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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至宠by懂懂小六（1番外）


也叫《美人乖乖让我爱》

突逢事变，使他对女人产生了极端的厌恶，不是不会爱，而是没遇到值得去爱的，但是一朝魂穿，却被一个男子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忍不住被吸引，忍不住去关心，也忍不住巴巴地把自己的一颗真心捧上去，不论那人要与不要，他都要定了这个如月清华的男人。

主角：帝殇，凤宇欢；配角：帝天翰，凤宇非，帝祟，魅睿染……

ps：1V1,双洁，本文主攻，甜宠为主，微虐为辅，写着发着，不定时会有修改，还请见谅

下部作品已经上线，想看下面内容的小可爱赶快去收藏呀！爱你们ε==(づ′▽`)づ


第一章 因故厌女
最近的世间不太平，把持着黑白二道王座的帝家家主及他的结发妻子双双在z市遭到枪杀，帝氏老爷子经受不住打击当日便住进了ICU ，性命垂危，之后帝家独子帝殇就理所当然地挑起了重任。此人虽然年仅二十，但从小便被当做家主培养，手腕狠辣，处事果断，且心思缜密，顾虑周全。在他的眼里世上的人只分为三种：能看的，有价值的还有陌生人，上一秒他可以跟所有的人相谈甚欢，下一秒他就可以把你忘得干干净净，是一个热情却也无情的人。

传闻帝家的家主与其妻子是利益联姻，不存在感情，所以帝殇便是这个利益联姻的“产物”，他也不懂什么是感情，他喜欢漂亮的东西，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是小动物，只要长得漂亮，他都格外地欣赏，但仅仅只是欣赏，再前进一丝一毫的感觉都不会有，他的私生活很干净，男伴女伴一概没有，这跟性冷淡没有关系，而是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有资格爬上他的床……

在帝家别墅的地下一层，是一个储存枪具等危险物品的大型储藏室，室内灯光昏暗，照在那些冷兵器上显得更加森寒，这就好如整个帝家一般，照的到阳光的地方是富丽堂皇，光彩夺目的别墅花园，照不到阳光的地方就是这种阴暗压抑的危险储藏室。

传闻中帝氏的独子正在里面慢慢地在踱着步，高挑的身姿，利落的短发，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还有那被擦的程亮的皮鞋，无一不彰显出一个处在盛世的精英该有的模样，但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却远远不是一个普通精英可以达到的。

他走了几步，在一把打造的极其精美的银色手枪前停了下来，十分自然地伸手拿过，手枪在修长整洁的双手中转了个圈，上膛的响声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

“帝。”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子走到他的身后，低头恭谨的叫了一声。

帝殇没有回头，两根手指轻轻拂过银质手枪的枪身，低沉悦耳的声音在整个储藏室内回荡：“都解决了吗？”

男子的头又低了一分，没有迟疑地报备道：“一共四十六口人，全部封口。”

“那老家伙还挺能生。”帝殇点了下头，似是笑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下面的那些呢？”

　　

男子一顿，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

帝殇等了几秒，没有听到回话，即刻就猜到结果是什么了，他缓缓转过身，微微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像是有着极大的耐心似的。

这样持续了一会，男子便有些吃受不住，弱声回道：“……他们都还是孩子。”

“孩子？”帝殇这下是真的笑了，本就俊逸逼人的五官透出了些许邪气，“你应该知道，拿枪射死我爸妈的那个就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就因为是孩子，所以潜在的危险才更大！”他笑完了，突然抬手把枪抵在了男子的太阳穴上，“还是说，你打算替他们去履行该有的义务？”

男子身子猛地怔了一下，抬头不可置信地看了帝殇一眼，而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嘭！”

帝殇的这把枪还没有装消声器，他看着不远处扑通一声倒下的身影，若无其事地晃了晃手上的枪支，口中无奈道：“欧阳冬玲，你还闭着眼睛做什么？我又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看把你吓得。”

男子被他一叫，猛然回过了神，往后一看，就见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已经被几个保镖拖走了，而那少年躺着的地方，放着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枪，那个孩子是仇家的，自己看他可怜就带来了，还未引荐就出了这样的事，方才的情况不需要帝殇告诉他，欧阳冬玲就已经想到一切了。

“这……是我疏忽了，我认罚。”他慢慢放开紧握的手，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罚就不必了，我不是没事吗。”帝殇眼中有笑，却仅仅只是浮于表面，“接下来该干什么，就不用我提醒了吧。”

欧阳冬玲赶忙低头回应：“知道了。”

帝殇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手上的枪塞到他的手上，慢慢踱步又走了出去。

门口等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看到帝殇出来，激动地扑了过去，左右看了看，操着流利的英语问道：“敬爱的帝，发生了什么？兜兜怎么没出来？”

他是帝殇从拉斯维加斯的垃圾堆里扒出来的科学怪人，泽尔，现在自然成为了伯乐手下的一员大将，帝殇淡淡地撇了他一眼，故意冷下了脸道：“私自带人进入地下藏室，已经被我发落了。”

“这可真是开玩笑，我还不了解帝你吗？”男子习惯性地想要撞一下对方的肩膀，可一看帝殇的脸又生生停了下来，自言自语一样地说着：“……其实我还真的是不了解你。”他想了想，一张本来就白的脸变得更白了。

某人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失笑地摇了摇头，开口道：“在里面呢，活的好好的，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老爷子在病危之前给了他一个戒子，很古朴奢华的东西，他先前看不上，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感兴趣了，冥冥之中总是觉得帝家出事与这个戒子有些渊源。

一听到欧阳冬玲没事，泽尔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伸手到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戒子，语气有些兴奋：“帝你给的这个东西可真奇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材质，它比精钢钻要坚硬，但是却比最古老的古董的年代还要久远。”他不会说中文，只一个劲儿地用英语夸张地表达着。
“那就是没结果了？”帝殇现在没有耐心去整理他的浮夸词藻，一听到没有进展，直接拿过戒子，丢下一句“废物”便大步离去了，等他走出老远了，泽尔还在那里维持着一副痴呆的模样，算起来，活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废物”呢，心里还真的，挺不是滋味的……

……

帝殇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狠狠地捏了捏眉心，以前别墅清冷归清冷，但好得人还是全的，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按开自动门把，待看到里面的场景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的床上竟然坐着一个女人，身上仅仅穿着一层透明的薄纱，几近全裸的女人，偏偏这个女人他还是认识的，是楚家老二的掌上明珠楚黛娜，因为是老爷子介绍认识的，他也就多跟这女的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呵，女人果然是最容易上脸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谁放你进来的？”帝殇厌恶地别开眼，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哗”地一声拉开了帘子，外面虽然是黑夜，但帝宅院中的路灯也是打得极亮的，楚戴娜惊呼一声，慌忙扯过一边的被子掩住了身子。

她眸中含泪，凄凄楚楚地喊道：“殇……”

帝殇面色一沉，冷声道：“别这样喊我！”

楚戴娜被他喝得一颤，顿时更加委屈了，眼泪都溢了出来，撇着嘴，最后还是乖乖地改了口：“帝……”她咬了咬唇，脸上染上了莫名的红霞，娇声问道：“你对我就没有感觉吗？”

“没有。”帝殇答的异常果断，他生平最讨厌看人落泪，男的女的都讨厌，这时更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说话也比平常更加恶毒，“你跟慕斯比起来也是一文不值，还是趁早抱着被子滚蛋，一秒也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看着伤眼。”

他所说的慕斯就是自己养的一只金毛大犬，说一个名门千金不如一条品种狗，的确是有些狠，但对帝殇而言，没有在开门之后就把她扔出去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楚戴娜何曾被人如此贬低过，脸上泛起的嫣红迅速被惨白取代，她抖着唇，缓缓站了起来，也不去管滑落的被子了，直愣愣地盯着帝殇问道:“你……真的这样看我的吗？”

她穿的纱衣很薄，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材就这样透过一层可忽视的轻纱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不可抵抗的诱惑，这样的场景不论换成哪个男的都会血脉喷张，不能自己，可帝殇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一眼，这不是说帝殇是个非正常的男人，而是他打心眼里觉得“肮脏”。

“你会对别人拉的屎感兴趣吗？”帝殇冷哼，如此低俗难听的话语，他说的不带一丝压力。

“好！是我自取其辱！”楚戴娜终于忍不住愤怒地大吼，眼睛瞪得几乎狰狞，愤怒的样子与之前判若两人，“帝殇！你无情，也不要怪我无义！”她说完就从刚刚一直抱着的被子里拿出了一把拳头大小的手枪，对着帝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其实在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帝殇就已经觉出了不对，可他还没有做出发应就感觉眼前一暗，彻底失去了意识，直到最后的一刻他还在想着：女人果然都不是东西……

第二章 古戒借生
帝殇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不然怎么会一点痛感都没有，其实坐在这个位置，他就没想过活到寿终正寝，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却有些遗憾了，为没有亲手掐死楚黛娜而感到遗憾。

“吾儿……”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帝殇忽而听到一阵苍老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竟然看到自己的老爸帝天辰站在自己面前，不对，应该说是跟自己老爸长得很像的人，这人一身繁复隆重的衣服，头戴金龙发冠，无名指上还扣着那个古朴奢华的戒子。

“爸……”帝殇差点就惯性地喊出口了，他赶忙闭了嘴，不动声色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吾儿……”那男人见到帝殇醒来也没有多大惊喜，只是木木地张着嘴又唤了一声，声音除却苍老之外还有着一丝缥缈，几分威严。

这分明就是在喊自己，帝殇左右看了看，往后退了一步，不悦道：“我可不是你儿子。”

男人这时有了其他的反应，他身子前倾，很快飘到了帝殇的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你是……也不是。”

“你是在找死！”帝殇的火气一下冒了出来，一拳挥向了他的胸口，却没想到自己的手臂竟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他猛地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道：“这……是你死了，还是我……”

“你还活着。”男人摇了摇头，倒是配合地后退了一段距离，“是吾救了你。”

　　

“你救了我？”帝殇左右看了看，皱眉问道：“这是哪里？”

男人抬起左手，示意他去看手上的戒指，平静无波地回道：“戒子空间。”

帝殇着实惊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在戒指里？”

男人依旧平静地点了点头：“你受到了重击，生命正在流逝，除非吾用魂力帮你修补，否则两个时辰之后，你就会真正死亡。”

“你是在威胁我？”帝殇轻笑了一声，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丝敌意。

“不是威胁，而是交易。”男人摇了摇头，十分果断地抛出橄榄枝：“吾需要你做一件事情，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享不尽的寿命。”

“嗤……我要活这么久有什么用？”帝殇无所谓地挑了下眉，双手插进兜里，“你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反正我也活够了。”

“那帝老呢？你也不在乎吗？”男人看着他，那双眼睛似乎能把人给看穿。

帝殇忽地缩了一下眼仁，想到那个唯一给过他亲情的爷爷，猛然握紧了拳头，咬牙问道：“他是一个快死的人，你还想对他做什么？”

“在这个空间里，吾可以任意决定一个魂灵的生死。”男人不在意他的怒气，脚尖一点就升至了半空，：“只要你肯帮吾，吾可以赐予帝老一个毕生渴望的美梦。”他似乎是施号发令惯了的人，说“赐予”的时候也不见丝毫违和感。

帝老是一个打拼了大半辈子的人，没想到临走还受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对他现在来说，黄粱一梦或许比任何的荣耀钱财都要管用吧，毕竟人都是喜欢骗自己的不是吗。

帝殇想了一会，直接席地而坐，也不去看他，“我为什么相信你？”

男人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反问道：“你为何不相信吾？”

说的也对，他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吗，帝殇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苦笑，“你想让我帮什么？先说好，帮人上床这事我可不做。”

“你低头看看。”男人直接忽略他的后半句话，抬手一挥，周围本来漆黑一片的景色骤然恍如白昼，帝殇被这突然的变化刺得直接闭上了眼睛，等到适应过来的时候才敢微微掀开一只眼帘。

“这是……”他惊讶地四处看了看，发觉自己与那个男子竟然都处在了云端上，而他们的脚下是建造繁华的古城。

男人瞟了一眼下面，解释道：“这是一万年前吾统治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你活了……一万年？”帝殇睁大了眼睛，比看到泽尔新拿出的试验品还要惊讶。

“准确的说，是一万五千年。”男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悲伤的感情，“吾负了一个人，整整一万五千年，吾自囚于此，无时无刻不在愧疚。”

帝殇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猜道：“所以，你想让我找到她的转世，想补偿她？”现在这种情况，会这样猜也是正常的。

　

男人却是摇头否决了，他摊开掌心，有一个微弱的光点缓缓浮了上来，“她被吾伤得太深，魂魄不全，世世早夭，吾等了她三次转世才得到这一半的魂灵，而她的另一半灵魂责被镇压在你脚下的界面中，吾希望你能帮吾找到她。”

“为什么是我？”帝殇听懂了是真的，但是不理解也是真的。

男人缓了神色，没有立刻回答他，他收回手上的光点，转而打开了一副画卷，纸上所画的人物都已经快糊成一片了，只能依稀辨别出是个女子，眉眼中与帝氏家主的夫人叶彤熙有些相像。

帝殇心中一惊，面上却故意装作没看懂的样子，淡声问道：“这是谁？”

“云界的帝后，古灵殇。”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中抚动画卷的动作却是轻柔到极致的，“因为吾的存在太久远了，记忆已经残缺不全，所以只能把你送到这个时空中帮助吾去寻找。”

原来是一个负心人，帝殇鄙夷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去找？”

感觉到他的不屑，男子也没有生气，如实回道：“吾的肉身早已腐坏，魂魄不能离开这方寸之地，否则便会消散。”

“我要怎么帮你？”

　

男子伸手点了一下帝殇的左手，一阵黑芒闪过，他的无名指上也多了一个花式繁复的古戒，与男子手上的一般无二，“当遇到相关的人时，古戒会有反应，吾即将要陷入沉睡，进入下界之后，希望你好自为之。”
“哎！……”

那男人的声音刚消失，帝殇就感到自己好似失重了一样，半晌后撞入了一个容器中，随后脑中开始剧痛，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纷至沓来，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慢慢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惯性地皱了皱眉头，旁边就传出了呼天抢地般的惊叫声。

“帝少！帝少醒了！帝少，帝少……”

“唔……”帝殇抬手按了按脑袋，眼前花白了一阵才逐渐看清周围的景色，首先入目的就是自己明显小了一圈的手，他微微使了些力气握着拳头，又缓缓地放开，这才真的确定了这双手真的是自己的没错。

“难道那个老古董把我搞到别人的身体里了？”帝殇心里暗暗地想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同时消化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身体本身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总共分为二陆三宗一海，两陆分别为云幻陆和玄虚陆，三宗有血宗，无上宗，鬼商宗，一海责为国，这个世界以修行为主，经商为辅，基本上算是强者为尊，这里的人等级尊卑意识都很强，而这个身体的主人则是云幻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界中太子，帝殇。

也就说，现在这个身体的老子是云幻界最厉害的人了？帝殇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漠然地看着身边那群忙而有序，进进出出的人，只字不语，但这并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不能，从刚刚消化的记忆来看，这个身体原先的主人应该是脑子有些问题，是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就因为能力太弱才会被小人毒害，现在这种情况，既然自己能够夺了他的身体，也就是说明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看来，想在这里安全地生活下去，也是有一些难处的。

“帝少，您要喝些水吗？”一个小侍女唯唯诺诺地走了过来，作势想要将床上的人扶起来。

帝殇下意识地皱起了眉，身子往旁边一错，自己撑着手臂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小侍女，脸上不悦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他就是不喜欢女的。

　

“帝，帝少……”小侍女可能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顿时僵住了手脚，不知作何反应。

“殇儿！”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男音传了进来，在声音还未散去时，一个身卓金龙玄衣的男子就出现在了帝殇的视线中，行如流水，踏步无声，不用感知就知道是个强者。

“叩见帝君。”满屋子的人在男子到来的时候都赶着一般地跪下叩拜，双手放于头顶，额头抵着地面，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乃是极其卑微的姿态。

帝殇波澜不惊地小小环视了一下，心中微惊，他只知道这里等级观念较强，却没想到竟然强成这样，帝氏虽说也存在主仆关系，但也远远比不上这边的。他这样想着，在抬头看清来人的容貌时又是猛地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老古董？……”

第三章 异界新世
他话刚说出口，跪在地上的一片人先是一怔，后都纷纷惧怕地抖作筛粒，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一般，唯一站着的那个男子也是惊了一下，不过他的吃惊显然是和旁人不同的，他两步走到帝殇床前，直接坐下来看着他道：“原来吾儿一直都是这样想吾的吗？”

什么意思？帝殇心中不解，暗地里转着眼睛小心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俊逸的面容，逼人的威势，与他在古戒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但这个男人现在显然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声音也不似先前的沧桑，回想起在戒指中这个男的说的自己曾经是统治一方的霸主，想来这就是他一万五千年的样子吧，原来，自己现在是在一万五千年前。

“吾儿在想什么，可否道于君父听？”男子伸手去抚帝殇的头，被后者下意识地避过，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留意到男人手上竟然没有带古戒！帝殇忙低眼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发现那根洁白修长的无名指上果真套着枚奢华古朴的戒子。

他抬眼看着那个因为被他躲开而有些尴尬的男子，身体的记忆告诉他，这个男的叫帝祟，是他现在的君父，对他也很是照顾，帝殇对父母之情本就没有一丝期盼，也就不在乎什么照不照顾了，于是毫无心理压力地开口唤道：“君父。”长期不说话使他的声音有些哑，可也是异常好听的，充满着少年人的清朗。

“……你喊吾什么？”明明只是一个正常的称呼，帝祟却是在瞬间眼中都荡上了激动与惊喜。

对于他的反应，帝殇自然理解，料想一个十年没开口说话的孩子突然管你叫爹，这换成谁也都会激动的，帝祟这样已经算是很沉稳了，但若是这人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换了个芯子，十几年无微不至的照顾都打了水漂，怕就不是这种感情了，帝殇心中慨叹，又稳稳地喊了一声：“君父。”

帝祟这下直接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连声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有些颤抖：“皇天不负有心人，来人啊！赏！都赏！”

跪着的一干人额上冒足了冷汗，这时听到帝祟说赏，都是粗粗地松了口气，连连磕头谢恩。

他们所做的这一系列事在帝殇的眼中都像是耍猴一样，他看不懂却也要跟着乐呵，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直至帝祟突然想起来慰问他的时候，帝殇才轻轻地说了一句：“君父，我想自己待会儿。”他说完这句话心下立马紧张了起来，自己并不清楚帝祟的性子，而这里也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帝氏，万一上面的这位会错了自己的意思，或是被看穿了马甲，他岂不是又要一头闷到戒子里了。

不过帝祟显然比他想得好说话，只是欣慰地瞧了他一会，就柔声地说道：“行，吾儿先休息会儿，君父晚些过来看你。”他说完就转身离去了，直至门口，帝殇还能听到“君少无碍”，“……放人”，“……去看帝妃”等等的话语。

屋子里跪着的人一直等到门外的声音散尽才敢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看着帝殇，等待着命令的发布。

“都下去。”本就是施号发令惯了的人，帝殇说起这些来自然也毫无压力，他看了看那个自己刚刚苏醒时见着的小侍女，随手一指道：“你留下。”

“啊？……”那女孩显然吓得不轻，忍不住小小地呼了一声，似是想到这样失了仪态又赶忙低下头，连声应道：“是，帝少。”

其他人都迅速地依令退下了，走之前都或多或少地撇了一眼那个小侍女，担忧者有，疑惑者有，幸灾乐祸者有，更有不知名的妒忌眼神，但这些都和现在的帝殇没有丝毫关系。

他略略打量了一眼被自己叫住的女孩子，满不在意地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惊得一颤，诺诺地说道：“回，回帝少的话，贱名阿白。”

“阿白……”这是人名吗？帝殇听得皱起了眉，不假思索地评价，“真难听。”

被人嘲讽自己的名字是多么伤自尊的事啊，女孩肩膀委屈地抖了抖，却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地应道：“是……帝少。”

帝殇自问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依旧无波无澜地看着她，淡声吩咐：“你抬起头来。”

女孩一怔，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敢把脑袋抬起来，眼睛却不敢去看床上的人，她长了一张圆脸，相貌说不上多出众，但是属于耐看的类型，也许是年龄小的原因，她的眼睛看起来很干净。

帝殇只是粗略地瞟了一眼就不再看了，他的审美向来很高，像这个女孩这样的也只是勉强能入眼罢了，他伸手扣了扣指上戒子，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今年多大了？”

“回帝少，俾子前些日刚满十二。”

“进宫多久了？”

“约……约摸五年了。”

“家住何方？”

“洛，洛城，平儿村……”

“可还有其他亲人？”

“……没有了。”

帝殇连着问完了，似是十分满意地眯了眯眼睛，轻声说了一句：“很好。”

“帝，帝少？”女孩不解，抬眸看了帝殇一眼，顿时愣住了，心中止不住地感叹：帝少生的，可真是好看啊……她一时着迷便忘了移开目光，直到帝殇有意地轻哼出声才知道犯了大忌，慌忙跪下求饶，“帝少恕罪，俾子无心冒犯。”她双手紧紧攥着，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墙衣。”

“……嗯？”女孩发抖的身子一颤，很是不解这位高高在上的主子又想干什么。

帝殇难得耐心地解释道：“以后你就叫墙衣，取自杏出红墙伊人笑的同字。”

“ 杏出红墙伊人笑？”墙衣在心中默默念着，这是个好听的名字，可将女子比作红杏，是否暗喻她为人轻浮呢……但不论她对这个名字有何不满，主子赐名就是莫大的荣幸，她要做的就只有接受，女孩，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墙衣红着眼眶说道：“墙衣谢帝少赐名。”

帝殇只当她得了新名字心中激荡，便没有往其它地方想，他现在虽然说是吸收了这个身体原先的记忆，但毕竟还是对现在的现状不甚了解，这个女孩没有什么背景，又是个胆小的稚子，正是他接触这个世界最好的媒介，帝殇想通了这些，轻轻勾起了唇角，好心情道：“起来吧，本少问你几个问题。”本少，这该是这个身体对自己应有的自称。

墙衣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恭声说道：“帝少请问，俾子定知无不言。”

帝殇看了眼方才帝祟消失的地方，悠悠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本少怎么了？”他说话的语气很笃定，根本不会让人看出他其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帝少恕罪，俾子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只是听他们谈论……”墙衣突然吞吞吐吐地有些不知说些什么了，看到帝殇又把眉头锁了起来，吓得魂儿一飘，急忙接声道，“帝少是在做了法事之后就一直昏迷，这几日帝君找了许多医师都没能让您苏醒。”

这话是对的，本体都作古了，上哪苏醒去啊。帝殇心中好笑，接着问道：“法事？什么法事？”

“不瞒帝少，因帝少幼年得了怪病，一直不得医治，新帝妃辛苦找来界中法使，望为帝少祛除缠绕多年的瘴气，不料帝少自前些日经过法式之后就陷入了昏迷，今日更是……更是呼吸微弱，险些……”墙衣低着头，下面的话不敢再说下去了。

“是差点死了吧。”帝殇无所顾忌地替她说了，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其实是已经死了啊。

“你以后就跟着本少吧，不必贴身侍候，管着下面的人就行了。”主要是烦心的事他懒得管。

可墙衣不这么想，只觉得自己竟然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就飞黄腾达了，简直不可思议，呆愣了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半晌后才后知后觉得急慌慌跪下谢恩。

“你退下吧，本少休息一会。”

“是。”

墙衣低着头走后还小心地掩上了门，帝殇单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上奢华的帐子出了会神，之后将左手缓缓举到眼前，看着无名指上至今都毫无动静的古戒，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他这次是摊上大麻烦了……

第四章 雪域遇缘
在帝君帝祟的统治之下，云幻界的资源总是较之其他地方要多一些的，连带着靠近界边的土地上也种植上了成片的稀有红木，入秋的天里，凋落的叶子铺了一地，轻快的马车迅速驶过，碾起了阵阵的泥土清香，美好的让人恍惚。

帝殇此时就坐在这辆马车中，右手拇指摩擦着手上的古戒，思绪漂回到出发之前。

“吾儿如今已经康复，修炼之事便不可再耽误了，尔为云幻陆之储帝，更应该做好表率，强者为尊，是这个世界生活的法则。”

那天过后仅第二日，帝祟过来看他的时候就说了这一番话，可见这个世界果然很重视灵力的强弱分差，不然帝祟又怎么会如此催促，帝殇想了想，当时自己是这样问的，

“既然是强者为尊，又怎么不让天翰来继这个君少的位置？”帝天翰，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比现在的自己小了一岁。

帝祟当时不经意地皱了下眉，斩钉截铁道：“不可，有吾在一日，云幻界的帝少就只能是你。”

……

马车车轮压到一个凸起的石块，车身猛地一晃，帝殇的思绪又漂了回来，不论他怎么想，帝祟的那番话他还是无法理解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个老古董的偏爱也太明显了。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脸庞，心下又是一轻，好在这张脸长得跟他少时一样，不然自己可少不了膈应一段时间。

“帝少！抱歉，您没事吧？”帘外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车子却依旧平稳地行驶着，看来那人也只是象征性地询问一下罢了。

帝殇无所谓地淡淡开口，“无碍。”驾车的人是帝祟的随侍景仁，灵力阶级在王尊级，让一个王尊级大能来当马夫确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但若是马车上坐着的是云幻界的储帝那就不一样了，这是直接从屈才上升到了荣宠。不过也只有他这种在帝君身边伺候惯了的人能够如此平静地面对驾车出现的纰漏，换成品级低些的，怕是要即刻磕头认罪了，毕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了。

“帝少，到了，请下车吧。”

景仁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帝殇没有犹豫就挑帘走了下去，期间直接无视了景仁伸上来打算搀扶的手。

　

后者也没有在意，干脆地收回手臂对着帝殇恭敬一拜，“帝少，属下只能送到这里，按照规矩，下面的路还是要您自己走了。”

帝殇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后抬头看着面前的巍峨大山，心想这就是帝祟口中的雪域迷踪境了吧。

“君父有没有什么东西带给本少？”他仰着头，问得漫不经心，景仁却是一愣，闷头想了一会，老实回道，

“回帝少，没有了。”

　

帝殇这下有些气闷了，皱起眉头加重了语气：“没有钱吗？”

“……”景仁呆住了，反应了好半晌才确定这话是自己面前的君少说出口的，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僵硬地开解道：“帝少，山中苦修，用不到灵珠的。”灵珠和钱是一个意思，但直接说钱是有些掉身价的……

“总有需要的时候，本少身为帝少，身上总不能连点钱都不带吧。”帝殇晃了晃手上多出的灰色荷包，心情很好地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这……”景仁看着那个荷包，嗓子像是被卡住了一样，一瞬间不知说些什么了，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帝殇方才手上拿的那个是他的钱袋吧，是什么时候拿走的呢……

……

雪域迷踪境，地如其名，是一片学茫茫的世界，四季常冬，帝殇此时的身体没有经过特别的锻炼，刚刚踏入结界的时候还忍不住抖了一下，他深深呼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头也不回地顺着崎岖的山路走了上去。

出发之前帝祟就告诉他了， 这里是白无涯白道人的领地，任何人都可以进入，但若是想出去就必须经过领主的允许，否则一辈子就都会被困死在山中，尸骨无存……

这也是下了狠心锻炼自己啊……帝殇低眸走了一会，随处看了看，耳中骤然出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地停住了步子，警惕地向声源处靠近。

在一棵梧桐树的后面，一大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轻微地颤动着，准确的说是一个披着雪白色狐裘的小人正在做着什么，裘帽上方升腾着一阵呵出的淡淡的白雾。

原来是个人……帝殇心中一松，警惕心却是未减分毫，悄悄地移动着步伐打算离开，谁知落脚的时候踩到了一堆松软的雪块，“咯吱”一声成功让前方的小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忽地一下转过了头。

“……”帝殇在同一时间忍不住睁大了凤眸，想说的话也尽数卡在了嗓子里，活了二十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巴掌大的脸拢在毛茸茸的帽兜里，墨色的发丝垂下了丝缕，以下是一双不经修饰就无可挑剔的眉毛，水蓝色的眼睛宝石一般，微微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他……帝殇一生荣光，财势不缺，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倒贴过他，他又何曾青睐过任何人，如今却被一个仅有七八岁的孩子迷的呆住了神，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山间的精灵。

那小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就若无其事地转过了头，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仿佛从头到尾就没有见到帝殇这个人一样。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无视他？帝殇诧异地扬起了眉，也不打算赶路了，直接几步绕到了小人的面前，却在看到他手上的动作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呦，堆小兔子呢？”他眼睛瞟到对方身上所穿的衣服款式，心中明了，原来是个男孩……

小人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地打磨着白雪兔子的耳朵，一双小手已经冻得有些发红了，听到帝殇的话也没有去回应他。

“手冷不冷？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一人在这，是迷路了吗？”帝殇也不在意他的不理会，难得好脾气地上前搭了好多话，这一会他觉得自己像极了预谋拐卖儿童的怪蜀黍。

　

在再一次没有得到小人的回应时，帝殇轻轻地“啧”了一声，直接伸手把小人通红的双手握到了自己的掌心，柔凉的感觉一时间窜到了心窝里，使他的心情禁不住盘升到了最高点。

小人下意识地抽了抽手，发现无法逃离魔掌时不由皱起了眉头，一双美极的眸子里似乎泛上了一丝委屈，帝殇心头一颤，慌忙放开了手，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他刚刚好像没用力吧。

那双晶蓝的眸子动人的澈，微微向下斜去，帝殇便在里面看到了一堆被踢毁的雪兔子，他猛然惊醒，低头一瞧，果不其然，刚刚小人堆得兔子已经被他一脚踏掉了一只耳朵。

“呃……”任他舌灿莲花，这会子也找不出什么词来圆场了，应该是说，长到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为做错的事找过理由，因为没必要。

“要不，我给你重新堆一个？”他嘴上这么问，手上也早就行动起来了，帝家从来要求全面发展，事事求精，但哪有年轻的一辈在手工上热衷的，再说了，这种“鸡肋”样的功夫同样不被豪门世家所看重，所以在帝殇睁着眼睛一本正经地把一只兔子给堆成一只四不像时，他自己也丝毫不觉得意外，其实说起来最让人惊讶的，还是他竟然会心甘情愿地在这里给一个小娃娃堆雪人。

小人倒是耐心地等他堆完，还认真地围着雪堆转了一圈，轻轻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思考对方到底造了一只什么样的生物。

正在帝殇思考着该怎么混过去的时候，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孩子却是突然间歪了歪小脑袋，对着帝殇轻轻地勾起了唇角，霎时间化作了一股温泉，流入了帝殇的心头，仿佛一时间周围的雪都没有温度了，所有的一切都变的暖洋洋的……

他好像还张口说了些什么，帝殇努力地想听清却感到眼前一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周围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那少年也是奇怪，分明看着还是稚嫩的面庞，头发却已经全白了，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人的眼睛也是异于常人的琥珀色……难不成在这个地方生活的人眼睛的颜色都和别人不一样吗？

“你是谁？”帝殇动了动略微僵硬的四肢，冷声问道。

那少年微微一愣，随后窜上来笑道：“你还真是奇怪，一般人不应该问：‘这是哪儿’吗？”他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一看就是个不老实惯了的。

　　“我叫秋满，是白无涯的大弟子。”他往帝殇床头一坐，似乎很是兴奋，“你也真是厉害，明明连灵脉都没有开，却在雪域一直走到半山腰才出事，要知道这里的寒气可是很厉害的，普通人哪里受得了……”

第五章 守株待兔
帝殇不理会这人类似于自言自语一般的行为，慢慢支起上身，靠坐在床头打量着这间屋子，简单干净，墙角还堆着几个药罐子，看起来不像是给人常住的地方。

“这是给救济的人暂住的屋子，雪域里经常可以遇到一些误闯的人。”秋满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眯着眼睛解释着，同时顺手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递给帝殇，“这个是回灵丹，虽然你吃了效用不大，但却可以御寒，使你不用惧怕雪域的风雪。”

　　

回灵丹圆润碧蓝，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看上去跟小孩吃的糖果一样，帝殇不疑有它，直接拿过一口吞了下去，顿时感到四肢百骸窜过一股暖流，通体都舒畅了好多，他轻轻勾起唇角，说道：“多谢。”

　　

“可以啊……”秋满见这人丝毫不怀疑自己，直接把药吃了下去，心里有些小小的雀跃，“你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曾经他给那些人丹药的时候可是被盘问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你不会。”帝殇笃定道，通过他的观察就知道这人蠢得很，问啥说啥，看起来也不像是知道他身份的样子，又怎么会谋害他呢。

但这在秋满看来就是满满的信任了，感动的某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一会才豪情壮志地说道：“你……你做我小弟如何？”

“嗯？”帝殇下意识地一愣，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认小弟的，况且小弟这种生物连他都没有收过吧……

“我灵力在天级二段，足够做你师傅了吧。”秋满眸中程亮，还在洋洋得意地说着。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修灵初始分为十级，一级一山峰，迈过这十级才算是真正的修灵者，有资格参与各个中小比试，做小家族的一族之长或一家之主；初始往上便是天级，天级分十段，一段一天梯，天级为修灵中初上者，这种人已经可以享有优待，甚至可以参与年终大选，做城主随护，或为皇室陪练，与初级中人有着极大的分化，初级修士在重要场合与天级强者相遇，都必须要行叩礼；

而天级往上就是玄级，玄级分八阶，一阶一苦海，到达玄级的人经过考核便可为各个不同程度的城中之主；玄级往上为王尊级，分为六层，一层一地狱，到达王尊级的人都是被人所敬仰的，他们无需任何比试便可入朝为肱骨，或为主城之主，享荣华富贵，但云幻界修成王尊级别的却是寥寥，更不要说被称作魔域一般的皇武级以及仅存在于故事中的神级了。

据帝殇原本的记忆，这个大陆达到皇武级的就只有自己的君父帝祟一人，且还只是皇武初级的水平，便已经将整个云幻陆的生杀大权握在了手中，可见皇级修士多么的稀少以及强大，而他身为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能被天级中强者收为徒弟，已经算是可以拿出去到处吹牛的事了。

“不过，做师傅太老了，还是当老大霸气。”秋满越说越是放飞自我，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过了一个人。

“臭小子！想做谁老大呢！”一声苍老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秋满的头上也应声得了一个爆栗。

“哎呀！”他捂着头转了个圈，仰头看到来人后更是气愤了，“老头！好端端的，打我干什么！”

这突然出现的人就是这片雪域的主人，白无涯，人称白道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具体实力又有多少，但光在这夹杂在云幻与玄虚陆的雪域能够安然存在这么久的事上看，白道人的修为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可以说是另一个区域的统领者了。

白道人没有看被自己打得嗷嗷直叫的秋满，径直走到帝殇面前礼貌性地行了一礼，“小老见过帝少。”他毕竟没有自立为王，见到两界的君主皇族还是要行基本的礼仪的。

帝殇知道个中道理，但还是及时站起闪避到了一旁，并弯腰郑重地回了一礼：“白老好。”

“帝少实得小老？”白无涯一愣，倒是没有太大的震惊。

帝殇淡淡一笑，解释道：“白老气势与众不同，一眼便可辩认。”简简单单的一句，说的人省事，听的人舒坦。

白无涯本来就小的眼睛高兴地眯成了一条缝，毫不保留地赞赏道：“帝少果真好眼力。”

　　“白老是前辈，直呼帝殇的名字便好。现下晚辈人在雪域，白老是主人，自谦之称更是没有必要的。”帝殇接着低眉顺耳地装乖宝宝，只知道先把这位老前辈哄好才是正经的。

“哈哈哈，好好好。”白无涯抚着胡子大笑，心情果真好了不少。

秋满在一旁扯了扯白无涯的衣袖，咽了一口唾沫道：“师傅，你说他是谁？哪的帝少？”云幻陆的储帝称帝少，其余称为君少、君雅，玄虚陆女子为尊，储君为太女，其余责为皇女、皇子，帝少是哪来的，傻子都知道。

秋满僵直了身子，磕磕绊绊地转向了帝殇，傻傻地又问了一句：“你是帝少？”那他岂不是犯了大忌，扬言要做帝少的大哥！

“没错。”帝殇不置可否，心中的坏水又翻了上来，“怎么样，要不秋满兄委屈一下，做在下的小弟？”让天级强者做自己的小弟，也只有他有脸说出口了。

秋满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说什么委屈，能做帝少的小弟是在下的荣幸，老大，小弟这厢有礼了。”说完还有模有样地拜了一拜。

帝殇的嘴角无意识地小小抽动了一下，难得愣了一会，本以为这人一定会拒绝，哪想到非但如此，他还答应的这么自然，脸皮的厚度简直堪比自己的手下泽尔，可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特别是当着白无涯的面，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收下了从始至今的第一个小弟。

白无涯看着两人的互动，摸着胡子笑了一会，照着秋满的头上又是一个爆栗。

“老头！你疯了！”秋满疼得大叫。

“出去玩去，为师和殇小子有话说。”白无涯推了他一把，收起了脸上惯有的慈笑，“这个时间，宇欢也该饿了，还不快去给你师弟做饭去。”

秋满本来还恼着他，可一听到“宇欢”二字，立马来了精神，撒欢般地跑了出去，“行，老大交给你了，我找师弟去了。”话音未落，人早就没影了。
帝殇看得一阵唏嘘，还没来得及疑惑这个“宇欢”是谁，手上一直毫无存在感的古戒居然轻微震动了一阵，虽然很快就不再存有动静，但它方才的确是震动了没错。

“当遇到相关的人时，古戒就会会有所反应。”……帝殇一震，猛然想起了戒子空间中，帝祟说的这句话。

“殇小子，怎么了？”

白无涯的声音突然传进了耳中，帝殇才恍然醒过神来，他轻轻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好奇是谁能让秋满这么紧张。”事情还待仔细确认，对于白无涯的为人他还没摸清楚，自然不能鲁莽行事。

白无涯呵呵一笑，似是想起了帝殇所问的那个人，一瞬间又变得慈眉善目起来，“他是老夫的关门弟子，生性冷淡，不近人情，你没事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好。”这言语间像是在嫌弃自己的徒弟，可帝殇却是听得明白，白无涯是在保护自己的小徒弟，护短的心思谁都会有，更何况是关门弟子。

……

与白无涯短谈了一番之后，帝殇找了个清净的地方，一屁股坐到了山坡高处的岩石上，吃了秋满给的药，果然是不惧寒冷了，就这样坐着吹冷风，连狐裘都不用裹，他的视线放到远方，突然间想到了那个堆雪兔子的小人，醒来的时候也没问，现在人大抵是跑了，一会找秋满打探一下，应该还能找到吧……

坐了一小会，帝殇想起了白无涯和自己说的修炼方法，于是盘膝坐了起来，集中注意力想要感受一下周身的灵气，他现在灵脉依旧是阻塞的，想要开启灵脉正常修炼，就必须要按照白无涯的要求药浴百天，并加以强度的体能训练，时间是长了一些，但却是唯一的办法了，且能不能成事还要靠天意，毕竟像他这种后天灵脉阻塞的情况是极少的。

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坐了多久，帝殇突然间感到腿旁有个东西一直在拱自己，他猛然惊醒，低头看去，就发现有一只肥兔子窝在了他的腿边，身上的毛白得快跟周围的雪地一个颜色了。

这算什么……守株待兔吗？帝殇怔了一下，心情很好地把兔子拎了起来，刚想着今天加上一餐，就不经意地瞅到了肥兔子脖子上挂的银质的铃铛，因为埋在长长的毛毛里，发出的声音也很轻，他差点就没有发现，看来，这是一只家养的兔子了。

“小黑……”

清泉一样干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帝殇一时间心跳都快了一些，忙极快地转过了身，果然看到了那个心念念的小人，他依然裹着一身银白的轻裘，只是这次没有带裘帽，墨水似的长发泻了一肩，衬得肤色比周身的雪还要剔透。

帝殇再一次看直了眼，站起身轻快道：“小美人，我们真的好巧。”他拍了拍衣衫上沾的雪，手上依然拎着那只肥兔子。

　　

第六章 兔毛过敏
小人皱起了眉，小跑过来要去接他手上的兔子，却是被帝殇一转身躲了过去。

“把小黑给我。”他一下没有夺成，干脆站在了原地，看上去有些生气。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给你。”帝殇一边谈着条件，一边打量着手上的肥兔子，一身的白毛，哪有黑的地方……他看了一圈，终于在兔子乌溜溜的大眼睛上停留了下来，不会吧……

小人看了看他，抿了抿唇，头一扭就打算一走了之了。

哟，脾气还挺大。帝殇心中发笑，看着手中的肥兔子，故意放大声音道：“哎……你的主人不要你了，今晚加餐吧。”惊奇的是手上的肥兔子好像听懂了他说的话，乌黑的眼睛忽地又瞪大了一圈，小巧的三瓣唇不停地颤抖着。

“等等。”小人果然又走了回来，低着头犹豫了会儿，淡淡地说，“凤宇欢……我叫凤宇欢。”

“嗯？”帝殇下意识地一愣，宇欢？那不是白老口中的关门弟子吗。

凤宇欢不知他在想什么，反正名字也说了，现在就要拿回他的兔子了。

“我叫……殇。”帝殇眼睛转了转，举手一避，另一只手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欢儿帮我一个忙可好？”

“不好。”凤宇欢想也不想，直接一口拒绝，听得帝殇一愣，随即想起了白无涯所说的“生性冷淡，不近人情”八个字，或许还真不是在开玩笑呢……

凤宇欢趁着他走神，踮起脚去抓自己的兔子，他比帝殇矮了小半头，右手又被拽着，踮起脚来连兔子的尾巴都碰不着，伸手抓了三下，他终是有些生气了，蓝色的眸子一寒，指尖运起了一圈淡淡的灵芒。

帝殇感到后背一凉，慌忙说道：“别，我还没开灵脉。”管他三七二十一呢，保命最要紧。

大陆法则，修灵者是不能对普通人用灵力的，凤宇欢听后果然停下了动作，脸上有着明显的不信任，“你没有开灵脉？”

　　

“没错，不开玩笑的。”帝殇真诚地点了点头，笑着把兔子塞到凤宇欢的怀中，“所以想要和欢儿比划一下，活动一下经络，对开灵脉有好处。”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想着面前小人的体温肯定偏低，抓在手里的肌肤都是温凉的，应该多多运动一下才会有热气，难道秋满没给他吃回灵丹不成？

帝殇看到凤宇欢因为他的话眸子微动，心中乐道：果然还是个孩子。于是他轻咳了一声，下了一剂猛药，“既然欢儿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帝殇的声音本就是偏低一些的，这时他又故意压低了声线，凤眸向下看着，失落难过的模样做得十成十的像。

凤宇欢看了他一会，默默地将兔子扔到了一边，没错就是扔，扑通一声，当着帝殇的面把肥兔子摔成了一滩。

帝殇:“……”不是很宝贝的吗……

“我帮你。”清脆的三个字刚出口，凤宇欢就离弦一般冲了上来。

帝殇这时也没空想其它的了，赶忙伸手格挡，他虽然没有开灵脉，但身手却是一等一的好的，不然也不会坐上帝家家主的位置了。而凤宇欢再厉害也还是个孩子，一些路子哪里摸得过原原本本大了他十几岁的老狐狸，几场打斗下来，他早已伸手扯了老是束缚自己动作的狐裘，出手间也带了几分凌厉。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分出高下来，帝殇瞧着凤宇欢额头沁出的薄汗，微微收力，就打算假败一下，不再打下去了。可谁知这个时候他的体内突然窜出一股热流，跟电打了一样，脚步不受控制狠狠往前迈了一大步，完全乱了之前的路子。

凤宇欢没想到帝殇会突然扑过来，情急之下急忙收了推过去的一掌，顿时被后者扑在了雪地里，顺着下坡的趋势，两个小人滚作了一团。

“那个……我……”帝殇抖了抖头上的雪，话还没说完，身下的人儿就捂着嘴回了他一声喷嚏。

他皱起了眉头，赶紧把人扶了起来，“怎么了？冻着了吗？”

“我……阿嚏…阿嚏……”凤宇欢抬眼看他，皱了皱鼻子又是两声喷嚏，打得他脑袋都有些发蒙了，长长的眼睫上也沾上了少许泛出的泪水，本来就透彻的蓝眼睛顿时透亮的人不敢逼视了。

帝殇一怔，花了三秒钟将自己的目光从凤宇欢的身上撕下来，窜到一旁把方才打斗中对方扔下的轻裘抓了过来，轻轻地裹到了凤宇欢的身上，把人搂到自己怀里，柔声问道：“怎样？好些了没有？”

　　

“老大，老大，你在……”本来过来寻帝殇的秋满好巧不巧刚好撞见这一幕，顿时吓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边喊边滑到了两人旁边，“师弟！这是怎么了？！”他可就宝贝这一个师弟，万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你快给他看看，一直打着喷嚏，是不是冻着了。”帝殇自然清楚秋满善医术，忙嚷着让他给怀中的人看诊，自己却是把人楼的死紧。

秋满比了好一会也找不到地方下手诊脉，最后只好耐着性子劝道：“这里不是地方，咱们先带师弟回屋。”

所幸这句话帝殇是听进去的，两人也算动作麻利地清理了“战场”，最后帝殇直接一个横抱将凤宇欢搂在了怀里，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去，秋满自然只能跟在他的后面拖着凤宇欢的那只肥兔子。

……

“兔毛过敏？”帝殇看着在凤宇欢鼻头抹药膏的秋满，眉毛挑的老高。

“是啊，小黑最近在掉毛，这段时间都没有让师弟抱过，今天这事也是不凑巧了。”秋满低眉认真地帮自家师弟把药膏抹匀，然后把整盒药膏都放到了凤宇欢腰间的小锦囊里，嘱咐道：“这些师弟都装着，都是最近才做好的，感觉鼻子不舒服了就拿出来闻闻。”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也只有遇到自家师弟的事才会这样上心。

“既然对兔毛过敏，那为什么还要养那只……兔子？”帝殇瞟了一眼那只肥得跟个小狗一样的白兔，小黑这个名字在喉间转了转，终究还是没有叫出口。

凤宇欢听到他的问话垂下了眼睫，不知在思考什么，帝殇察觉到正想开问，一旁的秋满就大咧咧地接了话：“老大，你可别小瞧了这只兔子，这可是……是师弟的哥哥亲手抓的，在小师弟五岁的时候被送过来，那个时候小黑瘦的就像冻干的柴一样……”

“欢儿的哥哥？”帝殇抓到了重点，看了看沉默的凤宇欢，顿时迷惑了，他还以为被送上山的都是无父无母的呢（潜意识地忽略了自己）。

“是啊，虽然不知道凤大哥在做什么，但来头肯定不小。”秋满这回提到凤宇欢哥哥的职称时完全没了之前的热乎劲，想来只要不是帝君，再高的地位也比不过面前的这个少年。

帝殇无视秋满显而易见的目光，径直走到凤宇欢面前，轻拉起他的手问道：“小欢儿可是想家了？”他说这句话时，脑中正在高速运转，原身的记忆告诉他，帝都北部最近的地方有一个异常繁华的五湖城，城中五个湖中的水都是透彻非常的，但当它们混到一起时就会变成艳丽的红色，故五湖城也就被称为赤城，而这赤城之主就是姓凤，名宇非，凤宇欢、凤宇非……想来那位凤城主就是这孩子的哥哥了。

“才没有。”凤宇欢一把打掉某人的咸手，低着眼睛看向了一边。

呦，还有小脾气呢……帝殇轻笑，却也顾忌着人儿的面皮，没有漏出声来，他估计自己都没有发现，活到这么大，又有对谁这样“宠溺”过。

“我听说云幻，玄虚二陆都挺好玩的，既然师弟觉得闷了，那不如咱们约个时段，一起下去长长眼界如何？”秋满惯是会见缝插针的人，背着白无涯出境游玩的梦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个了。奈何碍于师尊的淫威，始终不能得偿所愿，今日他敢提及，十有八九是借了帝殇的身份，心想着撺掇着帝少下山，就算此后被知道了，白无涯也不会重罚，何况再带着一个凤宇欢，那老头哪里舍得锤自己的心头肉。

他打的算盘，帝狐狸自是看得一清二楚，私心里，他也是想带着刚熟悉上的小美人出去溜达溜达，但是他本身的问题却不得不去重视，“……我如今灵脉未开，欢儿还小，就我们三人结伴还是太危险了。”其实凤宇欢也就只比帝殇这个身体小了两岁，某人自持灵魂成熟，感慨起来竟还说的头头是道的。

“没事，自有我保护你们！”秋满得意地拍了拍胸膛，至少现在，只要提到有关灵力的事，他总是特别的自信，奈何天不遂人愿，当你想要卖弄几分时，总是有人看不过眼的。

　　

白道人就更直接了，当头便一个爆栗敲了下去，疼得秋满抱着脑袋，“哇”得一声叫得老高。

　　“老夫一会看不住，你就要闹些麻烦，没有把灵力修到天级四段，谁也别想下山。”

第七章 灵佛开脉
白无涯训完秋满，三两步走到凤宇欢面前，执起他的手腕把了一会，遂又放下，摸了摸胡子道：“小徒儿的身子近些年好了许多呀，切记不可再贪凉了，小黑掉毛时期也莫要接近。”他和凤宇欢说话的时候与另外两人都不同，半蹲在那里，慈爱地笑着，散发着一种极其符合年龄的祥和气息。

“我知道了。”凤宇欢半敛着眸子，轻声回答着，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但帝殇还是一眼就看出他对白无涯的亲切认同之情，一时间心中涌起了说不出的羡慕感。

对于自己对凤宇欢感情的特别之处，帝殇一早就察觉到了，说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哪还有比自己更清楚自身情感变化的，那句话只不过是说与不敢承认的人用来自我安慰的罢了，他帝殇最大的优点就是敢作敢当，不违背本心，既然想要对这个孩子好，那不论原因是什么他都会付诸于行动，只求无愧于心。

帝殇轻快地移到凤宇欢身侧，装作不经意道：“原来欢儿与白老认识，方才是我唐突了。”瞪着眼睛说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也骗过去，至少帝殇现在是非常相信自己当时的确是无意的……

“没错，宇欢的确是我的小徒弟。”白无涯略微思量，想到那天只是说了小徒弟的名字，帝少并未见过真人，他不识得也是应该的，他的目光在帝殇与凤宇欢身上转了转，斟酌着加道：“说起来，也是你的半个师兄。”

“半个？”

“师兄？”

二人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地发了问，凤宇欢疑惑的是自己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徒弟，而且若是收了徒弟，那为何又只能称为半个……而帝殇只是单纯地觉得师兄这个称呼让自己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错误感，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感觉也不错。

当然，对于白无涯又收徒弟的事，最有质疑的还是秋满了，他往前一横，不解地问道：“老头，师弟不是你的关门弟子吗？老大何时又做了你的徒弟？甭往脸上贴金了，你这不是占人便宜吗。再说了……”老大的身份是帝少，一陆的储君，拜师不是要经过上面的同意吗？

秋满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后面的话还是在白无涯眼神的警示下给咽了回去，他悄悄瞅了凤宇欢一眼，默默地撇着嘴，扯开了话题，“午时了，我去做饭，师弟想吃什么？”

凤宇欢原本还在为秋满的话皱着眉头，听到这里突然就亮了眸子，脆生回道：“莲子羹，我想喝咸的。”许是想到了美食，心情不错，他说话的时候眉眼都是弯的，帝殇在一旁直愣愣地看着，一时间又想起了山腰间的那次相见，不知不觉地便晃了神，这个孩子，还是长得太好看了些。

“小徒儿也和你师兄一块去吧，为师有话要和殇小子说。”白无涯低头拍了拍凤宇欢的肩膀，后者自然是毫无异议地跟了出去。

帝殇的目光跟着凤宇欢走到门口才转回来，疑惑地看向白道人，“白老有话跟我说？”

白道人点了点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起了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白老这是？我并没有什么事啊。”帝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

“嘶…你没感觉到异样吗？不应该啊。”白道人摸了摸稀少可怜的胡子，夸张地绞起了一边的眉毛，这个动作难度系数挺高的，反正帝殇自认自己是做不出来的，“你丹田气海蕴上了一丝天地灵气，虽然少到完全可以忽视，但是凭借老夫如今的探灵能力，不可能会出了差错的。”

“灵力？”帝殇这回也惊住了，“我不是没有开灵脉吗？怎会有灵力？”他猛地想起方才与凤宇欢比斗时身体的异样，心中有了一丝了然，却是压着上翘的嘴角，没有急于宣之于口。

白道人倒还是在认真地思考着，“早前老夫就听说过有关封印灵力的禁术，可那都是对先天灵力就到达初始巅峰，直逼天级的神之子才会采取的保护措施……”他喃喃地讲着，不一会就把自己说得瞪大了眼睛，一拍脑门站了起来，急切地连称呼都忘了换了，“帝少且随老夫过来！”

……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帝殇还是颇为乖巧地跟着白道人弯弯绕绕地穿过了许多地方，最后停到了一个最为偏僻的石室门口，他看着白道人把手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按，石门就“轰隆”一声打开了，眼中不由染上浓浓的兴味，虽然来自现代的灵魂什么高科技产品都见过，但还是对于这个古代的机关陷阱什么的存有正常的好奇心，想着既然来了一趟，那不如就将这些古代的花花肠子弄个大概再走也不枉此行。

正想着，脑海中再次划过了凤宇欢那张溢着淡淡笑容的精致脸庞，帝殇一愣，本来行云流水的步伐生生顿在了半空。

“怎么了？”白道人察觉到异样，回过头来看他。

　　

帝殇忙摇了摇头，随口扯了个幌子：“没什么，就是不明白白老因何将我拉来。”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凤宇欢，帝殇只将他归于长得太合自己心意了。

“老夫每隔五年都会出雪域到各地搜罗奇珍异宝，这里所藏的便是云幻槐城的地宝元晶，灵佛。”他带着帝殇往前穿行了一会，向里打开了一个房间，又在许许多多的架子上拿下了个不起眼的木盒，“咯噔”一声掀开了盖子，在某人略带期待的目光下拿出了一个泥疙瘩。
帝殇：“……”说好的珍藏呢……

或许是他的鄙夷太过明显，白无涯轻轻地咳了一声，把泥团放到墙边的木桌上，神秘兮兮地解释道:“这个是地宝，平日里拿泥养着是最好的。”说着一个弹指便将“灵佛”身上包裹的泥土清了个干净，露出了白玉一般的本体。

帝殇微微眯了眯眼睛，心道原来是此佛非彼佛，面前的玉制佛手，有着莲花一般的形状，周身隐隐浮动着一丝灵气，就算是放在现代恐怕也是珍品了，更遑论在这个玉制品本就匮乏的异界。

“不错，雕工挺好的。”帝殇看了几眼，随口称赞了一番，实则这个玉制的佛手浑身上下都不见什么雕琢的痕迹，他这个外行人自然就将此归于“雕工”巧夺天工了。

白无涯似是就在等他这句话，嘴巴一咧，仿佛年轻了好几岁，“这个是天然形成的。”

“天然？！”帝殇一愣，果真被吓到了，仔细的又打量了会儿桌上的灵佛，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样精致规矩的东西是天然形成的。

“槐城最老的灵树下结的，几乎千年才出一株，目前应该还没有另一株出现。”

也就是说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了，但帝殇却并没有在白无涯的脸上看到一丝兴奋的表情，想想方才在自己把东西认错时白无涯的得意，他都有点相信对方把这个挖出来就是为了捉弄人的。

“白老为何带我来看这个？”帝殇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说实话，他对这些东西兴趣也不大，身为帝氏的家主，早就不会少见多怪了。

“来助你增长灵力的。”白无涯说着，将灵佛放在掌心，收拢一握，只听到“喀嗞”一声，等他再张开手掌的时候，本来完完整整的灵佛已经被掌心的灵力震成了切口整齐的两半。

白无涯将其中的一半收在了原本的木匣子里，裹上了泥巴，另外一半递于了帝殇，后者不解地怔愣了一下，“给我的？”

“解开你身上的封印，非灵佛不可。”他没有多说，直接将选择权交于了帝殇，“把它吃下去，可以节省百年，甚至更多的修灵时间。”

如此圣物，不会平白无故地送人，帝殇自然清楚，拿了灵佛算是欠了白道人一份大人情，也是将自己彻底置身于这个世界中了，可是想的简单一些，在这个世界，谁又会嫌自己的灵力太强的，他既然答应那个老古董来了，就要保证自己最基本的人身安全，与自己的命相比，一个人情而已，又算什么。

所以他轻轻地吐了口气，拿过灵佛，认真无比地说道:“白老且放心，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云幻陆都会尽力保护雪域的安全，云幻陆的任何行动也不会波及到雪域分毫。”他抬眸看着白无涯，明明是仰视的姿态，却给人一种俯视万生的桀骜不羁的王者之姿。

白无涯此时此刻清清楚楚地从他身上读出了“欲蹬九鼎，舍我其谁”的凌人势气，顿时什么都不再担心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愿：“雪域如何老夫还不是很担心，只是希望帝少以后能够多多照顾一下老夫的小徒弟。”

“欢儿？”能被白无涯这样称呼的，除了凤宇欢还有谁，帝殇一瞬间似是被戳中了心，一个激灵抬起了头，下意识地急声道:“欢儿怎么了？”

　　

第八章 素面灵珠
看他这么紧张，白无涯就有些奇怪了，“老夫没有记错的话，你和宇欢是第一次见面吧，你怎么这样紧张他。”他看着帝殇，像是问出这句话就没打算让他回答，下一句就自顾自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夫也掺和不动了，宇欢他现在很好，但世事难料，老夫活到现在差不多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小徒儿性子冷，遇事又拗，老夫实在是放心不下。”

这是……托孤吗？帝殇攥住了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脑海中凤宇欢那张浅笑的脸越来越清晰，他不可否认，听到白无涯如此无厘头的话，自己心中竟是十分的欢喜的，他对这个八岁小娃娃的感情来的莫名奇妙，可更奇怪的是自己并不讨厌。帝家的家主从来是不能被外物左右心情，在这方面，帝殇一直都是无懈可击的，但事有例外……他好像栽在了“命中注定”上了。

“让我照顾欢儿当然没有问题，可白老给出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他不是傻子，怎么会被这样囫囵的理由给打发了，再者说，撇掉心里安耐不住的欢喜不说，除了他本人，凤宇欢有疼他的师兄，好像还有个哥哥，说不定还有其他家人，何时轮到他这个半道上插进来的人照顾了。

白无涯顿了一下，状似无意地环视了一下屋里的陈设，目光虚虚晃了一下，而后又凝结到了一块，“现在老夫只能说天机不可泄露，宇欢是老夫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看不清的人，他的未来……是不可窥探的。”

唯二？那另一个是谁？帝殇皱了下眉，此时手上的戒子又开始微微震荡了起来，他不着痕迹地弯曲了下手指，谨慎地问道：“那白老可否看出我的去留？”如果这人能够看出来他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那他一定知道“古灵殇”的另一半魂灵究竟藏在哪里。早日完成老古董的要求，也能早早地离开这个世界，他的肉身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说不定帝家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了，大概过了十秒左右才得以继续流动，白无涯往旁边踱了一步，捡了个椅子往上头静静一坐，垂头，小小的眼睛直直地盯在不远处的土地上，那模样就像是入定了一样，弄得帝殇呼吸都放轻了不少，正想着“他这是肯定知道了”时，突然被一阵地笑声打断了思路。

“呵呵，呵呵呵……”白无涯抖着肩膀，压抑不住的笑声在整个屋子里回荡，“痴儿，痴儿……当真是年少无知啊……”

“殇小子，不论是谁说的话都不可轻易相信，即便这个人是老夫，何况是这样毫无根据的话，大道三千，有本有源，都是可追可溯的，单凭观相就看出一个人的过去未来实在是太荒谬了，不可信……不可信啊……”

他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又踱着步走了出去，话尾的余音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欲成大事，不拘小节，不心存无谓幻想，不轻言帷幄运筹。这是你君父让老夫转告的，帝少可好好思量一番。”

听着白无涯愈来愈远的脚步声，帝殇的额角止不住地抽了抽，低头一口将灵佛吞了下去，闭眼感受身体变化的同时也在狠狠地腹诽：原来这老头闹了半天就是为了转告一句话，大费周章！

石门外，白无涯往前正走着，突然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口中喃喃道：“年纪大了，口不择言啊……”

　

……

半夜的时候，凤宇欢被厨房里传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给闹醒了，在耐着性子翻了几次身，噪声反而越来越大之后，终于还是选择黑着脸下了床。

“你在干什么？”小小的人儿往门旁一站，绝世的面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帝殇看得愣了两秒，而后不自然地拍了拍手，很有人情味地问候了一句，

“吵到你了吗？”

凤宇欢自然没有回答这个白痴问题，了然地扫了帝殇一眼，淡淡道：“我们晚上不留饭的。”出现在厨房，那就是在找吃的了。

谁知帝殇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把身子往灶边一倚，邪邪地笑道：“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在抓兔子呢，做饭我也不会，但烤兔子我可在行了。”他说完弯下了身子，把脑袋探到了灶台的后面，小声地低嘀咕，“咦，跑哪儿去了？刚刚不是还在这吗……”

凤宇欢：“……”

……

帝殇端起面前热腾腾的素面，吹了两下，咕咚灌下一口热汤，满足地呼了口气，真心满满地感慨道：“还是欢儿最好了，半夜起来给我做饭吃。”真是贤惠啊……

凤宇欢蓝色的眸子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眨了眨眼睛，“你是被师傅罚去种树了吗？”

“噗…咳咳咳……”帝殇一口汤没有咽完，直接呛到了气管了，咳得满脸通红，好半天才止住，罪魁祸首还贴心地抬起手给他拍了拍背。

感受到背上软软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帝殇愉悦地勾起了唇角，随后艰难地喘了口气，哑着嗓子道：“原来白老还有这癖好啊……”

“不是去种树了，这是吃了样东西，从体内排出来的毒素。”也不知道凤宇欢能不能听懂，反正他直接是照实说了，那个“灵佛”算是他两辈子里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了，又苦又涩又硬，还带着泥土的腥气，吃完浑身就开始抽筋剥皮地痛，大概过了四个小时，终于不痛了之后竟还流了一身的黑色油水，气味冲天得难闻。

果真是物不以貌相，那样雅致的东西，吃起来却像是服了毒一样，想起那个诡异的味道，帝殇就不由抖了抖身子，张口塞了一大口素面。

看他吃得这么香，凤宇欢默默地抿了一下唇，低着眸做了会儿心理斗争，随后就起身盛了碗面，坐在帝殇的对面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边吃还边疑惑着：这面明明不好吃啊，他怎么吃得这么香呢？

帝殇一直留意着凤宇欢的动作，此时见他竟然是经不住“诱惑”陪自己吃起了面，还不时拿那双令人着迷的眸子看他一眼，这幅可爱到极致的样子让帝殇的心都忍不住颤了颤，要不是身上脏的没眼看，他早就把人抱进怀里狠狠地揉了。

“欢儿可还记得是什么时候来的雪域呢？”两人之间隔着淡淡的面汤雾气，是闲谈的最佳时段了。

凤宇欢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仔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这才回道：“我记事起就在这里，听师傅说，到时会有人来接我出雪域的。”

　　

“是你哥哥吗？”

“不知道……”

帝殇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欢儿，你这样问什么说什么，就不怕我对你使坏吗？”

“这是什么？”凤宇欢没有接他的话，澄澈的目光瞟到了帝殇腰间挂的锦袋上，勉强可以看出原先很精致的料子已经变得脏污不堪，还有的地方已经起了毛边，但凤宇欢就是莫名地被吸引了，觉得里面肯定有什么好东西。

“这个吗。”帝殇把小布包拿到手上转了一圈，恍然道，“都快把它给忘了。”说着拉开了小布包，从里面倒出来了五颗大小扁圆的珠子，一颗金色，两颗蓝色，还有三颗灰色，放在一起就像是彩色的玻璃鹅软石，确实好看。

凤宇欢毕竟还是个孩子，自然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立马忍不住用手指拨了一下，好奇地又问了一声：“这是什么？”

或许人一到了晚上就容易卸下防备心，反正帝殇就发现凤宇欢这个清冷的孩子可比白天的时候好说话多了，当然，对于这种情况，帝殇是乐见其成的，

“是钱……咳，是灵珠。”他轻咳了一声，想到了自己当时说“钱”的时候，景仁那明显不正常的眼神，还是默默地把那个“俗字”给咽了下去，对面的人儿长到现在连雪域都没没有出过，不认识灵珠也是正常的。

面对这个才见了几次面的孩子，帝殇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他用两根手指捻住那颗金色的珠子，轻声解说道：“这个是上品灵珠，那两个蓝色的是中品，剩下的三个都是下品的，一颗上品灵珠可换十颗中品，百颗下品才可换一颗中品。”

这些知识都是身体原主人的，经过前几天的磨合梳理，他现在用起来不可谓不得心应手，“不管是灵修还是武修，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都需要从灵珠里面来获取天地灵气，以此来蕴养自己的身体。”

“灵珠本来是天然形成的矿石，必须要经过专门的开采和提炼才可以得到蕴含灵力纯度不同的晶体，本来它们的形状也没有那么规整，只是后来方便使用才被磨掉了棱角，像是官家产出的一些在形状上就会像它们一样，纯属好看的。用它就可以换到自己想要的一些东西。”

他把那颗金色的珠子放到了凤宇欢白嫩的掌心中，手指离开之前还忍不住蹭了一下，心里感慨大呼“手感真棒”，面上还一副正经得不行的样子，看着那个珠子客观评价，“这个已经算是特别好看的了。”

　　

　　

第九章 发穿金珠
“可以用它换想要的东西？”凤宇欢把珠子移到离眼睛较近的距离，仔细地看着，蓝色的眸中都映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芒。

帝殇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才柔声打断小人专注的目光，“那欢儿想要什么呢？”他现在有一种近乎热切的想法，就是把这个孩子想要的都捧到他的面前，原因为何，也就是单纯地想对一个人好罢了，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萌生出这种想法。

“……还没想好……”毕竟只是个孩子，在遇到认真抉择的事时，都是极难立马做出决定的，看着凤宇欢攥着那颗金色的灵珠一脸为难的样子，帝殇又想把人一把揉进怀里了。

“且借欢儿的几根头发一用。”帝殇单手握着凤宇欢的小手，颇带深意地看着他。

“要这个做什么？”凤宇欢嘴上应着，动作上倒毫不含糊，左手攥着五六根头发，一把便扯了下来，“嘶……”

“你轻点！要不了这么多！”帝殇被吓了一跳，急忙接过他手上的发丝，细细看去，每根都是连着头皮扯下来的，不疼才怪，“傻了不成，不会从中间截断吗？”他心疼地揉了揉凤宇欢的那块头皮，之后又从自己的头上以同样的方法取了五根，拿在手中轻轻地乐，“这下好了，十全十美。”

　

“这是……”凤宇欢不解地看着那一撮头发，他的发丝是比帝殇的要黑上一些，细上一些的，但两人的发质都是顶好的，放在一起竟还有些养眼，可这改变不了只是头发的事实，头发而已，又能做什么。

　　

帝殇却似乎对手上拿的东西很是爱惜，翻着看了好一会才放在手心里，双掌合十一捻，十根发丝紧紧地缠在了一起，从头到尾，没有一根落下的。

“这……”凤宇欢刚想发问，就看到他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捏着发丝，让一滴血从发根顺着滑到了发梢，一丝淡淡的黑紫光芒闪过，原本普通的黑色发丝竟然变成了细长的银白色绳线。

帝殇端详了一阵，颇为满意地拿着细线的一端，徒手在金色的灵珠上穿了个眼，将线的两端比齐，倾身系在了凤宇欢无暇的脖颈上，他放了长线，还坏心眼地打了个死扣，“这可是我今天刚学会的独门秘诀，就用在欢儿身上了，以后就带着这个，想用来换什么都可以。”

“你不是没开灵脉吗？”捻起脖颈上的绳子，凤宇欢一脸的嫌弃，却没有动要把他取下来的意思，刚刚那招他也会，就只是修灵者以血为引，把某一物品的原色逼出的小把戏罢了，不过是穿个灵珠当链子，为什么偏要用头发？

“我不瞒你，才开的。”帝殇低头在凤宇欢颈侧嗅了嗅，心情好的不行，“常言道，白头到老，就像这些头发一样，也像我与欢儿一样……”他说出这句话来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么天真的情话，怎像帝家的家主说出口的，让他曾经的下属知道了，怕是都不会信的。

不过……这感觉还真是不差，帝殇轻轻勾起了唇角，心情更好了，他决定跟随自己的本心走了，他不喜欢小孩，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女人，但是，面前的这个，就是两世以来的例外！

看着凤宇欢极美的眸中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疑惑，帝殇乐得哈哈一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刚刚没闻仔细，欢儿的身上好像有股特别好闻的味道，先别动。”他说着，又翘着嘴角凑了上去。

凤宇欢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把抹开他的脑袋，清清冷冷地说道：“起开，臭烘烘的，我不想再沐浴一次了。”

“你要把碗洗了再走！”他赌气一般地踢了一下门槛，冷着漂亮的小脸，毫不留情地就走了，可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提过挂在自个儿脖子上的灵珠的事。

“……真是个小别扭。”帝殇失笑地摇摇头，回身认命地把碗洗收了，然后眼都不眨一下地扔进了大水缸里……

　　

到第二天秋满看到厨房的样子时，脸上的表情可以用“色彩斑斓”来形容了，他沉沉地吸了口气，仰天长叹，

“这是……谁干的？！……”

东侧，凤宇欢的房间内，帝殇皱了下眉头，把怀中的人儿又抱得紧了些

……

八年后，

雪域迷踪境的景色永远是白的，一望无际的，白的天空以及白的雪地，就连本该青葱的树木也被白色覆盖，结出的果子晶莹透亮，仿佛包裹了整个雪域一般。

雪域里是有春夏秋冬的，只不过再暖的阳光也化不开这里的冰天雪地罢了。

帝殇穿着秋满的新布衣，素灰的朴实感也降低不了他过于俊逸的五官所带来的尖锐气焰，再加上无形的灵力威压，直让人不敢逼近。

“白老好不贴心，都不知道给我多准备几件换洗的衣服。”帝殇拽了拽身上的素色衣衫，一脸的嫌弃，这几年一直在熔洞磨炼，刚开始的时候是五天就要新作一件衣裳，再往后是十天，二十天，五十天……到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抵挡熔洞的高温和高压了，衣服也换得只剩下最后一件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雪，不停地小声嘀咕，六年前凤宇欢被他哥哥接走的时候，帝殇刚好在熔洞历练，回来得知消息后一个人独自散发了好一段时间的冷气，连白道人都不怎么敢和他搭话。但即便是如此，有一个规矩还是不能变的，那就是必须要到天级四段才可出雪域活动。

凤宇欢当年被接走的时候刚好到天级四段，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达到天级四段是什么概念傻子也不会不清楚，这都已经不能被称为天才了，是万年难遇的鬼才！

自己心仪的人能力很强，帝殇觉得与有荣焉，但是做惯了掌权者的自己又怎会允许自己的能力比所爱之人的差，所以靠着不定时从白道人哪里得到的有关于凤宇欢的消息撑着，帝殇一直都耐着冲动，没有出去找他，又过了六年与世隔绝的生活，心无旁骛地将自己的灵力提到了玄二阶的超高级领域，并在昨天将剩下的半颗“灵佛”吞下了肚，彻底排干净了体内积压的毒素。

帝殇目光微微向左一撇，这么些年来，最安静的莫过于自己戒子里的这个老古董了，喔，对了 还有原身的父亲，整整八年都没有来看过自己一次，不是很宝贝这个儿子吗？看来也不过如此吧……他本就对亲情不抱有任何幻想，现在也只不过是以旁观者的态度嗤笑一声罢了。

“哎，也不知道欢儿现在过得怎么样，长高了多少……走的时候都不和我说一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连封信都不写……”

正怨念着，帝殇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声响，他不由叹了口气，熟练地抬手往后轻轻一挥。

“哎呦！”小心万分，步步为营接近帝殇的秋满，直接被目标人物赶蚊子般的力度一巴掌挥到了五步开外，顺带还打了个滚儿。

帝殇也不回头，只冷冷地评价了一句:“不长记性。”

“老大，你知道是我还不手下留情啊。” 秋满站起身来揉了揉摔了无数次的屁股，语气委屈至。

“就因为知道是你，才需要下狠手。” 帝殇对于某人的可怜无动于衷，他这几天总算是见识到了秋满潜在的抖M体质，简直可以称作无限延伸级，这种搞偷袭失败后被自己一巴掌呼成肉饼的戏码基本上每天都要上演几次。

然而，这熊孩子简直一点记性都不长，没事还想往自己身上贴，他身上好像没有什么招引抖M的气味吧。

“别这样啊，我这不是在努力培养咋俩的感情么。”秋满的厚脸皮体质爆发，也不管帝殇的态度，依旧笑嘻嘻地凑了上去。

“听师尊说，明天就是云幻陆十年一度的武灵会了，场景一定很壮观。” 秋满小心地往帝殇身旁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然后在接收到他的一个萧杀般的冷眼后乖乖坐着不动了。

“武灵会是什么？”帝殇表示穿过来的时候就是十岁了，之前的记忆很模糊，加上原主本来就是个傻子，所以并没有什么去过武灵会的记忆片段。

“老大你不会吧，连武灵会都不知道，我还和师傅去过一回呢！”秋满瞪大了眼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帝殇懒得和他周旋，直接冷声道:“说。”

那种结合了两世气势的上位者气息迎面扑来，秋满还不只有吓尿的份，于是某人抖了抖小心肝，全招了。

“其实我当年还小，记不大清，就感觉人挺多的……”

“……” 帝殇废话不多说，直接站了起来回屋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废了这货，到时白道人那不好交代。

“唉！老大，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人多，东西也挺多的啊，正好师尊不在，我们要不下去看看，还能给你置办几件新衣服呢……”

夕阳夕下，拉长了秋满不离不弃，屁颠屁颠的身影。

　　

第十章 血修结伴
云幻陆的繁华帝殇不是第一次见，在八年前去雪域的路上，他就粗粗地看了一遍，不得不说，帝祟身为他原身的父亲，虽说为人古板不通明了些，但在治理一方水土的能力上绝对是强的。云幻与玄虚二陆，加上神秘的海国，虽然表面上看着是和平，但暗地里的风波绝对不小，一山不容二虎，世上没有哪个君主想要和别人平分一杯羹。

这三国对于灵修和武修强者的招募就没有停止过，而但凡有些能力的都不愿意做一个平凡人，只有位及高官才能够得到权利，得到足够的灵珠用来辅助修行，而没有能力的就只有被驱逐的份，就连上层阶级的人也不例外，这其中就包括他这个帝少，所以当时帝祟才坚持让他进雪域修行……

但，那句话又该怎么解释呢，为什么云幻陆的帝少非他不可呢？帝殇微微低头思索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投来的那些探究的目光，他的容貌和上一世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因为修灵的原因眼神中多了几分灵气和锐利，相比较上一世，他可以说是更像个人了。可也就是因为如此，比起上一世，变得更加引人注目了。

“老大，老大！”秋满压低了脑袋，轻声叫旁边走神的人，“你不觉得他们都在看我们吗？”

　　

“嗯？”帝殇一顿，随后了然，“是你这一头的白毛太显眼了。”他说着照着秋满的头上拍了一下，本来雪白的头发立马变成了黑色，见此，帝殇满意地收回了手，“走吧。”

秋满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周围猛然增多的目光，无奈地扶了下额：……更显眼了好不好……

他们现在在云幻陆帝都主城的最北边，离青湖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可是越往里走，那种人挤人的感觉就越强烈，帝殇在侧身躲过第九个迎面扑来的女人时，已经接近暴走的边缘了。

“老大，忍住！我们答应过师傅，不能伤害无辜！”秋满在一旁小声提醒着，“现在人已经算少的了，往里走会更多的。”其实他也好受不到哪儿去，云幻陆的女人也太不矜持了吧，长眼的就能看出来，这摆明了就是在望他们身上挤得呀。

“你是说里面情况更严重？”帝殇一听，面上的冷意更明显了，脚一抬就打算使用御空术，被秋满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衣袖。

“老大！使不得，都城不让用御空术的！”

“哦？这是为何？”帝殇皱了下眉，还不忘一把扯掉秋满手中的衣袖。

后者悻悻地搓了搓手，回道：“因为……”

“因为都城是帝君居住的地方，更有如云的高手，在帝都展现御空术是对他们的不敬，特别是这种特殊的节日里，各方都会有镇陆将把手，要求也较平常更加严格了。”秋满刚发出了两个字音，一旁就窜出了一名俊俏的公子哥，直接冲到了两人面前，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伸手递了两个东西给帝殇，“带上这个，保证没人再往你们身上撞。”

帝殇眼神都没施舍一个给他，径直走了过去，秋满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哎！”公子哥一愣，赶忙又追了上去，堵在帝殇两人面前，呲着牙笑，“认识一下呗，我叫嘉洛。”他长得不高，眼睛很大，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点可怜兮兮的。

　　

帝殇总算是低头瞟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耳垂上停留了半秒，冷冷道：“我不和女人打交道，特别是丑女人。”他毒舌又无情的毛病就算是活两世也改不了。

女的？秋满悄悄打量了一眼那个公子哥，怎么也看不出来对方是个女子。

“……呃，说话不用这么毒吧……”公子哥倒也不介意帝殇的性子，挠了挠自己的耳垂，再次抬起头来笑道：“好吧，好吧，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洛嘉儿，是血宗的一名小血修。”他说完从脸上撕下了一层薄薄的皮，原本隐藏的娇俏面容便露了出来，大眼，琼鼻，小嘴，怎么看都是一个女的，还是个美人。

秋满惊愕地眨了眨眼睛，这样精细的易容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大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对了，耳洞！他的目光也转到了洛嘉儿的耳垂上，心里暗骂了一声“蠢笨”。

“你该不会以为，撕了层皮就能跟我们建立信任关系了吧？”八年里，帝殇对着的人除了白道人就是秋满了，但嘴毒这项技能根本是不需要练的，他完全是天生点满。

“……”洛嘉儿再厚的脸皮也忍不住僵了一下，她咬咬牙，跺脚道：“我可是有着‘百晓生’的称号的，你们看着就是初来乍到，难道就不需要人指引吗？”

……

洛嘉儿坐在酒楼靠窗的位置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非常畅快地吐出了一句话：“这就对了嘛。”

接着，她瞟到帝殇发黑的脸色，十分识相地将接下来的废话咽了下去，直奔主题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她这话是朝着秋满说的，只要长眼了就能看出来，另一个俊逸地有些过分的人十分得不好相处，也十分地不喜欢她。

秋满先是给帝殇斟好茶水，然后才转向洛嘉儿说出自己的疑问：“我们并不是对武灵会一无所知，方才你递出的那两枚徽印实则是武灵会参选者的信物，大会前一月统一发放，有意者人手一份，你一个姑娘家哪里得来的那么多？”所有的修士都会对参选武灵会的人存有最起码的敬畏，所以方才这姑娘说拿着她手上的东西就能免受拥挤的人群，这话绝对没错，但拿下印章就表示你必须参加武灵会的斗决，违者则遭同修者的鄙夷及驱逐。

　

“我只是血宗的一个小小血修，偷偷出来闯荡，前些日子跟同宗的师兄妹们走散了，就落得个人尽可欺的下场……”秋满的问话直接戳到了洛嘉儿的苦楚，小姑娘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他们那些人，当时脑子一热拿了武灵会的信物，事后因为后怕反悔了，就把这些东西给了我一个弱女子，还威胁我说……若不把这些徽印在大会前塞给别人，就，就……”

后面的话她是说都说不上来了，就一个劲儿地啪嗒啪嗒掉眼泪，武灵会是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的，就是可以抢夺别人的徽印来获取参选资格，同时也可以把自己的徽印让于他人，但前提是拿到徽印的那一人必须上场，否则两人都要受罚。同时，一个人的手上不可持有多枚徽印，这是大不敬，要判死罪的。

秋满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女人哭呢，一下子就慌了，“哎，我们又没骂你，别哭啊。”他一急，声音就大了些，把周围几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还有一些人已经在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了。
“啧……”帝殇不厌其烦地发了个冷音，洛嘉儿瞬间就止住了哭声，她潜意识里觉得，再哭下去，小命要完。

“你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留下一句话，就准备离开了，身上穿得粗布衣衫太扎人，惹得他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脾气更是暴躁了几分，就不该听秋满的话，大老远地跑来看这个女人哭，搞得他脑子里总是闪过楚戴娜那张恶心的脸，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要没了。

　“等等。”一个算不上健壮的身躯挡在了帝殇面前，后者皱眉向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挡在自己面前的竟是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吊着双眼睛，脸上一脸肾衰的模样。

“给那位姑娘道歉！”男人挥了挥手上的折扇，扑了帝殇一脸的脂粉味儿。

完了，完了……秋满把头扭到了窗外，不忍再看了，心想着老大是云幻陆的帝少，宰个人应该问题不大吧，正想着，耳边传来了一阵惨叫。

“啊！你！你竟敢伤我！”男人捂着方才拿扇子的手，如今五根手指都被绞得变了形，哪里还拿的住扇子。

帝殇完全无视了那人的惨呼，红木描金的扇子被他踩在脚下碾成了蘼粉，“你脏了我的眼睛，就该去死。”他的凤眸中无波无澜，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找不到，但是男子却真实地感觉到，这个人想要了自己的命。

“我是齐城主的长子齐锐，你，你，你敢伤我！”关键时候，他还是尽力为自己一搏，即使怕得两条腿都在打颤了。

酒楼的掌柜早就被惊动了，他自然是认得齐锐的，此时也忍不住出了一手的汗，一边暗地里去让小厮把齐家的护卫唤来，一边小心翼翼地与帝殇商谈：“这位公子，莫要动气，这样好了，今日您在小店的消费一律全免，齐家不是我等可以开罪的，还望公子卖我个面子。”他悄悄地挪步过去，朝帝殇手里塞了一枚金珠，他瞧着帝殇穿得寒碜，料想这人怕不是趁乱来吃霸王餐的，心中鄙夷更甚，脸上却不敢显露出来，只管小心地安抚。

帝殇心思何等细密，怎会看不出掌柜的意思来，再见手上的扁圆金珠，眼中的冷意顿时更明显了，都是些什么污秽的东西，还敢跟他心中的那抹圣洁相比？

　

　　

第十一章 手揭银面
“很好。”帝殇把金珠捏得咯吱作响，本来封存好的纯净灵力都丝丝缕缕地跑了出来。

“完了，老大生气了。”秋满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洛嘉儿使了个眼色，他们现在最好离远一些。

　　掌柜一看这样也气了，身上的气势隐隐爆发了出来，“小兄弟，我劝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齐家的公子绝对不能在他店里出事，相比较而言，本就繁乱的日子里死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又有谁会去追究。

　

帝殇不屑和他废话，直接抬手一挥，那个灵修达到初八级的掌柜挥出了老远，中间还撞翻了了几个椅子。

“你……”掌柜猛地咳了一口血，瞪大了眼睛，再也不敢说话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能力，很强。

“啊，啊！”齐锐更是吓得开始大叫，身子不停地往后挪，右手狠狠地抓着变形的左臂，“你，你不能伤我！”恶魔，这个人是恶魔！

“好了，该你了。”帝殇说完这句话，邪邪一笑，没有再往前走，反而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好以整暇地看着伏在地上的人，冷冷道：“起来，跪下，道歉。”

六个字，十分简短，却充斥着不可违抗的决绝。

“你……你……”齐锐气的身子一起一伏，不停地发着颤，双目赤红，“你休想！”

“呵，还挺有骨气。”帝殇眯了下眼睛，对着地上的人张开了五指，可惜了，他不喜欢这种不识相的人，帝殇微微歪了下脑袋，对着男子绝望的脸轻轻道了声：“拜拜。”

“住手！不许伤我兄长！”一道沉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出来，接着一名长相酷似齐锐的青年从中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队护卫打扮的人。

一众人浩浩裳裳地闹到了酒楼，一干吃客哪里还待得下去，纷纷带着同来的亲友火速离了席，这里是帝都，没有人敢闹，也没有人敢凑热闹，特别是这事还关系到齐城主，谁都不想沾上霉气。

“……这个是齐家的三子，齐芜。”洛嘉儿看了看一时间空了大半的楼层，凑得离帝殇稍微近了些，悄声提醒。

“噗！齐芜，不就是可有可无的意思吗。”秋满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惯有的毛病就是说话声音不知收敛，这下子，怕是剩下的人都听到了。

齐芜攥紧了手，过了好一会脸上的颜色还是铁青的，他默默地抿了抿唇，走到齐锐身旁，作势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却不料被地上的人一把挥了开。

“走开！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需要你这个野种来救！”齐锐抱着手臂，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出口的恶语更是不堪入耳。

洛嘉儿本就是直性子，这时就有些听不下去了，“喂！你怎么……”她正要冲上前去，却被一旁的秋满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臂。

“觑，别添乱。”秋满按着她的肩膀，待人不再动弹才放开。

“我是齐家的三次子，齐芜。”齐芜没有直接挥手让护卫救人，而是向着帝殇拱了拱手，先报了自家的名讳，这才攀谈一般地讲道：“不管你是谁，最好放了我兄长，他是长子，出了事，齐家的打压你绝对吃受不住。”听他的口吻，齐锐倒不像个人，更像是一个较为贵重的商品。

帝殇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隐藏性子，听到这些顿时也来了兴趣，不动声色地道：“宰了他，不是皆大欢喜吗？”他与齐家的这两人都不熟，也不怕开罪什么人，更不会考虑别人是否难做，说起话来自然是直白到肆无忌惮。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酒楼上一层的回廊上，一双湛蓝色的眸子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阁下何意，恕在下不能理解。”齐芜又握了握手，双眸中明显闪过一丝挣扎，可最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齐锐的大呼给打断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个野种想害我！还不快把这两个人给我拿下！本少主今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们都得陪葬！”他说得很用劲，额头鼻尖都冒出了冷汗，恶毒的模样把自己的嘴脸都扭曲到了一块，丑恶至极。

帝殇哪里看的了这种倒胃口的东西，也不再陪这两人耗时间了，直接一脚就踹向了齐锐的心口处，他用了五分的力，绝对能要了这人的命。

可没想到的是，关键时候，自己的灵力竟然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化解了开，使帝殇最后踢出的这一脚完全变成了凡力，虽然也把人踢出了老远，却远没有一脚要人命来得痛快，更是变成了为了羞辱齐锐二人才下的手。

“阁下也欺人太甚了。”齐芜看到滚在地上嗷嗷直叫的齐锐，浑身一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是谁在捣鬼！”帝殇没有理会他，只看着上方，冷冷地低喝了一声，半刻后没有等来响动，直接起身张手成爪朝齐芜抓了过去。

　

一瞬间，齐芜就像是被钉死在案板上的鱼一样，分毫动惮不得，他这时才算是理解了帝殇口中的那句“宰了他”说得有多么的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

事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帝殇的手腕被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握在了距离齐芜的脸半寸不到的地方。

这是一只特别好看的手，好看到都在发光了，触感也是温凉如玉，帝殇一眼就喜欢上了，但再喜欢也不能抵消被打扰的不悦，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挣开了那只手，反手一掌挥向来人的面门，以至于在看到那人脖颈上挂着的玉绳穿金珠时，他连收手都来不及了。

凤宇欢下意识的躲过袭来的掌风，却不料在下一刹被人搂着腰捞到了怀里……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场的众人还没有多大的反应，帝殇已经带着人撤到了安全地域。

“给我看看，伤到没有？”他轻轻扳过怀中人的肩膀，仔细地去看他的脖颈和面颊，过了好一会儿才沉沉地吐出了口气，伸手把凤宇欢脸上的半截银质面具给摘了下来，声音渐渐惊喜到发颤，“欢儿……”

“你……”凤宇欢原本还在皱着眉尖挣动，这时猛然安静了下来，湛蓝的眸子微不可见地缩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几乎是反射性地来了一句：“要叫师兄……”他的声音清雅动人，澄澈得好似山间的泉鸣，隐隐地还带着一丝稚气，再配上那张胜似谪仙的脸，只把人迷得不知今夕何夕。

“这是……”秋满站在桌旁，惊得下巴都快坠到地上了，磕磕巴巴地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师，师弟？”

“哎？他是你师弟？！”洛嘉儿激动了，不停地用手肘去拱秋满，一边还不忘抽着脖子去看凤宇欢的脸，一双杏目瞪得大大的，“他好看得也太过分了，我的眼睛都看疼了。”

“行了……别瞪了，要脱眶了。”秋满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洛嘉儿的后背，轻快地朝着相拥着的二人走了过去，“师弟”两个字还没叫出口，就被帝殇一个眼刀杀得不敢动弹了。

凤宇欢倒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也是有些好奇，“你是……”毕竟六年多未见了，他们自身的变化都很大，他一时间没有认出秋满来，只是感到有些熟悉，不由脱离了帝殇的怀抱，往秋满面前凑了凑，想要嗅一嗅有没有自己熟识的气息。

帝殇哪里会允许心尖尖上的人这样接近别人，立即毫不犹豫地伸手把人榄了回来，张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齐芜一声大喝，

“你这蛮民！还不快把人放开！”

他这话一出口，那还有先前半分的恭谨样子，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向身后蠢蠢欲动的手下摆了摆手，对着帝殇大喊，那语气，比看到自己的亲哥哥被人欺辱还要冷厉上万倍，只是一双眼睛却不停地往凤宇欢身上看，里面闪动的惊艳掩都掩不住。

帝殇好不容易盼来和心上人重逢，正是高兴到无法形容的时候，却屡次三番地被人打扰，再好的脾气也要火了，更不要说他这本就严重的恶劣性子，他轻轻撇了一下嘴角，正欲采取行动，却不料被怀里的人先一步按住了手，这下子，不止是他，连秋满都疑惑了。

“师……”

“嗯？欢儿想做什么？”帝殇微微低下头，轻声询问，就像是怕吓着他一样，声音里依旧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凤宇欢一怔，心中划过一道浅浅的暖意，想也不想就回道：“我还在吃饭，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帝殇略微一想就清楚了，随即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他家欢儿这种别扭的关心还真是可爱呢，分明是担心自己在武灵会上惹麻烦，还说得这么委婉。

“好，都依宝贝的。”

宝……宝贝？听到这一称呼的所有人都猛然怔了一下。凤宇欢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帝殇，却正好撞进一双满溢温情与思恋的凤眸，“都说了，要叫……师兄的。”他轻轻回了一句，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微微将头别向了一边，不愿再开口了。

　　

　　

第十二章 酒楼闲谈
“你们可以滚了，没听到吗？”帝殇撇了一眼一直站在原地的那堆人，不耐烦的程度飙升到了极点，他将凤宇欢安置在原来他坐过的椅子上，把一开始取下来的半截银质面具又给人带了回去。

经过方才那一幕，齐芜自然知道自己与帝殇之间的实力差距是天壤之别，再待下去也只有等死的份，万分不愿也只能紧紧攥着拳头忍住，只不过……

“在下是齐家三次子齐芜，今日多谢小公子相救，若他日公子有所需求，在下定倾囊相助。”他定定地看着凤宇欢，极其认真地许诺着，就算面前的那张脸已经被遮住了大半，但对于他而言，方才的惊鸿一瞥早已烙在了心里，再也忘不掉了。

倾囊……相助？凤宇欢不解地歪了下脑袋，为何要助他？他什么也没做啊。虽然不怎么理解，但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好快些把人赶走。

“撤。”齐芜背过身去，边走边下着命令，齐锐早就被人扶了起来架着，闻言立马气得鼻子嘴都歪了，挣扎着用自己还完好的那只手扯住了齐芜的袖子，恶狠狠地放着话，

“野种就是野种，胆小如鼠，丢尽了我齐家的脸面，这幅懦弱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你那不要脸的娘！”他说着还嫌不够，环视了一圈，喘着粗气接着道：“本少主今日受辱，你等都难脱干系，回去待本少主与父亲说明，你们一个也别想活！本少说道做到！”

他挣开搀扶自己的手，往后倒了几步，嘶吼着，“还不快上！”

这些人本来就是齐家的家奴，自然知道齐锐的为人，心知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回去的话绝对难逃一死，思量之下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拼上一拼，于是，一个人有了动作，所有人都跟着冲了过去。

“不自量力。”帝殇早就被闹得头疼，这时连理就懒得理他们了，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出手，秋满的玄初级灵力也不是摆着玩得。

凤宇欢皱了下眉，湛蓝的眸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冷芒，连半息的时间都不到，所有有了动作的人都轰然倒了下去，浑身发僵，气息全无，而这时秋满的屁股才刚刚开始离开椅面。

“……”几十个人，一瞬间存活下来的就只有寥寥几个，剩下的人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尤其是齐锐，这下是什么恶毒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木木的，再难寻之前的嚣张痕迹。

“啧，换个地方。”混成这样还怎么吃饭，帝殇一把牵过凤宇欢的手，从一堆横七竖八的死人堆里捡着地儿走了出去，路过齐芜也没有一瞬的停留，就跟对待地上的死人没什么两样。

原来那个掌柜缩在靠楼梯的桌角边，沉沉地吐了口气，以为今天这劫自己算是躲过去了，却远没有想到自家的这个酒馆会在几日之后彻底沦为历史。

　　

……

“秋满兄，你方才的那招好厉害，我都没看清他们就都倒下了，是什么招式啊？有名字吗？”洛嘉儿磨了好长时间才磨到了秋满的名字，这会儿整个人激动得不行，一直缠着秋满问酒馆中使得那招叫什么名字。

“不是我，真不是我，大姐，你莫要缠着我了行吗。”秋满被烦得一直不停地往旁边躲，他也是一直长在雪域的，还从来没有和女子这样打过交道，何况是一上来就是这样一个大胆外向的女子。

“什么？大姐？……我有这么老吗！哎……”

在她们前面十几米处，帝殇微微低下头，凑到凤宇欢耳边轻声问道：“欢儿如今实力修到何处了？”

对于修灵者来说，灵力的级数是极大的秘密，是连骨肉至亲都不可说的，可凤宇欢却从来不在意这些，帝殇问了，他便一五一十地答：“如今是到玄中阶了，也好长时间没有再修灵力了。”

言下之意是早就到达玄中阶了，怪不得一个意念便可杀人于无形，帝殇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十分欣慰地捋了一把凤宇欢的头发，笑道：“欢儿好厉害，都能帮我教训坏人了，真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这语气，跟哄孩子似得，宠溺的都能掐出水来了。

　　

凤宇欢略微别扭地半扭过头，清清冷冷地说：“我是师兄……该帮着师弟的。”

“白老可没收我为徒，我们从小就呆在一起，要真论起辈分的话，欢儿可是要喊我一声哥哥的。”帝殇坏坏地讲着，一边还透过凤宇欢脸上的银质面具去观察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绝世眼眸，真是越看越喜欢啊……

“你真是……”感受到旁边的人越来越放肆的目光，凤宇欢猛地停下了步伐，照着帝殇的脚面狠狠踩了一下，“不可理喻！”他小时候就受凤宇非的亲身教导，君子动手不动口，他长这么大从来就不会说什么恶毒的话，更不要说面对帝殇这个天生长着莲花舌的，思量了一下，还是脚踩上去最解气。

帝殇吃痛地皱了下眉，一把拉过准备跑路的人儿按在怀里，口中放肆的笑声越来越大……

洛嘉儿听到帝殇的笑声，也不再闹腾秋满了，一只手指着前方，惊奇得不行，“我没听错吧？是商公子在笑？”商公子说的自然是帝殇了，帝是国姓，普天之下姓帝的也就只有一家，所以帝殇在外的的化名便是商公子，至于名字，他是懒得再起了。

“这一刻老大等了六年多了，能不开心吗？”秋满看着前面的两个高挑身影，话语里满是感慨。

“什么？你是说他们……”洛嘉儿本来就是不在意地抱怨一下，没想到得到这样一个大料，立马又跟打了鸡血一样，“是灵修道侣吗？我就说商公子对谁都一副冻死人的样子，偏偏对……哎！你怎么一副这种表情？本姑娘好歹也是血宗的百晓生，男道侣而已，我还见过女……唔唔……”

“嘘！你小点声！”秋满赶忙捂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压着嗓子道：“这事师弟还不知道，他现在就是把老大当做一般的亲人，估计连男道侣什么的都没听过呢。”

“呜呜呜……”（不会吧……）洛嘉儿睁着杏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

越接近青湖的地方人流就越多，帝殇把凤宇欢护在怀里，一行人断断续续地找了好一会儿才选在一家名为“享缘”的酒楼落了脚。

“享缘”二楼的雅间内，凤宇欢摘了面具，捧着帝殇给他倒好的茶专心致志地喝着。洛嘉儿就坐在他的对面，眨着眼睛，一顺不顺地盯着他的脸看，越看越赞许帝殇的眼光，她敢打包票，只要是见过这个小公子的人，就再也不会看上凡间的那些个庸脂俗粉。

直到凤宇欢喝够了水，把杯子放到一旁，洛嘉儿终于忍不住欢快地念叨：“我叫洛嘉儿，是血宗的神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公子就是赤城城主的亲弟弟，凤宇欢吧？小公子多大了？”他看着凤宇欢的面容，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反正肯定是没有自己大的。

“十七，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知道秋满是肯定不会随便跟别人说自己的出身的，于是凤宇欢小小吃了一惊，“神祭？又是什么？”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和漂亮小公子搭上话了，洛嘉儿一时间得意地不行，笑得杏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凤家的少主有一双大海一样美丽的眼睛，长相惊为天人，这可不是个秘密，至于神祭嘛……”

“就是神算子，神棍，江湖骗子的意思。”帝殇往凤宇欢的碗里夹了一筷子水煮鱼片，十分自然地把话接了过来，等到得了空隙就开始对洛嘉儿各种冷言冷语，

“你既然知道欢儿是赤城城主的亲弟弟，就应该称他一声少主。”赤城城主凤宇非是仅次于帝祟的存在，因着他的原因，整个云幻陆，非皇室的人中，也就只有凤宇欢能够当的起一声“少主”，而这个地方的人都是极重等级观念的，帝殇这样说也不过分。

洛嘉儿被噎了一下，开始笑嘻嘻地往自己脸上贴金，“大家都是朋友，商公子不要这么较真嘛。”

　

“我们并不认识，秋满既然允许你来，你就和他好好聊聊，莫来叨扰我们。”　帝殇毫不留情地打破某人的自我良好感知。

从头到尾还未发一言就无辜躺枪的秋满：“呃……”他看了看还在和“神祭”做思想斗争的凤宇欢，十分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啊……师弟为何会一个人出现在酒馆？没有其他人陪同吗？”

凤宇非恐怖的宠弟作风他曾经也有幸见识过，他坚信其是坚决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孤身一人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才对。

果不其然，凤宇欢在嫌弃了一番自己碗里的鱼片后，默默地低下了眸，声音平平地说道：“有的，素月跟着我，还有桐雅，她们在前面的观景船上等我。”

　“桐雅是谁？新选的使女？”帝殇把凤宇欢碗里的鱼片换到自己碗中，又给他夹了几只麻辣虾仁，素月一直是凤宇欢的侍女兼护卫，这个他是知道的，但“桐雅”这个名字就陌生了。

　　

第十三章 素月桐雅
“我知道，我知道。”洛嘉儿刚经历过打击，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这会儿一听到“桐雅”这个名字，又突然兴奋起来了，“是襄城桐卫城的独女，年十七，听说一直养在深闺中呢，琴棋书画样样都会，长得也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是襄城许多偏偏少年郎的梦中情人呢。”

她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一个襄城的才女郡主千里迢迢赶到帝都，和一名同样也是响誉赤城的少主一起观看武灵会，什么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估计在那些说书人的嘴里都能编出花来了。

可是这些话在帝殇听来就是八个字，“普普通通，毫无特色。”这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一个低级器物一样，连声调都没有起伏。

洛嘉儿嘴角抽动了一下，心想您若是谁都拿来和您身边的那位比上一比，那这两陆一海三宗等等的人还有多少够看的？

“商公子，要用平常心看待每一个人。”洛嘉儿苦口婆心地劝导，秋满也在一旁煞有其事地点头。

帝殇不理会两人，洛嘉儿瞅准机会，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凤宇欢，诱导般地发问：“小公子觉得如何？那个桐郡主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啊？”

这是个很无聊的问题，帝殇在心中不屑地评价，但左边的耳朵还是忍不住竖了起来，静静地等着凤宇欢的回答。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凤宇欢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上下两个唇瓣一开一合，果断地回道：“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问到这么没水平的问题，但是秉承着良好的家教，在自己不反感的情况下，凤宇欢还是有问必答的。

“还不如秋满。”他余光撇到了帝殇，又诚实地加道：“更比不上殇。”好不好看，他以前或许不怎么懂，但在雪域外待了八年多后，对于外界人的审美还是掌握了个透彻，在他们眼里，秋满和帝殇应该是顶好看的那种。

“哎？……”洛嘉儿心里已经过了好几个答案了，想着凤宇欢就算是不去夸一夸桐雅，也应该会委婉得说上一句“还不错”，可就是没想到这人会否认的这么直接，“话是说的没错，可是……”看着完全不像是这个清冷的小公子该说出来的话啊。

她话还卡在喉咙里，就被帝殇接下来的动作晃得发不出声了，只见那个一向冷漠毒舌的人拿过托盘上准备的干净丝帕，轻柔地为凤宇欢将嘴角沾上的酱汁擦了个干净，眼里的温柔明显的都快淌出来了，

“欢儿喜欢吃这个菜吗？其他的要不要再来点？”低沉的嗓音一出，洛嘉儿只觉得胸膛里的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耳中嗡嗡作响，神飞九天，就仿佛现在被温柔对待的人是自己一样……

秋满本来在一心一意地填肚子，感觉到身旁一直叽叽喳喳的人突然没了声音，只好分了些余光给她。

这一看不得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在盯着老大发呆，而帝殇的眼神已经很明显的不耐烦了，为了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发生，秋满立马放下了筷子，伸手在洛嘉儿的眼前拼命地晃。

　　

“哎！洛小姐，回神了！”

“啊？……咳……”洛嘉儿的魂儿在秋满的努力下终于飞了回来，装作不经意地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又不怕死地把一开始的那几个徽印拿了出来，递到了凤宇欢面前，“小公子喜欢这个吗？呐，送你一个好不好？”

洛嘉儿的声音稍稍带了一些蛊惑，明明知道自己这样明目张胆地“调戏”凤宇欢绝对会被帝殇给用眼神冻死，可不知是是突然出现的求虐心理作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现在就是想这样做。

不过还没等帝殇有所表示，凤宇欢就轻轻摇了摇头，淡声道：“不用了，这个我有的。”说着还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摊在白嫩的掌心里给他们看。

“欢儿要这个作甚？”帝殇皱起了眉，伸手把凤宇欢掌心的徽印捏了起来，越看这个小东西越不顺眼，“以你的能力，应该用不着再去参加这种比拭了。”

武灵会也是在隐性地招募才干，使得那些无法依靠家族而获得引荐的人能够靠着自己的实力获得一官半职，不过也不排除一些能力高强的人手痒想要玩一玩的情况，但凤宇欢绝对不会是那种随意的人。

秋满摸了摸下巴，猜测道：“武灵会每次的比拭头筹都是一样绝世的好灵器，师弟是看上这次的东西了吗？”

“我……”凤宇欢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洛嘉儿激动地打断了，

“哎哎？据说这次的灵器青光堰，乃是是刚造出不久的九环刀戟，有八尺多长，虽然现世仅仅三个月，但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了，小公子不会是……”她说到这里，已经把自己给吓得不轻了，一个神仙般的浊世佳公子手拿一把八尺多长的大砍刀挥舞，那画面她实在想象不来……

凤宇欢显然也是想到了同样的画面，冷不防被自己逗得笑了起来，“没有，往年武灵会的赢家总是凤府，哥哥只是不想把它让了，就让我来守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湛蓝眸子中闪动的灵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直直地勾着人的魂魄。

帝殇愣愣地看着他的侧颜，不经意地就想到了八年多前雪域半山腰上，那张融化他周身寒冷的绝世笑颜，顿时心中软得仿若一滩水般。

“那不如让我和秋满来替欢儿清场好了。”他温柔地把凤宇欢散到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语气轻松至极。

