫无波动，神色冷静庄重，但阮湖还是很害怕他突然四脚朝天开始拳打脚踢大声哭嚎泪洒地毯。
　　这可能就是沈小萌ptsd吧。
　　“没事。”沈孟桥不发一言，缓缓从地上站起，转过身去，冷静地走向了卫生间：“我去洗漱一下。”
　　阮湖：“……”
　　第一，刚刚惊鸿一瞥，他瞧见沈铁柱就像被打了一闷棍的狗似的蔫吧了下去，再也没有往日雄风；第二，走进卫生间的时候，沈孟桥忍不住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沈总，”阮湖用的是那种很笃定的口吻：“摔疼了吧？”
　　卫生间里一片寂静，半晌，里头传来了沈孟桥闷闷的声音：“嗯。”
　　阮湖：“……赶紧看看青了没，我去拿红花油给你。”
　　沈孟桥：“哦。”
　　阮湖在外头翻箱倒柜找红花油，沈孟桥对着镜子仔细瞧自己多灾多难的屁股，顿时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本来早就醒了，看了阮湖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悄悄伸出手让沈铁柱为爱发电一下，阮湖就醒了……现在还这样，铁柱蔫了，他好难过。
　　呜呜！
　　-
　　过些天，就已经完全进入了夏日。
　　这城市就是如此，仿佛一年只有两季，夏和冬无缝衔接，还没沾到春天的气息，盛夏就来了。
　　那只被接回来的黑色小猫咪正躺在地毯上打滚，和胖达挨在一起，它的伤做完手术已经没有大碍了，但还需要调养。
　　阮湖盯着屏幕上那个蓝色的小图标发愣。
　　自打留宿事件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查了挺多资料，但还是迷茫于这么一个本质的问题——
　　他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他上口度上提问，给他建议的网友五花八门，有很多让他下载这个社交软件，说是对他的问题一定有所帮助。
　　这个软件外表没什么不同，注册的时候，阮湖想了一会儿，把自己的证件照放在了头像上，然后点击加载，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一大堆搔首弄姿的男人。
　　阮湖：“……”
　　他带着迷茫的心情点进一个对镜自拍的男人的资料卡，简介上头写了一串数字，用分割线隔开，阮湖没看懂。
　　其他人的画风也大同小异，这样就显得阮湖的证件照更加奇怪了起来，阮湖怔怔看着附近的人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比较好。
　　“叮”一声，消息提示响了，阮湖下意识去点，迎面而来就是四个大字：
　　【1在哪里1在哪里啊：网图批滚！！！】
　　阮湖：“……”
　　好凶……
　　他懒得和这个人争论，干脆就不回，继续看首页的资料卡，发现用户们都非常乐于展现自己的肌肉，但阮湖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沈孟桥的比较好看一些。
　　过了一会儿，消息提示又响了：
　　【老胖丑别来：头像是你？】
　　阮湖戳了个是，下一秒两个大字又印入了他的眼帘：
　　【老胖丑别来：约吗？】
　　阮湖：“……”
　　怎么回事。
　　他压根招架不住，干脆也装作自己没看到，不回了，但这位老胖丑别来像是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似的，唰唰唰发过来三张自己在镜子前面凹姿势的照片，穿着短到不能再短的紧身裤，阮湖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
　　最后，这位热心的网友给了他致命一击：
　　【老胖丑别来：看我的鸟？】
　　阮湖没等他把最后那张照片发出来，就火速把软件卸载了，还心有余悸。
　　现在的小孩子是真的好开放啊……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来那三张肌肉照，顿时摇了摇头。
　　还是沈总的身材比较好一点。
　　……所以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男人？阮湖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没有得到结果。
　　次日清晨，中心广场。
　　游霓叼着根烟，在车旁等待男伴下来，兴致缺缺地吐了个烟圈，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昨天约到个网骗货色，真人和照片压根不是一个人，他很不给面子，说走就走，被纠缠了半天，凌晨才回到酒店里睡觉，困得不行。
　　他长的算不错，条件也优秀，但就是不论从打扮还是作风都给人一种油腻的感觉，似乎就差把“老子最帅”四个大字打印下来贴在脸上，就连吐口烟圈都有一种别样的逼味。
　　游霓对着路过的体育生暗送秋波，余光里瞧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拿着油条匆匆走过，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烟都差点掉了下来——
　　这不是昨天小蓝上的证件照男吗！
　　竟然还真的是本人，他还以为又是个拿网图骗炮的，后面没回就兴致阑珊了，毕竟证件照上那张脸真的不能再符合他的口味了，但现在看到本人竟然比证件照上还要好看那么几分，简直就是一见钟情，他的春心再次荡漾了起来。
　　“喂，”游霓把烟掐了，下意识想追上去：“前面那位——”
　　白衬衫男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急匆匆拿着油条上了车，往前驶去。
　　游霓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还在等的那位男伴，也立马上了车，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在早高峰的路上艰难地前行着。
　　阮湖在车里咔咔啃着油条，又遇到一个红灯，他点开小男朋友APP，想看看呼呼给沈小萌回信了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呼呼太过绝情，这都两天了，沈小萌真情实感发过去的信就犹如石沉大海，一点回应也没有，但阮湖看着沈小萌这两天心情挺良好，还挺意外，他还以为是要大闹一阵子的。
　　现在这个时候，沈小萌也在吃早饭，吃的是小米粥，弄得满脸都是，还在那悄咪咪地自言自语：
　　【沈小萌：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沈小萌：呼呼就是个大坏蛋！】
　　阮湖：“……”
　　原来还是很在意的……
　　他到了公司楼下，一溜烟地跑进了门，完全不知道后头有辆车在跟着他。
　　游霓看了眼这家公司，心里头暗暗有了计较，男伴在给他打电话，他斜睨一眼，毫不客气地把电话给按了。
　　这个男人，已经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
　　午休时间，沈孟桥像惯例那样哒哒哒跑下来要和阮湖一起吃饭，两个人坐上电梯，阮湖问他：“沈总，还疼吗？”
　　沈孟桥知道他在说什么，闷声闷气道：“不疼了。”
　　说谎的，其实还是好疼，他总感觉是不是摔到骨头了，为什么自己老在阮湖面前出糗，他不明白。
　　阮湖：“药抹了吗？”
　　沈孟桥：“抹了。”
　　阮湖：“骗人，你在卫生间里五分钟就出来了，怎么抹的。”
　　沈孟桥：“……抹了一点。”
　　阮湖叹了口气，无奈道：“沈总，难道要我帮你抹吗？”
　　沈孟桥火速回答：“也不是不行。”
　　他对自己的屁股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健身房里不是白练的，绝对让阮湖看得满意。
　　阮湖：“……”
　　“自己抹。”
　　“哦。”
　　“之前的那只小猫，接回来了，很活泼。”
　　“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起呢。沈总要帮忙起吗？”
　　“好。我回去翻一下字典。”
　　“不至于吧……”
　　二人结伴出了电梯，正准备找个什么地方吃饭，远远的，阮湖瞧见一个站在车旁的青年对着他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阮湖一开始还觉得是不是认错人了，但直到越走越近，这个男人依旧对着他招手，他让沈孟桥稍微等他一会儿，走了过去，有些困惑：“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游霓直勾勾地盯着阮湖的脸，然后视线逐渐往下游移，从长腿上晃了一圈上来，歪着嘴笑了：“浆糊，是你吧？”
　　他把手机屏幕递过来，阮湖看见了蓝色的界面，还有自己一脸呆滞的证件照，顿时吓了一跳，再去看这个男人，顿时从身形中看出来了，这就是那个【老胖丑别来】，二话不说就要给他看鸟那个。
　　怎么还直接找上门来了，他只不过是不回而已……
　　阮湖怔怔地，但也不想撒谎，就实话实说了：“是我，但我已经卸载了。”
　　游霓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那个高大男人，顿时一皱眉：“那是你男朋友？”
　　“不、不是，”阮湖下意识否认：“是我上司。”
　　“哦，也就是说你还是单身是吧？”游霓自信一笑，一个狂拽的挑眉，问：“那要不要和我玩玩？”
　　阮湖：“……”
　　现在都是什么人啊。
　　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准备转身就走，游霓顿时不可置信，自己的男性魅力无往不胜，没想到竟然还有失灵的一天，顿时抓住阮湖的胳膊，就要继续说话：“你……”
　　“阮湖。”沈孟桥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前面来，也抓住了阮湖的胳膊，皱紧了眉：“这是谁？”
　　阮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认识……”
　　游霓还想说话，但对比了一下沈孟桥和自己的个头，再对比一下身材，顿时觉得要真打起来肯定五秒钟之后沈孟桥就要跪着求自己不要死，顿时语气都放轻了些：“所以可以认识一下……”
　　“没必要。”沈孟桥冷着张脸，压迫感十足，冷飕飕道：“放手。”
　　游霓下意识就把手放开了。
　　沈孟桥一扯阮湖的手，把他扯到自己这边来，又意味不明地看了游霓一眼，冷笑一声，走了。
　　阮湖这边被扯一下，那边被拉一回，手还被沈孟桥紧紧夹在咯吱窝里，顿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虽然沈孟桥没有多说什么，但还是解释道：“我不认识他。”
　　沈孟桥：“你最好是。”
　　阮湖：“……”
　　他吞吞吐吐的，还想说什么，但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是错，一股莫名的心虚感油然而生，一旁的沈孟桥偷偷看他，见没有想要哄自己的意思，顿时脸更臭了。
　　一顿饭下来，吃饱喝足，沈孟桥那张冰封的臭脸似乎有了些微解冻的迹象，但一到公司门口，前台就叫了阮湖的名字，阮湖走过去，看到了一大捧浮夸的红玫瑰和一杯附近星O克的咖啡，顿时无语：“……”
　　前台姐姐笑道：“刚刚有个男孩子送的。”
　　阮湖第一反应不是去接咖啡，而是去看沈孟桥的脸色，顿时颤抖了一下，这脸色真是臭的可以，仿佛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还瞪他，仿佛下一秒就要一个过肩摔把自己抡出去十米。
　　“……谢谢转告，”阮湖还想要补救，战战兢兢道：“如果他来的话，就还给他，如果没有来的话，花你就拿着吧，这咖啡……”
　　斜刺里伸出来一只手，把咖啡拿了。
　　沈孟桥冷着脸拿走咖啡，一口咕噜噜喝了，咔啦咔啦把包装捏到一起，再一个投射扔进垃圾桶里，抹抹嘴巴，大步往电梯里走，一串动作行云流水，阮湖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沈孟桥走进电梯里，面对着电梯角落，背对着阮湖，一副“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的样子，阮湖战战兢兢地按了楼层，电梯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三秒之后，沈孟桥冰冷的俊脸顿时皱成一团猪大肠，皱眉咧嘴，吐出老大一个舌头，眼泪都差点飚出来：
　　这也太苦了吧！！！他一点也不想喝！！又不想让阮湖喝！！可是如果刚刚加完奶和糖再喝岂不是就很没气势了！！不管了反正现在他对着墙壁阮湖看不见呕呕呕好苦好苦好苦他要吐了——
　　他兀自对着角落疯狂变幻表情，心安理得地把舌头拖出来晾晾，似乎这样就能够减轻一点口腔里的苦味，又吞咽了几下，把眉毛皱成八字，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咧着嘴呼哧喘气。
　　“……沈总。”背后传来阮湖迟疑的声音，“你还好吗？”
　　沈孟桥：“？”
　　他缓缓抬眸，光可鉴人的电梯内壁上反射出侧后方阮湖震惊中带着点关怀的复杂表情，二人的眼神在上面缓缓交汇，沈孟桥看见了自己还未收回去的舌头。
　　沈孟桥：“……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沈孟桥：让我死算了……
　　来晚了，晚上还有一更，爱你们啾咪，今天竟然有这么多雷，没见过世面的作者缓缓流下感动的泪来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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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狗情侣
　　阮湖有些不知所措, 他眼瞧着沈孟桥大步冲进电梯，还以为沈孟桥又生气了，于是悄悄把视线投过去想观察一下他的神色, 但没想到意外之中看到了如此精彩的表情变化, 他顿时噎住了：“沈总，真的没事吗？”
　　沈孟桥已然回归到以往无波无澜的模样，他冰冷着脸, 转过身来, 挑不出一丝不正常的地方, 只是道：“没事。”
　　阮湖：“……”
　　说起来，刚刚那个好像是星O克的浓缩咖啡, 沈孟桥什么也没加就一口吞进去了，那个应该特别苦吧……
　　而且他也很少见到过沈孟桥喝咖啡，办公桌上一般都是保温杯，里头多半装着茶叶或者牛奶什么的，再不济也比较喜欢喝奶茶，咖啡真是一次都没见过。
　　……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阮湖顿时表情也不遑多让地开始扭曲起来，精彩程度与沈孟桥不相上下，电梯仍在慢悠悠地上升, 他面对着沈孟桥冷冰冰的视线，缓缓转过了身去，背对着他。
　　“噗。”
　　沈孟桥：“……”
　　“你笑什么。”沈孟桥脸红之后开始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
　　阮湖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好笑。”
　　“不好笑为什么要笑？”沈孟桥紧咬着不放：“别人送你礼物就这么高兴吗？”
　　阮湖：“？”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来了！根本没有防备！
　　阮湖顿时笑不出来了：“不、不高兴。”
　　“那种花丑死了。”沈孟桥绷着脸斥责：“给你送这么苦的咖啡, 他就是故意的，居心叵测, 臭不要脸。”
　　“……”阮湖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解释一下：“刚刚有放糖，沈总你没有加。”
　　沈孟桥：“我不管。”
　　阮湖：“嗯嗯。”
　　沈孟桥：“我让前台不许收东西了。”
　　阮湖连忙道：“沈总你自己的快递天天在外面堆一大堆……”
　　沈孟桥：“我不管！”
　　阮湖：“嗯嗯嗯。”
　　“叮”一声，电梯终于到达了二十七层, 阮湖抿了抿嘴，转头看仍有些恼怒的沈孟桥。
　　沈孟桥脸色微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的，见阮湖看过来，下意识想把视线避开，但思考一瞬后，又非常直直地昂起下巴和他对视，看上去简直像一个英勇的战士，已经准备好战斗、马上就要出征那种。
　　阮湖温柔地笑了笑，放缓了声音：“沈总，我真的不认识他。”
　　沈孟桥被他的笑容怔了一下，噎住了，脖子上的红晕又开始往上攀爬，染满了整个面颊，但还是冷哼一声，又羞又恼道：“你认识不认识我又不知道。”
　　电梯门关闭了，阮湖那张令他心烦意乱的脸颊在面前消失，沈孟桥深深呼出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臂，将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
　　“……完蛋了。”沈孟桥保持着这个姿势，嗓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这么烫。”
　　脸红的样子太难看了，阮湖肯定不喜欢。
　　-
　　到了小区门口，阮湖降下车窗，对着后头那辆黑车挥挥手告别，沈孟桥冷峻的侧脸在窗后若隐若现，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沈孟桥都别别扭扭的。
　　虽然沈孟桥经常性这样别扭，而且理由一般阮湖猜不到，但是这个状态基本上最少都要持续个半天，最长的时候整整别扭了一天，第二天才恢复原状。
　　阮湖在心里暗叹。唉，沈总的心思你别猜。
　　回到家里，胖达张牙舞爪地飞上来求抱抱，紧跟着的是那只小黑猫。出乎意料的，在宠物医院的时候，医生经常说它很高冷，不太亲人，但和阮湖待在一起的时候却黏人的要命，恨不得把自己系在他的裤腰带上一辈子都不要下来。
　　小黑猫是个公喵，才四五个月大，摸起来骨头一大把，瘦的要命。
　　阮湖任劳任怨地把屎给铲了、毛给扫了、东西给喂了，然后再把自己给打理干净，坐到沙发上的时候，胖达蹲在他的脚底下，小黑猫自动扒拉他的裤腿，一狗一猫玩成一团。
　　打开APP，阮湖轻车熟路地点进心连心功能，发现呼呼还是没有给沈小萌回信，顿时忍俊不禁。
　　沈小萌倒是丝毫没有表露出异样，依旧在进行他的惯例晚间课程，三头身小人牢牢地坐在电视机前，奶奶白白一小团，一边看虹猫蓝兔七侠传，一边咔嚓咔嚓吃咪咪虾条。
　　他最近迷上了这种咪咪虾条，柜子里藏了一大包，时不时就要抓出来吃，阮湖心想都不是胖不胖的问题了，幸好沈小萌不会上火，不然这会扁桃体都肿成寿桃了吧，它是肯定要哭的。
　　阮湖很坏地戳戳屏幕，把咪咪虾条移开，沈小萌原本专注地看着剧情，包子手抓了一个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整个人蹦的老高！
　　【沈小萌：你干什么嘛！！】
　　选项有两个，一个是“就不给你吃”，一个是“想和你一起玩”，阮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作死为好，戳了第二个选项，效果立竿见影，沈小萌顿时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气消了，缓缓地继续滑到地上，坐成一小团。
　　【沈小萌：骗人。】
　　【沈小萌：那你前几天为什么都没有来找我？】
　　【沈小萌：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人了？】
　　阮湖：“……”
　　别的不说，沈小萌的思路还真是非常跳跃，天马行空的，一下子就从咪咪虾条跳到自己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阮湖非常有求生欲地戳了个“不是”，沈小萌气气哼哼地对着镜头摇脑袋，不理他了。
　　但是互动模式还没有关。
　　阮湖就静静看着他看动画片，窸窸窣窣地摸咪咪虾条，还啃手指头，过了一会儿，沈小萌又忍不住说话了：
　　【沈小萌：你喜欢猫咪还是狗狗？】
　　阮湖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遵从自己的本心，戳了“都喜欢”。
　　沈小萌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在阮湖还以为有下文的时候，“叮”一声，系统提示互动模式关闭了。
　　阮湖：“……”
　　他又在心里暗想，沈小萌的心思你也别猜。
　　说到小猫咪，之前沈孟桥说要给它翻字典取名字，今天倒是没什么动静了，阮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翻了个身，给沈孟桥发了条微信：
　　【浆糊】：沈总，猫咪的名字起了吗？
　　沈孟桥像是守在手机旁边一样，几乎秒回：
　　【Shen】：起好了。
　　【Shen】：不如叫做阮懿轩。懿代表美好，轩表器宇轩昂，以后定能成大事，做一只成功的猫。
　　阮湖：“……”
　　怎么还有名有姓有寓意的呢？还非常贴心地跟了他姓，那要是小黑猫真叫这个名字，全国那么多个叫懿轩的，别人多尴尬啊。
　　阮湖婉拒了沈孟桥的建议，沈孟桥表示很莫名，他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好。
　　【浆糊】：沈总，可以取个接地气一点的吗？就像胖达那样。
　　过了一会儿，估计是进行了深思熟虑之后，沈孟桥又叮地发过来一条信息：
　　【Shen】：那就叫铁蛋吧。
　　阮湖：“……”
　　行吧，他看了眼正在揪胖达耳朵的小黑猫，在脑内给它举行了一个神圣的命名仪式，以后你就叫铁蛋了。
　　【Shen】：什么时候把铁蛋带来给我看一下。
　　【浆糊】：周末吗？我得先知道它怕不怕生，最好还是不要带出门，猫好像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Shen】：没关系。
　　【Shen】：我可以来你家看。
　　阮湖打字的手停了一下，心头莫名升上一种“我就知道”的感觉，似乎就等着这句话了。
　　他抿了抿嘴唇，给沈孟桥发过去一个“好”，然后在接踵而至的两三个欢呼猫猫表情中把对话框关掉，准备上床去洗漱时，他对着镜子咕噜噜吐出泡沫，才发现自己眼睛弯弯，唇角翘翘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十足甜蜜的笑意。
　　他愣了一下，顿时如临大敌地垮下个脸来。
　　太异常了，真的太异常了……
　　-
　　次日，阮湖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去上班，午休时间又和沈孟桥在电梯里非常幼稚地讨论了一下小黑猫到底该叫铁蛋还是叫阮懿轩的事情，经过十分激烈的讨论后，最终还是得出了一致的结论，大名叫阮懿轩，小名叫铁蛋。
　　但美好的心情终结在公司门口放着的熟悉的玫瑰花和咖啡上。
　　有如上次一样，阮湖第一反应是转头看沈孟桥的脸色，果然立马比平底锅还黑，就差没上去踩一脚了。阮湖立马上去窸窸窣窣把东西收好放到一边，果然游霓就在不远处，戴着个蛤‖蟆镜，大太阳底下倚在车上凹造型，对着他邪魅狂狷地一笑。
　　沈孟桥咬着牙问：“他为什么又来？”
　　阮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想把自己下载社交软件的事情跟沈孟桥说，只能支支吾吾地含糊道：“我也不知道……”
　　游霓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只觉得很奇怪。
　　这俩一个上司，一个下属，既然阮湖说他俩没关系，也就是说就是纯洁的上下属，可是为什么连续两次都瞧见他俩在一起吃午饭？现在上司都这么有亲和力了吗？连员工吃饭都要跟着？
　　他满腔疑问说不出来，但又不想承认自己比沈孟桥条件差，顿时又一动身子，靠到了身后的车上，凹出了一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对着阮湖一挑下巴。
　　阮湖有些无奈，在沈孟桥黑嗖嗖的凝视中走上去，对他道：“麻烦你不要再来了，软件我已经卸载了——”
　　“我叫游霓。”游霓手掌向下微微一按，十分自然地截住了他的话，墨镜也不摘，唇角微挑，只是道：“那边的商场，我家开的，不去玩一下吗？”
　　他手指的方向是个大型商场，阮湖看都没看，急着赶他回去：“请你下次不要送东西来了。”
　　游霓急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阮湖维持着自己的礼貌：“有，那边的商场是你家开的。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游霓见他不为所动，顿时不可思议，又问：“你知道是哪家商场吗？”
　　“你真的知道我说的是哪家？那可是连锁，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知道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对你一见钟情，你跟我在一起，不，就几个晚上也行……”
　　沈孟桥见他俩说半天小话了，心里暗自着急，又悄无声息地平移了上来，一上来就听见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在阮湖面前装逼，眉毛立马皱得老高，刚想说话——
　　“知道。”阮湖对着他露出礼貌的微笑，两颗小兔牙俏皮地露了出来，游霓顿时被迷得三荤五素，只看见他指了指面前这栋巨大的高楼，然后道：“这个，我老板开的。”
　　游霓：“？”
　　沈孟桥：“！”
　　阮湖也是被他缠的不行，每次看到沈孟桥生气他就心虚，所以刚刚被游霓穷追不舍就更忍不了了，于是略微有些失态，指完大楼，才发现自己这话说的，好没有逻辑，顿时有些呆住。
　　他刚想说两句话弥补一下自己的失误，就听见沈孟桥在身后轻咳了两声，然后冷着脸挺身而出：“没错。就是我开的。”
　　伴随着这句话，沈孟桥十分骄傲地挺起了肚皮！
　　场面寂静了一瞬，喧嚣的风声中，缓缓传来了游霓带着十分疑惑的声音：
　　“所以你老板开的，跟你有啥关系啊？”
　　阮湖：“……”
　　沈孟桥：“……”
　　对哦，他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阮湖有些恍惚地想着，那刚刚沈总为什么还要站出来……
　　沈孟桥挺的高高的肚皮逐渐低了下来，他沉心思索片刻，发现好像没找到什么好说的，但是又看眼前这个蛤‖蟆镜男人非常不爽，顿时快刀斩乱麻，斩钉截铁道：“关你什么事。”
　　游霓：“？”
　　“保安在哪里？”沈孟桥冷着脸张望，不远处正吃瓜看戏的老保安瞧见老总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小跑着过来了，他看了保安一眼，指了指面前这辆丑的要死的跑车：“公司门口不能停车。”
　　保安连忙附和：“不错！规章制度就是如此。”
　　“？”游霓破口大骂，“你有病吧，我这离你公司门口得有二十米那么远吧！”
　　他话还没说完，沈孟桥就转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似乎满脸都写着“不服咱俩来碰碰”，冷声道：“只要在公司大门前方，就是门口。”
　　游霓：“……”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靠，这俩人，一个赛一个的有病。
　　……狗情侣！还不承认！我呸！！
　　作者有话要说：阮湖：_(:з」∠)_我老板就是牛！
　　沈孟桥挺肚子：我就是牛！
　　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太对,但其实游倪是个男二……虽然都是我的工具人罢了【阴笑】
　　以及大家！我的预收！我说感兴趣的去收藏一下其实是骗你们的，不感兴趣的也可以收藏一下……我的预收太惨了，开不起来新文了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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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铁蛋的一天
　　又是新的一天。
　　自从上次的事件后, 游霓没再来找他，阮湖战战兢兢地再下载了一次小蓝软件，忽略掉满屏的消息提醒, 把头像和昵称都换了, 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注销的选项，才罢手。
　　铁蛋正趴在他腿上撒娇，阮湖轻车熟路地上下摸摸它翻着的肚皮, 听见“咪咪”两声, 想收回手, 柔软的肉垫就扒拉在他的手指上，不让他收回去。
　　阮湖笑了笑, 拿起手机拍了个小视频，铁蛋在视频里扭来扭去，黑溜溜的一团，眼睛是碧绿色的，看上去一派高冷，但动作却黏糊糊的，恨不得整只猫都钻到阮湖怀里去。
　　视频的角落，胖达带着忧郁的神情蹲坐在角落, 眉毛往下耷拉着，朝阮湖递过来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
　　阮湖把小视频发给了沈孟桥。
　　正值周末，房间里的空调呼哧呼哧响, 发出些微妙的磕巴声音，阮湖把仍恋恋不舍的铁蛋轻轻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皱着眉过去，却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来，顿时有些无奈。
　　空调这几天像是坏了, 虽然制冷功能没什么毛病，但老是发出异样的响声，他之前还以为是内部出什么问题了，打电话给空调产商，有工人来上门检查，也说没什么问题，一切正常，真是很让人困惑。
