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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神是只小奶狗[绝地求生]》
作者：度虔
主角：楚辞,景木榆,林不语,白糖,姜闻音,澜流
简介：楚辞，年方十七，是个快乐的狙神小天才，目前职业是吃鸡娱乐主播，职业原因，批话有点多。
“他们一个弹夹比不上我一枪。”
“Win94是垃圾枪？行我这局双持win94吃鸡。”
“哦，前面有我的快递，我去收一下。什么？那是别人的满编制？不是的，你们看，他们四个从前到后分别是顺丰快递，中通快递，圆通快递，百世快递，正在派送中。好了，成盒了，我取件去了。”
小天才从来不把对手当人看，然而有一天他翻车了。
“大家看好我这波操作，这个人千万不要学他……”小天才边舔包边习惯性慢悠悠嘲讽。三局过后，他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什么？？？！！！”
这个被我连狙三次的菜鸡是我的男神？？
是lol退役职业选手世界亚军adc，tree杀人树景木榆？？？
是我连粉五年的男神？？
小天才傻了。
而更加悲伤的是，男神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哪儿来的挂比，滚。
*cp为绝地求生又皮又欠奶狙神x英雄联盟过气lol退役职业选手，年下。
文中会有两款游戏相关的涉及，中期tree会转为绝地求生职业选手。
“我们都伤痕累累，但我们仍然前行。”





01
X市，上午十点。
室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昏暗得和傍晚没差。床头柜上，手机锲而不舍地“嗡嗡”震动着，间或停一下，然后复又开始振，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是一长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以及未接电话（22）。
床上隆起的被窝，在这锲而不舍的音波骚扰下终于蠕动了。一只手探出被窝，手的主人闭着眼睛，满脸烦躁地向记忆里手机的位置摸了几下。他掏了掏枕头底，又拍了拍被套，最终在床头柜摸到了他那只四四方方旧款苹果机。
他明显没睡醒，眼睛眯起一条缝，几乎是盲着划了一下屏幕想按掉闹钟，结果“闹钟”却发出了一道喜悦异常的声音：“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话筒声音调得太大了，景木榆惊得一抖。他用空着的手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视野里总算看清了屏幕上通话中的界面。睡意去了大半，他困惑地打量了一会儿陌生的电话号码，迟钝的思维没有找出熟悉的反馈，又想了想父母和结婚证放在一起的独生子女证，觉得也没可能天上掉下来个景弟弟。于是他温和且疏离地回复：“喂，您好，您哪位？”
电话那头也被他这样生疏的态度搞得一愣，好几秒没有声音。景木榆于是得了一点空，将电话夹在肩膀和脸颊，空出两只手把因睡姿不妥而卷到脖颈的下衣摆捋回腰上。正当他打算再压一压鬓角的时候，那个人又说话了，一改之前的激动，迟迟疑疑的：
“请问……是tree，啊不，景木榆先生吗？”
听到tree，景木榆眼角一跳。
这是他还没退役的时候用的id。
但他还是没有挂断，以他三年里练出的好涵养继续温和地回复：“是我。不复出，不接推广，不当教练，不进俱乐部，不写滑板鞋教程。还有什么事吗？”
作为lol前职业一线选手，他因为一个严重失误，在风光最盛的时候被拦腰斩断，众目睽睽之下耻辱退役。从那以后，他虽然把通讯工具社交账号换了个遍，但是通过各种渠道搞到他号码的人还是太多了，有粉丝问他什么时候重振旗鼓复出，有俱乐部贪图他以前的名头想邀请他做教练，也有嘲讽他的喷子。三年来，他已经驾轻就熟地掌握了一套面对这些基本问题的模板，总结成了这个五不原则，张口就来。
对面似乎并没有被他这个强硬的五不原则吓退，确认了他的身份后，反而变本加厉地激动起来，声调又拔高了：“我是澜流啊，哥！刘海河！”
澜流……
不知怎么的，随着这个名字，景木榆眼前首先跳出一个娜美来。这个lol里的辅助鱼人妹子胸大腿长，一开口却是澜流在队内语音里嘶哑破音的嘶吼：“我有大！我有大！！我控到五个！！！上啊tree哥！！！！！”
景木榆下意识扶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隔音耳机，却摸了一个空，于是握着手机扯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把这乱七八糟的幻想驱赶掉了。澜流是他还没退役前，同在WTF战队一队的辅助。lol这款游戏中，常常是辅助和adc（射手）一起走下路，辅助帮助adc插眼做视野保护adc发育。他还在役的时候，和澜流可以说是国内一流的王牌下路组合，配合默契，无人能敌。
想起来了，景木榆的语气便轻松了很多，不再端着温和的脸谱，愉快地回应道：“是你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他退役以后，几乎处于和以前的老队友失联的状态。退役三年后突然接到了来自辅助的电话，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哥！知道你这几年过得不好受，我一直没敢打扰你，心里憋着憋着可担心了！你怎么号码换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差点就去你直播间刷火箭求主播微信了！哈哈哈开玩笑的，我好不容易跟教练软磨硬泡要到了你的新电话，这次是真的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所以我鼓起勇气下定决心一定要来打扰你一下！WTF被以前的老板转手了，来了个新老板说要重振ChinaLOL……”
话筒声音大得刺耳，景木榆将它拿开了一点。他听着澜流一如三年前的聒噪和跳脱，没插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没有一丝一毫被对方的激情打动的迹象。
而澜流已经激情澎湃到把自己感动得要哽咽：“一队要重建了。Tree哥，你回来吧，adc位还给你留着，小爱、阿B还有电话，大家都很想你。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新老板大力投资lol战区，跟以前那位不一样，他是个比较了解电竞的人，也很有梦想，虽然今年三十几了，但是s2的时候也上过艾欧尼亚一区大师段……”
越说越离谱。景木榆干脆地出口打断了他：“别叫我tree。”
“……”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景木榆意识到自己语气可能过激了，便稍微放缓了一些，笑道：“其实，我现在也很少玩adc了。你看不看直播？我有时候也做一点sup的攻略，说起来还是当年偷学你的，最近还摸螳螂……”
“木哥！”
这回打断话题的是澜流。他在电话那头，眼眶发红。他很想质问这个语气无所谓的男人，当年锋芒毕露的国服第一adc杀人tree，团灭发动机，现在拿个黄金白银的小号打打教学做直播，混着过日子，这样是不是真的值得。
那个曾经锋芒毕露的adc一哥，狂到敢在S赛前拍着桌子和犹豫撤资的老板叫板“你等着，我去把台上那个金杯捧回来，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投资WTF”，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温和圆滑、被挫平了所有棱角的模样？
三年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tree怎么就变得这么快呢？
他想哭，他想说哥，当年的事真的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但是他说不出口，任何同情和安慰对这个似乎已经英雄末路的男人来说都像一种侮辱，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恳求：“木哥！你回来吧，你回来好不好，我还想给你打辅助，你忘了吗，我们当年配合……”
景木榆听着电话对面男孩子沙哑的哭腔，算了算，澜流以天才少年的身份十四岁入队，今年应该是十七岁，还没有成年。
年轻的男孩子总是喜欢把一切都往好的方向想，永远心存幻想，永远觉得还有希望。景木榆终究不忍心生生浇熄澜流的希望，既然没办法强硬地正面拒绝，遂斟酌了一下，换了个借口：“今年是几几年？”
男孩子吸了吸鼻子，茫然地答道：“2017年。”
景木榆于是笑道：“是啊，今年2017年，我已经二十了。”
电竞选手比模特行业还吃青春饭，巅峰期一般是十六到十八左右，到了景木榆这个年龄，手速和意识都已经全面下降了。
“……”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景木榆一边在心里勾画老队友此时张口结舌的样子，他记忆里的澜流还是一张圆滚滚的婴儿肥脸，不知道三年过后长成了什么样。他想着那张熟悉的婴儿脸，笑起来，同时再云淡风轻地说出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何况还有那个人的存在，我无论怎么样，都是在他的阴影下。”
“……”那头的澜流已经失声。
景木榆等了三秒，发现澜流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遂继续耐心解释道：“我已经二十了，我自己知道我的情况，状态下滑得厉害，手速上不去，反应慢了好多，真的不行了。一队重建是好事，我很替你们开心。你们可以招新的adc，厉害的小孩太多了，我当年入队的时候也才十六……”
澜流捧着电话，听那头耐心而温柔的安抚，是属于成熟男人理性权衡下的关照，但是不管怎么样，tree拒绝归队的意思很坚决了。他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拿手背胡乱抹着，很想说“可是你才是我们WTF的adc”，但是最终他哭着吼出来一句：
“那个人今年都二十四了！”
景木榆的反驳迅速而致命：“我和他能比吗？”
这种自我认识基本已经镌刻在他骨里，阴影深重，都不需要思考就能脱口而出。
电话那边又是长久的沉默。景木榆给他顺毛：“听话，乖啊，别生气了，我说的是实话。兄弟们这几年被打压得都不容易，好不容易换了个好老板，不要任性，好好发展，挑个好adc苗子，拿个大满贯回来，哥请你们……”
“好adc苗子和你能比吗！”
澜流恨他这种局外人的云淡风轻口吻。他忍无可忍，吼了一声，果断地挂了电话。想了想，觉得不解气，又愤愤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加了很多个感叹号表达语气的强烈。
景木榆脸上出现了错愕的表情。他将电话拿开，果然界面显示的是“通话已结束 00:10:43”。
他将通话时一直积郁在喉咙里那声悠长的叹息吁出来，正想锁屏，突然又跳出一条短信提示，点开一看：
189xxxxxx63：当年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怪你的意思！！！！！！！
景木榆手指落在回复的输入框很久，想解释点什么。但他最终移开了指尖，将手机锁屏，看着漆黑的一片屏幕苦笑了一下，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继续睡了。
这一睡睡到了下午四点。
可能是中途被吵醒了一次，所以变本加厉睡多了两个小时？
景木榆打着哈欠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想。
一觉醒来，那些被一通电话引出来的微妙复杂情绪已经无影无踪，景木榆心态平和地解锁屏幕，将那一串陌生号码存了个备注“澜流”，又在粉丝群例行里打了声招呼，没理会陡然刷起来的消息，将手机搁床头柜上了。
他掀被下床洗漱，给自己叫了份外卖，晚上七点收拾完毕准时开播。
自从三年前他从S4的赛场上耻辱退役后，他就转行和芝士平台签约，做起了直播。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说骚话口嗨，一般就专心玩游戏，偶尔简单地解说两句，但靠着以前“国服第一adc”的名头，还有过硬的技术，以及参半的粉黑，他的直播间多少还是比较有人气的，在平台多少能和其他几个大主播争一争芝士一哥的名头。
开机的时候，他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然后打开了它。
景木榆那张招牌的冷漠脸出现在等着开播的观众屏幕前。他瞳仁有一点漆光，看起来是黑玻璃清透又冷酷的质地，眉峰走向凌厉，平时两边嘴角都是往下压着的，全神贯注盯着界面的时候，不怎么笑，有种目空一切的森冷。
不过他很快笑了一下：“晚上好。”
直播间里弹幕马上蜂拥而至。
【木哥晚上好！！！！！！！】
【每日一笑[1/1]木哥笑起来真好看嘤嘤嘤嘤嘤嘤嘤女友粉无憾了】
【木教练今天播lol还是吃鸡】
弹幕流速很快，景木榆瞟了一眼，正巧看到了一条不怎么和谐的。
【哟，tree皇又开始了】
lol中，职业选手一般会被给予一个昵称，帝、皇、王为后缀一般都是反讽。tree皇这个称号，是他当年严重失误退役后，论坛贴吧里的喷子黑子给他的封号，素有“tree皇一声吼，对面五杀拿到手；tree皇一个R，韩三连冠捧回家”之名，嘲讽意味极浓。
果然，弹幕里有些冲动的粉丝看不下去了，和他对喷了起来。
【三年了都，前面嘲讽你吗呢，没完没了烦不烦】
【能不能放过我木，这些年他真的变了很多，心疼】
【啧啧啧tree狗大本营狗粉护主666】
【S4tree皇一顿操作害我流男击走中单冰鸟诛仙阵下五个有得洗？tree皇慈悲众生平等，舔奴舔就完了】
【心疼你吗的tree皇呢，本阿姨粉实名心疼流男小澜流555职业生涯就被你tree一个R毁了】
那一小阵风波在几秒之后就被新的弹幕盖了下去。这种小型战争在三年的直播里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前一年还撕得更加厉害。景木榆从一开始的难受失神到现在已经能只当没看见，表面功夫稳得很，若无其事地又笑了笑，鼠标在英雄联盟的金色图标上转了两圈，还是移开了，点到了绝地求生上。
“今天播吃鸡，上一波亚服分吧。”
他语调轻飘飘地说，听起来轻松，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在英雄联盟的L上打转，直到绝地求生的黑底白字加载页面跳出来，挡住了视线为止。

02
吃鸡全名为绝地求生，是一款最近很火的游戏，每一局游戏有100名玩家参与，玩家空投跳伞至地图的各个角落，赤手空拳寻找武器，车辆以及物资，并在各种各样的地形中展开战斗。
为了赚直播间的人气，吸吸新粉，他也开始播吃鸡。其实他没怎么接触过像绝地求生这类fps（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但是意外的玩得还不错。虽然一开始花式送人头被粉丝哈哈哈了好几天，但景木榆本身游戏天赋好，又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下播后还能自己埋头练四五个小时，就这样打了两三个月后，熟悉了操作，渐渐也玩出一点自己的理解和想法，得心应手起来。
绝地求生是积分制。他算了算目前积分，离亚服前十还差一点，应该再排一把单排第一就能冲进亚服前十。拖动鼠标在屏幕上轻点，他很快单排进了一局，屏幕上倒数计时开始，一百个玩家整整齐齐在素质广场罚站。
一分钟后，景木榆坐上了通往大海的飞机。
他第一时间观察了航线，眼睛一亮。清咳了两声，他心情轻松，难得地对着麦跟观众调侃了两句：“蓝洞今天对我很好啊，知道我要上分，第一把开门红。”随即毫不犹豫选择了航线经过的大资源点G港，界面上的人物大头朝下以最高速往地面下坠。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G港船长靠岸了！】
【你们九十九个人已经被我木一个人包围了/滑稽】
【船长出征寸草不生船长出征寸草不生船长出征寸草不生刷起来】
常常看他直播的老观众都知道景木榆吃鸡最喜欢选G港落地。他非常善于利用高高低低的集装箱堆和塔吊卡地形秀身位和操作，往往直接屠杀出港，有时候屠完准备跑毒前还开着车满港转转，看看有没有漏杀的人，嚣张得不行，遂得名“G港船长”。
这一次，航线直接刷在了他了如指掌的G港，可以说是对景木榆相当有利了。
他操纵着人物开伞落地，空中荡伞的时候拉视野看了一波同样落G港的人。G港资源丰富，比较肥，又在航线顶端，选择往这里落的人多得跟下饺子一样。看了一圈，他心里已经有了简要的判断，斜向拉伞往集装箱顶飞下去。
景木榆吃鸡建的是一个男号，穿着一件骚包的黑风衣，从头裹到尾，脸上还扣着一个黑色的半脸防毒面罩。他操纵的风衣男酷酷地落在红集装箱顶，落地前摇解除后立刻和几个落在同一箱顶上的人往枪械方向快速奔跑，几乎是同时到枪边。
景木榆鼠标键盘联动疯狂按F拾取，发挥前职业选手的捡东西手速，入手一把m16自动□□，三十发五点五六子弹。这个箱子顶上只有这一把枪，其中两三个没抢到枪的人赤手空拳蹦起来试图捶死他，另外两个则跳下集装箱火速逃离避战。
景木榆冷静走位，在装弹期间躲掉两个拳头，子弹装满后反身调转枪头，调成连射模式一阵突突突，围住他试图泰拳警告的人立刻成了冒烟的盒子。他反应很快，打掉身边的人后直接追着逃掉的人跑到集装箱边上，此时还有一个人没跑出视野范围，远远地还看得见落荒而逃的奔跑身影。
人已经跑远了，为了提高射击精准度，景木榆果断单击鼠标右键。因为落地没捡到瞄准镜，右键后只能利用枪支本身的瞄准器机瞄，准心对准那个人的头几发点射出膛，那人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直接倒地成盒。
枪响暴露了他的位置，已经有枪往他这边打，他立马从集装箱上翻下来躲在两个箱子的缝隙之间。
弹幕在这一波漂亮的操作后立刻刷了起来：
【船长清理门户啦】
【你们为什么要惹他/滑稽】
【我上我也行，我说的是那两个打拳的】
景木榆看了一眼右上角人数。前几分钟刚枪分子们都在大杀四方，人数飞速下降，很快变成了剩余七十二人，随后人数下降就缓慢了，大家纷纷找到了掩体开始苟。
他看了看地图刷新的圈，他正好在圈内，可以暂时不用转移。而弹夹里的三十发子弹已经快要见底，景木榆小心翼翼从集装箱的夹缝里钻了出去，准备再搜一搜周边。他刻意卡着集装箱掩体，让高处的人不容易看见，正当他摸到了六十发556子弹的时候，一个人飞速从他前头的集装箱上蹿了过去。
他当机立断蹲下来，蹲着潜到那个稍矮的箱子后面，紧紧贴着，让那个在箱子上面的人看不到他。果然那人搜完物资，再一次蹿了过来，景木榆立刻站起身抬枪把他击倒。
为了隐蔽，他准备蹲下来后退两步再补枪，手都已经按在了下蹲的C键上，结果屏幕突兀地变黑旋转了。
系统提示：您已被CC016使用Kar98k爆头击杀！
【？？？？？？？？】
【握草，自家地盘上第一个圈还没缩就成盒了，船长身败名裂？？？】
【我就眨了下眼发生了什么？？？】
景木榆此时的内心也和弹幕一样，看着旋转缩小的界面地上一个盒子，内心刷过一排问号，完全懵逼了。
绝地求生分数越高，对局内排名越前才不会扣分。像景木榆这个段位的，又是在六十七名的时候就成了盒子，这一下积分损失惨重，扣了好几十分。
景木榆算了算，起码得吃两把鸡（单局排名第一）才能把这几十分补回来，这还是乐观的估计。
他觉得以自己刚才的走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高处的狙击手看见的。景木榆抿了抿嘴角，等待倒计时结束后点击死亡回放。
死亡回放能从击杀者视角看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一种分辨外挂的好手段。
画面从黑白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视角。这个人建模顶着一头蓬松的爆炸头，穿一件红色外套，底下一条苏格兰风情小短裙，被男性建模的胯骨撑得不伦不类。
这一套搭配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了，景木榆一进去首先被这花里胡哨的打扮震了一下。
他蹙眉，将视线从人身上移开，打量周边的环境。这个人正趴在G港海边的塔楼上，旁边就是一级级的钢梯，空隙很大，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他再看这人手里端着的枪，是一把98k，威力奇大的□□，一枪能爆掉二级头，更别说景木榆当时甚至还没有捡到头盔。
景木榆看见远处集装箱上之前那个被他击倒的人跑过去了，他眯起眼睛凑近屏幕，这时候这个人右键开镜，开镜的同时跑着的人被当时在集装箱底下的他击倒，就这倒地的零点几秒，他因为站起来的缘故暴露出了头，塔楼上的苏格兰短裙男98k子弹应声发射！
于是景木榆就在蹲下找角度补枪前，直接被98k的一发762子弹击杀了。
看完死亡回放，景木榆捏着鼠标，又一次震惊了。
这个人也没在G港捡到瞄准镜，所以刚刚用98k狙他的时候同样用的是机瞄。要知道，塔楼和那堆集装箱相距差不多两三百米，机瞄没有放大功能，从苏格兰短裙男的角度看，底下那零点几秒的露头，不过是一个黑色的小像素块。
与其相信苏格兰短裙男是处心积虑之前就发现他，早早架枪在这里等着他露头；他更愿意相信苏格兰短裙男是想打集装箱上跑来跑去的人，不小心误伤了他。不过就算是误伤，机瞄98k本来准头就差，这样精准的一枪……
景木榆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开挂了？
不过他一个大主播，也不好随便没证据就说别人开挂，刚刚那一枪虽然极限，但要是运气好，也不是做不出来，他不能带节奏误伤无辜玩家。想到这里，他鼠标轻点，选择了返回大厅，重新开了一把，继续上分。
他心无旁骛玩游戏的时候一般不看弹幕，所以并不知道他的直播间弹幕已经炸了：
【CC016？？？是我想的那个CC吗】
【指路隔壁直播间C小天才么么哒看船长翻车现场，已笑疯】
【CC本人？？woc，我最喜欢的两个主播撞车了好幸福】
【从CC直播间来，请问是走程序还是直接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船长你倒是看一眼弹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在隔壁直播间，一个十六七八的少年坐在镜头前。
他脸颊稍圆，漆黑柔软的短发抓得蓬蓬松，看起来稚气未脱；眼睛又大又有神，眉毛漆黑笔挺，笑起来嘴角有一个梨涡，特别阳光可爱。他操纵着电脑里的苏格兰短裙男爬下塔楼舔包，一边笑着跟观众解说：“大家看到我刚刚那波操作没？”
苏格兰短裙男站在景木榆的盒子上跳了跳，挑衅意味十足。主播奶声奶气、又不急不缓地说：“这个人大家千万不要学他，他从高箱子转到矮箱子的时候，我就看见他了，早早架枪等在这里。果然他被上面那个人吸引，我就顺手把他狙掉了。大家在落G港的时候千万不要没事在集装箱里苟，很容易被我这样的天赋型狙击手一波带走，咦，还挺肥，谢谢风衣哥送的快递，谢谢风衣哥的556子弹，谢谢风衣哥的m16……”

03
肥，是绝地求生习惯用语，意思是物资较多。观众被他这种一本正经的报物资骚到了，弹幕刷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CC奶里奶气的怎么听起来就这么欠】
【最可怕的是他在认真感谢那位快递兄哈哈哈真的一脸虔诚】
【无形之骚最为致命】
楚辞舔完景木榆的包，跑到一个空集装箱里继续搜刮，抽空看了一眼刷得飞快的弹幕：
【欢迎来到主播超牛逼：看了也不会系列】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CC你知道你刚刚狙的是谁吗】
【也就只有CC你一个人能看见那个移动的像素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怜船长身败名裂还被同站小主播diss了一通】
【船长直播间来，发现天才少年，关注了】
【船长要是看到这一段估计以后再也不会钻集装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居然刷666的少，全是哈哈哈和什么船长。楚辞困惑了，按理来说，他那波天秀操作后，观众应该激动起来啊？现在倒是很激动，只是激动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楚辞，绝地求生大号idCC016，今年虚岁十七，FPS天才，玩狙玩得出神入化，来芝士平台刚签约两三个月。因为年纪小、技术硬、脸好看，还有一手被动气人的独特能力，人气在短期内呈立方暴涨，很快就从小透明晋升成二线主播。很凑巧，他直播时间和景木榆一样，所以空闲时间研究别人直播的时候没刷到过景木榆的，对这个同站大主播并不怎么了解，也不知道满屏的“船长”是什么梗。
他非常好学，秉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奶里奶气地向弹幕发问了：“船长是谁呀？”
弹幕刷得更多了，大部分还是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和“指路隔壁直播间太阳照常升起”，还有人在调侃CC真是被动拉仇恨王，一张嘴气死人还一脸无辜，船长要是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沦落到芝士游戏区同款游戏同站主播都不认识的地步估计要疯。楚辞看了两三眼，更加困惑了。
他还在游戏里，不可能退出去看别人的直播，只是隐约猜到可能是个实力挺强的同行，不过这一段风波倒是让他的直播间人气突然涨了好多。他搜刮完了G港，途中又打死四五个人，开车进圈的时候才抽空笑着说了一句：“谢谢‘船长今天发船吗’刷的一个火箭，船长的粉丝们好，帮我跟船长问声好。”
【船长粉表示船长现在并不好哈哈哈哈哈哈哈，被动拉仇恨领教了】
【小孩好乖，长得也可爱，关注了】
【前面别被骗了，CC老粉表示丫就一小牲口张嘴气死人】
因为是大号高分局，楚辞打得比较专心致志，二十分钟后结束了战斗。他排在第三，决赛圈的时候被人绕背坡反打成盒了。因为他本身排在亚服前十，分数比较高，所以第三名奖励的分数并不多，排行在第七没有变动。他皱了下眉，不太满意，返回大厅后重新开了一把，决定继续再上一波分。
正在此时，景木榆恰好结束了上一把的吃鸡。他苟到前十，无功无过的排名，并不能弥补上把落地成盒掉的分数，于是继续单排。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点了开始。
景木榆照样落在了G港，而楚辞选点学校。他开伞落地，跟观众口嗨着“接受九年义务制教育上一波学”，说话间把学校里的人给清了，搜刮一圈物资，出门找了辆摩托进圈。路上看见个空投，他先在高坡打掉了在空投旁边互啄的三两个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下去把空投给舔了。
他身上本来一把满配m416步/枪，一把S1897□□。一看空投里有把m24大狙，他玩狙顺手，就把S1897给扔了，换上m24，一边还跟观众喷两句骚话：“这个空投没什么灵性，也不知道来把awm。”
弹幕观众骂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嘻嘻哈哈的，直播间气氛很好。楚辞也跟着一笑，操纵游戏人物把倒地的摩托扶起来打算继续往圈里开，结果没开两步，一个空投又带着降落伞直接砸脸了。
楚辞乐了，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空投落在车后座上，小摩托带着一个冒红烟的空投一骑绝尘开到了石头后，他本人躲进红烟里不紧不慢开始舔新的空投，边按F边吹逼：“天选之子日常操作，坐下坐下，蓝洞听得到不？我还想要一个三级头……”
不知道是他今天运气特别好还是蓝洞听到了他的诉求，这个空投里赫然就躺着一把awm，三十发马格南，一个三级头。Awm是比kar98k杀伤力还大的一把大/狙，面对三级头三级甲这种目前防御级别最高的护具都能一枪毙命，只在空投里随机刷新。
弹幕里立马就有黑子在带节奏了：
【主播有丶东西】
【挂比吧，他怎么知道里面有awm的】
【怎么可能走到哪空投丢到哪，上一局那个塔吊机瞄98k也很可疑，开挂孤儿nmsl】
马上有粉丝看不过眼反驳：【挂你妈啊，刚进直播间两分钟吧，忘了CC上一次捡不到大狙拿一把win94吃鸡吗】
【他被伏地lyb喷到落地成盒你们忘了？】
眼看直播间里就要吵起来。楚辞看了一眼分屏，漫不经心道：“对啊，我开挂啊，透视锁头自瞄都有开，八百里外一枪干掉鬼子狙击手，绝地大科技家楚CC，给你们展示一手我的锁胎挂，贼强，一天卖我八十呢。”
他丢下之前那把m24，把awm专用的马格南子弹填进枪里，随即闪镜瞬狙一枪远处一辆小汽车，前车胎应声而破。他眼都没抬拉了下枪栓，扬手又是一狙，后车轮也应声而破。
枪响胎爆。
苏格兰短裙男收枪骑上小摩托转移阵地，楚辞在镜头前得意洋洋：“怎么样？我这挂不错吧？我还买了锁草挂，锁拖拉机挂，锁屋顶挂，有机会都给你们演示一波好吧。”
外挂，即一种第三方程序作弊软件，游戏里使用外挂会破坏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和游戏平衡，为人所不耻，在某些国家更是定义为违法行为。锁头就是自动调整准心，不用手动瞄准开枪就爆头的外挂，一般只会识别玩家的头，并不能识别车胎、草、屋顶之类的非头物品，更不会有外挂商研发这种无用的锁胎挂。
楚辞这番行为，不仅表明了他枪法确实精准，指哪打哪，还反向嘲讽了说他是挂的黑子。
【哈哈哈CC这个皮孩又在装挂，骚话连篇】
【666这波反讽式自证我佛辣，黑子脸疼吗，菜限制了你们的想象力】
【黑子们求你锤他让他去上学吧他还未成年啊】
弹幕对他这种骚行为立刻做出了反馈。楚辞挑着其中一个【就我心疼那两发马格南吗】的弹幕回复了一下，镜头前少年挑眉一笑，非常狂妄：“现在剩下二十八个人，我一发马格南一个，刚刚好。”
【太骚了】
【比挂还像挂的那个男人】
楚辞还嫌不够。他将摄像头摘下来换了个位置，正对着双屏，笑着调侃：“我先给大家展示下我的透视挂，别的以后直播大家慢慢感受ok？免费给广大挂商走一波神仙广告了。”
滚动的绝地求生页面一览无余，该遮的遮该挡的挡，哪里有什么透视挂的样子。
弹幕里一片“求求你别秀了”“反向开挂可还行”，之前那几个质疑的也不吭声了。楚辞见达到了想要的效果，满意了，决定收手暂时不皮。他一扫右上角，剩余二十四人，圈又缩了，这次他在圈外。他跨上自己的小摩托，凝神在耳机听了一会儿周围动静，做出选择从北面进圈，人比较少。
他小心翼翼苟着摸毒边绕到北边，决策没有失误，路上果然没遇上什么人。楚辞精神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高度紧张里，正当他一摆摩托车把准备弃车走路进圈的时候，耳机里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轿车轰鸣——
楚辞高度紧张的神经再度一绷。身后黄色轿车已经迫近，在视野里有小到大直直撞过来。此时加速躲避来不及了，摩托也将近没油经不起追逐战，他立刻放弃了下车的打算，猛转视野调转车头，脸上出现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狂热，不退反进，大胆地往车声的方向开去。
“观众朋友们，赌一赌，摩托变路虎！我要开始了。”
镜头前的少年笑道，同时一踩油门，摩托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04
黄色轿车眨眼就轰轰地开近前来，不过它似乎并没有想正面和摩托相撞的意思，快要贴脸的时候方向盘一打转开了。楚辞精准地抓住了擦身的这一瞬间，在高速飞驰的摩托上秒切到乘客位，对着黄色轿车的驾驶位架枪awm闪镜甩狙！
Awm大/狙发出沉重的闷响！
黄色轿车往远处奔去，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仰面滚下来，新鲜的盒子冒出滚滚绿烟。系统提示：您已将zhishimu 击杀！
甩狙，是fps中一种狙击方式，适用于高速移动的目标，开镜瞬间拉鼠标将枪口调整到目标相应位置然后开枪，看起来就像甩过去一样，对使用者鼠标灵敏度和预判都有极大的考验，成功甩狙难度极大。更何况楚辞还是坐在高速行驶的车上狙击同样高速的目标，狙击前还切换了乘客位，总共就那么零点几秒的机会，他单是手速就令观众眼花缭乱，更何况他还狙中了。
楚辞淡定地完成了一波天秀操作，眼都不眨，绕着黄色轿车转了一圈，找到动作界面操纵苏格兰短裙男向地上的盒子挥了挥手，嘻嘻笑道：“谢谢老板送的路虎！”
调侃归调侃，他倒没开新得的“路虎”，看了一眼身上的物资觉得够用，遂转而找了个高坡上视野好的草丛蹲着苟了进去当幻影坦克。新鲜的盒子就在他面前一百米左右距离，他在草里架着枪准备用那个盒子当诱饵，钓鱼执法。
绝地求生里一苟，周围没有玩家脚步声枪声车声的时候，就比较清闲佛系。楚辞于是腾出时间和弹幕互动，结果发现弹幕又在刷他看不懂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握草今天是什么运气，船粉表示隔壁船长退出游戏后在大厅沉默了一分钟】
【二连被狙心态爆炸，某平台大主播直播罚坐月入百万】
【隔壁船长视角过来的，太特么好笑了，最好笑的是船长现在还没有看弹幕】
【船长已经被打自闭了，自闭挂实锤了】
【船长送路虎可还行，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看见“路虎”，楚辞隐隐约约有了点印象：从黄色轿车里被他狙下来的那个人，似乎正是一身黑风衣，和上一把G港的m16哥好像是同一个人，再仔细想想，id也对得上。结合弹幕和突然暴涨的人气和关注，风衣哥似乎有个绰号叫船长，跟他是同行，应该还是个人气挺旺的主播。
二连狙了自己同平台同游戏的同行，这还真是巧了。
主播撞车一向是个热点好时机，这边楚辞正轻轻松松苟着打算跟粉丝皮几句把握好机会吸粉，那一边的景木榆却想着两段死亡回放在电竞椅上陷入了深思。
同一个人短时间两次击杀，两次都是狙，一次瞬狙一次甩狙，都精准无比……他自认能混到亚服十一名，自己本身实力并不是很差，并且因为喜欢刚枪的原因，他近身走位很好。第一次能说是运气的成分，诈胡；可是第二次汇车的时候甩狙，还是在他车身闪避了一下的情况下……这种对两边车速的估算，甩动的弧度，和预判走位的精准，如果不是挂，那就实在太变态了。他多少也曾经混过电竞职业圈，很多fps职业选手可能都打不出来刚刚那种操作。
还是开挂的可能性多一点。
他懒得费心去看弹幕在刷什么，亚服排名因为两次狙击连跌两名，估计都是在嘲讽他反向上分的。他怕看了影响心态，就养成了逆风时不去看弹幕的习惯，自然错过了“疑似开挂的神仙居然是自己同行”的新消息。
他鼠标犹豫地滑了滑举报，还是移开了，觉得没有实锤，还是得克制点。看了看跌成十三名的亚服排名，他觉得可能今天不适合单排，端起一边一升装的农夫山泉吨了口冷静冷静，切换成双排模式。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分钟里，隔壁楚辞正好完成了他的老苟生涯，决赛圈大杀四方圆满吃鸡。可能是因为命运的安排，他正好也决定结束他今日的单排生涯，玩一玩更有节目效果的双排匹配路人。
当景木榆排进去后看到素质广场那个醒目的爆炸头红外套苏格兰短裙后，他内心是拒绝的。
当这个爆炸头向他快乐地奔跑过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毫不犹豫蹦起来给了他一拳。
素质广场打人不掉血，捶人是正常现象，但是景木榆很少广场拳击，一般就与世无争的在飞机旁边看看海。这突发奇想的一拳，纯粹是为了表达一下被反向上分的不满，偷偷夹在广大拳击人士的洪流里泄下私愤。
紧接着他的耳机里响起来一个奶里奶气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委屈：“你打我干嘛呀？”
景木榆眼前一黑。他看了一眼小喇叭，没错，队友频道。
他报着最后的一点希望看了一下队友id，CC016赫然在目，粉碎了他最后的希望。那个爆炸头实在太显眼了，以至于景木榆刚开始忽略了他头上的黄标队友标识，还以为是队友站位和他重叠刚好叠在他头上。
没想到这个在单排里连狙了他两次的疑似挂比，和他成为双排队友了。
景木榆看着那个无辜的爆炸头，觉得突然特别深刻地理解了一句话：缘，妙不可言。
楚辞这边一进游戏就认出来了id，zhishimu，一身黑风衣，是那位人气很高的同行“船长”。他看了一眼分屏，果然弹幕炸了。他本来打算先跑过去打打招呼，没料到刚跑过去就被迎面给了一拳。
看来真的被狙出火来了。楚辞摁开麦，憋着笑，故意用委委屈屈的腔调发出抗议。
风衣男停下了挥拳的手，木木地站在原地。楚辞“喂？喂喂？”了好几声，那边很沉默，一声不吭，楚辞逗他：“兄弟？听得见吗？我好像对你有点印象，这个小兄弟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一定是有特别的缘分让我们一路走来变成了一队人……”
游戏里的风衣男忍无可忍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楚辞不依不饶转到他身前继续：“兄弟，在吗，在不在，在吗在吗在吗，诶你男的女的啊，你是妹子吗怎么不说话，兄弟交个朋友，小姐姐交个朋友，小姐姐连麦吗我猛男音，在吗，在吗，平时喜欢跳哪里标个点看下，在吗兄弟。”
弹幕里都快笑疯了，有两人的双粉表示船长脸色已经黑云压城城欲摧了，CC还在这里毫无自觉地甲光向日金鳞开，还有人在直播间里刷“师父求求你别念了”。
另一边的景木榆被耳机里一秒五喷的“在吗”摧残得不行，烦不胜烦，对着麦，言简意赅道：“在。”
楚辞的耳机传出一道听起来略冷淡的男低音。他的念叨紧急踩了个刹车，戛然而止，回味了一下，乐滋滋给出了评价：“原来兄弟你是深夜电台男主播音啊，有磁性，好听好听。”
景木榆没理他。素质广场的倒计时结束了，两人上了飞机，景木榆自顾自在小地图上G港标了一个点。楚辞的点像是要跟他作对似的，紧接着落在和G港相距甚远的P城，紧接着“哎”了一声，叫苦：“糟了，兄弟你怎么去G港啊，要不跟我来P城吧，兄弟就应该互相扶持帮助，而且你看G港在航线尽头啊，我不想坐这么久飞机我晕机……”
景木榆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主意：“那你就在P城，我去G港。”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太过冷淡，补了一句：“找到车来接你。”
“什么？别啊兄弟，你居然想跟我分开，我们才刚刚遇上两三分钟，在这茫茫的人海中我偏偏匹配到了你，相逢即是缘，吃鸡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兄弟你怎么不说话，兄弟你是不是关语音了，兄弟在吗，碰见都是缘分，我和你缘分这么大为什么不能多一点沟通少一点冷漠……”
景木榆忍无可忍，镜头前男人冷漠脸眉心稍拧，透露出一点烦躁的气息。他移动鼠标将点改动到P城，做出了让步：“跳P城。”
两人落在P城，分别进了相邻的两栋楼。景木榆一楼二楼搜刮了一遍，只找到一把S686□□，五个绷带，没头盔没甲。P城也是大资源点，落的人多，此时外面枪响爆豆似的，脚步声就在耳边走来走去，景木榆刚在窗边晃了一下，就被打掉了一截血。
血量高于百分之七十五不能用绷带，情况不乐观，景木榆开麦道：“这边有人在架我。我只捡到一把686，你装备怎样？”
那个奶里奶气的声音立刻透过耳机传来：“一把98k，没找着配件，你那边有枪口弹袋没？”
景木榆蹲下身避开窗户，在一楼二楼绕了一下，没找到配件，如实回答：“没有。”与此同时，他听见楼上传来手榴弹的轰鸣，知道是外面架枪的人在丢雷试探，后退几步抬起S686准心对着房门：“外面人要攻楼了。我从后门出去绕后打，你就在楼上不要动，帮我架枪。”
他安排完就打算起身往后走，没想到那边奶声道：“等等！这样吧，哥，我刚刚听了一下声音，架你的人应该在对面楼，一把m4一把uzi，你就一把喷子出去太冒险了。你在窗口露个头，他们打你的时候我这边刚好能狙他们。”
景木榆将信将疑：“你一把机瞄98k行？”
那边信心满满：“没问题！看好了哥！”
景木榆不再多问，依言在一楼窗户探了下头。对面楼一队人早早架枪等在那里，见景木榆再次露头，立刻火力压制，景木榆血线瞬间下去一多半，赶紧缩回去缠绷带。于此同时，屏幕右上角刷出击杀通告：
CC016使用kar98k击倒了rhfgesbka！
间隔一秒，又刷出一条：CC016使用kar98k击杀了ebwkzsshsweb！
一秒，正好是98k拉栓的时间。这两发狙击子弹几乎没什么间隙，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楚辞狙完收工，开门丢下被搜空的房子跑到对面楼去舔盒子，一边还在麦里洋洋自得地炫耀：“哥，我厉害吧，玩狙我是专业的，狙击专十毕业，今天就带你吃把鸡，诶这里有个甲你要不要，有包吗，你是不是没药啊，快过来左边盒子里有饮料，兄弟你不说话，怎么又自闭了，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操作被帅到了……”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楚辞暂时停下了滔滔不绝，转身笑道：“兄弟你来啦，快……”话音未落，脸色一变。
楼梯口的风衣男静静站着，手里一把S686霰/弹/枪，枪口正对着他的脸。

05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楚辞不笑了，从盒子边站起来问：“兄弟，什么意思？”
在短时间连着排到好几把这个短裙男，还见识到了他98k机机瞄几乎弹无虚发宛如外挂的枪法，一两次可能是巧，连着这么多次，绝对是有猫腻。景木榆也面无表情，枪口依旧指着那个爆炸头。
说起来巧，S686正好是诛仙神枪，两喷下去任你是开了什么自瞄透视都得返回游戏大厅。景木榆指尖点在鼠标键上，冷冷地问：“你是不是神仙？”
楚辞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弹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惨遭此怀疑：
【233又一个被CC的bug枪法吓到的人】
【哈哈哈船长其实前一把就怀疑CC了，看录播13分27秒鼠标在举报键上晃了一下】
【某主播被当作外挂的日常（n/n）】
怀疑他是外挂的人多了，只不过他一发现质疑就立马摄屏摄手直播，绝对公正透明，反对者渐渐也不好出声。没想到，今天又被同台主播质疑了，还被拿喷子指着。
楚辞眼珠一转，决定皮一下。
那边景木榆只等一回应就按下扳机，没想到耳机里传来一个完全状况外的无辜奶音，像听不懂神仙是什么意思一样，认真地纠正他的说法：“不，我是小宝贝！”
景木榆一噎。回过神来，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声线也隐隐带上了恼怒：“我问你有没有开挂！”
【神他妈小宝贝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木哥直播也有三年了，第一次见到能把他气成这样的人，主播人才】
【从隔壁直播间来给主播刷个花表示敬意，真的牛逼】
“我没有呀！”那边的声音还是特无辜。景木榆问：“那你是职业选手？”
“不是呀！绝地求生我就玩着好玩。”
“高分段机瞄98k枪枪爆头，职业选手都很少能打出来的操作，在你这跟家常便饭一样，你当我傻子呢？开挂玩游戏有意思吗？”
“喔，”面对这样的咄咄逼人，楚辞不慌不忙，给自己灌了一瓶能量饮料，才慢吞吞地说：“虽然我不是绝地求生的职业选手，但我以前在欧美打CS职业赛，可能比某些职业选手是强那么一点点吧。”
“……”
这句话不仅惊到了景木榆，也同样惊呆了楚辞的粉丝。
【CC以前是CS职业的？还在欧美打？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我擦这小孩怎么这么6】
【他今年才十七岁啊我的天哪】
CS，中文名反恐精英，是一个老牌的fps游戏，一向有“CS职业哥比开挂玩家还要牛逼”的名号。而欧美，向来在射击游戏界称霸。能在欧美打CS的职业比赛，可想而知楚辞的实力。
景木榆当然知道这些。他沉默一阵，收了枪：“对不起，误会了。”
他干脆利落地为之前的行为道了歉。楚辞像神经大条一样，对着自己的枪口一收，奶音马上又不计前嫌地欢脱起来：“哥，要药吗要饮料吗？这人包里还有把scar你要不要？”
景木榆不用他多说，已经熟练地舔起了地上的盒子。他将那把满配scar装好子弹背上身，本身神智还有点恍惚，还沉浸在“疑似挂哥居然是个CS职业选手”里，有点尴尬，一时适应不过来，说话就有点生硬，直绷绷的：“……谢谢。”
有些刚进直播间的观众不明所以，开始刷弹幕吐槽“这路人是谁啊怎么态度这么差”“CC这么有礼貌他怎么这样”“你们到底在刷什么船长？ky精滚出直播间好吧”有些窥屏的船长粉就开始解释“不是的，船长说话一直都是这样，他认真玩游戏的时候话很少”“是主播撞车了”，开始还比较温和，但是架不住有黑粉带节奏，说着说着就扯到了tree皇，这下景木榆的粉不能忍了，眼看就要撕起来。
楚辞给了景木榆一瓶止痛药，在景木榆打药的时候分神扫了一下分屏，看见满是硝烟的气氛，笑着打个圆场：“没事没事，毕竟像我这样的天赋型选手的确太像挂了，他误会我也很正常，不是谁都那么幸运有机会见识到像我这么强的……”骚话说到一半卡住了，他木然地看着夹杂在众多弹幕之间的某个英文单词，他再熟悉不过。
Tree。
他攥鼠标的手一紧，一发556子弹走了火，在墙上留下焦黑的弹孔。在打药的风衣男忙避开，景木榆换了个地方打药，语调疑惑：“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然而楚辞暂时留意不到了，死死盯着弹幕，再开口也不是行云流水的口嗨，嗓音甚至有一点紧张的干涩：“船长……是tree？”
【是啊233333你才知道吗】
【哈哈哈CC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
【CC你兴奋什么啊】
景木榆已经打完了药，看了一眼地图，那边似乎模糊地又说了什么，他没听太清：“你说什么？要缩圈了，跑毒。”
紧接着他听到那边传来了两声清咳。CC016旁边的小喇叭一闪一闪，那个奶音回答：“没什么，我是个小主播，刚刚在跟观众互动。好，好的，走，我们跑毒吧哥。”
不知道是不是景木榆的错觉，他觉得这次的奶音里，带着点拘谨和紧张。他下楼开镜，用装备了红点的scar自动□□扫掉前面两个人，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当然并没有从那张爆炸头的数据脸里看到任何别的情绪。
苏格兰短裙男亦步亦趋跑到了他扫掉的两个盒子边，却站着不舔，等他将两个盒子捡了一个遍后，再蹲下身摸点他剩下的。景木榆心里过意不去，和他商量道：“下次你先舔。”
麦里那个萌萌的奶音慌忙道：“别，别别哥，别这么客气，谁打掉的谁先捡，这是规矩。妈妈从小教育我要做讲文明懂礼貌的孩子，我们中华是礼仪之邦……”
景木榆不是很赞同：“你刚刚也留了药给我。”他看了看自己有两个急救包，于是丢下一个给苏格兰短裙男。
麦那边讪讪笑了两声，没说话。又走了一段路，两人在毒圈边上摸着，架枪打进圈的人，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从他们这个方向进圈的人格外少，连个车喇叭声都没有，中间就出现了漫长的空闲时间。原本活波的苏格兰短裙男不知为何一直沉默着，景木榆隐隐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想了想，尝试主动和他搭话：“你是主播？”
“啊，是，是是，我在芝士平台，一般就播播绝地求生，签约时间不长。”苏格兰短裙男像是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到名回答问题的学生，慌急慌忙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想到的乱七八糟都说了。
“好巧。我也在芝士平台，播绝地求生和lol。”
“啊，同行啊，好巧好巧，咱俩真的好有缘分，你房号多少啊我下播了去看看，兄弟你打得真的很可以，感觉天分很好啊，红点压枪真稳，就是你怎么不太爱说话，这么久了也没听到你跟观众互动，一开始还真没猜出你也是主播，一会儿出去给个好友位双排不，你到时候等我一下我邀请你……”
景木榆微微蹙眉，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你怎么好像很紧张？”
那边沉默了两三秒，静得只有轻轻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那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磕磕绊绊、期待又憧憬地问：
“那个……哥，你是不是tree啊……”
与其说tree是一个过去的id，不如说它是一个电竞界符号。
代表曾经的国内lol的最高水准，也是lol最为辉煌的那一段时间。那时候电竞在国内还是寒冬时期，是以tree为首的电竞队伍在代表lol巅峰的S系赛上拿到亚军成功破冰，举国瞩目，也让lpl一举跃升为全球第二战区。
自从tree退役，WTF解散后，这几年中国lol战队一直没有什么比较突出的成绩，别说打败第一的韩国战区lck，某一次S赛还险些被排行第三的欧美战区超越。
但这个id对于本人来说，也代表了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自从他退役后，不管玩什么游戏都再也不用tree这个id，只是用直播平台的名字加上景木榆的“mu”。
景木榆捏着鼠标的手也抖了抖。他换了个弹，深呼吸了一次，道：“我是。”
“……真的是那个tree啊？”那边不太确定，又问了一声。
“是我。”景木榆已经把情绪安定了下来，平稳地回答。
那边似乎很不知所措的样子，连着“啊……”了两声，才期期艾艾说出话来：“那个，哥，啊不，tree神，我，我特别崇拜你来着，我，我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过你的镜头，我记得很清楚好像还是中央采访，啊我lol挺菜的，十多岁小学生嘛你懂得，但是看到你为国争光，觉得你好厉害，我那时候就想将来一定要像你一样，真的酷……”
楚辞偷偷隐瞒了他以前还为了tree在无数论坛注册过无数id和黑子大军对喷的事实。然而这已经足够劲爆了，弹幕流量陡然加快：
【卧槽哈哈哈这是什么大型迷弟见爱豆会场吗】
【关注了也有两三个月了真是第一次看见CC怂得一批的样子，见tree怂/赞】
【哈哈哈哈哈哈哈CC你怎么骚不动了你把你骚话给我交了】
然而楚迷弟注意力暂时全都在排到多年爱豆的喜悦上。他一边前言不搭后语地试图吸引tree和自己讲话，一边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不住地摩擦键盘上的qeqeqe，于是游戏里苏格兰短裙男围着景木榆的人物左右左右鬼畜式探头。
他嘴里絮絮叨叨着，但是手上动作不停，在某一次探头的时候发现了远处细微的颜色不对，即刻抬枪狙掉了草丛里一个苟着的老阴比。景木榆被他转得头晕，绕过他用手里的scar补掉坡那个人，才回应道：“谢谢喜欢。”
这四个字听起来相当的公式化，但是完全不能浇熄楚辞的热情。他在景木榆舔包的时候，依然哔哔叭叭个没完，先大肆吹了一波tree神的走位操作意识，又渲染了一遍他是怎么在异国他乡抱着手机里珍贵的tree比赛录屏给自己精神动力，还说到毕生的愿望就是在王者局撞车一局tree神，就算是在对面也好，tree神a下死，0-11也光荣。
景木榆将包里的八倍镜给他留下了，顺口一问：“你lol几区？段位多少？”
聒噪足足停顿了五六秒，随后奶音颇有些惭愧，小声道：“就，郊区，白银五。”
“……”景木榆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随即还是安慰了这个自己以前的小粉丝一句：“我退役后有时候打教学素材，也会玩一玩黄金白银的局，说不定以前有遇到过呢。”
“真的吗！”奶音顿时为之一震：“tree神，你以后打教学素材的时候带我好不好，我中单亚索贼6，队友都喊我快乐风男，我英雄池深，瑞文盲僧都会，秀得嘛不谈，绝对不坑！”
景木榆想了想自己在黄金白银段位碰到的亚索、瑞文、盲僧，面上抽动了一下，含蓄拒绝：“抱歉，最近在冲吃鸡的亚服分，很少玩lol了。”
楚辞锲而不舍，积极推销自己：“那tree神，等会儿继续双排不，我fps水平真的可以的啊，带上我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景木榆舔完了包，让开到一边去，换楚辞上。楚辞蹲下来边舔边叨叨，景木榆截断了他：“包里有条白短裙，你换上。”
这个要求太过突兀，那边的奶音听起来有点懵：“啊？为什么啊？”
景木榆忍无可忍：“你不觉得你这身搭配很刺眼吗？”
被偶像指责了自己的审美，楚辞立刻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审视。不一会儿就得出结论：“没有啊哥，这是我在商城逛了半天千挑万选出来的完美搭配，你看这个红外套，颜色传统又不失活泼，底下的这条妩媚的短裙为整体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虽然爆炸头是我手滑选到的，但是和这身衣服配出了非常surprise的混搭效果，潮流里还有些嘻哈风格，放纵不羁，简直就是fasion……”
景木榆意识到：他不是故意扮丑，他是真的觉得这样好看。
虽然天才少年可能都有那么点迥异于常人的地方，但是为了他的眼睛，他还是耐下心从对方立场进行谈判，试图让他接受朴素一点的群子：“其实，我觉得这条白色短裙配上红外套看起来更好一些，红白是经典配色，而白色百褶裙有经典的校园青春风……”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胡诌些什么，然而楚辞听得很认真，并且听话地换上了白裙子，耳机里奶音恍然大悟似的：“还是tree神厉害啊，说的有道理，等这把结束了我就出去再买个白裙子，啧啧，精神小伙没毛病。”
景木榆敲键盘的手微微颤抖，瞟了一眼丢在角落的半包万宝路，又看了看在后头撒欢乱跑的爆炸头，白色小短裙赫然在目，下摆随着跑动一抖一抖。他怅然地想，一会儿出去了，要抽根烟压压惊。
他们在进最后一个圈的时候遭到了伏击，景木榆在前面打头阵，两边火力交上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和其中一个对了一波枪，就被另外一个打了一枪头带走了。景木榆看着变黑的画面，犹豫了一下，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退出游戏，而是切换到CC016的视角。
游戏里楚辞紧跟其后收掉了残血，瞬狙一枪后秒切□□和剩下那个人对枪，一梭子弹出膛后游戏随即定格，他们灭掉了最后一队，排名第一。
景木榆退出界面，CC016的游戏邀请紧接而至，他拒绝后又反复跳出来，steam上的好友申请也同步发了过来。景木榆无奈，进了他的队伍，秒开语音，尽量温柔的解释：“等一下。我要播lol了，明天再一起排好不好？”
“喔……喔，”楚辞见人进队后陡然兴奋的心情又跌回了原点，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重新兴奋了起来：“那说好了啊，明天双排约起，先加个好友呗？”
楚辞解散了队伍，看着好友列表多出来的一个zhishimu，像个得到偶像签名的小粉丝一样，咧着嘴傻笑了一会儿。随即他竖起指头抵在唇边，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眨了眨眼，对着弹幕有点狡黠的样子：“我们偷偷查一波tree神的房好不好？大家不要声张。”
【CC你知道你现在像个痴汉吗】
【引起不适举报了】
【事先声明我也粉tree，但以我一个直男的角度觉得气氛有点奇奇gaygay的】
他在几万观众的围观下紧张刺激地搜索了景木榆的房号，将窗口最大化，果然景木榆在一本正经的播lol，用的是薇恩，镜头一闪补了个兵。他本人在底下的小窗口，样子看起来似乎和三年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没什么变化，只是轮廓深邃了一些，又瘦了；直播风格也比较沉闷，垂眼专心致志点着鼠标。
楚辞没怎么注意游戏，他lol本来就菜得稀烂，今天景木榆打的是王者局他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就只聚精会神地盯着右下角tree的脸。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那几年里，那张陪伴他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脸，一颦一笑他都熟悉，甚至知道tree专注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那张在年幼的他心里点燃了电竞之光的脸，那是他最初的信仰。
他万万没想到，在他的信仰本身石沉大海几年后，他们会以这种形式再次相遇。
他贪婪地看着，想着刚刚tree对他说过的话，tree声音是典型的烟嗓，低哑而动人。直到右下角的tree进草回城的时候斜眼看了一眼分屏弹幕，突然正视镜头，困惑地问了一句：“CC……016？你在看直播吗？”
显然弹幕并没有听楚辞的话，已经把某C主播窥屏的事卖了个干净。

06
还在发痴发呆的楚辞突然被点名，一紧张，手一抖退出了直播间。
他稳了稳心神，还是没稳住，重新打开steam的时候找到新添加的好友id，暗搓搓地发了一连串消息过去：“tree神在吗？明天什么时候约双排？tree神喜欢跟什么分段的人打，我亚服前五有希望吗？”
他的十几万粉丝都看到了主播这种痴汉行径，纷纷发弹幕谴责。楚辞看着刷过去的弹幕，只是大度地摇摇头，依旧一脸幸福：“你们不懂，我粉tree神的时候，你们可能还在接受九年义务制教育。”
【爸爸粉们表示强烈谴责】
【其实我也想跟tree双排嘤嘤嘤，辞少这个比运气是真的好】
【前面的需要万人滋醒服务吗，只有CC这么秀的才有资格和tree双排】
楚辞看着弹幕节奏，非常有眼色地跟上了吹tree潮流：“对对对，tree神太厉害了，我回味了一下，他的压枪都压得别具一格，稳中带秀，就连换弹的动作都那么干净利落，犹豫是装快速还是扩容的时候都显得那么深谋远虑，果然是当年封神的人物，moba转fps适应快得让人惊叹……”
弹幕看不下去他那副自我陶醉的嘴脸，顿时倒戈，枪口一致针对起楚辞：
【刚刚谁还说千万不要学tree的？反面教材是自己的爱豆我能笑一年】
【大家看好我这波操作，这个人你们千万不要学他】
【真香主播取关了】
楚辞看着弹幕里的口诛笔伐，也不还嘴，就嘿嘿傻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年纪小，tree神不会跟我计较的。”他点开绝地求生，在黑底白字页面加载的时候顺口回应了一下某条问他今天播不播斗地主的弹幕：“今天不播小游戏，什么？这你们都想不明白吗，我要单排好好上一波分啊，这样明天跟tree神双排的时候，他无意间在榜上看到我的名次又前进了，岂不是很荣耀？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粉，连粉丝心理都揣测不明白吗？”
他平时除了播吃鸡外，有时候会玩玩小游戏调剂一下，免得观众审美疲劳。但是明天要跟崇拜已久的tree神双排了，今天就不能浪了，得认真冲一波分。弹幕里又是一阵说他痴汉脸惨不忍睹的，楚辞对着电脑照了照脸，觉得不至于，只是笑得傻了一点，并没有影响他本身的帅气。
他心情愉悦，忍不住哼了两句土味情歌：“这就是爱————哎爱哎——”
弹幕炸了，观众纷纷表示“驴叫？？？”“自己人别开口”“好听，取关了”，其中一条弹幕因为太长，格外获得了楚辞的注意——“取关的等一下，我关注他就是因为喜欢他除了fps其他什么都垃圾的样子，和主播对比除了fps别的方面我都很有优越感”。
楚辞并不认可这种观点，骚话又憋不住了：“你们关注我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帅吗？芝士颜值主播了解一下？”
口嗨了两句后，倒计时结束了，他闭上嘴开始认真单排。十二点下播的时候，已经冲进了前三，堪堪压着第二的线。他伸了个懒腰表示观众朋友们我们明天见，闭上摄像头又自己独自排了两个小时，不过这两个小时运气就不怎么好了，总遇到天谴圈和落地没枪，兜兜转转打了半天，分数还退了一点。
盯着电脑屏幕好几个小时，他眼睛酸胀视线涣散，撑不下去了，决定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找找状态。界面上穿着白裙子的男人表情凶悍，楚辞睹物思人，决定洗脸之前先给tree留个言，却看见id是zhishimu的好友在线上。
楚辞精神一震，立刻发挥巅峰时期的手速敲起键盘：“tree神在吗，在干嘛，我现在是亚服前三请问有资格双排吗，如果没有我上一会儿分再来问，tree神这么晚还不睡啊，我买了白裙子，tree神你看看还喜欢吗，tree神能不能给个□□微信也行，我都可以，我□□546613xxxx微信13945xxxxxx。”
景木榆下播后又刷了刷电竞新动向，正准备关机睡觉，大半夜的脑子不是很清醒，手滑点错了软件，准备退出的时候却看到了一连串的好友消息。
列表几个老朋友都知道他性格独，一般很少发消息打扰他。景木榆一看，果然是今天新加的那个小主播。
他本来其实并没打算跟这个小主播双排，不是水平问题，就是总觉得和不太熟的人强行尬聊很尴尬，还不如路人双排匹配完全不熟悉的人，全程交流少，能专心玩游戏。他直播的时候不好当众下小主播面子，所以没直白拒绝，但也敷衍着没同意。
小主播说是他的粉，他听一听就过去了，也没当真。这几年因为想蹭大主播热度上来和他强行套近乎的人不少，下播了是人是鬼还两说。
不过这个小主播未免也太热情了……景木榆看着消息栏里的消息，只觉头疼。
Zhishimu：不太喜欢双排，抱歉
他发完这句话就下线了。时间两点半，他往床上一倒灯一关立刻睡得人事不知。昨天单排上分熬过头了，今天困得就格外早，状态也不是很好，回复楚辞话的时候他已经是强打精神了。
他本以为他的拒绝能浇熄CC小主播的热情，但是他显然低估了楚辞的顽强程度。第二天他开播的时候，上线就接到了来自CC016的邀请。他干脆地点了拒绝，随即自己进游戏里单排了一局，运气不错，开门红吃了一把鸡。
他返回游戏大厅的时候又接到了CC016的邀请，想了想，还是叉掉继续单排。第二把的成绩也还不错，他终于又摸回了了亚服前十的边，在第十一名。他退出结算界面之后，邀请又锲而不舍地在右下角跳了出来。
还是CC016。
事不过三，景木榆觉得不能再拒绝了。他跟这个小主播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总是拒绝的话，怕别人误会他对这个无辜的小主播有意见，被水军带节奏就不好了。
他无奈，点绿勾入队，黑风衣男出现在白裙男的身边。
楚辞怕排进去和景木榆时间错开，一个多小时里一直在播欢乐斗地主，一边留意着景木榆那边的动静。他牌技稀烂，欢乐豆输了个精光，正对着空空如也的豆栏发愁要不要转行麻将的时候，他的邀请终于被通过了。
楚辞当下很有微博转发抽奖抽中了的喜悦感，一见风衣男顶着zhishimu的id出现就兴冲冲开麦道：“tree神晚上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男音低低地纠正，很平淡的腔调，听不出什么情绪，仅仅像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实：“不是tree神，早就退役了。”
“嗨，讲这些！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当年那个tree神，国家级adc，”楚辞满不在乎地道。他心大脸皮厚，也没紧张兮兮地猜测景木榆说出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轻松地转移了话头，继续他无脑tree吹的自我修养：“tree神平时用什么模式？我看你比较偏突击风格对面刚枪，tree神喜欢跳机场吗？你一般用什么□□，我落地给你留意着安排一下？”
景木榆笑了一下，也没执着要他改称呼了，任他满口tree神tree神的叫。他点击准备，人物栏打了一个黄勾：“海岛就可以。跳机场吧。”
楚辞秒开游戏。这一番沟通听起来自然而正常，他俩都没觉得有什么，弹幕却炸了：
【我擦我擦我擦船长刚刚是笑了吗还离开了他的G港听辞少的要跳机场】
【我也看到了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他的笑不是限量版的吗每天只有开播的时候笑一下非常矜持克制】
【我没记错的话船长退役后一直不喜欢别人喊他tree然而现在辞少这么喊他他居然还笑了我的妈】
【莫名在笑里看到了一丝宠溺的味道我是一个人吗】
两人双排玩了一把，又双人四排玩了一把。一个突击手一个狙击手配合得还挺默契，景木榆冲的时候楚辞就在后头架枪保护，第一把决赛圈的时候景木榆被击倒判断了一下位置直接道不能救了，楚辞丢了颗烟混到高点，随即扔闪用mini14生生对面两队被闪到白屏的人挨个点死，扶起景木榆。
在第二把两人打靶房打靶的时候，景木榆看着他拿把win94这种鸡肋狙，还击倒了两个，在耳机里的枪声间隙道：“其实……你可以试试打职业。我是说绝地求生。”
这样的天赋，浪费了太可惜了。
“我就是奔着当吃鸡职业选手来的，”对面奶音笑嘻嘻的，口气倒很狂妄：“当时做直播也是想着，万一国内没有战队要我的话，我就攒钱自己养一支。”
既然本来就想要打职业，何必从欧美回国，而不选择在原俱乐部以职业选手的身份继续发展？欧美那边fps环境和资源明明都比国内好得多。而且，CS打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回国做起了直播，还是播的绝地求生？
景木榆按捺住了这些话。他虽疑窦丛生，但这么刨根问底下去的话，未免太过了；对于自己的经历，对面嘻嘻哈哈混了两句模棱两可、无关紧要的话，似乎也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
于是他选择了闭嘴，只是在圈快到的时候提醒了一句从打靶房转移。

07（捉虫）
两把过后，景木榆没有再点击准备，解释了一句：“不来了。我单排上一下分。”
小主播表示理解，笑嘻嘻跟他道别：“tree神拜拜，明天见。”
景木榆退出了直播间自己单排了一会儿，今晚运气还行，终于险险地压线进了前十。那边楚辞没有再单排，在好友列表里拉了个人组队，到下播之前都一直开着双排四排模式，一有观众问为什么不玩单排他就再解释一遍：“不行啊，tree神在上分，我太强了，怕误伤他。”
被他拉进队里一起双排的那个好友实在听不下去他一遍遍明骚暗秀了，给他泼冷水：“你可要点脸吧，tree那个水平，也就是你运气好，不然你正面刚枪对得过他？”
楚辞打着肾上腺素，义正辞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那人笑骂了他两句，丢给他一个狙/击/枪/消/音/器：“你什么时候考虑进PK战队？我们又不是什么没名气没资源的网吧队，至于吗，我这个队长亲自邀请你多少次了还不来？”
“怎么，姜队长年纪大了，考虑被我替下来守饮水机了？”楚辞不跟他客气，装上了配件，一边没忘了继续骚他。
守饮水机，即电竞战队无法上场的队员一般就给大家递递水，坐在比较靠饮水机的位置，是冷板凳的一种说法。PK，全名PEAK，这个PK战队队长常年蹲守亚服天梯招纳前几名的人才，自然就找上了当时还在前五边缘游走的楚辞。楚辞当时拒绝了，但姜闻音挖人的意图很坚决，两人就这么拉锯战着，一来二去成了损友。
“滚你丫的，”姜闻音骂他：“老子是指挥，你一狙击手替个蛇皮，我还不想在此葬送我的PK。还有，我芳龄十九青春无敌，还能带领PK再战十年，你一无组织无纪律的小牲口是体会不到为国出征的荣誉和快乐的。”
楚辞摇摇头，拖长了声音回答：“是吗——我今年虚岁十七，叔叔。”
“不跟你这种未成年一般见识，带你去网吧机都开不了，”姜闻音瞟着倍镜，道：“不过你运气好是真的。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运，tree居然肯跟你双排，靠了，他连我的邀请都不通过的，楚CC你是魔鬼吧。”
楚辞硬生生听出一丝酸溜溜的味道，于是得意洋洋地回：“我是魔鬼中的天使，天使中的小宝贝。tree神不仅和我双排了，还排了两把呢，算上昨天撞车那一把，一共三把，两天三把，你没有这种待遇吧。”
那头姜闻音嘶了一声，被他恶心得牙根子酸，又觉得嫉妒：“你他妈跟小宝贝过不去了是吧。我跟你讲，你也别在这给我神气，我和tree一起打比赛的时候，你丫还抱着电视眼巴巴远观呢。”
姜闻音原本和景木榆在同一个战队，是打野位，idcall，别名电话。景木榆退役后，一队核心人物走了，老板又撤资，整个俱乐部几乎已经全盘涣散，他就退出WTF转到PEAK，跳伞去了。
楚辞道：“是啊，所以我翻看手机里当年你们比赛视频的时候，一看到你的镜头，从来都是二倍速快进的，太煞风景了。”
“……”姜闻音给气得噎住了，半晌才道：“怎么说？我当年好歹还是WTF门面打野好吗，tree神同期同队人物，亿万少女的梦，你对待前辈能不能稍微有一点尊敬？”
楚辞打掉远点一个人，毫无歉疚地给姜队长补刀：“哦，所以呢，tree跟你双排了吗？”
“……”没有。姜队长窒息了。
他气焰不再，换上了一副哀怨的腔调：“你说tree怎么就这么不顾旧情呢，我当年哪一次没有第一时间gank下路帮他拿一血塔？妈的他倒好，一退役就是三年，三年了，话也不肯跟我说，双排也不排，别说进战队了，这一茬我提都不敢提。都说他脾气变好了，放屁，我看他跟三年前一样又冷又硬毫无变化……”
楚辞并不同情，道：“是吗？可是他跟我双排了呀！你看地上这个急救包，像不像tree神昨天送给我的那一个……”
姜闻音还真的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间里刷新出来的急救包，反应过来后气了个半死：“我正伤感怀旧呢，你能不能有一点人类该有的情感，发扬一下仁爱精神？果然去了资本主义国家熏陶过人就变了，忘了你当年绑在胸前鲜艳的红领巾了吗，那是你逝去的社会主义青春……”
他一边说，一边和楚辞齐头并进，终于在捡东西的时候快一步成功把急救包抢到了手里。楚辞道：“果然单身时间长就是不一样，这个手速无敌了姜队长，业界数一数二的舔包速度，别的职业选手跟你一起落地都连个大砍刀都捡不到。”
姜闻音诧异：“说得好像你有对象似的。”
“没有啊，但你十九我十七，你单身年龄比我多两年，两年就是七百二十天，七百二十天就是……”
他们两个吵吵嚷嚷的，互相骚来骚去，观众看得也乐呵。排够了直播时长，正好姜闻音战队里有事，楚辞把他踢出队伍随即下播了。想一想，他没有立刻退出直播平台，而是在首页推荐找了找，果然有zhishimu。
景木榆直播时间最近增加了，比他多一个小时，他下播后正好点开景木榆的直播。
景木榆还在认认真真地单排。镜头前他垂下眼睑，看着屏幕沉闷地打着，耳机里只有游戏音效，基本跟观众没有什么交流和互动。偶尔会说两句，基本都是一些小常识“先进圈占据中心点可以打靶”“毒边ob方便狙击路过的人”。他直播间弹幕都是这种画风：
【天知道我为什么会关注这种哑巴型主播】
【始于颜值忠于颜值，他的颜值真的让我难以取关嘤嘤嘤】
【技术流主播不好吗？我看木教练直播就是来学东西的】
楚辞挑了一个景木榆退出游戏大厅重开的空隙时间，送了个礼物。景木榆听到大礼物的音效，分了一眼看弹幕，整个直播间都是礼物特效。他收回视线继续看游戏，心不在焉道：“感谢CC016送的超级火箭……”
……
？
他站在素质广场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id有点不对。眉一蹙，问道：“CC016？你在看我直播吗？”
【哈哈哈辞少好，又来串门啊】
【请粉丝不要太过贴近偶像生活，我指的是CC016】
【辞少窥屏又被发现了，当场去世.JPG】
弹幕随着楚辞这个骚话主播的到来活跃了不少。楚辞的橙色弹幕“tree神好”夹杂在满屏的弹幕中，显得格外突出。景木榆捕捉到这条格外突出的弹幕，心念一动，知道是那个小主播，弯弯嘴角笑了一下，纠正道：“别喊我tree神了，你今年多大？”
满屏的弹幕里又飘过一个橙色的“十七岁”，不过很多人跟风扰乱视听，一时间满屏全是数字，橙色的也有不少，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楚辞急了，索性改了直播id又砸了个礼物。
景木榆愣了一下，带着点笑音读：“感谢‘我今年十七’送的超级火箭，你比我小三岁，喊哥吧。”
他这话有点戏谑的意思，说完正好倒计时结束了，他将视线移开专注游戏。在飞机上选点的时候，意料之外地又听到礼物提示音。
“感谢‘tree哥！’送的超级火箭。可以了，别再送了，我听见了。”景木榆无奈，一个超级火箭几千块，几分钟里这个小主播就往他直播间砸了小一万块钱。他不觉得一个未成年的小主播的经济条件能负担得起这种砸礼物速度，只得出声制止。
楚辞像是听不懂景木榆的意思一样，固执地保留了tree这个称呼，只是将后缀改了，这样一来倒显得更为亲昵。景木榆对于他这种烧钱的行为表示制止后，他便乖乖地安静下来，一直等到景木榆下播后才敲好友信息：
CC016：tree哥晚上好喔！
景木榆播了五个小时，下播时亚服分又进一名，排在第九了。他本来打算切出绝地求生玩一会儿lol，结果看到了来自CC016的消息提示。
今天都双排过了，两人交流得挺不错，还要摆不冷不热的态度就太矫情了。景木榆顿了一下，喝了点水润润嗓子，敲键盘回：
Zhishimu：晚上好。已经是凌晨了吧？
小主播回复很快，几乎是秒回。
CC016：哥准备干嘛去呢？
景木榆想了想，回复：玩两把lol就睡。光标在输入框跳了跳，他转念一想，又补了句：你呢？
CC016：我在等你呀，哥！
小主播的热情和喜悦已经快要溢出屏幕了。景木榆不太理解这种自来熟的态度从何而来，困惑回道：
Zhishimu：等我做什么？
CC016：想跟tree哥说说话，嘿嘿，太幸福了，像做梦一样。
景木榆慢半拍回想起来，这个小主播似乎曾经是他的粉，还是挺铁杆的那一种。他整个身体都陷在转椅里，看着电脑屏幕，脑内自动用之前听过的奶声给这段对话配上音，不自觉放松地又笑了笑，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还在想着该回点什么，那边信息又跳了出来：
CC016：哥，加下微信好不好？这边聊天界面有点不习惯。
景木榆的微信一向冷落，除了一个万年免打扰的粉丝群，通讯录只有寥寥几个人。他不怎么轻易加人，但看着小主播的恳求，他滚动鼠标滑轮翻了翻消息记录，找到了小主播的微信号，打开手机搜索联系人。
Mu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看见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楚辞几乎是手抖着解锁屏保点下“同意”的。
楚CC小天才：tree哥！！！是你！！！！！吗！！！！！！！
Mu：嗯。是我。
楚CC小天才：啊啊啊好开心，tree哥主动加我了，嘿嘿嘿，tree哥现在要去玩lol吗，我能申请观战吗。/好奇猫猫头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倒也识趣地没有提要一同双排lol的事，想了想，将手机里的视频存档截了一个图发过去。
景木榆点开大图，愣了一下，足足一屏幕列表的tree标题。这里面囊括了他各种大小比赛，有完整版也有cut，甚至还有好多冷门的比赛，他自己都记忆模糊，也不知道这个小主播哪里找来的资源。而下载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2012，他刚刚出道的时候。
他心头一热，起了兴趣，在输入框敲字：不玩了，说一会儿话吧。有时间吗？
楚CC小天才：！！！！！！！有有有，时间多得很，美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嘛哈哈哈，tree哥想聊什么？
Mu：你真是我的粉啊？
楚CC小天才：？？？
楚CC小天才：对啊，一直都是啊，你才信我吗哥，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看你的比赛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啊哥。我记得你出道第一场是一次不太正式的校园赛，现场气氛不是很好，选手几乎是面对面坐着，隔音设施约等于零，两边打上火了隔着机位开始互喷垃圾话，就你一个人冷冷地坐在那里继续补兵，特别有高人风范。原本大逆风，你卡莉斯塔后期起来了直接带辅助上单高地门口团灭对方反打，结束后气定神闲喝了口水，放下水瓶WTF俱乐部的人就上台找你签约了。
楚CC小天才：太帅了，真的，高地前那一波3v5我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解说当时都已经在恭喜你对面那一队了，结果翻盘了。
楚CC小天才：[图片]
他发了一张赛后景木榆喝水的截图。清晰度很有年代感，当时还稚嫩的tree捏着一罐怡宝，眼神平淡，面前的屏幕定格在对面红方水晶炸掉的一刻。男孩子肩上搭着件松垮的蓝白校服外套，无波无澜地看着台下欢呼骤起，一手还搭在键盘上，说不出来的冷漠和酷。
景木榆看着这张图，一时竟然有些恍惚。

08（捉虫）
五年前，十五岁的景木榆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波折，模糊的画质也抵挡不住意气风发。
景木榆看了一会儿，心潮起伏，心里说不出来的怅然若失。他退出大图界面，总觉得想说点什么东西，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在输入框删删改改，最终稳妥地公式化回复：谢谢喜欢。
楚辞看着好友界面上的提示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他切出去和还没睡的粉丝扯皮了两句，回来以为会有一大段话，结果只有看不出情绪的四个字，语气别提多客套了。
然而这并没有打击他的自信心，他刚刚跟粉丝炫耀了一波tree的好友位，现在特别膨胀，连看“谢谢喜欢”这四个字都觉得有一种别样的亲昵意味。他先回复“tree哥不客气！一直很喜欢的/爱心”，随即三指滑动截屏聊天记录，将这段对话截下来，特意用红圈圈起了昵称“Mu”，发到自己的粉丝群里去。
楚CC小天才：[图片]
楚CC小天才：我没有骗你们吧，tree神加我了/呲牙
楚CC小天才：@全体成员
他这一艾特，粉丝群里几个熬夜修仙党顿时炸了，群起而攻之。有惊叹的，也有嘲笑楚CC这种痴汉行径的，还有双粉在一人血书曝光tree微信号。楚辞看着消息记录，笑得相当愉快，正准备回复，一个格外叛逆的群成员跳了出来：
PK-Call：你是不是想tree想疯了，自己p的图？
姜闻音刚刚布置完战队的事，忙里偷闲睡前刷刷手机，结果发现楚辞那个小粉丝群里消息99 ，格外活跃，点进去一看就发现某主播在小人得志。他心里酸，看不惯楚辞这得瑟样子，忍不住怼了一句。
楚CC小天才：我看想tree想疯的是你吧，是不是从加了tree到现在都没说过话？
正中要害。姜队长捂着千疮百孔的心顽强反击：我看你丫就是p的，被揭穿了就恼羞成怒。除非你能把tree拉进群里来，我就服你。
楚辞年少轻狂血气方刚，轻易陷入了姜队长的激将法圈套，一口接下挑战书。
楚CC小天才：行啊！
PK-call：截图为证
CC来姐姐抱：截图为证
CC的空投：截图为证
……
群里立刻刷了一屏幕的跟风消息。楚辞一想回过味儿来了，但此时骑虎难下，话都放出去了，后悔肯定是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去敲景木榆的小窗。屏幕还停留在他上一条消息的结尾，tree可能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就没回复了。楚辞斟酌再三，发了个“在吗？”过去，又补了个可怜兮兮的捧脸表情。
对方回复很快，就是简单了点儿：“在。怎么了？”
楚CC小天才：那个，哥……
楚CC小天才：我刚刚没刹住，你加我了我太激动，上头了，跟讨论组里的人截图炫耀了一下……现在他们嚷着要见你，哥给我个面子露个脸，可以吗？
楚CC小天才：/可怜
景木榆看着最后一个可怜的表情，觉得这车翻的挺惨烈，同情中又有点好笑，回复：“可以啊。”
楚辞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喜不自胜，赶紧添加好友进讨论组。
“群主”邀请Mu加入了群聊
楚CC小天才：@全体成员都出来，我把tree哥带来见你们了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讨论组名字叫做“CC的爸爸们”。景木榆拉开成员列表看了一眼备注，觉得这大概是个楚辞粉丝群，正准备切出来打个招呼的时候，看见最新一条消息记录。
PK-Call：淦，我服了，tree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对你个比百依百顺的
景木榆想了想，期间礼尚往来，顺手将楚CC小天才也拉进了自己那个万年不发言的粉丝群，回来的时候慢腾腾打字回复：
Mu：没有什么关系。
这一句话突兀出现在屏幕中央，一时有点冷场，大家都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景木榆看了一眼发言人的idPK-Call，后知后觉发现好像是熟人，正准备打个招呼，楚辞发话了：
楚CC小天才：是，我和tree哥没有什么关系
楚CC小天才：难道你们跟tree哥有关系？
楚CC小天才：和tree有关系的自己退讨论组吧/微笑
经他这么一打岔，场面重新活跃起来，一大半的人开始怼楚CC还没上位就一副正宫嘴脸，还有人打趣他醋劲这么大小心地位不稳，楚辞没还嘴，直接发了一张景木榆邀请他进自己粉群的截图，洋洋自得：“谁说我没上位？用事实说话好吧。我希望你们多学学我，粉丝当到我这份上，也算功德圆满了，追星教科书ok？”
景木榆看着他们吵吵嚷嚷的，那个小主播在口水战里艰难地1v多，又一次失笑了。他放下手机去洗漱，咬着牙刷看着镜子，想，最近笑的次数好像格外多，心情似乎也不错。
关灯准备睡觉前他习惯性又看了一眼手机，手机屏幕上有人私聊发来新消息，却不是那个小主播，是另外一个熟人。
Call：木哥，讲真的，他跟你什么关系？你俩真的才认识两天？
Call：木哥你不能这样，你就回他不回我，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嘤嘤嘤，能不能惦念一点旧情
Call：我嫉妒那个比了，一样都是人，一样都打绝地求生，凭什么他能独得恩宠，他有什么特殊的吗
Call，又名电话，曾经是WTF俱乐部一员，他队伍里的打野。自从景木榆宣布退役，他俩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虽然Call加上了他的新微信号，但是两人三年的交流还是基本为零。景木榆拿着手机沉思，没想到今天会为了这件事来找他……
Mu：刚刚在洗漱
Mu：他
Mu：小孩，话挺多的，偶然遇到
那边姜闻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最后两条是tree在回复他之前那个问题“他有什么特殊的吗”。不愧是tree的一贯风格，高度概括精炼，能说三个字绝不说五个。
Call：我透，我话也多啊，我也比你小啊，我不也算小孩？？当时在队里怎么没见你对我特别关照，这几年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邀请双排也拒绝我，那个比刚来两天你就对他那么好，我不服真的
Call：你看消息记录，三年了，足足三年，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过
Call：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作兄弟，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小澜流上回找你还哭着回来了
他打字的手速越来越快，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喉结滚了一下，揉揉眼眶。
那边景木榆觉得莫名其妙，捏了捏单边肩膀，懒得打字，发了条语音过去：“你也没有找我说过话啊？”
言下之意，你又没有主动提想说话的事，我怎么知道？
语音里熟悉的男音带着点懒懒的倦意，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情绪，又冷又低。姜闻音满腔伤感还没来得及上涌就被生生噎了回去，气的想打人，又不知道该打谁，将床头一个喝空的矿泉水瓶拿过来捏瘪了。
很好，不愧是tree。
Call：行吧行吧，晚安，早点睡
景木榆看了一眼，觉得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并没有察觉到老队友的情绪变化，也回了一个晚安。正欲将手机丢床头柜上睡觉，手都碰到柜面了，又拿了回来，找到楚CC的对话框，打字：
Mu：我睡了。晚安
楚CC还在努力和景木榆粉群里的木薯粉打成一片，突然接到了来自正主的消息。他一点开，捧着手机咧着嘴就笑了，心里一片粉色弹幕刷过“tree哥主动跟我说晚安了！耶！！”。
楚CC小天才：好！tree哥晚安。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他因为心情太过激动，早早地醒来了。他找到手机给tree道了早安，那边没回应，他睡又睡不着，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只得打开吃鸡自己单排。途中骚扰了一会儿正在和其他俱乐部约训练赛的姜闻音，姜闻音那边正焦头烂额，对他没有什么好声气，他只得悻悻回来了。
景木榆一直到中午才慢吞吞回复了他信息，一贯的很简洁，只有一个字：早。
楚辞倒是憋了一肚子话：“tree哥，你看PK和ACED今天约的那把训练赛了吗，太好笑了，他们队替上来那个新人丢雷攻楼的时候居然把他们队长Call给炸死了。哈哈哈，我刚刚还刷到一个表情包，说PEAK最大孤儿院院长以身殉职，ACED多年卧底大义灭亲。刚刚我找他，他跟我说没空，忘记掐断语音了，一条三十多秒的语音里两秒是跟我说话，剩下全是他在骂街……哈哈，那个小新人还跟他犟，坚持是队伍站位有问题。”
他这段话是直接发语音过来的，景木榆插着耳机听，奶音明快又带笑，听着心情就就好。意识到Call是姜闻音，他也笑了，起床洗漱后陷在沙发里，活动活动右边酸疼的肩胛，边放松边回那个小主播：“是这样。他这几年运气不好，队员招不对，比赛都是一拖三……不然他也不会整天蹲天梯求贤若渴了。”
他顿一下，回想起以前在WTF的一点趣事，慢悠悠地继续讲：“其实他这个人，性别也没生对。当时他妈本来打算给他起名叫姜闻莺，以为他是个姑娘，柳浪闻莺，还挺有意境。结果抱出来是个男的……只好改了最后一个字。”
楚辞拍拍胸口庆幸：“幸好他是男的，不然要是个女的，这性格怕是没什么人敢娶。”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唠了一会儿，转眼又到晚上开播的时候了。这回景木榆打开镜头后，主动邀请了CC016双排。奶音笑嘻嘻地出现在了队频道，打招呼：“tree哥晚上好，tree哥的小粉粉们晚上也好！”
弹幕炸开了锅。
【夭寿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这对我磕上了，有无大手子安排一下，有点甜啊我透】
【刚刚木教练是笑了吗笑了吗笑了吗他一见CC就笑】
【出现了！宠溺一笑】
【你们都是拿显微镜看右下角的吗？？？就我一个来听木教练上课的？？我单身我好累】
“没有什么关系，微信聊累了就一起直个播。”楚辞语调带飘，活脱脱一个成功牵手多年爱豆的脑残粉儿的嘴脸，每句话都绷不住要炫耀。
【tony马不要说了我们知道你有tree神微信了，我们也知道直播前你和tree一直在激情聊骚了】
【就你有张嘴成天叭叭儿的】
【辞少渣的啊，还记得PEAK战队的Call吗，就这样被打入冷宫，双骚组女孩落下了泪水】
说CallCall就到，景木榆正准备开始游戏，又一个申请跳进来，PK-Call请求加入您的队伍。他晃了晃鼠标，犹豫片刻，觉得队里已经拉了个人，如果再拒绝姜闻音不太好，显得他在针对老队友似的。他还是通过了。
楚辞回复个弹幕的功夫就看见队伍里多了个人，顶着熟悉的id。他毫不客气嘲讽张口就来：“我和tree哥双排，位置满了，你来干什么？白天被友军之雷炸得情商都不够用了，一点眼色都没有？”
姜闻音并不理他，只向着景木榆说：“你不是说我不主动找你吗，我改，我主动来了。”
【？？？信息量好大，大三角修罗场】
【话说你们知不知道Call其实是木哥的旧队友……所以，按资历来排的话，他才是正宫】
【巨他妈真实，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太惨了】
【我哭了你们呢】
处于风暴中心的景木榆没吭声，默默改成了四排模式，不匹配路人，三人四排开了一局。
还在素质广场罚站的时候楚辞就开始疯狂言语挤兑姜闻音“你看你这个id就跟我们队伍八字不合你快点退队吧可以吗拜托自觉一点”“人长这么大要识趣我和tree哥之间有你什么事吗”“你看天上飞过的那群鸟像不像你碍眼的脸”，姜闻音本来就一脑门官司一肚子气，也搬出资历跟他吵，两人针尖对麦芒干上了，像争夺幼儿园老师关注的两个三岁幼儿。
“跟我狂，老子和tree同一张桌吃饭的时候你还在家里泡康帅博呢……”
“老男人有什么好嚣张的，今天压枪又压成马了吧？”
“放p，我机场开膛手是跟你说笑的？”
“我看你像个菠萝……我透你是个牲口吧，饮料还给我……”
“是你吗呢，你看到就是你的？老子手快，你知道什么叫职业选手吗……”
这两人直接把好好一个队频喷得像个村口网吧，围观群众吃瓜吃得津津有味。一片喧嚣里，突然景木榆轻咳了一下。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景木榆看着地图上的标点找到他俩，一人面前放了瓶饮料，淡淡道：“转移进圈了。”
队频里鸦雀无声。他怔了一下，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跟你们说。”

09
姜闻音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有些事情”指的是当年的事。
他当下就冷笑了一声：“行，你不说，我就是见不得就连澜流一副都知道得比我多的样子。他死拦着我们不让我们找你问，一直让我们体谅你，又不肯说个理由，我今天实在憋不住了。可以，你成熟，你顾虑周全，决策做出来了，宁愿跟一个十五岁的小破孩说，也不肯跟我们商量？”
他心情烦躁，踩了一脚油门，车在马路上打了一个拐：“你厉害，你就是铁了心要走，连条后路都不肯给我们。是，当时在团队里你多carry啊，我们四保一都得听你的话，都把你当个宝贝，但你是不是自我得有点过头了？你一声不吭就退役，私人感情不说，你考虑过我们一队剩下四个人的前程没有？”
“当年在队里，我们把你当兄弟，你到底把我们当个什么？”
镜头前景木榆抿了一下嘴角，面对耳机里旧队友的声声指责，毫无歉疚之意，只是平静道：“我没跟他说，那是意外。原本澜流也不该知道。”
姜闻音本来还想说几句，景木榆的无动于衷却让他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油然而生。他搭在键盘上的手几度攥拳，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过来，不再说话。
【求野生科普君，什么情况啊啊啊？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好像是当年木哥犯下失误在赛场后台直接退役了，虽然有失误导致错失冠军，但其实拿到亚军成绩也还算不错的，但是他就是退役了……他原本是队伍里的主要carry点，失去他WTF一队就出现了断层，老板直接撤资，WTF几个赛季沉浮也没落了】
【emmm虽然说退役是个人选择，但是这么突兀地直接退役，连培养接班人的时间都不给……恕我直言，我觉得木哥真的性格有缺陷】
【我是粉，但木哥真的……有时候太独了，这几年还好了点，我听过他没退役之前的队内语音，所有人都要听他的指挥】
【他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啊，而且失误就是失误了，电子竞技失误了还不让说？怕被黑就退役，这么爱惜羽毛一开始就不要打职业啊，能不能坚强一点】
【怪不得Call会生气，换我我也生气，我现在居然还觉得Call还算脾气好了没有直接骂街】
【你们都三岁？能不能理智一点，都没注意到澜流好像知道另有内情吗？弹幕大神就知道人家是被喷退役的了？】
景木榆好似没看见弹幕的风风雨雨一般，等姜闻音情绪缓和下来，才淡淡开口：“问完了？”
姜闻音是彻底一点脾气也没了：“完了。”
“没别的话了？”
“没有。”
姜闻音也看见了乱七八糟的弹幕。他发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时情绪失控旧事重提，的确是自己思虑不周，蹙眉在自己的直播间补了句话：“都少说两句，我们队伍内部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上我这儿来喷tree的，房管禁言。”
景木榆倒是无所谓，漠然道：“他们说的对，让他们说。错了就是错了。”
“你！”姜闻音牙根咬得紧紧，恨声道：“你还知道对不起我们？知道错就回来继续打职业，谁当年说自己有个China电竞梦的？把我们都感动得一塌糊涂你自己倒是退役了，你他妈怎么不转行去卖安利保险呢？”
景木榆拉开烟/雾/弹拉环往前面封烟，一边漫不经心地说：“S4的时候，我技术上是有失误，这个是我的错。但我并没有对不起你们，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姜闻音忍了又忍，好悬没被愤怒冲昏头脑，还记得这是直播，将到嘴边的“你说出这话你要脸吗”咽回了嗓子里。在下一波冲楼的时候他走位失误，直接倒地被补，提前结束了游戏。在死亡界面他没选择观战，直接退出游戏大厅，站起来离开直播镜头，一拳擂在了桌面上。
他没继续直播，一个人径直去了休息室，想冷静一下。冷静还没到五分钟，手机屏幕一亮，提示有新消息。
小澜流：音哥，你今天过分了，tree哥真的特别不容易，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了可以吗
姜闻音盯着这条消息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往心头直窜，噼里啪啦地打字回复：
Call：你也看到今天直播了，他说的都是什么话，你还护着他？你们下路射辅组合还真是感情深厚不一般啊，但是人家摆明了看不上我们这群“兄弟”，你非得这么犯贱？
Call：可以，你一定要护着他的话，给我个理由也行，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就他一个人不容易了？我们四个人这几年哪个过得容易？
他心里冒火，盯着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看了好一会儿，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路过的队员都被他们队长这神情吓得够呛，休息室里一片死寂，原本来休息的人都如坐针毡。那个丢雷炸错人的新人也不敢倔了，蹑手蹑脚在姜闻音桌边放了杯水，小声道：“队长，我错了，你罚我吧。”
姜闻音哪有心思敷衍他，挥挥手让他下去算是过了。新人又惴惴不安地走了，那边澜流总算发出新消息来：
小澜流：不能说。
姜闻音看着这只有三个字的消息，险些又七窍生烟。
那边还在打剩下半局的景木榆状态也不太好。楚辞在他俩语气不对的时候就很识趣地沉默当背景板，直到姜闻音被击杀出局才敢试探性地开口说话，只字不提刚刚发生的事情：“哥，你甲是不是快碎了？这边还有一个完整的，我狙的是他头，甲没事。”
他们在攻下圈边缘的二层塔楼之后，就在塔楼里面苟了下来，此时都在打药，弥补之前攻楼损失的血量。景木榆本来还有点恍惚，楚辞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反而让他好过了一点，过去捡了二级甲穿起来。
他情绪还是不太对，楚辞试图跟他搭话，他反应明显也比平时迟疑了，顿个一两秒，回个“嗯”“可以”，兴致不高。
“毒圈缩过来了，我们转移吗？”
“嗯。”
“空投里有把AUG，哥要不要？”
“可以。”
“哥？”
“嗯。”
“我喜欢跟你一起打游戏的感觉，我们以后都在一起双排吧？”
“可以……嗯？”
直播间原本沉重的气氛因为这一小玩笑顿时重新轻松起来：
【好好好你们在一起在一起】
【啊啊啊虽然知道辞少说的是双排但是用词也太甜了8，辞少奶音哄人太可爱了555】
【好像有什么很碍眼，去掉多余成分就是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景木榆慢半拍反应过来，然而已经晚了。算计成功，楚辞在一边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狐狸：“直播间观众为证，哥你答应了，不能耍赖啊。”景木榆哪好跟他计较，以沉默应对，任由楚辞在那边“喂？在吗？说话呀哥？”喊了半天，不过精神倒是因为他这一打岔稍稍好了一点。
他进圈上楼，在转角房间搜到了一个八倍镜，在按F之前想了想，觉得应该给玩狙水平更高的楚辞，便原路下楼，跑到楚辞所在右边楼进门，打断了楚辞没完没了的嚎嚎：“八倍镜给你放楼梯口了，自己来拿。”
【我靠这还是宁愿烂在包里也不肯让物资的木教练吗】
【自从木教练遇到辞少我就眼睁睁看着一切都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我已经麻木了，自从木哥今天主动邀请人进队开始，我就知道我失恋了TvT】
两人存活到了十多名，被圈边一队埋伏狙掉了。返回游戏大厅后楚辞识趣地不再打扰，主动借故单排退队，等到景木榆直播结束，掐着时间点去敲他小窗。
景木榆刚下播，一关电脑，沉浸在游戏里的精神渐渐回归现实，有些被翻出的陈年旧事就又泛上来了。他在椅子上对着黑屏的电脑静静坐了一会儿，胸口越来越闷，只好伸着胳膊在桌面摸一阵，揣着半包烟和打火机站起身。
他将手撑在玻璃门上，用力往外一推，夜晚阳台格外冷峭的风吹了进来。烟在室内已经点好了，此时被景木榆松松衔在嘴上，向内一吸，辛辣的雾登时灌了满肺满腑，又被逆向缓慢吐出，每抽一口，都像是一声悠长而无声的叹息。
狭小的空间一时云雾缭绕，焚烧的微妙气息和火焰的燥混在一起，他眯起眼睛从十三楼往下看万家葳蕤灯火，而阳台上唯一的光源只有他的烟头，在漆黑的夜里那一点烧得通红。
他想起姜闻音，还想起传颂在WTF内部“柳浪闻莺”的典故，想起澜流，想起很多很多的人和事，也想起赛前苦着脸跟他说“我是真的没有办法”的老板，最后定格在那场最初的校园赛，十七岁的景木榆波澜不惊地推开键盘站起身，接过笔，在合约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Tree。
梦开始的地方。
他突然就有了很多话想说一说，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该跟谁说，只好低下头，再狠狠吸了一口烟。
他在阳台抽掉了第三根烟后，决定返回室内。将烟头烟灰扫进垃圾桶，他关上阳台门回房洗了手仰面倒在床上，被灯光刺了一下眼睛，抬起手臂挡住。
他单是觉得很疲惫，从身体到精神都很沮丧，很累，喉咙很痛很干，心里很闷，像经历了一场负重多年的无望跋涉。
这么些年过去了，所谓的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手机丢在床头柜上，景木榆眼角余光扫过，看见呼吸灯一起一伏。他头痛欲裂，强打精神伸手去够，揣到手里，发现是那个中途退队小主播的消息。
楚CC小天才：哥，在吗/喜悦
楚CC小天才：[图片]
楚CC小天才：[图片]
……
景木榆一路往下滑，十多张图片，十多页纸，笔迹有稚嫩的也有圆润的也有潦草的，看得出来自一个人的不同时期，每一页满满当当却写的是同一个名字：
Tree。
楚CC小天才：我找了一下，有些可能忘在国外找不到了。你看图一，那时候我还没出国，第一次发现你，真的觉得好惊艳，当时初中在上课，那是我的课本，我听课的时候走神回来发现写的都是你的id
楚CC小天才：欧美那边基地管得严，还要做基础练习卷，我提早做完了就在边角写你的id，你看图三
楚CC小天才：有一张字写得好乱，那边冬天太冷了，我手都木了。条件不好过得太苦，抖着写下来的，写一写就觉得还能继续坚持一下
……
楚CC小天才：还有，最后一张。
景木榆下意识跟着他指示去看最后一张图，那张图字体大气纵横，笔锋凌厉，像是蕴含着某种坚定的决心。
楚CC小天才：那是我回国前一晚在机场休息室写的。
楚CC小天才：哥，所有电竞应该有的模样都是你给我描绘的。你是我的梦想，你是我的信仰。

10
景木榆捏着手机的手开始抖，机壳似乎重逾千钧。他焦距在屏幕上的时间太长，视线也因此模糊，空旷的房间里静悄悄，只听见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你是我的梦想，你是我的信仰。
三年里队友的不解和喷子的嘲讽没有击垮过他，外界的压力也从不使他动摇。然而就在这时，少年诚挚又纯粹的一句话，简简单单地呈现在他面前，却让他眼眶发红。
他注视着屏幕，反反复复地翻看那些或陈旧或新鲜的字迹，笔锋或凌厉或张狂，全是tree，全是景木榆，用尽一个少年所有的真心和光阴来描摹。一张纸一段岁月历历在目，tree就是他的神明，任凭万人误解，时光也从来不能改变他的意志。
楚辞身体力行地证明了铁杆粉的从一而终：只有tree，只能是tree。
过了很久，景木榆才用颤抖的手打下两个字：谢谢。
他指尖都在颤，哆哆嗦嗦打错了好几个音，又删改，好不容易输入正确发了过去。小主播那边的回复倒是快，楚CC小天才的id顶着个可爱的笑脸秒回：不用谢！
楚辞那头斟酌了一会儿，又打字：哥，不要怀疑自己，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别管别人怎么看，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做什么我都支持。/撒花
景木榆看了一会儿，笑了。他输入又删除，将对话框里那句“你就不担心我品行不端出来艹粉吗”给删掉，慢吞吞打了另一个字：
Mu：嗯。
楚CC小天才：哥早点睡吧，明天记得一起双排~
Mu：好。
Mu：晚安
他发完晚安就退出了微信界面，当然没听小主播的话去睡，而是打开芝士的手机app，顺利找到了小主播的房号，关注上了。又在主页转了一圈，发现小主播有微博，就顺便把小主播的微博也关注了。
互关的标志毫无意外地出现在页面下角。楚辞的微博里大部分都是开播通知，还有一些嘻嘻哈哈的日常，和好几个战队队长有互动。景木榆筛选原创微博，然后往下拉，一直刷到2015年，那时候楚辞还没回国，也没有和芝士签约，还在国外打CS职业。
画面上男孩子浓眉大眼，在鬓边挑染了两缕暗红的毛，咧开嘴笑得阳光开朗。耳机还挂在他脖子上，旁边华人队员来拍他的肩膀。他对着摄像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景木榆心念一动。
那并不是一个常规的ok。食指不抵在拇指指节，却费力内屈顶住虎口中间，拇指指尖往上翘，那分明——是一个e。
Tree的e。
编辑于2015-12-1，配字很简单：ELS全球群星线下赛，winner。
当天还有一条微博，楚辞被战队其他几个人簇拥着笑闹着走出场馆，男孩子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上，大雪已没踝。他裹在厚重的羽绒服里在众人的背影里正巧回头一笑，脸蛋红扑扑，眼里闪烁着未散的战意和傲气，这一幕被抓拍了下来。
配字也很简单：Winner Team Fighting.
那是景木榆以前的战队WTF的全称。底下有人互动，可能是其他俱乐部的，发了一段英文：whoooo It is exact for you!!!But maybe I’ve seen this somewhere hahah…（这非常适合你们！但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
楚辞回复他：Yeah,my star is in the team.（是的，我的偶像在这个俱乐部）
过了一会儿，又回复了一条：sorry,was.（不好意思，用错时态了，我的偶像曾经在这个俱乐部）
2015，景木榆离开了一年，曾经夺下世界亚军的WTF早已不复盛名。
仿佛有个硬块顶住了景木榆的喉咙，他干干地咽了一下，喉结一滚。再往下翻，还有男孩子分享的各种青春期小日常，炫耀他左边新扎的耳洞的，俱乐部聚餐吹瓶喝酒的，展示新键鼠的，往往还要配上一张得意洋洋的笑脸。有时候是配图有时候是手机录的视频，画质模糊，男孩子左耳一颗耳钉亮闪闪，笑得比灯光还灿烂明亮，铺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他用筷尖蘸着红酒，明显喝得有点儿不太清醒，在白布桌面上写：tree。
三百多条微博，几乎有两百条和tree相关。
景木榆将他的微博拉到底，又往上翻，从上往下看。看到2016-12-2那条动态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那条动态很简单，就一个单词，中间还刻意打了两个屏蔽的星号：F**k，没有任何配图，挤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图片中显得格外不起眼，一不留神就翻过去了。景木榆看了一眼时间，想，现在是四月下旬，而楚辞签约时间是在两三个月前，而这条微博定位又还是在国外。也就是说，这条动态发在他回国前。
景木榆敏锐地察觉出来，一定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才促使楚辞决定回国……
是什么事？
他翻着楚辞的微博，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但是没有更多的线索了，除了2016-5的时候，楚辞还发过一条一模一样的F**k，同样来的没头没脑，上一条和下一条都是没心没肺的青春期少年日常，这句F**k在衬托下反而像叛逆少年故作粗鄙的口头语言。
景木榆却不这么想。几乎是直觉的指引，他觉得，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他几乎能切身感到这两条没有前因后果的微博里蕴含着和阳光少年面上完全不符的蓬勃苦闷和压抑，就连用来屏蔽的星号都带着一种别样的隐忍。他将楚辞的三百多条全部微博翻了第三遍，发现2016年后，照片里男孩子鬓边两缕红毛被染回了原来的黑色。
这是又是为了什么？
疑云密布，景木榆丢开手机，看着天花板一个人静静地想了半天，染发，带着屏蔽号的粗口，两条莫名的微博……串是没串起来，他大概是不太适合推理类的工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楚辞热情地道了早安，景木榆还有点倦，在被窝里睡眼惺忪地跟他聊了一会儿，等起床气差不多散去，他也把昨晚做到一半的推理思考题给忘干净了。他开电脑自己单排了几局，算上之前的分数又前进了三名，就将电脑上亚服第六的名次拍了个照片给楚辞发了过去，图片上zhishimu和排第三的CC016分数已经相差不多。
Mu：要追上你了
楚CC小天才：哇哦。Tree哥66
楚CC小天才：我也要努力了！
景木榆看见数字6，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Mu：CC，是大名楚辞的缩写？
楚辞的微博认证和主页写了名字，景木榆昨天看到了。
楚CC小天才：是的！
Mu：那016又是什么意思呢
楚CC小天才：16岁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呀:p
今年2017，去年2016，楚辞今年17岁，也就是说，在去年，是状态最好的时候。
景木榆莫名觉得心头一松动，好像模模糊糊想通了什么事情，再细想又想不出来了，只得放弃。
到了晚上开播，他照例和楚辞双排。楚辞一来，就将他整个直播间风格都带跑了，从之前的沉闷变成骚话满天飞，时不时还逗一下认真玩游戏的时候基本不吭声的景木榆。
“哥，你听左边是不是有车声？”
“……哪里？”景木榆警惕，已经开始转视角找人准备扫车了。
“是我开的摩托啊，哥！”
那头奶音笑得很欢，欢中还有一点奸计得逞的坏，耳机里轰隆隆的摩托车声一刻不停，还在制造紧张气氛。景木榆一愣，回过神之后听他在那头笑，只得无奈道：“你不要闹了，过来接我进圈。”
他坐上了楚辞的摩托。楚辞年纪小爱骚爱秀，在路边见了坡就加速冲，玩儿飞天摩托。还爱在草地上轰油门，地面颠簸不平，摩托车摇摇晃晃开得惊险无比。在摩托又一次在地上打转的时候，景木榆恼了：“好好开！你不会开换我来。”
话音未落，楚辞就一头撞在树上，把两人的血都挂掉了一截，摩托也损耗了，浓烟滚滚，看上去随时会炸。
但他不肯让出驾驶位，任凭景木榆怎么催都牢牢霸住车把不松，耳机里的奶音很无辜：“哥，你信我！刚刚是意外，是这个摩托不太好开，而且我鼠标dpi好像没调好，哎呀，是游戏bug啦！”
然而景木榆不听他死皮赖脸，直接下了车自己往圈里跑。楚辞开着小摩托慢悠悠在他身边跟，巧舌如簧地劝说他tree哥上车，得到了对面的沉默。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出了他宝贝的驾驶位，选到一边的乘客位去了。
景木榆上了车，摩托嗡嗡地开了一段，路过一个水边斜坡的时候，他在坡的最高点下了车，车刮掉了他一大截血量，同时无人驾驶的车失控，带着车上的白裙男一头滚下坡掉进水里。
景木榆看着他和车一同落水，慢悠悠找到急救包开始打包。楚辞艰难地浮上水面，从坡底爬上来，看见正在悠闲打药的景木榆，抗议道：“tree哥，你扔我，你学坏了！”
景木榆眼皮也没抬，药打完了就站起身端着枪跑，耳机里男低音懒洋洋的，理直气壮：“我打击报复。”
【哈哈哈哈哈哈哈木哥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当年年少疯狂骚，而今队友狙断腰】
【就问辞少后悔吗】
他们双排节目效果好，名次倒是没有特别注重，一次进了前十，还有好几把都落地成盒，要不就是半途被拦了。景木榆第一次播这种娱乐向的内容，被楚辞带着话头，过程挺轻松，游戏体验还行，觉得有和单排截然不同的乐趣。