凤宇欢听到后一愣，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帝殇的实力，还不待开口回绝就被后者无奈地接了一句，“不跟你抢头筹。”

　

“好。”这句倒是答得异常干脆。

秋满：“……”

洛嘉儿：“……”

……

等他们填完肚子，还抽空去帝都有名的“织锦”换了身衣裳，踏出门店的时候，粘在身上的目光又是成倍增长了不少。

桐雅一直守在凤家的飞舟旁等着凤宇欢的归来，这时远远地看到了一行人，双眼一亮，欢快地迈着步子就扑了过去，“宇欢哥哥！”

甜腻腻的嗓音惹得帝殇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还不待人靠近就揽着凤宇欢的肩后退了一大步，目光冰冷地扫到了桐雅的身上，明知故问，“欢儿，这是谁？使女吗？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使女？桐雅僵了一下身子，刚要发火，但一想到凤宇欢就在旁边，于是生生忍了住，葡萄样的眼里委屈地蒙了一层水雾，弱声弱气地问道：“宇欢哥哥，他们是……”她倒是没有多在意两个异常俊美的男子，眼睛时不时地瞟着厚着脸皮一路跟来的洛嘉儿。

“是贵客。”凤宇欢淡淡答了句，就吩咐走上前的素月去准备茶水了。

素月是自凤宇欢回到凤家后一直被凤宇非安置在他身侧的侍卫兼使女，保护主子的安全，同样也照顾主子的日常所需，八年多来从来没有生过一丝不该有的心思。她的气质与凤宇欢有着几分相似，甚至更多了几分冷淡，是个难得一遇的冷美人，其实若真是拿素月跟桐雅比较起来，后者倒真的像个使女了。

“宇欢哥哥……”桐雅见人没有怎么搭理她，十分不服气地握了握拳，之后又不甘心的追了上去，不过却被帝殇一个冷眼钉在了原地，一时间身体本能惧怕地抖了一下。等回过神的时候，还没等她缓过味儿来就撞上了洛嘉儿看过来的双眸，于是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双眉一蹙，原本清丽的眸中划过了一丝狠辣……

“宝贝，那个老女人明明比你还大，为什么要喊你哥哥？”帝殇一直贴着凤宇欢走，这时又不分时间地点地凑到心上人的耳边嘀嘀咕咕，他的欢儿满打满算也才将将十七岁，而那个女的听洛嘉儿讲应该都已经十七岁半了，也不知道这声“哥哥”是怎么有脸叫出口的。

一旁的秋满在不小心听到这声“老女人”的时候经不住踉跄了一下，心中为自家老大的小心眼狠狠汗颜了一把。

其实这个问题完全是来源于某人心中的不爽，一般不管是灵修，还是武修都很少有人会在意时间这个问题的，多的人活到五百上千的都有，更不要说这个世上还存在的一些个灵灵怪怪了，所以女子喊同岁的人哥哥是很常见的现象。

“……”凤宇欢也无法回答这个高深的问题，不是他故意不理帝殇，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事分明是墨守成规的吧……

　　

……

凤宇非是赤城的城主，地位崇高，所以使用的飞舟自然也是最好的，当然，就连视野也是最佳的，因为有凤家的家徽在，所以他们所乘的飞舟若是只升一丈高，别的就不敢升一丈一。

所以那个飘在凤家飞舟头上的那个就显得异常显眼了。

“上面什么玩意？”帝殇和凤宇欢等人正站在甲板上，微微抬头就看到了那个飞在上面的东西，顿时心里就不爽了。

　　

　　

第十四章 面见亲弟
秋满也跟着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地提醒道：“老大，在云幻陆，比凤家尊贵的就只有一家了。”就是您的本家，帝家。

帝殇一怔，后来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好像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弟弟，差点把他给忘了，所以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在推继承权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把“帝天翰”给推了出去，现在倒是忘了个干净。

“咳，我有些事要做，欢儿且先等一等。”帝殇轻咳一声，向凤宇欢打了声招呼就转身走了。

　　

凤宇欢不以为意，他自然不会去限制帝殇的自由，倒是秋满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内心不住腹诽，他敢肯定小心眼的老大是去找他弟弟谈论关于飞舟高低的问题了，别问他怎么知道的，处了十年了，不了解一些自家老大的恶劣性子早就被玩死了。

“宇欢哥哥，武灵会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开始，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可好？”桐雅趁着帝殇离开，凤宇欢旁边的位置空出来，立马凑上前去要去挽他的手臂。

凤宇欢下意识地抬手避过，冷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悦：“你该走了。”哥哥说的就是桐城的人一来，就可以把这个女的送走了，怎么到现在还粘着他。

洛嘉儿见此场景心下不由一惊，她一直以为凤宇欢对桐雅爱答不理的，只是因为性子冷淡，却没有想到是因为不喜欢，还表现得这么直接，开口就赶人……

桐雅似乎也没有想到凤宇欢会这样说，僵着手，咬了咬牙，没一会眼中就蓄上了一层委屈的泪水，本来一直透着粉色的面颊顿时褪去了血色，“宇欢哥哥……”

秋满一看这场面尴尬了，他本来就是个局外人，长这么大还没有哄过女人呢，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他要是哄了师弟说不定会生他的气，就算是未知情况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于是某人很没良心地给站的离他最近的洛嘉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也很乐意帮这个忙，她可记着桐雅临上飞舟前看她的那一眼呢。

“小公子莫要生气，在下有个事情一直都很好奇呢，还望小公子解惑。”洛嘉儿直接无视桐雅向凤宇欢探去了身子，看着模样亲昵至极，可她却十分恰当地在中间保留了凤宇欢绝不反感的距离。

在凤宇欢心中，洛嘉儿是帝殇和秋满的朋友，且并没有惹他不高兴，所以自己理所当然地要对她客气一些，于是凤宇欢把原本不悦的情绪压了下去，“什么事？”

“我见小公子脖颈上挂的这个饰物，好生独特，是否为重要之人所赠呢？”洛嘉儿有意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使两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她愉悦地笑着，一口瓷白的牙说话间露出了些许，好看的杏眸半弯了起来，中间还特意似有若无地撇了桐雅一眼，挑衅的意味十足。

凤宇欢自然瞧出了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并没有兴趣插手这两人之间莫名的争斗，只低头看了看脖间挂着的扁圆金珠，湛蓝的眸子不知名地荡了荡，轻轻地点了下头。

其实赤城的人都知道的，除了凤宇欢惊为天人的容貌和那双独一无二的蓝色眼眸，就是他挂在脖子上常年不离身的玉绳穿金珠了，一开始也有人笃定他脖子上挂的饰物一定是件不一般的灵器，只不过外表比较像金珠罢了。但后来凤宇欢用时间证明了他带的这个东西真的只是金珠，除了可以买东西，绝对毫无用处，直接打破了一堆人的幻想与探知。

这种做法直接使赤城人对于他们少主的盲目崇拜成倍翻涨，深深为凤宇欢与众不同的想法所折服，有条件的也纷纷回家偷偷在金珠上穿了根线戴在了脖子上，以求得到少主的保佑，可是这种风气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某个极度恋弟的小气城主一道：“谁再敢在灵珠上穿洞，发现一次，便缴罚一万金灵珠”的法令给禁了下来。

当时不少人还猜测少主脖子上挂的东西一定是城主送的，不然少主又怎么会宝贝这么长时间，却不想那个送金珠项链的人不但和凤家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甚至和这个世界都是脱离的……

桐雅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她看到的只是两个人的“亲亲我我”，“窃窃私语”，当场就气白了一张脸，脑子一热，伸手就推了过去，洛嘉儿往旁边一避，她的手就差点触到了凤宇欢。

秋满忙闪身抓住了她的手臂，语气难得冷沉了下来，“这位小姐，要自重。”算起来，他比帝殇还大了两岁，长相自然较为刚毅一些，平常嘻嘻哈哈的就算了，此时把脸一板，平白就多出了一股煞气，直把桐雅吓得愣住了神，连没来得及溢出的眼泪都憋了回去。

凤宇欢皱着眉，没有说什么，只是向着一旁特设的观景椅走了过去，洛嘉儿撇撇嘴，装作无辜地看着桐雅，摆着幅恭敬的态度道：“小郡主，失陪了，公子好像生气了，劳您让一让，我去瞧瞧。”言下之意就是，你挡路了。

桐雅原本以为这两个人敢对她这么无理，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现下听到洛嘉儿直接称她为“小郡主”，说话时还敢这样不客气，气得她肩膀抖了又抖，指着洛嘉儿，又转头看了看秋满，“你……你们，等着！”她说完沉沉地出了口气，扭头就跑，连和凤宇欢打声招呼都忘了，后者看得轻轻摇了摇头，眸中却毫无波澜。

而另一边，帝殇在成功潜入帝家的飞舟之后，没过多久就被闲逛的帝天翰给撞个正着。无奈帝殇因为和帝祟长得极像，一眼就被便宜弟弟给认了出来，还被抓着好生嘘寒问暖了一阵，但即便如此，后者还是免不了被逮着修理一顿的后果，只因为摊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小心眼兄长。

“嘶……兄长，你为何要打我？”帝天翰摸了摸破了皮的唇角，十分不解，他长得和帝殇倒不是很像，两人站在一起也绝对不会被人认为是亲兄弟，连气质都相差甚大。

帝殇长得过分俊逸，隐隐得有些邪肆，浑身上下散发着浓厚的男性魅力，眯起眼睛的时候会给人一种窒息的危险感，就像是生于冥界忘川河边的彼岸花，艳丽招眼，却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而帝天翰就恰恰和他相反，同样俊逸的容貌，与帝殇的凌厉相比，他就相对的要低调很多，他的眉目间一直飘着股若有若无的书卷气，脸上也天天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会给人一种极好相处的感觉。看着他时，你只会想到“君子如玉”四个字。

帝殇盯了他一会，直把人看得后背拔凉了才大发慈悲地开口：“你突然凑过来，我就打上去了。”

这话说得，怎么跟拍苍蝇一样？帝天翰忍不住又抽了抽受伤的嘴角，十分识相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不然他相信还会再挨上一拳。

　帝殇苏醒和被送到雪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若不是雪域向来不许外界的人进入，他早早便赶去探望了，因着那些规矩就只能偶尔书信来往，聊上几次之后他就发现了这个兄长的异常聪慧和与众不同，心下也越来越喜欢和帝殇研讨和闲聊。

在帝殇几次书信中，寥寥数语便开解和解决了他周身的一些大麻烦之后，帝天翰对兄长的敬仰之情便开始与日俱曾，如今一晃十年过去，猝不及防见了面，说不兴奋是假的，于是他略紧张地看了帝殇半晌，小小期待地问道：“兄长为何会在这里？不会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不是。”帝殇残忍地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下面，“你的船飞到我头顶上来了。”

“……兄长就不能骗骗我吗……”帝天翰被帝殇前一句话打击到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摆出一副萧条的表情就猛然品出了帝殇下一句话的意思来，“兄长早就过来了？就在下面？”

他迅速跑到飞舟的围栏边巴着往下看了看，转过身的时候表情真的委屈了，“原来早就来了，那也不来看看我……”

帝殇额角忍不住跳动了两下，照着某人脱线的脑袋一巴掌拍了上去，“别转移话题，我一会还要下去，再在我的头上晃悠，就把你的飞舟连着你一起卸了。”他这些年拍秋满拍顺手了，这次一掌盖在云幻陆君少的头上仍然没有丝毫心里负担。

可是却让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陆虎惊得双眼差点脱了框，立刻恼得冲了上去，“大胆！敢伤我主！受死吧！”他官衔不高，所以没有资格见到帝祟，就连今日做了帝天翰的护卫也是有幸被点到的，自然就认不出帝殇来。

“蠢货。”帝殇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那把眨眼间挥到头顶的大刀就被生生阻住了冲劲，他看也不看陆虎吃惊的表情，直接对着刀锋轻轻一弹，只听“翁”的一声闷响，陆虎本来握在手中的大刀就碎成了无数片，而他自己也被这股气浪击得倒飞了出去，仰躺在甲板上，好一会缓不过劲儿来。

　　

第十五章 报复一吻
“兄长手下留情。”帝天翰忙挡在帝殇的面前，心有余悸地求饶，“陆虎是君父特意安排的镇路将，主要负责青湖背面一侧，少了他，一时也找不到人来补上了。”其实这些人都是他安排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又要他来找人，那自己想闲上一天的梦想就泡汤了，可不能这样。

那边躺在地上的陆虎在大脑空白了一阵之后，突然就听到了帝天翰的声音，被他那声“兄长”吓得脑部又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抖了抖身子，慌忙翻了个身跪匐在地，大声道：“小将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帝少，请帝少赐罚！”接着就是脑袋磕在甲板上的“咚”的一声巨响。

有点意思……帝殇的凤眸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微微勾起了唇：“……人是蠢了点，倒也不算无药可救。”他本来就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打人也只是兴趣来了而已，现在看着这个莽汉虎头虎脑的样子，突然就起了一丝兴致。

陆虎听着帝殇邪肆的声音，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又对着甲板“咚”地磕了一下，再次大声道：“多谢帝殇称赞！”

这幅样子不由让帝殇想到了现代特种兵训练，打报告时的样子，顿时对路虎的兴致又加了一分，他伸手拨开帝天翰，信步走了过去，好心情地道：“你这人挺有意思，叫什么名字？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毕竟刚才自己的便宜弟弟也说了，这人只是个镇路将，不归任何人所有。

这是招拢的意思吗？陆虎又是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帝天翰，他是君少安排来的人，当着他的面投向帝少，不太好吧。

“你不用考虑他人的意见，若想跟着我直说便是。”帝殇只看一眼就明白了他的顾虑，对着帝天翰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赞同得连连点头。
这样一来，陆虎哪还有什么可顾忌的，赶忙狠狠地点了点头，接着大声道：“帝少今后就是我陆虎的主子，主子一令，小将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我以后自会给你安排事做，现在好好归岗去吧。”帝殇摆了摆手，后者立刻起了身，头也不回地退了下去，额头上还挂着方才磕出的青红印记呢。

帝殇看着他的背影，忍俊不禁，“当真是说一句，做一句……”

“此人不过是个莽夫，傻愣愣的，兄长为何会想到用这样的人？”帝天翰两根手指捻了捻垂下的袖口，这是他一贯的思考动作。

“凡事莫要以貌取人，这个莽夫，可比看上去心细多了。”帝殇眯了眯眼睛，在帝天翰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安排的时候，脑袋上又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

“别愣着了，快把飞舟开下去。”

帝天翰委屈地揉了揉脑袋，低声应道：“……哦，好，马上马上。”

　

等他们的飞舟刚好降到和凤家的飞舟同一高度的时候，武灵会开启的大钟终于敲响了，一共三声长鸣，回荡在巨大的青湖面上，久不散绝。

“咦！兄长现在就走？不多留一会吗？”帝天翰转身看到帝殇要走，急忙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袖，眼中的不舍之意十分明显。

帝殇上辈子就是自己一个人打拼着长大的，他站的位置太高，周围连一个可平等相交的朋友都没有，这一世，虽说有凤宇欢和秋满陪着，可毕竟前者于他的意义有所不同，而后者那种性子又像极了前世的泽尔，像这种连接着血缘的无缘无故的关心还是第一次遇见，他不由一时间有些怔愣了，反应过来的时候禁不住抬手揉了揉帝天翰的脑袋，放轻了语气说道：“我又不是不回去了，你安心等着就是。”

帝天翰算下来也就比帝殇小了一岁多，连个头都是和他平分秋色，此时听他这番就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的话，竟神奇得没有反感，甚至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欣喜地直点头。

　　

看着面前这个大个子反差乖巧的样子，帝殇笑了笑，第一次觉得也许有个弟弟也还不错……

为了不让其余人察觉自己的身份，从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帝殇没有直接明目张胆地从甲板上直接跳过去，而是绕了个路，选择从一开始进门的地方进入了凤家的飞舟，不过经过回廊的时候倒是被闲逛的洛嘉儿堵了个正着。

“商公子这么快就回来了，这可太好了！”洛嘉儿一阵欣喜，作势要扑过去，中间被帝殇突然变冷的神色给拦了下来，只好自顾自地撇了撇嘴，乖乖地作了一个揖，

“小公子在看台上，秋满陪着他呢。武灵会开始了，我要赶快寻找下一个目标了，商公子，咱们后会有期啊。”她说完就一蹦一跳地准备告辞了。

“等等。”帝殇低声把人叫住，转身横跨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低头看着洛嘉儿，眼中带着丝审查的意味，“其实我很好奇，你跟过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顺便提醒一下，对于你伪造出的那些个身份，我是一个都不信。”

“呃……商公子……你离得太近了。”洛嘉儿在帝殇异常强烈的目光下根本无法好好说话，只好别开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勉强维持住语速道：“商公子在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小小的血修，还能有什么吓人的目的，只不过是想把手上的这些徽印快些想办法送出去罢了……”她说着眼中又溢出了一层水雾，看上去可怜极了。

帝殇没有秋满那种看不得女人哭的烂性子，相反，他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不仅如此，看到还会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感，“不是最好，若让我发现你敢把注意打到欢儿身上，我一定会焚了你那个所谓的血宗，最后一句忠告，我们最好永不相见。”

他神色又冷了几分，不用故意做作，就是一副睥睨万物的模样，让人毫不怀疑这人狂妄话中的可信度，只是下意识地感到恐惧罢了。

洛嘉儿张了张口，好半天没说上话来，她眼眸一转，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豁出去一般猛地踮着脚尖凑了上去。

帝殇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躲，可就在这时一直戴在他左手中指上无声无息的古戒却强烈颤动了起来，且不同于以往的小小波动，这次的震动竟然让他的指节都感到了短暂的麻木，突发的情况让他的大脑瞬间乱了一息的时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到左边脸颊一软，竟被面前的这个女的亲了一下！

洛嘉儿似乎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她不自然地怔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语中带笑，轻声说道：“无故牵连可是会付出代价的，商公子。”话落她面上一红，捂着脸退后几步，很快就跑得没了身影。

帝殇一听她最后说出的话就觉出了不对劲，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把身子转了回去，刚好看到那个如月清华的人儿，手中正拿着半截银质面具，眨着那双蓝色的眼眸，静静地和他对视……

“不是，欢儿……”帝殇顿时慌乱了一下，莲花般地舌在这一时间都像是打了个结一般，两世一来第一次连语言都组织不清了，磕磕巴巴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遗臭万年的烂台词，“你听我说……”至于要说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了。

“说什么？”凤宇欢清雅的声音缓缓流淌在回廊中，他轻轻摇了摇头，不自知地紧了紧手上拿着的面具，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哥哥说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就应该去大胆追求的。”虽然刚刚帝殇是背对着他的，但看洛嘉儿的神态，也不妨碍他猜到发生的事。

“可是……欢儿……”帝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凤宇欢竟然把洛嘉儿看做他喜欢的人了，转念一想，莫不是因为这个，他的欢儿才对那个女人这么客气的？那他的罪过可不就大了……

凤宇欢向着帝殇走了过来，一直到他跟前半步才停了下来，而后者早已经噤若寒蝉，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他抬起手抚上帝殇左半边脸被吻过的地方，细细地拿袖子擦了又擦，皱着眉头，眸中含着一股迷茫，“但是，我很不喜欢，所以以后可以别让她亲你了吗？”

　

“吗”字的尾音还没有完全发出，就被帝殇突然扣住后脑勺吻住了那双浅色的唇，一触既分，带着抹淡淡的暧昧气息。

“那你的哥哥有没有教过你，碰到喜欢的男子也要大胆追求呢？”帝殇看着怀里猛然瞪大了眼睛的人儿，一颗心被烙得滚烫，轻柔的语气从齿间千回百转地荡出，好似在美酒中泡过经年一般，直听得人忍不住沉醉。

“……没有。”凤宇欢上下两唇轻轻开合，微微仰着头，绝世的眼眸半敛着，在略为昏暗的回廊上泄露出清浅的光，连往日清冷的气息都被消减了大半，带着一丝腐蚀人心的诱惑。

帝殇的凤眸在同一时间颜色深得吓人，他伸出拇指在凤宇欢的唇角抚了抚，埋下头在他的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平复了内心灼烧着的火焰后，微哑着嗓子说道：“我教你……”

　　

第十六章 血宗宗主
因着武灵会是云幻陆十年一次的选才大会，大陆对此非常重视，所以每十年的武灵会开幕都会邀请大陆各城的城主坐镇，用以添加大会的气势，同时也防止宵小作乱。自然，能被诚心邀请到的贵人都是大陆名城的城主或是亲眷，其余的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凤宇欢身为赤城的少主，理所当然地受到了这份邀请，在青湖擂台的高台之上有为他特意准备的软榻和座椅，相较之下，他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去挤人堆，把面具一戴，向侍者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就明目张胆地带着素月于“赤”字号落了坐。

由于武灵会每次举行的地点都不固定，进行时间也不长，所以这个高台就是临时搭建的，空间有限，并不能制作的过多精致，就连座位与座位之间也仅是屏风相隔，凤宇欢嫌弃地环视了一周，还未说些什么，就有侍者陆续从后方走了过来，低着头向他行了拜礼。

“拜见少主，这是今日进的新鲜水果和糕点，另有刚泡上的新茶，不知是否合乎少主心意。”为首的侍女恭敬地说着，音量控制的不大不小，也绝不会多说一句废话，她说完之后抬头看向了素月，等到对方点头才敢吩咐身后的人将东西一一摆上，

“东西已经上完了，少主可还有其他吩咐？”
凤宇欢瞟了一眼桌上摆上的水果，糕点和茶水，没有多大的表示，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侍女立刻会意地低下头，“过后少主若有其他吩咐需要传唤奴等，直接将灵力击入桌角的水晶摆件便可，奴等就先告退了。”其实按照上面的吩咐也有各分配下两名侍女，但身为长侍的她当然不是蠢人，单看着这位公子清冷的样子就知道他不需要，自然不会说来讨人嫌。

她们一走，素月就轻车熟路地上前给凤宇欢斟好了茶水，清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无奈：“这个虽不是凤府的仓兰白毫，但也差不到哪儿去，主子还是稍稍用一些吧。”熟知凤宇欢的人都知道这人若是饮茶非仓兰白毫不二，弄得凤宇非也不再卖这千金一克的茶叶了，只要出了好茶就全部屯起来给自己的宝贝弟弟享用，也是宠的没边儿了。

凤宇欢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注意力却没有放在口中的甘苦上，他微微抬起眸看着前方，不确定地问道：“素月，你说，喜欢的男子也可以追求吗？”

素月放置茶壶的动作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凤宇欢，好一会儿才怔怔地问道：“主子……是有喜欢的男子了吗？”她并不是对男子之间的情有什么见解，而是有些意外说出这些话的是自家一贯清冷的主子。

听到她的问话，凤宇欢又沉默了，在素月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那个清雅的声音才又接了上去，“我不知道。”他这样回道，透蓝的眸中仍旧蒙着一层浅淡的迷茫。

素月看他这副模样倒是松了口气，“主子年岁还小，自然不是很理解这些，现在也不必去刻意地去想，只要到时候跟随本心走，不要抗拒就好了，其余的，属下也说不清了。”她不期然想到了帝殇和凤宇欢独处时的样子，心中有了一丝猜测，却也没有急着说出口，就怕会加深凤宇欢的迷茫感。

“跟随本心吗？”凤宇欢指尖不自觉地磨了一下脖间挂着的金珠，喃喃道，“好，我知道了。”

而这个时候，帝殇正百无聊赖地倚在飞舟的围栏胖，透着遥遥的距离与凤宇欢对望，他总有一种感觉，现在这个时候，自家的宝贝一定在看着这边。

“老大，你为什么不跟着师弟呢？”秋满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大苹果，咔哧咔哧地啃上好几口，含糊不清地问着帝殇。

“现在啊……”帝殇一直凝眸看着远处，听到秋满的话兴致很好地勾起了唇角，语意不明地说道：“现在最好不要去。”他的欢儿，现在正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呢。

　

“你觉得那个女的怎么样？”帝殇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眉目间有着一丝凝重。

可怜秋满还没有从他刚刚那句高深莫测的话中回过神来，就被这一句吓得一噎，差点被苹果给呛死，“咳咳咳……老大，你说洛嘉儿？你不会看上她了吧？”他刚说完脑门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我的眼光能有这么差吗？说的不是这个，那女的绝对有问题。”

“一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来，老大你多虑了吧？”秋满揉着脑袋小声嘀咕，在他看来洛嘉儿只是古灵精怪了些，其他的也没什么稀奇的了。

帝殇看着秋满傻愣愣的样子 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评价道：“白老把你封在山上的做法真是大错特错，好好的人都给养废了。”既已知道秋满的脑袋是个榆木，他也不用再和这人讨论什么高深的问题了，直接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吧，武灵会开始了，我还不能暴露身份，就从基层打起吧。”
“……哎，好的。”秋满挠了挠脑门，乖乖地跟了上去。

……

武灵会属于江湖大会，自然是由武林盟主负责操办，另有三宗宗主协助，自那三声铜锣敲响之后，盟主李瑛就大步走到了台上，负手而立，周身的气势一经发散，那种属于女子的柔柔长情就立即少了大半。

她先是向各个城主所坐的高台位置行了一拜，接着才淡然地扫视了一眼四周，暗暗催动灵力，使宣告之声响于四方:“武灵会十年一聚，是各方英豪显示实力的绝佳机会，我李瑛当此开幕之人，自感荣幸之至，话不多言，当饮酒三杯，以壮豪情！”她抬手拿过托盘上的酒盏，连饮三杯，动作豪爽，丝毫不显女气，台下顷刻便一片叫好之声。

李瑛喝完酒，眼神一禀便进入了正题:“令英豪多知武灵会规矩，只讲输赢，不论生死，今明两日为武灵会初赛，请各位侠士做好准备，预赛当选五百人，入中赛者只可少不可多。赛中毒药暗器不限，赢者可获反魂丹一瓶。”

台下人一听奖品，瞬间就炸开了锅，反魂丹，高级灵药，一颗便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这一瓶的量，少说也要十几颗，初赛便是这样有市无价的奖励，可想而知这次武灵会的首榜所获的会是怎样的人间至宝！

“真是可惜了！老子早知道就报名了，五颗下品灵珠换一瓶高级灵药，简直太他娘的便宜了！”台下人群中，一名大汉拿起酒壶猛灌了几口，一边喝一边大声抱怨，周围人听着也多多少少受到了感染，顿时满面的懊恼之色。

凤宇欢坐在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有些好笑，“那些人上去也是送死，又何苦执着于一瓶药。”声音轻轻的，倒像是叹息一般。

　

他在尘世中生活了八年多了，就算被自家哥哥保护的再好，该接触到的也没落下多少。更何况，关于这些，凤宇非最先就有过教导，人心是一种病态，在接触每一个人的时候最好是呈旁观态度，不要去施舍任何一个人，因为人都是不满足的，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他们站得没有主子高，自然看得也没有主子远。”素月低声回了一句，看向下面一众人的目光比凤宇欢还要冷漠上几分。

可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格格不入的女声，“姑娘这话说得也不错，但世人起点不同，接触不同，所站高度不同，自然期望与所得也不尽同，说不定这瓶药就值得他们挣得头破血流呢。”

“你是谁？”素月看着不知何时走来的红衣女子，皱起了眉头。

红色本该是热烈妖娆的颜色，可穿在她的身上倒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妖媚感，反而平添了几分凌厉的感觉，一举一动间带着果敢和英气，算是素月活到现在接触的这么多人中，能把红色穿出正经感的唯一一个了，这让她的脑海中极快地闪过了一个人来，可还不待说出口确认，凤宇欢就已经抬手示意她禁声了。

“血宗宗主洛轻柔见过少主。”洛轻柔轻轻拂了拂身子，在原地站着和凤宇欢对视，可没坚持多久自己就先败下阵来了，“少主看见我来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她说完自己捡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也不再天真地等着主人家去让了。

凤宇欢见她这样依旧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地说道：“宗主来找我，不是来要答案的吗，又怎么会要个问题回去。”他没有去揣测什么，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少主真聪明，也当真是与众不同。”洛轻柔轻笑，脸上有着明显的赞赏，不过没过多久就变成了苦思的模样，“不过少主貌似不是很喜欢我呢。”

“是不喜欢。”凤宇欢几乎没有思考就答了。

这下洛轻柔是真的愣住了，“为什么？我们是第一次见吧……”她就是开玩笑地问一句啊，还有，就算是不喜欢，也不应该直接说出来吧……

凤宇欢又看了洛轻柔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也不喜欢。”

“……”

　　

第十七章 硬闯高台
“你！”洛轻柔背后站着的一名侍女见到自家宗主如此吃瘪，有些看不过去，眉头一拧，轻喝了一声。

洛轻柔猛地站了起来，一掌掴了过去，那侍女顿时被掀翻在地，左边脸颊肿出好大一块，连嘴角也破了个口，头发散乱，好不狼狈。

“本座与少主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了！”洛轻柔脸色难看至极，冷声道，“洛枳，带她出去。”

那侍女也是吓傻了，听到这话慌忙把头低了下来，颤颤巍巍地道了一声“是”，这才跌跌撞撞地跟着那名叫洛枳的侍女退了出去，直到远离了凤宇欢的那个隔间才敢默默地掉眼泪。

“好了，洛芸，别哭了。”洛枳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宗主也是不得已，莫要怪她。”

被唤作洛芸的侍女顿时更委屈了，小声辩解道：“洛枳姐姐，我怎么敢怪宗主，只是有些不理解，我明明只是想帮宗主，最后却还……”

“行了，你还说不怪呢。”洛枳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细心教导，“你也听宗主称呼过了，那位小公子是赤城的少主，身份尊贵，就连宗主都不能对他大呼小叫，凡事礼让三分。你方才若是冲撞了他，没人能保得了你。”

“我……”洛芸一噎，声音更小了，“我还以为……宗主是最大的……”她从小就一直生活在血宗，自然认为最大的那个就是血宗的宗主了，根本就没想过，这世上会有比宗主还要尊贵的人。

“你呀……”洛枳无奈地扶了下额，轻笑道：“看来宗主这一下也没有打错，行了，把泪擦干净，回去把伤处理一下，我还要回去侍候宗主呢。”

洛芸点了点头，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伸手攥住了洛枳的袖子，小声祈求道：“洛枳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说说好话，让宗主不要换掉我。”

“放心。”洛枳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就转身离去了。

隔间内，

洛轻柔向凤宇欢轻轻含了下头，面上带有歉色，“是我管教不力，才让下属冲撞了少主，还望少主海涵，莫要加以责怪。”

她都这样说了，旁人就算有意想要整治一下无礼的侍女也会不好意思了，更何况是本就不大上心的凤宇欢，所以后者只是摆了摆手，这事便作罢了。

“血宗与我凤府从未有过来往，今日宗主突然来访，我并不觉得是什么好事。”凤宇欢品了一口茶，微微皱了下眉，将茶盏放到了旁边，末了还往外面推了一下。

看到他这个小动作，素月眸中不由流露出无奈，心中暗暗叹道，她的这个小主子，是真不喜欢喝其它的茶水啊。

“少主如此不待见我们血宗，我全宗上下都会伤心的。”洛轻柔留意到凤宇欢的小动作，却是以为他是真的厌极了自己，不禁为自己今天的莽撞到往有些懊恼，说话时脸上也尽量挂着显眼的诚恳表情，“老宗主或许与凤府生疏了些，但在下是真心想与凤府交好的，还望少主明鉴呐。”

“若有生意与凤府做，也应该找我兄长去谈，宗主找错人了吧。”凤宇欢依旧不为所动。

洛轻柔再接再厉：“少主既然在此，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再说了，这世上谁人不知凤城主疼爱亲弟，少主又尊于兄长，我若有事道于凤府，与少主说，也并无多大区别吧。”她这话说的虽是事实，也多少带了一些拍马屁的成分，正常人都喜欢被别人夸，她相信就算是小少主也不例外。

但凤宇欢还偏偏就是那个例外的人了，他将手臂轻轻倚在扶手上，直视着洛轻柔，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当然有区别，我不管事的。”言下之意，找我没用，你还是快些走吧。

洛轻柔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好一会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缓解逐渐尴尬的气愤，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执拗道：“我血宗诚心投靠，如此强大的一个后盾，我认为少主没理由拒绝。”他话有所知指，聪明人自是一听就明白了。

凤宇欢没想到她会说到这层面，眼睛一眯，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快：“天下太平，我们没有换主的想法，况且血宗自老宗主后气势便大不如前，现在又怎敢妄言。”

“素月，送客。”

这句话一出口，彻底打碎了洛轻柔从开始起就一直努力维持的平和感，她站起身，语气有些沉冷：“少主是哪儿点看在下不顺眼，何故如此为难？”

“洛宗主，你失礼了。”素月往前跨了一步，将凤宇欢护于身后。

后者直接转了过去，将目光移到了最开始被自己推到一边的茶盏上，一字一顿道：“我一向最讨厌带着目的接近我的人，这其中，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类不择手段的，洛嘉儿……”

……

高台之下，秋满正在人堆中努力挤出属于自己的一丝空间，然后回头看着一旁自带冷气，退人三尺的帝殇，略微无奈道：“老大，别看了，这里看不到上面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安心的感觉。”帝殇没有去看秋满，继续盯着高台上凤宇欢所在的位置，心里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不安到他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秋满听得一愣，接着忍不住笑了，“老大，你想多了吧，这里守卫这么严，能有什么事？”

“不行，我得去看看。”帝殇不等他说完就甩下了一句，抬步就像高台处疾步走了过去。

武灵会会邀到各方城主以及贵族，所以守卫自然是密不透风的，于是帝殇还未走到入口就被拦了下来。

“让开！”

他死死地皱着眉头，身上的气势蓄势待发，那些守卫自然也不是胆小之辈，纷纷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手握长戟，不动如山。

帝殇眼睛一眯，眸中溢出嗜血的光芒，“我再说最后一遍……”

“君少驾到！”远处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一阵sao 动，不过半息的时间就纷纷向两旁避开，在中间留了一条清道，每个人都半低着头，不敢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来，此般小心翼翼的动作便可清楚地看出，云幻陆中的人对于上位者的尊重与敬仰了。

帝天翰背着手，本来还在闲适地踱着步，刚一抬头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自家兄长，于是眼中一亮，立马加快步子走了过去，想到自家兄长说过不便暴露身份，他轻咳一声，故意不去看帝殇那边，摆着平日里一贯的笑脸，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回禀君少，此人扰乱秩序，执意要进入各城主所在的高台，属下等正要将此人拿下。”一名侍卫立即恭敬地回答了帝天翰的问题，余光看到身旁的帝殇在见到云幻陆的君少非但没有行礼，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禁心中一禀，怒声低喝，“大胆蛮民，君少在此，还不快些行礼！”

帝天翰赶忙抬手拦住，“不必了，这位兄台乃是本君的友人，可以放行。”开玩笑，让兄长向自己行礼，会短命的。

君少可是帝君的儿子，身份尊贵，其他人望尘莫及，就算是跟他搭上一星半点的关系都可以在云幻陆横着走了，更何况是君少亲口承认的友人，那侍卫几乎在一瞬间就理解了帝殇为什么会这样无理的原因，顿时惊惧地瞪大了眼睛，慌忙放下拦路的刀戟单膝跪地致歉：“贵人原来是君少的朋友，罪下万死！竟对贵人口出诳语，还请贵人责罚！”

“那就跪着吧。”帝殇走过他身边，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帝天翰也不多言，摆手让自己的侍卫留下，自己一人快步跟了上去，走远了之后才略小心地问道：“兄长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帝殇的焦急都写在脸上了，他自然没道理看不出来。

有着帝天翰的陪同，一路上就免去了许多的通关麻烦，帝殇一直畅通无阻地走进了高台的回廊，这才停下脚步，冷着眸子观望了一下，扬了扬下巴道：“你去问一下凤家的少主在哪儿间。”

“嗯，好的。”帝天翰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还没抬脚就折了回来，疑惑地看着帝殇，“兄长为何要去找凤家的少主？直接去我坐的地方，让他来见你不是方便一些吗。”毕竟在帝天翰的心中，自家兄长的地位仅次于他的君父，哪里有亲自上门找人的道理。

“你小子真是僵尸脑子，我就算是作为你的友人也不能怠慢了云幻界的少主，跟你一起，岂不是暴露了身份，我只不过是有几句话要说，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帝殇毫不留情冷他，本来还要配上经典的敲脑门动作的，但是现在人多眼杂，不好下手。

帝天翰倒是习惯性地抬手虚挡了一下，“只是几句话的话，我就可以替兄长相传了，既是我去，当然不会落了凤家少主的面子，兄长就用剩余的时间多陪我说说话吧。”经过之前的飞舟事件，他就猜自家兄长与凤家或许有些交情，自然不能轻慢了凤家人，否则按照他一贯的作风，随便打发几个小厮去就行，哪里用得着毛遂自荐。

　　

第十八章 看穿身份
知道这个便宜弟弟喜欢粘着自己，帝殇现在难得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再者又想到他说的那个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就只好点了点头嘱咐道，“凤家的少主是为兄极其重要的一个人，若是看到有人对他不敬，不管是谁，直接不用留了。”

对于兄长特别重要的人？帝天翰暗暗一惊，连那句“不用留了”都没怎么在意，嘴上应着“好的，兄长，你放心吧。”心中却是想着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位凤家的小少主，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与众不同。

“你也不要打他的注意，不然轻饶不了你。”帝殇转身离去的时候还不忘留下一句警示的话。

帝天翰：“……怎么会。”

……

此时的凤家隔间，房内的四人正处于僵持状态。

洛轻柔在听到凤宇欢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眼中浮起了一丝颤动，不过片刻就打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含笑注视着凤宇欢，“少主在说什么，在下怎么听不懂。”

　

素月虽说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心头却是翻起了波涛，她在飞舟上是与洛嘉儿照过面的，那人不说是面相和声音，就连身高体型都与这位洛宗主不同，怎么可能是一个人，但她坚信自家主子绝对不会看走眼，于是更是加了几分警惕守在主子的面前。

“宗主不必与我装傻，我与血宗的宗主是第一次蒙面，但你给我的感觉就是洛嘉儿，或者说你本来就不是洛嘉儿，而是血宗的宗主。”凤宇欢面朝洛轻柔那面坐着，双手交叉放在膝上，一副淡然的样子。

这个人在认真跟谁说话的时候都会盯着对方看，看似专注，但在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中，你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倒影。

他的意思就是见过洛嘉儿，对她有印象，所以不会认错人，这也就是所谓的记性极嘉了……洛轻柔与他对视了三秒，后轻轻出了口气，嘴角扬起无奈的弧度：“不知道在下是哪里出了错，让少主看出了端倪。”

早就知道这个小少主不一般，没想到眼神这么毒，她血宗出的易容至今还没有多少人能识破呢。自然是除了那个商公子，他可是一眼就看出来自己脸上带了张皮的，但就是不知道第二张有没有被看出来……

“浑身都是破绽。”

　凤宇欢轻轻眨了下眼睛，毫不留情地给出了一句评价，而后站起了身，不经意地抚了抚袖子，洛轻柔见之也即刻起了身，却是走到了隔间的正中位置，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凤宇欢僵持到底了。

“既然小公子已经认出我是熟人了，就应该稍微对在下宽容一些吧。”她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支着下巴，带着一副洛嘉儿之前的俏皮样子，就算配着现在这张略带英气脸也丝毫没有违和感。

“洛宗主的脸千变万化，谁知道现在这张是不是真的呢。”一个人在受到一次欺骗之后就很难再重拾信任，普通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凤宇欢这样一直活在风口浪尖的人呢，其实除了这点，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在意识到洛轻柔就是洛嘉儿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飞舟上的那一吻。

“我虽不管事，但也听哥哥说过血宗的老宗主被海国将军所伤，中至阴之毒，而天下间所有阴寒毒性的解药就只有我凤家独有，洛宗主爱惜至亲，我自然理解，但也不要把主意打到我凤家的头上。”若是说前面的话还有挽回的余地，那现在说的这些就是单刀直入地指出加拒绝了。

洛轻柔自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她摸了摸鼻尖，显出一些不好意思来，抿着唇紧张地解释道：“我接近商公子实属无心之举，能遇到少主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从头到尾洛嘉儿就没有耍心思用手段，况且，我不是如今带着真实的身份来见少主了吗，难道血宗的诚心还不可见吗？”

站在洛轻柔身后的洛枳讶异地捏紧了衣摆，自己从跟着主子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她如此低声下气地去讨好一个人呢，但凤家的那位少主却始终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莫不是真是石头做的心不成。

“宗主会错意了，我凤家不是佛寺，也不讲心诚则灵，宗主还是请回吧。”凤宇欢摇了摇头，虽是拒绝，但语气较之之前却少了一些冷硬。

洛轻柔是何等的人精，一见事情有回转的余地，立马急声说道：“在下知道少主向来心善，血宗索要凤家之物也是唐突之举，此事我血宗有错在先，但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相求，还望少主能够施恩，救命之恩，我血宗赴汤蹈火也必会报答。”

她之前就有讲过自己是血宗的百晓生，这话自然不是编的，血宗的势力遍布两陆，情报方面虽比不上鬼商宗来的齐全，但想知道的事也是可以查的七七八八的，以凤宇欢在赤城的名声，随便找一两人打听就可以得知个大概形象。

这位小公子虽说面相冷淡，但却比绝大数的高官都要善良，从他现世这么多年从未主动招惹过任何人来看，便可见其人品绝对高尚，不然洛轻柔也不会像凤宇欢说的那样绕着弯子来找他。

可是今日的这场谈话从一开始就出乎意料的难聊……洛轻柔暗地里眯了眯眼睛，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凤少主会这样明显地讨厌她，难道真的是因为隐瞒身份不报吗？她脑中忽地闪过了什么，一时间恨不得狠狠地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如果自己没想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在在意自己在飞舟上亲了商公子一下吧……

秋满不是说商公子只是单恋吗？但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样，她现在又该说些什么来挽回呢？洛轻柔愤愤地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穿回去把那个“调戏”商公子的自己给摁死在甲板上。

这边还不等洛轻柔悔恨终生，那边凤宇欢就淡淡地发了话：“宗主还是请回吧，答复日后我会让素月带与你的。”

洛轻柔一愣，而后反应极快地弓腰施礼：“多谢少主大恩，在下告辞。”她说完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后回头补充道：“小公子莫要多心，在下用的易容假皮每次都会把嘴的部位给涂得特别厚。”所以就算是亲了商公子，那也不算是拿嘴碰的。

她说完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背着手，像来时那般颇带潇洒地离去了。

素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洛宗主最后说的跟讨药有什么关系吗，疑惑之下 ，她刚把目光放到自家主子身上就惊奇地发现主子白玉般的耳尖好似泛上了一丝粉红，然后她听到了一句更加不能理解的话，

“素月，我好像突然就不讨厌这个女人了。”

……

洛枳一直一脸懵的跟在洛轻柔身后，越想越不明白，别看她一副温婉的样子，其实骨子里还是和洛芸一样是个把不住嘴的，可她的优点就在于比洛芸会看眼色，所以一直在走出“赤”字隔间很远之后她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宗主，属下实在不解，这位少主好像并没有答应什么，为何宗主要与他道谢呢？”

洛轻柔是个护短的主子，性格好，也十分好相处，对洛枳和洛芸这两个使女平日里更是宽容的很，不然也不会把洛芸惯成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所以洛枳有了问题向来是直接开口问的。

洛轻柔心情好的话也乐意给她解答，就好比现在，她回头看了洛枳一眼，轻笑：“不怪你不理解，要换成以前本座也不会这么快会意，但通过这几次的接触本座才发现这个凤小公子真的没有上面那些人的花花肠子，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他若是真的不想赠药与我们，一早便让手下人把我们轰走了，犯不着与我们浪费口水，也不会给出模棱两可的回复，他这样说就表示已经同意了。至于之前的刁难吧……是本座该受的罢了。”

洛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到凤宇欢之前那句斩钉截铁的“那也不喜欢”，莫名感到一阵可爱，“原是如此，那这位少主还真是位独特的人呢。”想她之前还认为凤宇欢的心是石头做的，真是大错特错了。

“凤少主可不能随便议论，当心被有心人听到，拖下去，拔了你的舌头。”洛轻柔扭头警示了她一句，却并没有反对她话中的内容，在她看来，凤宇欢可不就是一个漂亮又独特的人吗。

这边帝天翰在问清了凤宇欢的隔间就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来了，到拐角的时候刚好和洛轻柔对上。

双方下意识地怔愣了片刻后，倒是帝天翰先打了招呼，“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小柔，真的好巧。”他脸上挂着笑，声音就好似他的人一样，如玉般温润，极其好听。

但洛轻柔在看到他之后显然没那么高兴，只是装模作样地哼哼，“是啊，好巧啊，君少。”那种像是从鼻子里发出的声音完美地诠释了四个字——没心没肺。

　　

第十九章 乔家兄弟
洛枳没顾得他们二人之间的古怪气氛，在看到帝天翰的那一刻就果断地行了一礼，恭敬道：“拜见君少。”

帝天翰摆手让她免礼，一双桃花眼颇带兴味地瞟着洛轻柔：“小柔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唔，让我猜猜……跑来求人，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帝天翰略略扬起下巴，这个角度使他的笑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事实上在帝大君子碰上洛大宗主的时候，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怀好意的。

洛轻柔冷笑，“君少好生清闲，这是被帝君赶出来做江湖骗子谋生来了吗。”她是来求人的，但哪里有碰灰，分明是成功了好么……所以洛宗主生气的点很简单，就是因为帝大君子说错了话。

显然，这点程度的攻击对帝天翰不起多少作用，他伸出手，在洛轻柔面前摊平，五指修长，指节分明。

自小颜控加手控的洛轻柔很没骨气地多瞟了几眼，而后抬眼冷哼：“干嘛？”

“给钱。”帝天翰一脸的理所当然。

洛轻柔不乐意了，“我凭什么给你钱？”

“我方才给小柔算了一卦，不应当给些报酬吗。”帝天翰歪着头，极其无辜。

这是腆着脸往上爬了，洛轻柔抽了抽嘴角，深吸一口气，连酸带讽：“想不到君少现在过得如此凄苦，竟沦落到要与我这个小女子要钱的地步了。”

帝天翰轻轻一笑，不带丝毫压力地回道：“这不是被君父赶出来了吗。”

洛轻柔：……

……

每十年的武灵会，高台上帝家的位置是必不可少的，不管帝氏的贵人到底会不会来，最顶层的空间总是留给他们的，帝殇在侍从的带领下，一脚踏进隔间，只花了几秒的时间就把所有的摆设物件收进了眼中。

待侍从退下之后，他老神在在地往椅子上一坐，拿起一只茶杯放在手里把玩，对着空旷的房间自言自语般地说道：“都出来吧，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话音落下，一枚飞镖就从暗处飞射了出来，直指面门，帝殇手一抬，直接用两指夹住了镖身，心中明了：原来是个武修，不过这个想法才刚出现，就又有一道劲风卷了过来，帝殇一挑眉，起身避开，只见他原先坐过的椅子瞬间被绞得粉碎，连挨着的桌子也未能幸免，被牵连着掀翻在地，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以气伤人，那是只有灵修才能做的到的事了，而且这两个人好像更喜欢躲在暗处，就是以前的暗卫吧……帝殇轻轻勾起唇角，有意思了，竟然遇到活的暗卫了。

“商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守在门外的护卫听到动静立马闯了进来查看，目光扫过零散的桌椅不由心生警惕，这位公子可是君少的贵客，是万万不能出一丝差错的。

帝殇就在他的注视下又挑了把椅子坐下，不在意道：“没什么，茶水不好喝，一不小心被我打翻了，我清理一下，你帮我守着门，别让人进来了。”

“这……”那护卫噎了一下，心道打翻一壶茶水会把桌椅弄碎吗……这位商公子还真是懒得找理由啊。

他原本想说帮忙换套新的上来，毕竟一会君少上来还是要用的，但不知为什么一看到帝殇警示的眼神立马从骨子里生出了一阵寒意，半分忤逆的意思都不敢再有，只能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小的告退。”

那护卫离去之后有小半炷香的时间，房内都静谧地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帝殇自认为自己的时间宝贝的很，可没空和他们干耗，“我说，我这也算是帮了你们一把，怎么，不打算出来见见吗？”他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耐心了，过了这句话要还是没人回应的话，自己的这点新鲜感也就过去，那这两个胆敢攻击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不过上天也算是眷顾这两个人，在某人的耐性耗完之前，隐匿在暗处的两人总算是走了出来，七分相似的脸，一个偏阳刚，一个则是有些白面书生的感觉，不算是特别出众，但一看就知道是兄弟关系，帝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个世界上也许就只有自己和帝天翰长得一点也不像兄弟了吧，跟不是一对父母生的一样……

那两人对着帝殇一拜，依次说道：“乔安。”“乔夏。”

“多谢公子相助，方才的攻击是我等冒失了，还望公子原谅。”乔安低眼略带歉意地说着，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看来是板惯了，乔夏没说什么，可是一双眼睛悄悄地打量了帝殇好几眼，是个闲不住的主儿。

帝殇看人向来很毒，只短短的几息接触他便大致了解了这兄弟两人的性格，轻轻点了点头道：“嗯，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躲在这里了吗。”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似是有些难言之隐，这完全在帝殇的意料之中，他食指扣了扣桌面，略略施压道：“这里是君少的房间，如若我现在上报，不管你们的理由是什么，都要受千刀万剐之刑，我可不是什么大好人，不会放虎归山。”这两个人要是真的是冲着自己的便宜弟弟来的，那自然就不用留了。

“公子误会了，我兄弟二人对君少并无恶意。”乔夏显然没有乔安沉得住气，一经吓立马开始解释：“我们是夜宗栽培的暗卫，遭到门主裴枫的追杀才在情急之下躲在此处的。”

帝殇一听这话乐了，故意刁难道：“夜宗培养的暗卫不应该是衷心为主的吗，他要你们死，你们又怎么敢逃出来。”最起码在帝家就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思，更不会有人能逃过自己下的追杀令。

乔夏明显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该不该说，就在这时一直木着脸的乔安接话了，他的声音一瞬间像是被沙砾打磨过似得，又闷又哑，含着巨大的隐忍：“大仇未报，死不瞑目，公子若一定要个交代，就要了我的命吧，小夏要活下来带着仇人的头颅去祭奠我们的族人。”

“大哥……”乔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后来又警惕地看着帝殇，生怕这人真的一句话要了自己大哥的命。

此情此景冷不防让帝殇想到了自己的上一世，手刃仇人吗……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做到了……他沉思了一会，冷不防问道：“你们的仇人是谁？”

乔夏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是裴枫的道侣，尚清夜，裴枫就是因为他的花言巧语才杀了千万人成立了夜宗。”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帝殇毫不怀疑，若是那个叫尚清夜的出现在这人面前，一定会被抽皮扒筋，生吞活剥。

“尚清夜，还真是一个雅致的名字啊。”帝殇抬了抬眼帘，像是说了句赞赏的话，但是眼中却无波无澜：“你们现在若是无处可去的话，可以留在我身边，我正好现在缺些人手。”说实话，他挺欣赏这种带着狠劲和血腥的人的，最主要的是不惜命，又互相牵挂，好使唤也好牵制，当然，前提是他能保证这两人绝对伤不到自己，至于彻底驯化是要花时间的。

“这……”两兄弟没想到帝殇会说这些，一时间不知作何回应，同时也在思量他话中的真假，能和君少有关系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但就怕这人也和尚清夜一样没安什么好心，到时候他们二人就是从一个深渊踏入了另一个深渊，并且更难存活了。

帝殇能够猜到他们的为难之处，也不去点破二人心中的怀疑与不信任，毕竟自己对他们也说不上信任不是吗，他身子往后一靠，口吐惊言：“不瞒你们说，本少正是君少的亲兄长。”驭下之术，大多讲究一个“安”子，身为主子要足够的强大才能让手下安心跟随，他的身份往这儿一扔，又有谁敢说“不安心”呢。

意料之中，兄弟二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纷纷瞪大了双眼，一副吞了鸭蛋的表情，就连乔安也不例外，“……您是说……您是帝少？”他震惊地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称呼帝殇了，帝少，那可是仅次于帝君的存在，更是既定的储帝，不出意外的话，须臾年后，这整个大陆都会是帝少的。

难怪这个人跟君少如此熟络，身上又有这么强的上位者气息……乔安和乔夏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拳头，那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帝少会不怀好意，而这天下间哪还有比帝少更强大的后盾？

兄弟二人在经历了短暂的脑部空白之后，猛然跪在了地上，恭敬拜道：“属下参见帝少。”他们根本就没有去怀疑帝殇的身份真假，因为除却帝殇所带有的强大气息起到的说服力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在这个大陆根本没有人敢假扮帝家的人。

“好，起来吧。你们既是暗卫出身，那就做本少的暗卫好了，现在退下吧，有事会叫你们的。”帝殇满意地点点头，他一向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省事。

“是。”兄弟二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第二十章 巧见乌龙
帝殇看着归于平静的房间，这才扬声让人进来收拾，目光落在来来往往的侍从侍女身上，不由带上了淡淡的疑惑，他好像在上来找欢儿的时候忘了一个人……是谁来着呢……

此时的高台之下，秋满蹲在地上看着原先那个被帝殇惩罚的护卫，好心劝道：“我说这位兄弟，我真是凤少主的师兄，你行行好放我进去好不好，也放过你自己，这样跪着拦我，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他刚刚看到老大急冲冲地跑进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师弟那里有了麻烦了，心里急得不停地念叨。

那个护卫早就听得额冒青筋了，因为有前车之鉴，他现在不敢真的把秋满怎么着，可也绝不能凭着几句话就把人放进去，于是就一直瞪着眼睛在这里和他干耗。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护卫的心里逐渐开始有底儿了，面前这个人要真的是凤少主的师兄，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人过来接他，一定是看到刚刚那个男的跟着君少进去了，也想着混进去，瞧他长得这样，哪像什么好人。

“小子！你说够没有！再这样扰乱秩序，我等马上把你赶出武灵会，取消参赛资格！”跪着的护卫眉毛倒竖，摆出了一副威严的样子，在他看来，这个人绝对是在无理取闹，唬一唬他，说不定自己就可以将功赎罪，不用再接着罚跪了。

可就在他心中正得意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素月的声音，“秋公子，公子请您上去。”

“嗯，好，走吧。”秋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子，十分潇洒地走了进去，路过那名护卫时还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护卫：……

……

“赤”字间中，凤宇欢正托着下巴，指尖抚着脸上的银质面具，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哄哄闹闹的人群，懒懒地扫了几眼，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所以没一会就失去了兴趣，困顿地闭上了眼睛。

“少……”门外进来的侍女瞧见了正在小憩的少主，刚出口的声音又被自己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可还是惊动了本来就没有睡着的凤宇欢，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那名侍女，示意她说下去。

“君，君少过来拜见。”侍女被那双绝世的眼眸看得脸红心跳的，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帝家虽是云幻陆的统治者，但是凤家的地位也不低，所以若不是帝君或是储帝，帝家其他人的身份也说不上比凤家高，说“拜见”虽客气了些，但也不是太过火。

“请君少进来。”凤宇欢放下托着下巴的手，淡声吩咐，心里却是奇怪这个素未谋面的君少来找自己做什么。

“谦谦君子，温文如玉”这是凤宇欢对帝天翰的第一映像，这种人生来就诠释了“温润”两个字，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也很容易得到一个人的信任，换句话说，这种样貌很好拐人。

“你长得很好看。”凤宇欢微歪着脑袋，思考着常人在见到好看的人时正确的夸赞方式。

帝天翰完全没料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样一句话，原本准备客套见礼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好一会才缓过来，好笑道：“小少主谬赞了，要说好看我可比不上你。”他自然犯不着故意奉承，面前这个人虽说被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但就单单从那露出的湛蓝眼眸和精致的嘴唇下巴来看，跑不了是个独一无二的美人，偏偏自己没什么意识，还巴巴地过来夸他，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我给小少主带了礼物，特来拜访。”帝天翰从袖子里摸出两颗刚刚从洛轻柔那里搜刮来的金珠，放到了凤宇欢的手边。

没错，就是两个金珠，光看着是完全不会把这俩钱跟帝天翰这张脸结合到一起的，可偏偏就真是帝天翰给的，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凤宇欢还就喜欢这样的“俗”物。

“谢谢。”凤宇欢不嫌少也不避讳，直接伸手拿了过来，明目张胆地和自己脖子上挂的比了比，发现都没有自己的这颗形状色泽好看，这才放松了眉眼，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我很喜欢。”

他决定不论帝天翰这次是过来干什么的，只要提的要求不过分，他都可以看在这两颗金珠的份上考虑一下，所以说是这两颗金珠直接买来了洛宗主方才废了半天力气也求不来的人情，不知道当事人知道之后会作何感想……

“少主喜欢就好。”看着他这幅果断直爽的样子，帝天翰心里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些，心道不愧是兄长看上的人，性格果然与众不同，很是讨人喜欢，他敢这样堂而皇之地送金珠自然是之前有询问过兄长凤家少主的喜好，结果当时帝殇直接不假思索地说：你若执意要带见面礼，就送两个好看的金珠过去，这比你把王府搬给他要有用的多。

本来帝天翰还不信，但是秉着无条件相信兄长的原则，他还是决定试一试，但无奈自己没有带灵珠的习惯，于是就有了和洛轻柔见面时的那段对话。

“君少找我什么事？”凤宇欢心情不错，也就难得开口问了别人的来意。

被那双湛蓝的眸子一看，不论是谁都会有一股通体舒畅的感觉，就像是猛地喝了好几口甘霖一样，连心灵都有一种被洗涤过的错觉。

不愧是兄长看上的人，果然并非泛泛之众，帝天翰再次默默感叹了一下，他定力较之常人都要好上许多，所以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过是帮兄长带两句话。”

　“嗯？”凤宇欢下意识地回了一声，心中疑惑，既然是殇找他有事怎么不自己来说呢，当然，他不会猜到帝殇之所以没过来，是因为被自己面前的便宜弟弟缠住了。

帝天翰一眼就读出了凤宇欢的疑惑，不知为什么涌现出了一股陌生的心虚感，他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回忆道：“兄长说他答应的事不会忘的，希望小少主也记住自己允诺的事。”其实他一路上都忍不住在想这两句含义深刻的话，总觉得里面有一种自己形容不来的怪怪的感觉，于是他在说出这两句嚼了好几遍的话后一直暗暗观察着凤宇欢的反应，希望从中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

可是结果肯定是要失望的，打从第一眼对视帝天翰就知道凤家的这位公子绝对不简单，他的眼睛虽然十分清澈，仿佛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从里面读出来，但那也仅限于眼睛的主人懒得掩饰的内容，至于他不想说的，不论外人怎么样去观察，看到的就只有自己虚浮在上的倒影罢了。

凤宇欢微微垂下眼帘，不用想就知道帝殇指的承诺是在飞舟上的那场对话，“喜欢的男人也可以追求吗”……那他对帝殇是否真的是“喜欢”呢，还是说，只是哥哥说得世人看到长得好看的人都下意识地欣赏，从而想要接近呢，可是秋满长得也不差啊，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亲近秋满的。

或者说因为秋满跟自己太熟了，平常接触也多，所以自己混淆了这种感情？那要是换个人呢？想到这里，凤宇欢抬头，好看的眸子在帝天翰身上打了个转，这人是帝殇的亲弟弟，应该差不多吧。

“小，小少主？”帝天翰被看得莫名其妙，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要君少帮个小忙。”凤宇欢淡淡提出要求，虽是商量的话语，但语气却不容拒绝，而且他人已经离开了椅子，很快移步到帝天翰面前。

“什么，忙？”帝天翰背上已经在发寒了，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他敢保证，眼前这人若不是兄长所珍视的，早被自己扔下高台了，可偏偏是凤宇欢，自己于公于私都不能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僵着步子往后退，他为什么有一种清白不保的错觉……

凤宇欢往前追了几步，见帝天翰一直往后退，不由有些不高兴了，低低喝道：“别动。”

后者下意识地僵了一下，凤宇欢的脑袋就试探着凑了过去，感知气息，他很少做，但却是习惯性的行为。

眼瞅着两人贴的越来越近，隔间的门突然被猛地踹了开来，消失了很久的帝殇正黑着脸站在门口，“你们在干什么？”

他刚刚在楼上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安，加之一直等不到帝天翰回来就打算自己下去看看，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两人“意义不明”的对话，当即二话不说就闯了进来，在看到里面的情况之后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两步冲上去，一把拉过凤宇欢的手腕就把人扯到了自己的怀里，动作是前所未有的粗鲁。

帝天翰还未见过帝殇这样满身煞气的样子，知道他是有所误会了，急忙辩解道：“兄长误会了，我与小少主只是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非要凑这么近说。”帝殇的火气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烈，其实也难怪他会想多，从进门的那个方位看，凤宇欢和帝天翰两个人之间的空隙直接被忽略掉了，举止亲密，就像是在亲吻一样。

　　

第二十一章 失手轻伤
帝殇自然不是不相信帝天翰，也清楚凤宇欢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去做那种事，但他就是生气，说是借题发挥也不错，活了两世。他从来就没有为感情发过愁，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事是可以逃过他的手掌心的，但偏偏凤宇欢是个意外，从相遇到确定自己的感情，帝殇一直处在一种患得患失的状态中。

与凤宇欢之间所缺失的六年多时间是他一直以来的遗憾，而今日这两人无意的动作正好激发了某人隐藏在心中的危机感，从而让帝殇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问题，那就是在外世生活的六年多里，凤宇欢的身边非但没有他的陪伴，更是多了许多各色各样的人来往，很有可能，他放在心尖上的这个宝贝，已经心有所属了……

这怎么可以！……帝殇越想越觉得难受，一时间忘了自己的手中正握着凤宇欢的手腕，只是习惯性地去绞紧手劲。

“兄长……”帝天翰瞧见凤宇欢的眼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隐痛之色，忍不住唤了帝殇一声，他毫不怀疑，再迟一会，凤宇欢的手骨会被生生捏碎。

帝殇听到喊声，极快地回了神，映入眼帘的就是凤宇欢略显苍白的脸，他不由惊了一下，慌忙松开了握紧的五指，掌心中原本白皙的手腕已经被挤压的一圈全是青紫的痕迹，顿时既心疼又自责，懊恼得恨不得给自己也来一下，

“傻欢儿，不疼吗，怎么不阻止我？”他的眸中满是疼惜，眉头皱的死紧，他的宝贝灵力可比自己高，若不是自愿，又怎会被他轻易伤到。

凤宇欢动了动手腕，立马被一股钻心的疼给激得一颤，不由悠悠道：“疼……”

然，不等帝殇自责地把自己千刀万剐，他又淡淡地补了一句：“但是你在生气……所以，我都给你捏了，就不要生气了好吗？”他微抬着头，说得理所当然，蓝色的眸中一片透彻，就是这样直白得传达着自己的意思。

“欢儿……”帝殇心头一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了，只想把人揉进怀里，一生一世地用命去疼，他在心中定下誓言，这个人，他要定了，此生非君不换。

帝天翰站在一旁被无视的有些过头，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自家兄长和凤家少主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于暧昧了……难道兄长所说的“重要”不是他理解的“重视”，而是“珍视”的意思？！那他不是从一开始就误解了，还自告奋勇地想要来试探自己的未来兄嫂……他怎么这么蠢啊！

显然，帝天翰完全没有去纠结自家兄长喜欢上男子这件事，在他看来，只要是兄长喜欢的，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是顶好的，再加上之前对凤宇欢的接触，帝天翰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不愧是兄长看上的人，就是出色！

之后凤宇欢手腕上的伤还是被恰巧赶上来的秋满仔细处理了一下，某个师弟控在看到师弟手腕上的“凄惨”的伤痕时立马心疼得眼泪汪汪的，捧着那节手腕，伤心得活像死了亲娘一样，得亏他从小就怵帝殇，否则非得冲上去跟他拼命不可。

“还好骨头没事，不过压伤挺严重的，左手暂时不要使太大的力，好好养几天就好了。”秋满给凤宇欢的伤处小心地上了一层药，又绑了一圈薄薄的纱布，还不忘仔细地叮嘱他。

凤宇欢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白色纱布，不由轻轻皱眉，“太夸张了。”他说着就要去扯纱布，被帝殇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

“听话。”他的脸色挺严肃，但话里的调调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没有半分的威慑力。

“我不喜欢……”凤宇欢仍想坚持，但看到帝殇眼中隐忍的自责时不由怔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收了回去，不再说话了。

那样子，分明就是妥协了，秋满瞧着唏嘘不已，看来老大可能不是单相思哎……

“对了，能否冒昧地问一下，凤少主这次的初赛对手是谁啊？”帝天翰坐在客椅上，没话找话说，虽然坐在高台上的人都是权贵，但在武灵会参赛还是要参加初赛预选的，只不过是对手不同罢了。

凤宇欢看了素月一眼，后者立马会意，拿出了一块木牌递给了帝天翰。

“嗯？是夜宗的尚清夜？”帝天翰照着木牌上的字读了一遍，而后发表自己的意见，“好像是裴枫的道侣，擅长用毒，不过他怎么会来参加这次的武灵会？”

帝殇听到这个名字挑了下眉，“你说是欢儿的初赛对手是尚清夜？”

“嗯，兄长认得他？”帝天翰点头，心中疑惑，尚清夜的名头应该还没大到让自己的兄长都关注的地步吧。

　“没有，恰巧听说了而已。”帝殇坐在软榻上，正拉着凤宇欢的左手，指尖在那圈纱布的外层不带力度地轻抚，“我给欢儿介绍两个人。”

他话落抬手打了个手势，紧接着乔家兄弟就从暗处走了出来，看到突然出现的二人，除了帝殇和凤宇欢，其他人都不免面露诧异，他们根本就没发现这个房间里隐匿了两个人……

其实乔家兄弟的隐匿功夫在夜宗也算是拔尖的了，他们若是藏了起来，除非玄阶巅峰的人才能发觉他们的存在，这也是裴枫一定要赶尽杀绝的原因。之前帝殇能够发现他们的藏身处以及人数，完全是因为上一世接受地域训练所养成的警惕心作祟，而凤宇欢，则是因为对于陌生气息过于敏感。

“他们是夜宗的，左边的是叫乔夏，右边的那个是乔安。”帝殇一本正经地给自家宝贝介绍自己新收的手下。

听着他的话，乔安和乔夏不自然地僵了一下，表情古怪，头上疑似有虚汗冒出，最后还是活泼一些的乔夏没有忍住，小小声地辩解，“主子，叫反了，我才是乔夏。”

一屋子的人：“……”

凤宇欢扫了两兄弟一眼，最先打破沉默，“你们是夜宗的人，为什么要跟着殇呢？”

“回少主的话，我们被门主追杀，是主子救了我们的命。”乔安撇了一眼上头两人“交握”的手，很聪明地把凤宇欢的话当作了主子的来回应，不敢有所怠慢。

帝殇满意地点点头，之后向凤宇欢补充道：“他们和那个尚清夜有过节。”

“那，是不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凤宇欢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帝殇的手下应该就和自己人的意思差不多，那自己人受了欺负必然是要欺负回去的。

乔安也因为这个年轻公子的话愣了下神，心头不由一暖，还是恭敬地劝道：“尚清夜为人狡诈，出手又十分狠毒，少主对上他，怕是不利。”他早就看到了凤宇欢手腕上的纱布，也大概知道是怎样伤的，但他并不清楚凤宇欢的实力，只知道尚清夜是个不好对付的人，所以认定了凤宇欢现在和尚清夜交手必会吃亏。

“对啊，师弟，你现在不方便使用全部实力，对上他适当地放放水也行啊，反正有老大在还用担心头筹落到别人头上吗？”秋满顺风倒地接话，不是他不相信凤宇欢的实力，这实在是关心过度的表现，连带着把帝天翰都误导得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来。

凤宇欢扭头看了看帝殇，发现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担心自己实力不如尚清夜，顿时心情就好了许多，连说话的语气都格外的轻松，“没事，一个尚清夜，还不值得让我出全力。”没有吹嘘，也不是自负，他只不过是很平常地在陈述事实罢了。

帝天翰和乔家兄弟被他这样自信的话语震慑住了，他们自然不会傻到去怀疑他是在说大话，只是一时间纷纷在心中猜测凤少主的实力。

帝殇没有去管他们，把手放到身旁人的鬓角，轻柔地抚了抚，宠溺地说道：“嗯，只要不把人弄死，随你开心。”死了就脏了自家宝贝的手了，不值得。

他随后又看了看乔家兄弟，象征性地问道：“这样可以吧。”

“少主能够留他一命，让我等可以手刃仇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兄弟二人直接跪在了地上，齐声回应，眸色中含着的是整齐划一的仇恨和隐忍，还有即将可以报仇的迫不及待，可见他们二人的确实对那个叫尚清夜的人恨之入骨了。

……

武灵会的比赛是阶层式的，前三日为大选，在普通民众中挑出大概五百名的胜出者，往后两日是从各大家族中挑出一百名优胜者；接着是中选，有五天的时间，从五百名普通民众中再筛出五十名，而家族中的人只可留下二十名；最后是小选，把普通参选者与家族优胜者放于一起参与争斗，为时六日，不管参与者有几人，最后台上优胜者保留不可多于十名，也只有这十名人才可参与武灵会正式的初赛。

而云幻陆中，除去帝都不算的二十一城的城主和十六宗的宗主或城主，宗主的代替人是可以直接进入初赛的，这样的安排也并非歧视，只是明白点说，能够当上城主或统领一宗的人实力皆在天级巅峰或是玄级往上，参不参加初选都无所谓，也基本上没有人可以撼动他们的地位。

　　

　　

第二十二章 与毒交手
帝殇为了隐瞒身份，直接和秋满一起从基层打起，二人皆为玄级强者，解决一些小喽喽自然不在话下，无意外地在十六日之后进入了最后一天的小选，帝天翰当时自然是提过直接动用权利让帝殇直接进入初赛，或是公布身份，光明正大地拿下初赛的名额，但是这自然得到了帝殇的否决，他就喜欢一步步往上拼的畅快感，何况这样子还可以向自家宝贝展示自己的飒爽英姿，一箭双雕。

他抬头看了看高台之上那抹熟悉的身影，心里微微有些得意，可这种好心情在一个人踏入自己的视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来人一身黑衣，浓眉鹰眼，发官高束，一副傲慢的姿态，上台之后只是斜斜地看着帝殇，满眼都是瞧不起的神色，生生破坏了身上的那股难得的上位者气势。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帝殇回以一声冷笑，看死人一样地撇了他一眼，“我说过，你碰上我绝对会死的很惨，做好准备吧，老东西。”

这个与他对上的人就是夜宗的门主裴枫，他们两个人会凑到一块还是帝殇让帝天翰动了点关系做的，目的就是亲手搞死他，至于他为什么会跟裴枫结上这么深的怨，还要追溯到十六天前的第一场比拭。

武灵会的第一场比拭是开赛，自是非常重视的，于是就请了二十一城地位最高的“赤城”代表人凤宇欢来压场，而凤宇欢抽中的对手就是裴枫的道侣尚清夜。

凤宇欢出门习惯带着他的银质面具，遮住了半张绝世的容颜，这样一来倒没有多少人去打量他的脸，只是觉得台上的公子气质出众，不负赤城少主的美名。

为了离自己的心上人更近一些，帝殇直接在下面挑了个位置坐，帝天翰这个兄控自然是在旁边陪着他，这就使得他们周围人为地空出好大的一片空地，挨着的人个个战战兢兢的，讲话都不敢大声。帝殇懒得管他们，独自欣赏着台上人的清雅身姿，深觉自家宝贝喜欢带个面具出门真真是个好习惯，这样一来可省了自己不少防狼的心思。

　

凤宇欢在台上站了一会儿，与他对赛的那人才姗姗来迟，看到这一幕，台下有些人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了，

“哎哎，我瞧着先来的那个是凤少主吧，那个是谁啊，怎么敢让少主等这么久，胆儿也太肥了吧。”

“那个啊……听说好像是夜宗门主的道侣吧，叫什么尚……清，夜？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啧，穿成这样，还起个这么好听的名字，真是浪费。”

　　“你别这么说，人家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关键不是夜宗那位喜欢吗，不穿成这样怎么勾人啊。”

……

“嘁…管他娘的穿不穿呢，只要打得有看头就行。”

最后说话的是个穿着布衫，露着胸膛的壮实青年，他束着道修的头式，脖子上挂着一串佛修的珠子，盘腿坐在地上，拿着牛皮袋子仰头灌了一口酒，说话的声音洪钟似得，惹来了不少侧目，其中就包括台上的尚清夜，不过他这一嗓子下来，周围倒是立马没了那些嘀嘀咕咕的声音。

“这人有点意思。”帝殇看了那边一眼，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是名门吗？”后面这句话自然是问便宜弟弟的。

帝天翰不是什么情报组，了解的也仅限于听说的或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他仔细想了想，对那个青年并没有丝毫映像，刚想摇头，从旁边就窜出了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是圭城城主的小儿子，傅东风，老来子，宠的很，他的娘亲是无上宗宗主的独女，上面有个哥哥要承父亲的业做城主，他八九不离十的就是下个宗主了，不过这个人过得随心所欲的，基本上没怎么露过脸，加上那身装扮，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洛轻柔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过来，一袭轻纱遮面，还是难掩精致的妆容，她轻轻抬着手，吐息行动间尽显柔媚。

“洛宗主。”帝天翰一反常态地唤了敬称，也是变相地给自己的兄长做了介绍，帝殇听后讶异地看了来人一眼，也就是几秒的时间，他就了然地扭过了头，继续目不斜视地盯着擂台。

看着他这个样子，洛轻柔就知道这人是认出自己来了，那几秒钟的惊讶说不定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难得她这次还好生打扮了一下，还露了真颜（与凤宇欢见面那次也稍稍做了易容），结果还是逃不过被看穿的命，她轻轻叹了口气，努力憋出两汪鳄鱼泪，娇声娇气道：“上次是我不对，商大哥莫不是还在生小女子的气？”

这句话仔细推敲一下料还是很足的，帝天翰虽然好奇自家兄长为何会识得洛轻柔，但完全没往别的方面去想，非但如此，他还拍了拍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拉着帝殇坐远了一些，秋满一脸懵地跟了过去，他是实在想不到什么时候和这个姑娘见过，但见自家老大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也就识相地没有多问。

洛轻柔嘴角抽了抽，在帝天翰的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不是嫌弃老娘吗，老娘膈应死你，她自暴自弃地想着，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现在可万万不敢坐到帝殇旁边去，不然以她在飞舟上开得那个玩笑，被一不小心弄死的可能性很大。

洛大宗主正在拍着小心肝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注意帝天翰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尚清夜身为裴门主的道侣，在长相上自然是不俗的，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很是勾人，唇角下方还长了颗小小的红痣，说话的时候活灵活现的，他并没有理会下面的闲言碎语，拿着那双狐狸似得眼睛打量着凤宇欢，疑惑道：“少主为何会带着面具？带着它，打架的时候可不方便。”

“我喜欢。”凤宇欢清雅的声音在场中一过，令听者如沐春风，他看着尚清夜身上那件欲掉不掉的桃粉色纱衣，略微惊讶地问道：“你为何会是男子？”他如果记得不错的话，这人应该是夜宗门主的道侣才对，裴枫是男的他知道，因为本来女门主就很少，好记的很，所以他在一开始就习惯性地把尚清夜定为了女子，现在突然被打破了之前的想法，就下意识地惊了一下。

帝殇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心中暗赞，他的欢儿可真是率直的可爱。

但他这样想，其他人就不这样认为了，他们原本就觉得尚清夜穿得像女人，只是碍于夜宗的面子不好意思说罢了，现在被凤宇欢当场指出，都是好一顿乐。

显然他们都觉得凤宇欢在故意取笑尚清夜，后者自然也是这样想得，一时间气的脸上青白交加，狐狸眼都瞪得走了形，偏生面前的人他还动不得，想了想就下定决定让凤宇欢在这场比拭中吃吃苦头，完全把上场前裴枫安排的话忘了个干净。

“看招！”尚清夜大喝一声冲了上去，临近凤宇欢的时候还放了几根毒针。

凤宇欢偏身轻松躲过，几根毒针也擦着他射到了台下，有一人躲避不慎中了招，连一声呼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倒了下去，四肢僵硬，身上冒着可疑的丝丝寒气。

“好毒的手段。”帝殇微微皱眉，眼中闪过冷冽的杀意。

秋满看了一眼，了然道：“这个是冰蝉子，剧毒……那个人十有八九活不成了。”

“尚清夜以用毒出名，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洛轻柔想了想，不由担忧上了，“他这个人可是狡诈的很，小公子对上他会不会吃亏……”

“不会。”帝殇果断地回了一句，就继续盯着擂台了，不过那个叫尚清夜的，他算是厌恶透了，敢阴他的宝贝，就算这是比赛也不行！

再看台上，凤宇欢转身躲过了一击之后也没闲着，直接回身闪了过去，右手握住了尚清夜的左手腕，微微用力往下一压，那截手腕就好似藕片一样得折了过去，惹得尚清夜瞬间苍白了一张脸，身子一扭，右手袖间滑出一把短匕，速度极快地向前划去。

凤宇欢后退一步，被迫放开了手，又在反方向旋了个身，衣摆带出一圈华美的弧度，只在眨眼间就移到了那人的背后，后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一拍，尚清夜就感到右臂一阵发麻，手上的匕首哐当一声落了下去，他急忙委身伸腿扫向了凤宇欢的下盘，脚尖处竟冒出一块刀尖，泛着幽幽的蓝光。

“霍！这位够厉害，哪儿都能藏东西！”傅东风酒都忘了喝了，只一个劲儿地盯着尚清夜，似要看清楚他到底把东西都放哪儿了一样。

周围的人都看得过瘾，自然没有多少人去在意他的话，只有帝殇的目光在他周围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

台上，凤宇欢直接跃起躲过了袭来的毒刃，直接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脚尖点上了尚清夜的腰间，一脚把他踹得踉跄了好几步。

尚清夜只觉得背部剧痛，浑身上下都骤然失了力气，他慌忙咬紧了牙关，手臂上抬挡住迎面袭来的一脚，顿时身子都被踢麻了半边，不过也正是这一下，让他看到了对方的些微破绽。

　　

第二十三章 情况突变
凤宇欢在动作之间，衣袖翻飞，左手上缠着的纱布便露出了出来，虽只是短暂的瞬间，也让尚清夜忍不住激动了一番，在千钧一发之际绕到了凤宇欢的左侧，手中又晃出了一把短刀，不做停息地扎向了后者的左臂。

　　

凤宇欢轻轻皱了下眉，没有顺着用左手继续攻击，而是用右手掐了个诀，使用灵力化了个盾，挡住了这一下，趁着空隙避到了安全距离。

尚清夜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目中难掩得意之色，高兴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自己，便慌着“乘胜追击”。

凤宇欢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蓝色的眸中倒是显出了一丝“玩腻了”的神色，直接将左手背到了身后，伸出右手带出一股劲风，对着尚清夜轻轻转动手腕，对方那件桃粉色的衣衫就在数道劲气的摧残下绞成了碎片。

若不是尚清夜在关键时刻用灵力护住了自己，说不定连着里衣和皮肤都会被卷得稀烂，但是凤宇欢摆明了还没有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他猛然瞪大了眼睛，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和凤宇欢之间的巨大差距，与此同时，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被人玩弄的耻辱。

“少主不觉得自己欺人太甚吗！”他赤红着眼睛，盯着凤宇欢，指责的理所当然，好像那个处处阴人的不是自己一样。

底下的人顿时听不下去了，控制不住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啊呸，这话也有脸说，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啊！”

“我看这胜负也分出来了，那个谁还是快点下来吧，别再丢人现眼了。”

“就是，下来吧，下来吧！……”

底下顿时一片吵嚷之声，无一不是让尚清夜早早认输下台的，凤宇欢趁着空当往帝殇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之前说过台上的这个人自己是可以随便处理的，也算是给帝殇的两个手下出出气，那若是他提前下台了，不就出不成了吗……

尚清夜本就被下面人的喊声扰乱了思绪，此时捕捉到凤宇欢的小动作，就顺着看了过去，不期然地瞧见了坐在下方不远处的帝殇等人，他还没见过帝天翰，自然不知道对方那边的身份，只觉得自己脑中灵光一现，突然间又有了一拼的筹码。

“少主，接招吧！”尚清夜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声，吸引了凤宇欢的注意，之后他袖中挥出三片薄刃，朝着的方向竟是帝殇等人所在的位置。

凤宇欢忽地缩了一下眼眸，直接下意识地掠去，把对方发出的暗器用一股柔力拦下，还未将其扔到地上，尚清夜就窜了上来，以手作刃切向他的脖颈，凤宇欢动作极快地避过，同时将手中的三片刀刃扔了出去，他出生名门世家，学的是正当功法，自然在暗器方面接触的就少了一些，但他本身准头就好，加上灵力高强，所以第一次扔暗器也是扔的有模有样的。

　　至少尚清夜就没有躲过去，被自己的毒镖所伤，身上划开了三道口子，他自小就与毒为伴，身体自然也抗毒一些，能让寻常人短时间内毙命的毒放到他身上就往后推了许多时间，所以他现在顶多是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而已，不过即使是这般，也改变不了他已经输了的事实。

凤宇欢冷着眸子看着近前方那具俯趴在地上的人，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直到走到了那人的头顶处才停下脚步，低低地俯视着他，就好像在看着最卑微的尘埃一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他现在改变想法了，就算这人认输也要废了他。

凤宇欢刚抬起手，尚清夜心中就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也不再管什么面子了，忙大声喊道：“别！我认输！我认输！”

　　

“晚了。”凤宇欢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继续手上的动作，今天这个人他废定了，他的食指轻轻挑起，对着脚下人的手腕一划，直接将手上的灵脉切了个干净，尚清夜当下便是一声惨呼，疼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凤宇欢没有理会，甚至连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就顺着把手指移到了他脚踝的位置。

帝天翰等人在下面看着，纷纷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嘶……师弟这是打算把人给废了吗？”秋满搓了搓手，明知故问。

　

洛轻柔瞪着眼睛，一脸惊恐，“小公子这是和这人有仇吗？”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当场废，依她对凤宇欢了解，不应该啊……

帝天翰看着她一脸后怕的样子就知道有事，于是便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说，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还故意拖了个音，果不其然，洛轻柔的脸色变得更丰富了。

帝殇是没有这些人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沉着脸扫了周围一眼，突然在一个地方定住了神，眸中一凝，赶忙向着擂台处高呼：“欢儿小心！”

与此同时，一道黑芒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擂台激射而去，朝着的方向就是凤宇欢的面门！

凤宇欢在听到帝殇声音那一刻就迅速收手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只不过在最后一刻，那道黑芒还是擦着了他的头侧，削下了一缕黑发，连着系在耳后的绳子也断了开，半张面具脱落，一张容颜倾世……

雪肤，墨发，蓝眼，白衣……不需要刻意的动作就构出了一副绝世的画卷。

“好漂亮的人！”台下有几个女灵修忍不住小小地惊呼出了声。

帝殇现在没什么空去吃干醋，他一甩袖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转眼间就奔到了台上，与他同一时间出现的还有一个黑衣黑发的男子。

“你好大的胆子！”帝殇把凤宇欢挡在身后，冷冷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恨不得当场就将这个在台下偷袭的杂碎给碎尸万段。

那个男子一双犀利的眼睛在帝殇身上扫了一下，下巴微扬，似是施舍一般地吐出了几个字，“他已经认输了。”这就算是解释了。

这种人就应该把他的眼打烂！帝殇眯起了眼睛，已经下定决心要宰人了，偏偏在准备动手的时候被身后的人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袖子，他立马换了表情，转过了头，轻声问道：“怎么了？欢儿。”

“你别……”凤宇欢本来是要叫他不要冲动的，毕竟先动手的理亏，现在人多口杂的，不好处理，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忽地瞪大了眼睛，情急之下把帝殇往身后猛地一扯，旋身为他挡下了那突然袭来的一股黑芒。

他反应快，关键时刻用灵力把攻击化了开，自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方才慌乱之下用了左手，又受到对方的灵力冲击，一番折腾下来，本来三天就能痊愈的手腕，怕是要再养上小半月了……

“欢儿！”帝殇心下一突，直接抬手捻了个法诀，毫不犹豫地扇向了对面的两人，这一下他用了十成的力，敢伤他的欢儿，就该不得好死！

那个男子看着猛然扑来的淡色赤芒，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危机，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运起灵力防御周身，同时捞住地上的尚清夜往旁边极速躲去，可是帝殇的怒火又怎是这么好逃避的，台下的人只听到一声碾碎重物的轰鸣声，本来搭建好的实心擂台就在方才那股淡色赤芒的碾压下下毁去了大半。

那男子虽有灵力防护，可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被轰去了半截衣袍，微微使力竟还感到心脏处隐隐作痛，这一击之下竟是把他的心脉都给震伤了……他低头看了看经不住震荡昏过去的尚清夜，凝住了眼眸，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帝殇没有去管自己的的这一击会造就什么后果，只赶忙上前把凤宇欢揽到怀里，轻轻捉起他的手腕，眉间皱的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我看看，是不是又伤着了？除了这儿，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他小心地撩起凤宇欢的头发，动作说不出的亲昵，可下面的人都被他方才那一下给震住了，现在根本没有谁闲着去注意俩人的互动。

帝天翰早早得便急慌慌地跟了过来，看见这一幕，脸上虽是挂着惯然的笑容，语气却无任何温度可言，“裴门主排场不小，连少主也敢伤。”

裴门主……帝殇眯了下眼睛，内里杀气一闪而过。

他们这边闹得动静过大，再加上牵扯上了君少和凤少主，盟主李瑛终是坐不住了，直接从高台上掠下，站在帝殇等人面前，微微躬身致歉：“君少，少主，实在抱歉，在下即刻安排医师为少主疗伤，还请少主移步，这边的情况也会马上处理。”

“不用了，我们这边有医师。”秋满走到凤宇欢身边，向李瑛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算是谢绝了她的好意。

李瑛点了点头，知道凤少主出门自然是会带医师的，就没有坚持，“这场比赛少主是赢家，奖品一会会让侍者送到少主的房间去，还请君少，少主和各位公子看在在下的薄面上先行离开此处。我等会着人重新搭建擂台，此处空气污浊，实在不宜久留。”

　　

第二十四章 盟主严惩
李瑛刚从高台下来时就小心地打量过帝殇，只觉得这人贵气天成，身上散发着一股明显的上位者气息，就算是站在容颜气质绝世的凤少主身侧也没有被其掩住光华，甚至还能独绽其光，于是她当下便断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现在又见君少和少主对他的维护之意，自然更加笃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一席话说的更是七分敬意三分小心，给人留足了面子。

其实平日里帝殇就算是不好说话，到了这个层面也不会再去为难人，但那是一般情况，今天那个男的竟敢伤自己的宝贝，那便是扒下一层皮来也不能罢休的。

他扭头看了帝天翰一眼，后者立马会意，勾起唇角，缓缓说道：“盟主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但是裴枫目无法纪，伤人在先，不能轻饶。”

“君少判有不公，裴某不服。”裴枫早让人把尚清夜抬了下去，自己穿着一件没了半截袖子的衣袍走了过来，嘴上说的话虽是恭敬，但脸上傲慢的表情却不减丝毫，“阿夜喊‘认输’时在场修士都有听到，但少主非但没有停手，还要废了阿夜的灵力，难道少主就没有错吗？”

他刚刚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发现尚清夜手筋被挑，身上的灵力被废了一半，且双手被废，日后就算是修炼也很难再有长进，自己的道侣被人如此羞辱，焉能不气！

瞧着他一副被气愤冲昏头脑，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直接把赶来看戏不嫌事大的洛轻柔给逗乐了，她掩唇轻笑道：“裴门主真是好记性，难道往年的武灵会规则都是倒着写，倒着念的吗，不如让盟主给您提个醒如何？”

凤宇欢回头看了看洛轻柔，微微皱了下眉，之后轻轻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呃……这是被认出来了。洛轻柔一愣，慌忙回礼，眼睛在帝殇和凤宇欢之间转了转，心中汗颜，她都改了容貌，还包的这么严，结果依然被一眼认出来了……这两个还是普通人吗……

李瑛方才就有注意到这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无奈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她向来是个聪明人，知道王权身侧绝非等闲的道理，就算她不认识，也绝不能忽视这个女子，所以听到洛轻柔的话时，李瑛就直接看向裴枫，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道，“武灵会的规矩，不下擂台便不算输，所以，像尚公子的口头认输是不做数的，少主并没有违反大会的规则。倒是裴门主，你逾矩了……”

赤城是云幻陆首屈一指的大城，赤城的城主更是仅次于王权的存在，而统领赤城的凤宇非偏偏是个出了名的宠弟狂魔，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弟弟在武灵会的赛外受了委屈……总之，她身为盟主，总不能带着全武林的人去承受凤家的怒火，更不要说这其中还会有帝家插脚的可能了。所以，杀鸡儆猴，是所有的上位者惯用的手段。

李瑛抬了下手，立即有几人走了过来，“把裴门主请下去，取消此次夜宗的参选资格。”君少，少主她惹不起，但是区区一个门主，她身为武林盟主还是可以稍稍安排一下的。

“武灵会向来公私分明，裴某只是阻止少主伤害内人，并无心作恶，盟主取消我全宗比赛资格未免也太严苛了。”裴枫被人当面揭了短，也看出李瑛刻意维护的心思，本来就难看的脸色又黑了一层，他撇了一眼从头到尾都没再出过声的帝殇，冷冷一哼，“况且裴某身为夜宗之主，难道连一个冒犯的庶民也不能惩戒吗？”

满打满算他也就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主，能认得君少就不错了，又哪里有资格面见帝君，否则只要他见过帝君，哪怕只有一面，今日也不敢在帝殇的面前拿自己的身份大放厥词。

庶民？秋满听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之后就满怀同情地扫了裴枫一眼，敢说云幻陆的帝少是庶民的也就只有这一个了，现在不多看两眼，兴许以后就没机会了……
“你说什么！”帝天翰收起了脸上的笑，明显的怒气把一旁的洛轻柔都吓了一跳，“你……”

“你说庶民？”一阵清雅的声音打断了帝天翰的话，他回头一看，就见凤宇欢抽出被帝殇握在掌心的手腕一个闪身就冲到了裴枫面前，毫不犹豫地把人一脚踹倒，脚尖抵上他的胸膛，

分明不带多少感情的话语却让众人在心底打了一下颤，“庶民如何？普天之下皆庶民，你我更是如此，庶民又有何卑微，可以让你随意践踏？裴门主，你把自己的地位抬得太高了。”

他的声音轻轻浅浅地荡在擂台周围，在所有人的耳中炸开了巨响，似是一股电流袭向了四肢百骸，许久无法回过神来，是了，他们今天到来的人有大部分可都是“庶民”，没有资格进入高台，也没有昂贵的飞舟可以搭乘，甚至连擂台的周围都近身不得，他们中有条件的可以坐着自己的画舫，小舟挤在青湖里观赛，而贫穷的却只能站在岸边远远观望……

　虽说云幻陆严格按照先祖留下的规定，修为高者得到的官位也会越高，除了天家贵族，就没有所谓的世袭制。但为了安城主们的心，也有规定他们的子女若是在十八岁之前迈过灵修或是武修初始的十级，便能够稳定自己的地位，并得到家族的庇护。

初始十级虽然难修，但要是有天灵地宝的浇灌，十八岁之前要达到目的自然不难。可对于下面的人来说，他们没有多余的灵珠去购买资源，只能一步步地往上攀爬，所以初始十级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登天的距离。

这种差别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同时注定的也还有他们“庶民”的身份，上面的人瞧不起庶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的命在那些个修为高者的眼中是连草芥都不如的，已经习惯了大多数上面人的冷嘲热讽和漠不关心，今日还是第一次在这种重大的场合中看到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讨公平……

而那个人竟然是赤城的少主，此等尊贵的身份是让他们仰望不起的，但他却将自己摆在和他们一样的高度上，甚至说出了“你我皆庶民”这样的话，怎么不令人惶恐，令人受宠若惊。

顿时，凤宇欢的形象在一众人的心中立马神圣了起来，传言不虚，凤少主果然是如神邸一般的人！

帝殇看着凤宇欢的背影，眼神闪了闪，心头迸发的炽热都快要把他自己给烧化了，就是这样的宝贝，才会让他想要拼了命地爱护。

“欢儿，好了。”帝殇上前扶着凤宇欢的肩膀，把人往后轻轻拖了拖，“留他一命，我心中自有计较。”他提起唇角，眼中的温柔能够把人溺毙。

凤宇欢配合地收回脚，微微抬头看了他一会，轻声道：“好……”莫名的，他就是不想违背这个男人的意思，自然，这些想法帝殇是不知道的，不然非得嘚瑟地翘起尾巴不可。

帝殇之所以会主动“劝和”，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宝贝的伤，更不想凤宇欢与裴枫有太多的接触，就算是踹人他也还是会吃干醋。

“老东西，你记着，下次对上我的时候，你会死的很难看。”走之前，帝殇撇了躺在地上的裴枫一眼，冷冷地扔下了这句话。

之后就在他的授意下，帝天翰并没有让李瑛取消夜宗的参赛资格，还动了点手段在初赛的时候把帝殇和裴枫安排到了一起，毕竟在擂台上把人解决了，处理起来会想对简单一些，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那个叫傅东风的人，帝殇心中隐隐觉得，惹上这个人会是一个大麻烦，夜宗隶属于无上宗，所以杀鸡儆猴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的好。

……

“小子，不得不说，你能撑到现在，本门主还是挺佩服的。”裴枫一手背后，一手放前，说话的语气轻松，心中却是格外警惕，十六日前他就见识过面前人的实力，绝对是个不好对付的。

帝殇回以冷笑，“老东西，你记住了，你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

话落，观赛的人都觉得眼前一花，只隐隐地看到台上闪过了一道残影，下一秒裴枫就直接倒飞了出去，单膝跪在台上，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一把抹掉嘴角的血，眉头绞了一下，“卑鄙。”指的就是帝殇的突然袭击。

“嗯？”帝殇手上动作不停，招招带着劲风，直击要害，“老东西，送你一句话，言多必死。”

裴枫一开始还能勉强应付，后来感到帝殇的动作越来越快，招数也越来越狠，应对起来更是万般吃力，这才发觉帝殇在之前使出的那一招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这样下去，说不定还真会败在他手上……

裴枫心中的不安愈演愈重，想要挥手召出本命法器，但总是被帝殇打得措手不及，根本没时间去做这件事，尚清夜在下面握紧了拳，一脸惨白，他过于关注擂台上的情况，所以并没有发现朝着自己越来越近的两道身影……

　　

第二十五章 飞舟小聚
“郎君。”乔安走到尚清夜身旁，低头轻声唤了一句，他和乔夏都被洛轻柔手下的“鬼手”易容成了尚清夜的贴身护卫，而那两个护卫自然被秘密解决了。

尚清夜没有帝殇和凤宇欢那种诡异的视察能力，自然没有认出他们，只是沉声问道：“何事？”

乔安压制住快要溢出眼眶的恨意，努力用恭敬的声音说道：“那两个叛徒找到了。”

“在哪？”尚清夜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次问得急了些，那两人知道了夜宗太多秘密，绝对不能让他们活下去！

乔夏眼中神色一闪，低头回道：“在城外，已经被我们的人制住了。”

“好。”尚清夜明显十分高兴，他对自己的推测向来自信，所以丝毫没有没有怀疑乔夏话中的真假，转身得意地扬起了下巴，“随我去看看。”

欣赏叛徒死亡的过程也是他的一大乐趣，他回头又看了擂台一眼，见到裴枫还未完全处于下风就轻轻送了口气，夜宗早接到密报，说是宗主的孙子要来武灵会，虽然现下还未有幸见到，但是相必早已经在场中观赛了，有他在，裴枫就就算是输了也应该危及不到性命，就等他解决了那两个叛徒，给夫郎一个惊喜吧……

“是。”乔安和乔夏低头应答，嘴角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冷笑。

裴枫是在尚清夜刚离场的时候就发觉人不见了，心中顿时一急，赶忙趁着空当扫视全场，可就这失神的片刻便被帝殇钻了空子，一把卡住了他的喉管。

　　

“与我对战也敢走神，老东西，心挺宽。”帝殇嗤笑一声，手上干脆利落地收紧，感受着对方生命的逐渐流逝，内心深处那种嗜血的感觉也在逐渐苏醒，有多久了，没有去亲手解决掉一个人的命，他都快忘了这种感觉了。

不过，帝殇的余光放到了场中某一个地方，心中暗道，今天怕是不能如意了。

果然，他的念头刚刚闪过，台下一直闷头喝酒的傅东风就坐不住了，起身把酒壶踹到了腰侧，大呼道：“兄台，手下留情啊！”

正是紧张的时候，被他这一嗓子搅和的，大家都一口气闷在了喉头，不上不下的，纷纷朝他看了过去，其中也包括帝殇的目光。

傅东风难得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伸手抓了抓头发，声音都小了一些，“那个，能不能把人放了，死了我不好交代。”无上宗属下的各个门主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才可上任的，工序实在麻烦，他爷爷说了，死了一个要立马找人补上，不然就要让他上，他这逍遥日子还没过够呢，就要带一堆的拖油瓶，换成谁也不乐意啊。

“哎哎？我果然没猜错，这个傅东风出现的有问题。”洛轻柔抚着下巴，一脸的兴奋，特别是帝天翰现在不在，她就更放飞自我了。

“不过以老大的性格，又怎会听他的……”秋满蹭了过来，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洛轻柔也跟着猛点头，随后还不忘拉上凤宇欢，“小公子怎么看？”

凤宇欢看了她一眼，剔透的眸中无波无澜，“不一定。”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接着就继续观赛了。

场上，

帝殇听着傅东风的话，微微挑起了眉，随后在秋满和洛轻柔讶异的目光下，像扔垃圾一样把手上的裴枫扔到了台下，高台上的判官随即高喝：“初赛一擂一场，散修商琰胜！”话因刚落，台下立马一阵欢呼。

“兄弟！大恩不言谢，你是叫商琰吧，哈哈，在下傅东风，咱们一起去喝一顿吧。”见到帝殇下台，傅东风赶忙凑了过去，友好地撞了一下帝殇的肩膀。

两世下来还没有人敢对自己做这般无理的举动，帝殇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肩膀上的衣服，扯出一抹笑来：“好啊，待我喊两个人下来。”像傅东风这样的性格，你推脱了反而是不给他面子，而且对方的身份也够让自己主动去结交的。

“没问题！”果然，傅东风在听到他这样的说辞后显然更加高兴了，一口一句“兄弟”的喊，那种劲头，恨不得立马拉着帝殇去拜把子，从头到尾就没有管过被扔到地上的裴枫。

……

由于青湖举办武灵会的事情，帝都大多数的客栈和酒楼都被人定了位置，但他们若想要位置，自然也是有大把的人让出来的，可帝殇私心里不想让自家宝贝暴露在太多人的视线中，所以最后吃饭的地方还是选在凤家的飞舟上，宽敞，景好，也方便些，傅东风本就大大咧咧的，对于这样的安排自是不挑剔。

素月吩咐人在甲板上摆了桌椅，又按要求上了一桌的菜肴，最后才立在凤宇欢的身侧，小心地为他斟上一杯茶。

染上碧绿的茶汤徐徐注入细腻的白瓷茶杯内，剔透的液体不含一丝的杂志，在杯内轻轻震荡，上浮着轻飘飘的白烟，所过之处，茶香四溢，傅东风直直地看着那杯中的液体，不由得多吸了几口气，“好家伙，这茶是我闻过最香的了，敢问少主，此茶是何品种，又是在何处所得啊？”他是喝惯了酒的人，还是第一次觉得茶闻起来是香的。

“这是仓兰白毫，不算是名茶。”凤宇欢没想到傅东风会注意到他饮的茶，心下觉得有些意思，不免主动问了一句，“傅公子也喜茶？”

“也”就是客气多加了，毕竟他除了仓兰白毫是不喜欢喝任何茶水的。

　凤宇欢长得好看，灵力高，又不摆架子，傅东风之前观赛就对他很是欣赏，自然相处起来也放的更开了，听到凤宇欢的问题，他摆了摆手，大咧咧道：“不是我，上面老爷子就喜欢喝这些，可是我看别家给他敬上的都不比少主的好，就寻摸着要是能给他带些去，说不定可以少听些念叨。”

“即是这样，待会就让素月给傅公子拿些带走好了。”凤宇欢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似是思考了许久才下了一番决定，看得素月心中一阵闷笑。
“啊？这样……不太好吧，岂不占了少主便宜。”傅东风看了看凤宇欢，又瞅了瞅一直默不作声的帝殇，莫名的觉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素月忍不住轻笑，“傅公子莫要推脱了，这仓兰白毫仅凤家独有，有价无市，是城主特意备下给主子饮用的。”她微微低头说着，可是余光却到了帝殇那边，“主子极少赠人东西，这还是看在商公子的面子上呢。”点到即止，说多了就逾越了。

本来还在因为凤宇欢赠人东西而略微不爽的帝殇，一听这话，立马就渐渐地回过了味来，他怎么就没想到呢，自家欢儿可是第一次见傅东风，又怎会犯得着巴巴地送人东西，再说了，这也不是凤宇欢的性格啊，闹了半天，原来是因为他啊……

　　

帝殇嘴角上挑，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凤宇欢的手背，柔声说道：“欢儿有心了。”

凤宇欢被拍得一颤，下意识地缩回了手，之后却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于是就撇开视线，装作无事地把手放了回去，结果这一放还好巧不巧地放在了帝殇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上，顿时，凤宇欢的整个身子瞬间僵硬了起来，搭着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的，尴尬得都快要坐不住了。

帝殇心里乐岔了气，面上还要装作一派自然的样子，抬起被凤宇欢压着的那只手拿过桌上的茶杯递了过去，“用膳之前先喝一些，莫要干着嗓子。”

这段时间凤宇欢左手不能使力，帝殇就理所应当地把人给伺候的无微不至起来，对于心上人一些生活上的习惯更是掌握了许多，餐前半杯水就是其中之一。

“你们……”傅东风的目光在帝殇和凤宇欢之间过了一遍，之后一脸的恍然大悟，慌乱地表态，“原来如此，之前还没看出来，二位原来是道侣啊，失敬失敬，恭喜恭喜。”

“咳…”秋满还未动筷就先一口气噎在了嗓子里，难受的不上不下的，这都是哪跟哪啊……

倒是凤宇欢十分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没有去纠正傅东风的理解，他十分明白“越描越黑”这四个字的道理，所以在一些不必要的方面产生误会的时候他大多是懒得解释的。帝殇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很满意自家宝贝的默认的，虽然基于他对心上人的了解，知道这种默认是建立在“懒”的基础上的，不过这完全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毕竟这也说明了自家宝贝对“道侣”两个字并不排斥，这是个很好的现象。

“呃，这位是？”傅东风看向秋满，刚入座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因为这世上异色眸子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见到秋满的时候他自然是惊讶了一番。

秋满缓过了一口气，听到傅东风在问自己，于是指了指自己鼻子，十分大方地说道：“我啊，我叫秋满，是个医师。”

　　

第二十六章 再入空间
这个世界上的人以修炼获得等量的年岁，时间这种东西就像是金钱一样，没人会觉得自己活的很长，特别是身处高位的人，他们对生命都是无比热衷的。

然而生老病死，自然之法不可违背，在获得了较长的时间之后，疾病便成了夺走人们生命的最大威胁，所以，在这里不管是灵修还是武修，都对医师抱有一种极大的尊重，就连恶霸土匪都轻易不会去招惹医师，因为谁也难保不会有个小灾大病的，平日里对医师和善一些，也是对以后的自己仁慈一些。

傅东风自然也不例外，他是个惯于行走江湖的，当然更加敬重医师这类人了，此时听到秋满说自己是个医师，倾刻间看人的眼神都变了，赶忙拿起自己面前刚满上的酒杯，“秋满兄竟然是个医师！失敬失敬，在下先敬秋满兄一杯，以表歉意。”