　　胖达打了个哈欠，慢慢扭着屁股过去，坐在了空调旁边，似乎在看什么。
　　“胖达，”阮湖拿起手机，有商有量地叫它：“等下沈总要来了，你别那么小气。”
　　胖达掷地有声地表示抗议：“嗷！”
　　沈孟桥一分钟前回了他的微信，说要来家里看铁蛋。
　　每次沈孟桥来家里，都要和胖达有意无意地互扯头花，一人一狗面和心不和，就犹如后宫里头悄咪咪争宠的阴阳大师们，你阴我一句，我告你一状，打的难舍难分。
　　前几次阮湖在网上看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在O宝上买多了猫咪用物，浏览器上自动给他推荐了一大堆关于宠物的文章，其中一篇标题是：
　　「情侣要如何通过宠物来增进感情？」
　　阮湖原本对这些什么情情爱爱的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多看点萌宠视频，但不知为什么手一滑，那篇充斥着工作室软文气息的小文章就弹了出来，第一点那行白底黑字，直直印入了他的眼帘——
　　首先：和你的对象一起，为宠物起一个名字吧！（要好好商量哦！）
　　阮湖：“……”
　　怎么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他顿时觉得很怪异，但想起来明明也是自己要让沈总取名的，顿时感到更加怪异了，但仔仔细细地回想一遍，在两个人讨论铁蛋到底该叫什么的名字的时候，不仅没有什么甜蜜的气息，还差点因为它到底该叫铁蛋还是阮懿轩给吵起来。
　　阮湖皱着眉，继续往下翻：
　　其次，多多到对方的家中去看望宠物吧！（这可是一个很好的见面理由哦！）
　　阮湖：“……”
　　沈孟桥正在来的路上。
　　他顿时不想再看下去，一脸微妙地把网页关了。
　　胖达仍不离不弃地守着空调，试图拿爪子扒拉墙纸，被阮湖喝止后，可怜兮兮地垂着眼看他，一屁股趴在了空调旁，阮湖叫它也不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它。
　　铁蛋倒是十分高冷地蹲在沙发扶手上，舔舔自己的爪子，那双碧色的眼睛无波无澜，但阮湖不知为何从它看胖达的眼神中发觉出了三分不屑四分嘲讽五分无奈，顿时有些失语。
　　话再说来，铁蛋这样子还有点接近他对沈总的初印象。
　　刚进公司那会儿，虽然阮湖是从基层做起，但沈孟桥依旧亲自来视察了他们的工作场所。阮湖就记得自己坐在小小的工位上，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头顶的光线突然被遮了个大半，他一抬头，沈孟桥就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他。
　　彼时他们没有这样熟悉，对他来说沈孟桥的身份很清晰，“老爸朋友年轻有为的儿子”，再加上自己又是半个关系户，阮湖顿时把这个冷酷的眼神理解成了公司老总对关系户的不满，一时也不知做什么反应，只好扬着脸，对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然后沈孟桥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阮湖有些不知所措地转头注视着他挺拔的背影，那身西服似乎在灯光下发亮，袖子上的袖扣一闪而过。
　　这个袖扣他之后也见到过几次，但都是在非常重要的场合才带着，那是小巧的蓝宝石打磨的，泛着内敛又深沉的湛色，但走近一些却光芒夺目，十分贴合沈孟桥的气质。
　　阮湖又想到之前几次沈孟桥说的话，但如果此前他们见过，阮湖不可能对这样的人毫无印象。
　　冰冷却温暖，坚硬又柔和，看起来很矛盾，但沈孟桥确确实实就是这么矛盾的人，阮湖这么想着，心中却浅浅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欢喜。
　　“叮咚——”
　　门铃声将他的思绪唤回，阮湖匆匆下了沙发，给沈孟桥开了门。
　　休息日，他没有穿正装，而是穿了很久之前那件被阮湖夸过好看的姜黄色卫衣，黑色的西裤，身上带着股可疑的甜味，看着阮湖，浅浅翘了翘嘴角。
　　阮湖：“……”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沈孟桥难得的主动微笑中带了些心虚。
　　他让开身子，沈孟桥走了进来，胖达立马支起了身子，对着不速之客一阵嚎叫，铁蛋也警戒似的跳到了更远的柜子上去，碧色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对着他小声哈气。
　　沈孟桥背对着阮湖，承受着如此之大的敌意，不仅没有生气，甚至淡然的表情一变，对着它们做了个巨丑无比的鬼脸。
　　胖达：“！！！”
　　铁蛋：“！！！！”
　　阮湖也不知道为什么，本该平静下来的时候，家里两只的嚎叫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他无奈地分别拍了拍毛孩子们的脑袋，警告道：“不许再叫了，再叫没有小零食吃。”
　　胖达被零食威胁，非常识时务地停嘴趴了下来，眼不见心不烦，继续盯着空调后头；铁蛋倒是很有铮铮铁骨，阮湖怎么说也不管用，但也不躲起来，反而呼啦一声跳进阮湖的怀里，对着沈孟桥继续龇牙咧嘴。
　　沈孟桥：“……”
　　很好，臭猫咪，你惹到我了！
　　沈孟桥于是也挨着阮湖坐下来，阮湖连忙搂紧了铁蛋蠢蠢欲动的爪子，有些无奈道：“沈总，你坐过去一点，我怕它挠你。”
　　沈孟桥飞速回嘴：“怎么不让它坐过去一点？”
　　铁蛋：“咪咪咪！！”
　　“你跟它计较什么？”阮湖搂住了铁蛋，铁蛋得寸进尺，整只赖在了他的腿上，露出毛绒绒的肚皮来，伸爪子要摸，阮湖一边摸着它的肚子，一边不经意似的问道：“沈总，你来之前在干什么？怎么身上有香味。”
　　沈孟桥像是完全没有思考过，非常可靠地回答：“来之前洗澡了。”
　　“……”阮湖温和地笑了一下，“你换沐浴露了？”
　　沈孟桥不吭声了。
　　“巧克力味的。”阮湖道：“在做巧克力吗？”
　　沈孟桥见事件败露，有些不情不愿道：“马上七夕了嘛……”
　　阮湖顿了一下，似乎都开始怀疑自己了：“现在才七月啊？”
　　“做任何自己不熟悉的事，都要提前一个月做准备。”沈孟桥开始煲鸡汤，“这样才能做到驾轻就熟。”
　　阮湖：“嗯，沈总说的是。”
　　两人又一阵难言的寂静，电视也没开，阮湖和沈孟桥挨着坐在一起，一个放空地盯着全黑的电视屏幕，一个低头摸着铁蛋的爪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沈孟桥才吞吞吐吐道：“你、你怎么不问我做巧克力干什么。”
　　阮湖依旧是低着头：“肯定是送人啊。”
　　“那，”沈孟桥继续保持着放空目视前方的姿势，仿佛不是在和阮湖说话，是在和藏匿在虚空中的得道大能说话似的，继续冷声道：“你怎么不问我送给谁？”
　　阮湖顿了一会儿，也低着头，慢吞吞道：“那是沈总的私事，不方便问吧。”
　　沈孟桥：“？？？”
　　他转过头，趁着阮湖没有看他，嚯，那眼睛瞪的，差点把双眼皮贴都给瞪出来，龇牙咧嘴，委屈的要死。
　　怎么这样！
　　阮湖见他半晌没反应，也用余光轻轻瞄他，发现沈孟桥还是坐着目视前方，连坐姿都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把嘴撅起来了。
　　阮湖又把头低下去了，沈孟桥斜着眼睛看他，总觉得有什么异样之处，他潜心观察了半天，终于发现了——
　　耳朵红啦！！
　　“咳。”沈孟桥压住自己恨不得站起身来狂喜乱舞的心情，轻咳一声，若无其事道：“说的也是。”
　　阮湖：“嗯。”
　　被夹在中间半晌的铁蛋：“咪咪咪咪咪！！”
　　它呲溜一下卷起尾巴跑了，阮湖手上失去了可以摸的东西，顿时不知所措，只好慢吞吞坐直了身子。
　　空气不知为何有些焦灼，他站起身，把电视打开了。
　　阮湖比较少看电视，偶尔看也只是看一些老电影和老电视剧，现在电视正好死不死播放着港台的一部古老偶像剧，不太清晰的画质下，女主角扎着古早的偏马尾，浓密的平刘海，正一脸甜蜜地拿着水坐到了男主的身边，靠上了他的臂膀。
　　不知道为什么，阮湖总感觉沈孟桥正在向他倾斜，但他转过头时，又好好地坐在原地，表情淡然，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
　　铁蛋沉默地舔着爪子，胖达哈嗤哈嗤扒着空调，阮湖和沈孟桥不约而同地专注看着屏幕，仿佛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良作一般，眼珠子转都不转。
　　剧情转进如风，很快就来到了全剧里头最老套的一个梗，女主和男主一同摔倒，两个人以无视牛顿的奇妙姿势一上一下倒在地上，正好亲上了嘴。
　　婉转的BGM中，胖达啪啪啪扒拉空调后头的声音越发明显起来，阮湖皱起了眉，叫它：“胖达，别挠了，墙纸都给你挠掉了。”
　　沈孟桥也很是不满：“就是。”
　　阮湖：“……”
　　原本很是听话的胖达今天却像没听到阮湖说话似的，全神贯注，两只毛爪子飞速挠着空调，似乎想掘出什么东西来，很是异常。
　　沈孟桥终于从精彩绝伦的偶像剧中抽离出来，想到了什么，顿时皱起了眉：“它在抓什么？不会是老鼠吧？”
　　“不会吧。”阮湖迟疑道：“你看铁蛋都没动呢。”
　　猫抓老鼠，天经地义，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阮湖给出的解释十分合理，沈孟桥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了，继续把视线投注在屏幕上，在脑内悄悄做着小笔记。
　　原来还可以这样！原来也可以这样！
　　屏幕上的男女主仍在深情拥吻，摄像机360°对着他们进行特写，沈孟桥屏声息气，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阮湖站起身来，想看看胖达到底在干什么，昏暗的角落里看空调的夹缝自然是一无所获，可咯咯吱吱的声音依旧不断传出来，他叹了口气，一回头，差点瞳孔地震。
　　沈孟桥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直挺挺躺在了沙发上，眼睛瞅着这边，滴溜溜地转，还时不时看着地面，但对上阮湖的眼神，立刻面色沉静，似乎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阮湖一步步走了过去，坐到了另外的沙发上，很贴心地问：“沈总，你累了吗？要睡会吗？我给你拿被子？”
　　沈孟桥：“……不累。”
　　两个人的距离又拉开了，沈孟桥痛斥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顿时心情很不愉快，脸色黑的如同屏幕上女主手里拿着的平底锅。
　　铁蛋斜睨他一眼，继续舔爪子。
　　空调发出的吱吱喳喳的声音似乎更响了一些，在房间里四处回荡，沈孟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屁股一挪一挪，整个人呈匍匐前进的姿势，慢吞吞向阮湖这边爬过来。
　　阮湖看过去，他不动了。
　　阮湖看电视，他开始一扭一扭地爬过来。
　　阮湖看过去，他又不动了。
　　……
　　五分钟后，阮湖一低头，突然发觉原本隔着半张沙发的、沈孟桥的头已经接近挨到了自己的腿上，顿时大惊失色：“沈总？！”
　　沈孟桥淡定自若地解释：“干躺着不舒服。”
　　“……哦，”阮湖战战兢兢的，不敢去碰面前那个大脑袋，“沈总，你是要个枕头吗？”
　　“不用。”沈孟桥气歪歪的，又往前面挪动了一点，整个脑袋搁在阮湖的腿上，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还没幸福地嘚瑟一秒，脸就被一直观看的、居高临下的铁蛋一jio踩上，出现了一个泛着浅红色的爪印，顿时默了：“……”
　　“铁蛋！”阮湖连忙把踩在沈孟桥脑袋上耀武扬威咪咪叫的铁蛋抱开，下意识去掰沈孟桥的脸，“沈总，让我看看——”
　　突然间，沈孟桥带着点不开心的臭脸印入他的眼帘，两人的距离太近，似乎呼吸相闻，沈孟桥身上的巧克力味不断涌进他的鼻子里，阮湖吞咽了一下，房间里又寂静了下来，只有弯弯电视剧女主角聒噪的声音在响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追我，还是不追，你倒是给我一个准话呀！”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喂，我说你欸，为什么不说话？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不说出来，那我怎么知道你喜欢我呀！”
　　沈孟桥的神色也缓缓变了，他紧皱的眉毛松开来，露出个难见的怔楞表情，脸颊上的肉垫印子仍未消去，蠢蠢地印在他脸上，竟然让阮湖觉得有几分可爱。
　　无言的时间里，二人都没有发觉，一直吱吱喳喳的空调怪声终于停了下来，胖达也心满意足地停下了扒拉空调后的爪子，走动了两下，乐颠颠地抖着肥肚子叼着什么向这里走来。
　　它走到近处，才发现这儿的空气似乎不太寻常，但依旧非常高兴地用湿润的鼻子拱了拱垂在一旁的、沈孟桥的手掌心，示意他张开。
　　沈孟桥下意识张开了手掌心，下一秒，胖达松了嘴，他迟钝地握了握，感觉到自己的手上出现了什么软软的小东西，软软的、热热的、有一层细腻绒毛的——
　　他猛地起身，看向了自己的掌心，顿时弹跳起来，发出一阵悲壮的惊人男高音：“啊——！！！！！”
　　胖达刚刚，在他的手心里，放了一只死掉的、没有毛的、粉嫩粉嫩的小老鼠！
　　阮湖被迫撒开了手，他也看到了那只幸好死状尚且良好的小老鼠，脸色一变，但还是连忙也上了沙发，试图压制住仍在疯狂左右蹦跳的沈孟桥：“沈总，沈总，冷静！！”
　　沈孟桥第一反应是要把小老鼠给扔出去，但在尖叫的百忙之中看到了一旁震惊地盯着他的阮湖，顿时气沉丹田，尽量把声音压粗，忽视掉小老鼠的存在，浑身虚软地走下沙发，扯了十张纸巾，再伴随着不受控制发出的雄浑声音，僵硬地将小老鼠的遗体用纸张包裹着，扔进垃圾桶里。
　　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阮湖默默地将四散的沙发垫子收拾好，仍试图给沈孟桥留下一点脸面，转而质问胖达：“胖达，你怎么抓老鼠？”
　　胖达非常高兴地咧着嘴蹲在不远处，想要得到主人的奖励，呼哧呼哧地站起身来，对着空调夹缝又叫了两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叫了。”阮湖咽了咽口水，“我知道空调后面有老鼠了，我待会就去清理……”
　　“算了。”阮湖摸了摸胖达的狗头，还是非常遵守原则地摸了块肉干给它：“谢谢你帮我抓老鼠。”
　　胖达：“嗷嗷~”
　　跟胖达谈完话，阮湖转向沈孟桥，发现沈孟桥始终保持着那个将小老鼠投掷进垃圾桶的动作，顿时觉得沈总的自尊心可能在那一刻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于是噎了半晌，开始没话找话：“沈总，你去洗一下手吧。”
　　沈孟桥僵尸似的走进卫生间，流水声整整持续了三分钟后，他垂着脸走出来，不发一言地坐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
　　阮湖安慰他：“没事，人人都有怕的东西，你刚刚很勇敢了！”
　　沈孟桥还是不说话。
　　半晌后，他突然抬起头，神色没有一丝异常之处，指着一旁舔爪子的铁蛋，声色俱厉道：“铁蛋，为什么有老鼠你不抓？”
　　铁蛋：“？”
　　它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的那根颤抖的指头。
　　“……你知不知道，”沈孟桥深吸一口气，道：“老鼠这种东西，可是非常危险的。稍不注意，就会伤到人。我刚刚反应快，下次你记得——”
　　“沈总！”阮湖突然站了起来，嚷道：“快走开，胖达又来了！”
　　“嗖”一声，阮湖感到自己的肩膀搭上了两只沉重的大手，沈孟桥整个人趴在他背后，十分沉稳地指挥道：“铁蛋，快点去。”
　　阮湖：“……”
　　“铁蛋，”阮湖道：“你还是帮个忙吧。”
　　作者有话要说：铁蛋：你踏马不是来看我的吗？！！
　　悲报，烂作者的围脖又被冻结上不去了，可能这个笔名天生就跟大眼仔犯冲吧，累了_(:з」∠)_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自媚 10瓶；麦芽糖 2瓶；皇上叉会儿腰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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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当面出柜赛神仙
　　铁蛋晃悠着屁股去跟胖达抢老鼠了。
　　沈孟桥这才面无表情道：“空调后面为什么会有老鼠？”
　　“不知道啊。”阮湖也很好奇, “不只是有吧，看这样子，应该还有一窝。”
　　沈孟桥光速打了个冷战：“……得赶紧清理掉了。”
　　“你说的是。”阮湖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缓缓拍了拍沈孟桥仍搭在他肩上的宽大手掌, “但是沈总，你可以先从沙发上下来吗？”
　　沈孟桥：“……”
　　他慢慢吞吞从沙发上下来了，在阮湖面前垂着眼, 时不时抬起眼睛看着他, 耷拉着眉毛, 活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大狗。
　　阮湖忍不住想摸他的头，下意识伸出手, 却很快又收了回去。
　　两人沉默了几刻，他才听到沈孟桥闷闷的、却很严肃的声音：“我虽然怕，但是不会让你去弄的。”
　　阮湖怔了一下，笑道：“沈总，可是我不怕老鼠呀。”
　　“……”沈孟桥道：“你肯定怕。”
　　阮湖：“我真的不怕。”
　　沈孟桥：“不可能有人不怕老鼠。”
　　阮湖：“我真的不怕老鼠啊。”
　　沈孟桥：“我不管！”
　　阮湖：“……突然想想，还是有点怕的。”
　　“嗯。”沈孟桥终于满意地应了一声，幅度很小地上下点了点头，绷着脸去储物间里取来了尘封已久的旧拖把, 和一个裂开三分之一的绿油油水桶。
　　“开始吧！”
　　沈孟桥拎着拖把杆，唇线抿得很紧，那种即将要战斗似的神态又鲜活地浮到他的脸上。
　　好可爱。
　　阮湖站在一旁, 铁蛋和胖达坐着看戏，他接过沈孟桥手里的水桶, 笑道：“好。”
　　-
　　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老鼠大战后，沈孟桥足足蔫了一天半，直到现在来上班的脸都是青白的, 林基建还怀疑沈总昨天是宿醉了，不然怎么可能那么憔悴，阮湖在一旁不太敢说话。
　　毕竟沈孟桥一边飚着男高音一边追老鼠的景象实在太过谐了，老是不由自主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阮湖怕自己笑出声。
　　“阮湖，”林基建有些狐疑地看他的脸，“你没事笑这么开心干什么？我说沈总很憔悴啊，你知道为什么吗？”
　　阮湖还没来得回答，全桐就悠悠然过来了，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翻了个白眼：“他为什么要知道。”
　　“他俩都是一起出去看电影抓跟踪犯的关系了！”林基建据理力争。
　　眼看着这俩又要掐起来，阮湖连忙平息了争端，自己躲到办公室里去了。
　　将办公室里的小多肉继续摆出去晒晒太阳，换换小鱼缸里的水，阮湖打开小男朋友APP，沈小萌正在吃饭，包子脸一鼓一鼓的，皱着眉，似乎有些食不下咽。
　　阮湖照例点进心连心功能，发现呼呼真是铁石心肠，说不回就是不回，但沈小萌一片痴心显然不会被这样的小小阻碍所打破，他紧接着又送来了第二封信。信上的字体又小又歪，歪歪扭扭地挤成一大团，但又一笔一划写的清楚用力，透着年少时稚拙的意味。
　　【沈小萌给呼呼的信02】：
　　「亲爱的呼呼：即使你不给我回信，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知道，你肯定看到了，只是一时半会很忙，没有时间回信。
　　我和你好早之前就是好朋友，但因为呼呼很漂亮、很可爱、很温暖，所以很受欢迎，呼呼的朋友非常多，我虽然很高兴，但因为我很不好，所以我的朋友就只有呼呼一个。
　　呼呼在和别的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会偶尔想到我吗？
　　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好久都没有上学的时候，能听见呼呼弹钢琴的声音，即使有些时候很沮丧，很难过，但只要一看到呼呼的脸，我就会很快开心起来了。
　　所以，比起让自己天天开心，我更希望呼呼永远不要难过，永远幸福快乐。
　　特别喜欢你的沈小萌-敬上！」
　　阮湖一字一句看着，突然觉得有什么模糊的身影在自己的心间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蹙着眉回忆，但那道身影始终无法清晰，仿佛被埋在了记忆的角落里，很难想起来。
　　窗外的阳光洒在办公桌上，阮湖骤然回过神来，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怎么看个小游戏，还真把这封信是写给自己的了？
　　“说起来……”阮湖退出信件，自言自语般戳了戳沈小萌软软的脸颊，“你还真是情圣啊，才多大，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沈小萌没开互动模式搭理他，貌似心情值一低互动模式开启的几率就比较小，只是自顾自皱着眉吃饭，盯着电脑屏幕。
　　阮湖想起来了，沈小萌电脑的壁纸也是个Q版小人儿，对比了一下，小卷发小兔牙圆脸蛋，十有八九就是呼呼。
　　阮湖：“……可真是。”
　　太感人了，他差点把一片痴心沈小萌给打在公屏上。
　　手机震动了两下，阮湖退出一看，竟然是企鹅的信息。自从大学毕业以来，自己用到企鹅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偶尔也只是上去看看以前的同学群，今天竟然在好友申请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不知怎的，他突然感到一阵不舒服。
　　点开好友申请，上面显示出一个默认头像的账号，申请理由是空白的，阮湖戳进这个账号，确认了三遍，自己的确没有见过这个号码。
　　毕竟红钻绿钻紫钻蓝钻黑钻SVIP全业务开通金光闪闪的账号，他一辈子就见过这么一次。
　　阮湖虽然感觉不妙，但还是通过了申请，一句“请问你是”还没发出去，对面就刷屏了：
　　【老子最帅】：浆糊，是你吧？我在附近的人找到你了~
　　【老子最帅】：不许删我，不然我就把你跟我的聊天记录打印成大字报贴满整个公司
　　【老子最帅】：我是认真的！
　　阮湖眼前顿时生动地浮现出了游霓歪着嘴得意洋洋的表情：“……”
　　自己这个所有社交账号都是一样头像昵称的习惯真的非常不好，得改掉。
　　他顿了一下，压住自己的脾气，很礼貌地回答：
　　【浆糊】：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子最帅】：你和你上司不也还没在一起么。
　　【浆糊】：我不一定喜欢男人。
　　【老子最帅】：？拉倒吧你，那你下小蓝干嘛？图它颜色好看？图它网速快？
　　【浆糊】：……
　　阮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长的还不错，但也没到那种天姿国色让人见了就拔不动腿的地步吧，为什么游霓要这么穷追不舍，阮湖实在不明白。
　　他把自己的困惑如实转告给游霓，过了半晌，游霓飞过来一句话：
　　【老子最帅】：虽然你不是长的最好的，但我不嫌弃。
　　【老子最帅】：怎么样？今天晚上带你去商场？
　　阮湖还没等他溜出下一句，就十分利索地把人给拉黑了。
　　除了骗子之外他拉黑人还是头一回，阮湖虽然脾气温和，软乎乎的，不怎么容易生气，但不代表他优柔寡断，在别人不断打扰自己的情况下还能这么软和，毕竟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虽然面对不同的对象，忍耐的限度也不同，这点也是真的。
　　他等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了沈孟桥敲门的声音。
　　沈总敲门总是不急不缓的，轻叩两下之后就站在门外等，不会继续敲，也不会出声催促，阮湖走出门，见沈孟桥眼睑底下硕大两个黑眼圈，顿时有些失语：“沈总，昨晚没睡好吗？”
　　“做噩梦了。”沈孟桥轻描淡写道。
　　阮湖一边跟着他下楼，一边问：“什么噩梦啊？”
　　“我梦见，”沈孟桥凝目，幅度不大地吞咽了一下，沉沉道：“小老鼠把我吃了，我变成一具骨架，躺在草地上裂开了。”
　　阮湖：“……”
　　这梦还挺后现代魔幻现实主义。
　　“确实是个噩梦。”阮湖安慰道：“回去买点珍珠粉吃。”
　　“？”沈孟桥蹙起了眉，虽然他不太清楚珍珠粉是什么，但是他仍然不懂装懂，好像很认同似的点了点头：“好。”
　　说话间，两人又到了楼下。
　　由于前几次游霓骚扰的缘故，沈孟桥甚至养成了一下楼就十分机警地左右观察的习惯，看到没人之后，缓缓松了口气。
　　“沈总，”阮湖问：“想吃什么？”
　　沈孟桥：“今天想吃甜的。”
　　“……”阮湖轻描淡写地戳穿他的话语，“说的和前几天就想吃咸的一样，沈总哪天不想吃甜的。”
　　沈孟桥被会心一击，立马沉着脸挽尊：“我这几天心情不好。”
　　“好。”阮湖找了一家他们常去的口味偏甜的餐厅，开了导航：“走吧，沈总。”
　　车载音响缓缓滚出柔和的音乐来，沈孟桥开着车，阮湖看着车子前一溜圆滚滚的小橘子摆饰，颇有兴趣地摸了摸。
　　“你喜欢这个？”沈孟桥目不斜视，却仿佛开了天眼一般，冷冷道：“我抠下来给你。”
　　阮湖：“……不必了，谢谢沈总。”
　　沈孟桥：“哦。”
　　话声停了，柔和的音乐声回荡在小小的空间里，阮湖有些放松地靠了下去；但看到手机的时候，又想起来刚刚游霓的事情，顿时坐直了身子：“沈总。”
　　沈孟桥：“嗯？”
　　“之前那个人，刚刚又来找我了，我把他拉黑了。”阮湖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把下载小蓝软件这段隐过去，最后还是觉得坦诚比较好：“之前下载了Blued，习惯用了照片当头像，所以他认出我了。但很快就卸载了……可能之后会有点小麻烦。”
　　沈孟桥听到他的话，顿时剑眉一皱，眼神灼灼地看了过来。
　　阮湖有些莫名的紧张：“我只是有点好奇……”
　　“Blued。”沈孟桥重复了一遍，冷道：“是什么？”
　　阮湖：“……”
　　也对哦，他之前没上网搜过也不知道，沈总一个性取向笔直的男人肯定更不知道了，难怪这么迷茫，是他太想当然了。
　　阮湖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正张口结舌不知所措的时候，车载蓝牙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还是那首熟悉的钢琴曲。沈孟桥也丝毫没有避着他的想法，直接按了接通。
　　车里头的音乐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女性柔和甜美的声音：
　　“宝贝，好久不见呀，想我了吗？”
　　阮湖：“？！！”
　　沈孟桥无波无澜地回应：“妈，什么事。”
　　阮湖：“……”
　　哦，原来是沈妈妈啊，那没事了。
　　“宝贝怎么这么冷淡？”沈妈妈似乎正在店里，背景音比较嘈杂，她似乎招呼了一下客人，才继续道：“都好久没有来妈妈的店里了，不想妈妈就算了，不想吃小蛋糕了吗？”
　　沈孟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坚定道：“不能吃。”
　　阮湖默了一下。
　　是“不能吃”不是“不想吃”，看出来沈孟桥为了维持自己的身材是非常辛苦了。
　　“那有什么。”沈妈妈笑了两声，突然话题一转：“宝贝，妈妈问你，星期日的下午三点你有空的吧？可以来妈妈的店里吗？妈妈请你吃好吃的，还有新朋友……”
　　“妈。”沈孟桥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问：“你又要让我去相亲？”
　　相亲？！
　　沈孟桥？！
　　阮湖立马竖起了耳朵听着。
　　“什么相亲不相亲的说那么难听……妈妈也没有要急着让你结婚。”沈妈妈不禁放低了声音，嘟囔着，“那不是你都二十八了，再不谈恋爱来不及了嘛。宝贝你放心，这些女孩子都特别漂亮，看了你的照片都对你很满意……”
　　餐厅的招牌缓缓出现在视线前，沈孟桥踩下刹车，倒车，平稳地停到停车位内。
　　“妈。”他说：“谢谢。但我喜欢男人。”
　　沈妈妈：“……”
　　阮湖：“……”
　　寂静的沉默里，沈孟桥拔钥匙，有些困惑地继续了刚刚被沈妈妈电话打断了的话题：
　　“Blued。”他问：“到底是什么？百度可以搜得到吗？”
　　怔楞之下，阮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巴在机械似的动作：
　　“……可以的。”
　　作者有话要说：沈小萌：铁汁们，我做的对吗？赶紧把沈孟桥是给打在公屏上！！
　　又是阴间时间，我明天一定早起（点烟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乌卡拉卡拉、久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陶陶陶 10瓶；皇上叉会儿腰、麦芽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先扒一层马甲
　　沈孟桥似乎对他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但也没真掏出手机去搜索，在他看来和阮湖一起吃饭更重要，于是先下了车, 准备进门了。
　　他下来在车外头绕了一圈, 发觉阮湖仍呆呆地坐在车上，微微蹙眉，将副驾驶的车门拉开了：“怎么了？”
　　阮湖脑袋里还循环播放着那句“我喜欢男人”“我喜欢男人”“我喜欢男人”, 混混沌沌的, 呆道：“没什么……我马上下来。”
　　沈孟桥？！
　　喜欢男人？！
