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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by桃夭夭.（豆腐VIP）


主cp呆傻善良神鸟受 (羽凉)× 偏执狠毒魔帝攻(离怨)

副cp清冷司法仙君受 (若言)× 美艳深情堕仙攻(花折)




离怨：
第一世是世家少年郎，翩翩君子世无双。
第二世是执着寻爱的九幽魔帝。
第三世做了万恶小人。

羽凉：
第一世只是个小妖，受伤被一少年所救，自此倾心，穷其一生。
第二世恩爱痴缠，看尽世态炎凉，伤心欲绝。
第三世飞升上神，绝情绝欲。


这是一个关于忘来忘去的狗血文，从第二世写起，先虐后甜再虐心。




第一章 小黄鹂羽凉
三百年前仙魔大战中，紫微魔帝率魔界众魔杀上九重天，青灵天帝用一把上古神剑击退了九幽魔帝。

这是羽凉来到这天上听到最多的一件事，无一不是对青灵帝君的赞美。

青灵帝君身为六界之主，神勇英武、修为高深，被众仙敬仰。

羽凉原本是一只不知名的小黄鹂，因青灵帝君的点化成了仙，来到九重天。

细算算，他在这天上也待了有三百年，苦了青灵一番点化，修为倒是没有一点长进，和他有关的风言风语倒是不少。

“你们听说了吗，帝上点化的那只鸟，昨晚住在了帝上的寝殿。”

“若不是他的那张脸，帝上怕是一眼都不会看他。”

……

几个仙娥聚在一起，讨论九重天上的谈资，聊着聊着，总会聊到身份尊贵的青灵帝君身上。

羽凉化作本身，一只通身鹅黄的鸟，躲在一棵已经开花的菩提树上。开着白花的菩提树阵阵清淡香味，很是好闻。

听了一会儿三两个仙娥低语。片刻后，直直的飞进了忘忧宫，扑朔着翅膀正落在了桌子上。

青灵正在批奏折，抬眼看了眼，道:“小月，别闹了。”

羽凉化作人身，笑吟吟的站在青灵的面前。

一身红衣张扬似火，腰间系着一段白绸，白绸上别着一只通透如玉的玉佩，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脚踩一只白靴，一半的头发束起，一半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再看这张脸，眼神澄澈，唇红齿白，浅浅一笑间如皎皎明月。

青灵抬头看了眼，道:“昨晚看你玩累了，就没送你回去，将你安置在侧殿。今早无乾去叫你用膳时，才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跑了。”

羽凉浅浅笑道：“我认床，早早的就醒了，见兄长还睡着，便自己回去了。”

青灵低头看奏折，羽凉站在一旁并不说话。

青灵看羽凉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问:“怎么不说话？”

羽凉原本有些犹豫，听见青灵问，才硬着头皮开口，说:“我待在这天庭上无聊的很，不如我下界历练一番，修个上仙后，再回来，也好给兄长长脸。”

青灵忽的一脸阴沉。

羽凉偷偷的看了眼，知道自己不该说。每次他提起这件事，兄长便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你想做什么？”

羽凉道:“我想下凡去。”

青灵放下奏章，抬眼看着羽凉，问:“什么时候回来？”

羽凉小声道:“这天庭上也没我什么事，我到不如在不周山上做个散仙，也好替你看管一下。”

青灵冷冷的打断羽凉：“此事休要再提。”

羽凉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青灵知道自己语气冷淡了些，缓了缓道：“上仙不是那么好修的，你就在这九重天上做个小仙，你是我带回来的，不会有人欺负你。”青灵想到了什么，问道，“昨日你不是说文泽约了你？”

羽凉看了一眼青灵，道：“是有这件事，那羽凉便不打扰兄长了。”

羽凉在九重天上待了三百年，风言风语便传了三百年，不知道兄长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羽凉摇头，青灵便是对他最好的兄长，若是知道，定不会让他受如此委屈。


第二章 与文泽有约
羽凉从忘忧宫出去，就转到了文泽真君的府上。

文泽真君大概是这九重天上为数不多愿意理会羽凉的仙君。

文泽真君，掌文泽府事，及人间禄籍。原本文泽真君位份尊贵，与羽凉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羽凉与文泽相识，是一百年一届的百花宴。

那是羽凉第一次参加，跟在青灵身边，小心翼翼，生怕给青灵添了什么麻烦。

琼浆玉露，百花争艳，身量芊芊的女仙们歌舞诗词样样精通，众仙友谈笑风声。

羽凉的身份是上不得百花宴的，却被青灵带在身边，一身红衣，很是招摇，众仙看见了，却没一个人上前来问。

转头间，瞧见一青衣男仙看着他。

羽凉不知为何，悄悄地去问青灵身边的无乾。

无乾告诉他是文泽真君，掌文泽府事，及人间禄籍。

羽凉回头见文泽还看着他，回以微微一笑。

百花宴后不日，文泽真君的帖子就送到了他的重华宫。这是羽凉上九重天后第一次收到邀约，特别重视。

但文泽真君却比月止想象中的有些……奇怪。

先是问了许多他不记得的问题，而后非要替他把脉。

闹了一天下来，回到重华宫后，筋疲力尽。

但怎么说，文泽真君算是他唯一的朋友。

羽凉直接化成原身飞进文泽的书房。

“真君。”

文泽站在他的书架前，正在整理竹册，抬头看了眼闯进来的羽凉，说:“你再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我就让你试试雷霆之刑。”

羽凉讪讪道：“我一时忘了。”

文泽一愣，道：“无妨。”看着羽凉道，“你最爱喝的桃花酒已让仙娥为你备上”

羽凉笑道：“还是真君对我最好。”

文泽见羽凉这幅样子，道：“怎么？看你兴致不高。”

羽凉道：“没什么。”

文泽叹了口气，说:“我带你出去玩？”

羽凉摇摇头，说:“不了，兄长不让我出去。”

文泽放下手头的事，让仙娥将早就备好的饭菜酒酿端了上来。

羽凉饮了一口桃花酿，道：“还是兄长那里的更好喝些，真君这里的还是差些。”

文泽看了一眼羽凉，道：“不都是百花仙子那里酿的，有什么不一样？”

羽凉摇头道：“就是不一样。”

文泽笑道：“我看是陪你喝酒的人不同罢了。”

羽凉羞红脸笑了笑。

文泽默默的看着羽凉。

羽凉一连着饮了好几杯，似是有些醉了，脸颊微红。

“真君，你说，为什么帝君离我，有时候很近，有时候很远呢？有时候对我很好，有时候又很冷漠？”

羽凉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挥手时露出一节小臂。

文泽看着羽凉左腕上的红绳，道：“帝君与你不合适。”

羽凉搂住酒坛瞪大眼睛看着文泽，扯起嘴角笑着：“师兄，你说什么呢，我与帝君只有兄弟之情。”

此刻的月止仿佛更像另一个人。

文泽一惊，站起身，突然抓着羽凉的双肩道：“你说什么？”

羽凉傻傻的笑笑，趴在文泽的手臂上睡了过去。

文泽看着羽凉从容的容颜，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有些怀疑刚才的话究竟是不是他自己幻听了。

这世间能叫他师兄的，只有一人。


第三章 摔毁玉佩
羽凉醒来时已回到他的重华宫，喝醉酒后的头隐隐发痛，羽凉抬手揉了揉。

仙娥见羽凉醒了，端上醒酒汤。

羽凉问道：“昨日是真君送我回来的？”

仙娥道：“是。”还提醒道，“仙君今日要去帝上那学习。”

羽凉道：“知道，我一会儿便去。”

羽凉的一切都是青灵亲自教的，无论是修炼法术，谈道论法，还是琴棋书画，都是青灵亲自教授的。

光凭这一点，羽凉便可让九重天上各族的仙子们嫉妒的眼红。

去忘忧宫的路上，羽凉恨不得将头埋在地下，怕别人认出来他是那个格外受宠的羽凉。

为了绕开清泉池，羽凉特意走了一条不常走的路。

他怕水，稍微比池子大一点的水就怕。

羽凉怕别人注意，也从来不带仙娥一起出来。

但是今日不知怎的，竟走错了路，好半天也没走出去。

正巧前方迎面而来一位紫衣女仙，身着绛紫色纱裙，裙摆处绣着一大朵牡丹花，走起路来，一摇一摆，鲜活生动，甚是好看。

最好看的倒不是衣服，是这位女仙的样貌，肌肤胜雪，目光所及之处动人心魄。

羽凉看着这女仙，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

这位女仙身后还跟着几位仙娥，能看出来这位女仙身份尊贵。

羽凉正犹豫着，那位女仙反倒向他看过来。

羽凉一愣，怕女仙误会他，上前道:“这位仙子，小仙在此迷了路，想问……”

“你便是羽凉？”女仙一双美目流转，将羽凉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打断羽凉的话问道，“听说帝君三百年前捡了只黄鹂鸟，没想到，你和他如此的像。”

女仙一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且周身仙气浓厚，不像是泛泛之辈。羽凉稍想了一番，三百年来并未见过这样一位女仙。

羽凉讪讪的笑道：“女仙说的那只黄鹂鸟是小仙不错，只是不知道女仙说小仙长得像的是哪位仙君？”

女仙浅浅一笑，却眼神锋利：“你在这天上待了三百年，竟没听说过吗？当年差点与帝君成婚的月止，才是帝君的心尖宝。”

羽凉一愣道：“不曾听说过。”

女仙走近羽凉道：“你这身衣裳，这白绸，折扇，都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女仙抚上这块玉佩，道，“尤其是这块玉佩。”

女仙顿了顿，见玉佩周围灵力纯洁，道：“应该是他当年戴在身上的那一块。”

羽凉摇头道：“仙子大概认错了，这是帝君送我的。”

女仙微微一笑，反问道：“帝君送你？不过是让你与当年的他更像。”

羽凉挤不出笑来，道：“你定是在扯谎。”

女仙笑意更浓：“是不是扯谎，一试便知。”

说罢，扯下羽凉腰间的玉佩，放在眼前，迎着光看。

通透翠绿，周身透着幽幽灵气。

“那是我的！”羽凉去抢，却被女仙身旁的仙娥拦住，眼睁睁的看着女仙扬起玉佩，“不要！”

女仙将玉佩摔在铺满鹅卵石的石子路上。

玉石坚固，却还是摔成了两半。

女仙风轻云淡道：“去请帝君过来。”


第四章 责罚
青灵去的时候，羽凉被仙娥围住。

羽凉看向青灵，双眼红红的，显然已经是哭过。

青灵将目光转到女仙身上:“云瑶，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瑶的声音很好听，一双美目看着青灵的时候更显柔情，缓缓开口说:“云瑶原本是去帝君的忘忧宫述职，路过这里时，碰巧遇到这位仙君。不知怎的，这位仙君跑上来，扯着我不放，我与仙君挣扎中，扯掉了仙君的玉佩。”

羽凉不知道怎么到了这位女仙嘴里，竟变成了这番说辞，一颗眼泪又落了下来，看向青灵:“我没有。”

羽凉生的好看，这天上地下，六界之中，也找不出几个能比羽凉生得更好看的，哭泣时，睫毛都被沾湿，青灵看见了，眼中却没化开一点温柔。

在云瑶说那只玉佩时，青灵的目光只被那碎成两半的玉佩吸引过去。

转头看向羽凉时，目光已冰冷。

羽凉被青灵的眼神吓退两步，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兄长，不是我摔的，是这位仙子抢走了帝君送我的玉佩，摔在地上的。”

青灵上前两步，亲自捡起碎成两半的玉佩。

羽凉还在解释:“我找不到路了，便问这位仙子。这位仙子说我长得像一个人，就拿走我的玉佩摔碎了。”顿了顿，“我实在听不懂这位仙子的话。”

青灵的声音冰冷:“闭嘴。”

羽凉一顿，被青灵的模样吓住。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青灵。

自他有了灵智后，见到青灵，与青灵来到九重天后，虽然他时常捉摸不透青灵的心思，但大多数的时候，青灵待他都是很好的，从没有今日这样。

青灵道:“冒犯云瑶上仙，出言不逊，回你的重华宫闭门思过。”

羽凉愣住，不可置信道：“兄长……”

在九重天上三百年，别说是被罚，兄长几乎未曾说过重话。

今日，却不分青红皂白大的罚他思过。

云瑶在一旁笑了一声道:“云瑶这些年不在九重天，听说帝君捡了一只黄鹂鸟做灵宠，没想到，这灵宠格外不识抬举，没有自知之明。”云瑶看了眼青灵手中的玉佩，道，“听说兄长最近在修炼修补之术，不如帝君交给我，云瑶定让兄长为帝君修好，原模原样的还给帝君。”

青灵收起玉佩，道:“本帝自己补。”

说罢，便走了，未曾看羽凉一眼。

羽凉愣怔在原地，想不明白今日兄长怎么会连解释都不听。

想起云瑶刚刚说过的话，羽凉心中一惊，难道真的是因为玉佩被摔碎了？

云瑶留下看着失了魂的羽凉道:“当年的月止乃是极乐之境凤栖岛的神君，不说你与他的身份差了多少。你虽然与他长得一般无二，却不及他的半分聪慧。从前本上仙拿了一样的事来对付他，你千不该万不该掉眼泪。”顿了顿，看着羽凉残忍的微微一笑，道，“因为这样，你会帮本上仙提醒帝君，你是假的。”

“而假的永远都是假的。”


第五章 得知真相 上
羽凉被带回重华宫思过，关了两日，也不曾见谁来过，但吃穿用度总是没有差了他的。

羽凉对一旁的仙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出去？”

仙娥垂头，道：“帝上交代过，待君上思过后，他便会放君上出去。”

羽凉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都出去罢。”

仙娥们默默退下去。

“你在这天上待了三百年，竟没听说过吗？当年差点与帝君成婚的月止，才是帝君的心尖宝。”

“你这身衣裳，这腰带，折扇，都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尤其是这块玉佩，应该是他当年带的那一块。”

“而假的永远都是假的。”

云瑶的话，摔碎的玉佩，还有帝君毫不留情的惩罚。

羽凉看向被他放在桌上的折扇，若有所思的展开，扇子上画着的是一片桃林，夭夭桃花，随着风散落几朵。

羽凉的脑中不停回想起云瑶的话，三百年来一些细碎没有被他放在心上的事，也慢慢浮了上来。

他不记得是哪一年，和文泽真君不对付的玉虚真君看不惯他唯唯诺诺的样子，便说了一句话。

他说，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给别人当替身还那么高兴。

因为与文泽真君交好，所以玉虚真君时常对他冷嘲热讽，这次也没有放在心上。

还有一向待人不温不暖的文泽真君，却对他另眼相待。

这些都是因为什么，曾经他没有细想过的源头，今日一点点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中。

月止，羽凉在心里轻念了一遍，他究竟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何兄长独独在不周山将他带回？

从前他也问过青灵，青灵只告诉他两个字，因缘。

青灵说的高深，他似懂非懂，也不好意思再问。

羽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抓起折扇，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守在外面的仙娥，悄悄的化成原身，飞了出去。

羽凉这一飞，飞到了文泽真君的仙府上。

文泽正在桌案前看文书，一看是羽凉，有些惊讶，道:“帝君将你放出来了？”

文泽真君在九重天上身份尊贵，在羽凉身上发生的事，他应该早就知晓。

“没，是我逃出来的。”

文泽对于羽凉偷偷跑出来也没什么反应，见羽凉脸色不好，道：“云瑶爱慕帝君也不是什么秘密，她这些年不在九重天，所以你并没见过她。帝君罚你，也是为了安抚云瑶一族，你不必放在心上。”

羽凉坐在桌前，文泽挥手，便有人为羽凉面前填上一杯新茶，却不说话。

半晌，文泽叹了口气，道：“见你这样沉闷真有些不习惯，你放心，过不了几日，青灵就会放你出来。”

羽凉看了眼眼前的茶杯，第一次应文泽邀约，到文泽府上做客的场景，一一浮现出来。

文泽问他从何处来，如何来，追问他许多没有听过的事。

那仿佛，都是另一个人的过往。

羽凉看向文泽，道:“真君可认得月止？”

文泽手中的笔一顿，抬头看着羽凉。

羽凉将文泽的反应看在眼里，道:“真君也认识他是吗？”


第六章 得知真相 下
文泽放下手中的笔，想到羽凉被关禁闭的原因，又想到羽凉与云瑶已经见了面，以云瑶与月止从前的恩怨，他是不会放过作为替身的羽凉。

羽凉追问道：“他是谁？”

文泽看着羽凉，于心不忍。羽凉既然已经知道这个名字，又跑来问他，想必也已经知道了个大概。

“真君三番五次的劝我不要对帝君过于上心，是怕我覆水难收。因为在帝君和真君心里的，都是与我长得很像的另一个，他叫月止，对吗？”羽凉声音有些哽咽，继续道，“就请真君看在你我近三百年的交情，让我知道帝君心里的究竟是谁？”

文泽沉默半晌，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下去，顿了顿，道：“我见到你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是我师弟，当年就要与帝君成婚，却在前一天跑了。”顿了顿，似乎有什么不想说的话，“小月三百年前不告而别。三百年前你被青灵带回来的时候，我甚至是以为他回来了。我查了许久，才认定你是他养在身边的黄鹂，承了他的神泽，袭了他的一缕气息，所以才会长得与他一样。”

文泽的眼神中意味繁杂，看着羽凉有些担忧。他猛然想起那日醉酒后羽凉说过的话，他叫他师兄，还说他与帝君只是兄弟之情。

这样的话月止从前与他说过。

就连他也有些分不清了，为何羽凉会说出那样的话，如果羽凉就是小月，为何体内只有小月的一缕气息。

羽凉展开手中的折扇放到他二人面前：“所以我这身红衣，这把折扇，这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所以我只是个替身而已！”

“原来是真的。”羽凉喃喃道:“原来你们对我好，都是因为一个月止。而我在你们身边待了三百年都不知道，我是傻是笨，可你们也不能这样对我！”

文泽轻轻的叹息道:“小月，这是你的命，因为你长得与他太像。我没有办法不将你当做他，也没办法不对你好。”

羽凉一边摇头一边朝后退去:“我不要！我不想要你们这样对我好！”

文泽见羽凉深受打击，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无用，只见羽凉就要退到门边，就要被门槛绊倒，出声提醒:“小心！”

羽凉还是摔倒。

文泽见状起身要去扶羽凉，羽凉却伸手制止:“不要过来！”

羽凉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文泽停住，看着羽凉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叫道:“小月。”

羽凉抬起头时，眼里含着泪，惊怕的看了眼文泽，跑了出去。

重华宫的仙娥去到忘忧宫，禀告无乾仙使，再由无乾转告青灵帝君。

无乾转告青灵：“羽凉仙君滴水不进，连饭也不吃。”

青灵目光淡然，似乎重华宫里的真的一点儿都不重要。

“他不吃饭也不会饿死，就让他饿着罢，许是本帝三百年来将他娇纵得少了些自知之明。”

无乾敛身退下，打发走了重华宫的仙娥。

不多时，文泽真君求见。


第七章 诀别
青灵与文泽的关系还算一般，他们师出不同，若不是月止，除了君臣关系，也不会有其他交集了。

文泽沉默片刻，有些犹豫道：“羽凉不知道在哪听说了月止的事，来问过我。”

青灵一顿，看向文泽，问道:“你告诉他了？”

文泽道:“他早晚会知道的。”

三百年前，青灵带回羽凉，严禁九重天再提起有关月止的一字一句，却整日带着一个与月止一模一样的人在身边。

当年月止失踪，青灵帝君险些入魔。

这九重天上还有谁不知道天帝对神君情根深种？

青灵微微皱眉，对着文泽道:“本帝知道了。”

文泽对羽凉心有惭愧，他不过也是一己私心，帮着青灵瞒着羽凉，都把他当做替身。

青灵来到重华宫，院里的桃花开的正盛，清风徐徐，整个院里也有股淡淡的桃花香。

这院子里的桃花，是月止来时，他想尽办法为讨月止欢心，令百花仙子精心培育出来的。

青灵就站在院子里，看着跪在他面前的羽凉。

羽凉褪去从前的装扮，换了身素黑的衣裳，衣服也散开落在肩上。

此刻，再去看青灵的眼神，羽凉觉得竟是那么冷，那么可怕。

青灵淡淡开口，问道：“你都知道了？”

羽凉心里一顿，抬头看向青灵，凄凄一笑：“原来帝君唤我小月，我唤帝君兄长，都是有原因的。”

青灵默然，一语不发的看着羽凉。

羽凉心中冷然：“原来帝君竟然这样残忍。”

青灵终于开口：“你若不是这张脸，也上不了九重天，活不了这么久。就算不周山灵力充沛，你身为一只飞禽，以你的资质，也只是多活几年，修不成仙的。”

羽凉没想到青灵竟然说的这么风轻云淡，不可置信的问道：“难道帝君觉得当做我被当做他人替身，应该开心？”

青灵收回目光，放到远处的桃花树上：“如果是他，自然是你的荣幸。”

原来他珍惜了三百年的情，竟然是别人的。

羽凉笑了，也落了一滴泪，砸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羽凉三生有幸，得以帝君点化，若是帝君要我赴汤蹈火，羽凉死不足惜。只是今日之后，羽凉恳求帝君，放我下界。”

羽凉的决绝坚定，让青灵有一瞬的恍惚，似是从前他也这么跪在他面前，说要离开他。

“你待在本帝身边，本帝还会待你向从前一样好。”

羽凉摇头，道：“若是知道帝君点化羽凉，是如此心意，羽凉愿一直做一只野黄鹂，老死在不周山。”

青灵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衣裳绣着几朵桃花，看起来是何等清雅绝尘，说出来的话却令人置于冰窟。

“你的命是本帝给的，若想走，便留下你的命。”

羽凉微微一笑，道：“如此，也好。”

羽凉轻轻阖上眼，安静从容的等待青灵取走他的命。

只是等了许久，也没感受到预料中的痛苦。

他听到些轻微的脚步声后，睁开眼，见青灵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


第八章 被认错
羽凉被关了几日禁闭后，一向宠爱羽凉的青灵又下了另一道旨意：羽凉冒犯上仙，责罚下界，去不周山做一名散仙。

羽凉匆匆下界，众仙都道，是这野鸟失了宠，被帝君丢下界的。

走的时候，羽凉穿着一身素黑衣裳，将原先的红衣，白绸和折扇都整齐的放在了重华宫。

他走时，只有无乾来送。

走出南天门，羽凉回头望了一眼，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无乾将羽凉送到不周山，道:“这便是仙君从前待过的不周山。”

羽凉将山中景象扫了一遍，道:“我有些印象，是不是这山腰间有处洞府？”

无乾看着一身黑衣的羽凉，道:“正是。”

无乾对这个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当做别人替身的黄鹂鸟多了一丝同情，道:“无乾便送仙君到这里了。”补上一句，“帝上命无乾转告仙君，若是仙君想通了，还可以回去。”

羽凉一愣，道:“多谢无乾仙使。”

落到不周山，羽凉不知道该去哪。便凭着记忆，走到山腰的那间洞府。

府前坐着个蓝衣少年，见到他，瞪大了眼睛，几步扑到羽凉面前，道：“君上，你回来了！”

羽凉惊得退后两步，道：“你认错人了。”

蓝衣少年道：“怎么会认错呢？君上，我不会认错的，我跟了君上那么久，不会认错的！”

羽凉道：“你真的认错了，我知道，你要找的是那个叫月止的，可是我不是。”说罢，羽凉便化作原身飞走。

羽凉绕着不周山许久，落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上，摘了果子吃。

看着遍山的树，有些忧愁。

虽然他是只黄鹂，风餐露宿也没什么，但好歹过了三百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实在是睡不惯这坚硬的树枝。

羽凉寻了半天，相中了一块地，使了些法术，盖了间小小的草屋。

等盖完一抬眼，就看见了刚才去过的洞府。

羽凉想再换个地方，想到自己修为有限，经不起这么折腾，就作罢了。

羽凉抬手要擦额头上的细汗，却瞟间手腕上空空如也，那条由青灵亲手为他系上的红绳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原本他留着是想留个念想的。

羽凉微微叹口气，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

羽凉睡了几日草屋，吃了几天的果子，终于忍不住飞去了不周山旁的人间。

眼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羽凉见前面有许多好的吃食，便在角落里化成人身。

羽凉头一次来到人间，见什么都有些稀奇。

几个路过羽凉身边的年轻姑娘，看见羽凉俊俏的模样一个个都红了脸，掩着面娇羞的离去。

小贩一个一个争着抢着叫卖，看得羽凉眼花缭乱。

一股香味传来，羽凉闻着味找去，看见那东西白白圆圆的，冒着热气，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小贩抬起头，见羽凉俊美无双，心道是贵家公子，道：“公子可真是会打趣，包子公子还不认得？两文一个，公子要不要来一个？”

羽凉从未下过凡，但他依稀记得，似乎应该是用银子来换。

羽凉道：“我没有银子。”

小贩的脸色陡然变了：“小人做生意也不容易，公子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羽凉一顿，有些失落，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身后有一道声音传来：“我替这位公子付了。”


第九章 又被认错
羽凉一转头，见一身穿墨蓝色衣袍的男子站在他身后。

看见羽凉回头，男子也是一愣，猛地抓住月止的手腕，道：“神君？！”

羽凉的心如同坠入冰窖，一再有人将他认错，难不成他就要永远都活在那个叫月止的光环之下吗？

就连爱他的人都是因为他这张脸才爱的他。

羽凉毫不留情甩开男子的手，道：“你认错人了！”便要跑开。

男子锲而不舍的追上来，扯住羽凉，将羽凉打量了一遍，道：“是我认错了，你和我的一个旧友长得很像。”

羽凉沉默不语。

男子长相俊美，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羽凉摇头，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也不会做旁人的替身。”

男子也摇头：“不是将你当做替身，我是要和你交朋友。我看得出来，你们的性子很不相同。”

羽凉有些犹豫。

男子见羽凉心情沉静下来，放开手，拱手笑道：“在下穆川，为魔界的一族魔君。”

这男子是魔界之人，羽凉并不惊讶，因为在男子接近他时，他就有些不适。

他能感受到男子身上的浓重魔气，男子也必然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仙气。

男子头发用一支玉簪束起，有几缕头发散落脸侧。

羽凉见男子并无恶意，无法拒绝，道：“我叫羽凉。”

穆川承诺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将你当做旁人。”

羽凉心中有些感动，低声道：“多谢。”

穆川抬头看了眼天，道：“今日我该走了，不如后日午时你在此等我，这附近有一家酒馆，味道不错，我请你，为我今天的冒犯赔罪。”

羽凉正犹豫着，只听穆川道：“就这么定了，后日午时在此等我。”

说罢，不等羽凉回应，便化光而去。

羽凉徒留原地，思索片刻，也化成原身朝不周山而去。

这几日他在不周山处住着，能看见前面那处洞府。

那个将他认错的蓝衣少年一直坐在洞前的石头上发呆，他还总能看见有一个身穿玄色衣裳的人常常站在洞门前，驻足凝望。

转眼到了与穆川约定好的日子，正当他要从草屋出去后，却看见前面的洞府前站了一个人，是这几日来过的玄衣男子。

羽凉修为低微，受到男子的魔气侵袭。那人似乎有所感应，朝羽凉这看了一眼。

羽凉惊怕，忙化成黄鹂飞走了。

其实在羽凉心里，一直渴望有一个真心对他好的朋友。从前青灵虽然常常陪着他，教他开启灵智，却不是朋友，是兄长，或者比对兄长的情谊更多了半分。

文昌对他好时，他感动不已。文昌真君身份那样尊贵的人，愿意与他做朋友，他开心了好一阵子。

直到现在发现，文昌也不是他的朋友。

来到上次与穆川分开的地方，见到穆川已经到了。

穆川见到羽凉，浅浅一笑，如沐春风道：“你来了。”

羽凉点点头：“你来的很早。”

穆川道：“与人有约，怎可来晚？”


第十章 赴约
羽凉见穆川如此轻佻，有些后悔来赴约。

穆川见羽凉的脸颊微微的红了，道：“好了，不拿你开玩笑了，走吧。”

羽凉随着穆川来到酒馆，酒馆的牌匾上写着一个很风雅的名字，羽凉看着，默默念出来：“春风楼。”

午时的阳光正盛，照在羽凉的脸上，浅浅一笑，让人慌了神。

穆川看过去，有些恍惚，曾经也有人这样站在他面前与他说，春风楼的酒很甜。

羽凉笑着转头对穆川说道：“这名字可真是风雅，想必里面的酒菜也不会让人失望。”

穆川一愣，回过神来，笑着回道：“自然。”

小二殷勤的迎上来：“两位客官来点什么？”

穆川道：“要你们这的招牌。”说罢，带着羽凉朝二楼走去。

看穆川的样子，似乎是来这很多回了。

“你总来这里吗？”

穆川点头：“总来，之前朋友介绍给我，我尝过后，觉得很和我的胃口。”看着羽凉道，“你下界所为何事？”

羽凉一顿，垂眸道：“我在九重天闯了祸，被贬下来守不周山。”

穆川安慰道：“不周山灵力充沛，适合修炼，也不算是惩罚。做散仙自在，若是无趣，便来找我。”

小二将饭菜端进来，来来回回多趟，道：“菜已上齐，二位客官请慢用。”

穆川道：“这家的菜也不错，尝尝吧。”

羽凉几天都以果子饱腹，现在闻到饭香味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吃起来。

待两人吃过完后，走出春风楼，沿着这条街走着。

羽凉思索片刻，主动问道：“他是个怎样的性子?”

穆川看了眼身侧的少年，知道羽凉中的“他”是谁，道：“他很坚强，受了许多磨难，爱了不该爱的。”

羽凉沉默着，一时间无话可说，两人沿着这条街走下去。

走到一处羽凉突然停下。

穆川看着羽凉道：“怎么了？”

羽凉看着眼前的店铺，道：“这里以前是不是一个玉器店？”

穆川认真的看着这家杂货铺，以前走过这条街时，也没注意过是不是有一家玉器店。

穆川正看着，注意到眼前有一道身影尤为熟悉，待那人转身，穆川微微惊讶道：“帝君！”

穆川身为魔君，他口中的帝君，就是九幽魔域的紫微魔帝。

羽凉看着眼前的男子，身穿玄色衣袍，绣着繁杂的金色龙纹，面容绝美，一双紫眸带着丝丝冷意。

羽凉在男子转过头时，退后两步，心里想要逃走的念头如同杂草般疯长。

男子在看清羽凉时，目光也变得深沉，紧皱起眉头。

羽凉被男子的眼神吓退两步。

穆川见到，挡在羽凉身前，道：“帝君大概是认错了，这位不是帝君想的那位。”

羽凉没看清男子是怎么过来的，一阵劲风从耳边袭过，被人扼住脖子。

“帝君！”

羽凉睁眼看见周围的一切都被法术定住，他听见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你还敢回来？”

羽凉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意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十一章 九幽魔宫
羽凉醒来时，周围昏暗，眼前是黑色的纱帐，周围浓重的魔气令他不适。

他听见身边有人低声道：“快去告诉帝君，君上醒了。”

“君上，你还好吗？”一道女子的声音温柔地问道。

羽凉抬眼看去，是个身着玄色纱裙的少女。

“这是何处？”

少女一愣，道：“这是君上的揽月宫。”

羽凉的眼神迷茫，少女试探的问道：“我是彩袖，君上不记得了？”

羽凉想起了他晕过去之前所发生的事，他似乎被魔界帝君带来了这里。

他想起青灵说过，紫微魔帝最擅长蛊惑真心。三百年前的战争就是这位魔君挑起，死伤无数，可见其多么凶残。

羽凉有些害怕：“穆川魔君在何处？”

少女一顿：“穆川魔君是北域一族，不在这里。”

羽凉想起那双紫色的双眼，还有将他揽在怀中时，他感觉到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可他自从被青灵点化后，就被带到了九重天，从没出过天宫，怎么会见过堂堂紫微魔帝？

彩袖看见羽凉的嘴唇有些干裂，道：“君上先喝些水罢。”

“他不是你的君上。”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伏修走进揽月宫的内殿，直至内殿的床榻前。

羽凉记得，这是他昏前，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

男子走到他面前道：“他只不过长了和他一样的一张脸。”

彩袖有些惊讶，小声道：“怎么会如此像？帝上会不会弄错。”

魔界帝君名为伏修，一双紫眸幽深冰冷。

“本帝绝不会认错。”

羽凉虽怕，但不得不面对，强撑起身体，朝男子看去：“我是天君义弟，你们，快放了我。”

伏修看着羽凉，冰冷的眼神让羽凉朝后缩了缩，却突然冷笑道：“义弟，当年他也是说只是兄弟之情。”

羽凉脸色清白，他知道，这便是又将他认错的。

羽凉摇头，有些无力道：“我不是什么月止神君，你认错了。”

伏修道：“本帝知道，本帝是认错了。”

羽凉脸色惨白，看向伏修的眼神中充满戒备。

伏修看着羽凉道：“我找了他三百年，都找不到他的一丝气息，你身上沾有他的气息，若你告诉本帝他的下落，本帝便放过你。”

羽凉惶恐的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说我是他三百年前养的一只黄鹂，我是三百年前被青灵点化后，去到九重天的。”

伏修沉静道：“原来是你。”

听伏修的语气，像是知道他的存在，既然知道他不是月止，想必会放走他，羽凉的心放下大半。

伏修却说:“本帝真是做什么都比他青灵晚一步，就连找个假的，也是晚一步。”看向羽凉，“今后，你就住在这揽月宫。”

伏修便朝外走去。

羽凉的眼圈有些红了，喃喃道：“我不是什么魔君，我不要住在这里。”羽凉挣扎着，却摔下床榻。

彩袖忙去扶起羽凉，待羽凉起来时，已不见伏修的身影。

羽凉委屈，且不解道：“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他长了这样一张脸。


第十二章 一同用膳
伏修从揽月宫回去，看见穆川还跪在他的长盛宫外。

穆川看见伏修，道：“帝君，他不是月止神君。”

一双紫眸冷冷的朝伏修看去，道：“本帝知道，但这些都与你无关。若是你还要做三百年前做过的事，北域一族就不必留在九幽。”

穆川心头苦涩：“从前月止神君在这里就受了许多苦楚，若帝君想寻个安慰，还望帝君能好好对他。”

穆川好歹是一族君王，为个小小仙君跪在他门前许久。

想起从前许多事，伏修心中不知道是不是嫉妒，将目光从穆川身上挪走，径直走进长盛宫。

彩袖将羽凉从地上扶起，道：“君上，你修为不够，帝上将你带进来时，被魔气侵体，睡了好久才醒。”

被彩袖这样一说，原来全身无力，是因为他被魔气侵体。他天资愚钝，被青灵亲自教导了三百年，修为却没什么长进。

羽凉看着彩袖道：“你能放我出去吗？”

彩袖长着一双杏眼，眼中明净清澈，是魔界少有，她摇头：“帝上的旨意，君上还是顺从些。”顿了顿，想起羽凉一直未曾进食，“彩袖为君上端些吃食来。”

羽凉看着魔宫森森，光凭他自己是怎么也出不去的。羽凉抱着仅有的一点期望，若是青灵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去找他？

传说九幽魔帝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将六界搅得生灵涂炭，三百年前的战争更是死伤无数。

羽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在揽月宫将身体养好，日日在魔宫中寻找着出去的路。

彩袖始终跟在羽凉身侧，猜到羽凉的心思道：“君上不是九幽中人，是找不到出口的。”

羽凉抿着唇，再次失落而归。

回到揽月宫时，伏修正坐在桌前，见羽凉回来，转头看去。

只是一眼 ，羽凉也被看得心慌，停在原地。

伏修起身朝羽凉走去，羽凉连后退几步。

“你若再往后退，本帝便打断你的腿。”

羽凉惊怕的停住，害怕却不敢再后退。

伏修走到羽凉面前，两人挨得极近。

羽凉感受到伏修身上的气息，有些不适，伏修身上的气息令他有些本能的抗拒。抬眼对上伏修的眼睛，仿佛闯入一潭深泉，幽幽不见底。

“你很怕本帝？”

羽凉被伏修的声音惊了一下，就要后退，却被伏修抓住手腕。

羽凉害怕的解释道：“我，我不是月止。”

“本帝知道，并不用一次次的告诉本帝。”

既然知道，又为什么将他留在这里？

羽凉想起在九重天上的事，看向伏修：“我不做别人的替身。”

“你觉得你有决定这件事的本事？”

羽凉抿紧嘴唇，眼眶有些微红。

伏修一顿，松开羽凉的手。

“你除了长的这张脸像他，也没有像他的地方。”

说罢，伏修转回殿内，坐在桌前。

到了饭时，侍女们端上饭菜。

伏修看向羽凉，冷冷道：“还不过来？”

羽凉吓得一抖，忙迈开步子走过去，在伏修对面坐下。


第十三章 一同睡觉
羽凉拿起筷子夹菜，低头默默的吃着。

伏修看了眼羽凉夹过的菜，又看了眼羽凉。

吃过饭后，伏修让侍女将他的文书搬进揽月宫，就坐在桌前看起来。

羽凉见伏修没有要走的意思，心中十分忐忑，在一旁站了多时，伏修却将他当做空气一般。

站了多时，又累又困，看了一眼伏修，悄悄的坐在一旁的小榻上。

羽凉在小榻上打起瞌睡，迷糊间听见一道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羽凉一惊，睁眼看去，伏修就站在小榻旁看着他。

他惊的坐起来。

伏修有些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

羽凉软糯糯的道：“羽凉。”

伏修俯下身，闻到羽凉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令他熟悉。

羽凉见伏修挨近他，往后挪了挪。他与伏修的脸只有一个拳头那么远，他看着伏修，第一次知道，眼睛还可以是紫色的。

伏修的这双眼睛，幽深冰冷，仿佛眼底有一潭结了冰的深泉，他就站在薄薄的冰面上，小心翼翼的走着。

伏修眯起眼睛，问道：“你身上的香味是怎么来的？”

羽凉摇头：“不，不知道。”

伏修的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散发着危险。

伏修再次俯下身，羽凉却不敢再躲开。

伏修将羽凉抱起，放在床上。就当着羽凉的面，将外袍脱了。

羽凉退到角落，惊恐的看着伏修：“你要做什么？”

伏修弯下腰，将羽凉整个都罩起来，扯起嘴角一笑，冷冷的问道：“你觉得本帝要做什么？”

羽凉摇头，道：“不可，不可。”

伏修收起笑，看了眼月止，侧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再去理会羽凉。

羽凉盯着伏修看了许久，也没见到伏修对他做什么。渐渐被困意卷席，就缩在角落里睡了过去。

羽凉睡得晚，且睡得不舒服，早上被人拨弄时，一怒之下拍开拨弄他的手，转身面朝墙睡去。

就要在睡去前，猛然想起昨夜是与谁同睡在一张床上，从床上惊起，果然看见伏修站在床边看着他。

伏修的脸色不太好，羽凉怕这紫微魔帝一怒之下对他做什么，开口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伏修装作大度，道：“无妨。起来为本帝更衣。”

羽凉起身，他没服侍过别人，却被别人服侍过，所以这些事做起来还算顺手。

伏修总算没有再为难羽凉，吃过早膳后走了。

羽凉松了口气，在伏修离开后再次去寻找魔宫的出口。

一道声音将羽凉拦下：“羽凉仙君。”

羽凉转头看去，穆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穆川似乎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风流，看着他，眼中有些担忧。

但想起他来到九幽后，便再也不见穆川的身影，说不定，就是穆川骗了他，将他带给魔界帝君。上次他的邀约，是个骗局。

羽凉在九重天上被骗了三百年，被骗得凄惨，如今看谁都不可信。

羽凉转头就走。

穆川见羽凉要离开，用法术移到羽凉面前，将羽凉拦住。


第十四章 再遇穆川
“仙君在怪我？怪我让帝君带走你？”

羽凉抬眼看向穆川，眼神清澈，答案分明。

怎么会那么巧，就遇见了伏修。

穆川惭愧道：“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他带到这里来，但你要信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那日会在人界见到帝君。”

羽凉叹了口气：“不怪你，该怪的是我这张脸。如若不是我长了他的模样，又怎么会深陷沼泽而不得出。”末了，叹一口气，道，“该是我上一世欠了他的。”

羽凉在九重天上三百年，没见过什么险恶歹毒之人，见穆川言辞恳切，不像是在骗他，就默默的原谅了。

穆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羽凉：“若你在这九幽有难，来北域找我，我会救你。”

羽凉有些犹豫，抬头看向穆川的眼中带着一些期盼：“你能带我走吗？”

他一向不爱麻烦别人，但他实在是害怕那紫微魔帝，伏修一靠近他，他就心慌不已，他从来没这样怕过谁。

穆川一顿，仿佛想起什么，道：“帝君将你留在九幽，便是不要你走。我从前也带他走过一次，但结果不是他所能承受的，我十分后悔。”

羽凉察觉到穆川身上徒增了悲伤，初见他时，风流倜傥，但心里似乎藏了许多事，看起来的风流，只是伪装。

羽凉不知月止与穆川和伏修之间的纠葛，但听起来，似乎并不开心。

羽凉认命般道：“罢了。”

穆川并没描述当时的场景，但羽凉似乎能想象到其场面血腥，实非他所能接受，月止尚且不能承受，更何况他一个假的。

伏修依旧日日来揽月宫，日日在揽月宫留宿。羽凉在床角蜷缩的睡了几日，伏修却碰也不碰他。羽凉的胆子大了些，大方的躺在床上睡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伏修要与他睡在一张床上，他有些猜不透这紫微魔帝。

这日午时，伏修在桌案前正看着什么，羽凉吃的有些饱，便已经躺在小榻上昏昏欲睡。

伏修看了几眼，起身将羽凉抱起。

抱起时，羽凉感觉到腾空，迷迷糊糊道：“多谢兄长。”

伏修一顿，松开手，羽凉“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清醒了许多的羽凉，看了看伏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眼一旁的彩袖。

彩袖也听清了羽凉的那句话，从前的月止神君便是天君义弟，这声“兄长”叫的便是九重天的青灵帝君。

羽凉一头雾水的站起来，不知所措时，听到一道娇媚的声音。

“梦离听到帝君连着几日劳心劳力，听说帝君在清月魔君的揽月宫，便来看看帝君。”

羽凉惊得坐起身，便看见一身穿黑色纱裙的女子走进来，裙摆上绣着朵朵黑莲，身形曼妙，容貌绝美，比得上九重天的仙子。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女子的走动而晃动不停。

女子扯着动人的笑走进，却在看见羽凉的一刻，将手中的食盒摔在了地上。

“你……”


第十五章 帝后梦离
伏修抬头看了梦离一眼道：“怎么慌慌张张的？”

梦离看着伏修，好半天缓过神，在伏修和与羽凉之间来来回回的打量，扯起嘴角：“恭喜帝君重得月止神君。”顿了顿，“梦离说错了，应该是清月魔君”

伏修看了眼梦离，也并未解释。

梦离强撑着笑了笑，看了眼前摔掉的食盒，里面的汤汁流了满地，对着身后的魔使道：“快收拾干净，不要弄脏清月魔君的宫殿。”

梦离走到伏修身侧，道：“听闻帝君好几日不回长盛宫了，怕是月止神君回来，帝君不胜欢喜，但帝君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伏修淡淡应道：“嗯。”

“这几日成儿念叨着要见父君，梦离怕吵着帝君，便没让他来。”

羽凉暗自惊讶，没想到这魔帝连儿子都有了。

伏修的面色沉了些，不再说什么。

梦离见伏修不说话了，便转到羽凉这边，拉起羽凉的手道：“帝君日日念着神君，如今神君回来，梦离也可放下心了。”

羽凉没躲过去，被梦离拉着手，羽凉看着那双手，冰冰凉凉，像是一条蛇，缠着他朝他吐着红信子。

梦离见在这里不得趣，道：“那梦离便不打扰帝君与神君了。”

梦离走后，伏修看了眼羽凉道:“你离她远些。”

羽凉应了一声：“嗯。”

不用伏修说羽凉也知道，伏修身边的他谁都不想惹。

但有些事情不是不想惹就能躲开的。

第二日伏修才走，梦离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羽凉看着梦离，道:“他不在。”

梦离笑笑，道:“我不是来找君上的，我是来找羽凉仙君你的。”

羽凉一顿，看来是知道他是假的了。

梦离盯着羽凉的脸道:“仙君这张脸与月止神君实在是像，就连我也没能分清。”

无论梦离说什么，羽凉都只坐在一旁，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打转。

梦离这架势来意不善，他不想掺进魔界这趟湖水之中。

梦离笑了笑：“仙君还未曾在这九幽好好走过吧，我来时见长亭湖中的黑莲开的正好，仙君初来九幽，不如我陪着仙君好好逛逛？”

羽凉看着梦离，摇摇头，道:“还是算了。”顿了顿，打算用伏修为借口，“他，没让我出去。”

梦离一顿，脸色稍微有些不好。羽凉这句话，在梦离看来，就像是在她证明什么。

但还是扯着笑:“帝君已把揽月宫给仙君住了，仙君害怕什么？”说完，已经起身走到羽凉身旁等着。

羽凉正犹豫着，一旁站着的彩袖开口道:“帝上确实没让仙君出去。”

梦离的美目瞪了一眼彩袖:“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彩袖被吓了一跳，看向羽凉。

羽凉也是一惊，他毫不怀疑，若是她不去，也无法在九幽安生下去。

梦离拿着魔界帝后的姿态，对着羽凉笑得温柔：“请吧，羽凉仙君。”

羽凉问了问心神，虽怕却只能起身，道:“有劳帝后了。”


第十六章 落水
九幽地处阴僻，常年不见日光，更没有什么植物。

长亭湖中有许多千瓣黑莲，层层叠叠，护着中间的红色花蕊。

这湖之所以叫长亭湖，是因为有一条长长的廊道穿过湖面，中间有一座小亭子。

羽凉却无心欣赏，他本就怕水，三百年来连九重天稍大些的池子都怕，更别说这还不算小的湖。

梦离看着羽凉的脸色有些白，道:“仙君可是有些不适？”

羽凉白着脸退后两步，道：“我有些怕水。”

梦离的目光一暗，意味深长道：“原来仙君怕水。”

梦离问道：“仙君可认识月止神君？”

羽凉的目光微暗，道：“听说过。”

梦离追问：“只是听说过？”

羽凉缄默。只是听说过，却三番五次的听说，次次锥心，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当别人的影子。

羽凉见梦离站在栏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也只能站得稍远些，远远地陪着。

梦离若有所思道：“三百年前，帝君爱上了神族的男子，让帝君终日丢了魂似的。我看他，不过是长了一副好的皮囊而已。可就算帝君那样爱他，还不是将他泡在水牢中，整整三日，才求着帝君将他放出来。”

羽凉看着那湖水，莫名的想起阴森森的一间牢房，里面不光是浑浊的水，还有数十只水蛇。

羽凉浑身一抖，脸色更白了些。

梦离艳红的唇扬起，继续道：“我以为他活不过来了，可他是神君，不会轻易死去。”梦离上前几步，轻抚羽凉的脸颊，道，“我就看着你，带着他的这张脸，怎么步他的后尘。”

羽凉觉得这魔女有些可怕，退后两步，正要离开。

忽的，梦离惊叫一声，似是绊到什么，竟要摔进湖中。

梦离身边的魔使都围了上去，不知怎的羽凉却被推到湖边，羽凉一见那湖水，头晕目眩，只觉得后背被拍了一掌，“扑通”一声，摔进湖里。

羽凉听见彩袖在岸上叫喊，始终无人应。

羽凉在水中挣扎半晌也无人来救，他原以为这湖不深，不能想一点点慢慢沉了下去。

意识渐渐的沉了过去，就在羽凉以为自己要沉于这九幽的湖底时，模糊间看见有人抱起他，终于脱离这沉沉的湖水。

差点就此结束了他这条命，羽凉看了眼抱着他的伏修，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是保住了，便沉沉的睡过去。

梦离见伏修抱着羽凉从湖中出来，道：“梦离也不知怎的，仙君就掉进这湖里。”

伏修冷冷的看着梦离道：“别以为本帝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你就在你的宫殿闭门思过，少生事端！”

梦离脸色一白，身形也晃了一下，道：“帝君！”

伏修不再看梦离一眼，抱着羽凉头也不回的走了。

梦离目光恶毒的盯着伏修与羽凉离开的方向，心中不甘。

羽凉受了一番惊吓，睡着时，也紧皱着眉头。

伏修站在小榻边，看着羽凉斜斜的靠着。

彩袖拿来新的衣服，伏修看了眼道：“放下吧。”

彩袖瞧了一眼伏修，道：“是，帝上。”便将衣服放下，悄悄的退了下去。


第十七章 梦话
羽凉的发梢还湿着，伏修拿起帕子为羽凉擦了擦，解开羽凉的衣领，露出白暂的胸膛。

只是羽凉的左胸前，有着巴掌大的一块疤，很醒目。

伏修愣了一下，想起来，那只黄鹂被羽凉捡到时就受了伤，他不知道是伤在胸前，还留下了疤。

伏修正要将羽凉的衣服扒开，忽的，羽凉喃喃道：“是我错了，是我的错，我不走了。”

羽凉的声音虽然小，伏修却听得清楚，“噌”的站起身，冷冷的看向羽凉。

羽凉有些着凉，打了个喷嚏，悠悠的醒过来。

醒过来就看见伏修站在他面前，目光冰冷。

羽凉迷茫的看着伏修，想起他是被眼前的魔界帝君救了，刚想道谢又收住嘴，若不是这魔帝将他劫来魔界，他又怎么会被差点溺死在湖中。

羽凉不知道这魔帝又是怎么了，对他冷目而视。羽凉低头躲过伏修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的衣衫被解开，看了一眼伏修，忙拢住自己的衣衫，警惕的看着伏修。

伏修看着羽凉戒备的目光，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羽凉茫然，他刚才做了一场噩梦，醒来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怎样一场梦，但梦中的心悸和恐惧都还留在他心里。才刚从惊吓中抽离出来，就迎来了一番质问。

羽凉还是不敢得罪伏修：“我真的只是一直野黄鹂，不是你要找的月止。”

伏修阴晴不定，忽然发起火来，羽凉更加害怕，眼神中透着惶恐。

伏修看着惶恐的羽凉，仔细想过，他确实已经探过羽凉的气息，不是月止，兴许是他想多了，也许是他听错了，也许这句话是羽凉对梦离说的。渐渐地，伏修的目光变得没那么冷。

羽凉要换衣裳，他怯怯的看了眼伏修，躲进了屏风后。

羽凉落了水，加上惊吓，又在揽月宫养了数日。

这日伏修在内殿看着文书，羽凉躲在外殿发呆。

彩袖见伏修不在，悄悄的在羽凉耳边，有些开心道：“上次的事帝上责罚了梦离，将她关在了寝宫不许出来。”

羽凉稍稍有些惊讶，第一次见到梦离时，伏修就不太愿意理会的样子。

难道帝君与帝后不该是相爱的？

羽凉看着彩袖开心的样子，问道：“你好像很不喜欢她？”

彩袖犹豫了一下：“她从前对月止神君就不好，都是因为她，月止神君才多受了那么多苦楚。月止神君到九幽后，一直是我在他身边，只有我是最清楚的。”

羽凉看彩袖心直口快，护着旧主，平日似乎将他当成了旧主，对他很好。

彩袖说了几句就退到了一旁，羽凉开始发呆，又有了些困意。

自打他进这魔界后，魔气侵体，他法力低微，被终日用魔界的丹药维持着，大概是药有三分毒，才使他终日都睡不够。

常跟在伏修身边的千树忽然匆匆进来，直进内殿。

不大一会，伏修从内殿出来，对羽凉道：“九重天的仙使来了，你也一起去。”

羽凉顿时清醒。

走进忘忧宫，看见一身青衣与这九幽的阴浊格格不入。

恨不得立马死去，少受侮辱。


第十八章 好好待他
羽凉惊道：“文泽真君。”

文泽转过身，看着羽凉与伏修一同进来，眼神中有许多意味不明的情愫。

伏修走到上位坐下，无形间散发出的帝王气息咄咄逼人，看着文泽问道:“真君来我魔界所为何事？”

文泽看了眼羽凉，道:“九重天派去守着不周山的小仙不见了，想来伏修帝君这里问一问，有没有见过？”

羽凉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伏修冰冷的眼神吓得退后两步，一句不敢说，只是殷切的看着文泽。

“你们九重天丢了小仙，来我九幽找，是何道理？”

文泽沉默片刻，道：“伏修，羽凉虽与小月长得像，但终究不是，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伏修的目光变冷，道：“小月？真君说的可是凤栖岛的月止神君？他与我何干？”

文泽顿住，月止与伏修的那些过往他一概不知，当年的仙魔大战，也因此而起，那是他下凡历劫，等他回去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文泽看着伏修，不再提起月止，微微皱起眉头：“羽凉修为不够，你强留他在这里，魔气侵体，恐怕活不了多久。”

伏修狂妄道：“本帝要他活多久，他就能活多久。九幽没有什么羽凉仙君，只有清月魔君。文泽真君要找九重天的小仙，恐怕找错了地方。”

伏修如此说，文泽也别无他法。

他本要下界历劫，走之前想再见一次羽凉。想起上次见到羽凉时，羽凉受伤的模样，他有些惭愧。他去了不周山却找不到，问了不周山附近的土地散仙才知道与魔界有关。

文泽看向伏修道：“小仙有话与羽凉说，还望魔帝应允。”

文泽在天宫也是身份尊贵的真君，言辞恳切的请求，伏修也不好拂了他的面，默许了。

“多谢魔帝。”

文泽走到羽凉面前：“走吧，我们出去说。”

羽凉有些失落，见到文泽的那一刻，还以为文泽能带他离开这里。

文泽看着羽凉，叹了口气，道“羽凉，青灵就要大婚。”

“大婚？”

羽凉有些惊讶，他从九重天下来时，也没过去多久，怎么转眼间，青灵就要大婚。

“是云瑶？”