“哪里哪里，傅公子客气了。”秋满忙举杯回应，他的样子是很难让人想到医师这两个字的，完全跟儒雅搭不上边，说是个武修武将还可信一些，可偏偏他的医术就是数一数二的了得，还真是清楚诠释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傅东风痛饮了一杯，朗声道：“这样看来，商兄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啊！”可不是吗，跟云幻陆的君少是好友，与赤城的少主又是道侣的关系，现在身边又窜出来一个医师，真真是亮瞎人的眼睛啊。

“过奖。”帝殇抬起酒杯喝了一口，对于傅东风的性子他还是不讨厌的，总之，在刚刚起步的时候，吃不准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树敌，他习惯性地先给凤宇欢夹了一筷子菜，这才问出一直闷着的话，“我看傅兄救下裴枫的原因并不简单，不知是否可以道明。”

傅东风喝酒的动作一顿，早知道瞒不久的事，没成想会这么快就被看穿了，他巴巴地放下杯子，面对帝殇，就没打算打诨，直接有啥说啥了，“这次保下夜宗，也是老爷子的主意，裴枫本性不坏，不过是遇邪了。”

“邪？”凤宇欢忍不住呆了一下，“那是什么？”

傅东风看着桌面，有些凝重 道 ，“简单点说，那个叫尚清夜的其实并不是人。”

此言一出，帝殇和凤宇欢皆是怔愣了一下，倒是秋满点了点头，笃定道：“是妖兽。”

看样子，应该是早就怀疑了，傅东风赞赏地看着秋满，“没错，秋医师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接还要说个前因后果，秋满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细细地分析道：“他用的毒不寻常，且种类繁多，这样许多种的毒光是制作就要耗费大量的奇珍异宝，况且尚清夜自幼时就酷爱此道，一个不算大的宗门怕是承担不起这样的开销。”

“你还知道这些？”帝殇惊讶地挑了下眉，他还一直以为秋满就是个闭塞的山顶洞人呢，倒没想到他对宗门的发展还这么了解。

秋满摸了摸鼻子，较为不好意思解释，“本来是不知道，还是向洛姑娘问的。”他一提洛轻柔，帝殇也就透彻了，想来那个女的就是个闲不住的，说不定乘着自己比赛的时候把有的没的都说了个遍吧。

见几个人都没有要问的了，秋满想了想，接着道：“冰蝉子这种毒药虽不是什么旷世奇毒，却是人无法炼制的，它是雪蜥蜴自身唾液的分泌物，剧毒，可一但离体超过半柱香，其毒性就会慢慢消散，我前些日观察，尚清夜银针上的冰婵子可是让一名修士当场毙命了，可见那几枚银针上的毒是新鲜的。”

他故意加强了“人”这个音，提醒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这样苦口婆心地讲也是辛苦，可他也不能直接说自己感受到了同类的灵力波动吧，那岂不是把自己也给卖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雪蜥蜴……”帝殇心底泛起一阵恶寒，他上一世受到泽尔的有神论摧残，已经开始初步相信这个世上有些什么狐狸精，猫精，蛇精等等了，可偏偏第一次遇到还给他来了个蜥蜴精……再略微想想那只雪蜥蜴与裴枫还是道侣关系，呵，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凤宇欢背上也是一阵发寒，他默默地将伸向卤鸭舌的筷子转向了果醋藕片，夹起一小片放入嘴中嚼了嚼，再咽下去，总算是把胃里泛上的轻微恶心感给压了下去，想着自己竟然跟个蜥蜴交手了这么多次，他抿了下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帝殇一眼就察觉了心上人的不适，他伸手抚了抚凤宇欢的背，正要说些什么宽慰一下，不料对面的傅东风突然乐呵了起来，“我原先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既然是个雪蜥蜴，那就直接烤了吃就行，那家伙的肉还挺香的。”

“……”

之后一顿饭下来，凤宇欢的筷子都没怎么动过，帝殇看着心疼，特意晚间拉人去开了小灶，跑去外面的铺子点了两份云吞，两人对着吃了起来。

帝殇下午吃的饱，这时也不是很饿，浅浅尝了几口汤便不再吃了，一直端坐在椅子上隔着雾气看自家宝贝绝世的脸，这样的场景不禁让他想到了八年前那个夜晚，就是面前这个人儿，顶着夜露下了一碗素汤面，将自己的心牵的更牢了。

“你怎么不吃了？”凤宇欢不紧不慢地解决了自己碗里的，抬起头来却看到帝殇碗中的几乎没怎么动，不禁有些疑惑。

帝殇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轻笑道：“常言道，秀色可餐，我光看着欢儿吃就已经饱了。”

　

凤宇欢这一路之上早已习惯了帝殇对他不定时的调侃，歪了歪头躲开他的手，并不做多理会，“你若不饿，便给我好了。”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吃的多些，加上下午饿了一顿，云吞面又量少，所以凤宇欢罕见地没有一碗饱，伸手把帝殇的碗扒拉了过来，直接开吃了。

瞧着他那副难得的馋样，帝殇是又心疼又好笑的，手上没动，嘴上却忍不住好心提醒，“那碗我可是用过了。”

凤宇欢闻言抬起脸来，仔细咽下口中的吃食，直接回道：“没事的，这里的碗自然也是好多人都用过了，哥哥说若是在外，不必如此拘小节。”

此话一出，完全是在帝殇的脑中敲了一记闷雷，把那荡在嘴角的笑容也给压了回去，他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这是多少人用过的碗啊！竟然让他的宝贝这样“亲密接触”了……

看到凤宇欢要拿着勺子喝汤，帝殇的汗毛直接立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拽了起来，还贴心地替他拍了拍衣衫上压出的褶子，“不吃了，晚上吃太多积食难受，我们去走走消消食。”

“可我还没饱……”凤宇欢不明所以地跟着走，期间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桌上剩下的大半碗云吞。

帝殇狠了狠心把人拉了回来，软着嗓音诱哄，“听话，回去让小厨房给你做些点心，那个吃了也不饱腹。”一会说怕积食，一会说不饱腹，所以这明摆着前后矛盾的话也就只有帝殇可以说的理所当然了。

……

　　

因着武灵会的原因，平日里特别热闹的夜市，这时却是稀稀散散的没几个人，帝殇带着凤宇欢走走看看的，不一会就逛到了青湖的另一边，原先湖面上的小舟画舫都集中到东侧去看擂占位了，所以这边就剩下一面带着微波的湖面，静静地荡着，没有一丝声响，倒是有些抚慰人心的感觉。

帝殇缓缓地吸了口气，眨眼间十年已过，他已经在这个异世生活了十年了，上一世帝家发生的事就恍若隔世一般，他都快把自己当成这边的人了，现在身边又有心悦之人的陪伴……帝殇有时候就在想，还回去做什么呢？那个冰冷的帝家，又有什么值得留念的……

“殇……殇？”

帝殇猛然听到了凤宇欢的声音，忽地回过了神，看着脸前轻挥的手，不由眨了下眼睛，柔声问道：“怎么了？欢儿。”

凤宇欢张了张嘴，说了些什么，帝殇没有听清，刚想开口去问，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连意识都有些迷蒙……

　他心中一突，慌忙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再睁开的时候，面前哪还有那个清冷雅致的人儿，他所处的地方，正是十年前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所到往的“戒子空间”。

而在不远处背手而立的这个龙纹玄衣的高大背影，不是帝祟还能是谁……

帝殇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过后才试探性地喊道：“老古董？”

那个玄衣背影缓缓转了过来，露出了一张和帝殇七八分相似的脸，一双凌厉却含着些微沧桑的凤眸在帝殇的周身扫了扫，带上了一丝对方看不大懂的缅怀，他慢慢走了过来，说话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

“如此看来，吾儿长大之后当也是这样的……”

　

　　

第二十七章 徒然醒悟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帝殇皱着眉，语气颇为不好，“你不要告诉我，每次把我拉进来都不用经过允许。”

“为何要经过允许。”帝祟理所当然地反问了一句，后没等帝殇的脸色变得更黑便接着说道，“吾一般不会这样失礼，可汝要清楚吾把汝带来的目的。”

帝殇一顿，想到可能是自己不想回去的想法惊动了这人，于是别开了目光，解释道：“我也没说不帮你寻找残魂，实不相瞒，相比较无聊的现世纪，这里的确更吸引我一些。”

帝祟看着他，也没再说话，只是一挥衣袖，周围的场景就翻了个个，原本漆黑的四周立马被刷上了一层雪白，停滞的空气中还不时飘出一声声规律的电子声音……因为不是第一次进这个地方，帝殇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现代的ICU病房，而近在咫尺的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苍白的面颊，微弱的胸膛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远离人世……

虽然时隔十年，可那声震耳的枪声好像就响在上一秒，帝殇静静地看了一会，忽而觉得自己的胸膛也慢慢地涌上了一股压抑感，他后退了一步，紧握住拳头道：“我不会这些年都在这里躺着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没有自己的帝家，估计也垮得差不多了吧，那些老东西又怎么会让自己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

“不是。”帝祟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手上又是一挥，周围的一切都变回了原样，“汝在那里生活的十年，在这个世界也不过是过了十天，不过殇儿，汝需要清楚一件事，就是汝本来就是现世纪的人，若是现代的肉体死亡，汝不论在哪里都活不下去，而现在，汝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却不是帝殇想听的内容，他沉吟了一会，理了理有些乱套的思路，最后冷冷地看向了帝祟，“老古董，你知道我不惜命，今日带我来看这些，应该不只是要告诉我，我快死了吧？”

帝祟淡淡地摇了摇头，虚无缥缈的视线再次停留在他的身上，却又像是不在看他，“吾乃一缕残魂，做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今日来只是为了提醒汝一句，幻世与现实莫要做混，否则最后留下的不过是伤心之人罢了。”

他说话间周围的景色又变了一个，这次是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有一个白衣身影正跪坐在地上，怀中半抱着一个人，两人的头发，衣物都被雨水淋了个透彻，混合着地上的泥水，好不狼狈。

帝殇在几步远处，看着这一景象有些眼熟，心中也震荡的难受，他拧着眉，刚要上前，猛然间一声声低呼传了过来，断断续续，哀恸异常，帝殇听清了这些哀呼的话，顷刻间煞白了脸色，抬起的脚也顿在了半空中，怎么也踩不下去了。

这一声声搜肠刮肚的悲鸣，好似杜鹃啼血，每一次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殇！殇！……啊！！……”

那个白衣人一直喊到嗓音嘶哑才浑身颤抖地扬起了头，一头发丝凌乱地披在脸上，面色惨白，双目无神，脸上虽然被雨水打得透湿，可那一滴滴砸下的泪水还是被帝殇看了个清楚。

“欢儿！”帝殇失声地唤了一句，急忙奔了过去，一时间都忘了这是帝祟施下的幻象，伸着双臂就想把这个狼狈的人儿抱在怀里，可就像第一次袭击帝祟那样，他理所当然的扑了个空。

　

帝殇惯性地往前一斜，将凤宇欢抱在怀里的人看了个清楚，这个毫无声息的人竟然是自己！

凤宇欢低着头，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动作轻柔地抚了抚怀中人的脸，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之后不等帝殇反应就拿起手上的匕首，狠狠地桶向了自己的心窝。

“不要！”

帝殇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拦，却只能看着那把匕首穿过自己的掌心，在凤宇欢的胸腔上扎出一片艳红，而那个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儿只是无力地勾出一抹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别！”帝殇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顷刻间一股急剧的烦闷涌上心头，他张开嘴，立时呕出了一片鲜血。

　

帝祟见到事情已经开始超乎意料地发展了，就极快地收了幻象，周围又立刻陷入一片虚无中，他看到帝殇还维持在原来的地方，也不在意去揭他的伤口，“这不是幻觉，是汝心中最大的惧意，汝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肉身的虚弱而回到现代，而这位公子是一万五千年的人，汝等就算是投胎也不可能生于一个世界。”

“若再执意于此，方才所看到的一切便是后果。”

帝殇从地上站了起来，紧紧握着的拳头青筋都凸了起来，他哑着嗓子说道，“我的灵魂回去，你儿子也不见得会死吧。”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指的就是帝祟为了收集自己所负之妻的魂魄，不惜让自己的儿子作为别人的宿体，他是帝殇，睚眦必报，既然对方让自己的心里不好受，那他也不会让对方好受。

他觉得这样就是撕开了帝祟的伤口，顺带着往上撒了一把盐，却没想到对方的眼中只是略过了一丝恍然，就接着往帝殇的脑中扔了一记闷雷，

　“吾儿在十岁那年便已经死了，而汝，不过是撑着他成长的魂灵罢了。”

原来，从头到尾，他只不过是个寄居者……

“殇？殇？”

熟悉的声音再次窜入耳中，只不过这次没有那种哀恸悲鸣的调子，依旧是熟悉的清冷动人。

帝殇再一眨眼，就发觉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青湖之畔，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臆想一般，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古戒，总感觉那种失去一切的哀痛还回荡在胸腔内，真实的可怕。

“欢儿……”帝殇抬手抚上凤宇欢的脸，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连面上也显出了不安。

凤宇欢原本要闪躲的动作也在察觉到他的反常之后顿了下来，微微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没事。”帝殇长呼出一口气，嘴角勾出一抹懒懒的笑，“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回去吧。”

他说完便先一步走了回去，脚步故意放的很慢，凤宇欢在后跟着，不一会就走到了他的身侧，两人虽还像来时一般并排走着，可这一路上帝殇都没有再试探着去牵凤宇欢的手……后者虽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平常，但毕竟感情懵懂，也并未多在意。

到了第二天，乔安过来问关于尚清夜的处置问题，帝殇直接手一挥说让交给傅东风，连过问的打算都没有，往后的日子里也是一头栽进了修炼之中，与之前黏在凤宇欢身侧的样子大不相同。

凤宇欢性子冷，基本上做什么都需要一头热的那个带着才会有所回应，对于帝殇突然的冷淡，他说没有感觉自然也是假的，可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哄过人，一时间就无措了起来，吃饭睡眠的质量都下降了不少。素月看着心疼，可主子之间的事又不可多问多管，只能尽着下属的本分把人照顾好，别的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而武灵会也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因为帝殇和秋满早已相继弃权，胜利的一方自然是凤家，可凤宇欢却不见得有多高兴 ，直接拿了比赛的胜利品青光堰找到了楼上。

帝殇刚收拾完东西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个自己快要想疯了的人儿，“欢儿？你怎么来了？”他轻声问了一句，随即便皱起了眉头，他的欢儿，明明才几日不见，怎的清瘦了这样多，素月是怎么照顾的？

他这边心疼着，凤宇欢却是误解的透彻，以为帝殇皱眉是不想看到自己，于是清冷的眸子划过一丝受伤，也没有说话，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他心里难得地乱作了一团，根本就没看路，没走几步就撞上了同样心事重重的秋满。

“哎呦！” 秋满痛呼一声，一手揉着被磕上的下巴，一手还不忘扶着后退了一步的凤宇欢，“师弟？……你这是……”

他话还没问完就被窜过来的帝殇把人抢了过去。

“我看看撞哪了。”帝殇看到凤宇欢捂着眼睛，吓得脑子都卡壳了，急忙拿过他的手细细查看，待看到凤宇欢右眼角处那一大块的红痕还有被撞出来的少量生理泪水后，心疼得颤了两颤。

之后就是怒不可解地冲着秋满低吼，“走路不长眼吗，还不快过来看看！”

虽然秋满也觉得这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但耐不住他也心疼师弟，于是二话不说就蹭上去小心地查看了起来，片刻后轻轻呼了口气，“还好眼睛没事，抹点药膏就好了。”他说着翻手拿出一个精巧的小木盒，十分识相地将之递给了帝殇，然后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他之前还以为老大不喜欢师弟了，担心得他也整天不在状态的，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想了吗，老大那眼里的心疼，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好吗……

　　

第二十八章 别前不舍
待到秋满一走，凤宇欢就十分不配合地别过了头，敛着眸子，看也不看帝殇。

知道是自己这几天的回避惹着自家宝贝了，帝殇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想到方才凤宇欢眼中的那一缕落寞，心中又是一疼，说话的声音更是温柔的不可思议，“欢儿怎么来找我了？”

凤宇欢眨了下眼睛，依旧不理他，帝殇见此轻轻地笑了起来，一边还不忘打开手中的木盒，动作轻柔地往凤宇欢的眼角抹药膏，“我的宝贝怎么生气了，是怪这几日我没有找你吗？”

他扳过凤宇欢的身子，轻轻抵了抵他的额头，“抱歉抱歉，我这阵子忙昏了头了，没有顾忌着宝贝的心情，别生气了好不好？”什么狗屁幻像，内心惧意……他若是连赌一把的勇气都没有，哪里还配去拥住这个绝代风华的人儿，若是连拥有都不曾有过，又哪来的东西让他去后悔呢。

大不了我陪你一起，不论是天堂还是地域，永久还是须臾……

凤宇欢听着久违的声音，心中不舒服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大半，他抿了下嘴，闷闷地问道：“你要去哪？”他记得刚刚进来的时候是看到帝殇在收拾东西。

帝殇拉着人入座，也没打算瞒他，“君父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留了万氏的族宝给我，说不定是个趁手的灵器，我决定去取回来。”他右手搭上凤宇欢的头侧，伸出拇指轻柔地抚了抚手下凉滑的发丝，“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一路奔波的，欢儿不必陪我去的。”

他虽是没有瞒着凤宇欢，但话还是没有说全，首先这个族宝是要他自己去取并且收服的，帝祟充其量只是指了个位置出来，主要是想要试试他的能力这些年到底增长了多少，此一去还是会有些危险的；

再者时间上也是不确定的，跋山涉水加上炼化，用上两年都是少的了，凤宇欢虽然灵力厉害，堪比鬼才，但毕竟身子底子不是很好，帝殇哪里会舍得让他的心尖宝去体会舟车劳顿，风餐露宿，所以就算自己多受些思念之苦也绝不能把人拉着去受罪。

　　

他说的真诚，凤宇欢也没有多大怀疑，只是手上光芒一闪，刚得来的青光堰就出现在了桌上，漆黑的镂空刀鞘内包裹着闷青的刀身，在光线的照射下时不时地流动着灵动的白光，刀背上九个钢环从小到大依次排开，丝毫不显累赘，如此鬼斧神工之作就连帝殇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不错，是把好刀。”

凤宇欢听他夸赞，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伸手把刀往他那推了推，“给你了。”那架势跟打赏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悄悄地望着，生怕对方不收一样。

帝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瞬间似是想到了什么，凑过去悄声问道：“欢儿可是特意为我得的？”

耳朵被吹的痒痒的，凤宇欢忍不住往后躲了躲，小声道：“我已经有哥哥给的灵器了。”

这话，也算是没有否定是特意给自己找的了，帝殇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扩大，“我的宝贝真贴心，我都舍不得走了。”他扬手把青光堰收到了自己的储物戒中，又凑过去抵了抵凤宇欢的额心，指尖轻轻划过怀中人的右眼帘，不放心地安排道，

“以后走路不要急，身边别离了侍从，当心别让人再撞到了，好好吃饭，厨子做的不好吃可以换人，别饿着自己了知不知道……”

　

帝殇细细地安排着，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似是要把六年多前欠下的那些一并补上一样，最后还是被秋满的轻咳声给打断了。

“那个……老大，我们该走了，不然等城门关上，又要等到明天了……”秋满望天望地望左右，就是不去看帝殇直视过来的目光。

凤宇欢把帝殇推开，在身上解下一个腰牌和一个雪缎锦囊给他们，“你们快些走吧，这个玉佩拿着可以省些麻烦，锦囊里面是哥哥给我准备的一些东西，你们应该可以用到。”

帝殇把腰牌接了过来，锦囊却是没有要，“这个你留着，说不定有要用的时候。”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储物锦囊不容易炼制，平常家里有一个都当宝贝一样供着，更不要说凤宇欢手上这个看着就精细的缎子，怕是制十个才能出一个这样的精品，好东西自然是要留给自家宝贝的。

可凤宇欢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伸手把东西塞了过去，“这个哥哥准备了很多，素月那里就有，我回到凤家的沿途各个接应的地方也有，我拿着也没用。”

帝殇揣着锦囊愣了一下，随即轻笑，看来外面那些传着的“宠弟狂魔”真的不是空穴来风啊，这种宠法，还当真是高调……不过也只有自家这样独一无二的宝贝值得人这样去宠的。

“走了……”帝殇勾着唇角，伸手抚了抚凤宇欢的发，一双眸子中满是眷恋，还真是舍不得啊。

秋满站在门口等着，这个时候倒不急着去催了，首先他要是不长眼地这个时候去拉人，那接下来的一路上自己都别想好过，再者有了方才自家师弟给的那个玉牌，别说城门了，就算鬼门关了也都能够单独给他们放行，还担心什么。

这边凤宇欢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就被帝殇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噤了声，“嘘，不说了，等我回来就好。”

最后深深看了面前人一眼，帝殇直接就转身走了，他是真的很怕，凤宇欢一开口，不论说什么自己都会舍不得再走了，也怕自己会一时脑热把人给直接带走……帝殇心中自嘲，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样黏黏糊糊的了，真是一点也没有帝氏家主的样子……

离开了凤宇欢一行人走的就没有任何阻碍了，骑着帝天翰给准备好的马很快就出了城门，到最后那个小玉牌也没有派上用场，被帝殇宝贝似得揣在怀里，跟身家性命似得。

……

　　

　　

第二十九章 住宿有地
两月之后，月城下，

“主子，近几日月城的小女儿在抛绣球选亲，所以凡是过路的人都必须下马步行。”乔安牵着马走到帝殇的马侧，躬身恭敬地回着方才打听到的话，他的弟弟被自家主子扔给帝君少了，说是嫌蠢……所以他这一路上都很努力，就怕被主子半道上给丢了……

“抛绣球？”帝殇喃喃了一声，曲起一条腿踏在马鞍上，支着下巴思索，“能换一条道吗？”若是其他家选亲还好说，换成城主的女儿，他敢肯定这座城里的客栈已经被那些个饥渴单身汉给挤满了。

跟在后面的秋满想了一下，直言道：“老大，这里是去千山岭最近的一条道，换路恐怕要耽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那不换了，走吧。”帝殇果断地下了马，开玩笑，在耽搁一个月，那他要什么时候取到东西，回去找他的欢儿。

不过他猜的也没错，这里几条主道上大大小小的客栈都被占满了，有的过客甚至都在酒楼的大堂里打起了铺子，再往里走不说有没有客栈，光路程就已经跟绕道差不多了。

“我怎么觉得还不如绕道？”走了半天没有找到歇脚的地方，秋满不由抓了抓脑袋，一脸的懊悔。

相比之下帝殇就镇定多了，“还有哪里我们没有去过？”

“回主子。”乔安这回声音小了不少，“能住的地方只有春风楼了……”

春风楼，也就是青楼，的确是个住宿的好地方，有吃有住还有温香软玉作陪，帝殇看着有些木讷的乔安，轻轻点了点头，“嗯，不错，是个好地方。”

接着在秋满猛然看过来地目光中接挑了挑眉：“你们谁去？”

得到的回应自然是一片寂静，乔安则是一脸的壮士断腕般的坚定，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刀山火海也要陪主子一块去！秋满也是盲目地点了点头。

帝殇见此微微扶额，“都不用去。”他说着从储物锦囊中拿出了几张传信纸，将之递给了秋满，“我们找凤城主帮个忙。”信纸是特殊制作的，燃烧传字，只能传输于两个特定的人之间，所以他们写的内容就只能传到凤宇非手里。

赤城，凤府。

凤宇欢捏着手中的白子，正想着帝殇他们现在该到哪里了，冷不防面前一大片阴影扑来，接着鼻头就被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小诺走神了，想什么呢？”凤宇非端坐在另一头，直接把手中的黑子放回了棋篓里，对着凤宇欢柔柔地笑，他长得自然是好看到没话说的，但是相比较于自家弟弟的清冷精致，他的面部线条则更刚硬一些，整张脸也更英气，这种面相板起来的时候能把人冻伤，但只要稍稍有些表情就十分地吸引人。

“哥哥……”凤宇欢皱着眉摸了摸惨遭“刮刑”的鼻子，实话实讲，“我在想殇和师兄他们到哪了。”

“又是他们？”凤宇非啧啧称奇，接着又做出一副伤心样，“我的小诺在外面是不是也是这样想哥哥的？”很明显，某只吃飞醋了。

　遇到这样的亲哥，就算是凤宇欢也忍不住无奈了，可他还没想好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了一阵轻笑。

“好了，好了，宠弟狂魔又开始作妖了，小诺才回来，当心被你吓走啊。”魅睿染把侍女端来的茶亲手给两人递了过去，俯身搬着小凳子蹭到了凤宇欢的旁边，那模样，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上去，看得一旁的素月都忍不住眸中泛起了笑意。

“染姐姐。”凤宇欢轻唤了一声，接着就被魅睿染日常式地揽着好一阵稀罕，各种爱不释手，各种夸赞，说着说着就差把嘴凑上去像小时候那样啃两下了。

关键时候凤宇非赶忙伸手挡住，然后不容置疑地把未婚妻拉了回去，那样子，也分不清到底怕谁被占便宜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拉人的时候手中带着的储物戒中突然窜出了一张传信纸，飘飘荡荡地平铺在了几人的棋桌上，不一会上面就显出了几行字，

“凤城主贵安，今行至月城，容借贵府客卿身份一用，万谢。”下面的落款人是秋满。

“月城……”凤宇非拿过信纸低吟，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几日不就是温城主小女儿选夫婿的日子吗。”

他看着自家弟弟分明好奇，又强忍着冷淡的面容，于是忍不住逗弄，“他们莫不是怕抢不到绣球，想要走个后门不成，这关乎到人家姑娘的终身大事，确实难办啊，小诺觉得该如何呢？”

话问出去半晌都没有人回答，凤宇非抬头去看凤宇欢，却是被那双冷淡无尘的眸子给盯得率先败下阵来，“哥哥就是说个玩笑话，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自然好办，自然好办。”

魅睿染看着身边的人开始自作孽地哄人，好笑地招过素月，“去把跟月城主联系的传信纸取来。”凤宇非的储物戒里平日会放着和几个要城的城主之间的传信纸，为了避免弄混，一些不常联系的小城的就放在了书房之中，方便特殊时候取用。

“是。”素月轻轻应了一声便退下了，她记得跟月城主联系的传信纸应该放在里间的架子上，估计到现在还没有用过几张……

……

帝殇等人刚走到温府就收到了凤宇非的回信，简简单单就一个字“准”，从落笔到收笔都张狂的不行，虽然篡改的面目全非，但从其中不小心泄露出的几丝清携中，帝殇还是一眼就猜出这是自家宝贝的字。

只想着凤宇欢写字的时候清冷认真的模样，或许那双清冷的眸子中还会划过难见的狡黠，帝殇就耐不住心切地想要把人抱到怀里亲上两口。

但现在明显是不行的，帝殇看着急慌慌迎过来的男子，低着眸将信纸小心地放到了储物戒中。

一名明显以至中年的男子携着一男一女迈过了大门，还未至人前就远远地行起了礼，“贵客驾临，小老有失远迎，实在罪过，还望贵客恕罪！”

光看几人的站位就知道那中年男子就是这月城的城主温卿，帝殇不知道那边收到的是什么消息，竟然对自己等人表现出如此之大的热情，甚至城主都亲自出门迎接了。

秉着敌不动我亦不动的原理，帝殇挂上官方式的笑容，带着秋满和乔安应付地回了礼，“温城主安好，我等不请自来，叨扰了。”

分明是最简单的问候语，却是让温卿的脸上涌现出了明显的受宠若惊，他又把腰弯了一弯，说话的口气也更加客气，“贵客莫要如此客道，快里面请，寒舍狭隘，还望贵客莫要嫌弃，将就一二。”

帝殇略略挑眉，心中疑惑，面上不显，还是背着手带着身后的二人走了进去。

　　

第三十章 互相伤害
这月城虽算不上大城，但府中的装点却不输其他城中的府邸，雕梁画栋，青烟缭绕，绿柳荷塘，花榭小亭……当真是个轻奢又不失雅致的地方。

等到了大堂门口，略略一瞅就发现来的人居然不在少数，或坐或站，却偏偏在最靠主位的地方空下了两个位置，像是慌忙间打理出来的一样，桌案上连茶点都没来得及备下。自然，他们的到来也引来了其间几人的小心打探，纷纷暗中猜测来人是何身份，竟需要家主亲自接见。

　

这边温卿一点不敢含糊，直接热情地将人一路引上了座位，一一安顿好后又忙着招来丫鬟仆从看茶，等为人洗了尘才重新客套了起来。

“这是拙荆周紫黛，这位是小儿子温家曦，你们快快见过贵客。”温卿扭着头跟人介绍，又催着家人拜见。

帝殇连忙客气地摆了摆手，随即笑道：“温城主客气了，称在下商公子便好，这位是友人秋满，我等远来叨扰，承蒙城主不嫌，又怎可端着架子，城主太过客气了。”论打官腔套话，还没人比得过帝家的年轻家主，这城主实在是客气过了头，让帝殇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但也不是太坏，就是感觉被人阴了一样……

众人听得了他的介绍，一时间又在私下里嘀咕，这“商公子，秋满”又是何人？他们慌着在脑中搜寻二人的相关信息，但不论自己如何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谁，又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

温卿自是发现了一干人等的动作，他嘴角不由得意地翘起，又被自己刻意地压了下来，只是说笑之中更显真诚：“商公子从贵府前来给小女主持婚事，温某实在感激，只恨不能亲身前去向凤城主道恩，唯有尽力为各位接风洗尘好缓解跋涉之苦，才能消去温家所受万分之恩德，还望各位莫要客气，莫要客气。”

他将“凤城主”三字咬得极重，还刻意停顿了一下，生怕别人听不到似得，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眯得都快看不见了。

众人到了如今，哪里还会看不到他的显摆之意，纷纷又是起身道贺，套近乎的套近乎，拍马屁的拍马屁，一时间真是忙的不亦乐乎。

秋满在这一会眼角的筋都快抽出第二条了，心道这些个人还真是窝囊，只因他们现在伴作凤府的客卿就一个个巴结成这幅样子，要是知道自家老大的真实身份不还得激动地昏死过去。

帝殇自然也觉得这样没眼看，但他现在更关心的则是温卿刚刚所提的“主办婚事”一事，他现在终于是知道自己那种被阴到的感觉到底出自哪里了，就说凤宇非为何会如此大方，凤府客卿的身份说借就借，原来是要膈应一下自己等人，顺便又借着自己的手给温家施下一个大恩德，如此不出力又讨好的事情还真是上位者善干的。

不过，他帝殇也不是个吃闷亏的人，就算给自己下绊子的是未来大哥也不行。

等到这堂中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帝殇随意地换了个坐姿，微微勾起唇角说道：“温城主的心意我等一定会跟主家传明，想不到温家对于凤家如此敬慕，也不枉我主肯割爱，将水珊瑚千里运送而来。”

因着他的坐姿，先前有意别在腰间的玉牌不遮不掩地露了出来，很快便吸引了温卿的目光，他与凤宇非多多少少接触过几回，自然见过他的腰间一直带着的玉饰，印象中就是这个样子，一时间对帝殇等人的身份更是深信不疑了。又乍听他提到“水珊瑚”此物，更是惊得一下挺直了腰板，好一会没回过味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好在下面有识货的人一个忍不住问出了声，“水珊瑚？商公子说的可是凤府新得的那件宝贝？”他端着茶杯的手禁不住一斜，茶水洒在了手背上才知道将茶盏好好放到案几上摆正。

这“水珊瑚”为凤府所得也不是个秘密，洛轻柔更是早就叽叽喳喳地讲过了，说这是难得一见的温养灵气，提升修炼的宝贝，共有三尺多长，五尺来宽，通体玉色，就算是分开了做首饰也是天价，更别提一整个的了，怕是全世界都独有，就算是帝君他老人家也只有摸一摸的份等等。

问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凤宇非是怎么舍得拿来送人的，还是送给一个平常连书信都欠奉的小城？

众人心思各异，纷纷将羡慕，嫉妒等等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投向了主坐的温卿，同时也有人在背地里暗暗估计温府的价值高低，可他们就是没有想到凤宇非从头到尾就没有提过要把东西送出去的事情。

至于帝殇为什么会这么讲，除了“小小”的报复一下凤宇非的暗算，还有就是之前在提到“水珊瑚”的时候凤宇欢毫不留情地给出的评价——“很丑”。既然丑，帝殇自然不会让它继续出现在凤府荼毒自家宝贝那绝世的眼睛。

温卿瞪着眼睛，好一会才缓过了心头的那口气，他想到帝殇等人来时手边并无一物，不由有些迷惑，但又不好直接开口去问，忍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来，“这……”

好在帝殇看出了他的意思，他扣了扣桌面，不在意地解释道：“温城主莫要心急，东西现在并不在我等手中，水珊瑚过于贵重，我主也甚是爱惜，要不是令千金出阁，我主是万万不舍得拿出来的。”

他将温卿不遗余力地捧得老高，等到人开始晕乎乎的时候才接着说道，“温府与凤府相距万里之遥，水珊瑚又是活物，不可装于储物袋之中，我等粗人实在不适合运送，所以我主特意吩咐令行护送，怕是待宝物到来之日还要再等月余，还望城主莫怪。”

“怎敢怎敢！”温卿吓得连连摆手，脸上的笑绽得怎么崩都崩不回去，水珊瑚这等绝世至宝，他能够得到都已经算是天方夜谭了，又怎么会怪凤宇非把东西运得拖沓。

秋满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他怎么就不知道凤府还送了东西来？可不知道归不知道，凡是帝殇说的他总是信的深信不疑，并且山里人一贯的“淳朴”致使他说了几句极有用的话，“既然凤城主给了大礼，那总要回信以至谢意吧。”

他抓了抓脑门，琥珀色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看着有些耿直和呆愣，他不像帝殇一样自小与人周旋惯了，更擅长于直来直往，这种性子最容易让人下不来台，但在此时却起到了“画龙点睛”的妙笔。

帝殇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就差拍两下手鼓掌了，他看到那边的温卿仿佛愣了一下，于是急忙就着秋满的台阶往上爬，“秋满兄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假意咳了一声，随即压低了声音道：“水珊瑚毕竟是我主心仪之物，若是平白给了温城主，我主不免……”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但却是比直接说出来还要唬人，不免什么，日后思念，安罪夺宝，或是一看到他就想到自己曾经珍爱的东西，至此看温府不顺眼等等，温卿自己就脑补出了一大堆，但凤宇非送出的东西除了帝君又哪有人敢说不要，所以这绝世至宝同时也是一个绝世的大麻烦啊。

　

温卿越想越觉得害怕，连得到宝贝时的狂喜都被冲的一干二净，慌忙白着脸回道:“应该的应该的，劳二位公子费心了。”他再看向帝殇等人，眼中闪烁着明显的感激之色。

帝殇见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也懒得再与人虚与委蛇，直接起身说道：“我等就不打扰各位闲情了，至于主婚一事自然会尽心操办，还请温城主放心。”

“劳烦二位，温某感激不尽。”温卿急忙起身行礼，同时又示意让温家曦帮着几位安排下榻。

帝殇虚虚谢过就跟着走了出去，跨过门槛的瞬间眼睛稍稍往后斜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这宾客中总有一人时不时地把目光黏在他的身上，让人无端恶心得慌。

　

　　

第三十一章 冤家路窄
赤城，凤府，

凤宇非对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水珊瑚各种欣赏，各种爱不释手，为了养这个东西，他可是不惜从宝贝弟弟那里每半月都舀来整桶的灵泉水浇灌，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这大半年以来，本来就莹润如玉的水珊瑚被他养的更加的剔透了，远远一望像是发着光一样，凤宇非简直喜欢的不行，每隔几天必要观赏一段时间，虽然远远比不上某人往自家弟弟那里跑的频率，可宠爱程度也可见一般了。

凤宇非正要伸手触一触那新长出的珊瑚角，门外的传唤声就打断了他的动作，他斜了一眼门外的侍从，淡淡问道，

“什么事？”

“回主子，月城温家来的信。”侍从不敢迈进门来，只把书信平平地举过头顶，目不斜视地低着眼眸。

凤宇非挑了下眉，不明白温家有何事要与他说明，却还是伸手拿了过来，刚一看就被右侧大大书写的“谢恩书”三个字给震了一下，心想不过是让假扮的客卿去主持一下婚事，怎么就让人如此感激了？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耐不住从一而终的性子，一目十行地读了下去。

他原本心情不错，面对温卿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洋洋洒洒写了五页有余的书信也有耐心一口气读到底，可是这信中内容又实在古怪，他一直皱着眉头读到最后，发现出现的最多的就是“感谢”和“水珊瑚”这一类的字眼，可以看出温卿的文采着实不错，这么一大长篇的“谢恩书”除了主要字眼愣是没有一句重复的，还段段点题，当真是真心实意，搜肠刮肚地在谢恩。

可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出在他凤宇非从始至终就没有提过半个字要把水珊瑚送出去，摆明了的哑巴亏还不能不吃！

凤宇非瞬间就黑了一整张脸，指尖一个用力就把手上的书信给捏了个稀烂，身前低着头的侍从不明白主子为何生气，却禁不住一个腿软跪伏了下去，

害怕地小声呼道：“主子息怒！”

“……起来吧。”凤宇非看着跪在脚边的人，心头一阵烦闷，总之他现在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瞅也没瞅平日里爱的不得了的那件水珊瑚，直接伸手一指冷声吩咐道：“找人把这东西包了，快马加鞭送至月城温府。”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斥着满满的煞气。

“是，是。”侍从自然不敢违背，行动起来比平时还要迅速谨慎，但一看到凤宇非指的东西时又禁不住一愣，这不是主子平常最喜欢的东西吗，怎么现在要送出去了？还是给月城的城主？

“还不赶快，要本座帮忙吗？”凤宇非又是冷冷地喝了一声，那侍从慌忙缩起了了肩膀，差点没吓昏过去，跑出去叫了几个人就开始心惊胆战地移动水珊瑚。

等到东西快被移过枣木的门框时凤宇非又发话了，“此去月城，路途遥远颠簸，此物贵重，易碎，当心，不要出了，差错。”

本来好好的一句安排的话，从他嘴里断出来怎么听都不是那个味儿，凤宇非本来就是个极聪明的人，跟在身边伺候的也各个都是人精，此时原先叫人的那个就急忙应了，“主子放心，保证送到。”

这个“送到”绝对不是全部，或者绝对不会是整一个的，反正是送出去了，至于月城之后收到的是什么样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凤宇非浅浅饮了一口茶，然后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商琰是吧……是个有胆子的人。

一直到晚膳的时候凤宇非都持续着那股低气压，就算看见了自己的宝贝弟弟也只是消下去了大半，完全根除不了了。

“哥哥心情不好。”凤宇欢用完膳之后饮了一口仓兰白毫润喉，然后淡淡道出自己的观察所得。

某人一听宝贝弟弟的声音就忍不住要开始倒苦水，却是被魅睿染提前拦了下来，“你哥哥被人反暗算了，把水珊瑚赔了进去，这会儿心里正不舒坦呢。”

“水珊瑚？”凤宇欢回想了一下，终于在遥远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拔出了这个东西，然后就是满脸盖不住的嫌弃，“那么难看的东西哥哥会喜欢？”

他抬眼看着凤宇非，似乎对魅睿染的话产生了极度的怀疑。

“……”

那么难看……难看吗？凤宇非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承认吗？那自己在弟弟心目中完美的审美观不就崩塌了吗？不承认，那自己被商琰那小子暗算的苦水就只能往下咽了……等等，如果真说了自己被人反暗算的事，那自己在弟弟心目中足智多谋的形象不就也塌了吗？

　　凤宇非绷着一张脸，尽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话，还没犹豫上多久就听凤宇欢接着问道：“哥哥被谁反暗算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凤宇非暗暗咬牙，面上急忙挂上柔和的笑，“你染姐姐开玩笑呢，哥哥也嫌那东西丑，这不打发了送给月城的那个老东西了吗，至于暗算更是没有的事，这天下除了帝君那只老狐狸，谁能暗算到哥哥啊。”

凤宇非尽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弯着眉眼，乍一看比平时还要温润上几分，对面的凤宇欢瞧着，然后眨了两下澄澈的眸子，最后缓缓地移开目光，又喝了口茶，算是没事了。

魅睿染实在憋不住，倾身凑了过去，伸手拍了拍凤宇非的后背，悄声安慰道：“莫哭了。”这三个字配上那微勾的唇角，怎么听都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面。

凤宇非：“……”

第二日，月城温府，

帝殇刚洗漱完，没走出房门几步就被人给叫了住，准确的说，是拦。

　

“你做什么？”乔安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站到了帝殇的面前，冷冷地盯着这个挡在前方的人，手上的匕首已经横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那人下意识地一个瑟缩，接着抬起脸来隔着乔安打量帝殇，口中讨饶，“高人饶命，在下是来赔不是的。”

塌鼻，倒吊眼，连唯一带点硬气的面容也泛着肾虚的蜡黄色，整一不入眼的长相，不就是前几个月在酒馆碰到的那个齐家的大公子齐锐吗。

　可是帝殇这个人打娘胎里出来就有个高贵的毛病，就是选择性脸盲，长得不和胃口的，没什么威胁性的，没有结交价值的，一概遗忘，欧阳泽东曾经评价过他这个“病症”，称之为大脑发育过剩导致颅内缺氧，也就是记忆不良，聪明人的特权，谁都羡慕不来。

所以这个只有过一面之交，在帝殇的心中又给盖上“弱鸡”这一印号的人，理所当然地被遗忘了，不过也不是完全遗忘，毕竟他在看到齐锐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感觉到恶心。

　　

“好狗不挡道。”帝殇冷冷地说了一句，接着便目不直视地走了过去，乔安自是像之前那样落后半步跟上，从头到尾就没直视过拦过来的齐锐。

后者半张着嘴，除了第一句话就没再蹦出一个字来，他站在原地杵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帝殇到底原谅了他没有，其实按照他的脾性，是死也不肯低头的，仗着自己爹的名号没少干缺德事，可这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他这不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竟然不小心惹到了赤城凤家的客卿。

　　

第三十二章 痴心妄想
虽然槐城齐家比温家要大那么一些，但要想和赤城的凤家叫板还真是嫩了不止几条街的距离，不看僧面看佛面，凤家的客卿是凤家的脸面，更何况是凤城主特意关照过的，又怎是他们可以轻易招惹。

齐锐擦了把脑门，因为本家莫名地受到凤家的打压，地位大不如前，现在就连以往他们看不上眼的温家亲戚的女儿出嫁，都需要他这个长子来亲自拜贺，本以为自己定会占个座上贵宾的位置，却没有想到凤家竟然会派两名客卿前来祝贺，还送了至宝“水珊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提高了温家的地位，更使得身为齐家代表的他面上无光，特别是在看清了凤家客卿的面容时，这种被压一头的丧气立马转变成了心惊胆战。帝殇和秋满的长相绝对是拔尖的那种，尤其是帝殇身上带着的那股凌厉的气势，更是使人一眼难忘，他不记得齐锐的长相了，可对方却是把他们二人记得门清儿，本来是方便自己寻仇的，结果却发现自己惹上了两个大爷。

所以齐锐在大堂上一面把自己使劲地往阴影里缩，一面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帝殇他们，就怕人把自己给认出来，若是让温家知道自己得罪了凤家这尊大佛，别说是帮忙求情了，就算是直接当着一众人的面把他给赶回齐家他们都做的出来。

因而齐锐没敢把这些告诉他的姨母周紫黛，只秘密给自己的父亲去了书信，然后就是意料之中的怒骂，骂完了之后说是让他必须想法得到这两名客卿的原谅，否则就不用进齐家的大门了，于是就有了早上的那一幕。

不过看着帝殇的样子，要么是不屑于搭理自己，要么是完全把自己给忘了……齐锐握紧了手中的折扇，他自然是希望是第二种的。

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叫天不遂人愿，就算帝殇懒得记人，但不代表秋满也有这个金贵的毛病，他可是一眼就把缩在人后的齐锐给揪了出来的。

“呦，这不是齐家的大公子，齐锐吗。”秋满抱臂站在帝殇身旁，好以整暇地看到那个人影一缩，“怎么，不认识了？”

齐锐？帝殇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就说这个人为何让自己无端端地厌恶，原来是之前酒馆的那个啊……

齐锐一看逃不过去了，慌忙拱着手向着他们二人行了一礼，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猴急的温卿给抢了先，

“呵呵……这是在下的外甥，这几日也是特地赶来为小女道喜的，怎么，几位莫不是认识？”

说认识还是浅了，他瞧着秋满的样子，说不定自己这个大外甥和两位贵客还是朋友关系呢，既然能借着攀一下关系，温卿自然不会手软，但他哪知道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看秋满的脸色行事，

这货可是越是遇到冤家越是笑得和蔼的那种。

没想到齐温两家还是这种关系，帝殇心思转动，觉得自己已经给凤宇非下了个绊子，没必要再惹一个麻烦了，省得在未来大哥心目中的映像不好了。

所以他也没怎么去刁难人，直接不咸不淡地解释了一句：“不熟，希望下次不要再见了。”

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去看那张让人倒胃口的脸，话里的意思连傻子都听的清楚，这哪里是朋友，分明是冤家才对。

温卿的笑容更是直接僵在了脸上，内心懊悔不已，恨不得回去扇死那个道出自己与齐锐关系的自己，但说都说了，眼下也只能尽力地去补救了，他努力扯了扯嘴角笑道：“哈哈，定是齐家大公子又在外面惹事了，他向来如此，莽撞的很，还望贵客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称呼直接从“外甥”变成了“齐家大公子”，听着像是在求情，可这想撇清关系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急切啊。

帝殇斜睨了他一眼，并未说话，直接走到了高台之后的屏风处坐了下来，所谓主持婚事，也不过就是坐在这里看看抛绣球，然后再被新婚之人拜一拜的事，主要是来卖」身份的，过了今天就走，也耽搁不了多少事。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温家的小女儿已经装扮完毕被几名丫鬟扶了出来，因为新婚前期是不允许见外人的，所以昨日在大堂，这些人才没有见到要作为新娘子的温月榕。

这里毕竟是月城，是温氏的管辖地，身为月城的家族百姓自然是十分追捧他们的城主的，所以在温月榕一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楼下就忍不住开始大声地讨论了，

“这位大小姐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听说她的母亲是在帝都长大的，虽然周氏算不上名门旺族，但当时周氏双花的美貌可是扬名帝都的！”

“可不是吗，听说还差点被帝君相去作了帝妃呢……”

“……”

看台下的人越聚越多，多数都是些没有身份又想过眼瘾的，声音更是一层盖过一层。

帝殇默默端起茶盏盖住微微抽搐的唇角，周氏的姐妹花当年到底有多好看他是不知道，但老古董收帝妃绝对不会这么随意他倒是可以肯定的，要不然不可能到现在宫中的妃子光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出来了，更不要说他现在只有自己和帝天翰两个儿子，还是一母所出了……

他想了想，突然就发现老古董其实也是一个蛮专情的人，顿时就觉出了一丝趣味，想着下次到戒子空间就拿这事去撩拨一下那人的底线，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自己难得走神的时候，温月榕的视线已经完全黏在了他的身上，准确的说，是脸上。

兴许是温月榕视线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就连粗神经的秋满都留意到了，他看了看没有反应的自家老大，忍不住悄悄凑到旁边提醒，“老大，她在看你哎……”

　　“知道。”帝殇瞟了秋满一眼，连眉都没皱一下，他要是被明显带有目的人看上这么久都察觉不了的话，也算是废了，帝老爷子说不定都能气得直接从现代穿过来把他打回娘胎里重造。

帝殇顿了顿，之后面无表情地放下茶盏，抬眼扫了一下那个大家口中的貌美如花的女子，得到的评价也就只有四个字——平庸无比。

“温城主，是否该开始了。”

冰凉无波的声线穿过众人的耳膜，说是提醒，也含了些警告的意思在里面，让一干人等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啊，是，是，榕儿快过来。”突然被点名，温卿经不住吓了一跳，慌忙叫自己的女儿上前。他自是知道早该开始了，不过是看到小女儿明显对这位商公子生了情愫，就想着若是能撮合成这一对，跟凤家搭上了线，那么就算是不能一下子飞黄腾达，在往日的争斗之中靠得了一棵好树，最差也能够独善其身了。

况且以他多年来的阅历看来，这名商公子绝对不是池中之物，在往后的日子里说不定还能得到帝王家的青睐！如此一来，一切都只会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之后他温卿想要在其余的小城中横着走都不是问题！

可惜的是某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压根没有去考虑对方会不会看上自己这个即将嫁人的小女儿……

　　

第三十三章 巧接绣球
温卿将小女儿招了过来，暗地里对她点了点头，那温月榕当场就红了一张俏脸，迈着小碎步施施然地走到了一众人的中央，先是给各个到来的小城主代表以及城中官员见了一礼，

“今日是月榕的大日子，诸位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取时间前来参加，月榕实在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很柔和，一点没有世家小姐的娇纵感，也正是这样才更惹人心生怜惜，大家一时间都纷纷起身回礼，脸上笑得都快堆出褶子来了。

　

温月榕一直等到所有人把该说的话说完，这才挪到了帝殇近前，双手都紧张地绞到了一起，“想必这两位就是爹爹所说的商公子与秋公子了吧，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她轻咬了下唇，柔柔地行了一礼，起身的时候不住地拿着那双仿似盛着秋水的眸子往对方身上暗送，明眼人自然都看得出来她是特意去找帝殇搭话的，就连提及秋满也不过是捎带而已。

可惜某人完全不接她的心意，直接起身虚虚地回了一声，“你好。”

温月榕被帝殇不带感情的回话给激得一愣，好一会才重新挂上笑容，“商公子，母亲昨日跟我提起过你，说你……”

“我没兴趣听这些。”帝殇好不容易耐下的性子也忍不住灭了个一干二净，也不是说这个女的惹到了他，而是温月榕身上这种柔和感勾起了他一段不怎么好的回忆罢了。

温月榕一下子白了脸，“……什么？”

“我说，温郡主想要说情话，烦劳移步。”帝殇抬了抬下巴，指着台下那些闹哄哄的人，“想必他们比在下更乐意听到这些。”

这样毫不留情的话语，帝殇想也没想就拍到了面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脸上，把一厅的人都给惊得掉了下巴，其中也就秋满和乔安能够习以为常地各做各的事了。

“你！”一直安安静静的温家曦忍不住从客席上站了起来，手一抬就指向了帝殇，“你欺人太甚！”

他这一声可把温卿吓得不轻，连之前因为几人的话而涌起的怒气都给吓没了，眼瞅着帝殇的神色已经开始不悦了，温卿慌忙低喝，

“曦儿！休得胡闹！”

“父亲！”温家曦梗着脖子回了一声，得到自家父亲的一个瞪视，最后只能咬着牙，攥着拳头坐了回去。

温卿满意的点了下头，之后又对着帝殇致歉，“贵客莫要怪罪，曦儿年幼气盛，做事冲动了。”

算你反应快，不然你儿子的手就别想要了。帝殇收回制止乔安动作的目光，装作平淡地摆了摆手，“无碍。”他最厌恶的也是别人拿手指着他，但权且看在留宿的份上饶了那小子。

温卿还不知自己捡回了自家儿子的一只手，但经过了这场闹剧，他却深知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只管哄着自家小女去抛绣球，可惜了一颗芳心暗许，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温家曦在那边坐着，半天没有消下气，心里暗暗盘算着，等着三个人出了月城，一定让他们好看！

　

“那个小子，是个狠角色。”帝殇敲了敲桌角，不带感情地评价了一句，那小子刚刚看他的那一眼，很容易让人想到那种半大不大的狼崽子，还是绿眼睛的那种。

“主子是不是要除掉他？”乔安听着帝殇的声音就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想也没想就轻声回了一句，那个温家少主也就灵修六级的样子，只要帝殇点头他就能找机会把人给干干净净地做掉。

帝殇轻轻摇了摇头，“静观其变吧，若能收为己用，也不失为一种好处。”

月城有传言说是月老成仙的地方，所以历年来有不少大家闺秀抛绣球择亲，久而久之前任的城主就在月城的中部建了一个“红线台”以供姑娘们抛绣球之用，而奇妙的是只要在“红线台”抛绣球的姑娘，就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从无例外。

听着那些个“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故事长大，月城的温郡主自小就想在“红线台”抛绣球来找如意郎君了，虽然家里的人都不怎么愿意，但架不住掌上明珠的意愿，想着若是不满意大不了给点好处，或是吓上一吓，将人打发了就成了，所以在一月前就将“红线台”给包了下来，里外上下地打点，恨不得将整个温府搬来来显示温家的气派，羡煞了城中好些未出阁的姑娘。

　　

帝殇他们坐在里间，屋外又被好大的几个屏风围着，是一点也看不到外面的光景，但听着那种喧哗声突然加大就知道温月榕手上的绣球已经抛出去了。

看不出来是个性急的，帝殇意外地挑了下眉，之后就接着喝茶，反正这温郡主嫁鸡嫁狗都跟他一毛钱的没关系，等让人拜了堂就没他什么事了。

相比较帝殇的无所谓，温卿可是难得黑了一张脸，看到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周紫黛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榕儿……”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都想说是不是自家女儿手滑了，哪家抛绣球抛得这么快，有的可是等上几天的都有，她这可好，直接出去就抛了，一辈子的事，怎可如此马虎，简直胡闹！

“老爷，先把人叫上来吧。”周紫黛看着面色不错，似乎是对自己女儿挑的人还挺满意？

温卿狐疑地盯着周紫黛，就算女儿可能靠不住，自家夫人的眼光可不会错，这一搭台就选着了，天下还真有这么好的事？

　　“去把人请上来。”温卿不情不愿地摆了摆手，大家都在看着，何况还有凤家的客卿在，走个过场肯定是免不了的。

他话音刚落，一阵稳重而又低沉的声音就传了上来，

“不用了，本座已经上来了。”凤宇非一手撩着身前的衣摆，一手拿着一个缀满各色花朵的绣球，就这样从容不迫地走到了众人的视线中，而他身后跟着的人，穿着浅鹅黄的衣衫，一头乌发高束，蓝色的眸子，倾城绝代的容颜，不正是那位传说中的少主凤宇欢吗。

　　

第三十四章 撤离红台
欢儿！帝殇瞪大了眼睛，从凤宇欢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偏过地方，他的欢儿，真是怎样都好看的紧。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宝贝的时候，凤宇非也在光明正大地打量着他。
完全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凤宇非一眼就找到了那个让自家宝贝弟弟牵肠挂肚，不惜万里寻来的男人，毕竟在这一众人里只有这个男人的气场是最强大的，而自己弟弟看上的，绝对是最好的那个。

　

凤宇非定定地看着帝殇，越看越觉得不对味，那双本就狭长的眼睛也眯得越来越厉害，原来如此啊……

“凤，凤凤城主！”温卿张着嘴，上下磕了半天才发出声来，他腿一软差点跪扑下去，深深呼了口气才堪堪稳住身子，接着就是把背尽力地弓下去，极尽谦卑地叩拜。

众人一开始只是觉得来人气势不凡，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赤城的城主亲自到来，连个别曾经见过凤宇非的人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这时一听温卿的言语，都慌忙起身拜见，帝殇等人也站了起来，不过是没有行大礼罢了。

凤宇非也没有在意，直接出声让一众人免礼，他看向温卿，语气透着些微的无奈，“温城主，你我同为一城之主，怎可行如此大礼，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温卿闻言慌忙摆手，只觉得十根手指都在打颤，“折煞老夫了，老夫此等小作为，怎可跟凤城主攀比，行礼乃是规矩，万望凤城主莫要介怀。”他实在猜不到这尊大佛到底要来月城做什么啊……

“凤城主，冒昧一问，这位可是凤少主？”他将目光移到凤宇欢身上，却不敢盯着看太久，只一瞬就别开了眼。

凤宇欢虽然性子淡，不爱出去闯荡，更不喜欢在官场露面，但凤少主那双世间独一无二的蓝色眼眸，在二十几位城主中可是无人不知的，加上他又与凤宇非一同出现，所以温卿猜着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凤宇非听了他的话后直接就点了点头，随后略含警告地说道：“舍弟行踪，还望温城主和在座的各位能够保密。”

“应该的，应该的！”众人慌忙保证，又是对着凤宇欢行了一场大礼，这事才算是彻底揭过去。

凤宇非低头对着凤宇欢说了些什么，然后把手中的绣球递给了一旁侯着的仆从，在一干人等的注视下很没良心地说道：“这个，接错了。”

接错了……温月榕原本飞上一抹红霞的面容瞬间惨白，一颗刚刚彭起的少女心也裂成了几瓣，她抖着唇，刚想说话就被自己父亲狠狠瞪视了回来，连母亲也用力地扯着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多言，温月榕顿时委屈得双眼红通通的，但也不敢违背父母的意思，只能低着头，闷闷地不发一言。

凤宇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觉得还算满意，于是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瓶子同样也递给了那个侍从，“怎么说也是本座搅了你们的大事，这瓶丹药就当是赔偿吧。”

他没有说给的到底是什么药，但凤宇非赠出的哪里会是凡品。

“凤城主能够驾临月城，那是温府求也求不来的荣信，此等小事，凤城主实在是破费了。”瞧着那名侍从已经把瓶子递了过来，温卿虽然眼热，可也没忘了客气推脱，“再说了，凤城主已经将至宝水珊瑚送与温府，这瓶丹药定然珍贵无比，温府万不敢收……”

“给你你就拿着吧。”凤宇非打断他的话，依旧笑得一派自然，水珊瑚的事，他是一点也不想提了。

“是，是。”温卿自然是求之不得地点了点头，将东西快速收好后就慌忙向前做出了邀请的姿势，“凤城主，少主，此处实在不宜招待，还望凤城主能随老夫移步温府，好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

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凤宇非和凤宇欢会在这个当头出现在这里，因为是临时布置的缘故，这里桌椅茶具碗碟，甚至水果点心都是分好的，万万没有多余，他又不可能给他们用别人剩下的，若是不能把人请走，这怠慢之罪温府铁定吃定了啊！

　这是温家小女抛绣球的地方，凤宇非本来就没打算落脚，于是就顺着客套了一句，“那小郡主的绣球择亲又当如何？”

“此事不敢劳烦凤城主费心，有商公子和秋公子两位在，自然出不了差错的。”温卿暗暗呼了口气，直接拿出脑中想好的词用了起来。

书信中说，这两位本来就是凤府派来帮忙主持婚事的，他此时这样讲既不会落了凤宇非的面子，又算是帮帝殇他们说了好话，此等做法绝对是一石二鸟之计。

　　

温卿一步步走得仔细小心，却不想估错了帝殇和凤宇欢的这层关系。

凤宇欢淡淡撇了他一眼，直接走到了帝殇的面前拉起了他的衣袖，清清冷冷地说道：“殇和师兄当然要跟我们一起的。”
“欢儿？”帝殇一愣，他从凤宇欢出现的那刻起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现在被猛然拽住了衣袖禁不住懵住了，他的宝贝，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倒是秋满没觉得有什么，还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师弟”。

凤宇非瞧了瞧，不在意地说道：“本座是没有意见，就不知道温城主肯不肯了。”

你都没有意见，我又哪里敢有……温卿看到那双清冷的蓝眸转到了自己这边，慌忙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老夫竟不知二位贵客与少主出自同一师门，方才的话实在是冒犯了，望少主见谅。”

“无碍。”凤宇欢看也不看他，直接当着一众人的面把帝殇牵走了。

后者可是大风大浪里成长起来的，就算被心上人主动牵了袖子也仅仅愣了一瞬就回过了神，下一刻就直接反客为主地握住了那只柔凉似寒玉的手，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宝贝，我可想死你了。”

他说话的声音算是很低很低了，可无奈凤宇非的修为在那里摆着，再加上对弟弟的上心度，想不听到都难，顿时老脸一黑，想也没想就把弟弟拽了回来，护犊子似地揽进怀里，捎带着还送了帝殇一个冷眼。

呀，有点得意忘形了。帝殇摸了摸鼻子，暗暗叫糟，想着这算是把未来大哥给得罪透了，不过他还没开始进入自我反省，就看到凤宇欢因为他那一句话而微微泛粉的耳尖，瞬间心情大好，也忘了得罪了未来大哥这一档子事了。

　　

　　

第三十五章 来时原因
温卿几乎是一路点头哈腰地把人给请到城主府的主室的，在温府门口看到早已等待许久的素月和凤家的几名侍从也没有过多惊讶，要说凤城主会只身带着少主来到他们的地盘他才是不信的。

沿路有照面的侍从侍女早就被通知了大人物的到来，此时都谨慎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地位较低的奴仆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平举过头顶，连抬一下眼看看传说中的凤城主和少主都不敢。

帝殇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倒是想起了他刚到这个世界苏醒的那一幕，那些个侍从可是卑微地快入土三分了，还没这些好呢。

其实也不是他们胆小如鼠，而是尊卑有别，灵力低微的他们若是对灵修或者武修大能冒犯直视，被管事的发现，最轻也是个废除修为，贬为凡人的惩罚，若是胆子再包天一些，跟贵人们主动说上几句话，那纯粹就是找死了。

所以别看帝殇和秋满已经在温府住上一夜之多了，现在八成除了主人家和府中几个管事的外，其他人连自己的一片衣角都不认得，只知道在强大的气息接近时本能地行礼，这也是为何帝殇仅凭着凤宇非的一封书信便能让温家如此忌惮的原因。

毕竟这个世界的惯用法则便是强者为尊，只要你足够强大，到哪儿不还是吃香喝辣的。

“温城主不必紧张，本座此次前来并无要紧之事。”

凤宇非虽与温卿共为一城之主，但不论修为还是地位都比他高伤不知几倍之多，所以也没有矫情地就坐在了主位之上，端起刚刚送来的香茶，却并不急着喝。

“舍弟难得想要出来游玩，本座也只是不放心陪同了一下，待会还要劳烦温城主能够启动传送阵将本座送回去才好。”

凤宇非也不介意说出真相，毕竟赤城和月城几十年还不来往一回的，现在他这个赤城之主突然亲自到来，温卿只要不傻就应该怀疑他来的目的，就算月城于赤城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更本看不上眼的东西。

此时凤宇非直接说出这个不痛不痒的理由，并且提出一会儿就要离开，着实让温卿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毕竟请佛容易送佛难，凤宇非在这里待一天，他们就要提心吊胆过一天，虽然风光，但也憋屈的很。

再者说，凤城主的宠弟作风从来无下限，只是陪弟弟来一趟小城游玩，可比专门赶来祝贺温卿嫁女之喜的理由要可信多了。

温卿吃了定心丸就开始慌不择路地谦恭客套，“不麻烦，不麻烦，凤城主公务繁忙，尺璧寸阴，我等怎敢耽搁。老夫这就让人准备下去，凤城主随时都可方便离开。”

他顺着讲的快，回过味来才惊觉自己这话听起来就跟在赶人一样，于是慌忙张了张嘴想要圆回来，怎奈自己之前已经把话说死，再添也只会越描越黑，最后憋得脸都变得有些青白相间了也没有蹦出一个屁来。

“哼。”凤宇欢淡淡瞥了他一眼，禁不住冷哼出声。

温卿额上顿时开始冒汗了，他好像把少主给得罪了，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好在凤宇非理解温卿不敢出言留他的理由，只是笑了笑便不置可否了。

“这传送阵为何物？”帝殇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有些好奇，忍不住小声喃喃了一句。

在座都是灵力高修者，他这一句话自然都是听到了的，但是按着几人座位的距离，凤宇非和温卿自然不会觉得帝殇是在问自己，也就选择性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两人你来我往地接着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秋满照帝殇的话来说就是个开化了的野人，俗世的东西，他可能了解的还不如帝殇多，毕竟后者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白捡了十年的记忆，但也由于这十年之内都被当做痴儿一样保护起来，接触的东西也不算多，有一些不了解的也是正常。
至于那些个侍从，主子没有点名在问他们，又怎敢擅自回应，所以这个解释的任务就堂而皇之地落到了凤宇欢的身上，不如说人家本来问的就是他。

“传送阵？”凤宇欢轻轻地咦了一声，似是不明白帝殇为何不清楚这个东西，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在雪域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长大，思想落后一些也是正常的，还好他提前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眸又明亮了一些，似是十分高兴了，低低地解释了起来：“这是各个城主都会建造的一个法阵，方便征召议事，不过耗费资源巨大，所以也就仅限两地之间传送，原理跟传信纸差不多。”

不过当然是权势越大的城市建造的越多，小城为了节约灵珠就只会在几个主城之间建造，不过他相信这个就算不说帝殇也清楚，没必要说出来打击温卿了。

帝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宝贝的红唇看，末了还不忘出声附和，“这样啊，我明白了。”

怪不得自己等人马不停蹄地花了两个月才来到月城，而凤宇欢他们仅仅在自己之后就从万里之外的赤城到达了有些偏僻的月城。

他顿了顿，接着问道：“欢儿……为何突然过来了？”这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也更加温柔得不像话，月城可不算是个好玩的地方，况且最近因为温郡主的绣球礼，月城都快被堵得水泄不通了，凤宇欢最是厌恶人多的地方，又怎会在这个关头往这里跑……

所以帝殇思来想去，一个答案呼之欲出，顿时把他的心撑得涨涨的，唇角也忍不住越扬越高。

其实凤宇欢为何会突然跑过来，这事还是要说到昨日……

赤城，凤府，

“少主，门外有一人自称是夜宗的门主，请求您出门见上一见。”老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书房门口，说话的声音刚好传到里侧。

凤宇欢手上的笔没有丝毫停顿，一染一铺一抹，很快地，一幅《游鱼秋水图》就完成了，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只在右上方位置写了画名，连章都没盖就交给了桌旁站立的素月，自己净了净手，对着屋外回了一句，

“知道了，这就去。”

素月将画纸小心地收好，心下觉得可惜，她虽不懂画，却也知道主子不盖章的画卷都是不打算要的残品，这一幅估计是毁在最后几笔了吧。

门外的裴枫在请人通传之后就一直站在原地等着，挺直的身子仿若石雕一般，他本以为凤宇欢一定会借机下他面子，晾自己几天，又或者是干脆不来见自己了。

却没想到仅仅半柱香的功夫，那人就已经不紧不慢地来到了面前，雪衣墨发，遗世独立，即使隔了有一段距离，裴枫还是能够闻到空气中突然多出的淡淡墨香，

他愣愣地看着，一时间满腹草稿竟成空话。

　　

第三十六章 凝血丹药
凤宇欢莹蓝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启唇唤道：“裴门主。”

仅仅一个称呼，却让裴枫的心忽地静了下来，他向着凤宇欢微微弓腰行礼，沉声回应：“凤少主。”这样谦恭的样子可与当日在武灵会上大相庭径。

凤宇欢瞧着他这一身的疲惫，也没有多问，只是笃定道：“门主是为了尚郎君的事情来的。”他不是帝殇，才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的人不可能会忘的。

“少主知道！”裴枫听到他提到“尚清夜”的名字，不禁有些激动，连一身的颓然气息都淡了不少。

凤宇欢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顿了顿才淡声回道：“只是猜测而已。”裴枫和尚清夜是道侣关系，把他们二人放一起想也是正常现象。

“裴门主，想让我做什么呢？”他瞧着裴枫的样子就知道是急事，便直接在门口问了起来。

“此事来找少主，却有不该，但也只有少主能够帮这个忙了。”裴枫依旧弯着腰，只在说话的时候看向了凤宇欢，语气破带愧疚，“在下希望少主能够救阿夜一命。”他的脸色细看有些寡白，看来之前的比赛真是元气大伤了。

凤宇欢微微皱了下眉，心下疑惑，他若是没记错的话，尚清夜是被交给傅东风处理了，按照傅东风那天说的话，后者活命的可能性估计不大，可现下听裴枫的话，是说尚清夜还活着吗？

凤宇欢想了想，故作疑惑地问道：“尚郎君出什么事了吗？”他可不能直接问尚清夜死了没，这不就摆明了不打自招吗。

“阿夜他……被少宗主关押了起来。”裴枫提到此处颇感无力，少宗主，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既然这么讲，就说明尚清夜还活着了，凤宇欢心下惊奇，但面上却并没有多少表情，“既是被你们少宗主关了起来，你去求他不就好了。”

“少主身份尊贵，又与少宗主相交，您说的话字比在下管用一百倍！”裴枫见凤宇欢要拒绝，慌忙堵了他的话头，连一贯不屑的溜须拍马都使上了，“阿夜性命垂危，在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恳求少主！”

他一掀衣袍跪了下来，语气更加诚恳，“请求少主搭救！在下愿献上所有身家！少主就是要在下的命也可以！”

“我要你的命有何用，先起来。”凤宇欢眉头皱的有些深了，按照傅东风所说，裴枫受尚清夜的毒迷惑才让其一直待在身边为所欲为的，现在他们少说也分开了两月，尚清夜就算是给裴枫下了毒也该清醒了，怎么还更厉害了？

　

“再说了，我与你们少宗主仅一面之缘，他又怎么肯听我的。”凤宇欢说到这里的时候忽而想到了帝殇，觉得这事若是发生在那人身上，他估计不但不会救人，说不定还会将裴枫给一并送进去，哪里会由得人在这里闹腾。

谁知裴枫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起身，反而一不做二不休，把头也磕在了地上，“少宗主放出话来，要在下征得少主和商公子的原谅才会放阿夜出来，明日是最后期限，商公子现下遍寻不在，在下只能来求少主您了！”

见他这样激动，凤宇欢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既是要我二人的原谅，那光我一人说也不成啊。”

裴枫听出凤宇欢是松口了，慌忙再接再厉，“凭借商公子对您的感情，只要您传书给他说明，在下相信，他也一定会同意的。”

“我与他有什么感情，用不着你来胡说。” 凤宇欢轻斥了一句，明显对裴枫拿帝殇说事的做法很不高兴，而且他要做什么，怎么做，还用不着别人来教。

裴枫哪里想到自己会触了逆鳞，不由急了，大声哀求道：“在下知道只要少主想，就一定有法子救阿夜的命！求少主了！”

本来凤宇欢没带面具站在门口就已经够吸引过路的人侧目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裴枫在门口跪着不依不饶的，这下子投过来的目光便更是多了一些，若不是凤府威势大，护卫又多，指定不一会就门庭若市了。

素月本就看不过去，此时瞧着主子的脸上已经显出不悦来，便冷冷地对着裴枫低喝，“裴门主是在求人，还是在逼人，这般作态，是想让别人看凤府的笑话吗？”

素月虽说看起来像是个不爱言语的冷美人，但护短的时候可毫不含糊，

“武灵大会上，尚清夜多次想置主子于死地，主子事后不与追究便是大恩，你竟然还妄想我主会去救那个阴毒之人。”她说的这么难听自然是因为想到了裴枫当日胆大包天地伤了自己的小主子的事，若不是后来帝殇补了一击让裴枫吃了亏，她现在就不只是骂人，而是早上去揍人了。

“大会之上是阿夜的错，可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在下当时也是糊涂了，只要少主救下阿夜，在下愿意用命来换！”裴枫狠狠地往地上磕着头，像是真的没什么筹码了，反反复复地就只知道说“拿命换”。

用杀招偷袭人是一时糊涂？素月气乐了，语气更加冰冷，“谁要你的……”

“罢了。”凤宇欢出言打断了素月的话，随后也没有再看裴枫一眼就打算进去了，这男的实在不上道，要他一条命能做什么，自己又不会平白多出一条来。

裴枫哪里肯让他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一下子磕灵光了，猛然站起来叫道：“凝血丹！夜宗共有两瓶仙品的凝血丹，统共六颗，在下愿意拿它换阿夜的一条命！”

其实在他站起身的那刻，凤宇欢就随手布了一道隔音禁制，把裴枫喊出的声音彻底隔绝在了三人之间。

在这个世界中，普通低级凝血丹只有疗伤凝血的效果，是药非丹，只不过对凡人来说更珍贵一些，；含有灵气的中级凝血丹是拿灵草炼制的丹药，对武修灵修来说就像是凡人得了低级凝血丹一样，效用不大，但聊胜于无；高级凝血丹是拿灵草和少数灵兽的精血炼制而成，就像反魂丹一样，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在治疗外伤上面比反魂丹更胜一筹，十分珍贵，价格也很昂贵。

但只要标了价的东西就没有凤府弄不到的，仙品凝血丹，整个云幻陆就只有夜宗有，需取百名灵修的心头精血配置十年一出的仙品级雪顶琼花才能够炼制出一颗，且成功概率还是十次九废，一颗便可提高数十年的寿命，其珍贵程度不可估测。

夜宗创立一千多年以来，总共就出了三瓶共九颗的仙品级凝血丹，献了一瓶给主宗无上宗，就还剩两瓶做镇宗之宝。

重要的是凤宇欢体质特殊，能吃的丹药还没有一个手数的多，而这仙品级凝血丹恰好就占了一个数。

所以他这次这么爽快地答应见人就是为了这两瓶仙品级的凝血丹，却不想裴枫这人木得很，他激了半天把人激得命都不要好几次了，硬是没想起这来。

现在听到他说要用整两瓶仙品级凝血丹来换尚清夜的命，凤宇欢突然就有了一种赚大了的感觉，毕竟在他的预算中，能换到两颗就算不错了。

“你说的，当真？”凤宇欢回头看他，语气依旧淡淡的，连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估计现在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其实很高兴了。

“当真，当真！”裴枫慌忙点头，就怕凤宇欢真的走了，还急忙立下了血誓。

这下做不了假了，凤宇欢缓缓回过了身子，摆手道：“素月，请裴门主进来吧。”

　　

第三十七章 私下安排
最后，凤宇欢不过是手动写了封信，又拿了些凤府多的用不完的东西打包打包让裴枫带回去就把人救了回来。

想来傅东风本来自己就已经玩腻了，不过是趁着送他们一个机缘罢了，也算是还了帝殇的一个面子以及自己的赠茶之情。

凤宇欢把手里刚得到的两个小瓶子装到了储物锦囊里，然后就去找哥哥启动法阵去了……

……

“我已经跟哥哥说了，要跟你们一起去游历。”凤宇欢点了点头，也不在意帝殇已经把他的想法给猜出来了，清冷的眸子微微上扬，带着丝淡淡的狡黠，晃得在座的人都快移不开眼了。

帝殇不知花了多大的劲儿才克制住在凤宇非眼前把人抱起来的冲动，弯着凤眼柔和地笑道：“好啊，太好了。” 本来就不舍得离开他的宝贝太久，现在人都追过了，哪有放跑的道理。

凤宇非远远地瞧着帝殇身后晃来晃去的狐狸尾巴，手上一个控制不住就把杯子给捏出了几条裂纹，“啊，抱歉。”

“没，没事……”温卿移开目光，忙招人让换上新的。

凤宇非摆手，“不必了，本座有些话想和商公子亲自谈谈。”

言下之意，就是私下安排了，帝殇感受着凤宇非有如凝滞的目光，心中明了，这个未来的弟控兄长大人怕是打算先算算小账，为他一直以来的下绊子穿小鞋拐弟弟什么的收个小利息。

他忙站了起来，虚虚行礼，有莫有样地恭敬道：“敬听城主吩咐。”

“凤城主，这……”秋满顾忌着帝殇的身份，有些担忧地站起了身，刚要说些搪塞的措辞，就发现凤宇欢在对着自己轻轻地摇头，下意识地就把准备好的话咽了下去，是了，他在瞎担心什么，这是师弟的亲哥，还能吃了老大不成。

“正好小女的择亲礼也快完成了，老夫要赶去看看。”温卿自觉告辞，走到凤宇欢身旁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试探着问道：“不知少主可有闲情同去观礼？”

　

凤宇欢低下的眸子一亮，然后直直地看着秋满。

秋满：“呃……我，我极少看到这些，方才还是意犹未尽呢，师弟不如陪我一同？”

他想了想先前凤宇非接到的那个绣球，总觉得自己真相了什么，那个应该就是因为师弟感兴趣凤城主才接给他看的吧……

凤宇欢达到目的，先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对秋满的兴趣表示嫌弃，随后才略微无奈地淡淡道：“好吧。”

秋满：……

“二位能够前来是温府的荣幸，还请少主，秋公子随老夫来，小女看到二位一定十分高兴。”温卿是不管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的，重要的是能把凤宇欢请过去绝对利大于弊！

“去吧，让素月和乔安跟着你，别再让绣球砸到了。”帝殇见凤宇欢往自己这里看，用了次传音入密，话语中带着轻笑。

之后果不其然地看到自家的宝贝僵了下动作，毫不犹豫地“落荒而逃”了。

他的宝贝，还真是可爱到了极致，帝殇瞧着早就不见了人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

“我说，商公子就是这样目无尊长的吗？”凤宇非见人在自己面前还不知收敛，巴巴地肖想着自己的弟弟，不由得狠狠磨了磨牙，硬是把帝殇的辈分往下压了压，使劲儿损他，本座的宝贝弟弟也是你能拐的吗！

帝殇收了目光，回头看着凤宇非那张与凤宇欢五分相似的脸，轻笑着回道：“是我的错，大哥。”

“你叫谁大哥！”凤宇非炸了，扬手往桌上一拍，上等的黄梨木桌顿时被拍成了两半。

帝殇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他敢肯定，凤宇非的这一下是想拍在自己身上的，让比自己灵力足足高了两阶的人往身上来一掌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他为可怜的桌子默哀了一秒，接着死不改口，“大哥莫气，按照辈分我也应该喊您一声大哥的。”

凤宇非一愣，“你知道我看出你的身份了？”

　“原来是不确定的。”帝殇实话实说，他和老古董长得实在是像的很，相信只要是见过帝祟的人就会把自己跟他联系在一起，更何况是经常和帝祟混在一块的凤宇非。

“你这是在炸我的话。”凤宇非瞪他，别以为是老狐狸的小狐狸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拐他弟弟，

他深呼了口气，抬手便布了道隔音禁制，凉凉道：“那现在下臣是不是还要向帝少行礼呢？”话是这样说的，但他却没打算动。

帝殇自然是顺着台阶走，“大哥说哪里话，按照辈分，也应该是我向您行礼才对，大哥大可不必自称‘下臣’，我听着也怪不顺耳的。”

他又一次说到了“辈分”两个字，本来也是凤宇非先提的，可这会子他偏偏听着不舒心了，怎么跟拐着弯骂他老一样？

当真是老狐狸的崽，说话的德行都是一个样子，凤宇非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帝少也别弄这些虚的了，我今日前来不过是不放心家弟。”

提到宝贝弟弟，凤宇非不由正了正神情，“小诺自出了雪域之后就极少外出，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为了尊重小诺我也没有去查，但只一点我希望帝少能够做到，就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让小诺受伤流血。”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似有些过于自私了，于是又难得地解释了一番，“我也知道出门历练不比武灵会，避免不了未知的危险，这样说是过于强硬了，只是希望帝少在外能尽量多照顾小诺一些。”

也只有在遇到和凤宇欢有关的事情时，这个男人会心平气和地和人解释这么多了。

“我自会努力护欢儿安全，不让他在外吃一丝苦。”帝殇当然知道凤宇非口中的“小诺”就是凤宇欢，于是几乎没有考虑就做出了承诺，他的宝贝他疼还来不及，自然不需要别人来安排。

“不过我能问一下欢儿为何不能流血吗？”他皱紧了眉头，自家宝贝的身子底子不好他知道，白老说过是娘胎里带的弱病，平日里注意一些就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看凤宇非的样子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才对。

“这个帝少没必要知道。”凤宇非摇了摇头，一幅没得商量的样子，他当然看得出来帝殇的关心和担忧不是作假，但是自己弟弟的事情是万万不可马虎的。

　　

新年（番）
在Z市最高层的帝氏总部，帝殇像往常一样翻阅着下属送来的关于各国稀奇宝物分布的位置样图，自家宝贝最近几年突然喜欢上了收集精美的宝石，还尤其偏好复古气息强的那种。作为一个万分合格的宠妻狂魔，帝老大当时就二话不说地动用一切势力帮着寻找，还特地在自家的院子里开了一个别墅用来存放凤宇欢满意的收藏。

当时这个风气传下去的时候，可把各方巨头高兴了好一段时间，毕竟他们一直愁着的就是如何巴结这位稳坐世界第一把交椅的帝氏国王，现在人家好不容易表露了喜好，不上赶着讨好就是傻子……所以，自凤宇欢开始这个爱好到现在，帝殇送给他的宝石都可以用来铺路了，虽然最后能够入的了某人青眼的寥寥无几，但这并不妨碍帝老大为了讨好美人而尽心尽力地开辟前往各国的寻宝之路。

“咚咚咚∽”沉闷不失节奏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办公室中响了起来。

帝殇正对着一个稿纸看得入神，此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进来。”他低低地喊了一声，随手将手中的打印纸放到了一旁。

“董事长，帝宅的管事打了电话，说是少爷已经醒了。”帝殇的秘书周妙走了进来，就站在离门的不远处恭敬地向上司汇报着“重要的情报”。

“嗯?欢儿醒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帝殇挑了下眉，直接将一边的手机拿了起来，按了下开关键，回应他的依旧是满屏的漆黑，“嘶∽”这是没电了……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估计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这个时间正好是自家宝贝午睡结束的点儿，他怎么给忘了，真是寻宝寻得太入迷了…“好了，周妙，你吩咐下去，董事长奖励你们工作辛勤，年假提前开始，给你们多放三天，年薪翻倍。”帝殇捏了捏眉心，淡淡地摆了下手。

虽然知道自家董事长是为了陪“夫人”才给他们增加假期的，毕竟自从懂事长找回“夫人”之后每年都是这样，但不用工作又可以多拿薪水的事情谁不喜欢，周妙自然也不例外，脸上的笑都快绷不住了，急忙说了一声“是，多谢董事长。”就赶忙出去了。

帝殇在秘书出门后又将目光移到了漆黑的手机屏上，想到家中还有一个宝贝等着自己，不由微微勾起了唇角，坐着的皮椅慢慢转了个圈，人瞬间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就是在帝宅的客厅了。

“回来了？”沙发上坐着的美人正好抬头看到他，柔柔一笑，一室的典雅都成了装饰。

“嗯，我回来了。”帝殇的心肝脾肾都在这一刻化开了，几步上前将美人搂到了怀里，指尖在他脖颈下若隐若现的吻痕上逗留了一会，“宝贝，怎么不多睡会？”

“你不在，我睡不着。”

这样坦言的话，凤宇欢极少会说，此时讲来，无限温情，合着刚刚醒来的慵懒气息，顿时惹得帝老大又心猿意马了起来，朝着爱人甜美的唇瓣就要吻下。

“爹地！爹地！”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进来，无视某人漆黑一片的脸色，一头扎进了凤宇欢的怀里，边蹭边撒娇，“爹地∽妹妹欺负我∽”他说着就要去搂凤宇欢的腰，小手一摸索，却碰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帝宇诺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着帝老大黑沉的脸，故作惊讶道：“呀！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帝殇眯了眯眼睛，伸手将儿子拎了起来，“以后再没出息地告妹妹的状，出去之后别说是我儿子。”

　　

这个孩子是他和凤宇欢用精血和灵气孕育的，为的是他俩以后可以顺利甩手，悠闲地过日子，帝宇诺集合了他们的绝大数优点，长得自然没话说，难得的美人胚子一个，连天赋也是顶顶的，可就是有一点帝殇十分看不惯，就是这孩子总喜欢吃他宝贝的豆腐，一看到凤宇欢两眼就放光，为了得到自个儿爹地的抱抱，简直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可偏偏凤宇欢还乐意惯着他，这让小心眼的某人极是忧虑，不止一次暗暗赌誓，等儿子满了八岁之后一定要把他送到国外求生去！

可怜小宇诺此时并不知道已经被自己的便宜爸爸算计了，还敢朝着帝殇瞪眼：“我本来就不是你儿子，我永远都是爹地的。”小家伙小脸一扬，小手一摊，那犯贱的模样简直和便宜爸爸如出一辙。

凤宇欢早就习惯了这父子二人的斗嘴日常，此时也不过是微微无奈地伸手刮了下帝宇诺的小鼻子，不痛不痒地安排了一句：“别和你爸爸顶嘴。”

　　

“爹地∽”帝宇诺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就要撒娇，可一对着自家爹地清冷不失威严的目光，顿时就怂了，“爹地，我和妹妹在外面为你准备了礼物，快去看看吧！”小家伙拍了拍小手就欢呼着把凤宇欢往外面拽。

　

“等等。”帝殇木着脸把儿子拎了回来，进屋拿了一件纯白的羽绒服给凤宇欢披上，“刚下过雪，别受凉了。”他小心地把自家宝贝的及腰长发掏了出来，这才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对于某人的过度紧张，凤宇欢心中无奈，可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算了，由着他吧……

帝宇诺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莫名觉得牙酸 ，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爹地表面上疼他，可还是最护爸爸的短，两人的感情坚固的跟精钢钻一样，谁想拆谁完蛋。

“嘭！嘭嘭！……”

几人刚走出房门，外面就传来了连续不断的烟花声，光听就知道声势浩大，可由于才刚刚下午三四点，微微暗沉的天空只能看到几点淡淡的红光，有的连看都看不到……完全没有往年的美感。

帝殇捂着凤宇欢的耳朵，看得眉头直跳，“这是谁这么缺心眼啊，大白天的放……”他话还没完，不远处就奔来了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爸爸！爹地！”凤小染欢快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名保镖，手上拿着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打火机。

凤宇欢：“噗嗤∽”

说了闺女“缺心眼”的便宜爸爸：“……”

“爸爸，爹地，小染准备的礼物你们喜不喜欢啊？”凤小染抓着两位爸爸的衣脚，昂着头，眼里充满了“期待被表扬”的希翼。

　

她是老管家的外孙女，只比帝宇诺小了几个月，父亲母亲都死在了意外车祸里，因着名字与凤宇欢有缘，性子也十分讨喜，就被帝殇过继在了自己户下，对此，老管家当然十分愿意。风小染也很喜欢自己的两个新爸爸，时不时地就想点子讨自己的爸爸们开心，因为经常看到爸爸放烟花逗爹地开心，今天她就也准备了一份，却没想到时间的问题，这大白天的，怎么看烟花啊。

虽然最后弄巧成拙，但好得出发点是好的，凤宇欢弯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毫不吝啬地夸奖，“喜欢，小染真乖。”

万事以老婆为尊的便宜爸爸也在一旁盲目地附和：“嗯，不错，不错。”

“那是！我还在里面加了东西哦。”风小染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表扬，脸上的笑容不由加大了几分，“还有我，爹地。”帝宇诺上前拨开妹妹抓着凤宇欢衣角的手，自己取代了她的位置，毫不知羞地和自己的妹妹挣。

这没出息的傻儿子！“好了，烟花也看够了，我们该去准备年夜饭了。”帝殇虽是这么说着，可还是很给两个孩子面子地往天上瞅了一眼，不一会便看到一抹蓝光闪过，夹杂在烟火的光点中竟也亮的明显，一瞬的光亮甚至都映在了脚下的雪地上，美得惊人。

但再美也是昙花一现，半刻不到便跟着周边的烟花消散了下去，仿佛刚刚的出现只是视觉错位一般，帝殇皱了皱眉头，心里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可还是被自己压了下去，怎么可能，那东西明明已经被自己放到卧室了，小孩子怎么找的到。

他稍稍定了下神，便将已经看入迷的父子三人赶进了屋，嘴里不住地哄着：“好了，别看了，晚上咱们放个更大的，现在进去准备做饭。”

为了增加年味，每年的年夜饭都是他们加上老管家一起动手做的，当然，像是凤宇欢及两个孩子这样“动手无能”的只能乖乖等吃了，帝殇恨不得将老婆疼到骨子里，自然乐意效劳，但小心眼的某人只会准备自家宝贝喜欢吃的菜，其他的还是要拜托老练的陈管家了。

五口人，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几人都吃的十分开心，刚吃完饭不久，帝殇就命人重新放了一场烟花，盛世大景与白天风小染的那个比起来简直是大巫见小巫，燃放了长达一个小时，在烟火盛行的时代都引来了不少人的驻足。

“烟花，可是我一生中见过最美的东西了。”凤宇欢微微向后靠着，身后的胸膛坚实又令人无比安心。

“可不要这么早下结论哦，宝贝。”帝殇搂着他，宠溺地笑：“你以后会见到越来越漂亮的东西，越来越美的景色，越来越震撼的场面，但那无一例外，都会是我给你的。”

他轻轻地说着，整个隔音间里都充满了浓浓的珍爱气息。

“殇，你真好。”对于某人霸道的话语，凤宇欢丝毫不反感，而是凑了过去，对着他由衷地感叹。

帝殇摇摇头，吻了吻爱人的额头，“还不够，宝贝，远远不够，我要把一辈子都用在你身上，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这才是好。”

“殇……”凤宇欢被他这过度的深情弄得有些无措，都不知道接些什么了。

“先别说话，宝贝，把眼闭上，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又是这样幼稚的话，凤宇欢嘴角禽着淡淡的笑，这一次却是乖乖地把眼睛闭了起来。

“好了，可以睁开了。”

熟悉温暖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凤宇欢又听话地把眼睛睁开，入眼的是一个精致的呢绒盒子，典雅大方，看着就十分舒服，使他不由对里面的东西都产生了一丝好奇。

帝殇见自己的效果已经达到，便不再卖关子了，修长的手指灵活翻转，手上精致的盒子便缓缓地打开了。

“我的宝贝，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凤宇欢轻轻应了一声，顺着帝殇的手去看，顿时愣住了，这盒子里面也包着一层呢绒，上面铺着上好的天鹅绒，四角都有圆润的珍珠压着，洁白中映着暖光，漂亮非常，可再漂亮都掩饰不了它里面没有东西的事实，而且这个盒子非金非银非玉，就是个普通的盒子，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怕打击到帝殇，半晌后，凤宇欢诚实地说了一句：“真漂亮啊……”盒子？珍珠？还是它里面的天鹅绒？

“那当然，我可是找了好久才得到的，据说世上就只有……这一块了……”似乎早料到自家宝贝这个反应，帝老大十分得意地也凑了过去，可看到盒中的景象时瞬间石化了，他的“呢兰宝石”呢！

与此同时，帝殇的脑中闪过了白天看烟花时突然瞅见的那个景象，还有凤小染的那句“我还在里面加了东西”…… 某人暴走了，

“帝宇诺！！凤小染！！你们给我过来！！！”

……须臾

“爹地！！救命！！爸爸杀人了！……”

凤宇欢坐在床上，听着楼下的惨叫，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总之，今晚不用被折腾了。

第三十八章 特殊体质
遭到拒绝，帝殇也不急，只悠悠地说道：“那好，我也不问了，可是凤城主说的请恕在下也无法好好应承。”

他话锋一转，忽而笑得极为开心，“但我既已知道有问题，日后也可以去问欢儿，他对我从不设防，自然会告诉在下。”

“你！……”

凤宇非自然知道他说这些是为了刺」激自己，但也不由得一梗，想了想自己弟弟对人家的态度，更是烦躁地一咬牙，

“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本想把手肘搁在一旁的桌上，却发现桌子早就惨死在自己的一掌之下了，就只好十指交叉放于膝盖上，直直地盯着帝殇，“至阴之体，至纯之血，至清之气，这三种寻常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小诺一出生就有两种。”

“那两种是……”帝殇忍不住打断，却听得凤宇非接着说道，

“至阴体和至纯血，帝少跟随白道人多年，应该知道这两种的效用。”

帝殇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本来是不知道的，在雪域的这么多年都用来修炼，自己基本上没有接触过药理，也不应该知道，可就在八年多前第一次服用“灵佛”打通经脉过后，白无涯就毫无征兆地跟自己提到了这些。

至阴体是天生就有的，后期无法修炼，存在于极少数的修士身上，不论男女，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最适合修炼采补之道，通过与人双修来增长自身灵力，遇到修练采补功法的人，寻常修士避之不及。

可事有其反，若是有了这种体质却未修炼邪术的人就会成为上好的炉鼎，成为这一整个世界的猎物，将至阴体的人作为炉鼎，只要必要的时候泄泄欲就可以抑制心魔，稳定且快速地增长修为，这种走捷径却毫无反噬的东西绝对比任何丹药灵宝还要诱人百倍。

而至纯血相较于至阴体只贵不贱，至纯血一滴便可解百毒，拥有至纯血的人也是百毒不侵的体质，用至纯血炼制丹药则各个都是灵宝阶级。

　　

与至阴体不同的是至纯血基本没有天生的，只有在后期调养，但调养所付出的价值也是极大的，需把一个正常人切断全身筋脉放入用千万种灵药熬制的药水中浸泡，每日一次，一次不低于半个时辰，直到全身的筋脉重新长出，再割开动脉放出大量血水接着泡制，反反复复，直制全身上下的血都被换了一遍才停止。

药养之后便是毒养，每日饮下不少于三种的剧毒之物，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让体内调养过的灵血与剧毒作斗争，赢了就活下去接着服毒练体，死了便是最好的出路，如此下去，直到身体已经对所有的毒药都没了反应才算是成功，其间所经历的痛苦不是常人可想像的，被调养的人也是九死一生，一道工序走下来，每二十人能够活下来一个都算是好的了，更不要说要从头练到尾了。

不过因为此法拥有至纯之血的人也被称作药人，简而言之，用药养出来的人，一般大宗族的宗主或者主城的城主财大气粗，都会买几个药人放在家中，药人就是一颗行走的灵芝仙草，他们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灵气，就算不为了解毒炼丹，养一个药人作为寻常侍寝之人对于修炼也是大有裨益。

一开始还奇怪白老为什么要给自己科补这些，原来是因为凤宇欢就是至阴体和至纯血！

帝殇忽而想到凤宇欢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好闻味道，以及他对于气息的敏感度，总算是明白了，一个浑身散发的灵气的人，味道能不好闻吗，而药人的嗅觉总是异常灵敏的，自然对于他人的气息十分敏感。

可是他的欢儿怎么会是药人？他可是在八年前打通灵脉后就发现欢儿身上的味道好闻了，难不成凤宇非把人送到雪域是为了做这事？

这个念头一兴起来就被帝殇给狠狠地扇飞了，他宁愿相信凤宇自己非炼自己，也不可能相信这个宠弟狂魔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欢儿为何会是至纯血体？”想不到，他还是虚心问了。

“因为我父是药人。”凤宇非并不避讳，说到“药人”两个字也十分的坦荡，仿若对自己父亲是药人一事还感到小小的自豪。

从很久以前药人就被有权势的人养在身边作为侍宠，地位连炉鼎都不如，所以到现在药人已经算是和宠物挂钩了，一个药人是自己的父亲或者母亲，这在其他大家族子弟中绝对是耻于开口的事情，到了凤宇非口中却变成了骄傲。

其实帝殇对于药人的情怀是与凤宇非一样的，在他看来，能成为药人的人都是熬过了酷似满清十八大酷刑而屹立不倒的人，怎么不值得人尊敬，不过世间少有听说药人的后代还是药人的事，所以他一时也没有想到这点。

“令父可真是厉害。”帝殇由衷感叹，眸中满是认真。

“帝少别以为恭维我父，我便会对你改观。”凤宇非轻轻哼了一声，但不可否认心中对于帝殇的好感多了一些。

帝殇顿时哭笑不得，“是，但我并没有恭维的意思。”说实话，私下相处起来，这个未来大哥和欢儿在性格方面还真是相似啊，真不愧是亲兄弟。

凤宇非并不知他心中的那些比较，只是轻咳一声就接着道：“你既然知道至阴体和至纯血，就应该知道它能引得多少人窥伺。”

“这个自然清楚。”帝殇点头，这两种东西任何一样都会成为别人疯抢的对象，而且怀璧其罪，得到了它们也等同于得到了天大的麻烦，不过帝殇并不觉得自己有了什么麻烦，相反还觉得算是大赚了，同时拥有至阴体和至纯血，他的欢儿果然是无价的宝贝。
“我自会努力护欢儿安好的。”

凤宇非微愣，眸中划过一抹欣慰，但随即便被忧色取代，“帝少能这样想当然最好，可我既然提出来自然有必须要护住小诺的必要……帝少可知道药人的血液都是自生极慢的，所受伤口也好的比一般人慢上许多。”

“这个也听白老提过。”帝殇皱起了眉，他倒是忘了这些了，净想着这两种体质人有什么好处了，“不过一般不是用特制的百合药粉便可以止血，治……”

他说到后面看到凤宇非的神色变化，突然背后一凉，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一般不是”……他怎么漏了，他的欢儿不是一般的药人，更不是一般的至阴之体。

“那，大哥所说的至清之气，又是什么？”既然至阴体和至纯血都是利大于弊，那这个至清之气就绝对有问题。

　　

第三十九章 还是爱你
“至清之气……”凤宇非喉中发出一声轻微的低叹，“是续命良药，也是绝命毒药。”

他思绪似乎飘到了极远的地方，闲闲的两句话把帝殇的心纠得老高，忍不住憋住了呼吸去听他的下文，却听凤宇非低声笑道，

“帝少不必紧张，这个东西对小诺来说是好处，只要至清之气不断，小诺便可一直安然无恙，而且，这个东西是别人夺不走的，除非小诺自己愿意给。”

原来是可以控制的东西……帝殇也不由轻轻呼了口气，“大哥可是吓到我了，那大哥方才所说欢儿不可受伤流血，是否只是担心他的血液和体质引来别人的觊觎？”

“是也不是。”不知不觉间，凤宇非觉得自己渐渐地不怎么排斥这个拐宝贝弟弟的小子了，可他自然不可能表示出来，面上依旧是一副严兄的模样，

“引来有心之人的窥伺自然占其一，但最重要的还是小诺体内除至清之气外，剩余两种是相互制衡的，若他因受伤而流失了血液，会导致至阴体质失调，在伤口复原之前浑身都会陷入僵冷的状态，这在应敌的状况中绝对是致命的。”

“况且，不同于一般药人，小诺身上的伤口总是较他们更加难以愈合，严重些的时候必须服用仙品的凝血丹才能抑制伤情。”

“仙品的凝血丹？那不是夜宗的震宗之宝吗？”上次与傅东风分别的时候他还说过这样东西，帝殇听到此处皱紧了眉头，“大哥应该知道我们与夜宗可是结下了大仇了，这凝血丹……怕是要花些时日才能弄到了。”

以他们联手囚禁尚清夜这事，裴枫就不可能把震宗之宝交给他们，那便只能用强了，不管是偷还是抢，既然是自家宝贝需要的，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

不过这样的回答却是与凤宇非之前所想的大相庭径，他忍不住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诧异道：“我以为帝少会劝小诺回去。”

“那大哥便想错了。”帝殇想到凤宇欢，眉眼中都不由荡着满满的柔情，“且不说现在欢儿的实力比我强上一阶，自己便拥有自保的能力，就算他只是一个平常的凡夫俗子，只要他想，不论去哪我都会护他平安，而不是将他拘在安全线内做一只好看的花瓶。”他所喜欢的绝非仅仅是那绝世清雅的容颜，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契合，只是这个人，也只有这个人会带给他这种感觉，饮鸩止渴，犹溺其中。

凤宇非听着他满怀真意的话语，忍不住微微定了定神，稍后缓缓抬手扶额，“帝少在说情话上的造诣还真是非同一般，也罢，我既已经把小诺送了过来就不可能再将他抢拉回去，仙品的凝血丹昨日便已到手了，具体情况帝少可以问一下小诺。”

凤宇非杨眉示意，帝殇心中一突，猛然回头，刚好看到同样呆愣住的凤宇欢和秋满二人，原来是凤宇非不知何时撤掉了隔音罩，他方才的那段话好巧不巧地被听了个全。

而凤宇非却是对自己的助攻行为毫不在意，原本他掐着时间这样做，就是有意把帝殇说的话给自己弟弟听的，而话语的好坏可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所以一切都在于帝殇自己，他就算是因为说了这些让自家弟弟高兴了，功劳也不在于自己。

凤宇非起身走到凤宇欢面前，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轻声嘱咐道：“让素月跟着你，哥哥不在你身边乱按插人，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回来要是发现你瘦了，你染姐姐一定会禁你的足，到时候可别指望哥哥给你说情……”要不是弟弟不喜欢身边一直有暗卫跟着，他一定会在宝贝弟弟的身边安插一百个暗卫，一百个！

凤宇非又抬手捏了捏凤宇欢脸颊上的软肉才彻底把人放开，看着这样绝世无双的宝贝弟弟，他心中总是涌起一股自家白菜被拱了的错觉，于是好不容易对帝殇扭转的一些些好感顿时埋进了泥坑里，

　　

“商公子，舍弟若是受到一丝伤害，凤家就唯你是问！”凤宇非磨了磨后槽牙，言语之中满是警告的意味，配上玄阶高阶灵修所散发出的气势，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对于从小便在帝王家长大的家主以及帝少，任何威压对帝殇都是没有用的，但他知道这是未来大哥心里气不过他拐了弟弟，也就任由他发发小脾气了，帝殇微微一弓腰行了个规范的礼，认真说道：“城主放心，在下就算扬灰挫骨也会护得少主平安。”

　　

比起凤宇非的气话，他这回答可是十二分的认真毫不作假的，凤宇欢轻轻抿了抿唇，不赞同地拽了拽凤宇非袖子，“好了，哥哥，你该走了。”

凤宇非一噎，张了张嘴就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时间只觉心中荡着淡淡的酸苦，这当真是弟大不中留啊，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当然，他也只是小小的不满了一下，自己弟弟有了喜欢的人，做哥哥的自然高兴，更别说他这个又当爹又当哥的兄长了。

赤城是大主城，诸事繁多，凤宇非能抽出来小半天的时间来陪弟弟闲逛就已经算是奢侈了，万万不可多做耽搁，于是他后面直接挑精简的跟秋满对了一下该注意的事项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帝殇几步上前将正目送哥哥远行的凤宇欢搂到了怀里，亲昵地去蹭他的脖颈，一声声地呢喃：“欢儿，我好想你，好想你，你想我吗？”

秋满在旁边看得老脸一红，慢慢地背过身去洗眼睛。

　　

凤宇欢一僵，有些别扭地把帝殇往外推了推，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殇，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的话”自然是帝殇当着凤宇非的面说出来的话了。

帝殇邪笑，随即轻轻拖起凤宇欢的下巴在他的眉心吻了一下，动作温柔至极，“我方才说了好多话，欢儿指的那些？是我心悦你，还是我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你？”

　　

第四十章 惩治世子
凤宇欢骤然听到这么露骨的话不由得直接僵住了，他自从被发凤宇非从雪域接走后就被严密地保护了起来，所接触到的东西虽不残缺，却也不全面，就像在感情方面。

众所周知，凤宇欢有着上乘的外貌和气质，有凤宇非这样庞大的后盾，身份更是高至少主之尊，这样的人无疑是耀眼的，爱慕者不论男女也应该有很多才对，可实际上他的身侧却是连一个桃花也没有。

这还要归功于那个宠弟狂魔，云幻陆中但凡是知道赤城少主是谁的人，最先得知的必定是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对于他们这些觊觎者恶毒的妨似后娘的哥哥，谁要是敢把主意打到凤少主身上，必然要承受这位兄长的死亡式报复，经过无数次的杀鸡儆猴后，至少在赤城，见到蓝眸的绝色少年时，大家的第一想法不是调戏和想着占为己有，而是不约而同地敬而远之，远之再远之……

当然，凤城主在处理这些人的时候绝没有让自己的宝贝弟弟知道，他的想法是弟弟还小，这种感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所以在凤宇欢满十七周岁的时候，虽然听凤宇非安排了“遇到喜欢的女子可以去追”这样的话，他也完全不理解什么是“喜欢”，且暂且将对于东西的喜欢和对人的喜欢画上了等号。但现在帝殇却又对他说“我爱你”……

“爱……也是喜欢吗？”凤宇欢想着，不自觉地念出了声。

帝殇没想到面前宝贝的沉默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后没有控制住猛然笑出了声，低低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宠爱和疼惜，“也是，但比喜欢要强烈多了，欢儿，我们不做朋友，不是知己，也算不上亲人，除去这些之外，能够无条件信任和交付的对象就是……爱人。”

最后两个字，他是凑到凤宇欢的耳侧小声说的，像是怕吓到他一样，说完了之后帝殇又拉开距离，注视着怀中人明显带上的不解表情，笑得更加柔和了，“没关系，宝贝，你现在不清楚也不用回应我，你现在只需要陪在我身边就行了。”

　　凤宇欢微微张着嘴，思考着帝殇的话语，他十分理智地认为，帝殇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和秋满不一样，也和哥哥和染姐姐不一样，至少他不会让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去吻自己的眉心！