　　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啊——而且为什么这么斩钉截铁果断自然啊！他不明白！
　　沈孟桥见他呆愣愣的, 神情变幻莫测，眉毛蹙的更紧了, 问：“阮湖，不舒服吗？”
　　“没、没有。”阮湖从车上下来，两人一起并肩走进了餐厅。
　　说起来，阮湖其实自己挺懒的，之前一个人吃午饭的时候都懒得下去开车，就近吃点寿司饭团什么的就当应付一顿了；自从跟沈孟桥一起吃饭，生活质量都显著提高了。阮湖都不知道沈总哪里知道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店，给他推荐起来头头是道的。
　　二人入座, 沈孟桥轻车熟路地扫码点单，问都没有问他一句，还没过一会儿, 端上来的都是阮湖自己喜欢的菜。
　　但阮湖有些食不下咽，心理建设了半天, 还是结结巴巴地问：“沈总，刚刚那样说，没关系吗？”
　　沈孟桥正在吭吭哧哧大吃糖醋鱼, 嘴上沾了一圈酱，闻言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什么关系？”
　　“就是……”阮湖总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喜欢男人。”
　　“……”沈孟桥目光灼灼地盯了他一会儿，口齿清晰，丝毫不紧张：“有什么关系？”
　　阮湖总觉得自己快跟不上沈孟桥的脑回路了，但还是努力地表达道：“就是，突然这样说，可能会让阿姨接受不了……”
　　“不会的。”沈孟桥似乎并没有把他的担忧放在心上，又吃了口糖醋鱼，有些满意地眯起眼睛来，道：“我爸会跟她说的。”
　　阮湖：“……”
　　什么——原来沈叔叔也知道吗？！！
　　阮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沈总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你没有问。”沈孟桥将筷子放下，沉沉地看向阮湖，轻描淡写道：“而且不是很明显了吗。”
　　阮湖：“？”
　　他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着，一时半会听不出其中潜藏着的意思，沈孟桥盯他盯了半晌，最终还是泄气似的低下了头，继续吃起了那条七零八落的糖醋鱼。
　　“吃饭吧。”他说：“回去再慢慢想。”
　　-
　　整个下午，阮湖都沉浸在这个对他来说冲击力巨大的信息中，还差点把文件都打印错。
　　沈孟桥喜欢男人，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往这个地方想过，毕竟和沈总共事也几年了，别说男人了，女人都一点痕迹都没有，之前员工小群里还在猜测沈孟桥是不是无性恋。
　　……当然，一般这种情况人们第一反应都是猜测他是不是不行，但是毕竟沈总多年下来余威深重，就连在背后小鸡崽子们也不敢造次。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沈孟桥看上去实在是很行的样子，和不行完全沾不上边嘛……
　　林基建甚至发表了匪夷所思的言论，他说就是生意做大了之后就会丧心病狂，就会丧失对人的兴趣，所以沈总不是不谈恋爱，他是已经对人类没有兴趣了——不论男人女人。
　　全桐对此言论表示，如果让沈孟桥看到这副言论，看在林基建是公司元老的份上，可能会从轻发落，一脚把他踹出去三里地。
　　眨眼间已是夜幕星垂，阮湖正准备打卡下班，下意识又点进了APP，想看看沈小萌在做什么。
　　昏黄的灯光里，沈小萌坐在长颈鹿配色的卡通书桌上，拿着一把毛球球笔，正在粉红色的信件上奋笔疾书，时不时还停下来冥思苦想一番。
　　他写了一会，默默站起身，站在小凳子上伸着小短手去够一旁的书架，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把一本厚的要命的新华字典拿了出来，满面凝重地翻动着。
　　阮湖默默观察了一阵子，觉得就沈小萌前两封情书的那种文学水平，貌似不需要用到字典的样子。
　　沈孟桥今天貌似有事，提前下班了，走之前用微信跟他报备了一下，貌似说是沈建国那又出什么事儿了，急着赶回去，所以晚上就不跟阮湖一起回家了。
　　阮湖看着沈小萌还在吭吭哧哧查字典，又切回微信，看沈孟桥那条报备信息，越看越觉得怎么那么像中小学的女孩子，“我今天因为有事所以放学不能和你一起走啦”的这种感觉，再想到沈孟桥冷若冰霜的俊脸，顿时打了个冷战。
　　沈孟桥有时候确实挺少女心的，包括容易生闷气这点也是。
　　看完信息，再切回来一看，沈小萌像是已经查完字典的样子，又呼哧呼哧踩着小板凳把字典放了回去，毛毛球笔放回笔筒，然后将那封粉红粉红的信拎了起来，眼神凝重地上下扫视了一遍，然后再郑重其事地平铺在桌上，从抽屉里掏出火漆、打火机和印章。
　　阮湖：“……”
　　这工具还挺齐全的，沈小萌的确非常用心了。他之前一直都没看到小萌是怎么写信的，虽然知道很认真，但是没想到这么认真……
　　沈小萌脸色凝重，把火漆好好地戳上去之后，再对着信件小口吹气。
　　印章成型的那一刹那，信件从桌子上骤然消失了，“叮”一声，心连心功能那又显示出了一个红点，他有未知信件尚未接受。
　　阮湖一边点开心连心，一边在心里暗想，第一次寄信的时候等了好久呼呼没回才寄第二封的，怎么第三封这么快就来了。
　　信纸展开，上面又显示出沈小萌皱巴巴的幼稚字体，甚至还能看到一点铅笔被仔细擦除的残留印子。
　　【沈小萌给呼呼的信03】：
　　「亲爱的呼呼：我真的很想你！
　　初中的三年里，我只有周末才能偶尔见到你。你永远都笑的那么开心，我真的很高兴！
　　爸爸工作很忙，我每天都在家里待着，没有同学、没有朋友、也没有你。他怕我孤单，给我捡了一只流浪的小狗，那只小狗的头发也卷卷的，眼睛很大，鼻子小小，经常咧着嘴笑，我每次抱着它都想到你，我也就笑了。
　　小狗被爸爸捡到的时候已经很老了，脸都白啦，还有一身病。我每天抱着它去玩，但是两年之后，它还是回汪星了。真对不起，我不像男子汉，哭了很久。但爸爸说我们给它养老了，它也会很高兴的。
　　呼呼，你喜欢狗的吧？你肯定喜欢的，你喜欢一切小动物，你特别特别温柔。
　　如果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养一只狗该有多好呢？我们住在一起，清晨带着它去散步，给它买好多好多衣服和零食，让它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而不是只有最后几年。
　　真糟糕，我已经想到一辈子啦！
　　可是就算只是狗狗的一辈子，我也好想和你一起度过。
　　最最喜欢你的沈小萌-敬上！」
　　“……”
　　看来沈小萌的信是按时间轴来的，第一封信时还是幼儿园小学，现在就到初中了，跨越的时间还挺长的……
　　阮湖看着信封上一字一句对呼呼毫不吝惜的连环彩虹屁，不知怎的竟油然而生一种羞耻感，但这感觉就像柳絮一般，轻轻从他脑中掠过就没了。
　　说起来，这都第三封信了，呼呼还是不回吗？
　　沈小萌都这么痴情这么努力了，他真的还是不回吗？
　　到底为什么呼呼不回啊？
　　阮湖把视线移回去，沈小萌现在还坐在书桌前，似乎在翻什么东西，好大一本，他把距离调近，才看到那是一本巨大的相册，里面装满了两个三头身小人儿的照片，沈小萌正如痴如醉看着，恨不得把大脑袋都贴到上面去。
　　阮湖：“……”
　　这孩子，完球了。
　　阮湖虽然心里头这么想着，却还是嘴硬心软地反手从背包里掏出三个意见簿，给制作人嗖嗖嗖发过去游戏建议：
　　【请完善心连心功能——呼呼什么时候回信？】
　　还不过三分钟，那边似乎很闲的制作人就飞也似地给他回信了：
　　【谢谢建议，是呼呼自己不回。】
　　阮湖：“？？？”
　　怎么回事！
　　-
　　这边岁月静好，几十公里外的沈家，此刻正在沉默的对峙中。
　　眼看着沈孟桥一边跟他对峙，一边甚至还能抽空掏出手机回个信息，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好脾气如沈建国也坐不下去了，顿时一顿呵斥：“你还有心情玩手机？！”
　　沈孟桥把手机塞回去，面无表情：“没玩。”
　　“那你在干什么？”沈建国现在看自己这个儿子简直就是哪哪都不顺眼，憋着气呢，“沈孟桥。”
　　“回阮湖信息。”沈孟桥道，面色毫无波动：“做什么？”
　　沈建国见他一脸自己什么都没做错的表情，顿时血液差点逆流到脑髓，一锤桌子，尽量维持自己的冷酷表情：“你跟你妈胡说什么东西？”
　　“妈来找你了啊。”沈孟桥平淡道：“我说我喜欢男人。”
　　“你喜欢男人我知道！你从小到大跟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喜欢阮湖你喜欢阮湖，不用再跟我强调。”沈建国很明显气的不是这个，他又一锤桌子，继续冷酷道：“你以前从来没和你妈提过，她没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沈孟桥沉默地挑起了眉：“你是被她骂了吧。”
　　沈建国顿时安静如鸡：“……”
　　“做了心理准备她就不会骂你了吗。”沈孟桥继续冷着脸毫不留情扎他家老头子的心：“被妈骂是经常的事，不需要这么在意。”
　　“……我是在跟你说这个吗？”沈建国险些没绷住，横眉竖眼起来：“你这样做不妥当。”
　　空气又寂静起来，沈孟桥垂眸片刻，看他爸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挠了挠眼下的皮肤，好不容易说了一段比较长的话：“我选择什么样的伴侣，是我的事，和你和妈都没有直接关系。不可能因为你们反对，我就不喜欢阮湖，也不会因为你们喜欢某个人，我就情愿和她在一起。”
　　他顿了顿，沉默了一瞬，又道：“她在我的人生中缺席了太久。”
　　“……所以她反对或是赞同，现在影响不了我。”
　　圈圈绕绕还是回到这个敏感的话题，沈孟桥话音落下半晌，也没有人接话。
　　沈建国坐着，攥紧了拳，沉声道：“抱歉。”
　　“你这句话说了太多次了。”沈孟桥站起身来，没什么表情地准备回房，“爸，晚安。”
　　夜色阴暗，现在也才不过晚上七八点，沈建国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郁郁地吐出一口气。
　　……
　　嘤，儿子凶他，前妻骂他，他好难过。
　　回房后，沈孟桥没有马上洗漱，而是从堆满东西的角落里掏出了一本巨大的相册，指节触过塑封的表皮，很珍惜地缓缓翻开。
　　里头泛黄的相片从沈孟桥很小的时候开始，还有三个人，那时的他很稚小，被充满爱意地抱着，全家的照片挤满了相册的前半部分，后来女主人消失了，小孟桥在相册里沉默地成长，再到后来，胖嘟嘟的他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
　　似乎都是第三人拍摄的照片，他每次都在和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同框，小男孩坐在钢琴上，他就坐在钢琴凳下面；小男孩笑着抓虫子，他就在旁边默默递瓶子，两人之间的动作并不算亲密，但每一个瞬间都被保存下来，完好地待在这本大相册里。
　　沈孟桥看着看着，缓缓撅起了嘴。
　　“好胖。”他跟照片里的自己说，“都快跟胖达一样胖了，难怪他不喜欢你。”
　　沈孟桥看照片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给阮湖发过去一条信息：
　　【Shen】：阮湖。睡了吗？
　　此时的阮湖正在带胖达散步。最近大型犬管制似乎又严了些，规定八点半前不允许出门，于是栈道上现在就成了大型犬们的交友圣地，走一圈至少能看见三只美美的萨摩耶，胖达差点魂都被人家的蓬松大尾巴勾走了。
　　他收到沈总的微信，连忙回了个“没有，怎么了？”，刚想往家里走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个以前死党兼舍友的微信，一打开就是满屏的感叹号：
　　【金牌带律师咨询找我】：！！！！阮小湖！！！！你知道吗！！！！！
　　阮湖愣了一下，连忙回：
　　【浆糊】：什么事？
　　对面几乎是秒回：
　　【金牌带律师咨询找我】：你工作的那个公司的老总！！！竟然是我们以前的学长！！！！
　　阮湖默了一下，心想自己早就知道了，还没回复，对面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金牌带律师咨询找我】：而且最草的是我竟然还认识他！！！！我看你一直都没说，你没认出来吧？就是以前社团活动的时候天天蹲休息椅的那个胖墩啊，名叫沈田田，后来才改的名字，卧槽真的惊了，我看到照片都不敢认了。震惊我妈一百年！！！！
　　阮湖：“……”
　　一张虽然脸颊肉嘟嘟但是眼睛却黑亮黑亮的胖脸顿时以压倒性的姿态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沈小萌：对没错！我就是沈甜甜！！！（骄傲挺胸）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末凉熙 10瓶；开心K 5瓶；皇上叉会儿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沈田田的往事
　　阮湖愣了将近十秒钟, 回神后马上捧起手机，给林炜再发去信息。
　　自初中到高中，林炜一直都是他的舍友。因为一中是直升式的学校, 初中是可以直接升到高中的, 他俩自初一以来分到一个班一个宿舍，直到高三毕业都是这样；虽然大学不是上的同一个，但好巧不巧也在一个城市, 在大学时期, 二人经常约出去一起吃夜宵。
　　【浆糊】：你确定吗？
　　【金牌带律师咨询找我】：确定到不能再确定了。而且你也不是没见过沈田田他爸吧？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他爸又瘦又帅怎么生出来个小胖墩呢,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遗传基因真强大……
　　阮湖皱着眉, 放下手机，努力从自己的记忆中扒拉出来初中那段，然后仔细搜寻后，发现自己当时确实是见过沈建国。
　　但除了姓是一样的之外，沈建国就算见了阮湖也只是摸摸头打个招呼，从来没说过自己儿子是谁；沈田田为数不多的和他交谈中，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父亲，更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童年时光；所以阮湖只知道沈建国有个儿子在高中部, 也就从来没有把二人联系到一起去。
　　说起来，前几次沈孟桥说自己和他以前见过，但阮湖一直以为就是流着鼻涕玩泥巴的小学生时期。那个时候阮妈妈很忙, 小孩子闹起来狗都嫌，阮霸天被他闹的受不了, 隔三差五都会把小阮湖抱到沈建国那儿去一起玩，两个大人沉默地抽着烟看小孩，两个小孩欢欣鼓舞地在院子里埋宝藏抓虫子过家家, 阮湖模糊的印象里也只有一个比他稍微大一点的、不爱说话的哥哥，特别照顾他。
　　所以……小学生时期的沉默哥哥=初中时期的沈田田=沈孟桥？！
　　阮湖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动了。
　　他印象里的沈田田，可是和现在的沈孟桥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啊……
　　阮湖在这头脑风暴，沈孟桥又“叮”地给他发了条信息：
　　【Shen】：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Shen】：家里好闷，空调好像坏了，一直响，但是没人修。
　　阮湖还在懵逼中，看到空调两个字，下意识给他回了一句：
　　【浆糊】：放宽心。可能不是空调坏了，是后面有一窝小老鼠。
　　【Shen】：……
　　沈孟桥发过来几个省略号，然后就没音了。
　　阮湖顿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是过了三分钟，手机又“叮”一声，沈孟桥的信息又发过来了：
　　【Shen】：我去看了一下，没有。
　　【Shen】：不要吓人，心眼这么坏。
　　阮湖看着那几个字，似乎透过屏幕都能瞧见沈孟桥大惊失色后从床上蹦起，然后猫着腰偷偷靠近去扒拉空调的全过程，顿时脸上又浮现起微笑来。
　　笑过后，他抿了抿唇，想起刚刚林炜发的信息，觉得自己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于是斟酌着字句，又悄悄发过去一个问题：
　　【浆糊】：沈总，可以问一下，你以前改过名吗？
　　几十公里外的沈家，刚刚扒拉完空调的沈孟桥倏地坐起了身子，神情严肃，下意识就要回“没有”。
　　等等。
　　阮湖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问？他发现了什么吗？
　　不会吧，这么久他都没有发现，不可能现在突然发现的。不可能不可能。
　　……不过自己也没有特意瞒着他，不需要这么心虚！对，又不是有撒谎骗人。
　　沈孟桥：“……”
　　他思前想后了半天，对话框上的“有”“没有”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千言万语还是化成两个简短精要的字，发送了出去。
　　阮湖忐忑不安地等待回复，见沈孟桥上头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还以为沈总有什么长篇大论要解释，过了半晌，消息提示才终于响起：
　　【Shen】：晚安。
　　阮湖：“？”
　　他去看手机上方的时钟，显示着晚上九点整。
　　阮湖：“……”
　　看来沈总似乎不是很想提这个话题，他想了想，还是也回个“晚安”过去，没想到叮一声，沈孟桥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Shen】：明天我回来再说。
　　“……”
　　【浆糊】：好。
　　-
　　第二天沈孟桥是迟到了一些来的。
　　虽然他是老总，不用打卡，来不来都是他的事，但习惯了这么多年准时下来抓迟到待遇的小鸡崽子们顿时感觉浑身不舒服，甚至觉得沈总是不是又生重病了。
　　阮湖辟完谣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中央空调匀速运作着，阮湖像往常那样将自己的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努力忽略掉其他事情，转瞬间，上午的工作时间已然过去，就到了午休时间了。
　　但阮湖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看沈小萌，他坐在原地，有些不安地等候着什么人。
　　“叩叩”两声，敲门声轻轻响起，阮湖连忙起了身，走了出去，沈孟桥就如往常一般立在门边，神情冷肃，身形挺拔，似乎看上去没有丝毫异常之处。
　　“……”阮湖问：“沈总，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很重啊。”
　　沈孟桥回道：“空调吵。”
　　“这样啊。”阮湖又下意识看了看他，微微蹙起眉，总觉得沈孟桥身上有什么与往常不同的地方，看了半晌，才道：“沈总，你为什么不看我？”
　　没错，从他打开门开始，沈孟桥的视线就仿佛一直遥遥落在虚空之处，无悲无喜，看左看右看上看下，就是不看旁边的阮湖。
　　沈孟桥觉得他说这话很好笑：“没有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看着电梯门口，又加了句：“饿了。”
　　阮湖走到右边去，沈孟桥就看着左边，走到左边去，沈孟桥就看着右边，他突然心头一动，直接把自己的脸怼了上去。
　　沈孟桥：“！！！”
　　阮湖看着他纤长的眼睫一阵混乱的颤抖，下意识就要往上翻，但又突然觉得对着阮湖翻白眼简直就是罪无可赦，于是情急之下奇招频出，他把两个眼珠子往中间一对，变成了斗鸡眼。
　　阮湖：“……”
　　阮湖伸出一只手指，在沈孟桥的斗鸡眼中间比了一下，有些无奈：“沈总，到底怎么了？”
　　沈孟桥对完眼睛那一瞬就发觉自己这个动作有多蠢了，顿时干咳两下，顾左右而言他：“吃饭吧。”
　　两人沉默地上了电梯。
　　其实阮湖是想在这里问的，但时候不碰巧，员工电梯里挤满了瑟瑟发抖的小鸡崽子们，见二人站在门口，顿时摩西分海般挤挤挨挨让出了两个人的位置，众星捧月似的将他们挤在了中间，一路沉默无话，下电梯时，个个跑的比谁都快。
　　“要去开车吗？”阮湖问：“还是就近？”
　　“……就近。”沈孟桥带着点鼻音闷闷道：“不想开车。”
　　阮湖瞧他一眼，倒也不奇怪，只是笑了笑，道：“走吧。”
　　正值盛夏，正午的太阳猛烈，沿路的树冠被摇得发出阵阵摩挲声响，蝉鸣鼓噪，二人沿着阴凉的小路向就近的餐厅走去。
　　阮湖见沈孟桥一直蹙着眉头，问：“怎么啦？”
　　“……没什么。”沈孟桥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伸手挡了挡通过缝隙照射到他面颊上的灼眼阳光，慢吞吞道：“早知道就带把伞了。”
　　“太热了？”阮湖倒是挺喜欢这样慢悠悠走路的，他拭了拭额头的细汗，笑道：“那走快一些吧，里面有空调。”
　　“不是热。”和阮湖不同，沈孟桥似乎比较冷感，三伏天气，大家都恨不得把纽扣解到最下面那颗，他却依旧扣得老老实实，严丝合缝，甚至没怎么流汗。“不打伞会晒黑的。”沈孟桥一边嘟囔着，一边这么说。
　　阮湖：“……”
　　原来是怕晒黑啊。不过确实，沈孟桥这每天健身风里来雨里去的，皮肤也还是很白，估计也是下过功夫的。
　　阮湖见他闷闷不乐的，于是也没有说话，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互相都觉得这个迷之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过了半晌，两个人又同时开口：“昨天的事……”然后两个人又同时住了嘴。
　　沈孟桥干咳一下，把眼神转开：“你说吧。”
　　“嗯……”阮湖小心翼翼地问：“沈总以前改过名字的吧？”
　　沈孟桥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了，但还是咯噔一下，试图垂死挣扎，蹙着眉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昨天同学发微信跟我说的，他很惊讶……”阮湖面对着沈孟桥，努力从这张冷若冰霜的俊脸上找寻出沈田田的痕迹，但无论盯了多久，还是一无所获，只瞥见了沈孟桥额角的一丝汗水流了下来。他补充道：“是林炜。”
　　“林炜？”沈孟桥疑惑地一挑眉：“那是谁？”
　　阮湖觉得他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这个神情，不像是装的。
　　“沈田田。”阮湖试探性道：“沈总，你以前叫这个名字吗？”
　　沈孟桥：“……”
　　他突然不说话了，只是闷头向前走着。
　　阮湖一时把握不住沈总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也脚底抹油跟了上去，有些疑惑地叫道：“沈总？沈总？”
　　他还没跟几步，沈孟桥就突然停住了，阮湖险些一脑袋撞在他的下巴上，急忙往后退的瞬间，后脑被扣住了，他顿时抵着沈孟桥的颈窝动弹不得，脑袋上传来了沈孟桥略带愠怒的声音：
　　“要别人提醒你才能认得出来我？”
　　阮湖：“？”
　　他僵着身子，不敢吭声。
　　“你不知道，我既怕你认出来我，又怕你认不出来。”沈孟桥像是突然被解开封印了似的，涨红着脸、凶恶地皱着眉巴拉巴拉一顿说：“你刚进来那天，我穿着最漂亮的衣服，戴着最漂亮的袖扣，喷了香水，还特意去你位置上等着……你完全不认识我了！”
　　“就算几年没见到我，怎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算了，我想，没认出来也没关系，本来是件好事。可是我还是觉得你该对我有印象才对。”
　　“可提醒了那么多次！你从来就没有想到我。你完全把我忘记了。就是这样。”
　　“我很生气！”
　　阮湖感受着他吭吭哧哧的胸膛起伏，心神却回到了初中时期，那个天天坐在社团活动室的沈田田。
　　他胖乎乎的，几乎不说话，脸上也很少有什么表情，独来独往，根本没什么朋友。那时阮湖初中，每次去练习钢琴时都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摆弄着一台摄像机。
　　阮湖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不习惯在练习时一直有人看着，但后来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了很多流言，他是高中部的、家里很有钱、初中的时候休学自学了两年、因为吃哪种抗抑郁的药所以越来越胖；到后来演变成了什么家庭不和睦、和老爸在学校里大打出手啊，什么社会青年，天天拿着摄像机就是为了偷拍女孩子的裙底去卖钱……云云的，但阮湖只觉得前面那部分是真的，后面添油加醋的部分完全就是在胡编乱造。
　　老实说，初中和沈田田相处的那三年，阮湖和他说话的频率算是很少了。沈田田不爱讲话，很阴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在角落里缩成一支大蘑菇。第一次找自己说话时，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很小声地问：“阮湖，我可以拍视频吗？”
　　阮湖一开始还怔怔的，都忘记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了，下意识问：“什么视频呀？”
　　“你弹钢琴的视频。”沈田田平日里郁郁的胖脸蛋在对着他的时候，却丝毫不吝惜自己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摄像机，轻轻道：“我觉得很好听。可以吗？”
　　阮湖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自此以后，大家都习惯了角落里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小胖墩，但阮湖升上高中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沈田田比他大三岁，应该是去上大学了。
　　沈孟桥的胸口仍在起伏，阮湖刚想说什么“这怎么能看出来”“两个人完全不一样啊”“不能怪我没看出来”，但话语滚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沈孟桥初中那段时期，父母突然离异，妈妈去环球旅行杳无音讯，留下一个不懂和孩子如何相处的爸爸，比关爱给的更多的是钱。可能原本只是郁郁寡欢了一段时间，但沈建国又忙于公事，成天这儿出差那儿工作，长时间内，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沈孟桥，连狗狗都没有，沈孟桥就这样一个人慢慢长大了。
　　等到沈建国发现的时候，沈孟桥已经长成了一个与以前截然不同的阴郁孩子，把所有要求和渴望都压在心底，用外表的冰封住，他匆忙带儿子去看了好几趟心理医生，心力交瘁，带着药物回来的时候是有些迷茫的。
　　他问沈孟桥，你想要什么，沈孟桥只是摇头。
　　妈妈要自由，爸爸要工作，他什么都不要，什么也不能要。
　　沈孟桥休学期间，阮霸天知道他的难处，每周末带着自家孩子一起过来。那时阮湖才上小学五年级，白白软软的小团子笑得像天使一样，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而那时的沈孟桥已经有逐渐变胖的端倪了，但至少还能看得清端端正正的五官，沉默地照顾着阮湖一起玩耍。
　　中考完那一年，沈孟桥头一次向自己的父亲提出了要求，他问阮湖在哪个初中上学，他也要去。他喜欢阮湖，他是这么说的。
　　沈建国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以及答应了儿子的三个要求。
　　第三个要求是高考完后把他送去国外。
　　四年之后，沈孟桥回来了，冰冷着脸，带着全新的面貌，一开口就是：“阮湖工作了没有？”
　　没等沈建国回答，沈孟桥就自顾自道：“要让他来我的公司。”
　　看着儿子与以前无可比拟的坚毅眼神，沈建国在此刻才清楚地明白了——
　　他长久以来对阮湖的执念是不论多远的距离，跨过多长的时间，有多少的艰难险阻，都无法消弭的。
　　沉默的树荫下，阮湖仍被按着脑袋，他张口结舌，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顷刻之间，沈孟桥的肚皮里爆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咕噜——”
　　阮湖：“……”
　　沈孟桥：“……”
　　“沈总。”阮湖轻轻挪了挪手，扒拉他的肚子：“你肚子里是养怪兽了吗？”
　　“……什么！”沈孟桥又羞又恼，差点气成个飞天导弹：“我可是在说正经事！！”
　　阮湖从他的大手里把脑袋释放出来，一抬头就瞅见个大红脸，顿时忍不住轻笑出声，拉着他往前方的餐厅走去：“好。对不起，沈总，我没有认出你……”
　　“一点诚意都没有！”
　　“……好啦别生气了，吃饭吧。回去再和你好好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了好久，写了写删了删，最终还是有点不满意，感觉没有很确切的表达出沈总究竟是个什么心理_(:з」∠)_
　　他是很矛盾的，不让沈建国告诉阮湖这就是以前的大哥哥，是因为那段时间非常非常自卑，激素作用下无法控制地变胖以及脾气暴躁阴晴不定，觉得自己没办法配上阮湖，但又想接近他一点。
　　去国外到回来也是吃了很多苦的。
　　既怕他认出来，又怕他认不出来，是因为怕阮湖知道那是以前的蘑菇胖胖就是他之后产生不好的心理，又觉得阮湖认不出来是不是对他完全没有印象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大概是这么想的，反正我们萌萌就是一个这么纠结的人。