文泽点头。

羽凉了然，想必除了云瑶也不会有人能到青灵的帝后之位。青灵即将大婚，他想他应该难过，却仿佛并没有那么难过。

三百年来他对青灵的情谊，仿佛是爱慕仿佛又只是仰慕。

他在得知青灵即将大婚的消息，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难过。

他只是有些难过，文泽救不了他。

“云瑶深爱青灵，就算你不是月至，她也容不下你。光凭我，是无法从这带走你。你待在这里，至少还能保一条命。”文泽看着羽凉，想起那日羽凉醉酒叫他师兄，许多事情都有些想不明白。

他看着羽凉：“忍一忍就好了，待我那师弟回来，他便会放了你。”

羽凉心绪难平，天帝与魔帝在六界找了三百年都没能找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第十九章 入梦相遇
是夜，羽凉沉睡时，梦见回到了九重天。

梦里是他站在忘忧宫的宫门前，犹豫片刻，走了进去。

忘忧宫的门前栽了两棵桃树，是从重华宫移过来的。

青灵说是因为他喜欢，便也在忘忧殿种些，让他时时刻刻都能见到。

现在想来，是因为月止喜欢。

羽凉推开正殿的门，瞧见熟悉的白色身影正站在一幅画前观赏。羽凉走近些，能看清画上的人长着与他一样的一张脸，身穿一身红衣，站在夭夭桃花下，张扬如火，浅浅一笑，如皎皎明月。

羽凉叹了口气，原来做梦都如此辛酸。

“你来了。”青灵淡淡道。

青灵的声音真切，似梦非梦。

羽凉惊道：“帝君。”他看了眼四周，“这不是梦？”

青灵转身，道：“是梦，是本帝来了你的梦。”

羽凉对上青灵的视线，问道：“帝君来找羽凉，是有什么事吗？”

青灵半天也没有说话。

羽凉抬头：“帝君？”

青灵看着羽凉的脸：“本帝有些后悔了，原来时常能看见他的脸，也是好的。”

羽凉心中一顿，有些微凉，在青灵眼中他不过是一具皮囊。

青灵看向画像，道：“小月不见的三百年，本帝告诫九重天众仙不许提他一字，不许有他的任何一张画像出现在本帝的面前，但本帝却偷偷的藏了一张，还偷偷的下界将你带回。本帝实在没想到，你竟生的与他一样的脸，这叫本帝怎么忘掉？！”

羽凉看得清楚，青灵在提起月止时，眼中的温柔与怨恨都是真的。

既爱又恨，因爱才生恨。

羽凉原以为这些话从青灵的嘴里说出来，他会很难受，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伤没有想象中的疼。

羽凉犹豫的问道：“那帝君找羽凉是为何事？”

青灵看着羽凉道：“月止从前随身佩戴的折扇与白绸被伏修藏了起来，你若能帮本帝重新拿回，本帝可许你重回九重天，还会像从前那样带你。。”

羽凉沉默半晌，道：“帝君要我在九幽偷走月止的东西，在伏修的眼下偷走月止的东西，是从未考虑过我的生死。”

他在九幽生存下来如履薄冰，日日看人眼色。而青灵竟要他在伏修的眼底下偷出月止的东西，他的生死，在青灵心中是微不足道的。

“若不是他，你也不会有这一切。”

羽凉知道，青灵点化他，是为月止。

羽凉凄惨一笑：“我宁愿从没被点化。”羽凉做不到忘恩负义，想起青灵对他好了三百年，也放他下界，顿了顿，道，“帝君所想，羽凉愿意尽力而为。只是羽凉不要回什么九重天，帮帝君拿回了他的东西，就当做换了帝君的点化之恩。”

青灵默默的看着羽凉，道：“好。”

羽凉看着青灵身后的那副画，又想起前几日文昌所说青灵即将成婚，犹豫的问道：“只是羽凉想知道，帝君心里有了他，为什么还要成亲。”

青灵转身看向画中人，道：“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羽凉从梦中醒来，转头，看见伏修的脸就在他旁边。

他拢了拢身上的薄被，青灵与他说过的话清晰的在脑中的浮现。

不知想了多久，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十章 魔君的儿子
羽凉起来吃过早饭后，见内殿中摆着一架琴，羽凉鬼使神差的摸上去，却又被吓到似的，猛地弹开。

彩袖见到了，道：“仙君也会弹琴？”

羽凉想起在九重天，青灵教他弹琴，却不知怎么他一见琴就恶心的想吐。

青灵只能放弃，教他学习其他乐器。

羽凉摇头。

彩袖道：“这是从前月止神君的琴，帝上为了找一架与月止神君配得上的琴，费了好大的力气。”顿了顿，神色有些落寞，“只是，神君不会琴。”

羽凉想起什么，问道：“月止神君的东西都在这里？”

彩袖想了想，道：“也有些放在了帝上的寝宫。”

羽凉了然，坐在小榻上，苦思冥想着，他该如何进入伏修的寝宫。

彩袖瞧了瞧羽凉，道：“仙君与月止神君当真没有什么关系？”

羽凉苦笑一声，道：“我是只黄鹂，他生下便是神君，怎么能相提并论？”

彩袖想了一下，点点头，月止天生是神君，只需历个劫便是上神。

只是月止神君这一劫，仿佛许久都没遇上。

羽凉想了想问道：“听说月止从前有两把法器，是在这里还是在你们帝君的寝宫？”

彩袖思索道：“那是神君贴身带着的东西，似乎是被帝上收着。”

羽凉默然，他想要偷东西，却根本没有机会。

伏修只是日日来揽月宫，并不叫羽凉去他的长盛宫。

羽凉想不出来干脆不想，懒懒的躺在小榻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似是有什么声音。

醒来时，见身上多了一条薄毯。

彩袖上前道：“帝上刚才来过。”

羽凉淡淡的“嗯”了一声。

羽凉忽的抬头看向彩袖：“彩袖，你能不能带我去他的寝宫？”

彩袖有些茫然，猜测道：“君上可是说帝上的寝宫？”

羽凉点头。

彩袖笑了笑：“君上若是去看帝上，帝上一定会高兴的。”

羽凉垂下眼，谁又不知道伏修希望见到的是风姿卓越的月止？

羽凉刚走到伏修的寝宫，就见旁边那条路也有几道身影。

羽凉不想被注意到，垂下头。

不曾想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是你，夺走了我父君对母君的宠爱？”

羽凉一惊，抬起头，一个只有他腿高、长相很清秀的男孩站在他面前，目光中似乎燃着熊熊烈火。

站在羽凉身后的彩袖在羽凉身后小声提醒：“君上，这是小殿下。”

羽凉看着男童，一身玄色衣袍上绣着金色龙纹，那双紫色的双瞳与伏修一般无二。

“本殿下在与你说话！”男童见羽凉不理他，吼道。母后与父君一直恩爱，前些日子母后却被人陷害关了起来，母后告诉他，是住在揽月宫的人魅惑了父君。

羽凉无法对一个孩子生气，他看着男孩的眼睛，道：“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就是你！就是你魅惑了我父君！”

男童推了一把羽凉，羽凉没有防备，被推到在地。

地上的细碎石子割破了羽凉的掌心。

彩袖扶起羽凉，对那男童道：“小殿下该是认错了人，这位是羽凉仙君。”

“母后说了，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想抢走我父君！”

被一个孩子这样指责，羽凉有些难堪。

“怎么回事？”一道声音响起，皆朝宫门前看去。


第二十一章 讨魔帝的欢心
伏修站在台阶上，看着台下众人。

男童几步跑向伏修，抱着伏修的大腿，没察觉到伏修已有隐隐怒气，有些委屈：“父君许久不去看成儿了，母后也被关了许多天，父君从没对母后这样，一定是有人迷惑了父君。”

“是谁教你这样说的？”

男童一顿，见伏修的眼神有些冷，害怕道：“没有谁教过儿臣。”

伏修抬腿一脚踹在男童身上。

男童摔在地上，大概是疼了，小脸皱在一起，见到伏修冰冷的脸色，却不敢哭。

“回去告诉你母后，若是再让本帝听见这样的话，就永远待在她的寝宫，再也不要出来！别以为她算计本帝的那些事本帝是不知道的！”伏修看向男童身后的侍女，“还不带他滚回去？！”

羽凉在一旁看得心惊，这魔帝对自己的亲子尚且如此，若是哪天他惹得他不开心，自己又是什么下场。

伏修走到羽凉面前，羽凉害怕的后退两步，看见伏修的目光猛然沉了下去，便不敢再躲。

伏修抓起羽凉的手，掌心被划出几道小口子，流了几滴血。

“去叫药王来。”

站在伏修身后的千树应道：“是。”

羽凉总是想抽出被伏修攥住的手，却不敢。

“只是小伤，不用叫药王了。”羽凉大着胆子道。

伏修看了眼羽凉，显然羽凉的话并没有什么用。

“你怎么来了？来找本帝？”

羽凉点头：“嗯。”

“你不是怕本帝怕得不行，日日都在找九幽的出口，找到了吗？”

羽凉一愣，想想伏修知道也不奇怪，这是九幽，也只有他一个是外人。

羽凉的脸色白了些，摇头：“没找到。”

“所以想明白了，要讨本帝的欢心？”

伏修比羽凉高出许多，羽凉看向伏修时，要仰起头。

羽凉点头:“嗯。”

伏修见羽凉仰头看他，从前月止是从来不肯心甘情愿靠他这么近的。

伏修没想到羽凉承认的如此干脆，微微一愣，转而又变回了冰冰冷冷的样子：“既然来了，就进去罢。”

药王来给羽凉上过药，嘱咐近几日不要沾水。

伏修看着羽凉乖巧，道：“你若安分，本帝会对你好。”

羽凉看着伏修，点点头，他从没有过不安分。

“过几日天帝大婚，你与我去。”

羽凉一顿，没想到日子过得这样快，转眼青灵就要大婚，他点点头，越发乖巧：“好。”

此刻听到青灵成婚，似乎是听到一件与他不相关的事，青灵的绝情令他死心。

伏修在羽凉的脸上打量一番，不见羽凉的脸上有什么伤心的神情，有些不太相信。

“听说你在九重天时，日日缠着青灵，该是对他情根深种了。”

羽凉看向伏修，见伏修的眼神幽暗：“从前是我不知道自己身份，以后不会再有了。”

伏修目光幽深：“最好是这样。”

天色已晚，伏修让羽凉在他的寝宫睡下，如此也省了他很多麻烦。

还是与伏修同躺在一张床上，羽凉不知道再次回到九重天是何心情。


第二十二章 天帝大婚
转眼间天帝大婚，其排场盛大浩荡，各界各族送来珍奇的贺礼，其余五界帝君亲至，给足了天界面子。

平日里端庄肃重的天宫，到处点缀着喜庆的鲜红，多了些生气。

来之前，羽凉曾对伏修说想将脸蒙上。

伏修只一个眼神就让羽凉明白了，小心翼翼的垂下头。

若是羽凉能选择，他是决不愿回九重天的。

从前他在这里时，不明白旁人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以为是嫉妒天帝对他偏爱。现在，那些仙娥仙使们偷偷议论的，大概是曾经的月止神君多么清风明月，而他又是怎么无知的被当做替身。

谁会羡慕他呢。

重回九重天，羽凉低着头，生怕别人看出来他。

却听见一道慵懒的声音：“魔帝好兴致，竟带着美人来上九重天。”

羽凉闻声抬头，见一长相邪魅的男子站在他与伏修面前。

苏令一双桃花眼细长，看人时即使不笑眼里也带着些笑意，长发散散的披在肩上。

苏令看清羽凉的模样，眼睛笑弯，道：“这位仙君看起来有些眼熟。”

虽然羽凉是跟在伏修身边，但身上的纯净灵气还是能让苏令看出来是仙君而不是魔君。

伏修的脸上没什么变化，道：“不知道妖帝见到文泽真君没有？”

苏令的笑僵了一下，道：“你我半斤八两，谁也莫要笑谁。”

羽凉听两人提起文泽真君，不知道真君怎么与妖帝还有牵扯。

吉时已到，一条长长的红毯铺在云霄殿的大殿上，青灵与云瑶从红毯的一端走来。众人屏声望去，云瑶身着一身银丝云纹喜袍，头顶凤冠，面前垂着六道珠帘，黑眉红唇在珠帘之后若隐若若现。一旁的青灵俊美无双，同样身穿一身银丝云纹喜袍，牵着云瑶的手，一同迈过白玉台阶。

两人一同站在高台之上，青灵俯视着众人，道：“云瑶上仙，今后为我天界帝后。”

声音不大，却在云霄殿回响不停。

众人齐声道：“恭贺帝君、帝后。”

苏令与伏修并肩站在一起，他轻笑一声，道：“听说月止失踪时，天帝修炼时险些入魔，如此情深意切，没想到，现在却娶了九重天上最美的仙子。”

伏修面无表情，未置一词。

羽凉跟着伏修站在最前面，看得最清楚。

青灵的神情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从前青灵只穿一身月牙白的衣裳，如今穿上一身喜服，也没能将他身上的冷漠掩去。

他不知道青灵为何要娶云瑶，但总有一点，青灵的心里是不会有云瑶的，而他相信云瑶也是知道的。

“看到他成亲，你死心了？”伏修的声音在羽凉耳边响起。

羽凉抬眼看了眼伏修，垂眸道：“即使不看也早就死心了。”

早在青灵向他亲口承认时，他就死心了。

天帝大婚，宴请七日，众宾客被安置在各处，羽凉与伏修的关系不言而喻，自然被安置在同一宫殿中。

待宴会散去，羽凉跟着伏修走到他们的住处。

却在拐角处听到交谈的声音，听声音有些像是文泽真君。

羽凉回头扫了一眼，见另一男子的衣服有些眼熟，想起来今日见到的妖帝，也是穿着琉璃色的衣裳，绣着白色的山茶花。


第二十三章 丢失金簪 上
路过重华殿时，羽凉顿了一下，心里倒没怎么难受，更多的，是有些难堪。

重华宫如此用心打点，想也是月止从前住的。青灵肯给他住，也算是给他些脸面。

同样，伏修也是如此，舍得将揽月宫给他住。

羽凉偷偷的瞧了一眼伏修，揽月宫揽月宫，难道当初月止不是心甘情愿留在九幽的？

“你在想什么？”伏修不看羽凉便问道。

羽凉的眼神与伏修对上，那双深邃的紫眸仿佛能够将他的心吸进去，他的心跳的有些快，躲开伏修的目光，道：“什么也没想，只不过再回来，有些感慨。”

伏修也愣了一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死寂多年的心似乎又重新跳动起来。伏修微微侧头看了只到他肩头的羽凉，这身高都一般无二。

“好好看一看也好，以后也不会再来了。你就留在我身边，我会好好待你。”

羽凉如今被伏修捏在手掌心中

心绪有些杂乱，他对任何人来说，都只是一个替身，无足轻重。他只能靠他自己。

听说魔界善于玩弄真心，羽凉在心里默默道，他要小心，不要被这魔帝三言两语就骗了。

“那若是有一天，他回来了，你是不是便放我走了？”

伏修微微顿了一下，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走着。

月止许久没听见回答，想必伏修是不会回答他了。

真有那么一天，正主都回来了，他一个假的还留在那干什么。

天帝大婚连庆七日，刚到第二日，帝后就丢了一只金簪。

这金簪是母神从前一直戴着的，后来由千千万万道工序练成，是法宝也是珍宝殿的钥匙，由历代帝后掌管，此事非同小可，天界派了天兵天将去各宫搜查，就连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住处也没有放过。

羽凉与伏修正用早膳时，无乾进来附在伏修耳边说了些什么，刚说完不久，云瑶就带着仙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少许天兵。

羽凉一看见云瑶，瑟缩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往伏修身后躲了躲。

虽在天界，但伏修身上的帝王气息毫不掩盖，无视新上位的帝后，悠然的喝着粥。

云瑶大概也没想到伏修不将他放在眼里，脸色不太好看。

跟在云瑶身旁的仙娥看了主子一眼，道:“帝后丢了只金簪，珍贵无奇，事关体大，请魔帝配合。”

羽凉看到云瑶身后跟着许多天兵，觉得云瑶此次来意不善。

伏修为羽凉夹了一筷子的菜，便放下，看着云瑶道:“这便是你们天界的待客之道？”

云瑶与伏修的眼神对上，躲闪了一下，道:“若只是魔帝住在这里也就罢了，魔帝身边的这位本后也认得，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像我夫君的义弟，便缠着我夫君不放，被我夫君派到下界却不好好守着不周山，却又去缠着魔帝，也说不定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去讨好魔帝，也未可知。”

羽凉躲在伏修身后，垂着头。他知道云瑶不喜欢他，但没想到他不过是个假的，也不肯放过。

看来文昌说的没错，他若是回到九重天，想必云瑶是不会放过他的。


第二十四章 丢失金簪 下
云瑶这意思，像是在说他为了讨好伏修，才偷了珍宝阁的钥匙。

伏修看着云瑶道:“他昨日一直跟在本帝身边，从未离开。”

云瑶拿着帕子掩着嘴，轻咳了一声。

一旁的仙娥立刻会意，道:“昨日宫中有仙娥见到，羽凉在帝后的寝宫外鬼鬼祟祟。”

羽凉心里一凉，他昨日确实是去了，不过是饭后吃的多了，随意走走。

伏修声音微冷，道:“本帝说没有就是没有。”看着云瑶，“你以为，本帝所想成为六界之主，还有他青灵什么事？你一个区区珍宝殿还入不了本帝的眼。”

“你……”云瑶脸上一白，想起三百年前的仙魔大战，要不是月止，的确没人奈何得了伏修。只是这里怎么也是天界，伏修在这里诋毁天界、诋毁青灵，实在是狂妄。

“珍宝阁虽然入不了魔帝的眼，但里面放着的也是我仙界数千万年来的珍宝，无论丢失了哪一样，都是我仙界的损失。今日无论如何，本后是一定要搜这里。”

伏修目光阴鸷，看向云瑶:“若是搜不到又如何？”

云瑶势在必得道:“若是搜不到，本后任由魔帝处置。”

伏修冷冷的笑了:“好。”

云瑶身边的仙娥见伏修松口，便挥挥手，身后的天兵走进殿内，开始搜寻。

一名天兵走到床边，抬起枕头，赫然看见一只金簪。

羽凉心中一紧，看向伏修。

伏修看向那名天兵，道:“拿过来给本帝瞧一瞧。”

天兵看了眼云瑶，云瑶犹豫片刻后点头。

天兵便将金簪给伏修拿了过去。

云瑶笑道:“魔帝还有什么话可说？”

伏修抬手拿过金簪，手掌稍一用力，这金簪便被捏成金粉。

云瑶大惊:“你竟敢毁了金簪！”

羽凉也愣住。

伏修笑了：“哪有什么金簪？”

云瑶气急:“魔界巧言善辩，厚颜无耻！毁了我仙家宝器！”

伏修虽笑着，周身魔气暴涨。

两边正僵持着，从外面走进一男子，道:“既然此事还未查清，不如让羽凉多在九重天待些时日？待此事查清，天界自然会归还一个一模一样的羽凉。”

羽凉认得这男子，便是三百年来对他冷嘲热讽，与文昌不对付的玉虚真君，不知道他又在这场戏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玉虚朝伏修行了个虚礼，道：“帝君知晓金簪丢了，特意命我前来查看，叨扰魔帝了。不如让羽凉留在九重天几日，待事情查清，我亲自送羽凉回去。”

羽凉心里胆怯，他若是留在九重天，怕是用不上一日，便会被云瑶脱下层皮。

此刻唯一能救他的，也只有伏修。

伏修冷着脸，看着玉虚道：“我魔界的人，哪有被你们天界关着的道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仙君，翻不起什么波浪，不用天后如此费心。”

云瑶气急，从前月止被青灵捧在手中，旁人是一点都碰不得，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个替身，想把当年的气撒了，却又有人护着。

玉虚看着伏修态度僵硬，对云瑶道：“既然魔君已经这样说了，天后也不要再纠缠了。七日的婚宴，还不够你忙吗？”

云瑶不可置信道：“兄长你……”

羽凉一惊，原来玉虚与云瑶是兄妹，难怪他第一次见到云瑶时，觉得有些熟悉。

玉虚目光凌厉，云瑶见玉虚也不帮他，狠狠的瞪了羽凉一眼，走了。

玉虚对伏修道：“一场误会，叨扰魔帝和清月魔君了。”

伏修连头都没抬，玉虚顿了下:“那边不打扰魔帝了。”


第二十五章 魔帝的儿子来给他赔罪
伏修没在九重天待上七天，第三天的时候，便带着羽凉走了。

羽凉想去和文昌告个别，文昌好歹为他争取过，他不是不知道感恩的。羽凉怕伏修不让。就要走了的时候，才鼓足勇气与伏修说了。

伏修见羽凉目光殷切，盖住了平日里对他的恐惧，便答应了。

得了伏修的应允，跑到文昌仙府上，却被告知文昌不在。

羽凉失落而归。

伏修在南天门等着，见羽凉失落的回来，也没多问什么，一同回了九幽。

回到九幽，路过揽月宫的时候羽凉要进去，却被伏修拦住。

羽凉茫然的看向伏修。

伏修道：“去长盛宫。”

长盛宫的门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前看清是上次羽凉在长盛宫看见的男孩，羽凉看了眼伏修，伏修还是冷冰冰的神色。

男孩见到伏修，双手作揖道：“成安给父君请安。”

伏修眼神冰冷的看了成安一眼。

成安有些害怕，眼神中有些胆怯。

伏修就要走进正殿，羽凉紧随其后，路过成安时，羽凉看了一眼，和成安的眼神对上。

成安垂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还带着些稚嫩的声音，大声道：“今日成安来是给清月魔君赔罪，上次成安对清月魔君出言不逊，伤了清月魔君，回去已经被母后责罚，求清月魔君原谅。”

羽凉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撞在伏修怀中，又惊怯的躲开。

羽凉局促道：“这……”

伏修看着成安问道:“她又打你了？”

成安瑟缩了一下，道:“母后打得没错，是成安犯错。”

伏修沉默片刻，道:“你回去告诉你母后，明日本帝去看她。”

成安喜上眉梢，道:“父君说的可是真的？”

伏修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伏修突然看着羽凉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羽凉见伏修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

“他伤的是你，你要罚他也是应该的。”

他低头看了眼还在跪着的成安，有些受宠若惊:“没事，我没事。”

他怎敢去责罚伏修的儿子。

成安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道:“那明日成安就在母后寝宫里等着父君。”生怕伏修反悔。

见伏修点头，成安才放心退下。

伏修直直的走进内殿，羽凉停在内殿外没进去。

伏修看着问道:“站着做什么？过来替我更衣。”

羽凉一顿，走到伏修身边。

羽凉为伏修整理衣领时，目光一瞥，看见伏修身后的桌上放着一把折扇。

羽凉目光一紧，是与青灵给他的那一模一样。

伏修瞧见羽凉停下，便低头看去，顺着羽凉的目光看到了桌上折扇。

羽凉离开时只给他留下这些东西。

伏修道:“想什么呢？”

羽凉一惊，收回眼神，道:“没看什么。”话刚出口，羽凉对上伏修的目光，一顿，补上一句:“从前青灵也给过我一把折扇，与这把是一样的，我才多看了几眼。”

“他只给我留下这些东西。”伏修的眼中少了些冰冷，多了些羽凉看不懂的情愫。

羽凉一顿，没想到伏修肯与他说起月止的事。他不敢说什么，有关于月止的事，他是不想被牵连半分。


第二十六章 梦离挑衅
到了晚上，羽凉被留在长盛宫，与伏修躺在一张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伏修声音沉沉道:“你若是再动，我就给你扔到九重天上去。”

羽凉害怕，不敢再动，平躺在床上。

他在想，是替青灵拿走如意扇走出九幽，还是永久的待在九幽做个替身。

怎么看都是前者比较舒心，只是他不知道若是伏修知道是他拿走如意扇后，会怎么对他。他不在九重天，青灵也不会保他。

六界之内，可还有他安安稳稳的容身之地？

一早起来，伏修便去了梦离的寝宫。

他与梦离之间，若说还有些情谊，只有他们一同长大的情谊。

梦离见伏修终于来了，双眼渐湿，楚楚可怜道：“帝君终于舍得来看梦离了。”

伏修的眼中没有什么波澜，看着梦离道：“你若是不肯安分，就一直在这里思过。”

梦离浑身一抖，有些害怕：“梦离已知错了，再也不会了。”

伏修看了眼站在梦离身侧的成安：“你不会教导他，以后少与他见面。”

伏修即使对梦离多有不满，成安好歹是他的血脉，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成安被梦离教坏。

梦离有些难以置信：“帝君是要我们母子分离？”

成安也害怕的看着他的父君，他隐约知道父君有些不喜欢他。

“你没做到一个母亲该做的事，多于他在一起，对他也没什么益处。”

梦离顿了顿，哽咽道：“既然帝君已经决定了，梦离便听帝君的。”

成安向他母后靠近了些，却不敢说些什么。

羽凉出了揽月宫闲逛，在路上碰见了梦离。

想起昨日成安来求伏修，想必伏修已将看过梦离，将梦离放了出来。

羽凉想与梦离避开，正要折回去，就听见梦离的声音：“仙君真是好手段。”

羽凉顿住，硬着头皮转身，道：“帝后何处此意？上次落水都不是你我所想，我也没有怪帝后的意思。”

“你就算怪我又如何？只要你不在，你怪不怪我又有什么关系？”梦离笑道：“从前你就有这样的本事，不说一句话就能让帝君离我远远的。”

羽凉顿了顿：“帝后是知道我是谁的，从前在这里的是月止神君，与帝后有恩怨的也不是我。”

梦离笑了笑，带着羽凉看不懂的情愫，道：“从前不是你，但现在在帝君身边的是你。”

羽凉沉默不语。

“罢了，本后就看你还能在帝君身边笑多久。”

羽凉没想到一出去就遇见了梦离，也没什么心情在外面闲逛，就要回揽月宫。

伏修并没有告诉他要留在长盛宫，他也不敢妄自留下，回到了揽月宫。

晚上用膳时，伏修来了，见羽凉独自坐在桌前，皱了皱眉：“怎么？本帝不告诉你，你就不知道等本帝？”

羽凉不知道伏修要不要来他这里用膳，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便自己吃了。

看到伏修的脸色不算太好，他有些局促，道：“我以为你来了。”

伏修也没为难羽凉，让人添了碗筷，坐在羽凉对面。

正要用膳时，千树进来道：“帝上，妖帝来了。”


第二十七章 喝多了的魔帝
千树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怎么？魔帝日日销魂，竟将我的约忘了？”

伏修一顿，似乎想起来确有此事。

苏令大负手走进长盛宫，眼尖的瞧见了羽凉，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伏修拿着筷子一顿，看了眼羽凉。

“你自己吃罢。”

便与苏令走了。

羽凉见伏修走了，松了口气。

伏修领着苏令去了他的长盛宫，很快有人端上菜肴，为两人填上酒。

苏令一双桃花眼，敛尽风流，他看着冷冰冰的伏修，道：“你还是忘不了他？”

伏修看着苏令，道：“你若是能忘掉，怎么还日日纠缠文昌真君？”

苏令一顿，在这件事上，他与伏修半斤八两，谁也不必谁高深许多。

他看着伏修：“那个羽凉不过是个假的，我见你对他要比从前那个好上许多。”

伏修抬起酒杯饮了一口：“以前，他怎么会让我对他好？”

苏令沉默，这种事情，若非经历过，谁也无法说明白。

他见过月止的次数不多，最深刻的一次便是月止逃离魔宫后，被伏修找到，差点没了命。

伏修与苏令从小相识，性情相投，视彼此为好友。他俩在长盛宫交谈至深夜，伏修回到揽月宫时满身酒气，眼神有些迷离。

羽凉已经睡了一会儿，被一双手拨弄醒，睁开眼睛看见一双紫眸正看着他，道：“去给本帝倒水。”

羽凉本就怕伏修，如今更怕神志不清醒的伏修。

伏修躺在内殿的床上，羽凉倒完水后，站在一边，道:“我去给你弄些醒酒汤来。”

伏修眯着眼看着羽凉，盯得羽凉发毛，声音沉沉道:“让她们去。”

羽凉只能站在床边守着，让彩袖去了。

伏修看着羽凉，道:“怎么？让你伺候本帝，心里就这么不舒坦？听说青灵受伤时，你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三天三夜，怎么让你站一会儿，也要给本帝摆个脸色？嗯？”

羽凉一顿，知道伏修是认错人了，抿着唇不再说话。

伏修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闭上眼，仿佛睡着了。

羽凉站了会儿，就要悄悄离开。

伏修幽幽开口道:“去哪？”

羽凉惊出一身冷汗，道:“我去看看醒酒汤好了没。”

“你今日若走出这宫殿，我就打断你的腿。”

羽凉再也不敢动了，待彩袖端上醒酒汤，羽凉才小心翼翼的叫起伏修，一勺一勺的喂伏修喝下。

最后一勺喂下后，羽凉正要扶伏修躺下，却被伏修握住手腕，按在床上。

羽凉晕头转向，不等挣扎，便有一个温热的唇盖在他的唇上。

羽凉被压在下面，挣不过伏修，好不容易伏修放开了他的唇，羽凉眼睛微微变红，抖着唇，看着伏修的眼睛道：“我不是月止……”

伏修有些清醒，但转眼眼神又变得迷离：“有时候，本帝觉得你就是他，但他从来不会像你这样肯安静的待在本帝身边。”

伏修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喷在羽凉的耳边，带着些酒气。

羽凉顿了一下：“我本就不是他。”

伏修压在羽凉身上，许久不再说话。

羽凉大着胆子推了推，发现伏修竟睡着了。


第二十八章 被误会了
伏修很久没喝过这么多的酒，早上出奇的醒来晚些。睁开眼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醒了？”

伏修转头见羽凉一惊穿戴整齐，站在他床侧。

羽凉让人将醒酒汤端来：“喝些醒酒汤，头就不会那么疼了。”

伏修看了眼羽凉，结果醒酒汤，一饮而尽。

清醒时的伏修眼神幽深，没有醉酒时的迷离。

喝完后，将瓷碗放回盘子上。

“一会与我一起与长盛宫。”伏修见羽凉乖巧，心中微微一暖，想让羽凉时刻陪着他。

羽凉乖巧道：“好。”

待伏修收拾妥当后，两人一同去了长盛宫，伏修有事出去，只有羽凉自己待在长盛宫。

羽凉走进伏修的内殿，几次来这长盛宫都没有好好看过。

长盛宫的内殿靠着檀木架子的墙边，挂着一幅画。

画上的人身穿一身黑色衣袍，坐在席上，低头抚琴，眉目间有淡淡的哀伤。

这张脸，与他一样。

羽凉心中有些不明不白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见伏修的寝宫中挂着月止的画像，会有些难过。

他明明知道，在伏修心中的人，本就是月止。

羽凉忽的想起，青灵婚宴，在九重天上，他仰起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中，仿佛好像出不来了。

羽凉捂住心，被自己的想法吓退几步，退到身后的架子上，右手摸到了什么东西。

他转身一看，是那把折扇。

想起之前青灵入梦，叫他偷走这把折扇。羽凉拿起这把折扇，折扇且剧烈颤抖起来，他忽然觉得心痛不止，忙扔掉折扇。

“怎么扔掉了？”

羽凉听到声音回头，见伏修目光沉静的看着他。

“你不是答应青灵，要拿走这把折扇？”

羽凉惊怯的看着伏修：“你，你怎么知道？”

伏修朝羽凉走来，捡起掉落在羽凉脚边的折扇，展开，冲着羽凉那面画着一片桃林。

“因为你做那场梦时，本帝也在。”

伏修简短的一句话，如同惊雷劈在月止心头。

怎么会？青灵乃是天界帝君、六界之主，在入他梦时，竟没有发现有魔界的气息。

难道这紫微魔帝的修为远在青灵之上？

羽凉不可置信的看着伏修，许久才想起来解释：“我没有想偷这把扇子，我只是碰到了，想看看。”

他还没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帮青灵，他不知道青灵会不会真的来救他。

刚才羽凉背对着扇子，伏修没有看见他的动作，但伏修不以为意：“不管你有没有想，本帝只告诉你，若你不肯学乖，本帝会好好教导你。”

伏修将羽凉困在他与架子之间，看着羽凉惊恐的眼神，心中一软，退后两步。

羽凉一得了空隙，忙跑出来，站在与伏修远些的位置。

“我原本是想偷走折扇的，可是我怕再次被骗，还有，还有……”

“帝君！我要见帝君！”

羽凉还没说出来他要说的话，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长盛宫的守门魔使急走进来，在伏修面前：“帝上，元笑求见。”


第二十九章 梦离的阴谋
伏修看了羽凉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

站在殿门前的男子，穿着一身青碧色的衣裳，见伏修出来，欣喜道：“帝君！”

伏修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元笑是之前苏令送来的，眉眼间长得有几分像月止。

他不喜欢，看在苏令的面上还是留下来了。

元笑有些委屈：“帝君好久不来看元笑了。”

伏修没什么精力应对，简洁明了道：“你若无趣，就叫人给你送回苏令那里。”

元笑摇头：“不要，帝君怎么这样狠心！”

元笑委屈的看着伏修。

羽凉听着外殿的动静停了下来，犹豫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去后，见到伏修站在门前与一身穿青碧色的男子僵持着。

男子楚楚可怜，眼中含着泪。

羽凉一出来，就被元笑看见。

元笑见到羽凉，一愣。

这个从内殿走出来的男子，身穿一身黑衣，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薄唇杏目，那双眼睛青灵通透。

难怪，难怪帝君这么多天不来找他！

元笑更委屈了：“原来帝君是有了新人。”

羽凉站在一旁，他以为来找伏修的人已经走了。

伏修不喜元笑，就是因元笑太过嘈杂。之前他实在想月止了，就会去元笑那里坐一坐，并不留宿。

“别闹了。”伏修的语气有些冰冷，才撞见羽凉在他的内殿似是要偷走折扇，心里正杂乱着，又来了一个元笑在他面前哭闹，看着元笑道：“你回去罢。”

元笑一愣：“帝君……”他对上伏修有些阴沉的脸，心里一颤，有些退缩，继续道：“那元笑改日再来。”

“你也回去。”

羽凉一愣，反应过来伏修是在对他说的，垂下眼，道：“好。”

元笑也听见了伏修赶走羽凉，便在宫门前等着，见羽凉走出来，轻蔑的看了一眼，道：“听说帝君将你安置在了揽月宫，你知道那里原先住的是谁？”

羽凉垂眸不语。

元笑见羽凉不理会他便更生气了：“那里从前住的才是帝君的心尖宝，你只不过是帝君找的一个替身而已！你就不要再缠着帝君，妄想得到帝君！”

羽凉抬眼看向元笑，元笑被这清澈的眼神一看，仿佛一张镜子照出自己丑陋的面孔。

羽凉淡淡道：“我知道。”

便越过元笑走了。

元笑说的，他都知道，他知道在伏修心里的人不是他，他从一早就知道，可又能怎么样呢？

元笑见羽凉衣一副清高绝尘的模样，恶狠狠地跺了一脚，露出了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他是一只白狐，曾被伏修救过性命。他与狐帝苏令有些亲缘，想尽办法从苏令那里套来了话，化成了伏修喜欢的样子，却还是差了点。

元笑失落的往回走，却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一个人，他有些惊讶：“梦离？”

他从不叫梦离为帝后，因为在他心里，梦离是无法配上伏修，做伏修的帝后的。

梦离扯着红唇微微一笑，道：“我有些事想与你商议。”


第三十章 灯雨
伏修一连几日都没来揽月宫，羽凉坐在桌前看着一桌的菜，没吃几口，就叫人撤了下去。

自从上次从帝君那里回来，羽凉就心事重重，他知道伏修是生气了。

一旁的彩袖试探道：“不如君上出去散散心？”

羽凉想了想，点点头。

彩袖在后面跟着，看了眼羽凉笑道:“仙君不如往那边走走。”

羽凉瞧了眼彩袖指的方向，是以前没走过的路。

彩袖道:“这条路通往无风崖。”

羽凉信得过彩袖，道:“那就去你说的无风崖走一走。”

走在一条幽僻的小路，小路很窄，两边是坚硬的岩石，走了一会儿，突然眼前有些微微的亮光。

羽凉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道：“这……”

眼前有千百个孔明灯在空中飘着，布满了魔界的上空。

璀璨而耀眼，长久的不能回神。

羽凉专注的看着天上的孔明灯，没注意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彩袖见到来人，悄悄的退到一边。

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这是从前人间看见过的玩意，想你会喜欢，便让人买了些回来。”

羽凉转头看向来人，眼中有光。

他在九重天上虽养尊处优，不开心时常有，青灵也从没花过心思哄他。

伏修走到羽凉面前，问道:“喜欢吗？”

羽凉道:“喜欢。”顿了顿补上一句，“我知道，你是为了他。”

伏修的紫眸深邃，望着人时像是要把人吸进心里去。

羽凉在天上曾问过青灵关于魔界之事，青灵不大愿意回答，却也告诉他，魔界卑鄙无耻，善于玩弄真心。

他如今，明知道他心里的不是他，还是不可抑制的坠入无穷深渊。

伏修语气亲和道:“你是你，他是他，他从没像你这样温顺的待在我这里，我也没有机会为他放这样一场孔明灯。”

羽凉能听得出来，伏修的语气中有些无奈，他不知道从前的月止与伏修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也隐约感觉到，伏修没能真正的得到月止。

羽凉道：“多谢你，肯为我这样费心思。”

伏修眼中的冷意褪去，也随着千百只孔明灯的暖色变得温柔。

无风崖的下面烧着熊熊烈火，是在魔界烧了千万年的幽冥火。

几个魔女就站在无风崖的崖边，用幽冥火点起一只只孔明灯。

魔界仿佛下起了一场灯雨，是魔界几百年未有的景象。

羽凉一身黑衣站在崖边，道：“你能陪我放一个吗？”

自从羽凉从九重天下来后，心情抑郁，从未像今日这样又活了过来。

一旁的魔女递过一只孔明灯，羽凉接过，伏修用法术从崖下取出一团幽冥火，将羽凉手中的灯点亮。

闪动不停的火焰照着两人的脸庞，伏修看向羽凉。

“若是我找不到他了，不如你就留在我身边？”

羽凉听清伏修的话，将手中的孔明灯缓缓放飞，即使知道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可还是忍不住心动。

伴着孔明灯缓缓飞升，羽凉就着夜色，道：“好。”


第三十一章 月止回来了
这日羽凉往长盛宫走去，在宫外遇见了从里面出来的穆川。

穆川将羽凉打量了一遍，看着羽凉嘴角藏不住的笑道：“你，动心了？”

羽凉没想到被穆川一眼看出来，倒也大方承认：“嗯。”

穆川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你喜欢便好。”

穆川走了，羽凉回头看了眼穆川的背影，转身迈进长盛宫。

羽凉为伏修带了红豆糕，是他与彩袖学的，彩袖告诉他，帝君喜欢红豆糕。

羽凉这日便睡在了长盛宫，次日，羽凉醒得早些，转头看向身侧的伏修。

伏修醒来，看见羽凉正看着他。

“怎么起的这么早？”

羽凉笑了一下，道:“也不知怎么的，就醒了。”

伏修看着羽凉，他对羽凉无限的好，只是因为他与月止的开始就是错的，所以他想再有一次好的开始。

羽凉见伏修一直盯着他，有些害羞，闪躲问道：“怎么一直看着我？”

伏修看着羽凉，在羽凉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很好。

梦离行色匆匆闯进长盛宫的内殿，羽凉正拿着外袍为伏修穿上。

伏修看见梦离皱了皱眉：“什么事？怎么不禀报一声？”

梦离神色急迫：“梦离等不及了。”说着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恭喜帝君。”

“恭喜帝君！月止神君回来了！”

此话一出，殿内皆是一惊。

羽凉为伏修整理衣领的手一顿。

伏修的目光犀利起来：“你说什么？”

三百年来，他从没放弃过寻找月止，但月止仿佛在六界消失了般，没有一丝一毫他的消息。

“帝君，月止神君回来了！帝君找了三百年的月止神君回来了！”

羽凉放下手，仰起头看向伏修的侧脸。

“你若再往本帝身上耍什么心思，本帝再不会放过你。””

梦离身子一抖，但看向伏修的目光坚定，道：“三百年前月止神君不告而别，梦离心存愧疚，万死难辞其咎，日日难眠，便让人守在不周山，只盼有朝一日神君能够回来！如今神君回来，帝君难道不信了吗？！”

伏修的眼神有些动摇，他想梦离也不敢在月止的身上撒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在哪？”

“不周山。”

伏修正要往出走时，发觉自己的袖口被人扯住，回头看见羽凉脸色发白。

“羽凉还用在这里等着吗？”

伏修的眼神中，掺杂着多种情绪。

梦离声音恳切道：“月止神君在不周山身受重伤，帝君难道不去看一看吗？！”

伏修眼中的动摇转瞬变得坚定：“你先回去。”便不再看身后的羽凉，瞬间化光而去。

梦离也仿佛筋疲力尽，跪坐在地上，抬头时，看向羽凉却阴阴的笑了，艳红的唇，笑起来令人心慌不已。

“月止才是帝君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回来了，还有你的什么位置吗？”

羽凉的脸色有些白，垂下眼。

他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第三十二章 真假月止
次日，千树前来，对羽凉道:“帝君为仙君准备了一处别的宫殿，还请仙君移步。”

羽凉一字未问，跟着千树走了。

这处宫殿与原先的揽月宫离的很远，羽凉被魔使领着，绕了很久才走到。

彩袖也被留在了揽月宫，从前彩袖便是月止身边的侍女，既然月止回来了，也应当留在揽月宫。

羽凉只孤身一人，仿佛又回到了九重天。

羽凉刚到这处宫殿，梦离紧跟着来了。

梦离笑吟吟的走到羽凉面前，道：“这处新宫殿，仙君住的可还习惯？”

羽凉看着梦离，道：“我不过是个假的，既然真的已经回来了，你何必对我依依不饶。”

梦离长得很美，眼角下有一颗泪痣，笑起来柔弱多情。

“真真假假谁又分得清呢。”

羽凉觉得梦离话里有话，看着梦离，看着梦离的眼神中有些迷惑。

梦离道:“既然帝君信了，假的也是真的。”

羽凉一顿，难道伏修从不周山带回来的那个也是假的？

羽凉看着梦离:“你告诉我，就不怕我告诉伏修？”

梦离丝毫不怕，凤眼一转，反问羽凉:“你觉得帝君还会信你吗？”

羽凉沉默不语。

确实，伏修身边有了月止，哪还会听他半句话？

羽凉的新住处有两个侍女，照顾他起居。

平时冷冷清清，自从前几日梦离来过后，便再没有谁来过。

这日他的宫门前有些动静，羽凉出去看了看。

走在前面的却是伏修，而伏修身边的才让羽凉一愣。

长着与他一样的脸，一身黑衣，长发披肩。

是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早就知道他与月止长得像，却没想到是如此像。

月止看见羽凉没多大的震惊，笑着说道:“听说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帝君，辛苦你了。帝君说你与我像得像，我好奇，便让帝君带我来看一看，说不定我们之间还有些什么因缘，你不会介意吧？”

羽凉愣愣的，响起梦离那日说的话，眼前的月止究竟是真是假，他也不知道。

但是伏修认定了这个人是月止，也不应该会认错。

羽凉看了眼伏修，数日不见，伏修没什么变化，眼神中又恢复到了从前的冰冷，幽深且不见底。

羽凉看着月止道：“说不上照顾，只是数日前帝君将我劫来九幽，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我关在这里数日。”

伏修皱了皱眉头。

羽凉对这个月止并没有什么好感，他所遭遇的一切皆拜月止所赐，没有心情去对给他带来这一切的月止语气温柔。

月止丝毫不介意，浅浅一笑，回头对伏修道:“帝君，我见羽凉便觉得亲切，且同属飞鸟，说不定我们之间真的有些因缘，不如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们去内殿说会话。”

伏修看着月止道:“你小心些。”说罢，看了一眼羽凉。

伏修真的停在院里等着，月止与伏修说过后，抬脚便走向殿内。

羽凉看着月止朝他走近，退后一步，道：“有什么事，便在这里说罢。”


第三十三章 真假月止
月止换了副神情，看着羽凉的眼神中有几分轻蔑。

“我都已经回来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待在这里？”

羽凉一愣，没想到转眼间，月止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月止见到羽凉这幅神情，轻蔑一笑，道：“你觉得凭着帝君对我的宠爱，还会再对你像从前一样？”

羽凉抿着唇，道：“你不是他。”

月止轻蔑的看着羽凉，道：“帝君信我，我便是真的。”

月止打量着羽凉的住处，有些鄙夷，道：“这么寒酸，难道连一杯茶水都没有？”

旁边的侍女听见，上前为月止倒了杯新茶递上。

月止没有接过去，而是看着羽凉道：“你来端给我。”

羽凉看着那张与他一样的脸，没有动。

月止冷笑一声，接过茶杯，在羽凉的注视下，缓缓地，松开了手。

月止惊叫一声，招来了殿外的伏修。

月止的手背上红了一片。

羽凉有些愣怔，他听说的月止，性格活泼跳脱，心思纯净，绝不会是这样阴险的性格。

伏修匆匆进来，一见到月止受伤，目光阴鸷的朝羽凉看去:“怎么回事？”

羽凉刚要开口，就被月止抢了先。

“不怪他，是我不小心没拿住茶杯。”

说完，还楚楚可怜的看了眼伏修。

伏修看着两人之间不似那么简单，道:“你给他道歉。”

羽凉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在说他。

“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伏修的眼神阴鸷，道:“这屋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不是你的错，难道是他自己倒在手背上的？”

羽凉挺直脊背，抬起头，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若我说，就是这样，你会信？”

月止时机恰当的插了一句话：“羽凉说什么便是什么，他为我受了许多苦，我受些伤也没什么。”

伏修目光微冷，看着羽凉道:“你向清月魔君道个歉。”顿了顿，“看在你在九幽待了数月的份上，本帝也不会追究。”

羽凉字句清晰:“我没做错，所以也不会道歉。”

月止的眼眶有些红，道：“帝君，若是我做了旁人的替身也是不喜欢的。兴许羽凉看着我不开心，以后我就不再来这里好了。”

伏修的眼神更冷了些：“千树，看着他，让他去揽月宫门口跪上两个时辰。”

羽凉不可置信，脸色苍白道:“原来我在你心里，是一文不值的？”

伏修从羽凉身边走过，听见羽凉的话身形顿了一下，但也没有停下来，继续走了。

月止路过羽凉面前浅浅一笑，带着鄙夷和挑衅走过。

羽凉被压着罚跪在揽月宫的宫外时，能听见院子里传来阵阵笑声。

不一会儿有脚步声从远及近，直到宫门被推开。

一道声音有些惊讶：“呀，怎么真的来跪了。”

羽凉抬头，见到月止与伏修双双的立在他面前。

伏修的声音沉沉：“做错事，就该罚。”

月止有些委屈，道：“好歹羽凉也是照顾过帝君的，帝君怎么这样狠心。”

“他伤了你。”

羽凉晕过去前，脑中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好不无情。


第三十四章 逃离九幽 上
羽凉在揽月宫门前晕了过去，千树将羽凉送回他的住处后，禀告了伏修。

伏修正在长盛宫处理事务，月止在一旁陪着。

听到羽凉晕过去，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不过才一个时辰，就晕了过去？”

千树道：“羽凉仙君修为低，受不住九幽的浓重魔气，平日里靠着丹药维系，大概……。”

一旁的月止听见伏修关心羽凉，脸色有些不好，道：“大概是我回来，让羽凉心里不舒服，日思夜想，才会让他的身子又弱了些。”

千树心中一震，忙道：“属下绝无此意。”

月止的眼中蒙了层薄雾，看向伏修楚楚可怜。

伏修心中杂乱，道：“休要理他。”顿了顿，“剩下的一个时辰就不必继续跪了。”

月止重新回来，他心思杂乱，去不周山的洞府中见到月止时，身受重伤，带回九幽养了几日后，月止醒来，却忘尽前尘往事。

他原本想，这样也好，这样他们之前的不愉快也不会再被提起。

他也亲自探过月止的气息，虽然弱了一半，但确实是他。

可他总得是少了些什么。

羽凉醒来时已经躺在他的住处，一旁的侍女道:“有清月魔君求情，剩下的一个时辰仙君不必再跪了。”

醒来时，羽凉呆坐了许久，脑中总是那一句，他伤了你。

羽凉勾起唇笑了笑，原来他付出的真心，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回报的。

一滴泪划过脸庞落下。

自九重天上下来后，羽凉就再也没哭过。

他只要一想到伏修说过的那句话，就心痛难忍。

羽凉将脸埋在膝头，抬头时，见到门口站着的男子，一愣。

穆川走进来，道：“见你哭的伤心，就没进来。”

羽凉的眼眶还红着，道:“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想起前几日，穆川问他是否动心，那时他觉得伏修待他好，大方的承认了，现在想起来，是多么可笑。

穆川走进来，走到羽凉身边停下。

如今羽凉被扔在这偏僻的宫殿，只有两三个侍女应付着，不会有谁在乎他见了谁。

穆川看着羽凉道:“我只是来看你好不好。”

“我去看过他，他已经不记得我了。听说是受了伤，凭着仅有的一些记忆回到不周山，才被梦离派去的魔使看见。”

“他身上，确实有月止的气息，只是和以前不大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太出来。。”

穆川说了许多，羽凉都没有什么回应。一个念头在穆川心中冒了出来，他不假思索道:“不如我带你离开？”

羽凉惊讶的看着穆川:“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羽凉与穆川皆是一愣，连穆川自己也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疯狂的念头。

穆川笑了一下，如释重负:“我想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羽凉不可置信:“当真？”

穆川言辞恳切:“当真。”

羽凉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几个侍女，忙看过去，却见几个侍女没什么反应，还站在原地。

“你放心，来时我已封了她们的五感。”穆川看着羽凉，“明日我还会再来，你想清楚，告诉我。”


第三十五章 逃离魔宫 中
穆川正要离开，羽凉道:“我要离开！我想好了，穆川，请你带我离开。”

穆川似乎并不惊讶，微微一笑:“待我回去打点好一切，明日晚间我便带你离开。”

羽凉重重的点了点头。

夜晚，伏修将月止送回揽月宫，屏退旁人，独自一人走到羽凉的住处。

这是座偏僻的宫殿，长久的荒废，久到名字都已经丢掉。

梦离将羽凉安排在此后，禀告过伏修，那时伏修忙着为月止疗伤，无暇顾及此处，数日下来，再想起时，羽凉已经住在这里许多日。

“出来罢。”

忽的，伏修身边出现一道身影，低声说了些什么。

伏修“嗯”了一声，那道身影又消失在原地。

伏修推开宫门，走进来，仅有的几个侍女也不知去了哪。

一路走到羽凉床前停下。

羽凉睡不着，平躺在床榻上，忽而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不敢动，只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他床边停住。

伏修站在羽凉的床前，看见羽凉闪动的长长睫毛，道：“你的身子可还好？”

羽凉闭紧眼睛，听见熟悉的声音，睁看眼，猛地坐起身，与床边的人对视。

看清楚站在他床边的这张脸，这双眼睛，即使是光线昏暗，他也能看清那双明亮深邃的紫眸。

“你怎么来了？”

羽凉没想到伏修会来，按照他的想法，此刻伏修应该待在揽月宫，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失而复得的月止。

怎么会来他的住处？

伏修的声音变得有些冷:“不是我，还能是谁？”

羽凉看清伏修的脸，又垂下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还能来。”

只是数日，羽凉便消瘦了许多，加上日夜受魔气侵体，脸色不见红润。

伏修看向羽凉，道:“路过这里，便进来看看。”

羽凉低头沉默，想起白日里伏修的无情，其实不过是自己自作自受，如果自己没有动心，也不回这样狼狈。

伏修也想起白日，原本是想来看看他伤的怎么样，有没有上药，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寒：“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能去伤他。”

羽凉看向伏修，没想到来他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

羽凉不肯平白被人诬陷，依旧说道：“我没有伤他！是他在骗你！”

伏修眼神清明的看着羽凉道:“月止他不是那样的人。”

羽凉哑口无言，眼中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伏修看着羽凉清瘦的模样，道:“过几日本帝再来看你。”

伏修从殿中走出去的时候，羽凉都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伏修的心绪混乱，原本月止回来了，他该让人将羽凉送走。

重新回来的月止，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对他的态度与从前截然不同，甚至带了些讨好。

他亲自探过他的心脉，气息与从前月止的一样，只是弱了半分。

所说要像从前的月止，仿佛是羽凉更像些。

羽凉侧躺在床上，听着伏修走出去后，转回身看了眼，果真是走了，没有一丝犹豫和眷恋的走了。


第三十六章 逃离魔宫 下
揽月宫中，月止依依不舍的送走伏修后，又迎来了另一人。

月止不再扮作柔弱，但脸上苍白是真的。

月止看着眼前的女子，轻咳了一声，道：“帝后怎么来了？”

梦离看向月止的眼神轻蔑，道：“你就不想知道帝君从你这走了，又去了哪？”

月止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梦离，道：“帝君去了何处？”

梦离道：“帝君去了羽凉处。”

月止大惊，道：“不可能！帝君怎么还会去找他？！”

梦离道：“本后将他身上的凤凰羽翎放在你体内，你都不能留住帝君，还有何用！”

月止摇头，不可置信道：“怎么会？帝君已经探过我的气息，信了我是真的月止。”

梦离的目光中透着阴狠毒辣，道：“有他在，你就永远都不可能是真的。”

月止一顿，看向梦离。

梦离用手中的帕子掩住唇，浅浅一笑：“听说，凤族的心头血很是珍贵。”

伏修从与羽凉处回到长盛宫，月止身边的彩袖已经等在宫门外，见到伏修回来，急迫的上前，道：“帝上，君上吐血晕了过去。”

伏修一惊，用法术移到揽月宫中。

几个侍女围在月止的床头前，见伏修过来，纷纷让开了路。

伏修走近，见月止的嘴角还挂着血迹，胸前的衣裳洇湿了一片。

伏修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彩袖上前，道：“帝上走后没多久，君上就不大舒服，但君上怕帝上担心，不让奴婢去说，没想到君上竟又吐了血。”

