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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哪能不挨刀by真真酱（4番外）豆腐VIP


自带光环神子受X套路满满标配攻
身为神的第一批孩子，辰暄和星耀不得不肩负起证明男男结合合法性的责任。
白虎：你是被神选中的人，所以你每一世都要挨一次刀子，这是神对你的考验。
辰暄：EXM？？
白虎：不要挣扎了，就算他每一世都向你捅刀子，你也还是会爱上他，这是传说中的命中注定。
辰暄：妈的智障！！
又名：《每一世都是植物人》、《相杀十八式》、《老公又捅我了怎么破》
注意事项：（1）主受，1V1，攻受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灵魂；
（2）每个世界结束会有甜甜的番外等着乃们；
（3）结局HE！HE！HE！不许寄刀片！




第一章 这个起源不靠谱
遥远的东方有一座岛，岛上居住着一群无所事事的神仙。

最初的时候，他们春天采花蜜，夏天捕野兽，秋天摘果实，冬天就休眠，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可是突然有一年，他们倦了，烦了，认为这样重复的生活实在是单调无比。

于是，海岛的首领神尊大手一挥，种下一株人参树。

来年结出了四个果子——四个莲藕似的小人儿。俗称人参娃娃。

这人参娃娃，有意思。一放到地上就能跑能跳，还会撒娇，十分可爱，很受神仙们的宠爱。神尊分别给他们取名日晞，月弥，星耀，辰暄。

但是不久后，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四个娃娃当中，竟然只有一个是女的——月弥。

不得已，神尊按名字把她配给了日晞。那么，另外两个男娃就被剩下来了。

有人建议，让两个男娃也配对吧。但神仙中的守旧派十分愤怒：“自古阴阳调和才是正理！从未听说过有阳阳调和！”

于是，两边就吵起来了，整整吵了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最终，神尊拍板：“不要吵了！敢不敢与本尊一起来做个实验？”

众神自然应诺。

这个实验是这样的：将星耀和辰暄投入“轮回之眼”，让他们历经二十世，每一世最初的时候都是欲将对方除之而后快的敌人。如果这样最后他们还能在一起，这个实验算是成功了。反之，则失败了。

“好！”众神们十分高兴，感觉像是解决了世纪难题。

于是，神尊当机立断，大开“轮回之眼”，将星耀和辰暄扔了进去。

这时，青龙星君有话要说，“尊上，此举未免太过草率。倘若他二人，终其一生，也找不到彼此，那当如何？”

“这……”神尊显然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沉思。

只听青龙星君又道：“不如就让白虎跟随辰暄左右，协助于他。”

“此法甚妙！”

于是，可怜的白虎君，还来不及呼救，便也被踹入了“轮回之眼”中。

一时之间，天地只回荡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尊上！你不能这样！！！”

……

亿亿万年后的周朝，一张足以容纳两人的红木雕花大床上，一个孩童闭目沉睡。

他面色红润，嘴唇却是干裂的，额上还搭着一方打湿的布巾，显然正发着高烧。

孩童大约十岁左右，长得粉雕玉琢的，十分像一个瓷娃娃。那双紧闭的眼睛，如果睁开，也不难想象，该是何等的灵动和风华。

可想而知，他如今病弱的模样，有多么地惹人心疼？

而更令人赫赫称奇的是，在他的身侧，竟然伏着一只白色幼虎。

幼虎的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小孩，好像是在担忧主人的安危。

这个孩童，名叫周辰暄，是周朝拥有赫赫战功的大将军王的世子。平日里是个小霸王，昨日贪玩不慎落入水中，导致昏迷不醒，一度性命垂危。却要累得一众侍卫，在院子里受罚。

如今，孩童的蝶翼轻颤，似乎有清醒的迹象。


第二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一）
“少爷？少爷！”

“快去通知老爷夫人，就说少爷醒了！”

屋内顿时一片忙乱，打水的打水，拧布巾的拧布巾。

而院子里的棍棒声，只停了一瞬，便又接着响起来。

“阿暄，你醒了。”

“阿白，这次又是怎么个情况？”

“阿暄，你听我说，你现在这个世界就是普普通通的古代世界。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白虎说了半天，周辰暄算是听明白了，这是一个主人公学成武艺下山寻仇却不幸爱上杀父仇人的儿子的苦逼故事。

而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是那个杀父仇人的儿子。

晕……

主人公慕容星耀在八岁以前，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对父母，和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孪生弟弟。

但这一切，都被那日汹涌而来的铁骑兵，给打破了。

他们闯进了宫城，一路烧杀抢掠；闯进了皇城，践踏皇族的尊严。

慕容星耀的父亲，作为丞相，早在国破的时候，就以身殉国了。家里剩下柔弱的妻子，和一对可爱的儿子。

慕容星耀那日贪玩跑了出去，于是他回来的时候，就只看见母亲和弟弟被人绑在柱子上。周围围着一圈的人，他们在肆意讨论和狂笑。

慕容星耀眼眶一热，就要冲出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钳住，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将领一样的人走了过来，下了一个命令，随后，母亲和弟弟身首异处，热血溅了三尺远。弟弟的头颅甚至滚到了他的脚下。

他晕了过去……

消化完这个故事，周辰暄久久不能回神，只到白虎聒噪的声音又在自己的耳旁响起。

“阿暄，阿暄，你现在感觉怎样？”

“这个慕容星耀，现在应该在府上了吧？”

“是的，他化名景耀，应征做你的贴身侍卫。他现在正在院子里挨板子呢。”

“……为什么？”

“主人失足落水，当然是身为侍卫的他保护不利，这也无可厚非。”

“……”

“对了，我还要提醒你一下，本来景耀看到你这么天真可爱不谙世事，他的心是有些软化的，想着以后杀了你的父亲，或许可以留你一命。但是没想到才过了两天，你的蛮横不讲理的性格就显现出来了。所以他现在对你厌恶到了极点，决定不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这是什么坑爹的设定，生命还能不能有保障？

“所以，我就是要将他对我的愧疚值刷到他不足以对我动手的地步？”

“可以这么说。”

“那么他现在对我的愧疚值是多少？”

“-50。”

“……”要不要这样？这完全是死敌的范畴啊！这怎么刷？你告诉我怎么刷？！

周辰暄正要发飙，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女声由远及近：“暄儿啊！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有一双手轻柔地将自己的上半身抱起来，安置在怀里。

周辰暄只得睁开眼睛，用糯糯的声音叫道：“阿娘……”

“欸，宝贝儿，是不是哪里难受？”

周辰暄乖巧地摇摇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四处张望，仿佛在找着什么人。

“阿耀呢？”


第三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二）
一听到这个人名，妇人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景耀护主不力，按家法处置，责打一百棍。”

“什么？！阿娘你快让他们停下来！一切都是暄儿的错，是暄儿贪玩不慎落入荷花池！为什么要打阿耀？”

“这是你父亲的命令。暄儿，你身为王府世子，怎能与下人关系亲密？以后不许叫阿耀了。”

“阿娘！”

“好了，你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再多休息一会吧。母妃去厨房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王妃秦氏，是一个高贵却并没有什么主见的女子。一生活在丈夫的阴影下，也不允许儿子去反抗。

她走之后，周辰暄马上下床。

“少爷！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啊？”

“您身子虚，快些躺下吧。”

“您要什么？吩咐婢子去做就好了。”

“闭嘴。”周辰暄虽然刚醒来中气不足，但毕竟“淫/威”尚在。他一开口，屋内竟是一时之间噤若寒蝉。

小孩儿虽然可爱，但板起脸来也是可怕。

他随意拿过一件小披风披在身上，就下床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婢女们担心，却有不敢阻挠，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白虎也跃下床，摇头晃脑地跟在小孩儿的身边。

“住手！”

“殿下。”

“放了景耀。”

“可…这…殿下，这是王爷的命令。”

“王爷原话是怎么说的？”

“回殿下，王爷说，‘把他给本王在这里打到暄儿醒来’。”

“现在本殿醒了，怎么还不把人放了？”

“这……”站在一旁的管家面露迟疑之色。人是王爷吩咐打的，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他还真不敢放人。可是小王爷，却又是个惹不起的。

慕容星耀迷迷糊糊听到一个稚气的声音，很聒噪，但并不惹人厌烦。

他是在……叫人放了自己吗？

是谁……？

他勉力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光线，看见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只穿着一件中衣，外面披着狐裘。他脸色苍白，神色却是那么坚定。

周辰暄……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他不是一向……最讨厌自己吗？

管家还在试图挽救，在一旁劝说小祖宗回屋去。

周辰暄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出来太久了，身子有些撑不住，总感觉下一秒就会倒下。

必须速战速决。

所以他冷下脸色，“够了！什么时候，本世子的话也有人敢不听了？”

“殿下……”

“周叔，我敬你是家里的老人，但你要清楚，父王最疼的，毕竟还是本殿。”

“这……”管家神色一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白，急忙吩咐，“把人松绑，放了！”

几位家丁得了命令，便上前去解了慕容星耀身上的绳索，扶他下了长凳。

“还不快谢殿下恩！”

慕容星耀被押着跪下。

周辰暄只是手随意一摆，就转身准备回房去。

许是绷了太久，这会儿心神一松，走了没两步，竟软倒在地上晕倒过去。

“殿下！！！”

失去意识前，他隐隐约约听到一句，“愧疚值加20。”


第四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三）
周辰暄再次醒来的时候，王爷王妃都在，甚至连慕容星耀都跪在床边。

他迷迷糊糊想，这个家伙之前被打得半死怎么还能跪得这么笔挺？果然是内力深厚么……

可是他身体难受得紧，没有精力管他在这里的原因，他声音软软地喊了一声：“阿娘……”

“儿子，你醒了？你这孩子，阿娘一不在身边，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你这是成心，拿刀子在剐阿娘的心啊！”

“阿娘……”

“哼，还不是你惯的。都敢到本王的棍子下夺人了，日后是不是就要夺权了？”

“父王！”

周辰暄赶紧爬起来，跪在床上，“父王这话，儿子不敢受。如果景耀该打的话，身为罪魁祸首的暄儿，岂不更该打？父王责一无辜之人，而不责暄儿，他日若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所以儿子此举，实是为了父王着想。”

“呵。”并肩王怒极反笑，对着王妃说：“你看看你儿子，分明是强词夺理。”

“王爷，不过小事一桩，既然暄儿喜欢，那就……”王妃急得要死，自己的宝贝儿子拖着虚弱的身体跪在床上，可王爷却像没注意到一般。

并肩王探究的目光一直在周辰暄和景耀两个人身上不断转换，想看出这两人有什么猫腻。

而且，他敏锐地感到，自己的儿子这次醒来之后，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看来这个景耀对他确实不一般，需得好好调查一番才是。

沉思了半晌，他才道：“罢了，你躺下吧。”

甩下这句话，便要转身离去，路过慕容星耀的时候停下来，“景，耀，是吧？”

“是，王爷。”

天知道慕容星耀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制止住自己跳起来。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还不到时机，他对自己说。

可余光一瞥到床上那个还倔强跪在床上的小孩儿的时候，他的心忽然震动了一下。

“以后你就跟着小王爷了。”

“父王？”周辰暄不懂自己这个便宜父亲的意思。慕容星耀不是本来就跟着自己吗？

“本王的意思是，日后除了你自己，谁也没有资格处置他。”

“……谢父皇！”周辰暄没想到并肩王这么好说话，一点都不像外界传的这么不近人情。

也许是真的内心爱着自己的儿子吧？

“阿耀！你听到没有？你是我的了！”

“是，殿下。”慕容星耀依旧低眉顺眼。

这个小王爷，果然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新奇的玩具吧？可是他，毕竟，救了自己。

如果没有他，自己会被打死吧？

命都没了，谈何报仇？

这边彻底被人忽视的白虎也尽职地播报：“愧疚值加10，目前数值是-20。”

“……”这还真是前途路漫漫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辰暄一直把慕容星耀留在身边伺候。说是伺候，其实也没让人家干活，只让他陪自己说话。

由于周辰暄的小孩形象讨喜，再加上萌物白虎的助攻，成功将慕容星耀对自己的愧疚值刷到了正数，目前是5。

“小白，我都这么卖力了，为什么慕容星耀的愧疚值上涨这么慢？”

“说了不要叫我小白！我可是堂堂的白虎星君！”

“……好吧，阿白。”

“这还差不多。唔，大概是嫌你妨碍他做任务吧。”

“……他要做什么任务？”

“当然是杀你爹，复仇啊。你整天拉着他不让他走，人家当然烦你喽。”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那我要怎么办？”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你这么聪明，总不会连个突破点都找不到吧？”

于是……


第五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四）
“阿耀阿耀！你整天陪着我会不会无聊啊？”对着慕容星耀，周辰暄总不吝于展示他最天真的一面。并且，在有意识地模仿他的孪生弟弟。他总是知道该怎样触动慕容星耀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处。

果然，在听到白虎播报“愧疚值＋5”之后，他听到了慕容星耀的回答：“不会，殿下。”

“说了不要叫我殿下的！”周辰暄撅嘴。

周辰暄这般孩子气的表现，让慕容星耀心不自觉痛了一下。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但随即，又在心里唾弃自己，周子延的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他不过是个披着天真皮囊的恶魔。

“阿耀你……”周辰暄突然换了一种表情，迟迟疑疑地说：“是不是很向往那种戎马倥偬的生活？”

“殿下怎么这么问？”

“我每次去军营，都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

“……”

看慕容星耀垂眸不语，周辰暄又急急忙忙地补充：“我不是、不是故意观察你的……你是第一个在我这样对你之后，还愿意陪我玩的，所以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慕容星耀听了心中巨震，原来他是想让人陪他玩才做出那么幼稚的陷害和打骂吗？

其实说是打骂，他也并未实际做出什么。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又听到周辰暄说道：“我去求父王，让你在他旗下做个棋牌官吧。虽然官职不大，但阿耀你这么厉害，一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升至中军的。”

“为什么？”慕容星耀猛地抬头，十分不可置信。

周辰暄被他的眼神吓到，不自然地移过头去，“因为你是阿耀啊。”

“你就不怕，我恩将仇报，做出……对你不好的事。”最后几个字慕容星耀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相信你。”

“……”

说完这句话，周辰暄立刻就听到了脑海中响起一句，“愧疚值+10。”

“……”难道不应该很感动抱着我信誓旦旦地说“我永远不负你”吗？怎么愧疚值才加这么一点？

如果问周辰暄从哪里得到这个结论，他会说，是江湖文书生的最新话本。

“什么？不行！”

“父王！为什么不行？阿耀武功很厉害，让他去从军报国不好吗？”

“用这么一个身份背景空白的人，你当为父糊涂了不成？让他当你的人已经是为父最大的让步了。”

“父王！”

“好了，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你该上课了。”

“父王，”周辰暄沉了沉脸色，“如果暄儿要与父王做交易，父王是做，还是不做？”

“你竟然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一再忤逆本王！……好，你说说看。”

“两年，以两年为期，如果阿耀能够彻底平定月国的骚乱，父王就许他中军官一职；如果不能，再随父王处置。”

“好你个周辰暄啊！不愧是本王的儿子，下个套给为父钻呢。”

“孩儿不敢。”

“不敢？那你说说，这个交易里，本王有什么好处？”

“父王的好处可大着呢。”周辰暄挺了挺小胸脯，一副志在必得的嘚瑟样。

周子延倒真来了一点兴趣，“说说。”


第六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五）
“其一，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父王用阿耀不仅可以博得一个任贤唯能的名声，还能吸引到那些没有身世背景的能人异士前来投靠。其二，阿耀本领之大，他那日荷花池救孩儿的时候，父王不是亲眼所见吗？其三，就算阿耀有异心，在威虎营的层层监视中，还怕他翻出什么风浪不成？”

“哈哈哈！说得好！既然如此，那父王与你打个赌如何？”

“父王请讲。”

“赌慕容星耀究竟有没有异心。如果你输了，就安心做你并肩王府的小王爷，不要再想你所谓的自由。”

“……好。那如果孩儿赢了呢？”

“那就让王爵传承止于为父吧。”

“父王！一言为定？”周辰暄眼前一亮。

“一言为定。”

而此时，门外，慕容星耀听着周辰暄充满希冀与自信的话语，不知道为何心痛了一下。

他不仅想到，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该如何面对这个全心全意相信着他的人。

“愧疚值+30。”

周辰暄听到这个数值惊讶了一下，他知道慕容星耀就在门外，所以他刚才说的话有一半是为了符合人设，有一半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可是他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竟然让愧疚值一下子达到了50。

“阿白，阿白，这一次愧疚值要达到多少才能让慕容星耀放弃复仇的想法。”

“100哟。”

“……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吧？”周辰暄在心里翻了一下白眼。

“是啊，所以阿暄要继续努力哟！”白虎欢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气得周辰暄恨不得拔光它引以为傲的白毛。

两日的时光匆匆而过，今天，是威虎营挑选旗牌官的日子。

周辰暄带着白虎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可能因为新奇，引来了一大波围观。

“哟！这是谁家的少年郎啊？长得可真俊！”

“瞧那穿着，定是富家子吧？”

“哎哟哟，哪来的大虫哟！这儿郎子胆儿可真大啊！”

周辰暄略有不适地皱皱眉，快走几步，白虎步步紧跟。在外人看来就是白虎护主。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这对主宠的身份的时候，周辰暄和白虎也在进行脑内交流。

“阿白，快点走，时间来不及了。”

“要不是你昨天偷看春宫图睡晚了，我们能这么狼狈吗？”

“什么春宫图？那是话本！话本！”

“好好好！”白虎决定不跟这个看了话本之后智商退回到普通人以下水平的人计较。

等到他们到达演武场的时候，比武已经开始了。鼓手们分列两行有节奏地击打着面前的大鼓，旗手在高台上摇曳着黑色军旗。

其他人无不穿着黑色劲装，侍立一旁。整个场地充满了严肃和压抑的氛围。

周辰暄带着白虎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自觉地分出一个通道，弯腰低头，口中恭敬地叫道：“小王爷。”

“嗯。”周辰暄走到并肩王的面前，行了一个礼，“孩儿参见父王。”

周子延点点头，示意他站到一旁，朝台上做了一个手势，旗手会意，停止了摇旗。

原本因小王爷的到来而被迫停止比武的两人，再次你来我往地缠斗起来。


第七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六）
周辰暄一开始很乖巧地站在一旁看台上的两人打斗，后来就渐渐走了神。就连身子也是左右晃动不定，甚至还在人群中寻找慕容星耀的身影。

不过在周子延一个眼刀过来的时候，他瞬间就恢复了原样。速度之快，让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白虎咋舌不已。

同样看到这样一番场景的还有慕容星耀，不知为何，他觉得很可爱。

短短的几天相处时间，这个小孩，已经占据了自己的大部分视线。

“阿暄阿暄，愧疚值+5。”

“……我做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是他脑补了什么。这算是意外之喜吧，快看！”

慕容星耀上台了。

“敢问阁下姓名？”

“景耀。”

“……”对面的人正等着他说些场面话，岂料慕容星耀只报了个自己的名字之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也不开口了。

这让这个之前连胜了几场的人觉得受到了羞辱，他大叫一声，就冲了过去。

只见慕容星耀一个侧身闪过，在他过来的时候一记扫堂腿，就将那人绊得向前扑倒在地。

一招制敌！

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全场一阵静默，就连播报官都愣在了当场，过了很久才想起来喊道：“下一个！”

下一个上来的是一个彪型大汉，他身高九尺上下，上身光裸，露出虬结的肌肉，他的手臂比正常人的两条腿都粗。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被慕容星耀单手拎起来扔下高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随即是剧烈的掌声。

周辰暄目瞪口呆：“这也太逆天了吧？”

“更逆天的还在后头呢。”

那大汉又不知死地爬上来，又被慕容星耀轻飘飘的一掌送了下去。

“……”

就这样，慕容星耀单挑了十几个，最后实在是无人敢上去挑战了。

播报官为难地看着并肩王，周子延叹了一口气，无奈点头。

播报官于是就宣布慕容星耀拔得头筹，将担任下一任旗牌官。

于是，在场的将士们就再次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平时早熟严肃的小王爷“蹬蹬蹬”地跑到从高台跳下来的慕容星耀跟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高兴地说：“阿耀，你真厉害！”

众将士：“……”

慕容星耀走到周子延的面前，单膝跪下，像所有新任军官一样宣誓永远效忠王爷，效忠大周。心里想的却是，爹娘，我离复仇更近一步了。

周子延还是不相信慕容星耀。慕容星耀看他的眼神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漠然，冰冷，十年前，他就是这个眼神。

这一瞬间，积压在心的恨意，又一次迸发出来，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划破手心而浑然不知。

周辰暄看他的状态有点不对，担忧地叫了一声，“阿耀？”

慕容星耀的神志瞬间回归，他恭敬地低下了头，在心里定下了下一步的计划，获得周子延的信任和赏识。

自从慕容星耀成为旗牌官以后，他就每天早出晚归地去军营训练。周辰暄和他见面的机会变少了。

这日，他正百无聊赖地对着一本兵书发呆，“阿白，你说慕容星耀他现在在干嘛？”

“想知道去看一下不就行了？”

说走就走，周辰暄一把跳下贵妃榻，就准备偷溜去威虎营。

不料，一打开门，就看到周子延黑着脸站在门口。


第八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七）
“父、父王！”

“急急忙忙的这是要到哪去？还有没有一点小王爷的仪态？”

“我错了，父王。我已经几天见不到阿耀了，您就让我去见见他吧！”

“呵呵，当初是谁把景耀塞进我军营的？才这么几天就受不了了？”

“父王！”

“好好好，不逗你了。孤把他派去和月国国王谈判了。你不就想向孤证明他的能力嘛？那孤就给他一个机会，端看他会不会把握。”

“什么？”周辰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后退几步，一个发力跳起来抱住周子延的脖子，在他的左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周子延一个不防，被他得逞，愣过之后，忙用手托住他的身子。

周辰暄就这样整个人挂在周子延身上。

周子延有些恍惚，儿子有多长时间没跟自己亲近了？自从懂事后，他见到自己，无不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姿态，何曾有过这么亲热的时候？

他想，一个景耀能缓和他们父子的关系，也算是值了。

而他却不知道，这个被他儿子寄予厚望的人，此时却利用这绝佳的机会，布置着一切。

“慕容公子真是有胆识，不愧是当年鼎鼎有名的文武丞相之子。只不过，以你慕容公子在威虎营无权无势，只是个小小的旗牌官，寡人凭什么跟你合作？”

“凭我父亲的旧部，和，周小王爷的信任。”不知为何，慕容星耀说出后半句的时候，心突然向被针扎了似的疼痛不已。

“令尊的旧部，可是二十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青州十五骑。”

“正是。”

“好，寡人相信你有这个资本和能力了。不过，要想从寡人处借兵，便先要拿出点诚意才行。”

“月王请讲。”

“周国并肩王府及其周边的地形图，包括有地道几何？河道几何？都请慕容公子为寡人细细标出吧。限期，十天。”

“……”

“慕容公子？”

“十天时间，会不会太紧凑了？周子延现在对我还未放下戒心……”

“没关系，慕容公子之前不是说了，周小王爷信任你就行了。”

“你要我？不行！”

“怎么？不忍心了？那就免谈了。”月王说着就要起身离去。

“月王且慢。一言为定，一幅图，换二十万兵马。”

“好！击掌为誓！”

两个人，就这样在被篝火映亮的帐篷里，达成了对彼此都有利的约定。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星耀就带着月国同意五年内不侵犯周国边疆的协定，带着使者团的成员们，快马加鞭地回到了军营。

一下马，就看见一个雪白的身影扑过来。

“阿耀！！”

慕容星耀忙躬身用双手接住，低眉顺眼，轻声唤道：“殿下。”

“阿耀阿耀，我好想你啊。”小孩儿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显得十分娇憨可爱。他呼出的热气，喷到自己耳边。慕容星耀的脸，腾的红了。

反应过来之后，直骂自己禽兽，连一个十岁小孩也……而且这个小孩还是自己仇人的儿子。

而这边的周辰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不涨愧疚值啊？”

“不知道，或许是你不够努力？”

“这样啊……那我再试试。”

于是，周辰暄更加卖力地蹭啊蹭，直到将慕容星耀的火彻底蹭出来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殿下，属下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紧接着便落荒而逃。

只留下一人一虎在军营门口面面相觑。

而周辰暄不解的表情在其他士兵的眼里就成了十分失落和伤心。不由得心疼起来，转而对那个狠心“抛下”他们小王爷的景耀十分不满。

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九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八）
因为月国顺利签了协定，周子延对慕容星耀的印象也改观了些，觉得他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再加上他的过往确实查不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也就对他放下了戒心，并渐渐地委以重任。

对于这个结果，最高兴的自然是周辰暄。一连几天，他都往军营跑。不仅是去看慕容星耀，也慢慢地开始接触一些军营事务。

他本就聪慧，再辅以他人辅助，很快就能上手了。

周子延对此也是极为欣慰的。

但是奇怪的是，愧疚值竟然怎么刷也刷不上去了，这可急坏了周辰暄。

“阿白，你说我都努力这么久了……这慕容星耀，真的这么铁石心肠？”

“……”真正铁石心肠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但是它面上说，“你忘了，愧疚值过了50就特别难涨的吗？”

“……”你每次都洗去我的记忆，我除了记得自己在做任务外什么都不会记得好吗？

我连我，为什么要做任务都不知道……

白虎看他这样子，有些心疼，但他没有办法。

阿暄，世上的爱情都是苦尽甘来的，所以，对不起，这是你必须承受的。

……

而此时，离那个期限，也只剩了不到五天的时间。慕容星耀正在思考该怎么开这个口。

“主上！不能再犹豫了！没有了月国的支持，我们的复仇将是遥遥无期！”

“是啊，主上！骗周辰暄画这幅图是如今最好的方法。”

“要我说，这月国国王也着实是欺人太甚。十天！就算是不世之才也不可能做到将这么大的宅院以及周边的地形构造了然于胸，并且画出来。”

“那这周辰暄就可以吗？要知道，他还是孩子，而且还是个纨绔。”

“老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小混蛋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过目不忘，只要他走过的地儿，他能把它原原本本地给你复制下来。”

“这么神？”

“那是，所以，主上就别再犹豫了。”

“都不要说了，我自有分寸。”

在慕容星耀纠结的这段时间内，愧疚值终于有所上涨，最终停在了70这个数值。

而周辰暄很快就知道了他在谋算什么，看他一直犹疑不决，打算推他一把。

于是，就在慕容星耀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口的时候，机会自己找上来了。

“阿耀，父王打算把母妃那边的院子扩建一下，再建个避暑的别院。我向父王推荐了你。诺，这是王府方圆三舍的地形图，你拿去研究哦。”

“殿下，属下对工事并不擅长，恐怕会辜负您的期待。”

“阿耀，你怎么又说这样的傻话。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父王叫我推荐，我当然最先想到你啊，不要让我失望哦。”周辰暄完全是小孩子的口气。他微仰着头，阳光倾洒下来，照进他灵动充满朝气的眼睛里。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慕容星耀在不知不觉中脱口问出，连敬称也省下了。

“怎么又问了……比起阿耀对我的好，我对阿耀的，不及十分之一啊。”

“什么？”

可是周辰暄却不肯再说下去了，他把图纸塞到慕容星耀的怀里，便将他推出了院子。


第十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九）
慕容星耀做了一个梦，梦里腥风血雨，尸骨铺满原野，不远处依旧有人在喊打喊杀，隐约夹杂着妇人和孩童的哭声。

他寻声望去，便见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孩童，穿着锦衣华服，却是头发散乱，脸上尽是血污。他明明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却还是竭力支撑着身子挡在一柔弱妇人的面前，张开双臂，用破碎的语调喊道：“放了我母亲，我跟你们走。”

再一看，那妇人竟是身怀六甲的！

慕容星耀觉得十分有趣，就躲在草丛中继续观看。那个倔强的孩童总让他想起自己早夭的弟弟。

孩子和妇人的护卫看来都死绝了，眼看那十几个蒙面汉子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们，慕容星耀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他师承无隐道长，对付这几个二流高手根本不在话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黑衣人已经相继倒了一地。他转过头，便看到了那孩童，亮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他不禁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他日若有机会，周辰暄必当倾力相助。”

明明只是一个稚童，却硬生生要装出大人模样。

慕容星耀觉得他的心忽然就疼起来了。

是他！！

慕容星耀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都是冷汗。

他想起来了，自己在三年前救过的那妇人和孩童，就是并肩王妃和周辰暄。只是当时两人脸上都脏得不成样子，自己竟然没有认出。

孽缘，真是孽缘。原来自己竟阴差阳错救了仇人还不自知。

慕容星耀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眼神迷茫地看向窗外，不到片刻又转为坚定。他从怀中掏出那张地图，借着月光仔细看了起来，在其中标注了几个重要地点后，就有节奏地叩击起床沿。

快三下，慢两下。

房梁上凭空降下一道身影。

“主上！”

慕容星耀将地图卷成一个小卷交给来人，随后挥了挥手。

屋内霎时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辰暄，原来你一直都知道，这段时间就看我像一个傻子般地上蹿下跳。果然，周家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警告！警告！愧疚值降到50以下，任务有失败的风险！”

“怎么回事？愧疚值怎么会突然降的？慕容星耀那里发生了什么？”

“我看看，他想起三年前的事了，反而恨上你了。”

周辰暄：“……”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慕容星耀不是应该感叹于自己的知恩图报和默默付出，然后对自己的好感更加升温吗？

谁知这人竟不按常理出牌！

这下糟了，打了一副烂牌。

“少爷！少爷！不好了！厢房走水了！”

“什么？！”周辰暄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匆匆披了一件狐裘就推开门走出去。

“哪里走水了？”

“是夫人的房间！”

“……”周辰暄心里咯噔一声，竟然提前动手了，“王爷呢？”

“月国突然来袭，王爷连夜去迎敌了！”

“……”

“少爷！怎么办呀？夫人……”


第十一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十）
“愣着做什么？快去救火！”周辰暄咬了咬嘴唇，眼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担忧，朝西厢房方向跑去。

白虎紧随其后。

身后跟着一波下人，“少爷！少爷！先将衣服穿了！少爷！”

周辰暄没理他们那些人，只穿着中衣快速跑到离佛堂最近的一排房间前面，果见大火冲天，映亮了漆黑如墨的夜空。周辰暄什么都顾不得了，扔了狐裘就要往里面冲，他有白虎的隔绝神功，自然不会有事，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忠仆拼命抱着周辰暄的腰，不让他冲进去，“少爷！您是千金之躯，千万不能以身犯险啊！让老奴进去吧！老奴没几年好活了！”

旁边的婢女也在一旁七嘴八舌地劝道：“是啊，少爷，夫人有佛祖保佑，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是您……”

“那是我娘亲！！！”只是这句话，就将所有人的话语都震没了，众人这才发现，周辰暄早已泪流满面，但他的骄傲让他一直微仰着头，拼命想把眼泪收回去。可是这的样子，却让人更加心疼。

“叮，愧疚值涨20。”

原来慕容星耀果然就在周围，他在看自己的笑话吗？有时候他很怀疑，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自己攻略了他这么久，可他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联想真的想置他们全家于死地。

就算自己和父亲有罪，可是母亲真的是无辜的！她一直在诚心礼佛，一心期望洗去他们的罪孽，可是最后承受报应的为什么是她？

这一刻，他不再是任务者，而真真切切是他的儿子，他能感受到那股来自于内心深处的痛苦和酸涩。

他终于是挣脱了众人的桎梏，冲了进去。

“叮，愧疚值涨回70。”

可周辰暄已经无心在乎这个了，他在满是浓烟的房间里四处搜寻，最终在窗下找到侧躺在窗下的并肩王妃。她此时早已不知昏迷多久了，任凭周辰暄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周辰暄狠了狠心，扶起王妃，将她放在自己的背上，一步一步地躲避着掉下来的房梁和明火往门口走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众仆们以为夫人和小主人都双双罹难，已经开始哀嚎之时，房门哐当一声，倒了。

踏着房门走出来的周辰暄宛若神邸，尤其是他背上还背着一个成年女子。要知道，他们的小主人，年仅十岁啊！

就算是从小习武，这样子背着他们夫人，也是绝对的超负荷啊！一些青壮年见状赶紧上前接过王妃。

周辰暄在背上的重量消失之后，就踉跄了一步，但及时被人扶住。白虎也优雅地跑上来，蹭蹭他的腿，仿佛在安慰。周辰暄用手摸摸它的头。

“阿白，愧疚值又加10，目前愧疚值80。”

“愧疚值现在为什么一直涨，任务是不是快成功了？”

“是的，不出意料的话，你今晚就能脱离这个世界。”

“……那我走后，他们，会怎么样？”

“这个世界的周辰暄将会一直以活死人的状态生存下去，周子延和秦氏虽然悲痛，但是不久之后，他们又会有一个儿子，也算过得圆满。”

“……那就好。”


第十二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十一）
就在众人以为虚惊一场的时候，却见有一个身穿铠甲的人气喘吁吁地飞奔而来，跑到周辰暄的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王爷，不、不好了！王爷，王爷他……”

“你慢慢说，王爷怎么了？”

“月国突然来袭，王爷带兵迎敌，却不料落入他们事先布置好的陷阱中，下落不明！”

“什么？！”

“报！！！”就在周辰暄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见一个人来报，“王、王府被人团团围住！”

“……”

这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周辰暄算是明白了，是有人想让周家在今夜彻底消失，无论是慕容星耀，还是月国，都只是他手中的刀而已。

可笑慕容星耀还在沾沾自喜，以为他大仇即将得报。

可是越是这个时候，周辰暄就越不能让他轻易得逞。哪怕并肩王府只剩一个十岁的孩童能主持大局，他也要让他看清，周家依旧能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周辰暄吩咐几个下人将夫人送到没有被火灾殃及到的房间休息，并让一点医术的老妈妈跟过去看看。

自己迅速发号施令，纠集王府所有的护卫，命一队人留在这里守护内宅，其他人跟他一起杀出重围。

他不能在此坐以待毙，父王如今一定是出事了，他要去找他。

就在周辰暄换上软甲，提枪上马，带着区区一百护卫准备闯出去的时候，慕容星耀也悄悄跟在后面。

周辰暄只有十岁，却能提动目测二百多斤的红缨枪，这令慕容星耀不得不对他重新审视。

他们到门口的时候，先派先锋过去一探虚实。果不其然看到门口列了两队重甲兵，不像是哪个府里的亲兵，倒像是宫里头的。

周辰暄瞬间了然，果然是那位容不下他们了啊。

“殿下，我们要如何出去？”

“且别声张，你们各找去处躲好，待我去问问他们。”

“殿下！不可！”

“是啊，殿下，太危险了！”

“要不，我们硬冲进去吧？”

“都闭嘴！”周辰暄一声暴喝，随即翻身下马，将红缨枪递给随从。眼神慢慢地环顾四周，众人无奈只好听从他的命令，训练有素地找了个藏身之地躲起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个院子里已看不见除周辰暄和两个随从以外的身影。

轰隆一声，两扇暗红的门缓缓而开。倒把守门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双手抱拳：“世子。”

“怎么回事？”

“上京今夜不太平，属下等奉陛下之命，前来保护王妃和世子。望世子没事的话，还是不要出门了。”

“大胆！”

“世子。”两个人并肩站在他面前，看似恭顺，实则强硬。

“让开。”

“……”两个人如铜墙铁壁般地一动也不动。

“两位大哥，”周辰暄突然软了口气，“父王下落不明，辰暄很是担心。不知两位可否通融通融，让辰暄出去找父王？”

说完，头一低，就要落下泪来。

他本就生得好看，做出如此委屈的姿态，倒真的让人无意中泛起怜爱之心。

“愧疚值涨5，当前愧疚值85。”


第十三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十二）
可是两个卫兵丝毫不为所动，“世子还是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

“否则怎么样？”周辰暄还是维持着那副可怜的表情，可是两只手如闪电般分别握住那两人的手腕，将藏在指缝中的银针送了进去。

那两人呼救都来不及，就瞬间软倒了下来。

周辰暄带在身边的两个随从一个拖一个，将人扔进门内。

期间并没有发出声响。

在外面守着的其他重甲兵还浑然不觉，依旧尽忠职守地走来走去巡逻着。

周辰暄向后打了一个手势，护卫们就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从藏身之处出来。

他之前准备了不少特效迷药在身上，足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他们前进路上的所有“障碍物”。

所到之处，巡逻的士兵都会毫无预兆地失去意识。总有周辰暄这边的护卫扶住他，然后慢慢将他放倒在地上。

所以直至走到尽头，竟没有惊动过前面的人。

等到彻底脱离了重甲兵的掌控，回望着身后这倒了一片的人，王府护卫们这才终于知道，他们的小王爷，并不是躲在大猫身后的小绵羊。

他迟早有一天，会亮出他的獠牙。

周子延彻底失去了踪迹，周辰暄带着人来到了他们之前血战的平原。

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满地尸体堆积和鲜血横流。

原本黄色的土壤被染成了暗红色。

“父王！——父王！——”

周辰暄踉踉跄跄地奔走在尸体堆中，时不时弯下腰去翻找，丝毫不惧那些死者狰狞的面容，和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

小小的身影在这一片苍凉中，显得十分突兀和可怜。

“殿下！殿下！别找了！王爷已经……”

“父王！！！——啊！！——”

隐在暗处的慕容星耀有一种冲动，想过去紧紧抱住小人儿，让他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他决定了，等恩怨了了，就让小人儿跟着自己走。

无论用什么方法，打晕他也好，让他忘记前尘也罢，自己再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补偿他。

“叮，愧疚值加5，当前愧疚值90。还剩最后10，阿暄要努力哦。”

可是周辰暄如今已经魔障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自己的大脑，强迫着他必须找！找！找！

他知道，那是来自于原来的周辰暄的情感。

就在这时，周辰暄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他身子倾斜，就要向前跌倒。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

“啊！！！”

周辰暄仓皇低头，却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横在他的脚下。那人满脸血污，却将头微微抬起，月光中，他双目微睁。

还活着！

只见那人张嘴“啊、啊”地叫着，一只手紧紧钳着周辰暄的手，另一只手费力地遥遥不知指向何方。

“你说什么？”

“啊、啊、南……”

“你说我父王在南方？！”

“啊……”那人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像是终于完成任务一般地大喘口气，随后手就落了下来。

周辰暄被惊了一下，后退了几步。

一旁就有护卫上前试探他的鼻息，过了一会，恭敬说道：“殿下，死了。”


第十四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十三）
“等找到了父王，将这些将士的尸体收拢起来，以国士之礼厚葬他们吧。”

“是。”

于是，周辰暄领着他们，一路向南行进，四周安静得不正常，几乎就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终于，在搜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候，眼尖的护卫看到斜前方的草丛中趴着一个人。

周辰暄飞速跑过去，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那个翻了个身。

果然是周子延！

“父王！父王！”周辰暄拼命推着昏迷的人。在他的印象里，周子延从来没有过如此弱势的姿态。

他的父王，从他有记忆起，都是伟岸的，足够撑起一片天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倒下。

这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自己害了父王，周辰暄此刻是真正后悔了。

他拉着周子延的手臂，想亲自将他拖出草丛，可上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从他正东方向，传来一阵号角，身后的护卫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倒下去。

周辰暄愕然回头，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一个清醒的人了。

四周，更加寂静无声了。

“啪、啪、啪。”突然一阵击掌声就这样突兀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脚步声。

“并肩王世子，别来无恙啊。”

“月氏国王。”周辰暄甚至没有回头，就听出了这个声音。

这是萦绕在他更小的时候，噩梦里的声音。

“世子殿下还记得在下，月弥十分荣幸。想必世子当初在我月国作威作福的时候，未曾想过会有今天吧？”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周辰暄猛然回头，那眼里的悲愤，挂在眼角的泪滴，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头一颤吧，更何况是躲在暗处的某人。

“干什么？让你尝尝被信任的人捅一刀是何等的滋味。景耀，还不出来？”

“……”

话已至此，在躲着也没意思了。慕容星耀缓缓地踱出来。

“阿耀！！”周辰暄的声音都变调了，似乎真的十分惊讶慕容星耀会出现在此处。

慕容星耀的眼睛始终不敢对视周辰暄，虽然他不断地在心里说，他做得没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可是不知为何，渐渐说服不了自己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星耀还是没有讲话。

月弥替他回答，“他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为复仇而来。”

“复仇？复什么仇？”

“哈哈！世子殿下，收起你那副天真的面孔吧。我就不信你真的不知道，十年前你父王杀了他全家，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也只能说一报还一报。”

周辰暄似乎受不了似的，向后跌倒在地，“他说的是真的吗？”

“……”没有回答，却无异于默认。

“那你来我家只是为了复仇？你进军中只是为了获取我父王的信任？”

“……”

“那你对我好……只是为了利用我？！”

“……是。”慕容星耀艰难地说出这个字，仿佛要刻意斩断他的最后一丝幻想。

但是周辰暄依旧是没有那么容易放弃，“所以，三年前你救我、”他声音艰涩，“也是，计划好的？”

“……是。”


第十五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十四）
这下，周辰暄终于彻底没了念想，他闭上眼睛，“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景耀，事已至此，你还不动手吗？”

慕容星耀默默握紧手中的刀。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虎啸，他知道，那是周辰暄的爱宠。

“你要做什么？”

周辰暄警醒起来，他想站起身，挡在周子延的身前。

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你、你……”

“别费力气了，销魂散就是专门为你调制的，怎么？滋味如何？是不是欲仙欲死？”

“你！”

“我怎么？小王爷，今晚就是你父子的死期。”

不想，正在前进中的慕容星耀猛然停住脚步，回头对着月弥低吼：“你答应过不动他的！”

“是是是，等杀了周子延，小王爷随你处置。”

这明显敷衍的态度让慕容星耀十分不满，他正想停下来让他说清楚。

周辰暄却是惨然一笑，“这又是你的把戏吗？景耀，或者应该叫你，慕容星耀？”

“我……”等慕容星耀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是试图解释。

“来吧，先杀了我。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可是，月弥却是下令将周辰暄拖到一边控制起来。

慕容星耀看到了，却并没有反对。

对不起，阿暄。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周辰暄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父王！父王！！”

可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容星耀一步步逼近周子延。

对慕容星耀来说，这不过是终于手刃敌人，大仇得报。对周辰暄来说，这确实亲眼见着至亲被人杀死。

对慕容星耀来说，他确实做到了，让周辰暄感受到他十年前受过的痛苦。

可是，他一开始，就报复错了对象。

无论是周子延还是慕容星耀，他们都永远不会明白，稚子何辜？稚子何辜？

慕容星耀已经停在周子延的面前了，番刀举起，对准周子延的左胸。

只要一刀下去，多少前尘恩怨，都会尽数消散。

可是，真的会是这样的吗？

周辰暄屏住呼吸直直盯着刀尖，十分痛苦焦急，可恨他浑身无力，竟是挣脱不出分毫。

“慕容星耀，你若是敢杀我父王，我会恨你一辈子。”

“……”慕容星耀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周辰暄说到做到。

不过，他心里犹存一丝侥幸，在事情过后，他会让周辰暄饮下忘川水，从此忘却前尘，只跟着自己浪迹天涯就好。

而自己，则将会用余生来补偿他。

只是，上天，真的会给他机会吗？

“并且，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我，不死不休。”

慕容星耀听到这句话，几乎握不稳刀柄了。不管怎样，心还是会痛的。

“景耀，还不动手吗？”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月国国王的声音又如同魔咒般钻进他的脑袋。

慕容星耀机械般地抬起手，刀尖正对着周子延的胸膛，长吸一口气，重重落下！

鲜血飞撒，侵染了谁的容颜？

待慕容星耀看清眼前的情景，却是大叫一声，“不——！！”

周辰暄闭目仰躺在周子延身上，胸口正插着那把番刀。

曾经慕容星耀手握过的刀柄，正颤颤巍巍地挺立着，似乎在嘲笑他此刻的伤心欲绝。

“阿暄……阿暄……”慕容星耀颤巍巍地伸出手去，似乎想抱起他。

周子延这时也慢慢清醒了，可等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令人如此心碎的一幕。

他可爱的小儿子，前段时间刚刚缓和关系的小儿子，此刻正毫无生机地躺在自己的身上，胸口插着一把大刀。而景耀，却浑身是血地站在一旁。

聪明如他，怎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颤抖地伸出手去，将儿子抱在怀中，“暄儿……暄儿……”

周辰暄似有所感，他眉头微皱，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只不过，那双眼睛，不复像之前一样，仿佛盛满整片星空，而是黯淡无光，带着灰败的气息。

“暄儿！”

“阿暄……”

周辰暄直直看向慕容星耀，“这下……你可满意了……”

“不……不……”

“爹、爹，照顾好，娘亲……慕容……我宁愿……这辈子……从未，见过，你……”

“啪！！！”无力的手终于落下，敲击在谁的心田？

“不——啊——！！！”慕容星耀跪倒在地，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他的一双手抖得如筛子一般，想要去捧周辰暄的脸，却发现总是失败。

周子延哪能让他得逞啊，身子一侧，就挡住了他看向周辰暄的目光。

“我周子延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不想，最后竟报应在我儿子身上。儿啊，”他怜爱地看向怀中早已绝了生机的小儿子，声音轻柔，“爹爹带你回家。”

竟是不肯再分一丝目光驻留在慕容星耀身上。

这时，迟来的播报声终于响起，“愧疚值加10，总愧疚值100，任务完成，进入下一个世界。”


第十六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
周辰暄回到一片混沌中的时候，还有些缓不过来，毕竟虽然不会死亡，但是番刀刺进身体产生的痛楚确实真真切切的。

“阿白，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天道给你的开胃小菜？”

为什么会这样说，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得不可思议。感觉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

“不过阿白，以后就不会这么容易了。世界的强度会逐级递增，还会设置一部分高强度的世界作为惩罚世界。万一你没有完成任务，将会被投放在这些世界接受惩罚。在这些世界里，一不小心你有可能会彻底的灰飞烟灭。”

“……”

“你听明白了吗？”白虎看周辰暄闭目不答，以为他还没有缓过来，便担心地再问一遍。

“阿白，慕容星耀到底是谁？为什么，我觉得他这么熟悉？”

“……”

“他不仅仅是我的任务对象，是不是？”

“……”

“我轮回二十世，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些，白虎都不能给出答案，他只能徒劳地安慰，“等你任务结束了，回到你该去的地方，自然就会忆起一切，到时候希望你不要……”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没事了，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好、好吧。”

白虎闭着眼睛，口中默念几句。周辰暄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再睁开眼时，已是另一种光景。

他发现自己躺在婚房里。没错，婚房。到处都是鲜艳的红色，红色的床帘，红色的桌布，还有桌上那两对，滴泪红烛。

再低头看看自己，果然穿着一身大红喜服。

周辰暄大惊，连忙在心中呼唤，“阿白，阿白，这是怎么回事？”

可不料，这回任凭他如何呼唤，白虎也一丝回应也无。

他紧紧抓住胸前的“吊坠”，可也只听到“滋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回响。

“阿白，你在哪？”

“阿暄，我在……”脑海中终于传来了不太清晰地声音，“对不起，这个世界帮不了你了。”

“阿白？阿白！”

“你在叫谁？”

周辰暄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无意识地喊了出来，他抬头，望向出声的人。

来人身穿一袭黑色长袍，腰系玉带，头戴紫金冠，脚上一双祥云靴，端的是威武英俊。

而袖口处用金丝绣出的六爪金龙，则彰显了他的身份。

虽然知道这人必是皇帝无疑，可却不知道他是哪国的皇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于是周辰暄小声地问：“你是谁？”

那个男人不答，反倒是哼笑了一声，“周国就派了这么个废物与寡人和亲吗？果然是不够诚意。”

“……”

从他的话中，周辰暄得到两个讯息，一自己是周国人，可能是公子或皇亲国戚之类的；二是自己是和亲的，和亲对象还是面前这个人。

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这次自己要攻略的对象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要谨慎行事，毕竟面前这个皇帝，看上去绝对不是喜欢自己。


第十七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二）
“大王，您就是这么对待您的新婚妻子吗？”他知道他要多艰难才说出这句话。

可不料，不知道是触动了面前的人的哪根神经，他突然大步上前，走到自己的面前，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是一个巴掌盖下去。

周辰暄都被打懵了，头歪向一侧，许久回不过神来。

“妻子？一个奴才也配自称寡人的妻子？”说完，他掉头就走，并吩咐身边的随从，“让人将他拉到冷宫去。”

周辰暄一听，这还了得？要是自己去了冷宫，那还怎么攻略？

于是他连忙出声：“且慢！”

本以为他不会理睬自己，谁知道他竟然真的停下脚步，歪过头来看他。

“大王将我打入冷宫，不怕引来两国纷争吗？”

“……你没有资格跟寡人谈条件。”

周辰暄现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自然不好随意搭话，怕多说多错。

“我周辰暄在周国什么地位，您知道，周国的王室知道，可是，您的臣民并不知道，周国的臣民也不知道。在他们的眼中，您将我打入冷宫，大抵是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届时，三人成虎，就是假的，也成真的了。”

周辰暄这副身体，状况似乎不是很好，不仅丹田空虚，似乎还有不足之症。就这么说会话的功夫，他就觉得头晕目眩，心慌气短，整个人都要栽下床去。

轩辕星耀十分意外，面前的这个人，真是资料上说的胆小懦弱的无能公子，周辰暄吗？

就冲他看自己的眼神，这个人绝不简单。

那么他特意隐藏本性只是为了生存，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轩辕星耀惊疑不定的时候，就听到周辰暄又开了口，“不知道大王需不需要一个立于人前的靶子？辰暄，愿做大王的靶子。”

“……”轩辕星耀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说：“你倒是胆大，敢和寡人谈条件。也罢，来人！”

“大王有何吩咐？”

“将芜华宫收拾出来，辰妃今后就住那里了。”

他说的倒没什么，宫人们听了心里可掀起了惊涛骇浪。

芜华宫！这可是上任王后，也就是大王的母后居住的地方！

是谁说大王不喜欢这位和亲公子来着？！

看来辰妃这是要得宠了。

瞬间，宫人们看向周辰暄的眼神就变了。

而周辰暄听到轩辕星耀这么说，也就知道自己赌对了，瞬间心头一松，就这样晕倒在床上。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愧疚值加5。”

其实，轩辕星耀看人上一刻还坐着说话，下一秒就倒在了床上，十分吃惊。但吃惊过后，就是更深的鄙视，至于那微不足道的愧疚，早已不知被忽略到哪个角落去了。

周辰暄是被抬到芜华宫去的，因为昏迷不醒，所以轩辕星耀也就免了他翌日向王后请安的礼节。

虽然情有可原，可是别人不知道啊！

譬如皇后，她听到这个消息，简直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大王不仅把芜华宫赐给这个小贱人，还免去了他向自己请安的礼节。

天下哪有这样的事？！


第十八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三）
更有旁人煽风点火，譬如这位，柔妃。

“这进宫第一天，便不来请安，王后娘娘，这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王后眼神一厉，竟生生将手上的指甲掰断了。

“那依你看，该如何？”

“自然是去芜华宫，给他一点教训。”

“可本宫听说，他可是一国公子。”

“公子又怎样？进了这轩辕国的后宫，还不是得听您的？”

“……”王后一听也是啊，于是便吩咐众后妃随自己前往芜华宫看望这个所谓的狐媚子。

周辰暄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便听到王后和众后妃都来到了这芜华宫，差点白眼一翻，又晕过去，暗道这麻烦是一个接一个地来。

他无奈，只得起身，吩咐身边伺候的人帮自己更衣。

可无奈，自己体虚乏力，刚一下床就觉得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在地，幸被侍人及时扶住。

“娘娘，您怎么了？”

“……”周辰暄靠着内侍很久才缓过来，他摆摆手，“无妨。我们出去吧，别让王后娘娘久等。”

内侍偷瞧了一眼周辰暄，看他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整个人也摇摇晃晃似乎站不稳，不由得十分心疼。

毕竟，人们对美丽并身世可怜的人，总是抱有一份同情和宽容。

可眼下，他也只能叹口气，扶着周辰暄慢慢地走了出去。

周辰暄一露面，有人就叫唤开了。

“哟！这是谁呀？这么大的架子！竟让王后娘娘等了一炷香。”

周辰妃无奈，只得借着内侍的搀扶缓缓下跪：“王后娘娘万安。妾昨日突染疾病，不能前去请安，请王后娘娘降罪。”

“你既然说了降罪，那我们不责罚你就说不过去咯？”又是这个柔妃。

周辰暄猛然抬头，直视柔妃：“王后娘娘尚未开口，柔妃越俎代庖，怕是把自己当成王后了吧？”

“你……我……”柔妃正要反驳，却看到王后若有所思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噤声了。

她感到一阵后怕，“王后娘娘，妾……”

“不用说了，你且坐着吧。”

“……是。”柔妃不甘心，可又无可奈何，她只好愤愤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揉碎了。

这时，王后徐徐开口，“辰妃初来乍到，不知礼数，本宫身为后宫之主，理应教养。贞嬷嬷，这新妃进宫不来请安，该施以何惩？”

“回娘娘的话，跪地两个时辰。”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着吧。”说着，她转身朝最高处的座位走去。看来是好整以暇，要看周辰暄罚跪满两个时辰了。

周辰暄倒是无所谓，他自从跪下请安之后，就没人叫他起来，现在无非是继续跪罢了。

可他身后的内侍却着急了，“王后娘娘这万万不可啊！辰妃娘娘身子骨虚，这二个时辰，会要了他的命啊！”

柔妃又抢着开口，“他一个大男人，难道比女人还不顶事？”

却被王后喝止：“闭嘴！”

柔妃一噎，柔柔弱弱地应了一声：“是。”

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直拿眼神剐周辰暄。


第十九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四）
周辰暄最后还是认了罚，那内侍一开始想扶持他，却也被人拉到一边去了。

他只好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跪在大堂正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阳光越发浓烈，挥洒进来，十分炙热。

常人尚且耐不住这炎热，更何况是周辰暄这副病弱之躯。他早已支撑不住了，脸色雪白，眼睛微闭，显然就要晕厥过去了。

身子也不自觉地摇晃得更厉害了。

可是在场的人，除了小内侍，竟无一人管他，都在摇着扇子说笑，或者品茗吃小点。

周辰暄十分想就这样昏迷过去，可是不行，还不到时机。

胸前的吊坠在发热，证明目标人物此刻正在靠近。他必须要等到轩辕星耀走到门口的时候再晕倒，才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他在心中计算着时间，五、四、三、二、一……

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暴喝：“你们在做什么？！”

“妾身见过大王。”王后见轩辕星耀来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了上去，手臂也缠了上去。

可是轩辕星耀甩开她的手，指着跪在地上摇摇欲坠的周辰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后咬咬唇，“辰妃不懂规矩，臣妾……”

可是没等王后说完，周辰暄就像突然惊醒似的抬起头来，他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轩辕星耀，轻轻蠕动嘴唇，“大王，您来了……”

接着，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倒向地面。

“娘娘——！！！”

轩辕星耀下意识地接住那如蒲柳般倒向自己的身躯，感受到他浑身滚烫，在看他的脸，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连嘴唇也是灰白一片，显然已是不好。

“大王！您要为娘娘做主啊！娘娘今晨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受到此等刁难……”

“刁难？本宫管教后妃，怎么到你这贱奴的嘴里，就变成了刁难？”

“住嘴！”轩辕星耀抱起周辰暄，直直朝内室走去，“王后失仪，禁闭三月，罚俸一年。”

“大王！！”

可是轩辕星耀管都不管她，只吩咐身后跟着的人，“将太医院所有医正都请过来。”

“遵旨。”

经过这么一下，轩辕星耀对他的愧疚值一下子涨了15，目前是20。

但是周辰暄并不敢大意，经过上个世界的教训，他知道愧疚值不是上涨了就稳妥了，它还是会降的。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敢放松。

刚开始周辰暄还只是闭着眼睛强撑着让自己的意识清醒，可无奈这具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他最后还是晕过去了。

所以他也就忽略了轩辕星耀看他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

轩辕星耀把他抱到内室的床上，自己坐在床沿，静候医正的到来。

然后听着小内侍一抽一抽地控诉王后及柔妃的罪行。把她们是如何言语欺辱自家主人的，又是如何毫无理由地惩罚自家主人的事都原原本本地倒豆子般地抖出来。

当然，轩辕星耀听到这些如果有所悸动的话，那他也就不是那个狠绝冷情的帝王了。


第二十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五）
至于接住他的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就好像是被突然撞击了一样。

当然，这一丝的异样，此刻已经被他忽略得彻底。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医正们才匆匆赶来。

头发花白的太医令李医正恭敬地朝王上行了个礼之后，这才佝偻着身子走上前去，给周辰暄检查。

他先给周辰暄把了脉，再扒拉了下他的眼皮，看他瞳孔微微放大，心知不好，赶紧再掰开他的嘴，看他的舌苔，得出来一样的结果。

他略微沉吟了下，就转身跪下，对轩辕星耀回报：“大王！辰妃娘娘此为体虚之症，内寒外邪，本应在温度适宜处静养，可是今晨又受到日头暴晒，两厢冲突，这才导致身子承受不住……”

“寡人不是来听你废话的。”轩辕星耀眉头一皱，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人感觉身处数九寒冬。

“陛、大王……”老医正一时间懵了，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直到他的徒弟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他才反应过来，颤巍巍地开口，“回大王，辰妃娘娘这是疲累过度，外加中了暑气。”

“嗯，该怎么治？”

“施、施以针灸……”救命！为何感觉今天的大王格外不对劲！我这把老骨头哟，快要被冻伤了。

正腹诽着，就听见轩辕星耀吐出一个字：“治。”

就甩袖离去。

众人：“……”

轩辕星耀走后，老医正就立刻为周辰暄施以针灸，弄了好一会儿，才让周辰暄的情况稳定了些。

只见他上身赤裸，躺在床上，胸前扎满了银针，头因为没有意识而偏向一侧。

“唉，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一辈子就毁在这深宫中了。”

“师父，您说什么呢？仔细……祸从口出。”

老医正这才恍然惊醒，见四周没人注意后才低声呢喃：“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

月上中天，芜华宫中寂静无声，只偶尔有几只蝉在百无聊赖地鸣叫。

周辰暄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已经昏迷一整天了，如果只是单纯中了暑气，早就该醒了，可惜他身子亏空严重，又无外界刺激，因此便睡到了现在。

而此时，房梁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倒挂在梁上，一双贼目朝四周观望一番，随后一个鲤鱼打挺落到地上。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看着床上仰卧的身影，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对准周辰暄的人中穴，猛地刺了进去。

“嗯……”周辰暄吃痛，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下不断转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朦胧中，他看见了床边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是……谁？”

“三公子是得了富贵就要忘了母国和小的吗？”

“你……”

“请三公子切勿忘了您入轩辕国的目的，和我们的计划。”

黑衣人说了这两句话就又重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周辰暄一头雾水。

计划？什么计划？


第二十一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六）
他想啊想啊，却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虎至今音讯全无，这个轩辕皇宫又危机重重，自己的母国，周国看样子也是包藏祸心。

如果是平时，周辰暄早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可是此时他病着，头脑昏沉，非但没理出什么头绪，反而令自己头痛欲裂。

他感觉身上的温度又升高了许多。

最后，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头一歪，又昏迷了过去。

北方的初夏就是这样，白天炎热，夜来寒凉。周辰暄身子虚弱，就这样被打开的窗户灌进的冷风吹了一夜，冻了一夜。

等第二天宫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好了。

浑身滚烫，埋在被子里的脸却是煞白一片。

“来人呐！来人呐！辰妃娘娘不好啦！快来人啊！”小宫女一路狂奔出去，随便拉着一个内侍便让他去禀告大王和去请医正大人。

小内侍想着大王对辰妃的态度尚不明朗，况且那是千金之躯，因此也就急急应了一声就去叫人了。

好在昨日为了怕辰妃娘娘病情反复，医正们并不敢悉数离去，便留下一两个暂住在偏殿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那两位大人急忙收拾了东西跟着小内侍来到了辰妃娘娘的卧室。

匆匆一看，便知不好。

“往火盆里多加点炭火！”

众人一听，怎么不治病，反倒说起这个来了？

但还是依言行事。

“辰妃娘娘这是热风寒，邪火已经快要攻心了，需得以毒攻毒。”

他上前告了一声罪，便脱了周辰暄穿在身上的衣服，让他的上半身裸露出来。随后出手如电，“倏倏”几声，周辰暄的身上便扎满了银针。

周辰暄静静地躺在床上，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便脸色灰败，嘴唇皲裂，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可是即便如此，他自身的底子还在，这样病病殃殃的，非但不会令人心生厌烦，反而容易勾起别人的怜惜之心。

刚进门的轩辕星耀，就在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愣住了。

“叮，愧疚值加5，当前愧疚值25。”还夹杂着模模糊糊的，“阿暄，阿暄你在吗？”

当然，这话周辰暄是听不到了，因为他此时正陷入深度昏迷中，眉头紧皱，显得十分不安，看上去孱弱而可怜。

轩辕星耀那颗冷硬的心不由得软了一下。

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再者说，想必周国也不会派这么个无用的人来行事。来轩辕国的三天时间，晕了数次，倒是闻所未闻了。

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测，其实全无道理。

这么一想，他觉得面前的人也不那么可恶可憎了，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床边坐下了。

“叮，愧疚值加5。”吊坠依然在尽职尽责地播报着，也不管主人能不能听见。

“人怎么样？”

那方才施针的大人将刚才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轩辕星耀“嗯”了一声，便也没了下文。

那医正踌躇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大王，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辰妃娘娘的身子并不是很好……”


第二十二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七）
“放肆！！！”轩辕星耀猛地一拍床柱，拍得床震了几震。

床上的周辰暄不舒服地皱皱眉。

“你这是在教训寡人？”平淡的语气，却令人遍体生寒。

“臣下不敢！”那医正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撩起下摆跪了下去。他以为这次自己定是在劫难逃，可谁知轩辕星耀只是挥挥手，“寡人知道了。你下去配药吧。”

医正们应诺而去。

紧接着，轩辕星曜又挥退了其他宫人。

于是，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轩辕星曜本人和床上昏迷着的周辰暄。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或者，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不会有回答。

轩辕星曜第一次对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产生了怀疑。因为面前这个人，跟资料上的完全不一样。

他真的是为了星辰珠而来的吗？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又狠戾起来。

哼，你最好不是，否则，雷霆之怒，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而他的这些心理活动，周辰暄却是一无所知。他的这次昏迷，确实险些要了他的命。还是太医令冒死请求轩辕星曜取来国库那支千年老参用以吊命，方将他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

可绕是如此，到底还是伤了底子。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要将养个一年半载，才能彻底恢复到之前的水平。

这下子，轩辕宫的人都知道了，新来的辰妃娘娘是个彻彻底底的病秧子、短命鬼，自然也就没人愿意和他亲近，更别说是尽心伺候了。一时之间，周辰暄的身边竟是只有那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小内侍对他不离不弃。

就在众人以为彼此相安无事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竟是惹得轩辕星曜震怒，下令整顿芜华宫。本想全部处死，可是法不责众，最终以每人打二十大板作为了断。

这下，流言就传得更加猛烈了。没过几天，整个轩辕宫的人就都知道辰妃娘娘身子骨虽然不中用，但却是个不能怠慢的人物。没见大王给他撑着腰呢。

而且据说大王竟亲自守了几夜。直到娘娘醒来，还亲喂汤药呢！

这是多大的荣宠啊！

但是事实是怎么样的呢？事实也确实跟传言传的是八九不离十。

自从周辰暄醒来之后，就发现轩辕星曜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对他和颜悦色，还经常赏赐他一些贵重的东西，各种汤药更是源源不断地往芜华宫中送。更惊悚的是，他居然真的亲自给他喂饭喂药。

这模样，就像是对着真正心爱的人。

周辰暄一边配合他，一边琢磨着，这是自己那天说的话起效果了？他决定让自己成为他的靶子。只是不知道他这个样子，保护的会是谁？

周辰暄可没傻到认为轩辕星曜这是真的为他好。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这可反常太多了。不仅反常，还突兀。

不过也挺有效果的，至少自己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都将会不再平静了。

“爱妃在想什么呢？寡人叫你几声都没应。”

“……”被那声“爱妃”刺激得手一抖的周辰暄连忙抬起头来，“没什么。大王，您日夜陪着臣妾，政事……”

“有丞相他们替寡人分忧。爱妃不必忧心。”

“……嗯。”


第二十三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八）
丑时。如之前一般月光如水，蝉鸣声不绝于耳。

往常这个时候，周辰暄已经入睡了。他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可今日，他却勉强支撑着自己倚靠在床柱上，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而深夜会造访的人，除了梁上君子，似乎没有别的了。

果然，没过多久之后，窗户那边就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周辰暄只觉得一阵风从耳边拂过，再回过神来，便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坐在床边。

“几日不见，殿下似乎过得不错。”依旧是那般嘲讽的语气。

周辰暄丝毫不以为意，他对这个人天生的观感不好。既然打定主意要保持距离，还是少招惹为好。

如果让他知道以前那个周辰暄原身想不开仰慕过他，只怕会一口老血吐出来。

不过，在白虎没给他资料之前，他对面前的这个人一无所知。仅有的一些粗浅的了解，都是自己凭借他说过的话推断出来的。

“是父王那边又有什么吩咐吗？”

“……”黑衣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三公子今天怎么这么上道，“是，大王下了死令，公子您必须在十日之内探听出星辰珠的下落。”

“只是不知，这星辰珠为何物？”

“三公子你！”

周辰暄到底还是问出来了，只是他也没有办法，“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病了一场，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黑衣人虽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可是周辰暄时刻处在他的监视下，确实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就换了一个人，所以他还是解答了他的疑问，“星辰珠相传是两位上古仙人的魂魄所化，集天地日月精华，服之能长生不老。而这么个宝物，凭什么就要被轩辕国据为己有？”

“……”果然如此吗？

“既是宝物，想必是藏在十分隐秘的地方，轩辕星曜本人也应当守口如瓶才是，我又能去哪里打听到？”

“三公子就别装了，轩辕王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对你有意，只要你多逢迎一点，何愁他不神魂颠倒？到时再给他下个药……”

“……”周辰暄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这个满脑子污秽的人到底是怎么成为自己那个父王的得力助手的。可想而知，自己的父王应该也是个不怎么样的人。

周辰暄只能说：“我知道了。”便匆忙结束这场谈话。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屋子外面有一只耳朵正紧贴着墙壁，如同一只谨小慎微的老鼠。在听到他想听的消息之后，就无声地笑了一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紫宸中，威严俊朗的男人一袭繁复的黑衣，斜倚在榻上，正闭着眼睛听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汇报着什么。

面无表情。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周辰暄，你好大的胆子。”

“王上，您的指示？”

“按兵不动。我倒想看看他会怎么做。”轩辕星曜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兴味的笑容，仿佛见到了一只有趣的波斯猫。

夜色渐沉，这座王宫，到底是在多少波涛暗涌中，才会迎来它的黎明。


第二十四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九）
现在展现在周辰暄面前的有两个问题，一是知道白虎现在的消息，二是如何探听到星辰珠现在的下落。

两个问题，哪个都不是容易解决的。

先说第一个，白虎除了自己刚来的时候隐约跟自己通过讯，之后就再次销声匿迹了，连最重要的这个世界的走向都没传递给他。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不是遭遇了不测，就是受到了干扰。

无论哪样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然后再说第二个问题，即使轩辕星耀现在对自己很好，可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他防着自己呢，说不定还有派人偷偷监视自己，偷听自己说话。

不得不说啊，还真让周辰暄给猜中了。轩辕星耀不仅让人听了，他还光明正大地听了。

为今之计，只有不要急躁，再刷一段他的愧疚值，让他对自己放松警惕。

至于星辰珠的下落，自己现在上一刻问了，下一刻就被打入大牢了吧。

所以不能问啊，久了之后，他就会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

正胡思乱想着，就有人来通报：“大王来了。”

周辰暄忙收拾好表情，想要下床迎接。不料他躺太久了，双腿无力，再加上身子实在虚弱，刚站起身，就要堪堪往下跌。

正好被刚掀开帘子走进来的轩辕星耀看了个正着。他见状快走几步，稳稳地托住周辰暄的身子。

“爱妃怎么下床了？快坐下好好歇着。”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周辰暄扶回床上坐着，再在他的身后塞几个软枕让他舒服一点。

这贴心的举动，自然又被宫人们看在眼中。

“大王驾到，妾自当起身迎接，怎么这般无理？”说着，又要坐起来。

“爱妃身子不好，躺着就好。你我之间，还需要讲什么礼节吗？”

“……”周辰暄觉得自己还好没吃什么东西，不然非得当场呕出来不可。

轩辕星耀这次来自然不会只是看看周辰暄，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一个月后，是一年一度的秋狩。

“如何，爱妃可愿与寡人同去？”

周辰暄略微沉吟了一下，“自然是愿的。只是大王带妾一个累赘，恐大臣们要心有不满了。”

“爱妃怎么会是累赘呢？听闻爱妃在骑射方面很有天赋，只是苦于身子不好。此次前去，爱妃便稳坐高台观看吧，看寡人如何射中麋鹿，赠与爱妃！”

逐鹿天下，当是此理。

轩辕星耀野心不小，同时，他也要通过此举震慑周辰暄和隐藏在暗处的人，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不自量力，最后下场就跟这麋鹿一样。

周辰暄一边心惊，一边低低地应了一声诺。

轩辕星耀得到回复满意而去，临走的时候又赏赐了周辰暄不少东西。

直把其余后妃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她们没办法啊，自从上次一番耀武扬威之后，轩辕星耀就将她们都关了禁闭，不久前刚刚放出来。

而罪魁祸首王后和柔妃，现在还没出来呢，很有一直关下去的架势。

这让他们实在摸不准大王的真实态度，当然，有聪明的已经带着一大堆好东西借着探病为由讨好周辰暄了。


第二十五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十）
周辰暄在之后的很长一段，依旧是卧床静养，又或者刷刷轩辕星耀的愧疚值。

可奇怪的是，愧疚值刷到四十五，又死活上不去了。

周辰暄明白他这是碰到了跟上个世界一样的情况，需要一个契机，才能稳稳突破到五十。

可是这个契机是什么呢？

自然就是一个月后的秋狩。

在这样的期盼下，秋狩很快就到了。

这天，轩辕星耀早早地就派人来接他。周辰暄还迷糊着，就被宫人里里外外地拾掇了一番，给扶上马车。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往北郊围场进发。路上，轩辕星耀放着好好的专座不坐，非得来跟自己挤。

还美其名曰，方便照顾。实则是做得文武百官看的，只怕今天过后，不仅是朝堂，就连民间也都会流传着关于自己狐媚祸主的谣言。

好气，可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爱妃怎么了？不开心吗？”

“大王如此宠幸臣妾，臣妾又怎么会不开心呢？”周辰暄垂眸，嘴角微微下撇，似乎真的很不开心的样子。

轩辕星耀心神一动，他伸出二指，轻轻地摩挲周辰暄的下巴，随后将它猛然捏住，微抬起来。

周辰暄被迫抬起头，因为刚才酝酿情绪，现在他的眼睛水润润的，就像一汪清泉，勾得轩辕星耀心痒痒的。

鬼使神差地，他就凑上去前去，在他的左眼睑处亲了一口。

周辰暄受惊般地往后退，小扇子似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活像一只落入陷阱中的小白兔。十分可怜，又可爱。

“寡人倒是一直都未曾注意，爱妃竟有如此姿容。”

“大……大王。”周辰暄依旧畏缩地往后退，但被轩辕星耀逼到壁角，退无可退。

周辰暄看着轩辕星耀近在咫尺的俊脸，不由得从脸红到了脖根。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刻的到来，可是，等了很久，想象中的触碰还未传来。

他困惑不解地睁开眼睛，却见轩辕星耀已经离开了他的身边，正好好地端坐在另一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辰暄不禁眼眶红了。

轩辕星耀饶有兴致地看着跟前这个小白兔的脸色从发红到发白再到发青的全过程。

觉得十分有趣。

他是不是在期待什么？

“你爱寡人。”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果然，周辰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颤抖了一下。这更让轩辕星耀笃定自己的想法。

他有些困惑地问：“你难道不知道至尊是不能爱上的吗？”

这下，周辰暄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直接落了下来。

轩辕星耀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他用大拇指揩去周辰暄挂在腮边的眼泪，“哭什么呢？”

可是他的心，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略有些酸涩，疯狂叫嚣着让自己将面前这个小白兔拥入怀中。

可是他到底很快又调整了过来，又恢复了那个面冷心更冷的君主。

他“哼”了一声，冷冷地朝着窗外命令：“加快速度。”


第二十六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十一）
于是，就在轩辕星耀释放冷气的威压下，车队赶忙加快速度前进。原本应该在申时才到的北郊围场，竟然午时一刻就到了。

旁人还没什么，但是却苦了周辰暄。

他身体本就还没有恢复，此番是不忍拂了轩辕星耀的意强撑着来的。可叹轩辕星耀非但不心疼他，反而吩咐车队加快速度。

周辰暄在车子行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就隐隐有些难受了。胸口闷得很，几欲作呕。

他的一只秀手紧紧地抓住胸前的衣襟。

轩辕星耀不是没有看见，可他为了证明自己的不在乎，竟是将头偏向了窗外，假装看起了风景。

等到下车的时候，他也自顾自的走在前面，丝毫不搭理周辰暄。

周辰暄自己酝酿了很久，才扶着马车内壁颤巍巍地站起来，在搭着小凳下马车的时候，他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正好被回过头来的轩辕星耀看了个正着，他冷哼一声，“有失体面。”

众人都愣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谁说辰妃娘娘深得圣宠来着？这是失宠了？

果然是君王心，海底针啊。

轩辕星耀可不管其他人怎么腹诽，他进了帐篷换了一套骑射装出来。

本就俊朗非凡的人，变得更加光芒万丈了。

他踩着马镫飞身上马，余光一瞥瞧见还傻愣愣地站在一旁的周辰暄，于是“啧”了一声，伸手抓住周辰暄的胳膊，把人提了上去，安置在他的跟前。

另一只手拿着长鞭朝马的屁股甩了一下，骏马就撒丫子飞奔起来。

周辰暄似乎一下子适应不了这样的速度，他惊呼一声就挣扎起来，又被轩辕星耀嫌弃地按回怀中。

轩辕星耀很兴奋，自从当上了王，他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奔驰在林地里了。

果然这一方土地才是适合自己的。

他高兴，就不免放纵些，也不考虑周辰暄能不能承受。

猛地一拍马屁股进入林子深处，搭弓引箭，很快就射中一只隐藏在草丛中的兔子。

小兔子倒在地上，周辰暄这才发现它只是伤了腿。它的双眼红通通的，直盯着他看，莫名就显出一股哀戚来。

“爱妃，你看它多像你。”