　　以及沈妈妈离婚有别的原因，但父母都没有尽到责任这个错是必须承认的。
　　今日沙雕能力不足，稍微正经了一点，希望大家多给点评论让我不要丧失信心（。）爱你们啾咪
　　晚上还有一更。但不确定是什么时候。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公羽、胡说八道老贼、倒贴九块钱的民政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言之弦 2瓶；小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马甲保卫战开始！
　　阮湖回去之后, 一整天都在想沈孟桥的事儿，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不管是他隐瞒的态度，还是自己得知的反应, 似乎都和普通的上下司关系不太一样……特别是沈孟桥把他按进自己怀里的时候, 阮湖竟然一丝都没感到不合适。
　　阮湖思前想后了很久，到本地的一个小论坛发了帖子，将真实情况模糊处理了一下, 想问问其他人是怎么看的。
　　他发了帖子还没三分钟, 二楼就来了：
　　【2L】：其实还是能理解小姐姐的心情的, 毕竟这个心情确实很矛盾，lz喜欢不喜欢她不知道, 但是她是肯定喜欢你的！
　　【3L】：只有我注意到华点了吗，lz说他178，那小姐姐多高才能把lz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啊……185的女孩子穿高跟鞋了？！在街上就没见过这么高的女生，如果有的话我肯定会注意到的。
　　【4L】：……楼主谎报身高了吧，说不定是172强行四舍五入到175，然后再穿个鞋178，相亲的时候经常遇见这样的orz
　　阮湖一开始没有讲对方的性别，也用的是“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网友们都自动认为对方是女孩子了。眼看着帖子走向越来越歪，阮湖连忙澄清，但想了想把沈孟桥说成喜欢穿高跟鞋的185女孩的确不太好,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说两个都是男性。
　　过了一阵子, 他刷新一次，底下的回复又唰唰唰盖了好几层来：
　　【10L】：YES，YOU ARE GAY.jpg
　　【11L】：女人, 彩虹，手.gif
　　……
　　【17L】：我希望再一次看到LZ的回复会是“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
　　阮湖：“……”
　　都说什么呢，完全看不懂。
　　他一个娱乐生活匮乏到天天遛狗的老年选手，根本理解不了网上冲浪的新鲜词汇，更不知道什么jpg什么gif的，顿时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把帖子退出了。
　　沈孟桥还坐在他对面，剥橘子，面无表情道：“在看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沈孟桥又打着“要来看铁蛋”的旗号，自个儿兴冲冲大早上就跑来敲阮湖的家门，阮湖给他开门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在刷牙，头顶的小卷毛都没打理好，一簇簇翘成了个鸡窝。
　　沈孟桥一进门，视线先是在他的脑袋上停留了半分钟，而后再缓缓向下，看他的小熊睡衣，又看了半分钟，然后沉沉道：“不错。”
　　阮湖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很宽容地让他进来了。
　　进来之后，沈孟桥被铁蛋踹了脸，被胖达尾巴打了腿，所有流程在五分钟内完毕后，就凑到阮湖面前来刷存在感了，由此可见他来的目的完全和铁蛋沾不着边。
　　阮湖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摔了，有些心虚道：“看一下论坛。”
　　“论坛？”沈孟桥严肃地蹙起了眉，望其神色，估计是压根没看过这玩意，但是又要装作自己很懂的样子，应道：“哦。”
　　他很不利索地剥橘子，把橘子皮撕的破破烂烂，染了一指头汁水，然后又非常事儿妈地把橘子果肉上头的白色经络一点点剥掉，最后把干干净净的果肉掰成两半，拿了一半递给阮湖。
　　阮湖：“？”
　　沈孟桥：“？”
　　二人对视片刻，沈孟桥像是骤然理解了阮湖沉默的意蕴，眼眸一垂，失落地把已经塞进嘴一半的橘子拿了出来，一起递给阮湖：“那我不吃了。”
　　阮湖：“……不是这个意思！”
　　他眼瞧着沈孟桥立马将那半个橘子再塞进自己嘴里，不知为什么从他波澜不惊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叫做失而复得的欢欣。
　　……专业读桥机，也不过如此了。
　　“说起来，”阮湖戳了戳正鼓着脸颊吃橘子的沈孟桥，问：“沈总为什么当年突然想改名字了？”
　　“……”沈孟桥把橘子咽了，努力使自己理所当然道：“不觉得沈田田很像女孩子吗。”
　　“可用了这么多年了，成年之后再改很麻烦吧？”
　　“之前没什么改的必要。”沈孟桥吃完橘子，去伸手扒拉果盘，又打算辣手摧橘，冷冷道：“回来之后就必须要改了。”
　　阮湖还是没理解。
　　沈孟桥说这话也没真的想让他理解，他已经习惯了，在这方面有关的事情上阮湖比他在英国养的小香猪还要迟钝，不，大概没有，是不相上下吧。
　　“那以前拍的视频……”
　　“早就没了。”沈孟桥立马回答，剥橘子的速度加快了，“我那架相机早就坏了。”
　　“我还没问是什么视频……”阮湖笑了笑，“坏了啊，我还想拿出来看看呢。”沈孟桥抿了抿唇，又往阮湖嘴里塞了个橘子。
　　怎么越来越坏了。
　　他站起身来，对阮湖道：“可以用一下卫生间吗？”
　　“可以。”阮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腮帮鼓鼓的，“你直接去就是了呀，不用再问我了。都来我家多少次了……”
　　沈孟桥：“……”
　　阮湖见他半晌没动静，再抬起头的时候，只能看见沈孟桥逃命一般逃向卫生间的仓皇背影，大脚丫子扇呼的，拖鞋都给他甩掉一只；胖达如获至宝地捡起了那只拖鞋，拖进了自己的窝里，但发现铁蛋睡了自己的狗窝，顿时无能狂怒地嚎叫一阵子，还是叼着拖鞋趴在外头睡觉了。
　　说起来也真奇怪，明明胖达才是原住民，却老是被铁蛋欺负，阮湖买了猫窝猫爬架，铁蛋从来不用，天天挤去和胖达一起睡，最爱的娱乐活动就是挠沙发，除了阮湖在现场的时候会安分点之外，其他时候一不看住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来。
　　沈孟桥光着一只脚去卫生间了，阮湖坐在沙发上，伸手抓了个空，发现自家果盘里的橘子被祸祸的精光，一个幸存橘也没有，顿时叹了口气。
　　不过这橘子确实挺好吃的，甜。
　　他打开APP，沈小萌好像又在写信，阮湖看了半天，和上次那套流程差不离，但似乎更加严谨了一些，沈小萌扒拉书架查字典的次数明显增多，提毛毛球笔写字的时候，甚至包子脸上十分具象化地淌出了几道汗水，紧紧咬着嘴巴。
　　阮湖闲着没事干，就去又把心连心沈小萌之前写的三封信都拿出来看了看，顿时觉得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关键是呼呼一直都没回啊，明明勇气值都已经积累到80%了，呼呼依旧是这么郎心似铁无可转圜。
　　之前他发了意见簿问制作人，制作人莫名其妙地回了句“呼呼自己不回”，阮湖思前想后也不知道这究竟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之后也没有回音了。
　　眼看着沈小萌一边翻字典一边咬笔头，终于吭吭哧哧把信写好了，又掏出火漆弄好印章，阮湖正准备点心连心看信的时候，却发现沈小萌呼哧呼哧去书房旁边揣回来一个粉色的小书包，把信塞在里头，扑扑压好，面对着镜头，包子脸上一副坚毅之色，然后一甩房门，骑着自行车出去了。
　　阮湖：“？”
　　这路线似曾相识……
　　果然，数秒钟后，沈小萌背着小书包把自行车停到一边，惴惴不安地悄咪咪走到了一栋房子的大门口处，蹲了下来。
　　这是呼呼家，跨年那天晚上阮湖见过的。
　　他望着屏幕里沈小萌圆滚滚的背影，顿时感到心头涌起一阵夹杂着心酸的欣慰——我们家孩子，不仅懂得写情书了，甚至在写情书得不到回应后敢于直接上门要答复，这是多么具有勇气的孩子啊！
　　沈小萌上下蹦跳了几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并没有敲门，只是蹲了下来，费劲地把小情书塞进门口下面的缝隙中，伸出小拳头锤了锤大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骑上他的小自行车，短腿一阵加速狂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呼呼家，一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凝滞之处，可以说是在脑内演习了上百遍才能做到这么完美的程度了。
　　阮湖：“……”
　　别的就算了，镜头这个时候还跟着沈小萌风驰电掣的大脑袋干什么？他要看的不是这个！！他要看呼呼到底接到信了没！！别回家啊——
　　但沈小萌似乎听不见屏幕外阮湖的心声，他物理投递完信后，回家洗了个澡，意气风发地裹着小浴巾出来，在镜子前头转圈圈，又响亮地拍自己肚皮，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这个动作沈小萌经常会做，除了前些阵子他变胖的时候没做过，其他时候基本上洗完澡都要对着镜子拍肚皮，而且还自顾自的非常开心，但阮湖到现在都没明白这个动作究竟有什么具体意义。
　　阮湖这时候没有进行深究，他连忙从背包里掏出意见簿，唰唰唰发过去三条信息：
　　【请问呼呼接到信了吗？】
　　卫生间门开了，沈孟桥甩着手上的水刚从里头走出来，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三下，毫不避讳地发出婉转动听的提示声：
　　“啾！”“啾！”“啾！”
　　阮湖：“……”
　　沈孟桥：“……”
　　阮湖原本没有多想，但看着沈孟桥倏地脸色大变，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席卷过一切，在他脑内悄悄形成了。
　　不、不可能吧……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一下，萌萌的这个最终马甲不会这么快掉的，之后就是双向暗恋的推拉战了，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呢_(:з」∠)_请押注！

47、三瓜两枣
　　阮湖还在消化着自己脑内的猜想, 就瞧见沈孟桥脸色迅速平静下来，非常快速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啪啪按了两个键。
　　“……”阮湖反应了过来, 缓缓皱起了眉：“沈总, 刚刚什么响了？”
　　一般不会有什么信息提醒会连续响三次吧？还这么凑巧？
　　沈孟桥继续啪啦啪啦按了两下屏幕，说：“没什么。”
　　“那，”阮湖有些狐疑地问他：“可以给我看看吗？”
　　沈孟桥：“……”
　　阮湖见他神色不太对劲, 才发觉似乎自己提出的要求不太合适——要求看上司的手机信息是什么奇妙行为, 简直看上去就像是在查岗一样。
　　“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 可这句话还没出口，沈孟桥就板着张脸, 把手机递过来了，他握着手机的另一端，眉毛皱皱的，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说：“看吧。”
　　阮湖下意识接过来，见沈孟桥的视线始终定在自己的手机上，眼巴巴的，甚至还咽了咽口水, 看上去有些紧张。
　　沈孟桥的壁纸似乎换了，换成了他上个周末来阮湖家自己拍的铁蛋，但由于摄影技术极差, 光线角度构图没一个过关的，显得壁纸上的铁蛋黑乎乎一片, 只露出来两只绿莹莹的眼睛。
　　他很有分寸地没有去点别的东西，只是往下拉了拉状态栏，发现干干净净的消息提示中, 两分钟前的三个游戏齐刷刷发来了领取体力通知——
　　刚刚正好八点整了。
　　阮湖第一时间是心想什么游戏会让人早晨八点起来领体力，再仔细一看，游戏的图标们都印着各种类型的美少男，摆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姿势，两个都是蹩脚的繁体字翻译，剩下一个完全就是日文，看上去透露着一股微妙的气息。
　　沈孟桥在他的头顶上说：“好了吗？”
　　阮湖连忙把手机还回去了。
　　沈孟桥把手机收了，很珍惜地塞进自己裤兜兜里，看着阮湖不说话。
　　阮湖不知道怎么的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沈孟桥这个时候又问了：“你想看什么？”
　　阮湖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怀疑沈孟桥是沈小萌的制作人吧，毕竟沈孟桥忙的要死，哪还有时间专门做个小游戏来投放进自己手机里，又不是闲着无聊。
　　“没什么。”阮湖为了搪塞过去，开始违心赞美：“沈总，你的壁纸拍得挺好看的。”
　　沈孟桥这次却没有接下他的话，他看了阮湖一眼，语气果断：“哪里好看了？”
　　“……沈总你觉得不好看吗？”阮湖有些错愕：“那为什么要设置成壁纸？”
　　沈孟桥说：“只有这张能看到眼睛，而且是清晰的。”
　　他说着说着，把路过的铁蛋抱了起来，开始面无表情地贴贴，不忘摸摸铁蛋的毛：“它太黑了。”
　　铁蛋毫不留情用喵喵肉垫踹了他一脚。
　　“……”阮湖说，“沈总，要不我帮你和铁蛋拍一张吧。”
　　“它不愿意和我拍照，但是愿意和你一起拍。”沈孟桥深思熟虑后，得出了一个完美的可行结论，“你和我一起拍照，它就愿意和我一起拍照了。”
　　阮湖：“？”
　　他被绕的晕晕乎乎，顺着沈孟桥的手臂站了过去，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沈孟桥稍稍踮了踮脚，把自己的下巴搁在阮湖的头顶上，沉沉说：“好了。”
　　阮湖：“……”
　　“怎么了？”沈孟桥蹙了蹙眉，难道阮湖对自己摆的姿势不太满意，于是又得寸进尺，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阮湖的肩膀上，问：“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阮湖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他，似乎都能具象化出来几道黑线：“可是沈总，铁蛋呢？”
　　沈孟桥：“……”
　　他低头一看，铁蛋正蹲在脚边，抬头看着亲密接触的二人，圆圆的绿眼睛中露出一股沧桑的迷茫。
　　沈孟桥丝毫不尴尬，火速将铁蛋捞了起来，稳稳放在了阮湖的肩上，然后再复制了一遍刚刚的姿势，努力把自己的下巴再搁在了阮湖的头顶上，继续闷闷道：“好了。”
　　阮湖抿了抿嘴，开始调节距离，手机的屏幕上印出了二人一猫清楚的脸，窗外明亮的光线打了上来，他面对镜头习惯性地笑了笑，就瞧见屏幕里，脑袋上那张帅脸也照葫芦画瓢似的，唇角上弯，牵出一个笑容来。
　　那对在游泳池里只惊鸿一瞥的小酒窝又浮了上来，像布满绒毛的小锤子，在他心间晃悠了半天，再毫不起眼地轻轻敲了下来。
　　阮湖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有点不太通畅，脸也被阳光晒得有些红，他闭起眼，下意识按下了快门键——
　　“啊。”头顶上的触感消失了，沈孟桥接过他的手机，有些不满意地嘟囔：“阮湖，你闭眼了。”
　　阮湖侧眼看了看那张照片，自己闭着眼，微微皱着鼻子，嘴角还带着笑；沈孟桥搭在他脑袋上也笑了，铁蛋在明亮的光线中糊成一团，瞳孔竖成了一条缝，转头看着二人，竟然有那么一种凶神恶煞的意思。
　　“这张铁蛋没看镜头，”阮湖道：“它平时还是挺乖的，要不删了我再给你俩拍一张吧？”
　　沈孟桥静静看着他片刻，设置好了壁纸，把手机又珍惜地塞进了兜里，用手捂着。
　　“不必了。”
　　“……”
　　阮湖突然才意识到把这张照片当壁纸真的很gay。
　　----
　　二人又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沈孟桥才说出他的来意，除了看铁蛋之外，又来问阮湖能不能和他一起去水上乐园玩儿。
　　阮湖被他询问的，总觉得有些怪，沈孟桥最近每次问都是问“能不能”，而不是“要不要”，可是他以前就从来不会这样问。
　　可能就是吃准了自己不会拒绝他吧。
　　也不知道沈孟桥哪儿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入场券，还有各种偏僻地方小店铺新开业的消息……他要是去当导游也绝对非常优秀。
　　阮湖兀自在脑子里七想八想，沈孟桥对着他说：“我已经准备好泳裤了。”
　　阮湖：“啊？”
　　“泳裤。”沈孟桥十分深沉地指了指自己的松紧带，保证道：“这次绝对不会再掉了。”
　　阮湖脑内顿时又窜出来沈铁柱雄伟壮丽的身影，他结巴了几下，道：“我还没有买……”
　　“我帮你买。”沈孟桥倏地站了起来，说：“我帮你量腰围。”
　　阮湖：“……不用了。”
　　沈孟桥：“哦。”
　　他又倏地坐了下去，缓缓叹了口气。
　　沈孟桥虽然很喜欢留意那些角落里的偏僻小店铺，打着小算盘想带阮湖去，但是也不会特别大众化，毕竟如果太多人的话约会体验就会大打折扣，这个他还是明白的。他选的这家“水上乐园”，开业大酬宾，一个人648包所有项目，也不知道负责人是从哪个无良氪金手游上面找到了灵感，反正大多数兴冲冲的人看到这个价格就萎了。
　　不是出不起，是觉得没必要，性价比不大高。
　　沈孟桥买了，不仅买了，还买了四张，想玩两天，原本看顾客惨淡都想降价的老板遇上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大高个，美滋滋地给他办了个黄金VIP。
　　“水上乐园旁边是游乐园。”沈孟桥一本正经地拿出电子版宣传册跟阮湖说，“上次我们只去了鬼屋，这次我们还可以去坐过山车、蹦极……”
　　“啊？”阮湖精准地抓住了重点，“沈总，你不是恐高吗？”
　　“我不恐高。”沈孟桥说。
　　“？”阮湖记得上次他就直冲冲带着自己往鬼屋去了，还以为沈孟桥是恐高呢，“那上次为什么不玩呢？”
　　沈孟桥凝滞了片刻，冷冷道：“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阮湖：“……”
　　上次也是买了全项目的票，结果只玩了一个鬼屋，还是冲刺版鬼屋，满打满算才不过一个小时。
　　沈孟桥，浪费大王。
　　“去不去？”沈孟桥冷着脸问他，“去吧。去吧去吧。”
　　阮湖：“去去去。”
　　说了半天，阮湖都口渴了，准备去厨房泡点茶喝；胖达躺在地上玩铁蛋的毛线球，龇牙咧嘴间，似乎听见了一声“好耶”，它呼哧呼哧地抬起头，发现沈孟桥在看自己，顿时咧出了个舌头。
　　“……”沈孟桥凝视着它，沉默了半晌，自言自语道：“刚刚没拍到你。”
　　胖达：“？”
　　“那样就不像一家四口了。”沈孟桥说，“但是我又不想扛着你，你胖死了。而且阮湖不一定会让我重拍。”
　　胖达：“？？”
　　“算了。”沈孟桥最终得出了结论，“我把你P上去吧。”
　　胖达：“？？？”
　　阮湖在厨房里泡茶泡的好好的，突然外头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他连忙出去一看，胖达和沈孟桥又不知道为什么扭打成一团，在地毯和沙发上你一拳我一脚，正在激烈地与对方互扯头花。
　　阮湖吓得茶都快掉了，赶紧跑过去：“你们在干嘛？！”
　　沈孟桥一面奋力抵挡，一面大声告状：“它咬我屁股！”
　　“什么？！”阮湖不分青红皂白，偏听偏信，连忙把仍在厮打的胖达提溜开来，啪啪拍它头顶：“不许——怎么这么不乖！”
　　胖达惨遭恶人先告状，更是气到呼哧带喘，一阵咆哮：“汪汪嗷汪汪！！！”
　　阮湖把不服气的胖达提溜过来，一阵教育。
　　胖达被迫蹲坐在地上，瞪着狗狗眼，阮湖坐着教育它，它转开眼神，发现沈孟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坐到了阮湖身后，对着它露出志得意满的冷冷微笑。
　　胖达：“……”
　　它绝不能让这个臭人类进门！！绝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公费带呼呼和萌萌去水上乐园玩了。
　　萌萌玩的是女性向的乙女游戏哈，但是玩啥啥be，还疯狂往里氪金。
　　大家还想带他们去干啥可以在评论区里说说，除了doi都可以（点烟）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掬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猪Di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温泉
　　教育完胖达之后, 阮湖在自己的大柜子里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出了之前的泳裤。
　　虽然说有点紧，但有点紧总比太松好, 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阮小湖也出去见见光。
　　沈孟桥说干就干, 车已经停在楼下了，就等着阮湖准备；现在正抱着铁蛋，和胖达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闹, 眼睛盯着电视, 十分闲适地坐在沙发上, 嘴里还在啃桃。阮湖看他啃的咔咔响，觉得这牙口真是不错, 桃也够脆的，听上去都快像苹果了。
　　沈孟桥见阮湖盯他那个桃，迟疑了一下，又想把桃递出来，但转眼看了下这桃已经被自己啃得坑坑洼洼，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又跑去厨房削了个桃，再放在饭桌上的碗里, 坐回去继续看电视。
　　阮湖发现，不论是自己看着他的什么东西，沈孟桥的第一反应都是递出来给自己, 包括半个的橘子、坑坑洼洼的桃，半截糖葫芦……阮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盯上了他正在喝的黑糖珍珠奶茶, 沈孟桥也依然会忍痛割爱，把吸管递到他嘴边来。
　　……当然，手机除外。
　　今早那个遮遮掩掩的态度实在太有鬼了, 阮湖皱着眉想，如果以后生活在一起的对象也这样对手机遮遮掩掩的话，即使是沈孟桥，他还是会对对方起疑心的，他是这么想的。
　　沈孟桥在后头看电视，偷摸摸看阮湖，在发呆。
　　“阮湖，”沈孟桥面无表情地播报他的周末企划，“我们先去水上乐园，再去游乐园，旁边还有温泉。”
　　“温泉？”阮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给自己安排了，“什么温泉？”
　　“可以泡的温泉。”沈孟桥对自己的夹带私货丝毫不觉得羞愧，他理所当然道：“然后我们就在那里过夜。第二天，再去旁边的高尔夫球场，我带你去骑大马……”
　　“？”阮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过夜？”
　　“嗯。”沈孟桥强调：“过——夜。”
　　阮湖：“……”
　　“因为那里太远了。”沈孟桥很正经地解释道：“开车回来要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还好呀。”阮湖说，“游乐场回来就可以了。”
　　沈孟桥：“开车很累。”
　　阮湖：“轮换着，你开过去，我开回来。”
　　沈孟桥：“我就是想泡温泉。”
　　阮湖：“……”
　　也不知道这缺心眼孩子是怎么想的，大夏天的非要去泡温泉，而且他看了看宣传页面，这个温泉的会所名出乎意料的眼熟，貌似他们公司哪次团建有去过，反正沈孟桥那次没去就是了。
　　他看着沈孟桥，果然沈孟桥又眼巴巴地看着他，虽然没有表情，但阮湖每次都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好不好嘛”的娇俏意味，顿时又被自己的想法雷的虎躯一震。
　　“……好吧。”阮湖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那我收拾一下替换的衣服。”
　　沈孟桥：“好。”
　　--
　　上了车，阮湖又开始上下眼皮子打架，仿佛马上就要睡到天昏地暗。
　　说起来也奇怪，他自己开车精神就很集中，时时刻刻注意着路况，但一坐别人的车就困魔缠身似的，每每睡到流口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阮湖在即将睡着之前，撑着眼皮打开了小男朋友APP，发现以往发了马上就会回复的制作人到现在依旧一声不吭，像是没看到似的。
　　刚刚投递完情书的沈小萌没什么异样，洗完澡后就继续坚持练他的全身健美操，跳到身上的肉肉都一颤一颤，但阮湖越看越想知道呼呼到底收到信了没有，抓心挠腮的，实在太好奇了。
　　经过这么久的观察，他发现沈小萌和呼呼的箭头是这样的：沈小萌→→→←呼呼，呼呼唯一一次回箭头的时候还是跨年那会儿，收了沈小萌的皮卡丘套装，还穿上了和沈小萌一起看烟花。要这么说，呼呼也不是对沈小萌没有意思……那为什么就是不回情书呢？
　　他家沈小萌明明都这么努力了……
　　阮湖在心中对铁石心肠的呼呼有些埋怨，想着想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停车场，车载音乐没有停，身上仍盖着毯子，一抬头还是沈孟桥专注的侧脸，他有些迷糊了。
　　“怎么每次都不叫我起来……”阮湖揉着眼睛起身，憨憨地问。
　　沈孟桥也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把东西收拾好，拿上两张价值648x2的门票，雄赳赳气昂昂进了全新装修的水上乐园。
　　可能是票价的缘故，水上乐园里没有宣传手册中那么热火朝天，蔚蓝的水池中稀稀拉拉飘着几对情侣，偶有一家三口陪着蹬腿大哭的小孩儿面色焦急地游过，人不算多。
　　沈孟桥却丝毫没有被打击到积极性的样子，他昂头挺胸，就朝波浪区走去。
　　阮湖跟在后头，紧跟着沈孟桥，眼瞧着他走向了一排排巨大的海豚坐骑，默了。
　　“我要玩这个。”沈孟桥一本正经地冷声道：“碰碰鱼。”
　　阮湖：“……”
　　别的就算了，为什么旁边还有录像的？负责人648的门票钱都拿去请摄影师了么？
　　不说也罢，他认命地骑上了大海豚。他的海豚是蓝色的，沈孟桥的海豚是淡粉色的，两只除了颜色一模一样，阮湖放目远去，玩这个的人原本就不多，左边右边看了个遍，满打满算，也就四队小情侣。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阵，突然默契地随着音乐声冲下池子，阮湖顿时被撞了个七荤八素，差点从海豚上甩下来。
　　他在纷飞的水花中，瞥见沈孟桥那只微笑脸的粉色海豚，猥猥琐琐地在旁边苟了一阵，观察好局势后，才在混乱中立马加速冲向了自己；沈孟桥骑在海豚背上，面色冷肃，紧紧蹙着眉，手臂上的肌肉运动着，努力控制着方向！
　　阮湖见沈孟桥那个天崩地裂气势汹汹的架势，已经预见到自己惨痛的结局，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只粉色大海豚转瞬间就已经冲到眼前——
　　然后突然放缓了速度，狠狠地飞上前啵了一下蓝色大海豚的喙。
　　阮湖：“！”
　　摄影师：“！！”
　　战成一团的混乱小情侣们：“！！！”
　　淦，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粉色海豚啵完蓝色海豚的嘴，潇洒地一转身，顺着波浪游走了。
　　阮湖：“……”
　　不妙，他摸了摸自己莫名其妙红起来的脸。撞撞鱼而已，跟碰碰车一个意思，有什么好害羞的……！！
　　阮湖心里这样告诫着自己，没过一会儿，屁股一震，连忙转头，发现粉色海豚带着微笑脸一头撞上了蓝色海豚的屁股，啵了个准；而沈孟桥稳稳当当坐在海豚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所以就说了，人家沈总没有这个意思了！难不成还以为沈总想亲你的屁股吗……
　　阮湖这么想着，在自己心中首先排除掉了正确答案。
　　--
　　玩完碰碰鱼，阮湖又跟着沈孟桥玩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项目；也正因为没几个人，所以项目体验感非常完美，就是体力消耗有点大。
　　从水上乐园里出来，沈孟桥又一头钻进了游乐园，满足了他之前没有玩过山车和大摆锤的愿望，两人走出游乐园的大门时，已是夕阳西下了。
　　接下来是去温泉。
　　其实除去夏天不说，玩了一整天，阮湖确实是有些累了，温泉也挺好的，消疲解乏；他略略加快了脚步，却发现沈孟桥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好像是照片。
　　阮湖盯了那照片一会儿，沈孟桥就十分自觉地递过来了：“刚刚洗出来的。”
　　阮湖一看，那一摞照片全是过山车在最高处时摄像头抓拍的照片，自己软软的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甚至脸颊上的肉都快被吹起来了，不管再怎么样都夸不上一句特别好看；而一旁的沈孟桥却心如止水，平静似湖，面不改色，那张帅脸接受住了考验，在一群嗷嗷大叫的人们中画风极其不同。
　　阮湖：“……”
　　要不是知道沈孟桥不是这样的人，他还以为沈总是故意的呢，就图自己好看。
　　毕竟这一张照片买了也得十五块钱呢。
　　沈孟桥接过照片，用大拇指把旁边的无关群众挡了，冷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得出了深思熟虑后的结论：“这张你比较好看。”
　　阮湖：“？”
　　沈孟桥：“回去放到相册里面。”
　　阮湖：“……不用了。”