彩袖眼睛一瞥，见到药王从外走进来，惊喜道：“药王来了。”

在他去请伏修之前，先去让侍女请了药王。

药王为月止诊治一番，面色沉重，道：“魔君之前受了重伤，气息伤了大半，若是能将身上的气息补回一二，便能保住魔君。”

伏修一顿，身上沾染着月止气息的，这六界之内，也只有羽凉。

药王看了眼伏修的神色，道：“听说之前住在这里的仙君，是因为承了月止神君的神泽，沾染了几分月止神君的气息，才会生得如此之像。若是能取几滴他的心头血，月止神君也能醒过来。”

伏修顿住。

忽而外面一阵响动，是梦离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

梦离道：“听说清月魔君病了，梦离带来了几颗补气丹药，不知道能不能帮到魔君。”

伏修看着梦离的脸，将梦离看得有几分心虚。

“从前你不喜欢月止，本帝是知道的，怎么这次月止回来，你反而没有从前那么抵触？”

梦离神色忧伤，道：“帝君的心里只有清月魔君，自从帝君与清月魔君相识后，便丢了魂似的，再也没有梦离的位置。从前梦离是嫉妒，自从清月魔君不见后，帝君日日寡欢，梦离不忍心见帝君如此。若是清月魔君能换得帝君两声笑语，梦离心甘情愿退开帝君身侧。”

说罢，用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角，泫然欲泣。

伏修将目光从梦离身上挪开，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月止，向药王问道：“没有其他法子了？”

药王摇头，道：“魔君伤至心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第三十七章 有一个人是为了他 上
穆川如约准时的来到羽凉的宫门前等着。

穆川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袍子，站在宫门前，见羽凉出来，淡淡一笑，眉目温醇。

羽凉微微一怔，其实在第一次与穆川相见时，他没想到魔界还有如此玉树临风之的魔君。

穆川道：“守着你的几个侍女已让我打发走了。”

羽凉看着穆川，道：“多谢。”

他们都知道，月止回来，伏修却没送走羽凉，便是不让羽凉走。

他们就这样走了，伏修知道，定会勃然大怒。

羽凉停住脚，穆川回头看向羽凉，问道：“怎么？可还有什么我疏漏的地方？”

羽凉摇头，道：“你回去罢，我一个人走就好。”

穆川道：“你不知道路，怎么出去？”

羽凉道：“虽然没走过，但也在这里待了些时日，总能走出去的。你是一族魔君，不必为我得罪你的帝君。”

穆川笑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羽凉默然，两人继续向前走去，路过长亭湖时，羽凉瞥见了湖中的黑莲，恍惚间想到他数日前在此落水。那时他刚来，带着一颗戒心，却还是放下了防备，真心错付。

羽凉偏过头，不再去看，加紧脚步跟上穆川。

忽而两人周身窜出团团黑雾，两人停住脚，穆川将羽凉挡在身后，右手一伸，一把长剑显于掌中，穆川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看着眼前的黑雾化成一个个带着面具的人形。

穆川道：“是魔兵。”

羽凉惊道：“是伏修？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

穆川没再说话。

一人从远处走来，站在魔兵的后面，道：“穆川魔君，这是我东域的魔君，北域的手未免插得太远了些。”

穆川稍有惊讶，道：“百里玉钟？”

被叫做百里玉钟的男子，穿着黑丝软甲，身姿挺拔，看着穆川道:“我奉帝君之命，来护送羽凉仙君回宫。”

事已至此，羽凉想连累穆川，穆川与他无法在伏修的眼底逃走。羽凉从穆川身后走出，道:“我与穆川魔君闲逛而已，怎么劳烦这样兴师动众？我与你回去便是，不用牵连无辜之人。”

百里玉钟看向羽凉，道:“既然仙君如此说，我等定不会为难穆川魔君。”

羽凉看着穆川道:“多谢穆川魔君陪我闲逛，不然长夜漫漫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度过。已经晚了，穆川魔君也回去吧。”

羽凉从穆川身边走过，朝着百里玉钟的方向走去，却被穆川抓住手腕。

穆川看向羽凉的目光中有闪闪亮光:“我不会再让你回到他的身边。”

羽凉顿了顿:“我不是月止。”

羽凉心里清楚，穆川肯如此为他，是因为月止的缘故。穆川的眼里藏着深深爱意，即使是沧海桑田，也是不会减少一分一毫，是无可替代的。

“我知道，我是为了你。”

羽凉愣住。

我是为了你。

这样一句话，羽凉似乎是第一次听到。

从他上九重天到他被劫来九幽，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一个人对他说，我是为了你。


第三十八章 有一个人是为了他 下
百里玉钟冷笑一声道:“穆川魔君还要来插手我东域之事？！”

穆川牵住羽凉的手，右手中的长剑亮了亮，像是在召显它主人的决心。

“他从来都不是九幽能困住的。”

百里玉钟挥挥手，周围的魔兵蜂拥而至。

羽凉始终被穆川护在身后，不让魔兵靠近他半分。

但羽凉对穆川是种拖累。

眼看着穆川不敌，羽凉在穆川身边大声喊道:“我知道你心意，可我不想你为我丧命！”

穆川沉默不语，专心的与魔兵对战，眼看着魔兵皆被打败，化成一团团黑雾散去，正在穆川与最后一个魔兵交战时，羽凉看见百里玉钟手中攒起一团黑雾，起身，跃道穆川身后。

羽凉大喊:“小心！”

穆川打倒最后一个魔兵，应声回头，却被百里玉钟一掌拍在胸口上。

穆川喷出一口血，以剑拄地。

羽凉不可置信的愣住，缓过神后扑到穆川面前。

“穆川！”

穆川捂着胸口，抬头看向百里玉钟。

羽凉眼含怒意的看着百里玉钟：“他一开始就知道我要走，是吗？”

这样快的将他们截住，若不是早早有准备，怎么会这样周全。

百里玉钟道:“帝君早知你有此意，不得不防。”

“可是他已经有了月止，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百里玉钟看着羽凉：“此事仙君还要去问帝君。”

羽凉眼眶已红，看着穆川苍白的脸色。

穆川看着羽凉，道:“不要哭。”

羽凉忍不住，落下一滴泪，看向百里玉钟，道:“要走是我一人所为，与穆川魔君无关！穆川魔君不过是被我利用！”

穆川的嘴角流了血，道:“从前我没能带他离开这里，始终是我心里的一个遗憾，如今能带你离开，就算我死了，也是好的。”

说完，穆川勾起唇笑了笑，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透过他看别人。

羽凉看着穆川又喷出一口血，惊叫道:“穆川！”

穆川对着羽凉安慰的一笑，道:“从前我以为你的性格怯懦，与他截然相反，但自从月止回来后，你便更像他了，他当年也受了那么多的苦，爱了不该爱的。”

穆川的身影伴着他的话音，逐渐变得透明。

羽凉第一次看见有人在他眼前死去，还是为了他，心里悔恨不已，若是他没有爱上伏修，就不会变得这样狼狈，也不回让穆川待他走了。

“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带我出来，才害死你的。”

穆川浅浅一笑，道:“不必自责，为你我心甘情愿。”

穆川似乎还有话要说，声音极小，羽凉无法听见。

羽凉伸手想抓住穆川，却抓了个空，眼睁睁的看着穆川在他眼前散去，化为虚无，只剩下穆川的那把长剑。

羽凉抱着穆川的佩剑，痛哭起来，好不容易有个人是真心待他，却为他死了。

“我从未将你当做过他，因为我知道你就是他。”

那句穆川没说出来的话，也随着风散去。


第三十九章 毁容
羽凉被百里玉钟送回到他的住处，抱着穆川的长剑不肯松手。

长剑仿佛没有了生命般，不再有亮光。

伏修迈进殿内，看着羽凉失去生气一般，坐在床上，怀中抱着一把长剑。

“他对你那么重要？”

羽凉没有回头，看着那把长剑，道：“至少现在，他在我心里，比你重要的多。”

伏修的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羽凉能够感受到，却不在意。

“月止身受重伤，需要以血养体，你承了他的神泽，你的血比较合适。”

羽凉终于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伏修：“你说什么？”

伏修的目光沉静：“月止他需要你的心头血。”

羽凉愣住，好半天才想明白伏修的话，道:“你要取我的心头血？”

伏修躲开羽凉的视线，道:“只需一滴。”

羽凉嗤笑一声:“日日一滴，怕是没几日我便命丧于此。”

伏修道:“我会保住你的命。”

“所以你为了取我的血，日日看着我，怕我跑了。你杀了穆川，也是因为要取我的血？”

殿内忽的陷入一阵沉寂，羽凉大笑出声，唐突的笑声将整个大殿都变得有几分诡异。

“都是因为这张脸，我才会来到九幽，才会认识你！都是因为这张脸！”

“都是这张脸的错，不如就毁了他！”说罢，就握着怀中长剑的剑柄，狠狠地割开自己的脸。

伏修大惊，要去拦却来不及。

鲜红的血从羽凉的脸上流下，羽凉一笑，血便流得更多。

“这样对魔帝也是好的，省的哪日摸错了宫门，认错了脸。”

伏修看着羽凉，说不出来是心痛更多还是震惊更多。

羽凉眼含怒气的看着伏修，“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床上，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伏修忙抱起羽凉，大声喊道：“去叫药王！快去！”

千树冲进殿内，看到羽凉满脸是血的躺在伏修怀中，立刻道：“是，帝君。”

药王将羽凉脸上的血擦拭干净，叹了口气，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就这样毁了，真是可惜。

伏修站在一旁，面色凝重，道：“可还能会好？”

药王看着伏修，沉重的摇摇头。

伏修凝望着羽凉脸上的伤口，道：“月止神君的伤，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医治？”

药王一顿，垂头道：“别无他法。”

“下去吧。”

药王退下，伏修站在羽凉的床头看了许久。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从没想到要伤害他。

羽凉早上醒来，脸上已经涂了药，想到昨晚的事，急忙去找穆川的长剑。

好在，就在他的身侧。

他将大殿内看了一遍，没有伏修的身影，便放下心。

羽凉刚醒不久，伏修便来了。

羽凉一见到伏修，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便不再去看。

伏修来到羽凉面前：“他等不及了，你有什么想要的，本帝都可以给你。”

羽凉心中已经冷得不能再冷，明明只是白日，怎么会这样冷。

他拢了拢身上的被，看向伏修：“我要你和我成亲。”


第四十章 大婚之日 上
许久未穿红色的衣裳，再见这艳红的喜服，仿佛做了场春秋大梦。

侍女服侍着羽凉，穿上喜服。

红色喜服上绣着金色凤纹，穿在身上，映得羽凉的脸更加白皙。

若不是脸上的这道伤，这张脸配上这艳红的礼服，又是从前皎皎如月的少年。

只是这道伤，割开了他孤独一掷的真心。

他想与伏修成亲，是因为他从前就想过。

在他的幻想中，月止再也不会回来，他会与伏修成婚。

可月止回来了，一切都不会再有了，但他没想到，伏修能够这样狠心。

大约伏修也觉得他可怜，成婚的一切皆听羽凉的安排，由羽凉定下了成婚地点，就在无风崖。

无风崖边，他与他放飞的孔明灯。

他还记得那场灯雨，布满了整个魔界的上空。

那千百只孔明灯中，有一只是他与他放飞的。

羽凉穿着喜服，走过当时走过的路。这场婚宴来得突然，一切都没有装点好。整个九幽还是沉闷的灰暗，没有装点上一丝喜庆的颜色。若是不知情的，甚至不会知道这是一场婚宴。

一路走到无风崖，伏修已经等在那里。

伏修褪去了往日沉闷，也穿上了大红色的喜服，难得的将一头乌发用金冠束起来。

伏修看着羽凉出现，心中一动。

羽凉的脸前垂着几道珠帘，不能将脸上的伤疤遮住，若隐若现。

伏修已有帝后，再成亲，也不必兴师动众广下喜帖，只有魔界几个身份尊贵之人，象征的来了。

为成亲，崖边筑起了几层高台，

伏修站在高台上，羽凉站在高台下，目光沉静，触动伏修的心。

这样的眼神，他从前也见过。

伏修心里的念头动摇几分，可躺在床榻上，即将离他而去的才是真正的月止。

伏修的目光冷漠了些，道:“他等不及了，礼成后，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羽凉看着伏修，这些话似乎已经伤不到他了，眼神淡淡的落在伏修身上，道:“自然。”

羽凉拖着长长的喜袍，踏上高台，几层阶梯，仿佛遥遥不见尽头的路，迈上最后一层，与伏修并肩而立。

伏修看着羽凉的脸，目光落在那道伤疤上。

忽的出现一黑衣女子，羽凉有些眼熟，是梦离身边的侍女。

侍女上前，神情急切，跪在地上，道:“帝上，清月魔君等不及了！”

伏修的脸色沉重，犹豫片刻，挥手，一旁的侍女端着东西来到羽凉面前。

羽凉垂眼看过去，是一把尖锐的匕首。

在成亲宴上，被自己的夫君取上几滴心头血，真是可笑。

即将拜礼，羽凉哀求道：“能不能拜完礼，再取？”

礼成了，这婚才算成。

伏修看着羽凉：“日后再补上也是可以的。”

羽凉大笑出声，笑出泪来，看着伏修:“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感情是真的？”

伏修沉默不语，看向羽凉的目光仿佛已经说明了一切。

羽凉拿起那把尖锐的匕首，猛地指向离怨，刀尖已经挨上伏修的胸膛。


第四十一章 大婚之日 下
羽凉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对我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的心动？”

到底有没有心动过？

伏修也曾问过自己，他会将羽凉留在他身边，与他同睡一张床上，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羽凉长了一张与月止一样的脸？

其实他也有一点察觉到，他似乎有些心动了。

可是他不能，他爱的应该是月止。

伏修看着仰起头看向他的羽凉，羽凉的眼中忍着泪，看着他的眼神目光似乎有一点点哀求，带着一束微弱的光。

“没有。”

伏修也觉得自己残忍，他看见羽凉眼中的那束光灭了，落了一滴泪，划过带着伤疤的脸庞。

羽凉有些承受不住的后退两步，拿着匕首的手垂在身侧，看着伏修笑出了声，肩膀也跟着颤抖不停。

这种笑，让伏修的心有些发闷。

“羽凉，只需七日，七滴血，这件事过后，我还会对你像从前那样好。”

羽凉手中用力，竟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法术，手掌中燃起火红的烈火，将匕首烧为灰烬。

伏修看向羽凉掌心的火焰，有些熟悉。

“我还能信你吗？伏修。”羽凉的声音有些冷，看着伏修的眼神也变了，最后一点的期盼也没了。

羽凉伸手将头上的凤冠摘掉，狠狠地摔在地上，凤冠上的珠子掉落在地，滚到伏修脚边。

羽凉朝无风崖便走去，今日无风崖底的幽冥火烧得尤其旺盛，火苗窜到羽凉身后，仿佛要将羽凉包裹住。

伏修看着站在崖边的羽凉，心中一阵不安，他的声音还算镇定：“羽凉，回来。”

羽凉看向伏修，眼神决绝。

“回来，羽凉，本帝不要你的血了！”

羽凉痴痴的笑了：“你还在骗我，你怎么会不要我的血，等我回去，你一定还是会要的！”

伏修看着崖边的羽凉，着急的向前迈了两步。

羽凉大声喊道：“不要过来！”边说边往后退了一步，半只脚已经踏空。

伏修看着心中一紧：“你不要动！本帝不过去了！”他的声音中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恳求，“你回来，本帝以魔界的名义起誓，绝不会再要你的血。”

羽凉站在崖边，火气将羽凉的长发吹乱，在空中飞舞着，艳红色的喜袍同样被吹得扬起。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再也不会相信了，从前信了一句“我会对你好”，便真的以为伏修会对他好。

他甚至期盼着，在月止回来之后，伏修还能为他留有一席之地，甚至不让他过得狼狈。

可恰恰相反，伏修为了取他心头血，日日看着他，杀了穆川，在大婚之日上，还在惦念他的心头血。

“伏修，你薄情寡义，铁石心肠，纵然今日我尸骨无存，也断不会让你得偿所愿！”

伏修的心里慢慢升起一阵不好的念头，他想起，月止所修炼的也是火系法术。

羽凉笑着说道:“我真后悔，遇见了你。”

说完，纵身一跃，坠入火海。

伏修看着羽凉决绝的眼神，忽然想到什么，朝羽凉跑去，大喊着:“不要！”


第四十二章 历劫
传说凤凰一族，浴火重生。

月止等了多年的劫，终于在这一日历成。

重重火焰缠绕着月止，在月止坠入幽冥火海中，前尘往事尽数想起，灼烧的疼痛已经远远没有心中的痛要强烈。

他便是那个从偷偷从凤栖岛闯破结界跑出来，与伏修纠缠不清的月止；他便是三百年前因缘巧合被梦离封印在不周山的月止。

月止狂暴的嘶吼一声，是穿破天际的尖锐叫声。

幽冥火忽的收拢起来，伏修看着这奇异的一切，心中如同刀割。

原来羽凉就是月止，真正的月止就在他身边待着，并且对他动了真心。

而他却将这真心揉碎了，狠狠地在地上踩了踩。

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羽凉便是月止。

幽冥火突然爆发的冲上无风崖，崖边的侍女与魔使惊叫着仓皇躲开。伏修站在崖边，被火气冲倒。

伴随着幽冥火的爆发，一阵耀眼的光芒从崖底照射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崖底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慢慢的，一只巨大的凤凰从崖底慢慢的飞了出来，笼罩在无风崖的上空，羽毛上似乎撒了一层金粉，晃得人不能直视。

伏修看着这只凤凰，失了神:“月止。”

凤凰在九幽的上空盘旋，忽的直直的飞下来，停在伏修面前。

伏修离这只凤凰只有一个拳头那么远。

“月止。”伏修正要伸手去摸，凤凰冷冷的看了一眼，煽动着巨大的翅膀，朝九幽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方向，是揽月宫。

那几声凤凰叫，整个九幽都听见了。

月止落在揽月宫时，彩袖听见叫声跑出来，看见月止，惊喜的落泪:“君上，你可终于回来了。”

月止眼神冰冷，看了彩袖一眼，径直朝里走去。

揽月宫内殿的“月止”支起身子，看着月止:“果然是你。”

梦离也在揽月宫，见到月止，花容失色，鲜艳的红唇显得脸色苍白，梦离也万分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按照梦离的计划，此刻的月止已经被取了心头血，按照她对月止的了解，一旦对帝君彻底失望，便再也不会原谅了，他与帝君也就在无可能了。

怎么会突然变回了月止？

梦离没有去无风崖观看这场婚宴，她嫉妒月止已经嫉妒的要发疯，怎么还会去看他与帝君成婚？

她嫉妒月止，就算他变成了羽凉，帝君的心还是到了他那。

若不是她三番五次煽风点火，收买药王，说不定伏修就真的不取羽凉的心头血了。

月止冷冷的看向梦离:“还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准备的这一切，本上神也不会被逼得跳下无风崖，历了许多年没历成的劫。”

月止出生便是神君，只需历个劫便是上神，只是他等了这道劫等了许久，却在今日历成了。

月止伸出手，用法术探进“月止”的体内，搜寻着什么。

此时伏修赶到，看着月止，脸上的伤疤已经不见了，他轻轻的叫了一声：“月止 。”

躺在床上的“月止”痛苦的大叫一声，额头上冒出许多细碎的汗珠，疼痛不止，摔落在地上，翻滚不停。

月止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专心的从“月止”体内抽出一样东西，是一片金灿灿的羽毛。被抽出这片羽毛的“月止”渐渐现出原形，便是那只叫做元笑的狐狸。

元笑元气大伤，趴在地上看着月止喃喃道:“原来真的是你。”

元笑没有见过月止，也没有见过伏修内殿中的那张画像，他只从苏令的口中听过几句伏修心中人的样貌。

那日从长盛宫出去，遇见了梦离。

梦离告诉他，羽凉便是帝君心里的人，羽凉便是帝君找了三百年的月止，有羽凉在，帝君的心就永远都会在羽凉身上，永远都不会看他一眼。

他便答应了梦离，将那只羽毛放进了体内。梦离说那只羽毛是从月止身上拔下来的，是凤凰身上最坚硬的羽毛，承了月止的一半修为。

他将羽毛放进体内时，体内如同烈火一般灼烧不停，他终于化成了帝君喜欢的模样。

可帝君还是将心放在了羽凉身上。

他实在是不甘心，只有真的月止死了，帝君才会将心放在他身上。

月止将羽毛收起，朝梦离走去。

梦离见月止面若冰霜的走过来，连忙后退，不知怎么绊了一跤，摔在地上，她还强撑着拿出帝后的气势，质问月止:“你，你要做什么？”

月止声音冰冷:“你对我都做了些什么，你与本上神心知肚明，本上神历劫，其中恩怨不会细究，但本上神受的委屈，日后必定会奉还。”

梦离害怕，问道:“你敢？我是魔界帝后，你敢对我做些什么，魔界一定不会放过你！”

月止眼中有压抑着的怒气:“怎么不敢？光凭你陷害本上神，将本上神泡在水牢整整三日，我就该将你也去尝一尝，那是什么滋味。”

这件事，是三百年前月止最刻苦铭心的一件事，是他永远无法忘记，也永远无法原谅的一件事。

月止最后看了眼梦离，转身要往出走。

他刚历劫，有些累，他想回到凤栖岛好好休息休息，休息好后，他要告诉君至和母亲，这些人是怎么欺负他的。

等他养好精神，他要叫上君至，再将这些欺负过他的人，一一欺负回去。

“月止！”

月止正往出走时，伏修上前抓住月止的手腕，他后悔万分，痛苦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知是你。”

月止眼神冰：“松手。”

伏修不肯，羽凉抬手一掌拍向伏修，伏修不躲不闪，被打中胸口，后退几步。

但伏修根本不觉得有多疼，他看向月止，多希望月止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月止看了一眼，依旧冰冷道:“羽凉已死，当年你母君的死，本上神也算还了，更何况，你母君的死，应该算是你的帝后害死的。”顿了顿，“今后你我再无半点关系，望魔帝自重。”

月止头也不回的飞走，飞走时，长盛宫飞出一条白绸与折扇，追着月止而去。


第四十三章 月止篇：破界而出
五百年前，青灵天帝初登帝位。虽只有三万岁，却法力高强，令六界臣服。

天上地下，无数少女芳心暗许，但青灵天帝无情无欲，绝情的将这些芳心拒与千里之外，冷若冰霜的样子，令那些仙子望而生畏。

九重天上，一个身穿银丝铠甲的仙将往忘忧宫走去，禀报了忘忧宫的仙使，不出片刻，仙使回来将这仙将放行。

忘忧宫历来是天帝居住之地，仙将恭敬的低头进去，站在大殿上，垂头道：“禀帝上，极乐之境的封印有异。”

说罢，抬眼悄悄的看了眼坐在上位的青灵天帝。

青灵天帝少年模样，常年一身月白色的衣袍，正如他的脾性，无欲无求，在位几千年来从未传出一丝一毫关于他的桃花趣事。仙将只瞧见帝君微微抬了下眼，道：“本帝知道了，下去吧。”

声音也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清清冷冷。

这声音冷得仙将一抖，私下里仙娥们曾多次探讨过，不知道日后能被帝君看在眼中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

待仙将走后，青灵天帝的近身仙使无乾上前道：“帝上，神界早已归隐于极乐之境，封印是当年父神所下，断不会无缘无故的松动。”

青灵沉思片刻，道：“此事牵扯神界，你与本帝一同前去一探究竟。”

无乾道：“是，帝上。”

两人到了极乐之境的边界，青灵看着有些破裂的结界，沉思着。

无乾看着破裂的结界一惊，道：“神族八万年来遵守当初父神留下的誓言，不出极乐之境，难道如今要破了？！”

青灵只看着，并不言语。

无乾见青灵在沉思，便闭上嘴不再说什么。

这道结界为八万年前父神所下，牵扯着父神与魔界女君的一段纠葛，父神愧对六界，便率领神界隐退与极乐之境，而父神早在万年前羽化，留下这结界。

忽的，结界上空有一阵响动，是结界破裂的声音。

突然一阵刺眼光芒，两只火红的凤凰从结界之中相继飞出，巨大的翅膀缓慢的闪动，羽毛上仿佛撒了层金粉，耀眼灼灼。两只火凤在边界的上空盘旋几圈后，落在青灵的不远处，变化成人形。

一个是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模样，另一个穿着火红的衣袍，难辨雌雄，朝青灵走来。

待到近些才能看清，走在前面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乌黑的发盘成凌虚髻，插着一支玉簪，身段婀娜，容颜绝美，衣裳上绣着朵朵桃花瓣，仙气凌然。

青灵道：“仙桃上神。”

女子笑道：“原来新登的天帝竟如此俊俏聪慧，一眼便知我是谁。”

青灵道：“多谢上神夸赞。”凤凰一族在八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死伤惨重，最后只剩下不多的几只。如此修为与如此容貌，除了仙桃上神也不会再有第二人，而与仙桃上神一同出来的大概就是仙桃上神三万年前生下的小神君。

青灵的目光向仙桃的身后移去，目光一顿，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青灵帝君，脸上有些微微的变化。

此刻离得近了，便能看清站在仙桃上神身后的是一个男子。一身红衣似火，脚底踩着双白靴，腰间缠着一条白绸，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乌黑的发一半束起一半散落在肩上，一双杏目仿若清泉，清清净净，杏面桃腮，风姿卓越，那两瓣薄唇看起来与仙桃上神如出一辙

红衣少年察觉到青灵的目光，薄唇一扬，对着青灵微微一笑。

仙桃见青灵看向身后之人，道：“这是我儿月止，性子顽劣，误闯了父神留下的阵法，破了结界，实在是该罚。”

听见母亲训斥，月止的笑得讪讪。

青灵回过神来，从那双有光的眼睛上挪开，总算沉稳道：“此誓已守八万年，况且父神羽化，这件事早该有个了结。”

“天帝这样说，真叫我凤族惭愧。”

“上神严重了。”

仙桃上神说的这些不过是客气话，这誓已经守了八万年，况且当年之事非神界之错，是父神仁慈，将错揽在了自己身上，揽在了神界身上。

“该罚还是要罚，不如就让月止随帝君去九重天。画一天宫的普度天尊与我是旧识，望天帝能帮我将月止交到普度天尊手中，拜他为师，待他历过上神之劫再回来也不迟。”

青灵看了一脸月止，月止满不在乎的打量周围。

极乐之境的结界设在了蓬莱山的山顶，将蓬莱山一分为二，一半隔在结界内，一半放在了结界外。

原来蓬莱山的另一半与他平日里看见的也并无不同，绿树成荫，连成翠绿的一片，偶尔有几声野鸟扑动翅膀飞来飞去的声音。

仙桃上神的话合了青灵的心，青灵道：“既然上神信本帝，本帝定当完成上神的嘱托。”

仙桃道谢：“那便叨扰天帝了，他性子活泼跳脱，说不定要惹出什么祸事。”

“无妨。”

仙桃转头看向月止，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道：“月儿，去到九重天后休要惹事，一切要听天帝与普度天尊的话。”

月止有些许的不耐烦，嘟起嘴道：“知道了母亲，我定会听话，不会惹事。”

这蓬莱山是白虎一族的底盘，他前几日，骗了君至，偷偷闯进了父神留下的阵地。

他故意闯进父神的阵地，就是要破开结界，他想不明白，凭什么他魔族做的错事，要将他神界关起来这么多年。

他就是要出来，谁又能拦得住他。

仙桃还是有些不放心，但除了将月止交于天界，也没有其他法子，再次对青灵道：“如此便打扰了。”

“上神放心，我定会将月止神君完完整整的交于普度天尊。”

仙桃看着三人化光而去，心底里有些不安。

月止虽然天资聪颖，却迟迟不见上神之劫。他心高气傲，虽不在脸上表露什么，但心里早就急得不行，隔壁蓬莱山的君至却飞升上神，又让月止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急躁起来。

仙桃看着那几道光束完全不见，不知道月止的劫究竟会如何。


第四十四章 初上九重天
月止到了南天门，看着天帝与他身边的仙使，停住脚。

青灵眼角的余光时刻放在月止身上，余光中没了人，也跟着停住。

青灵回头问道：“神君是有什么事忘了和仙桃上神说？不如本帝让仙使去传个信？”

月止看着青灵，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我向来在极乐之境自由惯了，母亲说九重天上礼节繁多，生怕我惹祸，不如我下界找个洞府，就不在九重天打扰了？”

月止看着青灵，虽然是一副少年模样，但周身气质冷淡，看起来要老成许多，青灵看向他时，总有一种被长辈直视的感觉。

他本就打算破界后，自己找个地方修炼，却没想到一出结界，就见到青灵站在蓬莱山上，他只好装模作样的先上九重天。

青灵看了月止好一会儿，看得月止额头上冒出了些虚汗。

“神君不是天宫中人，自然不必守着这些繁文礼节，神君怕麻烦，以后不必遵守这些虚礼。”

月止愣了愣，没想到这少年老成的天帝竟然如此好说话。

抬起没拿扇子的那只手，擦掉额上的汗，又打开折扇扇了扇：“那多谢天帝了。”

青灵与月止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扇，忽的闻到一股香味，他看了看月止，月止心虚一笑。

月止被暂时安置在一处寻常偏殿，跟在青灵身边的无乾送月止过来，道：“帝上说委屈神君暂且住几日，待重华宫收拾出来后，再请神君过去。”

月止并不在意这些，真心道：“不必如此麻烦。”

无乾挥挥手，一排穿着粉红色纱裙的仙娥端着精致的青瓷碗碟依次走进来，将精致的碗碟放在月止身侧的小桌上。

“帝上说不知道神君口味如何，便将天宫中一些好吃的菜肴糕点送来，神君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以告诉凝月。”

说着一个纱裙颜色较深些的仙娥低着头走到月止面前。

“这位是跟在帝上身边的仙娥，平日里谨慎、细心，帝上特意挑她来照顾神君。”

月止的嘴角抽了抽，他在极乐之境从来都是自力更生，天帝如此兴师动众，竟让他有一种……有一种宠妃的感觉。

月止打了个激灵，坚决道：“我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不用别人伺候，更何况……”

更何况还是个女仙。

月止看见被叫做凝月的女仙娥眼含泪光，十分委屈的看向月止，月止便知道，他这句话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最终月止还是将这一干仙娥留下了，他实在受不了女子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无乾从月止处出来后，回到忘忧宫复命。

他看着坐在席上的青灵，道：“帝上，月止神君都已安排妥当。”

青灵点头，一向没有什么情绪的眼中有一些微小的东西与往常不一样。

青灵想起月止今日展开的折扇上，画着一片桃林，几片桃瓣飘在空中，沉思片刻道：“去找一些长得好的桃花来，移到重华宫。”

无乾一愣，觉得今日的帝君有些过于热情：“帝上，重华宫中已经栽了许多菩提树。”

青灵丝毫没有犹豫：“砍了。”

无乾一顿，领旨下去了。

月止在九重天上百无聊赖，只是待了半日便觉得光阴如此漫长。

他犹豫了片刻，问了叫凝月的仙娥。

“怎么还不见天黑？”

凝月见到月止俊美的容颜，脸颊微红，道：“此时已是戌时。”

月止一愣，原来天宫没有黑夜，怪不得他已经有了些困意，却不见天黑。

月止躺在床榻上，即使凝月将宫中的窗边纱幔尽数放下，也还是有一些微弱的光照进来，令他有些难以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

第二日，天帝的旨意传遍六界：

神界退隐极乐之境乃已是八万年前的旧事，前尘往事不必追溯，望神界与魔界今后各自珍重。

月止醒来时一问，才知道他睡到了午时。

待他吃过午膳后，凝月告诉他，天帝请他过去。

月止不喜欢身后跟着一群仙娥，看着凝月，犹豫道：“你们不必跟着了。”

凝月眨眨眼看着月止：“神君可知道去帝上宫中的路？”

月止一顿，只让凝月跟着去了。

月止来到忘忧宫，院中种了几棵开着白花的树，来的路上似乎也穿过一片这样的树林，他在极乐之境内，似乎没有见过。

他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树？”

凝月道：“这是菩提树。”

月止看着，想起凤栖岛的一片桃林，他时常靠在一颗粗壮的树枝上，捧着一罐母亲亲自酿的桃花酒。

想起来，舌尖好像有了一丝甜味。

仙娥引着月止来到忘忧宫的正殿，青灵坐在席上看着月止一步步朝他走近。

青灵看着月止：“神君昨日睡得可还好？”

青灵今日没有穿繁重的帝袍，简素的衣袍显得少了许多老成，多了几分少年气息。

月止想起昨日入睡的困难，一顿，道：“还好。”

“昨日本帝已经说了，神君不必拘束，坐吧。”

月止坐在了侧面的席上，虽然青灵一再强调他不必拘束，但这好歹是天宫，不是极乐之境可供他随意闯祸的地方。

仙娥为月止添上茶水，月止看着眼前的茶杯，问道：“不知何时去见普度天尊？”

青灵看着月止道：“普度天尊近几日有事不在天宫，待他回来，本帝会告诉你。”

青灵挥挥手，无乾捧着什么来到月止面前，双手递上。

“这是仙桃上神传来的信。”

月止打开匆匆扫了几眼，还是叮嘱他要听天帝和普度天尊的话，还说送来了一只白鹤照顾他。

月止看完抿了抿唇，看向青灵。

青灵道:“送信的白鹤被无乾送到神界的宫殿前等着了。”

月止点头：“有劳天帝与仙使了。”

月止装模作样的与青灵客气，他也是想起君至在极乐之境内一直是这幅模样。

“听说蓬莱山的君至神君已经历了上神之劫？”青灵问道。

月止没想到青灵会提到神界：“便是前几日历的。”

青灵问了几句有关神界的事后，月止得了机会，匆匆告辞。

他看着月止匆匆离开的背影，知道自己冰冷严肃的模样令月止厌烦，可他自懂事以来就维持着这幅模样，一时间无法改变。


第四十五章 毛都没长齐的白潼
回到原来的住处后，脸色稍有缓和，看见宫门前有一身穿白衣的小童。

月止朝小童走去，俯身问道：“你便是母亲派来看着我的鹤童？”

小童怯怯的看着一身红衣的月止道：“神君。”

“你叫什么名字？”

“白潼。”

“多大了？”

小鹤童怯怯的抬眼：“就快一万岁了。”

小鹤童未脱稚气，一张脸圆嘟嘟的，瞪着大眼睛看着月止。

月止在极乐之境内经常闯祸，认得他的都怕惹祸上身，离得远远的。

月止皱起眉头，母亲让他留在天宫，让一个少年老成的天帝看着他就罢了，还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鹤来看着他。

月止的顽劣性子在这时显露无疑，他虽也不喜欢青灵，但无奈人家是天帝，只能虚伪奉承。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鹤，又能耐他如何？

月止凶巴巴的瞪着比他矮半头的白潼道：“不许跟着我！”便一个人进去了。

小鹤童等着眼睛看着月止离开，独自留在宫门外，不敢进却也不敢走。

月止走进正殿，看着凝月道：“昨日那道红豆糕还有吗？”

凝月福身，道：“还有，奴婢这就去拿。”

月止抿了抿嘴唇，母亲虽是神界最漂亮的神女，厨艺却可就称得上是神界最差的。

他从小到大，便是最羡慕君至从小到大的吃食。

凝月将糕点端出来放到桌上，便悄悄退到一旁。

月止抬眼朝院门口一看，竟不见那小仙鹤的踪影。月止一顿，他虽然调皮，却不止于真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鹤一直等在门口。

月止叹了口气，又折回去。走到院门口时，竟看见那小鹤童抱着双腿坐在墙角，好不可怜。

白潼看见眼下突然多了双白色长靴，忙站起身，怯怯的看着月止：“神君。”

月止叹了口气，道：“母亲就知道我欺负不了小的。”便转身走了。

白潼一愣，看着刚刚还对他凶巴巴的神君。

月止走了两步见这小鹤童还没跟上来，便皱着眉头道：“还不进来？”

鹤童一惊又一喜，忙跟上前面的红衣少年。

月止坐回到桌案边，拿起刚才没咬下去的糕点，看见白潼站在一旁道：“坐啊，怎么才刚来仙界就开始弄他们天界的虚礼了？”

白潼犹豫了一下，小心的坐在月止对面。

月止咬了一口红豆糕，看见对面的白潼谨慎的坐着，以为是被自己吓到了，语气温柔了些，问道：“你是母亲派来的？怎么从没见过你？”

白潼看了眼月止，道：“我是蓬莱山的，从前被君至上神救了，听说神君来了九重天，上神便让我来照顾神君。”

月止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君至那头白老虎给母亲出的馊主意。

白潼生的清秀，小小的看起来很可爱。

月止捏了捏白潼软软的脸蛋，白潼有些害羞的朝后躲去。

月止心里想着，母亲这哪是叫白潼来看着他，简直就是给他送了个弟弟过来。

母亲只生了他一个，他是极乐之境最小的一个神君，平日里都是各族的神君像长辈一样管着他，君至大他不多，所以他和君至来往的最多。

月止捏够白潼的脸后，将面前装着红豆糕的盘子推到白潼面前：“再吃些，看你也没怎么吃。”

白潼揉了揉脸，犹豫了一下，看着月止殷切期盼的目光，拿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下去。

这日刚过午膳，月止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白潼坐在月止对面的椅子上，双腿荡在空中。

月止闲来无聊，初到九重天上也不好乱走，忍着性子在他的住处闷了几日。

温暖和煦的日光打在身上，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双手垫到脑后，想要小睡一会儿。

一道微冷的声音将这周围的温暖降了几分。

“月止神君。”

月止睁开眼，见到青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

“天帝？！”

月止忙从躺椅上下来，天帝站在他面前，他也不好衣服凌乱的躺在椅子上，有些慌张道：“怎么也没人告知我一声？”

月止看了眼白潼，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潼已经占到他的身侧，小小的，才到他的腰间。

“为你准备的宫殿已经收拾出来，本帝来是带你去看看。”青灵尽量将自己的目光收敛。

月止讪讪一笑道：“这种事怎敢劳烦天帝，无乾仙使带我去便好。更何况我在哪住都是可以的。”

青灵看着月止，自打他见到月止的第一面，就已经决心将这六界最好的全都送给他，哪怕月止想要这六界之主的位置，也是可以的。

“怎可怠慢神君？”

月止与青灵一同去了青灵为他准备的宫殿，仙娥走在前面先一步推开宫门，月止站在宫外向里看去，一顿。

月止有些惊喜道：“没成想天宫竟也有桃树！”

跟在青灵身边的无乾悄悄的看了眼青灵的脸色，说道：“帝君听说凤栖岛上有一片桃林，便让无乾寻了天宫中最好的桃树来，移到这重华宫中。”

月止惊住，不知道这天帝竟如此用心，看着青灵的目光多了几分感动：“多谢天帝。”

青灵心中一顿，月止眼中的光亮，足以让他心甘情愿的做这一切。

“那便不打扰神君休息了。”

说罢，青灵深深的看一眼月止，从重华宫中走出去。

月止瞧着这院子里的桃花生的实在是好，忍不住上前闻了闻。他从凤栖岛出来时，桃花已落了大半，没想到九重天上却开得正艳，花味也正浓。

青灵刚从重华宫走出去，忽的停住。

无乾没刹住，差点撞上前面的帝君，慌张后退几步，问道：“帝君，可是有什么事忘了交代神君？”

青灵没回答，转身又折回去，正看见月止踮起脚在闻一朵开得正艳桃花。

无乾自两千岁是就跟着帝君，上一任天帝教导帝君十分严格，所以在他的记忆中，除了几次帝君因他母妃笑过，就再也没有因旁人笑过。

驻足在重华宫门口的青灵看着一身红衣的月止，抿紧嘴唇，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想要的到的。

青灵将此刻的月止深深的印在心里，一遍遍的临摹出来。在月止不在他身边的年岁中，这大概是他的一种慰藉。


第四十六章 瑶池
自从白潼来到月止身边，月止虽没有那么无趣，但也不甘终日被关在重华殿中。

他从小就爱缠着母亲给他讲些关于其他五界的故事，从出生起就被关在极乐之境内，所有的事情只是听说，从没有亲眼见过。

他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想去看一看。

这日他只带了白潼出门，虽然凝月乖巧，但他还是不喜欢身边跟着人，但是白潼不一样，白潼在他眼中，更像是弟弟。

月止凭着仅存的些许记忆，想要去南天门。。

月止今日从重华宫中出去，总觉得路上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背着他交头接耳，待他一转头看去，便都纷纷散开。

月止皱着眉对白潼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潼也看见了，声音带着几分稚气，摇摇头：“白潼也不知道。”

月止见到前面有一仙娥似是正在修剪花枝，清清嗓道：“这位仙子，请问去南天门该怎么去？”

仙娥抬起头，见月止一身红衣，腰间束着一段白绸，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一双杏眼带着笑意。

仙娥顿时红了脸，其实九重天上的俊美仙君很多，像青灵帝君就俊美无双，但是帝君从来不会笑。

仙娥结结巴巴道：“月止……神君。”

月止歪头挑眉：“你认识我？”

仙娥脸更红了：“不是的，奴婢只是听说极乐之境的月止神君素喜一身红衣，九重天上除了神君，也没有别人还会穿红色的衣裳了。”

月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又笑了笑，“那仙子可为我带路？”

“神君请跟我来。”

由仙娥带路，月止发现重华宫离南天门的路并不太远。

路上仙娥几次看向月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月止善解人意道：“仙子是有什么话要说？”

仙娥犹豫道：“神君去南天门是要做什么？”

月止微微一笑：“自然是下界去。”

“神君不知，出入南天门是要帝君给的手令才行。”

月止顿住：“我前几日才从南天门进来，想必守卫认得我。”

仙娥看了眼月止，不再说什么。

南天门处，云霭浮动，仙气缭绕。

月止见了南天门的守卫，清清嗓道：“我是极乐之境的神君，前几日刚从这里走过。”

南天门的守卫目不斜视，冷漠道：“手令。”

月止一顿。

送月止来的仙娥仿佛预料到会如此，道：“神君不如去求来天君的手令再说。”

月止有些犹豫，他之所以直接来了南天门，就是不想去见青灵。

虽然青灵对他用心，但他还是不想面对青灵冰冷严肃的模样，他在极乐之境内便被各族长辈管教，不想来了九重天，也是一样的。

月止挣扎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认命般的让仙娥带他去忘忧宫。

到了忘忧宫，无乾守在正殿门口。

“神君来找帝君？”

月止点头，见正殿的大门紧闭着：“天帝可是有事？”

“帝君正与天宫各宫商议百花宴的事，还要等些时候。”无乾道，“若是神君有事，不如告诉无乾，无乾定会转告帝君。”

“只是待着有些闷，普度天尊又不知道何时回来，我心想这几日去人界游历一番，既然天帝有事，就劳烦无乾仙使转告一声，月止只是要求个出行手令。”

“神君客气了，无乾定当转告帝君。”

月止些有些许失落的从忘忧殿走出，停在院门口，将手中的折扇打开，想了一会，眼中又有了些亮光：“母亲曾说天宫有一瑶池，景色甚美，不如就先去这瑶池逛一逛？”

白潼仰起头看向月止，附和道：“白潼也想去看一看。”

月止将扇子一合，往手上一拍道:“那就这么定了。”

想要去瑶池，就要知道路怎么走。月止回头看了一圈，不见刚才的仙娥，却见不远处的菩提树下站着个身穿青色衣裳的男子。

月止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朝背对着他的一个青色背影走去。

“这位仙君，冒昧打扰，敢问去瑶池该怎么走？”

这位青色衣裳的仙君转过头看向月止，目光中有许多月止看不明白的情愫，他只是能感觉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位青衣仙君，似乎十分难过。

此人身穿青色衣裳，腰间系着一个银色铃铛。面容清冷，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冷意，细长的眼睛，静静地的看着月止一言不发。

青衣仙君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悲情中，似是没听清月止的话：“你说什么？”

月止被这青衣仙君的眼神带入进去，有些恍惚，听见声音才清醒过来：“这位仙君，你可知去瑶池该怎么走？”

青衣仙君的睫毛闪了一下，伸手变化出一枝白花，道:“此为风信子，可为你指路。”

月止从这位仙君手上接过风信子，看着青衣仙君道:“多谢仙君，敢问仙君姓名为何？”

青衣仙君垂下眼睛，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道:“宋殊。”

月止与白潼随着风信子，来到了瑶池。

月止忍不住惊叹：“母亲真的没有骗我！”

瑶池仙境，云霭浮动，几只蝴蝶带着金光成双成对的扑向池中的荷花。月止朝池中看去，清澈的池水下还能看见许多锦鲤。

月止一身红衣，张扬似火，站在白玉栏边，俨然成为这其中的一道风景。

“这池中的荷花开得真不错！”月止感叹着，转头看着白潼：“你说是吧，小潼？”

阵阵清风扑面，能闻到池中荷花的清香。

月止看着白潼，似乎没有他这样惊喜，大概像白潼这样的年纪，还不懂的欣赏风景。

白潼似乎是没想到月止会突然问他，微微一愣，抬头看着月止:“是很好看，听说养在瑶池中的荷花千千万万年都不会败落。”

月止惊讶之余，问答：“是君至告诉你的？”

既然白潼是君至养大的，那这些他都没听过的事，应该就是君至讲给白潼的。

白潼顿了顿，点点头：“是君至上神讲给我听的。”

月止想起君至，他破了结界之前，只匆匆见过君至一面，那次他见到的君至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同，变得有些沉默。


第四十七章 喝醉了
但那时他一门心思放在要破坏结界的事上，并没有多问。

“小潼，你出来之前，君至他怎么样？”

白潼有些不太理解月止的话：“君上指的是什么？”

月止看见白潼稚嫩的脸颊，伸手柔上去：“罢了，你也不会知道什么。”

瑶池景色是美，但是看了一会儿后，月止便要走了

自从去过瑶池后，月止每日便有了去处，时不时的去瑶池边，带些糕点，捏碎了撒在池中。

过了几日，月止站在白玉栏边，撒着捏碎的糕点，他已经在重华宫等了几日，却不见无乾给他送来手令，究竟无乾有没有帮他转告青灵，他想要下界之事，若是再将他关在这九重天上，他真的要想些办法偷偷跑出去，

父神的结界尚且不能将他拦住，何况九重天。

月止将最后一块糕点揉碎了洒进池中，看着一群锦鲤争先恐后的抢夺鱼食。

想必这些锦鲤，受着瑶池的仙气熏染，再待个几万年，也能化成个鲤鱼仙了。

月止对着身侧的白潼道：“走吧。”

一转头，就看见无乾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着他。

无乾朝着月止走去：“神君。”

月止微微皱眉，他已经对青灵有很大的不满，斟酌了一会儿道：“母亲叫你们天帝看着我，可没叫你们将我关在九重天上。”

无乾俯身，将双手放在头前作揖：“神君息怒，天帝这些天忙于百花宴之事，今日腾出了空，特意叫小仙来请神君。无乾见神君正忙着，便在一旁等候，不敢打扰。”

月止见无乾行大礼向他道歉，又说青灵要见他，说不定就是要给他通行手令。

月止抿了抿唇：“罢了，去见你们帝君吧。”

无乾引着月止来到重华宫中，停在忘忧宫正殿，青灵的面前，便悄悄的退到一边。

青灵看着月止，道：“本帝听说神君想下界，可是在九重天住的不可心？”

月止摇头：“天帝招待的很周全。”

只是有些周全的过了头。

“那又是为何？”

月止有些犹豫道：“我只是待得有些闷了，怕是再待些日子，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青灵看着月止，目光直直的落在月止脸上，好半天才说道：“怕是要委屈神君了，普度天尊行踪不定，本帝派去的仙使说天尊就要回来了，神君是要拜天尊为师，若是天尊回来不见神君，岂不是不好？”

青灵如此说，月止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他破界而出，就是想早些历了上神之劫，母亲说过，普度天尊会助他。

“那月止便不打扰了。”月止就要告辞。

“神君留步。”

月止刚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疑惑地看向青灵：“天帝还有事？”

青灵摆手，便有仙娥捧着食盘走进来，送到青灵的小桌上。

“这是百花仙子为百花宴特意酿的桃花酒，想请神君尝一尝。”

听到桃花酒，月止心思一动，有些动心。

但他始终不喜欢青灵冷冰冰的样子。

“听说仙桃上神酿的桃花酒才是最出色的，今日是想让神君帮着看看还差在哪里？”

月止犹豫一下，答应了。

他实在是很久没有喝到桃花酒了。

月止坐到青灵的左手边，仙娥将两人面前的酒杯填满，上了几样精致的糕点，摆上了棋盘。

“闲来无事，不如神君陪本帝下上两盘？”

月止点头。

青灵看着一旁的无乾与一众仙娥道：“都下去吧。”

月止见白潼在一旁站着，他怕白潼累，道：“小潼，你先回去罢，饿了便找凝月要些吃的。”

白潼看了眼月止，道：“是，君上。”

月止端起酒杯尝了一口，咂咂嘴：“不错，与母亲酿的味道很像，只是还差了一些。”

青灵看向月止，道：“那本帝便叫百花仙子去与仙桃上神学一学。”

月止摇头：“不用如此麻烦。”

月止并不喜欢下棋，他觉得这种东西，只有君至才会喜欢。

他从前就被君至拽着，陪他下棋。

一盘棋后，月止胜。

“神君棋艺精湛，本帝自愧不如。”

月止讪讪的笑了笑：“我这也是从小被君至磨练出来的，算不得厉害，每次和君至下棋，都输得很惨。”

“神君与君至上神很熟？”

“自然，我是极乐之境最小的一个，他只比我大些，一起长大。”

两人又下了一盘，不知不觉间，月止已经喝下一小坛酒。

月止瞧见眼前的棋盘有些模糊，两指夹着棋子，始终落不下去。脸颊上染上桃红，眼神迷离。

“我好像有些醉了。”

话音刚落，便倒在棋盘上，压在脸下的胳膊挥落棋盘上的棋子，叮当响个不停。

青灵将握在手中的棋子放回到盛着棋子的玉盘中，看着月止的黑发，沉默半晌。

忽的起身，走到月止的那侧，他盯着月止的容颜，伸出手，轻轻的贴在月止的脸颊上。

他能感受到，月止不喜欢他的严肃与冰冷。

但这些是他从小就刻在心里的，已经三万年，他想改变，却不知道怎么去改。

他竭尽所能的寻找与月止搭话，只能去谈论极乐之境。

月止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在重华宫的寝殿。

他揉着额头醒来，头有些痛，他看向四周，发现一旁的桌边坐着一个人。

“是谁？”

那人起身朝月止醒来，不是旁人，正是天帝青灵。

“天帝？”

“是我。”

月止迷茫的看着青灵：“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醉了，便让你直接留在了我宫中。”

月止没注意到青灵与他交谈时，已经悄悄换了称呼。

“那天帝怎么在这里？”

青灵直直的看向月止：“我怕神君突然醒来，会不适应这里。”

月止愣了愣，他觉得青灵对他好得有些过分。虽说神仙两界自来交好，却也没好到这份上。

“怎敢劳烦天帝？”月止瞧了瞧外面，“既然我已经醒了，就不在这里叨扰天帝了。”

说完，掀开身上的薄被，刚一站起来，就觉得头晕，向前踉跄一步，便被一只手扶住。

“小心。”

月止抽出手，看着青灵道：“无妨。”


第四十八章 百花宴
天宫中的百花宴是供各仙界各族赏花玩乐，谈道论法的宴会，场面盛大，众仙聚集在天宫的瑶池，摆放了许多月止不知道名字的花卉，清风徐来，阵阵清香，令人心神荡漾。

无乾将帖子从到重华宫，见月止有几分兴致，道:“帝君特意为神君留了个好位子。”

月止微微皱了皱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月止喜欢新鲜的东西，对这个宴会有些兴致。他让凝月为白潼找了见新衣，月止打量着换了一身碧蓝色衣裳的白潼，捏了捏白潼的脸：“这样才好看，小小年纪一身白衣。”月止想到青灵，一顿，“等你再长大些，就要变成天帝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了。”

白潼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衣裳：“谢谢神君。”

月止是凤族，最爱惜自己一身亮丽的羽毛。

月止见白潼可爱，捏着笑潼的脸蛋，轻笑出声：“怎么还与我客气？”

百花宴如约而至，瑶池的各处被放了许多张小桌。

无乾接待月止，领着月止朝他的位置上走去。

眼看着，就要离青灵越来越近。瞧见青灵朝他看过来的目光，月止忽然停住，道:“不如我就坐在这罢。”月止指着身侧的位子。

“这……”

月止笑了笑:“想必天帝就给我的位子一定是视野最好的，且是挨着他的。天帝身边的位子太过显眼，不知道这个位子是哪位仙君仙子的？还请无乾仙使帮我说一说，想必会愿意与我换的。”

无乾朝着青灵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片刻:“既然神君喜欢，无乾就去与这位子的主人知会一声。”

“多谢。”

这位子与青灵只隔了三四个，月止拉着白潼在这位子坐下，瞧见桌上的糕点精致，朝白潼的方向挪了挪。

“吃吧。”

白潼看见这些糕点，眼睛里早就放了光，见月止推到他面前，抓了一块放进嘴里。

月止不禁笑了笑，为自己倒了杯酒。

今日的桃花酒与前几日他喝的有些不同，似乎甜了许多，但还是与母亲的不一样。

月止浅浅的尝了一口，听见一道声音响起：“是你啊。”

月止转过头，看看见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看着他，气质温和。他有些茫然，并不记得什么时候认得这位仙君。

青衣仙君有些失望：“你不记得我了？那日在忘忧宫外，我给了你一支风信子。”

月止恍然大悟道：“是你！”

不怪月止忘了，实在是今日的他与那日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那日的青衣仙君，周身散发着冷意，就连看人的眼神也都是冷的，就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

可今日却气质温和，亲近友善，判若两人。

月止想起来了：“你是宋殊仙君？”

这位青衣仙君一顿，脸色有些不对，但很快又爽快一笑：“那时我刚从人间历劫回来，给了你我在人间的名字，在下虚名文泽，众仙给面子都叫我文泽真君。”