“……”周辰暄转过头去，似乎不忍瞧见兔子的惨状。

却被轩辕星耀无情地掰了回来。

“爱妃，寡人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你。”

异变就在这时候发生了，西北方向无端传来一声吼叫声。

轩辕星耀警觉回头，却见一只棕熊正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来。

而身后的士兵，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轩辕星耀裹着周辰暄一起飞身下马，退到了一棵大树前方。

“围场里怎么会有熊？！”

周辰暄窝在轩辕星耀的怀里，木呆呆的，一副完全吓傻的模样。其实心里正在想，这就是所谓的契机吗？我要怎么救轩辕星耀？

这时，棕熊似乎受不了这两人对自己彻头彻尾的忽视，又不耐地吼叫一声，拉回两人的神志。

“爱妃别怕，寡人保护你。”

轩辕星耀这时还不忘演戏呢。

其实，轩辕星耀也不知道，自己是演戏多些，还是真情流露多些了。


第二十七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十二）
战斗还是开始了。

轩辕星耀抽出挂在腰间的剑，横在自己和周辰暄跟前蓄势待发。

棕熊扑了过来，被轩辕星耀一剑划破了表皮。它吃痛嚎叫了一声，重重后退了几步。

随即更加愤怒地卷土重来。几个回合过后，轩辕星耀已经渐渐有些吃不消了，手臂上、腰腹间也已经被划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周辰暄十分焦急，“大王！大王快放臣妾出来！”

“……”

“大王！您流血了！”

“……”轩辕星耀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将周辰暄护得紧紧的，当真没让他受一点伤害。

周辰暄无法，只好继续窝在轩辕星耀的怀里。因为他怕贸然挣脱反而会让他受到伤害。

而这时候，棕熊像是终于寻到了一个空挡，张开双臂猛地飞扑过来。但轩辕星耀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晕眩，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看棕熊的爪子就要拍过来了，周辰暄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轩辕星耀猛地推向一旁，自己承受了来自棕熊的全力一击。

等到轩辕星耀缓过神来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周辰暄倒在一边生死不明，而站在他跟前的棕熊正抬着一只脚将要踩下去。

“不！！！”轩辕星耀就地一滚，滚到周辰暄的身边抱着他就要滚到旁边。

周辰暄其实这时并未昏迷，他半睁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棕熊的大脚掌就要落到轩辕星耀的背上，心中一惊，抬起酸软的手扶住轩辕星耀的肩膀，将两人掉了个方位。

“呃……”

轩辕星耀觉得耳边有什么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伸手一摸，是暗红色的血。

“爱妃！！！”

说时迟那时快，在棕熊又要将脚落下去的时候，从东边射来一阵箭雨，正好都进入了棕熊宽厚的背。

棕熊的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向前扑倒下去。

轩辕星耀忙抱着周辰暄往旁边一滚，躲了过去。

“属下们救王驾来迟，请大王恕罪。”

轩辕星耀哪管什么罪不罪的，他慌忙低头去查看周辰暄的情况，见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牙关紧咬，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线，顺着下巴蔓延下来。

呼吸也似有似无的。

“爱妃！爱妃！”轩辕星耀轻轻拍打着周辰暄的脸颊，企图唤醒他。

可是周辰暄完全没有意识，头无力地随着轩辕星耀的动作往偏向一旁，身子也软软地要往地下滑去。

轩辕星耀心急如焚，对着旁边大吼一声：“传医正！！！”

接着就抱着周辰暄飞身上马，扬鞭一抽，骏马就往来处奔跑过去。

轩辕星耀一手执鞭，一手紧握缰绳，将周辰暄安置在他的臂弯里。

周辰暄如同一滩烂泥似地软在轩辕星耀怀里，如果不是轩辕星耀紧紧箍着他，恐怕他早就滑落马下了。

他的头靠在轩辕星耀的肩头，还随着马的不断奔跑而无力地向后仰去。

“爱妃！爱妃你要撑住！寡人现在就带你回去。”轩辕星耀说不准他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他不能让他死。


第二十八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十三）
可是周辰暄能回答吗？当然不能。

事实上，他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等轩辕星耀终于把他抱回帐篷，他的胸口已经几乎看不到起伏了，脸色也由原先的苍白变为死灰色，四处透着不详的征兆。

轩辕星耀随手扯过一个提着药箱的医正就把他推到床前。

那医正踉跄了一下，连忙扶着床柱站稳，放下药箱就开始查看周辰暄的情况。

由于周辰暄两次被击中都是在背部，所以他是趴在床上的。

轩辕星耀怕他喘不过气，还拿软垫垫高了他的上半身。

医正小心地撕开了周辰暄脏污的衣服，入目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辰暄的背部已经不可以用乌青来形容了，而是黑紫黑紫的，从肩头蔓延到腰腹。

那么一大片，让人看了就觉得痛，那样柔弱的人儿是如何撑下来的？

医正摇摇头，开始给周辰暄检查内里的情况，越是检查就越是心惊。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对轩辕星耀说，“大王，辰妃娘娘的情况，怕是不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娘娘的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刺进了肺部。并且……心脉受损，其余三脏也……各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结果呢？寡人需要一个结果。”

“这……臣下无能，娘娘身子实在是太弱了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代表着什么。

周辰暄有可能熬不过，是时候该准备后事了。

轩辕星耀哪里肯接受这个事实，一脚将医正踢翻在地，“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尔等便也都下去伺候吧。”

说罢，就拂袖而去。

医正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他心里明白，周辰暄这条命是务必要保住的。否则，别说自己，就是自个的妻儿老母，哪个都活不了。

这样想着，他就召集同僚开始忙活起来，又是施针又是喂药又是冷敷的。

折腾了大半天，可是周辰暄丝毫没有起色，反而更加糟糕了。

医正扒拉了一下周辰暄的眼皮，“不好了！瞳孔放大了！快！参汤！”

他接过一碗参汤，舀起一勺就往周辰暄紧闭的双唇送。可是周辰暄如今牙关紧咬，如何送得进去。就是喂进去的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医正摇摇头，把碗搁置在一旁，直接叫人切了两片参片过来，捏住周辰暄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把它放了进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周辰暄才从喉间微微吐出一口气。

总算缓过来了。这是所有人此时心中的唯一想法。

等他的情况稍微稳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可奇怪的是，周辰暄刚被抱回来的时候，轩辕星耀明明表现得很焦急。可是直到现在救治结束，他竟然只是最开始的时候露了一次面。

这倒让人看不懂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周辰暄算是暂时被他们抢救回来了。至于后面会不会再有反复，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了。

毕竟周辰暄的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若是其他人在当时的时候就应该一命呜呼了。

由此可见，周辰暄是拼命地想活下去。

仅凭这点，就足以让所有人对他肃然起敬了。


第二十九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十四）
轩辕星耀的心确实很乱，他躺在床上，脑中一直回想着下午周辰暄舍命为己的那一幕。

那么病弱的他，当时是哪来的力气推开自己？又是哪来的勇气直面棕熊的大掌？

他是真的不怕死吗？还是……

轩辕星耀无法再想下去了，他猛地坐起身，随意披了一件披风就下了床走出帐篷，来到了周辰暄所在的帐篷。

周辰暄自然还昏迷着，事实上，他现在完全靠老参和银针吊着一口气。

帐篷里现在还一片忙乱，医正们有的忙着诊治，有的忙着敷药，有的忙着打水，一片忙乱。

见到轩辕星耀进来也只是草草地行了一礼，便又转身做自己的事情了。

轩辕星耀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压下心悸问道：“怎么了？”

“娘娘子时的时候突然起烧了，情况十分危急……”

“如不退烧，恐熬不过今晚。”另一个补充道。

“……”轩辕星耀后退一步，震惊地看向静静趴在床上的人。

他那么虚弱，那么憔悴，因为高烧而显得嫣红的脸颊就显得十分诡异。

他的嘴唇灰白皲裂，失去了往常的光泽。

轩辕星耀在他的床边坐下来，伸手想将他垂下来的额发拨上去，却听见一丝几乎不可能发出的声响。

“爱妃？爱妃？爱妃你是不是醒了？！胡医正！”

大王的这一声吼叫，也吸引了医正的注意力。胡医正上前扒拉了下周辰暄的眼皮，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

却果然听到周辰暄喉间传来一声咕哝。

“爱妃，你说什么？”轩辕星耀抚摸着周辰暄的脸，低下身去听他讲话，端的是怜爱非常。

“大王……快跑……大王……”

轩辕星耀手紧了。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周辰暄放在一旁的。

“快走……耀哥哥……”

“！！！”轩辕星耀如遭雷击。

耀哥哥，这个称呼，自己多少年没听到了。记忆中，只有那个小家伙会这么叫他。

那个孩子……不、不可能！他明明已经死了！自己亲眼看着……

而这边，周辰暄还在无意识的呢喃着，“耀哥哥……耀哥哥……”

“耀哥哥……救我……”

辰儿！真的是辰儿！轩辕星耀整只手都颤抖起来，几乎抓不住周辰暄的手。

就在这时，周辰暄的呼吸却陡然粗重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痛苦。

“胡医正！胡医正！”

“不好！”胡医正上前把了把周辰暄的脉，发现虚浮无力，时断时续，已是险症。

他当机立断端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过来，让人扶起周辰暄的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巴掰开直接灌了进去。

自然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下来了。可好歹灌进去一点。

轩辕星耀看不惯胡医正那粗暴的灌药方式，正要喝止，就听周辰暄的呼吸平稳了。

可他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见周辰暄的身子僵硬起来，头向上仰着喷出一口血，随后重重落下，再次归于沉寂。

“辰儿！辰儿！”

“不好！”胡医正上前摸了摸周辰暄的脖颈，一会后转头惊慌道，“没有脉搏了。”


第三十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十五）
“什么？！”

“大王且退后，容臣施救。”胡医正这时候也强硬起来了，人命关天，也早已顾不得什么君臣之分了。

他推了轩辕星耀一把，轩辕星耀愣愣地退后一步，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床上那绝了生机的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轩辕星耀说不准自己是歉疚多些，还是怜爱多些，在得知周辰暄就是那个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跟后的小不点之后。

床上的周辰暄像个布偶娃娃一般任人摆弄。

胡医正现在也顾不得周辰暄背后的青紫了，直接让人把他整个人翻过来，然后把他的上半身扶起来让他维持住坐姿。

因为怕他倒下去，还命人从背后撑住他的腋下。

周辰暄低垂着头，绵软无力的身子挂在别人手上，看上去如同风中的蒲柳，十分令人心酸。

胡医正出手如电，在周辰暄胸口的几处大穴上都扎上了银针，并伸出两指握住正中的那根银针，轻轻旋转，过了良久，才听周辰暄的喉咙咕哝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胡医正这才大松了一口气，撤了银针，命人将周辰暄扶着躺下。

“娘娘这是胸口瘀血压迫到血管，这才致使一时气喘不上来，闭住气的情况。臣下已用银针散去了娘娘胸口瘀血，不过倒也因祸得福，”胡医正把手搭在周辰暄的手腕上接着道：“娘娘的脉象比方才强劲了许多，想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剩下来，好好养着便是了。”

“……”听到这句话，轩辕星耀总算如释重负，他很明白君王是没有感情的，但是当他知道周辰暄没事的时候，他还是有点高兴的。

得知周辰暄不会死了，轩辕星耀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只是在一天中固定来看望两次，得知人没有什么反复之后就又走了。

因为这场意外，本来好好的秋狩自然也就进行不下去了，所有人都待在各自的帐篷里，轻易不肯出来。

因为他们敏感地感受到整个围场气氛的凝重，他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肯定与辰妃娘娘有关。

直到有一天，轩辕星耀下了一道命令。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想置他们王上于死地！

在围场这种地方放进杀伤力极大的棕熊！还害得辰妃娘娘身受重伤，几欲丧命。

他们还听说，若不是辰妃娘娘舍命救王驾，只怕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大王了。

他们正在猜测这回王上会给辰妃娘娘什么奖赏，很快就被接下来的一道旨意震懵了。

封为竹夫人！

梅、兰、竹、菊四夫人，是这轩辕宫中仅次于王后的存在。这四者无高下之分，位份都是并列的。

只有一点不同，竹夫人向来是封给男妃的。

而轩辕国自建国二千余年来，从未有过男妃晋位夫人的先例。

如此圣宠，当属独一份。

而作为他们议论中心的周辰暄，此刻还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他此番受伤太重，只怕就算醒了，也会落下一系列的病根。


第三十一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十六）
周辰暄觉得自己又身处在那一片混沌之中了，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一个他熟悉至极的声音。

“阿暄，阿暄！这边！”

“阿白？你在哪？”周辰暄茫然四顾，想要寻找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白虎的声音了，没想到他竟然会跑到自己的梦中。

“我在这里。”

周辰暄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只小小的、波斯猫？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你是什么东西？阿白呢？”

“我就是阿白啊！”

“阿白？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唉，说来话长。”周辰暄竟从白虎的猫脸中看出了难为情的神色。

“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两都被不明力量攻击了，我变成了小猫，你身体不好。并且你在轩辕国，而我却留在你的母国周国。”

“你在周国？你为什么会在周国？”

“在这个世界里，我的身份是你伺养的南洋波斯猫。你嫁来轩辕国，本想抱我一起走，可是被周王后一把抢走扔我在地上。这就是你我分离的原因。”

“……”听完白虎的一番解释，周辰暄默然许久。

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一种情况，怪不得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竟觉得头重脚轻，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可是自己竟然一点都回想不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我不能一直这么昏迷，你也不能一直待在周国。”

“阿暄，你听我说。我先用法力修复你的身体，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应该就能醒来了，只是身体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至于我……我再想想办法，或者你可以这样……”白虎跳到周辰暄的怀里，把猫嘴凑在周辰暄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辰暄听了连连点头，等到他再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便又看到眼前白光一闪，白虎又从他怀中消失了。

自己的意识也重新归于混沌。

……

周辰暄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帐篷里并没有人，显得十分寂静。周辰暄略微动一动，立刻就疼得眼前发黑，差点又晕过去。

他马上就不敢动了，可是此时的他又渴又饿，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宁。一时之间，心中有无限委屈，翻腾出来。他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吊坠里传来白虎的声音。

“阿暄，我目前只能这样帮你了。经过你的这次舍命相救，轩辕星耀对你的愧疚值已经涨到了68。加油吧。”

78？怎么可能？

虽然周辰暄知道这次大招肯定对轩辕星耀冲击很大。可是他本以为突破到60已经是个不错的成绩了。没成想竟然几乎达到了80！

自己昏迷的时候，一定还发生过什么事。

不然，轩辕星耀这个冷清冷心的人，怎么可能……

“阿暄，阿暄，轩辕星耀正在来的路上。”

周辰暄闻言连忙收起思绪，闭目装作仍在昏迷的样子。不久之后，就听到帐篷里有动静。

轩辕星耀走了进来。

他坐到床边，伸手抚摸着周辰暄的脸。

“你真的是小辰儿吗？”轩辕星耀想了想，发现记忆中那个软糯孩童的形象已经模糊了，至今还记得深刻的是，那句，“辰儿永远不会背叛耀哥哥”。

想了很久，轩辕星耀才像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低声说道：“我相信你。”

而这边装晕的周辰暄却是一头雾水。

相信什么？

“辰儿？”

“……”不小心动了的周辰暄只好皱了皱眉头，装作一副快醒的样子。

“辰儿，你说什么？”

“水……水……”

接着，有一双干燥的手托起了自己，然后，周辰暄就觉得一股甘泉从他的喉咙缓缓流下，瞬间驱散了他胸口的团团火焰。

他觉得好多了。

于是，他就缓缓地睁开眼睛。

轩辕星耀瞧见他醒了，倒是很高兴，一叠声地唤医正进来。

还低头，柔声地问：“辰儿，你醒了？身上感觉怎样？”

“……”周辰暄突然觉得有些惊悚怎么破？他竟然从轩辕星耀的眼中看到了真的柔情，而不同于以往是伪装出来的。

“大、大王……”

“别起来。”轩辕星耀将周辰暄一副受惊的小兔子的模样，也知自己方才失态了，便放低了声音。

他轻轻把周辰暄放回到床上，等医正来了再给他好好检查一番。

然后再走到帐篷门口吩咐守卫让厨房做些稀粥过来。

回过头的时候，果然看到周辰暄一副不可置信和感动的表情。他心里一软，走过去揉揉他的头，说道：“好好养着，不必有任何负担。”

说完便坐在一旁。

周辰暄摸不准他的态度，但是他想，既然他有此觉悟，那么自己受着就行了。

于是也就疲惫地阖上眼睛，瞬间又昏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医正的声音。

病根……心痛的毛病……咳血……

看来自己的这副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呢，得加快速度了。

“叮，愧疚值加5，当前愧疚值83。”

所以说，大王，你又脑补了什么？

因为周辰暄这一病，足足拖累了大队人马大半个月的进度。

这日，周辰暄靠坐在床上。

“大王，您已经在这大半个月了，国，不可一日无主，还请您下令回国吧。”然后，他低下头，又小声地说，“臣妾、臣妾觉得好多了，您不必顾念臣妾。”

“好多了？今晨还吃不下东西，这叫好多了？”

“大王……”

轩辕星耀看着那又变成通红的兔子，良久，叹了一声，“你啊！”

随即吩咐所有人准备，明日回程。

第二日，卯时，轩辕星耀亲自将熟睡中的周辰暄抱上了车，大队人马就这么在蒙蒙雾气中启程回国了。

日子又这样平静地过着，除了轩辕星耀对周辰暄宠爱更甚，并让所有医正都围着他转以外，似乎没什么变化。

周辰暄问过白虎，愧疚值涨到80以上，就是这个人对他的信任程度已经达到很高的地步了。

几乎可以询问那个问题了。


第三十二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十七）
刚好就在这几天，黑衣人又来逼了自己几次，几乎下了最后通碟。

不用周辰暄仔细想也知道，那个远在周国的所谓的父亲，必然是十分生气的。

他们现在都认为自己在轩辕国贪图享乐和轩辕星耀的宠爱，妄图想要与他们脱离关系。

黑衣人甚至威胁他，如果三日之内，周辰暄再探听不出宝珠的下落，他就要将他的真实面目说得人尽皆知，到时候，看轩辕星耀会怎么对他。

周辰暄无奈只好假装被吓住了，答应了下来。

本来，他们目的就是让轩辕星耀误会，好脱离这个世界。

只是，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何心中隐隐有些闷痛。

想必，又发作了吧……

于是，在一个夜晚，周辰暄狠狠心对轩辕星耀下了秘药，被委身于他。

云雨之时，他诱轩辕星耀说出了星辰珠的下落。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他终于支撑不住，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当轩辕星耀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让自己心中大恸的情景。

周辰暄全身裸露，趴在他的身边，他背上的淤青还没有散去，又覆盖上了其他的青紫。

他面色青白，嘴唇灰白干裂，显然是不太好。

轩辕星耀连忙拿床单把人裹了，自己也随便披了件衣服就急急忙忙起身去叫人。

医正过来了之后毫无意外又说了一通好好养着之类的话，就摇头丧气地走了。

只留下轩辕星耀一个人坐在床边悔恨不已，他仔细回想，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事情了。

他以他敏锐的触觉，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可是当他将目光投向床上人事不知的人的时候，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会，不会是他。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有时候，疑虑一旦种下，就不是那么容易消除了。

轩辕星耀最终还是召集了心腹来商议此事。

而周辰暄当天晚上挣扎着醒来一次，将消息传递出去之后才又昏睡了过去。

不幸，这一幕，又被轩辕星耀安插在他身边的人看了个正着，赶去报信。

当夜，轩辕星耀几乎砸烂了整个紫宸宫的东西。

十一月初三，天气已经转凉了，夜里也不再有蝉鸣的声音，四周都是那么的寂静。

在这座王宫的西北角，有一座废塔。

今晚这里的气氛很诡异。平日里定时在这巡逻的士兵竟然到点了还不见人影。

四周黑咻咻的。

一人高的杂草丛中此刻却是传来了动静。

“就在这上面？”

“别说话，老五，你飞上去看看。”

“是。”那个被叫做老五的人，如箭一般飞速窜上了塔的最顶端，扒在飞檐上往里看，只见里面有白光闪烁，十分晃眼。

在白光包裹的中间，正事一粒圆珠，那珠子外表透明，内里确实一点一点淡黄星光，正合了星辰珠之名。

老五高兴地朝底下打了一个手势，草丛里躲着的人就训练有素的鱼贯而出，来到荒塔的下方，围成一排，准备盗珠。

可这荒塔的顶层，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连一只手都容纳不进去，如何取到珠子？

老五无奈只得让人将网东西用的网漏踩着人梯递给他，他设法伸进去网住珠子。

异变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破空之声传来，老五耳朵一动，直到是箭矢，正要躲开，可岂料那支箭比他的动作还快。他还没有向左闪躲的时候，已经正中了后心。

他张张嘴，吞下还未来得及发出的惨叫，身子晃一晃，就张开双臂向后跌倒下来。

正倒在下面人的身上。

下面顿时一阵慌乱。

领头者黑衣人临危不乱，指挥下一个人继续上去盗珠。

就这样，十几个人前仆后继地飞上塔端，又一个一个的被射下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十几个人就死绝了，只剩黑衣人一个孤零零地站在塔下。

他就是再傻，此刻也明白这是被走漏了风声。

只是不知道是谁？

会是周辰暄吗？

他胡思乱想着，却听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拍手声，在空荡和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十分清晰。

那是轩辕星耀。

“想不到周国的使者，竟是以这种形式来到我国的境内。本王真是有失远迎啊。”

“轩辕王既知吾之身份，那这是何意？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黑衣人一看既然如此，索性也就不负隅反抗了。

他摘下面罩，那是一张英俊的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可惜，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对，硬生生就把那一丝和谐给破坏掉了。

轩辕星耀怒极反笑，不过他没过多久就恢复了原先的面无表情。毕竟是做王做久了，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都见过不知凡几了，又怎会惊异于面前这种小角色？

“使者说笑了吧。使者做过什么？寡人不必说，在场有眼睛的人都应该看得清楚吧？”

“哦？那轩辕王倒是说说，在下做什么了？什么都没做吧？反倒是轩辕王，在下和属下几人在你这后花园里散步，却被人无端攻击，以致死尸遍地。轩辕王总要给些说法吧？”他就是看准了他们没有得手，星辰珠还好好地待在塔里，轩辕星耀没有直接的证据就不敢动他。

毕竟，自己在外面的身份，是周国派往轩辕国进行交流学习的使者。

可哪知，这个轩辕星耀，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只见他冷冷一笑，“说法？使者大人去刑室讨要说法吧。”

说完，就吩咐身后的人把黑衣人抓了带下去。

黑衣人没防备，被他们抓了个正着，并给自己的双手套上了一个锁。自己的手臂一碰到这个锁浑身就软了，仿佛喝醉了一番。

黑衣人这才慌了，他大叫起来：“轩辕星耀，你不能这么做！”

“轩辕星耀，你这是要挑起两国的纷争啊！我王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寡人就在这等着，看我这个岳父大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

这时，他身边一直低眉顺眼的人突然上前一步，在他的耳边轻轻问道，“大王，那竹夫人……”


第三十三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十八）
“禁足芜华宫，褫夺竹夫人封号。”

于是，轩辕宫的众人，第二天一早又都知道了，那个周国来的三公子刚刚受封竹夫人没两天，又被褫夺了封号。

这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还是……

唉，君心难测啊！

而这一切，昏迷中的周辰暄是不知道的。

他此番大伤元气，就算好好养着，想必也从此气血两亏了。

因此，等他知道自己从风头无两的宠妃，瞬间变成人人喊打的“弃妇”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几天。

周辰暄趴在床上，神情淡淡，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床前跪着的小内侍还在喋喋不休地说道，“五天了，大王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娘娘您，怕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娘娘您需不需要去大王跟前解释？大王之前最是爱重您，只要您……”

周辰暄避而不答，他只阖上眼睛，神情恹恹地道，“云娃，我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这些天你辛苦了。”

他这话说得没错，早在那天过后，轩辕星耀就将这芜华宫的人全部调走了，只留下这个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的小内侍。所以，自己昏迷那会，自己刚醒来还很虚弱不能动的时候，一切事务，都是这个叫云娃的小内侍一手包办的。

所以他很是感激。

云娃听到他这句话却是激动地红了眼眶，“公子，您别这么说……公子……这都是云娃自愿的！”

“嗯。”周辰暄无奈只得又睁开眼。

这个小哭包……

他抬手擦擦云娃的眼泪，“好了，你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嗯……”云娃擦擦眼泪就出去了。

在之后的几天里，周辰暄都没有再见过轩辕星耀。

不是没问过，只是每次都得到一句回复，“大王日理万机，哪有空到这边来。”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去贴他们的冷脸了。只是默默待在这芜华宫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日子过得还算悠闲，每日除了有人过来送饭之外，并无人打扰。

周辰暄倒也乐得自在。

岂料，他的这份自在，在轩辕星耀眼里，却是对他赤裸裸的藐视和不在乎。他本以为，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地位变了并且被禁足了，周辰暄应该是慌乱的才对，他应该第一时间哭着喊着寻找自己。

而不是这么淡定地接受事实。

这不是恰好说明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更说明了他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自己，从未对自己投入一丝真感情！

轩辕星耀不知为何，心口处十分胀痛，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它。

每天晚上，他只能在他睡着的时候过来看一眼，盯着他细弱的脖颈，有多少次想就这样下手。

今夜，周辰暄眉头紧皱，似乎睡不太安稳。

轩辕星耀的手刚抚上他的脖颈，他就“哼”了一声，清醒了。

周辰暄睁开眼睛，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他的身边。屋内的烛火忽明忽灭，轩辕星耀的脸就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

“大王。”周辰暄倒是没怎么吃惊，他撑着刚醒来有些虚软的身子坐起来，抬头看着他，神情淡淡的，那双眼睛，更是无波无澜。

轩辕星耀早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爱妃倒是好睡，寡人来了这么久，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暗指周辰暄没心没肺。

其实周辰暄自从那日醒来之后，身子一直就没好过，平日里昏睡的多，清醒的少。

这个现象，时刻关注他的轩辕星耀不可能没有发现，只能说是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周辰暄深知此时多说多错，求他原谅，会让轩辕星耀觉得他下贱，狡辩的话，又会让他觉得自己卑劣。

于是，周辰暄选择闭口不言。

可岂料，这个举动在轩辕星耀那里却又是火上浇油，他伸出两指捏着周辰暄的下巴，“你就那么无话可说？”

也许是手重了些，周辰暄吃痛惊呼一声。轩辕星耀下意识放了手。

可随即，他又恢复了往常的面无表情。

“大王要臣妾说什么？”周辰暄这回终于有了反应。

“……你是不是勾结外人，想盗取我国镇国宝珠？”虽然事实都摆在眼前，可是轩辕星耀还是希望听到周辰暄亲口说出来。

哪怕他否认，轩辕星耀也会认为他是有苦衷的。

可是周辰暄说，“你还要我说什么”，这就代表他根本无话可说！

连解释一句都不屑！

“大王不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苦再来问一遍臣妾。”

“你！”轩辕星耀一发狠，抡圆了胳膊对着周辰暄的脸就扇了下去。

周辰暄本就强自支撑着，哪受得了那灌注了内力的一下，当即就是眼前发黑，人也完全支持不住软倒在床上。

轩辕星耀看了非但没有心疼，反而怒火中烧，他欺身上前，抬起周辰暄的头，“贱人！看着我！”

周辰暄此时脑袋发昏，他觉得下一刻就会失去意识，哪里还睁得开眼睛。

轩辕星耀于是一指点在他的胸前。

剧痛让周辰暄瞬间清醒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有苦衷的？”

“没、没有。”

“……”轩辕星耀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姿态，顿时气极，手上也没了轻重。

他伸手一推，周辰暄的头就重重地撞在了床柱上，他的身体顿时软倒下去，眼睛也彻底闭上了。

巨大的动静，顿时引来了在外间休息的云娃，他破门而入，就见他们的王坐在床边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而自己的主子则蜷缩在床的一角，生死不知。

“大王！！！”

“照顾好你主子。”说完，轩辕星耀便甩袖离去了。

“娘娘！娘娘！”云娃飞奔过去，扶起周辰暄，却见周辰暄额头破了个口子，正血流不止。

云娃忙扶着他的头把他放在玉枕上，撕下自己衣袖的一角覆在他的额头上。

鲜血很快把布料染红了。

云娃心知不行，忙草草地找了白布将他的头包扎了，自己冲出去喊人。


第三十四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十九）
可不说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就是大白天，在这个非常时刻也是没有医正愿意随他来医治周辰暄的。

所以，云娃求了一圈，竟是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他无奈，只得先回芜华宫等天亮再做打算。

就在周辰暄辗转于病榻的时候，轩辕星耀却是在议政厅召集众大臣议事。

左大夫说：“如若周国得知我们将他的使者下了大狱，又将竹……辰妃软禁，必然会以此为借口，攻打我国。不若我们先发制人，将他们妄图盗取我国镇国宝珠之事公诸众人，提前举兵。”

右大夫马上又说：“不可！如今两国正是交好之时，贸然举兵不仅破坏两国和平，亦会使天下生灵涂炭。”

无论何时，左右两派之间的纷争，从未停过。

而轩辕星耀也是自有主张，并不会因为谁的劝说而撼动自己的决定。于是，会议结束的，他留下了左大夫和掌管全国兵马的太尉。

众臣便心知肚明地退下了。

轩辕星耀与二人关起门来一起制定了作战计划，就将人打发走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轩辕星耀独自坐在椅子上，想起被自己不慎推倒撞到床柱的周辰暄，不由得有些担心。

他怎么样了？

有没有请来医正瞧瞧？

如果别人，轩辕星耀还要担心一下他能不能请来医正，可是云娃……他不担心。

至于为什么？

轩辕星耀叹气，这对周辰暄来说，恐怕又是一个刺激吧。

轩辕星耀想得没错，天一亮，云娃就为周辰暄请来了大夫，就是上次为周辰暄医治背伤的胡医正，他是太医令的亲传弟子。

但胡医正过来也只是粗略地看了下，就开了药。

周辰暄的头伤并不严重，虽然当时看着吓人，但是只要包扎得当，其他的等着愈合就行，并不威胁生命。

其实周辰暄会晕倒，也是自己身体虚弱的缘故。

倒是……

胡医正还把着周辰暄的脉，久久沉吟不语。

“大人，可是娘娘还有何不妥？”

“这……”此事关系重大，自己还是亲自去向大王禀告为好。于是，胡医正就随便说几句气血虚乏，需好好调养之类的话搪塞了过去。

其实，这也是实话。不过，以周辰暄现在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状态，要调理好也是难于登天。

周辰暄静静地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白纱，更衬得他的脸只有巴掌大小，十分惹人心疼。

胡医正暗自叹气，这个生命选择在此刻到来，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周辰暄有孕一事，胡医正到底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轩辕星耀和周辰暄本人。

一来，男人有孕毕竟太过骇人听闻，恐怕会被当做怪物，二来，他也还想再研究研究，到底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当然，如果他知道，他的隐瞒不报，会在日后造成这么大的误会和伤害，他在这时，就不会这样做了。

轩辕星耀下发了周国的七条罪状，粘贴在轩辕国各大坊市的墙头，果然引起民情激愤。

这其中，派自家皇子假意和亲骗取情报和勾结细作盗取镇国宝物这两条，更是引起了天下有识之士的口诛笔伐。

而这一切，周辰暄早已在吊坠的帮助下知晓了，包括自己有孕的事。

周辰暄并没有觉得太过惊讶，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本质上算是半神，怀孕这项功能是有的。

至于轩辕星耀在为攻打周国做准备，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

如果轩辕星耀连这点脾气也不发，那他还算是一国的王吗？

至于自己，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看来真的是离脱离不远了。

他想想轩辕星耀对自己的愧疚值，83，如何在这不多的时间内顺利加到100呢？

周辰暄不禁思索着，却恰在此时，窗外传来了动静。

周辰暄往后回望，自然除了漆黑的夜色，什么都看不到。他摇摇头，心道，也许是哪里来的野猫误撞到此处吧。

正要回头，却突然感觉脖颈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三十五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二十）
周辰暄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下在不断摇晃，直晃得他头晕目眩。

他就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在出城的马车上。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身边有两个全身是黑的人直挺挺的坐在一旁，脸上也全包裹着，并看不清面容。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粗砺难听，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其中一人不慌不忙地从一旁的水壶中倒了一杯水，并不是很温柔地喂了他一口。

周辰暄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你们……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三公子不必惊慌，我们是你父亲手下，奉命来带三公子回国。”其中一人终于开口。

“……”这个真不在周辰暄的计划当中。

难道轩辕宫现在都这么好进了吗？

但转念一想，又都明白了，这一定是轩辕星耀故意放走他们和自己的，可是他又想干什么呢？

而议政厅中，轩辕星耀得知周辰暄失踪之后，确实只是“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左大夫看了不解，问道：“大王，难道就这么任由他们劫走娘娘？”

“周辰暄在哪方，哪方便会多出很多顾忌。还有，他不是娘娘。”

“……是。”左大夫嘴上应诺，不敢多言，但心里却在想，明明是想保护他吧。

大王啊，大王，既然如此放不下，又为什么要放他走？

但愿你今后不会后悔。

那么轩辕星耀为什么会故意放周辰暄走呢？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或许是明白他心不在这里，想放他归去，又或许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害到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放走他的时候，也亲手递给敌人一个致命的弱点。

轩辕星耀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竟有这样的国民，这样的，父亲。

而直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周辰暄在马车里待了整整七天，终于到达了周国的都城，合欢。

合欢城一如记忆中的宏伟，只是那份萧瑟，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城内行人行色匆匆，街旁的大树下方落叶堆积成山。

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种惶惶不安的氛围中。

大战将近了。

周辰暄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低调的马车从边门进去，直奔皇城，仿佛就只是一天当中再平常不过的外来者。

谁也不知道，马车里待着的，竟是他们的三公子。

而经过几天的颠簸，周辰暄本就病着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

不仅上吐下泻，而且头伤又没有经过良好的处理，已经发炎溃烂了。眼下正高烧不退，昏睡不醒。

当马车驶进皇城中周辰暄居住的宫殿时，他还没醒来，无知无觉地瘫软在层层被褥上。

黑衣人拍了两下他的脸颊没有拍醒，就像提死鱼一样地把他提起来，拖下了车。

周辰暄没有意识啊，一下车就重重地跪倒在地，头也耷拉下来，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身上。

那个黑衣一看实在无法，就把他往自己背上一甩，背着他进了院子。

谁也没有发现，周辰暄的大腿内侧，有一条细小的血线循循而下。

周辰暄被扔在床上，两个人就像大功告成似的不再管他，自去像周王禀告去了。

周王听了消息也是“嗯”了一声，就不再理会了。对他来讲，最重要的是关在轩辕国大牢中的“盗珠贼”，周禾闾，他最爱女人的儿子。

派人把周辰暄弄过来，也是为了以命换命，必要时还可以用他来让轩辕星耀投鼠忌器，不攻打合欢城。

多么可笑，一个父亲拿着亲生儿子去威胁外人，偏生还认为没什么不对。

可是他哪知，他所中意的儿子，受不得严刑酷打，早就将周国卖了个一干二净。不仅是合欢城外平原山间的地形，甚至连周王宫的地形图都画了出来。

可以这样说，只要轩辕星耀愿意，他分分钟可以带领卫兵踏平周国土地。

可惜，他现在还沉浸在他自以为是的谋划中。

而就在周王误判形势之时，轩辕星耀已经决定亲自出征了。

他出的是奇兵，并不从寻常大路走，专挑一些荆棘小路走。他研究过周禾闾提供给他的地形图，知道有一条路可以绕过中间的所有城池，直奔周国的国都，合欢。

轩辕星耀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他不禁吩咐大军昼夜行军，加快进度，就为了早一点见到周辰暄，确认他过得好不好。

那么周辰暄过得好吗？

他当然不好。

自从被送到他原来的寝室之后，就没有人再管过他，也没有人再过问过他，整日整夜只有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陪伴着他。

那就是白虎幻化出来的小猫，它此刻正满心焦急地守候着。

因为周辰暄自那日回来之后，便一直未醒。刚开始的时候，下体也流血不止，白虎耗尽了灵力才勉强给他止住，可是人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白虎曾探向他的周身经脉和脏腑，竟是油尽灯枯之像。

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到底是谁，要处心积虑和他们作对，抽取周辰暄的生命力？

白虎作为上古神仙，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阿暄。

因为再这个凡间，它也不过是凡物而已。

只能寄希望与轩辕星耀早日觉醒了。

可是他知道，那或许还要经过千万年，数次轮回。

可是现在，周辰暄再这样下去，或许就撑不到完成任务的那一刻了。

而愧疚值还有十七点……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轩辕星耀早一些到来了。

好在，轩辕星耀这次很给力，晚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悄然兵临合欢城下了。

周国全国上下一片恐慌，周王宫更是笼罩在惶惶不安中。

周王不停地来回踱步，“为何轩辕王来得如此之快，寡人之前竟未得到任何消息？”

“大王这……”

“废物！一群废物！寡人养你们何用？！”周王愤而将一本奏折扔在台下站着的一位大臣的脸上。

发出“啪”的一声，奏折随之掉在地上。


第三十六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二十一）
那位大臣瑟缩了一下，却并不敢躲，他低头，掩下眼中光芒，畏畏缩缩地说：“臣下怀疑，是军中出了细作，将我国的地形……”

“寡人还用你说！”

“……”

这时，右将军却是开口了，“马上点兵，加强城门守卫，守得一时是一时。陛下，”他突然跪了下来，“末将恳请您，下令将三公子带至城楼。”

做什么，大家都清楚。只是，虽然很同情这位三公子的遭遇，此时却并无一人开口说话。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自己的命，比什么不相干的人要重要得多。

哪怕那个人，算是他们半个主子。

可是，人家亲生父亲都不在乎，自己又何苦去讨这个无趣？

无论在什么时候，独善其身都是生存的法则。

黑云压城城欲摧。

合欢城建城百年，从未遭遇过如此危机。数十万重甲兵列阵在前，整装待发。

轩辕星耀倾全国之力，势要让周国在今夜湮灭在历史的红尘中。

他已再无退路。

那么周王有退路吗？他也没有了。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乌压压的一片，内心十分胆寒。他双手紧抓着墙砖，用尽全部力气才不至于让自己软倒下去。

“大王，怎么办？”

周王强迫自己看向大军跟前那个最耀眼的男人。

他是轩辕有国以来，最为强悍的一任君王。

他今日一身黑色铠甲，头戴缨帽，脚踏祥云靴，面色严峻地目视前方。眉间因思虑过重，已有了深深的沟壑，更衬得他如同煞神一般。

周王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他颤抖着声音冲下面喊道：“轩、轩辕王，看在你我翁婿的情份上，放过寡人一码。你要什么？城池、军队、百姓……只要寡人有……”

“大王！！！”一旁的将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此时的他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之礼，直接出声喝止了周王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像什么话？众将士可都在城门楼上眼巴巴地瞧着这边呢。身为一国之王，不说些话鼓舞士气也就算了，竟还说些丧气话涣散军心！！！

有此君主，国即便不亡，也快了。

“寡人要什么，周王不是一直都清楚得很吗？”

轩辕星耀虽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往一旁不起眼的角落处瞟。

虽然今晚的月光照不到那处，可是眼尖的轩辕星耀却是发现了那边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周辰暄。

他被五花大绑着绑在柱子上，头低垂着，看不清脸，一动也不动，显然是没有意识。

轩辕星耀的心一下子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疼起来。

周辰暄就是他的弱点，可是他不能暴露。

因为，一个伟大的王，应该是坚不可摧的。

所以，他只好继续忍着痛，跟那群人虚以委蛇。

他说，“贵国三公子的滋味确实不错，可惜太不识相。”

说完，他还装作可惜地咂咂嘴，“周王，你拿他来威胁寡人，是失算了。一个玩物罢了。”

不料，这个时候，周辰暄却是迷迷糊糊地醒了，恰好听到这句话。

他眼里那因轩辕星耀的到来而燃起的光芒也瞬间湮灭了。

轩辕星耀心里打了个突，但他还是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嘴上噙着一丝冷笑。

对不起，辰儿，再忍忍。很快，很快我就能带你回家了。

周国这边的人一看轩辕星耀这个表现，也不由得在心里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难道轩辕星耀真的不在乎周辰暄？

如果周辰暄不能威胁到轩辕星耀，那么他们要怎么办？

几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惶然。

只有大将军神色不变，他大跨步走到周辰暄面前，三两下解下绑在周辰暄身上的绳子。

周辰暄久病气力不济，根本无法自主站立，一没了束缚，他立刻就往大将军的方向倒去。

大将军一把接住他，用手环抱着她的肩膀，将他半拖半抱地回到城门楼的，最前方，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楼下的轩辕星耀对视，“三公子啊三公子，好好看看这张脸，这就是你心爱的人啊。”

“我不爱他……”周辰暄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周国的人听了是大吃一惊和困惑不解，轩辕星耀听了却是心中大恸。

“……什么？”大将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不爱他。”周辰暄把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就有力和斩钉截铁的许多。

想必是经过这么一折腾，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事实上，他现在的状况糟糕透了，不仅眼前一阵阵发花，头上发出一层层虚汗，就连下腹也有隐隐的坠痛感。

最初不太明显，后来渐渐演变为剧烈的疼痛。

如果不是大将军死命支撑住他，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能软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他的嘴唇已经发白了，脸上也透出青灰，可是，他依旧坚持着想把话说完，“对不起，大王。”

只有这么一句话，轩辕星耀就明白了一切。如果周辰暄对自己说一堆他是如何利用自己窃取机密如何骗取自己感情的事例来试图说服自己，那么轩辕星耀反而会觉得他在说谎。

可是他只有这么一句“对不起”，简简单单，没有解释。

轩辕星耀反而信了大半。

事实上，不是周辰暄不想说，而是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开口了。

这也算某种程度上的误打误撞吧。

其实周辰暄就是激他，激他杀了自己。

可不料，轩辕星耀听了他这话竟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那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说的，是真的？”他艰涩开口。

“……”没有回答。

这时周王却突然就像发疯了似的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他缓缓踱步走到周辰暄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颊，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然后，转身对着楼下的轩辕星耀说道：“既然如此，轩辕王您看这样如何？寡人将这个贱人送与你好好调教，换您退兵和放禾闾归来，如何？”


第三十七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二十二）
“周辰暄只有一人，周王您却提了两个要求，未免太过欺人太甚了吧？”轩辕星耀看着情况，他们暂时还动不了周辰暄，便放心地讨价还价起来。

“那……再加十座城池。”

“……”轩辕星耀无动于衷。

“十五座！”周王继续往上加码。

“……”

“二十座！”

这时，一旁的大将军又不干了，他大呼道：“大王！”

轩辕星耀见状冷笑一声，“看来大将军是不想两国重归于好了。”

“是轩辕王没有什么诚意，可不是……”

突然变天了，东边一道响雷劈下来，将大将军的话瞬间吞没了。

要下雨了。

轩辕星耀勃然变色，天公不作美，看来今日一战，是势必不能成行了。

无奈之下，只得先鸣金收兵。

周国一方也愣住了，随即纷纷大笑起来，看来老天爷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此时雨已经大滴大滴地落下来，砸在将士们的脸上，肩上。

轩辕星耀心疼地看了一眼在城门楼上不知何时又闭上眼睛的周辰暄，调转马头，大吼一声，“撤！”

……

谁都没想到，这场大雨，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周时间，最后竟将平原汇成汪海。

轩辕星耀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全军迁至高地重新安营，再做谋划。

当天夜里，全军淌水前进。

岂料，走不到十里，就是一声惨叫划破夜空，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淹没在仅仅是齐腰的洪水中。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轩辕星耀因为走在中后段，再加上周围漆黑一片，看不清前面的情况。

他问左右，“出了什么事？”

“回大王，前方有士兵莫名消失，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左右很是惊慌。

轩辕星耀倒是很镇定，他吩咐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侦查兵领命而去，过了一会大惊失色回来汇报，“大王！大王！不好了！水里不知被谁放了数十只食人兽，不能再前进了！我们的士兵……”

这时的惨叫声还在不停地传来。

轩辕星耀终于有些慌神了，“传令下去，撤退！”

可是能退到哪啊？前有食人兽后有汪洋！

是谁？究竟是谁？

轩辕星耀睚眦欲裂。

“大王小心！”轩辕星耀身后的副将突然一个飞扑，将他撞到一边，躲过了那突如其来的剑气。

“有埋伏！”

“保护好大王！”

士兵们均严阵以待，可是他们都是在北方经受过陆地训练的，那么的那些技能，阵法在南方湿冷地区完全派不上用场。哪里能比得过训练有素的南边水军。

在这片汪洋中，他们如鱼得水。

也正因为如此，周国的众人，包括周王，在看到天降大雨的时候，才会如此喜出望外。

可是这对轩辕国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这天晚上，轩辕星耀带领着大部人马拼尽全力杀到山丘脚下的时候，死伤已经大半。

就连他自己也被刺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他停住脚步，驻剑而立，本是低头喘气，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抬头望去。

倾盆大雨中，有一人摇摇欲坠立于山顶，他明明身穿铠甲，却好像无力支撑似的，将身上的大半重量放在身边人的身上。

在他周围，站满了人，仿佛要将他保护起来。

那些人，穿的是周国独有的银光甲。

周辰暄。

“是你？”轩辕星耀艰涩地问道。

“……”周辰暄并没有给他回答，“大王……”

“哼！寡人可当不起尊贵的三公子这声大王！预知此等天气，在水中放食人兽，设伏，将寡人逼至绝境的都是你吧！！！”

“不……”周辰暄仓皇摇头，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食人兽？什么设伏？

他全都不知道。

月光下，他的脸色更加惨白。

这是有人设下的局。

大将军！周辰暄立刻想到这个人，说不定自己能轻易逃出来也是他故意放水的，为的就是让他们互相猜忌。

可如今，他若实话实说，轩辕星耀会信吗？

不，他不会信了。

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仇恨，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可是，他还是想要争取下，“耀哥哥，你真的不相信辰儿吗？”

“闭嘴！”不料，轩辕星耀却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地大叫，“你果然从一开始，就是在逢场作戏！可恨寡人自诩英明，此番却是栽在你的手上。”

“耀哥哥不是这样的……啊！”周辰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痛呼一声，整个人就软倒在扶着他的人的怀里。他双手抱紧小腹，双目紧闭，一副十分孱弱的样子。

这一幕，更刺激了轩辕星耀那颗已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周辰暄！！！”

“啪，啪，啪！”三声响亮的击掌声过后，周王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暄儿，我儿，做得好，回头为父给你大大的奖赏！”

“你！！”周辰暄猛地直起身，又重重地落下去，他的腿根处有温热的鲜血流下，可惜天色太暗，没有人注意到，而他本人，也无暇顾及了。

“大王，您此刻该信了吧？此等妖孽，当初就宜早些决断！”

“……”轩辕星耀猛然夺过副将的弓弦，搭上一根箭矢，将弦拉如满月，对着周辰暄。

周辰暄陡然僵直了身子，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轩辕星耀，似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耀哥哥，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

见轩辕星耀不语，周辰暄像是一下子承受不住似的，双手猛插进肚子，整个人都痛成弓型了。

他身边的人扶都扶不住。

轩辕星耀见他痛得不正常，不由得起了疑心。他本目力极好，如此留心下来，就发现周辰暄脚下的泥土颜色要比周围深很多，不像是被雨水冲刷的，倒像是被血染了。

他怎么了？他受伤了吗？

轩辕星耀有一瞬间的慌乱，可随即，他又镇定了下来。

这怕又是他的苦肉计吧？

于是他冷哼一声，“周辰暄，时至今日，你不会还以为，装装可怜，就能重新回到寡人的身边吧？”


第三十八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二十三）
“我……从未这么以为……”他气若游丝，“可是，耀哥哥……我怀有你的孩子啊……杀我，可以，请勿要伤我孩儿……性命……待他出世……我……我……”

他实在没有力气再把话接下去了。

而周围的人早已被他的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男人会生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是在诓人？还是干脆就已经分了？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良久，才有人大叫，“妖，妖怪！！！”

这才将众人的神志唤了回来。

轩辕星耀的手松了一阵，几乎握不住弓柄，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周辰暄说的是真的，可随即，又开始唾弃起自己来。

轩辕星耀，你这个蠢货。这不过是他的又一个把戏而已。

同时，他的心底也一直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对，我要杀了他。

他神色渐渐坚定起来。

这时，在一旁瞧够了热闹的周国大将军也施施然地开口，“轩辕王此番儿女情长，可是令大家大饱了眼福啊！只是不知九泉之下的先王看了会是作何感想？”

他拍拍手，四周突然发出一阵响动，不断有身穿银铠甲，手持弓箭的士兵爬上山坡。

不一会儿，周国的人，竟是将轩辕星耀带来的残兵败将悉数围了个水泄不通。

局势瞬间逆转！

“轩辕王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寡人不，知，道。”轩辕星耀重新搭弓引箭，对着周辰暄似乎马上就要射出箭矢。

大将军猜到了他的意图，只凉凉地说一句，“今日若不是三公子献计，本将还真不一定能将轩辕王困于此处。他若真的为国捐躯，也算死得其所。是吧？三公子。”

周辰暄不语，只是睁着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静静地环视面前众人。与他不小心对视的人，无不愣了一下就撇开自己的头。

无他，那双眼睛，太惹人发毛了。

当他对上轩辕星耀的眼睛之时，轩辕星耀被那眼神刺得胸口一阵阵疼痛。

可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你的身后是千百将士们。

而是他们落入眼前这种绝境的，这是面前这个看着可怜的人。

杀了他，为死去的将士报仇。

而恍惚间，他听到了他的身后也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喊，“杀了他！”

“妖孽，杀了他！”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被身后的副将听去了。

这下，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而周辰暄似乎已经绝望了，他完全站不住，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扶持着，眼睛也闭上了。

似乎就这样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大王！不要再犹豫不决了！想想死去的将士们！大王！――”

“倏――”

周辰暄猛然睁开眼睛，便见一支白羽箭破空而来，裹挟着细雨和寒风，朝自己的胸口而来。

他笑了，带着七分释然，三分讽刺。

“不……”轩辕星耀眼睁睁地看着他最不愿发生的一幕在他的眼前上演。

“娘娘！――”

是云娃。

他穿着轩辕国的铠甲，隐藏在人群中。此时冲出来，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周辰暄是彻底放下了。

原来，自始自终，都只有我一个人。

只是，孩儿，父亲对不起你。

要你，过去陪父亲了……

闭眼，一滴泪滑落。同时，箭入胸膛。

“不！！！辰儿！！！”

“警告警告！愧疚值不满，开启灵魂滞留机制！宿主灵魂将滞留至愧疚值满值。”

这是怎么回事？

周辰暄茫然地任由灵魂剥离，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绵软无力的躯体被人慢慢地放倒在地上。

轩辕星耀和云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山丘，跪倒在自己的“尸体”身旁，不断嘶吼着。

轩辕星耀颤抖着双手，想去触摸地上的人。却见他的身下，鲜血汇成一股细流，缓缓流出，刺痛了他的眼。

“啊！！！――”

胡医正这时也跟上来了，他慌忙摸了摸周辰暄的脖颈，只一瞬，便颤抖着收了回去。

又摸摸周辰暄的脉搏，随即脸色大变。

“大王！臣下有罪啊！辰妃娘娘他，确有身孕，如今人已身死，可腹中孩儿，却是生机不绝！”

“……”轩辕星耀别的什么都听不清了，脑中只有两字无限循环。

身死！身死！身死！

怎么会死呢？

我的辰儿怎么会死呢？

“他没死！他没死！庸医！”轩辕星耀状若癫狂，他扯着胡医正的衣领，将他扯至周辰暄跟前，要他起死回生，救活那个已经没了呼吸的人。

而在目光触及他的小腹之时，又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死了，是你杀了他。”

“……”

是我，杀了他。


第三十九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番外）
周辰暄那日其实气息并未完全断绝，他的胸口还残存着一丝热气。

只要这口热气不灭，他就有醒转过来的希望。

也多亏了他生来心脏偏右，这才勉强挣得生机。

可是云娃一直坚持，他是为了腹中孩儿，才硬撑着一口气不肯离去。

胡医正竟也默认这样的说法。

不过想来也是，以周辰暄那副破烂身体，就算没有正中心脏，也应该是承受不起那一击才对。

可是他竟然……

昏暗的地窖中，不时有水滴声“嘀嗒、嘀嗒”，撞击在地上，也撞击到人的心里。

正中的位置，横着一口开盖的玉棺。棺里的人眉目如画，面色平和，嘴角微扬，如果不是胸口已经没了起伏，几乎就要让人以为，青年只是一时累了，在棺中小憩一会。

他的身体瘦骨嶙峋，唯一违和的，就是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而就在玉棺的旁边，却有一人伏棺痛哭。此人形容憔悴，眼睛红肿，正是轩辕星耀。

“辰儿……辰儿……”

他用手抚摸着周辰暄的脸，口中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那日周辰暄中箭之后，下身流血不止，吓坏了云娃和轩辕星耀。胡医正由此坦白了他确怀有身孕的事实。

轩辕星耀这才知道，周辰暄为了保住他的孩儿受了多少苦楚？

难怪他会这么憔悴，这么虚弱。

大将军眼见周辰暄已死，这才说出了真相，原来这一切果真是他设的局，为的是报复轩辕国当年让他的父亲身死。

周辰暄自始自终都是无辜的，甚至，他还命自己的亲卫暗中给轩辕国的军队指引道路，最后亲自偷跑出来到高地接应。

但他却被轩辕星耀亲手射杀。

“啊！！！――”轩辕星耀双手紧紧抱着周辰暄绵软的身体，发出绝望的嘶吼。

“大王，您一定不知道，娘娘有多爱您！”云娃哭够了，直起身来，他擦擦眼角的泪水，愤怒地直视轩辕星耀。

“他病得起不来身，却还是坚持倚在梅花树下等您！”

“……”

“奴婢每每问他，值得吗？您猜他怎么说。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爱上一个人，哪里还计较这么多？”

“……”

“奴婢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将那件事报告给您。”

后来，轩辕星耀也逼得周禾闾说出了全部实话，原来啊，又是为了腹中孩儿，你才迫于无奈帮他盗珠的吗？

辰儿，我错了！辰儿！回来吧！

而无论轩辕星耀如何癫狂，如何高声呼唤，周辰暄也都听不到了。

他早已在轩辕星耀得知一切真相之后，就灵魂飞升，回到了混沌之中。

至于轩辕星耀如何，他已经管不到了。

而轩辕星耀，他亲手将周辰暄抱回王宫，命胡医正小心地除了箭头，在亲手把他放进玉棺里。

那颗镇国之宝星辰珠，最终被用来吊住周辰暄那最后一口气。

轩辕星耀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守着他，希冀有一天他能醒过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周辰暄的体内，早已没有了灵魂。

十个月后，胡医正剖腹取出一个哭声洪亮十分健康的婴孩。

孩儿的眉眼，像极了他的生父。


第四十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一）
周辰暄这次元气大伤，他在混沌中如初生的婴孩沉睡百年之后，被彻底恢复实力的白虎投放到下一个世界。

当他能够再次探知外在环境的时候，便彻底震惊了。

他本以为这次会是一个和之前一样的古代世界，岂料放眼望去，周围的男人是都穿着长袍马衫，不过却是短发。女人也都穿得有些伤风败俗。

周辰暄脑海中马上浮现了一个时代，民国。

那是时间轴中最难以理解的一个时代。混乱就算了，它还表现为不同文化的相互碰撞，相互融合，最后倒弄得洋不洋，土不土的。

总之，对于这个时代，周辰暄是很不能理解的。

他还没有笑话完来到这样一个时代的事实，就被脑内纷繁的信息给弄得头晕脑胀。

他叹口气，果然还是逃不开与倭人的纠葛吗？

这具身体的便宜老爸是一位军阀，与倭贼关系密切，而这个世界的主人公则是留洋回来的商人，加入本土的民党，奉命除掉通敌叛国的军阀。

现在剧情进行到……

不好！！！

周辰暄刚反应过来，迅速要进行决断，便听到几声枪响。

“啊！！！”

宴会厅顿时一片混乱，男人的嘶吼，女人的尖叫，混杂在一起，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出口涌去，有多少名媛淑女被人踩到了裙摆跌倒在地，又不顾形象地爬起来继续跑。

枪声还在继续，不断有人因为被误伤或者踩踏死去。

头顶上的水晶灯也摇晃了几下，终于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辰暄在管家的护卫下，躲进了一张白木桌子下。

“周伯，父帅呢？”

“大帅不知去向。”

“……”周辰暄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一颗子弹却突然击中他所藏身的桌子。

“砰”的一声，桌子应声而倒。

“少爷！快走！”

管家扶着周辰暄肩膀带着他企图从墙根处偷偷向后门挪动。

就在他们快要成功的时候，周辰暄敏锐地感到耳后有一阵风袭来，处于身体的本能，他抱着管家就地一躲，躲过了那颗朝着他的后脑来的子弹。

原来杀这次的目标竟是自己！

周辰暄坐在地上，抚摸着自己的小胸口，一来就这么刺激，他表示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啊！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主人公有没有混在这群杀手之中。

不过想来，他应该不会做这么掉份的事情吧？

哪知，他刚这么想，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人站在他的十步开外，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张恶鬼面罩，除了他身材十分高大，周辰暄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过，凭借直觉，他还是知道了面前的人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李星耀。

此时，他正缓缓抬起手臂，将一把小巧的西式手枪精准着对着周辰暄的左胸，食指微动，就要扣动扳机。

周辰暄的瞳孔微微放大。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口哨响彻整个宴会厅。

对面的人迅速收起手枪，他深深地看了地上的周辰暄一眼，随即转身，大踏步离去。

安全了……

周辰暄见前方再无人影，马上瘫倒在地。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不是他害怕，只是他实在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过了很久，周辰暄这才虚弱地回答管家的问题。

“周伯，是父帅来救我们了吗？”

管家周伯侧耳倾听不远处传来的有节奏的脚步声，“是的，少爷，我们得救了。”

周辰暄借着周伯的手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儿子，你没事吧？”

周辰暄轻轻挣脱那人的怀抱，直起身来，就见面前这人五官立体，虽然眉间的沟壑很深，但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必是一个美男子。

“……”周辰暄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人竟是人们口中的“汉奸”。

他不断搜索关于这人的信息，发现这人已故的妻子，也就是自己的母亲，是倭族人，他也就了然了。

这人或许不得已做过一些对不起国家和百姓的事，但他确实是个好父亲。

看他到现在还在不断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受伤就知道了。

周辰暄忍无可忍地拿下他的手，顺势挽住他的手臂，“爸爸，我没事。刚才是怎么回事？可真是吓死我了！”

少年略带娇憨的声音听得周子延心头一软，他伸手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交给爸爸来处置。”

随即对管家吩咐，“送少爷回去休息。”

于是，周辰暄就乖乖地跟着周伯往外走，上了等候在门口的一辆黑色汽车。

车子随即扬长而去。

站在宴会厅里目送儿子远去的周子延，待自家的车子彻底湮没在车流中的时候，这才沉下了脸色。

“客人们都安抚好了？”

“回大帅，好了，已经都送他们回家了。”

“嗯。”周子延点点头，神色冷峻，“人抓到了吗？”

“击毙两个，抓到一个，两人逃脱，其中一人疑似主谋。”

“三日之内，给我一个结果。”

“是！”

周子延目光冰冷，他隐藏在大帅服下的手悄然握紧。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周辰暄就是他的逆鳞。

他暗暗想到，敢把主意打到他最心爱的儿子身上，就要准备好承受他的雷霆一击。

周辰暄受到了惊吓，回家之后有些发热，就由着下人们伺候着在床上睡下了。

周伯在周辰暄睡着之后，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叹了口气。

少爷出生就没了母亲，从小跟着大帅生活。大帅虽疼儿子，但他毕竟是个男人，难免有疏忽照顾不到的地方。

少爷呢，从小就很懂事，几乎不吵不闹的，十分惹人疼。

他又是在胎里落下的病根，动不动就会头疼脑热的，受不得刺激。所以全府上下都是十分紧张细心地在照料他，就生怕有个万一。

可是今天……唉！

周伯恨恨地想，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要伤害他们这么好的少爷？

希望大帅趁早揪出那人好给个教训才是！


第四十一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二）
周子延确实在调查，不过转眼两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查到。

就好像有人在特意阻挠他们的进程。

事实也正是如此。

周子延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桌子上，食指一点一点地点着。

他在沉思，对方明显是要让自己痛不欲生，方寸大乱，才会选择暄儿作为下手对象。

如此了解他并且心狠手辣的，只有两方人，民党，或者倭人内部看自己不顺眼的。

至于共党，周子延压根没考虑。第一他们现在的实力还太弱，没有胆量跟他直接对上。第二，虽然看不起他们，但不可否认的是，加入共党的人都是一群光明磊落的汉子，不屑于做这种不光彩的事情。

所以，接下来就只能在民党和倭人内部一一排查。

其中民党是最有可能动手的，那么就要从军统新来的那个代号叫“月亮”的人查起。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他就像凭空出现，凭空消失的一样。

就连民党内部的人也都没有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周子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直觉，认为这次执行任务的一定是他。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把他找出来。

他正要开口去唤副将进来下去办这件事，就听到了几声猫挠似的敲门声。

“进来。”

“爸爸，你还在忙吗？”走进来的自然就是周辰暄。

他今天穿着一整套的白色西装，领口上别着小巧可爱的黑色领结，衬得他身形瘦削，气质高华，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只是那脸色，委实太苍白了些，眉目间还带有大病初愈后的疲惫。

“怎么了？儿子。”

“……”周辰暄扭扭捏捏不肯说。

周子延拉着他的手让他顺着自己的力道坐到自己的腿上，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热了，怎么不在房间休息？跑这儿来了，嗯？”

“爸爸！我好了！而且我不是小孩子了！”

周子延一愣，过了一会才笑道：“好好好！我的暄儿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说了吧？找爸爸到底什么事？”

周辰暄这才开了口，“爸爸，我想去参加张公子的舞会。”

“哦？暄儿，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些交际吗？而且，现在世道乱得很，你看，前两天咱们自个家办的舞会都差点让你出事，这别人家的，爸爸的手可还没这么长，这要是……”

“爸爸！你就让我去吧！我会小心的！”

“……”周辰暄看周子延沉吟不语，不由得急了，他轻摇周子延的手臂，娇嗔道：“爸爸爸爸爸爸！你就让我去吧！你要是不放心，就叫……”周辰暄的眼珠骨碌转了一下，“就叫景辉跟着我！”

林景辉，周子延的得力干将，年仅二十二就已经是上校级别了。

把周辰暄交给他，周子延也比较放心。

于是，这回周子延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就点头应允了，只是嘱咐不能玩太久。

周辰暄自然乐得眉开眼笑，他在周子延的脸上印了一吻，道了谢之后就欢快地离去了。

周子延望着他都快要跳起来的身影，不由得摇摇头，随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周辰暄为什么执意要去张公子的舞会呢？

自然是因为在那里，他将与化身商人的李星耀有一个美好的邂逅。

而这次的邂逅，将会成为他这一生，悲剧的开端。

舞会把时间定在晚上八点，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身华丽的晚礼服，兴致高昂地互相交谈着走进宴会厅。

不过，周辰暄进场的时候，所有人倒是都停下了脚步。

无他，只因这个少年长得太好了，几乎盖过了今晚所有名媛和舞女的风头。

而且他的美，既不是盛气凌人的，也不是柔柔弱弱的，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令人感到舒服的美。

就像香水百合，让人无法忽视的同时，又很能吸引别人的保护欲。

在场的不少男士，都看得有些痴来，其中不乏几道淫邪的目光，令周辰暄感到有几分不适。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林景辉则往前跨了一步，以保护者的姿态警告地环视了众人。

顿时，周围打量的目光就收敛了许多。

周辰暄这才跨上台阶。

张公子迎了上来，“哎呀，周少，怎么才来？快快快！就等你了！”

说着就自来熟地搭着周辰暄的肩膀把他往里头带。

林景辉阻止都来不及，只好加快脚步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要说这张公子为什么对周辰暄这么热情，还是要说到他的身份。

张公子的父亲原来是沪系军阀的主心骨，因为得罪了伪政府的某个高官，被穿小鞋赶到冀地来。

既然人在屋檐下，当然不能轻易得罪这里的土皇帝，不仅不能得罪，还要搞好关系，这样子日子才会过得舒畅。

所以，作为儿子的张公子就被派出来打头阵，先摸透周辰暄这位“太子爷”的脾气，再顺藤摸瓜，各个击破。

周辰暄愣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地挣脱他的手，淡笑着道：“我这不是来了嘛。张少今天准备了什么有趣的节目？”

谁都知道，这位从沪地来的张公子是出了名的爱玩，会玩。所以，一听到周辰暄问出这句话，周围的人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想听听他怎么说。

岂料，张少却是卖了个关子，神秘道：“进去一会就知道了，包君满意。”

听到这句话，周辰暄也就笑笑不再说什么，在张少的指引下走了进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隔着一条街，有一个在默默地观察他。

正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李星耀。

周辰暄，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跟资料上的不一样？

正沉思着，有人唤醒他，提醒他该进去了，“先生？”

李星耀这才回过神来，“怎么样？”

“没有人尾随，很安全。”他身后的人往旁边的小巷子看了看，最后附在他耳边说。

“……”李星耀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过了一会，他才抬步往马路对面的宴会厅走去。


第四十二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三）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有人入舞池寻找舞伴，有人站在桌边交谈。

而周辰暄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就像一幅画，与周围的一切嘈杂格格不入。

林景辉皱着眉头站在一旁一刻也不敢松懈。他不明白，少爷明明不喜欢这种场合，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

周辰暄是在等，等有些不长眼的过来。他闲适地坐在椅子上，因为太热，将外面的小马甲脱了放在一旁，露出里面纯白的衬衫。

衬衫顶上的两个扣子还给拿掉了。

而因为喝了一点酒，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更显诱惑。

只看得人口干舌燥，不能自已。

为了制造给某人英雄救美的机会，他还借口让林景辉帮他去车里拿个东西，把人给支走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状况就发生了。

“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啊？刚留洋回来吧？面生，怎么没见过？”

周辰暄抬头就见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青年大大咧咧地在周辰暄的身边坐下来，并伸手去揽他的肩膀。

他皱着眉头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也就忍受了下来。只是眼底的冰冷和厌恶是怎么也收不住。

“小可爱，陪爷喝一杯吧？”那青年端起桌上的酒杯就要往周辰暄嘴里倒。

周辰暄极力挣扎，但到底气力不济，被人牢牢禁锢在怀中，生生喂了那一大杯高纯度的西洋酒。

虽然洒了大半，但威力也不容小觑。

当下，周辰暄就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也发花了。

可是青年还不放过他，还想继续喂。

“救……救命……”周辰暄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他奋力挣扎，并不断呼救。

可是他选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于是，周辰暄每次刚顺利逃脱，就被青年抓了回来。青年似乎很乐衷玩这样的游戏，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

倒是他带来的那些人一看玩大了，脸色都变了，“方少！方少！差不多得了！那是周家的人！”

“周家？哪个周家？”

“就是……那位！”

“哪位？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青年终于不耐烦了，他转过头不理那些人，继续“疼爱”周辰暄去了。

“方少……方少！你不能……”

“滚！”

“这想不到张少爷的舞会上，也会有人闹事。这位少爷，想必后台很硬哦？”

“关你什么事？！”

青年不耐烦地转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却被突如其来的拳头打偏了脸。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抬手摸摸自己的嘴角，一片刺痛，不用说，定是乌青一片。

“你敢打我？！”他叫起来，声音都变调了，显得尖锐而刺耳。

这下，终于吸引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或交谈，看向这边。

就连音乐也停了。

张公子赶过来，“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周少？”

周辰暄这时早已被李星耀夺去安置在他的怀里。

他的状态实在称不上好，面色潮红，眼睛半阖，身体也软软地直往下滑。要不是李星耀力气大，早就让他滑到地上去了。

张少一看这场景，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这位在自己这出了什么事的话……

这么一想，他不由得对惹事的方少心生怨恨，声音也不由得冷了下来，“方少，这是怎么回事？”

方少一看这阵战也终于知道自己捅了篓子，他支支吾吾地说：“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哼哼，方少，我张某庙太小，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说完，他朝身后看了一眼。

手下人会意，一人一边架着方少的胳膊就把他往宴会厅门口拉。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

请走了不识相的人，张少又让其他人继续玩耍，这才转过身来，略带歉意地说，“多谢李先生仗义出手，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周世伯交代了。”

“应该的，张少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我看周少不怎么好的样子，不如在下就先送他回府。”

“应该的！应该的！李先生请务必将周少安全地送到府上。咦，那位林将军呢？”

林将军在门口遇上了麻烦，他看见几个小贼正在车里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于是大声喝了一声。

两方人就打起来了，从门口打到胡同里。

李星耀抱着周辰暄出来的时候，几个人还在打呢！

不过林景辉眼尖看见了他家小主人，也不恋战，几下打跑了人，就转头跑了过来。

“少爷？”他摸摸周辰暄的脸，感受到一片滚烫，顿时大惊。他不明白自己只是离开了一会，自家少爷怎么就横着出来了呢？

李星耀也懒得跟他解释，只说了一句“跟上”，就抱着周辰暄进了自己的车。

林景辉何曾被人这样漠视过，当下就想动手，可是眼下还是少爷要紧，看他衣冠楚楚的也不像是图谋不轨的人，也就任由他将自家少爷抱上了车放在后座。

只不过，自己也强硬地挤上了那辆越野车。

倒把周家的车扔在了宴会厅的门口。

李星耀带着周辰暄突然闯进周家公馆，自然又引得周家上下一片忙乱。

周大帅今天晚上正好在家里处理公事，听到一个陌生男人抱着自家儿子回来，大吃一惊，急忙下楼去查看。

李星耀这时已经在下人的指引下，把周辰暄放在沙发上，半蹲在他的身前，正在给他急救。

他接过一条毛巾叠好放在周辰暄的额上，再把他衬衫上的扣子再解下来一颗，转头问管家周伯，“小少爷是不是有轻微的哮喘？”

“是是是。您怎么……”

“这就难怪了，不太严重的哮喘病人喝一点红酒是没事的，可要是一次性饮用大量的洋酒，就会引起病发，严重的可能危及生命。”

“洋酒？！我家少爷怎么会喝洋酒？！”随后，他看向林景辉，希望他说出解释的话。

林景辉正要开口，就听到楼梯处传来一声暴喝，“谁把我的儿子害成这样的？”


第四十三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四）
周辰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睁开眼睛，还有些难受。他把手覆在额头上好一会儿，才慢慢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阿泽！！！”他猛地坐起来，因为浑身酸软外加头晕目眩，差点又倒回床上去。

这倒把门外的人给惊动了。

“少爷！”

“现在什么时候了？”

“回少爷，下午三点了。”

“大帅呢？”

“大帅在花园与客人谈话呢。”

“客人？”周辰暄捏了捏发酸的眉心，抬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

“就是李先生呀！昨天就是他送您回来的。少爷……您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当然有印象，想不到这个李星耀这么厉害，这就留在他家过夜了？

于是他顾不上什么了，匆匆下了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急急忙忙地往花园跑去。也不过阿泽在身后的追赶和呼喊。

周辰暄来到花园，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头传来自己父亲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贤侄不过是留过洋的人啊，果真见多识广！”

“周伯伯过奖了，小侄倒是班门弄斧了。”李星耀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欠身，面带微笑，礼数十分周到。

这让周子延对他的好感，更上了一层。

“哈哈，哪里哪里！那依贤侄看，诸如钢铁一类的重工业厂，在华国就真的没有出路吗？”

“重工业厂并非没有出路，而是一来都是政府把持，二来成本高昂，普通民间企业家根本无力承受，因而，也就造成了如今纺纱厂遍地是，钢铁厂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局面。”

“你说得对，”周子延沉吟一会，“贤侄的意思是，我们合作……”

“爸爸！”

“暄儿！”周子延听到儿子清脆的声音，先是惊喜地转过头来，然后看到少年光裸的脚丫时，不由得沉下了脸色。

“回去！把鞋子穿上！”

“爸爸……”

这时，阿泽和另一位女仆也赶到了小花园，他们扶周辰暄在藤椅上坐下，亲手给他套上鞋子。

周子延这才对李星耀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贤侄，让你见笑了。小儿从小就被我宠坏了，不懂规矩。”

李星耀愣了一下，这才绽放出完美笑容，目光柔和地看着周辰暄，“周伯伯千万别这么说，小公子的真性情真是令人艳羡。”

虽然李星耀只是随口一说，但周辰暄偏偏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

这不是讽刺他很傻很天真吗？他不由得心有忿忿。

说他天真，他还就天真到底了。

他主动跟李星耀搭话，“你就是李先生吗？昨天多亏了你救了我，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还好意思说！”周子延一直唬着脸，“要不是阿耀，后果不堪设想！你看看你……”

“爸！”周辰暄不自在地坐在藤椅上，一边瞪着自己的父亲，一边偷眼望着李星耀，意思是给我留点面子。

李星耀看着周辰暄这副小老虎似的可爱模样，不由得心软了一下。

“阿暄，愧疚值加5。”

“阿白？阿白你在哪？”周辰暄惊了一下。

这个世界白虎除了最初的时候传递自己资料，就再也没有露过面，跟上个世界一样。

周辰暄几乎以为这一次自己又要孤军奋战了，岂料白虎竟在这时候突然出声。

“你别慌，我就附在你胸前的吊坠上。这个世界，我大概会一直以这样的形态陪伴在你的身边。”

“为什么……”

“至于为什么，现在先别问了，好好做任务吧。”

“……好。那这次李星耀对我的初始愧疚值是多少？”

“零。”