　　怎么老是感觉气氛怪怪的，但是阮湖每次这么想的时候，都会看见一旁沈孟桥正气十足的侧脸，这个想法就不知不觉间淡下去了。
　　这是间日式温泉，阮湖看到门口的装饰后才确认，这就是之前公司团建来的地方，他也来过，不过是冬天来的。
　　走进大堂，沈孟桥跟他说：“我订好房间了。”
　　“嗯。”阮湖后知后觉问：“两间？”
　　“一间的。”沈孟桥解释道：“一间的话，空间比较大，比较舒服。”
　　阮湖：“……哦。”
　　这倒是没什么，毕竟都是打地铺，而且上次酒店都住过一间了，没什么的，阮湖这么想，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感觉到有些尴尬。
　　一路无话，二人做好准备后就进了池子里。夏天泡温泉的还是少数，人依旧不怎么多，男浴池里只待着几个熟客的样子。阮湖缩手缩脚地跟着沈孟桥浸入了一个小角落，沉默地对视了片刻，两个人脸蛋都红扑扑的。
　　……要说点什么吗？
　　或者要做些什么？
　　氤氲的水汽中，沈孟桥的脸庞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脖颈纤长，臂膀宽而不厚，挺拔地立着。
　　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眉目深邃，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慕和向往，自多年以来似乎都未曾变过，阮湖总觉得这水温太高，热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道：“我……”
　　沈孟桥突然站起了身，俯身向他压来，破水而出的身体仿若雕塑一般深刻，阮湖心漏跳了一拍，下意识紧紧闭起了眼睛——
　　“咔。”
　　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响声。
　　阮湖缓缓睁开眼，发现沈孟桥刚刚从他身后捞了个漂着的小桌子过来，正面无表情地敲了个蛋。
　　“阮湖。”他用力扒拉着蛋壳，冷冷地问：“吃蛋不？我给你剥。”
　　阮湖：“？”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喝点酒清醒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沈孟桥：一天是得多吃点蛋，阮湖太瘦了。
　　铁汁们，你们看沈小萌这样做对吗？

49、正儿八经的初吻
　　温泉里提供的大部分都是些度数不高的果酒, 沈孟桥沉吟了一会儿，一手拿着蛋，另一手又去搂了个小桌子回来, 给阮湖摆好了酒。
　　阮湖实际上是有些渴了。虽然是在水里泡了一天, 但其实没喝多少水，他喝了几口，把杯子攥在手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仍觉得很渴, 于是不知不觉间又几杯下肚, 这下脸颊是真的红起来了。
　　沈孟桥沉默地看着他咕咕咕喝了半晌，面色沉肃道：“阮湖, 别喝太多了。”
　　“嗯？”阮湖被高温蒸的脑子有些发热，抓着杯子顿了顿，“没事的。”
　　沈孟桥：“待会就喝醉了。”
　　“……嗯。”阮湖渐渐地感觉自己的身子在温泉上漂浮，但并不昏沉，有一种沉没在云端上的妥帖舒适感，他嘟囔道：“不会醉的。”
　　他的酒量比沈孟桥好多了。
　　说起来，上一次沈孟桥喝醉了，好像是亲了他的脸颊……对吧？还沾了好多番茄酱在自己脸上……一个很明显的唇印呢。
　　阮湖想到之前沈孟桥的糗事, 又情不自禁傻傻笑了起来。
　　沈孟桥原本在水里吐泡泡玩，还没玩多久，转头一看, 阮湖笑的傻乎乎的，好像是醉了, 再一看，小桌子上全是空杯子，顿时板起了脸：“阮湖。”
　　阮湖直直看着他应：“什么事？”
　　他白皙的脸颊上混上了薄红, 沈孟桥看了一会，喉咙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一下，有些埋怨地皱着眉道：“你不是说不会醉吗？”
　　“是吗？”阮湖晕乎乎的，总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喝了点果酒之外的东西，迷糊道：“我没醉吧。醉了吗？”
　　“……醉了。”沈孟桥站起身来，把浴巾绑好，说：“走，回房间。”
　　阮湖的眼睛湿漉漉的，沈孟桥看了他一会儿，冷冷道：“走啦。”
　　“……”
　　二人一路无话地回到休息室，换上了浴袍，再慢悠悠往先前订的房间里走。
　　浴袍是日式的，两个人的款式差不多，除了大小和纹路外没什么区别。阮湖垂着头看自己腰间系得紧紧的带子，再看看一旁沈孟桥的，他的襟口没有系紧，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肌肤，带子随着走路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阮湖的带子是沈孟桥帮忙系的，系的死紧，阮湖轻轻扯了扯结，试图松开一些，总感觉自己的老腰都快被勒出红痕来了。
　　“阮湖。”沈孟桥明明走在前面，却仿佛屁股长了眼睛似的，沉沉道：“别扯，待会感冒了。”
　　阮湖：“……喔。”
　　他看着沈孟桥那非常张扬的一大片肌肉，顿时有些失语。
　　说得对，这也算是前车之鉴了，好像上次拉肚子的也是他……
　　天啊，阮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这种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为什么脑海里老是浮现起他们之前待在一起的记忆；不论是沈孟桥干的糗事、还是自己陪着沈孟桥干的莫名其妙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很清晰地印在他脑中，在这个时候全涌出来了。
　　说起来，自从沈小萌突然来到他的手机里，这都过了一年多一点啦。勇气值还是不上不下地卡在80%，跟呼呼写情书似乎也没有什么成果……
　　阮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廊似乎被无限拉长了，总感觉自己走了很久，直到前头传来沈孟桥的声音：“到了。”
　　这是在角落的一个房间，似乎是单独隔出来的。窗户正对着疏朗夜色，底下一片盈盈的小池，上头载着粉尖的荷花。偶尔有蝉鸣蛙噪，并不烦人，只携着清凉夜风投上人的脸颊，带来几分夏夜的独特气息。
　　榻榻米已经铺好了，中间隔着将近半臂的距离，被子看上去很柔软的样子，阮湖用手摸了两下，呆呆坐了上去。
　　沈孟桥：“……”
　　好像真的醉了。
　　“去洗漱吗？”沈孟桥蹲下来问他，两个人平视着，阮湖乖乖地点了点头，说好。
　　喝醉的阮湖和没喝醉之前差别不是很大，不爱说话，跟他说什么都答应（虽然之前也是），一直傻乎乎地笑。沈孟桥看着，总感觉心底有铁蛋在挠。
　　带着阮湖洗漱完后，时候尚早，才刚刚九点，二人回到房间，阮湖又摸了摸被子，一屁股坐下了，呆呆看着窗外。
　　沈孟桥明知故问：“在看什么？”
　　“星星。”阮湖说，“好像没有多少了。”
　　沈孟桥唇角勾了勾：“是啊。”
　　好可爱哦。
　　他拿出手机，处理了一下事情，转头一看，阮湖不看星星了，阮湖看他。沈孟桥：“……”
　　“沈总，”阮湖问他，“你怎么不问我啦？”
　　“问你什么？”
　　“问我在看什么。”
　　沈孟桥差点被口水呛到，努力绷着神情，道：“那你在看什么？”
　　“看你。”阮湖依旧直直注视着他，眼底水光潋滟，傻乎乎道：“沈总，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混血呢。”
　　沈孟桥：“为什么？”
　　“因为鼻梁好高。”阮湖比划了两下，觉得无实物表演似乎不大好，于是戳了戳自己的鼻子，试图对比一下，“眼睛颜色，浅浅的。”
　　沈孟桥冷道：“我是东北混海南的。”
　　阮湖呆住：“……这、这样啊。”
　　沈孟桥有些忍俊不禁。他倒是没骗人，沈建国是海南生的，沈妈妈是东北的，一个最南一个最北，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上大学，才有了他。
　　“沈总。”阮湖越挫越勇，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最近突然想和我待在一起呢？我之前都没有认出你来。”
　　沈孟桥还没有回答，他又呆呆地补充了一句：“我也好久没有弹钢琴了。”
　　“和钢琴没关系。”沈孟桥冷冷道。
　　他等了半晌，正准备等阮湖说出“那和什么有关系”时，十分狂霸酷拽地回上一句“只和你有关系”，却半晌没了声音，沈孟桥一转头，阮湖已经倒在被子上睡着了。
　　沈孟桥：“？”
　　不要啊！！现在才九点啊！！！
　　他包里准备的真心话大冒险、扑克牌、麻将，美好的夜生活，全没了！！
　　阮湖听不到惊涛骇浪的沈总的心声，兀自睡得很香，沈孟桥呆坐在旁边的榻榻米上，内心一片苍茫。
　　“呱”，窗外的青蛙在叫；“吱儿哇”，蝉也紧随其后，热热闹闹谱了一曲，沈孟桥沉默了半天，还是认命地起身，想把阮湖塞进空调被里去。
　　阮湖的脸红扑扑的，紧紧闭着眼，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沈孟桥坐着将他扶起来，去抖被子的时候，阮湖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说了句什么。沈孟桥没有听清。
　　那头可爱的微卷发蹭在他裸露的肌理上，有些痒痒的，阮湖白皙的脸颊贴着他黑色的浴衣布料，微微嘟起，似乎看着都能联想到那柔软的触感。
　　沈孟桥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连忙把阮湖平放在榻榻米上，被子盖好，然后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手机处理公务。
　　今天的文件……阮湖睡在旁边——
　　但是今天要先处理掉这个……阮湖睡得好可爱——
　　下属已经发来了得赶紧看看……阮湖阮湖阮湖阮湖——
　　“砰”一声，沈孟桥把手机撇开了，使劲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又扭着屁股前进了，目的地是阮湖的榻榻米。阮湖睡得香甜，似乎并没有受到打扰；沈孟桥扒拉在他旁边，出神似的看着他的脸蛋，咽了咽口水。
　　想亲亲。
　　但是又不敢。阮湖知道了会很生气的。
　　沈孟桥的目光移到阮湖微张的唇瓣上，顿了顿。
　　……但是想亲亲。
　　上次他喝醉了亲阮湖的脸蛋，阮湖好像没有生气的。
　　偷偷亲一下、应该没有关系吧？
　　沈孟桥脑内好像有天使恶魔在打架，一边嚷嚷着“不可以这是趁人之危”，另一边嚷嚷着“说不定这是唯一一次机会”，两个人拳打脚踢，在他脑海里兴风作浪，最终小恶魔一巴掌把小天使甩出两百码，非常骄傲地获得了胜利。
　　就亲一下，沈孟桥想着，悄悄把大脑袋凑了过去。
　　二人的脸颊几乎快凑在一起，阮湖仍带着些香甜果酒味的鼻息打在沈孟桥的脸上，但沈孟桥却一动不动，屏声息气，僵直地像自家豪华鱼缸里的那两只小王八。他使劲咽了咽口水，轻轻撅起嘴唇，闭着眼蹭了上去——
　　他先碰到了阮湖的唇角，浑身一个激灵，又硬着头皮往右挪了挪，二人的嘴唇终于轻轻地贴在了一起。
　　阮湖的嘴唇软软的，仍在随着呼吸不断起伏，沈孟桥用力地闭着眼睛，什么蝉鸣什么蛙叫全听不到了，只感觉脑海里在放180响的大烟花，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轰轰作响，脸上热烫的要命；但阮湖还不放过他，不知道是不是被压的有些不舒服，阻碍了呼吸，他昏昏沉沉中舔了舔沈孟桥泛着凉意的嘴唇，嘟囔了些什么。
　　沈孟桥顿时像屁股上装了导弹似的弹开了。
　　他瘫着坐在一旁凉凉的地板上，那张冷冷的脸涨得通红，仿佛神思不属一般，过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地捏紧了拳头。
　　糟了。
　　叽叽硬-了。
　　“……”
　　他呆坐了半天，下定了什么决心，于是又圆润地滚到了自己的榻榻米上，伸长手臂把灯给关了，顿时室内一阵静谧，沈孟桥平躺着直视屋顶，开始十分严肃且面无表情地为爱发电。
　　手好酸哦。
　　沈孟桥一边发电，一边漫无目的不着边际地乱想，然后猛地翻身起来，给自己的手机设了一个清晨七点的闹钟，然后再缓缓平躺下去，继续运动发电。
　　他是这么想的，趁第二天阮湖还没有醒的话，可以再亲亲一下——亲亲脸蛋就好了。
　　-
　　第二日清晨。
　　也不知道温泉的主人在外面养鸡是个什么爱好，总之沈孟桥不是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的，是被窗外引吭高歌的鸡给叫醒的。
　　他第一反应是转头看看阮湖，阮湖还在睡觉，半夜里踢了被子，浴衣也乱了，露出白皙深刻的锁骨。
　　沈孟桥差点兜不住自己口水。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昨晚都已经偷亲亲了，今天早上再亲亲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沈孟桥这么想着，又冷着张脸十分熟练地撅着屁股过去了，扒拉在阮湖被子旁边，静静欣赏了三分钟。
　　清晨的日光照射进来，洒在阮湖的脸颊上，就连上面细小的绒毛都一清二楚，沈孟桥发现他的鼻尖上有一个浅浅的小痣，不凑近看都看不出来。
　　这一次，沈孟桥没有内心挣扎那么久，他咕噜噜爬过去，小心翼翼捧着阮湖的脸蛋，打算啵一口就走，于是闭着眼，沉沉低下头——
　　“……沈总？”阮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有些变了調：“你……”
　　沈孟桥：“！！！”
　　他僵硬地往下一看，阮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瞳孔地震般瞧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恍惚道：“这……”
　　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沈孟桥做出了自己此刻最好的选择，他立马一个猛地紧急偏头，非常用力且做作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然后搓搓鼻子，再猛一回头，严肃地对阮湖说：
　　“我现在打算叫你起床。”
　　阮湖：“……”
　　麻烦你打喷嚏也真实一点，谁会信啊？！
　　作者有话要说：沈孟桥：如果被阮湖发现了我也不怕。我马上在地上打滚求他原谅我。—v—
　　打算收尾了。大家不知道的可以看我的旧文，烂作者一向喜欢正文表白收尾然后番外写踏马两万四_(:з」∠)_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灯下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喜欢你
　　沈孟桥一不做二不休, 又紧接着打了两三个做作的喷嚏，然后缓缓从阮湖身上起来，冷着脸坐回了自己的被子上。
　　“……”
　　房间内一片寂静, 只有那只引吭高歌的鸡仍然恪守本职, 在外头又扯着嗓子嚷嚷起来了。
　　阮湖抿了抿嘴唇，见沈孟桥还是不说话，只是有些坐立不安地看着自己, 那双黑亮亮的眼在晨光下忐忑地颤动, 但还是很勇敢地直视着, 没有移开。
　　恍惚间，阮湖总觉得他这样的神情很熟悉, 仿佛在哪儿见过，半晌后才想起来，之前胖达乱翻垃圾桶的时候自己教训了它，它蹲在地上往上瞧的时候，和这副神情一模一样。
　　沈孟桥还是没有说话，但阮湖却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发起烫来。
　　“……”阮湖垂下头系自己浴衣的带子，闷闷道：“沈总, 把衣服穿好吧，是不是感冒了？”
　　沈孟桥还在戒备状态中，随时准备在地上打滚求原谅, 却听到阮湖问了这么一句，下意识呆呆地回：“没有啊。”
　　“刚刚都打喷嚏了。”阮湖把那带子系了三遍, 再抬起头来，抿唇道：“走吧，去洗漱吧。”
　　温暖的日光下, 他的脸颊生动地泛起红来，似乎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但却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沈孟桥紧张到手心都快出汗了。
　　到底是发现了吗？还是没有发现？或者是，明明发现了却为了避免尴尬所以装作自己不知道？
　　阮湖起身了，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我、我先去洗漱了。”
　　沈孟桥：“……”
　　完蛋了，他想，是第三种。阮湖从来都不会不等他就自己出门的。
　　沈孟桥兀自一个人呆呆坐在榻榻米上，混乱地想着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和阮湖出去玩了、不能牵着手了、不能亲亲了，顿时噘着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脑回路都已经进化到想着阮湖结婚会不会给他寄请帖、然后眼泪花花的时候，门又开了，阮湖红着脸探进头来，问：“沈总？”
　　沈孟桥：“啊？”
　　“我一直在前面等你。”阮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字句，然后说：“怎么不出来？身体不舒服吗？”
　　沈孟桥：“……好哦。”
　　他屁颠颠跟出去了，脑海里什么结婚什么请帖像泡沫一样碎了；沈孟桥现在又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
　　但怎料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并没有快乐多久，就听见阮湖跟他说，今天不想去水上乐园了，想回家。
　　沈孟桥原本策划好第二天带他去骑大马打高尔夫的，顿时不知所措，怔怔道：“要回去吗？”
　　“嗯。”阮湖一直没有看他，低着头说：“胖达、昨天都没有遛了，它会生气。”
　　沈孟桥：“……”
　　这个借口，跟他今天早上打喷嚏一样，拙劣得不分上下。但是他又心虚，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说好。
　　回去的路上，阮湖其实难得没有那么犯困，但是他装睡了。
　　闭着眼睛的时候，沈孟桥在一旁的呼吸声更明显了；阮湖有点不敢面对他，但自己又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今天早上沈总到底是想干什么呢？是他想多了吗？……但至少，绝对不是为了叫他起床就是了。
　　阮湖自己在这边乱想的时候，一个半小时却仿佛转瞬而过，车缓缓停了，但车载音乐没有关、沈孟桥也没有叫醒他，阮湖刚想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上突然覆上了一只大手。
　　他停顿住了。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卷发，摸了摸他的额头，指腹的薄茧轻微摩擦着他脸颊的肌肤，然后顿了顿，点上鼻尖上的那颗小痣，力度放得很轻，像是在抚摸自己珍惜的宝物。
　　沈孟桥的声音响起来了，带着些苦恼，冷声道：“对不起，我做错事了。”
　　阮湖屏息听着。时间似乎被拉得很漫长。
　　“可是我忍不住。”沈孟桥并没有对谁说话，只像是在自言自语，闷闷道：“……我太喜欢你啦。”
　　阮湖：“……”
　　在心里足足数了180秒后，他起身了，像往常那样说“为什么到了还不叫我呀”，然后很平常地和沈孟桥笑着告别，打开车门，平稳地走到了自家单元楼的电梯下，进电梯，按键。
　　但电梯里设置的镜子却令他的动摇无所遁形——
　　那张红到发烫的脸，和急速起伏的紊乱呼吸。
　　阮湖深深吸了口气，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沉默半晌后，对着空无一人的电梯说话：
　　“……我完蛋了。”
　　-
　　回去之后，阮湖破天荒的没有回复沈孟桥随后发来的微信，他缩在家里的沙发上足足瘫了一个下午。
　　胖达似乎也知道自己的主人貌似心情不好，很乖地没有闹他，和铁蛋一起睡在狗窝里，一猫一狗依偎着，呼噜声震天。
　　阮湖把早上的动作在脑海里拆分了成千上百遍，一遍一遍地重演，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沈孟桥是想亲他。没错。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头一回。
　　阮湖想，早知道他在车里就真睡了，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现在就算想装不知道也没有办法了。
　　……但是最可怕的是，阮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负面的情绪，抵触、厌恶、反感……全部都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这样想着，又缓缓捂住了自己持续发烫的脸颊。
　　没办法，阮湖二十多年来，恋爱经验几乎为零，对于这种事一向秉承着“逃避可耻但有用”的态度，不论是面对穷追猛打还是细水长流通通都装作不知道，装傻拒绝两套连击，但这次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阮湖也不知道，但反正……
　　他也不是那么想拒绝沈孟桥。
　　阮湖脑子里情不自禁地闪出这句话，反刍过后，自己都不禁张大了嘴。
　　说什么呢。沈总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直说啊，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可要是沈总真的说了怎么办？他该做什么反应比较好？
　　……他真的喜欢男人、不，喜欢沈孟桥吗？
　　剩下的半天，阮湖的脑子乱的简直像龙卷风刮过停车场，即使想找些事情给自己做，这两个问题也时不时要从空隙中钻出来，无孔不入，但始终得不到一个回答。
　　但日子照样要过，第二天的星期一还是照样要上班——阮湖这么想着，第二天大清早就拎着公务包和脸上的两个大黑眼圈上班去了。
　　和往常相同的是，林基建还是兴致勃勃地扑过来了，永远都是那么精神抖擞：“阮湖！！咦你怎么黑眼圈那么重？没睡好吗？”
　　“有点。”阮湖温和地笑了笑：“在想事情。”
　　“什么事啊？说出来让我答疑解惑一下。”林基建非常没有眼力劲地进行追问，“当然如果是工作上的事，那就算了……”
　　全桐又翻了个招牌白眼，她前几天换了个发色，貌似说是被TONY老师坑了，染的快像是个火龙果。她艳光四射地走过来，不屑道：“你当谁都像你一样天天就想着那档子事？”
　　“什么叫那档子事？”林基建愤愤不平：“别的不说，感情方面的事我还是比阮湖要擅长很多的。”
　　全桐又要应声而上，两个人差点又掐起来，阮湖沉静地看着，总感觉幻视到了家里的铁蛋和胖达，抽了抽嘴角，道：“吵什么吵，就这么一点事。”
　　林基建：“所以是什么事？”
　　“……”阮湖别开了视线，有些别扭。但实在太困扰了，他很想询问一下别人的看法，于是道：“如果一个人偷偷亲你的话……做什么反应才比较合适呢？”
　　林基建：“……”
　　全桐：“……”
　　阮湖：“？”
　　怎么都不说话了？
　　“草。”林基建面色空茫，视线飘向了远方：“这还真是铁树开花啊。阮湖，你竟然真的有这方面的困扰，要向别人请教吗？”
　　阮湖被他挤兑的都快脸红了：“很、很正常啊。”
　　“正常什么？”全桐皱着眉道：“偷亲？？这是变态吧？？阮湖你真的被亲到了吗？！”
　　阮湖顿顿道：“没有……吧？”
　　“这个怀疑的口吻到底怎么回事啊？”全桐有些担心：“你不要因为是女孩子就不追究了啊，这很可怕的！现在哪还有这样的，万一之后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对不对？前几天才有新闻说痴汉女躲在别人床底下被抓的，你小心一点比较好。”
　　阮湖刚想说不是女孩子，是185的傻大个男人，但总感觉说出来全桐的反应会更大，总之还是按下不表。但他的神情却仿佛让全桐知道了些什么，她缓缓问道：“阮湖，你不会觉得还挺高兴的吧？”
　　阮湖：“没有那回事。”
　　全桐：“……”
　　你的表情完全不是这么说的好不好！！
　　“我是这么觉得的。”林基建在一旁出谋划策：“一般人被偷亲只会觉得好变态，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但是你如果觉得很开心的话，那就说明你本来就喜——”
　　他话音未落，旁边吃着面包喝牛奶的员工就扑通一声正襟危坐，神情坚毅，目视前方，整个办公室立即安静了下来。林基建多少年大风大浪没见过，临场反应能力堪称完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闭了嘴，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沈孟桥来了。
　　他像往常那样大步往里走，估摸着是要抓迟到人员，阮湖下意识看过去，发现沈孟桥那张冷肃的俊脸上挂着和自己同款的俩大黑眼圈：“……”
　　他没说什么，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往常的时候，阮湖都会和沈孟桥东拉西扯那么几句的，但今天没有。小鸡崽子们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但沈孟桥却很敏感地察觉到了。
　　说察觉到也未必，毕竟他每天这么早来就是为了和阮湖搭话的，目的就在这里，哪还能看不出来呢。
　　挂着大黑眼圈的沈孟桥呆呆站在原地，仿佛如遭雷击，顿时步子都快迈不起来了。
　　怎么办。他想，阮湖不理他了。
　　平时从来都不会这样的，因为他做错事了，所以阮湖现在不想理他了。
　　……
　　外头的老总正在暗自哭唧唧，里头的员工心境也不怎么平静。
　　阮湖下意识就进来了，不如说用“躲”这个字眼更贴切，他总感觉自己暂时没法面对，不知道要和沈孟桥说些什么。
　　……感觉自己像是小学生一样，能不能稳重一些，阮湖这么在心里呵斥自己。
　　工作时间到了，他努力收敛起自己被拨乱的心思，投入进工作里。
　　午休时分，沈孟桥本该要下来找他一起吃饭的，但阮湖坐立不安地等待了半天，都没有听着那两次熟悉的敲门声。他抿了抿唇，发现沈孟桥给他发了条信息。
　　【Shen】：事情没处理完，先不下来了，你好好吃饭。
　　【Shen】：金毛卖萌.jpg
　　阮湖：“……”
　　他也没什么吃饭的胃口了，随便点了个烧腊饭，在等待的时间里，打开了小男朋友APP，准备看看沈小萌在干什么。
　　短短两天过去，沈小萌本萌没有什么变化，此刻难得地没有在家里懒洋洋地抠脚吃薯片，反而穿着小西装坐在公司里，像第一天那样一脸菜色地吃着盒饭。
　　阮湖看着沈小萌圆乎乎的侧脸，总觉得有些牙痒痒。
　　他注意到，一旁心连心又有了个小红点，顿时抿了抿嘴，有些迟疑地点了进去——
　　【被退回的：沈小萌给呼呼的信04】：
　　「亲爱的呼呼，你还好吗？
　　虽然初中过的很不开心，但我和你上了同一个学校，有你在，高中的三年都很快乐。
　　我不喜欢去学校，但每天晚上睡觉前如果想着，第二天就能见到你，反而心情迫切起来了。回家的时候，我看了好多诗集，想要给你写诗，写了好多作文纸，还是觉得不好。但写来写去，都是这么一句话：
　　想梦到你，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爸爸看到我的草稿纸，说我怎么这么肉麻。可我还是小孩，直接一点也是没有关系的吧？
　　其实在那件事情以前，我是打算一直这样下去的。觉得呼呼你没有喜欢别人，我这样默默地和你待在一起已经很好了。可是不行，呼呼你迟早会喜欢上别人，我一想到这个事实就觉得好难过，不仅因为你喜欢别人难过，还因为我连被你喜欢的资格都没有而难过。
　　很抱歉，呼呼高中的时候我没有陪着。但我一直都有写信回来，高考结束的那天，我在外头看着，呼呼的爸妈穿着红色的衣服，说红红火火，你笑得特别开心，我也笑了。
　　呼呼，我现在还在努力，努力和你在一起，你看得到我的信吗？
　　等我回来。
　　最喜欢你的沈小萌-敬上」
　　阮湖看着那封被退回的信，怔了很久，直到外卖小哥打来电话，才仿佛如梦初醒。
　　初中……不开心？高中……同一个学校？待在一起？那件事情……又是哪一件？
　　高考那一天，他记得，父母的确都穿着红色的衣服。
　　但沈小萌为什么知道？
　　沈小萌究竟是被谁制作出来的？为了什么？不可能是同事，不可能是朋友，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昨天沈孟桥的声音似乎又在他耳边响起，他皱着眉，闷闷地说：
　　“对不起……可是我太喜欢你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好早呢！因为没有拖延到晚上来写啦^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公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肉的郝思嘉 6瓶；想上江停 5瓶；麦芽糖 2瓶；夷希微、皇上叉会儿腰、MYBAB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1、really表白
　　又这么沉默地过了两天, 沈孟桥心惊胆战地关注着阮湖的反应，却发现阮湖和平常一样，该吃吃该睡睡, 见着了也叫一声“沈总”, 除了不跟他多说话之外毫无异样。
　　沈孟桥好紧张，但是他不说。
　　计划被打乱了，沈孟桥甚至提早把第四封信寄了过去, 但阮湖还是不声不响的。如果直接拒绝那也罢了, 但、但是这样一直没有回答, 沈孟桥一颗心悬在空中放不下来，吃番茄薯片都不香了。
　　他都已经病急乱投医, 跑去问沈建国，自己该怎么办。
　　沈建国沉默地喝着茶，听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沉吟了半晌，缓缓道：“我觉得……”