月止见此仙君爽快，不似旁的喜爱那么多虚礼，道：“我叫月止，这是跟在我身边的鹤童，白潼。”

白潼听见提起自己，连忙放下手中的糕点，一双手沾满碎渣，不知所措，看着文泽，满脸通红的叫了一声：“文泽真君。”

月止忍俊不禁，变出一张帕子给白潼擦手。

文泽也在一旁笑道：“你这鹤童还真有趣。”笑了笑，“月止，这名字听着有些熟悉，我这才从人间回来，不知道仙友是从何处飞升上来的？”

文泽掌管仙籍，从不记得有一个叫月止的，但他听着却有些熟悉。

“我不是九重天的，我是从极乐之境出来的。”

文泽大惊：“我想起来了！你便是那个神君月止！”

月止点点头，看着文泽有些疑惑，听着文泽的话中似乎有什么渊源。

文泽不住的拍手：“缘分啊！果真是缘分！”

月止疑惑道：“真君何意？”

文泽老神在在道：“日后你便知道了。”

月止心中疑惑，但文泽不说，他也再追问。

一场百花宴过半，月止饮了许多酒，脸颊上缀了几分桃色。

白潼瞧着月止的模样，有些担忧。

月止看着白潼笑了笑：“放心，我不会醉的？”

文泽在一边看着：“神君好酒量啊。”

月止笑了笑，配着脸颊微红，笑得有些诱人：“我见真君比我喝的还多，真君就不必夸我了。”

说罢，拍了拍白潼的头：“走吧。”

文泽被月止的话堵得一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杯子。

月止看够了歌舞，站起来，朝着一旁的小路走去。

白潼看着月止有些醉：“君上，我们回去吧？”

月止揉了揉白潼的头：“说了没醉，小潼难道不信？”

白潼的头发被揉乱，捋顺好后，道：“小潼自然相信神君的话。”

两人走到一座桥上，月止忽然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在极乐之境的时候，我还以为极乐之境外面有多热闹，看来也不过如此。”

白潼仰头看向月止，见到月止倾城的侧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巧这时，迎面走来一群女仙。

天庭上的女仙个个身姿窈窕，面容俊丽，但被众人拥簇在其中的紫衣女仙，格外出众，美目流转间，动人心魂。

这条路窄，月止停下脚，侧身避让，白潼也侧身站在一旁。

忽的有一道女声响起：“你就是神界来的那只凤凰？”

听着这道声音不甚友好，月止微微抬眼，不甚在意的看了一眼：“仙子何事？”

另一道穿着白衣的女仙厉声道：“你敢对云瑶上仙无理？！”

月止的眼睛忽闪了一下，目光定在一开始说话的紫衣女仙身上。

这女仙容颜姣好，身姿曼妙，在众多女仙中，气质出众，原来竟是个上仙。

九重天上的上仙不多，没想到这个女仙便是其中一个。

紫衣女仙上前几步，走到月止面前，道：“早就听说月止神君容颜俊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女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难怪帝君会对神君另眼相待。”


第四十九章 污蔑
对于那晚在忘忧宫的醉酒，月止多有怀疑，他向来是不易醉了，在极乐之境时，时常抱着几个坛子喝下去。而这次不过是喝了一小坛，怎么就会那么轻易醉了？

青灵对他如此好，也真的只因为神仙两界？

那些情爱之事，他从前听说过，却没亲身历过。

月止眼神忽的变得冷漠起来，看向云瑶：“你什么意思？”

云瑶轻笑一声，道：“云瑶哪敢有什么意思，听说昨日神君已经住在帝君的忘忧宫中，云瑶可要恭喜神君了。”

云瑶的意思昭然若揭，在场的女仙个个露鄙夷之色，她们自诩高洁，看不惯以色君之人。白潼小小的年纪都已听懂，皱着小脸道:“那是我家君上喝醉了才被天帝留宿在忘忧宫！和你们说的不一样！”

云瑶轻笑一声，重复白潼的话:“留宿？你又不是亲眼见到如何留宿的，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白潼气急，却不知道怎么指责云瑶。

一旁的月止上前两步，与云瑶挨得很近，声音冰冷道：“你再说一遍。”

云瑶一惊，正要往后退去，却被月止抓住了手腕。

“你要做什么？！”

月止扯着云瑶的手腕，将云瑶扯到栏边，云瑶的身子一般悬在栏外。

周围的女仙没想到月止会动起手来，愣怔片刻，便忽的一拥上前，指着月止道:“你快放开云瑶上仙，不要以为你是神界来的，帝君就不会责罚你！”

月止看着一众女仙，却根本不放在眼里。

“云瑶上仙脑袋不清醒，就该去瑶池里清醒清醒。”

“你敢？！”

月止轻笑一声：“有何不敢？”

手上用力，只听“扑通”一声，惊呆了众人。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招惹了一些人围观。云瑶在天宫位分尊贵，又貌美无双，几个对云瑶颇为欣赏的仙君看见云瑶落水，纷纷跳下池中。

其余女仙惊吓之余，扑上栏边，合力将云瑶拉了上来。

云瑶浑身湿透，没有刚才的张扬，恨恨的瞪着月止:“去请帝君！”

月止站在一旁，正巧，他也不想在这九重天上待了，至于他那个从未谋面的师父，只能是没有缘分罢了。

青灵匆匆赶来，见月止完好的站着，看了看一旁浑身湿透的云瑶。

“怎么回事？”

云瑶抽泣着，楚楚可怜，道:“帝君，我们正走着，见到月止神君才说了几句话，月止神君便抓着我不放，语言轻佻，云瑶不肯受辱，却又念在神君是帝君的客人，一味忍让，却不想神君将我推下池中。”

青灵看向月止，似乎等着月止在说些什么。

但月止却迟迟不开口。

“神君可有什么要说的？”

月止抬起下颚，身姿挺拔:“神界八万年没有出世，不知道外面已经成了这样。这件事究竟如何，在场之人心里都清楚。”

白潼的小脸微皱着，对上青灵的目光，忽然道:“此事并非是君上想要非礼这位仙子，而且这位仙子先出言污蔑君上的。”

青灵扫视一圈，看向站在众人之后的一位粉衣女仙:“碧霞元君，你说。”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青灵，放到一个气质温和的粉衣女仙身上

碧霞似乎是没想到青灵会点到她，微微惊讶，看了眼毫不在意这一切的月止，与楚楚可怜模样狼狈的云瑶，犹豫了一下，道:“月止神君并没有要对云瑶上仙做什么……”

“碧霞元君！”云瑶厉声喊道，急切的模样让她的面目有些扭曲。

碧霞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云瑶一族在九重天上备受尊崇，她这次，是将云瑶得罪偷了，只说了这一句，便什么也不再说了。

月止嗤笑一声:“推了云瑶上仙是我不对，但上仙污蔑我在前，我与你们帝君清清白白，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传成这样不堪。我已在九重天上叨扰多日，就趁着这次机会，多谢天界宽带。”

月止来这九重天上从没拜过谁，这次却对青灵行了虚礼。

虽是俯下身拜礼，但还是让人觉得他高高在上。

月止起身，看向青灵，目光颇为冷漠。

青灵眼中有些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看向月止:“这件事，是我天界的错，是本帝的错，本帝没能管教好云瑶上仙，令神君受辱。”说着，双手举在胸前，俯下身，对着月止行了个礼，“还请月止神君原谅云瑶，本帝代她为神君赔礼。”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云瑶看着一向高高在上的情景竟为别人弯下了腰，恨得双眼通红，喃喃道:“帝君……”

月止心中也是一顿，看向青灵:“我也将云瑶上仙推落瑶池，天帝也不必，不必行此大礼。”

青灵身为仙界帝君，六界之主后，还是第一次对着旁人行礼。

青灵起身，看着月止。

“本帝见神君的第一眼，就觉得与神君投缘。八万年前，神界没有退居极乐之境时，仙界与神界也是世代较好。正好结界破了，神君上了九重天，本帝想借着这个机会，与神君结拜，本帝为兄，神君为弟，也可延续神界与仙界千万年的情谊，可好？”

月止愣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天帝将要与他结拜。

他正了正神色，这天帝说的如此真诚，兴许是他多想了，兴许是他那日真的喝醉了。

青灵如此坦荡，月止曾经产生的那些念头，显得格外龌龊。

他有些心虚，只觉得脸上发烫:“月止惭愧。”

“神君是不肯原谅本帝，也不肯原谅仙界了？”

月止摇头:“自然不是。”

这不单单是他与天帝结拜，这更代表的是，仙界与神界的情意。

月止的处境，是不得不应。

月止看着青灵:“帝君抬举我，从今以后我便唤帝君一声兄长。”

青灵的眼神一顿，变得有些暗，但他还是看着月止说:“以后为兄便叫你小月可好？”

月止点点头。

“这天宫的流言蜚语，本帝定会叫人查清，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给小月一个交代。”

“罢了，既然月止和兄长已经结拜，这些流言自会无功而破，就不用兄长费心了。”

说完，月止带着白潼，从云瑶身边走过，“如此，月止就先回去了。”


第五十章 惩罚
百花宴中的插曲，是以天帝与神君结拜而结束的，无乾看着青灵阴沉的脸色，心中惶恐不安。

小心翼翼的跟随着青灵的脚步，走回忘忧宫。

在今日那样的处境下，若是帝君不与神君结拜，怕是说什么也不能将月止神君留下。

他站在青灵身边，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

帝君这三万年，第一次有了情欲。

无乾犹豫了一会儿，走到青灵身边道：“帝君，神君已经回了重华宫。”

当初选择将重华宫作为月止的寝宫，大概是因为重华宫与忘忧宫之间只隔了一片菩提树林，是离忘忧宫最近的一处寝宫，大概只有未来的帝后才会有这份殊荣。

帝君将这处宫殿给了月止，既是在向天宫众人悄悄的表露心意，可月止却不知道。

青灵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不了解他的人是无法看透他的心思，只有像无乾这样从小待在他身边的，才能知道，青灵的心情阴沉无比。

青灵坐在席上，伸手揉了揉眉心，很不愿提起这个名字：“云瑶在何处？”

“云瑶上仙正在外面跪着，请求帝君原谅。”

青灵想起来了，云瑶一路跟着他回到了忘忧宫，被关在了宫门外。此刻大概在忘忧宫外哭得梨花带雨，令人心生怜悯。

青灵起身，朝宫门走去。

云瑶身上的水已经用法术烘干，但凌乱的发丝还是让她显得很狼狈。云瑶在天宫，时刻保持着完美无瑕，看起来随时都可以站到青灵的身边，坐上天宫的凤位。她一向是被众星捧月捧着的那个，从没有想到月止会对她动手。

她以为神界之人，无论何时何事都会谦让一步。

云瑶见到青灵出来，眼中含着泪，楚楚可怜，用手上的帕子擦了擦落下来的泪水。

“帝君，云瑶知道错了。”

青灵的眼中一向无欲无求，没什么波澜，但此刻竟有几分冷意。

云瑶害怕这样的青灵。

“你是错了。”

云瑶怯怯道：“云瑶再也不会去招惹月止神君了。”

“只有这一次就足够了，本帝怎么会让你再去招惹他？”　青灵看着云瑶，“上古凶兽朱厌近日在南海肆虐，云瑶上仙近来无事，就去守着南海罢。”

“帝君？！”

云瑶不可置信的看着青灵，她只不过说了月止两三句，已经被推下瑶池中，成了天宫的笑柄，竟然还要被派去守着南海。

她堂堂一界上仙，竟然要去守着南海。

云瑶不再惺惺作态，眼中满是不甘:“帝君为何要如此对我？！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又没有真的伤到他，况且我也被推下瑶池，帝君还要将我贬去下界吗？！”

青灵冷漠的看着云瑶，只觉得厌恶。

忽的一人化身在忘忧宫外，穿着金色衣袍的男子，面如冠玉，金冠束发，身姿挺拔，气质温文儒雅，一双眼睛与云瑶颇为相似。

男子停在青灵面前行礼:“帝君。”

青灵淡淡的应了一声:“何事？”

“玉虚听闻小妹在百花宴上惹了祸，冲撞了极乐之境的神君，特来向帝君请罪。”

说罢，撩开衣袍，跪在地上，双手举在面前:“恳请帝君饶恕云瑶，明日玉虚定然带着云瑶去重华宫上，向月止神君赔礼。”

青灵看着玉虚，还是给留了些脸面:“也好。”

玉虚垂头:“多谢帝君。”

回头，却见云瑶笔直的跪着，眼中含着泪，迟迟不肯落下。

玉虚叹了口气，他的小妹本就是这样强硬的性格，平日里在青灵面前的温柔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帝君当真不给云瑶留些情面吗？”

青灵看向云瑶:“你我之间，有什么情面？”

青灵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器，无情的捅进云瑶的身体，又利落的抽出来，鲜血淋漓。

云瑶的最后一丝坚强也被摧毁，脱力般瘫坐在地面上。

她从小爱慕青灵，紧紧的跟随着青灵的脚步，勤奋刻苦，在青灵成为上仙的一百年后，也紧跟着成为上仙，是天宫中最年少的女上仙。

她以为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青灵。

从前她以为青灵无情无欲，没有情爱，即使青灵心里没有她，她也愿意默默跟随。

有一天她听说青灵耗费精力修整了离忘忧宫最近的一处宫殿，她特意跑去看，正巧看见青灵站在宫门外朝里看去。有几瓣桃花从门中飞出来，她看见青灵似乎微微勾起唇，像是笑了。

她与青灵一起三万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青灵笑了。

原来不是无情无欲不懂情爱，只是没有遇见那个人。

因为她伤了他心尖上的人，便要让她十倍百倍的还过来。

云瑶仰起脸朝青灵微微一笑，一滴泪划过脸颊。

“云瑶愿意受罚，去守南海。”

月止成为天帝义弟与云瑶被贬下界去守南海两道消息，传遍天宫。

众仙唏嘘，帝君竟为了月止，责罚云瑶上仙。他们都以为云瑶是即将要登上凤位的，却原来帝君心里并没有她。

月止听到这件事时，并没有什么反应，脸上无喜无忧，漫不经心的问:“我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无乾一顿:“就快了”

这次无乾说的快了，是真的快了。普度天尊经常在不周山闭关，那里灵力充沛，普度天尊不喜打扰，才选择下界闭关。

眼看着时日已到，普度天尊就快回来了。

无乾来是告诉月止，他留宿在忘忧宫的事是怎样传开的。

是云瑶将忘忧宫中的仙娥收买，才使得月止留宿忘忧宫的消息传了出去。

月止坐在桃树生出的粗壮树枝上，荡着双腿。

无乾抬脸看了眼月止，道:“帝君已经将那仙娥扔进洗仙池中，永生永世再不会入进仙籍。”

月止从树枝上跳下来，叫着白潼：“白潼，去拿些红豆糕，我饿了。”漫不经心的看了眼无乾，“什么时候我师父要回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言外之意，其他不相干的事就用不着讲了。

无乾一顿：“无乾记下了，便不打扰神君了。”


第五十一章 拜师
月止对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师父是很好奇。他原以为普度天尊无论是从名号还是年岁上来看，都该是个长着白胡子，经过岁月摧残的圆滚滚老头。

但月止在忘忧宫见到时，大吃一惊。

这天无乾来到重华宫，说普度天尊已经回来了，正在忘忧宫等着。

月止带着一点好奇，立刻赶去。到时大殿上已经站着个风骨仙仙，身穿白衣，且满头白发的仙君。

青灵坐在席上，道：“小月，这便是普度天尊。”

月止顺着青灵的目光看去，这大殿之上除了他便是那位风骨仙仙的仙者。

“你便是我师父？！”

月止惊讶，他这师父与他想得十分不同，身材不但不臃肿，反而十分匀称，容貌俊美，满头白发铺在肩上，眼神清冷。

普度看着月止，清清淡淡道:“你与仙桃长得很像。”

就连声音也很清冷。

月止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母子俩岂有不像的道理？

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母亲是极乐之境最美的女子，我怎能媲美？”

月止这话有几分得意，凤族最是爱惜自己的容颜，在乎自己一身靓丽的羽毛和容貌。听到有人夸赞，有几分飘飘然。

普度天尊风采俊朗，看不出年岁：“本尊只有一个徒儿，你，是本尊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破例收了第二个。”

月止忍不住心里嘀咕着，原来这天尊只有一个徒弟，只是不知道是这天宫的哪位仙君仙子，他有没有见过。

母亲在他来之前，只是叮嘱过他，修行时要听天尊的话，只说他们之间是旧识，却不知道母亲与天尊从前是什么样的情分。

青灵起身，款款踱步，走到两人面前。

“本帝受了仙桃上神的嘱咐，要亲自将小月交到天尊手中，如今天尊也见到了小月，天尊觉得哪日合适，本帝可亲自为小月主持拜师礼。”

天帝主持，偌大的面子。

普度看向青灵：“我素喜清净，文泽拜师时也只有我二人关门来拜了拜，并无外人参与，就不劳烦帝君了。”

月止看向青灵，没想到他这个师父不给他的义兄，青灵天帝，一点不留情面。

青灵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道：“如此也好。”

“既然月止是本尊徒儿，应当随我在画一天宫沉心修行，就不必住在重华宫。”

青灵的面色稍有不自然：“小月是天尊的徒弟，也是本帝的义弟，文泽真君也时常回到文泽府上，小月也可回到重华宫小住。”

月止忙的点头：“是啊！兄长待我如此好，我也应该回到重华宫住一住，陪陪兄长。”

月止一听要被关到什么天宫中修行，只顾得附和青灵，没有注意到青灵所说的文泽真君。

普度看着月止，未置可否。

月止悄悄思量，不论是哪，总是困不住他的

月止去画一天宫前，还要将白潼带上。

普度天尊打量着白潼道：“他不能去。”

月止惊道：“为何？！”

“他不是本尊徒弟。”

言外之意，画一天宫不留外人。

“可白潼一直跟着我，他还这样小……”

普度看着月止：“你母亲让你来，不是为了让你养着一只鹤童玩的。”

月止面色不虞，低头看着白潼。

白潼正可怜巴巴的仰头看着他：“君上去吧，小潼在重华宫等着你。”

月止放心不下白潼，看普度如此坚决，只好叮嘱白潼：“小潼乖乖在重华宫等着，我会经常回去的。”

白潼眼中含着泪看着月止：“小潼知道了。”

画一天宫在十二层，与青灵的星玉天宫的三十二层天宫有些远，月止愤愤不已，将白潼一个人扔在重华宫中，实非他所愿。

若不是他这个不通情理的师父，他怎么会将白潼一个人丢在重华宫中。

如此，月止愤愤的，心有不舍的随着普度回到画一天宫。

云谒浮动，仙气缭绕。

宫门前并没有天兵，而是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正看着朝着他们走来，面上带着清爽的笑，停在普度天尊面前，双手举到胸前作揖：“师尊。”

月止惊道：“是你！”

此人就是在百花宴上坐在他旁边，又有些神神叨叨的文泽真君。月止忽的又想到青灵刚才也提起过文泽真君。他的师父看起来也不会是能够允许外人进入的性子，那这文泽真君便是他的师兄，普度天尊的徒弟。

文泽朝着月止挑了挑眉：“小月儿，又见面了。”

普度看着文泽，对月止道：“这是你师兄。”

月止的神色缓和，不再惊讶，百花宴那日文泽的奇怪也可以解释。

原来文泽早就知道他是他的师弟。

月止看着文泽，叫了句：“师兄。”

普度迈开腿朝里走去，衣袂飘飘。

文泽特意等了月止，与月止并肩走在后面。

“小月儿看起来还真是乖巧。”文泽笑意盈盈，“那日将云瑶教训一番的也是你，今日在师尊面前乖巧的也是你，真令师兄刮目相看。”

那日文泽听到动静过去看了，看见月止好不怜香惜玉的将云瑶扔下瑶池，惊了一池的锦鲤。

他想月止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就走了。

月止看着离天尊的距离很远，才小声道:“师兄也别谦虚，第一次见到师兄时，师兄明明告诉我你叫宋殊，原来竟是骗我的。”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月止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笑意满满的男子，便是菩提树下的青衣男子。

月止说完去看文泽，似乎见到文泽的笑容一顿，转而笑意更浓，揽着月止的肩膀:“那时候师兄哪知道多了一个师弟。”

普度天尊领着二人来到一座殿内，正对着的桌上奉着几块牌位，想来应该是画一天宫已经羽化的仙祖。

普度天尊面对着牌位站着，对着月止说道:“跪下。”

“什……什么？”

文泽扯了一下月止的衣袖:“跪下，拜师。”

月止有些惊讶，想不到拜师礼如此随意，茫然的跪下。

“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

将手举在胸前，俯身，磕了一个响头。

文泽噗嗤一声笑出声，看了天尊一眼，忙闭上嘴。

普度看了眼月止腰间的白绸:“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徒儿，你带着你母亲的法器如意绫，想必也已将上邪交给了你。你带着这两件上古神器，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伸出手，一颗五彩斑斓的石头立于掌上，散发着五彩光芒，“这是女娲石，可护着你的灵丹。”

女娲石是女娲补天时剩下的一块石头，吸取日月精华，化成一件法器。

他没想到，竟然在他的师尊这里，更没想到就这样给了他。

普度看着月止，目光深沉:“你的上神之劫，他会救你一命。”

月止接过女娲石:“多谢师尊。”


第五十二章 两百年后
两百年后，人间。

离着不周山最近的地方名为青州。因时常跟着天尊去不周山修行，月止对这周围十分熟悉，新开的一家酒馆是他最爱去的。

这日月止趁着天尊修行，偷偷跑出来，跑进这家名为“春风楼”的酒馆。

月止一身红衣足够招摇显眼，偏偏他这个人俊美得不可方物，引得周围的人都朝他看去。

月止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将手中的扇子一拍，竟然又忘记了变换容貌。

他偷偷来往人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时常还会去重华宫接上白潼一起去。

这次他走得着急，竟忘了变换容貌。

月止只得坐在角落，声音清脆道:“老板，来一坛你家的梅子酒。”

老板应声，忙抱来一坛梅子酒，眼看着就要将坛子放在桌上，却突然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月止有所察觉般朝周围看去，发现所有人皆是一动不动。

月止的手刚要施展法术，却被另一只手用力攥住。

“我的小师弟，你要跑哪去？”

攥着月止的不是别人，就是此刻应该在文泽府上的文泽真君。

月止叹了口气:“师兄，你不该在你的府上吗？”

月止想要出来一次可不容易，须得将文泽和天尊的形成全都打探好才行，可他已经问过了文泽府上的仙娥，师兄今日明明要在文泽府中处理要事。

文泽笑道:“我算准了你要跑，就算是耽搁了别的事，也要将你抓住。”

月止可怜的看着文泽:“师兄，放过我这一回吧，我都好些天没出来了。”

文泽摇摇头:“那可不行，师尊早就叮嘱我，让我看着你。”

月止反手抓住文泽的衣袖，晃着:“求你了，师兄。”

文泽稍稍犹豫，就见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缠了一圈白绸，正要挣脱时，白绸猛地缠紧。

月止手中的法力加重:“如意，快缠住他！”

文泽悔恨不已:“小月，我竟然又上了你的当！”

月止跟着天尊修行，法力资质虽是上乘，却偏偏等不来上神之劫，修为总是差了文泽一些。只能靠着每次文泽心软，才让他有可乘之机。

文泽不知被这如意绫捆了多少次，次次都因为心软而着了月止的道。

月止看着文泽的狼狈的模样，坏笑道:“师兄就在这待会吧！我先走了啊！”

说着，月止施法移出春风楼，站在门口将春风了施了法，半个时辰后，如意自会解开。对文泽用了隐身术，春风楼的人看不见他。

月止自记事起，就对人间最为好奇，常听母亲讲起人间的许多故事。

其他五界皆有绵延不断的寿命，唯独人间，几十年的寿命，仿佛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他最难理解，那些人为着所谓的情爱，赴汤蹈火。

月止刚摆脱了文泽，悠闲自得的走在街上。他专注的看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每个摊位前都要停留片刻。

月止闲逛之余，忍不住感叹，只是可惜了，今日没能喝成春风楼的梅子酒。

这样热闹的集市，偏偏有一处安静的地方，吸引了月止的目光。一家卖玉器的店铺，原本并不起眼，却因为格外的安静而显得突出。

玉石店的店主是一个中年男子，多年的酒肉养成的大肚，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狭窄的缝。

“这位公子，我们店里都是上等的货品。”店铺掌柜看月止身着不凡，心想必定是富家公子，眉开眼笑的迎上来问。

月止对这些玉石并不精通，但是他师父时常摆弄这些石头，也跟着学会看一些。

月止一眼看中了一块玉佩，通透翠绿，周围幽幽的萦绕着仙气。玉石无心，能够沾染灵气，必是仙界之人日日夜夜戴在身上。如此一想，倒像是被哪位仙人弄丢了的玉石。

若将这枚玉佩拿回去送给天尊，说不定天尊就不会罚他私自下界。

店主顺着月止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意更深：“公子真的是有眼光，在这么多件中挑中这一枚玉佩，这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月止伸手拿起玉佩，问道：“这个怎么卖？”

店主笑道：“此虽为我店镇店之宝，但想必公子也是拿得起的。见公子如此喜爱，一千两银子便可拿走。”

月止正思索该如何时，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这玉佩，我要了。”

月止应声回头，瞧见一身形修长、身穿玄色衣裳的男子正站在他身后。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棱角分明，目光幽深，看着他，似乎是有些挑衅。

月止回头的瞬间，男子有瞬间的愣怔，但还是面不改色的走上前：“这枚玉佩，我要了。”

月止皱着眉看着男子道：“凡是该有个先来后到，这玉佩是我先看中的。”

男子淡淡一笑，歪头看向月止道：“是你先看见的没错，那你倒是付给这店家一千两银子。”

月止哽住，仙界仙规是不需仙人来掺和人间的事，更不允许私自变出人间的银两来花。他是普度天尊的徒弟，自然该遵守仙规。

平日里他吃酒的那些银子，还是从文泽那里偷来的。

男子像是笃定了他拿不出来这一千两，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店家面前：“这是一千两，玉佩可以给我了？”

店家看着两个身着不凡的公子争着要这块玉佩，没想到后面这个才是真正有钱的主，眉开眼笑的收下钱：“公子付了钱，自然就是公子的。”

月止没想到这店家见风使舵，完全不再理会他，生气道：“你这老板，怎么这样做生意！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店家也不想将月止得罪了，陪着笑：“这位公子，这块玉佩已经被那位公子买下来了。我们店里还有其他的，不如您移步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月止无言以对，他没有银子，更不愿意用障眼法骗过区区凡人。

男子拿过玉佩，放在面前看了一眼：“也不过如此。”看了月止一眼，转身出去。

月止脸上已有怒色，追着男子走出去。

“你站住！”


第五十三章 初遇
月止的声音足够大，男子却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两人先后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寂静无人。

月止怒不可遏，三五步追上男子，扯住男子宽大的衣袖。

“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男子被扯住，不得不停下，转过头来看向月止：“怎么？你们神界的礼数就是这样的吗？”

“我们神界的礼数如何，与你何干……”月止心头一震，才发现男子已经将他的身份看穿，瞧出他是神界之人。而他却没认出这男子

两百年前他破了结界而出，但神界仍然居住在极乐之境，极少外出，男子却竟能轻易区分神界与仙界的气息。

月止愣怔的看向男子，此刻才看清男子的眼睛竟然是紫色的。

君至曾说过，八万年前掀起神魔大战的魔界女君，就有一双幽深的紫眸。

“你是魔族！”

月止震惊且不敢相信，在他的印象中，魔界之人的相貌应当丑陋不堪，怎会如此，如此俊美，且气质非常。

可君至还说过，魔族阴险狡诈，最擅长蛊惑。

男子看着月止震惊的神色，风轻云淡道：“怎么？你是神族我是魔族，我就该将心仪之物让与你？”

男子容颜俊美，却掺杂几分冷意，让人望而生畏。

月止光顾着玉佩的事，此刻才察觉到男子身上的冷意，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我没这样说过！”

月止的声音很大，就像是在掩盖自己的心虚。

他对魔界的偏见并非一日两日，自从得知他们是因为魔界而被困极乐之境时，对魔界的偏见越来越深厚。

所以，他才觉得魔界之人应该丑陋不堪。

男子扯起一边的嘴角极为讽刺的一笑道：“你是没说。神界之人都是一个模样，清高自傲，道貌岸然。”

月止气急，道：“不许你侮辱我神界！”拿起手中的折扇就朝男子打去。

却被男子攥住手腕，月止挣脱不开，不知是恼怒还是羞愤，脸颊上带了些粉红。

月止的手堪堪停在男子的脸边，看着男子道：“魔界阴险狡诈，我神族慈悲之心，六界皆知，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颠倒黑白！”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男子的痛楚，只见男子的紫眸中一瞬阴沉，攥着月止的手腕，将月止抵在墙上。

“慈悲之心？我看倒是一群背信弃义之徒！”

月止与男子挨得极近，看着那双紫眸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泉水，被吸附进去。

两人正争执时，如意绫悄悄的缠到月止的腰上，似是分开的久了，如意绫有些撒娇似的在月止身上蹭了蹭。

文泽随着如意绫而到，看见月止正和一个魔界男子纠缠起来，皱着眉上前。

“小月，怎么回事？”

月止应声转头，看见文泽，声音竟有些委屈：“师兄。”

文泽时常约束月止，但从来舍不得罚他。此刻看见月止被人欺负，有些怒火中烧，看向一旁的魔界男子。

“这位大概就是魔界储君，伏修殿下吧。我师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你，竟叫你堵在这里欺负。”

伏修目光淡淡的朝文泽看去：“你们天界和神界教不好的，本殿下来替你们教。”

文泽脸色已经不好：“我师弟再怎么顽劣，也用不着魔界来干涉。”

伏修眼中的冷意如同隆冬中的冰雪，他伸出手拿着刚才的玉佩，声音冰冷：“神界的东西，不要也罢。”

松开手，玉佩直直的落在地上。

说完，化光而去。

月止瞧着地上的那枚玉佩，想去捡起来，却被文泽拉住：“不要了，师兄给你找块更好的。”

月止看了看那块玉佩，笑道：“师兄，这又不干这块玉佩的事。这玉佩我喜欢的很，要是丢在这里我怕是要三天三夜都睡不着。”

文泽看着月止，到底还是松开了手，让月止将玉佩捡了起来。

月止捡起玉佩，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发现这玉佩结实，竟还完好无损。

月止笑着朝文泽扬起玉佩：“师兄，这玉佩果然不是普通的玉石。”

天尊闭关，文泽与月止一同回了三十二层天，打算待天尊闭关日满后，再回去。

月止回到重华宫，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白潼，扬了扬手中用牛皮纸包着的袋子。

“小潼，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白潼听见月止的声音，从殿内跑出来，跑到月止面前，笑意盈盈道：“是枣泥酥！”

月止笑着拍了一下白潼的头，突然愣了一下：“小潼都已经长这么高了。”

白潼已经长得与他一般高，他拍白潼的头，竟不像从前那样轻巧，看起来有些怪异。

上次见到白潼时就已经长到他的肩处，许久未见，竟然已经出落成少年模样。

蓝衣清澈，一如白潼，洁净无暇。

白潼有些委屈的看着月止：“君上已经两年没回来了。”

月止想了下，确实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偶尔得了空，他着急下界去游玩，没来得及带上白潼。其余时间留在画一天宫随着师尊修行，一晃竟然两年。

月止感叹道：“竟然已经两年没回来了。”

这两百年，他沉住气，以为上神之劫很快就会到来。两百年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看着白潼都已经出落成少年模样，忽的就有些沉不住气。

难不成等白潼飞升上神，他才能等来上神之劫吗？

白潼看着月止站在原地出神，小声道：“君上要不要去见帝君？”

月止回过神，看着重华宫院子里开得正盛的桃花。

“先不去了。”

他虽与青灵与兄弟相称，但有关于他与天帝的流言蜚语从未间断过。而天宫的帝后之位始终空悬着，像是也在承认某些事。

但偏偏青灵始终一副兄长的模样，令人找不出错处。

月止才回重华宫，无乾随后而到，捧着一坛酒。

“神君，前年百花仙子酿了酒送给帝君，帝君特意留了些，等着神君回来喝。今日先给神君拿来一坛，其余的都在忘忧宫放着。”

“还是兄长记得为我留着酒。”月止道，“仙使记得帮我转告兄长，稍晚些再去找他。”

一旁的仙娥凝月接过酒坛，无乾悄悄退下。


第五十四章 父神之子
在月止去画一天宫后的没几年，忘忧宫中也种了几棵桃树。

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

青灵坐在席上看着手中的文书，无乾走上前轻声道：“帝君，神君来了。”

青灵握着文书的手微微的晃动了一下，面上还是平静得无波无澜，淡淡道：“嗯。”

无乾退到一旁，才说完，便看见月止步伐轻快的走进来。

“兄长真是辛苦，月止从没见过兄长闲下来。”

青灵放下文书，目光温柔，扯出淡淡的笑：“闲下来也不知道做什么，就看看这些来打发时间。”

月止跟不客气的坐在青灵左手边的席上：“兄长当真无趣的很。”

青灵淡淡一笑，并不反驳月止。

月止忽然想到什么：“听说兄长近几日与东海的二公主来往甚密，不知道月止是不是要多了一个嫂嫂了。”

月止在天宫中友善亲和，经常能听见仙娥仙使中流传的消息。

这才刚回来，就听说天宫来了一位东海的公主，看样子对天帝有情。

月止坏笑着看着青灵，青灵的笑淡了些，沉默半晌，目光直直的看向月止问道：“你也觉得我该成亲了？”

月止稍想了一下，道:“兄长如今稳坐天帝之位，事事周全，只缺了一位善解人意的帝后相伴。”

青灵收起了笑:“那小月觉得，我与东海的二公主可般配？”

月止皱起眉头:“我还没见过二公主，不过听说容貌无双，性子沉静，与兄长算是般配的。”

沉默半晌，青灵转了话题。

“最近有没有回极乐之境看过？”

“我还没历上神之劫，没有脸面回去。前几日母亲曾修书与我，叮嘱我不要惹事。”

青灵点点头：“仙桃上神心里总是记挂你的。”

月止留在忘忧宫用了晚膳，吃了桃花酒。

百花仙子酿的桃花酒与母亲酿得简直越来越像，简直一般无二。

月止微醉，与青灵告别。

青灵站在殿门前看着月止离去，等到月止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忽然出声道：“本帝是该要成亲了。”

无乾站在青灵身侧，这些年他亲眼看着青灵对月止神君的爱意藏在心中，就快要成为执念。

“无乾，你说，本帝若是将他强留在忘忧宫中，他会如何？”

无乾心中一震，虽然这些年的帝君偶尔会笑了，那也只是在对着月止神君的时候。笑完以后，再去回味那笑容，总觉得越发的冷清。

帝君这性子，爱上了，恐怕难以放手。

无乾斟酌开口：“帝君，神君性子虽然不拘小节，却怕是……”

“怕是什么？”

无乾抬头看了眼青灵，又快速的低下头：“怕是会记恨帝君。”

沉默半晌，院中的桃花瓣纷纷扬扬的洒落。

“去给东海的二公主寻一门亲事，以后无事就不要上天宫了。”

无乾道：“是，帝君。”

月止喝了些酒，回去后便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后，收拾收拾去了文泽府。

文泽府的仙娥仙使都认得月止，见到月止，福身叫声：“神君。”

月止摆摆手，也不等着仙娥进去通告，直直的闯进正殿。

文泽被月止吓得手一抖，一滴墨掉下来，晕开成了一朵墨花。

文泽皱着眉看着月止：“你要是再这样莽莽撞撞的闯进来，我就让你受一受雷霆之刑。”

月止嬉笑一声，并没放在心上：“师兄这话说了多少遍了，也不累。”

文泽瞧见月止的腰间别了一块玉佩，道：“你就这么喜欢这块玉佩？”

月止伸手拂了一下，很是爱惜：“就是很有缘分。”

昨日见到这块玉佩，原本是打算求师尊少罚些，没想到他自己对这玉佩生出了些喜爱之情，就留下了。

忽然想起昨日遇见的魔族，听师兄叫他殿下。

他有些好奇。

“师兄，昨日那个魔族，究竟是什么身份？”

文泽正在摘抄，听见月止的问话稍微停顿一下，一边写一边说道：“魔界之人你还是少招惹，他们一族心狠手辣，嗜血成性。昨日那个伏修，是父神与魔界女君之子，想来你应该听说过。”

“原来是他。”

月止想起来了，他缠着君至问过了很多次，君至才告诉他八万年前神魔大战的全貌。

当年魔界女君爱上父神，成了执念，用障眼法骗过父神。父神发现后，女君已经有了孩子。

魔界之子，父神之力，若是日后在六界乱杀无辜，无人能够将其制服。

女君憎恨父神无情，掀起神魔大战，生灵涂炭。

父神慈悲，带领神界退居极乐之境，用半身修为封印了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也是那一场神魔大战，他们凤族死伤惨重，他父亲身受重伤，养在冰海之下。

难怪那伏修口中皆是对神界的怨言，他自出生起，就被他的父亲厌弃，就不被他的父亲喜欢。

“你在想什么？”文泽问道。

月止回过神:“只是觉得那个伏修怪可怜的。”

文泽嗤笑一声:“你别傻了，要是当年父神没有将他封印，指不定要掀起什么风浪。”

月止忽的陷入一阵沉默。

神界仙界向来都不将魔界之流放在眼中，仿佛魔界就是肮脏。

可这样看来，生来就被父亲厌恶，也是很可怜。

月止在文泽处待了没多久，心不在焉的走回重华宫。

无乾等在宫门前，看见月止回来，道:“神君。”

月止回了神:“什么事？”

“下月初三是东海二公主的婚宴，为显天宫心意，帝君想让神君以天帝义弟的身份走一趟，不知可行？”

月止想了想:“下月初三？师尊这次闭关时日长久，我去走一趟也可以。”

无乾作揖:“那无乾就回复帝君了。”

月止看着无乾的身影，忽然想起什么:“东海二公主？那不是要和兄长成亲的那个？”

无乾道:“神君大概记错了，无乾一直在帝君身边，从没听帝君说过要成亲。”

月止有些疑惑，明明昨日青灵与他说过，还问过他东海二公主与他是不是般配。

“那大概是我记错了。”月止道。


第五十五章 婚宴
东海二公主的夫婿，也是这新一代年轻仙君中的少年才俊。

月止以天帝义弟之名，自然受到盛情礼待，作为仅在新郎官长辈之下。

宴会上，月止看着眼前的食盘，与天宫的有些不同，正要拿起筷子，忽然想起文泽的话。

来之前，文泽特意叮嘱他，不要给画一天宫丢人，也不要惹祸。

虽然他从小在极乐之境十分爱惹祸，但他在天宫上也没惹出什么祸来。

也不知道文泽怎么就觉得他会惹出祸来。

月止拿起筷子，装作端庄夹了一小口菜放进嘴里。

眼神随意一瞥，忽的顿住。

“怎么是他？”

一旁的白潼没听清，疑惑的问道:“君上说什么？”

月止摇了摇头:“没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人，不就是半月前在凡间与他争执的魔族吗？

月止忍不住疑惑出声：“怎么魔族也会在此？”

挨着月止坐的一个仙君听见了月止的疑惑，道：“神君怕是有所不知，这岱屿山与魔界有些渊源。”

月止看过去，那位仙君见月止有兴趣，又继续说道：“这岱屿山的小女儿当年看上了魔界的一域魔君，死活要嫁去魔界。岱屿山的老仙君心疼女儿，豁出去老脸请得陛下旨意，这才嫁到了魔界。与魔界有了亲缘，魔界为彰显诚意，特意派了未来的魔帝前来。”

月止拿起桌前的酒杯，抬头时，却正与对面的伏修对上。

伏修身穿一身黑衣，眼神冷淡。

月止慌张的喝了一口，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就放下酒杯。

宴会到了一半，月止寻了理由出去，到外面透气。

白潼跟在月止身侧， 问道：“君上认得那伏修？”

月止对白潼一向无所保留，想了想告诉他也无妨，道：“前几日在凡间与他有过争执。”

月止想着他是代天界而来，跑出来太久也不好，悠闲的走了一会儿，便与白潼道：“我们回去罢。”

两人刚要走，却听见旁边响起一道声音：“说了不要再纠缠我。”

月止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不由自主的停下来。

白潼看着月止停下来，便也跟着停下，只是有些疑惑，君上从前是不喜欢听墙角的。

另一道女声响起：“殿下就不能正眼看我一眼吗？”

月止顺着声音寻去，拨开枝叶茂盛的树枝，看见正在争执的男女。

男子身穿束腰黑袍，黑发铺在肩上，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淡如冰。

不是伏修正是谁。

与伏修面对面的女子大约觉得委屈，落下几滴泪，看着伏修，问道：“那殿下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月止的手是搭在树枝上的，忘了树枝纤细，经不住他这么压着。

树枝被压断，他也跟着扑了出去，摔得狼狈。

白潼眼看着月止摔出去，伸手去拉，却没来得及，只惊呼一声：“君上！”

月止趴在地上，不知道他该不该抬起头。

白潼瞧了瞧看向月止的男女，走上前，扶起月止。

“君上，可有伤着？”

月止站起来时始终低着头，不等白潼拂去他身上的泥土，就着急离开。

“我喜欢他这样的。”

月止全身僵住，抬头看去，见伏修指着自己。

一旁的女仙震惊万分，不可置信道：“原来殿下喜欢男子？！”

白潼理清思绪，顿时对伏修怒道：“你是谁，竟坏我家神君的名声！”

一声“神君”点醒了女子，在极乐之境外的神君还有哪个？

女仙看着月止一身红衣，又将目光挪到月止的脸上：“你就是极乐之境的神君！”又看了看伏修，“你们，你们竟然……”

他们皆是男子不说。

魔界与仙界通婚，都要被仙族阻拦，更何况神界与魔界，两界从前便有仇怨，若是要通婚，被唾弃不说，大概要被各自的族界逐出去。

女仙仍在震惊中没能缓过神来，在月止和伏修面前来回看个不停，不知是恼羞更多还是惊讶更多，满脸通红的跑了。

月止愣在原地，怎么顷刻间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回过神后，月止瞪着伏修：“你怎么，你怎么乱说！”

伏修淡淡的看了月止一眼，抬脚便要走。

月止见了，三五步追上去，扯住伏修的衣袖：“你说清楚。”

上一次也是这样，不说清楚就要走。

月止攥紧了伏修的衣裳，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轻易走了。

伏修看着月止，道：“偷听墙角，怎么能不付出点代价？”

月止一顿，羞红了脸。

他也不是故意要听的。

月止辩解道：“我，我没偷听！”

伏修只看着月止，却不说话。

月止心虚，伏修越是看着他就越是心虚，说出的话就连自己都不信。

“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伏修嗤笑一声：“路过竟也能摔一跤。”

月止看着伏修的笑，愣住。

他看过的美男子不少，君至，青灵和文泽，哪个都是一等一的相貌，此刻在他心里，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之人。

伏修笑起来很好看，虽然只是微微勾起唇，却还是令他心神荡漾。

岱屿山的老神君见两位贵客迟迟未归，前来寻找，却见两人手搭着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白潼见到了老仙君，出声叫了月止：“君上。”

月止回神，向一旁看去，不知道何时来了这么多人，忙松开手。

伏修看着自己一直被攥着的衣袖，有些微微的褶皱，只是目光淡淡的看了看，便放下手，背到身后。

眼神顺着看过去，落在了月止的腰间。

月止的腰间挂着的玉佩，正是在凡间的那只。

老仙君开口，道：“我见二位迟迟未归，怕招待不周，这才来寻，没想到打扰了二位。”月止讪笑一声道：“不打扰，我出来走走，正要回去，路上遇见了伏修殿下。”

月止的一番解释，显得有些欲盖拟彰，一众仙者脸上都并无变化。

老仙君顺着月止的话道：“月止神君与伏修殿下真是有缘。”

月止干咳一声：“回去吧。”便迈开腿走了。


第五十六章 谣传
整场婚宴下来，月止都心不在焉。不只是他，这整个岱屿山都似乎不太正常。

婚宴一结束，月止早早的告别，带着白潼回了天宫。

路上遇到文泽，文泽见到月止，惊讶道：“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岱屿山住些时日吗？”

原本月止是打算在岱屿山小住的。

月止看着文泽，支支吾吾道：“岱屿山也没什么好玩的，就回来了。”

文泽还要问什么，却被月止抢先：“师兄，我累了，改日再去找你。”

说着，就走了。

文泽扯住落在后面的白潼：“你家君上怎么了？”

白潼看着月止匆忙的背影，道：“真君还是自己去问君上吧。”

说着，也追着月止走了。

文泽看着离开的主仆，心中疑惑万分，只是他还有些事。看着月止完好，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他办完了事再问也无妨。

只是文泽没想，这件事没等他去问，便传到了他的耳中。

月止神君与伏修魔君的断袖之情可当真是这六界之内的第一大消息。

文泽正在撰写时听到这消息，震惊的将毛笔拍在桌上：“什么？！”

来通报消息的仙娥是这文泽府的仙娥，平日里伺候文泽。

“小仙也是听他们说的，说岱屿山的老神君亲眼看见神君与那伏修殿下手搭着手的。”

文泽坚决道：“这绝不可能！小月与那魔君见过不过两而已，怎么就有了情谊？！”

仙娥犹豫道：“这小仙也不知，曾经爱慕伏修魔君的锦瑟亲口说，是伏修殿下亲口承认的。”

文泽问道：“锦瑟是谁？”

仙娥道：“锦瑟是岱屿山老仙君的侄女，岱屿山的小女儿成亲时，曾见过伏修，一见倾心，追随万年。”

文泽顿了顿，摆摆手：“你下去吧。”

文泽稍微思虑了一番，便等不了的用法术移到了重华宫门前。

进了正殿，却不见月止的身影。

重华宫的仙娥见文泽真君，上前福身道：“真君，君上被帝上请去了忘忧宫。”

月止从岱屿山才回来睡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无乾就来了。

缓和了一夜，月止的心情平复了些。

无乾作揖道：“神君，帝君有请。”

月止还没吃早膳，有些饿，全然将昨日的事忘了。

“着急吗？”

无乾顿了顿：“有些急。”

月止叹了口气：“那我回来再吃吧。”

从重华宫到忘忧宫的距离不远，却被无乾三番五次的催促：“劳烦神君快些。”

月止疑惑道：“兄长找我究竟什么事？”

无乾欲言又止：“神君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忘忧宫的正殿，青灵坐在正位，殿上还站着个女仙，不断的在哭泣。

女仙低着头，月止没看清样貌。

无乾上前道：“帝君，神君来了。”说完，退到一旁。

月止察觉气氛沉闷，也不像从前那么随意，挺直脊背站在殿上：“兄长找我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青灵看着月止，目光犀利：“小月，昨日在岱屿山，可有什么事发生？”

除了伏修那件事，自然是没什么事发生。

月止道:“昨日婚宴一切顺利，并无不妥。”

青灵指着站在大殿之上的女仙:“她你认不认得？”

月止转头看向女仙，惊讶道:“是你？！”

这女仙正是昨日与伏修交谈的那个。

女仙哭的凄惨，道:“帝君明鉴！昨日在岱屿山绝对不是锦绣胡扯的，是锦绣亲眼听见伏修殿下说！”

青灵眼睛直直的看着女仙:“说什么？”

女仙被青灵的眼神吓到，惶恐不已:“伏修殿下说，说他喜欢月止神君。”

青灵转头看向月止，问道:“小月，是这样吗？”

月止想起昨日的事，将伏修念在心里骂了千万遍，脸上却没来由的红了。

事情如何已经昭然若揭。

在月止来之前，青灵已经将这件事的本貌想了千万遍，若是岱屿山谣传，他定要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仙严惩，以示六界。

可若是月止与那魔君一见钟情，他又该如何。

青灵看见月止两颊缀了几分红晕，支支吾吾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锦绣不可置信道:“神君怎么不承认？”无措间，看见了站在月止的白潼，“你也看见了，对不对？”

白潼见锦绣指着自己，有些慌张，一抬头对上了青灵的视线，顿了顿，道:“确实，确实有这样的事。”

忘忧宫的正殿内忽然陷入一阵沉静，一向性子冷淡的青灵帝君却朝月止神君笑了笑，眼眸中却是深深不见底的冷意。

“小月，虽然神界与魔界素有恩怨，但若你喜欢，我定会与神界说与，成全你们。”

月止觉得气氛有些怪异，道:“兄长，真不是这样的。”

“那就是他岱屿山胡乱猜测，以谣传谣，毁我天界与神界的清誉！”青灵指着殿上的锦瑟，“把她拖下去，丢入洗仙池，投入畜生道！”

锦瑟没想到会有如此责罚，身子一软，跪在地上，看着青灵：“帝君……”

月止着实一愣，从没见过青灵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

平日里的青灵虽然冷淡，却从不发火。

眼看着锦瑟就要被拖下去，月止忙道：“兄长不要！”

青灵的目光放在月止身上，道：“你要为她求情？”

月止被青灵的目光吓到，道：“这位仙子所说并非是谣传，只是这件事有些误会。我与那伏修见面不过两次，怎能谈得上喜不喜欢？我在凡间与他有些过节，大概是想捉弄我而已。”

青灵看着月止，想要从月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月止却说得真诚，不得不让人相信。

“虽说神魔大战已过去万年，长辈们都不再计较。”月止顿了顿，垂下眼，“但是我父亲却是因魔界而沉睡于冰海之下，我断然不会忘了。”

不知怎的，说出这些话，月止心里有些难过，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在难过。

月止的周身无形的散发出一些悲伤之情，青灵心中一软，那些怒火陡然被浇灭许多。

他看着锦瑟道：“回去告诉你叔父，若是再从岱屿山传出来一些不该有的话，也不用过来请罪，自行了断即可。”

锦绣身子一抖，道:“小仙知道了。”


第五十七章 入险
月止从忘忧宫回去时，脑中不断重现着青灵冰冷又狠厉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似乎不应该出现在青灵身上。

也许是，他与魔界牵连，身为天帝义弟，给仙界丢了人，才会使青灵如此生气。

“小月。”

月止寻声看去：“师兄。”

文昌面上掩盖不住的忧心，走到月止面前：“你真是叫我不省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止缕了一遍思绪，将在岱屿山的事情全部告知了文昌。

文昌听后，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道：“这伏修不怀好意，坏你名声，你记住，千万离他远些。”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重华宫。

走到宫门前，月止停下，问道：“那若我真的喜欢上了他，又会怎么样？”

文昌一愣，沉默半晌，道：“凤族和魔界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哪怕神界看淡仇恨，也不回允许你与魔界女君的儿子在一起。小月，你可要想清楚，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

月止看着文昌，忽的笑开，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师兄，你怎么这样严肃，我不过是问问而已。”说完，迈开腿，走进重华宫。

文昌停在原地，看着月止的背影出神。

进了重华宫，月止让凝月上了一壶茶。

月止与文昌面对面的坐着，文昌看了眼月止身上的玉佩说：“把它扔了吧，这玉佩也牵扯那魔君，说不定日后会再生事端。”

月止捂住玉佩，道：“不要，这是我的玉佩，与他有什么关系？”

文昌拿起杯子抿了口茶，看着月止的眼睛，问道：“小月，你对青灵的心意到底是如何？”

月止一顿，问：“你说什么？”

文昌又重复了一边，月止听到后笑了：“师兄，你说什么呢？我与帝君只有兄弟之情。”

文昌不信，道：“当真？”

月止道：“师兄，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对兄长有别的情谊。兄长是对我很好，怎么却叫你误会了？”

文昌似乎在回忆什么，道：“我是看着青灵长大的，从没见过他对谁笑过或者是怒过，自从你来过后，却全都看到了。”

月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文昌道：“许是这么多年，兄长也变了。师兄也不是日夜都待在兄长身边，有很多时候，师兄也看不见的，说不定兄长对别人也是如此。”

文昌无言以对，道：“罢了，说不过你。”

文昌将正殿扫视一周，问道:“怎么不见你那小鹤童？”

“小童被兄长留下，去取桃花酒了。”想到什么，月止说，“师兄，白潼都长得与我一般高了，你不要整日叫他鹤童了。”

白潼被留在忘忧宫，看着青灵道:“帝君。”

青灵负手而立，面对着白潼:“你就是这样替本帝照顾他的？”

白潼很害怕这样的青灵，慌张后退了两步，跪在地上:“是白潼无能，没能将神君照顾好，请帝君责罚。”

“若是你不尽心，本帝可换个人来。”

白潼跪在地上，看着青灵:“白潼怎么会不尽心，白潼的这条命都是帝君给的。”

白潼从小被遗失在极乐之境外，偶然被青灵所救。

当年月止初来天宫，仙桃上神的确送来一只鹤童。那时月止虽然住在天宫，却客气又疏远，青灵急于接近月止，便将仙桃上神送来的鹤童换了。

换成了他救过的白潼。

白潼看着青灵的脸色，道：“神君去画一天宫修行，几年才回来一次，白潼不能时时跟在神君身边，有些事也并不知道。”

青灵沉默良久，道：“这次普度天尊会闭关许久，小月就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你在他身边，好好地照顾。”青灵走到白潼面前，“好好的看看小月与那魔君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潼感受到青灵周身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心中一震，道：“白潼知道了。”

月止见白潼抱着两天桃花酒回来，却也兴致恹恹，摆摆手道:“先放起来吧，过几日再喝。”

白潼将桃花酒放了起来，来到月止面前:“君上怎么不开心？是有什么心事吗？”

月止趴在外面的白玉桌上，用手支起头来看着白潼:“也没什么。”

白潼看着月止明明满怀心事，只是不肯与他说。

月止忽然站起来，对白潼说道:“小潼，我们下界去吧。”

月止带着白潼去了他常去了他最得意的清风楼。

春风楼里的小二一见到月止和白潼，喜笑颜开的迎上来:“二位要来些我家的招牌，梅子酒？”

月止道:“我们要住店。”

白潼在旁边悄悄的说:“公子，我们还是不要在外面住太久了，帝君和真君会担心的。”

月止抿着唇道:“等他们找来再说。”