“……”好吧，一开始他都要杀我了，显然不可能希冀他对自己有什么愧疚之心，“也就是说，现在李星耀对我的愧疚值只有5？”

“不，其实愧疚值在昨晚你昏迷的时候就已经涨过一次了，现在的总值是15。”

“……”

大哥，就不能多涨点吗？

不管怎样呢，周家上上下下现在都对这位海外归来的学识渊博并且做大生意的李先生观感不错。

尤其是周子延，不仅昨晚留宿了人家，现在还挽留他吃过了晚饭再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欣赏过一个后辈了。这让他的真儿子周辰暄不由得吃了一大碗的酸醋。

李星耀告辞离去的时候，在周公馆的门口驻留了很久。

此时落日还有余晖，金黄的阳光挥洒在他肩上，像是穿了一层铠甲，更将他挺拔的身姿衬得如同神袛一般，十分迷人，容易令人深陷。

他所不知道的是，周家的小公子，此刻就躲在这扇门的后面，透过门缝偷看着他。

他只是惊叹于自己的第一步计划如此地顺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周子延的信任。

想必，在不久后的将来，自己就能成为周家的常客，甚至是……乘龙快婿。

没错，这依旧是个神仙幻化出来的异世界，男人可以结婚，甚至生子。

而李星耀一击不成，打的正是这个算盘。

只是他依然没有想到，这次计谋成功的关键不在于周子延，而在于周辰暄本人。

李星耀出了倭人租界，就直奔他的“窝点”。

当然，在路上他换了衣服，摇身一变，就从光鲜亮丽的成功商人，变成落魄邋遢的流民。

他来到一座老式的三层阁楼跟前，抬手拿起生锈的门环扣三声。

过了不久破旧的铁门拉开一条小缝，里面有人朝外张望了一下，说了一声“回来了？”就拉开门侧身让人进来。

“有什么发现？”

“周家父子和情报上的性格完全不同，我决定彻底打入内部，获得周子延的绝对信任，再做谋划。”

“你确定？要知道，moon，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让你做实验。”

“我知道，可是你觉得在他们已经有了警惕心的前提下，第二次暗杀会成功吗？”

“……”对面的人这次没有说话了。

“sky，我有分寸的，况且，king的最终目标不就是获取特级绝密文件吗？”

“你认为，倭人会把这样一份文件交到华国人手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第四十四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五）
“……好吧，moon，我指挥不了你。你自己一切小心。”

“我知道了，sky，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办法再见了。”

“……Ok.”对面的人耸耸肩。

双方都没再说话。

今天过后，几乎所有冀地上层阶级的人都同时认识了一位新贵，留洋归来的实业商人李星耀。

这位李先生财力雄厚，手上据说拥有数十产业，并且一回国马上就攀上了冀系军阀领军人物，周子延，周大帅。

这周大帅何许人也？那可是跺一跺脚，都能让天地颤抖的人物。

能成为他的座上宾，那要是怎样的人才啊？

再说他本人，那叫一个器宇轩昂，风度翩翩，再加上他能说会道，谈吐优雅，很是令不少小姐少爷们欢心暗许。

而周家小公子周辰暄因为上次那个救命之恩，对他也很是有好感，时不时就要往他跟前凑，甚至还明里暗里地警告了试图往李星耀跟前凑的人。

过不了多久，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这位李先生，是周小公子看中的人。

李星耀对于这样的结果，一方面有些排斥，另一方面，也乐见其成。

他始终对周辰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让他感觉自己冷落了他，又不会让他误会自己对他有好感。

就是单纯将他当弟弟看。

这日，两个人一起去踏青。

周辰暄打算把李星耀正式介绍给他的朋友们。

他们来到了郊外的一座读书院里。里头诵读之声朗朗，时而夹杂着先生清亮的纠正声。

李星耀有些意外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带自己来这样的一个地方。

周辰暄仿佛料到他在想什么似的，主动开口，“这座读书院，是我承办的。”

“……”

“没想到吧，身为大帅的儿子，竟然这么不务正业。其实我只是想为那些没学上的孩子做点什么，将来如果打战了，也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听到的人都明白。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而最让李星耀惊异的是，周辰暄的那份绝佳的敏锐力。

倭国与伪府的谈判并不顺利，战争一触即发。身为独立于第三方的民党，自然是站在人民利益这一边。

可让李星耀没想到的是，被打上倭党标签的周辰暄，竟然也有这样一份心。

这是真实的你吗？还是只是在我面前装装样子？

周辰暄双手放在栏杆上，迎着山风，很自然地放松身体，他歪头，正要在说些什么，就见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跑来。

“俊辉！”周辰暄站直身体，一只手挥舞得很欢快。

那个叫俊辉的年轻人，很快就跑到他们跟前，“阿暄！”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周辰暄的肩膀，把他拍得一个踉跄，若不是李星耀及时扶着他，恐怕会被拍进河里。

莫名地，李星耀就对跟前这位笑得一脸灿烂的年轻人没有了好感。

周辰暄见状不由得暗自皱眉，他带李星耀来见这么一位“有志青年”，就是为了让他替自己刷一刷李星耀对自己的愧疚值。

现在一看，这发展不对啊？

他忙给两人郑重地做了介绍。

三个人就这样沿着小河慢慢地走着，畅谈人生。

刚开始的时候，李星耀还对人有一种抵触情绪，可渐渐地，就折服在这人渊博的学识和忧国忧民的胸怀上，彻底将人引为知己。

只是不知道，当他知道这些话都是周辰暄教他说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有些进步思想的学生，在学识和觉悟方面，哪及得过不知道轮回几世的“老神仙”周辰暄呢？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周辰暄就在一旁听着，时不时露出一点天真和茫然。李星耀看在眼里，又在心里鄙夷起来。

果然，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李星耀看到他这副模样，是打心眼里厌恶，几乎要压不住想要毁灭他的冲动。

国家危亡，人民都在水深火热之中，凭什么你就能保留着这份“天真”？

三个人在外面聊了几乎一下午，其实周辰暄早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可是不好扰了他们的兴致，便一直陪他们在河边散步。

其实他病体初愈，哪来的这么多精力和体力？可是，平时在外人面前很是关注和照顾他的李星耀，这次竟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发白的脸色。

周辰暄不禁流露出一丝黯然。

而这丝黯然恰好又被俊辉捕捉到了，他敏锐地发现自家好友和这位李先生之间的气场似乎有些不一样。

“阿暄，累了吧？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孩子们？”他提议道。

李星耀这才恍然大悟，忙调整面部表情，侧身托着周辰暄地胳膊，把人小心地扶进院子里。

那模样，就像照顾妻子的丈夫。

俊辉摇摇头，心中的怪异更加强烈。

当他们进入院子的时候，屋子里的小孩听到响动纷纷放下手中的课本跑出来看看是谁来了。一见是周辰暄，一个个都眉开眼笑，大叫着“辰暄哥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扑上去。

周辰暄抱抱这个，亲亲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李星耀见到这番场景，简直惊得目瞪口呆。

“很意外吧？你一定以为，阿暄办这个书院，只是为了好玩，或者，沽名钓誉？但事实是，他是真心为这些孩子着想，有时候我有事情，他还会过来代几堂课。你知道的，他身体不好，为了这些孩子不担心，他甚至会隐瞒下身体的不舒服，如果不是上次晕倒……”

“阿辉！快过来！”

“欸，来了！”俊辉匆匆告罪了一声就跑过去，只留下李星耀一人对着这番忙活的场景发呆。

俊辉口中的周辰暄，是自己所不了解的。

他正如自己的名字一样，像个小太阳，带给别人温暖。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李星耀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一丝动摇。

两人那天忙活到了很晚，回到大帅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周公馆的下人对小主人这样每天早出晚归的行为，早已习惯了。

毕竟人家亲爹都没说什么，自己这些人啊，只需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就行了。


第四十五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六）
事实上，周子延也乐意让周辰暄多跟李星耀接触接触，如果能结成一段良缘，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并不是说周子延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事实上，早在李星耀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把他里里外外祖祖辈辈都给调查了一番。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他仍心有疑虑，因为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恰恰是周辰暄遇刺之后，又那么刚好地“英雄救美”。

不是没有怀疑李星耀与这件事有关，但是在那之后，副将就抓住了罪魁祸首。

种种证据，无懈可击。

周子延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命副将快速处决了那两个杀手，就专心考验起李星耀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李星耀这个人，有担当有魄力，更有能力。

从自己与他合作办厂这件事来看。

短短几天时间，厂址定下来了，资金到位了，原材料也运来了，就等自己这边手续办下来，就可以开工了。

如此效率，就算是周子延多吃了二十几年的饭，对此也是无话说。

李星耀成为周家的常客，不仅经常出入周公馆，周大帅、周公子出席什么舞会酒会也都带着他，像是要不留余力地帮他彻底打入冀地的上层圈子。

李星耀人长得好，又左右逢源，自然不仅没有受到什么排斥，反而不出两日，工厂的订单就大把地来，各种说媒的也快要踏破门槛了。

不出两日，他算是在冀地彻底站稳了脚跟。

周子延对此情况是乐见其成。女婿（？）越能干，说出去的也是他这个当岳父的脸上有光。

他能看出来，自家儿子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是陷得越来越深。反观人李星耀，他的态度倒让他老人家琢磨不透了。

说他有意吧，人家也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说他无情吧，又对自己的儿子很是照顾。

于是周大帅急了，决定把人约出来说个明白，如果可以，这事就定下了。

可以说，周子延这么主动，正合原本李星耀的意。可是现在，事到临头，他却犹豫了。

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摸清了周辰暄是真的天真，也是真的善良，他下意识不愿伤害这样的他。

他心里正在天人交战，殊不知对面的周子延看他低头沉吟不语，以为他是不满意自己的儿子，于是就彻底沉下了脸色。

心想我儿子还配不上你了不成？

他一拍桌子，正要发难，就见李星耀仿佛突然惊醒似地抬起头来，随后竟然整个人蹦起来，再单膝跪下，“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周子延瞠目结舌，发展太快有些承受不住。

于是，事情就这样火速地定下来了。唯一被瞒在鼓里的大概只有正在房间养病的周辰暄了。

不错，周辰暄又病了。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似乎特别爱生病。

后来他了解到，原来像他这样会生子的男人叫做“双儿”。双儿体质格外差，稍微受点风就得在床上躺个三五天才能养得回来，生孩子更是九死一生。

周辰暄目瞪口呆，“阿白，不是说我是因为早产患有先天性哮喘嘛？”

“呃，也有一方面这个的原因。”

“……好吧，所以说我可以利用这些去刷李星耀的愧疚值？”

“理论上阿暄你可以利用你身边的一切有利条件去刷李星耀的愧疚值。”

“……”好，很好，非常好。

“那阿白，愧疚值现在到哪了？”

“30。”

踏青之后，提升了15，还算不错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现现在的愧疚值越来越难刷了。

有时候明明他觉得这件事对李星耀的冲击不是一星半点，可偏偏愧疚值就是只涨一点点。

莫非经过这么多的轮回，世界主角逐渐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白虎像是猜中了他心中所想似地开口道，“阿暄，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随着轮回次数的增加，世界越来越丰满，我们要走的剧情也越来越多，难度自然也就不断提升。而这些世界难度的终极，就是各种惩罚世界。”

“我明白了，阿白。你是要我尽量避免进入这些惩罚世界吧？”

“是的。”

“那我该如何避免？”

“感情，只要你没有感情。”

“……”

可是，怎样才能没感情呢？他似乎，已经有了一点感情。

周辰暄是在晚饭的时候，得知这个劲爆消息的。

他看着周子延，确定他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再扭头看坐在他身边的李星耀，用眼神询问，“你同意了？”

更令周辰暄感到惊奇的是，李星耀竟然看懂了，他含笑点头。

？？？

周辰暄懵逼了，爸爸你这样卖儿子真的好嘛？

而周辰暄的眼神控诉，在周子延看来，就是自家儿子与李星耀的打情骂俏。

他非常满意现在的情况，于是点点头，开怀地笑了。

周辰暄见状，很没有形象地将上半身趴倒在桌子上。

爸爸，你会后悔的……你真的会后悔的。

而他的这副样子，自然又引来了一众下人的嘘寒问暖。

让周辰暄头一次觉得，掌上明珠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没有人认真询问过他的意见，一厢情愿地认为他非常满意这桩婚事。于是，行动派周大帅，在晚饭过后，当机吩咐管家去准备一切相关事宜。

婚期就定在半个月后。

由于是敏感时期，一切从简。

一直到睡觉前，周辰暄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和李星耀认识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时间，现在再过半个月，他们就要结婚了？

李星耀作为军统的骨干份子，会这样急功近利吗？还是这里面又有什么阴谋，又或者，出了什么变故，让他不得不加快进度？

周辰暄想得脑壳都疼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索性也就不想了，乖乖熄灯把头埋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第四十六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七）
周子延确实一夜没睡，那边传来消息了，要将所有物资和实验人员转移。

看来他们是准备动手了。

而周辰暄的婚礼，就是最佳的转移时机。所以他才急急忙忙将日期定在半个月后。

儿啊，希望你得知真相之后，不要怪罪爸爸啊。

爸爸也是，有苦衷的。

半个月后，两人的婚礼自然受到冀地各个阶级的瞩目，几乎达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

甚至连伪府也派了不少专员参加，给足了周子延面子。

而周子延则显得忧心忡忡，因为婚礼变故太多，他又有绝密任务在身。

李星耀倒是显得十分意气风发，他身穿大红喜服，头戴黑色礼帽，端的是气宇轩昂英俊潇洒，站在同样是红绸喜服的周辰暄身边，竟然十分登对。

所有宾客都不由得献上表面真挚的祝福，至于这里头有多少暗涌，恐怕就只有几个当事人才知道了。

两人正在大堂一起给宾客敬酒。

“你身体不好，少喝点。”当李星耀不知道第几次挡下周辰暄即将入口的酒的时候，周辰暄笑笑，在别人艳羡的目光中到喜房休息去了，把外面的一切都交给李星耀。

而周子延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后门离开了前厅。

李星耀斟酒的手顿了顿，洒出些许来，随即稳住了。

“感谢大家今日来参加李某与辰儿的婚礼，我敬大家！”

说到“辰儿”的时候，李星耀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自己曾经有千百次都是这样唤自己的伴侣，不然怎么会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此时的他没有深思，而等他愿意深思的时候，也早已追悔莫及了。

他在敬酒的空挡，隐晦地朝某个角落看了几眼，黑暗中的人接收到他的信息，随即起身往后门走去。

从周公馆的后门出去，就是一个码头。这里此时正有工人来来往往地搬运货物。

那些货物都装在一口木制大箱子里，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样子。

那些箱子都是密封的，上面都系着红绸，显然里头装着的是跟亲事有关的东西。

“你好，小哥，”有个穿着短衫，腰上扎着汗巾，打扮得十分无害的青年，慢慢地接近这伙正在忙活的人，“我问一下……”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哦，是大帅爷给小公子置办的被褥床帘之类的物质。”停下的的这人抹了一把汗水，接着说道，“大帅爷说了，小少爷成亲了，什么都要用新的。”

“哦……可是这些东西，怎么现在才到？新的被褥，不是已经换上了吗？”

谁成想，那个工人此时却很警惕地反问，“你是谁？问这么多干啥？”

“不不不别误会，别误会，只是问问，问问……”年轻人看工人们都围过来了，像是要打架的样子急忙后退几步，连连摆手。

工人们这才四处散去，继续干活。

那个年轻人看了看已经堆成小山的货物，然后走进胡同里。

“怎么样？”

“不是这批。你看，他们确实要搬进公馆里。”

“怎么会这样？上头难道出错了？不是今天？”

“不知道。不过就目前来看，那批东西极有可能还在周公馆里。”

“……”跟他对话的带着黑色礼帽的男人，用手托了托眼镜，淡淡地下了指令，“通知月亮，行动取消。”

五分钟后，正在敬酒的李星耀被什么人撞了一下，将酒洒出来少许。他顺势扶住身边执酒壶的下人，以手扶额。

“新郎官这是醉了？”

此话一出，立刻就引发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

李星耀将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下人的身上，不停告罪，“不好意思，李某不胜酒力。就先去……”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其他人都能意会。

“快去快去！别让周小公子久等了！哈哈哈！”

“自便，自便。”

跟众人都打了招呼之后，李星耀于是就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的周子延跟前，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周子延点点头，也没管他，就继续跟旁边的同僚说话去了。

李星耀推门进去的时候，周辰暄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听到开门的动静，睁开眼睛，就看到李星耀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他心中一惊，连忙下床跑过去扶着他。那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他胸口一阵憋闷，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只是不适地皱皱眉，并没有远离他，反而将人大半个身体都扶在自己身上，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床边挪去。

等把人放到了床上，他又亲自给他脱鞋，并解开他胸前的两颗扣子给他透气，再转过身去打水准备给他擦脸。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会做的活。

李星耀本以为周辰暄从小被娇养着长大，成亲之后自己少不得要哄着他，供着他。却不想，他竟然愿意这样伺候自己。

周辰暄无意抬头，见李星耀半睁着眼睛，有些迷离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担心。

他把小手覆盖上他的额头，感受到有些热度，“怎么了吗？是不是很难受？”

“……”李星耀没有回答，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周辰暄更担心了，他匆匆地给李星耀擦了把脸，就动手帮他把喜服全部褪下来。

李星耀很配合，叫他抬手就抬手，叫他低头就低头。周辰暄的小手游走在他的胸膛，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

他突然觉得腹部有一股邪火窜出来，下面那物也隐隐有些抬头的迹象。

“……”李星耀抬手，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周辰暄也注意到他的异样，目瞪口呆，一张俊脸渐渐地红了。可随即，他像想起来似的，头慢慢地低下去了，脸更是红得能滴血，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得俊俏可人。

可他等了很久，始终等不来李星耀的下一步动作。

他疑惑地抬头，却见李星耀不知何时已闭上了眼睛。

“很晚了，睡吧。”

周辰暄张张嘴巴，最后徒劳地闭上，到底没说出什么。

红烛滴泪，一室寂静。


第四十七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八）
那天，周辰暄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天边微白，才支撑不住倒伏在一边沉沉睡去。

闭着眼睛假装熟睡的李星耀，几次想睁开眼睛叫他上来睡，可到底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清醒到天明。

所以，第二天他们毫不意外地睡晚了。当李星耀醒来的时候，周辰暄还伏在床边睡着呢。

他叹了口气，把人抱到床上躺好，并帮他脱了衣服让他睡得舒服点。

随后，自己收拾收拾就去书房找周子延了。

来到门口，他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压抑的争吵声，正准备扣门的手不由得在半空中停住。他把身体贴着门站着，侧耳倾听。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自作主张……太佐……很生气……药……

从与周子延说话那人的语调来看，初步可判定为日本人。

周子延在密会日本人？

李星耀神色一整，把头又靠近了一点，准备再听得仔细些。

他们正在争吵的内容应该就是周子延要转移的那批东西。

周子延没有听从命令在规定的时间内将东西送到指定的地点，所以那个所谓的太佐生气了？

但是听周子延的口气，他也不是很畏惧那个太佐。所以，他们应该是利益关系而不是服从关系。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利益……会把他们绑在一起？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管家周伯的声音，“姑爷，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星耀一惊，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我来给爸爸敬茶。”

而门里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周子延那张威严的脸，“是阿耀啊……起来了？”

“是，爸爸。”

“暄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哦，他还睡着，昨晚太累了。”

话音刚落，周子延和周伯马上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子延笑笑，侧身让他进来。

李星耀进来之后，发现书房内除了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那个人呢？

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逃跑，那么最有可能的是，躲进了暗室。

那如果书房里有暗室的话，那批有可能是药品的物质会不会也藏在那？

李星耀开始发散思维，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这间书房的格局和摆设。

发现它实在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书架，一个博物架，这就是全部。

偏偏它的空间并不算小，如此一来就显得有些怪异了。最引人注目的当是书桌后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名为《万径人踪灭》的古画。

此画上悬顶，下垂地。

如果哪里最有可能有暗门或暗窗，那必是此画之后无疑。

李星耀暗暗计较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来打探一番。

“坐！”

“是，岳父。”

“不用这么拘谨，随着暄儿叫我爸爸就行。”

“爸爸。”李星耀从善如流。

周子延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对他的满意又上了一层。

暗想如果他日后有何不测，这个人也有能力保得他儿子的周全。

“工厂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基本妥当了，明日就可以开工。”

“好好好！”周子延拍着他的肩膀，十分高兴。

不愧是他选中的人，效率就是高。

两个人就工厂的事情又谈了起来，甚至涉及到军工问题。

周子延很有野心，他不会满足于只开一间小厂，他的目标是垄断军工行业，在战争起来的时候，狠狠敲政府竹杠。

李星耀越听越鄙夷，差点控制不住自己面部的表情。

不过他及时忍住了，因为周辰暄进来了。

“怎么起来了？你不舒服，该多休息。”李星耀很是体贴地扶着周辰暄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他身后。

周子延看到这么“夫妻和睦”的景象很是欣慰，他假装板起脸，对李星耀说：“暄儿身子不好，你也太过火了！”

可是言语中并无责怪之意，反而透露出淡淡的笑意。

周辰暄听到这句话，哪里还能不明白？

如果是以前的他早就叫起来了，可是现在的他却只是羞红了脸，默默地低下了头。

李星耀看他这样子，心脏毫不设防地抽动了一下。他明知道我在撒谎，在营造假象，可是他不仅没有揭穿，反而帮自己隐瞒。

周辰暄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低头，正对上周辰暄看向他的目光，那么依赖，还带有淡淡的凄楚。

李星耀的心痛了一下。

而看到李星耀的眼神，周辰暄就知道他心疼了，于是决定再下一副猛药，让愧疚值一举突破50。

是的，经过昨晚，李星耀对他的愧疚值已经长到了41。

于是，他放软身子，将上半身都靠在李星耀的身上。

李星耀觉得手上一沉，低头查看，下意识问：“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睡得久了有些乏力。”

李星耀这才真正注意他的脸，见他脸色通红，嘴唇皲裂。

心中一惊，忙用手探他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

“烧成这样还叫没事？！”李星耀第一次失控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抓着周辰暄的胳膊打算把他提起来，可是周辰暄此时正万分难受，神志也模糊了。

他刚把他抱起来，周辰暄一口气上不来就一下子晕厥过去。

“辰儿！”

“暄儿！”

李星耀赶紧把他打横抱起，就往房间跑。

经这么一打岔，正事也办不成了。李星耀原本要出去办一些事，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出去了。

周子延也吓了一跳，赶紧叫周伯去请了冀城最好的大夫。

李星耀一看坏了，大夫来一把脉，昨天没圆房的事情瞬间暴露了。

可是当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却听见周辰暄在与大夫说话。

明明是因为受凉和受累发烧的，他却教大夫加上房事过度一项。

李星耀第一次觉得，他怎么这么傻？

进去的时候，周辰暄已经又重新昏睡过去了。

他坐在床边，用手轻轻将他紧贴着脸颊的一缕额发拨去。

看他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是灰白的。实在无法想象，这么虚弱的他，是如何强撑着睁开眼睛，交代完这些事情才又睡过去？


第四十八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九）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不留余力地帮我？他图的是什么？

李星耀在这一刻迷茫了。

周子延一听说儿子是劳累过度才晕倒的，反而放心了，又假意训斥了李星耀几句，就匆匆赶往营地去了。

今天北边又发生了几起暴乱，需要他去镇压。

这么一走，就是一整天。

后来不知道为何，周子延把整个周公馆镇守的兵力都调走了，只留下几个老仆和婢女。

这是个绝佳的夜探时机，可是李星耀偏偏就坐在床边挪不动脚步。

他不是知道机会难得，可是看着周辰暄这么虚弱地躺在床上，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就快要把他湮没。

直到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深思，如果周子延倒台了，那么这个脆弱的人儿，要怎么办？

自己是可以保他一时，可能保他一世吗？

军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到时候被那伙人发现了他的存在，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呢？

李星耀不敢想象。

所以，他既不去夜探书房，也对同伴要求传递信息的信号置之不理，只一心一意地守在周辰暄身边。

他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何去何从，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后，能妥善安排好周辰暄的归宿。

让他不至于像一片浮萍随风飘荡，也不会受到有心人的迫害。

短短的一个月并没有让他爱上周辰暄，可是却让他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怜惜。

或许，老师说得对，自己心不能坚如磐石，始终没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民党人，更愧对培养自己的浦东军校。

周辰暄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再次清醒，烧也退下去不少。

只是人还很虚弱，不能坐起身也不能说话，只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瞪着床顶，也没有焦距，不知道在看什么。

面对这样的他，李星耀下意识不想惊扰，他握着他的手，用极低的声音问他：“醒了？需要什么吗？”

周辰暄张张嘴，没发出声音，只好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开口，“我爸呢？”

神情竟是冷漠很多。

不过李星耀并没有察觉出来，他此时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是啊，周子延一去已经一整天了。

发生了什么事？

是什么让他处理这么久还没处理完？连最疼爱的儿子都不顾了？

等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就见周辰暄竟然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却因为气力不济又跌回床上，震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李星耀见他难受地闭上了眼睛，赶紧伸出手去给他揉两边的太阳穴，直到他稍微缓过来一点，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怎么好端端地要坐起来？”

“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李星耀下意识地接口。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成亲前相处地如此自然，可是婚后仅两天，就变成了这么尴尬的局面。

或许他当初就不应该选择这个昏招。

在这个精心设下的局里，被伤害的永远只有周辰暄一个而已。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成亲？”

“……”李星耀没想到周辰暄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出这个问题，他一时之间猝不及防。

可没料到，周辰暄却自顾自地说下去了，“你不说我也知道吧，你处心积虑接近我，是为了知道我父亲身上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我父亲没有什么秘密，就算是有，那也是与我有关。”周辰暄刚醒来就说这么一长串的话，此时气有些喘不匀，渐渐地，他脸憋得通红，连手也无意识地抓住了胸前的衣襟。

“你怎么了？”李星耀还没来得及后怕就先被他痛苦的样子给吓到了。

“药……药……”

“药？”李星耀还没反应过来，周辰暄就已经从枕头低下摸出了一瓶喷剂，二话不说就往口鼻处喷去。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过来了，整个人软在李星耀的怀里，细细地喘着气。

“怎么样了？”李星耀接过他手中的喷剂，仔细看着，眼里流露出深思。

当然，在他怀里的周辰暄是看不到了。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更因为你的陪伴。从小到大，没有人会这么对我。爸爸虽然爱我，可是他很忙，我每天只有很晚的时候才会见到他。周伯，虽然也对我很好……但是他也只是关心我的身体，我的衣着……”周辰暄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弱起来，慢慢地眼睛也闭起来了。

李星耀再低头看他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把人慢慢扶回床上，随后走出房间。

而此时，迷迷糊糊的周辰暄也听到一个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愧疚值58。”

还不错……周辰暄叹息着彻底进入黑甜的梦乡。

直到晚上，周子延才匆匆回来一趟，他在周辰暄的床上坐了一会儿，末了，深深叹了一口气，又转身离去。

李星耀目送他远去的背影，面色沉沉。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昌黎和会的失败，让民众对军阀的印象降到了冰点。前两日，东边和北边大规模全面爆发了一起声势浩大的游行活动，以工人和学生为主，呼吁伪府下令让四大军阀下台。

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身为东北一霸的周子延。

目前局势并不太乐观，这两天每天都有学生或工人在周子延的营地外围堵，往里头扔石头，叫嚣着让周子延滚出来。

一些在大街上游行的更是拉起了“打倒周子延，复我大中华”的横幅。

就连他和李星耀合作开的工厂也受到了冲击。一群人不由分说冲进去就是一阵打砸抢烧，这段时间的心血瞬间毁于一旦。

很明显，这是有人暗地煽动的。

不然光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和工人，是不可能独自把事情闹这么大的。

中统。

李星耀心里明白一定是他们做的。

民党内部，中统和军统一直明争暗斗，互相抢夺对方的功劳。

这次怕是中统有人眼红自己能够得到这个任务潜伏进周子延家窃取情报，忍不住动手了。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扳倒周子延，独吞这个功劳。


第四十九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十）
李星耀又怎会让他如愿呢？

他冷哼一声，一群乌合之众。

民党和共党的区别其一就是他们内部并不团结，其二则是他们并不把普通民众的命当回事。

但是，他们也有一个先天优势，那就是起点更高，发展更远。民党中人不仅多是正统军校出身，而且很多现在都在伪府担任要员。

他们要搞什么事，必是翻云覆雨，血流成河。

周子延实在是焦头烂额，不仅仅是民众，伪府那边也迫于压力要给个说法，派了专员下来要将他“革职审查”，剥夺他的兵权。

如今人已经到达冀城的边界。

如果只是他自己，那倒了也就倒了，反正自己的心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只是暄儿，他实在放心不下。自己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二十年前是为了暄儿的母亲，二十年后是为了暄儿。

初衷是为了让自己所爱的人活得长长久久，可现实却是如此不堪。

如果让他最爱的人得知真相，不知能否承受得了？

“景辉，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周子延颓然坐倒在大帅椅上，以手掩面。

不过短短几日时间，他已全然换了一副模样，眼睛通红，脸色灰败，就连下巴也开始冒出青色的胡茬。

“将军是英雄。”

林景辉这话说得不差，在遇上幸村美子之前，他南征北战，随起义军推翻反动王朝，镇守一方土地，才有了如今的权力和地位。

可是这一切，都已成为了泡影。

如今的他，不过是人人喊打的臭耗子罢了。

“英雄？呵呵，英雄。景辉，你说，暄儿得知一切，他会不会恨我？”

“会。”

“你说什……”可惜他没有机会再听一遍了，因为他觉得后颈一阵刺痛，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

周辰暄今天总感觉心里慌慌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自从周子延上次匆匆回来，又过去一天半了。

外面的情势也不知道如何，听周伯说似乎不太乐观，到处都有民众在闹事。本来自己想要出去看看，却被周伯和李星耀两人合力给拦了下来。

周辰暄表面听他们的话在床上躺下来，可是心里明白，周子延大概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果然，第二天，就有特使来了周公馆告知众人，周子延因与倭寇关系密切，且暗中操作致使昌黎和会华国签订不平等条约，有通敌叛国的嫌疑，目前已经被就地关押，剥夺了兵权和辖地权。

彼时周辰暄躲在门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带走了周伯和一众下人，正要冲出，却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口鼻，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唔……放开……唔……”

“嘘，别说话。”是李星耀。

“我带你走。”

“……”周辰暄不能说话，但他用眼睛瞪着李星耀，露出罕见的愤恨神色。

李星耀想，家没了，他们大概连粉饰太平都做不到了。

可是，他还得按捺下心里的酸涩强打精神安慰他，“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唔……唔……”周辰暄并不听他的话，还是挣扎着想要冲出去。

李星耀叹息一声，一手在他后颈处按两下，就见周辰暄眼睛闭了起来，瞬间软倒在他的怀里。

李星耀最后再通过门洞往外面看了一眼，就抱着他通过房间的暗门进了书房，再通过书房的暗门出了外面。

他该感谢周子延为了某些交易的方便进行在周公馆的每个房间都做了一个连接通道，最后干脆就让书房通到了外面。

不错，书房的暗门果然就藏在那副《万径人踪灭》的后面。

也多亏了自己前一天晚上还是去搜查了书房，顺便把整个周公馆的地形都打探了一遍。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最后竟用在救周辰暄身上。

他深知伪府的监狱一般进去了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虽然他不知以周子延的精明是如何这么容易就束手就擒的，可他不能眼看着周辰暄就这么给他陪葬。

他是无辜的，同时他是善良的，也是聪明乐观向上的。

他的人生，不应该就这么被毁了。

虽然只认识一个多月，但是李星耀渐渐被他打动了，他身上有着民党人都没有的闪光点。

在这一刻，无关夫妻之名，无关周辰暄对他的那么一点心思，他就单纯把他当做一个预备同志来看待。

他是欣赏他的。

最终，专员在彻底搜查了周公馆之后，都没找到周辰暄。

连李星耀都没看到，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就先押解着周家一众老老少少回去复命了。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只等着判决下来了。

周子延入狱的消息，不到半天时间就传得人尽皆知。

民众皆欢欣鼓舞，在大街上拍手称快，从来没想过，是谁护卫了他们安定的家园，是谁提供了他们工作的机会。

不久之后，周子延的军队，工厂，全都收归国有，唯一的一处住所周公馆也被作为督军暂住所而存在。

在这居所里，他们找到了周子延通敌叛国的证据――数十箱违禁药品，正是倭寇前段时间研究的能使人上瘾的药物。

倭贼曾经妄图利用此药物麻痹国人的神经，让百姓都服从于他们。只是，这个阴谋还没开始实施就被揭穿叫停了。

没想到，周子延竟也参与到此类药物的研究当中。

他想做什么？

他们简直无法想象，如果真让倭贼得逞了，华国会变成什么样？或许就不复存在了吧？

所以，伪府的领导人在看到这些装着药物的木箱的时候，无不庆幸自己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而就在外面天翻地覆的时候，周氏父子都仍躺在床上无知无觉。

只是，一个在狱中，一个被李星耀藏了起来。

当他们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

周子延听到判决的时候，他还迷迷蒙蒙不知道今夕何夕，待终于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又被一个消息给震懵了。

枪决，三日后执行。


第五十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十一）
暄儿呢？我的儿子呢？

他头脑清醒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自己命不久矣，也不是追究自己如何到的牢中，而是担心儿子会不会被他连累。

就算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他仍旧是个好父亲。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或者知道你儿子在什么地方，如实交代，好引我们去接他来让你们父子团聚。”

“……”周子延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他现在已经想明白全部关节了。

林景辉。

没想到到头来，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崽子背叛了自己。

他不光毁了自己的一切，也亲手将自己送进监狱。

呵呵，呵呵呵，好！真好！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

“我周子延，半生戎马，今日竟要死于小人之手，时也命也。”

来人嗤之以鼻，“哼！你也好意思说你半生戎马，你做了半辈子英雄，怎么忍心害你守护的子民至此？！”

“差点忘了，毕竟你也算是半个倭族人，这样一想，也情有可原，是不是啊？”

“哈哈哈！”周围一阵哄笑。

周子延却是不理他们，直接面朝里翻身躺下，只对站在牢门处的人说了一句话，“叫你背后的人过来，否则我死后，世间将再无华国。”

他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却让人凭空生出一身冷汗。

他们知道，自己这方掌握的违禁药品只是冰山一角，周子延和倭贼一定还有什么后招没有放出来。

庆市的毒气大爆发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况且以周子延的心狠手辣，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他们不敢赌。

最终，他们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锁了牢门，离开去跟上级复命了。

而等身后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的时候，没有人看到周子延早已泪流满面了。

如果知道那天是最后一次见面，他一定不会这么匆忙地离去。

辰儿……我的辰儿！

爸爸对不起你……正如当年，对不起你的母亲，让她在盛开的年华黯然凋谢。

而这一次，爸爸要先你一步去往天堂。

你，好好保重。

主啊，愿你保佑我的儿子。

周子延自知自己杀伐过重，必然不得善终，但他又担心自己身上的杀戮之气，会影响到年幼孱弱的儿子，于是他建天主教堂，扶持妇幼院，只期望有朝一日能洗刷自己的罪孽，并为自己的儿子积一些阴德。

久而久之，他逐渐信奉起了天主教。

虽然知道主是不会收他这种罪孽深重的人的，可是他的儿子真的是无辜的。

儿子啊……

与此同时，两层小木屋里，周辰暄正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情况十分不妙。

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他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这让李星耀十分担心，生怕是自己那一按将他按坏了。

否则，哪里说过个半天就该清醒了，可是他非但没有，反而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只见他脸色青中带灰，嘴唇皲裂，浑身上下更像刚被打捞上来一样都湿透了，胸口剧烈起伏，好像呼吸很困难。

李星耀怀疑他这是要发病了，忙把人扶起来，给他喂了两片抑制哮喘的特效药。

可岂料竟一点效果也没有。

李星耀急了，忙上上下下摸索的身体，想找出他的喷剂，却惊慌地发现，竟然没有！

他这才回忆起来，当时事出紧急，竟然忘了带走喷剂！

怎么办？

要知道，哮喘严重起来，也是能致命的。

“辰儿？辰儿你醒醒！”李星耀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可是周辰暄一点反应也没有，只随着李星耀的动作头无力地向一旁歪去。

“moon！他好像魇住了！”

李星耀一看还真是，周辰暄的头不断摆动，口中喃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辰儿？你怎么了？”

“爸爸……爸爸……不要……不要……”

“moon，他在喊爸爸。”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周子延被下了大狱你是知道的，判决已经下来了，三日后执行枪决。政府将消息散播出去，很快就平息了民怨。”

“……还有呢？”

“没有了。”

“……”

“好吧，部长催你回去了。”

一听到这句话，李星耀的脸彻底沉下去了，“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完成任务就算了，还成了汉奸的乘龙快婿，现在还包庇政府要犯，部长召你回来有什么错？”

“……”

“你不会，真的要留下他吧？！”那个代号为“sky”的人，猛地站起来，颤抖着用手指着李星耀怀里的周辰暄，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病着，你让他去哪？”

“你……你……你……你简直无可救药了！你知道他是谁吗？周子延的儿子！周子延是谁，他是叛国贼！要将华国推入火坑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知道你还……”

“他是无辜的！我不能放着他不管。”

“你！难道你要为了他背叛军统，背叛部长，背叛军校不成？！”

“……”李星耀却没有再说出什么。

“你！……你好自为之吧。”

那天，周辰暄折腾到很晚才算安稳下来，只是整个人又憔悴了一层，呼吸也十分微弱。

看上去竟是不大好了。

Sky无不担忧地说，“他不会不行了吧？”

李星耀猛地转头，狠狠地瞪着他，Sky吓得不敢再说什么，他深知李星耀的性子，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凶狠起来没有招架得住。

唉……他叹了一口气，大概这家伙是陷进去了还不自知吧？

只是这事，终归要让他自己悟。

其实李星耀心里也没底，他想周辰暄是不是迷迷糊糊感受到了什么，否则不会这么……存了死志，以至于，深陷沉珂。

他突然间很害怕，怕失去怀里的这个人。一阵风吹过，他能感受到周辰暄颤抖了一下，不禁收紧了手臂。

“呃……”

“辰儿！”

李星耀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他只知道怀中的这个人终于醒了。

“辰儿，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周辰暄一开始完全说不了话，他觉得眼前明明灭灭的，看不真切，周围的声音也是嘈杂而纷繁的。


第五十一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十二）
“你……爸爸……”

“……”

“爸爸呢？！”周辰暄现在意识稍微清醒了点，之前的记忆就如潮水般涌现。

父亲出事了，要被枪决了。

这是他此刻心里唯一的想法。

“辰儿，你冷静一点。”

“爸爸呢？”周辰暄还是固执地问他，甚至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强撑起来，用手紧紧捏着李星耀的胳膊，回过身看他。

李星耀不知怎的，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太绝望，死寂得如同一滩潭水。

过了良久，他才艰涩地开口，“你爸爸明日就要……”

“……”周辰暄的力度一瞬间就卸下了，他整个身子骤然软了下来，李星耀忙接住他。

“我要见他……”过了一会儿，轻得听不清的声音传入耳朵。

“辰儿，你听我说，你父亲他……”

“我不需要你这个骗子跟我说他怎么样。你只要带我见他 。”

“……你不能见他。”李星耀尽量避免自己跟他的目光接触，他的心里已经一揪一揪地痛。

“阿暄，愧疚值这一天疯狂上涨，现在已经78了。”

可是周辰暄无心听他聒噪，他现在已经完全陷入自己或者说是原主的世界了。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快要让自己窒息了。

“让我见他……让我见他……”周辰暄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拖着虚弱的身体下床。

可想而知，他连人带被地摔倒在床下。

“辰儿！”李星耀吓了一跳，感觉蹲下身去搀扶。

周辰暄完全没有力气，自然很容易就被他抱在怀中。

李星耀感觉怀里的身体十分冰冷潮湿，心中一惊，他抬起周辰暄的头来看，只见他整张脸虚汗直冒，嘴唇苍白失色，眼睛半睁已经失去了焦距。

他不确定他是否失去了意识，赶紧拍拍他的脸颊，可是周辰暄的头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向一旁歪去眼睛也彻底闭上了。

“辰儿！辰儿！”李星耀伸出拇指使劲按住他的人中，持续一段时间后，周辰暄终于哼了一声喘出这口气来。

李星耀又小心地给他喂了一口水，看他稍微缓过来一点才把他抱上床躺好，柔声说道，“你刚才估计是情绪激动加上虚脱才会晕倒的，好好休息，睡一觉……就什么事也没了。”

他觉得，这大概是这二十几年来，他最温柔的时候了。

可是周辰暄并不买账，他眼角缓缓流出清泪，把头歪向一边，并没有睁开眼睛。

等我醒来，我的父亲大概也没了吧？

骗子……都是骗子……

周辰暄不久后就睡着了，他毕竟太虚弱了，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

李星耀在他呼吸平稳后，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害怕周辰暄继续闹下去，他就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了。

他承认他在逃避。

周子延已经是必死的结局，可是这个事实由他来说，对周辰暄太过残忍。

所以，能拖得一时是一时吧。

今晚和明天过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到时，自己再带周辰暄走，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南方小镇，然后好好照顾他，尽他一切所能来补偿他失去父亲的伤痛。

然而，有些心灵的缺口，又怎么是补偿就能填满的呢？

李星耀守了周辰暄大半宿，最后还是撑不住了，便去了隔壁房间小睡一会。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走出这个房间的时候，周辰暄悄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曾经灿如星辰，可如今，却是一潭死水。

“出来吧。”

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在？”

“带我去监狱。”周辰暄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你……”

“时间不多了，我告诉你所有实验基地的地点，你说服你的部长放过我爸爸，为什么出尔反尔？”

“我没有出尔反尔，是你引诱了阿耀。”

“……”

“他是属于组织的，如果好好完成任务，他将是政府未来的栋梁之才，整个华国的英雄！他跟你在一起只会毁了他！”

他以为周辰暄会羞愧，可他只是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那我完全可以不毁了他，是你不给我机会。”

“我给了！可事实是，你现在还在这里！”

“那你是希望我赶紧消失，对吗？”周辰暄的声音轻得就像一片羽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事实上，他现在完全是强撑着吊着一口气，随时有可能晕过去。可他不能，谈判还没有结束。

“对，只有你永远离开他的视线，他才有可能成为华国人民心中的神，亦是，我心中的神。”神秘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眼里的光芒是炙烈的，能灼伤人心。

“……我知道了，所以，你带我去监狱吗？”

……

所以，第二天，留给李星耀的，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和冰冷的被褥。

“周辰暄呢？我问你周辰暄呢？！”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moon，还是那句话，你陷得太深了，深到无法自拔。你必须从周辰暄那个泥潭里出来，才有可能得到救赎。”

“……他不是泥潭，他是初阳。”

“你说什么？”

“周辰暄呢？”

“我说了我不知道！Moon，你该回去了。”

“不行……我要去找他……”李星耀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你身体这么虚弱，一定走不远。我出去很快就能找到他。”

“……”

“现在世道这么乱，万一他出事怎么办？万一他被……”

“Moon！”Sky实在忍无可忍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过去，“你疯啦？你还记得你的使命是什么吗？！”

“使命……什么使命？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Sky气极，他放开他的手，用手指着门外，“好！你去找！”

李星耀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Sky目送他一步一步地走远，在他离他三步远的时候，突然一个手刀劈向他的后颈。

李星耀一个不防，被他得手。他闷哼了一声，就直接软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Sky在心里说声对不起，接着，就抱起李星耀，消失在蒙蒙雾色中。


第五十二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十三）
冀地这两天不断发生大事，先是镇守一方的大元帅莫名被捕，后是在某个地方查出了能够让民众精神沉沦的违禁药品。

现在，周元帅府的小公子竟然主动投案，说这些药物是他牵头研发的，目的是为了让华国在历史上彻底湮灭，为报母亲当年之仇。

一开始，没有人相信。

因为大帅府的小公子谁不认识？那是个干净，善良的男孩，他承办的读书院让多少没有书读的孩子获得知识，并且在路上遇到孤苦的老人，都会伸出援手。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呢？

可是有人一语惊醒梦中人，杀人如麻的周大帅的儿子，又怎么会是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呢？

一时之间，“变态”，“汉奸”之声充斥大街小巷。

从天使到恶魔，只在人们的一念之间。

当李星耀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被囚禁在部长府，并被人用铁链锁住手脚。

“啊！！！――”

李星耀半躺在床上，两腿岔开，双手双脚分别被铁链锁在一个床柱上。他用力挣扎，整张脸都涨红了，身上的青筋和肌肉也全部凸起，看上去仿佛从地狱而来的恶鬼。

他睚眦欲裂，两只眼瞪得如铜铃般地望向一个方向，“放开我！”

“阿耀，你好好休息。”

“为什么？”

“为什么？周辰暄是个祸患，只有他死了，天下才能太平，你才能回到过去，组织，才能建立它的伟业！”

很明显，他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他只是个无辜的人！”李星耀不可置信地惊叫着，连声音都变调了。

“无辜？他有这样的父母，你说他无辜？他的出生就注定了他不会无辜！而且，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披着小白兔的皮都做了些什么吗？”

“……”

“哼，我告诉你，在他房间，发现了大量精神药物相关的书籍，而他常用的喷剂里也检测出了大量精神药物成分，这些都能做假吗？”

“你胡说！谁允许你去查他？！”在听到前面书籍的时候，李星耀还能说服自己是周辰暄对这方面感兴趣，但是听到喷剂的时候，他一下子爆发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药效果这么好，怪不得自己喂给他的特效药非但没有缓解他的症状，反而更刺激了他的发作！

原来他早已经有瘾了！并对其他的药免疫了！

现在他还妄图用这吃人的药控制全城，甚至全国的人，让他们变成行尸走肉，供他驱使！

周辰暄……你之前的一切，都是做给我看的吗？

此时的他，已经忘了，当初是他自己处心积虑去接近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以温柔的面目诱导他沉迷。

如今却又来指责他欺骗他。

他们之间，谁又对得起谁呢？

李星耀最终安静了下来，他放软身子低下头，不再反抗，甚至都不再说话。

黑暗中的人缓缓走过来，坐在他的床边，抬起头，露出一片饱满的额头，和炯炯有神的眼睛。

那是Sky。

Sky伸出一只手缓缓向后拨着他的额发，用轻柔的语调说道：“Moon，你看清楚了，只有我始终在你身边。那个周辰暄，不过是个骗子。就这样，你还要救他出来吗？还说他是你的初阳吗？”

原来那天的话，他都听清了。

有时候，嫉妒就来得这么莫名其妙。因为他们都是黑暗中的人，所以向往光明，而光明如此坦荡，又让人忍不住想毁灭。

Sky想，周辰暄，这是你自己选的，可别怪我无情了。

那么周辰暄现在怎么样呢？他确实不好过。

那日，他见到了传说中的部长大人，两个人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最后的结果是，周辰暄认下了所有的罪名，深陷囹圄，而周子延被秘密转移至其他地方软禁起来，终其一生，或许在那边度过。

而周辰暄，枪决，五日后，执行。

“阿白，外面怎么样了？”彼时的他，正躺在监狱的床上，闭着眼睛跟白虎聊天，面上一片闲适安逸，丝毫看不出是一个被判死刑的人。

“还是一样乱得很，因为你被捕和实验基地的暴露，导致倭寇提前对东北下手。”

“……这下，我真成千古罪人了。”

“阿暄，你不要这样。”白虎的精魂从吊坠中飘出来，化为实体，窝在周辰暄的旁边，用脸蹭蹭他，表示安慰。

周辰暄无力勾起嘴角，用手摸摸它表示自己不在意。

“就算没有我，倭贼攻打东北和华北也是迟早的事，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不愧是阿暄，一语中的。”

“可是我还可以做些什么，让天下人都记住我周辰暄这个名字，不是吗？”

“……阿暄，你想做什么？”

不料，此时周辰暄却卖起了关子，他抿嘴一笑，甚至还俏皮地眨眨眼，“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就彻底侧过身体不再理它了。

过了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而此刻，李星耀也正在部长府接受着讯问。

“Moon，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

“Moon，你是民党人，可你包庇了一个穷凶极恶之人，你知道这要判几年吗？”

“……”可是李星耀始终沉默以对，并不理睬他的自言自语。

部长说了一会，也觉得无趣，他索性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掰过他的脸，“你到底在置气什么？！”

“……”李星耀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Sky走了进来，“部长。”

“什么事？”

“周辰暄传话说，他还有事招供。”

“哦？他有说是什么吗？”

“没有。”Sky看了一眼李星耀接着道，“他说要等见到部长才肯说。”

“哈哈哈！Moon，有没有兴趣一起听听你的小宝贝会说些什么？”

李星耀的眼皮稍微撩起来一点，但还是没说什么。

部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放弃般地长叹一口气，淡淡地吩咐Sky和另一个人解开李星耀扣在床柱上的镣铐，把他抬到监狱的一个小单间里。


第五十三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十四）
冀城最大的监狱里，周辰暄坐在长凳上被人用粗绳绑在柱子上。

一室昏暗。

但是借着天窗照进来的月光可以看出，他的状况并不乐观。

他的头低垂着，眼睛半阖，无神地看着下方，额边的几缕头发完全被汗濡湿了，黏黏地贴在脸上。

他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可以从中隐约看到胸前后背交错的伤痕和淤青。

很显然，他已经受过不止一次刑罚了。

李星耀就在隔壁的房间，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情不自禁地想过去，可惜他此时也是受制于人，只好压抑着声音道，“你们居然动用私刑！”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心疼周辰暄吧？”部长讶异地挑眉。

“他可是，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一提到这个话题，李星耀又闭上嘴巴了，只是眼睛还死死盯着周辰暄。

周辰暄似有所感，稍微歪过头来，眼神遥遥与李星耀的交汇。

只不过，一个是毫不知情，一个是吓了一跳。

李星耀担心周辰暄会发现自己，还后退了几步，可谁成想，周辰暄抬了一会头，就又无力支撑似的低下去，不再往那个方向看。

过了一会儿，他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刑室响起，“你来了。”

部长顿了顿，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听属下说，周公子还有话没说完？”

“叫他们走，我一个人跟你说。”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肯见你那是给你面子，你……”

“陈全。出去。”

“部长这……”

“出去。”

“是。”陈全，也就是Sky，十分愤恨且不甘地瞪了奄奄一息的周辰暄一眼，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他心里在想，且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陈全走了之后，很快其他原本站在两人身后的手下也都陆陆续续地退出刑室。

很快，就只剩下部长和周辰暄两个人了。

气氛有一时的凝滞，谁也没有先开口。

“你想跟我说什么？”

“说你感兴趣的事。”

“哦？那我倒要听听，周公子还有什么精彩的秘密？”

“你过来。”谁知，周辰暄突然抬起头，冲他魅惑一笑。

他虽浑身脏污，脸上也一片狼藉，可这并不影响他通体的气质，和与生俱来的美貌。

部长有一瞬间的恍神，可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他附耳过去，周辰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话，部长脸色大变，他伸出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周辰暄一个耳光。

周辰暄的头偏向一边，嘴角也缓缓流出血来。

“贱人。”

周辰暄歪头，吐了一口血，“与其在这骂我，还不如……去关心关心你那些……绝密档案吧。”

“你！”部长指着他，说不出话来，“陈全！陈全！”

至于部长实际上担心什么，当然没有人知道。李星耀看到的是，部长突然发狂打了周辰暄，听到的不过是只言片语，但这并不妨碍他勾勒出他所认为的真相。

档案……他又要对档案下手了……

周辰暄，你就这么狠吗？

李星耀对他彻底失望了，甚至再也不看他一眼，就率先出了暗室。

日子总归就这样过了。

这几天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是暗潮涌动。

部长自从那次见了周辰暄回去后，就显得十分焦躁，不停地询问那些档案的去向，在得知档案全部被搬空的时候，狠狠地将桌子踢翻，“周！辰！暄！你不让我好过，就别怪我最后恶心一下你！陈全，李星耀考虑得怎么样了？”

“还是不说话，摸不准他同意不同意。部长，您看要不要……”

“……”部长双手撑住桌子，低头沉吟了一会，“你跟他说，是总统钦点的，不同意也得上。”

“是。”陈全领话而去。

却又被叫住，“还有一句话。”

“您说。”

“问他，是儿女情长重要，还是民族大义重要？相信他会做出抉择的。”

“……是。”

第二天，对于周辰暄来说，也许是他待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了。

因为在今天，他将要被执行枪决。

一大早，他就被强迫吃下了所谓的“断头饭”，然后被戴上镣铐押往刑场。

所谓的刑场其实就是断崖边上。断崖的方圆十里荒无人烟，下面是涛涛江水。

犯人受刑一般站在悬崖边上，一枪下去，张开双臂，向后仰倒入江水随波逐流。

这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从来处来，到来处去。

周辰暄也是一样。

当他被推搡着站到悬崖边上的时候，睁开眼睛，感受着从耳边呼呼而过的海风，不禁展颜一笑。

他不惧怕死亡，相反的是，这样的死法正和他的心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直挺挺地站着，等待最后的审判。

他知道，今天过后，世界再无他这个人，却会留下他的名字。

“周辰暄，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部长走过去，把嘴凑到周辰暄耳边，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档案在哪？”

周辰暄嗤笑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你！”部长大怒，可他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神色缓和下来，转身对着身后的人问道：“执行官呢？这都什么时候了。”

话音刚落，就见李星耀缓缓从远处而来。几日不见，他更加邋遢了，不但胡茬丛生，眼眶通红，浑身上下更是笼罩着一阵死气。

他走到空地正中，站定，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悬崖边上的周辰暄。

而当他出现的时候，周辰暄就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他右手紧握的枪上。

“阿……耀……”

虽然隔得很远，李星耀却奇迹般地听清了他的这声呢喃，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几乎可以看清手背上的青筋。

“怎么样？惊喜吗？”

“你……要亲手……杀了我吗？”周辰暄整个人摇摇欲坠，他破碎的声音消散在风中，令人心碎。

李星耀不忍再听下去了，他猛地抬起手，将枪口对准周辰暄的左胸。

“我要杀的是汉奸，不是周辰暄。”真正的周辰暄已经死了。

“Moon，你还不动手？！”

“阿耀……你真的要杀我？”他可以接受死亡，却不能接受由心爱的人剥夺他的生命。

“我说了！我杀的是汉奸！”李星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猛然闭上眼睛，额头也冷汗直冒，同时，右手也抬了起来。

可是，他的食指，试了很多次，却始终没能成功扣下扳机。

突然，他感觉有一个人贴上自己的后背，用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他握着手枪的手。

“砰！！！”

李星耀怔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的画面是，周辰暄缓缓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如一只欢乐的大鸟，快速地投向江水的怀抱。

而胸前飞溅的血花，则永远成为了最绚丽的一道风景。


第五十四章 自古孝义难两全（番外）
周辰暄死了。

被他所爱的人亲手杀死了，就在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李星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刚才扣动了扳机。

看着那瘦弱的人儿如断线的风筝般地落入江水，瞬间被浪潮吞没。

辰儿……

“啊！！！――”李星耀突然反应过来，他扔开那把左轮手枪，跌跌撞撞地奔向断崖边，跪在地上，双手扒着坚硬的土地，直到十只手指鲜血淋漓。

他把上半身探出山崖，低头张望，可此时，哪有周辰暄的身影？

触目所及，不过是越来越汹涌的江水，以及，那一抹刺目的鲜红。

李星耀觉得他的心都快被撕成一片一片了，无数自责、懊悔，都涌了出来。

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想周辰暄是如何欺骗他，如何对不起全国人民了。唯一余下的只有一个念头，他杀了他。

他该怎么办？

人还活着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不爱他，就算见不到他，也当是人生少了一个过客。可是如今，当他真正意识到，这个人已经彻底见不到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原来，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原来，我爱着他，不管他是如何的不堪，他都愿意包容。

可事实是，他亲手结果了他，为了所谓的民族大义！

“啊！！！――”

“阿耀！阿耀！你干什么？！”

陈全本来站在他的身后，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明白，此刻不宜说些劝说的话，否则有可能适得其反。最好的办法是要让他自己去消化这个事实。

可是，眼见李星耀把上半身越探越出去，竟是要跳下去的样子，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抓住他的胳膊，“阿耀，你别做傻事！”

李星耀被他止住了动作，果然停了下来，他缓缓地回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他，面容狰狞，仿佛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为什么，要扑上来？为什么，要开枪？”他一字一顿地说。

在这一刻，陈全觉得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他心里害怕，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只是手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手臂。

就在这时，他以为他会扑上来的时候，东南方向却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股气流朝这边涌过来，巨大的气流将他们所有人都吹得东倒西歪。

他们两人离得最近，当即就被掀翻在地瞬间不省人事。

当李星耀醒来的时候，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大街，来到他们最初见面的那个宴会厅门口。

那里人烟稀少，仿佛往日的荣华不曾有过，大厅门口一派凄凉的景象，到处是散落的木板和纷乱的绸缎。

“听说了吗？倭贼的实验基地昨天炸了，死伤惨重！”

“这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

“不过倭贼的实验基地一向隐秘，也不知是哪位义士做出的壮举？”

“听说是周家小公子，据说他十五岁就开始潜伏……可惜啊可惜啊……”

……

接下来再说什么，李星耀已经完全听不清了，他的脑海反反复复之一句话，十五岁就开始潜伏……

潜伏……

他都做了些什么？！

李星耀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断地捶打自己，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呜声。

周围路过的那群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哪来的疯子，纷纷避开从旁边绕道走了。

李星耀就一直在那边待到很晚。

直到日落月升，周围更加寂静，他才被突然出现的陈全打晕带走。

陈全不明白，怎么短短一天，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人人喊打的周辰暄，摇身一变成为大英雄，而自己和部长，随着那些绝密档案的流出，却成了真正的汉奸。

他知道，这是周辰暄在用生命，摆了他们最后一道。

对他们的打击也是致命的。

他突然发现，他从未看清过这个少年。他以为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懦弱而无能。却不知道，他的温柔和天真，这辈子只给一个人看，而把他的獠牙，都亮给了他们。

他一直觉得，只有他才配与李星耀并肩作战，因为他们是同届军校生中的佼佼者。

现在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不上周辰暄一星半点。

是的，他已经从师兄那了解到，这个少年，接受过最正统的特工教育，甚至，他的敏锐度、心理素质以及，对华国人民的忠诚，都要远远高于自己这些人。

他赢了。

不仅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还带走了李星耀的心，让他成为行尸走肉。

反观自己呢？什么都没留住。

他摸着沉睡的李星耀，苍白憔悴的脸，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落在脸上，床上，地上，甚至糅合进泥土里。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

今天过后，曾经闪耀一时的军统双星，一个下落不明，一个则干脆被抽走了灵魂。

废人。

这是伪府要员提起李星耀，出现次数最多的一个词。

可不是嘛？

现在的他没有了抱负，没有了追求，更没了一腔的爱国心。整日只守着一座破落的公馆度日。

那座公馆，据说曾经是冀系军阀头目的府邸。可现在，早已看不出往日的富丽堂皇，高贵典雅，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破败，杂草丛生，甚至连写有“周公馆”三个字的牌匾都掉落在一旁。

更是因为经常有人听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从里面不时传出的争吵声和哭泣声，被认为是闹鬼。

从此，更是人人绕道而行。久而久之，竟是一个人也看不到了。

而李星耀依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守着这里，希望周辰暄的灵魂有朝一日能够回归故里，哪怕是来他的梦里看看也好啊。

可是，他始终等不到他。

最后，直到他垂垂老矣，需要依靠拐杖行走的时候，他仍旧在等。

当他眼睛彻底看不见的时候，他很恐慌。他跌跌撞撞地在屋内行走，不管撞翻了多少桌椅，他的手，徒劳地往前摸着，仿佛这就能抓住什么。

可是，他又能抓住什么呢？

一个世纪以后，前往鬼屋探险的年轻人们，终于发现了这具尘封多年的尸骨。

他侧躺着，双手呈半弧型环抱着，似乎在死死保护着怀里的宝贝。


第五十五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一）
“阿白，这个世界又是怎么回事？”周辰暄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十分嘈杂的环境里，甚至比上个世界的舞会还让人心生厌恶。

到处是光怪陆离的灯光影像，和“丑态百出”的男人女人们。

他们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尽情地扭着腰肢，挥舞着手中的“发光棒”，声嘶力竭地喊叫着。

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群魔乱舞”。

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么掉价的地方？不会是白虎的投放又出了差错吧？

白虎，也就是此刻趴在周辰暄腿上的雪白的折耳猫，一看周辰暄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忙解释道：“那个，我不是看你太累了，就带你来这个世界休息一下嘛。”

“休息？”

“是啊，休息。”白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周辰暄：“……”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不犯心脏病就已经是他命大了，还休息？

周辰暄狠狠地皱了皱眉，他实在是受不了这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喊叫。

白虎看他不说话了，不由得急了，连声道：“阿暄，阿暄，你别生气嘛！这个世界真的是看你上个世界超额完成任务让李星耀悔恨终生孤独终老，所以给你的奖励。”

“那你说，奖励在哪？”

“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你的身份是华国最大的娱乐公司的小开，风流成性，温柔多情，吃喝嫖赌……”

“停。”周辰暄一头黑线，这是好话吗？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自己，竟然如此的，不堪。

还真是极具挑战性啊。

“阿暄，这个世界你可以跟着心走，尽情玩乐，只是不要忘了任务就行，等一下我把世界主线传给你。”

周辰暄想，尽情玩乐吗？那还真是不错呢。

而且这个身份也很有玩乐的资本。娱乐公司小开，有溺爱自己的父母和大哥，原主到现在只是个有点爱玩的青年而没有彻底长歪真是个奇迹。

“阿暄，阿暄！快看！拍卖会开始了！”

拍卖？这个地方还有拍卖会？

周辰暄顺着白虎的指引好奇地往不远处的高台看去。果然见一个人身穿帅气的黑色演讲服站在台上，手里托着一瓶不知道什么酒，在那边吆喝。

“今晚我们高贵的先生们和小姐们，都有幸见到我手中的这瓶人头马。这可不是一瓶普通的酒啊，请看这里。”

“看到了什么？我们格莱美今日女神的签名！”

“来！有请我们的女神，刘洁出场！大家掌声欢迎！”

刘洁穿着一袭黑色拖地蕾丝纱裙款款而来，头上绾着一个很淑女范的半月型发髻，看上去典雅而高贵，脸上的妆容没有很浓，配上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和樱桃小嘴，更显得清纯和无辜，十分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周辰暄不禁坐直了身体，就连手中的酒杯也不自觉地被他搁在吧台上。

无他，只因为他觉得这个女人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的这番表现，在一群狐朋狗友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种意味。

“怎么？辰少。看上这个小婊子了？”

“什么小婊子，那是小娘子！辰少，喜欢就上啊！不然就要被别人先下手了。”

“……”周辰暄始终没有接他们的茬，静静地看着台上。

他有一双桃花眼，斜睨的时候十分慵懒而勾人，让周围一圈的人都不禁为止沉迷。

有不少人心想，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辰少这么的，美丽？

就算是那台上的刘洁，恐怕也是不及他一星半点的风情。

“怎么样？各位考虑好了吗？女神的签名，可遇而不可求！我们今天玩个小花样，0元起拍！”

0元起拍！这对于这些富家公子和精英人士来说，简直闻所未闻。

他们经常出入很多高级的拍卖场所，那里动不动是百万起拍，千万起拍，最不济一瓶酒也是十万起拍。

0元，这么平民的形式对他们来说还真是很新奇。

所以他们既跃跃欲试，有有些胆怯。

当木棰落下的时候，全场一阵寂静，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过了很久，才有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500。”

周围断断续续响起一些嗤笑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台上刘洁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表情也更加泫然欲泣了。

主持人愣了一下，忙接过话筒说：“好！500元一次！”

“两万！”

“两万元一次！两万元两次！”

“五百万！”

随着这一声的响起，整个酒吧的气氛又达到最高潮。

五百万！就算是绝顶洋酒人头马，也不至于拍到五百万的高价，更何况，这只是第三次叫价，跨越度实在太高，实在是太戏剧化了。

就在这时，周辰暄懒懒地举起牌子，“1000万。”

“……”场中一时之间全部静默下来，目光全部都投向声音的来源，想看看是谁这么，“人傻钱多”。

不料，这一看竟发现是周辰暄，惊讶了一瞬，也就了然了。

毕竟这位周大少的玩法和别人不太一样。

主持人也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不过他毕竟身经百战，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我们的辰少！”

“辰少不愧是众多女生的梦中情人，看来撩妹果然有一套！很好很好，还有人比1000万高吗？”

没有人举牌，也没有人叫价，只有低低的讨论声和惊叹声。

主持人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就说道：“1000万一次！”

“1000万两次！”

“1000万三次！OK，那今晚我们的人头马和女神小姐，就都归了我们的辰少！大家鼓掌！”

于是，刘洁就在全部人热辣辣的视线中接过主持人手中的人头马捧在手中，款款下台走到周辰暄身边，本来想顺势坐到他腿上，却惊讶地发现周辰暄腿上竟还躺着一只昏昏欲睡的死猫。

刘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她冲着周辰暄甜甜一笑，随后紧挨着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白虎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在心里直摇头，就这种段数，跟自家阿暄差远了。


第五十六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二）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还是有她一定的优势，不然也不会被捧为女神这么久没有被拉下来。

至少她够乖巧，周辰暄不说话，她就静静地坐在一旁，不会献媚，也不会做些不合时宜的动作。

如果当情人的话，会是个合适的人选。

周辰暄从头到脚评估她一下，暗自点点头，心道，虽然虚伪点，心胸狭窄点，但倒也带得出去。

于是，他也不跟这些狐朋狗友待一块了，直接一手拉着人一手抱着猫站起来就往酒吧门口走，连酒也不拿了。

瞬间引起了轰动。

不过，这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周辰暄是个蛇精病，连酒吧老板也都知道，因此也就由着他去了。

只有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认命地拿出一张瑞士银行无限量卡跑到后台去帮他擦屁股去了。

想必这第二天，轰动全市的新闻就该是，“某娱乐公司小开不惜花千万买走酒吧女神”了吧？

本来一路上都顺顺利利的，不料却在快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出事了。

周辰暄被人挡住了去路。

来人比周辰暄还要蛇精病，在这光线昏暗的酒吧里，他不仅戴围脖戴口罩戴帽子，竟然还戴着一副墨镜！

整个一见不得光的样子。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正常似的。

“让开，别挡爷的道。”周辰暄放手让猫自己跳到地上，然后伸手去推拒那人的胸膛。

可是那人竟是纹丝不动，他并不理他，只伸手去拉刘洁的手，“跟我走。”

虽然只是短短三个字，而且他有特意压低音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低沉粗哑，可是周辰暄还是一下子听出来了。

那是景耀。

他爸的财神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跟自己抢人？

周辰暄诧异地挑挑眉，略带兴味的眼神不断流连在两人身上，想要看出点什么所以然来。

可惜，还没看出来，这刘洁就有了动作。只见她一把挣脱景耀的手，一下子躲到了他的后面，一副见了恶霸的模样。

周辰暄惊讶了，难道他猜错了？两人不认识？

既然美人主动寻求帮助，那周辰暄自然要扮演好英雄的角色，他把刘洁拉到身前一把揽住她，“你要让我的美人，跟你去哪呢？”

“……”

虽然景耀戴着墨镜，但周辰暄奇迹般地知道那双眼现在一定十分嫌恶地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垃圾一样。

因为他周身的氛围都变得十分冰冷。

周辰暄不由得一阵火大。好你个景耀！吃我爸的用我爸的，竟然还敢瞧不起老子！

也不想想要不是我爸当初慧眼识珠并花大力气捧你，你丫现在还在酒吧驻唱呢！

等等，酒吧？

“阿白，查查这个景耀当初驻唱的地方是不是这家格莱美。”

“稍等一下，阿暄。”白虎说完这句话后就不说了，不久后它才再次开口，“是的，阿暄。”

“……”哦，原来是初恋啊！怪不得。

知道了内情，周辰暄就瞬间知道这是个什么套路了。

他一边依旧揽着刘洁的肩膀，一边试图比他更冷漠地瞪着他。

可惜那双桃花眼实在是太温暖太多情了，没起到应有的震慑效果，反而电到了一波人。

周辰暄实在是太懊恼了，索性揽着人直接想从他身边走过。

可是景耀哪能让他如愿？直接伸手捏住他的肩膀，出其不意就把人掀翻在地。

“咝……”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

周辰暄倒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丫太狠了，这下后背非青一大片不可。

刘洁吓傻了，站在一旁只知道哭。

周辰暄忍不住骂了一声粗口。

“阿辰你没事吧？”

“辰少能起来不？”

“Shit！”周辰暄搭着其中一人的手好不容易爬起来，立马就对着那张捂得严严实实的脸送上自己的一记左勾拳。

“你他妈疯了吧？！”

景耀也不甘示弱，两个人竟然就在这人挤人的酒吧里打起来了。

周辰暄虽然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但其实人也是练过的。虽然比不过景耀人高马大的，但一时之间也没落了下乘。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并且毫无理由地干架，直到酒吧老板匆匆赶来把他们分开才算作罢。

周辰暄被他的朋友们一左一右地扶着，站在那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还不罢休地持续瞪着景耀，像是要在人身上戳出一个洞。

这时，刘洁弱弱地开口了，“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了。”

“……”谁为你打架了，这是事关男人的面子，好吗？

“辰、辰少……”刘洁用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小心的瞧着周辰暄，可惜周辰暄实在是太气了，没有心思搭理她。

她只好转向景耀，伸手扯他的袖子，小声说：“阿耀，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

这话说的，周辰暄都想骂一句傻逼了，生怕别人猜不出来眼前这人是当红影帝啊。

估计第二天的头条还得再加上一个，“某J姓演员深夜酒吧斗殴，疑是争风吃醋？”

这时候，终于有人眼见看到了景耀手腕上的那条铂金手链，上面有一颗星星。

这条手链，曾经很抢镜地经常出现在各大卫视和各种海报上。

“景耀！他是景耀！”

“……”景耀愣住了，他没想到竟是心爱的女人一语道破他的身份，如果这个时候再不走，等有人拍到他的正脸，他也明白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于是，他也顾不上带走刘洁了，顺手压低帽沿就转身挤入人群当中，不出五秒就消失不见了。

就在他走后不久，周辰暄觉得无趣，也跟着走了。

没带走刘洁。

不过他好歹明白做戏要做足的道理当着众人的面给她一把公寓钥匙和一串车钥匙，外加一张卡。

并安慰她明天一定会再来找她。

在他走后，其他人该干嘛干嘛，不同的只是刘洁的身价。

酒吧老板哪敢再让她上台愉悦众人，赶紧好声好气地把人请进内间，恭喜了她一番，再提点一些当好周辰暄情人的注意事项，最后再拐弯抹角地暗示她可别忘本。


第五十七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三）
刘洁哪里还不明白老板这是看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想紧紧扒着自己不放，多捞点好处。

可是自己怎么会让他如意呢？

毕竟以前他是怎么对她的，自己都一笔一笔地记在心上了。

刘洁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怯弱的样子，不管老板说什么，她都懦懦地应下了。

但是在出了那扇门之后，她马上就换了一张面孔，变得狰狞和贪婪。

生生地破坏了她那原本清纯惹人爱的容颜。

……

周辰暄第二天就和刘洁火速确定了关系，并让她不要再去酒吧上班了，打算金屋藏娇。

不明真相的人都说，周大少这是打算收心了。

包括刘洁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她对自己的魅力可是自信得很。

而就在两人“你侬我侬”之际，景耀这边却是有些麻烦。

无他，昨天晚上的事情果真被爆出来了，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的经济人陈海平急得在别墅里走来走去，不停地打电话叫那些报社撤掉报道，可不知道怎么了，以前对他都上赶着讨好的那些小报主编，这次却跟吃了称砣铁了心似的不松口，好像有种不把事情闹大不罢休的架势。

挂了电话，陈海平忍不住踢了一下沙发，抬头就看到罪魁祸首神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他气不打一处来，“我说祖宗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能不能给点反应啊？！”

“不就是一件小事，平哥你看着处理就是了。”

“小事？！”感情这位爷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已经不是小事了，不知道有谁在针对你，指使娱媒恶意扩大事态，颠倒是非。眼前的情况是，我们再不抓紧把事情压下来，粉丝对你就要彻底失望了。”

你懂不懂？大哥！

“……”谁针对我？除了他还能有谁。

但是景耀是不会把这些说给陈海平听的，他只是说，“我知道了，平哥。那这事就换我来处理吧。”

“你处理？你还能怎么……”话说到一半，陈海平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及时止住话头，接着话锋一转，“好吧，二十四小时，你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来控制事态。”

“嗯。”

陈海平得到了承诺，很快就心满意足地走了。

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下景耀一个人，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一小会儿，接着就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一家胡同里的咖啡厅。

周辰暄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十分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呵，你不会还想打架吧？”

“幼稚。”

“……”周辰暄停住手，十分不可置信地抬头，透过薄薄的镜片，他可以清楚地看清男人眼中的轻蔑。

“景耀，你到底想做什么？”

景耀不答，他将一份报纸拿出来，推到周辰暄跟前，“是你做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

周辰暄拿起报纸，粗粗扫了一眼，“就为这个？景耀，你的智商被狗吃了吗？你跟我爸是利益共同体，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吃？还要搭上我自己。”

被鄙视了智商的景耀：“……”

这么一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可是谁都知道你周辰暄就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脑残，你会这么做，别人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周辰暄也看出了景耀隐藏在灵魂深处对自己深深的鄙夷，他突然就不爽了。

不过他有个毛病，越是怒极的时候，就越是呵呵笑。

就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露出一口大白牙，“景耀，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帮你摆平这件事，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景耀很想扭头就走，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在这个青年美丽的桃花眼和明晃晃的微笑攻击下，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头。

“很好。”周辰暄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本白色的册子，推了过去。

景耀乍一看，还挺厚，拿起来随意翻看了一下。

不由得诧异地看向对面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斜靠在椅子上，并且半眯着眼睛的青年。

坐没坐相，果然没有教养。

“这是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

“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不接偶像剧了？”

“是是是，景大影帝要跟国际接轨，可我这也不是一般的偶像剧啊！看清楚点，这可是历史大片！跟一般的古装偶像剧能相提并论吗？不能！”