　　沈孟桥冷着脸：“你觉得？”
　　“我觉得，”沈建国继续喝茶：“你肯定是比我更了解阮湖的。”
　　沈孟桥：“是。那怎样？”
　　沈建国：“你猜猜他是怎么想的。”
　　沈孟桥：“我猜不准。”
　　沈建国：“对。那我肯定更猜不准了。”
　　沈孟桥：“……”
　　他板着脸送走了屁事没干疯狂喝茶还捞走了几袋好茶叶的臭老头子，一屁股坐在懒人沙发上，冷脸沉默了一阵子, 差点咬着抱枕哭出来。
　　说到底，沈孟桥之前敢那么作，还是抱着“阮湖肯定也有一点点喜欢我”这样的小心思, 但这个时候却没有得到自己理想中的回应，再加上其实本质还是个玻璃心, 顿时心态崩了，恨不得揪着阮湖的领子嘤嘤嘤问他到底怎么想的——但是又不敢。
　　阮湖这边倒不是故意吊着他，关键是之前的麻烦又找上门了, 游霓又来了。在自己都快忘了这么号人物的时候。
　　这富二代公子哥虽然脑子看起来不太好使的样子，但出乎意料地很执著，虽然联系方式都被阮湖拉黑了，依旧还是靠自己的本事联系上了。
　　……他找上了阮妈妈。
　　好脾气如阮湖都受不了，哪有这样的人？靠着自家做生意的关系，跟阮妈妈说，能不能把您儿子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想追求他——这是普通人脑子能想出来的事儿吗？！
　　于是现在阮家陷入了和之前沈家一模一样的状况，一片混乱；阮湖自己还没搞明白自己的性向呢，就被迫出柜了，关键是还不是因为沈孟桥，是因为这么个倒霉玩意儿，真是又气又无奈，实在是劳心伤神了好两天。
　　阮妈妈虽然有点伤心，但幸好这么多年下来阮湖一直没找女朋友，她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了；阮霸天反应更大了点，他始终觉得自家儿子咋看咋不像同性恋。但比起这个，他觉得更重要的是告诫阮湖离游霓远点：
　　喜欢男的就算了，要是带回家这么个憨批二世祖他还不得高血压气死啊。
　　阮湖：“……”
　　他总觉得爸妈想太多了，这才哪到哪啊。沈孟桥的事都八字没一撇呢，就惦记上见家长了。
　　二人都在纠结着各自的事，却在每天清晨时依旧微笑着打招呼，仿佛心照不宣一般，但实际上都在等着对方开口。阮湖就不说了，面对这事第一反应就是逃避，沈孟桥更是不必讲，看他这么多年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样子，就知道嘴巴严实的很。
　　这可能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两人在擦肩而过的间隙，心里同时浮起了这么一个毫无根据的模糊想法。
　　至于现在已经底裤被扒得一干二净的沈小萌，阮湖还是闲着没事会去戳戳他。知道了沈小萌是沈孟桥干的事儿，再想起之前恰到好处的回复和随机开启的互动模式，阮湖都能想到沈孟桥蹲在电脑面前臭着脸噼里啪啦打字的模样了——但是这两天沈小萌安静的很，按部就班的，戳他也没反应，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一个无辜的AI了。
　　阮湖看着沈小萌圆鼓鼓的包子脸，还是牙痒痒。
　　自己就这么跳到这个圈套里了，不仅跳的可开心，还强烈要求倒贴钱，之前不给沈小萌氪金买衣服他还不高兴……不知道沈孟桥在那边是不是脸都笑裂了。
　　太过分了。
　　悄声无息又是一周过去，周五的下午，阮湖按往常那样处理好工作，有些疲累地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打卡回家。
　　沈孟桥这两天出差去了，说是明天回来。即使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了，他依旧坚持像初中女生那样每天跟阮湖报备，自己中午要去做什么，所以不能一起吃饭、晚上忙什么，所以不能一起回家……每一条信息下面都附着个热情洋溢的狗勾表情包，和上头冷若冰霜的文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阮湖也照着原样回信息，数着日子。沈孟桥回来那一天，正好赶上部门有新员工入职，惯例聚餐搞了个迎新会。
　　新进来的员工是个年轻女孩儿，能通过层层选拔进公司的，毫无疑问非常优秀；更难得的是长得也好，性格外向，看上去像是沐浴在太阳底下的一朵小粉花，给公司注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阮湖到那儿的时候还没多少人，女孩子兴冲冲地，不认生，过来就打招呼了：“阮哥！”
　　姑娘初来乍到的，听到些风言风语，说老板很凶，还有些害怕。阮湖笑着和她解释了几句，说着说着，这姑娘的声儿突然没了，再一看，沈孟桥站在他侧后方，有些委屈地看过来。
　　阮湖的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实际上，沈孟桥现在并没有什么表情，让别人来看甚至会觉得他在生气，但阮湖就是能看出来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下意识就把身子往后挪了挪，道：“沈总。”
　　沈孟桥闷闷应了声：“嗯。”
　　“这是新来的小唐……”阮湖摸了摸鼻子，道：“这是沈总。”
　　他这才注意到，新来的小唐姑娘眼睛都直了，直溜溜盯在沈孟桥的脸上头，转都不转一下。
　　沈孟桥去一旁拿东西吃，像是从飞机下来就赶过来了。等他走了，小唐才看着他的背影，如梦初醒道：“长这么帅，凶一点也没关系吧……”
　　阮湖：“……”
　　这就是颜控吗。不过确实，沈孟桥长得好这一点大家都承认，他也觉得。
　　“阮哥，”小唐问：“沈总结婚了吗？或者有女朋友吗？”
　　她的反应很正常，是一个自身具有优秀条件的女性对于优秀异性的正常了解欲，得亏她初出茅庐不懂遮掩，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了，阮湖不由得有些失笑：“没有。”
　　“没有？真的啊？”
　　“没有。”
　　“那就好……”
　　姑娘继续活力四射地吃饭去了，阮湖站在原地，努力忽略掉内心深处的那么点不舒服。
　　-
　　淅淅沥沥的雨天，阮湖打完卡，正准备拿着雨伞出门。
　　外头阴雨蒙蒙的，按天气预报来说，这几天都是连绵的下雨，阮湖不太喜欢雨天，再加上心里藏着事，这两天心情有些不好。
　　公司大门已经没几个人了，他正准备撑伞，就发现旁边站了个傻大个，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阮湖：“……沈总？”
　　沈孟桥面无表情，冷冷道：“忘记带伞了。”
　　“……”阮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伞，发现沈孟桥的视线跟自己落在了同一个地方，意思非常明显了，堪称明示。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了伞：“那沈总跟我一起撑吧。”
　　阮湖的伞并不大，遮他一人绰绰有余，两个大男人就有点稍嫌小了，但沈孟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钻进了他的伞底下，两个人的肩膀亲密地挨在一起，随着走路衣料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气氛有些沉重，阮湖咳了一声，道：“沈总，明天也下雨，要记得带伞。”
　　沈孟桥不理他，话题转进如风：“新来的小孟，是你带吗？”
　　“？”阮湖立马纠正他的错误，反驳道：“那是小唐。”
　　“无所谓。”沈孟桥走路的步子放得很慢，阮湖也情不自禁跟着慢了下来，听到他在旁边闷闷地说：“怎么天天跟你说话？”
　　“……”
　　这话问的，跟什么似的。
　　阮湖没来由地有些不服气：“她都在跟我打听你的事。”
　　“我的事？”沈孟桥看样子并不在意谁的事，冷声道：“那问谁不好，天天问你做什么？”
　　“别人也不知道啊。”
　　“别人不知道就来问你了？”
　　阮湖下意识就回了嘴：“还不是我之前一直和你黏在一起……”
　　话没说完，却停了，他做贼心虚似的往外偏了偏脸，又干咳了两声：“不好意思。”
　　沈孟桥噎了一下，也干咳两声，说：“没事。”
　　两人互相干咳以示歉意，然后又步调一致地齐刷刷红了脸，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看，肩膀倒是很诚实地始终贴在一起，直到停车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在一旁目击一切的无辜小唐：“……”
　　刚刚她特意过去问沈总是不是没有伞，要不要一起撑，原来沈孟桥说的“有”就是有阮湖的伞吗？
　　第二天，雨天，阮湖看着一旁眼巴巴的沈孟桥，道：“沈总，又没带伞？”
　　第三天，雨天，阮湖打开伞，无奈道：“来吧。”
　　第四天，重复。
　　……
　　第五天，在沈孟桥悄咪咪贴过来的时候，阮湖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崭新的雨伞。
　　沈孟桥：“……”
　　“沈总老是忘记带伞。”阮湖说：“这把放在公司吧。”
　　沈孟桥：“不要。”
　　阮湖：“？”
　　沈孟桥又掷地有声地重复了一遍：“不要。”
　　阮湖：“……”
　　他瞧着沈孟桥那张十分坚定的冷脸，默默把新雨伞塞了回去，打开了那把饱经沧桑的旧雨伞，沈孟桥又轻车熟路地呲溜一声钻了进来，紧紧贴着他的胳膊，冷道：“我来拿吧。”
　　阮湖给他新伞的目的也不是不喜欢沈孟桥贴着自己，只是这伞实在小，而且沈孟桥拿到伞柄就不撒手，恨不得把阮湖的头用伞包住，回回到家的时候右边衣服全是湿的，阮湖怕他一会又感冒拉肚子了，待会还得闹。
　　两人漫步向地下停车场走去。实际上这条路并不算太长，所以每次不说话气氛也不算太沉闷，只是今天沈孟桥像是突然有了些危机感，道：“去那边买点东西。”
　　他指了指对面的小面包店，之前二人去过的那家，最近好像又在做活动。
　　阮湖没说什么，跟着他往那边走了，街道上人三三两两稀稀拉拉，雨景中天空灰蒙蒙的，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孟桥依旧在提心吊胆，但一边提心吊胆，一边还是习惯性凑到阮湖旁边来，连出差两天他时不时都要拿手机看看壁纸，看看阮湖皱皱的鼻子和笑眯眯的眼睛，就感觉心底泛起柠檬奶油似的酸甜味来。
　　等待其实很漫长，且令人心焦，就像软刀子割肉，想要停止等待的唯一出路就是主动出击，可沈孟桥等待了那么久，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赌不起。阮湖这个人，对谁都很好，这是优点，但对他来说在某些时刻就是缺点了——
　　他不知道阮湖对他的好是否独特，是否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享有。
　　说到底自己也是占了上司身份的便宜，像小老鼠似的一点一点钻进阮湖的个人空间：阮湖从来不拒绝他、阮湖很关心他……但这能说明阮湖也对他有好感吗？沈孟桥不敢确定。
　　按照阮湖的性格，没说破前仗着朋友身份还能任性地为所欲为；如果说破却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阮湖从不会给不可能的人希望，会像他对任何一个追求者那样，直接拉开距离。
　　沈孟桥想着到时候自己哭唧唧地被阮湖拒之千里之外的情景，顿时脑子嗡嗡的响。
　　他兀自想七想八想东想西，伞越来越倾斜，雨水打湿了衣物，氤氲开来，整个右肩都快要暴露在雨幕中，却丝毫没有察觉。
　　倏地，伞柄被扶正了，用一种温柔却坚定的力度，以及同样温和的口吻，阮湖问：
　　“这么大人了，还天天在游戏里大哭大闹的。是不是？”
　　沈孟桥：“！！！”
　　完蛋了——
　　他缓慢僵直地转过头去，阮湖微微昂着脑袋看他，那双温柔的棕色瞳孔印入他的眼中，带着微笑，却忽略不了这股风雨欲来的隐晦感：
　　“一个月至少五次，发布不让我和全桐说话的任务。是不是？”
　　沈孟桥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阮湖温和地笑了笑：“每天让我六点半签到，然后一下就把勇气值扣掉一半，是不是？”
　　沈孟桥咽了咽口水，硬邦邦道：“……是。”
　　“互动模式里和我撒娇，动不动就生气，是不是？”
　　“……是。”
　　“故意不穿衣服到处跑，洗澡不关门，是不是？”
　　“是。”
　　“每天让我选衣服，我说你衣服丑就三天不理我，是不是？”
　　“是。”
　　“……”
　　沈孟桥被问得冷汗冒了一后背，头越垂越低，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到了阮湖小小的笑声，他问：“沈孟桥，你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突然被叫全名，沈孟桥唰的起了身鸡皮疙瘩，如果有尾巴的话都已经夹得死紧了，他闭着嘴，不敢说话。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阮湖顿了顿，微微皱着眉，问他：“一句话也没有？”
　　沈孟桥屏声息气，实在听不出阮湖话中究竟藏着什么意思，张口结舌道：“我、我……”
　　沉默了半晌，他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叮”一声，面包店的自动门就打开了。
　　“到了。”阮湖的声音依旧温和，似乎带着点失望的意味，他垂着眼，把包里的新伞拿出来递给沈孟桥，抿了抿唇：“沈总，我先走了。”
　　沈孟桥：“……”
　　他望着雨幕中阮湖的背影，逐渐把眉毛拧成一个八字。
　　再迟钝也看的出来，阮湖好像生气了……怎么办？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要说什么才合适？他不明白……他刚刚说“我喜欢你”的话，阮湖会接受他吗？阮湖是暗示他说这个的意思吗？
　　不行，赶紧打电话问沈建国——
　　店员在柜台处看着门口神情急速变化的俊美男人，面色逐渐迷茫。
　　到底买不买？
　　-----
　　阮湖回到家，在沙发上又沉默地坐了半晌。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笨拙了，可刚刚都说的那么明显了……为什么沈孟桥一点反应都没有？
　　阮湖面色沉重地给铁蛋铲屎，脑内沈孟桥沮丧的脸在兴风作浪，惹得他心神不宁，差点把铁蛋的猫粑粑给铲到胖达的饭盆里去。
　　他在胖达不满的咆哮中满脸严肃，继续回到沙发上沉思。
　　沈孟桥一直不肯说。
　　但他在自己睡觉的时候说了，而且还写信，写那么肉麻的信。
　　……但是他一直不肯说。
　　阮湖思来想去了半天，找到了此前一直被忽略的、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那自己说不就行了！
　　他忽的坐起身来，打算给沈孟桥发微信，但不知道为什么，打几个字眼就活活花了十分钟，手抖到几乎要发不出去，阮湖呆愣愣看着沈孟桥的猫咪头像，顿时好像理解了一些沈总的心情。
　　……说不出口！这还是发信息呢，发信息都发不出去……他不该怪沈孟桥的。
　　阮湖在沙发上坐了半天，还是一个标点符号都发不出去，就当他有些挫败的时候，突然一下锤门声把他吓了一跳。
　　他慢吞吞过去看猫眼，门口空无一人；再打开门，还是没有人；阮湖还以为是小孩儿恶作剧，结果关门的时候，拖鞋好像蹭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粉色信封，静静地躺在地上。
　　阮湖：“……”
　　这似曾相识的作案手法，沈小萌，你这回是完全不掩饰了。
　　他把粉色信封从地上提溜起来，上头还染着一些雨水，里头的信纸也是粉色的，和沈小萌游戏里的几乎一模一样；里头的铅笔字也方方块块的像个小孩儿，阮湖顿时有些失语。没想到沈孟桥的字还真是这样的，看来他练字是只练了个签名，平时签名的时候倒是龙飞凤舞……
　　他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但这封信却和沈小萌往常憋一大堆的习惯很不一样，内容只有短短的三行：
　　【给阮湖的信】：
　　「大学回来之后的事情，你已经都知道了。
　　对不起，我对你撒谎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中规中矩，没有情话，也没有落款，阮湖看着那若隐若现的铅笔印子，隐隐约约看到了“喜欢”的字眼，顿时一口气上不来，想着沈孟桥是不是也蹬着自行车火速逃跑了，拿出手机就给他播去了电话——
　　“啾啾”的电话铃声在楼梯间里响起来了。不过两声就被掐掉，发出“砰”的一声，又重归寂静。
　　阮湖：“……”
　　“沈孟桥。”阮湖叫道：“出来。”
　　楼梯间里依旧一片寂静，仿佛刚刚的电话铃声是他的错觉。
　　“……”阮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努力心平气和道：“我没有生气、不，不如说，生气的点不是这个。”
　　“我有话跟你说。”
　　楼梯间依旧一点声音也没有。
　　阮湖深深呼气，道：“我不明白。你认为我一定会拒绝你吗？可你从来就没有直白地对我说过……说过那些话。”
　　“我不怪你。”阮湖说：“你说不出的话，那就我来说吧。我都让你等了这么久了——对不对？”
　　“不是给你一个机会，是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我这样说对不对。”他顿了顿，拍了拍自己持续发烫的脸，向那个黑漆漆的楼梯间走去，努力镇定道：“嗯……我也喜欢你。所以、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话音落下的时候，阮湖打开了那扇小门。
　　沈孟桥刚刚好像是摔了，坐在楼梯上，眼巴巴地抬头看过来，阮湖注意到他的眼眶迅速红了一圈，慢慢鼻子也皱了起来。阮湖不知道是不是屁股摔疼了的缘故。但他只觉得心疼。
　　沈孟桥虽然没说话，但是似乎都把“真的吗？”写在脸上了，用力吸了吸鼻子。
　　阮湖慢慢走了过去，蹲下来，试探性地抱住了沈孟桥，说：“是真的。”
　　沈孟桥没说话，只是也抱了上去，手臂把阮湖勒得死紧，把脸埋在阮湖的脖颈里，使劲蹭了蹭，沉默了半晌，阮湖感觉到脖子湿湿的。
　　他有些诧异地把沈孟桥的脑袋抬起来，沈孟桥眼眶还是红红的，没憋住眼泪，但又觉得好丢人，只能使劲瘪着嘴巴，一抽一抽的，颤乎乎回答：“好。”
　　“……摔疼了吗？”阮湖摸了摸他命运多舛的屁股，迟疑了一会儿，用自己哄表弟的方式，轻轻用嘴唇碰了碰沈孟桥通红的脸颊：“能站起来吗？回我家去看看……不哭了。”
　　沈孟桥呆住了三秒。
　　阮湖试图搬他起来，但沈总魁梧的身躯巍然不动，如同小山一般扎根在了地上；他刚想催促，就看见沈孟桥愣愣地打了个鼻涕泡儿。
　　“再……”沈孟桥倏地又冒了个鼻涕泡，目光坚定，闷闷道：“再亲我一下就起来。”
　　阮湖：“……”
　　这么快就得寸进尺了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这xxj般的拉锯战，烂作者松了口气，并且马上开始写起xxj恋爱日常（不知悔改
　　大家好，为什么我这么激动，是因为作者写第一本书的时候走事业线风生水起，然后尝试写感情戏的时候还被骂了，而且还被打负分，而且还好几条【。
　　虽然现在还是不在及格线上，但只要有所进步我就很开心了！！谢谢大家这么久的忍耐！！！天使！！！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久久 2个；苏苏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久久 28瓶；麦芽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黏糊糊日常①
　　阮湖好赖把蹲地上不走的沈孟桥给端回家了。就那几步路, 沈孟桥恨不得把全身的重量都耷拉在他身上，自个儿汗都快流出来了，还不依不饶地哼哼唧唧。
　　进了门, 铁蛋和胖达坐在一边, 大大的眼里全是“这家伙怎么又在这里”的疑惑，阮湖把沈孟桥放到沙发上，摸了摸他汗湿的脑袋：“还疼吗？”
　　沈孟桥像是这会儿才回过味来, 觉得自己在阮湖面前哭唧唧实在太丢人了, 于是又皱着眉, 闷闷道：“不疼。”
　　“从楼梯上摔下来了？”阮湖坐到他身边，动作非常自然地去掀沈孟桥的裤腿, 有些无奈：“这里又淤青了。”
　　沈孟桥抽了抽鼻子，冷冷道：“摔的不是这里。”
　　阮湖：“？”
　　“腿是刚刚跑的时候摔地上了。”沈孟桥很正经地回答：“楼梯那边摔了屁股。”
　　阮湖：“……”
　　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一个看不住就摔两大跤，年轻时候都这样了，老了还得了啊？
　　阮湖：“裤子掀起来看看屁股。”
　　沈孟桥：“这样不好……”
　　他话还没说完，阮湖又微笑着看他的脸了，沈孟桥顿时息了声，很不情愿地扭扭，把脏乎乎还染了水的西裤脱下来, 叠好放到旁边去。
　　阮湖坐过来研究他的屁股。从楼梯上摔下来可不是小事儿，一会儿万一骨裂了骨折了那可是要在医院躺十天半个月的。
　　所幸沈孟桥的屁股经历了风吹雨打百般摧残，已经养出了钢铁般的魄力；阮湖研究了半天, 觉得除了红了一点之外貌似没多大事。
　　沈孟桥趴着把之前的眼泪擦干净，把裤子穿起来, 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说：“抱抱。”
　　阮湖：“……”
　　唉。
　　他坐过去，抱住了沈孟桥。沈孟桥的身上热乎乎的, 体型比他还大个一圈，沉默地反手抱回来的时候，整个臂膀都把阮湖圈住了，再把大脑袋塞进阮湖的颈窝里，使劲蹭蹭。
　　沈孟桥喜欢这种紧密相贴的拥抱。这让他有暂时的安全感。
　　阮湖安抚性地拍拍他的后背：“下次别跑那么急了。”
　　“嗯。”沈孟桥继续拥抱着，在他耳畔闷闷地说话：“我不敢当面说。”
　　阮湖：“为什么？”
　　“……所以说，”沈孟桥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又抱紧了一点：“怕你拒绝我，我会哭。”
　　阮湖怔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有些促狭道：“可我答应你了，你还是哭了呀。”
　　“？”沈孟桥眉头一皱，连忙挽尊：“那不一样。普通上司哭你只会觉得很讨厌！”
　　阮湖：“是吗？然后呢？”
　　“……”沈孟桥把自己的脸颊也埋进去了，声音小到快听不清：“男朋友哭的话你会心疼。”
　　新晋的大个男朋友现在正抱着自己撒娇——阮湖的心里蓦然升起这么个清晰的认知，顿时攥紧了手指，也控制不住脸上开始发烫起来。
　　两个大红脸腻腻歪歪抱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直到铁蛋跳到沙发上来，两人才分开。
　　阮湖对着他笑了笑，沈孟桥像是思考了一会儿，自己把自己的手机给交出来了。
　　“什么？”阮湖接过他的手机，一眼就看到界面上张牙舞爪的沈小萌，看上去和自己的小男朋友APP大同小异，只是一旁的按键完全不一样。他顿了顿，说：“我已经知道了。”
　　“嗯。”沈孟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手，解释道：“本来打算勇气值到了100就跟你说的……”
　　现在勇气值还是卡在85%。
　　“但是你发现了。”沈孟桥冷着脸道：“计划全打乱了。”
　　阮湖想到之前温泉早晨，自己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沈孟桥一脸心虚，心里头的猜想又明晰了几分，他问：“在温泉的那天，你想干什么？”
　　沈孟桥：“……”
　　他的表情绷着没什么变化，脸却又红起来了，有些不高兴地转开了视线：“你明明知道了……还要问我。”
　　阮湖按捺不住想逗他：“我要是没醒呢？”
　　“没醒。”沈孟桥的眼珠子左转右转，就是不看他：“我、我就亲你脸蛋。”
　　阮湖觉得他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但反应还是有些不对，像是仍有些隐瞒：“你还有什么没说对不对？”
　　“……”沈孟桥又羞又气，险些没控制住表情，冷冰冰道：“没有了！”
　　万一自己偷亲阮湖嘴嘴的事情被发现了，那就糟了。阮湖会觉得他是变态的……绝对不可以！这件事情必须藏着。
　　见阮湖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沈孟桥抿着嘴，表情严肃。
　　“好了。”阮湖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终于打消了自己心中的怀疑，说：“我去给你拿药。沈总，你也真是的，我家的药买来就没拆封过，这段时间全是给你用的……”
　　沈孟桥看着阮湖啰啰嗦嗦的背影，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暂时安全！
　　-
　　第二天清晨，阮湖难得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地上班去了。
　　昨晚沈孟桥撒泼打滚想要留下来睡觉，被他不由分说赶回家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没确定下来的时候，沈孟桥留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两人挨一起睡都正常地很，但昨晚他就是觉得不太好，总觉得让沈孟桥留下来一起睡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虽然，之后“不好的事”是肯定会发生的，这点阮湖还是清楚的，他只是需要做一些心理准备。阮湖在车上喝着牛奶，无奈地想道。
　　上班，打卡，笑着接过全桐扔过来的香蕉小面包，众人安静的那一瞬间，沈孟桥风风火火地从门外冲进来了，啪嗒啪嗒扇呼着大脚丫子，直冲冲就往阮湖这里赶。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似乎和去年沈小萌刚来到他手机里的第一天早晨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那天沈孟桥光鲜亮丽，今天不仅头发没梳好，还挂着俩顽固的大黑眼圈，不知道昨晚是不是又没睡着——
　　“阮湖。”沈孟桥站到他面前，垂着头低声叫道。
　　阮湖哑然失笑，道：“沈总早上好啊。”
　　沈孟桥闷闷地应：“嗯。”
　　两人打了招呼，沈孟桥恋恋不舍地转身，还是没克制住自己的小心眼儿，偷偷用手碰了碰阮湖的小指头。
　　阮湖：“……”
　　是真的，他捡到小学生了。
　　虽然在内心里吐槽沈孟桥是小学生，但阮湖自己也没好到那儿去，被小学生弄得脸红心跳的；纠结了半天，也伸出手来，悄咪咪拍了拍沈孟桥冰凉的手背。
　　沈孟桥：“！”
　　这点微不足道的肢体接触，就把他乐得找不着北，红着脸晕乎乎回楼上工作去了。
　　在一旁围观了半天的林基建，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今天沈总发烧了？”
　　全桐：“……”
　　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家的白菜突然被沈猪猪拱掉了，就在这一夜之间？？话说回来上次阮湖说别人偷亲他，但是看上去不仅不生气还有点小高兴，不会就是沈孟桥吧……
　　她噎住了。
　　一旁的林基建还在瞎扯淡：“阮湖也发烧啦？？”
　　“闭嘴吧你。”全桐翻了个至今以来最为硕大的白眼：“死直男。”
　　午休的时候，阮湖甚至都不需要等，时间到了还没三分钟，沈孟桥就呼哧呼哧跑下来了，阮湖给他打开门，他屁颠颠进来了，冷着脸道：“吃饭。”
　　“……”阮湖问他：“沈总，今天工作比较少吗？”
　　往常都要等个十来分钟他才下来的，今天竟然这么快。
　　沈孟桥绷着脸蹭蹭贴到他身上去，闷闷道：“以前怕太快下来了，你觉得我天天就想着吃饭。”
　　阮湖：“沈总，你似乎有什么误解。”
　　就算他在上面待个一个小时再下来，阮湖也不会觉得他不喜欢吃饭的。平时脸色冷淡，吃东西的时候倒是回回都很高兴，这应该不是在上面待多久时间能改变的问题。
　　沈孟桥似乎对于他在阮湖心中的形象还抱有一丝幻想，他继续黏在阮湖身上，活像个八爪鱼，然后冷冷道：“去吃饭。”
　　阮湖把他的大爪子握住，捏了捏，笑吟吟的：“好。”
　　他想，沈孟桥的手温度不高，冰冰凉凉的，也不容易出汗，握着挺舒服的。
　　沈孟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翻过来，双手把阮湖的手握住了，拉起来晃了晃，很满意地翘起嘴角来：“嘻嘻。”
　　阮湖：“……”
　　原来之前听到的、若有似无的嘻嘻声还真是这么发出来的，就从这么张高贵冷艳的嘴里。
　　沈孟桥似乎是想把自己之前憋着的动作都补回来，在大伙面前依旧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但一出门，走路都要贴着走，阮湖忍他忍了十分钟，还是开口了：“沈总，你稍微移过去点。”
　　沈孟桥：“不要。”
　　“不能不要。”本来气温就挺高的，阮湖都要热出汗来了：“太热了。”
　　“……”
　　沈孟桥极不情愿地移开了，阮湖还没松口气，进了餐厅，空调风一打进来，他又迅速贴了过来，仿佛身上绑了十斤磁铁似的。太黏了，阮湖把他毛茸茸的大脑袋扒拉开点菜，一边这么想。简直就跟个大年糕似的。
　　沈孟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靠在阮湖身上扒拉手机，扒拉出来一个写的满满的粉色记事本。阮湖发誓他没想偷看的意思，只是沈孟桥手机的字体实在是很大，一看过去就是三行：
　　【2020.8.19】阮湖答应和我在一起了！！！！[爱心][爱心][爱心]
　　【2020.8.19】阮湖送了我一把新伞。但是不好看。QAQ
　　【2020.8.10】偷偷亲了阮湖。嘴唇软软的！！OvO
　　阮湖：“……”
　　所以说那天晚上沈孟桥是亲他了没错。还、还是亲的嘴……