月止带着白潼在青州住了三五日，青州这地方的人与不周山挨得近，见惯了修行之人，月止卓越不凡，只道是个仙君，各个都对他恭敬有礼。

这日月止有些腻了，道:“小潼，我们往远走些吧，这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白潼对月止从来都是顺从，却忍不住劝了劝，道:“还是早些回去吧。”

虽然这些话说了，对月止也是没什么用，但白潼总是想说一说，不知道怎么的，他用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两人用法术往远走了些，落到一处很奇异的树林。

白潼觉得无比阴森，抓住了月止的衣袖:“君上，我们还是回去吧。”

月止最喜欢他从没见过的东西，这片树林里的树长得奇异，安慰白潼道:“别怕小潼，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

月止朝着一棵树走进了些，树枝柔软纤细，像一个肢体柔软的舞娘，正在生动灵活的跳一支舞。

“小潼，你看，这树好像在跳舞。”

白潼站在月止后面，道:“是很像。”顿了顿，“好像还有一种香味？”

月止仔细的闻了闻，道:“香味？我怎么没闻到？”

月止回头，却正看见白潼晕倒在地，惊道:“小潼！”

月止几步迈到白潼身边，闻到了一股奇香，忽的身子软绵无力。

“这香……”还不等说完，就晕了过去。


第五十八章 白潼受伤
醒来时，月止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回想起之前的事，去找白潼，发现这阴暗的房间里，不见白潼的踪影。

月止着急起来，顾不得他在哪，从这殿内出去。

走到门口，忽的顿住。正巧一人也走到门前，差点撞上。

月止看清楚来人，万分惊讶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的人，正是让月止深陷谣传之说的伏修。

伏修穿着玄色的衣裳，挡在月止面前：“我倒是想问问，月止神君为何要闯入我魔界禁地？”

月止惊讶的看向伏修，原来，他们是闯进了魔界之地。

月止顾不上许多，着急的问伏修：“你有没有见到我身边的鹤童？”

伏修扫了眼月止，从月止身边走过，坐在了殿内的桌前。

月止有些不懂伏修的意思，追上前：“我在问你。”

伏修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的喝了起来。

月止貌似懂了什么。如今在魔界，光凭他自己，是很难找到白潼的。

月止抿抿唇，走到伏修身边，作揖道：“不知伏修殿下可知道我身边鹤童的消息？”

伏修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月止：“我还以为你有多傲气？”

月止气不过，看着伏修的模样，忍了又忍，才没有唤出他的如意绫。

月止深呼了口气：“麻烦伏修殿下帮我找一找。”

伏修抬了抬下颚，看着月止：“我凭什么要帮你？”

月止顿了顿，心里将伏修骂了八万遍。

“听说你极力否认岱屿山发生的事，你那义兄青灵，还为此责罚了岱屿山的老仙君，你这么着急和我洗清干系，我为什么还要帮你？”

月止有些迷茫的看着伏修：“你究竟要做什么？”

伏修站起身，走到月止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唇边带着似有若无的一抹笑：“不如你去和你的义兄说，你心悦我很久了。”

月止后退两步，脸上带着恼羞的红：“绝不可能！”

伏修站直了身，有些可惜道：“那真是可惜了。魔界禁地向来是由山阴长老看守，他最喜欢用年少的灵丹提升修为。”

月止一愣，有些害怕又有些无助，只能虚张声势的指着伏修道：“你们敢？！”

伏修看着月止道：“再晚些时候，怕是救出来也无济于事了。”

月止又气又急，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他看伏修，也并不是像在骗他。

月止妥协道：“我答应你！”

月止回到天宫，直奔青灵的忘忧宫。

在忘忧宫的门口正巧碰见了无乾，无乾刚要行礼，月止却如同风一般过去了。

月止到了正殿，却扑了个空。

无乾急急忙忙的追来：“神君，帝君不在此处，此时正在议事殿。”

月止跺了跺脚，又跑去了议事殿。

守在议事殿门前的天兵将月止拦住，月止忍住动手的冲动，道：“我有急事要见兄长。”

天宫中各处，即使没有见过月止的，也知道这天宫中穿着红色衣裳的人，就是极乐之境的神君，他们帝君的义弟。

从前不是没有仙子爱穿红色的衣裳，但自从见到过月止后，自愧不如，一一收起了红色的衣裳。

两名天兵对视一眼，将月止放了进去。

月止风风火火的闯入议事殿，引得议事殿上众人注意。

青灵见到月止，有些疑惑，道：“小月，发生了什么事？”

月止顾不得许多有身份的仙者在此，道：“上次兄长问我在岱屿山的事是不是真的，我撒了谎，是真的，我心悦伏修，从第一见面便一见钟情。”

议事殿中忽然很安静，谁都不曾出声。

“小月，你在说什么？！”

月止回头，见到文昌皱着眉问他。

原来文昌近日也在这里议事。

月止沉默半晌，道：“此时属实，锦绣所说句句为真。”

在议事殿发生的事，不过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天宫。

青灵回到忘忧宫中，摔碎了他最喜欢的琉璃花盏。

殿中一干人惶恐的跪下，无乾见青灵如此勃然大怒，出声道：“兴许这件事会有什么误会。”

青灵扶着桌角，心中一阵钝痛：“还有什么误会？他都已经亲口承认了。”

无乾缄默，陪在青灵身边：“神君年少，许是被那魔君欺骗了。”

青灵扣紧桌角，忽然将桌子掀翻。

无乾见青灵此刻可怕至极，也同旁人跪在地上：“帝君息怒！”

青灵有些魔障，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千不该万不该，让他去什么岱屿山。”

月止知道他这几句话会在六界中掀起什么样的波浪，但是他不得不说。

伏修告诉他，只要他说了，便会亲自将白潼送回重华宫。

月止关了忘忧宫的门，赶走了所有人，将文昌也挡在了外面。

快到晚上的时候，宫门被轻轻扣响。

月止飞快的跑过去开门，就看着伏修抱着白潼站在他的宫门外。

月止低头去看白潼，心中一凉：“怎么会这样？”

白潼脸色惨白的躺在伏修怀中，双眼紧闭着。

“他的修为被吸走了一半，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伏修抱着白潼问，“他睡在哪？”

往日里，白潼是睡在偏殿的，但正殿离得更近一些，月止引着伏修走到了正殿里的内殿。

伏修将白潼放在床上，月止坐在床边，看着白潼，担忧不已：“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伏修道：“魔界的药王为他看过，灵丹受损，或许睡些时日就会醒过来，又或有服下三株树结下的果实。”

白潼重复了一遍伏修的话：“三株树？在什么地方？”

“三株树生于南海边，千年才结一颗果子 。”

月止看着白潼道：“无论在哪，我都要去。”

伏修看着月止的背影，道：“你还挺看重这只白鹤。”

月止猛地回头，看向伏修，道：“你为什么偏要我承认……”月止有些难以说出那个词，但看是勉强的说出来，“为什么要我承认爱慕你？”

伏修看着月止，忽然笑出声，并没有回答月止，而是说：“我已经遵守承诺将他送回来，该走了。”

说着，不等月止说些什么，离开了重华宫。


第五十九章 朱厌
因为担心月止，文泽忙着他下凡历劫的事，只能遣了他府里的小仙守在重华宫门外。

月止失魂落魄的从重华宫中走出来，守门的小仙立刻报给了文泽。

文泽急忙跑来，拦住月止。

“小月，你该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止失神的看着文泽。他和伏修的约定已经结束，并没有说不能反悔。

文泽是天宫中月止最信任的人，月止的神情恍恍惚惚，说了在魔界的一切。

听了月止说的话，文泽紧皱着眉头，道:“这个伏修一定没按好心，你当着议事殿各位仙君的面，说了那些话，即使现在反悔，也不会有谁会相信。”

月止垂着头，神情奄奄:“他究竟要做什么，我不想知道，只是白潼是因为我受伤的，我一定要去南海。”

文泽皱眉，看着月止:“云瑶就是在南海看守朱厌，你这一去南海，定是要遇见她的。”

月止并不在意:“我去找三株树，她继续看守她的南海。”

文泽语气坚决:“不行，太过危险了，青灵也绝对不会让你去的。”

月止抬头，目光与文泽的对上:“师兄，我是一定要去的。”

文泽看着月止，他了解他的这个师弟，平日里虽然跳脱，但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放弃。

月止的语气稍微缓和，安慰文泽道:“师兄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原模原样的回来。”

文泽实在不放心，思虑片刻，道:“我与你一起去。”

要是放在往日，文泽一定是毫不犹豫的陪着月止一起去，但今日，是他要下凡历劫的日子。

月止只记挂着昏睡的白潼，全然忘记了文泽要下凡历劫的事。

月止叮嘱了凝月好好照顾白潼，便与文泽一起去了南海。

两人落在南海的边上，看着南海的海面上波涛汹涌。

“三株树一千年才结一颗果实，今日就算来，也不一定能见到，说不定它的果实早就被采走了。”文泽道，“我知道，你若不是亲自来过，也不会死心。”

月止心里也清楚，如此珍贵的果实，又无人看守，大概就算到了结果的日子，也早早被人采走了。

月止转头看着文泽，道:“还是师兄懂我。”

“三株树就在对岸，南海的浪大，不能用法术过去，若是飞行中不慎被浪拍下来，就会被卷入巨浪里。”文泽指着南海上的一架桥，“只能走过去。”

月止点头:“月止听师兄的。”

两人有修为护体，走在南海的窄桥上，虽然被海浪打湿了衣角，却安然的走到了对岸。

文泽走到一棵树前，道:“这就是三株树。”

月止看着眼前的树，与寻常的树并没有什么不同，长得高大茂盛。

月止用法术飞起来将整棵树寻了一遍，却没看到一点果实的影子，全是油绿的叶子。

月止落下来，停到文泽面前。

文泽叹了口气:“你看过了，果实已经被人采走了。”

月止看着文泽，眼里有些微红:“可是小潼要是醒不来该怎么办？”

文泽心疼月止，安慰道:“一定有别的办法。”

月止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回去。两人正要离开时，忽然一道声音响起:“月止神君可是要找三株树的果实？”

月止回头，来人一身紫衣，正是云瑶。

云瑶目光不善，看着月止:“神君怎么亲自来了？帝君那样爱惜你，怎么舍得让你亲自来这里？”

月止无心与云瑶斗嘴，就要离开。

云瑶道:“虽然我不喜欢神君，但看在帝君的面上，我也会把三株树的果实赠与神君。”

月止惊讶的看着云瑶:“你有三株树的果实？”

云瑶掩唇一笑，道:“拜神君所赐，初来南海时，恰巧遇到三株树结果。”

月止不相信云瑶有这么好心，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云瑶看着月止:“云瑶没什么条件，只是需要神君随我去的住处拿。”

文泽扯住了月止的胳膊，道:“小月，她不会轻易给你的。”

月止的眼睛垂了垂，道:“无妨。”

云瑶听见了文泽的话，道:“文泽真君不必担心，神君身份尊贵，云瑶早就知道，也不敢做什么。”

月止看着文泽，道:“放心吧师兄，我很快回来。”

靠在南海边上有一座山，云瑶领着月止走上山。路上忽然出声道:“听说神君亲口承认心悦魔界的伏修？”

月止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嗯。”

就算他现在解释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更何况他不想与云瑶多说什么。

云瑶倒是很喜欢这个话题，继续道:“神君的喜欢真是与众不同，就连自己的仇族也会喜欢上。”

月止默不作言，走了许久，不见云瑶的住处，才问道:“还有多久？”

云瑶瞧了一眼月止，见他神情急切，道:“就快了，只是神君要这三株树的果实是要做什么？”

月止心想既然云瑶已经答应将果实给他，告知她原因也无妨，便道:“是我身边的白鹤受了伤。”

云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瞧了瞧前面，说:“到了。”

月止站定，看着面前是一个黑洞洞的东山洞，有些怀疑的问:“这是上仙的洞府？”

云瑶的神情自然:“正是。进去吧，神君。”

月止别无他法，先走进洞府，云瑶跟在后面。

洞府里面一片漆黑，时不时有动物的低吼声。月止忽然想到什么，整要转身，后背却挨了一掌。

月止气息紊乱，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在黑暗之中无法被看清。

月止转身看向云瑶:“你已经知道我心悦伏修，为什么还要这样？”

云瑶爱慕青灵，所以讨厌他。可既然他亲口成人了心悦伏修，为什么还有陷害他？

云瑶和月止之间隔着一道结界，云瑶并不吝啬告诉月止答案:“因为有你在，帝君的心里不会有别人。”

“这里关着朱厌，是我灵族各位长老合力将他封印，光凭你一个，是出不去的。而等你的师兄赶来……”云瑶冷战一声，“或许能看到你的尸骨。”

说完，云瑶从这洞府里走了出去，只剩月止一个。


第六十章 青灵受伤
月止不是没有想过云瑶会对他做些什么，就算要做些什么，他都认了，只要云瑶肯把三株树的果实给他。

“要是我从这里活着出去，你就把三株树果实给我吗？”

月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洞中回响，却没有任何人应他。

云瑶已经走了。

月止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月止只觉得整个山洞都在震动。

月止转过身，传说朱厌身似猿猴，白头红脚。

昏暗的山洞中，月止只能看清朱厌的一双眼睛，猩红而可怕。

月止腰间的如意绫缓缓有了动作，朝着朱厌飞过去，缠住了朱厌的一只手。月止一边盯着朱厌的动作，一边召出了上邪。

寻常时候他并不召出上邪，但今日并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了却的事。

灵族长老合力才制服的朱厌，怎么能是他一人抵得过去。

朱厌身形高大，被如意绫缠住手对它来说是不痛不痒，不能撼动分毫。

月止跃到山洞的半空中，与朱厌的头平齐，甩出上邪打在朱厌的额头。朱厌摸了摸头，看着月止的眼睛中又亮了亮红光，忽然一巴掌拍向月止。

月止慌忙跳到另一位置，此刻上邪飞回到他的手中。

还不等月止再做什么，朱厌的另一掌随之跟来。

月止闪躲避开，如此几个回合下来，月止有些力不从心。他打在朱厌身上的上邪不痛不痒，说到底，还是他修为不够。若是他现在是上神修为，也不会被一个凶手打得如此狼狈。

他想要历劫的心从没变过，却从不知他的劫该怎么历。

终于朱厌一掌打在月止的肩上，月止被掀翻在地，眼看着朱厌宽大的手掌要落在月止身上。

月止抿着嘴唇看向朱厌，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小月”。

月止浑身一震，一震劲风袭过，结界被打开，微弱的光亮照射进来，他能看见一个月白色的身形落在他的面前，挡住了朱厌的一掌。

月止震惊的看着来人，喃喃道:“兄长。”

虽然两百年前，他们结为兄弟，但月止知道，那不过是青灵为了留下他的说辞。他想历劫，想修行，便就顺着青灵给他的台阶下来。

虽然叫了青灵二百年的“兄长”，却从不是真心的。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青灵的身形晃了一下，手上现出一把透着月光色的长剑，猛的回头，纵身一月，插入朱厌的胸口。

朱厌哀嚎一声，往山洞里跑去。

青灵这一剑虽然没能杀了朱厌，却让朱厌怕了。

月止看着青灵后背的血迹，心里震惊不已。原来刚刚朱厌的手掌插入青灵的肩头，肩上流出来的血不断的往下流，落在离月止不远处的地上。

可青灵却只是身形微晃，没有任何痛苦之色。

青灵落到了月止面前，看着月止道:“你受伤了。”

月止摇头:“我没什么事，只是你……”

青灵看着月止:“无妨。”

青灵弯下腰正要抱起月止，月止却撑着地面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吧。”

“我那里便有三株树的果实，你大可以直接问我要，我不会不给你。”

月止一顿，反应过来青灵的话，道:“我不知道兄长那里就有，否则……”月止顿了顿，“否则也不会费尽周折来这里。”

“我是六界之主，要什么都会有。”

月止觉得青灵这句话很奇怪，不像是青灵会说出来的样子，但月止也没说这什么，扶着青灵的手臂往外走。

青灵微微偏头，看向月止掺着他的手。

月止看着青灵，脊背挺直，要是没看见他后背上殷红的血迹，都会以为青灵没有受伤。

刚刚走到山洞门口，光线亮了起来，青灵肩上的血迹更加艳红。

忽然见到文泽急匆匆的走来。

文泽走近了见到青灵身上的伤:“帝君？！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月止看着文泽，有些愧疚:“是我没有防备，让云瑶将我带到这里。”

文泽有些疑惑:“帝君怎么会来这里？”

此刻月止也疑惑起来，青灵是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同样疑惑的看向青灵。

青灵面上毫无血色，目光淡淡，道:“我去重华宫，见到了白潼，听凝月说你要来这里采摘三株树的果实，我有些担心，便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文泽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看着月止道，“那便先回天宫吧。”

帝君浑身是血的回到天宫，月白色的袍子上满是触目惊心，不出片刻就传遍了天宫。

药王为青灵医治伤口，月止与文泽便站在忘忧殿的院子里等着。

青灵刚一回到天宫就让无乾拿了三株树的果实给月止。月止回了趟重华宫，亲自给白潼服下才走，他一边担心着白潼，一边担心着青灵，心里焦灼不安。

忽然药王匆忙出来，神色不安，见到身份还算高的文泽道:“真君啊，帝君晕了过去，昏睡不醒啊！”

“什么？！”月止惊讶道，“怎么会？回来的时候兄长还很清醒。”

药王叹了口气，道:“帝君近日勤于修炼，体虚气弱，却在这个时候受了伤，哎！”

月止抿着嘴唇，看着药王:“那有什么法子吗？”

文泽拦住月止道:“你别急，让药王慢慢说。”

药王对文泽道:“真君，帝君体内中了朱厌的火毒，必须要天虞山上的雪灵芝来医治。”

月止想都没想就道:“我去！”

文泽看着月止皱了眉:“你不要再惹祸了。”

平日里无论文泽说些月止什么，月止都不会放在心上，嘻嘻哈哈的和文泽闹一闹就过去了。

但今日，月止却突然静了。

师兄说的没错，他果然是爱闯祸，一个两个都是因为他受的伤。

药王看了看月止，道:“此事还真要月止神君走一趟。”

文泽看着药王，疑惑的问:“为何？”

药王解释道:“帝君的病刻不容缓，天虞山上终日有一群黑鹰守护着雪灵芝，神君为百鸟之首，收服这些黑鹰，或许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第六十一章 求取灵芝
东方有一座天虞山，山上黑鹰纵飞，终日护着山顶的一株雪灵芝。

月止从天宫下去，心里想，只要拿到这株灵芝便可解了青灵体内的毒。

青灵为天界帝君，受伤事大，各界各族都在盯着天宫。文泽留在天宫留守，以防青灵受伤昏睡的消息传出去，引起祸乱。

月止落在天虞山山脚下，整座山皆是白雪皑皑。山顶上，果然不时有黑鹰飞过。

月止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往山上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

月止回头，却看见了他不想看见的人，疑惑的问道:“怎么是你？”

月止想不通怎么会这样巧，他和白潼偏偏闯进了魔界的禁地，他从没来过的天虞山竟然也能遇见伏修。

实在是太巧了。

伏修还是一身玄衣，整个人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愁。

月止想了想，看着伏修警惕道:“你是来拿雪灵芝的？”

伏修的眼中亮了一下，月止确定了心里的猜想，他看着伏修皱着眉头:“你是故意的吧？怎么我要来拿雪灵芝，你就跟过来了？我是哪里惹到了你了？偏偏要与我作对？”

这天虞山终日被白雪掩盖着，伏修看着一身红衣似火的月止，在这冰天雪地中更显娇艳，只是全身上下不像受伤的模样:“是谁受伤了？我不知你要来这里。”

月止一顿，青灵受伤的事不是什么小事，看了伏修一眼:“既然你与我都是来取雪灵芝的，就各凭本事吧。”

说完，先伏修一步走了。

月止来到天虞山顶，就看见一层结界包着一株灵芝漂浮在空中，周身透着淡淡的流光。

伸手便要去拿，却见山顶盘旋的黑鹰直直的朝月止飞来，化成人形，手握长剑，朝月止刺来。

月止闪身避开，停稳身体，朝几道身形看过去。

刚刚拿剑刺向月止的黑鹰冷眼看着月止道:“天虞山的雪灵芝，不是你等轻易采取，速速离去。”

月止正欲开口，却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直直的朝黑鹰过去。

黑鹰轻巧避过，可见修为不低。月止看着伏修与那领头的黑鹰纠缠起来，而其他的黑鹰还是面无表情的守在原地，守在雪灵芝旁边。

月止清了清嗓子道:“我是极乐之境凤栖岛的月止，前来求药，是为了救人。”

几个看守灵芝的黑鹰脸上有些表情，将月止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停留在月止的腰间。

只见月止腰间的白绸透着流光，其中一个黑鹰惊道:“如意绫？”

正与伏修打斗的黑鹰听见了，急忙抽身来到月止面前:“你是仙桃上神的什么人？”

月止见这群黑鹰似是认识母亲，道:“她是我娘。”

黑鹰一惊，领头的先拎着长剑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道:“小主人。”

其他的黑鹰也一同跪下，齐声道:“小主人。”

月止一惊，没想到从黑鹰的口中吐出一个这样的称呼，惊得后退一步道:“你们与我母亲可有什么渊源？”

领头的黑鹰低着头道:“陵光上神与仙桃上神曾救过我一族性命，这天虞山和雪灵芝都是为陵光上神和仙桃上神而守护的，既然小主人想要，尽可以拿去。”

月止沉默起来，这黑鹰口中的陵光上神不是别人，就是沉睡在冰海下八万年的凤族之皇，他的父亲。

月止稍作沉默，道:“那便多谢了。”

月止伸手碰上围着雪灵芝的结界，却不曾想月止的手刚一碰上，结界就破了。

黑鹰在月止的身后说道:“这结界是不会防着凤凰一族的。”

月止伸手将雪灵芝托在掌心，流光四溢。

后面有动静响起，月止忽然想到，伏修也是来拿这雪灵芝的。

月止回头，看见黑鹰拿着长剑指着伏修靠近。

伏修的一双紫眸沉沉的看向他:“这株灵芝你不能拿走。”

月止心中一沉，他心知自己不是伏修的对手。

月止看着伏修，仰起脸道:“是我先拿到的。”

挡着伏修的黑鹰道:“陵光上神是因为神魔大战而沉睡，我们一族就是拼死也不会让你一个魔族拿走这株灵芝，更何况，这是小主人要的。”

伏修看着黑鹰与月止的态度，他虽然修为高，却也寡不敌众，这些黑鹰要是纠缠他，月止趁机逃走，他也是追不上的。

伏修的语气软了软道:“这株灵芝可不可以让给我？”

“不可以。”月止语气坚决，“凡是都要有个先来后到，之前你抢了我的玉佩也就算了，今日这株灵芝我是绝不会给你的。”

黑鹰一遍看着伏修一遍对月止道:“小主人尽管拿走，不必理会这些不入眼的脏东西。”

平日里盛气凌人的伏修眼中已经隐隐有了怒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语气软了下来，看着月止道:“从前的事，是我的错，关于六界内的谣传我会亲自解释，是我逼迫神君你的，只是求你留下这株灵芝。”

月止大惊，没想到这一番话会从伏修的嘴里说出来。他向来是容易心软的，握着手里的灵芝，忽然动摇起来。

伏修又道:“只需要半株，我只要半株即可。”

正在月止犹豫不决时，一道蓝色的身形落在了天虞山的山顶，朝月止跑去。

“君上！”

月止回头，惊喜道:“小潼。”

白潼跑到月止面前，看着月止手里的雪灵芝，惊喜道:“君上已经拿到了，怎么还不回去？”

月止看着白潼安然无恙，问慰的话刚要出口，却又收住，他看着手中的灵芝，犹豫不决。

“怎么了君上？”白潼疑惑的问。

月止想了想，小声问道:“兄长的伤，可好些了吗？”

白潼的脸色忽然更白了些，他大病初愈，得知月止去了天虞山取雪灵芝，说什么也要过来。

白潼神色哀伤道:“帝君昏睡不醒，只等着君上的雪灵芝呢，我们快回去吧！”

月止被白潼拉着往前走，路过伏修时，只见伏修忽的撩起袍子，跪了下去。

月止瞪大眼睛看着伏修的举动：“你……”


第六十二章 半株灵芝
白潼才注意到伏修也在，他只顾着月止，这才注意到山上的众人，疑惑的问月止:“君上，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在这？”

白潼对伏修的印象从来都不好，第一次见到伏修的时候，便留下了轻佻的感觉。

月止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山顶上皑皑白雪，静谧无声。

伏修的声音打断了这样的静谧:“我要这株灵芝是去救我的母君。月止神君，之前抢了你的玉佩是我不对，逼迫你承认心仪我，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一己之私毁了你的情欲，我一定会亲自向六界澄清的。”伏修看向月止，道:“若是你还在生气，我可以拿我的这条命来换。”

伏修的修为虽然在月止之上，但要是快速的抢下月止手中的灵芝离去，也是绝无可能的。

更何况，他母君等不及了。

月止看了看他手中流光浮动的雪灵芝，一时间犹豫了起来，视线与白潼的目光相撞。

“不如就分给他半株……”

白潼抓住月止的手臂，道:“君上，帝君可还在等着我们。帝君昏睡不醒，你若是给了他半株，万一帝君醒不过来可怎么办？再说……”白潼咬了咬嘴唇，看着伏修，眼中藏有隐隐怨恨，“再说若不是他见死不救，君上怎么会为我去南海，帝君又怎么会受伤？！”

月止心头一震，猛然惊醒，想起青灵是怎么受伤的。

月止看着跪在地上的伏修道:“我也是要救人的，帮不了你。”

白潼拉着月止:“君上你还和他说什么，快走吧。”

“只要一半就好，我只要一半。”

月止不由自主的看向伏修的眼睛，只见那幽深的紫眸中带着哀求。

但月止的手臂还被白潼攥着，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他，青灵是为他受伤的。

月止慌忙的躲开伏修的眼睛，走到崖边，正要飞走。

临走前，月止回头看了伏修一眼。

伏修跪在原来的位置，面朝着他刚刚站着的方向。

一身黑衣在白雪之中格外显眼，而几个黑鹰见月止走远已经各自散去，独留伏修一个。

月止握紧手中的灵芝，化光而去。

月止到了忘忧宫，药王忙上前问道：“神君可将灵芝拿到？”

月止愣愣的伸出手，将手中的灵芝递了出去。

药王惊喜的看着月止手上的灵芝道：“神君果真拿到了。”，接过灵芝，便急冲冲的冲进宫内为青灵医治。

文泽得知月止回来，从殿中走出来，看着月止有些失魂落魄，问道:“脸色这样差，可是受伤了？”

月止像是惊醒般抬头看向文泽，目光愣怔:“师兄。”

“在天虞山可是发生了什么？”

月止抿着唇，摇头:“没什么，守着天虞山的黑鹰曾受过我父亲母亲的救命之恩，知道我来取雪灵芝，便给我了。”

文泽有些担心月止，但看月止全身上下没有受伤的地方，道:“你该是累着了，回去歇歇吧。”

月止摇头:“我在这等兄长醒过来。”

“你回去吧，帝君若是醒了，我便让人叫你。”

月止还是摇头，文泽叹了口气:“罢了。”

文泽不知道天虞山发生了什么，但在月止脑中，始终是伏修朝着他跪下去的瞬间。

不知为什么，他们只见过几次，次次都是不愉快的事。可为什么，他竟有些难过。

尤其是一想到伏修那带着哀求的神情，月止的心就一颤一颤的难过。

白潼一回来就扎进了殿里，此刻一出来，欣喜的朝月止跑去:“君上，帝君醒了！”

月止愣怔一下:“醒了？”

“君上快去看看吧。”白潼拉着月止就要朝殿里走去。

没想到月止不动。

白潼看向月止问道:“怎么了？”

月止摇摇头，扯着嘴角一笑:“兄长能够醒来就好，我就不去了，你去吧，你向来心细，一定能照顾好兄长。”

“可是……”白潼还要说什么，月止已经挣脱了白潼的手，朝门外走去。

月止刚走到忘忧宫外，却又折了回去，在殿门前拦住了药王。

药王抬头见是月止，忙道:“月止神君，帝君已经醒了，还在问你，快进去看看吧。”

月止没有动，而是问:“雪灵芝还有剩下的吗？”

药王看着月止，有些疑惑:“神君这是……”

月止动了动唇:“还有剩下的吗？”

药王点了点头，从他的药箱里拿了出来:“还剩下半株。”

月止抓住半株灵芝，从忘忧殿宫中使用法术移走，消失在天宫。

文泽听见殿门口的动静，走出来，看见月止消失的身影，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药王对文泽道:“月止神君向小仙要了剩下的半株雪灵芝便走了。”

文泽看着月止离去的方向，目光深远。

文泽走回内殿中，对青灵道:“帝君，我该下凡去了。”

青灵刚刚清醒，脸色清白，看着文泽问道:“小月呢？”

文泽一顿道:“他从天虞山回来就有些魂不守舍，刚才拿了剩下的半株灵芝便跑了。”

青灵静默半晌，道:“你去吧。”

文泽看了眼青灵，又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站着的白潼身上:“你要照顾好小月。”

白潼对上文泽的目光:“是，真君”

文泽便走了，这一趟下凡，文泽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忧心忡忡。

但他下凡的时机早就到了，不能再耽误了。

文泽走后，青灵从床榻上撑起身，白潼忙上前来扶着。

“他去见他了，是吗？”

白潼身子一顿，道:“白潼不知。”

青灵被扶着的胳膊狠狠一甩，将白潼摔在地上。

“只是几步而已，他都不愿意进来看我一眼，我为他受伤，却不值得他看我一眼？！在他心里，那个魔物就如此重要？！”

白潼身子一抖，看着发狂的青灵:“帝君……你才刚醒……不能如此动怒啊……”

青灵看着白潼，眼神忽的有些凶狠起来:“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白潼瑟瑟道:“白潼也不知君上是何时动了动心的……”

“真心？”青灵抓住了白潼口中的字眼，心里忽然翻涌了起来，他守了两百年的人，却对别人动了真心。

多么可笑。

白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摇头道:“不，不是真心。”

青灵抓住柜子上的琉璃花瓶，摔在了地上，清脆的一声，摔碎的琉璃划破了白潼的脸。

血从白潼的脸上流了下来，白潼甚至不敢抬手去擦，声音颤抖道:“帝君息怒……”


第六十三章 情不知所起
月止凭着上次的记忆，来到九幽魔宫，魔宫处处阴暗潮湿，浓重的魔族气息扑面而来。

魔宫前站着两个魔兵，月止走上前便被拦住。

“何人？”

月止看着两个魔兵道:“我是来找伏修的。”

两个魔兵将月止打量了一遍，以为是仙界之人，其中一个进去禀报。

月止在门口正等着，却见到一个身穿黑纱衣裙，身材窈窕的女子朝这走来。

女子在月止面前站定，美眸流转，将月止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你便是月止？”

月止没空去想她怎么会认识自己，点头:“我是。”

女子冰肌玉骨，眉眼间有几分邪魅，光谈美貌，不比天宫上的仙子差许多。

女子扬起脸颊看着月止，眼里带着几分轻蔑:“魔君说了，他不见。”

月止握着手中的半株雪灵芝，看着转身离开的女子，忙道:“我是来送灵芝的！是他说他女君病了，需要这雪灵芝来医治，我是来给他送灵芝的！”

女子一顿，稍微犹豫，回头时皱起眉头不耐烦的说道:“说了魔君他不想看见你！不要再来纠缠我家魔君！”

说完，女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月止在魔宫外急得跺脚，却仍然被拦在外面。

“劳烦两位再去帮我通报一声，我是来送雪灵芝的。”

两位魔兵如同听不见一样，没有回答月止。

月止急得正要闯进去，就看见魔宫的上空突然升起一团黑雾，随着风散去。

魔兵一见到这团黑雾，跪了下去，像是某种哀悼。

月止心中一震，手中的半株灵芝掉在地上。

月止回到天宫后，大病一场，他总是能梦到伏修，质问他为何不肯给他半株灵芝。

“我给了！我真的给了，可是却来不及了……”月止从床榻上挣扎着坐起来。

发现原来是一场梦。

“小月做梦了。”

月止回头，看见青灵坐在他的床边，手中拿着一张帕子，看样子是在为他擦去额头上的细汗。

月止呼了一口气，问道:“兄长怎么在这里？”

白潼在一旁道:“帝君知道君上病了，这几日都是帝君在照顾君上。”

“我病了？”月止疑惑，他有些想不起来从九幽魔宫后回来的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回来有些浑浑噩噩，到了晚上躺在床上，醒来便是现在。

“是啊，君上日夜忧思，药王说君上是被梦魇着了。”

月止沉默半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青灵:“兄长可好些了？”

青灵的嘴角扯起淡淡的笑:“已经好了，多亏小月替我取的雪灵芝。”

提到“雪灵芝”，月止的眼睛不自然的眨了两下。

青灵状似不经意的提起:“前两日六界出了一件大事，魔界的女君羽化了，新继位的伏修为紫薇魔帝。”青灵顿了顿，“小月与那伏修交好，应该去恭贺一声。”

月止抓紧了盖在腿上的薄被，侧身对着青灵:“我就不去了。”

青灵看着月止的身影，脱去外衣只穿白色内衫的月止，没有往日的张扬，更显几分柔弱，让人忍住去抚摸。

青灵忍了又忍才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他站起身，对月止说道:“小月不必跟我客气，我说过，若是你真的喜欢，兄长会成全你的。去吧，新任魔帝上位，天宫也是要派人送去贺礼的。”说着，不等月止回答，便要走了，“一会儿我便让无乾将贺礼送来，让他跟着你去。”

月止摇头:“兄长，我不想去……”

“好了，小月和我还这样生分？”青灵打断月止的话，整了整衣裳，“我该回去了，你病的这几日，我落下了许多事，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月止看着青灵离开，攥紧了腿上的薄被，内心有些焦灼。

刚刚过了午时，无乾便带着贺礼来，月止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神情恹恹。

无乾捧着贺礼站在月止面前:“神君，这个时辰去正好。”

月止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看着无乾道:“我还没吃午膳。”

无乾道:“那无乾便等着神君用完膳再过去，也是来得及的。”

月止站着垂眸想了很久，转身进了殿内，出来时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无乾面前:“走吧。”

无乾什么都没问，道:“是，神君。”

再次见到伏修，月止总觉得这样的伏修仿佛换了个认识的，冰冷又阴沉。

伏修看着站在殿上的月止，笑了笑，道:“我九幽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迎来月止神君。”

月止听得出这话里的嘲讽之意，抿抿唇，什么也没说。

无乾捧着贺礼送上:“恭喜紫薇魔帝继位，这是我天界为魔帝准备的贺礼，是月止神君亲自挑的。”

月止有些恍惚，抬眼看了一眼伏修，被伏修眼中冷冰冰的目光吓了一跳，垂下眼睛，不敢再看。

“本帝倒是要多谢月止神君了。”

月止憋红了脸才说:“不用谢。”

这礼物明明是青灵准备好的，不知无乾为何要这样说。

月止从九幽离开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狼狈不堪，虽然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却有些心慌。

如果在天虞山时，他分给伏修半株灵芝，或许他的母君就不会羽化了。

可当时，青灵也在等着他。

回到天宫中，夜里月止又被梦魇缠身，惊叫着醒来，从床上坐起身，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守着月止的侍女小心的走上前，隔着层层纱帐，问道:“君上可还好？”

月止道:“无事，你下去吧。”

侍女福身退下，月止坐在床上，仍然心慌。

他梦见了伏修，就站在他今日去过的宫殿里，逼问他，为什么不肯分给他半株灵芝。

月止被逼得退到墙边，退无可退，忽然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变得有些奇怪，明明是一个魔族，是他一直以来从心里厌恶的族界，一个不想干的人，怎么会三番五次的梦见，怎么值得他新生愧疚？

月止不由自主的捂上胸口，忽然想起初恋时，猛然回头，瞧见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玄衣紫眸，言语挑衅。

状似不经意的回眸，却早已落去心底，只是不自知罢了。

月止从前虽听君至讲过许多人间的话本，却始终不明白情爱究竟为何。


第六十四章 醉酒
白天时，月止要去文泽府上，白潼拦下月止，道:“君上，真君下凡去了。”

月止忽然想起，原本去东海那日，便应该是文泽下凡之日。

原来又是因为他而耽误。

月止沉默片刻，坐在小榻上，垂着头，整个人都有些没精神。

白潼看着月止，问道:“君上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月止抬起头，摇了摇。

白潼试探的问:“那可是君上晚上又做梦了？”

月止一顿，道:“没有。”

白潼抿抿唇，什么也不再问了。

月止连着在重华宫闷了几日，白潼忽然提出来:“要不君上去看看帝君？”

月止稍想了一下:“还是不去了，兄长应该很忙。”

白潼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的说道:“帝君为君上受伤，君上却从没主动去看过一次，君上就这样不在乎帝君的死活吗？”

月止有些惊讶的看着白潼，平日里的白潼对他百依百顺，更不会这样出言指责他。

许是看见月止惊讶的神情，白潼慌忙低头道:“是白潼放肆了。”

月止缓过神，忽然觉得白潼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小少年。

“小潼，你说的对，我是该去看看兄长。”

月止与白潼一路走到忘忧宫，路过一处菩提树林，忽然闻到一阵清香，月止停住抬头看去，是一朵朵清素的白花。

到了忘忧宫，一路走到正殿。忘忧宫众人无人会阻拦月止。

青灵在忘忧宫处理事务，无乾正站在青灵面前说些什么，抬头却见到月止与白潼站在眼前，便停下，对月止作揖道：“月止神君。”

月止对着无乾微微点了点头，便朝桌案后的青灵看过去。

青灵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月止心中越发愧疚，想起刚刚白潼的话更加无地自容。

“兄长还是没好吗？”

月止的担忧落在青灵眼中，青灵看着月止，浅浅一笑道:“已经好了许多了，只是小伤，小月不用放在心上。”

月止抿紧唇，怎么会是小伤？

“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任性，怎么会害得小潼受伤，又怎么会害兄长至此？”

青灵对着月止安慰道：“不怪你。”

青灵目光灼灼，而月止却愧疚的不敢直视。

外面有仙使走进来，垂眸附身道:“帝上，玉虚真君求见。”

青灵微微抬了下眼，道:“让他进来吧。”

月止以为青灵有事，就要告别，青灵看见了道:“小月，你坐下。”

“兄长要是有事我晚些再来。”

“坐下吧小月，兄长没有什么事是要避着你的。”

月止坐下，看着玉虚走进来。

玉虚走进来的时候，看见月止也在，眼神有些微妙的变化。

“帝君。”玉虚先向青灵行了个礼，又对月止恭敬无比的道了一句，“月止神君。”

月止惊了一下，自从两百年前，云瑶因他被贬下界后，玉虚在天宫中，从来不会理会他，即使面对面的遇见了，也仿佛看不见他一样走过去。

青灵看着玉虚，声音清冷:“玉虚真君是为何事来？”

玉虚看着青灵，跪了下去，道:“帝君，云瑶她一时冲动，才会有了恶念，小仙本无颜为她求情，只是小仙的母亲病了，实在是再经不起风浪了，还请帝君看在小仙母亲和灵族的份上，从轻处罚。”

青灵只看着玉虚，却不说话，半晌过去，玉虚只觉得额头前渗出了冷汗，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青灵总算开口:“你是在拿灵族威胁本帝？”

玉虚心中一震，忙道:“小仙不敢！”

“若不是看在你灵族的份上，上一次她就不该是只有守着东海这么简单。”

其实上次不过是云瑶说了不好听的话，只是那些话也并非不是实情，那时候青灵对月止是从所未有过的好，而月止又长得绝美，很难让人不往那想去。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最后落水的又是云瑶。

玉虚心中不服，却不敢表露半分，见青灵不肯松口，只好去求月止，深吸了一口气道:“月止神君，小妹对神君不敬，罪该万死，神君想要怎么罚她都成，只要留下她的一条命即可。”

青灵也转过头去看月止:“小月，你怎么说？”

月止低着头想了想，抬起头来看着青灵道:“其实受伤的是兄长，兄长说怎么样都好。”

青灵深深地看了一眼月止，看向玉虚，玉虚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青灵会做何决断。

“你先回去吧，玉虚真君。”

玉虚没想到青灵是要打发了他走，声音有些变了调:“帝君！”

青灵掀开眼皮，淡淡的看过去:“还有什么事吗？”

玉虚被青灵看得发冷，顿了顿，道:“下仙无事，这就告退，打扰帝君了。”

待玉虚走后，月止看着青灵，也是一头雾水:“兄长要做何决断？”

青灵看着月止，目光稍微柔和了些:“日后再说。”

月止留在了忘忧宫用晚膳，青灵让小厨房都做了几道菜，待菜全都端上来后，便让所有人都下去了，就连时刻跟着青灵的无乾也被赶了出去。

月止回头看了眼白潼，道：“你就先回去罢，不用等我了。”

白潼有些犹豫，看了眼青灵，便退下了。

此时偌大的宫内只有他们二人，青灵伸手将他和月止面前的酒杯填满。

月止瞧着酒杯，端起来问了问，道：“这是百花仙子酿的？闻起来比以前的味道更好了。”

青灵笑笑：“可有仙桃上神的好？”

提起母亲，月止颇为想念:“母亲酿的自然不一样的。”

“小月想家了？怎么不回去看看？”

月止低着头摇了摇:“母亲他们都不喜欢出来，我也不要带着总是回去打扰他们，更何况我还未曾历劫，回去做什么？”

青灵安慰月止道:“小月不用着急，等到了机缘，自然水到渠成，到时候兄长会助你飞升。”

月止心中一暖，看着青灵：“兄长待我的好，我是知道的。我总是惹祸，牵连亲近的人为我受伤，不知道师兄下凡晚了些，会不会耽误什么。”

“不会的，小月不必自责。”

月止抬起酒杯，忽然眼前的事物都模糊了起来，就连手中的酒杯也变成了许多个，月止摇了摇头:“我怎么会醉呢？”

话音刚落，便倒在桌上。

青灵看着面前的月止，脸上带着些许桃红，异样的好看。

青灵心中默默道，自见你时起，便将你看做了一切，你是六界之内我唯一想要的。


六十五章 同床共枕
忘忧宫的仙娥，如同往常一样，进了忘忧宫，准备为天帝梳洗更衣。

几个仙娥走到床榻边，微垂着头温声道：“帝上，已经辰时了。”

帝君作息规律，常常不到卯时便起，今日已经是晚了。

没有得到回答，仙娥便撩起纱帐，瞧见床上的场景，忍不住惊呼一声，弄醒了床榻上的人。

月止睁开眼睛，便看到几个仙娥站在他面前，一脸震惊。他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道：“我见过你，你是兄长宫中的仙娥，怎么会在我宫里？”

月止以为他在自己的宫中，话音刚落，就察觉不对，因为仙娥的目光更多的并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他身后。

月止一转头，揉眼睛的手顿时停在脸边。

青灵支着胳膊，身上的衣衫半开半合，凌乱不堪，带着几分随意看着月止:“小月。”

月止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衫不知道哪里去了，剩下白色的内衫。

他想起来，昨晚他与青灵在殿内饮酒，只一杯便醉了。

月止忙将衣衫合拢，避开青灵的视线，声音微弱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青灵抬手朝仙娥们一挥：“都下去吧。”

青灵看着月止，神情一如往日:“小月，昨日你醉了，拉着我不放。”

自从两百年，青灵与他结拜为兄弟，他信任青灵，从不觉得青灵会害他。

月止捋了捋思绪，强迫自己镇定道:“昨日那酒里……”

青灵打断月止道:“昨日喝的不过是你最爱的桃花酒。”

月止忽然觉得身侧的青灵无比陌生，他看着青灵，慌张下床，却被地上的衣衫绊倒，狼狈的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盯着青灵道：“我没想到兄长也会害我。”

青灵从床上下来，伸手扶起月止，还没碰到月止的衣裳，就被月止猛的拍开。

“啪”的一声在内殿中回荡，青灵收回手看着月止，原本他是有些心软的，但看月止如此抗拒，心中的嫉妒将那些心软消散殆尽。

“小月，我心仪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

虽然心中曾有怀疑，但第一次听青灵亲口承认，还是无比震惊。

他虽然不懂情爱之事，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青灵到底没有对他做什么。

可青灵为何要这样做？

月止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青灵，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心仪你，原本这样守着你也没什么，但偏偏，你说你喜欢伏修。小月，我自以为大度，可以看着你与别人幸福，但亲耳听到你说你喜欢旁人，我就嫉妒得发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喜欢上别人。”

月止哑口无言，原本他不屑解释的事情，在青灵那里当了真。

月止动了动唇:“看在帝君照顾我两百年的份上，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青灵摇摇头道:“小月，不能没有当做没发生过，你我睡在一起，是许多双眼睛亲眼看见过的，不久，也会传到那伏修的耳中。”

月止浑身一震，惊讶的抬头望着青灵，原来青灵是在逼迫他，等到六界皆知，他不承认也得承认。

“神界自上古以来就与魔界不和，就算仙桃上神再怎么疼惜你，也断不会许你与魔界帝君在一起。你若能断了这心思，我会对外宣称，你年少无知，不谙世事，被那伏修所惑，迷了心窍。只要你断了这不该有的心思，你便可称为九重天的第二位帝君。这天上地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沉默半晌，月止忽然笑了一声:“原来帝君口口声声说会对我好，就是这样对我好的。”

月止不再去看青灵，捡起地上的外衫，就要离开。

“小月，不出半日，他就会知道的。”

月止身形微微一顿，跑出忘忧殿。

白潼在重华殿等着月止归来，见月止衣衫不整的出现在重华殿，惊讶道:“君上这是怎么了？”

月止苍白着脸看着白潼，闭口不语，将自己关在殿中，不许任何人进入。

果然不出半日，关于天帝与月止神君的传言便传到了魔宫中。

伏修正在用膳，手中的筷子忽的就摔在桌上，殿中众人齐齐跪下:“帝君息怒。”

伏修的脸色阴鸷可怕:“好一个月止神君，手段高明，冷漠无情！”

月止将自己关了半日，推门出去的时候，重华宫已经被罩上一层结界，无乾带着众人等在院中，见月止出来道:“昨夜神君醉了，将随身的玉佩落在了帝上的寝宫，特意命下仙送来。还有这些是帝上特意给仙君用来补身子的。”说罢，无乾将月止的玉佩双手奉上，几个仙娥微垂着头将手中的赏赐一一送入殿内。

月止看着一个个精巧的盒子尤为刺眼，在一个仙娥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将仙娥端着的盒子掀在地上。

“只是宿醉，何必这样兴师动众！”

仙娥跪在地上，上半身扣在地面:“神君息怒。”

月止从无乾手上拿过玉佩，恶狠狠的看着无乾：“没想到堂堂帝君竟如此龌龊卑鄙！拿着东西离开这重华殿！”月止气急，“是我该走！是我不该来这九重天！我走！”

无乾始终俯身，此时开口道：“帝君还说了，自神君从天虞山取灵芝时，便心绪不宁，此刻便应静心养伤，任何人不可打扰。”

月止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要囚我于此？”

无乾淡淡道：“帝上只是想让神君静心养伤，并无其他。”

“我乃神界仙桃上神之子，你们就不怕神界与仙界百年交好的情谊，就此毁于一旦吗？！”

“帝上已将神君受伤之事传信与仙桃上神，仙桃上神嘱咐神君一切以养伤为主。”

月止听闻，大笑几声：“好一个天帝，心思缜密，手段卑劣。”转而看向无乾，“我虽不成器，但自毁三魂六魄还是做得到的。”

无乾更加恭敬道：“帝上视神君为珍宝，神君若不能将伤养好，必然是这重华宫众人的错。”

月止深吸了口气，道：“你在威胁我？”


六十六章 入劫
无乾来是为了传达青灵的话，也不敢惹怒月止，惶恐道:“小仙不敢。”

事情还没交代完，无乾不敢离开，只好盯着月止愤恨的视线，继续说下去。

“神君，帝君喜爱神君，要给神君一个名分，神君身份尊贵，当得起这个名分。三日后，帝君与神君大婚，时间匆忙，望神君见谅。”

说完，无乾身后的众人捧着一个个盒子走到月止面前，站在月止正前面的仙娥捧着一套喜服。

“这是大婚当日神君应穿的喜服，帝君早就为神君备好了。”

月止看着无乾，道:“他是强迫我到底了？”

“帝君对神君的情义日月可鉴，事事以神君为主，帝君说了，大婚的一切事宜皆有神君做主。”

月止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的喜服撕扯起来，却没想到这喜服结实得很，怎么也扯不断。

月止泄气一般，将扔在地上，瞪着无乾道:“做梦！”

想要与他成婚，简直是在做梦！

无乾总算将事情都交代完了，领着众人告退，走后不久，青灵亲自来重华宫。

月止将重华殿的门关上，这对青灵来说根本不能阻止什么，但他也不想将月止逼得太紧。

“小月。”

青灵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楚的传到月止的耳里，月止一怒之下摔碎了桌上的琉璃盏。

“我不想看见你！”

“今日是九幽紫薇魔帝的封帝大典，他知晓了一切却不曾来看你，小月，看来在他心中你并不重要。”

青灵站在院中，看着禁闭的殿门，沉默半晌，道:“小月，我可以等你想明白。”

月止盯着地上琉璃盏的碎片，闭口不语，直到青灵离开。他被困在重华殿内，日日不得出。

月止看着白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若不是我不成器，也不会被困在这九重天上，还连累你与我一起。”

白潼道：“是白潼没能保护好君上。”

月止叹了口气，青灵用结界将重华殿围得严严实实，就连送给母亲的书信都传不出，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待他亲厚的青灵竟然也可以如此待他。

师兄下凡历劫，师尊闭关修行，他不知该怎么破开这结界出去。

忽的想起青灵的话，今日是紫薇魔帝的封地大典。

月止推开重华殿的门，院外的桃花开的正盛，天宫中的桃花不似凤栖岛那样年年落败，长年累月的盛开，仿佛不会累一般。

是夜，月止刚躺下，便有一阵风刮过，察觉到殿内进了人，月止也并未打算起身。

他以为青灵不甘心，再次来了。

月止不想面对青灵，朝床榻内侧转去。

可青灵站在内殿却不动，月止忍无可忍，开口道:“天帝真是好耐心，旁人若是知道他们心里庄严神圣的天帝竟在夜里偷去别人的房里，岂不要大失所望。”

来人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才沉沉道：“原来是真的。”

这声音显然不是青灵的。

月止猛地起身看去，隔着层层纱帐站着的，是一道玄色的身形，与月止仅有几步之遥。

“伏修？”月止撩开纱帐，不可置信道。

伏修站在几步之外，一双紫眸沉沉的望着月止。

月止一身白色的内衫，褪去平时的妖艳红色，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柔弱许多。

见伏修没有回答，月止再次问道:“你怎么会来？”

上次伏修送白潼回来，他就觉得奇怪，伏修为魔界之人，怎么能在天宫中来去自如，如此轻巧的将白潼送了回来。但那时他担心白潼的伤势，无心关心这不重要的事。

而这次伏修轻巧的破开青灵的结界，来到他的内殿中，还未曾惊动他人。

难道伏修的修为已经如此之高？

月止见伏修没有回答，想起来，今日不该是他的封地大典吗？

月止想起天虞山上，白雪皑皑，一身玄衣跪在地上，褪去往日的傲气，一双紫眸微湿，神色哀求。即使他后来追去九幽送了半株灵芝，也终是没能来得及。

月止见伏修沉默不语，只沉沉的看着他，心中有些愧疚，道:“对不起，你母君……”

“本帝不想听。”伏修忽的冷笑一声，打断月止，“在你眼里，魔族阴险狡诈，嗜血荒唐，怎么能与万乘之尊的天帝相比。”

月止听得出伏修来意不善，却猜不透他究竟为何而来。

伏修不等月止再开口，又问道:“所以你那日拿走雪灵芝，是为了给你的兄长，天帝青灵疗伤？”

月止开口解释道:“他因我而被朱厌打伤，我必须要拿走雪灵芝救他，我不懂医术，所以不知道半株雪灵芝能不能救得了他。”

月止看着伏修迈开步子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荡开幽幽寒意，直到停在他面前。

“很好。”伏修停在床侧，身影将月止笼罩了起来，“所以你是为了救你的心上人，才不肯救我的母君。”

月止紧抿嘴唇，在伏修寒意凛凛的注视下，道：“不是这样的。”

心上人？

看来青灵说的没错，昨晚的事已经变成青灵所期待的样子落在了伏修耳中。

伏修就站在床榻边俯视着月止，月止身穿一身白色衣衫，垂着头，显得几分无助。伏修周身的魔气顿起，渐渐将月止笼罩起来。

月止急切的解释道:“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昨日是我喝醉了酒，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所以仙娥撞见你们躺在同一张床榻上，也都是喝醉了酒的缘故？”伏修的眼神更阴沉了些，“原来神界之人如此放荡。”

月止虽对伏修心存愧疚，却不能允许他污蔑神界，眼神上带着平日里的锋利:“不许你说我神界！”

伏修看着月止，看见月止的双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冷声道:“我母君的死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月止看着伏修:“那你想怎么样？”

伏修不曾说话，一挥手，魔气侵入月止体内。月止一惊，抬头看着伏修，顷刻间，意识渐渐消散，他还来不及多问一句，就晕了过去。


第六十七章 很早就想做这样的事了
九幽魔宫，长盛宫。

长盛宫是历代魔界帝王居住之地，一群身穿黑色纱衣的侍女端着盘子低头走进。

新上任的这位魔帝，因为上一任魔帝的羽化，性情变得阴晴不定。

昨日封帝大典当夜，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男子，长盛宫里的侍女都曾感受到一阵阵纯净之气，似是仙气，但没过多久，这仙气悠悠的消散殆尽。

侍女端着盘子来到内殿，小心翼翼的托着盘子走到床榻边，尽量无视地上散乱铺开的衣物，领头的侍女轻声的叫了一句:“帝上。”