景耀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表示不理会他的耍宝，低头认真看起了剧本。

虽然他不相信周辰暄能拿出什么有深度的剧本，但当他全部看完的时候，却不得不被剧本里面两个主人公之间不一样的爱情所吸引。

这确实已经远远超出了偶像剧的范畴，它更多的是一种事关国家，事关生死，求而不得的遗憾。

这是一个架空的时代，叫荣朝。

男主一是荣朝的二皇子，宁王。男主二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将军，他和男主一年少相识，经历过彼此信任，到互相猜忌，最后渐行渐远。

这一切只因为他们都长大了。

本以为，故事的轨迹就会照这样一直前进下去。

男主一的姐姐和昭公主死了，在棺椁即将下地的时候，他哭倒在地上，男主二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一刻的回眸，他才突然发现，原来两人一直都未走远，是他自己心上的枷锁禁锢了自己，固执地认为人心易变。

两人放下一切芥蒂，重归于好。可谁知，那个雨夜，竟是杀机四伏。

谁也没有想到，荣朝的太子竟会铤而走险，选在长姊落葬的这个夜晚，要除掉这个对自己有极大威胁的二弟。

他在城东破庙摆了一桌“鸿门宴”。

男主二陪他赴宴。

这绝对众人是意料之外的。

可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太子略思索了一下，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

接下来的事，就是大家想的那样了。将军替宁王喝掉了毒酒，宁王带着他借机逃脱。

几日后，他指挥私兵围住皇宫正门宣德门，伏击太子。

双方经过一场激战。

就在太子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城门缓缓。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希望，以为是父皇听到了风声派禁军来救自己。


第五十八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四）
城门已经完全大开了，里面确实有马蹄声，却是不紧不慢的，一声一声地扣击在人们的心上。

“是你……”太子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字。

他死了。

死在来人的手上。

宁王怔愣地抬头，只看见将军白盔白甲，端坐在马上，手里拿着一条帕子，正优雅地擦拭着枪头上的血。

那一刻，他遍体生寒。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个故事，那就是，我为你染尽鲜血，从此堕入阿鼻，你却惧我畏我，视我如虎狼。

这是何等的悲哀？

完整翻到最后一页，景耀久久不能回神。

他万万没想到，周辰暄看上的竟是这么一个剧本，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只知玩乐，见识浅薄的二世祖吗？

周辰暄不用抬头也知道，景耀定是又再审视自己。反正这两天他惊讶的次数太多了，他不介意让他再多惊讶一下。

否则他还怎么刷愧疚值？

他懒懒地开口，“怎么样？考虑一下？”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景耀双腿交叠，一只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是扣击着桌面，因为疑惑头还微微歪着，就是嘴角的淤青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整个人的气场。

帅死了！

周辰暄不由得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如果我说，是为了刘洁，你信吗？我今天早上还跟她说，我要在你所擅长的领域，打败你。”

“……”景耀觉得他分裂为两个，一个“他”认为周辰暄是在忽悠自己，毕竟谁干得来这事？另一个“他”则认为，就周辰暄这个疯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昨天不还豪掷了一千万买瓶酒嘛？最后酒都没带走。

现在砸钱和自己飙演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虽然他不认为他有演技这个东西。

这样一想，景耀不禁对自家老板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有这样的一个儿子，真是……

景耀迟迟不回答，周辰暄就有些不耐烦了，“要不要啊？给个准信。”

“……好。不过我有条件。”

“……”这次轮到周辰暄挑眉了，还敢提条件？哥们儿，你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吧？

“说。”

景耀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酝酿了一下开口说道：“我知道在你们这种人心里，我混得再好，也不过是个戏子。本来没资格坐在这里，更没资格谈条件。”

周辰暄：“……”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转性了？

“所以呢？”

“……”景耀的眼里闪过一丝屈辱，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如果我赢了，放了刘洁，让她过想要的生活。”

“……呵。原来是为了她啊？”

“我只有这么一个条件。”

“……”周辰暄倒是搞不明白了，他好奇地看着景耀，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那女人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

“……”

“你又是怎么知道，现在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可谁知，景耀就像突然哑巴了一样，不接他的挑衅。

周辰暄再接再厉，“你还真当她是一朵纯洁无垢的小白花啊？”

“你说够了没有？！”景耀突然发难，他拍着桌子站起来，虽然隔着镜片，但周辰暄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双眼睛随时要在自己身上灼个洞。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周辰暄身子向后仰着，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

可是景耀已经被彻底激怒了，他甚至再也没看那剧本一眼，直接撞翻椅子走了出去。

只留下周辰暄一个人，玩味地注视着他的身影。良久，他才拿起手机打电话，“喂，亲爱的……”

周辰暄回去之后，就叫父亲的助理联系了景耀的经纪人陈海平，对方一听是太子爷找自己，吓得差点把电话扔了。

他诚惶诚恐地接起来，“喂，辰少。”

“……”

“好的，好的。”

“……”

“辰少，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陈海平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边翘着二郎腿的周辰暄：“……少爷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好了，明天过来领剧本，还有网上这件事我会摆平。”

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海平茫然地听着里面的“嘟嘟”声，还是不敢相信天上竟然掉馅饼了，并且砸中了自己和景耀。

他不敢怠慢，赶紧打电话通知助理让他去星光总部去拿剧本，并让景耀火速赶回别墅。

“好小子！你跟太子爷那么熟怎么不跟哥说？害哥白担心一场。”

“我跟他不熟。”不仅不熟，还有仇呢。

“……你就别逗哥了。不熟？不熟他怎么会帮你？哎呀你是不知道，辰少刚才打来的时候，态度那叫一个和颜悦色！哥都受宠若惊了。”

“……”

“阿耀，怎么了？”陈海平兴致勃勃说了一大堆，最后发现景耀对他的话根本不感冒，不由得停下来并坐在他的身边。

“我跟你说啊，好好跟人相处。偌大的星光以后都是这个人的，换句话说，他就是你未来的老板，你现在跟他搞好关系……”

还没等他说完，景耀就直接打断，“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好……”景耀毕竟是大腕，虽说经济人天生就管着艺人，但他也不好管得太过，平白惹人厌烦。

陈海平想，自己还算是幸运的，碰上一个不会很出格，又没有架子的艺人。

除了昨天晚上，景耀几乎就没让自己操过心。

不像某些人，飙车，吸毒，滥交……那是怎么刺激怎么来。

这么一想，陈海平瞬间被治愈了，随便交代了几句，就心情大好地出了别墅。

周辰暄果然说到做到，晚上的时候，各大娱乐报刊和网站几乎就见不到关于这件事的报道了，甚至论坛上还出了一个帖子，有人证明酒吧里斗殴的人并非景耀，只是和他身形相当的人。

至于手腕上的那条铂金链子，周大少表示，这有什么？

自己也有一条啊！

并且po出了他带着那条链子的照片，顿时引发了一阵秀链子狂潮。

妹子们纷纷表示，她们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带着影帝同款手链啊。

她们也好想去买啊！

可是一查价格，我去，淘宝上的就要三百万！

那实体店呢？

于是她们只能羡慕嫉妒恨了。


第五十九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五）
这边，周家，周辰暄把玩着自己为了“作证”特地买的手链，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就像猎人遇见了他心仪的猎物。

“儿子，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周辰暄一愣，回头，就见一个气质出众的美妇款款而来。

“妈！”周辰暄一见来人就直接蹦起来，十分没有形象地扑过去整个人挂在妇人身上。

妇人及时接住他，“好了好了，都几岁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说吧，这次叫妈妈回来又有什么事要说？”

“妈！我想你了不行啊？”

“好好好！乖儿子，知道你孝顺！说吧，到底什么事？”

“是这样的，妈妈你能不能跟爸爸说说，我想以个人名义投资一部电视剧。”

“什么？！儿子，你没发烧吧？”美妇，也就是周夫人惊讶地看着自家儿子，并且伸出手去摸摸他的额头，感受到一切正常。

周辰暄拿下她的手，“妈！我是认真的！不仅如此，我还要亲自出演一个角色。”

“什么？”周夫人还没缓过来，就又被另一个重磅炸弹给砸中了。

等她反应过来，就立刻反对道：“不行的儿子，这绝对不行！且不说电视剧投资动辄千万上亿的，你哪来的钱啊？事先说好，你爸是不会拿钱给你胡闹的。还有就是你！我的宝贝儿子，怎么能跑到电视上去抛头露面呢？”

“妈！”周辰暄不耐烦地打断她，甩出一个东西，“你先看看这个，评估一下它的经济价值，以你，前金牌经济人的眼光。”

周夫人，也就是霍美萍，狐疑地接过白色封皮的册子。翻开一看，是一个剧本。

她看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抬头，“儿子，这个剧本你哪来的？”

“我写的。”周辰暄满是得意，那亮晶晶的小眼神，微翘的嘴角，都让人忍不住要抚摸他的狗头，和之前玩世不恭的恶少形象完全不同。

霍美萍虽然也隐隐感到有些不一样，但此刻她惊异于自家儿子竟然会写剧本的爆炸新闻中，“什么？儿子，你是不是找枪手了？宝贝啊听妈说，你是周子延的儿子，完全不需要靠这个博一些虚名的。”

“……”周辰暄不高兴了，他有小情绪了。像这样的故事，以他经历过这么多世界来说，还不是信手拈来？

“妈！这真是我写的，不信你过来看。”周辰暄变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很快出现在霍美萍面前的是一个整整有11G的文件包。

点开一看，满满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剧本，有都市的，有玄幻的，甚至还有灵异悬疑的……

霍美萍随便点了几部看，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高质量没有一丝敷衍的。

霍美萍几乎可以想象，这个文件包要是流出去，将在电影界电视界掀起多大的狂潮？

而这些东西，又能卖出怎样的高价？

这个时候，周辰暄又调出另一个东西，是交易记录，从去年六月开始。

“这些都是我卖出去的剧本，所以呢，妈，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至于能力，你也看到了，你儿子不是胡来的人。”

“可是……”霍美萍看着自己儿子，有些恍然，不知不觉，他已经长大了，长成自己从未想过的优秀的模样。

这些年，自己忙着带艺人，丈夫忙着处理公司上的事，都对他的关心太少太少了。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再需要他们的庇护了。

第二天，周子延也回来了。他和周辰暄在书房里详谈了一个下午，最终同意他去拍电视。

但是也给了条件，声明如果这次不赚反赔，那他就要乖乖地收心去公司实习。

既然获得了首肯，那周辰暄就去着手准备相关事宜了。

当他下手去做这件事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远非他想的这么容易。

可他已经夸下海口决不依靠周子延的任何人脉、资源，如今只好硬着头皮干下去。

好在周辰暄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万能小伙伴白虎的帮忙，总算七七八八准备得差不多了。

不过绕是如此，真正开机，也是两个月后了。

对于这次拍摄，当然就没有几个人看好。

周辰暄是谁啊？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他投资电视剧大概也是为了博美人一笑，没看他把刘洁安插进去了吗？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什么身份，并且对她印象深刻。不过是一个酒吧出来卖的，没有丝毫演艺经验，这样的人都能进组，不完也不远了。

当然，网上的风言风语，丝毫影响不了周辰暄，他依然我行我素。

不过，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样，开拍第一天就出了状况。

瓢泼大雨。

他们原本是希望来一点小雨渲染气氛，可没想到小雨直接升级为特大暴雨。

天气预报害人不浅啊。

不管怎么样，已经把原计划打乱了。周辰暄请的这个导演只是电影学院新毕业的学生，虽然得过几次奖项，但那都是小打小闹，没有真正的实战经验，一遇到这种情况就有些慌神了，不知道怎么处理。

景耀一直冷眼看着他们折腾，在心里无限后悔，当初，他就不应该闲着没事干接受周辰暄的挑战，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

要知道，他们身处的这个地方，随时都有可能引发泥石流。

也不知道周辰暄是抽的什么疯，非要把下葬作为他们的第一场戏。

其实，周辰暄这样做也没错，和昭公主的落葬，本来就是一切的开端。它是第一集第一幕，周辰暄按照顺序来也无可厚非。

谁能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呢？

可是此时，景耀就是毫无理由的迁怒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厌恶一个人的时候，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可以这么说，还没开拍，人心就已经乱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最后，周辰暄当机立断发号施令，让全体成员继续往山顶爬，扛设备的走前面。

山上有一处尼姑庵，是第二场“鸿门宴”的拍摄地。

当周辰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景耀是一百个不高兴，以至于脸都拉得长长的。


第六十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六）
他认为周辰暄就是故意要给他难堪，因为这场戏中，他要公主抱周辰暄。

不错，在最初决定的时候，景耀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男主宁王，而周辰暄则领了将军这个角色。

一开始，没有人看好。

周辰暄的气质太不符合高傲冷情的将军形象了，让他演个纨绔子弟还差不多。

虽然在将军的人设中，他也有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可那又怎么样呢？

没气质就是没气质。

但是，当他换完装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辰暄一身月白长衫，负手立于树下。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像渡了一层银光，让他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忧郁当中。

清冷，高贵，就是这种感觉。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周辰暄一开口，又生生把那种感觉破坏掉了。

“啊？啊？没有！”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暗自唾弃自己的失态，并开始各就各位。

“开始吧。”

“好的，我们先试一遍，摄像，灯光，准备。”

幸运的是，就在这时候，雨突然停了。

……

月华初上，燕王明夙正靠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静静地等待着，他双手背在身后，始终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脚尖，只在偶尔的时候，才会抬头看一眼面前紧闭着的木门。

里面是他的兄弟，和两个谋臣。

他们在说什么，他闭上眼睛都能想到。

四周寂静无声，明夙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他在等，开门的瞬间。

好在里面的宁王，并没有让他失望，在他数到十的时候，门开了。

宁王元缨弯腰从低矮的木门中钻出来，一大片阴影投射进来，笼罩住了两个人。

他抬头，看见自己的好兄弟正等在树下，一时之间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的神色。

青年听到动静，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气中交汇。

也许是周辰暄的眼神太亮，太容易灼伤人了，景耀竟不自觉地，将头偏向一个弧度。

“咔！重来！”

顿时，美好的气氛就被破坏了。

“对不起。”景耀也明白这次是自己不对，低声道歉了一下就又转身钻进小屋等待指令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第二次预演的时候，他还是犯了同样的错误。

第三次……

第四次……

这下，在场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了。谁也没有想到，景耀一个影帝会屡屡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景耀觉得，他这辈子道歉的次数都没有这次的多。

终于，在第五次的时候，他调整好了状态。

两个青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燕王明夙恍然梦醒，他笑了，露出两排明晃晃的牙齿，“我陪殿下赴宴。”

“很好！完美！”

周辰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树干上不想动弹。

为了说这么一句话，他容易么？

不管怎么说，这一幕算是过了，回放效果如果好的话，甚至不用再正式过一遍。

因为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时候还早，在加上雨终于停了，众人就想再接再厉把第二场“尼姑庵设毒宴”也给过掉。

于是，一声令下，道具师们就迅速过去布置了场地。

这一幕一开场，就是太子，三皇子，谋士魏霖三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等待他们的客人。而面前的矮桌上，均摆放着果盘珍馐。

太子元均面色沉静，正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盏，三皇子元奕却是个急性子，他拍案起身，“大哥！这元缨实在可恨！久等不至，不如我们……”

“三弟，他也是你的哥哥。”

“可是……”元奕面色涨红，似乎还想说什么。

谋士魏霖，却在此时开口了，“三皇子殿下稍安，只盼望殿下，莫忘了臣下说过的话。”

“先生的话，奕自是不敢忘。可是元缨，着实欺人太甚！”

正说话间，侍卫小心来报，宁王和燕王到了。

“明夙？他来凑什么热闹？！”

“三弟！”

“三皇子千岁看来很不希望看到明某人。”一道清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屋内三人齐齐望去，却是人已踏过门槛。

太子一看气氛胶着，忙打了个哈哈，“义弟说的哪里话，许久未见，孤王甚是想念义弟。” 

这明夙却是哼笑一声，理都未理，转头对着魏霖说：“大哥，近来可好？”

魏霖一阵恍惚，大哥，多久没听这声儿了。

“咔！今天就先到这吧。”

收工了，大家还没从刚才的剑拔弩张中缓和过来。

还想再接着看下去，怎么就没了？说好的一整幕呢？这才进行到四分之一都不到。说好的公主抱呢？

在场的女工作员不知道为什么都有些惋惜。

景耀却是有些松了一口气。经过这两幕的拍摄，他已经对周辰暄有所改观，觉得他也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浪荡公子。

只不过，情敌的身份让他实在对他提不起什么好感。

周辰暄和他擦肩而过，不过是两场不需要太多肢体动作和台词的戏，他却一脸疲惫，仿佛打了一场大战。

这让景耀不禁对他又瞧不起起来。

他在周辰暄走过的时候，轻声说了句，“大少爷，受不了苦，就乖乖下山回家去。”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周辰暄竟然没有炸毛，甚至连话都没跟他说一句，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就直直走出门口。

景耀一愣，但随之而来的是愤怒。你周辰暄凭什么对我甩脸色？

“周辰暄！”

“……”

“你到底什么意思？”

看人停在门外，景耀快步走过去扳过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

“放手。”周辰暄看了看他还放在自己肩膀的手。

“不放，除非你说清楚。”

“……”周辰暄怒极反笑，“如果我说，少爷我……你信吗？”

中间那几个字，是周辰暄凑近景耀的耳朵说的，众人听不清，只是见景耀突然僵直了后背，脸色也十分精彩，不由得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最后，大家还是眼观鼻，鼻观心地选择各做各的，而不去好奇八卦。


第六十一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七）
周辰暄发烧了。

也许是昨天晚上淋多了雨，又或者是爬山太过劳累，总之，他发烧了。

但是，为了不拖累进度，他硬是扛着没说。

今天，难得天气放晴，大家起了个大早接着拍昨天没拍完的。

景耀和周辰暄几乎同时从房间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没打招呼，又擦身而过。

“气色这么好，昨晚睡得不错吧？”

周辰暄拍拍自己因发烧而发红发烫的脸，嘲讽道：“还真不错。”

就在这时，导演叫道：“辰少！你过来看！”

周辰暄皱了皱眉头，随即撑着酸软的身体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小凳上，和他一起看昨天的影像。

“怎么样？”导演很兴奋地转过头去，询问周辰暄的意见。他知道效果很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甚至都不用剪辑，可以直接作为成片，以他现在还不太专业的眼光来看。

不过，周辰暄似乎没有很满意。他拧着眉头看了半天，最后说：“重拍。”

“什么？辰少，您这……”

“这两段根本不行，晚上重拍。别让我再说第三遍。”他现在身子正不舒服，所以说话口气难免冲了点。

不过他一开始就决定要扮黑脸了，自然也就不在乎这些。

这其实也是他跟白虎说过的打算，先做些事情让景耀对他厌恶到极点，在无意中揭开真相，借机摄取他的愧疚值。

这招也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是您总要给我点理由吧！”这导演也是个较真的人，他在后面喊。

“感觉。没有感觉。”

“……”这还叫没有感觉？辰少也太较真了吧。

景耀看不下去了，他走了过去，“你这是浪费大家的时间精力你知道吗？明明就很好，为什么要重拍？导演都过了，你……”

“我是投资人，拍摄本来就应该我说了算。而你，”他点着景耀的胸膛，“不过是个演员，演好你的戏。”

景耀愣在当场。

白天可以拍宴会的戏份，因为在室内，看不出时间。

周辰暄换完服装上完妆，出来又是一阵惊艳，但是由于刚才的争执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此时气氛难免有些尴尬，也没什么惊呼声。

导演一声令下，大家各就各位。

……

宴会开始了。

谈笑风生，和乐融融，平静的表面下，却是你看不见的波涛汹涌。

太子显得有些心神不安，多次走神。魏先生不断隐晦地提示他，可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就知道，这位优柔寡断的太子，心软了。

朽木不可雕也，烂泥永远也扶不上墙，魏霖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太子终于下定决心了，他举起面前的玉琉璃杯盏，对着宁王说道：“二弟，你我兄弟难得小聚，你却姗姗来迟。三弟，你说，你二哥当罚，不当罚？”

宁王截过话头，他微低着头，面色微红，似乎正在羞愧，“是弟弟的不是。当罚。”

宁王也举起酒杯。

两个人的杯盏隔着一段距离在空气中遥遥相碰。

太子太紧张了，他洒了一些水在桌子上。

这似乎是一个讯号，敏锐的明夙立刻察觉这房间里的气氛不对。

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屏风后面影影绰绰的几道身影，以及刀斧的声音。

不好！电光火石之间，他夺过宁王手中的杯子，笑意盈盈，眼底却是冰冷一片，“既然是罚酒，怎能厚此薄彼？宁王酒力微薄，恐承受不住殿下的烈酒，不如这一杯，就由臣弟来代劳。”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之后，优雅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帕子擦擦嘴角，面色如常依然自如。

“义弟，你这……”

这时，却看明夙冷冷一笑，“酒喝则喝矣，殿下可以放人了吧？臣弟有些不舒服。”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对，就拽着元缨离席而去。

元缨已经完全不会反应了，像个木偶一样任凭人拉着走。他只觉得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根本不能承受，仿佛要将它生生掰断一般。

“九儿……”他不由自主地开口。然后，他便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有多久，没再从自己的口中说出这两个字。

可是，身前的人依旧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甚至都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眼，只是那背影僵硬了一瞬，让元缨知道，他听见了。

明夙拽着宁王一路疾走，眼看就要走到灯火通明的西厢了。在那里，房杜还在等着。

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九儿，你怎么了？”

元缨察觉不对，他绕到前面一看，明夙左手捂着嘴巴，指缝间溢出的是暗红的血液。

“九儿！！！”他失声尖叫，却被一个眼神安抚下来。

那眼神，蕴藏着太多的情绪。元缨觉得，他不懂了。

罗成勉强靠着大树，嘴里还在不断涌出鲜血，大量的失血，让他的身子一阵阵地发冷，他却说：“不要声张，到…到……”

元缨会意，他抬起明夙的一只胳膊，把它架在自己的肩上，再一手环住他的腰，支撑着他往那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两人身形相当，此时明夙又将全身大半部分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元缨走着颇有几分费劲。勉强走了几步，元缨一狠心，将手下移放在他的膝弯处，一个运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快步朝前走去。

“咔！Perfect！”

导演兴奋地走来走去，不断地搓着手，刚才那一幕，太精彩，太完美了！他想要和人分享喜悦，却发现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是一副呆愣的样子，根本没从刚才的情景中走出来。

是的，他们是真觉得他们经历了一次时空穿越。

就连景耀也是。在开始演的那一刻，他就不自觉地被周辰暄带进了戏里面。

说来有些可笑，他十七岁出道，如今已经十年，又在去年荣获影帝的称号，居然会被一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人带着跑。而且那个人还是……

因为正在思考，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抱了周辰暄有一段时间了。


第六十二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八）
直到周辰暄实在不耐烦了，戳戳他的胸膛，“抱够了没有？”

景耀这才反应过来，他像急于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将周辰暄放到地上。

不知道是脚嘛还是头晕，周辰暄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景耀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但随即又很快地放开了。

然后，就绕过他去自己的休息室补妆去了。

周辰暄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有一丝失望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冷漠。

几个工作人员瞧见不对就过去扶他，被他挥开，不过，也许是太晕，他的手随意动作的时候，打到了一名场记的手背上。

她大叫起来，“辰少，你发烧了！”

接下来的一切，周辰暄就记不清了，他晕了过去。

“辰少！”

“辰少！”

周辰暄的晕倒，自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整个片场的秩序很快就乱了。

打电话的打电话，搬障碍物的搬障碍物，还有几个青壮年试图将他的身体抬进休息室。

景耀坐在躺椅上看到他倒下去的瞬间，他觉得心跳都快停了，来不及反应，就跳起来奔过去，接过倒在工作人员身上的周辰暄，抱起他就往休息室跑。

接下来就是亲手给他脱了衣服，摘下头套，卸了妆，露出他那张苍白的脸。

烧得这么厉害，他的脸色竟然是白的。

“辰少身子不好，每次淋雨或劳累，都会发烧的。都怪我，我应该警醒些的。”助理小声说道。

景耀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床边。

导演打完电话进来了。

“郑导，怎么样？”

“山上没有信号，电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先让随行医护人员看看吧，这雨天山路不好走，救护车一时半会也进不来。”

“只能这样了。”

“唉，你说这辰少这是哪根筋不对，放着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不做，非要跑到山里来跟我们受苦。”

“还不是因为……”

副导演刚要说出口，就被助理使了个眼神制止住了。

好在周辰暄这次没晕多久，自己就醒来了。

他一醒来，就吩咐拍摄照常，只是先拍别人的，争取把这山上所有的戏份都在两天之内拍完。

景耀经过这次，倒是不跟他争锋相对了，只是人依旧冷冷的。

更是由于两人没对手戏，平日里两个交流也没有。

本以为，他们会维持着这种模式直到下山，可谁知，两天后，随着医疗队一起上山的，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刘洁。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刘洁很狼狈，衣衫不整，脸上也都是脏污，似乎看不出昔日女神的模样，看来上山是颇费了一阵功夫。

她看见周辰暄躺在躺椅上指挥他们工作，脸色十分苍白，赶紧奔过去，蹲在他的身边。

这模样，真像是一个关心丈夫的小媳妇。

景耀的脸色一时之间变得很不好。

其实刘洁也是很无奈啊，自从那天确立关系之后，周辰暄就对自己若即若离的，这几天更是干脆撇下自己跑到深山老林去拍戏去了。

这怎么可以？

所以她打算，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

好不容易傍上周辰暄这座大山，她怎么能轻易放弃？眼下他生病，身边没有可心的人，正是她展示自己贴心小意，不离不弃的好时机。

她这边打算得很好，周辰暄却是不耐烦透了。本来他躺得好好的，被她扑过来这么一晃，立刻就头晕眼花。很不容易缓过来，就看见一张脏兮兮的大脸猫在自己眼前晃，差点没吓出心脏病。

“你怎么来了？”一开口，连周辰暄都吓了一跳，虚弱根本掩都掩不住。

“我……我担心你啊！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亲爱的，我们不来受这份罪了，下山好不好？”

“……”

她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话喊出来，一点也不顾及大家的面子。

顿时，所有人脸色就有些不好。

“回去……”

“不，我要来照顾你。”

“回去，我不需要你照顾。”

“亲爱的，你不要任性。”

“……”周辰暄快气死了，这女人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会容忍他的胡搅蛮缠。

也许是生病了脾气差些，又容易委屈，他竟瞥过头去，直直地看向景耀。

可不料，景耀竟然无动于衷，反而认为是他蛮不讲理，他一把拉起刘洁，把她挡在身后，“小洁好不容易从山下赶来照顾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你这又是什么态度？！怎么？我凶你青梅竹马，你心疼了？”

“你……”

“呵，没想到我知道吧。你两当我傻呢，在我眼皮底下就敢打情骂俏。”

“周辰暄！”景耀终于受不了了，他重重撂下手中的剑，“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说完，就转身拉着刘洁走进了小树林。

得了，经过这么一闹，戏又是拍不成了，干脆就早早收工，该干嘛干嘛去了。

周辰暄气得半死，连晚上都没怎么吃，就回自己的房间歇着了。

“阿白，你确定这个世界我是来休假的，而不是来受气的？”周辰暄躺在床上，手捏着吊坠跟里面的白虎精魄聊天，把刚才的委屈都倒给它听。

“……那个，阿暄，我忘记告诉你，你这具身体的毛病不少。”

“……都有什么毛病？”周辰暄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易生病体质，易怒，过敏，神经衰弱……”

“停停停！易怒？”周辰暄抓住了关键词，“这么说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就想对人发脾气？”

“是、是的……你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不能跟正常人一样跑跑跳跳，所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阴沉易怒的性格。别人很容易触你的雷，所以……”

“呵，阿白，原来你是在拐着弯安慰我啊。”

“阿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会再生气了。其实都怪我，战线非要拉得这么长。我有预感，这一次，我大概要待很久了，少则一年，多则……”

“阿暄？”

周辰暄话说到一半，突然没声了，白虎探测一番，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第六十三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九）
而同一时间，在后山的小树林里。

刘洁正扑在景耀的怀里，委屈地小声哭着。

她的脸只有巴掌大，眼睛却大大的，楚楚动人，如今梨花带雨，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景耀觉得他整个人心都化了。他抱着温香软玉，想低下头去亲亲她，让她不要哭了。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可没想到，刘洁仅仅是瑟缩了一下身子，竟然没躲，任凭景耀轻在她额头上。

温热的触感，不知怎的，就让他想起周辰暄，想起昨晚怀抱着的躯体，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刘洁。

“耀哥哥，你怎么了？”刘洁由于惯性，后退了几步。

她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定是景耀这个呆子觉得冒犯了自己。

她硬逼着自己落下更多的眼泪，“耀哥哥，你……”

景耀一看，果然愧疚，“小洁，对不起，我不应该……”

“耀哥哥，你不用说了，小洁明白的。你永远是小洁的好哥哥，小洁今天，让你见笑了。”

景耀一听她主动提起这个，就顺势问道：“你和周辰暄，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不，是我缠着他。”刘洁突然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景耀，“我爱他。”

“你！”景耀心头巨震，他后退几步。

默默爱了多年的女子在自己眼前说爱着另一个男人，这打击，恐怕是个人都受不了。

“你们明明……”他艰涩地说，“才认识不到三个月。”

“可是，却像过了好久好久，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

“……”

“耀哥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我……”

“你会帮我的对吗？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每天见不到他，我都会日思夜想，严重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哥，你忍心看我这么痛苦吗？”

“可是他不爱你！”

“我爱他就行了！只有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会感动他的。哥，你帮我！”

“……好，你要我怎么帮你？”景耀痛苦地问。

“哥！”刘洁终于破涕而笑，她奔过去搂住景耀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在他耳边轻快地说着什么。

可是，景耀听了几句，却脸色大变，“不行！这不行！”

“耀哥哥！”刘洁后退一步，突然大叫，双手死死揪着裙角，显得歇斯底里。她的神情是疯狂而狰狞的：“只有把我献给了他，他才会完全属于我。”

……

最后，景耀还是答应了刘洁，实行他的计划。

谁让对这个小妹妹，他永远都狠不下心拒绝。

两人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刘洁还在哭，景耀放心不下她，就一路护送着她回房间。

进了院子里的时候，却看见周辰暄穿着睡衣，外面只披着一件大衣靠在树下，一副十分不耐烦的神色。更加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嘴里竟然叼着一支烟。

第一次，景耀心里生出了一份担心和愧疚，就像做贼了一样。

他神色不由得有些游离，不敢直视前方。搭在刘洁肩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放下来了。

而这边，周辰暄在听说愧疚值涨了30的时候，不小心呛到了，在那边剧烈地咳嗽。

EXM？逗我？我还什么都没干。

而且，一次性涨这么多，还真是前所未有。所以，他在心里不断呼叫白虎，想问明白是这么回事。

而心虚的景耀，在听到第一声咳嗽的时候，就身体快于心理地冲上去把人抱在怀里拿走他手中的烟扔在地上，并不断地拍打他的背部。

“你非要这么糟蹋自己吗？身体还没好，就又是吹风又是抽烟的！”

“要……咳咳……要你管……”周辰暄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景耀抱着他拍了好久，他才缓了过来。

周辰暄一能说话，马上就推开了景耀，脸上也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他冷笑一声，“怎么，幽会回来了？”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刘洁蹬蹬蹬跑到他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不停地摇晃，好似在撒娇。

周辰暄虽然不耐烦，可这次也没推开她，就任由她晃着自己。

最后，就连景耀都看不下去了，开口：“时候不早了，都进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这下，周辰暄倒是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这下不说他对人太冷淡了？周辰暄晃晃头，他被风吹得倒真是有些昏沉，于是就甩开刘洁的手率先走进了屋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刘洁紧握双拳，眼里迸发出一阵不甘，但紧接着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志在必得。

而这一切，她身边的景耀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由得有些心惊，同时再次怀疑他的决定是否大错特错。

好在，拍摄并没有因为刘洁的出现而拖累进度，相反，他进行得很顺利。

十天后，山上的戏份就全部拍完了。

周辰暄还算满意，连带着对他看不顺眼的人也和颜悦色了。

十天，经过自己的努力，刘洁成功获得了剧组所有人的怜惜，并且，周辰暄对她的态度也有些缓和。

毕竟，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还真没有多少人能招架得住。

这日，剧组众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去往第二个拍摄地点，西市。

这是个千年历史文化古都，到处是宫殿城墙，很适合拍摄。

有人问周辰暄，为什么不去影视城？不管你要拍什么场地，都可以一站解决，就不用东奔西跑了。

周辰暄的回答是，没意思。

没错，现在的影视城都太新太假了，拍不出他想要的样子。身为娱乐圈大亨的儿子，他自然有着自己独到的眼光。

其实，这些拍摄地，无一例外都是他自己照着全国地图一个个寻找并标记出来的。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事实上，在这部十集浓缩历史剧面世出来之前，别人对他的印象依旧就只是肤浅爱玩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从来不知道他这么有才。

事实上，有才的也只是这具躯壳里的灵魂，而不是躯壳本身。


第六十四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十）
既然都已经到了古都西市，那就不可避免要拍摄宫廷的戏了。

这段时间的主打就是两场大戏，一是重头戏，“宣德门之变”；还有一场，就是“明将军血溅紫宸殿”，在那一场戏里，元缨亲手将特制的匕首，送进了明夙的胸膛。

而那把匕首，是他们年少初相识时，交换的信物。

但是他们要先一些不太重要的戏份过掉。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种有趣的现象，周辰暄和景耀两大主角，终日无事可做，就坐在椅子上看配角们拍戏，时不时还斗上两句嘴。

感情倒是升温不少。

这日，拍的是刘洁的戏。她演的是元缨当皇帝时期，最得宠的一个妃子，杨妃。

当然，所谓的得宠，只是表面。

元缨是爱明夙的，所以他需要一个幌子，来帮他挡住流言蜚语和明枪暗箭。

不过，深宫中的女人，又有哪个是傻的？杨妃很快就发现了元缨的意图，开始由爱生恨，进而心灵扭曲，做出了不少丧心病狂的事，千方百计想要置明夙于死地。

可是这点手段，又怎么能入得了在战场和朝堂上均游刃有余的明夙的眼呢？他一是不与女子计较，二是不屑这些雕虫小技，于是从未理会过她的挑衅。

而他的这种态度，就更激怒了已经失去理智的女人。于是，更加猛烈的报复来了……

“停！刘洁，你要记住你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勾引人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周辰暄简直快气死了。这场戏因为刘洁已经NG快二十次了，再不过就该天黑了。

他就不明白了，刘洁分明是一朵黑莲花，让她演杨妃照理来讲，应该是本色出演才对，怎么还会屡屡出错？

这刘洁也委屈啊，要是她的敌人是别的什么人，那她确实能演好。可是跟她对手的偏偏是周辰暄。

周辰暄什么人？那是她爱的人啊！要她对着爱人露出愤恨的眼神，她完全做不到啊！

她甚至在想，为什么不是周辰暄演元缨，景耀演明夙？

由此就可看出专业和不专业的区别了。

“重来！”

刘洁的眼眶立刻蓄满泪水，随时都要掉下来。这样的她，让人不忍苛责。

可惜，周辰暄不是一般人。他对刘洁的眼泪无动于衷，他看着的只是拍摄的进度和最终的质量。

而这一次，景耀没有在站在她的身边。毕竟他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这一次，是刘洁的不是。

刘洁哭了一会，看没有人安慰她反而都露出“看，妆都哭花了还不是要补妆浪费大家时间”的表情，也就不哭了。

于是，就在刘洁补完妆之后，这一幕从来，总算是勉强过掉了，可是也该收工吃饭了。

经过这么几天的拍摄，众人对刘洁的好印象算是消磨干净了。

毕竟，一个空有长相什么都不会的人，如果不是真爱，是很难让人容忍她的。

……

半个月后，在西市的最后一场戏，终于要开拍了。

为了这场戏一次过，完美收官，周辰暄拉着景耀不知道私下排演了多少次。

最后好不容易双方都满意，就打算趁热打铁，在第二天就给他拍掉。

因为那时的状态可能是最好的。

紫宸殿里，重重帷幕的背后，是烛火摇曳的身影。

象征这帝王的明黄衣袍随意地披在榻上，衣袍的主人，神情憔悴。

他醉倒在这台阶上，亦是曾经的美好中。而在他的对面，正襟危坐着另一个青年。

五年过去了，青年的面容依旧这般姣好，仿佛岁月的刀斧，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他是上天的宠儿，亦是上天的牺牲品。

“你真的要走？”

“臣入京多年，不知家中是否一切安好。”言外之意，便是去意已决。

“九儿，朕不能没有你。如今大局未定，朕……”

“元缨！”明夙打断他的话，“你我初相识，我便说过，我做你掌中剑，你替我荡平天下。”

“你既记得，为何要与我置气？”元缨不解。

其实，面前的这个青年，他从未看懂过。

“可是，你却将剑，对准曾经与你并肩作战的兄弟们。”明夙一语点破元缨心中的疑惑。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陛下，你昨夜一夜未眠，可是在与朝臣商议如何除掉我？”

“不是！”元缨被这句话吓得一下子酒醒了，他跳了起来，衣衫不整，神色癫狂，全无仪态可言。

他不停地来回踱步着，时不时用手抓乱原本齐整的头发。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谁告诉你的？不……九儿，九儿……我、我爱你啊！”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藏了十几年的话，觉得整个人都好似松了一口气，轻松起来了。

可是，还是太晚了。

明夙轻笑一声，“陛下，你可曾记得，当年，还是臣替你挡了太子的暗算？”

说罢，他状似不经意地环顾四周。

元缨心头巨震，后退几步。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九儿……不，九儿！朕只是想你留下！是的，朕只是想你留下……”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面前的青年，还是说服自己。

“是吗？”明夙神色安然，仿佛他们当前讨论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那么，我便如君所愿，永远留下好了。”

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元缨的手中。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嗞啦”一声，匕首穿透了衣物，没入明夙的胸膛。

快、准、狠，正如当年一剑刺进太子的胸膛。

一击毙命，不留丝毫余地。

“咚！”是烛台掉落的声音。

灯花痩尽，原是一场大梦初醒。

元缨抱着已经了无生息的明夙，神色茫然，不知道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什么。

熟悉的刀斧碰撞声亦从屏风之后传来，一排排身穿甲胄的士兵快步走了出来。

……

这一幕到这里已经结束了，可是没有人说话，就连导演也没有喊“咔”。

他们仿佛就沉浸在千年前的这场悲剧之中。






第六十五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十一）
过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有小女孩开始哭。最后，悲伤的情绪甚至蔓延到整个片场。

周辰暄在景耀怀中睁开眼睛，听见周围的嘈杂，也罕见的没有发脾气。

而景耀更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他好像经历过无数次。

可是可能吗？这不过是个煽情些的剧本罢了。可能真实发生过吗？

如果发生过，那难不成还是他的前世？

也正是因为这样，景耀并没有松开抱着周辰暄的手，反而还紧紧地钳着。

周辰暄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桎梏，这下终于有点生气了，他按住景耀的一只手，试图推开他，并冷声说：“景大影帝，入戏好深啊。”

这才把景耀从思绪的深渊中拉出来。

“对不起。”他扶着周辰暄站起来，让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去，就自顾自走进休息室换装去了，只留下一窝莫名其妙的人。

周辰暄也觉得这人多半有病，也就不再理他，吩咐众人别哭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这剧拍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各种状况频出，终于还剩景耀的最后一场“扶灵”的戏，就圆满结束，可以杀青了。

……

大将军明夙死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年帝都的冬天格外寒冷，下了好几场雪。冰雪都快将皇城大街和道两旁的树干给封住了。

街上自然行人寥寥。

主干道上空旷得可怕，北风呼呼的吹。而就在此时，却有一场特殊的送葬仪式悄然举行。

没有人参加，也没有奏响哀乐。

皇帝元缨身穿素白服装，走在最前面。多年前，他也是这样送别他最亲爱的姐姐，而如今，他最爱的人，也离他远去。

是他杀死了他。

孤家寡人，这是世人对帝王的最恶毒的诅咒。

如今，他也终于逃脱不过这个宿命。

雪花还在飘，落在巨大的棺椁上，给它染上一层霜白。

元缨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没有表情。他才二十八岁，可是身上的死气，却是那么的浓厚。

那段短短不过百米的路，他却走了一辈子。

“咔！完美！耀哥不愧就是耀哥！一次过，演技没的说！”

“杀青了。”

“杀青了！”众人收拾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杀青了。

这意味着，不用再去山里啃窝窝头吃咸菜了，也不用同一个场景重复好几次了直到快吐了的。

他们解放了！

一时之间，整个片场的气氛就变得热烈了起来，到处都是欢呼声。工作人员们互相击掌庆贺。

只在一片欢欣中，却有一个人的表现显得格格不入。

那就是刘洁。

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喜悦，又像是期待，总之，十分扭曲。

景耀不经意间看了她一眼，原本有些松懈的心又紧绷起来，他不禁扭头看了一下被完全蒙在鼓里的周辰暄，那种压抑的愧疚感，又一次席卷而来。

周辰暄奇怪地和他对视，还回给他一个笑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景耀这人挺不错的，除了性格臭屁了一点。

其他的倒还可以接受，不过，最让周辰暄心情大好的当然是就在刚才，愧疚值又莫名其妙上涨了10点。

老景啊，早知道你这么好攻略，我就不拉这么长的战线了。

杀青宴定在当天晚上七点，凌山大酒店。

六点五十分的时候，剧组成员就差不多都到齐了。因为人也实在不是很多，就只要了一间最大的包厢，摆两张桌子。挤一挤，也就完事了。

周辰暄和景耀当然跟导演，制片他们坐在主桌。

而因为周辰暄的另外一重身份，投资人，所以今晚他最大，是坐在主位。

左边的是导演，右边的是景耀。

真是个绝佳的位置安排，下手很方便。

而刘洁没有资格跟他们同桌，只能坐在副桌。不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她那个位置的方位，一抬头，正好可以跟景耀打了个照面。

酒至半酣，众人都有些嗨了，就开始玩游戏。

他们玩的游戏也很普遍，就是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自罚三杯，赢的人指定下一个谁倒霉。

为了更刺激点，他们还向酒店讨了一个大转盘，就是像商场门口抽奖的那种，只不过那上面写的可不是什么一等奖二等奖，而是各种冒险和各种真心话。

最开始，实在没什么好玩的，直到有一个爱玩的小女生玩赢了，他她指定周辰暄作为他的游戏接班人，场面这次又一次火爆起来。

周辰暄转到的选项是，“回答两次有关联的提问”。

那个女生就问，“辰少，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哦~”众人哗然。

那个女生更兴奋了，她接着问：“那辰少，你喜欢的人在我们这群人当中吗？”

周辰暄有些意外地挑眉，他没想到，一上来竟是这么劲爆的问题。

他要怎么回答呢？如实说吗？

他这边正在苦恼中，那边众人也在伸长着脖子生怕错过了什么，就连身边的景耀也有些紧张。

思索了半天，周辰暄终于微张薄唇，轻吐出一个字，“在。”

“……”众人这下都开始窃窃私语，分别在猜测那个人是谁。

七嘴八舌的，包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那个女生两眼放光，接着问：“那那个人是谁？”

周辰暄确实笑着看她，直把她看得脸都红了，才轻轻说了一句话，“小姑娘，你的两个问题问完了哦。”

小姑娘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愣愣地“哦”了一声就窝在椅子里不说话了。

主人公对此兴致不高，作为配角的他们只好转移话题，纷纷叫周辰暄指定一个人，作为下一个玩游戏的人。

周辰暄当然指定了景耀。

众人这下表情就微妙了，毕竟两人不合这段时间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都觉得周辰暄这是趁机要整景耀。

景耀也这么觉得。

可是没想到景耀转转盘，转到的是，“亲你左边的人一下。”

这下尴尬了。

“那个……啥……耀哥也可以选择放弃，自罚三杯。哈哈……”


第六十六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十二）
周辰暄的脸也彻底黑成锅底了。

什么玩意儿，这回坑到自己了，要怎么收场？

景耀犹豫了一会儿，也觉得他还是自罚三杯比较好。

可惜，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亲一个！亲一个！耀哥亲一个！”

有一个起哄，其他人就跟风，这是国人最经常做的事情。很快，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周辰暄扶额，他是真的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他这次，可是真的把自己给坑惨了。

而景耀迫于压力，外加自己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竟然一把搂住周辰暄的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个吻，轻得很，对周辰暄来说，就像是有人拿着一片羽毛在他的脸上搔痒。

“轰”的一下，他的脸红了。

景耀虽然碰一下就离开了，可也有些不自在，眼睛都不知道看向哪里。

都快三十了，竟然像个纯情的大男孩一样。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拍戏时的亲吻，和那个公主抱。

有什么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可惜他抓不住。

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小插曲，接下来的氛围明显不如刚才愉快。游戏玩了一会也就都收起来了，大家转而开始猛灌几个主角酒。

也不知道是不胜酒力还是怎么的，周辰暄喝了几杯之后，就觉得身体有些热，头也晕晕沉沉的，十分难受。

他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到了桌上，因为实在热得很，还扯开了领带，露出通红的锁骨和裸露的半片胸膛。

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这副样子，有多么地惹人犯罪？

“辰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醉了？”

“估计是。奇了怪了，没听说辰少的酒量这么不好啊，当初在圈子里不是还传说千杯不倒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也，兴许是很久没练了，退步了吧？”

“既然如此，那耀哥，麻烦你送辰少回房间休息。”

“……”

“耀哥？”

“啊？”

导演又把刚才的话对着景耀说一遍，末了，还说，“辰少就麻烦耀哥你照顾了。”

“好。”景耀抬起周辰暄的一只胳膊，把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架起他艰难地朝门口走去。

周辰暄好似已经意识模糊了，他半睁着眼睛，整个人挂在景耀的身上，还对着他嘿嘿傻笑。

景耀一手拉着周辰暄的手，一手扶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来，就这样半扶半抱着带着他朝外走去。

“难受……”

“哪里难受？”景耀下意识地问。

他有点后悔了，想带着周辰暄直接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另一方面，他又不能对刘洁言而无信。

只好根据他们的约定，把周辰暄带到他的房间，让他躺在床上。

周辰暄的身体一沾被子，马上就翻滚起来了，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热……难受……”

景耀这时候刚要离开房间，听到他的动静又折过来查看他的情况，看他很难受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

心想，这药效不至于这么猛啊，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放多了？

于是，他就想把周辰暄扶起来，给他喂一些水，可谁料，周辰暄竟一把握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景耀怎么掰了没用，那手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

想不到这个周辰暄都这样了手劲还这么大。

“我热……好热……难受……”周辰暄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他只是凭本能不断地在景耀身上扭来扭去，蹭来蹭去的。

蹭得景耀身上也起火了。

他心中一惊，正要起身，却突然一阵晕眩袭击了他。

他又跌坐在了床上。

不好！他怎么忘了？当初为了双重保险，在这个房间里也是点了催情香的，根本不宜久留！

可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欲望瞬间就吞没了理智。

房间里的香味越来越浓，到处沾满了奢靡的气息。

KingSize大床上，两具生涩的躯体交缠在一起……

……

景耀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环顾四周，发现这并不是他的房间。

所以这到底是谁的房间？

他按着额头坐起来，昨晚的一切就翻山倒海地涌入自己的脑海。

不好！他猛地转头，果然看见躺在他身边的周辰暄，再低头看看自己一片狼藉的胸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声尖叫从门口处传来。

景耀怔怔地抬头，就见刘洁一手扶住门框，一手捂住胸口，摇摇欲坠，一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

她脸色雪白，满脸是泪，神情绝望。

“你……你们……”

“小洁，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景耀想起身给刘洁解释，可是不小心把周辰暄那边的被子扯了起来。

是什么情况，一目了然。

周辰暄裸着身子，他的上半身布满了红色的斑点和齿印，跟景耀身上的如出一辙。

“你……你……”刘洁颤抖着手直直地指着景耀，声泪俱下地说，“耀哥哥……我当你是我的亲哥哥……可是你怎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亏我还在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你……以为你只是……”

刘洁说不下去了。

景耀更加心急，可他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其实也中了招？说自己对之后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可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大错已经筑成。

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在他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走廊处穿来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像是有很多人一起朝着这边走。

景耀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他已经能遇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场景，他失态地冲刘洁大喊，“关门！快关门！”

可是刘洁好像彻底傻了一样，对他的话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慢地笑了。

她非但没有关门，反而侧身让到了一旁。

完了，一切都完了……

景耀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出现在门口，他甚至都来不及再拿什么东西遮住自己和周辰暄。

他们的脸上还维持着笑意，就这样僵在了当场。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第六十七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十三）
过了很久，导演才咽咽口水，看向景耀，艰难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景耀无地自容，他知道，今天过后，他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事业，他的名声，他的一切都毁了。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自己自作自受？

“导演……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天啊！阿耀你、你、你……”这回，快晕倒的人就成了闻讯赶来的陈海平。

他和刚才的刘洁一样，伸手指着床上的景耀，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马上就死过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惜，老天爷注定不能满足他这个愿望。

景耀满脸通红，只是徒劳地试图挡住门口那些或好奇或憎恶的视线。

还好导演反应还不错，好声好气地把人都请出门外并关了房门，可是有些晚了。

手机的“咔嚓”声此起彼伏，他们甚至没有看到是谁拍了照片。

这下真的收不了场了。

“好了，人都走了，现在就我们几个。说说看，该怎么办？”导演虽然青涩，但到底是跟着老师见过大场面的，这个时候，反而比陈海平这个经验丰富的经纪人还镇定。

这陈海平也是当局者迷，现在满脑子的想法就是自家艺人要完了，自己也要跟着完蛋，哪里还能运转得了，想出什么主意？

他就只是在房间四处打转，时不时扒扒头发，“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阿耀啊阿耀……不是我说你，你搞谁不好，你偏要搞……”

“陈经纪人！这话有些难听了吧。”

“对不起导演我……我也是急昏头了……有点口不择言……”陈海平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额头还有豆大的汗珠流下来。

搞？他这句话，传达给别人两个信息，一是他老板的儿子是被搞的，瞧，多么难听；二是他手底下的艺人，除了老板的儿子以外，随便搞，他能摆平。

陈海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反应过来自己是犯了大忌了，一个弄不好，这个圈子他就不用混了。他正想再说些什么为自己解释一下就听导演说，“好了好了，好了求求辰少，说不定能有出路。”

“对了，辰少！闹出这么大动静，辰少怎么没醒？！”

听到这话，景耀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赶紧扭头去看看周辰暄，见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看上去挺正常的，可人就是不醒。

会不会是昨晚太过劳累了，或者是药效还没有消退？

他拍拍周辰暄的脸，“周辰暄，醒醒！”

可是人就是不醒，身上也像火炉一样都快烧起来了。

景耀越想越不对，他连人带被把人抱起来，可是不料周辰暄竟身体软软地像一旁滑去。

很明显就是没有意识！

这下，在场的三个人都彻底变了脸色，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彼此的慌乱。

“愣着做什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景耀大吼一声，随即一只手往后去摸索着落在床头的手机。

“不行！你叫救护车了以后辰少还怎么见人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救人要紧啊！”景耀不管怎么说非要打这个电话，导演干脆把他的手机抢过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是周家别墅的座机。

他接通了，里面传来管家苍老的声音。他压低音量三两句把情况说了一遍，就挂断了电话。

“周宅说他们会派人来接，我们只要在这边等就可以了。”

这句话说完，房间又恢复了令人害怕的沉寂。景耀默默地穿戴好了衣物，然后说，“你们能出去一下吗？”

导演他们心知他是要帮周辰暄清理，就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走的时候还顺手关上门。

景耀看他们都走了，突然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好像一夜之间，他的整个人生都颠倒了。

不过，他也就只颓丧两分钟，两分钟后，他搓了一把脸。

既然已经这样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去面对。

他下床把周辰暄抱到浴室想给他清理一下，却意外发现他身上除了昨晚自己做出来的痕迹外，还有一粒粒不太明显的小红点。

因为到处是红痕，所以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发现。

不好！这是过敏！一个弄不好会死人的！

这下景耀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草草地把他下身清理了一下，就给他穿戴整齐，抱着他来到沙发上让他躺着。

这个时候，后悔、愧疚等情绪才排山倒海地重新向他袭来。

和周辰暄做了就算了，大不了人当他是被狗咬了。可若是周辰暄还因为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景耀真的要这辈子斗生活在痛苦自责中了。

“叮，愧疚值加5，当前愧疚值45。”

“叮，愧疚值加2。”

“叮，愧疚值加10，当前总愧疚值57。”

好家伙，白虎就跟疯了似的疯狂播报，愧疚值就跟坐火箭一样一下子超过50％。

周辰暄看似昏迷不醒，其实是有意识的。只是，突然被脑海中这么多嘈杂的声音冲击了一下，反而承受不住意识一下子陷入昏沉。

十分钟后，周家的人过来接走了周辰暄。

是老管家亲自带人来的。

这期间，他们看都没有看景耀一眼。

景耀想，这次，他怕是彻底被老板拉入黑名单了，弄不好还要被雪藏。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前最主要的是，人没事就好。

他打开手机刷微博，发现已经有人把照片po上去了，是他和周辰暄两个人在床上。

只是周辰暄的全身包括脸都重点打了马赛克模糊处理，只自己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是谁？

再一看这条微博下方，短短二十分钟，已经被转发了十几万次，明显是有人推波助澜。

可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目的只是为了让他景耀身败名裂吗？可为什么要拖上周辰暄？

他就不怕被对方惦记？

不不不，或许对方的目的恰恰就是让他彻底得罪周家？你看他把周辰暄保护得严严实实，不是吗？


第六十八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十四）
周家医院。

周辰暄一被送来就被推进了急诊室。

这家医院是属于周家的产业，所以管家放心地把周辰暄送到这里，就是为了防止被某些无聊的人发现。

虽然被严防死守，可是景耀还是进来了，此时正守在急诊室门口。

他一脸颓丧，眼眶通红。

他想起跟在救护车后脚离开酒店的时候，在车窗外瞥见刘洁一闪而过的脸，充满怨恨和不甘。

她是恨我的吧？一定很恨。

连我自己都恨自己。

霍美萍来得很快，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本市。

一听说自己的儿子被老公旗下的艺人欺负，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她马上推了所有的工作，叫助理送自己去医院。

一来到vip急诊的门口，就看到景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有四五个保镖围在他身边，试图把他请出去。

可是景耀双手抱着头缩在角落，并不搭理他们。

霍美萍拿着包快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怎么回事？”

“……对不起。”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吗？景耀，你最好保佑我不会查出什么，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我儿子做过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对不起，霍姐我……我闯的祸，自己会承担后果。现在最重要的是……等辰少出来。”

虽然景耀下意识地排斥这个称呼，可是此时当着霍美萍的面，他却不得不这样称呼周辰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高个医生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严肃的脸。他眉心紧蹙，让人觉得，周辰暄的情况不容乐观。

“陈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周公子是某种特殊药物过敏，具体是什么，我们还要研究一下。可以确定，这是一种国外新研发的催情药物，在我国属于违禁药品。不知道周公子……周夫人，我个人建议报警。”

霍美萍听到医生的这番话，扭头去看景耀，在她心里，已经彻底认定了景耀想傍上他儿子不成，孤注一掷给他儿子下药，却不想竟害得儿子险些丧命，而且也弄得人尽皆知。

景耀想，这样也好，就让自己彻底替刘洁背了这个黑锅吧，反正，药确实是他下的，不是吗？

周辰暄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据说人还没有脱离危险，目前陷入深度昏迷当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另一方面，就算醒过来了，会产生什么后遗症也完全不可知。

一想到这些，霍美萍就对走廊上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自己再怎么女强人，毕竟还是个女人，该怎么处置景耀，还要等丈夫赶过来再做决定。

不过霍美萍想，就算到时候丈夫有别的考量决定放过景耀，自己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毕竟自己好歹做了二十余年的经纪人，一点让景耀在演艺圈混不下去的人脉资源还是有的。

又过了好几个小时，周子延这才姗姗来迟。这时候天色渐晚，周辰暄的情况也逐渐恢复稳定，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整个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在“滴滴”作响。

门口还有四个保镖守着。

霍美萍正在里面守着儿子。

周子延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景耀还是坐在长椅上不起身，他的脸上很是颓丧，丝毫都找不出昔日男神的风度了。他的两眼直愣愣地盯着病房门口，似乎在试图查找突破口好冲进去。

“景耀，你还在？”周子延有些意外，在来的路上，他已经让人把来龙去脉都调查清楚了，并汇报给他。

而网上也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他故意不去处理，就是想给这个人一个教训，让他焦头烂额，最后求到自己身上。

毕竟，儿子照片上的马赛克一看就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一般人破解不出来。

既然自己的儿子没陷进去，那么周子延也没有必要投入那么多精力。

反正左右是一个艺人罢了，一颗摇钱树倒了，还有千千万万棵生根发芽。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人景耀对这些不利于他事业发展的言论一点都不在乎，反而更在乎他儿子的安危一点。

周子延心想，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是搞了他的儿子，那他会不吝于说出他对他的欣赏的。

“老板。”景耀正发呆间，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就见到董事长一脸冷漠地站在他身边。他赶紧站起来叫了人一声，就重新低下头等候裁决。

不料，周子延不像其他普通父亲那样愤怒地扑上来揍自己几拳，他只是淡淡地说：“你先回去吧。这几天暂停一切通告，在家等处理结果。”

说完，他就转身向病房走去。

到了门口即将进去的时候，却又顿住了脚步，“我很欣赏你，不过，我要给我夫人和儿子一个交代 。”

进了病房，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压抑的争吵声。

霍美萍认为不仅要全面封杀景耀，而且要他身败名裂，这样才足以消他心头之恨。

周子延却觉得，现在大家并不知道这个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是他的儿子，贸然给景耀这么重的处置，恐怕会无端引人遐想。

况且，景耀是个人才，难保这次跌倒了之后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他不想把路堵死。

霍美萍听到他这番冷静分析的话，却是彻底失望了。

“事业，事业，在你眼里，老婆儿子永远都比不上事业。”

“不是……”

“那是什么？！你儿子都让人欺负得这么狠了，你却还是想着怎样做才对你最有利！”

“美萍，”周子延揉揉眉心，“这在医院，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周子延，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让儿子醒来恨你，那你就照我说的做。”

“霍美萍，这不是儿戏。”

……

接下来的一切，景耀已经听不下去了，他默默拿起搭在长椅上的衣服，准备从后门离开医院。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一走到门外，竟然就被早已等在那里的记者和粉丝团团围住。


第六十九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十五）
“景耀！是景耀！景耀出来了！”

“景耀，请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看望受伤的神秘男友吗？”

“景耀，那个男友究竟是谁？可否为我们透露一二？”

“景耀，你们是情侣关系吗？还是像外界传的那样，你强暴了他？”

“或者是潜规则？”

“景耀，请你回答一下好吗？”

各种话筒不断凑过来戳到他的身体，很痛，但及不上心的万分之一。

而粉丝们则在声嘶力竭地喊着：“阿耀！快告诉他们你是无辜的！”

“阿耀！我们相信你！”

“阿耀，网上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

景耀可以不理记者的咄咄逼问，但面对粉丝的泪水，他却不能无动于衷。

他张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陈海平一把拉住手臂，扯出人堆，塞进一辆保姆车里扬长而去。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公众面前，更不要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景耀没有理会他的怒火，他只是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差不多一整天都守在医院等着周辰暄平安无事，再加上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早已将精力消耗殆尽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果然景耀就一直待在住处哪里也没去，吃喝拉撒都在别墅解决。记者们刚开始还都蹲守在门外，最后看人死活不出来，也觉得无趣，就渐渐地散了。只有一两个不死心的，还天天扛着摄像机躲在草丛里，希望得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网上的各种不利言论都渐渐散去了。

娱乐圈瞬息万变，不能人整天围着你打转。路人们也都很快被其他的事情夺去注意力，对于曾经的影帝，景耀，倒是没有那么关心了。

也只有那些忠贞不二的粉丝们，会在乎他们的偶像精神状况怎么样，为什么那么久不出来说一声。

景耀不是不说，他是说不了。

公司给他两种选择，一是举办新闻发布会为之前的“酒店门”做出解释，并宣布自己与公司单方面解约，从此面临巨额违约金，也会背负“忘恩负义”的名声。

二是把这次的事情全权交给公司公关来解决吧，并同意公司做出的将他雪藏五年的决定。这五年中，他个人不得私自接任何一个通告，也不能与公司解除合约。

不知道是以什么作为考量，景耀竟选择了看起来对自己较为不利的后者。

经纪人陈海平对此无话可说，毕竟，这也是艺人自己做的决定，他无权干涉。

而且，说到底，陈海平的老板是周子延，而非区区景耀。

所以，既震惊一时的“酒店门”出来之后，星光娱乐公司又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公司的第一大boss周子延宣布雪藏景耀。

这个爆炸消息一出，立刻就又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指责星光公司过河拆桥，也不想想景影帝为自家赚了多少钱，现在人家一深陷泥潭，立马就弃卒保帅了。

也有人觉得，这个，以及那个什么“酒店门”，该不会都是炒作吧？

毕竟，“酒店门”被爆出的时间点，就是在景影帝的新剧杀青宴之后。

而且，这照片能在微博上蔓延得这么快，摆明了就是内部人员拍了之后放上去的。

好家伙，把吃瓜群众当猴耍呢？

但这事儿不管外界怎么议论，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景耀选了后者。

两天后，他还是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宣布这次的事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对不起公司对不起老板，公司这样处置已经是对自己的仁慈了，请粉丝们不要再发表对公司不利的言论。

当然，我最对不起的是你，周辰暄。

景耀在心里说。

那天之后，娱乐圈再也没有景影帝的身影，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只知道他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中了。

只有星光公司的人知道景耀还在他们的公司，只不过是做着最低等的活。

经纪人助理，名头是挺好听的。可惜只是干的复印文件，整理资料这些杂活。

而此时，又有细心的人发现，周辰暄周大少也没有出现在人们视野中了。

要是往常，他早就被人拍到搂着某女星出入高档舞会场所了。

怎么也没动静？

而且，他投资的那部架空历史大片，《对黄昏》，也迟迟没有到各个城市去宣传，就只是放出一些定妆照和预告片，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人们纷纷猜测，是不是后劲不足？

可是没可能啊，那是谁啊？娱乐圈大亨的宝贝儿子。谁都可能跌跟头，就他不可能。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人们纷纷猜测。

不得不说，吃瓜群众的脑洞都是巨大的，没过多久，还真就被他们脑补出了一出爱恨情仇的大戏，还编得有模有样写成长帖子发到论坛上，瞬间就吸引了大片人过来围观。

那个帖子怎么说来着？

说景耀在某一个投资人举办的酒会上，见到了自家老板的儿子周辰暄，顿时被他勾人的凤眼深深吸引了，从此情根深种，对周大少那是穷追不舍。

就连之前酒吧的事也拿出来说，说这都是为了吸引周大少的注意力，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可惜人周大少呢，生性风流，他的目光总是流连在那些莺莺燕燕身上，哪里有空搭理你这个硬邦邦的男人。

于是景耀由爱生恨，终于，在杀青宴上看到喝得醉醺醺的极具风情的周大少的时候，脑海里的那根弦，断了。

他把人扶进自己的房间，趁人意识不清的时候，实施了强暴。

所以，那张照片的另一个主人公，其实是周辰暄。

周老板雪藏景耀，是为子报仇？

这样一来，就全都说得通了。

景耀是在晚上的时候，看到这篇帖子的。他不得不佩服这位人才敏锐的洞察力和说故事的功力。

而且讲得还都接近真相。

他想起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周辰暄。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这样想着，无数懊悔，又将他湮没。


第七十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十六）
同样看到这个帖子的，还有刘洁。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扣着扶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像是要把它戳出一个窟窿来。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是你景耀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凭什么？！

刘洁恨啊，那天晚上如果是她爬上了周辰暄的床，那么今天她就会是名正言顺的周家少奶奶，各种大片邀约不断，哪会像现在这样，依旧无人问津，不为众人所知？

这个傻女人并不知道，周辰暄是因为她搞到的药过敏住院，还以为是景耀下手太重，从而也就更加恨起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并且百般维护自己的哥哥。

恶心……真恶心……该死的同性恋！

她关了论坛网页，登录进自己的微博，啪啪啪打了一连串的字，点击发送，一条微博就发送出去了。

她在微博上写到，自己才是周辰暄的正牌女友，并且十分担心周辰暄的身体。还说无论他遭受了怎样的欺凌，她都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永远都会守着他的。

这条微博一开始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因为目前的刘洁只不过算是一个小网红，没人会注意到。

一直到一个大V转发了她的微博，这才引发了关注。

聪明的人们就会从中发现，这条微博坐实了“景耀强奸周辰暄”论的真实性，同时也令事件扑朔迷离。

真相到底是什么？可惜两个主人公，一个避而不谈从此消失，一个就干脆从始至终没有露过面，摆明了就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也就他们围观群众咸吃萝卜淡操心罢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件事，刘洁也小火了一下。有人说她想飞上枝头想疯了，人家周大少能看上她？

还有人说，这又是星光公司的自炒热度行为，为的还是为自家儿子的新剧做宣传。

更有甚者，说这从始至终，都是周辰暄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躲在后面看大戏。

总而言之，这出闹剧归纳起来也就只能用那四个字形容了，贵圈真乱。

嗯，不管怎样，刘洁暂时得到了她想要的，撞进了公众的视线。

不过，焉知这不是另一张大网呢？

他不知道，周子延早已调查出了一切，只等他自取灭亡。

或者说，等他儿子醒来，亲自处置这个女人。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周辰暄醒了，却失忆了。

或者说是选择性失忆。

一开始，周家上下都在为周辰暄的醒来欢欣鼓舞，尚没有发现异常。

可是心细如霍美萍，却在其中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他太正常了。

在这个情况下，太正常，反而是不正常。

她试探着问：“儿子，你记得你是怎么病的吗？”

“记得啊妈，你都问了两遍了，不就是过敏嘛！那群混蛋，知道少爷我不能吃虾，还非点，等少爷我出院了，非要他们好看不可！”

“……”

霍美萍这才知道，儿子是忘记了跟景耀有关的一切。

可是她也想过，或许是因为那天儿子没有意识，所以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找来医生，医生的一番话，坐实了她的猜测。

“不排除由药物过敏引发的选择性失忆，毕竟那药成分太过复杂，我们暂时还没有分析出来，无法最终下定论。”

霍美萍垂下头，她的眼中迸发出一阵狠意，可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样子。

“多谢医生了，不过我认为，我儿子没有失忆。”

“周夫人，您说什么？”医生刚开始没听明白。

“我儿子，没有失忆。”霍美萍又重复了一遍，用平稳冷静的语调。

医生对上她平静到极致的眼睛，突然间明白了，这个女人没有疯，相反，她很清醒。

“我明白了，周夫人，您儿子没有失忆。”医生说完就夹起文件夹离开了。

走出病房的时候还在想，富贵人家果然水深。

不过，既然人家不想治，那自己也不能逼着人家治吧？

反正这点记忆想不起来也不会影响病人的正常生活，相反还可能让他过得更开心。

在周子延到医院后，霍美萍把情况偷偷跟他说了。夫妻俩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决定把这个对儿子隐瞒。

周子延想，只能委屈景耀了。霍美萍却并没有什么可惜，相反觉得很高兴。

在她的思维里，自家儿子就不应该和景耀这样的戏子扯上关系。

别说景耀是个男的，他就是个女的，霍美萍也是不会让他过门的。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刘洁。

哼！什么玩意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霍美萍决定先让她蹦哒一会，等儿子好些了，再着手收拾她。

总之，周辰暄就在医院里安心修养了，日子似乎就这样渐渐地平静下去，再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霍美萍渐渐地把心放进肚子里，她问周辰暄，“儿子，你拍的那个电视剧，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妈帮你吧？”

“先送去审核吧，然后卖给哪个电视台什么的，妈妈你看着办吧。你知道我不懂这些的。”

“那好，妈帮你办。那儿子，宣传方面要不要也公司安排。”

“嗯，妈，你看我这个样子也干不了什么，对吧？都交给你好了。手机呢？我刷下微博。”

霍美萍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她说：“儿子，医生说手机有辐射，你现在不能拿，等过几天，你出院了……”

“什么？！”周辰暄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能玩手机？！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呸呸呸，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不准说那个字，听到没有？”周辰暄刚刚死里逃生，霍美萍现在很忌讳这个。

“……好好好，不说了。那妈我睡会哈。”

“好，你睡吧。”

周辰暄于是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呼吸平稳了。

霍美萍知道他这是睡了，可是并没有离开病房，她走到窗边，拿起手机打电话。

“喂，小王，网上那几条微博你删了吧。”

“……”

“什么？删不了？删不了再加钱啊！连这个都要我教你，你这几年是学了一些什么？”

“……”

也许是对面电话的人答应了下来，霍美萍的神色稍微有些和缓，“好，热搜也让人给我弄下去。”

“……”

“嗯，明日之后，我要见到结果。”


第七十一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十七）
周辰暄低调地出院了。

那一天艳阳高照，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周辰暄带着一顶鸭舌帽，悄咪咪地出现在后门，上了一辆等候多时的桑塔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医院，成功甩开一众狗仔。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竟然就在自家门口，被一个女人堵住了。

那是刘洁。

不过短短几天，她就变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了，丝毫看不出之前酒吧女神的气质。

原来刘洁这几天不光被删了微博，还被人找到家里恫吓威胁，并打了一顿。

这都是霍美萍干的。

女人要是狠起来，男人自叹不如。

霍美萍不会像有些肥皂剧里的贵妇人一样那么傻，给她钱让她离开自己的儿子。

霍美萍有的是手段让她从此离自己的儿子远远的，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亏本生意。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竟然这么不知死活，竟然敢跑到她家来堵人。

好在周辰暄也不认识她了。

“你是谁？”

助理在他耳边说了半天，他这才想起这不是自己剧里一个不太重要的小配角吗？

他皱了皱眉头，“你来做什么？”

“阿暄！阿暄！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女朋友啊！你怎么会对我这么说话？”

“女朋友？”周辰暄转头看着助理，那眼神似乎在说，她真是我女朋友？

小助理出了一声冷汗，她哪敢说实话啊，只能说，“少爷，您知道的，总有些不要脸的女人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您住院的这几天，就有至少十几个人自称您女朋友，想进去探望您。”

周辰暄深以为然地点头，就不再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准备进自家院子。

刘洁一看人要进去了，就狗急跳墙，她叫道，“我知道景耀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周辰暄果然停下了脚步，不过他却是回头问，“景耀是谁？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秘密？”

“……”这下，刘洁彻底傻了，她没料到周辰暄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怎么了？失忆了？不然怎么会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景耀呢？

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周辰暄进去了。

其实周辰暄不是不认识景耀，他是不熟。他知道景耀是父亲公司旗下的艺人，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周辰暄现在的记忆里，他跟景耀没有酒吧的相遇，没有后来的“爱恨情仇”。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周辰暄甚至忘记了，他是来做任务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周辰暄，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那个人。

所以，当他见到客厅里的白虎的时候，诧异自己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丑的一只猫。

白虎吓坏了，他连声呼唤，可是周辰暄并没有给出回应。

他猜测，他的小伙伴大概是陷入了沉睡。

其实，从“周国”那个世界以来，白虎就能明显感觉到，总有一股神秘力量在跟他们做对，不是弄出“反派”来给任务增加难度，就是攻击它和周辰暄的力量，现在甚至能让周辰暄的灵魂陷入沉睡。

这说明它越来越强大了，是时候要引起重视了。

周辰暄失去了“灵魂”，照理说应该回到他之前的本性才对，可是他只是变得跳脱了一点，并不像之前那样成熟。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改变了。

就好像，真的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日子的齿轮还在不断地往前滚动，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轨迹，当原本是平行的两条线有了交点，它就不可能分道扬镳。

今天，对于星光的员工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太子爷要来视察了。

要知道，星光少当家，可是公司所有年轻女人的梦中情人，有钱，有颜，有气质，虽然花名在外，但是男人嘛，谁没有一两个陋习？

相反，如果被他看上，哪怕是当众多情人中的一个，也是一辈子吃喝不愁。

她们可不会像那个刘洁这么傻，还想着当少奶奶！

哼！哪来的这么大脸？

这不，周辰暄从门口走到里面，一路上偶遇了n次，不小心撞掉美女手上的东西n次，好不容易突破重围，进到办公室，这比打了一场恶战还不容易。

“哟，大少爷，这是过来视察啊？”说话的是周辰暄的发小，也是霍美萍手底下最得力的经纪人。

“嗯，我手头上有几个剧本，想拿过来让你们鉴定鉴定。”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们辰少什么时候干起了收剧本的行当了？”

“不是收的，都是我写的。”

“What？你在开玩笑？”

“闪开。”周辰暄懒得理这个二逼，一把推开他就往总监办公室走去。

没想到，没走两步，他又撞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人高马大，虽然周辰暄把他手里的资料撞得散落了一地，可是他自己也后退了几步，鼻子也撞得有些发红。

周辰暄捂着鼻子，抬头正想大骂，却听那人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很低声下气的语调，但却有莫名的魔力，周辰暄很快就气消了。

“你是……景耀？”

“……”景耀的身体僵住了，后面的发小脸色也变得精彩。

他怎么也没想到，千防万防，周辰暄和景耀，还是在这么狗血的情况下见面了。

好在，周辰暄并没有做过多的纠结，他歪头想了一下，确定自己并没有和眼前的这个人有除拍戏以外的交集，就说，“我看过成片了，很不错，希望我们有机会再合作。”

谁知，景耀听到这句话却是心头一震，他不受控制地去抓周辰暄的手臂。

周辰暄被人拉住，有些意外地回头，“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

“嗯？”

“那个！景耀！周姐叫你！”

“……好。”

好不容易支开了景耀，发小长舒一口气，还来不及放松，却看周辰暄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露出什么破绽了。

“怎、怎么了？”

“这个景耀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啊？”

“他一个大明星怎么让他送资料啊？星光要破产了？”

“没、没啊……”


第七十二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十八）
“那你为什么含糊其辞？”

“那个、我哪里含糊其辞了？没有啊！”