所以他想了想，打算和帝殇说一说自己的这些想法，但无奈他刚张开口，还没有发出声音就被一声轻咳打断了。

可怜帝殇这边好不容易要听到自家宝贝的心声，一瞬间都打了水漂了，他不由拧起了眉头去看秋满，后者连忙摇手撇清关系，“老大，可不是我。”

说着他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后面身形有些僵硬的温家曦，看那副表情，想来也没有站多长时间。

“哦？温世子有什么事吗？”帝殇心情指数下降到了冰点，现在是连假笑都摆不出来了。

这点倒是和温家曦相同了，他本就看帝殇不顺眼的很，认为其是仗着有凤家撑腰才敢如此作威作福的，却没想到今天好巧不巧地撞见这一幕，他的目光在帝殇和凤宇欢身上快速地转了一下，顿时脑补出了各种不堪入眼的画面，心里对帝殇是更加不屑。

现在听到他用这种不佳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不由得怒上心头，“商公子也要注意一些，不是什么地方都是你们凤府！”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可是把凤府也给得罪了。

帝殇冷笑，“原来贵府的礼教竟然如此之差，见到少主也不知道行礼吗？或者说，你自认为你那可怜的六级灵力比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要高？”

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灵力低者见到灵力高者要行礼，但若是灵力低的那方官衔比另一方高便可不用行礼，但这两种温家曦显然一个都不占。

这显然戳到了温家曦的痛处，他的面色一白，连之前的嚣张气焰都去了大半，但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少年，一想到自己这是在温府，对方是不敢把他怎么样的，就不由多了些底气，手一抬又指向了帝殇的鼻子。

“你莫要仗着凤少主护你，便可以这样对本世子说话！别忘了，现在可是在……啊！！”

温家曦大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齐肩切掉的手臂，就连在暗处潜伏着准备出手的乔安也是一怔，这齐家公子被断开的手臂处竟然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凤宇欢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上泛着莹光的苍寒扇，冷哼，“你若是觉得温卿能够庇护你，大可以继续说下去。”他微微一扬下巴，玄阶四阶的威压直接锁定范围碾了下去。

温家曦区区六级灵力哪里受得住这些，抖着腿往后倒退数步就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的厉害，眼中也映出了迟来的恐惧，这一半是因为凤宇欢的威压，一半便来源于自己身上的伤……

他的伤口到现在都感觉不到一丝痛觉，也不见一丝鲜血，更没有一丝知觉，这说明就算之后他把手臂安回去也用不了了，那把扇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到这一变故，近处的护卫最先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慌忙赶来把凤宇欢等人围在了中间，那些没什么地位的下人则是直接吓得瘫软了下去。

帝殇从始至终就没有阻拦过凤宇欢的动作，此时他眯起眼睛环视了一周，冷声说道：“怎么？你们想以下犯上？”

秋满也是一脸的怒容，“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师弟！”

随着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温卿的声音终于姗姗来迟，“这？曦儿！这是怎么回事！”

“啊！曦儿！我的曦儿！”周紫黛大呼一声冲了上去，想要抱住自己的儿子，却被凤宇欢的威压生生阻在了半步开外，她爱子心切，想也不想就对着凤宇欢大吼：“少主！曦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该死的女人，竟敢对他的宝贝大呼小叫！帝殇脸色猛地一沉，对着暗处的乔安做了个指示，下一秒周紫黛就像受到了重击一般跪了下去，凤宇欢也在同一时间收了灵力威压。

“温夫人，何必行此大礼？”帝殇站在凤宇欢身后，故意讥讽她。

“你！”周紫黛爬冲上去抱住温家曦，扭过头狠狠地瞪着帝殇，“别以为凤家便可以无法无天！”

“啪！”

温卿一个巴掌掴到了周紫黛的脸上，只把人打得身子都偏到了一边，“贱人！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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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骏马一白
他这一巴掌下去，不仅把周紫黛打蒙了，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温家曦惨白着脸，拼命地用完好的那只手去扒温卿的裤脚，嘶哑着声音问道：“父亲！为什么？！”

“逆子！你冒犯了凤少主，还想搭上温府不成！”温卿撇了凤宇欢一眼，抬腿毫不留情地把儿子踹到了一边，“还不快跟少主认错！”儿子没有了可以再生，温城主的地位若是保不住了，那以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温家曦被踹得仰面躺在了地上，随后被扑过来的母亲抱在了怀里，他就算是没看到自己父亲的神情也知道那人此时在想什么，不由得心中一阵发凉，再抬头看了看默声哭泣的母亲，失控般地恼怒吼道：“我没错！为何要道歉！”

“你！逆子！”温卿脸上一僵，抬脚又要去踹，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给止住了。

“温城主，好了。”凤宇欢一发声，他周围围着的那些温家护卫就自觉地让开了，城主意思很明显，他们可不敢冒犯主子。

温卿立马收了脚，对凤宇欢含腰行了一礼，“少主恕罪，犬子年幼无知，无意冒犯，还请少主消消气，温府自会备下薄礼给少主压惊。”他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心中祈祷这小少主可千万别冲动着把事情告诉凤城主，不然他这小小的温府不还得被轻易搅翻天。

帝殇一直冷眼旁观着，对于早就预料到会发生的事，他一向懒得多做评价，可秋满年轻气盛的可受不了那厮一直惺惺作态的模样，“师弟，你跟他多说什么，师兄直接帮你端了这个地方。”

他悄悄舔了舔上排的牙齿，原本变幻的黑色眼眸也变回了透亮的琥珀色，说话间闪动着暴虐的光，帝殇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变化，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违和感，可要去抓住这种感觉的时候它又突然消失不见了，他轻轻闭了闭眼睛，然后照着秋满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唔……老大……”秋满抱着脑袋揉了揉，再抬头的时候眼睛又变成了黑色，他扭头看着帝殇，可怜兮兮地哼哼。

后者自然是习惯性地不予搭理，只是上前两步走到了凤宇欢身前，对着唯唯诺诺的温卿不咸不淡地说道：“温城主，既然这地方已经不欢迎我们呆下去了，那我们也就告辞了。”

　　帝殇最后看了那十分狼狈的温家曦一眼，直接轻轻拉起凤宇欢的手，没等温卿的后话就转身离开了，一干的护卫没有得到命令自然不敢拦他们。

“哎，少主！商公子！留步，留步！”温卿赶忙追了过去，还没走上两步就被帝殇冷冷的话语止住了步伐，

“温城主还是留步吧，只要你们以后没什么动作，温府自然可以安然无恙。”他说的没什么动作自然是指在出了月城以后不要派人找他们的麻烦，杂鱼虽不足惧，但解决起来还是很糟心的。

温卿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忙不失迭地点头，后来又想到帝殇现在走远了看不到，慌忙又改成大声回应：“温某岂敢，恭送少主，恭送贵客。”至于真正的相送，他觉得现在两方还是不要见面的好，他回头看了看狼狈的妻子和儿子，眼中晦涩不明。

走到温府门口，帝殇十分得意地牵过自己英俊高大威猛的棕马，轻轻一蹬跨了上去，然后对着凤宇欢伸手，“来，上来，我们下一趟直接就去鬼森了，路途遥远的，你总不能一直御空吧，太耗灵力了。”

两人一骑，遥遥路途，吃吃豆腐什么的，帝殇想的是十分美好，但是他手都伸了好一会儿了，凤宇欢就是很不给面子的没有握上去，“哥哥传信说把一白牵来了。”他说着把目光投向后方，眸中划过一抹喜色。

帝殇随着他扭头去看，就见素月牵了匹体型不逊色于自己胯下棕马的纯黑色马匹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两匹浅棕色的马匹，黑马也看到了凤宇欢，兴奋地刨着蹄子冲到了他面前，仰头响亮地打了一声鼻鼾，眉心的一撮白毛在阳光下异常显眼。

凤宇欢伸手顺了顺马头上的毛毛，脚尖一点就飞身坐了上去，黑马顿时更欢快了。

帝殇盯着这匹黝黑的骏马整整三秒，一白？一撮白毛？……好吧，自家宝贝这起名的功夫真真是独特的很啊……

因为名字和画面的刺」激，帝殇难得想到了那只唤作“小黑”的纯白色肥兔子，“对了，欢儿，那只兔子呢？”映像中最后一次见到那兔子肥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现在该不会被卤了吃了吧。

“小黑？”凤宇欢总共也就养了这一只兔子，自然想得起来，说起来，他和帝殇第一次见面应该还是跟小黑有很大的关系，不过想到后来小黑的结局，凤宇欢低了低眼眸，实在是不想说。

帝殇看他这幅样子，还以为被自己猜中了，不过说的也是，都养了八」九年了，兔子之前也不知道多少岁，老死也是说不定的，他怎么就这么会找话题呢……

“不是……我没想到小兔子没了……”帝殇驾马并排到凤宇欢的身侧，干巴巴地解释着，就差在脸上写着“我错了，罪该万死”这样的字眼了，与往日那种不怒自威的形象简直大相庭径。
就连素月都忍不住闷笑了一会，“商公子，您误会了，因为主子对兔毛过敏，城主就单独在府中给小黑开了个花园，安排了专人照顾和喂养，方便主子空闲时候观看，但是小黑过得太好了，体重长得有点厉害，去年就已经胖的走不动了，城主把它关了小黑屋，正减着肥呢，那里空间小，空气不流通，城主没让主子去过，所以近一年主子都不知道小黑的情况。”

“给一只兔子开后花园，还找人照看？凤城主也太狠了吧！”秋满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他的认知里，兔子可就是食物，连宠物都不算的，要不是因为小黑是师弟养的，早在雪域他就给逮着加餐了，没想到它竟然过得这么舒适，这叫什么？人不如兔！

帝殇也是默默地点头，他总算是知道凤宇非这个宠弟狂魔的称号怎么起来的了，要知道自己在上一世对慕斯都没这么上心，更何况是对一只极难驯化的兔子……

　


第四十二章 是否露宿
“哦，对了，欢儿除了对兔毛过敏之外，其他的应该都没问题吧。”帝殇还是比较关心这个，之前在雪域和凤宇欢相处的时间不长，而且雪域最多的也就数白雪和兔子了，加上过敏这东西都是有过接触才知道的，所以他还真的不怎么清楚。

凤宇欢把头一别，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没有。”然后他就被帝殇狐疑地盯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对动物都有一点。”这一声轻轻的，带着丝妥协感，“除了兔子，其他的接触的时间不长就没问题，我就骑一小会。”

或许是帝殇在这方面的注重太像凤宇非了，所以凤宇欢和他说话时就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感觉，这可把某人听得受用极了，

　　“那我们说好了，到了槐城就要换成马车，我陪你一起进去坐。”帝殇驾着马靠近，伸手捋了一把一白头上的马毛，发现掌心没有一根脱落的毛发，这才放心了几分，还不忘给自己讨个福利，听得身后的秋满和素月连连咋舌。

凤宇欢是涉世未深，还以为自己把帝殇从高头大马上拉下来陪他坐马车是自己占了便宜，于是很高兴地就应了下来，“好，实话算数。”

“算数。”帝殇一勾唇角，笑得猫腥气十足……
秋满实在忍不住拍了拍脑门，想出声提点师弟一两句，可话到嘴边就被帝殇杀人般的视线给瞪了回去，他悻悻地咽了口唾沫，改口道：“老大，为什么没有看到乔安？他是还隐在暗处吗？”他说完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天高路宽的，根本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帝殇忙止了他的动作，看了眼温府的大门，果然发现那边正逛荡着几个侍从，他收回目光，随后对着远处扬了扬下巴道，“出了城门再说。”

　　

一行人一直驾着马出了月城好一段距离之后，帝殇才勒住马绳，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解释道：“我让乔夏留在温府了，那温家的小子若是开了窍，可是对我们有大用处的。”那狼崽子般的眼神，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但是老大，我们可是断了他一条手臂啊，这断臂之仇哪能说算就算的。”秋满难得不赞同地摇着脑袋，虽然那手是师弟砍的，但师弟砍的就是他砍的，师弟的锅必须自己背！

“算不了，但他没得选。”帝殇挑眉，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你猜猜为什么。”

这可是难着秋满了，本来问题就是自己提出来的，那还有自己悟的出的道理，茫然之下，就只能缴械投降了，“老大可莫要让我猜了，我脑子可没你们好使……”

帝殇压根就没指望这厮的榆木脑，也就没有逼他，而是转而看向身侧的凤宇欢，声音立马转了个温柔调，“欢儿觉得呢？”

“嗯…如若是我的话，最恨的倒不是断臂之仇。”凤宇欢低着眸，玉白的指尖轻轻勾着马绳，忽而眼中划过一抹厉色，连声音都低了几分，“而是危难之际的抛妻弃子之恨。”

他总是如此，虽然话不多，却都句句精简到了点子上，也难怪帝殇对他的喜爱一直呈直线上升了。

“欢儿果然聪明的紧。”帝殇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接着说道：“那温家小子要真是个可造之材，就应该分得清孰轻孰重，亲情早已土崩瓦解，现在要想活下去就只能投靠于权利了。”想想那个冷冰冰的帝家，不早就已经是亲情贱如草芥，权势胜过一切吗，这种选择，再正常不过了……

秋满没有留意帝殇瞬间的失神，再次抬手抓了抓脑门，笑嘻嘻地问道：“老大，我还是搞不清楚……哎！你先别骂我，听我说完，我觉得要有人砍了我的手臂，那便是不共戴天之仇，这可是关系到下半生的事儿啊，那温城主再怎么说也是生父，他们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何况只是没有伸出援助之手……”

　

他似乎是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通了，便及时停了话头，低着头不出声了。

但帝殇被他念叨了耳朵，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于是故意恶狠狠地说道：“我现在看着你被宋棕打死，你怨不怨？”

　　

宋棕是秋满的死对头，少时帝殇在溶洞修行的时候被白老捡回来的，听白老讲这人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快，可就在自己打算收徒的时候跑了，但不知怎么就和秋满结下了梁子，互相看不顺眼，导致人都离开很久了秋满还天天挂在嘴边说这人一身的邪气，各种不喜欢，帝殇现在这样讲简直就是在戳他心里的疙瘩。

秋满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还没怎么考虑话就出口了，“那得怨死！”

“这样理解了吧。”帝殇都懒得欺负他了，显得太没成就。

秋满耸拉着眉毛，闷闷哼了一声，“理解了……”

“那没事了？”帝殇斜他。

“……还，还有一件事……”这句话说的异常小心……然后他看帝殇一脸“有屁快放”的表情，悻悻道，“老大……你这次带出来的是乔安，不是乔夏……”

帝殇：“……”

月城通往槐城的必经之路有一座山林，山下传言其内出没凶兽，死过不少的村民，所以根本没有人选择在山上居住，夜晚也最好不要赶路。这些消息还是秋满拦住一个过路的老樵夫询问的，可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处在半山腰上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是注定要来一次野外露营了。

帝殇皱眉看着遮住头顶天空的一片茂密的枝叶，微微皱起了眉头，十分怨念，他们之前也外宿过，毕竟几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将就两个晚上也可以精神百倍地赶路，所以在条件上就没讲究这么多，这方面什么也没准备，可现在要让自己的心尖宝在这里吹一晚上的风，还没怎么想某人就心疼得不行了。

“要不……”帝殇看了看朝自己走过来的那个清风朗朗，皎华如月的人儿，生生又把“往前再走走”这句话给咽了下去，骑马赶路也是操劳，欢儿又对动物过敏……早知道在山下就不应该妥协的这么快，该买辆马车的……

但这边凤宇欢的心情好似不错，一双独一无二的眸子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他将手搭到帝殇身后的那棵树上，略有些高兴地说道：“我从来都没在树上睡过，今晚我就要这棵了。”

那模样，可比看到了什么金屋雨床还要兴奋一些，就差在脸上写上别跟我抢这样的字了。

帝殇瞧着心头一烫，无奈地抓住凤宇欢搭在树上的那只手，哄道：“好欢儿，树上风大虫子又多，哪敢睡那，凤大哥应该给你准备了露宿的东西吧，快些拿出来，瞧瞧你手都凉了。”只要对象是凤宇欢，帝家主的那张嘴绝对可以碎到连老妈子都自愧不如。

凤宇欢听得耳朵疼，为了能够睡树上坚决地摇头，“没有！”

“……”

帝殇不舍得跟他别，扭头直接略过秋满去看素月，后者连愣神都没有，就直接对着帝殇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又尽职尽责地为自家主子开脱，

“商公子，主子并没有骗您，城主觉得您再不济也不会让主子风餐露宿的，再者每个大城内都有城主安排的接应人，所以这些略占地方的东西，城主一概都没有准备。”

“所以……”帝殇忍不住沉声接了一句，面上正经的厉害，才说了两个字就把凤宇欢拉离了那棵树，他直直地盯着怀中人的眼睛，略带歉疚地说道：“这事是大哥疏忽了，等我们下山，我一定给欢儿把东西添足。”

秋满又忍不住拿爪子拍了一下脑门，老大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好，都依你，但我今晚一定要睡这棵树上。”凤宇欢似是什么都没听进去，说话的时候眸子也没有离开过那棵树。

一棵破树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吸引力？帝殇皱着眉头，心里不住地冒酸水，“欢儿，那棵树哪儿有我好看？”

帝大少的吃醋对象从来不分种类，这种幼稚的行为连素月都忍不住汗颜了，一个失礼眼睛就瞟到了中间二人的身上，可这一看之下让她忍不住大惊，

“商公子！主子不对劲儿！”

　　

第四十三章 树中古怪
帝殇本来还在冒酸泡，此时听到素月高喝，就慌忙低头去看凤宇欢，果真是瞧出了问题，他的欢儿家教一直是上等的，哪里会在说话的时候故意不去看人呢，而此时那双莹蓝的眸子里分明没有多少神采！

“欢儿？”帝殇心里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伸手轻轻地去拍怀中人的脸，“欢儿，你看看我。”

可不论他说什么凤宇欢的那双眼睛就像是黏在了帝殇身后的那棵树上一样，这回连回应都不给一个了。

　

“这棵树有问题。”素月眸光一凝，快步绕到了那棵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树旁。

“让我来！”秋满低啸一声，两手握拳猛地一对，中间劲风鼓动，一阵夹杂着无尽杀气的气浪就以迅雷之势冲向了那棵树的树身，素月快速收回准备伸出去的手，同时足尖一点往后撤去，行动间还不忘关注着凤宇欢那边的动静。

凤宇欢有帝殇护着自然躲得更快，几乎在几人撤开原地的瞬间，山腰间便冲出了一阵金属相撞的嗡鸣声，枯枝与沙土交错飞扬，久久挥散不去……

“咳……秋满你这个莽货！”帝殇虽然及时结了屏障，还是躲不及呛了一口灰，他只骂了秋满一句就急忙去看被自己护在怀里的凤宇欢，“宝贝，你没事吧？呛着没有？”欢儿体质太干净，接触这些铁定比他们更难受。

凤宇欢只是皱了皱眉便摇了摇头，他似是恢复了神智，左右看了看就被面前的景象惊着了，“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此时都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带着利刺的粗大藤蔓给占据了，粗数了一下数量竟是有上百根，它们像是受了什么指示一样全部都围在刚刚备受自己青睐的那棵树周围，浑身不停地蠕动着，虽然没有长眼睛，但就是给人一种被凝视着一举一动的感觉。

“这树……是怎么了？”凤宇欢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帝殇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放心道：“欢儿你……没事了？”

　

“我怎么了？”凤宇欢不客气地拍下他的手，看着帝殇难得呆愣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勾唇，“不过，说实话，你真的比那棵树好看太多了。”

这是……被调戏了？帝殇一下子更呆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心花怒放，他的欢儿会调戏他不就说明自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吗？

帝殇一个人默默地甜蜜了一小会，却也没忘了正事，他扳过凤宇欢的身子认真问道：“欢儿，你实话告诉我，我们接近这棵树之后的事你有没有映像？”

“接近这棵树之后……”凤宇欢往后看了看，了然道：“是有一些，感觉那棵树很吸引我，不过现在……”他的眸中略过明显的嫌弃，不说自明。

“你呀……”帝殇轻笑，宠溺地点了一下凤宇欢的鼻尖，随后缓缓地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没事就好。”

这话说的凤宇欢心口突然显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总之不是自己讨厌的东西……凤宇欢抬眼看到帝殇鼻上梁有一块不知何时蹭上的泥印，忍不住抬手用指尖帮他轻轻蹭了去。

蹭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暧昧的行为，于是他急忙把手收了回去，但是在指尖划过帝殇唇角的时候，就被他眼明手快地捉了去，结结实实在玉白的指尖亲了一口。

“……你！”凤宇欢一愣，耳尖瞬间炸红。

帝殇邪邪地笑，还不管不顾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上唇，即使品出了一嘴的灰尘渣子，也不妨碍帝家主陶醉地小声说上一句，“我的欢儿真甜。”

“你……”凤宇欢羞恼的厉害，嘴里转来转去出了一个“你”，后面该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帝殇正含笑等着怀中人的下文，这边没眼力界儿的两位跑过来了……

“主子，你没事吧？”不管何时何地，素月关心的对象永远只有一人，见到凤宇欢虽然一脸别扭，但终于不像刚刚那样失神的样子了，这才狠狠地出了口气。

　

秋满则是蹬蹬蹬奔了过来，话还没说就稀罕围着那堆藤蔓转了小半圈，眼睛瞪得特大，“这是？树，树妖……”

他还没感慨完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熟悉的一下，接着就是帝殇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蠢货！白老说的话都被你吃了，这世间绝不会有缺少生魂的东西成精，所有的植物皆只有五行之中的木水两行，这在七魄之中连一魄都算不上，更不要说生魂了，哪来的什么树妖？！”

秋满挨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委屈坏了，“呜呜……老大……我是说它中间那个人……”

“人？”其余三人一愣，纷纷顺着秋满指着的方位看去，果不其然，方才那棵平平无奇的树身竟然裂开了一个长长的缝隙，里面隐隐露出的分明是一张人脸！

“这树里面怎么会长出人来？”帝殇直直地望着里面，伸手将凤宇欢拦在了身后，同时手腕一抖，一直被收在戒子空间中的青光堰就被拿了出来，闷青的刀身在林间不断地闪着冷光。
“素月你护着欢儿，秋满随我来。”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声，身影一闪就冲了上去，身后秋满也是一声低喝跟了过去。

凤宇欢哪里会老实听话，抬脚也要跟，却被素月躬身拦在了面前。

　

“素月！”凤宇欢不高兴了，这到底谁是亲主子？

素月不慌不忙地安抚，“主子，您要相信商公子，这也是在增长实战经验，是好处，再说了，我们就在不远处观战，待会也好出手。”她想着的就是自家主子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这样也能避免意外情况发生。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歪打误着，实战经验这四个字倒是提醒了凤宇欢，帝殇这次出来可不就是上面安排来历练的吗……

“……也对。”他想了想，没头没脑地应了一句，还真没再靠近了，这么好劝的样子倒是让素月愣了一下。

这边帝殇脚尖刚点在一根碗粗的藤蔓上，那东西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挑衅一样，开始大幅度地扭动了起来，藤蔓的尾端拍打在地面上，撞击出了一条条深深的沟壑，漫天尘土飞扬之下旁边的一根藤蔓正快速地破开空气朝着帝殇的后背拍打过去！

　　

第四十四章 皇宗令牌
帝殇冷冷一笑，迅速转身，手臂一挥，一道冷光闪过，抽打过来的藤蔓瞬间段成了两节，但是这种邪物又哪里来的痛觉，一击之下非但没有减缓它们攻来的趋势，反而更加刺」激了它们，无数条藤蔓顿时发了狂一样同时涌向了帝殇。

凤宇欢站不住了，双手都忍不住攥了起来，他倒是清楚帝殇在这种攻击下不会出什么事，但耐不住就是紧张，“素月，你去……”

他原是想要让素月去搭把手，可是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帝殇就已经一个旋身把近身的东西全部解决了，看样子还游刃有余的。

“主子？”素月奇怪，自家主子怎么说了前半句就没下文了？

凤宇欢微不可察地一顿，继而摇头，“……没事了。”

秋满趁着所有的藤蔓被砍掉了一大截无法再生的时候，捡着空隙快速冲到了树干前，伸出两手扒着裂缝的两边，手臂猛地发力，顷刻间，一棵需要两个成年男人和抱粗的大树竟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也在这一刻，所有的藤蔓都瞬间失去了生气，化为靡粉，秋满伸手将树心中掉落下来的人捞起，脚上借力几个弹起就到了凤宇欢和素月所在的地方。

帝殇见此也翻手收了刀戟，闪身与他们汇合。

他看了看秋满放到地上的邋遢少年，挑眉，“还真是个人。”其实他真正惊讶的是在秋满把树桩撕裂的情况下这个少年竟然可以完好无损。

“不会是死了吧？”帝殇不满地将欲上前的凤宇欢揽回来，用脚尖踢了踢一动不动的少年。

秋满会意地点了点头，蹲下去摸了摸少年的脉门，而后摇了摇脑袋，“老大，他还活的好好的，但是陷入了深度昏迷，身体严重亏空，五脏受损，若不是遇到了我们，也就快死了。”

“有法子救？”帝殇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有是有，但……要救他的药。”秋满看了看凤宇欢，略带艰难地说道，“要仙品的凝血丹……”少年的情况等同于死而再生，能有这个药力的也就只有灵宝级的丹药了，而其中，灵宝级的凝血丹为最，也是他们现在唯一拥有的……

他话刚说完就被帝殇狠狠瞪了一眼，“我们没有这个药，这人该死，不救也罢。”

帝殇语气冷绝，回身拉着凤宇欢就走。

“殇，那个药……”凤宇欢误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因为救不了人才生的气，于是伸手扯住了帝殇的袖子，不情愿走了。

“你就这么想救他！”帝殇冷冷打断他的话，气愤之间也松了拉着凤宇欢的手，仙品凝血丹何其珍贵，这种东西一定稀少，这是在关键时候能够救自己宝贝命的东西，怎么可以轻易给无关紧要的人。

凤宇欢被他喝得一愣，一时间都不知道接话了，映像中，这还是从小到大帝殇第一次这样和他说话……

不止是他，就连秋满和素月都愣住了，秋满心中不悦，扬起头加重声音唤了帝殇一句：“老大！”

帝殇瞬间回神，接着就是无限的懊恼，他怎么就没有收住呢！

“宝贝，我不是在凶你……”帝殇急急忙忙又抓住凤宇欢的手，软着声音解释道，“仙品凝血丹对你很重要，不要随便拿出来。”

凤宇欢将视线集中在被拉住的手上，在听到这个男人不想救人的时候他的心情就莫名的好了，所以也没有计较帝殇的失态，平平静静地讲道：“其实救一救也无妨。”

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不过看了看帝殇瞬间又黑了一层的脸色，还是决定解释清楚一些，“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还是救一下比较好。”

“什么东西？”帝殇还是皱着眉，但是听到宝贝想救人不是出于恻隐之心，某人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皇宗令牌？”

凤宇欢本来想答自己也不清楚，话还没出口就听到秋满的这句话，于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你说什么东西？”

　　“是皇宗令牌。”秋满低头从下面的少年身上解下了一块半个掌心大的金色令牌，抬手递到了两人面前，“这种东西老头那里都有记录，我不会认错的。”

帝殇伸手将令牌接了过来，在看到这玩意的那一瞬他就感觉自己似乎摊上麻烦了。

凤宇欢用指尖划了一下金令，声音微沉道：“皇宗令牌在玄虚陆只有皇子有，此人的地位应当等同于我陆的君雅。”

君雅相当于云幻陆帝君的女儿，玄虚陆乃是女子当政，典型的女尊大陆，所以男子的地位自然较低一些，所出皇室之子也不如皇女受宠。

“可惜了，我陆可没有什么君雅。”帝殇掂了掂令牌，看自家宝贝对这个也没什么兴趣，就随手又丢到了少年的身上，“不救也罢。”

别说一个区区皇子了，就算是玄虚陆的皇尊又如何，谁也不值得自家宝贝拿那么珍贵的东西换。

秋满早就知道帝殇认定的事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拉不回来，他瞅瞅地上的少年，脑中突然划过了什么，急忙站起身说道：“老大，皇宗令牌会记录和传送主人周围的场景，现在玄虚的人估计已经发现了我们！”

“那你把它拿出来做什么！”帝殇也是一阵烦闷，原来麻烦的事在这里！让玄虚的皇尊知道是自己见死不救，可不就成了挑起战端最好的理由！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但老古董的怒火若是烧到了凤宇欢身上……简直就是大写的糟心！

秋满被怼得哑口无言，他这不是一时没有想起来吗……

凤宇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接着手上一翻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打开瓶口，一阵淡淡的药香就飘散了出来，无止无尽地似是要溢满整个山林才罢休。

他倒出一颗乳白色的丹丸，立时就封住瓶口，阻断了药香的扩散。

“给。”凤宇欢把丹药递给了秋满，意思不言而喻。

“啊？……喔……”秋满愣愣地接过，身为医者的多年经验让他对这种仙品级的丹药习惯性地观摩了一会，他是仙医，不是魔医，拜师的时候老头子就有传过训，医者仁心，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这仙品级凝血丹的炼制过程便是伤天害理的，他估计这辈子也不能炼制这种东西，所以遇到实物的时候总忍不住瞧上一瞧。

“哎……遇到我们也是你的幸运。”秋满又瞧了一会手上的丹药，最后才极为不舍地给人服了下去。

他自顾自地把少年扶了起来，闲闲地在他身上的几处大穴处开始扎针，一根接着一根，毫无间隙，却处处精准，可见秋满的医术不说是大陆第一，也算是顶级的了。

　　

第四十五章 地瓜
仙品级的丹药见效速度自是飞快的，配上秋满的针灸，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少年就张着嘴吐出了一口浊气，浑身都微微抽搐了起来，秋满看到这个反应，停止了继续扎针的动作，开始悠闲地一根根拔针，当最后一根银针被秋满拔出来后，少年猛然睁开了眼睛，醒了……

如此迅速的失救速度普天之下也难找出来几个，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但可惜的是在场的几个都没啥心思去真心欣赏感叹这些。

帝殇始终站在离着少年几步远的距离，从刚刚凤宇欢把药拿出来后脸就一直板着，自然他的手一直还是拉着自家宝贝的，手上的力道也是轻柔，可就是一语不发，瞎子都知道他现在在生气，素月很担心他再对主子发火，也是一直偷偷地观察着他们。

凤宇欢微微抬头看了看他，轻轻提醒了一句，“殇，人醒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某人的脸上都快滴墨了，感情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刚刚一直在关注那个邋遢的少年？！帝都第一醋王怎么会允许自己容忍这样的事，他紧了紧掌心，就是不动。

凤宇欢下意识地挣了挣手，没有挣动……知道男子这是生气了，他也不急，就低下头开始一心一意地观察起两人交握的手起来，静静地感受着对方掌心传出的暖意，竟第一次觉得被人包裹手掌的感觉也不错。

他是在安安静静地等着人消气，帝殇这边可吓坏了，从他的角度看，凤宇欢微微低着头，乌发划过，露出一小节洁白似玉的脖颈，不声不响的，那样子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他不会是吓着自家宝贝了吧？帝殇的心悬了起来，回想前不久自己还糊涂地说了一句重腔……某人终于一个激灵不敢再耍性子了，

“宝，宝贝……怎么不开心了？”帝殇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心肝宝的肩上，凑过去笑眯眯，首先撇清自己小肚量的事实，表明自己一直在意着自家宝贝的话，“我知道那人醒了，你想看我陪你去看好不好？”

凤宇欢正看着帝殇手上的指纹看得仔细，此时某人一动，他立马不客气地在那修长的手上拍了一下，冷淡道：“别动！”

“噢，好。”帝殇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不敢再动了。

秋满和素月在一旁看得唏嘘不已，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叹，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了吧……

凤宇欢张开自己没被牵着的另一只手，来回握了几下，可就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他想不通为什么被握着的那只手总是感觉酥酥麻麻的，隐隐得带得自己的手臂都软了呢？对方也没有用力握自己啊……

“……宝贝，人醒了……咱们去看看吧……”帝殇不知道凤宇欢在做什么，被看得心里毛毛的，这回倒是轮到他来拿那个让自己不爽的少年当挡箭牌了。

　　

想个东西屡次三番地被打扰，凤宇欢再淡的性子也不高兴了，他抬起头微微皱起了眉头，声音不自觉地稍稍沉了下来，倒是问出了帝殇心中一直憋着的话：“你就这么想去看他？”

“我……这……”帝殇愣了一下，彻底呆住了……不想去看那个邋遢少年的不是一直都是自己吗？

凤宇欢不等他下文，直接抽出自己的手，轻轻呼了口气，“那走吧。”

“宝贝……”帝殇伸出的手臂僵了僵，在风中整整凌乱了三秒才后知后觉地跟了过去，关于救人的事是半个字都不敢再提了。

少年刚苏醒不久，还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对周围的人和事物都充满着戒备，眼神锐利非常，虽然不安，但是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那种静悄悄的样子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是个人物！帝殇在心中默默给出了评价，若是在现世，遇到这样的人他说不定就二话不说地捡回去培养了。

　　

“你是谁？”少年的眼神锁在了秋满脸上，嘶哑着嗓子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可是救你命的人，怎么，对待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啊？”秋满从小养成的习惯，每救一个人都忍不住嘚瑟，不过这回他嘚瑟完了倒是没有忘记去瞅瞅帝殇，看看自家老大和师弟的态度。

帝殇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淡淡撇了少年一眼，据他了解玄虚陆长大的男子大多贱养，家人根本不会花太多心思在他们身上，简言之就是各个废的很，可他看这个玄虚的皇子可一点都不“废”，那种眼神甚至比温家曦还要更狠一些。

是个人物，但是了解太少，未知太多，不好利用，所以帝殇通常都是选择不打交道。

他不带感情地说道：“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吧，可别指望我们送佛送到西。”

少年听到他的声音，愣愣地转头看了过去，当留意到帝殇身旁的凤宇欢时，他的眼中明显闪过了惊艳，整个人都有些反应迟缓。

　　

“喂！小子，你看什么呢！”帝殇不爽地打断他，伸手揽上凤宇欢的腰宣示主权，“我刚刚说的话你听清没有？”

少年自然发现了帝殇的动作，他微微低下头，继续用自己嘶哑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

他也没说知道谁，再结合着方才的动作，成功让帝殇误解成对方是在调戏自家宝贝，于是顿时恼了，介于是自家宝贝浪费药救回来的人，他又不好直接抹杀了，所以某人二话不说，拉着凤宇欢就要走。

但他还没踏出几步，那个嘶哑的声音就接着道：“云幻陆的帝少，帝殇。”

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在场的人都惊住了，自然，秋满和凤宇欢是在奇怪这人为什么会知道帝殇的身份，而素月则是惊讶于与主子一直同行的竟会是帝少！

商公子，殇公子……帝殇……难怪了，枉她还一直奇怪自家主子为何喊商公子的时候总是只叫个姓氏，原来是自己误解了，主子这明明喊得就是十分亲昵的名字啊。

“信口开河，帝少身份尊贵，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帝殇嗤笑一声，面不改色地自夸，他倒想知道这个从未蒙面的小子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毕竟在原身的记忆里也从来没有接触过玄虚陆的人。
也许是帝殇的语气太过平静，少年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又掠了一遍，似是在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人，他轻轻咳了一声，话中带上了一丝不屑，“你和你君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傻子才会看错。”

　

“哎，长得像是真的，一模一样就夸张了，小皇子。”帝殇微微眯起了眼睛，特地加重了“小”这个字的读音。

这还真好巧不巧地踩住了少年的痛脚，他忍不住回呛道：“修灵之人，向来不重年龄高低，帝少这样就太介意了……咳咳……”

“我就乐意叫怎么了，你看你浑身脏的，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地瓜一样，那不叫小皇子，难不成叫你小地瓜，别说，这还真挺搭的。”帝殇斜斜地俯视他，一个两世加起来活到三十的人，开始没皮没脸跟个少年拌嘴。

“……”少年没有凤宇欢的独享优待，又哪里是老狐狸的对手，两句话败下阵来，咳得更厉害了。

凤宇欢瞧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朝素月摆了摆，后者会意地从储物锦囊里拿出了一袋水递给了少年。

少年应该是渴坏了，接过水猛灌了好几口才微微红着面颊小声道：“谢谢。”

还真是个孩子，这种素养极好的样子竟有些像主子少时，素月忍不住朝他轻轻勾了勾唇，倒弄得后者有些不知所措了。

秋满看人恢复的差不多了，伸手把他拉了起来，疑惑道：“那个，地瓜……呸呸，就是……你，为什么在树里面啊？”

　　

“……月陌凡！”少年甩开他的手，用力回了一句。

“什么？”秋满堵了一下耳朵，有些懵。

“我说，我的名字叫月陌凡，别喊我地瓜。”少年说道这里，经不住有些咬牙切齿。

　　

第四十六章 玉碗素汤
“我倒是觉得，地瓜这个名字也不错。”秉着护短的原则，凤宇欢清清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看到少年朝自己看了过来，还礼貌性地弯眸笑了笑。

月陌凡的脸瞬间红的不像话了，“既，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那便叫地瓜也行……”他的脸上糊的都是灰，此时配上红通通的面皮，还真有一种红黑红黑的喜感。

这货果然对自家宝贝有意思，帝殇拧起眉，不悦道：“小地瓜，你看清楚些，我的欢儿可不是你能染指的。”他说完微微低头在凤宇欢的唇角护食一般地轻轻吻了一下。

帝殇对凤宇欢的情从来就没有掩饰过，大家都觉得习以为常了，各个都眼观鼻，鼻观心地自干自的事，连凤宇欢都只是用指尖触了触突然被电了一下似的唇角，就不再动作了。

“你们……你们……”月陌凡瞪大了眼睛，小声嘟呶了几个字，最后竟是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众人：“……”

秋满忙上前给人翻了翻眼皮，确认道：“是晕过去了。”他说完看向帝殇等待下文。

“他自己承受能力差，还要怪我吗？”帝殇自然不肯吃哑巴亏，他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匹，故作大方道：“把他绑马上吧，我们费劲救的，也不能扔在这里喂狼吧。”

听到这个“狼”字，秋满微微僵了一下身子，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接着就是狐疑自己的老大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心，通常遇到这种情况不都应该是放着让人自生自灭吗。
“快点吧，这地方诡异的很，还是先离开的好。”帝殇出声催促。

“好，好。”秋满赶忙将人扛了起来，屁颠屁颠地固定到了马上。

然后到了出发的时候他才发现问题，这个月陌凡占了自己的马匹，那他不就没有骑得了……秋满拍着脑袋苦恼了，这不会是老大在整他吧，他有得罪过老大吗？

在他还没想个所以然来的时候，帝殇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我都忘了，咱们带的马匹不够，那这样吧，你骑我的，我就与欢儿同乘好了。”

秋满那声“老大真好”生生给咽了下去，合着这是在给师弟挖坑呢……

“欢儿，你看……”帝殇脸一朝向凤宇欢就瞬间从一个害人者变成了受害者，演技绝对满分。

凤宇欢这回却破天荒地没给人面子，他扭开头冷冷淡淡道：“你自己把马给人家了，凭什么让我跟你挤？”

“我自是为了欢儿着想啊。”帝殇笑嘻嘻地凑了过去，趁着秋满等人没有注意到这边时悄声道：“好宝贝，我这不是计算有错吗，现在马不够用了，你就发发善心载我一程吧。”

帝殇自是有自己的考量，连夜赶路就自家宝贝那种对动物皮毛过敏的体质一定有不好的影响，有自己可以靠着也可以减轻他的疲累，不过对于欢儿这样隐隐傲娇的性子，此种想法自然不可直接说出来，所以他就辛苦一下拐个大弯来讲了。

凤宇欢本来也没真生气，此时听他这样低声下气地“请求”，忍了忍还是略带施舍意义一般地道了声“好吧”，自己则先一步走了过去，在路过帝殇的身侧时候用轻到不可闻的声音念了两个字，

“……无赖。”

“嗯？”帝殇一愣，慌忙两步追了上去，一把将凤宇欢抱了起来，不顾怀中人的轻呼，脚尖一踩跃到了马上。

“你这是跟谁学坏了？真真是……”可爱至极啊。帝殇识相地咽了后面的话没说，手臂将凤宇欢箍稳，双腿一夹马肚子，一白就仰着脖子长嘶一声，欢快地撒着蹄子朝远方奔去了。

素月生怕自家小主子摔着，也急忙勒着马绳跟上，他们一走，帝殇原本的坐骑急得原地直刨蹄子，弄得后面的秋满好一阵手忙脚乱，不禁大呼，

“老大，你们慢点！！……”

……

几人连夜赶路，走了一整夜才将将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赶到林外的一个小镇，略略一望，集镇上勤快的小贩都已经开始摆摊子了，早点铺子也升起了细细的白烟，包子和甜粥的香气缓缓溢出。

帝殇这些外来人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不过好在现在天色还早，人不是很多，对于他们来说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来，下来。”帝殇跨下马匹，站在下面朝凤宇欢伸出双手，后者倒没有犹豫就顺从地搭手借力下了马。

他左右看了看，高兴地弯起了眼眸，声音软软道：“好香……”

　

“饿了吧。”帝殇宠溺地抚了抚他的发侧，双眸之中溢满了笑意和柔情，“咱们先去吃个早饭。”

“好。”凤宇欢点了点头，回身朝素月吩咐道：“素月，你打理一下后面的事，准备完后直接传信与我。”

自家小主子高兴，素月自然心情也不错，她轻轻拂了下身应道：“好的，主子尽管放心。”不过是找家好些的驿馆，自然不在话下，等主子用完膳，她还可以把周围的道路熟悉一下，现在最主要的是万不可打扰主子和帝少其乐融融的早点时间……

“老大，师弟，那这个人怎么办啊？”秋满指了指绑在马上的月陌凡。

帝殇眼神也不给他一个就凉凉地说道：“我们中会医术的就你一个，你说怎么办？”

“可是，我也饿了呀。”秋满继续自以为商量式地没眼力。

“驿馆不能吃？酒楼不能吃？非要跟着我们才能吃得上饭？”帝殇咬着牙，此时很想撬开这家伙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浆糊，怎的就这么不懂得变通！

这样直来直往的话终于是点醒了某人，秋满抓了抓后脑勺，憨憨道：“也对哦……”他抬起头来，面前哪还有自家老大和师弟的身影……

这边帝殇兴冲冲地牵着人坐到了一个老伯摆的小摊上，用他的话说，大早上的还是多喝些有味道的汤水比较好。

那位老伯大概是刚摆上摊子没多久，一看到有客人来急忙热情地走了过去，等他走近了才瞧见这两位客人竟都有着天人般的容貌，一俊郎邪肆，一清冷雅俊，端然而坐，使得他这简陋的小摊子都添了不少色彩。

老伯局促地搓了搓手，谨然小心道：“二位，二位客人吃些什么？”

帝殇敲了敲手指，对于老人的谨慎并不在意，低声询问了凤宇欢的喜好之后，轻轻勾起唇角道：“来两碗云吞，一屉灌汤包。”

“哎，好的。”老伯被那笑容一闪，慌着点了点头转身就去盛云吞。

　

“等等。”帝殇适时叫住他，借着储物锦囊的掩饰从古戒中取出了两副精致的玉质碗筷，“用这个盛，一会再劳烦你给我们洗干净就好了。”他取碗筷的时候还多拿出了一颗上品灵珠，来付饭钱和洗碗费绝对绰绰有余。
老人盯着那两个玉碗好一会没回过神来，真玉含灵许多，偏偏大陆产玉稀少，所以玉便作为了上层人的象征，寻常人家得块玉早就雕铸成饰物代代相传，日日佩戴了，面前这人竟是将其雕琢成碗筷使用！

　

“浪费。”凤宇欢也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就算是凤府也没有用玉做过碗筷，这种易碎的东西送去雕琢就是浪费灵珠，所以他这个浪费的点还是与常人所想的有些微的不同的……

帝殇朝他笑了笑，倒也不避讳，“用这个干净。”

一边的老伯手上一颤，干着嗓子道：“客人给多了，小老找不起啊。”他摆一天的摊还赚不到一颗中品灵珠，这一颗上品的让他如何找起？

“不必找了，快些上菜吧。”帝殇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催他上饭，生怕饿着自家宝贝，灵珠他图方便就带了这一种，要其它的他还拿不出来呢。

“……哎，哎，好的。”老人手上又是一颤，急忙收了钱就慌着去端包子了，那个玉碗，且等他擦一擦手再来拿吧。

……

与此同时，帝都宫内的议事厅中，一名与帝殇七分相似的男子正端坐在上座看着呈来的奏折，神情无悲无喜，气势不怒自威，立在他身旁的侍从各个屏住了呼吸，头颅低的低低的，生怕一个大气触怒了天颜。

不知过了多久，帝祟放下手中批阅的毛笔，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呼了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感叹似得说了一句，“吾儿现今也有十九了吧。”
　　

第四十七章 前朝余孽
他说出的话没人敢自作主张地应答，但也绝对没人敢当做没听见。

几乎就在帝祟话落的时刻，景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殿中，或者说他一直都在，他对着帝祟抱拳躬身回道：“回帝君，帝少不久前已满十九，在一月之前的武灵会上现身过，现在正带着白道人的大弟子，赤城凤府的少主以及一个侍从前往帝君所要求的地方历练，一月之前……”

帝祟没有喊停他就一直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地说下去，一条一条地下来，竟是把帝殇出雪域之后的所知所遇都说了个大致，帝少身份尊贵至极，他们作为下属自是不敢逾越，所以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去查去看，景仁把握的十分清楚。

帝祟听到凤府少主凤宇欢的时候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抬手阻住了景仁的话头，依旧缓声缓气地说道：“汝方才说，吾儿与凤家少主十分亲近？”

其实亲近这个词还算是用得浅了，他光听着景仁避重就轻的表述，就能够猜出来帝殇对凤家的少主绝对是儿女之情，哪是一个亲近就可以描述的。

“回帝君，帝少确实对凤少主较为亲近。”景仁说到这些也是不卑不亢，干脆果决的，他想了想，还举出了一个例子，“前些时候，帝少曾令工坊的人用进贡的寒玉打造了两副碗筷。”

这话他没有说完，不过明耳人都听得出来，两副碗筷，其中一副定是给那个凤少主用的。

帝祟用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似是认真在思考，但也没花费多少时间，他很快又接着吩咐道：“以后，安排在吾儿身边的人都撤了吧。”

一句话从头到尾半个字没有提对于凤宇欢的态度，不过这种下令撤探子的行为应该就是放着不管，任其发展吧，具体如何，也就只有帝祟自己最清楚了。

景仁更不会多问一句，只恭敬地回了一句“是”，便悄无声息地又退下了。

……

帝殇和凤宇欢在吃过早饭之后又到处走了走，直到接到素月的消息，说是那个小皇子醒了，两人才又慢悠悠地逛了回去。

这边月陌凡已经习惯了每次醒来都在不同地点的状态，再看到帝殇等人之后什么也没再问，只是意义不明地感慨了一句，“想不到你们竟然没把我扔在那里。”

“别多想，我们也没想带着你，但谁让你身上带着让我家欢儿感兴趣的东西呢。”帝殇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打破某人良好的自知。

月陌凡闻言去看凤宇欢，不解道：“我身上有让公子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凤宇欢摇了摇头，转而一本正经地说明，“不过靠近你会让我很舒服。”

一听到自己的宝贝喜欢接近这个陌生的少年，还说很舒服，帝殇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斜睨着少年的眼睛也变成了瞪视，声音冷冷道：“所以，你最好还是交代了，不然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一生气竟是把上一世审问间谍的口头禅说了出来，成功引来了秋满的侧目，他们应该只是问个问题吧，怎么老大搞得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是不是还要上刑啊……

月陌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哪有什么让公子喜好的东西？这次在外遇袭，能活着就不错了，身上除了公子知道的黄宗令牌，也没有其他的了。”

“你放才说遇袭？何人会这般明目张胆地袭击玄虚陆的皇子？”秋满讶异不已，应该没有人会傻到和整个玄虚陆为敌吧。

这话对于月陌凡来说似是讽刺的很，他轻轻揪了一下被角，嘲讽道：“世人是不敢对尊贵的皇子如何，不过对于一个前朝余孽，却是人尽可欺的，他们巴不得我死呢。”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原以为自己救了一个皇子，没成想竟还带出了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也是一个了不起的麻烦。

“呵，你胡说什么，若是前朝的皇子，至今不说有二十多了，最小也该是十八」九岁的年龄，在下看着也最多十四吧。”帝殇轻笑一声，眼里闪过精芒，在原身的记忆中，玄虚陆在十九年前换主，虽然好多记忆都模糊了，不过这个时间倒是确定的。

“难为帝少还记得玄虚陆换主的时间。”月陌凡轻轻呼了一口气，淡淡的语气说不上是褒是砭，他张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神情有些隐晦，

　

“玄虚在我六岁的时候换主，如今十九年过去，我已经二十五了……”

“啪嗒”一声，秋满的手一抖，杯子没拿稳，茶杯盖掉到了桌上，滚了好几圈才缓缓停了下来。

他悻悻地把东西捡了起来，尴尬的笑了笑，“看，看不出来，你原来……”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强调了不以年龄论高低的事。

“先天不足而已，没什么好惊讶的。”月陌凡并未在意秋满的态度，对于他来说，自从六岁灭国后，自己所遭遇的不屑和欺压可比这些多的多。

“我方才醒来听秋兄谈起，我是在一棵树里被发现的？”

“不错。”帝殇从始至终淡定地喝自己的茶，拉着自己宝贝的手揩油，不亦乐乎，“这正是我心中的疑惑，差点还以为是贵皇室的秘法。”

月陌凡闻言摇头，“我若是会这么神奇的秘法，又怎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他说话的时候，帝殇刚好把手里的茶饮尽，素月瞧见了赶忙端起茶壶要续上，却是被止住了，

“也就是说，你身上没有一丝有价值的东西喽。”帝殇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折痕，顺着也把凤宇欢扶了起来，帮他也拍了拍，看样子并没有要待下去的打算了。

月陌凡看他动作不由噎了一下，“呃……算是吧。”

“行吧，我们也累了，就先走了。”帝殇摆了摆手，说完话的时候门都已经被他带上了，离开的只能这么干脆了。
其余三人：“……”

一直走到自己的房间，帝殇这才拉过凤宇欢的身子细细查看，双眉锁到了一起，语气略带严肃地问道：“欢儿，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凤宇欢本来被他的神情唬了一下，又听得此话更是一头懵，茫然道：“没有啊。”他看起来像是不舒服吗。

帝殇一脸不相信，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接着问道：“那你怎么从刚刚起就不怎么说话？……有心事吗？”

“也没什么。”

凤宇欢拨开帝殇的手，复又抬眼看他，那双蓝色琉璃一样的眼睛来回转了两次才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皇子长得和一个人有些像？”

帝殇跟着他的眼睛转了两圈，脑子里根本就是空白的，要他这个脸盲想谁和谁长得像可真是难为人了，毕竟对于某人来说，这个世界就一个凤宇欢是值得他牢牢记住的。

所以，帝殇故作思考的样子，过了片刻才问道：“和谁啊？”

凤宇欢自然知道对方在这方面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所以他也就没有为难人，只微微靠过去了一些，轻声念了一个称呼，

“君少。”

　　

第四十八章 夜半高烧
帝殇怔愣了一下，不过这愣住的原因则是因为嗅到了凤宇欢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冷香，他朝旁边稍微避开了一些，按耐住隐隐发热的心脏，柔声宽慰道：“宝贝，世上相似的人不在少数，这就只是碰巧罢了吧。”

　

因为心神不宁的原因，帝殇自然就忽略了凤宇欢所说的相似不单单是指容貌上的，毕竟他在辨认方面更倾向于气息。

“你说的也对。”凤宇欢松了微微皱起的眉，既然帝殇都不在意，那他更是没必要在乎了。

不过，凤宇欢将目光移到帝殇已经伸到自己头顶的手上，警惕道：“你做什么？”

“就寝啊，宝贝，你不累吗？”帝殇一本正经地笑，手上一翻，轻而易举地就解了凤宇欢的发冠，顷刻间，鸦羽一样墨黑的头发全都泻了下来，直到尾椎的地方才堪堪停住。

凤宇欢的发质极好，即便是束了两天，发丝也不见半点弯折，看上去手感就极佳，帝殇不由自主地就伸手过去要顺两把，却是被面前的人一把打开了，

“你若要就寝，我离开便是，解我头发作甚。”

凤宇欢拧着眉退后了两步，一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腰封也被解了，外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这番模样，又要怎么出门？！

他看了看帝殇空空如也的手，立时睁大了湛蓝的眸子，微微张着嘴，气得连话也不会说了。

这番模样落到帝殇眼中就是明晃晃的秀色可餐，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拉过气呼呼的人儿，一边哄一边往床上带，眼神还不经意地往门口撇了一眼，

“好了好了，我俩又不是没睡过，两天没合眼了，好困啊……”说完还打了个逼真的不行的哈欠。

这可把凤宇欢惊着了，“我们……什么时候，……过？”“睡过”这个粗俗的词他自是说不出口的。

当然，他也肯定想不起来和某人的第一次同床共寝，毕竟唯一一次还是在八年多前，无意识的时候被人偷袭成功的。

他想不起来，帝殇自然也不会道破，要知道这种话，还是多些神秘感的好，他搂着凤宇欢的肩，微微低头跟他对视，用极轻的声音道：“想不起来没关系，这不就是吗。”

“……”门外素月准备敲门的手已经僵了好半天了，脑中一直回旋着帝殇方才说的话：睡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在武灵会期间？……这种事，她要不要跟城主讲啊！？！

……

　时至午时，秋满房里的门被一脚踹开了，他唬了一大跳，忙坐起身张望，本以为是那个玄虚的皇子有事找自己，却没想到看到了明显急冲冲的帝殇。

“老大？怎么了？这么早就要走吗？”他拉过一边的外套，有些疑惑，这还没过多久吧，老大总不会让师弟没休息好就赶路吧。

“不是。”帝殇打断他的话，随后一把拽起他的手腕急声道，“欢儿有些发热，你快随我去看看。”

“什么！”秋满一听是师弟有事，瞬间就清醒了，只来得及套上鞋就被帝殇拖着走了。

他的房间和帝殇的离得不远，一个拐角也就到了。打开房门就见素月已经在凤宇欢歇息的床边侍候着，这位冷美人向来冷静无波的脸上也布满了焦急。

凤宇欢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了，眼睛半睁着，里面溢着浓浓的雾气，如玉的面颊也染上了烧起的薄红，迷迷糊糊的样子看上去好不可怜。

“怎么会这样？”秋满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直接蹲在旁边把起了脉。

过了片刻他收回手，帝殇立马就俯身小心地把凤宇欢的手放了进去，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压低嗓音问道：“怎么样？”

秋满摇了摇头，在帝殇忍不住要发火的时候及时问道：“师弟是什么时候起热的？”但是一问完就发现自己说了废话，老大这个时候来找他不就是说明是才发现师弟不对劲的，他这张嘴啊！真是废话连篇。

果然帝殇听到他这样问脸瞬间就黑了，冷冷地说道：“我叫你来不是听废话的，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就尽快去弄。”

若不是凤宇欢还在一边睡着，帝殇说不定就要吼人了，但即便他已经压下了声音，板起脸的样子还是把秋满冷得缩了一下脖子。

他摆了摆手，急忙小声辩解道：“老大，师弟能服的药太少了，他脉象特殊，像普通的去热药，只有师父才能把控好他服用的药量，多了少了，且不要说对他的病不起作用，伤了身可就麻烦了。”

他越说帝殇的眉头就皱的越紧，最后攥起拳头咬着牙道：“你这是没法子了？跟欢儿在雪域待了这么多年，怎的连这个也把控不了。”他本性是从不会随便指责人的，现在这样说也是急狠了，就连后面那句话都不知道到底是指责还是自责了。

“冤枉啊老大，师弟在雪域从来没有生过病，我也就……”秋满想要开脱一下，说到一半才惊觉这话像是在责怪帝殇没有把人照顾好一样，于是慌忙又转移了话题，

　　“师弟这样不似简单的发热，像是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现在体内灵力有些乱，更是不能乱用药的，要不我现在传书与师父……”

“等到白老来都什么时候了！”帝殇打住了他的话头，心里头乱糟糟的，“不行，我现在就带欢儿去雪域。”他说完就弯腰去抱凤宇欢。

秋满见此连忙制止，“老大，你冷静点，师父经常外出云游，你这一去十有八」九是见不到人的，师弟的身子现在经不起折腾，听我的，还是传书方便一些。”

他急起来说话没个轻重，凤宇欢被惊扰得皱起了眉，难受地哼哼，“好吵……”只两个字就暴露出了他此时声音的沙哑。

原本准备争执的两人顿时停了下来，噤住了声，帝殇直接坐到了床边，轻轻拍着床上人儿的肩膀，柔声哄道：“好好好，不吵了，不吵了，宝贝好好休息。”

等到凤宇欢再次睡了过去，帝殇向秋满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退出了房间，只留着素月在一旁照看。

等到了外厅吃饭的地方，帝殇捡了个位置坐下来，这才放开了声音问道：“你方才说，欢儿碰了不干净的东西？”

　　

　　

第四十九章 商谈筹码
“可是我们在山林的时候遇到的那棵树？”

帝殇细想了一下，也就只有那个时候凤宇欢表现的十分不正常了，他在那个时候就应该好好看看的，怎地就大意了呢……他想到此处不禁有些自责，

　　

“若是如此，把那个玄虚的地瓜找过来可行？他总应该知道一些的。”

“老大，他的名字叫月陌凡。”好歹是个皇子，给人家留点面子呀，秋满扶额，可他现在确实也没啥兴致去跟帝殇争论这些， 只蔫声蔫气地提醒道，“他之前好像说过，并不知道自己被困在树中的事情……可若是那位皇子有意说谎，我们好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吧……”

“什么不能怎么样？先去把人找过来再说。”帝殇烦躁地皱着眉，转身就朝着月莫凡所在的地方而去，巧的是，他要找的人这时也正在往这边走，自己一转头倒是跟人对上眼了。

两人惯性得僵了片刻，月陌凡就开口了，“帝少这架势……要找在下寻仇？”他朝后看了看，目光正好停在自己的房门上。

“本少要你的命，可比捏死一只苍蝇简单的多。”某人本来心情就不好，更是懒得跟人玩笑，嘴也比平常更毒了。

　

“那是，帝少的灵力之强自是让在下望尘莫及。”月陌凡并未计较，反而真心实意地恭维起人了，与第一次相见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若说第一眼见到这人是坚韧不屈又带着些神秘莫测的迷幻，那么此时的月陌凡则像是披了一层灰蒙蒙的外皮，眼中掩下的满是算计，皮笑肉不笑的，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恶心感。

生在帝王家，这种样子才是正常的吧。帝殇别过眼，冷声警告道：“把你那些恶心的想法收起来，本少对玄虚并不感兴趣，更不想弄脏欢儿休息的地方。”

月陌凡身为众多皇子的一位，还是一位前朝皇子，要说他没有不甘和野心帝殇绝对不会相信，对方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就是最好的证明，成王败寇，玄虚若是他日新主上位，月陌凡必死无疑，所以即便是困兽之斗他也会搏上一搏，而这其中能够成为助力的除了些微的前朝旧臣，得到云幻陆的支持绝对是重中之重，他此时来找自己绝对是拿了什么筹码来交换云幻帝少的一臂之力。

月陌凡没有惊讶于帝殇看出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若是对方什么都察觉不到，那才是自己找错了人，他顶着帝殇的威压往前走了几步，直到额上显出了薄薄的细汗才停下，“帝少难道就不想听听在下手上都有什么？”

他微微抬着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眼中终是显出了与面上稚嫩所不符的老成。秋满远远地看着这些，心中狠狠唾弃了一下自己，先前是怎么把这个人看成小孩子的，真是瞎了眼了！

“本少说了，不感兴趣。”帝殇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着，语气中带着不加收敛的杀气。

“看来皇子已经修养好了，那便请回吧，别让玄虚的人以为你死在了外面，回头销了祖籍，连皇宫都回不了了。”

他回头唤了秋满就打算走了，原本还想问一下山林之中的事情，现在看来当真是没必要了。

“等等。”月陌凡及时伸手把人拦下，话中有话，“在下听说那位小公子病……呃……”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帝殇猛地扼住了脖子，“我警告你，莫要触碰我的底线！”

且不说在凤宇欢生病期间，素月绝对不会放人进去，就从他和秋满出门到现在才过了半炷香不到的时间来看，月陌凡绝对没有去过帝殇的房间，又怎么会知道凤宇欢生病的事，除非这件事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说！你对欢儿做了什么！”帝殇将人重重地抵在桌子上，身上的气势犹如地狱修罗。

月陌凡敢肯定，他这时若敢有一字不真，绝对会被面前这个男人直接抹杀，他奋力挣扎了一下，吸了口气才嘶哑地喊道：“杀了我，就让他为我陪葬吧……咳咳……让这样绝、绝色的人，给我陪葬……不亏……咳咳……”

“你该死！”帝殇身上的气势猛涨，手上不管不顾地开始收紧，月陌凡的脸上很快就显出了青白色，眼球突出，嘴角也开始涌出血沫，眼见着就快身死道消，秋满赶紧冲上去拦，

“老大，给些教训就行了！不能杀了他，不然师弟怎么办？”

欢儿……帝殇灵台猛然清晰，快速地放开箍紧的手，月陌凡失了支撑，整个人都滑坐在了地上，他扯着胸口的衣服，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帝殇冷冷地凝视着他，口中吐出冷漠无情的话，“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聪明些，就考虑好了再说。”

他说完微微倾身凑了上去，语气又轻又冷，“好了，现在告诉本少，治愈欢儿的法子是什么？”

“……咳咳……”月陌凡喘着气抬头，刚好撞进帝殇那双沉如冷墨的眸子里，那里面无声无息的，竟是充满了沉淀已久的死气……这个人，真的只有十九岁吗？

他就这样不避讳地继续直视着那仿佛能把人带入死亡的眸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慢慢扯出了一个笑容，“在下还是那句话，帝少何不看看在下手中的筹码？……咳咳……在下确实为前朝皇子，若是不能复国，那活着或是死了，根本就没有区别，帝少若是觉得挚爱没有自己区区一个承诺重要，……咳……那，你杀了我也是我活该，没找对法子……顺便一提，小公子没有中毒，若是好了，还对他的身体大有利处，但若是没有我特制的药指引，就算是雪域的白无涯来了，也绝对救不回来。”

听到没有下毒，帝殇顿了一下，但即便是如此也别指望他会开心，算计他的宝贝，就已经是死罪了，所以他的态度并没有多少改变，只是将身上的气势稍稍收了一些，冷冷道：“单凭几句话就想让本少信你，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第五十章 事情回转
就算是在前世没有成为家主的时候，帝殇都鲜少被人威胁，不仅因为胁迫他的下场绝对比死亡还惨，最重要的原因是在他身上几乎找不到软肋，冷心冷情，嗜血狂肆才是属于这位年轻家主的代名词。

然而现在，凤宇欢无疑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以及最大的软肋，帝殇平日里把这个穿越时空才遇到的宝贝捧在心尖上爱护，现在却无声无息地被人给暗算了，可笑的是这个幕后黑手还是自己怕过早惹到麻烦才救下的。

　这怎么不令他生气，他简直气到想回去一脚把那个“妇人之仁”的自己踹死了事！

偏偏这个时候月陌凡还不知死活地火上浇油，“在下原本以为……以帝少对小公子的在乎……会少拖延些时间，毕竟，随着药性的扩展，小公子遭受的痛苦也会越来越多……咳咳……”有些人就算是喘气都费劲了也不忘了作死。

秋满原本还注意着留着这人的命，这会儿连他都忍不了了，冲上去一个耳光抽在了月陌凡的脸上，嘴上恨恨道：“你真是个疯子，我师弟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月陌凡被打得头昏脑胀，但还是抓到了秋满口中的重点，他僵硬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是的，救我的人不是你吗？”

“我呸！若不是师弟用自己保命的药救你，你早下地狱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跟老大讨价还价！”秋满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再上去补上几拳，早知道就不该救这人，什么医者仁心，通通见鬼去吧！

“你说……保命的药？……”月陌凡唇抖了抖，喉咙里似是卡了什么东西，酸酸涩涩的，他身为前朝女皇之子，地位极其低下，连宫中稍微受宠一些的侍女，男宠都可以踩在他的头上，若不是二皇姐偶尔关照着，自己的坟头草怕都已经长满了。

太久没有感受过亲情和友情，他早就已经草木皆兵，万般不信了，却没想到，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竟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救了，用的还是“保命的药”……但他都做了什么……

“我……”月陌凡眼中恍惚，脸色煞白，不知要说些什么，道谢？为时已晚……道歉？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帝殇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讽刺，“怎么，皇子现在摆出这幅歉疚的模样要给谁看？收收你那虚伪的嘴脸，本少瞧着恶心。”

忽而他声音一高，接着道：“连相救之人都下得去手，你哪里来的信心来给本少谈筹码！”

这句话堵得月陌凡哑口无言，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心里，偏偏他还没办法拔除，他轻轻颤着身子，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不用了，受不起，你若是还有些人性的话，就把解药拿出来。”帝殇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催着人拿解药，他的宝贝还在受苦，可没时间在这里浪费着看猫哭耗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月陌凡竟还是没有动静，只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

“本少说了，让你拿解药！！”帝殇低吼了一句，瞧着下面这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还不待他仔细捋清楚，素月的声音就遥遥传了过来，

“商公子！您快过来看看！主子他……”素月不敢走远，只站在帝殇能够看到的地方唤他。

“欢儿！”帝殇心中咯吱一下，急得也顾不上月陌凡了，一阵风地就刮了过去，刚进屋之后就看到那个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此时正伏在床边，撑着身子往外挪，眼见着就要摔下床去。

帝殇吓了一跳，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将人小心地接到怀里，一模额头，立时被那滚烫的温度惊了一下。

“宝贝，宝贝，能听到我说话吗？”帝殇轻柔地把人裹进被子里，连着被子拥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地诱哄。

凤宇欢烧的两颊通粉，浑身绵软无力，若不是他灵力过了玄级二阶，说不定早就昏死了过去，不过现在也不见得多好受，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费劲地睁开眼睛，蓝色的眸子被眼中泛起的生理泪水蒙的透亮，他定定地看着帝殇，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听到。

这可把帝殇心疼得都快窒息了，他低头亲了一下凤宇欢的额头，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用最轻最柔的声音安抚道：“宝贝乖，一会喝了药就没事了，现在要是累了就睡一会，我们不赶时间的。”

头皮上传来的触感似乎缓解了一些头昏脑胀的不适，凤宇欢眯了眯眼睛，张了张嘴，无声地发出了一个“好”字，便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帝殇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着，只恨不得去替自己的宝贝去承受病痛，见怀中的人睡了过去，就小心地站起来要把人放平，可他才刚有动作，凤宇欢就难受地皱起了眉，手上也无力地拽着他的袖子。

　“……这样是不是好受一些？”帝殇下意识地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立马老实地坐回原位，不敢再动了。

秋满早就进来了，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满是担忧，“老大，再让我看看吧。”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放轻脚步移了过去，依旧蹲在凤宇欢的床边帮他细细地把脉。过了片刻后，他松了手，略感无力地摇了摇头，“脉象依旧很乱，他现在的灵力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施药之人不得章法，压制灵力的东西不强，但却引起了师弟体内灵脉的反抗，可以说，这种东西遇强则强，师弟灵力已过玄虚二阶，副作用也就更大了……”

他越说帝殇本就不好的脸色就越难看，到最后就已经面沉如水了，“那个皇子呢！”

他眼中满是杀气，说出的话也冷到没有温度，可放在凤宇欢腰间和发间的手却是极尽温柔，生怕给怀中的人再增加一丝一毫的不适。

秋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轻声回道，“在门外，关于药的事……”

他顿了一下，帝殇立马就看了过来，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更强了，“怎么？还是死不开口？”

“……那倒不是。”秋满摇了摇头，继而整张脸都微微皱了起来，“只是……他一口咬定了……”

　　

第五十一章 乌曼汁毒
秋满看着帝殇前所未有的冷硬脸色，悄悄地咽了口口水，还是如实说了，“老大，那人就是死性子的很，非要你拿承诺来换……可是……”他一直是个粗神经，还是头一回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艰涩感，他现在是站在中间，两头为难，一边不希望帝殇拿云幻陆当筹码，一边又不希望师弟遭受病痛的折磨。

偏偏他哪里都做不了主，说到底还是自己能力太弱，学艺不精，不然怎么会连师弟的用药计量都把控不来！秋满懊恼地垂下头，不再言语了，至于这个药就算是他师傅也解不了这件事，已经被他自动忽略了。

帝殇看得出他的挫败，却是没有心情安慰人，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眉心，轻轻呼了一口气道：“算了，应于他便是，你去把药拿来，仔细查看一下，若是没有问题就给欢儿服了。”

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承诺，他应不应也在于自己的心情，先前拖了那么一会，不过是担心那厮再使花招，如今逼一逼，也省得月陌凡再想不开在药上动手脚。

“可是，老大，帝君那边怎么说？他会支持你吗，若到时出了问题，你和师弟又要如何自处呢？”

秋满下意识地抬起头，忍不住把自己心里头担忧的说了出来，他从小就鲜少见帝殇和他的君父联系，寥寥的几回也都是书信来往，见面更是有都没有过，这让秋满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了一个猜想，或许表面风光的帝少，和帝君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不然又怎么会在老大这么小的时候就把人送到了雪域近乎不理不问八，九年之久。

所以秋满从很久以前就很少在帝殇面前提起云幻陆的帝君，这次月陌凡要的东西他虽没明说，但他脑子再笨也能猜出一个前朝皇子要复国需要什么，帝王一怒就已伏尸百万，若是两王相争必将血流成河，白骨成岭，届时，且不说帝君会不会同意，光是成功后的罪业都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承担的起的，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现在许下诺言的帝殇，和诺言的受益者，凤宇欢。

这样一想，秋满更是犹豫了，这事成不成功都得不到好处，师弟和老大他是一个都不想让他们出事的。

自然他这样粗神经的人都能想出来的事，帝殇早就想清楚了，只是没想到这个傻愣子一样的跟班既然会担心自己，他心中微微一暖，因为糟糕的心情而皱起的眉头也稍稍松了一些。

“这些我心中自有考量，那人不是说还有筹码来换吗，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让欢儿再受到一丝伤害的。”帝殇低眸看着怀中安睡的凤宇欢，眼中满满的全是疼惜和爱恋。

“老大，可是……”秋满又开始磕磕巴巴了，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行了，快去吧。”帝殇安抚着有些轻微动作的凤宇欢，开始不耐烦地催人，那双沉墨色的眸子只要一离开怀中的人就变得无波无动的，淡淡地瞟过去一眼，不需带什么杀气就够秋满喝一壶了，后者哪里还敢推脱，憋着满肚子的话阴着脸去要解药了。

素月不放心地向前走了两步，朝帝殇福身，轻声问道：“公子，不若给城主传封信，城主毕竟阅历深些。”她方才没有听到帝殇几人的对话，也不知道凤宇欢的病古怪到连赫赫有名的白道人都有可能医不好。

不过也因为素月知晓了帝殇的身份，出于尊卑才询问一声，不然凤宇非那边早就收到信赶过来了，她只是站在主子的角度信任这位年轻的帝少才压着耐心等待的。

帝殇冲她抬了下手，说道：“别急，大哥那边先别说的，徒增担忧罢了，先等秋满查完药。”

　“……是。”素月张了张嘴，担忧地看了看床脚，答完话后也没有退下，只走了几步站在了桌边。

帝殇知道她护主心切，自然不会赶人走，其实他不让传书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大哥若是知道他把凤宇欢拐走没多久就让人碰了这古怪的药后，一气之下把弟弟带走不让人随着他去取血婴剑事小，万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此以后再也不让自己跟心肝宝贝来往了可就事大了。

帝殇低头把怀中人盖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他帝殇长到这么大，什么时候如此畏首畏尾过，一切不过是为了这个宝贝疙瘩罢了，即便是畏首畏尾也甘之如饴。

没等上多久，秋满就阴着脸，一手端药，一手提溜着月陌凡进来了，帝殇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走了一圈，意思不言而喻。

秋满会意道：“师弟中的是玄虚皇室才有的乌曼汁，无色无味，本来是没有毒性的药草，，煮沸之后产生的气体若是被吸入，会让人产生长达一个时辰的幻像，而我们之前进的那个林子，早就被人画了阵集聚了这种乌曼汁的气味。”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进入林子之后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帝殇拧起了眉，有些不可置信，“如若是自我产生的幻境，那我们看到的东西为何都是一致的？”

难怪会平白出现什么树木变异，藤蔓会攻击人，树中能藏人这样诡异的事情，原来都是幻像……

秋满愣了一下，他只想着医书上讲乌曼汁能致幻，完全没思考他们看到的东西为什么会一样，他尴尬地僵了下脸，撇着眼睛去看月陌凡。

后者本就是来负荆请罪的，自然也没有下他的面子，简便地解释道：“帝少有所不知，即便是乌曼汁也无法这样大范围地撒网，但修灵者能力到达王尊级别，是可以化幻虚为实的。”

他这一袭话让在座的人惊了一下，王尊级巅峰距离皇级也就一步之遥，而放眼整个云幻陆，除了皇级的帝祟，玄级巅峰的存在知道的也就仅仅五人，王尊级别的更是唯有两位，一阶一苦海，帝殇等人的能力在同龄人中绝对是佼佼者，但若是放到王尊强者的眼中绝对是不够看的。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秋满和素月就护在了帝殇和凤宇欢的面前，全身进入了警备状态，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王尊强者的对手绝对不能轻看。

　　

　　

第五十二章 眼睛异状
不过相较于他们的紧张，帝殇就显得淡定多了，他小心地把凤宇欢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稳稳地搂着怀里人的腰，然后再给人裹上被子，做完这一切，才有空去看月陌凡。

“皇子想说的是，你的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王尊级别的部下？”所以才敢拿话激他，是因为确信自己死不了喽？

“没错。”月陌凡点了下头，“这也是我所说的筹码之一。”他自然知道就算王尊强者再厉害也不能当做复国所用的唯一后盾。
帝殇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并不打算在这里就去商讨什么复国大业，也对那个所谓的玄级强者没什么兴趣，他将手伸向秋满，示意道：“把药给我。”

“哦，好。”秋满看了看手里快倾洒出来的汤药，赶忙把它递到了帝殇手里，随带解释道，“这个是白厄子，专解乌曼草的药性，对师弟的身体没有害的。”

帝殇点了下头，试了下药温，然后把碗口递到了凤宇欢的唇边，柔声哄道：“欢儿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他尽量把声音放到最轻最温柔，可是发着烧的人却是不怎么给他面子，直接把头别了过去，死死地埋在帝殇的肩窝里，任抱着他的人怎么哄就是不肯抬起脸来。

“……欢儿……”帝殇无奈地唤了一声，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现在一手抱着人，一手端着药，也长不出第三只手来把怀里人的脑袋挖出来啊。

“公子，让我来吧。”素月瞧着帝殇僵硬的坐姿，朝他微微低了下头，得到应允后把药碗端了过来。

随后又是好一顿折腾，这才把一碗药喂了半碗下去，白厄子熬成药后可是比黄连还要苦上几分的，凤宇欢只喝了半碗一张精致的俊脸都快皱到一块去了，可是一滴也咽不下去了。

“够了够了，先喂点水。”帝殇心疼得快跳起来了，还没等素月把碗再凑过来就赶忙催着喂水，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喝药了。

秋满看得唏嘘不已，却也不敢开自家老大的玩笑，只轻轻咳了一声说道：“老大，行了，白厄子药性挺强的，喝半碗就够了，我先前也是怕师弟吐药才多备了些。”

“那你不早说。”帝殇冷了他一眼，听到不用再喝药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伸手探了探凤宇欢的额头，虽然为掌心依旧烫人的温度感到不满，却也知道要退烧不会这么快。

随后，经过再三的确认，知道服了这个药他的欢儿就无忧了后，帝殇终于开始赶人了，“你们都下去吧，我跟欢儿要休息了。”

这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了，但几人本就没有好好休息，又因为这事折腾了将近一天的时间，都累的差不多了，也就没有多说，一个挨一个地退了出去。

帝殇小心地把凤宇欢放到靠里的床位，然后再更小心地除掉自己的外衣和鞋袜，这才把人重新搂到自己的怀里，他看着怀中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睡颜，伸着额头轻轻抵了抵，好一会才后怕地轻声说道：“我的好宝贝，你可吓死我了……”
这般谨慎小心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那副冰冷和威势，也许从很久之前就注定了，帝殇在凤宇欢的面前，永远都只是个普通人。

当真是栽得透透的了，帝殇正无奈地闭着眼感慨着，不料耳朵上突然贴上了一片滚烫，他心中一惊，慌忙睁眼去看，忽地就对上了一双殷红的眸子，没错，就是红的，像是浸了血一样，沉淀着蛊惑的魔力，鲜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虽是诡异的红色，却不带一丝戾气，反而有着主人特有的透亮和澄澈，鬼使神差地，帝殇缓缓地把指尖移了上去，在触到凤宇欢那如鸦羽一般的眼睫后又迅速蜷了回去。

“殇？”凤宇欢惯性地眨了一下眼，右手依旧抓着帝殇的耳朵，说话间来回晃动了几下。

他现在正在病间，手上自然也没什么力气，但帝殇还是极其配合地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脑袋，随后他定了定神，试探地说道：“欢儿……你的眼睛？”

“眼睛？”凤宇欢顿了一下，以为自己眼睫上粘了东西，就收回手去要去揉。

“别动！”帝殇被吓了一跳，慌忙拦了下来，“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的眼睛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他问得虽然有些奇怪，凤宇欢却是听懂了，他又眨了一下眼，笃定道：“是我的眼睛又变成红色了吧。”

“又？”帝殇一愣，这是惯有的事情吗，怎么就没有听大哥提起？但不管怎么说，在帝殇有限地认知里，好好的眸色突然变了总不是什么对身体有益的事。

他赶忙撑起身子，口中安抚道：“宝贝，你别怕，我这就去叫秋满来给你看看。”

“等等……咳咳咳。”凤宇欢想坐起来，怎奈身上没劲，非但没成功起身，还呛了一口的凉气，一时间咳得身子都轻轻颤了起来。

帝殇一瞧，哪里还敢走，急忙把人抱了起来，让他趴到到自己怀中顺气，“怎么了？呛着了吗？慢慢来，别急别急。”

“咳…都，都怪你，”凤宇欢咳得眼冒泪花，还不忘狠狠指责一句罪魁祸首。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混「蛋，让我家的宝贝呛着了，你慢慢来，一会恢复了，我随你骂随你打怎样。”帝殇一下下地抚着怀中人的背，嘴上认真无比地应着，眼中满满的全是宠溺。

凤宇欢耳尖微微泛着红，等不再咳了，才哑着嗓子解释道：“师父说我体弱的时候身体中的至清之气产生混乱，所以表面就会发生一些变化，眼睛变红不会对我的体质产生不好影响的。”

凤宇非和他报备过会把他身上的秘密透露给帝殇，所以他说的时候自然没有顾忌。

帝殇皱了下眉，直接隔空取了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试过水温之后递到怀中人的唇边，疼惜道：“先喝点水润下嗓子。”

其实在喝药的时候凤宇欢就已经被灌下三大杯水了，现在嗓子真的不干，所以就很不给面子地把头别向了另一边，果断道：“不喝。”

帝殇哪里别得过心尖尖上的人，看他是真的不想喝，手一扬又把杯子放了回去，回头正视着怀中人那双惑人的红眸，严肃地问道：“眼睛变成这样会感到不适吗？”

他又把指尖凑了过去，想碰又不敢碰的，生怕弄疼自己的心尖宝。

“不会，等我身体恢复了就好了。”凤宇欢摇了摇头，摇得都有些困倦了，不过介于某人对他眼睛的上心程度，他没有伸手去揉，只是掩着口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吧。”帝殇轻轻勾起唇角，把人搂着放到了床上，顺带着在他肩上拍了拍，“乖乖睡觉。”

凤宇欢微微眯着眼睛，抓住他的手摇头，“殇，我有事跟你说……”

　　

第五十三集 并不是咬
“什么事？”帝殇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带动了，一直轻拍着怀中人的手也缓缓搭在了它的肩上，大气都不敢出了，还以为自家宝贝身上还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没说出来。

一见对方正经起来了，凤宇欢倒是蔫了不少，崩了会儿嘴，这才慢慢地把来找帝殇之前跟裴枫之间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最后微微低着眸子说道，

“向裴门主讨药并说情放了他们的事是我着急了，毕竟，你手下的两个是跟他的道侣有大仇的，我……对。”

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突然覆上的人封住了嘴，紧接着，便被窒息般的吻彻底侵袭，这次完全不同于之前在飞舟上的那次蜻蜓点水般的轻触，而是犹如狂风暴雨般的侵略，可以看得出来帝殇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凤宇欢本来就烧得糊里糊涂的，现在被劫了氧气，没一会就觉得头晕目眩，心口也跳得厉害。

“唔……”他伸手去推帝殇，对方却是身高体稳，纹丝不动，凤宇欢推了两下，手腕就软了，所幸也不动了，自暴自弃地躺着，整个人都委屈的不行。

帝殇本来听到自家宝贝要跟他道歉就一时脑门发热亲了上去，后来察觉到身下之人的身体状况就想着收手顺带着说教两句，但无奈这双朝思暮想的双唇实在是太香太软，太让人无法自拔了，某人没过一会就完全上了瘾，亲起来没完没了了。

等到某人终于压制住了身体里的邪火之后，抬起头来，才算是发现了不对劲。

“宝贝？”帝殇拍了拍把背冲着他的人，理所当然得没有得到回应。

“宝贝~”帝殇知道人没这么快睡着，于是又拉长了声音又喊了一句，顺便伸手把人轻轻扒了回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凤宇欢双唇微肿，眉间紧蹙，最要命的是那双惑人的眸中此时正包着两汪雾水，要掉不掉的，一副被欺负到极点的样子，好不可怜。

“怎，怎么了……宝贝？”帝殇心里面咯吱一下，突突得跳个不停，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忙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额头。

临近的时候却被凤宇欢一巴掌拍掉了，接着那只打人的手就缓缓地攥上了被角，委屈至极的声音随之而来，

“你……你咬我……”声音颤巍巍的，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啊？……”帝殇直接傻了，“不是，宝贝，我没咬……”

他刚说完就接到了凤宇欢明显控诉的目光，意思就是“你明明咬了还不敢承认”，帝殇哑口，凤宇欢看了他一眼之后又果断地背了过去，这次是真的打算不理人了。

帝殇慌了，杵在后面，又是高兴又是担心的，高兴的是他的宝贝长到现在还没被除他以外的人亲过，担心的是现在这个情况有点难哄，一时间可谓是五味陈杂。

凤宇欢本来身子就虚，没赌上一会气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怜了帝殇这个原本打算说教上几句的，为了想着怎么哄人，直接挺尸挺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黑眼圈都快挂到嘴角去了。

早上秋满端着药推门进来，一抬眼就看到了晃过来的帝殇，吓得手都抖了一下，“老大，你这是被打了吗？要不要涂点药膏？”

“我看你是想挨打了，把药给我。”帝殇瞪了他一眼，无奈脸上挂着黑眼圈，威慑力不大，于是就把药一夺，直接赶人了。

恰巧这个时候凤宇欢听到动静起来，用着刚起床还有些微微沙哑的声音说道：“素月来了吗？我要更衣。”

素月本来就跟着秋满来了，听到凤宇欢的传唤下意识地想应，可还没张开嘴就灵敏地注意到了帝殇警示的眼神，于是赶忙把抬起的脚收了回去。

帝殇则是立马把两人关在了门外，转过来对着凤宇欢笑眯眯，“宝贝欢儿，现在还早，素月还没起呢，我来服侍你穿衣好不好？”

他嘴上是在询问，可早就把药碗放到了一边的小几上，拿了一件月白勾金线的衣服给凤宇欢披了上去，顺带着摸了摸他的额头，发觉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

无视某人冷冷的目光，帝殇柔声哄道：“来，把手抬起来。”

“你昨天咬我了。”凤宇欢盯着他，对着昨晚的那一“咬”念念不忘，在某些方法，凤少主可是极其记仇的。

真可爱啊……帝殇在心中吃吃地笑，面上却是可怜兮兮，“宝贝，我真没咬……”

凤宇欢自然还是不信，他心里就认定了那是咬，他嘴巴到现在还疼着呢，于是就一边配合着帝殇的动作穿衣服，一边生闷气。

帝殇也没法儿了，低头帮凤宇欢系好腰带后，自己先欣赏了一会“白衣美人图”，接着脸色一变，哀哀地把嘴凑了过去，“既然宝贝觉得是咬，那我让你咬回来好不好？”他说着，把嘴凑得更近了。

凤宇欢盯着面前的浅色薄唇，一阵沉默，“……”他为什么觉得咬了就更吃亏了……

不过秉承着凤宇非教导的有仇必报的原则，凤宇欢还是抬起头冲着某人的下巴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帝殇郁卒了，他说的不是下巴啊……

不过总算是把人哄好了，帝殇收拾着凤宇欢喝完的药碗，顶着下巴上新鲜出炉的牙印，心情甚好。

但是本来一张邪肆俊逸异常的脸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现在下巴上挂上了一排牙印，就更加得扎眼了。

秋满已经忍不住第三次把目光移到帝殇的脸上了，咽了口口水，欲言又止，明白人都知道帝殇这个牙印的制造者是谁，所以他才更不敢问啊。

“怎么，我脸上长药材了？”帝殇冷了他一眼，不过因为心情好，语气也不是很糟糕，但是毒舌依在。

秋满连连摇头，“没，没有。”是没有长药材，可是比长药材恐怖多了，他悄悄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凤宇欢，心中暗暗猜测，师弟这是开窍了？

正疑惑间就见凤宇欢猛然停下了步子，蓝色的眸子紧盯着右前方的一处，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师弟，怎么了？”秋满何时见过凤宇欢这么大地情绪变化，吓了一跳，慌忙跟在帝殇身旁快步走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几人都是一愣，素月则是直接别过了身子，把目光放在了别处。

在二楼的回廊处，一对男女正相拥接吻，难舍难分，两人大概是吻得忘我了，连现在正有几个人盯着他们看都没有发觉。

凤宇欢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微微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来是惊得不轻，他本就聪明的很，这种事情又是人类天性使然，昨晚或许他是没往男女之事上想，不过现在要还是不懂，那就真的是蠢了……

帝殇饶有兴趣地看着脊背僵硬的心上人，看准时机轻飘飘地凑了过去，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宝贝，你看，他们在互咬呢…”

　　

第五十四章 君少砸场
这不提还好，一说凤宇欢的耳朵就轰得一下红了个彻底，想了想他之前对帝殇的误会，再看着某人下巴上的牙印，他现在都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

“起开！”凤宇欢凶了帝殇一句，把人一推就气呼呼地走了，不过看着那恨不得同手同脚的样子，倒更像是落荒而逃了。

帝殇站在后面勾着唇角，笑得万般宠溺，他目不斜视地安排道：“秋满，你去跟着，欢儿刚恢复，别让他被欺负了。”

　“哎，好的。”秋满被使唤惯了，自然是一声令下，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等到把人支开，帝殇就立刻敛了脸上的笑，转而冷冷地看着素月，他以这种表情对着素月倒真是第一次。

不过后者却是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不待帝殇开口就急忙跪下行礼，“属下有错，甘愿受罚。”

作为主人的贴身侍从，理应随时保持警惕，她刚刚见到那两个拥吻的人时竟是直接别开了视线，致主子的安全于不顾，若那两人真的心怀不轨，致使主子出了差错，她绝对是死罪难逃。

“身为侍从，应以主子的安危为第一，你是老人了，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帝殇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子就会温言细语的，他的世界里没有怜香惜玉，要怜要惜也应当是他的欢儿，其他的都一视同仁。

素月一脸的悔意，头也慢慢地低了下去，只剩几个字懊恼地盘旋在嘴边，“属下……死罪。”

“罪不至死。”凤宇欢没出事，帝殇自然公私分明，他缓声道：“按照凤府的规矩，应当如何处置？”

素月一愣，随即面色有些苍白，“当众鞭刑二十，罚俸一年，降，降一级。”降一级就说明她不能待在主子身边了，她陪了主子将近七年，如何舍得……

帝殇自然猜的到她的想法，现在他们出门在外，素月若真的被降了级，凤宇欢身边换了人伺候他还不放心呢，于是就低头不紧不慢地说道：“降一级倒没必要，欢儿也不会愿意，鞭刑二十就算了，你还要侍候欢儿，所以两两相抵，就罚你两年的俸钱好了。”

素月忽地抬起头来，对于这么轻的惩罚有些不敢相信，在对上帝殇的眼睛之后又急忙低下了头，感激地说道：“属下领罚，谢公子！”

　　

“行了，起来吧。”帝殇摆了摆手，待人站起来后问道,“那个皇子人呢，怎么没见他？”

“回公子的话，属下今早去看的时候，发现人早就走了，只留下了一封信。”素月退后一步站在帝殇身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封好的信纸双手递了过去。

帝殇也不回避，直接当着她的面打开，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关于那些不痛不痒的道歉的和感谢地话，他是一个字都懒得看，不过看着看着后面倒真有一个地方是让自己感兴趣的。

只见信中写到：血宗管辖区内的麒麟村，内有万古族宝，血婴剑，经在下调查，万古族应该和帝少的生母古灵殇有关，但其中内情却无从查起，只限于告知帝少如许。另，帝少与凤少主的关系乃是在下从鬼商宗所得，这算是作为帝殇答应与在下合作的一个报酬，有缘再见，珍重！

“嗤…”帝殇看着那个“珍重”轻笑了一声，若不是遇到这番事，他们可是珍重的很。

他把信纸在手中捏成了一滩碎屑，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冷喃道：“鬼商宗……”

……

云幻陆，帝都，

“君少，就是这里。”陆虎拿着一把大钢刀向着头顶“算无遗策”的牌匾一戳，手中发出的劲气即刻就把描金的牌匾截成了两半，“吱嘎”得挂着，摇摇欲坠。

本来出来迎客的伙计一看这阵仗，顿时傻了眼，瞅了眼陆虎人高马大的样子，也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他咽了口口水，小心地说道：“客，客观，小店是哪里做得不对吗？”他努力想了想，最近也没有接待过这位客人啊。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那位莽汉身旁的马车中就走出了一个身穿华袍的男子，他看了眼上前方要掉不掉的牌匾，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用温润的嗓音教导道：“陆虎，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年轻的伙计看着帝天翰，心想这人一定是莽汉的主子，现在该是在教训下人吧，毕竟看他的穿着就应该是个十分体面的人，就是嘛，有什么不能进来好好说吗……

然而还不等伙计在心中松一口气，就见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手中折扇一挥，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过去，他们家的牌匾碎了个彻底，一小块一小块的，算是没救了。
帝天翰抖了抖扇子，接着苦口婆心地教导,“砸就要砸个彻底，不能给人修好的机会。”

陆虎则是一脸受教的表情，弯腰行了个标准的礼，大声说道：“属下明白！谢君少教导！”

伙计：“……”等等,他说“君少”？

“君，君，君……君少？”伙计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还没往前走一步就当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里面的客人瞧见动静，又看到帝天翰身后乌泱泱的一大堆官兵，纷纷吓得钱都不要了，插着空子逃了出去。

帝天翰无视某人浑身发抖的可怜样，将扇子一合，向前点了点道：“本君知道这里是‘鬼商宗’的总部，让你们宗主出来。”

伙计一听快哭了，低头将额头抵在地上，颤着声音道：“宗，宗主，不在。”

陆虎一拧眉，大刀往地上一戳，吼道：“大胆刁民！与君少说话竟敢不用敬称！”

伙计又是一颤，只觉得自己两眼发花，都快晕过去了，张着嘴，顿时觉得一股甜腥之气上涌，当真吐了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帝天翰挑眉，“……这么不经吓？”

他摇了摇头，正要往里走，里面就慌里慌张地冲出了一名中年掌柜，看着是个长命的人，至少见到帝天翰的时候没有吓昏过去。

掌柜定了定心神，遥遥拜道：“君少驾临，有失远迎，是小店的罪过，但不知君少到来有何贵干？”

不错，是个有骨气的，帝天翰点了下头，轻轻勾着唇角回道：“贵干倒没有，就是想见一见贵宗的宗主。”

掌柜直直地跪下，恭声回道：“不敢欺瞒君少，宗主今日一早便出门了，至今未回。”

“那好办。”帝天翰脸上始终带着温润的笑，他朝着身后抬了抬扇子，轻声吩咐道：“给本君砸。”

“是！！”

　　

第五十五章 两厢和好
外面跟在帝天翰身后的人即刻有序地冲了进去，期间直接无视了掌柜的阻拦，进到店中是看到什么砸什么，连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原本完完好好的“算无遗策”店就已经被毁的面目全非了。

掌柜站在一旁，一脸的苍白，可是君少的命令已下，他哪有资格去阻拦，只能看着自己的店铺被砸得破破烂烂的。

“哎呀呀！这小哥长得好生俊俏。”

一阵调笑的声音传出，随着声音从人群中钻出来的还有一名头戴珠花，轻纱掩面，走路摇摇晃晃的桃衫女子，那眼角处微微泛起的红，很明显是醉的不轻的表现。

她没走上几步就被帝天翰身边的陆虎拦在了原地，他把刀一横，眉毛一竖道：“君少面前，不得无礼！”

他嗓门大，这么一吼，周围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但那女子却只是皱了皱细眉，嫌弃地说道：“你长得不好看，不要挡着我看俊俏的小哥。”

她说着往前一拨，陆虎这么个天级六段的猛汉子竟然被轻轻松松地推到了三步开外。

“大胆！”陆虎蒙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提刀又上。

他这回在刀上灌了几成的灵气，直接大喝一声砍了上去，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擦出了焦糊的气息。

女子却是视这种危险为无物，又是伸手一挥，像是拍苍蝇一样的，把刀身拍的“嗡”的一声，定住不动了。

陆虎被震得浑身发麻，骨骼僵硬，一时动弹不得，见那女子仍然在接近帝天翰，不由急得大喊，“君少当心！”

本来正在砸东西砸得欢乐的护卫，听到陆虎的声音都纷纷停了手上的动作，赶来把帝天翰围在了中间，怒目看着前面目若无人，不急不缓走来的女子。

　　

女子摇了两步，停了下来，微微仰着头对着帝天翰笑：“小哥为何如此怕我，奴家又不是洪水猛兽，只是想请小哥吃酒而已。”声音软软苏苏的，很是多情。

真是个异常开放的女子啊，众人心中不由都闪现了统一感想。

只见帝天翰静静地看了她一会，随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周身的人让开一条道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女子临近处，却不靠近，他眸中也带上了一丝笑意与无奈，

“这位姑娘可看清我是谁了？”他的语气与平常无异，细细听来却是变了自称，可见与这女子倒是相熟的很。

陆虎听到这句愣了一下，他偷眼看了看女子，随即了然，这莫不就是君少的红粉知己了？……想清楚这些，他也不急着恢复发僵的手脚了，而是呐呐地把头移向一边，心中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再说这边，女子显然醉的不轻了，她迷迷糊糊地盯着帝天翰的脸观察了好一会，随即皱起了眉头，嘟着嘴巴嫌弃地说道：“方才不曾发现，小哥长得虽然好看，怎的看久了就有些惹人厌烦呢？”说着她退后了一步，倒像是真的失去兴趣了。

帝天翰见此眸中无奈更胜，他上前一步将人捞到怀里，张嘴轻轻唤道，“小柔……”

怀中之人蓦然怔住，连挣脱都给忘却了，帝天翰对着她迷离的眼睛，接着说道，“好了，闹够了没有，该回来了。”

最后几个字缓缓从齿间辗转而出，含着浓浓的遣眷与宠溺，似是蜜里调油，使人瞬间溺毙。

女子自然是更愣了，脑子一片发混，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自允易容之术出神入化，天下难出其二 所以每日出门都会看心情换一张皮，然后再乐此不疲地演绎与所扮人物相适宜的故事，不过，好像她每一次不论扮男扮女，是老是少，画美画丑，都会被帝天翰给一眼认出来，认出来她不是哪个相识的熟人，而是确切的洛轻柔……

这样就有三个人可以看破她的易容了……洛轻柔心里淡淡郁闷，加上醉酒，说话就有些不顾忌，她仰着头问道，“商公子看骨，小公子认气息……你认出我，凭借的又是什么？”

帝天翰抚上怀中人的鬓发，在她不解的目光中轻笑着说道，“我哪会看什么易容，只不过世间人千万，唯入吾心者，非汝不换。”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润的笑，认真地看着洛轻柔，似是要透过怀中人的眸子，看进她的心里一样。

不得不说，这帝天翰与帝殇兄弟俩虽然浑身上下除了都是男人外，没有一点一样的地方，但这撩人的手段，说甜言蜜语的功夫倒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分分钟让人体会甜到飘起来的感觉。

不过凤宇欢现在这方面的情商还没发掘出来，每次帝殇跟他腻歪的时候，某人感触都不大，还隐隐有些不理解。洛轻柔这个老手可就不一样了，所谓外行人看表象，内行人看门道，她虽然醉的不轻，却也听得出来帝天翰此话字字发自肺腑，不由心中一震，瞬间嫣红了面颊。
美人含羞，当真是一幅难得的好景致，帝天翰目光微动，把人往怀里拦了拦，却也没忘了做正事，他转而看向“算无遗策”的掌柜，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本君今日是来给个警告，告诉你们宗主，看好自己的脑袋，不该卖的消息，本君以后不希望再听到。”

虽然他语气没什么变幻，可其中所含的杀气，就连刚刚入级的修灵者都能感受的到，掌柜自然不敢忤逆，只能点头弯腰称“是”。

帝天翰不再看他，只弯身一把抱起洛轻柔，转身上了马车，过了一阵对着下面一干愣着的下属吩咐，

“走了。”

之后这群浩浩汤汤而来的队伍，又像来时一般乌乌泱泱地走了，不过此时马车上多了一位佳人，隔间酒楼里也丢了一位少宗主。

……

帝殇把手中乔夏传来的情报递给凤宇欢，眉眼弯弯，想不到自己的一个吩咐倒是歪打正着，让弟弟抱得美人归了，他看着身旁人完美精致的侧颜，心中惋惜，那么他又能何时得偿所愿呢？

“风花雪月，人之常情，欲之为，可有可无。”凤宇欢看完了全部，玉削般的手指在纸上划了划，蓝色的眸子眨啊眨的，在瞟到帝殇的下巴时，又不着痕迹地移了开。

他自幼被凤宇非抚养长大，那个宠弟的醋缸又怎么会教宝贝弟弟情长情短的，不让他避着那些洪水猛兽般的女人就不错了，所以凤宇欢所说也不过是书上所讲罢了，真正的修灵道法之解。

　　

没想到自家宝贝对别人情爱是这种看法，帝殇隐隐感到一种危机感，可不能这么认为啊，不然他还怎么追人，于是他倾身凑过去道：“欢儿所言，我倒是不怎么赞同。”

“嗯？”凤宇欢看了过去，示意他说。

帝殇宠溺一笑，将那张信纸在手中一抖，瞬间消散，他微微贴身过去，认真地说道：“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这话不是单单的评价，更是他自己对心上人的告白。

　　

　　

第五十六章 江湖应急
帝殇说话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又拿出了一张纸张，修长的十指翻飞间，不一会儿，一团花朵样的东西就诞生了。

“这是什么？”凤宇欢被成功吸引住了，伸手捏了过来，放在掌心端详。

　　“送你的小礼物，这个花的名字就叫‘一往而深’。”帝殇撑着下巴，好以整暇地看着自己的宝贝疙瘩。

凤宇欢疑惑，他怎么没听说过有这种花？不过对于帝殇的心意，某人虽然脸上嫌弃，动作上也是极自然地收了起来，帝殇见此只是偷笑。

“好了，吃完饭去休息一下，你身子还没好，不急着赶路。”帝殇拿着素月递过来的丝绢给凤宇欢擦了擦嘴角，催着让他去休息。

“我已经没事了，现在还是去做正事要紧。”凤宇欢拨开帝殇的手，看向素月，“素月，我们昨天救来的那个皇子呢？怎么一直没见？”按理说现在这个时间也该起了吧。

“呃，主子……那个人……”素月猛地低下了头，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她原以为小主子应该已经知道了才对。

“怎么了？”凤宇欢微微皱起了眉头，略有些不悦，他的手下，可不是这种连话都说不清的人。

“那小地瓜早走了。”帝殇伸手拉住凤宇欢，“他留了一封信，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看的人牙酸，欢儿要不要瞧瞧？”他作势就要去拿。

“走了？”凤宇欢疑惑，这走的也太干脆了吧？他看帝殇那边翻了半天也什么都没翻出来，不由得冷哼，“行了，别翻了，信早就毁了吧。”他是不信帝殇会留着那种累赘东西。

“嘿，还是欢儿了解我。”帝殇立马停了动作，露出一脸勾人的笑，他长得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看俊逸，笑起来又带着五六分的邪气，倒真晃得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哼，油嘴滑舌。”凤宇欢悄悄红了一对耳尖，一甩袖子就走了。

“哎，欢儿，要休息。”帝殇立刻起身追了上去，经过素月的时候小声警告，

“昨晚的事，不要跟欢儿说。”

“是。”

……

凤宇欢刚走到大堂就看到迎面过来的秋满，于是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师兄。”

“师弟，你都好了吧。”秋满嘴上应着，手上也不闲着，同一时间上前抓住了凤宇欢的手腕，他时间掐的挺准，刚好在帝殇过来的时候把手放开，避免了一场大型酿醋现场。

“不错，看来昨天晚上烧了一场，倒是把你的体质给烧好了一些，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秋满笑得真诚，师弟身体好了，他自然开心。

受到亲近的人关心，凤宇欢自然感到心中暖阳阳的，他注意到秋满手上攥着的东西，眼中不禁带上了疑惑，“师兄，你拿的是？”

“这个啊，是老头传来的书信。”秋满把东西在凤宇欢面前展开，“他让我回雪域一趟，其他的也就没写了。”

他说的简洁，其实白无涯传来的信写的更是简单，白纸黑字，也就两个大大的“回来”罢了。

“还真是白老的性子。”帝殇从后面探出头来，视线在那封信上扫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赶人，“既然白老都让你回去了，那你就快走吧，这里离雪域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秋满：“……”这就是典型的卸磨杀驴了，好歹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了，就不为他稍稍担心一下吗？

秋满不甘心地把目光移到了亲亲师弟身上，期望得到一丝慰藉，然而后者只是会意地点了下头，清清冷冷地说道：“此去路途遥远，师兄还是快些上路吧。”

秋满：“……”

……

说来也巧，秋满这边刚安排好离开没多久，客栈之中就闯进了一个人，那一脸的刚正之样，再加上腰间别着的酒葫芦，不是傅东风还能有谁。

他刚进客栈一眼就看到准备离去的帝殇等人，当即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兄弟，能在这里遇见你们，真是老天都在帮我，快，我眼下有个大」麻烦。”

“傅兄，不会是被野兽追了吧……”帝殇条件反射地把凤宇欢拦在身后，挑眉看着慌里慌张的人。

“比野兽可怕多了！”傅东风看样子是急得很，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不止一倍，他的目光在帝殇和凤宇欢身上扫了一下，随后急道，“商兄莫怪，内人借我用一下。”

他说着就朝凤宇欢抓了过去，期间理所当然地被帝殇截了下来，

“傅兄，你失礼了，我商琰的内人，怎么能说借就借？”

内人凤宇欢：“……”

“兄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若是不想借人，用你也是一样的，一会配合我就好了。”傅东风完全忽视帝殇的怒气，赶紧跟人谈起了条件，“我也不亏你，一瓶仙品凝血丹，多了真没了。”

什么叫做用我也是一样的？这老哥的脾气可真是野得很，帝殇心中不禁汗颜，不过一瓶仙品凝血丹倒真的让他心动了，毕竟才刚失了一颗不是，于是帝殇心思电转，点头应道：“成交。”