一只修长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拨开纱帐，床榻之上除了伏修还有一人。

伏修起身端起白玉杯子漱了口，吐在另一边的碗里，与往常一样起床梳洗穿衣。

月止醒来的时候，看见一个身穿白色内衫的男子背对着他，他努力想起昨夜的事。

伏修察觉月止的苏醒，转过头淡淡的看了眼月止，又对侍女说道:“再去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薄被之下是月止赤裸的身体，月止浑身酸痛无力，使不出一丝法力，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月止看向伏修的眼中带上几分惊恐。

伏修转身看着月止，风轻云淡的问道:“醒了？”

昨夜，月止昏睡时被伏修带回了九幽，他醒来时，已经是在一座宫殿的床榻上，伏修站在他的床边，似是在等他醒来。

“你究竟要做什么？”月止揣测不到伏修的意图，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心中有些不安。

伏修俯下身，贴在月止的耳边缓缓开口道:“其实这件事，我很早就想这样做了。”

话毕，月止的耳垂贴上冰冷的唇，浑身一震，愣愣不知该如何反应，当伏修的唇正要挪到他的唇上时，月止才想起来要推开，刚刚伸出手，伏修的唇却更快的贴在了月止唇上，将月止压在身下。

当月止挣脱出来的时候，衣服凌乱，几缕发丝凌乱的垂了下来，眼神慌张，紧贴着墙壁，看着伏修问道:“你要做什么？”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甚至是清楚伏修要做什么，但月止不知除了这句话他还能说些什么。

“本帝想亲自看一看，你这个人，这幅身子，究竟是什么味道的？我想看看表面上清高如月的月止神君，究竟是多么多情，才能爱了这个又爬上别人的床榻上。”

慌张惊恐中的月止，捕捉到了几个字眼，他摇着头解释道:“不是这样的，那是你逼迫我承认。”

月止只是急于解释伏修的话，却不知怎的，先提起了伏修逼迫他，而没有先去解释堂堂天帝同样逼迫他的事。

伏修眯起眼睛看着月止:“所以本帝也不介意再逼迫你一次。”

说着抬手朝月止伸去，月止抬手想要使出法力阻止伏修，心知不能击败伏修，却也能阻止片刻，但抬手时，他却使不上半分法力。

月止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伏修的手落在月止脸侧，轻轻的抚摸着:“你醒来之前，本帝已经封了你的法术。”

月止想要躲开却不能，只能颤着声音道:“你这样，神界和天界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伏修挑起一边眉毛，语调奇怪，“那本帝不让他们知道这一切就好了。”

天旋地转，月止被伏修按在床上，身上仅剩下的白色内衫被撕裂开，月止不能撼动伏修分毫。

这一夜，成了月止的噩梦。

伏修见月止愣着，又问了一遍:“醒了？”

月止恍然清醒，脸色惨白。

伏修并不恼怒，吩咐道:“这位从此以后就是清月魔君，住在揽月宫，你们好好伺候着。”

一旁侍候的侍女齐齐应声:“是，帝上。”

月止脸色又白了几分，抬头看着伏修，张了张口道:“你放我走，昨夜的事我不会与让人提起，就当还了你母君的命。”

伏修笑了一声，看着月止的眼神冰冷:“月止，一命还一命，这才算什么？”

算什么？难道这还不够？

月止仿佛想到伏修不会轻易放过他，并不惊讶，看着伏修问道:“那究竟怎么样，才能结束？”

伏修打量着月止，半晌道:“时岁漫漫，清月魔君急什么？”

“可你母君的命也不是我害的，我只是没给你雪灵芝，更何况，我也有要救的人……”

“闭嘴。”伏修的脸色忽的阴沉下来，月止心中一抖，不敢再说什么。

伏修穿好衣裳，不再去看月止，朝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的想起什么，侧身看着床榻上愣怔的月止道:“与青灵的大婚你也不用想了。”

月止心中一顿，大婚？本来他也是不想的。

伏修见月止没什么反应，转身走了。

伏修走后不久，侍女上前提醒月止:“魔君，帝上已为你安排宫殿，请魔君尽快收拾好。”

月止抿着唇，在床帐中披上了衣裳，胡乱系好，下了床榻，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没过几日，魔界之人皆有耳闻，帝君从外面带回来一位红衣少年，成了帝君宠幸的第一人，却不知道如何惹怒了帝君，被关在宫殿中，日日不得出。

月止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忍不住问门口的魔卫:“伏修他在哪？”

魔卫呵斥道:“放肆！竟敢直呼帝上名讳！”

以月止如今在这九幽中的身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个靠美色取宠的，叫着伏修的名字是大不敬。

月止沉思片刻，道:“我乃极乐之境仙桃上神之子月止神君，我要见伏修。”

两个魔卫对视一眼，见月止气度不凡，心中也疑虑起来，但帝君交代的事，怎么会允许他们质疑？

魔卫便不再开口，就算是神界之人又怎样？在魔界，就应当听他们帝上的。

月止才说完，晚上伏修就来了，迈开腿走到桌前坐下，与月止相比，他倒是更像这揽月宫的主人。

伏修端起侍女新倒好的茶，抿了一口，悠悠的放下茶杯，看向离他很远的月止:“过来，走进些。”


第六十八章 受罚
月止没有动，伏修目光冷淡:“你也不想让我对你动手吧？”

丝丝冷意沁入月止的心，他是有点害怕伏修的。

月止往前走了两步，伏修并不满意，道:“还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站的远又能怎么样？”看到月止的脸色猛然变白，伏修总算没有继续羞辱下去，“再近一些。”

月止走到伏修面前。

伏修打量着眼前的月止，不再是一身红衣，而是穿上了他魔界的衣服，一身玄色衣裳，绣着繁杂的纹路，穿在月止身上，别有味道，一样的好看。

伏修缓缓开口道:“听说你几天都没有吃东西。”

月止闭口不语，与伏修无声的反抗着，伏修道:“饿着也无妨，也不会像凡人一般饿死。”伏修略顿了顿，“听说你要见本帝，是以月止神君自称，这里是九幽，只有清月魔君，哪来的月止神君？”

月止双手握成拳:“我不是清月魔君。”

伏修的脸色猛的沉了下来，盯着月止的脸:“你再说一次。”

月止感受到了伏修的怒意，微微一楞，不敢再开口。

两人正僵持时，一男子从外面低头走进来，停在伏修身后，小声说了什么。

伏修站起身，目光冰冷的看向月止:“你最好记住自己是什么身份，神界神君与天界义弟都与你无关。”

伏修走后不久，一身着黑纱的女子走进来，月止愣愣的坐在桌边没有察觉。

“听说帝君宠幸了一名男子，不是我魔界之人，我身为魔界圣女，应当为帝君查清你的来由。”

月止听见这声音，恍然醒悟，转身一看，愣住:“是你？”

女子也是一愣:“是你。”

女子忽的笑了，肌肤胜雪，峨眉纤细，樱桃般的殷红朱唇微微轻启:“原来是月止神君，梦离实在是没想到。”

语气轻佻，眼神轻蔑。

“原来神界之人也肯趋于人下。”

这女子正是月止前来送雪灵芝时，在魔宫前遇见的女子。他清楚记得，这女子替伏修传话，说不见他。

月止无法辩驳，搭在桌上的手慢慢扣紧。

梦离将月止这些细微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道:“扶摇有幸，竟能与神君一同服侍在帝上身边。”

月止的脸色白了又白，终是忍不住，低声呵斥:“够了！”

梦离被月止吓住，愣着瞬间，察觉熟悉的魔气靠近，嘴边微微勾起一抹笑，问道:“那神君其实心里是不想的对吗？听说天帝为神君准备了一场浩大的婚典，却寻不见神君了，其实神君心里是很期盼这场婚礼的。”

月止没有反驳，不是不想，而是不知如何反驳，伏修和青灵他哪个都不想要。

而月止的沉默在让人看来，是变相的承认，承认他心属青灵。

“他是清月魔君，不是什么神君。”

梦离慌张的转身，貌似才知道伏修进来，梦离慌张道:“帝君恕罪，是梦离认错人了。”

月止也慌张的起身，慌乱中，险些被桌子绊倒，扶着桌子稳住身形，抬头撞进一双紫眸中，心慌不已。

伏修并不理会梦离，直直的朝月止走去，停在月止面前，抬起月止的脸，四目相对。

“你自己来说，你是清月魔君还是月止神君？”

月止不知伏修为何一定要纠结此事，知道若他不回答伏修心中所想的，定会受到苦楚，但他偏偏不想。

月止仰着头与伏修对视，却不肯开口。

伏修松开月止的脸，冷笑一声:“很好。”

伏修一挥手，将月止甩在地上。

月止没想到伏修会对他动手，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被甩在地上。没有法术护体，就连疼痛也十分明显。

梦离见伏修对月止如此，心思一转，跪了下去:“帝君息怒，清月魔君兴许是在九重天上待惯了，不懂九幽里的规矩。听说青灵对待月止神君是从所未有的好，什么好的东西都是送到神君面前，清月魔君初来九幽，大概是……”

梦离看了伏修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伏修低头看着梦离：“大概是什么？”

梦离做出怯懦的模样 ，犹豫道：“大概是不喜欢九幽。”

伏修看着伏在地上的月止，走上前，问道：“是吗？你不喜欢这里？”

伏修明知故问，要的不过就是月止的一个答案。

月止看着面前的黑色长靴，强撑起身子，坐在在地上，道：“我是被强迫来的，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月止明知道这个梦离要害他，明知道伏修想要听见的答案是什么，但他偏偏不想说。

伏修周身的魔气顿涨，将月止团团围住，伏修还没动手，月止便觉得难受不已。

梦离在一旁道：“帝君，想要清月魔君喜欢上九幽，梦离倒是有一法子，不如帝君将魔君交于梦离，只需三日，梦离定然会还给帝君一个乖巧的清月魔君。”

月止难耐之际睁开眼看了眼伏修，只听见伏修开口说了一个“好”，便晕了过去。

醒来时，月止被浸在水中，晃动手臂，只能听见“哗啦啦”的响声。他睁眼看清自己的处境，他被吊着泡在水中，水面时不时的漫过头顶，猝不及防的呛了水。

“你醒了？”

月止的视线被流水掩盖，只能模糊的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站在他面前，听声音也能知道，是从伏修处要走他的梦离。

梦离轻笑一声：“帝君已经将你交于我，铁了心要责罚你，无论我怎么对你，帝君都不会来救你的。”

水面再次漫过头顶，月止呛了水。

梦离看着月止狼狈的模样，心中的妒火却不能被平息：“好好享受我为你精心准备的一切吧。”

说着，梦离挥挥手，水牢四周的人将手里桶中的东西一一倒了下去，一条条黑色的长蛇顺着水流滑下去。

月止只能模糊的看见前面的人，却不知道这水中被加了什么东西。

当小腿被缠上一条光滑的东西，月止浑身一震，拼命的挣扎起来，晃动得手上的铁链响个不停。

“放开我……”

话还没说完，水面漫过头顶，将月止的声音也都隐藏在水流之中。


第六十九章 驯服
伏修一气之下将月止交给梦离，他知道梦离对自己的心思，也清楚梦离对月止的敌意有多大。

可如果他自己来做，他怕自己狠不下心来。

他清楚他母君的死不过是一个幌子，其实心里，早就想清高如月的月止占为己有。所以他不想月止身上再与九重天有任何牵扯，他想要月止里里外外都属于他的。

伏修没想到，梦离会用这种方法对待月止。

月止被关进水牢中的第二天，伏修亲自去了。月止的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都失去意识，头无力的耷了下来。

梦离打量着伏修的脸色，吩咐道:“去叫醒魔君。”

伏修站在岸上，目光深沉:“他怎么了？”

梦离道:“兴许是魔君没有法力护体，才晕了过去。”

魔兵用法力激醒月止，月止茫然抬起头，湿润的发丝贴在脸上，他抬头看见两道身形现在他面前，一时间却想不起名字来。

伏修见月止还不肯服软，脸色沉了下去:“既然他还是不肯，就一直在这水牢中待下去，直到他肯为止。”

听见这道声音，月止猛然清醒，身上缠着的数条水蛇领他崩溃不已，眼看着伏修已经转身离开，此刻水面涌来，令月止无法开口说话。

伏修转身走出水牢，忽然听见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我错了！放我出去！”

伏修停住脚转回水牢，看见月止剧烈的晃动手链，眼神中充满哀求之意。

伏修伸手用法术将月止从水牢中提了出来，月止手腕上的铁链一一破碎，他被放到岸上。

一条水蛇缠着月止的小腿，月止惊怯的尖叫一声，却不敢伸手拿开。

伏修一挥手将水蛇斩断成两截，皱起眉:“这是怎么回事？”

梦离立刻跪下:“是梦离擅自做主，在水中放了水蛇，这些都是皮外伤，不会要了魔君性命。”

月止看着那被斩成两截的水蛇，将自己缩成一团。他穿着魔界的玄色衣裳，身上无数个被水蛇咬出来伤口都被掩盖住。

伏修看着月止:“你是谁？”

月止打了一个寒颤，抬起脸看向伏修。

“难不成你还想去水里待着？”

月止摇头:“不，不要。”

伏修看着月止，在等着月止回答。

月止瞪大眼睛，目光落在地上的水蛇上，忽然从眼里掉落出一滴水珠:“我是清月魔君。”

“不是月止神君？”

“不是。”

“不是天帝义弟？”

“不是。”

“那你可是心甘情愿留在九幽的？”

月止眨了一眨眼，又一滴水珠掉了下来:“我是，我是心甘情愿就在这里的。”

话才刚说完，“噗”的一声，月止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伏修从地上抱起月止，走到梦离身边停了一下:“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我饶不了你。”

梦离的身子一颤，瑟瑟发抖的说了一句:“梦离知错了。”

月止身上的伤说大也不大，只是伤口颇多，处理起来复杂，且疼痛难忍。

几次月止在睡梦之中被疼醒，有些分不清是不是在梦里。伏修看着月止的伤口被处理好后才离开。

月止醒来后，在床上呆坐了几日。直到伏修过来，身后跟着梦离。

月止看见这两个人，惊恐之色显露无疑，尤其是在看见伏修走近时，急忙往床角缩去。

伏修只是看着月止，月止却在这眼神下，越发惊慌。

倒是梦离轻笑一声：“神君不必害怕，我与帝上是来看你的。”梦离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不顾月止的惊怕，携着些许法力，抓住月止的手。

月止挣脱不开，贴着梦离的手像是贴着一条冰冷的蛇。

梦离惊到：“怎么瘦了这么多！”说罢，转头吩咐身旁的侍女，“快去准备些糕点来。”

月止惊怕的看着这两人，不知来意为何。

伏修看着月止神色憔悴，嘴唇惨白，心中动荡不停，说出来的话还是领人心寒：“从今以后，你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九重天与极乐之境都与你无关。”

月止惊怕的看着伏修。

梦离笑道：“梦离恭喜清月魔君了，以后你我一同照顾帝上。”

侍女端着几盘糕点摆到月止面前的小桌上。

梦离道：“这些都是照着九重天的样式做的，要是魔君吃不惯，便告诉这些魔使。”

听到“九重天”三个字，月止一惊，忙朝伏修看过去，看到那冷冷的眼神，吓得月止抓起面前的糕点，便往嘴里塞。

不知道塞了几块，身旁的人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梦离看着伏修走远的身影，转头忽然笑起来：“我以为神族清高自傲，是不肯屈于人下的，不曾想，月止神君让我刮目相看。”

月止停住手里的动作，握着半块糕点，低着头也不去看面前的梦离。

梦离不肯罢休：“这样也好，来日方长，看魔君能坚持到几时。”

说罢，也从这侧殿离开了。

待梦离走后，月止哇的一声将刚才的糕点全部吐出来，趴在床沿干呕不止。

当日夜里，月止昏沉沉要入睡时，便听到魔使进来通报，说伏修要来。

月止一惊，睡意全无。由着侍女为他穿上衣袍，等待迎接九幽魔帝。

伏修进来时，月止便站在一只夜明珠旁，见到他，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伏修看在眼里，将目光放在月止苍白的脸上时，几步走到桌案前坐下，对月止招了招手：“过来 。”

月止稍有犹豫，却还是过去了，站在伏修面前。

夜明珠的光亮，将伏修的面目照的比平时柔和许多。

伏修拉起月止的手，握在掌心里：“瘦了。”

月止看着伏修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的手，垂着眼眸没说话。

伏修问道：“晚上吃了什么？”

月止道：“喝了些米粥。”

伏修微微皱起眉头，月止看见了，立刻补上一句：“不太饿，所以就没吃太多。”

伏修的脸色稍好些：“以后多吃些。”

“嗯。”月止淡淡道。

伏修深夜前来，而他身为帝君的新宠，其来意可想而知。

但他与伏修之间实在是没有美好的一次，所以他怕，他怕伏修。


第七十章 未来的帝后
九幽的清晨与九重天上很不一样，九重天上时时白日，未有黑夜，所以清晨来临时，也未有什么变化。倒是九幽，与极乐之境很像。

清晨来临时，万籁俱寂。

月止醒来时，伏修已经走了。

侍女立刻上前服侍:“魔君是要起来吗？”

月止看了眼侍女，见这侍女不似其他魔界之人阴沉，轻轻点头:“嗯。”

洗漱好穿好衣裳，月止呆坐在殿内的小榻上，看向窗外。这些天他日日都是这样度过的。

侍女道：“帝上走时交代过，魔君若是待得闷了，可以出去散散心，天黑之前回来即可。”

月止一愣，并没有很惊喜，淡淡的点头:“我知道了。”

走出偏殿外的一瞬间，恍如梦境版不真实。

月止不熟悉九幽，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走到一潭湖水边。低头望去，池里竟连一条锦鲤都没有，只有湖面上漂浮着几朵千瓣黑莲。

侍女在一旁轻声道:“魔君，这千瓣黑莲是魔界唯一的花卉。”

月止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自打他醒来，便是这个侍女时时跟在他身边，悉心照顾。

“奴婢名唤彩袖。”彩袖想了想，“以前是照顾帝上的，是帝上吩咐属下来照顾魔君的。”

果然，一提到她的帝君，魔君便不肯开口。彩袖有些懊恼，她原本是想让魔君知道帝君的好。

可是也是，受了那样的惩罚，还怎么会记得好。

月止盯着湖水，猛然间像是想起什么，退后几步，神色惊惶。

“君上这是怎么了？”彩袖担忧的扶住月止问道。

本来好好的站在湖边，怎么突然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月止脸色惨白，看着前面的湖水道:“水蛇。”

被水蛇纠缠的滋味，月止连想想就觉得心惊，实在是恶毒残忍。

月止无心在外散步，转身要回去，却不知哪天路是回去的路。

彩袖见状，提醒道:“君上，要回去走这条路。”

回去时走过一条窄路，迎面走来一人，月止瞥见一抹墨蓝色身形，匆匆低下头，侧身站在一旁。

不曾想迎面而来的人停在月止身边:“你是哪族的，怎么从没见过？”

月止抬头慌张的看了一眼，却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身着墨蓝色衣裳的男子，在看清月止容颜的一瞬间，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彩袖敛身，道：“穆川魔君。”

穆川看着彩袖:“我见过你，你是在帝君身边伺候的。”

彩袖低着头回答:“是，奴婢从前是侍奉在帝上身侧，如今是照顾清月魔君的。”

穆川若有所思:“清月魔君？”

月止抿着唇，全身上下都充满着抗拒。

彩袖答道:“穆川母君，时辰不早了，清月魔君该回去，不然帝上该着急了。”

穆川点点头，侧身让开了路，看着月止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月止回到揽月宫时，四周寂静，伏修坐在桌边，见月止回来，抬头朝月止看过去。

月止一顿，见到伏修的一瞬间停住了脚。彩袖悄悄退在一旁，给两人留有空间。

伏修的目光放在月止身上，月止读懂了伏修眼中的意思，走了过去。

“坐。”

月止坐在伏修身旁。

“你很怕我？”伏修问道。

月止抬眼对上伏修的紫眸。

“我在问你话。”

月止一惊，慌忙答道:“怕。”

“上次的罚疼吗？”

月止的脸瞬间白了，仿佛再次置身于水牢之中，被数条水蛇纠缠着。

他不敢不答:“怕。”

伏修沉默半晌，没再逼问下去，挥挥手让人将饭菜端上来。

月止食不知味，伏修夹了一口糖醋鱼放在月止的碗中。

“这些菜都是按照九重天的菜式做的。”

月止忽然停住筷子，抬眼看向伏修，只见伏修的紫眸幽深，慌张道:“我又有哪里做错了吗？”

伏修也是一愣，放下筷子看着月止的惊慌，忽然后悔将月止交给梦离。

伏修思索片刻:“你自己吃吧。”说完起身朝外走去。

月止站起身看着伏修离去的背影:“要是你不喜欢我出去，我就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伏修停下，转身看着月止:“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是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你自己吃吧。”

伏修走到殿门前停下，对着门口的彩袖说道:“你好好照顾着，让他多吃些。”

彩袖福身:“是，帝上。”

彩袖进来时，看见月止如同丢了魂似的坐在桌边。

“君上，菜有些凉了，奴婢让人热一热。”

月止回神，摇摇头:“不用了。”

彩袖见状安慰道:“君上不必忧心，知道君上吃不惯九幽的饭菜，帝上特意让人学了九重天的菜式，不过是希望君上能多吃一点。”

“可他说过不许我与九重天再有牵扯。”

“君上放心，帝上不会为难您的。”

月止将信将疑，没什么食欲，在彩袖的哄劝下稍微吃了一些。

次日月止没再出去，呆坐在小榻上，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如今他被伏修劫来了九幽，众人怕是以为他为了逃婚才躲起来。只是不知道白潼在九重天上如何，青灵会不会为难他。

“在想什么？”

月止回头，一身玄衣的伏修正现在他面前，月止正要从小榻上下来，却被伏修按住肩膀，月止茫然的看向伏修。

伏修没有在揽月宫留宿，从长盛宫过来，来时见月止坐在小榻上出神。

“坐着，不用起来。”

侍女为两人添上饮茶，月止见伏修端起杯子，也跟着端起杯子，浅尝一口。

伏修瞧着月止低眉顺眼的模样，放下杯子道:“下月我要成亲了。

月止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睫毛忽闪了两下，道：“恭喜。”

“你不想知道我未来的帝后是谁？”

月止将茶杯放回小桌上，看着被招摇山下湖水浇灌三千年的茶叶，在通透的白玉茶杯中漂浮着。

这是梦离派人送来的的茶叶，自打他受伤后，梦离日日送来补品，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了他的揽月宫。

梦离一副帝后的姿态，除了梦离还会有谁？


第七十一章 两位帝后
“梦离是我九幽圣女，我尚为魔君时，她不离不弃，精心照顾我母君，我与她的婚事是我母君早就定下的。”

月止顺着伏修的话道：“梦离魔姬与你是很般配。”

伏修忽的沉默起来，月止思前想后，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

月止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恭喜你。”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激怒了伏修，伏修忽然起身抓住月止的手腕，月止低呼一声，顺着伏修的力道扑在小桌上，弄翻了滚烫的茶水，正巧浇在月止的手背上。

伏修仿佛没瞧见月止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将月止扯得更近些，道：“我与别人成亲，你很开心？”

月止有些茫然:“你得偿所愿，我是为你高兴。”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在月止心里，梦离与伏修青梅竹马，应当情深义重，成亲自然是一件美事。

不过月止的庆贺在伏修心里成了庆幸，庆幸他与旁人成婚。

伏修甩开月止的手:“你放心，就算我娶了梦离，你依旧是清月魔君，千万年都不会变化，待我羽化后，你也只能随着我一起去，休想离开。”

说罢，松开手，看着月止吃痛捂住手腕低头不语的样子，整了整弄乱的衣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欢而散。

伏修走后，彩袖捧着一支青色瓷瓶走进来，为月止敷上药膏。

待彩袖收拾好后，月止心情低落，他始终害怕伏修心情不好会责罚到他的身上，细想起来，不知道究竟是哪里错了。

“彩袖，我又哪里做错了？还是说错了什么？”

两人在小榻上饮茶时，彩袖不在，涉及到帝君，她不敢追问缘由，只好安慰月止道:“帝君对君上是很好的，只要君上多顺着帝君些，帝君是不会责怪君上的。”

在月止的手背上涂好药后，彩袖福身退下，独留月止一个人看着手背上的烫伤出神。

原来在魔界，他不过是一个要费尽心思讨帝王欢心的人。

月止有些困倦，直接躺在小榻上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彩袖轻轻叫醒。

“君上。”彩袖道。

月止睁开眼，从小榻上坐起，看着彩袖:“怎么了？”

彩袖道:“帝上请君上过去。”

月止想起上午的不愉快，顿了顿，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君上，已经午时了。”

身上的衣裳压出了褶皱，月止又换了一件，去了长盛宫。

月止对于长盛宫的记忆并不好，他被伏修劫来时，就是在长盛宫发生了那样的事。

心里过于胆怯，停下脚步。

彩袖担忧的问道:“君上怎么停下了？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月止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比出来时白了些，月止摆摆手:“没什么事。”说着，又抬起脚，迈进了长盛宫。

殿内已经备好了饭菜，桌前已经坐好了两人，月止看清后，有些心惊又有些疑惑:“我不知道梦离魔姬也在。”

梦离也惊讶的看着月止:“原来帝君也请了魔君？”

伏修极其冷淡的看了月止一眼:“坐下。”

看来上午的不欢而散伏修还记在心里。

月止别无选择，只能坐在伏修旁边的位置上。

梦离的心思玲珑，从伏修冷淡的语气中看出来有些不同寻常。

“难怪帝君让人做了这些菜式，全都是魔君喜爱的，帝君对魔君可真好啊。”

梦离看着坐在对面的月止，虽是笑着，却让人置身数九寒天。

月止心里一抖，躲开梦离的视线，默默拿起筷子，只吃自己眼前的菜。

吃到一半，伏修忽然出声:“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说。”

“今天在揽月宫中，清月得知本帝要成婚，心有不愿，求本帝给他一个名分。本帝思前想后，成婚之日，多他一个也没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为震惊。月止握着手中的筷子顿住，他何时求伏修给他一个名分？

尤其梦离，惊讶之余，怨恨之情隐约浮上眼底，但在伏修面前，她还是尽力隐藏恨意，不可置信道：“帝君这是什么意思？我与帝君的婚事已是早早就定下的，难道帝君要舍弃梦离吗？”

梦离说着眼里蒙了一层水雾，眼看着就要落下泪。

伏修语气坚决:“你放心，你依旧是九幽中的帝后。”

梦离更加不解，她知道伏修心中喜欢月止，她与伏修的青梅竹马之情，也比不过月止在伏修心里的地位，若是月止肯求伏修，怕是她这帝后之位就要拱手与他。

“那帝君的意思是？”

“你们一同成礼，都是九幽的，帝后。”伏修重重的吐出最后的两个字，目光看向月止。

月止惊讶的看向伏修。

梦离起身跪在地上:“帝君，九幽从未有过两位帝后之说啊！梦离知道帝君喜欢魔君，帝君觉得魔君更适合做这个帝后，梦离绝无怨言！只是……”梦离咬了咬唇，“只是魔君他身为一个外界之人，怎能作为我们魔界的帝后？！就算梦离答应了，九幽千千万万的子民也万不会同意的！”

伏修声音低沉看向月止:“你觉得呢？本帝这个决定，你可满意？”

梦离也看向月止，她只希望月止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自己推脱掉伏修的高抬。

月止已无心揣测伏修的意图，他站起身，道:“梦离魔姬说的对，我身为外界之人怎么能做你魔界的帝后？”

“我魔界？月止，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你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吗？”

月止紧抿着嘴唇，不肯说出顺从的话。他将与伏修的关系划清，不肯接受伏修的侮辱。他是神界的神君，怎么能做魔界的“帝后”？

伏修挥落桌上的碟碗，有些许砸在了月止身上，汤汁洒在月止的身上，月止却还是站的挺直。

伏修站起来，捏住月止的脸:“你觉得，做我的帝后，是对你的侮辱？”

月止害怕伏修，对伏修的恐惧在水牢之刑时就已经印在了心里，他只是强撑着才没有求饶。

“难道不是吗？”月止反问道。


第七十二章 礼服
月止说出这句话后，就已经后悔了，他说与不说，做与不做，都改变不了伏修的决定。他明白，到最后，吃苦的只有自己。

梦离在旁顺着伏修已经燃起来的怒火扇风:“帝君，魔君他不喜欢我们魔界，他的心都不在这里，您又何苦强迫一个心不在这里的人？！”

伏修捏着月止的手更加用力，猛的松手，咬着牙道:“把他给我拖下去。”

月止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抖着唇问道:“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月止以为伏修是要将他关进水牢中。

伏修的眼神阴沉的可怕，月止心里早就怕极了，虽然说出那样的话，嘴唇抑制不住的发抖。

伏修是真的想将月止丢进水牢中，让月止再吃点苦头。不过一想到上次他从水牢中将月止救出来后，月止惨兮兮的模样，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轻而易举的就心软了，可月止的心里却全都在九重天上。

伏修盯着月止:“拖下去，将他关在揽月宫一步也不能出去。”

听到并不是将他丢入水牢中，月止有些惊讶。

紧接着两个魔使上前:“魔君，请吧。”

月止看了伏修一眼，在两个魔使的看守下，回到了揽月宫。

揽月宫多了很多魔使看守，月止一步也不能出去。被关了几日，有人送来成亲用的礼服。

与天界不同，魔界的礼服是艳红的颜色。

彩袖双手接过礼服，送来礼服的人并没立刻离开。

月止认得这位魔使，是时常跟在伏修身边的，名叫千树。

“帝君有话带给魔君，既然魔君不想要尊贵的身份，那便继续做个魔君，不过这礼是一定要成的。”

月止站在桌边，垂下眼，默默的听了，千树将话带到后也立刻离开。

月止没有想到的是，伏修竟没有惩罚他。

那日回来后，月止后怕，若当时伏修真的要将他丢进水牢，他又该如何？当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整个揽月宫静谧无声，可他时常被惊醒，总觉得伏修让梦离来惩罚他。

无乾刚走，梦离就来了，没有端着笑，而是满脸怒气。月止还么来得及坐下，就看见梦离来势汹汹的走进来，竟也没让人通报一声。

梦离进来时，正巧彩袖手中还捧着礼服，被梦离一眼看见。

梦离挥手一道光劈在礼服上，将礼服劈开了一个偌大的口子。

彩袖惶恐跪下，捧着破损的礼服:“这可是魔君的礼服，梦离魔姬怎可如此？！”

梦离冷冷一笑:“我只恨不能劈在你的魔君身上。”梦离转头看向月止，“好一个清月魔君，神界的脸面怕是都在你这丢光了！在天宫修行两百年，修为一点儿也没涨，倒是勾人的法子很多，一个两个全都念着你！你究竟有什么好？怎么配得上与我一起行大婚之礼？”

月止听了梦离的辱骂，沉默半晌道:“这也不是我所想的。”

梦离咬着牙，斜了眼地上的礼服:“好一个不是你所想！我到要看看这次帝君罚不罚你！”

梦离风风火火的来到揽月宫将月止羞辱一通后，又大摇大摆的走了。

彩袖气急了，捧着损坏的礼服站起来，心疼了好一阵，抬头看月止脸色不好，安慰道:“君上放心，奴婢会与帝君说明是梦离魔姬弄坏的礼服，与魔君无关的。”

月止抿着唇，梦离胸有成竹，是咬定了伏修不会信他。

他不想与伏修拜堂成亲，凭着梦离花言巧语，伏修也会信了是他弄坏了礼服。

月止摇了摇头:“他不会信我。”

千树又来了一趟，神情严肃，对月止道:“麻烦魔君随我走一趟。”顿了顿，“要带上礼服。”

月止心里一顿，让彩袖将礼服带上。

彩袖看了看礼服，犹豫的对千树道:“千树魔使，上午魔使送来礼服后，梦离魔姬怒气冲冲的过来，损毁了礼服。”

千树深深的看了月止一眼:“还请魔君亲自与帝君说明。”

彩袖察觉到千树的冷漠，心里有些担忧的看向月止。

月止的心里一沉，他看见千树别有深意的眼神，就知道事情确实如同他想的一样。

到了长盛宫，梦离也在，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

伏修坐在正殿正中的位置，梦离在殿上站着，见到月止又忍不住流了两滴泪，好像月止欺负了她。

伏修的眼神阴沉的可怕，沉沉道:“礼服拿过来。”

彩袖正要上前，伏修指着月止道:“你拿过来。”

月止心中一顿，愣怔片刻，彩袖小声提醒月止:“君上，帝上让你过去呢。”

月止才缓过神，接过彩袖手中的礼服，来到伏修面前。

“再近一些。”

月止又往前挪了些。

伏修的目光放在了礼服上，将礼服上的口子看得一清二楚。

“啪”的一声，打在月止的脸上，携着法力将月止打落在殿上。

彩袖“噗通”一声跪下来，瑟瑟发抖道:“帝上，这真的不怪君上，是梦离魔姬记恨帝上对君上的宠爱……才……才损毁了礼服。”

梦离脸上挂着泪，不似揽月宫时的泼辣，道:“帝君，我确实是去过揽月宫，当时梦离气不过，想要教训他，不过梦离怎么敢损毁帝君送来的礼服？当时梦离还没说两句，清月魔君就将礼服撕开了一个口子！”

彩袖摇头，就要哭出来:“不是这样的……不是……”

月止被打得发懵，好半天都听不清动静，等到能听见声音后，就听见伏修说道:“他怎么想的，我比你清楚，你是我派去照顾他的人，用不着给他说谎，难不成，你想替他受罚？”

彩袖不知道为何帝君如此肯定，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月止直起身子要从地上起来，尝试几次却都不行，彩袖上前想要扶起月止，头顶上响起了一道冷冷的声音:“你们都出去。”

彩袖的手堪堪停住，咬着唇，欲言又止。

“帝君！水牢之刑魔君才养好了身子，您，您要三思啊！”

伏修冷笑着开口:“他死不了，他还得变着法给我找不痛快。”

月止终于支起身子，偏过头看着彩袖:“你下去吧。”


第七十三章 他的心思
彩袖看清月止脸上的手印，双眼含泪，退了下去。

正殿之上只有他们两人。

伏修从主位上走下来，来到月止面前，月止摔下来的时候磕到了腿，疼的站不起来，只能狼狈的坐在地上。

眼看着伏修越来越近，月止只能挪动少许。

“你要做什么？！”

伏修伸手扯住月止的衣领，将月止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月止的声音中充满惊恐。

伏修伸手抚摸月止的脸颊:“教你这九幽的规矩。”

伏修改为扯住月止的手腕，不顾月止的摔伤，扯到内殿的床边，将月止摔在床上。

月止刚挨到床榻，就惊弹起来，忘了自己的伤，脚踩在地上，牵扯到腿上的伤口，忍不住底呼一声跪在榻边。

伏修就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月止挣扎:“你觉得你还能躲去哪里？还是说，你认为有谁能来救你？”

月止扶着床榻的边，咬着唇站起来，侧身对着伏修，低头道:“礼服，不是我弄坏的。”

伏修一顿，这是月止头一次开口解释这件事。他眯起眼睛看着月止:“你以为我会信你？”

月止低头不语，扶着床侧才能站稳。

伏修看着月止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垂着，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难过，脸上他打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心中微微一动，眸子却更暗了下来:“别拿对青灵的那一套来对付我。”

月止收紧抓着床侧的手:“我没有。”

伏修冷哼一声:“你没有？六界之中谁不知道天帝宠爱他的义弟，要什么都肯给他最高的。你说你没有……”伏修冷冷的笑出声，“谁会信？”

“帝君。”内殿外响起一道声音，是千树，“穆川魔君求见。”

伏修深深的看了月止一眼:“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等伏修完全走出内殿，整个内殿中只剩下月止一人，而月止仿佛脱力一般，贴着床侧滑了下来，倒在床边。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在他往常的揽月宫。

彩袖守在一旁，一见月止醒了，立马上前:“君上。”

月止睁着眼看着头顶的纱帐。

“君上被帝上的魔气伤到了才会晕过去，君上睡着的时候帝上已经帮您喂了丹药，帝上走时交代过，让你起来后吃点东西。”

月止应下:“你去端来吧。”

彩袖去了，月止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彩袖回来，坐起身来，却看见一陌生男子走入屋内，身穿墨蓝色衣袍。

“你是谁？”

男子似乎很惊讶月止的话，看着月止:“你不记得我了？”

月止看着男子，摇摇头。

男子十分失落，神情受伤，看着月止:“前几日我们见过，在长亭湖旁的小路里。”

月止只出去过一次，所以也想起来，那天回来的时候，确实碰见了一个人，他当时无心顾及其他，只记得彩袖与他说了几句话。

“是你。”

“昨日路过长盛宫，见你的侍女在宫门外啼哭不停，正巧有些事也要与帝君商议，就派人去通报了一声，进去后却没见到你，有的时候长盛宫一阵慌乱，听说是你受伤了。”穆川又上前两步，“怎么样？可好些了？”

穆川语气熟稔，倒让月止觉得有几分奇怪，正要开口询问时，忽然听外面传来一声:“帝上。”

是彩袖的声音。

一听到这两个字，月止身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了许多细汗。

果然，伏修从外面走进来，彩袖低着头跟在伏修后面走进来，将端着的吃食放在桌上。

伏修看见穆川一愣，随即目光沉了下去:“你怎么在这？”

穆川察觉到伏修目光不善，行了个礼:“帝君，听说清月魔君病了，我来看看。”

伏修偏过头，目光落在月止身上:“你们很熟？”

月止看着伏修，瑟缩一下:“不……不认识……”

穆川是被月止的美貌所迷，猜测到月止与伏修之间的关系，以为是个魔君，伏修不会在意太多，才敢直接来了揽月宫。

不过现在看来，伏修似乎很介意。

穆川解释道:“帝君，穆川只是偶然遇见过清月魔君一次，自认为与魔君投缘，才会来，可清月魔君并未记得属下，是属下自以为是了。”穆川顿了顿，“属下看帝君与魔君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说罢，看了在床榻上脸色惨白的月止一眼，退了下去。

虽然知道他这一趟会给月止带来灾祸，但他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伏修停在床边，挡住了一大半的光线，月止在阴影下心情沉重，说起话来磕磕绊绊:“就是那一日，你说我可以出去走走，才遇见的。”

“只一次？他就来这里看你？”

月止很想躲开伏修的目光，可因为胆怯，又不敢躲开，只能硬生生的承受着伏修阴冷又可怕的目光。他看着伏修:“就一次，我只出去过那一次。”

伏修冷笑一声:“你可真是好本事，只一次，就让一个魔君对你心生爱慕，你是觉得他能帮你逃出九幽？”

月止摇头:“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过。”

彩袖跪在地上，为月止解释道:“帝上，君上与穆川魔君甚至没有说过话，只有奴婢说了几句，就匆匆走了，君上绝没有那样的心思。”

伏修冷眼看过去，即使彩袖伏在地上也能感受到照射在身上冷冷的视线:“你知道他的心思？”

彩袖抬起头，对上伏修的视线，心中一震，慌忙低下头:“奴婢……奴婢不知。”

“你不必难为彩袖。”月止忽然出声道，“我的心思，没有人会知晓。”

他的心思，从前不知，如今知道了，却再也没可能说出口。

“哦？你的心思？”伏修看向月止，月止垂着头，他只能看见月止的一头黑发，“把她拖下去，照看不好她的主子，先打三十鞭，看看她的主子到底懂不懂这里的规矩。”

“帝上！”彩袖不可置信，转头看向月止，“君上救我！”

月止不知道九幽的刑罚，不知道这三十鞭对彩袖来说会怎么样。但他知道他惹怒了伏修，若是为彩袖求情，不知道伏修是不是更加生气。


第七十四章 彩袖被罚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殿内的光全靠烛火点亮着。

伏修手下的魔使动作迅速，很快殿外就传来了彩袖的惨叫声。伏修坐在一旁的桌前，端起侍女倒好的茶水，悠闲的端起来浅饮一口:“你好好听着，她的罚都是拜你所赐的。”

月止坐在床榻上，数着鞭数，听着彩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收紧手，抓紧了腿上的薄被，再也忍不住对伏修哀求道:“你放了她吧，都是我的错，你要罚就罚我。”

伏修吹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饮了一口，才慢吞吞的道:“这怎么能行？你这些年在天宫被悉心照顾着，细皮嫩肉的被打坏了该如何是好？”

月止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堪堪站稳，拖着受伤的那条腿往前走。

“你若再往前一步，就再加三十鞭。”

月止停住，彩袖在殿外拼尽全身力气哀求一声道:“君上救我！”

月止脸色苍白，眼中含着泪:“是你叫我忘了从前的身份，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天宫，到底念念不忘的，是谁？”

伏修周身魔气暴涨，涌向月止。

月止的话说中了他的心，一直以来，对月止在天宫中难以忘怀的只有他，最介意的也只有他。

月止难耐的皱起眉。外面彩袖的声音完全消失，只剩下鞭子划过打在身上的声音。

“你放了她吧，我的心思只在这里，永远都是。”

伏修沉着脸挥手，外面的鞭声终于停下，他走到月止面前，轻轻抚过月止的脸颊，拦腰抱起来，往内殿走去。

月止被伏修压在榻上，纱帐被放下，两人挨得极近，气息缠绕。

对于月止来说，是很煎熬的。

月止知道伏修这样对他，都是在报复他当初没有分给他半株雪灵芝，是将他母君的死记在了他身上。

如果当初，他给了他半株灵芝，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

伏修捏着月止的脸抬起来，紫眸深沉:“你别想离开我，别想回到天宫。”说着，印在了月止的唇上。

又是折腾了一顿，药王被匆匆召来，伏修坐在床边将月止的上半身抱在怀中，盖了一层薄被，严严实实，就连脖子都没露出来。

药王诊治后，留下许多丹药:“魔君的身子一直都没调理过来，帝君若是想要魔君长久，还是让魔君静养一段时间。”

月止并没有晕过去，他只是有点累，才轻阖着眼。

“本帝知道了，下去吧。”伏修道。

“是。”药王告退。

伏修将月止放在枕上，站在床边看着月止道:“你好好养着吧，大婚之日时，最好不是这幅模样。”

伏修走了，虽是深夜却也没有留下来。

彩袖被打伤不能来侍候，虽然旁边有侍候的侍女，但月止并不想指使她们。

这九幽之人，除了彩袖对他温语笑眸，其他的都是冷冰冰的。

月止半梦半醒间，侍女拿着药王留下的丹药来到榻边:“帝上吩咐了，让你按时服药。”说完，重重的搁在了榻边，也未说端一杯水来。

月止撑起身子撩开纱帐，已是白日。

伏修来了，月止只着内衫光脚踩在地上，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伏修皱眉:“怎么穿这么单薄？”

月止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看向伏修，随即垂下眸。

伏修将月止抱到一旁的小榻上，侍女不敢不敬伏修，还没等伏修吩咐，就将月止的外衫与鞋袜都拿来了。

伏修只斜了侍女一眼，侍女就惶恐跪下，瑟瑟发抖道:“帝上恕罪，是奴婢失职。”

伏修将外衫披在月止身上，道:“过几日，等彩袖的伤好了，还是让她来照顾你。”

“不用了，我不用谁来照顾。”

他不想在拖累彩袖。此次彩袖是受他拖累，才会挨了十几鞭，听说彩袖被抬走的时候，满身的血痕，透着黑色的纱裙，仍然能够看见。

伏修蹲下身，碰上月止的脚踝，月止往后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伏修抬起月止的脚放在自己的膝头，为月止穿上鞋袜。月止抬眼看过去，这样的伏修，少了几分阴冷，多了几分柔情。

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就是这个人，弄得他满身伤。

穿好鞋袜后，伏修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将手轻轻放在了月止受伤的腿上：“还疼吗？”

月止愣怔片刻，答道：“疼。”

伏修沉默半晌：“疼些好，疼才能记得怕。”

月止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沉默不语。

月止脸上的印子已经消了下去，只是腿上的伤还有大片乌青。在床榻上时，伏修见到了月止腿上的乌青，曾盯着月止的腿沉默许久。

“你若不惹我，我就不会再让你受伤。”伏修道。

月止垂眸，淡淡的“嗯”了一声。

可哪一次是他招惹的他？

“清月魔君可吃过药了？”伏修起身，问还跪在地上的侍女。

侍女瑟瑟道：“回帝上，奴婢将药拿给了君上……君上应该是……应该是吃了。”

伏修一脚踹在侍女的肩上，被踹倒在地上，殿中其他的侍女也纷纷跪了下来。

“帝上息怒！”

“你们听着，以后这揽月宫中的人对他若是一点怠慢，本帝便化了你们的内丹，叫你们魂飞魄散。”

众人瑟瑟道：“是。”

伏修让人拿来丹药，亲自看着月止吃了下去，又吩咐做了些饭菜，与月止一起吃了。

伏修没在揽月宫久留，吃过饭后便要走。月止在伏修走时出声道：“我想去看看彩袖。”

伏修的目光落在月止的腿上：“等你腿上的伤好些了再去。”

伏修走了，不知是不是顾及月止的身体，伏修再也没碰过月止，甚至来揽月宫的次数都少了。

这天月止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伏修派来千树领着他去看了彩袖。

彩袖是个侍女，因为受伤被挪去了偏远的宫殿养着，月止去时，彩袖正在院中打扫。

月止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

千树问道:“魔君不进去？”

月止摇头:“让她好好养着吧。”

在他身边，被他关心着，才是真的危险。


第七十五章 魔帝大婚
转眼间，大婚之日将至，彩袖也养好了伤回到揽月宫中。月止心中愧疚:“等过些日子，我去求他，让你离开这揽月宫。”

彩袖跪下:“君上，彩袖不怪君上，也不想去任何地方。君上只身一人留在揽月宫，彩袖不放心。”

月止心中微微一暖，不再说话。

大婚之日，各界观礼。天宫中派了玉虚真君前来，其余各界帝君亲至。

月止算了算时间，恐怕师兄在人间的劫还没历成，所以才是玉虚前来观礼。若是师兄回来见他不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着急。

上次的礼服毁了，伏修又命人加快做出来一套，艳红的礼服穿在月止身上，恍惚间，又见到了从前的他。

一身红衣张扬似火，只是他的如意绫与上邪都被伏修收了起来，哪里还有什么月止神君。

大约是伏修怕出什么差错，特意让千树来盯着他这里，千树指着多出来的一块红布道:“帝君怕惹来是非，交代让魔君带上这红盖头。”

月止双手握紧，极力忍耐:“在凡间，盖头是女子才会戴上。”

千树并未否认:“就快到时辰了，魔君也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惹帝君不快吧？”

彩袖捧着盖头来到月止面前:“君上，就戴一会儿也无妨。”

月止僵硬着身体，任由彩袖为他盖上。

眼前尽是红色。

虽知道伏修是怕让人将他认出来，可这样一个凡间女子才会戴上的盖头，是要多侮辱他一些吗？

彩袖领着路，将月止领到行礼之地。彩袖与月止说过，行礼之地设在无风崖，无风崖底燃着永不会灭的幽冥火，传说魔界羽化的先祖都沉睡在幽冥火之下。成亲之礼只需对着幽冥火的方向，三叩首即可。

月止被蒙着头，只能听到许多声音，议论纷纷。

“听说今日有两位新娘子一同行礼。”

“哪是两位新娘子，除了原先定下的梦离魔姬，还有一位是这紫薇魔帝从外面带回来的男子。”

“男子？”说话之人似乎打量了一番月止，嗤笑一声，“这身段，说是女子也不为过，况且还戴着红盖头。”

月止停下脚步，彩袖有些担忧:“君上用不着理会这些人，帝上与君上行礼，不是为了侮辱君上的。”

月止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重新迈开腿。

梦离是以帝后的身份行礼，只需佩戴珠帘垂面，以显帝后的尊贵。

梦离听见这些话，冷笑一声。偏过头看向与她并肩的伏修，她才是有资格站在伏修身边的人。

月止站在梦离后侧，一起跪下行礼，待三叩之后，月止刚刚站稳，忽的一阵大风刮过，吹起了月止红色的盖头。

仅仅是半张脸，众人也忍不住惊叹:“这男子果真尤物，难怪这紫薇魔帝说什么也要让他一同行礼。”

一同站在无风崖上观礼的玉虚真君因天宫的缘由，占了一个好的位置，清楚的看见了月止露出的半张脸，若有所思。

走完过场后，月止被送回揽月宫，大婚之日，伏修当然是要去梦离那里的。

月止独自扯了盖头扔在地上，彩袖见了默默捡了起来：“君上也累了吧，帝上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君上可以早点休息。”

行礼不过才用了一个时辰，月止却觉得累得很，没用晚膳就睡下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阵寒意，有人在他耳边问道：“你会弹琴？”

月止摇摇头，正要继续睡去，猛然一惊，坐起身来，见伏修一身红衣的坐在他床上，正看着他。

虽说是一同行礼，但他盖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

可即使是艳红的颜色，也不能将伏修身上的冷意化去，明明这几日，伏修对他已有所缓和。

伏修又重复问了一遍：“你会弹琴？”

月止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问题，他摇头：“不会。”

他从来都不爱学这些东西，琴棋书画他样样不通，哪怕君至时常嘲笑他的字迹奇丑无比，到了天宫后，才被文昌逼着才将字写得好看了些。

伏修盯着月止的眼睛：“是不会？还是不想？”

月止一头雾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酒席上，玉虚真君说‘月止神君弹得一手好琴，与天帝的笛子相配，羡煞天宫众人’。”

月止摇头：“我从未弹过琴，玉虚他与我有怨，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伏修逼问：“他为何这样说？难不成他知道你在我九幽魔宫中，成了我的魔君？！”

月止哑口无言，是啊，玉虚为什么要撒谎，难不成他知道他在这里？

况且无论那一次，是梦离还是玉虚，伏修都不会信他。

伏修见月止沉默着，更加坚信玉虚的话，冷笑一声道：“好一个‘羡煞天宫众人’！”

月止被扯着手臂被压到身下，此刻他才闻到伏修身上浓重的酒味。伏修单手按着月止的手腕，另一只手拉开了月止的衣裳。

月止愣怔片刻：“今日是你大婚。”

“那又如何？”伏修看着月止问。

月止发愣之际，伏修已经吻上他的唇。

次日月止醒来，伏修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彩袖并不在身边，月止穿好衣服后，走出内殿，却看见伏修正坐在外殿的席上看书。

“醒了？”

月止点头:“嗯。”他以为伏修已经走了。

彩袖也站在外殿，月止有些疑惑。

“我怕她吵到你，就让她出来等着了。”伏修转头对彩袖说道，“去将温着的菜端上来吧。”

“是，帝上。”彩袖福身，退了下去，不一会儿端上了许多菜。

有许多月止从没见过的菜式，很丰盛。伏修坐在月止身边，淡淡的说了一句：“吃吧。”

月止便动起筷子。

正吃着，一个侍女哭哭啼啼的进来，跪在伏修面前：“帝上，我家主子等了帝上一整夜，今早晕了过去，还请帝上过去看看吧！”

伏修微微皱起眉头，被人打扰兴致着实不是一件好事，他看着跪在地上啼哭不停的侍女，又看向月止。


第七十六章 失信
月止被伏修突然看过来的目光吓了一跳，他认得出来这是跟在梦离身边的侍女，他顺了口气：“那就去看看吧，我自己吃就行。”

伏修沉默半晌：“是该过去看看，别委屈了帝后了。”

跪在地上的侍女听着伏修的语气瑟缩了一下。

伏修放下筷子，看了眼月止：“那你可要多吃一些。”

月止愣怔的看着伏修离开的背影，不明所以。不过今天的菜很合他的胃口，确实多吃了一些。

千树捧着一架琴来到揽月宫，道：“帝君说，过几日家宴要魔君演奏一曲。”

月止看着这架琴：“我真的不会。”

“帝君说了，魔君不会，他会请九幽最好的琴师来教你。”

月止点头：“也好。”

琴师很快就到了揽月宫，马不停蹄的开始教月止弹琴。

夜里伏修过来，琴师已经走了，月止坐在琴前不知想些什么，没有注意到伏修的靠近。

“听说，你装的很像不会弹琴的模样，依依说你很有天赋，学的很快。”

依依便是九幽中最好的琴师。

月止回头，垂着眼眸：“我说过的，我真的不会弹琴。无论是在天宫还是在极乐之境，我都没有弹过琴。”

伏修盯着月止的眼睛：“你说你不会，倒不如说你不想为我弹。”

月止难以理解为何伏修笃定了他会弹琴，难道只因为玉虚的那样一句话？

“你会弹也好，不会弹也罢。你知道你走后，青灵是如何对待你那个小白鹤的？”

月止来到九幽后，最担心的莫过于白潼。

“他怎么了？”

“他倒是没怎么，只是被关了起来。只是我能将你从天宫中偷出来，他也不在话下。你这身子经不起什么折腾，你不听话，我就去折腾你那只白鹤，看你，舍不舍得？”

月止的脸色白了些：“你不用总是拿我身边的人威胁，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彩袖已经为他受罚，白潼也曾被他牵连受伤，他实在是无法看见他身边的人再为他受到一点伤害了。

还不如都由他来承受。

“我弹。”

伏修拍了拍月止的头：“那你可要快点学了，家宴没有几日了，学不会，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月止看着面前的琴，没再说话。

短短四日，月止几乎没怎么睡过，时时刻刻都在练琴。

十根手指弹出道道血痕，血渗进琴弦中。

琴师依依看着月止脸色不好，有些担忧：“看样子君上是真的不会，要不奴婢去和帝上说说？”

月止摇头：“不必。”

说不定，若是依依为他求情，也会被伏修迁怒。

依依只是一个琴师，在九幽地位低下，见月止的处境，心中生出几分怜悯，不顾月止的拒绝，偷偷的去求了伏修。

伏修大怒，狠狠的责罚了她。

次日来的琴师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看着月止的眼中，有几分藏不住的惊恐。

月止几次分心，吓得这位新琴师跪在地上哀求：“是奴婢哪里惹怒了君上？君上为何要如此为难我？”

月止摸着琴弦，半晌才出声问道：“依依，她怎么了？”

琴师瑟缩一下道：“依依她病了。”

“她是为我求情，才病的，对吗？”

琴师“咚”的一声，磕了个头：“君上饶命！帝上说过不许告诉君上的！”

月止淡淡道：“后日就是家宴了，你起来吧。”

琴师瑟瑟的从地上站起来，继续教着月止，看着月止的指尖，忍不住害怕。

夜里伏修过来，月止亲自端上一杯茶，受伤的手指别扭的端着杯子，来到伏修面前。

伏修打量着月止，目光落到月止的手上：“今日怎么这样殷勤？”

“如果我能弹好这首曲子，你能不能应允我一件事？”

“什么事？”

“只是一件小事。”

伏修眯起眼看着月止：“你弹得好不是应该的吗？”

月止的声音隐约有几分哽咽：“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伏修顿了顿：“看看你弹得怎么样再说。”

第七日的家宴如约而至，魔界四域全都来了，带上贺礼，恭贺伏修大婚。

月止捧着一架琴来到大殿之上，十指是伤上加伤，但月止却神情镇定，一首曲子还算说得过去。

曲毕，一道掌声突兀般的响起，众人纷纷看去。

一个面容丑陋且年老的男子鼓掌道：“不错！弹得好！帝君新娶的魔君果真有意思！”

伏修看着站在殿中的月止：“山阴长老夸你，你还不谢谢他。”

月止心中一愣，抬头对上伏修的目光，山阴长老不正是好当初伤了白潼内丹的那个？

山阴摆摆手，道：“老头子我怎么受得起魔君的礼，只是魔君已是我九幽的人看，今日家宴怎么不以真面目示人？”

月止脸上蒙着一层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旁人也跟着起哄：“是啊，帝君，都已经是一家人了，怎么不让我们看一看?”