“……”周辰暄还待追问，就被办公室里的霍美萍叫了进去。

他只好按下满腹的疑惑，先去解决自己的正事去了。

在他的身后，景耀看着他的背影，同样满腹疑惑。

他是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还是，真的记不清那天的事了？

景耀倾向于前者。

因为如果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周辰暄见到他也应该像只小猫继续炸毛才对，怎么会真的把他当成一个不熟的人看待？

可是，一想到周辰暄要跟自己划清界线，景耀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心口处剧烈痛了一下，就好像突然得了心脏病，疼得自己直不起腰？

会是那天晚上的肌肤之亲吗？让他对周辰暄产生了不该有的绮念？

这个认知让景耀悚然一惊，他就像被当场泼了冷水一样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不！自己还是爱小洁的，不爱男人，更不爱周辰暄！

终于，他受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扔下资料，发狂般地从公司跑了出去。

而这边的周辰暄在谈完正事之后，再次像霍美萍打听外面的景耀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周辰暄在面对景耀的时候，那种熟悉感一直挥之不去。

这种熟悉是生活上的，而不是工作上的。

明明，在自己的记忆里，景耀只不过是一个稍微熟悉点的陌生人。

虽然，他出演了自己剧里的男主，也和自己演过对手戏，可是却是属于那种，一杀青就马上分道扬镳的角色。

周辰暄想不出，那人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对他印象深刻。

周辰暄有了疑惑，就想要去找人解惑。可是霍美萍是注定给不出什么答案的。

她一直跟自己的儿子打太极呢。

“你说景耀？他乱搞男女关系，还被狗仔拍到，事情压不下来，公司就把他雪藏了。”

“就这样？”

“就这样。”霍美萍一派闲适地坐在转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坦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周辰暄哪里是她的对手，很快就溃不成军，弃甲投降，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回去之后再找人调查。

霍美萍哪里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不过她却很放心，因为儿子是查不出什么的，而景耀那边……她的眼中划过一丝冷芒，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周辰暄出了总监办公室，就直奔顶层，找他的父亲去了。

他一直都明白，在有些事情上，真正拍板的还是他的父亲。

“暄儿，你是说，想让景耀继续做你下一部电视剧的男主？”

“是啊爸，我手头上的这个剧本，男主还真的非景耀不可！人设完全符合啊！爸，你就给他解冻吧！”

“可是，暄暄啊，毕竟爸前段时间刚宣布雪藏他，这么快就让他复出，以后，星光还怎么在娱乐圈立足？”

“爸，你放心，没有人会说你的不是。相反，他们还会夸你这个老板厚道呢。”

“哦？这么笃定？”

“那当然，你儿子到时肯定会在微博上给你造势的，嗯，景耀的粉丝也会。”

周子延这回终于正色了起来，从儿子认真的神色中，他看出了他是真的胸有成竹。

另一方面，周子延也是真心希望景耀能在最美好的年华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而不是向现在这样，每天打打文件送送材料，做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助理。

至于儿子，他长大了，该是靠自己做出一番事业了。

而景耀，就是那个天生来帮他的人吧。

至于酒店的事，他不想再追究。年轻人有年轻人要跨的槛。

所以，那夜的事，也就随着儿子的失忆而消散吧。他相信，景耀不会那么傻的主动提起。

至于某些不识相的人，就让她彻底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好了。

于是，一周后，景耀又重新接到了通告，是一部现代热血剧的男一。

带来这个好消息的，就是他原来的经纪人，陈海平。

“平哥，这没弄错吧？我不是已经……”

“没弄错，这可是辰少钦点你的，他觉得男主的角色非你莫属。拿着！”陈海平把剧本拍他怀里，“好好研究，我先走了。”

“等下平哥！你说是辰少……”

“是是是！他觉得你这颗好苗子不应该就这么埋没，所以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就为这，他都快跟自己的亲妈撕破脸了。唉，也不知道你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遇上辰少这么个贵人，还不懂珍惜，真是的……”

陈海平一边念叨着，一边走了出去，只留景耀呆愣在原地。

是周辰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明明是自己数次伤害了他啊！

景耀摸摸胸口，这里还在隐隐作痛。

怎么办？我好像越陷越深了。

但是渐渐地，他眸色恢复深沉，既然是你自己撞进来的，可别怪我不放你走了。

几天后，景耀进组了，和他一起进组的还有本剧的女主角，郭恬恬。

郭恬恬和她的名字一样，很可爱，爱笑，是个开心果。

她一进组，马上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只除了景耀。

不知道为什么，景耀在得知周辰暄这次并不参演，只安心做自己的投资人和编剧的时候，有些失望。

但另一方面，景耀的理智又告诉自己，周辰暄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拍武打戏，而且他本人也并没有往演艺圈发展的打算。

可就算如此，他的心里还是失望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不人也天天待在剧组呢，还是有机会好好相处的。

于是他又高兴了起来。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两天后的开机仪式了。

而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人发现，在人群中，混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群众演员，正对着男主角的背影，露出憎恶的表情。

那是刘洁。

她已经被周家人逼得走投无路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得知了剧组在招群众演员，就去应聘。

因为她身上独特的阴沉气质，很符合剧中的一个女炮灰，而被录用顺利留在剧组。


第七十三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十九）
两天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剧终于要开拍了。周辰暄坐着他的小马扎，打算安心地做他的看客。

可是景耀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美妙，心上的人就在眼前晃来晃去，却无法亲密接触。

在这样的状态下，景耀自然频频出错。

终于，周辰暄发飙了。

“你怎么回事？”他把剧本扔在景耀脸上，“方素是个心性坚定的人，他在面对拷问的时候有可能露出这么恍惚的表情吗？”

“……”我恍惚是因为你啊！

可是这要景耀怎么说？他就只好沉默地站着不动，让周辰暄出出气。

他也知道他状态不对，可是他也不想啊，每次收工回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脑海中都能浮现出周辰暄的身影。

他此刻看着心上人，心中的苦闷就越加明显。

最后，周辰暄骂够了，就拿起车钥匙坐上他新的爱驾一溜烟走了，只留下剧组其他成员面面相觑，同时还对景耀抱以同情的目光。

那么，驱车离开的周辰暄去了哪里呢？

他路过自己以前经常去的格莱美，想说很久没去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大变样，于是就走了进去。

这时候恰好是傍晚，酒吧里没什么人。

周辰暄就靠着吧台坐下，随便点了一杯“落英缤纷”在那里慢慢喝着。

他长得好看，身上又有那种属于贵公子娇矜的气息，自然到哪都会成为焦点。

没过多长时间，就有四五波搭讪的过来。

男的女的都有。

周辰暄的心情不是很好，自然是谁都不理踩，自己独自一人在那里坐了很久。

酒保知道他的性格，也不随意打扰他。

直到一个男的坐了过来。

“自己一个人？”

“……”

“心情不好？”

“……”周辰暄依旧没有搭理他。

男人笑了，“落英缤纷是要搭配月芽喝才有韵味，你这样独饮，非但品不出什么，还容易醉。”

“是吗？”周辰暄终于有了一点兴致，他晃了晃酒杯，撩起眼皮看坐在他身边的男人。

“酒保，再来一杯'月芽'。”

酒保应了一声就动作利索地调起酒来，不一会儿，盛着淡黄色液体的酒杯就出现在周辰暄面前。

“这是什么？好难看。”

“月芽呀，你要这样喝。”男人拿走周辰暄手中的酒杯，把红色的液体倒进淡黄色的液体中。

奇怪的是，两种液体并不会融合反而是在酒杯里面分层，红在上，黄在下。

周辰暄睁大了眼睛。

“好玩吧？新出炉的这杯鸡尾酒，叫日月争辉，是不是很霸气？”

“……俗。”周辰暄只给出一字评价，他依然兴致缺缺。

“……”男人没办法了，“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一个人。”

“谁。”

“一个让我讨厌，只会给我惹麻烦的人。”

“既然他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要想他？”

“因为我对他有感觉……我该死的对他有感觉……”大概是酒的后劲上来了，周辰暄觉得头有些重，他整个人都趴到了吧台上。

“什么？”男人没听清。

“我一直不敢告诉其他人……我早就想起来一切了……包括那天晚上……我只能逃避……我不知道怎么面对……”

“你醉了。”

“所以，我只能借题发挥……其实，我并不是很想要跟他发脾气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

“景耀……”

“你醉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男人问完不等周辰暄回答就抬起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把他从椅子上弄起来。

周辰暄本来不是真醉，他只是不想动，再加上想借机宣泄自己的郁闷给某些人听。

可是，当他站起来闻到一阵异香的时候，就变成真醉了。

连意识都彻底模糊了。

只能任由男人扶抱着他往前走去。

所以，当景耀来到酒吧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一个陌生男子扶着周辰暄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的士，而周辰暄则整个人软在男子身上，两个人从背影来看十分暧昧。

景耀只觉得，一股火从腹部直窜上脑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大步上前把人夺过来捞到自己怀里。

“你是谁？”

“我还要问你是谁呢！你想对他做什么？”

“你是……景耀？”

“你……”

“这个小美人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想还是留给你比较好。”

“你说什么？他一直叫着我的名字？”景耀完全懵了，如果周辰暄是那个失忆的周辰暄，那他怎么会在喝醉的时候喊着他的名字？

“景耀……混蛋……痛……好痛……”

痛！景耀如遭雷击！他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景耀把人横抱起来，塞进自己的车里，然后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他鬼使神差地，并没有回剧组暂住的酒店里，而是驱车前往了自己在附近的一处公寓。

周辰暄这时候已经完全昏沉了，整个人瘫在副驾驶座上，歪着头，紧闭着眼睛。

“辰少？周辰暄？阿……暄？”

周辰暄没有任何反应。

景耀趁等红灯的时候看着他的侧脸，因为喝酒，周辰暄的脸红扑扑的，像一颗刚刚清洗完晶莹剔透的红苹果。

让人想咬一口。

景耀也确实这样做了，他探过身去，轻轻地在周辰暄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周辰暄呻吟一声，好像有些难受。

“怎么了？”

景耀摸摸他的额头，不出意外是一片火热，到目前为止，他也只以为是喝醉了的正常反应。

直到把人带到公寓，准备把他抱下车，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周辰暄呼吸急促，不停地张嘴吸气，像是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似的。人也软得跟一滩泥一样直往旁边滑。

景耀心中一惊，以为又是像上次一样过敏了，结果扒开他的衣领一看，并没有出现红点，不由得放下心来。

没有过敏，那就是……下药！

景耀自己就……所以一下子就想到那上头去了。

该死……是谁？！

景耀把人抱下车就一路狂奔进了自己的公寓，本来打算用冷水给他擦身子让他降温，可是又想到对身体伤害太大，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七十四章 我为情敌两肋插刀（二十）
周辰暄不断地在床上滚来滚去，不停地喊热，脸已经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了。

景耀看着他难受，心里也十分不得劲，他慢慢地走过去，坐在床边。

过了一会，终于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把手慢慢伸向周辰暄，解开了他的衣服。

一开始，他只是想帮他疏解一下，可是他的手一碰上那片火热，自己就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不可抑制地起了反应。

这下，他可真的骑虎难下了。

而床上的周辰暄还在不断地喊热、难受。

景耀神色纠结地盯了他很久，最终还是覆了上去。

一夜抵死缠绵。

第二天……

周辰暄从梦中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张大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感受到胸口的压力，扭头一看，景耀的头就靠在他的肩膀边上，手搭在他的腰间。

！！！

周辰暄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一把推开景耀，“你……你……你……”

景耀被这动静吵醒了，睁眼迷糊了一会，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他噌地一下坐起来，“阿……你听我解释！昨晚你被人下药了，我……我看你很难受……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周辰暄这时候已经彻底没有脾气了，两次都栽在这人手里，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被同一条狗咬了两次。

“这里是哪里？”

“我、我家。”景耀已经磕巴了，他在面对周辰暄的时候不可抑制地心虚了，连眼睛都不敢看他的脸。

“……”周辰暄一言不发地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可是他高估了自己。

一夜激战，他现在腰以下的部位早已不属于自己的了。

尤其是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一踩到地上，就无法控制地要软倒下去。吓得景耀赶紧三两下扒开被子跳下去扶住他，“还好吧？”

两人都没穿衣服，景耀的手碰到他的手臂的时候，两人都仿佛同时被火灼伤一样地颤抖了一下。

周辰暄一把挥开他。

“别碰我。”

他勉强站稳身子，伸手拿过随意散落在一旁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再一步一步地，朝门外走去。

期间，几次险些摔倒，但是他都稳住了身形坚持走到门口，开门走了出去。

景耀想去追，可他实在鼓不起勇气面对周辰暄那无波无澜的眼睛。

这让他感觉到，周辰暄甚至连恨一恨他都不愿意。

他只是把他当陌生人。

他承受不了这种锥心之痛，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就好像是突然之间，亦或者，周辰暄对自己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每次接近他，都能让自己心跳加速。

可惜自己太过迟钝，如今却是悔之晚矣……

景耀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门在自己眼前重重关上，连起身去追的勇气都没有。

过了很久，他才烦躁地扒扒头发，起身去洗手间洗漱，换好衣服后，将被单团起来随便扔进洗衣机里，就抓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出门去了。

他是去的剧组，今天还有两场比较重要的戏要拍，去晚了就会耽误进度。

虽然现在已经晚了。

他到的时候，果然所有人都在等他，让他意外的是周辰暄竟然也在片场。

他坐在小马扎上，脸色委实太苍白了些，就连嘴唇也灰白灰白的。

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就好像随时都要消失不见的露珠一样。

看得景耀心惊肉跳的。

他几次想上去问他有没有事，扶他到遮阳的地方去，可是却又被导演和几个后辈绊住了脚步。

只好看着助理不断地给他擦汗，而他也忍着身体的不适给人讲剧本。

不要……不要说了……你们都眼瞎吗？没看到他不舒服吗？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他？

可惜，没有人听到他的呐喊，周辰暄也一直没有看向他这一边。

而这一切，却被一直冷眼旁观的刘洁看了个正着，她一方面愤恨昨晚的计划又没有成功，反倒再一次成全了他们两个；另一方面，更加怨恨景耀竟然真的对周辰暄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还摆这么一副恶心的深情面孔给谁看？

毁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来，都被他们毁了……

去死吧……一起去死吧……

就这样，过了一上午，景耀才终于得空凑到周辰暄身边小声地问他有没有事，要不要扶他进去歇会。

周辰暄见到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来，脸色更加不好了，景耀都有种错觉，仿佛他随时都能晕过去。

他看小助理离开去给他倒水，就忙更靠近他了，小声地说：“我就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周辰暄依旧无视他。

事实上是，他现在开口都有些困难了。

不过他不说话，景耀就当他默认了，他继续说着，“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昨天……真的不是我故意的……”

“重要吗？”周辰暄终于说了他的第一句话，只是这般沙哑，像是要把景耀的心割裂开来一样。

“重要……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希望你误会我，至于更早之前……我想，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不是后悔……侵犯了你，而是后悔，差点害死了你。”

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感觉就像卸下了一个重担似的，浑身轻松。

原来有些事，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困难。

“叮，警告警告！目标告白不符合规定，任务有失败的风险！请执行者尽力阻止，否则将进去入惩罚世界！”

周辰暄：“！！！”

“阿白阿白，这是怎么回事？”

“阿暄，一旦景耀对你产生感情，那他就不可能对你捅刀，任务就会判定失败。除非你做些什么让他重新恨上你，你要留在这个世界直到任务完成，还是直接进入惩罚世界。”

“当然是留在这个世界……”周辰暄意念还没有传达完毕，却突然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刘洁正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景耀的身后，手里举着一把尖刀，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身体快于思想，周辰暄猛地抱住景耀，将他按倒在地上。

刘洁一击成空，她拔出尖刀，再次朝着地上的两人猛刺过去。

“嗞拉”一声，尖刀没入了周辰暄的身体。

“叮，任务失败，进入惩罚世界。”


第七十五章 行走的尸体（一）
末世后三年，丧尸已经占领了全国的大部分地区，人类只能屈居一隅，甚至为了生存组成小队到处奔走，朝不保夕。

但是，身为天之骄子的人类又怎甘心这样的结局？他们开始奋起反抗。

首先，他们在各个“未沦陷区”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安全基地，推举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担任首领，带领他们自救以及走向辉煌。

其次，政府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投入了大量基金成立研究所，试图研究出一种新型药剂能够彻底清除丧尸病毒，还华国美好的蓝天。

目前，在经过数十万次失败之后，研究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他们认为，取丧尸王头部的晶核溶成粉末调制特效药，可取得以毒攻毒的效用，彻底稀释丧尸体内的病毒，让他们重新变成人类。并且将其喷洒在空气中，可以有效防止病毒的扩散，让人类不再受丧尸病毒的威胁。

而这个有可能造福全人类的议题的提出者，就是研究所所长，国家特聘的荣誉科学家，星耀。

现在他牵头将这一重大发现上报给华国政府。

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搜索和围剿丧尸王的行动，就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

但是，这个丧尸界的终极大boss，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它不仅行踪不定，从来没有人见过它，更是传说已经修炼到了九级，跺一跺脚，都能将一座高楼震成平地。

而人类的异能者七级已经算是高手行列，八级更是凤毛麟角，而修炼到九级的，则从来没有听说过。

怎么会是它的对手？

所以，这场活动虽然开始得轰轰烈烈，最终却是以惨败收场。

这种颓势一直持续到半年后，南方的一支小队在一次做任务的过程中无意间得到了关于丧尸王的消息。

因为事关重大，他们不敢妄自行动，于是队长就率小队成员们连续十几个日夜不眠不休赶到研究所报告所长。

星耀决定亲自参与围剿行动。

于是，他几乎纠集了分散在军部和民间的所有高手组成围剿小分队，在当天就启程了。

目标直指南方B市的一个小城镇。

傍晚，十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吉普行驶在无人经过的国道上。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繁华的样子了，到处是破败的气息。

路边除了落叶就是人类和丧尸的尸块，都混杂在一起，恶臭充斥鼻尖，令人感觉到阵阵的呕意。

“老大，你说这次的消息准确吗？别最后又是白跑一趟。”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放过任何一次可能围剿成功的机会。”

“说得也是啊，反正已经出发了，那就预祝这次的行动圆满成功吧！”

不管这些人如何讨论，副驾驶的星耀始终一言不发，他有种预感，这次的行动或许不会那么顺利。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出发开始，就一直觉得，冥冥之中有一条线索，在指引他去见一个人。

可是当他要顺着线索追查下去的时候，线索又突然中断了。

所以他一直很担忧，不知道未来会出现什么变故。

但是事到如今，担忧也没用，因为如果自己怂了，华国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啊！！！”

“怎么了？！”老六捂着撞痛的额头发问。

就在刚才，开车的老四不知道抽什么风，一个急刹，就把车停下了，害得他们齐齐身子往前倾，都东倒西歪地撞得不清。

“老、老大！路、路边有一个人！”

“你就开你的车呗！现在这个世道，倒在路边的人多得是，你一个个救，救得过来嘛你？”

“就是，老四，他要是得救了，是他的命，要是遇到丧尸啊，也是他的命！走吧。”

“可、可是……那孩子看起来才只有十几岁……老大……”老四生性木讷，说不过能说会道的老五和老六，只好把求救的目光转向自家老大。

他是真的想救这个可怜的孩子，虽然素不相识，可是一看到他，他就想起自己的弟弟死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般年纪。

如果他这次不救，恐怕会后悔终生。

星耀本来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相反地，他冷情冷心，眼里只有自己的研究和任务，对于陌生人，一般不会投注太多的目光。

可是当他把头转向窗外，看到那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时，不知道为何就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

“老五，把他弄到车上来。”

“什么？！”老五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简直太过意外了，这样的话，竟是他们老大说出来的？

他想质疑，可是对上老大镜片后面冷静的双眸，他就没有勇气说话了。

只好认命地打开车门走下去，把少年扛在肩上扔进后座。

本来就不宽裕的空间，因为少年的加入而更加拥挤。

星耀打量着后座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他有着秀挺的鼻梁，形状姣好的嘴唇，长而浓密的睫毛，就像一个搪瓷娃娃。

而如今这个娃娃脸上没有血色，紧闭着眼睛，从他裸露的一截手臂上，可以看出交错的伤痕，十分可怜。

“老大，这个孩子怎么处置？他身上有伤，说不定是丧尸咬的，万一他醒来……”

“我检查过了，他身上的伤都是划痕或鞭打的痕迹，并没有咬痕和抓痕，伤口也没有发黑，所以，应该没有被丧尸所伤。”

“那也不能确定他就是好人啊！”老六等了一会，看没有人要接他的话，就接下去说，“老大，你看，他一个人躺在路边，来历不明，没有同伙，难道就不觉得可疑吗？”

“或许是落单呢？”老四终于忍不住反驳了老六一下，他实在想不明白，平日里还挺善良的老六，怎么会面前这个无害可怜的少年敌意这么重？

“……”老六还想再接着说，星耀终于不耐烦了。

他低喝了一声，“安静。”

就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

吉普车继续行驶在国道上，车内原本纷杂的声音也都消失不见了，只能听到交错的呼吸声和树叶“沙沙”的声音。


第七十六章 行走的尸体（二）
“叮，任务进度更新，该世界为惩罚世界，难度SS级，执行者将随机触发隐藏任务。当前目标的初始愧疚值为0，并增加好感度一项指标，好感度在一定程度可以转变为愧疚值。”

“谁？是谁在我的脑海中说话？”

“谁……”

“阿暄……阿暄……”

“阿暄？阿暄是谁？”

“醒了醒了！老大他醒了！”这天，刚好换成老四守着少年，天色已晚，本来他正昏昏欲睡，恰好在一次惊醒的时候，看到少年微动的眼皮，瞬间清醒起来，赶紧唤人。

星耀正靠在角落闭目养神，一听到声音马上惊醒，那双眼中迸发出的冷芒，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睡着的人。

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坐在少年身边，静候他醒来。

其他众人听到动静也都围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少年缓缓撑开蝶翼般的眼睫毛，刹那间，他们仿佛看到了满天星辰。

原来，少年的眼睛竟是湛蓝色的，里面流光溢彩，似乎有点点星辰，能蛊惑人心。

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的一双眼睛，美得不似凡间。

“你是谁？”

“我、是谁？”

“你不记得你是谁了吗？”老四问，他眼里有着心疼。

可以看出来，这个孩子曾经受到过非人的虐待，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却又忘记了前尘往事。

“……”少年摇摇头，看上去十分可怜。

“你真的，完全不记得了吗？”

“……”少年又摇摇头。

“你……”老四还想说什么，就被星耀的一个眼神止住了。

他扔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当先走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走廊拐角处。

“老大，我们当真要带着他吗？”

“嗯。”

“可他没有异能，是个累赘！让他跟着我们只会拖累我们！”

“老六！小声点！”一向是智囊的老三也出声了，他还朝那边房间使了使眼色。

老六啐了一口在地上，“就是要让他听到！他如果识相就应该立刻走！”

“老六，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孩子？你忘了，我们当初就吃过孩子的亏！老大为此还……你们为什么还这么轻信？！”

“这是两码事！”

“行了，都不要争了，那孩子就先留下吧，等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把他放下。那么大声，你们是想把丧尸引来不成？”

他们暂时歇息的地方，是路边一栋废弃的大楼，确实不怎么安全，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丧尸，至少，从傍晚到现在，就已经出现好几波了。

“……”

小队里第二有发言权的老三说话了，而老大并没有反对，其他人就算再不服也只能熄声了。

而此时，房间里的少年，不，周辰暄也已经坐起来靠在墙上了。

他正跟白虎进行脑内交谈。

“你是说，这次我不知道世界走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是的，阿白，而且增加的几个点，我刚才在你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就已经说了。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需要。”

“那阿暄，准备好了吗？”

“嗯。那我总该知道他们此行的终点和目的吧？”

“前往B市围剿丧尸王。”

“丧尸王吗？”周辰暄有些诧异地挑眉，“我知道了。”

这天夜里很平静，空旷的大楼里，除了睡着的人们平稳的呼吸声，和守夜人低声的交谈，就再无其他。

第二天清晨，当天边露出它的第一丝光线的时候，人们纷纷从梦中清醒过来。

这意味着他们，该启程了。

“还好吗？”老四扶着少年慢慢地走出来，十分小心，生怕一个不稳让他摔倒在地。

少年的情况看上去十分不好，脸色雪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睁，整个人也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老四心中不忍，他想建议老大再多休息一天。可是如今队里已经有不少人对少年颇有微辞了，他如果再提出这种建议，那妥妥地是给少年拉仇恨。他不能这么做。

于是，他轻声说：“我背你，好吗？”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感动，然后他轻轻摇摇头，坚持自己走，并让老四去帮着大家搬行李，自己则扶着墙慢慢地挪着。

他的这样一番举动，倒是让不少人有些意外，纷纷露出赞赏的神色。

星耀一直靠在外面的车上看着他们这边，见状也是暗暗点头。

只有老六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在经过他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

周辰暄此时的身体很虚弱，自然是一撞就倒。

这样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叮，好感度+5。”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可转化为10点愧疚值。”

“5+10应该是15才对，怎么是20？”

“因为目标在看到路边晕倒的你的时候，就已经增加了5点好感度。”

“……这不是惩罚世界吗？目标的好感度也这么容易增加？大街上随便看到一个陌生人都能产生好感？阿白你说实话，目标是不是看上了我的颜？”

“……”

白虎越来越觉得自己洗去周辰暄以前世界的记忆真的是太明智的举动，你看，阿暄这不就活泼多了？

他们在这里进行脑内交流，而在星耀眼里就成了，少年倒在地上，面上一片呆愣，似乎不敢相信会有人这么对他。一双眼睛更是睁得大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于是，他大跨步走上去，一把抱起瘦弱的人儿，直接把人抱到自己坐的那辆车后座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叮，愧疚值+5，当前愧疚值15。”

“……这个研究所所长心肠意外地柔软啊。”

不不不，你错了阿暄，他是只对你柔软，对其他人对丧尸，那切割起来是毫不手软。

因为刚才那么一出，老六在队里的地位瞬间尴尬起来，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对一个可怜的少年，都多少有些指责他的意思。

因为在场有不少人因为少年的美貌早从心里接受他作为自己的同伴。

这老六今天能对少年下手，改天该不会对自己下手吧？


第七十七章 行走的尸体（三）
他们的此行，并不太顺利。

刚刚动身前进了不过百里，就遇见了几只晃晃悠悠在前面走着的丧尸。

本来就这几只，随便就能解决。

可问题是，这个地方太过空旷了，枪声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丧尸。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纷纷出现了很多摇摇晃晃的丧尸。

它们身高两米，皮肤青黑，面目狰狞。不像是身上到处挂着烂掉的皮肉的低级丧尸，这些丧尸明显看上去“整洁”了不少，但也更让人……感觉到恐惧。

“不好！是高级变异丧尸！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丧尸扑到星耀的车边，试图用手掰开车门，被星耀一枪爆了头。

“待在这里别出去。”

说完，他就一把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星耀的异能是金属系，已经修炼到了八级，即将成为华国唯一的九级异能者。

所以，他一下车就扔了枪，直接用手幻化出一大束金属尖刀，驱动它们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星耀四周的丧尸就齐唰唰倒了一片，都是被金属尖刀一把刺穿头部。

有首领加入，战斗自然进行得很顺利，局势瞬间逆转。

其他人也受到鼓舞，纷纷各显神通。就连老六也使出他的冰系异能，只不过他等级不高作用不大而已。

不过有那么多人保护，倒没有受到伤害。

但是他就是看不惯周辰暄躲在车里不下来心安理得地受着大家的保护。

“有些人就是不要脸，看大家都在外面奋战，自己却躲在车里。”

“老六！你是怎么了？分清场合一点好不好？”

“三哥！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凭什么那个人可以什么都不要干，而我们却要在外面经历危险？”

“老六！你不愿意可以进车里去！别在外面嚷嚷！”

“就是啊老六，以前我们也没少保护你吧？”

“你们！”

“哒！哒！哒！哒！”

老六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感受到大地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他由于没有准备身体不稳就倒在了地上。

这时，一个丧尸就在他的身边。

那丧尸显然已经有了低等神志，见有一个“美味的食物”自己送到它嘴巴，便晃晃悠悠地蹲下去，张开血盆大口，正准备享受它的大餐。

这个时候，突然一阵气流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最终汇聚成一股。众人只感觉精神恍惚了一阵，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丧尸已经如潮褪去，就连本来打算咬老六的丧尸也落荒而逃。

少年站在车外，扶着车门，摇摇欲坠。

“精神攻击！是精神攻击！”

周辰暄不是没有异能，相反，他是最高级的精神异能。

精神异能者，除非他愿意，否则没有人能检测出他的精神波动。

只不过，这种异能每使用一次，就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精神力。

周辰暄昨天才刚醒来，身子本就十分虚弱，又使用精神攻击使大批丧尸退去，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老四离车子近，见状忙几步上去扶着他。可是少年在老四碰到他的时候就心神一松，彻底晕倒在老四怀里。

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

星耀更是如此。

他快跑几步来到车前，从老四怀里接过昏迷的少年，把他送进车里。

几位治愈系异能者也自发地来到车前请求为周辰暄救治。

可是治疗的结果并不尽人意。

周辰暄是精神力透支，不管怎么治疗，都没能让他醒来，他的脸色反而更加苍白了。

“星大人，我们也没有办法了。这孩子透支太严重了，只能等他自行恢复自己醒来。”

“是啊星大人，我的治愈球用在他身上完全起不了作用。”一个涂着大红色唇膏的女人叹息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星耀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自己则缓缓地摩挲着少年的脸，并调整姿势让他躺得舒服点。

“不是叫你，不要下车吗？真不乖。”

经过这次，星耀的愧疚值上涨了10点，好感度涨得多些，目前是40。所以折合起来，当前愧疚值总的是35。

此次遭遇丧尸潮的攻击，他们可谓是伤亡最轻微的一次了，只死了几个七级异能者，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并且，还让他们收获了整整四大袋晶核。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周辰暄的及时出手。

所以，劫后余生的众人是真心接纳了周辰暄，把他当小弟弟看待。

只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别说这是人命如草芥的末世。

经过三年生不如死的生活，有些人早把自己修炼得钢铁心肠，眼里只有自己。

他们可不管周辰暄是不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想的是如何最大限度利用周辰暄的精神异能为自己保驾护航。

当然，这种想法，在有星耀在的前提下，注定得不到实施。

于是，流言就起来了。

“他一定是高级丧尸，不然怎么会指挥得动其他丧尸？”

“再不济也是个反社会份子，是人类内奸！”

“这样的人放在小队里实在是个定时炸弹！我们应该趁他昏迷的时候杀掉他！”

这样的言论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可是三人成虎，谣言经过了几个人的口，就变样了，也越来越完善了。

终于，有几个人抱着“宁肯错杀不能放过一个威胁”的想法聚集在一起，准备趁夜黑风高的时候，杀了周辰暄。

可是，首领星耀整日守在少年身边，要下手谈何容易？

于是，老六就被派出去引开星耀。

当天，他们找到一个废旧的加油站，给自己的车子都加上油之后，因为天色已晚，就顺便在那边休息。

三天了，周辰暄始终没有清醒。

除了星耀和老四，其他人又开始建议把他丢在这荒郊野外了。

当然，他们的下场是自己被踢出小队被独自留在这荒野中。

星耀的绝情，让那些人不敢动手了，怕也落到如此的下场。

尤其是老六，他实在是承受不了最后星耀用像看垃圾的目光看着他。

可是一想想，只要周辰暄死了，老大就会重新属于自己，他就又坚定了要除掉他的决心。


第七十八章 行走的尸体（四）
凌晨两点，大多人都入眠了，只有星耀嗨像一座雕塑一样守着少年。

老六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谁？”星耀出手如电，往后一抓，就抓住人的脖颈把他拖上前来。

“老、老大，是、是我！”

“……”星耀一看是熟人就放了手，只是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你来做什么？”

“我……咳咳！”老六捂着脖颈不断咳嗽，“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老大，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这里没有别人。”

“可、可是，三哥在外面等你。”

“他为什么不进来？”

“三哥……”老六咬咬牙，“三哥说他得到了关于丧尸王最新的行踪，想找你出来商议一下。”

过了一会儿，见星耀没有反应，他又说道：“大家也都在外面。”

“……”星耀虽然不放心周辰暄，可是事关大事，他就是再分不清轻重缓急，也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于是他略考虑了一会，就跟着老六出去了。

但是他看不到，走在前面的老六不断地朝角落处使着眼色。

两人走出空间之后，四周瞬间闪现了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把尖刀，正猫着步子缓缓朝周辰暄靠近。

就在他们将周辰暄团团围住的时候，其中一人高举尖刀就要狠狠刺下。

千钧一发的时候，周辰暄猛然睁开眼睛。

那人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了一步。

其他人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举起尖刀，准备刺进去。

周辰暄一跃而起，瞅准一个方向用尽所有的力气试图突围出去，同时释放精神控制。

黑衣人们恍惚了一阵，就被周辰暄瞅准了一个空档跑了出去。

可惜，周辰暄实在太虚弱，精神控制支撑没多久就散去了。黑衣人回过神，留一个人在原地，其他人追着周辰暄往西边的小树林而去。

可是天黑，再加上地势复杂，他们竟把周辰暄跟丢了。

“该死！”

“现在怎么办？”

“他落单了，料定也活不了，算了，回去吧。”

于是，一行人又原路返回，当然，他们在路上换回了原来的衣服。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吵醒了不少人，他们纷纷爬起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看到有人倒在地上，胳膊上被划了一道。

“怎么了？怎么了？”

“我们听到里面有动静，本来想进来看到这孩子醒了没有，没想到他突然发狂伤了我们跑了出去。”

“首领，他一定是丧尸的奸细！”

“首领……”

“闭嘴，以后再让我听到这句话，就滚出小队。”星耀只扔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他心里担忧少年的安危，可是加油站里面的那些人都不能相信，他只能自己出去找。

他恨自己为什么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那个柔弱的少年。

为什么在明知道那些人有问题的时候，因为没有证据，被迫放过他们？

这里荒郊野岭的，经常有丧尸出没。如果不尽快找到他，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星耀不敢耽搁，自己一个人迅速隐入夜色之中，一路疾驰。

他去的正是小树林的方向。

星耀也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就有一条线牵引着他往这边走。

幸好，他没走多久，就在一个草丛上看到了倒在那里的周辰暄。

星耀忙走过去，扶起周辰暄，轻轻摇晃他，“阿昌？阿昌？”

阿昌是他们给少年取的名字，因为发现少年的那条国道，名字正叫昌石。

好在，这次没唤多久，周辰暄就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他轻哼一声，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

“哥哥……”

星耀：“！！！”

哥哥？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哥哥？可是不知为何，他这样叫，我竟隐隐有些欣喜。

星耀定了定神，正要忽略这个称呼，问他怎么样的时候，就见周辰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了。

他慢慢从星耀怀里坐起来，“星大人。”

星耀有些失望，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还是叫我哥哥吧。”

好在，周辰暄也从善如流，低低叫了一声“星大哥。”

“……嗯。到底怎么回事？”

“星大哥，你相信我吗？”少年突然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在黑夜中亮晶晶的，让人不忍拒绝。

“我当然相信你。”在星耀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说了这句话。

“谢谢你。”少年笑了。

他说：“我都想起来了。我生而不祥，末世前，除了我的哥哥，其他人都讨厌我，包括我的亲生父母。末世后……他们很快就抛弃了我自己逃命去了。如果不是哥哥……”

少年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平静，仿佛正在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

星耀不知不觉被他所吸引，“那后来呢？”

“后来哥哥带走了我，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可是有一天，他死了，死在了丧尸堆里，为了救我。于是，我又过上了人人喊打的生活，他们说是我克死了哥哥！还会克死更多的人！没有人愿意接纳我……没有人……”

“你知道吗星大哥？你知道吗？他们也说我一定是丧尸，不然怎么会控制它们？我为了活命，只好忍受他们连日的毒打，可是最后还是……”

“你身上的伤就是因为……？”星耀不自觉地搂紧了少年，眼里迸发出愤怒和阴沉的光。

“是的。他们最后还是将我推下了车，任我自生自灭。”周辰暄最后还是将这个故事说完了。

“……”星耀不知道如何安慰怀中这个悲伤的少年，他只好拍拍他的背，喃喃道：“过去了……都过去了……”

“星大哥，你不会跟他们一样，扔下我的，对吗？”

“不会。”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以后星大哥在哪里，就把你带到哪里，不会在丢下你了。”

“当真？”

“当真。”

“星大哥，你真好。”少年更加依赖地缩进他的怀里，并搂紧了他的腰。

星耀也笑了，调整了姿势一把抱起他，“走，我们回去。”

可是，当他们回到加油站的时候，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第七十九章 行走的尸体（五）
加油站里外一片狼藉，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事实也正是如此。

星耀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散落的尸块和粘稠的血液，有丧尸的，也有同伴的。

小队的其他成员们也纷纷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坐在地上，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

“怎么了？”

“老大！你走了之后，我们就遇到了丧尸，有好几个弟兄！都死了！还有好几个变成丧尸，为了不让他们痛苦，我们只好……”

“你做得不错。死的都是谁？”

老五报了一些名字，巧合的是，基本上是今天晚上想杀周辰暄的人。

星耀有些意外，但是没多想。毕竟那时候周辰暄正和自己在一起，而自己找到他之前，他正在昏迷。

而且星耀并不认为，那个柔弱的少年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是他不这么认为，有人就这么认为。

“魔鬼……他是魔鬼……老大！你抱着他回来干什么？！快把他扔了！”

“老六！你干什么？”老四实在忍无可忍上前一步甩了他一巴掌，“你还嫌事不够多吗？！”

“四哥……”老六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模样了，大概实在是被今晚的变故吓坏了，又或者是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总之，他的精神十分不稳定。

“老实点！”

“四哥……三哥五哥！你们听我说，这个人是个魔鬼！他会害死我们大家的！”

“那你现在死了吗？”

“三哥……”

“不要把所有人都看得跟你一样。”老三叹了一口气，“如果照你之前的说法，他是报复，那么，最该死的你，怎么还活着？”

“他是要留着我……慢慢折磨……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老六，”老三失望地摇摇头，“你已经无可救药了。先是假借我的名义把老大骗出去，再找人杀阿昌。阿昌自己逃了你说他是畏罪潜逃，现在他回来了你又说他是来报复的！”

“老大，你说怎么处置吧。”

“找人看着他。如果再有一次，就逐出小队。”星耀也是对这个人彻底失望了。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处罚老六，因为周辰暄的状况有些不对。

从回来开始，他就一直昏昏欲睡的。星耀以为他是太虚弱了，并不以为意。

可是，刚才他无意中一摸，却被他发烫的身体吓了一跳。

明明刚才还不会！

“木铃，你过来一下。”

“是，星大人。”

这木铃就是一开始给周辰暄医治的女人。

木铃走过来先是对着星耀行了一个礼，然后蹲下来查看周辰暄的情况。

周辰暄这时候已经完全昏睡过去了，身体软软地任她摆弄。

“怎么样？”

“大人，阿昌的身体很奇怪，像是发烧又不像是发烧。倒像是……”

“异能升级！”

“是的！就是异能升级！只是不知道他原来是几级，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承受得住？”

对于华国的异能者来说，精神异能一直是个很神秘的存在，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精神异能者，自然也就对它了解不深。

甚至有人认为，那就只存在在传说中。

不过，再怎么不了解，也是知道精神异能的升级是凶险万分的，稍不注意就会落得精神崩溃的结局。

以周辰暄目前的状况，真的能撑过去吗？

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担忧地想着。

星耀更是恨不得以身代之。

可是现实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辰暄在简易铺起来的床单上抱头翻滚，什么忙都帮不上。

还在，周辰暄十分争气，到了第二天清晨，他就睁开了眼睛，人也平静下来了。

就像是惦记着不能耽误异能者小队的进度一样。

这时候，人们大多还在沉睡。可如果有人的话，就会看到周辰暄的眼睛刚睁开的时候竟是一片血红的颜色。

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片刻后，它就恢复成了那星空一样的湛蓝。

“阿昌，你醒了。”

“是，我醒了。星大哥，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

“星大哥，不要叫我阿昌了，叫我辰暄。我叫辰暄。”

“好，辰暄。真是个好名字。”

又修养了差不多半天，周辰暄就主动要求赶路，免得落下太多路程。

小队成员自是欢欣鼓舞，他们已是受够了这个不能挡风避雨，更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的加油站。同时，也惦记着围剿的任务。

星耀一开始并不同意，可后来看周辰暄确实没什么大碍了，他也就觉得正事要紧，于是就下令赶路。

此时，他们距离B市的某小镇只剩下两天的路程。

可是这两天，同样变故很多。

虽然丧尸王没有人类的聪明智慧，可毕竟是有神志的，万一它真的提前知道风声转移了窝巢。

那他们这一趟，就真的要无功而返了。

事实证明，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他们根据地图的指引来到小镇边上的时候，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分明就是一座荒废已久的死城！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和腐烂的尸体，散发出阵阵恶臭，不知道死了多久。

有人上前去检查了一下，顿时蹲在地上一阵猛吐起来。原来，那些尸体都已经腐烂得只剩下骨架上面挂着几片皮肉，但还依稀能从空洞的头骨上看出当时恐惧狰狞的表情。

他们是经历过什么？

“老大，搜索过了，并没有发现丧尸的踪迹。”

“看来，它们真的提前转移了。”

“高级丧尸已经相当于人类十几岁少年的智力，看来，果然不能小看它们。”

“那现在怎么办？老大。”

“现在这里驻扎下来，再做打算。”星耀一靠近这座小镇，那种奇怪的预感又来了。

他觉得，丧尸王一定就在附近。它在暗中窥视着他们，等待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丧尸王，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厉害聪明得多。

螳螂捕蝉，焉知自己就是黄雀？

或许，一切都只是它在跟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

星耀微眯眼睛，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一起来玩这场游戏吧。

看最后，谁是赢家。


第八十章 行走的尸体（六）
周辰暄一直跟在星耀的身边，见次场景不知是害怕还是怜悯，总之有些腿软。

星耀一直小心地扶着他，那样的场景，就算是他看了也有些受不了，更别说是周辰暄。

“你到车上去休息一下，等我。”

“嗯。”

周辰暄点了点头，就顺从地往车队方向走去。

从踏进这个小镇的时候开始，他的脑海中就不断闪现出一些片段。

昏暗的研究室……粗大的针器正不断往下滴着淡蓝色的液体……还有满天的火光，以及血肉喷洒的场景。

搅得他头痛欲裂。

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钻进他的脑海里的？

“你要记得，你的使命是毁灭世界，毁灭人类。”

“不……我不记得……你是谁？你是谁？！”

“呵呵呵，我吗？我是创造出你的人。你该奉我为神明。”

脑海中的声音竟还奇特地与他对起话来。可是周辰暄本能的排斥这个声音。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个声音驱赶出去。

可是，声音就像缠上了周辰暄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

“我不认识你！你给我滚……给我滚！”

“不认识？没关系。辰暄，你只是病了。不要紧，乖孩子，我会让你重新记起来的。”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可是声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给周辰暄一丝一毫的回应。

“啊！！！――”周辰暄大喊了一声，旋即就痛苦地抱头晕倒在座椅上。

因为没有关车窗，所以他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不远处一波人。

所以，星耀来到车前的时候，就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周辰暄。

他大惊，忙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扶起倒在座椅上的少年，掐了掐他的人中。

没过多久，少年悠悠转醒。

“星大哥……”

“小暄你怎么了？”

“星大哥！这个地方很邪门！我们快离开……离开好不好？”周辰暄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让星耀知道那个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影像和声音。

但这并不妨碍周辰暄提醒他这个地方不对劲。

星耀当然知道这是个凶地，可他正是为围剿丧尸王而来的，怎会轻易听他的话撤离。

他只安慰他道：“小暄，乖，等星大哥办好了这件事情，就带你离开，好不好？”

“……”等你办好这件事，就来不及了。

而就在此时，白虎也发布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支线任务，“找出周辰暄自己，以及脑海中的神秘人的真实身份。”

“这个任务完成有什么奖励？”

“奖励20点愧疚值。”

“20点吗？倒是挺划算的。那你先告诉我，我刷到什么程度了。”

“好的。星耀对阿暄的好感度是80，愧疚值是70。”

“80？这么高？”周辰暄倒是没有想到，“也就是说，我刷满好感度，再完成这个任务，这个世界也就成功了？”

“可以这么说。可是阿暄，这最后的数值，不是那么好拿的哦！加油，看好你！”

“……滚蛋！”

周辰暄想，既然白虎在这个时候这么说了，那自己一定与丧尸王脱不开干系，有可能，自己就是那个丧尸王。

可是，丧尸王可能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吗？

如果是，那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异能者小队就在小镇附近的一个还算隐秘的地方驻扎下来了。

星耀一方面派出几个人继续探查丧尸王的下落，另一方面，让其他人按兵不动，布下天罗地网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危险正在悄悄地接近他们，并如影随形。

当天夜里，当人们都陷入梦乡的时候，一声惨叫划破夜空的宁静。

一时间人们纷纷惊醒，亮起火把出来一看，却见守夜的七级异能者倒在帐篷外面几米处的山坡上，面色青黑，双目圆睁，已经气绝。

在他的左侧脖颈处，有两个可怕的洞口，像是牙咬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蛇吗？”

“不，是丧尸。”

“这里有丧尸？！”

“……”众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说话的人。

没有丧尸我们来这度假吗？只不过现在它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所以要处处小心。

没有人同情那个死去的人，在这个末世，人人自保都还来不及，对于横死面前的人，只不过道了一声晦气，仅此而已。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今天只是个开始。

这个夜晚过后，危险如影随形。

第二天凌晨，又有一个死了，死状极其惨烈，死法一样，都是被人咬断脖颈。

第三天……第四天……死亡人数不断增加，而且越来越频繁。

可是奇怪的是，他们连丧尸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一般来说，这种生物身形高大，行动迟缓，不可能如此雁过无痕，出手杀人竟悄无声息，甚至连感官最是敏锐的星耀都发觉不出来。

所以，他们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凶手”极有可能是一只幼年丧尸，而且就隐藏在他们之中。

可是，丧尸就是丧尸，又怎么能冒充人类呢？

“丧尸王可以。”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想到他们这段时间都跟丧尸王同吃同喝同睡，每个人不约而同地后背升起了白毛汗。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在场的唯一一个小孩。

那个孩子只有十二岁，是一个七级异能者。本来这次围剿是怎么也轮不上他的，可是他是军部直接塞过来的人，听说是某个拥有恋童癖的大人物的男宠。

本来星耀是不打算接受他的，可是念在他的异能是空间，并且已经练到七级，符合最低标准，也就勉勉强强带他一起上路了。

他一直沉默寡言，不太合群。其他人又不怎么看得上他，自然也就没有人去跟他说话。

久而久之，他就被整个小队排斥了。

周辰暄来了之后，对他很是同情，时常过去跟他说说话，教他一些升级的小窍门。

渐渐地，两人的关系就逐渐好了起来。小孩儿对周辰暄很是依赖。

所以，此时，受到质疑，小孩儿本能地往周辰暄身后躲。


第八十一章 行走的尸体（七）
“你们想做什么？”周辰暄本能地将小孩儿护在身后。

“做什么？杀死我们这么多人，总要讨回一点公道。”

“哼！谁能够想到，耗费我们那么多精力要去围剿的丧尸王，竟然是个小孩！还骗了我们一路！”

“我们把他烧死吧！然后取出他脑中的晶核！”

“……”周辰暄把小孩儿护得更紧，“什么都没查就判定一个人的生死，你们都是这样没有人性的吗？”

“人性？我们的人性早就在末世到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狗吃了！”

“烧了他！烧了他！”

“……”周辰暄看向星耀，可是星耀并没有转头看他。

他在特意回避他的目光。

周辰暄眼中的光，寂灭了。

“星大哥，你也赞同烧死他？”

“……”

“他只是个孩子……”

“……”星耀要怎么对他说，他也不希望这样。

他其实也并不认为这个孩子会是所谓的丧尸王，只是他需要他的死来引出真正的丧尸王。

末世就是这么无奈，在里面待久了，就忘记生命的可贵。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自然是能舍弃就舍弃。

可是这些，他要怎么对周辰暄说？

他是那么的善良，如果他知道这些，会对自己失望的吧？

所以，他只能默认。

星耀看了一下身后的两名异能者，两人会意，一个用藤蔓将小孩卷出来，另一个立刻释放火系异能点燃熊熊火焰。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烧成灰烬，不过是顷刻间的事情。

他们从一堆黑灰中扒出了一颗蓝色的晶核，大喜过望，纷纷欢呼。

只有星耀知道，那不过是七级空间异能者的晶核。

而周辰暄就在这片欢呼声中晕倒在地。

……

是夜，天空无月，四周一片死寂。

就是这样的一个阴沉诡异的夜晚，一声惨叫再次滑过山岭。

死亡如影随形，异能者们的生命安全，再次受到挑战。

只不过，这是一出引蛇出洞的大戏。

星耀早有准备，这天夜里，他吩咐所有异能者不许睡觉，纷纷各自埋伏在隐蔽的地方，就等着丧尸王自投罗网。

他们从傍晚等到晚上，再从晚上等到凌晨，终于瞧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迅速出现在帐篷外面。

那个身影身量不长，果然是小孩子的模样，再不济也是个少年。

它极具速度和弹跳力，从出现在他们视野中到跳起来咬中守夜人的脖颈，只用了短短一秒。

它要逃走了！快！

众人互相打了个手势同时一扑而上，可是那个黑影竟然比他们的反应还快！

竟然生生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了！

一片混乱之中，星耀幻化出金属剑“倏”的一下刺进了黑影的背部。

黑影顿了一下，随即消失在黑夜当中。

“星大人，要追吗？”

“不必了。丧尸没有伤口愈合的功能，它的后背此时必然只剩一个黑洞。再找就容易了。它，在劫难逃。”

几人均点点头，却见星耀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神色一凛，转身朝主帐篷跑去。

掀开门帘，他愣住了。

周辰暄不见了。

星耀转身就走，一伙人又开始寻找周辰暄。他们当中有几个人是担心周辰暄的，觉得他是不是被丧尸王掳去当俘虏了。而另一伙人，他们主张，周辰暄就是那个丧尸王！

否则时间上怎么会这么巧，丧尸王一出现，周辰暄就失踪了。

其中，以老六蹦哒得最厉害。他本来就看这个周辰暄不顺眼，这个人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占去了老大的心神。

如今，有一个绝好的机会让他铲除这个敌人，他自然不会放过。

可惜，老大是铁了心认为周辰暄这是受到了危险，一直紧抿着唇在山坡草地中不断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在一片草丛中找到了趴伏在上面的周辰暄。

他依旧昏迷着，衣衫不整，像是被什么人拖拽到这里来的。

当他的手触碰到他的后背的时候，不知做何感想，星耀先检查了他后背的衣服。

完好无损，连一个破洞都没有。

再掀开他的衣服，后背上也十分光滑，没有一点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松了一口气。

他把周辰暄翻过来抱在怀里，将他救醒。

周辰暄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似乎也在奇怪自己怎么会跑到外面来。待他定睛一看竟然在星耀的怀里时，又迅速地撇开眼睛。

星耀知他还在记恨今早的事，只好叹了一口气，一语不发地抱着他回了帐篷。

“阿白，我都想起来了。”

“阿暄，你想起来什么了？”

“我是丧尸王，但我是被人为注射药物变成的。创造我的人是军部的一个大佬，他的目标是毁灭人类，创造一个完全臣服于他的丧尸王国。”

“……”

“我说得对吗？”

“分毫不差。这个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寻找机会脱离世界了。记得哦，要让星耀亲手杀了你，但过后一定要悔恨终生。”

“……他都要杀了我了，还怎么悔恨终生？”

“你以前不是……”

“什么？”

“不，没什么。我是说，一直以来，任务都是这样设定的。相信阿暄这么聪明，一定能领会其中的精髓。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

周辰暄的身体分裂成两个，一个他只能机械地执行“主人”的命令，不断杀人，以毁灭世界。而另一个他，则想要脱离宿命，中止这一切逆天而行的行为。

所以他一直过得很痛苦。

他不想做坏事，却一直被迫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一直被迫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没有人理解他。

因为在正义人士的眼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非黑即白。

而他也知道，唯一结束一切的方法，就是他的死亡。

但他不想死，因为他爱上了星耀，爱上了那个一心要谋划杀死他以获取他脑中晶核拯救全人类的研究所所长。

可是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他再不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么最后的结局将是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将所有人杀死变成丧尸。

甚至，伤了星耀的命。

那么，当他恢复神志的时候，必定会生不如死。


第八十二章 行走的尸体（八）
他不想这样。

如果他们两个注定有一个要杀死对方，那么他宁愿被杀死的人是他自己。

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做恶事被人揭发的时机。

所幸，这一天没有让他等太久。

又或者是，这个机会是他故意创造的。

因为周辰暄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经常会失去神志去咬断人的脖颈。所以他竭力想要让自己清醒点。

可是他越是这样，失去理智的次数和时间就越多。

于是，他找白虎要了回神丸，可支撑三个小时。

所以，这次下手，完全是在他清醒的时候。

选择的对象是老六。

暴露的这个场景来得措手不及。

当众人被老六的叫声吸引过来的时候，周辰暄正趴在老六的身上。

他双目赤红，身上的皮肤也呈现出一片青白交加的颜色，嘴里也生出长而尖利的牙齿。

一看就不是正常的人，或者说，他已经不是活人了。

可是就是这样，众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怪物”，就是和他们一起生活月余的邻家小少年，周辰暄。

周辰暄面无表情，却能让人感受他的威压和凶悍。

九级丧尸！这就是九级丧尸的威力！

众人不禁纷纷退出帐篷外，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谁都不敢跟他硬碰硬，毕竟，前几天那些人的死状还都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们纷纷打了个寒战，不敢再看。

老六眼见这么多人到场，竟无一人要搭救自己，不禁破口大骂。

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骂声格外尖利。

“周辰暄！我就知道是你！从你出现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巧倒在我们路过的路边！你就是故意的……”

“啊！！！”

周辰暄皱了皱眉头，似乎嫌他太过聒噪了，掐着他肩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老六不禁痛呼了一声。

可随即，神情更加痛恨。

但是突然，他脸色一变，瞬间转换表情，变得痛苦和哀求。

“辰暄哥，为什么？怎么会是你……”

“……”

周辰暄一边在心里嗤笑太假了，连演戏都不会，一边顺着他的意愿身子僵硬了。

“小……暄……”

“……”

“小暄？是你吗？”

“……”

周辰暄慢慢地站直身子，转过身来。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僵硬。因为他如今，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丧尸王。

“真的是你。”这一句是陈述句，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感觉，原来他之前也早有怀疑，才又布了这个局。

定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

可是，局中局，究竟是谁落套，就不得而知了。

“为什么？”

“……”

“为什么？！”

“啊……啊……”周辰暄尝试着开口说话，可是这次说出来的却是“啊、啊”的声音。

他已经说不了人类的语言了，可是还在徒劳地张嘴试图想要接受什么，哪怕是在不断做着无用功。

可是，他的这副模样落在星耀眼里，就成了他无话可说。

他终于彻底失望了，眼神重新回归冷漠。

“这么说，”他说，“之前的相遇是必然，你的善良，你的宽和有礼，不过就是迷惑我们的假象？”

“……”

“你从始至终，都在骗我？利用我？”

“啊……”周辰暄摇头，一副想解释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他的目光哀伤，死死盯着星耀，仿佛在说，我是有苦衷的。

不知道对峙了多久，周辰暄突然一个猛跃，突破帐篷跳了出去，往西边跑了，不过几个起落，已经不见了踪影。

星耀见状想也不想就跟着追了过去。

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也不见了。

只留下一伙人面面相觑。

老六从地上爬起来，阴沉着个脸，一语不发地朝他们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终也都选择追了过去。

当他们好不容易爬上山坡远眺的时候，就看到周辰暄和星耀两个人正在另一个山坡上打得天地失色。

周辰暄表面上释放出了他的九级威压，实际上一直对着星耀放水。

而这么明显的动作，当然瞒不过一向绝顶聪明的星耀。他大怒，认为这是面前这人在耍着他玩。

于是开始全神贯注，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就是在这样的刺激下，他升级了。

九级异能者！华国第一人！

星耀成了华国第一个能与丧尸王抗衡的异能者！

他们的这一战，必将会被载入史册。

可不管后世如何宣传这场具有革命意义的大战，如今的当事人心里却都是悲伤而绝望的。

“星大哥，你也会向他们一样，扔下我的，对吗？”

“不会。以后星大哥走到哪里，就把你带到哪里？”

“当真？”

“当真。”

星大哥，对不起，或许，我不该来到你身边。

而此时的星耀心里想的恰是，你为何要来到我身边？没有结识你，或许我的计划就不会被一再打乱，而我，也不会如此心慈手软。

周辰暄，你没有心，可我有。

我下不了手，周辰暄。

接着，眼一闭，似乎就这么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准备罢手。

而周辰暄当然从白虎那里得知了星耀此刻危险的想法，他大惊，强行突破世界给他的限定，突然发声。

“星……耀，如果……你……不杀……了我……明日的华国……不……明日就没有华国了……”

“……”

“你的同胞……你守护的……城市……都将……灰飞烟灭……”

“你……”

周辰暄一向知道怎么击中星耀的软肋，他桀桀地大笑起来。在别人眼中，可不就是得意张狂的模样？

“啊！！！――”星耀张开双臂，仰头对黑空狂叫一声。

他的眼角有银光闪过，似是泪珠。

周围突然涌起一阵以他为中心的风暴。

“不好！是精神暴动！星大人造这样下去很快就会精神崩溃失去异能，成为废人！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没看到星大人如今这样，根本没人近得了他的身！”

“那难道就要眼看着星大人……”

“唉！”

星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觉得他的意识已经被完全卷入狂风中，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周辰暄已经完全被他幻化出来的金属剑刺成刺猬了。

他直直地跪在离他三步远的地上，抬头同样望着黑空，闭上眼，眼角滚落一滴红色的泪珠。


第八十三章 半夜别讲鬼故事（一）
周辰暄再次回到混沌空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上个世界的锥心之痛还真切地反应在他身上，却又得知下一个世界竟然还是如此凶残的灵异世界。

有必要节奏这么紧吗？

都不让他喘口气的。

周辰暄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他得心力衰竭而死，于是他向白虎提出了休息一段时间。

白虎同意了，因为他也有些累了。

所以，一人一虎就在这混沌空间中无限期地停驻下去了。

这一歇，那就是一万年。

最后，白虎实在是忍受不了还想接着休息的周辰暄了，直接卷起飓风把他抛了下去。

自己也幻化成光球跟了下去。

周辰暄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来晚了，剧情已经展开了。

他现在身处一个张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他左右看看，发现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于是也就放弃了。

他问白虎：“这次我不会是个鬼吧？”

白虎点头。

“那目标呢？”周辰暄不带希望的问。

“……捉鬼师。”

“……”果然如此，每一世自己和目标的身份都会是对立的，总这样玩下去，还真有点累了呢。

咦，自己怎么会说每一世？就好像轮回了很多次，可是除了上一次，为什么就没有之前世界的记忆 ？

对了，上个世界是惩罚世界，为什么要将自己投放到惩罚世界？

种种疑惑急需得到解决，于是，他把目光移到此刻和他同样是灵体的白虎身上。

而白虎看他脸色不对，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不禁后退一步，眼珠滴溜溜地转，在想些什么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时，他余光一瞥，看到了不远处围成一团的愣头青大学生们。

八个人，六男两女。其中六个男生是同个宿舍的，李星耀是这其中的老大。而两个女生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其中，妹妹，是李星耀的女朋友。

他们气氛紧张，正在轮流讲鬼故事。

而周辰暄的关注点在于，“什么？！目标竟然有女朋友？！”

“……”白虎凉凉地安慰他，“放心，很快就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她死了。”

“……怎么死的？”

“被你杀了。”

“……我是恶鬼？”

“是的。”

“我擦！那我还怎么刷愧疚值啊！他恨都要恨死我了！”

“你只要刷他潜意识的愧疚值就够了，也算在他本人身上。”

“潜意识？什么意思？”

白虎不耐烦了，“你接下去不就知道了！快去他们当中坐好！一会你也讲个鬼故事！”

“……”让鬼讲鬼故事，呵呵，你真是奇葩。

不过周辰暄这次也没有再说什么了，乖乖地走过去，瞅准一个空位就坐了下来。

就专心致志地听那伙作死的人在一个荒废已久的半山别墅里讲什么鬼故事。

而且此时是半夜，外面还下着雨，时不时打一声响雷。

别提，还挺有气氛。

就算是身为鬼的周辰暄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活动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这时候讲故事的是宿舍老三。

只听他用刻意低沉缓慢的语调问众人，“你们听说过，雪山凶灵吗？”

“雪山凶灵？那是什么？没有。”

“没有。”

得到了大家否认的回答，他在黑暗中得意一笑，开始缓缓讲述这个故事。

“有五个人组成的探险队，他们去日本一座很出名的雪山探险。在半山腰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暴风雪，被困在了帐篷里走不出去。而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个女生伤得很重，走不了了。要想其他四人活命，就只能舍弃这个女生。你们觉得，”老三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会怎么选择？”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十分令人毛骨悚然。

其余几人，显然受不了他这么故弄玄虚，纷纷叫嚷道：“不知道！好好说！”

老三无趣地切了一声，只好继续说道：“一个男人背着那个受伤的女孩，把她埋在离帐篷不远的雪地里。”

“啊？那岂不是要亲手杀了她？”

“不，他美其名曰是让女孩在这里躲避风雪，等待他们找到了真正的避风港湾，再回来接她。”

“呵！说是这么说！其实谁都知道，女孩一旦被独自留在这里，就断没有活路吧？”

“是的。每到危难时刻，就最能释放出人性的恶。”

“……”所有人的沉默了，他们若有所失，不一会儿，便都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缓慢升起，甚至，觉得这大厅里都开始刮起阴风了。

这本就是一个细思极恐的故事。

老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接着往下讲，“几人于是背起行囊上路了。他们运气还算不差，到傍晚的时候，就找到了一间小屋。他们顿时就像见了救世主一样地奔过去。小屋里什么都有，有食物，有被褥，甚至连生火的火盆都有。可是，为什么就没有人呢？”

是啊，为什么就没有人呢？

几个人又会在这间小屋里，发生怎么的故事呢？

老三却在此时，停住不说了。

“老三！你搞什么？吊起大家的胃口，结果不说了！故意的是吧？”

“我就是故意的，你来掐老子啊！”

“你！”

两个人就开始的黑暗中相互闹起来，倒是冲散了不少诡异的气氛。

“那间小屋，其实一直都有人，对吗？”

“……”

“或者说，一直都有东西。”

“姐！你说什么呢？怪吓人的！”妹妹抖了抖，摸了摸胳膊，把泛起的鸡皮疙瘩抹平下去。整个人也情不自禁往身后的李星耀靠了过去。

可是，她从某种意义上讲，是靠在了周辰暄的“身”上。

所以，非但没有感觉温暖，反而更加寒冷了。

她又抖了抖，赶紧又坐直身子。

姐姐还不准备放过她，“那么我们现在，真的只有八个人吗？”

“姐！你疯了？！”妹妹终于生气了。她实在受不了同胞姐姐的阴阳怪气。

自从踏进这个别墅开始，姐姐就一直时不时地跟她作对，不让她好过。

或许，这个别墅，真的一如传说说的那样邪门？

妹妹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鼻子一酸，都快哭出来了。


第八十四章 半夜别讲鬼故事（二）
其他人也觉得姐姐有点无理取闹，好端端的破坏气氛干什么，也就心生不快。

只有平时最和气的宿舍老四出来打圆场，“我们继续讲吧。莺莺，到你了。”

这莺莺就是姐姐。

这对姐妹，一个叫莺莺，一个叫燕燕，合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词。平时在学校没少别人取笑。

但因为长得漂亮，被封为校园双花。渐渐的，也就没人计较她们的名字，而全将关注点放在她们的美貌上。

特别是，在燕燕成了李星耀的女朋友之后，更是让众人对她的关注提升到了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

校花配校草，真是羡煞旁人啊！

莺莺的眸色冷了冷，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过了很久，她才接口道：“好。”

她讲的，也是一对双生姐妹花的故事。

只是，过程和结局，都不怎么美好。

姐妹两个，是当地一个富商的女儿。这个富商，偏爱会撒娇的妹妹，不喜欢总是沉默的姐姐。

大家都知道，人心只会越来越偏，久而久之，富商已经完全忽视了他的大女儿，每天只围着小女儿转，会给她买漂亮的裙子，陪她去游乐场玩，甚至会将小女儿举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脖子上，带着她转圈。

而这一切，大女儿只能站在房门口羡慕地看着，期待有一天，父亲能够注意到自己。

最初的时候，她也觉得没什么。因为她是姐姐，让着妹妹是应该的。

这种思想，一直跟着她直到大学。有一天，她发现连她喜欢的人都让出去了。嫉妒，一时间在心中疯涨，快要蔓延出来了。

她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外表依旧美丽，内心丑陋的人。

她表面一如往常纵容着她的妹妹，内心却是恨极了她。

恨不得她死。

终于有一天，她眼睁睁的看着绑匪把她的妹妹拖上了车，而她只愣了一瞬，就继续转头与同学说笑。

妹妹绝望而怨毒的眼神就这样透过车窗，死死粘在她的背后，让她寒毛倒竖。

可是她终究只是僵直了后背，并没有转过身去。

妹妹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死了。

在反抗歹徒的过程中失足从顶楼落下，重重砸在车上。

死不瞑目。

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流下，流到车顶，很快就积聚了一滩鲜红，触目惊心。

姐姐在家里看过新闻之后，终于抵挡不住内心的自责。

她飞奔出家门，出来车祸……

“你们猜，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

“姐姐在医院醒来，因为潜意识太过愧疚，她产生了记忆错乱，认为自己是妹妹。而赶到医院的爸爸，觉得他不能再失去这个女儿了。于是，她就这样，一直以妹妹的身份活下去。直到死亡。她享受了妹妹的父亲，妹妹的男友，活得春风得意。”

“……”

“你们说，怎么总是这样呢？害人的人活得长久，无辜的人却是短命。”

“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嘛！”

“那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的本意？”莺莺的声音更加冷了，还很飘渺，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地方果然邪门！

“什、什么本意？”

“身为祸害，就该遗臭万年。”

“……原来是这样啊。”

“好了姐，你不要再吓人了！话说我们不是讲的鬼故事吗？怎么听了这么久，一只鬼都没有？”

“真正的鬼，住在人的心里。你想见吗？”

“……”

“说起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

“我们明明开了炉子，这屋子怎么还这么冷？”

“山上本来就温度低，而且这大厅这么空旷，正常。再说，这不外面还下着雨呢！”

众人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纠结。

这时，刚才讲“雪山凶灵”的老三，却突然冒出一句，“我讲的故事里，小屋里也是一直这么寒冷，无论火盆里的火有多旺，也始终暖和不起来。”

“……”

过了一会儿，他看还是没人说话，就崩不住先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们还真被吓到啦？一群胆小鬼！都是耍你们玩的！”

“卧槽你……”

“他说的故事是真的。”

“什么？老六你……”

“他说的故事是真的。这个别墅的故事也是真的，你们想听听吗？”

“这个别墅还有故事？”众人都来了兴致。

本来他们就是因为这里是本市赫赫有名的凶宅，才不辞辛苦来到这里探险的。

谁知一上山就下起了暴雨，他们都被困在这个阴森的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半山别墅里。

他们早就对这栋别墅里发生的事情好奇万分，不然也就不会到这里来找寻所谓的真相。

现在一听老六竟然知道内情，不由得责怪他不讲义气，纷纷催促着他快讲快讲。

大厅里一片寂静，老六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就显得十分清脆响亮，如珠玉落盘。

有着神奇的魔力，带着众人穿越时空，回到近100年前，那个动荡的时代。

原来这栋别墅，是19世纪20年代一位军阀的别院。

军阀有一位公子，端的是天真无邪，从小被人娇纵着长大，人又生得好，自然是很受欢迎。

因此，就养成了他单纯的性格，更难得的是，他很善良。从来没有因为其父的权大势大而仗势欺人，反而广结善缘，开了一间书院供孩子们读书。

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美好的继续下去，哪怕生逢乱世，可是他的父亲，也会将他保护得很好。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让他幸福半生，痛苦半生的男人。

男人对他很好，一步步让他沦陷，沉浸在他的温柔之中。也让他们父亲对他信任有加，赞赏不已。

认识不过两个月，他们结婚了。

那真是全城最大的喜事，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婚后的一切，都很平静。直到有一天……

“那天已是深夜，小公子独自一人背对着房门坐在床上。丈夫还没回来，他不禁有些担心。”

“那后来呢？那个男人回来了没有？”燕燕毕竟是女孩，她敏感地想到，接下来的故事应该会不太美好。

果然……


第八十五章 半夜别讲鬼故事（三）
“……回来了，可是也受伤了。原来，男人竟是民党的特工，假意接近小公子就是为了拿到他父亲通敌叛国的证据，好送他去被人枪毙。”

“啊！”燕燕不由得捂住了嘴巴，“这么这样啊？”

“小公子心如刀绞，在男人和父亲之间，不知道选择那个。男人自知他对不起小公子，见事情已经彻底败露，就索性让他把自己供出去。”

“可是小公子并没有这么做，对不对？”

“对。他隐瞒了下来，因为他爱他。男人大受感动，一方面觉得愧疚难当，另一方面，却又不能抛下自己的信仰。真是左右为难。”

“……那后来呢？总要有人牺牲的吧？”

“对，可是小公子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遇见了一个错误的人，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怎么了？”

“他死了。”

“啊？”

“男人最后还是偷到了证据向政府告发了军阀。小公子为父顶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执行枪决。执行的人，就是他的丈夫。”

“……”燕燕在黑暗中睁大了嘴巴，她万万没想到结局竟是这样的。

渣男！渣男！

她一面在心里骂着不负责任的男人，另一面不停地抹着眼泪。

“阿耀！你说是不是很过分？小公子太可怜了！”

“……”李星耀没有搭理她。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听到这个故事之后，就一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仿佛这些事，真切的经历在自己身上。

可那是前世吗？

如果是，自己会是那个亲手送自己爱的人去死的“渣男”吗？

而且，他一直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那个人会是谁？

他母亲的家族是世代的除妖师，只是早在民国的时候也已经断了这营生。

就连自己也是偶然在外祖的书房翻过一本古籍才懂得一点皮毛。

因此，对怪力乱神之事，他虽不完全深信，但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完全不信。

这屋子里有别的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自己本事不大，丝毫察觉不出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那个“东西”，应该还没有恶意，否则，要害人早就害了。

这时，传来一声嘟囔，很轻，但是能让人听得清晰。

那是老六的声音。

“老六，你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们怎么了呢！讲鬼故事讲完了没有？别打扰人家睡觉。”

“你、你、你刚才不是讲的很起劲吗？”

“谁讲了？我刚才一直睡觉来着。这不被你们吵醒了。”

“……”

那刚才讲故事的，是谁？

所有人都觉得一阵寒毛顺便泛了起来，他们几乎想要逃离，可是，却都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了不能动。

只能乖乖地坐在原来的位置。

如果此时有亮光，映在所有人脸上，应该就能看到他们的惊惶和无措。

偏偏这时，还有人不怕死。

“您、您能告诉我们，故事的真正结局吗？”

“莺莺！”

老二喝了一声。这个女人，是想害死大家吗？

过了很久，就在他们以为厉鬼兄弟会恼羞成怒的时候，却只听得一声叹息，随后，控制他们的威压不见了。

这是，一道闪电照下来，众人看清了地上一行带血的字。

“答案就在别墅里。”

“轰隆隆！！！”

又是一道响雷，外面的雨，又大了。

“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快跑啊！”

“可是外面下着大雨呢！就算跑出去，我们也下不了山啊！还不如……”

“滚！你别想让老子待在这里！就是出去被雷劈死也好过在这里……”脾气比较暴躁的老五，早已经受不了地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跑，被其他人拉住。

“老五你冷静点！现在出去无疑是去送死！”

“对啊，还是等一等，到天亮了再说吧。”

“是啊，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它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最不济，我们还有老大啊！”

对啊！老大！

在他们心里，李星耀一向是无所不能的，他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都会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

这次探险，如果不是有他的加入，他们也不一定真的会开。

现在可好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就出事了。

李星耀特别冷静，他说：“老五，你去门口看看大门能不能打得开。”

“好。”老五依言走了过去，将那扇老旧的雕花大铁门左右晃动了几下，随后转头很是惊惶地说道：“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我们现在出不去了！”

“怎么可能？！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是把门虚掩着！怎么会反锁了呢？！”

“看来，它是不想让我们出去了。”

“……”

“现、现在怎么办？阿、阿耀。”燕燕忍不住双手抱膝，把头埋在里边哭了起来。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抽泣声在这危机四伏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别哭了！现在难道不应该想想对策吗？”

“也许我们都活不过今晚，还需要想什么对策？”

“别这么悲观，到目前为止，它都没有表现出要伤害我们的意思，或许它只是太寂寞了，想让我们留下来陪它？”

“你是说……它就是这栋别墅的原主人？那个小公子？”聪明人老三一下子就听出了言外之音。

“这只是我的推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玩游戏，或许通关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玩游戏？你在开什么玩笑？”

“喏，”老二指了指地上的那一排血字，“‘答案就在别墅里’，它让我们找答案，这或许是第一关。唯今之计，我们只有照做。”

“照、照做？”

“嗯，阿耀，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李星耀点点头，其实要是老二不说，他最后也会提议。毕竟，他也想搞明白，那个自从踏进别墅就一直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反对，老二就拍板了。他还提议，八个人就在这大厅打地铺凑合一晚，等明天再说。

而且特别提醒要离得近些，千万不要落单，上厕所也要至少三人一起去。


第八十六章 半夜别讲鬼故事（四）
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可是没想到，还没挨到天亮，竟然就出事了。

他们是被一声惨叫声吵醒的。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满打满算两个小时。

“怎么回事？”

几个人纷纷从自己的被褥里爬起来，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两个女生瘫软在地上，几乎要昏厥过去，面色就那个，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老三走过去一探究竟。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的时候，也不禁发出一声尖叫，连连后退。

老五双目圆睁，嘴巴大开，两只手死死地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浑身僵硬。

已经死去多时。

在他的旁边还有一行血字，“第一关，出局。”