11
他们就这么一起播了小半个月，直播双排，偶尔拉上口嫌体正直的姜闻音三人四排，有时候楚辞认识的别的战队成员也会来凑个热闹。
景木榆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技术主播向娱乐主播转变的过程，直播间人气不减反增，他本人倒也乐见其成，下了播除了单排上分有时候还主动找楚辞聊聊天，讨论讨论电竞动向。
楚辞因为lol太菜早就被劝退了，景木榆一说关于lol的话题他都听得有点迷茫，景木榆无奈，有时候嫌讲解费劲，就直接拉上他打匹配，边打边讲。
在木教练的悉心指导下，CC016终于在某一天喜提黄金段位，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皮肤。
他美滋滋地将段位po上了微博，又放了一小段偷录的视频：
“不是这样的，你玩鳄鱼eq过去先清兵……没怒不要上，你先q出来，对，跳那个小兵，你怎么按成w了……”
断断续续的，听得出是景木榆略带一点无奈的声音，画面则是男人低着头敲键盘，只有一个侧脸，黑色耳机线绕在脖子上，衣领没扣，敞开一段，黑色的碎发有点乱，声音也低，有一种在直播镜头下没有的放松随意感，五指骨节分明修长，搭在键盘轻轻脆脆地敲击。
听见楚辞那边叽叽哇哇叫得太厉害了，他才在补兵间隙抬头指教一两句，眉头微微皱着，仿佛觉得这操作着实不堪入目。
@zhishi-CC016V：木教练私家课程，深夜双排连视频激情上分。/爱心/爱心/爱心
那天晚上楚辞拉着他连麦排位，这段视频是楚辞在打白银到黄金的渡劫局时，磨了半天才说服景木榆从连麦改成视频通话的，说一定要木教练结合实际情况作出指导，口头反馈太慢了，怕来不及。
景木榆看他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好笑，一个黄金段位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但是男孩子为了目标殚精竭虑地准备打动了他，视频通话拨了过去。他下播十二点，又陪着楚辞打lol打到三点。那时候他已经洗漱过换了睡衣，陷在电竞椅里，懒洋洋的，视频里他头发也不太整齐，显得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评论区乱哄哄，“都是七点准时开课你却偷偷补了习”“木哥在这里的声音好温柔恋爱了呜呜呜教练我想学这个”“我真的没法洗了你俩直接出柜吧”“求求你不要玩moba游戏了，你是我唯一一个不想撞车的主播”，景木榆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将热评前几扫了一眼，转发微博：
//@zhishi-MuV：撞车到他等于也撞到我这个王者
他这个转发在微博上引发了两边粉的轩然大波，本人却没在意，转发完手机一关，上绝地求生拉楚辞双排去了。
他们这种整天到晚待一块儿的行为引起了群众的高度关注，某天下播前最后一局，过来凑热闹的ACED队员打了个哈欠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打趣道：“喂，CC，木哥，你们听说过什么是同人没？”
楚辞转移过程被人绕后偷袭了，此时正在景木榆视角暗中观察，闲得长草。他乍闻此言，立刻有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欣喜，热情道：“听过啊！实不相瞒，我还天天看呢，我看那些视频啊图片啊什么的，我觉得都不太好，差那么点意思，tree哥和我还有更多私底下亲近的事都没有在里面表现出来，要不是我电竞事业繁忙，我就亲自下海搞一个标准案例，我觉得完全o98k。”
来自ACED的直男本来想骚他们一波，但他显然被同人cp正主这一段铿锵有力、还带点遗憾的发言反gay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牛逼。”
他补充发言，挣扎着试图给这种行为找到一个符合他笔直世界观的正确解释，努力把楚辞的柜门盖上：“我知道我知道，就友情深厚么，表达友谊的一种方式，嗯嗯，就挺羡慕的，你俩关系真好，哎我明白明白……”
楚辞道：“我觉得你不明白……”
景木榆刚用喷子喷倒一个人，扶起倒地的ACED队员，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加入讨论：“没听过。同人？你们刚说什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就连楚辞也中断了他的口嗨读条：“没什么！木哥/哥你不用知道！”
欲盖弥彰。景木榆心里盖了个戳记下这件事，下播之后打开百度百科，聚精会神研究词条概念，只得出结论好像和二次元、动漫有关。他摸摸下巴，聪明地换了个方式，在搜索框又打上“Mu”“CC016”两个关键词，和“同人”一起搜索。
搜索引擎跳出许多链接，【[C木]恋爱循环】【[木C]我一见你就笑】【CC016xMu直播双人cut】，还有什么【[CC016xMuxCall]狐狸精——该来的总会来的】【[CallxCC016]第三年的见异思迁】更有许多图片。他不太明白怎么还和姜闻音扯上了关系，动动鼠标，先点开了第一条，按顺序看下去。
半个小时后，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一堆cp粉为爱发电的产粮对他的震撼有点大，他关上网页的时候，还在后劲里没回过神，脑子里被洗脑了一般还在重复播放那些配着视频甜腻腻软绵绵轻快活泼的恋爱旋律，还有伴着节奏每帧闪过刻意把两人直播镜头剪在一起的对视，他对着楚辞难得一见的几个笑容和平时冷漠脸的对比。还有他之前没看到过的，在他直播的时候楚辞那边的神态，第一次听说他是tree的紧张不安，还有掩盖不住的欣喜，脸颊的梨涡，亮亮的眼睛……
配合着背景音乐，和精妙的剪辑，屏幕里的气氛倒真像是他们在谈恋爱一样。
他低下头，轻轻揉了揉脸。手滑过去，又捏了捏右边的耳垂。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小坑，是以前打的耳洞，因为太久没穿耳钉，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男人打在右边的耳洞是同性恋的象征。
他摸着那个半愈合的坑，失神了一会儿，指甲浅浅抠进去一点，细微的痛感传来。他垂眸，想起照片上少年左耳闪闪的锆石耳钉，心里短暂地闷了一下，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随即又觉得会出现这种情绪特可笑，又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只是自己那天生敏锐的同性恋心思胡乱代入，错把开玩笑的当了真。
他二十，楚辞十七，青春期少年生长激素活跃，受生理驱使一时情绪上头，或者为了直播效果，说出的话能信吗？
相通了这一点，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给列表联系人发消息：
Mu：睡了。晚安
楚辞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按照网瘾电竞少年的作息时间，这个点刚刚好开始游戏生活，他本来都已经开始畅想今晚能和tree一起安排什么游戏了。
楚CC小天才：今天这么早啊，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楚CC小天才：还是心情不好？
景木榆看着这两条回复，下意识看一眼堵得慌的心口，很想回复：都有。
Mu：没什么。困了
Mu：眼睛睁不开
楚CC小天才：那好那好，哥早点睡，我不打扰啦
楚CC小天才：明早见！
楚CC小天才：/月亮
景木榆看着最后的小月亮，犹豫片刻，打字：你也早点睡。
那边回复稍微慢了一点，过了两三分钟才跳出来。
楚CC小天才：会的会的！/爱心
景木榆看着姗姗来迟的消息，觉得心口更加堵了。他退出大号换上小号，小号分段在800左右，低端鱼塘局。他一个人单排进去炸鱼，说着眼睛睁不开的人精神奕奕单方面屠杀了半晚上，直到天色微微发白，他才疲惫不堪地关上电脑，离开座椅倒头就睡。
他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半，被饿醒了，点完外卖习惯翻了翻消息，发现未读消息今天一反常态只有一条。
楚CC小天才：早。哥我有点事 晚些回
这条消息是十二点发的，然后他就一直忙到了三四点也没跟景木榆说话。景木榆看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发呆，平时一直都是楚辞主动挑话头，一朝变成了要他想话题开场，他有些茫然。
想了想，他学着楚辞平时搭话的样子，上微博复制了一个电竞绿帽表情包，“你家ad闪现奶我”，发给了楚辞。
Mu：[图片]
Mu：好好笑
过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一个小时，景木榆lol排位赛都打完一把了，一看手机，楚辞依然没有回复。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的语气过于尴尬，让人觉得并不好笑；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
Mu：一起打把lol吗
按照平常，景木榆主动邀请，楚辞肯定早就一路火花带闪现地蹦过来了。但是今天没有，又过了一小时，他的三条消息还是孤零零躺在对话框里，没有被回复。
在开播的前一个小时，景木榆刷到了楚辞发的微博：
@zhishi-CC016:请假，今天不开播。/双手合十
混在他平时花里胡哨配九图小视频的微博里，这条微博和之前没头没脑的F**k一样，简朴至极。景木榆愣了一下，看手机，楚辞回复了：
楚CC小天才：抱歉啊哥，现在没空，我抓紧时间弄，晚一点来找你
楚CC小天才：等我qaq
景木榆看了看steam好友，状态显示离线。但是一打开亚服排行榜，刷新就看见楚辞的积分在实时变动，隔几分钟跳一下，上下波动。在景木榆开播之前，以微弱的优势跳到了第一，然后不再动了。
他像是有什么感应，切到了别的服务器排行榜，在NA北美服里前十看见了那个熟悉的id，且id后面跟着的分数也在不断变动：CC016。
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景木榆想，这件事可能跟他发F**k微博有关联，也可能没有，但可以确定的是，能让一个人一反常态的，绝对是很严重的事情。

12
时针滴滴答答指向七点，景木榆暂且将心思封存好，准时开播。这回他念完晚上好的开场白，连笑也忘了，镜头前男人冷着脸直接打开了绝地求生的界面，单排模式点击play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
【哎今天不跟辞少双排吗……】
【辞少请假一天，呜呜呜，辞少不在木哥心情都不好了，不笑了，心疼】
【辞少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我是木哥的技术粉，但是木哥回归技术流了，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同，直播间好沉闷……明明之前都没觉得】
【木哥你知道辞少去干嘛了吗，我是隔壁辞少的粉QAQ，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我们一致觉得可能只有你知道了，就跑过来了】
【辞少不在我们维C六神无主555】
景木榆看了一眼弹幕，破天荒地回复了：“不知道。”
他将视线转回屏幕上，点了点鼠标右键，心不在焉地跟弹幕补充：“我会去问的。”
【啊啊啊又发糖了】
【糖里有刀呜呜呜，我不知道你的行踪，询问也没有结果，只能独自开播，镜头下我为什么掩饰不住的难过】
【前面刷段子的是魔鬼吗，我哭了，真实落泪】
景木榆一个人直播完了他今天的时长。因为心神不宁状态不太好，就提早了半个小时，十一点半下播了。
他在阳台抽了一根烟，过了十多分钟，手机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正点上第二根，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他匆匆忙忙顺手将还没抽几口的烟随手按熄在栏杆的铁面上，解锁手机屏保。
楚CC小天才：哥。
楚CC小天才：睡了吗
楚CC小天才：我睡不着，心里堵
景木榆想，我心里更堵。
Mu：在
楚CC小天才：……哎。
Mu：有什么事你说
tree今晚回复得很快，像是他突然的失踪让他很是心急。楚辞一个人站在楼下吹着夜风看手机，有点茫然地想。他觉得他应该感动，应该高兴，但是太多沉重的东西压住了他传达快乐情绪的区域，四野空旷，有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CC小天才：没什么，tree哥你在就好了
Mu：有事
Mu：你说
景木榆一反常态地固执。楚辞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写：我说不出来。有点长，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景木榆连着吃了两次闭门羹，摸了摸下巴，决定改变战术。他想起楚辞微博上回国后的定位，似乎是在他周边某个小城，车程大概一个小时。
Mu：你是不是住在x城？
楚CC：啊，是啊。怎么啦哥
景木榆这时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丢在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用小指勾住钥匙圈，腾出手打字回复他：别睡，等我一个小时。
楚CC小天才：啊？没事，我现在也睡不着，不过哥你要干什么
景木榆在反锁门，捏着钥匙反向转了两圈卡死，将家里钥匙从锁孔拔出，大步流星进电梯间边按楼层边打字。
Mu：发个定位给我
楚CC小天才：？？？怎么了哥
楚CC小天才：[定位]
Mu：给你送空投
景木榆匆匆打完这句话，将地址定位接入导航，手机架好，点火挂挡一脚油门绝尘而去，深空灰凯美瑞轮廓渐渐被吞没在夜色里。
楚CC小天才：？？？
楚CC小天才：什么？？
楚CC小天才：哥？？？
楚CC小天才：tree哥？？？？？
楚辞在楼下站累了，找了个花坛的水泥沿坐，捏着没有回应的手机发呆。他今天机械地单排了太久，整个人精神仿佛被掏空，插着耳机听歌，听的是绝地求生加载页的bgm，越听越烦，抓了抓头发，拎起手边的青岛纯生，抠住铁环开封。
他觉得一个小时后，不管发生什么，大概什么都没办法改变他的烦闷。那罐冰啤在他手里攥了一会儿，等真正喝进嘴里的时候已经温了，那股苦涩的冲劲失去了冷冻的麻痹在口腔横冲直撞，一口闷下去激得他面部肌肉抽搐。
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酒一下去就反胃，他头晕眼花地卡着喉咙，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四周的黑暗像个囚笼，把他内心所有激越的情绪锁死，找不到发泄口，寂寥得吓人。
景木榆半夜开车也困，掐着大腿开完了全程，驶进定位上的小区的时候找保安问了门牌，顺利找到了楚辞楼下。
他看见14栋底下坐在花坛的一个影子，路灯黄光一打孤苦伶仃，头发乱蓬蓬，身边还有一个倒掉的啤酒罐子，一副青春期落魄少年之烦恼的样子。
一路上紧赶慢赶，真看到人了反而没那么急切了，他点刹慢慢将车带到楚辞面前。楚辞本来对那辆打扰了他自己深思的凯美瑞意见很大，因为远光灯照得他眼睛疼。他眯起眼颇不忿地看着那辆车慢慢开过来，车门在他面前打开了。
他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景木榆熄火解安全带迈腿下车，楚辞呆呆地仰脸看他。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他，直到景木榆关上车门，坐到他身边，顺手将在服务区捎的粥递过去。他急急忙忙伸手去接，手抖了几下都没对准塑料袋的两根带子，还不小心碰到了丢在一边的空啤酒罐，锡铁罐子滚了老远，黑暗里传来丁零哐啷的回声。
景木榆看着他这一系列手忙脚乱的青铜操作，无奈道：“怎么，不认识了？”
他声音比麦里还低还好听，而且真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深沉温柔感。楚辞注视着以前只在镜头下看过的脸，呆呆地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应该回复：“啊，啊不是……认识，认识，不是，tree，tree神，你，你怎么来了。”
楚辞局促不安，又抓了抓头发，低下头去抠打包盒的塑料盖子。景木榆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毕竟深夜激情驱车一小时见自己的小粉丝这种行为也是他一时兴起，真要找理由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动因。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低头手挡着风用打火机点燃了，吸进去慢悠悠吐了一口气。
楚辞咬着一次性塑料勺子偷看。景木榆来得匆忙，套了一件宽宽大大的白T，肩胛把普通的布料撑出清癯的男性轮廓；垂下眼，专心致志地抽一根烟，娴熟地吞云吐雾，半张脸笼在不清晰的云山雾嶂里。楚辞看着看着，勺子在白粥里搅了几圈，借吞咽的由头动了动喉结，想：成熟而……性感。
性感。他也不知道这种相当暧昧且不合时宜的词汇为什么会突然蹦出来，但是tree棱角分明的下巴，圆领下面露出半截清晰的锁骨，垂眼时眼里冷漠和懒散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碰撞……像憩息的猛兽，真的优雅而性感，他想不到别的词来概括这种感觉。
景木榆抽完了他的一根烟，将烟头碾熄在水泥地面，转头看楚辞。楚辞躲躲闪闪避开了他的视线，捧起塑料碗，仓促地喝下了最后一口粥。他还是紧张，不敢直视景木榆，呐呐地说：“我，我去丢垃圾。”
景木榆顺手将烟头丢进了他的空碗里，少年从花坛边爬起来往绿色垃圾桶走，回来的时候景木榆已经叼上了第二根烟，没有点，只是松松衔着。
男人咬着过滤嘴，手肘随便搭在大腿面上，仰着脸含含糊糊地说：“方便上去坐坐吗？”
他说完还笑了笑，烟嗓低沉沙哑，像卡在心窍的小勾子。楚辞一刹那觉得自己像个怀春少女，反正心跳得不听使唤了，结结巴巴地：“Wel……啊不是，欢，欢迎啊。”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停好。”景木榆冲他晃了晃勾在小指上的钥匙示意，开门坐进驾驶位，将堵在主干道的车挪开，找了一个正经车位倒进去。再下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一大袋什么东西，楚辞站在大楼防盗门口定睛一看，是袋周黑鸭。
景木榆见他瞩目，扬了扬袋子：“服务站看到，顺便买的。”
进门的时候景木榆制止了他的客套话，两人在一条沙发上各坐一边，带着塑料手套沉默地啃鸭脖子。楚辞乍获此空投，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沉浸在一种不太真实幸福氛围里，边啃肉边偷窥右边坐着的tree，觉得简直太幸福了，幸福得神智恍惚，已经把之前的青春烦恼忘得精光。
但是鸭脖啃到一半，景木榆冷不丁开口了：“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他老谋深算，玩儿攻坚心理战，一个小时前不肯说出小秘密的楚辞现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景木榆胜券在握，看着吃饱喝足的一脸惬意的少年先是愣住，然后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随后如他所料，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自己单方面，在赌气。”
景木榆没出声，静静地看他，等被已经撬开话匣子的少年继续说。

13
楚辞沐浴在景木榆等候的视线下，停滞的思维努力开始运转起来。
“我以前……以前不是在欧美那边打CS职业嘛，”楚辞皱着眉费力地回忆，梳理来龙去脉，努力讲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欧美是老牌fps战区，大家都强，我们是个全华队，我是里面最小的，别的队员他们都在国外打了好几年了，一直没多大成绩，其实已经没什么信心了，再加上年龄到了又要面临退役，等于说辛辛苦苦打了几年连个水漂都没有。”
“那时候队里的气氛除了我以外，大家都特别丧。”
“然后，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了，好像是16年那会儿的某次比赛，我们止步前四强，前三都是欧美本土战队。那次比赛的冠军战队里的狙击手在比赛后宣布正式退役，他是北美第一狙击手，场下特别多他们的迷妹粉丝，当场就哭成一团。”
“我们队灰溜溜坐在下面，队里年纪最大的那个突然也哭了，说要是他退役后也能有这样的待遇就好了，混到现在什么都没混出来，还多了一身病。”
“……我们都没说话，挺多人眼睛都红红的，电子竞技真的太残酷了，哪怕付出再多没有成就你就什么都不是。”
景木榆点了点头，他明白。
“后来在后台他还在哭，止不住，我看着也难受，把他劝进休息室想调动一下气氛，就强打精神跟他夸口说别哭了三哥，killer北美第一狙击手算什么，他都退了，以后的比赛就看我这种十六岁狙击界的长江后浪一路带你们把fps奖杯拿个大满贯。他破涕为笑，我催他去洗漱间洗把脸，他一走我转头就看到killer在我背后。”
“我没想到他听得懂中文……反正他对我笑了一下，特别讥讽，说你们中国人来和欧美争夺fps的席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他现在退役了，也有中国人来外网看他直播，就算他和巅峰时期比大不如前的操作也被中国人吹捧，封神。我记得那时候汹涌而来的愤怒，这种情绪有一瞬间填塞了我整个脉络，我听见我牙齿在“咯咯”作响。但我还得亲手将这种无用的情绪填塞回去，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起码暂时是事实。我们对于欧美老牌战队来说，的确什么都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也没有。我拿什么去愤怒？我有什么资本生气？无能狂怒，徒增笑料。”
楚辞慢慢地说：“我还记得他那句话‘欧美退役选手在你们中国都是神，可见中国现役选手到底水平多么rubbish，垃圾’。”
少年一字一句地复述，脸上咬肌鼓起。他深吸一口气，极力扼制住愤怒的情绪，景木榆在那张总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脸上第一次见到潜伏的隐忍和不甘：“我很想跟他证明自己，但是我没有底气。我们除了在不入流的小比赛里夺过冠外，别的一无所成。队里成员年纪普遍偏大，管理也有问题，他们出国早，曾经也是报着一腔电竞热情来的，但是蹉跎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像一滩死水。
“我尽力了，但我实在改变不了队里那些问题。我好像被一双手压在深海底，窒息，看不见光，再怎么奋力地划也挣扎不出来。高层都是固执陈旧的人，我要是死守在里面，再过几年，我不仅无法打killer的脸，反而会像老三一样，落寞地退役。”
“16年底我和主教练因为战略安排问题吵了一架，他骂我不识好歹，NIR已经是欧美最好的全华战队，他说我要是还不满意挑三拣四就退队，要么去别的底层网吧队混日子，要么去欧美战队披上欧美国旗为他们出征。当晚我交了三万的违约费，买了回国的机票。”
“我决定离开这片浮不上来的深海，另谋出路了。”
他手指无意识在茶几的玻璃边缘划拉着，面上神情随着讲述变化，被killer嘲讽后的愤怒，对队内情况的痛心，独自回国前路漫漫的迷惘，说出“我尽力了”的绝望和疲惫……这许多不常见的神情在少年脸上一一浮起，随后又蛰伏下去，像一头极坚毅善忍的兽，只待时机成熟就另辟蹊径破水而出，一口咬断宿敌的喉咙。
景木榆想，原来如此。2016年五月那条F**k应该是被killer嘲讽后发的，年底那条F**k是和教练吵架时候发的。他不置可否，在塑料袋里翻了翻，又找出一条鸭脖，边啃边听楚辞讲。啃了一口，后知后觉想起应该安慰一下正在讲述伤心过往的苦闷少年，发现自己满手是油，只得意思意思投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看看楚辞能不能自己领会一下。
楚辞作为合格的tree神信号接收塔，当然第一时间捕捉了这个眼神。他笑起来，面上阴霾一扫而空：“哥，别担心，就算是我最沮丧的时候，只要把你的视频从头看到尾就治愈了。之前怎么说来着，你是我的信仰，同时也是我的光。”
景木榆捏着鸭脖一口咬下去顿了顿，想着异国他乡里眼前少年在面临来自四方潮水般压力的时候，第一时间是寻找手机里关于tree旧影像的样子。他又一次清晰地认识到——tree的确是这个十七岁天才狙击手的信仰。
他难得觉得不好意思，偏开视线，不去看少年炽热如火的眼神。楚辞也不介意，看着景木榆的侧脸继续讲：
“那时候绝地求生刚刚火起来，killer放下CS，整天直播吃鸡。我观察敌情看对手操作，所以训练空闲时间都在看直播研究，看到killer和其他一些比较知名厉害的欧美职业选手直播间里面那么多中国人在刷6，心里真挺不是滋味。后来我回国了，也做直播，从CS转绝地求生。绝地求生在国内比CS前景好，我想在绝地求生里打出成绩来，彻底击溃killer。”
“那你为什么不进战队呢？”景木榆啃着鸭脖，插入问题：“感觉挺多战队都想招你的。”
十七岁天才狙击手，潜力无限，在国内fps里当然很受欢迎，看几个热门战队队长都跟他交好就知道了。
“因为……”楚辞因为了半天，卡壳了，摊手一笑：“被前战队的事搞怕了吧可能，怎么说呢，现在暂时没出现让我有感觉的战队，我不想再草率进队了。又被那种死气沉沉的队伍绊住的话，违约费事小，浪费我时间事大，电竞选手巅峰期也就这么几年。”
他垂首赧然道：“其实也有一点私心，我那时候一门心思想去WTF俱乐部，虽然你退役了，我搜tree几乎都找不到你的消息，可是进了你以前在的俱乐部，总觉得好像离你近了一点。可惜，我打听之后发现WTF好像没有开设绝地求生的分部，又不想进别的战队，就这么拖着了。”
景木榆也跟着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想，意料之中，WTF早就没落了，本身王牌的lol项目都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折腾新游戏绝地求生。
“然后昨晚跟你说晚安之前，我偶然看到killer的推送，是国内电竞资讯做的，绝地封神人物的top1居然是他……我就有点郁闷，又全盘想起之前在国外被他嘲讽时候那种难受的情绪，今天把自己关起来单排了一天。我也想做到他那样的成就啊，想让国人引以为豪，但目前总是毫无起色，国内现有的战队找不到适合的，也没有投缘的队友，虽然直播挣钱但是要养一支自己的战队肯定还远远不够，还有别的问题，就挺心急的……”
景木榆拍了拍楚辞的肩膀，没说话。楚辞情绪被调动上来了，还在自顾自地说：“我在国外听说你退役后，就不是很清楚你的动向了，哥你也转了绝地求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自己开一个战队，或者WTF开设绝地求生分部的话……你会复出吗？”
他转头看他眼里的业界神明，亮晶晶的眼里带着十二万分的希冀。
景木榆避开他的视线，道：“还有最后一根鸭脖，你要不要？”
他不由分说将鸭脖捏起来塞进楚辞手里。楚辞拎着根鸭脖莫名其妙，急道：“你……”
景木榆捏着尖，慢腾腾将沾满红油的一次性手套摘下来，边笑道：“我又不是fps专业的，更何况我已经二十了，怎么复出……”
楚辞只读出了满满的敷衍：“可是你明明状态很好，二十岁也不是算很大！我不信你自己不清楚，国内大部分职业fps的都不一定有你这个水准，姜闻音不也是moba转fps的，你……”
景木榆将手套丢进垃圾桶，转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三年前，WTF发生了一件事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在今晚，跟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将这件尘封已久的事情说出来。可能是因为在当下，他们同样为中国电竞奋斗过，也同样失意。

14
楚辞也在看景木榆。就算正在回忆一桩多半不怎么好的往事，景木榆的语速依然不徐不急，吐字清晰，和他那种想到什么说什么，胡乱宣泄一通的倾诉完全不一样。
楚辞视线落到他嘴角，思绪又跑远了，想：他不笑的时候神情显得疏远冷漠，在偶尔与自己视线相交的时候，才会浅淡有些笑意。
很好看的。
“13年，我进入WTF半年后，WTF一队出征夏季赛，成功拿到全国总决赛S3的门票。后来的结果你们都知道，我们拿到国内第一个亚军，lpl战区第一次在lol中排上名号，大放异彩，lol作为正式电竞赛事也在国内瞩目。大家都很高兴，我们那时候觉得一贯占据统治地位的lck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意气风发，想着S4的时候就能抗韩成功拿下冠军。
结果，三年前，14年年初的时候，老板私下找到我，跟我说他那边主力产业遇到金融滑坡，恐怕电竞这边是无暇他顾了……”景木榆深吸了一口气，一向平稳的声线里有些颤：“现在国内电竞发展得比三年前真的好太多了，那时候我们太苦了，老板一开始撤资冬天的棉被都批不下来，队里最小的成员当时十四岁，宿舍小，我跟他挤在一张床上就只有一条毯子，他睡着了发抖往我这边靠。零下十多度啊。”
“我当时是WTF的队长，我去找老板谈，我求他能不能打完S4再撤资。他也很为难，跟我说现在情况都这样了，要他把剩余资产全投进一个游戏产业，他怎么跟他老婆孩子交代？电竞电竞说得好听，不就是游戏吗，没有希望没有前景的，他是商人又不是慈善家。”
“那时候我年少气盛，一下就被他那种看不起的态度激怒了。我知道国内很多人觉得电竞说白了就只是游戏，我们电竞选手都是网瘾不务正业。我也想给全世界证明中国电竞行，架不住自己人在内部要压我们。我拍了桌子，跟他保证我们今年一定会拿到冠军，跟他分析了拿到冠军后的名利回报，他最后跟我谈拢了，S4我保证会带领WTF拿下冠军，在S4期间和之前都一直保持投资供给后勤；如果拿不到，他撤资，我负责带利偿还期间他的损失。”
景木榆垂着眼笑了笑，道：“年轻气盛啊。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最后一局我拿了滑板鞋（1），高地前对面打野残血想上来换我，我R了澜流同时在麦里指挥他接上我R的第二段击退，冰鸟那时候正好开出大招aoe，澜流却将我身边三个残血都一起从冰鸟大招下击走了……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有R澜流，没有喊澜流第二段击退，那么我也不会死，反而中单冰鸟能收三个头，说不定就能翻盘。”
“最后我们被他们0:3零封，又是一年亚军。”
景木榆说得很平淡，楚辞眼眶却湿了。但是他嘴里还咬着一截鸭脖，这场面就显得很滑稽：“我记得当时网上一开始是在喷澜流辅助问题，随后你一下场就主动放出了当时那一段队内语音，说是你指挥失误……”
“是啊，本来就是我的错。”景木榆将十指插起来，云淡风轻继续叙述：“后来我退役做直播，也是为了还跟老板当时那个赌约的债务，比赛奖金太低了。
“可是，明明老板早就想撤资了，是你坚持，甚至打下自毁前程的赌，才让你们有去S4的机会，而不是你是让WTF分崩离析的罪人……你却在风口浪尖上选择退役，却不说出退役真相，老板随后就撤资，他们当然都会误会是你退役让老板撤资的，觉得你没有电竞精神，自己脆弱，不顾队友的前程。你明明可以不背这个锅。”楚辞想起之前姜闻音的愤怒和指责，再看看在沙发上坐着若无其事的景木榆，难受得咬牙。
“队友他们以为老板撤资是因为我退役，他们都不知道我那天和老板有过争吵，也不知道老板撤资的真正原因是看不起电竞，这样挺好。我宁愿他们恨我，也不想他们对中国电竞失去希望。”
楚辞看着坐在他旁边的男人，tree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上去几乎不近人情，他退役这些年被喷垃圾，被嘲tree皇，被骂自私不顾队友，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两害相衡取其轻后，将所有的污点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将所有的责任独自扛起来了。
景木榆抽了张纸巾把少年流到腮帮的一滴泪擦掉，笑道：“哭什么。我这不是挺好的，大家也都好，当时退役是最好的选择了。就是没想到，我和老板打赌的时候澜流在门外，可能听到一点，在我退役后这些年一直维护我，不让别人喷。”
楚辞还是掉眼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作为一个tree首发以来的死忠铁杆脑残粉，他太替tree神觉得委屈了。
景木榆将纸巾塞进他手里，另起话头分散他的注意力：“这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S4之后，我切身地感受到了lck那边那位巅峰选手统治整个lol的实力，太恐怖了。S3的时候，我和澜流下路已经被压得很难受，那是在我生涯里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厚重的压迫感；S4之后，我已经知道我再怎么努力都是在他的阴影之下。”
楚辞知道他是在说韩国那位传奇adc，Joy快乐魔王，S2-S4带领队伍三连冠。他的业界操守和成绩都一样无可挑剔，名号令同行闻风丧胆，是堪称完美无敌的传说，没有争议的世界第一。
“S4之前的季后赛，WTF夺冠了。当时主持人在我们举起奖杯的时候烘气氛，大声喊着问谁是世界第一上单。观众也很兴奋，大声回应Love&peace！然后主持人又问谁是世界第一中单，回应是Ban！！谁是世界第一打野，Call；谁是世界第一辅助，Liu。都是我们WTF一队的人。最后一个问题问到谁是世界第一adc，底下观众突然安静了一瞬间。”
“随后他们高喊：Joy大魔王！！！”
景木榆垂眼，仿佛又站回了那个领奖台上，属于Joy的山呼海啸潮水一般簇拥过来，他茫然地握着奖杯一角，手心冰凉，看见主持人在呼声中回头，对着他尴尬又抱歉地笑。
他们喊的，他们敬仰的，他们为之癫狂的，不是在国内季后赛刚刚获胜的tree；而是远在异国，那位神坛上的人物，Joy。
楚辞仿佛在tree一贯看不出情绪的脸上看到了落寞的神色，不过只有一瞬，稍纵即逝。他轻描淡写地承认自己的确技不如人：“S4的时候，下路开局十分钟我被压20刀，他们2:0WTF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有预感了。Joy真的太强，我打不过他。坚持没有意义，这是天赋问题，再怎么努力，他都是世界第一。”
“别这么说……”楚辞无力地反驳，自己都觉得话里底气不足。他虽是铁杆tree吹，但是他也很清楚地知道：tree再怎么强也只是国服第一adc，在国际赛事上完全不能和Joy比。当时的赛事他看过不止一遍，WTF的下路被QU的Joy压得多惨，他记忆犹新。
景木榆又拍了拍楚辞的肩膀，反倒像是他在安慰楚辞了：“所以，我不会复出的。我巅峰时期都打不过他，我现在都二十了，荒废几年，更没希望了。”
楚辞胡乱抹了抹脸，突然抓到了这句话里的破绽：“可是，我是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打绝地求生职业！是fps不是moba！”
景木榆视线转向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有一点自嘲的释然：“你看不出来吗。和Joy对决的两次S赛，早就打丢了我所有的信心和勇气。心态出问题了，还拿什么打职业，去反抗、去斗争比自己强两倍、三倍、百倍千倍的对手？我现在的状态，完全不适合职业电子竞技，以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进去，是对我曾经敬以为梦职业的一种侮辱。”
他比谁都更清楚自己最大的问题，可能不是手速下降、也不是反应变慢，甚至不是比赛失利，而是连进步的信心和勇气都丧失了。
景木榆坐着，他将一只手指在胸口的位置，平静道：“这里，空的，没有梦想也没有希望，甚至连一个明确目标都没有。三年太长，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tree。”
楚辞在他的平静里看见无可奈何的麻木，他将纸巾揉成一团，酝酿了一下语言，正色道：“信心是可以培养的，勇气也是可以重新焕发的。哥，你说坚持不下去，可我靠着tree的名字，在fps的路上坚持了五年。”
“我从上学到退学，从退学到出国，又从异国他乡回来，我坚持了五年，往后还会一直继续坚持下去。从十二岁开始我就知道你的名字，并且在每一个濒临崩溃的节点咬牙想着tree挺过去，哥，你说你没有目标，我还记得你在一次赛后采访后，说，你的目标就是让五星红旗也飘扬在世界电竞的最尖端上。”
“三年是很长，你忘了没关系，我都替你记着，你的目标早就同化成了我的目标，我可以慢慢替你回想起来，然后我们一起为了它再次奋斗。”
楚辞想，以前是tree在拯救他，指引他，那么现在轮到他帮助tree重新站起来了。
他自觉责任重大，又很有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往沙发右边挪了挪，他伸手过去，捉住景木榆垂在腿面上的手腕。那只手骨节修长优美，腕骨突出，被楚辞一扣，五指就松松搭在楚辞手背侧面。
电竞选手往往都有一双极漂亮的手。
景木榆看着少年用双手捧起他的右手，脸上的神色近乎虔诚。他带着一腔少年蓬勃的朝气，和少年所有的执拗的认真，慎重地作出邀约和承诺：“哥。打职业吧，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怎么样；你丢失的，我会一一帮你找回来；你想要的，我们会一起拿到手。”
“我们会一起走向巅峰。”
楚辞那双少年的眼里，有纯真的信念和无与伦比的自信，那正是景木榆所丢失的。景木榆有些恍惚，三年前，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也曾以为自己会走向巅峰。指尖触到少年的肌肤温热，少年左耳的锆石耳钉和瞳仁一样晶亮。
“哥，陪我一起打职业吧，moba失败了，我们就从fps重新开始。我会组建一支战队，或者等到WTF开绝地求生分部，我们一起加入，拿不到金杯，我们就拿金锅。世界从未抛下你，我将带你继续发光。”

15
景木榆沉默半晌，想抽手，稍一动手就被楚辞下意识捏得更紧。少年就那么纯真又固执地抓着他，目光锁着他，不给他一点退避的机会。
他无法否认听到楚辞话那一瞬间的悸动。他当然还想重返职业赛场，只不过这个念头在三年里种种磨难和蹉跎里渐渐泯灭生尘，就连他自己也快认命忘却，却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他：
世界从未抛下你，我将带你继续发光。
楚辞真的很擅长攻其要害，他原本坚如磐石的意志动摇了。
他偏开视线，又挣了挣被扣住的腕，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低声干笑道：“松手。不觉得这样看起来有点gay吗。”
楚辞愣住了，随后少年将他的手抓得更紧：“我……我不知道我是同性恋异性恋还是什么恋，”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我只知道，从记事起，我只看过你一个人。”
这回换景木榆怔住了。他不太自在，咳了一声：“未成年，不要胡说。”
然而少年却像犟上了一样，抓着他的手执着地继续说：“我，我没喜欢过别人。我也不知道对你的喜欢是哪种喜欢，但如果喜欢分很多种的话，我想把我所有种类的喜欢都给你……”
要命了。景木榆——一个因沉迷电竞而单身二十年，感情方面一张白纸的大龄gay觉得这波来自朝气蓬勃青春少年的输出太猛，敌方可能出了黑切，一下一下削他的护甲。他想抽根烟冷静一下，但是手被楚辞抓住了，连走开都做不到。
他终于决定把话摊开说，左手点了点右耳垂上半愈合的小洞，道：“那好，我是gay。你总说这种话，会让我误会。”
他说得很平静，觉得结果也可以预料，毕竟直男青春期有时候也会对同性产生好感，gay来gay去，但其实本身直得像一块钢板，一旦发现调戏的人真的是个同，就会敬而远之远而畏之。
然而始料未及，楚辞只是愣了一秒，随即自然而然地道：“不用误会，我就是那个意思。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
楚辞看见景木榆那张要么冷漠要么笑得漫不经心的脸，眉梢挑了一下，露出猝不及防的诧异神情，居然还有点可爱。他忍不住噗地笑出声，下一秒，景木榆神色颇为难，犹疑道：“应该……不可以吧？”
楚辞发现目前好像他占据上风，于是乘胜追击，越战越勇：“为什么不可以？哥你是同，我又喜欢你，咱俩为什么不能处处看呢？”
“呃……”
“难道你不喜欢我？”少年露出了委屈又伤心的神色：“我长得不好看吗？我fps打得不够好吗？我不值得被你喜欢吗？”
景木榆铁颜控，看着楚辞那张脸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呃”了半天，说：“也不是……就是，觉得有点怪。”
“哪里怪？”
景木榆想，怪的地方多了去了。一，这人今年才十七；二，他俩才认识小半个月，进展速度好像过快。三，……但是他的确没法否认，在听到楚辞说那些近似告白的话时候，心跳砰砰无法抑制。他本来也不是会为了一个才认识了小半个月的人深夜驱车一小时的人，别说认识小半个月了，认识半年都不一定有这个待遇。
他想，无法否认，他也是有一点喜欢楚辞的。但是……楚辞太小了。
十七岁，分得清什么是崇敬和喜欢吗？一时冲动感情是来得激越，可是能持续多久呢？
“我们还是继续聊打职业的事情吧……”他思来想去了半天也没搞懂自己在想什么，无力道。
“都可以聊，不耽误的。”楚辞看出他现在可能暂时不太符合tree的择偶标准，也不勉强，笑眯眯地顺势转移了话题。既然都把话说开了，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松开景木榆的手时还顺便摸了一把，回忆着tree神的手感自我陶醉了一下。
景木榆其实也不太想聊职业。三年的固步自封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他还在犹豫的边缘徘徊，并没有下定决心是继续封存还是重新出现。已经退出赛场三年，长脑子的都知道其实继续下去是最好的选择，一旦选择回去，就要面对以前尘封的旧事，队友的不解，还有重新开始更高强度的训练……景木榆想，麻烦真的很多。过去靠退役逃避的麻烦以及三年新出现的麻烦，堆积在一起，如果他选择回去，就势必要面临这些连本带利的后果。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除非不出来。
所以三年来，他面对任何电竞职业的邀请都是一概拒绝，澜流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也不曾有一点动心。
但……“我将带你继续发光”，少年的话说得委实是太动人。他的城墙被冲开了一道小口子，顺着透进来的光前进，或许他能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又或者他要被推进更深的深渊，再也翻不了身。许多情绪在他心里荡来荡去，中了敌人的糖衣炮弹，原本坚定不复出的立场动摇，他是真切地茫然了。
怎么选择呢？
话题一时冷场，楚辞想了想，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这样，如果WTF开设了绝地求生分部，或者我成功自己组建出了战队，哥就复出跟我一起打职业好不好？”
景木榆觉得这个方案好像挑不出什么毛病，反正现在WTF还没有开设，距离楚辞有组建战队的能力也还有一段时间，他还有大把的时间能考虑斟酌。他含糊地“唔”了一声，模棱两可，算是答应了。
他俩谈完心，指针都指到了四点，楚辞当然没放景木榆疲劳驾驶又开车回去，坚持留宿。他的出租屋是个一居室，楚辞跑前跑后翻箱倒柜给景木榆找齐了毛巾牙刷，绅士地准备去睡沙发，被景木榆叫住了。
男人脸色不太自在，道：“还是我睡沙发吧，你还小。”总觉得在虐待未成年。
楚辞笑了：“那要不一起睡？”
景木榆想了想，觉得可行，往床里面挪了挪。两个大男人挤在1.5米的床上，不算太窄，但也不太宽裕，反正第二天景木榆醒来的时候，发现楚辞脸蛋贴在他颈窝里。
少年人脸睡得红扑扑，呼吸清浅一起一伏。景木榆看了一会儿，用尽量不惊动楚辞的姿势够手机，已经下午三点了。他蹙眉，挪开楚辞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楚辞被惊扰眼皮动了动，但没醒过来，景木榆就径直去洗漱了。
他洗脸的时候楚辞出现在洗手间门口，少年的发质本来就蓬松而柔软，滚了一晚翘得更厉害。景木榆抬眼看他，随后自然地让出了洗漱台的位置。
“我先走了，七点还要直播。”他将毛巾挂回墙上，漫不经心地说。
“？”原本还睡眼惺忪的楚辞叼着牙刷，眼睛瞪圆了，想说话又一嘴泡沫。他放下漱口杯手忙脚乱地比划了一通示意先别走，随后低头光速漱了口，腾出说话的余地：“别啊，七点直播，现在还早，才三点呢，哥你不饿啊？好歹吃过饭再走啊，昨晚哥你请我吃了宵夜，今天礼尚往来，我也得请回来吧。”
他好说歹说让景木榆通过了这个提议，磨着景木榆一起出去撸串。两人磨磨蹭蹭地吃完已经五点半了，并肩走回楚辞住处的路上景木榆看了楚辞一眼，无奈道：“你算计好了？”
五点半，下班高峰期，路又堵，现在赶回去七点之前还真不一定能到家开播。楚辞脚尖摩擦着地面，有意走得拖拖拉拉，乍问此质疑不说话单是笑，笑得让人很难忍心责怪他。景木榆驻足站在一旁等他开门，边想着这个月的时长，觉得一天不播应该不会耽误，便如楚辞愿，跟芝士请了个假，又去微博跟粉丝通知了一下。
@zhishi-MuV：今天请假。
交代完了，他顺手将手机搁在茶几上。五月的天x城已经开始升温，刚刚路上来回走了半个小时景木榆出了一身汗，觉得身上黏腻难受。他看了看罪魁祸首，罪魁祸首也一脸无辜地回看，像头无害的吉娃娃幼犬，脸上神情写着“啊？哥有什么事吗”。
“我没带换洗衣服。”景木榆一摊手：“我还是要回去。”
“诶？那不成那不成，哥昨晚已经为了我开夜车了，哪能连着奔波，太辛苦了，”楚辞一脸真情实感的内疚，抓了抓头发真挚地给出建议：“咱俩也差不多高，哥要是不嫌弃的话，先穿我的吧？都是男人，不用那么讲究。”
的确，景木榆在心里默默比划了一下，他180，楚辞起码也有178左右了，并不比他矮上多少。现在孩子吃什么长的？
在他比划的那几秒，楚辞已经热情地将他带到了自己的衣柜前，豪气道：“别客气！都是干净的，沐浴露洗发水浴室里都有，热水往右边开……”
“……”
对于一个单身未成年男性来说，楚辞的衣柜倒是值得夸奖的整齐，柜子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虽然衣服整体风格……有些花花绿绿，但是配合楚辞那张少年脸，倒还有点小帅。
但景木榆一眼看去就看到了衣服底下的一个收纳盒，里面全是某种贴身衣物……他别开脸，觉得有点尴尬。
楚辞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看着一旁tree有点泛红的耳根……他也挠了挠头，找出一打没拆封的内裤，顺势将盒子往深处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呃……这个，我没用过，你将就……”
气氛在楚辞的结结巴巴中走向尴尬的极致，景木榆及时打断了他：“好的知道了谢谢。”他语速一反常态，快且急切，看都没看就抓过了楚辞手里的东西，闭着眼睛随便拽了一套最正常的衣服，大步流星往浴室走。
浴室门在楚辞面前砰一声关上了。楚辞摸了摸脸，觉得有点烫，随即回味着刚才景木榆的表现，红着脸笑了。
原来tree害羞起来是这个样子啊。他舔了舔嘴角。

16
浴室水声很快哗哗响起。楚辞坐在床边，盯着浴室门发呆，觉得房东太没情趣了，当初为什么不给浴室门装磨砂玻璃？
他遗憾地啧了一声，打开手机刷tree的微博。看到tree最新的那条请假动向，底下评论区粉丝已经炸开锅了。
@木家正牌女友：哭鸡/鸡哭鸭鸭，三年不缺席的劳模木哥居然请假了
@木薯后援团：前线播报，粉丝群里也没消息/流泪
@辞木女孩：难受啊，昨天CC请假，今天木哥请假，芝士最近搞事情吗
辞木一生推回复了辞木女孩：是组织吗呜呜呜 连续两天看不到他们发糖我生存都没动力了
摩托车冲鸭回复了辞木女孩：抱紧组织QAQ只能看以前录屏磕糖的日子好苦哇
……
楚辞看着七嘴八舌的猜测，计上心头，点击加号发表了一条微博。
@zhishi-CC016V：今晚七点准时开播，敬请期待:P
当时并没有太多人把这条微博和景木榆的请假联系到一起，直到……
七点开播，楚辞打开了摄像头。他今天明显心不在焉，念开场白的时候视线总往镜头外飘，甚至点开游戏后也在往某个方向看，这个一秒五飘的频率当然引起了观众的注意力。
【孩子在看什么呢】
【辞少别光顾自己看啊，给爸爸们也看看】
【航线快飞到头了辞少，你要坠海了哈哈哈】
楚辞回过神连忙跳伞，冲着镜头眨了眨眼，狡黠道：“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在他落地还在搜枪的时候，所有观众都听到了来自他房间的一声很响的关门声。某C主播坐在镜头前，听到这声响动之后，嘴角抑制不住地开始疯狂上扬。
景木榆从浴室里出来，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随便擦了两把。户型不大，他从洗漱间出来势必要经过楚辞直播的地方，于是几十万观众一起看见了某请假主播在镜头里一晃而过的身影。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我没看错吧啊啊啊】
【啊啊啊你没有看错我也看见了】
【木哥！木教练！啊啊啊啊啊啊啊一眼看出】
【这是同居了吗所以请假只是为了奔现吗啊啊啊什么神仙发展啊太甜了】
楚辞满意地看着飞速刷过的弹幕，偏头往旁边喊了一声：“tree哥！”
“嗯。什么事？”
镜头外传来男人颇具代表性的低音，随即他擦着头发走了过来。他有一点近视，走近眯着眼睛看了看楚辞的屏幕：“在直播？那我不打扰了。”
他又走开了。虽然只出镜了短短几秒，但是他带着水汽的头发、湿润且英挺的眉目已经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弹幕炸锅了，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撞车还炸得厉害。
【哇啊啊啊快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姨母笑停不下来了】
【事后.jpg】
【你们发现了吗木哥穿的那件T恤前天辞少刚穿过，他一向穿得花里胡哨所以我对那件朴素的衣服印象深刻】
【啊啊啊老粉哭了那是14年的时候WTF给tree单独做的同款应援衫啊QWQ你们看那个大树的印花，所以辞小粉丝是当年买了留到现在然后借给tree神本人穿了吗】
【太甜了这是什么神仙cp糖多到磕齁】
楚辞看着各种臆测和细节挖掘，也不说话，就看着屏幕笑，笑得梨涡就没消失过。过了一会儿，他偏头又喊了一声：“哥，他们觉得我们奔现了，你有什么要说的没？”
景木榆正在玩手机，发现他之前发的那条请假微博突然火了，热评第一是他出现在楚辞镜头里的模糊截图。他正在思索要不要说点什么澄清目前微博上一片暧昧的氛围，就被正主叫了，无奈抬头。
于是几十万观众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我不对未成年下手，没有大胆的想法。”
楚辞笑眯眯地：“那要是我有呢？”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完全没有考虑观众会怎么想。景木榆揉了一把湿润的发根，看着未成年小主播一副铁了心要坐实两人有关系的样子，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好心把他摘出来了，淡定道：“等你十八，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
楚辞抱着电脑，颇沮丧地“噢”了一声，随即道：“那我对成年人下手犯法吗？”
景木榆委婉推拒道：“不了不了，伤身体。”
【yooooooooooo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就是调情】
【你好骚啊.jpg】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嘤嘤嘤我只是个孩子救救孩子】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只要你努力变强长大之后就可以和偶像在一起，甚至还能睡，我关直播去背六级单词了各位姐妹六月后再见8】
【发生了什么？木教练弯了？？？难受啊兄弟我关注的两个技术主播在一起了？？？然而我他妈还没有女朋友？？】
【好消息是木哥不对未成年下手所以估计还没有不可描述.avi，坏消息是这俩狗男男之间的确有丶东西的，女友粉们在哪里，我们一起哭555】
这一夜直播过后，某同人产粮聚集地木辞木的tag突然暴涨，以压倒性的优势覆盖了原本的双C，野射之类的cp，景木榆看着首页多出来的几个视频剪辑推送，哭笑不得。
然而再怎么样，景木榆第二天也得收拾东西回去了。他中午的时候迷迷糊糊醒来，和楚辞一起吃了午饭就打算告辞，楚辞当时正在看手机，突然抬头粲然一笑。
“你可能走不了了，哥。”他说：“我接到WTF绝地求生分部的邀请了。”
景木榆诧异：“？”
楚辞见他tree哥歪着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像是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于是将手里的手机递过去。景木榆迷惑地接过，划到顶端从上往下看，第一行就是“WTF俱乐部绝地求生分部诚邀您的加入”。白底黑字，明明白白，一点眼花的机会都不给。
他捏着手机的手一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最终汇聚成一个：糟糕，失算了。
看来接手WTF的新老板的确很有梦想，也很有资产，这么快就整顿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有余力往其他游戏扩张建立分部了。
景木榆心里万马奔腾，面上不动声色，淡定地把手机还给楚辞，装傻道：“恭喜。加油啊。”
他希望楚辞已经忘记了他之前一时糊涂答应过什么，但显然楚辞的记忆力很好，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少年用渴望的亮晶晶的眼神瞅他，就差摇摇尾巴了：“你来不来？”
景木榆咬牙坚定意志。不能为美色动摇……
“哥，复出吧！”小奶狗又诚恳地发言了，大眼睛眨巴眨巴，又喊了一声：“哥！你答应我的。”
景木榆被奶狗二连狙击得当场去世。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字，企图负隅顽抗一下：“他们也没邀请我……”
“哥，”楚辞一听就笑了：“肯定邀请了，依据我的经验，他们新战队招人都是联系天梯前十前二十批量撒网的，你看看消息嘛。”
景木榆抱着最后的希望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盒子。果不其然，有一条陌生号码的未读消息，一模一样的内容和海报，“WTF俱乐部绝地求生分部诚邀您的加入……”
他心绪一团乱麻，将那条短短的信息反反复复地翻看，手指无意识地机械滑动，也没看进去几个字，就是盯着发呆。期间楚辞一直用那种专注又执着、热情且期待的眼神看着景木榆，希望他的眼睛能替他表达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哥你快答应吧求求你了”“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俱乐部报道我已经等不及了”这些信息。
五分钟后，景木榆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拼了。他一脚踹上了心里三年来苦心经营、如履薄冰驻立的厚厚围墙，听见它轰然坍塌的声音。他和楚辞对视，男人目光沉静，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说：“好。”
楚辞差点跳起来表演一个欢呼雀跃。然而景木榆按住了躁动的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去，他开始用比他多三年的社会经验和理智安排最佳行程：“先跟芝士官方请假，然后订去L城WTF基地的票，等签约了职业和芝士的合同估计会有变动，这个可以回来再详谈。一来一回事物交接起码要请五天假……”
楚辞坐在椅子上听景木榆讲，一脸崇拜，“嗯嗯嗯”地点头。景木榆真的觉得他像条幼犬，没忍住笑，把他头发揉了一把，手感不错：“看你之前微博，有挑染过？怎么染回黑色的了。”
“啊，”楚辞作回想状：“染的时候年少轻狂，觉得自己帅惨了。然后16年不是被killer嘲讽了嘛，然后就有个中二念头，觉得黑发才是原汁原味中国人，一气之下就又染回黑的了。哥你喜欢？那我再去挑一下？”
“不用，”景木榆制止了他：“就是有点好奇。继续说吧，我还是得先回家一趟，收拾行李，还得跟WTF说一声我们接这个邀请，明天就可以过来，再谈谈接下来……”
楚辞道：“哎哎，哥，那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东西跟你的车走，反正x城小，也没有机场，到时候还是得到你那边去……哥你会给我个蹭顺风车的机会吧？”
最后他好说歹说景木榆等了他一个小时，他飞速收拾东西拖着个小行李箱跟上了景木榆的车。在跟WTF俱乐部那边交接的过程中，那边的人表示可以马上订下午的机票让他们来L城的分部报道，因为WTF绝地求生项目是刚刚诞生的，队内空虚急缺人才，如果两人的水平达标，可以直升一队。
拿着身份证过安检的时候，景木榆还有种不真实感。三年前，他背负巨额债务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落下，将过往的辉煌和荣耀全数抛弃，浑浑噩噩；而现在，他却拿着一张回到L城的机票，将过往的路逆向走回去，他要重新开始中断的电竞梦了。
飞机起飞，舷窗外白云掠过，景木榆透过被推开的窗户往外看，看见一碧万顷的蓝天，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如获新生。

17
他们落地L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按着地址找到了WTF绝地求生的分部。这个分部建在WTF俱乐部主建筑的旁边，相隔并不太远，他们站在一尘不染的玻璃门前，那扇门就自动往两边分开了。WTF整个俱乐部都被精心翻修过，室外看高低建筑群起伏错落，夜幕下宛如一个星级宾馆；室内装修得宛如高端商业楼接待大厅。景木榆左右看了一看，觉得除了右边墙根的一字排开的五台电脑外，简直不像一个电竞俱乐部。
大厅里很空旷，只有前台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戴着一顶有surpreme方块红标的白色棒球帽，帽檐下滚出她乌黑微卷的长发，铺在窄窄的肩头；oversize的短袖松松垮垮套在身上。两条细瘦的手臂从袖子里穿出，手肘支在洁白的柜面上，整个上身懒懒地往前倾。她右手捏着一支Christian Louboutin口红，金碧辉煌的壳子形状像个萝卜，左手拿着一块小镜子，正对着镜子补妆，鲜艳的颜色抵在柔软的唇面上仔细按压。
景木榆走过去，她懒洋洋地抬头，每一根睫毛上的睫毛膏都均匀，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丰润的嘴唇鲜红，眼睛仿佛会放电。景木榆礼貌地笑了笑，低声道：“您好，我找林不语。”
女人眨了眨眼，撑着柜台站起来，拨了拨海浪般的长发。她也笑，笑里有一种无法逼视的气场，道：“我就是。”
“……”景木榆看着她，短暂地怔住了。
楚辞的表现就比他直白得多，用不可置信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这个精致而美丽，像个前台接待的女人，问道：“你就是WTF一队队长林不语？？？”
微信联系的时候两边都没有发语音，靠打字沟通，林不语这个名字又比较中性化，两人都没想到一队队长是个女的。
“是的，WTF绝地求生分部目前由我全权负责，有什么问题吗？”林不语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仰起脸打量他们。她身量并不矮，大概175左右，景木榆注意到她的十指修剪得干净整齐，并没有任何指甲油的痕迹。
楚辞讪笑：“没有没有，就是有点吃惊，毕竟电竞职业选手里女性挺少的……”他挠了挠头，自我介绍：“我是楚辞，游戏idCC016，接到邀请来俱乐部报道。”
景木榆跟上：“景木榆，游戏idzhishumu。我们是下午跟你联络的那两个。”
林不语扫了他们几眼，道：“知道了。”她打开抽屉，翻出来两张表、两只笔分发给他们：“填一下，填完了去那边上机，入队测试。”
楚辞接过笔，笔尖杵在纸面上，没动。景木榆捏着笔，余光扫了他一眼，默契地跟着没动。楚辞则直视这个漂亮得有点过分的战队队长，道：“我们是否可以先询问一下队内情况？基本成员？战队介绍？前景发展？近期赛事？过往成绩？还有您——是不是值得我们合作呢？”
林不语指尖还搭在纸头没收回，闻言一笑：“怀疑我？”
楚辞顿了顿，也笑了，止住了咄咄逼人，含蓄道：“哪敢。”
林不语屈指敲了敲桌面，下巴一扬：“去那边说。”她离开柜台走在前面带路，凹凸有致的身材轮廓在宽松的T恤下若隐若现，踩着双板鞋也一扭一扭摇曳生姿，绕过大厅一处隔断，里面隔出来的是一个简易的半开放待客室，有两条长沙发，一个玻璃茶几。
林不语在一边长沙发上的最中间坐下。景木榆和楚辞紧跟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
最左边的一个小房间门开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一溜小跑出来。他圆圆的脸上挤着很和气的笑容，面相和善，跑到林不语座位身边弯下腰，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大小姐，来客了？”
这个称呼一瞬把景木榆雷得不轻，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上流社会豪门片场。他又看了看微信消息记录里的地址，确认WTF绝地求生分部是这里，并没有走错地方。
林不语简单道：“两个入试战队的新人。”
那个胖男人于是给景木榆和楚辞一人倒了一杯水，林不语偏头招呼了一句：“老汪，你也坐。”
胖胖的男人搓着手，一边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呢，一边在两边沙发中间的一张板凳上拘谨地坐了，缩手缩脚，肚子挤得更加滚圆。林不语头也没抬，向楚辞和景木榆道：“这是WTF战队经理，汪敬业。”
汪经理笑呵呵地跟两人打招呼“你好你好”，分别和楚辞与景木榆握了握手，又向林不语点头示意。林不语正式跟两人介绍道：“如你们所见，WTF战队目前只有一个我，一个汪经理，青训队的不算。我们是在三日之前新成立的分部，没有经历过任何赛事。我，十三岁开始接触FPS，FPS经验六年，逆战枪王，CF三赛季枪王，OW单挑杀人王，接触绝地求生不久，亚服最高排行第三，美服排行十二，日韩服排行第十，你们都是榜上有名的，应该对Lindvall这个id有印象吧？”
她玩着手指，轻描淡写道：“我也是WTF投资人的亲妹妹，因为从小对FPS的热爱，所以要求他重修WTF的时候拨一栋楼给我成立WTF绝地求生分部，我也想弄个战队玩玩。虽然过往没有成绩，但我的WTF是奔着一流战队来培养的，潜力无限，未来可期。可惜青训一直没找出合我眼缘的人，一队目前空三，你们要是符合我的标准通过考核，我敢保证，待遇绝对是国内FPS最好的。就看二位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景木榆对于WTF的新任投资人略有耳闻，是一位二三十岁的富二代，对电竞有一定的了解，也愿意大力支持这个产业，大约半年前接手已经没落成三流俱乐部的WTF，随后大刀阔斧开始重修改革。
如果面前这姑娘是投资人的妹妹，那可谓是真正的白富美。并且她也列出了自己的成绩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花架子，配得上队长这一位置，战队是认真在建设的。
林不语视线一一扫过面色各异的两个人，慢条斯理道：“还有什么要问的么？不知我的fps水平二位看不看得上眼，我们WTF够不够二位屈尊报名呢？”
楚辞一笑，仿佛之前的交锋不存在一样，道：“林小姐言重了。”他捉起笔低下头唰唰填表，简历之前已经在和林不语沟通的时候投过，故表正面是一些测试，背面是很简单的个人资料填写。他和景木榆将表填完交给林不语，汪经理带着他们到大厅机子边正式测试。
测试全程中，林不语站在靠背椅后，捏着两张纸，一边一目十行地看纸张上的内容，一边看两人的电脑屏幕。她看完这两张他们自己填写的表，将表分别归进档案里，又抽出两张评估表勾勾画画。
等两人电脑屏幕同步跳出结束字样，林不语将填好的两份评估表也塞进档案袋里，一言不发在旁边的机位坐下来，加入他们的队伍。三人打了五局，林不语退出游戏起身，把搁在两边的档案袋拿起来，一人手里发了一个，微笑道：
“恭喜二位通过考核，正式成为WTF一队成员。我是WTF绝地求生分部队长林不语，idLindvall，队内指挥位，幸会。”
她伸出手与两人分别相握。转头道：“老汪，合同。”
胖胖的男人抹了把汗。他虽不懂，但是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工序，这两个横空出现进了一队的人似乎有点突兀：“大小姐，那青训队还有十几个人……”
林不语敲了敲桌子。
“让他们继续训，他们离进入一队还差得远呢。哼，新战队就是什么臭鱼烂蟹都能来凑热闹的么？”想一想，她道：“不，等会儿给我把那个……那个叫什么，那个台湾小孩带过来。就是我哥前几天给我挖来的那个小孩。”
大小姐做出的决定一向不容置喙，汪经理只好依言拟出合同来，给两人看过了，签了字。林不语从沙发上起身，向两人勾了勾手：“跟我去WTF主楼注册报道。”她大步流星走在前面领路，明明脸和身段都非常有女人味，行事风格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飒踏彪悍，仿佛分分钟可以削发为t。
一行四人出门坐上了摆渡车，摆渡车在更加高大壮观的主建筑前停了下来，一整面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散发出神秘光泽。景木榆下车，沁凉的夜风迎面吹过，他有些失神：WTF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安安静静地跟林不语走进去，里面早有得信的人迎接上来，将他们领到休息室去完成注册。白纸黑字的表第一栏就是id，景木榆笔尖在那条短横后面停顿了一下，随即莞尔，将未成形的m修改成t，写上：tree。
完完整整的一个tree跃然纸上的时候，他也感到有什么顺着笔尖一路涌上心头，胸腔里突突地跳动，攥着笔杆的指尖捏得发白。他看着那个熟悉的id，喉咙发紧，短暂失声，眼眶一涩。
还是WTF，不是Mu。
时隔三年，tree回来了。
那一枪回来了。

18
澜流此时在WTF基地里刚看完一场lol青训赛。
他已经成了WTFlol一队队长，一队里原先的打野Call转行了，adc也不回来，上单love&peace年纪大了退役在WTF当副教练，只剩下他这个辅助还有中单Ban仍是WTF现役首发。一队二队进来的队员新成员多，磨合得也不算特别好，青训还在如火如荼地选拔，他看完一场青训队的小组循环赛后气得跑到大厅休息室找水喝消气。
小爱教练陪着他，一路走一路给他拍背，怕他突然就厥过去了。Love&peace，原一队上单，虽然绰号是小爱，但是他实际上是队里年龄最大的一个，大家给他起这个外号的时候，都没有想到几年后火起来的某米智能音箱会跟他同名。他二十七八岁，脾气也佛了起来，看着青训队糟糕的训练还有余力给澜流队长顺顺毛。
澜流愤怒：“你看到没！经济落后两千韦鲁斯还不走，队友都撤了他顶前头，他一个adc什么意识，我看他应该玩石头人，还在自家门牙塔下亮标，我弄个鸡放键盘上鸡都比他会走a，就这样还好意思说是青训队最强adc，春季赛好容易混了个名次，这夏季赛就在眼下了，他们还打不打算……”
他忍不住爆粗口，骂了一路，快进休息室的时候诧异小爱教练的修养，转头道：“你不生气？”小爱摇摇头，道：“说这些都没用，要是tree还在就好了。”
澜流的话戛然而止。他干笑了一下，道：“是啊。”
微妙的气氛蔓延开来，两人都知道，那个能让队内执行四保一战术的，WTF唯一adc，团灭发动tree，不可能回来了。
就连当教练都不可能了。版本飞速变换，那个男人止步不前，甘愿退在其外，他自己不愿意回来了。
两人沉默地进了休息室，澜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看着天花板发呆。小爱去给他倒水，饮水机水位下降，发出咕噜一声，小爱捏着个一次性纸杯回头想跟澜流说两句话，一回头，水杯就摔地上了。
“吧嗒”，杯子在地上打了个转，水从小爱脚边流得到处都是。不过暂时没有人管这个杯子，WTFlol一队的队长和教练齐齐往一处看——
视线焦距处，男人倚在门框，逆着光，身姿修长清瘦，轮廓有一圈柔和的光晕。他手里捏着一张白纸，那是注册登记表。他看投过来的视线，自然地笑了笑，抬手挥了挥：“嗨。”
“我回来了。”
时隔三年，复仇之矛放错的一枪，击穿M416的枪口，穿过波澜起伏和岁月匆匆、时光更迭，一发入魂打回了最初的起点。
那一枪又回来了。
当晚，WTF俱乐部官博的一条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
@WTF俱乐部官微V:WTF绝地求生分部一队资料速递/嘘，官博娘偷拍技术还不错吧：[图片]
配图是坐在单独训练室的四个人，两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年，一个冷漠脸的男人，一个身高腿长的御姐。这奇异的组合一起坐在沙发上，颜值过于溢出，不像电竞战队，倒像是某团准备出道。照片是偷拍视角，四个人都没有直视镜头，还穿着各自的便服。
@路人甲：^q^从林哥微博来，我知道林哥为什么妹控了，队长也太好看了，腿玩亿年
@路人乙：有人认识那个大眼睛小巴掌脸的小孩吗？长得太奶太可爱了8啊aaa本阿姨fong求了
@路人丙 回复了 @路人乙：那个我之前有关注，好像是一个湾湾小孩，枪刚人狠，是个狼灭/赞
@路人丁：woc，这不是我家辞少吗？？？他打职业了？？认领认领
@路人戊：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边上那个半张脸的男人，有点像tree啊……我是一个人？
@路人甲回复了 @路人戊：你不是一个人
@路人乙 回复了 @路人戊： 1
……
讨论随着官博娘在评论区的一条补充达到了最高峰：
@WTF俱乐部官微V:他回来了[图片]/流泪
这张图上景木榆不再是若隐若现的半张脸，是偷拍他正对镜头的一个瞬间，三年岁月似乎并没有让他改变太多，一如既往的冷漠而锋锐。这条补充很快被送上了热评第一，“tree回归WTF”也很快被顶上了热搜，电竞圈内一时风风雨雨。
然而当事人暂时对这一小阵热闹一无所知。景木榆在跟前队友叙了两句旧后，就被新队长拉走交了资料，带到另一个休息室去了。
林不语带他们进门，反手将门关紧。这个休息室比之前的休息室小很多，但封闭性也更好，景木榆环视一圈，看见里间的沙发上早已坐了一个少年，两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姿势无比乖巧端庄，看见有人进来，连忙站起来，视线慌慌张张扫过林不语又扫过景木榆、楚辞，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只好先挤出一个紧张的笑。
林不语压着他肩膀让他坐回去，景木榆、楚辞二人跟着落座。林不语道：“认识一下，一队最后一名成员，白糖。”
白糖人如其名，话如其貌，开口说话一股软绵绵的奶粉味：“嗨……嗨。”
他脸上的笑容更紧张了。在来之前，他接到通知被汪经理从青训队带走注册，正式成为WTF这个新编战队的一队成员。这是他十八年以来第一次结束替补/二队/青训生涯，进入一队，心里又忐忑又激动。跟楚辞那种刻意为之的骚中带奶不同，他是纯糖不掺水，奶得像个十六岁小弟弟，声音又软又轻，宛如大白兔奶糖成精，话没说完，脸就红了，低下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特别能激起母性的保护欲。
“我……我今年十八，idAspartame，简称tame，你、你们好，以后请多、多多指教。”
别说十八了，他那张脸说十五都有人信，身高不高，声音软甜，特别显嫩，楚辞跟他一对比，根本不像十七岁的。
林不语啧了一声，索性替他补完了接下来的话：“aspartame阿斯巴甜，青训队招生时被我哥从湾湾挖回来加塞进队里的，枪法比你俩没差多远，是这次青训队头筹，以后一队就是我们四个人了。白糖，这是tree景木榆，这是CC……016？楚辞。认识一下，一会还有时间就上机练练磨合。”
她转念一想，又道：“景木榆你和楚辞是原来和芝士有直播合约是吗？芝士那边刚给我递了全队直播合同，千万一年，少了点。但我们战队目前还没什么成绩，打出成绩了肯定会涨的，你们好好打比赛，别有什么歪心思。我会让汪经理去谈这事儿，一半归战队建设一半发月薪，可能暂时是跟大主播纯直播收入比不了，但我能给你们定期补贴福利……没有异议吧？”
三个正在互相握手以示友好的人闻言都摇了摇头。楚辞笑道：“当然没有，姐费心了。”
他自来熟，言谈间俨然已经亲切又热络，林不语看了他一眼，想到资料表上的年龄，就没有反驳“姐”这个称呼。她推过去三把钥匙，道：“基地二楼是宿舍，一人一间，独卫独浴，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自己装修一下，找老汪报销就行。”
楚辞眼疾手快，选到号码标签连在一起的两把钥匙，一把给了旁边的景木榆，一把自己收了。林不语打断狗男男的眉目传情：“既然没什么事那就……”
“叩叩。”
他们所在的休息室门被敲响了。林不语蹙眉起身去开门，把门打开一条缝跟外面的人低声交涉了几句，转身道：“tree。lol一队队长找。”
景木榆“嗯”了一声，站起身出门。林不语对剩下两人一挥手：“散了吧散了吧，tree被他们lol的借走了，明天再练。”
景木榆一出门，就看见澜流等在外面。澜流比三年前多了疲态，眼下两个黑眼圈重得挂不住，看来队长一职他并没有很好地适应。看到景木榆出来，他眼前一亮：“木哥！”
Love&peace站在他身旁，见到景木榆这个原先的兄弟后来的“叛徒”，嘴角扯扯，想高兴，又被某些情绪矛盾地压住，脸上表情很奇怪。中单Ban站在中间，也是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景木榆把这些熟悉的面孔一一看过，最后落在最边上一个人身上，那是本不该出现在WTF基地的人——PEAK队长姜闻音，WTF原先打野Call，他的表情就直白得多，连高兴的情绪都没有出现，面无表情，几乎是怒视着景木榆。
景木榆移开视线看澜流，用眼神表达疑惑。
“木哥，是这样的，好不容易我们老一队又聚齐了，大家一起聚聚……”
姜闻音横蛮地插入了对话：“你可算回来了，”他眼神不善，气势汹汹：“当年有些事，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吧？”
他这个质问一出，将今晚的鸿门宴本质昭示得清清楚楚。澜流忙拉住了他，打着圆场，生怕景木榆转头就走：“不是不是，就吃个饭，大家……”
姜闻音甩开他，不耐道：“澜流你也别在这当和事佬当圣母，你原谅他你自己去原谅，别代表我们老一队剩下三个人发言，当年的事情，要是他还想跟我们当兄弟，就必须给个解释出来，不然……”

19
他狠话没放出来，佛系小爱拽住了他右边胳膊。Love&peace眼神温和，他看着景木榆：“tree，今天就大家吃个饭，聚一聚，你愿意说点什么可以，不愿意说也行，反正S4的时候我年龄已经大了，早该退了，你退役，俱乐部崩盘，其实对早就在走下坡路的我影响没有那么大。只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往旁边退开一步，示意景木榆看澜流、Ban和姜闻音：“当时事情一出，他们都是很难过的。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决定吧。”
景木榆看见小爱平静的眼睛，只觉得这种软刀子比姜闻音的咄咄逼人更难忍受。喉间干涩，他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小指不动声色在掌心抠了抠。
他明白当时做出退役的选择，已经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是在风雨飘摇的当口下最好的选择。但是此时此刻，面对这几张熟悉的、又似乎陌生的面孔，他们的脸或多或少都被岁月刻下痕迹，神情都多少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意味，看着他，像是失望又像是责怪。景木榆知道，就算选择最轻的害也会造成伤害。三年里他选择逃避只是不知道或者不愿面对，当这些造成的伤害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有多难以承受。他可以平静地跟楚辞讲述，但是在面对受害者的时候，他冷静不下来。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眉心蹙起来，视线有些恍惚。漫漫三年里，他总忍不住想，当初是不是会有更好的选择，作为队长他是不是能做得更好。但他可能不够聪明，也不够有天赋，最后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害落下来，然后将所有的责任一味全扛在自己身上，尽量让队友不那么疼。
但是……
但是，就算是一点点痛，在旧队友的面上那么真实地反馈出来，他发现他还是难以接受。他终于还是没有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完美地保护背后对他怀揣希冀的平民百姓。
如果当初没有R，如果没有指挥澜流击退，如果他再厉害一点，如果他拿到了S4的冠军……没有那么多如果，他终究只是一个热爱电竞的普通退役职业选手，他也会失误，他不是tree神也不是杀人树，配不上之前过高的名誉，不符合粉丝的期望，没有挽回WTF，没有战胜大魔王，像那年国内季后赛他捧着冠军奖杯，听台下山呼海啸涌来的属于Joy的呼声一样：他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跪在了神坛下。
男人靠在白墙上，垂眼试图躲避那些注视他的视线，他觉得很扎人，很难受，很想逃避，可他知道他不能。他已经逃了三年了，他应该鼓起勇气面对……他应该。
“Joy大魔王！！！”
那一年朦朦胧胧的呼声又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阴影深重，不可逃脱，景木榆双手攥拳抵住冰凉的墙面，几乎喘不上气。他又仰起视线看天花板，男人面颊绷着冷漠的弧度，看起来几乎不近人情，没人知道他底下究竟在经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他嘴唇轻微地动了动。他想说其实我也不想退役，其实我还想打，其实……但他说不出来，失误是真的，WTF崩盘也是真的，他没有打过Joy也是真的。他是队长，他都要推卸责任说些“lol是五个人的游戏”“人又不是神总会有失误”“WTF要是没我S4都去不了”这种祸水东引的话，那还有谁来保护他的队员呢？
我尽力了，我这些年还债、波折、隐瞒真相忍受所有误解和嘲讽也过得很痛苦这种话，他说不出口，他总以为自己还能做得更好，还不够尽力，所以心甘情愿地背锅。这些自己的痛苦经历其实并不使他多痛苦，他最痛苦的是看见当年努力保护过的人其实也在痛苦。
姜闻音在语音里的指责、澜流发来的“我从未怪过你”的短信，Love&peace藏着失望的眼睛，Ban从始至终的缄默，此时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几乎从内部击垮他。
这时候正好林不语带着楚辞和白糖出来，楚辞看见门口这个逼问的阵仗，故意走慢了几步落在了后头，越过澜流一行人后回头驻足，少年投过来一个担忧的眼神。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只有他能看出景木榆冷漠的神情下游离恍惚的视线，唇角在紧紧抿着，腕上青筋绷起，明显藏在背后的手在用力。他毕竟将手机里那些模糊的镜头翻来覆去看了几年，他清楚tree在别人看来毫无区别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态代表了什么，此刻也立马发现了——
Tree的状态很不对。
楚辞思索片刻，掏了掏口袋，发现有一根出门时随手揣兜里的棒棒糖，有了主意。
他走过去，一边笑着道“哥哥们让一下让一下”，一边挤开景木榆面前的澜流和小爱，站到四个人和景木榆中间，不动声色地将景木榆和他们隔开。景木榆一身冷汗，恍惚地低头看他，少年笑得宛如没发现任何异常，一丝阴霾都没有，将他背在身后的手不容推拒地拉出来，使了个巧劲掰开他捏紧的手，往里面塞了个东西又贴着他五指帮着合拢攥住，一系列动作隐蔽又快速，卡着身后四人视觉死角，不超过两秒。抽手时，拇指还顺势在他掌心按了一下。
景木榆手心一麻，低头看去，发现手里被塞了个棒棒糖，透明的塑料纸包着黑糖，还有一颗凝固在里面的话梅。
他有点无语，以疑惑的眼神向楚辞示意：“……？”给我这个干什么。
楚辞看他被这一插曲中断了那种不对的状态，放下心来。少年欲言又止，最后索性勾住他脖子贴上来在他侧颊亲了一口，柔软触感滑过的时候景木榆瞳距骤缩，在做出反应前楚辞又光速df二连闪现加疾步溜了，远远传来两声少年笑嘻嘻的声音：“别玩太晚！早点回来！”
楚辞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剩下五个人继续对峙，然而之前的凝重一扫而空，现在的气氛沉默又古怪。
仿佛过了很久，此前一直没说话的中单Ban突然开口了：“yooooo。”
他说。
气氛更加奇怪了，宛如青少年早恋突然被家长捉奸。景木榆攥着那根棒棒糖，无力地解释：“不是，他是国外回来的，比较开放，这是某种礼仪……”
姜闻音摸了摸下巴，一副苛刻小舅子面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黄花大闺女景木榆：“我透，礼仪个p，那个比就是存心想占你便宜，怪不得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我的人怎么能给那个半路杀出来的比骗了……”
“‘我的人’？”澜流面色古怪地重复了一句，看向姜闻音的眼神仿佛他也要原地出柜。姜闻音意识到一时口快，立刻摆手找回自己的直男立场，纠正道：“我的队长，我的旧队长，不，我们大家的队长，我们的人……”
Love&peace在一边慈祥地盘问：“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多久了，也不告诉队里人一声，他对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照顾你，他老实吗，tree我跟你说，我们男人最了解男人，不检点的男人千万不能要，做了吗，上/床前要做好体检措施……”
景木榆被亲过的半边脸红到了脖子根，竭力维持住面无表情，申辩：“我没有，我跟他不是……”
“你就维护他吧！什么不是，”姜闻音拍案而起，陈述蛛丝马迹：“你是不是主动邀请他双排了？你是不是老对他笑？我都在他家的直播镜头里看见你了！”
“那是，意外……”景木榆快不起来的语速这时候就成了灾难，淹没在群情激愤中显得相当微弱。五个男人一台戏，此时几乎把个休息室门口吵成了家庭伦理剧拍摄现场，突然澜流的肚子叫了一声。
这一声杂音分外明显，大家纷纷转而端详他的肚子。WTF一队现任队长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有点饿。”
静默了两三秒，姜闻音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随后几个人也跟着笑了。姜闻音一把勾过澜流的脖子，道：“WTF的待遇不行啊，要不要考虑跟哥一起转行PK去跳伞……”小爱教练故意板着脸，道：“在WTF基地挖人，过分了啊这位小同志，这是意识形态的问题……”Ban在一边推推搡搡：“小澜流我们不理这个比，走走走吃饭去吃饭去。”
景木榆看着这打打闹闹的轻松气氛，四张熟悉的面孔音容笑貌，一恍以为时光倒流。
他嘴角轻轻勾了下，又抿住，低声道：“走吧。老地方。”顿一下，又笑：“没倒闭吧？”
得到了七嘴八舌的回应：“没！”“没有！”“前几天还去过呢！”
“好。那就走吧。”

20
三年前，他们还同在WTF的时候，训练完一两点的时候，一群半大小伙子饥肠辘辘，身为队长的景木榆常常带他们到基地附近找夜宵吃。那是一家普通的大排档，开在闹市区，在夜晚热闹起来，很适合一群电竞少年集会撸串。
景木榆习惯在前面领路，走了一半，抬眼看了看街道，觉得陌生。L城毕竟是个大城市，三年变迁巨大，他发现他找不到三年前闭着眼睛都能走对的路了。他站住了，犹豫了一下，摸出手机查导航。澜流在后头干笑了一声，快走一步上前给他解围：“木哥，我来吧。”
于是队伍改成了WTF现任队长在前面领路，景木榆看着他的背影失神，十七岁的少年身形还是削瘦，单是身高拔高了不少，几乎能跟他比肩。澜流整个人的气势似乎也有了微妙的不同，景木榆形容不出来，反正和三年前，那副唯唯诺诺、练习赛出了个失误就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向他道歉个不住的怯懦样子不同了。
五个人围着简陋的木台坐了一桌，先叫了一箱扎啤，几斤龙虾。四人有意灌景木榆，景木榆也来者不拒，有酒放在面前不管理由多么扯淡，他都端起来一饮而尽。姜闻音咋呼得最厉害，酒量也最浅，还没把景木榆灌倒，自己就大着舌头结结巴巴地说：“嗝、我、我记得，当年就他妈这个地方，大家尽兴了，tree总喜欢自个儿悄摸就把单买了，靠，他那tree式ad身法，蛇皮一般，咱四、四个人都看不住他……”
大家都笑了。姜闻音跟得到了激励一般，越说越来劲：“靠、靠了，妈的，就他喜欢充大头，自己买个新键盘的钱都不够，来请我们吃夜宵、嗝，还、还骗我说旧键盘用惯了，我看他就是个七彩水晶菠萝，也就澜流会信这种编得狗屎一般的理由，老子亲眼看见他装掉下来的键帽装好几回了，大家那时候都md是穷逼，就他非得当冤大头，死倔臭脾气……”
“……所、所以我他妈就，就怎么都想不明白了，嗝，你说，tmd，就这么一个，拿着一样的分红还想方设法补贴我们的人，能拿兜里最后一百块请我们吃顿小龙虾的人，nmd，嗝，怎么就，就，说走就走了呢？老子、想不明白，我是真他妈难过啊兄弟……”
他心里五味杂陈。景木榆过去的所作所为让他真的恨不起来；可三年前那一次称得上是背叛的退役又让他无法心无芥蒂，他没有那么好的气量。
他说着说着，趴在桌子上就哭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男孩。饭桌上气氛一时沉默异常，只听到姜闻音的哭声，嘶哑难听，一声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老板看多了这种酒后发疯的场面，见怪不怪，面无表情给他们上了盘羊肉串。
那盘新上的肉串摆在桌子中间，热腾腾香喷喷，却没有人动。过了一会儿，澜流吸了吸鼻子，伸手去够桌上的抽纸。他这一动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似的，小爱、Ban纷纷跟着伸手去拿纸巾，一群大老爷们眼红得像催泪瓦斯爆炸现场。
眼看就要哭成一片，景木榆无奈。他其实也半醉不醉的了，有点晕乎，自己给自己满了一杯，一饮而尽，杯底扣桌面上，“哐”一声。
“既然我回来了，”他说：“我给你们解释。”
四双眼睛直直看过来，混合着种种复杂情绪。沐浴在这样的视线洗礼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种眩晕感又追了过来……他攥紧了口袋里那根话梅棒棒糖，塑料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摸了摸坚硬的糖棍，将它拿出来，拧开那根捆着塑料封的金丝，将里面的糖剥出来，含进嘴里。
一缕纯粹的甜和清新的酸混在唾沫里被他咽下去，他想起少年含着熠熠光辉的眼睛，这奇异地安抚了他的情绪。
景木榆把跟投资方拍桌子那段经历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也含混了，他咬碎了糖块，含着酸溜溜的话梅，声音低下去：“你们告诉我，除了退役，我还有别的选择么？他、他妈的，我、我失误了，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兄弟，我没脸继续打下去，我还一身债，俱乐部反正是要完了，我反正被骂得够多了，也不缺这一桩，我宁愿你们怨我……你、你们也别伤心，我，我过得也不差，债还完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过的不差当然是假话，退役那段时间没人能想象他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压力。景木榆在外忧内患的那段日子里，算着当时对他来说几乎是天价的债务单，直播刚开始适应期毫无起色，弹幕里全是喷tree皇的言论，旧账号里队友消息又纷至沓来，没有朋友，没有支持，没有任何鼓励，他孤独得像一块石头，还得违心改变自己一贯爱听听不听滚的态度，努力亲和观众，推广直播寻求出路。那时候，他每一天醒来都觉得天空是黑色的，后来就默默将直播间改名成了“太阳照常升起”，咬牙走下去。
这一段他当然瞒着没说，只捡了比较轻松的一些事情说了，觉得终于了结了一件事，说出来后结果也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如释重负。但是虽然他极力避重就轻，四人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他到底过了多么艰苦的三年。
澜流第一个“哇”地哭出来。景木榆惊了，道：“我以为你知道……”
“他知道？他就算知道什么这些年也不说！他啥都不像你就跟你一脉相承的嘴严！妈的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左一个不能说右一个不能说……”姜闻音来气了，啪啪扇桌面。
现任队长边哭边摇头，毫无成熟稳重的包袱：“我就听到一点，就听到你跟前老板拍桌，我没听到打赌和撤资的事，我以为是别的什么矛盾……我听得不全也不敢乱说，又怕影响你，只知道你背地里过得很辛苦，没想到，没想到这么严重……你为什么不说啊，木哥你是不是傻啊，你就自己，自己……”他哭得说不上话来。
“自己还了三年的债！”姜闻音补足了他的话，气势汹汹摔了一个多余的啤酒杯：“靠、谁、谁他妈的稀罕你为我们自己付出这么多，平时又什么都不说，一队五个人四个都不知道你那个香蕉脑瓜到底在想些什么玩应，你打这个什么狗屁赌经过我们同意了吗，S4又不是非去不……”
他顿住了，接下来的话说不下去，自己心里也清楚当时WTF一队是多么想去S4拿一个冠军证明自己。
烧烤摊老板探出头来，喊道：“喂喂，一个杯子五块钱啊！”姜闻音闻言先蔫了一下，随即一激灵，想起来现在已经是2017年，他是PK战队队长，电竞发展势头正旺，遂满脸鼻涕眼泪地冲着老板吼：“老子有的是钱！”
小爱教练和蔼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这是个人英雄主义……”
坐得离他最近的中单Ban一拳擂在他肩膀上。重重挥出，轻轻落下，落下的一瞬间他鼻子一酸，偏过头去。
景木榆看着这悲情的气氛，道：“别哭了，我这不没死呢。”
显然他的玩笑开得有些失败，澜流哭着扑上来堵他的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险些把单薄的桌子掀翻，幸好Ban和姜闻音及时按住了他。小爱在一边呸呸，神叨叨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Ban把面前碰翻的玻璃杯扶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满杯，举起来对着景木榆：“啥也别说了，我先自罚五杯。”姜闻音趴在澜流肩膀上，口齿不清地嚷嚷：“我十杯……十杯！我他妈是个大傻逼，我是疯了之前才对tree说那种话……”小爱转身道：“老板！再搬一箱扎啤来，效率点儿……”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悲情剧又变成了莫名其妙的酒局，四人争着踩箱喝酒，景木榆哪能真的坐着让他们敬，也陪着灌，小小的圆桌四周全是横七竖八的啤酒瓶子，跟个铁罐林似的。
楚辞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备注为tree神的联系人对话停留在三个小时前，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定位，他不管怎么敲都没有回复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窗外黑漆漆一片。
楚CC小天才：哥？
楚CC小天才：tree神？
楚CC小天才：还在吃夜宵吗
他摸了摸鬓边新染的两缕红发。下午解散后他就去找了家理发店染了头发，回来的时候将近十二点，那时候他以为景木榆很快也会回来。
他从床边坐起来，揣着钥匙出门下楼梯，按着定位找了过去。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的啤酒瓶子，五个人东倒西歪在桌上，基本丧失自我行动能力。小烧烤摊除了他们一桌，别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老板在烤炉后头摇着蒲扇，打了个又长又乏的哈欠。楚辞走过去，试图从五个人中辨认出他的tree，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是一张陌生男人的面孔，视线涣散地和楚辞对视了一眼，醉醺醺地嚷：“tree，你、你姘头来了！”

21
景木榆脑袋发昏眼皮子发沉，听到Ban的声音，又被拍了一下，勉为其难地抬头。少年熟悉的英朗面孔映入眼帘，似乎总是若有若无地含着笑。随即他被拉着一边手臂，半搀半扶起来，半边身子歪在楚辞身上，下意识伸手捏住了那两缕红毛。
少年的一贯飞扬跳脱的声线经过了夜色和酒醉两重滤镜，朦朦胧胧地传进他耳朵里，似乎还挺温柔：“哥。”
景木榆昏昏沉沉，带着鼻音“嗯”了下。他意识到楚辞来了，扶着他的是楚辞，原本还勉强绷着的脊线一垮。楚辞感到身上重量陡增，低头看，tree半边脸发着红，温热的呼吸短促断续吹在他颈窝里，靠得近了，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酒精味儿。
楚辞将搭在臂弯里的外套抽出来展开，转了半个身面向景木榆，双臂绕过他肩头，半搂半抱着给他披上。景木榆还捏着那两撮新染的红毛，楚辞一开始略偏着头让他拽，后来要披外套，动作幅度大不方便，他就抬手顺着景木榆手腕摸进虎口，拇指钻进去顶开松松攥住的五指，解救出了自己的头发。
景木榆手里一空，愣了下，下意识收拢手指，抓住了掌中楚辞还没来得及抽开的半边手。
楚辞掌心一温，他看了眼缠在自己手上属于tree的五根修长手指，笑了下，用没被牵住的手拽了拽他肩头的外套，将两人的手挡在衣料下摆的阴影里，随后仗着景木榆意识不清，五指插进他指缝里改成了交握。
还有点意识的Love&peace看见来人了，站起来。楚辞扶着景木榆，礼貌地对他笑了笑：“太晚了，林队长担心队员，喊我出来看看情况。”
小爱也回以礼貌一笑，道：“费心了。你带tree先回分部吧，剩下我们队这几个人……我等会儿自己弄回基地。”他看着一桌东倒西歪的醉汉，只觉头痛，挨个敲打：“醒醒，还站得起来不？”只有Ban勉强呻/吟了一声表示自己还听得到，姜闻音和澜流醉得人事不省。
小爱教练揉了揉太阳穴，推开椅子站到路边吹风醒酒，打算叫个顺风车一波带走。楚辞见他们中还有一个清醒的，也就放心了，扶着景木榆往分部回去。一路上景木榆都很安静，眼睛闭着像睡着了，楚辞屡屡低头看他侧脸，发现他眉眼舒展，像是了却了什么心事。
男人整体脸部轮廓都偏凌厉，走向浑然天成，惊险又锐利，眼尾斜飞，嘴角下抿，鼻梁骨和山根连成高高一线，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漠感觉。只有在他偶尔笑一下的时候，这种逼人的锋利才会短暂消失，温和很多。
楚辞着迷地看他的脸，看了一路，想这张脸上演绎出的各种神态，上瘾得不行。他刷门禁卡上楼，将景木榆扶回他自己收拾好的房间，摸索着开了灯。景木榆被房间里灯光一照，朦朦胧胧醒了，眼睛睁开看着楚辞，突然蹦出一个字：“甜。”
“嗯？什么甜。”楚辞正拽着他衣服下摆往上掀，想带他洗个澡再睡，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恍然道：“哥，糖你吃了？”
景木榆又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看着他。楚辞觉得他这迟钝的样子好玩，让他坐在床沿，蹲下来看他的脸：“什么时候吃的？”
景木榆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开心的时候。”
“什么时候不开心了？谁惹你啦？哥？”
“忘了……现在开心。”
楚辞不再追究，改问道：“好吃吗？”他又凑近了一点，两人几乎是鼻尖对鼻尖，楚辞声音轻了，像是刻意为之的诱哄，逗他：“我尝尝？”
景木榆眨了下眼睛，对过近的距离毫无任何危机意识，脑袋被酒精浸泡得一团浆糊，只知道跟前的人是楚辞，是不会害他的小粉丝，坐在床上，信任地点了点头。楚辞心里“嘶”了一声，看着面前那两瓣色泽浅淡的唇，没忍住就要贴上去。距离一寸寸拉近，三厘米，两厘米……在真正贴上之前他闭了闭眼睛，面上浮现隐忍之色，再睁开眼睛时，笑里有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哥，你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喝酒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扶景木榆去洗澡。他尽量避免视线和景木榆□□的身躯正面相交，心里极力告诫自己要做个正人君子，伸手去开淋浴喷头。
水迎面淋下来，水温有些低，景木榆蜷了一下，稍微从混沌里挣出了一点意识。他迷迷糊糊看见眼前的楚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目前什么处境一无所知，只是低声问：“你去染发了？”
他一边说，一边痴迷地看楚辞黑发里翘出来的两缕红毛，仿佛格外喜欢似的。少年那两缕暗红的头发衬得脸又白了不少，英挺的五官越发俊秀，像是在单调的黑白里甩了两笔鲜艳色彩，锦上添花。看着看着，他又伸手要摸那两缕红发。
伸出去的手腕半途被抓住了。
楚辞捏着他的手腕，在水雾缭绕里想，为什么tree作为一个gay，对现在这种孤男寡男的情况一点提防都没有，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是我太没有攻击性了吗？不能对他构成威胁？
他半身T恤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索性将淋浴喷头一丢，扣着景木榆一边手腕挤进他身前，将他推到背后墙面上。景木榆赤/裸的脊背撞上玻璃，吃痛地弓起腰，楚辞顺势将另一手张开抵在他脸侧带着雾气的玻璃面上，把他整个人完全困在臂弯里，不再压抑本性，视线直白地顺着他潮红的脸往下看。
景木榆被迫蜷缩起来，姿势持续久了，觉得不舒服，挣了挣被把住的手腕。
没有挣脱。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仰起脸去找楚辞，楚辞也正在看着他，看见他看过来，就对着他笑一笑。
很不对……景木榆迟钝的大脑运转着反馈，很不对。楚辞的眼神，笑容，和姿势，都很不对。以前楚辞看他是纯粹的敬仰和崇拜，那是非常无害又温和的情绪……现在里面还出现了什么压抑的东西，非常态的东西，在那双漆黑的眼底悄然燃烧，那种异样的情感此前从未出现过，但绝不是一日能成的，不知道在最底端淤积、压抑、储蓄了多久，现在像是抓到了一个破土而出的时机，猛然爆发出来。
少年以自己的身体卡住了他，居高临下地直视他，以挣脱不开的力道捏着他的手腕，他们脸颊凑得很近，脚底的水龙头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温热的水，景木榆打了个哆嗦，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浑身□□。
楚辞又对他笑了一下。这次景木榆浑身发寒，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面前的并不只是一个粉丝，还兼有暗恋他多年的追求者这一身份，他是gay，楚辞也是，并不只是单纯的直播卖腐、或者崇敬和喜爱搞混，也不是荷尔蒙失调……欲/念来得如此清晰，即将成年的雄兽在距离猎物足够近的时候，终于丢弃了他无害的伪装。
他伪装得太久又太好，以至于底下本相突然毕露的时候，景木榆居然会觉得害怕。
景木榆退无可退，顶在背后的玻璃上，低声说：“出去。”
楚辞没动。景木榆语气放软了一些，重复：“出去。我自己来……”
楚辞很享受这种难得的示弱，但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捏着景木榆手腕的手转而往上，拇指极具暗示性地摩挲他手腕内侧那一小块温热细腻的皮肉。伴随着哗哗的水声，他亲昵地凑近景木榆的耳朵，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动作近乎耳鬓厮磨。
“tree神，你知道吗，”气流吹拂过景木榆敏感的耳尖，楚辞满意地感觉到他颤栗起来，眼睛笑成了月牙：“……过去几年，我都是看着你的比赛录屏打/手/枪的。”
我看着你补兵都能硬。他用气音补充。
距离太近了，他每说一个字，嘴唇都会有意无意擦过景木榆耳垂，语气是不符合内容的温柔，一字一句欲/望露骨得惊心动魄，湿热和沁凉两种温差不断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持续折磨，那片耳垂红得晶莹剔透。
景木榆黑眸里一瞬间滚过难以置信、崩溃、羞耻等种种复杂情绪，他看向楚辞，惊涛骇浪汇成如有实质的洪流。他整个人抖得更厉害，被这番胆大包天的发言惊得头晕目眩，嘴唇颤了颤，虚弱地骂道：“变/态。”
楚辞说完就作绅士状退开了，体贴地捡起水龙头塞进他手里，听见里头景木榆骂声，关门前笑眯眯地问：“是吗？”
他当然没等到回答。于是他把门关上了，门外传来少年慢悠悠的声音：“可是——”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道：“你硬/了啊。”

22
喷头还在哗啦啦淋水，景木榆手心冰凉，靠在玻璃上，一手捂住了脸。
这个突发事件对电竞大龄单身青年景木榆的刺激太大，他浑浑噩噩地洗完出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当机的状态。他扶着门框往外看，发现少年坐在床上，半个身子裹在被子里，两只手伸出来架在被面捧手机，黑发蓬松又柔软，当中支棱出两撮红毛。他脸颊线条略圆，鼻尖也是圆的，嘴唇又红，皮肤白，低着头在被子里裹成半个卷的样子看起来无害无辜得不行，跟几分钟前在浴室里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景木榆看着他，几乎都要怀疑刚刚那噩梦般的经历是他酒后自己杜撰的。
楚辞听见响动，抬头看过去，和景木榆怀疑的视线一对上，就乖巧地笑了笑。景木榆有后遗症，一看他笑就后背发凉，不自在极了，移开了视线，犹豫了半晌，还是质问：“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楚辞耸了耸肩膀：“哥，这是我的房间。”
景木榆一愣，环视了一圈，发现桌面柜台上散乱摆放的物件的确都是楚辞的风格……楚辞在被子里，舒舒服服懒洋洋补充了一句：“你那间在对面。”
景木榆头痛，按着太阳穴努力整理散乱的记忆，和旧队友出去聚餐，喝醉，被送回来……如果不是最后发生了某件过于刺激的事情，楚辞的确是对他一片好心。他看着床上坐着若无其事的少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问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件事到底发生过没？景木榆只觉得放到明面上来说更尴尬，脸青一阵红一阵，看一眼罪魁祸首的若无其事，更加不自在，觉得仿佛做了坏事在心虚的是他一样，百口莫辩。
楚辞好整以暇地打量景木榆的反应，光明正大的和他对视，tree一脸被欺负了又不知道怎么告状的样子，虽然还是板着脸，神情却透出十分的慌乱。他换了个更省力的姿势靠着床头，心里觉得好笑，业界曾让人闻风丧胆的冷面tree神……居然意外的很纯情？
在这场漫长的对视中，景木榆率先移开了视线。他低声道：“谢谢。”顿了顿，往门边走：“我先回房了。”
楚辞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谢谢”？tree也太，太……太乖了。他努力憋住笑，也没留人，觉得把tree逼太死会反弹，索性洒脱地跟景木榆挥挥手：“tree神晚安，明天见。”
少年和平常一样的态度让景木榆觉得更加不对劲了，他甚至开始怀疑他自己是不是真的喝多了，感觉错了？但是……他回想起来了什么，打了个颤，关上楚辞的房门，一个人回了自己的房间，抑制住乱跑的思维，索性栽在床上直直睡过去了。
第二天集合的时候，他两人之间涌动的诡异气氛就连林不语都发现了。梨涡少年倒是没什么异常，就是那个冷漠脸的男人不仅一副宿醉的没精神模样，还一直在不自在地躲原本很正常的肢体接触，偏偏梨涡少年一点被嫌的自觉也没有，继续自然地搭搭肩膀、碰碰手臂，男人就一直往旁边挪，挪来挪去，两个人几乎是挤在同一个沙发角，和左边拘谨的白糖隔开了一人宽的距离。
无辜的白糖孤零零坐着，以为自己被讨厌了，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林不语皱眉，捏着笔，拿笔杆敲了敲桌子，决定关心一下队员的心理状况：“你们俩怎么回事？”
“没事！”“没什么。”异口同声。
林不语看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几天忙着筛选成员处理事情又焦头烂额，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没事就给我坐好！你，别老挤着他，”她抬笔一指楚辞，笔锋一转，又对着景木榆：“你，给我坐好，别歪着个身子，谈事情呢，像什么话？”
他俩被芳龄十九的女队长一通训，顿时偃旗息鼓，老实坐成了正常的位置。林不语犹嫌不够，继续训斥：“一队刚组，我不希望内部先给我搞出事情来。进了队都是自己人，你们队员有什么矛盾说出来当场解决，别他妈给我搞私下暗潮涌动这一套，大老爷们的有意思吗？”
她说起这点就气，想到某个喜欢私下搞小动作的人，火气更盛了，喝了口水缓了下继续道：”还有，别凌晨两三四点搞夜不归宿，正常训练时间也不允许喝酒，喝什么喝，进了战队以为就万事大吉了，可以高枕无忧了？昨天念在是刚进队我不跟你们计较，以后赏罚规矩都要安排明白了……”
她在那边滔滔不绝，楚辞只得旁边赔笑打圆场：“知道了，知道了，林姐，林队，以后不会的。”林不语放下水杯，瞥了他一眼，觉得还算懂事，想暂时结束训话环节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男人站起来了。
“是我昨晚没控制好时间，也没控制好喝过了头，请队长罚。”
这个举动在林不语预料之外，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嘴角抿得直直，一副目空一切的冷淡模样，不像是在认错，反而像是故意在挑事。
“……”楚辞心里一下急了。他了解tree，知道这种反应只是tree习惯性的耿直，他是在真心认错，但是这样的态度总让人误会。他忙跟着站起来，笑着想说两句话圆场，景木榆抬手压着他一边肩膀强制他坐下，又硬邦邦地重复了一句：
“请队长罚我。”
林不语诧异地挑起眉打量他半天，男人面上八风不动，毫不畏惧地回视她，倒像是在主动挑衅。半晌，楚辞手心捏了一把汗，听见美丽的女人噗嗤笑出声。
“坐，坐，”林不语漫不经心把笔晃了两下，示意：“我没有追责你的意思，你怎么主动把锅往身上扣。”她放缓了语气，道：“我也有问题，昨天本来就不是常规训练时间，我态度不太好，因为某些人最近让我很糟心，是我指桑骂槐迁怒你们了，很抱歉。”
景木榆坐下来，楚辞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是过去了。白糖是在WTF青训招人的时候就和林不语认识的，相对与林不语熟悉一点，虽然还是怕这个气场强势的大姐大，但是至少敢搭两句话：“林……林队，怎么啦，是……是谁欺负你了。”
林不语转头看这个糯糯的男孩子，绷着的脸部线条完全松下来，笑了：“怎么，你还想帮我报仇不成？”
白糖义愤填膺，可惜一口撒娇带结巴的湾湾腔并不能很好地表达他的愤怒：“欺，欺负女孩子就是很机车诶，我，我们男人要保护女孩子的啦。”
林不语道：“人如其名，你一说话真是甜到心坎里去了，弟弟。”提及“某些人”，她表情淡下来：“说不上欺负不欺负，指不准是我欺负人家呢？我就是看不惯那种做派。”
她没打算给白糖继续追问的机会，换了话题：“把你们叫过来就是熟悉一下彼此情况，方便以后磨合，你俩应该是互相认识的，我你们也大概清楚，白糖？你先给他们介绍介绍自己。”
“啊……啊？”白糖突然被点名，一脸懵，抠着手指继续小结巴：“啊，其实也，也没什么好说的噢，在台北那边也没有打出什么成绩这样子，这次啦就是来大陆出国打比赛……”
“……出国？”楚辞面色古怪地重复了一遍。
白糖中止了他的话，懵懂地看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随后他感觉到不仅是楚辞，林不语、景木榆都以古怪的眼神看他，仿佛他说了不对的话。
虽然在资本主义国家打过比赛，但本质依然又红又专又中二的楚辞觉得，这是个意识形态的问题，当下脸色不太好看，道：“我觉得只有一个中国。”
“……”白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以前在湾湾生活，从小接受的都是那边的教育和文化熏陶，并不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什么不对，但是现在是在这边……
“对不起！我……”他脸涨得通红，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说自己出生的地方不对当然不行，但说对又会遭到未来队友的愤怒，“我”了半天，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不语打了这个圆场：“好了好了，国事先放一放，这个没必要上升到国际关系高度，我相信我们国家会解决这个问题的，队内互相理解包容至上。就是白糖你注意一下，这种顺口说法采访的时候不要乱讲。”
她这话说完，房里就是一阵沉默。显然楚辞并不是很能接受这种处理结果，面色不虞；白糖又纠结又尴尬，差点啃起指甲。林不语一看，队内气氛第一天就搞僵了，更是头疼。她寻思说点什么，结果还没想出来，汪经理在门口出现了。
“大小姐，”胖男人声音放得很轻，堆着笑，他知道来的人并不会让林不语心情变好：“青训队长……找。”