　　胆子够大的啊。
　　他一时不知道是恼是羞，斜着眼看沈孟桥万分珍惜地用大粗指头打字，键盘也是粉白色系的，皮肤上头还画着兔子，在记事本上又添了句：定下来后第一次一起吃饭，留念。[爱心]
　　沈孟桥全然不知刚刚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操作，打完字就把手机收起来，神情冷肃，一本正经，准备抄家伙吃饭了。
　　他手还没伸到叉子那儿，被阮湖啪一声打了手背，顿时受惊似的缩起手来，很严肃地皱着眉：“做什么？”
　　阮湖温和地笑了笑，看上去没什么不对：“没事。”
　　沈孟桥：“？”
　　怎么感觉阮湖突然生气了！紧张！！
　　他试探性地再去摸筷子，阮湖这次不打他手背了，但吃了几口，沈孟桥浓眉紧缩，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又冷声问道：“怎么了？”
　　阮湖：“没事，吃饭吧。”
　　沈孟桥：“哦。”
　　“……”
　　二人平常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但沈孟桥还是按捺不住自己蓬勃的表达欲，他咳了两下，冷冷道：“我和我爸妈说了。”
　　阮湖没想到那份上，有些呆：“说什么？”
　　“你和我的事。”沈孟桥理所当然道：“我爸很高兴。”
　　阮湖：“？”
　　哪有交往第一天就告诉父母的啊！！小学生都不会这样了！！
　　沈叔叔很高兴肯定是骗他的吧……他一想到看着他长大的沈建国下次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就觉得脸上发热，饭都吃不下去了。
　　沈孟桥像是误解了他的表情，正色道：“我没有让你也这样的意思，我只是很开心，所以忍不住……你那边让我等多久都可以。”
　　阮湖顿了顿，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又被缓缓覆住了，沈孟桥冷着脸地轻轻玩他的手指。
　　看上去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还是很紧张嘛。
　　“没事的，我也很开心。”阮湖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话一说完，就眼睁睁看着沈孟桥的嘴角又控制不住傻呵呵咧到太阳穴了。
　　这表情没有来得及控制，怎么说都算不上特别帅气，又傻乎乎的，但阮湖每次看见心里都会升起同样的本能反应——
　　开心笑着的沈孟桥最可爱了。
　　……但是可爱的沈孟桥，做的不可爱的事情，这笔账也不能赖。
　　----
　　三周后。
　　沈建国正在泡茶看电视的时候，特殊的铃声久违地响了，是沈孟桥的电话。
　　上上次打来的时候是晚上一点半，沈建国正在呼呼大睡的时候被铃声吵醒，满脸迷糊地接电话，就听见自家儿子喜出望外的声音，说阮湖同意和他在一起了。沈建国那时候还以为自己没睡醒还是做梦了，第二天反复确认了一下电话录音，才勉强相信。
　　上次打来倒是正常时间，沈孟桥每周至少给自己老爹打个电话慰问情况，但沈建国遏制不住自己关心儿子铁树开花般的感情生活，问最近和阮湖相处得如何，想给出一些情感建议；但最终这些建议毫无用武之地，因为沈孟桥的回答很简洁——一切顺利。
　　不知道这次是怎么样呢，沈建国这么想着，接了电话，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沈孟桥闷闷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过来了：
　　“怎么办。”沈孟桥说：“阮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建国：“？！！怎么了！”
　　年过半百的中年人迅速挺直了腰板，严阵以待，随时准备给自家儿子提出情感建议：“你快说，怎么了？！”
　　“他推开我。每次！”沈孟桥在那边冷酷地抽了抽鼻子，委屈都快溢出来了：“他不让我亲他嘴！！”
　　沈建国：“……”
　　他挺直的腰缓缓颓了下来。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和老爹说了吧，儿子哟……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来撒工业糖精了，我！
　　有小天使关心能不能本垒这个问题，我是这样定的章程，循序渐进，先从牵手手开始，再到亲亲抱抱，然后到时候小车车就放在大眼仔了，算是给全订读者们的一个感谢礼物叭！谢谢你们支持沈小萌的追妻大业（抹泪）爱你们啾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倒贴九块钱的民政局 4个；长安、饕餮的储备粮、朝哥的小俞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末凉熙 46瓶；上江夜华 10瓶；41小可爱 8瓶；姓名 6瓶；开心K 5瓶；潇与酒 2瓶；皇上叉会儿腰、夷希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3、黏糊糊日常②
　　沈孟桥最近很郁闷。
　　但他郁闷不是单纯因为阮湖不给他亲亲, 而是阮湖明知道他郁闷了还不来哄他，这才是他生气的重点所在。
　　阮湖这段时间很奇怪，搂搂抱抱摸摸都可以, 但是每次沈孟桥一把罪恶的嘴巴凑过去, 就会被微笑着无情推开，每次都是如此，沈孟桥很委屈。
　　比如现在。
　　阮湖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看相声, 沈孟桥非要把大脑袋赖在人家腿上, 也拿着手机, 看上去是在学习什么文献的样子；但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扭扭了半天, 最终还是蹭上去抱住了阮湖的肩膀，又八爪鱼似的黏上去了。
　　阮湖对此已经接受良好，除了在户外不让他这么黏之外，空调房里爱怎么黏糊就怎么黏糊吧。沈孟桥虽然痴迷于肢体接触，但至少不会打扰别人；每每都把自己当做一坨大年糕，安静地一动不动，除非阮湖去扯，是不会主动扒拉下来的。
　　但沈孟桥最近明显有些躁动, 他静静黏了一会儿，叫道：“阮湖。”
　　这肯定是又有什么话想说了，阮湖想着, 非常礼貌地把手头的相声停下来，温和地抬眼望过去, 问：“什么事？”
　　沈孟桥沉默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脸都不红，大言不惭道：“我们来亲亲吧。”
　　阮湖：“……”
　　他又把相声点开了, 顿时寂静的室内溢满了欢声笑语。阮湖又装作没听到。
　　沈孟桥脸冻的像是个大冰块，又掷地有声重复了一遍：“来亲亲。”
　　阮湖不理他。
　　沈孟桥：QAQ
　　为什么！他不明白，明明之前阮湖还主动啵他脸蛋的，现在为什么不让他亲亲。难道嫌自己嘴里有味儿吗？不可能的，他牙齿那么好，又健康饮食，每天刷三次牙、过来的时候都嚼了口香糖的。
　　他嘴里绝对是香香的。那为什么阮湖不让亲亲？沈孟桥不明白。
　　他唯一一次亲阮湖还是偷偷亲的，除了满脑子违规燃放的爆炸烟花外已经什么触感都想不起来了，现在想回味都回味不了……
　　不管了！沈孟桥一气之下，恶向胆边生，就撅着嘴巴朝阮湖那儿凑，但行到半路却中道崩殂，被阮湖眼疾手快地用手指夹住了嘴唇，毫不留情地捏成小鸡嘴的形状。
　　沈孟桥：“唔嗯嗯！”
　　“沈总。”阮湖温和地笑着，移开手指，掐了掐沈孟桥因为不满红嘟嘟的脸颊：“我也在生气哦。”
　　沈孟桥：“……”
　　听到阮湖这句前不搭后不就似乎没有前因后果的话，沈孟桥虎躯一震，总觉得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顿时生气都不敢生了，只得呜呜两句，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往下呲溜一滑，到阮湖的腿上躺尸去了。
　　阮湖笑了，继续听相声，沈孟桥僵硬地躺着，在自己脑内掐花瓣：
　　阮湖发现了吗？发现了，没发现，发现了，没发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是坦白错事吧沈孟桥！……但是他还是好怕哦，阮湖不要他了怎么办。呜呜。
　　沈孟桥在激烈的思想角逐中，逐渐放弃了思考，香甜地睡去了，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
　　自从他俩确定关系后，每天沈孟桥都会在晚上八点半之后准时出现在广场上，和阮湖一起遛胖达。
　　阮湖对他薛定谔的私教课感到疑惑，但沈孟桥本人说是自己身材最近保持的非常良好，暂时不需要私教课了；但阮湖其实觉得他就是想和胖达玩。
　　以前在自己面前还端着个架子，现在沈总是完全不想掩饰了，冷着脸和胖达你追我赶，玩的风生水起，跑的汗都湿了头发，然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继续黏阮湖，要牵手。
　　很巧的是，这两人对于公众场所需要避讳这一点都是丝毫没有概念的，唯一收敛的原因不是因为同性恋，而是阮湖觉得在陌生人面前黏来黏去有点害羞。
　　他俩在这方面上脑回路极其符合，真不愧是两口子。看出端倪的全桐如是说。
　　“沈总，”阮湖非常自然地把他伸过来的手接住了，揉了揉，道：“休息会吧。”
　　沈孟桥冷着脸点头。
　　两人一狗在长凳上坐下，已经是九点多了，这路段人比较少，一旁昏暗的路灯光线打下来，沈孟桥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亮晶晶的，他叫道：“阮湖。”
　　阮湖在帮胖达把身上沾到的草屑拿掉，闻言有些疑惑地看过去，问：“怎么了？”
　　沈孟桥把自己的手再伸出来，平摊着放到阮湖面前，冷声道：“牵。”
　　阮湖：“……”
　　这孩子又抽什么风，阮湖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红着脸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沈孟桥有力的手掌一动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指节，然后换了个方向，细致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与他交扣起来，垂着眼，神情认真。
　　平日里沈孟桥的手都是很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阮湖觉得与他交扣在一起的手指都在发烫。
　　坐在中间的胖达看着眼前的两只手，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两人在路灯下傻傻的十指交扣了片刻，阮湖才道：“沈总，这……”
　　沈孟桥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缓缓从屁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就是咔咔一顿狂拍。
　　阮湖：“……”
　　眼看着沈孟桥都开始调整光影，拿出各种APP开始修图加滤镜了，他才缓缓道：“沈总，发朋友圈的话，我给你点赞。”
　　沈孟桥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如果自己留着的话，你肯定是直接用原图了。”阮湖晃了晃他们仍扣在一起的手：“是吧？”
　　沈孟桥：“嗯。”
　　他用了自己吃奶的力气P那张照片，然后十分严肃地发出去，接着看了半天，发现没人给他点赞，顿时眉毛拧成了八字：“为什么他们不给我点赞？”
　　“……”阮湖用自己手机给他点了个赞：“可能还没看到吧。”
　　其实是骗沈孟桥的。他们肯定是看到了，因为沉寂了一天的小群现在消息已经瞬间99+了，但是他并不打算告诉沈孟桥这个事实。
　　沈孟桥接受了他这个说法，缓缓松开了眉头：“哦。”
　　两人又沉默地握了一会手手，然后沈孟桥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人，光线昏暗，气氛宁静，正是亲亲的好时候，于是又悄咪咪靠近了，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嘴巴撅了起来——
　　阮湖把胖达抱了起来，沈孟桥倾心一吻，亲了满嘴巴毛：“呸！”
　　他有些哀怨地看过去，阮湖依旧微微笑着，没说话，但沈孟桥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看出来了，满脸都写着“这事没完”，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顿时不敢说话了。
　　回去的时候，操心的老父亲沈建国打来电话，含蓄地问进度如何，就差捏着沈孟桥耳朵问“亲到了没”了，但沈孟桥沉吟了半天，还是如实相告：“阮湖不让我亲。”
　　沈建国百思不得其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小湖生气了？”
　　他问完，就听见了听筒对面沈孟桥异常的沉默，顿时理解了一切，确有此事：“你干什么了？”
　　“也没什么。”沈孟桥冷冷道：“我之前偷亲他嘴被发现了。”
　　沈建国：“……”
　　没想到儿子竟然能有这胆子。真是长大了啊。
　　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他想，只能自求多福了。
　　沈孟桥打发完八卦的老爹，冷着脸继续捣鼓毛线。粉色的沙发垫上堆着一大坨工具和材料，他两个月之前买的，到现在围巾才织了四分之一。
　　这双手在键盘上运作如飞，操起毛衣针来仿佛就被毛线缠住了，笨重到不行，要是旁边有人估计看着都急到要自己上手了；但他依旧不忙不慌，缓慢地眼神放空，生涩地继续自己的围巾大业。
　　过了一会儿，沈孟桥突然对着虚空开口了，冷声道：
　　“我那天亲了你。”
　　“……不对，我那天不小心亲了你。”
　　“不是。我那天晚上，亲到你了……也不是，我那天晚上摔倒了，不小心碰到……不行。”
　　他仿佛初中生准备演讲比赛似的，来来回回把自己要说什么给定了一遍，有些紧张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午休的时候，阮湖看了看表，这次竟然没有三分钟以内就出现在门口，而是稍稍拖了一会儿，十分钟才到的。
　　他的办公室设计的是单向玻璃，自己可以看见外面，但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此刻阮湖看着外头午休中的同事们，发现每个都一脸兴奋，交头接耳，时不时露出或惊叹或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就理解了她们到底在讨论些什么了：“……”
　　沈孟桥今天倒是不大一样，没有下来就扯着自己的手要去吃饭，而是在门口站了半晌，才慢吞吞道：“阮湖。”
　　阮湖走了过去，有些莫名：“怎么站这？不去吃饭吗？”
　　“嗯。”沈孟桥又轻车熟路地去拉他的手，把阮湖可劲儿往自己怀里塞，垂着脑袋说：“我做错事了。”
　　阮湖有些诧异：“什么事？”
　　“……”沈孟桥有些憋气地看着阮湖带着微微笑意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阮湖越来越喜欢欺负自己了，明明以前都很好说话的。他抿了抿唇，微不可闻地说道：“我偷亲你了。”
　　阮湖：“听不见。”
　　“我偷亲你了。”沈孟桥稍微加大了一点音量：“去温泉那天晚上的时候，我忍不住。”
　　阮湖笑吟吟的：“亲哪里啦？”
　　“这。”沈孟桥闷闷地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这里。对不起……”
　　他有些忐忑地把脑袋又垂了下去，表情崩地死紧，额角青筋都要跳出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袋被轻轻揉了揉，阮湖的手滑下去，又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我不是气这个。”阮湖温和地笑着，说：“你那么多事情都瞒着我，感觉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没了还有一层。你是很了解我没错，可是我了解你的时间还不太长……所以不想沈总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故意不告诉我的。我想好好对你，让你天天开开心心的。你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所以我先保证……我不会对你有秘密。”
　　“……”
　　“小惩大诫。”阮湖笑呵呵的，那对微微的小兔牙又露了出来，脸蛋微红，似乎觉得说这么一长段话有点不好意思，道：“沈总，别生气哦。”
　　沈孟桥把大脑袋抬起来，呆呆看了他半晌。
　　然后嗷一声扑上去，又黏糊在了一块儿。阮湖像是被农场里的小羊顶了一下似的，往后退了几步，沈孟桥高大的身子贴了上来，他的后背抵到了墙上，发出轻轻的闷响。
　　沈孟桥面无表情的脸离得很近，沉黑的瞳孔中似乎带着火光，鼻息打在阮湖泛着红的脸颊上，好像更烫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更靠近了一些，两人的鼻尖微乎其微地交错蹭了一下，阮湖眨了眨眼，默许似的闭上了眼睛，不再动弹。
　　唇角覆上来一片温热。和手的温凉不一样，沈孟桥的唇舌滚烫，在他的唇角试探地碾磨了片刻，再呼吸急促地转移到唇瓣上来；阮湖心跳如雷，忍不住蜷紧了手指，感到沈孟桥的大手虚虚捧着自己的脸颊，若有似无地触摸着他的耳垂。
　　二人嘴唇相接，静静贴了一会儿，阮湖微张开眼，准备向后退去，却感到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抵住了自己的后脑勺，无法动弹；他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看见沈孟桥直直凝视着他，低低道：“张嘴。”
　　“……”阮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极速奔腾，他抿了抿唇，很听话地微微张开了嘴；下唇被轻轻啃咬了一下，力道青涩，他顿时有些吃痛地皱起了眉，却被接下来极尽温柔的吮吻安抚了，那双松了又紧的手迟疑了片刻，还是抓住了眼前专注亲吻着他的男人，松松挂在衬衫上。
　　舌尖碰触到的时候，阮湖抖了一下，下意识睁大了双眼；面前除了紧闭着眼的沈孟桥，余光处还能清晰地看到单向玻璃墙外还未离开的同事们，偶尔扫过来的眼神让他情不自禁全身紧绷，即使知道那视线不是看向自己，但——
　　“专心。”沈孟桥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通红的耳朵，道。
　　阮湖又把自己的眼睛狠狠闭起来了。
　　终于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顶着不分上下的两张大红脸，面面相觑；但沈孟桥明显厚脸皮功力更胜一筹，若无其事地拿手抹抹嘴角，再抹抹阮湖的嘴角，冷冷道：“吃饭。”
　　阮湖：“……”
　　“今天晚上想吃小龙虾。”沈孟桥扯着他的手，又黏糊糊了过来，正经道：“你要帮我剥，我每次都剥好久，吃不到肉。”
　　阮湖：“好。”
　　“明天陪我去跑步。”沈孟桥继续道：“我发现我增长了0.15公斤。”
　　阮湖：“好。”
　　“……”沈孟桥见他答应地如此爽快，眼珠子一转，又冷冷道：“每天要亲亲三次。”
　　阮湖：“不行。”
　　“？为什么。”沈孟桥差点跳起来，不满道：“为什么不行？”
　　阮湖停下步子，无奈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看。”
　　沈孟桥仔细一看，发现阮湖的唇角好像被自己咬破了一点点，出了点血丝，顿时蔫了，给自己找理由：“我……还不熟练……”
　　“好了。”阮湖看他那副臊眉耷眼的样儿，忍不住笑了，在沈孟桥冷冰冰的脸蛋上印了个口水印：“饿不饿？去吃饭吧。”
　　沈孟桥：“……”
　　他现在又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全世界、最幸福。
　　没有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没话要说，只是担心会不会被关小黑屋（点烟）趁早看吧……说不定之后会改。
　　今天也是进步了的沈小萌！！快给点不要的营养液和小地雷鼓励一下⑧！！！啾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公羽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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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黏糊糊日常③
　　沈孟桥已经连续吃了一周小龙虾当夜宵了。
　　阮湖拦不住他, 每次都给他只剥一点点，沈孟桥对此还振振有词道：“如果让我一次性吃腻了，就不会想吃了；每天吃一点点, 就会一直都想吃。”
　　阮湖不理他絮絮叨叨, 剥了最后一个丢他嘴巴里，就让他收拾好桌子回去睡觉。
　　他不让沈孟桥在这里过夜，沈孟桥本人对于这个决定很是不满, 但不敢当面顶撞, 只是每次都哼哼唧唧地打擦边球：“阮湖, 我回不去了。”
　　阮湖：“为什么？”
　　“外面下雨了，我没有带伞。”沈孟桥没等他把伞递过来, 继续冷冷地补充道：“钥匙也忘记带了，进不去。”
　　“沈总，你的家钥匙和车钥匙是系在一起的吧？”阮湖问：“那你刚刚是怎么过来的？”
　　沈孟桥冷冷地自得一笑，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我骑共享单车过来的。”
　　阮湖：“……”
　　难怪他就觉得停在楼下那辆小蓝车那么眼熟呢，还在想哪个憨憨把共享单车给骑到自己小区里来，原来是沈大憨憨，失算了。
　　沈孟桥家就离他家不到五分钟车程，但眼看沈孟桥的身躯仿佛扎根在了沙发上一般, 风吹雨打都巍然不动，阮湖有些无奈，道：“我这里没有你的洗漱用品。”
　　“我有。”沈孟桥从包里掏出一把全新未拆封的牙刷和一条嫩黄色小毛巾。
　　“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我带了。”沈孟桥继续掏出一套粉色睡衣, 甚至还有一条一次性内裤。
　　阮湖：“……”
　　你这包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看着阮湖束手无策的神情，沈孟桥的唇角十分精确地往上扬了0.5度, 但很快被压下来了。
　　阮湖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停歇打算的瓢泼大雨，无奈道：“你是看了天气预报才过来的吧？”
　　沈孟桥：“……哼。”
　　看这样子，是承认了, 好歹没有撒谎，阮湖这么想。
　　前几天胖达身上长了几个包包，似乎是轻微的皮肤病，到宠物医生那儿开了药，沈孟桥之前刚帮它涂完，现在正戴着伊丽莎白圈生无可恋地赖在地上；铁蛋蹲在昨天沈孟桥贿赂性送过来的豪华猫爬架上，难得睥睨地对他送过来一个好眼神。
　　沈孟桥环顾了一周，满意地笑了。阻碍他赖在阮湖家的障碍，已经全部清扫完毕——！
　　“好吧。”阮湖最终还是松了口：“你想留在这就留吧。真不明白，我家床那么小……”
　　沈孟桥：“那不是更好吗。”
　　阮湖：“？”
　　沈孟桥面不改色，脚底抹油，扇呼着大脚丫子到洗手间里刷牙去了。
　　说跑就跑，桌子也没擦干净，阮湖任劳任怨把桌子再擦了遍，擦的时候就在想，以后要是住一起了，两人分工就比较明确，沈孟桥负责做饭，他就负责收拾……
　　等等。
　　阮湖拿着抹布的手缓缓停住了。
　　这才在一起多久，还没两个月吧？就想到同居了？未免想的太远了一些……
　　但不知道为什么，阮湖总觉得这日子不会太久就会到来的。他总对沈孟桥有一种超乎常理的信心。
　　阮湖洗完澡出来，沈孟桥已经坐在床边边上看手机了。他那身粉粉的睡衣是一整套的，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粉色睡帽，上头尖尖处挂着一个卖萌似的小绒球；转过脸来，小绒球就搭在额角旁边，微微晃着。
　　“……”阮湖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沈总，大夏天戴什么睡帽？”
　　沈孟桥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可这是一整套的。”
　　阮湖不管它是不是一整套的，把那个粉色睡帽给拔了，叠好放在床头柜上，自己爬进被窝里。突然想到沈孟桥之前从床上摔下来的事儿，于是拍了拍沈孟桥的胳膊，道：“沈总，我睡外面吧。”
　　沈孟桥拒绝了：“不要。”
　　阮湖：“为什么啊？”
　　“我晚上会起来上厕所。”沈孟桥哼哼唧唧的，靠在抱枕上，把阮湖卷起来的被子扯好，说：“睡觉。”
　　阮湖叹了口气，摸索着把灯关了，顿时房间里黑漆漆的，宁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匀速的呼呼声响。
　　阮湖躺着，手臂有些不自在地搭在身旁，试探着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人，看来沈孟桥挨的不算太近。
　　过了一阵子，困意终于袭来了，阮湖悄悄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面对着墙壁，腰部微微拱起，却很不巧地碰上了什么物体。
　　阮湖：“……”
　　不是刚刚还离得那么远吗，到底什么时候移过来的。
　　但沈孟桥也只是轻轻挨着，似乎没什么动作，阮湖也就没吭声，谁知道过了几秒，沈孟桥沉重的左手就挨到了自己的腰上，还得寸进尺地摸了摸他的肚子。
　　“？”阮湖吓了一跳，轻声问：“摸我肚子干什么？”
　　沈孟桥的吐息打在他后颈那儿，闷闷道：“看看你吃饱了没有。”
　　阮湖把他的手挪开，道：“你的手好重。”
　　沈孟桥继续黏黏糊糊地在后头，把手搭上来又收回去，磨磨蹭蹭半天就是不肯睡觉，这会儿阮湖的睡意都给他弄飞了，但还是很好脾气地问：“沈总，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孟桥：“……”
　　他直起身来，将手撑在了阮湖头部两侧，自上而下炯炯地看着自己，那双黑亮亮的眼睛似乎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好了。”阮湖抱住沈孟桥毛茸茸的大脑袋，直起腰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又躺回去，用哄小孩子似的口吻，道：“亲一口，快睡觉吧。”
　　沈孟桥还是不动弹，过了半晌，沉默地俯下身子，温热地蹭了蹭阮湖的脸颊，然后找到他柔软的下唇，微微张嘴，含了进去。
　　阮湖的眼睫微微颤了颤，但还是温和地接受了沈孟桥的唇齿，搂着他宽厚的脊背，安抚性地拍了拍。
　　寂静的黑暗室内，细微的水声碾磨着持续，阮湖的后脑几乎快全陷到枕头里了；五分钟、或许是十分钟后？阮湖对周围的感知都快有些模糊了，只知道自己有些快喘不过气来，轻轻咬了咬沈孟桥咄咄逼人的嘴唇，结巴道：“行、行了，差不多可以了……”
　　沈孟桥的大脑袋很不情愿地抬了起来，他用湿漉漉的眼神紧盯着阮湖。
　　阮湖有些狼狈地抹掉唇齿旁的余迹，无奈道：“赶紧睡觉了。明天早上迟到了我可不会叫你起来的？”
　　沈孟桥没说话，只是吸了吸鼻子，下床趿拉着自己的小拖鞋，往卫生间里走去：“我去尿尿。”
　　阮湖：“……”
　　他看着沈孟桥的背影，抿了抿嘴唇，再低着头，看了看自己不合时宜精神起来的阮小湖，现在已经将薄被拱起来一个微妙的弧度了。
　　算了，阮湖想，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暂时还不想被铁柱捅……还是再忍忍吧，对两个人都是。
　　-
　　将近秋季了，公司门外的树叶子都快黄了一半，气温也降了下来，最近一段时间又是阴雨纷纷。
　　最近工作有点忙，阮湖干脆陪着他，才发现沈孟桥原来是那种不做完事就不罢休的人，经常沉着脸加班到很晚，但内心其实又很不情愿，于是这段时间去办公室的小鸡崽子们一个个都是战战兢兢眼泛泪光出来的，还以为自己又有哪个地方让沈总不满意了，怎么会脸色那么难看。
　　阮湖有些无奈。沈孟桥在做事的时候很专注，毫不拖拉，除了时不时回头看他两眼之外，效率极高。
　　“好了。”他沉着脸，啪一声把电脑关了，道：“阮湖，你吃过饭了吗？”
　　阮湖从休息室的沙发上站起来，笑道：“你都没吃，我怎么会自己去呢。”
　　沈孟桥冷肃的脸立马垮了，微微瘪着嘴，闷闷道：“对不起。”
　　“没事。”阮湖上去帮他揉了揉胳膊，说：“刚刚外面下大雨了，现在去附近吃点东西吧，不然饿坏了。”
　　二人牵着手出了公司大门。
　　方才的那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地面上片片水洼和湿淋淋的植物，将近晚上十点，附近还算繁华，他们靠着路沿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妈上次送了蛋糕来，好大一块，上面用巧克力写着，宝贝对不起。”
　　“这样吗？那挺好的呀。”
　　“嗯。所以我吃了一点点，剩下的给爸了。”
　　“一点点是多少？”
　　“将近二分之一吧。”
　　“……你就说你吃了一半不就好了。”
　　“是因为爸说不要浪费我才吃的。我本来一口都不想吃。”
　　“真的吗？”
　　“假的。”
　　阮湖：“……”
　　他捏了捏沈孟桥冷冰冰的脸颊肉，无奈道：“沈总，其实你胖一点也无所谓的，我还是喜欢你。”