“这、这、这……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我、我刚才想上厕所，就喊姐姐起来陪我去。”

“对，我们，我们是去上厕所的。”莺莺比妹妹稍微镇定一点，可她的声音也同样在颤抖。

“但、但是天太黑，我两没防备拌到了一个东西，本来以为是……背包之类的，可谁知、谁知……”

“呜呜……呜呜……”莺莺话还没有说完，燕燕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本来，她在家一直是娇小姐，从来没有受过苦，更别说是见过死人了。她撑住没昏过去，并且忍到现在才哭已经是很厉害了。

别说她了，在场的男人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倒是莺莺，不知道为什么，神色却是有些怪异，她不怎么害怕，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其他人或许自顾不暇没注意，可是一直站在旁边冷静观察众人的李星耀，却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他眸色闪了闪，问道：“你们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人影，或听到什么声音？”

“……”姐妹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没有。”

“再仔细想想。”

“真没有。当时天太黑了，又加上心情紧张，真没注意这么多。”

李星耀点点头，姑且算是相信了她们的说辞。

其实不相信又能怎么样？这两个里面有一个是他的女朋友。

而且他也不觉得，燕燕一个不到165的女生，能够杀死183的大男生，并且将现场布置得天衣无缝，没有惊动其他人。

其实他更觉得莺莺可疑，可是她的身高和燕燕相差无几……

“是它……一定是它！”

“……”

“你们看这行血字……游戏……还有游戏！昨天老二的分析你们都听了！游戏……它真的要和我们玩游戏！而老五……老五就是已经出局了！”

“老四说得也不无道理。可是，他又是因为什么而出局呢？总不能是随机的吧？”

“出去。”这时，莺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

“昨天出现血字之后，五哥的情绪就非常不稳定，几次想要离开别墅下山。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惹怒了它？”

“……”

“难道真是这样？”

“这已经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了。因为按照故事来讲，小公子……的时候应该还不满二十岁，生前又被所有人保护娇纵着，那么任性一些也在常理之中。”

可是……

有敏感的人立刻看向燕燕。

女生的脸比刚才的更加惨白了，在时不时的闪电映照中，显得好似鬼魅。

其他人立刻就回忆起来了，燕燕刚才脱口而出，“我要回家”。

那么，下一个出局的，会是她吗？

“不不不……我没说过……放过我……放过我！”

“阿耀……阿耀救我！”她直接扭头爬行了几步，来到李星耀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他的腿。

李星耀叹了一口气，他蹲下来，把人往上提了提，抱进了怀里。

当然，这时候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个动作，反而成了燕燕的催命符。

“大家都坐过来些吧，天就快大亮了，我觉得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了。毕竟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它就算再嚣张也无从下手。”

“对！我们等天亮！熬过这一个多小时，然后去找答案！我觉得这位小兄弟还是挺善良的，应该不会言而无信。”

“它都杀人了还叫善良吗？！”

“闭嘴！祸从口出不知道吗？除非你想现在死！”

李星耀看着这几人，他们或坐或立，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眼底深深的恐惧。

不过短短不到一夜的时间，他们已经发生了不下三起的争吵了。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难道，这个地方真的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让大家都变得暴躁而易怒？

还是因为他们的私欲，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不管怎样，李星耀突然觉得面前这群人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那群全无芥蒂的哥们了，就连怀中的女朋友，他也觉得她是那样的陌生……

接下来的时间里，果然如他们所料，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天亮了，雨也终于听了，深夜一直伴随他们的令人瑟瑟发抖的打雷声也终于消失了。

几个人纷纷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三个男生合力把老五搬到一旁的沙发上放下，并给他盖了一床毯子。

毕竟兄弟一场，他们也希望他安息。

可是，当老三盖住老五的眼睛要让他瞑目的时候，异变又突然发生了。

盖不上……怎么也盖不上！

就算是盖上了，过不了几秒又会自动睁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老五的眼睛始终盯着一个人，那就是李星耀怀里的燕燕。

“怎么回事？”

“别慌，正常现象，人死了就会这样。现在可千万别再自己吓自己了。”

“是啊，老二说得对。”

“可是……”最胆小的老六这时候发声，他是想问这五哥怎么不“看”别人尽“看”燕燕啊？怪渗人的！

该不会是……

可是一看大家的脸色，他又及时闭嘴了。

毕竟，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自讨没趣的好，说不定好心提醒，最后还要引发新一轮的争执，这可真是没劲了。

最后，几个人商议的结果是，老六和两个女生留在楼下，其余几人两人一组搜索二楼和三楼，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第八十七章 半夜别讲鬼故事（五）
几个人都对这个提议没有什么异议，可是临要上楼的时候，燕燕却始终不让李星耀走了。

因为她害怕。

李星耀左右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只好让老三留下陪他们三人，自己独自一人上了三楼找答案，而老二和老四则是被分成一组去了二楼。

不远处，周辰暄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地说：“阿白，我是不是病了？为什么看着他们两人相拥，觉得那么刺眼？”

“……”

“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阿白，我是不是忘掉了点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之前世界的记忆？”

白虎听了大吃一惊，心想你要不是这么早就对他动了情，我至于使用非常手段洗去你的记忆吗？

可是现在，却是不能让他知道。

所以它只好说，“你是错觉吧？阿暄。每个世界结束后记忆都要重组，你忘了吗？好了，不想了。这个世界你是主导，如果不喜欢这个女孩，杀死她就是了。”

“神爱世人，你究竟是真神还是伪神？”

白虎撇嘴，“反正又不是真的人，只是……”

“什么？”

“没有。”

周辰暄眯眼，“看来，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啊。”

“哪能啊！对了阿暄，你打算怎么让他们知道真相？”白虎转移话题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地烂，也就周辰暄还能不与它计较。

“我会在别墅的角落给他们提示，至于能领会多少，就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正说着，他们已经上了二楼，李星耀一人独自上了三楼，而老二和老四他们则就打算在这里一间一间地进去探索。

二楼的走廊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墙山挂满了老旧相片，用黑色镂雕相框框着，一看就很有历史感。

照片之中还贴着几张那个年代的报纸。

他们就一张一张地往下看。

可是看了几张之后，就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这些照片无一例外都是两个人或三个人的合影。可除了一个老者，其他两个年轻人竟是看不清面容。

他们只能从这三人的装束来推断他们的身份。

老者身穿一身蓝色帅气的军装，定是那位军阀无疑。

而一左一右两个年轻人，高的大概180以上，打扮得像个留洋归来的成功商人，一定是“渣男”李先生。而剩下的那个，就是小公子无疑了。

小公子偶尔是一套纯白的西装，偶尔是一袭月白长袍，外面再套件精致俏皮的小马甲。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没办法臆测他的表情，但是从他周身同样可以感受到他很快乐。

可是，这样的快乐，很快就被击得粉碎。

老四自从看了那些照片之后，就变得有些不正常，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凑近了听，才听到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您放过我们去找真正的仇人吧”，“如果我们这群人中有您要找的人……”

“老四！你说什么？”老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声问道。

“啊？”老四猛地跳了一下，回神了。

“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

“你刚才说，‘如果我们这群人中有您要找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我根本没说过这句话啊！”

“你开什么玩笑老四，我刚才听得一清二楚。”

“二哥，你糊涂了？我刚才一直在看照片，哪有空说话？再说，要也是跟你说，又怎么会自言自语？”

“……”老二暗自嘀咕，“谁知道你怎么突然抽风？”

但他也没再追究下去了，而是把这件事压下来，打算等没人的时候单独去找老大商议。

他算看出来了，他们这群人中，只有老大有点用处，其他都是“拖油瓶”。

到了关键时刻，或许就“各人自扫门前雪吧”？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老五的死，会不会是自己人干的？

这个猜想，让他生生逼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他又随即暗骂自己太他妈不是人了，怎么能这样怀疑自己的兄弟？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吗？说实话他是不信的。

就像莺莺说的，鬼一直住在人们的心里。

又有谁能扪心自问，说他心里曾经一点鬼都没有呢？

“二哥！你快看！”

“怎么了？”老二顺着老四的指引看到了墙正中的一张泛黄的报纸。

那里只剪切了一篇报道。

“冀系军阀周辰暄……原来他的名字叫周辰暄啊！真好听……温暖的清晨，温暖的日出……果然跟他的人很搭呢。”

“……你疯了？你见过他？”

“我要是说梦里见过，你信吗？”

“……无可救药。”老二摇摇头，就接着往前走了，他刚才还以为老四是看到了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没想到竟是……

可谁料老四在后面喊，“二哥，别走啊！”

老二于是又走回来。

原来这真是一篇不同寻常的报道，记载了周辰暄的生平事迹，并把他塑造成救了冀城百姓的大英雄。

英雄？怎么会是英雄呢？

小公子他爹不是汉奸吗？而且他最后也替他爹顶罪了，被枪决了。

怎么又成英雄了？

而且写这篇报道的人很明显十分崇拜他，字里行间都带有自己很浓烈的感情色彩。

不管怎么样，这总归是一条线索，老二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它让他们找出故事真正的结局不是吗？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去找很多拼图的碎片，然后把结局拼凑出来。

并且还一定要十分完整，不完整就意味着又要死人。

而此时，三楼的李星耀也有发现。他在一间书房的抽屉里找出了一本日记本，里面的书页都有些泛黄和卷曲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了，但是写的什么，还是能勉强辨认出来的。

这是一个男人的日记，叙述了妻子死后，他的度日如年。

彼时的他，年纪轻轻，却已两鬓生出白发。

他误会了他的妻子，并亲手将自己的妻子送上死路。

他说，人生如果能重来，他宁愿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保住爱妻。

哪怕全世界都与他两为敌，他也绝不会松开他的手。

就仅凭这个，李星耀就能知道这个日记的主人是谁了。


第八十八章 半夜别讲鬼故事（六）
说实在的，李星耀也着实看不上这位仁兄，优柔寡断，没有一点男子气概，活该孤独终老。

既然一开始选择了利用，就不要投入真感情，你又要投入真感情，又没办法放弃自己最初的目的，到头来，自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果是他，就不会像他这么做。

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说如果是他？

可是眼下，李星耀没时间思考别的问题，他一目十行地把日记从头翻到尾，将要点记在脑子里。

可是奇怪的是，这些字越往后，竟然就越能给他熟悉感，就好像，他在哪里看过写这种字体的人一样。

到底是在哪里看过呢？

直到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抄写一些句子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他妈的不就是他自己的字迹吗？！

李星耀扔了水笔，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跳起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巧合……一定是巧合！

李星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就在这时，他真切地听到一声轻飘飘的叹息声，就跟昨晚一样！

它来了！

“你是谁？你是……周……公子？”李星耀想起扉页用苍劲的字迹写的“献给爱妻周氏”，便试探着发问。

可是不出意料，没有回应。

书房里还是那么平静，除了李星耀的呼吸声外，什么都没有。

那声叹息，仿佛就是他的幻觉。

“你出来。你想告诉我些什么？”

“那本日记你看过吗？主人的名字为什么跟我的一样？还有字迹……”

“这是巧合吗？请你告诉我！”

“……”就站在他后面的周辰暄十分无语地听着他像疯子一样的嘶吼，想直接把他拍晕。

“你不是说他是除妖师吗？怎么感知不到我？”

“阿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

“他是除妖师没错，可是你是鬼啊，又不是妖。”

“……”这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周辰暄对这个世界和坑爹的小伙伴绝望了。

“你直接说任务吧。”

“阿暄你不要失望，他虽然是除妖师，但也是具备杀鬼的能力的。 ”

“怎么杀？”周辰暄不报希望地问。

白虎俏皮地眨眨眼，“几天后你就知道了。”

而与此同时，楼下大厅里的四人也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争吵。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问我们，我们怎么知道？还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你起来的时候，老五确实已经死了吗？”

“不然呢？你这是怀疑我们两个弱女子吗？！”莺莺坐在地上没好气地说。

燕燕还趴在他的怀里小声地哭着。

“三哥……姐姐……你们不要再吵架了。都、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

莺莺安慰道：“不关你的事。就算我们不起来上厕所，老五也注定要死，谁叫他自寻死路。”

“你说什么？！”老三一下子拍着桌子站起来，“黄莺莺！你不要太过分了！什么自寻死路？！你还记得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吗？老五走了你非但不伤心，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我说的怎么了？我说这话有错吗？如果不是他妄图逃离这里惹怒了它，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吗？”

“哼！”顿了一下，老三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继续说道：“那这么说，最该怪的就是你了黄莺莺！”

“怪我什么？你凭什么怪我？！”

“如果不是你多嘴问它那句话，它会想到跟我们玩游戏，从而把我们扣在这里吗？还有，来这个别墅的主意根本就是你出的！你敢说你不安一点坏心吗？！”

“我……”

“怎么了？心虚了？说不出话来了？说吧，你把我们骗到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我能有什么目的？还不是看你们都太累了，想带你们过来放松一下，没想到是好心被当了驴肝肺了。”

说完，她委屈地撇撇嘴，就扭头不看他。

“……”老三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有个毛病，女孩硬他也跟着硬，女孩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气氛有些胶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直到差不多十分钟后，老六才说：“三哥，莺莺，刚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可不能再起什么内讧了。”

他看了看手表，“他们也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安心等线索吧。”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巨响。几人纷纷瞪大眼睛，愣愣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一楼大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竟然掉了下来，砸在地上。上面趴着一个人，头低垂着，血不断地从身上的各个伤口上流出，滴在地上。

远远看去，像一只八爪蜘蛛，透着不详的感觉。

“是、是老四……”

几个人里，只有老四的后脑勺扎着一个小辫子。

“老四！”老三大叫着跑过去，跑到跟前，看到老四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惨白似鬼，就像被敷了很多层粉末一样，在这样的状况下，从鼻孔和嘴巴流出来的血液，才显得格外鲜明。

更加令人感到恐惧的是，他的眼睛，依旧没有阖上！

无神地看着地面。

老三的手一晃，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他受惊地转头，才发现老五头上的毯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了，而他又对上了老五的眼！

同样是死不瞑目。

老三只觉得自己腿一软，随即再也支撑不住滑坐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楼梯口传来快步下楼的声音，是李星耀来了。

他一下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惨烈的景象，心里咯噔一下，走到吊灯前面。

“老二呢？”

老二没有下来，他失踪了。

二楼的走廊上完全看不到他，如果是在某个房间查看，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也应该出来才对。

李星耀和老三对视一眼，“上去找。”

“大、大哥……”老六拉住又要转身往楼梯走的李星耀。

他一向胆小，如今又亲眼目睹了同一宿舍的兄弟死在自己的面前，早已撑到了极限，现在下意识寻求依靠。

他不想让李星耀走。


第八十九章 半夜别讲鬼故事（七）
这时，又是莺莺冷哼一声，“你怎么比女人还不如？”

成功又挑起了老三的怒火。

“黄莺莺！你有完没完？！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你非要挑起是非是不是？”

说完，他安抚地看着老六，“你别怕。我们一起上去找老二。”

“黄建文！你有没有良心啊？！把我们两个女生留在下面，对着这两个死人！”

“没良心的是你！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什么话？老大！怎么办吧你说！”

李星耀犯了难，此时让老三或者老六留下来照顾两个女生，显然都不是一种好的方案。

老三与黄莺莺不对付，留下必定是争吵不休，说不定还会上升到肢体冲突。而老六，他本身就需要人保护……

所以最后，李星耀决定自己留下来，保护两个女生和看着兄弟的遗体，让老三和老六两个上楼找寻老二的踪迹。

他自己也顺便在楼下理理思路和刚刚找到的线索。

而这样一番决定，自然又惹怒了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电影”的周辰暄。

他心想李星耀你什么意思？这么想当护花使者是吧？

那我就让你当！

厉鬼先生一怒，自然凡人就不是那么好过。

很快，众人就发现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天又黑了，并且窗帘也都拉上了。

一时之间，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不知道哪来的风不断地吹着，很快，众人就被那阴寒的气息冻地打了一个哆嗦，就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以黄燕燕感受最为深刻，她搂紧双臂，断断续续地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星耀蹲下来抱紧她，“不知道，估计是它来了。”

“他？”

“老大，你是说？……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出来啊！这样子吓唬我们有意思吗？”

回答他的，只是一阵又一阵愈加猛烈的阴风。这下，就是再不敏感的人也知道，它生气了。

“你生气了吗？为什么？你、你为什么要杀死我们的同伴？”

“……”

“我……认识你吗？或者说，我的前世认识你吗？”李星耀顿了顿，“我们是夫妻？”

风停了。

“这么说，我真的是那个做了错事的特工？三楼书房日记本的主人？”

“你杀了我。”

周辰暄沉默一会，终于又在地上写了一行血字。

“是，我杀了你。所以，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放过他们，好不好？”

“阿耀！不要！”燕燕突然发了狂，她爬起来整个人抱住李星耀的身体，头朝后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要杀就杀我吧！我替阿耀受过，你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

这样一番“恩爱”，自然又刺痛了周辰暄的心，他更加愤怒了。想起他所看到的一切，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是如此虚伪得可怕。

他又在地上留下一行字，“担心你身边的人。”

接着，风也没了，天也亮了，一切恢复如初。

五个人心有余悸地看看同伴，才渐渐从刚才的“话”中回过味来。

“担心你身边的人”！

那就是说，他们还剩下的这五个人，包括消失不见的老二，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的人是心怀鬼胎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几乎可以确定，这位与他们同处一室的厉鬼先生，并没有什么恶意，相反，他还多次好心提醒他们，只是他们都没太当回事。

这样的“鬼”，怎么看了做不出连杀两个人的事情来。

有些大条了。

他们几乎同时在心里想到，如果杀死老四跟老五的，真的就是他们六个中的一个呢？

太可怕了。

过了很久，才听到老三凉凉地问道：“黄莺莺，是你吧？”

黄莺莺就像被踩着了尾巴的小猫一样蹦起来，她用手指着老三的鼻子：“黄建文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是吧？”

“我就怀疑你了！怎么？”

“你凭什么怀疑我？！”

“你凭你跟老五有过节。”

“你！”黄莺莺胸口剧烈起伏，好似气得不清，过了半晌，她才说：“我跟他能有什么过节？”

谁知，老三竟是冷哼了一声，“别装了，我都看见了。你跟老五在墙根下亲吻，吻到一半，老五发现认错人了，原来他喜欢的是你妹妹黄燕燕。她一把推开你，你恼羞成怒打了他一巴掌，你敢说没有这事？”

“你！你！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昨天晚上他应该又是约的你妹妹。但你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代替你妹妹赴约。在做那种事的时候，他看到了你脖子上没有痣，又知道了你不是黄燕燕。于是你们又爆发了激烈的争执，最后，你失手掐死了他，但伪造成他自己掐死自己的假象。并把尸体拖到大家睡觉的地方，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装睡，直到黄燕燕叫醒你，让你陪她上厕所，你才装作和她一起发现尸体。我说得对吗？”

“哼！对！对极了！逻辑十分严密，可以打九十八分。可是，就凭我一个身高不到165的人，能成功掐死180以上的大男人，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那如果他本身中了药，浑身无力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一来，我哪来的药，二来，怎么下？说来说去，这不过是你的臆想。很精彩，但很可惜，是无稽之谈。”

老三却不再理他，只是转头对李星耀说：“老大，我说得没错吧？”

李星耀只是说，“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先找到老二再说。”

打发老三和老六上楼。

老三特别失望地看了他一眼，带着老六上楼了。

李星耀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之后就转身把老四的尸体从吊灯上面弄下来，把他拖到沙发旁边的地上，跟老五摆在一起。

两人都是死不瞑目。

在这种情况下，对着那两双无神的眼睛，显然十分惊悚。

所以，他又拖来了毯子，把两人的脸都遮住了。

“阿、阿耀……你是不是也认为姐姐……姐姐她绝对不会……”

“我知道。”

“啊？”

“我说我知道。”李星耀现在的心思着实不在这件事身上，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日记里的记载以及那行血字。


第九十章 半夜别讲鬼故事（八）
现在几乎已经确定，自己的前世，就是那个前期为信仰接近一个无辜的少年，并无耻地让他心沦丧，后期更是永远背叛他的“无耻之徒”。

可是，现在的他很确定，他的心中并无悸动，有的只是同情。

再说，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他不认为他需要为前世的自己赎什么罪。

但是，现在的这个鬼是怎么回事？它想跟自己再叙前缘？还是真的要向自己复仇？

“阿耀？阿耀？”

“嗯？怎么了？”

“我跟你说话你怎么心不在焉？”黄燕燕一手拉着李星耀的胳膊，仰头看他，眼角挂着两颗泪珠，端的是楚楚可怜，让人的心不自觉地柔软成一片。

李星耀不由得放轻了声音，“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

黄燕燕马上换成理解的笑容，柔柔弱弱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不到一天时间，发生这么多事，你压力很大。”

李星耀马上被她这么善解人意的话给感动了，他用手拨着她额前的刘海，“燕燕，我会保护好你的。”

真是令人作呕。

站在一旁的黄莺莺，就像一个外人，插不进这两人之间。同时，她也在冷眼旁观，越看越觉得恶心，忍不住打断：“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卿卿我我，下一步，你们是不是想直接共赴黄泉，求它成全你们啊？”

“姐姐，你……”

“我怎么了？我可没有你这么会装的妹妹。”

“……”黄燕燕后退一步，摇摇晃晃，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你说什么？”李星耀也皱了眉，他从来没有觉得女朋友这个姐姐这么惹人厌烦过。

可是黄莺莺似乎并不在乎这两人对她的看法，她冷哼一声，就走到一旁休息去了。

黄燕燕一看她闭上眼睛，似乎正准备睡觉，等了一会，就悄悄对李星耀说：“阿耀，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李星耀一向对这个女朋友纵然得很，听她这么说，也就跟着她来到了大厅的厕所门口。

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的是，在他们离开后，黄莺莺悄然睁开眼睛。

她看了看这个方向，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弧度，然后，就带着这丝弧度，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次，她不会再醒来了。

而这厢，李星耀正站在厕所心有疑惑，“怎么了？”

“阿耀，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们怎么出去吗？”

“……”

出去？李星耀愣住了，一直以来，他们想的似乎都是如何寻找线索，如何通关，并没有想过他们要怎么出去。

似乎是潜意识里害怕吧，毕竟，唯一提过要出去的老五，在当天晚上就死了。

可是如今，他们已经确定了杀人者不是这个别墅中的厉鬼，不出去，那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阿耀，你听我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可以互相相信对方，他们谁都有可能是凶手。我知道怎么出去，我告诉你，你谁也别说。”

“……”李星耀有点疑惑，他不知道黄燕燕怎么会知道出去的秘密，但是他下意识相信她，于是，点点头，就说：“你说吧。”

“只要让它消失，这栋别墅的禁忌就会自动解开，我们就能出去了！”黄燕燕的眼里带有一丝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狂热。

那个碍事的必须魂飞魄散！它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说出来。

所以，还是赶快消失好了。反正，鬼也终究要投胎的不是吗？还逗留人间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想想就恶心。

不过，她却是不想让它投胎，打算让它永世不得进入轮回。

谁叫它要跟自己抢阿耀！

黄燕燕在心里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让，谁消失？”李星耀心里其实有答案呼之欲出，但是他不敢相信。

“就是‘它’啊！那个缠着我们不放的……”黄燕燕左右看看，“鬼。”

“可是它没有伤害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杀它？”李星耀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刺痛。

“我……我也不想的，可是不让它消失，我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下一个死的，不知道是谁。我真的不想和你一起死在这里。阿耀，你明白吗？我们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时光，为什么要因为它的一己私欲，而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就凭这样，它难道不该消失吗？”

“……”

“阿耀！你还看不出来吗？它想永远把我们困在这里。”

“……”

“阿耀，既然它那么爱前世的你，那么为现在的你做些牺牲，也没什么吧？”

“……”

可是李星耀就是死咬着不松口，黄燕燕实在是没办法了。她低下头，紧咬着下唇，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

“阿耀……你想想三哥，六弟……他们都是跟着你出来的，难道你不需要负责把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学校吗？真要等他们一个个都变成冰冷的尸体，才来、才来后悔吗？”

“……”

“再不济，你想想、你想想我！我是你女朋友，在你心里，难道还没有一个鬼的地位高吗？！”

“……”

黄燕燕很少这么质问自己，她一向是轻声细雨的，这次，大概真的是因为太害怕了吧。

他叹了一口气，把人抱进怀中，“好吧，你说，都听你的。”

黄燕燕在人怀里破涕而笑，她双手环抱着李星耀的脖子，把人拉下来，然后自己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半晌，李星耀震惊地抬起头，“这、这……”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被一个小女生吓到了，而是黄燕燕说的这个法子，实在是太过阴损。

如果不是他对她的熟悉是刻在骨子里的，他真要以为，面前的女孩，是被另一个厉鬼给附身了。

黄燕燕说，以朱砂在地上画一个大圈，再在上面沿着轨迹滴以李星耀自己的血，朱砂就会隐身。

到时，把厉鬼引进朱砂圈，再激怒它，等它发威到极致的时候，混了血的朱砂就会自燃，直接化为地狱烈火，让鬼魂灰飞烟灭！

“这、这法子，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你家的一本古籍上看来的。”黄燕燕漫不经心地说。

在她看来，厉鬼都是不值得同情的，尤其是挡了她道的厉鬼。


第九十一章 半夜别讲鬼故事（九）
而李星耀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依然娇俏可爱的女生，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从不知道，黄燕燕可以用这么甜美的声音，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看来，是他太不了解他的女朋友了。

“燕燕，我们不能这么做。”

“有什么不可以？难道你不希望它放下仇恨，重入轮回吗？”

“这真的……”只是将打入轮回，而不是永世不得超生？

“是的。你家古籍上讲，鬼魂在尘世消散，它就会化为一缕青烟进入轮回之眼，千百年后，重新为人。”

“……”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周辰暄听到这不要脸的女人，如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肺都快气炸了。

如果不是有禁制，他都想直接炸了她，而不是等她来烧他！

什么转世为人？什么轮回之眼？真正的轮回之眼正好好在他脖子上挂着呢！

看来，是时候要放大招了。

白虎特别兴奋，“阿暄！阿暄！你想好要怎么对付这对狗男女了吗？”

也不怪它跟吃了兴奋剂似的，主要是这个世界的目标，比其他世界的更让人受不了，整个一渣嘛！

渣就渣吧，还是特别优柔寡断的那种！

害得它每次看见他，都大有一巴掌把他拍醒的冲动。

周辰暄眸光一闪，“这次，我似乎任务又要失败了。”

“怎么？”白虎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好好的，怎么……

可是它却很相信周辰暄，周辰暄说完成不了，那就一定不行。

可是，什么原因呢？

“鱼和熊掌，似乎不能兼得。我有办法一次性刷满愧疚值，可是这样，他就‘杀’不了我了。”

“……你有什么办法？”

“梦魇。”

“……”白虎震惊了，周辰暄竟要开启梦魇，冒着让目标恢复记忆的风险！

“你疯了？”

“反正都要失败，何不干脆疯狂一点？”

周辰暄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的愧疚值根本没有突破的契机，就算是李星耀看到了日记，再加上自己的现身，没有记忆，他也不过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对故事中的人表示同情罢了。

因为他并不认为，前世中的他，跟今生的他，其实灵魂是一样的。他一直觉得，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在这样的前提下，要如何对他产生愧疚之心？

于是，厕所门口的两人，在毫无预兆的情形下纷纷软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李星耀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这里熙熙攘攘，左右两旁都摆满了小摊，商人们正在吆喝着什么。

周围的建筑十分古朴，有种西式小洋楼的模样。

可这，并不是当代的街道。

街上的人儿，也都穿着长衫和旗袍，少有人穿着西装和洋装。

在路中间行驶的汽车，也都是那种十九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老爷车！

这里是民国！

李星耀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想法惊呆了，他忙低头看看自己，果然，自己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纯白西装，头上还戴着一顶礼帽。

这么说，他是穿越了回去，成为民国的“李星耀”！

李星耀不断说服自己这是在做梦，可是当他摸着别人门前的石柱子，那真实的触感，让他不得不想，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来到了民国。

可是，他清楚的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厕所门口跟黄燕燕说话，怎么这一刻就到了这里？

所以自己真的是，穿越？

正想着呢，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动，人们都在说周公子什么的。

李星耀往前看去，不经意间，就和一双美眸对了个正着。

美眸的主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年龄大约十八岁上下，正是青春年少。

他同样穿着一身白色小西装，看起来通体是贵气。更重要的是，两人在外人看来，穿的就是情侣装，只不过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心里叫嚣，他就是周辰暄，他就是！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不然，他有可能，很多辈子，都会弄丢了他。

“小暄。”他下意识地开口，仿佛叫了几辈子一样熟悉。

对面的人回应了，“怎么了？”

他连歪了歪头，顺便嘟嘴了，要多萌，就有多萌。

李星耀觉得他的心都要化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毛孩，心砰砰直跳，缺失的一块，终于找回来了。

正当他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留住他的时候，对面的人又主动开口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这一刻，他几乎落下泪来。

就这样，他经历了他所没想过的一生。

跟着周辰暄回到外面挂着“周公馆”的大帅府，跟他做一对人人艳羡的夫妻。

很是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这些天，他不是忙钢铁厂的事情，就是陪妻子参加各种舞会酒会，端的是圈子里的模范丈夫。

李星耀渐渐忘了他是一个现代人，他甚至觉得他一直待在这个时代和这个人过完一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天不遂人愿。战火初起，生灵涂炭。

作为民党的一员，他忆起了自己的使命。他开始早出晚归，并经常负伤回来。

一开始，一切都没有异样。周辰暄依旧全心全意地信任着自己。

可是他越是这样，自己的心就越愧疚。每天晚上，当他回来，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口，第一件事就是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周辰暄，并用手抚摸他的脸，暗暗下定决心，等战事结束，他就带他隐居，到一个世外桃源，没有别人打扰的地方，过完余生。

可是，世事若总能遂人愿，那就不叫世道了。

周大帅通敌叛国的证据被上交给政府，他本人在一次去军营之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周辰暄那时候正病着，他把人藏起来了。

本以为等过了这阵风头，就带他走，可是没料到，一直在身边帮自己的战友才是隐藏最深的那颗桩子。

周辰暄最后还是锒铛入狱了。

他承认了一切事情，包括他研究特效药要控制人类。

他受刑的这天，天一直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第九十二章 半夜别讲鬼故事（十）
周辰暄穿着白色的囚服，站在断崖边上。他的手脚都各戴着一副镣铐，面色苍白，嘴唇皲裂，可是他的神情，却是出乎意料地镇定。

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可是却一点都不害怕，云淡风清得好像他接下来不过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而站在他五十步远的李星曜，心情却是那么的沉重。

他手里握住最新型的左轮手枪，却觉得他重逾千钧，很快，他就要用这把西洋手枪，结果了他最爱的人的性命。

或许，那不叫是爱吧，他不能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信仰。

那真的是信仰吗？逼人家在大家和小家之间做出选择。

选择？此刻的他，难道不是别无选择吗？

他再度握紧手中的枪。

行刑的时辰早已经到了，他上了膛，却始终无法扣动扳机。

“Moon，你在犹豫什么？别让部长等太久。”

“Moon，这个汉奸，你还下不了手吗？！”

“月亮！服从命令！”

“砰！！！”

李星曜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枪发射的子弹，以极致的速度飞向那个站在崖边的人，几乎是同时，他的胸前飞溅出血花。

绚丽的色彩，在自己的眼前绽放。这一刻，仿佛天地间都只剩下了灰白的颜色，以及面前的那一抹刺目的鲜红。

“小暄——！！！”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断崖边，趴在地上探身看去，只来得及抓住那一抹白色的衣角，以及，眼睁睁地看着那瘦弱的身影仰面倒入波涛汹涌的江水中，只留给自己一个毫不留恋的眼神。

从此后，他的世界只余黑白，再无色彩。

“听说了吗？周家的小公子，真是可惜了啊。”

“是啊，你说这年头，是个什么世道啊？好人蒙冤，坏人却肆意横行。”

“有什么办法呢〉政府被那些人把持着，也不把心放在抗倭上，整天就用来排除异己。国家堪忧啊！”

“是啊！”

几个身穿粗布麻衣的汉子边谈着话边扛着自己打渔的工具逐渐远去。而在他们身后，突然闪身出来一个佝偻的人影。

这个人穿得也不比他们好多少，而更令人感到奇异的是，他的面孔明明很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多岁，可是满头发却是都白了。

冀地一直有一种说法，少年白的人，不是亏心事做多了遭了报应，就是家里一夜之间遭了巨大的变故。

至于这青年，大抵两种都有了。

来自现代世界的李星曜，这时已经脱离了这混蛋的躯体，以一个灵体的形式，继续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

而正因为他变成了旁观者，才更能深切地体会到男人此刻的悔恨和生不如死。

男人似乎只是出来买些东西的，他蹒跚着走出巷子，来到大街上。小摊主们似乎认识他，都不怎么乐意跟他做生意。

他也不恼，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买完该有的东西，就继续踉跄着往回走。

李星曜看他最后走进了一座看起来荒废已久的宅院，上面的匾额都已经掉下半边了，但是依稀能看清上面的三个字，“周公馆”。

他顿时了然。

男人自从周辰暄死后，周子延也不知去向后，就一直居住在这里，替他们守着这座宅院。

这里已经繁华不再，院子里到处都是没人打理的杂草，已经都有半人高了。石桌石凳们也都或歪斜或断裂地倒在地上。男人旁若无人地穿过这些障碍，进了屋子。

李星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跟进去。

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到里头传来压抑的哭声，一开始还只是断断续续的，可渐渐地，声音大了起来。杜鹃啼血，也大抵不过如此。

看来，这段日子传出这座宅院闹鬼的根源就在这里。

李星曜冷哼一声，人活着的时候不知珍惜，死了才做出这么一副深情嘴脸要给谁看？

他实在是不齿。

可是这样想着，他的心里也隐隐有些作痛。他想，这大概真的就是前世今生之间的牵挂吧。

他透过糊着一层薄纸片的窗户往里看，看到男人正借着昏暗的灯光写日记。

就是自己在三楼抽屉里找到的那本日记！

果然是他写的。

他借着自己身为灵体时良好的视力，看到日记本上写着，“民国十九年，冬。这是他走后的第三个月。倭军势如破竹，冀地就要沦陷了。这个时候，人们开始怀念周大帅镇守北方的日子。小暄，你在哪里？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他不是生你的气，他是恨你啊。

“他们一直没有找到你的尸体，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还活着？只是不愿意见我。罢了罢了，就把这作为对我的惩罚吧，罚我孤独终老，痛苦死去。或许，我死了，你就会来接我了罢？”

哼！想得美！他根本就没入轮回！

不知道为什么，李星曜想到这里，心更痛了，就好像被人生生撕成两半一样。自己只不过在这里飘荡几个月，就觉得快疯了，可是周辰暄，他飘荡了九十多年。就算原本并无多大恨意，在这无尽的绝望中，也该转化成滔天恨意了吧？

可是，他却还是始终没有害自己的心。

反观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猜忌、误会，如果没有莫名其妙穿到这个时代，他是不是还要听黄燕燕的话，将他引进圈套，眼看着他灰飞烟灭？

一想到这里，李星曜就恨不得狠甩自己几个巴掌。

不过，现在还有机会弥补不是吗？李星曜现在深切地想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他都像就在这个时代扎根了一样，怎么也抽身不了。

他隐隐有种预感，他大概要等到这个世界的李星曜死亡之后，才能回去。

他对此倒无所谓，反正他也想看看他的结局。

只是不知道，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比例是怎样的，别到时候自己回去了亲人同学也都不在了。

不过他的这个担忧是不会实现的，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就没得玩了。

此时的周辰暄正优哉游哉地和白虎一起看着这里的影像。


第九十三章 半夜别讲鬼故事（十一）
他看着胸前显示的七十三点愧疚值，十分满意。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完成一半任务，而另一半，在他的硬磨下，变成了李星曜送他超生。毕竟，这样也算另外一种形式的“杀”了他。

周辰暄简直太得意了，他为他的机智点了一百个赞。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在这里等到李星曜回来的那天了。

其实，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只不过是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下而已。

而李星曜的本体，现在还好好地躺在厕所外面，至于黄燕燕那个女人，他也没放过，也给她施加了梦魇之术，只不过，在她的梦境里，那就完完全全是一个接一个的噩梦。

她不是喜欢给人家催眠，控制别人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甚至操控老四胡言乱语之后自己从楼上跳下来吗？那她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精神控制。

毕竟在上一个世界当过有精神异能的丧尸王的自己，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而这边，李星曜看着另一个他写完日记合上本子，把他收进抽屉里，自己起身走到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

他大概是又要进梦里找周辰暄吧？

这三个月，他看到了太多次他这么做的时候。每次都是一脸安详地入梦，最后却是泪流满面地醒来。

或许，在这个时候，这个男人也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他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宝贝，再也不可能见到，再也不可能找到了。

可是他不甘心啊！

他总想着，无论如何，死之前，一定会再见到一次吧。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周辰暄一直和他待在一个屋子里。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无非是我就在你身边，而你却不知道。

李星曜都不禁为那个人感到心痛了。

就这样，他陪他走过春夏秋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年头。看着他从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他一直自虐般地强迫自己活得再久一点。因为他坚定地认为，这是周辰暄给自己的惩罚。

如果他一直在世间受苦，周辰暄看到了说不定气就会消一点，然后就会回来看他了。

可惜，他这个愿望注定只是奢求，这几十年来，陪伴他的，一直是另一个自己。

终于有一天，李星曜觉得自己支撑不住了，他倒在地上，感受着生命力的渐渐流失。这时候的他，已经很老了，老到如果不用拐杖，他甚至都没有力气站起来。可是就算是这样，此刻的他也要用尽毕生的力气伸出手去。因为他终于恍惚间看到了周辰暄缓缓向他走来。

“小暄……你终于，肯来了……”

周辰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渐渐飘远。一如当年，那个正午。

“不……小暄……别走……陪我……说说话……”

这些年，你还好吗？

可惜，这话，他永远没有机会问出口了，因为他咽气了。维持着那样一个要抓住什么的姿态，他死了。

与此同时，灵体状态下的李星曜，也觉得突然一股拉力在撕扯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被卷入了一阵漩涡之中。

“老大！老大！你醒醒！”

“老大……”

“老二，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

老二？他不是失踪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

李星曜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在这栋诡异的别墅里，并且躺在地上，周围围着一圈的人，有老三，老六，竟然连失踪的老二和死去的老五，老四都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坐起来，觉得一阵头晕，差点又倒下去。

老二忙扶住他，“老大怎么回事？正好好说着话，你怎么回突然晕倒？”

“我突然晕倒？”

“对啊，你是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

“这还用说啊，肯定是跟燕燕吵架了心里不舒服呗。对了老大，嫂子一气之下跑下山了，我们要去追吗？”

李星曜此刻哪里有时间管黄燕燕那个女人，他现在已经彻底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虚幻了。

他一跃而起，转身飞奔上楼，把其余五人都甩到身后。

他上了三楼进了书房，就关了门。奔到书桌面前，打开抽屉，果然见那本日记本正好好地躺在里头呢。

他拿出来，翻到“民国十九年，冬”那一页，轻声问：“你在吗？”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似有所感地转身，却惊异地看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就在离自己不到屋步的距离。

“你是小暄？”他试探地问。

身影很温顺地点头，面无表情，却没有敌意。其实此时的周辰暄正在心里扎小人，好嘛，小暄，叫得这么亲热！我同意你这么叫了吗？以前明明都是用“它”代替。

哼，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跟民国的自己吃起了醋。

“我要怎么才能帮到你？”

周辰暄不语，只是示意他去看身处自己左侧的墙。

那上面，挂着一把桃木剑。

“你要我用这剑……？”

“刺我胸口，我就能转世了。”

这还是李星曜第一次听鬼魂开口对他说话，那么好听，那么温暖。

一如九十多年前，在民国街头，他对自己说的那句，“我们回家”。

李星曜鼻子一酸，顷刻间落下泪来，模糊了视线。

而此时，周辰暄也接到愧疚值全部刷满的通知。

“真的？”他还要再确认一遍，以防面前的这“人”是为了让自己解脱而骗自己。

“真的。”

“……”李星曜心里有一种声音，让他相信他。于是，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把尘封已久的桃木剑，拿掉剑鞘。

“我要怎么做？”

“刺我胸口。”周辰暄鼓励地看着他。

“可是我……我不……”李星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发白。

周辰暄知道他是想到了民国那个阴沉沉的正午，他亲手开枪射中了他。如今的他，却是不想再重重蹈前世的覆辙。

“你不想我转世为人吗？”

“可是……”

“看着我的眼睛。”

“……”李星曜听话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他的眼神就涣散了。他手提桃木剑，一步一步地接近周辰暄，对准他的胸口，猛地刺进去。

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满屋子的星光，朝着窗外飞去。他伸手，却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如果还有什么没有消散，那大概就是那一声微不可闻的，“谢谢”。


第九十四章 正邪之争（一）
当周辰暄又回到混沌空间的时候，等待他的依旧是白虎那张蠢萌的脸。因为周辰暄的任务一向完成得不错，让它得到了较多的能量，所以白虎现在的身体瓷实了不少，也有较多的权限为周辰暄大开方便之门。

“阿暄，鉴于你上个世界完成出色，父神决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可以自主选择下一个要去的世界。”

“哦？这么好？”周辰暄挑眉。对于这位父神的印象，他一直停留在白虎的讲述中，依稀记得这就是一个虽然逗比经常犯些致命错误的神，并且十分固执，制定下的规则就不会改变，这次，竟然已经为自己破例了这么多次，该说他的魅力大吗？

“怎么选择？”

白虎伸出前爪挥一下，就凭空出现了一个转盘一样的东西，停在周辰暄的面前。

周辰暄看着它，这上面的选项很多，什么“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什么“既生瑜，何生亮”，什么“正邪之争”，什么“弱肉强食的世界”，什么“双龙夺珠”……

一看就都充满着浓浓的相爱相杀味。

周辰暄随意一拨，指针转了一圈半之后，停在“正邪之争”这四个大字上。

还没等他反应，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浑身上下动一动都痛。

他只好躺在“床”上，观察周围的环境。见实在是差得不能再差了，且不说自己身下躺着的这个东西，都不能称作是床，充其量只是一堆茅草铺在地上，还有这个屋子里，就没有其它东西，就只有一个看起来随时都要倒的木桌，上面还有一个破碗和一盏壶。

周辰暄实在是渴得不行，就想挣扎着起来，到桌前去倒水喝，没想到，他只是稍微一动，心口的位置就像突然有人拿针刺他一样，疼得他险些昏死过去。

他大惊，连忙唤出白虎来询问情况，得知这个世界是个修仙世界，同样危险系数极高，而自己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现在的情况是，自己被正派人士联手打败重伤，并逃到了一个山疙瘩来养伤。

结果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闭塞了，虽然“敌人”如愿找不到自己，可自己也因为没有人路过和没有药材治疗而险些一命呜呼。

真惨啊……反派混到这么惨也是没谁了……

“那个，阿白，我记得被你踢下混沌的时候，你有说过一句，我可以选择刷愧疚值或者被目标杀死两条路，而不必再二者兼顾？”

“是的。”

“那我就选择被他杀死吧。”这个世界这么好的条件，不好好利用，可惜了。

“好。那我一会将这个世界的资料传你脑海。”

“嗯。”

天元大陆，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生活在这土地上的人们，可以选择三条道路，一是修仙，修到一定境界长生不老甚至得道飞升，二是修魔，就像周辰暄附身的这具身体一样，坠入魔道，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第三，当然是当一个普通人，待百年之后，自然死亡，从此归于尘土。

一般来说，人们但凡有点天赋，都不会选择再做一个普通人，但凡想博得名声，都不会选择修魔。所以这片大陆，修仙者占了大部分。

而周辰暄，或者这个叫周辰暄的人，天生就是个异类。他生来带着纯度极高的火系单灵根天赋，是个修仙的奇才，小小年纪就被碧天门的耀辉真人看中，收入门中做了唯一的关门弟子。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却在十五岁那年，因为不明原因突然入魔，从此以后，他完成了从一个正派的天之骄子到人人喊打的魔派头子的蜕变。

“……”周辰暄现在对“耀”这个字很敏感，他问白虎，“这个耀辉真人，不会就是这次我要供略的目标吧？”

“是的哦，阿暄。”

“……”还真是，好吧。

“对了，阿暄，这个世界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提示和帮助，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好吧。”周辰暄本来就不是依赖性强的人，所以听白虎这么说，连问都不问也就答应了。

现在的情况是要努力让自己在这个小破屋子里存活下去，可千万别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周辰暄看看周围，觉得实在是没什么条件让他好好养伤，他左右摸摸，还真给他摸出来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东西黑漆漆的像一个石头，前面还有一个尖口，好像是让人吹的，这难道是传递信号的东西吗？

有救了！

他用尽毕生力气吹响那个姑且称之为“口哨”的东西，没有声音，但是周辰暄知道，讯息已经传递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无人问津的茅草屋突然飞进一只雄伟的黑鹰，周辰暄这才放任自己昏迷过去。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自然就已经不在原来的茅草屋里了，而是在一个洞穴里。

只不过这个洞穴，是一个金碧辉煌的洞穴。

修魔之人和修仙之人不一样，他们认为洞穴更适合修炼，住起来也更舒适，因此都住在洞穴里。而周辰暄作为魔尊，自然是住在最大最豪华的一个洞穴里。

他现在躺在用特制的真蚕丝铺成的床上，感受到那源源不断涌入自己体内的能量，暗想，这跟之前真是天壤之别啊。

他的床前，跪着一个人，一个覆着恶鬼面具的人。

“丹朱，外面的形势如何？”

“您已经平安归来的事，并没有传出去。现在，正派贼人们，都以为您已经身亡。大人，属下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们可以利用他们放松警惕之际，绝地反击，让他们永无翻身之地。”

“丹朱，你话太多了。”周辰暄不悦地皱眉，从他的记忆来看，原主并非真正的丧心病狂之辈，他的入魔，也是逼不得已被人陷害的。

这起源于他的一份见不得人的心思，他对自己的师尊，起了不该起的念头。起初，只是单纯的濡慕和感激之情，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味了。


第九十五章 正邪之争（二）
而这样的一份心思，被同门的师兄发现了，他威胁他如果不从了他，就将自己的这份对师尊的肮脏心思宣扬出去，让他在师门再无立足之地，并且让师尊耀辉真人颜面扫地。

就这样，在极致的愤怒下，他入魔了，杀了师兄。

没多久，就被发现了，就此，被迫叛出师门。

也是个可怜的人啊……周辰暄想。又想到最后的结局，被最爱的人亲手杀死。

他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的悲剧。

其他世界和这个世界比，就是少了一点刻骨的爱恋，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相爱相杀。而这个世界，少年暗恋，青年反目，最后为了成全爱人甘心赴死什么的。

太感人了。

周辰暄这样想着，几乎自己就要落下泪来。

而这副样子，落在了丹朱的眼里，就成了主人目露怀恋，神色哀伤。

他本就生得极美，估计这片大陆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和他一样美的人了，又因为受伤太重而难得弱势。这样一来，让人十分想把他搂在怀里好生安慰。

丹朱自然是十分心疼的，同时，也将那个该死的耀辉真人在心里杀死好几遍。

“尊上，属下不明白！”他抬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不甘。

“你勿需明白。下去吧。”

“尊上！”

可是周辰暄已经闭上了眼睛。

“……”丹朱就算有再多话说，此时也只好也闭上嘴，再最后地看他一眼，退了出去。

其实周辰暄另有他的打算。耀辉真人此人无情无心，最是难攻略。

所以，他势必要有个万全之策才行。

直接围剿肯定是不行，弄不好会不死不休。

换个身份接近他，逐渐软化他的心，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三个月后的“天泉道”洞天寻宝活动就是个好机会，正好，就算为了救命，自己也不得不要走这么一遭。

要知道，当初受那月弥真人的一掌，自己就伤了根基，如今修复经脉需要用到里面的神泉。

这“天泉道”啊，是天元大陆各路仙修们趋之若鹜的地方。它这里头的面积接近于无限大，并分为三个领域。一谓“天”，有数不清的天材地宝；二谓“泉”，里头一汪神泉饮之可解百毒，修复肌体，甚至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三谓“道”，顾名思义里面有数不清的上等功法。

这样的一个地方，弄不好可能引起大陆动荡。幸好，天道也是遇见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才让它一百年才开启一次，让所有仙修聚集在一起，一同进去寻宝。

当然，这种好事，历来是没有魔修的份。

魔修只能去偷，去掠夺，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所不耻。

但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修们，没有一个意识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在天元大陆，三个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所以很快就到了“天泉道”洞天开启的日子。

这天，所有仙修不管是有门派的还是无门派的，都早早地来到洞口等候。

周辰暄一眼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了碧天门的所在。

为什么？因为那群人实在是太显眼了，各个都穿着同色不同花纹的门派服。放眼望去，很容易就能锁定目标。

周辰暄干脆就把眼睛放在耀辉真人的身上。这一世的目标看起来正常多了，气质高华，面沉似水，绝对的高冷男神人设。

就是不知道他的性格……是不是正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而不远处站着与师弟说话的耀辉真人敏锐地感觉有一道视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他不悦地皱眉，转头，却发现道友们都在干自己的事，并没有人在看他。

他暗道自己的感觉不可能出错，便分出一丝神识帮自己注意左右，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道视线又黏了过来。

他朝视线来源看去，见是一个面生的小道友，他很确信自己不认识对方，可是却有一种对他很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正要走过去询问对方是不是认识自己，可就在这时，“天泉道”洞口的禁忌被打开了。

仙修们按照门派鱼贯而入，耀辉也只好跟在自己师兄的身后进了洞穴，却暗暗地将那名青年的模样记下了。

想说进去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拦住他询问一二。

“天泉道”他活到这把岁数也是第一次进。

修真之人寿命长，有几百年的岁月可以磋磨，三十岁也才堪堪成年。所以自己看着是青年的样子，其实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们碧天门今日出现在这里，很大的目的是为了带些“神泉”回去拯救前段时间被反噬而走火入魔的月弥真人，也就是他的师弟。

神泉每百年只会冒出一点水，都用去就没了，其他人再要用，只能再等百年。

所以，每次神泉边上，都免不了一番争斗。

耀辉叹了一口气，对这种现象无能为力，也不想改变。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本就是天道的规则。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泉眼边将水引入小瓶中了。

耀辉认出这是之前在洞门口窥视自己的小道友。

“这位道友，不知可否将泉水匀给我们一二？”

耀辉刚才顺便扫视了一下面前人的经脉，得知他不过金丹初期修为且经脉曾经受过重大创伤，没有神泉修复只怕终身修为就要止步于此了，顿时下不了狠手抢夺。只好好言相劝，希望能互惠互利。

岂料周辰暄面无表情继续装他的泉水，并不理睬他们，过了很久，直到耀辉以为他确实不会开口的时候，他才终于吐露出两个字，“为何？”

“道友……”

“师兄！与他废话作甚？！直接抢夺过来就是！反正左右不过是金丹修为。”月弥真人双眼紧紧盯着那汩汩流入瓶中的泉水，露出贪婪的神色。

周辰暄在心中冷哼一声，“这便是所谓正道人士的修养？可真让小子长见识了。”

“你！！”

“师弟，不得无礼！”耀辉喝止了就要动手的月弥，转而对周辰暄说道：“这些道友，你要怎样才肯将泉水匀给我们一些？实不相瞒，我师弟……”


第 九十六章 正邪之争（三）
周辰暄不耐烦地打断他，“想要我的泉水，也行。正派之人，我免费赠与，心术不正之人，抱歉，我要一千黄金。”

“你欺人太甚！”

“师弟！”耀辉真人为难了，一千黄金，他们门派不是出不起，可问题是，出得值得吗？

“这位道友，能否打个商量，以你手中之泉，换我耀辉一个承诺？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

“师兄！你跟他费什么话？趁现在没人，直接杀了！”

“哼！”周辰暄看了他两人一眼，就绕过他们走了。

“站住！把神泉留下！”月弥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人聚拢了过来，就更加有底气了。

他直接嚷嚷了起来，“神泉历来都是公物，供大家引用。你不仅独吞了，在听到有人急需它用来救命的时候，不仅不伸出援手，反而趁机漫天要价，赚不义之财。你这样的人，就应该由天道逐出三界之外！”

这是，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仙修，有不明真相的人，也跟着指责，“天元大陆怎么会有如此心术不正之人？”

“他是哪个门派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估计是哪个散修吧？没有门派的教养，果然……”

月弥真人听着周围一圈人的议论，神色越发得意，他挑衅地看了一眼犹自镇定的周辰暄，似乎是在等着他能说出什么来。

岂料周辰暄不慌不忙，“既然各位这么有教养，那么在下想请教一个问题，若阁下等着这泉水救命，缺一滴也不行，阁下会将这泉水免费赠与他人吗？”

“这……这……”众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当然，如果前辈们皆是如此无私，那么在下，无话可说。”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月弥被他的意有所指，弄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各位前辈、道友们，别听他胡言乱语！他……”

“师弟！”耀辉皱了皱眉，他越发觉得自己听从师傅的话带这个没脑的师弟出来，真是个错误。

看他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有点重伤的样子。

耀辉不由得心里划过一丝疑惑。

倒是面前的这个青年，面色苍白，倒是真的重疾缠身的样子。

“这位道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在下回去。在下所练功法至纯至暖，可修复经脉。看阁下身上的伤，应该不能再拖了吧？”

“……”周辰暄紧咬下唇，目露挣扎之色，看起来在考虑。

“师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竟然将师傅给你练的功法用在救治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身上，万一他趁机吸你的功力呢？”

“师弟，你太自私了。”耀辉对他完全失望了。

“……”月弥真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以前，师兄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他的面子。

如今，竟然会当众说出他太自私的话，不可谓不诛心。

其实一直以来，他对师兄一直保留着一份不可说的爱慕之心，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嫉恨当时得师兄宠爱的周辰暄，不惜一切代价陷害甚至让他堕入魔道。

所以，周辰暄此次接近耀辉，除了刷他的好感度，也有曝光他所作所为的目的在。

耀辉看周辰暄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还没考虑好，忍不住再问一声，“道友？”

周辰暄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就抬头展颜一笑，“那就有劳前辈了。”

“……”耀辉猝不及防被他的笑容恍了一下，总觉得有些熟悉。

“师兄！你！”

耀辉真人却不理他，“那泉水……”

周辰暄的脸瞬间拉下来了，“您看他这种态度，怎么这么让人不想给呢？”

“你！你这贼人！别给脸不要脸！”

周辰暄晃了晃装满神泉的瓶子，作势要给月弥，可是最后却拐了个弯儿扔到耀辉的怀里，还冲他挑衅一笑，那神情，仿佛在说，“我的目的达到了，你赶不走我。”

直接把月弥真人气了个倒仰，此刻，他终于明白，原来周辰暄出现在这里都是早有预谋的，目的就是为了争抢他师兄！

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的！他一定要将他的险恶用心说给师兄听！

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师兄已经和那个无耻之徒“有说有笑”地走远了。他在原地不甘地跺跺脚，也跟了上去。

至于周围那些人，一看没有戏看，又交头接耳了一阵，也纷纷散去。

虽然他们很想分一杯羹，可是碧天门，明显就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所以，也就只能看看了。

路途上，虽然周辰暄一直极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可是耀辉还是可以从他周身的气氛感受出他十分高兴。

有必要高兴成这样吗？刚才不还像个小刺猬一样地争锋相对？

难道这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耀辉真人再联想起这人在洞口多次悄悄地观察自己的行为，觉得自己真相了。

可奇怪的是，自己非但不会觉得他厌烦，反而觉得他这样的行为十分可爱。

……当真是魔怔了。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道之洞天，那里有数不清的上等功法，历来就是修为不高之人必去的一个地方。

耀辉此去，是为了给新拜入门中的小弟子寻几套合适的功法。

一想到这里，周辰暄的心里就十分酸涩，他知道这是原主的情绪。

只是他没有强压下去，反而让它尽数释放出来，这使得青年周身瞬间笼罩在一片抑郁的阴影中。

也感染到了要辉真人，他不禁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周辰暄于是把之前自己在碧天门的遭遇，换了个说法，如竹筒倒豆般悉数说与耀辉听。

耀辉听完默默无语，随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间更加冷凝，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周辰暄还以为自己是欲速则不达了。

但其实，耀辉真人的心里，是十分心疼周辰暄的，他只是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耳熟。

见周辰暄还是一副很失落的样子，他安慰道：“或许失去了这次的机缘，会有更大的等着道友也不一定。对了，未尝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第九十七章 正邪之争（四）
“辰光。”

“星辰之光，好名字。”耀辉看了看天，发现已经日暮渐近。

“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走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少话的他，在遇到面前这个人的时候，就有说不完的话。

“嗯。”

周辰暄好像有点累，也不欲多说，就跟着耀辉往前走。

耀辉看出了他的不适，停下脚步等他，等到人走到身边的时候，才一把揽住他的腰，暗自提气。

其他人只感觉到一阵风吹过，再定睛一看，两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刚才耀辉是用御风飞行的本事带周辰暄前进的。只不过几个呼吸间，两人就到了“道”之洞穴。

一进洞穴，周辰暄就被那满石壁金光闪闪的字给闪瞎了。

“这就是功法了？”

“正是，这石壁上都是各位前辈用自己的修为所刻下的功法，你若和它有缘，将手放上去，便能吸收掉它。”

“当真？”周辰暄眼睛有点发亮，显然觉得新奇。

耀辉看他那样，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林中的小鹿，十分可爱。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不由得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周辰暄后退一步。

耀辉可能也觉得有些失礼，便讪讪地把手缩回来，“抱歉，我……在下之前，也有过一个入室弟子，辰光的性格与……”

“与他很像？”

“正是，所以方才是不免想到了他。哦，对，他的名字里，也带有一个辰字。”

“耀辉真人说的可是魔教头子周辰暄？”

“你……”耀辉想问问面前这个怎么会知道。可随即想起自己和周辰暄的那档子事，早就闹得整个天元大陆都知道了。

一想到周辰暄，他的心就不可抑制地痛起来了。当初的围剿，实乃自家师傅和月弥的一力策划，此中内情，自己全然不知。

当自己赶到的时候，周辰暄早就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的血。

然后师傅说，他死了。

想想也是，他以一人之力，又怎么能抵挡住碧天门全族的围剿。

周辰暄看着他陷入沉思，在心中冷笑。

不是说你无情无心吗？看来你徒弟也不算太委屈。

“您真的相信，当年他是自己堕入魔道的吗？”

“……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

“耀辉真人还真是自信。”周辰暄说完就不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石壁面前，伸出右手附于其上，不出一会儿，只见石壁上，以周辰暄的手为中心，突然闪现出一阵比刚才更耀眼的金光，几乎刺得在场的所有人，顷刻间都闭上眼睛。

过了一阵子，当他们都睁眼的时候，就见石壁上的字已经悉数不见了，上面的功法，早已都被周辰暄吸收了。

众人惊叹他有这样好的运气，纷纷在后面交头接耳，有人想要上前结交，有人则忍不住嫉恨他得了这样好的一部功法。

周辰暄宠辱不惊，又接着走到下一个石壁跟前，如法炮制，不一会儿，石壁上的文字，又以同样方法被他吸收了。

这下，人们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惊叹，而是匪夷所思了。

而耀辉站在不远处看到此情此景，反而是大松了一口气。

因为石壁上的功法本能地排斥修魔之人，所以，这就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测。

辰光并非周辰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周辰暄因为受此重伤，修为倒退到他入魔之前，正反而是隐去他的魔气。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再刻意重新走上修魔这条路，那么他从此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一个仙修。

周辰暄有些期待，当他的身份暴露之时，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会不会坚持让他去死？

而他的师傅，又会如何选择？

毕竟，总不能不给误入歧途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吗？

我也，再相信你一次，他在心里说。

周辰暄已经能感受到，这里的石壁，应该说是封存在石壁里的那些大能的一抹神识，都对自己很友好。

周辰暄从左走到右，将一排并列的石壁都吸收了遍，直到耀辉忍不住上前止住他，“好了，适可而止。功法吸收太多了也不好，容易走火入魔。”

周辰暄得了便宜还卖乖，“嗯，听前辈的。”

直把身后众人恨得咬牙切齿，因为他们一看周辰暄那样子，就以为吸收功法变得很容易，纷纷上前试了一番，岂料，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是被反噬，只有少部分人吸收成功，可是也只是吸收了一部功法就就此止步了。

谁能像周辰暄一样，吸收了一部又一部。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天道的宠儿？

“哼，谁知道他使了什么邪魔歪道，蒙蔽了天道？”

众人一听到这话，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这是什么意思？质疑天道吗？认为天道没用，易受人蒙蔽？

周辰暄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那个讨人厌的月弥终于赶来了。

“月弥真人的意思是，其他道友所吸收的功法，都是因为修炼了邪魔歪道？”

“我……我可没这么说！”

“那您倒是说说看，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

“够了！师弟。我欲收辰光为徒，日后，你就是他师叔，要心存慈爱之心。”

“什么？！”月弥的声音都变调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师兄，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师兄！你怎么能收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做弟子？！你调查过他的身家背景吗？你就不怕他是下一个周辰暄？”

月弥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毕竟谁都知道几年前周辰暄的事，以及不久前的围剿。

像月弥这样大大咧咧把门派丑事说出来的，还真是少见。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们门派的笑话。

碧天门其他人的脸色也是不好，耀辉的脸更是直接黑得跟锅底似的。

“月弥！”

“师……师兄……”月弥不禁后退一步，因为刚才师兄的脸色实在是太骇人了。

他知道触了师兄的逆鳞，正要说些什么补救，就听耀辉说:“此事勿要多言。师傅那边，我会亲自说。”


第九十八章 正邪之争（五）
就这样，耀辉当众和周辰暄缔结师徒契约，在所有已故修仙大能的见证下。

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众人就想，大概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真的只是没有门派的散修，如今运气好被碧天门的耀辉真人收入门下，又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么多上等功法。

真是令人十分艳羡啊。

“前辈。”

“还不改口？”

“……师傅。”周辰暄低下头，掩下双目精光，暗想第一步已经达到了，日后有得你后悔的。

说到底，耀辉真人在这个故事的最后之所以会孤独终老，悔恨终生，未尝没有他圣母的性格在作祟。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好好掰掰他这个脾性。

就这样，出了“天泉道”洞天之后，耀辉就带着周辰暄和其他的一众师弟回到了碧天门。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山门口，还有一场刁难在等着他们。

那就是耀辉的师尊，碧天门的掌门，和光真人。

“耀辉，他是谁？”

耀辉真人避而不答，只说：“什么大事，竟劳动师尊亲自在山门口迎接徒儿？”

这和光真人早在几日前就接到爱徒月弥的报信，说大弟子耀辉又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做入室弟子，这怎么不让他感到气愤？

如今，怎会让他轻易脱身？

“耀辉，你对为师推荐的良家子弟视而不见就算了，怎的又去哪里收了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为师绝不同意让他入门！”

“师尊，辰暄当年也是你中意的良家子弟。”

“你！这如何能一样？周辰暄自己不争气堕入魔道，为师将他逐出碧天门，难道还有错了？！”

“师尊当然一点错都没有，有错的是徒儿。”

“你！你这是打定主意要跟为师做对了是吗？就为了这么一个人！”和光真人指着周辰暄的手甚至都会发抖。

“师祖为何对徒孙有如此大的敌意？要知道，若不是徒孙让出神泉之水，月弥师叔只怕还撑不到归来吧。”

“你这个没有教养的玩意！竟敢咒我！”

“师傅你看，师叔好没有道理，我救了他，他不知恩图报就算了，怎的还口出恶言？”

耀辉安抚地看他一眼，随即转向月弥，“师弟，你再如此无理取闹，休怪师兄不念旧情。”

“师兄你……”耀辉的目光太可怕，这让月弥不禁后退了一步，口中讷讷，再也不敢硕什么了。

周辰暄看在眼里冷笑在心里。以前那个原主就是太傻，只知道默默守护，从不会为自己争取利益，更不会装可怜博取同情，哪怕是成为魔尊，也还是一心一意为他这个心上人着想。

所以，才会落个死了都没人念着他的下场。

不过，这次自己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死还是要死，只不过要死得其所，不是吗？

想到这里，周辰暄就不禁露出更加依恋的笑来，看得耀辉心软得一塌糊涂。

“师尊，不要逼徒弟动手。”

“什么？你这孽徒！竟然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对你师尊说这种话，甚至要动手！”

“为师不仁。弟子又何必与你留些颜面？”

“你！”和光真人恼羞成怒，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接一掌击向耀辉。

耀辉飞身应对，因为顾及他是自己的师尊，还是没有尽全力，反而大部分是只守不攻。

可哪知，和光竟得寸进尺，一掌接一掌地来了。渐渐地，耀辉就有些支持不住了，逐渐落了下风。

周辰暄在一旁帮不上忙，只好焦急地看着他们打斗。

而这个时候，月弥却趁机靠近，想要帮和光制住耀辉，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样很容易让人丹田损毁，修为尽散。

耀辉因为在全心全意地应对和光的攻击，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危险。

而周辰暄却注意到了。

“师尊！小心！”

“啊！！！”

耀辉回头，却只见周辰暄扑在自己后背，生生受了那一掌，口吐献血，闭着眼睛缓缓滑落。

“辰光！！！”

耀辉迅速转身，接过已经晕迷不醒的人儿，抓起他的手腕探了探他的内力，神色一变，撂下一句话，“若是辰光有个好歹，师尊，这碧天门，恕徒弟也无法再待下去了。”

“你！”

和光气急，可到底没有再拦着，任由耀辉抱着周辰暄飞往他所居住的山峰，青山峰。

……

万幸的是，这一掌不仅没有伤及周辰暄的根基，反而误打误撞，修复了他之前受损的经脉。

他如今没醒，只不过是因为太虚弱了，好好养着就没什么大碍了。

耀辉松了一口气，如果辰光再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什么事，那自己就真的会悔恨终身的。

周辰暄直到十日之后，才彻底清醒。他醒的时候发现正上身赤裸地盘腿坐在床上，周身暖洋洋的，从背后一直源源不断有能量传入自己体内，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耀辉在给自己输入内力。

“师尊……”周辰暄开口，就先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如此沙哑，比鸭子还难听。吓得周辰暄赶紧闭上了嘴巴。

可是，就是如此轻微的声音，也被耀辉听见了，他赶紧撤了内力。

周辰暄失去了支撑，身子一软就往后倒去，耀辉赶紧接住他。

“辰光，你感觉如何？可有何不适？”

“有劳师尊……挂心，弟子……一切……安好……”周辰暄由于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弱，一句很简短的话，硬是被他掰成好几段来说。

耀辉听得心疼死了，忙说，“你好生歇着，先不要说话。待为师好好地给你温养身子。”

周辰暄听见果然不再说话，只是温顺地点点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他上身光裸着躺在耀辉的怀里，也觉得有些尴尬。

当然，耀辉最初的时候一心为了治疗，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

但当他停下来的时候，触摸着周辰暄那光滑的身子，便只觉得一团邪火从下腹腾腾升起。

他不敢再动，赶紧将周辰暄放回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就走了出去。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周辰暄缓缓睁开眼睛。


第九十九章 正邪之争（六）
青山峰的日子是悠闲，与世无争的，没有人打扰。

周辰暄可以很方便地在这里修炼，顺便和他家师尊培养培养感情。

乐得自在。

这段时间，周辰暄为了博取耀辉的心疼，时不时装装虚弱，果然将他家师尊的心牢牢攥在手中。

比如今天。

“师尊，徒儿锄完草了。”

“好好好，辰光快过来歇一会吧。”

“嗯。”周辰暄依言站起身，却不料不知是因为脚麻了，还是蹲太久了头晕，他的身子摇晃一下，眼睛一闭就要往下倒。

耀辉大吃一惊，赶紧飞身上来接住他。

“徒儿？徒儿？辰光？”

周辰暄已经晕过去了，双目紧闭，脸色煞白，一层层地虚汗发出来，身子也软软地一直往下出溜。

耀辉赶紧把他往上提了提，一手按住他的手腕，给他缓缓输送内力。

过了好一会儿，周辰暄才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师尊……徒儿……这是怎么了？”

“你起得太急，晕过去了。怎么养了这么久，还会这样？来，为师扶你到那边的凉亭上歇会吧。”

“嗯……”周辰暄顺从地将身子地大半个重量都移交到耀辉身上。

可是由于刚醒来太虚弱了，他浑身无力，刚迈了一步就又要往前栽倒。

耀辉赶紧搂住他的腰把人抱在怀里，接着就要打横抱起他。

可是周辰暄死活不肯，耳尖还可疑地红了。

耀辉瞧着，竟觉得有些可爱。

最后，他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人扶到凉亭里坐下。

周辰暄坐下之后闭着眼睛靠在柱子上，看上去依旧很不舒服的样子。

“怎样？为师再与你治疗一次吧？”

“师尊不必再为徒儿浪费修为。徒儿……徒儿……”

“无需多说了。保存体力要紧。”耀辉说完就直接让周辰暄靠在柱子上，然后亲自把他的腿抬到长椅上，并把它盘起来，自己亦盘腿坐在他的对面，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缓缓催动修为运转起来。

周辰暄闭上眼睛，也默默感受修为在自己体内运转，不同于前几次都是在自己晕迷或者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进行的，这次周辰暄偶尔也能回应耀辉驱进自己体内的修为。

运转了几周天之后，他感觉好多了，身子不再那么虚了，遂睁开眼睛，“师尊，可以了。”

耀辉撤去了修为也睁开眼睛，瞧见对面的周辰暄虽然脸色还很苍白，但不像刚才那么无力了，遂大松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师尊。其实，师尊……”周辰暄扭扭捏捏的，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耀辉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还有何事，徒儿但说无妨。”

“师尊其实大可不必浪费修为在徒弟身上。辰光有一法，既可彻底根治体内修为，师尊亦可跟着涨修为。”

“哦？是何法？”耀辉果然很有兴趣。

“是……双修之法。”

“什么？！”耀辉真人猛地站起来，“你从何处看到此法？！”

“……没管我是从何处学得的，师尊，你愿意与我双修吗？”

“此事休要再提！”耀辉真人的脸色很不好，他不知道爱徒是从什么时候起对自己有了这种心思，明明他们才相处不久。

难道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不行，自己一定要遏制他这种可怕的念头。

修仙之人以“道”为至高追求，遵守天道的法则。

师徒人伦是万万不可破的一道防线，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他们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那下场可不仅仅是被万人唾弃那么简单，有可能还会被天道降雷劈死。

所以，自己不能走错，辰光更不能错一步！

于是，他硬下心来转过身去，“你出格了，去思过室好好反省吧。”

说完，就再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周辰暄在身后默然神伤。

不是他不走，只是走了的话，还怎么让他亲爱的师尊大人心疼呢？

于是，周辰暄就这么待在凉亭里，直到日落、天黑。

而这一整天耀辉待在房间里也不好过，他想了很多，想得更多的是，怎么把周辰暄一个人扔在院子了，他身子还弱，不知道有没有力气一个人回房间？他会回去吗？

会的吧……外面这么冷……

可是耀辉还是不放心，遂放出一缕神识探索院子有无周辰暄的气息。

感受到没有，他也就放心了。

心道，果然还是孩子。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周辰暄这时候已经又晕过去了，而人在晕迷状态下，别人是感受不出他的气息的，就跟死人一样。

所以，当月上中天，耀辉出去查看的时候，周辰暄都不知在长椅上躺了多久了，整个身子都是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热气。

这个傻子，也不知道运转修为来温暖自己。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力气了。

“辰光！！！”

耀辉冲过去，扶起周辰暄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伸出一只手去抵住他的胸口，缓缓输入内力。

周辰暄没有一丝意识，他只能浑身绵软地靠在耀辉身上，头靠在他的肩膀无力往后仰去，嘴巴无意识微张，嘴唇被冻得发紫，看上去十分可怜。

耀辉心疼坏了，他赶紧拿来一边的大氅给他整个人裹在里面，继续用手抵着他的胸口给他输送内力。

可是这回周辰暄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气息更加微弱了，时断时续的，仿佛随时都要断绝。

“辰光……辰光……”

耀辉真人心中大骇，这情况，怎么像是修为尽散之前的征兆。

“辰光……醒来……辰光！醒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辰暄终于有点反应了，只见他哼了一声，眉头紧簇，似要醒来。

耀辉赶紧把人扶起来一点，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嘴对嘴喂他服下。

又过了会，才终于见他睁开眼睛。

“辰光……”

“师尊……是你吗……”

“是我，是为师。都是为师不好，不应该将你一个人丢下。”


第一百章 正邪之争（七）
“师尊……不要丢下我……师尊……我爱你……”说罢这句话，周辰暄却是头一歪，眼一闭，再度晕了过去。

耀辉心头剧震，可是此时却也不敢怠慢，赶紧抱着他来到青山峰的后山。

那里有一处温泉，同样有个生骨生肌修复经脉的功效。

耀辉来到那里，把周辰暄剥光了放到池中的用特殊神木制成的躺椅上，让他只把头露出水面，其他部分都浸没在温泉水中。

泉水清澈，耀辉能清楚地看到周辰暄光裸的身子，包括两腿间的那处。

看着看着，他的身体又起了反应。于是他赶紧默默运转了一个周天的修为，才渐渐静下心来。

开始给周辰暄擦拭身子。

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渐渐地，周辰暄身体周围就缓缓升起一片淡蓝色的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耀辉就知道，这是泉水在发挥作用了，他在修复受损的经脉。

耀辉知道，这样的修复，一般要持续五天五夜，这五天当中，自己要寸步不离地待在这里为他护法。

于是，退推到一旁，盘腿坐在池中，开始运转起周天来。

可是，过了一会儿，却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疑惑地睁眼一看，却见周辰暄满脸通红，眉头紧蹙，浑身动来动去，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嘴巴一开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耀辉凑过去一听，才知道他是在喊“热”。

热？怎么会热？

这温泉虽然有些温度，但也还没让人接受不了的地步。况且，周辰暄下水之前是浑身冰凉，这样的温度对他来说应该是正合适才对啊。

耀辉百思不得其解。他看周辰暄的样子，更是恨不得替他难受。

“辰光……辰光……”