23
“嘶。”林不语倒吸一口气。之前提到最近困扰她的“某些人”就是这个青训队长，现在她听到青训队长这个词就有生理不适，厌恶感直冲喉咙口。她站起身来，眉头皱得更紧，一脸烦躁，也没看汪经理，摔门而去，留下休息室三个人面面相觑。
汪经理看着剩下这三个人气氛不对，提着个热水壶给他们把面前的杯满上了，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旺。要是有什么心事，叔带你们去找队里的心理辅导师。”
“……”
一楼，青训队长等候多时，见林不语噔噔噔踩着阶梯下来，忙笑着迎上去。
“林队好。”
林不语正眼也不想瞧他，把视线撇到一边，冷冷道：“有事快说，我还在忙。”
说来奇怪，青训队长是个很正常的长相，两个眼睛一张嘴，戴着个细黑框眼睛，但林不语就是怎么瞧他怎么不顺眼，总觉得他油头粉面，让人看了有偏见。他姓陶，叫陶广，原来也是个主播，因为在一次直播中口嗨“打他们比打4399小游戏还简单”得到绰号4399，被叫得多了索性就改了id4399，在青训赛里表现相当出色，性格又是普遍认同的好，广泛交友八面玲珑，很快就被青训成员推选为临时队长。
但是林不语就是不爽他，属于看到心里就拱火的那种，八字犯冲、命里相克，讨厌得没有理由。
倒霉的陶队长还不知道他已经被boss记恨上了，赔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队长，一队是满编了吗？”
林不语觉得他满口废话不过脑，烦道：“对啊，你不会看官博消息的么？”
陶队长开场就被呛了一句，也不敢有脾气，笑得更加谦卑谨慎，道：“不是不是，看到了看到了，就是，队里人都在问，除了阿斯巴甜，之前好像没有见过那两位……”
林不语更加不高兴了，这个人每说一句话都让她很不高兴，没有一句话合心的：“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哪敢哪敢……就是队员，私下里有点好奇。这一下闹得沸沸扬扬，说得不太好听，就是说什么走后门……我怕有损我们队声誉，就来跟您说一声……”
林不语心里冷笑一声，瞧吧，果然来了。她当时拍板决定签下景木榆和楚辞，再加上白糖组成一队阵容的时候，就料到这朵盖世绿茶要借故生事，借别人的名头旁敲侧击来打听为什么要跳过他。
为什么不选他，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你自己队员都处理不好你跟我说有什么用？选你这个队长有什么用？”她心里厌恶，开口就是连环怼：“青训队就是青训队，自己什么水平自己不清楚吗，有空bb不如多训练，天分没有天分，勤奋又不勤奋，怎么的，真以为电竞是村口网吧开黑啊？打算一口青训饭吃到退役呗？”
按理来说4399作为青训队队长，应该是进一队的首选，没想到林不语完全跳过了他悄不作声的就把一队组满了。他本应该是最该不满的一个，和他走得近的队员看到官博消息也挺为他抱不平，“那娘们这一手不厚道啊”“陶哥这种有实力的都不选，我看她是要选后宫吧”，他虽然表面制止了这些言论，心里的确是有点情绪的。
可面对林不语上来就跋扈嚣张的一顿训，陶广的气场完全被碾压了，只好一直赔笑，点头称是。林不语看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唯唯诺诺、一副逆来顺受很委屈的样子更来气，又不好发作，只得憋着道：“行了吧？没别的事了？”
陶广连连摇头。林不语正想打发他回去，转口道：“这样吧，我知道你们不服——”
陶广忙插话道：“哪里敢。”
林不语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冷笑了一下，把他笑得浑身发毛，低头不敢说话。只听林不语继续慢悠悠道：“很快就是L城线下赛，WTF已经报名了，这是我们建队以来面临的第一个正式线下赛，决定WTF是崭露头角还是臭鱼烂虾的时机，重要性我不多说了。这样，你带你们青训队全员，我没记错的话，我当时留了二十几个人吧，组几个队来跟我们一队较量，积分制打五场，第一去线下赛，第二就当WTF二队，倒数一二直接全员淘汰出WTF，你觉得怎么样？够不够跟你的队员交代？够公正了吧？”
陶广心下窃喜，面上一脸惶恐：“不敢不敢，队长决定就好。”
林不语嗤笑：“我看你敢得很。”她道：“行了，就这样吧，你回去把这事跟青训队的也说说，别每天没个正形，基地梦游呢？”
她下达完指令毫不犹豫转头就走，陶广叫住了她：“林队！等等等一下！”
林不语不耐烦，原地站定了，头也不想回，单拿一个窈窕的背影对着他：“又有什么事？”
陶广看她没有主动转身的意思，于是自己快走了几步，转到林不语身前来，笑着递过来一袋东西：“我这次来，本想跟一队的兄弟们打个招呼，看样子是没空了，这个是见面礼，想麻烦队长转交一下。”
林不语接过来，沉甸甸的一大袋，“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的话了。她眼睛看着还在原地不走的陶平，脸上神情不友善，十足送客的意思。
陶广局促，犹豫叮嘱道：“队……队长，最上面那盒是你的。”他转了半个身，偏头看林不语，仿佛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小声道别：“那，我先回青训队里了。”
林不语面无表情，又是“嗯”一声。
陶广识趣地走了。
林不语上楼，憋着气，将袋子往休息室桌上一搁。屋里四人看队长风风火火进来了，视线齐齐转移。只见林不语伸手进袋子里掏了掏，掏出来四盒……蛋黄酥。
这种网红小点心最近很火，咸咸甜甜比较讨女孩子喜欢，送礼人主要针对的是谁意图很明显了。林不语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打开最上面那盒据说是给自己的看了一眼，掀开盖子就看见里面一个小纸条，一行字，末端一个简笔笑脸。
“林队最近辛苦啦，要注意休息哦:)”
林不语看着那张纸条，想起陶广那副嘴脸，顿时又是一阵恶心。纸条旁还搁着个被强行塞进去的小钥匙扣，林不语拿起来一看，是个CSGO里的枪械模型。
她想起顺手吊在包上的某个同系列枪械吊坠，顿时有了答案，越发觉得陶广此人正事不干，歪门邪道惯会钻营。她冷着脸将盒子里的纸条和枪抠出来，丢进垃圾桶，合上蛋黄酥盖子，把四盒蛋黄酥一一发下去，自己的那盒分给了汪经理。
“青训队长给你们的见面礼。”她不欲多说，言简意赅。
汪经理刚跟一队的三个年轻人唠了会儿嗑，见林不语进门，脸色不好看，就把底下的事情揣测了个七八分。
肯定是又跟青训队长吵架了，大小姐不知怎么地一贯与那个队长合不来。汪经理心道。
对于近期有关青训的风波，他作为战队经理，是全部看在眼里的。林不语因为不满青训成员决定往外扩展招人进一队，把一整个青训队放冷板凳，做出这种野路子的决定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多的劝阻，毕竟林不语作为林家唯一的女儿，父母兄长从小捧在手心，早就养出了一个不容置喙的性子。但此时，他觉得他有必要说两句了。
他捧着个漂枸杞的透明隔热玻璃杯先离开休息室等在外面，等到林不语跟休息室里三人交代完事情出门了，才慢腾腾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她：“大小姐。”
林不语止住了脚步，神情还有一点刚刚染上的烦躁，见是汪经理，勉强按捺了下来：“怎么了，老汪？”
汪经理端着他那个杯子，靠着墙跟她讲话，神情慈祥，语速缓慢：“大小姐，不要意气用事，为人处世之道中庸上佳，最忌极端。既然离开了家里，就应该好好跟身边人相处……都是一个队伍里的，里面关系先搞僵了，以后怎么对外……”
“汪叔！”林不语打断了他。她蹙着眉，摆明了听不进话：“这些我都知道，但实在是青训队实力不济，队长又太恶心人，我实在……”
汪经理一顿，问：“恶心人？小陶做什么了？”
他和青训队长打交道不多，印象也浅，大概知道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陶平专门跑他办公室送过几回礼，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但心意是看得出来的。此时听闻林不语的形容，他觉得诧异非常，回想陶平，知世故懂进退，也不像能干出什么恶心事的人。
林不语难以启齿，嘶了半天，厌恶道：“您说，他一个队长，不专注训练队员天天找我聊天干什么？什么热不热冷不冷暖水袋要不要，今天看到一个什么玩意觉得很适合我，说些这种莫名其妙的暧昧话，还总搞些小动作，今天送点东西明天送点东西，青训队不待了天天往主楼跑，我自己一天十几个小时训下来累得够呛，真不知道他怎么就过得这么悠闲，有空搞这些？”

24
青训队成员是WTF第一批广泛招生大浪淘沙后留下来的表现比较突出的部分，本来一队成员是可以全提青训队的。但林不语几天下来让陶广恶心得够呛，再看青训队内部已经隐隐有唯陶广马首是瞻的趋势，她索性把整个青训队搁一边，再度向外扩招，剑走偏锋，景木榆和楚辞就在这个机缘巧合下幸运地跳过青训，直接进了一队。
汪经理了然，笑了一下，提点：“大小姐，说不定是人家想追你呢？”
林不语翻了个白眼：“叔，我虽然天天对电脑，基本情商还是有的，您别把我当傻子，他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问题是，他是有女朋友的啊！”她厌恶到了极点，觉得说出来都反胃：“您说，这么一个人，进队注册知道我是女的后，就有意无意跟我套近乎，朋友圈空间都清了一轮，要不是白糖跟我说漏嘴，他在我面前活得像个单身男性似的！我这样的条件，凭什么要上赶着被小三？他未免对自己也太自信了！见异思迁，我就讨厌这种人！”
汪经理一肃。
“是我看走眼了，这样的人品……”他也摇头。转念一想，又叮嘱道：“但是大小姐，还是不能太过偏颇，虽然那青训队长的确有问题，但既然入了队，面子上还是要给他过得去的……还有，他的确有错，他队员却是无辜的，大小姐不要恨乌及屋，投鼠忌器，株连的事最不理智……”
林不语对他的说教烦不胜烦，摆摆手道：“知道啦知道啦，我有分寸，叔别操心了！”
汪经理看着面前的花季少女，叹了口气：“大小姐……”欲言又止，他道：“那我回去了。”
林不语看着他这个样子，反倒笑起来：“好啦好啦，汪叔，相信我，别整天忧心忡忡的，我真的有分寸！”
汪敬业看着林不语年轻的脸。她今年十九，初步有了成年的雏形，脾气倒一点没变，喜怒哀乐都来得快去得也快，凭借一腔意气和本能行事。这样被宠大的孩子第一次尝试掌握上位权，稚嫩得简直有些可爱。
汪敬业暗暗叹息，皱着眉，道：“好吧。”
汪敬业本来已经把直播合同的事情和芝士那边谈拢了，又因为林不语一时起意布置的队内赛，开播日期重新被后推了。
林不语跟他们交代完三天后跟青训队打比赛的事后，就让他们自己解散了，没安排后续活动，原话是“你们爱练不练，要是到时候真的被青训队淘汰，你们也没有待在一队的必要了。”
景木榆当然选择上机练习，他本来就是个练习狂魔。楚辞亦步亦趋黏着他，选了他旁边一台机坐下。白糖跟着这两个人进了机房，因为之前的龃龉，不敢跟他们靠得太近，到对面一排机去了。
景木榆带上耳机用小号打了两把单排热身，随后返回游戏大厅摸手机登上了微博。他没管私信和消息，径直发了条新内容，通知因为战队安排直播时间继续延后，就关屏继续自闭模式绝地求生去了。
楚辞也在单排，特关消息响了，他斜眼瞟了下手机，游戏结束的时候也摸手机打开微博。看见景木榆一贯没有一句废话的简洁通知，浏览了一遍底下粉丝的哀嚎，他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打开手机摄像头单手举起来斜着偷偷对准在训练、心无旁骛的景木榆。
他还特意找了一个有特效贴纸的相机app，调整了一下角度。他先选了个白兔耳朵贴纸，觉得不太符合，又找了个黑□□耳朵，觉得还是不太对……景木榆又只入镜一个侧脸，美颜镜头不太好捕捉到，特效总消失。他把手机左晃右晃地对焦，换各种姿势找角度，早就引起了训练室其他人的注意。
正当他还在纠结熊猫还是气球的时候，一根手指伸了过来，悄悄指了指粉红的猫耳朵。
楚辞一惊，转头看见白糖。白糖竖起食指示意“嘘”，又悄悄指了指正在单排的景木榆，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出声。
眼下的情景的确不方便出声，楚辞只好默不作声按照白糖的建议选了那个粉红猫耳朵，一看，居然微妙的很符合。
他按下快门，咔嚓一下。
偷拍里的男人看着电脑，只有一个侧脸，冷漠的线条和十分卡通的特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又萌又凶。楚辞拿着手机看了又看，十分满意，悄悄对白糖竖起了大拇指，又做了个口型，白糖看懂了，是“牛逼”。
楚辞拿着照片发微博，白糖转身走开去倒水。但是两个半大男人之间仿佛突然建立了什么秘密革命友谊，之前的口角因为一张偷拍冰消瓦解，气氛不再那么僵了。
@CC016V:想看tree吗，求我啊~/得意/得意/得意
配图是那张粉□□耳朵特效下的景木榆。他发完微博就继续单排去了，排完两三把回来翻了翻又一次爆炸的评论区，挑了几个回复：
@CC016V:对，背景是基地，我们入选WTF绝地求生分部一队了
@CC016V:直播时间应该过几天吧，具体不知道，主要看战队安排
@CC016V: 嗯哼，我们是在一起训练，我现在就跟tree哥在一起~你们好几天没看到的tree我天天看，么么哒
最后他转发了一下自己这条微博：
@CC016V:求也不给//@CC016V:想看tree吗，求我啊~/得意/得意/得意
楚辞一边回复一边偷笑，几乎想象得到那群粉丝再度哀嚎的样子。结果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抬头看见他tree哥拔下耳机，退出游戏关机，换到了对面的机位去了。
楚辞完全状况外十分茫然，忙离座跑对面去，趴景木榆椅背上，把脸伸过去，一脸讨好地瞧景木榆：“哥，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换位了？”
景木榆还在后遗症，和他视线一对上就不自在，推开凑过来的脑袋，偏过头去看电脑屏幕，面无表情道：“……你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么？”
他耳根又红了，通红通红的一点，露在碎发下面特别明显。楚辞想了想，知道他在说微博发照片的那件事，但是他决定装个傻。
景木榆低头在调耳机，听到了楚辞特别无辜的声音。
“哥，怎么了，我干什么了？”
景木榆实在不好意思说“你拍了我一张猫耳朵的照片”，只能抬眼瞪一下装无辜的楚辞。他以为这个眼神足够有威慑力，然而楚辞觉得无伤大雅问题不大，反而变本加厉，卡进了景木榆电脑桌和椅子之间的空隙。
景木榆眼睁睁地看着少年俯身下来，两手撑在他椅子扶手两侧，倾身直接用上半身挡住了他的电脑屏幕……他整个人又被楚辞困在电脑椅上的狭小方位了。
楚辞看臂弯里的tree极力东张西望，避免与他视线交接，耳根的红又加深了一个度，心里跟猫挠似的。景木榆有个特点，他害羞不上脸，只红耳朵，面上还是雪白冰冷的一片。这让楚辞特别痴迷，总想着去亲亲他耳尖。
他侧头过去卡白糖视线的死角，悄悄亲了一下景木榆打了打洞的左耳垂。
景木榆只觉得少年清朗的嗓音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吹进他耳腔里，灼热而危险。
“我干什么了，嗯？哥哥，我这样了——还是这样？”
他亲过景木榆左耳后，又按住景木榆颤抖的肩膀，张口轻轻抿了一下那片通红的耳垂。
这些天的接触后，他已经明白了某些事——在某个度他的行为都是被tree容忍的，只有过界了tree才会反抗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试探并延长tree能容忍的界限，温水煮tree神。
景木榆在他手下敏感地发颤，先是往后缩，企图嵌进电竞椅躲避楚辞的动手动脚，但他的退让换来楚辞的得寸进尺，训练室里光天化日，他浑身发烫，眼睛都红了。
楚辞还不老实，按着他锁骨要他回话，笑得人畜无害，动作让景木榆毛骨悚然：“说啊，我干什么了，哥哥？”
显然景木榆的换机位的行为完全没有起到惩罚的作用，还让楚辞借着机会占了两手便宜。
按在锁骨上的手还要往领口里摸，他忍无可忍，一把搡开还想逼近的楚辞。
楚辞被推开还想说两句，就看他tree哥一摔耳机又从这边机位跑回了之前的机位。
……
哎呀，过界了。
他厚着脸皮还要往那边走，景木榆早防着他这一手，指尖捏着鼠标，咬牙警告道：“你再过来我就换个训练室。”
楚辞只好悻悻坐下。转念一想，他又快乐地问：“那训练完了我可以去你房间吗tree哥？”
景木榆在登游戏，企图尽快找回状态让身上的温度降下来，闻言火上浇油耳根又是一烧，果断拒绝：“不行！”
“没关系！我昨天趁你出去的时候顺便复刻了你房间的钥匙！”楚辞道：“晚上见！”
他染发的那时候顺便揣上了景木榆的房门钥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找了个地方复制了一把，当时想万一tree问起就说这是粉丝对偶像的合理关切。但万万没想到，昨晚天时地利人和，直接挑破了窗户纸，楚辞多年粉丝成变态，某种心思也就再也不加掩饰了。
只是可怜了景木榆，他一时对这种过度粉丝行为有些接受不能，崩溃道：“你是变态吗？”
“我是啊！” 楚辞兴高采烈地回答。

25
默默倒水的白糖目睹了全过程。他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了最小，随后也跟风偷拍，图片上景木榆和楚辞相对坐在两边机位上，中间隔着一条广阔的空间，楚辞反坐着趴在椅背上可怜巴巴地往景木榆的方向看，但是景木榆全神贯注看着电脑，神情冰冷，没有一点要理他的意思。白糖配字发微博：
@AspartameV:翻車現場[图片]/允悲//@CC016V:想看tree吗，求我啊~/得意/得意/得意
@tree唯一认证夫人：啊啊啊有生之年又能看到我木神的盛世美颜了，让开我先舔
@tree女友：我舔第二口，等等，这个po主是谁，为什么会有战队内部消息
@WTF冲鸭：繁体字，是那个湾湾小孩吧，阿斯巴甜？你们都不看官博消息么，怕不是一群假粉
@edhrc：楚CC翻车现场笑死我了，阿斯巴甜绝壁自己人，这个拍摄角度绝了
@？：woc之前怎么没想到训练室还有这个小孩，求求了，帮我们多偷拍些木哥的照片呜呜呜，想他，楚CC太牲口了，这种毒唯极端粉是要被撕的
回复@？： 1
回复@？: 2
@我青钢影qaq连招：其实看官博这个小孩也长得不错啊，又乖又奶的，弟弟发点自拍也行
@ajfhitr：这个小孩一看就比楚辞那种表面弟弟可爱多了，想给他一个忠告，务必远离楚辞那个牲口，多跟木哥玩
@ahtdrlctj：别吧，跟木哥玩WTF又要全队自闭了，一队四人全体自闭脸，难受
……
白糖之前在那边其实并不算出名的选手，他刚开始fps职业生涯一年多，一直在二队和替补饮水机徘徊，后来觉得没有出路，才决定孤注一掷跑到大陆来搏一搏。他又不直播，所以一直到签约WTF一队资料被po上官博，才稍稍有了一点人气。
但是在今天发了这张偷拍照之后，他的微博粉丝突然以恐怖的速度涨了起来……景木榆和楚辞原本庞大的粉丝基数给他带来了影响。白糖手忙脚乱地回复着前所未有地多起来的私信和微博评论，淳朴的孩子没怎么见过内地网络人口爆炸的大场面，心里美滋滋，仿佛马上要功成名就了，并且无师自通地决定以后要多发些这种照片吸粉。
@AspartameV回复:不要這樣子說啦，楚哥人挺好的
@AspartameV回复:戰隊待遇很好，大家都很好，在這裏很舒服，很開心這樣吧
……
礼貌的湾湾小孩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回复大业，冷不防微博流量又炸了：
@TreeV:专心训练。//@AspartameV:翻車現場[图片]/允悲//@CC016V:想看tree吗，求我啊~/得意/得意/得意
当事人终于凑齐了，景木榆隔空喊话一石激起千层浪，评论楼分分钟破百：
@木薯粉后援会:五年老粉，再次看到木哥把id改回tree还是有泪目的冲动/流泪
@我青钢影qaq连招: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算什么？双方大型翻车现场？木哥这手岩雀天秀，一波带走螳螂和大虫子
@iewau’paep:不愧是当过队长的人，你旧队长还是你队长
白糖看着被转发的微博一哆嗦，从一夜成名的激动里自□□，怯怯地看相隔两个机位的景木榆。景木榆刚开了一局单排，嘴角抿成一线，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白糖于是等到景木榆打完了这一把，才小声道歉道：“木哥……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
他本来偷拍就做贼心虚，像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小孩一样，面对监督人紧张得很。景木榆没听清，勾了一边耳机下来，略侧过脸，问：“什么？”
白糖更怕了，声音更小，结结巴巴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景木榆转过头去看他，青涩的成年男孩子一直低着头，明明不是什么大问题，却紧张得像天塌了似的。景木榆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想，很像一个人。
当年十四岁的天才辅助澜流。
在面对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紧张和无措，弱气得仿佛所有人他都能喊哥，任何一点不对的态度都会让他像只惊弓之鸟，不住道歉；却敢于在关键时刻站出来闪现保C位，毫无犹豫。
他有一瞬的恍惚，随即眨了下眼睛，赶走那一瞬涌上来的怀念。抿了抿嘴角，他对着这个像澜流的男孩子，尽力把语气放温和些，安抚：“我没生气。”顿一顿，又说：“你别紧张。”
楚辞过来打了个圆场，笑嘻嘻地帮助白弟弟融入团伙：“哎呀，没事啦，tree哥脾气可好了，不就开了一个小玩笑而已，你别怕嘛。来来来，我们一队还没有正式排过呢，也别当独狼了，来一块儿一起排一把，队我组好了……”
景木榆面无表情地把楚辞趁机搭在他右手上摸来摸去的手拎出来，甩开了。
白糖心里还是发怵：我看也只有楚哥那个大心脏才能看着木哥的脸说出“他脾气可好了”这种瞎话。
又闹了一阵，准确来说是白糖和楚辞围绕景木榆双口相声了一会儿，他们被赶来的队长林不语double kills，终于一起坐下来好好训练了。
三天在紧张的训练中一晃而过，很快到了队内赛那一天。
与平台协商结果是定在他们队内赛那一天开始直播，因为是队内线上赛，不太正式，很多地方也没按严格赛程来，平台索性把这一场队内赛作为WTF绝地求生分部开播的噱头，打个招牌赚点收视率。
林不语先跟陶平交代了注意事项和大致规则，打发青训队去几个训练室分别联机试手感，再跑到一队通知队员开播时间，这是他们到达基地后的第一次直播。林不语叮嘱完，在三人旁边的机位坐下，带上耳机，进了队内练习赛的房间。
这时候他们还没进入游戏，还在设备调试的等待阶段，但是观众已经能看到四个人的脸了。楚辞和景木榆本来都是芝士比较有名气的主播，消失了小半个月终于回归，观众都很高兴，热烈刷弹幕欢迎。
【恭迎木哥归来】【恭迎木哥归来】【恭迎木哥归来】
【前面的一点排面都没有，弟弟们该改口了，都给我喊tree神，哭就完事辣】
【tree神欢迎回家】【tree神欢迎回家】【tree神欢迎回家】
【几天不见，骚话主播成了骚话选手，我辞六批】
【辞少这也太78帅了8】
楚辞在等候界面百无聊赖，开始互动：“大家好！如大家所见，我顺利进了WTF俱乐部，在这个更高的平台我会更加努力进步的，希望大家以后继续多多支持我们！”
镜头前少年笑意粲然，很难让人生出恶感。随后他将头一偏，在隔壁景木榆的摄像头里露了个脸，笑嘻嘻道：“大家好，我替tree哥来打个招呼！”
【不得了了，粉丝登堂入室越俎代庖，tree神快收拾他】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啊】
【tree神最成功的男粉头子——CC016】
楚辞赖着不走，扒着景木榆的桌子窥屏，看着弹幕不以为然，自豪道：“什么登堂入室？我本来就是合格的tree神代言人，tree语言翻译机，粉龄五年从未间断，除了训练吃饭睡觉都在刷tree的视频汲取动力，论资排辈在座各位都是弟中弟。”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从未见过将自己的痴汉经历拿来光明正大炫耀之人】
【打扰了】
景木榆任他闹，十分无奈。他一向不善于解释，很多事情都是不解释直接默默去做了，导致他面对楚辞这种点满了语言技能的骚话主播没有合理有效的克制办法，非常吃亏，只能看着他胡说八道一通。
然而在观众视角看来，原本冷漠的男人虽然还是摆着一张冷漠的脸，却并没有拒绝楚辞的接近也没有反驳的他的话，让他在冰冻气场下为所欲为，无形之中透出纵容的气息。弹幕里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这该死的沙雕小主播竟然该死的甜美”——tree·尼古拉斯·总裁】
【冰山大主播和沙雕小主播的深情绝恋，男人你这是在玩火，带感】
【？？？什么沙雕主播，能不能给我楚弟弟一点排面，老老实实叫一声儿子？】
楚辞被他们这么调侃着黑着，没脸没皮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景木榆耳根子又红彤彤了。楚辞注意到这一反馈，觉得不能逗过火，不然又要被肢体暴力，正想引开话题，林不语道：“比赛开始了，都收心。”
正好解围。四人闻言神情都一正，专心看绝地求生界面。

26
四人进游戏，素质广场的六十秒很快过去，林不语上飞机看了一眼航线，标点在线上的防空洞，道：“跳红标。”
他们这几天为了队内磨合打了不少四排，林不语根据他们各自的特性，大致分配了一下各自位置。
林不语指挥，楚辞和景木榆还是打自己擅
长的位置，一个狙击手一个突击手；白糖的枪法和他们比还是有差距，林不语斟酌再三让他当自由人，名字比较好听，其实就是让他担医疗兵，替队友搜集些配件大枪投掷物药包之类的，属于给队友当狗的角色。而真正包夹侧翼奇袭、拉开枪线、探路这些对游戏意识要求极高的真正自由人任务还是由林不语来完成。
其他三人对林不语的决策没有异议，跟着跳了防空洞。白糖提前开伞高飘给队内做视野，在麦里道：“没别的队在附近落地。”
青训队和一队满打满算组起来也就七支队伍，不比常规的二十五支或者赛事的十六支，整个地图其实是非常空旷的，点位的竞争压力相对小，没有一开始就发生血腥的减员枪战。
林不语斟酌一下，道：“防空洞不适合打靶，这次队内赛没满编，地图上很多点位空着，搜完这一块我们就往内转移找打靶房。”
她进洞找物资，看了一眼第一个圈刷新位置，让楚辞和景木榆进洞一起搜，指挥白糖分头出去找载具。
白糖有些紧张，捏着鼠标的手心发凉，麦里报位置声线微微颤抖。林不语听出来了，嗤笑一声：“紧张什么，你又不是没在青训队里打过。这次队内赛也就那个青训队长有点威胁，其他都是弟弟。”
队内赛不设各队裁判，为了防止窥屏，他们队内语音并不在直播间里公开，专门在yy拉了一个小频道。现在听得见的都是一队的人，林不语本就心直口快，压抑了这么多天不当众翻脸已经难得，好不容易有个发泄的机会，当下毫不掩饰自己对青训队的鄙夷。
白糖惭愧道：“但我……我的确没有陶队长厉害。”
其实这次幸运入选一队完全是意外之喜，他虽然在青训头筹之一，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和陶广这个真正青训头号种子之间的差距；而且他平时也是默默在角落训练的性子，并不像陶广那样引人注目、有很多人拥护。所以他接到汪经理的入队通知时，当场人都傻了。
当时在青训队里的时候，他对陶广也颇有好感，觉得是一个和气的大哥哥，会过来指出他和其他比较拔尖队员的不足，督促他们更加努力训练。想到这里，他怯怯地补充：“陶……陶队长也经常指教我的，不然我可能连现在这个水平都到达不了。”
林不语听完，将地下一把m16背上，冷笑道：“他打压你们呢，看不出来吗？”
白糖诚实地摇了摇头，半晌，想起来林不语看不到，忙补充：“看……看不出来。”
林不语懒得跟他这个傻白甜脑袋解释了。她想起之前对陶广还没那么多偏见的时候，她让陶广拟一个一队预备役名单。
陶广效率很高，名单很快递上来，她粗略一扫，陶广递上来的名单里青训队拔尖的全部都不在，名单上全都是平时最会作秀、一检查就看见在刻苦训练状的、围绕陶广转的，这些人不仅会作秀，并且还有个共同特性——平均实力和陶广远远拉开。
如果林不语不是仔细留神青训队每场战绩，她甚至根本发现不了那些真正成绩好的青训种子，陶广每每把他们安排得远远的，默不作声，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这都还没进一队，就想着一枝独秀打压人呢？野心未免太大了。
林不语想到这一桩就烦，觉得队里有这么个毒瘤，并且一时还动不得，简直太糟心了。
虽然观众听不到声音，但是看着白糖突然摇了摇头，神色委屈巴巴的，林不语又皱着眉很不耐烦的样子，纷纷刷起了弹幕：
【555不要凶孩子啊救救孩子】
【弟弟好可怜，队长大人下口轻点，这可怜见的……】
【哭包型主播关注了，1551太可怜了阿姨抱抱】
因祸得福，这一小段风波居然意外地给白糖涨了一波粉。
“队长，周围只刷了一辆摩托。”白糖将摩托开回来停在防空洞附近，跟林不语报。
林不语停下来，让景木榆和楚辞分别报了一下物资枪械，觉得还不够肥，决定先转移。
她骑上摩托往前探路一马当先进圈开道，让三人在后面跟，转移途中白糖往左边马路拉又找到一辆吉普，四人就维持着一人探路收集信息，保后面三人转移的阵型往前推进。
他们在经过的小城区补充了一波物资，白糖包里零零散散的配件在出城聚首时被合理分配了。景木榆一把满配m4，楚辞98k装了消音，林不语mini14的配件也齐了，而他因为要替三个队友拿东西的缘故，自己手里就一把ump9冲/锋/枪。
因为队伍少的原因，前几个圈都相对和平。但当圈越缩越小的时候，遭遇战很快展开了。
一队在第四个毒圈边缘遇到了卡毒边蹲人的青训三队，白糖垫后最先被发现，身中两枪后第一时间掏/枪和对面对/枪。他一把ump9，九毫米子/弹打对面的556太难了，冲/锋/枪中远距离又难用，在侧翼倒地被补。
白糖心里一慌，极力稳住心神，等倒计时结束切死亡视角ob对面，给队友报点。他一直憋着情绪，到三人包夹了对面，扫清威胁进圈，才带着哭腔在语音里道歉：“对……对不起，这波我没处理好，是我的问题……我，我平时练习时间还是不够，我以后一定会多练，不会拖队伍节奏……”
林不语刚刚在他面前骂了一通青训队成员，摆明了瞧不上，他当时就被队长的严厉唬了一跳；而他现在被队长瞧不上的青训队第一个带走了。
送出一队的一血，肯定要背大锅。替补和二队的日子当得太混太久太窝囊了，他好不容易撞大运进了一队，实在不想因此丢弃这个首发的大好机会。
他在座椅上颤抖着等待来自队长的审判。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严厉的队长并没有批评他。林不语听着那边的颤音，顿了一下后，道：“没事，不怪你的，这波你尽力了。”
她语气淡淡，反过来安抚白糖。
林不语心里清楚，对枪、报点、ob，这波对于一个一身破烂装的白糖真的已经做到极限了，该做的事都做得很好。感觉到白糖明显吓得不轻，她居然觉得心里有一点点愧疚，反省是不是之前态度太过苛责了？
楚辞听见队长发话了，赶紧跟着安慰他：“没事啊，真的，这个没办法的嘛，你一把ump9对/枪怎么对，不是你的问题。”
景木榆也开口：“没事的。”
白糖沮丧的心稍稍好了一点，一看直播间弹幕，心又哇凉哇凉的了。
【这ump9准心飘到天上去了吧，我上我真行，感谢aspartame给我打职业的自信】
【WTF一队本来人均枪神为什么要加这么个弟中弟？性感职业选手在线马枪？】
【对比出差距，早就看出这位操作辣眼睛明显脱节，终于死了，舒服】
“你不要理直播间那群带节奏的孤儿，天天这样的，你一死就满屏乱刷。我直播间也有，不理就是了，他们根本不懂职业配合。”楚辞正在架枪狙远点，百忙之中想起白糖没直播过，可能会被水军打击到，忙抽空继续安抚。
景木榆曾经也是深受职黑其害的一员，颇有点同病相连的意思，补充：“你听队长的，不要管他们。”
林不语绕背偷房区人的屁股，闻言道：“这年头谁还信弹幕？不打架喷，打架喷，打赢都能喷苟鸡没血性，疯狂带节奏就完事了，真要计较能气死。”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语气不尽相同，表达的意思却没差多少，都在安抚白糖。白糖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安慰，勉强笑了笑，把视线从直播屏幕上收回来，继续在死亡视角给队友报点。
视角里队友已经在天命圈，发现了对面最后一个人的位置，白糖报点的同时紧张地点鼠标开火，点了几下后发现不听使唤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提前被淘汰了，落寞地垂了下眼。
“菜比”“弱鸡”“不配待在WTF”这些字眼又从他的脑海里飘过，反反复复。
白糖想，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骂了？
然而就在他恍惚的那一刻，队友已经结束了游戏，纷纷喝水。第一把一队毫无悬念第一吃鸡，击杀数9，林不语调界面，给大家歇了五分钟，随后立刻通知第二局开始。
白糖只好强打精神，更加专注小心地投入比赛。

27
第二局，林不语还是中规中矩在地图中心选了落点。
她选点没什么问题，选在地图中段走的是稳扎稳打进圈的战术，上下左右刷圈距离都还行。
结果这次命运不是很眷顾一队，圈刷得非常孤儿，先左切后右切，林不语好不容易指挥着西面迁移进圈，转移途中她探路被换掉，景木榆、楚辞、白糖刚在圈内站稳脚跟，圈又刷到了对角去。
这波处理就相当麻烦了，进圈途中不知有多少队伍在架着他们，队内又减员了林不语，换白糖收集信息。
白糖并不熟练，反馈开始变慢，好几次报点安全的地方有人，导致后面跟着的楚辞和景木榆差点被青训五队偷后背打掉。幸好他俩自己反应快，青训五队本身枪法也不算好，给了他们背身反打的时机，2v4无减员换掉了对面一整队。
往后的圈依然孤儿，刷新在右边后又重新刷回对角，他们又要经历一次漫长的转移战。
这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转移中途白糖摩托探路被炮楼里的青训一队扫下车补掉，景木榆楚辞不敢轻举妄动，苟在圈边，后来毒刷过来炮楼里的人仍不转移，依然架着山坡上的他俩，如果不清掉炮楼里的人他们根本就进不了圈。
景木榆和楚辞简单商量几句，最后不得不决定赌一下，楚辞架枪掩护，同时景木榆趁机往上攻楼。
但是从山坡到炮楼的路根本没有掩体，景木榆一路封烟，最后一颗□□丢出去后，他总算尽力摸进炮楼边，往二楼里扔了个雷。
不料炮楼一楼里还潜伏着一个青训一队的人，二楼的人也被雷逼出来，三处火力压制他一个，景木榆直接倒地。楚辞在远点架枪狙倒一个，还想打第二发的时候青训一队埋伏在炮楼周边掩体的人伺机而动，一见楚辞露头，给队友报点集火草丛，三个人把楚辞架得死死的。
毒逼近过来，楚辞手里剩下三个□□，全丢出去混在烟雾里往前摸。烟雾消散的那一刻他用□□扫1v4近身战扫倒了两个，但是自己也被击杀，扫倒的两个人随即被队友扶起来，并没有拿到人头分。
WTF一队全部被淘汰。
第二局，WTF一队排名3，淘汰9。而青训一队成功吃鸡，淘汰5，积分逼近正式一队。
参加队内赛的本来就只有七支队伍，拿到这么个成绩对于一号种子一队来说，实在是很不尽人意。打完这一局，林不语久久没说话，手捏着鼠标不知道在想什么。白糖还想主动揽锅，被楚辞拦住了。他脸色也不好看，但仍然说：“这一局我们都有问题。”
白糖咬牙，背过摄像头，极力将眼泪忍回去。
第三局，依然天谴圈，一番交火后一队减员林不语和楚辞，剩白糖景木榆。
景木榆借助地形探身拉枪反打，他拉枪运用娴熟，往外开镜锁人射击再缩回掩体一气呵成，极力绕地形和对面剩下青训一队的四人游击战。
白糖因为去补景木榆打倒的人率先倒地，景木榆换掉对面两个人后状态已经很残，倒地的人冲他爬了过来收集信息，发现他在打药，反馈给陶广后，陶广带领剩下的一人压过来直接将他带走。
第三局，WTF一队排名2，淘汰6。青训一队排名1成功二连鸡，淘汰7。第一名积分五百，现在青训一队已经以微弱的积分优势反超正式一队，排名第一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能看了，全是节奏：
【？？？？？？？】
【白垃笑我，这里要是换成tree和C或者和lindvall绝对反杀了】
【团队一血，探路送头，这有得洗？一队招这么个宝贝进来卖萌吗？】
【讲个笑话青训队比一队成绩好，WTF不仅lol凉吃鸡也凉凉了，大家散了吧不用上香了】
【WTF一波改革直接把自己革没了，六得压批】
林不语面沉如水。青训一队是陶广领导的队伍，被原本看不起的人反超，无疑是大失颜面；要是五局结束后，真的被青训一队拿下第一，换陶广的队伍成为一队，那更是雪上加霜。
景木榆见局势不妙，下意识出声：“不怪白糖。他决策是对的，补倒地的人是为了拿人头积分，在那种情况下，我的确没把握能1v4，能补一点人头积分是一点。而且提前打掉对面倒地的人能防止他们爬过来看我的情况……”
“这还对？”林不语将直播摄像头一关，转身厉声道：“我当时不是说了不要补枪不要补枪？决赛圈了还探出去补枪，这不是把位置信息亲手送到敌方跟前？白糖你枪法怎么样自己心里没数？还出去跟陶广对枪？枪法差一截就算了，还不听指挥，你到底怎么回事？还有第二把，你自己想想，那么大一个人就趴在你脚下苟着你都没看到，还是我在你视角ob看到的，你这个探路除了给陶广送人头以外有一点作用吗？要不是楚辞替你说话我当时就要说了，忍着没骂，结果这都第三把了，你怎么还漫天梦游？”
她正在气头上，话说得很重。楚辞见势，将水推过去打圆场：“队长打完了一起总结吧，先喝水，队伍刚开始磨合，大家都缓缓，都缓缓。”
林不语接过水，闭了闭眼睛忍气，憋了半天没忍住，还是问道：“我还是想不明白，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听指挥？”
白糖嗫嚅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当时决赛圈，只看见刷得飞快的队友被击杀信息，转眼场上只剩他和景木榆，对面却是满编的一整队。他紧张得不得了，心里狂跳，去补对面倒地的人是一时热血上头贪了人头分，完全罔顾了团队配合——林不语骂得对。
他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再次道：“对不起，我会……我一定改正。”
他一直在说对不起，仿佛除了这句话不会说别的了。林不语冷道：“我希望你说对不起的次数能少一点。”
她本意是希望白糖以后犯错次数减少些，不料白糖以为她是不满意自己道歉的措辞，一愣改口道：“我……我很抱歉……”
“……”林不语彻底无语。她打开摄像头，道：“行了行了，下一局。”
第四局第五局圈总算眷顾了他们，楚辞景木榆两个主c发挥得也很carry，WTF一队二连鸡，积分榜首。紧跟其后的是陶广带领的青训一队，排第二，一队总算避免了让青训队上位的厄运。
这次队内赛其实悬念不算大。除了陶广所在的队伍还跟他们打得比较有来有回之外，别的青训队伍和他们的差距实在拉得太大，经此一役乖乖回队老实做人了，不再总含沙射影带“队长选人夹杂私货”的节奏。
林不语实现了她的承诺。陶广的队伍积分第二，这一支队伍成为了WTF的二队，资料稍后就在官博上公布。
陶广看上去心情还不错，表面笑吟吟带着队员过来和一队分别握手，谦和又有礼，握一下躬身说一句“兄弟们线下赛出线加油”。轮到白糖的时候，他主动和白糖拥抱了一下，笑着道：“加油啊。”
表面上是青训队长对前青训队员的关心，实际上陶广这种特殊对待也提醒了白糖：他是WTF一队里最弱最容易被突破的那个点。五场比赛三场白糖都是被陶广击杀的，白糖自己一回想，都觉得在一队他是实实在在的吊车尾，明明这个位置应该属于比他成绩好得多的陶广。
陶广这种行为落在林不语眼里，就是陶广自己不满比他成绩差的白糖占了他的位置，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想方设法要挤兑一下白糖。
委实小人。林不语厌恶地想。同时她拽了一把白糖，把他从陶广身边拉开，道：“回休息室复盘。”
一队的人她自己骂可以，骂是为了拔高上升空间，但怎么能给别的什么人轻易欺负了去？
白糖跟着林不语一路走回休息室，情绪还是很低落，全程一言不发。楚辞和景木榆已经等在那里，两人坐了一边的沙发。
林不语进去在对面坐下，示意白糖也坐。
她沉吟片刻，将复盘用的ipad先搁到桌上，用比较缓和的语气道：“这一场队内赛，还是我们轻敌了。别的其实水平都一般，选点、绕背都处理得很烂，只是陶广带领的那一队……WTF二队，在指挥上做得非常成熟，队内配合也很好，战术熟练，清边，进圈，收缩阵型转点，决策接近零失误。我本来以为我们进去是碾压局，没想到打成了有来有回，应该反省。”
楚辞一笑道：“是，其实他们枪法未必比我们好，如果吃鸡有mvp这种说法的话，那两把吃鸡主要分给指挥。一个头脑清晰的指挥带三个捞比完全是带得动的。”
林不语点头：“我得学习。”
白糖越听越惭愧：“是……是我的问题，有好几次，我上头了没顾指挥，我没控制住自己。”

28
林不语一挥手，制止了他继续自责：“行啦行啦都别积极揽锅了，过来看复盘，二队还是有东西的，我们好好研究研究，到时候L城线下一致对外。”
他们听完复盘就继续训练室训练了，都在为线下赛积极准备。报上去的首发阵容是一队四人，然而还有一名替补名额，林不语不想把个人偏见在比赛里代入太多，陶广也在队内赛证明了他自己的实力，所以替补名额还是决定名正言顺地落在这个二队队长头上，所以这几天陶广也偶尔过来一队训练室跟他们一起打打配合，以防万一。
他这个人也识趣，可能发现了林不语不太待见他，也可能是发现寻常的套路不奏效，林不语并不太容易被打动；这几天倒是保持了对战队队长应该有的态度，没有越界骚扰林不语了。所以L城线下赛这几天，林不语还是对他也保持了表面的友好，训练室还算比较和平，训练穿插和其他战队的练习赛也有条不紊地在进行。
白糖自己知道枪法有时候跟不上队友节奏，从队内赛复盘后就开始没日没夜单排之路，落地就莽，莽起来刚枪；直播也不搞花里胡哨的东西了，不想着怎么吸粉赚点人气流量，闭嘴专心单排打游戏。
他在训练室常常断后打到凌晨，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又起来继续排，离比赛还有三天的时候，很晚了他还挂着直播，脑袋点了好几次桌面，差点一头栽桌上。
【直播睡觉？？？】
【太辛苦了吧，心疼，队里是不是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都凌晨三点了，谁不困啊，我看直播都困】
楚辞刚刚结束自己的训练，他直播时间早过了，只是自己单方面在训练场练练枪找手感。他准备收拾东西回房睡觉，一转头看见白糖栽倒在电脑桌前，游戏还停留在大厅界面，久久没有确认。
他走过去推了推白糖肩膀，白糖迷迷糊糊转醒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是去摸他的鼠标。楚辞又好气又好笑，拍了他一把：“醒醒，下播了，大主播。”
白糖揉着眼睛，认真回答：“不行，还差半个小时，我给自己定计划了。”
楚辞道：“得了吧，都快五点了，困就回去睡觉，强打精神效率很低的，练做梦呢？”
白糖刚想说“可我不想拖累一队平均水平”，一想是在直播，闭口不说了，怕被喷子趁机抓黑点带一队的节奏。他这几天因为进了WTF这个本来就比较有人气的俱乐部，又进了新生代一队，突然被万众瞩目，得到了前所未有多的节奏，从之前的天真烂漫也变得注意言行了。
楚辞一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讲什么，无奈笑了一下。他看白糖一脸没睡醒好困啊的模样，抬手把他脑袋揉了一把，揉得他满脑袋毛更乱了，然后索性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抱臂看着他电脑屏：“行了开吧，最后再打一盘。你好好打，打不好换哥来，打完下播。”
白糖有点呆地“啊”了一声，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反应过来楚辞是要留下指教的意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开了游戏。
他的直播摄像头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将这一幕完全记录了下来。这一幕落在cp粉面前，宠溺一笑的楚辞，天然呆的白糖，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夜半训练室……立马就有了别样的意味。
【不是我寻思你这干啥呢，人家白糖比你大一岁啊楚弟弟，乱叫啥啊】
【……成了，一队食物链最底层白糖，all糖，人尽可哥系列】
【对不起木哥，我悄悄爬个墙头，年下装成熟骚攻x弱气天然软萌受】
【我哭了，终于发糖了，我们辞白女孩总算可以拥有姓名】
【啊啊啊我哭了，这也太78甜了吧，感觉辞少是为了照顾糖糖，所以虽然早就下播了但还是在训练室等到这么久qwq】
【好宠啊，你好好打，打不好换哥来……呜呜呜心都化了，想叫我男朋友过来学学】
【？？？我是tree我现在绿得一批】
楚辞本来已经困得不行要摸回去睡觉了，为了监督勤奋过度的白糖休息，他不得不强打精神留下来。白糖在选航线，他就抱着直播屏看打发时间，一看弹幕的导向不对……登时吓得他瞌睡都醒了。
“卧槽，”他吓得爆了粗口：“你们别乱说啊，我不是，我没有，我心里只有tree一个。”
他口嗨惯了，逢人就喜欢骚，这下因为一句无心之骚，排水渠里翻车了。
镜头前楚辞坐正了，义正辞严再度申明：“好男人专一，我只爱tree一个。你们在这里乱刷影响不好，有损我的清白，要是等会回去睡觉tree不给我留门怎么办？tree是我的唯一，相信在我的努力下，我也是tree的唯一……”
他已经在努力摆出正经严肃的样子，但是他平时的骚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所以落到弹幕眼里他还是像在一本正经地搞笑。弹幕观众并没有给他这个面子：
【唯一欠揍？】
【？我觉得木哥根本不care你吧，我不信木哥会给你留门】
【          】
正当楚辞大战弹幕观众时，景木榆迷迷糊糊醒过来。他看了一眼时间，5:00am。
他最近睡眠浅，随着比赛日的临近，他越来越容易中途醒过来。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居然还有点怀念，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比赛前夕的紧张气氛。
景木榆在床上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并没有睡过去，反而越来越清醒。往外一看，天色已经破晓，他决定不睡了，起床洗漱去训练。
几天后的L城线下赛，他不能说没有压力的。虽然作为一名前一线lol职业选手，他经历过许多比区区一个城市线下赛更加大型重要的赛事，但绝地求生毕竟是全新的领域……而且，这也是他复出以来，面临的第一场赛事。
官博下的议论他都有看，在他复出后私信数量更是呈立方水平上涨，有粉丝对他的鼓励，也有嘲讽WTF过气战队lol不行了要抬一手远古ad开发全新版本跳伞路线，甚至还有拿tree皇慈悲拉出来反复鞭尸的。
景木榆对自己的要求一直苛刻，要么不打，要么做到能力范围里的最好。既然决定要打，要重拾，要复出面对，他就要做到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那些期待。
更何况……
他想起某一天夜晚，他心灰意冷的时候，看见少年那句话。
“你是我的梦想，你是我的信仰。”
他本来已经决定混到底，在过去荣光如今全部变成加诸周身的利刃时，或许就此隐藏起来是最好的自保手段。不再发光，不再引人注目，虽然不会再有荣誉，虽然愧对梦想，但那样是最安全的。
却偏偏有那么一个人，执拗地将他固步自封求自保的泥壳剥下来，将他过往征战收下的累累功勋一一展现给他看，告诉他他还可以，他还是以前那个tree，很多事他鼓起勇气就能做到。那一刻他恍惚想起在漫长三年里蹉跎掉的意气，想起以为此生都无法再度达到的梦想，想起三年前，他拿起笔，在合同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四海欢呼骤起，征途永不止息。
再度站起来，很难，但不是没有可能。他决定接过少年递过来扶一把的手，进行这个尝试。他不能辜负少年的心意和努力，他一定要做到。
做到什么呢？
当然是做到最好。
景木榆在洗漱台前躬身，用冷水洗了把脸，垂眸笑笑。他想，他一定可以……
点了根烟提神，他离开宿舍，往训练室走。凌晨五点，他本以为训练室里会很安静，没想到刚刚走近，就看到窗口漏出灯光来。
景木榆诧异，这个点一般那群夜猫子少年根本起不来。他走到门边，稍稍推开门缝，里面的声音就漏了出来。
“tree肯定也喜欢我，你们不信？”
“太不注意细节了，我之前怎么教你们的，注意观察，要有一些细节在里面，他对我多好你们都看不出来，眼睛不需要的话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什么木糖醇？这什么cp名啊，一股口香糖味儿，不行，他唯一确定只喜欢我，你们哪里看出来他对白糖也好了？”
“要炒cp为什么不认准辞木？带白糖干嘛，四个人的rank里他和队长不配拥有姓名……”
“他只对我笑，你们看不出来吗？”
一旁白糖早就打完了那一把，哈欠连天，推了推反客为主，霸着直播镜头说得眉飞色舞的楚辞：“楚哥……我要关播了……”
楚辞兀自滔滔不绝：“不急不急，我再说一会儿……诶我刚刚讲到哪了，哦对，那天他深夜出现在我家门口，宛如天神下凡一般……”
弹幕里一堆【救救孩子】【求求你别念了】【你还记得你最开始是让孩子去睡觉吗】
景木榆：“……”
他将烟头掐灭，悄没声儿地推开门走进训练室。

29
楚辞趁着景木榆在睡觉，口嗨得心无旁骛三花聚顶，兴高采烈得意洋洋，仿佛下一秒世界都尽在他掌控。他一打开关于tree的话头就上头，根本停不下来，一脸痴汉相，不怕没话吹，只怕吹得还不够完美。
【欢迎来到WTF一队CC016选手的直播间】
【求求你放孩子去睡觉吧他真的快睡着了】
【队霸实锤】
楚辞看了一眼真的快睡着的白糖，意犹未尽。他正说到兴头，睡意全无，感觉浑身来劲，完全可以通宵。正打算最后再说两句就放白糖下播——他五分钟前也是这么打算的，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他只来得及最后看了一眼弹幕。
【握草睡着的兄弟们清醒一下——！！！看！！右下出现了什么】
【啊啊啊tree神好啊啊啊】
【呜呜呜tree神好帅啊啊啊爱了心跳好快虽然让这个比浪费了大半夜但能看一眼tree神我觉得zhi】
【tree哥我爱】
【别下播我还想多看一】
下一刻，电脑关机了。
伸手关掉电脑的人站在楚辞椅子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楚辞一愣，随即也站起来，眼睛笑成月牙：“哥怎么醒这么早？”
景木榆旁听了他一通胡说八道，本来是想来问责的，结果楚辞仿佛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怒气，像朵蓬勃生长的大太阳花，连一点应该有的心虚都没有，理直气壮。他原本也没有很生气，被楚辞这样软中带硬的态度一冲，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楚辞像生来克他似的，处处打在他软肋上。
他只好拍了拍趴在电脑桌上打瞌睡的白糖，道：“回宿舍睡。”转头对楚辞：“你也一起。”
白糖一听景木榆的声音，立刻吓醒了，从座位上垂直弹起来：“treeeeee哥！tree，tree哥好，我，我马上就回去。”
他对队长和面前这个男人有种天然的畏惧，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楚辞他也有点怕，但是没有像对这两人怕得那么厉害，有时候也敢跟楚辞开开玩笑。
而楚辞闻言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睡了不睡了，我跟哥一起训练，我现在精神得很，硬要睡也睡不着。”
他睁大眼睛对景木榆，努力作出炯炯有神的样子，但眼底的青黑和一夜未睡的红血丝出卖了他。景木榆知道他这是一时亢奋，也不跟他多废话，简短道：“起来。”
楚辞一看他神态，乖乖起来了。
“回去睡觉。”景木榆再度下令。
“喔……好。”楚辞蔫蔫地。
景木榆看他垂头丧气，心里不忍，想了想，给他一点夸奖：“乖。”
楚辞立刻笑得像占到了天大便宜。景木榆抿了抿嘴角，觉得实在不该心软这一回……
其实要是换其他人，他甚至连犹豫要不要心软的机会都不会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自觉地对那个小他三岁的男孩子特别宽容。楚辞以完全无害的姿态出现在他荒芜的世界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像在承诺他绝不会改变什么，但当景木榆真正放下心防，让他进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底线却在微妙地后退，脾气也在一步步改变。
景木榆越想越头疼，丢下开机的电脑去摸桌面，找刚刚顺手搁在上头的打火机，想抽根烟冷静一下。照着熟悉的位置盲摸了一把，他摸了个空，往桌面一看——空空的。
他的打火机不见了。
想也知道是楚辞临走的时候顺手牵羊。景木榆拿着半包烟发呆，想起几分钟之前，楚辞站起身的时候，似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抽了抽鼻尖，像是嗅到了什么。
少年闻出了烟味，但并没有明着制止他抽烟，却在暗地里将他无心丢在桌上的打火机给摸了。
“……”景木榆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生气，但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楚辞永远不选择跟他正面刚，总是接近再接近，到他以为没有威胁放下警惕的时候，用完全出乎意料手段达成他的目的。劝说他重新复出是这样，在浴室里也是这样，不想他抽烟的时候，也是这样。
在景木榆以为自己没事的时候，楚辞就出其不意一波带走，完全打乱了他本来的节奏，甚至……还没法拒绝。
行吧。景木榆将半包烟收回去，摸鼠标上游戏。作为lol前任一线指挥，他本来对大局有着非常清晰的把握，但楚辞这一套他却完全看不透……楚辞的境界比他高。景木榆自暴自弃，想，算了，听天由命吧。
他登账号开始单排。十点多被饿醒的楚辞爬起来去吃早餐，没在餐桌看到景木榆，扒拉了一份给他捎去了训练室。他到的时候景木榆正巧打完一盘，接过他手里的饭盒，揭开盖子，突然想起来什么：“我打火机呢？”
楚辞摸了摸口袋，给了他两颗薄荷糖。
景木榆看了眼掌心里翠绿的薄荷糖，无语了。楚辞在他旁边坐下来，顺势趴倒在桌面上，哈欠连天，景木榆轻轻推了下他：“我没瘾，只是用来提神。”
他这话就有些示弱的意思了，并没有表现出强硬的意图，只是委婉地跟楚辞商量，告诉他烟对他的好处比坏处多，何况他并没有烟瘾。然而他退一步楚辞进一步，完全没有任何机会：“薄荷糖也能提神。”
“……”景木榆想了一会儿，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接受了这个说法。楚辞回答完迷迷糊糊就要睡着，景木榆又推了推他：“你回宿舍去睡。”
“不睡了，”楚辞嘴上说着，眼睛却并不睁开，半梦半醒咕哝：“我趴一会儿，等下就练枪，后天比赛了。”
景木榆便没有再劝，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语言上过多的拉拉扯扯，所以很多时候都选择对楚辞让步。看着枕在自己手臂里睡的正香的少年，他拿遥控器将空调调高了两度。时值五月中旬，楚辞怕热，穿着短袖队服，景木榆调高了空调温度后，又将挂在椅背后面自己的队服外套拿起，犹豫了一下，展开松松搭在他瘦削的双肩上。
楚辞意识朦胧，听见两声空调音，紧接着身上又被盖了什么东西。身边电竞椅有响动，他知道都是tree在做这些事情，非常安心，抬手拽住了身上布料的边缘，往里又缩了缩。
说也奇怪，楚辞隐约的意识里想，tree虽然不爱说话，不爱笑，像是对身边人和事漠不关心，但是他却在察觉到他情绪里有不对就毫不犹豫驱车深夜直接前往，也愿意在现在给他盖上一件外套。Tree这个人，真的有一种非常特殊的魅力，不仅让喜欢他的粉丝们忘不了，也让他过去的队员念念不忘，并且让楚辞本身……魂牵梦萦。
从五年前第一眼在电视屏幕上见到他开始被吸引，每一年都比之前更加了解，每一年都更加喜欢。
坚毅又沉稳，寡言而温柔。
他从来很少说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默默地去做。真正像一颗大树那样，拔地参天伞开华盖，覆压十里泽被万方，了解他的人在看到他出现的一瞬间，都会非常安心。
十二点半，白糖推开训练室的门。
楚辞趴桌睡得正香，上半身松松垮垮裹着一件外套，两只袖筒被他拉过来垫在手臂与额头之间，WTF黑蓝的队服外套背后印着“tree”的字样。景木榆和他挨得很近，侧对着门专心操作键鼠，下颚线条绷得很紧，房间里只有清脆的敲击点按机械音。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楚辞蜷在景木榆身边打瞌睡，不离身的锆石耳钉闪出一线光，就连带点叛逆少年气的两撮红毛看起来都非常柔软。
白糖莫名地觉得眼前这一幕非常温馨美好，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然而接着赶到的林不语对这种名gay场毫无感触，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队员竟然在训练室睡觉，还睡得很香。
她将挡路的白糖拨到一边去，怒气冲冲火烧连营，像班主任抓住了上课睡觉的小学生：“好哇，睡觉睡到训练室来了？”
楚辞悠悠转醒，一时还没回过神来，裹着队服外套睡眼惺忪，满脸都写着迷茫。顶着懵逼到林不语训了一半，他才稍微有点清醒，连忙又赔笑又赔不是，好容易把这件事混了过去，林不语消了气也找机位训练了。
楚辞被生生从梦里弄醒，被骂了一场还是有点懵，对着开机的电脑发了会儿呆。景木榆见状，从两颗薄荷糖里抽出一颗，撕开塑封，趁林不语没注意，塞进他嘴里。
楚辞含着熟悉味道的薄荷糖，渐渐回过神来，也趁着林不语没注意，偷偷转脸对着景木榆笑了下。
这一幕只有白糖注意到了。白糖先看到心目中的高冷大哥将队服给睡着的楚辞披，又看到两个人私底下的小动作，tree居然给楚辞喂糖。
白糖略崩溃，觉得tree在他心里的人设渐渐崩塌。同时感觉……这两人实在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gay气，虽然没有什么摸腿摸胸摸来摸去的肢体动作，但楚辞看tree的眼神里，全都是星星。
那种充满爱意、会闪闪发光的星星。
白糖盘算了一下，觉得训练室可能就他和队长两个直男势力。又想了想，队长是女的，应该不能叫直男……但他觉得，队长某些时候，的确比他还像直男一些，钢铁直。直出自信，直出风采，眼里除了电竞没有别的。
可怜的孩子想了一会儿，彻底混乱了。
一队，真实人才辈出。

30（倒v开始）
L城线下赛的日子很快到了。
因为是城区争霸赛, 报名没有什么门槛, 海选赛现场甚至有学生临时组建战队报名, 进来玩一玩。这种城市赛一是给新战队崭露头角的机会, 二是能让一些求贤若渴的俱乐部收纳新鲜血液，总归不管对于战队还是单人来说，都是很好的机会。
WTF战队因为本身俱乐部实力深厚，战队练习赛表现亮眼, 跳过海选直接获得了小组赛直邀名额, 和好几个老牌战队一起进场。
线下赛采用双败赛制, 连续淘汰两次就出局。他们十一点就要上场, 连打五场。林不语完美癖, 觉得队员出场技术得好, 面上也得体面，不能丢了面子, 队内常备化妆师。这次化妆师终于派上了用场, 随队出征, 一到赛场在后台就争分夺秒地给三个素面朝天的男队员处理起来。
一边妆容精致、无懈可击的女队长对着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口红、眼线, 化妆师化着化着, 捏着白糖的下巴, 突然赞叹了一句：“您这些队员底子真好, 遮层粉底，再描个眉毛, 都能成团出道了。”
化妆师都能看出来的东西观众当然也看出来了。吃鸡比赛一般导播不拍选手本人赛中镜头, 但主办方别出心裁地给入围小组赛的队伍录了一段入场介绍, 林不语作为小组赛三十二支队伍里唯一的女选手兼任队长，镜头一转到WTF一队上，立刻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
等观众的视线跟着镜头移到一队剩下三个人身上的时候，他们发现……这三个男人长相也出挑，景木榆冷漠，楚辞阳光，白糖可爱，各有特色。
WTF一队作为新生战队，首赛一开始便有了一定的流量。
而在赛场上，WTF一队一行人穿过隔音走廊往机房走，走廊里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前台解说的声音。他们所在的A组十六支战队，正好和老牌PK战队分到一组，去机房的路上遇见了。
姜闻音和林不语作为各自队的队长，互相约过几场训练赛，也算有点交情。更何况一队里的景木榆还是他的老队长，当下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随后诧道：“你们教练呢，在休息室？”
一队四个首发一览无余，和其他队最大的不同就是明显缺了个教练。
林不语笑：“我们打绝地求生，不需要教练。”
姜闻音一愣，反应过来也笑道：“艺高人胆大啊。”
绝地求生不像lol需要教练进行战术考虑和bp环节的应对，它主要还是看指挥临场发挥，但是现在绝地战队主流都会请一名教练，不管用不用得上，起码摆着安心，输了还能多找个人背锅。
林不语此言一出，姜闻音就知道她打算把教练部分的压力给指挥位自己抗，非常铤而走险的决策，但也展露出了眼前这个女队长的自信。
带领一支全新战队，却打出了身经百战的风采。
“没，主要是不想浪费资源，我们新生分部，没什么名气，赞助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林不语谦逊道：“要是这次没打好，那就只好克扣他们的奖金，给我们队伍请一个教练了。”
姜闻音知道她在开玩笑，一笑过去顺势恭维两句，就带队伍匆匆走了。林不语也带着队员进场，坐下调试设备。但是走廊这一幕却被随队摄像拍摄了下来，作为小花絮放到了直播前线。
WTF绝地分部虽然新生，但是lol却是老牌，何况分部里还有一个前lol明星选手，人气自然不低；而PK战队是fps老资历了，在WTF没开分部之前，人气在L城一家独大。导播别出心裁地放了这一小段很能引起话题的录像，两家粉丝和路人瞬间将直播间流量提升了一个档。
【讲个笑话，没有名气WTF，没有赞助WTF，林哥是不是最近给妹妹零花钱少了？】
【花里胡哨的，不请教练？到时候保16进15就尴尬了】
【我寻思这怎么像个花瓶战队呢，美女队长带三鲜肉？也不知道具体实力怎么样，炒热度倒是有一手嚯嚯】
【我tree已经几年职业生涯了，不算鲜肉了吧/笑哭】
【？？？哦豁，tree皇还有脸复出继续打职业了？别被PK队长旧队友教做人】
【等一个WTFlol前一队内战，PK队长之前可是被tree坑得很惨，复仇之路】
【坐等PK教流量队做人】
【带尼玛节奏？PK跟WTF兄弟战队，别吵好吗】
林不语带领队员在指定位置坐下来，主办方给队员一人准备了一个暖手宝。白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手心冰凉，不住地搓那个暖手宝，搓着搓着，手甚至抖了起来。他太明白今天打出水平对WTF整队的重要性，正因为他将这次比赛看得很重，所以心里七上八下，头脑一片空白。
坐在他旁边林不语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立刻伸手夺下了他手里那个暖手宝，喊道：“裁判！”
白糖手里一空，低头看桌面，看见桌上一滩黑色的粉末。林不语已经在跟裁判说明情况：“暖手宝漏了，掉在桌子上。能不能换个新的来？”
楚辞赶紧拉过他手来检查有没有受伤，白糖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还愣愣的。好在手没事，后勤已经上来打扫桌面，楚辞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怎么这么紧张？暖手宝都搓炸了？”
他看白糖不说话，拍拍他肩膀：“没事的，你看我们这边，一个前明星选手，一个前cs职业选手——目前还在巅峰期，还有一个头脑清晰意识上佳的队长。我们只要跟着队长指挥打打枪就行了，还是那句话，好好打，打不过就换我们来，你有三个队友，四排也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景木榆越过楚辞，看见隔了一个机位的队友魂不守舍的样子，从放在机箱上的一把薄荷糖中捡了一颗，伸长手臂递给白糖。
自从楚辞摸走了他的打火机，他就没有再买打火机了，常备的烟换成了薄荷糖。
白糖接了糖，知道这是好意，勉强笑了笑，没说话。他想，正因为这是四个人的游戏，所以任何短板的存在都是致命的。
他清楚自己目前的问题，发挥不稳定，也因此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在之后的赛事能不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不给队里拖后腿。练习赛他上头犯过的错误比起其他三人，实在太多，有一句话弹幕的话他记得很深：
【三神带个混子去线下赛不也是经验宝宝，送菜队，何况这三人都还没封神呢】
他咬紧了牙关。
新的暖手宝已经送了上来，他抱了一会儿，比赛就开始了，不容他继续胡思乱想。他捏紧鼠标，最后调整了一下耳机，极力驱散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投入比赛。
林不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跳矿场。”
矿场也是直在航线上，巧的是，他们私下四排的时候正好练习过几把矿场，对矿场的地形和物资点比较熟悉。矿场在航线上，又是大资源点，有好几支队伍选点在这里落。白糖高飘，转着视角报点，看着密密麻麻的降落伞心里发紧。
另外三人已经抢先落地，抢占房区点位搜寻枪支。白糖极力稳住声音道：“矿山顶有一队，另外两队选择避战，离开矿区中心点在边缘打野，暂时没有队伍靠近我们的落点……”
零星开枪交火声响起，底下在高点搜到枪的人已经开始用枪瞄还在半空高飘的那些侦察兵，多半是随机打几枪碰碰运气，打得到当然好，打不到也只能转移，毕竟一直发出声响会被别队发现反吃。
解说在解说席道：“我们可以看到现在各大战队开始跳伞了，PK还是一贯选择在熟悉的P城落地，果然是P城霸主。G港依旧被ACED战队占据，诶？DR、KLE战队也往ACED那边飞，看来三支战队这一把要比较小心……导播镜头切了，现在画面在新人战队WTF，WTF三人已经落地。YOU战队和WTF做了个邻居，两个战队一个矿山东一个矿山西形成对峙，看来遭遇战无法避免，就看圈怎么刷了……YOU的队员小明捡枪在打鸟，一般很难打中，以我的经验来打高飘伞看运气，大概百分之一吧……诶？？？”
屏幕刷出击杀提示：YOU-xm 使用 akm 击倒WTF-tame
白糖在地上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心里就好像有预感一般，猛然一紧，随后就看见了飞速下降的血线。他在半空，只能拉伞勉强躲一下，但是子弹好像长了眼睛一样，顷刻将他击倒。
他直直掉落在地上摔死了，成为比赛开局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解说也颇为意外：“看来阿斯巴甜的运气不太好，不过这种情况的确有可能发生。WTF开局减员一人，以后应该要打得更加保守一些了。”一共十六支战队，导播不可能将镜头长时间停留在其中一个上，很快画面切换，两名解说便不盯着WTF说了。
然而弹幕对这一突发事件影响深刻：
【天谴战队WTF】
【？？？这么真实的吗】
【解说毒奶解说毒奶解说毒奶】
※※※※※※※※※※※※※※※※※※※※
来啦

31
白糖的运气实在是不好。开局就被打鸟, 毫无比赛体验，只能喝喝水, 通过死亡视角ob一下队友。孩子实在太倒霉了，林不语都找不到理由责怪他。
第一局，WTF排名第11，淘汰4。他们第一局采用摸毒边的方式堵截进圈的战队，抢前期的人头分。这样固然拿到了好几个击杀, 但是打圈边的战术弊端是——如果下一个圈刷的位置不好, 在圈中心已经稳稳扎下几支队伍的情况下，他们进圈就难了。果然, 当他们在第三个圈转移的时候遭遇到两支战队夹击, 结束。
第二局，WTF排名第8，淘汰3。林不语自我反省了上一局过于自信的问题，在这一局打算用稳妥些的方式苟一下，一直在扎圈中心避开交火点, 结果被人攻楼炸倒两个, 随后房内两人2v4被淘汰, 结束。
正式赛事毕竟不比队内训练，在同期选手状态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一共十六支队伍, 遭遇交火抢点频发, 一暴露枪声往往有三队夹击, 压力简直是呈立方增加。中场休息的时候, WTF四人气氛都很沉闷，黑云压顶。
景木榆又拨了拨他那把薄荷糖，一人发了一颗。白糖一手刷着手机看网上评论，左手握着塑料糖纸，糖纸锋利的锯齿状边缘刺痛了他的手心。
@:WTF在打尼玛呢？？？what the fucking？？？欺骗观众感情吧
@:无语，流量队就是流量队，吹得花里胡哨线下一看就底儿掉，脱粉了
@:大家少说两句行不，毕竟新队没经验，相信以后会好的
@:别为菜找理由好吗，菜还不让骂，难道用爱来感化？每次转移都死人，还有攻楼的那一波，笑死了里面活着的那两个就站在里面不动，都不会跳窗绕后包夹吗？站在房间里等成盒？希望教练注意一下吧
@:人家牛逼，不请教练
@:线上猛如虎线下保15，真实，某退役lol选手和某天才少年早就该被石锤了
@:前面孤儿带节奏？说外挂拿出证据啊
@:线下打成这b样还要证据？这不明摆着吗笑死我了，要不你们这些粉丝给队员点场外支援，等他们插上u盘，部署超级瞄准，WTF线下赛金锅就稳了
@:强烈要求WTF官博绝地和lol分开强烈要求WTF官博绝地和lol分开强烈要求WTF官博绝地和lol分开，绝地求生凉b游戏绝地求生孤儿游戏绝地求生外挂游戏
第二把对方攻楼的时候，白糖和林不语是唯二没被炸倒的两个。林不语下一楼扛火力，他反应慢了一步，本该在阳台架枪，却被对方冲上来的人击倒了。
他刷着官博下的这些评论，眼眶渐渐红了。
他想，要是他当时再快一点……也许就不会连累整个战队被喷成这样。
他本来就是极易自责的性子，此时难受得不得了。白糖放下手机，撕开两颗薄荷糖的包装，一言不发地将它们一起塞进嘴里，在冲喉咙的凉意里，紧紧抿着唇，仰着头，极力忍住眼泪。
一边林不语拍拍自己胸脯，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心态放平。她算了会和目前榜一的分数差距，在前两局战绩不佳的情况下，WTF要想取得良好排名，不仅名次得靠前，还要有一定的人头分。
她之前还是把职业赛事看得太过简单了，林不语想。名次不佳的这两场里，她自己意识到了很多东西，比如队内信息收集、枪线长度、阵型、反应速度，在枪法差不多的情况下，比拼的就是这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剩下三个人总结道：“没事，调整心态，我们还有机会。”
第三局很快开始了。
航线刷在电站到G港，中间穿过学校。林不语正欲在school点下，指针都放在了图标上，转念一想，移动鼠标标点在G港。G港在航线端头，又是大资源点，初期开战一定会相对混乱许多；而且据林不语所知，有好几支有名的战队喜欢这个点，航线只要经过G港，就必跳这里。
这和她前两把秉承的跳地图中心点，前期避战、方便进圈战术大相径庭。
G港也是WTF一队熟悉的一个地形，但是林不语之前为了稳妥，一直没有选过。前两局，她都是采取跟圈打架的方式求稳，但结果是不稳还不痛快。所以，这一局她决定改变。
正面刚，杀出去，破釜沉舟。
其他两人没表示什么。白糖没看出问题，楚辞狙击位，为了保命已经习惯无条件服从指挥，只有景木榆看出了转变，问：“不选中心点？”
林不语道：“不管圈了，直接按熟悉的路线往前推进，能杀几个是几个。”
这句话她说得戾气满满。顿一下，又解释道：“之前一味求稳跟圈，结果导致圈内转移点不熟悉，信息收集不全，总是被迫和人打遭遇战，枪线展开收缩的时机都不对，成绩并不好。我们队伍还是存在某些地形不熟的短板，赛后要反思练习，但现在赛中也来不及调整了。眼下还不如直接找熟悉的地方跳，莽一把推进，比之前莫名其妙被偷后背好，别输都输得不痛快。”
景木榆“唔”了一声，没再说话。
G港比林不语想象的还热闹，海选组进来的好几个年轻战队有喜欢刚枪的习惯，也扎堆往G港跳。这导致第三局完全打得不像一个常规职业比赛的样子，而像游戏匹配，在前期击杀数就频频刷新，人数锐减。整个G港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进去的人置身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之下，导播镜头都移不开。
在一片乱局中，WTF大放异彩。集装箱地形对人称“G港船长”的景木榆有天然加成，不再被团队战术压抑的他几乎不需要林不语的指示。
虽然打过职业，但绝地求生的正式赛事他也是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和玩家匹配有很大的不同，职业选手一般都得保障自己的生存率，所以很少出现前期混战的局面。前两局，林不语都用前期避战，他们往往苟了半天，耗着耗着没打掉几个人，倒是自己精力没了，然后突然就被解决掉，很是憋屈。
但是这把G港有很大的不同。
仿佛天助WTF一样，G港天上的降落伞密密麻麻，落地满耳的脚步声。没有人能仔细判断或者思考，大家都在赶着抢枪，在见到人的一刻靠本能立刻射击，已经没有多余的闲暇能考虑这会不会暴露团队的位置。G港过多的队伍完全破坏了前期避战的可能，也把这一局比赛带上了匹配的风格，而这种大混战刚枪风格正是景木榆平时最熟悉的。
在四周到处都是脚步声人影枪响的时候，景木榆就立刻找回了自己的节奏，情绪一下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他手感爆棚，捡枪走位点射一气呵成，和好几队卡在集装箱里打近身战丝毫不惧，在混乱中为队友清出一条血路。
解说场外连连惊叹：“G港现在陷入了混战，这种情况相当少见……但还是可以看到WTF这一支战队好像在G港找回了自己的节奏，正在以血洗G港，任何想在他们手下讨到便宜的战队都要付出代价。Call倒了！Call倒了！！！击杀他的人居然是tree，老队友相见分外眼红，WTF要讨回属于他们的分数了。只要这一局把PK按死在前期，WTF的排名就还有机会往上走……Tree还在往前突进。他很自信，但是前面的箱子埋伏着一队人，没有人露头，现在局面是一个一打三……寒冬出手了！三人火力压制，tree现在……tree光速开镜绝地反击！我的天啊这个螺旋身法！四季战队没了……近战之王，你tree神还是你tree神！！！”
三秒中，右上角只见WTF-tree刷屏。解说吼得声嘶力竭，感情澎湃；弹幕风向也一转，找问题的都销声匿迹了：
【你tree神还是你tree神】
【6666666】
【WTF牛逼】
他们有惊无险地从G港杀了出来，到第二个圈的时候，枪支弹药已经盆满钵满了。然而圈还在继续缩，从势头来看并不往G港方向缩，所以载具还是非常重要的。白糖搜到了一辆吉普、一辆摩托，但当他把摩托开回队里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摩托行驶的时候卡到了石头，颠簸了几下，侧翻了，并且卡了bug，扶不起来。
白糖尝试用手雷把它炸正，结果一颗雷下去，车直接爆炸。
白糖都快急哭了。楚辞安慰他：“没关系，只要圈不刷机场，不过桥，一辆车也还——”
话音未落，正好第三个圈实时刷新，是机场圈，要走左桥进圈。
林不语看着地图上的圈，脑仁儿生疼：“闭嘴吧你个毒奶。”

32
没办法, 尽管只有一辆车, 桥还是要过, 圈还是要进。没有多余的车可以探路，只能四人开同一辆车过桥。林不语只能在吉普上桥的时候祈祷对面的人都在圈中心打架, 没人来堵桥, 但职业赛场无弱旅, 当然有人在桥头收保护费。
ACED战队在车斗两侧伏击, WTF在桥上被三串四淘汰。
第三局WTF排名4, 淘汰9。
林不语调整了指挥问题后，景木榆和楚辞在这一局各自发挥都非常不错, 高光时刻频出, 发挥出了本来的实力。景木榆一串三终结PK战队, 楚辞红点98k精确狙击, 淘汰数四分之三都是他们两个打出来的。这样的排名比起前两局还算不错，但是离小组第一还远远不够。
本次吃鸡的是RTP战队，吃一次鸡500分, RTP战队本身还有130人头分。RTP在第一局已经吃过一次鸡, 第三局又吃一鸡, 这下RTP作为榜一, 积分远远超过了榜二的PK, 更别说排在第七的WTF。
林不语又估算了一下，如果要拿到A组第一, 接下来两局都要吃鸡, 还得拿到起码20的击杀数才有可能。这对于现在的WTF, 几乎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但是最让她郁闷的是，明明本来可以打得更好，只要摩托没炸，他们这把完全有可能吃到鸡。现在一来，除非前三的RTP、PK、JMQ一起出现重大失误，在前期灭队，不然他们没有机会小组第一进季后赛了。
一切遗憾都来源于如果，来源于可能，来源于意难平。
林不语本来心高气傲，但现在情况实在让人无法乐观。她摘了耳机，单手扶额，手肘撑在桌面上，被打自闭了。
WTF战队官博实时更新了这一把的战绩情况。许多在看官方直播的人都看出了这一把白糖的问题，评论区乌烟瘴气：
@:有没有搞错啊，第一局被打鸟就不说了，现在开车翻车，摩托爆炸？我送我自己？怎么就他状况百出
@:希望某些人退队吧，心态都被打崩了，枪法没有，开个车都不会，WTF别那么心慈手软行不，收这种人进来养老？醉了
@:心疼一队另外三个人，带着这么一个躺都不会躺的人才打比赛，真的带不动啊
@:演得好
@:算了吧，某人不是演，他是真的菜
白糖有赛后翻评论的习惯，越看越难过，比上一局还难过了，心态全面坍塌。第三局虽然战绩扳回来一些，但其中多是楚辞和景木榆两个主c的功劳，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什么都没干，还拖了全队的后腿。
他简直想现在就摘耳机，跟所有人道个歉，然后立马离开赛场。
他不行，他真的做不到。他什么都做不到。
恶言恶语汇聚成洪流裹挟了他，他鼠标都快握不住，眨一下眼眼泪就会掉下来。尽管努力在鼓励自己“要坚强，要打出成绩”，但事实上他更多想的是怎么样逃跑。
做不到啊。白糖近乎绝望地想，就算他日以继夜地练习，就算他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差距还是摆在那里，他做不到，他没用，他拖后腿。就算林不语没有直接指责他，但林不语的神情却让他更加难受。
要不打完小组赛就退队吧。他茫然地看着白得晃眼的天花板，想。没必要留在这里拖后腿，他本来就不该在一队，这个位置应该留给更有实力的人，就像观众说的一样，他在这里是个累赘，毫无价值……
景木榆早就注意到了他神情不对，暗地里推了坐在白糖旁边的楚辞一下。楚辞本来并没有觉得这是白糖的问题，绝地求生载具bug这个问题已经屡见不鲜了，只是觉得运气不好，万万没想到白糖会把这个问题揽在自己身上。直到景木榆推了他一把，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才发现。
“想什么呢？”楚辞拿手在白糖跟前晃了晃。
白糖回过神来，看见楚辞，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赶紧低下头，捂住嘴防止自己一下哭出来，说不出话。
楚辞知道他又多心了：“没事啊，又不是你的问题，游戏特色，嗨，那遇上了咱们能咋办呢，还不是只能自认倒霉……”
白糖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楚辞直接伸手抽走了他的手机，扣在桌面上。
“别看了，你应该像我一样养成赛后从不看评论的好习惯，都跟你说了一群带节奏的喷子，有什么好理的。咱们下把赢回来，我保证评论区又全是666。没必要在意，见风使舵，那群人就是这么真实的……”
白糖看他嘻嘻哈哈的轻松，一句“可是我坑了你们”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半晌，他垂下眼，“嗯”了一声。
楚辞看他还是一脸消沉，转而对景木榆耸耸肩，示意：我尽力了。
景木榆移开视线。其实他还是很担心白糖，这三局游戏里，白糖运气也的确太倒霉了一些。开头被打鸟，开摩托炸车，太容易给喷子可乘之机了。电竞喷子从来不留情，一带起节奏就是全网喷。他在职业圈待的时间长，见识过许多职业选手生生被喷退役。
但眼下担心也没什么用处，白糖又听不进话，景木榆想，只好希望他自己能熬过这一关了。
第四局，WTF排名第5，淘汰6。
第五局，WTF排名第7，淘汰3。
白糖依然表现得不温不火，在这两局也没有发挥出什么关键性作用，只看击杀数论实力的喷子便喷得越来越起劲了。白糖还是忍不住拿手机去看评论，越看眼睛越红。
实时积分还在统计，林不语一心算自己队伍的积分，没发现队员情绪的不对。楚辞精神高度集中了五局，神经都绷僵了，好不容易能缓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插着耳机听轻音乐。只有景木榆视线越过楚辞，隐晦地观察了一下白糖，犹豫了许久，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总觉得白糖很像澜流，他以前的辅助。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可能是因为当年发挥失误葬送全队的原因，他对澜流有种微妙的愧疚，所以他总不自觉关注白糖。
但他从来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他只会默默做事。当年他没有安抚过澜流，现在同样也不知道该对首次参加线下赛的失意少年说什么好。
时间在他的犹豫中很快流逝，实时数据已经更新，电子屏滚动。五局总积分榜，WTF排在了第六。
赛制规则，小组赛A、B两组分别打bo5，积分前八的进胜者组，后八的就被编进败者组。胜者组败者组分开后，两组继续打bo5，然后再算积分。胜者组十六支队伍中前八的进总决赛，败者组中前八的和胜者组后八打败者组第二轮bo5，其中前八也进总决赛，和胜者组前八对战。
现在WTF在小组赛排名第六，堪堪进了胜者组，不用打败者组多出来的五局，还算差强人意的结果。但这显然并不能让苛求完美的林不语满意，在去休息室的路上，她依然在自闭。
她以职业选手的身份第一次参与比赛，本以为会顺风顺水，没想到是首战就败。真正的职业赛场上，个人实力当然很重要，但同样重要的是一些细节——队伍的磨合，指挥的处理，转移的时机……等等多方面的因素，都需要考虑。
WTF绝地求生分部成立不到一个月，经验上当然和老牌fps战队没法比较。
景木榆、楚辞都是见惯了职业赛场的起伏的人，当下落差感并不是很大，甚至觉得司空见惯。他们抗压能力好，觉得职业赛场有起伏正常，更何况WTF是一支纯新的战队。但林不语本身自有一种傲气，自信惯了，突然被打击，心态有些调整不过来。
这导致她在休息室争分夺秒给队员讲复盘的时候，还有点没回神。但就像考试失利后总结错题的学生一样，总结完了这五局里的失误点，林不语觉得情绪纾解了不少，没有那么自闭了。一纾解，她终于留意到队里哪里不对了，放下手里的平板：“白糖呢？”
她环视了一圈，只看到景木榆和楚辞，没有白糖。
楚辞看林不语像是真的不知道的样子，愣了一下，回答：“他去洗手间了。”
楚辞这么一说，林不语终于模模糊糊地回想起好像白糖是跟她说过要去洗手间这件事，但是她当时心情不好，下意识点了点头，其实根本没记住。
林不语一看表，距离下场已经过了四十分钟。她眉一蹙，道：“能待那么久？”又往边上一看：“陶广怎么也没个影？”她不大高兴，但毕竟无法管理队员正常的生理需求，所以只是说了两句，就继续讲复盘了。
而此时，被点名的白糖和陶广正在经历洗手间相遇。

33
白糖浑浑噩噩打完五场, 越打状态越差, 到最后一点勇气都没有了, 只敢跟着队友混混时长，不敢做任何冒险的举动, 免得又落地成盒被喷。但是喷子也看出了他怯战的状态, 喷点立刻转到了崭新的方向, 说他懦弱无能, WTF把绝地求生打出了三带一太子的风范, 这三人拉条狗都能打出同样的成绩。
无论他怎么打, 打完一场看评论区都还是铺天盖地的指责，没有一点好转的趋势。在去休息室的路上，白糖脑海一路都在循环播放那些喷他的话, 越想心越凉, 想想晚上的季后赛更觉得可怕。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心态出问题了, 中途借故跟林不语报告跑去洗手间，想洗把脸清醒一下。
他打开水龙头, 往脸上泼了一把水, 闭眼睛的时候, 想到刚刚林不语黑着的脸。比赛完和赛前队里完全是两种气氛, 林不语的情绪变化体现得就更为明显了，从一开始的自信跋扈到刚刚的自闭，就连他跟林不语说话, 林不语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水珠从白糖脸上滑下来, 他撩起领子胡乱摡了一把。都是他的问题……白糖难堪地想, 要是一开始他没有进队就好了。本来就不是他应该得的东西，就算幸运地得到了，也没办法长久拥有。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终于放任眼泪滑了下来。
洗手间的门一声轻响。白糖心里一跳，慌乱地擦掉两腮的眼泪，撑着洗手台转头往门边看。
陶广掐着时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孩子眼眶红红，眼泪打转，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反手关上门，走进去。白糖看见是陶广，心里就更加发虚了。他本来进一队就有挤占陶广名额之嫌，而且挤占了还打得一塌糊涂，当下只觉得又心虚又歉疚，嗫嚅了半声“队长……”哭腔就出来了，说不下去。
陶广就笑，说：“别叫队长，都是一队成员了，喊陶哥。”
“……”白糖低下头，声如蚊呐：“我……我不配在一队。本……本应该是……”
是你。
陶广当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拍拍他制止道：“说什么傻话，林队长选人自然有她的道理，肯定是我有不足之处，不是你的问题。”他笑得春风和煦，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这让白糖更觉愧疚了。
“没事啦，你们的比赛我在后台都有看，其实打得还可以的，”陶广安慰他：“都有个过程，初赛紧张难免，我要是上了，也不见得会比你强多少。别再说这些什么不配应该的话了，啊？”
但人脑就是有这么个叛逆本能，旁人要它不要想什么，它就偏会想什么。陶广让他不要想，他反而不由自主地更加去假想，要是陶广代替他上的话，结果会怎么样。
肯定会打得比他好，起码……不会变成队伍里的短板。
陶广是跟他在青训队就相识的，他眼下见了陶广，倒觉得比见到一队其他人还亲切些。陶广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亲切，白糖那些小心事再也藏掖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我……就算我一直在练习，可是我现在还是追不上……追不上别的人，我，时长明明没有打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说得丧气，陶广安慰他：“电子竞技不仅看努力还看天赋，有些事就是不公平，没办法的。”
白糖闷闷地“嗯”了一声，小声道：“谢谢哥。”
他总觉得陶广这句话话中有话，在暗指他挤掉陶广进一队不公平，但看着陶广纹丝不动的神态，又觉得是自己敏感多心了。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陶广还是笑：“对了，给你个小建议，可以多听听别人讲的，看看网上怎么说，旁观者清，多听些方便自我反省。我刚出来打职业那会儿，也被人喷过，不过我稳住了心态，听取了些他们说的有道理的部分改正，第二场就打回来了，之后就没人敢说什么……成绩才是硬道理。”
他说得随意，可在白糖听来，总有种说不出的炫耀意味。
陶广像是在和白糖闲聊，可是每一句都让白糖更加难过。他一没有陶广可以反败为胜的实力，二没有陶广稳住心态的强大抗压能力，他真的很没用。
白糖泪汪汪地进洗手间，泪汪汪地出来。
林不语看见回休息室的白糖垂头丧气，一时也不忍责问他，只是招手叫他过来坐下，把他错过的那部分复盘给他单独补了一遍。白糖还是听得很认真，但心里直发怵：谁知道下次改不改得过来。要是一紧张犯浑，又要被喷个狗血淋头。
他看着钟，祈祷时间能过得慢些；但是并不如他所愿，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再扣除复盘，简直稍纵即逝，季后赛第一轮胜者组很快开始了。
第一局航线刷在S城到机场，林不语一想上次的机场圈事件，索性牙一咬，赌这把还刷机场圈，直接选点机场。他们落在蒸汽楼的位置，相对的指挥楼已经被别的队伍占据，只能绕开在机场边缘打野。他们采用分散转移的方式，转移位置花费了一定的时间，先落地的队伍已经在大马路上找到了车，往西面转移的景木榆落单，一辆吉普车从后面的草丛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解说惊呼：“YOU战队的东东已经率先上车，他正在追WTF的tree！tree这个位置很危险，周围完全没有掩体，他怎么可能跑得过车的速度？tree还在往前走，一个笔直的走位！车开过来了，tree还在往前跑，诶？这有点不寻常，按理来说都会往左右拉一下，直走就是被横碾的命运啊？职业选手一般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楚辞刚到房区二楼，听见车声，忙跑到窗户看了一眼。底下一个人顶着队友的蓝标在狂奔，身后一辆吉普穷追不舍，几乎碾到了人的脚后跟。楚辞心里一紧：“tree哥！走位，往左跳！快啊！不要直着跑！”
他不知道景木榆为何突然如此大胆，敢和轰隆隆的车玩笔直的追逐战，心提到了嗓子眼。
景木榆凝神看屏幕操纵人物，听到楚辞的声音也是心里一紧。楚辞在自己视角不可能知道他这边的情况，肯定是在房区窗口探头观察到了。然而在窗口长时间探头是大忌，露在窗户的脑袋就是活靶子，很容易被捡到枪的敌军率先点掉。他沉声喝道：“你搜枪！不要管我！我自己有数！”
他出声的同时按下Z键，游戏人物灵性一趴。
解说A在解说台看得也很紧张，手心捏了一把汗：“tree直接趴下了，这是比笔直走位还糟糕的选择。车会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这个位置四面开阔没有掩体，队友完全救不到呀……”
解说B就比较直白，道：“这是太紧张脸滚键盘了吗？”
然而预料的剧情并没有发生，吉普车车轮卡上了景木榆的人物之前绕过的一块小石头，整个车飞了起来，直接从趴着的人身上飞了过去！
车飞过景木榆后一路猛冲，直接撞在了房区墙上，爆炸了。YOU战队的东东也被淘汰出局，成为本局首个死亡的人。
解决掉了追踪者，景木榆操纵的人物淡定地转进房区捡枪。
然而解说和观众没有这么淡定。解说B倒吸一口凉气：“tree刚刚是故意犯错的，把我们解说都秀了！回想一下他刚才的路线，他一直在诱导车往草地里开，草地那个位置有块石头，石头前和石头后的地势不平，是个坡，车很容易在这里开翻；就算开不翻，背后也是墙，飞出去撞上肯定车毁人亡了。东东一路追，以为tree犯了经典错误，追急眼只想收人头，忽略了那块石头，直接将车撞没了！这游戏意识也太好了，是从一开始就留意了那里有石头，又故意犯错诱导东东……”
解说A心服口服：“在大吉普加足马力往自己这边撞的这种心蹦嗓子眼的生死关头还能算计到这么多，心态也太稳了。”
弹幕也不淡定：
【秀解说可太6了】
【你居然敢挑战国服第一ad的走位】
【心理学鬼才】
第一局WTF拿下得相对轻松。虽然白糖又犯了个小失误，因为枪线拉得过远，中期被打掉了，但总体来说无伤大雅。白糖死后，往后圈的刷新倒是整体倾向了WTF这一边，每次刷新WTF都在圈内。林不语提前找好了打靶位，他们盘踞在南方，背靠大海，又免除了被绕后的风险，要是这样的好运笼罩下再吃不到鸡就是实力问题了。
季后赛第一局，WTF十八杀成功吃鸡，打了一个开门红。
然而白糖还是郁郁寡欢的样子。景木榆看在眼里，想去说两句，却被楚辞拦下了。
楚辞冲他使了个眼色，推他去后台说话。

34
后台逼仄的角落里。
“都有这么个过程, 帮不了的, ”楚辞吹了下鬓边的头发, 懒洋洋一笑：“我知道哥心软，但这也没办法, 要是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 他以后拿什么来打出成绩？何况劝也劝了, 听不听得进去、到底听谁的, 就靠他自己选择了。”
景木榆没说话, 定定地看了他半天。
楚辞也回视。他们目前在后台的小角落里, 人迹罕至, 光线昏暗,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楚辞先受不了了，凑过去飞速在景木榆侧脸亲了下。
景木榆本以为气氛应该是非常严肃的, 毕竟他们现在的话题非常严肃；然而显然楚辞并不这么看。脸上一温后, 景木榆神情终于有一点松动, 用眼神表达出疑惑。
“？”
他能作的表情本就有限, 看在楚辞眼里，这一点疑惑已经是十足惊恼的意思了。
于是楚辞理直气壮地解释道：“喜欢了五年的人一直这样看着我, 换谁谁也忍不住的。”
景木榆被他的厚颜震惊, 只好把脸上神情刻意作得更冷。楚辞哪里会怕他, 冲他眨眨眼睛：“都说哥是冷面, 可我亲上去是热的。”
景木榆看着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楚辞, 无奈又苦恼, 低声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辞琢磨了一会儿，在“想你啊”和“想你”中抉择了一下，最终回答：“可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呀。”
他毕竟观察了景木榆五年，而景木榆对楚辞这号人此前完全没有了解，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景木榆没说话，看着地板。
楚辞不平：“我国外那几年，过得比他辛苦多了，怎么没见哥对我心软呢？”
景木榆瞥他一眼，反问：“我对你心软的时候还少吗？”
复出，戒烟，深夜驱车，他以前一直以为他永远不会为了谁动摇自己已经做好的决定，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去关注过什么人，只有楚辞是例外。在景木榆不关注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足够熠熠生辉；所以景木榆一旦注意到这么个人，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楚辞只是笑，也不说话，得了便宜还卖乖。墙上时钟指针滴滴答答，离第二场还有五分钟，景木榆叹口气，道：“走吧。”
他俩并肩走在后台往赛场的狭小通道里。走了一段，楚辞突然道：“白糖的事，不是我心狠，是哥关心则乱了。”
“是吗？”景木榆不置可否。
“你在他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楚辞站住了，景木榆也站住了。
气氛猛然一滞。景木榆心说，澜流。
白糖，那个摸爬滚打跌跌撞撞，总喜欢揽错的脆弱小哭包，像极了十四岁的澜流，也像极了尘封已久的那段岁月。
半昏暗的光线里，景木榆眼睛半阖着，像在看楚辞，又像透过楚辞，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知道答案是澜流，楚辞自己也清楚。只不过，楚辞没有明说，景木榆也不打算把那个名字说出来。有些明知故问，不一定需要答案。
“我只是觉得可惜。”良久，景木榆轻声地说。
为澜流，为三年前那一场破釜沉舟后的天翻地覆，为其余四个各怀梦想的少年，为他自己，为中断的辉煌。一切都结束了，一切早就结束了，他什么都不能改变，也无法改变。
有些遗憾，是没有办法弥补的。
景木榆又勉强笑了一下，楚辞发现，他不开心的时候，也特别喜欢笑：“那时候，他也……他也像这样，他给我打辅助，总喜欢揽错，总喜欢背锅，集体宿舍，他就在我下铺抱着手机一边看评论一边流眼泪，看到喷自己的就哭，看到喷我的还要抹着眼泪打字反驳……”
五年前蜷缩在下铺的那个瘦小少年仿佛又在记忆里活了过来。景木榆说不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气，隐忍地抿唇。
楚辞一下就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关注白糖。
白糖像澜流，像三年前的旧梦，鲜明又痛楚，难以忘怀。
“都过去了，哥，都过去了，”楚辞伸手抱住他的肩膀。他声音也有点发颤，不过他极力稳住，环过景木榆的后颈，让他埋在自己肩头：“不是你的错。不。不全是你的错。”
景木榆恍惚间想，怎么可能不是他的错呢。
身为ad，他失误；身为职业选手，他失职；身为队长，他没有照顾好队员。这么多事，就没有一件是做对的。
楚辞只觉得伏在他肩上的男人微微发颤，须臾，颈间一烫。
那是一滴眼泪。
楚辞心痛得无以复加，像哄孩子一样去拍他的背，手掌贴着他脊柱，一下一下往下顺。
“没事了，哥哥，没事了。”
他嘴唇贴住景木榆耳根慢慢地哄劝，翻来覆去地说 “没事了”，声音也放得很轻。
“没事了，我在呢，都在变好不是吗，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一会儿还要打比赛，哥哥，宝贝儿，没事的，都过去了，大家都会好起来的，别太自责了……”
他心慌意乱，兼还要哄景木榆，自己也不知道颠三倒四说了些什么东西。好在景木榆此时也不计较他说了些什么内容，只要楚辞的声音一直在响，他就觉得心安，像在一片惊涛骇浪里揪住了唯一的浮萍。
楚辞听见景木榆伏在他肩头发声，声音很轻很低，发音艰难，悬着丝几乎不可捉摸的遗憾：“……其实……”
尾音渐渐低下去，消失了。他最终也没有说出其实什么来。
只是他搭在楚辞肩膀上的左手，无意识轻轻敲了几下，q-w-e-r。
lol的技能默认键位。
楚辞心都要碎了。
“哥，其实你还想打lol，对不对？”
景木榆没有回答，只是主动环紧了他。他上下嘴唇碰了碰，轻得近乎气音呓语：“……如果……”
他是理智的人，知道现在重回职业赛场绝无可能，他只是偶尔会假想，如果当初没有犯那个致命的失误，如果他夺下了那个救命的冠军。
一切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绝望。
和“其实”一样，他终究也没“如果”出什么东西来，只是笑了下，平淡道：“在白糖出现的那个晚上，我又梦到夺冠了。”
没有失误，没有被零封，一切都很好，WTF让二追三夺下S4冠军，Winner Team Fighting，冠军队伍战斗进行时。他，澜流，ban，love&peace，call，五人在台上高高举起奖杯，金色的雨簌簌落下来。
这个梦在三年前是他夜晚的常客，然而最近已经做得很少。直到白糖出现后，他心里最深最怆痛的地方又被挖了出来，肆意翻搅，不得安宁。
他有时候看着音容笑貌都太过相似澜流的白糖，会觉得很幸运；有时候，又觉得这是老天对他的一种惩罚。
楚辞心下大怮。S4后，他也曾梦到过tree夺冠，WTF夺冠，但梦醒后，只得到tree退役的消息。
他清晰地记得那时候的心情，也明白当事人心里的感受绝对是比那时候的他难过十倍、百倍、千倍的。身为粉丝都尚且如此，何况职业选手本人呢？
那种不甘，那种遗憾，那种梦醒后的反差，那种崩溃，那种痛彻心扉，那种绝望后的平静……那么多强烈到无望的感情，楚辞都明白。
他赶紧将景木榆又抱紧了几分，满口答应：“好，不打绝地求生了，我们走，我们去打lol，现在就去。”
这话出口他根本没考虑后果，甚至都忘了这是绝地求生赛事bo5的中场休息时间，他眼里只有一个伤心的景木榆。
他光是看着景木榆难过，就觉得感同身受，不仅感同身受，他看起来比景木榆还难过十倍。他脑海里本没有反驳景木榆的意志，景木榆说什么，他都恨不得举双手赞成，立刻代办才好。
景木榆听到他这话后，顿了一下，反而把楚辞推开了。
楚辞言语间一味顺着他反而让他更加理智，意识到这是在绝地求生的赛场，马上就要开始下一场比赛，他后退一步，抬起头，除了眼角还有点几乎看不出来的红，没有一丝一毫脆弱的痕迹，面部线条一如既往，冷峻而刚硬。楚辞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一滴滚烫的眼泪也像是错觉。
“第二场比赛要开始了。”他听见景木榆如是说，只字不提lol。声音也是冷静又淡定的，刚刚昙花一现的脆弱，仿佛真的只是错觉。
他不等楚辞回答，自己便大步往通道口走去。楚辞从怔愣里回神，忙小跑两步跟上，暗地里笑了。
哪里需要他担心，他的tree神本就强大又坚毅，成熟又理智，顾全大局，永远不会真的任性。
但是这样一个向来成熟而理智的男人却愿意在他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楚辞美滋滋地想，并不是他单箭头啊，tree明明也很喜欢他。
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景木榆突然语速极快地说了句：“谢谢。”
谢谢你愿意陪在我身边，谢谢你刚刚的安慰，谢谢……你懂我。
他盯着地面说，又说得快，楚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对他说的。转头看见景木榆耳根点点红色，楚辞眼珠一转，明白：tree神多半是为了刚刚的“脆弱”不好意思了。
“道谢就不用了，”楚辞使坏水：“来亲我一下就行。”
他本是无心调戏，没想到景木榆扫视了一下四周，当真转头，以职业选手的速度飞快碰了他侧脸一下。
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楚辞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景木榆就已经站了回去，板着脸，若无其事状。
楚辞睁大眼睛。
“再亲一下，哥哥，”他央求：“我还没感受到呢，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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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全在谈恋爱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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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次景木榆没有理他, 径直走上楼梯到前台赛场去了。
但这已经足够楚辞飘飘然的了。一直到戴上耳机, 他整个人还是心花怒放的状态, 引得林不语侧目：“你去个厕所捡到钱了？”
“不，”楚辞脸上的傻笑根本按捺不住：“我被钱捡了, 不对, 我被便宜占了, 也不对……”
“你被圈天命了？”林不语也按照他的格式造句。
“我被tree哥亲了……”楚辞终于说出来正确的话。
林不语看了眼早早戴好了隔音耳机, 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盯屏幕的景木榆, 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楚辞道：“我寻思你大概是疯了。我看下局就祭献你, 给我们换一个天命圈吧。”
然而好运不会一直眷顾同一个队, 第二把, WTF就遭遇了天谴圈。
林不语选点在G镇, 第一个圈往北边刷，G镇恰好卡了毒边。WTF驻守在毒边清了一波人, 第二个圈往西边刷, 他们的位置很危险。
这时林不语作出了第一个错误的决定：往地图中心点的学校转移。
她本意是觉得这一局刷圈的路子有点野, 打算到中间去为以后的转移铺路。没想到, WTF刚在学校房区站稳脚跟，第三个圈又刷新了, 还是往西边刷。
第三个圈以G港北面海拔最高的龙脊山为中心点, 这一下, 学校反而成了第三个圈的边缘地带了。
林不语看着刷新的圈咬牙。白糖自告奋勇出去探路, 一开门就被前面队伍一阵集火扫倒, 急急忙忙爬回了房间。
景木榆上去扶。林不语攥着鼠标的手心出了汗, 看着刷新的击倒通告，面沉似水：“RTP的人已经锁定了我们的位置，在前面架枪堵我们。”
出？还是不出？出的话，WTF早就被架死，出去结果多半是九死无生；可不出去的话，眼看第四个圈就要刷新，毒要压过来了。
解说台的解说配合着导播镜头，也在兢兢业业地分析这边焦灼的局面：“可以看到学校这边RTP提前已经收集到了WTF的信息，RTP的队员永恒和圈圈架住了对面的WTF，大吉和ctrl在一楼找机会，但好像没有攻楼的意思。WTF现在是在主教学楼中心，窗户楼梯多，易守难攻，RTP选择不攻楼是比较明智的决策。RTP和WTF目前是对峙的局面，他们可能还要在这里等一波机会，应该在开始跑毒的时候就会正式遭遇交火……两队目前都在圈里，但是WTF离圈边更近一点，而且药品不多了。WTF后头还有一个第二个圈混战的时候苟活下来的TSF独狼，他目前伏在地上，已经丢掉了背包，位置很隐蔽，WTF似乎没有人发现他。前后夹击，那么接下来就看第四个圈怎么刷了……”
弹幕跟着紧张：
【等一个WTF的天命圈】
【白糖祭天法力无边】
【等一个献祭白糖】
由于上一局白糖死后，WTF三个人圈运莫名其妙特别顺，最后十八杀吃鸡，弹幕根据此开发出了一种新的玄学：WTF祭献白糖可换天命圈。在这种焦灼等圈的局面，WTF的新生粉丝们纷纷开始祈祷玄学。
但是解说的猜测错了，距离第四个圈刷新还有一分钟，RTP不愿意等了——一楼的大吉开始投掷烟/雾/弹，烟雾封路，两个人混在烟里一路摸近了WTF所在的楼层！
导播镜头切过来，解说A很兴奋：“不愧是最有赛事观赏性的队伍，RTP从来不让观众失望，枪莽人刚，苟？稳？不存在的，我们RTP莽夫就是要硬冲！什么战术不战术的，把人都杀了进圈不就安全了？现在大吉混在烟雾里摸进了正门，而ctrl选择绕后门分头行动，WTF的人开始架枪但是……很遗憾！并没有扫中，RTP的狙击手永恒发力了，他在窗口击倒了WTF的阿斯巴甜，98K一枪爆头！能救吗？”
解说B看着屏幕接上：“不能了不能了，ctrl已经冲上了二楼，他补掉了倒地的阿斯巴甜……同时他也被tree神无情扫倒瞬间补掉！其实这里ctrl犯了个错误，他其实不应该马上补倒地的白糖，忽略了旁边房间过来的tree神，对自己的枪法速度太自信了！但是这时候大吉进来了呀！大吉在一楼，RTP的圈圈也在往这边转移……只剩永恒在远点架枪狙击！接下来WTF三人就要面对RTP二人的进攻，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难缠的狙击手！”
永恒给手里的98K换弹，继续狙击，但此时被对面楼里的楚辞瞄准，一梭子后掉了大半管血！楚辞弹无虚发，永恒血线飚红，也许最好的选择是立刻趴下打药等血线补上来后继续对枪，但电光石火间，他在耳机里听出来对面狙击手手里枪支的类型，决定相信自己的大狙技术，不闪不躲，瞬镜狙击一枪！
楚辞应声倒地，空血的永恒蹲下来开始打药。
解说A看着永恒的血条唏嘘：“太自信了，RTP实在太自信了，永恒这一枪真正打出了RTP人均莽夫的风采！就是CC016可惜了可惜了，CC016手中是一把m16，拿步枪对大狙，大狙要是打得准这怎么对嘛！可以看到永恒是一个二级头，而WTF这边人均绿头盔，没办法，这真的没办法。WTF这一局物资方面好像运气也不太好……”
另一边楚辞看着自己的红血，在麦里道：“我一倒我一倒，有人冲楼扶不了了别来，对面狙击手应该在打药，外面两个脚步声，你们注意……”
导播镜头里，林不语和景木榆一人一边守着二楼楼梯口。等了几秒光听见脚步声没见人上来，镜头切到楼下，只看到大吉和圈圈在一楼楼梯口转，也不上去。
场面僵持住了。
解说A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道：“RTP这个队伍真是莽中带细，他们应该是在等永恒打药！一个急救包七秒，扶人十秒，他们就打这三秒的时间差，永恒打了急救包就能继续远程架枪，冲楼的时候RTP对WTF就能形成一个三打二的局面！”
解说能想到的东西，显然WTF剩下三人也想到了。林不语一见没有人立刻上来冲楼，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她明白不能给RTP争取到狙击手打药的时间，心一横，道：“妈/的！二打二我们怕他不成？他们不上来我们往下冲！”
她和景木榆正打算往下走，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RTP-lucky被手/榴/弹击倒！
RTP-oo被手/榴/弹击倒！
林不语端着枪，当时就愣了一下：“什么情况，不会是他们自己把自己给炸了吧？”
景木榆也是满腹狐疑：“等下。先扶人再下去看情况。”
WTF队员在二楼不清楚，导播镜头里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是独狼！”解说A激动道：“是TSF的独狼，之前势单力薄一直埋伏在WTF的背后当伏地魔，现在打算趁乱发力了！我们之前看见他为了隐蔽已经扔掉了背包，身上能带的东西不多，但还是用仅存的一颗手/雷炸倒了RTP的两个人，他是一个有梦想的独狼！”
解说B跟他一同讲起了相声：“同时他也莫名其妙和WTF做了一回兄弟，抬了WTF一手，把他们从困局里救了出来。TSF的独狼好像没发现房区二楼有WTF的人，他站起来了！他开门进来打算补枪了，看来这位独狼以为房区里的是RTP，炸倒了RTP就万事大吉，没想到RTP是怀有跟他一样的目标进来攻楼的，误伤友军啊兄弟！接下来就看WTF剩余两人能不能吃掉这只独狼了……诶？独狼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楼上还有人，他径直开始舔包了！”
镜头里TSF的独狼一人舔两盒，舔出了超市大采购的感觉，舔得高兴，舔得忘我，舔得神思不属，舔得浑然不觉今夕何夕。
解说A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很快道歉：“笑错了笑错了，兄弟快醒醒啊，别快乐了，这不是换装游戏啊，楼上WTF的人要下来了！”
独狼依然快乐舔包，完全感受不到解说的情绪。
解说B道：“他是真的快乐，但是很快楼上的WTF队员就要让他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因为之前TSF的独狼进来补枪，两则明晃晃的击杀通告伴着脚步声出现，楼上WTF两人总算明白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林不语叫上景木榆，两人在楼下邂逅了正舔包舔得忘乎所以的TSF独狼，一通乱枪后收获了三个盒子。
永恒刚打完药，发现剩下的三个队友已经在喝水了。
场面因为这只独狼的加入，一下变成了WTF三包一。舔包舔得盆满钵满的WTF三人直接往对面楼里灌雷，将永恒活活炸死了。
因为TSF独狼的加入，WTF成功从绝境里找到了一条生路。但往后就没有这么走运了，第四个圈没有丝毫往东边靠的意思，执着地一路向西，学校又成了离圈最远的一个点。
天谴到底。
尽管知道外面估计有无数队伍夹击，他们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路过水城的时候他们卷入了三支队伍的混战，三打四打四打四，被淘汰出局。
第二局，WTF排名9，淘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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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局, WTF的好运依然没有回来。
队内练习赛的孤儿对角线刷圈又出现了, 他们刚转移到西边, 圈刷到了东边。他们刚转移到了北边，圈又刷到了南边。无论他们往哪边走, 下一个圈都锲而不舍地让他们拥有最漫长的进圈路线。
进圈的路并不是简单和平的马拉松, 而是障碍越野赛。距离圈近的队伍可以早早安置好选点架枪打靶, 能打提前枪；反观在路上的人往往要被打几枪才能反应过来找到打靶点位置, 落于被动。
进圈线路越长, 路上的危机越多。
前四个圈, 林不语还努力规划, 试图从这危机四伏中谋求一条生机；四次转移过程里, 先死了白糖, 后死了林不语，最后在第五次转移中, 景木榆也倒了。
第五个圈依然固执地刷在了WTF最远的对角线。
而孤身一人的楚辞此时伏在草丛里当幻影坦克, 前面有一队满编的人, 刚刚带走了探路的景木榆。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楚辞的存在, 但只要楚辞开枪或者楚辞起身转移进圈，他们就能立刻锁定楚辞的位置。楚辞就算能立刻藏回原处, 大范围投掷物也会要了他的命。
而且这不是简单爬一爬就能爬进去的圈, 楚辞目前所在的可是整个圈的对角线, 最远点。他爬的速度, 肯定比不上毒靠近过来的速度。
连解说看着这个局面都叹息：“四打一, WTF的独狼CC016目前是被架死了, 他不敢动。没有烟雾弹，应该是没了，没希望了……”
林不语在楚辞视角看着刷新的圈倒吸一口凉气，沉默了三秒。三秒后，她怒道：“什么吊圈，不进了，草！楚辞你直接冲，宰一个够本，宰两个超级加倍！”
毒圈已经逼近过来，楚辞不得不站起来，对面架着他的人马上锁定了他的位置。一阵交火后，WTF如解说预料的一般，被全员淘汰。
第三局，WTF排名12，淘汰2。
白糖摘下耳机，嗫嚅地说：“对不起……”
林不语忍无可忍，烦躁道：“闭嘴！别说了！”
白糖难堪地垂下头。他不用看，就知道现在WTF官博底下的评论、赛事直播弹幕是什么样子。
“真弱啊，每一次都是他先死，WTF要他到底有什么用，用来祭天？我寻思着这玄学也不是百试百灵啊……”
“每次WTF都是3v4这游戏还有得玩？”
“别说了先丶菜吧”
眼泪是电子竞技里最无用的东西，但他此时真的止不住了。就算用力捂住嘴巴，泪水还是止不住地从眼眶里、眼角处肆意涌出，压力太大，他觉得缺氧，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小声道：“队长……我真的不行，要不，换……”
林不语一拍桌子：“不行！”
站在他们队后面的裁判看了过来。林不语意识到情绪过激压低了声音，但还是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根本没有人有要怪你的意思，你自己却在计划着当逃兵？还有两场加一个总决赛，就算打到败者组加赛多五场你也得给我打完！无论如何你都得打下去，我们WTF就算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失利两场，她本来心情就够糟糕了，白糖还在那里哭哭啼啼给她雪上加霜，让她烦不胜烦。林不语心思直来直去，轻易不会被旁人的观点改变，所以根本无法理解白糖为什么现在会为网上那些明显无脑喷的言论在这里崩心态。
在她看来，之前大家都有尽心尽力安慰白糖，告诉他团队的作用并不是按击杀数决定的，总要有医疗兵之类的当狗角色才能保障整个团队的生存。这就已经够意思了，但白糖怎么偏偏就执迷不悟，听不进自己队员的话，却要听隔着网络的那些恶言恶语？
这就是思考角度的差异了。白糖是很容易被外界评语所动摇的软性子，虽然之前景木榆、楚辞、林不语轮流把他安慰了一个遍，但他一看网上那么多铺天盖地一面倒针对他的评论，一下就觉得还是自己的问题，队员只是看在同在一个队的份上哄他而已。
他总觉得自己该识趣，应该自己离开。一队的每个人都对他很好，他就更不能成了那个后腿。
在林不语的高压之下，他这些话虽不敢说出口，但是却存在心里暗暗盘算。
然而林不语还没有说够，看着低着头的白糖，她就知道白糖心里还是没有放弃那些古古怪怪的自卑念头。她道：“白糖，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替补位当多了，冷板凳坐得习惯，现在已经不爱当首发了？比赛比到一半让我换人，你要是喜欢在台下观赛早说，当初就不要在青训的时候进来耽搁彼此时间，自己买张票台下摇应援棒举灯牌岂不快乐？”
她话越说越过，楚辞赶紧叫道：“队长！”
林不语还在气头上，闻言冷笑：“怎么着，还是我的不对了？”
楚辞摇手：“没有没有，只是下一场要开始了，大家都冷静一下吧。”
“冷静？”林不语偏过头骂了一声：“就现在这个状态，还不够凉？都已经不是技术的问题了，而是有人早就不想打了！这还比什么？”
楚辞的笑僵住了，气氛一时沉默。
打破寂静的是白糖。
他原本生出的微末退缩之心被林不语以一种暴力的手段强行压了回去，现在反而有一种破而后立的感觉。
他哑着嗓子低声道：“我以后不会再这么想了。我会好好打，把线下赛打完。”
白糖未尽的话语是，等打完这场比赛再让林不语决定要不要踢他出队。但因怕林不语生气，就没有说。
“不止！”林不语道：“还有以后的所有赛事，大小比赛，你都得跟我们站着打完全程。既然进了WTF，进了一队，那就是一队的人。赢了上台捧杯，输了立正挨打，荣辱与共，谁也不当临阵退缩的懦夫！”
林不语伸出手来，坐在一旁的楚辞会意将手心搭上林不语的手背，景木榆随即跟上，三人手叠在一起，视线齐刷刷看向白糖。
白糖犹豫着，也将左手搭了上去。
四人的手交错叠在一起。林不语喊道：“三，二，一！WTF加油！”
倒数结束的时候，他们的手一齐扬向空中。跟着喊加油的时候，白糖破涕为笑。
“好！”楚辞补了一句：“兄弟们，一起加油！”
第四局，WTF排名4，击杀7。
目前排名榜上前三分别是PK战队、ACED战队和RTP战队。WTF因为第四局表现良好，扳回一点积分，目前排在第七。胜者组前八保送总决赛，第七已经将将在第二轮败者组的边缘，和排在后面第八、第九积分相差并不大，要是第五局发挥不出色，很容易就跌落到后八的败者组去打加赛了。
第五局，生死局。
赛前调试阶段，林不语神色凝重，白糖抿着唇，景木榆习惯沉默。楚辞晃了两下鼠标，笑道：“败者组加赛的bo5明早九点开始，我可不想起那么早。”
景木榆很快反应过来，附和一声：“嗯。不打加赛。”
楚辞一笑：“好，那我给咱们打个一天休假回来！”
林不语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爽朗道：“行，咱们WTF不加班，干就完了！”
白糖知道楚辞这是在调节氛围，坚定WTF第五局能保前八的信心，总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他犹豫半天，结结巴巴、紧紧张张地小声跟了一句，听起来颇有点后知后觉的意味：“我……我也不想早起！”
大家都笑了。林不语拍拍他肩膀：“弟弟，不想早起，那你得将功补过、一起加油了！”
第五局开局，航线刷在N港到S山，WTF落地别墅豪宅火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上天眷顾，他们成功在别墅拿到了五个击杀，首先淘汰了排在第八的JMQ战队，排除了部分积分被赶超的威胁；并且以满编的姿态，在选点站稳了脚跟。
只是圈运依然不顺。一路天谴圈，但林不语学习能力惊人，已经在前几局积累了一些应对天谴圈的经验。她采用三保一的方式，让她自己和景木榆、白糖三人分头收集信息，通过反馈精确分析出人最少的侧面进圈。
在一次全图总览的时候，解说分析道：“场上现在还有九支队伍，PK和ACED在东侧火拼，引起了YOU的注意，变成了三方混战……而WTF选择从北面进圈，可以看出WTF的战略决策相当清晰，他们开着车从西绕到北转了一个大圈，北面是队伍最少的地方，他们成功推进，目前还是满编状态。但他们左边有RTP啊！RTP仅剩永恒和大吉，但是WTF的右边又有一个YQ的独狼……诶？现在这个场景和第三局好像有点似曾相识。接下来就看独狼能不能和RTP心有灵犀一起包夹WTF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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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牛逼，昨晚看直播看复盘看各大解说哭了一晚上字都来不及码
另外cp是年下