“听说帝君大婚那日，风有些大，有人瞧见了清月魔君的半张脸，就痴痴难以忘怀，听说有些像月止神君。”

“月止神君？听说月止的画像已经是风华绝代，就连天宫中最好的画师也只能画出他的七分风采。”

众人议论纷纷，伏修却捕捉了某些字眼，良久道：“痴痴难以忘怀？”

殿上忽的静了下来，说出这句话的人察觉到不对，慌张的跪下，额前瞬间渗出了冷汗：“帝君息怒，是小人说错了话！”

梦离与伏修一同坐在上面，看着月止垂眸站在殿上，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反而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帝后被忽略了，伏修也因为臣子的一句打趣的话吃味。

梦离端着一个帝后的端庄，道：“帝君，他们只是喝多了酒，今日家宴，还是不要动怒的好。”

静默半晌，伏修冷着眸看着月止：“还不滚下去？！”

月止却站着迟迟没有动，抬头看向伏修：“你说过，若我弹得好，要应允我一件事的。”

伏修的眸子更冷了些，看着月止：“你觉得你弹得好？”

“刚刚已经有人说了，说我弹得好。”

山阴呛了口酒，对伏修说道：“帝君，老头子我有些醉了，说的话也不作数的。”

月止仍然直直的看着伏修：“你答应过我的。”


第七十七章 关他一世
“放肆！”一个颇为年长的女子站起来指着月止，“在帝君面前，竟然不用尊称！你休要仗着帝君的宠爱，在九幽胡作非为！”

梦离站起身，神情哀戚：“母亲，是梦离的错，是梦离没有管好帝君的后宫。”

说着，梦离跪在伏修身侧：“请帝君责罚。”

伏修与月止对视着，半晌，冷冷道：“那就请帝后好好教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梦离眼底闪过一道喜色：“是，帝君。”

梦离站起身，看着月止：“来人，将清月魔君请下去，好生看守着。”

月止看了伏修一眼，垂下头，跟着围在他身边的两个魔使走了。

“等一下，两位魔使等一下！”

才走出不远，有人从后面追上来。

魔使见到来人，还算是客气道一句：“穆川魔君。”

穆川笑着说：“两位魔使请等一等，我与清月魔君有几句话要说。”

魔使对视一眼，摇头：“穆川魔君这可使不得……”话音刚落，穆川一挥手，两个魔使的身形被定住，一动也不动。

月止猛的退后两步：“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而再的害我？”

穆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受伤：“我不是要害你。”

“那为何你上次闯进我的内殿？不是害我又是什么？”

穆川急切的解释道：“我也不知怎了，听说你伤了，我就想去看看你。听说你是最受宠的，原以为帝君不会那样对你……”穆川瞧着月止的眼睛，“抱歉，害你身边侍女被罚，听说那日我走后，她被打了十几鞭。”

月止沉默半晌，道：“若你不是要害我，就解了他们的法术，让我回去。”

穆川担忧道：“看帝君今日的模样，你是又要受罚的。”

月止淡淡道：“无妨，好歹能留下一条命。”

伏修恨他，总是要留下他一条命好折磨他的。

穆川还是不肯解开法术，他想起在大殿之上，看见月止的手指渗出血，看向月止的手：“你的手……”

月止将手背在身后：“与魔君无关，请魔君解开法术。”

穆川沉默片刻，忽然道：“我知道你就是神界的月止，那日相遇之后，我回去看了你的画像，才知道你就是他。你在这里不开心，我可以带你出去。”

月止心中一震，双眼瞪大了看着穆川：“为何？”

夜色正浓，穆川的眼睛却明亮，目光灼灼看着月止，道：“你可能不信，一见钟情罢了。”

穆川走了，走之前解了两个魔使的法术。

两个魔使看了眼月止，仿佛穆川从没来过，继续往前走着，到了揽月宫，将宫门关上之前说道：“请魔君在这等着帝后发落。”

宫门被紧紧关上。

彩袖见月止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魔使，直觉不妙，担忧的问：“君上，发生了什么事？”

月止并不隐瞒彩袖，三言两语道：“我问他曾应允我的事，他不应。”

彩袖并不在殿上，并不知道月止被人调戏，这样的事，月止也不会去说。

月止坐在桌前等着，晚了些，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忽的脸上被泼上冰冷的水，从梦中惊醒，看见梦里就站在面前。

月止发现整个殿中除了梦离的人，只有他自己，彩袖不知道去了哪里。

“帝君将你交于我，让我好好教教你。”

月止脸色惨白，想起曾经的水牢：“他又将我交于你了。”

梦离笑着：“是啊，帝君又将你交于我了。”梦离走进了两步，“就连我也分不清，帝君是多爱你一些，还是多恨你一些。”

水顺着月止的发梢低落下来，整个人颇为狼狈，他看着梦离，轻启苍白的唇:“你想如何？”

梦离端起身子:“你身为魔君，却不懂尊卑，看在帝君喜爱你的份上，就去跪上一夜罢。”

梦离身边的侍女上前:“请吧，清月魔君。”

只是跪着，与水牢相比算不上处罚，只是这侮辱要比水牢中更甚一些。

月止被押到院子中，站着迟迟不动。彩袖被人押在院中，见月止出来，担忧的叫道:“君上！”

梦离美目一转，侍女明白梦离的心意，立刻踢在月止的腿弯处。

闷哼一声，不得不跪下。

梦离正得意时，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惊讶道:“帝君。”

伏修走到众人面前，斜了眼月止:“这是怎么回事？”

梦离磕磕绊绊的说道:“是帝君将魔君交于梦离的。”

“本帝是让你看着他，没让你对他做什么。”

梦离看着伏修:“帝君……”

伏修冷眼看向梦离:“从今以后，除了本帝，谁都不能伤他。”

月止的睫毛一颤，身形却没动。

梦离感受到伏修的怒气，低下头:“梦离知道了。”朝着伏修福身，“那梦离就先退下了。”

伏修未置一词，目光落在月止乌黑的头顶上。

彩袖得了自由，正要朝月止过去，见到伏修，停下脚步。

夜空之下，一人站着，一人跪着。

“她让你跪，你就跪？”

似乎微微叹了口气，弯下身，将跪着的人抱了起来。

月止被放在小榻上，彩袖急忙去拿了帕子，又悄悄退下。

伏修接过来，为月止擦着发梢的些许水珠。

“你恨我害了你母君，也应该够了吧？什么时候能放我离开？”

月止的睫毛也湿着，看起来更像是哭了。

伏修的手一顿:“你要求我的事，就是这个？”

月止沉默着，伏修握紧手中的帕子，站了起来，刚刚的温柔消失不见，转而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无情的伏修。

“你休想！”

月止抬起头看着伏修:“我求你的事，是想让你放了依依。”

伏修愣住:“只是这个？”

月止垂下头:“依依她很好，求你放了他，以后你若是生气，折磨我就好，不用将气撒在别人身上。”

月止说的无波无澜，伏修伸出手想摸摸月止的头，却悬在半空中停下，收回手，冷冷道:“你不安分，就会有人替你受罚。”

月止猛然抬头，眼中莹亮:“难不成，你要关我一世？”

伏修眼眸中的光暗了暗:“有何不可？”


第七十八章 解开封印
明明只是被泼了一杯冷茶，月止却病了，自从那日伏修走后，便发热起来，昏睡不醒。

几次药王来看，都面色沉重。伏修一怒之下，将梦离关了禁闭，连着梦离身边的侍女都受了罚。

药王思前想后，面对伏修阴沉的脸色，瑟瑟道:“帝君，若要魔君痊愈，最好是解了他的封印，若是有他的修为护着，兴许就会好了。”

伏修重重的重复了一遍:“解开封印？那岂不是放他离开？！”

药王无法顾及脸颊留下来的冷汗:“帝君息怒，若是帝君不愿，日日喝着药也是可以的，只是……”药王犹豫着说出来，“只是怕魔君会一病不起。”

伏修目光阴沉:“下去吧。”

药王如释重负:“是，帝君。”

月止悠悠转醒，浑身无力，见伏修坐在他的床头。

“你醒了？”伏修问道，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些水吧。”

伏修扶起月止，靠在自己的肩头，喂月止喝了些茶水。

“药王说你是被魔气侵体，需要好好养着。”

月止点点头，看起来很虚弱，伏修没再说什么，叮嘱了彩袖，便走了。

月止养了几日，刚好了些，对彩袖道:“我出去走走。”

彩袖担忧的看向月止:“帝上让您好好养着。”

月止看着彩袖:“我只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因上次揽月宫的侍女那样对待月止，伏修便撤了许多不安分的，换来的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安分的服侍，不会多说一句话一个字，只有彩袖会与他亲近些。

彩袖没再阻拦月止，只是眼里的担忧更浓了些。

月止回来时脸色更白了些，坐在小榻上。

彩袖上前，声音有些哽咽:“君上……”

月止正要说些什么，一开口却吐了一口血，“噗”的一声，吓傻了彩袖。

之后，又是无尽的黑暗。

再醒来时，已在床上。

彩袖站在床边看着月止，擦了下眼睛:“君上……”

月止的嘴唇毫无血色:“他没来吗？”

彩袖知道月止口中的“他”是谁:“帝上来过，已经走了。”

“他没有说些什么吗？”

彩袖忍不住哭了出来:“君上要离开是不是？”

月止愣了愣，随即神色正常道:“我怎么会走？我修为被封印了起来，怎么能走？”

“君上去了几次去了禁地，就是想让帝上解开您的封印，是不是？”

月止闭上眼睛，半晌睁开眼睛看着彩袖:“彩袖，你就当做不知道，这样不会连累你的。”

彩袖跪在床边痛哭起来:“君上何苦这样，帝上若是不肯解了你的封印，岂不是白白受了这样的苦？！”

月止看着眼前的纱帐:“若是我因此羽化了，就当我还了他母君的命。”

虽然彩袖与月止相识不久，却是真的心疼月止，从来到九幽起，他所有的遭受都看在眼里。

彩袖知道月止的计划，却没有声张，根本没有要与伏修说的意思。

她看着月止，擦去脸上的泪:“若是有什么彩袖能帮得上的，君上可与彩袖说。”

月止心中一暖，但他却不会连累彩袖，他不想他身边的人再因为他受到伤害。

伏修来了，坐在月止的床边。

月止刚醒来，看见伏修。

伏修抚上月止的脸颊:“药王说若再不解开你的封印，便时日无多了。”

月止撑起身，脸色惨白，看着伏修:“那就当我还了你母君的命，我与你之间就再也没什么牵扯。”

伏修目光沉了下去，半晌道:“我可以解开你的封印，若是你要耍什么小心思，可别怪我。”

月止轻笑一声:“我还能做什么？”

伏修愣住，从月止来到九幽后，第一次笑竟然是在这种情境中。

被封印修为时，月止是在昏迷中毫不知情，可解开封印时，胸口钝痛起来，但也只是一瞬间。

封印被解开，月止出了一身的汗，几缕发丝贴在额前，他看向伏修。

“从前那枚玉佩怎么不见你戴着？”伏修问道。

月止深吸了口气，感觉到体内源源不断的灵力，声音很轻:“丢了。”

伏修一顿，拿出一枚玉佩放到月止枕边:“丢了就丢了，这块也是我魔界上好的灵石所制，九幽中没人不认得它。”

月止记得，这块玉佩，伏修日日戴在身上，怎么又给了他？

月止虽疑惑，却没有拒绝，因为在他与伏修之间，他的拒绝，只会让伏修不快。

他拿起玉佩看了看，握在手里。

解了封印后的月止果然好了起来，在揽月宫的院中站着，看着小池里的黑莲。正出神时，彩袖走上前，欣喜道：“君上，你看谁来了？”

彩袖的身后跟着一玄衣女子，身姿窈窕，面容白皙，走上前福身道：“君上。”

月止惊讶：“依依！”

玄衣女子跪在地上：“依依拜谢魔君。”

月止扶住依依的胳膊：“快起来。”

依依站起来，看着月止：“多谢魔君为我向帝君求情。”

月止摇头：“是我该谢谢你。”

依依擦了下眼角，道：“若不是我不听君上的阻拦，怎么会被帝上责罚。”

“怪我没有与你说明白，他恨我，所以不会让我离开。”

依依看向月止，她不清楚月止与伏修之间的纠葛，只是人人都在传，帝君深爱清月魔君，就连大婚当日，都是留在了清月魔君的宫中。

况且前几日，帝后只是泼了一杯冷茶，却被帝君罚了禁闭。

可帝君却又让魔君练琴，十指滴血却也不让停下来，她也不知究竟是爱还是恨。

月止看着依依迷茫的目光，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他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月止不知道伏修是怎么责罚依依的，也不知道伤在哪里。

依依看了眼双手，道：“已经好了，帝君送来了最好的药膏。”

月止点点头：“那就好。”

依依走了，晚间伏修来到揽月宫，问道：“依依来过了？”

“已经来过了。”

伏修原以为让依依过来，月止会开心许多，却没看见月止有多高兴。

“你喜欢她，以后就让她常来陪陪你。”

月止猛地摇头：“不，不用了。”

“你不喜欢她？那你让我放了她？”

月止沉默，在他身边的人都要被牵连。

半晌，月止答道：“我喜欢静一些。”


第七十九章 离开
这日，伏修离开揽月宫，月止送到宫门口，伏修回头看了眼:“今日气色不错。”

月止淡淡的“嗯”了一句，便不再说其他。

伏修走后，月止回到宫内，对着身边的彩袖道:“我该走了。”

彩袖跪在地上，朝月止拜了一下:“彩袖希望君上可以如愿。”

月止深深的看了彩袖一眼:“希望如此。”

早在几天前，他和彩袖走了一条从没走过的路，彩袖目光真挚道：“彩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这条路，是从揽月宫到魔界出口的路。

月止走到魔界出口，见出口的魔兵，握紧了手。

伏修将他的修为封印时，收走了他的两件法器，他不知道被伏修置放在何处，不敢召唤，恐怕惊动伏修。

他形单影只，稍有不慎，便不能走出这九幽。

“何人？”魔兵将月止拦住。

月止的手掌在身后聚起法术，正要出手时，听见后面传来一道声音:“他是我带来的魔使。”

魔兵见到来人，恭敬的叫了一句:“穆川魔君。”

月止有些惊讶，穆川依旧一身墨蓝色，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穆川走到月止面前:“怎么一会儿功夫，你就走丢了？”

月止眨着眼睛看着穆川，穆川在两个魔兵看不见的地方，对月止眨了眨眼睛。

月止领会道：“是属下失职。”

“回去再罚你。”穆川道，“走吧。”

魔兵对视一眼，选择放行，穆川带着月止从魔界的出口光明正大的走了。

“你为何要帮我？”走出一段距离后，月止问。

穆川看着月止:“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之前穆川说过这话，他却没当真，他不相信他与穆川只见过两三面，他就可以帮他这样的大忙。

穆川似乎看出来月止的疑惑，道:“虽然你我只见过两三面，我却从两百面前就听说过你的风华绝代。”穆川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颇有感慨，“一袭红衣，怕是没人能逃得过。”

月止看着穆川:“还是多谢你。”

“我送你离开吧。”

月止没再拒绝，两人化光而去，走到不周山附近的青州时，月止却忽的停下，现出身形。

穆川也跟着停下，问道:“怎么了？”

月止扯下腰间的玉佩，伏修送给他的玉佩正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魔气，这块玉佩已经有了灵气，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散发出来的魔气越来越浓重。

穆川惊讶道:“清薇帝君的玉佩？帝君竟将他交给你了？！”

原来竟是他母君的玉佩，一时间竟觉得这玉佩有些烫手。

穆川抢过玉佩:“你走吧，我留下来拦住帝君。”

月止看着穆川，拿回玉佩:“我不能留你一个人。”月止摇头，“他恨我至极，你放走了我，他会杀了你。你因我而死，我这一生都不能安心。”

穆川还要说什么，却被月止抢先，看着某个地方出神:“那是我和他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第一次相遇时，纠缠之间，一双紫眸，怕是早就印在了他心里。

他听过君至讲过许多故事，六界之间，许多情爱之事都难以解释，他总是感慨那些为情爱所困之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局中人。不只君至知道这一切后是不是要笑他。

穆川看过去，是一个破败的玉器店。

月止回忆起来:“还有，前面有一家酒楼里的梅子酒很是好喝。”

穆川看着月止，心疼起来。

果然远处数道光芒闪过，伏修带着众人落到月止面前。

穆川脱口而出:“帝君。”下意识挡在月止面前。

月止攥紧了玉佩，看向伏修。

此刻夜深人静，路上没有行人。伏修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许多月止从没见过的面孔。

伏修一步一步来到月止面前，穆川看着伏修叫了一声“帝君”，却被伏修一掌拍在地上。月止看过去：“穆川！”还来不及担心穆川，伏修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月止退后两步，看着伏修。

“你竟然还是要走？”

月止仰起脸与伏修对视:“为何不走？”

为何不走？难道一定要走？伏修攥紧了拳头，看着面前仰起脸与他对视的月止，他原以为只要将他留在身边，哪怕是让他怕了他也好。原来这么多天，都是装出来的。

这个人一心一意，都要回到天宫去。

他为了他，不顾礼法，驳了众人的请愿，坚持与他一同成婚；因为他，他责罚了身为帝后的梦离。他的吃穿用度，九幽之内找不出来第二个。

他却还是要走。

“我对你，不够好吗？”

月止嗤笑一声，想到了什么，受不住的大笑起来，他指着伏修:“你对我好？你是说将我交给梦离，丢入水牢是对我好？是说逼迫我行成婚之礼受你魔界侮辱是好？还是说逼迫我弹琴，只因为依依为我求情，断了她弹琴的十指，这样是对我好？”

伏修扯住月止的胳膊，箍得月止生疼。

伏修的一掌不留情面，穆川吐了一口血后勉强支起身：“帝君息怒，是属下心生妄想，才将魔君劫了出来。”重重道，“请帝君责罚！”

伏修冷冷的看过去，握着月止的手更加用力：“好一个情深意重！”

月止皱眉：“放开我！”

伏修扯着月止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揽住月止的腰，一同化光而去，朝着九幽的方向回去。

其余人追随而去，穆川受了伤，也强撑着跟了回去。

落到长盛宫，月止轻笑一声：“我竟然还是回来了。”

他为了骗伏修解开他的封印，三番五次的去魔界禁地，因为那里是九幽魔气最充沛的地方。

可是就算解了他的封印又有什么用呢？

伏修也从来没相信过他，挂在他身上的玉佩说明了一切。

众人回到长盛宫，月止孑然一身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任由你处罚。”指着穆川道，“他只是被我胁迫了，才不得已帮我。”

伏修直直的看着月止:“你以为本帝是傻子吗？”

月止沉默半晌，道:“是我的错，你只罚我就好。”

说出这样的话后，月止的心里也十分恐惧，水牢之刑带给他的伤是永远无法磨灭的。但他不想，再牵连任何一个人。


第八十章 余情未了
兜兜转转，竟还是不能离开。

“既然如此，不要怪我。”

月止看着伏修，眼中的惶恐不能被掩盖住，他看着伏修抬起手掌，聚拢魔气。月止不想坐以待毙，召出他的两件法器。

一道白光闪过，划过夜空，如意绫和上邪扇从长盛宫的殿中飞出来，上邪扇被月止握在手中，而如意绫则缠绕在月止周身，竖起一道光墙，护着月止。

巨大的一团魔气扑面而来，月止手拿上邪扇挡着。伏修的眸子沉了下去，单只手控制法术，见月止反抗，加重手上的力气。

月止抵不住后退了两步，躲开伏修的法术，跳到空中，拿起折扇朝伏修刺了过去。

伏修收起手，看着空中朝他刺来的月止。

一旁守着伏修的魔兵正要上前，却被伏修抬手制止。

伏修只一挥手，月止被扇落在地，已经变化出刀尖的折扇落在地上。

月止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伏修已走到他面前，一双黑色印着繁杂金纹的长靴就在他眼前。

“别说是你，就连青灵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月止没有抬头，他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他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伏修。

“你想好了要做这些，就要能承受得起这样做的结果。”

伏修的话令月止无比惶恐，他仰起脸看向伏修：“你杀了我吧！”

伏修的眸子更沉了些，他知道月止心里始终占着个人，在他身边隐忍多日就是要离开他回到那人身边，就连死也要离开他。

“既然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伏修抬手，以魔气包裹着月止。

月止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他看着伏修，不知道伏修要做些什么。

伏修看着月止那惊恐又几分哀求的眼神，手腕一转，一道黑光朝月止的胸膛过去。

穆川瞪大了眼睛，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喊道：“帝君不要！”

月止感觉到心口钝痛，身上的灵力正在流失，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伏修。

他知道伏修恨他，却没想到伏修竟然要毁了他的内丹。

伏修的修为高深，远远在月止之上，想要拿走月止的内丹轻而易举。伏修皱起眉，他并不是要毁了月止的内丹，他看着月止问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不可置信慢慢的淡了下去，直到没有，月止很平静的回答道：“也好，若是你毁了我的内丹就可以放我离开，也好。”

想到月止隐忍多日只为了离开，伏修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魔气缠绕住月止的内丹。

他没想拿走月止的内丹，拿走内丹，便只有凡人寿命，几十年而已，倒是便宜了他。

月止的疼痛又强烈起来，忽然胸口处闪显气色光彩，一道七彩光直直的朝伏修的方向过去，伏修只能收手闪躲开。

再看向月止时，月止已被数道光笼罩着。

有人惊叫道：“是女娲石！”

月止想起来了，拜师之日，师尊给了他一块好看的石头，说日后他历劫时会护着他。

朦胧之间看向伏修，原来，这是他的劫。

月止被女娲石护着缓缓落回地上。

伏修一个眼神过去，旁边穿着铠甲的魔将上前：“帝君。”

伏修指着月止：“看好他，若他再不见，就拿你的命来。”

魔将低头：“是！帝君。”

心口被挖开，血浸湿了衣服，月止倒在地上，听见伏修这句话后，彻底晕了过去。

穆川跪着想挪到月止身边，却被伏修一道光刀打在肩膀上。

“将他关入地牢中去。”伏修看着穆川道。

穆川并不挣扎：“只求帝君放过清月魔君！”

月止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伏修提着一把弯刀，刀尖还留着血，周围打杀不停，不断有尸体落下云端。站在伏修对面的，是青灵。

难不成竟是仙魔大战？

为何他也在此，手中拿着折扇，忽的想起母亲教过他的咒语，顺口而出，上邪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把长剑。

他看见梦中的自己，握着这把长剑朝伏修刺了过去。

忽然惊醒，月止睁开眼，彩袖站在他的床边担忧道：“君上。”

月止起身，胸口一阵钝痛，伸手捂住胸口。

彩袖看着月止苍白的脸色，红着眼眶道：“君上还是没能走得了。”

月止看着彩袖：“他有没有为难你？”

彩袖摇头：“君上走后，帝上来到揽月宫不见帝君，派人去找，传来了百里玉钟。百里玉钟是帝上的心腹，找了不久，彩袖就听说君上被带回了长盛宫。”顿了顿，继续道，“帝上问过彩袖，彩袖没有告诉帝君，彩袖是真的希望君上能离开九幽。”

月止看着彩袖道：“我知道，我信你。”

长盛宫中，凌乱不堪，伏修抬手又将一个琉璃花瓶摔在地上。殿内跪了一地的侍女，千树也跪着：“帝君别气坏了，清月魔君执意离开，兴许……”看了眼伏修，犹豫道，“兴许是还余情未了。”

“余情未了？”伏修重重的重复这句话，看着千树，“你说他对谁有情？”

千树从小就跟在伏修身边，知道伏修性子寡淡，第一次动情，却是相隔十万八千里的神君。

千树低下头：“是属下说错了话，魔君心里只有帝君。”

殿内一片寂静，半晌，才听见伏修说道：“你说的对，他是余情未了。”

因为余情未了，才会一有机会逃走，就往天宫的方向跑去。

在大婚前日被他劫来，困在九幽这么久，却还是没能断了他的念想。

伏修来到揽月宫中时，殿内只有说话的声音。

“帝上问过彩袖，彩袖没有告诉帝君，彩袖是真的希望君上能离开九幽。”

“我知道，我信你。”月止的声音淡淡道。

伏修迈开腿进去：“彩袖，你可是魔族，怎么帮着一个外界之人？难不成，你也看上他了？”

伏修出现，殿中两人脸色皆白。

彩袖惶恐跪下：“帝君。”

伏修走到彩袖面前：“本帝在问你话。”

月止捂着胸口站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仍挡在彩袖身前。


第八十一章 天宫来人
“别为难旁人，是我要走的，不是我想走，谁也逼不了我。”

这次回来，月止明显比以往强硬了许多，从前的许多害怕，都是装出来的，都是为让他解开封印。

伏修看着月止：“很好。”

“来人，把她带下去，关起来，没有本帝的命令，谁也不许将她放出来。”

立刻就有魔使进来，来到彩袖身边。

月止紧紧的拦在彩袖身前，彩袖怕极了，抓着月止的衣摆：“君上……”

“我说了，你别为难旁人。”

“她是九幽的人，想怎么处置都是本帝的决定，就算她没有犯错，本帝想处置一个小小的侍女，你又能如何？”

月止看着伏修，愤然道：“伏修！你不要逼我！”

伏修沉下脸，看着月止：“月止，你觉得你还能做什么？”

月止看着伏修：“我知道，你想折磨我，我死了，你就不能如愿了。你要是不肯放过彩袖，今日我就死在这里，就算你想折磨谁，将气撒在谁身上，我都是看不见的了。”

沉默半晌，伏修道：“那倒是不能轻易让你死了。”说着抬起手，挥退众人。

彩袖得以逃脱，瘫软在地上。

“你们主仆情深，既然这样，就由你这个主人来代替受罚，可好？”

月止看着伏修，他无法拒绝。

伏修挥手，千树端上一只瓷碗。

“喝下这碗药，你偷偷逃离这件事我不会再提，谁也不会为此受到牵连。”

月止看着伏修问道：“穆川也是？”

伏修目光一沉：“是。”

月止连问都没问这碗里的是什么，走到千树面前，端起来一饮而尽。

端着干净的碗放在伏修面前：“我都喝下了。”

伏修看了眼月止，转身离开。

“你答应了要放了所有人，我要见一眼穆川。”

伏修顿了一下，又迈开腿走了出去。

帝君的宠臣逃了出去，被魔界众人得知后，纷纷请求要严惩月止。伏修听了许多，最后只是放了梦离出来，好好安抚了一番，堵住了悠悠众口。

原本帝后泼的一杯茶水是不至于让月止生病的，是月止自己走到禁地才会如此。这件事由千树告知伏修时，伏修掀了面前的桌子：“他竟如此狠得下心对自己！”

他尚且不忍心拿魔界的刑罚打在他身上，可他自己却对自己这样狠心。

“那药发作了吗？”伏修问道。

千树道：“须得月半之夜，才能见效。”

月止喝下去的那副药，名叫“情断”，喝下去，动情之人会在月半之夜腹痛不止，犹如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伏修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只要他没有动情，本帝一切都不会再追究。”

千树抬脸看了一眼，瑟瑟不敢言。

动没动情，其实心里早就有数，哪还需要什么“情断”来试。

月止见到了穆川，身上被鞭子抽得鲜血淋漓，死死的晕了过去，脸色苍白。

月止回头看着伏修：“你不是说过，不会牵连别人了吗？”

伏修面无表情：“他敢劫走本帝的人，吃点苦头，费点修为，已经是放过他了。”

月止转过身，紧皱着眉头看着穆川。

伏修的声音冷冷的响起：“看好你们魔君，若是北域继续这样不知好歹，别怪本帝不留情面。”

站在穆川身旁的魔使跪下，道：“是，属下一定会看管好魔君。”

说罢，穆川被抬着离开。

初见时在那条幽僻的小径中，还是那样一个风流倜傥的人，如今为了帮他，得罪了伏修，不知道以后要怎样在九幽立足。

晚饭时，伏修留在了揽月宫。外面的天渐渐黑了吃到一半，月止忽的腹痛不止，冷汗也渗出来，短短时间内，就大汗淋漓。

彩袖忙扶住了月止：“君上这是怎么了？”

彩袖偷偷的看了眼伏修，伏修却阴沉着脸看着月止，目光似乎要将月止身上看出个窟窿出来。

冷冷的开口：“你倒是痴情啊。”

月止疼得从凳子上跌了下来，彩袖毫无头绪，只能抓着伏修哀求：“帝上，求你救救君上吧！这些日子君上安心养伤，真的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了！”

月止疼得生不如死，什么话也听不见去。

伏修站起身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月止：“这是他想要的，他愿意的，谁也拦不住。”

彩袖见伏修要离开，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抓住伏修的衣摆：“帝君，救救魔君吧！”

伏修面无表情：“死不了。”

伏修离开，彩袖只能在一旁守着，月止整整痛了一夜，天微微亮时才好些。

彩袖从小在魔界长大，有些东西即使没有见过也有听说过，再加上昨日伏修的话，她看着痛意消散的月止道：“君上兴许是服了‘情断’。”

月止虚弱的靠在床头：“那是什么？”

“听说是动情之人，在月半之夜，腹痛不止，犹如肝肠寸断。”

月止愣住，半晌，轻笑一声：“情动之人。”

彩袖担忧道：“帝上定是觉得君上的心里有旁人了。”

月止看着彩袖：“那你觉得，我心里的人，是谁？”

彩袖顿了顿，犹豫道：“听说君上被帝上劫来的那一夜，是君上与天帝青灵的大婚前夜，君上心里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天帝吧。”

月止看着彩袖，苦苦地笑了一声：“也许，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

彩袖有些迷茫，难道不是吗？若不是天帝青灵，这天上地下，还有谁能值得君上放在心里呢？

总不会是帝君吧。

虽然帝君相貌非凡，但若是君上心中的是帝君，两人也不会成了今日这种情形。

彩袖看着月止犹豫道：“难不成，是帝君？”

月止轻笑一声：“怎么会？”

守在揽月宫正殿外的千树将这一切都听了进去，千树尽数禀告伏修。

伏修脸色阴沉：“不是青灵，那还会有谁？”

千树看了眼伏修：“听说，月止神君有一师兄，是天宫中的文泽真君，相貌清秀，文采非凡，与神君相处两百年，怕是会日久生情。”

伏修思虑片刻，还没被冲昏头脑，他坚决道：“不会是他。”

千树不解：“为何？”

“苏令与那文泽真君的牵扯还没断了，哪还有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苏令是妖族，前些年在人间游玩时遇见了正在历劫的文泽，使用了法术，使得文泽的这一劫没有历成，两人就此有了牵扯。

他与苏令交好，所以知道。

千树迷茫：“那会是谁呢？”

一魔使从外面走进起来，禀报：“禀帝上，九重天普渡天尊求见。”


第八十二章 仙魔大战
伏修心下一沉：“九重天的人怎么会来？”

“莫不是知道了清月魔君在这里？”

伏修看了眼魔使：“让他在正殿等着吧，去告诉清月魔君，好好在揽月宫待着。”

伏修来到正殿，满头白发的白衣男子正站在殿中。

“九重天的人今日来此，所谓何事？”伏修问道。

普度负手而立，听到声音转回来，看着伏修：“本尊闭关修行，听说前几日，九幽有女娲石的印记，那是本尊送给徒儿月止的拜师礼，本尊想来问一问，小徒月止是否在九幽？”

伏修皱起眉，偏过脸看向千树：“咱们这里什么时候有女娲石的印记？”

千树一顿：“不曾听说过。”

伏修转过头看向普度：“天尊也听见了，我们这里从没有过什么女娲石。”

普度直直的看着伏修：“本尊不知你和小徒有什么恩怨，清薇魔帝的羽化是命里注定了的，无论什么灵丹妙药都是救不了的。”

伏修眸色一深：“天尊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普度脸上没什么变化，一向都是清淡寡欲的神情，看向伏修：“魔帝若是执意不肯交换小徒，恐怕仙魔大战在所难免。”

伏修脸色阴鸷：“天尊非要让魔界交出没有的东西，才是强人所难。”冷哼一声，“仙魔大战又有何妨？”

普度眼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万年不曾变化的神情似乎有所动摇。深深看了眼伏修，化光而去。

普度离开，伏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化光直朝揽月宫的方向而去。

伏修来时，月止正站在殿门前，看着外面，忽然伏修出现，吓了月止。

“我不是叫你好好在殿里待着吗？”

月止抬头看了眼站在他面前怒气冲冲的伏修：“我没有出去。”

伏修一顿，看着月止道：“进去。”

月止拉了一下身上披着的外衫，转身进去。

伏修看着月止消瘦的身影：“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出去。”

月止坐在桌边，眨了眨眼，赢了一声：“嗯。”

半晌，伏修道：“你的师尊来了，让我交出你。”

月止睫毛轻颤，抬脸看向伏修。

伏修看着月止眼中的光：“我告诉他，这里根本没什么神君。”

月止脸色一白，看着伏修：“你若是放了我，我会劝师尊不要追究。”

伏修冷哼一声：“你休想！你以为我会怕他们。”

千树进来，来到伏修面前：“帝君。”

伏修抬眼：“什么事？”

千树看了眼月止，道：“梦离帝后有了身孕。”

伏修皱眉：“什么？！”

他被魔界众人逼迫着，安抚梦离，那晚在梦离那里喝了些酒，错把梦离当作月止。只有一晚，就有了身孕。

“帝君要不要去看一眼？”千树问道。

伏修看了眼月止，半晌，道：“走吧。”

月止仍坐在桌边，神情没什么变化。

帝后有了身孕，是魔界的一件大事，伏修不知怎的也忙了起来。

又到了月半之夜，夜幕降临之际，月止又疼起来。

伏修来了揽月宫，月止已经疼得神智不清。

将一粒药丸放在床边：“把这个吃下去，你会好受些。”

月止不得不信，抓过药丸塞在嘴里，半晌，疼痛减轻很多。

伏修坐在床边，将月止额头前的碎发分开，却沉默着。

月止闭上眼，不知伏修给他的这药能坚持多久。

筋疲力尽，慢慢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额头上落了一阵温热。

外面有人急忙进来：“帝君，天帝领兵来了！”

伏修神情淡淡，似乎并不惊讶：“百里玉钟在何处？”

“百里将军在清点人数。”

“让他过来，守住这里。”

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月止，转身离开。

仙魔大战来的迅速又猛烈，月止正在睡梦之中，听见外面的声音忽然惊醒。

他看着外面问道：“怎么了？”

彩袖上前道：“是天宫的人来了，似乎是与君上有关。”

月止一顿，掀开被子下床朝外走去，却被魔兵拦住，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走上前，眉眼之间寒气十足，看着月止道：“我百里玉钟，竟被帝君派来守着你。”

如此不愿，却也不得不听命。

月止的目光落在百里玉钟身后，惊讶的瞪大了眼：“君至。”

一个面容俊逸，身穿薄墨色衣袍的男子落在揽月宫的院中，看着月止：“你怎么熊包成这样，叫人这样欺负。”

听见嘲讽，月止眼眶微湿，道：“是我熊包了。”

百里玉钟回身看见来人，皱着眉，抽出腰间的佩剑：“仙界与魔界之间的事，你们神界来做什么？”

君至大笑出声：“他从小在极乐之境长大，日后是我神界的帝君，你说我该不该来？！”

君至不再废话，拿着手中的长鞭狠狠朝百里玉钟打去，百里玉钟拿剑挡住，两人交战几回合，百里玉钟渐渐落于下风，君至一鞭狠狠打在百里玉钟的腰上，百里玉钟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君至拿着长鞭指着百里玉钟：“以后再找你们算账。”

君至走到月止面前：“你还能不能走了？”

月止苍白着脸色点头：“走吧。”

君至拉住月止的胳膊，皱着眉道：“你的法力被封起来了？”

月止点头。

君至皱眉：“你怎么就被欺负成这样。”君至咒骂间，抬手解开封印，瞟到月止脖子上的暗红色痕迹，忽然顿住：“他竟然……”

月止眸子中的光暗了下去，他看着君至：“走吧。”

君至顿了顿，沉默半晌：“你的扇子呢？”

月止抬手召出他的法器，如意绫和上邪剑。

“仙桃上神有没有告诉过你上邪剑的咒语？”

月止一顿，点头。

两人化光而去，落在云端上。

云端上，黑色白色的身影激烈的打杀着，不断有人战败从云端跌落。

“怎么会这样？”月止喃喃道。

君至的脸色一沉：“他想取代青灵，统治六界。”

月止看见远处师尊也在，还有一道桃色身影。

“母亲也来了？”

即使结界被他破开，神族仍然不愿意出世，守着极乐之境过着安稳日子，才是他们所愿的。

母亲也是，即使担忧他的劫数，但仍然不想出世。

若不是为了他，大概是不会再出来的。

君至点头：“事关于你，怎么能不来。自打你出了极乐之境，仙桃上神就一直担心着你。你不见，天帝传来书信，我与上神出境来到天宫商议。原本以为你是没准备好与天帝成婚，临阵脱逃了，时间久了，却发现这不是你的性子，直到前些日，天尊发现魔界有女娲石的印记，见了那魔头后，便笃定了你在魔界。”

“小月，这件事的源头是你，应当由你来解决。他是父神之子，一般的法器根本伤不了他，你的上邪扇是父神铸造的法器。只有你，能伤得了他。”

月止展开双臂，朝众人的方向飞去。

伏修提着一把弯刀，面对着一众人，为首穿着月白袍子的开口道：“伏修，你劫走月止，这笔帐本帝定要跟你算清！”

伏修抬眼，看向青灵，

伏修冷笑一声：“你怎知他是我劫走的？”

“我们拜过堂，成了亲，他是我魔界名正言顺的清月魔君。你们天宫还派了人去祝贺，我说的对吗，玉虚真君？”

站在众人之后的玉虚一顿，道：“那日神君盖着盖头，小仙也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不知是月止神君。”

“那是他不愿见到天宫众人，所以才要盖着盖头。青灵，他不愿与你成婚，他跑来九幽就是为了躲开你，也是为了和我在一起。”

“你胡说！”青灵拿着长剑刺向伏修，眼神凌厉。

伏修甩出弯刀，青灵以长剑抵挡，却被弯刀所带的魔气击倒。

仙桃上神神情凝重：“他解开了封印。”

普度天尊也是一脸凝重：“父神还是对他心软了。

月止看着正在交战的二人，月白色的身落于下风。

青灵被击倒在地上，看着伏修，轻笑一声：“你杀了我，小月会记恨你一生。”

伏修提着手中的弯刀指着青灵：“反正他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多恨一些又能如何？你不在，他就只能留在我身边，说不定日后心也会在我这里。”

青灵看着伏修：“你错了，他心里只有我。”

伏修眸色一沉，手上用力，朝青灵刺去。

“住手！”

一把折扇从远处飞来，挡住刀刃，又折回到它主人手里。

伏修看去，月止从远处飞来。

“伏修，你退兵回到魔界，这件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伏修的紫眸发暗，弯刀上不知沾上了谁的血迹。

“你想让我放了他？”

月止看着伏修。

“那绝无可能。”伏修道。

君至在月止身后：“你还跟他废什么话，他那样对你。杀了他，六界太平。”

月止的思绪有些混沌，他看见了母亲，那样期盼的看着他，又看向伏修：“不要逼我。”

月止念出口诀，白光乍现，上邪扇变成了一把长剑，周身萦绕着隐隐的光芒悬浮在月止面前。伸手握住，月止感受到无尽的灵力融入体内。

看着伏修问道：“你退不退兵？”

伏修冷着脸：“你要杀我？”

“只有你死，才能平息这一切。”

月止挥手，上邪直直的朝伏修过去，“噗嗤”一声插入胸口。

月止惊讶的看着伏修，没想到伏修根本没有闪躲，直直的任由这把神剑插入胸口。

周遭一片寂静，伏修低头看了眼，笑了起来：“你倒是真的狠心。”

月止看着上邪插入伏修的胸口，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

君至接住月止的身体，叫道：“小月！”

在月止晕过去后，伏修的胸口显现出七色光彩，划过天际。

君至震惊的看着：“女娲石。”

又看向晕过去的月止。


第八十三章 忘却
天宫，忘忧宫。

一众人守在床边，等着月止醒来。无乾看着青灵左臂上的伤口，出声提醒道：“帝君，您的伤口还没处理。”

青灵抬手：“无妨。”

“多亏月儿身边有你。”仙桃上神道。

青灵回道：“上神言重了，小月是我最重要的人，他被伏修折磨至此，我恨不得拿命来换。”

仙桃眼中微红：“这也是他的命数。”

月止昏睡多日不醒，青灵始终守在身边，看着床上双目紧闭，面容清白的脸，不肯错过月止睁眼的每个瞬间。

月止醒来的那个清晨，青灵记得格外清楚，他从窗棂望出去，满树的桃花，随风飘落，恍惚间，似是见到夭夭桃花落在红衣少年肩上，少年天真纯净，不经意间朝他一笑，便成了他的心魔。

青灵看见梦里的那双眼缓缓睁开，因是刚醒来，眼中一片茫然。青灵难以自制的握紧月止的手，道：“小月，你终于醒了。”

刚刚清醒的月止茫然的看了看青灵。

“这是哪？”

青灵平复心情，声音听上去还算镇定：“这是九重天，忘忧宫。”

九重天，忘忧宫，青灵，伏修。

沉睡前的记忆纷纷踏来，月止只觉得头痛欲裂，双手捂住头，双眉紧皱，神色痛苦。

青灵颜色尽失，再不能保持镇定。

“无乾！去请药王！”

殿外的人听到，道：“是，帝上。”便匆匆而去。

药王很快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无乾领着众人来到内殿，此刻，月止已经安稳的躺在床上。

药王上前诊脉，再次拿出丹药为月止喂下。

片刻，月止悠悠醒来。

药王自觉退下：“神君已醒。”

青灵急切上前道：“小月！”

普度时常一张冷面，如今也有些动容。

仙桃也微红了眼眶：“醒来就好。”

君至骂道：“臭小子，竟会惹事。”

月止苍白的嘴唇缓缓轻启：“母亲，师尊，君至。”目光落到青灵处，顿了顿，“帝君。”

“先好好养伤吧，过几日师尊再来看你。”普度道。

仙桃坐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叮嘱后，才不舍的离开。

众人为了让月止好好休息，全都退了出去，只有青灵留了下来。

殿内却无声无息，青灵帝君的关怀有些拘谨。

“小月，你是不是怪我？”

月止摇摇头：“帝君，已经过去许久的事，不必再提起。”

青灵脸色苍白：“可你，都不愿叫我一声‘兄长’。”

月止垂下眼：“事已至此，帝君待我，可称得上一声‘兄长’？”

青灵顿住，看着月止：“那你是不愿意原谅我了？”

月止沉默着，半晌道：“我累了，想睡一会。”

青灵脸色惨白，站起身：“那等你好些我们再说。”

月止睡了半日，便回了重华宫。

无乾告知青灵时，青灵正在处理左臂上的伤口，伤口深切长，隐隐发黑。

无乾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道：“帝君，神君回了重华宫。”

青灵的手一顿，道：“他不愿意见我，连我的宫殿也一刻都不愿意待着。”

“神君说是想回去看一看白潼。”

手上用力，捏碎了装着药膏的瓷瓶：“都是借口罢了，要见白潼，大可以让白潼过来。”

无乾见青灵脸色阴沉，便不敢再说些什么。

月止刚到重华殿前，便看见一身蓝色衣裳的少年站在宫门前。

少年看见月止，便忽的扑了上来，将月止抱住，瞬间泪流满面道：“君上！君上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月止愣怔片刻，拍了拍白潼的背。

月止回想起，初见白潼，还是一个怯怯懦懦的小鹤童，被他的一个眼神瞪得不敢进他的宫门。

“君上，我可算等到你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回不来了！”

月止欣慰的摸了摸白潼的头发：“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白潼放开月止，抬起头，用衣袖擦了擦脸：“君上，你可不要再出什么事了。”

月止点头，安慰着少年：“不会了。”

白潼看着月止，竟又笑了。

月止也笑了，只是惨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笑得牵强。

轻轻的咳了一声，白潼大惊：“白潼忘了君上受了伤，我们赶快进去吧。”

月止与白潼走过宫门，穿过院中的花林，朝正殿走去。

白潼站在月止身侧，深觉月止变化之大像换了个人似的。

月止与白潼进了正殿，殿内的摆设还与他离开时一样。

月止想到什么，看向白潼：“我离开之后，帝君可为难过你？”

白潼一顿，道：“没，帝君仁厚，没有处罚任何人。”

月止看着眼前的蓝衣少年，眉眼间褪去当年的稚色，已出落成熟。

白潼道：“君上可要休息？”

月止摇头道：“坐一会儿便好了。”说罢，月止转进内殿，坐在窗棂旁的小榻上。

白潼上前两步端起茶壶为月止倒上。

月止端起琉璃造的琉璃茶杯，浅饮了一口，道：“很好喝。”

便把茶杯放回原处，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月儿。”

月止回头，见到来人，欣喜的起身。

“母亲。”

仙桃走进殿内看见月止正出神想着什么，看着月止消瘦的身形，有些心疼。

“母亲，你怎么了？”月止察觉到母亲的不对，问道。

仙桃擦了一下眼角，问道：“母亲有些话要问你。”

月止一顿，回头看向白潼：“小潼，帮我拿些糕点来。”

白潼应道：“是。”转身出去。

月止拉着母亲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水。

“你和那个魔帝，究竟是怎么回事？普度给你的女娲石为何会在他身上。”

月止的手一抖，将茶水倒了外面。

那日在九幽，师尊来过，即使伏修不说他也已经知道了，他站在揽月宫的宫门外，看见师尊化光而去。梦离有孕，伏修去看了眼又折了回来。那天夜里，他一夜未睡，临近清晨，摸上了自己的胸口。

将茶壶放下，沉默半晌：“是他抢走的。”

仙桃看着躲避着她视线的月止，心里了然。

“月儿，你是我儿子，你怎么想的我做母亲的全都知道，你动了不该动的情。”

月止脸色一白，眼眶微红，放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

“你父亲因为八万年的神魔大战沉睡在冰海下，母亲爱你，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唯独这个，母亲是纵容不了你的。若不是他母君，你父亲也不会沉睡不醒。换做是谁都行，唯独他不可以。你明白吗，月儿？”

月止看见母亲的神情，白着脸点了点头：“我明白。”

仙桃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你中了‘情断’，这药可以解了它。”

月止看着那瓷瓶，忽然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被女娲石护着，安然无恙的回到了九幽，上邪给他的伤，不算什么。”

月止看着仙桃，点头：“我明白了母亲。”

仙桃摸了摸月止的头，叹息一口，走了。

月止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即已情动，除了忘记，还有什么能解得掉这种药。

白潼端着糕点进来，见月止正在翻找什么。

“君上，我拿了你喜欢吃的红豆糕。”

月止直起身子问:“你见到我的那块玉佩了吗？”

“

白潼一顿，月止不爱戴玉佩，只有那一块。

“我特意给君上收着呢。”白潼从匣子里拿出玉佩递给月止。

月止接过握在手中，半晌，道:“我困了，睡一会儿。”

白潼疑惑道:“君上不吃糕点了吗？”

“先不吃了。”

月止掏出瓷瓶，看了看，拔出塞子，将唯一的一粒药倒在掌心。


第八十四章 我是你夫君
不周山适合修行，月止想去蹭了师尊的小楼，躲到不周山去，无拘无束的，好不自在。

这几年的事，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师尊告诉他仙魔大战时他受了伤，他努力去想，也只想起来脑中最后的画面，是他偷偷跑去凡间喝梅子酒，被师兄抓到，然后，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月止要去不周山时，文泽历劫回来，神情恍惚，大概又是没历成。从师尊那里出来后，听说了月止要去不周山，非要和月止一起去。

月止不干，看着文泽：“师兄，你没有事情要做吗？你成天跟着我干什么？”

文泽皱起眉：“你说是去不周山修炼了，谁知道你要跑去哪？”

月止气得跺了跺脚：“师兄！”

平日里月止说些好话，师兄就会如他的愿，不知怎的，这次却强硬不肯让步。

“不行，我必须和你去。”

月止气坏了，跑去普度天尊那里告状。

“师尊！你看师兄，他非要和我一起去不周山，他去了，我会分心的！”

普度天尊淡淡的看向月止，清透的眼神仿佛能看懂一切，月止忍不住心虚的瑟缩一下。

普度看向文泽：“你就好好在天宫待着吧。”

月止开心的附和：“是啊是啊，师兄你就好好待着吧！”

文泽皱眉，上前两步：“师尊… ”

普度天尊摇了摇头，看向月止：“你先回去吧，我和你师兄有些话说。”

月止告退，开心的走了。

在月止走后，文泽担忧的对普度说道：“师尊，要是那魔头继续去找小月，怎么办？”

他刚历劫回来，听说了一切，才不肯放月止一个人离开。

普度看着文泽道：“这是他的劫，你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文泽思索道：“要不然，将他送回极乐之境。”

普度摇头：“现在无缘无故的将他送回去，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会偷偷跑出来。正好不周山精力充沛，让他好好养养身子吧。”

文泽沉默着。

月止如愿以偿的带着白潼去了不周山，本想去与青灵道个别，可青灵正在议事，他让无乾转告一声，便下去了。

月止安置在师尊的小楼中，看着偌大的院子，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白潼的眼睛转了转，便从山野间拐来了三只鸡。

月止看见那三只神气在在的鸡，愣了愣，最后噗嗤一笑。

白潼看见月止笑了，愣了一下。

这日月止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一旁一阵响动。扭头看去，是家里的两只老母鸡正在互啄。都说一山不容二虎，连鸡都容不下别人鸠占鹊巢。

两只老母鸡斗地正来劲，一旁地公鸡看得滋滋有味，时不时地叨一口眼前的食。

最终以其中一只啄掉另一只屁股上地毛而结束，那只被啄掉毛地鸡躲在角落里抽抽了好半天。

月止摇了摇头，看来一会儿还得再寻只公鸡。

许是万物有灵，感受到了月止身上的气息，不等月止去寻，许多动物都围在了院子边上。

月止在这些动物里挑了一只鸡，便一挥手，让他们各回各家。

但是一只肥硕地兔子却趴在门口不动。

月止与它对视了两眼：“你这么胖，我喂不起你。”

兔子的眼睛转了一圈，跑了。

月止笑了笑，心想，还行，还知道知难而退。

可不大一会儿，兔子又回来了，还抱着一根胡萝卜。

月止愣了愣，看来他活地还不如一只兔子。

这只肥硕的兔子就这样进了月止的院子，从外边找来了一些草，铺在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懒懒的趴了上去。

月止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就这样两人四只鸡一只兔子在不周山的山顶安定下来。

这天夜里突然狂风大作，下起了雨，兔子可不会让自己淋着雨，在刮起风的时候就钻进了屋里，那几只野鸡瞬间被浇成落汤鸡。

月止和白潼无奈的把几只鸡拎进屋里，自己淋了身雨。

白潼倒了杯热水递给月止:“君上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吧。”

月止浅浅的喝了一口，突然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

白潼看见道:“君上困了便早些休息吧，白潼回房了。”

月止点点头道:“去吧。”

白潼退出房间，将门关好。

月止便躺上床，没多大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了。

一震阴邪的风划过，吹的外面的菩提树摇摇晃晃。

一个身穿玄色衣服立在月了止的房门前。

月止睡前留了一盏蜡烛，火光忽明忽暗，人影晃动。

月止惊醒，看见他的床边站着一个人影

“是谁？！”

男子悠悠转过身，烛光将男子的面目照的清楚，一双紫眸深邃。

“怎么？认不得我了？”

月止眉头皱得深刻：“你是谁？我们认识？”

男子一顿，脸色沉了下来：“月止，玩这种把戏就没有意思了。”

月止认真的解释道：“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前些日子仙魔大战，我受了伤，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男子向前走了两步，立在月止床边：“要是发现你在骗我，你在乎的那些人都不会好过。”

仔细的看着月止每一瞬的神情，发现月止无动于衷，男子的眼神忽然落寞下来，心中一震：“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月止满头雾水，察觉来者不善：“我得罪过你吗？你究竟是谁啊？”

沉默半晌，男子贴近了月止，月止惊怕的后退，拿起折扇抵住男子的胸膛：“你要干什么？”

男子看着月止：“我是你夫君。”

月止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是你夫君。”男子重重的的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我可是男子！”月止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男子直起身子，俯视着他，道：“男子相爱，人间叫做断袖。”

月止猛摇头：“不，我不是。”