耀辉忍不住将自己的身子逼凉，然后把人重新抱进怀中，试图让他好受一点。

可是岂料，周辰暄一躺进耀辉的怀里，就忍不住紧贴着他不放，或许是觉得舒服了，他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就是这一声，让耀辉好不容易平息的浴火，又重新升了起来。

他快失去理智了。

可是这个小祖宗还不断地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

“别动……辰光，听话！别动！”

可是周辰暄此时没有意识，哪里能听得到他的话？

还在不断地蹭，蹭得耀辉的声音都粗重了起来。

终于，“轰”的一声，他脑中紧绷的一根弦，断了。

他缓缓地将周辰暄放回到躺椅上，然后倾身压了上去……

温泉池面依旧缓缓升起袅袅的烟雾，模糊中依稀可见两具交叠在一起的躯体。

还可以听到几声暧昧的水渍声。

引人遐想，空谷寂静。

第二天，当耀辉醒来的时候，看到躺在自己怀中依旧没醒的周辰暄，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到底还是又走到这个地步了啊……

他把人更搂紧了些，既然如此，自怨自艾已经没有用了，现在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好怀中的人。

“嗯……”

“辰光？”

周辰暄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你终于醒了。”

“师尊……”周辰暄躺在耀辉的怀里，脑袋还十分迷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师尊……我……为什么会在水里……我不是在……”

“你又晕过去了。此番凶险，为师就把你放到这温泉水中，它可以……”

“痛……”周辰暄突然不适地动了动。

耀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好看。

周辰暄这时候也完全清醒了，他感受着身下的疼痛，“经验丰富”的他，一下子就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的耀辉。

耀辉真人下意识地要避开他的目光，可是到底忍住没有动，“辰光，是师尊的不是，师尊一定会负责的。”

“师尊……”周辰暄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耀辉。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对视着对视着，就忍不住又亲到一块去了。

直到周辰暄气喘不匀了才罢休。

周辰暄毕竟身子虚弱，只这么一会儿，就耗尽了他的精力。

很快，他又闭眼睡了过去。

耀辉把人抱出水面，给他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就给他抱回房间安顿好，然后才又出去了。

自从两人确立关系之后，很是过了一阵如胶似漆的日子。

他们夜夜双修，逍遥快活。

可能是双修之法确有神奇的功效，周辰暄的面色确实一天比一天红润，功力也突飞猛进。

耀辉很是高兴。

可只有周辰暄知道，他已经入了魔，虽然之前修为尽散，可是魔丹还未破碎。

耀辉与自己双修，就等于将自己的魔力无意识吸收进他的体内。

也就是说，耀辉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也已经入魔了。

而拔出魔根的唯一方法，就是亲手杀了自己。

只是不知道，当东窗事发的时候，他会如何抉择？

是杀了自己，还是和自己一起在地狱中沉沦？

“小光，赶紧来吃饭了。”

耀辉这几天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温柔得不像他了。他也不再让周辰暄叫他师尊，而是让他叫他辉。

“知道了，辉。”

其实修仙之人是不用吃五谷杂粮的，只是因为周辰暄身子虚，所以耀辉才想做些饭菜来给他补充营养。

所幸，他的厨艺在当普通人的时候和母亲学过一点，因此勉强不算太难吃。

至少周辰暄吃得十分满足。

“辉，一起来吃啊，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我们这偷来的时光，还能延续到几时？”

“……”周辰暄一听到这话，也放下了筷子，唇边的笑意也凝固了。

是啊，偷来的时光能够延续到几时呢？

耀辉的预感没有错，他们在山上逍遥，山下果然有人不肯放过他们。

魔教的人攻上碧天门了，领头的正是左护法丹朱。

原来丹朱那日见主人突然出走，心急如焚，下死令寻找，不想，最后竟得到了主人变幻容貌混进碧天门里，和耀辉这个混蛋一起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这怎么不令丹朱感到气愤和嫉妒？

于是，他便纠结魔教所有成员，准备攻打天元大陆所有修仙门派，就以碧天门作为他们的第一战。





第一百零一章 正邪之争（八）
“贼人！你休得嚣张，待我师尊下山，将尔等都扔进赤炼壶中烧成灰烬！”

“什么时候，碧天门的弟子就只会狐假虎威这一招。有何真本事，只管使出来就是了。何必上窜下跳的，平白让人笑话。”

丹朱脸上覆着半张面具，薄唇轻启，说得轻描淡写。

可正因为是这样的态度，才更加激怒了月弥，他几乎是同一时刻就要动起手来。

而和光真人的及时赶到，则化解了这样的一场剑拔弩张。

“魔教护法远道而来，劣徒竟如此怠慢，实在该死、该死。”

不是和光要蓄意讨好这些魔道中人，而是他明白，如果今日真的开战，以自己手底下这些乌合之众，是绝对比不上丹朱带来的这些精锐的。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碧天门已经江河日下了，门下弟子的资质越来越差，修为越来越低。或者说，修仙届的大多数门派皆是如此，他们已经安稳太久了，早已失去了预知危险的能力。

反观一向被视为邪门歪道的魔派在周辰暄的带领下却是如日中天，人才辈出。

以至于天元大陆早有一种言论，说碧天门压榨弟子有眼无珠，逼得一个天才叛出门派，反投敌营。一时之间，竟对碧天门十分不满。

对此，和光是恨在心里，但也无可奈何。

而且，门派被灭没有关系，可问题是这并不是各大门派聚首的时间，就算被灭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换言之，就算知道也苦于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如此，岂不是要让面前这般贼人逍遥法外？

所以，如今之计只能先稳住他们，再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逼他们动手，好联合其他门派一起反击，势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和光真人垂下眼眸，敛下那一抹精光。一抬头，又是笑得和煦。

丹朱哪里还不知道他的什么算盘，只听他冷哼一声道：“你碧天门门下之徒将我尊主重伤，至今下落不明，如今一句话便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和光闻言也冷下脸色，“那你待怎样？”

“交出月弥，即刻退兵。”

“师尊！”月弥真人吓得脸都白了。因为自己十分清楚这个师尊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他有可能为了明哲保身将自己推出去做了替死鬼。

罔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到头来还不是要替他死？！

和光果然说：“此话当真？”

“我丹朱如有半句虚言，便叫我腹中魔丹即刻破碎。”

要知道，在天元大陆，誓言都是会应验的。所以，和光一听他说出这句，即刻就信了。他转头对着月弥说：“好徒儿，你且委屈几日。待为师联合其他门派攻上魔山，再救你出来。”

“……”月弥知道，他的这句话，不过是个废话，不仅不会实现，而且说过就忘。

于是他冷笑一声，“若是徒儿也叫师尊立誓呢？”

“孽徒！你竟敢威胁为师！”

“若师尊问心无愧，为何担心说一个誓言？如果不担心，徒儿的话，又怎么能算是胁迫呢？”

“你！你！你！”

“那这誓言，师尊是说还是不说呢？”

“……”和光勉强展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你看这孩子，怎么还与师尊置起气来了呢？为师说便是了。我和光若未兑现诺言，便叫我度劫失败，反遭天雷劈杀。徒儿，这下满意了吧？”

最后一句，他几乎说得咬牙切齿。

其实，和光还是钻了一个漏洞，他只说“兑现诺言”，没说兑现哪个诺言。可是月弥并未觉察出不对，他十分放心并且顺从地走到对面阵营去了。

丹朱遵守诺言退了兵。可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回魔山去，而是在碧天山脚寻一个隐蔽之处驻扎下来，并且命令天鹰给青山峰的周辰暄传递消息。

周辰暄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床上修炼，他睁开眼睛，就见一只鹰蹲在自己的脚边，也不知道怎么瞒过耀辉的神识直接闯进来的。

“你怎么在这里？”

周辰暄对这只间接救过他一命的神鹰还是很有好感的。他伸出手，让它飞到自己的手臂上，跟它额头抵着额头。

半晌，他睁开眼睛，面露忧郁。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只不过，他未曾想过，事情竟败露得如此迅速，就像有人肆意传播的一样。

两个月后，是天元大陆新秀大比之日。各大门派齐聚天元广场，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而今年的承办门派恰恰就是碧天门。

不久之前，碧天门二弟子月弥被魔族虏去一事，早已传得人尽皆知。

其他门派的人有同情的，有看笑话的。总之，讨论得十分热闹。

碧天门弟子十分不忿，可是也无可奈何。毕竟掌门都没有说什么，自己总不能冲上去和人家打架吧？还要脸不要了？

“众位，十年一度的新秀大比即将开幕，此次，我碧天门作为承办一方，有权为了比试的公平公正制定规则，其余道友们如有疑惑不解的地方，欢迎提出。规则如下，……”

和光在上面说得起劲，场下却没有几个人认真听，都在讨论最近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八卦，包括大弟子耀辉新收了一个弟子，宝贝得很，现在还没有露过面。

有人说，“谁说没有露过面？之前在‘天泉道’的那次不是啊？”

“你们说，耀辉真人看中他什么了？之前那么多上等资质的人挤破了脑袋，可是人家看都不看上一眼。怎么这次刚认识就收为弟子了？而且弟子不是要收孩童比较好吗？这算什么？”

“尔等懂什么？以那位在‘道’之洞府所展露出来的资质和包容性，耀辉真人再不近水楼台先得月，日后有得他后悔的。”

“那位的资质当真如此恐怖？”

“那可不是？”

众人由于讨论得兴起，和光说完的时候，竟无一人响应。气氛一时十分尴尬，直到其他门派的掌门人出来打圆场，并呵斥了自己弟子的时候，才得以有些缓和。


第一百零二章 正邪之争（九）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和光真人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他草草地说了句“大比开始”，就转身下了台不知去向。

众人也不甚在乎他去了哪里，只都伸长了脖子，想找出耀辉真人的方位，顺便看看他那位新弟子有没有跟来。

结果这么一看，直接就见到了辣眼睛的一幕，耀辉真人把人家抱在怀里，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上，这情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轻薄。

再看那新弟子，人家面露桃花，端的是艳丽无双。

“啊！！！”一个女弟子受不了刺激直接叫出声来。她还睁大眼睛，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口。

这一叫，直接把其他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而这时，两人已经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众人一看这不是很正常吗？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女弟子。而女弟子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遂干咳一声，转而看向场中的比试。

而事实是，周辰暄自从接连两次重创之后，就落下了心痛的毛病，不管如何用灵药灵泉温养都不管用，修炼也不能根除。就在刚刚，他又觉得有些不舒服，耀辉于是就顾不得在外面，把人直接搂过来抱在怀里，并用手抵住他的胸口输送修为替他缓解疼痛。

哪知，就这么一会儿，就被人瞧个正着。还是个女人。要知道女人的传播能力，堪比天元大陆最厉害的招式。

也因此，周辰暄就生气了，半天不理耀辉。耀辉在人耳边好言哄了几句，他人才缓和了脸色，只是坚决不准他再靠近。

耀辉也知道爱人的面子薄，于是笑了笑真的就没再做什么令人想入非非的动作了。

比试这时候已经进行了几场了。

看来这段时间天元大陆新秀的质量确实下降了不少，周辰暄看了半天竟都没找出一两个可塑之材，有的不是空有招式没有修为，就是修为太杂根本不纯。

总之，十分无聊，看得他昏昏欲睡。

就在他真的要睡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如同炸雷一般炸得他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在下听闻耀辉真人新收了一个弟子，资质颇高，不才想请教一二。”

“辰光日前受过重伤，不宜妄动修为。除了他之外，我门派其余弟子，哪个都足以与你一较高下。”

“耀辉前辈还真是宝贝您这弟子，都舍不得放他出来。他不敢下场，不会是因为空有花架子不敢吧？”

“有何不敢？”却是周辰暄站了起来。

“辰光！”

“师尊放心，弟子定为您找回场子。很快便回。”说完，便飞身入场，同那挑衅之人一抱拳，两人便你来我往地打斗了起来。

周辰暄虽然重伤未愈，但是对付这种自视甚高，又学艺不精的人还是轻而易举的。很快就将人轰下场下。

在场是一片寂静，因为他们没有料到周辰暄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一个人，这下倒是有不少人相信他是真的有两把刷子的。

而大比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赢的一方，必须站在场上等待下一个挑战者，直到没有人上来挑战了，则直接判定留到最后的这个人为最终的优胜者。

这个规则有一个致命的弊端，那就是会产生两个极端。要么有人原本实力强劲，但是因为被车轮战折磨得精疲力竭，无奈败北。要么就是有人趁别人精疲力竭之际直接捡了个便宜，只经历一战就成为最后的优胜者。

照理说，这样漏洞百出的规则应该早就被淘汰了才对。可是不知为何，它竟约定俗成地在天元大陆上流传了下来。

眼下，周辰暄就要站在台上，等待下一个挑战者。

耀辉十分担忧他的身体受不住，可是周辰暄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就留在台上不走了。

而这时，第二个挑战者也上来了。同样的，周辰暄一招就让他下去了。

围观者们又爆发了一阵惊叹。

只有周辰暄自己知道，自己这是体力跟不上，所以打算速战速决，不然一定会吃亏的。可是他是这样打算的，别人可并不打算放过他。

那些人就跟约定好了似的，一个个不要命地往台上扑。眨眼，周辰暄已经接连解决了十几个人了，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人也有些摇摇欲坠地站不住。

而他心里明白，一旦自己的修为被耗尽了，那么自己就有可能维持不住面上的幻术，直接将自己的本来面貌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样事情就大条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一是直接认输下场，二是装作体力不支。

周辰暄当然更加倾向于选择第二种。因为第一种，他直接就成了没种的代名词，而第二种，其他人还会骂一骂那些欺人太甚的人。

于是周辰暄就半闭着眼睛装作不支地摇晃了几下，向后倒去，果不其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于是他就放心地晕了过去。

而飞身下来接住他的耀辉肺却都快气炸了，他神色冰冷地扫视了周围一圈人，直把那些人看得遍体生寒，这才抱了周辰暄飞走了。

周辰暄经过这一次，又是元气大伤，要将养很久了。不过他不后悔，因为这会让耀辉对他的怜惜更甚。

同时，他也警醒了起来。到底是谁布下这么大的网要让他自己暴露身份？月弥吗？他已经被丹朱抓走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丹朱吗？他这么出卖自家尊主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逼自己回到魔山吗？可是他也没办法指使这么多的门派弟子啊。难道那些人都已经入魔了吗？恕他没有感受到。

那么，剩下的那一个，就是和光这个奸诈的老家伙了。

周辰暄闭着眼睛，觉得十分头痛，看来要早点解决他才是。

因为他还不想那么早暴露，时机并未成熟。

还有丹朱，唉……周辰暄叹了一口气，一个两个的，都不让自己省心。

就在自己沉思的时候，耀辉推门进来了，他只好呻吟一声，装作刚刚清醒的样子睁开眼睛，“嗯……辉……我又晕过去了，是吗？”

“嗯，你体力透支严重，好好养着就好了，快将药喝了吧。”


第一百零三章 正邪之争（十）
“我真没用。只不过动了一些修为还会晕厥过去。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不敢抬头，小心地拿眼偷觑耀辉。

这小模样，可真是让耀辉心疼死了，他把药碗放到桌上，“你别多想，是他们特意为难于你。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嗯。”周辰暄嘴角微扬，似乎十分高兴。

“来，不想了。喝药。”耀辉说着就坐过去把周辰暄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接着一勺一勺地亲手喂他吃药。

其实，修真之人并不需要吃药便可自愈，可是耀辉实在享受这个喂药的过程，就硬逼着他每次都吃了一大堆苦药。

而且还是一勺一勺慢慢喂，其效果堪比最厉害的酷刑。

每次周辰暄为了让他开心，也硬是忍着没说由着他去了。

好在，耀辉还懂得在喂药之后，给他吃些甜甜的果子。否则，他真要眼睛一闭，再度晕死过去。

“外面的情况如何？”

“三十个人已经选出来了，正在决出最后的优胜者。没什么好看的。”

耀辉以为周辰暄是因为没有看到全过程而感到失落，遂安慰他。

不料，周辰暄竟睁大了眼睛，“初赛已经结束了？我竟睡了这么久？”

“你以为呢？小淘气。”耀辉没好气地说。

周辰暄觉得这样的他，竟多了一些人气。他忍不住要将他一直憋在心里的话问出口，“辉，如果有一天，我欺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

“那得看是什么事啊。”

“……什、什么意思？”

耀辉一看人吓到了，就把他抱进怀里，“好了，开玩笑的，只要不是背叛我，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周辰暄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怎么会背叛你呢？我爱你啊！”

我只不过想，让你在地狱陪我而已。

周辰暄的身体好了之后，两人就回到了青山峰，决定彻底不问世事，过他们的神仙日子。

直到那一天……

“师尊，你这是什么意思？”

“耀辉，你不要执迷不悟了。把周辰暄交出来。”

“……什么周辰暄？”耀辉的心里咯噔一声。

“师兄！你那个徒弟从始至终都在骗你！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辰光，而是魔尊周辰暄！”

“……”耀辉后退一步，摇摇头，“不可能。”

“不信，师兄可以让他出来，我自有办法证明。”

“这个不是月弥真人吗？他不是被丹朱掳去了？这是被放了，还是逃出来了？”

“看他那么狼狈的样子，想必是逃出来的？”

“可是怎么能逃得出来？别是入魔了丹朱想利用他来做什么？”

这样想着，众人再看向月弥的时候，神色就有些不一样了，对他的话也就不是很相信。

“他是不是故意放出假消息，要搅得天元大陆不得安宁？”

“诸位前辈道友们！请相信我！辰光真的是无恶不作的魔尊周辰暄！”

“那你说辰光就是周辰暄，要如何证明？”

“若是让他出来，我自有办法。”

众人看他说得那么笃定，也重新有些相信了，纷纷叫嚷道：“让辰光出来！”

“让辰光出来！”

“这是我青山峰领地，尔等不请自来吾不与计较，勿要再得寸进尺！”耀辉真人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跟前，恰好堵住了进山的路。

双腿岔开，气势全放。

众人瞬间被激得后退几步，一时之间不敢直视他。

这时，和光开口了，“旁人进不得，难道我这个师尊还进不得吗？”

“师尊自然是进得的，不过也就仅限于师尊一人。”

“你！”和光的神色有些怪异，他实在是怕了这个徒弟了，而且自己现在修为已经没他高了，万一他要在里面对自己做些什么，那自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万一让这些人知道身为师尊，修为却比徒弟低，那么自己就没办法再这天元大陆再混下去了。

想到这里，和光的心里不由得更加愤恨于辰光和眼前的这个孽徒！

“耀辉！你这是对师尊的态度吗？”

“哼！师尊大概不知道，我与小光日前已经解除师徒契约，改为缔结婚契！小光现在是我的道侣。哪怕他真是魔尊，我也认了。可尔等若要碰他一根毫毛，便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番豪言壮语，自是感人。可是却是建立在耀辉笃定辰光不可能是周辰暄的基础上，如果有朝一日，周辰暄亲自将谎言撕毁，露出里面的真相，但愿他还能如此斩钉截铁。

且无论耀辉这边如何心绪起伏，众人却是被他的一番言论给震懵了。

什么？道侣？他们竟是那种关系？

可是却无人有资格指责他们，因为人家说了，他们是先解除师徒契约再结为道侣的，也就不存在乱伦的问题。

“你们……你们这是……”和光用手指着耀辉，身子摇摇欲坠，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孽徒！孽徒！”

“辉，这是怎么了？”周辰暄揉着眼睛晃悠着走出来。

他只穿着一件里衣，依稀可以看见精致的锁骨，和上面暧昧的痕迹。

昨天做了什么一目了然！

霎时，在场老资辈的人的脸都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这……这……简直伤风败俗！！！”

“耀，怎么了？”周辰暄等了一会，发现没有人搭理自己，不禁睁开眼睛，发现了山门口这诡异的一幕。

“哟，怎么都来了？”

而面对着他的耀辉早就发现了他脚上没穿鞋子，第一反应就是过去抱起他，让他不要受凉了，却被和光用结界困住。

耀辉气急败坏，不假思索地一掌拍向结界。

结界壁泛起一阵波澜，过了一会儿恢复平静，纹丝不动。

而和光却觉得胸口一痛，呕出一口血来。

“辉！老东西，你做什么？！快放了辉！”

“住嘴！你叫我什么？！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一定是你给我徒弟施了什么法，迷惑了他的心智！你就是个妖孽！”

“我是妖孽？那你就是老妖怪！”周辰暄不甘示弱。


第一百零四章 正邪之争（十一）
周辰暄自从和耀辉确定关系之后，俨然有被宠坏的趋势，性格越来越娇纵，行事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完全不在乎和光听到这话神色是如何变幻。

“大胆！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和光说的是长辈而不是前辈，这无形之中提醒了众人周辰暄还是和光的徒孙。

“咦？前辈，当初进山门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不承认我是您的徒孙，而现在，如您所愿，我和辉解除了师徒契约，您应该高兴才是。”

“哼，你来历不明，换个人也不能让你进门。”

周辰暄却不欲与他纠缠，“你快放了辉！”

“辉？叫得可真亲热。行啊，你露出本来面目，我就放了他。”

“你……什么本来面目？我怎么听不懂？”

“哼，别再装了，周辰暄。”和光对曾经爱徒的话倒是深信不疑，而且有这么一个机会彻底除掉这个眼中钉，他何乐而不为呢？

这段时间，因为耀辉护得死紧，再加上青山峰有结界，他竟没办法动他一分一毫。

对此，他早就恨得牙痒痒了。

“小光，你真的是辰暄吗？”他叫辰暄，没有叫周辰暄，还是顾念以前的师徒情分。

在他心里，周辰暄是个勤奋乖巧，对自己有些濡慕的徒弟。就算当初大家都说他叛出师门，堕入魔道，他也是一百个不相信，直到后来，他亲眼见到他入魔的模样，才终于死心。

“……”周辰暄看着耀辉看向自己温和中带着期盼的目光，不自觉地撇过了头。

耀辉看到这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笑了，“徒儿，还不让为师再见见你吗？”

“什么意思？这人还真是周辰暄？”

“看他不说话，可不就是默认了？”原本沉默下来的众人纷纷又都激愤起来了，他们不断地喊叫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正义的一方。

“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诸位道友！周辰暄现在势单力孤，我们一起上，必能将他斩获！”

“呵，以大欺小，以众欺寡，这就是所谓正道人士。我们魔教尚且知道单打独斗，不趁人之危，怎么所谓的正义之士反而不懂呢？”

“哼，跟你这邪魔讲道义，岂不是笑话？”

“就是！天道是不会保护你这种人的。”

“看来大家都忘了，在道之洞天，你们尊敬的仙人们是如何传授我功法的。他们既如此神通广大，又怎会不知我的身份。当时不是还有人说，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到天道的指示吗？是谁说的？”周辰暄云淡风轻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可是对上他目光的人无不例外撇开了头，丝毫不敢与之对视。

“这……这……这……”刚才说话的人现在憋红了脸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空中传来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妖孽就是妖孽！勿需多言，就让老夫来替天行道，斩除你这个妖孽！”

“我看谁敢动手！”

就在一股破空而来的剑气即将划过周辰暄的时候，凭空又出来一股剑气格挡在前面。

两股气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斗在了一块。

众人往后看去，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山下来了一拨魔兵将这青山峰口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而各大门派的掌门和得意弟子，自然也在此包围圈当中。

众人有一瞬间的惊慌，空中老者打了一阵也停下了动作，并且销声匿迹了。

原来，那群魔兵，领头的竟是丹朱。只见他身穿火红色紧身衣，踏空来到赤足站立的周辰暄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属下救驾来迟，还望魔尊大人恕罪！”

“……”周辰暄这时倒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说什么救驾？这出大戏根本就是你丹朱自导自演的吧，目的是想逼我回去。

你先假装不小心让月弥听到了我是魔尊的秘密，然后故意放他回去报信，再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如天兵一般降临，既成了我的救命恩人，又让我和耀辉之间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好啊！好啊！好丹朱！不愧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真是好手段！

而丹朱听着周辰暄传音过来的这段指责，非但面不改色，还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我就是要这么做，我就是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

然而丹朱却好像还惧怕火烧得不够烈四的，又开口说：“大人您只身犯险为我教赢得绝佳的彻底歼灭这群无耻之徒的机会，老大人若是知道，一定会……”

“住口！！！”

众人怔愣望向声音的来源，却是耀辉在结界里紧闭双眸，牙关紧咬，双手握拳，一副即将走火入魔的模样。

“我要你亲口说，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

“……”

“是不是？！”他睁开眼睛，双目已经完全赤红，看上去状态非常糟糕。

“对不起，耀。”周辰暄不去看他，虽然这次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他心如刀割。

可是耀辉却从他这四个字中得出了事实确实如此的结论，他冷哼一声，“这么说，这段时间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

“……”

“你说要与我寻一处世外桃源，度过残生，也是假的？”

这个当然是真的！！！周辰暄不断地在心里嘶吼，可是耀辉窥探不到他的内心，他没有魔教内部独有的传音技能。

“周，辰，暄。我当真不该相信于你，你又一次欺骗了我。”

“……”周辰暄这时候也忍不可忍了，还说什么爱他，一被别人挑唆，马上就丢盔弃甲了，这样的爱，他宁愿不要。

“身为天元大陆人人尊敬的耀辉真人，难道一点辨别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吗？还是说尔等这群伪君子，除了落井下石和危言耸听之外，一点真本事也没有？”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月弥真人听不清楚吗？还是说，要周某再重复一遍。”周辰暄挑眉问。


第一百零五章 正邪之争（十二）
“当初的真相是什么？月弥真人敢说给你亲爱的师兄听吗？包括你对他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月弥这回是真的慌了，当他对上周辰暄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双眸时，他毫不怀疑对方会当场说出真相。

众人一看到月弥神色不对，马上就猜到了这其中肯定另有内情，都绕有兴趣地看着这几人，想看看还有多少大戏未上演。

耀辉看到周辰暄愤怒得起伏不定的胸膛，和月弥躲闪的神色，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不对了。

“当年是怎么回事？！”他喝问。

没有人回答他，周辰暄是不想，月弥是不敢。丹朱一看主人已经被面前这个人伤得体无完肤，心知自己的机会来了，就大喝一声：“耀辉！这个秘密，你还是去地狱里听你徒弟说吧。”

说完，直接暴起。

人人都以为他会对耀辉下手，却不想，丹朱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断了月弥的喉咙。

月弥双目暴突，嘴巴张开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就轰然倒下，倒在和光的脚下，带着不甘和愤恨。

他死了，死状极其狰狞。

自诩正义的修道之人，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纷纷被震住了，再看向丹朱的时候，眼里就带上了浓浓的忌惮。

“你……你……”和光伸出一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地上跪着的那个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人。

那个恶魔。

丹朱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笑，随后众人发现，和光也已经成了地上的一具死尸。

悄无声息。

“……”

“天、天魔神功！！快跑啊！！！”

过了很久，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踉踉跄跄地跟着喊出那句话的人，一起朝山下跑去。

不过转瞬间，山上只剩下耀辉、丹朱、周辰暄和两具死尸。

耀辉周围的结界因为和光的死亡而不攻自破了。

“天魔一出，涂炭生灵。”

“看来耀辉真人还是有点见识的。”

那是世上至强之邪功，传说有它出现的地方，寸草不生。

而此邪功，只有历代魔尊能掌握。

“你不是丹朱。你是谁？”

周辰暄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他后退一步，可是却被动作更快的“丹朱”抓在手中。

“哈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总算聪明了一回。”

“你是老魔尊！”

“不错。我是。”

“你想做什么？放了小光！”他看周辰暄被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捏着脖颈呼吸不畅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人放在火上烤一样，十分疼痛。

他明白了，无论是辰光还是周辰暄，他都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对方，再也割舍不下了。

“丹朱”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心疼了？刚才你这般质问我徒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心疼？”

“住嘴！谁是你徒儿！！！”

“哈哈哈……”假丹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不顾一切地笑了起来。

“当初要不是我，小暄儿早就命丧在你青山峰，灰飞烟灭了。你说是不是啊？小暄儿。”

“唔……唔……”周辰暄被捏着喉咙，哪里说得了话，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不过，他的目光却是绝望而痛苦的。

耀辉瞬间知晓了一切，他艰难地开口：“当初，你不是自愿入魔的，对吗？”

“这就要问你的好师弟和你的好师侄了。”

“你究竟什么意思？假丹朱不理他，只是对着周辰暄温柔地说，“好徒儿，你不介意师傅把真相全部都告诉他吗？””

“唔……唔……”

“你不说话师傅就全当你默认了。”

“唔……”周辰暄拼命摇头，却没有人再搭理他。

假丹朱便自顾自地讲起了一桩往事，有关周辰暄的。

在他的叙述里，周辰暄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小可怜。被比他年长一轮的师兄拖到禁地欲行不轨之事。

禁地荒无人烟，鲜少有人经过。彼时的他，只是个有些天真，并无心机的少年，被莫名其妙绑到此处，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男人趴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怎么能不让他感到愤怒和绝望？

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到了极点，已经失去理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大家看到的那样。

师兄的尸体七零八碎，而周辰暄本人蜷缩在一个角落，双目赤红，俨然一副入了魔的模样。

“啊！！啊！！！——”

“唔……唔……”周辰暄拼命摇头，他心知那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自己亲手给他输入的魔功终于还是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可是不应该呀……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

它不应该由仇恨来激发，而应该又爱，自己对他的爱。

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由狠而生的心魔，得到的只能是，万劫不复。

果然……

耀辉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他双目赤红空洞地“看”着周辰暄的方向，面无表情。

“杀了他吧……杀了他……只有这样，他的灵魂就能轮回，回到过去。一切，就都还来得及补救。”假丹朱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而能蛊惑人心。

周辰暄知道，那是魔教的又一种魔功，魅音。

同样是历届魔尊才能掌握的技能。

“杀了他吧……”假丹朱还在轻声引导。

而周辰暄早已泪流满面。

他被死死掐住脖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控制的耀辉一步一步地走进自己。

他手上没有握着兵器，可是却五只收拢，做鹰抓状。

周辰暄一瞬间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他睁大了眼睛，嘴巴一张一拢，拼了力气也只吐出一个“不”字。

辉，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你真的感觉不到我在叫你吗？

他不再挣扎，只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昔日的爱人。

“噗！！！”

耀辉终于还是动手了。

周辰暄怔怔地低下头，不出意外，看见自己胸口破开了一个血洞，鲜血正在汩汩涌出，正如他流逝的生命力。

他浑身抽搐了下，终于还是不甘地永远闭上了眼睛。头，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可以回到过去？”

“我是骗你的啊，傻瓜。”


第一百零六章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一）
“恭喜你，又一次顺利完成任务，现在可以进入下一个世界。”

“阿白，难道我们就要这样无止境地轮回下去吗？我累了……”

回答他的，却是一连串刺耳的机械声，“叮——检测到执行者再度对目标产生感情，记忆清零，强制进入下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虚空中也还有几位在看着镜中发生的这一切。

“太白，你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吗？”

“尊上已经自有论断了，不是吗？”

“看来，是时候将他们召回了。”

……

周辰暄这次恢复意识，是在实验室里。他直起身子，打量左右，发现这个实验室条件实在不是很好，不仅灯光昏暗，就连实验器械也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样子。

自己的身后有一个铁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里面是绿绿蓝蓝的溶液。

“阿白，这次又是什么世界？我是什么样的身份？”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白虎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喋喋不休，而是直接传输给他世界资料。

周辰暄只好自己在脑海中翻看起来。刚开始还好，可是越看到后面，他就越觉得惊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个世界竟然有着人鱼的存在！

一提起人鱼，人们普遍想起风靡一时的童话故事，“海的女儿”。

在故事的最后，善良痴情的小美人鱼化为泡沫飞走了，留给地面上的人们无尽的遐想和惋惜。

这是个彻头彻尾凄美的悲剧爱情故事，总能让人印象深刻。

而这个世界，它也是个悲剧，不同与童话，它只不过是更加现实和残忍罢了。

在这个故事里，人类女人由于基因的退化，逐渐不能生育，沦为可有可无的鸡肋存在。而作为新物种的人鱼，却因为其强大的变异基因而生育率极高，平均每年能生育三到五个。

也是在这样的趋势下，越来越多的男人选择人鱼作为自己的伴侣，而女人由于不能生育，渐渐地被放弃。

这样的一个畸形的现状，当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政府的注意。他们成立研究院，明面上圈养人鱼，保护人鱼，暗地里却是拿它们的基因去研究，试图提取出有利于提高女人生育率的物质。

而周辰暄，就是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

现在的状况应该是自己废寝忘食研究而晕倒在实验室里。由于自己做研究时不喜欢别人的打扰，而导致晕倒了一天一夜，竟然没有人发现。

“阿白，现在我的实验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快成功了，但是还没成功。按照本来的计划，你应该组织研究所的成员去抓捕据说是生育能力最强的人鱼王子。他的身上有你所需要的一味药引。”

？？？人鱼王子？？

周辰暄突然又有了这种不详的预感。

“这个人鱼王子，该不会是目标吧？”

“不错，人鱼王子辉，就是本次的目标。”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周辰暄崩溃地问：“以前的目标不都是高大魁梧型的吗？这次怎么会是人鱼这种生物？！”

实在是怪不得周辰暄如此接受不了，因为一提起人鱼，人们就不可避免会想到一种娇娇弱弱，极度美丽的生物。

事实也正是如此。

所以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把目标安排成这样？！

周辰暄十分生无可恋。

就在他觉得他快要心梗的时候，敲门声终于传来了。

他赶紧收拾好情绪，准备起身去开门。可是他高估了自己。

因为这具身体长期待在实验室里没能按时吃饭，所以重度营养不良，并且患有极其严重的低血糖。

导致他刚一站起身，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让他又跌坐回椅子，并且再度昏厥了过去。

而外面的人因为敲了很久的门得不到响应，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就转身找了几个人来破门而入。

这几个人一进去，就看到他们敬爱的周先生整个人仰面躺在木椅上，头向后仰着，双目紧闭，嘴唇煞白，而两只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

几人大惊失色，纷纷奔跑过去，分工明确地有人托着他的头，有人给他掐人中，有人抬起他的手按摩他的虎口部位，还有人到桌前去给他冲泡糖水。

动作十分娴熟，看来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只是周辰暄这一次昏迷的程度好像有点深，人中掐了好一会儿，直到糖水都端过来了，也不见他有丝毫的清醒迹象。

众人急了，其中一个人赶快走到一边打电话联系医生，把位置让给端糖水的人。

端糖水的人蹲下来，把糖水递给身边的人，他自己十分有经验地拿出一个小勺，舀了一口，小心翼翼地塞进他紧闭的双唇中。

周辰暄没有意识，所以糖水进入口中，有一大半是要流出来的，可即便是如此，再喂了大半杯的时候，他的脸色也逐渐好转了起来，人也似乎有了清醒的迹象。

众人看他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缓缓转动，一时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静静地扶着他，屏住呼吸看他醒来。

又等了好一会儿，周辰暄才终于松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才离开去打电话的人见状，神情立刻就放松了下来，他蹲下来，恭敬地说：“先生，您终于醒了。如果您再不醒，属下就要叫泽尔医生过来了。”

泽尔是政府给周辰暄配备的御用医师，因为周辰暄身体不好，再加上经常一不小心就积劳成疾，所以其实用到他的机会很多。

只是，周辰暄并不太喜欢这位医生。

果然，就见他闭上眼睛缓了缓，用虚弱地语气说道：“我没事，不必麻烦泽尔医生。”

那人一听周辰暄这样说了，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后叹口气，对其他人吩咐道：“将糖水再喂给先生一点。”

端着糖水的人闻言，把杯子小心地凑近周辰暄，再取出一根吸管插在里面，把吸管另一段放进周辰暄的口中让他吸，周辰暄于是就就着这跟吸管吸了几口糖水，就皱着眉头让人拿走了。


第一百零七章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二）
喝完糖水，周辰暄果然觉得好多了，头也不那么沉了，手脚也不那么发软了。

他于是就叫他们扶他回去，他觉得，再待在这个不透风的实验室里，他可能会窒息而死。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能受得了？

于是，两个人就一左一右抬起他软趴趴的胳膊就架在各自的肩膀上，再用力往上一提，把他整个人架起来。

然而，周辰暄再度高估了自己。一站起来，他的大脑供血马上又不足，很快就又猝不及防昏厥过去。

这可又吓坏了众人，那两人赶紧又要把他扶坐回椅子上，继续施救。可这次，没等他们实施的时候，周辰暄就自己醒过来了，他制止了两个人的动作，闭着眼睛靠在其中一个身上缓了好长一会儿才终于觉得能走了。

于是，那两个人就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他往前走去，几乎是走一小步停一大会儿。

从椅子到门口的这短短的二十米，他们竟然走了十五分钟。

曾几何时，众人也提议过将周辰暄直接抱起来送进休息室。可是周辰暄强烈的自尊心并不允许自己以公主抱这样的形式出现在公众面前。

所以，他们只好如此辛苦地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休息室而去。

不出意料，一出实验室大门，周辰暄的这个样子，又被人拍下来放到网络上。

照片上的他双目微睁，脸色煞白，整个人十分虚弱地靠在一个助手身上，任由对方半扶半抱地把他弄出门外。

天啊！好心疼！

“周教授一定是又通宵达旦地工作才会弄成这个样子的！男神！求你不要再拼命了！”

“细数起来，周教授今天都病了十次以上了！研究院没人了吗？为什么要压榨我男神一人？！”

“据可靠消息，周大大那天因为低血糖晕了至少了三次，所以脸色才会这么不好，人也显得没精神。天啊！希望周大大好好休息一阵再出来工作吧！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凭良心说，周辰暄所做的研究虽然对人鱼来说是不道德的，但是在广大人类，尤其是女同胞看来，这是利国利民的伟大研究。

再加上周辰暄人长得帅，正是符合大众口味的斯文美男，所以久而久之，倒也吸引了一波“教授粉”。

她们整天在网路上高喊，“男神我要给你生猴子”，“男神求对自己好一点”。

而此时，周辰暄就在他的专属休息室里休息。

他半躺着床上，闭着眼睛听助手汇报人鱼王子的行踪。

他现在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却也依旧没有什么血色。

助手心疼地劝说：“您该休息一段时间再出来工作。我们的研究毕竟已经接近尾声了，如无意外……”

“行了，冉术，你说得够多了。把辉未来一周的行程安排放在这里，你就可以走了。”

“这……遵命，先生。”

冉术闻言听话地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床头，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先生需要的不是一个替他做决定的人，而是能无条件服从他的人。

所以他选择离开，也因此，并没有看到周辰暄在目光触及那堆资料时，而露出的头疼的神色。

这个世界依旧是简单世界，他不需要刷目标的愧疚值，而只是要引目标最后对他动手就算成功。

难就难在，这一世的目标并不好接近。

资料上显示他性格娇纵，脾气非常不好，又因为父母长期不关心他，而逐渐变得冷漠，几乎禁止所有人的接近和示好。

而且，他的身份，音乐天王，也决定了他的每次出门必定都前呼后拥。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和他成为朋友，无论多难。

可是，令人头疼的是自己的身份，自己来的时候自己的这副皮囊已经在网路上很出名了，随便一个人都能认出他。

那么，怎么让他相信自己的真心呢？

这是周辰暄需要考虑的问题。

……

辉正在准备一场空前绝后的演唱会。

身为人鱼王子，他自然是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虽然没有父母的陪伴，但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比如说，他说想当歌手，家里下人就迅速安排好一切。

众所周知，美妙的歌声是上天赐给人鱼的礼物。

他很享受一展歌喉时的畅快，也很享受在台上接受听众崇拜的感觉。

半个月后，就是他出道三周年的纪念日，所以他选择在那一天举办个人演唱会。

这个消息一出，自然就引起了网路上的轰动。而与之一同存在的，自然是各种看不见的危险。

毕竟，这个社会激进份子很多，有他的粉丝，自然也有他的黑子，甚至是憎恶着。

有些人比较激进，只要得到机会，杀人放火的事情他都干。

所以，从演唱会筹备到快开始的这段时间，辉已经经历过不少诸如泼硫酸、被下毒之类的事。

而他出行又不喜欢带着随从，这也就意味着他经常有落单的时候。

比如今天晚上，他就被一个死对头家的粉刺中腹部，凄惨地倒在一条没有人经过的小巷。

因为太虚弱，他连鱼尾都露出来了。这是一条令人叹为观止的、金色的鱼尾。本应该在黑暗中，闪耀着绚丽的光芒。

然而事实却是，这条鱼尾此时怏怏地垂在地上，就连鳞片也暗淡无光。

他伤得很重，如果得不到及时医治，很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

而这个时候，他的仆人还没有找到他，因为他的通讯器摔坏了，定位系统不能用。

就在这个看似绝境的时候，周辰暄出现了。

其实他是问了白虎知道辉今天有此一劫，所以特地来到这里捞人，哦不，是捞鱼。

他到的时候，辉当然已经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伤口也还在汩汩流血。

人鱼这种生物，本就身体娇弱，再受此大劫，没当场毙命就算好的了。

周辰暄在心里叹口气，看来演唱会要延期了。

他走过去，迅速地给辉的伤口止血包扎了，然后取出一条毛毯把他里里外外包了个严实，这才打横抱起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第一百零八章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三）
别看辉是条人鱼，但是身上分量可不轻，光是那条鱼尾，估计就有差不多100斤。

就周辰暄这小胳膊小腿的，抱着他走那么远还真不容易。

至于为什么不叫飞行器，那自然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自己的住所把他放在专供人鱼修养的修复箱里，里面都是淡蓝色的营养液。

辉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美人鱼，美人鱼，果然是不负这个美字。

此时的他双目紧闭，睫毛又长又翘，阴影打在脸上，活像一只小扇子。他的鼻子小巧，唇形优美，五官摆放在一起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只是，脸色真的很苍白。

不过，这也难不倒顶级科学家周辰暄，只见他拿出一管药剂滴了几滴在辉的腹部上，不一会儿，那狰狞的伤口就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直至腹部的肌肤完好无损。

而辉也几乎在同时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他那双美丽的大眼睛。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辉醒来脑海中第一次冒出的想法，待他目光下移，看到自己的鱼尾的时候，却是惊慌失措。

众所周知，鱼尾在人鱼中相当于生殖器的存在，轻易不给人看。如果鱼尾不小心暴露在了陌生人的面前，那这意味着他“失身”了，人鱼本身的声誉受到严重伤害不说，还极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但辉毕竟不是一条普通的人鱼，他惊慌过后就是镇定。

昏迷之前的一切，他都已经想起来了。那个混蛋刺中了自己的腹部，然后就跑了。那么他现在完好躺在修复箱里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救了自己。

那么，是谁？

辉的目光上移，便看到了一张自己一辈子都不想看到的面孔。

“周，辰，暄！”

“是我。”周辰暄向他展露出了一个文质彬彬的笑容，显得十分亲和而缺少威胁性。

然而，这样的笑容落在辉的眼中，就成了虚伪的象征。

因为没有比他更了解，周辰暄这个道貌岸然的人类科学家，对他们人鱼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

据说，他们有不少人鱼同胞就是一次上岸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们有的被抓进研究所做什么活体研究，被生生解剖而死，有的强迫与人类交配，不断地生生生，直到生命衰竭为止。

这些，都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爷爷说的。

因此，在辉的心中，人类就是洪水猛兽，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带有目的性的。所以，万万不可相信人类的话，尤其是不可八心交出去。

尤其是这个周！辰！暄！

想到这里，辉的眼里就充满了戒备，“你想做什么？”

周辰暄看着面前的这条小人鱼脸色青青白白地变幻不定，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对你并没有恶意，只是看到你倒在路边，所以才萌生了救你的念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吗？”

不料，辉却并不领情，他想挣扎地坐起来，却绝望地发现现在虚弱的自己不仅没办法变成人腿，连从修复箱里出来都没办法做到，只好狠狠地闭上眼睛，把头撇到一边，“不用你假好心，你这个恶魔。”

周辰暄：“……”

这一世的目标好像更难缠了怎么破？周辰暄好像完全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能力。

这边，辉看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就又接着说道，“既然落到你手里，也只好自认倒霉了。你需要对我做什么？或者说，你想得到什么好处？只要不是……不是……”

说着说着，辉竟然开始大颗大颗地掉起了眼泪。

透明的眼泪落入蓝色的修复液中，瞬间凝结成了一颗颗圆润可爱的珍珠。

“……”这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啊！

一言不合就开始嘤嘤嘤什么的，那还是以前高大威猛的目标吗？

奇怪，自己到底经历过几个世界？怎么心里会感觉好像跟目标很熟，可是细想，却又是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他想得头痛欲裂的时候，人鱼辉的嘤嘤嘤还在继续，而且因为哭得太厉害，已经有些虚脱了，眼睛半阖起来，明显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周辰暄只好又叹了一口气，把人从修复箱里扶起来，抱进自己的怀里，用右手慢慢地抚摸他的脊背，希望让他平复下来。

事实证明，他的办法很有效。

没过多久，辉就渐渐停止了哭泣，反而因为周辰暄的怀抱太温暖，而隐隐有些要睡着的迹象。

“妈妈……妈妈……不要离开我……妈妈……”

被当成妈妈的周辰暄：“……”

小公举不好养啊！

他认命地把小人鱼从修复箱中抱出来，再给他抱到另一个水池那头，让他睡在里面。

也许是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从小没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的人鱼王子睡得十分不安稳，时不时发出几声呓语，需要周辰暄不时地拍着他的背才不至于让他惊醒过来。

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当辉醒来的时候，他似乎忆起了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恼怒。

这些情绪只好让他继续对周辰暄冷漠以对，但是这样的表现却是掩盖不住他通红的耳尖。

周辰暄看得心中好笑，但也不点破，只是温和地对他说早餐就放在水池边的餐车上，让他饿了就自己去吃，然后就去研究所上班去了。

走的时候只是轻轻带上门，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会逃跑似的。

房间里很快一片寂静，只有辉靠在水池边上，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里不停运转着各种情绪，有疑惑，有冷漠，有憎恨，最终都化为一丝隐秘的感激。

他毕竟不是一条是非不分的人鱼，更不是一个蠢蛋，谁真心对他好，她还是能察觉得出来的。

不管周辰暄居心如何，或者他以前怎样，他救了自己，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一码归一码，这个情，他还是应该承下。

自己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加以报答。

但是，如果今后，他又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一百零九章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四）
周辰暄走后五分钟，辉马上变出双腿，从水池中跳出来。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刚才包括一整晚的虚弱和无助，都是为了麻痹周辰暄而装出来的。

现在周辰暄走了，这里就成了他的主场，自然也就不需要伪装了。

哼，愚蠢的人类，竟然连门都不锁，真当自己出不去吗？

可事实是，他真的出不去。哪怕那扇门没有动用密码锁，只是关上，那也不是自己这个身娇体弱的人鱼能够踢开的，更何况他还刚受过伤，虽然伤口因为不明原因消失了。

而更糟糕的是，自己的通讯器又不在身边，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

他眼前一亮，跑到窗边开始唱起歌来，在别人眼里，大概就是谁家的人鱼在练歌喉罢了。

辉一边得意于自己的聪明，一边在心中蔑视。这些愚蠢的人类大概都不知道人鱼的歌声除了欣赏和迷惑人心，还有一项不为人知但是很重要的功能，那就是传递信息。

他唱的是他们家乡最出名的一首歌谣，小时候，管家爷爷就是唱着这首歌哄自己入睡的。

所以，管家爷爷一定能听懂自己的意思，他很快就能派人来接自己了！

而他的歌声也确实不负众望，通过空气传播扩散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但只有与辉拥有心灵感应的人才能听到并且破解歌词中的含义。

……

此时，东南方向的一座灯火通明的豪宅里。

“不好！王子殿下遭受袭击，现在被困，快点去救他！”

“管家大人，您知道王子殿下现在在哪吗？”

“我知道。”管家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带一个团的人，跟我走。殿下说他落入了周辰暄的手中。”

“什么？周辰暄！这个恶魔！”

军方研究所首级科学家周辰暄，一直被列为人鱼的头号敌人，成员们都对他深恶痛绝。

平民人鱼还好，但那些拥有优质基因的贵族人鱼整天提心吊胆，就怕被研究所的人员抓去杀死，夺取基因。

研究所在他们的心中，俨然成了一座地狱。

此时听到自家小主人落到周辰暄手中，忠心耿耿的管家大人怎能不担忧？

于是他纠结了一队卫兵紧急赶往辉传递给自己的地址，等到到达的时候，就看到屋里一个人也没有，自己的小主人正全须全尾的在水池里游泳，一点不适和惊惶也看不着。

“王子殿下！海神保佑！您没事！”这位镇定的老人在看到自家的小主人的那一刻终于克制不住流下泪来。

“王爷爷！”

两人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亲昵了一会，这才分开。老管家扶着辉的肩膀，“王子殿下，您是怎么被这个贼人掳去的呢？”

“我……”辉的眼珠咕噜噜地转，显然在打什么坏主意，其实他心里在想，如果如实告诉管家他是一时不查被个疯子刺伤倒在路边才被周辰暄捡回来的，那会不会显得他自己智商很低，而且这样，老管家说不定就不会轻易放自己单独出来了。

所以，为了自由，辉决定要说个善意的谎言。

“我……我不知道。只是突然眼前一黑，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果然是周辰暄！”老管家气得面色都涨红了，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

辉懂事地顺着他的胸口，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小声地说，“王爷爷，我们回去吧。”

“唉……好好好，我们回家。”老管家心疼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出什么。

小主人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早就养成了他敏感脆弱的性格，如果问得多点，说不定会刺激到他。

还是过段时间，等他情绪稳定下来了再说吧。

于是，一堆护卫，就保护着辉上了飞车，直奔别墅去了。

因为担心行踪被人发现，管家还特地安排了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飞车。可就算如此，这阵仗也是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一路上，咔擦声就响个不停。

等他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洗了个澡，美美地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自己睁开眼睛时看到的那个男人，和他昏迷时，那个温暖的怀抱。

周辰暄，他救了自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身上没有恶意，自己却是感觉得到的。

可是，自己却坑了他。

管家爷爷不会对他做什么吧？

不！不会的。王爷爷那么慈祥，那么善良，他能做出什么残忍的事呢？

而且周辰暄这么厉害，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管家是慈祥，但也仅限于他，对于其他人，他可是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再说善良，当年人鱼王国的首席护卫长，会跟善良沾边吗？

现在虽然王国覆灭了，人鱼沦为人类的附庸，可是有些本能和脾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因此，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慈祥善良的管家爷爷，已经在着手准备对付周辰暄了。

辉想了大半宿，终于抵不过沉沉的睡意陷入黑甜的梦中。

等他醒来的时候，浑然不知网路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王子殿下！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您上网了吗？”

“出了什么事了？落哥哥不要急，慢慢说。”

“您的经纪人放出昨晚您出入各种糜烂场所和殴打他人的照片。现在网民对您的评价很低，态势很严重快压不住了！”

“什么？我昨晚明明……”

“那些照片是作假的，因为我们都清楚您昨晚是被挟持。可是奇怪的是，我们找了最顶尖的科技人员来检测，还是找不出一丝作伪的痕迹。殿下，这该怎么办？”

经纪人背叛了自己，这毋庸置疑。

电光火石之间，辉已经还原出了事情的真相，自己的敌人派出那个黑粉刺伤自己，把自己扔在无人经过的笑巷子里，伪造自己彻夜不归的假象。

然后再买通经纪人放出照片，由于没有证人，自己就会百口莫辩。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被救了。

那么周辰暄呢？他愿意为自己澄清吗？


第一百一十章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五）
不，他不会。

而且，自己也放不下脸面去请求他。

再者说，如果让他出面就不好跟管家解释这件事了。自己也不想跟一个宿敌有太多的纠缠。

于是，他只对前来报信的落说：“落哥哥，你不要着急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现在已经……”

落不是很理解小主人为什么到了这时候还是这般淡定，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将风度？

其实辉想的很简单，他要靠自己找到那个刺伤自己的疯子，然后让他出来作证。

可是这谈何容易？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网路上又有了新进展，竟然是周辰暄在自己的个人网站上发了一条视频，并艾特辉，他的经纪人，经纪公司以及那个想陷害他的另一个人鱼歌手。

视频的清晰度很高，虽然背景是一片黑暗，但人们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地上躺着一个鱼尾少年。

那就是辉。

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明显是被人袭击的。

而后就是周辰暄自己出现了，他蹲下来，像是查看辉的伤势，随后把人抱起来离开小巷，影片到此为止。

可是这已经能充分洗刷辉的“罪名”，他被袭击了，昏迷不醒，又怎么能去夜店狂欢，殴打他人呢？

不得不说，周辰暄实在高明，他一个十分钟的视频，洗白了两个人。

可是辉却更说不清了，面对落质疑的眼神，他十分懊恼，心里恼怒周辰暄不打招呼就擅自把视频发出去。

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的不辞而别和“恩将仇报”有何不对。

网路上的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这次的攻击不但没有让辉身败名裂，反而让他狠狠地赚了一批妈妈粉奶奶粉，更有好事者直接拉郎配将周辰暄和辉组成了CP，由此衍生出的各种同人作品层出不穷。

辉所在的经纪公司迅速抓住机会好好宣传一番，并宣布辉的个人演唱会将在十日后举行，今日开始预售门票。

经过这么一次“误会”，辉的人气大盛，门票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可是辉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情绪，因为他知道，对于他和周辰暄交好所带来的审判还在后头。

果然，晚上的时候，管家爷爷就很严肃地来到自己的房间，为自己带来父母即将回来的消息。

“王子殿下，您老实跟王爷爷说，您那天为什么撒谎？”

“我……”辉坐在床上，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对不起，王爷爷。我……”

他觉得，他如果将真实原因说出来，大概会令这个从小就对自己掏心掏肺的老人彻底失望吧。

所以，他不敢说，也说不出口。

“我不说我被坏人袭击，也是怕您为我担心。至于周辰暄……我就更不敢说是他救了我……”

“为什么？怕老奴怀疑他是别有用心吗？王子殿下，您果然对他有别样的心思。”

“不！我没有！我与他只见过一面！”

“可是，您明显维护于他，不是吗？”

“王爷爷……”这越描越黑的态势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想获得自由，容易吗？

当然，如果辉接受过人类的教育，那么他应当知道，古人类有一句很出名的话，那就是“说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

他现在只是苦恼于，该怎么打消王爷爷对他的疑虑。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数日之后，有一场更大的考验在等着自己。

……

周辰暄很郁闷。

事情一开始似乎就脱轨了，他非但没有按照自己设想的走下去，反而越走越偏，都快掉下山崖了。

他本想慢慢接近人鱼辉，获取他的信任，在他爱上他的时候适当制造一些误会，最后再让他杀了自己。

可是没想到，这条人鱼不但油盐不进，他家这个管家更不是好惹的。

不仅当天就查出了所有事情，还让经纪人来整这么一出，逼迫自己表态。

而他的说辞，周辰暄更是一个字也不信。

什么叫他家小人鱼缺爱，希望他能走进他的心里？什么叫希望他来照顾他？

这叫什么事？

您老人家在自家小主人面前不是一副敌视我的样子吗？您也知道我做的什么研究，就这样还敢把小人鱼交到自己手上。也不怕自己把他的皮抖剥了。

周辰暄带着满肚子疑惑呢，就去见了这位手腕超然的管家大人。

不料，却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原来，辉已经命不久矣。他得了一种病，叫基因短缺症，不仅不能生育，而且活不过二十岁。

所以，他身上绝对没有周辰暄想要的那个药引，相反，他还要依赖周辰暄最后研究出的那管药剂来救命。

周辰暄：？？？

这剧情的走向不对，说好的狠心利用因爱成恨呢？怎么变成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了？

这时，沉寂已久的白虎跳出来说：“那个阿暄啊，你别意外……这个世界其实是个崩坏的世界。要是按照现代时髦语言来说，就是'bug'，所以发生什么都不要在意，因为他本身就是乱套了。”

“为什么会有bug？”周辰暄很冷静地问。

可是就是这样的口吻，让白虎怵了他几个世界。

他总不能说这又是父神的恶趣味吧？看腻了各种用兵器捅的，他想换个重口一点的。

至于是用什么捅呢，自己体会。

“所以这个世界不用捅刀？”

“是的。你只要让辉把东西弄进你的身体，不管什么都行。”

“……”

这句话怎么看怎么猥琐，周辰暄不予评价。

最后，周辰暄还是答应了老者的提议，成为辉的新任经纪人，兼职生活助理，由此顺利住进豪宅。

对于这样的结果，人鱼辉是理解不能的。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怎么世界就变了。

周辰暄登堂入室，而管家竟然不再敌视他，反而对他尊敬有加。

小人鱼表示，他一定是发烧出现幻觉了。

而周辰暄对他敌视外加拷问的小眼神视而不见，而是坐在沙发上利用光脑查询所谓的基因短缺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六）
原来老管家并没有骗他，星际还真存在着这种罕见的病症。

这是一种绝症，治愈率不到1%。很多人鱼都是得了这么一种病，而不幸夭折的，他们大多不到20岁。

而从发病到死亡，少则一个月，多则两年。

这让周辰暄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更糟糕的是，这种病确实目前没有治愈的方法。

该怎么办呢？

正闭目苦苦思索的时候，周辰暄听到从身后传来一道娇纵而好听的声音，“你在我家做什么？”

他一回头，就看到可爱的小人鱼，站在楼梯口，一手扶着扶手，一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自己，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周辰暄从容不迫地站起来，“辉少爷，您好，公司命我就任您的新经纪人，接管您的一切事物。”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们以前见过的。”

辉差点没直接气抽过去，难道我不知道我们以前见过吗？我问的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老管家及时出现了，“王子殿下，周少爷对您很有好感，一定能照顾好您的生活起居的。您就让他留下吧。此事也是得到过您的父王母妃的首肯的。”

辉：是我疯了，还是其他人疯了？

怎么睡一觉起来，世界又是另外一种走向？

我人鱼一族，和周辰暄不是死敌吗？这么快就和解了，管家爷爷，你的节操呢？

事实证明，老管家还真没有节操这种东西。

他很快就若无其事地为周辰暄安排了早餐，并让他和辉同桌吃饭。

周辰暄明白这是刷好感度的好机会，马上就坐在辉的旁边，开始动手为他的面包涂上果酱，还给他的空杯子倒上乳白色的牛奶。甚至还打算亲自喂他喝。

一开始，辉有些别扭，撇开头，死活不让周辰暄碰到自己。

后来，在老管家鼓励的眼神下，终于妥协，一脸嫌弃地张嘴咬了周辰暄递到眼前的三明治，还喝了一口牛奶。

“好喝吗？”

“你处心积虑到我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如果我说我是真心爱慕你呢？”

“……”辉被周辰暄蛇精病般的直白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好傲娇地扭头轻哼了一声，就不再理他。

就这么别别扭扭的吃完饭，辉上楼去练音房继续联系，为几日后的演唱会做准备。

而周辰暄则照例在沙发上工作，只不过这回他是处理辉所有的网上事务和筛选通告。

过了一会儿，辉悠扬好听的声音从楼上传到客厅，所有人都陶醉了，周辰暄也毫不例外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和仆人们一起欣赏着难得的天籁之音。

“王管家，殿下的声音真好听，简直是世间难有的天籁。”

“那是自然。”王管家神情十分骄傲地说道，“我们殿下生来就拥有一副全星际最好的歌喉，别人再如何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周辰暄点头，正待再说些什么赞美的话。

楼上令人如痴如醉的歌声，竟然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不妙。

他们一前一后地奔向楼上，管家用钥匙打开练音房的大门。

眼前的场景让他们都咯噔一声。

只见，辉侧躺在地上背对着他们，一动也不动，显然已经失去的意识，那条鱼尾也不受控制地显露了出来。

麦克风也被他倒下时带倒了。

周辰暄赶紧顺手关了门，和管家一起奔到辉的身边。

管家蹲下来，用手撑住辉的腋下，把人提起来让他躺在他的怀里。

辉完全没有意识，头低垂着，双目紧闭，小脸煞白，显然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病了。

周辰暄感觉掏出抑制药剂喂给他喝了。

可是他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糟糕了。

他的鱼尾又开始失去光辉，呼吸也若有若无了。

“周先生，该怎么办？”

“目前我也没有办法。”

正当周辰暄想把他抱到修复箱的时候，辉却自己醒来了。

“嗯……”辉睁开眼睛，就见自己不仅到了地上，而且还在周辰暄的怀里。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鱼尾又被他看到了！

在他们人鱼的世界里，如果鱼尾三度被一个男人看到，人鱼就要以身相许。

如今已经被他看到两次了！

辉如遭雷击，生无可恋地看向他唯一信任的老管家，用刚醒来还很虚弱的声音问道：“王爷爷，我怎么了？怎么会在地上？”

他闭口不提及自己在周辰暄怀里并且被他看到鱼尾的事情。

老管家用一种很是心疼的目光看着他，“亲爱的王子殿下，您劳累过度，在练歌的时候晕倒了。老仆恳请您不要再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了。要知道我们人鱼的身体，是非常娇贵的。”

“晕倒？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我记得上一刻还在唱歌，下一刻睁眼就到了地上。”

“有的晕倒是没有感觉的。好了王子殿下，请您告诉您最忠实的仆人，您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为您叫医生？”

“辉皱着眉头想了想，吐出几个字，“晕、好闷、想吐。””

管家大惊失色，就要拿出光脑联系医生，被周辰暄制止住了。他把辉抱到修复箱里，让他全身浸在蓝色的液体里，只露出一个头让他呼吸。

然后轻拍他的头。

在他的安抚下，辉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在他睡着后，两人这才露出忧虑的眼神。

“周先生，殿下的病看来是不能再拖了。”

“是啊。先不要告诉他真相吧。我会抓紧时间研究。或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糟糕。”

“嗯。”事已至此，管家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辉这么一睡，就是一整天。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从修复箱里坐起来，发现房间里一个仆人也没有，周围静静悄悄的。

可是他睡了一天，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了。

没有人供他驱使，他只好自己从修复箱下来去找吃的。

可是由于他太虚弱了，刚才变回人腿已经用光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能量。


第一百一十二章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七）
如今脚刚一沾地，他马上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腿一软，就要软倒下来。

这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他，耳边还传来那人温柔的嗓音，“你需要什么？我去做。”

他闭着眼睛靠在那人的怀里，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水。我要喝水。”

“好，你等着，我去倒。”周辰暄把辉半扶半抱地弄到沙发上坐好，再在他的后背塞了一个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这样的细心，自然又惹得辉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阿暄，加油哦。小人鱼已经对你打开心房了。”

“不用你提醒。”

周辰暄不爱理他，继续做着手头上的事情，把王子殿下伺候得妥妥帖帖。

“喂，你对我这么好，不会真像王爷爷说的那样，爱慕我吧？”

“……”

“喂，我觉得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

“不会是我得了什么绝症吧。”

“……”周辰暄拧毛巾的手一顿。

“你说话啊！木头！”

“王子殿下，您现在最好不要激动。”周辰暄终于说了他的第一句话。

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辉开始觉得喘不上气来，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在周辰暄扔下毛巾跑过来之前，他已经软倒在沙发上，再度晕了过去。

周辰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作死的王子殿下扶躺在沙发上，直接用人类远古的方法掐他人中和虎口助他清醒。

过了一会儿，王子殿下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再度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不是坐着么？怎么躺着了？”

“您情绪太激动，又晕过去了。躺着别动，让我为您检查一番。”

辉听话的一动不动躺在沙发上，让周辰暄数他的脉搏，再听他的心跳。

半晌，周辰暄直起身，拉过旁边的毯子盖在辉的身上，“您先躺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他便起身打算往外走去。

可是不知道是起得急了还是怎么了，他修长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下，竟也差点倒下去。

“你怎么了？！”这可把辉吓得够呛，赶紧扶着沙发坐起来。

“无妨。只是低血糖。”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而辉却是怔住了，一种名为感动地情绪在他的胸中流淌。

从那天过后，辉就不再排斥周辰暄，不仅有了新歌愿意与他分享，也肯好好地同他说话了。

只是，周辰暄的研究依旧没有任何的进展，导致辉的身体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衰落下去。

到了后面，几乎连人腿都维持不住了，只能使用人鱼代步车行走。

这种诡异的状况，必然引起了聪明的王子殿下的怀疑，在他的逼问下，管家终于说出了真相。

得知自己得了绝症的辉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反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王爷爷，这几天，劳累您为我担心了。我没事。”

可是管家哪能真的放下心来，辉表现得越是平静，他就越是紧张。

这个时候，还是周辰暄镇得住场面，他若无其事地问，“三日后的演唱会，还要办吗？”

“当然要。粉丝们都期待了很久。”提起自己的粉丝，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就连灰白的脸也仿佛重新有了色彩。

“好。好好唱。”

“周先生，这……”

“王管家，您是担心辉的身体支持不下去吧？您放心，有我在，不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

“那一切，就拜托周先生了。”老管家对周辰暄深深地鞠了一躬。

“嗯。”周辰暄只点了一下头就神色平静地继续喂辉吃人鱼专用的营养餐。

三日后，演唱会如期举行。

由于之前的故意放出风声，辉的粉丝们已经知道辉身患绝症还坚持给他们开演唱会的事情。

因此，他们看到周辰暄推着人鱼代步车出来，以及坐在车上虚弱的辉的时候，都没有惊讶，反而是弥漫着悲伤感动的情绪，有脆弱的甚至痛哭失声。

因为为了不在众人面前失了礼节，辉还特别要求周辰暄在他的鱼尾上盖一道毯子，遮得严严实实的，这才让他推自己出场。

为了节省力气，以便一会的演唱顺利进行，辉让周辰暄代替自己说些感谢粉丝来看自己演唱会之类的开场白。

之后就速战速决开始了他的第一首演唱。

第一首歌，他别有用心选的是一首他唯一亲自填词编曲的伤感情歌。

当悠扬悲伤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为他们特意营造的氛围中，没有人说话。

只听到优美动听的歌声缓缓倾泻而出……

“冰封的雪地里，我赤足奔跑，只为找寻那一份独有的温暖。

我亲爱的人，你为何离去？

让我只能跪倒在地上，眼睁睁地望着这一连串冷酷的足迹。

黯然，神伤。

我亲爱的人，你为何看不清面容？

我梦中的人啊，你可知道？

当我遇见你的那天，我早已，没了自我……”

……

一曲已毕，全场静默了一瞬，随即掌声雷动。

而辉也终于像完成了某种任务一般地软倒在代步车上，闭着眼睛急促地喘着气。

而候在一旁的周辰暄急忙冲上去，给他喂了一管营养剂，再推他下去休息。

十分钟后，他再度上场，继续第二首歌。

就这样，唱完一首，推下去休息，十分钟后再上来，再下去……周而复始。

最后，所有的粉丝都不忍心了，纷纷哭喊着让辉不要再唱了，快回去休息吧。

辉哪里肯听，他要坚持唱完最后一首歌，让自己的歌唱生涯最后有个完美的句点。

这时，后台又传来消息，辉在休息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昏迷了过去，性命垂危，但他又坚持醒来，没吸几口氧就又要上台继续他的演唱。

人们都被他的敬业彻底感动了，纷纷朝台上喊：“辉殿下，求你休息一会吧！”

“辉殿下，我们会心疼的！”

“辉殿下，不要再折磨我们的心了！”

台下一时之间乱了套，人们都很激动地要往台上跑，甚至一度引起暴乱。


第一百一十三章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八）
辉受到了惊讶，当即软倒在代步车上彻底陷入昏迷，而演唱会也终于被迫中止。

周辰暄和管家一路护送昏迷的辉回家，而他们的飞车还遭到疯狂粉丝的拦截追逐。

因此受到了点阻力，速度也就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在路上，辉曾经几度断绝呼吸，但只要周辰暄一用嘴渡给他营养剂，他就会奇迹般地恢复过来。

这给了周辰暄一点启发，或许治愈辉的关键就在于他的唾液？

不过此事不急，反正他的研究也终于有了眉目。

……

辉自从这次昏迷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一直在修复箱中沉沉睡着，情势越来越糟糕，同时也触动着全星际人民的心，星网上到处自发盖起了为辉祈祷的楼，希望他能快点醒过来。

而周辰暄则把自己关在研究所里，争分夺秒地研究。他将自己的唾液融进自己制出的半成品药剂中，给辉服下，可是一定效果也没有。

周辰暄不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管家找了过来，说辉已经醒了，看不到他正着急呢。

周辰暄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跟着管家来到辉的房间，就看到辉虚弱地躺在修复箱里，半睁着眼睛，脸色却是不正常的殷红，一看就是一副回光返照的样子。

周辰暄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辉，醒了。还好吗？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他声音轻柔，仿佛害怕惊扰到他。

“周，辰暄。”辉没有力气地开口。

周辰暄只道他是在叫他，并没有多想，应了声就走到修复箱边上低头看他。

岂料，虚弱的辉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下身来，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辰暄，我都想起来了。你还不想起来吗？”

“……”周辰暄猛然直起身子。

他不知道辉所说的想起来是什么意思，想起他们最初诞生的地方，还是想起他们共同走过的那些世界？

而他说“你还不想起来吗”是什么意思？

自己忘记了什么吗？为何自己的记忆一点都没有断层？

总总疑惑得不到解答，周辰暄就在心中呼叫白虎。

可是这回白虎却做起了缩头乌龟，任凭他怎么呼唤就是不回应他。

只把周辰暄气得半死。

而辉这边，由于他突然暴起抓住周辰暄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这会儿已经再度昏睡过去了。

周辰暄的疑惑注定得不到解答。

所以他也只能坐在修复箱旁守着他。

好在晚上的时候，辉再度清醒了过来。

“……”周辰暄看着他已经睁开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可是辉仿佛忘记了自己早上说过什么，看到周辰暄在身边，就依赖地张开双臂要他抱。

可是他太虚弱了，手臂都还没抬起来就要落下去。

周辰暄赶紧上前抱住他，把他整个抱出修复箱，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阿暄……阿暄……”

也许是生病了，也许是知道命不久矣，辉对于周辰暄十分依赖。

“阿暄……我们来做爱吧。”

“什么？”周辰暄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来做爱吧。”小人鱼的眼中闪现着纯洁的光芒。

周辰暄的心在滴血，是谁带坏了自家纯洁的小人鱼？

“亲爱的，告诉我这个词，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王爷爷啊。他说我们人鱼所说的交配，就是你们人类的做爱。暄，我要跟你交配。”

“……”周辰暄已经彻底疯了，“辉，我可爱的辉，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人鱼回应给他的是俏皮地眨眼。

周辰暄：……

最后，他还是没能敌过美人计，抱着辉来到了大床上。

自己认命地躺在上面，然后让辉趴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此时辉已经病得完全没有力气了，他只能在周辰暄身上蹭蹭蹭，完全不得其法，倒把周辰暄蹭得火都窜起来了。

周辰暄忍不可忍地抓住不断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小手，把他放倒在床上，然后自己覆上去。

周辰暄小心地看着小人鱼美丽的小脸，看他满脸期待，并没有不适，就轻轻一笑，低头亲了下去。

亲了半天，等两个人都起了火的时候，周辰暄见辉始终不把自己的鱼鳍亮出来，不由得有些着急。

“亲爱的，你……你……”

“嗯？”

看辉一脸懵懂，周辰暄就知道辉还是那个纯洁的辉，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周辰暄不由得失笑，握住他的手，慢慢地往下滑去，“亲爱的，我教你，来。”

于是，就在周辰暄的指导下，辉终于祭出了自己的大杀器。

周辰暄微微一笑，自己坐了下去。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周辰暄在坐下去之后，却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周辰暄：？？？

白虎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啊啊啊啊！！！

当然，我们的白虎星君聪明地继续装起了死。

那夜过后，辉奇迹般地痊愈了，基因短缺症完全在他的身体里寻不到踪迹。

而周辰暄也终于知道要如何彻底根治基因短缺症，那就是两个人的精子交融，再互相摄入对方的体内。

他将这一发现写成报告发布在星网上，自然又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星际人民欢呼雀跃，尤其是娇贵的人鱼们。

一直以来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利剑终于去掉了。

周辰暄一度被封为大众男神之最。

他经过这一次，彻底地洗白了自己。军部研究所也适当表达出了对人鱼群体的善意，这获得了人鱼的谅解和欢迎。

两方人马终于重归于好。

皆大欢喜。

而辉和周辰暄这对星际最佳伴侣，也获得了不少艳羡和祝福的目光。

辉在完全痊愈后，也宣布彻底退出娱乐圈，安心在家修养。

在这个过程中，周辰暄一直陪伴着他。

他们两个一直到很老很老还在一起，直到生命终结的时候。

大限将至，一人一鱼手牵着手相携躺在修复箱里，歪头看着彼此，静静地感受时光的流逝。

闭上眼的瞬间，周辰暄无意间听到了辉的轻声呢喃，“我们终于白头到老了。”

是啊，在以前的世界，白头到老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在这一刻，周辰暄终于也想起了全部。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一）
人们一提及海外的仙山，自然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一群可爱又可亲的仙人。

想着他们的氛围是那么的融洽，三天一次歌舞会，五天一次蟠桃会。

生活得如此惬意，令人心向往之。

而为了这想象中美好的神仙生活，千万亿年来，多少能人异士就折在这残酷的海浪中。

他们的目标，就是寻找世外仙山，这传说中的神仙乐园。

可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神仙日子真的这么令人艳羡吗？

事实上并不。

他们有聪明，有力气，有法力，有他们希望拥有的一切，可唯独没有情爱。

所以他们活得并不快乐。

万年前，自从辰暄仙君和星耀仙君完成任务归来，他们不出意料成为了众神的英雄。

因为他们为众神带来了情爱的种子。

这颗种子，现在就被封印在“轮回之眼”中，由白虎星君看管着。

能带回种子，说明当年神尊的试验是成功的，两个男人之间有爱情，并且能战胜死亡，战胜一切误会。

可是最终，谁也没有料到，这两位胜利者，在回归仙班之后，却闹起了别扭。

他们一个占据了东边的洞府，一个占据了西边的洞府，谁也不理谁，如今已有万年。

有好事者打听缘由，却原来是两位各自想起了在以往这二十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谁也不原谅谁。

辰暄怨星耀明明都爱上了自己，却始终能狠得下心去捅自己一刀，说明还不是爱得深沉。

而星耀则怪辰暄每一个世界都是有目的地接近自己，故意诱自己伤害心爱的人，害自己每个世界都不得不孤独终老，悔恨终身。这证明他从来没有爱过自己，至少不够爱，不然绝对舍不得让自己这么难过。