再说，对于谁能把堂堂无上宗的少宗主逼成这幅样子，他还真有点兴趣。

凤宇欢知道这人有把握，所以一句话也没说，就带着素月退到一旁的屏风后看戏去了。

　　

没有让他们等上多久，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就传了进来，随后一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就跑了进来，大眼，琼鼻，小嘴，长了一副帝殇所认知的萝莉样。

那萝莉环视了一下四周，很快找到了傅东风“躲藏”的地方，她伸手一指，手腕上绑着的铃铛又发出一阵“玲玲”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娇喝，“傅东风！你还敢跑！”

“这位是？”帝殇趁着空档，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傅东风捏了把手里的汗，极快地回道，“鸿宛宛，八竿子打不着的小表妹，老爷子的心尖尖，甩不掉，惹不得，兄弟，待会就靠你了！”

鸿宛宛看见傅东风在这种时候还不忘跟人“亲亲我我”，顿时秀眉一挑，怒从中来，她脚尖一踏，呼吸间就到了傅东风面前，众目睽睽之下将脚往椅子上一踩，怒道：“傅东风！这就是你在外面的相好？”

　　

　　

第五十七章 做戏
帝殇一愣，条件反射地就想出口毒人，可是关键时刻却是被傅东风抢了话头，“鸿宛宛，女孩子家，说话可不能这么难听，什么相好，这分明就是我的道侣。”

帝殇眼角一抽，这不能忍了，都是什么玩意！

“兄弟！撑住！凝血丹，凝血丹，想想凝血丹！”傅东风察觉帝殇有反悔的苗头，疯狂给他传音暗示。

对了，还有凝血丹，帝殇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了出来，随后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意，“在下商琰，不知这位姑娘是谁？”

“哪里有你说话……”鸿宛宛本想霸气地一句话吼回去，可就在帝殇的话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后，他愣住了，“你就是商琰？武灵会那个？”

　“正是在下。”帝殇不卑不亢，又回了一遍，一切都是为了仙品凝血丹。

说来也怪，本来明显暴脾气的鸿宛宛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她那葡萄样的眼睛在帝殇脸上转了转，随后叹息道：“如果是你的话，傅东风的眼睛也没算瞎，不过让你配这个五大三粗的人，还真是可惜了。”

“什么叫可惜了，我长得有这么差吗。”傅东风不服气了，本来以为要花一点时间才能摆脱，没想到一搬出“商琰”竟然进行的这么顺利，反而让他有些憋屈了。

“傅东风，你当真喜欢男的？要找个男的当道侣吗？”鸿宛宛突然一改暴躁，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傅东风一噎，倒是有些回答不上来，怎么感觉以后这丫头不追着自己了，他还会有点不习惯。

不过他还没品出来自己心口划过的怅然若失是怎么回事，鸿宛宛那边就又开口了，“喂，你可想清楚，别耽误了人家。”

“屁话！什么耽搁？哪个不是爱本少宗爱的死去活来的。”傅东风眼一瞪，深深觉得有一丝丝失落的自己就是个傻diao，“你既然都已经见了我的道侣了，就赶快回去吧，我还要跟道侣出去历练。”

“你！你就这么嫌弃我？”鸿宛宛站在原地一瘪嘴，大眼里马上出现了两汪水。

来了来了……傅东风忙把头别了开，他最怕看女人哭了，其中还以他的小表妹最甚。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帝殇的传音来了，“傅兄，我倒有个法子让你恢复自由身，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配合。”

“配合，配合！一切就靠商兄了，什么办法？”傅东风求之不得。

帝殇却是卖了个关子，“你跟着做就行了。”话落他就切断了传音。

不远处隐身在屏风后的凤宇欢看到某人轻微上扬的唇角，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他有预感，那男的又要使坏了。

那边帝殇传完话就突然阴了一张脸，不轻不重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怎么了？”傅东风下意识地问了一声，同时身体快于思想地移开了一步。

不过他快，帝殇的速度更是快上一筹，直接抬脚一击飞云踢，把没反应过来的傅东风给踢到了三米开外。

　　

鸿宛宛哪里料得到这一出，愣的连哭都忘了，“你这……”

帝殇没理他，不管不顾地上去又补了几脚，次次都是下了狠劲的，傅东风被踢麻了半边身子，他本来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不过想到了帝殇刚刚说的配合，也就忍着没再动作了……但是，这下手能不能轻点啊，骨头都要断了……

“哎！你打他干嘛！”鸿宛宛终于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慌忙上前把傅东风扶了起来，她扬起头怒视着帝殇，却没想到对上了对方更吓人的目光，

“说！你和他什么关系！”帝殇扫了一眼鸿宛宛，语气冷的掉冰渣子。

“我……”鸿宛宛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句“我是他表妹”还没说出来就被傅东风断断续续地抢了话头，

“她……我跟她没关系，你别误会！”这语速快的，想不让人误会都难了，自然这话都是帝殇临时教他说的。

帝殇见到目的已经达到，冷哼一声道：“傅东风，我有言在先，既然你死性不改，就休怪我不留情面，我们至此永别！”

他说完没再看傅东风一眼，袖袍一卷就飞身消失在了门口。

傅东风捂着快被踢散的骨头，凄凄惨惨，“别……”别走这么快啊……

“表哥……”鸿宛宛看着自家表哥惨兮兮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犯事儿了，也不再闹腾了，小脑袋一低，好不可怜，“……我错了。”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傅东风眼角划过了一抹得逞的笑，语气故意痛心疾首道：“你现在才知道错，刚刚怎么不叫表哥！现在怎么办……”

“不行，我要去追他……”傅东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迈着两条老寒腿，往前努力地走。

鸿宛宛要去扶他，“表哥，我陪你去吧。”

傅东风一听不行了，这甩的就是你，让你陪着去，我不就白挨了？想了想，他故意生气道：“你还不嫌事大吗！让你一起去还说得清吗！”

鸿宛宛被他凶得一愣，葡萄样的眼睛马上又要蓄上水了，她长这么大表哥还没凶过她呢……

眼瞅着令人惧怕的金瓜子就要落下来了，傅东风连忙急中生智，扒在门框上慌道：“宛宛，你莫要阻我，琰儿惯会吃醋，我再不去寻他，他怕是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你快些回宗，等我哄完了琰儿，自会与你报信。”反正人都不在，随他怎么编排，叫得再肉麻也不会被揍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傅东风人都已经没影了，看样子是真的急得很，也是真的很在乎那个叫“商琰”的男子。

“表哥……”看来你真的找到心仪的人了……鸿宛宛原地站着，眼中掠过一抹复杂。

城郊的一辆马车上，帝殇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阵恶寒，他不由自主抬手搓了搓手臂。

凤宇欢见状给了他一个目光，意义不明道：“帝少好本事。”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帝殇停下动作，想了想，突然觉得不对劲了，他的宝贝好像从来没有叫过他的敬称吧？

“宝贝，你……”

“怎么了？”凤宇欢的眼神瞬间凉了一度。

帝殇一怵，慌忙否认，“没，没什么。”开玩笑，他家宝贝面皮这么薄，一不小心惹生气了，难受的还不是他自己。

　　

第五十八章 不可婚
他们现在马车所停的地方被当地的人称为阳间道，但若是顺着阳间道一直走，穿过几个人小城，尽头所要到达的目的地却是被叫做“鬼泣森”的一片大丛林。

关于异世界的面积，帝殇从没有做过估算，因为就他所在的云幻大陆就已经是自己现世纪所处最大Z国的十几倍大了，就算不算上雪域这个不知大小的诡异中间陆，还有三大宗，玄虚陆，神秘的海国国度和若干数不尽的附庸小国，还有从未去过却确实存在的凡俗界，这个异世界的面积早已超过了他在现世纪所知的星球大小，恐怕戒子空间中老古董所说的一万五千年前这个时间也有待考察，何况，这个异世界可是个修灵，练体，强者为尊的玄幻世界。

“阳间道通鬼泣森？倒是个奇怪的通法儿，这跟直接从阳间走到地狱有什么区别？”帝殇挑起帘子，微眯着眼睛，语气懒洋洋的，看着像是没什么兴致。

他刚说完话，外头就传来了傅东风的回话声，“商兄这就是孤陋寡闻了，我听父辈们说起，本来鬼泣森可是个热闹的地方，更是个被人们奉为神明的祈福之地。”他大喇喇地斜倚在马车上，原本按照他潇洒的人设，早就该走的没影儿了，可霉就霉在自己没带仙品的凝血丹，先前说好的报酬不在，帝殇怎么会放人走，这不就被压下来做马夫了吗。

帝殇伸手捂住在榻上小憩的凤宇欢的耳朵，这才低声道：“哦？愿闻其详。”

“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多，毕竟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傅东风从素月手里接过马鞭，悠哉地甩了一下，“一百八十年前，那里不叫鬼泣森，而是林之森，是云幻陆最大的森林，也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那里并不归帝君统治，而是由一群数量不少的万古族族人管辖，族中之人修为强大，光是几个长老的能力平均就达到了皇初级，族长更是深不可测。”

“皇初级？老……咳，据我了解，帝君就是皇级的水平，那这万古族岂不是过于强大了，怎么会轻易灭族？”帝殇心下起疑，人心不足蛇吞象，万古族既然有这个能力将整个云幻陆甚至玄虚陆收入囊中，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知道的人也不多，说不定，那个时候帝宫的高手也有很多吧。”傅东风拿着鞭子的末尾，搔了一下脸颊，不确定地说道：“但是关于万古族灭族却是有另一种很荒唐的说法，大家口口相传，大多当做天方夜谭来听了，但我却认为就是那种不可能的说法，才是致使万古族这么强大的一个族群灭族的原因，商兄可感兴趣？”

“我倒是有些兴趣，就是不知道傅兄为何要特意说与我听？”帝殇的手没有离开凤宇欢的耳朵，凤眸之中却是划过了一抹说不明道不清的光彩，只是坐在马车外面的傅东风看不到罢了。

他换了个姿势，语气依旧轻松，“没什么，只是觉得与商兄情投道和，又觉得这些东西对你或许有用罢了。”

帝殇听到后勾了下唇角，顺从接道，“那在下自然洗耳恭听。”

他说完只觉得马车的帘子微动，一团人影就钻了进来，这个人自然是方才待在外面的傅东风，他摆了下手，直接盘腿坐在了车板上，脖子上挂着的珠子也随着他的动作一阵摇晃。

“商兄可别生气，车子就暂先交给素姑娘赶了，毕竟我俩这样才能商讨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是。”傅东风摸出酒壶，仰头灌了一口，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一通。

帝殇：“……”关于万古族的久远事件，明目张胆地讨论的确不是尚举，但是有必要把话说的这么让人误解吗……这家伙该不是不会用成语吧？

“咳，这里都是自己人，傅兄要说什么尽管说便是。”帝殇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手上不自觉地把凤宇欢的耳朵捂得更紧了一些，这厮说话跟河东狮吼一样，没个收敛，扰了他宝贝睡觉再跟他算账。

傅东风虽然看着是个粗枝大叶，骨子里却是个心细的，他留意到帝殇的动作，特地把声音压低了一些，略带一丝感慨地说道：“商兄对小公子可真是照顾非常。”

　　

这话乍一听很是普通，但是帝殇又怎么会没有留意到它其中含有的一丝试探，他微微眯了下眸子，笑道：“那是自然，世上也就这一个让我心甘情愿照顾的，谁要是敢动他，我一定剥了那个人的皮。”

　　

那眼中溢满的认真，傻子都看得出来帝殇没在开玩笑，傅东风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赶紧笑着打哈哈，“我自是知道你二人感情深厚，不然上一次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人了。”他说的那人自然是前不久被关起来的尚清夜。

提起这事，帝殇却存了一些疑惑，“傅兄当时说裴枫是被尚清夜的毒给迷害的，那为什么人都给关起来了，那裴枫还是要为他如此死心塌地，难不成是中毒太深？”昨天夜里因为他和凤宇欢之间的一些“不可描述”，最后就没来得及问这事，现在当事人在，了解起来也更直观一些，不然像这种情情爱爱的，他的宝贝说不定也理不清楚。

他猜的不错，毕竟凤宇欢就是因为没搞清楚这一块才脑子一热，让凤宇非把自己送到了这里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罢了。

没成想帝殇这看似正常的话一问出来，倒是让傅东风冷不防地呛了一口酒，他在帝殇“友好”的凝视下也不敢大咳出声，只好硬生生憋了半晌的气，等喉咙里的痒意过去了再一掀帘子，探头出去吸了好大一口新鲜口气。

好不容易坐回来了，又拿那种“你竟然信了”的眼神看着帝殇，磕磕巴巴道，“商，商兄，你不会吧？你不知道吗，大陆上可是有妖兽与人不可结亲的规矩。”

　　

第五十九章 担心
帝殇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为何？”

看来是真不知道……傅东风已经不惊讶了，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又喝了一口酒，盘好腿解释道：“这原本是大陆不成文的规矩，本来妖兽与人的寿命就不相同，妖兽大多是两百年化形，最少的也能活到五百岁，修灵之后寿命更是成倍地上涨，而武修和灵修只有到天级之后寿命才会涨到两百往上，两者相比，人类和妖兽根本就不能长相厮守。”

“自然，这只是其中之一。”傅东风晃了晃手里的酒壶，语气突然凝重，“最重要的原因还有一个，也是注定妖兽与人不可结为道侣的致命原因……”

他突然看向帝殇，后者顺嘴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就是这句话！”傅东风突然弹了起来，眼中明亮，“我还想着怎么总结呢，商兄果真聪明。”

帝殇：“……”这话该是都知道的吧……

“商兄你可知缘何万古族的族人灵力都如此高强？”傅东风故意买了个关子。

帝殇想了想，猜测道：“因为他们都是妖兽？”

傅东风：“……商兄，你是不是在诓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说着，狐疑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扫来扫去，帝殇自动屏蔽傅东风投射过来的眼神，无波无动道：“你接着说，我真不知道。”

“……好吧。”傅东风又调整了一下坐姿，很快进入了状态，“其实这也跟那个荒唐的传闻有关。”

　　

“万古族神秘的族长爱上了自己所救的一个人类男子，为了他自甘入魔，更是为了维护他而致使万古族族人人心涣散，四分五裂，可可笑的是他所爱之人倾心的对象却并不是自己，接近他的目的也是为了盗取族中至宝，血婴剑。”

血婴剑？帝殇听到这个名称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不过他什么也没问，继续听傅东风讲道，

“男子与外人里应外合，顺利拿到了至宝血婴剑，致使万古族族中大乱，但众所周知，血婴此剑乃是一件认主仙剑，更有保卫领地的强烈意识，被陌生的气息接近自然就下意识地攻击排斥，男子没有防卫之下被其重伤，要不是万古的族长及时赶到，那男的必死无疑。”

帝殇听出了一些端倪，配合地问道：“如何救的？”

“妖丹。”傅东风惋惜道，“万古族长把妖丹挖出来给了他，有这样强大的的妖魂之力护体修复，就算是死了的也已经救活了，男子到后来倒是没事，不过相传那万古族长却为此不得不舍弃肉身，魂魄寄居在血婴剑里苟延残喘。”

“哎，可惜了。”傅东风摇了摇头，坐姿越来越不雅了，“经过当年一事，万古族被分开围攻，寡不敌众，活下来的不过寥寥，死者各个含有深重的不甘和怨念，使得林之森日夜笼罩在阴冷黑暗之中，每逢阴阳交替之时更有众鬼齐哭哀叫的声音在其中传荡，啧啧……久而久之，这林之森也就被叫做了‘鬼泣森’了，如今别说林中了，就算是周围几百里开外也是人迹罕至的。”

　　

帝殇听到这里有问题了，：“鬼泣森毕竟在云幻境内，难道帝君就不派人解决吗？”

“商兄当真不知道？”傅东风突然看过去，眼神中含着从未有过的犀利，似是要把人的内心看穿一般，普通人在这样的逼视下早就丢盔弃甲了。

偏偏帝殇不为所动，还心境平和地反问：“傅兄觉得，我该知道什么？”

傅东风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褶子，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随后把酒葫芦一收，一字一顿道：“那个让万古族长倾心的神秘男子，就是我们帝君的亲生哥哥，帝卓青。”

“帝卓青……”帝殇轻凝，随即一脸无辜道，“谁？”

这回轮到傅东风更惊讶了，他忽得一下凑了过去，盯着帝殇的脸道：“你真不知道？”

得到回应的自然是帝殇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傅东风顿时郁卒了，身子往前一仰，鼻尖都快凑上帝殇的鼻子了，“不会吧，我都查过了，总不会错的吧，难不成他们敢骗我！也不对啊，明明长得这么像……”

帝殇实在忍受不了某人的接近了，直接干脆地伸脚把人一脚踹到了马车的角落，“轰隆”一声，把门外的素月都给惊得顿了一下，后来想到发出这声声响的不可能是自家主子，这才继续安心地御马。

“嘶……商兄，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傅东风揉着磕到后脑勺，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啊，抱歉，我不怎么喜欢有人靠我这么近。”帝殇不怎么诚心地“道歉”，随后话语一转问道，“倒是傅兄，为何说这么多无厘头的话啊？”他再傻也能听出来傅东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绕了这么一大圈来套自己的话，也不嫌累。

“呵呵……商兄不必如此紧张，我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再说，我也不敢有什么坏水啊。”傅东风颤巍巍地站起来，又颤巍巍地坐帝殇远了一些，眼睛有意地看着一个地方。

帝殇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被自己捂着耳朵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清醒了，正睁着一双清清冷冷地蓝眸，淡淡无波地看着他们对面的傅东风，那其中蕴含的维护和警告之意还未来得及收回，帝殇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熨得烫烫的，这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给自己这样的感觉了。

“欢儿，你醒了，怎么不喊我？饿了没有？”帝殇轻轻笑着，还不待把人扶正，一连串的问题就冒了出来。

凤宇欢摇了摇头，用着刚醒来不久略含低沉的嗓音问道：“那个帝卓青，跟血婴剑有关系吗？若是取剑，会不会有危险？”

帝殇一怔，喃喃道：“欢儿……”他突然觉得喉头一堵，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的宝贝在担心他呢。

　

　　

第六十章 耿直
凤宇欢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帝殇，轻声问道：“殇，帝卓青是谁，你当真不识吗？”

“嗯？这……”对于心上人的问题自然是要好好回答的，本来不怎么在意的帝殇，难得认认真真搜刮了一下原身的记忆，不过可惜的是，也许帝卓青还在的时候原身太小没有记忆，还真是没有什么印象，随后他也只能向着凤宇欢摇了摇头。

怕凤宇欢忧心，他又赶紧补充道：“欢儿放心，这些估计只是传闻，帝卓青说不定也早就身亡，不然他身为帝亲王，下落不明这么久，我君父也不可能会一直坐视不管。”

“傅兄，我说的可是啊？”帝殇斜斜地看了傅东风一眼，恨得牙痒痒，这厮拆自己身份偏偏要寻他去取血婴剑的时候，鬼泣森里还不知会有什么，这下子他想要把自家宝贝留在车上的想法是彻底泡汤了。

傅东风这边本来还沉浸在帝殇“这么轻易就承认身份”的呆愣中，突然接到不怀好意的一眼，想也没想就辩驳道：“商兄，你可不能怪我，都是鬼商宗的主门放过来的消息，我这不是不放心你才来看看顺道提个醒儿，谁知道你真就是云幻那个传说中的帝少啊。”

其实他这样说也是片面，身为无上宗的少宗主自然具备高过旁人几倍的观察能力，傅东风虽然云游江湖，性情刚烈，但也不能否认他常年处于高位所养出的疑心病，帝殇身边聚集的人身份地位各个不凡，若说他只是一介散修，可信度实在不大。

所以他在与帝殇分别之后就找了鬼商宗的主门门主暗中进行调查，没想到意外顺利地查出了帝殇身为云幻帝少的身份，并且配有云幻帝君的画像进行比对，两人长得简直相似到让人无法怀疑他们不是亲生父子。

所以傅东风之后才计划了这一出套话的戏码，虽然期间差点被鸿宛宛给搞砸了，但总算是顺利接了下来。

“不过，我没有想到之后鬼商中出了叛徒，把这条消息高价买了出去，当我得知之后怕商兄遭遇不测，就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傅东风又把酒壶解了下来，猛灌了一口，长长松了口气，“看来我来的还算及时，好在没出什么事，不然我的罪过可大了，就算是间接导致云幻的帝少受了伤，老爷子也要禁我半年的足的，那还不如杀了我来的痛快。”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啊……帝殇深深地看了傅东风一样，凉着嗓子道：“不知傅兄可查出来了，他们把消息都卖给了谁？”

“呃……宗门之中出了叛徒可是十分不耻的事情，不过没等宗门清理门户，那几人就被灭了口。”傅东风想到此处不放心地叹了口气，“鬼商宗此后又动用了大部分的力量去顺藤摸瓜地调查此事，不过都是查到一半线索就被切断了，所以我们料定对方是个势力强大的，最起码比鬼商宗厉害。”

　　凤宇欢听到消息泄露，敌方还可能非常厉害，就不由得拧起了眉，轻轻嗔道：“怎的如此不小心。”

看到心上人皱眉，帝殇立马就心疼了，又怕他顺着想到月陌凡的事情，于是不着痕迹地打岔，“傅兄猜的倒是在理，这个拦着消息的就是本少的君父，论起势力来，的确比鬼商宗大了那么一些。”反正老古董不在，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鬼商宗的人定然不会傻到去找云幻陆的主人求证，而且这话由他来说，可信度也高一些。

　

反正傅东风是毫不犹豫地信了，他还后怕地拍了一下胸口，随即笑道：“原来是帝君截了消息，倒也难怪了，如此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与傅东风相反的是，凤宇欢是原本没想这方面的事情，结果帝殇一提，他反倒有些怀疑他们这几日是不是跟拿到消息的人打过照面了，毕竟他日夜与帝殇待在一起，可没见过他有传过什么书信，在他病间就更不可能了，他莫名地确定这男的不会在照料自己的时候看任何不相干的东西……

帝殇绝对没有和帝君有过联系，他这样隐瞒的原因就是他们已经和那些人见过了，或者说被威胁了，就在这几日话……凤宇欢眸子里闪过一道异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月陌凡……

“欢儿，怎么了？”帝殇见自家宝贝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不由得有些提心掉胆，他自然想不到自己冰雪聪明的心上人已经把他要隐瞒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猜出来了。

凤宇欢自然不会傻到现在去对质，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对要前去的鬼泣森有些不安。”

“那里面总不至于危险，不然君父也不会给我安排这个任务了，欢儿放心好了。”帝殇抬手去顺心上人的头发，竟然意外的没有被躲开，他的手轻微地顿了一下，接着顺的更开心了。

不过这样得意忘形的后果就是收获一块红肿的手背……

傅东风看着凤宇欢打人地果决动作，砸了咂嘴，心中暗爽，“打得好哇。”他正感慨着，忽地发现本来腻着凤宇欢的帝殇突然往自己这里看了过了，不由心虚地梗了一下，轻咳了一声道，

“关于鬼泣森的事的确是传闻多一些，有人还讲他们正确的灭族时间是十九年前，那时候玄虚也刚换主没多久，两件大事加起来怎么可能没有记录，所以这根本就是在鬼扯了。”傅东风耸了一下肩膀，随即看着凤宇欢讨好地笑道，“小公子也不要担心，就算血婴剑里真的有什么，有我和商兄在，也足够应付了。”

“你?”帝殇挑眉，微微讶异，“傅兄是说，你要同我一道去？”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傅东风跟着挑眉。

当然有问题，你这尊大佛若是跟着我出了什么事，无上宗的宗主不得找我的麻烦……不过想想送上门的助力就这样扔出去，帝殇也是暗暗郁卒，他刚要开口惋谢，就听自己的宝贝问道，

“傅少宗到此处来不知令宗主可知？”

这是什么问题？傅东风蒙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道：“我行踪不定，少时就到处闯荡，每年也只有老爷子的大寿才会回去一趟，其他时候自然不与他报备要去何处，自己也享得一份清闲。”

他看凤宇欢神情认真，不自觉地留了一份警惕，“小公子为何要问这个？”

他这份小心倒是用错了地方，凤宇欢可从来不使这些弯弯绕绕的，他看着傅东风想也没想就道：“那傅少宗不放就寄一封亲笔信函回去，告诉令宗主，若在鬼森出事，一切与他人无关，这样，我们也好放你进去。”

傅东风：“……”这怎么搞得是自己在求他们去当随身护卫一样……

帝殇很不给力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道这宝贝也太可爱了吧，他说话可都不敢这么直，也不知道在自己没看着的时候得罪了多少人。

于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毒舌的某人轻轻搭上凤宇欢的肩膀，眼睛看着傅东风，口不对心道：“这样不太好吧。”

傅东风：“……”

　　

第六十一章 拦路
“行了，这次是我的疏忽，写一封信而已，没什么难的。”傅东风霍得一下站了起来，一边说一边向外走了出去，看那架势，颇有一种赴死的豪气在里面。

可就在他一脚踏出了马车的时候，忽听前面的素月喊了一声“吁”，接着马车就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娘的！”傅东风只来得及骂一句脏话，就被马车停下的惯性甩了出去，凤宇欢在帝殇的保护下只是身子往前斜了一下，接着两人就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马车帘子开了又合，只一瞬就找不到傅东风的一片衣角了。

再说傅东风滚下去之后，十分狼狈地爬了起来，还来不及拍身上擦到的泥，就宝贝似得捧起了自己的酒葫芦，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划痕，便又小心地挂了起来，这才看向驾车的素月，粗声问道：“素姑娘，我没惹到你吧……”

素月撇了他一眼，像是懒得解释，只紧张的回头对着车帘恭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无碍。”马车里传出的是帝殇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素月刚想禀报，就被因为被无视而有些不愤的傅东风一下子截了话，“我说，素……”

“打，打打……劫！”一阵奸细的声音从后方传出，傅东风立马反应过来，扭头去看，可是视线所到之处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但这里明明有气息！

傅东风心里一提，瞪着眼睛瞎诌，“我看到你了！快出来！”

“胡，胡胡……胡……胡说！”那阵奸细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这下子傅东风总算找到了声音的源头，他顺着往下一看，就见到了两个奇矮的小人，一个长相奇丑，脸上的皮皱的像是七八旬的老头一样，另一个倒是雪肤黑眸，比画中的瓷娃娃还要精致上几分，让人不由得心生喜爱，不过前提是得忽略掉他那副似是被开水烫过的嗓子。

任谁看到这奇幻的组合都要忍不住惋惜一下，傅东风想到就是面前的人害自己摔了个狗吃屎，就不由柠起了眉头，低声斥道，

“小孩子快回家找你娘去！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打劫！”

那个白娃娃显然被他这种轻视的语气给气到了，红着脸怒道：“你……你你……你说……说……”

“你说谁是小孩子呢。”正在他憋的满脸通红的时候，一直站在他旁边的小老头开口了，他的声音意外的空灵，有种雌雄莫辩的感觉，虽说一句话下来连调子都没有变一下，但是却让猛然听到的人忍不住心神一怔。

这嗓音竟是比凤宇欢的还要好上几分，傅东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心中直念，怪哉怪哉，看来老天爷还是公平的。

那个白娃娃显然很生气小老头抢了他的词，扭头打了他一下，嗓音更尖细了，语不着调的，刺得耳膜生疼，“我我……让！让……你……你，说……给……”

小老头面无表情地受了那一下打，继续翻译道：“我让你说话了吗，给我闭嘴。”

呦，内讧呢，我喜欢。傅东风一瞧有戏看，不由在边上抱臂，准备看上一看，却不料自己刚站稳，那边听完汇报的帝殇就耐不住掀起了帘子，瞧着这边冷着脸道：“做什么呢，走了。”

那白娃娃在帝殇出现的时候眼睛明显一亮，突然加大了声音叫道，“等……等……等……等……”

这次小老头没给他翻译，不过帝殇也听懂了，没等他那边“等……”完，就停住了身子，回头，眼神更冷了，“有事吗？”

他这个语气，跟说“找死吗？”一模一样，傅东风背上一寒，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前不久才受过“照顾”的屁股和大腿，默默往一边让了让。

不过白娃娃显然不怕他，继续挺着胸膛尖声道：“我，我我……看……看，看上……回……回，我……”他似乎有些紧张了，比一开始还要结巴上几分。

帝殇自然没有耐心去等，直接把目光移到了那个小老头身上，果不其然听到了他完整的翻译，

“我看上你了，回去做我的压寨夫人。”

“噶？”傅东风手一抖，下巴都快掉了，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子还真敢说！

帝殇的容貌自然是数一数二的好看的，是俊逸中又带着些邪气的那种，没有表情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笑起来的时候则是给人感觉坏坏的，不过也因为这种长相，他在现世纪的追求者不论男女都有一堆，算是那个时代的黑暗男神了。

不过为什么叫“黑暗”，也是因为他杀起人来，从不手软……

帝殇微微眯起眼睛，杀心已起，就在他身体刚往前倾的时候，那个小老头说话了，

“杀了你，做成人彘。”

这突然冒出的话让傅东风和素月都吊起了警惕心，忙上前几步把帝殇挡在了身后，留意着周身的动静。

帝殇则是因为那人的话生生愣在了原地，眼睛直直地凝视着方才说话的小老头，眯着眼睛沉声说了三个字，“读心术……”

没错，就是读心，刚刚那句话并不是对方说的，而是自己心中的想法，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商兄，你说什么？”傅东风愣了一下，微微撇这头看了一眼帝殇，随后又把目光放到了那个小老头身上，有些不可置信道：“读心术？这个家伙会读心？！”

他们在外面的谈话，里头的凤宇欢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读心术”的时候，不由微微拧起了眉头，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他才刚露出头，就听到一声极其尖锐的声音喊着，

“这……这个……也，也……好看！”

那白娃娃像是兴奋到说不出话了，竟是主动看向了身边的小老头，示意他帮着说，小老头自然没有拒绝地把话全了，

　

“这个男的归我，那个送给你怎样？”他用空灵的声音说完，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于是往帝殇那边撇了一眼，想了一下，点头，“嗯。”

　

　　

第六十二章 对战
帝殇一听这话，顿时面色沉得如水一样，身子往旁边一侧把凤宇欢拦着，冷笑道：“无名之辈还敢猖狂，当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无名之辈，小辈记好了，本尊的名字是玉面鬼，旁边的这位是鬼面罗，前面就是鬼森的地界了，你们想要到鬼森必须过了我们这关！”

他们见白娃娃冷笑了一声，身旁的小老头就跟着说话了，想来这话也应该是白娃娃心中所想，所以他们的介绍便是要反过来听了，长得好看的是玉面鬼，长得难看的叫鬼面罗，还当真是人如其名，恰当极了。

傅东风听得他们的名号一愣，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们自称是玉面鬼和鬼面罗？呵，别开玩笑了，他们可是在一百多年前就死了，现在估计连骨头都找不到了，你们冒充也得找个活着的吧。”

“玉面鬼，鬼面罗……欢儿可听得？”帝殇趁着空档，小声地问了凤宇欢一句。

凤宇欢眼睛一直直视着敌方，这会儿竟然逮着帝殇分神，不由得面色一寒，冷道：“不记得了。”其实他知道的也和傅东风一样，玉面鬼和鬼面罗曾经也是叱咤一方的两名强者，他们跟鬼泣森有什么关系凤宇欢没有去了解过，但是他还记得自家哥哥对这两个风云人物的评价：

“行无声，动无形，鬼面问心，玉面索魂，乃为阳间活罗刹，如有遇到，避为上策。”

虽然他从没有见过传说中的两人，但是能够得到哥哥如此高的评价，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帝殇也感受到了凤宇欢的紧张，心下便知对面的人怕是不好应付，于是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小心地将凤宇欢护得更紧了。

“小娃娃没有见识。”玉面鬼伸手指了指傅东风，十分神气地扬起了下巴，自然替他说话的还是鬼面罗，“我们既然是鬼，哪还有死掉的道理。”

本来挑衅味十足的话，被鬼面罗不带感情地翻了出来，变得干巴巴的，有些可笑，不过在场的可没有一个笑得出来的。

　

“我与主子只是赶路经过此地，二位前辈为何相拦，若只是想要一些财物找小女子取便是了。”素月算是他们中年岁最大的了，知道的也多些，自然听过玉面鬼和鬼面罗的各个传闻，就算不确定也万万不能大意！
“这……这……小姑娘……倒，倒是……是……懂事。”玉面鬼把目光移向素月，眼中光彩又是一闪，伸手排拍了鬼面罗一下，就听对方接着说道，

“我们原本也是打算只劫一些财物的，但是你家的两位主子长得很对本尊的胃口，所以就打算带回去玩玩，本尊看你长得也不错，不如也一起好了，还能多个人伺候……”

他们话还没说完，一道破空声音传来，玉面鬼邪笑一声，下一刻被攻击的两人就已经闪到了五步开外，期间谁都没有看清他们是怎么动作的。

傅东风收回手，把大刀往肩上一抗，刻意摆出了一个干练又不失骚气的动作：“我说二位也太贬低人了吧，怎么就只收他们呢，看看我怎么样？”

“你……你你……你，太，太丑！”三番两次被这小子干扰，玉面鬼脸都气歪了，指着他恶狠狠地骂。

傅东风不以为然，“本少宗怎么说也算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你们可真没品味。”他说完，扛着刀又冲了上去。

怎的如此鲁莽？凤宇欢轻轻皱起了眉头，示意素月去帮忙，后者点了一下头身形一闪就加入了混战。

“欢儿，我们这算是遇上强敌了吧。”帝殇轻轻眯起眼睛，看着空中交错的人影，现在午时刚过，正是一天中阴阳交替的最佳时刻，这两个突然窜出来的人到底是死是活？

凤宇欢瞧他盯着日头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担忧，他伸手在周围打下几个禁制，这才微微扬起头问道：“鬼森还有未亡的大将，这事帝君可曾提过？”

经过刚才浅略的观察他就看出来了，对方的实力绝对比他们要高，帝君不可能不知道帝殇现在的实力，怎么可能让他来这里冒险，再说，还有哥哥……他们怎么就没有提起这事呢？

帝殇显然明白凤宇欢的疑惑，他也不由柠起了眉头，低声回道：“不曾，所以现在我才会怀疑这两个传说中的人是不是真的还没死，还是说……”

“还是说我们走进了一个幻境。”凤宇欢接着他没说完的话说了一句，随后伸手在帝殇的手臂上用力拧了一下。

“嘶……”帝殇立马吃痛地呼了一声，快速搓了搓自己遭罪的地方，不解道：“欢儿，怎么了？”

这边凤宇欢满意地收回了手，笃定道，“看来不是幻境。”

帝殇：“……”我的宝贝，幻境不是做梦，不能这样来区分的……而且，你也不应该掐我啊……

他无奈的拉过凤宇欢的手，仔细安排道：“这两个看起来不好对付，一会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知道。”凤宇欢轻点了一下头，手一伸破开了自己方才设好的禁制，“以前哥哥说过，若是遇到这两个人，一定要想法子分开对付。”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正要提气冲上去，却被帝殇一把拦住了。

“等一下，欢儿，以后这种情况记得让我先上。”他安抚的拍了拍凤宇欢的肩头，还不待对方反驳。脚尖一点就不急不缓地跃了上去，随后右手一张，青光堰就出现在了面前，刚好挡住飞来的一道剑气，他于空中站立，只一个意念，青光堰就在他面前转了几圈，一个旋身砍向了鬼面罗的面门，对方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急忙结出防罩拦下这一击，一时间金石撞裂之声响彻于耳。

凤宇欢晚他一步跟上，同时祭出了苍寒扇，及时卡住了玉面鬼刺向素月的一把黝黑的小刀，他动作干脆地冲上去，左手握住扇子，右手翻掌，不遗余力地朝着玉面鬼盖了上去，后者立刻退后了几步，张嘴一声尖利的长啸，灵力凝成的虚掌即刻碎成了几片。

两人一出手，战况算是缓和了下来，帝殇倾身移到凤宇欢旁边，单手拍了拍耳朵，脸上满是嫌恶，“阁下的叫声可真是令人恨不得退避三舍啊。”

　　

第六十三章 血婴现
他虽然脸上很是嫌弃，暗地里却是捏紧了手，这个想必就是老头说的音修了，画虚为实，单单吼了一声就破了他家欢儿的攻击，果然不可小觑。

“小娃娃无知的很，能见识到本尊这个功法的人可不多。”对于帝殇面上的轻视，玉面鬼很不开心，他冲着帝殇张开白白胖胖的小手，突然一道红色的丝带状的东西从袖中飞了出来，对着帝殇的眼睛射了过去。

“锵”的一声，一把白玉扇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准确无误地拦下了这一击。

“阴险。”凤宇欢眸中红光一闪，直接将那条红色的丝状物用纯净的灵力缴成了碎片，透彻的蓝眸一瞬间像是含了冰一样，他明显是生气了。

帝殇见心上人这样保护自己自然感到心中暖洋洋的，但是留意到凤宇欢眼中突然出现的红光还是忍不住担忧，立时传声安抚，“欢儿，我没事。”

“小美人功夫不错，一出手就毁了本尊的一件灵器，本尊会让你付出代价的。”玉面鬼飞身到鬼面罗身后，眼中满是厉芒，他的小嘴崩的紧紧的，周身的气势却徒然压抑了起来。

“不好！”傅东风突然大喝一声，冲到凤宇欢面前，一把摘下脖子上的佛珠结了一个防护结界，把几人都给罩在了里面，顿时抵消了那股愈来愈重的压抑气势。

“傅兄，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帝殇看出了他的意图，也上前搭了把手。

“我还只是猜测，传闻中双鬼出绝招的时候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场景。”傅东风恨恨地骂了一句，“娘的，这才刚开始打多久，这么猴急做什么？”

帝殇一怔，更加确信心中的那个说法了，他提示傅东风去看外面的天色，“看来我们是撞枪口上了，傅兄，你看一下现在什么时辰。”

傅东风现在心思不在对话上，只顺着看了一眼，答道：“午时……”

他忽地悟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去看帝殇，“你是说……”

“不错，午时，阴阳交汇之时，他们可能还真不是活人了。”

“不会吧，这个世上除了妖，还真有鬼？”傅东风惊了，他是想不到帝殇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可是连妖都没有。

帝殇横了他一眼，提醒道：“别发呆了，这两只鬼生前的实力有多高？”

傅东风想了一下，声音有些发苦了，“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都是玄级六阶。”加上身上的各种法器灵器，就不止这么多了。

帝殇自然知道这没说出来的顾忌，不由觉得一阵牙疼，“现在离未时还有多久。”未时 也就是阴阳交替完成之时，不过对于古代的时辰表，恕他这个现代人不怎么感冒。

傅东风现在也没心情去挑他的这个小刺了，沉声回道：“还有一个时辰。”

“只能拼一把了。”

帝殇转动了一下手腕，又加了一个结界，等到这层防护罩一破，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这样想着时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却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那欢脱的力度，就差把他的手指直接给震断了。

怎么回事？难道古灵殇还能跟鬼森扯上关系？还是说和这两只鬼有关系？帝殇狐疑地瞟了一眼不停震动的古戒，还不待他探个究竟，随着玉面鬼和鬼面罗释放的气势越来越重，以他们为中心，周边的天色竟然变得越来越昏暗，伴随着一声声闷雷，天色竟然缓缓向转黑红转变！

这是怎么回事？他记得这个世界的皇级的强者在出大招的时候都不会引发天色骤变吧？帝殇心中划过一丝不安，扭头正要询问一下傅东风，去没想到这厮先叫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血婴剑……是血婴剑要再现……”凤宇欢的声音从后方传了出来，他缓缓伸手攥上自己胸口的衣服，说话的时候有些喘。

“欢儿！”

“公子！”

“小公子！”

帝殇连忙上前把人扶到自己怀里，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面色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欢儿，哪儿不舒服？”

“呼……我，我不知道……就是有点，喘不过气来。”凤宇欢伏在帝殇的臂弯里，伸手紧紧扯着他的衣袍，额上已经开始冒出冷汗了，同一时间，帝殇指上的古戒也震动的越厉害。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情去注意这个，只小心地搂着凤宇欢急声道，“欢儿，有药吗？对了，凝血丹，凝血丹应该有用。”

凤宇欢难受得浑身都开始发抖了，哪里还能听到帝殇在说什么，况且就算听得到，他现在也没有力气去储物袋里去拿灵宝级的凝血丹，而有他灵力加持的储物袋，帝殇现在的神识肯定是进不去的，强行破了结界进入只会伤了他。

“欢儿！欢儿！能听到我说话吗？”帝殇急得也开始冒冷汗了，但是再急也不敢乱动，只敢轻轻地唤他，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强行破除储物袋上的结界。

“凝血丹我这里有。”素月猛然想起凤宇欢曾放在她这里一瓶凝血丹，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慌忙拿了出来，颤着手拔了两次才把药瓶的塞子拔掉，她忙倒出一颗，还来不及盖药瓶的盖子就把药递到了凤宇欢的嘴边。

“唔……”凤宇欢咬着牙，眼前阵阵发黑，都不知道张嘴这个动作要怎么做了。

　

帝殇伸手拿过药丸，沉声说道：“你去帮傅兄稳定结界，这边我来。”

他把药丸往嘴里一含，另一只手扳过凤宇欢的头，低头吻了下去。

……

赤城，凤府，

　　

凤宇非本来在书房中写回书，突然感觉到了天边轻微的异像，心中咯吱了一下，果断地放下笔就开门走了出去，恰好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往这边走的魅睿染。

“小染？你这是……”

　

凤宇非与魅睿染对看了一眼，立时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果真是血婴剑出来吗？该死的，当初那小狐狸可没说要去找血婴剑！”凤宇非一咬牙，心里把帝殇骂了一百遍。

魅睿染连忙说道，“先别说这些了，小诺估计有危险，我们快去最近的传送阵！”

“走！”凤宇非应了一声，转身就朝主室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制止声从身后传了出来，

　

“等等。”

　　

第六十四章 血婴现
凤宇非和魅睿染一愣，同时回头去看，却见一名身穿玄红色衣袍的男子正负手而立，眉目冷峻，不怒自威，头上的金冠明示着此人尊贵的身份，正是云幻大陆唯一的主人，帝君帝祟。

皇武级的修灵者可以破开虚空去往任意想去的地方，帝祟能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自然不奇怪。

凤宇非和魅睿染对视一眼，走下台阶，到了帝祟面前恭敬行礼道：“拜见帝君。”

“凤卿，别来无恙。”帝祟摆摆手让免了他们的礼，就站在原地，也没打算往里面走，“记得上一次你我见面还是七年前小少主刚从雪域回来之时。”

云幻陆实在过于巨大，主城之下又分小城，再加上若干的附属小国，若是让帝祟一个人管理，那别说修炼提升灵力了，没日没夜地干活，能不把身体熬垮都是万幸了。

所以帝祟主要管理的还是整个云幻陆的主要官员，像是城主这种中上的官级，他大概就保持着几年见一次了解一下情况就行了，不过这二十几名大城主中他也就对凤宇非上心一些，毕竟凤宇非除了是赤城的城主之外，还挂着云幻陆左相的头衔，当的起帝祟的一声“爱卿”，不然凤宇欢的身份也不会高到可以跟帝天翰这个君少比肩了。

　　凤宇非微微低了一下头，心里骂着老狐狸，面上却做足了恭敬的架子，“帝君好记性，正是那个时候，小诺‘少主’的名头也是那个时候封下的，还要多谢帝君抬爱。”

“凤少主玉雪聪明，当的起这个名号，凤卿不必自谦。”帝祟挥了一下衣袖，在凤宇非让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末了才缓缓说道，“凤卿这是有急事？”

一般情况下，上位者这明显是打算坐下来长谈了，你就算是有急事也不能说有的，不过凤宇欢出事，在弟控哥哥这里可不是一个急事就能够说明的了的，所以凤宇非果断地一撩衣袍，单膝跪了下来，恭敬回道：“不瞒帝君，血婴剑恐怕又要重现人间，小诺有危险，我等必须前去支援，怠慢之罪，下臣回来之后自会领罚。”

帝祟低眸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人，片刻之后说道：“血婴剑的事凤卿不必担忧，此剑是吾前几日才命吾儿去取的，血婴现世会引发天象异变也在意料之中。”至于凤宇欢会遭遇危险，他倒是只字未提。

凤宇非急了，“帝君，血婴剑如何下臣自然不关心，不过下臣的弟弟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还望帝君体谅。”

“血婴不过现世，令弟又怎会有性命之忧？”帝君眸色沉了沉，语气却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话中的意思却是有些咄咄逼人了，“还望凤卿解释一下。”

就知道这老狐狸来得有蹊跷，凤宇非放于膝盖上的手紧了一下，正打算把话摊开了说，手上的戒子却突然一闪，一张传信纸“咻”得飞到了三人面前，信上未着一字，却让在场的人呼吸不由一紧，只因那占了大半张纸的新鲜的红色血迹。

凤宇非看了一刻，随后把目光从纸上移到了帝祟的面上，确定地说道：“帝君，这个血迹……是帝少的。”

……

万里之外的鬼森边界，帝殇等人原先用来代步的马车已经被缴成了碎片，三匹马儿包括凤宇欢最心爱的一白在内都被尸解成了一块一块的，死状凄惨。

黑红色云块笼罩的地方，到处都是厉鬼哭叫的声音，目之所及处，草木枯萎，恶臭连天，加上游荡的鬼魂，时不时伸向背后的利爪暗器，还有玉面鬼那能将人耳膜刺穿的叫声，人间地狱也不过是如此了。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被包围的四个人正在用仅剩不多的灵力维持着保护自己的屏障，他们身上多少都挂了彩，帝殇的最是严重，背上的三道抓痕都隐隐可以看到白骨了，这还是方才在护着半昏迷的凤宇欢时，被鬼面罗的鬼手偷袭所得，凤宇欢一口气给他塞了两颗灵宝级的凝血丹才堪堪给他拉回了两口气，现在伤口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宝贝，虽然你的关注让我很高兴，不过现在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别处比较好，到了私下我让你看个够可好？”帝殇被身上的伤折腾得心里发狂，不由得靠调戏自家宝贝转移一下注意力。

“专心调息！废什么话！”凤宇欢冷冷地喝了他一句，之后就忽地一下别开了眼，心中暗暗唾弃，就不该关心他，蹬鼻子上脸！

帝殇眼角一抽，悻悻地伸手按了按，本来还没说完的话都乖乖憋了回去，这可不得了，他的宝贝都会唬人了……

“哈，商兄，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了。”傅东风看到帝殇吃瘪，心情顿时大好，嘴上把不住门地挖苦他，“不是我老傅说你，都伤成这样了，就留点口德吧。”

其实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肩上被鬼面罗的鬼刀给生生剐下来了一大块肉，若不是他躲得快，说不定就光荣地去掉了一个胳膊了，哪还有闲心去嘲笑别人。

不过这世上能让帝殇心甘情愿吃亏的就那么一个人，还偏偏就不是傅东风，于是某人撇了他一眼，凉道：“傅兄好精神，看来凝血丹果真是灵丹妙药，大丈夫无功不受禄，傅兄平白得了欢儿的一颗药丸，心里一定过意不去吧。”由于傅东风伤的比较厉害，凤宇欢在给帝殇灌药的时候就顺手给了他一颗，凝血丹也果然不负所望，不一会就让他生龙活虎了。

　

生龙活虎的某人本来还在大笑的表情顿时卡了一下，“不是……”

“其实傅兄何必见外，我等都了解你的心性，本来凝血丹你就欠了我一瓶，怕是手上也没有多余的了，我等哪里舍得让傅兄劳心伤神再寻一颗，大家都退一步，傅兄直接拿等价的东西换就好了。”帝殇怎么可能给他反驳的机会，怼人怼得飞起，一时间觉得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三分。

傅东风爆粗口了：“放屁！”

“傅兄！”帝殇不悦地一喝，傅东风顿时下意识地住了口，可他还没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粗鲁了，就听到对方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要坚持拿更高的价码来换，还是不是兄弟！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好了！别再提了！”

谁他妈要和你做兄弟！傅东风脸一僵，气得舌头打颤，觉得方才还没什么感觉的肩头开始火烧火燎地疼着，手上一个使劲，开始还有些摇摇欲坠的结界顿时加厚了一层……

素月清清冷冷地面色似乎有些皲裂，她不动声色把偏了一下步子，小心地离帝殇远了一些。

至于凤宇欢，干脆当做没听到了，有句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是打心眼里觉得帝殇做得挺好的，不过好在傅东风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非得两眼一翻，暂离这个残酷的世界。

“初生牛犊不怕虎，都死到临头了还有闲心讲废话。”结界外面荡着一圈阴冷刺骨的笑声，接着就听到这世上最好听的嗓音翻述着最残酷的话，

“互相交代一下遗言吧各位，本尊要用你们的血肉来为血婴剑引路。”

　　

第六十五章 血婴现
此时鬼森顶上的天空就像是被血染了一样，粗略一眼看去，还能发现其中缠绕着的挥之不散的黑气，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雷鸣，低啸着，似是要把鬼森给整个吞吃进去。

玉面鬼浮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眼中的兴奋恍如实质，他张开双手，无法抑制地大笑道：“哈哈哈！我，我王！我王……！终，终于！要，要，再现……再现了！”

鬼面罗站在他的身侧，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张苍老的脸上所带有的期待和狂热正无所掩饰地流露出来，他紧紧地盯着一个方位，眼中是与玉面鬼一致的兴奋，他们身体微微地抖着，这种无法控制的反应是因为夙愿得偿的轻松，也是对于即将出现的人的本能的畏惧和臣服。

帝殇抬眼看着他们，拧着眉，双手也无意识地紧握了起来，他两世身份尊贵，虽没少吃过挫败，却也是要风雨不给雷电的人上人，像此刻这样的无力和狼狈却从未有过尝试，强者为尊的世界……这便就是实力之间的碾压吗？

　　“殇。”

耳边的一声轻唤把帝殇从失神中拉了回来，他立刻调整好面部的表情，柔声回应，“怎么了？欢儿。”

他看着这个即使身上因为打斗而沾了泥土和血腥也盖不住浑身清华的人儿，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同时也无力到不知所措，心爱的人无法护住，这才是他最大的不甘啊。

凤宇欢向来澄澈的眸子中此时满是坚定和认真，他清清冷冷地说道：“殇，你掩护我上去，我来拦着他们。”
“不行！”帝殇眼睛一瞪，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凤宇欢眉头微蹙，不高兴了，“我没和你商量。”

“但我不同意！”帝殇眼睛一眯，心头已经起了怒气，欢儿的能力和对方比整整差了两阶，这要怎么拦，不是上去送死的吗！

两人在极其紧张的时间中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帝殇先服了软，“宝贝，听我一次好不好，我敢肯定大哥已经看到消息在往这边赶了，我们再等一会，嗯？”

“就是说，小公子，你可不能冒险，我们再撑一会就有援兵了。”傅东风听到这边的小争斗，远远地梗着脖子帮腔。

素月也是一脸的不赞同，“主子，我不能看着你去涉险！”

　

“你们莫要再说了。”凤宇欢摆了摆手 ，随后面朝帝殇，放轻了语气解释道：“殇，这里面剩余灵力最多的就是我了，血婴剑的魔气再不得到镇压后果不堪设想，你……”

“那也不行。”在面对关于凤宇欢的安全问题时，帝殇的态度坚决到了极点，丝毫不为所动，要星星要月亮都可以给，要玩命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有办法。”凤宇欢将眸子转向一边，右手不经意地握了握自己的手腕上方，眉间微蹙。

“你怎么了？”帝殇看到他的动作，心里还没冒出的火苗顿时就熄了下去，“是伤着了吗？”

凤宇欢握着的地方可是修灵者的命门所在！那里伤着了可还得了！帝殇想也没想就几步走了过去，伸出手去要给他查看，可就在他刚碰上凤宇欢的衣袖时，后颈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商兄！”傅东风吓得一哆嗦，腿一拔就要过去查看。

“别动。”凤宇欢低声制止住他的动作，手上动作极快地把帝殇扶正，让他靠在马车碎片堆砌的小坡旁，随后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那双绝世的眸中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还没办法搞定你吗？
瞧见这一幕，傅东风本来要往前的步子生生钉在了原地，腿弯一软，又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可怜的是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逃过该来的。

“劳烦少宗主帮下忙。”凤宇欢对着傅东风点了下头，随后就单手从结界上破开了一个刚好够一人通过的口子，身影一闪就跃了出去。

“主子！”素月惊呼一声，慌忙跑去也要跟上。

这次傅东风反应极快，闪电般地伸出一只手把人给拽住了，“我说素姑娘，咱们别去添乱了，还是留下来好好护着结界吧，小公子把商兄撂下来，我一个人也顾不来，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

他拼了半条命地讲了一长串话，气都不带喘的，让素月留下来保护结界自然是真话，不过最重要的是他要拉一个垫背的，万一帝殇中途醒来，看到就自己一个人在下面一定会被迁怒的很惨，所以能拉一个人是一个人。

凤宇欢动作迅速，刚一出结界就祭出苍寒扇，直接朝着二鬼的面门肖了过去。

玉面鬼哪里想到本来已经被定为必死的人还会有力气反击，堪堪侧身一避，他倒是毫发无伤，可身上穿着的红衣却被切掉了一片。

他攥着破碎的衣角，两只眼睛都瞪直了，“我……我我……穿了……一百多，多年，的衣衣……衣服啊！”

“噗～这娃娃也太脏了吧，衣服穿了一百多年都不换，什么染的？竟然不掉色？！”傅东风看着玉面鬼脸气得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心里爽的不行，仗着自己有屏障护着 非常的放飞自我。

然后他们的屏障上面就传出了实质性的轰鸣声，灵力凝结的结界颤抖了两下，接着就开始脆弱地忽闪了起来。

傅东风：“我＊！”
素月默默地扶了一下额头，咬着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嘴中恭敬地建议道，“少宗主，您能少说一点吗？”

“阁下有什么火气冲我来便是，为何还不放过几个重伤之人。”凤宇欢一步跨过去挡在玉面鬼身前，心中已然放空到极致，至于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为了预防对方那个会读心术的窥见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玉面鬼收了攻击的手掌，和鬼面罗双双抱臂看着凤宇欢，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鬼面罗冷哼一声道，“小娃娃，没有礼貌，你应该称呼本尊为前辈。”

“前辈是叫尊称之人的，你们还不配。”凤宇欢摇了下头，语气平淡。

玉面鬼被他一呛，更气了，两人围着凤宇欢前前后后转了一圈，说话的那个却始终都是鬼面罗，“口气不小，本尊方才就发现了，你手上拿的扇子，不是你的东西吧。”

　

　　

第六十六章 血婴现
“是与不是，与你又有何干？”凤宇欢不屑与他们多说，苍寒扇在手中一抖，扇面之上就多出了五把薄如蝉蜕的细长刀片，他极迅速地把扇子往前一甩，自己却反掌向着后方的鬼面罗打去。

凤宇非曾经还说过，鬼面罗和玉面鬼二者就像是一体两魄的存在，旁人根本无法将他们轻易分离，但是二人心意相通，皆为对方所主导，若是能够在对战之中扰乱一人的心神，那胜算也就会大一些，其中最好攻克的一方就是站力稍弱的鬼面罗。

玉面鬼毕竟之前被削了衣角，现在一见到那扇子就本能地怵了一下，错过了整整半息的时间才把苍寒扇给拦截下来 而就在这半息之间，凤宇欢和鬼面罗已经交手两三回了，对战的场地也从空中转到了地面上。

“废……废物，连连，连个，娃娃，都都，都都……都打不过！”玉面鬼一个闪身到了他们打斗的场地，气得虚跺了一下脚，就要上前帮忙，可头发丝还没探出一根就被突然降下的四把形态各异的剑给拦在了中间。

“是四方剑！”傅东风在结界中小呼了一声，一脸的震惊。

玉面鬼也是一顿，“小小，小子，你……你你，到底，底底，是，是，是……什么人？”他问的自然是凤宇欢，可是对方显然没时间理他。

傅东风在下面拍着大腿挑衅，“他自然是你们惹不起的人，识相点还是赶快把我们都给放了，否则等到凤城主那个有名的弟控来了，还不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小，小小，娃娃……嘴，嘴，挺挺厉害，看，看看，看来，还，还没吃够教训。”玉面鬼瞪着他，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把傅东风一口嚼碎了咽下去。

他人在这里，实则早就是死了一百年的人了，若换做平常还会有些脑子思考一下傅东风为什么要这么说，凤宇欢的哥哥又是谁，不过现在的他，除了急躁也就只剩下狂暴了，特别是跟一直合作的鬼面罗分开，再被傅东风的话一激，险些就乱了方寸，哪里还会存有半丝细腻的心思。

　　

“管，管你，是是，谁！杀了，再，再说！”

玉面鬼说话的时候双掌合十，瞬间有数不尽的红色丝带状的东西从他的周身向围困着他的四方剑射去。

“呸，这老鬼身上到底藏了多少蚕丝血缎？他总不是这玩意造的吧？！”傅东风啐了一口，恨不得往玉面鬼的身上吐口水。

素月没空理他，只是仰着头看着四方剑中的场景，脸上露出了惊色，“这是？……”

“什么？”傅东风跟着她一抬头，也是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从玉面鬼身上生出的蚕丝血缎在碰到四方剑的时候竟然像是活物碰了烈火一样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之后就再也不敢贸然上前攻击。

“这……这这，是……”玉面鬼显然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失了方寸，竟伸出手去触碰四方剑的剑身。

“别碰！”

鬼面罗在应付凤宇欢的灵力攻击的空隙，看到了这边的一幕，瞳孔一缩，赶忙对着玉面鬼大喝。

可惜了，他这个几百年只读别人的心，不主动说一个字的人难得蹦出了两个字还没有抓住时机，玉面鬼那只白生生的小手早就摸在了四方剑的剑身上。

　

凤宇欢冷冷地勾起了唇角，心道，哥哥说的玉面鬼只要离了鬼面罗就难能自己思考问题，性情急躁，反应也会变得迟钝数倍，果然没错。

他的想法才刚刚压下，身侧就传出了玉面鬼尖利刺耳的惨叫声，原来从玉面鬼开始触碰四方剑的手指开始，到他的右边脖侧都在一瞬间不知被什么腐蚀殆尽，连骨头都没剩下，伤处接口焦黑糜烂，令人不忍直视。

“这，这是什么功法？是毒吗？”傅东风咬了一下舌尖，觉得自己已经长出新肉的肩膀也一阵一阵地阵痛了起来。

素月寡白了一张脸，只是轻轻地摇头，她也没有想到四方剑会有这个效用。

其实倒不是她没有想到，而是四方剑本身就不存在这种能力，不然玉面鬼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做出伸手去触碰剑身的找死行为，能让玉面鬼这种鬼气凝结的东西溶掉的只有天下间最纯净的至纯之血了。

“可惜了，我的血中阴盛阳虚，不然，可不就是失了半边身子这么简单了。”凤宇欢无视玉面鬼的大叫，低垂的右手处泛着淡蓝色雾气的血液正一滴滴地顺着苍寒扇向下滴着，而他那双绝世的眸子也缓缓地被血色浸染。

鬼面罗操动五把鬼刀流转在周身，年老浑浊的眼中爬上了恨意与毒辣，他怒喝了一声，玄级六阶的威压直接铺天盖地地袭向了周围。

他竟不顾及同伴的安危？凤宇欢一震，拿扇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喉头不可抑制地泛出了腥甜味，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调转所剩不多的灵力去抵抗这滔天的威压，但不论如何，他都要撑下去！

“娘的！这怪物竟然还可以使用灵力威压？当真不是人！”傅东风咬牙怒骂，他隐在结界后面都忍不住膝盖有些发酸，更不要说守在他们前面的凤宇欢了。

“素姑娘，你守着，我去帮忙。”他深深吸了口气，二话不说就踏了出去。

“喝！”

傅东风释放出自身的灵力，几步踏到了凤宇欢面前，一手取下脖子上的佛珠，在手臂上缠了两道，厉声道，“丑八怪！再来尝尝本少宗这十八颗魔骨猞猁的厉害！”

魔骨猞猁，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是一件若正若邪的灵宝仙器，有它加持，所有武修灵修都可越阶斩杀，不过那却是对活人而言的，不利的是他们对面的偏偏是个非人。

凤宇欢自是知道这层顾忌，不由轻声说道：“少宗主，你在这里胜算不大，还是保护好自己……”

“小少主，我傅东风何时变成了鹌鹑，光打可能我不如这个干柿子，但是拼起命来，在下还是有一手的。”傅东风看到凤宇欢的眼睛一顿，随即移开目光笑了一下，手上流转出了淡淡的金色篆文，随着金色文字的注入，他手上的珠子竟也开始散发出了越来越强烈的金光。

这是……佛修保命功法，无相金身？凤宇欢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是燃烧自身精血才能释放的功法，他是真的在拼命！

　

　　

第六十七章 反击
“少宗主，你……”凤宇欢不赞同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却不想因为失血还是其他的缘故，他胸腔中窒息的感觉又渐渐袭了上来，不由腿弯一软，往后退了一步。

“小公子！”傅东风赶忙伸手把人扶正，“小公子，你先进防护结界休息一阵吧，不然等到商兄醒来我们都得惨。”

他虽然不怎么理解为什么凤宇欢会一掌把帝殇劈晕导致自己等人失了一个绝佳的站力，不过对于帝殇那样的身份保住他的命总是对的，但是帝少不能出事，凤家的小公子就能出事了吗？万一到时候这一战下来自己侥幸活着 凤家的小少主搞了个重伤，甚至陨落，那么凤宇非削的就不只是那两个鬼儿子了，仅次于帝君的强者，他们家还是承受不起的。

　　

“呼……不用。”凤宇欢轻轻喘了口气，极快地吞下了一颗凝血丹 又嚼了两颗秋满临走时留下的性情温和的辅助丹药来缓解凝血丹霸道的药劲，之后说话才顺畅了些。

“我有预感，快结束了。”一鼓作气，他现在要是坐下去，就真的起不来了。

“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下来。”鬼面罗张开双手，周身黑气缭绕，身旁飞舞的鬼刀也变得黑如曜石，刀尖的冷芒令人不寒而栗。

“轰隆！”

正在几人预备着下一次交锋的时候，红的发黑的天空突然劈下了一条宛如树干那般粗壮的紫色雷电，而雷电打到的地方不偏不倚刚好就是帝殇所在的地方！

“！”

　凤宇欢和傅东风忽地瞪大了眼睛，慌忙闪身去挡，鬼面罗却在一瞬间拦在他们面前，“喀喀喀”地怪笑，“想走，没这么容易。”

他一边降下威压，一边操纵着鬼刀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攻向凤宇欢和傅东风，两人自顾尚且不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恐怖的雷电吧结界劈了个粉碎……

“不要！”

凤宇欢失声呼了一句，周身灵力猛然大涨，他一扇挥开身前的三把鬼刀，极速地向着结界冲了过去。

“你找死！”傅东风大吼一声，赤红着眼睛一拳轰向了鬼面罗的面门，鬼刀及时护主挡在下了这一击，空中顿时激荡起了一阵阵的金戈之声，几息之后与魔骨猞猁相撞的鬼刀竟是出现了丝丝裂纹。

　　

“无相金身果真是鬼怪的克星，不过小娃娃你又能撑得了多久？”鬼面罗的表情没有变化，不过嘴中突然蹦出的那么多话却让傅东风忽地警惕了起来。

“不好！”他想到被四方剑困住的玉面鬼，突然感到背后一凉，立马转身躲藏，却不想还是慢了一步，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传来，傅东风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但是闭目等了片刻，竟只是听到了数声“突突突”的声响，机不可失，傅东风来不及多想，急忙祭出金身逃离了鬼面罗的攻击范围，随后回身一看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竖起了一道钢板，而钢板的后面竟是密密麻麻扎满了蚕丝血缎！若是没有这道板子，那么被扎成透心凉的刺猬的那个估计就是他自己了吧……

“傅兄，我可是救了你一条命啊。”

一阵低沉邪肆的声音悠悠传出，在场的三人都下意识地向着声源处看去，等到被雷电打出的层层尘埃散尽，帝殇从里面不紧不慢地踏了出来，他周身流动着紫红色的细小雷电，即便是怀中小心地抱着一个人，依旧是踏步无声，行动无风。

“商兄你……你进阶了？！”傅东风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呼了一声，险些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没错，进了两阶。”帝殇淡淡回了他一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把怀中的凤宇欢小心地放了下来，轻轻抚着对方耳侧的鬓发，其实他是一口气被劈到了玄五阶，直接进了三阶整，不过人有藏拙，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少说的好。

“什么！两阶！”傅东风嘴都张圆了，这么大一个雷打下来，没被劈死已经是奇迹了，还因祸得福进了两阶的灵力，这是怪胎吧！

“没错。”帝殇伸手丢他两枚药丸，看到傅东风毫不犹豫地吞下去，这才接着道：“劳烦傅兄照看一下欢儿，一会别让他受到波及。”

“小公子他……”

“受到爆炸的余波，被震昏了，无大碍。”帝殇脑中闪过在一片浓烟中，这个清华不染纤尘的人儿义无反顾扑过来的身影，眼中不由一阵波动。

傅东风左右看了看，忽地想起，“哎？商兄，素姑娘呢？”

“在废墟里面吧，你去扒一扒，兴许还活着。”帝殇不在意的扬了扬下巴。

傅东风，“……”这差别待遇，在乎的就手里捧着，怀里揣着，不在意的就只保证剩口气喘着就行了……

帝殇起身在凤宇欢周侧打下了数道禁制，这才活动着手腕走向那两个眼中明显含着惊惧的鬼。

“怎么？什么让你们这么害怕？是这个吗？”帝殇轻声说着，手往旁边一伸，一阵更加剧烈的紫色雷电闪过，他的手上就多了一把古朴的长剑，其剑身极薄，甚至给人一种一碰就会弹起来的错觉，色泽似黑琉璃一般，其上还附着着一条血红的龙纹，挥动间可听见空其中发出的婴孩长啼般的声响，这便是尘封了一百多年的血婴剑了。

“血婴……怎，怎么，会？”二鬼抖着唇，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句话。

帝殇嗤笑，随后近乎于轻柔地说道：“怎么不会，你们的王认了本少为主，那我这个做主人的就赏它一场开刃宴好了，不用害怕，我不杀你们。”

他瞥了鬼面罗一眼，问道：“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你读的心语吗。”

鬼面罗一怔，随即身上汗毛倒竖，帝殇被惹怒后，第一句话说的“杀了你们，做成人彘。”……

“看来是想起来了，别紧张，第一种我不会做，那么总要实现第二种吧。”帝殇说完这句话人就凭空消失了，再出现时就已经是在二鬼的身后，他手起剑落，只见空气中残影划过，鬼面罗连惨呼一声都来不及就被切掉了四肢，封了压穴，干剩个身体在地上大张着嘴，不停地翻动。

　　

第六十八章 救
“不，不要！”玉面鬼尖叫一声，拼命地供着往后挪，脸色瞬间惨白的更像死人了。

“该你了。”帝殇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以啊，已经少了半边身子了，倒是省了本少一些力气。”

“不，吾王，吾王救，救我！”玉面鬼尖着嗓子大喊，两手将剩余的蚕丝血缎拼命地往前扔。

可之前让他们避之若鹜的蚕丝血缎，对于现在的帝殇来说只是轻轻一挑便了事了，“竟然还有余力，真想切开你的身体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蚕丝血缎。”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心中也觉得无端的暴躁，先前被死死压下的杀气徒然暴涨，还不及多想就单手举着血婴剑刺了下去。

……

　

结束了？听到耳边利器入肉的声音传入，帝殇眼前原本覆盖着的层层雾霭渐渐散尽，可当他重新看清眼前的一幕时，瞬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到了一块，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在他面前的人哪里是什么二鬼，分明就是素月和傅东风二人，素月昏迷不醒，傅东风的四肢都被他用血婴剑划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而现在被他一剑从腹部刺个对穿的人竟然是自己拼死都要护其周全的凤宇欢！

“这……怎么会……”帝殇手上仿佛失了知觉，分明还紧紧握着剑柄，却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半晌之后他张着嘴，嗓子仿若破了一个口子一样，痛苦地漏出了两个字眼 ，“……欢儿……”

“商兄！你快把血婴剑抽出来！它的灵力波动太霸道，你……商兄！当心！”傅东风躺在地上，原本看到帝殇清醒，就想急声提醒他赶快控制住局面，可他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瞠目看向了对方的身后，那里正有数道暗器朝着帝殇的后背飞射而来，可他现在分毫都动不了，只能用尽力气去提醒。

帝殇亲手伤了自己的爱人，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一样，哪里还会听得到一丝杂音，只是木然地睁着眼睛，愣愣地等着那些个法宝暗器将自己缴个粉碎。

　

可就在此时，他们所在的侧上方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同时一只黑云锦靴从中踏了出来，轻飘飘地一落地竟使得空气都荡起了层层的波纹。

“无知小鬼，岂敢伤我云幻帝少。”帝祟慢悠悠地负手走了出来，微微俯视下面，只启口轻轻说了一句话，那含着穿金裂石之力的灵气竟随着声音把险险擦到帝殇后背的暗器给震成了一股股青烟！

“噗！”本命灵器被毁，玉面鬼和鬼面罗双双呕出一大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空中的人，“你……你是……帝祟！”

“小诺！”帝祟的身后传出一阵急呼，跟随而来的凤宇非和魅睿染迅速闪身出了空中撕裂的缝隙，两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双眸不由发红。

　

“小诺，你忍忍。”凤宇非慌忙一手扶过凤宇欢的肩头，一手掌心运转灵力对着凤宇欢腰后刺出的剑尖猛地用力推动，血婴剑即刻反向从帝殇的手中划了过去，死死地定入了他身后的树干中。

感受到手上的东西没了，帝殇的双眼这才开始重新缓慢地聚焦，他依旧嘶哑着嗓子呢喃着：“不……别……”

“你为何要伤我小诺！”魅睿染恨得咬碎了一口牙，也不管帝君就在旁边看着，直接祭出自己的灵剑月姬就朝着帝殇的要害削去。

凤宇非刚把半昏迷的凤宇欢抱起来就见到这一幕，心中暗道“不好”，刚要出声阻止，就听到耳中传入一声轻哼，突兀地在脑中炸响，竟震得他眼前恍惚了半息，待到眼前重新清晰的时候，就见着帝祟正立在帝殇身前，两指轻轻地捏着魅睿染的灵剑，眼中一片沉色。

“汝好大的胆子。”

“帝君息怒，小染只是一时激愤，并无心冒犯。”凤宇非抱着弟弟无法伸手相助，只能低头请罪。

“凤城主，这是个误会，是剑太邪了，商……帝少被控制了，他不想的……”傅东风这边只隐隐知道是那个传说中的护弟狂魔来了，至于见到帝君，他权当是眼前出现了幻觉，为了不让兄弟遭殃，只能闭着眼睛努力地呻，吟。

好在他的蚊子叫还是有些效果的，最起码帝祟听到后轻轻点了下头，“凤卿听到了，此非吾儿所愿。”

“臣下自然不会怪责帝少。”凤宇非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神智明显有些不清醒的帝殇，他自然知道血婴剑到底有多邪气，不然就算是帝殇，也别想在伤了他的宝贝弟弟后仍旧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

“如今还要劳烦帝君耗费灵力将我等送回，小诺的伤势实在不可耽搁。”

帝祟感到手上捏着的剑尖失了力道，也就不在意地点了下头，松开手朝着侧空不轻不重地甩了一下，上空一阵金芒闪过，就被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

“多谢帝君。”凤宇非朝着帝祟含了下首，率先踏了进去，魅睿染收了剑，也不多做停留，走到树下将素月扶了起来，也跟着进入了传送空间。

等到空中恢复原样，帝殇这边才后之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人好像被带走了，忙支配着身子要去追，还没走上两步就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去。

帝祟眼明手快地一把捞住，将他拦腰一提夹在了自己右侧，另一手将血婴剑收了，这才看向被他们彻底忽略的已经半死不活的玉面鬼和鬼面罗，淡淡地说道，

“尔等，死罪。”

二鬼眼睛忽地一瞪，还未来得及惨呼一声，下一秒就像自己的灵器一样化作了一片青烟，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再死了。

帝祟没再看一眼，左手一挥又在空中撕出了条口子，他正要离去，却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树下还有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傅东风。

“等等，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咳咳……一下。”傅东风很给力地抽了下身子，声音弱不可闻。

“……”帝祟踱步到他跟前，瞟了一眼对方的伤势，发现还真的能活，他看了看空着的左手，随后果断地用脚尖挑了一下傅东风的肋下，把人一脚踢进了传送裂缝，随后自己夹着儿子毫无心里负担地跨了进去。

　　

第六十九章 避因果
在帝宫的主殿之内，景仁遵守帝祟的命令守在空间裂缝的侧方等待着自家主子的回归，不想裂缝之中突然传出一阵异动，随后一道黑影“咻”地飞了出来，景仁条件反射的就以为是自家帝君，吓得浑身一崩，急忙运转灵力把人接了下来，等到他心头稳定下来才突然想到，这世上能够伤到帝君的好像还没出生吧？

这样想着，他低头往怀中一看，就和浑身血淋淋的傅东风对上了眼，这什么玩意？

恰巧这时候帝祟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唤道，“景仁。”

“是，帝君。”景仁随手把傅东风一丢，低头听令。

“帝少受了伤，去唤医令来。”帝祟直接无视了他的动作，夹着儿子往里间走，“那个人，给他安置个地方，也治治伤。”

“是。”景仁应了一句，后知后觉，帝少回来了？他没敢去看帝祟夹着的那个人，只是把目光转到地上的傅东风，这个又是谁？

……

帝殇本以为自己这次的昏迷会带着他再进戒子空间，他也好问一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所隐藏的东西，可没想到的是这次戒子空间没去成，倒是梦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对，是女人，虽然看不清脸，但他敢确定面前这人就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种生物，可这个连脸都看不清的女人却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是谁？”帝殇张开了嘴，想要问她，可发现自己再怎么用力都说不了话。

那个女人就在她的身边绕着，用着一种虚无缥缈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说着，“殇儿，对不起，对不起，殇儿……”

对不起什么？帝殇被迫听着，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脑中一阵激痛，让他想不顾一切地把这虚幻的一切轰个粉碎。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面前这个女人的脸就整个翻了个样，变成了一个他在熟悉不过的容颜，这个人就是帝祟，或者说，是戒子空间的那个帝祟，兜兜转转，他还是进来了吗。

“汝醒了。”帝祟在他面前微微抖动了一下袖子，声音无波。

帝殇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不由深深锁住了眉头，发生了什么事，他这是哑了吗？

帝祟见状说道：“汝现在说不了话的，因汝灵力受损，进不了戒子空间，故吾只是托梦前来。”

原来如此，帝殇心中稍稍平静了一些，随即又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女人，难道她也是这个老古董想让自己看到的吗？

帝殇这个念头刚窜出来，就被帝祟的话给打断了，他似乎全然不知那个女人的存在，只是依旧淡声说道：“吾此次前来主要是要交代一些之前忘却的事情，因为汝非此世之人，故在灵力到达皇武级之前都不可伤人性命，否则因果加身，魂魄将难以逃脱此界束缚。”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能逃脱束缚？为什么要到皇武级？他不是等到现世纪的身体快死了之后就会被拉回去吗？帝殇脑子有乱，但还没待他理清，帝祟就读懂了他的意思，难得解答，

“汝不属于这个世界，便不可沾染此界业火，平常之人可在染上因之后随时间推移而报出果，世间轮回罔替，总也有还完的时候，可是汝不同，汝在世的时间与此界之人相差万年有余，染上的人命业火只会成为汝回到现世的屏障。”

帝祟说到这里，一直死沉的目光中似乎有了一些波动，“到时魂魄受到肉身召唤离体，却因因果冤孽缠身而不得不停留在这天地之间，才真是恐怖之事。”

　　

“灵力到达皇武之级可破虚空，自可撕碎因果障碍，故，汝切记，不至皇武，万不可亲手杀人……”

帝祟的声音变得有些恍惚，到最后完全听不到了，不知是他灵力不足，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帝殇这次倒是清楚地判定了肯定是第二个因素，因为他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已经被动地缓缓苏醒了过来。

他动了动手指，半昏不醒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了自己快要炸开的脑袋，死死地咬着牙，为什么不能杀人？为什么偏偏他不能杀人？这句话为什么这么耳熟？还有谁对他说过？还有谁……对了，对了，欢儿！是欢儿！欢儿跟他说了这句话！就在他被雷劈中的时候，说过的……他又为什么知道这种事情？

　　

“欢儿……”帝殇身子抖了一下，口中泄出一丝喘息般的呻吟。

守在床边的数位医令和奴仆一听到他的动静慌忙跪伏上前轻声唤他，“帝少，帝少……”

这蚊子叫一般的声音原本是引不起什么注意的，但是对于帝殇这种常年保持警惕心的来说，在自身虚弱的时候，周围出现陌生的声音就跟在他耳边放鞭炮没什么两样。

“吵什么？”帝殇费力地睁开眼睛，放在头上的那双手却越抓越紧，他想到了，他都干了什么？他竟然亲手用血婴剑重伤了自己最在乎的人，他都干了什么啊？！！

离帝殇最近的一名女侍慌乱地膝行上前，急道：“帝少！求您别这样！会伤到您自己的！”主仆尊卑有别，她就算是再急也不敢伸手去触碰帝殇，只敢在一旁求他松开自己头上的手。

她在说什么帝殇半个字没听出来，只觉得这声音使得他越来越烦，于是皱起了眉头哑着嗓子喝到：“滚……滚……都给我滚！”

“帝少……”众人哪敢违抗他，又不敢真的出去，只能跪伏在地上，随着床上的人说一个“滚”字，他们就膝行着后退一步，谁也不敢再发一言。

帝天翰听到消息赶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都怎么了？”他皱着眉扫了一眼周围默着的一群人，随即走到了帝殇的床边，只瞧了一眼就不由又惊又怒，

“这是怎么回事？衣令都死了吗？不知道过来看看吗！”

一众衣令又是一抖，为首的那个慌忙请罪，“君，君少息怒，帝少能够醒来便已经无碍，此种反应应该是情绪激动所致，帝少这样，臣下等也不好接近……”

帝天翰一听他的话，顿时气乐了，“应该？你觉得本君应不应该摘了你的脑袋呢？”

那人一顿，随即赶忙磕头，“君少恕罪，君少恕罪！”

“还不过来！”

“是，是！”

那医令急忙爬行上前，还没碰到帝殇的手把脉，就听到一声气势更加恐怖的低喝，

“够了，本少让你们都滚！没听到吗！”

床上帝殇已经睁开了双眸，手也缓缓放开了紧拽着的头发，眉眼正常，已是清醒。

　

　　

第七十章 探望
“帝，帝，帝少……”医令手一抖，慌忙跪伏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本少再说最后一遍，滚…”帝殇没有看他，气势愈发沉冷。

跪在地上的人下意识地就想拔腿离开，可还是忍了下来，颤着身子等着帝天翰的命令，毕竟这位的话，重量也是极大的。

帝天翰瞧出他们的意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兄长让你们离开，还杵着干嘛？”他面上虽是带着笑意，可语气中含着的怒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在整个异界，帝少的身份横竖都是比君少高出一截的，但因为帝殇幼时离宫，他们便习惯性地把帝天翰的命令放在了前面，这可真是蠢透了！底下的人明知自己愚昧揣测贵人意思犯了大忌，后背的冷汗都渗透了衣裳，再也不敢做多余的动作，一个个低着头鱼贯出了寝宫。

一堆蠢货，帝天翰暗暗骂了一声，回头就想跟帝殇解释，“兄长，我……”

“你我皆是帝子，这方面没差别。”帝殇自然了解便宜弟弟的为人，直接打断他的话，坐起身郑重地问道，“欢儿呢……他如何？”他不知花了多大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放在被衾上的手都制止不住地发着抖。

“兄长……”帝天翰自然听说了鬼森之外发生的那些事，瞧着帝殇的样子，忙安抚道，“兄长放心，我已经让小柔去打探了，消息很快就来。”

他话刚说完，门口就传出了一阵轻微的躁动，随后一名红衣女子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洛轻柔本人了，她大致打量了一眼屋内，接着没羞没臊地凑到了帝殇面前，笑嘻嘻道：“我来晚了，不知兄长如何了？”她既然与帝天翰重修了关系，叫一声兄长也是应该的，不过放眼整个大陆的女子，也就她脸皮厚改的快了。

　

这丫头这么不会看气氛吗？帝天翰噎了一下，忍不住轻轻扶额，“小柔……”

“知道知道。”洛轻柔会意地摆了摆手，依旧是一脸的笑意，“我既然这个样子，那就是说明小公子没事了，我已吩咐血宗加急送去至宝紫金琉璃玉，疗伤圣品，小公子带着它对伤势自是大有好处。”

她到一旁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水喝了两口，又接着道，“不过这最好的都已经给小公子送去了，兄长应该不介意我空手而来了吧。”

帝殇瞧着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洛轻柔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欢儿他，当真无事？”

洛轻柔弯了一下眼角，并没有避开帝殇的目光，“兄长这是不相信我了？我怎会拿小公子的安危开玩笑，难道，还要我立个誓吗？”她说着举起了右手。

“算了。”帝殇没看她，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口气，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一倍，“多谢你了。”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洛轻柔这么认真地道谢，正常情况下洛轻柔总是要开口损个两句的，可偏偏话到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帝天翰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她的手，说道，“兄长，既然凤少主无碍，你就不要太过担忧了，你们现今都不是见面的状态，不如就先休息几日。”

“知道了，你们也先下去吧。”帝殇微低着头，似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兄长……”帝天翰想说些什么，突然被洛轻柔扯了扯袖子，也就把话咽了下去，“行，我们先回去了，晚几天再来看你。”

……

等到两人走出老远了，洛轻柔这才把手放在胸口快速拍了几下，劫后余生道，“还好还好，总算是没让我发誓，不然还不知道会少多少年的寿命呢。”

“小柔，你的意思是……”帝天翰愣了一下，想到了不敢深思的一点。

洛轻柔叹了口气，凑过去悄声道，“天翰，我也不瞒你，小公子是救过来了，不过他……他的灵力整整降了一大阶，血婴剑留下的伤口极难医治，他到现在还是高烧不退，不然我又怎会吓得连震宗至宝，紫金琉璃玉都给人送去了……”

“那你……”帝天翰狠狠一震，还真没想到洛轻柔真的是在说谎了，“你为何不说实话，若是以后让兄长知道了……”

他提起这来，洛轻柔就是一声苦笑，“你当我不想啊，怪只怪先去看他是我，小公子扯着我的手不让我说给兄长听，我只能答应他了。”其实也就是糊里糊涂间抓了袖子，要真扯了手 洛轻柔这个深度颜控准能飘忽地不知道凤宇欢到底安排了什么。

帝天翰比她自己还了解她，自是连醋都懒得吃，“难为你了，想来有凤少主压着，兄长也不会多说什么，凤少主那……我先遣人送些补品过去，过两日再亲自去看看吧。”

洛轻柔点了下头，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帝殇方才的态度，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就这么听话呢？她猛然停下了步伐，看向帝天翰问道：“天翰，你说，每个帝子的房间内是不是都设了连接各个主城的法阵？”

“你的意思是？”帝天翰一惊，来不及多想，急忙往回奔去。

等到两人冲进了帝殇的寝室，这才发现原本还在床上的人早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

帝殇自从上次从凤宇欢口中得知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传送法阵这种玄幻的东西，这还是第一次使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了一点灵力进去心中默念赤城凤府，不想还真的歪打正着地开启了法阵，并把自己给安安全全地给传到了凤府。

待到眼前一阵炫目的白光散去，帝殇和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对上了眼，不，应该说他自己突然出现。

凤宇非收回开门的手，愣了半晌道，“小狐狸……咳，帝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竟不知大哥是这样看我的。”帝殇从落脚的地方跳了下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我也没有想到，凤府会把传送阵设在这种地方……”

他现在站的地方可谓是宽敞明亮异常，锅碗瓢盆也是俱全，的确是厨房无异了，而这还不算完，要知道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可是在一口货真价实的玄黑煮锅中，这要是传送的时候这锅刚好煮着东西……

帝殇开始认真地思索，难道凤宇非是真的很讨厌他们帝家的人？

凤宇非敢把帝室的传送阵设这完全是因为他知道帝祟身为皇武大能，来去何处都根本不需要用这传送法阵，而帝天翰也不会突然来凤府，就纯粹设着心里过瘾的，哪里想到今后自己弟弟会招惹上当今帝少。

凤宇非尴尬了一阵，把手抵在唇上，又咳了一下，直接干脆地转移了话题，“帝少，这是来看小诺的？”

帝殇本意就是来看人的，听他主动提起，急忙道，“正事，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大哥，欢儿如何了？”

“小诺他……并无大碍。”凤宇非盯着他，沉吟了一阵，接着道，“帝少，我看你脸色很不好，不如还是先回去吧，此事我自知不该怪你，但小诺又的确是因你而出的事，还望……”

“大哥。”帝殇沉着嗓子打断了他，单手扶额，声音中饱含痛苦，“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可是，我还是想去看看他……”他说到最后，直接是在央求着对方了。

帝氏有多傲气，帝殇又有多傲气，凤宇非可以说是一清二楚，可帝殇对凤宇欢的在乎明显远远超出了他的傲气，凤宇非看着面前人愈来愈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动摇了，“罢了，你随我来吧。”

　　

第七十一章 疑点
帝殇猛地抬起了头，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近乎同手同脚地跟了上去，他走了两步，脑中突兀地传来一阵眩晕，使他不得不顿了下步子，狠狠地甩了几下脑袋，下一刻一只玉瓶已经递到了眼前，耳边传入凤宇非的声音，

“帝少先服几颗吧，这个可以小小补充一下灵力。”

帝殇毫不怀疑，接过药瓶道了声谢，就倒了两粒吞了下去，不过一息过去，他原本几近枯竭的丹田气海就极快地充盈了起来，帝殇心下略惊，这个补灵力的丹药竟是比秋满制出的效果还要好上几倍！

凤宇非瞧着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些人色，这才接着往前带路，边走边说道：“帝少，你被血婴剑邪气附体，本来是要好好修养几天才能恢复的，也不知道帝君怎么会把你放出来。”

也许是因为刚见面的时候凤宇非脱口叫了他一声“小狐狸”，所以现在听到他喊“帝少”，“帝君”什么的，帝殇也莫名觉得对方实在没什么恭敬的意思，不过他也不在意，正要出口回应，又见凤宇非摆了摆手，

“得了，你也不用说了，我知道的，偷跑出来的是吧。”他这个“偷”字咬得重了一些，竟是让帝殇一大把年纪了诡异地体验了一把初中幽会的情侣被抓包的感觉。
他不自然地扭了一下头，随即想到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于是他看似不经意地回道：“大哥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出入自己的寝殿，怎能谈的上偷跑呢？”

他这语气傲得有些欠打，却让凤宇非轻笑出了声，“帝少这是清醒了，也好，总算是没把那种无神的样子带到小诺跟前。”他脚步一顿，已是到了凤宇欢所居住的“一诺居”。

帝殇一愣，这才明白过来方才凤宇非一直同他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其实是在给自己叫魂，实则是怕他在自己弟弟面前失了态，惹得对方担心。

“让大哥费心了。”帝殇领情地朝着凤宇非微微点了下头，而对方只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

　　

他站在“一诺居”的门前驻了会足，随后还是走了进去，由近侍领着到了凤宇欢的寝室。

帝殇摆了摆手让人下去了，自己则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伸手撩开了门前挂着的帘子，刚踏进一只脚就被一股热浪扑得一愣。

魅睿染正守在凤宇欢的床头，此时发觉有人进来，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没想到竟是看到了帝殇本人，不由一怔，随即应付地唤了一声，“帝少。”

因着亲眼目睹了帝殇拿剑伤了凤宇欢的一幕，就算后来知道了原因她还是不能介怀，所以也不大想向他行礼。

帝殇并不在意，只是看着屋中摆放的两个火炉，“这是……”天气还未入秋，怎么就开始摆火炉了？

“帝少见怪，屋里暖和一些，小诺也能舒服一些。”魅睿染低眸给凤宇欢拉了拉被子，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转身看着来人。

帝殇想到之前在月城凤宇非也有说过，欢儿只要受伤流血，身体会在短时间内陷入僵冷状态，他心中一痛，也不管周围有人，急忙几步上前俯身探上了凤宇欢的面颊，却没想到入手竟是一片滚烫！

“怎么这么烫？”

魅睿染看他动作，微微愣了一下，疑问脱口而出：“帝少难道不知小诺灵力倒退，连日高烧的事？”

“什么……”帝殇卡了一下，感觉脑中又开始撕心裂肺地疼了起来，他狠狠地皱着眉头，收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灵力衰退……怎会如此严重，不是，不是快好了吗？”

“帝少听谁说得快好了？”魅睿染收不住一声冷笑，“血婴剑可是上古之剑，所含魔气何其霸道，小诺被他重伤，能活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她每说一句话，帝殇的脸就苍白一分，到最后直接在凤宇欢的床前无力地蹲了下来，“我竟是不知，我……”他喉中咕哝一声，突然就低头呛出了一口血来。

“……你”魅睿染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仅是说了实话，竟是把堂堂帝少给逼成这幅样子。

“咳，我无碍，莫要惊动旁人。”帝殇面不改色地用衣袖把嘴角的血迹擦净，眼睛不离床上的人，“夫人可否让我单独与欢儿待会儿？”

若他刚进来就提出这种要求，魅睿染自会一口回绝，不过现在看到帝殇这幅样子，她倒是无法果断拒绝了，顿了顿，她看向别处说道，

“我正好要去给小诺端药，怠慢之处，还望帝少海涵。”

“多谢。”帝殇淡淡回了一声，伸手轻轻地给凤宇欢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至极，如待珍宝。

魅睿染见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又悄声地退下了，如果单单只是听凤宇非讲的，他还不是很相信帝殇贵为帝少，会对一个男子至情至深，可如今亲眼看了，才发现原来用“至情至深”还太浅，对方眼中的那种疼惜，分明是已经入了骨的，说凤宇欢不是他本意伤的，她现在信了。

等感到身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帝殇这才小心地执起凤宇欢的一缕黑发，低头吻了吻，疼惜至极地轻声说道，“宝贝，对不起，对不起……”

凤宇欢似乎被他这种悲伤到骨子里的情绪所感染，轻轻皱了皱眉，眼睫颤动，似要醒来。

帝殇赶忙伸手帮他揉了揉眉心，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好了，没事了，你乖乖睡。”

凤宇欢本就是梦中动作，烧成他这个样子，能清醒也是怪，感受到身旁没了声息也就展了眉眼。

帝殇把手探到被子中，缓缓握住了凤宇欢的手腕，不声不响地就这样陪了他整整半个时辰。

“帝少……”魅睿染拿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药瓶和纱布。

帝殇了然，“我来吧。”

魅睿染顿了一下，“不用了，帝少身子还未恢复，怕是不方便给小诺上药。”

“……也对，那我就在旁边看着。”帝殇也不勉强，万一自己手上没个轻重再把人弄疼了就不好了。

魅睿染轻点了一下头，回头示意身后的两名侍女帮着把床上的人扶起来，也许是不适应旁人气息的靠近，凤宇欢昏迷之中还是表示出了微微的抗拒，帝殇实在是看不下去，最后还是上前把人小心地接到了自己的怀里，“我来吧。”

两个小侍女哪里敢违抗帝少的命令，急忙把头一低就退到了一侧，从头至尾都不敢看帝殇一眼。

魅睿染瞧着并未说什么，只是动作麻利地解开了凤宇欢的衣带，将已经浸了血的纱布一圈一圈地解了下来，露出了腹部的剑伤，凤府的伤药自然是精良的，就算是血婴剑留下的伤口在换了两日的药后也渐渐没了当初的狰狞之态，只不过映衬在凤宇欢那本就白得透彻的皮肤上有些异常的扎眼。

“……”帝殇柠起了眉，微微别开了眼，“那两只鬼，是怎么处理的。”他想着伤了他们这几个云幻陆举足轻重的人，想活下来是不可能的了，果然就听魅睿染说道，

“当时我和宇非先带着小诺回来了，帝君最后回去的，那两个该死的肯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魅睿染手上动作不停，给凤宇欢换好新药之后又缠上了干净的纱布，只是提到那两个鬼森余孽之时恨得近乎要把他们给喝血啖肉，“宇非已经派了人到鬼森搜寻，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们当年埋骨的地方找出来，刨了坟，再把尸首拉出来挫骨扬灰，再无出来作乱的可能。”

帝殇眉间动了一下，总觉得魅睿染口中的那个挫骨扬灰其实说的是自己，他将目光移到怀中人的脸上，盯了两三秒，猛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来，“问夫人一件事，欢儿他，可是患有心悸症？”心悸，也就和现代的心脏病差不多了，血婴刚出世时，凤宇欢的不适表现就和这种病症相似。

刚听他讲完，魅睿染的手就是一抖，急忙将头歪向一旁，“呸呸呸……我的小诺好好的，帝少为何要这样咒他。”

她下意识地怼完又觉得不对，担忧道，“帝少的意思是，小诺他最近有这种反应？”

“不错，难道医师就没查到什么吗？”

魅睿染摇了摇头，伸手捉过凤宇欢的手腕，自己又查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帝殇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事连秋满也没提过，总不是突然就有的吧。

“不行，我得找宇非说一下，小诺体弱，可别是染了什么病。”魅睿染呼得一下站了起来，起身就往外跑去。

帝殇招手让侯着的小侍女守好凤宇欢，自己也不放心地跟了出去，当日的一切都太过混乱了，现在想想，几乎一切都有些解释不通，为什么血婴剑近百年不出人世，却偏偏好死不死地让他们给遇见了？还有那两只鬼，之前可没听说过他们从土里爬出来祸害世间的事，怎么他们只不过是路过就把这种东西给引了出来？最不解的就是老古董说的他不能在这个世界杀人，他之前分明只字未提，为什么欢儿会知道，而且看样子他是一直都知道……

这所有的事情看似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好像都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却极容易忽视的东西。

那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寻找古灵殇的残魂，还有……帝殇低头看了看左手上那枚只有他能够看到的古朴戒子，这个东西，似乎每次颤动的都不是时候，这个古灵殇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七十二章 探究
“心悸？小诺从来就没有过这种病症。”凤宇非摇了摇头，笃定道，“帝少看错了吧，小诺身子不好，血婴降世的时候邪气重，他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魅睿染听到他的话脸上微微一僵，抬头有些欲言又止，凤宇非顺势拍了拍她的手，似是在安抚。

这一切落到帝殇眼中，成功让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大哥既然肯定没事，那我也就可以放心一些了。”放心个屁，凤宇非众所周知的宠弟风范早就传出大陆去了，如今他提出凤宇欢的身子可能有问题，结果对方竟然连让医师瞧一瞧都没做，就十分笃定地告诉他没事。

他的目光在凤宇非和魅睿染身上划过，心中清楚，这两个一定有事瞒着他，而且是连口风都没对好就开始拦着他了，不然怎么在自己说了凤宇欢可能有心悸的时候两个人的反应完全不同呢。

那边魅睿染心知估计露馅了，暗暗地把凤宇非骂了一百遍，怎么该默契的时候就这么不默契呢！她咽了口口水，悻悻道，

“那个，帝少……”

“不知我可否把欢儿带回去呢？”帝殇打断她的话。

凤宇非愣了，脱口而出道：“什么？”

“欢儿现在这样我十分担心，帝宫建造处的灵气是整个云幻陆最浓郁的地方，宫中灵药灵宝也多，让欢儿住在帝宫，应该更有利于他伤势的恢复，包括以后灵力的修复。”帝殇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凤宇非是听清了，感情这是在光明正大地抢他的宝贝弟弟啊，他连想都没想一下，就直接说道：“不行，且不说现在小诺重伤不能轻易移动，这样直接住到了帝宫中难免落人口舌，帝宫不比凤府，等他到时伤好，来去都要受到限制，绝对不行。”这是他的弟弟，凭什么说抱走就抱走！

意料之中的拒绝，帝殇并不意外，只是接着问道：“可是这样本少又怎么能每日都见到欢儿呢？”

“有传送阵法加持，帝少每日都来……”凤宇非顺着说完，突然感觉不对，急忙补救，“帝少每日都来会不会太麻烦了……”这前后矛盾的话听得魅睿染止不住地抚额。

帝殇笑道：“劳大哥关心，乐意之至。”

这小狐狸崽子！又阴他！凤宇非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帝殇当做没看到未来亲大哥那副微微狰狞的表情，接着笑道：“此间灵力受损，我要去雪域修养一段时间，顺便给欢儿带些补身子的药草。还要劳烦大哥帮忙将我送到离雪域最近的月城。”开启传送阵需要消耗不少的灵力，他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快把这几天养出来的都给烧干净了，此时是没法再重开一次了。

谈正事了，凤宇非自然就不会带着私人感情了，只是帮忙传送这种不痛不痒的，还能送走这个明目张胆抢弟弟偏偏自己不能动的人，当然是一口就应下了，“自然可以。”

“嗯。”帝殇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要往原来那个厨房走去，他记得传送的阵法是那个大锅来着。

“等等。”凤宇非及时叫住他。

帝殇转头，“？”

“咳，那个，到月城的阵法不在那里。”凤宇非觉得老脸前所未有地红了一下。

帝殇了然，这怕是把帝宫到这里的阵法给单独剖出来放到了大锅口吧，他也不戳破，跟着凤宇非往传送阵法走。

等到轻轻松松把人送走了，凤宇非还未来得及呼出一口气就被魅睿染狠狠碾了一下脚尖，“嘶……小染，你做什么。”

　“踩你都是轻的！”魅睿染咬牙切齿，“露馅了露馅了，帝少这次去雪域肯定是查小诺身上的问题去了。”

“什么！那你不早说！”凤宇非大呼，魅睿染心道，你倒是给我机会说啊，巴巴地就把人给送走了！

凤宇非赶忙拉过她的手，“还等什么，我们快去追。”

魅睿染纹丝不动，“追上了怎么说？”

“这……”凤宇非卡了一下，忽地就听到厨房又传出了响动，两人都是一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是不是人又回来了，再一想又不对，回来了到的不是那个锅才对，正在他们交换眼神，心思电转间，厨房里的两人却是愣住了

洛轻柔呆了半天，然后从锅里面跳出来，接着再不可置信地回头打量那口锅，“我说，你会不会是搞错地方了？”

“……不可能，凤府的法阵磁场是最稳固的，而且各有特殊标志，不会认错的。”帝天翰镇定地摇了摇头，随后也忍不住打量那口漆黑的大锅，“说不定，这是一把特殊的椅子……”编不下去了，他自己都不信。

洛轻柔起了兴致，“那你坐上去给我看看。”

帝天翰，“……”

两人没探索多久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不约而同地一抬头，就和赶来的两人对上了眼。

帝天翰，洛轻柔，“……”

凤宇非，魅睿染，“……”

……

这边帝殇刚到月城就立刻联系了乔安来见自己，地点就定在城门口的一家茶舍。

“主子，是出什么事了吗？”乔安看了看帝殇明显不怎么好的脸色，深觉有事。

“出了点意外，不过问题不大。”帝殇摆了摆手，不愿多说，“让你看着的那个怎样。”仅是过了几天而已，他总不能期待那小子会有什么动作。

乔安稍稍压低了一些声音回道：“温世子因为冒犯父亲又不听从管教，已经被关进柴房两天了，期间只有温家的主母给他偷偷找过医师看伤。”

还真是够狠的，不过怕的就是那老家伙不敢狠，帝殇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对于温卿的做法十分满意，“你继续盯着，别让人死了，其他的都不用管，必要的时候本少允许你加点料，彻底把这个狼崽子收过来。”

“是。”乔安低头应是，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只是……主子身边可有人保护……”

帝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了一下，笑道：“本少要去雪域一趟，也不方便带人，等你任务完成，随时都可归来。”

乔安神情微动，继续抱手回道：“遵命。”

“对了，还有一件事。”帝殇轻咳了一声，一脸严肃。

乔安立马正襟危坐，“主子请讲。”

“本少这次出门匆忙，东西也没带够。”帝殇稍稍做了一下铺垫，接着道：“你身上带了多少钱，分本少一些。”找一个属下要钱，也是够没脸没皮了，但是某人完全可以毫无心理负担。

饶是乔安这样古井无波的人也不由噎了一下，随后找了找了身上的储物锦囊，翻出了一枚上品灵主，五枚中品，若干下品，非常实诚地捧着全都递给了帝殇。

帝殇虽然脸皮是真厚，但也不是没良心，就随手捡了几个下品灵珠和两枚中品，其他的都还了回去。

“主子不再拿些？”乔安深觉像帝少这样金贵的人就算只在外面一天也用不着那么磕碜。

帝殇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快回去吧，本少往后再跟你联系。”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子，没等乔安回话就走了。

乔安一直等到帝殇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后才站起身，刚准备离开，突然被茶舍的老板叫住了，

　“这位客馆，您还请您结一下账。”

乔安，“……”他大胆猜测了一下，可能主子把他叫过来就是因为没灵珠了，其实跟温家的那个世子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第七十三章 探究
白无涯向来是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虽说雪域是他的地盘，但寻常人来找他，最短也要在雪域边境等个小半月，帝殇匆匆忙忙地赶到他曾经在雪域的住处时，理所应当的没有逮到半个人影，连秋满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但是他自然不是愿意等人的主，在院子里走了小半圈，突然灵机一动，抬起手来对着院子外的松林就是一击，只听“轰”的一声，原本立于雪域千百年都不倒的松树瞬间就断了五棵。

帝殇皱起眉，扬手看了看，果然灵力恢复的还是太慢了，他心中徒然不爽，正待再次出手，想找的那个人就已经嗖地一下飞射到了他面前。

“你小子……”白无涯本来是要一掌拍过来，让胆敢破坏自己居处的人有来无回，可以一看到来人瞬间就怂了，云幻的那个变态帝君他还惹不起，他将手收到背后，问道，“帝少，你这是干什么？”

“不作甚，只是来看看白老罢了。”帝殇抬起手，晃了晃自己在顺手山下买的驴肉和烧酒。

白无涯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也不计较帝殇一来就砍了他几棵树的事了：“还是你小子有心，来来来，我们坐这说。”他指了指院子中的桌椅，眼睛却一直跟着那瓶烧酒转。

帝殇也不馋他，干脆地撩袍坐下，把酒递了过去，白老一把接过，拍开泥封，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直道，“好酒，好酒！”

“怎么没见秋满。”帝殇左右看了看，惊奇于秋满竟然没有过来凑热闹。

白无涯咬了一大口驴肉，含混不清道：“那小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回来之后就泡在药炉里，已经好几日都没出来了。”

“这样啊。”帝殇应了一声，心里清楚秋满十有八九是因为自家宝贝上次中药发烧的事才受到刺激的，“他能在医术上增加造诣，也是好事。”普天之下，秋满的医术算是顶好的了，但是人外有人，就拿上次凤宇非随手递给他的药来说，那个制药人的能力就绝对比秋满要强。

“可惜帝少不愿意跟老头我学医理，不然现在你跟秋满那混小子到底谁更强还难说呢。”白无涯继续埋头吃肉，不亦乐乎。

帝殇顿了一下，他不学医理自然是因为对于救人没什么兴趣，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要归功于上辈子遭受了欧阳冬玲太多的荼毒，以至于让他对医学产生了轻微的生理排斥，不过这些他自然是不能实说的，想了想道：“一技傍身足以，我现在还年轻，兼修医理和灵修的话，恐怕顾不过来。”

这借口也是算是实话，毕竟秋满因为醉心于医理，灵力修为已经比自己差下一大截了。

“你们要怎样学是你们的事，老头我负责教就行了。”白无涯头也不抬，摆了摆手。

帝殇瞧着一旁一直没有动过的烧酒，微感疑惑，“白老现在是想通了，开始戒酒了吗，这倒是个好事。”他说着要把酒给拿回来。

白无涯连忙伸手往回扒，“哎，小子，送人的东西还能收回去？！”

他这一仰头突然就发现了帝殇不怎么正常的面色，忙着又说道，“帝少，你别动，我看你面虚的很啊，快伸出手来让老夫把把脉。”