37
楚辞很快发现了树后的RTP两人, 四人集中火力开火, 但是此时YQ的独狼出手了！
一颗手榴弹炸倒了站位集中的林不语和景木榆, 显然YQ的独狼不像第三局的TSF是“友军”，他决定在RTP和WTF的混战中自己谋求生路！
倒地一瞬间, 景木榆就向后拉了视角, 半秒后在麦里报点道：“东南105, 一个, m416。”
林不语准确地从耳机里枪炮子弹脚步等等各种杂乱的声音里听到了异常响动, 吼道：“转移！转移！拉环响了, 后面的人还有手/榴/弹！”
RTP已经倒了一个, 但是剩下的永恒还在持续火力输出。后面的独狼丢出手榴弹后也开始切枪交火, 这边还有行动能力的只有楚辞和白糖。如果站着不动, 几秒后那颗手榴弹会要了他们全队的命；如果现在就跑，两边的火力也会要了他们的命。
必须得一个人跑, 一个人架枪掩护他。这样就算原地架枪的人倒了, 活下来的那个人等手/榴/弹爆炸后还能回头救, 保留一线生机。
楚辞预估了一下形势, 立刻指挥道：“白糖你往旁边跑，别管我！”
白糖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觉得生的希望应该留给楚辞, 咬牙：“你枪法好, 你跑！”
“快啊！”楚辞急了：“你架不住的！你快走, 不然我们两个都得交代！”
白糖不敢再犹豫, 只得听从楚辞的扭头就跑。楚辞自己站在原地, 一个人用走位扛住永恒和独狼两边的火力，混乱中YQ独狼用枪把露头的永恒也点了几下，让楚辞在和永恒的对枪里取得了微弱的优势，成功将永恒带走。
楚辞将RTP全员淘汰之后才开始往旁边跑。这次独狼的手/榴/弹偏了些，炸死了林不语和景木榆，余波炸倒了楚辞，只有早早开始跑的白糖安然无恙。
“东南105开枪！开枪啊！！！”林不语几乎吼到破音。
“不要来扶我！先打独狼，东南105！”楚辞也跟着吼：“他换弹了，快啊！”
白糖颤抖着手扣下扳机，一阵枪响后，收获了线下赛以来的第一颗人头。
“奈斯！奈斯奈斯奈斯！”楚辞看见击杀提示，心下一松，随即留意到自己岌岌可危的血线，连忙道：“快来扶我！我二倒我二倒，要死了要死了快快快！”
林不语也跟着长舒一口气，道：“可以可以，漂亮。就保持这样下去，完全ok！”
白糖操纵人物过去扶楚辞，他心里也高兴，但还是羞涩道：“是你们给了机会……”
“说什么呢，四个人的游戏，又不是谁自己牛逼就行的！在需要你的时候能站出来，并且做到应该做的事情，这才叫团队，”林不语笑道：“赛前怎么说的，一队荣辱与共，是不是要给你补补课长点记性？”
若不是怕影响白糖继续比赛，她甚至想拍拍他肩膀。
楚辞和白糖继续小心翼翼往圈内摸进，但失去两名队员后信息收集出现缺口，他们在半路遭遇了PK战队。
解说A道：“PK战队目前还是满编，在打靶房里。队长姜闻音一个人看守后山，另外三名队员在房间前面的窗口集中。WTF剩余的两名队员正在往这边前进，他们的走位非常谨慎，但是阿斯巴甜选手似乎露了一下头，正好暴露在PK队长姜闻音的红点下……姜闻音出手了！PK的队长是一名老牌枪神了，观众应该比较熟悉，他在各类赛事中总是在击杀榜上有名，红点的压迫力堪称恐怖，许多战队成员都以击毙他为荣。阿斯巴甜已经在他的镜中露头，让姜闻音打了一个先手，很遗憾，看样子……呃？？？”
他话中断了。导播镜头里，只见白糖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开始向后奔跑，姜闻音的子弹紧紧咬着他的脚步，但是一梭子出去后，姜闻音手持的akm进入换弹时间，白糖却还剩小半管血，而且成功跑到了掩体后开始打药，并没有如解说想象中一样被秒杀！
这种飘逸的枪法实在不是姜闻音平时的水平，解说台安静了一秒。解说B迟疑道：“这……这枪有点马啊……”
解说A也很尴尬，“诶嗯啊”了几声后，强行解释：“鸣枪送行，鸣枪欢送。兄弟，活下去！”
解说台在讲段子，弹幕也很欢乐：
【哈哈哈音哥被秀了音哥也有今天】
【aspartame玄学，秘籍之闪避！启动】
【白糖祭天法力无边白糖转移准心逸散】
【诶，左边拉，右边再拉，蛇形走位，打不着，打不中我~】
【你再打、你再打我我就让你马枪】
观众固然是来看激烈对抗的，但是比赛中有这种好玩的突发状况也值得津津乐道一会儿。总有异军突起，战场瞬息万变，各种预料不到的情况都可能在下一秒发生，正是电竞的魅力所在。
这个欢乐的小插曲只持续了一小会儿，PK战队前方的三个人很快听令转移到后头，四打二，这次没有奇迹发生，WTF剩余的两人被带走。
第五局，WTF排名4，淘汰8。
这一局让他们的排名晋升到了胜者组第五，中规中矩的排名，虽然不是前三，但至少不用打加赛了。四个人摘下耳机相视一笑，林不语笑完后极力绷住脸，严肃道：“总决赛可不能像现在这样保8完事大吉，我们的目标可是最好！”
楚辞大笑：“那得让白糖多祭几次天给我们换几个天命圈回来！”
他是在开玩笑，但白糖当真了，握紧了拳头，一脸认真地道：“好的！”
景木榆无奈，向楚辞道：“别瞎说。”
林不语绷不住笑了，拍了他一把：“楚辞说骚话你还打算遵旨呢？”
整个队伍气氛陡然好转，一派其乐融融。
而独立休息室里，陶广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实时显示屏上的积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垂着头独自坐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各种欢乐的声音。是场上的选手陆续回来了，他面露厌恶之色，但很快压抑下去，侧耳仔细倾听，直到听到熟悉的响动。
“弟弟你真的不错，最后一下站出来了，不然咱们就凉了！”是林不语轻快的声音。
“对，牛逼，哈哈哈居然还把姜闻音那个逼给秀了，舒服，我看他不爽很久了……”是那个横空出现“插队”进一队的少年狙击手声音。
他们说说笑笑，言语间几乎把白糖那个补枪吹成了神操，这让隔墙的陶广面孔浮上怒火，但顷刻后，又被抑制下去了。
白糖最后一局的操作在他看来，只能说非常一般，要是有三个人铺路还击不倒一个独狼，那这样的傻瓜还当什么职业选手？陶广捏紧了拳头，想，要是换他上……要是换他上的话，该封神的是他，他早就该封神了。
而不是在这个该死的休息室里一个人观战！他应该在台上接受万众瞩目，接受欢呼，接受冠军奖杯，他的水平本应该可以符合，完全可以符合那样的荣誉！
“不是啦，我真的没有诶，是你们给我创造了机会，我只是……”
白糖仓皇的声音随后也传进来。陶广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原青训队的孩子涨红了一张面孔推拒的样子，也因此更加愤怒：他陶广凭什么连一个推拒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无声被雪藏？
为什么上的人是白糖？他为了这个位置，为了进一队做了多少努力，他费尽心力凝聚人心，广泛交友，揣测上司的心思，揣测周围人的心思，甚至为了突出他自己不惜调走成绩对他有威胁的其他青训苗子。他本身有那么强的实力，还为了这个名额如此不择手段、损自己阴德了，双管齐下殚精竭虑的他，为什么最后输给了一个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如他的傻白甜？！
在最开始白糖表现并不出色的时候，他看着官博底下的评论、看着弹幕都会舒心地微笑。很好，他觉得维持这个趋势，白糖就会被换下去，他就会成功成为首发。本应如此，命该如此，白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在一队，德不配位，迟早要被挤下去，这才是正常规律。然后就该是他登场，欲扬先抑，有了白糖的对比，他才让所有人更加惊艳……
但是后来，弹幕风向渐渐变了，开始有调侃白糖“好运锦鲤”“天命祭品”的话出现，最后让老牌枪神姜闻音马枪更是坐实了玄学名头。更有第五局一枪救全队的壮举，让WTF成功保级进总决赛，他看着喷白糖的弹幕越来越少，心气越来越不顺……
更有夸赞景木榆楚辞的导向，他俩的技术倒是没有什么喷点，但是陶广恶意地想，说不定买了水军呢？或者主播走后门？而且，他自认技术比那两个空降的没差到哪里去，在那两人出现之前他本来已经笃定自己肯定会进一队，但没想到最后青训队里最不起眼的那个都进了一队，他还是打不成首发！
替补！陶广想到这两个字就生气。他怎么会沦落成替补？

38
人一倒霉、一生气, 就看什么都不顺眼, 看什么都想喷。陶广目前显然就处于这样一个状态。
都怪白糖, 都怪林不语，都怪那两个空降的人，都怪……那些莫名其妙原谅白糖的观众！
那样一个他轻易就能打出来的操作，白糖之前的所有垃圾操作都能洗白了吗？
为什么不继续喷？不喷的话，不让队内意识到白糖的问题，他怎么进一队？
陶广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眼底渐渐露出一丝疯狂的神色。
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陶广忙深吸一口气，掩饰神情, 在一队四人进来之前, 重新挂上了一脸的笑。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迎上去：“恭喜兄弟们！”
他笑容可亲, 像是真心在为队里取得好成绩而高兴，毫无破绽。
林不语晲了他一眼, 嗯了声, 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反应比起她在门外说笑的时候，相当冷淡。陶广暗地里磨牙，面上是笑着和剩下的三个人喜气洋洋打了招呼, 等他们在休息室里修整完了，一齐出门的时候，刻意落后半步的陶广脸上才又出现阴恻的神色。
由于他们不用打败者组的五场, 所以成功获得了半天的休假。同样获得休假的另外八支队伍有的选择在赛事场地提供的休息点居住, 而像WTF这样基地在本城的, 多半选择了回基地休息。
白糖人瘦瘦小小，身上唯一长肉的地方只有一张圆脸蛋，又因为职业训练体力不太跟得上，背个外设包都气喘吁吁，外设包在他身上平白被他那小身板衬托得巨大。他艰难地背着包往前走，努力跟上前面队长的脚步；但上大巴的时候，他的外设包带子被后面的人勾住了，身上一轻，压力陡然减轻——他吃惊地回头一看，看见陶广正笑着看他，一手还提着他的包，两根背带松垮垮形同虚设垂在他两肩，大部分的重量分担给了陶广的左臂。
“陶、陶哥。”他呐呐地叫人。
“看你累的，”陶广笑眯眯地：“我帮你背吧？”
“这、这怎么行，不能这样的，”白糖白净的圆脸登时就涨得通红：“我、我自己背得动的，没有干系的啦……”
陶广便没有再勉强。上车的时候，他俩缀在后面，陶广顺势坐在白糖旁边。
白糖左手捏着个比赛时就喝空了的矿泉水瓶，右手拿着手机玩。陶广留意到他嘴唇有些干，将自己手里的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喝吧，没开过的。”
白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拧瓶盖。拧了两下，不知道是因为手滑还是什么，没拧开。他正打算掀开队服T恤一角包住瓶盖拧，陶广已经捏着瓶盖将矿泉水瓶抽走，一下拧松，再递还给白糖。
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自然又熟练，白糖接过递回来的水瓶，小声道谢：“谢谢陶哥。”
他放下手机，两手捧着瓶颈，像只仓鼠一样，腮帮鼓起来，仔细地抿了两小口水。玻璃车窗外的阳光将他的黑发照成了柔软的桔金色，少年垂下眼睑，睫毛泛出金的光来。
越可爱，越可恨。
陶广怔了一下，才道：“谢什么，都是一个队的人。”
他声音听起来非常温柔。
车身摇摇晃晃，一下下的颠簸很像摇篮，容易滋生睡意。窗外的景致千篇一律模糊地往后飞逝，车内时间好像流失得很慢，白糖幸福地眯起眼，漫漫地想，和睦的队内气氛，来之不易的首发位，第一次正式总决赛……以往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幸福了。
“真好，”他轻声说。
陶广没听清，“嗯？”了一声。
白糖顺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口往里看，瓶子的液面折射出清透的光，也跟着车身一起摇摇晃晃：“能来到WTF真好，”他满足地笑了，喟叹：“能遇到大家真好。”
他没得到陶广的回应，往旁边看时，才看见陶广阖着眼睛，陷在座椅里，像是已经睡着了。
白糖只好移开视线，没看见陶广的眼皮动了动。
陶广没睡着。他只是在装睡。
他闭着眼睛想，刚刚那一幕实在太刺眼，太引人嫉妒，太让他情绪失控了。
那个一无是处的幸运儿，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有了，还在他面前感慨，本来应该属于他的东西，用起来是多么好。凭什么白糖能过得那么好？
太……过分了。
回到基地后，晚饭时间，陶广刻意提前了两三分钟到餐厅。
饭菜还没上桌，餐桌上空荡荡的。陶广扫了一眼，直接进了小厨房。
厨房几个阿姨对基地里的年轻小伙子们都认得很熟了，特别是经常跟她们说说话帮帮忙，没什么架子的陶广。眼下见陶广进后厨，她们都笑了，纷纷说：“小陶，又提前来了啊。”
陶广也笑，回道：“是，我来得早，顺便就过来帮阿姨端端菜。”
这活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娴熟地端菜盛饭，分发碗筷。舀到白糖那一碗的时候，他背过身去，犹豫了片刻，还是往里头撒了一撮白色粉末。
他拿筷子搅了搅，让那层粉末更加不明显。他想……不能怪他，是白糖欠他的，本来就欠他的。
他只是用自己的手段讨回来而已。
当晚凌晨，白糖是在腹部一阵比一阵厉害的绞痛里醒过来的。
他神智因为疼痛而勉强苏醒，刚醒的瞬间，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剧烈的疼痛接踵而至，他蜷缩起来，睁开眼睛，天还没亮，外面是一片漆黑。
他挣扎着打开手机，时间显示，4:00am。
凌晨四点。
他合上眼想强睡过去，睡过去就不会疼得那么厉害了。他还很困，所以头也很疼，他白天比了一天的赛筋疲力尽，急需休息；但是那一波比一波厉害的疼痛偏不让他睡，就像刀子在里头绞，又像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恨不能将腹部撕开抓住疼痛的部位切掉才好。
冷汗很快顺着他额角流下来。他想调整一下姿势，往后蹭了蹭，倚着床头坐起来，强烈的反胃感却轰炸了他的神经中枢，混着头痛，简直恨不得就此死过去才好。
因为训练饮食不规律的原因，他胃一直不算太好，隔三差五要疼一下；但也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疼得这样厉害。他在床头柜里找到常用药的药瓶，吞了两三颗，五分钟后，他撑着洗漱间的洗手台，将清水和药片一起又呕了出来。
胃部刀割火烧的疼痛没有任何好转的趋势。
凌晨六点半，WTF的生活老师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
“老师，很，很抱歉，这么早，打扰了，”她接起电话来，那边年轻人的声音很虚弱，夹杂着喘息，像是下一秒就会戛然而止：“我，胃好痛。我想，去医院。”
上午八点，一队剩余三个人围在市医院床位旁。
输液架上挂着单子，上面列着一长串药物的化学名称。林不语似懂非懂地对着看了半天，白糖卧在床上，右手扎着针，虚弱地说：“是，是急性肠胃炎，不，不碍事的。”
他脸色惨白，几乎和医院的被子一个颜色，和昨天活蹦乱跳能哭会笑完全两样。林不语眉头深深蹙起来，道：“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病了呢？”
白糖道：“应该是一高兴，吃多了东西，撑着了，”他声音还是很虚弱，说多了话就喘：“我胃本来不算太好，一不注意，很容易突发这个病。就是，就是明天的比赛……”可能不能去了。
他面露歉疚。
林不语眉头皱得更深：“都这样儿了还想比赛呢？你好好养病。”
留下景木榆楚辞和白糖说两句话，她独自去找了主治医生问病因。她总觉得这病来得蹊跷，但医生的说法跟白糖差不了多少：白糖胃本来就不好，急性肠胃炎突发性又强，病因广，的确可能是因为饮食不调得的。
林不语只好回了病房。白糖刚和景木榆和楚辞说完话，其实也只说了两三分钟，他脸上就有止不住的倦容。林不语在病床旁蹲了下来仔细看他，白糖虽然虚弱，还是挤出了笑容，道：“让……让队长担心了。”
林不语轻轻揉了下他脑袋，没有说话。
上午十点钟，陶广一觉醒来，被林不语通知一队阿斯巴甜得了急性肠胃炎，正在输液，明天的比赛应该也缓不过来；所以总决赛换他上的消息。
他这次没装，真的露出了一脸真情实意的惊讶。
他明明只是在白糖的饭里放了一点泻药，没想到居然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并不知道白糖原本胃不好，只想让他拉拉肚子，却引发了肠胃炎的连锁反应。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急性肠胃炎也好，更严重也是好事，白糖起码得休息个三五天，他去总决赛也是板上钉钉了。
这样也好。陶广想。挺好的，比他所设想的结局，还要好得多。
他是幸运的。
这是老天给他的天命，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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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广开始动手了
距离他下线还有一段时间

39
后天的总决赛, 首发阵容理所当然地换成了林不语、楚辞、景木榆和陶广。
林不语虽心头厌恶, 但开始两局的比赛里, 陶广终究没闹出什么幺蛾子，沉默寡言听话懂事，让捡配件就捡配件，让出去卖就出去卖，完美继承了当狗这一位置。
她也不好因为一己偏好强行针对陶广，虽然打得不痛快, 但综合来说，战绩还是不错的。
第一局, WTF排名3, 淘汰8。
第二局, WTF排名5，淘汰6。
综合下来, 总排名已经进了前四, 接下来还有三局比赛, 要是稳扎稳打的话，捧杯有望。
第三局比赛，他们开局选点在厂房。周边没什么人, 但他们出去的时候遭遇了也在转移的YQ战队。YQ战队以车队的形式路过，他们架枪扫车，没扫下人来, 鸣枪送行放跑了。
林不语正打算组织下一步的计划, 突闻麦里陶广的声音。
“tree神, 我刚刚扫车的时候没控制好子弹数量……我556不多了，你那有多的么？”
他刚刚听枪声算准了景木榆手里是一把m4，和他手中的scar一样，都用556子弹。
这局物资不好，他们四人手里的东西普遍都不多。景木榆看着自己最后的三十发子/弹，和m4里剩余的13发子/弹，犹豫了下，给枪重新装弹，装满三十发，然后把多出来的十三发子弹丢在了地上。
“只有这么多了。”
陶广立刻捡了起来，连声道谢。景木榆已经在继续往前跑毒，闻言道：“不用。”顿了顿说：“待会要是有多的556子弹给我留一点。”
缘分所归，很快他们又跟已经率先进圈找好打靶点位的YQ相遇了。陶广自告奋勇和景木榆一起突击探路，两人冲进去，楚辞远点狙掉一人，他俩一个绕背一个正面分工合作，景木榆本来剩的子弹就不多，在路上又陆陆续续打掉几发，现在只有十几发子弹；他扫倒两个后因为子弹打空被YQ二人集火击倒，陶广及时出现带走三个，没让景木榆被补掉，将YQ灭队在打野房里。
陶广是担任绕背的那个人。景木榆在正面吸引了大半火力，刚刚被陶广扶起来，正在打药；而陶广偷后背打了个出其不意，不仅收掉了景木榆击倒的人，还没掉多少血，马上冲上去舔包。
将四个盒子摸了个遍后，他才恍然大悟一般，跟景木榆道歉：“不好意思啊，先抢了，我单排惯了……”
景木榆向来不跟队友计较这些，当下也没说什么。陶广倒是自觉，主动走过来往他面前丢下一组三十发556子/弹。
景木榆刚刚用最后的子弹打出了最高输出，此时弹尽粮绝，拿着的是一把空枪。
他担任的是突击手，讲究火力压制，备弹要是不够实在影响发挥，刚刚因为子弹打空被击倒就是典型案例。
看到陶广丢下的三十发子弹，他又愣了下：“没多的了？”
陶广歉疚道：“YQ四个人也挺穷的，嗨，浪费子弹。我搜了一圈，已经把最多的分给你了，我现在子弹也不太够……”
景木榆自己站起来，将地上四个盒子光顾了一阵，发现陶广所言不虚，四个盒子里连一颗556子/弹都没有了。剩下两把akm，都是用762子/弹，口径对不上，用不了。
他想了想，将好不容易装满五个配件的m4丢了，换了akm。虽然762子弹也不多，但那也比只有三十发子/弹的m4好。
正当他换头甲的时候，陶广又开口了：
“tree神，既然换枪了，那……你多的那些556能不能给我？”
他早舔完包了，此时在一边闲着，将景木榆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楚辞刚刚收枪正在上楼，闻言一怔：“哥，你好不容易满配的m4不用了？”
他了解景木榆的喜好，知道景木榆是有低配m4也绝不捡满配ak的性子，景木榆用得最顺手最常用的就是m416，见到m4必捡，爱屋及乌，包里也永远装着一个m4的专属枪托配件。
眼下好不容易装齐了五个配件，景木榆居然要换枪？
景木榆没回答，他又愣住了。
从开局以来，他心里那点隐隐约约的不舒服终于冒了出来：陶广看见他换枪，第一反应不是跟他谦让一下，自己换枪把556子弹给他，反而向他索要556子弹？
而且刚刚攻楼的时候，算上他给的十三发，陶广之前“不多”的子/弹似乎也打了不止三十下……
WTF全队之前都被任劳任怨的白糖宠坏了，白糖知道自己技术可能差一点，所以当狗当得彻彻底底，为团队贡献一切，对资源零需求，遇到好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在语音里问大家要不要。乍然换了个自己也想秀的陶广来，不仅不让资源，还要求队友多分配资源给他。
赛事中，景木榆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何况也不能强行要求一个一线选手牺牲自我为了团队。他当下没说什么，将背包里多余的556子/弹让给了陶广。
陶广丢给他的三十发556，他还没捂热，就又物归原主了。
对楚辞那边，他还解释了一句：“子弹不多了，正好用ak试下手。”
然而一队几个人都是对游戏有极深理解的，林不语在刚刚攻楼的时候，承担的是边缘ob的角色，相比正面迎战的景木榆来说，她对战局的把握还要更加精准。
她也听出来陶广的子/弹，好像并不是“不多”那么简单。
女队长盯着屏幕，又听到换枪风波，眉头皱了下。
陶广……
是不是在捣鬼？
然而终究没有证据没有实锤，景木榆又表示不追究，愿意让步，她也不好说什么。比赛还在进行时，她看着缩圈时间开始谋划下一步的战术了。
外界导播不播选手队内麦，所以观众对这场小风波一无所知。刚刚WTF打出了一波精彩的零换四，其中三个人头都是陶广收下来的，马上为他吸引了大量的人气。
【4399天秀，绕背一喷三6666666】
【果然换下阿斯巴甜WTF就起飞了】
【早说了那个阿斯巴甜就是个feiwu，混分的，我们4399枪神了解一下】
【我4399被放出来了你们完了】
【把绝地求生玩成4399了解一下】
【笑死了这个lj队长之前还不让他上，现在终于知道阿斯巴甜feiwu不行了吧】
【哇他之前被压抑太久了我们这些老粉看着都替他委屈】
而刚刚景木榆正面吸引了火力，为陶广换取了偷背时间，打空子弹被YQ打倒在地，相对表现看起来就没有1v3的陶广那么高光。大部分电竞观众都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id为4399的陶广一下就被万众瞩目，吹起来了。
解说A也忍不住夸了一句：“果然WTF人均枪神，总决赛新换上场的队员都表现出色，我觉得应该可以上高光时刻replay了，攻楼教科书啊这是。”
场外没人知道队内语音，所以也没人知道陶广能打出这样的成绩，到底私贪了多少资源。
最后决赛圈，陶广被补掉后景木榆顺手舔了他的包。一百二十发556子/弹整整齐齐，还有满配的m416。
然而景木榆现在已经不想捡m4了，他看着那一百多发556，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是子弹“不多”？
景木榆不愿把队友往最坏的方向想。他拿着ak，也不需要556子/弹，盒里的枪和子/弹都没有动。他捡了陶广的二级头和三级甲，换掉了自己碎了一半的绿头盔，想，应该是因为前期的确缺资源，后期肥起来了，但是他已经换上了ak，所以陶广就没跟他说吧。
他只有这样想，才能让自己忍住不生气。
对于陶广包里有这么多子弹的事，他也瞒下来了没说。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早发现了林队长是个急性子，眼睛里揉不得沙。景木榆愿意替陶广圆，但早就跟陶广气氛不不对的林不语多半要把陶广往最坏的地方套，到时候又要引发队内争吵，没意思。
但他虽然容忍下来了，心里终究对陶广多出个芥蒂。
一个队伍里的人都要这么算计来算计去，瞒来瞒去，这样的气氛，有什么意思呢？
但显然陶广并不这么认为。他之前看景木榆舔了他的包，心里还紧张了一下，生怕景木榆看出子弹数量不对。但是景木榆舔了之后什么都没说，他提起的心立刻就放下了：什么啊，原来这些人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他一面心底暗自庆幸，一面却对景木榆更加鄙夷了。
技术也就那样，连他贪了子弹都看不出来，这么垃圾的游戏意识，还装什么枪神？一个lol退役过气选手凑fps的热闹，真是天大的脸面。
连带着他看跟景木榆走得近的楚辞也不顺眼，要是他来担任狙击位的话，绝对比那个染红毛的非主流发挥出色。
这队里除了林不语，他就没一个看得顺眼的。陶广自认为不论狙击还是突击自己都比他们强百倍，除了他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实人以外，都是一群蠢货关系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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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没有辅助的下场

40
自谦到了极点就是自傲。
陶广外表装得有多谦谨恭慎, 内心就有多自高自傲。为了一副八面玲珑的面具压抑太久, 已经变态了。
可能这也算某种野路子的“反差萌”吧。
第一局在四十分钟左右结束, WTF排名第一吃鸡，全队击杀数11。十一个人头, 陶广一个人就收了7个。
和白糖一样, 陶广也有比赛间隙看网上评论的习惯, 只不过, 他是越看越得意。
@:我9神还是强啊, 不比什么退役选手跨游戏诈尸6？
@:带尼玛tree神节奏？踩一捧一有意思？层主孤儿
@:嚯嚯嚯, tree狗粉就这素质, 打得菜不让骂, 难道用爱来感化？
@:讲道理这局你tree神有个吉儿输出？借尸还魂的退役选手可以往后稍稍了好吧
@:舒服, 还是这种比赛看得爽，大家扣波9神可以⑧
@:6就完事辣, 9神 carry全场, 某甜sorry全场, 还吉祥物笑死我了
@:电竞母dog真实, 颜粉是吧，吉祥物是吧, 换了某吉祥物立刻吃鸡, 服不服
@:9不就是6得倒起, id暗示了
@:众所周知电竞是一个看id的竞技项目, 而不是看颜值看可爱, 真以为今天比拼C位出道了？
陶广嘴角勾起笑容。
这局虽然成功吃鸡, 但WTF剩余三个人只有一个感受：憋屈。
按理来说，两队或者三队遭遇战的时候，在交火中不应该补被打倒的人，应该配合队友继续攻击对面还在火力输出的地方。但是往往是他们前面打得激烈，回头发现陶广已经抢先把倒地的人补完了，不管怎么样，先把自己的淘汰数拿稳。
俗称：抢人头。
要是说得更确切一点，就是罔顾队友安危，只顾自己的kda（游戏贡献数据）好看。
而且景木榆作为突击手，常常连子弹数量都不够。陶广故意总和他一起走，永远抢先舔包，然后恍然大悟表示歉疚，最后意思意思分给景木榆一些物资，和逼景木榆换枪用的那套手法，如出一辙。这一套流程表面上看起来公平公正，但是景木榆根本不知道他包里到底有多少东西，也无从得知他是不是贪了。
这就造成了他身上备弹往往只有三十几发、四十发，打都打得胆战心惊。
林不语也憋屈，她本来看到陶广就憋屈，陶广还阳奉阴违，就让她更憋屈了。陶广在大决策：进圈，卡毒边，守中心这些方向问题上都听她的，但是总让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总之就是不对劲。
正是因为找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就让林不语非常憋屈。
她总觉得陶广一加入，他们一队三人的个人实力不仅没有锦上添花，反而被疯狂压制，整个队的状态都被陶广压在了一个微妙的阈值：不算好，不算坏，反正远远不能发挥出他们平时的水准。
但她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直接导致在赛事间隙，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总结一下上把的失误然后让队员调整——上一局其实大家都没大问题，唯独的变数是陶广，像一个封印一样，牢牢锁住了他们队伍剩余人的发挥。但她实在抓不出陶广的错处，要有也是像私藏子弹这种没有证据的缥缈怀疑，而且只是可能，只是或许，只是一个凭游戏直觉的判定，站不住脚的。总不能说你在这里影响我们发挥了吧？这种说法要是一传出去，又是一个电竞笑话。
什么“菜还怪carry的队友”“玄学战队稳辣”，林不语几乎能想到这种说法要被那群喷子怎么说，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她心里烦躁，一反常态打开手机，登上微博看看战队动态。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在WTF官博首战告捷的消息下，带节奏的居然比恭喜的多出一大半。
不仅带白糖的节奏，还渐渐有转向景木榆的趋势。不仅带节奏，还要顺便吹捧一波陶广。
什么意思？这些人都瞎了吗？
第二局，陶广聪明地没有继续再用脏子弹的战术。一队三个人都不弱，要是一直用老一套，迟早会被人发现不对。
相反，他这次死得很早。
是被楚辞误狙的。
在一次攻楼的过程中，照例是景木榆突击，楚辞在房区远点架枪。陶广从侧翼冲锋，绕着房区等机会，手里捏着雷。楚辞已经开镜对准了对面楼窗户，只等一露脸就精确狙击。他事先在队内语音里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让景木榆和林不语先往上突。
在对面楼的人窗口露头的时候，楚辞立刻开枪。98k一声闷响之后，倒地的却是WTF战队的人！
鲜红的的“队友误伤”字样出现在了楚辞的电脑屏幕上。楚辞愣了一秒，随后稳住心神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任务，等待时机狙击对面的人。
这时被误狙的陶广却大喊了起来：“不要扶我！不要扶我！我手里还有雷没丢出去，已经拉环了！”
几秒后，倒地的他被自己手里的雷炸死了。
幸好楼里战队的实力不强，景木榆和林不语进去收拾了残局，攻楼结束后，他们才有心思讲这个插曲。
楚辞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有点恼火：“我说了我瞄的窗户位置，我说了那个点有人，我说了我会在对面露头的时候开枪，你往那里晃干什么？”
已经在死亡视角ob的陶广声音听起来非常愧疚：“对不起！我的我的，我想那个地方有人就往那里灌雷，结果……”
这样一来，倒显得像是楚辞在甩锅，咄咄逼人。
楚辞只得忍着怒不说话了。毕竟这件事真追究下来责任也不好说，五五开，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凑巧。
林不语却气极了：“陶广？！你到底在干什么，第一颗雷没丢中，第二颗雷直接把自己炸了？还故意撞队友枪口，嫌命长是吧？你找死就去塔/利/班自爆，不要影响我们本身攻楼的节奏！幸好里面的是个二流战队，你知不知道要是对面战队是RTP或者PK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凉了？这种错误你也犯，你打的是个什么东西？”
陶广当然不正面反驳他，只是一味唯唯诺诺，表示歉疚。
林不语又骂了两句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WTF还活着三个人，比赛还要继续。
第二局，WTF排名第3，淘汰8。
但是网络上的评论却对这一插曲格外“关心”：
@:十七岁的天才狙击手主播？赛事在线狙击队友？好枪法
@:别是嫉妒人家上把出风头所以这把假公济私直接把4399按死在开局吧
@:友军之围，心疼9神，转会吧
@:真的心疼，我路人，不站谁，但看着都难受，这可是上把八杀的大腿啊，这把居然被队友开局打死了
@:魔幻现实主义队伍WTF
@:那位十七天才不是说自己是国外CS职业选手吗，牛逼哄哄fps豪门出身，我去查了他那个队伍，什么NIR，真的垃圾，全队一个国际奖都没有吹nm天才狙击手呢
@:本人CS五年，看比赛三年，出来说一句，NIR不是过世战队？五年无一鸣一朝被解散，怎么在这位天才身上秽土转生拿来吹了？
@:9神一上场全队就是我9的背景板，结果背景板们自己不甘心躺赢联合起来把9神给干了，服
@:辣鸡队友技术辣鸡心灵也辣鸡，心疼99
第一局带白糖和景木榆节奏，第二局带楚辞节奏。
雨露均沾，一个也不放过。
林不语握着手机，陷入了深思。虽然可能因为她的个人感观，会比较偏向楚辞一些，但从路人视角看，这个错误责任在谁真的不好说；说是楚辞误伤队友有道理，说是陶广不该撞枪口也有可能。硬要说的话，两个人都有责任，并且责任应该差不多。
但是一个责任五五分的地方，为什么评论会一边倒，全倒向陶广？
往后三局，陶广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中规中矩地比赛——当然，仅限于没有闹出“被队友误伤”那么大的争议点，私底下的小动作该做的还是继续做。
他很会把握限度，队内另外三个人都隐隐觉得不对，却又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因为没有确切证据，更不好明说。
三局打完，WTF积分排名第一。
WTF新生绝地求生战队，首战便捧杯。
四周蓝绿灯管交错亮起，金光从两侧喷薄而出；棱角分明的中央领奖台上，金锅、银锅、铜锅一字排开，主持人宣读出WTF战队的名字。
“L城线下赛争霸第一名是——WTF战队！”
观众席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这次线下赛，资历稍老的战队PK、RTP，这些反而名次都没进前三，包揽冠亚季的都是新秀黑马战队。
电竞从来不缺年轻的天才。
WTF众人被工作人员带上去领奖。但奇怪的事情出现了——灯光璀璨之下，WTF的四个人，似乎并没有特别开心。虽然也是笑着的，但总觉得有些克制，并没有到欣喜若狂的地步。
※※※※※※※※※※※※※※※※※※※※
赛事后会有糖的。
反省了一下，似乎写得有点上头，太过着重赛事，主角的戏份变少了
以后会尽量均衡的

41
赛后采访环节上的是林不语。
年轻的新任队长捧着金锅, 精致的脸上, 表情很平静。主持人努力热场引话题, 笑着问：“WTF作为一支新生队伍，冲破了那么多老牌战队突出重围, 爆了此次比赛的最大冷门, 很多人赛前都没有意想到, 我其实也觉得意外, 完全没有想到啊。身为队长你有什么想说的呢？”
“就……挺为队员骄傲吧。”女队长简洁地说。
但林不语漂亮的脸上怎么看也不像是“骄傲”的意思, 只是微微一笑, 以示礼貌。
那个笑实在是太微了, 清晰度稍微差一点都看不出来。
在之后的冠军全队采访环节, 也是一人说一句官话。楚辞、景木榆心里都不大痛快, 脸上多少显得不是特别开心；陶广是说惯了官话的，一张微笑假面。这样一来, 就形成了貌似这个新队很沉稳, 没有一点新队常有的轻浮气质的感觉。
虽然很稳, 但是观赏性未免差了些, 观众几乎都看不出他们夺了冠。
就有人议论了，赛后吹捧冠军队伍环节：“不愧有三个老将, WTF这个大将之风太稳了”“就连那个新生队长看起来都很平静”“这个心态太稳太可怕了, 怪不得能夺冠”。
电子竞技就是这么真实, 有了成绩, 怎么做都是对的, 闭着眼睛吹。
但其实他们的猜测错了。
林不语从捧杯到采访完再到坐上大巴, 面上不露声色，心里翻来覆去只是想：不痛快。
真tm的不痛快！
她抱着金锅，陶广捧着杀人王的奖，她偏头看了一眼陶广那个代表硬实力的奖，觉得更加不痛快了。
这打得也太憋屈了！
景木榆和楚辞和她的感觉差不多。
景木榆在比赛过程中为了队内团结忍了又忍，在车上颠簸的时候，终于无法再忍。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当下他也只是怀疑，没有实锤，是不好声张的；因而打开了微信联系人列表，用微信给楚辞发消息。
不同于以往自己能默默憋回去，这次他不开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楚辞。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觉得没什么的事情，觉得可以忍一忍的事情，在身边多了个楚辞后，仿佛原本忍耐的限度都降低了。好像身后有了个人，好像知道了有个无论如何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之后，他就变得放纵起来，连队友磨合不好这种小事，都觉得万分不开心。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边打字边无奈地想，真是被楚辞包容惯了，脾气都变坏了。然而他虽然想是这么想，手上打字的速度却没有慢下来——积极反省，并不悔改。
Mu:我总觉得那个人有问题。
楚辞的回复很快。
楚CC小天才：我也觉得。
楚CC小天才：憋屈，这五把真他妈憋屈。
景木榆偏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楚辞。少年收起了在领奖台上的礼节性笑容，靠在椅背上，看手机屏幕，没有表情。
他知道楚辞跟他有一样的感觉，原本摇摆不定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本来只凭着那点直觉的怀疑，他还怕他会冤枉了陶广，所以心里有火却不能泄；但如果一队大家同时都有这种感觉的话，很可能那就是真的。
他继续打字。
Mu:回去说
回到基地后，他们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等在门口的白糖。
少年脸色依然苍白，但是笑得真心实意，眼里仿佛都在放光：“我都看到啦！你们好厉害！哥哥们好厉害！队长好厉害！”他连着说了几个“好厉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雀跃之情。
林不语看他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的胶布，眉一蹙，嗔道：“怎么不多休息会儿？这就出院了？”
白糖还是傻笑，道：“还好还好，好得差不多啦，今天决赛嘛，我要是没有第一时间见证你们夺冠那可不行！”
汪经理站在他身后，一摊手，很无奈：“劝过了，这孩子就是不听，看你们夺冠后，坚持要在这风口等你们，哎哟。谁劝都不好使。”
林不语看着笑得毫无杂质，像是丝毫没有遗憾的白糖，心里一酸：“本来……你也该在现场的。”
还应该一起捧杯。
要是白糖没有生病，这一场比赛根本没有陶广什么事。
白糖本人倒是没有太在意，摆摆手道：“欸都是小事，赢了就好，赢了就好啦！换我可能咱们还夺不了冠，还是陶哥厉害！金锅呢队长，我想看看，我第一次见耶！”
楚辞刚搬着金锅从车上下来，见状忍俊不禁，赶紧招呼他：“这呢，林队嫌重，让我扛会儿，快来快来。”
白糖脸上发着兴奋的光，在楚辞身前一百八十度打转，试图从各种角度端详他职业生涯中第一个奖杯，像是期末收了奖状的小学生。看了半天，才敢小心翼翼伸手摸摸。
凉凉的。
白糖又发出了小声的赞叹：“哇，好厉害。”他睁大眼睛，很新奇地对着金锅左看右看，还摸了摸锅里刻的字。
他高兴的样子倒是让一队之前的沉闷略微回升，终于有一点得到冠军的队伍气氛了。林不语看着这么个活宝，索性将金锅拎起来，塞进白糖怀里：“拿着去，摆墙里那个陈列柜去。一个城市赛的奖杯算什么，以后还有呢。注意身体健康，下次别再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啊！”
汪经理端着他那个走到哪带到哪的枸杞杯子，听见关于养生的话题，忙见缝插针：“大小姐，我觉得咱们基地晨练和午练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的提案是晨跑午跑，兼健身锻炼。在咨询队里运动指导师后，他又添了一些自己的想法，综合出一个自认为完美无瑕的提案，交给了林不语。
当时林不语一看6:00起来跑步，就将提案放了下来。对于这群网瘾少年来说，六点起来跑步简直是噩梦难度的任务。
现在汪经理旧事重提，林不语一阵头疼，话音未落，她已经跑没影了。
汪经理叹了一口气，开始跟剩下的四人宣讲自己匠心独运的运动大计。讲到六点起床的时候，楚辞已经脸色发青，勉强笑着找了个理由带着景木榆开溜。留下一脸懵逼的白糖抱着金锅，和陶广面面相觑。四目相对，白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向他陶哥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陶广：“……”
他对白糖使了个眼色，但白糖没看明白。陶广只好自己将话补充完：“汪叔，林队刚刚交代了，要白糖去放奖杯。”
“……！”白糖被陶广一点拨，恍然大悟：“对对对，汪叔，我先走了啊！”
他抱着金锅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在心底给陶广发卡：技术厉害人又善良，陶哥真是个大好人！
听众一散，汪经理自己也兴致缺缺了。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
陶广留下来陪他聊了几句中老年人话题。他很会聊天，又是个合格的听众，往常汪经理也挺喜欢这个年轻人的。但是在林不语跟汪经理提了陶广的问题后，他对这个年轻人也不像以往那么喜爱，随便说了两句，就抱着他的玻璃杯走了。
他一走，陶广也向自己的宿舍去了。
而那边的景木榆和楚辞刚到宿舍门口。一队是单独宿舍，他们两间又隔得近，楚辞像以往一样，自来熟地挤进景木榆的房间里，反手关上房门。
景木榆去给他倒水。他往景木榆房间跑得次数多了，索性把自己的杯子也摆了进去，还特别有心机地和景木榆的杯子摆在了一起，人和物一起登堂入室。景木榆看在眼里，倒是没有反对，反而每次倒水的时候还顺手也给他倒一杯，习惯成自然。
等他端着两杯水转身的时候，楚辞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在了他的床上。
少年直接在单人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个泄气的皮袋，平瘫在了被面上。
“呼——累死我了。”
景木榆将两个杯子搁在床头柜上，腾出手去推他：“给我挪点位置。”
连着打完一整个赛程，他的精神也疲惫到了极点。
怎料楚辞像粘在了床上一样铲都铲不起来，闻言还嬉皮笑脸，拍拍自己胸膛：“来~往这里躺。”
景木榆无视了他，强行使用暴力把他往左边搡，成功清出一块空地后，自己躺了上去。楚辞立刻越过了两人之间被景木榆隔开的界限，执着地跟景木榆贴到了一块。
像一块粘人的磁铁。
打比赛的时候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兴奋状态，比赛一结束，后遗症就涌了上来。熟悉的床铺软得像一朵云，景木榆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此时他不想讨论任何与比赛相关、游戏相关的事情，不想讨论惹人心烦的那个替补，他只想睡觉。
他上下眼皮子打架，睁不开眼睛，索性抬臂挡住脸，含含糊糊地道：“好困。”
话说完他已经快睡着了。睡意朦胧里感觉身边的热源又往自己身上挤了挤，是楚辞的声音：“哥，我也困，先睡吧。有什么事醒来再说。”
于是他放心地坠入了梦乡。

42
他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 醒来的时候看见天色已经全黑了。房间里大灯没开, 桌子上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楚辞坐在他的椅子上，腿屈起踩着两条椅子腿中间的横梁, 屋里开着空调, 他裹着队服外套。
大夏天的, 早上楚辞出门的时候根本没穿外套, 而景木榆顺手将外套搭在了自己的椅背上。想也不用想, 就知道是楚辞顺手拿来披了。
景木榆靠在床头醒盹, 迷糊里见着这样一幅场景, 无奈道：“又穿我的衣服。”
楚辞闻言, 偏头揪过肩上队服的领子嗅了下, 恍然大悟似的：“对哦，的确是tree哥的。”
“你穿衣服都不看背后id的么？”
“我冷啊, 顺手了。”楚辞毫无愧疚且理直气壮, 顺势捏住外套两边再往里裹了裹, 真诚表明自己很冷。
五月底的天叫冷？
景木榆拿他没办法, 起身过去看他在干什么：“你拿我笔记本看动画片？？”
屏幕上，一只蓝色的猫追着一只棕色的老鼠跑了过去。耳机里隐隐泄露出“Jerry！”的吼叫声。
楚辞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他的猫和老鼠：“比赛伤神, 我看点不费脑的东西解解压。”
景木榆站在他身后无语了一会儿, 道：“果然未成年。”
“诶, 你别瞧不起我十七, ”楚辞一心二用, 顺口道：“我可是看着你打了好几年飞……那啥, 什么姿势都想好了，你就是我的启蒙老师，看着你的脸我就能无师自通、学以致用、举一反三……”
他还想继续他的成语秀，后知后觉感觉气压不对，刚想回头，景木榆一巴掌拍上了他的电脑显示屏背面，笔记本被合上，童趣的猫和老鼠被粗暴地中断了。
“哎哎，”楚辞听着显示屏和键盘亲密接触的那一声“啪”就肉疼，赶紧道：“轻点，轻点啊哥，这可是你的电脑。”
“我知道，”景木榆黑着脸说：“但你知道是这我的电脑还用它看动画片？”
明显让他恼羞成怒的点并不是这个，无辜的猫和老鼠被迁怒了。楚辞心知肚明景木榆在羞恼什么，但是谅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时挑明，只得连连赔笑：“哥我错了，我以后还……不，不敢了。”
楚辞如此配合让景木榆的怒火暂时消退。感觉那边有稍微回暖的迹象，楚辞松了口气。他现在把景木榆差不多摸清了——纸老虎，稍微顺顺毛就万事大吉。正在他心里发笑的时候，景木榆冷不防开口了：
“那你继续放吧，我允许你用了。”
他摆出一副宽仁的态度原谅了楚辞“私自动他电脑”的罪过，居高临下地指使完了楚辞，自己撑着椅背跟着一起看猫和老鼠。楚辞等了五分钟，景木榆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得出结论：其实tree自己也想看。
他心里觉得更好笑了，戳了戳景木榆撑在椅背上的手臂，体贴地建议：“哥，我把电脑端床上去吧，躺着一起看。”
景木榆注意力还在剧情上，被戳了两三下才回神。他如梦初醒，立刻转身走开站到窗户边去玩手机，头也不抬：“你看吧我不看。”
楚辞抱着电脑坐到了床上去，将电脑架在膝头。过了一会，景木榆走过来坐到床边开始心不在焉地玩手机；又过了一会，景木榆放下了手机，开始看笔记本屏幕。
楚辞胜筹在握，心底暗自发笑，将屏幕往他那稍微转了下，方便他看。两人头挨着头看完了一集，楚辞还翻出他包里的一桶薯片两人分着吃。
房间昏暗，电脑屏清晰，两人靠着，一人一边耳机，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岁月静好的气氛没有维持太久。
缓冲加载下一集的时候，楚辞“咔嚓”啃了一口薯片，恍然想起了什么，道：“妈的，网上那群喷子都说白糖是一队后腿，怎么把那个替补换上了反而比白糖还要碍手碍脚？”
他一提，景木榆在决赛赛场上体会到的那种憋屈感又回来了。因为睡了一觉精力充沛的缘故，他现在回忆起那时候的感觉也格外清晰，变成了加倍的郁闷。
“我总觉得他藏物资，”景木榆道：“他不是总跟我要子弹吗，我用什么口径的他捡什么口径的枪，一路都在缺子弹。”
“对对对，我记得，”楚辞一拍大腿：“当时就在想了，那个比拿的又不是装/弹百发的大菠萝m249，怎么活得跟个无底洞一样，总跟人要子弹的？有一局他不是跟你说没子弹嘛，我看他之后收人头子弹倒是多得很……”
“所以我怀疑他，”景木榆无意识抠指甲：“他根本就没有报过正确的子弹数量。”
“这话你别跟外面说，”他想了想，又补充：“没证据的事，不好乱说。电竞圈乱，稍不注意又是一波节奏，对选手对俱乐部，都不好。”
“我当然不去乱说，没影的事嘛，不好说。”楚辞话锋一转，愤愤道：“但是，他次次往我枪口撞，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保护他的对手？还是我俩集体出错觉了？”
当他架枪的时候，冲在前锋的陶广总能给他一个“惊喜”——在他准备开枪的时候恰好出现在他的瞄准镜里，和敌人混作一团，给他充分的阻碍，玩一手碍眼法。幸好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他没有立刻遵循肌肉反应开枪，而是再调整合适的角度。
但是，原本已经熟悉的肌肉反应因为总是出现的人为意外被迫重新适应，还是在比赛中途临时调整，这个过程就非常难受，很多稳拿的枪都不能开，到最后他开枪前都得习惯性犹豫一下看看有没有陶广，犹豫一下机会就稍纵即逝，放跑不少人，越打越难受，把楚辞的手感都打没了。
就像手劈砖头，要是劈断了，力量发泄出去，手不会有事；而没有劈断的话，砸在砖头上的力反弹回来，手就会受伤。陶广人为扮演了一个让砖头更坚固的角色，让楚辞原本能劈断的力全反弹回来，憋屈得很。
“再磨合几次吧，”景木榆也很恼火，但他只能忍着，还得劝劝楚辞：“万一把人误会了呢，说不定是刚来队伍风格不适应。打假赛这个罪名太大了，别乱安。咱们私底下说说就行了。”
“还有几次？”楚辞夸张地叫了一声，倒在床上，一脸痛苦：“我一次都不想跟他打了。他真的快要把我打自闭了，要不是存心在演就是跟我八字不合，强求不来。”
“得了，”景木榆被他的演技逗笑：“要不是白糖出现意外情况，也轮不到他上来。以后应该也很少有机会跟他打，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二队的，烦不到我们。”
“也是，”楚辞打了个哈欠。他睡过一觉，精力条回上来了，就开始讲点骚话：“几个月没打了，还是职业赛场爽，有来有回，打路人局没意思，血虐碾压有什么好看的。”
路人王和职业选手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概念，上升到职业，很多时候考验的不仅是技术。
景木榆调侃他：“直播间可是都给你封起神来了呢，观众就爱看这些。”
楚辞大感头疼：“别，他们这叫法也就听着好玩，一笑就过去了。直播效果嘛，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吃口饭不容易，要不怎么有这么多主播搞个小号炸鱼塘打鱼卵局几十杀呢，国际最高纪录不是一局宰了四十多个吗。娱乐主播和职业选手的定位就不一样，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在正规职业赛里发生，正规职业赛见到四个人之后很可能就比赛结束了。我要是还当个娱乐主播，这些话听听大家高兴一下当然可以；但我现在打职业，在没打出成绩来之前观众吹什么都不能信，一个个封神抬酱的。观众能膨胀我不行，我要是信了，还因此膨胀了，觉得自己是神天下无敌，我就是最大的傻逼。”
景木榆垂眼一笑，拿他的话逗他：“我也是主播转行职业的，没给你丢脸吧，辞神？”
“没有没有没有，话不能这么说，”楚辞慌忙摆手：“那不一样哥，你有天赋啊。没天赋的人练习后能成普通人眼里的大神，但成不了职业选手。哎，我也不好说什么是天赋，就是有时候你会做出一些本能的举动，以前没有任何人这样做过给你经验和提示，别人在观赛的时候也根本想不到你会这样做，而且能做得很成功……”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玄妙的感觉，只得具体举例：“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国外cs选手的封神战或者被记载进电竞史的操作，有个选手在楼顶被底下两个人围住，他立刻丢掉了他的狙吸引底下左边人的注意力，同时转到右边先杀死了右边的人。那个时候在解说看来都是死局，只能选择强行1v2后暴毙或者立刻暴毙，结果他通过丢枪这个方法利用了人的本能反应换回了一线生机……嗨，只能说那一刻他真的非常牛逼，生死一秒完全靠着自己的灵性想出来了丢枪的操作。这个操作可能在现在看来习以为常，但是那是好几年前。我们现在觉得常规的操作，都是历史上这些神人率先开辟的先河。”
“我懂了，”景木榆总结道：“多看国外csgo选手的操作，好好学习。”
楚辞愣了下。
tree神的关注点还是这么独特呢，他想。

43
当晚他就研究起了国外选手的比赛录播。楚辞吃过晚饭回到训练室, 一眼看见他很认真地看着什么, 走过去一看, 是熟悉的比赛界面。
景木榆正在把进度条反复拉来拉去，重复一个跳狙的镜头。那也是楚辞熟悉的, 是csgo职业里程碑之一, 一个选手孤身面对房间里四个人, 连续跳起来四次在空中狙击对面, 弹无虚发。
在起跳的过程中狙击, 准心其实是不稳的, 就跟买彩票中奖概率差不多。能狙中本来已经很难得, 这还连着狙中四次。
只能让观看的人惊叹恐怖如斯。
楚辞见景木榆看别的男人看得认真, 觉得自己下午给他讲cs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他心里不爽, 试图吸引爱豆注意力：“tree哥，这个我也会, 你想学的话我教你啊。”
他酸溜溜的, 景木榆听了好笑, 索性将视频暂停, 看他怎么演示。
楚辞拉开旁边椅子坐下来，进入游戏, 绝地求生训练场, 操纵人物也连着跳狙了四次树上的果子。
“怎么样, ”楚辞得意洋洋：“果子的目标面积可比人头小多了。”
“可以, ”景木榆来了兴致：“教我。”
楚辞冲他一笑, 决定夹带私货：“那你坐过来, 一会直播我手把手教你。”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抛了个媚眼，明示。
景木榆扭过头，面无表情继续看他的视频，还把耳机戴上了。
戴着耳机也阻断不了旁边楚辞惊天动地的笑声。
楚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依然试图和戴着耳机自闭的景木榆互动：“tree哥，我发现在训练室你真的好容易害羞，明明都一张床睡过了。”
景木榆将电脑音量拉到了最大。
这下就只能听到英文解说的咆哮“He is still alive!He is still alive!!”了。
晚上是楚辞的直播时间，观众注意到他今天格外喜欢跳狙这种骚操作，能跳狙绝对不甩狙，尽管有好几次玩脱了从掩体里跳起来被狙掉，但是这依然不影响他想骚的决心。为了更好地跳狙，他甚至开上了他许久未动的小号打鱼塘局，一整局游戏人物跳的路几乎比跑的路还多。
【？？？辞少换风格了？？】
【跳杀，讲究】
【今天辞少格外激进啊】
楚辞笑眯眯往屏幕外看了眼。
“我偶像喜欢跳狙，我给他多表演一下。”
弹幕一片哗然。
【辞少求求了你把摄像镜头往你偶像那边转转吧我们也想看TAT】
【辞少爸爸怎么教你的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啊】
【各位蹲c弟弟直播间的tree粉听好了吗，记重点，tree神喜欢跳狙】
【记住了也学不会啊orz菜比不配拥有甜美爱情】
【主播实属带恶人】
【我从tree神女友粉转到cpf我已经放弃挣扎了，论抢男人请认准CC016直播间/给跪】
楚辞扫一眼弹幕，得意道：“什么女友粉老婆粉，弟弟们都往后稍稍，正牌男友粉在此。你们看我身上穿着的队服外套，”他暂时终止了大杀四方，让游戏人物找了个草丛趴下苟住，腾出手把外套脱了，将背后的id递到摄像头面前展示：“我给你们看个宝贝。”
吃饭前从景木榆房里顺走的外套他就一直没还回去，此时派上了用场。
他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了印着“tree”的那一小块布料，还学着美妆博主的姿势用手托在后面挡一下方便对焦，专业精神追求完美，力求每位观众都能看得清晰、准确，看出超清蓝光的效果。
【主播偷外套报警了】
【谁来盖一下主播的柜门，我捂不住了】
【阿姨粉跪了，再次发问这个骚人真的未成年吗】
【tree一个人在WTF要保护好自己，晚上睡觉记得锁门，衣柜也要关好】
【你为什么这么gay啊】
楚辞见状，认真想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gay，”他慢悠悠地说：“但是，tree我一直是喜欢的。”
【男上加男实锤】
【我放弃堵柜门了，现在当未成年主播的粉太难了，爱咋咋地吧】
【+1，孩子长大了，妈妈拦不住了】
【我关心的是tree神要是生气可以不迁怒我们辞少粉吗QAQ偶像行为请不要上升到粉丝，我好怕，我不想被tree神拉黑】
【对对，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主播了，应该学会自己直面tree神的怒火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先脱粉避避风头吧】
【算了我看透了，取关了，这个主播就是个弟弟，为了他得罪tree神不划算，我现在是tree神粉啦！】
【转粉带我一个】
【三年tree粉来说一句他是真的帅看起来也是真的凶orz小孩你开玩笑有个度吧】
“凶吗？”楚辞抽空看了一眼弹幕，毫不在意粉丝感受，优越道：“他大概只对你们凶吧。”
弹幕顿时哀鸿遍野。楚辞停了下，又道：“没有开玩笑，我一直喜欢他。从我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他从来不掩饰对景木榆的爱意。说完后，楚辞下意识偏过头看了眼在一边已经开始训练的景木榆，景木榆耳尖红了。
于是他弯弯眼睛，笑了一下。
“tree哥，你说是吧？你能感觉到吧？”
景木榆当然不会回答他，装作在全神贯注打游戏的样子，却不小心敲错了一个键，人物平地蹲了下来。
楚辞笑得更舒心了，转回去面对镜头，懒洋洋道：“好的，tree哥默认了。”
观众虽然看不到景木榆，却丝毫不影响这波话的效果：
【cpf的春天！我一个原地彩虹屁小作文nvaq-e‘205】
【虚空默认可太秀了，我赌tree神插着耳机啥也没听见，嘤嘤嘤，我不甘心】
【我也喜欢tree嘤嘤嘤请问我可以泳有吗】
“不可以哦，”楚辞专挑会动摇他地位的弹幕回：“爱人不能分享。”
景木榆零零碎碎地听着这些话，终于忍无可忍。
“我没承认。”他摘了一边耳机，面不红耳也赤。
【！！！tree的声音】
【果然蹲辞弟弟直播间能收集随机掉落的tree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人血书求tree神露脸】
【一天直播八小时根本不够看啊 tree神快给我们看看求求你啦 给您磕头了呜呜呜】
【一秒不吸浑身难受】
然而在场的两个主角没有一个有空关注弹幕瞬间的山呼海啸。
楚辞抬手捂住麦，挡住直播声音，脸往旁边倾了倾，离开了直播镜头，专注地看着景木榆乌黑的眼睛。
男人面上依然一片八风不动的雪白冷漠，耳垂尖却红得滴血。
楚辞很想就这么亲上去。
他最后抬手摸了摸景木榆的侧脸，又捏了捏那点通红的耳垂。
“没关系，”他温柔又耐心地说：“我追了你五年，再追一辈子也没问题。
“我的唯一tree神。”
景木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捂住耳朵，自暴自弃：
“行吧。”
充分表达了他的毫无办法。
温水煮青蛙，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他是那只青蛙了。但是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觉得温水泡着还挺舒服的，不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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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下赛一个月后，WTF绝地求生分部第二个重头赛事又来了。
绝地求生的热度直线上涨，职业更是多了不少人气，有望成为下一个现象级游戏。芝士平台官方紧跟热点，紧锣密鼓地筹办了“芝士杯”这一大型绝地求生赛事，内邀了不少全国知名战队，更有海选赛筛选民间新秀，宣传做得铺天盖地。
直邀名单里有fps元老战队PK，有莽夫RTP，也有缺席了L城线下赛的555，这三支国内的招牌fps战队；也有新秀L城线下赛金锅WTF，YOU，以及TAC等等有一定知名度的战队。规模当然比城区线下赛大得多，金锅的含金量也比城区线下赛大得多。
毕竟，很多战队只将L城线下赛作为替补和青训的练兵场，在芝士杯这样的全国性赛事上才会派出正式首发阵容让一队认真备战。选拔参加芝士杯的，都是国内精锐中的精锐，精英中的精英。
WTF在L城线下赛小小地出了把风头，这次又作为与芝士平台签约的战队受到直邀，关注度一时并不比老牌的PK、RTP、555差。
在此前，网络上已经有别的战队粉看不惯WTF拿了个城区冠粉丝就吹起来了，各种酸溜溜的话语层出不穷。什么“拿个城市赛金锅吹得像得了世界冠军”“PK除了劳模队长音哥以外其他三个哪个是首发？打赢青训罢辽”之类的话，一时WTF简直成了全网嘲。
WTF也确实需要芝士杯来再度证明自己。电子竞技，成绩说话，没有什么比拿下芝士杯更能打这些柠檬精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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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广打完L城线下赛暂时下线啦 之后再出场一次就差不多彻底下线
最近有点点卡文苦恼T T

44
一队训练室里。
林不语打着哈欠进休息室的时候, 看见里面已经坐齐了三个人。
“不错不错, ”她看了眼时间, 表扬道：“今天都来得很早。”
白糖正好结束一局，转头看林不语。他和队里混得越来越熟, 也越来越皮了, 近日开始在危险的边缘试探：“队长,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憋在基地里训练还有化妆的？”
林不语正在开机, 闻言“哟”了一声：“你还看得出我化了妆？”
白糖点点头：“啊你嘴巴那么红, 肯定是化了嘛。”
林不语又好气又好笑, 抽空翻了他一个白眼。
“我不该对直男抱有期待。”
白糖腹诽：我看有些方面队长直男得和正常直男旗鼓相当, 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素质广场在排队, 他闲着也是闲着，继续找林不语唠嗑：“队长你衣服还天天不重样, 每天都穿得怪好看的, 好像马上要出门见对象。”
林不语扬眉笑了下, 不屑道：“对象？什么对象, 我穿成这样只是为了讨我自己开心，又不是为了取悦男人。我有钱和游戏就够了。”
白糖被这一番发言震慑住了, 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卧槽, 快看, ”一边楚辞突然道：“PK不愧是劳模队, U城的running线下赛他们又参加了, 算上芝士杯, 一个多月时间都快打三比赛了。”
他指着电脑上一个电竞资讯弹窗。
景木榆看了一眼，道：“不奇怪。以前lol训练时间十六小时，他能训十八个小时。”
“好嚣张啊这个逼，”楚辞敲了下键盘，笑骂：“刚刚我问他参加那么多比赛肾不肾虚，会不会早衰秃头，丫说练习赛强度不够不过瘾，他们都是把比赛当练习赛在打的。”
他把手机上的对话框给景木榆看。景木榆顺手接过来，打了几个字，怼怼老队员：
楚CC小天才：这就是PK坐稳四强巅峰的秘籍？
PK战队在L城线下赛正好排第四。不仅不是冠军，亚季都无缘。
楚辞拿回自己手机的时候，姜闻音已经气急败坏地发了许多条新信息过来。楚辞一看景木榆代他发的话，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太狠了，tree哥还是我tree哥，杀人诛心啊这是。”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林不语屈指敲敲桌沿：“该直播的直播，该训练的训练，我看看二队去。”
在基地里训练的日子过得很快。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队员们基本都在重复从白天训练到晚上的日程。林不语作为队长，训练时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长，而且每天结束训练还会研究资料查找战术，积极组织队员尝试新打法。她要做更多的工作精力还仿佛无穷无尽，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榜样的力量搁在那里，一队其他三名队员也不敢偷懒，每天就泡在训练室里。
这一晃，芝士杯开赛的时间也逼近了。
和L城线下赛赛程一样，除了接受官方直邀的十支战队，剩余报名的战队依旧打海选赛。海选赛在线上举行，WTF是不参加的，但是四个人训练抽空就会看看直播，研究一下对手。
赛程设置，小组赛也在线上进行。开赛前，林不语若有所思总结道：“海选出来的BAC，POP，这两个战队得注意。”
“BAC的队员投掷物厉害，枪法不行，”楚辞笑了下，他正在调鼠标的dpi：“不足为惧。我觉得就GG还行，别的都不算特别好，像菜鸡互啄。”
看多了欧美fps的神仙打架，他的确有资格说这话。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他们分在I组，恰好，楚辞刚刚提到过的BA和GG，跟他们在同一个组。
“要不是我看着你我都怀疑你发功了，”林不语拿着抽签结果发愣：“你说过的战队一个都跑不掉。还有赛前你总怼的PK……天命毒奶啊这是。”
楚辞含着薄荷糖，耸了耸肩，表示无辜。
第一局，航线从Z城到刷对角到N港。由于官方规则，芝士杯采用FPP（第一人称）视角，在航线上便显示第一个圈的位置。这一局的圈在南边，一半圈住机场一半圈住R城，不好预料下一次刷圈的方向。
解说看着地图道：“采用提前刷圈的方式还是国内大赛第一次见，不过这种方式相对保证了公平……飞机进圈，选手开始跳伞了，大部分都挤在圈内。诶？不过RTP依然坚持往上飘到了十二点方向的S城，还是选择了一个熟悉的点位，不过在北边，离圈不算很近，看他们第二个圈怎么决策吧。因为提前刷圈的缘故，许多战队都放弃了原本喜欢的点位，而是选择了圈内的地方。这很可能会造成前期避战这种古老的传统战术无法成功……大家都挤在一起。不过这样一来，应该对P城霸主PK很友好，因为在多人争夺点位的情况下，除了枪法，对地形的熟悉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航线过半，在大部分战队都已经跳伞落地的时候，WTF战队依然坚挺在飞机上。林不语摸着下巴，先给队员下令：“在M城跳。”
M城，已经在航线的末端，再过去就是海了。
楚辞游戏意识好，闻言试图进行下一步分析：“高飘过机场？还是第二个圈的时候守桥？”
“先不去机场，”林不语道：“就在M城，堵不堵桥等到时候再说，看圈下一步动向。”
白糖积极建议：“据说第一个圈是右下圈的话很可能会往左延伸，不知道对不对……如果对的话……我们可以提前占……位。”
他这话一出，楚辞和林不语都笑了。白糖讪讪闭口，涨红了脸，知道自己迷信这些所谓“规律”有点可笑。
林不语笑完，道：“弟弟，这个圈都是随机刷的，一般没有一条十拿九稳的规律，咱们比赛，不好这样赌的。知道你想赢呢，你放心，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赢的心都不比你少，比起相信民间规律，你不如相信我们，相信你自己。”
说话间飞机已经到了M城，WTF四人纷纷跳伞落地。白糖高飘，飘了一圈落地后往队员身边赶，边赶边报情况：
“队长，一共两队，都在M城边缘打野，离咱们老远了。”他喘了口气，又由衷地道：“队长这个的点选得真好！背后靠海，轻易不能被人打到；前面两队又离得远。”
此时景木榆、楚辞、林不语已经抱好团行动。在芝士杯赛事三倍物资的设置下，倒不存在装备不够的问题。林不语正在安排景木榆楚辞站好枪线，闻言一笑，也不谦虚：“不然你以为指挥用来干什么的？以为我这半个月时间都是白练的？弟弟你过来了就往左边站，你去一楼，我有感觉打野的队要压过来。”
“是，这次物资多，他们虽然是在打野房搜，但是装备应该跟我们差不离，觉得有一拼的可能。我们这地方又卡在桥头关口，交通要道，他们看到我们往这边来估计心里也有数，多半是要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的。”楚辞在房子里安排好的位置无聊，顺口继续给林不语的指挥配上详细解说。
白糖还在路上，此时闻言，却道：“队长，要不我不过来了？”
林不语眉一挑，问道：“怎么说？”
“既然他们可能会过来，”白糖斟酌着说：“那全都在一个房子里灵活性会不会太差了点，万一被雷灌就很麻烦。我在这边看到一个空楼，距离你们的位置不远。”
他在地图上标了个点，表示他看上的那栋楼的位置，随后继续解释：“我身上还没物资，去你们那边也是分掉你们资源，不如我自己在这边搜一下，也能把枪线拉得更开一点，提前预警。”
比起L城线下赛的畏手畏脚，第二次参加比赛，他已经显得没有那么紧张，有思考的余地了。一直当捡破烂的角色不是他想要的，所以开始进一步考虑如何在不占用队友资源的情况下合理扩大自己的资源。
这下被他找到了机会。
“不错啊弟弟，有进步，”林不语夸了他一句：“你先进楼吧，我想想接下来怎么弄。我们这边先帮你看着，你搜完了说一声。”
白糖得到准许，喜滋滋地独自搜刮物资去了。楼上楼下跑了个遍后他打报告：“队长，我可以了。”
“行，”林不语道：“我刚刚看了一下地图，你选的那个位置更靠近打野房，那两队要来也多半是首先从你那边门口过，可以打提前枪，比我们现在的地方好。我们这边不好守，景木榆和我先转移到你那个房里去，楚辞你也动一下，到这栋楼旁边的平房里，万一打起来了远程帮我们架枪。”
队里对她的安排没有异议，很快站位就按照她所说的变动完成了。楚辞依言从楼上转移到平房，突然注意到远处山头似乎有异样。
他在窗口立刻开镜，四倍镜放大了那一个像素块的异常颜色——有别于草地的绿。

45
是一个一级头的头皮, 如果不开镜看, 只露了一根线宽度的绿色。
也只有楚辞这样恐怖的洞察视力能看见。
楚辞当机立断, 扣下扳机。
从看见人到开镜再到开枪，全过程决断只在瞬息之间。解说台的解说甚至跟不上他的速度, 一阵手忙脚乱。
“YOU战队现在往桥这边转移, 我们看到他这里WTF的CC堵住了这边的路, 小明正在山坡边缘试探, 露了一点头皮……在钓鱼执法,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那个位置是有人的, 但是在CC这边按理来说这个距离一般看不见YOU的人，如果CC没看到的话接下来就危……诶？诶诶？？”
不能怪解说水平不够关键时刻只会“诶咦啊”, 只能说楚辞实在太出人意料了。解说上一秒看着导播切YOU的镜头还在猜测这边WTF的单独成员会不会看见, 能不能出手，下一秒不小心露了个头皮的YOU队员已经只剩小半血了。
这个打脸又快又响。
“小明应该是刚刚不小心露了一点头，不过这边视角要是没有显示敌人的话，我应该完全意识不到他露了头……也可能是因为解说屏离得太远的原因。不过CC选手这个洞察力的确很强，哇这几枪……太猛了, 真的打出了恋爱的感觉，看动心了！”
“CC对绿色很敏感啊, ”解说B接上自己搭档的话，继续活跃气氛：“真男人，就不能容忍自己头上有一点绿！”
楚辞手里只有一把mini, 不是大狙, 出膛的子弹却灌满了伤害, 给对面的威慑力不亚于大狙。YOU队员可能也没想到一个人的火力能这么猛，反应过来立马往坡下走。
楚辞见瞄准镜里的目标消失，立刻切枪换成了akm，开门对着山坡随便打了几枪。
三个解说中唯一的女解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他在做细节！mini和ak换着开，两种枪枪声不一样，他在试图制造出这个平房里不止有一个人的假象，人数劝退对面！我个人觉得这个细节非常实用啊，大家双排四排单独行动的时候可以学一下……”
与此同时，楚辞关上门在语音里通报情况：“我这边有人过来，人数未知，在坡对面。”
林不语马上意识到意外情况出现了。
在打野区的队没有选择从近路抄过来，反而后绕了远路，试图打房区中心战队的后背。从他们这边房能看见山坡，但是视野没有在楚辞那边平房的好，更何况还要留意在打野房的另一队，他们暂时还动不了。
显然楚辞也想到了这一点。报完这边情况后，他接着补充：“不用着急过来，他们暂时没有往下压的意图。”
他赌的就是山坡那边的战队会因为枪声，以为这边有很多人。
山坡后的YOU战队此时的确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之前侦查到楚辞所在的位置有人，但并不知道有多少个。刚刚一露头——还不是露头，只是露了头皮就被集火扫没了一个急救包，mini的声音和akm的混在一起，火力又猛又强，谁知道那边是满编还是三个人。
YOU的队长看了一眼时间和存活人数，觉得现在上去和一个在房子里的满编队伍硬碰硬不划算。最好的结果是零换四，但那边的枪法明显不差，又在房区里可以和外面的人绕，是块难啃的骨头。要是赢了也是惨胜，大减员甚至变成独狼的话，很容易半途被别的队伍吃掉。
前期这么拼不划算。
商议一番后，YOU战队的人在背坡上车，放过了楚辞所在的位置，撤走了。
楚辞隐约听见远去的车声，松了口气，向队内报告：“应该是走了。”
第二个圈刷新，依然是一半机场一半大陆，不好说下一步会刷在机场里还是陆上。他们所在的M城被刷出了圈外，林不语再等了一会儿后，估计另一队打野的已经离开M城，才小心翼翼指挥着队员从侧面转移过去，将独自在平房里的楚辞接上车，四人进圈。
林不语还没有决定是过桥进机场还是就驻守在岸边，所以他们转移的方向是农场，目标是农场沿海的刷船区，打算先把那块地方占了，万一需要船走水路可以有备无患。
农场虽然零零碎碎散布着不少木板房，但其实并不是大资源点，不仅没什么好资源，甚至连资源都不多。WTF四人身上物资都不错，对这块贫瘠的地方也不是太感兴趣，草草进去搜了一圈就打算往海边的房区赶。
这时候，天降红烟——
楚辞腿都已经跨在摩托上了，马上下车，惊道：“看！头上！有……有空投！”
他很少结巴，这次实在是惊喜过度。不说比赛，平时打游戏空投砸脸的情况也很少见，这下一次性摸了个大奖。
“空……空投！”常年结巴的白糖这次也没例外，抬头看了一眼空投箱，像复读机一样复制了一遍楚辞的话。
空投箱拖着降落伞，还在不偏不倚地往他们队伍中心落。林不语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犯傻感叹“有空投”，冷静道：“楚辞你留在这里等空投，我在旁边看着，tree你和白糖去找好高点架枪掩护，红烟大，肯定会有队伍看见往这边过来的。等箱子一下来你摸完了我们马上转移，到海景房去。”
景木榆和白糖依言散开。林不语则将车开到了空投箱附近，方便舔完转移。
职业选手的舔包速度自然没得说，空投箱落地后的两秒内，楚辞就表示搞定了。
也算他们幸运，这一两分钟农场风平浪静，附近没有人。
不过还是要马上转移，空投箱红烟实在太明显了，一直在空投旁边不动WTF就是活靶子。林不语招呼楚辞上车，远处收到集合指示的景木榆和白糖也开车返回来，车队重新出发。
一直到楚辞上了车被载着跑，他才腾出时间报物资：
“三级头甲，八倍镜，m24。”
没人对他身上的物资有想法，也没人对“这些都归他”有意见，只有白糖多问了一句：“配件齐吗？我捡了一个消音备着，你要不要？”
狙击打的就是一个远程、隐蔽，一个消/音器，可以说是狙击枪的灵魂。
因为之前陶广的加入，没人给他捡东西了，楚辞前几局就吃了有枪没配件的亏。后来他已经默默习惯了自己捡齐配件，背包空间不够就丢点子弹丢点药，就算暂时没枪，看到狙击枪配件也得提前捡。
对比出真知。楚辞在陶广种种伎俩的围追堵截之下挣扎求生后，再重新获得了白糖春风般的温暖，就显得这以前司空见惯的温暖尤为可贵，顿时觉得久违的感动，好像兄弟失而复得。
一队其他两个人也有同感。之前白糖说是自己在一栋房搜物资，实际上和他们汇合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发背包里零零碎碎的各种配件。景木榆爱用的M416的枪/托、步/枪枪/口，投掷物，林不语常用的子/弹……他乱七八糟捡了一背包，自己的物资却存得潦草。
“不用了，我有捡，占着位置你就扔了吧。”楚辞心里虽然很感动，但他之前自己已经习惯地捡了一个，所以现在并不需要。
白糖沉默了一会儿，疑惑地道：“怎么今天大家东西都挺整齐的？”
他给景木榆留的m416枪/托没有推销出去，给林不语留的子/弹遭到了婉拒，给楚辞留的消/音器也没派上用场……在之前这都是他们索要频率最高的物资。
在被楚辞拒绝之后，他终于开始觉得奇怪了。
三个人集体沉默，没好意思说是陶广后遗症。过了一会儿，林不语咳了声，道：“以前是我们做得不好，太需要你牺牲自我了。你以后……还是多替自己考虑一下吧。”
陶广虽然讨厌，但也使他们意识到——有些事他们自己并不是做不到。
“好吧。”白糖还是有点不明所以，不过他一向是听话的，没有追根究底“到底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
驱车赶到海景房附近的时候，第三个圈正好刷新。机场圈的趋势在第三个圈暴露无遗——只有很窄的一条连着桥的沿海陆地还在圈内，剩余的大陆板块全出了圈。
机场岛孤零零在圈里。
过桥或者开船势在必行。但WTF四人赶到海边一看，已经没了船的踪影！
远处水面，一艘船正乘风破浪，向机场飞速前行。
很明显，船已经被别的队伍捷足先登，这下只能选择开车过桥，杀出血路。
林不语一想到桥上的可能的埋伏和遭遇战，就一阵头疼。她不抱希望地指挥景木榆，两人一起扫了扫远处水面上的船，扫中人最好，扫不中也无所谓，就当摸个奖。
但没想到，机缘又给了他们一份大的馈赠——两人的火力随便扫了两下后，船居然爆炸了！

46（捉虫）
右上实时显示反馈着消息：在船上的正是林不语提过一嘴的BAC战队, 虽然船被炸了, 但是他们反应也很快, 全队紧急跳船勉强逃过一劫。
原来BAC战队的船已经被对岸海景房里的人打靶过一轮，好不容易支撑到现在, 在大陆海景房附近的WTF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不语自己都愣了, 过了一秒, 喜悦地喊出“卧槽！”两个字来。
“哈哈哈队长和tree哥这下真的有很绝欸, 这下他们怎么过去啊？游过去嚒？”白糖在岸上幸灾乐祸, 甚至有闲心开镜观察了一下水面：“诶, 他们真的是在游！四个人整整齐齐……”
水面一起一伏，远远看见四个黑点浮浮沉沉, 努力划水。
楚辞却先一步意识到了机会。
芝士杯鼓励激烈战斗, 毕竟激情枪/战比丛林老苟更有赛事观赏性，因此提升了人头积分——一个25分。如果能拿下这四个人头，一共100分，都赶得上第三名的排名分了，有百利而无一弊。
他四处看了看, 找了块高礁石站上去，姑且算制高点。
开镜前, 他先跟队内沟通：“我去狙水里面那四个鸭子。”
“别，”林不语看了眼时间：“快缩圈了，桥上本来就危机四伏, 再晚进圈的话, 大陆上的队伍包过来, 我们就更不安全了。”
打水里的目标，本来比打陆地上的难度大。更何况……林不语估算了下距离，船事发地点就已经在河中间，那四个人已经游得比较远了。
八百里外一枪爆头只存在某些神剧里。
“你让我试试。”楚辞还是坚持，他自信道：“用不了多久。或者你们先走，给我留一辆摩托就行。”
“可以，”林不语接受了他后面的建议：“我们先去桥上清道，你打完了过来。”
尽管楚辞听起来很自信，但是林不语依然对他能不能打掉那四只“鸭子”心存怀疑，所以选择了求稳的战略。楚辞想浪，就把他留下自己浪；保存WTF三人的主力先过桥。
“一分钟，我只给你这么多时间，”林不语补充的声音夹杂在车声里传过来：“一分钟之后，无论如何，你要上摩托转移。”
楚辞没说话，他在凝神聚气，闻言只在心里默默应答“好”。
导播镜头里，WTF三人驾驶一辆摩托一辆吉普风驰电掣、绝尘而去。狙击手孤零零留在原地，他站在礁石上，端着枪，身后只有一辆摩托。
风萧萧兮易水寒。
游戏建模的背影在这样的环境下无端透出一股寂寥来。
解说A道：“WTF这支队伍今天运气爆棚啊，空投砸脸，还打炸了BAC的船……我坐不上也不让你兜着走的意思？的确很霸道，不过他们现在应该是要转移过桥了……诶？什么情况，CC一个人留在了大陆这边？”
话音未落，楚辞开出了他的第一枪。
762子/弹打进水里，激起一片水花。
没有中。楚辞在等栓狙换弹，默默算道，55秒。
这一枪后解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想打水里的人！抢了船还想跑？不存在的！船和人头我们WTF全都要！不过这样做很冒险啊，毕竟BAC的人已经游出这么远，不是很好打……”
话音未落，楚辞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出膛，消音加持下762无声破空而出！
WTF-CC06 使用m24 击倒BAC-1122！
解说台又是一阵安静。解说B干笑着说：“我发现CC这名选手总是喜欢打解说的脸啊，求求你赏我们口饭吃吧……”
解说A和B是解说界的老搭档了，一向都是带梗解说，幽默风趣，观众也习惯他们这样调侃的风格。不过调侃归调侃，他们的反应也正好从侧面说明了楚辞究竟有多强。
【把解说工作秀没了可还行】
【辞少还是强的啊】
【这个瞬狙还不能给高光镜头安排一波？】
弹幕也很给面子，楚辞的粉丝终于得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再加上许多跟风的人，整个比赛直播间风向一转，变成了齐齐的吹捧。
而还在比赛中的楚辞却没心思理会这些。
他此时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考虑别的事。有一瞬间他甚至呼吸都忘了，屏住一口气，想，40秒。
还剩四十秒，三个人。
他屏息抬枪开镜，镜头移动的动画效果跟不上他的反应速度，双击开镜后，762子/弹已然出膛！
WTF-CC06 使用m24 击倒BAC-3344！
这个操作在观众和解说的视角里，倍镜只有一个残影闪过，没有八倍镜开镜的前摇，也没有一般狙击操作完全开镜后的精细准心校正，楚辞只是开镜，甚至没有等准心出来，就已经扣下了扳机。
这样像是随便瞎打的一枪，居然还打中了人！
一枪爆头！
FPS游戏中有一种操作叫闪镜，由CS开创先河，即用狙击枪以快速的开枪方式来击毙敌人，瞬间开镜开火。几乎所有FPS竞技游戏中狙击枪不开镜是打不中的，开镜后开火的弹孔和不开镜开火的弹孔明显不是一个，所以狙击必须开镜。但是倍镜开镜时间长，容易放跑敌人，所以有人发明了闪镜：记住准心的位置，在开镜的瞬间，移动鼠标找准位置，打出子弹。
这需要鼠标左右键的完美配合，还需要对准心的精确记忆，最重要的是速度和天赋。寻常玩家是难以打出像楚辞这样精准把控在0.2秒以内的闪镜速度操作的，甚至有些人的生理视觉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因此当这个操作被投射到直播屏幕上的时候，许多观众都惊呆了。
【这他妈是啥？这比赛准用外挂的吗？？？人出现在射程之内就死了？】
【前面说外挂的，看比赛费电？去了解一下人家在之前线下赛的操作再bb】
【前役csgo职业选手了解一下？十六岁欧美成名的天才狙击手了解一下？】
【发生了什么？？？好好的满编怎么就没了两个？？】
【我要是BAC我下了比赛就去举报WTF用第三方程序，这尼玛是个人？】
要是楚辞这时候能看见弹幕，他肯定会笑：整个比赛直播间风格变得跟他的直播间风格差不多，全是被他外挂般的操作吓到的人。
当初直播开始的时候，质疑他用外挂的人就和今天比赛直播间质疑他用外挂的人一样多。
他这个人就是一个人形自走外挂。
解说A已经惊得麻木了。他麻木了好几秒，然后惊魂甫定地麻木道：“这就是十七岁的怪……十七岁的狙击手，他刚刚打出了非常漂亮的一枪！很具有观赏性啊，闪镜爆头，还是以这个距离，这在我们职业比赛之中都是很稀少的……”
他还想具体解释一下闪镜：“不过我觉得这一枪比较大的原因还是归功于运气，CC选手显然很天命，一击入魂，但是这种操作一般不会连续发生，因为闪镜实在难度太高也太需要运……”
他的话戛然而止。
屏幕实时显示： WTF-CC06 使用m24 击倒BAC-5566！
还是熟悉的闪镜，还是熟悉的速度，还是熟悉的精准。
一样的看不清。
弹幕里已经全是问号。
【解说刚刚是想说怪物吧？？？因为我也想说】
【解说你工作没了】
【解说你脸疼不】
【运气？？？？？？？】
【这不是官方自瞄挂吗？？？芝士平台签约的战队内部可以开挂？？？节目效果？】
【我知道这其中有操作但我他妈什么都看不清啊大哥，这有个jr观赏性？？？】
【解说你别圆了我1000小时玩家，我赌他肯定开挂了，我见过的外挂都长这样】
【心疼BAC，这有游戏体验吗？？？】
【心疼解说】
随着BAC第三个盒子的出现，解说台三人看着屏幕，集体自闭了。
无法解释。
观众很惊恐，解说很惊恐，最惊恐的还是BAC唯一剩下的独狼。
他还在水中划水，疯狂划水，没办法，没有船又在水里的他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倒下，然后继续赤手空拳地向前游。他看着队友一个个沉进水里，最后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整个队内语音都沉默了，一片死寂。
BAC整个队被狙傻了。
好好的满编队，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眨眼就成了独狼的唯一存活BAC队员只能祈祷，岸上那个怪物狙击手这一发没有那么好运，打不中他。他一头扎进水里，向前潜游，躲避岸上追命一样的狙击子/弹；同时心里已经在怀疑人生。
WTF的狙击手是怪物吗？？？是怪物吗？！？！？！这是在水里，不是在陆地上！他为什么能做到二十秒四枪三人头？
然而潜游的时间有限，BAC的游戏屏幕已经显示红肺了，他不得不往上浮。按下上浮键的时候他心里不住划十字，有种慷慨赴死的悲壮感：老天保佑，岸上那个怪物打不中；或者已经走了也行。
之前一击爆头的三枪实在让他留下了厚重的心理阴影。
而这次，会有机会吗？

47（倒v结束）
然而楚辞并不会手下留情。
看到独狼下潜后, 他依然耐心地等在岸边, 架着八倍镜等待。放大的倍镜里, 平静的水面一览无余，他数着秒数，看见一个黑点浮现时, 秒速开火。
这次用的是中规中矩的开镜瞄准狙击，但是他的准心校正未免也太快了，八倍镜细小的准心就像是自动被镜中的头吸引，直直“飘”了过去！
只能让人感叹这就是天赋。
镜头一花，子/弹再次出膛。
喀。
熟悉的速度, 熟悉的操作, 熟悉的精准。
M24收获下最后一个人头。
BAC战队被全员淘汰。
界面黑白的独狼绝望地摘下耳机。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 只看见了三张自闭的脸。
他们全队被一个人打自闭了。
第一局，WTF吃鸡，500分。
再加上人头分，基本是稳进胜者组了。
第二局, 提前圈刷在以水城为中心的区域。
他们选点在圈西侧的G港，在第一个圈过后，林不语决定向龙脊山转移，等圈刷新后堵从学校/G港两边过来的人。龙脊山是G港东边海拔最高的山, 是狙击手的最理想打靶位，因此又被戏称在龙脊山上的玩的不是绝地求生, 而是狙击精英。
楚辞在上一局的一狙三高光表现彻底让这个年轻的狙击手出了名。刷楚辞的弹幕在第二局的数量陡然上升：
【来看天才狙击手】
【完了他们去龙脊山了, 这局游戏对于其他十五个战队是地狱难度】
【这谁遭得住啊.jpg】
【我还是觉得这是一手挂怎么说】
【说是挂的, 这里老粉了，不跟你们争辩，到时候线下赛总决赛辞弟弟自己会用技术证明的】
【老粉+1，我曾经也坚定不移的觉得他是外挂，直到他亲手打了我的脸】
镜头里，WTF全队已经在龙脊山制高点站好了位置。
或许是缘分使然，也或许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上一局被打自闭的BAC这局选点医院，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也正在往龙脊山转移。
然后发现目标的楚辞闻风而动，一枪狙倒了为首的BAC突击手，直接见血警告。
山下BAC忙封烟救人。
看到击倒告示的时候，他们知道了龙脊山上的队伍是WTF，队内默契一致决定不转移了，救完了人之后直接全队上车调转方向一溜烟逃跑。BAC车队一辆跑车一辆摩托开得整整齐齐，从医院来的回医院去。
这种消极的作风让山坡上严阵以待等BAC冲坡的WTF四人也有些傻眼。
楚辞摸了摸头，疑惑道：“他们……这是被我打自闭了？”
Bingo，一语正中红心。
因为没有人打，所以景木榆正在来回切单点和全自动保持手感，闻言，言简意赅地评价：“抗压能力不行。”
林不语忍着笑，佯装生气：“你把他们打自闭了，我们玩个蛇？风头都让你出尽了。”
白糖嚼着口香糖。他觉得自己一直在躺，躺到了一个线下赛的冠军又躺了芝士杯开门红的鸡，没有什么压力，非常幸福：“吃鸡代练，有手包赢……”
队内语音闹哄哄地笑了一阵，被林不语喝止了：“行了行了，别闹了都，这比赛呢，正经点儿。”
要是绝地求生比赛也有麦克疯的话，要是他们这段对话刚好入选的话，BAC的选手看到估计要更加自闭了。
官方的解说台里。
解说看着BAC反向转移的一幕，想笑又不能笑，还得极力圆场：“噗，咳咳，对不起笑错了……我们看到BAC还是选择了一个前期避战的方式啊，很稳，没有正面刚，猥琐发育，两方和平交手，互相欢送……”
【完全丧失争斗意志】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jpg】
【我仿佛看到了遇到在鱼卵局屠杀的千分大佬时的我】
【BAC这么真实的吗】
【心疼BAC/滑稽，这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吧】
【那个……你们谁还记得BAC是海选赛的……二号种子……】
第二局最后决赛圈刷成了麦田圈。WTF在转移的过程中，遭遇了l城线下赛的老对手RTP。
解说A看着情势道：“RTP还是延续优良传统清边啊，战队特色强烈，这个莽夫战队全员强迫症，圈外还有人就不想进圈，把人头看得比名次还重要……目前应该说是国内最能莽的战队了。不过他们马上就要和正在往圈内摸的新秀WTF撞上了，RTP应该会先开枪预警，WTF估计会采用避战的战略……我还没看到过能莽过RTP的战队呢。”
他因为解说经验丰富，游戏智商高，对情势预判精准，所以他解说一向以鬼才预测出名，别名剧透型解说，却在今天被WTF打了好几次脸，险些转行毒奶。
不过这次，他隐隐有预感，以他看了这么多局RTP的比赛经验，应该能猜准了。
不为什么，只因为WTF毕竟是新秀。
新秀新秀，主要是一个新字。经验不足，实力硬差距，建队时间短，怎么比得上在国际大赛中浴血奋战出名的老队RTP？
解说B笑着接梗道：“我之前看RTP战队的比赛，总有种错觉，他们就像疯了一样……本来能苟的局面就一定要莽，要人头不要名次，不能上的死局也要强上，经常陷入4vs40的局面，我都为他们捏一把汗。结果往往莽到最后名次人头双收，是一支实力非常强劲同时也极具观赏性的队伍啊。”
解说A拍手笑道：“诶对，RTP有个原则，你不避战是吧？你要跟我莽是吧？那就先手打到你减员打到你独狼让你不得不避战！你避战了是吧？兄弟们追啊去收人头！简直效果爆炸啊这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包君看爽。”
镜头里的WTF和RTP距离已经越来越靠近了。
一个是老牌强队，一个是新秀精英。这两支队伍的粉丝基数都不算小，弹幕里撕得昏天黑地：
【欢迎来到中国FPS！欢迎来到P爹教做人系列！】
【哦豁？你是说线下赛六强的那个RTP吗？】
【打赢青训WTF有什么好吹的？城区争霸赛之王是你们吧xswl】
【我们WTF只是个小菜队，也就一般般，第一次比赛就拿了个金锅而已】
【要不要比比谁的奖杯多？谁的比较有含金量？跟RTP比奖杯？我真的笑死】
【讲道理攻楼的时候先补倒地的人不是睿智行为？】
【RTP打弱队打城市赛的时候的确不当人，喜欢往死里浪，不过就一次浪翻车了而已揪着不放干什么？你们WTF有国际奖？】
【讲道理在空中被打鸟不是智障操作？】
【P爹已死新爹当立】
【你们RTP强，你们狙击手拿98k和辞少的mini4对得有来有回，拿的是烧火棍吧？】
弹幕还在撕，景木榆却眼疾手快，已经先发现了清圈边的RTP。
他反应极快，当即报点开火找掩体一气呵成。在石头后露了个侧身的RTP大吉血线顷刻消失一半，但是RTP反应速度也不是吹的，四个人当即集火景木榆开枪后暴露的位置！
枪声大作，但这时候景木榆已经及时缩回了掩体后。RTP莽夫想都没想，大吉和圈圈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立刻分头往前冲，宛如嗅到腥味的鲨鱼去找角度攻击敢于主动挑衅他们的人，架势之疯狂简直不像是被打了先手。
景木榆还想探出掩体继续出其不意来一波，RTP两人的火力压制却先手盖倒了他。
景木榆倒地，挣扎着往掩体里爬，大吉和圈圈并没有追着补，而是马上调转了方向，去寻找景木榆周围另外的队员。
不同于之前L成线下赛先补倒地的人的睿智操作，他们在大赛依然莽，但是却多了几分谨慎小心，不再像之前那么浪了。和景木榆守在一处的白糖q探头开枪，企图略微延缓些他们的进度，但是只得到了更加疯狂的回击。
大吉和圈圈端着枪逼近了，眼看WTF就要在RTP的火力集中下减员一半。这是RTP一贯的风格，也是经常在有RTP的赛场上出现的场景，硬实力的压制就像推土机一样，只要被RTP绞进去，那么不管是什么统统直接推平，什么掩体战拉扯战都不好使，一力降十会，也让观看比赛的观众身心舒爽。
但是这个时候，RTP后方的狙击手永恒却倒地了！

48
原来林不语收到景木榆的信息后已经悄悄绕到了RTP的后方。
前线的景木榆和白糖吸引住了RTP的注意力, 也给她争取了时间, 她仗着对地形的了解成功偷到了RTP的后背, 一顿乱枪扫射，后方架枪的永恒吭都没吭声, 直接倒地。
冲在前线的大吉和圈圈看到提示后, 不仅没有停下, 反而前扑得更加疯狂。队员倒地并不能让他们感到害怕, 他们像是天生没有恐惧这根神经, 一旦冲起来, 便不会回头！
绕后的林不语位置这时候也被留下来看后背的ctrl发现, ctrl开枪将她劝退。目前战况RTP倒一存三, WTF也是倒一存三, 看似五五开，但是白糖是个残血, 还正在被两个人包夹。
这时, 一直在远点隐匿的楚辞发力了。
他和景木榆与白糖的位置拉开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直苟在掩体后没有探头, 凭着耳机里另外三人的实时反馈在脑中模拟外面的情景和RTP的位置。信息不全的时候他不敢贸然露头，RTP和他们交过手, 本身也赫赫有名, 他明白一旦三个人的位置都被锁死分割切开, WTF只有死路一条。
在之前就已经被集火扫倒的景木榆这时径直爬出了掩体。他也清楚楚辞目前的需要, 白糖不能露头, 而他已经倒地了, 遂决定赌一赌，赌短时间RTP的人不会对他感兴趣，冒险爬出去为楚辞收集信息。
要是楚辞无法对RTP正面造成震慑，那么等到白糖倒地后，他们三人被淘汰，留下被架死的楚辞只有死路一条。
比起他的命，团队当然更加重要。
“东三十，西一百，”男人沉稳的声音绷得略微发紧，低喝道：“快！”
在他脱口而出的“快”的一瞬间，楚辞敏锐地从耳机里分辨出逼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清晰，那就是五十米。
没有时间了。
他脑子里那张模拟地形图立刻自动红标了景木榆说出的两个点位。虽然是盲视野但又好像一切都已经模拟得很清晰，电光石火间，楚辞作出了决策。
“我贴脸狙，不切枪。”他在队内语音里这么说的时候已经同步开镜探身，林不语反应也很快，立刻吼道：“白糖！快，你出去卖一下，不赌就没机会了！”
楚辞身上并不是没有步枪，他也知道中近距离用步枪一对二会更加合适。
但是他不想。他觉得，他可以有这个自信。
年少不轻狂怎么称王？
而WTF剩余三人选择信任楚辞。没有人对他的决策有异议，每个人都尽其所能在配合和支持。白糖明白自己这一出去，暴露在RTP前锋两人的火力之下，就只能充当一个挡枪的血肉护盾，但依然大无畏地从掩体后端着枪冲了出去，只有一秒的时间就被扫成了大残。
但是与此同时，楚辞追魂夺命的m24也一枪爆了最前面大吉的头！
作为RTP的指挥，大吉接收到了这意外的一狙，很纳闷，自己嘀咕了一句：“对面什么时候偷偷捡了个m24？”
不过他倒是不慌，这一枪打中最多只能算凑巧，对面就一个狙击手一个残血，狙击看手感，总不能枪枪都中吧，不带这么玩的，他打了那么多邀请赛精英赛国内的国外的，还没见过能用狙把他们灭队的人呢。
因此他无聊地在地上爬了两步，催促圈圈道：“搞快搞快，把对面端了然后快来扶我，记得把m24给永恒弄来玩玩。”
他就没把这个小组赛当回事，觉得以他们的经验和实力，轻松得很，问题不大。
圈圈没理已经倒在地上的指挥，继续往前压。1v4的战斗他也不是没打过，RTP每一个人都身经百战，一对多从来没在怕的。
而白糖坚毅异常，虽然大残，但他挺住了。为了保住楚辞的点位并不退回掩体，他站在原地顶个血皮还企图与圈圈对枪。
总有个人在旁边骚扰也不是件舒服的事，圈圈一估量那边白糖的血量觉得不差这两枪，暂时搁置了前压找楚辞点位的计划，选择先把白糖补掉。
枪声响了。
可倒下的是他自己！
倒在另一颗762子/弹下。
楚辞已经换好了子弹，就在圈圈一念之差调转枪口的时候，他站出来狙掉了圈圈。
倒在地上等人扶的大吉看着又刷出来的击倒提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心里终于一紧。
意外情况接踵而来。连续遭挫后，RTP的莽夫从疯狂的状态清醒过来。他们突然发现，眼前的不是往常一样那种纸糊的墙，而是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撞死了都撞不穿的那种。
这是他们在打国际赛事才有的压迫感。
“ctrl呢？！你他妈的这么长时间了没有看住对面狙击手的位置吗？你他妈反馈呢？永恒那个比怎么回事不架枪？？？怎么搞的我们突然就变成了二打三？？你俩脱节了还是原地掉线了？！”在意识到可能要被淘汰后，大吉红了眼吼道。
他和圈圈都被击倒了，两人龟缩在掩体后难兄难弟对愁眠，血条岌岌可危。
那边ctrl也回吼：“架个鸡毛，我他妈不是说了吗这边有人，他妈的一直在骚扰，永恒刚扶起来还在打包，我忙封烟呢，怎么看位置啊？？？叫你们不要浪，非上头，跑那么远现在怎么搞啊？玩nm？”
“你们那边的人还没清理掉？”大吉不敢置信道。
自从他们打出名气后，就没有独狼能在一个以上的RTP队员手下逃生。
但是那个单独跑过去的WTF队员却能够锲而不舍地牵制住他们后排这么久。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Ctrl那边枪声没停过，顿了几秒才骂了一句：“艹，总算把那个骚扰的打死了，这他妈是飞天遁地挂吗怎么神出鬼没的？队长，现在怎么办啊？我去冲着搏一搏算了还是怎么样？”
“搏？你看看我和圈圈的情况，你搏个香蕉皮？谁给你看视野谁给你看后背？上去一个送？你俩2v1还打了那么久不够丢人？”大吉也很暴躁，他被这种意外打懵了：“赶紧封烟扔闪过来救人，对面那个战队，什么WTF，真的有东西！都给我清醒点认真玩！”
“他妈的……”狙击手永恒虽然刚刚打死了一直在骚扰的林不语，脸色却没有变得多好看，咬牙道：“一个国内小组赛，打得像是欧美那边的老怪物邀请赛。”
一场乱战，RTP和WTF各有损耗，阵型都开始往回收。两边互相扔烟，白糖扶起了景木榆，大吉的位置不好扶被捐掉了，圈圈勉强爬了回去被拉了起来。
两边形成了紧张的3v3对峙局面。平行互卡，谁先转移谁挨枪。
看着僵持的局面，屡次惨遭打脸的解说已经不想解说了。
本以为是碾压的局面，结果一番苦战之后，有来有回，WTF甚至逼出了RTP用来救人的烟雾弹。
要知道，RTP可是以前有过狂言“我们的烟雾弹只是用来更好的冲锋，而不是用来拉人”的。RTP，那可是和PK、555稳定三角对立的战队，国内fps三大巨头，所有的名气全靠打出来，以莽著称，今天却在一个新秀身上折戟。
和新队在大赛上打得有来有回，对一个巨头战队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嘲讽。
弹幕逐渐呈现压倒性的趋势：
【P爹已死新爹当立】
【二十岁的速度比得上十七岁？退役卖手抓饼去吧】
【RTP不是号称永不猥琐？之前绕着圈边找人杀的狠劲儿呢？】
【上一局前三有得洗是因为圈不好，这次怎么说？自己浪要清边，打4v4没打过，不是实力问题？】
【没人心疼解说？我先来，心疼解说】
【解说已经自闭了，把他们连椅子给我抬下去】
【我们WTF不仅要让对手自闭，还要让解说自闭】
【一场遭遇战牺牲了三个解说】
第二局，WTF排名6，而和他们互卡的RTP比他们还先走一步，排名8。
第三局，WTF成功又吃一鸡，实力强硬的RTP和PK皇城solo两边互炸比谁头铁，最后双双断腿，而WTF安稳地苟活到了最后，渔翁得利。
第四局，RTP总算成功复仇，在队伍剩十的时候成功把WTF灭队在了进圈的路上。眼看有机会反超，第五局生死局，他们却败给了老对手PK，倒在前五。
WTF吃两鸡，RTP一鸡，PK一鸡。
而且这次比赛一反常态，击杀榜前三来了个大换血。PK老队长姜闻音依然稳居第一，但是第二已经换上了CC016——那个让解说沉默的天才狙击手，和另一个为人熟知的id——tree景木榆。
WTF老一队的打野和ad就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在这里又重逢了。
在名次分和击杀分的双重加成下，五局过后，WTF积分榜遥遥领先。