男子的一双紫眸暗了下去：“你将我忘了，这枚玉佩，便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月止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他放在枕边的，贴身戴着的玉佩。

说起来，他醒来之后就戴着这枚玉佩，他看着喜欢就戴在了身上，也没有去问是哪来的。

月止支支吾吾，脸上微烫，道：“这……”

“我们拜过堂，成过亲，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第八十五章 我等你
伏修看着月止，心中已经平静了下来。

月止楞楞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你是哪一族界的？我们……”顿了顿，“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伏修沉默半晌道：“我是妖界九尾狐族。我们相遇是在不周山的青州，你喜欢去春风楼的喝梅子酒，我凑巧在春风楼遇见了你，便跟着你一路走到玉器店中。你相中了一块玉佩，却没有银子，我买了下来送给你。我们，是一见倾心。”

伏修没有撒谎，他确实动心在第一次遇见月止时。

张扬似火的红衣，回眸间，周围的一起都跟着洒了一层金光。

因他母君和父神的纠葛，他常常对神界的清心寡欲和高傲的姿态，多了一些偏见。即使他第一次遇见月止就已经心动，还是没有放下对神界的芥蒂。

月止看着眼前的男子说的都在情理之中，他的确爱喝春风楼的梅子酒，最后一点记忆确实是在一家玉器店，只是之后的，怎么也都想不起来。

“你叫什么？”

伏修顿了顿，伸出手拉住月止的手，月止一惊要躲开，却躲避不及，被伏修握在手里：“苏令，我叫苏令。”

月止念着：“苏令。”却只觉得陌生。

“我……我真的忘记了。”

伏修抬起头看着月止：“无妨，我可以等你想起来。”

月止将手抽了出来，避开男子的视线：“要是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男子直直的看着月止的眼睛：“我等你。”

外面的天微微亮了起来，月止看了眼：“你……。”

“我先走了，晚上再来。”

月止看着男子：“既然你说我们已经……已经成了亲，为什么不留下来？”

“我是妖族，天界与神界都不喜欢我们在一起，所以你才与我私奔，大概你会忘了我，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私……奔？！”

月止还来不及惊讶，男子又说了一遍：“我走了。”便化光而去，只剩下月止处于惊讶之中。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原来他还做过这样疯狂的事。

“君上。”白潼敲门，惊了月止。

“什么事？”

“刚才听见你房里有说话的声音，是在叫我吗？”

月止摇了摇头，反应过来白潼并不能看到。

“没什么事，是我在自言自语。”

白潼顿了一下：“那君上再睡一会，还早。”

“嗯。”

月止听见白潼离开，松了口气。

他对白潼一向没什么隐瞒，但刚刚那个苏令所说的话，是他俩没有得到众人的祝福，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

要是那个苏令真是他的夫君，岂不是害了他。

月止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起来时已经快到午时。

“小潼！”

白潼从外面跑进来：“君上。”

“你怎么没叫我？”

“我见君上睡的熟，就没有叫……”

月止看见白潼一脸自责，挥手道：“算了。”

月止起来收拾了一下，见白潼还站着：“怎么了？”

白潼看了眼窗外：“帝君来了。”

月止惊讶道：“兄长来了？！”

白潼点头，月止匆忙跑到外面，看见一月白色身影站在院子中。

“兄长？”

青灵转身，微微一笑道：“竟睡的这么晚。”

月止讪讪的笑了：“好不容易这么清净，就多睡了一会儿。”

青灵看着月止，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在九重天待着。”

月止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兄长。”

青灵淡然一笑：“无妨，即使是我也不喜欢在九重天待着。”

青灵如此坦荡，倒让月止生出惭愧。

“你喜欢不周山，日后我便多来陪陪你。”

月止问道：“天宫没有事吗？兄长竟然能闲下来陪我在不周山。”

青灵一顿：“仙魔大战刚刚结束，与魔界还要纠缠些时日，过些日子，我就下界来陪着你。”

月止摇头：“兄长不用为难，我与小潼在这待着也不错。”

说罢，看了眼白潼。

白潼正站在小楼上等着他。

再回头时，月止才注意到青灵向来素净的月白色袍子，竟多了许多粉色的花瓣点缀。

“兄长衣袍上怎么多了这么多的花瓣，看起来，像是桃花。”

青灵笑了笑：“有人喜欢桃花，我就把他绣在了衣袍上，希望每次他见到的时候都能高兴些。”

月止顿了一下，思前想后，不知道天宫上哪位仙子独爱桃花。

“兄长不会是为了小月绣上的吧！”月止笑着问道。

青灵一顿，也跟着笑了起来，没有否认。

青灵看了眼时辰：“我该走了，过几日再来。”

月止点头：“好。”

青灵却顿住，朝小楼上的白潼看去：“照顾好你的君上。”

白潼一顿，低下头：“是，帝君。”

青灵走了，月止也无趣，吃过午饭后回了房里修炼，却总是心神不宁，几次都被打断，最后干脆作罢，躺在了床上。

会想起夜里那个男子，他说他叫苏令。

“苏令，苏令……”

月止念了起来，却还是想不起来任何事，他最后一点记忆，是春风楼那条街上的玉器店里。

月止无所事事，偶尔去逗弄一下院子里那只机灵的兔子。

夜幕来临，月止毫无睡意，打发走白潼，独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一轮皎洁的圆月。

忽然一道黑雾闪过，进了他的房里。

回头，看见昨夜那个男子已经站在他的房中。

月止皱眉：“为何你身上的气息更像是魔气？”

伏修看着月止：“那是因为仙魔大战中我为了护着你，才被魔界之人伤了，伤口未愈，就带了些魔气。”

月止一顿，忙偏开头：“听起来，你好像对我很好。”

伏修目光灼灼：“我是你夫君，当然要对你好，这天上地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月止一顿，呆呆的看着伏修。

伏修看着月止。

当得知月止将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时，他的心里不知是喜是忧。

其实将他忘了也好，忘了就可以重新来过。

他一直都后悔，有那样的一的开始。

如今正好，可以重来。

伏修拉起月止的手：“无论你信不信，我都会一直等你。”

月止愣了愣，没有抽出手。

“明日午时，我在春风楼等你。”


第八十六章 闲逛
次日，月止斟酌了半晌，才将白潼叫过来：“小潼，我下山一趟，很快回来。”

白潼眼神疑惑：“君上不用小潼陪着去吗？”

月止摇头，咳了一声：“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月止匆忙的走了，化光而去，在空中时，就有些愣怔，他还是信了那个苏令的话。

月止到了春风楼的门口，见苏令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微烫：“你来的很早。”

伏修点头：“守时而已。”

月止迈开腿：“进去再说吧。”

两人落座，点了梅子酒和这里的招牌菜。

刚一上来，伏修先拿过酒壶，为月止倒上。

月止端起酒杯，浅饮了一口，就听见苏令说：“先吃点东西。”

月止忙放下酒杯，拿起了筷子。

伏修却先一步将菜夹到月止碗中。

月止吃着碗中的菜，抬眼与伏修的目光对上。

一双紫眸，和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对上，心中有些悸动，他越来越相信这个人的话了。

或许，他真的爱上了男子，他真的和这个人成了亲。

月止有些懊恼，为什么不是他是夫君？

伏修看出来月止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月止看了看伏修，欲言又止：“没事。”

伏修看了眼月止，没再追问。

吃过饭后，月止打包了些饭菜，与伏修道：“我该走了。”

伏修点头：“过几日我再去找你。”

月止忙走开，躲开灼人的视线。

至少这个男人说心仪他，应该是真的。

在月止离开后，伏修的目光落在了月止身后的某处。

白潼正躲在角落里，在看见那个人的面孔后一惊，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转身正欲离开，却看见刚刚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连连后退，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你要干什么……”

伏修目光阴冷，与刚刚白潼看见的判若两人。

伏修不答反问：“你是要回天宫报信？”

白潼咬着嘴唇：“你害得我家君上还不够惨吗？怎么就非要缠上我家君上？”

“我们名正言顺，什么缠不上缠不上的。”

白潼正欲再说些什么，伏修伸手轻轻一挥，一团黑雾钻进了白潼的眉心。

白潼的眼睛忽然浑浊起来，再清醒时，看见伏修，道：“帝君。”

伏修看着白潼：“去吧，好好照顾他，别让不应该靠近他的人靠近他。”

白潼的眼里闪着红光：“是，帝君。”

月止回道山上时不见白潼，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白潼从外面进来。

“你去哪了小潼，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白潼看着月止，微微一笑：“出去走了走。”

月止提起桌上的食包：“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白潼欣喜道：“还是君上对我最好。”

月止见白潼高兴，也跟着高兴起来。

月止无聊之际在院子逛了逛，那只兔子将自己照顾的很好，四只鸡也很悠闲。忽然远处飞来一只小小的飞鸟，近了才看见是一只黄鹂。

见黄鹂飞的摇摇晃晃，月止伸手接下了它。

“它受伤了。”

白潼也走近看了看：“是受伤了。”

黄鹂的翅膀受了伤，流了血。

“去拿药来。”

“是。”白潼转身去了。

很快，白潼拿来了药，月止给手中的黄鹂上好药。

“你就在我这先待些日子吧。”轻轻地抚摸着黄鹂身上的的羽毛说。

过了几天伏修来了，月止看见伏修，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你来了。”

伏修走进了床边，看着月止，眉目间似乎有些疲惫。

“你怎么了？”月止问道，想起伏修这么多天才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伏修看着月止，安慰的一笑：“不过是一些小事。”

沉默半晌，伏修坐在桌前，忽然问道：“你不怕我？”

月止疑惑道：“我为何要怕你？”

因他是他夫君，难道就要怕他？

伏修一顿，轻笑出声：“甚好。”放下茶杯：“你想不想出去玩？”

月止的眼睛亮了起来：“出去玩？”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月止稍微矜持了一番，留下一封书信和伏修走了。

两人来到稍远处的人间，两人走在街上，路过的行人总是要回头多看两眼。

红衣白扇，黑衣紫眸，容貌俊美。

月止问道：他们在看什么？”

伏修看了眼周遭，摇了摇头：“不知道。”

两人正走在街上，忽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由远及近。

“请让一让！让一让！”

月止回头，被伏修拉着退到了一旁。

一个人往月止的手里塞了些东西：“今日我家公子大婚，还望各位海涵。”

月止张开手，里面放着几颗糖果。

抬头看去，队伍浩大，领头的，是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

月止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伏修微微低下头看着月止：“娶亲。”

队伍路过月止的面前，他看到了后面还有一架轿子，也是被红色覆盖着的一顶轿子。

月止扯了扯伏修的衣袖：“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跟着队伍，一直来到了一座府邸前，刚刚站到门口，就被人热情的拉了进去。

即将拜堂行礼的两个人，相互拉着走到大堂中。

看着两人拜高堂，拜天地，拜彼此，月止问道：“我们也是这样的吗？”

伏修一顿，沉默半晌：“嗯。”

意外的参加了一场喜宴，从府邸出来，忽然街上有人纵马而过，眼看就要撞上，月止呆愣在原地。

一双手揽在腰上，转眼间，被带到了街边。

纵马之人已经过去。

月止缓过神来，避开了伏修的手：“多谢。”

伏修收回手，看着月止不语。

自从在不周山找到月止以来，他一直想问月止，为何将女娲石给了他。

可月止已经全然不记得以前的事，问也问不出什么。

月止感受到伏修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伏修顿了顿道：“于我，不用道谢。”

脸上染了一抹桃红，是啊，他是他夫君，护着他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他还是不能适应这个身份。

月止岔开话题，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伏修反问道：“你想去哪？”


第八十七章 回不周山
月止心思一转，道：“不如去我们从前住的地方？”

因为忘了，所以月止对此充满好奇。

伏修看着月止眼中的亮光，沉默半晌道：“过些时候，我们再回去。”

月止眼中的星星点点暗了下去，他看着伏修，失落道：“好吧。”

两人就在这附近找了家店住下。

进了一家客栈，月止自然道：“老板，来两间房！”

客栈老板为难道：“公子，只剩下一间房了，不如您和这位公子住一间，我们的床很大的 。”

月止一顿：“这……”

另一个人已经抢在月止前答道：“好，就一间。”

月止愣愣的抬头看向伏修，却见伏修神色如常，仿佛是一间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睡相不好，恐怕会打扰你睡觉。”

“我知道。”伏修道。

月止的脸色猛的红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愣在原地。

直到伏修牵起他的手，他才如同木偶一般跟着伏修走了。

到了夜里，月止坐在桌边拿起茶杯，伏修停在床边，看着月止道：“该睡了。”

月止转过身子背对伏修：“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身后忽然一阵脚步声，身体腾空，月止惊呼一声：“你要做什么？”

伏修看了眼月止，将他抱到床上。

刚一挨到床，月止就爬进了最里面。

伏修淡淡的看了眼，在外侧躺下。

月止看着伏修没什么动作，且困意来袭，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时，却竟然在伏修怀里。

月止一动，头顶的声音响起:“是你自己非要让我抱着你的。”

“……”

抬起脸，见伏修说的真诚，月止知道自己睡相不好，而且从来都是一个人睡，还不知道他和别人一起睡时，非要别人抱着。

月止低着头从伏修的怀里抽出来，咳了咳：“是……是吗？”

伏修“嗯”了一声，月止却将头放得更低。

伏修也坐起身，看见月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月止忽的抬头，愣住。虽然伏修偶然也会笑，却还是有些冰冷冷的。

“你长得真好看。”月止直白道。

伏修一愣。

“笑起来更好看。”月止又补上一句。

伏修顿了又顿，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去楼下吃饭，等着上菜的时候，月止忽然想起自己偷偷离开这件事。

“不知道兄长会不会去找我，要是他发现我不见了，估计会很着急。”

月止自己叨咕着，青天白日，却觉得有些冷，他拉了一下衣裳，抬头问道:“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很冷？”

等了许久，伏修才道:“没有。”

“你说的可是天帝青灵？”

月止点头:“嗯。”

“他对你很好？”

“当然！”月止重重的点头，“难道我们在一起时，我没有和你说过？”

小二上菜，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再看见伏修时，还是平时的模样，伏修收敛了目光，看着月止：“他是最反对我们在一起的。”

月止一愣：“怎么会？！”

伏修只静静地看着月止，不再说话。

月止思前想后，也想不通青灵为什么会反对，在天宫时，青灵不止一次问他是否有自己心仪之人，若是有，他一定会成全。

两人在此处潇洒自在，吃吃逛逛。

几日过后，两人走在街上。见什么，月止都觉得新奇。

路过一女子，看见月止和伏修后停下脚步，朝两人走来。

月止全神贯注的摆弄铺子上的风铃，没有注意到这位女子，伏修倒是看见了，警惕的看着。

“这位公子。”

月止一顿，回头，看见身侧突然多出来一位女子，茫然的看了眼伏修。

见伏修也不说话，看向女子，问道：“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女子看了眼月止，羞怯的低下头，道：“前几日我大哥娶亲，在宴席上见到公子，一见倾心，不知公子可否婚配？”

月止一顿，听懂了女子的话，脸上染上桃红，慌乱的摇着头。

手被猛的抓住，抬起。

伏修冷冰冰的说：“他已经有了婚配，我是他夫君，永远都是。”

女子似乎被伏修的话惊到，反应许久，脸更红了些：“你，你们……”

女子恼羞成怒，跺了一下脚，甩手跑了。

月止看了见被抓住的手，低着头：“放开吧。”

伏修看了眼月止，松开了手。

一只黑色的乌鸦从远处飞来，忽然落在伏修肩上，叽叽哇哇的说些什么，月止好奇的看着。

伏修的脸色逐渐凝重，乌鸦说完，伏修看着月止:“我有些事，要走了。”

月止看着伏修:“那你去忙吧。”

伏修点了点头:“下次，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就一直陪着你。”

月止点头:“好。”

伏修将月止送回了不周山，便离开了。

月止往山上走去，看见小楼的院子里，似乎站着一个人影，走近了，惊讶道:“师兄。”

文泽目光一沉：“小月，你又跑去哪了？”

白潼也站在院子里，看月止回来，跑上前：“君上，你可回来了，急死我了。”

月止有些自责：“只是出去玩了几天。”

月止瞟了眼文泽，见文泽脸色阴沉。

从前也总是跑出去玩，也不见文泽生气，月止有些发愣：“师兄，你生气了？”

“你不好好在不周山修行，跑去哪了？和谁去的？”

月止心虚道：“自己去的。”

文泽怀疑道：“自己去？自己去你会将白潼自己留下？”

月止将白潼当作自己的弟弟一样，形影不离，去哪都带着，什么好的也都会带一份给白潼。

文泽不信，月止会扔下白潼一个人去玩。

“是不是那伏修又来找你了？”

月止疑惑道：“伏修？”

“伏修是谁？”月止瞪大了眼睛，充满疑惑的看着文泽。

文泽看见月止说的真诚，平日里要是月止撒谎，都会心虚。

文泽看着月止道：“没什么。”

“要是有人来找你，你记得告诉我。”

月止点点头，心里想着苏令。

文泽道：“帝君得知你不见，也担心着你，被事务缠身不能过来，你回去看一眼吧。”

月止点头：“好。那我和师兄一起回去吧。”

月止对白潼道：“你与我一起回去？”

白潼低下头：“不了，君上和文泽真君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君上。”

月止点点头：“反正我也很快回来。”

月止与文泽化光而去，白潼抬起头，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眼中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红光。


第八十八章 封印
青灵病了，无乾站在忘忧宫殿门前，对月止作揖道：“神君能来看帝君，帝君很高兴，但帝君此时事务繁忙，抽不出空来见神君，帝君说，过几日，会去不周山看神君。”

月止有些怀疑道：“兄长怎么这样忙？”

平日里，就算青灵再忙，也会见他。

无乾低下头，答道：“近日帝君处理魔界之事，是有些忙。”

月止看着无乾躲闪的目光，沉默半晌，忽的迈开腿，伸手推开了忘忧宫的殿门。

无乾一惊，跪在月止面前：“神君！别进去！”

月止看向无乾。

无乾看着月止，道：“帝君他病了，需要静养。”

月止皱起眉头：“既然病了，我更应该进去看看，你拦着我做什么？”

无乾犹豫道：“帝君的病需要静养。”

月止有些担心：“看一眼都不成？”

无乾摇头。

月止朝殿内看了一眼，作罢。

“那你好好照顾兄长，等兄长的病好了我再来。”

“是，神君。”无乾应道。

月止从忘忧宫出来转去了文泽的府上，文泽见月止这么快回来，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

月止面色沉重：“兄长病了，需要静养，我没见到。”

文泽有些疑惑：“我一直待在天宫，没有听说帝君病了。”

月止猜测道：“兴许，是兄长不想声张。”

文泽思索着，没再说什么。

月止在文泽府上小坐了一会儿，就要离开。

文泽皱着眉叮嘱着：“你要是遇见什么人，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月止一顿，笑了笑：“放心吧师兄。”

想起苏令，站起身犹豫片刻，看着正在看文书的文泽，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兄可知道苏令？”

文泽正端起一旁的茶杯，听见月止的话，手一抖，茶水晃出来些许，他看着月止，眼神有些凌厉：“苏令？你提他做什么？”

月止瑟缩了一下：“偶然听到的，有些好奇。”

月止见到文泽这样的反应，心里打起鼓来。

“他不过是一个卑鄙无耻、巧言善辩的小人，后宫美人无数，却还是要出来沾花惹草！”

月止脸色一白，手碰到茶杯，洒了一身。

文泽看着月止的脸色，还有慌乱的模样，疑惑的问道：“他来找你了？”

月止摇头：“没……没有。”

文泽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若是来找你，不用手下留情，将他打出去就行。”

月止点头：“好，我走了，师兄。”说罢，脚步有些虚浮，飞快的逃离。

回到不周山上，也还没缓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白潼进来:“君上见到帝君了？”

月止坐在桌前，愣愣的摇摇头，勉强打起精神说:“兄长病了，需要静养。”

“病了？！”白潼有些震惊，似乎在他的心里，青灵无所不能，“怎么会病了？”

月止一愣，才想起来他也不知道青灵因何而病，摇了摇头:“我忘了问了。”

白潼眼中的红光若隐若现，双手握拳，看着月止冷声道:“难道这个人换成他，你还会不闻不问吗？”

月止惊讶的抬起头，此刻白潼眼神冰冷，完全变了模样。

“小潼，你怎么了？”

“你心里有旁人也就罢了，帝君对你那样好，在天宫，什么最好的东西帝君都要给你，天宫中谁看不出来帝君对你的好？！你却从来也不放在心上！”

月止的脸色又白了些，站起身，看着白潼:“我知道兄长对我好，我没有忘了。”

“我真是不明白，帝君怎么就一心放在你身上，凭什么帝君要对你那么好？！”

“帝君清风明月，你不在乎，还有许多人在乎着。”

“我讨厌你！讨厌帝君对你好！”

白潼看了一眼月止，转身走了。

月止的身形踉跄一下，看着白潼化光而去。

思绪有些混沌，白潼在他身边，他却从来都不知道白潼对青灵有别的心思。

独自一个人待在不周山，没有过多的心思顾及其他，他不知道白潼跑去了哪，只能默默地等着。

想起文泽说过的话，月止的心思不免又杂乱起来。

明明后宫无数美人，却还是来招惹了他，他信了，全都信了。

这几日苏令也不曾来过，想必是忙于后宫无数美人，或许将他忘了。

这天院子里有些动静，以为是白潼回来了，没想到站在院中的是一个女子。

女子穿着黑色纱裙，明媚动人，看见月止却忽然跪了下来：“从前梦离有许多对不住神君的地方，是梦离不知好歹，冒犯了神君！只是……”女子抬脸含着泪看向月止，“只是还请神君救一救帝君的骨肉！”

月止脸色一白：“你说什么？骨肉？”

女子跪着向前挪了两步：“若是神君觉得梦离碍眼，只要神君肯救成儿，我们母子可以离开九幽，再也不会出现在神君面前！”

月止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似乎塌了下去，这个苏令，不仅骗了他，竟连儿子都有了。什么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到头来，不过只有他一个人信了。

月止看了眼梦离，跑回了房里，愣愣坐在桌边，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惊醒，回过神，站起来看向窗外的梦离，仍旧还在跪着。

月止走了出去，挺直了脊背，看向梦离：“我要怎么帮你。”

梦离一见到月止出来，惊喜道：“成儿被穷奇伤了手臂，只需要神君胸前最坚硬的凤翎，就可以再重新为成儿续上一条手臂。”

月止摸上自己的胸口，那是凤凰最重要的地方，没了这根最坚硬的羽毛，他会失去一半的修为。

但月止毫不犹豫的凝聚法力，从胸口处摘下一根羽毛，递到梦离面前。

梦离惊喜的正要接过来，月止却收回了手：“告诉他，以后别再来了。”

梦离愣愣的应下:“是。”

接过凤翎，隐隐闪着金光。

月止转身，胸口钝痛起来，脸色惨白，捂住胸口。

他在独自神伤中，不知身后的梦离已经站起身来。刚刚还是苦苦哀求的模样，现在已经换上了一副冰冷狠毒的神情。

手掌中团起一团魔气，朝月止拍去。

月止背上被击，倒在地上，他撑起身子扭头去看伤了他的人。

“你……”

梦离笑了笑：“多谢神君的凤翎，其实成儿也并不是非要神君的凤翎，但只有这样，神君才不是我的对手。”

月止看着梦离：“你要做什么？”

梦离轻笑一声：“当然是让你永远的离开帝君。”

神君羽化，天地皆有异动，若是日后查到她的头上来，不好逃脱。面前飞过一只黄鹂，梦离转念一想，将月止封印成了一只黄鹂。


第八十九章 凤帝
一切尽数想起，月止落在凤栖岛上，凄惨一笑。

身后响起一道不确定的声音：“月止？”

月止回头，看见君至。

“君至。”

君至手中捧着的书册掉在地上，瞪大眼看着月止。

月止回来的消息立刻在极乐之境传来，众人闻讯赶来。

月止看见远处一道桃粉色的身影朝他飞奔而来，落到他面前，眼中含泪：“月儿！”紧紧的抱住了他。

月止抚摸着母亲的后背：“我回来了，母亲。”

仙桃连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月止在凤栖岛的宫殿中，众人围住月止，月止坐在桌边，就连君至的父亲都来了。

月止有些愧疚，抬头：“干爹也来了。”

白胡子的老头目光和蔼的看着月止：“你啊，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以后不会了。”

“好了，爹，你别唠叨了，月止他刚回来，估计要休息一阵。”君至推着他爹，往外走，回头看着月止道，“你养好了再去蓬莱山找我。”

月止点点头，屋里只剩下他和母亲。

仙桃也站起身，看了看月止的衣服：“好好收拾收拾吧，你回来的事，恐怕瞒不了多久，青灵他一直在等你回来。”

月止顿了顿，他从没对旁人说过当年青灵对他做过的事，所以大概母亲他们都认为，他喜欢青灵。

沉默半晌道：“母亲，我与天帝的情义绝非情爱。”

仙桃看着月止：“这些事，你自己思量好，不要后悔，只是，有些人，他不适合你。”

月止沉默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还是成亲的喜服。

仙桃深深的看了一眼月止，离开了。

月止静坐良久，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新衣换上。

离开三百年的月止神君突然回来，还成了神界帝君。

青灵知道时，从座上猛然起身，盯着下面前来禀报的仙使。

“你说什么？！”

仙使抬眼看了眼青灵，瑟瑟道：“月止神君回来了，历了上神之劫，成了神界的帝君。”

青灵立刻去了极乐之境，落在凤栖岛，见到了月止。

“兄长。”月止虽然这样叫着青灵，但语气客气而又疏离，令青灵浑身一震：“小月。”

“我才刚回来没有多久，还没来得及去天宫道谢，谢谢兄长在天宫对我的照拂。”

青灵惭愧，看着月止：“小月，这三百年你究竟去了哪？”

月止目光淡然：“只是被封印了起来，在天宫又多待了三百年而已。”

“什么？！”青灵大惊失色，全然没有往日的镇定，“你是羽凉。”

月止眼睛微垂，青灵这样看去，确实与羽凉一般无二。这与从前的月止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凄凉。

青灵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神情痛苦：“小月，我……”

月止微微勾起唇，看着青灵：“无妨，我不曾怪过你，其实兄长对我的情谊，兴许只是一时被蒙蔽了，没有认清而已。”

青灵摇头：“不，小月，我对你的情谊，日月可鉴。”

月止偏过脸，侧身对着青灵：“我也是第一次当帝君，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就不送你了，兄长。”

青灵脸色惨白，看着月止从他面前离开。

听守门的鹤童说青灵离开了，月止才松了口气，却马上又来人禀告：“帝君，外面有一个玄色衣裳的男子，说是魔界帝君，要见您”

月止一顿，道：“不见。”

鹤童迟疑了一番，但看月止说的坚决，转头出去了。

之所以他成了帝君，是因为当年神魔大战中，凤族死伤惨重，父神心生愧疚，将帝位留给了凤族，只是父亲沉睡多年，他久久没历成劫，帝位一直空悬着。

如今他成了上神，理所应当成了帝君。

临近夜晚，月止出去走了走，却听见侍女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个魔帝还在外面等着。”侍女特意压低声音说，“听说咱们帝君历劫和这个魔帝有关。”

“你听谁说的？咱们帝君怎么能和魔界有什么牵扯？魔界之人荒淫无道，嗜血成性，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上次的仙魔大战争，多亏了青灵帝君刺了他一剑。”

月止顿了顿，离开了。

当年他刺了伏修一剑，母亲和普度商议，不想他与魔界有任何牵扯，对外只说是青灵刺的那一剑。

看守的鹤童又来禀告：“帝君，天宫送来请帖，说为了恭贺帝君在天宫设了宴席。”

月止看了眼请帖，道：“不去。”

鹤童看了眼冷面的帝君，道：“九幽的魔帝，还在外面等着。”

月止抬头看向树上的鸟雀：“那就让他等着，不必理会。”

月止刚转回去没走多久，就听见后面脚步匆匆。

“帝君，君至上神与魔帝打起来了！”

月止一愣，转身朝着结界处飞去。

君至手拿长鞭，指着伏修：“你还敢来？！”

伏修站着，面容有些憔悴。

“我是他夫君，为何不能来？”

君至瞪圆了眼，眉毛也皱了起来：“你还真是无耻！月止在你那受得欺负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到自己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君至挥手一鞭，跃起朝伏修打去。

没成想，伏修不躲不闪，挨了这一鞭。

君至一愣，转而笑了：“那好，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君至扬起第二鞭打了过去。

月止到时，伏修身上的衣裳都已经被抽了几道裂痕，来不及多看，扯住了君至的手。

君至皱着眉，看着月止：“你拦着我干什么？！”

月止只看着君至：“够了，让他走！”

君至愣了一下，看见月止眼中一闪而过的哀求，放下手，看着伏修：“快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从始至终，月止都没有正眼看过伏修。

伏修心痛不已，上前两步，刚要开口，却被月止打断了。

月止侧身对着伏修：“你走吧，从前之事都是我的劫，我不会再追究了，神界也不会再追究了。”

伏修上前两步，却被君至一鞭打在胳膊上。

“他让你走，你没听见吗？”君至冷声问道。

伏修看了眼又新添的伤口，抬头看向月止。

月止睫毛轻颤：“离开这里。”

伏修深深的看了眼月止，离开了。


第九十章 被困天宫
伏修一走，月止松了口气。

君至皱着眉看着月止，月止故作轻松的一笑：“走吧。”

君至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两人正要离开，却见文泽落到两人面前。

“小月。”

“师兄。”月止微微的笑了。

文泽对君至轻点了一下头：“君至上神。”

君至也回了一句：“文泽真君。”又看向月止，“那我先走了。”

月止点头。

文泽看了月止许久，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月止一回到极乐之境后，立刻写了封书信给师尊，告知自己安然无恙，也回到了极乐之境，等他平息一段时间后，再去拜见。

想必文泽是知道后，立刻就来了。

文泽有些愧疚的说道：“小月，抱歉，师兄没认出来你。”

月止笑了笑，摇头：“师兄，这怎么能怪你呢？”

自从得知羽凉便是月止后，文泽自责悔恨，虽然月止在信中三两句将这三百年带过，但他是知道月止都经历了些什么的。

“是师兄没有护好你。”

月止摇头：“师兄，这不能怪你，这是注定了的。”

文泽见月止无恙，一身红衣虽如初见，但整个人，却不同往昔。

两人沉默半晌，文泽又开口道：“听说青灵为你设宴，被你拒绝了。”

月止点头：“最近有些忙。”

文泽不知他与青灵的纠葛，以为当年大婚，是他心甘情愿，是伏修横插一刀断了他们的情缘。

“回去看看吧，师尊也在等着看你。”顿了顿，道：“青灵他，是真心待你。”

月止沉默着，青灵所做过的事，他从没对谁说过。青灵清风明月，受天宫众人敬仰，他不说，算是留了青灵的颜面。

月止还是选择不说，他看向文泽：“那我回去看看师尊。”

文泽才微微勾起唇角。

过了两日，月止按照约定，去往天宫。

落到南天门前，不由得感慨一番。都还是原来的模样，人却都不是从前的人了。

月止一路走到忘忧宫，还不等自报家门，就被放行，这才想起来，从南天门进来时，就无人问他，想必是青灵已经交代过了。

殿门开着，走进去，只有青灵备好酒席在等着。

“帝君。”月止道。

青灵站起来，上前两步，月止却跟着后退两步。

偏过脸：“师尊和师兄呢？”

青灵一顿，有些苍白的脸色看着月止：“兴许是还忙着，应该就快来了。”

月止看了青灵一眼，目光清冽：“既然师尊与师兄还没来，我正好去迎迎他们。”说罢，转身要出去。

殿门却不知何时已被关上，月止沉默片刻，伸手要推开宫门，触到宫门的指尖仿佛被雷电劈中，酥麻微痛的感觉从指尖荡开，不知什么时候这里早已布下结界。

“也只有我这个蠢货才会相信帝君两次，也只有帝君能将这卑鄙龌龊的手段，翻来覆去的用。”

青灵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他看着月止不肯转过来，对着他的背影：“我也不想这样的，小月，我等了你五百年，却将你等到了别人手中。你从来不曾好好的看过我，哪怕是一次。”

“你是神君，我是天帝，我们两个本该就是一双一对的。从前他们议论纷纷，我假装不闻不问，其实心里欢喜的很。我见你也并不介意，便以为你也是欢喜的。哪怕我们两个就这样一直下去，你一直叫我兄长，我也是愿意的！可你偏偏，偏偏遇见了他！”

沉默半响，月止道：“听说云瑶帝后就快生了，天帝还想要什么？”

青灵浑身一震，闭上眼睛又睁开，道：“我与她都是为了你啊！”

月止皱着眉回身，看着青灵：“说什么是为了我，若是天帝心里真的有我，真的会三百年日夜相处也认不出我吗？不过是因为我是帝君你的不到的，才让你耿耿于怀这么久。”

“不，小月，我心里是真的有你。”青灵急于解释，想到了什么，“我和她成亲，不过是因她是灵族，灵族的血肉可以在体内养一条新的灵魂，你不在的三百年，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月止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的血肉，可是你的孩子！”

青灵目光灼热的有些发狂：“那又如何？”

月止摇头：“你真是疯了！”

月止不想再和青灵纠缠，他已经历过劫，修为不在青灵之下。抬手抹掉结界，正要往出走时，感受到身后刮起一阵风，他回身，看见青灵是他出手。

月止轻松接下，冷笑一声：“难道天帝还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黄鹂鸟吗？”

青灵看着月止：“我不想对你动手的，只是恐怕我不动手，从此你会跑得远远的，再也不会让我见到你了。”

“难道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吗？”月止反问道。

青灵的眼睛亮起红光，月止皱眉，警惕的看着青灵，回想起来，青灵的灵力没有从前的纯净。

青灵抬手时，向月止涌来的是源源不断的魔气。

月止惊讶的瞪大眼睛，接下三五招后也有些力不从起。

细汗从月止的额前流下，他看着青灵：“你入了魔。”

青灵不曾言语，额前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花纹，这花纹他曾在伏修的衣袍上见过多次。

稍稍走神，月止被击倒在地上。

看着青灵走进，月止忙撑起身子，慌乱中看着青灵挥了一下手，便晕了过去。

月止醒来时，打量了周围，是忘忧宫的内殿。

掀开被子，匆匆走到殿门前，门被死死关住，他使不出法力，想也知道是青灵对他做了什么。

月止不停的拍门，终于外面响起一道声音：“上神还是等着帝君回来吧。”

停下动作，仔细回味，月止问道：“你是无乾？”

无乾沉默着，心里发怵，帝君走前交代过他不许和上神说话，可他还是没忍住。

“他入了魔，你知不知道？”

门外一阵沉默，半晌无乾又出声道：“自从帝君第一次见到上神时，便已经入了魔。”

月止一顿：“你们是拦不住我的，母亲和君至发现我不见，一定会找过来的。”

另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他们不会发现的。”


第九十一章 入魔
月止猛然回头，不知道青灵什么时候进来的，已经站在他身后。

青灵的额前干净，魔纹已经消失不见。

月止抬起脸，仰着头看着青灵:“你想让我彻底恨你吗？”

青灵看着月止，目光中无波无澜:“还有多大区别吗？”

月止哽住:“你就此收手，你还可以做回你的天帝。”

“你以为天帝这个名号，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月止不知如何回答，他不知青灵的经历，只知道青灵将他的天帝做的很好，从无差错。

“或许这个位子从前来说对我很重要，但它早就不被我放在心上了。天地之间，我想要的，只有一个。”

青灵的目光灼热，月止偏头避开:“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是啊，天帝入了魔，哪还有法子可救，我循规蹈矩几万年，却都在你身上功亏一篑了。”

月止皱起眉:“你将我困在这里，母亲迟早是要找来的。”

外面响起轻轻的叩门声，无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帝君，凤帝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去了。”

月止震惊的看向青灵:“你做了什么？”

青灵目光沉静的看着月止。

听说月止被青灵请到了天宫去，伏修就有些心里不安，来到极乐之境，被拦在外面，正巧看见月止回来。

月止脸色如常，看见伏修却仿佛没见到一样，伏修忍不住上前:“你去了天宫？”

月止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伏修，扯起嘴角，微微一笑道：“兄长为我接风洗尘，不知魔帝前来所为何事？”

伏修一愣，看着月止的笑迟迟没有说出话来。

月止看了一眼伏修，转身离开。

天宫中，月止从乾坤镜中看见这一幕，瞪大眼睛看着青灵，难以置信的问道：“他是谁？”

青灵看着月止：“他会代替你，留在极乐之境。”

“你瞒不住的！迟早，是会被发现的，我也迟早会离开的。”月止直直的看向青灵。

青灵未曾多言，迈开步子走去。

月止已挨着门，退无可退，眼看着青灵靠近。

“别过来！”月止大声道。

青灵没有停下，伸手抓住月止的手腕。

月止剧烈的挣扎起来，扬起手，落下时，响起清脆的声音。

落在大殿中，格外的震耳。

月止愣住，青灵微微偏过头去，额前的魔印又显现出来，亮着幽幽的红光，但手仍然没有放开。

“你也对他这样过吗？”青灵转头问道。

月止愣住，隐约知道青灵说过的他是谁。

“当初，你为什么要把女娲石给他？”

月止放弃挣脱青灵的束缚，避开青灵的目光：“我只是想平息战争。”

“难道有什么比他飞灰湮灭更好的办法吗？”

月止看着青灵，道：“这是我欠他的。”

“你欠他的？”青灵道，“你以为他母君的死是因为没有那半株雪莲才羽化的？他母君的羽化，是父神早就定下的，无药可救。”

月止震惊于青灵的话，想到什么，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那半株雪莲？”

事已至此，青灵没有什么再想隐瞒的，他说道：“被朱厌伤到是我故意而为，你去求取雪灵芝与他相遇，也是我计划好的一切，我没想到，会变成之后的模样。”

月止有些无法冷静下来，青灵故意受伤，他去求取灵芝，因为知道他心寒愧疚，所不会分给伏修半株灵芝。

这一步一步，都是被设计好的。

“你真是可怕。”

月止想起自己在天宫的几百年，身边亲近的人，竟然有这样可怕的心思。

“就算你真的害死了他母君，你父亲不也是因为他母君才沉睡于冰海之下，几万年都不能醒来吗？你又有什么欠他的？”青灵握紧手，“还不是因为你心里有他？！”

青灵有些激动，月止用力挣脱了青灵。

青灵追问：“如果今天换做是他这样对你，你也会像对我这样对他吗？”

“厌恶，鄙夷，会吗？”

月止朝一旁走了几步，看着青灵：“我从前对你，也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将你当作兄长一样，如果不是发生那样的事，我会一直将你当作兄长看待。”

青灵看着月止：“可我们还能回去吗？”

若是能回到从前，哪怕是以兄长的名义留在他身边，也是好的。

只是还能回去吗？

月止偏过头，答案显而易见。

怎么还能回得去？

“让我回去，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我做我的凤帝，你做你的天帝……”

“从此互不相干是吗？”青灵问道。

“绝无可能。”

青灵走了，月止已经被关在忘忧殿中，他没了法力，有些浑浑噩噩，趴在内殿中的桌上，浅浅的睡过去。忽然有些响动，月止惊醒，以为是青灵来了，坐起身，巡视整个大殿。

“是我。”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浑身一震，回过头：“怎么是你？”

伏修站在忘忧殿中，看着月止：“我不会再将你认错了。”

月止微微一顿：“我不会令你的情。”

伏修见月止没有拒绝，心中欣喜，脱口而出：“是我心甘情愿来的，不用你领我的情。”

月止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带你离开这里。”伏修道。

月止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朝伏修走去。

伏修的手轻轻的搭在了月止腰上，月止浑身僵硬起来，强迫自己没有离开。

两人从忘忧殿离开，一路走到南天门，忽的被一队天兵围起来。

无乾跪下：“请上神跟我们回去。”

无乾话音刚落，青灵也追了过来，落在无乾身边，目光阴冷道：“你还要跟他走？”

月止道：“不是我要和谁走，我只是想回去。”

青灵手握长剑，指向伏修：“你休想带他离开。”

伏修伸手，一把弯刀显露出来：“我偏要带他离开。”

月止皱着眉，看着青灵:“你想好了，若是动起手，惊动旁人，你入魔这件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青灵有些恍惚，月止的语气里似乎有些担忧:“你在担心我吗？”

还不等月止回答，伏修已经动起手，握着弯刀朝青灵刺去，青灵被迫应战，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了明显的魔气。


第九十二章 成全
上一次仙魔大战死伤无数，月止不想生灵涂炭，却无计可施。焦头烂额时，看见了君至，惊喜道：“君至？！”

君至手里握着如意绫和上邪来到月止面前，抬头看了一眼，道：“是他说的，我们才发现回来的那个不是你。”

月止来不及说什么，拿过上邪，正欲飞身而去，忘了自己没了法力的事。

君至察觉，皱眉：“你怎么这么没用，又被人欺负了。”

月止哽住，无言以对，只能说：“快帮我解开。”

君至抬手解开月止的禁锢，月止立刻飞身上空，见两人纠缠着，一时间不知该拿着上邪指向谁。

两人的打斗，已经吸引了仙界众人，许多人赶来正要出手时察觉不对，也都停下了手，难以置信道:“帝君身上为何有魔气？！”

月止伸出手拿着上邪指出去:“住手！”

两人停住，武器相对，发出刺眼的光。

月止的上邪对着青灵。

青灵的手剧烈的抖动着，大笑出声来:“你还是选择了他。”

手微微一顿:“我不是选了谁，这次是你错了，你身为天帝入了魔在先，又幽禁我在后。”

青灵的眼眶通红，额前的魔纹耀眼，面目狰狞:“可当年他的错，你却给了他女娲石。”

伏修的手也一顿，看向月止。其实从前他也很想问月止，为什么当年将女娲石给了他，却又留下一封爱慕青灵的书信离开。

现在想起来，当时在不周山看见桌上留下的书信，他嫉妒的发疯，将书信在掌中揉碎，都忘记了他并不记得月止的字迹，就断定了那是月止留下的。

月止顿了顿:“我说过，那不过是我想平息这场战争，魔界帝君战死，魔界新生怨恨，战争始终不会平息。”

伏修的眼神暗了下去。

“你只是入了魔，并不是罪无可恕，等你洗去身上魔气，天宫众人依旧会尊你为帝。”

玉虚不知什么时候踩上云头，大声道:“帝君！凤帝已经回来了，你执念成魔，不就是因凤帝不在，如今都已经回来了，您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您也要为云瑶和您的孩子想一想啊！”

青灵一震恍惚，思绪已经不由自己做主。

“这一生我唯一想要的却得不到，那不如，让我毁了他。”

青灵仰天嘶吼，魔印缠绕周身，直奔月止而来。

月止愣愣的看着一切，忽然看见伏修跃到青灵身后。

月止瞪大双眼喊道:“不要！”

其实这五百年来，青灵对他是最好的。只是，他不爱他。

被刀刺入身体，青灵身形一顿，吐了一口血，眼神茫然。看见眼前红衣似火的人，似乎看见了当年月止破界而出，他们初遇的场景。

那是心动的感觉，他这一生只有一次，却无疾而终。

云瑶哭喊着跑来南天门，看见青灵浑身是血的坠落云端。

“帝君！帝君！”

云瑶死死的抱住青灵，没了端庄，哭的撕心裂肺:“帝君！”

月止浑身发冷，看向伏修。

伏修解释说:“他入了魔，只记得心里的执念。我若不伤他，他会伤了你。”

月止看着南天门前众人乱成一团，瞥见师尊和师兄也来了，正欲跳下云端看一看，手却被人拉住。

月止皱眉回头。

伏修顿了顿，问道，“我只是想问，你将女娲石给我，只是因为要平息战争而已？”

月止反问道:“不然，还会因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我心里有你？”

伏修松开手，月止飞身离开。

他能认出来假的月止，是因为他知道，月止不会心平气和的对他笑。

天帝入魔重伤不醒传遍六界，一些心怀鬼胎的族界蠢蠢欲动，月止不得不两头奔波，来回间总是能看到伏修的身影。

有一次月止终于是忍不住了，在蓬莱山上，皱着眉，说道:“我说过了，从前的事都是我的劫，我不会追究，你也用不着再来了。”

伏修看着月止:“梦离对你做的那些事我已经知道了，她已经被关在了禁地，永生永世都不能出来，要是你还觉得不解气，可以任由你处置，就连我也是。”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月止问道。

伏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喜欢你，以前是我不想承认，才变着法的折磨你。对不起，是我错了，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原谅你又能怎么样？我也不会喜欢你，我们还是两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伏修脸色白了白。

月止看着伏修:“我变成羽凉在你身边，你也没能认出我，而穆川却能认出我来，他因我而死，这笔帐，你怎么还？”轻笑一声，“说什么喜欢，都是假的。魔帝请回吧，以后，不必再见了。”

月止头也不回的离开，跑到无人之处，心里却难受的要命。

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

两个侍女路过，见月止在此一惊，福身行李:“帝君。”

月止直了身，摆摆手，侍女匆匆离开。

站了许久，起身离开。夜里月止睡的不安稳，梦见许多从前的事。

忽然看见他站在揽月宫中，空无一人的大殿上，他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红衣。

在魔界时，除了大婚，他从没穿过红衣。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月。”

熟悉的声音却如此陌生，月止回头，看见伏修，伏修从没这样叫过他。

两次相处的几年里，伏修对他从来都是冷言冷语，更不会这样叫他。

月止有些愣怔，伏修已经走到他面前:“我想这样叫你，很早就想，只是我不敢。”

月止有些混沌，为什么他从来都不记得有过这样的场景。

伏修微微勾起唇角：“你一身红衣时是最好看的，我不许你穿，是因为我嫉妒青灵，不许你在我面前是天宫时的模样。”

“我知道，因神魔大战，你父亲沉睡在冰海之下，你希望你父亲醒过来；青灵虽然入了魔，却还是不忍伤你，你也希望他能醒来。我是父神之子，可以帮你实现这一切，只是穆川他，他已经灰飞烟灭，我也无能为力。”

青灵入魔发狂时要毁了他，却在一念之间见把剑对准了自己，就算伏修没有阻止，青灵也不会伤到他。

月止好不容易理解了伏修的话，却见伏修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就要消失不见。

这不是梦。

月止大惊，质问:“你要做什么？！”

伏修对着月止淡淡一笑:“希望你从今以后，平安喜乐。”

月止从床上猛的坐起来，侍女跌跌撞撞跑进来，惊喜的禀告:“帝君！陵光上神醒了！”

想起梦里伏修的话，匆忙跑了出去。

果然许久未见的父亲就站在他们外，母亲欣喜的落下泪，对月止招手:“快来，月儿，你父亲回来了。”

月止茫然走去，有些生疏的说:“父亲。”

白衣男子风采依旧，看着长大的月止，感叹道:“月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看见父亲站在面前，月止才欣喜起来:“父亲是真的回来了。”

“父亲是怎么醒来的？”月止问。

陵光上神想了想:“我醒来后，看见一个黑子男子站在岸上，他见我醒了就离开了，我不知他是谁，但看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去了天宫。”

月止想到什么，匆忙说:“父亲，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能陪在您身边，等我回来再陪着您。”

扔下这句话，匆忙离开。

母亲在身后叫出声：“月儿，你要去哪？！”

去往天宫，直奔忘忧宫。

无乾守在殿门前，见月止匆忙而来，有些意外:“凤帝是有什么事吗？”

“找你们帝君。”

“可帝君还没醒……”

话音刚落，殿内炸出一道光，刮起一阵风，殿门被吹开，月止举手遮住，等风停了走进内殿，看见一身玄衣的伏修站在床前。

“伏修……”月止念出声。

伏修身形一晃，回头看了一眼月止，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倒了下去。

月止上前接住，伏修已经双眼紧闭，嘴角挂着一道血丝。

月止用力的抱紧伏修：“我原谅你了，我根本就没法怪你。”

因为心里有你，所以始终无法恨你。

而伏修却始终没有回答月止。


第九十三章 等待
唇红齿白，眼神懵懂的男童看着一身红衣的月止：“你长得真好看，像神仙。”

月止笑了笑，摸着男童的脸：“那你喜欢我吗？”

男童痴痴地点了点头：“喜欢。”

“那我做你的夫君可好？”

男童脸色一白：“我不是断袖。”

月止的神情落寞下去：“那我走了”

说罢，转身要走。

大腿被猛的抱住，男童哽咽的声音传来：“就算我不是断袖，我也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的娘子。”

月止一顿，转过身来纠正男童：“是夫君，不是娘子。”

男童抽抽啼啼，有些别扭：“那夫君也成。”

月止便在男童身边留了下来，待男童长成少年模样，便以管家身份，光明正大的进了府邸，陪在少年身边。

直至少年被抄家灭门，月止带着少年逃离。

少年看着自家火光漫天，抱着月止痛哭：“从小就有算命先生说我命中带煞，会克死所有亲人，如今应验了，你还要做我的夫君吗？”

月止抱住比他还要高的少年：“会的，不仅这一世，生生世世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少年松开月止，紫眸中带着泪，看着月止，狠狠的亲了下去。

月止吃痛，却没有躲开。

少年与月止游遍山川，却在二十八岁时，死于山崩。

月止抱着少年的尸首痛哭：“我不能救你，只有你历完这些劫，洗清罪孽，才会能回来。”

少年抬起手想摸摸月止的头，却放了下去，看着月止微微一笑，闭眼彻底死去。

伏修将他一半的修为给了月止的父亲陵光上神，另一半分给了青灵。伏修那样讨厌青灵，嫉恨青灵，却肯将自己的一半修为给他，都不过是想要求得他的原谅。

当时他抱着伏修的肉身不断的念着：“我原谅你了。”

想要听见这句话的人却永远都听不见了。

他将伏修的肉身带回了极乐之境，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也不出去。君至和母亲父亲劝他，他也一句话都不说。直到师尊来了，告诉他伏修的一缕魂魄已经入了轮回，仙魔大战因伏修挑起，生灵涂炭，历过九十九场劫难后，洗清身上的罪孽后，才能重新做回魔君。

他这才出了屋，跪在母亲父亲面前磕头，不曾言语，母亲眼中含泪：“照顾好自己，母亲会帮你照顾好他的肉身。”

父亲什么都没说，拍了拍他的肩。

这一次，他会陪着他历过九十九场劫难，再陪他这一生一世。

月止又找到了伏修，这一世的伏修身为皇子，要历经兄弟相残，死在心爱之人的手中。

而月止，就是那个递给他鸩酒的人。

伏修接过酒杯，对月止笑着，在饮尽这杯酒之前，他对月止说：“我天生紫眸，在宫里受尽冷落，遇见你之前，我唯一想要的是九五至尊的位置，不过现在，我想要的，只有你。如果是你想要我的命，我心甘情愿。”便仰头喝进，吐了一口血，死在月止怀里。

月止紧紧的抱住伏修，喃喃道：“就快了，就快了。”

这一世，伏修自出生起就体弱多病，常常咳血昏睡，月止不忍，上了天宫。

听说青灵醒来后，向师尊要了忘情丹，如今面对着青灵，月止也觉得松了口气。

见到青灵，说：“兄长，我今天来，是想向你求药。”

青灵看向月止的目光中无波无澜，缓缓开口：“你若是帮他这次，他要经历更痛苦的劫难。”

月止一顿，他都知道的，只是他不忍心，看见年幼时的伏修在他面前痛哭不已。

月止沉默半晌：“叨扰兄长了。”

直至月止转身离开，青灵的目光才敢肆无忌惮的放在月止身上。哪有那么好的灵丹妙药可以忘记一个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还肯与他说话，还能听见他叫他一生“兄长。”

转身离开，走出忘忧宫时，有人小声的叫着：“神君。”

月止一顿，回头。

蓝衣少年站在宫门前，走到月止面前，眼神怯怯：“神君，当年我是被魔气扰了心神，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对不起，神君，那不是我的本意。”

月止看着白潼，微微一笑道：“是我不够细心，不知道当时你的心里有了人，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没有怪过你，小潼。”

白潼眼眶发红：“要不是我将神君一个人留在不周山，也不会让梦离有机可乘。”

月止安慰道：“真的不怪你。”看了眼忘忧宫，“如今你留在这里，也是很开心的吧。”

“我该走了。”月止道，人间还有人等着他。

穿过瑶池，遇见一个白嫩的小男童，扎着两个发髻，朝着月止跑来，却被一旁身穿华服的女子拉住。

“念儿，别乱跑。”

女子抬头看过来，顿住。

月止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身后稚嫩的男童还在继续说道：“母亲，那个人不是父君书房里画像上的人吗……”

云瑶的声音有些急切：“不要胡说！”

抬头看向月止离开的方向，发现人已经走远。

月止不过去了一趟天宫，回来时，人间已经过去三年。伏修病得超过月止的想象。

伏修身为将军之子，却体弱多病。月止刚来到将军府前，就被将军府的丫鬟看见，立马被请进去。

“公子可算是回来了，少爷天天念叨着你。”

月止加快脚步，看到伏修时愣怔片刻，他几乎无法认出来面前骨瘦如柴的少年便是伏修。

“怎么会这样？”

丫鬟红了眼睛说道:“自从公子说要去为少爷寻药，少爷就日日忧心，公子不在，少爷的病就重了许多。”

伏修紧闭着双眼，月止的手轻轻的碰了一下伏修的脸，便就醒了。

少年脸色苍白，难以置信的看着月止:“你回来了？！”

月止点头:“我回来了。”

少年没有问月止寻没寻到治好他的药，只是拉住月止的手:“别再走了，好不好？”

月止的心一颤:“不走了。”

原来这一世，伏修不仅要尝遍病痛之苦，还要历经相思之苦。

月止回来的这天晚上，伏修躺在月止的怀里沉静的睡过去，睡之前，嘴角还带着笑。

直到伏修的尸体发冷，月止还维持着姿势，将军夫人瘫在将军的怀中痛哭：“月公子，阿修他已经走了。”

月止睫毛轻颤，抱紧了伏修的身体。

他不能耽搁太久，他还要去找伏修的下一个转世。

兜兜转转，永不停歇，直到他重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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