感情是从刚见面到现在第一次正眼看自己吗？帝殇额角抽了抽，一把松开了按着酒坛的手，“得得得，不碰你的，白老果真还是以前的样子，连瓶烧酒都不舍得买。”

他心里有事，说话也不客气，不过这么多年他都没闹懂白无涯这种一医难求，一药千金的人是怎么穷酸成这幅模样的。

　白无涯如愿抱到了酒瓶，知道对方在转移话题，就没有追问，反正年轻人闯荡江湖哪有不受点伤的，待会给点灵药就成了。

不过对于帝殇的毒舌，白无涯表示早早就习惯了，老脸一张了也不在乎，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啃肉，啃着啃着就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哎？不对呀，怎么就你一个，老夫的小徒儿呢？”想当初这小子知道自己联合凤宇非偷偷把凤宇欢接走后，那个脸可是整整拉了两年，他就不信现在这大好的机会这小子会浪费掉来陪他这个“孤寡老人”。

“什么你的小徒儿，那明明是我的欢儿。”帝殇明确划定范围，之后看了看白无涯，轻轻叹了口气，“欢儿他……受了重伤，短期内是来不了了。”

　　

“什么！”白无涯一口肉卡到了嗓子里，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给咽下去，气得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吹胡子瞪眼：“什么时候伤的？怎么伤的？谁干的！老夫要把他剁成肉泥！”

他一边讲一边撸着袖子，看架势是不讨回公道不罢休了。

帝殇见此轻咳一声道：“白老，那个人就是我。”

“……什么！”白无涯一蹦三尺高，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怎么可能？”他可宁愿相信这小子拿刀剁自己也不会信他会伤凤宇欢分毫。

“我当然也不愿这是真的，但无奈，这本就是事实。”到现在，只要一想起自己将心中至宝重伤的事情，帝殇还是忍不住难受地隐隐发抖。

　　“不对不对，这不可能。”白无涯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下意识地摇头，随后敲了敲桌子，试探着问道，“帝少可还记得，约莫八年前老夫给你吃下的那半个灵佛果？”

帝殇想了想，点了点头，“自然记得。”那灵佛果味道之奇特，他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了。

“难道这事还与这果子有关？”

“有关但也无关。”白无涯摇了摇头，神色略沉，“这灵佛乃是千年难遇的灵物，它的功效可不仅仅只有帮助帝少打通灵脉而已，况且当时你服用的只是果子的少部分而已，因着宇欢的身体不好，早些年老夫便一直在用这种果子帮助他调养身体，至于秋满，也是有用过一些。”

“说来也巧合，这果子有灵气，是断不会伤害和它散发着同样气味的东西，包括人，这些在帝少清醒的时候自然无法察觉，可一但你失去意识，不管是被邪物控制还是其他，都不会去主动伤害老夫的两个徒儿的。”

他说着瞧见帝殇脸色有异，以为对方有所误会，又连忙解释道：“老夫可没有算计你的意思，这是灵佛果本身就带有的，老夫可没想着要用他做些什么啊。”

帝殇闻言，本来还在沉思，顿时就哭笑不得了，“白老误会，我并未怀疑，只是……”

“只是我心中有疑问，在恢复意识之后我有些此事发生的模糊映像，隐隐记得我手上的那最后一剑，原本不是要刺向欢儿的，但是却是他挡下来的。”

他狠狠柠起眉头，双眼直视白无涯，“我了解欢儿，他是个惜命的人，而且以他的性情，傅东风那厮根本就不值得他去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却十分清楚，在傅东风重伤的情况下，那一剑下去，他是必死无疑的，而欢儿跟我说过，不让我杀人。”

帝殇重重咬着后面这几个字，一面将白无涯的反应尽收眼底，脸色的神色越来越冷沉，

“而且不止这一次，我现在想起来，自从与欢儿在武灵会前期相遇，他一直在阻止我杀人，就算是路上遇到的将死之人他也要救，不惜浪费一枚关键时候可以保命的药，本少与欢儿自小一起长大，他心思通透，在我面前根本就藏不住事，只偏偏这一件，他只字未提，只是默默阻止。”

“除了白老，我实在想不通还有谁能安排他这种事，并令他深信不疑的，而且除了白老，我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够知道这件事。”

帝殇缓缓站起来，微微低眸看着白无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复。

　　

第七十四章 金屋石室
雪域常年都是冰天雪地，四季如冬的，在这里生活的人若非有灵力护体就只有冻死的份了，就算是有灵力的天天活在这白茫茫的一片中也是够凉快的，可白无涯却是在帝殇有如实质的视线下渐渐地冒出了一些冷汗。

　　

这冷汗刚出毛孔就被雪域的风一吹，淅淅沥沥地被冻成了冰碴子，挂在皮肤上，看起来有点恐怖。

良久之后，他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罢了罢了，你随我来。”他恋恋不舍地将手上啃了一半的驴肉放回了桌子上，抬手布下了好几层结界保证它们不会变质或是被冻成冰块，这才转身，背着手往雪域的里头走去，步伐看着虽慢，却在瞬息之间已到几丈开外了。

帝殇心下疑惑，不知要去何处，却也是赶忙跟了上去。

白无涯见帝殇跟上，抬手摸了摸胡子，缓缓说道：“帝少说的也没错，老夫确实交代了小徒儿一些事情。”

“是什么？”帝殇心下一怔，急忙发问。

　　白无涯示意他稍安勿躁，慢慢回忆着。

那是八年多前，帝殇来到雪域没几天的事情，准确点将讲是帝殇刚打通灵脉没多久的时候。

这天凤宇欢起得老早，就兴冲冲地要到山头去堆雪兔子，自从那个叫帝殇的来了之后，除了修炼，他就鲜少有自己的独立时间了，总是被各种各样地缠着，撵都撵不走，小小的凤宇欢自是觉得烦不甚烦，好不容易有了空，当然是要好好挥霍一番的。

谁料刚到院子门口就看到白无涯在冲着自己拼命地招手，于是就乖乖地走了过去，绷着小脸问道，

“师父，有事？”

小徒弟惜字如金，白无涯习以为常，只是笑眯眯地说道：“宇欢啊，为师问你，觉得新来的那小子怎么样？”这语气就像是老父亲在给自家闺女挑夫郎一样，只可惜凤宇欢年纪小，见识也有限，自然是听不出来的。

他骨子里是尊师的，对于师父的问题都会好好思考，于是低眸想了想，认真道：“无赖，流氓，地痞，不要脸，下……”

“等等，等等。”眼见着越说越不堪了，白无涯立马打住，一阵扼腕，“这都是谁教你的？”

“师兄。”凤宇欢眨了下眼睛，出卖人毫无压力。

白无涯脸色一沉，心道果然是那个小混蛋，今天一定要罚他围着雪域跑十圈！

他看着面前的凤宇欢，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假如……为师是说假如啊，这小子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你……”

“师父胡说。”凤宇欢难得皱起了小小的眉头，也破天荒地打断了白无涯未说完的话，“好好的人，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他抿着嘴，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了。

白无涯暗道不好，怎么说着说着还把人给说生气了？这可如何是好，他心里打着突，面上赶紧哄骗，“不是，为师不是说了是假如吗，不是真的。”

瞧着白无涯否认的坚决，凤宇欢终于是舒缓了眉头，分明一副松口气的样子，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没有，我没有当真。”

……

“噗……”帝殇听白老讲着忍不住一乐打断了他，“我的欢儿果真是可爱的紧，那白老之后是怎么说的，那时我与他也认识并未多久，欢儿年纪虽小可并不好忽悠啊。”

还有一句话没说，凤宇欢虽然不好忽悠，但是若是得到他的信任，那可是十分好骗的，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小徒弟现在如何老夫是不知道，但是小时候是真的好骗。”白无涯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老夫不过是唬了他两句，他就信以为真了，认为帝少若是做了坏事就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惩罚？”帝殇一愣，又忙改口道，“不对，做坏事就会受到惩罚？不是就只有不能杀人吗，白老你到底是怎么跟他讲的？”

帝殇顿时有些无语了，他自认为老古董跟自己讲的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对方还要要求自己办事，但是“不能做坏事”又是什么，这范围也太大了吧，难怪凤宇欢自从遇到自己之后就显得有些紧绷，连打人都不让自己亲自动手，难怪了，原来问题都出在这老头身上！

白无涯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咳，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待会随老夫进了这里面，可不要再把‘我的欢儿’这种轻浮的话挂在嘴边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说着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哦？”帝殇轻凝，心想难道这里有什么是让白无涯也忌惮的东西吗？他微微抬眼一看，神情就是一顿，面前的这个石室不就是当年白无涯带他来取地宝元晶，灵佛的地方吗……

看着白无涯自从进了石室就愈加小心的样子，他帝殇隐隐感到下面见到会是隐在雪域多年的一个惊天秘密，不过大风大浪见多了的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持冷静，帝殇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在跟着白无涯七拐八弯地走到了石室最里面，打开了最后一道门，看到了门里的事物后，帝殇再淡定的外壳也不禁有些皲裂。

　　

这个房间并没有多大，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桌椅板凳，花瓶摆设，地毯屏风……一件件的物品，不论是日用还是摆件，从大到小，竟都是难得的精品，雕工之精湛绝伦，用材之金贵挑剔，一眼间竟是欣赏不来，最让帝殇咋舌的就是正对着门口的那个玉质屏风，竟是一整个纯玉镂空制成的，玉质精良，灵气逼人，他仅仅是站在门口就觉得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顿感神清气爽。

众所周知，云幻陆玉质匮乏，当然是好玉匮乏，含有较多灵气的玉可以说是千金难求一克，但面前这几丈长的玉质屏风，已经不能单纯地用好来评价了，毫不夸张地说，这东西要是放到外界，绝对会引发巨大的争夺之战。

这些……难道都是磕碜到连一瓶烧酒都舍不得买的白无涯的东西？

帝殇一时间觉得有些眼花，他闭了闭眼睛，揉了揉额角，好一会才道，“白老……深藏不露。”

“那是自然。”白无涯胡子一翘，好不得意，“你们这几个小子，以后若再说老夫穷酸，老夫就要狠狠地收拾你们一顿！”

连着被鄙视了多年，今日终于得以咸鱼翻身，老头很得意，但没等他得意多久，屏风后面就传出了一阵低沉悦耳至极的声音，

　　

“小白，你在和谁说话？”

　　

第七十五章 凤家皿君
这阵声音刚落下，帝殇猛然就绷起了脊背，下意识地戒备了起来，他心中大惊，这里竟然有人，而他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这间房中除却白老和自己还有第三个人！

以他两辈子养成的几乎融入骨血的警戒心，就算是帝祟，只要他不故意用灵力隐匿身形，也逃不过帝殇的觉察，而屏风后的那个人既然在此时开口说话，就说明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刻意隐藏，但是直至那人说完话，帝殇再度感应，还是没有任何对方的灵力波动，这怎么可能。

白无涯察觉到帝殇的戒备，不由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里面不是外人，走，你也该见见他了。”

帝殇彻底蒙了，不是外人？那会是谁，没听说过白老有伴侣啊，也从没听他提起过啊……

他故作冷静地点了点头，随着白无涯两三步地迈到了屏风后面，这屏风之后竟是一张巨大的白玉床，玉质通透，期间有淡淡血丝浮现，已经不是世间精品可以形容了，但是再多的天材地宝此时都不能吸引帝殇的注意了。

因为他的目光完全被床上盘膝而坐的男子给吸引了，男子红衣似血，黑发似墨，肤白似玉，五官精致到不可思议，却又妖异到令人发指，就这样静卧在白玉床上，仿佛是一朵摇曳在冰天雪地中的火红罂粟，明明多吸食一口就会令人堕入深渊，却还是忍不住飞蛾扑火，万劫不复。

帝殇紧紧地盯着他，甚至忘记了眨眼睛，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统共只有两个人让他打从内心觉得惊艳，一个是凤宇欢，另一个就是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了。

帝殇好（四声）美，众所周知，但他也绝迹不是谁好看就喜欢谁的那种浪荡子，之所以一直盯着眼前男子目不转睛的原因便是，此人竟是长了一双与凤宇欢一模一样的湛蓝色眼眸！只不过同样的眸色，生在凤宇欢脸上是平添一股清冷气质，而放在此男子的身上却是怎么看怎么妖治。

在他愣神的空档，那男子好似也在看他，过了片刻之后，对方缓缓开口：“小白，你带谁来了？”

这问话的方式有些奇怪，一般情况下看到不认识的人盯着自己看不都是下意识地问对方是谁吗，结果这男子却是直接跳过了帝殇去问白无涯，像是这个世界上值得他信任的就只有白无涯一人似得。

另外这男子再怎么看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当然修灵之人若是灵力达至王尊级别身体都会自行停止老化，就像是帝祟和凤宇非这样的，若是灵力到达天级则可以依靠各种灵草灵药驻颜，这种人异界一抓一大把，所以看着年轻也没什么，但是他竟然喊白无涯……小白？

话中亲昵暂且不提，这白无涯可是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难不成这男子比白无涯年龄还大？

白无涯不以为意，他摸了摸胡须，轻声说道，“这个就是我之前给你提起的帝家小子，帝殇，这几年一直在雪域修炼，前些年还来过这里一次呢。”

可怜他一把年纪了，在男子面前说话的时候竟然还带着些诡异的儒慕之感，直听得帝殇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帝家的小子啊。”男子微微歪了下脑袋，眨巴了下眼睛，语中透出几分轻挑，他这个不经意的动作，竟是与凤宇欢出奇的相似，只不过前者不论做什么都带着骨子中的妖治，一言一行，极具魅意，往往让人忽略了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一个男子长成这样，当真是祸国殃民。

帝殇自从见到他到现在，就不止一次在对方身上找到凤宇欢的影子，他再也忍受不住，脱口问道：“不知阁下与凤家的凤宇欢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次倒轮到男子微怔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帝殇第一句话就问得如此直接，不由轻笑：“你小子问话怎么这么直接，都不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吗。”

　　

这一笑，说是绝代风华都不足以形容，换成一般人早就被迷的七荤八素了，帝殇也忍不住别开了眸子，心中直道“祸水”，面上却故作镇定道：“是我唐突了，敢问前辈是谁？”连白无涯都尊敬的人，他没道理不给几分面子。

白无涯在他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悠哉哉地说道：“还算你小子识相些，这位是凤府的家主，也就是宇欢的亲生父亲，凤皿君，你君父小时候还被他教过呢。”

“…………什么？”帝殇惊得手都抖了一下，这是……老丈人？！……还是帝师？！

凤皿君摆了摆手，随意道：“帝祟那小子，教就算不上了，那孩子太皮了，还是被我修理的多。”

“……”帝殇彻底无语了，他在异界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那个强大又强势的男人，皮？当真是新鲜，也当真是刺激。

凤皿君没听到帝殇的回应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说道：“不过那孩子这几年疯的很，拦都拦不住……哦，对了，你叫帝殇，应该是灵殇的孩子吧。”

“嗯？……嗯，是的。”帝殇心中纳闷，帝殇那老古董的种，加上他好像就两个吧，还都是古灵殇生的，这人怎么会这样问呢？

凤皿君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热情地伸出手道：“来来，殇小子，坐这边。”

帝殇看着对着自己伸出来的羊脂白玉一样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心想摸一下老丈人的手应该没什么吧，心思电转间，他将手递了过去。

对方立马牵过，把人拉到自己的旁边坐下。

帝殇屁股刚着玉床，凤皿君就即刻蹙起了眉尖，按着帝殇的手腕道：“气血虚浮，神魂不稳……嘶，殇小子，你这是被血婴剑灵附体了？”

　　

帝殇张了张嘴，一脸震惊，就这么一按就知道他是被血婴剑的邪气操控过？这医术，也太逆天了吧……他正要回答，又听凤皿君接着问道，

“血婴几时出现的？怎么我会不知道。”他这话是问给白无涯听的。

白无涯也是一愣，小眼睛转向帝殇，老脸满是疑惑，“什么东西，血婴？你是被血婴附体了？老夫怎么不知道？”

感情你不知道，那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一副什么都猜到了的老谋深算的样子？帝殇额角抽了抽，略感无力道：“我以为白老是知道的。”

“事情是这样的……”他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把这次发生的意外从头到尾简要地讲了一遍。

一时间，整个石室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良久之后，凤皿君才喃喃地问道，“小欢儿他，现在怎么样了？”这语气有些古怪，有着急，有疼惜，却也有着一丝丝的惧怕和说不出的愧疚。

帝殇不知道他提到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是这种复杂态度，有些疑惑，最后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很严重吗？”凤皿君这下是急得比较明显了。

“你先别急。”白无涯连忙上前来按着他的肩膀，安抚道：“你不是每年都有送药到凤府吗，这里面就有许多应急的极品药物，宇欢的体质不同旁人，肯定没事的。”

“是吗……”凤皿君目视前方，有些失神的样子，之后缓缓耸拉下了肩膀，话中有些失落，“我可能也就这点用处了吧……”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轻挑的笑意，此时看来，却是落寞非常。

“对不起。”帝殇微微低眸，总算是把自己的自责发泄了出来，在他看来，现在这一切的发展，虽然不是他本意，却也是他做了媒介。

头上突然一重，一只手盖到了自己的头顶，狠劲地揉了揉，帝殇猛地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老丈人”，他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被人摸头，这种亲昵的动作，连他父母都没有做过，帝老爷子只把他当继承人培养，自然也没有过，可竟然在今天破例了……

“怎么傻了？我也没用劲啊。”凤皿君的手离开帝殇的脑袋，看着那被自己揉得翘起来的几根头发，轻笑不止。

“你可不要自责，这事不怪你，血婴剑的厉害我也是领教过的，至于造下的后果，这世上怕是没有比我更糟的……”

“皿君！”白无涯小眼睛一凝，有些不乐意地打断了他。

凤皿君突然抽了抽鼻子，蹙眉问道：“怎么有股酒味，小白，你又偷喝酒了。”这话，是绝对肯定的。

白无涯顿时一改凌厉，蔫了下来，“不是 我还没喝……”

“那就是打算喝了。”凤皿君竖起了眉，不高兴了，“我说了多少次不准你喝酒了，又不听话，雪域北山还有一块空地，你看着办吧。”

白无涯瞬间老脸都皱到了一块，看了看凤皿君，又看了看帝殇，最后认命一般地卸下了气，点了点头，然后就佝偻着背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回头凄凄惨惨地问道，

“还，还是种梧桐树吗？”

“不然呢？”凤皿君笑道，“凤栖梧桐吗，我最喜欢梧桐树了。”

白无涯无奈，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喃喃，“怎么就把北山给漏了呢……”

帝殇在一旁看着，一阵无语，感情白老喜欢罚人种树，完全是因为这位啊。

　

　　

第七十六章 轻言秘史
原本在石室中，有白无涯从中调和，还未觉得有什么尴尬，现在那老头一走，帝殇突然就诡异地局促了起来，毕竟，这旁边坐着的可是他未来的亲老丈人啊。

“怎么了，不要紧张，好歹也是帝祟那小子的崽不是。”凤皿君感到帝殇微微的不安，不由哈哈一笑。

帝殇嘴角一抽，顿时唯有的一点紧张都给扫没了，真心道：“前辈如此亲和，我又怎会紧张。”这是实话了，凤皿君这样的再不亲和，那这世上就没有自来熟的人了。

“嘶…这话听着有点怪异，不过我就权当你是在夸我好了。”凤皿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身上的伤虽然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灵力还原还是慢了些，这样吧，你看看这房中哪里有一个陶制的小坛子，里面的药拿两颗吃了就没事了。”

“好的，多谢前辈。”帮自己恢复灵力这样的好事，帝殇当然不会拒绝，他听着凤皿君说是让自己找找，就猜测这小坛子是在外面的，想着一会跟老丈人说完话再去拿药。

不料自己只是随意地扫了一下屋内，竟是在玉床旁的小桌上看到了那个陶制的小坛子，而这个小坛子此时离在玉床上盘膝而坐的凤皿君不过只有一臂之遥。

这不是可以随手递过来吗？怎么要让他找？帝殇狐疑，觉得可能是自己认错了，不由开口仔细求证，“前辈说的可是，一个白色，圆口，上面雕着竹叶的巴掌大的陶罐？”

凤皿君听他描述，直接点了点头，“不错，就是那个，你在哪儿找到的，上次让小白收起来，也不知道他放哪儿了。”

在哪儿找到的？这用得着找吗，不就在眼前吗？帝殇身子一僵，越听神情越古怪，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在身旁人的眼前晃了晃，“前辈，你……”

　　

凤皿君感受到眼前有风，直接伸手挥了挥，“行了行了，我是看不到东西的，怎么，小白没跟你讲这件事？”

他顿了一下，随即失笑，“我倒是忘了，你之前是不知道我的存在的，不过没关系，现在不是知道了。”语气之轻快，似是任何烦愁都难入心间。

帝殇看他兀自笑得开心，不由直视着那双跟凤宇欢一模一样的眸子，由衷道：“前辈当真是豁达之人，世间罕见。”

除了凤宇欢，他可是头一次夸人，可见是真心敬佩。

凤皿君却不领情，“得了，得了，你这屁孩才活了多大，能见识过多少人，就说我豁达，我要是当真豁达，就不会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了。”他随意抬手抚了抚胸前垂落的一缕头发，火红的袖子滑了下去，露出的手臂衬着红衣，白得刺目。

“那前辈是要去哪？凤府吗？”帝殇不禁脱口问出，他是真的奇怪，凤家的前任家主为何会抛下一整个家族跑到雪域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而且他竟然从来都没有听旁人提起过这位家主的事情。

单是凤皿君这样举世无双的相貌，在云幻就不该没有半丝风声才对，毕竟就算是周紫黛和周紫涵这两个在帝殇眼中其貌不扬的两个女子，在月城也是有流传过她们未婚嫁的事的。

谁知凤皿君一听他提起凤府就是眉峰一挑，话中带着些理所当然，“凤府？我为何要回凤府？”

“可是，你不是凤府的家主……”

　“那是前任。”凤皿君摇摇头，“而且就算我现在回去，那个臭小子也不见得会待见我，哦，不对，是整个云幻都不会待见我，何况我现在也回不去……”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极小声，可还是被帝殇听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前辈会这么想？”帝殇十分不解，他可以确定凤皿君口中的“臭小子”就是凤宇非，所以也就更加奇怪了，“大……咳，是凤城主，他可不是个不尊亲生父亲的人，况且，云幻陆是帝祟那个老古董的，你回去，他还会拦着吗。”

凤皿君突然停下了动作，定定地“看”着帝殇，半晌之后猛然笑倒在玉床上，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噗……哈哈，老古董……这称呼形象……哎呀，不行了，让我先笑一会……哈哈……”

帝殇就这样看着未来老丈人在自己面前毫无形象可言地笑得花枝乱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凤皿君的笑点虽然低到不可思议，维持的时间却也不是很长，不一会他就好端端地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笑得酸痛的嘴角，呼出一口气才接着说道：“小殇儿，有句话我得纠正一下，那臭小子可不是我生的，当年我刚到凤家的时候，那娃娃都能跟我抬杠了，我能生出这么不听话的小崽子吗。”

　　“等，等一下。”帝殇急忙打断他的话，由于受到的刺激太大，说话都在打突突，“不是，前辈，前辈你说凤城主和欢儿不是亲兄弟？”

凤皿君听他这么急，终于肯停下来好好想一想了，不过也就是停顿了两息的时间，他就接着对帝殇放出了晴天大霹雳，

“怎么说呢，说不是亲兄弟也不对，毕竟，他俩也算是同母异父吧。”

“呵！”帝殇轻轻地抽了一口冷气，大脑空白了两秒钟，最后身为现代人的开明思想战胜了一切，他冷静道，“前辈，那个药，我现在可以吃两颗吗？”

凤皿君爽快地应了，“当然可以。”

帝殇立马招手把陶罐取了过来，倒了两粒囫囵吞了下去，药一入腹就觉浑身一阵火热，仿佛周身的经脉都被重新打通了一般，灵力瞬间回复。

帝殇大惊，这药力也太好了吧，他伸手握了握，不禁赞叹，“前辈真是炼药的绝世高手。”

“哎～高手谈不上。”凤皿君连连摆手，“不过绝世倒是真的，毕竟这世上可没有比我的血液更好的药材了。”

帝殇手一颤，到底是稳住了，“早听闻凤城主称自己的父亲是药人，当时我还觉得是他在开玩笑，没想到这竟是真话了。”

“……他真这样说的？”凤皿君一直未变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表情有些惊讶。

“自然。”帝殇回的毫不迟疑。

凤皿君默了一会，半晌过后，喃喃说道：“他还认我这个父亲就行，我还当他恨惨了我呢，算那臭小子有点良心吧。”

帝殇见他有所松动，试着趁热打铁，“所以，前辈又为何不愿回去呢，凤府并没有说不能接纳你，至于云幻陆就更是笑话了，我君父难不成还成了忘恩负义的人了？”

“这话说的又不对了。”凤皿君摇了摇头，似是感慨又似是痛惜地说道，“这世上，可就再也找不出比你君父再重情重义的人了。”

他说着，在帝殇的注视下，伸出两根削葱般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眶，“我的这两只眼睛可不就是他拿着那劳什子弑神剑划瞎的吗。”

帝殇一怔，之前他也有猜到凤皿君不是天生的盲目，却不想竟然是老古董划瞎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为了天下苍生呗。”凤皿君不经意地回道，“那个时候，不是我死，就是天灭，所以那小子就选了个这种折中的办法，划瞎了我的眼睛，保下了我的命，也让我短时间内冷静冷静，别没事去霍霍他手下的苍生。”

他随即轻笑，“不过他倒是成功了，经过这十六多年的冷静，我确实对杀生不怎么感兴趣了，看小白种树倒是有意思多了。”还不知道远在北山头种树的白无涯听到这句话会作何感想。

“拯救苍生？”帝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经不住扬起唇角，“这倒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像是老古董会做出来的事情，不过，我能问一下前辈到底为什么要对苍生出手呢？”

“因为啊……”凤皿君眼眸低了低，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语气也渐渐柔和了下来，

“当时的我也面临着两个选择，两条命，一个是所爱之人的，一个是天下人的，我又不是傻子，当然选择去灭天下了。”

帝殇心头一怔，忍不住道：“前辈没错，若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选，即便是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虽然凤皿君看不到，但光听着帝殇的声音就知道对方的眼中此时肯定满溢着认真与坚定，他又不由自主地拍了拍帝殇的肩膀，大笑道，

“好小子，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么多吗，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果然没错，哈哈，就是不知道帝祟那小子听了这话脸上该如何精彩呢。”

他不停地拍着帝殇的肩膀，越拍越满意，“可惜了，若是小欢儿是个女娃娃我一定把他许配给你。”不过现在小欢儿的婚事也不由他做主啊，凤皿君想了想，忍不住在心底一声长叹。

帝殇轻咳了一声，硬生生地把那句“欢儿是男的我也可以娶”给咽了下去，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那令夫人，可是救回来了？”

此话一出，帝殇明显地感觉到凤皿君本来就有些无神的眸子更加暗淡了一层，好一会才听他低低地说道：“救回来了，救回来了一条命，就是小欢儿啊。”

他的手抚了抚身下的玉床，手指与白玉几乎融为一体，“我用一双眼睛加一身修为换的小人，值了……”

　　

第七十七章 谈古灵殇
“前辈……”帝殇轻咛一声，心中顿感五味陈杂，别人的事情他并不知道，也没兴趣去了解，此时若是别人对他说自己失了修为，瞎了双眼就为了救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去的婴孩，他定会嗤笑一句“白痴”，然后就把这件事当笑话一样，听过忘过了。

可现在对着他说这件事的是凤皿君，而凤皿君救下的那个孩子却是他帝殇心头的唯一的一片白月光，他顿时就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了。

“前辈痛失所爱，我也深感遗憾，不过你舍弃一切救的这个小人，现在，包括以后也是我要舍弃一切护着的宝贝，若不是前辈当年的抉择，在这个世上我估计就再也遇不到他了，所以不论如何我都是要谢过前辈的。”

帝殇缓缓站了起来，郑重地朝着凤皿君拜了一拜，虽然明知对方看不到，但他这份真心却不是做给任何人看的。

凤皿君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一听帝殇这些话，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小子，你说谁是你的宝贝？小，小欢儿？”虽然之前谈话这小子也称他儿子为“欢儿”，听起来虽然亲昵的过头，但他完全给理解成竹马之间关系比较好罢了，但是现在想想，这小子完全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对他儿子存了那种心思！

这天下间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正常婚嫁生子，阖家团圆，凤皿君虽然不靠谱了点，但在这方面也是稍微正常的，所以他前所未有的有点生气了，

“这不行，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小白也不和我说一下，不行，我要罚他到外面去种树，百年之内都不许回来。”

帝殇原已经将对方认定为自家的未来老丈人了，此时被他拒绝，不由有些急了，“前辈，我可是真心可鉴，连凤城主都应下了这事呢。”他没有一点心里负担地把凤宇非给搬了出来。

凤皿君果然一顿，却也没有思考太久，恍了一下就道，“那臭小子知道什么，我可是活了数千年的人，这世上的断袖分桃之恋，我见识了太多，但也有太多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前辈这样说就客观了，我不是那些人，前辈又怎会确定我会负了欢儿。”帝殇微微皱眉，第一次觉得这个老丈人似乎有些古板了，难不成是在雪域关的了？

“我是喜欢欢儿的，也只喜欢他一个，不论他是男的还是女的。且不说前辈现在身在雪域，鞭长莫及，就算你真的守在他的身旁，我也是有法子把人追到手的。”

凤皿君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小子你别激动，我也不是非要拦着你们……等等，你刚刚说你还没追上？”他的眼睛破天慌地亮了一下，觉得自己抓到了重点。

帝殇噎了一下：“……是的。”

“那你跟我说什么，吓我一跳，就说我凤皿君的儿子怎么会这么好追。”凤皿君一拍大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旋即他觉得自己表现得的似乎有些露骨，于是轻咳了一下，假惺惺地安抚道，

“作为长辈，我在此劝告一句，若实在不容易办到，你就放弃了算了。”

　　

帝殇额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劳前辈挂心，一定不会的。”

“瞧瞧我，都被你打岔了，小子，来，把你手上的戒指取下来给我看看。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个空间戒子。”凤皿君一拍脑袋，把手伸到了帝殇面前，就如同刚开始要拉他到自己旁边坐下时一样。

“前辈知道我带了戒指？”帝殇伸手摸了摸左手的无名指，虽然知道凤皿君非同常人还是不由得惊了一下，老古董可是说过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就没有旁人能够看到这枚戒子了。

凤皿君点了点头，没打算卖关子，解释道：“我方才碰到你的手的时候就知道了，你这枚戒子可是我当时给灵殇，也就是你的君母的见面礼，自然不会认错，想来灵殇离世，你带着它也是正常事。”

这么说老丈人以为的是，他带的这枚戒指是古灵殇的那枚？可是古灵殇死后这枚戒指不是一直被帝祟戴着的吗，而自己手上的这个可是一万五千年后的……也就是说，凤皿君并不知道老古董的存在？

帝殇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戒子取了下来，放到了对方那张分明过了几千年也还依旧白皙年轻的掌心中。

凤皿君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怪道：“是我手感出了问题吗，怎么觉得这东西老了近万年呢？”

“嗯？不会吧。”帝殇睁着眼瞎打哈哈，“或许它本来就比较老吧。”他骨子里毕竟不是谁都信的过的，凤皿君不过是一面之缘，还是不要什么都交代清楚的好。

凤皿君不疑有他，捏着戒指把玩了一阵，忽地挑了一下眉尖，“我好像感觉到这个戒子在震动，不对，是真的在震动。”

所幸帝殇早就打好了稿子，闻言不紧不慢地回道：“这戒子中存有我君母生前的少许灵气，遇到与君母关系教亲近的人都会比较活跃，唔……戒子既然是前辈赠与的，想必会震动也是应当的吧。”

“不知前辈可知我君母，我自小就没有见过她，也有些好奇，而且我也想知道，她是如何身亡的。”

凤皿君怔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有些惋惜道，“灵殇那孩子到底怎么死的我是不知道，因为当年那场大乱之后，我便陷入了沉睡，一直过了六年才清醒过来，那时候你的君母就已经不在了。”

他将戒子重新递还给帝殇，嘴角又挂上了笑容，“不过你君母的生前事我倒是知道一些，现在也可以跟你讲一讲。”

他或许是觉得盘膝坐的时间有些长了，就自然地伸了伸腿，抬腿跨下了玉床，在原地缓缓走了几步，一步一曳，仿佛一只火红的灵蝶在漫天的彼岸花丛中心不在焉地戏玩，明亮鲜活，让人移不开眼。

帝殇有些担忧对方因为眼盲碰到什么东西，也跟着站了起来，心中不禁感慨，这样的男子到底有什么样的女子可以配的上，甚至可以让其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他都有些好奇凤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凤皿君走了几步，伸手触了触桌角，语气清扬，“灵殇原本是林之森，万古族的圣女，相信你也听过一些林之森的传闻吧。”

帝殇闻之点了点头，之后他又想到对方看不到，就改口道：“之前在去取血婴剑的路上有听说过，不过现在不是改称鬼森了吗。”

“不错，都没有活人了，当然得叫鬼森了。”凤皿君轻描淡写地评判了一句，就接着说道，“其实在这之前，万古族之强大，强大到令其他大陆，诸国都是忌惮非常，也眼热非常，万古族因为天道持恒而和他们保持着互不侵犯的和平关系，直到许多年之后，诸国渐渐强大起来，云幻，玄虚，三宗和海国也逐渐崛起，他们虽然对林之森还远远达不到威胁，但是万古族也要防患于未然嘛”

“所以当时我就亲自带了圣女去到云幻陆和玄虚陆两大陆辗转游玩，了解各国大致情况也算是圣女的一门必修课了。”

“前辈也是万古族的族人？”帝殇疑惑地问道。

凤皿君答：“我是被老族长收养的，他死了之后当然就由我来当族长了，怎么，这事我没讲过吗？”

帝殇，“……没有。”难道老丈人连自己讲过什么话都不知道吗，还漏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凤皿君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么健忘有什么问题，不在意地笑道：“没事，你现在知道就好了。”

他接着说道：“因为玄虚陆那个女子为尊的大陆实在是太不对我的胃口了，所以我与灵殇就没有在那里呆多久，正好那个时候万古族恰巧收到了来自云幻陆帝氏的请柬，是要庆祝小帝少，也就是你的君父十周岁生辰以及灵力满天级的庆典。

年仅十岁就到达玄级，那可是个传说一般的存在了，虽然未曾见面，但那小子给我的第一映像就很不错，正好灵殇也是十岁灵力将满天级，我想着他们两个算是同龄中的佼佼者，说不定可以成为好朋友，也就带着请柬去了，没成想，这一去啊就是一百五十年。”

帝殇微惊，“怎么会待了这么长时间？”

“哎……还不是灵殇那孩子看上别人了，身为他的半个父亲吧，我也就厚着老脸去讨了个帝师的闲散职位做着，顺便监督帝祟那小子，不让灵殇被人欺负了。”凤皿君讲到这里叹了一口老气，想他亲手拉扯大的女娃娃竟然去倒追别人，这说出来都丢人。

　　

这古往今来，女追男的可是多不胜数，在现代更是可怕，所以帝殇就没有多惊讶了，只是道：“一百多年前前辈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帝师，想必灵力修为必定很高吧。”

“你这小子的关注点就是有问题，且不论我灵力高低如何，林之森出来的能是泛泛之辈吗，有林之森这么厚的盾挡着，我就算是个废人，那帝老儿也会想方设法地把我们给留下来，由我亲自开口，倒也是随了他的愿，他高兴还来来不及呢。”凤皿君往前走了两步，成功抬手戳到了帝殇的脑门，

“不过，你猜的也不错，我那时的灵力，只差半步就到达神级了。”

　

　　

第七十八章 谈话结束
他说这话时有些隐隐的得意，能不得意吗，现在云幻陆的帝君实力也不过是皇武级，就已经站在大陆的巅峰，成了统治一方的霸主，何况是跨过皇武级，到达神级！那可是传说中的灵力等级！

饶是帝殇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越发觉得面前这个老丈人简直算是个无所不能的神人了，也难怪会生出凤宇欢这样清雅优秀，让他移不开眼的人儿。

“前辈当真厉害，我现在仅知道到达皇武级就可以破开虚空，到达任意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那不知神级，又能做什么？”这个他是真的想知道，老古董说他的灵力到达皇武级别就可以破开虚空，不受业火影响，那么到达神级呢？到了神级他会不会就像老古董那样活个几万年，甚至于他可以大胆地想一下，自己可以帮助凤宇欢也活个几万年，然后等他穿回去之后，在一万五千年之后，他还可以遇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清华人儿。

兴许是每一个大陆的生灵对于灵力的追求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执念，所以帝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凤皿君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认真地答道：“真正到达神级之后我也不知道具体会做到什么，不过我仅仅只是半神的灵力就可以抬手间劈了整个大陆了，同时也获得了超于常人的感知力，若是到达神级，应该是可以为所欲为了吧。”

凤皿君的话仿佛在帝殇的心中点亮了一盏明灯，为所欲为，这该是怎样一种概念，这么说，他想的真的可以成真了？一直以来，对灵力都没有太大追求的帝殇，经过了鬼森一事的刺」激以及这遥不可及的期望的激励，头一回有了一种想要苦修进阶的欲念。

凤皿君半天没有听到帝殇的回音，不禁开口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帝殇瞬间回了神，但他总不能直接说出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回道：“没什么，我在想，若是我以后有幸将灵力练至神级，那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前辈恢复眼睛。”这也算是实话了，帮老丈人恢复眼睛的确是自己的份内事。

没想到这小子会这样说，凤皿君微微愣了一下，不过老丈人不愧为老丈人，虽然盲目，他也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帝殇的小心思，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小子这怕不是想拿我来验证一下何为‘为所欲为’吧。”

“不瞒前辈，也有这层意思。”帝殇被戳破了也脸不红心不跳，还跟着一起笑。

“好，我等着，身为灵殇和帝祟那小子的亲儿子，总也不会太废柴。”凤皿君笑着回击。

白无涯进来的时候刚巧看到了这两个长相皆是不俗的人正在不明意义地相视而笑，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心中小声嘀咕，怎么好像看到了两只狐狸……

“咳，你们都在聊些什么啊？”白无涯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轻咳一声走了进来。
那边两人的目光果然被他吸引了过来，对于这个刚好撞枪口上的人，凤皿君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跟这小子聊了聊小白的原身是……”

“什么！”白无涯立马像被踩到了尾巴，忽地一下跳了起来，磕磕巴巴道，“你，你说了我原身就是一个雪蚕的事情？”

他刚一说完帝殇就突然震惊地看向了白无涯，且不论这一眼中的情感有多么的耐人寻味，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小子之前一定不知道他的原身是什么，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是妖兽（虫）……这是被坑了啊，白无涯一张老脸黑了个彻底，但是对着凤皿君却终究是敢怒不敢言……

“哈哈哈……小白，你怎么还是这么蠢啊……”凤皿君单手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可即便是这样不雅的动作放到他身上却依然妖治好看。

白无涯气得鼻孔冒烟，但还是挪了几步到凤皿君的身后给他拍着背顺气，对于刚才自己吐出的话，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帝殇扫了白无涯两眼，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道：“呃，白老放心，这事我一定会保密的。”他虽然有些惊讶于，不，是十分惊讶于这个教导了自己八年多的白老竟然是是一条雪蚕，难怪大陆传言中的白道人身具秘点如此之多，原来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谅你小子也不敢。”白无涯抬着脸，从鼻孔里呼气，他就算是条雪蚕也是条从古至今独一无二的雪蚕，敢问这世间有哪条雪蚕的灵力能够修到皇武级的？

等着凤皿君笑完，帝殇目光在白无涯和凤皿君的身上过了一圈，难得有些犹疑地说道：“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没问。”之前和凤皿君聊的爆料太多，以至于他根本还没来得及问自己最需要问的那个问题。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看来，知道的太多，他不会被灭口吧……

“帝少……”白无涯一听他还有问题，不由柠起了稀疏的眉毛，语气中竟是有着一丝制止的意思。

一旁的凤皿君适时拍了拍白无涯扶着自己手臂的手，“无碍无碍，是我一直拉着这小子唠家常，他的事还没来得及问呢。”这话的语气虽然极力保持着正常，但在场的两人还是从中听出了几丝疲惫。

帝殇怔了一下，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他竟然感到对方的生命力都变得微弱非常了？！

“前辈。”帝殇轻唤了一声，上前扶起了凤皿君的另一只手臂，“前辈若是累了就先休息，我过几日再来探望就行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搞得像是我快要驾鹤西去了一样。”凤皿君嫌弃地照着帝殇和白无涯的手背一人来了一下，听着耳边的清脆掌声，心情不由大好，

　“殇小子这事我是知道的，在你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要问什么问题了，之所以跟你弯弯绕绕地聊了这么多也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呆了多年，一直没见着旁人，有些无聊罢了，再说了，你是灵殇的孩子，论辈我可是你的大长辈，怎么也得表现出一些关爱的意思吧。”

他缓步走到玉床上再次盘腿而坐，接着说道，“你十岁来到雪域的时候，我的神魂刚好才稳定没多久，当时恰巧是感应天地的时候，当我的神识笼罩雪域时，就感知到了你这个十分特殊的存在了。”

凤皿君想了想，回忆道：“那时我所感应到的是，你的神魂不稳的厉害，就像是刚刚抽离了身体又被送回来了一样，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大多就只出现在回光返照的人身上，而你当时却是生龙活虎的很啊。因为前几天听小白讲过云幻帝少会被送来修行的事，所以我也就猜到了你的身份，灵殇的孩子我又怎么会坐视不理，所以就顺手帮你稳定了一下神魂，这样也好祝你早些步入修灵大道。”
“所以我十岁那年在雪域突然昏倒，以及与欢儿对练的时候灵力早开都是因为前辈的原因？”帝殇想到了曾经发生的无厘头事件，他原以为只是巧合，却没想到原来一直都有人在暗中相助。

　“对，没错。”凤皿君点了点头，随即有些警告地说道，“你这小子，别一口一个欢儿地叫得亲昵，我刚刚不是说过了还没追到手就别瞎显摆，当心我揍你啊。”

“嘴长我身上，前辈还能堵着不成。”帝殇在这方面可是不会让步的，“我叫他欢儿是因为我疼他喜欢他，欢儿身边朋友不多，多一个人喜欢他，前辈不高兴吗。”

话是这么说的，理却不是这个理啊……现在的小辈还真是牙尖嘴利的，凤皿君捏了捏鼻梁，略有些疲倦地说道：“得了，我没精力跟你扯了，你要记住，你自己的神魂是经不起业火的欺压的，杀人的事能让旁人整就让旁人整，积多了业火，小心自己再被压得魂魄夺体而出了。”

这么说来凤皿君是没有看出自己是来自一万五千年前的另一个灵魂了，而是以为自己是单纯的魂灵不稳？还有业火的事也与老古董说的有所差异，那古董可是说自己在皇武之前一个人都不能杀的……帝殇心中正在分析，又听凤皿君道，

　　

“我之所以让小欢儿看着你，是因为你跟他走的近些，而秋满那孩子还不怎么靠谱，但是我也没有想到小欢儿这孩子能为你做到如此……”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他说到这里更是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帝殇也是猛然停止了乱七八糟的思路，缓缓低下了头，眼中盛满了愧疚。

“小子，我说这些可不是在指责你，血婴的邪气是不可控的，你能没把人都给杀了就已经算是意志力强大了。”凤皿君嘴角带着倦意的笑容，说完这些，摆了摆手开始送客了，

“行了，该说的已经说了，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吧，对了小白，你可别背着我再喝酒了呀。”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白无涯说的，警示意味满满。

白无涯遭老头一个了，还要乖宝宝一样地保证，“一定，一定不喝了。”

凤皿君明显不信，却是不怎么有精力苦撑了，优雅地打了个哈欠，这就打算睡觉了，“走吧走吧。”

“好，前辈好好休息，带我处理好这些，再来拜见。”帝殇躬身行了一礼，之后就随着白老离开了，走到房屋门口的时候，他又轻声说道：“前辈若是有空就回凤府看看吧，凤城主是念着您的，欢儿自小没见过父亲，您回去，他一定很高兴。”

　　

他说完这句话，屏风后面没有回声，不知凤皿君是听到了没有回答，还是睡着了没有听到。

　　

第七十九章 离开雪域
两人出了石室，依然是默默地像是来时一样往回走着，不过步伐总是较之前沉重了一些。

帝殇伸手捻了捻左手上的古戒，总觉得自己明明是揣着一个问题来的，现在那个问题是解决了，不过脑中却又突兀地多出了不少其他的问题来了。

“白老，前辈这事，究竟有多少人知道？”他还是憋不住问了。

白无涯在他前面背着手走着，漫不经心地回道：“目前来说，小一辈的也就你知道，像是帝君那样的就难说了，他能力和老夫相当，还不知道有没有瞒住。”

“这事我可以回去打听打听，说实话我对君父也说不上有多了解，不过白老放心，这事不经允许，我是不会说与他人听的……也包括欢儿。”帝殇顿了一下，加上了后面的这个保证，他不会蠢到追问白无涯为什么凤皿君明明还活着，却要躲着凤宇非和凤宇欢，这是旁人的疤，他没有这么恶趣味地去揭开，徒惹凤家三人伤心，再说了，凤皿君的心思，或许连白无涯都不怎么清楚。

白无涯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释然，“你小子果然聪明，也省得老夫再安排了。”

他看了看身后的石室，又加了一句：“不过短期之内你都不要想着见皿君了。”

　　

这把帝殇原先想着过几天过来探望的念头给掐灭了，他试探着问道：“为何，是因为前辈身体不好吗？”离开石室的时候，凤皿君那种骨子里透出的疲惫可是做不了假的，按理来说，半步神级的人怎么也不会出现这种程度的疲累才对，更何况是在那样一个灵气充足的房间。

他们不觉间已经又走回了来时的小院，院中的石桌石椅上已经堆上了不浅的一层积雪，不过桌上的驴肉和烧酒因为有白无涯的阵法眷顾倒是依然干爽一片，甚至还在冒着丝丝的热气。

白无涯挥了挥手，一挥手抹开了桌椅上的积雪，坐下来呼出一口气道：“是不好啊……老夫都拿着这么好的东西供了许多年了，依然也不见好……”

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狠狠一下拍到了桌子上，震得脚下的地面都恍似晃了两下，“哼，都是凤情那个老女人害的。”

“凤情？是谁？”帝殇疑惑于白无涯突然之间的火气，直觉凤情这个人不简单。

　　

白无涯鼻孔出气，显然不怎么待见这个人，“凤家的女主人，也不知道活了几千年了，恬不知耻，死皮赖脸地追了皿君三十多年就把人追到手了，可把那老剩女给得意坏了，这不，连去西天了也不安息，愣是把皿君给折腾成了这幅样子，半死不活的。”

他说这话，帝殇怎么听都是某个妖兽因为被拐了主人而对拐人的那一方十分不满从而泛生出的酸水，不由无奈道：“白老可要注意言行了，怎么说前辈看上的女子都不会太差不是，要不怎么会生出欢儿这样优秀的人，他们二人都是姓凤，也是巧合了。”

最后一句话不过是帝殇随意的感慨，不料却引来了白无涯的不满，“小子，有件事你可别弄错了，皿君原来就是叫皿君的，才不是什么凤皿君，他就是因为跟了凤情那个老女人才冠了一个凤姓，那时在云幻陆生活也好掩人耳目。不过旧时的凤府人员几近凋零，对帝氏更是构不成什么威胁，之所以发展到现在这幅庞大到无法撼动的程度，几乎全都是因为皿君的帮助，当然老夫也不否认现在的凤家家主的确优秀。”

这些话可是大大出乎了帝殇的意料了，他原本想的是，因为凤皿君做了帝师，所以才慢慢收缴了一个凤城府作为落脚处，没成想这凤府原来是个女子在当家，而凤皿君真的是被追求的那一个？！……

帝殇默了默，想到了凤皿君那张妖治的独一无二的脸，还有那种融入骨血的魅惑气质，这样的人，就算被倒追也不奇怪吧……倒是那个叫凤情的女家主，仅是花了三十年就把一个单身了几千年的人给捞到手了，有本事！

“不知道欢儿到底和谁更像一些。”帝殇脑子思绪飘远，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这又是个痴汉啊……白无涯诡异地从帝殇的身上看到了凤情的影子，慌忙甩了甩脑袋，“咳，小徒弟在相貌上除了眉眼，其他的都是跟凤情更像一些的，要说性子……老夫我也说不准他是像谁了。”

“他是由凤城主带大的，应该是像凤城主多一些吧……”帝殇说到这个也是有些吃不准了，因为他自从见了凤皿君之后就越发觉得其实凤宇非的性子才更像那位略有些腹黑加欢脱的前辈，那么他的欢儿，算是凤家的一股清流？……

“我真心好奇，凤夫人当时还带着凤城主这个半大的孩子，是怎么把人追到手的。”帝殇对于“一妻多夫”这种说法难得起了一些八卦心，他确信这事白老肯定是知道的。

果然见后者抖了抖花白的胡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他说的却是，“你是被皿君唬着了吧，这位凤城主可不是凤情那老女人生的，不然她孩子都有了，哪儿会有资格去追求皿君。”

“凤城主又不是老城主亲生的？ ”饶是帝殇脑子好使也有些犯晕了，他这位未来大哥总不是外头捡来的吧。

“也不是捡来的。”白无涯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现任凤城主是老城主亲哥哥的独子，他们夫妻战死在外，就留了一根独苗苗，当然是由凤家唯一的后人凤情带着了，哼，那女人野蛮的很，拿刀枪棍棒比拿锅碗瓢盆强，凤城主没随着她长歪都是万幸了。”

当然，白无涯损归损，肯定的还是有的，“凤宇非那孩子一直是被凤情带大的，原先跟皿君也没有少闹矛盾，小孩子，对于自己莫名被抢了娘亲总是不太开心的，老夫原来还担心他会接受不了宇欢的存在，没成想，几年下来，差点把人都给宠上天了。”他摇晃着头，啧啧有声。

“这样子，不正是白老，还有前辈所期待的吗。”帝殇顺着接了一句，心中着实也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感谢了一下这诡异的命运，没有把他的宝贝折腾的太惨。

白无涯点了点头，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开始赶人了，“时辰不早了，帝少也该回了，相信现在帝宫已经乱的差不多了吧。”

“我是该走了，不过欢儿的身子亏损的太厉害，还有他的灵力……白老就没有什么法子吗？”帝殇应了一声，身子却是没动，至于帝宫会怎么乱，他倒是不痛不痒的。

　　白无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命数，本来这一劫不在小徒弟身上的，他蓦然帮人挡了，总要承受这无妄之灾，别说是我，就算是皿君全盛时期都无法帮他化解，有皿君制成的药，小徒弟的伤成不了大碍，至于掉落的灵力，只能慢慢补回来了。”

帝殇慢慢地垮下了肩膀，闷闷道：“如此，我知道了。”只要人会没事就好。

“最后一件事要问下白老”他缓缓站了起来，深深地看着白无涯。

　　后者警觉，“什么事？！”

“别紧张。”帝殇友好地笑了笑，“不知这附近哪里有白色皮毛的良驹？哦，对了，最好马头上再带点黑。”一白在战中被分尸了，他总要给宝贝找个更好的。

　　白无涯眉毛挑起老高，心中怪异，你要白马就要白马，怎么还要带点黑色杂毛的，这是什么兴趣？如此想着，他伸手指了指北边自己刚刚种树的地方，“那边，雪域的确有很多白毛的马，但是像你说的那种带的黑毛的就不知道有没……”

“多谢。”

他话没说完，帝殇就一阵风似得不见了，顺带着不见的还有桌上他原本带来的那瓶烧酒。

白无涯：“……这个臭小子。”

……

　　

第八十章 短暂苏醒
赤城，凤府。

帝殇从传送阵出来天色已经大暗了，可是即便是到了现在他还是顺道拐了一趟凤府，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凤府竟然有直通雪域的传送阵法，也就是说他来的时候其实是压根不用去什么月城绕圈的，这算是又被凤宇非那个赤城醋王给坑了一大把啊。

不过雪域到凤府的传送法阵的尽头竟是直接设在了凤宇欢的寝室，这估计是为了方便凤小少主在雪域之间的往返，今日也让帝殇捡了个漏。

这边魅睿染刚给凤宇欢掖好被子，转身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帝殇，突然骇了一下，“帝少，你怎么来？”君少这尊大佛才刚送走，这怎么又来了一个……

“我不放心欢儿，便过来看看，怎样，他如何了？”帝殇一边解释，一边忙着走到了床边，就着侍女端着的水盆净了下手，弯腰小心地探了一下凤宇欢的额头，片刻之后轻轻地吐了口气，总算是退热了。

魅睿染在旁说道：“小诺的烧已经退了，不过他有伤在身，精神力又差，直到现在还没有清醒。”

其实凤宇欢在退烧之后是有醒过一次的，那一段时间也有说过话，就是问了帝殇的情况，不过这些她是打死都不会说的，省得让面前这个男人得意忘形。

　　

“还没有醒吗……”帝殇脸上明显露出了失落，随即勉强地笑道，“不过总算是退烧了，慢慢的就该好起来了。”他的眼睛黏在凤宇欢的脸上，一秒钟都舍不得撕下来。

那边的氛围已经被帝殇营造出了二人世界的感觉了，魅睿染却依旧坚守阵地，顶着莫名的负罪感纹丝不动地陪了一阵，最后还是被悄无声息进来的凤宇非给悄无声息地拽了出去。

帝殇轻轻地握上了床上人儿的手，慢慢执在唇边轻吻，口中轻声道：“宝贝，我给你准备了一件小礼物，等你醒来就送给你，但那礼物凶悍的很，你要是接着睡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跑了，所以你一定要快快醒来啊……躲懒都躲了这么多天了，你就不想我吗？”

“我把你搞得这么狼狈，你一定很生气吧，等你醒过来了，我就任你打骂可好？”

帝殇缓缓凑上前轻轻地抵了抵凤宇欢的额头，声音更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宝贝，我见到了一个跟你关系很深的人，你若是见到了，应该也会喜欢上那人吧，不过还好你和他长得不是很像……”若真长了一副和凤皿君差不多相似的面孔，那他的欢儿不得被满大街的烂桃花给淹没了，真不了解凤情当年怎么敢把人给放出门的。

“也幸好你不是由他带大的，不然前辈那副欢脱的样子，你这个小冰块还不得被气化了。”帝殇想到凤宇欢那时不时放着冷气，生人勿近的一副模样，眸中不由染上点点笑意。

他伸手隔着空气虚抚了一下凤宇欢明显消瘦的面颊，心疼不已，“本来肉就不多，现在都快瘦出骨架来了，等你醒了本少要顿顿监督你吃饭，可不许耍赖挑食啊。”

他说完这句话，凤宇欢被抓住的那只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动作虽轻，但是还是被帝殇给捕捉到了，他浑身一僵，猛然看向床上人的脸，

“宝贝？”

可惜的是凤宇欢只是疑似动了那么一下，后面就再也没有了动静，仿佛刚刚的那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而已，帝殇不死心地盯着看了一会，之后终于放松下了猛然紧绷的肌肉，缓缓垂下了眼帘，只觉得这一刻心中难受的有些发苦。

他没有看到是，在自己低下头的那瞬间，床上的人儿鸦羽般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随即缓缓地张了开，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房中本不太亮的光线，然后那双因为自身体质而变化成血琉璃一般的眸子定定地看向了床边的身影。

“殇……”

仅仅一声带着哑意的极轻的呼唤，就把帝殇激得猛然抬起了头，顿时撞入了那双美绝的眸中，一时失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他才如梦初醒般跌跌撞撞地站起了身，口中慌乱道：“宝贝，你醒了？渴不渴？饿不饿？身上痛不痛啊？……”

看着难得手足无措的男子，凤宇欢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毫不留情地评价道：“你好傻啊。”

闻言，帝殇顿时不慌了，在床头捡了个位置坐下来，无奈道：“小没良心的，我都快急疯了，你还嘲笑我。”

　　

“我去给你倒些水喝好不好？你还病着，不能喝苍兰白毫。”他抚了抚凤宇欢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

凤宇欢摇了摇头，“不喝，我饿了。”

“那宝贝想吃什么？”帝殇立马接声，饿了好啊，吃饱了才好恢复身体。

“想吃混沌，就月城那家小摊上的……”凤宇欢一边说，眼睛一边不听使唤地合上了，到了后面嘴边的话就只剩下了气音，他到底还是伤的太厉害，精神不济，浑浑噩噩地醒来，又浑浑噩噩地睡了去。

帝殇轻手轻脚地给他掖了掖被角，口中呢喃道：“吃个馄饨还要万里之外的，真是挑食啊。”语气之中却满是宠溺。

他自然知道凤宇欢会醒过来，就是被自己那种焦急的情绪影响了，这才努力撑着和自己说了几句话……

宝贝，你如此，我又怎能不爱？

……

帝殇从传送法阵走出来，却看到一个侍女样的人在他的殿中不停地东张西望着，虽然那个女子的动作已经一再小心谨慎了，但是相比较其他人的唯唯诺诺还是太显眼了一些，那女的很快就发觉了帝殇的到来，视线猛地一顿，又快速缩了回去，如此一来，就更加奇怪了。

帝殇瞟了她一眼，忽地顿住，“你？我是不是见过你？”这个女的给他的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点熟悉。

那名侍女突然听到他的话，顿时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了，一整个大殿中仿佛只剩下了微弱的呼吸声。

“把头抬起来。”帝殇皱着眉吩咐。

“……是…是。”那侍女惊了一跳，搅紧了双手，微微低着眼睛把头抬了起来，柳叶眉，杏子眼，两颊微微带点肉，算不上什么国色天香，也没有多么明丽动人，只是清秀有余，较为耐看罢了。

帝殇越看那张脸越是熟悉，想了想自己在这个异世界接触过并存有映像的女性，脱口问道：“本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墙衣吧。”没记错的话，墙衣这个名字还是他当时一时兴起起的。

墙衣猛然抬起了眼，似是没有想到像帝少这样尊贵的人竟然会记得她，惊了好一会才知道回话：“回，回帝少的话，正是。”

她紧张的身子绷得更紧了，一如当年刚跟帝殇进行对话的时候，声音又细又轻，

“婢子是俸帝妃娘娘的令，带着灵芝丹药来看望帝少的。”

“帝妃？哪个帝妃？”为什么在他的记忆里是没有这号人物的？而且，他怎么记得这小妮子好像是自己的人吧。

他这话一出，可把墙衣吓得不轻，慌忙一提裙摆跪在了地上，以头触地颤声回道：“帝少，帝宫中只有一位帝妃娘娘，就是严帝妃，帝少，这事开不得玩笑的。”

帝殇闻言，眼中划过一抹深色，这个侍女是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让别人听到这些，否则传到那个帝妃耳中恐怕是要做文章的。

他不由感到一阵好笑，在整个云幻，除却帝君帝祟，就是他最为尊贵，自己才离开多久，竟然就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侧妃想要踩到自己头上来了，也不知道这事，老古董知不知道。

“你随我来，至于其余的人……”他话语故意停顿了一下，殿中的侍从侍女立马齐齐地跪了下去，一个挨一个地回道，

　

“帝少放心，奴等发誓，万死也不敢将此次的谈话内容泄露出去分毫！”

“还算识相。”帝殇淡淡评价了一句，也没有叫他们起身，自己回身走进了内殿。

身后墙衣愣了一瞬，也慌忙爬起跟了进去。

　　

第八十一章 收回心腹
帝殇径直走到内殿的软榻上坐下，一旁侯着的使女立刻眼明手快地奉上了刚泡好没多久的灵茶，自己捧着茶壶退到了一侧。

墙衣低着头进来，还没站直就要跪下，被帝殇摆着手制止了，“行了，不要跪来跪去的，本少看着也累，赐座吧。”做惯了一统黑白二道的家主，现在装起云幻陆地位尊崇的帝少来当然也是得心应手的。

“谢帝少。”墙衣小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坐在侍从搬过来的紫檀雕花椅上，那僵直的模样就像是一屁股蹲在了钉床上似的。

“噗…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本少又不会吃了你。”帝殇轻笑，无奈地扶额，他当时怎么就选了一个这样怂的侍女做暗桩的。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润了润喉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少的内殿以后除了固定清扫的人，不得命令，谁也不许踏足。”他声音不大，但是话中与生俱来，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侍从们都微微地打了一个抖，之后齐齐道了一声“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便陆续地退下了。

“行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想说什么就说吧。”帝殇用指尖敲了敲黑檀木的桌子，语气轻缓，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这小妮子不过是送个东西，却一直等他到现在，若没有事情说，又怎会如此。

其实帝殇这次倒是猜错了，墙衣这次留到这么晚还真没有什么大事，她自从十二岁被帝殇赐了名字之后就一直自发地跟在这位年轻的帝少身后了，只是因为意外被帝妃相中，这才做起了严帝妃的贴身使女，但在她自己的心里，一直是把帝殇当做主子的。

此次听到帝殇受伤回归，心中实在担心才抢了送药的差事过来守着，只想着见帝少一面就好，却没想到竟是被叫到了里间，到了如今这个场面，若是她单单说自己是为担心而来，那么面前这个男子定会沉着脸让自己离开吧……

想了好一会，墙衣终于找到话来填了，“回帝少话，婢子会在帝妃殿中做事，是因为……帝妃在三年前救过婢子一命，所以……”

“所以你与本少约定好的一年传一次书信才会整整断了三年是吗？”帝殇冷冷打断她，目光中透着不悦。

来了……虽然墙衣知道迟早会面对这一切，还是经不住打了个寒颤，“对，对不起，帝少。”

“本少不需要什么对不起，背叛就是背叛，而一切的理由在背叛面前都是毫无意义的，本少只问你最后一句话，你现在到底是谁那边的人，是选择本少的知遇之恩，还是那个帝妃的救命之恩，嗯？”帝殇抬了抬下巴，似是极为耐心地等待着，其实，若不是在外殿那句发自内心的提醒，他可不见得会和这个女子再有什么交集。

墙衣一听到“背叛”两个字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大声回道：“婢子永远都是帝少的人。”

说完之后又发觉自己这样似乎有些忘恩负义的意思，又急着想要解释，一时间舌头都卷在了一块，硬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话说圆了，“婢子……婢子……”

帝殇倒是没料到这个看似性子有些软糯的妮子在做抉择的时候竟会如此果断，不禁讶异地挑了一下眉，但是这妮子说的话也太有歧义了，

“咳，你愿意留在本少身边做事自然是好，但是‘永远是本少的人’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被别人听到了影响你的清誉。”关键是影响他的名声，他的宝贝欢儿还没追到手呢，被知道他这边跟个侍女“不清不楚”的，还不得长满了刺，就此跑路啊。

墙衣缓过了劲儿，顿时也觉出了自己话中存在的不妥，不由红了一张俏脸，拼命点头，“……是，帝少……可是帝妃那边……”

“那就要你自己解决了，想要在本少身边做事，总不能连点儿手段都不会用吧。”帝殇淡淡说着，神情不见波动，“本少再提醒你一句，这整个帝宫的人除了上面那位，就没有谁有资格动本少身边的人，你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他们要处罚你也必须经过本少的口，帝妃救你一事本就存在猫腻，难不成你过了三年还没想清楚？”

此话一出，墙衣整个人都愣住了，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蠢笨到了极点，帝少虽然没有亲政，但他毕竟是帝少，她存活在帝少的羽翼下竟然还不自知，竟被人牵着鼻子蒙骗和欺负，严帝妃这样明目张胆地把自己挖走，实则是在打帝少的脸啊……

难怪她身在琼华殿，却从未被安排过什么实事，枉她将严帝妃一直当做救命恩人看待，枉她愧疚了那么多年……

实则严妃这次同意让墙衣过来送药也是存在着给帝殇一个下马威的意思，却没想到这小妮子对于旧主还存在着深重的忠诚之心，这一送倒是给自己送回来一个定时炸弹。

墙衣暗暗咬了咬唇，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道：“帝少，婢子明白了，帝少现在想要怎么做？可否告知婢子？”

她眼神清明一片，说话也清晰干练，丝毫不见方才的扭捏之态，与一见面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嗯？这妮子刚刚的羞答唯诺的样子难道都是因为看到旧主太紧张的缘故吗？帝殇觉出了一丝趣味，手肘往桌子上一搭，口中吐出八字：“撕破脸皮，越糟越好。”

他不是后宫的人，也不学女人那套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只需要用现有的权势压得那个胆敢跟他叫板的帝妃再也跳不起来就好。

“这事交给你办，本少刚回宫，自然是要办一件大事，轰动一下。”

……

帝宫，琼华殿，

一女子斜倚在贵妃榻上，云鬓高盘，金钗步摇，豆蔻朱唇，雍容华贵，她微微低着眼睛，修剪精细的指甲，一下一下轻轻抓挠着窝在自己怀中的一只雪白的猫咪，那只半大的猫咪眯着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这个女子就是这偌大的后宫中如今地位最高的掌权人，严帝妃，严瑞雪。

软榻一旁静立的侍女拿着轻绒团扇，一下一下地打着风，那扇子奢华好看，却是用于扇风是半丝没有的，顶多是做个摆设罢了，再说这入秋的天，哪里需要吹风，不过是走个尊贵的形式而已。

　　

“娘娘……”

一名小侍女轻轻移到女子身前，低着头，小声地轻唤了一句。

女子缓缓抬起头，上挑的眼尾带着一丝邪气，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很快又隐在了黑棕色的瞳仁之下，
“什么事？”

　　

　　

第八十二章 阴招逼近
“娘娘，墙衣姑娘回来了。”小侍女垂着头，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发虚。

严瑞雪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发现了她话中的不对劲，心中隐隐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眼皮抬了抬道：“让她进来。”

　　那侍女如蒙大赦一般道了声“是”，慌忙迈着小碎步赶了出去，不一会就见墙衣捧了个盒子弯腰走进。

她还未说话，严瑞雪就已经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地坐起了身，怀中的白猫“喵呜”地轻叫了一声，缓缓睁开眯着的猫眼，眸子竟是一金一蓝的颜色，透彻如同琉璃，煞是好看，也甚是高贵。

“娘娘……”墙衣捧着盒子，瑟缩了一下，没敢抬头。

严瑞雪轻轻蹙眉，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捧着的盒子，“这是怎么回事，你去了这么久，东西还没有送出去？”这个黑漆木盒中装着的就是她命墙衣送到帝子殿的，如今竟是给原模原样地给送了回来，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娘娘……婢子……”墙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声哭泣，“帝，帝少说您送的东西连她殿里的小猫小狗都不会吃，所以，所以就……”她肩膀颤抖了一下，手上按着黑漆木盒的盖子就要打开。

背严瑞雪冷冷一喝，“别开了！”她紧紧握紧了手，指甲都陷进了肉里，脸上气得布满阴气，她是有些瞧不上这个长达八年多不出现在大家视线中的帝少，久居后宫高位的条件也很好地促使她除了帝君和君少帝天翰之外对所有人都有些看不上眼的意思，不然琼华殿中珍贵草药如此之多，她也不会仅仅只选一盒还算过得去的灵芝丹药让侍女送过去了。

可这灵芝丹药品阶也是甚高，到了帝殇那边就一句“阿猫阿狗也看不上”就给打回来了，也太过分！

“不过是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你哭什么？这么没出息！抬起头来！”严瑞雪心里不高兴，看到墙衣一直在掉眼泪，又想到这个侍女原本就是帝子殿的人，琼华殿受此奇耻大辱，说不定就是帝殇见了旧时奴仆投靠于她而进行的迁怒，心内不由更加气恼。

墙衣顿时哽住了声音，慌忙把头抬了起来，葡萄一样的大眼里还弥漫着浓浓的水雾，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高高肿起的右半张脸颊。

严瑞雪呼吸一顿，心中已经烧起火来，“他非但没有收药，还打了你？！”

“不是，没有，是，是婢子自己，不小心摔的。”墙衣急急否认，但那明显在躲藏的眼神分明在确定严瑞雪的猜测。

“真是岂有此理！”严瑞雪狠狠拍了一下软榻的扶手，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头上的金步摇晃得“叮铃”一阵乱响，白猫也叫了一声，飞快跳下软榻，快速窜了出去，它倒是个聪明的小家伙，知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早早地出去躲避。

“来人！摆驾帝子殿！”严瑞雪不容拒绝地吩咐了一句，细眉倒竖，眼中划出一丝怒火，两分算计，更有浓浓的得意之色，没想到帝少是个这样蠢笨的货色，完全不懂得容忍，这种草包简直不值得她浪费一丝一毫的口舌去讨好，还是趁早拉下台的好。

“娘娘……现在天色已晚……”一旁的侍女小声提醒了一句，后宫女子半夜进入帝子殿，穿出去总归影响不好。

严瑞雪却浑然不在意，冷声道：“怎么，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众位帝子的母妃，难道就没有资格去探望自己的儿子吗？”主要是若是明日再去，墙衣脸上的肿胀已消，那还哪里有什么证据去指正帝少，这事还要趁热打铁。

侍女脸一白，慌忙回道：“没，没有，婢子不是这个意思。”

严瑞雪没时间跟她计较，只是道：“你倒是提醒了本宫，来人，去请帝君到帝子殿，让帝君好好看看他这个刚刚回归的帝少是如何尊长的。”

“是。”一名侍从应了一声慌忙遁走。

严瑞雪亲自上前将墙衣拉了起来，用细长的指甲划了划她肿胀的脸颊，那片红肿中立马又多了几条血红的长印，她一边划一边怜惜地说道：“你不要怪本宫，本宫这样做也是为了帮你好好出气。”

“婢，婢子不明白……娘娘……”墙衣抖着肩膀，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漆盒，好似怀中的盒子是她此时唯一的救赎一般。

严瑞雪满意地看了看她的脸，随后收了手，心情略微有些好转了，“你不需要明白什么，跟着本宫来就是了。”

“……是，娘娘。”

……

帝子殿这边，墙衣刚离去没多久，帝天翰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后头还跟着一名唇红齿白的侍从。

帝天翰看着安坐在软榻上的帝殇，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担忧道：“兄长，你总算回来了，你去哪里了？”他们去凤家寻人不到，凤宇非又不肯说自家兄长去了哪里，实在没法，他们就只好回去等待了，直到现在，已经是帝天翰往这边赶的第四回了。

帝殇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我当然是去了该去的地方，你小子怎么就这么闲，深更半夜的带着人到处乱跑。”他说完，不经意地撇了帝天翰身后的侍卫一眼。

帝天翰略囧，干咳一声就要答话，不料却被那小侍卫抢了先，“帝少，你这话就不对了，天翰这也是关心你啊。”他声音清脆明静，与洛轻柔的嗓音直接重合到了一块，试问这世上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指责帝殇的，除了凤宇欢，也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血宗宗主了。

不过她这个明目张胆可是没有经过本人允许的，帝殇冷哼一声，“帝天翰，你这侍卫好大的胆子，都敢跟你抢话说了。”他声音没有变化，威压却是一瞬间就锁定着涌了出来，洛轻柔瞬间就白了面颊，她只不过是个代理宗主，论年龄没有比在座的大上几岁，灵力也不过是与帝天翰持平的玄二阶，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是在帝殇这个五阶面前显然还是不够看的。

帝天翰慌忙伸手把洛轻柔揽进怀里，口中劝解：“兄长，你也看出小柔的身份了，就别再捉弄她了。”

帝殇挑眉，“我可没跟她闹着玩，以后再这么没大没小的，可不止受这点苦头这么容易了。”他稍稍换了个坐姿，威压瞬间消失。

洛轻柔这时面上才找回了些血色，心中暗骂自己蠢的可以，明知道现在帝殇心情不好，还上赶着去拔毛，对方没把自己打一顿就已经算是很好了。

洛宗主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此时忙软着嗓子可怜巴巴地认错：“我错了，兄长，以后再也不会了……”

帝殇不吃她这一套，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帝天翰倒是一阵憋屈，这妮子在他这里可没有这么乖的时候。

“兄长，你这是恢复了？”帝天翰打量了自家兄长一圈，略微有些惊讶，这早上才刚刚苏醒的人，恢复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没事了。”帝殇摆摆手，随口说道：“你现在来的也正好，我正好有事问你，严帝妃是什么人？”

“兄长不知道严母妃？”帝天翰讶异，随即想到帝殇是痴傻十年，清醒之后就直接去了雪域了，不知道这些也是正常的，不由拍了一下脑门，道，
“是我的错，没跟兄长讲一些宫中的事，严母妃是帛城城主的亲妹妹，也是跟君母一起进宫的，她虽比君母小上许多，但是两人关系很好，如同姐妹一样，她平日里对我们兄弟二人也很是照顾，哦，对了，之前那次也是严母妃请的人把兄长拖了十年的顽疾给治好了。”他说的当然是帝殇痴傻十年突然好了的那次。

帝殇一听，眼角一抽，差点恨铁不成钢地照着帝天翰的脑门来上一下，你小子口中的这名严母妃可是活生生地把你的亲兄长给治死了啊，亏你这个榆木小子还这么感激人家。

他气归气，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旁人眼中严瑞雪的确是歪打正着地把他给“救回来”了，所以帝天翰感激错人也是有道理的。

　　

　　

第八十三章 齐聚一堂
洛轻柔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因为之前被帝殇吓了一回，此时就有些不敢插话了，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帝殇早早注意到了，大发慈悲地开口：“洛宗主，你好像有话要说？”

“咳，兄长，你别这么客气地称呼我，多不亲切，喊我小洛，小柔都可以。”洛轻柔终于不用憋着了，一开口就是大献殷勤。

帝殇微微一勾唇角，皮笑肉不笑：“说重点。”

洛轻柔一阵冷汗，往帝天翰怀里缩了缩，“也没什么，就是听的小道消息，帛城的城主还有一位亲弟弟，名字叫严默，此人啊，好像是看上了凤家小少主……”

“什么！”帝殇和帝天翰用时一声惊喝。

洛轻柔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道：“是凤家小少主的贴身使女，素月。”真是的，让人把话说完行不……

原来是看上了素月，那跟自己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帝殇放下了心，随即想到既然是欢儿的贴身使女，那还是要留意一下的吧，于是问道：“这个严默人怎么样？”

收集八卦可是洛轻柔的强项，她几乎没怎么想就答道：“不怎么样，听名字也知道在家里是个不受宠的，也没啥出息，毕竟若不是背后有个严家，谁都不会知道这庞大的云幻陆还有个严默，除了长得还可以，其他的跟他的那个老哥哥比起来……”

“帝妃驾到！”

洛轻柔话没说完就被外面一声高呼打断，屋里三人对望了一眼。

“严母妃这个时候来……是来探望兄长的吧。”帝天翰猜测。

“这天都黑黢黢的了，别说宫里，谁家这个时候还串门？”洛轻柔眼角抽了下，从他怀中退开，一语道破事实，她可是对这个严帝妃生不起什么太大的好感来。

帝殇起身抚了抚衣上坐出的褶子，云淡风轻道：“猜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说话的功夫，严瑞雪已经由人扶着走入了内殿，她盘着复杂发髻的头颅高高地抬着，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的起码穿了三四件，外面还套了一件枣红色的外衬，其上用极细的金线绣着大片的牡丹花纹，每走一步都在灯光之下流动着淡黄色的波纹，无与伦比的华贵。

帝殇瞧着只觉得眼睛有些疼，他脑中划过凤皿君一身如血衣袍，端坐在玉床之上，无需任何多余的装饰就已经可以倾倒众人的绝世姿态，在与眼前的女子想必，同样是红衣，这位实在是辣眼睛了。

其实这也不是说严瑞雪穿得真的就怎么不伦不类了，相反她的衣服搭配还是比较好看的，但是就是因为衣服和头饰太过华贵，便显得她这个人不怎么惹眼了，身上装饰太多，别人的目光就很难集中到她的脸上了。

严瑞雪进来之后，目光首先在帝殇身上打量了一圈，一时间有些惊讶于对方与帝祟过于相似的长相，不过她只停留了一会就把眼睛移了开，这才发现这间房中还有两人，而其中一位竟然是当今君少。

帝天翰浅浅行了一礼，道：“严母妃。”

严瑞雪柔和地笑了笑，“翰儿也在啊。”至于那位清秀的侍卫，她是压根没怎么在意的。

她将目光再次移到帝殇身上，等着对方的敬称。

帝殇不予理会，自顾自地坐下，一手撑着下巴，指了指隔桌的软榻漫不经心道：“严帝妃怎么来了，快坐吧，本少身体还未恢复，就不相迎了。”

严瑞雪哪儿能想到这人非但没喊自己“母妃”，还敢在她的面前自称“本少”，一时气得差点挂不住笑，但是帝少身体受损这是事实，自己又能说些什么，只能在侍女的搀扶下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这么大的动作，她头上的金步摇愣是一声响也没发出，可见其仪态的确端庄完美。

那侍女扶着严瑞雪坐好之后，这才跪下朝着帝殇和帝天翰行了大礼，恭敬道：“拜见帝少，君少。”

“行了，起来吧。”帝殇喝了一口灵茶，不急不缓道：“什么事值得严帝妃大半夜的跑一趟，本少这里人少，轮班的奴仆还未安排过来，现在这个时辰估计连个泡茶的也没有，严帝妃莫怪。”

外殿急急慌慌端着茶水赶来的侍从，刚露了半个头，一听帝少这话，霎时定在了原地，几乎没有思考就慌忙调转脚步，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了回去。

这一幕当然落在了众人的眼中，帝天翰和洛轻柔心中疑惑，不知帝殇为何要如此给人难堪，而严瑞雪则是气得狠狠地咬了咬牙，开口却继续以温婉的声音道，

　“殇儿殿中缺人，本宫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呢，本宫明日就让内侍局的总管多挑些人过来。”

“本少殿中不养闲人，这事还是不劳严帝妃操心了，赶紧说说正事吧，说完了本少也好就寝。”帝殇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道。

这话就明显是在呛人了，严瑞雪顿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帝天翰虽是满头雾水，却还忙笑着打圆场，“严母妃，兄长说话向来如此，您别介意，现在天色已晚，兄长也是不想让您过于操劳。”

“呵呵…本宫又怎不知你哥哥性子别拗，当然不会怪罪。”严瑞雪见帝天翰都出面了，自是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继续端着笑脸，

“今日本来也是本宫做错了，后宫之中繁琐之事过多，本宫实在分身乏术，所以虽然听到殇儿回来的消息，内心喜悦，却也无法亲自过来探望，就只好挑选了一盒温补的灵芝丹药送来。”

她说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懊恼，“本宫当时还留意来着，特地挑了帝子殿的旧人过来送药，就怕来人惹得殇儿不快……哎，也是本宫糊涂了，殇儿不愿收下丹药是应该的，但本宫贪心不想与殇儿疏远，就厚着脸皮亲自把药送来，这次殇儿可一定不要推脱啊。”她话尾带着一丝颤音，眼角已经通红了，像极了与自家儿子吵过一架之后极度委屈的母亲。

但这话中的意思听在明白人的耳中却是句句都在指责帝殇，摆架子不肯收侍女送来的丹药，最后还累得公事繁忙的继母深更半夜再跑一遍，哭着求他收下调理身体的药草，这个儿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洛轻柔在后面低着头，忍笑忍得肩膀直抖，帝天翰则是笑容微僵，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是自己奉为母妃的这个女子说出来的。

　　

帝殇则更直接了，微微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说，本少可真是罪该万死，但是那盒丹药，本少若没有记错……好像是收下了吧。”

他话音刚落，周围空气中荡出了一圈灵力波动，随后一人从外殿走了进来，周身气势威严无比，实力之强悍，令人无法逼视。

见到来人，众人慌忙跪地行礼，齐齐呼道：“参见帝君，君父。”

“免。”帝祟吐出一个字，看向唯一懒懒散散坐在原位的帝殇。

后者耸了一下肩，说道：“参见君父。”

众人：“……”

帝祟不跟他计较这些，径直走到严瑞雪原来的位置上坐下，问道：“身体可好些了？”

话语之中关怀备至，但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严瑞雪一眼，严帝妃有些尴尬，局促地站了一会也没等到帝殇给她让座，就只好在侍女的搀扶下坐在了一旁搬来的软椅上，刚坐好就听帝殇说道，

“不好，浑身无力。”他懒洋洋地倚着，神色如常，扯谎扯得毫无心理负担。

严瑞雪绞紧了手中的丝帕，关怀地说道：“你这孩子，既然不舒服怎的不早说，是母妃疏忽了，没有早些发现。”

帝殇轻声笑道：“帝妃有急事，本少自然要等你讲完，方显孝道不是？”这样一讲，还显得他比较贴心了。

帝祟却是不赞同地皱了皱眉，鹰眸看向严瑞雪，“严妃有什么事情要说。”他是被严瑞雪殿中的人引来的，还以为是帝子殿出了什么事情，谁知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却看到了这样一幕众人齐聚的场景，心中一时有了猜测，只是希望这个严帝妃不要做出些与身份不符的事情来才好。

一听到被点了名，严瑞雪慌忙正了正神，柔柔地回道：“帝君，是这样的，臣妾是担心……”

“她是说早上送来的草药我没接，所以就亲自过来送一回。”帝殇凉凉地打断她，接着不痛不痒地说道，“多谢严帝妃，那快些拿上来吧。”

严瑞雪酝酿好的说辞一下子被他堵回了肚子里，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发青了，但在帝祟的目光下却又不得不吩咐道：“来人，呈上来。”

话音落下，墙衣就捧着那个黑漆木盒，低着头迈着小步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在一众人的面前跪了下来，朗声呼道：“拜见帝君，帝少，严帝妃，君少！”

严瑞雪心中一禀，这丫头说话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还有，她竟然把自己排在了帝殇的后面，而且，看帝君的意思，似乎并无异议……难道她今天这步棋走错了……

帝殇的目光在那个盒子上停了一会，随后语意不明道：“严帝妃这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四章 掀起风波
“什么？”严瑞雪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不知道帝殇这样说是何意。

帝殇也不跟她绕，直接说道：“本少原以为严帝妃是来送灵药的，没成想竟是来公然羞辱本少的啊，你看不上本少的回礼也不用亲自送回吧。”

严瑞雪直接怔住了，什么回礼？难不成这个盒子里装的不是她送去的林芝丹药？她突然想到当时墙衣要打开盒盖的时候被自己给制止了，心中不由泛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呆愣的时候，帝殇已经示意帝天翰身后站立着的洛轻柔去把盒子接了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打了开，而就如同严瑞雪猜测的那样，盒子中装着的根本不是她送的什么灵芝丹药，而是一粒粒的血红色的药丸，光看色泽和香味就知道并非凡品。

“这个是本少回的天阶养颜丹，严帝妃这是看不上？”帝殇瞟了一眼药盒，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严瑞雪脑中顿时有些空白，“这盒子……”

“哦，盒子用的还是原先那个，这个盒子本少确实不喜欢，单单退个盒子，却没想到惹了严帝妃不快，倒真是本少的错了。”帝殇斜斜地勾起唇角，眼中半丝情绪也没有，真不知道这个愚蠢又冲动的女人是怎么当上后宫之主的，老古董眼睛瞎了吗。

严瑞雪此时再明白不过来就真是蠢不可及了，帝少完全跟她想的不一样，甚至于帝君对于帝少的态度也跟宫中相传的大不相同，不能再接着计划来了，否则她今天绝对会落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她向着一旁的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她几步走到了墙衣面前接过那个药盒，左手高高一抬，照着对方的右脸颊上狠狠来了一掌，打得墙衣本来就红肿的脸颊更加的狼藉一片了。

饶是帝殇也没有料到这一幕，他微微眯了眯眼眸，淡声道：“放肆。”

那侍女吓得双膝一软，跪伏在地上，抖着声音道：“帝少恕罪……都是这个贱婢，是她故意挑拨您和帝妃娘娘的关系，说帝少嫌弃娘娘送的药是猫狗嫌，这才惹了娘娘伤心，这个贱婢居心妥测，实在该罚。”

帝殇冷笑，“她该不该罚，有君父和本少在，轮得到你做主吗？”一语双关，话中的意思实则是在讽刺严瑞雪越权处事，也让她了解清楚，在这偌大的云幻，帝少永远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他高兴了尊她一声“严帝妃”，心情不好了，那就什么都不是。

严瑞雪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脸色瞬间难看异常，心中恨不得将帝殇千刀万剐，下面的侍女更是惨白了一张脸，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婢，婢子……不是……”

“行了！”

帝祟冷冷喝了一声，周遭顿时鸦雀无声，他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到现在，也算是彻底清楚了这个无聊的戏码，真是好的很，敢把这种肮脏的注意打到自己儿子身上。

“来人，把这二人拖下，废去一身灵力，扔到凡俗界去。”他沉着声音吩咐，眼睛却一直看着严瑞雪，其中的失望和寒意直直地透到了对方的心脏里。

严瑞雪顿时觉得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浑身凉了个透彻，她张开嘴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发不出半丝声音。

“君父等等。”帝殇无视严瑞雪寡白的脸色，指了指台下一直不声不响的墙衣说道：“这个侍女原来是帝子殿的旧人，我现在要过来不要紧吧。”

他这话一出，众人心中都是一突，但却不是惊讶于帝殇为那个小侍女求情的事，而是因为帝君命令已下，又怎么会因为他一句话而更改呢，帝君现在明显心情不佳，现在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兄长……”帝天翰扯了扯帝殇的袖角，小声提醒。

这边帝祟将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中，混不在意地抬了抬手，“随你，即是你的人想怎么处理都行，那个跟你一块的孩子是圭城的小世子吧，你若无事找他，吾便让景仁把他送回去。”

“嗯？是傅东风吗？君父留着吧，这样半死不活地送回去不好看。”帝殇道，因为一直叫傅东风少宗主少宗主的，都忘了这人还是圭城的小世子了。

“也好。”帝祟点了点头，站起身，下一秒身前就多出了一面水纹一样的平面，他抬步踏了进去，自始至终没有和严瑞雪多说一句话。

　

“送君父。”帝殇懒懒地拖了一句长音，屁股没有一丝离开软榻的意思。

他拿起茶盏又喝了两口茶，这才好像注意到了严瑞雪的存在一般，微微讶异地挑起半边眉毛，毫不客气地说道：“严帝妃为何还不回去？莫不是还要本少亲自去送？”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快走吧，也别想着让我送，我嫌麻烦。

严瑞雪本就在气头上，乍一听他的话，脑中一热就忽地站了起来，头上金步摇发出一阵凌乱的轻响，她略显细长的眸中飞快地划过一丝愤恼，咬紧牙关刚要发作，余光却刚好瞥见在帝殇身旁静坐的帝天翰，思量个中顾忌，只好狠狠地压下这股怨气，扯出一丝笑容道：“不必了，帝少身体还未康复，本宫不敢劳烦。”

虽极力压制，但由于多年不曾经历此等委屈，她说话还是忍不住带上了讥讽的意味。

帝殇目的达成，轻轻一笑，帝天翰却是有些吃惊，小声唤道：“严母妃？”

这阵带着温雅的嗓音成功把严瑞雪从扭曲的地狱给拉了回来，后者慌忙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急忙弥补道：“本，本宫一到晚上就容易犯晕，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今日也是被这些个奴才给闹腾得了，竟是误会了殇儿的一片孝心……殇儿，母妃也是怕你性子耿直，在这宫中会受委屈，实在关切才……殇儿…你莫要怪母妃……”

她说着眼角的泪又扑簌簌地滑了下来，拖着繁重的衣袍快步上前就要去握帝殇的手，好将这幅母子情深的戏码演绎到极致。

帝殇躲开她那双套着宝石护甲的手，眼中带着明显的厌恶，“本少哪有这等闲心，严帝妃，请回吧。”再不回去，她就直接找人把这个老女人拖回去。

严瑞雪悻悻地收回手，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今日这事只能到这个份上了。

“严母妃，我送你回去吧。”帝天翰走上前搀起她一只手臂，也是在制止对方再说出什么越描越黑的话了，在他看来，今天的严瑞雪太不对劲了，需要回去好好清醒清醒。

严瑞雪不傻，有人给台阶下，她自然赶紧顺着爬了，拍了拍帝天翰的手，便跟着他一块出去了，至于地上的两名侍女，她从刚刚事发就果断地抛弃了。

等到二人离去，帝殇看了看兀自留下的洛轻柔，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跪着的墙衣招了招手，“墙衣，别跪着了，过来吧。”

“……是，帝少。”墙衣应了一声，起身在帝殇几步前站定，过于红肿的面颊就算是低着头也遮不住了。

　

帝殇盯着她脸上的伤，刚要说些什么，一旁的洛轻柔就一个夺步冲到了近前，伸手挑起墙衣的下巴，口中“啧啧”有声，

“还真下得去手啊……瞧瞧这如花似玉的小脸，当真是可惜了。”

　

她这话简直就是市侩调戏良家小妹妹的典型了，墙衣惊得瞪大了杏眼，还没待做出反抗就听到了对方过于女性化的声音，又看她明明是个清秀公子的长相，不由得一愣。

“起开，没看到把人都给吓傻了。”帝殇随手摸了个金如意，对着洛轻柔的肩头拍了两下。

洛轻柔撇着嘴挪开，还不忘嘴欠：“帝少，你回归之后不会是要收房吧，这我可不帮你瞒着小公子。”

帝殇额角抽了一下，冷冷道：“本少看洛宗主是嘴痒了，本少现在用灵力帮你封上个七年八年的，想必天翰那小子应该会很开心吧。”

他弹起一指，指尖灵光闪动，洛轻柔忙捂着嘴光速倒退数步，“别，别别别，别冲动，兄长，亲兄长，你封我的嘴还不如要我的命呢。”她可猜不出来帝殇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万一是真的不就玩大发了吗！

帝殇瞟了她一眼，直接伸手掐灭了指尖的灵力，对着墙衣道：“你这次做的不错。”严瑞雪临时的开窍是在自己的计划之中的，料想在后宫主位坐了如此之久的一个人也不会真的蠢到无可救药的程度，反正这次的动静已经可以在帝宫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了。

他现在是云幻的帝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至高之主帝祟也纵着他，有这样的资源供着，他可犯不着去扮什么猪，必须一上来就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谢帝少夸赞。”墙衣本来还在奇怪于那个奇怪的清秀侍卫对帝殇的称呼，现在不经意地一抬眼却刚好撞上帝殇那双蕴含着无尽之霸气和俾睨天下之气势的双眸，虽只是半息不到的时间，却足以在她这颗平凡的心中留下不可替代的震撼。

　　

　　

第八十五章 四大主城
“行了，你先下去吧，过几天会有事安排给你的。”帝殇没有发现面前人的走神，或者说是发现了没有在意，对于手下的人，他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但背叛就立即抹杀，其他的与公务无关的都不会多说。

　　

墙衣自觉逾越，慌忙收回眼神，一抹嫣红从面颊烧到了耳根，她低着头道了一声“是”，就快步退了下去，走到门口还被门槛绊得踉跄了一下。

洛轻柔人精一样的，当然是看得通透，一时不由摇头叹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呐…”这一花一柳比喻的不就是凤宇欢和墙衣吗。

帝殇浑然不在意，对他来说，只要认真地宠着自家宝贝就行了，旁人与他何干。

他继续撑着下巴看了看已经吓到失声的另一名侍女，淡声道：“至于这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也就是帝祟之前说的废去灵脉，扔到凡俗界去了。

那侍女此时才像回了魂一样，拼命地挣脱着两名侍卫的钳制，哑着嗓子大呼道：“帝少，帝少！婢子知错了，饶了婢子吧！婢，婢子可以为帝少做任何事情！帝少！”她不管不顾地喊叫着，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充斥着这股嘶哑凄惨的声音。

帝殇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冷声道：“拖下去，背主弃义的东西，本少要来做何用。”

“是。”一名护卫见帝少似有生气的迹象，立马干脆地一个手刀把人劈晕，用最快地速度拖了下去。

“哎？不对啊，我看那个叫什么墙衣的，不也是半路倒戈？”洛轻柔瞧着门口，心中大为不解。

“那侍女的名字还是本少赐的，权当是为了这个名字。”帝殇不痛不痒地解释，随后道：“洛宗主既然自发地留下来了，应该是想要跟本少分享一些有用的消息吧”

洛轻柔闻言笑出一边的浅浅酒窝，“兄长不妨猜猜我要说何事？”

“帛城的严家，以及先前宫中的一些本少需要注意的琐事，是天翰那小子让你给我恶补的吧。”帝殇何等英明，自是一想就通，这偌大的帝宫，现在除却帝祟这个不怎么确定的因素外，也就这个便宜弟弟是真心担忧自己了吧，而若不是帝天翰发话，这个不安生的妮子要能乖乖留下就怪了。

“啧，跟帝少开玩笑真没意思。”这么快就被看透，也太没成就感了，洛轻柔挫败地叹了一口气，挪着屁股坐在了帝殇的对面，看着外头的天色，十分识相地说道，“我尽量长话短说哈。”

“咳，血宗也不是什么情报网，对于我个人喜好收集来的东西总是没有什么规划的，所以接下来我们还是一问一答好了。”

“没问题。”帝殇欣然应允。

云幻大陆的实际掌权人是帝祟，但其实他的权利中有三分之一是分化在云幻其余四大主城城主手上的，这四大主城分别是赤城，圭城，襄城和帛城，其中赤城主商，所涉最多的就是茶行，城主凤宇非也是四家中公认的实力最为强大的一个，不过凤家世代忠良，是绝不会存在反叛之心的。

圭城背后有三大宗国之一的无上宗撑腰，排名完全是被推上去的，家主傅成海灵力不高，但为人世故圆滑，极难拿捏，不过岁月不饶人，他实力一直上不去，也是个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所以不足为惧。

襄城此城以铸造灵器法器著名，城中所有资源丰富，人口也多，怎么看也是个危险的武力生产大城，但城主桐卫城却是个酸生，张口闭口的尊上，敬主，天恩的，要让这样的人生出反心来也不容易，而且这酸生还是个钟情种，前妻早亡，至今没有续弦，膝下仅有一女，看样子也不会再有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帛城，也就是四城之中排名最末的一个，可也是最诡异难懂的一个，他经商，但是仅开了几家布庄，他也造兵器，可仅仅限于一些威慑力不大的法器，使用贩卖的范围也仅限在主城之内，他甚至有时候还进行一些消息买卖，可都是些不痛不痒，影响不大的消息……总之，就是什么都沾一点，但是什么都不优秀的那种，让人感觉到威胁，却又找不到威胁的源头。

而且，在帝祟登上帝位的时候，遵从先帝君的意愿，城主严呈瑞还将自己唯一的亲妹妹给送到了宫中，这更是牵制自己步伐的一个举动……

帝殇问到这里稍稍停了下来，微微沉思了一下道：“这个严家……极有问题啊。”

“可不是吗。”洛轻柔狠狠灌了一杯水，愤愤不平，她微微倾身上前，压低声音道：“其实啊，我看那个严帝妃也挺不顺眼，可是没法子啊，天翰是她一手带大的，我总不能……哎……”

洛轻柔狠狠地叹了一口气，无奈之极，之前就老因为那个女人跟帝天翰闹矛盾，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帝殇看出她的苦楚，想了想那个严瑞雪，不由也起了劝慰的心思，“能忍一时是一时，忍不了就直接翻脸，天翰那小子现今恐怕早就觉出什么不对劲了，给他点时间就想通了。”

“……也对。”洛轻柔想着事，心不在焉地点头又摇头，摇头又点头，突然之间，她猛地瞪直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帝殇道，

“哎？我没听错吧，兄长你刚刚说话的时候既然没有毒舌？”这好像是从相识以来第一次没有被帝殇冷到吧，这也太难得了！她回去一定要跟帝天翰好好说说。

　

本来以为对方想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没想到竟是这么无聊的指控，帝殇微微闭上眼睛，食指按了按太阳穴，悠悠地说道，

“少宗主，慢走，不送。”

……

第二日一早，帝殇提着一个檀木雕刻的大食盒，神采奕奕地从凤家的厨房里走了出来，因为前两次的尴尬事件，凤宇非已经命人把灶台和锅都给撤了，不过这都无所谓，只要能看到他的宝贝，天天从锅里面爬出来也无所谓。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凤宇欢的住处，路上的随从瞧见也只是恭敬地在一旁行礼，看样子，应该是凤宇非之前有安排过什么了。

帝殇朝着素月点了点头，正准备抬手推门进去，忽地听到到了里面传出了细弱的少女声音，

“宇欢哥哥，你当心点……”

帝殇一怔，下意识地去看素月。

后者会意地低头回复：“帝少，今日一早，襄城的城主带着小郡主来了。”

　　

今日一早，那得多早？怕是天不亮就来了吧，帝殇心中涌起一丝怒意，直接将门一推走了进去，看到里面依旧燃着的碳火，他又忙顺手把门掩上，防止有凉风吹进来。

此时在里面，桐雅正扶着凤宇欢，让他在床头坐正，而看凤宇欢的神情，分明带着一丝不乐意和被碰触到的恼意，单看那双琉璃眸中的疲惫，就可以很明显地猜测出对方是被闹腾醒的，现在心情很差。

两人都留意到了开门的声音，齐齐转头去看，就见帝殇杵在门前，一张脸拉的老长。

“你是……”桐雅认出帝殇就是那日在飞舟前看到的人，不由得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就要起身。

她猛然间忘却了手上还扶着重伤未愈的人，凤宇欢身上没劲，此时全靠她撑着，对方一放手，他就直直地朝着床外跌去了，他反应极快地死死扒着床沿，伤口却好死不死地刚好梗在了床边上，顿时一声压抑的轻哼从唇齿间泄了出来。

“宇欢哥哥！”桐雅大惊失色，忙要去扶他，一双小手刚伸到近前就被狠狠地打了开。

“滚一边去！”帝殇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弯腰小心地把疼白了一张脸的凤宇欢捞到了怀里，让人倚在自己的胸口，低头轻声道，

　

“怎么了？是不是磕到伤口了？快给我看看。”

他说着，一手将凤宇欢按在腹部的手拿开，轻柔地握在掌心，一手不由分说地掀开了他里衣的一角，里面绑着的纱布果然已经渗出了点点鲜红的血液。
霎时间，帝殇心头的怒意成几何倍翻涨了上去，他猛然抬起头，带着浓重杀意的一双凤眸直直地盯着桐雅，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修罗口中发出的一样，

“还不快去叫人！等着本少把你踹出去吗！”

桐雅本来被他打了手，心中还有一些怒火，可现在一看到那双眼睛就瞬间失去了言语，吓得只知道连连点头，慌忙僵硬地抬着脚跑了出去，直到关上门的一刻，她才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小郡主，这是怎么了？”素月疑惑地走上前，只是见到了帝少，用不着吓成这样吧，难道是知道帝少的身份了？

“素月姐姐……”桐雅大口喘了几口气，一双眼睛顿时通红，“我……我不是故意的，宇欢哥哥他流血了……呜呜……”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到后面直接小声地哭了起来。

“什么！”素月吓了一下，也来不及去安慰这个小郡主了，慌忙招人去把院中住着的凤府医师叫了过来，急急慌慌地赶进去又是一阵忙碌。

　

　　

第八十六章 互诉心意
老医师放开把脉的手，摸了摸山羊胡子，老神在在地说道：“虽然少主的伤避开了五脏六腑，但是腹腰之处伤处相连，皮肉之苦更没少受，万万不可再轻易移动了。”他说着，略微不赞用地看向了帝殇，先入为主，就是觉得是这人太过粗鲁才把少主的伤口扯开的，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做事就这么粗枝大叶，不知道对待伤者要温柔吗！

帝殇被赤\裸裸地误会了，也不在意，只是客气地说道：“劳烦老先生了，烦请问一下，欢儿他现在可以吃些什么？”

老医师收拾着药箱，闻言一顿，咦？这人也是挺礼貌的，难不成是自己误会了？他心里演着小剧场，老脸上波澜不惊，“现在少主若是有胃口可以吃些粥，汤之类的流食，若是不想吃也不要强求，喂些灵药，等伤口好一些了再用药膳便可。”

“好的，我知道了，素月去送一下老先生。”帝殇点了点头，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素月会意，不顾老医师的婉拒，把他的药箱提了起来，亲自将人送了出去，其实老医师就住在侧院，哪里还需要送，不过帝少需要二人世界，聪明点的人就一定要自觉离开。

帝殇轻轻握着凤宇欢的手，感受着掌心清晰不少的骨感，心中疼惜不已，“还疼吗？宝贝。”他万分悔恨，怎么就没有把那个女的给一掌拍死。

凤宇欢摇了摇头，不怎么想说话，帝殇接着问道：“想吃东西吗？”

凤宇欢本来还想懒懒地晃晃脑袋，但是眼角不经意地瞥到帝殇带过来的大食盒，于是就点点头，哑着嗓子说道：“……馄饨。”果然，凤小公子对于馄饨的执着不止一星半点啊。

帝殇诡异地有些嫉妒月城的馄饨摊了，他今日天不亮就去等着人出摊，自然是有带着热腾腾的馄饨的，但是想到医师刚刚说的只能吃流食，馄饨内有包肉，吃了定然不好消化，于是帝殇低声哄道：“馄饨容易泡烂，也不好带，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吃好不好，我这边有刚熬好的鱼肉粥，还有洛轻柔炖的血参鸡汤，这女的蠢得要命，一晚上没睡就倒腾出来这么一碗，你要不要尝尝？”

他可不是有意要刷洛轻柔的好感值，而是要哄得自家宝贝转移注意力。

凤宇欢听出他的小九九，不禁无奈道：“咳，我可没有那么任性，那就喝些鸡汤吧。”

“好。”

帝殇十分听话地将食盒内的鸡汤拿了出来，刚离开灵力的包裹，一股鲜香的气味就飘散了开，凤宇欢嗅了嗅，难得被调出了一些胃口，他低头就这帝殇递来的勺子喝了一口，感受到连日来被汤药灌苦的口内都被浓香扫荡了一遍，不由微微眯起了湛蓝的眼眸，

“还不错。”

“是吗？”帝殇柔声接了一句，一低头快速对着怀中人的唇亲了一下，复又抬起脸来，回味般地舔了舔唇角，笑道：“真的不错。”

“……你。”凤宇欢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慢慢地爬上了一抹嫣红，呼吸都有些打结了，自从上次在廊道上看到一对偷香的年轻男女后，他对这种事情就揭开了懵懂的面纱，正是万分青涩的时候，如今再被帝殇如此对待，实在做不到像曾经一样的坦荡了。

帝殇满意地看了看那抹久久不见消散的红，笑得愈发邪气了，“好了，不闹你了，先吃些东西，一会再睡会好不好？”

凤宇欢点了点头，又顺着喝了一口汤，随后将自己的左手腕递到了帝殇眼前，只见那浩白细腻的腕子上用银色的细链子松松地绑缚着一片薄薄的淡紫色琉璃，精致又脆弱。

“这个就是紫金琉璃玉？”帝殇略有些讶异地猜测，没想到血宗的至宝紫金琉璃玉竟然是一枚小小的玉片，但是现今才出现在自家宝贝身上还是紫金色的物件就只有洛轻柔先前说起的紫金琉璃玉了。

凤宇欢微微点头，“没错，我现在已经好了，该把东西还给洛宗主了。”他说着就用另一只手去取手链。

“哎，别。”帝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你伤还没好，现在还回去岂不浪费一番好意，血宗留着也是没什么用，多带一段时间又怎么了。”

“……非是我不想带，这玉片接触人体温度时间长了会融入体内，我已经带了好多天了。”凤宇欢摇头解释。

“怕什么，她既然送过来，就应该会想到这个后果的。”帝殇依旧抓着他的手不放，面上的表情十分的理所当然。

他说的也是在理，因为凤宇欢当时伤重，还指不定什么时候会醒转，洛轻柔把宝物送过来，肯定是存着直接送人的心思，这样一来既救了凤宇欢，顺应了自己的心思，又可以让帝殇欠下一个大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凤宇欢微微挣了挣手，意料之内的没有挣动分毫，他想了想，微微皱起眉头，轻轻“嘶”了一声。

　

帝殇立马条件反射地放开了手，一脸的紧张，“我弄疼你了？你别乱动，我不抓着了就是。”

他说话的功夫，凤宇欢已经把手链取了下来，放到了帝殇的掌心，态度十分明显，还带着些强硬，他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当然能猜到洛轻柔此一举不单单是想救自己的命，只是他心中莫名地不愿自己成为帝殇的把柄和软肋，更不想让别人用自己的安危在这个男人身上换人情。