49
姜闻音觉得拿了个击杀榜第一也算差强人意, 而WTF全队都很高兴, 唯一不开心的只有RTP。
这次击杀榜前三, 他们四个人，一个都没能进去。
对于以往是击杀榜常客的他们来说，这太反常了。
RTP队长大吉勉强振作精神，想训两句话，转头一看一队三个队员全萎靡不振地瘫在椅子里，三脸呆滞。
他们顺风顺水惯了, 甚至已经顺到敢于在国内的比赛随便浪随便秀，把比赛当成匹配在玩, 这还是第一次栽这么大的跟头。
一个国内小组赛。
甚至还不是总决赛。
大吉看着全员都在自闭, 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 没忍心说出口。
倒是永恒自己搓了一把脸，苦笑了一下：“是我轻敌了。”
“我的, ”圈圈主动揽锅：“真的浪了, 不浪前两把稳一下能赢的。本来以为唯一有点竞争力的对手是PK, 所以一看到PK被淘汰就掉以轻心，哪里想到……”
半路杀出来一个WTF。
“没事啊，”ctrl叹了口气, 搭了下旁边圈圈的肩膀：“好好打，大家都清醒一下吧，别上头。这段时间是太顺了, 有点飘了。”
“没事的没事的, ”大吉见状, 将三个人轮着拍了拍肩，道：“以后打战术吧。小组赛提前发现问题也好，早发现早反省。拿战术认真打我们还是行的，第四把不是把他们在筷子沟阴了吗。”
但RTP四人彼此对视，在对方的目光里都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惨淡。
在小组赛被一个新队打得翻车成这样，就不得不拿出战术来；号称永不阴人永不苟鸡，今天却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以后怎么办？
他们一路杀上位，向来把别的战队当垫脚石，今天居然也被当了一回垫脚石。
对比RTP队内的愁云惨淡、RTP官博下面的骂声一片，WTF官博则是喜气洋洋，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在WTF官博的消息“恭喜WTF绝地求生分部在芝士杯小组赛上小组第一出线！”下面，评论的数量和赞都比赛前翻了几倍。
电子竞技，实力才是最好的吸粉利器。
@:被WTF狙击手吓到跑来官博看看情况的朋友点个赞
@:龟龟，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要夸谁好，都好秀啊，四核稳定发力，美女队长奇袭、tree神拉扯、辞少架枪，小甜甜看后背，这种队怎么打？我还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才成立两个多月？？？
@:从建队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算是老粉了吧，见证过被撕也见证过别家粉来酸，今天看得热泪盈眶，没什么好说的了，之前的柠檬精们实力被打脸爽不爽？
@:辞少的狙也太野了，把我人看傻了，我之前玩的都是假m24？？？
@:我真的是来学技术的，但也是真的学不会啊，这是人吗，我连他什么操作我都没看清
@:换我早死一百回系列
@:对比起来我竟然觉得tree神还算比较平易近人了，虽然有一手贴着吉普跑的这种鬼才游戏理解，但好歹我他妈能学啊，实用啊，辞少这都什么花里胡哨的？？？我啥也没看见对面就灭队了
笼统总结一下，一半是粉丝在感动，另一半是粉丝在感叹。
中心思想是，WTF另外三个人还比较像个人，而楚辞简直是个怪物，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而在随后发布的WTF俱乐部赛程记录vlog上，楚辞这个骚人又出了一把风头。
采访小姐姐笑着问他：“这五局比赛你可是大出风头，现在好多人都在夸你强，你本人对此怎么看？”
刚刚出名的十七岁的怪物狙击手也笑了笑，就着景木榆递过来的话筒，一摊手，无所谓地道：“我一直这么强啊，只不过之前你们没有发现而已。”
少年一脸懒散，漫不经心地对着镜头说着惊人的话，耳朵边一缕翘起的红发和他的骚气质相得益彰。自夸的话说得理直气壮，毫不谦逊。
弹幕一片哗然。
【暗示之前线下赛给的镜头不够多？】
【收到，加大力度】
【辞少的骚话真是我每天的快乐源泉了】
【嘤嘤嘤虽然总是骂他但是辞少技术真的了得呀，想想有这么强的一个儿子爸爸就觉得很骄傲】
【别人都是女友粉老婆粉为什么我们辞少莫得一点排面？】
【辞少没有粉丝，他只有爸爸/滑稽】
【人均爹粉，可以】
【我们辞少了解一下？常年被认成开挂的娱乐小主播，在出柜的边缘大鹏展翅可惜想gay的对象不理他，人骚枪狠狙准批话还多，只要是他的粉丝就能当他爹，芝士平台搜索CC小天才么么哒点击关注在线领取17岁儿子】
然而楚辞还嫌不够。
他说完扬眉一笑，抬指点了点自己。
“知道什么叫天才吗？”
【？？？】
【大哥这么骚的吗，大哥恰烟】
【怎么回事小老弟.jpg】
【口嗨王中王是你？】
【祖传口嗨？】
不仅看记录的观众愣住了，就连Vlog里，采访小姐姐也明显被他这波操作骚了一下，估计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谦虚的人。
她笑容中带着一丝勉强，继续下一个问题：
“如果给自己打分的话，满分十分，会给今天的表现打几分呢？”
楚辞比划了一下。
“当然是一百分啊。”
少年咧嘴一笑，没有任何要继承中华民族传统美德谦虚的意思：“不要问我为什么，观赛的各位自己心里没数吗？”
采访小姐姐已经被这个采访鬼才弄得笑容十分勉强。她想扯开话题，让摄像把镜头调转去拍一边的景木榆，然后所有观众就同时看见了画面一黑。
传来了景木榆无奈的声音：“干什么啊？放开。”
“这是我的，不给你们看。”楚辞抬手挡着摄像头，自顾自对着黑屏的镜头道：“我知道他一出镜你们肯定又刷什么女友粉老婆粉，本男友粉今天一定要毒这个唯了。”
官博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后期没有剪掉这一段，于是黑屏的摄像头以及楚辞充满醋劲和占有欲的话被诚实地记录了下来。
“你们有我技术好吗？你们有我帅吗？都没有，那凭什么跟我抢tree？”
“我十二岁就喜欢tree了，你们呢？弟弟们？”
“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是我和tree的cp不好磕吗？本官方都自己扛旗自己发糖了，为爱发电做到这份上，你们还非要让他去和姜闻音那个批组cp，到底谁才是正宫这一点是不是要安排明白了？你们看tree神本人情愿吗？他见到姜闻音笑得多还是见我笑得多？”
楚辞怼得酣畅淋漓，此时他不是一个年方十七的天才职业狙击手，只是一个为了自己爱豆亲身下场撕逼的毒唯。
采访小姐姐听得一愣一愣的，想，是不是天才的脑回路都有点异于常人？
她还在努力想怎么把这位情绪明显有点儿过于激动的狙击手的注意力拉回采访本身，景木榆自己终于看不过去，正主下场了。
他慢悠悠地插话：“要是他对我有意思，你以为还有你什么事吗？”
情绪激动的毒唯粉愣住了。
景木榆打出连招：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跟他认识了，你呢？”
楚辞想了想，景木榆十五岁的时候……他才刚刚知道有景木榆这么个人。
景木榆释放大灭：“姜闻音是这次的杀人王，你呢？”
楚辞双眼无神。
景木榆把已经僵住的楚辞从摄像头前搬到一边，淡定地接受了下一轮采访。
姜还是老的辣。
然而在他俩采访完后，轮到林不语和白糖时，他们的存在感依然强势。严肃正经的采访过程中，时不时就能看到背景板楚辞被景木榆拍飞的手，或者一闪而过的脸，反正就是各种莫名其妙的肢体动作，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语言。尽管被后期做了消音，还是模模糊糊能听清一点点。
“干什么？”景木榆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隐约含着怒气。
然而楚辞的话却异常的少，与之形成鲜明正比的，就是他的肢体语言变多了。
不然也不会惹得景木榆总出言制止。
他俩人虽不在镜头里，但视频每一秒都有他们的痕迹。
内容十分惹人遐想。
最后vlog以队员离开休息室的渐远镜头收尾，所有观众都清晰地看见了楚辞几乎是挂在景木榆身上走出去的。年轻的狙击手从背后搂着景木榆的脖子，半个身子都缠在景木榆身上，趴在他耳朵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一低头就能亲到脖子，一偏头就会擦过侧颊。
景木榆抬起手想推，顿在半空中，变成了胡乱搓了一把他蓬松的头发。
画面在后期的鬼斧神工加持下，看起来莫名地非常和谐。
但好好的小组赛vlog硬是拍得像“狙击手和突击手不得不说的爱情故事”，这就显得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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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也因为官方采访vlog过分抢戏的“插曲”而群脸茫然：
@:我是来看赛后采访的为什么要给我吃狗粮
@:啊, 爱情啊, 这爱的独占欲, 本爱情寄生虫实名感动
@:辞少心眼真的小，好像谁还不是粉了tree五年一样？踏马上位了就连人都不给看了
@:？才知道辞少心眼小的是村里刚通网？他为了他tree神连他自己的粉丝都怼/微笑
@:双粉来报道了, 我是通过tree神粉的辞少, 然后之前顶着“景木榆正房”的id私信给辞少鼓气加油, 想着给十七岁的孩子一些关爱, 然后这个b连已读都不给我/微笑
@:上面的知足吧, 我之前那个号叫tree的甜美小女友, 然后被辞少拉黑了/再见
@:这人思想好像出了问题
@:麻烦选手不要打扰粉丝圈地自萌
而楚辞本人训练空隙忙里偷闲了解了一下评论区走向, 对于自己完美的主权宣告大致满意。但是在看到有不明所以的人喷官方故意卖腐炒cp吸女粉经济不务正业后, 他愤怒地转发了微博：
//@WTF-CC016:卖腐？知不知道什么叫爱情？
由此又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是后话了。
胜者组第一轮当天, WTF状态依然火热。
第一轮由一组和二组前八组成，和l城线下赛赛制一样, 前八保送总决赛, 后八回败者组打淘汰赛。第一局, 航线由K港到机场, 提前圈依然是半陆半岛，无法预测下一步的刷圈情况。
一看这种圈, 林不语心里就有数了。
他们之前打过这种圈, 自然有应付的方法。她指挥队员在桥两边占点, 自己拉开距离活动, 为队内打开视野收集信息。
从全景视角来看, 这一局机场桥东边打得火热, PK战队遭遇了海边开着蹦蹦兜风的555，随后RTP又在后面试图包抄。三大战队齐聚胜者组，场面神仙打架，听到枪声还在往这边赶来的战队加入让本来就混乱的局面更加迷雾重重，右上角刷屏信息就没停过。
整个右桥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想从中加入或者离去，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反观WTF所在的左桥就闲得长草了。
楚辞百无聊赖，把倍镜一开一缩照着空荡荡的远点，看来看去也没找到人，只有右上的信息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单机游戏。
“哇哦，PK那个call好厉害，刚刚他刷屏了。”白糖吃瓜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给出加油打气的反馈，毫无任何紧张的气息。
景木榆切枪热手切累了，改成把一个四倍镜和一个红点互相切来切去。
四下寂静，别说枪声了，就连脚步也没有。
楚辞打了一个哈欠，猛然听到两声“啪嗒”。
“有人？”景木榆先他一步开口，语气与其说是惊吓不如说是惊喜。
他也等得很无聊。
“有人摸过来了？”楚辞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开始在窗口不住伸缩探头拉视角找人。
“不好意思哦，”白糖慢半拍地解释：“是我，我刚刚走了两步。”
楚辞像泄了气的皮球，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景木榆放下了倍镜，开始把一组一组子/弹拆开数。
又等了一会儿，楚辞实在耐不住了。
“队长，我们能不能出去找人啊？”他抱怨道：“姜闻音那个b都刷屏了，我们还零杀，零杀吃鸡也太没排面了吧？”
“就你能贫，还出去找人？”林不语剜了他一眼：“他们在那边自己消耗没发现我们已经是万幸，这么好命，你还想主动去找人？你看哪个队不是在保存三个以上的人之后在决赛圈才有机会大杀特杀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其实也等得很无聊。圈刷了一个又一个，他们始终在圈里，也没有转移的需求，于是只得继续求稳待在房子里。
WTF全队弥漫开无所事事的茫然气氛。
开局二十分钟，往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往后是一望无际的山。
除了队友，啥也没有。
无聊到发霉。
然而在解说的全景视角，局势却远没有WTF自己以为的安全。
右桥乱战已经基本结束，RTP状态在调整后依然低迷，前十二出局。而最先挑起战争的555和PK反而在混战中仿佛达成了友好共识，分头绞杀闻风而动加入战局的其他战队，姜闻音一人就收了五个人头，555也满载而归，两个战队脱离战局开始转移进圈。
而其中的PK正是朝着WTF所在的小别墅而来。
“WTF选的这个点位真的很好，从开局到现在基本不用动，一直在圈中，天命所归……还是一个打靶位。”解说A看着屏幕道：“远处的PK已经接近了，他们应该是不知道这边有人的……选择了一个盲扎。有点莽撞啊，要是经过WTF，WTF是有很大概率要开枪的，那么接下来要是遭遇的话，PK想打就得两边拼枪法，不想打的话就得想办法在WTF的枪口下逃生，局势并不是特别乐观。但是靠近WTF房区的还有一栋房……这栋房是空的啊，WTF两个人在一楼，两个人在二楼，分工明确没人有跑到邻居附近探点的意思。如果PK能冲到这里来苟住，两边对峙的话，那么胜负不好说……”
解说B道：“我觉得PK应该会选择打攻楼的吧，PK攻楼战一向是非常有名的，我记得队长成名战就是踩着栏杆爬到炮楼外沿从窗户跳进二楼，将还在看着门等人从门进来的三个人一通乱炸……”
话音未落，导播镜头切到WTF视角，远处姜闻音摩托正在风驰电掣疾速驶来！
PK的视野已经出现在WTF眼前。
“东南一零五！”第一个发现情况的是林不语，她在喊出声的同时已经开红点开火压枪扫射。在看海边窗户的景木榆第一时间转了过来，和楚辞一起跟枪扫车。
姜闻音的摩托无畏地穿梭在枪林弹雨里，速度快得如飞火流星一般。
解说攥了一把汗：“发现晚了呀！摩托车速太快了，跟枪很难跟。PK已经发现房里有人了，他们没有选择退后，而是直接冲了过来！要马上攻楼吗？”
姜闻音的摩托的确如他预料的一样，并没有被扫炸，眨眼就开到了WTF所在的楼下。局势瞬息万变，从上一刻的平安无事立刻变得火星四射，在姜闻音强大的指挥能力下笨重的吉普前后脚和摩托一起到达楼下，东西形成包抄之势，将前后门看得紧紧，遭遇战一触即发。
林不语发现扫车失败后立刻从窗口收回了视线，此时见势不妙，留给她的反应时间不多了，在大门被打开的瞬间她吼道：“去阳台！楚辞去阳台！”
和她一起在一楼的楚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转身上楼绕阳台。而在二楼看守后窗的景木榆看着楼下围着的三个敌人，他看见熟悉的动作，马上判断出来那是什么。
扔雷的前摇。
他不假思索往旁边另一侧楼下没有人的窗户跑，在麦里给白糖提示：“跳！”
他在窗边一跃而下，而白糖反应慢了一步，被炸倒在屋里。
此时林不语在一楼被PK蜂拥进来的三人包抄，一同倒地。PK队员没有留情，两个队员去搜房一个队员将她补掉，淘汰出局。
场面顷刻变成了二打四。
留在屋外还要继续往二楼灌雷的那个PK队员已经将雷拉环攥在了手里，算着秒数打算脱手，好为在一楼的队员上二楼铺路，却被绕到阳台找到狙击视角的楚辞一枪撂倒。
林不语牺牲肉身给楚辞换了一个狙击的点位。
暴露在三人的枪口下，她并不是全然没有还手之力，死前还扫残了一个。屋内PK三人将一楼搜了一圈，发现除了林不语外，一楼没有任何人。
在打开最后一间房看见空荡荡的那一瞬间，他们突然同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
他们身后的门是打开的，攻楼冲进来的时候，没人会有时间关门。
当机立断跳下去的景木榆此时已经成功绕后，端着枪站在了他们身后。
三个毫无防备的后背对着他。
M416密集的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接二连三地倒地。
“WTF的tree正在绕后，他已经成功偷到了PK的后面……不得不佩服一下刚刚跳楼的果断和立刻决定绕后的反应速度啊，在墙外听声辩位准确找到PK背面的门……他开枪了，等一下，哇这是什么？兄弟这是什么？？！这个准心会漂移吗？？？”
“雨露均沾枪法！！！”解说B道：“这，这……”他也呆了。
屏幕上，镜头在景木榆的视角，视野飞速移动。景木榆甩着鼠标拉枪，没有浪费弹夹里的每一发子弹。
PK三人的站位其实已经足够警惕，站得很开，避免被第一时间一串，分布在左中右。按照寻常人的思路，会先针对一个人下手，然后就会有很大可能被旁边两个反应过来的队友反打倒地。
然而景木榆不按常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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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三人的站位其实已经足够警惕, 站得很开, 分布在左中右, 避免被第一时间一串三。按照寻常人的思路，会先针对一个人下手, 然后就会有很大可能被旁边两个反应过来的队友反打倒地。
然而景木榆m4上装着的红点瞄准器那个红点, 却像会摇摆一样左右移动, 打两枪左边又拉到中间再拉到右边, 发现左边的还没倒又平滑回来给他补上几枪, 拉枪拉出了一条非常完美的曲线, 连接上屋内三个人的头, 每一次滑动都精确无比地将红点那个点压在对手的头上, 确保最大输出。
当看到自己血线下降的时候, 人本能会紧张。
若三个人同时紧张，怎么互相支援？
【旋转回流身法？？？】
【全都要？？？】
【这是什么, 枪斗术？？？】
不仅观众惊呆, 解说也惊呆了。
M416的子/弹像是在给屋内PK三人的血条洗澡, 暴风骤雨般倾斜而下。每一发子/弹的落点都无比均衡, 雨露均沾，准心似乎不用经过修正就能精准瞄头。
画面里, 只见景木榆端枪横扫, 屋内三人一被偷了后背落于后手, 二赶不上景木榆的速度, 所以看起来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就已经接二连三地倒地。
轻松得宛如砍瓜切菜一般。
枪声和血光大作, 暴力美学看得人热血沸腾。
PK最后一个人扑倒在地面上。
游戏的最后一刻，他只来得及转头，看见门口逆光而行的景木榆，m416的枪口喷吐出火舌。
由于惯性，景木榆左手还紧紧钳着鼠标左键开火，点了好几下。弹夹归零的提示和PK全队淘汰的提示同时刷出来，看见弹夹打空的时候，他喉咙口发紧，冷汗在那一瞬间从脊背浸过四肢百骸；等他放开按着qe两键按得发白的指尖去点切枪时，才发现PK已经变成了一地盒子。
R键这时候才缓缓生效，换弹前摇开始转动。
极限了。
地上青烟腾起，景木榆心神猛然一松。
他深呼吸，又缓缓吐气，平复因为刚刚一番操作变得过快过激的心跳。一口气喘出来后，他才开始觉出有轻微的眩晕感，是精神高度紧绷后的虚脱。
队友在麦里的声音仿佛很遥远：“奈斯奈斯奈斯！！！”“牛逼牛逼牛逼！！！”，他听着都觉得有些朦胧，但隐约意识到是在夸他。喜悦渐渐在他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涨潮，他松了一下发僵的左手，五指轮着活动了下，操纵游戏人物找了个角落蹲下打药换弹。
PK是国内fps现役三大战队之一，刚刚被WTF一换四。
他做到了。
男人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那个游戏人物一板一眼地打着急救包，他却看得仿佛很认真，乌黑的瞳仁隐隐有亮光。过了一会儿，他勾起嘴角，缓缓笑了。
时隔三年，他做到了。
不仅能在召唤师峡谷下路叱咤风云，也能在绝地海岛里杀伐无情。
那个tree，已经成为一个时代象征符号的tree，真的回来了。
场外，姜闻音摘下了耳机。
“刚刚是谁负责看后背的？”
他平静地问，不辨喜怒。
PK队长的视线缓缓扫过三个队员，无人回答。
姜闻音将摘下来的耳机搁到桌面上，又问。
“那是谁以前觉得，WTF的tree只会些投机取巧的小招数，只能靠游戏理解，硬实力不行的？”
室内一片死寂。
“好，那么今天被人家单凭枪法一串三，服不服？”
姜闻音看着三个快把脑袋低进手臂里的队员，叹了口气。
“你们以为，你们私底下怎么想，怎么说，我不知道？”
“永远怀有一颗敬畏之心。”
“何况那可是tree……他是tree。”姜闻音将双手交叉起来，用一种怀念的口吻叙述：“你们知不知道，三年前，在lpl、lspl或者任何他参加过比赛的地方提起tree，所有的下路组合是什么反应？”
Fps领域的年轻队员们一脸迷茫。于是他自问自答：“绝望。”
“你们知道吗，已经到了听到他名字，就会绝望的程度。被他打回lspl、被他打回学校、被他强制戒网瘾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只要他上场，那么不存在有来有回，只有碾压。他是挑战者，也仅仅只败给过国外的那个传说。”
有人斗胆提问：“那这跟我们绝地求生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姜闻音呵地笑出声，淡淡道：“游戏天才会被游戏本身局限吗？”
“天才到哪里都是天才，人家换下复仇之矛拿m416依然血虐你们，你们这些口口声声自称‘fps专职’的呢？被零换三，不够反省的吗？”
他最后丢下一句话：“不管你们服不服，反正我是服了。”
而失去PK后的比赛，还在继续。
等镜头都从WTF这边切到了山地，解说A才找回了他的声音，为上一波团战解说：“tree选手刚刚打出了一波非常漂亮的反包……他这个拉枪，这个拉……枪，完美诠释了近战教科书，为我们演示了一次什么叫真正的绝地求生……太快了，这……简直就是近战之神……”
“这一波辞少的操作也很漂亮，第、第一时间绕到阳台解决了房外的威胁，为tree反包提供了环境铺路……WTF成功打出一换四。”解说B也有点没回过神，语速一改往日的清晰流利，显得有些呆呆的。
解说A惊魂甫定后，又开始了他夸张的喟叹：“这两波qe侧身压枪怎么这么稳啊！我玩的是人体描边人家tree神玩的是人头连线，三个人头之间枪压得明明白白，准心跟长在人头上了似的！我玩也玩了那么久了，说来奇怪，我qe左右探身为什么从来切不出他那个速度？切出了那个速度也压不了那么稳，不是说侧身压枪能压出直线吗，我寻思着我的侧身和不侧身没大区别啊！”
而解说B则吹着楚辞：“哇兄弟你没注意那个十七岁的狙击手吗？直接从一楼转移到阳台很灵啊！灵性一狙先干倒屋外灌雷的那个，你发现没，他从比赛开始只要是狙击就几乎没空过枪啊？！这也太狠了吧，谁遭得住啊，让他拿到大狙是不是就游戏结束了？而且他的操作简直是在全方位给我们展示狙击技巧，各种花里胡哨，秀得我解说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他俩分工明确，一个吹景木榆一个吹楚辞，一唱一和，俨然变成了两副迷弟的嘴脸。
【奖励型解说成了，在解说台替选手喊6可还行】
【你们快醒醒啊这可是在官方解说台不能这样的呀/流泪】
【可了不得】
【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就恭喜RTP喜提0杀吧（我是RTP粉）】
【抱抱前面RTP粉，我也是，但是实在看得太失望了呜呜呜，自闭了自闭了】
【有没有人感觉WTF很像那种升级流小说里的主角……一支新生战队横空出道首战夺冠然后小组赛横扫RTP胜者组团灭PK】
【龟龟，那照这个规律来看，下一个就是……】
【就是……】
【？？？我们53战队又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教辅书的周边战队而已啊】
【555做好准备，毕竟下一个boss该刷新了】
第一局，WTF依然开门红，占着天命圈的地利在圈中心打靶收人头，又是首场吃鸡。
WTF官博评论下风向一片大好，各式彩虹屁层出不穷，人人都有吹挨，甚至幕后无闻的汪经理也被带上场夸了两下。嚣张的言论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涌出，什么“WTF的比赛还用看？肯定首鸡没跑了”“天命首鸡WTF”之类的到处都是。
后台汪经理摘下眼镜擦了擦，看着自家战队表现好，心里很是欣慰。但在吹捧WTF的风气越来越往狂妄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种隐约的不安感渐渐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过刚则易折，登高跌逾重。
果然，正当粉丝和见风倒的墙头草们热情涨到最高、甚至有开始夺冠狂欢倾向趋势的时候，第二局，WTF前十一出局。
第二局WTF选点P港打野，前期依然风平浪静，似乎是老天依然在眷顾好运的WTF。然而第一个圈结束后，他们决定往机场岛转移。
这下就坏事了：他们和555战队撞了个正着。
555战队作为国内fps三大战队之一，也有个出名的策略：哥伦布光荣航线。555稳定落点十二宫，即机场左桥上的两块小房区，随后落地抢船航行，在机场岛与大陆之间的海峡逡巡，随机选在左桥或者右桥收过路战队的费。就连守桥阵型也固定，两个桥头两个桥尾。因此，地图上连接海岛和大陆的两座桥又有555收费站之说。
而今天收费站开张的第一滴血是WTF。
WTF这一局没有搜到吉普，只有一辆蹦蹦、一辆轿车。然而他们准备从P港北上往内陆转移的时候，发现位置已经被YOU战队架住了。YOU占据了一个绝好的打靶位，高打低，WTF几次尝试冲坡都被轻松化解，还付出了血的代价，无奈只好沿着海边想找条生路。到了海边，RTP正和GG抢滩登陆，你来我往战况激烈，而WTF刚一露头就吸引住了两方火力，被追着赶到了桥边。
早有准备的555张开了守候已久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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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枪声响起来的时候, 林不语心跳凝固了一瞬。
电光石火之间, 她咬紧了后槽牙, 一边踩足油门一边指挥后面跟车的白糖：“加速！不要管了, 直接冲过去！”
她这个决策不算错误，毕竟要是留下来和守桥的队伍强行交战的话，一旦僵持久了，等后面的RTP和YOU摸上来，就是腹背受敌。然而555成名已久，并非泛泛之辈，到手的机会岂有放跑之理？
555队长一杆akm子/弹又准又刁毒, 几枪下去, 蹦蹦的车胎应声而破！
蹦蹦车车速本就不是很快，一旦失去轮胎, 那就完全冲不起来了。白糖看着飞速下降的车速表汗都下来了, 焦急道：“队长！车胎没了，开不动了！”
冲桥的希望破灭了。
林不语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踩下刹车，驾驶的小轿车滑出刺耳的声音, 横向停在桥上。WTF整个车队被扫停在了桥中段, 桥头桥尾分散的555四个人闻风而动, 收缩阵型，WTF完全暴露在了一个队的火力之下！
林不语疾声道：“到两个车中间来！白糖封烟！找掩体再跟他们打！”
然而意外发生的速度往往快过语速, 林不语话音刚落, 在蹦蹦上的楚辞已经率先被扫倒。
蹦蹦这种车左右无窗, 对子弹的遮挡作用等于零, 车一旦减速停下，在火力集中的情况下，在车里的人就是一个静止的靶子，一块无害的鲜肉。
解说A语气惋惜：“WTF的林德沃已经尽力作出了危机应对，先将车横停制造掩体，然后封烟，可惜……要是有辆吉普就好了。53抓机会的能力的确强，枪法也很准，把握住了停车的空档，率先让局面变成四打三。”
几个烟/雾/弹扔下去，桥中央浓烟滚滚，WTF在烟里暂时有了一点喘息的时机。白糖看着一片白的屏幕，攥着鼠标的手心湿滑，全是汗：“楚哥你在哪？我现在来扶你。”
“没救了，别去。”
“没救了，不要过来。”
两道声音几乎同步响起。楚辞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笑道：“tree哥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他努力活跃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变得压抑的队内气氛，然而景木榆正在凝神调整站位，没工夫理他。楚辞耸耸肩膀，给白糖解释：“tree哥判断是对的，我没来得及切座位就被打下来了，是从正对着他们的左侧倒地的，不在烟雾范畴里。你要是贸然靠过来，就是暴露在烟雾边缘比较薄弱的位置，很容易被守桥的那一队看出影子，把你自己也送了。更何况扶人要十秒，谁知道烟/雾/弹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即使他们在烟雾里，没有暴露过身形，桥头桥尾的枪声依然没有停止过。林不语听着枪声方向，眉头蹙得更紧。
“绝境了，”她喃喃道：“守桥的打的是包夹，前后都是人。”
这就意味着，借封烟之机，剩下三人转移到耐久度还尚可的小轿车上往桥尾冲，这样一种相对能保存实力、避免冲突的方法，行不通了。守桥的那一队经验老辣，并没有集中在桥头，桥尾也守着人。
冲出了一个包围圈，还有另一个包围圈。
“现在这个桥上，能出去的只有一队人，”林不语道：“没有后路了。”
“……什么意思？”白糖嗓子眼干涩，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他隐约有不妙的猜想，但是并不希望它成真。
“意思就是，”林不语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别的战术可以选了，等烟雾散完，我们就只能正面硬碰硬，三打四，看谁的枪硬。”
解说A在解说台分析道：“现在的情况对WTF相当不利，虽然说封烟封得及时，暂时有了一个安全的处境，但是外界情况不明，他们并没有机会扶人……等于说，等烟雾结束后，场面还是三打四。而且53还把WTF的前路后路都给锁死了，前狼后虎，WTF现在是一个没有掩体的状态，打不了拉扯，能做的事情已经非常有限。53的qwq和quq这一对好基友已经合作冲在了前面，而tut和owo则选择在侧翼车斗里架枪掩护，阵型已经完全拉开……相比之下，WTF还只能在他们创造出来的一小团烟雾里挤。”
解说B接他的话：“我大胆预测，WTF应该是没有机会了……当然我也期待被WTF打脸，毕竟芝士杯以来我们被这个队打的脸已经够多了。”他顺带还自嘲了一下。
然而赛场上的气氛并不如解说台这般轻松。
WTF的队频里静悄悄，只有彼此焦灼的呼吸声。
他们不像解说，因为工作原因，有时候话不能说得那么绝对；事实上，游戏理解远远高过解说的职业选手，甚至比解说更清晰地意识到现下处境的绝望。
一早被扫倒在地的楚辞还在外头的地上待着。他自己知道反正也没有被扶的机会了，索性就在外面不往烟雾里爬，还能多给队友报一点外界的情况。
显然555战队也看穿了他这点小心思，干脆利落地用几发子/弹结束了他。
楚辞“我这边方向有两人，他们不敢贸然进烟……”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了，画面旋转黑白，他苦笑了下，点击切队友视角。
“看不到了，”他无奈道：“我被补了。”
没人回答他。他拧开矿泉水瓶先喝了口水，转头环顾三个队友，景木榆一如往常，八风不动的面无表情，而林不语眉头紧锁，就连白糖也是一脸的愁容。
“看你们的了，”楚辞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弟弟，代练已经下线了一个，你自己要争气啊。”
白糖愁苦地说：“可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楚辞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林不语怼他：“第一宫斗痴成了？叫你少看剧，我姐妹追剧都没你这个势头这么疯狂。”
白糖心不在焉地嗯嗯唔唔。他眼睛一直盯着一成不变的白雾，又担心哪里烟散了会露出边角被打，看久了，就总觉得烟雾好像在变淡，大战一触即发，于是更加紧张了。
景木榆此前一直沉默，算着烟/雾/弹结束的时间，往边上瞥了一眼，突然道：“他没了那是因为他菜，紧张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楚辞？？？？？？？
从出道以来就被冠以天才之名的某狙击手一时疯狂问号，觉得很难以接受这个说法。
景木榆头也没偏，仿佛感受到了楚辞那边的疑惑氛围似的，淡定反问：“看什么看，你不菜么？”
“……”楚辞默默咽下了自己的问号，屈辱道：“我菜，我菜。”
作为tree神的头号舔狗，他莫得技术，也莫得尊严。
话音刚落，蹦蹦终于不堪重负，被密集的枪线打炸了。
废车的残骸燃烧起来的时候，烟雾也在缓缓散去。林不语神色一肃，道：“注意了！”
楚辞一看情势，不再说话，怕干扰到队友。队内语音重归死寂，剩下的三个人都知道，很快就会迎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绝地求生。
在烟雾外围城的555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逐渐变稀薄的烟雾里的WTF队员影子。两边枪声同时响起，装备都不差，WTF负隅顽抗，555急于收割，双方都铆足了劲儿。
这时候，却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变数！
解说A第一时间发现了意外情况，惊讶道：“RTP开着车过来了！”
桥头，RTP的摩托上，圈圈看见了这边的情况，略迟疑道：“队长……要避战……吗？”
他们芝士杯开始就一直受挫，士气低迷，打法也从开局的激进变成了为了苟分的小心翼翼，打得很不舒服。
指挥大京一咬牙，踩下油门：“避他妈的，都给老子冲冲冲！冲就完事了，避你个战，扑你个街，不打他妈的爽比尼玛的赛！”
镜头从桥中央的混战给到了RTP，两辆摩托一辆轿车风驰电掣往战局中心扎去，一往无前。
解说A道：“RTP冲得很快啊，应该是发现桥上正在混战了，没有选择一个避战，而是直直冲了过来想加入战局分一杯羹！这是黄雀在后吗？可是在这种情况切入，稍不注意就会送菜啊！”
解说B却激动道：“兄弟，这才是RTP真正的风格！陷阵之志，有死无生，这才是Run To Pinnacle！在这一刻，他们好像终于找回了比赛以来的自信，打回了自己的风格！”
三方战局一触即发。
究竟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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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支持的小天使！-3-
以及感谢帮忙捉虫的小天使
挨个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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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RTP的指挥大京一马当先, 冲上桥头, 率先将555两个守桥头的后背来了一梭子。
而他身后的三名队员却越过了他, 驾车径直冲入了战局中心, 对555和WTF两边都来了一次无差别的大清洗。他们架势疯狂，见头就打，555和WTF两边本来处于对峙的状态, 突然被这么横插进一个搅局的，两边一时都处于懵逼状态。
从WTF的视角来看，就是他们靠烟雾弹和探身艰难地维持住了有来有回的局面后, 一探头，突然发现对面的敌人多了好几个。而敌人之间彼此还在互相残杀，他们一冒头，又遭受到了加倍火力的攻击。
从555的视角来看, 就是他们慢悠悠地打算瓮中捉鳖，结果瓮突然被撞破了，闯进来几只野生的东北虎！
WTF和555两边都在想：什么玩意啊？？？
而RTP那边, 在大京的奇袭初战告捷后，他直接驾车加速碾过地上两个倒地的555队员, 冲到桥中段和队友汇合。
这样一来，桥头的部分就被冲上来的RTP接管了；桥中间还是WTF在苟延残喘，而桥尾是555两名剩余的队员。
由于RTP的冲桥，机场左桥的势力范围来了一次全新的重建。
555训练有素, 就算瞬间减员一半, 剩下的队员依然高速听从指挥命令调整了站位, 组织还击。而RTP初见血腥，越战越酣，四名成员列阵步步紧逼。只可怜了被夹在中段的WTF，里外不是人，不管暴露背身还是正面，都是一梭子。
向前不安全，向后也不安全。
烟/雾/弹的范围越来越小，WTF剩余三名队员的站位不得不更加集中，缩成一团。白糖一边操纵人物往烟里缩，一边焦虑道：“队长，这样下去不行的！到时候对面一颗雷过来咱们就全要完的！”
烟外不知道是哪一队发现了他躲躲藏藏的身形，枪声响起，白糖血条瞬间没了大半。
他倒吸一口气，赶紧更往里躲了几步。
林不语站在烟里打药，凉凉道：“我知道啊，弟弟，但现在的情况，咱们出得去么？”
白糖抹了把汗，不敢说话。被两队夹击的情况下，就算他刚刚只露出烟里一个模糊的不知道是哪里的影子，都被瞬间集火没了大半血，要是肉身直接出去……
除非开了锁血，不然在平地，无掩体，两队火力夹击，八把枪，任你是大罗金仙也没有还手之力。
WTF得苟在烟里躲下去，也只能这样做。虽然这样做等于慢性死亡，烟散去后还是一个死，但好歹能拖缓一点死亡速度。
“也不是没有可能，”已经淘汰出局的楚辞怀揣侥幸，安慰队友：“万一呢，万一555和RTP两队干上了，咱们到时候出去正好能捡个残局，收割一下，不就很舒服吗。”
林不语按了按耳机，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只有最后两颗烟/雾/弹了，”白糖愁苦道：“队长。”
“雷呢？”
“之前在海边打遭遇的时候用完了。”
林不语又叹了口气，道：“扔吧扔吧，最后两颗烟雾弹扔了咱们还能多活一会儿。”
她苟在烟雾里听外头的枪声，倒没有车声，估摸着外边两支队伍是把他们丢的烟雾弹当成人工掩体开始对殴了，暂时还顾不上管他们这苟在烟雾里的大半队。WTF三人目前都在烟雾弹里，视野约等于零，前后左右都是枪声，没有任何信息，不知道外面进展到哪里了，也不知道外面队伍动向如何，完全抓瞎。
烟/雾/弹拉环时的“嗤嗤”声响起来。无法预测下一步情况如何发展让林不语心烦意乱，她换了下弹，征求队友意见：“咱们出去搏一搏还是就这样继续苟？”
搏，死得壮烈；苟，死得怂包。
搏，可能有一线生机；苟，生机的可能性大一点。
搏，死法清晰明白，直接被打死；苟，那死法就不可预测了，可能会被开上来的车碾死，也可能会被一颗雷炸死，也可能等苟到山穷水尽依然被打死。
但是苟的话，拖延时间，或许中途别的队伍率先阵亡，还能窜一窜名次。
两害相权，各有利弊，似乎怎么选都不对，又好像都对。
林不语难得的拿捏不准主意了。
林不语拿不准主意，白糖就更加六神无主了：“我……我听队长的。”
说了跟没说一样。
林不语只觉得更加烦闷，扬声道：“tree？说句话？”
景木榆语音风格一贯沉闷，原本打lol的时候便寡言少语，说是冠着队长指挥的名头，但实际进入比赛后便是四个人七嘴八舌各自商讨，努力迁就顺应他，沟通全凭多年默契猜测。
换到了绝地求生后，他这个习惯也没有改过来。他如果要做些出人意料的操作，他只会自己在心里默默想好了，计划好了怎样做，然后径直就去做，不会想到要先和队友说一声、商量商量、打个报告之后再做。比如之前的贴着吉普跑动、或者趴下让追在身后的车撞石头，以及跳楼绕后打包夹，他都是一时间自己判断决定好了就去做。
他自己心里有数，对游戏的理解深，对局势有清晰的自我判断，知道自己在哪、应该做什么，出手之后往往也颇有收获，并不是盲目自大。正因如此，配合多了之后，林不语便很少出言指挥他。
林不语本身也是一个游戏天才，电竞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她和景木榆处在同一层面上，所以能理解景木榆那些自己的想法，那些都是他灵光一闪，凭借多年的经验和本身的游戏智商临时起意决定要这么做，要是都要先跟队内、跟她汇报一遍，询问能不能这样做的话，就束缚住了他本身的发挥，也耽搁了先机。
如果自己本来的想法是足够优秀的，那别人的指挥只不过是干预罢了。
然而眼下的局势实在令人挠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林不语不得不找景木榆，想交换一下意见，看看下一步怎么行动。
然而，景木榆保持着沉默，语音频道里静悄悄。
“tree？tree？？景木榆？”林不语连着喊了好几声，依然没有回应。她本身脾气就躁，一下恼道：“你是睡着了还是怎么？这是比赛，四排，我们是队友，你不是一个人在单排！交流，反馈，你知道什么叫队友吗？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
“……”
景木榆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林不语突然点名到他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上课突然被老师提问的恐惧感。
局势？情况？
他知道现在情况不好，但是并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决定。或者说，在生死关头的一瞬间，他的本能会告诉他该怎么做，但不是现在。
他所有的行动全靠本能指引，要他根据具体局势、细节走向，作出分门别类条理清晰的分析、整理利弊的话，他其实做不到。
就像凭借语感做语言题，你读一遍知道这个句子应该这样写，也选得出正确答案，却不知道它为什么应该这样选，依据是什么，语法分析又该怎么做。
因而他张口张了两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沉默。
林不语的耐心在渐渐耗尽，过了五秒，才听到那个低沉的男声迟疑地开口：“我……”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不语气笑了，反问。
“嗯。”
“那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
“……”林不语道：“我看你之前还挺有主见的哈？绕背包夹，跟车玩走位，现在怎么连冲还是苟都不知道？”
“我……”景木榆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本来就不爱说话，偶尔的开朗时候还只是对楚辞。最终他低低地说：“队长决定吧。”
林不语听到这和白糖差不多的回答，怒极反笑。
“行行，一个两个都怕背锅是吧？不该说话的时候bb倒来劲，该说话的时候不说，”林不语拍了下鼠标：“ok，那就听我的，直接冲算了，要是死了锅我背，你们出去就说是我指挥，是我让你们冲的，是我造成这一把名次不好，行了吧？一个个还没拿点名次呢就偶像包袱这么重，可以啊？”
很显然，她误会了景木榆和白糖两人模棱两可的语言是想推锅，不想输了担责任。
毕竟以现在的局势，谁都不好说是冲还是苟好，两种都有很大的死亡率，要是草率决定了，肯定是决定者背大锅。
语音里林不语的怒气已经很明显。
白糖欲言又止：“队长……”
“……我……”景木榆也挣扎着企图解释。
然而苟延残喘的烟/雾/弹显然支撑不了这漫长的聊天，555二打四也缠斗不了多久。RTP莽夫很快清掉了桥尾的555剩余两人，开始对烟雾里的WTF下手。
一轮灌了五六颗雷，景木榆和白糖站位集中被炸倒，林不语也被冲上来扫残局的RTP带走。
第二局，WTF排名十一，淘汰零。
这个惨淡的战绩与上局开门红吃鸡对比强烈，随着WTF最后一个人倒下，弹幕新一轮刷了起来。
【？？？？？？？】
【这打的是个什么？我看了个什么？WTF一直在被动挨打然后就被淘汰了，好像就没有还手】
【全队猛男？我看是全队弟弟吧】
【舒服了】
【？？？WTF你们醒醒啊首鸡就飘了？觉得自己一定进决赛了？接下来这么乱玩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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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F四个人都有很明显的缺点。
这是一个逐渐成长的故事，每个人都不是圣人，都会犯错，也都正在逐渐改变。
谢谢愿意等待的大家，请相信他们会越来越好。

54
解说看着WTF全队出局的提示, 惋惜道：“WTF这局已经结束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之前一直低迷的RTP, 这一场却给我们亮了一手在三方夹击的混战中如何突围的亮眼操作, 重新找回了刚枪突围的勇气，将自信打了回来！接下来……”
而弹幕里之前一直被打压着的RTP粉此时纷纷开始嘴臭：
【我RTP粉，之前嘲讽RTP的WTF弟弟们怎么没声了？】
【你爹还是你爹】
【笑死我了, 零杀反向吃鸡？就这表现，这种怂逼战队只敢苟烟，冲都不敢冲，算j8一流战队，也配和你P爹相提并论？】
【靠天命圈吃鸡也值得吹？我看WTF就是飘了，这局有丶真实】
【粉丝别逆风输出了好吧，你们WTF已经场下喝水了】
弹幕在嘲讽, WTF队内气氛也不佳。
提早结束比赛，离下一局比赛时间还久，故间隔的休息时间相对比较长。
即使不看评论, WTF四个人自己心里都有数，这局他们打得怎么样。跟上一局各有高光的表现比起来，他们这局打得可以说是窝囊至极, 选点出现问题，转移方向又失误，开局便被人追着到处跑, 走到哪里屁股后面都跟着枪声, 最后一起被团灭在了桥上。
零杀出局。
和上一局对比惨烈。
林不语一声不吭, 摘了耳机推开椅子起身而去。伴随着她噔噔噔的脚步，门摔出了很重的一声，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景木榆慢慢将耳机摘下来，轻轻用指尖揉了揉被压得泛白的耳廓。他眨了下干涩的眼眶，将视线转到被摔上的门，又慢慢转回电脑屏幕。
他一只手拿着耳机，将手掌摊开，对着黑色的耳机看了一会儿。在那一瞬间，他眼前模模糊糊，仿佛闪过去许多画面；再眨眨眼睛，仔细回想，又是一片空白。
高高瘦瘦的男人安静地坐在电竞椅上，额前碎发长得长了，垂落下来，他眼睫也垂着向下，手里拿着一只未被挂回去的耳机。
他就那样一直看着那只耳机，面上没有表情，似乎和平时别无二致。他坐着，时间在流逝，他也很久没有说话，没有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因为沟通产生队内问题，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而且连正常沟通，有时候也觉得困难。不要说是跟才磨合两三个月的WTF绝地求生一队了，就连以前在LOL老一队的时候，他不是被逼到极点，也很少说话，下一步他会做什么往往需要靠队友自己猜。
性格使然，他一向过得孤独，想做什么就会直接去做，自己觉得怎么样好就会去那样做，就算要对别人好，也总是以自己的方式。但凡他善于沟通一点，他也不会在十八岁退役，也不会和姜闻音、澜流等之间产生那么多误会。
自遇上楚辞后，他这个毛病看似有好转的倾向，在楚辞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愿意多说几句话，有时候也会主动互动；但是，一进比赛，沟通操作的时候，他又变回了我行我素，行动快过嘴巴，都打完了才想起来需要跟队里说一声。
他这个人，这种打法，太吃队友和自己的配合与默契了。不说这一局的惨烈表现，单拿上一局来说，如果不是楚辞提前在阳台、在屋里做了细节，先狙掉外面灌雷的人阻断PK对屋外视野，后在二楼走来走去引PK屋内三人呈守阵聚集在楼梯口，景木榆那波不管不顾的自己绕后，或许并不能取得那么好的成效。
他自己也清楚这样不好，教训也吃得够多够惨烈了，但就是改不过来。往往是这次想着要改，下次又直接去做了。要是操作成功了那当然没有问题；要是操作失败，还是在紧要关头失败的话，那他本身的沟通问题就暴露无遗。
S3惜败EZ是，S4复仇之矛折戟是，现在零杀出局也是。
在职业赛场沉沉浮浮那么多年，被喷得多了，被吹得也多了，景木榆当然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自己的优缺点：他上限高，下限同样也低得可怕。他下一步会怎样打更多是凭本能决定而不是在想队友会怎么做之后才下决定，这就造成了很多高光时刻和瞎b操作仅隔一线之间，全凭他自己赌。
他的风格太过独来独往，或许在直播界观赏性很强，或许在高分路人局双方都是零沟通的情况下能大杀四方，但那绝不适合职业赛场。
他迟迟不愿接受楚辞的邀请重新回归，也有关于自身性格缺陷的考虑。
现在看来他的担忧是对的；这么多年了，他的毛病也不曾改一改；不，没有任何会改过来的迹象。
景木榆看着手里那只黑色的隔音耳机。赛事耳机，不仅意味着荣耀，也意味着同样分量的责任。而眼下，时隔三年，他似乎……依然担不起这份责任。
他慢慢吸气，然后缓缓吐出来，感觉周身有无穷的海涛，慢慢从脚底涌上来，直至没顶。
他觉得窒息。
一只手过来勾走了他手里的耳机。
手里触感空了的同时，景木榆心里也猛然一空。那只被攥住的耳机像是一个瓶塞，被拔走后所有的不安都喷涌而出，流满他所有的情绪区域。景木榆茫然地抬头，几乎是急切地想要将耳机拿回来，伸手抓去，却只抓到了另一只手。
手里有了实在的东西，他又安静下来，不再动弹。
被他抓住手的楚辞低头看了一眼他，没有动被他抓住的左手，将耳机从左手换到右手，用右手将景木榆的隔音耳机挂回挂钩上。随后他坐下来，腿支着地板一使劲，将椅子拉得和景木榆更近了些。
少年将被抓住的手抬起来，用空着的手握住那只手，用两只手把景木榆抓住他的手包起来。景木榆的手被握在两只手掌心里，五指蜷了蜷，又没了动作。
楚辞耐心地等他说话。
少年陪着他一起安安静静，他发麻发冷的手却被两只温热的手包住，暖意源源不断地传输过来，景木榆悄悄抬眼看他，却正好与楚辞对视。
楚辞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的正脸。少年今年十七岁，却已经初具属于成年男性的线条，混合着他的少年感，有一种非常清秀的俊朗。他的眼睛平日里大且亮，且总是含着活泼的笑意，此时他低头专注地看着景木榆，却沉淀出一种奇异的沉静来，和他握住景木榆的手一起，传达着可靠的气质。
和往日轻浮的形象迥然不同，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我……”
景木榆将视线别到其他的角落，慢慢开口了。
“我……我没想甩锅。”
“我知道，”楚辞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
“我真的……真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不用说，我知道，队长也会知道的，”楚辞将语气竭力放得非常温柔：“等队长回来，我们会好好跟她解释的，事情会解决的，不要担心。”
他对景木榆的了解，远比景木榆自以为的要多。他知道景木榆的嘴有多难撬开，也知道话少是他从出道以来就有的毛病，更知道景木榆自己本身责任心重，一旦出错心态就容易崩，喜欢揽锅，所以一直在竭尽所能地配合着景木榆，尽量不让他的沟通问题在队内暴露出来。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楚辞当然不会怪景木榆，景木榆却不能轻易原谅自己。
楚辞感觉到握在手里的那只手指尖痉挛了一下。修剪整齐的指甲划过他干燥的掌心，景木榆将视线移回来看了一下少年的脸，很快又游离到别处去。
“我，”景木榆看着地板缝，视线在那些横横竖竖之间漂移。他声音又低又哑，听起来很干涩，吐字也很艰难：“我总是这样。”
他不得不非常难过地面对自己的缺陷，承认自己的缺陷，承认自己被困难打倒了，就像三年前一样。
三年过去了，毫无改变。
“S3的时候……我不该用薇恩硬抗ez。”他松开抓住楚辞的手，但很快又重新抓了回去，低着头，继续自我检讨：“S4……的时候，我不该省闪现。他们大多抓着我指挥不当这一点攻击我，他们不知道……我其实还有更多的问题，还有好多细节，都应该被骂。”
楚辞听得啼笑皆非。别人都是能把锅丢得越远越好，就他，还嫌自己身上的锅不够多，抗压得力度不够大。
他又觉得好笑，觉得心酸。眼前一脸冷漠，一度占据神坛的男人，有时候简直傻得可爱，傻得让人心疼。
“我……第二把我不该秒锁老鼠，不该在闪现cd的时候开团，”一幕幕失之毫厘造成的失败仿佛幻灯片一样一帧帧回放，景木榆闭了闭眼睛，觉得白炽灯的灯光很刺眼：“我不该没有扭掉狐狸那个最致命的魅惑……我应该往左走。S3第三把我不该无视队友信号下路强行和ez换血……前期节奏直接送了一波，然后被运营滚雪球。S4，我还是犯同样的错误，我不该在残血皇子扣下来的时候省闪现……我不该打团的时候站在龙坑里，不该强行绕后，被先手集火秒掉。”
每一句不该都藏着多少不甘和绝望，只有景木榆自己知道。
他一句句说下来，只觉得身体里的力气也在一点点被抽空。
“刚刚，我不应该……”
“够了，”没想到一直安安静静倾听的楚辞打断了他。
少年看着他，眉目沉静，语气执着而笃定：“发生过这么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可我还是最喜欢你。”

55
景木榆愣住了。
他恍惚间, 觉得不可置信, 觉得是自己没有听清；半信半疑地看向楚辞的时候, 楚辞却不偏不倚地回视他, 少年神情平静，仿佛自己刚刚说的是一句天经地义的话。
景木榆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他眼眶潮热, 张着口，说不出话。他知道他现在看起来很失态，慌乱中想抽出手挡住脸，然而他手一动，楚辞就跟着将他的手抓得更紧了几分。
“谢谢，”他只好将脸别开，声音极力镇静后还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用肩膀胡乱蹭了下侧脸，狼狈地重复：“谢谢。”
和他第一次看见楚辞对他表达崇拜时的回答，一模一样。
楚辞握着他发颤的手, 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都知道。一旦犯错，你觉得你不配, 你觉得你没有做到最好，你觉得你辜负了别人的期望，你就会想逃, 想藏起来, 远远地离开那个似乎并不是很完美的自己, ”少年慢慢地说，慢慢地分析：“完美主义癖的tree神，总对自己过于苛刻的tree神，可是我还是最喜欢你啊。我喜欢tree神，也喜欢tree，喜欢景木榆，也喜欢你。”
“我喜欢你五杀后淡然喝水的嚣张，也心疼你S4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就是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不管怎么样都喜欢。”楚辞探手按着他的后颈，从座位上微微起身去亲吻他的眼角，又温柔地贴了贴侧颊：“犯错的你我也喜欢，只是会觉得心疼，心疼你很辛苦，心疼你很累。有缺点的你我也喜欢，我喜欢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完美的符号，只是你这个人的全部而已。”
少年的声音又轻又软，像一卷暖融融的羽毛。景木榆沉默地听着，觉得像是开水滴在冰层上，心底里传来咔嚓咔嚓的破冰声，埋藏了很多年的情绪被凿出一个发泄的通道，于是开始肆无忌惮透过缝隙往上翻涌。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当人类遭受重大精神伤害的时候，本能为了自保，会选择将造成伤害的事件遗忘。景木榆原本长期极力回避和三年前有关的一切事情，拒绝回想，麻痹自己求得安稳，然而与回避、麻木类症状交替发作的间歇性的创伤再体验症状却让他更加生不如死，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他睁着眼看天花板，生理困到极限，精神却持续地保持着可怕的清醒。
白日里麻木的神经在夜晚仿佛特别活跃，他甚至能回想起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失误，每一次被joy血虐的经历，“内战幻神”“垃圾废物”“祖传闪现”这些喷声如有实质，他头痛欲裂，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连呼疼也不敢，tree神怎么能倒下，而tree皇这个垃圾废物又有什么资格哭泣呢？
他只得努力催动自己继续麻木下去，像打镇静剂医治癌症，无用，但是能暂时缓解疼痛。
然而这时候却有人告诉他。
我有解药。
三年前，他没有面对的勇气，于是选择遗忘，选择冰封，将它们埋葬，将岌岌可危的多米诺骨牌冻成永远不会倾倒的冰川。而如今有人踏入冰原，来救他了。
他终于不用压抑，不用忍，他可以说自己疼，可以说自己难过了，因为有人会处理了。
冰原解冻，下面是活生生的、会动会跳会痛会受伤的血和肉。
“对不起，”景木榆哽咽着，他几乎连话都说不连贯：“我做不到，我没做到，对不起，三年前，现在，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神，对不起。
我没坚持下去，对不起。
让你们失望了，真的很对不起。
他觉得心底有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是抽痛，那一道伤口三年前就剖下了，只是到在今天才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景木榆想，他真的很难过，形容不出来，只是很难过很难过。
为自己的卑怯，为自己的无能，为自己的所有缺陷，一切的一切污点而愧怍。
他想，这样的我本不配得到别人的喜欢，会被喷，被骂，也是应该的。
只是……
只是，还是有一点贪心，就算是这样的我，也还是有人喜欢就好了。
自己一个人担负着，真是太累了。
楚辞用手捏住他的下颌，从肩头扳起他的脸。景木榆的神情已经不受自制力控制，眼睛红耳朵红鼻尖也红，看起来湿漉漉的，特别可怜且脆弱，一边在语无伦次地重复“对不起”，一边还觉得这样失态很羞愧，想挣脱楚辞的控制重新埋回少年肩头里把脸藏起来。
楚辞不乐意他乱动，看不清脸，索性将食指和拇指张开，顺着他的喉结滑上去，用虎口牢牢卡住了他下颌。
景木榆只好眼睁睁地和他对视，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流下来。四周锃光瓦亮，一切都无所遁形，当然包括他哭泣的神情。
今年二十的男人觉得在别人面前流眼泪实在丢人，于是表情除了脆弱和难过，还掺进了羞耻和不安。
一贯高傲冷漠、不可侵犯的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楚辞在心里叹了口气，真的很受不了啊。
我男朋友，不，我男神在哭，但是他哭得好可爱，我能先亲亲他吗？休息室.avi也行啊。
不过，这样是不是太畜生了？
楚辞斟酌了一下，决定暂时还是不要那么畜生，拍了拍景木榆的肩膀，平和地安抚：“没关系。”
他摸了下景木榆的侧脸，温柔道：“我原谅你了。”
原谅你的不完美，原谅你的缺点，原谅你的失败，原谅你觉得对不起的一切。
然后我依然喜欢你，这一点并不动摇。
“你也原谅你自己吧，啊？好不好，哥哥，我的tree神。”
景木榆正在胡乱地擦自己的眼泪，闻言定住了。
他视线从地上慢慢转到楚辞脸上，再转回地上，逡巡了两圈，低头不语。
“不要折磨自己了，”楚辞那只按着他后颈的手，指尖向上，插进了他的发梢，抚了抚：“今天会输，不是三年前小tree神的错；三年前会输，也不是因为景木榆生来如此的错啊。要怪，就怪基因，怪本能，怪命数，别跟自己过不去。”
他眼神到动作都温柔又耐心，无论景木榆怎样失态，他都很镇静，像风暴中心屹立不倒的灯塔，让内心此时迷茫又混乱的景木榆，无形中觉得依赖。
景木榆因为他这一番说法内心巨震，他垂下眼，良久，轻声回应。
“好。”
要原谅自己，他应下了。
他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白糖早意识到了情况略有不妥，自己找了另一个角落自闭，躲得远远的，生怕影响到了什么。
他听着那边的窸窸窣窣，觉得好心累，他十八岁，他刚刚比赛十一名出局，他单身，他还要吃狗粮。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屏保微笑着的御坂美琴老婆，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人各有所乐，现充有现充的乐趣，死宅有死宅的乐趣，我不哭，我要勇敢地去微笑，勇敢地去挥手。
……所以果然四排遇到狗情侣最讨厌了！！！
而林不语却在这时候推门进来。
她打完本来气到自闭，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冷静了一会儿后，调整好心情，准备回来继续备战第三把。
说是调整好了，但其实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
没人会喜欢背锅位，尤其是在看到队员还都推三阻四、唯唯诺诺，生怕和锅沾上一点关系的时候，她就更加来火了。
都什么意思？连队内正常商量都避之不及，怕担责任怕到这种地步，简直从头怂到脚，像个男人吗？实在是叫人失望之极！
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推门。
门一开，林不语愣住了。
一贯独来独往冷漠无边的tree，此时靠在比他小三岁的少年狙击手身上，眼眶微红。而少年正在拍着他的背安抚他，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钢铁直女林不语当然不会像心思敏感细腻的白糖一样往情感方面想，她心里来来回回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
我把人骂哭了！
暂时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保持着拉门的姿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可咋整啊？
这谁顶得住哇？
林不语从懂事起就没流过委屈的眼泪，受了委屈从来不憋着，当场就发完了。因此她觉得眼泪是个珍贵的东西，珍惜的东西，能在生活里出现，绝对非常稀少，流眼泪的人一定也受了常人所不能想的委屈。
她本以为tree看样子是个抗压能力很强的人。
不料她两三句把人给骂哭了！
林不语慌了，不生气了，甚至还觉得有点歉疚。
刚刚说话语气是不是太重了？连tree都哭了？
她对景木榆和WTF的渊源还是有所了解的，此时真情实感的很慌。
这个人当初两度被joy零封没哭过，被国内喷子喷了三年没哭过，退役了没哭过，他现在被我骂哭了？？？我是lindvall我现在把一个两年职业生涯五年游戏经历以冷面著称的电竞元老骂哭了，我现在慌得一批。
妈呀，这可咋办啊？哄哄呗？我也不会哄人啊？谁知道他怎么就哭了呢？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哭成这样呢？
林不语看了看屋里的情景，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她手扶着门框，沉思了一会儿，踮着脚尖，难得地放轻了脚步，悄悄咪咪地走了进来。
她靠近左边角落里的景木榆和楚辞。两人正在物我两忘地抱抱，没人注意到她。林不语斟酌着道歉的话，先将手搭在景木榆的椅背上，极力掐出一把柔和的嗓音：“那个……”
景木榆和楚辞都吓了一跳。景木榆只觉得丢人，一把从楚辞手里抽手，挡着脸转身趴到桌子上去了，楚辞挠挠头，对着林不语尴尬地笑了笑。
“队长……你回来了啊。”
见状，林不语的误会更深了。
Tree已经赌气不想理她了，看来情况很严重。林不语愁苦地想，怎么一个大老爷们生起气来还像个小姑娘呢？还带转身捂脸不理人的？这么傲娇的吗？
“我……”她斟酌着该怎么道歉，向来横惯了的林大小姐第一次学着如何放低姿态，只觉得着人和人相处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那个，tree……对不起哈，我……你，你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
景木榆一动不动。林不语自觉是肇事者，心虚得不行，继续结巴：“我……我真不是……唉对不起啊，我真的，哎呀我这个脾气……我改，我以后会收敛，是我不好，我乱甩锅，我的问题，怎么说，兄弟，我不是故意的……”
景木榆持续性装死，只恨不能立刻关闭听觉功能。
我不是被你骂哭的，队长，真不是。
不，我没哭。
我不是，我没有。
“……”一边的楚辞听明白了林不语误会了什么，捂住嘴背过脸去，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林不语还在锲而不舍：“tree，我……”
“tree，你别哭了，哎哟我艹……”
“tree哥你说句话呗，你不理我我很慌啊，我真的知错了，兄弟……”
幸好第三局开局及时制止了林不语的逼逼叨。林不语起初还有些担心景木榆憋着气会在比赛里跟她闹脾气作对，还好似乎一切如常，虽然景木榆说话的频率还是低，但说话的语气似乎没什么异样，汇报的信息正确关键，行动方向听从指挥。
她这才放下心来，乐观地想着大不了赛后再继续解释，再赔礼道歉，哄一哄。
哎，我亲自选的一队，果然队员还是不错的嘛。分得清大局，虽然都这么生我气了，可是还是在认真打比赛的。
第三局，WTF排名5，击杀7，在马蹄山山脚被蹲点的PK包夹带走，PK成功复仇。
第四局，WTF排名7，击杀3，在发电厂被GG和YOU两个新秀战队前后夹击而淘汰。原本WTF正在打靶GG，楚辞已经点倒了两个，正在找第三个的时候，被YOU包了后背。火力一断，GG剩下两个队员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开始着手反击。负责封烟的白糖心里一慌，投掷物切错了，丢成了手榴弹。
直接把他自己炸倒了。
剩下WTF三打六，很快被灌伤害灌死在了房子里。
林不语摘下耳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吸取了“无意间把tree骂哭了”的教训，她对自己的嘴炮技能伤害量有了新的估计。这两局打得虽然的确不爽，白糖还犯了低级错误，她也的确很生气，很愤怒，但她还是……艰难地憋住了，只是用慈爱的眼神看了一眼白糖，摸了摸他的头。
“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哦。”
为了团队，为了和谐，林不语磨着牙，挤着笑，想。
已经做好了抗压准备的白糖只收获到了一个如春风般温暖的眼神，他直接被看得毛骨悚然，快吓哭了：“队长，你骂我吧，你骂我吧，呜呜，我知道我打得不好，我检讨。”
林不语一秒破功，一巴掌糊到他后脑勺上：“毛病啊？？？对你宽容点儿你还不乐意了？？小逼崽子下次再特么敢乱扔雷老子恁死你！”
白糖得到了他想要的，放心地长出了一口气，如蒙大赦。
正常了，正常了，呼。
“没事，队长，”楚辞掰了掰手指头，笑道：“和国内三大豪门战队有来有回也不是坏事，我们这个小组本来就是死亡组。慢慢来，也不急，我刚算了下积分，咱们下把要是能苟着到前十，只要我们后面那几支战队没有突然猛男的，咱们进总决赛还是稳，十二杀吃鸡的首局积分基础在那摆着呢。”
第五局，WTF排名3，击杀4。

56
等到最后留下的GG和PK互相对冲决出一二后, 胜者组bo5正式结束。
虽然他们所在的这一胜者组组成有555、RTP、PK三大豪门战队, 还有好几支从海选就开始崭露头角的新秀, 但五局打下来, 结果基本没有太大的悬念。WTF从一开始就奠定了基础，虽然有三大豪门战队后续反超奋起直追，然而排在WTF后面的那些战队成绩依然不算出色, WTF最后以胜者组前五的身份拿到芝士杯线下总决赛的门票。
积分统计结果出来的时候，白糖丢了耳机就欢呼：“我们又进总决赛啦！”
林不语瞥过去一眼，本来想骂他，想想上次总决赛孩子因病没去，突然觉得心酸，便也没说什么，任他膨胀去了。
再看看坐在旁边淡定的景木榆和楚辞, 林不语无奈地笑了下：“得，上次压线这次前五，是不是还算有进步了？”
楚辞嘻嘻笑着道：“那当然啊, ”他一摊手：“上次咱们压线进总决赛照样夺冠，这次都前五进了，怎么说也得保一手金锅啊。我觉得这剧本稳了, 我们已经可以研究一下国际赛的对手了。”
“批话少说，”林不语翻了他一个白眼：“弟弟，我上次就想问了, 你是队里年纪最小的, 咋拿奖了进决赛了一点都不激动呢？你看旁边那个弟中弟多快乐啊, 你还在这里组织批话。”
她努努嘴，示意旁边正在快乐地给父母微信汇报“爸妈我进决赛啦嗯对我会上镜头你们到时候就在blablabla这样看blablabla”的白糖。
虽然一样年纪小，长得嫩，某些时候外在性格似乎也差不多，但林不语总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狙击手，有点不对劲——他简直不像个十七岁的人。
他爱扮嫩，装嗲，故意显得年纪小惹人疼爱，无害又乖巧。他也的确很讨人喜欢，看向人的时候时时都是笑着的，嘴角上扬、眼睛发亮，从他身上明快的少年气里几乎找不到任何锐利的东西。
但是……
不是这样的。林不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但她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
特别是和白糖这个参照物比起来，越发显得不对劲。白糖反而比他更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容易上头，活波和自闭都表现得很极端，因为发育激素作用所以情绪脆弱又不稳定，会因为得奖高兴得蹦蹦跳跳绕着座位转圈圈，也会因为网上某些“语言家”的攻击而崩掉心态抹眼泪。
而楚辞。
好像什么都无法影响到他——无论是好成绩还是坏成绩，被夸或者被骂，他永远不会因此过度开心或者悲伤，永远都保持在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忧不愤不骄不躁，不会抱着金锅爱不释手，也不会因为出现失误吃不下饭，在全员低谷的时候还能说两句话安慰队友，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原来林不语以为，WTF一队全队最冷静、心态最好的应该是景木榆。
但见识过景木榆哭后，她的想法改变了。
林不语此时悚然地意识到——除了笑，她似乎从来没有在楚辞身上看到过其他任何的神态。他似乎只是表现出来了他想展现给别人看的一面，究竟底下如何，无人知晓。
林不语扪心自问，要是获得成就，一点都不高兴是不可能的；要是遭受失败，一点都不沮丧也是不可能的。白糖会哭，她会暴躁，而景木榆会自闭。
只要是人都会有情绪，只有神不会。
神也不会被打败，因为击倒他或者打败他永远不可能让他心态变更，不会让他感到挫败、懊恼、积郁，被阻挠而止步不前；路上看见的美景获取的暂时成绩也不可能让他满足，他怀着一颗金石般的心永远在前进的路上。
如果林不语的猜想是真的，那么这个十七岁的狙击手，年纪轻轻，已经有了这样可怕的心态。
她看过选手个人资料，对楚辞的职业经历稍有了解。楚辞下笔很简洁，寥寥几字就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前csgo职业选手。
没有洋洋洒洒将两年国外经历所得的大到国际赛小到城市赛奖项一一陈列，也没有想方设法给自己贴金，林不语看着资料问的时候，楚辞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着一摊手，林队，我就混了两年，也没什么能上台面的奖，没什么好说的。
当时林不语以为他是真的落魄失意，走投无路才回国。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得过的奖项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他要站到最高的地方去，在那之前，攀登过的其他山头都不能让他满足。
林不语越发好奇了：楚辞十七岁，原本是最应该轻狂浮躁的时候，情绪起伏极端的时候，然而他却与之完全相反。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磨砺？如果是后天磨砺，那么在国外的两年，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被磨成如今这个内里沉稳、冷静、巍然不动、屹立不倒的坚韧模样？
林不语突然想起楚辞粉丝对他的评价，“表面弟弟”，现在想来，的确很恰当。
楚辞见林不语探究的视线看过来，觉得有些莫名，无辜地看了回去。
视线相交，林不语主动垂下眼去，没说什么。
自己的队员潜力无限，也不是坏事，不是吗？
胜者组第一轮的比赛暂时告一段落，前八的战队直通总决赛，后八依然去败者组第二轮和败者组第一轮里剩下的八支战队抢夺另外八张门票。WTF又获得了一个三天的短期休假，三天后启程去芝士杯线下赛总决赛的正式赛场。
小组赛都是线上赛，所以WTF一队四人回宿舍也快，一到宿舍就各自休息去了，只有楚辞照样死皮赖脸往隔壁房里挤。景木榆天天被他串门，一开始还抗拒，现在已经对身后的小尾巴麻木了，进房关门还下意识留意不让门缝夹到楚辞。
景木榆路上有点昏昏欲睡，一开房门反而清醒了，索性插上耳机听复盘。楚辞抱着他的被子靠在他旁边打哈欠，睡眼朦胧地刷手机，打算再看个几分钟累了直接一丢手机睡觉。
刷着刷着，他无意划过一条消息，精神一震。
“哥，你快看你快看，”楚辞拽了拽景木榆的袖子：“败者组那边新鲜的瓜，哥啊，KW那个战队你听过没？”
“KW？”景木榆摘了一边耳机听他讲话，闻言露出思考的神情：“那个什么集团搞出来的新战队？”
某集团，靠做新媒体产业发家，近年资本雄厚了，开始往电竞领域进军，KW就是它旗下的战队。
“对了对了，是那个，”楚辞道：“他们被人锤开挂了。”
“？”景木榆一歪头，神情疑惑。吃鸡直播开挂风气有一段时间闹得很烈，然而这和职业赛场开挂比起来，严重程度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职业赛场开挂，要是被实锤了，直接禁赛，整个职业生涯葬送了。
“没说准，我也不好确定，就是观众在锤，有些和它交手的战队私下好像也站出来爆料了，”楚辞语速极快地解释：“我看了几个单独截出来的视频，疑点是有的，但也可能是神经枪，不好说。你看。”
他将手机递给景木榆。
景木榆索性将两边耳机一齐摘了，专心致志地吃瓜。主要的几个电竞论坛版块已经炸了，他找了一个人气最高的热帖点进去，里面一个楼主正在有理有据从录播逐帧锤KW败者组第一轮的表现。
“第一局1杀13名，第二局KW再没有成绩就要被淘汰，他们明显就是急了，狗急跳墙开挂，39杀吃鸡，职业赛场，这谁敢信？虽然说败者组没有什么t1的战队，但KW又算什么臭鱼烂虾？弟弟们别说我不看比赛，老子从绝地求生这游戏开始转向职业方向的时候就已经在关注比赛了，我还真没见过一直默默无闻一直捞比five突然全队猛男三十九杀的，三大豪门战队都没有过这样的成绩，这他妈简直是创记录了好么？呵呵中国fps之光？那怎么之前的比赛我只看到KW被三大豪门战队和各种新秀战队追着头都被锤烂了呢？KW这个fps垫脚石的名头怎么来的你们忘了？你们自己再想想，就算是三大豪门战队，有没有职业比赛将近四十杀吃鸡的？上一个三十二杀吃鸡的主播已经凉透了好么？”
“真是笑死我了K杂别来撕，爹认识的职业选手比你们KW的队员都多，KW这个挂壁战队把我几个朋友恶心自闭了还不准我来锤一锤？恭喜你们KW挂壁，我这里有内幕消息，几个俱乐部已经拒绝参加下一轮比赛了，素质极差，别人靠实力打到让人闻风丧胆，你们KW牛逼靠开挂恶心让别的俱乐部主动退出，是真的牛啤，闻所未闻”
“靠蓝洞检测？他们不是一向喜欢和稀泥掩盖自己公司其实检测不出来的这个问题吗，要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这破b游戏外挂漫天飞？KW狗别给主子洗地了，没必要真没必要，有本事线下赛见吧，哦呵呵忘了KW好像从来没成功打进过线下赛呢，如果KW线下赛还能三十九杀我给KW磕头”
接下来就是楼主放出来的gif和配字分析，景木榆一个一个点开看，的确有楚辞所说的模棱两可、不好鉴定的神经枪，也有疑点比较清晰的地方，最让人疑惑的就是一眼识别出了八百米外穿着吉利服藏在草垛里的伏地魔，一枪爆头，令人闻风丧胆。
楚辞此时凑了过来，看着手机界面播放的画面，啧啧了两声，表示感叹：“我也是打狙击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操作，要是真的，那我的怪物之名应该给他了。”
解说在第一局比赛中看见楚辞的操作后脱口而出的“怪物”，已经迅速被广大电竞观众做成了表情包，玩起了梗，楚辞自己也知道这个梗，此时娴熟用了起来。
景木榆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唔，”他含糊地道：“线上赛没有监管，的确不好说。”
“哎呀，”楚辞双手向上举起，伸了个惬意的懒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德行：“这次总决赛可热闹咯。”
景木榆看他一脸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觉得很无奈。
楚辞这个人，表面浅显易懂，要往深处琢磨，就像一个不见底的谜团。
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景木榆这样想，也这样问出了口：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楚辞一怔，转头看景木榆。男人神情认真，正在专注地看着他，眉宇微微蹙起，显得有些苦恼。
楚辞知道这一次和之前后台那一次不同，不能敷衍着混过去了。
他坐正身子，边在想tree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一边反问：“那么，哥问的是哪方面的呢？”
他这一问把景木榆问住了。景木榆本是随心发问，他自己其实也有点乱，低下头想了一会后，理清了自己困扰的本源，遂道：
“你有时候，很，嗯……不着调，”景木榆绞尽脑汁地想着合适的形容：“有时候又很……很可靠，很好。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平时骚话满天飞，却总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然后安抚，年纪小，却总能在他最需要的关头出现。会开玩笑似的在直播里对他表白，也会抱着他静静地安抚。
轻浮和沉稳奇异地在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结合了。而且结合得天衣无缝，景木榆再怎么揣测、怎么研究，都看不出任何破绽，也找不到确凿的证据。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楚辞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笑了。
“哥是想问我，是不是真心喜欢你吧？”
他了然道。
※※※※※※※※※※※※※※※※※※※※
关于tree退役后楚辞不知道他在芝士平台直播的事情：
1楚辞此前一直在国外打职业，训练高强度十六小时，其实能了解到tree的渠道非常有限，更不可能花很多时间去追直播
2他回国后，刚回国两三个月，忙于事业，也只能每晚睡前磕一下tree以前的视频怀念
3作为tree的铁粉，tree当年二连败退役，对他的打击也是很大的，对于这件事他其实也有一定的ptsd，自闭了，不是很敢继续了解tree的动向（常看电竞比赛的人应该都明白这种感觉，喜欢的战队/选手一输就自闭了，直接卸载微博虎牙各种软件拒绝一切信息）
之后会带进正文里具体解释一下的，感谢帮忙捉bug的小天使

57
“这个问题就算再问一万遍, 我的回答都是绝对肯定的。”
楚辞垂下眼去。他将景木榆搁在膝头上的手拉过来, 用自己手心抵着景木榆五指, 将它们推成松松蜷成拳的样子, 然后左右手一起，将它牢牢握在手心。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样, ”楚辞垂着眼笑了下：“我真话假话都说，开玩笑和真心话有时候也不好分辨。但唯独我喜欢你这一点，千真万确，绝无戏耍。”
未成年的孩子，自己都糊里糊涂，却敢大着胆子承诺，说自己感情交诸的千真万确。
景木榆没有逼他, 屈起指关节顶了顶他掌心，没松动。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方向问话。
“平时的你, 和现在的你，哪个比较真一些？”
楚辞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这很重要么？”
景木榆抽回了手：“当然。”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没有什么表情地靠在床头，眼瞳黑沉，看着年轻的天才狙击手。
当然重要。
倔强骄傲如景木榆, 察觉到自己的感情有倾斜的迹象, 那么势必要对方也会给出相对的回应。
不是虚张声势, 不是花言巧语，不是少年的心血来潮偶像崇拜……他要的，是‘爱’。
干净的、单纯的、全心全意的爱，是一眼能看穿能望到底的爱，不是若离若即、故作迷障、巧打机锋、来往试探、步步筹谋。因爱故生忧、因忧故生怖，可忧怖都是景木榆不想接触的情绪，他本来就过得跌跌撞撞疲极累极，索求的不过是无风无浪的静谧港湾，而不是远在彼岛的璀璨宝石，需要绕暗礁，过险滩，乘风破浪、九死一生才能摸到。
他比楚辞整整大三岁，没有精力去陪同少年人玩真真假假的感情游戏，也没有心情去分析楚辞对他究竟是怎么样一种感情。是神明崇拜抑或荷尔蒙作祟，都有可能，但景木榆想，最好是爱。
你最好爱我。
楚辞很久没有说话。景木榆静静地看了他半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片片碎掉。
也不疼，多巴胺自我保护机制分泌，他甚至觉得没有什么感觉。
就是碎的声音有点响，响到他有流泪的冲动。
“不用回答了，”他的声音平静到奇异：“没事。”
“没关系。”
与他平静的外壳不符的是他的内心。
躯体和灵魂似乎分成了两半。外在麻木的躯壳在正常地维持着这种场面应该出现的应对流程，一板一眼一字一句，礼貌又不出差错，然而寄居在躯干里的灵魂空洞洞的，缩成一团，愣愣地想：很难回答么？
有关系，有关系，当然有关系，关系大了去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嘶吼，全卡在堵死的声带出不去，只能在平静底下无声地撕心裂肺。他难过极了，脑海里纷纷乱乱跑过许多迭画面，吉光片羽又无法彻底捕捉，只能仓促地为每一个过场难受。
少年第一次开麦故意撒娇装嗲的声音，用于伪装的表面无辜和软糯，时常弄得他不知所措的亲昵言行，98k枪枪爆头的冲天的杀气和狠厉，在水汽朦胧的浴室里盯着他的眼神，鬓发边挑染出来的两撮张扬的红，和清俊稚甜的五官轮廓，犹如枫糖烈火。
他为这样两极转化的反差着迷，却也忘了，这样永远半真半假、假假真真的一个人，或许自己都不知道真心藏在哪里。
那种绵延不断的窒息感，又潮涌一般不容抗拒地将他淹没。景木榆依稀记得上一次是楚辞将他从无法自救的死局里拉出来，在深海般的黑暗里将他拽出来的两只手，一刹那构成他苍白世界里永恒的温度。
可是现在没有了。
是我不该问。
景木榆将视线转向别处，鼻尖一阵阵地发酸，却努力睁着眼睛，不让含满了的眼泪滚下来。多巴胺短暂的效用散去，左肋深处传来尖锐的、刀尖抵搓的痛楚，景木榆不觉得难过了，只是很疼很疼。
没必要。他觉得自己最近真的不对劲，情绪波动大起大落，总也没个安定的时候。楚辞是他一成不变的世界里一个野蛮的变数，他虽然久违地感到了开心的情绪，可是悲伤的情绪也应运而来。
有光必有暗。
这样不好。景木榆搭在膝头的手攥了拳，隐忍地瞥开视线，想，自己的心态真的出问题了，这样不好，是该收心了。
他无声无息地伤心着，忍耐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了更大的不对劲——楚辞一直没说过话。
从他问出那个问题开始时，就一直没说话。
不对啊。景木榆终于开始觉得奇怪，是尴尬得说不出话了么？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可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动作也没有？
他疑窦丛生，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好奇，抬头快速扫了一眼。
这一眼就定住了。
楚辞在笑。
是那种忍着不敢出声的大笑，少年两只手牢牢地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因为憋笑而颤抖，带着椅子也前摇后晃。虽然没有声音，但他眼里已经笑出了泪光。
“……”
景木榆之前一腔的难过和委屈突然一瞬间转化成了被戏耍的愤怒。
“你……你！”他声音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双拳攥紧贴在被面，拳峰陷入柔软的床褥。他本来极少在清醒时候说重话骂人，此时却根本忍不住：“……滚！”
楚辞慌忙收住笑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他身上，像个八爪鱼一样牢牢缠住恼怒的景木榆。他压在景木榆身上，还是止不住笑，埋首在景木榆颈窝里狠狠蹭了两下，胸腔的震动闷闷地贴着景木榆传过去。景木榆正在气头还还被他来了这么一出，又气又恼几乎失去理智了，抬手抵着他肩膀狠命往外推，屈膝往外顶他大腿，蹬着踹着扭着只想挣脱出去，声音发着颤地骂他：
“滚……滚开！”
楚辞又是笑，一面还要忙着留神格挡，两人在床上缠斗着滚了一会儿，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不绝于耳，最后以楚辞小优占据上风。
因为刚刚的扭打，两人气息都不稳。楚辞双手攥着他的腕子摊平压在上方，景木榆还要拿那种盛怒的、剔透的眼神瞪他，虽然被扣住，他的手还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着、挣扎着，想扭开楚辞的禁锢。
楚辞低下头迷恋地吻了吻他的眼睫。
景木榆的挣扎有片刻的凝滞。这种凝滞在一秒后，加倍反扑：“楚辞，你什么意思？！”
楚辞不去管他搏命般的挣扎，自顾自卸力将整个人都压上去，贴在景木榆耳旁，喘息着闷闷地笑。
“我好开心，哥哥。”
少年脸上浮现出确真的幸福神情，温柔又恍惚。
“你其实是也很喜欢我的吧？”
景木榆突然又偃旗息鼓了。
听到这句话后，他仿佛又丧失了全部的力气，一声不吭，静静地躺在楚辞身下。
四下寂静，只有心跳声。
楚辞动了动，双臂卡进床单和景木榆后背的间隙，环抱住了他的tree神哥哥。
少年声音懒懒的，他声调稍微一提起来，就有种撒娇的感觉，撒娇一般地抱怨：
“哥哥的心思真的很重，也太没有安全感了吧，我说过多少次我喜欢你了，也说过多少次是真的了，哥哥总还是不肯相信，总怀疑我。我也太辛苦了吧，明明第一次知道你是tree的时候就有表白过一遍了喔？哥哥，你是不是年龄歧视啊？”
景木榆听不得他这样撒娇的腔调，耳朵尖红了。
“我……没有。”
他嘴硬道。但心里有点微微的愧疚：好像是有点过于疑心了。
楚辞假装没听见，继续道：
“哥哥，既然这样，那我是不是可以猜一猜，之前零杀出局的时候你心态那么崩，是不是在担心我的反应啊？觉得对你的喜欢只是单纯的崇拜？或者担心我对你的喜欢只是因为喜欢那个面上很完美的你，但因为你也这么喜欢我了，所以一直想在我心里保持住‘我喜欢的形象’，那个高大、伟岸、所向披靡的神，所以一旦在我面前出现了一点点失误，就觉得很接受不了，很不安，怕我不喜欢你？”
好像……的确有一点点这种成分在里面。
景木榆面不红耳赤，别开视线，强硬道：“没有。”
越否定得果断越显得心虚。
楚辞叹了口气，伸手掐了掐景木榆的脸蛋。
“哎，哥哥，你也太难搞了吧。”
“没有！”景木榆暴躁地拍掉了他不安分的手，将头扭向一旁。
眼不见心为净。
楚辞笑眯眯地将他的脸扳过来。景木榆余怒未消，视线还带着恼意。
楚辞无比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与其说是亲，不如说只是唇瓣摩挲了一下。
“我现在正式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他道：“哥哥问我哪一个我真一些。就像哥哥自己一样，看似冷漠又强硬，其实敏感又害羞，是一样的道理，都是我也都是你。”
“我爱你。”

58
景木榆视线向下, 不吭声。他别过脸, 推了推楚辞的肩膀。
“起开。”
楚辞压在他身上没动, 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
“哥哥, 我表白完了，是不是该有回应啊？”
景木榆只觉得他这时候笑得格外坏。
楚辞没得到回应，屈指轻佻地刮了刮他脸颊。
“都二十岁了, 哥有没有好好学怎么谈恋爱啊？别不好意思，说你爱我，快点。”
景木榆咬牙道：“你明明知道。”
还逼我说。
“那哥真的很过分，”楚辞秒懂了他的意思，却故意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来：“哥自己不肯说，却逼着我说了那么多回，还要怀疑我, 好不公平。”
他脸介于成熟和稚嫩之间，本来凌厉的攻击性就少，故意作出示弱的表情来时, 眼角垂下来，薄薄的嘴角抿着，眼里含着多少欲说还休的委屈神情, 教人看了心碎。
“……”景木榆抬臂挡着脸，自暴自弃地机械道：“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耳朵红得像是蒸熟了。
过大的喜悦从楚辞的生理反应上直观地体现出来——精力旺盛的年轻小狼狗抱紧了他tree神的腰, 白皙的脸上泛起潮红, 眼睛闪闪地发亮。
他就着当下的姿势, 屈膝往外稍稍顶开景木榆并拢的双膝，开始抱着他蹭。
还停留在适应接吻阶段的景木榆蒙了。身为男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腿间蹭来蹭去的、隔着两层衣料还带温度的硬物是什么，但他无法相信。
他是牲口吗？
景木榆彻彻底底僵成了一块木头。
而楚辞还用那种又甜又嗲的撒娇腔在他耳边不住重复“哥哥，我好开心……”说一句，蹭一下。
“下去。”景木榆竭力稳住声线，看着他的眼睛，冷声道。
“哥哥腰好细……”
“下去。”
“我……”
“后天有比赛，我不想和你起肢体冲突。下去。”景木榆打断他，再度重复。
他抵在床面的手已经再度捏成了拳头，耳垂的温度烧得他自己都心慌。太过贴近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他无可奈何地忍耐着、负隅顽抗地挣扎着，以期在陌生的洪流里守住最后一线清明。
从十五岁进入职业赛场开始，他就过上了过劳训练的日子。青春期旺盛的荷尔蒙和十六小时军训强度的基地训练冲撞，他清晨睁眼先开机，深夜关机便入眠，累得没有任何精力存多余的、浪漫的旖思旎念，身为gay，他甚至能跟自己的辅助抱着睡，只是为了取暖，丝毫不会起别的念头；后来又过上了直播还债的高压生活，压抑着压抑着，也就渐渐习惯了。
楚辞给他的刺激，无论是情爱性任何一方面，都过于陌生，陌生到有时会让他觉得恐慌。
楚辞用一手撑住床面，居高临下俯视他。男人别开脸，隐忍地半阖着眼睛，嘴唇咬得发白。他额前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漂亮修长的手指握成拳抵着床单，力道之大，将床单都压出了凹陷。
楚辞半撑起身子，慢慢地打量，想，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搞上去，征服，占有，圈禁。
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了，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了，我要他，我喜欢他，我只想要他。
原始的欲念清晰地横亘在意识海里，动物天性里的野蛮和暴力因子蠢蠢欲动，他低下头看着景木榆，就像逡巡自己即将占有的领土，像一头没有道德和理智的野兽。
但是他最后只是低下头，虔诚地亲了亲景木榆的额头。
可我是人，可我爱他。
人的本能保留了原始动物的部分：暴力，滥情。暴力是为了在争夺领地的战役中存活，滥情是为了扩大自己基因传承的可能性。而在人类社会这个微妙又复杂的后来智力概念里，这两者有时并不能被行使，为了约束本能，所以有了道德的理念。然而道德并不像本能一样被写进全人类的基因图谱，是一个后来强加的规范，所以在情感方面，高智力人类社会还会存在强jian和花心两种低等动物行为。
对于某些人来说，遵循本能往往比遵守道德来得容易且舒服，尽管这是不正确的，但是对于他们自身的动物性来说，是很舒服的。
楚辞想，可我愿意违背本能去爱他。
我尊重他，我也只爱他。
他将唇瓣覆上景木榆的前额，静静地贴了一会儿。直到自己身体里激荡的情绪平复，直到景木榆攥着的拳头松开。
他愿意等。
楚辞恋恋不舍地从景木榆身上起来，躺到一边。
在擦枪走火的边缘悬崖勒马，景木榆当然知道这有多痛苦。他犹豫了一下，听着旁边深深浅浅的呼吸声，指尖试探地碰了碰楚辞的手背。
“喜欢你，”他垂下眼，小声地说。
这就是在委婉地道歉了。
“哎，别哄我，我心里高兴着呢，今天有表白了，血赚不亏，”楚辞听出景木榆的不安，笑出声来，耸肩顶了顶旁边的景木榆，刻意油滑道：“哥要是实在觉得对不住，不如让我多摸两把？我油还没揩够呢，惨啊。”
景木榆脸黑了，一脚将他从床头踹到床尾。
……
芝士杯定在Y都举办，线下赛，而在L城的WTF队员需要提早去Y都。
小组赛回来他们没有休息多久，汪敬业经理已经敬业地安排好了行程，订在第二天中午。
休赛期第一天林不语给队员放了假，让他们各自调整一下。虽然说是放假，但几个人还是聚集在基地里，谁也没有出去的意思。景木榆和林不语两个训练狂在基地里对着电脑较劲，景木榆留在基地里，楚辞自然也不出去，而白糖倒是很喜欢这来之不易的假期，然而他没有混够这个月的直播时长，只得苦哈哈地呆在基地里直播。
一队训练室里静悄悄，只有白糖偶尔和观众互动的声音。
“哎？问我晚上吃什么嚒，我喝了奶茶了啦……”
“对，大概就是明天走这样子……比赛不会直播，和大家赛场见的嘛……”
“奶茶会胖嚒？可是我一天要喝三杯，哇我不喝奶茶会死掉的诶，怎么可以不喝奶茶啊，多嚒？我从小就有喝这么多啊……”
楚辞刚打完一局，摘下耳机打算换一张垫耳朵的纸巾，闻言顺口给白糖的观众说道：“别问，问就是地域传统。”
除了白糖，队里其他几个人这几天都没直播。观众看见楚辞入了镜，很是兴奋，纷纷试图互动：
【请问官方扛旗你快乐吗辞少？】
【嘤嘤嘤，小牲口，我们要看tree哥，摄像头搞快点搞快点】
【地域传统还行，奶茶弟弟阿斯巴甜，辞少鉴定了】
【地板缝生存的卑微辞甜女孩今天磕到糖了，有丶幸福（超小声）】
楚辞还没说什么，白糖先一哆嗦。
“房管呢，房管快把刚刚那个刷什么，辞甜的禁一下，”他想起了那天被强制不让下播的悲惨经历，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色：“别搞我啊求求大家了，我怕被查，到时候楚哥又占我摄像头给你们讲tree哥的话，我怕被说用别人来顶直播水时长，楚哥一开口我顶不住真顶不住。我铁直男，纯直男，”他将摄像头一转对着桌面上的一排跨越海峡千里迢迢带来的手办：“这些才是我的老婆，我和楚哥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是tree哥的，跟我没关系。”
楚辞是tree的毒唯中心已经人尽皆知。
观众都被他这幅惊悚的样子逗笑了，一时间直播间全是哈哈哈。另一边，景木榆刚结束训练，他今天困得早，便决定提前一点，十二点回去睡觉，正好调整一下状态，明天好赶飞机。
楚辞一局还没结束，手没停，感觉到身旁的动静，盯着电脑屏幕喊道：“哥，给我留门啊，我还有半小时，马上来。”
景木榆揉着眼睛推开训练室的门，乍然离开了空调，他被屋外蒸腾的热气闷得更头晕了。处于南端地带的L城在秋初的午夜也没有半分转凉的迹象，景木榆恍惚想起来，好像不知不觉已经九月中旬了。
不知不觉，已经重回职业赛场三个多月。这段时间，他重新经历了以前的起落，有过巅峰也踏足低谷，三个月以来的一幕幕画面从他脑海里闪过去，他低头活动了下僵硬的手指关节，长长地、释然地呼出一口气，对设在Y都的线下赛，充满了期待。
再抬头，他突然发现，训练室的门边，静静立着一个黑影。
“……？”
昏暗的走廊灯影中，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景木榆下意识往门里退了一步。
那人听见开门的声响，才抬起头来。景木榆眨了眨眼睛，想从昏暗的光线里分辨出那人的轮廓，正巧那人抬头时视线和他撞上，他对着景木榆满脸尴尬地笑了笑，又低下头去。
是澜流。景木榆想。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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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情绪一直有一点糟糕
翻着大家的评论就稍微缓过来一些了
真的很感谢各位愿意留言的温暖小天使我都有认真在看 非常谢谢你们的喜欢谢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谢谢你们肯定它
很爱你们
爱你们大家
（另外，陶广现在还不是出来的时候，大家不要担心）

59（捉虫）
这张脸景木榆不陌生, 但是对这张脸出现在这里颇感意外：大晚上的, 澜流怎么到这里来了？
WTFlol分部和绝地分部之间相隔并不算近, 而且大晚上的, lol一队队长不训练，深夜跑过来做什么？
他颇为意外，用眼神向澜流表达疑惑。澜流接受到疑惑的视线, 期期艾艾，慌乱中叫错了好几次称呼：“队，不是，木，tree，tree哥。木哥刚刚结束芝士杯小组赛吧？恭喜进决赛啊！”
景木榆点了下头。
澜流继续说：“我们……我们也是刚结束夏决，拿到了进S赛的名额。”
景木榆顿了顿, 随后也道：“恭喜。”
他虽然面上表情波动不大，心里的确是高兴的。Lpl有春夏两季赛事，夏季赛季后赛会决定s系列赛事的参赛名额。S系赛事代表代表英雄联盟最高荣誉。在此前, WTF这个曾经的豪门已经落魄到连续两年没有进S赛，直接被关在国内。这次成功打入S赛，也算是终于得到了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
他对WTF这个俱乐部倒没有太深的感情, 和他有感情的是那群曾经一起拼搏过的少年。聚是一团火散作满天星，他以前的队友获得了好成绩，走出低谷成功突破, 虽然他已经不是lol职业选手, 但也觉得与有荣焉地高兴。
“我……我们还拿了夏季赛决赛的冠军。”澜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挠了挠头。景木榆是他的老队长，他职业生涯里辅助过的第一个adc，感情不可谓不深厚。眼下在景木榆面前诉说自己所得的荣耀，他既觉得骄傲，又觉得有些害羞，像是得了好成绩，被长辈夸奖了的孩子。
“那很好。”景木榆垂眸静静看了他半晌，眼尾稍稍弯起来，若有若无地含了一点笑意。澜流懂他，知道这样的表情已经代表了景木榆高兴的极致。tree一直不常笑，就算笑，也是这样冷清地、浅淡地有些笑意。平常时候，tree都仿佛远在寰尘之外，极淡漠也极冷清，自然有一种冷峭的傲气隐蕴在内里，不说也不笑，从澜流遇见景木榆开始，从别人的视角来看，一向如此。
外表太过居高，叫人觉得害怕，也让人既敬且畏、不敢接近。
只有楚辞是不同的。
要是澜流能看见景木榆和楚辞的相处模式，一定会觉得他开门的方式出现了错误。
“队长，tree哥，我们……我……”澜流想接下去继续说，想到下面的内容，又觉得实在有点难以启齿。想到队里那个麻烦的小孩，他又觉得头疼，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我们……我想……”
他结巴了好一会儿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景木榆脸上昙花一现的笑意过了时效已然隐去，男人平静地看着他。景木榆不笑的时候，虽然可能本身并没有什么喜怒的情绪，但一眼看去，就是压迫力极强。而澜流本就觉得要求有点过分，还未开口便生心虚，这下更觉得战战兢兢了。
“我想跟你solo（单挑），”一道陌生的声音截断了澜流磕磕巴巴的话。
澜流身后的阴影里，站出来一个人。
他往旁边跨了一步，走到景木榆面前。他比景木榆稍矮一些，却毫无畏惧地仰起下巴直视着景木榆，没有分毫退让的意思。视线相撞，景木榆看进那人的眼睛里，那人目光幽静深冷，仿佛一潭夜幕下的湖水。
景木榆顺势低下头打量他。那是一个样貌青涩的少年，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眼瞳又黑又沉，像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一点光能逃出。他脸色白，脸颊窄，抿着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神色阴郁，郁郁寡欢，整个人削瘦得像一副强从石头里凿出来的骨架，WTF的黑蓝夏服短袖套在他身上空空荡荡，好像四面八方的风都能往里灌。
“这是……这是我们一队的adc，夏季赛前进的一队，他……”澜流在一旁悄悄抹了把汗，解释道。
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在狭窄的走廊对视，中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噼里啪啦四溅，又仿佛两座冰山碰撞出粉身碎骨。
澜流在旁边看着，他们五官并不相似，轮廓走向却如出一辙的森冷锐利，沉下眼看人的时候，神态惊人的相似，便只有身高和年龄的区别，除此之外，几乎全然一致。
怪不得网上调侃WTF盛产自闭ad——澜流低头摸了摸鼻子。其实他自己有时候看着新来的adc，看着过于相似的神情和性格，也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回到了三年前，或者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一切的起点的时候。
尽管新来的adc很不喜欢自己这个“小tree神”的称号，也并不喜欢被别人认错。
他两人对视的时候，似乎外界被完全隔绝了，时间也停滞了。澜流之前弱弱地插进去的介绍，没有人应答。
两人对视五秒，少年垂下视线，主动开口了。
“你好，”他嗓子有点哑，字句间夹杂金属摩擦的质地，音色非常特殊，听之难忘：“我是fly，WTF一队的adc。”
他主动向景木榆伸出手来。
景木榆握了下他的手，道：“我以前是。”
“嗯。”
少年很快放开了他的手，垂眸应了一声，神情冷得像是能凝出冰碴子，骄傲又倔强。
对话戛然而止。景木榆等了一会，发现fly没有继续开口接上他那句“嗯”的意思，只得主动发问：“你想跟我solo？”
“嗯。”
“在去S赛之前，跟我solo？”
职业选手本来就过得辛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赛事间隙有那么一点空闲可以休息。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休息时间，他跑来找一个绝地求生的职业选手solo英雄联盟？
景木榆心里疑窦重重。
“嗯。”
他的自闭程度比起景木榆有过之而无不及，倒衬得比他年长两岁的景木榆似乎还比较温和些。
“我已经三年没有正式参与过英雄联盟职业赛场的比赛了，你跟我打，学不到什么东西的，只会浪费时间。”
景木榆这话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自谦自矜的意思。
“不，”少年吐出一个字，倔强道：“我想跟你打。不打solo，5v5也可以，自定义，盲选也行，bp也行，你跟你原来的队员一边也行，你想跟谁组都任你选。你要是觉得自己状态跟不上，让你一波兵也行。都可以，只要你跟我打一场。”
“……”
景木榆深深地看了这个自称fly的少年一眼。少年的锐气在言行见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刺，他看起来瘦弱、苍白、寡淡，然而站在那里，却自然有一种气场，一种锐利的气场，一种想要劈开一切的欲望，一种超乎常理的执着。
太不同寻常了，景木榆想。他愿意给出这么多让步条件，却只为了和一个退役三年的adc打一架。
值么？
“为什么？”
景木榆看了他一会儿，问。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要跟我打？
你是为了什么？
“因为夏季赛夺冠后，国内比较厉害的，我没有打过的ad就剩你一个了，其他的我都已经对过线，”少年回答：我只是想在去S赛之前了结一下挂碍。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是小tree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十八岁现役的我，会被拿来和一个退役三年的选手相提并论。我是fly，我是WTF的adc，我不是俱乐部精心找来的tree的替代品，我只是fly。”
“我不比你差，不想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少年一字一句道，不可动摇的意志逐渐在他的眉宇间清晰：“想来想去，应该打赢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Fly措辞不客气，景木榆却难以生起气来。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反而觉得怀念。
这是新生一代的年轻人才。景木榆看着他，看着年轻的ad坚毅而执着的目光，里头仿佛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暗火。
这是2017年的lpl，这是新生代的lpl。这是没有他的时代，朝气蓬勃的后辈却依然追随着先行者的脚印，步步前行，生生不息。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新生的人才，新生的意志。
中国电竞不倒。
景木榆看着年轻人执拗而坚毅的目光，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他退役前，也是这样，一个个打过去，一个个证明过去，从ldl/lspl，到lpl，到s赛赛场上。一步步，他打出了自信，打出了名气，打出了tree神的招牌，打出了lpl第一adc的名字。
那些辉煌的岁月像是一叠泛黄的旧画，纷至沓来又匆匆而去，徒留怀念和温存，时过境迁，那些疯狂的激越的浓秾的情绪都被裹上了一层温柔的外衣，回忆起来，还有唏嘘，更多的却是美好。
Tree。
他也曾年轻过，十五出道，十六世亚。绝对的天才选手，lpl下路的噩梦。他带来的统治力让人震撼，他的影响力曾无人能及。他也曾咬紧这样一个信念：我不比你差，我不想活在你的阴影下，并且秉着这个信念一直打下去，一个个打过去，直到打出名气，打出辉煌，打到巅峰。
这个名字，这个id，这个符号，曾经代表了太多的东西，也在一夜间随风而逝。
景木榆记得很清楚，在Joy的王座下两败彻底折戟后，他那种“我不比你差，我不想活在你的阴影下”的挑战之心，仿佛完全消逝了。像是被强制清除遗忘，什么也想不起来，也站不起来，只有绝望的挫败。
这份挫败已经深入骨髓，阴影重不可抹，他此生已经超脱无望。但是……但是。
他看着眼前新生代adc的脸，重新看见了五年前遗失的那份狂妄的自信，经历岁月传承，重新回到了WTF的队伍里，像是轮回早定的宿命。
他做不到的，或许fly可以做到。
景木榆沉声说：“好。我跟你打。”
如果fly能撕开Joy大魔王的最终阴影，那么他做这个能让fly找到自己风格、找出自己自信的垫脚石又有何妨？
他愿意奉陪，愿意出山做这块试金石、做这个质检器。
“记住这句话，”他深吸一口气，眼眶隐隐约约地发热，指尖扎进掌心：“‘我不比你差，我不想活在你的阴影下。’要记住，要一直记得，永远记得。”
那是我曾遗失的，希望你能保住，永远保住。
当时的fly尚不明白tree的用意，只是高兴tree答应了他的请求。数月后，当他泪洒s7赛场之时，终于明白了景木榆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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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写到小飞出场了，提前剧透下，如果下一本书会继续写电竞的话，他就是下一本书的主角
这一段是芝士杯总决赛前的小插曲，应该不会详写，小飞也只是露个脸，这部分只是给tree神完善一下lol背景的遗憾和成长
很快会带过然后继续进入比赛章