　　“你才是撒谎精。”沈孟桥面无表情地质控：“上次你也说沈小萌胖了无所谓，结果真胖了你一天三条地给我发信息让我改回去！”
　　阮湖噎了一下，无话可说：“对不起。”
　　“够了，”沈孟桥说：“我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他被伤透了心，之后吃个零食都只敢啃啃魔芋爽，那个热量不高。阮湖压根就不喜欢胖的，他知道。
　　阮湖自觉理亏，不敢说话，结果走着走着，沈孟桥突然腿一偏，精准地踩进了一片水洼里，溅了二人满裤腿雨水。
　　“哦。”沈孟桥淡然道：“不小心的。”
　　“……”
　　我信你个鬼。
　　紧接着，沈孟桥又踩了两次，阮湖没能避开，裤腿湿了一片，顿时无言道：“沈总，别生气了，是我的错。”
　　沈孟桥：“我没生气。”
　　阮湖本来还以为他在口是心非，结果认真观察了一下，发现沈孟桥说的是实话，他现在的确不生气了；不但不生气，在踩水的时候黑漆漆的眼中甚至冒出了三分快乐的火花。
　　……他其实就是想踩水玩。幼稚鬼！
　　阮湖脑海里闪过这个可能性，也试探性地踩回去，雨水溅的老高；但沈孟桥不仅不反对，还暗自加快了踩水的节奏，两个人在水洼里踩来踩去，你一拳我一脚，竟然内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快乐感。
　　可能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吧。
　　十分钟后，两个小雨人穿着湿透的裤子灰溜溜扶着进了停车场，开车回家去了。
　　坐在车上，阮湖有些不舒服地蹬了蹬脚，随口道：“沈总，我去你家吧。”
　　他记得上次沈孟桥感冒的时候，他把自家的所有板蓝根都顺过去了，目前在沈孟桥家堆着；反正两个地方隔得不远，自己还能顺便监督一下沈孟桥喝板蓝根——这幼稚男人吃药都要别人看着，不然就会偷工减料，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孟桥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他拒绝了：“我先送你回家。”
　　“……”阮湖说：“我去你家泡板蓝根。”
　　沈孟桥：“我家很乱。”
　　“不会啊。”阮湖有话直说：“我上次去的时候挺干净的啊。”
　　不如说有点太干净了，总感觉什么装饰品都没有，房子里空荡荡的。
　　沈孟桥：“……”
　　他不再搭话了，倒是也没有拒绝，只是微不可见地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
　　很快就到家了，沈孟桥在前头默默的开门，阮湖把自己的鞋脱好放在一旁，一抬头就被满厅的毛绒绒闪瞎了眼：“沈总……”他之前觉得太空果然不是错觉，因为那儿原先显然是有放东西的。那些所谓要“捐给养老院”的毛绒玩具们，各司其职按照色系整整齐齐排列着，整个客厅姹紫嫣红，地毯也是红鼻子驯鹿图案，连马克杯上头都印着星之卡比。
　　沈孟桥干咳了两声，说：“别人送的，不好意思扔。”
　　“……”
　　骗鬼呢，谁会送自己老总星之卡比大全套啊？如果说是沈妈妈送的还稍微说得过去那么一些……
　　阮湖抿了抿嘴，按捺住自己忍不住向上扬的嘴角，穿好拖鞋，在沈孟桥紧张的眼神中推开了卧室的门。
　　“……沈总，”阮湖咽了咽口水：“这个床帐……”
　　映入眼帘的就是这顶无比华丽的床帐，一看就价值匪浅，繁复的蕾丝夹杂着光泽的粉紫色布料，还有两边的宝石幕帘，顶上的巨大人造珍珠，只要躺上去，完全可以客串迪士尼公主。
　　但华丽枕头旁边的那个大胡萝卜抱枕格格不入地躺在那儿，旁边还塞着两个较小的丑丑玩偶，阮湖越看越觉得眼熟，才发现那是老早之前自己娃娃机里抓到，送给沈孟桥的。
　　沈孟桥在旁边站了一会，干巴巴解释道：“这样拉起来比较有安全感。”
　　阮湖：“……”
　　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沈孟桥本来就强压着自己脸上的热度了，此刻更是恼羞成怒，开始胡言乱语：“不许笑！……反正你待会也得跟我睡一起、就，就睡这张床上……”
　　阮湖笑完了，抿住唇，对气成红河豚的沈孟桥眨了眨眼：“我只是来监督你喝板蓝根的，没有要一起睡觉。”
　　沈孟桥：“？”
　　“我不管。”他又开始了，又开始耍赖了，抱着阮湖不撒手：“就要跟我一起睡——”
　　阮湖：“我没带……”
　　“我这里什么都有。”沈孟桥维持着黏在他身上的那个姿势，对着他冷酷一笑：“而且，我会拍照的。”
　　“粉色睡衣毛毛球，你也别想逃。”
　　阮湖：“……”
　　他在沈孟桥又黏黏糊糊凑上来的热烈啵唧中闭上了眼，有些悲哀地想道。
　　算了，自己找的，忍着吧，还能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明天沈铁柱就可以发光发热了，我会采取跳跃时间大法的，大家不要觉得进度太快就行（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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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结局
　　眼瞧着就快年关了, 阮霸天这阵子很苦恼。
　　虽然他照样子钓鱼爬山烧烤做饭，但还是时时刻刻都在挂心着自家孩子的终生问题——可能每个家长都是这样的吧，既怕他没对象, 又怕他有对象；但最怕的还是他多年没有对象, 然后一朝带回来一个不三不四热爱搞事的对象，闹得全家鸡犬不宁，还对他死心塌地, 阮霸天只想一想就觉得自己最近控制良好的血压又要往上飙了。
　　这段话没有内涵游霓的意思。但归根究底还是这倒霉玩意儿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阮霸天现在简直就是惊弓之鸟, 生怕自家乖儿子被哪个不要脸皮的给哄骗了去，那他后半辈子就真真是安心不了了。
　　但……阮霸天看了正打电话的阮湖一眼, 隔着阳台的玻璃门，都能瞧见这小子满脸开花的笑容，他老脸顿时一垮。
　　这症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夏天那会儿就有这端倪，他提心吊胆问了好多次是不是有对象了，到底是谁带回来给爸妈相看相看，但阮湖始终只是点点头，然后傻笑着不说话。
　　他这颗老心啊, 吊着呢，阮湖一天不说，就一天放不下来。而且这都快半年了, 再怎么说感情也够稳定了吧？怎么还藏着掖着呢？
　　阮湖跟沈孟桥打完电话进来，沈总在电话里冷着声音撒娇, 他一边说不许撒娇一边被哄的心花怒放，到现在嘴角还翘着死活下不去，一进来就看见老爸坐在沙发上, 苦大仇深地盯着自己：“……怎么了，爸？”
　　“你到底啥时候准备把人带回来？”阮霸天不想再被糊弄，干脆就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了：“都半年了，我是不懂你们小年轻到底得多久才觉得稳定了，想当年你爸我就是直接去岳父那儿拍马屁……”
　　“好了。”阮妈妈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温和地笑道：“儿子怎么想是他的事，你别老是替他着急。”
　　阮霸天噎了一下，很不服气，嘴唇翁动两下，但还是啥也没说，不敢回嘴。
　　阮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倒也不是觉得什么不稳定，只是这么多年下来阮霸天都把沈孟桥当做别人家的孩子，滤镜足足八百米那么厚，他猝不及防把人给带回来，怕阮霸天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没有心理准备。
　　……说到底，幸好此前游霓的事儿，阮父母都已经对性别不设限了，以前是女的，活的，就行，现在已经进化到活的就行了……但是不能是游霓。
　　“好了，就这么说。”阮霸天不容置疑道：“你这个年把他带回来让我俩看看。”
　　阮湖心想，您之前每年过年本来就都能见着他……但是他没说出口。
　　“瞧你那个没出息的劲儿，打个电话脸都笑裂了吧？”阮霸天冷哼一声，还兀自喋喋不休：“要不是怕你被人骗……我要求也不高，不求什么身家清白，至少人好就行了。还不是你这么多年都没个准信儿，害我和你妈成天提心吊胆的要给你把把关……老婆，你说是不？”
　　阮妈妈端庄地笑着回答他：“少给我啰嗦。”
　　阮霸天：“……”
　　阮湖瞧他爸垮着个脸那副样子，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说：“那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吧。”
　　-
　　临近春节，公司又肉眼可见的繁忙起来，沈孟桥加班的次数明显增多，每天早晨都黑着个眼圈赖床，然后顶着鸡窝头百般不愿意地起来，跟阮湖磨磨蹭蹭挤在卫生间里刷牙洗脸刮胡子，再交换一个充满香草牙膏味儿的亲亲，最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向停车场，驱车前往公司。
　　他俩的生态很奇怪，虽然没有同居，但时不时沈孟桥来他这里睡，或者他跑到沈孟桥那儿睡觉，洗漱用品两边都摆着两套，留宿很方便，胖达和铁蛋都快习惯沈孟桥这么个傻大个杵在那儿瞪眼了。
　　据沈孟桥解释，等到有空了再找搬家公司，他们最近太忙了，懒得动弹。
　　难得可以松口气的周末时间，沈孟桥又不请自来，窝在阮湖家的沙发里，抓着阮湖的手，垂着眼专心致志给他剪指甲。
　　阮湖的手指细长白皙，甲盖透着微微的粉，他修剪完指甲，又严肃地拿着工具磨了一阵子，反复看了好几眼，才满意地放下来，说：“你有八个小月牙。”
　　“？”阮湖一开始没懂什么意思，被他指了指，才知道说的是指甲盖上的半月痕，然后也捧着沈孟桥的手看了看，发现他只有六个。
　　两个人抓着对方的手腻腻歪歪看了半天，直到胖达叫起来才分开。他突然想起来之前阮霸天说的话，于是道：“沈总，过年的时候去我家？”
　　“嗯。”沈孟桥冷着脸道：“本来就每年都会去。”
　　“不是这个意思，”阮湖咳了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羞：“我爸妈让我把对象带回去给他们看看……”
　　沈孟桥：“……”
　　他沉默了三秒，缓缓地坐直了身子，慢慢地抿紧了嘴巴。
　　阮湖：“沈总？”
　　“阮湖。”沈孟桥严肃道：“我明天去剪个新发型。”
　　阮湖不太明白：“你现在已经很好看了。”
　　“不。”沈孟桥开始絮絮叨叨了：“我得买营养品……按摩工具、装饰、钓鱼竿、24K黄金烧烤架……”
　　阮湖：“？不必了！”
　　他说着说着，甚至站起身来，面色凝重：“我要去锻炼。”
　　阮湖：“……”
　　他把自己紧张到手足无措的上司兼男朋友按下来，有些忍俊不禁地安抚他：“没事，我爸妈很喜欢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之前沈建国来看了他们俩一次，阮湖也是这么紧张，但沈建国面色如常（虽然看上去都是没什么表情），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儿子铁树上开了朵雄花这事有什么稀奇，还冷冷地塞给他一万块的红包，阮湖当时拿着那比砖头还厚的现金红包都觉得烫手。
　　“是吗。”沈孟桥深深呼吸了一两次，绷住自己的表情，又腾的站起了身：“我还是去锻炼……”
　　“坐下。”阮湖抱住了他的腰，两个人团团摔在软沙发上：“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锻炼什么呀！”
　　沈孟桥这下不动弹了，也顺势抱住了阮湖，把大脑袋继续往人家脖子里蹭。阮湖被他蹭的有些发痒，刚想挪开，就听见他闷闷的声音：“……我很开心。”
　　阮湖怔了怔，低下头笑了，指尖温柔地碰触到沈孟桥光洁的额头，道：“都说啦，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自己的男朋友，他自己清楚：沈孟桥一向都没什么安全感，这从方方面面都可以看得出来；不论是热爱撒娇还是扭扭捏捏，对自己如此不加掩饰地相处，本质上还是不安。时时刻刻都在渴求着证明自己是喜欢他的、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得到了圆满的结果、自己不会不理他不会抛弃他……也永远不会是从前那样在记忆中蜻蜓点水的陌生人。
　　但阮湖并不对他的渴求感到厌烦。只觉得自己给的还不够多，还不能让沈孟桥安心，还不够补全那带着微弱希冀的、苦涩的十年。
　　多爱他一点才对。阮湖这么想着，轻轻揉了揉沈孟桥埋得更低的大脑袋，低声道：“怎么了。又哭啦？”
　　沈孟桥把脑袋塞在他脖子里不起来，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凶道：“才没有。”
　　“……”
　　两人安安静静抱了片刻，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喜欢你。”阮湖软软地笑了笑，突然道：“想起来了，今天的份忘记说了。”
　　沈孟桥：“……嗯。”
　　阮湖：“你的呢？”
　　闻言，沈孟桥抬起头，皱着眉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瞪着，似乎有些生气，和阮湖的视线相对了片刻，泄气似的扑了过来，用力吻上了他的嘴唇。
　　被亲到喘不过气的间隙，阮湖的耳畔溜过一句微不可闻的“喜欢你”，他忍不住弯起唇角，又被沈孟桥按住了，红着脸警告性地咬了咬他的舌尖。
　　……也真是的，每天都要害羞，回回都说这么小声。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沈孟桥作为老总，十分敬业地奋斗到了除夕早晨，才把堆积如山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奔向各大商场采购慰问品。阮湖费了老牛鼻子劲儿阻止他买纯金烧烤架，但最后结局没什么变化，还是帮忙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萧瑟地如同一个陪老婆逛街的智能储物柜。
　　“沈总。”阮湖问：“这么多东西……怎么办？”
　　沈孟桥也沉默了半晌，道：“雇辆卡车吧。”
　　阮湖：“……最好还是不要吧！”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成功以“你买那么多东西回去我爸妈可能以为你是败家媳妇”的绝妙理由制止了沈孟桥雇卡车的行为，两个人选了必要的东西装好，终于坐上回家的车了。
　　照例，沈孟桥开车，阮湖睡大觉，但阮湖坐在那儿，突然想起来很久不见的沈小萌，顿时有些想念，点进去之后发现这个APP暂停运行了：“……”
　　“沈总，”阮湖问：“你把我沈小萌弄哪儿去了？”
　　“嗯？”沈孟桥蹙着浓眉，似乎不太明白他在问什么：“不是在这吗。”
　　阮湖：“？”
　　“我不是说你……”阮湖苍白地解释道。
　　鸡同鸭讲了一阵子后，阮湖接过了沈孟桥的手机。他这个开发者的手机上沈小萌还活跃着，正在穿着小恐龙装吃薯片，阮湖自娱自乐了一阵子，截了半打图，正准备到相册里编辑一下，戳进去，就看到视频分类有个“必学教程”，封面是黑色的，上头有串英文。
　　什么必学教程……阮湖皱着眉点进去，印入眼帘的就是一串马赛克，半秒后自动定位到了之前观看过的位置，屏幕上是一个清晰的床头柜，上头胡乱摆着几个用品，十分齐全，阮湖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两个草莓味OO。
　　阮湖：“……”
　　他大胆的推测一下，沈孟桥不仅暂停下来看品牌，可能还截图了，甚至还十分学术精神地在O宝上照着牌子买了，一模一样那种。
　　阮湖的脸蹭的红了起来，连忙把“必学教程”给关了，把手机还给沈孟桥，倒头装睡。
　　他俩在一起半年，谈恋爱像是小学生，做这档子事更像是高中生，除了亲亲嘴之外再没有干别的了。很多时候两个人都激动了，但沈孟桥从来都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动手解决就完。
　　他俩这辈子目前也就和对方这么亲密过了。因为没有经验，所以敬小慎微，生怕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对方不高兴了；其实说实话阮湖有时候也会看一些相关的网站，但他这么久都没有下定决心的唯一一个原因就是——
　　沈铁柱实在是太雄伟了。
　　他一想到这玩意要和他做事，就觉得臀部一疼，想都不敢再想。
　　车辆平稳地行进着，阮湖偷偷抬起眼看沈孟桥，他沉着脸专心开车，这个角度看上去极有冷峻的魄力。男朋友长的真好，阮湖第一百八十次在心里说，然后再慢吞吞地对自己的屁股提前允悲。
　　小屁股啊，这一次一回家，你可能要痛一阵子了。
　　-
　　除夕近夜，另一边的阮家。
　　沈建国这回早就来了，从容不迫地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阮家父母俩坐立不安，平直的嘴角缓缓上扬。
　　从今往后，小湖就是他的儿子了。红包都收了！想必以后他还得叫阮父母亲家？欸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如此这般的想着，敏锐地听见了门口传来汽车停下的动静。阮父母顿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就要迎接出去，沈建国慢吞吞跟出去，就听见阮霸天的大嗓门：“儿砸！！小沈！！回来啦？欸，后座怎么没人呢？你不是说对象今天回来吗？人呢？”
　　阮妈妈虽然很克制，但还是忍不住追问：“怎么了？儿子，是他突然不想来了吗？”
　　二人拥在阮湖和沈孟桥身边，一大串儿进了门，闹哄哄坐到沙发上。
　　阮湖等老爸老妈坐定了，抿了抿唇，道：“爸妈，介绍一下……”
　　他的指头指向了沈孟桥，阮父母的眼睛也跟着移了过去，就看见沈孟桥深吸一口气，冷着脸挺直了胸膛，坐的像标枪那样直，蓄势待发。
　　阮湖缓缓道：“这就是我对象。”
　　沈孟桥很有魄力地一点头：“是我。”
　　阮霸天：“…………”
　　阮妈妈：“…………”
　　世界仿佛在此刻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喜气洋洋的春节广告不断回响。
　　安静的时间越久，沈孟桥的眉毛皱的越紧，眼看着他可能马上就要哭了，阮湖连忙道：“爸妈，这、这很好啊，你看互相都是知根知底的，沈总多好啊……是不是？”
　　阮妈妈有些恍惚地应：“是、是啊。”
　　阮霸天仍在痴呆状态中，眼珠子都不转了，一旁吃瓜的沈建国缓缓给老朋友递上了一杯蜜水，心田里充满了不合时宜的喜悦之情。
　　“对不起。”沈孟桥倏地站起，紧锁眉头，似乎下一秒就要砰砰磕头：“我——”
　　“其实仔细想想。”阮霸天干掉了一杯蜜水，脑子不生锈了，缓缓地转动起来，咽了口口水，道：“比起游霓来，那简直好到不能再好了。”
　　反正孙子辈他是不指望了。你看小沈，人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成绩优异年少有为，踏实靠谱做事认真，成熟冷静聪慧勇敢，孝敬长辈关爱小辈，多年相处知根知底，从不乱搞衷心如一，有这条件的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简直就是无可挑剔！！
　　阮霸天八百米厚的滤镜在此刻十分关键地生效了，他越看沈孟桥越顺眼，越想越觉得这事好啊，好到不能再好，双喜临门，竹马竹马，喜结良缘，岂不美哉！
　　沈孟桥缓缓松了口气，对着阮霸天投去感激的目光。
　　阮妈妈虽然没有那么厚的滤镜，但从小到大把沈孟桥看在眼里，也是知道这孩子是不可多得的优秀的；只是没想到真就内部消化了，她刚开始有点震惊，但还是很快恢复了情绪，笑吟吟地和沈孟桥聊起天来。
　　论无形拍马屁的功夫沈孟桥可称一绝，从阮霸天对他的滤镜就看得出来；短短半小时，阮家父母就给他哄得心花怒放，满面开花，笑的和阮湖接他电话时候那表情是一模一样的。
　　阮湖坐在一旁，和沈建国缓缓对上了目光，有些艰涩道：“沈、沈叔叔……”
　　沈叔叔带着迷之慈爱的眼神可劲摸了摸他的小卷毛。
　　一顿年夜饭吃的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大家都很高兴；阮家父母提心吊胆了整整半年，在此刻终于放下了心来。沈孟桥也非常快乐，甚至还十足豪爽地喝了五杯啤酒，然后就醉成一坨便便，红着脸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仿佛在等着酒精自然挥发。
　　标志着新年到来的钟声响起了，远远的烟花声炸响，大家庆祝了一晚上，准备洗漱一下就去睡觉了。
　　眼看着沈孟桥醉成一滩，新晋岳父阮霸天自告奋勇，去车上帮他俩的行李拿进来。阮湖把沈孟桥扶进自己的房间里，灌了醒酒汤，拿了毛巾给他擦擦脸；沈孟桥的脸红扑扑的，倒是没吐，看起来休息了一会儿，醒了不少了。
　　他坐在马桶盖上，冷着张大红脸叫：“阮湖。”
　　阮湖把他的手抬起来，继续擦手手，应道：“怎么啦？”
　　“阮湖阮湖。”沈孟桥继续冷着红脸大声嚷嚷：“喜欢你喜欢你——”
　　阮湖：“……”
　　差点被他这一大嗓门给送走。
　　也就喝醉的时候这么大胆了，阮湖忍不住笑了，解开他的衣扣，听见外头传来阮霸天提东西的声音，朝外面说：“爸，帮忙把沈总的行李箱打开，里面的睡衣拿给我一下，谢谢啦。”
　　阮霸天应了声，在外头翻了半天，纳闷道：“这不是你的睡衣吗？你俩买一样的？”
　　“不是，爸你翻错了。”阮湖继续给沈孟桥擦擦身子，道：“粉色那个才是沈总的。”
　　阮霸天：“……”
　　他丁零当啷翻了半天，有些不可思议地把那套粉色睡衣捞出来，刚想放床上，里头被他卷出来什么东西，洒了一地板。
　　阮霸天下意识想去捡，目光似乎看到了什么，缓缓凝固了。
　　“爸！”阮湖在里头喊：“找到了吗？能不能把睡衣给我一下？”
　　“……来了。”阮霸天沉默地把那堆不可描述的东西放回去，进了卫生间，把睡衣递给忙活着的阮湖，临走之前，特意加了一句：“我们家隔音虽然不差，但是太大声还是能听得见的。”
　　阮湖：“？”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他刚想问，阮霸天干咳着走了，还贴心地把房门带上了。
　　沈孟桥低着头，乖乖坐着，垂着脑袋不声不响，看上去挺想睡的样子；阮湖把他抖擞起来擦了一遍，费了大力气换上成套睡衣，送进被窝里面，大冬天的自己都出了一身汗，有些无奈地进浴室里洗澡了。
　　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出来的时候，出乎阮湖的意料，沈孟桥竟然还没有睡，红着脸坐在被窝里，头上的睡帽被拿掉了，可能暖气开着有点热。
　　“……怎么了？”阮湖擦着头发，问：“还不困吗？”
　　沈孟桥没说话，沉默地伸出了手，要抱抱。阮湖笑了笑，坐过去抱住了他，轻声道：“不开心吗？”
　　“开心。”沈孟桥说：“很开心。”
　　阮湖揉了揉他红红的脸颊：“那就好了呀。”
　　“嗯。”沈孟桥继续说：“喜欢你。”
　　阮湖怔了一下，笑起来了：“我也喜欢你。”
　　沈孟桥拱拱他，很认真地对他说：“特别、特别喜欢你……”
　　阮湖不厌其烦地回答他：“我知道。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他还想说些什么，阮湖抿了抿嘴，捧着沈孟桥红彤彤的脸颊，亲了上去。原本只打算轻轻碰一下，但沈孟桥却迅速咬住了他的下唇，反客为主，用力地吻了回来。
　　些微的酒精似乎在大脑里发酵，阮湖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抵到了墙上，后脑勺靠着，已经退无可退了。
　　一吻结束，沈孟桥微微喘着气，沉默地移开了身子，继续很认真地重复：“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
　　阮湖：“……我也是。”
　　他低着头，热度在脸上迸发，薄薄的睡衣根本挡不住。但这次沈孟桥没有下床去卫生间，他似乎借着那点胆量，再次拉近了距离，将阮湖牢牢压住，咬住了他的耳朵。
　　又被咬住了，阮湖有些无奈。
　　沈孟桥特别喜欢咬人，咬哪儿都是……
　　“阮湖。”沈孟桥带着点委屈的冷冷声音响起来了，就在耳边，他拱了拱阮湖，像条可爱的小狗：“可以吗？”
　　阮湖沉默了半晌，还是认命似的点了点头，紧闭双眼，不再动弹了。
　　……
　　钟表上显示着凌晨三点。
　　阮湖微微抬起身子，沈孟桥像小蜜蜂似的围着他转来转去，非常欢乐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沈孟桥专注地擦拭他的手指，脸依旧是红彤彤的，眼角眉梢全是掩饰不了的喜意。
　　“……沈总。”阮湖有些虚弱地道：“我看你运动量比我大多了，你不累吗？”
　　沈孟桥顿时很警觉，回答道：“不累，我有锻炼。”
　　紧接着，他还嫌不够，又加上一句：“每天都可以。”
　　阮湖：“……”
　　可是他不可以!
　　午夜时分，窗外仍零星有烟火闪起，阮湖趴在床上，看着沈孟桥穿着条大裤衩忙前忙后，赶紧叫停了：“沈总，你找什么呢？”
　　沈孟桥不发一言，继续在自己的箱子里东翻西找，最后抓出来一条丑到惨绝人寰的土黄嫩绿配色围巾，举起来给阮湖看：“送给你。”
　　阮湖：“……这是？”
　　沈孟桥：“我自己织的。”
　　阮湖连忙把话吞回去了，赞美道：“太好看了，肯定特别暖和。”
　　沈孟桥：“嗯。”
　　他又撅着屁股找找，拎出来一个玻璃盒子，里头装着猫毛毡和狗毛毡，都是铁蛋和胖达蓐下来的毛做的，虽然很小，但依旧栩栩如生。
　　沈孟桥递到阮湖眼前：“送给你。”
　　阮湖问：“你做这个弄了多久啊？”
　　沈孟桥：“空着的时候偷偷戳。”
　　阮湖由衷赞叹道：“沈总真厉害！”
　　沈孟桥：“嗯。”
　　他被夸的喜上眉梢，还不罢休，仍在小萌的神奇行李箱里挑挑拣拣，阮湖有些困了，掀开被子，让他赶紧过来：“沈总，冷不冷呀？小心感冒了。别找了，赶紧睡吧……”
　　阮湖伏在枕上，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的时候，沈孟桥终于慢吞吞走过来了，但没有上来，只是沉默地蹲在了床沿边，停顿了一下，轻轻捧起了阮湖的左手。
　　阮湖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沈孟桥抿着唇，拿出了个什么东西，片刻后，阮湖左手的尾指上微微一凉。
　　他缓缓低下头，那儿有一个小小的银戒，上头嵌着薄薄的蓝钻。阮湖怔住了。
　　“……没有别的意思。”沈孟桥有些急促地补充道：“只是一个尾戒，觉得你戴着很好看。”
　　阮湖蜷了蜷手指，蓝钻的色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耀，尺寸契合，系在他纤细的小指上，似乎代表了什么，又似乎没有，暧昧不清的界限。
　　“沈总，你也有吗？”他问。
　　沈孟桥冷着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样啊。”阮湖触了触银戒，软呵呵笑着问：“那沈总希望我一直带着它吗？”
　　沈孟桥半晌没有应答，有些纠结似的，最后还是遵从本心，再次点了头。
　　“好。”阮湖说：“只要沈总陪我一起，那我就一直带着它。”
　　“……”
　　沈孟桥的呼吸又乱了，他有些惊喜，但又有些不可置信似的，直起身子，钻进阮湖的怀里。他老是喜欢这样，即使体型不大配套，大部分身子都得委委屈屈地露在外面。
　　半晌，阮湖听见他不确信的声音：“你爸妈喜欢我的，对不对？”
　　阮湖说“是”，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耳朵。
　　“我感觉我在做梦。”沈孟桥闷闷的说，“你掐我一下，不要太重了，我怕疼。”
　　阮湖笑了，又掐了掐他烫烫的脸蛋。这回沈孟桥信了。
　　“我……”沈孟桥说，“我没法生孩子。你喜欢小孩子的，我知道。我之前看过领养的要求，我们现在年龄还不够……等到我们四十岁了，去领养一个女孩子，好不好？我会把她当做真正的公主……不会给她留下任何遗憾。”
　　阮湖听着他微颤的声音，一时有些恍惚。
　　明明自己才二十五岁，就已经约定好四十岁的事情了……但好奇怪，至少在此刻，他与沈孟桥的心情是相同的。
　　他们都相信着十五年后两人仍然能在一起。不、甚至是能够共度余生。
　　窗外烟火仍在不留情地不断闪烁，光线刺进阮湖的眼瞳中，印出他如往常一般的软和笑容，他应了：
　　“好哦。”
　　年夜饭的时候，阮霸天说他们很有缘分，但其实不然。
　　自己和沈孟桥之间那微小的缘分，不是上天给的，是沈孟桥用了整整十年，拼尽全力紧紧攥着才没有消散的；从少年到青年，再从青年到成熟的男人，他不论遭遇什么、受到了怎样大的挫折都从没有放手，所以一年半前才能够惴惴不安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将他的一片赤诚真心递出来；所以才用尽勇气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身边……
　　所以在此刻，才能如此亲密相拥。
　　十年的时间，他缺席了太久，所以现在，他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后十五年献出去，用这个小小的尾戒，将二人紧紧绑在一起。
　　沉默着，沈孟桥缓缓抱紧了自己，阮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再爱他一点吧……
　　沈孟桥永远值得。
　　----------END----------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快乐！
　　谢谢两个月的陪伴。
　　and作者专栏有55章说明，大家记得看。
　　以及俺的预收文【穿成女装大佬后我红了】见专栏，虽然文案看上去很爽文但实际上它还是个沙雕文啊！！打滚求收藏！！！！【震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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