于是，两位新晋仙人都有着这样的一个心结，这一万年来，甚至都没有谁主动踏出洞府，去寻求何解。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神尊啊，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因为他深知，一切不说开的话，这两位很有可能就这样永远错过彼此。

那么他的实验，相当于还是失败的。

毕竟他们不动，有些神却是按捺不住了。

比如辰暄会经常听到仙仆们不经意地在讨论，“听说今天月弥仙君又去找星耀仙君了呢！”

“星耀仙君还邀请她赏花呢！”

“月弥仙君可真美啊，夕颜都没有她那么美呢！”

“可是……月弥仙君不是和日晞仙君……”

“嘘……月弥仙君爱慕星耀仙君，这事儿啊，整个仙界的神都知道了。”

“真的吗？啊……辰、辰暄大人！”

辰暄一身月白龙纹仙服，周身五彩祥云环绕，仙气凛然，自是高不可攀。

此时的他，面上仿佛结了一层寒霜，看了直叫人战栗不已。

“乱嚼舌根，岂是仙人所为？你等且下凡去吧。”说完，不由分说，就将几个仙仆用袍袖扫下了凡尘。

天地之间，只余几声凄厉的惨叫。

知道内情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而神尊听了则是小心尖儿一颤……

这么大的醋意……还说不在乎……

看来自己要再帮他们一把了。

于是他秘密召来了他的心腹太上老君，两个猥琐的老头在神殿里嘀嘀咕咕商量半天，最后一锤定音，决定借着这万年一度的瓜果盛会，给他们制造机会。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尽力要去实施。神尊立刻广发请帖，邀请各位仙尊三月之后前往神后的仙园参加瓜果盛会。

辰暄收到请帖的时候，正在吃仆人们最新采摘的蕴含神力的提子，闻言头都没抬，便说，“不去。”

自己的洞府就有数不尽的新鲜瓜果可以享用，干嘛要去那个劳什子瓜果盛会，见那些讨厌的人。

所以辰暄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大概整个仙岛，也只有他有这个胆量，敢无视神尊的旨意。

谁让他是宠儿呢。

而与此同时，西边洞府里的星耀也收到了邀请函。

但他稍作犹豫就答应了。

毕竟一万年了，也该破冰了。

星耀的相貌还是一直都没变，只是较之还是人的时候多了点冷峻的气质。

看上去格调立刻提升不止一星半点，也难怪月弥对他愈加痴迷。

他原本是十分高兴的，可是一听说辰暄竟然不去，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不去，自己去还有意义吗？

好你个辰暄，原来一直以来，想努力的唯我一个而已。

一想起那个让自己爱恨交加的身影，星耀万年来都无波无澜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波动。

而仿佛是遇见到了辰暄的拒绝，神尊陛下和太上仙人甚至亲自来东边洞府游说，企图让辰暄打消一个人待在府里的念头。

这神尊老而成精，他只字不提任何关于星耀的是，只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了很多诸如神后拉扯他们几个长大不容易啊，现在她想见见自己的孩子，你怎么能忍心拒绝呢？

还有仙界的很多老朋友，好不容易回来也没说去看看他们。

这么一说啊，还真让辰暄稍微有些动容了。

当然，真正让辰暄下定决心要去参加盛会的，还是太上仙人貌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听说月弥这丫头，最近这段时间，小动作不小啊！”

辰暄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月弥月弥月弥！！！

他可没忘自己经历的那些世界里都有一个超级大反派在前面阻扰自己成功，那些反派全部都是月弥的分魂！

如果见到她，辰暄倒要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了日晞还不够，却偏偏要来招惹星耀。

她难道不知道星耀是他的吗？

奇怪……他怎么会这么想？

算了算了，烦死了！

辰暄不管心中如何怒火翻腾，面上也还是一片云淡风轻，端的是高贵优雅，如云端一朵白莲。

他徐徐道：“既是母神想见阿暄，阿暄又岂有不去之礼？阿暄累了，父神请走好不送。”

说完，便从容地拂袖起身，径直走入内室中休息去了。却把神尊和太上老君晾在外头。

神尊知这孩子到底还在生自己的气，也不恼怒，又待了一会，便同太上仙人一起脚踏五彩祥云，往来处归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二）
三月后，万年一度的瓜果盛会，自然是仙人云集，欢声笑语。

神后的花园被她亲自打扮得云雾缭绕，花团锦簇，真真是仙境中的仙境。

每一位来到这里的仙人纷纷流连忘返，直道要去与神后取经，回去好把自家洞府也打扮得有品味一点。

这里的仙人啊，可没有什么保守思想，每一个为了参加这次盛会那是都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霓裳羽衣换上，以期自己能艳压群芳。

已婚的尚且如此，未婚的更是把自己往死里打扮，好让自己借着这个机会找到自己的如意伴侣。 

满堂“花仙子”之中，只有两个是例外，他们就是辰暄和星耀。

辰暄依旧穿着他那身月白仙服，一派淡然地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品着琼觞，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可是，即便他都如此低调了，还是不可避免地引来了一大堆追随的目光，它们或艳羡，或仰慕，或嫉妒。

没办法，谁让辰暄，就是这么一个耀眼的存在。

在这么一堆意欲不明的目光中，有两道尤为强烈，辰暄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它们来自同样的东南方向。

辰暄循着目光望去，毫不意外在茫茫仙海中看见了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

那是星耀。

哪怕是诞生之初，辰暄都没有忘记过这张脸。

这张早早就刻入骨髓中的脸。

辰暄放下手中的琉璃杯盏，薄唇微张，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却猛然神色一凛，目光一厉，突然冷笑起来。

原来他看到了月弥薄纱滑落，香肩半露，整个人柔弱无骨地趴在星耀的身上，还蓦然回首冲着自己挑衅一笑。

而星耀，并没有拒绝。

辰暄的手缓慢握紧琉璃杯盏，可由于用力过度，杯盏顷刻间破碎，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就是这样的一声响动，终于把所有神仙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他们都一脸震惊地一会看看辰暄这边，一会看看星耀他们，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都不时在跟周围同样瞧着热闹的仙人窃窃私语。他们有的是在讽刺月弥身为一个女仙不仅不知检点，还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上勾引男仙。有的却是在嗤笑辰暄都过了好几万年了，还抓不住人家的心。

辰暄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听着他们的讨论，脸色越来越黑，而他的手心也由于不小心被琉璃划破了，此时正有一丝细小的血线缓缓流下。

两方就这样默默僵持着，过了一会儿，星耀终于受不了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一把推开还赖在她身上的月弥，大步走过来，抓起辰暄的手，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

不过瞬息的功夫，辰暄手心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起来。

四目相对，默默无言。

“你，还好吗？”终于还是星耀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在刻意抑制着什么情绪。

“我很好。”辰暄默默抽出还被他握着的手，淡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只留星耀在身后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袂，可到底是徒劳落下。

这时，月弥如黄莺般的声音却在众人身后响起。

“辰暄哥哥！”

辰暄停住了脚步。

月弥跑上来，绕到他面前停下，仰头望他，“你不要星耀哥哥，可不可以把他让给我？”

众仙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公开宣战了？

辰暄笑了，就在众仙以为他被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气晕头的时候，他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你确定，你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说完，就绕过碍眼的人，继续往前走去。

只留下月弥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煞是好看。半晌，她终于狠狠地跺了跺脚，愤恨离去。

而星耀听到这话，却是开心的笑了。

辰暄果然还是在乎自己的，他生气了！他吃醋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光里，星耀可不管他现在有多惹人厌烦，就只是时刻跟着辰暄。他走东他就走东，他走西他就走西。

还不时帮他端酒端水果，照顾他吃东西。

殷勤得不行，简直崩了他冷酷无情的星耀仙君的人设。

直把他的那些爱慕者们看得眼中冒火，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把辰暄继续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而这其中，又以月弥为甚。

她简直恨死辰暄了。

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灵魂不干脆消散在那无尽的轮回中？为什么做了那么多次破坏，他还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他不存在了，星耀哥哥就是自己的了。

为什么？

难道他们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吗？

不！她不信！

而这边，安静吃着密瓜的辰暄也是烦得不行，这个星耀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缠着自己？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可还没和好呢？

而神尊与神后这一对夫妻，对星耀迈出的这一步是异常的满意。

毕竟，对于他们两关系的修复，他们是始终乐见其成的。

只是……辰暄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容易原谅星耀。

神尊偷偷对神后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神后却回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一切事情的走向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对神尊说，辰暄在他们这段关系中的角色就相当于女仙，总会比较别扭娇气，这就要看星耀怎么哄了。

神尊听了此话深以为然，便开开心心的搂着自家老婆去继续吃喝玩乐去了，很快就把这点烦恼事抛到了脑后。

他本以为，凭借星耀的本事，对于辰暄该手到擒来才对。

可是没想到，他很快就被打脸了。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辰暄来找自己，自请当统帅，表示要参加接下来的神魔大战。

此话一出，当然是引起一片哗然。

神魔大战！这是神界和魔界自混沌之初就有的约定，每十万年一战，以此决定谁来统治三界。

众所周知，二届向来势同水火，每逢大战的时候，那必定是打得天地失色，日月无辉。

哪怕是老牌仙人，都难免有神魂俱毁的时候，更别说如辰暄这类的新晋仙人，那十成十，是个有去无回的结局。

所以神魔大战，一般是不让没有经验的新晋仙人参加的，更别说是做统帅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三）
“暄儿，你可想好了？”神尊表面一脸淡定，实则心里却在腹诽星耀，这又是怎么惹到人家了？都气得要以这样的一种形式自杀了！

星耀站在一旁那也是有苦说不出啊，谁能想到辰暄刚才好好的，这会儿却突然跑去跟神尊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神魔大战？他怎么会想要去凑热闹？

“暄儿是时候该为神界效力了。”

此话一出，赞赏的有之，质疑的有之。

但大部分还是嘲笑辰暄自不量力，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晋仙人，竟然妄图当统帅统领他们，置他们这些老牌神仙于何地？

于是他们纷纷反对，“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是啊，辰暄仙君才回上界没多久，不了解情况，他不知道魔族们是何等的凶残啊！”

“辰暄仙君参战可以，做统帅，恕老臣不能同意！”

“老臣也绝不同意！”

“是啊，陛下，统帅之位，还是要由德高望重之仙来担任啊！”

“星耀，你怎么看？”

“父神，儿臣以为，辰暄完全有能力担任统帅之职。儿臣也会时刻跟随左右。”

其实星耀说这话还真不是盲目把辰暄捧上天，只是他知道，辰暄轮回二十世，有其中几世是真真切切经历过战争的，也跟随一些当世英雄学过了不得的真本事，是真的可以胜任统帅之职。

可是他知道，其他神仙不知道啊。

在他们的眼里，辰暄就完全只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菜鸟。而星耀这护短护得也太厉害了吧！

这完全是拿整个上神界的未来来赌啊！

一些老神仙简直是痛心疾首。

而经常在幻境中偷窥他们在下界的一举一动的神尊和太上老君，自然也很清楚辰暄的能耐，只不过他们也不能说。

只能故作为难地看着两人，“既然如此，那便……”

话要出口了，却被神后暗地拧了一把腰，顿时痛得呲牙咧嘴，连忙改口说：“李靖仍为统帅，辰暄、星耀分别为副统帅。”

这时，又有人柔柔开口了，“父神，还有月儿呢！月儿的水之力，可是很有用的！”

“这……”

见月弥开口了，日晞也赶忙跪下，“父神，还有晞儿！”

众神：……

这下可好，“日月星辰”都集齐了。

这闹的是哪一出啊？

神尊很是头痛地摆摆手，“去吧！愿意去就去吧！正好让父神见识见识你们的本领。”

“是！”回应他的是四道齐刷刷的声音。

瓜果盛会落幕后，辰暄急匆匆地在前面走着，他要赶紧回去跟白虎交流“月弥要拿神魔大战做文章”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好端端地，接收到这条讯息，辰暄也不会这么高调突然在盛会上自请做统帅，招来这么多人的记恨。

不过话说回来，神魔大战这么高层次的事情，岂是月弥一个神职卑微的女仙可以接触的的？更别说利用它来做坏事了。

有些人，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看来，是时候要给她一点教训了。

辰暄心里一片烦躁，星耀还在身后喋喋不休。

“辰暄！辰暄！你站住！”星耀干脆直接飞到辰暄的身边拉住他的广袖，不让他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一万年了，你纵是有再多的气，也该消了。”

“我没生气。”

“没生气？”星耀怒极反笑，“没生气你这一万年来对我避而不见？没生气你从来不回应我传来的讯息？没生气你会在盛会上视我如空气？你还说你没生气！辰暄，你到底想怎样？我也有我的骄傲，不可能一直……”

“是。您星耀仙君有自己的骄傲，没必要一直对我低声下气。可问题是，我求您了吗？”

“你……”

辰暄看星耀说不上来了，遂冷冷勾起一个弧度无声地笑了一下，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是，我承认，每一世没有认出你是我的错，或者说我就不该狠心伤害你。可是辰暄，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点美好的回忆么？”

辰暄闭上眼睛，在下界的一幕一幕，如走马观花似的在自己的脑海飘过。现代世界自己为他挡刀，民国世界自己化为一缕幽魂陪伴在悔恨的他身边，修仙世界自己与他在青山峰度过的那段美好的时光，还有人鱼世界，自己终于与他相伴到老……

可是，真的能回到过去吗？

有些伤痕一旦刻下，就算是再好的药膏也无法完全祛除。

“你再扪心自问，你自己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辰暄的嘴唇微微蠕动，可到底没有说出什么。

其实他心中的防线早已经崩溃了，只不过，星耀骄傲，他比星耀更骄傲，是不可能主动说出和解的话的，所以两人只好继续这样僵持下去。

最后，两人到底还是再次分道扬镳。

一黑一白的背影在这茫茫云海间显得格外刺目。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有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出来，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冷笑一声，终是转身离去。

辰暄出了神后的瓜果园，其实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洞府，而是脚步一顿，来到了白虎星君居住的山洞。

他要问清楚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你说她在盛会上公然向你挑衅？”

“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出来自讨没趣？”

是啊，月弥明知道她不是辰暄的对手为什么还要来求虐，唯一的解释是她让人当了枪手。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阿暄，我听说，月弥勾搭上了魔界的一个高官，不过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是捕风捉影的也不一定啦。总之，你注意点她就是了。”

“这个我知道。”

“那……那……”

辰暄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跟星耀仙君，都一万年了，还没和好？”

“都是你搞出来的事情吗？”辰暄斜睨了它一眼，端的是万种风情。

白虎莫名有些气虚，“我这也是……奉命行事。再、再说了，谁能想到月弥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仙会偷偷跟着进'轮回之眼'，不然也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是啊，不过说到底，是我们的感情经不起考验。”


第一百一十七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四）
几个月的时光对上界来说实在是弹指一挥间，眨眼规模宏大的神魔大战就已经开启了第一战的序幕。

神尊十分重视此战，因为神魔大战的胜利，意味着仙界又能统治三界十万年。

如果三界最终落入邪恶的魔界之手，那必将是生灵涂炭，面临绝种的危险。

神尊是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因此仙界这次倾巢而出。所有得力干将能派的都派上了，就是品阶低的小仙也拿着各自的武器上了战场充当小兵。

“日月星辰”四仙是神尊亲自授职的副统帅，跟随天王李靖左右，随他排兵布阵。

而白虎作为人界传说中的战神，自然也责无旁贷地参战了。只不过他没有化形，而是依旧以虎躯作为辰暄的坐骑。

它一身白毛精神抖擞，十分帅气，一双虎目熠熠生辉，端的是威风凛凛。

众神一看，就连平日里高傲不屑于与他们为伍的白虎星君都这么臣服于辰暄，被他的不满和蔑视也少了一点。

第一战就打得十分激烈，魔王派出了他的最得力干将四大护法之一的珢修首先出战。

这个珢修可是个狠角色。

他兽头人身，身上头上都是浓密的毛发，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和血盆大口。

他的那双眼睛，只要被盯上一眼，就会有浑身被冻住的感觉。

魔界之主第一个就派出这样一个角色出来，不是他外强中干需要让仙界的人知难而退，就是他确实没有可派的将领。

无论是哪个，对仙界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绝好消息。

辰暄一直主张速战速决，大挫他们的士气。

可是李靖是个典型的老牌战将，奉行循序渐进的准则，对辰暄这种冒进的思想很是看不上，自然对他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基本上就是让他坐冷板凳。

而相比之下，他反而是很看重星耀。

天天让他跟在身边研究战局，借机试探他的真实水平，如果符合标准，他准备回去就提拔他。

至于辰暄……长得比女仙还美，一看就没有什么真本身，也不知道是给神尊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宠爱他。

带这样的小仙上战场，纯粹就是就是拖后腿，李靖已经打定主意不让他上战场了，又怎么会让他跟他心中的好苗子接触？

所以这几天，一直有意无意地隔开他们。

辰暄对此还没什么表示，反倒是急坏了星耀。

自从那次两人在瓜果园门口不欢而散之后，又是再也没有见过面。

星耀回到自家洞府之后，每每想起自己对辰暄吼的那句话，就十分懊恼，恨不得即刻抽死自己。

怎么混了这么多万年，还是这么笨嘴笨舌的呢？

辰暄本就生他的气，自己不好声好气寻求和解就算了，怎么还怪他呢？

这下自己就更没机会了。

辰暄生得这么好看，围在他身边的上神、女仙不知凡几。自己如此行事，不是把爱人推到别人怀里吗？

这个李靖前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总是有意无意地阻拦他去和辰暄说话。

这日，李靖又拉着星耀研究地形，辰暄牵着白虎在远处冷眼旁观。

“阿暄，你晾了他一万年，够了。”

“我没有晾他。”

“这还没有？一万年不见面不与他说话。这得是多狠的心啊。”

“我不是故意不与他见面，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什么意思？”

“阿白，你还不明白吗？这样的感情让我觉得很累。就算是再深，被伤害了一万次，也鼓不起勇气去接受吧？哪怕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这心里，到底还是有个疙瘩。”

“……我懂。”

白虎还能说什么呢？要怪只能怪神尊，非要整出幺蛾子，否则人家小情侣说不准就青梅竹马恩恩爱爱好几万年了。

“你看，这有一座火山，珢修一定会拿这个做文章。毕竟他的火之力是三界最强，你看能不能想个别的办法，让他不仅发挥不出他的威力，还能让他自食恶果。”

“……”

“星耀？”

“嗯？天王您刚才在说什么？”

“你在看什么？”李靖顺着星耀的目光看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站在远处穿得一点都不像是来打战的辰暄，心中对他的不喜更甚。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责难，辰暄却是先说话了，“火山巨大，不易移动。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风向，让珢修的法力失灵，让火山岩浆不攻击我们，反而攻击他们？”

“哦？你具体说说看。”李靖这回倒是睁眼看了一下辰暄，然后他发现他以前看走眼了。

面前的这个年轻仙人，有着一头如墨的秀发，直披到地上，他身着纯白的羽衣赤足站立，脚上还系着七彩仙铃，真可谓是仙气飘飘，高不可攀，这要是降落在人界，妥妥是个唬人的存在。

这样的仙，会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草包”吗？

李靖亲自邀请了辰暄进入他的站台，两人在里头商议了很久，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贤弟啊，以前是愚兄有眼不识金镶玉怠慢了你啊。你不会……责怪愚兄吧？”

一旁的星耀和白虎：……

大叔你这个辈分是不是有点错乱。

辰暄倒是满不在乎地笑笑：“怎么会？您是英雄，辰暄敬您都还来不及呢。”

“诶，什么'您'，我们都是兄弟的就别这么客套了。叫李大哥就行。”

李天王您还真……不拘小节……

“李大哥。”

“这就对了，我说辰暄啊，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涨的，怎么净有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啊？”

辰暄不经意地瞥了星耀一眼，轻飘飘地说：“这我还真不知道，不如问问星耀？我们好歹在一起二十世了。”

星耀已经不知道辰暄说了些什么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这个笑怎么这么撩人？

他出神地盯着辰暄不断开口闭合的双唇，觉得下腹一紧，十分想亲上去。

辰暄看着星耀莫名嫣红的脸，就觉得这个混蛋怎么这么讨厌，大战当前还想些有的没的。浑然不觉是自己勾引了他。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五）
正在他们要往南边走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响亮的号角声。

魔界偷袭了。

“哼！这些无耻之徒，惯会做些偷鸡摸狗之事。走吧，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本事。”

“是！”辰暄和星耀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不管恩怨如何，先共同抵御外敌再说。

辰暄已经不知道自己对星耀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了，说爱吧，又能狠心一万年对他避而不见，说不爱吧，每每想起那些世界发生的事，又会心如刀割。

辰暄想，如果这次神魔大战取得胜利，那就说开一切，搭伙过日子吧。

可是他是这么想的，有人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魔界派出的先锋果然是珢修。只见他身长十尺，长得虎背熊腰的。那一口络腮胡子，似杂草丛生，肆意疯长，果然只露出一双凶狠的、如铜铃一般大小的眼睛。

如果胆小的生灵见到他，估计会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李靖带着辰暄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镇守不周山的仙人已经消亡了大半，神魂俱损，如今倒在地上的不过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倒吸一口凉气，“好狠毒的手法！珢修！你勿要欺人太甚！”

“哼，李靖老儿，十万年不见，你依旧一点长进都没有。如果谁都像你一样讲究什么仁义道德，那这战还打不打了？”

话音刚落，珢修的身后就爆发了一阵狂妄的笑声，直气得李靖身后的天将吹胡子瞪眼的，好险没有直接冲上去。

“珢修，你不要得意太早。”

“就是！真当我们天界是好欺负的吗？李统领，我们是不是……”

“且慢，他如此狂妄，想必是有所依仗，必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统领大人，末将之意是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先行出招。”

“你个小娃娃懂什么？”

“就是！毛都没有长齐，也随人家打战！”

众天将们其实不是很看得起“日月星辰”四仙君的，因为他们并不是原生仙人，而是从人类破格提升为仙人的。虽然是神后创造的，却并不是严格意义上她的孩子。

说白了就是“日月星辰”名不正言不顺，在仙界是一个很尴尬的存在。

偏偏他们还不懂得低调，这就更加惹人厌烦了。

所以辰暄一开口，立刻就遭到了许多老牌仙人的反对甚至嗤之以鼻。

月弥见状也讽刺，“辰暄哥哥下凡历练了二十世，怎么连个兵法都不懂呀？人界有一词，曰'先发制人'，辰暄哥哥当真是糊涂了。”

“是啊。”

“是啊，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啊。”

“人界也有一句古话，'谋定而后动'，不知道月弥妹妹以为如何？”

“……”

“好！好！好！”李靖大乐，连说了三个“好”字，“好一个'谋定而后动'，啊！辰暄，李叔以前果真是小看你了。辰暄听令！”

“末将在！”辰暄出列，跪于大军跟前，双手抱拳，等候发号施令。

李靖满意地捻了一缕胡须，缓缓说道：“今令辰暄为此战统帅，全权指挥对战，其余各将全力配合！”

“……是。”

“是。”

不管心中如何想，主帅都下令了，不遵守就是不给他面子，天将们只好不情不愿地领命了。

只是背地里愿不愿意配合，那就两说了。

而诸将的表现星耀的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他的辰暄这一万年来，是不是都遭受着这不公平的待遇？

那些混蛋……那些混蛋怎么能这么欺负他呢？！

没关系，辰暄，从今往后，有我保护你。

辰暄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眼神突然炽烈的星耀，不知道对方又脑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而能听到心声的白虎：……

不得不说，脑补是病，得治啊星耀仙君。

你只看到了阿暄受的委屈，他欺负人，啊呸，欺负神的时候多了去了，可惜你一个也没瞧见。

辰暄领命后也并没有马上发号施令，而是下令偃旗息鼓并亲自在仙魔两界之间下了一道禁制，如此一来，仙界的过不去，魔界的自然也过不来。

他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拿给众神看。

众神一看，立刻就反对。

这不是胡闹吗？

闭门不战是能拖死魔界不假，可是仙界同样也够呛，毕竟他们就算现在法力充沛精力充足，可架不住生灵对战争都有种天然的厌恶，如此打持久战不仅会消磨天兵天将的士气，还能让他们的体力法力下降。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辰暄这是要他们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如此一来，即便有李靖和星耀力挺，也没有人服气。

他们再度争吵了起来。

辰暄坐在椅子上，以手扶额，似乎是倦极。

看得星耀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着疼，他正要开口帮辰暄一把，就听见辰暄低弱而无可奈何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出战吧。”

“哼！”

领头反对的那名天将听见这句话什么也不说，直接点兵而去。

不一会儿，双方就打起来了。

一时之间，天地变色，三界均引起剧烈的动荡，飞沙走石，野兽奔逃。

这是真正的毁天灭地之战。

一开始，仙界似乎处于上风，各种法器祭出，法力输出，将魔界众将逼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几乎就在顷刻间，风云变幻！

仙兵仙将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影像就都变了，变成刺目的鲜红。

他们瞬间被一条条火龙缠住吞没灵魂，成为了倒在地上的躯壳。

“啊！！！——”

“仙君救我！！！”

“这是怎么回事？！”李靖瞬移到战场上空，然而俯视看到的景象却是让他肝胆欲裂。

仙兵仙将们已经“死”了大半，大部分都被火龙吞噬了灵魂，少数死里逃生的也都灵魂残缺或者肢体残缺。

一时之间成为残兵败将！可见这一幕该对向来高傲的神仙们造成多大的冲击！

就在他们惶惶不安之时，半空中突然传来珢修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李靖老儿！你们仙界十万年前将我魔界打得不得不退守离城之时，可曾想到会有今天？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六）
“珢修！你勿要得意得太早！待老夫会会你！”说着，李靖就要驱赶着他的神兽上前，手里铁塔即刻就要飞出去。

“且慢！”

“辰暄，你勿要拦我，让我去收了这妖孽！”

“李大哥莫要太过冲动了，他如此老神在在，想必另有后招。你如此贸贸然地冲过去，正是中了他的圈套。”

“那兄弟，你说怎么办？”

“让我先来会会他。”

“什么？不行！”

“不行！”

李靖和星耀异口同声。

可惜辰暄意已决，他祭出法器，一条用仙丝织成的缎带，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出来的时候，就飞身出去。

只见那条缎带一旦冲到火龙面前，就变得坚硬无比，还冒着丝丝寒气。

辰暄手持一端，挥舞这缎带让他不断抽打火龙。说来也怪，那缎带一打在火龙身上，火龙立刻就发出一阵接一阵痛苦绝望的喊叫，随后就散形湮灭于天地之间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儿啊！毁了！全毁了！”

珢修如同彻底疯魔了一般，坐在坐骑上大喊大叫，本就凶恶的脸更加面目可憎了，自己的属下都退避三舍，更别说是仙界这边的仙兵了。

他们如同潮水一般地往后退，不约而同的纷纷聚拢在辰暄的身后。

一时之间，这边的战局只剩下辰暄一力支撑。

星耀看得肝胆俱裂，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前去助他，却被李靖拉住了袍袖，劝他，“别去，辰暄自有打算，你去反而是害了他。”

“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一人战斗？！呵，堂堂仙界，竟然要靠一个新晋仙人的保护，如此厚颜！也是世间少见！”

“……”众仙人都默默地把头撇到一边，面有惭色，并不敢说话。

“星耀，你说什么呢？”李靖也是不太有底气地问道。

星耀看在眼里，更是十分失望，这就是我们拼了性命都要守护的仙界吗？生产出了一群无能，懦弱的乌合之众。

这时，月弥却是看不过去了，她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耀哥哥！你只看到她的努力，就没看到我们的努力吗？我们在殊死搏斗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在高台上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去死。那时候，他为什么不站出来？”

“呵！”星耀怒极反笑，“你的意思还怪他没有早牺牲了？月弥啊月弥，我想母后数十万年前最后悔的一件事，该是把你创造出来。别的本领没有，制造事端倒是一把好手。”

“你……星耀哥哥你……”月弥后退一步，摇摇欲坠，似乎是受不了这样的指控。

在她身后的日晞即使扶住他，“星耀！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不就仗着月弥喜欢你吗？就这样伤害于她！”

“日晞，你再这么是非不分下去，迟早会自食苦果。”此时的星耀并不知道，他今日对日月二神的不够重视，会在日后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时候的他，几乎肝胆俱裂，恨不得杀了自己，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几人还在争执，这反倒把众神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没有人关注战局了。

而战场上的辰暄还在苦苦支撑着。

珢修眼看招架不住了，辰暄这个怪物，法力似乎不会枯竭似的，一股接一股地输出，他迫不得已终于放出大招，利用禁术引来不周上的岩浆和烈火。

火势猛烈，炙烤天地，众仙人大惊失色，纷纷后退，唯独星耀只身迎上。只可惜他是纯阳之力，上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帮倒忙，致使火势越来越烈。

被辰暄暂时封印了法力打了下去。

“辰暄！辰暄！”星耀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他从地上爬起来，冲着上空不断地喊叫。

可惜辰暄这时候已经隐去了身形，而他又暂时用不了法力，飞不上去，只能在下面干着急。

辰暄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魔兵全军覆没的契机。

一，二，三，四，五……就是现在！

突然之间风向全变了！

原本不断涌向仙兵仙将的烈火和岩浆，瞬间变了方向，直直地朝魔兵而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最前方的珢修。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他完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原本就如铜铃般的眼睛，一边撤退，一边用法力抵挡。

可是他匆忙之下忘了，他的法力就是火之属性，两下相加火势只能愈演愈烈。

于是，就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被烈火完全吞没了，只有惨叫声不断的传出来。

不出片刻，已经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被烈火焚烧成灰烬了。

主将没了，剩下的那些魔兵自然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可是火舌对他们穷追不舍，不一会儿，就将魔兵烧得一个也不剩。

一场原本是魔界压倒仙界的战役就这样生生被辰暄扭转乾坤了。

大获全胜。

想必今日之后，辰暄以一己之力大胜魔界的事迹就会传遍三界。

而死里逃生的仙兵仙将们却都没有高兴的情绪，他们都仰头看着半空中的那一抹白色，充满愧疚和焦灼。

烟尘散去，星耀看见辰暄还完好地“站”在半空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可是没等他完全放松起来，却见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突然就好像被抽去了筋骨一样，突然软了下来，向后仰倒，即将跌倒地上。

“辰暄！！！”

“仙君！！！”

星耀心中一急，恰好能解开封印，他赶紧飞身上前，接住了极速掉落的辰暄。

辰暄双目紧闭，脸色煞白，整个软在了星耀的怀里，显然已经失去意识了。

“辰暄！辰暄你怎么样？不要吓我……阿暄……”星耀抱着他落到地上，不断地摇晃他的身体，企图把他唤醒。

可惜辰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靖这时候也赶了过来，他检查了一下辰暄道，“这是法力透支严重，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只是，之后的战役，辰暄恐怕不适合再出战了。”

“他不需要再出战了。”星耀心疼地看着他说道。


第一百二十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七）
“也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反正以辰暄的智慧，我们仙界一定还是这一次的胜利者。”

“……”星耀不说话，只冷冷地看李靖一眼，把他看得遍体生寒之后，就抱着辰暄回营地了。

辰暄确实如李靖所说，只是法力消耗过度，他昏迷了一天一夜，也就醒了。

这期间，星耀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守在他的身边，看到他睁眼，终于大松了一口气，却是激动地说不出话，只能捧着他的手傻乐。

他这副楞头青的样子，反倒是逗乐了辰暄，他不禁想起他们还在修仙世界的时候，那时他和耀辉两情相悦，耀辉也是如此这般地紧张着自己的身体，瞧见自己醒来，仿佛整个阳光都灿烂了。

辰暄的心难得软了一下。

“阿、阿暄，你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可有不舒服之处？如果我，我让……”

“没有，我很好。”

辰暄主动把手递给星耀，示意他扶自己起来。

星耀受宠若惊，慌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见辰暄静静地看着自己，赶紧回过神来扶着辰暄的胳膊和腰，把他小心地扶起来，让他靠在真丝软枕上。

然后沉默地端过放在一旁冷却的补充灵力的药，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喝。

辰暄也罕见地没有拒绝，十分乖顺地任由他喂给自己。

好一派和谐恩爱的景象啊！

帘子后面偷看的身影简直要嫉妒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如果不是理智克制着，她几乎都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给那个勾引星耀哥哥地贱人甩上几个巴掌，让他再借着自己生病让星耀哥哥心疼！

此时的月弥，显然忘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众神的眼里，辰暄和星耀才是一对，而她月弥于星耀，什么都不是，相反，她是日晞的妻子。

就在月弥被怒火攻心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她的身后响起了一道阴森的声音：“怎么样？考虑得如何？只要辰暄神魂俱损，成为了没有生命的躯壳，那么他就无法再霸着你的星耀哥哥了。”

“可是……”月弥有些害怕，“他毕竟也是父神母后创造出来的，并且是最得宠的那一个……”

“那又如何？他消失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到时候你再展现出一点能力，你的父神母后只能宠爱你。”

“……”

“你的星耀哥哥，也会欣赏你。”

“……”

“再想想他是怎么对你的吧。”神秘声音开始话锋一转，“昨日一战，明明你的水之力也可以起大作用，可他非要大出风头，压着你不让你出战，窃取你的战功。”

“……”月弥的眼睛逐渐迸发出仇恨的光彩，她选择性地遗忘了昨天她被珢修吓得两条腿都在抖，根本上不了战场的事实。

神秘的声音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就决定再加一把火，“人界有句话，叫'既生瑜，何生亮'，既然你的母神创造了你，又何必要有辰暄。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天地间。”

“是啊……何必要有这贱人？他本就不该出现……不该出现啊！”

“如何？你要不要听我的？我能帮你杀了他。”

“要！可是您要怎么杀他？这贱人的本领您也是看到了。”

“……”神秘生灵气息不稳了一阵，这才接着说道：“这你不用操心，我自有打算。”

“您……不会是让我……”

“自然不会是你，看着吧！哼！”说完这声音就消散在天地间了，仿佛他从未出来过。

而月弥留在原地，又自虐般地看了一会帐内二人恩爱的互动，随即跺了跺脚，也转身离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辰暄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看那个方向，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就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错，他是故意在众人面前灵力枯竭而晕倒的，为的是制造虚弱的假象，让某些蠢蠢欲动的魔界之人选在这个时机下手，然后自己再突然出现，照样能扭转乾坤。

可叹月弥，成为了人家手中的刀，事后必定不会太好过。

不过辰暄一点都不同情她，一个心存恶念的神，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再想想之前的二十世，如果不是月弥从中作梗，他和星耀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如此一来，他就越发觉得月弥不值得同情了。

而此刻星耀……

星耀早就被辰暄那一笑迷得晕头转向，什么都不会思考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当辰暄交代他一些事情的时候，他虽然觉得十分奇怪，但也二话不说就应承了下来。

为此，辰暄很高兴，还给了星耀一个福利，主动对他笑了一下，更是把星耀迷得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就这样，辰暄当真安心地躲在后方养起了身体，据说情况还是不大好。

因为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不管灌进了多少灵药输进了多少灵力，都没有大的起色。李靖统领说是之前下凡历劫的时候亏空太大，所以才会一下子反噬回来。

可把星耀仙君给心疼坏了，恨不得整个黏在辰暄的身上，衣不解带地亲自照顾着，自然也就无心战事。

李靖又总领全局。

好在大家也都谅解，大部分仙将甚至是对辰暄有愧疚之心的，所以也就默许了他们不参与接下来的战役。

而魔界受此重创，自然不肯罢休。

魔界与仙界首战，竟是以魔界的全军覆没而收尾，这要是传出去，势必会沦为三界的笑柄。

是可忍，孰不可忍。

魔王震怒，势必要一雪前耻。于是他马上点兵，派出又一员虎将与仙界交战。不出意外，又被仙界打得落荒而逃。

魔主为此发了一场脾气，结果直接导致人界山崩地裂，无数百姓猝不及防之下，被掩埋于下。

此时传入仙宫，神尊大怒，传令李靖势必要将魔主镇压在不周山下，让他日日夜夜受烈火和岩浆炙烤，永世不得超生。

而这个命令，自然也就得到了仙兵仙将一致的拥护。

魔主可不能再放他出来为祸人间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八）
接下来的几场战役，辰暄虽没参与，却是远程遥控。

每每都逼得魔界退无可退。

于是魔主迫不得已向仙界宣布暂时休战，十年后再战。

对此，仙界众神自然是不肯罢休，他们均认为此时应趁魔界疲弱之际乘胜追击，否则等他们十年后东山再起，再剿灭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辰暄竟然主张同意他们暂时休战，理由是仙界现在也不像表面那么留存大量实力，他也是需要休养生息的，否则长此以往，可能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李靖没有反对，在上报了神尊之后，同意了魔界的请求。

其实，这个时候的月弥已经与魔主勾搭上了，他们商议好，只等辰暄虚弱的时候要了他的性命。

可哪知辰暄先一步洞察了他们的险恶动机，以不变应万变，反将了他们一军。

这倒让他们进退两难了，休战也不是，不休也不是。

休吧，难道真的要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不休吧，双方已经达成了协定，此时出尔反尔，显然会遭致更大的反扑。

魔主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辰暄可不管这么多，他这段时间只负责和自家老攻“秀恩爱”膈应月弥。

因为他知道月弥只有被刺激到一个临界值的时候才会放出大招，届时自己就有借口将她彻底逐出仙界了，甚至于让她魂飞魄散都有可能。

不怪他对一个女仙这么狠，实在是月弥做的那些事，是个正常的神仙都会受不了，更别说她还觊觎自己的爱人。

自家伴侣虽然自己目前还没办法原谅他，但也不是其他的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惦记的啊。

月弥果然如他所愿肺都快气炸了，有好几次都可以看到她的背后冒出丝丝黑气。

如果有内行的神看到，就可以知道她已经入魔，算不得仙界的人了。

可惜，这一幕，目前只有辰暄看到。

他告诉自己，还要等，等一个彻底能解决掉这个隐患的契机。

而星耀这段时间却是高兴疯了，爱人不再对自己不假辞色，反而会对自己笑，而且会主动对自己说话，如果不是态度还是忽远忽近的，他几乎以为爱人已经彻底原谅自己了。

他不是觉察不出爱人有心事，只是爱人不说他就不问。

经过了和他共度的这几个世界，他太明白爱人的性格了，如果你逼问不休，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你所需要做的只是默默陪伴，不惜一切代价支持他。

“怎么？现在连你那洞府都不回了？不怕你那些莺莺燕燕找上门吗？”辰暄一反他平日的风格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纱衣半躺在榻上，露出香艳的锁骨和白花花的大腿，极尽魅惑，把星耀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辰暄问了他什么都没有听清，直到他重复了好几遍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才勉强应了一声，“她们都没有你好看。”

“……”辰暄这回脸是彻彻底底地黑脸下来，“这么说还真有？”

星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补救，他急急握着辰暄的手道：“没有没有，阿暄，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你可千万要相信我！”

“……”辰暄噗嗤一声笑了，“得了，你什么样的，我还能不清楚。”

星耀见状，也狗腿地笑了，“那阿暄你……”

“过来。”辰暄冲他招招手，星耀就听话地过来，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辰暄叹口气，自己这个身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有些不得劲，难道真的是被伤了底子？

如果这样……

那自己就不该留在星耀身边，平白害了他。

可惜，他的这些想法，星耀不知道，他看辰暄半眯着眼睛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还以为他是累了。便什么也不说地抱起他，转进内室把他放在大床上，然后正准备转身离去，却不料辰暄伸手勾住了他的衣袖。

星耀不得已转过身来。

这一看啊，就再也别想移开眼睛了。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星耀弯腰攀上辰暄的肩膀，低头对着他甘甜的唇一寸一寸地蜻蜓点水般地吻着。

不知道是谁先失去了理智，反正最后两人就滚到了一张床上去了。

……

第二天辰暄醒来的时候便觉得腰酸背痛，浑身骨头就像散架了一样，他不由得恨恨地推了一把旁边还搂着他睡得人事不知的混蛋。

“嗯？”星耀其实在辰暄醒来之前就已经醒了，但是他马上意识到了昨天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一时之间怂了，不敢睁开眼睛，直到辰暄推了他一下，他才假装刚刚清醒，慢慢睁开眼睛。

“阿、阿暄，我……”

“你不用说了。”辰暄不甚在意地坐起来，自顾自地整理他倾泻而下的长发。

“我想了想，过去的二十世，我确实是一直在利用你。”

“阿暄……”星耀肝胆欲裂，几乎不敢直视辰暄，他害怕从辰暄口中听到让他心碎的话。

因为辰暄太冷静了，这让他怀疑他对他根本没有感情。

“对不起。”

“阿暄你……”星耀张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你是要彻底跟我划清界限的吗？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分清你我的恩怨？你知不知道，我宁愿我们生生世世纠缠不清，也不要……

可没想到辰暄接下来地话，让他彻底地瞪大了眼睛。

“你怪我吗？你不怪我的话，我们可以尝试在一起，像真正的伴侣那样。”

“……”

“你还是怪我吗？”辰暄低下头，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可是却能让人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失落，让人情不自禁想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星耀更是心疼得脑袋发昏，手脚不受控制了。

他愣了一下，突然猛的抓住辰暄的肩膀，使劲摇晃他，“阿暄……阿暄……我没听错吧？阿暄……你要成为我的伴侣……你答应要成为我的伴侣了！”他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辰暄被他晃得眼前都一片模糊了，“别晃了……晕……”

“对不起！对不起！”星耀这才反应过来，停下了手中动作，改掐为扶，“如何？可还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九）
辰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他眼中的焦急不似作伪。不过是一件小事，竟能让他紧张至此。

他现在相信，面前的这个傻子是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

“得了，快下去。还不饿吗？”蹉跎了一天一夜，他不饿他可早就饿了。

星耀一愣，突然面色狂喜，猛地抱起辰暄，在屋内一直转圈。

“阿暄！阿暄！我太高兴了阿暄！我等了一万年！”

辰暄难得没有叫停，就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听着男人兴奋的声音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他的心里也像是一块大石落下来了，只是，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他马上就又忧虑起来。

而与此同时，帷幕后面的一个身影双手握拳，眼里的火焰快要凝结出实质。

那便是月弥。

此刻她终于知道了，无论自己怎么努力，甚至都比不上辰暄对他稍微和颜悦色。

辰暄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在偷看！不行，自己要告诉星耀哥哥，不要让星耀哥哥被这个贱人迷惑了！

……

自从那天两人说开了之后，很是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当真是艳羡旁人，不，旁仙。

只让月弥嫉妒得眼都红了。

“你何必如此执着？是你的，就该是你的，不是你的，无论如何强求也……”

“你住嘴！”月弥一个巴掌打在对面的男仙身上，“日晞，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

“月弥，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星耀那个冰块有什么好的？你为何就不能……”转身看看我呢？

可惜，月弥对他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从来不屑一顾，自诞生拥有了神识之后，她的身心就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满眼都是星耀，星耀，星耀……

可是星耀，你为什么看不到我？

人间如此，仙界亦如是。大抵世间生灵都只顾着看眼前的风景，却从来无暇顾及身后的风景。

“日晞，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你从来都不舍得让我难过。”月弥目光灼灼地看着日晞。

“我……”

他想说，我为什么要帮你？为什么要放弃我的爱去成全你的爱？

可是他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月弥早就紧紧拿捏住了他的七寸，他不忍心看她这么难过。

他爱她，爱入了骨子里。

“日晞！你只要再帮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了。”

“……”你知不知道，我巴不得你不断来找我？

“我，我帮你。”

“谢谢你，日晞。”

真的谢谢你。

可是日晞真的会如月弥的愿帮她杀了辰暄，得到星耀吗？

恐怕未必。

他有自己的打算。

就这样，在四神的“各怀鬼胎”下，十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神魔两界约定好的决一死战的日子。

这日，神魔以珞珈河为界，排兵列阵，场面极其恢宏。

经过十年的修生养息，他们都恢复了元气。神界这边几乎倾巢而出，总共有十万天兵。远远望去，就是一片白色的海洋，看得人心潮荡漾。

李靖还是总统领，端坐在他的爱骑上面，傲视群魔。

而“日月星辰”四将则分成两列随侍在他身后。

这十年里，辰暄有五年是和星耀在闭关当中度过的。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只是出来的时候，辰暄更美更出尘了，而他们的功力也都大增。

有资历的神如太上老君一看就知道他们双修了。

双修！这个说法一出来，立刻就震惊了上界所有大小仙君。

自混沌诞生以来，不是没有神双修过，可是他们最后不是双双陨落，就是出了叉子一方误吸了另一方所有的功力致使另一方魂飞魄散而亡。

从来没有成功过的例子。

似他们那样双修还能全须全尾出来的，怎不让人感到惊奇？

只有辰暄二人知道，要不是为了神魔大战，他们还能修满一百年。

可是如今，局势却是刻不容缓。

至于这样会有什么后遗症？

那可多了去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而魔界那边，也是押上了同等兵力，誓要在今日分出胜负。

并且，他们是魔主亲自领兵。

“李靖，你且看着，看本尊如何让你神界的人有来无回。”

“魔王陛下话勿要说太满。有来无回的是谁，还未可知呢。”

“既如此，那便开战吧。”

“开战！”

战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拉开了序幕，神魔两界的兵马很快就交错在一起，打得日月失辉，天崩地裂。

“辰暄！一会你不要跑远！跟在我身边！”

“好！”辰暄和星耀紧靠在一起，两人虽然功力属性相克，但因为双修过，此时倒也配合默契。

两人一路杀死不断逼近他们的魔兵，眨眼，身后就已经堆积了小山一般的尸体。

那些魔兵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魔主的密令，不堵别的天将就专门围绕在辰暄他们周围。

车轮战，绕是他们功力再强，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果然是打着让我们有来无回的主意，辰暄，你还撑得住吗？”

“我还可以，你呢？”辰暄稍微停了一会，靠在星耀的背上，微微喘着气反问，其实他今日觉得小腹有些闷闷的疼痛，但他以为是匆匆出关练岔气了，因此并没有在意。再说，如今大敌当前，怎能说些让他分心的话。

星耀点点头，看着辰暄略有些苍白的脸色，“自己小心。”

他们明白，在现在这个节骨眼，只有摒弃杂念，先解决魔界的人，才能谈其他。

“星耀他们快撑不住了。日晞，你去帮他！”

“是！”

这是个绝佳机会！月弥在日晞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给了他一个伺机行动的眼神，日晞没有反应，可是月弥知道他会照着她说的做的。

日晞利用他的水莲来到了辰暄二人的身边，二话不说就加入战斗。

有了他的加入，辰暄二人的压力果然少了很多，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本来以为只要再解决掉那波就好了，可谁知，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如泉声叮咚，能惑人心。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十）
“不好！”辰暄忙看向四周，见在场的天兵天将都已经停住了战斗，神思恍惚眼神呆滞地站在原地。而此时魔兵们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地猛扑上来一阵猛砍。

辰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顷刻间天兵天将就倒下了大半，只剩不到三万在苦苦支撑。

“凝神！”

哪怕辰暄及时布了结界，可是笛声源源不断，早已经被天兵天将们从耳朵吸收进了心神，无法补救了。

况且，三万兵马，绕是辰暄的功力再强，也无法完全笼罩。所以不过是一会儿，他的脸色就更加煞白，额上冒出冷汗，就连身子也摇摇欲坠。

“阿暄！”星耀连忙扶住他，用一手抵住他的后心，缓缓给他输送法力。

原本是一人支撑，现在变成两人支撑，辰暄果然省力不少，那种窒息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

可是这终究是杯水车薪，不管他如何努力，天兵天将还是一个接一个地被蛊惑，接而倒了下去。

月弥事先像魔主讨要了避免魔音的药丸，因而此刻并未受到影响。但她也要装作被蛊惑的样子，见一个魔兵作势冲自己而来，她就借这个机会一下子倒下去装死。

而在这个关键时刻，没有人注意到同样保持清醒的还是星耀身后的日晞。

他看此时并没有人注意他，于是就出手了，只是他的对象并非事先说好的辰暄，而是星耀！

是的！他早恨星耀恨得要死！

只有他死了，月弥才会死心，她才会抽空转身看看身后的自己。

于是他趁二人专心致志对付魔音的时候，一掌击在星耀的后心。

星耀一个不妨，被他一击得中，当即往前踉跄一下，呕出一口血来。

辰暄理所当然也受到波及，结界撤了。

他转过头来，就见星耀微低着头，紧蹙眉头捂住胸口，高大的身形也已经不稳了。

“星耀！”他连忙扶住他。

“日晞！你为何要这么做？！”

“辰暄！你别管！让我杀了他！这样月弥就是我的了！”

“你疯了！神是杀不死的。”辰暄摇摇头，挡在星耀的面前，用盛满失望的眼睛看着日晞。

“是吗？那这一地的'尸体'是怎么回事？既然杀不死，那我就让他魂飞魄散。”

“有我在，你没有机会这么做。”

“辰暄你走开，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做一对亡命仙侣。”

“日晞，你已经入魔了。”

“入魔？哈哈哈哈！那不是正好！人界有句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不过，就算我要入地狱，也总要拉着一两个陪我！受死吧！”

辰暄忙将手结成一朵莲花将法力送了出去。

“阿暄，你退后，让我来。”星耀这时候已经恢复大半了，他眼睛慢慢变红，狠盯着日晞，仿佛视他为洪水猛兽。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打起来了，星耀轰出的蓝色火焰很快就被日晞破解了，而日晞飞出去的水莲也被星耀破成两半。

二者一同诞生于天地之间，因而实力相当，只是星耀有那二十世的历练和五年闭关加成，略胜一筹。

可是方才日晞也打了他一掌，因此持平了。但是如果辰暄加入进来，局势就瞬间逆转了。

“辰暄！你卑鄙！”

“背后袭人难道就卑鄙了？日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和月弥早已都判出了天界。我今日就要替父神清理门户，斩除你二个败类！”

“哈哈哈！哈哈哈！辰暄，你还看不清形势啊，如今这珞珈河畔，除了你我几个，便都是魔了。你若识时务，我还能跟魔主求情，让他饶你一命，只废去你修为。”

“看不清形势的是你！”辰暄突然眼神一厉，发出刺目的光芒，日晞便惊异地发现，原先倒在地上的天兵天将，竟都一个个站起来了，并且实力暴涨，纷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面前魔兵的喉咙拧碎他的脖颈。

瞬间局势逆转！

“你……你……你……你这是施了什么妖术？原来入魔的是你！没错！是你！否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日晞已经疯了。

而从地上爬起来的月弥，更像是一个魔界妖女。

怎么可能……筹划了这么久，竟还是一败涂地……

辰暄辰暄辰暄！

啊！！！

她如旋风一般冲过来，用尽毕生功力给予辰暄重重一击。

而辰暄由于方才大战透支功力，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仅躲不开，他连回头都不能。

月弥的速度太快了，堪称极致，这兴许就是极度愤恨之下爆发出来的不属于她本身的功力吧。因而星耀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道残影冲向辰暄，给予他重重一击。

“阿暄！！！——”星耀接过倒下来的辰暄，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辰暄脸色煞白，双目紧闭，软倒在星耀的怀中，他的嘴角缓缓流下一丝血丝。

“阿暄！阿暄！阿暄你不要吓我……阿暄！”

“该死！来晚了一步！”白虎一跃而起，将癫狂的月弥和日晞一并扑倒在地，用力踩了好几下，将他们的神魂强行吸出，撕了个粉碎。然后幻化成人形急急跑到辰暄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辰暄的情况十分不好，因为那一掌险些让他的神格四分五裂，现在虽然保住了，可是却因为法力消耗殆尽无力支撑而随时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白虎忙掏出一粒从太上老君处夺来的丹药喂进他的口中。

岂料等了一会，却丝毫不起效果。

“阿、阿暄你怎么了……”

白虎顺着星耀的目光往下看，却看到辰暄的下身缓缓流出鲜血。

那些鲜血顺着他的大腿流到地面，染红了白纱，并汇聚成一股细流。

“不好！”白虎赶忙捏起辰暄的手腕探知了一会，随即抬起头对星耀怒目而视，“阿暄是何时有孕的？！”

“什、什么？”

“我问你他是何时有孕的？！你是怎么照顾他的？！说啊！！”

“你说什么？阿暄有孕？阿暄有孕……我……我不知道……我如果……阿暄……”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说完白虎也不管星耀，直接从他手中夺过辰暄，就腾云飞走了。

留下一地残局。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十一）
辰暄被白虎紧急送回了仙岛东边的洞府里，神尊和太上老君他们早在那门口等着。

他们只只辰暄受了重伤，却不知他还怀有身孕。

所以，等到太上老君看到他身下的血的时候不由得脸色大变，连声大呼：“不好！此胎会慢慢吸走仙君剩余的功力，直至油尽灯枯。”

“把孩子弄掉。”

“星耀仙君？”

“弄掉！”星耀现在的状态也十分不好，他双目赤红，脸色惨白，早已不复仙人之姿，似乎也已经入了魔。

那也难怪，爱侣都成了这个样子，他发狂也是应该的。

如今一听腹中的那个小混蛋有可能即刻要了爱侣的命，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想要。

“胡闹！这是我界这数十万年来第一个孩子，岂能说不要就不要？”

“父神？”星耀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那辰暄呢？辰暄是你最爱的孩子，你如今也为了一个没成型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吗？”

“星耀！你越来越放肆了！什么东西？那是用你和辰暄的心血孕育出来的孩子，是你们无尽生命的延续。你说出这种话来，可想过辰暄听到了，该是如何地伤心？他很爱这个孩子。”

“他不会知道的。就让这个孩子的存在永远成为秘密。他不会知道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知道了真相，你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会破灭。星耀，你总是这样……”

“好了！都不要吵了！”神后终于爆发了，“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我的宝贝暄儿该怎么办吗？孩子的事情日后再说。老君，你说。”

“是，娘娘。仙君，其实陛下的决定是对的。这孩子不能弄，也弄不掉。因为他现在已经和辰暄仙君长在一起了，如同他的精血皮肉，强行剥离，只怕会弄巧成拙，反而会加速仙君的消亡。”

“那怎么办……你说，该怎么办？我和他双修过了，如果以命换命……”

“不许！”

“那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

“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仙君要沉睡一段时间了，也许一年，也许一万年。而腹中的这个胎儿，恰好可是作为引子，让仙君有所牵挂，好等待老臣的丹药练成。”

“老君，你确定，你炼制的丹药会有用？”

“陛下还信不过老臣吗？只不过却是要取星耀仙君的心头血一滴。”

“丹药……要多久才能练成？”星耀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

“十五年。”

“……好。”

十五年，他等得起。只要辰暄不先放弃他，那让他一直守着他，守到神魂消亡也无所谓。

由于辰暄最终的拼死一击，神魔大战以神界的胜利为结尾，魔主被封印在珞珈山下，没有个百万年出不来。

而群龙无首的魔界自然就如同一盘散沙，再也不会有什么威胁了。神界终于为人界争取到了长久的和平。

而这一切的大功臣辰暄，却因为身受重创而险些神魂俱毁，如今神智昏迷，正等着太上老君的丹药救命。

这期间，神尊有感于他对神人两界的贡献，将他的仙位是一提再提，如今他的官阶已经高过李靖了。

而人间也有感于他的庇佑，特地在全国各地都建造仙府，一年四季供奉香火。

也幸好是有了这些虔诚的香火，这才能维持辰暄身体机能的运转和腹内孩儿的健康成长，否则，他早就因为身体虚弱而支撑不住了。

这日，星耀正在给昏迷中的辰暄擦身。

他将辰暄的上衣脱下，让他光裸着身体躺在冰凉的玉床上。

辰暄紧闭双目，胸口起伏微弱，他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了，可以清晰地看见薄薄的肚皮下那个蠕动的小身影。

是个活泼的孩子。

一点都没有受到父亲昏迷的影响，或者说是这个孩子，带走了辰暄所有的精气神，可是他也给了他希望，让他还有继续存活的牵挂。

谁欠了谁，还真不好说。

不过星耀一直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他认为就是因为他害辰暄受了那么多不必要的苦。他正想着等小混蛋落地了，要如何折腾他。

这如果让辰暄知道了，他估计又要闹别扭了吧。

自古以来，父亲和孩子之间的矛盾都是不可调和的。

星耀抚摸着辰暄骨瘦如柴的身体，不由得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因为昏迷长期营养不够，辰暄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更衬得他腹大如球。

星耀一边慢慢地擦拭他的身子，一边缓缓输送功力给他。

这段时间，这样的活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为此他还废了大半功力。不过他一点都不在乎，只要辰暄能醒过来，就算让他散尽功力都无所谓。

已经过了六个月了，辰暄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沉沉地睡着。

太上老君的丹药的炼制至少要十年之久，可是星耀已经等不了了。

“阿暄，你快醒来吧。我们的孩子需要你，我更需要你。”

一边在辰暄肚子里已经有了神智的小团子对此嗤之以鼻。

哼！就知道拿我当借口！刚才不是还很嫌弃我吗？

混蛋父亲！等我出来的时候一定要跟母亲告状！还要整天霸着母亲！让你嫌弃我！哼！

也亏得星耀不知道小团子的真实想法，不然他啊，一定在他脱离母体的时候，先狠狠地打上几巴掌。

父子之间的梁子，就这样在小团子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结下了。

星耀给辰暄擦完身，再小心地给他穿衣。

只见就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地给他扶靠在床头，还要小心地护着他的身子不让它磕着碰着。

辰暄没有意识，他身子绵软地完全依靠着星耀，几乎坐不住，头也无力地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部落下一片阴影，显得如此孱弱，看得星耀又是一阵揪心的疼。

阿暄，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醒啊？

他把辰暄扶靠在自己身上，慢慢地给他套上里衣，然后再扶他躺回床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十二）
“阿暄，我知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否则也不会一直不理我。”

“这个孩子，到底是跟我们回来了。”

“作为轩辕星耀的我，对不起你，如今却是不会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代你承受着分娩之痛。”

“阿暄，如果你还肯原谅我，就应我一声。”

“等你醒来，我要带你和我们的孩子看遍仙岛所有的风景，让所有同僚都羡慕我们。”

……

星耀就这么絮絮叨叨颠三倒四地说了很多，可是房间里依旧一片寂静。辰暄安详地闭目睡着，并没有给出回应，他的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腹中孩儿也仿佛知道自己母亲的手跟自己隔着薄薄的肚皮，他兴奋地踢踢小脚回应着。

“呃……”辰暄的小腿突然一抽，眉毛紧蹙，口中也无意识地发出呻吟。

“阿暄！阿暄！来人！速请老君！”

“是！”

星耀吓了一跳，他以为辰暄醒了。可是后来证实辰暄只是因为吃痛而无意识闹出动静，不免对这个未出生的儿子更加不满了。

“臭小子，还未出生就知道折腾你母亲。等你出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远处正守着炼丹炉的太上老君也被仙仆紧急喊去辰暄的洞府，他也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匆匆收拾一下就跟着仙仆走了。

到了洞府，就见星耀抱着昏迷的辰暄正不断地亲吻他的脸颊，不断地抚摸他的身体。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老君，你来了。”

“我说星耀小儿啊，你叫小老儿来不会是过来看你们的……的……”太上老君别看活了这么些年，可内心还是纯洁得很啊，看到这画面当场就羞红了脸。

心想星耀你这也太不行了，连昏迷的你都不放过。

不过太上老君这回还真冤枉星耀了，他只是因为辰暄几个月来第一次有反应而太过激动了而已，真不是要趁着辰暄昏迷占他便宜。至于把手伸进衣服里，那也是一时的情难自已。

“老君你误会了。快过来看看阿暄！他好像有反应了！”

“等着。”太上老君走上前去对着辰暄就是一阵检查，然后转过头说，“恭喜啊，辰暄仙君的法力有回升的征兆，看来，他腹中的这个小仙君实在不一般啊！”

“你是说……”

“照这样下去，兴许不用等到丹药炼成，辰暄仙君就会自行醒来。”

“……”星耀听到此话，已经高兴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半晌才喃喃一句，“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只不过……”

星耀看老君面有忧色，不由得也心中坠坠，“老君，但讲无妨。”

“仙君就算醒了，想必身体十分虚弱，不及全盛时期的百万分之一，恐怕很难承受这最后的分娩。”

“……”

“人间女子分娩尚且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更何况是神，而且是骨盆狭小的男神。要生下生来就有法力的神婴，只怕要付出半生修为和一双腿的代价。”

“真的没有办法不要这个孩子吗？”

“未成型时尚且不可能，更遑论是已经成型了，只怕这孩子都有了自己的意识。”

就像是为了回应太上老君的话一样，那孩子又伸出小腿蹬了一下母亲的肚皮，惹得辰暄又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星耀又急了，他抱紧辰暄，“老君，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唉。为今之计，只有顺其自然了。”

好在，小团子除了偶尔踢踢母亲刷刷存在感之外，其他时候都乖得很，倒没让辰暄多受多少无谓的苦。

时光荏苒，一眨眼十年过去了，辰暄始终没醒，他腹中的小团子倒是一天天长大。

神仙三十年孕育一个孩子，如今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了。

而太上老君救命丹药的炼制，因为这些年的紧赶慢赶，也接近了尾声。只等今夜接受月光的洗礼，便可开炉。

太上老君、神尊、神后都放下手头的事，一早守候在那里。就连星耀也抱着辰暄等候在药炉边。

等到辰时一刻，月亮散发出他最大的光辉，它们汇聚成一束，直直从丹炉的顶部照射进去，片刻之后，整个巨大的丹炉都发出一阵柔和的淡黄色的光。

终于，当光已经刺眼到在场的几个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丹炉的顶盖终于缓缓升起，随之看到的是一粒滚圆滚圆的大丹药停在半空中。

“终于成功了！”太上老君高兴地右手一探，将丹药捏在手中，就转身朝星耀和辰暄所在地跑去。

“星耀仙君！星耀仙君！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太上老君急急忙忙跑过来，捏住辰暄的下巴就把药丸送入他的口中，同时用法力催化。

“好了，接下来就看仙君自己了。”

太上老君示意星耀把辰暄抱回去，继续用天界玄冰温养，不出十日，大概就能醒。

星耀自然很高兴，他扶住辰暄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过他的膝弯，一个使力，把他横抱起来。

辰暄如今腹中有小团子，分量重了不少，再加上他自己十年如一日地给辰暄输送法力，身子虚了，一时之间竟然踉跄了一下，被神尊及时扶住。

“如此，便皆大欢喜了。星耀，希望你善待辰暄，和他腹中孩儿，莫要再做出让他伤心误会之事。”

“……”星耀心想，出了这么多事，还不是你搞出来的，可是他面上只是不显，恭敬地说：“再也不会了，父神。”

星耀将辰暄抱回洞府，继续日日夜夜守在他的床边，一手紧握住他的手，暗道生生世世再也不放开了 

辰暄此时已经有了些许神智，他迷迷糊糊听到星耀絮絮叨叨地在他耳边说些平时都不会说的情话，静静地感受着小团子在自己腹中翻腾，胸中有一股名为满足的气息升腾起来。

他迫切地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就像有千钧重一般动弹不得。

“阿暄……阿暄……”

“阿暄……醒醒！阿暄！”

谁？谁在叫我？

“爹爹！爹爹！快醒醒！”

谁？你是谁？

“我是宝宝！”

宝宝……宝宝！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亮光。

“醒了！醒了！仙君醒了！”

“阿暄……”

“星……耀……”

辰暄终于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星耀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你，怎么了？”

“我等你很久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番外）
昏迷了十年的辰暄终于醒来了，却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累赘”，那就是腹中的小团子。

起初他是不可置信的，但随后，他又觉得惊喜，毕竟这个孩子是神父赐给他的礼物，在人间的时候就已经出现过，只不过，那时候的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他，还累他跟着自己受了那么多苦。

不过现在好了。

他半靠在床上，双手捧着隆起的肚子，满脸慈爱，“孩子，你快点出来吧，爹爹迫不及待想要见见你。”

“爹爹……爹爹……宝宝也好想见见你啊！”

“宝宝……宝宝是你在说话吗？”辰暄实在是太惊喜了，他没想到小团子这时候已经开了神智，甚至能在腹中与他进行交流。

只是他说的话，应该只有自己可以听到，这就是所谓的母子之间的血缘羁绊。

“阿耀！阿耀！宝宝跟我说话了！”

“宝宝？亲爱的，你是不是太累了？”

“不是，他真的在肚子里与我讲话。你不信，我让他动一动给你看。”

“宝宝，来，跟父亲打个招呼。”

宝宝听话地在肚子里踢踢小腿，辰暄猝不及防痛呼出声，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很痛苦，反而觉得很高兴。

不过他高兴了，星耀却不是很高兴，他在意的只是这个臭小子又让辰暄痛了。

所以就坐在那边放冷气，脸色也黑得跟锅底似的，敏感的小团子自然感觉父亲对自己很不友好，他假装十分害怕地蜷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还嘤嘤嘤嘤地对着辰暄撒娇求安慰。

可把辰暄心疼得一塌糊涂。

他责怪地看向星耀，示意他把冷气都收起来，看把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星耀：……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看你出来我怎么收拾你！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再哄哄亲爱的。

而小团子这时候也得意了，哼！只要我有爹爹撑腰，你永远都斗不过我。

由此拉开了父子之间长达数万年斗争的序幕。

辰暄的月份越来越大，他的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大多数时候都是躺在床上的，偶尔让星耀扶着下床在院子里溜达几圈。

小团子大多时候还是很让人省心的，因为毕竟是神子，他有的时候还能将法力过渡一点给辰暄，让他调养身子。

就是因为他这么懂事，所以辰暄越来越喜欢他，几乎整天就带着幸福的笑意跟他讲话与他玩耍，有时候还会教他一些法诀以及人间的知识。

倒把星耀冷落在一旁了，导致星耀对着小团子是越来越看不顺眼了。

“阿暄，你别总是与他说话，仔细累着自己，看你脸白的，来，我扶你躺下，休息一会吧。”

“爹爹不要听他的话！宝宝有每天给你输很多法力的！”

“是是是，宝宝最乖。”

辰暄正要再说些什么安慰小团子，就听到星耀在一旁说，“你不要太惯着他，看这臭小子，典型的蹬鼻子上脸。现在尚且如此嘚瑟，日后出来了还不得折腾死我们。”

“儿女都是债，你只要想到他与你血脉相连，就不会觉得这是折腾了。”

“谁跟他血脉相连！”

“谁跟他血脉相连！”

“你们……唉，星耀，宝宝不懂事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任性？”

“我……好吧，我错了。”

辰暄这才满意了，顺着星耀的力道躺在床上。

转眼，又是十九年的时间匆匆而过。

一天，辰暄在起床的时候猝然晕了过去，可把仆人们吓得够呛，赶紧叫人去请正在上朝的星耀和太上老君过来。

星耀急急忙忙飞回来后就见仆人正要把辰暄搬上床。

“不好！小仙君这是要提前出来啊！”

“什么？”

“赶紧把辰暄仙君救醒！他就快分娩了！”

“怎、怎么救醒？”星耀已经完全慌了，只徒劳地握着辰暄无力低垂的手。

“输法力！”

“不不不，掐住人中穴！”

星耀闻言用拇指猛然按住辰暄的人中，过了一会儿，辰暄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人间之法果然有效！仙君你且听我说，你要分娩了，这期间可能有些痛苦，小老儿事先与你说明，你若受不住……”

“可咬我的手臂！”

“对！咬他的手臂！”

小团子也在腹中给他加油鼓劲，“爹爹，你不要怕！宝宝会尽量快地出来的，不会让爹爹痛很久的！”

“嗯，我知道的，宝宝最乖了。老君，可以开始了。”

可是分娩，其实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孩子在母体里被照顾得太好，个头太大，而男子的产道又比女子窄得多，根本出不来。

再说，宝宝是神子，天生有法力，在分娩过程中很有可能无意识吸干母体的法力。

也就是说，母亲孩子，只能存活一个。

“如果真到了那一刻，请老君务必要保辰暄平安。”

孩子没有了就没有了，可如果辰暄真的消失在天地中，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辰暄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痛，这是他唯一的感受。

星耀一直抱着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他两腿岔开，头向后仰，嘴巴徒劳地张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暄！阿暄再努力一下！很快！很快就好了！”

“很快……很快是……什么时候……我快……支持不住了……宝宝……爹爹求你……快点出来吧……”

“爹爹莫急！再坚持一下！宝宝在想办法，很快就能出来了！”

“嗯……爹爹相信你……”

可是辰暄说完这句话，就眼一闭，头一歪晕了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了。

星耀赶紧再扶住他的头掐他人中，可是这回，人中都快掐出血来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不行！”太上老君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他的嘴里，又过了一会儿，才见人晃晃悠悠地又睁开了眼睛。

“阿暄！阿暄！再坚持一会！这次真的快好了！已经看到头了！”

“真的、真的吗？”

“真的！”

辰暄虽然虚弱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可还是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猛地一使劲，“啊！！！——”

“出来了！出来了！”

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彻寰宇，辰暄就在这样的哭声中放心地晕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番外）
慕容星耀最终还是放弃了手刃敌人，眼睁睁地看着周子延抱着没有任何生息的儿子渐行渐远。

周辰暄的胸口依旧插着那把大刀，刀柄颤颤巍巍地，随着周子延的步伐而晃动。

他的头向后仰着，细弱的脖颈仿佛随时会折断一般。

那双仿佛永远盛满璀璨星辰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十三岁的无邪少年，就这样永远停滞在繁花锦簇的季节。

他死了。

慕容星耀第一次有着这样的认知。

那个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的少年，死了。被自己亲手杀死在这片密林里。

“啊！！！——”他跪倒在地上，以头抢地，痛苦失声，不明白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蠢货，你们中原人一直是这么懦弱无能的吗？”

“孤很后悔找你合作，既彻底得罪了周家，又不能铲除心腹大患。”

“来人！拦住他！别让他走了！”那些蛮夷们纷纷团团围住周子延，企图将他永远留在这里。

周子延此刻孤立无援，周辰暄带来的那些人，早就在刚才的厮杀中被屠尽了。此刻他抱着死去的周辰暄，更是施展不开拳脚。

“让开。”

“我若是不让呢？周王爷啊周王爷！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你想必还不知道吧，你若是今天折在这里，最开心的，恐怕是你费劲心血也要保住的皇帝吧。”

“……”

“你落到如今下场，只能说你识人不明，外加优柔寡断。如果十年前你斩草除根，说不定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周子延一生刚正，当初处死慕容一族也是各为其主，确实没想到会酿成今日之祸。稚子何辜？慕容星耀，你满意了？”

“呜……”慕容星耀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再度痛哭失声。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以为一切都有机会挽回。可是他也不想想，当初他亲眼目睹父母被人砍下头颅，尚且恨了杀父仇人十年。

这十年里，他拜师学艺，每一个日日夜夜都生活在痛苦与仇恨当中，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直到周辰暄的出现，自己的生活才终于照进了一丝阳光。

可是，自己做了什么呢？

要逼着自己的小太阳走自己走过的老路，还自欺欺人地觉得自己可以补偿他。

如何补偿？

人都没了啊！！！

小暄……小暄……

“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有办法让周辰暄复活。”

“谁？你是谁？你真的能让他复活吗？”

“是，前提是你把周辰暄偷出来。”

“我……”慕容星耀抬头看向周子延怀里的周辰暄，“你是神仙吗？你能不能帮帮他？”

如果再没有兵马找过来，周子延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为何？他不是你的杀父仇人吗？”

“我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了。待此间事情了了，我便带小暄去一个世外桃源，了此残生。我不想欠他的。”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神秘声音不再出现了，树林里却突然刮起一阵狂风，一时之间，飞沙走石，落叶纷飞，所有人都被飓风刮得站不稳也睁不开眼睛，甚至陆陆续续有人被卷上天空不知道飞往哪里。

只有周子延仍旧抱着周辰暄站在原地。他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异象，以为是神仙显灵，他周子延命不该绝。

正待他要跪下来的时候，却突然感觉一阵昏眩，晕倒在地。

“你且把你的心上人抱到城郊的谭寺里等我。”

“那、那他怎么办？”

“不出片刻周家军就会找到此处，会将他带回去。”

“那如果我带着了小暄，他醒来……”

“你这人忒麻烦！我会做个傀儡塞在他怀里！行了吧！”

“……”慕容星耀看声音不高兴了，也不敢再说什么，万一他一个不高兴，反悔不肯救自己的小暄了，那可怎么办？

他想到这里，感觉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的小暄。怀中的躯体轻得很，慕容星耀把他抱起贴近自己的怀里，低头看到那还插在胸口的大刀，觉得心都快被人撕裂了。

“那刀如此碍眼，还不打算拔吗？”

“我……我……”

“哼！”神秘人冷哼一声，“别说你舍不得。刺都刺了，还害怕拔吗？他现在可是一个死人。”

“死人”这两个字刺痛了他，他颤抖着双手缓缓握上刀柄，等了很久，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猛然双手握紧向上提。

没有血流出来。

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周辰暄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慕容星耀扔掉番刀，把周辰暄横抱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城郊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神秘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他愿意去赌。

反正已经一无所有了，再不济，还有小暄的尸体陪在他的身边。

索性，神秘人并没有骗他，他很快就带周辰暄进了一个密室，十日后，慕容星耀再走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的时候，惊喜地发现原本应该死去多时的周辰暄，竟然好好地坐在床上。

他扶着柱子，一时之间不敢靠近。他的嘴巴哆嗦着，良久也说不出话来，“小……小暄……”

“我是在做梦吗？”

“你不是做梦，人活了。只不过如你所见，活过来的不过是一具躯体，他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神智，这样，你还愿意守在他的身边吗？”

慕容星耀定睛一看，果然见周辰暄醒是醒过来了，只是那双眼睛再也没有了神采，脸也是完全没有表情的。他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猜测，可是亲眼所见，他还是会产生巨大的落差，“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能让他睁开眼睛，我已经很满足了。以后，不管他是不是会一辈子这样，我都会永远守在他身边，补偿他，爱护他。”

“得你这句话，我就能安心离去了。”神秘人说完，遍翩然远去了。

慕容星耀就带着痴痴傻傻的辰暄，在这城郊寻一块宝地结庐安顿了下来。

两人就在这片地方住了整整十年。这十年里，慕容星耀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周辰暄，仿佛要把早些年亏欠他的都还回来似的。

直到有一天，周家人找上门来。

他才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求了，就可以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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