60
景木榆和fly谈好时间安排后, 回宿舍一打开门就看到楚辞躺在他床上。
少年懒洋洋地歪着, 身后垫着他的枕头，见他进来, 打了个呵欠, 抱怨道：“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在说什么？”
他训练完打算回房找tree, 结果在走廊上看见本应该在房间的景木榆正在和澜流讲话, 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同龄人, 神态、气质活脱脱就是一个三年前的小景木榆,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楚辞在旁边停住脚步想了下, 觉得不便打扰, 就跑到景木榆房里去等他了。
景木榆已经习以为常, 懒得探究楚辞到底是怎么进他房间的, 将钥匙顺手丢在柜面上，道：“WTF的新ad, 想跟我solo。”
楚辞眼睛一亮，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哥答应他了吗？”
“没答应solo，”景木榆顿了顿：“我不跟他solo。说定了改成5v5。”
他看见少年兴奋得发光的眼睛，话锋一转, 无奈道：“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没有啊, ”楚辞装无辜，坐在床上抱着被子, 眨巴了两下眼睛, 开始下套：“我就是觉得哥哥很厉害啊, moba和fps双精, 退役了还有慕名而来的挑战者。哦，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打啊？既然打5v5，人员怎么配置？”
“明天中午，bo3，打完就走。他说我这边的队友随便我选，想跟谁都行。我其实也无所谓，就当给太子陪练了。不过人倒真的不怎么好凑齐，他那边，固定一队队员，我这边只有我一个，虽然他说我可以选老队友组回s4的一队，但是那不就变成他自己落单了吗，不太好。唔……”
景木榆陷入了沉思。
楚辞搓了搓手，暴露了最终目的：“哥哥缺辅助吗，我刀妹豹女辅助贼溜。”
“……？”
景木榆一听这辅助名称，下意识就想找键盘和鼠标给他扣个问号。
“你确定？”
“对啊，刀妹给控，豹女主e回血增益，我玩得可好了，就是一般还是用豹女辅助多一点，刀妹有点脆，保不住ad。”
之前靠着抱大腿上分的扭曲丛林黄金四玩家楚辞认真地讲述着他对于lol下路组合的天才理解。
“？”
“其实我觉得刀妹辅助也挺好的啊，有输出有控，不就是吃点ad的兵吗，大家一起发育不行么。总有ad一看我选刀妹辅助就开始bb，搞得我很烦，吃他个炮车就疯狂抠我问号，唉，我不吃点经济怎么买装备保他啊？不过我相信哥你一定会理解刀妹辅助这个我开发的崭新游戏思路是多么……”
“不，”景木榆赶紧打断了他：“我更喜欢稳一点的保守打法，这个思路过于新颖，你还是在打人机的时候多多练习吧。而且那个新ad跟我说了，他可以自己找辅助，澜流给我。别的位置澜流也说会帮我们联系，应该不是很缺人。”
直接杜绝了楚辞打算掏出中单亚索、上单盖伦、打野盲僧的大胆想法。
“好吧，”楚辞本来打算秀一手，遭拒后悻悻的。但转念一想这次私下约架看参与人员也算半个职业赛，又能看见他tree哥下路的英勇风姿，重新快乐了起来：“那哥明天加油啊！”
景木榆看着他无知无觉的快乐脸庞，只觉得犯愁。
深夜，他悄悄打开手机，上知乎，匿名提问。
知乎：该怎么让男朋友不要用刀妹豹女辅助？
如题。因为自己也是ad玩家，所以感觉他这样乱来会给一些adc带来很不好的体验，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让他下次自己想了新套路先在人机里练一练。我们感情很好，不想因为游戏理解的分歧起不愉快，但我也不想被豹女和刀妹辅助……真的。想想就觉得噩梦。
他这么理解还挺自信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一个从s3就开始玩联盟的老玩家为什么能这么想。唉。
他在别的游戏里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在lol这么乱来
一觉醒来，评论过了千。
他这个提问一下引发了那些年被刀妹豹女火男小法拉克丝坑过的可怜ad玩家的共鸣，汇成了“火男拉克丝小法泽拉斯滚出我的下路”的洪流，其中还夹杂着几个火眼金睛的福尔摩斯。
匿名用户回答：等下，刀妹豹女辅助，我寻思着有点眼熟，是不是某主播啊
匿名用户回复匿名用户：同好握手，对个暗号，全zs最菜英雄联盟未成年主播小学生滚出lol
匿名用户回复匿名用户：是了，那一天他心血来潮开了一局lol，补位辅助，可把他的爸爸们气死了，我至今对那个排到他的可怜ad印象深刻
匿名用户：大哥们重点好像错了，不应该是男朋友吗，能带cs这种水平的菜比上分，我寻思着也只有mjl做得到啊，他俩之前不是还直播甜蜜双排吗。这么说……他们是真的了？
匿名用户回复匿名用户：他俩不是早就锁死了吗，cs自己锁的，说不定这一条还是cs偷了mjl的手机发的，游戏什么都是假的，光明正大打出男朋友才是真的
匿名用户回复匿名用户：想多了姐妹，我觉得cs那个b不会承认自己菜的，他很自信
……
景木榆看着突然爆红的提问，自己吓了一跳，赶紧追加内容。
问题补充：
我睡了一觉想明白了，游戏主要玩的是快乐，他高兴就好，又不是每个人都得像职业选手那样训练来提升水平
他很好，是我的问题，可能因为以前职业的关系，我有点太对游戏较真了
他爱用刀妹豹女辅助就辅助吧，反正我可以carry，他爱玩什么就玩什么
他平时比较忙，所以也没有很多时间玩lol。我会盯紧他的，让他跟我排，他要玩辅助我就和他下路，不去干扰别人
一区王者，带他在黄金段位混一下，反正也不冲分，打打匹配，应该带得动，不会影响到路人队友的游戏体验
不是妹子，答主是男的
在他补充了问题后，一条评论被迅速顶上了热一。
“我进来是看解决办法的，为什么要给我吃狗粮？？？不过这狗粮真香嘤嘤嘤，愿意被刀妹和豹女辅助还不分手的ad绝壁是真爱了，这种温柔还厉害愿意主动背锅的adc是真实存在的吗，为什么我对象一看我选拉克丝辅助就挂机”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下景木榆匆匆打了问题补充就起床洗漱，往lol分部跑。到约定的地点一进门，先看到姜闻音。
他抬眼一看，惊异道：“你怎么来了？”
上一轮，PK也进了芝士杯总决赛。姜闻音作为PK绝地求生的队长，应该在自家基地准备启程去往总决赛的Y都才对。
姜闻音噙着笑看他，左手攥住右腕，活动了下。
“我怎么不能来？我不来，你打算分配谁打野？”
景木榆打量了他一眼，更加惊异，表情微微松动：“你……你衣服……”
姜闻音身上穿着一件黑蓝的队服，胸前黑体蓝字印着WTF的队标。衣角抚得很平整，看得出物主保存的用心，他侧过身去，给景木榆看自己身后的id。
Call。
“快进去吧，大家等你好一会儿了，”姜闻音笑着把呆掉的景木榆往屋里推。景木榆一个踉跄，站稳后抬头环视，看见ban、澜流，以及……教练小爱。
他们按照以前的顺序一字排开，无一例外整整齐齐地穿着WTF的旧版队服。姜闻音走过去，站到打野的位置上。
换上队员队服的小爱教练先郑重地对他鞠了个躬。
“队长，Top（上单） Love&Peace，请求出战！”
“队长，Jungle（打野） Call，请求出战！”
“队长，Mid（中单） Ban，请求出战！”
“队长，Support（辅助） Liu，请求出战！”
四人接连着、郑重其事地对景木榆鞠躬。这个中二气息浓厚的仪式看起来甚至有点滑稽，但景木榆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蠕动了下嘴唇，说不出话，只是清晰地听到血液逐渐沸腾起来的声音。
男人站在原地，飞速用手背揩了下眼睛。
“我，ADC Tree，”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用冷静又沉稳，与三年前如出一辙的声音淡然地宣布：“游戏，开始。”
他走过去，站进澜流和ban之间的空隙，那也是属于adc的位置。男人黑发黑眸，轮廓锋锐，再抬起眼的时候，冷凝而尖锐的杀气几乎聚成实质，倾斜而出。
属于杀人树的真正锋芒。
和他站对位的fly被他这种眼神刺激到，跃跃欲试的兴奋感从脊背流窜上来，他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
WTF老一队的人站成一排，神情坚毅的Love&Peace，似笑非笑的Call，八风不动的Ban，抬颌睥睨的Tree，嘴角紧抿的Liu。S3梦之队的五个人，再度重逢，眼神里依然凝聚着如出一辙的东西：是信念，是爱，是感慨，是遗憾，也是共同的理想。
众神归位。
这场半娱乐的赛事，终于被搞成了WTF老一队的狂欢。
而他们对面的，除了一个PK拉来的辅助，其余全是WTF新一队成员。新老对视，fly面无表情，淡漠开腔。这个十八岁的年轻adc选手，气势竟能与杀人树分庭抗礼。
“前辈，”他回应道：“游戏，开始。”

61
跟着景木榆跑到lol分部的楚辞主动承担了介绍选手的主持人工作。刚刚老一队的人在交流感情的时候, 他早有先见之明, 跑到了新一队去问好了新一队的选手id，当下站在两队人中间, 宣读道：“左边的是红方上单super, 打野prefect, 中单alex, adc fly, 辅助……butterfly。”
念到新一队下路组合的id时, 他微微顿了下, 因为两人过于接近的id, 感到些许诧异。他偏头打量那位被从pk拉过来的辅助选手butterfly, 年轻的男人样貌清俊, 见楚辞看过来，便对他柔和地笑了笑, 是人畜无害的长相。
楚辞往下看去，看见那位辅助的手并没有如别人一样背在身后或者贴在两侧，而是抬起右手，环在了自家ad的后腰, 五指轻轻搭在fly侧肋处。因为姿势的缘故, fly也站得离他格外近些。
摄像头已经缓缓扫过新一队五名选手的脸，转到了老一队身上。俱乐部管理层听了澜流的报备, 对这场新旧对撞的约架很感兴趣, 还特地派了后勤组来录像。楚辞回过神来, 不再关注新一队举动似乎过于亲密的下路组合, 开始认认真真地介绍老一队成员：
“右边的是蓝方上单love&peace，打野call，中单ban，adc tree，辅助liu。”
镜头拉远，两边选手相对鞠躬，随后鱼贯入座，带上耳机，调试设备。
两边都没有教练，选人靠选手自己ban/pick。一进入选人模式，相邻的两排机位便吵成一团。
老一队的气氛相当欢乐，一群大龄选手好不容易重聚一次，像是怀念青春似的，个个都玩得很开心，在最开始的ban（禁）人环节就已经进入了欢乐时光。
“ban什么啊兄弟们？ban点啥啊？”这是在一楼ban人，试图和队友进行互动的love&peace。
“船长盖伦加里奥海陆空来一手啊老弟！信仰充值搞快点搞快点。”中单ban摩拳擦掌，试图搞事情。
“禁男滚啊我信了你的鬼，”姜闻音显然很不满中单随便的态度：“说起来小爱同学你他妈不是教练吗，针对起来啊，对面阵容你最熟了，战术都拿出来别藏招啊。”
“别啊，”ban开始讲批话：“给小朋友们一点机会行不，这么认真搞他们到时候把他们心态打崩了我们s7没法打了，音哥让一手让一手。”
“哎，”说话间小爱已经ban下了人选，澜流一看，不满道：“怎么把我火男ban了，我火男辅助贼强。”
“滚呐，”小爱骂他：“你怎么也快乐起来了，上来就搞我们tree哥心态？你这个辅助坏得很。”
他下手很快，已经ban好了火男剑圣泽拉斯。中单不高兴了，道：“哇，凭什么不给我用泽拉斯啊？什么意思，连办三个中路英雄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就你那泽拉斯，呵呵，”姜闻音残忍地揭他的短：“我上次ob你直播，三炮直播被秀，劫最后直接塔前跳舞，看得我想求求你出无尽岚切，是真的菜，不是假的那种。四大皆空你还想掏泽拉斯？”
澜流进行第二段打击：“哦我记得，后来那一段劫玩家还投稿给top10了，被排了个前三，弹幕都说能秀世界亚军排低了，让劫出来打职业。”
“禁男的阿泽嘛，随便秀秀的啦。”
“对对，那一局他泽拉斯技能没中几个的，对面的技能嘛，也没躲几个的，整局走位能躲得最完美的就是队友的问号。”
“他秒退了我记得，身败名裂局，0-7-2，贼快乐。”
“哇你们看对面上单先亮一手劫，疯狂暗示我们禁男恼怒的阿泽，龟龟，有点东西的。”
惨遭队友针对的可怜中单恼羞成怒了，开始强行解释：“什么意思啊？什么四大皆空啊，不是，主要是我没经济啊，哇打野不来帮我抓，辅助又不做视野，下路一直送，哎又不是我的问题，我预判到了啊，对面都不走位，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不走位的，搞得我很急你们懂吧，是他们太菜了为什么说我啊？讲道理嘛，那一局我也没有办法啊！”
无良上野辅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哈哈成了，禁男圣经安排上了，摄像大哥过来拍过来拍，节目效果出来了兄弟……”
“新圣经可以，‘是他们太菜了为什么说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cnm傻逼打野快点选人时间快到了……你妈啊别笑了，还有五秒了搞快搞快！”
“卧槽！这么搞的吗，选什么啊快点快点，缺什么打野啊？”
“哎随便吧！你想玩啥就玩啥……”
“行啊那我锁璐璐打野了！”
“滚啊！！！！！！！把打野连人带椅子给我抬下去！！！”
这些在很久之前都是习以为常的对话，四个人吵吵嚷嚷的，跟网吧开黑似的，虽然景木榆个人风格较为沉闷，但他们四个人能吵出一个网吧的效果。然而时隔三年，景木榆再听到这熟悉的吵嚷，却觉得百感交集。
怀念，追忆，失而复得的喜悦。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机缘巧合下偶然重得便加倍珍惜。
他听着耳机里乱糟糟的声音，低下头，悄悄抿嘴一笑。
最后五秒上中野辅也没决定选什么打野，只好先帮中单拿了他想要的妖姬。在商量人选的过程中，姜闻音突然道：“诶，tree哥怎么不说话啊。之前选打野都是先抢了ad再搞能配合的野的，tree哥不说他想要什么ad，我这边不知道怎么弄啊。”
“之前不都是教练bp吗，他平时不也不说话？”中单禁男道。他边说边转头看向景木榆：“我都习惯……哇噻！”
他发出了一声惊呼。
姜闻音跟着看过去，也“哇噻！”了一声。
“哇！你们快看这个人，他不说话在偷笑！”
“难得啊难得啊，快快快我手机呐，我给拍下来……”
“傻逼手机不给带进来的呀，快叫摄像来拍，快点快点，一会儿没了……”
摄像大哥很上道地把镜头转过来对准景木榆，景木榆挡着脸不让拍。几个没良心的表面队友笑得更大声了：“tree哥你是害羞了吗？”“哇tree哥别害羞啊！勇敢一点啊！”“tree哥抬抬头满足一下你的粉丝啊！”
笑闹一阵后，差点又错过了选人时间。姜闻音锁下了盲僧李青，前三选结束，进入后两个ban位的环节。老一队依然随便ban了两个基本不会出场的快乐英雄，巴德和翠神；而新一队五个ban位分别是加里奥、辛德拉、纳尔、牛头和小炮，都是老一队五个位置比较拿手的英雄，认真地针对了他们的英雄池，从态度上来说，就比老一队认真得多。
“对面铁分奴啊，”姜闻音看着新一队ban掉小炮，咂舌：“拿上分阵容，没意思没意思，这把分给你十五我点了。”
五ban结束，开始剩下两个位置的选人。景木榆沉吟半晌，先帮澜流选下辅助风女。
轮到红方两个位置选人，fly在四楼，首先亮了复仇之矛。
在比赛中，亮对方拿手的英雄，在特定情形下，有一定的嘲讽含义。谁都知道景木榆拿手的三大adc薇恩复仇之矛伊泽瑞尔，也都知道S4的景木榆因为一个复仇之矛被喷得多惨。
澜流眼角一跳，忙去观察景木榆的表情，男人面上没什么波动，看不出喜怒。
澜流心里还悬着，却听景木榆缓缓道：“他擅长什么？”
澜流愣了一下才明白景木榆的意思是问对面fly擅长的有什么adc。上单小爱已经抢答：“他国服第一卢锡安。”
“哦。”景木榆应了一声以示自己明白了。正好fly切了卡莉斯塔锁下霞，辅助butterfly锁下了洛，凤凰传奇组合。轮到澜流帮景木榆选ad，景木榆平静地指示道：“给他亮卢锡安。”
“噗。”中单禁男先笑出声来：“tree哥可以。”
“牛逼，锁卢锡安吧tree哥，给他来一场卢锡安教学，”姜闻音搓着手怂恿道。
澜流依言亮了卢锡安。他偷偷观察身边的tree，冷漠的男人支在桌面上，盯着屏幕，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听着队友此起彼伏的打趣，也只是平平淡淡垂下眼去，表情没有再次松动过。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会接收到对面的行为，并且采取相应的措施，这点小小的、可爱的、孩子之间玩闹一般的报复心，以前从来没有在杀人树身上展露过。他更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将自己和外界、和队友隔离，只专注在自己身上。
自我封闭。
但是现在的景木榆……澜流总觉得，比起神，稍微有了一点‘人’的气息。
他在改变，澜流想，虽然改变的速度很慢，可是改变的确是存在的。不是几个月前他找景木榆，问他能不能回WTF复出当adc的那种改变，那时候电话里的景木榆，虽然面上、语气都显得比三年前温和许多，话也稍微多了一些，但是他能感受到，透过外面那层流于表面的温和，景木榆内里依然冷硬、固执、自我锁闭、水泼不进、刀枪不入。
但是今天，他觉得景木榆变了。
五分钟前片刻的浅笑，和现在的亮卢锡安，他更愿意展露出自己的情绪，不像以前藏得严严实实，根本无迹可寻。Tree好像从内里开始松动了，湖水浮上冰面，他真正开始接受世界、感受外界的一切。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遇上了什么人？
澜流不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个本事让五年来一直如此的景木榆作出改变，只觉得由衷地替景木榆感到高兴。
Ban/pick环节进入最后调整阶段，景木榆看着最后选下的轮子妈希维尔，掌心贴住鼠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面对赛事的兴奋感和紧张感齐头并进，开始像小细针一样不断刺激他的脊髓神经。加载页面的数字不断跳动，他喉结滚了下，想，我毕竟三年没有打过英雄联盟的比赛。
他下意识越过面前的显示屏，抬眼去找某一个人。他所想的那个人正靠在窗台旁，穿着一件雪白的T恤，噙着笑、专注地看着他，少年的眼睛里，仿佛永远含着一缕明媚的火焰。
他身上的那件T恤是WTF老版的应援衫。朴素的底色，胸前印一个简单的黑色树状花纹，在出发到lol分部之前，楚辞指着身上的衣服对他说，哥，你知道吗，在欧美那边封闭式训练的时候，我没觉得多苦，只是做梦都想像今天这样，像你的其他粉丝一样，穿上这件衣服，来看看你。
那是支撑我走到今天的唯一动力。
楚辞的眼睛实在太好看，深棕的虹膜里像是封进一撮散碎的星辰。视线相交，楚辞对他一笑，重新攥起鼠标的退役adc垂眸去看小男朋友穿的那件T恤，纯棉的白上面勾勒出花纹，简笔画的树下面，一个英文单词。
Tree。
景木榆将刚刚吸进去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觉得心里的不踏实感慢慢消退，有温热的水汨汨涌进空洞里，暖胀地微微荡漾。
好了。景木榆想，不管怎么样，起码会有一个人，一直一直地站在我身边。
他会站在我身边，会扶我起来，会带我继续前进。
我很爱他。
“欢迎来到召唤师峡谷。”
“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碾碎他们！”

62
开局十人照例先站好野区视野, 两边的打野都比较小心谨慎, 没有跑到对面野区骚扰的想法。等到兵线出至塔下，各分路的英雄回归线上补兵发育, 对线阶段正式开始。
洛霞这一对adc是下路组合中在前期比较强势的组合, 需要在线上打出优势。然而fly却发现——他和自己的辅助, 似乎无法在对面下路组合的对线中占到任何便宜。
虽然澜流并没有拿到比较counter洛的日女, 然而风女的护盾和w减速伤害被澜流运用娴熟, 在保护好自己ad的同时持续不断地耗着对方ad血线, 骚扰fly补兵, 打乱他的补兵节奏, 也让fly烦不胜烦。
而景木榆手中操作的战争女神希维尔, 虽然只是一个下水道的adc, 却让fly手中t1优先级的强势adc霞非常难受。景木榆在刚开始的对线阶段还会出现一些比较惊险的走位，三分钟过后, 就好像已经重新想起来了希维尔应该怎么玩，彻底一点机会也不给了。
Fly的霞羽毛根本勾不住希维尔，每次他找准了角度e的时候，景木榆总是能险险地扭身躲过, 卡着极限距离。而他的辅助的w盛大登场就像白有了这么个技能似的, 每次跳过去甩尾都摸不到adc的边，反而还要挨风女的q吹风击飞, 只得匆匆e回fly的霞身边。
又一次倒钩没拉到人, fly咬紧了牙, 前额已经隐隐渗出了汗珠, 焦躁的情绪慢慢涌了上来。
tree对距离把控得太好了。
而另一边，景木榆也并没有那么轻松。
洛霞是新登场的强势英雄，四月底出的。也就是说这两个英雄刚在国服更新，他就已经转到吃鸡分部开始打pubg职业，碰lol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因此，他自己对这两个英雄并没有特别熟悉，2级被fly的羽毛拉到后被洛接w击飞连控，逼澜流提前给adc交出了治疗。
Adc这个位置要在狂风暴雨中尽最大可能保证自己生存下去，高伤害的代价是也同样极其脆弱。因此通常玩得好的adc都有一身好走位，前顶尖adc景木榆对自己的走位要求更是严苛到了变态的程度。
像这样2级被逼治疗，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体验。
对面年轻adc的打法激进又凶悍，金色羽毛的洛更是甜甜蜜蜜地绕在霞身边，时刻找着进攻机会试图扩大优势。景木榆面沉如水，在下一次金羽飞过来时，掐准时机开了e格挡掉。
他顶着半血坚持对线，澜流看得有点儿惊心：“tree哥，要不，你先回去吧，”他咽了口唾沫，道：“要是再被拉到一次，有点危险啊。”
景木榆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栏，血药已经磕完了。他又看了眼小地图，澜流插在河道草里的眼尽职尽责地工作着，视野范围内空空如也，对面的打野青钢影在上路露头，暂时不会来下路gank。
“不用，”景木榆沉声道：“他不会再拉到我了。”
这是世界级adc的自信。
两边打野不约而同都专注抓中上，下路被放养了。于是在下路对线发育期，景木榆说到做到，真的没有被霞的倒钩控到过第二次。
他沉静地继续操作补刀，希维尔的血线缓慢回升。而对面的辅助发现，不仅自己的w控不到人，就连q微光飞羽的消耗技能也全被希维尔的e法术屏障完美格挡掉，造不成伤害，反而变相给希维尔回蓝。
与景木榆的冷静相对的，是fly越来越焦躁的情绪。
在看到霞漏了第二个远程兵的时候，景木榆明白，对面adc的心已经乱了。
他心里反而更加平静，按部就班地补刀，走位，轮子妈的弹射效果配合澜流的w慢慢消耗，反而将霞的血线慢慢拉下来了。十分钟，希维尔和霞的补刀差已经拉开了十五刀。
洛霞这种强势的下路组合前期没有打出优势就等于劣势。景木榆反手再甩出一个回旋之刃刮了下霞，战争女神的轮刃末端擦中美艳的瓦斯塔亚人，将霞本来还有四分之三的血线直接削成了三分之二。
希维尔的q技能是直线，虽然伤害较高，但其实躲避起来相对简单。然而景木榆抓中的是霞e技能释放时收回羽毛的一瞬间僵直，精确地将q打出去，将躲避不及的fly刮了个正着。
也就是说，景木榆在霞释放e的前一刻已经意识到了霞要出控，在躲开控制的同时还游刃有余地想好了还击对策。希维尔的w弹射还在小兵和对面下路组合之间持续磨着血，景木榆看见霞身上亮起代表治愈红药的绿光后，笑了。
他一直在算，推算到现在，霞的最后一瓶药已经磕完。
时机到了。
景木榆有意往霞的羽毛上走了两步，fly果然上当，当即倒钩拉住前突准备后续输出，洛也跟上combo，w接连抬起景木榆。这时候澜流风女秒接大，复苏季风当即将近身的洛吹开，而已经隐匿在草里好一会儿的打野姜闻音抓准机会，天音波精确打在后方的霞身上，盲僧紧接着位移跟上后续伤害。
他R了个空，fly及时交出大招漫天飞羽往塔里退去，暂时保障了安全，虽然血量已经大残。
景木榆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希维尔吟唱起狩猎振奋友军，这名团队辅助型adc的大招加速配合队友能造成非常恐怖的追击效果。他原本一直没说话，在开启大招的瞬间，才简洁地道：
“越塔！”
没有人质疑越一个双招和辅助都在的霞会有多困难，姜闻音毫无迟疑地冲进了塔里，澜流秒接吹风套盾，那一瞬仿佛所有人都找回了三年前的感觉——习惯被属于tree的、简明扼要的指令统治，习惯跟从队长的步伐被带往胜利的旗帜。
景木榆曾一次又一次用实力让队友心服口服，也潜移默化地让他们养成了驯服的习惯——只要听从tree，只要按tree说的做，那么终将走向胜利。
tree是整个老一队的核心和灵魂。
辅助洛先行塔下暴毙，fly面临三人的火力，狼狈不堪地接连交出了闪现治疗。盲僧技能已经全交，顶了太多塔伤无力后续追击，摸眼出塔。而澜流挂在霞身上的点燃效果结束，伤害不足，霞还挂着最后一点血。
眼看丝血的霞就要逃出生天，景木榆想也没想，按下f键闪q进塔追击！
希维尔片刻后便出现在指针悬停的位置，闪现的长距离帮助景木榆进入输出有效范围，丢出去的轮子刮掉了霞最后一丝血。
下路组合双双塔下暴毙。
Double kills的提示刷新，景木榆淡定地把住了8秒大招的尾巴，利用加速出塔，不激动，不骄傲，就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哇，tree哥这波闪q巨帅无比……”
“tree哥还是6的呀，我还打算就这么放了呢，还是tree哥牛逼，一点机会都不给……”
“教做人教做人……”
镜头前，男人黑沉沉的眼瞳注视着屏幕，黑到了极致，中心便有一点点漆似的光。他听着耳麦里队友的嘈杂、纷纷的夸奖和赞美，须臾，莞尔一笑。
“我是tree。”
他淡然道。
厉害？那当然。
我是谁？我可是tree。
Tree能不厉害吗？
他眼型是凤眼的走向，内双只在眼中后端露出一线细长的痕，盯着屏幕时，眼皮下压，眼尾便略略扬起来，原先隐而不发的压迫力便倾泻而出，极冷，又极酷。
宝刀未老，锋芒毕露。
第一局在二十六分钟结束。没有运营，老一队的风格激进莽撞，因为没有任何负担，完全放开了在打，两个王者、一个宗师、带着两个钻石将对面一群王者锤得找不着北，完全被拖入老一队的节奏里，被迫接团、打架，三路炸穿，新一队困守高地时，老一队拿下大龙一举推平水晶。
赛间休息调整的几分钟，老一队的气氛轻松愉快；而fly坐在另一边的座位上，迟迟没有摘下耳机，看着结算界面，怔住了。
景木榆隔空瞥了相对机位一眼。看见那个阴郁的少年面色更加苍白阴沉，瘦削的脖颈绷出淡青色的血管，黑眸半阖着，缓缓吐了口气，抹了一把脸。
他身侧那个辅助似乎想安抚他，刚抬手就被少年扬臂挡开。少年摇了摇头，闭上眼在椅子上仰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神情更冷，眼神更坚定，已经不见任何失败的阴翳。他搭在桌沿上的手缓缓捏成了拳，又伸直了往外极力地张开——fly已经在为下一场热手了。
景木榆知道了，虽然这个年轻的adc刚刚经历了一场不那么舒服的失败，可并没有被打倒。
他将视线移开，也放心地悄悄舒了口气。
“看什么呢，哥哥？”
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晃了晃。楚辞过来的时候顺便替他把矿泉水瓶拧开了，递到他手上，在景木榆喝水的时候笑嘻嘻地拦腰抱了他一下。
“厉害呀，哥哥，”他等景木榆喝完，顺手接过矿泉水瓶拧上，放回桌面：“tree神操作还是那么行云流水，可把我看晕了，闪q进塔收人头，自信嘛没得说了。一瞬间我还以为我梦回S3，四强你们对阵BBK的时候，那个团战前闪瞬秒对面ad我记到现在。”
楚辞说的是S3四强赛的时候，WTF抽到了今年的夺冠热门，lck战区春夏季双冠，头号种子BBK。当时国内几乎一片哀嚎，没有人相信这支新队能爆种干掉BBK，觉得他们能进八强已经是奇迹，四强遇上BBK那么WTF的S3就到此为止了。
前四局，WTF和BBK艰难地打成2:2，在bo5的赛制下，最后一局便是生死局。不料开局大逆风，野区被搞，对面打野开局带4buff上线，滚雪球效应上中直接被抓崩，WTF只得避战发育。BBK开始打大龙逼团，WTF无奈接团企图干预BBK延缓他们拿到大龙的时间，然而一套控制打上去不知道是心态问题还是状态问题，全数打空。
两边开始硬拼伤害，WTF上野首先被秒。这时候，景木榆站了出来，在侧翼闪现向前避过了对面前排，找到输出位置，一套伤害灌下去将对面半血的adc切死，成功将局面盘活赢团拿下大龙，让lck今年的头号种子成为了今年第一支喜提四强的队伍。也是在那个时候，国人第一次看见了能战胜lck的曙光。
谁也没有想到景木榆会这么大胆，谁也没有想到他能这么大胆。
向前闪现的adc是赌上了尊严的。
这个闪现也被国内玩家玩梗时标上了lol地图，大龙坑一行白字：TREE闪现点/Lck内定冠军四强点。当年四强后BBK尤其被嘲讽，原因是lck夏季赛决赛BBK战胜上届S赛冠军QU夺冠后，队长接受采访说骚话“感觉已经提前打过S3总决赛了，没有什么挑战性了”，结果lpl赛区杀出来的WTF狠狠打了他们的脸，将他们按在了四强的位置上。
当年景木榆一个闪现奠定了他在职业adc中的传奇位置。尽管tree这个名号依然毁誉参半，然而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他的那些黑点渐渐没有以前那么显著了，更多的观众开始怀念他在役时的统治力、悍稳的个人风格，精准自信的操作。
更何况对比近几年lpl不仅无力冲击冠军，而且接连八强四强的成绩，反而显得景木榆的在役的时候二连世亚珍贵了。
怀念的呼声越来越高，然而景木榆本人倒是对几年前的事情记忆模糊了。他不太在乎地随便应了两声楚辞的夸赞，甚至还想了一会儿S3的闪现是什么来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对于自己的失误记得格外清晰，像是卡在心里的刺；然而对自己的亮眼操作，往往过一会儿就忘了。
楚辞还在挑着他上一局的高光操作，挨着夸过去，景木榆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总分析我，不说说你自己？”
楚辞在他面前的时候，表现得更像一个纯粹的迷弟，对景木榆了如指掌，却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有时候景木榆甚至会忘记这个人曾经跟他一样，是一个职业选手，而且应该并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职业选手。
楚辞的笑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即耸耸肩，道：“过去那些烂事，之前不是跟哥说过了吗。又没有什么好的东西，没什么可说的。”
景木榆看了他一眼。
不可能。他心想，以楚辞的水平……如果抛开个人滤镜，以纯粹客观的角度来看，楚辞也是他见过的、遇到过的，最天才的狙击手。从第一次遇上，他就已经亲身感受过那简直堪比外挂的恐怖实力。
三局，三枪，仿佛开了追踪的瞄准镜。
这样的天才，在泥淖里就不会发光么？
景木榆不信。
在准备第二局的时候，景木榆想，既然他不说，那我就自己去找答案。

63
休息的间隙并不是很长, 留给景木榆思考的时间不多, 他还没理出个头绪来，第二局就开始了。
在上一局顺利的情况下, 老一队维持了自己的bp选择——五个ban位依然随便ban, 前三娱乐性质地ban掉了海陆空, 后二则ban了提莫和亚索两个快乐英雄。并且有了赢下第一局的底气, 这一次英雄选择更加随便了, 基本也没怎么商量配合, 大家想玩什么就拿什么。
新一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 放出了洛霞一套给对面。一楼的小爱替澜流拿下了洛, 而轮到红方新一队选择的时候, 红方却没有锁霞。
二楼姜闻音看着对面的bp自己都惊了：“对面这是什么鬼才bp？洛霞全放？”他边说边替景木榆拿了霞, 蓝方成功拿到了洛霞一套。他边拿还边要说点骚话伤害一下新人：“小爱教练我看你们这一队不行啊，ban蛇女纳尔盲僧, 不针对我们下路组，是打算让我们tree哥三路随便带吗？回去搞清楚谁指挥bp的是不是该军训安排起来了？”
小爱教练翻了他一个白眼：“不ban盲僧行吗？上一把中下都快被你踢成球了，全场一个盲僧五个球，我都怕回去我队员心态崩了。”
姜闻音叫冤：“我也没想到我一个钻石能把这几个王者炸得稀巴烂啊？”
上野还在互相攻击, 景木榆看着二楼英雄锁定的框, 却怔住了。
瓦斯塔亚人暗红的长发裹在灰紫的披风下，毛茸茸的耳尖机敏地耸立；她指尖捏着两片绯紫的翎羽, 双唇饱满鲜润, 嘴角凝着一丝阴艳的笑意。她看着电脑屏幕外的景木榆, 景木榆也看着她。
这个新版本的强势ad的英雄原画, 对景木榆来说，如此陌生。
他不会玩霞。
霞是四五月份才出场的，而那时候，正是绝地求生刚刚火起来的时候，景木榆也在加班加点地练习这个新出的、他自己也非常喜欢的游戏。再然后，就是进战队，训练，偶尔上lol也不会给他太多时间练习新英雄，更何况他转行绝地求生后是把lol当消遣、当放松来玩的，更多玩的是早已手熟的老英雄。从出洛霞到现在，他也就玩过两三把霞。
但是队内其他四人明显忘记了这件事。在他们印象里，tree依然还是那个精通所有adc的神，就没有景木榆不会玩的adc，永远不用担心景木榆这个英雄海因为个人限制不能选用某些英雄，导致队伍整体战术无法发挥。
之前一局太过顺利，一切都好像顺理成章地梦回了S3，以至于……他们忘了，现在是2017年。
景木榆退役三年整。
上一把对线洛霞，景木榆还是靠着自己的天赋估量技能距离，凭感觉勉强在撑的。而这一把，换他自己来玩。
他看着已经锁定的新英雄，嘴唇动了两下，一句“可是我不会玩霞”已经到了喉咙口，又被硬生生咽了下去。心跳越来越快，他下意识抠起了指甲。
等进了游戏，出门的时候他磨磨蹭蹭，大家都已经快冲到线上站好位置了，他还在高地和泉水之间徘徊。澜流发现自家ad不见了，一看小地图，霞的头像图标冲到下路三塔，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慢慢往泉水里折返，跟着刚刷出来的兵一起出来。
“tree哥怎么了？你卡了么？”
澜流担忧的声音唤回了景木榆的神智。他从进游戏开始就一直在看霞的四个技能解释，想着快点熟悉技能；又要注意路，无意识地用鼠标摩擦了一会儿地板，就出现了他在高地徘徊的一幕。
“……没有。”
景木榆一激灵，暂时将注意力从技能介绍上移开，在小地图下路标了个点让英雄自动走到目标点，随后继续看技能介绍。结果迎面撞上在草丛埋伏的新一队下路双人组，莫甘娜q都出手了，幸好景木榆及时反应过来将视线移会游戏，交了闪和治疗双招，才堪堪顶着血皮逃脱。
刚出门就得回家。霞在地图上亮起了回城标志，这下队里其他四人都注意到有什么不对了，纷纷问候了一轮景木榆，得到的回复都是没事。
下路对线期，景木榆依然不怎么熟悉霞的技能。霞的q技能是点了之后飞出去两片羽刃，并留下羽毛。因为不熟悉技能，景木榆不小心q反了，飞到身后的羽毛还迟迟不消失，非常尴尬。
对面ad一看这情景，头上亮起了点赞的图标。他一亮点赞，辅助也跟着他亮，两个人头上轮流浮现大拇指的图标，你来我往，嘲讽意味十足。
“……”景木榆手心出汗。
蓝方新一队选的下路组合是女警和莫甘娜，比起上一把屡屡空w的洛，对面辅助拿到莫甘娜后，却总能精准摸奖q中人，而莫甘娜免控的黑盾又很好地保护了女警，给景木榆、澜流的下路组合前期的对线和换血带来了许多的困扰。
再加上女警和莫甘娜的组合本就强势，要是选出这个下路组合还不能压那就可以直接删游戏了，更何况是在职业选手手中发挥，那压迫力更是恐怖。对线被压、补刀也被压，洛霞的下路组合直接被压在塔下，出都出不去，景木榆的霞时不时就被莫甘娜摸奖q一下被定住，然后女警打一套，空血回家。澜流的洛尝试给霞卡兵也遭到了骚扰，十分钟洛霞就被压了十二刀。
除了S3、S4总决赛被joy绝对压制以外，景木榆基本没打过被压刀的局。他一被压刀心神就开始乱，一乱状态就更加不对了，越急越乱越乱越慌，又空了几次e，从开局到现在霞的倒钩就没拉到过人。
十五分钟，下路一塔已经被磨掉了大半血。
打野姜闻音不得不过来抓。青钢影一个e下来，fly的女警及时交出闪现接e后拉躲避，青刚影的大就没了出手机会。而新一队的打野完美正在三角草反蹲，酒桶冲上来炸大直接撞掉了青钢影半血，还顺便把霞炸了回来。景木榆只能交出大招后撤，然而洛和青钢影却保不住了，在状态良好的蓝方双人组持续输出下双双殒命。
下路被新一队成功反gank一波，视野出现空缺，蓝方打野成功控下第一条火龙。节奏开始崩盘，在峡谷先锋又被新一队上单阿超启封秘籍换了个惩戒抢走之后，老一队经济落后三千多。
往后就没有太多悬念了，蓝方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峡谷先锋连撞三头，滚雪球优势越来越大。水晶告破的时候，姜闻音摘下耳机，遗憾地叹了一声：“果然，太久没玩了，菜了菜了。”
“菜得一批好嘛兄弟，青钢影都能空大，回去卸游戏吧……”禁男找到了输出点，开始攻击他。
“？说我？？你一个现役选手旅行瑞兹开车发动团灭好意思说我？龙坑捐掉五个人不是因为上了你的黑车？”
“他这个赛季都不要想玩瑞兹了，我说的。”同样深受黑车之苦的小爱教练补刀。
“哇，不想打了，心态崩了，什么队友啊，菜就不谈了，还全甩锅给我，不玩了不玩了……”
“说实话除了我tree哥以外你们都很菜好吗弟弟们，行不行啊，不行下把换我carry可以吗，教练我想玩c位……”这是当了队长后逐渐适应骚话节奏的辅助澜流。
原本在互相伤害的上中野三人组一听，顿时将矛头对准可怜的辅助。
“？？？呦呵，跟我们还装什么装，在座哪个不是你哥？”
“你叫谁呢小老弟，队长当多了把你哥哥们也当弟弟训了？”
“攻击教练？你首发位没了，S7我让angel准备一下上场……”
虽然输了，但队内并没有任何愁云惨淡的氛围，大家都在嘻嘻哈哈。
景木榆一直坐着座位上没动，听了一会儿他们的互相伤害，转头去看队友的表情。
手舞足蹈的姜闻音，眉飞色舞的小爱，圣经输出的禁男，眉眼带笑的澜流。和S3、S4输了后，全体坐在座位上，一句话也不说，也没什么表情的自闭状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景木榆还深刻地记得输了那两次至关重要的大赛后队友的表情，沉默，自闭，失落，是那种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人看一眼都会被感染得哭出来的表情。
可是现在的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不是那个输了一次比赛就天崩地裂的WTF了。
时间过了三年，情谊没有变，但已经各有了各的出路，大家也都在不同的地方一起慢慢变好。这一场比赛，虽然组成人员依旧是他们五个人，但是跟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比赛都不一样，输赢已经无足轻重了。
景木榆看着看着，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松，忽然就释然了。
那一句“对不起……”也就和赛前的“我不会玩霞”，一起咽进了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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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看德杯去了orz
ig牛逼

64
英雄联盟里, 属于他的时代, 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是绝地求生一线选手, 英雄联盟的输赢对他都不重要, 过去的荣誉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现在的失误也没有必要特别地放在心上。
景木榆阖眸，觉得心底像是有石头在逐步分崩离析, 一层层剥落、坍塌。他深吸了一口气，空调的冷冽灌进肺里，他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一阵风，轻飘飘的。
三年的执念，他放下了。
关于英雄联盟的一切，他放下了。
ADCarry tree, 涅槃重生，重新开始。
第三把，还在bp阶段, 小爱禁了两个英雄，突然道：“兄弟们，反正最后一把了, 我们拿个S4阵容？”
他自己也清楚不论输赢如何，现在跑得天南地北的五个人还能重聚的机会，应该也是仅此一次了。反正输赢不重要, 最后一把了, 不如更加快乐一点, 拿老一队当年最后一把的阵容，还具有纪念意义。
姜闻音一听就大力赞同：“诶我觉得可以啊兄……”说到一半卡住了，他偷偷去观察景木榆的表情。
禁男、澜流也一齐看向景木榆。谁都知道，现场的五个人中，还深陷在当年的事里面，最走不出的是tree。
三年五不原则拒绝关注有关英雄联盟赛事的一切消息，尽量避免玩卡莉斯塔，将直播间名字改成“太阳照常升起”。这个看似无情实则比谁都重情的男人，这个扛起了一切的前队长，其实对当年的事，比任何人都在意。
沉默了几秒，禁男主动打圆场道：“算了算了，可以选但没必要，现在版本卡莉斯塔也不强，tree哥拿了难受啊。哎哟，更何况我都不想回想S4我那冰鸟，反向一墙挡队友，职业生涯的耻辱，他们现在一看我拿冰鸟就给我刷nab。”
大家都笑了。正打算顺水推舟说两句把拿老阵容这事揭过去，结果出乎意料的，景木榆道：“抢卡莉斯塔。”
这版本卡莉斯塔并不算特别强，不需要特别去抢，但是这句话是景木榆当年在S4的时候说过的。
当年稚嫩的小tree神，在bo5的赛点局，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冷冷淡淡地偏头跟教练道“帮我抢卡莉斯塔。”
连当年的台词都复制下来了，摆明了他的态度。
比起当年，他虽然依然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样子，但语气却显得轻松。其余四人大松了一口气，队内语音重新嘻嘻哈哈起来，又是随便ban了五个英雄，随后按照当年的阵容选下了卡莉斯塔和娜美，中单冰鸟，打野卡萨丁，上单兰博。
而这三局里，新一队一直维持着认真的bp应对，选的都是上分阵容。第三局，老一队这个过时的bp加上选手实力差距，最终落败。
这场bo3，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是新一队赢了。队友开始赛后交流“哎呀三年了你还是这么菜”“天坑”“菜b别丢锅了”，语气更多的是戏谑，虽有遗憾，可也已经渐渐无关紧要。
都过去了。
景木榆看着最后水晶炸掉的界面，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结束了。
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五年前，这个画面是对面水晶炸裂，他起身签下WTF的合约，正式开始了他的职业生涯；五年后，画面改成了自家水晶炸裂，他也彻底结束了所有和lol比赛的羁绊。
景木榆这时候才有了正式告别的感觉。属于他的lol，属于他的时代，真正地落幕了。
过去的遗憾依旧是遗憾，虽然无法弥补，但是他已经有了崭新的前进方向。
赛后照例环节，新一队过来握手。当景木榆握到fly的时候，感到手被稍重地攥了一下，那个赢了也板着脸的小ad冷冷地说：
“我不需要你让着我。”
“……”景木榆一开始觉得诧异，反应过来后，有点想笑。
“我没有让着你，”他平静地说：“我尊重这场比赛，也尊重每一个对手。”
小ad索性让开一步，等其他握完手的队友走过去下场，他留了下来跟景木榆单独说话。
“第二场反向q，漏了两个炮车，大招没刮到人；第三场往卢锡安脸上跳。什么意思？这跟你第一局的水平差距太大了，你没有必要这么演。我不喜欢这样，我宁愿输给你，都不想这样赢。”
Fly板着脸，一板一眼地分析着，讲着他刚刚看到的细节。
景木榆没忍住，笑了一下，很浅，稍纵即逝。
“你也以为，我是神？”
他问。
“……啊？”因为他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问句，fly愣了一下，少年一向板着的脸稍稍松动，露出了一点意外和疑惑的神情。
景木榆将手撑在桌沿上，慢慢讲给他听：“不是演，不是让，是我菜。”
他说得很认真，很诚恳。
“输了就是输了，实力不如人就是不如人，我都没有给我自己找借口，你何必先给我找借口？反向q是我不熟悉霞的技能，漏车是因为我补刀技术下降了，空r只是因为我自己判断失误。往卢锡安脸上跳也是。我不是神，我不是他们所想的、所吹捧的那样，今天输给你，只是因为我菜，我现在的水平就只有这样了，很真实，没有别的原因。”
“输了就是输了，不用找任何理由。别觉得憋屈、不甘，你赢了我，就是你比我强，也没有别的原因。”
景木榆最后轻轻拍了下这个新生代ad的肩膀，单手拿着外设离场。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远，步调沉稳而坚定。
前代神带着一身星光灿烂退场，帷幕落下、辉煌远去，传奇待后人续篇。
Fly注视着这个男人修长的背影渐渐离开门，随后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垂下眼，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对身边陪着他，一直没走的辅助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那位来自PK的辅助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打完了这个临时决定的插曲，WTF一行人在候车点集合，赶往机场，登上通往Y都线下总决赛的飞机。
候机室，WTF四人都在抓紧赛前难得的空隙休息。白糖在和家里人愉快语音，林不语在看美妆视频，楚辞和景木榆两人坐在一起玩手机。
楚辞正在玩一个捏脸的小软件，捏了一会儿笑着递给景木榆看：“哥你看像不像？”他探头过去，正好看到景木榆在看一个cs的赛事视频。
“又在学习？”自从楚辞上次跟景木榆提了一下csgo后，景木榆就经常看一些国外csgo的比赛视频。因此楚辞倒也见怪不怪了，将手机收回去，戳了戳景木榆认真的侧脸：“哥啊，你看看我呗，我寻思你男人也不比他们差啊？”
景木榆随口回道：“是正在看你啊。”
楚辞扒着景木榆肩膀，努力往右探身想看清景木榆的手机屏幕内容：“哥你盯着手机说在看我，唬谁呢？你今早跟你那个辅助交流感情，然后又去鼓励那个ad，现在又看手机，我觉得不行，我要失宠。”
景木榆反问道：“你得过宠吗？”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把手机往楚辞那边递了一下：“自己看吧。”
楚辞接过去一看，视频界面被暂停在某一帧，熟悉的游戏界面，熟悉的比赛名称，熟悉的ob角度，熟悉的……人。
哦豁，完蛋。
是当年只有十五岁的楚辞。
景木榆没说谎，他还真是在看楚辞：在看楚辞以前的cs比赛视频，还特意翻墙去国外网站扒了。
楚辞挠了挠头，觉得很是尴尬，就像自己小学时的作文突然被别人翻出来还当着自己男神的面大声朗读了。他讪讪地笑了下：“不是，哥啊，你看这个干嘛。”
景木榆反将了他一军：“打的挺好的，为什么不能看？”
楚辞揪了揪自己的红毛，看了眼场次：“哦，这时候是还好。往后八强就惨了，被人按在地上锤。”
景木榆没理他，把手机拿回来，取消暂停继续看。屏幕上少年狙击手正在一个掩体后和敌人近身遭遇，他的匪切枪对面的警也举枪，随后匪又切了刀，警也忙不迭切刀，双方互相切了一波武器后，准确来说是匪靠着切武器心理战耍了一波警后，楚辞的匪光速枪切刀，一刀刀掉了警。
屏幕上，匪的眼睛放出红光。
景木榆看了一会儿，又看到一个高点战，楚辞一个人在高点，高打低险之又险地偷掉了地下三个人。他听不太懂英文，只听到背景里各国解说的各种惨绝人寰的嚎叫，反反复复听了一会儿，将耳机一边拽下来，递给楚辞，问：“他们在夸你什么？”
楚辞又拽了拽头发，视线飘忽：“就，说好之类的吧，其实，也就那样。”
景木榆哦了一声，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平静客观地陈述：“可我觉得很厉害。”
楚辞叹了口气，摇摇头：“那是我加入NIR后打的第一场大赛。小组循环赛加淘汰赛的赛程，我们在小组赛和十六强淘汰赛里面一路杀出重围，或者可以说是血虐一切……三十二强，我们小组第一出的线，十六强，我们依然小组第一出线。NIR作为CS里面唯一一支全华人战队，在十六强结束后，可以说是到达了万众瞩目的巅峰。”
“可也到此为止了。”

65
楚辞现在想到那时候, 都想捂脸。
“八强两两抽签的时候我们遇到了killer的队伍, 然后就获得了第八名，这是NIR建队以来在这个赛事上取得的历史最差成绩。的确打得不好, 我也知道, 嘲讽铺天盖地来的。主要是前期猛后期菜反差太大了, 搞得一直关注的粉丝心理落差很大, 开始组织语言来喷我们, 什么十二连胜总八强, 亚洲之光八强NIR, 太惨了, 还有粉丝给全队寄刀片, 骂我们耻辱的。”
景木榆想了想, 平淡地附和道：“那的确很惨。”
“我说哥，你能不能同情一下我啊？”楚辞苦着一张脸道。
景木榆想了一下, 回道：“应该可以吧。”
“？？？”
那你为什么不表露出来呢，可以同情但没必要？
果然是我看中的男人，脑回路就是这么清奇。
楚辞又叹了口气，道：“要不是看在你是tree的份上, 我就把你投稿去直男发言bot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 楚辞伤感的情绪倒是不剩多少了，摊摊手继续讲：“所以, 往后也就那样, 每一次大赛遇到killer我们必折戟, 后来NIR都快成笑话了。反正吧, 就没有一次成功复仇过，再加上被killer休息室嘲讽那件事真挺伤的，关键是人家说得的确对，我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后来我就有点自闭，又跟管理吵了一架，就回国了。”
“挺懦弱是吧，我也知道。”
楚辞趴在桌子上，慢吞吞地讲：“屡战屡败就退缩，还没撞上南墙就打算回头。那还能怎么办呢，我自己是觉得我不能在csgo领域上一直头铁了，不如换一个方向来，但是，这些漂亮话说得好听，本质上我依然只是一个逃兵呗。最好的剧本当然是我在csgo领域上能复仇killer，可是直到他人都退役了，我还什么都没做成。”
景木榆听完，挑了下眉，道：“原来你会这么想。”
他语气有点惊讶的意思，但同情依然是没有多少的。不仅没怎么同情，还低下头，继续看手机，特意快进了一下，拉到了进度条尾声。
正好是NIR八强出局的那一幕，导播镜头先切胜方，然后给了败方NIR短暂的画面。和胜者的欢呼雀跃、越过座位击掌对比，NIR的队员一个个都坐在座位上，脸上什么表情的都有，有苦笑的，有苦笑着鼓掌恭喜对面的，十五岁的楚辞自己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耳机，脸上的神情如梦初醒，还有点呆。
十五岁的少年，那时候瘦弱得像一根豆芽菜，唯一还有点肉的地方大概就只有脸了。他视线迟钝地从屏幕转到屏幕外，对面的机位的欢呼雀跃映进他乌黑的瞳仁，他眨了下眼，仰着头看，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神情说不出的艳慕。随后他转头去拔外设接口，拔了两三下没拽下来，导播镜头已经准备移开了，旁边的队友过来无言地揽住了他肩膀，景木榆将这个模糊的镜头回放了一下，总觉得那时候的楚辞，眼眶有点红。
景木榆看了一会儿，又转头观察十八岁的楚辞，突然笑了一声：“十二连胜总八强。”
楚辞正在嚼泡泡糖，闻言冲着他吐了个泡泡：“哥，哪有你这么当人男朋友的，不安慰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他虽然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倒没有多少抱怨的意思，更多的亲昵的撒娇。
“是吗，”景木榆想了想，解释说：“第一次当人男朋友，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多包容。”
楚辞便不说话了，往他那边趴了趴，下巴压在景木榆的手臂上，跟他一起看过去比赛的录像。景木榆看得挺认真，他把八强的先看完了，又倒回十六强继续看，一场一场地补。导播的镜头有时候会ob一下选手，ob到楚辞的时候，他就回放一两次，认真观察。
那时候的楚辞，和现在的楚辞，没有太多变化，但也不能说没有变化。景木榆一场一场看下来，听外国解说在楚辞高光操作时候的各种嚎叫，看少年狙击手赢了比赛后神采飞扬地和临近座位的人击掌。随着赢的场数增多，他的笑越来越飞扬跋扈，场上青涩的少年如一把出鞘的宝剑，光芒四射，不可逼视。
景木榆又想了一下八强最后一场，他输了比赛后，略茫然的神情。
……有点惨。
想着想着，视频进度跳转到某一个高光镜头后，导播ob到了楚辞。稚嫩的少年眉眼线条完全舒展开，勾起嘴角得意又狂傲地笑，咧开嘴，稍稍偏过头在跟队友说什么。那笑容太过璀璨真实，是景木榆没见过的。
景木榆在这一幕按下了暂停，盯着十五岁的小楚辞看。过了几秒，他道：“你那时候还挺帅。”
楚辞看了一眼，并不自谦：“是吧，我也觉得，我简直太帅了。”
“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巴不得一出生就遇到你。十二岁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你这么个人，血亏。哇，我有一段时间最大的愿望就是下辈子还做你粉丝……”
景木榆摇摇头：“不是。”他顿了一下，指了指屏幕，继续道：“要是那时候认识你，说不定我们都cs三连冠了，哪还有这么多事。”
楚辞愣了几秒，然后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哥你也学会讲骚话了，谁把你教坏的？”
“遇上你之后就这样了。”景木榆耸了耸肩膀，明确指出罪魁祸首。他想了想，又道：“我一直觉得，你聪明又厉害，我还挺喜欢你的，所以，关于懦弱的话，以后不用讲了，那不是应该被用来形容你的词。”
楚辞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我当然不这么想我自己啊，只是我做出这个决定后，别人都这么认为而已。受了点影响吧，不过也还好。所以哥，你迂回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安慰我吗？”
景木榆坦然地点了点头。
楚辞乐了，凑过去跟他咬耳朵：“哥，你这样不行，我教你怎么安慰男朋友，你先叫声楚辞老公听听。”
“？”
“我不是聪明又厉害吗，我这么棒，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楚辞理直气壮。
景木榆的表情难以言喻。过了一会儿，他道：“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你在国外都学些什么，怎么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
“那不用学，”楚辞张口就来：“我天生的啊，没办法，天赋好。”
景木榆不理他了。正好到了登机时间，一行人检票上机，楚辞便没再闹他，老实了一会儿。
到了飞机上，景木榆侧着头，抵在舷窗上，闭目养神。楚辞插着耳机，耳机里放着很轻缓的钢琴曲，他转过头看旁边的男人。男人歪着头，轻轻靠在舷窗上，眼睫落下来一片阴影，嘴角天生向下，锋锐又坚决，看起来就是不好接近的面相。
这个人曾经是他五年的男神，在他的屏幕里日日夜夜观看，而现在触手可及。
其实景木榆暂停在那一张楚辞高光时刻后的笑脸时，有些话楚辞没有说。
在十二连胜总八强后，这张赛中的笑脸也被截图做成了梗，被各种嘲讽，甚至被p成了黑白照片，每一年NIR成绩不佳的时候就被拿出来鞭尸。“一笑笑到又一年”“天才狙击手，大赛萎如狗”“亚洲之光C0C”，一次又一次，那些渴望了多年冠军的观众，在每一次华人独苗NIR冲冠失败后，将满腔的怨怼和愤怒倾泻在队员身上，有一段时间，楚辞甚至平时日常生活里都笑不出来，已经不怎么会笑了，一笑就条件反射地想到那些千奇百怪的黑白图片，配着花样百出的嘲讽文字。
那些失望的观众将自己逐年累加的失望转化为语言发挥出来，竭尽所能地嘲讽着场上的选手。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深深割在楚辞当时尚还年轻的心上。
不过楚辞挺过来了。他咬着牙顽强地挺过来了，因为他知道，曾经的景木榆，两度登顶失败的tree，听过的嘲讽只会比他多，面对的压力绝不比他小。他的男神都挺下来了，还坚持了两年，他有什么理由不坚强？
十五岁的他为了梦想抛下一切孤身来到国外打csgo，在校成绩优异的他怀着一腔孤勇辍学，一意孤行，却在第一年就遇到了那样大的挫折。冠军采访中，killer被问到对于其他选手怎么看，矛头直指半道杀出来差点将他斩首的新人楚辞，而killer只是拿着话筒，轻蔑地说了一句“I am GOD.”
我是神，从没有把别人放在眼里过。
付出一切想挑战的对手，却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一回事。
要是没有景木榆的精神支撑，恐怕世贸大楼不够他跳的，早抑郁死了。
想到这里，楚辞又看了一眼景木榆。他至今记得第一眼的惊艳，在央视体育频道无心看见的这个男人，S3亚军adc，WTF队长。采访中夹杂了赛事回放，这个男人坐在电竞椅上，冷静淡然地操作着，屏幕上的红色的复仇之矛，每一次跳跃都在刀锋上游走，纵横之间，收下对面每一个人头。
怎么会有人玩得这么厉害呢，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精彩的操作。
当时还是召唤师峡谷抗压小学生的楚辞羡慕又敬佩地想。
他记得在景木榆最辉煌的时候被冠名为“treelista”的复仇之矛，也记得两年来，景木榆的每一次跌宕起伏。他和黑景木榆的人对骂过，也在景木榆宣布退役的时候迷茫过。幸好他十五岁那一年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像曾经的tree一样，在电竞赛场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景木榆指引了他的方向，也帮助他度过了路上每一个艰难的时期。等他真正走到景木榆身边的时候，他还发现，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实则非常温柔。
景木榆会给睡着的自己披上外套，也会在自己偶尔伤感的时候拐弯抹角、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他。此时此刻，楚辞看着他，心里又酸涨又柔软，仿佛时光倒流，他第一次见到景木榆的感受和现在的一模一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其实我并不是生来如此。但是我要是有一点点好，有一点点闪光的地方，那肯定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你特别好的原因。
他拉过景木榆的手来，用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勾画，写出一个“谢”字，又描摹了一遍。
景木榆觉得手心酥痒，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合拢五指，抓住了楚辞写字的手指。
楚辞反握住他的手，凑过去，在他眉心轻轻吻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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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了，要准备考试，更新暂时会有点慢哦~啾啾还在看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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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Y都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了。在当地稍事休息后，第三天, 他们便赶往了赛场。
在线下赛爆冷夺冠和芝士杯小组赛不错的成绩，让WTF积累的一波小小的粉丝数量又滚大了。比起L城线下赛那时候镜头扫过他们才知道有这么一队人的情况，现在他们一下接送大巴，在选手通道走过的时候，还能看见热情的的接车粉丝站在过道两边挥着应援牌示意, 看到人走过来的时候, 就开始小声尖叫。
景木榆走过去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tree”，还回了头。那个举着手机拍了一路的女粉边叫着tree的id一边选角度, 猝不及防镜头里的景木榆回过头来。男人注视着她的视线沉稳无波，神色冷清，眉宇稍蹙, 一丝萧杀的帅气迎面而来，气场摄人。
和三年前一样，萧肃清举, 光照风临。他手里无论是暗影岛的影矛或者绝地岛的枪刃, 操纵的无论是不灭魂体或者血肉之躯，都足够震魂慑魄，足够荡涤八方, 他是tree神景木榆。
那一枪不仅回来了，还回来得很帅。
女粉当即难以自持地捂着嘴尖叫起来, 边叫边跳着“tree！tree！！！”, 楚辞听见动静大了, 就跟着回头，顺便抓着景木榆的手腕举起来，冲那个尖叫的女粉挥了挥。
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更大了。
“tree神加油！treelisita牛逼！！！复仇之m416牛逼！！！”
“景木榆tree神我永远爱你！比赛加油！！！”
“m4小王子tree神给我冲！！！upupup冲就完事了！”
当然还有不怎么和谐的，比如“楚辞你这个小孽畜放开tree神！”“楚辞你好像不当人放开那个树让我冲！”“枪打得好就了不起吗你这个罪恶的男粉头子！”“我求求你们这些男粉给我们女粉一个机会吧”之类的。
楚辞本来都打算放开景木榆手腕继续往前走了，闻言冷笑了一声，直接抬手遮住景木榆眼睛，另一手绕过景木榆后腰，半抱半扶强迫他转回身，不让景木榆继续回头看后面的粉丝了。
“卧槽这位选手请你控制一下自己啊！！！”
“心态崩了，有必要吗开赛前就搞粉丝心态……”
“tree神你醒醒啊！！！你怎么突然就这么软了任小畜生抱走了！tree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啊你在干嘛啊！”
“这还是我一挑三没在怕的tree神嘛！楚辞你都给他下了些什么迷魂药啊！”
“楚辞你放过他吧！他只是个单纯的成年人啊！”
景木榆没反抗，顺着楚辞的力给他揽着腰往前走，听着后面一浪一浪的乱七八糟的喧哗，突然埋下头闷闷地笑了：“你跟他们生什么气。”
楚辞理直气壮的，并不承认自己有吃醋：“这叫战术撤退，”他顺手在景木榆侧腰掐了一下：“保护我方突击手。”
景木榆打了他的手一下，回敬道：“痛击我方狙击手。”
狙击手突击手打情骂俏你来我往玩儿得兴致盎然，可怜白糖埋着头在旁边几乎快走成一块背景板。他将脸埋进围巾里，默默地想：靠北哦，你们不要酱了啦，真的好gay诶，还让不让人打比赛了。
而铁直林不语正在一心一意研究熬夜肝出来的战术ppt，对旁边的男男和一条单身狗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仿佛自带了亚索的风墙，隔绝一切暧昧气氛。
索里亚个痛！
今天的林队也依然直出自信、直出风采了呢。
后台候场的时候，已经有粉丝拿着小本本挤过来要签名了。由于景木榆在lol的积累，所以粉丝大部分是来找景木榆的，有男粉也有女粉，脑袋上挂着tree的应援头箍，有些走得急，灯牌没来得及放下，也拿在手里。
场上没桌子，景木榆本来打算蹲着签，楚辞主动转过身去，让景木榆把本子放在他背上写。他这个举动一下吸引了辞木cp粉的注意，不少排在后面等签名的cp粉捂着嘴小声尖叫起来，互相戳戳示意往这边看，过了一会儿，还有人举起手机录。
楚辞一看有人拍，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摆了个姿势对着镜头笑了下。
镜头里，少年狙击手神采飞扬，顾盼生辉，甚至还冲着镜头眨了下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吹起戏谑的口哨。
一个甜甜的Wink。
队伍后头乱哄哄的声音渐渐扩大，有“哇好帅啊真人好帅啊”，也有“是真的是真他们是真的”，反正乱七八糟。
景木榆埋头签名，没空管发生了什么。签到下一个的时候，他正打算接过本子，那个粉丝却将本子往回一收，景木榆没接到，诧异地抬起头。
那个女粉丝怯生生地，道：“我……我想要辞少的签名……”
显然楚辞的牺牲精神苦了那些想要他签名的粉丝，他忙着给景木榆当人肉垫板，一动不能动，根本腾不出空来签名。眼下粉丝找到面前来了，楚辞也没太在意，顺口道：“哥你帮我签了吧。”他又转向那个粉丝问：“你要写楚辞还是CC016的？我让tree哥帮你写。”
然而女粉还是拿着她的本子不肯放，结结巴巴地坚持道：“我……我想要辞少……亲手签的。”
楚辞对于小女生的心思一无所知，他没搞清楚为什么让景木榆签就不行：“不就一个id，他签我签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女粉小声反驳：“你们又不是同一个人。”
楚辞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可我和他是一家人啊？”
他没觉得有什么，离得近一些的、听到这话的粉丝先叫了起来，部分cp粉脸都兴奋得涨红了。景木榆青筋都绷出来了，实在是听不下去，悄悄用手肘顶了下楚辞。
队里狙击手每时每刻都想出柜怎么办？
楚辞本来觉得说得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景木榆不喜欢的话还是要打圆场的，于是强行解释道：“对，一家人，我们WTF都是一家人，”他挤出了一个和谐的笑容，将爱情强行亲情，还将白糖拉过来当摆拍道具：“我，tree哥，林队，白糖，都是一家人，我们队内非常融洽，大家互相关爱共同进步。”
白糖本来安安静静在一边被几个粉丝调戏，挠着头正不好意思呢，突然被楚辞勾着脖子拽过来彰显兄弟亲情。他完全状况外，十分不配合地露出了一脸“你在说什么？我是谁？这是哪里？”的懵逼表情，和一旁楚辞的强行友爱假笑形成了鲜明对比。
景木榆对楚辞的不靠谱程度有了新的认识，无奈了。闪光灯有点刺眼，他抬手挡了挡侧脸，将一边手臂伸直，举到那个还傻愣愣拿着本子站在原地的女粉面前。
“放上来。”男人冷着脸，简洁地道。
“……啊？”楚辞的女粉给吓了一跳，捂着本子往后退了两步。
“……”景木榆心里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吓人：“本子，放上来。”
女粉这才反应过来，大气不敢出，乖乖把本子放到景木榆摊直的手臂上。景木榆托着本子转了个方向，揪着楚辞的领子把楚辞和白糖分开，将手里的笔塞给楚辞，又言简意赅道：“签。”
白糖如蒙大赦，一被拯救出来就跑得离楚辞远远的，生怕又变成狗男男的摆拍道具。
道具跑了，楚辞没法继续皮，只好就着景木榆的手臂，接过笔龙飞凤舞签上了CC016。排在后面的粉丝一看有戏，纷纷往前挤，已经要到tree签名打算离开的粉丝一看这边情状，还有往回涌的。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直到林不语看不过眼过来组织，让粉丝排好了顺序，秩序才稍微好一点。
景木榆一直伸着手臂给楚辞垫本子，等楚辞签完一队的名，手都麻了。以至于轮到他签名的时候，他揉了好几下手腕。楚辞一见这情形立马殷勤地给景木榆揉手，还没揉两下，组织方就下场给出消息，通知后台选手准备了。
粉丝只好先离开。有不少没要到签名的粉丝失望地一步三回头，楚辞过意不去，道：“别难过兄弟们，要是到时候能夺冠，我转发抽几个签名ok吧。”
结果他遭遇了粉丝的连环怼：“我们要tree神的签名，谁要你的签名啊？”
“没见过赛前奶自己的，我求求你谦虚一点吧不然到时候粉丝又要抗压了。”
“选手行为和粉丝无关，请喷CC016不要喷WTF粉丝……”
“夺冠送签名你可真是个弟中弟，一点牌面都莫得，就不能送点兰博基尼？”
景木榆在一边看着，觉得实在很难以理解，这个人曾经十二连胜总八强，被一直视为宿敌的对手瞧不起，出国蹉跎几年又黯然回国，历经过这么多挫折，为什么还能这么乐观？
就好像一块压不扁的海绵，抗压能力超群。
他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就被楚辞牵起手腕：“好啦，哥，别发呆，总决赛啦。”
景木榆回望后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几个零星的粉丝也已走空，楚辞正站在他旁边。少年眉眼带笑地瞧他，身旁站着林不语、白糖。妆容精致的女队长正将她的细金边大框gucci墨镜从高挺的鼻梁上摘下来，白糖瘦瘦弱弱地站在她身边，正搓着手，稚嫩的脸上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神情。
这是他的队友。
而他们身后，是掀开一角的幕布。台上夺目耀眼的灯光从被掀开的缝隙投射进来，数不清的荣耀正等着他们去追逐，去争夺。
新的战役已经开始。
他听见楚辞的声音，带着笑和青春活波旺盛的朝气，仿佛永远也压不垮，击不倒：“走，我们去拿个总冠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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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完试回来啦！大家好久不见么么么么么

67
“欢迎大家来到芝士杯绝地求生第一届线下赛总决赛现场……”
WTF一队四人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鱼贯入座后, 四周熙熙攘攘的声音便传过来。有主席台面向观众的开场的，也有领座早到队友在交流的, 还有后台工作人员在走来走去。离开赛还有一段时间，景木榆放下东西，弓着身子正在调试外设，突然听到隔壁座位有人在敲隔板。
场内一共十六支队伍，选手座位呈环形分布, 中间空着的部分是主席台, 不同队伍彼此之间用板子隔开。景木榆听见声音，略带疑惑地抬头看去, 看见一张挤眉弄眼的脸。
姜闻音正踮着脚趴在板子边缘上，见景木榆望过来，吹了声口哨示意。他也是才发现他们PK队伍和WTF的座位正巧相邻, 他们队来得早，他早早调好了外设正在弄耳机，一眼看见隔壁进来的是景木榆, 立刻抛下耳机跟老队长打声招呼。
景木榆回以一笑。可能是和楚辞耳濡目染久了, 他整个人的气质越来越柔和，表情也越来越生动自然了。然而姜闻音却很少见到这幅景象，当下引以为异惊为天人, 夸张地做了个捂心口后倒的动作，又爬起来给景木榆竖大拇指：“帅, 我tree哥越来越帅了, 你真的该多笑的, 这谁遭得住哇，你刚刚那一笑笑得我都想跟你搞基。”
景木榆很少接受这种直白的关于外貌的夸赞，当下略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然而坐在他旁边的楚辞可是把这一番调戏尽收耳底，不悦地站起来，揽住景木榆的腰：“这位男士请你克制一下自己好吗？”
姜闻音惊异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狙击手：“您好？有事吗？我和老队员叙叙旧有你什么事吗？”
“那不行，”楚辞针锋相对：“菜是会传染的，我怕四强也会传染。”
“？？？”上一次线下赛四强出局的PK队长姜闻音气得一噎，觉得一开始死乞白赖想把这个狙击手招进队里的自己简直是瞎了眼，这人的输出空间都在嘴炮上。
不过好在他和楚辞互相伤害多了，反应速度越来越快，立马找到了新的输出点：“我给tree哥打野当狗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里呢？抱大腿的黄金上分表？”
“我陪tree哥捧杯的时候你还在台下端坐如喽啰呢，四强巅峰的姜队长？”楚辞当即反驳：“我说你的上限也就在四强了吧，你今年几岁了？说起来你和tree哥solo新队的那一场我可是看全了，盲僧闪现接莫甘娜q可真是神一样的操作呢，建议早日退役直播，直播效果一定爆棚月入千万……”
姜闻音道：“不跟你扯那些有的没的，”他指指中央的主持台，蓝黄的灯管交错，投射出台上的金锅璀璨光芒：“看到没，那个，”姜闻音咧嘴一笑，得意又嚣张：“我的。”
楚辞耸耸肩，并不落于下风，伸出手比了个四，道：“你的。”
姜闻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道：“整天就知道拿四强四强说事，你也别太嚣张，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几强？”
楚辞道：“我们冠军啊，这还用看吗？”
好在两队背后的裁判终于看不惯这个角落正在发生的赛前选手恶性口角事件，上前把他们三个人都赶回了各自的座位坐好。楚辞回到座位，手里拿着隔音耳机，还不忘偏过头叮咛景木榆：“哥，你可千万别跟姜闻音走太近，他满嘴批话多得很，你太单纯，我怕你给他骗了。”
“……？”
景木榆想了想，道：“我觉得批话这一道，你跟他比起来实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不一样，”楚辞笑嘻嘻地给自己解释：“我是正经人，一般不说批话的，主要是他太欠了，我得保护自家突击手，不能被别队挖角了，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
景木榆下意识辩护老队友：“他也只是开玩笑，他又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还用强调？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楚辞大为讶异。
“……”景木榆瞥了他一眼，少年歪歪地陷在座位里，惬意悠闲，一点也没有赛前紧张的样子，也没个正形：“你本来说话就不靠谱，他肯定没当真啊。”
“也对，”楚辞一骨碌爬起来坐直了身子，恍然大悟：“看来哥是觉得我这力度不够大，受教了，我这就去跟姜闻音把‘景木榆是我老公’这件事重申三遍，请他离别人老公远一点。”
他说着说着就作势起身，景木榆忙把他按下去，隐忍着火气：“不可以。不准乱喊。”
“这怎么就是乱喊了呢？既然你不是我老公，那我就是你老公了，以后换哥来喊老公呗？”楚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在林不语东北味儿的指挥腔里耳濡目染久了，话里也沾了点东北味儿：“说真的，我没那么忙的时候还加过你的粉丝群，跟你的那群小粉丝儿扎堆夸你的时候都是跟着喊老公的，老公贼帅老公upupup老公冲冲冲，现在喊起来还觉得挺顺口的。”
他顺手将景木榆额前一缕碎发捻到耳后去，捧着景木榆的脸端详，毫无心理压力地脱口而出：“嗯，我tree神老公真帅。”
景木榆被他一口一个“老公”叫得挺难为情，网上看是一回事，现实里直白收到粉丝的冲击又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这个粉丝还是他男朋友。他被楚辞盯久了，觉得脸上温度逐渐上升，将楚辞推开捂着脸自闭了。
远远还听到楚辞可惜的哀叹：“哎，老公不理我了。”
楚辞不要脸景木榆还要脸，他将手指稍稍移开露出条缝隙，压低声音警告楚辞：“小声点。”
他从手掌侧边里露出只眼睛来，黑漆漆的，很像某种被欺负了就钻进洞里躲起来的小动物。楚辞托着下巴和他对视，突然笑起来，眨眨眼。
景木榆不好意思在赛场上和他进行甜蜜情侣眼神互动，马上将手掌移回来将脸全部埋进去，不看他了。
楚辞托腮悠悠地叹了口气，觉得看起来那么冷硬的一个人，某些时候怎么就这么不自觉的好可爱呢。他往远处看去，一眼看见导播镜头过来了，放弃了继续逗他的想法，戳了戳景木榆：“老公，不要自闭，出来比赛了。”
熬过了半个小时的开幕式后，总决赛bo5终于正式开始。本次比赛延续了小组赛的赛制，依然是提前刷圈，击杀和名次分数都没有太大的变动。第一局航线刷在废墟到十二宫，林不语决策依然是中规中矩，选点中心学校。这也是WTF一贯的选点战术，选在中心，应对之后刷圈位置转移会相对灵活。
学校是大资源点，也是许多队伍的常选点，所以WTF四人看见选点便做好了要进行火拼的准备。然而开伞过程中，林不语发现大部分队伍还是选择避战，并不想前期就减员，虽然落地学校的队伍很多，但是彼此之间都拉开一定的距离。
林不语放下心来，觉得前期还是难打起来。既然不落地火拼那就要尽量收集信息为中期准备，为了视野，林不语让景木榆稍微拉远一些，抢先占据邻近的楼房，她和楚辞先抱团搜资源，等高飘的白糖和景木榆汇合。
景木榆拉伞的过程中稍微偏了些，本来想落到门口结果落到了楼顶上。他觉得无伤大雅，在楼顶搜了把裸m4便打算往楼下转移，不料一打开门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便在耳机里响了起来，也一下悬住了他的心。
“队长，我楼下来人了。”
“队长，有一队人刚刚往南50方向过去了！”
景木榆的声音和高飘搜觅信息的白糖一起传过来，也应证了景木榆的猜想。景木榆果断按f关上门，蹲下身压轻声响，深深吸了口气稳住情绪，沉声对麦里报告道：“队长，我这边应该是有一队人带队上来了，他们不知道我在楼顶，目前应该在二楼，不知道会不会搜到楼顶上。”
他捏住鼠标，又尽量冷静地报物资：“我一把m4，50发弹。”
“明白，”林不语也给出了回应：“我们这边尽力牵制。”
他们之间的交流简短，然而彼此都知道情况不妙：刚开局都是满编队，进入景木榆所在楼的起码是三个起步。景木榆孤身一人守在楼顶，除了在门后等人进来硬拼，就是跳楼逃生，除此之外，别无他选。学校楼层都高，楼顶下去一下就是大半管血，跑动过程中还有很大可能被在建筑里的人发现高打低直接捐掉；至于赌运气赌下面的队伍不会上来，更是机会渺茫。
景木榆将要面对的是一个1v3或者4的困局。
“我现在下来过去，你就在楼顶不要动，”林不语已经开始往楼下跑：“等我汇合我们上下夹击他。楚辞你就在这里架枪，白糖你怎么一直没动，现在赶得过来吗？”
“我过不来诶，”白糖焦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现在趴着在苟，前面有两个人，暂时没发现我，我很难动。”
“那就二包四吧，”林不语咬咬牙，推开了门：“这是哪队，总决赛开始打得这么有血性？看见我们落点这块还压过来。”
林不语分散队伍的决策本来没有问题，大部分队伍的确是前期避战拉远了距离，然而偏偏遇到了这么个愣头青的队；这个愣头青的队伍撞到孤身一人的景木榆也是走了大运，要是他们面对的是早有准备在楼里布好防备的满编队伍，恐怕也是全队送葬的结局。
机缘巧合下，林不语的决策反而成了死局，愣头青却强行盘活了。
导播镜头切过来，解说也摇头：“GG再往上就要撞上正在楼顶的tree了，看小地图WTF的几名队员站得很开，正好让GG钻了这个空子。开局不到三分钟WTF就要减员送一血，可惜……”
景木榆蹲在门背后面，举着枪，听着脚步声。
那纷纷乱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像敲在他的耳膜上一样。他听出来了，是三个人。
景木榆又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用过来了。”
“来不及了。”

68
“你能坚持一会儿吗？我已经在一楼……没有看到人……我在楼梯口了。”林不语的声音混合着越来越显著的焦虑, 耳机里人物奔跑的脚步匆匆地敲在地面上。
“我不知道。”景木榆轻声地回。他靠在门口, 听着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来来回回，随时有可能——可能就是下一刻, 就会有一队人破门而入, 发现一个孤立无援的他。他环视四周, 环境非常糟糕, 楼顶空阔, 连一个合格的掩体都没有。
他只能蹲在门口赌, 看看会不会有一个放冷枪的机会。
另一名解说拍了拍刚刚把话说得太过绝对的同伴：“也不一定WTF就这样送一血了, 现在场上GG一直在小房间搜物资, 似乎暂时还没有进入天台的打算, 而WTF的林德沃正在慢慢包夹过来……我个人觉得是还有机会的。”
他的同伴摇了摇头：“如果把id遮住的话, 我还是比较不看好WTF。现在的局势要反转太难了，就算能形成二包三这样一个局势, 他们还需要将GG的三个人拉到窗外架枪的CC016视野范围里，才能形成一个比较均衡的对抗局面。WTF这一手分散拉得稍微有点远了，可能是对自己的个人实力太过自信？还是不太适应这个比赛的前期节奏，分散的确可以搜到更好的物资, 但是也很容易遇到现在WTF的这种情况, 队员落单被围，搜得肥肥的然后直接就被别的队伍瓜分吃掉了。我想我不是特别喜欢WTF这个战术, 只能说都还是年轻的选手吧, 大赛经验不足, 不够稳……”
弹幕也开始了：
【？？？？？？？】
【这一手决策属实给力嗷全队白给】
【二包三是个什么睿智决策？是不是不知道封烟跳楼跑路, 要不就卖人，还非要救？】
【前面的弟弟开局四分钟你告诉我你哪来那么多烟，云玩家可真把爷整笑了】
【你们这些喷人的弟弟看我tree皇马上出门一串三嗷】
【呜呜呜我tree皇牛逼不跟队友汇合跑去楼霸，这下要白给了】
【嘻嘻你们懂什么我们tree皇天下最牛逼 自闭孤儿拆队专家毁了lol现在要来毁吃鸡了】
【tree皇牛逼，原地tp，从lol分部tp到pubg，比某些多姓家奴牛逼多了】
【呜呜呜又暗示我音哥，我PIGK四强猪肉白送我们粉丝先喷不用大家费心】
【FTW丶一第，成啦】
【喷树神的咖喱人今晚下场我就不多说了，我就笑了一群孙子是不是不知道做决策的是队长，这都能喷我也是服了】
【tree杂出来丢锅啦，开始甩锅给队长，我懂了，WTF输了tree皇没输】
【嘤嘤嘤tree皇和他的杂粉们又开始带拆队节奏辣，S4自闭不够现在比赛完又要自闭了，马上把这个队长抬下去给我tree皇换一个给力的，不然tree皇要自闭拉】
【服了，这不能说？不是他转移慢，没注意视野，他能被包成这样？这比赛素质我快看瞎了，他的耳机是听不到脚步声吗，还能赖队长】
【一人我吃一栋，快递我首先送】
直播界面里，GG已经搜索完了这一层，领队已经将手按在了景木榆藏身的门上，下一秒就会将其推开。
他们不知道门后有人，但景木榆知道他们来了。
此时，林不语还在二楼的楼梯上，无法给到支援。
可能下一秒景木榆就会在三人火力之下成盒，也可能他会完成梦幻般的一串三。这样的场景下，这样的条件下，如果能完成一波史无前例的近身一串三漂亮结局，景木榆清晰地知道，他会成名，他会真正摆脱lol的阴影，他会成长成为pubg一代新锐神。
要让别人敬佩，就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但同时——景木榆自己也清楚，和上一次极限一串三不同，上一次是有队友牵制在前，他偷了个后背，打出提前枪，才成功完成。这一次，无论是在二楼的林不语，还是远在几十米外的白糖，或者对面楼里的楚辞，都不能或者说很难给到他有效的支援。
上一次的准星漂移不能用了，他面对的是三个状态良好、有还手之力的敌人；如果还玩花里胡哨的准星漂移，那很可能就是给三个人每人洗个半血，随后他就被集火倒地。这种楼道遭遇战他只能将准星目标集中在最先进来的人身上，企图一换一，一串三——实在是太困难了。
景木榆想，我很想做到，但我很大可能做不到。
门开始响动的时候，耳机将近距离的门轴摩擦声放得无限大，他有一瞬屏住了呼吸。
那就——放手一搏！
与此同时，本场比赛的第一发枪声响起。
出乎所有人意外，在最千钧一发的时间点，这一声枪响并不是来自景木榆的m416也不是来自GG领队的scar，这个时候，领队刚按下F键，门弹开，他的一只脚甚至还没有迈出去。
98k沉闷的响声破风而来，当所有人看清枪械使用者的id时，GG领队身后的第一名队员早已应声倒地。
是楚辞。导播镜头ob过少年狙击手的侧脸，黑色的耳机带压住了少年的两缕红毛，也像一个封印一般，封住了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所有轻浮和不靠谱。此时狙击手凝神注视着屏幕，视线冷冽，神情肃然，张口报：“倒一。”
Id为CC016的游戏人物子弹脱手立刻躬身缩回窗下，等待栓狙拉栓的一秒钟间隙。右上角的提示窗几乎和他的声音同步出来，他知道他那一发致命的子弹是必中的，在四倍镜十字拉准的一瞬间，在十字和人头重合的一瞬间。他有这个自信，这是狙击手的判定本能。
在景木榆和GG三个人在楼里周旋的时候，他已经偷偷找好了角度。等到人头再一次从窗户出现的时候，762子/弹脱手。
致命的精准。
解说的声音陡然高起来：“CC016一枪正中红心！满头彩，太漂亮了，看来这名小组赛初崭头角的新人狙击手决赛手感依然火热！”
他的搭档盯着ob屏幕，不可思议道：“这是怎么打中的，他为什么可以知道那里有人？这是什么样的预判意识啊，这也太恐怖了！要是选手视角的话，GG一共就在窗户边露了为数不多的几次头，次数还分别分布在一楼二楼三楼，他怎么知道GG现在的位置，他是怎么从这么多窗户里找到GG最可能再次露头的窗户，提前架枪瞄准的？”
“很难，真的很难，但是他就是打出来了！他应该是借助队友信息判断，然后记住了GG上一次露头的窗户位置，算着脚步路程估计GG的移动路径，直到算到下一次GG会出现的窗户边，所以可以提前瞄准的。我观察过了，有那么几个窗户点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一定会多少露出点头的，而根据移动的速度预判位置理论上也是可以实现的，而他把握住了这个一般人实在没法把握住的机会！”解说盯着ob屏幕用最快的语速说着自己的分析，眼神和声音一样狂热，他被这尽态极妍的一枪完全点燃了：“太年轻，太自信，太狂妄了！这是什么样的狙击手啊，简直就是人型自导计算机系统！”
解说顶着一口气以打架般的语速说完了这段话，下一秒战局又出现了一个突变。他赶忙深吸一口气差点背过气去，搭档已经默契地替他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了：“tree冲进去了！”
直播屏幕上，在楚辞打出了那惊人的一枪后，景木榆几乎没有半秒迟疑，顺着GG领队推开的门冲进了走廊。GG三个人此前根本不知道天台上还藏着个人，因此队员被打倒了也没什么戒心，领队往后退了几步就开始扶队友，以至于景木榆端着枪冲进来的时候，GG三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放松的状态，一个倒地，一个扶人，剩下的一个根本没预料到会有人，看到景木榆出现的时候，进入了懵逼的反应时间。
而景木榆却是早有预谋、战意如火。
导播镜头里，景木榆操纵的游戏人物端着一把裸枪，戴着一个绿色的头盔，在豁然洞开的大门中出现，却宛如天神降临一般。枪口喷吐出火舌，子/弹四散打进肉体，血雾弥漫，瞬间爆炸。
局势瞬间扭转，狩猎者和猎物的角色对调，景木榆像一头扎进羊群的狼。
收割时间到了。
解说吸着凉气惊叹：“CC016这一枪直接把WTF的困局盘活了！WTF内部配合也太好了，tree神是在镜头还没有ob到的时候提前冲进去的，16应该提前给他报了信息，tree神可能都还没看到击倒提示就直接冲了！这得是怎么样的信任啊，这是每一队狙击手和突击手的梦想！”
他的搭档道：“WTF真的把我打脸打服了，人家拿出这个战术就是有自信的，我认为的死局，WTF突破给我看！电子竞技，没有绝对！”
屏幕上，景木榆三杀出楼。他捉到了一个很短暂的间隙，偏过头，和身侧的楚辞相视一笑。
我们即为全师。

69
Bo5第一局, WTF以十七杀的成绩位列第三。第三的排名分是两分, 然而WTF的击杀分却足足有十七分，总分十九甚至赶超了五杀第一名吃鸡的PK战队。
这样高的击杀成绩自然吸引了观众的注意力, 就连解说都情不自禁在两场比赛的间隙夸奖WTF：“WTF这个战队血腥程度似乎比上一次更加进步了, 第一场除了最后一个致命的拉扯失误外, 都打得异常漂亮, 敢打敢冲敢莽, 慢慢放开手脚打出血性来了, ”他推了推搭档：“你有没有感觉到？”
他的搭档会意, 当即道：“是！我总有种错觉, 好像时间回到了我第一次解说RTP的时候, 我印象特别清楚, 那一场正好是RTP的成名战，RTP决赛圈大吉1v4四杀吃鸡, 他本来蹲伏在草里看着剩下的两个队2v2，我们都觉得苟着渔翁得利比较好的时候他直接冲了出去，靠着一把奇迹之枪近战之神维克托成功四杀！那可是国际邀请赛啊，我嗓子都喊哑了, 可太猛了, 这种能苟不苟人头分一个也不放过的莽夫打法真的把我震撼到了！而今天的WTF总给我一种那时候的RTP的感觉，绝境反击, 缔造奇迹, 就是不怕跟你打, 单人能打出一个师的兵力！”
“我觉得其中16选手的表现真的很值得称道, 他将一个狙击手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枪枪都打在致命的转折点，又准又稳！一般来说都到了职业选手的层次了，大家要拼枪法其实也都差不多，都在一个高的均值，看比赛主要是看战术上的博弈，所以我解说的话一般不会拿枪法说太多事。但是16的枪法真的太要命了，不夸张的说我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么绝的狙，一般不开枪，但是只要子弹出膛就不会给对方留任何机会，真正做到了枪响人亡、闻风丧胆！”
“主要是团队配合的好，我个人觉得tree的临场反应才是绝，1v3的胆识不是谁都能有的，tree神的抓机会能力真是太猛了……”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激烈，逐渐偏离复盘主题。
【？？？就吹起来了？？】
【解说带秀】
【不夸张，我上我也吹，今天WTF表现是真的好】
【一超多捞，我寻思着除了WTF别的队伍也没什么好说的吧，菜鸡乱啄多捞啊，不能怪解说】
【PK今天打的打法快把爷看睡着了，第一名积分还没第三高，全程苟鸡，爷笑了】
【RTP又捞起来了，就一直被动挨打然后就出局了，！的敌无是PTR们我】
【呜呜呜我们RTP只是早起没有睡醒下一局看伞男99杀恰鸡】
【RTP是不是领了五分钟比赛体验卡啊】
【RTP今天不就是纯送？就伞男带着他的三个快递员一直在那里送，求求伞男退役吧】
【伞男从国邀赛回来就无限捞了，小组赛被WTF追着乱杀，刚刚又给BAC送了一队，我之前还以为BAC是最捞的队，结果强中更有强中手，服】
在解说的复盘和弹幕的讨论中，短暂的赛间休息很快结束，第二局开始。
这一局，WTF首先遇到的是BAC。不知道是不是上一局太顺了的原因，这一局他们就被老天安排了。一进二二进三都是天谴圈，WTF孤零零地在圈的对角线。在二进三的过程中，他们踏进了BAC的包围圈。
由于天谴圈的原因，进圈路线很长，总会有视野顾及不到的地方。林不语照旧采用转移的二二分开战术，她和白糖探路开道的前车在开到龙脊山脚下的时候，BAC一颗精确的手/雷丢下来将车子炸翻！
被动挨打久了，大家都快忘了BAC是以刁钻而精准的投掷物而出名的。
白糖当场被炸倒，在地上爬来爬去。林不语一个翻身试图找个角度躲起来打药，血线被扫见红的那一刻总算成功藏了起来。她立刻开始打药同时将目前的信息汇总成简洁的话在语音里传达，BAC的人正在往下冲，暂时没人有空补爬来爬去的白糖。
其实不用林不语说太多，楚辞一听枪声就知道探路的前车肯定中埋伏了，在听着林不语报信息的时候，他问景木榆：“救不救？”
他们都清楚，队友被先手一倒一残的情况下，他们再冲过去二打四，很像是找死行为。
景木榆把着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短暂地笑了下，回他：“一个都不能少！”
无数次死里逃生，无数次绝境求生，无数次浴火重生，他已经把自信打出来了。此时的他无比信任自己手中的枪，无比信任自己，景木榆揣着一把满配m416，却恍惚找到了当年捏着巅峰复仇之矛的时候，最年轻、最激昂，打出的神经操作让世界震撼的时候，幽幽鬼绿恐惧震慑整个峡谷，他就是此境唯一的王，生杀予夺任他主宰，他从来不畏惧什么，一切都听他掌控。
这种无与伦比的自信支撑着他毫不犹豫踩下前进的油门，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先救队友的话，而不选择掉头保人。他不再胆怯不再懦弱不再退缩，既然有一线生机那就抓住它然后将之变成百分百，他本来就是那个可以创造奇迹的天才！
楚辞在颠簸的吉普上咂摸了一下景木榆说话时的语气，弯着眼睛，笑了。他很想转头去看景木榆，想看看那个男人此时的神情，他很想见证那种目空一切的神情再度回归到tree神脸上的那一刻。但是现在还不行，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场外憧憬仰望tree神的小粉丝，他是景木榆的战友，在此刻，有更加重大的责任。
陪他狂，陪他妄，陪他将那百分之一变成百分百！
就算不看，楚辞也模拟得出景木榆说出那句话时候的样子。轮廓锋锐的男人冷冰冰地盯着电脑，瘦削的身躯蓬勃出旺盛的压迫气场，忽而勾唇一笑，星辰倾覆，宇宙颠倒。
他敲着键盘握着鼠标，就是千军万马。
他是神，是楚辞第一次在体育频道见过的世界亚军tree，也是现在身旁这个胆识过人、敢打敢冲的绝地求生突击手。
我男人可真帅，不管几年都这么帅。
楚辞边想边切/枪，他换了步/枪做近战准备，莞尔一笑，回复景木榆：“走起~”
他俩在这边轻松愉快地下了救人的决定，吉普车一路漂移绕过石头树木往龙脊山脚下扎，可把在地上拉视角的白糖吓得够呛。
白糖被炸倒的时候就已经放弃治疗了，觉得求生机会渺茫，多半是要和队长捐在这里了。他还在看着剩余人数/队伍不断变动的数字估算剩下的两人队能不能创造奇迹，最好能苟到多少名，一抬头就看见本以为已经机智地掉头走掉的景木榆、楚辞正往这边开，坑坑洼洼的吉普沐浴着枪林弹雨往前猛冲，后车尾甚至冒了烟，像是随时可能爆炸。
白糖都快急哭了：“你们在干嘛呀，别过来了！这边是满编队啊！”
吉普车上的人并不能体会到他焦急的心情，甚至还悠闲地来了一手猛打方向盘蛇型走位躲子/弹，引起了解说台的连连惊呼：“不愧是tree神的吉普车，走位也是这么犀利风骚，物随主人！”
“别过来了！这里人很多啊，低打高不好打的！”白糖还在试图劝阻队友的疯狂行为：“赶紧掉头啊，不要这么玩啦！”
楚辞一笑：“没事~”他语调轻松又得意，毫无马上就要身陷苦战的凝重：“不就是BAC嘛，他们怕我们的，反正上一次也是被我打自闭了，买一送一这次再来一张自闭体验卡，我多大方啊。”
他现在还有精力开玩笑，白糖真是服了：“诶拜托你醒一醒啦！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他们枪还挺猛的，苟一苟说不定还能活久点……”
“能打，”一直没有说话的林不语突然打断道：“我还没死呢。”
她往常一贯都是求稳铁分奴心态，能稳就稳，这一次却突然改变了想法。或许是楚辞和景木榆绝境反打的能力太强，她也被感染了，在看到楚辞和景木榆开车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出声制止，强制队友选择更稳妥的道路。
她开始思考如何给队友创造机会，配合队友，把这种疯狂的行为成功的可能性扩大。女队长此前一直沉默地在观察冲下来的人距离和打药时间，她藏身的地方并不远，BAC原本很快就能过来补掉，等不及她打药了。但是因为突然出现的车辆，打乱了BAC的计划，四个人本来都往她这边冲，但现在三个人得在原地架枪处理车，只有一个人往她这边奔过来。
但也还是来不及打药了。
电光火石间，林不语停止了还有一半的打药进度条，她从包里掏出了手/雷，拉开引线，紧紧捏在手里。
女队长的指令很简洁，也很没头没尾：“先开车，我数三二一，你们再下来！”
但是她的队友毫不犹豫相信了她。没有人问为什么，吉普车继续歪歪扭扭往前开，在沉默中等待一个指令。
“三，二，一！”
“轰！”
手/雷的硝烟在BAC后方冲天而起。残血的林不语丢出正好在爆炸时间的手/雷，随即掏枪将朝她冲过来准备补枪的那个BAC队员反杀，与此同时，下了车的景木榆和楚辞同步开始收割。
“WTF好像不打算撤退……BAC的人似乎没有人留意残血林德沃的动作，她在捏雷！！！雷丢出去了，炸倒了两个！林德沃站起来了，她要反杀吗？！残血反杀成功，局面变成了2v2，配合美如画，WTF又又又将局面盘活了！”这一瞬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解说忙得语无伦次，恨不能长出十张嘴巴。他的搭档则高喊：
“漂亮！”
※※※※※※※※※※※※※※※※※※※※
新年快乐！

70
比赛场地里, BAC再次摘下了他们的耳机。
他们的名次又被WTF断在前十了。更主要的是, 他们明明打了一个主动漂亮的先手袭击，结果被团灭的反而是自己。
BAC的年轻小伙子们面面相觑, 都在彼此眼里看见了一样的茫然。
我上了, 被一套秒了, 有什么好说？
更坏的是, 导播还ob了一下他们被团灭时刻的镜头。四个年轻人拿着耳机在座位上, 表情还没从比赛中缓冲回来,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四脸懵逼, 简直都可以看着表情脑补出对话。
咋回事啊？
那你问我我问谁啊？
解说都忍不住笑了：“哎呀, 导播好坏啊，怎么这样……”
他的搭档面露同情：“其实BAC的小伙子们打得不错了, 战术也可以，就是硬实力上的差距，回去再好好练练吧。”
他这安慰的话说了还不如不说，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说人家就是因为菜输的, 实力不如人, 不能丢锅给战术或者教练组。但是这的确是事实，BAC的操作不能说不好, 但残忍的是——他们的确比不上WTF这两场的发挥, 无论是临场反应或者枪法。
这种对比在没撞上WTF之前并不鲜明, BAC甚至能靠自己独特的投掷物战术和地形选择获得一定的优势, 比如第一局背靠龙脊山开局团灭RTP，给人一种BAC这个新队势头很猛的错觉。BAC四个人团灭RTP后自己也觉得还蛮得意的，毕竟RTP是老牌强队，以莽出名，出了名的会以少打多，此前基本没有能莽过RTP的战队，而他们靠着提前的战术准备将RTP全队团灭了。龙脊山团灭RTP那一战解说都夸了他们的运营，从卡山收费到扔雷封路，一步一步精心计算，像555哥伦布光荣航线——大桥收费站战略一样，他们自己成立了龙脊山收费站。或许BAC不是枪法最好的队伍，但是绝对是最会利用指定地形优势收费的队伍之一。
但是当他们和手感火热的WTF正面交手的时候，差距就体现了出来。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按计划中进行，他们丢雷炸了WTF的车，接下来就是仗着地形便利开始灭队节奏。一切都像上一局一样顺利地发展，WTF不愧被称为“小RTP”，并不放弃救人，见前车被围，后车不避不让，冲了过来。
一直到这一步，都在BAC的计划之中。在BAC看来，或者在任何一支有经验的队伍看来，这就是纯送，上一局的RTP为了救人结果全队团灭也证明了这一点。BAC背靠龙脊山，身后已经侦查过没有威胁，又是高打低。后车想要救援的话得先冲破火力开过来，开过来人还得从车上下来，从车上下车那一点时间，就足够BAC抓住机会把他们打个十七八回了。
BAC以为看见了复仇的曙光，终于可以报上次全队在水里被狙成盒的仇了。
结果千算万算，算漏了身后林不语一颗雷。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算错了，从楚辞景木榆放弃逃生苟命机会决定救人，到林不语自信出击，WTF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从主动出击到被迫还手，攻防转换只在一瞬间。交火过程中击倒提示不断刷新，全是BAC的人，他们全队在慌乱中纷纷倒下白给。从进攻到二度进攻，WTF缜密疯狂的反击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还没回过神就出局了。
BAC的人坐在座位上，久久回不过神，不约而同地想：是不是教练组信息给错了，其实RTP才是小WTF吧？
以莽出名，出了名的会以少打多，基本没有能莽过他们的战队，这些形容应该给WTF吧？
之前没船被迫游泳过河途中被狙灭队，死得很难看，还可以说是WTF占了他们暂时没有还手之力的便宜。但这一次，他们是主动出击的，反而死得更难看了。
WTF以操作给他们狠狠上了一课：一切运营在绝对实力碾压面前都是空谈。
第二局，WTF排名第五，击杀十三。
第三局，WTF排名第一，击杀十。
第四局，WTF排名第七，击杀七。
在人头分占比大的新积分制里，WTF虽然名次不算顶尖，分数却依然领先在第一。B05最后一局，只要他们能稳住，不出大岔子，不要落地成盒，基本金锅就妥了。
林不语想了想还是觉得打到bo5最后一局，分数也还算不错，前四局都打得有够激进的，最后一局还是稳一稳保名次比较好，便标落点在航线斜角的一个资源点，与主航线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不去队伍多的大资源点争夺。
反正是三倍物资，小资源点也不会特别穷，只不过肥起来的速度慢一点而已。
他们落地在航线斜角的洋房，四个人高飘过去，在空中慢悠悠飘了很长一段路。解说见WTF的双箭头队标离开主航线一路向东，远离纷争，了然道：“这一次WTF选择了地图东边的洋房，应该是打算采取避战保名次的战略……诶？KW也飘过去了……这两支队伍不约而同，选择了同一个落点。”
解说一愣，心道：这下节目效果好了。
KW战队，就是线上小组赛一直捞比，却在最后两局爆种，突然全员猛男几十杀出线的那个战队，小组赛结束后，关于“KW是否开挂”的讨论轰轰烈烈。
弹幕观众也惊了：
【挂壁队伍vs挂壁队伍？海克斯科技大战？】
【我求求大伙摇了WTF吧，现在还有人觉得16弟弟是挂？你线下赛开挂试试】
【KW队长：我真的没有开挂，三十九杀都是我亲手打出来的操作】
【好起来了】
【呜呜呜绝地科学大赛成辣，谁赢谁获得一次洗白机会，复活甲cd清除嗷】
【爷笑了，WTF线下赛依然猛男，KW四局零杀辣是针滴牛啤，一群憨批还不清楚哪个是挂壁队伍吗】
线上小组赛和线下总决赛监管力度不是一个层面的。线下赛监管查得严，裁判就站在身后，想动什么手脚是绝对没有机会的。KW这四局都过得跌跌撞撞，一夜回到解放前，甚至比小组赛前几局过得还惨，bo5第四局都打完了，还是零杀，和那个神勇无比三十九杀吃鸡的宛如两支队伍。
第一局，他们想证明一下自己，开局猛冲送出一血，被打了一个开门红；后面为了保名次，怕最后出来战绩太难看，更加要被实锤开挂，就开始畏畏缩缩地苟了，苟也苟不好，不像战略转移，倒像过街老鼠，阴阴缩缩地满地逃窜，一有枪声就跑得影儿都没了，枪战游戏硬被玩成绝地捉迷藏。
但是就算这样，他们这几局的名次也臭得不行：第一局十六名，第二局十二名，第三局十四名，第四局回到原点十六名，只要谁发现KW谁就稳拿四个人头积分。弹幕总结了KW的这种打法：慈悲走位，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给大家送送人头开心一下。
这么菜到最后，就打出了一个零杀的史无前例的战绩。
由于四局零杀这个战绩实在是太“惊人”了， KW连输出数据面板都不敢放出来。
开始弹幕还骂两句输出一下，后来喷都懒得喷了，直接开始写段子：
【快把k队的u盘请上来】
【只有弟弟才在乎线下赛，真正的猛男都是线上赛三九杀恰鸡】
【我KW真的没有开挂，开挂我妈死了】
【呜呜呜k队大意失亲妈袄】
【一群憨憨懂什么，自瞄透视不过只是因为开了大招嗷，女警大招自动锁头，这也能算开挂？你们游戏理解还是不行】
【KW是一支能在绝地求生里玩lol的战队KW是一支能在绝地里玩OW的战队我KW是无敌的我KW是真的没有开挂】
WTF和KW同时落地洋房。拉伞的时候林不语就看见了除了他们四个以外的其他降落伞，颇觉意外，她没料到这么偏远的点居然还有人一起过来。她也不想前期太激烈交火，就怕万一发生意外落地成盒，打算保一下名次撤退，把资源让一部分，两队和平割据。
她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指挥，抢先落地捡到枪的白糖看见对面来人，紧张之下已经冒冒失失开了一枪。
击中的瞬间刷出队伍信息，KW。
林不语看着刷出来的id，笑容渐渐消失。
中了一枪的KW像惊弓之鸟一般齐刷刷掉头往回逃，没有一点想要进攻的意志。他们也是打算避战的，与世无争地怂到了最远的边角，没想到这么偏远的资源点居然还有一支队伍。枪声响起来的瞬间队伍语音里就开始你埋怨我我埋怨你互相丢锅，指责对方为什么没有在空中提前发现还有一队伞降落到这里来，将菜发挥成了一种风格，让人啼笑皆非。
白糖打完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怯生生地道：“诶……林队，他们好像是那个诶。那个队伍。”
景木榆紧接着问林不语：“能杀吗？”
楚辞也问：“追不追？”
他们都开始摩拳擦掌，盼望着林不语能给他们这个机会，让这个“闻名”的队伍吃一个教训。林不语看着电脑屏幕冷笑了一声，道：
“还问什么？”
“把这群挂壁都给老子杀了！”