“殇，你跟我说，在客栈的那一次，你答应了那个皇子什么？”凤宇欢微微喘了一口气，抬头问帝殇，他看出这个男的还想为让自己留下这个玉片找理由，于是就赶快转移了话题，刚好这个问题还是他一直想问的。

帝殇一愣，心道怎么扯上这件古董事了，他还未对此事打好草稿，对上口信，情急之下只好选择装傻，“什么客栈，什么皇子，欢儿你在说什么……”他还没说完就赶忙闭住了嘴，完了完了，一紧张装过头了，帝殇暗地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大耳刮子。

　　

凤宇欢本就是有些怀疑的，这下是直接确定了，“他……是不是跟你换了什么筹码？”他双手攥了起来，声音微沉，心中极度地不高兴，既怪帝殇的隐瞒，也怪自己的无能。

……这猜的也太准了吧！帝殇微惊地睁大了凤眸，此时甚至觉得那个地瓜趁着自己不注意把事情都告诉自家宝贝了，可理智又告诉他那个皇子是不会这么蠢的，一切都是怀里的这个太聪明了啊……

他默默咽了口口水，又举着碗递到了凤宇欢跟前，“宝贝，汤要凉了……”

“我不要喝了。”凤宇欢把头往旁边一别，生气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被帝殇，秋满还有哥哥他们给惯坏了，特别是帝殇，只要自己心中有一点不舒服在他面前都藏不住。

帝殇一愣，顿时怂的不行啊，赶紧想办法哄，“宝贝，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什么事都不瞒你，真的，你先乖乖吃些东西好不好，生气不利于身体恢复的。”

凤宇欢已经对他这套麻木了，非但不理，还一个劲儿的往下坠身子，这是决定一闷到底了。

“别动别动，宝贝，当心伤口。”帝殇忙放下汤碗，一手拦着他的肩，一手拖着他的后腰，小心地避开伤处，这小祖宗，刚刚只是磕碰了一下就疼得面无血色了，现在要是把伤口搞撕裂了，还不得心疼死自己啊。

“我招了，招了，他就只是要个承诺，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应付，欢儿，你别生气，别生气！”帝殇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内心警铃大作，他可从没把这宝贝疙瘩惹成这样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招了再说。

果然，听他终于亲口承认后，凤宇欢忽然就不再动弹了，帝殇后背发了一阵虚汗，就这样陪着他干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怀中人一声轻唤：“殇。”

“嗯，我在。”帝殇赶忙应答。

凤宇欢缓缓低下眼眸，声音中透着一股落寞，“我以为过去可以帮上忙的。”结果却是被人暗算，拖了后腿。

“欢儿！”帝殇听出他的意思，不由加重声音唤了一声，不赞同道：“在那片山林中我们都被迷惑了，这完全不是你一人的错，况且……”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在这赤城的六年多里，我不在你身旁，你不也是过得平平安安的，偏偏自我出了雪域之后，你倒是大伤小伤不断了，这次鬼森之行也是，若不是我，你怎会……”

“殇。”凤宇欢及时拉了拉他的袖子，止住了帝殇还未开始的泼天自责与检讨，很认真地说道：“你别说这些了好不好，不然我就真生气了。”他只觉得帝殇这些无异于自贬的话异常地扎耳。

“你也知道这种话不好听啊。”帝殇住了口，失笑地刮了一下对方的鼻头，心道这宝贝疙瘩要生气还带提前报备的，当真是可爱至极。

“好，听欢儿的，我以后不说了，你也别再想了行不？”他抚着凤宇欢披散而下的秀发，语气轻柔至极。

凤宇欢愣了愣，点了点头道：“好。”

“行，那我们接着喝汤吧。”帝殇满意了，再次坚持不懈，锲而不舍地把那个可怜的汤碗捧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 谈婚论嫁
此时凤府的前厅，凤宇非正一手搭在身旁的桌子上，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茶盖，看似一副老神在在，悠闲自得的模样，实则心中此时已是翻江滔海，凝重非常了。

“不知，凤城主考虑的如何？”在凤宇非的隔桌，也就是同等地位的方向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严谨的笑，只一眼就知道是个老酸生，也就是之前洛轻柔提过的襄城城主桐卫城了。

说起来，桐卫城可算是和凤宇非同辈的人，两人年龄只相差了二百来岁的样子，不过他上位要比凤宇非早几十年，毕竟上一任的襄城城主可没有凤情能活，他自身的灵力修为也比凤宇非差了一大截，自然外貌上看上去要显老一些。

凤宇非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猛然听他一问，顿时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轻咳一声道：“咳，那个，桐城主，你提的这件事的确是家父曾经亲口允诺过的，但是，你看现在，家弟尚且年幼……”在两百多岁的老鬼哥哥面前，才将将十七岁的凤宇欢还真的只能说是年幼了。

“这个凤城主不必担心。”桐卫城似乎早有所料，脸上依旧挂着老实严谨的笑，只不过此时有些诡异地发红，“小雅与少主年龄相仿，且少时也常常见面，老夫认为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若是长了，定是能聊到一块去的，他们正好距离二十岁成年还差些时候，彼此互相了解一下，等到时喜结连理，二人之间的芥蒂也不存在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也是极不自在的，这世上哪有女儿家硬往人家身上贴的，怎奈最宠的独女苦苦相求，他实在没法，就只能借着看伤的名头，豁着老脸来了，不过想了想，据说之前的凤老家主追夫君的时候可谓是轰轰烈烈，不仅不要脸简直连命都不要了，就这样还能耐地追了三十多年才贴上，再说前帝后……总之，这样比较一下，他心里总算是舒坦一些了。

这老东西！凤宇非翻茶盖的动作停了下来，一阵咬牙切齿，这老货简直是不要脸了，死活要把女儿塞过来，还说什么培养一下感情，他的宝贝弟弟才多大啊，太丧心病狂了吧！还有她那个女儿，身为堂堂一城之郡主，灵力竟然才到天级三段！还不稳定！这是何等的资质平庸加何等的娇生惯养才给种出来的水萝卜啊，哪里配得上他的宝贝弟弟？

但是这件事是他的便宜父亲，也就是凤皿君当初亲口应下的，指腹为婚，还像卖\身契一样白纸黑字为证……赤城与襄城同为主城，怎能出尔反尔，况且桐家的那个才是女儿，人家也没要求一定要为正妻，吃亏的还不是自己这方，连直接拒绝的理由都没了。

“……桐城主所言极是，只是……”凤宇非摇了摇头，继续打着官腔，“只是家弟此次出门历练重伤，修养时间也需很久，郡主若是住进来，恐怕招待不周。”

这已经是最后的王牌了，他总不能说我的弟弟已经被帝少相上了，人家还没追到手呢，您女儿就靠边站吧，这样一来别说对两家关系有不好的影响，也对凤宇欢，对凤家有所不利，毕竟帝君还不知道帝少和弟弟的事情，更不要说做什么表态了，他只怕万一帝君得知，会觉得凤家有了威胁就遭了。

帝君身边高手众多，想要谁的命根本就防不来，凤家若是垮了还能东山再起，若是凤宇欢受了什么致命的伤害，那么他一定会疯的。

无奈之下只能崩出一句俗套又真实的理由，想着桐卫城这个老酸生一定会顾忌这些，顺着台阶爬下去，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就一拍椅子扶手道，

　

“没事，小女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且能够照顾少主也是她的心愿，只是要劳烦凤城主多担待一些了。”

凤宇非：“……”不是，我答应了要让人进来吗？怎么就担待上了？什么叫做“不会在意”？说招待不周也就是客气客气，怎么还真舔着脸往上爬了，这还是那个古板严谨的老酸生吗？你把话都说死了，我还怎么拒绝？

凤宇非内心抓狂不止，他打包票这事要说给宝贝弟弟听，之后得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被待见，而且不管他应不应，弟弟总要受些委屈的。

正在他左右为难，难下决定的时候，门口突然颤巍巍地跑进来了一个人，正是桐雅，她迈着小碎步，也不看路，就是直直地往前冲，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脚也不抬，直接被干脆地绊趴下了，摔下去的姿势还十分的不雅。

“郡主当心！”两旁的使女见状一声惊叫，立马去付，两人一边一个胳膊把人给架了起来，又慌忙蹲下去给她打理裙摆上的细尘。

桐雅从头到尾就只是呆愣愣地站着，低着头，一点反应也没有，桐卫城虽是察觉到怪异，但是女儿刚刚的一系列动作实在是太失礼了，他不由板着脸道：“小雅，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前厅，不要胡闹，快回去！”

　　

话语之中满满都是严肃，桐卫城既然被人唤作“酸生”，自然是因为此人太过于遵守一些不必要的规矩了，就比如说这用来谈论正事的前厅大堂，是绝对禁止闲杂人等进入的，是则看到桐雅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桐卫城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询问发生了什么，而是给了女儿一顿批评。

按理来说，桐雅在这老酸生身边长大，早该熟悉这些了，平时她也就一阵软磨硬泡，撒娇耍滑就给混过去了，但现在却是依旧一动不动地，只是小肩膀一个劲儿地抖着，像是在惧怕什么，又像是在哭泣！

凤宇非觉得奇怪，探着身子问道：“小郡主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

他也就只是随口问问，没成想这句话一出口，桐雅像是再也憋不住了一样，一把捂住脸，放生大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指缝直往下掉。

桐卫城吓了一跳，慌忙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桐雅跟前，担忧地问道：“小雅，你怎么了？是摔着哪儿了吗？”

　　

凤宇非也是皱起了眉头，一抬手道：“去叫医师来。”

侍女刚要应下，就听桐雅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道：“不要……我没事……呜呜……”

“没事你哭什么？怎么了？跟爹说说。”桐卫城脸越来越沉，他的女儿只是去看过凤宇欢，总不是凤家的小子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吧。

桐雅摇着头，只是一个劲儿地大哭，仿佛要把泪水都哭干一样，她的脑子里现在满满的都是刚刚那个陌生男子吻上凤宇欢嘴唇的那一幕，越想心里越难受，越想越觉得委屈，她的宇欢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还是个男子，她怎的被一个男子给比下去了！

凤宇非看她这样伤心地哭着，不知怎的心中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没待他细想，就听桐雅哽咽地说道，

“爹爹……我，我们回去吧……我，我不要，嫁给宇欢，哥哥了……”

　　

第八十八章 无理一掌
“你在胡说些什么？”桐卫城闻言大惊，自从上次女儿从武灵会上回来就一直跟自己哭闹着要自己去凤家求亲，去履行她与凤家少主的婚事，那样子是一天也等不下来，现在好不容易自己拉下脸过来，眼见就要谈妥，她又跑出来说什么“不嫁了”，这岂不是在打凤家的脸？

桐卫城偷眼看了看凤宇非，果然见对方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了，他心下一惊，刚刚担心女儿受到什么委屈的心思立马抛到了九霄云外，冷下脸呵斥道，“逆女！真是越发胡闹了，若不是你心仪少主，爹又怎会来此与凤城主商议此事，你脑子糊涂了吗，说出此等言语，你！”他一手指着桐雅，似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爹！”桐雅哽咽着大声打断他，脸上的妆都被哭得花成了一片，“……不是我……是宇欢哥……”

她刚要道出所见，就被一阵轻快的女声给打断了，

“看来我来的刚好是时候，人都在啊。”

来人一身紫色衣裙，轻纱敷面，分明一副绝世美人的身姿，抬步之间却甚是肆意，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英气侠资，只不过女子的衣裙大多束缚，她这样大步流星地走着，自是极不方便，还未迈过门槛就被绊得一个踉跄，好在关键时刻旁边有人帮衬了一把，扶住了她，不然就要落得跟桐雅一个狼狈的下场了。

洛轻柔抬头看了看扶着自己的人，摆了摆手，很豪爽地说道：“谢了，兄弟！”

帝天翰对于她的这种不定性抽风行为习以为常，浅笑着回道：“不客气。”

“君少？”众人异口同声，心中纳闷，君少怎么来了？他身旁的那个难道就是传言中的准少妃娘娘？

帝天翰将他们蒙圈的神情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挂着万年不变的笑：“本君听说少主病了，特来看望。”这句话算是解释了。

可桐卫城心中还是迷惑，君少从前与凤家走的不近啊，也从未听说他与凤少主相熟，难不成是自己这里情报有误？

他正想着，就见洛轻柔直直地朝这里走来，还未有所反应，忽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从身旁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女儿的一声痛叫，那人显然显然速度极快，打人的手都化作一阵残影了。

其实也并不是桐卫城没能力拦，不过是在场的人包括帝天翰在内都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一时间都愣住了。

洛轻柔不管他们，嫌弃地甩了甩手，反手又要甩上一巴掌，众人岂能让她再得逞，慌忙一手一个把人拉了开。

桐卫城一张刚直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敢问…这位姑娘，缘何掌掴老夫的女儿？”得亏这老酸生死板讲道理，换成一般人早就不问缘由一掌打回去了犯得着在这问理由吗。

帝天翰将人扯到身旁，转头轻声问道：“怎么回事？”他是晚洛轻柔一些到的，觉得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哪成想洛轻柔一手叉腰，吐出口的回答差点把人气死，

“没怎么回事，老娘就是看她不顺眼的很。”

她大言不惭地说完，立马给帝天翰传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兄长说见着这个女的，甭管她在干嘛，先上去扇她两耳刮子。”

帝天翰惊了，“他让你扇你就扇？也不找个没人的地方？”显然，兄控对于帝殇的话依然表示执行。

洛轻柔理所当然，“我这不是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嘛，兄长说了，我这两耳光下去，下面肯定有乐子看，哎，你别拦着我啊，还差一下呢。”

　

“……”帝天翰一阵汗颜，我现在就是不拦着，你也扇不下去啊，当桐卫城是摆设吗？这无缘无故把人打了，能没乐子吗……他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哪里惹到了那个小气兄长……

“怎么了？前厅怎么这么吵？”

又来一个？众人一愣，下意识地去看，就见是凤府未过门的夫人，魅睿染，虽是未过门的，但是在整个官场中谁不认识她。

魅睿染看到众人的神色皆是有些不自然的样子，特别是襄城的那个小郡主，更是哭得整张脸都一塌糊涂的，不经感到诧异，但还是按照规矩像帝天翰行了礼，抬起头来才道：“这是怎么了？”

她这话一问，桐卫城的脸瞬间又黑了一层，也不吭声，只是愤愤地转过头去。

凤宇非趁机给魅睿染传音道：“少妃打了小郡主一巴掌，呃……没有缘由。”

“还有这事？”魅睿染接到之后微微一顿，似是思索了片刻，这才回道：“行，我知道了，这事交给我吧。”

“没问题？”

“没问题。”

她说完才将目光移到了哭花了一张脸的桐雅身上，略为关切地说道：“这是怎么了？小郡主怎么哭得这么惨？”

　

“那就要问一下少妃娘娘了。”桐卫城忍不住哼了一声，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桐雅半张脸都被拍麻了，此时又是气又是怕的，根本不敢说话，洛轻柔的那一巴掌也算是把她给打清醒了，这一屋子可都是襄城惹不起的人，她怎能如此没有形象地闹腾呢。

魅睿染轻轻抚了抚桐雅的脸，柔声问道：“少妃娘娘打你了吗？”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温柔了，桐雅顿了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头，洛轻柔在后头不屑地揉着腕子，没理还不饶人，“打你是看的起你，是在教育你，你怎么还委屈上了？”我这还差一下呢。后头的话因为帝天翰及时扯了扯才咽下去，嗤，她血宗才不怕得罪一个老酸生呢。

桐卫城顿时老脸一绿，气得脑子都有些发蒙，若不是看着帝天翰在一旁，他是真的要按耐不住犯上教训人了，他襄城的小郡主怎能任人拿捏！

“桐城主莫要生气。”魅睿染也没想到洛轻柔这么横，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少妃与小诺乃是挚友，郡主此次不小心伤了小诺，少妃许是气蒙了，这才下手没个轻重的，此事乃是由我凤家而起，望桐城主海涵。”

几人本来还在剑拔弩张的，一听魅睿染后头的话，俱是一惊。

弟控直接待不住了，“小诺怎么伤着了？严重吗？找医师看没？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说完意义不明地看了眼桐卫城，直接一甩衣袍，快步走了出去，凤宇非自然知道弟弟应该是没什么事的，不然魅睿染不可能这么淡定，只是这个场合本来就不适合他，正好找个理由开溜了。

“什……”洛轻柔一瞪眼，刚要出声，忽地被帝天翰禁住了声音，她缓了一瞬才明悟魅睿染是在帮自己，于是主动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不过此时觉得手更痒了，这个女的竟然伤害了她“如花似玉”的小公子，刚刚那一下她真是打轻了！

可怜了桐卫城本来还觉得理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现在也不由有些气虚，看着女儿问道：“小雅……可有此事？”凤宇非那只狐狸走的倒是快，现在让自己对着几个女辈还有一个君少，他哪儿好意思用势。

“我……我不是有意的……”桐雅委屈地捂着脸，被几个权势滔天的人围在中间对质，觉得说话都是虚的，“我就是扶宇欢哥哥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手滑……可是爹爹，我是因为……”她正要说看到帝殇的事，忽地被桐卫城一声低喝打断，

“不要再说了！小雅，你……你怎可如此粗心！”桐卫城咬着牙，心内大气，对独女他舍不得过分责怪，可如今身在凤府，魅睿染将此事提出，本就是要个交代的，凤宇欢此次重伤，随意的磕碰都是雪上加霜，万一之后恢复不好，他桐家这个闷亏不是吃定了。

且凤宇非临走时的那一眼，分明就是警示的意思，他毫不怀疑这位会为了弟弟跟桐家对上。桐卫城看了看女儿，扭头对着魅睿染欠声道：“凤夫人，此事是小雅的不对，还不知少主伤势如何，老夫此次前来也带了不少珍惜的药材，若是不够，桐府定然尽力去寻。

　　

这老东西，还想着讨价还价了，魅睿染心内嗤笑，面上则挂着恰到好处的善解人意的笑容，“桐城主不必紧张，已经着医师去看了，且小郡主乃是无心之举，小诺没有责怪的意思，还让我来看看郡主有无受惊呢，不成想少妃性子急，这……”

“无碍，无碍，少妃教训的是，这孩子就是被老夫惯坏了，此次回到府中定会再好好教育。”桐卫城赶紧顺着台阶往下爬，一码换一码，凤家不计较他女儿的冒事，那他自然也不能再计较洛轻柔的那一巴掌了。

帝天翰见着到火候了，于是适时道：“本君来的晚些，还未曾见过少主，现在前去，不知可否方便。”这一句话直接将自己摘到了局外，一点话柄也不留。

　“自然，正好宇非也在后院，君少大可前去。”魅睿染恭敬地点了点头。

待到帝天翰拉着依旧手痒的洛轻柔走了，桐雅这才支支吾吾道：“染姐姐，真的是……是宇欢哥哥让你来看我的吗？”

果然上勾了！魅睿染在心内打了个响指，答道：“自然，染姐姐还骗你不成，你宇欢哥哥啊，还是关心你的。”

她笑得异常真挚，桐雅顿时深信不疑，本就被泪水抹的一踏糊涂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云。

之后一直到桐卫城带着她离开了凤府，走在路上的时候，桐雅突然小声地说道：“爹爹，刚刚是我任性了，我还是想嫁给宇欢哥哥的。”至于帝殇的事情，她是半个字也没有提过。

　　而桐卫城这边本来都打算回去把那封定亲的信函给毁了，又不得不开始筹划今后要怎么把女儿顺理成章地给送到凤府住几天的事情了。

第八十九章 三年之约
经过鬼森一事，除了帝殇在灵力方面收益颇多，几人都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傅东风自从被帝祟给一脚踹回来，新伤加旧伤的足足修养了两个月才算是把筋骨都养好，凤宇欢有凤家和雪域的极品灵药养着加上帝殇每日无微不至的投喂，两月之后伤口总算是好全了，也能够继续修炼慢慢将流失的灵力给补回来，而帝殇在这些日子中除了照顾自己的宝贝疙瘩，自然也没有忘了修炼，不到皇武不能杀人这个束缚对他实在太大，他必须尽快提升灵力才能够早早地挣脱限制，保护好自己心中的挚爱！

此时在雪域的一片空地之上，一蓝一黑的两道身影正在快速地交错着，相对之时，灵光闪动，震得周围树上的积雪都掉了个干净，这身着蓝衣的正是大伤初愈的凤宇欢，而黑衣之人就是帝殇。

凤宇欢手执苍寒扇，招式繁乱，丝毫不留情面，帝殇为了和他公平对战，将自己的灵力压到了与凤宇欢等同的玄二阶，也是出手如电，见招拆招，只不过他手上拿着的是炼化过后的血婴剑，每每与苍寒扇硬碰上，都觉一阵气浪传来，手臂微微发麻。

两人幼时虽然也经常一起比灵力，但哪有现在拿着灵器打得酣畅淋漓，不知不觉便已经缠斗了一个时辰，帝殇瞧着凤宇欢额已经冒出细汗，知他身体刚好，这样长时间地比试自然极其耗费体力，于是故意将身子往前一错。

凤宇欢自然没料到他赶着送死，眼见着手上的扇子就要往那人脸上拍去，心中一惊，慌忙收手，却是被那狡猾的人趁机揽住了腰，顺势滚下了不高的小雪坡，这一幕，与当年何曾相似。

落雪，松树，还有秋日为数不多的暖阳，两人相拥着在雪地里打滚，多么浪漫，多么有情调，但是凤宇欢可不吃这一套，他一把撑着帝殇的胸膛站了起来，呸呸了两口飞进嘴里的雪渣，炸毛了，“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别生气，我这不是想让欢儿休息一会吗。”帝殇起身，狗腿至极地帮凤宇欢整理沾到头发上的雪花。

凤宇欢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那你也不用突然停下来啊。”

“我的错，我的错，下次不这样了。”帝殇继续不要脸地笑着，转而去打理心上人的衣服。

凤宇欢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帝殇知道他是消气了，这才敢打着商量道：“欢儿，下次能不能别让我用血婴剑了，换些其他的都行。”

“你不是刚将血婴剑炼化吗？多用用不是能习惯一些。?”凤宇欢先是不解，随后想到了他不愿用的原因无非是这剑伤过自己，不由释然，声音稍稍化开了些,“你不是说过不会在意了吗，放心，它现在已经被炼化了，伤不着我的。”

“傻欢儿，我怎能不在意。”帝殇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鼻头，“不管过去多久，我可都是一直后怕着的，你让我拿着这把剑对着谁都行，唯独对着你不可以。”

“唔……行吧……”凤宇欢往后稍稍退了一步，惯性地皱了皱鼻子，心中奇怪怎么这些个人都喜欢没事和自己的鼻子过不去，“殇，你不是说有礼物给我吗，在哪儿呢？”

他们之所以把比试的地点定在雪域，就是因为帝殇说有东西要送给他。

“别急，这就叫过来给你看看。”帝殇脸上尽是宠溺的笑。

凤宇欢好奇上了，竟是活物吗，还要叫过来?

帝殇将他护在身后，抬手对着远处吹了一声口哨，顿时一声嘹亮的长嘶遥遥传来，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像是闪电一样冲了过来，眨眼的功夫就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其实在极远的时候，凤宇欢就已经看清了，这一黑一白乃是两匹颜色不同的骏马，两个都长得是膘肥体壮，四腿修长，煞是养眼，现今离得近了，他才猛然发现这两匹马的毛色竟是十分有趣，白色的这个在耳朵尖和尾巴尖上的毛毛都是浓墨晕开一样的黑色，而黑色皮毛的这匹则是与白色的完全相反 当真是有趣至极。

帝殇伸手在黑色马鼻子上拍了拍，说道：“这个是雪域特产的踏雪无痕，可不好抓了，欢儿可喜欢?”

“喜欢。”凤宇欢点了点头，眸子亮晶晶地盯着帝殇抚摸着的那匹黑马，他自小长在雪域，还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藏了一个这么黑的家伙呢。

帝殇本来听自家宝贝说喜欢心中也是一阵高兴，可是回头一看，却发现宝贝的目光方向不对，赶紧伸手指了指旁边，诱导道：“宝贝，你看这个白的多适合你。”冰清玉洁，不染纤尘，最关键的是白色的是匹母马，跟这个黑色的是一对，他当时也没有找到这个黑的，因为驯服了白马，这匹黑的就屁颠颠地跟过来了……

“可是我觉得这个跟一白更像一些。”凤宇欢不往坑里跳，忍不住抬手抚了抚黑马的大脑袋，雪域的灵兽都是具有灵性的，消化了一下眼前的场景就是知道这个漂亮的人和驯主关系亲密，于是立马欢快地用马脑袋蹭了蹭凤宇欢的手心，表示诚服。

凤宇欢一下子就更喜欢了，铁了心的非黑马不要了，这可苦了帝殇了，他一个劲儿地给白马使眼色让它也上去卖卖萌，讨自家宝贝回心转意，可是白马就是不予动作，装作一副看不懂的马样子，还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轻微的鼻息。

嘿！这世道，也马都敢爬到他头上来了?！帝殇恨得咬了咬牙，两步上前扳过凤宇欢的肩膀，把他刚刚摸马头的手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摆出一副坏坏的样子道：“宝贝，你想要这匹黑的也行，但是要稍稍付出点代价的。”

凤宇欢微微抬头看着他，眨了下湛蓝的眼睛，不甚在意地问道：“什么代价?”他自然看出来帝殇想给自己的是那匹白色的马了，不过就是想逗一下他。

“亲一下。”帝殇毫不迟疑地回了一声，接着恬不知耻地把脸凑了过去，“亲两下两匹都是你的。”

凤宇欢一顿，扭头看了看那匹健硕又不失呆傻的黑马，又在帝殇此时有些傻气的脸上扫了一眼，很快就算出了得失，果断地把帝殇往外一推，转而拍了拍白马的鼻子，“还是算了，这匹也好看。”

帝殇顿时那个伤心啊，把凤宇欢逮回来，在他脸上狠狠地吧唧了两口，直到怀中人的面色都泛上了淡淡的桃色，这才放过，在他白玉般的耳边轻声道，

“宝贝，三年之后就是你的成年礼了，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个举世无双的惊喜，你安心修炼，我一定等你，多久我都等，所以你也等着我好吗？”

因为血婴的邪性破坏了凤宇欢体内的至清之气，所以必须要到原本修炼的地方，花三年来修复加上提炼失去的修为，而三年之后，凤宇欢也就过了大陆的成年阶段了。

温暖低沉的声音荡在耳边，一时间像是把整颗心都塞得满满的，凤宇欢迎着朝阳眯了眯眼睛，眸中闪动，轻轻念了一句，“好，我等着。”

……

千万里之外的鬼森，因为经过了一场知名的战斗，本来行人就格外稀少的阳关道上更是连半个人影都不见，可见是宁愿绕道而行也不愿意拿小命做赌注的，惜命者有，不过这个大陆上自然也不缺拿小命做赌的活计。
鬼森的内部，中心地带，一只雪白的灵狐正在四处逃窜，灵狐的后腿处有着不浅的伤痕，致使它的行动都迟缓了不少，然而在它的后面不远处还有整整四名天级与玄级不等的灵修在穷追不舍。

　　“大哥，这灵狐的腿都快被咱给砍断了，怎的还跑的这么快？”一个天级八段的武修壮汉喘着气问身边的一个高挑灵修。

那灵修乃是个玄级的高手，闻之轻笑了一声道：“这可是个三尾的灵狐，自然与普通的不同。”

“大哥说的是，三尾灵狐，若是到手，可是一笔大买卖，够我们吃上好一阵子了。”一个瘦猴一样的男子抓着树枝荡了过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的灵狐，不时闪烁着贪婪的光。

　　一串铃铛的铃铃声响传来，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腾身而过，灵气运用的得心应手，看修为竟是所有人中最高的，她皱了皱鼻子，一脸嫌恶地瞟了瞟那瘦高男子，毫不留情地数落着：“瘦猴，瞧瞧那德行，口水都快下来了，当心把灵狐给恶心跑。”她说话的时候手腕上绑着的两串铃铛也在欢快地响着，鹅黄色的衣裙随风舞动，散发着一股俏皮灵动的美感。

那瘦高男子差点看直了眼，对于少女的评价更是不敢也不怨反驳，只是讨好地笑道：“宛宛，我……”

“本姑娘姓鸿，别宛宛宛宛地叫，我恶心的慌。”少女气愤打断他的话，头一歪不去理会了。

不过她正是前段时间与帝殇有过一面之缘的鸿宛宛，也是傅东风口中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表妹，这小姑娘也是个野性子，在外漂惯了，自从上次与傅东风分别之后，她一时兴起就加了个猎灵兽的队伍，纯粹图个好玩，来鬼森猎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此时更是毫无惧意。

两人刚斗完嘴，忽听开头那个壮汉粗喘了几声，指着前方惊道：“大哥，宛宛姐，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武修的人一般五感比同等级的灵修都要好上一些，几人听他言语，走近了了一段距离，这才看到远处场景，不由得一个个都震得呆立在了原地。

　　

第九十章 狐兽化形
只见那只小灵狐拖着三条尾巴本来还算是灵活的身体猛然像是撞到了什么屏障一样往回一弹，就似是受了重伤一般浑身不停地抽搐着。更诡异的是，它的周身在一瞬间忽地团出了一层浓重的黑气，丝丝缕缕地钻入了白狐的体内，到了后面，黑气更是浓厚地使人无法视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人都是呆呆地看着，木楞地像是被点了穴一般，他们当然知道这种情况有多么诡异，也能够感知到危险，但是自己的脚就是丝毫不听使唤，如灌千斤，想走也走不，非但不能走，空气中充斥的压力就像是狠狠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的困难，更不要说讲话了，鸿宛宛本想去拿放在储物锦囊中的呼救法器，但是费尽了力气却是连半根指头都动不了，心内不免一阵绝望，她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剩下几个灵力还不如她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铃声划破黑雾传出，婉婉转转地绕在几人耳畔，几人都下意识地将眼眸移到了鸿宛宛身上，只一瞬却又转了回来，不一样的，太不一样了，鸿宛宛的腕铃发出的声音永远都是轻快活力的，可这阵铃声却是说不出的诡异，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不长不短，可每一声就像是在抓挠人的心肝，弯弯绕绕欲罢还休，如斯诡异。

铃声过后黑雾散尽，首先破出黑雾的竟是一只白皙光滑的脚踝，脚踝上带着一串三颗银丝挂起的铃铛，一步一晃，荡出的就是刚刚那阵令人浑身说不出的难受的铃声。

等到黑雾散尽，终于是露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众人一看此人长相皆是一怔，随后便是满面的不可置信，自古狐妖化形自然都是美的，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男子更是美得不似真人，但却仅仅只有半张脸是完好的，另外半张则是遍布黑紫的纹路，而在这张脸上的眼睛竟是没有眼白，乌黑空洞犹如索命野鬼，这活脱脱的半面倾城半面鬼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随着他的走进，几人纷纷出现了极度缺氧的感觉，不犹长大了嘴拼命地呼吸。

男子动作不停，走至瘦高男人的身前，抬起右手，修长白皙妨似艺术品一样的手缓缓握上了男人的脖子，接着就像摘花一样轻轻一扭，就这样当着三人的面把男人的头给拧了下来，顿时鲜血喷涌而出，男子不躲不避，任新鲜的血液喷染到身上如同狐毛一样洁白的衣衫上，等到手中的头颅不再涌出大量的血液，他才像是扔破烂一样往旁边一丢，转身朝着另外几人走去，如法炮制，剩下两人根本连恐惧都没来得及就直接痛快地见了阎王。

等到男子走到鸿宛宛身前时，他的一身白衣已经被前面三位的鲜血给染成了血红，袖袍上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不知是谁的血液，这人就是从死人堆万骨枯中爬出的修罗！

一大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连见惯了厮杀流血场景的鸿宛宛都经不住浑身颤栗，眼中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着泪水，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傅东风那张总是笑得十分无赖的脸，心中猛地一阵空明，忍不住张嘴大喊，

“不……不要杀我……”

她身上抖得更加厉害，可自己以为的大喊却仅仅只是拼命地发出了几声微不可闻的唔咽……

男子本来想要像之前一般将鸿宛宛的头给摘下来，可是手伸到半空却是顿了一下，眼睛瞟了瞟她腰间挂着的锦囊，竟是对着鸿宛宛勾了下唇，嘴角的弧度冰冷至极，就像是死神的召唤一般，

“没想到睡了这么多年，竟然遇到了傅家的后人，有趣有趣。”

他的声音婉转悠扬，就像是他脚踝上的铃铛一样，好听却又含着挥之不去的诡异。

这人竟识得傅家？鸿宛宛大惊，她腰间的锦囊是傅东风送的，也是傅东风的母亲鸿雪亲手制作的，其上还绣有一个小小的“傅”字。

她可能到最后都没有弄清楚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锦囊，自己原本与他人无二的死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成为了自己这一生中永无止境的酷刑，而那个在心头一闪而过的光亮却变成了永生追求不上的奢求。

男子依旧勾着唇角，原本在半空中顿住的右手微微转了个方向，在鸿宛宛的左肩上轻轻拍了拍，似是拂去衣上微尘一样的轻柔，却是将身前人的小半个肩膀连着手臂都给拍了下来！鸿宛宛脸色刷得变成了青白色，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两眼翻白，即刻便软软地昏死了过去。

男子没有多看一眼，袖子一挥，半空中突然又凝聚出浓浓的黑雾，半柱香不到，黑气散尽，空中下来两个娇小似孩童的身影，一个粉雕玉琢，水嫩可爱，另一个满面枯槁，肤如老树，竟是两月之前被帝祟随手杀死的玉面鬼和鬼面罗……

二鬼见到男子，先是一愣，后来大喜，慌忙跪伏在地上，颤声呼道：“拜见吾王！”

男子扫了他们一眼，不带语气地说道：“尔等被帝祟打散了魂魄，本尊与他实力相当，只能为尔等恢复魂体，失去的修为还要靠自己去练。”

“多谢吾王救命！”二鬼激动不已，连连致谢，眸中充荡着浓浓的敬仰与膜拜之情。

玉面鬼微微抬起头，迟疑了一下道：“王，左护法他……”

“本尊都知道了，放心，他逃不出本尊麾下。”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又勾出了不带温度的笑，“而且，本尊所下的命令，他也不得不做。”

……

　　

帝殇送了凤宇欢，总觉得自己的心中像是缺了一块般，兜兜转转也是无事可做，便回了帝宫，不成想刚入寝殿，就恰巧和傅东风打了个照面。

“嘿！商……咳，帝少。”傅东风热情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帝殇看到对方手上拿着个小包袱，挑眉道：“这是要回去了？”这人被自己打了个半残，养到现在才恢复完全，但他却是丝毫不在意，还记得欠自己的那些个东西，弄得帝殇都有那么一丝丝不好意思了。

“我在外历练，也都是半年回去一次，现在刚好到时间了，晚些老头子非得催死。”傅东风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心情十分好。

忽然，他把头一低，凑近帝殇小声道：“商兄，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帝殇看他神神秘秘的，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傅东风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度，搓着手讨好地笑道：“那个……我在这儿看中了一个人，想拜他为师……”

　　

竟有这样的事儿？帝殇近两个月来每天都会去看他的宝贝疙瘩，但是凤宇非这个弟控管得实在是太严了，一次都没有让他留宿过，就只能天天回来，自然知道这小子三天两头找机会堵景仁这件事的，虽然每次下场都很惨，倒从来都是越挫越勇，不想竟是存了拜师的心思。

帝殇眉毛挑得更高了，故意装傻，“哦？你想拜谁为师？君父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敢不敢不敢。”傅东风的那个头摇得拨浪鼓似得，都快掉了，他倒是想啊，也要帝君他老人家能看得上自己才可以。

“就是，那个……那个一直跟在帝君身边的那个护卫……”傅东风磕磕巴巴地解释着。

顿时遭到了帝殇明显的鄙夷，“我说，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吧？”

傅东风：“……”

帝殇无奈地扶了一下额：“行了，本少知道了，但是景仁是君父的直属下属，这事还是要经过君父的同意。”言下之意，是愿意帮忙了，就看在这家伙被自己打得那么惨的份上，这回他就不要报酬了。

“好的，谢了！你真是我的亲兄弟！！”傅东风激动地直点头，嗓门也高了，情不自禁地伸手在帝殇的背上那么一拍。
四下突然冲出了三道黑影，傅东风只感到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感受到了危机，还未运气灵力防御，就听帝殇急喝，

“停手！”

霎时，傅东风的太阳穴，胸口和后腰前各是停下了一对铁拳，若是帝殇的声音再慢上一息，那他现在绝对一下就被打回两月前了。

傅东风咽了一口唾沫，“这，这是……”

“护卫。”帝殇淡淡解释，帝祟在他回来没多久后塞给他的，不要不行，他抬了抬手，三人立马行了一礼，身影一闪退了下去，来回没有发出半分声音。

傅东风赶紧跟帝殇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表情有些发懵，“我，我没打你吧。”

“他们当然看出来你没打。”帝殇摊了下手，大发慈悲解释道：“所以就只打算揍你一顿。”

傅东风：“……”

　

　　

第九十一章 灵蝶步摇
“帝少，您回来了。”墙衣守在门口，一看到帝殇就急忙迎了上去，恭敬地接过对方手上的披风。

帝殇点了点头，看到殿中多出的东西脚步一顿，“这些东西是什么？”琳琅满目的，都快摆满他的小厅室了。

“再过几日就是帝少的成人礼，这些都是各个城主，以及附属小国提前送来的贺礼，其中大部分都已经装入储物锦囊放入了殿中的杂物房内，剩下的都是八大主城，三大宗门以及玄虚和海国皇室送来的，还请帝少过目。”墙衣低头回应，她说的也只是明面的话，东西一经送来便会经过层层严格把关再送到帝子殿，之后会经由殿内老人的挑选，把那些个没多大用处的都装到一块放入杂物房，剩下的一些有看头的就留给主子观赏，所以这些个东西还是值得一看的。

帝殇略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往前走了几步，踢了踢看起来最大的一个黑檀木箱子，墙衣立马尽责地说道：“这个是赤城的凤城主献的。”

帝殇的脚立马就停了，板板正正地放在地上，轻咳一声道：“凤城主送的，一定不是凡物，打开来瞧瞧。”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期待。

墙衣应了一声，向身旁招了招手，即刻就有两名侍卫上前，弯腰恭敬地打开了箱盖，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里头的“无价珍宝”。

等到箱子里的东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之后，众人只觉眼前金芒大盛，殿堂都亮堂了不少。

面前这个足足到成年男子腿弯这么高的黑檀木箱子中，竟然严丝合缝装满了金珠……两名侍卫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仁有些刺得发疼，墙衣倒是淡定非常，天知道她在第一回看到的时候可是悄悄对了好几回礼单，还以为是自己搞错了，凤城主是什么人物，凤家宝库里随便捡样东西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哪个不比这满箱子的“俗物”上台面。

“不愧是凤城主，当真是实在。”帝殇额角一跳，即刻调整回来，瞪着俩窟窿眼夸人，眼睛却瞟向了桌上放置的一个小盒子，心念一动，还未伸手去拿，墙衣就已经心领神会，将东西递到了他的手边。

“帝少，这个是血宗进献的宝物，紫金琉璃玉。”

又送回来了？帝殇闲闲地打开盒子，瞧着里头果然放置着凤宇欢曾经带着几天的那个小玩意，当时他拧不过自家宝贝，就把东西还了回去，洛轻柔那个丫头片子也没推脱一下就收了回去，没成想存了在他成人礼上送回来的道理，倒也省了洛家再搭进来一样好东西……帝殇将盒子合上，随手就收进了储物戒子中。

墙衣见此有些不解，“帝少，这紫金琉璃玉是养身体的一件好宝贝，您为何不把它直接戴起来呢？”按理来说，她是没有资格去问这个问题的，但是跟了帝殇整整两个月，她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平常只要察觉到主子心情好，就会藏不住地问上两句。

“这个？”帝殇抬了抬手腕上紧扣着的储物手镯，旁人是看不到他的古戒的，平常他都会借着这个手镯当幌子来储蓄东西，其实自己看中的东西他都是放进了戒子中的。

想着远在雪域的心肝大宝贝，帝殇轻轻笑了笑，“这个可是留给心上人的。”

墙衣略微一抬头，便看到了帝殇嘴角那还未消散的笑容，脸颊猛地一烫，慌忙又低下了脑袋，晕晕乎乎地想着，是了，像帝少这样位高权重，长相又十分俊美的人又怎会缺少追求者呢……她心底突然涌现出了丝丝苦涩的，可还没等好好感受就听帝殇吩咐道，

“剩下的这些先收起来吧，本少隔日再查看。”

　

“是。”

墙衣看着帝殇准备往里走了，急忙叫道，“帝少……”

“怎么？”帝殇回头。

“帝少，这边还有各殿娘娘送来的礼品。”墙衣示意旁边，在另一张桌子上满满地摆着大小各异的精致盒子，远远地都能闻到一阵淡淡的脂粉味。

帝殇忍不住皱眉，“这些东西本少就不看了，你看着分了吧。”

“可，帝少，这里面还有严帝妃派人送来的贺礼。”墙衣低着头，有些犹疑,“这……”

自从两月之前出了那样的事情，帝君就夺了严瑞雪执掌后宫的权利，让她狠狠地吃了一顿教训，连平日里上赶着恭维的一些个后妃都尽量远着她了，不过后来帛城的城主严呈瑞来了一趟，还特地见了见他的妹妹，也不知说了什么话，近两月来琼华殿可没少往这送东西，态度诚恳至极，这趟自也是少不了她的，虽然帝殇没稀罕过，可严瑞雪只要没被废，大小也算是帝子们的母妃，送来的东西他们这些做奴婢的可没有资格处理。

帝殇自然清楚其中利害，淡淡问了一句：“这次又拿来的什么？”灵丹妙药，异宝奇珍，这两个月来都是变着法儿地往他殿里塞，想着这回总该没什么新鲜玩意了吧。
“这……”墙衣顿了一下，低着头，眼睛瞟到一旁，这才接着回道：“回帝少，贵妃娘娘送来的是一只玉蝶步摇，上等仙玉打造，女子若是带了，更是有驻颜的奇效，更重要的是……”

“算了，不用说了，本少赏给你了。”帝殇一听是女子的东西，瞬间丧失了原本就不怎么高的兴趣，一个女子用的饰品，他要来有什么用？拿来借花献佛还要糟自家宝贝嫌呢。

话被打断，墙衣噎了一下，听到帝殇说把东西赏给她，更是慌忙摆手：“但是，帝，帝少，这是贵妃娘娘当年进宫帝君所赐之物……给婢子，不太好吧……”她解释的时候差点咬了舌头，这种东西贵妃既然以帝少母妃的身份送来，意思就是让帝少可以赠与将来的帝子妃，也好在未来帝子妃的面前卖个好，她若是收了岂不是犯上了。

严瑞雪那边也是打听到了帝殇似乎是有了心上人这才咬牙送了玉蝶步摇这件宝贝的，仙玉多珍贵，估计这世上也没几块，她也是沾了和前帝后一道进宫的光才得了一小块，着人找了最好的匠人雕成镂空的玉蝶步摇，非是盛宴都不舍得带，这回为了和帝少拉回关系，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但偏偏帝殇不领情的很，随意挥挥手道：“本少说了赏，便是赏给你了，你若觉得不喜，自可以送与他人。”

“不，婢子不敢。”墙衣连忙摇头，帝少赐的东西她就算有十个胆也不敢送出去的，她理智上虽是知道帝殇赠下步摇没有别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心头微微窃喜，或许自己在帝少心中是有些不同的吧……

……

对于修灵者来说，十几天不过连眨眼都算不上，帝子在帝宫中都有专门配置的修炼室，帝殇没法再往凤家跑了，自然就只能专心投入修炼，再次踏出修炼室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人声鼎沸了。

帝殇微微抬头看了看天色，好一会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他二十岁的成人礼啊。

其实要是时间正常的话，他今天就是三十岁了，在现代过了一回二十岁的生日，没成想穿过来又大办一次，当真是造化弄人。

走出修炼室的独门庭院，就见墙衣带着几名侍卫侍女早早地侯在门口，此时跪伏行礼道：“恭迎帝少，请帝少更衣入宴。”

“君父呢。”帝殇环视一周，随意开口问道。

墙衣低头回应：“回帝少，帝君已经在前殿等候了。”她今日也做了特别的打扮，发髻上还特意别了前些日子帝殇赐下的灵蝶步摇，一身素雅的淡茶色衣裙，显得这个人都有种清丽脱俗的感觉。

可惜在帝殇这种满心满眼只装着自家宝贝疙瘩的人，对于他人的变化就显得有些发觉迟钝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清楚了，随后便快步进了自己的内殿。

　

墙衣微微一愣，嘴角划过一抹苦笑，但也很快地收拾了一下情绪，不近不远地跟上了帝殇的步伐。

所幸云幻陆不怎么注重衣着装扮上面的繁复隆重，成人礼的衣着比起帝殇平日的穿着也不过是多了一些复杂的纹饰，发冠换作了帝少所用的蛟龙雕纹，身上多挂了一些象征身份的饰物，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了。

男子无需如女子一般还要做些脂粉装扮，帝殇只是净了个面，就清清爽爽地出了殿门，但其本身那种得天独厚的长相和后期磨炼而出的气势还是让大胆偷瞄的几名侍女悄悄红了面颊。

帝殇见此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淡声道：“走吧。”

　

　　

第九十二章 各国来贺
云幻陆是这个异世的头等大国，论起实力来还要险险压过与之齐名的海国，有帝祟坐镇，云幻帝少的成人礼，自然是八方来贺，贵人云集，一些个小国的国主更是带着亲信亲自来此，以示尊敬，帝宫之中光是报礼的侍从使女都增添了两倍不止。

成人礼在正殿举行，帝宫占地异常庞大，正殿更是辉煌，光是正殿之前所修筑的九百九十九阶汉白玉台阶就令一干人等望而却步了。

其实对于灵修或者武修来说，别说是区区九百九十九层的台阶，就算是等同数量的房屋叠压在一块也不足以让他们动摇一分，可在强者大能面前，谁敢不心生敬畏之心，皆是在台阶前下了马车轿子坐骑，压低灵力放低姿态一步一步地几近虔诚地跨上了台阶。

　

大家都不是一般人，况且帝宫之下灵脉强大，就算不是武修，九百多的台阶一气走到顶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至于什么消耗体力，那简直就是没有的事。

可凡事都有意外，就在侍从报礼报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只又胖又圆的脑袋从地平线上探了出来，接着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圆又短的脖子，等比例的身子，等了半天，才看到那两条迟来的树桩一般的双腿。

他把脚费劲地扒起来往最后一阶台阶上一挪，终于如蒙大赦地狠狠地喘了一口气，“奶奶的，没事修这么高的台阶做什么，可把老夫累死了 不行不行，我得歇歇。”

他说着就往旁边一蹲，这样大胆且无礼的动作马上就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这人谁啊？胆子也太肥了吧，说坐就坐，还如此不雅观，当真给自己的家族丢脸。”小国使臣不识得此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一位男子小心地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嘀咕道：“哎哎，别乱说话，这个可是血宗的洛霖老宗主，资质排在你我之上好几辈呢，别看了，当心被他记着。”

“……什么？！”那人惊呼一声，慌忙捂着嘴，灰溜溜地跟进去了，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后头蹲坐之人那恍若弥勒佛一般的样貌，实在是想不通如此和蔼的肥胖中年男子怎么就跟传说中叱咤一方的洛老宗主有关系了？再说，这血宗中不都是女修吗？

“哎！爷爷！你怎么还坐这了！”一名长相异常美丽的女子疾步走到洛老爷子身边，正是洛轻柔本人，她今日特地穿了一身层层叠叠的正装，所以爬起阶梯来也没有比洛霖轻松多少，本来以为老爷子早进去了，追上来一看竟然在路边蹲着呢。

这简直不能忍了，凭啥他能休息我不能？！洛轻柔鼻孔里冒热气，撸起袖子弯着腰去搀人，奈何老爷子体积有点大，她拉了两下竟是纹丝不动。

洛大宗主没辙了，素手一挥，指挥道：“洛枳，洛芸，把老爷子给我抬进去。”

“是。”后头走上来两名侍女，慌忙上前去搀扶洛老爷子。

洛霖哪能真让人抬进去啊，休息够了，也就站了起来，摆了摆手笑道：“好了好了，柔柔别生气，爷爷跟你进去还不不成吗。”他这一笑起来，眼睛更是找不着了。

“这还差不多。”洛轻柔这下满意了，上前挽着他的手臂走了进去。

洛芸将礼单递给门口的随从，后者打开之后立马念到：

“血宗，赠玉石十八箱，百年血参九只，上品灵器三把，王……王尊级筑基丹一颗。”

众人一片哗然，这是把家底儿都给掏空了吗？！十八箱玉石！大陆谁人不知玉石的昂贵，就算是带有少许灵气的劣质玉石都是极抢手的物件，这敢送给帝尊的能差吗？还有王尊级的筑基丹……那可是连王尊级的药师都极难炼制的！整个异界王尊级的大能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难道血宗之后有这样逆天的药师？为何就没有人听说过呢？

“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东西要来娶媳妇下聘呢！”后头跟上的一位魁梧的老汉啐了一声，吓得报礼的侍卫手都抖了一下，夭寿了，这位爷，这些东西今日可都是进献给帝少的，您说下聘，难道血宗还有胆子把帝少给娶回去吗？！

　可是这个口出狂言的老汉还真没人敢顶撞，这可是无上宗的元老宗主，鸿元宇，和帝尊都能说的上话的人。

鸿元宇骂完，随手把身上的礼单扔给了一旁的守卫，他的宝贝小外孙女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现在心情很差，直接就把女儿等人甩后面去了，不想还在这里看到洛霖那个遭老胖子，真是人逢倒霉时，喘两口气都能噎着。

“鸿老……这……”侍卫拿着礼单的手抖得有些厉害，背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不是说无上宗给出的贺礼有多么的吓人，而是因为礼单之上竟是一片空白，这才感到害怕，生怕这鸿老是来闹事的，还偏偏让自己给担上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唯唯诺诺地问道：“鸿老……您，您是不是给错单子了……”

鸿元宇知道他的意思，眉头一皱，直接喝道：“你的意思是说老夫双目浑浊，连一张礼单都分不出正错来？”

侍者连忙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摇头，“不，不不，鸿老明鉴！！奴绝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老夫耳背了，冤枉你了？”鸿元宇黑着脸，摆明了是在为难这个侍从。

侍从吓得眼前都开始泛黑了，这下他算是明白了，这鸿元宇果真是想闹事，他现在不论接什么话都别想对了，这是天要亡他啊。

这边的异样自然引来了一众旁人的侧目，鸿元宇脾气古怪闻名大陆，不是他们这种位低权低的虾米敢招惹的，都是有看戏的心没看戏的胆，也都怕浑水泼到自己身上，只敢悄悄瞟上几眼，谁都没敢多管。

“真是徒惹老夫不快！”鸿元宇出了心头的一股闷气，一甩衣袖就要进去。

步子还没挪出几步，就被一人拦了下来。

鸿元宇不耐烦地柠起了眉头，扭头看去，惊觉一股威压扑面而来，他赶紧运气灵力抵抗，这才没有后退出丑，他心中一惊，这种灵力威压少说也到了王尊级四五层的能力，更有可能是巅峰，大陆何时出了这样的高手？

他头一个想到的是凤宇非，可定睛一看，对面之人竟长着一个半大孩子一样的面庞，那孩子身旁还站着一个面容较为刚毅的女子……

鸿元宇定了下心神，想到这是在帝宫主殿的门口，便又多了几分硬气，较为不悦地问道：“阁下是谁？为何要插手老夫的事情。”

对面二人中明显是那个女子能力极高，听到鸿元宇问话却只是冷冷撇了一眼，没有言语，倒是那小少年对着他虚行了一礼，用柔和的嗓音说道：“久仰鸿老大名，在下乃是玄虚陆的三皇子，月陌凡。”

“玄虚陆的三皇子？”鸿元宇想了想，总算是从记忆里把这个三皇子给扒了出来，“原来是玄虚皇室的人，老夫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他嘴上道着欠，诚意倒是没有多少。

这异世谁人不知玄虚陆是以女子为尊的地方，他们那边的统治者就是女皇，如今云幻帝少成人礼，玄虚竟只派出一个地位低下的皇子，可见其对此次礼宴的不重视。

鸿元宇将目光放到那个侍卫打扮的女子身上，暗暗想着：难不成这皇子只是个幌子，其实是为皇女做掩护的，目的是来探探云幻的实力来了？

那女子受着他打量的目光，依旧是摆着一张冰块脸，毫无波动，倒是月陌凡淡笑着接下了他的话：“鸿老客气了，是我等看到鸿老实在高兴，这才忍不住拦下鸿老步伐，望鸿老海涵，莫要怪罪我等鲁莽。”

“哪里哪里，这事是小老儿过激了。”鸿元宇心里被拍得舒坦，说的话也好听了。

　　

月陌凡眼珠一转，人已至了那报礼侍从的身旁，弯腰把侍从手上的空白礼单给抽了过来。

鸿元宇脸上一僵，想着这人不会真是来挑事的吧？

可还没等他说话，月陌凡就惊奇道：“鸿老礼物原来如此贵重，也怪不得这小侍卫会吓成这样了。”

他哈哈一笑，把礼单递回了小侍卫，鸿元宇的脸色立马变成了紫茄子，他可比谁都知道那礼单上面可比自己宝贝小孙女的脸还要干净，他是故意找茬才整了这一出，哪儿来的什么大礼，现在月陌凡这样说，可不就是想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吗！

“你……”鸿元宇气得瞪圆了眼，指着月陌凡一个字刚崩出来。

就听那跪着的侍卫颤颤巍巍地大声念道，

“无上宗，送金玉盏八台，四季檀木屏风四台，下品灵剑八十八件，上品宝器六十六件，灵宝级补气丹药十八瓶！……”

喝！这手笔，可比血宗的还要大一些呢！过往众人不由纷纷侧目。

有些私下里和鸿元宇熟些的还不忘趁机打趣，“老东西，藏着掖着，还把我们吓了一跳。”

鸿元宇手还指着别人呢，不想却得了一个天大的面子，他本就没准备这些东西，自然是月陌凡动得手脚，而这些东西自然也由对方来出了，他略有些不自然地把手放了下去，强加解释道：“礼单是老夫的，三皇子不应该随意取拿。”

“是是是，小辈鲁莽了。”月陌凡好脾气地低头应是，笑得异常真诚。

……

“呵……”帝殇坐在上座帝祟旁边，通过水镜看着门口的这出闹剧，不加收敛地冷笑了一声，“装得还挺像。”

他没有点明是谁，但今日来的人哪个不是位高权重的，这句话放到谁身上好像都不合适吧……

下面的众人迫于帝祟的威压，只敢缩着脖子看歌舞，哪里敢吱声。

只有另外一边的帝天翰轻轻咳了一声，提醒兄长莫要太过于放飞自我了。

帝殇身没有心上人跟着，本就心情不爽，还会听谁的，这宴会能来就是给足了帝祟面子了。

“君父你说，我等是以女子之礼待这位玄虚皇子，还是以男子之礼待之呢？”他瞟了一眼月陌凡那张久违的脸，语气很不友好。

　　

第九十三章 殿上斗嘴
这话……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真的没有必要讲出来吧，人家好得来的是皇子，这样多下人面子……

连帝祟都有些无奈了，轻轻斥道：“殇儿，休得胡言。”只不过这话中的宠溺与放纵的意味，啧啧……帝君，您能稍稍收敛一些吗？

帝殇不置可否地撇了下嘴，直接倚回椅背，不再说话了，哎……成人礼宝贝欢儿不能参加，实在是一大憾事。

正当他心有感慨的时候，高台之下，有一男子忽地站了起来，对着帝殇遥遥拱手，声音爽朗至极，

“帝少大喜，下臣特意准备了罕见珍礼，还望帝少赏脸一观。”

此人身量高大，面容刚正，肤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可语气中气十足，隐隐带着修灵大能的气势，在强悍如帝祟这样的人面前竟也不落下风。

帝殇眉毛一挑，饶有兴趣，下面这人，他刚巧认识，来头还不小，这可是当今严贵妃的亲身哥哥，四大主城之一的帛城之主严呈瑞，若不是数月之前出了严瑞雪那档子破事，他估计还见不到这个藏头露尾，存在感极低的人呢。

“严城主的东西，本少哪里会不感兴趣呢。”帝殇支着下巴，语意不明。

严程瑞哈哈一笑，也不甚在意，刚要招身边之人将礼物呈上，却突然被一道声音打破，

“等等！老夫不同意！”

在坐众人皆是一惊，纷纷顺着声音望去，却见是之前水镜之中所放的那一出闹剧的主角，鸿元宇。

　

这老家伙应是跑过来的，脸色红得都可以跟猴屁股比较一番了，他形态虽老，灵力却是不差，气喘得还算顺溜。

就是不知道，这个“不同意”说的是指什么？

“鸿老，汝何意？”帝祟目光下移，淡淡地凝视着高台下的老者。

但凡是在云幻陆长大的，何人不惧帝祟，鸿元宇也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后脸色更红了，硬着头皮说道：“回禀帝君，下臣认为帝少之位不应该随意定下，帝君之下帝子统共有两名，而我大陆也向来是择强而立，帝……帝子刚刚露面就被封为褚帝，实在是难以服众……”

呵……原来在打这个算盘，这是在试我的斤两啊。帝殇撇了随后跟来的月陌凡等人一眼，心下明了，面上不动，闲闲地问道：“那依鸿老看，又该如何啊？”

鸿元宇没想到这么快就进行到了下一个话题，忍不住顿了一下，接着道：“大陆向来奉行强者为尊，若二位帝子能够互相切磋……”

“放肆。”帝殇不轻不重地吐出两个字，之后说道：“鸿老，你当我兄弟二人是那上不得台面的舞妓不成，众目睽睽之下相互切磋，供尔等取乐？”

他语中含有怒气，把下面一众官员都怼得一愣，这个帝少……恐怕并不简单……

“下臣……”鸿元宇一哽，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圆场了，只下意识地向帝殇下侧坐着的帝天翰看去，他就不信，原本有希望属于自己的褚帝之位被突然冒出的人夺走，同为帝君亲子的他会毫无反应。

帝天翰本来在品着美酒看好戏，这会子注意到了鸿元宇的目光，顿时了然，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笑道：“兄长继位，名副实归，本君去掺和什么。”

“倒是鸿老，今日来这一出，若不是兄长宽容，怕是要将火惹到本君身上来了。”

“这……老夫……”鸿元宇脸上的红色一时间褪尽，无上宗再硬也不能跟帝宫叫板啊，这下子跟两个帝子都结了愁，可就不好办了。

“老夫并无意此事，君少这话，老夫着实惶恐至极。”怼不过，总躲得过，鸿元宇缓缓跪下，面朝帝祟，语气坚定又含着委屈。

他是大陆的老人了，手上也有着些许势力，帝祟自然不会过于为难此人，只淡淡地摆了摆手道：“天翰不过是说了句玩笑话，鸿老无需如此，入座吧。”

鸿元宇如蒙大赦，慌忙磕了一个头，就起身寻着自己的位置去了。

月陌凡一直在后头看着，此时不发声也不行了，他拱了拱手道：“云幻帝君的名字在玄虚也是如雷贯耳的，今日赶来参加帝少的成年礼，不想还见到了帝君本人，在下实在兴奋不已，方才都忘了言语了。”他这倒是给自己刚刚作壁上观的行为找了个好说辞，虽然说言词间夸张了一些，但在座的谁不想拍帝君的马屁，现下只是咬牙恨这人先说了罢了。

帝殇冷冷地勾起唇角，想到这人曾经给自家宝贝放暗招，就想给他挑挑刺，还有旁边那个女侍卫样的，就是上次那个不曾露面的高手了吧。

他瞥了瞥下面二人，连笑都懒得施与，“我说，玄虚女皇分明知道今日是本少的大日子，怎的就派了个皇子过来？皇子就算了，还是个不受宠的。”

这话可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不仅是各位城主贵客惊住了，连帝天翰都是一愣。

“兄长，他是不是惹你了？”帝天翰趁着他人都没缓过神来，赶紧向自家兄长传了音。

帝殇撩了撩眼皮，同样传音回道：“没惹我，惹你嫂子了。”简单明了，解释完毕。

帝天翰拿着酒杯的手一抖，双目如电射到了月陌凡身上，心中狠狠咬了一声：“该！”

现在就他们这个小圈子谁人不知，惹帝少必死无疑，惹少主死无全尸，既然知道某人触了霉头，虽然兄长报复的时间地点都不对，但他就算是脑子进水了也不会想着去帮衬一把，老老实实品自己的酒得了。

帝祟在一侧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据他这些年的观察，儿子虽然说话做事狂妄了些，有些不留情面，但是那是在对方实力完全低于自己的情况下才会如此，现在玄虚那边虽说只派了个皇子过来，可另一名女子的身份也是有王尊级巅峰的，与凤宇非不相上下。

大陆向来信奉强者为尊，有时候身份未必比实力来的重要，这也就是方才鸿元宇提出帝少之位的质疑时，下面的众位城主皆是没有反应的原因，若是实力不够，他到时想要把帝位传给大儿子也没有那么容易的。

　

二十岁，果然还是有些年轻气盛了，帝祟暗暗摇了摇头，正要出声解围。

忽地听到月陌凡说道：“帝少明鉴，玄虚也就在下肯来了，您这一口气消失了十年，突然出现要办什么成人礼，大家都寻思着你想要骗钱呢，若不是前一阵子遇到，确认您是个真人，在下都不会来呢。”他说着轻快地笑了起来。

霍！这话信息量可大了，感情这个玄虚皇子和帝少还是老相识了，不然怎么会在大殿之上就开始互损起来了呢？！

不愧是地瓜，泥里长得，滑得跟蚯蚓一样！帝殇磨了磨后槽牙，却是把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他这是明摆着告诉自己若是再这样僵下去，就指不定把自家欢儿的事情给抖出来了，敢威胁他，当真是好本事！

“哈哈！云幻陆对外一向和善，帝少能与皇子相识也是一大善事啊！”洪钟似的笑声从左侧坐席中发出，众人寻声望去，却见是血宗的老宗主洛霖，乐得跟真的一样，脸上的肉都在禁不住地抖动着。

　　

洛霖旁边的洛轻柔在众人看不到地角度中朝着帝殇眨了眨眼睛，后者立马会意。

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洛老说的不错，还真是善事，当初三皇子因为身材娇小，不幸落入狼窝，幸亏本少途径才将人救下，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我云幻中人哪能强人所难，于是结下此等善缘，也是情理之中。”这是段漂亮话，在后面加句“善哉善哉”就可以去说禅了。

众人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纷纷点头称“原是如此”。

只有月陌凡低着头抽了抽嘴角，他就不该去呈口舌之快，这下子合作伙伴变成救命恩公了……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抬头笑道：“不知在下可否入座。”

帝殇也笑，“本少原先不知道你要来。”意思就是没有他的位置了。

月陌凡：“……”当真是睚眦不可惹。

“咳咳，殇儿，你看，严城主那边还等着呢。”严瑞雪原为后宫之主，现在就算是被撤了，她也是养大君少的母妃，地位不一般，这次宴席自然被安排在了帝祟的左侧。

但她瞧着自家哥哥被晾了这么久，不禁有些心急了，瞧着这头事完了才忍不住提醒。

其实用不着她说，帝殇也不会把帛城的一城之城主冷太长时间，不过这时正好趁着台阶走了下来，摆了摆手让侍从把月陌凡带到他的位置去，这才看向一直侯在原地的严呈瑞，话题转的十分随意：“不知严城主为本少准备的什么，本少真是十分期待。”
真期待的话你不早点问……众人汗颜，却是敢想不敢言，一个个的安静地旁观，这严城主特意献上来的珍品，自然是值得一观的！

　　

第九十四章 欲收美人
严呈瑞是个活了大几百年，混迹官场的老油子了，就算被人忽视良久，面上也不见丝毫尴尬，依旧挂着有礼的笑容。

“下臣惶恐，还以为今天这个礼要好久才能送出去呢。”严呈瑞耍了一把幽默，暗指自己的被冷落，惹得一众人轰然发笑。

他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对着一旁拍了两下手，便有三个壮汉上前，不一会从殿外将一个盖着红绸的高大物件搬了上来，这红绸之上竟还设有阵法。

众人皆是一阵唏嘘，这么巨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保护的这么严实！瞧着他们心痒难耐的样子，严瑞雪在一旁悄悄遮了遮翘起的唇角，眼中尽是得意之色，虽然她也不知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家族脸上有光，她就高兴。

　

“这是下臣在外地偶得，特来献与帝少。”严呈瑞卖了下关子，随后招人将物上盖着的红绸取了下来。

拉红绸的人许是之前安排好的，磨磨蹭蹭吊足了胃口才掀起红布一角，让里面的东西见了光。

众人只觉得眼见铺上了一层金芒，齐齐惊得吸了一口凉气。

这红绸之后竟是一个用金银打造的奢华笼子，而这笼子之内则是关着一个身穿金色华服的美人，美人靠做在笼子的边缘，眼睑紧闭，鼻梁高挺，唇薄有型，一头微卷的头发几近披了全身，头发的色泽竟也是金色的！更令人无法忽视的是美人胸前一片平坦，竟还是个男的！

不过这个倒是不重要，大陆在择偶方面可谓异常开放，管他男的女的，只要相爱（长得好看）就行，帝君的后宫之中不也有几位男美人吗，更何况现今的这个可不输帝君后宫中的那几位贵君……

帝殇在上头看着，眼睛微眯了起来。

“这莫不是妖兽？”在座之人中有人提出疑问，大陆之上谁人不知，只有化形的妖兽，发色和眸色才会与之前兽形时的毛发保持一致，除非用灵力维持才会与正常人一样。

但是他刚说完就有有人质疑：“但是何种妖兽的皮毛是纯金色的？难不成是凤凰？！”

这话一说，下头可就炸开了锅，这凤凰可是上古神兽，就算是新生的也绝对不凡啊！

“是不是凤凰还未可知，不过此兽金发金眸，绝对是祥和之兽。”严呈瑞等着讨论的声音变小了些，这才不疾不徐地朝着上位拱了拱手，道，“依在下看，瑞兽择明主，帝少年少有为，身份尊贵，这礼赠与帝少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好一番漂亮话。帝殇盯着那个笼子，心中翻腾着无名之火，好啊，这是串通好了要往自个儿宫里塞人了，他就不信没有帝祟的允许，这人敢明目张胆这么做，说不定私下里早就通过气了！

他正想着，就听一旁帝祟说道：“此兽形貌还算可行，殇儿可是喜欢？”

帝殇：呵呵……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他往后一靠，皮笑肉不笑道：“是挺好，但是君父，城主所说瑞兽择主这话有异，他将此兽关的这么严，也不好择不是吗。”说着向着人堆里的洛轻柔看了一眼。

后者作为一个称职的颜控，早就在一旁暗戳戳地观察好久了，看着金发美人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中那个疼惜啊，此时听到帝殇明朝暗讽的话，立马给力地接道：“是啊，本少宗看这小美……兽，像是受伤了的样子，还用笼子关着，严城主……你不会是屈打成招吧？哎……不对，这说不定还没招……”

“洛宗主。”一声轻唤打断了洛轻柔的打抱不平，众人朝上方瞧去，只见严瑞雪轻笑了两声，说道：“兄长为人向来亲和，自不会无端做下残酷之事，想来是瑞兽稍有野性，故而进行教化。”

后宫中的女人就没有不善妒的，她今日打扮的异常奢华本来还算是众美人中的亮点，现在这个笼中之人一出现就夺去了他人所有的目光，她本就已经不满，现在竟还听到帝君夸赞此人冒昧，实在忍受不住才开了两句口。 却不想被人抓住了痛脚。

“嗯，这倒是实话，城主是严兄，以身作则，严贵妃自然也是比他人识大体的多，就算是在大殿之上打断他人言语也是无心之失，定然不是有意的。”帝殇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能再明显了。

严瑞雪脸上立即就一阵红一阵白的，可谓是精彩至极，可是往常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自己的帝天翰此时却是装作品酒的样子，对这边不闻不问的，她不禁有些窘迫，“呵呵……殇儿，母妃是心忧则乱……洛少宗即是天翰的准君妃，一家人间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不是?”

“这样吧，这事原是本宫的错，本宫在此以酒致歉，权当是赔礼了，还望少宗莫要见怪啊。”严瑞雪脸上挂着笑，对着洛轻柔举起了酒樽。

洛轻柔遥遥回应，将自己杯中酒仰头饮尽，面上带着温柔又受宠若惊的笑，“哪里哪里，贵妃严重了。”

这一来二去的，下头人一下子心中有了猜测，不由踌躇，原来严帝妃与新晋帝少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与准君妃的关系好像也不是很好啊……

　　

“殇儿。”帝祟将一切尽收眼底，略有些严肃地唤了儿子一声。

接着不放心地传音劝慰道：“严妃左右是你养母，大庭广众之下，应要对她客气一些。”

帝殇眉头一挑，好心情地给了便宜爹一些面子，不再开口了，不过下面这个人，他是说什么都不会收的，他的宝贝还在雪域养身子呢，他刚过完成人礼就收个人进来是什么意思。

“严城主还是将东西带回去吧，本少胆子小，就算是瑞兽，来历不明，野性难驯，本少也是不敢要的呀。”他随便扯了两句话，就要赶人了。

“瑞兽难遇，帝少不再看两眼?”严呈瑞对方才的一出闹剧只字不提，只是微微弓着身子询问帝殇这一件事。

　

“不用……”

帝殇话刚出口，就见严呈瑞拿出了一只纯金的铃铛，掩在袖下，轻轻一晃。

笼中的美人忽地张开了眼睛，一双金色的眸子中满是痛苦之色，他双手抱头，哀哀地低叫了一声，脖间滑出了一条银色的链子，上面坠着一块扁平的紫色物件……

这是?！帝殇猛地站了起来，全然不顾周围人的讶异，心念转动间，下一瞬就到了铁笼前面。

严呈瑞本来只是给帝少看一下凶兽已经被驯服，却没想到会引来帝殇这么大的反应，急忙错身拦在他面前，“帝少当心，妖兽现在受到驯化铃的刺「激，情绪有些不稳，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让开。”帝殇不理会他，只是一个劲地盯着笼中之人脖子上戴着的东西，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严呈瑞无法儿，只能抬头请示帝君，帝祟虽然也是怪异，不过倒是相信儿子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于是缓缓点了下头，严呈瑞明了，退到了一侧，顺着将手中的金铃交到了帝殇手中。

帝殇随手接过，又朝着笼子走进了几步，那妖兽察觉到动静，猛地抬起泛着金光的眸子，对着帝殇凶恶地嘶吼了一声。

“兄长！”帝天翰一急，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后又在帝祟的示意下不情不愿地坐回了原处，眼睛紧紧盯着下面，唯恐出现什么意外，他完全忘了自己父亲是个皇级至尊高手，在对于兄长的保护方面，压根儿不需要自己瞎操心。

帝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过了一遍，暗暗点头，看来，这兄弟二人的关系处的还算不错……

台下，帝殇背着众人或不解，或担忧，或看戏的目光缓缓地围着铁笼绕了小半圈，最后垂着眸子，轻轻地敲了一下手中的金铃，满意地说道：“不错，这兽本少收下了。”

“什么？！”两道不同的声音一道响了起来，分别是帝天翰和洛轻柔发出的，后者反应更加激烈，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楚的很，这云幻尊贵的帝少可是一直马不停蹄地追求着凤家尊贵的小公子呢，眼前的还没到手，遥遥无期的，这就赶忙往自个儿宫里塞了一个……渣！太渣了！

洛轻柔双眼简直可以喷火了，刚刚不还拒绝着的吗，怎么这就松口了！帝家的果然就没一个好东西！老娘一会就收拾东西回娘家去！还要找凤城主告发这人的恶行！！！

洛轻柔在心中呐喊着，却没想到一转头看到凤宇非竟然携着魅睿染站在了殿门口，俩人眸中同时闪过了一丝不悦。

“哦？帝少这是……打算充盈后宫？”凤宇非的微眯着眼睛，在笼中人和帝殇身上扫了一遍，询问语气颇为不好。

他想着，若是帝殇今日敢点头，他就把今日带的贺礼全部砸到这厮脑袋上，然后带着宝贝弟弟和帝家划清界线，随便在帝祟没有把人看牢的时候逮着扁他个几十遍！想让他弟弟受委屈？窗户都没有！

　　

第九十五章 无理之宠
帝殇拿着金铃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笼中美人又是一声低嚎，他却是没时间理会了，心内微惊，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未来大哥给撞上了呢！别人想怎么误会他懒得管，这位可万万不能。

“还望大哥信我，此处另有隐情。”帝殇慌忙悄悄给凤宇非传了音。

凤宇非微微一愣，眼睛眯得更加厉害了，因为在大殿之上众目睽睽，自然不能露出异样来，片刻后只是在识海中重重地哼了一声，也没说相不相信，他身边的魅睿染并没有像凤宇非一般收到传音，因此脸色已经是差劲非常了。

“小染，我们坐那边。”凤宇非捏了捏魅睿染的手腕，用下巴指了指左排第一的位置，轻声示意，顺道带着内人给帝祟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上位帝君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找位置坐下。

“宇非，你这就打算作罢了？”魅睿染狐疑地跟着凤宇非的步子，十分不解，自然也不满的很，在路过金色笼子的时候还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恨不得用眼神把笼子里的“东西”大卸八块。她就不信了，这玩意长得能有他们家小诺的半分灵气多！帝少的眼珠子该不会是自己跑去雪域陪小诺修炼去了吧？！

帝殇没时间一一解释，再者，他觉得自己跟凤家的准夫人也不是很熟，所以这劝导的事留给凤城主就行了。

解决了棘手的麻烦，他对着凤宇非笑了笑，说道：“凤城主说的是，瑞兽，美人，天下难有比次再美好的了，此是严城主真心所献，本少若不收下，岂非让人心寒。”

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外人听着是帝殇想要这个美人，但是刚刚成年，又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直接收入后宫，所以就找了这个蹩脚的理由，让严城主来做挡箭牌。

　

像是帝天翰，洛轻柔这等和帝殇有过多次接触的却是立马听出了猫腻，这话也太假了吧，帝殇是那种会估计别人心意的人吗？当然不是！！他要是什么都不说，或是直接撂下一句“我喜欢”都比这长篇大论来的让人信服，现在吗……只能说这笼中之人身上必有猫腻！

一波人进行了几番各自的推论，最终得到结果，

众臣属：新晋帝殇原来爱美人，真是天助我也，看来以后走后门有路子了！

　　众家属：阿弥陀佛，原来不是移情别恋了，吓死个人了……

至于凤宇非人，人精一样的，自然知道这话是场面话，并不是帝殇给他的解释，这才官方式地笑了笑，对着帝殇拱了拱手，“如此，就恭贺帝少了。”

帝殇回礼，“凤城主客气。”

严呈瑞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脑中突现那日属下交上来的暗信，于是微微区了区袖中五指，向着一旁使了下眼色。

立即就有人站了出来，对着严呈瑞这边发出醉醺醺的声音：“严，严城主……你这美人可不够看……”此人张了一张标准的大众脸，丢到人群中完全找不出的那种，却是排名中中之位重紫城的城主方研，实力自是不可小觑，毕竟能做到一城之主的人灵力一般都是在玄级往上的。

他说话声音不小，自然引起了帝殇和凤宇非的双双注视。

严呈瑞装似没有发现他们的动作，故作惊讶道：“哦？此话怎讲？”

这话落到站起来的那人耳中就是催促之意了，他悄悄瞟了一眼凤宇非，紧张地吞了一下喉中并不存在的唾液，这才保持镇定地说道，

“在下曾有一次有幸到往赤城，幸见一美人……墨发如漆，冰肌玉骨，虽面带一半银色面具，但单看身影便使人如痴如醉……这还不是最佳，在那美人的面具之下竟还隐着一副湛蓝色的眼眸……那眼睛……啧，在下敢在此赌咒，普天之下，再难有一双比之更勾魂夺魄之……”

“嗖……彭！”

方研还未感慨完毕，只觉耳边划开破空之声，下一秒就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他还未来得及躲避，就被击了个正着，身子极速倒飞出去，猛地砸到了十几丈之远的另一桌酒席上，狼狈地滚了两圈才堪堪稳住身体。

等他一头懵地席地而坐，愣愣地看向激痛的胸口时，这才发现自己胸膛上竟然散乱地扎着金色的碎片，一身蓝衣已经被伤处涌出的血液给染成了深褐色，而不远处帝殇手中原本拿着的金铃已经不知所踪……

殿中猛然寂静了几秒，下一刻忽地就炸开了锅，甚至有女眷发出了小声的低呼，新晋帝少这是……公然打伤臣属？！刚刚继位就这样，那以后不还得是个暴君？！

面对众人或不满，或愤怒，或指责的目光，帝殇毫不在意地承认了：“抱歉，本少技术不是很好，没有一下子给你解脱了。”

其实帝殇本来是用了十成的灵力把手中金铃的尖端对准方研的心脏部位的，保证能够一下子送他去二十一世纪。但是中途金铃被凤宇非用灵力拦截了一下并且震碎了，所以就只能达到目前这种效果，真是抱歉了。

虽然不知这异界还有没有第二个人长着蓝色的眼眸，但是赤城，银色面具，蓝眸，普天之下只有他的欢儿，这人状似在描述偶遇的美人，但字里行间都在提示着此等美人乃是赤城的少主，并且用词之中皆是对自家宝贝的亵渎，什么狗屁勾魂夺魄！他家宝贝这么干净清冷的一个人，硬生生地被这死货说成了狐狸精，当真是该死一千一万遍！

凤宇非眼中也尽是冷漠，若不是新晋帝少公然为了自己弟弟杀人以后对他们二人的影响都不好，他一早就放任帝殇杀了眼前这个恶心玩意了，现在吗，不就是重紫城的一个小城主，他是记住了。
眼瞧着下头的水已经开始煮沸了，帝祟在上面适时地敲了两下桌面，身上威猛地就释放了出来，众人本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这下子突觉脊柱上一阵发寒，人人都在此时感受到了帝君的怒火。

　　他们纷纷快速地离开座位，朝着帝祟所在的方向或跪拜，或躬身行礼，声音惶恐，“帝君息怒。”

帝祟淡淡扫了下面众人一眼，微愠的嗓音缓缓传达大殿，“吾儿帝殇被吾亲封为云幻帝少，尔等有何不满？”

下面众人面面相觑，都答：“并无。”帝君这是铁了心地要立长子为帝少，他们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啊。

帝祟略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尔等亦要尊帝少之权利。”

　

帝君这竟是要对帝少放权！在他公然打伤一名城主的时候放权，这个突然蹿出的帝少难道真的是什么神人，值得帝君这样破例包庇……众人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可还未等这阵翻覆之情停止，就又听帝君在耳边下了一个炸雷似的命令，

“方研，汝公然言语对赤城少主言语不敬，少主乃吾亲言所封，对其不敬便是对吾不敬，这是其一，大殿之上惹帝少与凤城主发怒却并无请罪，此乃其二，汝之罪行，难恕。”

　

“念吾儿寿宴，不予杀恩，今连降尔三级，自去顶了月城温卿之职吧。”

他每说一句话，方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最后连身形都有些不稳了，他自是知道帝命不可违的道理，却还是忍不住无力地请求：“帝君，帝君不要！”

花费了将近半生才靠着严城主的帮衬爬上这个位置，却没想到因为一句话毁了自己一生……

他连忙爬起来，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扑通一声跪在了帝殇和凤宇非面前，一边磕头，一边颤声道：“帝少，帝少！凤城主！下臣知错了！求二位开恩！帮，帮下臣说两句话！求二位了……”

帝殇冷眼瞧着他，半晌之后，他上前两步，弯腰凑到那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方研本还带着些许希翼的脸上瞬间变为了绝望，双眸逐渐污神，苍白的嘴唇抖了抖，终是无力地垂下了手，妥协了。

帝殇看到这样，彻底失去了兴趣，转身朝着帝祟遥遥一礼，“君父，儿臣累了，且下去了。”

这人还未来齐就要提前离殿，而且还扯了这种一看就知道是随口编出来的谎言，帝祟竟也由着他，摆了摆手道：“去吧。”

　　众人心内又是微微一惊，但对于帝君对帝少的无条件宠爱已经逐渐地习以为常了……

第九十六章 认回慕斯
帝殇下了宴席，他指定的“瑞兽”自然也跟着被搬到了他的殿中。

墙衣是帝殇的近侍，多少也被告知了一些前殿发生的事情，她悄悄抬眼看了看面前被红绸盖住的一物，心中又是好奇又是难受，难道这个就是帝少之前所说的心上人吗？到底是怎样的天人之姿才会让堂堂帝少如此痴恋，竟等不及在成人礼上就把人迎进后宫?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帝殇挥了挥手，后又补了一句，“全都下去。”

　

本来还打算留在一旁伺候的墙衣一怔，而后赶忙行礼退了下去，轻轻将门带了上。

等到一切归于安静之后，帝殇这才将红绸一把掀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慕斯?你是慕斯吧，我知道你认出来我了……”

慕斯是他在二十一世纪养的金毛大犬，有着十分纯正的血统证明，他本来是不可能将两者联想到一起的，毕竟看上去品种都不一样，但是在此人的脖子上竟然带着当时他专门令人为慕斯打造的紫色精钢石狗牌。

这是当时世间最大最稀有的紫钻，开采上来就被想要巴结的人送到了帝家，老爷子不稀罕这玩意，就随手扔给了帝殇，但是帝殇那时也没有什么男女朋友的送，就令人专门打造了一个狗牌给慕斯带，链子和包边都是用的白金，狗牌里面还镂了慕斯的名字，这是现代科技才能达成的效果，帝殇几乎一眼就判定了慕斯的身份。

至于本来是金毛，为什么会变成人?帝殇觉得，莫名其妙穿越，还有古戒中藏着的那个自己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古董，这一切的一切已经没法用常理来推算了，狗狗变人……应该只能算是一个调味菜吧……

帝殇说完话直接将门打开，眼前金色一闪，本来在大殿之上还对着他不停低吼的金发美人此时脸上全是兴奋，正以闪电般的速度扑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帝殇慌忙往旁边一闪，金发美人，也就是慕斯，忽地就扑了个空，扭头看着帝殇，一双浅金色的眸子中即是不解又是委屈的，扁了扁嘴，用不太熟练的声音叫道：

“爸爸……”

帝殇猛地一个踉跄，怎么忘了这茬，“爸爸”这个词……放在异界应该没人能听得懂吧?不然喊什么?让叫“哥哥”的话，帝天翰那小子一定会哭的。

“咳…慕斯，你现在这样……”

帝殇稳了下心神，上下扫了他一眼，脸上有着为难，“怎么说爸也是即将要有家室的人了，要注意一些，以后不能乱扑了。”
“不能扑了？”慕斯重复了一遍，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歪着脑袋问道：“那可以舔吗？”

帝殇：“……不能。”

“哦……”慕斯低低应了一声，而后跟着帝殇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他端起了杯子喝茶，自己也学着他的动作把手边的杯子拿了起来，放到嘴边，咬～

帝殇一惊，“快放下，这个不能吃。”

“嗯？”慕斯眨了眨眼，然后乖乖地把杯子放了回去，上好的青瓷杯边缘已经少了一个小缺口。

帝殇：“……？”

帝殇：“……！”

帝殇：“快吐掉。”

“噢……”

就是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慕斯有些失落地耸拉下了脑袋，半晌后弱弱地问道：“爸爸，我好饿，心上人是什么，可以吃吗?”

“……”帝殇额角一抽，头一次体会到了养孩子的感觉，“儿……小慕斯，爸的心上人就是你未来的妈妈，你说能不能吃?”

慕斯摇了摇头，而后又赶忙点了点头。

帝殇迷茫了，“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爸爸说过不喜欢女人，还说以后见一个咬一个，妈妈是女的，所以也应该是能咬的。”慕斯悄悄拽着自己宽大的袖子，说话的声音在帝殇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帝殇第一反应就是要纠正一下他的错误观念，妈妈明明是男的，但是他又猛然捕捉到了一个问题，赶忙求证道：“那么小慕斯，楚家的那个女的你怎么没咬啊？”

提到楚戴娜，帝殇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冰冷，他把慕斯当儿子养，整个帝家大宅都没人敢管着慕斯的去路。不过狗子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在自己的住处转悠，就算是旁人有意把楚戴娜放进来，慕斯不可能没有察觉，也不可能放陌生人随意进入自己的地盘。

但是帝殇回想出事的那一晚，分明没有见到慕斯的影子，难道……

不待帝殇深想，就听慕斯解释道：“爸爸，那晚我被枪击了，醒来就到了这个到处穿着厚衣服的地方。”

果然！慕斯是出事了！这个该死的楚家！帝殇握着拳头，身上徒然散出了戾气，他深深呼了口气，这才用着平静的语气问道，

“小慕斯，你为什么会跟严呈瑞那个老小子在一起？”

“因为他给了我好多吃的，还说会带我来找爸爸。”这话慕斯答得毫不迟疑，不过接下来的回忆就让他有些后怕了，

　　

“但是……后来他就把我关了起来，不给我吃东西，还打我，那个金色的小铃铛，它一响我就浑身难受，头也好痛……爸爸，我不会要死了吧……”

“瞎说！你都死过一回了，还怎么死？”帝殇倾身上前，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心中思忖着，金色的铃铛？就是他之前拿的那个了，这傻儿子怕不是被下了蛊虫了，但是铃铛已经被毁了，也不知道对慕斯的身体有没有影响，给他们传书让秋满来看看好了。

　

他正想着，突然感到手臂上一重，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慕斯抱住了他的手臂，拿自己的脑袋轻轻地蹭着，口中发出满足的声音，

“还好他没有骗我，真的带我找到爸爸了……”

帝殇身子一僵，想抽回手臂的动作怎么都有些做不来了，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下面蹭得起劲的金色发顶，无奈地叹了一声，“真是个傻狗子……”

门外此时被轻轻敲了两声，这个时候，应该是有要事要禀。

　

帝殇抬头应道：“什么事？”

“回帝少……君少来了。”墙衣回话的时候偷偷瞟了一眼，透过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珍品瓷器，依稀看到了殿内两人相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突觉心中一痛，便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帝殇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眉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却是懒得多说什么，只是道：“让他进来吧。”

“是。”

门再一次被轻轻掩上，没过几息的时间，帝天翰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跟兄长说两句，就被里头的场景撞了个目瞪口呆，“你们……这……兄长……他……”傻弟弟有些语无伦次了，怎么可以这样，他都没有这样抱过兄长！不对，连凤少主都没有过！

帝天翰的动作有些大，把正在撒娇的狗子吓得猛地抬起了头，转而对着帝天翰龇了龇牙，吼中发出警告的呜呜声。

帝天翰没料到这出，本来迈得虎虎生风的步子生生顿在了半空中，这是……在护食吗？

知道傻弟弟已经风中凌乱了，帝殇大发慈悲地抬手拍了拍慕斯的脑袋，“行了，这个不能咬。”

帝天翰更问号了，“咬？”还真是个兽吗？

　　“这个是为兄之前雪域历练的时候救下的一匹金狼，现在是来报恩的。”帝殇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开始没边际地胡诌。

这话若是编给别人听，是个有思想的都会考虑一下话中的真实性，再想想大陆上到底有没有金狼这种外星物种，但是对于帝天翰，只要是出自自家兄长口中的话，那就没有不对的。

“兄长，他认生吗？能不能给我摸一下。”帝天翰的智商正在极速倒退，看慕斯的目光也渐渐的变得有点不像是在看人的了。

帝殇一本正经地回道：“认生，会咬死你的。”　他身旁的慕斯给力地附赠了一个凶恶的眼神，帝天翰惜命地往后退了一步。

慕斯内心：虽然不知道粑粑为什么要让我演狼，不过爸爸说的都是对的，我从现在起就是一只金狼了！

　　

第九十七章 纸上情窦
雪域，秘境，

秋满从修炼室里奔了出来，号丧一样的喊道：“完了完了完了，老大让我去给他看病，他是不是不行了？不然帝宫中这么多医师，哪里用的到咱?”

“嘘！小声点！”白无涯慢悠悠地走过来，对着徒弟的脑门就是一耳刮子，“别让你师弟听见了。”

“哦……”秋满揉了揉额头，赶忙捂住了嘴，但是没过一会他就发现了问题，“师傅，我们是不是太紧张了，师弟跟我们隔着一座山呢……”

“废话！”白无涯上去又是一个脑崩儿，“为师不知道吗！”

秋满：“……”

“你方才说什么？”白无涯后知后觉。

秋满把手上攥着的信纸拿给他看。

白无涯只瞅了一眼就断定道：“这信看着就像是某个侍从写得，平平无奇。若是那小子真的病得需要你去看，这信绝对就是帝君的亲笔函了，所以那头说不定不是帝少。”

　“那会是谁？值得老大亲自来叫我？”秋满挠了挠脑袋，不解了。

白无涯神秘一笑，摸了摸胡子，一脸的高深莫测，“且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帝宫中，被说作“平平无奇”的某人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伸手抓住鼻子上的一物，瞪圆了眼睛瞅着，“这个是……”

她捏着那物在眼前晃了晃，帝天翰伸手把它拿掉，丢到地上，笑眯眯地说道：“这个是头发，应该是那位的。”

说着，把目光投向了正抱着一个鸡腿猛啃的金发美人。

帝殇正低着头，帮美人把一头的金发用发带绑起来，顺带着理了理脱落的发丝，心中感慨，到了秋季，又是狗狗褪毛的时候了。

“兄长，你这个可以让别人来做的。”帝天翰皱眉，真心谏意，他看惯了自家兄长对凤少主亲昵，现在又突然多了一个，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就算这个叫慕斯的本体是头金狼，但现在怎么说也是个人啊，还是个长得不错的人。

洛轻柔在一边头点得都快掉下来了，不满地加上一句：“对，不能惯着。”

帝殇手上动作一顿，心道，也对，现在的慕斯可不是之前帝家那只天天围着自己的金毛了，自己怎么还把梳毛的习惯给带上了。

“也对，之前梳毛梳顺手了，之后该给你找个人专门照顾你了。”帝殇拍了拍慕斯的发顶，忽而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为什么？以前不都是爸爸给我梳吗？”慕斯抬头，拿着鸡腿，不解地看着帝殇。

帝殇刚想脱口一句“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就被洛轻柔快声抢了话，

“不可能的，别想了，你爸爸怎么会用一双天天梳毛的手去碰小公子的头发，想都不要想。”帝殇跟他们解释“爸爸”在金狼的话语中就是“主人”的意思，所以说起来她也顺口。

虽然洛轻柔是个颜控，但是她自认为控得比较优雅，也很讲道理，像这种横插/进来的，她一般控不起来，更何况，在小公子和慕斯之间，分明是小公子更好看一点才对。

慕斯捕捉到洛轻柔话中的那个人，抬起头来问帝殇：“爸爸，他说的小公子是谁？”

　“嗯……你可以喊他妈……不不，还是喊爹地好了。”帝殇点了点头，觉得叫自家宝贝“妈妈”有些女性化了，还是叫爹地更顺耳一些。

“嗯好，那爹地是谁啊？”慕斯乖巧地念叨了一遍，又抬起头来问了一遍。

帝殇：“……”谁说的金毛智商高来着？

“所以，兄长，你真的要把他收在宫中吗？”帝天翰看了看慕斯，表情认真。

帝殇慢悠悠地坐回到位置上，不假思索道：“怎么会，本少可是已经找好人照看他了。”

“谁？”两人异口同声。

“帝少，有一位叫秋满的公子求见。”墙衣的声音适时飘了进来。

帝天翰和洛轻柔互相对看一眼，而后皆是一脸的恍然大悟。

帝殇应道：“让他进来吧。”

几乎是话落之后，秋满就从屏风后冲了过来，一眼看到殿内的场景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大……你这是……没事吧？”

他身上还带着赶路时的风尘味，可是把自己叫过来看病的人却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喝茶，这是什么情况？还真被老头给说中了啊。

“你来的正好。”帝殇朝他招了招手，一点没有解释的意思，指着慕斯道：“快来给他看看。”

“嗯？”秋满愣住了，帝天翰和洛轻柔他都见过，不陌生，但是这个金发的男子是谁？金发金眸，好特殊的颜色……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老大旁边，还受老大特殊照顾？

秋满想了想，忽然面色一白，磕磕绊绊道：“老大，你不会是……又收了个小弟吧？”那他的地位不就下降了吗！……

众人：“……”

帝殇懒得理他，转头对慕斯说道：“小慕斯，爸给你找了一个医师，手伸出来给他看看。”

慕斯对于帝殇是完全信任的，一听要伸手，立马就换了个手拿鸡腿，把油乎乎的爪子伸了出去……

“哎……”刚刚那只手就可以………秋满瞅着面前这只油腻腻的手，一脸的黑线，不过迫于老大淫/威，他什么都不敢说，只是有些无从下手罢了。

帝殇见状，向着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会意，从怀中取了个帕子双手递给了秋满。

慕斯抬眼看他，金色的眸子一眨一眨的。

一时间，秋满就像是受了蛊惑一样，伸手拿过丝帕，轻轻裹住了慕斯白皙修长的手指，细细地擦试了起来，他以前也就这样照顾过小师弟，没想到现在重操旧业竟也不觉得手生。

秋满擦着擦着就有些忘我了，没想到这个世上除了小师弟外，竟然会有第二个男的长着这么软的手……嗯……有点好摸。

“咳……”帝殇压低声音咳了一声，旁边两人的神情也突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兄长，我们就先回去了。”发觉自己这俩人好像有些多余了，帝天翰识相地站起身，拉着一脸暧昧笑容得洛轻柔告退了，洛轻柔看戏看得正爽，突然被扯着走了，立时不满了，走到门口还不忘大声交代，

“哎！秋大哥！小公子何时回来！一定要提前告知我啊，我都快想死……呜呜……”

听这声音，应该是被帝天翰给捂着嘴拖走了……

秋满上半身打了个机灵，心道：这小姑奶奶，果然什么都敢说。他回头看帝殇的脸色，果然已经飘上好几片乌云了。

他是惜命的人，赶忙往后退了一步，祭出保命武器，“老大！我这带了师弟给你的贺礼！”他往怀中一掏，立刻闪电般地拿出了一封带着银色纹路的信封。

帝殇瞬间呆住了，盯着那个信封，好半天才想起来发问：“什么？欢儿给的？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中途能出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信封，手到半路又顿了住，危险地眯起眼睛道：“秋满，你莫不是在框本少？”

“怎么会！这可是师弟在闭关前亲手交给我的。”秋满一脸受伤，为了证明自己话中的真实性，抬起手来就想把信封给撕开。

帝殇怎么可能让他得逞，直接劈手夺过了那闪着淡淡银光的信封，冷着声音丢下一句，“你赶紧把完脉，然后就可以把手放开了。”

“……嗯？”秋满不解地低头一看，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还在抓着这个金发男子的手！他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慌忙放开了手，放开之后又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还没有把脉……

“……呃，对，对不住啊！”秋满赶忙低声道歉，又弯腰拾起那只手腕。

帝殇无视这边的动作，转而看着信封上写着的字，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去辨认，确认了其上的“帝殇亲启”是自家宝贝的字迹后，才宝贝似地，小心翼翼地把火漆给揭了下来，抽出里面过于白白/嫩嫩的信纸，然后展开。

纸上的内容一览无余，就是“生辰快乐”四个大字。

帝殇本来脑子里面全是“师弟在闭关之前留下的”这段话，心内激荡不已，认为是自家宝贝想着自己，说不定还突然开窍了呢，结果这四个大字就让他有些傻眼了，说好的甜言蜜语呢……

帝殇不死心地把信纸颠过来倒过去的地看，最后终于在左下角看到了一个淡淡的墨痕，说是墨痕也不对，因为这个颜色太淡了，他花费了好大的经历才辨认出这可是一个“殇”字。

明显没有“生辰快乐”这四个字写的工整，就像是在思索中不经意留下的。

可就是这个小小的“殇”，让帝殇的心止不住地一阵发烫，他的嘴角逐渐咧了开来，想象着自家宝贝绷着脸，板板正正地写下“生辰快乐”后，又不小心在纸角留下了思念他的痕迹，然后别别扭扭地收到了信封中……真是可爱得让他忍不住想要拉过来狠狠亲上一口！！

　　

第九十八章 抑制杀咒
帝殇花了好长时间才按耐住内心深处涌上来的火热，忍不住在信封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算是理解了每次泽尔都会对着欧阳冬玲所赠的东西“发/情”的傻帽行为，感情上来了，还真的不是自己能够控制得住的，低头将信纸小心地塞好，然后收进自己古戒中最秘密的夹层里，这才转过身子背过手去看秋满。

“怎么样了？”帝殇看到秋满不怎么好的脸色，自己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可是蛊毒？”

之前的那个金铃已经被他给毁了，慕斯说一听到那个铃声就头疼，所以他想着可能是被下了蛊毒了，慕斯是严呈瑞送来的，公然找帝宫内的医师看恐会走漏了消息，所以他才找了秋满来，如今看来，果然是有问题的。

可是秋满听到他的问话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是蛊毒。”

“不是？”帝殇怔了一下，不是蛊毒，那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猜想这个比蛊毒复杂一些……他身体里面有一股奇异的，不属于他的灵力，很霸道的那种，我本来想要用自己的灵力引导查看一下，但是我向他体内打出的灵力却直接被吞噬掉了……”

秋满越说脸色越沉重，随后问道：“老大，你说它这是蛊毒，有什么依据吗？”他进来就直接给这人看病了，老大还没有告诉他症状是什么呢。

帝殇也想到了漏掉的这茬，暗怪自己只顾着看信了，赶忙把之前大殿上发生的一切简要地说了一下，随后补充道：“你想要金铃是不行了，已经被本少毁了。”

“……我觉得不全是铃铛的问题。”秋满想了想，伸手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大铃铛……

帝殇：“………………”

“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诊病需要。”秋满随口解释了一句，之后拿着铃铛，远离慕斯坐的地方，先抬手制了一个隔音屏障，随后轻轻摇了几下铃铛，一阵清脆的“叮铃”声立马在整个屏障中绕了一圈。

慕斯本来在啃鸡腿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帝殇，又瞅了瞅秋满，见好像没自己什么事，于是又一口咬在了鸡腿上，若无旁人地接着啃。

秋满：……

帝殇：……

帝殇：“你到底行不行？”

“……我再试试。”秋满挠了挠脑门，又换了一种摇法，还是没有反应……

再换…又换……

最后，在秋满的手都快摇断了的时候，慕斯终于又一次停下了，双手抱到了头上，本来拿在手上的新的鸡腿“噗”地掉到了地上，他的脸色也猛然变得煞白，口中痛苦地喊道：“别，别摇，头疼！……”

说着，那金色的眼眸已经渐渐变得有些迷离了。

　

秋满心中突然不忍了起来，可是现在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况且老大一直没开口喊停……他一咬牙，接着摇了一段时间，直到慕斯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这才与帝殇对视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过来攻击我。”

慕斯无神的眸子看向了他那边，却只是维持着自己原本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

秋满愣了一下，难道不对？他看了看帝殇，又下达了一个命令，

“去攻击帝少。”

还是没有反应……

“去杀了帝少。”秋满有些自暴自弃了，直接把最坏的一种可能说了出来。

不想，这回慕斯不再呆愣了，他双眸一眯，一手拿过桌上放置的银筷，身子闪电般地朝着帝殇飞射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帝殇的速度更快，在慕斯冲过来的一瞬就瞬间错开了自己的身体，右手快捷地抓住了慕斯的脖颈。

秋满吓了一跳，生怕帝殇一个用力让人身首分离，慌忙用灵力毁了手上的金铃。

金铃铛一毁，慕斯的身子颤了一下，眸子中也渐渐恢复了神光。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冷凝。

“这是怎么回事？”帝殇神情突然变得冰冷至极。

“老大，你别激动，当心手上还有个人！”秋满慌忙赶上前，把刚刚清醒过来还一脸懵的慕斯拦在了身后，口上解释道，

“这个是杀咒，不是蛊毒，但是却比蛊毒厉害多了……”

“也更恶毒。”他说着，面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到底是谁，胆子这么肥，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刺杀云幻陆的帝少！

“杀咒……”帝殇沉吟了一声。

　

秋满立刻会意解释道：“老大，杀咒就是灵力强大的人所种下的催眠，刚刚那把金铃的特殊摇法就是引子，或者说种下催眠的人手上有转门的用来作为引子的东西，一旦触发，除非毁了引子，否则是至死方休的。”

“可解？”帝殇看了看秋满身后的慕斯，那傻狗子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自己养大的金毛竟然会亲近除他以外的人，当真是稀奇了。

秋满见他一直盯着身后的人看，还以为老大是想要斩草除根……忙把人互得严实了一些，“老大，这个杀咒，除了除掉下咒人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过我有法子抑制，你可千万别想着把这人除了，除之不尽的。”

帝殇眯了眯眼眸，两步上前一巴掌呼到了秋满的脑门上，恶狠狠道：“他是你的人还是本少的人？要除早就把人处理了，怎么还会把你叫过来给他看病？蠢！”

“……”秋满揉了揉脑门，也对哦……

帝殇嫌弃死他了，个没脑子的，以后一定要让自家宝贝远离他，别被带笨了。

“你说的压制，是什么法子？”

秋满停下揉脑门的动作，转头看了看慕斯，说道：“把他带到雪域去，等你和他之间有了特别大的距离牵制，这个杀咒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

“哦？”帝殇眉毛一挑，这货竟然主动说把人带到雪域，本来他的确是存着让秋满照顾慕斯的意思，毕竟雪域安全，又是个清净之地，放在那边他也放心，不过这话由秋满自己提出来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只要距离远一些也不一定要雪域吧，但是既然秋满愿意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那么他自然乐见其成。

“去雪域吗，那本少要问一下小慕斯的意愿了。”

“那是自然。”秋满点了点头，自己则识相地站到了一边，心里头想的却是，原来他叫慕斯，好特别的名字……

这边帝殇故意扳起面孔问道：“小慕斯，你很喜欢秋满那货吗？”

出乎帝殇的意料，慕斯竟然果断地点了点头，他瞧着帝殇面带疑惑，急忙解释道：“爸爸，他身上的气息我很喜欢，嗯……有种同类的气息……”

“嗯？……”帝殇怔了一下，然后慢慢朝着秋满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眸子，同类吗……

……

　　

第九十九章 宇欢出关
帝殇刚刚晋升帝少，就算帝祟再护短，也不能由着他直接挂个闲值成日里无所事事的。

“北部云幻原本归属的小国有些异动，你且去处理一下吧，当作是封位之后的历练了。”

这是帝祟对他下达的第一个任务，而且只交给他一个人做，帝殇倒是没有拒绝，原因之一，当然是拒绝不了了，他算是刚刚出雪域的，身边没有多少势力，其他城主敬他大多是看在帝祟的面子上，实则他的支持者可能还没有帝天翰多。
原因之二吗，就是北方的小国，有个极大的温泉山庄，里面可是有着他需要寻找的重要东西……

帝殇这回身边除了三个原本帝祟拨给他的暗卫，就带了贴身的两名侍子，一男一女，男的唤作姜语，是个有些木讷但是实在的小伙子，不怎么喜欢说话，但是做事效率较快，安安静静的，这种类型的侍从就挺得帝殇满意的，女的不用说自然就是墙衣了，她是一直伺候帝殇的，也是帝殇现在能够接受的近身的唯一女子了。

除了这五个人，还有一个特殊的马夫，名字叫作“陆虎”，就是帝殇当时在武灵会上收的镇路将，虎背熊腰的，用来赶马再合适不过了，用帝殇的话来说就是能唬人，可以吓退某些麻烦的山匪。

　