71
一声令下, WTF四人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他们边跑边开枪, 势头很猛，可惜因为刚落地就要出去追人, 收集物资的时间不够, 手里枪的型号参差不齐, 边跑边打命中率也不怎么高。好在KW一行人根本没有还手的想法, 就往前一直逃一直逃, WTF就把他们像赶兔子一样, 穿过洋房回廊又跑过山坡, 两队一前一后玩起了追逐战。
KW这几局的表现看下来, 他们线上赛开没开挂大家都差不多是心知肚明了, 碰上WTF那绝对是九死无生教做人。毕竟已经打到了bo5最后一场, 开局就出现交火的情况少，洋房这边枪声不断, 导播镜头很快切了过来。
解说一看这场面都憋着笑：“WTF的选手在第五局依然保持了激进的作风……KW可能是刚刚落地没有捡到枪就被赶走了，很难受呀。不对啊，他们捡到枪了啊，怎么不开枪呢？”
解说故意用惊讶的语气突出重点, 又刻意拉长语调：“哦——可能是前几局打得很难受, 现在已经没有心气了吧。我只能说——欢迎来到线下赛！”
【欢迎来到线下赛！】
【欢迎来到线下赛！】
【欢迎来到线下赛！】
弹幕登时整整齐齐一排“欢迎来到线下赛！”。与此同时，导播还特别坏的给了KW的枪界面一个特写镜头。来现场的观众基本都听说过小组赛KW的“那件事”, 一片嘘声。
解说继续道：“WTF还不打算放一马立马穷追不舍, 看样子是一定要拿分了……我们可以看到为首的阿斯巴甜手里是一把scar, 很惊喜, 开局两秒入手大枪，先摸了个头彩；然后后面的林德沃拿着的是……是一把uzi，也……也可以，前期近距离作战，可以理解，冲/锋/枪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镜头切到我们上一场大放异彩的tree神身上了，tree神我们都很熟悉了，有道是近战无敌景木榆，他……拿的……拿的是一把……一把VSS。”
VSS，绝地求生公认的废狙，伤害小，弹道下坠严重，丢在地上都不会让人有想捡的欲望。而且景木榆作为一个突击手，居然捡了一把废狙，就很令人疑惑。
解说面色古怪，已经不知道怎么圆了：“虽然……虽然说VSS在常规玩家手里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这毕竟是职业赛场，VSS全自动也是一个独到的优点，tree神会选择这把枪应该有他自己的考虑……”他抹了把汗，看下一个人的装备：“16选手虽然开始飘得较远，现在也跟上了队友的脚步，他手里是一把……一把……十/字/弩？？？？？？？”
十/字/弩，别说职业赛场了，寻常匹配都没什么人用。它大概是绝地求生唯一的发射式冷兵器了，一个箭袋十支箭，装箭慢，瞄准难，虽然威力大又自带消音，适合在草丛里趴着暗搓搓给人修脚，但一般不适合追逐战。
解说愣住了。他的搭档及时补充：“还……还有一个备/枪，是一把……P1911手/枪。”
他俩互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助：这他妈还能怎么圆？还能怎么编？？？WTF完全就是看到旁边是KW就落地随便捡了个武器就杀了出来吧？已经完全不在乎是什么武器了，只要能打到人就行。
这也太不把KW当人了。
追逐战还在进行。WTF随便捡来的参差不齐的各式武器实在是太奇葩了，虽然枪声不断，但KW被一通输出后爬模滚打疯狂躲避，居然也掉血不多。WTF也不急，就追在后面猫捉老鼠似的赶KW。
半路上找到一辆摩托，景木榆和楚辞路过的时候还跳了上去，景木榆开车，楚辞把半个身子探出去继续玩他那把十/字/弩，咻咻咻的，一通操作后发现命中率极低，于是又切了副/枪P1911玩。
“哥——油门，油，你把距离拉近一点！我打不到了，这手/枪射程好短！”
“我操，你们谁还拿手/枪了？”立刻传来了林不语饱含怒气的声音。
楚辞边打边叫屈：“除了手/枪旁边就一把大砍刀了，我总不能出个无尽之刃吧？”
唯一正常一点的白糖拿着scar弱弱道：“队长你不也是一把裸乌兹（uzi）就出来了……”
景木榆专心开车，摩托一个甩尾擦着KW的衣角开过去，没压到人，于是在KW前方歪歪扭扭又掉了个头开回后面，加速——转弯重新试图碾人，楚辞在后座看着天旋地转的视野直叫：“稳一下稳一下！我准星都飞了哎哎哎——”
WTF一队这个uzi、手/枪、十/字/弩、VSS的神奇配置，各种在职业赛场上基本听不到的枪声乱响，还有忽前忽后的摩托，配合着前面KW一行四个欢乐逃跑人的表演，解说已经憋不住了：“玩起来了啊兄弟们，这就玩起来了？”
他的搭档看了一眼时间，摇了摇头。比起另一个解说喜欢煽动观众情绪的相声解说风格，他更加倾向于客观分析比赛趋势，当下理智道：“WTF现在的物资是个大问题。这个队伍太容易上头了，如果三分钟后还没有解决KW的话，刷圈时间将近，战局会出现一个很大的转机。WTF在KW上耗了太多时间，同期其他队伍都在搜寻物资发育的前提下，现在一旦有别的队伍靠过来，WTF就要被稳吃。这不是实力不实力的问题，就是装备上的硬差距，9mm和556、762，WTF一旦被拉打，或者强制进入对枪的局面，是怎么都打不过的。”
“这个时间点，WTF队伍内应该开始思考怎么样进行下一步对策了，在并没有取得追逐成效的情况下，是冒着风险继续往前干拉，还是往回撤抓紧时间进行最后的发育。我不知道WTF的指挥是谁，但他一定要有这个意识，要很清晰，在什么时间点，应该得做什么事。”
话音刚落，第三方的子弹就打了过来。
BAC的队标三原色队标亮起，像儿童英语教材一样童趣的配色，出手却不留情。WTF和KW的战位很近，所以BAC的火力一开始并不集中，给这两队都雨露均沾来了几枪。
M416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来的时候，WTF四人心里均是一凛。
糟了，玩过头了。
他们为了KW所耗费的时间太长，长到已经拖了一进二进圈的时间点，原本在落点附近徘徊搜集物资的队伍都开始转移。其他队伍的变动，导致WTF信息落后，而且位置也已经不是完全安全。
林不语果断调转枪口反击冒头的BAC，一边指挥道：“后撤！别追了，马上撤！西南40空，往那边走！”
WTF一行人且战且退，KW却在BAC的加入中看到了生机。
继BAC之后，KW也响起了枪声！
他们被狼狈地追了大半天，已经绝望了。彻底绝望后，就是破罐子破摔，放手一搏，反正已经烂成这样了，没什么可怕的了。疯狂状态的加持下，他们居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WTF的压力登时骤增。林不语正专注用uzi扫BAC的人，试图把他们压回去，结果冷不防KW来了几枪，登时掉了半血，匆匆找了个掩体。
解说摊摊手，开了个玩笑：“要我说BAC和WTF的渊源也算是很长了，这又遇到了。这两队五局比赛里就一直你炸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就一直互相伤害，现在BAC又出来断了WTF的节奏。”
解说搭档一脸预料之中的样子，摇了摇头：“现在局势变得非常不明晰，我只能说WTF在关键的时间点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导致之前的优势所剩无几……”
他旁边的人突然激动道：“不，”他紧紧盯着屏幕：“BAC撤退了！”
屏幕上，BAC队长穿着二级甲，挨了林不语uzi不痛不痒的几枪，居然真的放弃继续开枪，缩回了山坡后面，随后全队开始反方向撤离。
林不语看着BAC远去的背影，自己也惊呆了。她的Uzi是情急之下随手捡的，没装配件，是把裸枪，打了两三秒她几乎都压不住枪，准星飘得精度已经离开了一点，再加上uzi口径小，伤害不够，她本来没指望真的能把中远距离外的BAC打退的，想过的最好结局是保三捐一，她垫后保队友。
不过出神也只是一秒，机会不等人，她马上根据现在情况继续进行下一步指挥：“回来！BAC撤了，原因不明，周围没有人，我们收了KW再走！”
WTF其他三个人也是一头雾水，白糖甚至还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怎么这样子啊，好奇怪诶”。不过反正是好事，他们也没人深究BAC怎么想的，奇怪了一下就过去了。一旦没了侧翼威胁，他们还是顺利收掉了菜得发指的KW，继续转移。
BAC队内语音沉默着，只听见脚踩在草地上的窸窸窣窣声。过了一会儿，BAC的队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他们这次总决赛的成绩也不好，前四局积分累积下来排在十一，除非最后一局如有神助五六十杀杀吃鸡，否则反超已经是很困难的了。五六十杀吃鸡，那是连KW小组赛开挂都没有打到过的成绩。所以和WTF、KW交上手的时候，BAC立马意识到WTF正在收拾KW挂壁，队内商量了几句一致决定放过这个机会，反正抓住这个机会他们也进不了前三了，还不如给WTF一个人情，也让KW死得更丑。
但不管怎么说，虽然已经知道没希望了，但亲手放走机会还是难受的。

72
BAC狙击手安慰他：“队长, 没事, 我们输也是光明正大，就是技不如人, 比KW好。”
突击手嚼着口香糖, 道：“我无所谓, 反正也没办法反超, 还不如让机会给WTF呢, 输给WTF我舒服, 我佩服。”
自由人也表示赞同：“没错, KW干的那事儿太恶心了, KW越难受我越高兴, 咱们反正没机会了, 不如走了让WTF收拾他们，免得那几个逼趁我们和WTF打, 找到机会来一手黄雀在后，到时候比赛完了又在那儿吹，恶心。”
突击手若有所思道：“你瞧瞧他们三十九杀吃鸡KW官博那个吹啊，连发三条, 什么‘史无前例空前绝后的成绩, 绝地求生赛事的里程碑记录’‘中国电竞最年轻的希望’‘总决赛，挑战自我, 超越极限’, 疯狂暗示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对手别的战队都不值得关注, 还弄了张把别的战队队标踩脚下的总决赛预备海报, 我服了，看得我那叫一个恶心啊。”
自由人一针见血道：“我觉得打过高分段的人都看得出这个成绩的猫腻，别说职业比赛了。他们官博是不是600分鱼苗玩家？”
狙击手一脸厌恶：“要是真能突围，文案我都替他们官博想好了，虽败犹荣，击败头号黑马WTF，亲手粉碎WTF的冠军梦。恶心的呀，呕，一群素质低下的挂壁。”
突击手道：“我宁愿跟WTF打一百局，被虐一百局，都不想被KW打一枪。没事，让KW现在死了好，免得吃了狗屎走运苟到前几名，还真给他们机会骑到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了，那就太恶心了。”
自由人评价：“夜长梦多，提前断了KW的念想，挺好。我觉得咱们这波不亏，是兄弟就一起把KW踩在脚下。”
BAC队长都被他们说笑了：“一个两个的，你们是被WTF虐出感情来了吗？行，”他也打起精神来了：“不亏不亏，咱们反正第一次打线下赛，回去多努力努力，下次再跟WTF复仇也不晚。”
第五局，WTF排名第一，击杀十六。
虽然总积分还没统计出来，但基本上每个队伍都对自己和临近几名的积分累计心里有数，更何况是高击杀吃鸡，比老司机开的车还稳。白糖摘下耳机就像个小兔子一样跳起来了，林不语把他拽下来击掌，美女队长又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和景木榆、楚辞各拍了一下，楚辞还跟景木榆使眼色：“你看，说搞个金锅就搞个金锅，我简直就是电竞带预言家。”
他还特意算了算隔壁PK的分数，一算，是银锅。
景木榆调侃他：“带预言家，说好的PK四强呢？”
WTF一片轻松的氛围，只等最后结果公布，通知他们上台捧杯了。
然而这次等的时间似乎格外长。解说接到后台通知拖长一点，复盘信息播完了，只得开始讲点废话，考验自己瞎扯的能力。而场中的选手也意识到不对，开始左右张望，观众席也出现了骚动。
站在WTF身后的裁判和后台耳机轻轻讲了两句，上来拍了拍林不语的肩膀。
“您好，这边接到通知，请您全队到后台一趟。”
到了后台，工作人员又领他们七拐八绕钻进一个小房间，进门一看，已经有十几个人站在里面。四个穿着BAC的三原色童趣队服，四个胸口印着KW的队徽。气氛古怪，BAC四个人站得离KW远远的，四个有三个抱臂冲KW翻着白眼；KW猥猥琐琐地站着，不是缩着脖子就是驼着个背，几个工作人员挡在两个队之间。
纸和笔递到林不语面前，挂着牌子的工作人员示意坐下。
“我们接到KW的申诉，他们请求官方仲裁，举报你们和BAC有违规行为，所以想确认一下情况。”
工作人员的笑容很和煦，说出的内容却很惊人。
林不语还没炸，白糖先炸了。
“凭……凭什么？”辛辛苦苦拿的金锅被质疑，他脖子都红了：“我……我们没有。我……我们之前都不认识BAC的人。”
他一急说话就结巴，虽然气极，却不太有威慑力，像个委屈的弟弟。林不语向后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粗略看了一眼表，黑笔填着KW的举报原因：打假赛。
林不语心里先冷笑了一下。
一个穿着比赛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林不语对面坐下来：“您好，我是2018全国电子竞技公开赛仲裁委员会成员，也是芝士杯线下赛的官方仲裁员，我姓黄，”他将胸牌翻过来给林不语展示了一下，林不语看见了，点点头回应：“黄仲裁您好。”
黄仲裁又道：“我理解您的心情，您先别生气，仲裁是公正的，要是证实是虚假举报，我们也将会对KW进行相应的惩罚。这次请您过来，并不是兴师问罪，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收集信息，方便判断。”
“可以，”林不语看了他一眼。她甚至不屑看站在后面的KW那四个队员：“您请问，知无不言。”
BAC的队长也被带过来，和KW的队长一起，桌子四边各坐了一个人，三个队长身后站着各自的三个队员。
“KW队长举报说，在洋房东北500米左右，WTF和BAC正面遭遇，BAC在开枪后发现击中WTF，放弃机会主动离去，疑似赛前串通好的。”房间的投影滚动起当时的画面，定格在只掉了一丝血皮的BAC队长带领队伍全队撤离的镜头，黄仲裁按下了暂停键：“我想听听BAC队伍当时队伍内部的决策思路。”
BAC队长是个戴着黑框眼睛的青年，皮肤雪白，镜片后浅褐色的虹膜折射出斯文儒雅的气质，像个清纯男大学生。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道：“我个人觉得我当时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当时我们从马蹄山向学校转移，途中遇上了WTF。交手过后，他们的火力压制给了我们很大的威胁和麻烦，与其在前十分钟和WTF咬死在这里，我们更倾向保人转移。”
他就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林不语差点听笑了。一把裸乌兹，一把p1911，一把VSS，这就是“火力压制”？造成了“很大威胁？”
KW队长急了：“你一个职业的你连枪声都不会分辨？听不出当时WTF拿的什么枪吗？”
BAC队长瞥了他一眼，道：“听到了，是scar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样说也没错，毕竟WTF的确有一个白糖拿的是scar。他身后的突击手早看不惯KW，起哄道：“您头铁您去接满scar一梭子/弹，我们胆小，我们害怕，我们可不敢。”狙击手凉凉道：“溜了溜了老铁，我们超——菜的，只有三十九杀吃鸡的队伍敢正面刚scar一点都不怂。”
“你他妈的……”KW队长被群嘲，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一拍桌子抬手就指BAC的鼻子：“我cao……”后面跟着的一大串国骂还没出来，就被他队员及时拽了下，提示不得辱骂的禁赛高压线。KW队长话说到一半，紧急拐了个弯：“我c……我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BAC队长坐在位置上抱臂笑了下，委婉道：“您这是喊麦呢？”
BAC三个队员都笑了。KW队长更气了，指尖直直指着BAC队长发抖，都快怼到BAC队长鼻子尖上了。BAC队长坐着动都没动，冷冷淡淡的，抬起眼梢扫了下KW队长，一脸蔑视。黄仲裁看不下去，清咳了声：“请您注意素质。”
KW队长愤愤地坐下了。黄仲裁看着翻白眼的BAC队长，气得胸膛起起伏伏的KW队长，旁边还有一个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甲、听着BAC和KW吵，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WTF队长，WTF剩下三个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黄仲裁只觉得一阵头疼。一般赛后流程都是算分颁奖，都尘埃落定的事儿了，与其找借口甩锅，还不如痛快地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没那么丢人。本来结束的时候黄仲裁都打算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下班了，哪想到这个KW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咬着BAC那个可疑的撤离不放，坚持申请官方仲裁。
以他的经验来看，BAC和WTF之间多半没什么问题，可疑点和实锤是两码事；他也耐心劝过KW队长，理性分析过疑点出现的操作可能性，可是KW队长就硬咬住死理不松，赖着不走，撒泼打滚一定要一个公正的判决，一口一个“公正”“平等”“电竞精神”，见黄仲裁劝告他们不要申诉，甚至还开始明里暗里地讥讽黄仲裁也收了WTF的黑钱，矛头直指芝士杯有黑幕。
话说得越来越难听，碰上这么个泼皮黄仲裁也没办法，要是不给他一个交代，怕是放出去又要胡乱攀咬，到处说别人黑幕，说芝士官方偏袒人。黄仲裁迫不得已，只能把涉事的BAC、WTF都叫回来，当面问个清楚。
技术不行，输还输得那么难看。
黄仲裁心里吐槽了KW两句，面上还是得保持公正、走个流程的。他又问林不语：“你们有预料到BAC会放过优势主动撤走这种情况吗？”
林不语耸耸肩：“不知道啊，我觉得BAC打得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撤走了，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她一脸状况外的无辜，顺便还商业互吹了BAC两句，给BAC留了个面子。BAC队长很承她的情，赶紧道：“还是你们厉害，能把乌兹用出akm的效果，我们经验不够判断失误了，心服口服。”
楚辞补充道：“是啊，要是早能预料到的话，我干嘛还带tree哥跑那么远，摩托都飚出五百米外了。BAC要是跟我们事先串通好了的话，我们没必要跑吧，联合起来收点人头不是更好吗？”
BAC的突击手继续补上暗讽力度：“要是有上帝视角我们也知道那是个好机会啊，可惜我们太菜了，没抓住机会。KW队长说我们是故意放水的话也太看得起我们小菜队了，我们只是菜得真实，我们也承认我们菜，不会赛后跑到仲裁会撒泼打滚说WTF装，说WTF故意演故意装吓唬我们，要求重赛。”
BAC的狙击手则注意到了刚刚发话的楚辞：“兄弟，你是16吧？”
楚辞歪头，笑了笑：“是啊。”
“我记得你，兄弟，你也太猛了，”听到了肯定的回答，BAC的突击手突然兴奋起来，冲楚辞竖了个大拇指：“上次一个人把我们在水里灭队，哇，cherry要是能有你这个精度我做梦都笑了。”
Cherry就是BAC狙击手的id。Cherry闻言瞪了一眼突击手，道：“你要是能有tree神那个拉扯水平和走位，给我争取多点时间，我能打成这b样？”
Tree这个id在绝地求生里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虽然绝地求生是新游戏，他却是老职业选手了，有之前的人气积累，算是明星选手。但景木榆依然不知道怎么回应那些夸他的话，他总觉得自己还有更多的进步空间，并没有别人说的那么神。这下突然被夸，景木榆抬头望望天花板，有点不太自在，过了一两秒有点尴尬地憋出一句：“你们也厉害。”
“……！！！”BAC突击手的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拉住了cherry的胳膊，兴奋道：“你听到没有，tree神夸我了。”
Cherry一脸嫌弃，拍开他的手：“他也夸我了。”
队长在桌前商业互吹一唱一和，队员在后面友好会晤交换心得，在这种气氛下，两分钟后，BAC和WTF甚至已经开始约起了训练赛，这就衬得原告KW队长格外突兀。
其实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毕竟BAC和WTF的确没什么交情，BAC是一个被大俱乐部收购的民间队，WTF是一个老俱乐部自己组的新战队，队员之间也不认识，说PK抬WTF一手都比说BAC抬WTF一手靠谱。而且BAC队长的解释也说得通，人又不是机器，判断失误的情况的确会出现，人家也很诚恳地承认自己就是菜了，判断失误了，又不是故意放水；而WTF一方面也是无辜，表示毫不知情BAC会撤走，事先并没有沟通过。
黄仲裁叹了口气，决定一锤定音。没想到他刚张口，KW队长又出幺蛾子了：
“你们明明就是打假赛了！”KW队长现在就是无理也要硬缠了，理不站在他那边就只能放大音量来壮声势，强词夺理道：“有本事就查账户，BAC肯定收了钱！”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有本事把账户摊开来查！查账！！！”
林不语看着几近疯狂的KW队长，只觉得啼笑皆非：
“我们队穷，比不得你们是KW商城赞助的资本大战队。参赛十六支队伍，要是给每一支队伍打钱的话，恐怕你们KW都负担不起吧？更何况，如果我们打钱了，您——怎么没有收到钱呢？BAC是比较特殊吗，我们只给BAC打钱？”
白糖一直在憋气。这是他第一个亲手拿的金锅，本以为马上要到手了，结果凭空遭了这么些污蔑。这么折腾一通，就算是再好的脾气都有火了，他说话时软软的台湾腔也带上了刺：“我们当然可以给你们查账啊，但是的话账户也不能白看是不是，要是查了没问题，你们KW就终身禁赛好吗，您答不答应？您答应这个条件，我们马上就可以给你查的。”
KW队长不说话了。他被一句“禁赛”打醒过来，突然意识到没有底线的闹下去他也是要受罚的，终身禁赛，职业生涯提前结束，他还受不住这个代价。
像会叫的狗，叫嚣起来比谁都凶；但一旦意识到是要挨打的，马上就蔫了。
KW队长不说话了，他的几个队员也装死，黄仲裁见状，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觉得事情终于解决完了，开始填罚单。
他写完了将罚单交给垂头丧气的KW队长，又跟林不语和BAC队长各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WTF和BAC各自穿过后台通道回场中坐着等积分结果，分开的时候，BAC队长突然叫住了林不语：“林队长，”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将手机上的二维码展示给林不语看：“加个微信可以吗？”
他身后的三个队员见状，立刻发出了“哦——哟——”各种各样的怪叫，年轻队长雪白的脸上漫起一层浅浅的红晕，辩解道：“……方便以后约训练赛。”
“哎哟喂，队长，我看你是想约人家，什么训练赛啊。”
“队长你终于开窍了，不容易啊。”
“队长不厚道啊，开始在后台就说WTF那个队长长得挺漂亮的，现在就要起微信来了。”
在自家队员七嘴八舌的起哄下，BAC的队长更不好意思了，低头盯着地板，几乎不敢抬头和林不语对视。
“……”林不语看了他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干脆地掏出手机扫码。她大大方方，不好意思的反而成了BAC队长，一看手机加上了，就赶紧道别走开了。等人走远了，白糖凑过去八卦，小声问：“林队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林不语弹他脑门：“关你什么事？捧杯去，弟弟。”
※※※※※※※※※※※※※※※※※※※※
突然收到了好多雷好惊喜233谢谢小天使们夸奖我！情人节快乐

73
实时积分榜已经统计出来, 展示在大屏幕上。白糖虽然早就估出了自己队伍的分数, 却在看到WTF的瞬间还是屏住了呼吸，视线缓缓往上移, 确认了上面没有队伍, WTF是第一。
“耶！”
他再次欢呼出来。
虽然中间经历了小小的波折, 但夺冠的WTF心情依然不错, 上台领奖的时候, 三个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除了景木榆。反正他脸上常年没有表情, 他的老粉都是通过他脸部线条的松紧弧度来判断他的心情的, 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但对景木榆不太了解的人就觉得这一幕很有趣了, 比如赛后采访的主持人。
捧杯过后照例就是对冠军的赛后采访环节。林不语推脱说累, 白糖不肯上来，楚辞就被赶上去了。本来景木榆也不想去的, 结果被楚辞强行拽了上来。他俩一个冷漠寡言，一个笑得像朵春天里的喇叭花，一拿起话筒就滔滔不绝，对比鲜明, 节目效果突出。
“……我觉得我们其实也打得没有特别完美, 失误也是有的，可能是大家状态都不怎么好, 就把我们衬托得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矮子里拔将军吧, 结果我们侥幸搞了个金锅……”
弹幕听到这里已经满屏问号了, 纷纷表示16这个嘴炮力度过大，一开口就暗示所有PUBG队伍8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楚辞的粉丝卑微地发：
【求求队长小姐姐，下次采访能不能不要上他了，好害怕他被别的战队粉丝灭口】
【CC016，你是不是没有被别人打过？】
【大家先别骂，让粉丝先打，我们自己来】
“……是是是，我也觉得我和tree神配合得特别好。是啊，我也觉得M24改了之后不好用啊。为什么要捡？哦，随便捡的嘛，主要是tree神厉害。……新版本有什么推荐上分的武器？那你得像我一样和tree神双排啊，这个游戏看id的。”
楚辞面带微笑地吹队友。
“之前那波窗口狙击怎么打出来的？为什么要单拎出来问，我觉得那是我的常规操作吧，没什么好说的。不是碰运气，我就是打得中啊。别人打不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打不中，我也很奇怪这个。”
楚辞云淡风轻地装逼。
主持人第一次采访楚辞，有点受不住这个嘲讽的节奏，怕下场了要被观众骂“不会提问就不要采访”，面上带着尴尬的笑容转移了话题，试图从景木榆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们知道tree神这五场里也是发挥得非常亮眼，特别是落地被困结果一串三出楼的那一次，可以说发挥得相当亮眼了，让我们都很惊讶。Tree神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会临时做出冲出去的决策？”
话筒递到景木榆嘴边，高瘦的男人冷着张脸，过了几秒，才言简意赅道：
“……觉得可以打。”
他就用这冷冰冰、高度概括的几个字堵住了主持人热情洋溢的一大串问话，主持人的笑容更尴尬了，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完全没想到今天上来的两个都是采访鬼才，一个骚话连篇，一个连话都不怎么说。
“那、tree神1v3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会不会特别紧张？我们当时在台下，看见弹幕里大家当时都觉得诶完了完了，都很担心tree神，结果tree神是怎么成功逆天改命，打赢这波遭遇战的呢？”
景木榆蹙了一下眉，拿着话筒想了想，淡淡地回答：“还行。”
主持人愣了半天才明白，景木榆是在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也只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还行，不那么紧张。
两次试图从正经严肃的赛事下手都没有成功，主持人想了想，觉得可能是tree神不爱回答这类型的问题，决定把风格换得轻松一点，顺便cue了一下他的队友16，试图引出景木榆更多的话来：
“我们都知道WTF狙击手和突击手配合得非常默契，正巧今天上场接受采访的是tree神和16选手，想问一下tree神培养队友默契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吗？”
景木榆这次停顿了很久，拿着话筒站成了一尊静态jpg图像，主持人都替他捏一把汗，担忧他是不是突然忘记了怎么说话。又过了一会儿，景木榆说：
“没有。”
“……”
弹幕倒是非常开心地互动着，完全不同情现场尴尬的气氛：
【233又是熟悉的tree化采访，自从tree退役之后好久没见过次次都秀主持人的选手了】
【靠北，我对他几年前夏决后的采访印象超深刻的啦，人家主持人问他现在激不激动在想什么，他居然回答没想什么，搞得主持人超——尴尬的】
【这熟悉的感觉，我居然有点怀念，tree一点都没变啊】
【我tm服了，看着女主持从自信满满热情洋溢逐渐自闭脸，采个访都能tree化那是真的流批】
【这个人很搞的，不太熟的时候就骂他自闭孤儿，看多了居然觉得他自闭也有点好玩了，有问题有问题】
【人家有硬实力秀你，自闭又怎么样？性格如此】
【tree神对不起，当年是lol耽误你了】
【台下怎么都是女粉在叫啊，tree女粉这么多？】
【游戏打得好，不艹粉，高冷自闭素质高，长得也还行，我寻思着这个人设挺招妹子喜欢8】
【素质高？你确定？】
【素质怎么就不高了，我寻思着我也没在tree直播间听过儒雅随和玉音放送啊，在选手人均儒雅随和小嘴恰蜜氛围里他这种也不容易吧】
【他是不讲脏话啊，他连话都不讲，你让他怎么讲脏话（滑稽）】
【tree神高素质实锤了（滑稽）】
眼看着因为景木榆的自闭，采访就要尴尬的早早结束，无助的主持人小姐姐站在台上拿着话筒都快紧张哭了。楚辞心里叹了口气，主动接过话筒圆这个场：“tree哥~”
景木榆蹙着眉，转头看他。冷漠的男人神情有点烦躁，像是在思考“怎么还没采访完，什么时候能下台”。
“之前在天台上，我还没开枪的时候，你紧不紧张啊？”
楚辞笑眯眯地，循循善诱。景木榆看着熟悉的面孔，回归到了熟悉的相处模式里，心里没有那么绷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有一点。”
“一串三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赢。”
“怎么评价我和你的配合呢，打几分？”
“一百。”景木榆脱口而出。楚辞握着话筒笑了，眼睛弯弯嘴角弯弯，调侃道：“我还没说满分呢，满分十分。”
“……那就十分。”景木榆听出来楚辞是在故意逗他，可也没什么办法。
“最后一个问题，今天现场来了很多粉丝，想对支持你的粉丝说什么呢？”
采访流程一般都是赛事问题加上一些调侃的问题，最后以粉丝收尾。楚辞既然接过了话筒，就索性帮主持人把这个流程一起走完了。
在最后一个问题里景木榆又自闭了，对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看着闪烁的灯牌听着欢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楚辞等了一会儿，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又撒娇道：“tree哥~”
“……嗯。”景木榆略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干巴巴地说：“谢谢。谢谢支持。”
虽然依然没说多少话，但这对他自己来说已经是一个长足的进步，快速说完后，他耳根又紧张得发红了。景木榆鞠了个躬就迫不及待往台下走，被楚辞拦住，半抱着他的腰让他转过身来，笑嘻嘻道：“别跑啊tree哥，还有粉丝握手环节呢。”
比赛开始前是他抱着景木榆往场馆里走，赛后采访环节又是他拦住景木榆走流程。高冷的tree神两次都被十七岁的弟弟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台下的尖叫一阵又一阵。林不语和白糖已经陆续被带了上来，楚辞把话筒还给干站在一边插不进话的主持人，又礼貌地笑笑，道：“谢谢啊。”
主持人接过话筒，极力想缓解之前的尴尬，给自己找台阶道：“tree神好像话不太多啊，很有性格，好酷。”
楚辞就笑着接话，手顺势环在旁边景木榆腰上：“没有没有，我们突击手比较腼腆，他害羞，就不怎么说话的。”
他对景木榆的形容惊起了一众诧异，弹幕纷纷道：
【害尼玛的羞？这是有多厚的滤镜】
【我依稀记得tree第一次在宣传片里亮相的时候是不笑寒冰，一箭穿心；统率峡谷，风暴再临，血马帅了，现在，害羞，腼腆？？？】
【害羞，腼腆，我做梦都想不到这些词能套用在tree身上】
【自闭的新解释，成啦】
【小老弟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对害羞腼腆有什么误解】
【？？？？？？？我怎么记得这位害羞腼腆人曾经把青训生吓哭过】
【害羞腼腆的一串三，小树公主丶成辣】
【树公主可还行】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仅弹幕在热烈商讨，现场的气氛也突然膨胀起来了。起先不知道是谁带头嗷了一嗓子：“tree神——不要害羞——我们爱你——”
还是个声嘶力竭的男粉。他这一声嚎就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现场炸开了锅，纷纷嚎叫起来了：“tree神——多说话——妈妈爱你——”“tree神——别紧张把头抬起来——我们爱你——”“tree神你今天真帅——”，直把景木榆叫得越来越不知所措，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最后低着头，悄悄瞪了楚辞一眼，意思是：都怪你。
楚辞无辜地看着他，耸了耸肩：好吧，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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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狙神》中出现过的严静，tree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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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WTF再一次成为了那支站在灯光下、万众瞩目的队伍。时隔三年, 久到隔壁的英雄联盟职业选手已经更新换代了一代又一代, 久到tree这个名字都快要被遗忘，久到WTF这个远古豪门俱乐部, 都已经快跌落进尘埃里, 泯然无闻。
然而他回来了, 陨落复还, 一如往昔。
银色的雨喷薄而落的时候台下观众已经有人捂着嘴哭了起来, 蓝白射灯交错闪耀, 主台四周腾起烟雾, 林不语和白糖从选手席上走下来, 走到正中间, 走到景木榆和楚辞的身边, 三台摄像机紧紧地跟着他们拍摄。烟雾朦胧，高高瘦瘦的男人与他的三个队友, 他们一步步走过玻璃的冷蓝色舞台，走到正中间来，银雨簌簌而落，奖杯被四只手高高举过头顶。
“让我们恭喜——WTF！！！”
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喊起来“tree神！tree神！！tree神！！！”渐渐变成了“WTF！WTF！！WTF！！！”每个声音都声嘶力竭, 都带着点哑和或多或少的哭腔, 那是多年的夙愿一朝得满的激动，是看见神坛再起的欣喜若狂, 是那一年, 那个寒冷的冬天, 那个丢出去的契约者, 那个在全球总决赛被砸碎的梦，那个戛然而止的断章，终于在今天被续上了激昂的乐曲。
这远不只是一个游戏，远不止是一两个游戏，这是少年青春的梦，是一种精神，是信仰，是力量，足以让人热泪盈眶。
这些声音、这千万种的情绪，汇成了一股洪流。景木榆站在台上，身处其中，看着台下摇动的灯海，头晕目眩。在一秒钟内他想到了许多事情，他想到了那个夏季的风，裹挟起属于joy的呼声；也想起那片凛冬的雪，贴在脸上，化开后混着滚烫的眼泪。他想起S4决赛场上岩的灯光，想起X市灰暗的房间，想起三年后的tree皇，又想起三年前的tree神。不论是三年前的五年前的欢呼和尖叫和攻讦和咒骂都很模糊，掌声和恶意全部混合在一起把景木榆整个人淹没，天堂和地狱没有明确的界限，踏错一步就是入火池。
甚嚣尘上，然而他恍惚听见一个声音：
“哥，打职业吧。”
那是几个月前的楚辞，恳切地请求他，姿态放得很低，少年清朗的声音却飞扬又自信。世界从未抛下你，我将带你继续发光，这话多好听啊。
他也做到了。
景木榆仰起脸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在舞台上紧紧地握住了楚辞的手。
“我爱你，”他突然想这么说，并且形成了一种迫切的冲动，促使他立刻脱口而出：“我爱你。”
平生无惧万刃指，一朝尝败惜温柔。
话筒没有对着他，后台音乐声放得很大，他的声音混在喧嚣里，只飘进了楚辞的耳朵。楚辞了然一笑，反手握了握他的手，随后转身抱了他一下。拥抱的时候楚辞附在他耳边，声音很轻、又很笃定地说：
“我永远爱你”
说话时楚辞几乎贴着景木榆的脸颊，翘起来的红发撩得他耳根有点痒。少年人说永恒说永远，本该是轻飘飘又不负责任的罗曼蒂克，可满堂绚烂的灯光映照进他深棕的瞳仁，景木榆在里面看见了璀璨的金色，耀眼无双，失神一想，仿佛时间定格，真就永恒。
狙击手一枪正中红心。
楚辞就说这一句，手臂箍着景木榆的腰又用力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景木榆，转身去抱了下旁边的白糖，又跟林不语击了掌。尽管直播日常各种行为卖腐卖得光明正大恨不得就地出柜，但站在台上，楚辞还是很注意掩饰的。那些出格的言行可以用直男友谊来解释，但若是夺冠后在台上只拥抱景木榆一个人，那这种特殊对待落到有心人眼里，性质就很不一样了。
这些种种楚辞当然有数，心里跟明镜似的。
站在他们旁边的白糖已经被现场的气氛感染得也哭了起来，拿手背抹眼泪。楚辞抱他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现场的主持人也注意到了白糖的失态，一看白糖嫩生生的脸颊，就知道多半是年轻选手夺冠后太过激动，笑了笑，临场应变，将话筒递过去，鼓励他：
“阿斯巴甜选手在决赛中也展现了新人选手的亮眼操作，这次夺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白糖接过话筒，开口就是哭腔：“就是很谢谢……非常谢谢大家支持我，支持我们。”他眼睛红得像个小兔子一样，脸也哭得红红的，一边说一边还继续抹眼睛：“对不起我好像有很失态，但真的超感谢……谢谢大家……”
他语无伦次，软乎乎的台湾腔翻来覆去就是说感谢。白糖曾经在fps并不算发达的地方沉浮了太久，城区争霸赛、次级联赛甚至是网吧赛，他都去过，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最耀眼的选手，或许是最努力的选手，但没有成绩，一切努力都不会被发掘，他没有被欢呼。
看到WTF的青训招生后他怀揣着梦想和希望远赴彼岸，但更多的是对未卜前途与陌生土地的惶恐，他从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快夺下一个真正意义上是自己亲手夺来的冠军，没有陶广，没有别人插手，是他自己完完全全走过了整个流程，打下来的。
台下的灯海、欢呼和簇拥，几乎晃闪了他的眼睛。
白糖说不下去了，拿着话筒，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弯腰的时候，收不住的眼泪啪嗒砸在了地面上。
楚辞站在他旁边，反应很快，也跟着鞠了一躬。景木榆、林不语也跟着纷纷鞠躬，大帷落下，灯光渐熄，新王已登基，又或者是说，旧王已复兴。
散场的时候景木榆在场馆门口看见了姜闻音。姜闻音脑袋上罩着连帽衫的兜帽，正靠着墙玩手机，抬头看见景木榆走过来，莞尔一笑。
“我打发队员先上车了，留下来跟你说两句话。”
景木榆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WTF小组赛首胜了。”姜闻音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他又笑了下，说：“有空看看吧，我刚看了几个片段，打得挺好的。”
楚辞插了句话：“这么关注lol？我寻思着WTF-Call重新连接呢？”
姜闻音和他互怼惯了，冲他翻个白眼，说话也没有什么好声气：“去去去，我只是以一个loler老玩家的身份合理关注一下赛事。”
景木榆站在原地，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姜闻音说的WTF是WTF英雄联盟分部，今天正好是英雄联盟S7小组赛的第一天。他透过玻璃门往外看，看见昏沉下来的天色，行色匆匆的归家人。他记得他进这个场馆的时候还是下午，五局枪林弹雨的鏖战后，已是夜晚。
按照时间来看，也正好是英雄联盟S7入围赛结束，小组赛的开始。
“小组赛在W城打？”
“对。”
景木榆把视线投向很远的地方。他放空的脑海里逐渐浮现一张郁郁寡欢的脸，瘦削，没有血色，总带着点儿阴郁，也有点儿抹不掉的坚持。Fly，WTF现役首发adc，有点像景木榆，但又不很像。
“是吗，”最终景木榆这样回答姜闻音：“那很好啊。”
他说着很好的时候，还浅淡地笑了一下，弯起嘴角又抿下去，笑意稍纵即逝，要不是姜闻音一直注意着他，恐怕都难以捕捉到。
“是啊，”姜闻音把手和手机一起插在口袋里，也学他往远处看天，感慨道：“他们可真猛，我们的时代过去了。”
他说得无限唏嘘，换景木榆又一笑。
“没有过去。”景木榆再抬头已经抿去了那点儿微末的笑意，认认真真地对姜闻音说：“来打败我。”
姜闻音脊背一震。他转头看景木榆，一贯冷面寡言的男人，这回面上竟然带着点儿挑衅的神色，冲着他扬起眉梢。
“来打败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
姜闻音知道他在说什么：在绝地求生里，以PK-Call的身份，打败WTF-Tree。
景木榆看他不应，又道：“难道你转绝地求生是来养老？”他难得地多说了两句话：“我不是。不管是什么游戏，只要还在职业赛场里，我们的时代就没有过去。我是冠军，你是亚军，你知道亚军和冠军之间相差有多远的距离么？我就是你最大的对手，好好训练，来打败我。”
一边的楚辞耸了耸肩，作为一个专业读tree机，尽职尽责地翻译：“听懂没？tree哥叫你好好训练，别想顶着一个时代落幕了新人太猛了的憨憨理由开始垂头丧气地养老，像个铁哈批，职业赛场能容下混子和捞比吗？”
姜闻音当然知道景木榆是好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经由楚辞这个带语言家一翻译，满腔的感动就变成了满腔的恼怒。
他由衷道：“楚辞你别说话了，你可太弟弟了，你一开口我就想和你真人PK。我觉得你这个人大概不适合说话，我不是针对你话的内容，我是针对你这个人，你这个腔调这个风格，太能拉仇恨了。我其实一直在想，你活了十多年，是不是真的没有被人打过？”
“呵，”楚辞无谓道：“你继续。你骂我，我又不吃亏，你队长护着我。”
“……？”
姜闻音只觉得有一口老血梗在喉头。他看向景木榆求证，然而景木榆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了地面，仿佛地面上突然长出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并不跟他对视。
可以，这波我很亏，攻击对手被反杀了，还亏了一个兄弟。
“我服了。”他百感交集，最后只能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承让承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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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芝士杯过后, 距离下一个绝地求生赛事还有一段时间, WTF暂时进入休赛期。
虽然说是休赛期, 然而全队在训练狂魔林不语的带领下, 每天依然紧张刺激地高强度训练赛、上分，和比赛前夕也没太大差别，天天军训, 以至于白糖直播的时候都打哈欠。
在芝士杯上那一哭为他吸了不少粉，现在他这一揉眼睛，弹幕立马就有妈妈粉姐姐粉表示关切了, 还有调侃资本主义战队压榨青年员工血汗的。白糖摇摇头, 将摄像头转了个方向，对准旁边的队友。
“他们比我厉害还努力耶，我是真的不能放松的，一放松，就更没有状态了。我没有那么好的天赋, 就只能多多的练，练一百遍、一万遍，直到肌肉彻底长出记忆为止。现在要我去睡觉我也睡不着啦, 我一想到他们都有很认真在练习，心里就特别的慌，我的队友都很厉害, 厉害的新人和前辈又都那么多, 我跟不上我队友的话, 那很快就会被淘汰的。”
林不语刚刚进训练室, 正听到他一番发言，满意地摸了摸白弟弟的头。白糖红着脸躲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问道：“队长，是不是快开始训练赛了，我先关掉直播吧。”
林不语瞥了一眼屏幕：“嗯是，你没在排就先下播吧。”白糖依言，乖乖跟观众说了再见，关掉了摄像头。他俩又一起等了一会儿，等景木榆和楚辞双排打完一起关了摄像头，林不语这才站起身来，站到三个人的座位的中间。
白糖已经从林不语这站位推断出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果然，林不语面带微笑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她将手一边一个撑在白糖和楚辞的椅背上，心情颇好：“我们拿到国邀赛选拔赛名额了。韩国的。”
“这么快就准备打出国了？”楚辞一挑眉：“强啊，队长。韩国那边出名的赛事就那几个吧，群星还是精英？”
“你管是群星还是精英呢？先把选拔赛过了再说。”林不语耸肩：“一共三张去韩国的机票，拿名额的是芝士杯前八强，八强再进行选拔赛，八进三。芝士杯八强，PK、RTP、555可都在里头。”
楚辞笑了：“这有什么？我能打败他们一次，就能打败他们第二次。”他松开鼠标，一摊手：“就我们现在这状态，还怕谁不成？”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预测，选拔赛几轮过后，最终WTF、RTP、555拿到了去釜山的机票。赛后景木榆去找姜闻音，男人叼着根烟蹲在角落里发呆，看见景木榆过来，就笑笑。
景木榆没说话，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队长，”一直到现在姜闻音还会无意识地这样喊他，PK队长取下嘴里的烟，将它踩灭在地板上，又笑笑。
“我知道，我是该好好反省一下我最近的状态了。”
景木榆摇了摇头。他无言，将手搭在姜闻音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少上网。”
“我没事，”姜闻音又笑：“你别担心我。输也不止输这一场了，要是这点都扛不住，我当什么职业选手。”他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来，叼在嘴巴上点火，边含糊不清道：“该网上冲浪还是得冲浪的，反正他们骂我翻来覆去就那一套说辞，我都听腻了。要说还不如今天来现场那个老哥猛，被淘汰了直接来句垃圾，那才是真的带劲。”
PK被淘汰的时候景木榆还带着隔音耳机打最后一局，不知道还有这一出。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犹豫了一会儿，姜闻音已经笑着主动接过了话头：
“我是真没事，起码还有人买票来现场骂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们花那个门票钱。”姜闻音说得无所谓，轻轻揭过：“对了，WTF小组赛组内第一出线了。你那个后人挺猛的，后期稳定凯瑞点，不送包c，代练打法。”
“别这么说，”景木榆皱了下眉，不太喜欢“后人”这个说法：“他比我强。”
“无所谓，反正我带着滤镜，你就是世界第一艾迪西，”姜闻音站起来，懒洋洋地笑着伸了个懒腰：“走了。你也快点跟你队友回基地去，到时候釜山加油，我等一手决赛圈内战呢。”
景木榆伸出手，姜闻音下意识也伸手跟他碰了下拳。
“等我回来。”景木榆说。
姜闻音一愣，随后就笑了：“等你回来干什么？下野大战？”
“是，”景木榆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也好好训练。我也在等一个内战，决赛圈WTF和PK的。”
“哎呦喂，都不在一个队里了，你还管我，景队长。”姜闻音一听就笑了。
“不然呢？”景木榆难得说个反问句，不客气道：“看着你被别的队当猪杀？”
有一说一，PK这场选拔赛总积分排名十一名，大失水准，景木榆说得倒也没错——五场下来，几乎全是PK挨打的镜头。就是说得太一针见血了点，就差直接说PK太菜了。
“哎哟，”姜闻音看了他一眼，乐得不行：“我以为你来安慰我呢？”
“打的菜不让骂。”景木榆想了想下文，继续道：“难道用爱来感化？”他看着姜闻音，旋即也勾唇一笑，黑瞳沉淀流转出势在必得的、锐利的光：“继续这么坏下去，等我回来，我必杀你。”
姜闻音已经开始往门外走，边走边朝后头挥手：“谁杀谁还不一定呢？走了啊走了啊，再在这里留着怕是景大队长要跟我当场上机solo了，真是的，一点都不惦记他妈的当年下野情……”
声音渐渐远了，姜闻音在门外站定，狠狠吸了一口烟，又匆匆吐出来，大半张脸笼罩在烟雾里，谁也看不清他通红的眼眶。
他笑着笑着就哽咽了，把烟头扔在脚底下踩熄。
其实他很想对景木榆说声谢谢，可是又觉得以他们的交情，说谢谢太过多余。
景木榆看着他走远，没再说什么，手里捏着一根烟，姜闻音刚刚拿烟时顺手分给他的。
他很久没抽烟了，所以口袋里自然不会有打火机。
景木榆拎着那根细长的烟。他有一段时间没有抽烟了，现在乍然看见，就很想抽。他用指甲盖轻车熟路地掐碎了埋在过滤嘴和烟草界线中的那颗爆珠，凑近过滤嘴闻了闻，是薄荷味的；四处望了望，没找到任何一个能点火的地方。景木榆又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将那单根的烟塞进口袋，给自己剥了颗翠绿的薄荷糖。
晚上睡觉的时候楚辞在他口袋里发现了那根经过了舟车劳顿、已经被造得皱皱巴巴的烟；也摸到了一张空的糖纸。楚辞也没说什么，将那根差不多是废纸的烟掏出来扔掉了，又给景木榆的罐子里添了些新糖。
他洗漱完出来，景木榆已经躺在床上了。灯关掉后好一会儿，景木榆都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楚辞听他呼吸，也知道他没睡着，两个人就这么干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过了一会，景木榆突然问：
“出国打比赛是什么感觉？”
楚辞忍俊不禁：“S3、S4你不也出过国，你来问我这个？”
景木榆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小声地说：“好久没有出过，忘记了。”
楚辞转过头，侧脸压在枕头上，去看景木榆。景木榆眼睛睁着，瞳仁乌黑乌黑的，偶尔眨一眨，显出些不符合年龄的天真和好奇。
楚辞觉得他哥有些时候真像个小孩。
“没什么感觉吧，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一次赛前在休息室里跟着他们热手，那时候还有点紧张感，打完之后感觉也不过如此。”
景木榆听到这里，插话道：“那是你厉害。”
“我当然厉害，”楚辞在这方面向来不吝惜对自己的赞美：“哦，还有，那边冬天可真冷啊。”黑暗里，楚辞慢慢笑起来：“我们基地地势低，有天雪下得很大，我出去开门的时候，发现推都推不动，雪已经下到门顶那么高了。后来我们是从二楼阳台爬出去，用铲子把门前的雪挖开的。”
景木榆眨巴眨巴眼，想象那个场景。楚辞的手从被子底下滑过过来牵住了他的，少年人温热的手指摸过他柔软的掌心：“哥，我问问你，抽烟是什么感觉？”
景木榆顺从地被他握着，开始慢慢回想：“嗯……”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楚辞身边总是很放松，就连思维也好像放慢了脚步，慢慢的，一帧一帧的。他一边想着怎么形容，一遍听楚辞絮絮叨叨：“我没抽过……其实还挺好奇的……当时首败……那天晚上很想试试……队友都把我当弟弟，说什么也不让。”
景木榆想了半天，最后说：“你真的想知道？”
“是啊。”
“那我明天，”景木榆第一次尝试说这种类型的话，因为害羞，还有点不连贯：“明天吃一颗薄荷糖，然后亲你，你就知道了。”
他看见身侧的少年因为这意外的答复，讶异而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在黑夜中，就好像群星都散落在他的虹膜里。景木榆低下头抿嘴笑，随后楚辞也慢慢、慢慢地笑起来，牵紧了他，无限温柔地回复：
“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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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二天早上, 他们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疯狂敲门声惊醒的。
楚辞先被那巨响震醒, 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伸手在床头柜摸出了手机, 一看时间：7:30。
这离他平时正常的起床时间起码还有一个小时。前一晚和景木榆絮絮叨叨说话还睡晚了, 楚辞只觉得头昏得很, 像里头塞了一大团棉花, 手机一丢, 头一歪, 眼皮耷拉下来几乎又要睡过去。
还好一边景木榆也被那砰砰个没完的巨响弄醒了, 皱着眉头问了句“什么声音？”, 楚辞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翻身坐起来找衣服, 眼睛还不太睁得开, 半闭着，含糊地回答：“不知道啊。”
楚辞在椅子上的衣服堆里摸了半天, 最后把外套挂在肩膀上，两个袖筒随便打了个结系在喉结下，笈拉着拖鞋就出去开门了。
拉开门的时候他还打了个哈欠，捂着嘴问：“什么事啊？”他眨了眨因为哈欠泛出来的眼泪, 视线清晰后才发现：门外站着的是自己的队长。
林不语看他这幅睡眼惺忪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视线下意识往房间里头看了看, 发现景木榆还在被子里埋着，只露出个脑袋, 眼睛都没睁开, 头发乱糟糟的。
林不语急了：“赶紧起来！出事了, 还睡？！”
她把音量压低了, 可语气里依然透露出压抑不住的焦虑。林不语又看了眼里面的景木榆，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怎么tree也在你房间里？”
楚辞已经清醒了大半，不动声色地往门框边挪了挪，挡住了林不语往室内看的视线：“队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说正事，林不语果然立刻忘记了tree的住宿问题，急切地张了下嘴，又闭上，露出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你们先起床吧，一会儿会议室见。”
楚辞还没洗漱，所以不太想张口，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五分钟后他俩收拾好了自己，双双出门，景木榆走了两步，头一歪重心转移到楚辞身上去了，趴在楚辞肩膀上，侧颊被楚辞肩头顶得陷下去一块，像个酒窝。
楚辞醒得快，景木榆是完全没睡醒，眼睑下还泛红。眼看他靠住楚辞肩头又要睡着，楚辞无奈，手掌抵他发顶半推半搂把他扶正：“哥，哥？醒醒。”
景木榆眯着眼睛站稳了，迷迷糊糊跟着楚辞往前走，神情呆呆的，一副正在开机中的懵懂模样。等走到会议室门口，他才神智归位：
“为什么要这么早过来？”
他还以为是大早起来训练的。楚辞拉着他的手停在门口，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队长让我们过来，好像挺急的。”
景木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被楚辞拽着手腕牵进去了。
林不语正焦躁地在室内转圈圈，像是突然忘记了自己的座位在哪里一样，从长桌前走到桌位，摸每个椅子的椅背，就是不坐下来。她皱着眉，两只手捧着手机，拇指动得飞快在打字，一边还坐着汪经理。
中年男人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看见景木榆楚辞进来，强挤出个笑来，招呼他俩：“坐，坐。”
林不语见他们进来，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终于拉开椅子坐下来了。景木榆还在犯困，坐下来头就一点一点地想瞌睡了，楚辞却敏锐地从队长和经理的表情意识到了情况的糟糕性：“队长，汪经理，发生什么事了？”
林不语一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就先叹了口气。她颓唐地捂住脸，手肘撑在桌面上，五指收拢成拳重重捶了下桌沿。
“我他妈……我……”
她的五指本来雪白修长，这一下锤过后，指关节都泛出红，可见力道之大。楚辞被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道：“队长。你冷静些，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没事的。”
林不语咬紧了牙关，须臾长长吐了口气，胸膛一起一伏，盯着桌面，沉默不语。
景木榆也被她那一下捶惊醒了，下意识左顾右盼。他刚苏醒的迟钝头脑运转了好一会儿，看着四周环境，突然意识到现在在开全队会议。
他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白糖呢？
那个长得水嫩的弟弟，脸颊圆圆，情绪容易激动。有点……有点像澜流。景木榆眨巴了两下眼睛，想：他去哪里了？
“别找了，”林不语打断了他：“我们被卡签证了，韩邀赛，他去不了。”
“……”
“……啊？”
楚辞是真没预料到是这种情况，睁大眼睛，露出一脸意外的表情。反而是林不语，说出这句开场后，反而像是打开了宣泄的缺口，话顺畅多了：“不止我们队，打进韩邀的三支队伍全部被卡了。”
她扯起嘴角，冷笑了下，晃了晃手机：“我和别的战队队长沟通过了，我们还不是最惨的。RTP被卡了两个，首发阵容里甚至填了个KDA（杀人率，死亡率，支援率）零点几的女领队进去。”
楚辞之前打cs的时候只在欧美那边活动，对这种赛前卡签证的骚操作闻所未闻。倒是景木榆，怔愣了一下过后反而平静了，道：“多少年了还玩这一套。”
楚辞一愣，随后道：“我记得！……”
景木榆打断了他，自己镇静地陈述下去：“12年的时候那边也这么搞lpl的战队。当时比赛因为主办方的原因断线了，战队要求暂停被主办方拒绝，结果本来的优势局，被对面杀掉线的人推水晶。我有个很厉害的前辈，就在那支战队里。”
“后来，”景木榆慢慢道：“等他们断线重连回来，我的前辈追到对面高地上五杀，直接把对面打到投降。”
“很帅。”林不语笑了下，简短评价。她随即道：“可是这不是拔网线的问题，而是现在，因为签证，我们连人都去不齐的问题。”
她叹了口气，道：“缺一个人，我们的战术体系怎么办？我知道还有个替补4399，可是你们觉得我们是能在十天内和他磨合好么？之前白糖生病，轮换他上场，结果怎么样我们都清楚吧？”
林不语说到这里，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不起。我知道这是我的失职问题，我早该留意替补问题，我……我早该留够备案……是我……我的问题。”
她骄傲惯了，如今学着低头，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汪经理无言，在一边拍了拍她的背，景木榆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一贯强势又似乎算无遗策的队长，今年不过也才十九岁。
林不语还在说：“换人也不是不行，我……可我就是……我觉得很对不起白糖。”她眼眶本来有点发红，用力眨了眨，强行憋下去了，极力稳着平静的声线：“他……上次比赛就因为身体原因没去，这次……这次又是签证。我真的……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你们说这事儿吧，平时比赛打工打杂捡零件看视野都是他做，关键时候临门一脚我偏偏又得让他缺席，把他种了一大半的果子摘下来给别人吃……我觉得这事儿说不过去。真的说不过去，没这个道理真的。”
“我其实……我其实弄这个战队也没想那么多，我在家里基本没管过事儿，都是我哥在处理。我就想弄一帮人一起打打比赛，开开心心的一帮兄弟，能遇到你们很开心真的，我就想……我就想我们四个好好的。我知道这么想是我不对，我不理智了，我理想主义了，我应该早点换4399练练的。”林不语声音已经有点哽咽了：“但我就是有点整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他出事儿？”
“都打到决赛了，都决赛圈了，怎么就没有他了呢？我感觉就像是，像是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圈都是他跟着我们过去的，他付出了四分之一的力，结果决赛圈里差一枪的时候咱们把他踹了。什么意思啊。”林不语捂着脸，眼睛从指缝里透出来，涣散地看着桌面：“我宁愿签证没过的人是我。他天天熬夜练枪，把训练赛时间弄成屏保，好不容易放个假又第一个回来。我真难受啊，我想想他这么玩命训啊练啊的，还去不了最关键的决赛，我真**的难受。”
景木榆听懂了，林大小姐一开始的想法无比单纯，只是想弄一个高级四黑队伍，喜欢谁就拉谁，不喜欢谁就把谁t了，根本没想过会遇到这么多困难。
会议室一片寂静，只听到林队长讲话间隙深深浅浅的抽气声。
“你说这个事，这个签证的事，我怎么跟白糖开口？跟他说，不好意思，你决赛又去不了了？”林不语道：“我开不了这个口。想到他那个失望的表情，我就想把我的名额直接给他，如果名额能转让的话。”
汪经理抚着她的背，看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第一次尝到真正意义上挫折的样子，一时也说不出话。
来人世间走，总要有那么一遭。
痛过就清醒了，不能清醒的话，也就痛死了。全靠个人造化，旁人帮不上忙。
最后汪经理也只能尝试着安慰：“他不会怪你的，那孩子，也是聪明的，他知道是签证的问题，不会怪你的，大小姐。”
林不语道：“我知道他不怪我，”话锋一转，她又低落道：“我只是怪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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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完结还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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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狙神》中出现过的严静，tree的接班人
等《狙神》完结后会开

77
林不语说完自责的话, 又沉默了, 会议桌上回归一片死寂。
也没人敢接她的话。怎么接？往下说的确是林不语的问题？还是说没关系你也别怪你自己了？感觉都不对，于是沉默的气氛就像一个罩子一样, 笼罩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时候有人却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WTF绝地求生分部没有请教练, 就只有一个分析师。这个分析师也被叫过来开会了, 他坐在一边听了一会儿林不语的情绪发泄, 权衡了一下, 打断道：
“老板, 既然是那边蓄意拒签, 那这次阿斯巴甜是绝对去不了的。是这样, 怎么跟他说明这个情况的说法可以以后再说, 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 在队内空缺一人的情况，该换谁上？带哪个替补去？”
这个分析师曾经在WTF招人的时候试训过, 后来因为多方考虑被留队观察，提上来当了分析师，姓宋，叫宋屿。技术实力离职业选手的门槛还差一点, 却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电竞专业毕业上来的, 是赛后开会指定参与人员之一。
WTF成立后成绩一路高歌猛进，宋屿只能屡屡揪着比赛录像回看再回看精益求精、鸡蛋里挑骨头。有时候还能有他逮着队员说两句话的机会, 有时候赢了回来林不语就直接让经理通知他今晚不开会队员休息, 开会改期。这改期着改期着开会的事就没影了, 所以宋屿在WTF一直存在感不强。
这下队里出现了第一件突如其来的大事件——他备的那许多有备无患的议案终于派上了用场, 宋屿抱着他厚厚的战术分析板，跃跃欲试。
林不语闻言，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勉强打起精神回归正常赛事安排，暂时把话语权转交给他：“你说。”
宋屿把他抱着的那个战术分析板放在会议桌上打开，哗哗地翻着记录赛程的纸，边道：“韩邀赛沿用旧的积分赛制，从团队配合、战术选择上来说，白糖都是最好的人选。但是因为这次签证的突发事件，他去不了……离大赛还有一个月左右，但因为要提前赶到当地适应训练的情况，我和经理商量的是订一周后的机票，也就是说我们离起飞日期只有十天。就算如果只是单纯被拒签，再次申请也还需要大约两周的处理时间，更何况是那边蓄意卡签证。不仅是针对我们，和我们同去的两支战队都有这种情况发生，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对于CN战队的打击，批不下签证，白糖无论如何是没有可能去了。”
他先铺垫了一番，彻底掐灭了林不语的念想，随后开始理性阐述解决方案：“绝地求生大赛不多，目前主要赛事都是一队登场。”他哗啦啦翻到一页，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圈划记录翻过来，展现给会议桌上每一个人看：“而我们的二队，打得更多的是战队之间的训练赛。”
“也就是说，二队与其说是一个队，其实更多的是被养起来当一队全员替补，以备不测的一个作用。签证这个事，的确出来之前我们谁也没想到会这样，但是不代表我们就完了，我们就没有任何办法了，我们还有一整个二队四个人都在训练，保持着火热的竞技手感。”宋屿说着说着还顺便鼓舞了一下士气。
“这是二队的训练赛记录，我记了每个人的场均击杀和场均伤害。”他将战术板递给林不语看，而自己已经对那些数据倒背如流：“从数据上来看，陶广依然是整个队伍的核心，是纸面上的最适合加入韩邀赛事首发的队员。此外还有一个help，状态也相当不错。交签证资料的时候，除了一队首发队员四个，我将他们两个的也作为替补交上去了，幸运的是，也都通过了。队长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两个队员和队伍怎么安排。”
他看林不语盯着战术案板沉吟，又提议道：“我个人是比较建议把陶广作为首发，他在线下赛的时候和一队整体配合过，其实忽略一些摩擦的细节，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结果也是好的，他的作用并不逊于阿斯巴甜。平时训练赛一队有时候也会让他上来打轮换，比起help，理性情感上来说，我觉得他会是一个更好的人选。”
林不语被他左一个“理性”右一个“建议”弄得烦躁，屈指敲了两下桌子，蹙眉道：“宋屿，你是不是构想得太美好了？我也跟你说过了，要是换上陶广，他那个人打法过分自我了，我们全得换中心，得围绕他去打。城市赛和训练赛对手水平一般，那还行，世赛临时换战术，是不是有点要命？你真的觉得就这几天我们能适应过来么？”
宋屿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片儿，一本正经道：“就纸面实力上来说，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林不语盯着他，宋屿也和她对视，寸步不让。林不语盯他盯了半天，也没见他给出第二条路供选择，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宋屿说的对，只不过理性上知道是一回事，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最终林不语屈服了：“行，”她的话几乎是挤着牙齿缝出来的，放下宋屿的战术板推门而出：“我去通知白糖。”
她摔门走了，留下会议室四人面面相觑。这场会议来得快结束得也快，景木榆、楚辞基本插不上话，就在一边等着听安排，然后就结束了，此时两人坐在座位上对视，都处于比较懵的状态；宋屿没什么波动，愣了一下就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收拾带过来的资料、笔记，分门别类夹回板子里，严谨得近乎呆板。
汪经理也没怎么说话。他目送着宋屿出去，在景木榆、楚辞也准备收拾收拾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们。
“你们留一下好吗？”汪经理和蔼道，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眼神沧桑而温和，用商量的口气问。
景木榆楚辞当然不会拒绝经理的请求。他俩重新坐了下来，汪经理视线还留在林不语的空座位上，悠悠道：“我没有孩子，留在林家，看着大小姐长大的。”
他随后又道：“你们也都是好孩子，我知道。”
他语气里自然透露出一种中年人的睿智和圆滑来，却也散漫让人抓不住重点，摸不着他的意思。楚辞笑道：“经理，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唉，”汪经理收回视线，摩挲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又还楚辞一笑：“人老啦，话也不会说了。你们觉得，大小姐是不是脾气挺坏的？”
景木榆楚辞对视一眼，没明白汪经理这问话的用意。是敲打还是单纯的谈心？楚辞硬着头皮，模棱两可地想混过去：“林队是我们的队长，我们当然都尊敬她，队长人挺好的，对我们也好。”
汪经理笑了笑，将手里的玻璃杯转了一圈。他看着杯沿，道：“她从小就这样。她呀，年纪不大，上有个能干的、面面俱到的大哥，对她几乎都是有求必应；下面有我们这些人围着她转，让着她，她就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给惯得，脾气越发肆无忌惮了。”
他说起林不语，是用长辈谈起晚辈的关切口吻来讲，表面责怪，实则满满的全是宠溺：“其实呢，大小姐就是容易急，有时候冲动了点，人不坏的，最单纯不过了。你们呢，你们都是好孩子，大小姐喜欢跟你们一块玩，你们当然都是些好孩子，”汪经理身子前倾，摆出了托付的架势，放低姿态诚恳道：“要是有时候，大小姐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孩子之间拌嘴了、吵架了，还请你们多担待着。我也不要我这张老脸啦，请你们看在我的面上，让一让她，她呀，气上头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很极端的，其实事后一个人在房间里要懊恼得不得了，后悔自己话说重了。你们就让一让她，好不好？她也会自己私下反省的，她会慢慢改过来的。汪伯老啦，也不太懂你们年轻人现在的这些个新鲜游……竞技项目，大小姐喜欢，我实在是不放心，就跟着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拜托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这些大小姐的朋友，多多照顾她啦。”
“经理说的哪里话，”楚辞忙摆手道：“林队是个好队长，也是好队友，说不上什么让不让的，大家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扶持着前进，自然团结一心。经理也别自谦帮不上忙，队里代理、赞助这些大小杂事，还都得拜托经理您运营，至于队员磨合当然就是我们现役之间的职责，经理不用担心，我们很好。”
他正经起来话一套一套的，景木榆不善于应对这种场面，索性支着腮，专心看着楚辞。直到楚辞把忧心忡忡的经理哄得眉开眼笑走了，转身刮了一下景木榆的脸：“哥，想什么呢？”
景木榆撑着脸，慢悠悠地说：“想——有人关心，真好啊。”
他年纪轻轻就辍学打职业，和家里一度闹得很僵，直到S3打了个世亚举世闻名才缓和过来一点。但这缓和又随着S4的结束、他的退役重新跌回冰点。然而，自从他一腔孤勇决定打职业开始，所有的跌跌撞撞、艰难坎坷都是他自己熬过来的，而且五年前的职业环境，比现在要恶劣多了。他和队友吵架砸过电脑，他低血糖晕倒过，抽烟的坏毛病就是从那时候染上的，有一段时间连败，他就不睡觉了，也不吃饭，单排到凌晨四五点在电脑前干呕，然后走出基地坐在基地台阶上，看着星空发呆，抽烟抽到天明。在他还没成名的那段日子，在最难熬的日子里，没有人在他和队友矛盾的时候维护过他，也没有人在他糟蹋身体的时候骂他不要命，他就继续这么疯着、苦闷着、郁结着。
在英雄联盟里两年的路走了很长很长，跌宕转圜几乎耗尽他一辈子的精力。
他是羡慕林不语的。
楚辞一怔，随即笑起来：“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夸我么，哥？”
少年笑容粲然如明星。他好像就天生这么乐观，永远愿意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揣摩。景木榆看着他，也慢慢慢慢地笑起来，好像有一丛小火苗，在心尖最深最冷最刁钻的地方，明朗地暖了起来。
“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沉静又笃定：“有你关心。”
往事如今不可追，有你足够。

78
去往韩国邀请赛的名单上, 最后终于填进了4399和help的名字。
白糖得知自己签证没过后居然表现得异常平静, 甚至还带着笑，语气放得轻轻松松的, 反过来安慰林不语：“没关系的啦, 队长, 这种事情的话, 谁也想不到的嘛。其实刚刚好喔, 我想跟队长请个假回家一趟, 因为我妈妈给我发消息说我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 想问我有没有时间回去看看爷爷。你们要加油喔, 我回去给你们带凤梨酥吃, 很好吃的, 不知道你们尝过没。”
他第一时间调整了表情，笑得暖洋洋的, 没露出一点责怪或者失落的意思。林不语动了两下嘴唇，事先拟了半天腹稿的安慰之辞都没找到出口的机会，她只好干巴巴地说：“好，你来我办公室, 我给你批假条。”
她埋头沉默地写假条, 将假条递过去给白糖签字的时候顺口叮嘱了句：“回家注意安全。”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白糖的回复，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 发现白糖正扭头失神地看着窗外, 圆圆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里, 噙满了亮晶晶的眼泪。
“……”林不语抿了下嘴唇, 又深深吸了口气，把声音提高些，又喊：“白糖。”
白糖一激灵回过神来，飞快使劲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和林不语对视的时候，之前的眼泪已经无影无踪，又换上了毫无阴霾的笑容：“什么事，队长？”
林不语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酸涩又难以下咽。她没有戳破白糖拙劣的伪装，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若无其事地说：“批好了。你签字，买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哦，谢谢队长。”白糖接过纸条鞠了个躬就出去了。
林不语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呆。她总觉得眼眶里有东西，有很强烈的想要流泪的冲动，可是又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来，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拼命给生锈的躯壳传递指令，可锈住的齿轮却怎么也运转不起来。
汪经理一进门就看见她在发呆。他走过去，在林不语面前蹲下来，在林不语还很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蹲下来，蹲在林不语面前，和她平视。现在林不语坐着，他蹲下来，已经得仰视了。
“想哭就哭吧。”汪经理温和地说：“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林不语握紧了拳头，使劲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哭的，”她这会儿反而冷静下来了，面孔上浮现一种奇异的坚毅：“我没事，经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现在才哪到哪。”
汪经理便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训练结束的时候，楚辞也跟景木榆聊了聊这事儿。
他们训练一般十点半结束，接下来就是队员的自由时间。通常十点半到一点这个时间段他们会自己排一排，或者双排练一练配合；一点之后就会回宿舍吃点宵夜，然后玩一会儿手机睡觉。
楚辞十七，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很快。聚精会神打游戏的时候不觉得，一关上电脑，胃里就像有只手在抓一样，饿得挠心。好不容易等来了外卖，他正在往藕片上淋酱，藕片切得很薄，半透明的粉紫色，均匀滚上红油；景木榆正好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坐到他旁边。
楚辞便先将藕片叉起来，自然地送到景木榆嘴边。景木榆也自然地张嘴咬过去，低头咀嚼的时候，楚辞感慨了一下：
“你说白糖是不是差点儿运气，上次生病，这次签证没过。跟被针对了似的，挺惨。”
他知道因为那点玄之又玄的相似，一开始景木榆对白糖总多些关注；这次白糖出事，他索性直接先提出来，一起讨论讨论。
景木榆本人倒对这个说法不太在意，咬着藕片含糊道：“运气？要是这么说，我不也差点运气世界冠军，你不也差点运气世界冠军。嘶，好辣。”
他吸着气找水喝，楚辞觉得好笑又觉得他好可爱，顺手给他抹了抹嘴角的红油：“也对。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吧，毕竟咱们四个都配合那么久了，这下事到临头，他上不了。”
景木榆没吃两口就困了，把自己剩下的那碗推给楚辞：“还行，他才十八，只要水平不下滑，以后机会多得是。再说，如果我们这次打得稀烂，他一回来就转好了，那他可是救世主，出名的好机会。”
“呸呸呸，怎么能这么说，”楚辞又好气又好笑：“哪有赛前这么咒自己的。”
“我不信这个，”景木榆不以为意，他知道一般职业选手都有点自己的小迷信，但他没有：“输了就是自己菜了，赢了也是自己打得好，跟别的没有关系。”
他说完就准备起身去洗漱睡觉，楚辞拽住了他的袖子：“我信。”
景木榆等他往下说。
“你知道的，我是S4赛季开始看你的比赛的嘛，当然S3的比赛我事后也想办法补到了，”楚辞笑眯眯的：“当时夏季赛你们不是有一个三连败吗，然后第四场的时候开局就逆风，当时我懵了，放学经过一个庙，我原来也不信这些的，那天进去拜了一下。”
“后来回家看直播，你们居然逆风翻盘赢了。从那天起，我就比较信这些了。”楚辞把手机壳扣开翻出一张纸条：“之后我自己出来打职业，输了一场就把这个拿出来看看，拜一拜，然后幻想一下你还在赛场时的样子。虽然知道你回来的机会很渺茫，但你的确是我的信仰。”
景木榆看了看那张纸，是打印出来的照片，是他还穿着WTF老版队服的背影，肩膀瘦削，线条尖锐，肩胛骨和菱形肌上半寸，印着黑体的TREE。
“最开始放的是一张黑白的，后来改印彩色了，”楚辞还在解说：“因为觉得不太吉利。”
景木榆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想象着当时十二三岁的楚辞走投无路跑进寺庙的样子，觉得好感动好感动。他总想说点什么，最好能幽默一点打破煽情的气氛，结果脱口而出的是不那么漂亮的话：
“看来S4总决赛那天晚上，你一定做了很多努力试图挽救我。”
他说完后立马自知失言，但楚辞却笑起来。
“是啊，”他道，笑得释然，却有一点挥之不去的酸楚感：“那三场我是在电脑前双手合十看完的，后来一晚上没睡，天亮的时候想开了，大不了就再等一年，等一个S5，我没死，等得起。后来，你就宣布退役了。”
景木榆听着，心中滋味难以言喻，像打翻了调料架，又酸又苦又辣。
可不是得全程双手合十，他记得当时三局都是逆风被滚雪球一波推平，毫无例外被吊打。全程劣势，当然就得全程祈祷。
“后来我想了很多很多，具体也忘了怎么想的，反正我决定打职业了，”楚辞伸了个懒腰：“线上赛试训通过后，我就出国了，带着你的照片。你知道的，职业选手的总有些迷信的小习惯，幸运鼠标或者幸运姿势，我见过的还有坐到座位上一定要对某个方向点三下头的。我也有，我喜欢把你的照片揣在口袋里，这样就觉得很踏实，很有底。不知道你听了S7新出的歌没有，legends never die，传奇永不熄，他们都说这是写给大魔王joy的，我不觉得，我私心觉得这就是写你。”
景木榆当然听过。
When the world is calling you，can you hear them screaming out your name
当世界呼唤着你的时候，你可以听到他们尖叫着你的名字吗？
Tree。
“……”景木榆动了两下嘴唇，说不出话来。仿佛有滚烫的潮水，在胸腔里四溢，一波又一波。
楚辞说完了，冲还站在原地的他一笑：“怎么？被我的深情感动傻了，我的哥哥？”
景木榆被他一调侃回过神来，当然不会承认，红着耳朵跑去洗漱去了。楚辞独自解决剩下的宵夜，嚼得两腮鼓鼓，嘎吱嘎吱，一边还打趣景木榆道：“哥，不是我说，你都打职业这么多年了，还跟素人似的纯情，怎么回事……”
景木榆叼着牙刷腹诽：彼此彼此，像你刚出道就这么明骚的也很少见。
他洗漱完了，顺手把楚辞吃完的垃圾收拾掉，在桌面上抽了支记号笔。
“你队服放哪了？”
“衣柜里，怎么了？”楚辞闻言诧异，一挑眉：“哥要是想抱着睡，别抱衣服，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呢，抱我。”
景木榆没理他无聊的口嗨，从衣柜里翻出了他的队服来，丢给楚辞：“抱着。”他把衣服上半段给楚辞抱着，翻出了衣服下摆的边。
楚辞看到景木榆手里的白色记号笔，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哥干嘛呢？”
“给你的信仰充值。”
景木榆言简意赅道。他埋头，翻出衣摆里面，在锁边签上了自己的id。
Tree。白颜料一笔一划在黑底的队服上勾出来，像一个难以忘怀的烙印。
楚辞手都有点颤抖。他想碰碰那个e的边缘，被景木榆一把抓住了。
他男神蹲在他面前，蹙着眉，打量那个签名：“别碰，还没干，蹭花了不好。……是不是签得不太好看？要不你将就下，我……”
“好看，”楚辞一把把半蹲着的他捞起来，紧紧抱住，脸颊贴着景木榆温热的肩膀，重复道：“好看。”
他侧过头，紧紧抱着景木榆并不宽厚的肩膀，闭上眼睛。
“恭喜你，信仰充值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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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紧张的关头他俩都能发糖……我真是服了orz

79
韩邀赛在首尔举行。
国际航班上, 除了比赛选手、后勤团和教练团, 还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随队人员：林不语的哥哥, 也是整个WTF俱乐部的实际股东。
楚辞和景木榆在得知老板要来视察的消息之后还暗地里猜测了一下。楚辞觉得队长也才十九岁，队长的哥哥肯定年长不到哪里去, 属于年少有为那一款；景木榆依据自己的经验, 认为一般投资人、ceo、大股东之类的, 阅历多经验广, 需要年龄积累，觉得这位林哥起码三十五往上。
他俩从过安检的时候就开始你来我往地揣测了, 不敢当着林不语的面说，就私下微信聊天，搞搞地下讨论。宛如年龄突然急速退化, 他们如同两个好奇的小男孩，在琢磨新老师会长什么样。就着这种无聊的话题讨论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谁也不能说服谁，话题反而还从老板的年龄延伸开来，一直争论到老板的穿衣风格、个人形象、性格特征……景木榆觉得遗传基因强大，林妹肯定随林哥；而楚辞觉得她哥肯定和她完全相反, 林妹之所以养得这么张扬放纵，全靠她哥保护有方。
他俩各执一词，打字的手越来越快。这种幼稚的争论因为关键人物的晚到而持续了很久，直到他们都登机在座位上了, 他们赌局中的神秘人物才姗姗来迟, 结束了这场激烈的讨论。
出乎意料, 这位林哥，这个WTF实际上的大老板，无论从穿着、相貌还是气质来说都十分平平无奇，和他妹的明媚鲜艳不同，他身材平平，气质中等，仿佛有一种能把巴黎世家、香奈儿、古奇穿成淘宝男装的能力，放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了；长相也并不出众，说不上老，也说不上年轻，总之就是不老也不年轻的一个区间里，不能说是中年男子，也不能说是个年轻人，说他年轻又显老，说他中年又觉得不对，从脸上也看不出年龄。
总的来说，他处在楚辞和景木榆讨论的一个中间段里，两个人都没抓住他的精髓。
林老板倒是没什么架子，带着一个助理急匆匆赶过来，还没坐下就跟选手一一打了招呼，又跟后勤聊了几句。入座之前他甚至还道了个歉，谦和地说：“对不起大家，有点事要处理，来晚了，来晚了。”
哪里敢让老板真的道歉，楚辞左顾右盼发现没人说话正打算接话，前座林不语打断了他：“忙还非要跟过来，一年才放几次假，不够你休息的。”
显然林哥也很明白他妹此等傲娇，被驳了脸也不生气，转头笑呵呵地道：“你要出国打比赛，我想来想去，让你自己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总是得跟来看看的。”
林不语冷着脸，道：“才从釜山回来又跟我们过去，两头跑，忙不坏你。”
林哥并没有正面接她的话，一转感慨道：“哎呀，时间过得好快，小林都长这么大了，能干了，出国打比赛了。”他那语气跟过年家里亲戚感慨孩子钢琴过了十级或者小提琴拿奖了没什么区别，马上下一段就是把孩子吹成国家级世界级未来的人才世纪的希望，林不语很受不了：“也就随便玩玩，没那么高水平，你别期望太高。”
前座气氛眨眼变成了其乐融融的家庭聚会。景木榆正盯着窗舷发呆，手机震了下：
16:我就说林哥性格肯定和队长相反。
16:夸我谢谢。
景木榆愣了下，想起来之前那个幼稚的赌局，偷偷笑了笑，慢腾腾地回复。
:你怎么不说林哥没你想象的那么年轻？
16:他最多30。
16:不能再多了
景木榆还在琢磨着扣字，前座突然传来的点名把他吓了一跳，“32”扣到一半手机掉到了座位上。
“小……你就是tree选手吧，经常听小林提到过……”
景木榆一抬头，发现前座的林老板正越过椅背把头偏过来，试图和他互动。他突然被叫到，脑海里因为紧张霎时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说什么，呆呆地点了两下头。
楚辞看见他被吓得一震，偷笑了半天，帮他把手机捡起来，顺便给他解围：“老板好！我是CC016。”
他笑眯眯的，看起来比景木榆好沟通得多，林老板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啊，你也是，小林经常提的，都是小林的好朋友吧……小林脾气不好，小时候跟我玩lol的时候玩个娜美都无情喷我，凶得很，后来我跟她下路恩断义绝了，她就自己打CS去了……”他笑呵呵的回忆往事，没有一点架子，亲和力十足：“她要是欺负你们了，对你们不好了，你们给我说啊，我帮你们作主。”
楚辞当然很明白这种欲扬先抑的套路，赶紧摇头，真心实意道：“没有没有，林队可好了。”林哥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转而试图和景木榆攀谈两句：“你是tree吧……id是tree？我好像记得，我们那边英雄联盟职业也有个叫tree的选手，你们这些年轻人可能不记得了，我们那时候……那也是个天才选手啊，出道即巅峰，可惜现在没有消息了……你……”
他还打算忆往昔一下，追怀追怀他们那一代电竞刚开始的荣光和辉煌，不易和艰辛，然后给年轻一代加加油，一边的林不语终于忍无可忍道：“哥！他就是tree好不好！”
“……啊？”
这下林老板终于露出了计算之外的，茫然的神情。
这也不能怪他，他有家族集团的事情要处理，剩下时间大多数都在管lol分部那边的事情，这次也是因为林不语要出国了才跟过来看看绝地求生这边的事。他对FPS类游戏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对FPS选手也没有太多关注，基本上放给林不语把关。几个因素综合下来，就凑巧造成了今天这个尴尬的局面。
景木榆咽了下口水，并没有觉得特别光荣或者荣誉，干干地说：“是我。”
他擦了下手心。不知道为什么，被别人提起之前的荣誉，他并不觉得高兴或者喜悦，只觉得尴尬。Lol对他来说与其是辉煌，更不如说是惨淡的过去，是尴尬的无能的过往，欣喜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S4最后一场水晶炸裂的一刻，难堪又无助。
过去是可以追忆，但他更喜欢现在的这一切。他真切地喜欢这个通往新荣誉的路，喜欢重新开始的感觉，喜欢新生的感觉。
林哥惊讶也只是一瞬，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尽管眼睛里还透露着“我们俱乐部什么时候把tree买回来了？”这种疑惑，但还是开始和景木榆继续流畅沟通：“那也太巧了，我祖安钻五的，现在铂金守门员，也主玩adc，一直记着当年你这么个天才选手。”他说着说着开始从口袋里掏纸和笔，递给景木榆：“给我签个名吧，难得遇到真人。”
说起游戏，林老板鲜活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温吞平和、像个已经被磨炼得圆滚滚的千年老石样了，少年感出来了。景木榆略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签了名，他低头签名的时候，林老板又认真打量了他几眼，随后有点感慨道：“变了不少。”紧接着道：“改变就是好事。”
景木榆听出了那是lol英雄中卡兹克的语音。他想了想，觉得五年来，的确是有所变化的，但也有东西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的；就像林老板说的那句话，似乎只是轻飘飘的无心之语，念一念熟悉英雄的语音；又似乎意味深长。
林不语在前排嘀咕：“我怎么没觉得他变化太大……一直就寡言少语的……”林老板转回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林，有些变化不发生在外表，还有气质。”
林不语翻了个白眼：“又扯玄之又玄的东西，讲些大道理，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林老板笑了笑，没有接着说下去。他换了个话题，想找些不触家妹火头的话，道：“我记得你还跟我说过一个谁……白糖？是哪位选手？”
“……”
他这话一出，机舱一片静悄悄。过了起码有五秒钟，才有人站起来接话。
是陶广。他今天一反常态，安安静静随队上机，安安静静在座位坐下来，就连之前林老板上机那么好的巴结上司的时机，他也安安静静在后面没动，也没出声，简直会让人忽略这里还有这么一个人，也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圆滑得让人反感、总掐着时机想出头的那个陶广。林不语、景木榆和楚辞简直快要忽略了队里还有这么个人，直到他站起来说话，才猛然想起来。
“老板，阿斯巴甜选手因为签证原因不能首发，所以换上了我和help。”
他语气不卑不亢，平平道来，还顺带介绍了一下身边的替补选手，说完就坐下了，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接住这个机会和林老板多攀几句话。
林老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之前和景木榆、楚辞对话一样，客套了两句作为收尾。他坐下后就往外掏手机，林不语手里握着的手机一震，打开发现是新消息，看了眼备注正想骂人问自己哥哥就坐旁边是不是发神经还发消息，一看内容，定住了。
哥:这个人……为什么选他上来？

80
林不语看着屏幕挑了下眉, 转头看见自家哥哥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她打字回：
本来是个替补, 这次白糖因为签证的问题去不了, 所以就把他提上来了。
林哥摸了摸下巴, 斟酌着语气：怪不得，好像之前没有听你提过。
林不语想到陶广心里就窝火，又没有理由发泄出来，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她想快点揭过这一茬, 言简意赅道：懒得提。
林哥摸清了这个人在自家妹妹心中分量似乎不高, 沉吟了片刻。林不语等哥哥的消息等了一会儿, 才看到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嗯……小林同学,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 不太好。我觉得, 你最好别一直用他。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可能会出偏差。如果你觉得好的话, 就当我没说过, 也别因此对人家有什么意见。
林不语之前一个人因为陶广的事情憋屈了半天, 找不到发泄口也找不到盟友, 没想到自家哥哥一上来就跟她站到同一战线去了。找到队友的狂喜过后她又觉得好奇, 她哥怎么一上来就看出来有问题的？
：说了多少次啊我都毕业了, 不要老叫我同学
：……那个, 你也觉得他不太好啊？你怎么看出来的？他好像没对你做什么吧，就说了两句话就坐下了, 感觉还挺正常的, 这都能看出来？
：一堆人都说他好, 我之前还怀疑是我自己有问题呢，好气。
林哥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妹妹突然变得亮晶晶的眼睛。他心里失笑：还是小孩子啊。
哥：看出来的。
林不语鼓起腮帮：哥你又故弄玄虚！
哥：我没说错啊，的确可以看出来的，看气质。这么说吧，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不一样，不知道这样说你能不能听懂……他眼神里有杂质，不像之前两个孩子那么赤纯，不纯粹，就是那种感觉。我觉得他的目标比你们都多很多，他考虑的事情也会比你们多很多，他不像你们的同龄人，我看他就觉得，有那种算计的感觉。
哥：一个人内心怎样，看他面上总是能看出痕迹的。你长大一点就明白了。
林不语想了想，回他：你的意思是他除了夺冠以外，还会想很多其他的事情？
她盯着哥哥，焦灼地等着一个肯定的答复。林哥却笑了笑，摇了摇头，打了几个字，关上手机靠回座位上，闭目养神，不再透露更多玄机。
林不语一看，“你觉得是？那就是。”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她越看她哥嘴角噙着的那个笑越不顺眼，感觉高深莫测得很，气得牙痒痒，咯吱咯吱磨后槽牙。
她一跟她哥说话，总有种被智商压制的感觉，这是最气的。
飞机落在首尔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第一天不训练，队员放半天假自己在酒店休息。进门刷房卡的时候，景木榆悄悄勾了下楚辞的指头。
少年笑着回过头，白净的脸庞被房间走廊的灯光蒙上一层昏金的柔光，歪歪头，用眼神表示疑惑：“……？”
他笑得过分好看，景木榆的视线不自在地从他的脸上偏开，滑到那颗亮晶晶的锆石耳钉上：“……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问住了，想了一会儿，看见景木榆空荡荡的右耳垂，恍然大悟：“其实我当时买的是一对的，因为不拆卖。我一直带着另一只呢，怕哥不习惯，就没说。”他原本些许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兴致勃勃握住景木榆的手腕拉他进门，在背包里翻了翻，再伸手出来的时候，掌心里摊着另一只亮晶晶的锆石耳钉。
很朴素的款式，一点花纹、装饰都没有，只有一个银托镶着锆石。
景木榆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但看楚辞这样积极，也不忍心打断他再说别的话。他坐在书桌前，顺从地偏过头去，楚辞捏起耳垂让耳洞更加明显，将那根银针按进一点缝隙里去。景木榆打了耳洞后，很久没有戴过耳钉，耳洞已经将愈不愈，银针穿过去的时候，他轻轻“嘶”了一声。
楚辞马上道：“弄疼哥了吗？对不起。”
景木榆摇摇头，又补充道：“没有。”楚辞笑眯眯地俯身下来专注地欣赏他的作品，景木榆微微侧过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碎发埋住了上半耳廓，下面的一点耳垂，折射出剔透的光。
“挺好看的，”他尝试着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笑了笑，肌肉牵扯显得有些僵硬，于是他又笑了一下，想笑得更加自然一些：“很亮。”
楚辞从背后搂住了他，双臂绕过他侧颈交叉在身前，下巴压在他发顶，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回去一起挑一对好看的戒指吧？”
他问得很自然，气氛也水到渠成，景木榆也能很自然地回答他：“好啊。”他用前额碰了碰楚辞的下巴，突然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楚辞捏着他耳垂，玩那颗亮晶晶的锆石，心不在焉道：“那是什么？”
被银针轻微撕裂的血肉又被楚辞温热的指头一挤，弄得又痒又疼，景木榆拍掉了楚辞的手：“二十支参赛队伍的名单，你看了？”
“看了。”
“首发名单你看了？”
“嗯？看了。”
“你不知道killer复出了？”
楚辞敛起了笑容。
北美第一狙击手退役csgo，又准备在绝地求生职业赛场复出，他当然知道。如果没有意外，这一场韩国邀请赛就是这位退役老将的绝地求生首秀，外网宣传声势浩大，楚辞推特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第一时间看见了他发的韩国机票图片的推。
留言涨得飞快，第一条就是：You are GOD
是，他的确是神，而楚辞是他的背景板。少年天才出道轰轰烈烈，结果被神斩落马下，还死得无比难看。他将楚辞打败，将楚辞的俱乐部差点打散，将楚辞打回了国，从前途无限的天才打成任人娱乐的背景板。
楚辞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回来了，他当然知道。
“我知道。”
景木榆神情里带点担忧，看向他。
楚辞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扯开嘴角，绽出一个笑容。幽暗又深邃的火苗在他眼底无声无息地燃烧，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握紧了，青筋从他白皙的手背上绷出。
景木榆有一瞬被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执拗和阴狠的意志所震慑。和他面上的晴朗不同，翻过明亮的一面，底下似乎埋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全都积在最深处年复一年，酝酿成最坚定的复仇的意志。
“我当然知道。被打败的五个月又二十三天里，我无时无刻不在复盘当初那局该怎么翻，角度和位置该怎么调整，我读他的枪法和判断，我研究他的习惯和走位方向。我知道他的dpi是400，我算过他匪最高频率装包点是A，警开局常去TRUCK、CUBBY、QUAD，跳台烟的位置。那时候他中路wide peek横拉沙鹰本有机会一枪秒了，结果背闪不及时送了，后来我练了一个月背闪反应把握。我拿我的全副身心、精神去研究、琢磨他，结果五个月又二十三天后，他宣布退役。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不仅意味着我五个月又二十三天的努力白费了，还意味着我永远都没法洗清当年那一战的耻辱，永远无法把他从神坛上狙下来，退役后的职业选手活在人们的怀念和印象里，只会被美化得越来越高大。”
楚辞深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他回来了，那很好。”他咬着字，缓慢地说：“他回来了。那说明我很幸运，我的时机到了，既然他回来了，我就再把他打回去一次。”
“这次不是他把我打回国，是我把他打退役。”
他捏着拳头，咧开嘴角，笑容无比狂气，没有任何失败者应有的阴影、恐惧和一蹶不振。
景木榆看看镜子里的楚辞，又仰脸看着他真容。他觉得这个少年有一瞬非常、非常的陌生，不是那种陌生人的陌生，而是原本司空见惯的样子，突然有一天多了新鲜的、可挖掘的点。
他的视线停驻在楚辞脸上，一一滑过眼睫、鼻梁、嘴唇……最后停留在下颌，没有去看楚辞的眼睛。
“我和你不是一样的人，”良久，景木榆轻轻说：“我会害怕。”
他羡慕楚辞，羡慕那种打不倒的顽强，羡慕那种一无所有也能卷土重来的勇气。时隔五年，他梦回S4的时候，或者在每一分钟、每一秒，当那个人，joy大魔王那张脸突然从记忆里跑出来，他依然手心冰凉，寒冷仿佛从四肢百骸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就算是盛夏，他手还是会止不住地抖。
一个补不到的炮车，一个收不回来的风之化身。一个复仇失败的复仇之矛，一场破碎的梦。
他非草木也非石，他怕了，他输了。
景木榆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的手又开始发冷，从指尖蔓延开来的寒气四溢。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仔细扣进他五指的缝隙里，裹得很紧。
景木榆微微睁开眼，茫然地向上看去。
“不要怕，”少年收起了张扬的表情，专注地注视着他，重复了一遍：“不要怕。”
“我在这里。”
景木榆回握住了他，应道：
“好。”

81
韩邀赛一共四天的赛程, 前三天第一天彩排、第二天开始选手才正式比赛。而第二天、第三天又分别是solo赛和双排, 表演性质多一些；重头戏落在第四天一共五场的Squad模式, 即绝地求生最经典的四人组队模式的比赛。
这次比赛一共邀请了二十支队伍, 大部分来自亚洲。中韩的队伍居多，日本、东南亚一些国家也有参与。而其中欧美的队伍少之又少，甚至有出现了临时来不了退赛的情况, 所以二十支战队到的并不齐，实际参赛的也就十多个。
原本这场韩邀赛算是绝地求生首个比较大型的赛事，但没想到欧美那边突然也宣布了要办PUBG区域对抗赛的消息, 于是许多欧美队伍临时变卦, 找了个理由退赛，改参加本土区域对抗赛了。这其中倒是不包括killer所在的俱乐部，但killer本人因为秋冬换季感冒发烧，所以也来不了。killer的俱乐部索性也不让其他三个主力首发过来了，换了四个新人过来练枪, 让主力专心准备本土举行的区域对抗赛。
Squad模式正式开始前，主场中央的大屏幕滚动播放着韩邀赛的宣传片。一个几分钟的宣传片要兼顾十几个战队，所以每个战队的镜头也就寥寥几秒。楚辞盯着大屏幕发呆, 屏幕滚过了唯一一支参赛的北美战队EN，那就是killer的战队，但熟悉的战队名下, 是四张陌生的面孔。
“……没听过啊, ”楚辞自言自语嘀咕：“这也太新了。”
林不语道：“这不是很正常, FPS这块这俩赛事搁一起对比还不是整得明明白白。会报这边的比赛是因为没得选, 现在有得选了，那边也有比赛了，肯定不过来啊。韩邀这个积分制也苟得一批，排名分几百往上，击杀分10分，这狗屁积分制也太怂了，明显有利于韩国队运营打法，别说欧美队了，我觉得对我们中国队都难受得不行，欧美队一看这积分赛制乐意过来就怪了。人家主办方就鼓励你苟鸡，不鼓励你刚枪对拼，运营就完事，枪法好不好都是次要的。天天运营运营运你mlgb，那还玩锤子fps，大家一起去搓炉石算了。”
绝地求生赛事刚刚起步，很多方面都不健全，比如主办方居然可以临时修改积分制度。林不语第二天参加solo赛被搞得一肚子火，憋了一腔对赛制的吐槽，以至于整个人像个怨妇似的，这几天里一找到机会就要统统倾倒出来。
她还没说完，顿了一下继续骂骂咧咧：“运营运营，韩国打法就他妈把把整个运营，一场下来枪声没几个，零蛋苟鸡五百分那真的牛批，那以后都别刷枪了干脆刷个吉利服在那里，不要玩了，大家一起爬进圈不要动，比谁爬得快找的位置好算了。”
一般每个成形的、成熟的电子竞技赛区都会有自己的传统风格，韩国的传统风格就是运营。展开来说，就是把竞技游戏无限转换成战术游戏，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仗坚决不打，避免正面冲突的同时找准一切机会滚雪球扩大自己的优势，争取兵不血刃拿下胜利。这种精神在LOL的韩国赛区LCK里已经得到了很好的贯彻，在别的游戏里，韩国的运营也同样存在，运营精神贯彻了整个韩国电竞。打个比方来说，一场竞技比赛，你是个拿着斧头的巨人，原本以为对手也是个拿着斧头的巨人，结果来了一只贴在你身上的虱子。你抡着斧头去捶也捶不到，用蛮力打不到他，他反而能一直找机会咬人，并在毒素积累到一定时间的时候把你咬死。
这种比赛风格有一种好处：就是以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滚雪球，渐渐耗死对手，胜率会相对比较高，没有大的波折；但缺点就是一旦没有滚起雪球，失败也是一步步衰颓下去，找不到翻盘点。而且整局比赛下来激烈对抗的次数会大大减少，比赛观赏性大打折扣。
景木榆正在调试耳麦，闻言忍不住捏着耳麦说了句：“他们风格就是这样的。怂一点，但相对能保险一些。一直刚枪、一直找人的话，很容易被反包一波灭队。”
他有过世界赛领先一万经济被lck队伍翻盘的惨痛经历，所以对韩电的打法相对比较了解。林不语烦躁道：“我知道啊，但真的挺烦的，没开几次火就莫名其妙被运营死了，他们四排这样也就算了，他妈玩个solo……”
裁判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林队长的喋喋不休：“请选手保持安静，比赛马上开始了。”
林不语悻悻地闭上嘴。
比赛倒计时已经开始，不断跳动的数字映在大屏幕上。景木榆手里的暖手宝已经搓到快没有温度了——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紧张感，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就感觉心尖上有一块，在持续的、不停的、以远超平常的速度跳动，有一根弦越拉越紧，一触即发。
这种感觉在他S4时拍着桌子跟老板发誓后出现过，在复出后第一次打绝地求生比赛的时候出现过，在许多重大事情发生之前出声过，所以他也无法断定这到底是好是坏。他趁着推耳机的间隙，用余光斜斜地扫了一眼至始至终没有出过声的陶广。
陶广正专心盯着屏幕，面上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水面。单从他的表情，无法判断出任何东西。他自从重新回到一队后，一直格外安静。在和一队的训练赛里也保持良好发挥，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表现得听话懂事，让WTF整段训练赛的发挥都保持稳中有进的状态，打得非常舒服；他这块临时补上的拼图，甚至比之前的白糖表现得还好。
十多天来，他一直这样乖巧听话，让林不语也对他有所改观，不像一开始说话总带着点火气了，起码能保持两个人面上的和平共处。除了瞒子弹数量骗枪那件事，景木榆倒跟他没有什么别的冲突，也不会因为子弹这种小事对他有什么偏见，但自从陶广加入，他心里就总萦绕着那种若有若无的不安感。
说不清为什么，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但明明陶广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如今大赛在即，他心里那种扯动的不安感却越来越严重。
景木榆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抛开杂念。要是为了这种子虚乌有的感觉影响了自己的状态，那才是最坏的结果。
然而他的预感最终还是应验了。
第一局，WTF排名13，淘汰3。队伍在第二个圈的转移过程中被绕后，无奈之下景木榆选择独自留在房区垫后给其他三名队友换取生机，他本人在房区里跟攻楼的SFA战队一换一牺牲。而林不语携带楚辞、陶广转移过程中绕过废墟，随后分头探查视野，过程中林不语和楚辞被击杀，而陶广独自一个人在土坑里苟了很长时间，甚至在JAM队伍两人在土坑附近探查的时候，凭借地形优势和先手时机打出了一波精彩的一换二，随后在第三个圈被两个满编队伍夹击死亡。
WTF仅有的三个人头，一个是景木榆用命换来的，剩下两个全是陶广的。
被击杀后，林不语灌了一大口水，随后便阴沉着脸，用视线上上下下打量旁边的陶广。陶广却好似对此一无所察，心无旁骛地操作键鼠，电脑光线、场地光源一打，他的脸明明暗暗，神情专注认真，没有一点破绽。
整个队里只有他一人活着，于是就只有他一个人的机械键盘噼里啪啦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狭小的战队作为隔间里。楚辞和林不语先后被击倒，楚辞放下鼠标喝完水后，隐蔽地敲了敲林不语的桌边，在林不语看过来的时候，摇了摇头。
眼神交换，林不语强忍下了怒气。然而在第二局同样的剧情再度重复——WTF其他队员开局不到十五分钟牺牲，只剩下陶广一个孤狼，结局又是一样的。队伍被淘汰在前十以外，陶广一个人的kda极高，其他三个队员无限接近于零击杀。
这样的战绩，从只看结果的观众角度来看，谁是救世主，谁是负重的那个重，一目了然。
然而只有在场的选手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但在比赛正在进行的当口，就算知道有什么不对，也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二局打完，楚辞很担心旁边的林队长当场爆发，毕竟他也很想起身暴揍一顿陶广。但林不语忍住了，她脸上保持着风雨欲来前的平静，找后场沟通登记后，第三局换了替补选手help上场。
陶广得知了被换下去的消息后，表情也没什么起伏，抄着外设就下去了，走得轻轻松松的，像是对被换下去这件事的态度也十分随便，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林不语盯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运气。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还是单纯的坏？”
楚辞耸了耸肩，息事宁人道：“谁知道呢，可能他只是单纯的菜。”
Help的外设很快更换完毕，选手上场，第三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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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或者下下章揭示这种打法到底演在哪儿
不好意思断更了这么久orz新养了一只猫照顾奶猫耽误了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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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位help的打法和陶广如出一辙, 不支援，不报点, 不看视野，队友拉枪线他打药，队友打药的时候他突进。只不过可能火候没那么到位，WTF这一局勉勉强强苟进了前十，二十五分钟, 在还剩下八支队伍时, 他们在进圈线路上被楼里的一支残队架住了。
骑虎难下, 这栋楼不攻不行。
林不语已经起了疑心，怕help进去明演, 便带楚辞、景木榆进去，help在外面架枪。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按计划中的节奏按部就班地进行, 景木榆在楼道口捉到了埋伏的一个人，楚辞冲进房间里找另一个, 而等他冲进去的时候, 却发现房间是空的。
那个在房间里架枪的人跳窗逃走了。
楚辞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时, 心里就是一紧。
他FPS出身，再明白不过眼下这种情况的危急——人不在视野范围内就有无限危险的可能。楚辞手心出了汗，问：“谁在外面架？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他心里急，知道时间仓促时机有限, 几乎是在一秒内急促地问了好几遍：“看到了吗？报点！方向？架枪？”最后低吼道：“人呢？！是死在外面了吗？说话！”
他很少这么失态。过了一秒, help的声音传过来, 嘶嘶的带着电流音，嘟嘟囔囔的，几乎让人听不清他说什么：“……没看见。”
“你说什么？！”楚辞怒极反笑：“那你是在外面逛淘宝还是天猫？还是你瞎了屏幕坏了？”
Help还顶嘴，不悦道：“你们自己没看住，是怪我吗？”
“我他妈是狙击手不是盲狙手，让你站外面当个眼都当不好，你上这儿来找奥斯卡奖还是点菜？”
“三个人看不住一个人是谁更菜？”
“草泥马的，别说了。”林不语道。她本来有无限的火气，但听着楚辞和help的争吵，只觉得深深的无力和疲惫：“封烟。看住楼梯口，防人上来。”
她将手头几颗烟雾弹丢了出去，景木榆无言将背包里的烟雾弹也全给了她，随后对楚辞道：“我下去。”
继第一次的肉身殿后之后，他又主动承担了肉身做眼的任务。
“tree……”楚辞喊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好。”
他还想叮嘱些小心、注意之类的话，可理性告诉他，这很多余，景木榆这一去，就是已经做好了用命打开局面的准备。
那一瞬间年轻的狙击手突然有了异常狂躁的暴力冲动，他想摔耳机打人，他想把键盘抄起来锤在显示屏上，要不是演员，他们何至于打得这样鲜血开道、步履维艰。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紧紧捏着鼠标，虎口泛白，眼睛发红。
我从来没有打得这么窝囊过，从来没有。楚辞想，就算是输给killer的那一次，也没有。
景木榆越过破碎的玻璃跳下去的时候，门口绕来绕去的help还在边缘ob，就在楼前一直徘徊，也不上去，也不进去。他跳下来的时候，视角扫到一眼help，点了下开火键。
一梭子弹擦着help扭动的身形过去，火光打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弹孔。
Help惊慌地跳开了几米远，耳麦里当即传来了恼怒的声音：“攻击队友，你他妈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景木榆漠然道：“滚。”
“你……！！你是要……”help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本以为为了声誉队内肯定会维持表面工作，没想到队里一直闷不吭声那个人一出声就是狠怼，他沉不住气了：“你要现在撕破脸皮吗？”
“你？”景木榆谨慎地推开门，端着枪往门柱后压，一步步试探的过程中随口回道：“滚远点，你配吗。”
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往侧一闪，以防门背后有人，稳住心跳的同时，又冷笑了声：“废物，你配吗。”
“你……！！！你，……”help怎么也没想到他才是喷人最狠的，气得直喘：“你……”
话音未落，一声轰天的雷响平地而起。
“来了！”楚辞当即道：“哥你在外面还是在里面？”
“我刚从前门摸进一楼，绕楼时没发现人！”景木榆的回答几乎和楚辞的问句同时响起。烟雾已经渐渐弥漫到一楼，景木榆浸在雾里视野也开始丢失，他果断道：“我先退到外面去。后门……”
显然楚辞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后门！”
他们缺了一个人，等于说有一段时间内，后门的视野是完全放空的。
景木榆瞳孔一缩。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突然在一秒钟内无限放大，他端枪下意识朝烟雾最浓的地方冲过去……也就是后门所在的位置。
556子弹出膛的声音几乎撕裂他的耳膜。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条飞速消失，从白变红再倒地……独狼一梭子下去没打算给活路，直接把倒地的景木榆补了。景木榆咽了下唾沫，觉得嗓子剌得一阵刺痛：“在一楼！……别下来！守住楼梯口！”
他喊到最后已近破音，把关键信息报完后移开麦捂着嘴剧烈地咳了一阵。等他把视线移回屏幕上的时候，那一个独狼已经杀出重围，在烟雾弹中左冲右突，斩获三杀。
这个一串三的独狼是RTP队伍的大吉。
完成最后一个击杀后，他握着鼠标的手开始不自觉的抖，大脑呈现极度紧张过后的空白。直到队友接二连三的欢呼声响起来“奈斯兄弟！”“牛逼！！！”“吉神牛逼！！！”，他才反应过来，跟着喊了起来“——奈斯！！！”
WTF完美地当了一回RTP复仇的背景板。比赛间隙队员进休息室调整，楚辞一路都没说话，进了休息室就坐下来，拳头捏紧顶在沙发面上，咬牙之用力，从侧脸都能看到鼓起的咬肌。
不甘心、不甘心。
景木榆坐在他旁边。他不是一个擅长安慰的人，想了想，说：
“还有两场，有机会。”
“是有机会，”楚辞不想把负面情绪撒到景木榆身上，勉强笑了一下，又道：“我不是输不起，我只是很难接受这样输。刨去那个送人头的，攻楼被人一串三，我……我真的，我只是不甘心。”
满编队主动攻楼，却换得楼内独狼天秀反杀，这事说出来本就是一个笑柄。这种低级错误楚辞已经很久不会犯了，他的眼睛很准，枪很稳，心也很少乱。
但它今天就是出现了，还是以这么一种突兀的、意外的形式出现。
“明明有机会的，”他将手指插进头发里，盯着地板缝，喃喃自语：“不至于这样。视野……他就在外面，他不说。他什么都不说，他要是喜欢这样，为什么当初要报名上场？我明明有机会可以打到的，我可以的。不应该……不应该犯这种错误，他凭什么……他……”
景木榆在一边平和地说：“忘掉他。想想下一局。”
“我知道，”楚辞扯扯嘴角：“道理我都懂。”他睁着眼睛看向景木榆，景木榆看见他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许多红血丝。少年痛苦地说：“虽然早知道他多半和那某人是一伙的，但我还是真想把他杀了。”
楚辞急促地喘息了几下，伸手握住衣服下摆一块地方——景木榆给他的队服签名的地方。他咬着牙，手心发着烫，朝help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从牙齿缝里低低地、阴狠地挤出声音：“我想把他杀了。……太恶心了，我打职业几年，没遇到过这种人。菜是一回事演又是另一回事，甚至于这样有恃无恐地明演，他配当职业选手吗？他到底收了多少钱？”
“他愿意当孤儿，那就任他当，”景木榆冷静道：“但我们还有两局比赛要打。把状态找回来，楚辞。三打四，不行吗？不能试一下吗？”
景木榆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楚辞高温过载的头脑就像突然过了冰水，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景木榆将自己的队服下摆翻过来一线，上面是楚辞的签名：CC016。他捏住那块布料，展示给楚辞看，慢慢地，平静地陈述，不急不缓。
“有一个苹果，你很想吃，但拿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它有腐坏的部分。苹果只有这一个，你一定得吃，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避开坏的地方，只吃好的部分，而不是盯着坏的地方无法自拔。”景木榆看着他的眼睛，道：“所以现在的专注点应该是如何三打四，不是怎么教训演员。”他再次提醒：“我们还有两场值得全力以赴的比赛，我们还有可能。”
楚辞盯着他半天，完全冷静下来了。他被景木榆的逻辑说服，抹了把脸挫败地笑了笑，半调侃道：“没想到，哥一向喜欢用的逃避解决法，有时候还是可以的。”
景木榆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是逃避，”他否认，随后又加上补充说明：“起码，这一次不是。”景木榆合拢手心，握住了楚辞签给他的那一小块布：“我只是，不想被这些事情影响心态，想好好打下去，认真打下去。继续带我发光，你说过的。”
这一次和之前的不同，和退役逃避不同，和自闭直播不同……不是逃避，只是想在绝境里创造一些奇迹，最起码，要专注，要认真，要站着死；要发光，要辉煌，要站到最高的地方去。
楚辞瞳孔骤缩。
是，他承诺过，他说过。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景木榆的手。
“那就……继续发光。”
第四把，WTF排名第6，击杀5。
第五把，WTF轮换上了4399，4399与队友分头转移时不幸落单被RTP收入囊中，而WTF剩余三人，一路苟活到了决赛圈，排名第1，击杀17。