等收拾好了一些简便的行囊，帝殇等人就低调地出发了，留下便宜弟弟在原地一脸望穿秋水的样子。

“歪歪！脖子断了！”洛轻柔实在看不下去帝天翰这幅眼巴巴的兄控模样，忍不住拍着他的肩提醒。

“噢……”帝天翰神情木然地摸了摸脖子，淡淡嗯了一声，接着看，哎……兄长又出去历练了，可惜自己年龄还不到，不能跟着……

洛轻柔：“……”完了完了，没救了，没救了……她一拍脑门，先走一步了。

“大虎，先出发去炎都，我们就选那个地方落脚。”帝殇在布置舒适的马车里淡淡吩咐了一句，身子往后一仰，一脸的惬意。

“是！”外面陆虎大声答了一句，他现在内心可谓是激动极了，以前被帝少收到麾下就没有被传唤过，起先他还觉得是自己实力太弱了，帝少用不着，所以一直在拼命地修炼，没想到帝少才刚刚过了成人礼就点了他随行历练，陆虎觉得自己没有被遗忘实在是太好了，活了四十多年就没有这么开心过。

马车内墙衣和姜语分别坐在左右侧，帝殇没有什么吩咐，姜语就默默地把路上要用的东西都仔细清点了一遍，墙衣则是倾身给帝殇倒了一杯茶水，看着主子心情不错便忍不住问道：“帝少，炎都只是一个小郡，连通往各城的传送法阵都没有设，且距离又远，把那里当作落脚点是不是不太方便。”

她没有质疑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帝殇住在那里可能会太憋屈了，毕竟是含着玉汤匙出生的帝少啊。

帝殇看出她的担忧，但是他可不会把自己的计划随便说出来，只是不在意地笑道：“墙衣，你可能不知道，本少在成人礼之前的那十年，做什么可都是要自己动手的。”雪域那里可不是什么都有的，整一片地方出了白老和他们几个活人，剩下的都是灵物了。

“还有这等事。”墙衣有些讶异，她只知道帝少在收了自己做婢女之后就消失了几近十年，除了每年让她传一封书信诉说宫内近况，再没有什么吩咐了，她当是帝少出去游山玩水，感受民情了，却没想到竟过的比许多大户人家还要清苦一些。

“那……每日的膳食呢？”君子远庖厨，她在幼时未进宫时就常听周边大人提起，总觉得像帝少这样金贵的人应该更注意这些，帝少说亲力亲为，应当不包括这个吧。

“哈，这个啊……”帝殇不知想到了什么，哈哈一笑，眉眼之间却突然灵动了起来，染上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感，“这个自然是有人帮忙的。”
他在雪域自从那次蹭了凤宇欢一顿素面之后就天天想方设法地去蹭吃蹭喝，一方面是自己懒得动手，再者就是莫名地想要亲近自家宝贝的那种感情作祟了，毕竟他若真的想不劳而食，自然有一个名为秋满的狗腿子等在那里随时传唤呢。

不过就算凤宇欢会做的菜式只有寥寥几样，味道也只能说是平平无奇，但是帝殇就像是上了瘾一样，怎么吃都不觉得腻，他甚至觉得，就算是顿顿的白开水配白馒头，只要对着自家宝贝的脸，就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的。

瞧见帝殇面上显现出的显而易见的高兴与怀念，墙衣只觉眼中微微刺痛，心想帝少应当是想到了新迎进宫中的美人了，连出门历练都不忘挂在心上，多令人羡慕的荣宠啊……

“这样啊……”她轻轻呢喃一声，没在言语了，可眼中的暗淡却没有逃过在场之人的双眼。

帝殇微微眯了眯眼睛，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闭上了嘴，之前没看出来，现在总算是确定了，这小妮子对自己或许有些男女之情了，不过他这辈子除了欢儿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一个人，何况身份上的阻碍总能够让墙衣认清自己这种错误的感情，他只要不予回应就行了，要是实在不行就换人侍候吧。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拿下那几个小国，为宝贝疙瘩的成人礼做最完美的准备！

……

两年多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对于修灵的人来说也实在长不到哪里去，凤宇欢在修炼入定的期间并没有出过岔子，所以三年对于他来讲，就是一闭眼，再睁开的事了。

他是被秋满用灵识唤醒的，明日就是他二十岁的成人礼了，也是他可以分权掌管凤府的日子，是要在各位城主面前露脸的。更何况，还有一个人专门在这天等着自己呢……

要，好好地准备一下。

入定的时间太长，本来失去的修为是回来了，但是衣服上和头发上都积了一层落灰，就连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有，而且在这三年里，他身高长了不少，原本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凤宇欢睁开眼睛，美得不可方物的眸子中盛满了嫌弃，先是甩了甩手，把上面的一层灰尘甩掉，又站起身跺了跺脚，原地跳了两下，把身上的灰尘震掉，后来又想到这样做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于是穿着小一号的衣服，在山洞中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方活水水潭处，潭水是新鲜的雪水所化，上头还冒着丝丝的寒气，但看着就凉得沁人心脾。

可是洁癖欢管不了这么多了，伸手就脱衣服，他使得力气也不大，但是刚把领口拽开，就听到撕拉一声，一条裂口直接从领口蔓延到了腰间，衣服这是被灵力烘烤得太厉害，已经完全脆弱不堪了……

凤宇欢眸中现出一丝恼意，直接用灵力将身上蒙灰的衣服震成了靡粉，修长白皙的身子只是略略一闪，便“噗通”一身钻入了水里。

温热的身体刚一接触冰冷的潭水，凤宇欢不由冻得一个激灵，赶紧窜出水面喘了一口气，一头长得盖住大腿根的头发被水一湿全都贴在了洁白的皮肤上，发质极好，犹如绸缎一般，远远看去，黑与白的对比鲜明至极，他微微仰着头，用手抹了一把脑门，轻轻地呵出了一口气，几滴潭水顺着浓密的睫毛滑落，隐隐折射出这人眼中迷蒙的神情，此情此景，此物此人，每分每刻都让人忍不住血脉喷张，但可惜的是这么“艳绝”的景象只能供冰冷的岩壁观赏了……

因着潭水寒气重，凤宇欢不敢洗太久，直接回到了岸上，用灵力将一身的潭水蒸干，然后在随身带着的储物锦囊里找到了一件出发前魅睿染为他做的衣服，淡蓝色的内衬，配上月白色的外衫，最外头还有一层淡金色的纱衣，穿上去大小刚刚好，素雅，又极具贵气，特别是凤宇欢穿着，又多了一种精致到无法形容，清冷如世外谪仙的感觉。

鞋袜是用的最好的云锦制作的，依然是合适的大小，又轻又软，舒适极了，凤宇欢心情好了，不由轻轻勾起了一边的唇角，虽然很快就放下了，但那昙花一现的美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他走到洞穴出口，先撤了自己两年多前下的禁制，而后把手放到门边机关处，用力一拧，石门便轰响一声，缓缓升了上去。

凤宇欢本来做好了准备，用手轻轻遮上了眼睛，怕被外面的光亮刺着眼眸，可在石门完全打开的时候才发现外头早已经夕阳西下了，而且洞外早被人设下了柔和的阵法，就算是太阳再大也不会伤到他的眼睛的。

凤宇欢细细地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那人的气息，漂亮的眼眸不禁微微弯了起来。

他左右找了找，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耳边突现一声清啸的马鸣……

　　

第一百章 梧桐相思
是踏雪……凤宇欢循声看去，就见一匹浑身雪白的马匹朝着自己奔了过来，当时帝殇捉来的两匹马匹分别取了“踏雪”和“无痕”，简单不费脑，当然凤宇欢一开始是给他们想了名字的，咳咳……一个叫“大黑”，一个则是叫“大白”。

即便是宠他如帝殇这样的都忍不住微微抽了抽额角，不惜软磨硬泡地让自家宝贝改了名字。

“踏雪。”凤宇欢抬手摸了摸踏雪的大脑袋，又伸手触了触它耳朵尖上的黑色毛毛，踏雪也高兴地打了一个响鼻，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主人的脸颊。

凤宇欢倾身上了马背，淡淡说道，“你要带我去哪儿，走吧。”

踏雪是灵兽，自然能够听懂主人说的大部分的话，它将头一仰，又是一阵响亮的长嘶，马蹄抬起，迅速朝着远处奔去。

周边的景色都在快速倒退，一直行到快要下山的路时才稍稍慢了下来。

凤宇欢只觉眼前忽地一亮，身前暖光乍现，“这是……”凤宇欢愣了一下，可他身下的踏雪却还在慢慢地行走着。

雪域上山的路上几乎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平日里在大白天都能将光亮遮去大半，现在这已经临近晚上的，竟是亮得有些惊人，细细看去，这才发现前面每一棵树上都挂上了两个以上的相思灯，这是大陆的传统，也是恋人之间互诉思念的物品，他们会把想要跟重要的人说的话用红绸绑在灯上，以期望天上的神灵能够看到，用以传达给自己的伴侣。

至于凤宇欢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是因为梧桐树上的每一个相思灯上都挂着关于此灯的释语，他想要看不到也难。

凤宇欢轻轻招了招手，一盏相思灯便从树梢脱落，准确地飞到了他的手上，被灯光烤的有些暖黄色的相思灯的末尾果然缀着一条红绸，凤宇欢心口微微一荡，下意识地拿起观看，便见红绸之上醒目地写着几个大字：

欢儿，吾爱。

上头的墨迹已经有些脱落的痕迹了，看来是写得有些时间了，凤宇欢不禁觉得手上的红绸有些烫手，想要将其放开，又莫名地觉得不舍，纠结得玉色的双颊都有些泛红了，他抱着手上的相思灯，又留意看了几个树上挂着的，无一不是写着“欢儿，吾爱”这四个大字，唯一的区别就是墨迹的新旧程度不同，不难猜测到那人应该是每过一个时段都会写上这样一张字条，最后再做成相思灯挂在他闭关结束后必会路过的这条梧桐树道上……

这样的耐心，在那个男人身上，可是极其少见的。

　

仿佛是受到了感染一样，凤宇欢突然有些不想这么快离去了，他吩咐踏雪行得慢些，自己则是抬着头，将树上的灯，灯上的字都一一仔细看过，虽然都是同样的字，不过他却莫名地感受到了书写者不一样的感情，像是日益浓烈的思念……

从雪域的山顶到山脚，总共有一百八十八颗树上被挂上了相思灯，每棵树上不低于三个，一共有九百四十三盏明灯，刚好是他离开赤城闭关的日子，每日一盏。

到达山脚之后，踏雪的马蹄渐渐停了下来，远处，一男子骑着墨黑的骏马立在夕阳染就的最后一抹余晖之下，高束的发丝连着衣袂在冷风中缓缓飘动，身上那种傲睨万物的气势在看到凤宇欢的一瞬间便收了个一干二尽，剩下的全是唯对一人才会展露的柔情。

帝殇眼中满是惊艳，他的宝贝，长高了不少，真是越发俊美得不似人间之人了。

他本来告诫了自己无数遍要沉稳，要沉稳，可是在看到凤宇欢出现的一瞬间就完全破功了，快三年了，他的宝贝又离开自己快三年了，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论自己到哪里都要把这个无价之宝牢牢地带在身边！

“我的宝贝……”帝殇轻轻一踩马背，身子在瞬息之间便跃到了踏雪的身上，坐在自家宝贝身后，将这个还在愣神的人儿稳稳地圈在怀中。

这个人……又变强了。凤宇欢很快回过神来，他很少被人这样抱在怀中，便有些别扭地拿开抱着相思灯的手去推后面的男人，可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给握住了。

“殇，你先放开我。”凤宇欢清冷的声音略微带着一些无奈。

“不放。”帝殇强势地回了一句，而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怀中这个身子好像有些凉的过头了，“宝贝，你怎么穿得这样少，手都凉成冰坨了。”他知道自家宝贝因为体质原因所以体温要比正常人稍低一些，可是这并不意味不怕冷，而且也不是在大冷天穿得这样凉快的原因。

帝殇心念一转就在储物戒子中拿出了一件轻裘把自家宝贝给裹了起来，期间还不忘帮他把过长的头发给小心地掏出来，绸缎般的秀发，触感也是极佳的，帝殇爱极了，忍不住拿手指在上面轻轻地蹭着。

凤宇欢听着某人的抱怨，伸手将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不在意地解释道：“这个没什么，结束闭关的时候清洗了一下，现在被风一吹，手凉也是正常的。”他的另一只手还拿着灯盏，被里头发出的烛光烤得暖暖的，心中也很舒坦。

“什么？清洗？怎么洗？”帝殇动作一顿，脸黑了，这雪域之上可没有什么温泉暖浴的，凤宇欢要洗澡，就只能用寒潭水，雪域的温度可是比外界的寒冬还要低上许多的！

“胡闹，你身子不好，怎么敢用寒潭的水洗浴。”帝殇不带什么语气地说教了怀中人一顿，动作上却不敢耽搁，忙把人抱了起来，往怀里塞了塞，骑着踏雪朝不远处的马车上行去。

瞧见怀中人一直抱着他亲手挂上的灯盏，不由轻笑：“怎么，是不是很喜欢，本少算了一下，你从闭关处下来的时间有些长了，定是把我挂上的每个灯盏都看过了吧。”他说着，有些得意地弯腰蹭了蹭凤宇欢的鼻尖。

凤宇欢微微瞪大了眼睛，慌忙抬手把帝殇的脸推了上去，脑袋往外一别，轻声解释道：“它自己掉下来的……”

说着，那原本白玉一般的耳夹渐渐敷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瞧着可爱极了。

帝殇惊讶地看着这一变化，嘴上忍着没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他的宝贝，竟然还是这么容易害羞，他一个没把持住，身体快于思想地在那个可爱的耳朵尖上亲了一口。

“！”凤宇欢身子猛地一僵，慌忙伸手盖住了可怜的耳朵，另一只手去抵帝殇的脑门，手里的相思灯便失去支撑，噗地一下掉落在了雪地上，可是某个害羞到了极致的人现在压根不想去管那个灯的死活了。

帝殇被抵着脑袋，还不忘在凤宇欢细腻的掌心亲吻一下，看着怀里的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又是一缩，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不远处驾着马车的陆虎看着他俩的互动，心内惊奇至极，他在帝少身边随行了这么久，可从没看到主子这般开心畅快的模样，立时忍不住对另一人产生了好奇，不过在看到主子走近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主子没让看，自然看不得。

帝殇把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的，也根本没让陆虎看到半丝真容。

“那个不要了，以后想要多少有多少，何况，本少还给你准备了更大的惊喜呢，比那个好看多了。”

马车帘子放下之前，陆虎就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些话，什么不要了……他看到远处雪地上静静躺着的相思灯，突然明了了。

“帝少，您坐好了！”陆虎大喊了一声，驾车按照安排的路线往回走，转弯时路过那个相思灯，还鬼使神差地捞了上来，放到了自己旁边。

马车内，帝殇将凤宇欢放到自己腿上，牢牢地圈着他，往他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狐裘披风，自己伸手握住怀中人柔凉的双手。

凤宇欢动了动被狐裘毛毛扫过的脑袋，觉得有些闷了。

“别动。”帝殇立既阻止了他的动作，并且威胁道，“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从头吻到脚！”
“你……”凤宇欢脚趾一缩，脸色腾地一下子红了，不……不要脸……

当真是秀色可餐啊，帝殇一双凤眸牢牢地锁着怀中人的面颊，隐隐地都有些冒绿光了，算上上辈子，他都已经饥渴，不对，是洁身自好三十多年了，好不容易等到自家宝贝成年，今天说什么也要开开荤不可。

帝殇正在心中各种不可描述，突然听到自家宝贝清清冷冷地问了一句，“殇，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成人礼吗。”

　

这种分明好奇的不行却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帝殇真是爱死了。

“到地方就知道了。”帝殇小小地卖了一个关子，给自家宝贝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能够更舒适一些，邪笑道，

“现在，我们就聊聊，你修炼的那些年都是怎么想我的，想着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 盛世美景
修炼自然就是想修炼的事了，怎么还有时间想其它的?这人耍无赖呢？凤宇欢悄悄看了他一眼，故意说道：“我每天都在想哥哥，染姐姐，还有天翰，轻柔……”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着，数的帝殇身上的汗毛孔都在冒酸水了，前面两个还好说，最后两个什么玩意，想他们干嘛?还叫得这么亲密！

帝殇连忙按住宝贝的手指头，酸溜溜地说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哎……都不骗骗本少说想我了，本少可是天天都在想我的宝贝欢儿的，吃饭的时候都想要欢儿来下饭，睡觉的时候……”

他越说越不着边际，凤宇欢再次不客气地用手堵住了某人的嘴，冷冷道：“你要是再冒荤话，我就要下禁言咒了。”说着，表情故作严肃状。

帝殇赶紧配合地小鸡啄米一般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凤宇欢放手的瞬间，再次把头埋到了他的颈间，委屈的样子做的十足，“欢儿……你都不想我……你都不想我……”

凤宇欢：“……”这是在撒泼吗？哥哥好像没教过，男的撒泼该怎么办……

……

“啊！！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洛轻柔站在画舫外，踮着脚看着远处驶来的马车，兴奋地大叫，最后一点身为女子的矜持也终于被她败坏光了，

“快快快！快快！！”

“知道了，知道了，别急别急。”帝天翰轻轻拍了拍洛轻柔的背，生怕她太过激动，一不小心呛到自己。

　　

他回身对着岸边的乔夏示意，“开始吧。”

乔夏原本隐在岸上，此时接到命令，立马把脚边的碾子给点着了，他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窜到了安全区域。

“好了，到了。”帝殇一跃跳下了马车，回身将宝贝疙瘩小心地扶了下来。

凤宇欢脚刚着地，就听到天边一声巨响，像是什么被炸开了一样，他心下一惊，忙抬头去看，就见原本黑漆漆的天空中霎时绽开了一朵散发着彩色光辉的花朵，花瓣不大，细小如同雨滴一般，但无数个这样的花细组合在一起竟硬生生地将半边的天空都照亮了，这朵花开得快，谢得也快，一来一去也就两息的时间。

凤宇欢正要可惜这“昙花一现”的美丽，就听见“咻”的一声，又有一朵更大更亮的在原来的位置炸了开来，震得他的耳膜都有些发麻了。

他不舍得移开眼睛，只腾出手来要去捂耳朵，但早有一双手掌快了自己一步，轻轻按在了他的耳朵上。

　　

凤宇欢不禁回头，看到的便是那人隐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下，依旧无法掩盖的宠溺神色。

“殇……”

凤宇欢情不自禁地轻轻张了张口，本就似呢喃一般地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满天的轰鸣声中了。

帝殇朝他温柔一笑，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往事先准备好的画舫走去。

他为了这场视觉盛宴，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也叫来了帝天翰他们帮忙，但是他可不会傻到把几人的画舫设到一块，帝天翰的那个距离他们的，就差离着一个湖那么远了。

那边洛轻柔在船上咬碎了一口牙，愤愤道：“不行，他把小公子抱这么远，我怎么看得着?！”

“现在小公子一定长得比以前更漂亮了，好想看啊！！”洛轻柔扯着头发，表情有点绝望。

帝天翰对她这种颜控晚期已经习以为常，只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乖，你要是现在去了，兄长会把我们两个的皮都给扒下来做皮筏的，你现在就委屈委屈看看本君好了。”

洛轻柔停止了闹腾，偷偷斜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别开目光，小小声地说道：“其实看你也不委屈……”

“嗯?你说什么?”帝天翰勾起唇角，故意装作没听到了。

洛轻柔往后一退，“没，没什么。”

画舫上面被帝殇专门设置了隔音禁制，两人一进去就完全听不到外面的轰鸣声了。

帝殇把人小心地放到软榻上，刚起身就听凤宇欢问道，

“这个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你自然没有见过，这整个异界估计都没人见过的，本少可是做过调查的，帝殇心中暗暗乐着，温润地解释道：“这个啊，叫做火树银花，也称烟火，是本少特地为欢儿制作的东西，可喜欢？”

特地制作的……凤宇欢心中微烫，印象中，这人特地制作的东西好像不止这一个吧，凤宇欢心念一动，缓缓摊开掌心，一朵奇异的纸花就就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他一直记得，这个花的名字叫作“一往情深”。

“这个，你还留着？”帝殇惊讶地凑上前去，他还以为按着自家宝贝这样的性子，一早就把这朵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没想到竟一直在怀里揣着呢。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搂过自家宝贝的肩，把人带到船头，神神秘秘地说道，“既然宝贝喜欢这些花正巧，我这儿备着许多呢。”

说完，在自家宝贝诧异的目光下朝着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画舫之下的湖水突生变化，竟是一整个湖都亮了起来。凤宇欢正不解其中奥秘，下一刻，便见一朵朵的“一往情深”从湖面探出头来，每一朵的花蕊上都放着拳头大的夜明珠，万千支花朵密密麻麻的，不多会儿竟是把整片湖水都快漂满了……

“娘亲！你快看！是神仙下凡吗？”远处的孩童指着这边，兴奋地大叫，清脆的童音被轰鸣的烟花声击散，断断续续地有些听不清晰。

　凤宇欢在帝殇的看护下小心地捞了一只“一往情深”上来，拿开夜明珠，便见下头写着四个小字。

“一生一世……”他喃喃念了出来，只觉鼻头突然有些微微发酸了，掩饰性地低下眼眸，轻声说道：“把这样多的夜明珠当河灯放，你倒真的舍得。”

“这有什么。”帝殇全不在意地笑了笑，轻轻揽着凤宇欢的肩头，在他耳边豪气地说道：“本少那边最不缺的就是天材地宝，宝贝若是喜欢，以后拿来当弹珠玩，也未尝不可。”

他哈哈一笑，这次又凑得离怀中人近了一些，声音也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宝贝，这湖中本少总共放了一千三百一十四朵一往情深，但本少对你的情意又何止一生一世，你是我花了两辈子的时间才等来的人。”

“宝贝，你可，愿意站在本少的旁边，让我护你，爱你，能时刻把你抱在怀里，……也与我一同，赏这天下繁华。”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不自觉地有些发抖了，他在害怕，若是自己的宝贝拒绝自己该怎么办，要是自家宝贝喜欢的不是自己又该怎么办。

帝殇知道自己有些乘人之危了，在凤宇欢刚刚成年，刚刚出关的时候就把人拉过来，在这人还未接触多少世间的感情的时候就强硬地在他的生活中添上自己的身影，现在更是在呈热打铁，跳过了家长那一栏直接告白了。

我真可恶……帝殇在心中暗暗唾骂自己，不过他不后悔，他的宝贝是万众瞩目的存在，现在还未完全绽放自身的光彩，若不趁着现在赶紧拿下，以后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一直等不到自家宝贝的回话，帝殇原本那颗火热的心突然发凉了，不会真的是自己猜的那样吧，宝贝真的有喜欢的人了……那怎么行！

　

他开始在脑海中追寻凤宇欢接触的最多的人，若真有这个苗头，他就找个机会把那个干掉，就算干不掉也要打个一级伤残才行！帝殇无不恶狠狠地想着……

“好……”

一声轻到极致的声音飘到了他的耳中，帝殇猛地一愣，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快速将身子弯下去，对着凤宇欢精致无暇的面容，不敢置信地问道：“宝贝……你，你说什么？”黑白二道的太子爷，人生第一次，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凤宇欢看出他的紧张，莫名的，自己突然就不紧张了，他微微松开握着的手，上头都有些湿意了，他缓缓抬头对上帝殇的凤眸，看到里头的焦急，紧张，喜悦以及从不掩饰的宠溺，情不自禁地，又开口说了一句，

　

“我说，我愿意……”

话音刚落，眼前的面容突然被放大了，嘴唇也结结实实地被堵住了。

“宝贝，闭上眼睛。”

帝殇轻柔的声音从耳边划过，凤宇欢身子一颤，慢慢地闭上了那双美若琉璃的眸子。

长长的一个吻，伴随着外面天地呼应的柔暖又热烈的光，道不尽的绵绵蜜蜜的柔情。

“唔……”凤宇欢腿弯都有些发软了，微张着的嘴唇也被“照顾”得像被抹了胭脂一般红艳，羽睫轻颤，面颊和耳尖都泛起了薄薄的红色，蓝色的眼瞳中像是含进了一汪水般，透彻清亮，眼底深处却是少见地带着一丝迷离。

帝殇伸手揽着他的后腰，将人稳稳地拖在怀里，看到如此美景，早已陶醉得找不着东西南北了。

“宝贝，你真美……”他由衷说了一句，伸手抚了抚凤宇欢的面颊，又弯腰在怀中人的唇角吻了一下，下一刻便已将人横抱了起来，弯腰进了身后的画舫。

　　

第一百零二章 得偿所愿
凤宇欢初经人事，万不能折腾的太过头了，帝殇深知这一点，在怀里的人昏睡过去之后便把人用厚厚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脚尖踏着满湖的“一往情深”，飘摇而去。

乔夏在岸边露出一个头，看到帝殇飞走了，下意识地就要跟过去，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乔安给扯着后领子拉了回来。

“哥？你拉着我做什么？”乔夏不解，他们存在的任务不就是为了保护主子的安全吗，应该时刻跟着才对。

　　怕你现在去会丢了饭碗，乔安懒得跟他解释，只是伸手指了指主子原本所在的特制大画舫，只见原本隐匿在帝殇身边守护他的三个灵力高强的影卫都现出了身形，分别站在画舫的三个方位。

“哎?他们这是……为什么没跟着?”乔夏抓着脑袋，自言自语，“难道我刚刚看花眼了……不可能啊……”

乔安：“……”弟弟自从跟了君少之后就变蠢了怎么办，要不要要回来？

帝殇其实也没有跑远，只是带着凤宇欢到了附近他雇人修筑的一处暖阁内，这里本来是一处较为隐秘的山涧，环境不错，主要是里面有一处天然的大形温泉，是帝殇这两年多来为了找寻制作烟花所用的硫磺才发现的，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目的，他立马命人将其包了下来。

原本这地就属于炎都，现在整个炎都都归他了，只是想要一处温泉而已，有谁敢说不呢。

帝殇害怕自己的宝贝着凉，早就命人烧了地龙，一进到殿内就暖洋洋的。
“帝少。”众奴仆看到主子归来，慌忙跪拜。

帝殇现在根本就没空看他们，只点了点头，就抱着怀里的人快步走到了温泉阁内，先是挥退了守在一旁的侍女，接着将凤宇欢小心地放到软榻上，低头将自己身上的衣物除尽，这才弯腰将裹在披风里的宝贝疙瘩给捞出来。

这样来回地折腾，凤宇欢终是禁不住睁开了一半的眼睛，埋怨地看了看帝殇，他眼角的红痕还没有消散，这一眼望过去，直看得某只心神荡漾的。

帝殇在心中一直默念着清心咒，笑着低声哄他：“乖，累了就睡一会，本少给你洗洗，不会吵到宝贝的。”他一边说，一边将两人的身子都慢慢地沉到了温泉之中。

“嗯…”凤宇欢早就疲累不堪，现下身子一接触舒适的泉水，酸软的筋脉得到安抚，立马就坚持不住，又睡了过去。

帝殇宠溺地笑了笑，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开始一心一意地给自家心肝洗白白（吃豆腐）。

　

温泉浴不能泡太久，帝殇检查过都洗干净了，就很快就将心肝大宝贝捞了出来，周身灵力一转便烘得干干的，最后给自家宝贝换上为自己做的崭新的亵衣亵裤，再把人小心翼翼地塞到松松软软的床上，期间，凤宇欢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只能说这回真的是累惨了。

帝殇抓着塞了一个人还有些空落落的亵衣袖口，眉头严肃地皱了起来，他的宝贝，太瘦了，要多养出一些肉才好。

“喝点水，宝贝，不然晚间嗓子该难受了。”帝殇拿过一个瓷杯，轻柔地扶起凤宇欢的身子，让他靠坐在自己身上，把试过的温度恰好的泉水递到了怀中人唇边。

凤宇欢被他吵醒，掀了掀眼皮，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察觉到喝到口中的只是白水之后，立马不乐意再张嘴了。

帝殇失笑，“听话～现在喝茶水伤嗓子，这里面我加了蜜糖，再喝点，乖……”

凤宇欢把脑袋往帝殇怀里一埋，装作没听到。

　　“哦～宝贝不喝，是又想要了吗～”帝殇凑近他的耳边威胁。

凤宇欢眼睫立马抖了一下，喉中发出极小声的抗[议，不情不愿地撇过头去，怏怏地喝了大半杯。

“这才乖。”帝殇满意地吻了吻怀中人的眉心，将他小心地放下来，掖好被子，又伸手把凤宇欢过长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省得他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扯到。

做完这些，帝殇才慢吞吞地移到了前殿，把墙衣唤了出来，将手中的一张纸条交给她，吩咐道，

“把这个送到绣阁，加紧赶制，先出一套衣服近日穿，颜色不要太深，其他的都要做得细致一些，一定要用最佳的料子，贴身的就用刚进的云锦做，不得马虎。”

“是。”墙衣双手接过，想也知道交到手上的是衣服要制作的尺寸，小心地将其收入怀中，便要退下，这两年多来，主子对她故意的疏远她能够感受得到，所以她只能把那份不可告人的心思藏得更深一些，而主子的情意，她是想也不敢想了。

“等等。”帝殇轻声叫住她，想了想道，“本少记得，你今年也该有二十五岁了，是可以拿回卖[身契的年龄了。”

他话音刚落，墙衣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着声音道：“帝少，是婢子做错了什么吗，您要赶婢子走……”

帝殇没想到一提卖[身契她的反应竟这么大，不禁摆了摆手道：“你误会了，本少何时说要赶你走的事了，帝宫的婢子到二十五岁可拿回卖[身契，能够自行安家，怎么，你不想要自由了？”

“我……”墙衣一噎，没想到帝少是这个意思，其实只要能待在帝少的旁边，就算永远没有自由又如何，自然这样的话她是不敢当着帝殇的面说的，只是慌忙谢恩，“谢过帝少，婢子明日就去把卖[身契领了。”说完就慌忙退了下去，生怕帝殇突然改变主意真把她赶走。

帝殇瞧着她慌乱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别人的事情他真的懒得管，若不是墙衣为他做事这么多年他一早就换了别人伺候，现在，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想好了，总之，只要不打扰到自己和宝贝的二人世界就行。

他刚要转身，忽而眉头一皱，看向门口，只见一道银色的影子像是风一样，诡异地刮了进来，直到他在帝殇面前停住，才看清这原来是一只银色的狼王妖兽，长着一身银色的毛发和一双银色的眼眸，看起来异常的威风霸气。

它在看到帝殇之后似乎很兴奋，头颅高高一抬，就要发出一声长而响亮的嚎叫。

　

“闭嘴！”坐在银狼身上的慕斯对着银狼的大脑袋就是狠狠的一下，嚎叫还没冲破嗓门就变为了极小声的悲鸣。

“慕慕，你轻点敲啊～”银狼咧了咧嘴，一开口，竟是口吐人言。

慕斯没有理他，一跃跳到了帝殇面前，亲昵地拉住了他的衣袖，语气中满是兴奋，扎起的一头金发也一晃一晃的，“爸爸，我们是来看爹地的，爹地在哪里啊？”

帝殇摸了摸他的脑袋，嘴角扯出一抹笑来，“你爹地在休息呢，别去打扰他。”

“老大，你不是吧，这么快就下手了？”银狼嗅了嗅空气中那丝可有可无的味道，一双狼眼都瞪圆了，他还以为最起码要等几天呢。

帝殇斜睨他一眼，冷冷道：“你快点变回来，一身的狼骚味，别熏着我家宝贝了。”

银狼本来还摇得欢快的尾巴一个打直，僵得更像个棍子了，它狐疑地嗅了嗅自己的毛毛，骚……骚吗？

没法，在帝殇越来越实质化的目光中，银狼身上光芒一闪，下一刻就变为了秋满的模样，只是发色和眸色依然还是银色的，他一变为人形就忙把扯着帝殇衣袖不放的慕斯给拉了回来，还不忘为自己的清白抗[议，

“老大，你这话不对，骚那是狐妖才有的，我可是狼王。”

“你这么急慌慌地赶过来做什么？”帝殇懒得接他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秋满[狗腿子地笑了笑，道：“本来是过来带慕慕看烟花的，然后在外面玩得晚了些就想来蹭个住的地方，不过现在看来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

帝殇脸色猛地一黑，现在少说已经凌晨三四点了，这叫是时候？

“哎！……老大，你先别生气。”秋满也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些欠打了，慌忙往后退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了一物，隔空扔了过去。

帝殇下意识地接过，放在眼前看了看，是一个药盒，打开盒子还能闻到极轻的药香味，“这是什么？”他一时脑子里有些转不过来，给他药做什么？

“咳咳，这个是伤药。”秋满不好意地咳了咳，眼神乱瞟，“用在那个地方的，师弟身子不好，当心起热……”他快速地说完就拉起还想往帝殇身边走的慕斯，再次变身光速跃走了，留下一段被风吹散的话，

“老大，后殿就先借我们住了，我跟慕慕明天再来看望师弟……”

帝殇站在原处，看了看手上的药盒，突然一阵懊恼，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差点忘了，真是该死。

　　

他转身回到内殿，小心地将床帐掀开，这个时候凤宇欢已经睡得很熟了，小半张脑袋埋在软枕里，呼吸轻而缓。

帝殇脸上不由自主地挂上了宠溺的笑，拿手背试了试他的面颊，轻声呼出了口气，温度是正常的。

他不敢再耽搁了，直接把手伸到了被褥里，帮自家宝贝小心仔细地把药给上了，真心不敢看，就怕再一次走火入魔。

　　就这样，在把药涂好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出了一脑门的汗，不得不草草地清洗一下，再回来抱着香香软软的宝贝疙瘩美美地睡上一觉。

第一百零三章 哥嫂上门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团着睡得没心没肺的，丝毫不知道在自己进入黑甜梦想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什么堪比惊天的变化。

其实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事，就是凤宇非以为弟弟二十岁成人礼了总归会回来办的，于是轰轰烈烈地准备了好大的排场，大陆之上有头有脸的全都请来了，结果自己巴巴地赶到雪域的山脚下，竟然会被告知人早就出关了。

宝贝弟弟没接到，还看到了挂在梧桐树上的密密麻麻的相思灯，他可是王尊级别的高手，无需亲自把灯摘下来一眼就能看到上面醒目的四个字。

欢儿，吾爱……

凤宇非脑门一蒙，想都没想就马不停蹄地找上了帝殇在炎都的府宅。

结果猜都猜得到，宝贝弟弟肯定是没办法参加他自己的成人礼了，凤宇非恨得压根痒痒，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回去自己亲自招待了来祝贺的宾客。

这下子可了不得了，帝殇在成人礼上没等到宾客到完就提前离场，帝君纵着就已经够让人惊叹其所得到的宠溺和帝君的护短了，但是帝少这事才过没多久，凤家的竟然还效仿上了，不但效仿，简直是升级版啊，帝少当年好歹还露露面，说了几句话，少主这可是从头到尾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啊……

　　

果然，凤城主这个宠弟狂魔的称号不是乱叫的，这也太宠了，简直没有原则！

可不论外头的怎么传，原主是半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凤宇欢早膳的时候被帝殇亲了一脸，迷迷糊糊地起来，脑子都还没清醒就被喂下了一小碗粥，要不是帝殇护他护得禁，他都能把脸喝到粥碗里面去，被伺候完了，脑袋一挨到枕头就又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他眨了眨依旧有些酸涩的眼睛，把脑袋转向一边，就看到魅睿染在一旁担忧地瞧着自己，内殿并没有看到帝殇的影子，连他的气息也淡淡的，看来是有一会没进来了。

“染姐姐……”凤宇欢张嘴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是我，宝贝小诺，快喝点水。”魅睿染见人醒了，慌忙给他倒了一杯水，小心地递到凤宇欢的唇边喂他喝下，帝殇命人准备的茶水里都提前加了少量的蜜糖，不腻人，对嗓子也有好处。

等到凤宇欢嗓子缓过来一些了，她才开始念叨起来，“你说你这个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说，你可才刚成年，着什么急呢……”

魅睿染越说越气，简直恨不得扑到帝殇身上咬下两块肉来，这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宝贝弟弟，是珍宝啊，怎么就被狼给叼走了，还下嘴这么快，真是气死她了。

凤宇欢本来脸皮就薄，这会儿被她说得脸都忍不住发烫了，这……这种事情要怎么说？还能跟家里商量吗……

“染姐姐……哥哥是不是也来了？怎么不见他啊？”害羞欢转移话题。

魅睿染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小伎俩，也不忍心真的怪他，只是无奈又宠溺地勾了一下宝贝弟弟的鼻尖尖，笑道：“他跟帝少有事情商量，一早就过午膳了，饿了吧，姐姐给你炖了鸡汤，现在喝刚刚好。”

她着人端上了汤蛊，一打开盖子，便是一股浓郁的鲜香气味溢散了出来，因着凤宇非喜欢吃魅睿染做的菜，所以她的厨艺可是越练越精绝，把凤家这两口的嘴都养得特别刁。

凤宇欢嗅了嗅屋中的香气，还真是有些饿了，他瞅着魅睿染盛了一碗，作势要喂他的样子。

慌忙摇头硬是接了过来，“染姐姐，我自己可以的。”他不过是……怎么搞得跟他重伤了一样。

“行，你自己来，当心烫啊。”魅睿染失笑。

“嗯。”凤宇欢点了点头，朝她笑了一下，眉眼弯弯，清绝动人。

　魅睿染看得一愣，不知怎的把他凑到嘴边的勺子给拦了下来。

“怎么了，染姐姐？”凤宇欢不解地看着她。

魅睿染也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了，忙又把手放了下来，嗔怪道：“都说了烫了，别喝太急，先吹吹。”

“……好。”凤宇欢觉得她太紧张了，自己哪里有这么脆弱，但又不得不听从，每喝一勺鸡汤都当着魅睿染的面小心地吹上两口气，这般进食还真是有些压力，一蛊鸡汤都喝到见底，他反倒越来越饿了……

帝殇从外面进来就瞧见自家宝贝疙瘩端着个碗乖宝宝一样一勺一勺喝着汤，那模样，怎么看都跟在受刑一样，要不是他能够闻到这满屋子的鸡汤味儿，还以为魅睿染是在逼自家宝贝喝药呢。

“醒啦——”帝殇拉长声音走过去，把宝贝往外中一揽，顺便将他手上已经有些凉意的汤底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略微不赞同地看着魅睿染，

“夫人，你看人喝个汤都这么认真，吓到我家宝贝了。”错觉吗，怎么觉得魅夫人今天怪怪的……

魅睿染本来想想帝殇把自己的宝贝弟弟给“糟蹋”了就气得心口疼，现在看到真人都恨不得把獠牙给露出来，说话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既然帝少来了，那民女就告退了，还望帝少以后好好带我家小诺。”她说完就起身去收拾用过的汤碗和汤蛊。

“夫人留着吧，这些让下人收拾就好了。”帝殇拦下她的动作。

魅睿染手一顿，像是突然发觉，“啊，也对，那就有劳帝少了。”

“小诺，好好休息，姐姐得空再来看你。”魅睿染面对凤宇欢就是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笑脸，伸出手去，想像往常一样去捏一捏宝贝弟弟的脸蛋，但是煞风景的是又被某人给挡了下来。

“夫人放心，本少对欢儿，绝对不辜负。”帝殇搂着凤宇欢的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发顶，眼中满是宠溺和疼惜。

魅睿染哑然，突然有一种自己很多余的诡异感觉，轻轻叹了口气便退了下去。

“……”帝殇瞧着她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殇？”凤宇欢仰头看着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帝殇立马回神，“嗯？宝贝，什么事？”他使了个巧劲把人抱到自己腿上，让怀中人坐的更舒服一些。

“殇……你跟哥哥谈了什么？”凤宇欢有些不放心，他十分了解，哥哥为了自己的事可是从来没有原则可言的。

帝殇感受到心尖宝的关心，十分受用，不在意地说道：“没什么，宝贝，只不过是打了一架。”单方面的说是自己被打了一顿，毕竟王尊级巅峰的人跟自己这个刚刚触摸到王尊级边缘的人差距还是非常大的，大到离谱。

而且凤宇非这回可是下定了决心要修理自己的一顿的，他现在除了露在外面的脸，脖子和手，其他地方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收拾了好一段时间才敢过来看自家宝贝。

帝殇是在前一天达到王尊级的，他本来就是玄级五阶的能力，这些年又有血婴剑的加持，还有凤皿君制作的丹药的辅助，在外历练，很快就到达了玄级八段的能力。

神奇的是，在昨日与欢儿行了鱼水之欢之后，他竟然突破了，而在他检查过之后，发现凤宇欢的实力也从原本稳固的四阶到达了六阶，足足进了一阶多，这种事情简直太神奇了，必须要找人问一下，看看这突然多出来的灵力到底是真是假。

“什么？你被哥哥打了？”凤宇欢一句话直击要害，慌忙动手去扒他的领口，“伤到哪儿了？给我看看。”他动作太大，一不小心扯到了自己身后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身子一僵，不动了。

“怎么了？宝贝，哪儿难受？”帝殇忙把人正了过来，看到他明显还有些疲累的脸色，一阵心疼，把手伸到怀中人的后腰处，力道适中地按着，“我没事，这次是我不好，累着宝贝了 再好好睡一会好不好。”

他低头照着凤宇欢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分开之后还坏坏地舔了一下唇，“嗯……凤夫人做的汤，味道就是不错。”

凤宇欢脸颊一红，把脸别到了一边，“胡，胡闹……这里还有旁人呢。”

“有吗？”帝殇温柔地笑着，眼睛扫了一遍周围侯着的侍子，众人立马把头低到了胸口，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帝殇满意了，这才蹭到自家宝贝身上说正事，“宝贝，大哥方才说了一件事……他们决定过两月之后就举办婚礼了，正式结为夫妻。”

　　“真的？！”凤宇欢一愣，直起了身子，语气说不上有多大的波澜，莹蓝的眸中却划过了显而易见的高兴。

　　

第一百零四章 怪异汤蛊
云幻不敢说，但是整个赤城都是知道魅睿染和凤宇非的关系的，也认定了这是赤城未来的城主夫人，成亲不过是稳定了这层关系而已。

“大哥和夫人这对也是奇怪，明明早已经确立关系，也在一块这么多年了，为何还要这么晚成亲呢？”帝殇略有些不解，当着凤宇非的面他不好问，现在在自家宝贝面前就有啥说啥了。

凤宇欢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就很高兴，唇角的笑容一直都没有退下来过，“哥哥和染姐姐是担心我一个人过不好，他们成亲之后按照规矩，我是要被分到外面的府邸去的。”

帝殇一愣，倒没有想到还有这层，说的也对，这古往今来，可没有小叔子和嫂嫂还住在一处庭院里的。

“不早说，这根本就不用担心，宝贝可以直接搬过来跟我住啊。”他笑着把头蹭到了凤宇欢的耳侧，说的理所当然。

凤宇欢耳根一红，别拗地歪了歪脑袋，轻声道：“……胡闹，你那时都没有自己的宫殿，难道要我住到宫里去……”他说着说着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味了，自己还没有拐过弯儿来就瞧见某人笑得脸都快岔开了。

“宝贝，你是不是从很早之前就对本少有意思了，竟然敢藏着不说，该罚。”帝殇笑得花枝乱颤，朝着怀中人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觉得还不过瘾，又把人轻轻往床上一放，隔着被子，在他的臀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凤宇欢本来还在小幅度挣扎的动作瞬间冻住，他把整张脸都埋到枕头里，羞得耳朵都红得不像话了，他……他竟然被打屁股了！这屋里还有人呢……不对，这屋里就算没有人也不能这样做，现在怎么办？不敢动了……

帝殇这个无良的，欣赏完自家宝贝害羞的模样，开始哄人了，“宝贝……”

他想把人重新抱回来，结果手上的宝贝团子竟然死活不过来了，还硬生生地往下坠……帝殇脑子里咯噔一下，完了，玩脱了……

“宝贝，我错了，你看看我……”

　　

“真的，再也不会了，快把脑袋露出来，当心闷到……”

……

帝殇府宅的后院，秋满正在倒置自己刚刚晒好的药材，慕斯无所事事地在软榻上团成了一个球，自己滚了一会儿，后来无聊地用脚尖踢了踢秋满的小腿。

“怎么了？慕慕。”秋满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回头去看他。

慕斯金色的眸子盯着房顶，用牙齿咬了咬滑到嘴边的一缕金发，含含混混道：“满满，爹地是不是身体不好，怎么睡了这么久啊……”

“呃……”秋满一噎，这个要怎么说呢……

他还在苦思冥想怎么跟小孩子解释大人之间的事时，就见慕斯眼睛一亮，忽地坐了起来，动作连贯地跳下了软榻，兴奋道：“爸爸来了！”

似是为了呼应他的声音，下一刻房门就被碰地一声踹了开来。

秋满都不用求证，他用爪子都能想到敢在帝殇地盘上这么横，这么不讲理的除了他本人就没有别人了，多少年了，老大来见他的姿势永远都是踹门……

“老大，有什么事吗？”秋满[狗腿地凑了过去。

慕斯正想粘过去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步子生生顿在了原地，看着自家爸爸手上拿着的小瓷碗，皱着鼻子问道：“爸爸，你拿得是什么啊？味道好腥啊……”

“腥？”帝殇愣了一下，他怎么就没有闻到？不过慕斯的反应让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他把碗放到了秋满的面前，解释道：“这个是欢儿喝剩下来的鸡汤，你查查有什么问题。”

“鸡汤？这不是今天凤夫人亲自炖的吗，老大你的意思是……”秋满伸手拿起瓷碗看了看，心下微惊，老大这是怀疑凤夫人在里面放东西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可是真心疼爱师弟的呀。

“废话别说，让你看你就看。”帝殇脸一虎，懒得跟他解释，他就是觉得魅睿染今天的举动看着实在是有股说不出的违和感，而且事关他家宝贝，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但也因着他对魅睿染有些基本的信任，这才在拖到现在才给秋满看的，不然当时他就叫医师了，也不会让自家宝贝把这碗汤给喝下去。

“噢……”秋满不敢多问了，闷着头查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帝殇一惊，连忙问：“真有问题？！”

秋满这厮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让人误会了，慌忙解释道：“不是。”

“我说凤夫人今天煮的的鸡汤怎么没有我们的份，原来这不是鸡汤啊。”

“不是鸡汤？”帝殇蒙了，明明是鸡汤的味道啊，“那这是什么？”

秋满看了看同样一脸懵的慕斯，小心地凑到帝殇耳边说道：“是虎鞭汤，补物。”

　说完又站了回去，轻咳一声道：“凤夫人应该是怕师弟察觉了会不好意思喝，才在里面加了鸡肉的，真是煞费苦心了。”

虎鞭汤吗……帝殇听到他的解释松了一口气，毕竟秋满的医术是绝对信得过的，但还是不由问了一句，“这汤欢儿喝了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秋满拍了拍胸脯，“师弟现在喝，只有好处。”

“那就好。”帝殇总算是放下心了，对于误会了魅睿染的事，丝毫没有半点压力，反正那边也不知道，到时候大哥结婚，多送些贺礼就好了。

他来的目的就这些，现在问题解决，就打算走了，步子还没抬突然听到一直保持沉默的慕斯来了一句，

“虎鞭汤是什么？爹地喝的？好喝吗？”

一连三个问题，把两个大男人给问愣了。

秋满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他怎么忘了，慕慕可是跟自己实力差不多的妖修，怎么会听不到他刚刚小声说的话，应该用传音才对的……

这边帝殇跟他完全是两个思想，他觉得孩子大了，不应该什么都瞒着的，于是开口说道：“虎鞭汤就是……”

“老大，老大！别别。”秋满赶忙截下话头，一脸恳求，妖兽到两百岁才算成年，而慕慕才二十多，是天赋极佳，提早化形的那种，这事还真该瞒着。

帝殇瞟了他一眼，不说话了，既然他想自己解决就自己来吧，自己也乐得清闲，“等欢儿睡醒了，记得给他把把脉，本少要去雪域一趟。”

“嗯？老大回雪域做什么？”秋满不解地问。

“凤大哥要完婚了，去通知一下白老。”帝殇不咸不淡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身影一闪，就走了。

“什么？凤城主要完婚了！”秋满迟钝地惊了一下，这时屋里已经找不到帝殇的影子了，他抓了抓脑袋又是一阵后知后觉，通知老头子用书信不就行了，怎么还要特地跑一趟，竟然还丢下睡着的师弟……老大什么时候这么尊师重道了？
“满满，虎鞭汤到底是什么？”好奇宝贝慕斯扒了过来，对于这个问题异常执着。

秋满脑门上出了一层冷汗，“虎鞭汤……虎鞭汤就是鸡汤的别称，他们人类都这么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糊弄过去再说。

“……真的？”慕斯有些狐疑，觉得没这么简单。

秋满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

……

雪域，在一处熟悉的石室外，帝殇轻轻吐了口气，恭敬地唤道：“前辈，我进去了。”话落，人已经走到了屏风后面了。

“哎？小子，我可还没让你进来。”雨床上盘膝而坐的男子瞪圆了一双蓝眸，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无理了，目无尊长。

　

“前辈总会让我进来的，我直接走进来，也省了前辈多费口舌。”帝殇毫无心理负担地鬼扯，自顾自找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到了凤皿君近前，“前辈莫怪，我可是来说正事的。”

“什么正事？”凤皿君问得随意，还没等帝殇接着说就突然皱起了鼻子，“小子，你吃生肉了还是找刺激喝鲜血了，嘴巴怎么这么腥？”他看不到东西，就觉得那味儿是从帝殇的嘴巴上散发出来的。

帝殇：“……”

“这个不是生肉，是虎鞭汤。”至于为什么他嘴巴里会有，还是不说的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前辈鼻子这么灵，只是粘上了一点点都能闻到。

“哈？好好的喝那东西东西做什么？”凤皿君没多大反应，只是摸了摸下巴，瞧着帝殇的方位，若有所思，“小子，你该不会是……”

“不是。”帝殇果断地打断未来老岳父的胡思乱想。

凤皿君没趣地撇了下嘴，指了指一旁的小坛子道：“吃两颗，把味儿压压，熏得我脑仁疼。”

帝殇：“……”有这么严重吗？估计是老岳父常年待在没有什么气味的地方把鼻子给养娇气了吧。

　　不过这话他也就腹诽一下，手上照样是老老实实地拿过了那个熟悉的小陶坛，倒了两颗药吃，原本的疗伤补灵圣品就这样被他当糖豆给嚼了，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吃完这个嘴里的确清新不少。

第一百零五章 快叫爹爹
“什么事这么重要，值得你大老远地跑一趟啊？”凤皿君手里拿着个小刻刀和一节软木在那里捣鼓，这是白无涯新给他拿来解闷的，他因为眼睛看不到，学起来自然就比其他人慢一些，不过也慢不到哪里去，一开始还有白无涯在一旁盯梢着，就怕他一不小心把受给割伤了，后来见他越来越游刃有余的样子，也就由着他玩了。

“自然是大事，前辈，凤城主就要举行婚事了。”帝殇也不卖关子，抬头看着凤皿君。

　凤皿君乍听他的话，手上一个打突，锋利的刻刀就在原本如玉般的指尖留下了一个道口，立时有几滴鲜血流了下来。

“前辈！……”帝殇一惊，忙站起身去查看，离近了才发现凤皿君的血液竟不似常人一般是鲜红色，而是泛着一点点的蓝色光辉，而且在流过两滴血之后指尖原本的伤口也迅速愈合了，甚至愈合的速度堪比划伤的速度，

“前辈你……”他没料到听到自己儿子要结婚之后，这人反应这么大。

凤皿君压根没在意手上的刀口，只是略为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帝殇，玩笑般道：“殇小子，说大事之前要记得让别人做好准备，老年人心脏不好，你吓到我了。”

帝殇一阵无语，心道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比这位心脏还要好的“老年人”了，他不解地问道：“前辈应该知道，凤城主和他的夫人结婚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缘何这么惊讶？”

“你这小子说的，什么惊讶，你哪儿看出我惊讶了，我这分明是高兴。”凤皿君撇了撇他，拾起自己的软木接着捣鼓，“他们俩这也算是……苦尽甘来吧。”

他话是这么说，可是帝殇怎么也没有从这位未来老岳父的神色中看出高兴来，但他还是试探着问了：“那……凤城主成亲那日，前辈可会前去？”他来时问过白无涯了，凤皿君短时间离开这个房间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我？我就不去了，平白煞风景罢了。”凤皿君低低笑了笑，直接就回了这句话。

　帝殇听他这样讲，脑子中又是一团浆糊了，“前辈怎么会这样想，我之前不是说了，凤城主还是很思念前辈的。”而且老岳父分明很疼爱凤大哥的，儿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他怎会不想去呢。

“前辈可是有何苦衷呢？”

凤皿君摇了摇头，转身把一直放在身后的一个匣子递到了他的手上，“我可没有说是臭小子不待见我，小子，这些都是我们老一辈的前尘往事，你不用探究的如此仔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帝殇听得云里雾里，不是大哥的问题，难道是魅夫人？捧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还以为是老岳父要给新婚之人的贺礼，可还不待他问出口，就听凤皿君接着道，

“你和小欢儿的事，我已经听小白讲了，哎…你们年轻一辈的事，我们老一辈的还真的管不了多少，我也不是什么古板的老头，你既走出这一步，只要你以后真心待小欢儿就好了。”

“但是我这关过了，帝祟那个小古板那里可没这么好过，那臭小子心里想得可多了，你把这个东西拿给他，他看过也就知道了，只要我还在世一天，自然不会让你们受到委屈的。”

他低着眼睫，那双早已无光的眸中让人看不出神色，可面上流露出的分明就是不舍和留念。

帝殇心中突然就涌起了什么不好的感觉，自己和欢儿的事情有白老这个眼线在，他自然不奇怪老岳父会知道，但是老岳父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就像是他即将不久于世一般……

　　

“前辈，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您的？”帝殇拿着手上的东西，一时间觉得有些烫手，那种无力感又来了，面对即将失去的东西，无法挽回的无力感……

“……小子，别这么悲伤呀。”凤皿君感受到了帝殇的低落情绪，不由失笑，倾身把手盖到他的脑门上，一顿乱揉，“我这边有小白看着，说不定，等你们都两鬓苍苍了，我还生龙活虎着呢，你摆这幅样子，是在提前为我哀悼吗？”

帝殇这是第二次被他蹂躏脑袋了，自然是躲都懒得多，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竟然从这样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一丝独属于亲情的温馨，心头也在一时间火烫火烫的……

“前辈实力高强，说是与天同寿也不为过，这才活了几千年怎么就开始自己咒自己了。”明明清楚凤皿君看不到，他还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个仅有过几面之缘的老岳父，应该算是除了帝老爷子之外，第二个他想要让其过得快快乐乐的长辈了，真想快一点到达神级，帮他把眼睛治好，让这个艳绝天下的男人再次观看到这大千世界。

“呸呸呸，我哪里有咒自己了，谁不想多活两年的，这边有小白可以随时使唤，我过得可舒坦着呢。”凤皿君揉够了脑袋，把手收了回去，语气依然是没心没肺的，他突然话锋一转，“盯”着帝殇笑道，

“小子，你还叫前辈呢，都把我家小欢儿给糟蹋了，是不是该改口了呢。”

糟蹋……帝殇嘴角抽了一下，本来早就准备好的“岳父”俩字怎么都喊不出口了。

凤皿君看不到他的表情，还以为人是在害羞呢，不由得催促道：“快点，叫声爹爹听听。”

爹爹？这个跨度似乎有点太大了吧，而且，这个称呼也太亲密了……帝殇看着面前外表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子，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前辈，爹爹这个称呼好像只有小孩子才会喊吧……我早就成年了，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凤皿君不大满意地打断他，“叫爹爹多亲切，臭小子以前都是这么叫的。”

“不是我说你，殇小子，自从第一回见，我就发现你这孩子有点太成熟了，喜欢闷着头做事，在雪域可没人欺负你，是不是帝祟那个小古板不关心你了？那孩子就这怪脾气，放心，等下次若是有机会见到我一定帮你揍他一顿。”

凤皿君语重心长地念叨完，又打包票一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保证下回见到帝祟，一定帮他出气。

帝殇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突然就发觉自己不知道哪里酸酸的，又是难受又是开心的，他上辈子就没有感受到什么所谓的父母关怀，像凤皿君说的这些护短的话，小时候也就在别人的家长口中听到罢了，现在虽然帝祟对他可以称得上溺爱，但两人的交谈次数却实在是屈指可数，中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膜一般，更谈不上什么黏腻腻的父爱了……

两辈子加起来已经三十好几了，他竟然差点被凤皿君这几句话给感动地哭鼻子，真是丢死个人了，让前世的那些个手下知道，还不得各个笑掉大牙。

帝殇心虚地拿指尖蹭了蹭鼻子，呼出一口气，轻声叫道：“爹……爹爹……”

“哎！这才听话。”凤皿君干脆地应了一声，又欣慰地虎摸了一把帝殇的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过了一会又拍了拍帝殇的手背安排，“孩子，这些年你母亲不在，你过得肯定不容易吧，现下既然与小欢儿在一块了，有什么事理当与他一同分担的，我的小欢儿，肯定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吧。”

“是的，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了。”帝殇果断地点了点头，只要想起那个清华的人儿，他的心头就止不住暖洋洋的。

“那真是太好了。”凤皿君顿时更高兴了，扯着帝殇在身边坐下，又拿出了一个玉制的盒子递给他。

“打开看看。”

帝殇从善如流地接过，心中感慨白老可是真心疼这位，大陆之上可是好玉匮乏，但在这个屋子里随便装点啥都用这么灵气充足的玉，当真是豪气的很，不过他刚把盒子打开就直接愣住了。

不大不小的青玉匣子里竟然装着两个白玉雕小人，两个小人一高一矮，较高的那个邪肆霸气，一眼看去便知是帝殇本人，至于稍微矮一些的，清冷矜贵，神情之上虽然少有偏差，但可以看得出来就是凤宇欢没错了。

这个难道是前……不，是爹爹亲手雕的？帝殇盯着手中的东西，心中顿感五味陈杂，“爹……爹爹，这个是您雕的吗？”

　　

“不错，都是我刻的，这个玉质比较硬，花了我不少时间呢。”凤皿君抬起下巴，一脸得意，

“怎么样？像吗？”

他这一句话问得帝殇心里更难受了，他慌忙不加修饰地夸赞道：“好看，简直一模一样，爹爹眼睛看不到，是怎样雕得这样神似的？”

凤皿君对于他的夸赞显然十分受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听小白描述的，你长得像帝祟那个臭小子，但是眼睛更像灵殇一些，至于小欢儿，小白说眉眼间似我，其他的就和凤情相似了……我从前不常照镜子，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所以小欢儿的眉眼间我可能雕得有些出处了，你往后要遇到技术好的，可以着他改改，不过凤情的样子总不会记错的。

总之，我的小欢儿现在一定长得非常漂亮，是个无人能敌的大美人了！”

　　

第一百零六章 灵魂气息
帝殇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位刚刚改口的现任爹爹，其实内心中是希望自家宝贝是个女娃子的，就好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的那样，

“可惜了，若是小欢儿是个女娃娃我一定把他许配给你。”……

　

这种心情帝殇还诡异地能够理解，无外乎是希望儿女双全吧，凤宇非是个破小子，那自然希望再生一个女儿的吧……

“欢儿自然是最好看的，不过爹爹，这玉人身上的瑕疵还是要等你眼睛好了之后自己来改的，不然可不是毁了你的心意吗。”帝殇小心地将玉盒收了起来，顺带着打消某人跟安排后事一样的想法。

凤皿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顺着说道：“成，我改就我改。”

“既然答应了，可不能赖账。”帝殇难得似个小孩一样，开始耍赖要大人的承诺了。

凤皿君愣了一下，随后畅快地大笑，“成，不赖账的。”

白无涯这时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拉着张老脸提醒道：“好了，殇小子，你该回去了，皿君要休息了。”

听到他催，帝殇才恍然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了，这还是第一次，能和一个除自家宝贝之外的人心平气和地坐着聊这么久。

不过爹爹的身体亏损太厉害了，不能再打扰下去了，况且，这个时候，宝贝也该醒了，帝殇忙起身道别：“爹爹，我走了，下次有空再来看您。”

“去吧。”凤皿君挥了挥手，依旧笑得开心。

过了一会之后，凤皿君寻着白无涯的位置问道：“小白，人走了吗？”

“气息已经没了，估计已经走远了。”白无涯感知了一下，回了他的话，有些不解，“皿君，你问这个做什……”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凤皿君突然弯下身子咳了几声，随即一大片鲜血接连被呛咳了出来，血液之中似乎还泛着一些莹蓝的色泽。

“皿君！”白无涯大惊，慌忙冲上前把人扶住，利落地往他嘴里塞了几颗药丸，又小心地扶着他躺了下去，同时手上又按着他的手腕把脉。

“淤血早就以致胸腔内了，你竟一直压制着它……你！皿君，你就那么想去见凤情那个老女人吗！”白无涯感知着脉象，心中涌起一阵怒火，烧得他又是难受又是心疼的。

凤皿君虚弱地笑了笑道：“别生气嘛，小白，刚刚小殇儿在，我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呕血吧，那还不把他吓傻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没那么快的。”

“再说了，这和凤情可没有关系，她可是特别安排了，让我好好活着的……”

“你……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提那个女的作甚。”白无涯胡子一翘，气得牙都差点咬碎。

凤皿君眨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忍不住笑道：“小白，你好无赖，明明是你先提的……行了行了，别扰我了，我要睡了，记得到了时间把我叫醒啊。”

他赶苍蝇一般地挥了挥手，当着白无涯的面翻了个身，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白无涯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曾经风华天下的男子，长久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迈着瞒珊的步子，离开了这个充斥着满满灵气的房间。

一直走到长久居住的小院子里，白无涯沉着脸从屋里搬出了几大坛烈酒，自己屁股往桌子上一挪，开盖大喝了起来，昏天黑地的，足足灌了两坛多，他才停下动作，用被酒气熏得晕乎乎的双眼凝视着手中枣红色的坛子，自言自语道：

“皿君，若真有那日，我便随你而去好了。”
……

帝殇在回去的路上，瞅着四下无人，帝祟安排的暗卫也早被他勒令留在了自家宝贝那里，就对着空气道：“老古董，你说，凤爹爹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他灵力到达王尊级之后戒子中的这个老古董竟然可以与自己心念传送进行对话了，不过他不能出来，外面发生的事情除非听自己诉说，否则他也不知道，不过相比较曾经，的确是方便了不少。

帝殇刚问完话，脑中就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吾只记得凤皿君乃吾之帝师，其余便没有影响了，万余年之前凤皿君自凤情死后就从未出现过，不想竟一直隐身在雪域迷踪之内……”

“这么说，你对凤爹爹的事情已经一无所知了？”帝殇反问。

脑中的声音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响了起来，“吾本就是一缕残魂，所存不足本体十分之一二，前尘琐事自然也随之散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尔可以去问一下吾在这个世界中的本体的，应能找到答案。”

“找君父吗？”帝殇顺口问道，而后摇头，“这样太贸然了，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不过你这样一问三不知的，就算能够与我直接对话又有什么用呢？”帝殇嫌弃地戳了一下左手上的古戒，讽他没用。

“自然是有用的。”那个声音并没有生气，只是陈述事实一般地讲道，“吾在凤皿君的身上就发现了灵殇的灵魂气息。”

　

“你说什么？！”

　　

一百零七章 墙衣真意
凤宇欢再次醒来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缓缓坐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男人，想着帝殇应该是有事要做，于是自己活动了一下睡了一天稍稍有些松软的四肢，慢悠悠地下床了。

　　秋满炼制的药都是极好的，他现在除了腰部有些酸之外，身上其他地方已经好了很多了，最起码不影响行动，某欢迷迷糊糊地往前走了几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然后回身拿了个狐裘披风，一脸不乐意地把自己尽量裹严实，这才走出了门去。

墙衣一直守在门后，此时看到屋内有人出来，慌忙行礼道：“公子睡醒了？主子方才出门去了，公子现下可要传膳？”

她不敢抬头去看，只觉得视野之中都被一片白毛毛给占据了，这件狐裘她是眼熟的，是主子每年在数九寒天里猎到的稀有银狐的皮毛做的，狐裘上面的绣样用的是绣阁中最好雪蚕线所致，就连主子的衣服也仅是用这种丝线做缝合而已……

前些日子，她已经知道了帝少所爱的人不是那个有着一头金发的美丽少年，那面前的这位男子定然是个更加绝代风华的人吧。

墙衣这样想着，一时间有些抑制不住想要一睹真颜的冲动了。

凤宇欢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只是道：“传膳就不用了，你可知道这里哪边的景色最好?我想出去走走。”看到对面是个姑娘，还是一直服侍帝殇的近侍，他的声音也就刻意放轻了一些。

声音可真好听啊……墙衣这样想着，赶忙回话：“府中西院是主子特意修建的观景地，公子可去那边看看，后院特意养了一些活物，主子平常不让人去，但若是公子的话，自是没有问题的。”

“行的，我知道了。”凤宇欢听着他的话起了一些兴趣，略微点了点头就打算真去瞧瞧了。

墙衣见状慌忙叫住他，“公子留步，外面正在下雪呢，婢子叫个人跟公子一块吧。”她说着就令人拿来了油伞。

“下雪了？”凤宇欢遥遥看了一眼天色，确实看出其中飘散着的淅淅沥沥的雪花，他摇了摇头道，“雪域最常见的便是这东西了，不碍事的。”

可是看着身前坚持不懈递过来的伞，僵持了几秒之后他还是接了过来，复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姑娘是真在关心自己，问个名字也是礼貌，不然以后喊人总不能“你呀你”的吧。

“啊？……”墙衣没想到这位公子会问自己的名字，紧张到磕磕绊绊地，“回公子，婢，婢子……墙衣。”

　　

“墙衣……”凤宇欢轻轻念了一声，随后道：“不错，是个好名字。”

没有任何意义的确实是夸赞，墙衣听后不由一愣，忍不住就想多说两句，“这个名字是，是帝少儿时赐予婢子的。”

　　

“哦？”凤宇欢此时来了些兴致，略微想了一下，突然冒出了一句，“那他当时一定是很想要个依靠吧。”

“……什么？”墙衣完全蒙住了，当时帝少给她取名的时候不是说了句“杏出红墙伊人笑”吗？，她记得清晰，何时就变为想要个依靠了？

“公子的意思是？”虽然这样直接问有些冒犯主子，但是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好在凤宇欢现在心情不错，也愿意跟她多说两句，他看了看四周，突然问道：“你瞧着这殿中的墙面好看吗？”

不知道为什么公子会在这时问这句无关紧要的话，但墙衣还是点了点头答道：“好看。”

怎么会不好看，当时翻修这座府邸的时候，光是上个墙漆就耗费了十多万金珠，整个炎都能找到的好的养身药材都磨碎了填进去了，还要放上相应的去除气味的，现在这座内殿就算是刮下一块墙皮都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的了，墙衣现在去看这殿中的墙面都看不到颜色，满眼都是钱，谁会嫌钱不好看？

凤宇欢不知道她现在翻腾的内心，只是接着说道：“现在是好看的，可若是缺了一块，还会这么好看吗？”

“嗯？”墙衣怔了一下神，忽地把头抬了起来，看到的却是那人打着油伞走远的背影……

原来，墙衣的意思不是“水性杨花”，而是坚强的护盾，是华丽的外壳，和帝少对外需要的伪装和保护……而她当初却亲手把这层特殊的位置给撕掉了。

墙衣鼻头一酸，心里面也难受的有些站不住了，难怪年少的帝少要她这个毫无牵挂和背景的做自己的眼线，难怪……但她却以为帝少已经放弃自己了，错了，都错了，连一句话都听不懂的自己，又拿什么去痴心妄想帝少身边的位置，拿什么跟刚刚那位聪慧又温柔的公子比呢……

凤宇欢出了殿门就往后院走，他对帝殇会养的活物还是非常好奇的，殿中之人应当是受过安排，他一路走下来畅通无阻的。

一直撑着伞悠闲地逛到了后院，这才发现原来帝殇在这里特意建了一个花园，假山，树木和草丛，一样也不缺，最边上还特意垒起了一个鱼塘，凤宇欢几步走了过去，一看之下不由愣住。

鱼塘之中的鱼各个肥硕漂亮，动作也甚是活泼，灰中带红，有的还拖着两条长长的胡须，抬着头，在水中目中无鱼地游着，虽然不如凤府养得鲤鱼好看，但却是霸气非常的。

“这个……是什么鱼？”凤宇欢招呼了一下旁边喂马的马奴，虚心求教。

陆虎本来搅马食搅得入神，这时被突然一叫，不禁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瞧见一个披着狐裘的年轻男子站在鱼塘前，正一脸好奇地往下看。

这个男子应该就是帝少带回来的那个吧，长得也太好看了，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好看，陆虎脑子里扒了半天的形容词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最后只能中肯地评价了一句“漂亮”，随后又后知后觉地挠了下脑门，心道这个男子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发觉？

他的灵力一定比自己高出好多吧。陆虎最后做了总结，糙汉子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这个公子刚刚在问自己问题，忙不失迭地行了一礼，憨憨地答道：“回公子，这塘里养得分别是鲶鱼，鲈鱼和虹鱼，都，都是用来吃的。”

大户人家的公子，不识得一些食材也是很正常的，陆虎这样想着，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可是最看不得这些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大户人家子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我等屁民还能说些什么。

吃的吗，难怪自己想不出来这是什么种类的鲤鱼。凤宇欢点了下头，隐隐觉得有些好笑，也只有帝殇那样的人才会在自己的后花园里养一堆食用鱼了。

他大量了一下陆虎，觉得这人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秋满师兄一样，憨笨憨笨的，不由得感到亲近了一些，瞧着他身后停着的马车，这才想起这人或许是昨晚来接自己的马夫了。

陆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着该不会是哪里惹着这位不高兴了吧，脑子里面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在疯狂旋转着，转着转着就让他成功卡到了一个点上，突然大呼，“等一下，我知道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把凤宇欢唬了一跳，接着就见这个熊一样的人当着自己的面拱进了马车里，不一会手里就拿着个东西出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再见小黑
陆虎捧着之前他下意识捡起的“相思灯”，走到距离凤宇欢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恭敬地递了过去，“公，公子掉的东西。”

这个，可不就是昨天被帝殇扔到一旁的相思灯吗，凤宇欢一眼瞧了出来，就要伸手去接，可指尖还没碰到灯面，耳边就炸出了一连串的惊叫。

“啊！……啊！啊！……”

凤宇欢蹙了蹙眉，扭头一看，巧了，来的两个他还都认识。

“君少，……少妃。”他看着那个插着腰，脸上表情诡异的美艳女子，略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他听帝殇说，这两个，好像早就在一块了。

“少主。”帝天翰的眼睛不着痕迹的在凤宇欢身上溜了一圈，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他更想叫兄嫂的，只不过没有胆子。

不过以往一见到凤宇欢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洛轻柔此时倒是一反常态，死死地盯住了手上还拿着相思灯，半跪着行礼的陆虎，一手提着裙子，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到了跟前才竖着眉头道：“大虎，你可以啊，竟然当着老娘的面，挖！墙！角！东西拿来我看看。”说着就不由分说地把相思灯抢了过来。

知道这是被误会了，陆虎傻愣愣地抓了一下后脑勺，正要解释，就听到洛轻柔又是一声惊呼。

洛轻柔盯着相思灯下挂着的四个字，白眼一翻，差点没厥过去，这四个字便是帝殇亲笔书写的“欢儿，吾爱”了。

“你！……你！……老娘要活刮了你！！”洛轻柔把东西往旁边一丢，鼻孔冒烟，撸起袖子就要干架。

“本少的后院，今日还真是热闹啊。”一阵冰冷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洛轻柔吓得一个激灵，慌忙停下了手下的动作，蹭蹭两步挪上前，用自己的衣裙挡住了雪地上掉落的东西。

帝殇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并不加以理会，只是径直上前把好似呆愣住的凤宇欢搂到了怀里，温声责问道：“宝贝，醒了怎么不待在殿里，连晚膳也不用。”

　　

凤宇欢微微仰头看他，答非所问，“听墙衣说你后院养了一些活物。”他莹蓝的眸子中少见地亮了几分 ，满满地写着“我很感兴趣”几个大字，把帝殇看得禁不住一阵低笑。

“是啊，养了一些东西，宝贝可要看看？”

凤宇欢立刻点了点头，把手上举着的油伞塞到了帝殇的手中，示意他帮自己打着，自己则是攥着帝殇的另一只手塞到了厚厚的狐裘里，将自己已经有些冰凉的手面贴着某人温暖干燥的掌心。

帝殇瞧着某人一面的淡然，实则在悄悄地将他的手当做暖炉用，心下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故意板起脸道：“现在知道冷了？出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带个随侍。”话虽是这样说的，在凤宇欢的狐裘下面，帝殇还是仔细地用自己的手将自家宝贝两只凉得跟冰坨坨一样的爪子包在掌心暖着，手间还运起淡淡的灵气。

“不想带。”凤宇欢歪了歪脑袋，理直气壮地回答。

他的眼眸晶亮，在雪地的反射下仿若寒星，赛过这后院的所有景色，却独独只映着帝殇一人的身影。

帝殇爱极了这种感觉，连他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身体快于思想地就在他的脑门上印了一吻。

意识到他做了什么，凤宇欢突然就哽住了，手上抓住帝殇的动作稍稍用力了一些，脸颊也慢慢埋进了脖子周围的毛毛里，而露出来的那部分则是一点一点一点地红了，就这样默默地鸵了起来。

众人先是被帝殇突然亲人的举动弄得没眼看，接着就被凤宇欢这后知后觉害羞的动作萌了一脸。

他们中最矜持的帝天翰都忍不住多瞅了两眼，更不要说重度颜控的洛轻柔了，一张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她一手捂着心脏的部位 嘴上的门已经不经脑子把了，“小公子，好可爱，给我抱抱好不好。”说着就挥舞着爪子要凑过去。

帝天翰一伸手竟然没捞住，于是一手扶额，微微别开脑袋，不忍心看下去了。

帝殇把凤宇欢往身后一拨，一手抵着某人已经失控的身子，堪称和善地笑道：“洛少宗可真是热情，来，本少给你抱抱可好，然后再把抱过本少的手留下来，当做是收费了。”说着瞟了瞟洛轻柔的手臂。

本来还沉迷在男色中的洛轻柔猛地一个激灵，急忙两步蹿回了帝天翰的怀里，同时伸手猛地搓了搓莫名有些发凉的手臂，嘴上讨饶，“不敢不敢，兄长如斯英俊，怎可被小女子玷污了，折煞了折煞了。”

她说着两只眼睛还是忍不住滴溜溜地往凤宇欢那边转，没办法，小公子长得太晃眼了，这对于她这个饿了整整三年的眼球来说，绝对是人间美味。

“再看把眼睛挖下来。”帝殇阴森森地说了一句，十多年第一回觉得自己的便宜弟弟有些窝囊了，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就是个妻管严呢。

显然，某个重度妻控晚期患者，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自我意识，还在这里评价起别人了。

洛轻柔打了一个寒颤，眼睛瞟向了一旁，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切，小气。”

帝殇没再理他，回身把凤宇欢狐裘上的帽子拉了起来给他盖了上去，这上面一盖，下面一遮的，就剩两只莹蓝的眼睛露着了，他这才拍了拍手算是满意了，还不忘低声哄道：“乖，当心冻着。”

凤宇欢眨了下眼睛，隐在毛毛下的嘴角微微撇了撇，没理他，只自顾自地走到了陆虎的身旁，弯腰将那只掉落的相思灯捡了起来，帝殇帮他撑着伞，自是跟得紧密。

“小公子……”洛轻柔心中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提醒，就听到帝殇轻笑道，

“呵呵……原来宝贝这么喜欢这盏灯啊，什么时候偷偷捡回来的啊？”

凤宇欢不理会他的调侃，伸手拍了拍灯上零零散散贴着的落雪，淡声说道：“这个是给我的，你不能再扔了。”他手上白光一闪，相思灯便被收到了随身携带的储物锦囊里。

洛轻柔和帝天翰在一旁听着，顿时明了了，这东西原来是人相好的送的啊，白担心一场。

帝殇笑得愈发宠溺了，“好好好，不碰你的。”自家宝贝喜欢自己亲手所做的东西，他自然高兴，怎会反对他搞自己的小小收藏呢。

他凑到凤宇欢的耳边，轻声问道：“宝贝出来多久了，可站累了？不然我们明日再来看看吧，我陪你一起。”他着实担心自家欢儿初次承欢，现在身体会有不适，这孩子清清冷冷的，就算是身体不舒服了也不会说。

凤宇欢轻轻摇了摇头，虽然自诩不是什么纸人，但对于帝殇关心的话语，他还是听得心中微微发暖。

眼瞅着两人之间已经快要营造出那种名为“暧昧“的氛围了，突然不远处的草丛中忽地蹿出了一物，正以离弦之势冲着凤宇欢激射而来。

　

洛轻柔猛地一个激灵，还不待众人反应就嗖地一下上前，将那物果断地摁在了草坪上。

待到定睛看时，突然就愣住了，这极为凶猛飞扑而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肥兔子，先不说它肥了，就单讲兔子的体型……真的可以发展到这么大吗？……

“小黑？”后面的凤宇欢略带惊讶地唤了一声，那只兔子立马就小幅度地扑腾了起四爪，看样子对于听到凤宇欢的声音感到十分开心。

“等等……小公子，你说……小黑？”洛轻柔手指僵硬了一下，仔细地看着手下按着的兔子，再三确认，就不知道这兔子到底哪儿黑了，犹豫了一会，她谨慎地问道：“小公子，是不是它小时候其实是黑的？”

其实这也不怪她，本来在帝殇第一次见到小黑的时候，这兔子好歹可以看出来眼睛是乌黑发亮的，怎奈这几年伙食太好，脸上已经吃的眼都快睁不开了，加上兔毛又长，那还能看出黑来？

“没有，它原本便是如此，是我之前养兔子。”凤宇欢解释了一句，蹲下身就去抱兔子，两手其上竟然还不能把小黑的前身给圈一圈。

凤宇欢拿着兔子晃了晃，脸上带着一丝丝凝重，“小黑，你该减肥了。”

肥兔子似乎是听懂了凤宇欢的话，一瞬间兔头就蔫蔫地耷拉了下去，三瓣唇一下一下地动着，好不可怜。

“奇了，这只兔子并非妖兽，竟然也能听得懂人语?”帝天翰惊奇地嘶了一声。

“这傻兔子可听不懂人说话，白养了十几年，估计也就对减肥两个字有感应了。”帝殇上前顺手接过小黑，然后随手就扔到了一旁，拍了拍手，然后拿起凤宇欢的手仔细地擦了一遍，嫌弃之意尽显。

　　

第一百零八章 仓兰回甘
“再过两个月便是凤城主的婚事了，你们也准备一下。”帝殇扫了帝天翰他们一眼，算是告知，言外之意也是赶人了。

“凤城主要娶亲了？！”

帝天翰和洛轻柔两人面面相觑，忽而又释然了，“说的也是，凤城主与凤夫人的婚事拖得也是够久的，我们都快忘了，他们二人是没有成过亲的。”

“也就是说，等到凤城主成了亲，是不是就该轮到你们了，小公子？”洛轻柔笑嘻嘻地凑到了凤宇欢面前，一脸期待地问。

若是帝殇到时成了亲，那么后来就该轮到她和天翰了，大家都进了帝家，以后还愁没有时间和小公子单独相处吗……

凤宇欢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去想这方面的问题，在他心中，自己与殇都是男子，不同于世间阴阳相合的道理，婚事也该是没有的，只要是过了长辈的明面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便又卡住了，现在过了明面的好像只有“殇”吧，自己好像还没有得到帝君的认可呢……

这可怎么办……凤宇欢默默地低下头，选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帝殇本来还在为成亲两个字心热了一下，结果却发现自家宝贝沉默了下来，他心中咯吱一声，难道是不愿意？其实也不怪他多想，毕竟是自己小心翼翼地呵护了那么久的人，已经是把自己给习惯性地放在了比较低的位置，遇到这种情况，他首先考虑到的就是最坏的一种了。

“小公……”洛轻柔发觉了气氛好像一瞬间不对了，想要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帝天翰在一旁拉住了她的手，隐晦地摇了摇头。

“兄长，现在很晚了，我跟轻柔就先回了。”他向帝殇点了点头，就拖着有些怔愣的洛轻柔离开了。

等到他们都走了，后院中就只剩下三个人了，自然还有一个陆虎，现在正在拼命地降低存在感，生怕另外二尊大神之间突发一丝风吹草动。

沉默了片刻后，帝殇先开口说话了，“宝贝，外面冷，我们进屋好不好。”他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但心中的一丝失落还是无法忽视的。

“嗯，好。”凤宇欢点了下头，就被帝殇猛然打横抱了起来。

凤宇欢一惊，条件反射地抓住了他肩头的衣服，“你这是做什么？”

帝殇邪邪一笑，“地上凉，宝贝出来这么久，该是脚冷了吧，这样你能暖和一些。”

“我……”凤宇欢怔怔地盯着他侧脸，不知怎么回事，那句“我其实不冷”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反而小幅度地往帝殇的怀里缩了缩。

帝殇以为怀中的人真的冻到了，心中暗怪自己不早点把人拖回去，忙又抱得紧了些，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一路上的下人看到他们都赶忙跪地俯身，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就这样相对无言行了一小段路，凤宇欢突然小声地对着帝殇说道：“殇，礼尚往来，那个……大虎，他毕竟帮我把灯捡了回来。”他最不习惯的便是欠人情，何况这个灯对他来说，确实意义非凡。

帝殇听过之后冷了一下，糊里糊涂又说了一句，“宝贝，你真的是很喜欢那个灯啊。”

“因为是你送给我的。”凤宇欢直言不讳。

帝殇噎了一下，顿时心中防似灌了蜜一样，甜到发腻，连带着对陆虎的看法也改观了起来，觉得那人简直是自己的福星，哪哪儿都好。

“放心放心，我不会让大虎白给咱们捡灯的，再说，他为人恳切，我这儿早有厚礼要赠与他，正愁没有由头，宝贝便给我找了一个，我的宝贝果然体贴。”他用额头亲昵地抵了抵怀中人的脸颊，轻轻地笑着。

凤宇欢贴着他的肩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帝殇声带震动时耳边麻麻的感觉，心中一时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似是被何物装满了，很怪异，却并不讨厌，也无排斥。

帝殇轻轻松松地把人抱回寝殿，随口便吩咐了晚宴。

“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伤着脚了？”墙衣原本守在门口，看到主子归来，刚要强打起精神迎接，忽然瞟到了帝殇怀中的人，不由得一愣，她刚和凤宇欢打过照面，对其映像不错，也是真的关心。

帝殇看了她一眼，答：“没事，你去把姜语喊来。”

“是。”墙衣又看了帝殇怀中一眼，无奈某人护得太好，到头来什么都看不到，只好老老实实地去喊人去了。

姜语，也就是帝殇此次前来带的另一名侍子，这人除了做事效率快外，还有一个最令帝殇满意的优点，就是拥有一手烹茶的好手艺，尤其是仓兰白豪，当仁不让。

就算是呆在两位主子的无形压力下，他也能平平稳稳地泡上一壶好茶，连拿茶壶的手都不会抖一下，轻轻拂了拂茶香，姜语目不斜视地捧上了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帝殇斜了他一眼，并未说甚，只从他手中接过，另一杯亲手喂到了自家宝贝的口边。

凤宇欢自然没有这个面皮在旁人的面前与他做出如此亲近的事，他微微别开了脑袋，伸手执起茶杯，先是细细嗅了一下，那种久违的甘苦香味便充斥在了鼻腔中。

伊人执杯，细嗅茶香，最是惹眼，仿佛他端着的不是素茶，而是九天之上，金殿之中那酿存了千万年的玉液琼浆，只闻酒香便已醉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只盼望永远沉浸在这经久不绝的香气中，酣然大睡一场，只愿与那执杯的青玉般的仙人梦上十生九世，不复醒来。

帝殇自然也闻得了酒香，脑中也防似有了微微的醉意，不过若说酣梦，他还舍不得，他只想睁着眼睛，看着他的宝贝，没有睡，便没有十生九世，只是晃神的功夫，身边的仙人便把手中的玉液给饮了个一干二净。

帝殇嘴角含笑，心中却道“可惜”，半生下来轰轰烈烈地惯了，好不容易多了些悠静的时光，却总觉得不足。

“怎么了？”凤宇欢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略有些不自在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方才被茶的雾气蒙了眼 ，一时间还以为你不见了。”帝殇轻轻摇了摇头，玩笑般地回答，茶水那稀薄的白烟又怎能挡得了他的视线。

凤宇欢轻轻拧起眉头，旁日里听惯了某人的风言风语，这种莫名的伤感总让他觉得心头有些不适，刚要接上一句“你又胡言了”，可话到嘴边，眼角瞥到了姜语的动作，忽地一愣。

“他在做什么？”

他头一回想都没想就果断地问出了这一句，主要是姜语现在的动作实在太奇怪，从侍奉过茶水开始，这孩子便一直维持着递茶的动作……

凤宇欢默了默，难道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入世了，上层的规矩竟又变得苛刻了许多，这端茶的要等到主子喝完茶才能动，是不是侍奉膳食的也是?

凤宇欢的眼睛明明白白地写着疑惑，帝殇不需深思便猜出了他在想什么，不由干咳了一声道：“宝贝，你莫要管他，这小子就这样，表面上看着稳重，实则胆小的很，一侍候脸生的主子就容易关节僵硬，刚跟本少的时候，经常像木头庄子一样杵着。”

还有这样的人?凤宇欢听得新奇，但面上又不好表露出来，只是那湛蓝的眸子中划过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时姜语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弯了弯僵硬的臂弯，像是感知到自己被嘲笑了似的，也不敢抬头，只后知后觉地抓了抓后脑勺，把束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扒的乱成了一团。

　　

第一百零九章 莫名嗜睡
帝殇见不得手下的人在自家宝贝眼前丢脸，便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姜语愣愣的点了下头，似是又想要往上瞧一眼，可惜因为过于紧张脖子僵硬，稍稍抬了一点脑袋就慌忙低了下去，人也不敢耽搁地退出了暖阁。

凤宇欢倒是淡定，依旧雷打不动地品着茶，赤城的人都知道凤小公子好仓兰白豪，此话绝对不假。

“欢儿～，你看看本少。”帝殇舔着张老脸撒娇。

　凤宇欢忙里抽闲，果真看了他一眼，复又把眸子低了下去。

帝殇眼角一跳，心里顿时窝了一把火，一步踏过去将人捞到了怀里扣紧，并在他的脸上响亮地嘣了一口。

“你！”凤宇欢俊脸微红，刚张口就被早已准备好的帝殇堵住了话头。

“宝贝，这茶可是本少给你备下的，给你沏茶的也是本少的下人，你怎么就只顾着喝茶了，都不看看本少，本少长得很丑吗？”

这一顿撒娇耍赖的，把凤宇欢逗得笑了出来，“不讲理，这茶可是哥哥特地送来的，怎么就成你的了，再说，我方才不是看过你了。”

帝殇一听，直接忽略前面的话，大呼起惨来，“宝贝，你就只看一眼，那一眼可是连本少的脸都看不全的。”

他顺手夺过凤宇欢手里的杯子，惹来对方一个略带恼意的眼神，帝殇甘之如饴，毫不在意地就着手中的杯子喝掉了剩余的茶水。

事后吧嗒吧嗒嘴说道：“这仓兰白豪的味道也就如此，宝贝怎的如此喜欢，要本少说……”

他突然凑到凤宇欢的耳边，暧昧至极地悄声道：“这味道可不及宝贝的万分之一。”

“又胡说！”凤宇欢的耳朵轰地一下全都红了，毫不留情地一肘击在了帝殇的腹部，趁他松手的片刻，站起身走了。

“哎……宝贝！”帝殇龇着牙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忙站起身把人重新拉了回来，看着怀中人脸上未散去的红云，笑着讨好，“别生气嘛，我这可有东西要给你看。”

凤宇欢抬眼看他，凉凉道：“我并不想看。”

“别别别，这可是心意。”帝殇一噎，赶紧将事先准备好的玉盒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递到了他的手中。

见都递到手边了，凤宇欢便顺手将盒子打开了，随后瞳孔微微收缩，纤长的手指划过盒中玉雕的眉眼，低声问道：“这是谁做的?”为何看到此物，他竟是觉得心头一震呢?

“是一名前辈送的礼物，他说有缘自会相见。”帝殇握着他的指尖在唇上吻了吻，他不会骗自己的宝贝，也不舍得给他无望的希望，只能含糊其辞，想着他的宝贝也不会为了一件礼物一直刨根问底的。

他想的也对，凤宇欢自然不是那样的人，他拿起玉雕欣赏了一会便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郑重地说道：“那真要好好谢过那位前辈了，这件礼物我很喜欢。”他弯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便是打心眼里喜欢这样东西。

凤宇欢身份尊贵，见过的好东西更是数也数不清的，不管有多景致华贵又有哪个入得了他的眼，说到底，他对这玉雕的喜欢也只是来源于和凤皿君之间的那层不自知的微妙联系……

父子连心，这话当真不假，帝殇在心中唏嘘不已，“宝贝既然喜欢，收着便是，跟我就不需要客气了。”

他说着就把东西塞到了凤宇欢的怀中，后者自然不会真跟他客气上了，直接摇了摇手腕收到了镯子中，这储物手镯是哥哥新给他的贺礼，蓝色的碎玉裹着银边，低调奢华，与他极配。

“啧，大哥总是给你准备的那么齐全，害得我都不知道送什么好了。”帝殇执起他的腕子细看，心中微微苦恼，他家宝贝身上，就没有件东西是自己送的。

“你不是已经送过了吗。”凤宇欢抬起手腕，点了点镯子。

“不一样的，这个又不是我雕的。”帝殇撇了撇嘴，这东西充其量只能说是转赠。

“那你也雕一个给我看看。”凤宇欢乐了，一挥手，一大块完好的玉石便出现在了帝殇的面前，玉石周围灵力浮动，绝对是块难得的好料子。

让一个连兔子都堆不好的人雕玉像?帝殇面色僵硬了一瞬，赶紧叫苦道，“宝贝，你都有一个了，本少要送也是独一无二的，宝贝？你去哪儿？”

“乏了，去睡一会儿。”凤宇欢揉了揉眼睛，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不料没走几步，就又被帝殇给拉进了怀中。

“宝贝，你都睡了一天了，先吃个饭再睡。”帝殇搂着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怀里人略微苍白的面色，“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有些困。”凤宇欢摇了摇头，见帝殇不愿放他，干脆就在他怀中窝了起来，片刻不到就有些昏昏欲睡的，迷糊间只隐隐听到帝殇朝外面喊了声什么，其余的也不想再去听了。

……

暖阁之内，慕斯披着一头金发，老老实实地窝在椅子内，一只手抓着帝殇的衣袖，眼睛则直愣愣地看着床上，那个床上漂亮的像是雪域的冰莲一样的男子，应该就是自己的爹地了吧，可是为什么他在自己爹地身上感受到的生命力这么羸弱呢，爹地他，身子不好吧……

秋满两根指头按在凤宇欢的腕上，眉头则是越皱越紧，看的一旁帝殇的心中都一突一突的。

“怎么回事？到底怎样？”看到秋满最后把银针都拿了出来，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好好的人，怎么刚出关就变成这样了。

秋满看了帝殇一眼，示意他先不要出声，自己则凝神在凤宇欢的胸口和双肩各扎了几针，过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才小心地拔了下来，彼时他的额头鼻尖都溢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

他伸手帮床上的人理了一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就示意帝殇和慕斯跟着自己先出去。

看着秋满沉重的面色，帝殇的心都不由凉了小半截，他拧着眉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老大，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要去查一下了。”秋满擦了一下脸上的汗，郑重其事地对着帝殇说道，“我察觉到，师弟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吸取他的生命力，这东西出现的不早，似乎才刚刚萌芽，但是，控制起来却是非常麻烦，若不是师弟这次的反常，我特地去看，估计平常只把个脉是发现不了的。”

“老大，你身边的人出现问题了。”他最后严肃地做了个总结。

帝殇手上一紧，一时间什么都没说，但眼中翻涌的戾气将本就深邃的眸子染得都隐隐冒着血气，好，很好，时间不是很长，他倒是要看看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敢伤害他捧在心上的人，这是在找死。

“查！给本少查！这府宅上下，一个人都不准放过！”他深深吸了口气，面如修罗一般，但声音却变得异常的平静，“乔安，去把墙衣带来。”

　　

第一百一十章 寒星血月
帝殇坐在上位，看着下方跪着的墙衣，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强烈冷意，“你确定，少主在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用过？”

他的语气中分明带着“不信任”，墙衣心中说不出的难受，缩了缩手脚，脸都白了，“回禀帝少，俾子所说句句属实，少主晚间起床，并没有什么胃口，便直接去了西院赏景，殿中众人皆可为俾子作证。”

帝殇听后，板着脸在下方扫视了一下，立即有小婢女抖着身子声细如蚊子呐地说道，“帝少，墙衣姑娘说的是真的……”

“呵，那问题就出在仓兰白豪上了。”帝殇手指叩了叩桌面，声音更冷了，“来人，去把姜语带上来。”他同时在心中想着，最好不要是那人，不然以后自己的身边又怎敢再随便用人。

　　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乔安去了一阵，回来时也只带回了一句话，“帝少，姜语自尽了，尸身冰冷，已死去多时。”

“轰”帝殇手一扬，直接掀翻了桌上的东西，他立起身子，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可曾，留下什么？”

“留下一封手书，说是无人指使，没有解药，而且还有……”乔安低着头，将一样东西交了上去，后面的内容还是帝少自己去看比较好。

帝殇深深地吸了口气，把书信在自己面前抖开，扫了一眼之后脸色更黑了，掌心灵力运气，姜语唯一留下的绝笔在他掌心震得稀碎。

“去拿着本少的手令，给无上宗的傅少宗主，七天之内，本少若是再看到一点夜宗的渣，就连他一块灭！”

他抛下这个命令就拂袖走进了内室，领命的乔安虽然一头雾水，可还是不敢在帝少的气头上硬往上面凑，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帝少所说的七日，应该是把他的行程都给算上了，所以到时候就给傅少宗三日期限好了。

内殿中，凤宇欢躺在床上，因为药物的作用一直在沉睡，而慕斯也乖巧地趴睡在他的床边，两种手都搭在凤宇欢的掌心中。

帝殇看到这一幕，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下去了大半，他轻手轻脚地过去，把凤宇欢的手小心地抽出来，拢到了自己的掌心。

“老大，怎么回事？为何又与夜宗扯上关系了?”秋满在旁边大量了他一阵，确定了帝殇现在没有什么火气，这才敢搬着小凳子坐到他的旁边，将一杯刚冷好的茶水递了过去，方才闹得这么大动静，他在内殿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姜语是尚清夜的手下，来复仇的。”帝殇恨恨地说完，把秋满递来的杯子接了过来，看着里面绿悠悠的茶汤，无端地一阵厌烦，“不喝茶了，去换成白水吧。”

“噢。”秋满接回去，赶紧吩咐下面去倒。

“这倒是难怪了，尚清夜自上次武灵会后便销声匿迹了，他会有如此下场，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师弟，这个唤作姜语的，来的莫名，又会泡得一手仓兰白豪，细细想来，也确实可疑。”他喃喃地说着，越说越把自己绕进去了，

“不对啊，老大，以你对师弟的在乎，现在全天下谁人不知，他哪里来的胆子敢把药当着你的面下进去，况且，他又怎知自己泡得茶一定会是师弟喝下的……”

秋满一时间仿若抓到了重点，激得一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难道说他根本不单单想害师弟?”

帝殇终于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没错，他不在乎最后被下药的是谁，因为本少和欢儿当年都得罪了他所忠心耿耿的主人。”

他把凤宇欢的手抵在唇边，脸上一片懊恼，“那杯茶，原本是给本少的……”是自己亲手递给了他的欢儿。

“老大，你别这样，此事与你是无关的，你与师弟可都是受害者。”秋满皱着眉头，忍不住宽慰。

“行了，你莫要再说了，本少心中自有分寸。”帝殇打断他，自己又不是什么愣头青，遇事只会一味地往身上揽或是往外面推，这件事的突发，可是给他敲响了好大的一个警钟。

“你先带着慕斯下去吧，就宿在偏殿，若是欢儿醒了，你也好过来。”他说完这些，心中已是十分平静了，只是目光从未从床上之人的脸上挪开。

秋满看了看他，自知劝不过来，最后只叹了口气，将熟睡的慕斯抱了起来，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间内殿。

帝殇把凤宇欢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眸中满是怜惜，还有一条他没有跟秋满讲，那便是，姜语这个人可是他名义上的君父亲自拨给他的，所以自己才会少了些许的防备。

现在想想，自己可真是太蠢了，依照以往帝王的行事作风，又怎么会允许将来继承大统的儿子和一名男子相爱呢？看来，明日是不能带着凤宇欢回帝宫了。

“来人。”帝殇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脚步声渐进，一人停在殿门口，恭敬地回道：“帝少，什么事？”这声音是墙衣的，经过今日一事，这姑娘也算是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就算真如那位公子所说，帝少曾经把自己当做过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那也是曾经的事了，她负过帝少的信任，现在就不要奢望着主子还对她全无保留，不加怀疑。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做好奴婢的本分，努力将主子的信任能挽回一分便是一分。

　

帝殇听出她的声音，回头瞟了一眼，接着道：“传令下去，封锁少主中毒的消息，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本少遭人暗害，在此处静养，不得有误。”

墙衣愣了一下，这是为何？她张了张嘴，差点就像从前一样问出来，好在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及时打了住，赶忙低声应道：“是。”

等到她退下之后，帝殇才从古戒中拿出专门留的凤家的传信纸写了一段话，用火点燃传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个孩子，是凤家的二公子吧。”

帝殇一惊，连心念传送都忘了用了，直接出口道：“老古董，你能看到外面的东西了？”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并非，只是凤家的这个小公子本身就是个特殊的存在，他身上灵气太足，或许对活着的人来说没什么，但是像吾这类的灵体就很容易就能感受到。”

“这样啊……”帝殇沉吟一声，突然后知后觉地想道，“你为何突然出现了？”

　

“汝的情绪有些不受控，所以将吾从沉睡中唤醒了。”魂体的帝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后又难得地主动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这样一问，帝殇突然就存了一些希望，“老古董，你可知这世上有何药物可吞噬人的生命力，使人精力疲乏，短时间内却又难以察觉的?”

“药物？”帝祟在戒子中思索了一阵，后摇了摇头，“你说的东西，在大陆有很多种方法和毒物可以达到这种效果，但是无一不是直接由人催化，或是取的蛊虫所做，单纯的药物便能如此……”

他本想说不可能，但又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出来，“在吾的映像中，年少时吾确实培育了一种植株，其名为寒星血月，乃是帝师凤皿君送与吾的见面之礼，此花汁便有如此效果。”

果然吗……帝殇握着凤宇欢的手收紧了一些，眼中的风暴也随着帝祟最后一句话越积越强。

“此花耗费了帝师数年心血养育，乃是世间独有，绝无二只……”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秘密揭穿
“老古董，若是曾经的你，发现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你会怎么做?”帝殇压下翻覆的心绪，平静地问道。

帝祟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但还是诚实地回道：“继大统者，当以天下为己任，吾与灵殇只有一子，自然不会让他的人生染上任何污点。”

帝殇虽然已经猜到他会怎么说了，但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失望，这里的君父对他很好，他当然是希望对方能够更懂自己一些的，就像是前世对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所寄予的期望一样……

“我知道了。”他轻声念叨了一句，起身小心地将凤宇欢的手放回了锦被中。

帝祟感受到了他的动作，问道：“汝去何处？”

“自然是去找我在这个世界中的君父，好把解药要回来。”帝殇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着。

“若是如此，汝大可不必去了。”

“为何？”帝殇停下脚步，皱眉问道。

“寒星血月靠吸取灵气养育自身，花蕊可解世间所有毒物，汁液却有吞噬生命的效果，此二物相生却不相克，你去了也拿不到解药的。”

“你这样说，是让我干等着？！看着欢儿在我面前躺着却无能为力！”帝殇突然抬头看向半空，眸中充斥着血色。

帝祟随看不到他的面貌，却也感受得到他的怒气，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汝先莫要动怒，在吾映像之中，寒星血月早在灵殇去世之后便被吾封在了她的棺木之中，葬于林之森，期间从未取回，若是为了害凤家的这个孩子，尚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且凤家如今权势地位都今非昔比，轻易动了凤城主最宠爱的亲弟，可不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帝祟不蠢，相反还非常具有雄才大略，懂得最佳的取舍，若是对于凤宇欢不满，以一个帝王的作风，他是宁可当场处死，也不会在暗地里做这种露着尾巴的脏事。

现在桩桩件件就明摆着指向帝祟，反而他的嫌疑变得不那么大了。

帝殇方才是气昏了头，现在细细想来，果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听你这么说，是有人想要挑拨我与君父的关系，如此大费周折，他的最后目的恐怕不是我。”

他缓缓走到一旁坐下，想要喝口冷水冷静一下，可是手指刚碰到杯口就听到一道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这人所做的一切是在诛心，意为挑起你与帝君的不和，严重时致使云幻大陆大难，文蚌相争渔翁得利，云幻陆大能虽然不多，但各位主官，各大城主的治世能力丝毫不逊于当今主位，单动一人，很难起到大乱的效果，但到时你与帝君剑拔弩张，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被废除帝少之位，帝君之下并非只有你一子，他的目的，是拥戴君少夺位。”

清雅平静的嗓音从一旁不急不缓地传出，分析的头头是道，帝殇循着声音看去，感到自己的动作都好像定格了一样，他的宝贝，是什么时候醒的?

凤宇欢坐在床头，睁着已经被染成剔透红色的眼眸，异常冷静地看着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宝贝……你……”帝殇发着愣，好一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什么时候醒的？不是，你…在说什么？”

就连帝殇识海中的帝祟都安静了一阵，这时试探着问道：“他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这么可能？帝殇刚想回应他，就见凤宇欢微微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能听到。”

“但是这里除了我和你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殇，他是谁？”

他直直地看着帝殇，眸中的认真不掺丝毫假意，问出的话让帝殇无可遁形，“他刚刚自称帝君是自己的曾经，那他难道就是帝君？……还有你，你又是谁？我刚刚听你的话中的意思，你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你不是帝少?”

凤宇欢张大了眸子，他觉得自己问的这些太过匪夷所思了，他自己都不相信，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刚刚听到的话分明就摆在眼前，帝殇没有理由对着一个昏迷的人编造谎言。

“宝贝，你听我说……”帝殇浑身的汗毛炸开了一阵，很快又平复了下来，这本该就是他该面对的，这次不过是提早了罢了。

他深吸了口气，尝试着往凤宇欢那边走了两步，看到对方没有反应，眸子中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警惕，这才松了口气，硬着头皮找回了些从前的感觉，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将凤宇欢揽进怀中。

“宝贝，你不怕吗？若这些都是真的，你现在可就是我用来威胁你哥哥的最大筹码了。”帝殇触了触他的眼角，语气中满是心疼。

凤宇欢却没有回答，他别开脑袋，一把扯下帝殇的手，有些恼怒地说道：“这么说这些都是真的?殇，你怎么想的，假冒帝少，你可是万死难书赎其罪，纸包不住火，到时候事情抖出来，我凤家也保不了你！”

他说得有些激动，本来刚醒来就有些体虚，这时更是激得眼前有些发花，脑中也响起了嗡嗡声，他不愿在帝殇面前示弱，只是僵着身子，半闭着眼睛自我调理。

帝殇哪里发现不了他的异常，赶紧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同时心中像是被敲了一记，又甜又酸的不是滋味，他的欢儿，到了这种时候，第一个想到的竟然还是自己。

　

“欢儿，你莫要急，我自有应对之策，你先躺好，我让秋满进来给你看看，你的眼睛又变成红色了。”他将凤宇欢小心地放下躺好，捞过两个软枕垫在他的身后，起身就要离开。

凤宇欢一把攥住他的衣袖，盯着他又问了一句，“你什么都不打算说吗，殇?”

帝殇轻轻拉过他的手，安抚道：“我一会都告诉你好不好，现在你的身体最要紧。”

凤宇欢又看了他一会，发觉那双眼睛还是和他所熟悉的一样，充满了宠溺和包容，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眼中的倒影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丝毫的变化，他这才慢慢地把手放开，轻轻说道，

“好，我等着。”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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