83
虽然他们最后上演了惊人的高击杀吃鸡, 险些拿到逆天改命的剧本, 但很可惜, 前面挖的坑太大了, 填不满。
他们只拿到第二，亚军。
第一名的是RTP。在带着一个女领队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发挥出了顽强的韧性, 二、三局连吃两鸡。因为同在一个赛区，WTF的座位和RTP隔得很近，可以清晰地听见比赛最后一刻结束的时候，RTP队长摔下耳机站起来狂吼的声音。那吼叫是对之前多日被打压、被质疑、徘徊低谷最有力的反击，是无数憋闷委屈过后的反弹, 带妹吃鸡, 打破所有质疑。
虽然打出最后一枪的是WTF，但在领奖席位，却不能拥有姓名。景木榆和楚辞坐在座位上收拾外设, 静静地听着旁边RTP的动静，他们四人抱成一团正在又叫又跳地庆祝, 高兴到失态。半墙之隔，WTF这边是死一样的寂静。
电子竞技一向残酷，拿不到第一，那就什么都不是。
景木榆拔下鼠标的时候, 下意识用余光打量了一眼楚辞。楚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转而对他笑笑, 说：“还好。”
景木榆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 楚辞的还好，是真的还好，没有藏着埋着什么。虽然情绪不高，但也没有坏到极致。
实时积分榜出来后，就没有其他队伍什么事了，RTP上台做领奖准备，其他选手组织着离场。景木榆和楚辞边讲话边走，走得比较慢了，和前面的林队长拉开了距离。
“我其实还有点庆幸的，”楚辞笑起来，嘴角边浅浅的梨涡露出来了：“幸好killer没来，不然我可太丢人了。”
“还好，”景木榆想了想：“我们没犯什么大失误。”
“我们是没犯什么失误，”楚辞呵地笑了声：“奈何有人在我们拉枪线的时候打包，打药的时候到处跑，那没办法，这谁顶得住啊。”
他毕竟年轻，甚至还没有成年，景木榆看着他暂时毫无异样的脸，还是觉得有点担心：“……先吃饭，不说了。”
楚辞已经两次在国际大赛上受挫，第一次被killer齐根斩下最盛的锋芒，而第二次信心满满卷土重来打算洗清污名的时候，却又遇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糟心事——队内出了演员。这个剧本景木榆太熟悉了，赛前楚辞还跟他说过觉得白糖可能缺点运气，可楚辞自己又何尝不缺点运气？
运气运气，多少人，多少曾经的天才，叱咤风云风头无两，最后也死在这“一点运气”上。
电竞圈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消失最快的也是天才。景木榆以tree的身份在电竞圈多年，还是风浪最大的lol圈，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以天才冠名出道后受挫一蹶不振销声匿迹的数不胜数。电竞圈不缺天才，他也早就对天才中道陨落这件事习以为常，甚至已经能站在客观的立场角度来评判，可景木榆不想——他唯独不想他的天才也走上一样的悲剧道路，这是他自己的私心。
楚辞耸耸肩，不以为意的样子：“怎么不能说？输了就立正挨打找原因呗，又不是什么心头血朱砂痣得供起来说不得，”他顺手打开了手机想进社交媒体看看观众的评价，被景木榆一把遮住屏幕。
楚辞讶异道：“你……”
他抬起头，看见面无表情的男人，用一只手牢牢盖住他的手机屏幕，过了几秒，觉得不够，把另一只手也叠上去了。楚辞看着他，他也看着楚辞，寸步不让，意思很明确了：不给你看。
景木榆不善言辞，就决定直接用动作表达了。
这就有点孩子气了——楚辞想。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捏着手机，往上扬了扬，用边框顶了下景木榆的掌心：“哥哥，松手。”
“不。”景木榆的回应很坚决。
“我就看一下，”楚辞哄他：“就一下。”
“不。”景木榆紧紧抿着唇，半晌终于憋出解释的话来：“看了，不舒服，没必要，不重要。”
楚辞大致理解他的意思；因而有点发愁，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看了那些攻击的话就难受，这好像有点直指景木榆心灵脆弱之嫌，不好；说你的逃避解决法对我无效，我需要一些攻讦的话才能让自己清醒，激发斗志，这样说也不好。发愁的同时，心里其实还有点暗爽的：景木这么紧张他。
“哥哥是不是很怕我因为这个自闭啊？”
他想了半天，笑嘻嘻地问。
景木榆下意识点点头，对上楚辞的目光后，又赶紧摇摇头。
“没有。”他冷着脸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看那些，影响不了什么。”楚辞的视线一直停在他身上，他就算不直视也感受得到那股视线。他本来就有点心虚，现在越编越乱，急于找些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他们，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就，乱说的，很烦，而且让自己心情不好……”
他想着理由扯着话，走得越来越慢。楚辞索性停下来，盯着他看，脸上的笑容有扩大的迹象。
景木榆不知道是哪句话出了破绽，更慌了。
在他磕磕绊绊还在勉强地说的时候，楚辞好像漫不经心似的抛了句话：“哥哥，我之前听说人说谎的时候会结巴。”
“……是吗？”景木榆当即停下之前的话头，完全被楚辞的话吸引，问道。
楚辞盯着他乌黑的眼睛，在原本的一片平静里窥见了骤然慌乱的痕迹。
他满意地笑起来，像只小狐狸一样狡猾地说：“骗你的。”
楚辞关上手机，将景木榆握在自己手机上的手夺过来，扣在自己手里，顺势贴过去，趁着景木榆呆滞时，浅浅碰了碰景木榆的嘴角。他动作太快，景木榆反应过来的时候，楚辞已经若无其事地牵着他往前走了。
景木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不吭声了。快到休息室的时候，他闷闷地说：“你为什么这么聪明？”
他起码也比楚辞年长三岁，按理来说阅历和经验也比楚辞丰富。可楚辞简直不给他一点点展示长辈关怀温暖的机会，聪明、强大且坚韧无匹，常常还能反将他一军，像个完美的假人，或者隔壁家的小孩。
楚辞总觉得那声音里无端透着委屈。说也奇怪，旁人根本分辨不出tree的情绪，只觉得是一概霜冻严寒没有感情，只有他总能听出来景木榆种种掺杂在里面的小情绪……他笑了起来，回过身屈起中指刮了下景木榆的鼻尖，凑近亲昵地说：
“因为哥太笨了。”他贴得很近，和景木榆鼻尖对着鼻尖，眼睛里笑意盈盈的，用教育小孩子的口气和景木榆说话，亲昵里带着一点点指责：“什么事都藏不好。”
景木榆耳朵尖红得要滴血。被后辈看穿看透、反过来教育的感觉相当糟糕，甚至是羞耻，他只觉得血一下子全冲上大脑，简直要冒起蒸气来，一把推开了楚辞大步往前走去，脚步匆匆，狼狈逃离。
楚辞一点都不介意，快走了几步追上景木榆，重新牵回他的手。景木榆倒没挣脱，只是不肯跟他说话了。剩下的路，他俩都没说话，但一个止不住地笑，一个闷着头走，之间总隐隐绕着挥之不去的粉色泡泡。
粉色泡泡在进门前戛然而止了。
还有一点点路，他们在门外十几米的时候，就听到了门里面隐隐传来的声音。
“是我说得难听还是你在演你麻痹你自己心里有数，”是林不语的声音，已经没有了那种无能狂怒式的气急败坏，反而沉淀得很冷：“你还配和我谈条件？你自己想清楚，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谈。”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陶广的声音：“而且战队直播合同三分之一给我，我定为老板全力以赴。”
林不语平静的声音传出来：“做梦。”
楚辞和景木榆停在门前，面面相觑，有点犹豫，拿不准现在该不该进去。里面的谈判，或者说单方面放肆还在继续：
“那没什么好谈的了，”陶广无所忌惮，随意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和战队的合约还有一个月到期，我不续签了。”
“随便。”林不语厌烦道：“没别的事了就出去。”
她对陶广接下来的动向并不关心，也没有任何兴趣关心，不一巴掌打死这个演员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陶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板，你要想好了，”他悠悠地说：“我在WTF也待了小半年了，还是有感情的。但我也不想一直坐冷板凳，我觉得我的实力不该坐这个冷板凳。我今天来，是想最后跟您谈一谈，既然谈崩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希望以后赛场相见，您千万不要恨我，我们只是各自为政。”
接下来就是一声天崩地裂的震响，把门外的楚辞和景木榆都吓得一抖。
那声音是林不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的。她终于绷不住了，之前积攒的火气统统发泄出来：“政？”她抬手直直指着陶广的鼻尖，怒斥道：“你也配和我提政？”
房间里有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再后来就是脚步声，门开了，陶广一脸无所谓地走出来，越过楚辞和景木榆扬长而去。林不语在桌子后端着水杯喝水，再抬头已经收敛了之前的怒容，平静地对楚辞和景木榆道：
“一会儿RTP约了555和我们聚餐，你们准备一下，领奖仪式结束了就走。”
景木榆其实心里有点担心。他也是当过队长的人，大致能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他……”
林不语摆手打断了他。
“不用担心，”十九岁的女队长一身大姐大的匪气，摆着手笑得灿烂：“我罩着你们，保证这玩意儿以后再也恶心不到咱们兄弟。”

84
RTP邀请他们聚餐的地点是一家部队火锅。
由于陶广这个突发插曲耽误了点时间, WTF一行人到地方的时候, RTP和555的人已经来齐了。聚会牵头人是RTP，当下大京笑着站起来迎接WTF三人, 寒暄了一阵后各自入座。
虽然战队之间粉丝可能有矛盾冲突, 但实际上电竞就那么大一个圈, 顶尖选手也就那几个, 再加上彼此之间经常要约训练赛, 见面也多, 战队队员之间关系还是不错的；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大京也不多话, 直接举杯：“敬各位老哥一杯, 在韩国地盘加上这个弱智积分制咱们还能名列前茅, 真他妈的爽！”
他说完一口闷下, 随后习惯性亮杯底，尽管他刚刚喝的只是汽水：“让他们玩那些花里胡哨的, 又卡签证又调积分的，结果一出来我们还是在第一页亮着，爽！这就叫什么，一力降十会！”
这次韩国邀请赛, 他们拿到了第一, WTF则是第二，555稍微差一点, 第五。当下彼此之间又是一顿恭维和谦虚, 你来我往的, 场面很热闹。
“强还是大哥带妹吃鸡强……”
“你们猛你们猛……”
“你们带的新人也不错……”
包厢里声音乱哄哄的。景木榆本来就是喜欢安静的性子, 不太爱讲话，就一直待在座位上喝点果汁，也没什么人打扰他。但他旁边本来坐着林不语和楚辞，林不语跑去跟RTP的女领队讨论指甲去了，他身边就空出来一个位置，RTP的突击手圈圈趁机挪了过来。
景木榆果汁喝到一半，身边突然多了个面生的人。他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圈圈倒是很热络地跟他搭话：“兄弟是tree吧？”
景木榆不知道他突然挤过来干什么，点了点头，没说话。圈圈倒是和他队长大吉如出一辙的自来熟，热络道：“兄弟今天很猛啊，最后一局把我们都打懵了。兄弟你那颗雷怎么丢的，一下能炸三个人？”
景木榆想了想，觉得他可能是在指最后一局WTF成功把RTP拦在前十开外。那一局他们首先碰到了RTP，陶广送了，开局先成残队；后来二进三的时候路上又遇到了RTP，他们三包四把RTP打了一波团灭。其中景木榆一颗手雷立了大功：当时RTP在树后，景木榆盲视野丢过去炸倒了三个人。
景木榆觉得这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凭感觉。”
他本来也不善于解释这些。退役后他也有过想转型当教练的想法，自己尝试过一阵，发现效果并不好：他能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也知道该怎么解决，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之前的队伍里，澜流姜闻音这些都是跟着他打了好久的老队员，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理解起来并不困难；但是对新人，他的讲话方式就相当难理解。
比如复盘的时候，他作为一个adc在高风险的团战里自然明白什么地方不能走，他能操作出来。但要他传授给别人，他只会干巴巴地说：这里，这里，不能去。而不会说，盲僧位置靠前，冰女大招前摇蓄力抬手出现了，在这里会吃到控制，所以不能去。
细节问题他说不上来，他只是本能地知道：不能去，有危险。
他这种鬼才式的聊天方法让圈圈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决定不再扯关于比赛的话题，左顾右盼一阵，找到了新的聊天点：“兄弟，你们队只来了三个人？还有一个呢？”
“……”景木榆沉默了一阵，平静地说：“有事，没来。”
“哦……这样。”圈圈若有所思：“你们应该也是签证被搞了吧，上了个替补，那个没来吃饭的那兄弟看着不像之前跟我们打的那个。说起来我总觉得你们那替补兄弟有点眼熟，打了三局的那个，4399吧？好像是叫这个，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比赛座位安排，RTP就在WTF旁边，有什么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包括中场休息时的选手轮换更替动静。圈圈自己引出了这个话题，把自己问住了，开始冥思苦想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面孔；景木榆也不出声打扰他，坐在一边等他的下文。
“哦！想起来了，”圈圈拍手道：“我好像什么时候，常规赛吧，在休息室KW那边见到过他，怪不得今天觉得眼熟，我之前还以为他是KW的呢，没想到今天跟着你们出来了。”
景木榆愣了一下，觉得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
俱乐部倒是没有明文规定签约期的选手不能和别的战队接触，但是在签约期跑去别的战队内部的选手，一般都是已经有了转会想法，两边开始沟通了。景木榆想到了他和楚辞回去的时候在门口听到的只言片语，现在看来，显然陶广是已经找好了下家，有恃无恐，所以才能这么狂妄。
他没出声，记了这个事，打算回去在战队里私下说一说。
圈圈又扯了几句，像是习惯了景木榆的这种十句回一句的对话方式，自顾自在一边讲得起劲。景木榆被拉着说话，无法享受安静的自闭氛围，目光十分茫然无助。
去上洗手间的楚辞回来，看见的就是他哥一副被缠得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忍着笑过去打算解救一下景木榆，结果圈圈倒是很上道，一见楚辞过来就热情地把他拉去跟队里的狙击手永恒认识，成功将焦点从景木榆身上转移到了楚辞身上，楚辞变相围魏救赵成功。
景木榆盯着碗边，组织语言。等饭局结束，三个人坐在回酒店的车上，景木榆找了个时机把陶广私下接触KW的事情说了，末了还加上了自己的想不通的地方：“我不懂，KW综合实力并不是很强，之前还出了小组赛开挂的事，把自己名声搞得很差，他居然会选择去那样一个地方。”
林不语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嘲讽道：“KW综合实力不够但是老板有钱啊，可真是适合他的一个战队呢。”
“其实我觉得他挺奇怪的，”反正已经撕破脸了，陶广也不可能继续在战队待下去，楚辞索性也加入讨论：“一个战队总是有替补有首发的，他既然分到替补的位置，好不容易有上场机会就调整自己的个人风格配合战术好好打，说不定能争取到首发的机会。他这个人，太注重数据了，眼里完全没有团队，还喜欢打压队友。但这样也就算了吧，他既然不适应我们队，那就等合同到期了自己走就是了，还非要在最要紧的关头演一下。说实话，挺恶心的，要是这事抖出去，哪个战队敢要这么一个临走前还反咬一口的队员。”
“谁知道他什么心态，”林不语不屑道：“可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觉得我们耽误了他。但当初不是他自己往我们战队投简历的吗？最可笑的是临走前还挖墙角，把help也挖走了。我倒不是多看重一个help，但他这种行为着实恶心人。”
“是挺恶心的，”楚辞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想得还挺全，先沟通好KW转会，再策反二队的人。这样我们去韩邀赛，不管带谁，只要不是一队的人，那就全在他的掌控里。他是铁了心一定要演我们一回的。”
景木榆接了句话：“第二局打完换人的时候，我就觉得，没用的，他们串通好了。我没说。说了挺影响心态，还不如，好好把比赛打完。”
“是我不好，”林不语自责道：“没有提前发现这个问题。我早该知道的，结果被他之前的表现骗过去了。”
“没关系的，这个，”景木榆道：“这种突然生异心的，之前也发现不了。主要是谁也没想到，他能这么恶心。”
“他也是自己没想明白，最后一局没演好，”楚辞笑了笑：“之前都快演出花来了，结果最后一局栽了个大跟头，开局暴毙，不能按照孤儿院院长救世主的剧本演下去了。我们也不算输得太离谱吧，最后一局拿到吃鸡分，打完一看我看他那个脸色阴得啊，啧啧。”
“进了KW倒也符合他的个人气质吧，”林不语想到陶广就烦，继续嘲讽道：“挂壁战队加一个演员，相得益彰。”
关于陶广的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反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回到酒店两个人都已经很疲惫，还要赶第二天的飞机回国，进房间就准备洗漱睡觉了。
在关床头灯的时候，景木榆停了一下。他看着还在躺着玩手机的楚辞，犹豫地问：“你……看了他们的话了？”
他是指观众的评价。楚辞当然知道，闻言笑笑，调侃他：“之前不是叫我不要看？现在又好奇了？”
景木榆知道他故意在曲解自己的意思，抿着嘴不说话了。楚辞大笑，丢开手机一骨碌从自己床上翻起来，爬到景木榆床上一把抱住了他：“别生气，哥。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不要担心，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床头灯的昏黄里，他贴近景木榆的耳朵：“我呀，——”他拉长了声音，甜蜜地说：“最喜欢你啦。只要质疑不是来源于你，我就是坚不可摧的。”

85
景木榆耳廓一圈慢慢又烧起来。无论经历过多少次, 他面对楚辞真挚、坦率的爱意表达时, 他依然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他低下头，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只露出两只乌黑的眼睛, 眨巴眨巴, 盯着楚辞看。
楚辞道：“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不应该给一点回应吗, 哥哥？”
景木榆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脑中转来转去也就只有干巴巴两句话“我也喜欢你”和“我也爱你”, 这两句话不仅没什么新意, 他本人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最后他决定逃避这个话题, 十分鸵鸟地说：“你过来一点, 冷。”
楚辞笑他：“都十月了, 当然会冷, ”他作势转身下床：“我去把空调开了？”
景木榆连忙拉住他的衣角，皱着眉头：“不要开, 热。”
“好难伺候，”楚辞又钻回被窝里抱住他，捏了捏他的鼻尖：“真不知道谁才是小孩子？”
“空调热风，不舒服, 很干, 我不喜欢，”景木榆认真地跟他解释, 随后将脸颊歪着挨在少年的肩膀上, 心满意足地蹭了蹭：“这样就可以。”然后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十月了, 这么冷, 你怎么穿短袖？”
他说的是下午比赛的时候，楚辞直接穿了一身短袖上去了，队服外套都没带。景木榆蹙眉，带点谴责的神情看楚辞，努力拿出长辈的威严来。楚辞怎么会怵他，边挤进他怀里边随口回应道：“年轻人火气旺，怎么了，哥要帮我消火吗？”
“……”景木榆沉默了一会儿，说：“闭嘴。”
“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
楚辞已经成功把自己嵌进景木榆怀里。少年人暖烘烘的一团紧紧挨着他，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听得见带点笑意的声音：“哥——”说着嘴唇上的温度就贴到耳朵边来，发梢刺得景木榆耳后一块皮肤痒痒的。
“你知道吗，”他贴在景木榆耳朵边亲昵地讲：“我掌盟里全存的是你的视频。别人都在pornhub的时候我在掌上英雄联盟。”少年舔了舔牙尖，情难自抑，转而一口咬在景木榆颈侧的皮肤上，听见景木榆模糊的抽气声。
景木榆其实早就困了。比赛高强度打了五把，晚上又被叫出去聚餐，他挨着枕头眼皮就往下掉，困得说话声音都是模模糊糊的咕哝：“不要闹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哥总是这么狡猾，”楚辞咬着他颈窝软肉，不轻不重磨了磨牙，气哼哼地抱怨：“换着花样逃避我，知道我对你心软。”
景木榆很无辜，闭着眼睛说：“我没有。”
“哥啊，你为什么这么呆？我真的很好奇，在你遇到我的前二十年里，你怎么没有被别人骗走。”楚辞捏着他的脸：“又呆又好心，要不是遇上我这么个大善人，你简直是天生活该被欺负的料子。”
“我没有，”景木榆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闭着眼睛反驳他：“只有你这么说，别人都怕我。”
楚辞又气又好笑：“木头有什么可怕的。”他戳着景木榆的脸：“景木头。又呆又笨。”
“你才是。”景木榆幼稚地含含糊糊反驳他，然后将脑袋钻到楚辞手臂底下藏起来：“你别说话了，我要睡觉了。”
他霸道地阻止了楚辞说话，但空气安静了五分钟后，他发现他原本朦胧得一塌糊涂的意识又逐渐清醒回来，他睡不着了。
闭着眼睛酝酿了一会儿，他越来越清醒，简直清醒得能一跃而起再打一个bo5。景木榆只好从楚辞手臂底下又钻出来，宣布：“我睡不着了。”
楚辞本来都快睡着了，被他又喊醒。他看着男朋友黑亮且无辜的眼睛，一点脾气都没有，无奈道：“那挺好，现在我也睡不着了，我俩打个包，明天一起去飞机上睡觉算了。”
景木榆使劲摇了摇头，发梢擦在枕套上窸窸窣窣的，他小声说：“我不想回国。”
他情绪很焦虑，不自觉地把食指放在嘴里，咬指甲。他视线往下，盯着楚辞的衣领，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回去。”
其实他说出口就后悔了。把自己的压力不负责任地转移给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并且是在这个少年本身也负担着同样压力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自私。因此脱口而出“我不想回去”后，他就没了下文，一肚子话憋在心里左冲右突，说不出口。
他知道楚辞在看他。少年的视线如有实质，景木榆低着头，被他直直盯着，只觉得羞愧，慢慢往被子里缩。他鼻尖都快没进被沿里了，听见楚辞的声音：“你过来一点，我好抱你。”
少年人说得不疾不徐，平静又坦然。景木榆耳朵尖一下就红了，打心眼里觉得强烈的羞愧，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承受能力这么差还需要未成年来安慰，可另一方面他又的确抵挡不住这种安慰的方式。
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顺着楚辞的手臂滚进他怀里，埋成一只鸵鸟，闷闷地说：“我打得好烂，我不想回去。”
“虽然……虽然的确是队员内部出了问题，但……有些地方，我明明可以处理得更好的。前面都好好的……这次出国却打得这么烂，观众他们，他们本来肯定很期待的，结果却打得这么不好。我只有在最后一把状态才好一点，其他时候没得洗，我心态太差了。第三把摩托车无视野盲扎龙脊山把你也带死了，我太急了那时候……我真的太急了……第一把就没打好，我心里其实很慌……越往后枪都压不住了，放跑了人，脑子一片空白……”
比赛还没结束的时候还好，他还能安慰自己还有希望；但已经结束了，夜深人静，他就止不住回想自己那些愚蠢的操作，越想越自责。
他当然知道这次回国会面对什么。没有鲜花和掌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无尽的嘲讽和辱骂。“大赛软脚虾”“内战幻神”“背景板”之类的字眼在他脑中纷纷划过，这些话其实多年前他已经听过，但好像很快又要再听一遍了。
起码在下一次比赛之前，这种言论会一直存在。虽然够强有人吹有人黑才会有人关注，但不是谁都能受得了从被吹到被黑这个一线之间的落差的——观众能将选手捧上神坛，也照样能毫不留情地踩下去。当输了的时候，呼吸都是错的。
“……”景木榆闭上眼睛。他知道洗清前耻只能等下一次比赛机会，如果下一次打得依然不好，他还是只能继续当一个躺平任嘲的角色：“我知道我心态有问题，我不该这么想，”他无限沮丧地说：“但是我忍不住。无论过了多少次，我都忍不住，我总是很关注他们会怎么说我。以前我会想，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就好了……再来一次一定能证明我自己的。结果只是一次又一次犯更愚蠢的错误，很多年前我梦里都是闪现躲joy的平a，我现在，真的很怕以后也会回到之前那样，一次又一次闭眼后眼前就是糟糕的画面，真的，很难熬。”
“你说我爱逃避，”景木榆喃喃道，他摸着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搭在楚辞掌心里，像握住了光，又像堕入了无边地狱：“原谅我，如果你完全知道我以前的感受的话，你会理解我的。你会的。”
他知道他现在是在犯罪，他在把自己的情绪强压给另一个人，来让自己好受一点。这当然很自私，他知道楚辞现在心理状况可能没比他好上多少，可他忍不住向楚辞伸出求助的手。景木榆想到以前的事情，又想到现在一塌糊涂的情况，想到RTP队长意气风发的笑脸，还想到中场休息时，少年强忍盛怒的脸。他眼睛里很快噙满了泪，有对自己的责备，也有对少年的愧疚，但他毫无处理的办法，只能说：“对不起。”
他听见楚辞叹了一口气，少年抱着他，悠悠地问：“对不起什么呢？”然后又自己回答：“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不要这么包容我，我真的很没有用。”
“唉，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楚辞从他的掌心里抽出了自己的手，双手捧着他的脸，扳起来正视：“你觉得你有些地方没打好，出了问题，对不起我？事后又把糟糕的情绪交给我来处理，很不负责？”
景木榆说不出话，将脸埋在他的掌心，点了点头。
“如果换一个人，如果不是我……你……”
“如果换一个人，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不会在这里敲键盘捏鼠标，不会玩sks和98k，不会叫CC016，会上学，考试，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和糟糕的事情要处理，你满意了？”楚辞突然就生起气来，怒气堵住了他的心口。他翻身欺到了景木榆身上，制住景木榆手腕推到头顶，俯下身面无表情贴着他的脸和他对视：“景木榆！”
他几乎没有连名带姓叫过景木榆，这是第一次。
景木榆畏缩着，不敢正视他。
“是不是非要我现在把你强/奸/了，你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你才明白你在我心里的地位究竟是什么？”他捏住景木榆手腕上那块像豌豆似的、突起来的骨头，慢条斯理、又咬牙切齿的：“大半夜的，我看你就是找/操，找/干。”
他所有的温柔荡然无存，压在景木榆身上，只剩下大开大阖的侵略气息和意图，脸颊与景木榆咫尺之隔，景木榆能清晰地看见他嘴角的寒冷的笑意，眼神是冷透了的：“还如果吗？”
景木榆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惶惶地摇了摇头。僵持了一会儿，又不安地说：“你放开我。”
良久，楚辞长叹一口气，松开了他。今晚他叹的气怕是有一年份那么多，楚辞翻身下去，仰躺在景木榆旁边，略带疲惫道：“别说对不起，我们是一个团队，要是你失误了就要这么道歉，就要让我换队友的话，那我失误的时候我该给你磕个头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自己哪里有失误，我清楚得很，现在就可以一个个给你数出来。别找锅给自己背了，都有错。”
景木榆抱着被子角，蜷缩起来，不说话。楚辞慢慢凑过来，钻进景木榆的被子里，探出头亲吻了他的额头。虔诚的、镇定的、就好像刚刚的暴烈只是个幻觉。
他握住了景木榆的手。
“别退缩，别逃避，站起来，走下去。”
“你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的。”
窗外寒风卷过来，摇得窗框一阵作响。
冬天来了。

86
坏消息并不止一个。
景木榆刚从回国的飞机上下来, 就接到了姜闻音的消息。他打开看了看，又关上了, 放下手机，目光有点茫然。
他俩一向习惯蹭在一起走，楚辞站在行李盘旁边一低头，转眼再抬头发现身边景木榆的神色就有点不对了：“怎么了？”
“WTF，”景木榆将嘴里嚼碎的薄荷糖吞下去, 咽了一下, 才慢慢地说：“半决赛，输了。”
楚辞的动作有一瞬间定住了。景木榆看着他, 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薄荷糖的碎片剐得嗓子眼火辣辣的烧：“QU，”他又咽了一下口水，干巴巴地说：“还是QU，QU打败的WTF。”
三年前，四年前, 也是这样。只不过这次不是甚至不是亚军, QU在四强的路上就封死了WTF前进的脚步。无力感在那一刻像复苏的潮水一样扑面而来, 景木榆身处机场大厅，却感觉被怒涛之啸全头全尾地淹没，放眼望去, 全无出路。
楚辞无言, 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 沉默地看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在托运盘履带上缓缓转动, 时间好像突然停滞了，就好像冥冥中有什么透明却硕大无匹的东西，朝着他们两人劈头盖脸地压下来，制造出窒息的气场。
楚辞先开的口。
“先别看了，等回去复盘，”他视线无意识投向远方：“之前几天我们都在比赛，现在放假了，有时间了，回去把他们半决赛补一补，哥哥分析一下原因吧。起码要知道他们是怎么输的。”
景木榆知道他此时心里多半并不比自己好受多少，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们下飞机的时候已然凌晨，到基地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两点。两人都是疲惫不堪，沉默地上楼，打开门，进房间，做着一套机械的动作，谁都不太有心情讲话。楚辞在没开灯的房间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向着同样坐在没开灯的床上的景木榆说：“很晚了，我先去洗澡，明天再复盘吧。”
景木榆点了点头，想起来他应该看不见，于是沉闷地“嗯”了一声。楚辞便起身，顺手“啪”地一下开了灯，拎着毛巾扎进浴室；景木榆依然一动未动，坐在开了灯后的房间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楚辞匆匆冲了个澡，用毛巾包着还在滴水的发尾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景木榆已经从床沿挪到了窗边，两扇玻璃窗往外敞着，他站在风口，指尖捻着烟，明红的火星腾出朦胧的雾。轮廓冷峻的男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稍长的碎发被吹得往后拂去，嘴唇稍稍分开，便有一缕烟气吐进夜色里，他眼瞳漆黑得几近消沉。
楚辞无暇问他戒了那么久为什么又复吸，他不忍心也没有权利去责备，更何况，答案一目了然。他笈着拖鞋走过去，湿过水的鞋面在瓷砖地板敲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景木榆听见声音回过头来，将烟在窗户的防滑轨里摁灭了。
楚辞走到他身边站定。景木榆手肘撑在窗台上，斜斜地倾着身子，仰头看站直的楚辞。
“你说，”他缓缓道，眼神里透露出无穷无尽的迷茫和困顿：“不是我打的，我为什么还是会难过？”
“因为责任，因为爱，因为你是景木榆，”楚辞凑过去亲他，顺手将他手里的烟蒂夺了。景木榆撑着他站着，姿势简直太顺了，他低下头，轻轻往前抵一抵，就能完完全全地亲到他的神，嘴唇覆着嘴唇，鼻尖挨着鼻尖，柔软的唇角压着唇角。景木榆本身陷在一种微妙而迟缓的状态里，看见他亲过来，没有躲，没有害羞，也没有太紧张，在嘴唇完全碰到嘴唇的时候，才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楚辞哄他：“哥哥乖，让我抱抱。”他贴过去，景木榆感觉到一点湿润的舌尖正缓缓沿着他唇瓣边缘舔舐，于是他张开手臂环过楚辞的脖颈，像两只互相舔伤的兽。
“都会过去的，”楚辞含含糊糊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景木榆只觉得他现在是在几千丈、几万丈的悬崖边飞速跌落，分不清哪里是尽头，也许下一秒就是粉身碎骨，楚辞的安慰不啻于杯水车薪。景木榆将头歪过去，倚着他，轻轻地说：“S7又没了。”
“这一年又过去了，我们究竟要到哪一年，才能打败‘他’呢？”
他是指快乐魔王joy。
楚辞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一样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景木榆偏过头，视线投向窗外。明明是一片漆黑的夜，他却说：“你听。”他有点恍惚地说：“他们在喊joy大魔王。一模一样，和夏季赛那次，一模一样。我们都是注定跪倒在神座之下的凡人吗？”
楚辞握住他的手，景木榆的手心冰凉。
“再等一年就好了，”他这话说得不算太有底气：“再等一年。”
“电竞选手能有几个一年？”景木榆认真地看着他：“我曾经有两年，在那两年里，joy可以十分钟107刀。往后就没有我了，可是三年过去了，他依然还能维持十分钟107刀的统治力。Fly又有几年？”
楚辞摇摇头：“总该留一点希望，万一明年就成功了呢？”
景木榆久久地看着他，末了叹了口气，并不抱什么希望。他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低低的，哑哑的：“我刚刚跟姜闻音说了两句，他说他跟澜流聊过了，大家心情都不好，而fly一晚上没说过一句话。”
“姜闻音说：澜流原话是这样的。他就一晚上坐在那里，也不动，也不吃，没有表情，只是机械地跟着队伍走，像一个机器人。心理咨询师跟过去了，他什么也不说。我们大家都劝过了，他也不说话。他一直维持了几个小时这样的状态，我们都觉得有点害怕了。”
“可惜我这次也没拿到什么好成绩，当然，在我还是lol选手的时候也没有，总是大赛断腿亚军背景板，”景木榆自嘲地笑了一下：“不然还能有立场说一说他。”
楚辞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想来想去只能说：“你已经尽力了。”
“我没有，”景木榆果断道：“只要不到顶点，都不算尽力。听这些苍白的漂亮话没有意思，我哪里有问题我清楚，没有必要粉饰太平。”
“是啊，有问题就改，下次重头再来就是了，”楚辞托腮，定定地看着他：“哥又何必太过担心呢？好好睡一觉，等他自己想通了，大不了就是明年再来。”
“他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景木榆还是担忧：“他性格也是那样一根直到底的。这一下打击要是直接折了，那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当年哥也是自己熬过来，熬到现在的，”楚辞拉过他的手，将他拉起来，顺手关上窗户：“有些关卡只能自己一个人过，有些苦只能自己一个人受。哥哥实在担心的话，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我们明天一起好好复盘。反正比赛都结束了，林队起码能给三天假，刚好趁这个时间，我们好好总结一下他们出了什么问题好不好？到时候直接跟教练沟通沟通，传递一下我们的建议，也比在这里担心得睡不着觉好。”
他拉着景木榆的手不急不缓地分析了一通，景木榆终于能听得进去话了，点了点头。
然而复盘计划还是暂时搁置了，因为白糖从台北销假回来了。
白糖是拎着大包小包进基地门的。他一进门就是一张笑呵呵的圆脸，两边梨涡都笑出来，见人就掏礼物：“经理早上好！队长早上好，我回来了，我给你们带了好多我那边好吃的喔，阿嬷让我要有礼貌，一定舀我拎这两盒凤梨酥过来给你们尝，还警告我不能在路上偷吃哦，哇，真的超——过分诶，简直都不知道谁是她儿子啦！”
他忙着分门别类发礼物，一边滔滔不绝道：“听说你们这次出去拿了银锅，超勇的诶，那可是国际大赛哦！真的好可惜我签证没过，不然就能跟你们一起去啦！不过正好回一趟家也挺好的，家里都想我了，我再不回去他们就要飞过来看我了……”
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对号入座塞到一半，拿着一盒包装好的肉脯，突然发现了事情有哪里不对。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疑惑了：“陶哥呢？二队的人……今天不在基地吗？”
汪经理、林不语、景木榆、楚辞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林不语不带感情色彩地解释道：“他合同到期，先走了，把help也带走了。”
说得好听是转会，说得不好听就是跑路还带挖墙脚，存心不让WTF好过。白糖也知道这里面的机锋，反应过来后，“啊”了一声，有点不知所措。
反而是林不语主动把话接了过去：“走了就走了，有什么好说的？不提了。”

87
林不语说的也没错, 不是一队主力的更换, 走了两个二队的人影响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短暂的休假过后，训练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 因为下一次绝地求生重大赛事又要来了——这一次和之前任何比赛代表的意义都不一样, 是官方举办的赛事, PCPI1。
全国几乎所有的吃鸡战队都卯足了劲为为PCPI做准备。这是第一届绝地求生官方性质的赛事, 相当于英雄联盟的S系列比赛的国内选拔赛, 要是积分榜首, 那么就能进一步登上全球的舞台和全球精英战队进行角逐。战队之间暗潮汹涌, 训练赛次数大幅度上升, 越临近赛事时间, WTF一队越是忙得连轴转——常常是开播不到一小时就得匆匆下播去训练赛了。
景木榆打算等比赛完了再开直播补时长, 所以早上多睡了一会儿。他嚼着薄荷糖睡眼惺忪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楚辞已经坐在凳子上开始直播。楚辞神采奕奕的, 整间训练室都是机械键鼠的声音在响，一边甩枪一边还能抽空瞄两眼弹幕和观众互动，噼里啪啦键盘声夹杂着满天飞的骚话，一点都没有刚醒的懵懂, 应该是已经起床好一会儿了。
“甩狙怎么甩？好好看好好学……”
“笑话, 还能有我压不住的枪？我压不住的枪官方还没设计出来……”
“红点怎么用？就当四倍用啊，看不见是你视力问题……”
“对对, 别他妈问了, 说了多少次了, 我和tree就是情侣耳钉……放屁, 什么和各自女朋友的撞款，就是我和他的……你们是记性不好还是憨批？”
他这样嘻嘻哈哈地把大实话夹在骚话里说出来，当然起了反效果，根本没人信。楚辞又插科打诨了几句，98k甩了最后一枪结束了游戏，转头看见旁边座位已经坐上了人。
景木榆在等匹配。他本来以为他九点多算是起得够早了，结果每次都能发现楚辞比他来得还早。见楚辞结束了游戏，摘掉了一边耳机想跟他说话，景木榆蹙眉道：“昨晚三点多才睡，不困？”
“还行，”楚辞揉了揉眉心，往椅子上一歪，笑嘻嘻地：“哥哥早上好。”
“几点起来的？”
“七点多吧，睡不着，反正醒了就起来了，不记得了。”
景木榆知道自从上回输了后，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但景木榆不太赞成这种军训式训练法，他想了想，委婉地劝说道：“保持好状态，发挥才能好。不要透支。”
“放心吧哥，我自己有数，”楚辞发现自己排进去了，将视线移回屏幕上，匆匆道：“我反正躺着也是睡不着，不如起来抓紧时间单排一下找找手感，等队长他们起来，就又要打训练赛了。”
“昨晚十点就没训练赛了，你自己还单排了多久？最后还开了一个小时的自定义练压枪。”
楚辞哑然失笑：“哥，我单排的时候你不也在排？不是还撞了几把吗，五十步别笑百步。”游戏人物在训练广场等倒计时，他本人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上一局甩鼠标甩得有点儿抽筋的手：“我没事，真的，精力旺盛着呢，要不今晚你来我房间咱俩练练压枪体验一下？”
他成功堵住了景木榆的嘴，景木榆“……”了一会儿，默默地移开视线，不说话了。他暗示得有点明显，弹幕过了一两秒里就全是？？？和各种起哄，景木榆戴着降噪耳机还听得见旁边楚辞和弹幕互动：
“你们想多了，我未成年呢，哎哟，思想真脏……”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压枪啊，对我们职业选手晚上都把主机搬回房间练压枪的……晚上睡不睡在一起是重点吗？”
“什么啊，你们别去他直播间参观，他很害羞的……”
景木榆忍无可忍，切出游戏界面把音量条调到了最大，掩盖住旁边的声音。他落地在U形楼转了几圈，一闪看见窗外飘过一个熟悉的爆炸头，穿着熟悉的苏格兰花短裙。
景木榆在楼道里捡了把M4就杀出去了。隔壁有别的脚步声他也懒得管，他眼里暂时只有那个欠揍的爆炸头，绕过楼梯间成功偷了个背身，毫不犹豫一梭子点下去。
楚辞刚一回身屏幕就变灰了，缓缓飘远的视角看见一个黑风衣男，站在他的盒子上，冷酷地踩了踩。
“……”楚辞讪笑着：“我错了哥。”
景木榆没理他，自顾自把游戏退了，跟着楚辞排下一把。早上单排高分段的人不多，他俩又是同时开始排的，所以一直在撞车。撞了五六把，景木榆只要一发现楚辞就追着杀，一点都不在乎暴露自己点位，反正把楚辞杀了他就退了。
最后一把，楚辞已经跑得远远的避开人群跳农场了，结果景木榆盯着他的屏幕，也跟着跳了农场。楚辞拉伞没拉好，房子里的物资也没刷枪，所以落地赤手空拳，被景木榆捏着手枪堵在栅栏角里面。
他开附近人的麦试图交流：“哥，哥我错了哥，摇了我吧。”
景木榆站在一墙之隔的栅栏外，举着枪，没说话，态度很冷酷。
楚辞蹲着缩在栅栏的夹角里面，防止被打到：“哥我真的错了，放我出去吧，我真的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了。”
“……”
“哥，哥，马上就训练赛了，摇了我吧，再爱我一次，我以后不敢了。”
景木榆翻过墙把他几枪杀了。
这一突发事件太有节目效果了，弹幕里哈哈哈成一片。
【弱治儿童又把腿骚断了嗷，属实给大火整笑了】
【一天到晚gay你吗呢，你看你自己像不像个铁汉堡，打不过人家还非要上去一套？人家杀你不跟杀猪似的】
【可爱害羞小树酱？人家是没有感情的杀手奥你是弱治希望你认清自己的智商】
楚辞厚着脸皮继续互动：“这是爱，你们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不会懂的。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会精确判断出我跳哪里吗？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容易能杀我吗？这都是爱，我跟你们说，因为他了解我的习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人最大的弱点往往越靠近身边的人知道得越清楚……”
话音未落，他电竞椅腿被踹了一脚，整个人为之一震，声音戛然而止。
楚辞偷偷瞟了眼面无表情侧脸对着自己的tree神，不敢继续骚了。不过景木榆在农场杀完最后一次后就暂时中止了追杀行为，没有秒退游戏跟他一起排而是继续玩他自己那一把，放了楚辞一马。
不过他俩各自单排也没排多久，很快十一点多了，林不语、白糖也前后来到训练室，准时进房间加训练赛。训练赛打过后，分析师宋屿留下来在小黑板上写数据，其他人解散去饭厅吃饭。
吃饭算是从睁眼到闭眼的辛苦训练里唯一的一段比较放松的时间了。景木榆边扒饭边放空，脑子里像是有一根抻紧的弦正在缓缓舒展，吃完了，血从胃涌到脑，他坐在座位上不自觉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脑袋快磕到桌沿的时候，楚辞手疾眼快，用掌心垫住了。
“困就回房间趴一会儿，哥哥。”
训练赛打完，景木榆神经都是懒的，头抬不起来，抵着楚辞掌心摇了摇。
“我就歇一下，”他眯着眼睛，半梦半醒地：“一睡就起不来了。”
楚辞一看时间，差不多下午三点：“也是，现在睡了晚上要失眠到天明。”景木榆已经在短暂的休憩中稍微找回了些精神，头抬起来离开楚辞的手心，顺手从桌上的玻璃果盘里拿了块凤梨酥，撕开包装，慢吞吞啃了两口，发现掉得到处都是渣，索性一口吞掉，再将指缝里的碎屑拍下来。
楚辞也陪他吃了一块，两个人嘴巴里都是凤梨馅甜腻的味道。他靠在景木榆旁边单手玩手机，景木榆视线偏过去看了一眼，嚼着酥皮，含糊不清问道：“（离上次比赛）过去多久了？”
“两个多月吧，”楚辞笑笑，将手机屏锁上：“你别看。”
“没事，”景木榆道：“好一点了，没那么脆弱。倒是他们，都过了这么久，还有能咬着邀请赛的事情不放。”
“的确没打好，输了就立正挨打呗。被嘲是当然，观众记忆有他的顽固性，我们赢了的时候RTP怎样被嘲，我们输了的时候被嘲的RTP粉丝就来嘲我们，一个循环，”楚辞耸耸肩膀：“下次打回来就是了。”
景木榆打了个哈欠：“攻楼被一串四那个的确打得一塌糊涂，我认。他们吹4399，那就挺好笑的了。”
“人家演得好，那有什么办法，”楚辞无所谓道：“他和KW签约了，前段时间在KW直播还阴阳怪气了我们战队一下，说我们合同有问题队内有黑幕不让他上场，搞得好像自己多委屈一样。好好的人不当，要去当阴阳人。”
“实力说话，”景木榆揉了揉眼睛：“走，训练去，下次收拾他。”

88
然而世事往往并不遂人意。
尽管WTF内部一直低调训练, 安安静静不出去也没时间出去惹事, 但架不住别有用心的人旁敲侧击带节奏。绝地求生本就是一个电竞圈新出现的流量蛋糕, 比赛期间大家都在比赛，没那么多节奏；然而在休赛期，有些俱乐部为了争抢资源、流量和热度, 火药味就比较浓了。
这种斗争往往并不展露在明面上，而是旁敲侧击，在直播间、在微博、在电竞论坛之类的。而直播平台作为一个流量很大的地方，又有弹幕这种功能的存在，乱七八糟的节奏就更多。景木榆和楚辞这几天直播的时候, 很明显地感觉到直播间涌进来一波不怎么和谐的水军, 主要带的是【背景战队】【关系战队】之类的拆队节奏, 而且都统一口径拿之前的国际赛说事，又暗指WTF内部有问题。
其实幕后黑手也挺好猜，自从陶广转会后，这种节奏就骤然多了起来——可能是为了资源, 可能是为了热度，反正KW是铁了心联合新队员搞WTF一波了。现在也的确是最好的时机，WTF上一次出战国际赛成绩并不理想，距离下一次比赛还有一段时间, 不在这个时候乘虚而入借此机会大做文章，更待何时？
但景木榆、楚辞虽然年纪不大, 但都好歹是在各自领域巅峰站过的人物, 摸爬滚打那么多年, 也不是蠢的，早已经习惯了无视直播间那些带节奏的水军，更何况是这种目的性一目了然的节奏。景木榆冷脸继续打他的单排，楚辞嘻嘻哈哈和老观众吹水，两个人都没怎么关注这些东西，最多晚上回房间关起门吐槽两句。
这样的冷处理其实是最好的结果，不管那边带节奏带得多如火如荼，这边没动静，那这戏就唱不起来——但是却有一个人沉不住气了。
白糖毕竟年轻，之前待的圈子也没有这么乱。在开始说得不怎么过分的时候还能无视，在后来弹幕节奏越带越离谱的时候，终于生气了。
十八岁的少年人板着一张脸。他原本总是笑呵呵的，很好脾气的模样，却在直播中压枪压到一半，当场摔了鼠标秒退游戏。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白糖切出直播界面，看乱纷纷闪过的弹幕。这些或白或蓝五颜六色的弹幕在他刚开播的时候，只有一两个，那时候他看见弹幕还会觉得惊喜，能开着弹幕聊十分钟；到现在弹幕越来越多，表达的意思也越来越乱，他反而有时候会觉得无所适从，会觉得迷失和愤怒：“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说我的战队。是，我们老板就是队长，但我们队长跟我们训练时间完全一致，有时候还比我们多，我不明白你们是凭什么说她是走后门、侮辱电竞、不负责任的花瓶。是的，我国际赛没有去成，但原因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也轮不到你们为我叫委屈，是我自己签证没有过，被拒签，不是队内恶性竞争。上一次总决赛我没去是因为我生病了。要我说多少遍，我们队内根本没有什么雪藏的说法，就算我不上场，那也是很正常的战队轮换，是因为分析师觉得我状态比不上别人，我当然要更加努力训练，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很委屈？是的，景哥和16他们是可以一直上，但那是因为他们状态好，我一个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人都不知道有什么内幕，你们为什么说得像亲眼看见了他们往队长包里塞钱？”
白糖躬身将摔到地上的鼠标捡回来。他说完这一番话，看见弹幕里纷纷扬扬划过去的还是那些令人厌恶的内容。甚至因为白糖是唯一一个回应这些言论的队员，带节奏的人起了劲，弹幕反而越刷越多了。
【真觉得WTF这种战队恶心，一队菜比联合起来排斥打得好的】
【WTF还不是靠4399carry，国际赛勉强拿了个亚军，结果卸磨杀驴一个转会直接把大腿放走了，不会再粉了，真是rnm的降智轮换】
【国际赛要是不上4399WTF还能有亚军？资瓷甜甜转会奥，在这个选手坟场WTF一刻都不要多待】
【说真的甜甜，我老观众了，老粉，从你刚开播就关注的，你快点转会吧，在这种队里没前途的】
【被绑架了就把id改成阿斯巴甜】
【攻楼被一串四那才是真实水准，就那一波攻楼老子一生黑这个弱治白给战队】
【电竞圈搞得像饭圈，别的不说就这个队长笑死爷了一天到晚雪藏这个雪藏那个，选妃？别的不说，就这种管理水准爷希望它今晚就凉嗷】
【后门队长，关系战队，求求你们当个人8，还电竞圈一片纯洁8】
【这么搞关系建议pcpi不用比了嗷，提前做好夺冠致辞让WTF队员上去坐一下直接发去伦敦的机票好了:)】
白糖只觉得很累，真的很累。他很想继续为自己所热爱的战队反驳，为自己亲如家人的队友反驳，但他看着这些铺天盖地、近乎盲目的恶意，提着鼠标的线，匪夷所思道：“你们一天想这么多，不累吗？”
【熏疼白糖小可怜，被这么坑还要坚持给战队打掩护，呜呜呜，妈妈求你快转会吧】
【？别了吧，可不是我们想得多嗷，是你们自己之前转会的员工丢实锤了嗷】
【？？？啥情况啊老哥，求指路】
【直播间*******，自己去看回放】
【陶哥直播都说了，他之前在WTF合约期不敢说，到了KW可算是言论自由了，这恶心战队干的恶心事可把爷恶心坏了】
【雪藏，搞关系，要当舔狗才能有上场机会，这是什么战队啊，爷佛了，真滴恶心】
【再恶心能有你KW小组赛开挂恶心？】
【？？？还扯KW小组赛开挂？人家KW直接把之前的一队都解散了重组了行吧，开挂的都赶走了，现在是全新的一队。但你们WTF直接队长搞关系嗷，我就笑看F杂在这里怎么给WTF洗】
【想不到你高岭之花一样的tree也只是条舔狗罢了，呜呜呜，这个比平时比赛直播间装得那么高冷，私底下不知道怎么舔那个队长呢】
白糖张口欲辩，却一时不知道从何辩起，只觉得恶心反胃感从胃里翻滚到喉口，难以言喻。
他顿了顿，很小声但坚定道：“我不会转会的。”
他还想补一句“希望你们不要再这么说了”，想了想，觉得听上去挺苍白，也不能起什么实质性的阻止作用，就咽回了肚子里。他憋着气又打了一会儿，没去看弹幕，但是越想越心烦，匆匆说了句“今天先不播了”，就关直播间下播了。他还去找了陶广抹黑老东家的视频，里面陶广言之凿凿，满脸委屈；白糖实在想不明白，原本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是他本性如此，还是被别的什么蒙蔽了双眼？
白糖简单而傻白甜的世界，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变故的发生。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些事，心事重重的样子。林不语抬眼一瞧他，夹了一筷子米饭，不咸不淡地问：“跟弹幕吵架了？”
白糖有点呆地“嗯”了声，疑惑写在脸上了：队长怎么知道的？
林不语觉得有点好笑，又不太笑得出来。她解释道：“你一搭理那些带节奏的，那些拿钱办事的就跟找到实锤了一样，都跑我直播间来刷了呗。”
白糖恍然领悟，当即觉得无比愧疚：“队长我……！”
“没事，”林不语阻止了他：“也不怪你。你维护战队，维护队友，这没有错。”
“但……”白糖又觉得疑惑：“我们就这样……这样什么都不说？任他们……这样继续抹黑我们？”他觉得愤怒，觉得不甘心，咬牙道：“他们也太过分了。”
林不语随便挑了两筷子菜，平静道：“是的，我们最好什么都不说。没有成绩，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上回我们的确没打好，那我们就什么都不能说，就得任KW踩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我们没有那个底气，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她今天只是涂了一层素颜霜，口红蹭花了，垂下眼睑的时候，从往日一贯的要强里，曲曲折折地显出疲态来。
楚辞看气氛不好，放下筷子去揽白糖的肩膀：“没事，我们就憋屈这么一小会……”他笑嘻嘻地圆场：“咱先不说话了，那些都是KW那边买来恶心人的水军，要是因此坏了心情，正中他们下怀呢……别理了别理了，好好训练，下次打他个落花流水……现在先学我和tree哥，装死就对了。”
“真要搞水军战我怕他们么？”林不语漠然道：“我只是不屑。我们没有那个时间陪他们玩这些东西，我们要训练。他们KW没有一丁点成绩就敢在那里跳，我倒要看看他们下次会摔得多惨。没有电竞初心，搞乱电竞圈风气的，究竟是谁？”
“KW公关运营本来就出了名的跳，”楚辞耸耸肩膀：“上次小组赛开挂结果总决赛零杀丢了多大的脸哦，换了波人就以为重头再来了，继续跳，一点教训都不吃。现在换了陶广进去可好了，一队恶心人，臭味相投。”
景木榆本来经历就比较多，对现在这种情况反倒比较习以为常：“有巅峰就有低谷。”他言简意赅地对白糖说：“你要习惯。习惯这些，积蓄力量，下次打回来。”
白糖被他们说得热血沸腾的，破涕为笑：“好哦！”他也想通了，与其寻思人为什么变得那么快，或者和弹幕吵架，还不如——他捏拳道：“打回来！”

89
日复一日的训练下, 时间过得很快。
天气越来越冷了, L城并不是一个适合过冬的城市。外头北风呼啸, 基地里人均不想出门。由于天气特性，起床也变成了越来越困难的事情。
所以听说PCPI主办方过来邀请队员拍热场的花絮节目，四个队员都是拒绝的。虽然总决赛就在L城体育馆举办, 但是没有一个人想顶着寒风出去跟着摄像机在空荡荡的场馆里被摆弄半天。
四个人在训练室互相推皮球。
林不语：“别叫我，关于YOU的分析我还没做完。”
景木榆：“不去。”
楚辞：“我试试改版后的m4后座。”
白糖：“我……我也不想去……”
楚辞打了个哈欠：“叫后期贴图算了，反正定妆照是现成的。”
林不语噼里啪啦地敲着机械键盘：“你在想p吃？人家外地的都应邀提前赶过来了，咱们一定要做一个贴图战队吗？”
楚辞转念一想：“白糖去吧，新人露露脸嘛。”
白糖：“……啊？？？”
弟中弟欲哭无泪地被拉上了主办方的黑车, 回来的时候裹着围巾吸溜着冻出来的鼻涕, 气哼哼的：“靠北, 陶广太欺负人了哦，拍个骚话节目还话里有话的，就他戏最多。” 他用手套搓着冻红的脸：“他是要怎样啊，还好意思过来跟我套近乎哦, 真的很好笑咧，谁要去他那个挂壁战队啊，我又不是傻的。”
林不语潜心训练，好久没听过陶广这个名字了, 这会儿看白糖气呼呼的，觉得好笑：“你理他干嘛。”
“不是我要理他啊, ”白糖抱怨：“诶我是真的觉得很可气欸, 他自己直播带节奏就算啦, 现在整个KW一起带节奏，我感觉我们WTF在外人眼里就真的很那什么诶，什么内幕战队，舔狗战队，烂钱战队，我每次听到就很气啊，真的是有很讨厌哦，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干。”
“他也就能耐耍耍嘴脾气功夫，”楚辞笑了笑：“多说无益，等爹一枪打爆他狗头就完事了。什么叫一力降十会，这就是。”
林不语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别被他们带动了下场去跟那些水军对喷啊，”她警告道：“陶广爱自降身份玩这些破事，咱不一样。咱好好训练等比赛就行。”
景木榆耳机挂了一半，插话：“花里胡哨的没用，”他言简意赅：“三天后，揍他。”
“揍他！”
三天转瞬即逝。
大屏幕上照样滚动着选手的宣传片。正儿八经的耍帅宣传片过后，就来到了官方绝地选手小节目。
上场时间还没到，WTF四个人还在后台关着热手。楚辞瞥了一眼陶广举拳 “逆境生长，打破所有黑幕”的镜头，感慨：“就他花样多，这明明是个骚话接龙，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整这一出，硬生生把批话环节变成法治栏目，没看着前头的宋浩和后头的姜闻音都尴尬吗，姜闻音都不知道怎么接。”
景木榆跟着点评：“毫无互动性，姜闻音自己另起了个头。”
楚辞咋舌：“太尴尬了，太尴尬了。我看着都头皮发麻，为了咬咱们一口，硬要拗一句这种难看的话出来，我不能理解，真不能理解。”
这个骚话小节目是一环一环下去的，后一个人驳前一个人的骚话。中间出现了陶广这个断层，没什么说头，姜闻音只好先拿后面的白糖开涮：“听说你是锦鲤，”镜头前的姜队长笑笑，他发梢有点卷，一副痞子样，挑眉吹吹食指尖：“很可惜，PK-Call才是天命所归。”
后面出来的白糖明显没参加过这种激烈的骚话竞争，紧张得脸都红了，大脑高速运转一阵，愣是找不出一句骚话来，台湾腔完全没有起到任何威慑的正效果，出口还结巴：“那、那就赛场上见真章。”
楚辞看到这里，拍腿大笑。景木榆也没忍住，轻咳了一声掩盖嘴角的笑意，把头别过去。一边的楚辞已经开始现场批话教学：“兄弟，不能这么说知道吗，一点气势都没有，太逊了。”他坐直了身子，当场演绎：
“你是很强没有错，但赛场上，都是我杀你啊。”
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字里行间又蕴含着饱满的自信，右手抬起作举枪手势，小臂带着手腕一扬。
啪。
景木榆侧过头，刚好看见少年半张初露锋芒的侧脸。少年小臂收出漂亮的肌肉线条，室内开了暖气，他将队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上，眼仁乌黑，像只年轻的猎豹。
景木榆心跳没来由漏了一拍。
楚辞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跟白糖又扯了两句，趁着白糖换暖手宝的间隙，噙着笑转头。
年轻人嘴角势在必得的笑意，实在足够让人头晕目眩、目眩神迷。他轻声说：“过来。”
景木榆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挪了挪，垂在身侧的右手被一把握住。楚辞攥住他的手，干燥而滚烫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修长而骨节分明的五指钻进他的指缝里，每一个指节都严丝合缝。少年稍仰头看冷面的男人，清晰地知道他现在无比渴望立刻亲吻突击手面上每一寸棱角，亲吻冰山的弧度，就像亲吻一潭春湖。
灯光锃亮，景木榆被他攥着手，感受越来越烫的温度，觉得难为情。他低着头，楚辞看着他，想咬他的耳垂，含着那颗秘而不宣的成对锆石，想啃宽大的队服圆领口支棱出的两架清晰锁骨，想吻他，想跟他做/爱，想跟他天长地久。
万般柔情和欲望涌上心头。最后楚辞抱着他，贴在他耳朵边，景木榆听得见说话间不稳的呼吸声和杂糅的气音：
“我的突击手，”楚辞说：“我的好哥哥。今天咱们一定要赢。”
“就今天。”
“我爱你。”
灯光交错亮起，台下欢呼声滚滚而来，摇臂开始转动。
大幕渐起。
第一局，WTF天胡开局。
白糖好像真的自带吸圈体质，天命圈一路追着WTF走，只往白糖脸上刷。WTF本身又前后配合默契无间，如同一队猛虎下山，横扫八方。
“决赛圈刷了！决赛圈刷到了正中心，WTF又正好在决赛圈的正中心！哇我的天，WTF这一局是什么运气啊！WTF今天也太猛了，和国际赛判若两队，就好像阿斯巴甜的回归给这支队伍注入了一记立竿见影的肾上腺素！他们在靶场复仇了国际赛上的宿敌RTP，在555最爱的航道上横扫了555，将他们的收费站打了个稀巴烂，在别人的地盘上追着地头蛇揍，现在又吸了个天命圈，今天的WTF也太不讲道理了！”
“在别人的地盘上把地头蛇打死了，这么恐怖的吗！”
WTF队内语音也很嘈杂，人均炸麦。
“小心小心小心有一队人过来了！侧翼山坡后满编吉普！”和其他三人拉开枪线独自在远点的林不语飞快报点。
“我开枪了！”景木榆道：“我能扫！”
他在比赛中话比一开始多了许多，情绪也比之前起伏更大了，眼睛紧盯着屏幕，左右手联动快速操作，全神贯注，完全融入队伍。
“小心露点！”林不语吼道：“楚辞你开镜，我听见脚步声了，东南方向东南方向！”
“等我等我！”楚辞叫道：“等我一枪！一枪一枪一枪！”
“收枪线！”吉普车已经意识到这片草地有人，拐了个弯急刹车停了下来，随后四处腾起烟雾，吉普靠着烟墙开始谨慎地缓慢前行。林不语意识到即将产生遭遇战，当即收枪往回赶：“注意走位！我来了！后背有人后背有人先不要打，拉一下拉一下放一下！”
“等不及了！”白糖的位置率先暴露，和吉普车上下来的人离得太近，走过去的人后背正对着他。热血蒙头，他果断左探身出去腰射拉满，贴脸给了一梭子：“我先手可以打！可以开开开开开后面封烟！队长帮忙封一下烟我可以打！”
无暇多言，第一声枪响出现的时候局势陡然变得无限紧张。景木榆果断从伏地变为蹲起开枪接应白糖，远点楚辞一枪正中眉心。
“枪响人亡！我不知道这是我第几次感叹16选手的枪法了，我感觉从他出现开始我总是能被他的枪法惊艳，恐怖如斯！”解说嘴速差点跟不上选手速度：“阿斯巴甜和tree两面包夹，瓮中捉鳖，好好的一队人又瞬间融化了！”
“在你的地盘我都能把你吊着打，现在你要进我的地盘，门都没有！”
还没来得喘口气一直在观察局势的林不语吼道：“白糖！小心！有人绕过去了，后背！”
白糖转过头一枪过去。红血溅出，队伍id提示刷新出来，那个人且战且退又躲回树后。刚刚一阵围剿枪线拉得很开，暂时接应不到，林不语吼：“你自己小心！对不过你就慢慢退回来等我们，不要硬打！”
白糖还没来得及回应，又出状况了。
“又有人从我们这边上来了！你自己小心，我们只能先处理这边！”林不语喘了口气换弹：“是PK，趁着之前的机会从中间烟墙穿插上来把阵型割开了，你先别暴露位置，实在不行就卖一下！”
PK抓住了WTF和上一队进圈的人枪战的机会，偷偷潜入进来，从站位最开的白糖和其他三人中间穿过，将白糖围住了。
景木榆道：“我们在绕，可以反包，你苟住，”他反复切着枪保持住最佳手感，鼠标左右键声音连续不断：“楚辞！”
“我丢狙了！”楚辞咬着牙道：“打近战，最后一队人了，决赛圈狙没用！等我，我还有十米！”
景木榆道：“我还有一个闪，”他在草丛里切了投掷物：“等我扔闪……立刻上！”
“打起来不用管我！”白糖喘着气道，他也紧张，听着耳机里附近三个人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紧张兴奋到了极点：“他们人不满，我身前一个，刚刚打到了，是Call！Call打不中我！”
“你还真把自己当锦鲤了啊？！”林不语百忙之中抽空骂他：“之前Call打你马枪是他失误！他又不一定次次失误！”
“我到了！”楚辞道。
“我出去卖一下！”白糖不假思索：“你们……”
话音未落，枪声已响。
无需后半段话，他们之间的默契让他们完全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景木榆扔闪拔枪，楚辞AUG随后跟上贴脸扫射，林不语侧翼切入。白糖沐浴在PK三个人的火力之下顽强换掉了姜闻音。
第一名的提示在每个人的电脑同步亮起。
“我就说Call打不中我！”白糖叫了出来。他一把摘下耳机，笑着笑着，眼里泛出泪光。
“第一局，恭喜Winner Team Fighting！首局天命吃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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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神快要完结啦，十章或者五章之内吧。
拖拖拉拉写了这么久，终于快完结了！
完结以后会有番外，交代一些正文塞不下的事情，大家有什么感兴趣的地方也可以评论区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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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局吃鸡, 天命开局。
赛事间隙分析复盘的时候，解说大胆奶了起来：“WTF这一局高击杀吃鸡, 如果往后两局能一直保持这样良好的状态，或者保持一局良好的状态的话，基本上就已经可以保送FPP模式的冠军了。一局下班，真是好运气，”他说着说着, 情不自禁入戏地带上了艳慕的神情：“天命之子。”
但预测的存在往往就是为了打预言家的脸的, 赛前奶一般都是毒奶。在第一局的好运气过后，WTF急转直下, 第二局落地零杀暴毙，第三局屡遭天谴圈。
林不语的脑子嗡嗡作响。
第三局开局十七分钟，他们现在在海边十二宫, 眼睁睁看着圈刷到了龙脊山。他们是被陆地上的队赶来这个地方的，出不去，外面保底三个队架着, 视野全无, 盲扎就是送。
景木榆心里也很乱。他手一直紧紧攥着鼠标，攥得指尖关鞘都发麻了也不敢稍微放松，因为一泄力, 手就不由自主地发抖，连带着手腕一起, 根本控制不住。
他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放着上一局被围杀的画面。前后两队将他们夹击上山, 他们在山凹里的小房子无处可去, 最后被攻楼进来的KW完成完美收割。景木榆忘不了像是根本压不住的枪口，准星直往天上飘，他慌乱之下误打了好几枪。
那一场房内的配合可以说是一塌糊涂。4399反而成了带队围剿的天神下凡，威风凛凛。景木榆几乎已经可以想到赛后会有什么样的节奏了，他们赛后会被怎么样群嘲了。他嗓门发干、手心出汗，无法原谅自己为什么会犯那样的错误。尽管林不语当时指挥的阵型拉得太过松散、楚辞的站位过于激进、白糖先手露头白给，每个人都有错误，造成了这种一塌糊涂、被瓮中捉鳖的配合，但是景木榆无法原谅自己那一份的。
五分钟结束第二局比赛，在等待第二局比赛结束的间隙里，队伍里氛围是死的。
景木榆记得楚辞脸上不可思议和恍惚的表情，记得白糖摘下耳机将脸深深埋进手心里……他觉得自己也是一样的狼狈。天谴圈刷下来，他的手又开始抖，克制不住的抖。赢下这局比赛对他，对WTF来说，太重要了，这是通往第一个正式国际舞台的机票，这是对前段时间的委屈最好的反击，这是翻身和打脸的战役……可是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冷静，冷静。他极力暗示自己，冷静下来。WTF英雄联盟几年前已经被他毁过一次了，他不能让WTF绝地求生这块招牌再度砸在他手上……新仇旧怨夹杂在一起，他不仅没能冷静下来，反而被裹挟进深深的洪流里，机械地转换着视角，只觉得脑海一片荒芜的空白，和极端的无助。
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他没办法原谅自己。尽管队里所有人都犯了蠢，但他就是不能原谅自己那一份的。没能在逆风局拯救世界，没能一打四，那就是他的错，是他能力不够。
在沉默和空白的无边海里，他听见楚辞的声音。还算冷静，听起来。
“怎么进圈？”前期被封得太死，每个人手里的物资都烂得出奇。少年狙击手没找到他的狙，扛着把红点scar，问队长。
林不语沉默了几秒。
“可以进，”她说：“保人。剩下的人肉开道。”
面对这种绝境，和第二局的打击，双重折磨之下，她发现自己居然冷静得异常，没有之前城市赛、芝士杯逆风时不受控制的狂躁。女队长觉得她好像脱妆了，因为嘴唇黏糊糊的，事实上如果有镜子的话，可以看见那是她自己不自觉撕扯嘴皮咬出来的血：“只有这一条路。不然等死。”
楚辞也平和地接受了安排：“好。”
“能活几个是几个，活得多最好，如果只能走一个，保……到那时候看情况吧。”林不语看着不断跳动的倒计时，说：“我们能打回来的。只是进圈难了点，我们能打回来的。”
“是啊，有第一局的基础在，”楚辞跟着说了一句，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谁都知道只有积分第一才能获得去伦敦的机票，而首局吃鸡、往后都十五六十名的话，显然还不够格，于是麦里只剩下口香糖的咀嚼声。
二进三。景木榆就算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人物动起来了，还有种混混沌沌的不真实感。他整个脑子是蒙的，种种情绪糊成一团，找不到出路。
楚辞的声音穿越迷雾清晰地传来：“前面那个位置，我记得有人。但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我去探路。”
他端着枪，一头扎进草丛里。远远的，听见声音：“没有人，可以走。”
下一个前扎的换成了林不语。林不语本来带着个二级头，临走的时候脱下来，丢在地上。女队长蹲在景木榆面前，简洁地指令：“捡。”
景木榆还处在发蒙的状态，下意识就将一级头脱下来，捡了。二级头扣上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什么：“你……”
“别说话，”林不语打断了他：“你听我说就可以了。”
“这个头……我……”
“我是去探路，前面是盲视野，不是去卢浮宫下榻，”林不语道：“我们就这么点物资，我死了，给别人捡去了很亏，你没必要跟我谦让这个。”
她跨上摩托车往前突，并没有楚辞那么幸运，引擎的声音响了几百米，就听见爆豆似的枪声。于是那个方向是死路了，白糖自觉接过了探路这一棒，往新的方向走去。
没有任何视野，没有任何信息，全靠一点点摸黑往前探。每一步都是走在刀尖上，尽管他们的走位已经足够谨慎，但在保持不断前进的情况下，依然没有人能确定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暴露在对方的瞄准镜内。
楚辞和白糖彼此轮流默契交接着探路的职位，就像两点零星的烛火，用血肉之躯顶着风险微弱而艰难地为身后的景木榆摸索出一点生机。他俩一个看左半区一个看右半区，不管怎么样，始终保证景木榆停留在安全的位置。
等景木榆反应过来整个队都在无形中隐隐保他的时候，枪声已经打响了。
他想往前冲支援队友，楚辞和白糖不约而同道：“跑！”白糖焦急道：“我们跑不掉了，你走啊，快！”楚辞则冷静很多，在震耳的枪声中一边反击一边对景木榆道：“别出声，别起身，山坡左下绕背下山，转过树林进圈，人都在我这个方向……那边没有脚步。你伏地过去，小心。”
景木榆进退两难：“我……你们……”
“快啊！”
“快！”
白糖率先倒下。楚辞在丢出身上最后一颗手/雷的时候红血，在零点零几秒内飞速切投掷物丢烟掩护，键帽几乎被他按得着火。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他吼道：“这条路我替你开了！”他喘息：“走！”
景木榆嘴唇嗫嚅两下，最终趴在一开始躲着的草垛里，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出声。眼睁睁看着队友倒下去，他手心又开始隐隐约约冒汗，他很想在衣服上蹭两下，但是他甚至不能松鼠标……他看着身上刚换的二级甲和二级头，从之前的混沌状态中猛然被打醒，才意识到队友全程都在保他。
三个队友用命给了他一个进圈的机会。
凭什么是他？景木榆想。他犯了那么愚蠢的错误……他明明……他不值得。这么好的机会不应该给他，应该给楚辞，给白糖，给林不语，他之前实在对不起队友……不该占着这样的机会，这样用血和命换来的机会。
他是场上唯一还在比赛中的人。林不语、白糖、楚辞已经先后放下了鼠标，林不语看见他苍白的嘴唇，说实话，她很多时候，并不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大男孩都在想些什么；但现在，她好像知道了。
四个人，他们每一个人此时的心境好像都是相通的。
“你不要想别的，不要愧疚，”队长笃定道：“我相信你。”
楚辞不约而同道：“总要有人担任这样的角色，这次是我，下一次也许是你。活下去，哥。”
白糖道：“我打靶行，近战反应真的比不上tree哥，你活下去是最好的，”他笑笑：“加油啊，tree哥。我们的希望在你身上啦。”
一万句来自外界的攻击，其实比不上一声来自队友的支持。
背后的关怀，永远是最温暖的。
景木榆队服下摆里侧签着楚辞的id。此时那块贴着小腹的布料仿佛在隐隐约约熨烫，花体的字母似乎要烙到肌肤上……他眼眶发潮，内心却坚定无比。
游戏人物紧紧伏在地上。景木榆最后说了一声“好”，便不再出言，伏在草丛里安静地抿着唇聆听四处的声音，丢开了背上过于显眼的背包，只带了一把枪，三十发子弹，一颗手榴弹。
一个人。他将四周的动静放到了最大，紧紧贴在前面的战队身后，窸窸窣窣谨慎地跟着进了圈，像一个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的小尾巴，不起眼的小尾巴。
队内语音静得只有呼吸声。
“圈收缩了，是一个山地圈，决赛圈刷山顶，这种圈太刺激了，大家都是伏地魔，全趴在地上往前跟着圈收慢慢爬，谁先站起来谁死……现在场上还剩下五支队伍，PK四人满编，JMQ剩两人，KW还剩下4399和help，HJ还有三人……咦？场上唯一的独狼是WTF的，他紧紧跟在HJ战队身后，似乎现在还没人发现他……PK先发现了KW，Call枪法老辣一马当先一串二接连带走了4399和help，但是自己也被打残！”
“而HJ在东边和JMQ遭遇了，JMQ被淘汰，HJ依然还剩三人！HJ已经听到了PK这边的动静，他们压过来了……但是双方都不太敢上，正在隔着草丛试探！等等，没人发现身后的独狼吗？刚刚没有人去探视野吗？”
他的搭档补充道：“其实HJ意识到了，PK也意识到了……但是他们并不急于去处理，也不好处理……打算彼此之间先分出胜负再慢慢去吃那个独狼……”
“Call打出了第一枪！精准两枪头直接将露头的HJ压了回去，随后丢出了手/榴/弹……HJ两人瞬间融化，剩下ahaha独木难支……满编站到了最后，PK实力教学……让……”
“哦天哪！！！！！！！”
“天啊！！！！！！！”
“手/榴/弹！手/榴/弹！！！为了攻打HJ，PK在山坡上的站位过于集中，全员聚拢在山坡后……tree的一颗手/榴/弹！！！他只有一颗手/榴/弹，一把枪，他炸倒了三个人，炸残了一个人！！！”
“我的天啊……他还活着！他依然活着！！”
屏幕上，导播切换到tree主视角，id为tree的男人终于从草丛里站了起来，他没有背包，端起唯一的一把枪，用仅剩的三十发子弹，对准了远处倒地爬行的PK。
子/弹纷洒如雨。
胜负已分。
没有装备，为了伏地包早就扔了，他身上只有一个雷，一杆枪。景木榆站起来丢出唯一的那颗雷的时候，总觉得一回头，能看见队友累累的鲜血，淅淅沥沥铺在他的来路上，铺在天谴圈的进圈路线上。
所以他敢站起来，将那颗雷丢出去。
越山丘，跨低陵，我回来？
是为了那些无法回来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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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大赛中, 一支队伍连吃两鸡, 那么就相当于提前下班了。
然而WTF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由于积分制的调整，排名分之间的缩减以及人头分占比重的增加, WTF虽然第一局高击杀吃鸡, 第三局也成功吃鸡, 然而因为第三局天谴圈的原因, 人头分其实并不高，除了前期林不语用命换的一个, 就只有景木榆最后拿到的灭队PK所得的四个人头分, 一共五分。
如果其他队伍成绩差也就罢了, 偏偏有一个PK。PK第一局排名前五，第二局高击杀吃鸡，第三局虽然被一颗雷炸了一团，但也排名第二，积分满打满算起来并不低。景木榆在第三局比赛结束的间隙盘算了一下两边的积分, 发现优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PK离他们最多五分的差距, 如果下一局他们崩盘了PK没崩，那么悬念就要继续延续到第五局。
楚辞看他在掰手指, 坐过来捏捏他手心：“放开打, 还有两局呢，稳健必胜。”
景木榆心跳。他刚打出一波极限操作, 耗神又耗力, 下来一挨沙发, 腿就有点儿使不上力，胸腔里砰砰的，感觉血全在往脑袋里冲，心跳回音又快又响。他仰头往沙发背靠去，问楚辞：“糖？”
他的薄荷糖吃完了，口袋空空的。楚辞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景木榆灌了口水，喉结滚了滚，又慢腾腾地去拨那颗糖。他手还不自觉有细细的颤，之前高强度用鼠标，右手没缓过来，拽了好久也没把那层透明的塑料撕开。他也不是很急，用指甲沿着锯齿边缘慢慢地抠，突然发现糖纸变了颜色。
景木榆把那层粉红色半透明的糖纸扯开，拨出里面那颗粉色的圆滚滚的糖，将它顶在拇指指腹，有点好奇地瞅着。楚辞顺手把他掌心里的糖纸揪出来塞进垃圾桶，景木榆把糖吃进嘴里了，他就自然而然地拽过景木榆的手搁在膝头，用从理疗师那里学来的手法给他按摩。
半晌景木榆说：“白桃汽水。”
“对的，”楚辞捏着他的虎口，冲他笑笑：“怎样？”
“还行，”景木榆敷敷衍衍地：“薄荷糖呢？”
“左口袋里，要吃自己摸，”楚辞两只手都拿着他的手，腾不出空：“给你换个口味。”
“我不腻，”景木榆道，他难得有了玩心：“我专注。不像你。”
“冤枉啊哥哥，”楚辞叫屈：“我活了快十八年了，也就喜欢你一个人。”一套流程做完，他放开景木榆的手，攀着景木榆的肩膀，敛了敛不正经的笑意，正色道：“我就是不想你对除了我之外的东西上瘾。烟也好，薄荷糖也罢，都不行。”
景木榆又愣住了。他忍了又忍，最后楚辞屈指刮了刮他温热的耳垂面，嗓音里含着笑的：“红了，哥哥。”
忍耐又一次宣告失败。景木榆半恼的：“比赛！”
他两边耳朵红得生机盎然，脸上却还是雪白的一片，强行拗出来冷酷。楚辞看得有趣，问：“那比完赛就可以随我喽？”
他觍着个脸无耻地凑过去，被景木榆一把搡开。反复几次后，他索性从背后搂住了景木榆，跟没骨头似的黏在他背上，下巴压着他肩膀，侧过头哄他：“玩呢玩呢，不闹了，不闹了。手还疼不？疼我再给你揉揉，差几分钟上场了……别紧张啊，有我呢，上局你c这局换我，辛苦了……”
……
另一边的林不语正在给白糖做思想工作：“你能不能再努努力，吸个天命圈回来？”
女队长一脸恳切不像开玩笑，白糖当场愣住：“……啊？”他满脸狐疑道：“队长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林不语道：“我错了，我现在信了，你别动，快给我拜拜，指不定就拜到伦敦去了呢。”
“……”白糖无语了一会儿，道：“队长，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联考开始前夜却一点都没有复习的高校生。”
“那我不是也复习了吗，我做了多少功课了都，每回训练赛都讲着的，看后背探视野前压收缩，山地战麦田圈平地巷战，”林不语像等待发卷前的学生，已经接近神经质了，语无伦次道：“再拜个锦鲤，双重加码。草，锦鲤就在我们队里，我之前怎么没想着拜一拜呢，我真tm傻，真的。”
“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啦，队长，”白糖道：“安啦，好好打，没有事的。”
“我咋总觉得这么不安呢？”林不语道：“你该相信女人的第六感……”
“对不起哦，队长，”白糖道：“我差点忘了你是女孩子了……”
“你是不是找打？外头多少人说我花瓶呢，我长得不像女的吗？……”
短暂的休息时间就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氛围中度过。
第四局，开局很和平，都已经打到最后两局了，所有战队不约而同都谨慎了起来。后八名想起码别排得太靠后那么难看，前八名还想争一争理论出线的可能，于是都调整战略了，束手束脚的。开局二十分钟，圈刷了两个，居然没爆发一个人头。
WTF顺利地进了前两个圈，没发生什么意外，也没什么收获。他们采取的是先进圈找点准备打靶的战略，四个人满当当在圈内的房区驻扎了下来。不过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几乎没有战队选择从他们所在的西南面房区进圈，主要战线聚集在东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不语觉得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了：“准备转移吧？往靠中心点的位置走走……我总觉得这里不太靠谱呢？咱在内陆，到时候刷个海岛圈，阴阳圈，水圈，不就完犊子了？”
没人有异议，于是一行人又扎堆准备转移。刚上车开了没几步……接踵的房区便传来了枪声。枪法不差，扫车几枪下去直接爆胎。白糖看着慢下来的车速表捏了把汗，踩着油门猛打方向盘调整方向往旁边树林一头扎进去。
暂时安全了，但是这安全并不长久。四个人从车上下来，在车后摆好阵型防备房区里的人过来突然袭击，一边商量接下来的去处。
林不语脸色不好看：“我们过来的时候旁边房区还没人……是东边转移过来的。”
景木榆看了看车的损耗程度，道：“如果硬冲，冲不过去。会被扫。”
“我知道，”林不语说：“你让我想想怎么办。”
“其实还好啦，”白糖乐观道：“房区卡在东面的路，如果圈往我们这边刷，或者更好一点刷在西面……那就是我们反过来卡他。能打的。”
他话音未落，圈刷新了。
正正好好刷在东面，不仅和WTF的队标形成了对角线，并且有人的房区正正好好卡在进圈的必经之路上。
“……”林不语道：“承你吉言。”
白糖沉默了。
“攻楼？”楚辞道：“攻楼可以试试。”
“别，”林不语道：“那房子窗户多门也多，咱们别再重复一遍攻楼被一串四的惨案了，承受不来，我感觉那种房子攻楼真的一不小心就要被秀。”
“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楚辞道：“总不能在这里吃毒等死？这样吧，我架枪在外缘ob一波，看看里面实力，能打得过就冲，打不过再想办法。”
“行，”林不语想了想，道：“试试就试试。别硬打，该撤的撤。”
他们一队犹犹豫豫借着石头草丛的掩护和守楼的人打了几波，除了发现楼里的是满编队，枪法还不错，并且是死敌KW之外，一无所获。
还差点丢光了烟，损耗了好几个急救包。
“他妈的，”林不语缩在石头后面打药：“我算是看出来了陶广这个b当时就是在演老子，现在打咱们样样都精，跟着我们的时候咋就像个five。”
被之前的演员反卡，堵圈进不去，低打高又不好打，忌惮排名还得束手束脚，WTF四个人心里都跟吃了苍蝇似的犯恶心，有力没处使。
“打一波？”景木榆也被这不上不下的卡得有点恼火：“生死局。”
“……别，”林不语又犹豫了。她看了看剩余的队伍，15。要是这时候一时意气死了，那就是排名十五，击杀零。
“要是真跟他们豁出去了，打生死局，我们不小心被秀了就太亏了……”林不语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感受，我也气。没办法，这局先苟过去算了，把名次稳住了下局再大开杀戒……有机会的。药都还剩多少？”
四个人轮流报了药。林不语心里盘算一下，又估着地图格子算了算距离，觉得应该够。
“咱不跟他们打硬的……吃毒绕过去算了。从这里往右直走进毒区再拐弯，在毒圈东进圈……和平发育。”林不语叹了口气：“上车！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被死敌封路以至于得绕路吃毒进圈，爆了胎的吉普歪歪扭扭开在毒圈里，四个人看着不断被烧的血条，心情都不太好。队内语音除了此起彼伏的叫停打药之外，基本没别的声音，乌云罩顶的。
结果更郁闷的事还在后头。
快没油的吉普总算摸到了毒圈边缘，正在他们以为漫长的跋涉曙光在望的时候……噩梦般的枪声又响起来。
“躲！快躲！”林不语急道：“换个方向，快！”
“来不及了……”白糖匆匆道。他只来得及猛打方向盘让车打斜成掩体，就叫道：“下车！”
子弹噼里啪啦打在车身上。林不语一边丢出为数不多的烟一边狐疑道：“不对啊，离圈还有一段距离……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守人？不是守毒边吗？哪有吃毒守人的？”
“是KW，”最先探出去对上枪的景木榆气息不稳道：“KW！”
“……操！”楚辞电光石火之间突然反应了过来：“你妈的，他们听着声音跟过来的！不守别人，能出现在这里，就是专门蹲我们的！”
“操！”林不语也想明白了，咬着牙道：“他们不也是前八，名次不要了？是不是疯了跑过来守我们？？？哪有这样玩的？吃毒守人，就专门针对我们一队不让我们进圈？是不是有病？？？”
“人家已经不在乎名次了，”楚辞冷笑：“人家山水迢迢就是为了过来恶心我们一下，什么电竞不电竞的，反正不让我们拿到冠军就完事了！这种人，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们，能不跟过来堵我们吗？目标还真是明确啊，用心良苦，好得很！”
子弹攻势还未停歇，随着一声轰鸣，车燃烧了起来。
白糖看着在毒里一直往下掉的血线，听着连绵不断的枪声，缠完了最后一组绷带，血性也激上来了：“队长，要不别苟了吧？我们出去打算了，反正车烧了，这个圈我们徒步是走不出去的！”
林不语丢出了手/雷:“可以，忍你妈的海阔天空，退你妈的风平浪静，”她在腾起的雷声里吼道：“不好好玩那就大家都别玩！上！！！”
第四局，WTF和KW极限四换四，无一生还，他们也是整局比赛中唯二在毒圈里开战的队伍。WTF排名十，击杀四。
悬念不出意外，延续到了第五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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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不出意外, 延续到了第五局。
其实KW和WTF的恩怨从芝士杯前KW队长举报WTF串通BAC打假赛就开始了。
两家之间的火药味一直很浓，就算是在休赛期间, 粉丝撕逼也一直没停过。WTF的粉丝骂KW开挂、反向举报；KW的这边嘲WTF内幕战队、卡合同。虽然KW的粉丝基础不算多，但是随着WTF成绩打出来后逐渐势大，与之俱来的就是看不惯WTF的黑子，一旦WTF出了什么能被带节奏的事情，他们就积极地冲在前线反串。一来二去, 两家粉丝都很有火气。
这种火气在第五局开局前, 达到了最高峰。
直播窗口已经到了不屏蔽弹幕不能看的程度，全是密密麻麻的各类节奏, 满屏都是WTF和KW。到了这个地步, 基本没人关心解说在说什么了。
【营销战队被撵着跑了十万八千里还是被KW直接收掉，舒服了】
【真的怂，全队白给，这种铁伪强战队还有粉丝？】
【舒服了舒服了舒服了】
【刷舒服的给个群号烂钱大家一起恰】
【喷你WTF还需要买水军？我就看不惯WTF膨胀的这个样，特别是那个吹起来的狙击手和还有tree皇, tree皇在lol的时候就菜得一批, S4那个大我一生黑, 结果来绝地求生被吹起来了我佛了，没那个实力还装得很，本质四菜】
【tree皇不是被魔王打退役的吗？这还有粉丝吹他。笑了】
【呜呜呜, 8药再说了, 再说我tree皇又要原地退役啦, 当场退役】
【这游戏设计得不好管我tree皇什么事？tree白给关我景木榆什么事？】
【WTF打假赛卡合同艹人设吸粉又菜又装】
【？？？打假赛？？你KW前队长怎么凉的自己心里没丶数吗, 官方直接发布公告处罚俱乐部假举报，结果KW连韩邀入围赛都不给去，换了人才能上场】
【你KW也不是冰清玉洁，另外卡你mb的合同，KW不是上赶着把WTF不要的破烂捡走了吗？你家卡合同只卡半年？】
【你们家丢出去的破烂把你们自己打了一个一串四奥，4399属实给力，F杂去质机】
【9哥牛逼！】
【WTF还不是打假赛？X乎X扑都有锤自己去看吧，也就WTF的粉丝不带脑】
【官方的话不听去信民间锤，谁没脑？】
【是是是我们WTF手眼通天，不仅买通了官方还买通了除KW之外所有俱乐部，奖杯都做好了上去坐一下就发，你们满意了？真的是智商感人】
【不能买通？那位天天营销自己美貌的队长小改改8是某集团的二小姐吗，后台给力奥】
【大家别说了，林总花了那么多钱买了这场，给林总一点面子】
【零皇也够恶心了，把把零杀暴毙，就这还能天天上场，说没后台我一点都不信】
【没实力？你去跟她solo能把你屎都打出来】
【这位可不能喷奥，田园女拳出击】
【哈哈哈，第三局碰了个运气F杂就集体高/潮了，结果第四局集体司马脸，真的舒服】
【第三局PK自己站成一团给机会，我上我也行，吹这操作的是真看不懂比赛吧】
【你上你能活到丢雷的时候？看不懂比赛就不要看，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天才狙击手，大赛萎如狗】
【天才狙击手在CSGO不是被欧美当猪杀？夹着尾巴回国转行跳伞，就这还有脑残粉吹，今天四场打下来KDA有1？所谓天才在电竞圈就是个笑话】
【攻楼被一串四，被攻楼就被一串四，哈哈哈，真就白给呗】
【早说了WTF伪强队，希望PK出线，WTF出国就是丢人】
【今天4399是真的看舒服了，两度手刃老东家，卡我合同？老子就揍回来】
【9神小说男主角，之前直播讲WTF内幕是真的委屈，幸好转会了，不然还得继续憋屈】
【WTF整个俱乐部就一电竞坟场】
【WTF放走了9神留下了一个ww废物，赢了哭输了也哭，像个弱治】
虽然选手不知道实时弹幕情况，但往常被带的节奏多了，多少也知道现在场下撕得有多激烈。
上一局，他们在KW的围追堵截——甚至被毒内卡人后，没有排名分，击杀分四。而竞争力最大的PK目前是积分榜首，紧随其后的RTP也超过了WTF，排名第二，WTF瞬间掉到了第三。而555排在第四，分数和WTF咬得很紧。
三大豪强再度聚首前四，WTF想出线就变得无比困难。
WTF要是想出线，拿到FPP模式（第一人称射击）的机票，必须要高击杀、高排名，还要看其他战队的脸色，祈祷排名靠前的队伍先被淘汰，才有可能。
很难，但赢下这场比赛，却又非常有必要。
进展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单纯是输赢的问题——从KW不惜放弃排名也要进毒卡人这一举动来看，WTF能不能出线事关重大，一旦被KW得逞，WTF将沦为最大的笑柄：眼光不佳，亲自放走好苗子，手刃老东家，背景板……WTF输不起，也不能输。
休息室里，大家都不说话。景木榆习惯性想摸口袋掏烟盒，抓出了半把红红绿绿的糖；白糖愁眉苦脸，林不语撑着额头发呆，指尖在桌面上点来点去，一筹莫展。最后是楚辞笑了笑，打破沉默，问：“还好吧？”
景木榆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回应：“还行，能打。”
“想对策呢，”林不语道：“我还顶得住。”
“最后一局了，稳不稳？”楚辞试探。
“稳他妈的，”林不语没好气道：“这局再稳咱们就没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楚辞笑开来：“那就放开打。”
“也是，把信心打出来，”林不语打起精神，道：“找找之前的感觉，好好打。”
“其实，”楚辞撑着下巴，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开这个口：“我很想去国际赛。”
“你这不是废话，”林不语道：“谁不想去国际赛？”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楚辞笑了笑：“我是回去复仇的。”
他简短地将他两年CSGO的经历用两三分钟的时间说了说。略去许多细枝末节，他将他年少成名、一鸣惊人、半途折戟、被嘲讽、一路从CSGO追到绝地求生企图复仇的过程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其中的酸楚多么真实，但并不妨碍周围的人被这种气氛感染。
“现在他回来了，”楚辞又笑，笑起来还是阳光灿烂，丝毫没有败者的阴霾：“我知道这次国际赛决赛，他既然复出了，就一定会参加。”
林不语听得一愣一愣：“你都没……”跟我们说过这些。
白糖也想插话：“你……”
楚辞打断了他们：“所以，”他站起身来：“送我回去复仇吧，兄弟们。”
少年垂下眸来，乌黑的瞳仁中除了狂热，还沉淀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和坚决。
“我要回去，”楚辞道：“也必须回去。”
被嘲讽的过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下，是把握住近在眼前的机会。
少年伸出手来。景木榆心领神会，第一个将手搭上去。随后是林不语，白糖……
“必胜！”
第五局开局。
这一局，WTF依然开局不利，依然遇到KW堵边。KW全员在北边的山坡上，在第一个圈，就死死卡住了WTF。KW全员在山坡后虎视眈眈，WTF全员在山坡下马路后一筹莫展。
这剧情似曾相识。
不同的是人。
“不苟了！”林不语破釜沉舟下了决策，道：“既然想过去就必须打，那么就直接跟他们打！枪线拉开我封烟墙混过去，我会从东突过去把他们往这边引，切投掷物先把他们逼下山，然后你们直接对枪！白糖你看背身，景木榆偷侧翼，楚辞你看能点几枪是几枪！”
一旦下了对刚的决心，接下来的步骤就变得非常简单。
林不语混在烟里一路冲过去，接连多躲几个KW丢进烟里的雷，密集的扫射也没有中几枪。她摸到近点也开始丢雷反击，KW不得已站起来躲开投掷物同时也开始封烟保护队友，同时因为烟雾，也丢失了一定的视野。他们以为WTF全队都在林不语的烟里，没想到另一侧WTF的三个人混在KW的烟里包了上来，在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前面的烟和不断的雷声吸引后，一举斩获了KW的三个人头！
“WTF在玩心理战！”解说喊了起来：“后背被偷，KW的人员暴露在WTF的火力下，接二连三倒地，剩一个4399也无力回天，只得开车逃跑……这波博弈太漂亮了，在确认了附近没有别的队伍干扰之后，WTF直接来了一个瓮中捉鳖，报了第二局被攻楼的仇！”
“还是硬打爽！”楚辞在上一波里打得酣畅淋漓，枪枪见血，边舔包边道：“就这反应力，打正面他们完全打不过！”
“这回真的舒服了！”林不语缠着绷带从烟雾里出来，笑着道：“剩个包给我，我配件还没打满呢！”
“队长走位太强了，这是鬼影迷踪啊！”白糖吹了起来：“我都看愣了，四个雷下去硬是一点血没掉，硬往烟里灌雷都灌不死！”
楚辞注意到了什么，道：“tree哥，你怎么不舔包？”
景木榆又沉默了几秒，突然道：“摩托给我。”
“你要就拿去，”林不语下意识同意了，反应过来问道：“你要干什么？”
她问晚了，景木榆已经跨上了摩托。摩托车一脚油门轰然下坡，一路轰鸣碾过草地，顺着马路漂移过弯，在马路边的厕所一脚急刹，戛然而止。
“他是去追跑掉的陶广！”看着景木榆的方向楚辞明白了，道：“他刚刚应该一直在坡上观察！”
枪声响了起来，导播的视角切到了tree。摩托车手下了车，也不丢雷了，开门M416直接不讲道理横扫，4399匆忙反应但也无力回天，没打两枪就被景木榆顶着脑门收掉了。随后他包也不舔，出门扶起倒地的摩托跨上潇洒离场，回到山坡上和队友集合。
“tree开着摩托离开队友下山了……他应该是发现了4399躲进了厕所，果断决定追击！他这波也太嚣张了一点吧，直接进门，雷都不丢了，对枪就是刚，没再怕的！4399也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反击的准星也飘了，被tree硬实力当场碾压！tree这个人有点可怕，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枪枪点在头上，他眼里只有头！”
“哇他杀了人就直接开摩托离开了，包也不要了……可能怕枪声引来周边的人，在低洼的地方会被包夹所以不敢久留，杀了人就走……但是这波操作很帅，潇洒入场杀人离场，行云流水……”
“我的天啊！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弹幕里瞬间全是【6666666】。
【之前吹4399的不出声了？】
【人家雷都不丢直接进门，有勇气跟你公平刚正面，可惜你4399不争气呀】
【4399对枪给我看晕了，夕阳红反应还是掉帧战士？这反应时间超过一秒了没有，都听到车声了tree进门把他扫残了他才想起来开枪】
【这得什么对枪水平啊，我上我真行】
【hello？吹KW硬实力的出来开个演讲会？】
【不丢雷进门真的自信，一波打回来舒服啦】
【嘎嘎嘎，有没有人记得赛前骚话，我感觉4399怕是被黑幕当场打败了嗷】
景木榆杀完人，没注意其他的，对着屏幕露出个浅浅的微笑，直接在队内语音道：“帅不帅？”
他问楚辞。
楚辞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少年由衷道：“帅！”
景木榆于是笑得更开心了。
他暂时还没归队，摩托还在冲坡的过程，四周突然传来枪声。
PK本在他们身后，被枪声吸引过来想捡漏网之鱼，一眼看见了在坡上的摩托。景木榆心里一紧加大油门，心道还好没在厕所停驻太久。但姜闻音的扫车实在太过精髓，景木榆几乎在山坡上开成了Z型，但姜闻音的准星始终如附骨之疽——
解说上一波惊叹还没完，马上又出现了新情况：“等一下，又杀出来一个Call！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神仙打架，tree整个身位暴露在山坡上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血条下得很快，这样下去很快就要车毁……”人亡。
他话没说完，被他的搭档噎了下去。
“16出手了！！！一枪，招牌的一枪狙击流！！Call被98k当场打中倒地无力维持后续输出，16以攻为守成功掩护tree撤回队伍……WTF这个队内配合也太神仙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进行事先交流，但我觉得这种瞬间决策是没有时间交流的……全靠往常的默契和配合，tree看见人直接冲了下去，他知道16会在身后掩护他！16也做到了，我不知道16是怎么看到call的点位的，我扪心自问要是不是观众视角，我真的发现不了call这种老辣的选手选择的藏身位置……”
“rank是一回事，比赛又是另一回事，16敢在大赛中秀大狙，还能保持如此高的命中率，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他是怪物吧！”
98k还在拉栓换弹，景木榆已经越过山坡回来。
楚辞看着他，也笑：“帅不帅？”
景木榆蹲下来打药，也由衷道：“帅！”
他俩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第五局，WTF排名三，击杀十。没有吃鸡，但积分已经足够了。
他们是FPP模式的冠军，获得了第一张通往伦敦的机票。
镜头切到WTF选手，林不语摔了耳机，楚辞踢开凳子，白糖振臂高呼，景木榆站起身。他们互相拥抱，每个人脸上都是多日憋闷一朝获得解放的舒畅和激昂。
从韩邀赛，从芝士杯总决赛，甚至从城市赛开始……他们压抑了太久了，他们等这一刻太久了。这是一场胜利，更是一种证明：他们做的选择没有错，他们四个人没有错。
逆境生长的是他们，打破所有质疑的，也是他们。
“WTF！！！”
“冠军！！！！！！”

93
陶广听着左上角隐约传过来的欢呼声, 半天没回过神。
事实上, 在被景木榆破门杀彻底淘汰出局后, 他就一直在这种懵懵懂懂的状态。
不该是这样的。不能是这样的。他抛掉一切转来KW, 彻底撕破脸皮，拼的不是这样一个惨淡收场的结局。门破开那一瞬间的心悸还历历在目，他抬头望欢呼的声源看过去, 那是WTF的座位。虽然WTF的选手已经被裁判劝回座位上等后台出成绩，但是……
最终赢了的，是WTF。
转会, 直播，买水军，带节奏，一串四, 吃毒堵人……一步步完美编织下来的棋局却在刹那溃散，两级反转，最后一刻景木榆手里的M4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最后的希望。全乱了, 全乱了。
他依稀听见help的声音：“陶哥，我们……”help是他从WTF挖来的选手。白糖他挖不动, 只能从二队选手上下手，这个help，他许诺过help许多东西作为代价让他国际赛演了那一局，现在那些代价, 他怕是偿还不起了。
“……闭嘴！”
陶广一拳擂在桌面上, 咖啡杯都晃了几晃。
他已经处于一种不太清醒的状态。朦胧中, 他听见了身后熙熙攘攘的人声……有人上来拽他，他恼怒地反手打开，四周的七手八脚的拉扯却越来越多，嚷嚷着什么，他听不清。
朦胧的视线里他似乎看见从狭小的门外跨进来的景木榆……永远冷淡的面容，低头瞧他的时候，视线和冰川一样冷。还有笑嘻嘻的天才狙击手，比他还小几岁，却莫名其妙担负了许多盛名。还有那个最可恨的白糖，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有了。
那是个只会哭和捡破烂的废物，却顶替了他的位置，担负着虚誉。末了他不计前嫌问白糖要不要跟他转去KW，却被当场拒绝。女队长和他在韩邀赛休息室里闹崩的时候，他记得林不语坐在桌后看着他，问他你知道白糖比你强在哪里吗？
“白糖就强在——”女队长冷笑道：“他什么都比你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的包里永远有16的倍镜，tree的配件，我们的枪总是最先满配，他自己捡到什么用什么。决赛圈他可以说你先走，跳伞他永远是高飘后落，看后背是他，看侧翼是他，他一天能在电脑前坐十六个小时，但比赛时仍然愿意把想秀的机会留给队友。真要轮到他拯救世界的时候，他也绝不含糊。”
“无关能力的问题，他知道什么叫team，什么叫配合。这种角色总要有人当，都要当爹的话，那也不用四排了。”
陶广拒绝承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白糖分明只是一个他瞧不起的废物罢了。
“雇演员堵战队成员单排，雇水军弹幕带节奏，城市赛的时候白糖生病你也逃不开干系吧？……这些你以为我真不知道？我不急，等这次比赛结果出来了，我再跟你慢慢清算，陶广……别以为套了KW这个保护罩就万事大吉，我要摁死你，就连着KW这个战队一起摁死……别以为我做不到。”
“这话别说得太早……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我们会赢的。”
这些赛前林不语找他说的话此时阴魂不散地萦绕在他耳边，陶广眼前一片漆黑。这次的结果无疑是在告诉他——
“你的死期到了。”
陶广不寒而栗。谩骂和嘲笑仿佛成千百倍地卷席过来，他挣脱开裁判抓着他的手，跌坐回座位上，脑袋埋进臂弯里，只觉得天旋地转，铺天盖地的绝望。
就算他闭上眼睛，也想象得出来，那四个人，那四个他怎么也看不惯的人，一路穿过拥挤的选手台，身后跟随着摇臂相机记者工作人员，将他们像英雄一样簇拥上闪烁着金色灯光的中央舞台，捧起杯的时候，金雨和欢呼声簌簌而落。
陶广努力给自己找一点信心，下一次，等他卷土重来，还有下一次的话……他一定能赢的，他一定能夺冠的。
“你没有了，”这个念头一出现，林不语的声音有如附骨之疽，幽幽在他脑海里响起：“这一次我们就是冠军。”
与此同时，除了这道声音，他脑海中的‘林不语’，身边还依次浮现出景木榆，楚辞，白糖……狙击手，突击手，自由人，指挥。他们站在那里，彼此配合默契，天衣无缝，像一个注定的不可战胜的传说。
这明明只是一支臭鱼烂虾拼凑出来的队伍，狙击手从欧美被打回国，自由人名不见经传，队长富二代玩票，突击手甚至都不是专职FPS选手，只是一个退役的lol选手。陶广痛苦地想，我已经用尽了我能想到的极限，为什么还是打不过他们？
什么是兄弟，什么是队友？
你有这个概念吗？
林不语这么问过他。陶广不明白，但看着现在的WTF，好像又有点明白了。
还不如不明白。
当晚，林不语接到了来自help的消息。
“队长，对不起，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我愿意为此担负责任……我已经和KW解约了。您能不能原谅我，允许我归队？”
当时WTF正在开内部庆祝宴，终于摆脱了之前连日的训练压力，一伙年轻人疯闹疯玩大吃大喝的，场面十分热闹。Help这条发过来的消息无疑给这热闹的场面烈火烹油、锦上添花，林不语大笑着把手机递过去传阅：“操！那个打假赛演我们的b被KW开除了，他现在给我发消息还想回WTF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她问：“你们说，放不放？”
“放他回来打游戏心里不膈应？”楚辞笑道：“我寻思咱们冠军队也不缺人啊，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要一个演员吧？”
景木榆端着橙汁摇了摇头。他们几个都不怎么喝酒，喝了酒不好保持竞技状态，因此庆祝宴直接上了几大瓶果汁代替。
“没骨气。”他言简意赅地评价。
楚辞笑着笑着顺势往景木榆肩头一倒：“是吧，我也觉得他扛不住压……还不如学他那孤儿队长一路刚到底，反派做到底，哪有这么墙头草的，当时自以为狐假虎威叫嚣得厉害，现在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干哦，我觉得他就是IQ不够吧……”白糖默默吐槽道：“当时陶哥……陶广也来找过我，就在那里跟我说了一大堆啦，说队长的坏话啊，说管理问题啊，说这个说那个的，又说加入KW的好处，甚至把KW的合同拿过来摊开给我说……不说报酬不报酬的，WTF对我有恩啊，要是没有WTF我现在还在小网吧里给人看机子咧，我怎么可能选择这个时候离开啊。这个help，估计就是信了他的鬼话哦，跑过去发现咦，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啊，又赶紧想跑回来认错。”
“我听说陶广因为失态被赛组委直接禁赛了，”林不语漫不经心去挑一筷子菜：“赛后直接拉走发处罚，牌面啊。Help六神无主来找我也很正常，当初牵头人都被罚走了不是么？”
“输不起，真的是输不起。裁判都敢打，那个疯劲儿，我觉得他大概是精神出问题了，”楚辞啧啧感叹：“还有俱乐部敢要他？以后多半见不到他了吧。”
景木榆道：“KW买他是想洗白。结果越搞越黑，除了之前的开挂外还多了输掉比赛后当众打裁判，估计得连夜解约。”
楚辞挨着他肩膀往后仰。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压在他锁骨上头，噙着笑意，快活潇洒，意气风发。他定定地看了景木榆一会儿，说：“不想这些了，以后也没有他了不是么？”
他俩都是有过不短的职业经历的选手，都明白这次陶广是彻底把自己搞毁了。景木榆心里也明白，于是依着楚辞放空了思维，其实也不用刻意去放空，当他看见楚辞噙着笑看他的时候，他的眼里，便只有楚辞一个。
楚辞垂低眉眼，温柔地喊他：“哥哥。”
景木榆低下头去，少年顺势将手臂环过他脖颈一揽，嘴唇和他的脸颊无限贴近，残留的果汁糖分黏糊糊留在皮肤上。少年垂眸，一笔一划在他喉结上写C-C-0-1-6，指尖柔软地贴在他的命门关窍，落下濒临危险边缘的力道，景木榆只能微微仰着脖子，僵着任他描摹。
“哥哥，”少年柔软地说：“16岁是我状态最好的年纪。”
“那时候我最强，最年轻，最光芒。后来我就在killer身上折了，无论怎么练，我的枪都没有原先那么快了，我的预瞄也没有原先那么准了。我很害怕我们就要这样被欧美统治一辈子，一直到我彻底，彻底丢失前进的动力，然后17岁我遇到了你。”
“虽然我觉得现在的我依然比不上16岁的我那么有状态，但我觉得，我可以打败他了。两个月后全球总决赛，当天也是我的生日。”
“再陪我赢一场，哥哥。赢了这一场，就跟成年的我正式交往吧。”
少年将五指仔细地贴进他指缝里，挺直身子，用后背挡住他，借着视觉的死角，在背景的人声嘈杂里吻他。景木榆仰头看见少年密密匝匝垂下来的眼睫，昏黄的灯光将它们照得很温柔，而少年的吻并不激越，就是细密地贴着他，追着他，黏着他，四野追逐，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半年前，他还不认识这个人。一年前，是十六岁的少年独自度过被折翼后的漫漫长夜。而三年前，也是十八岁的他自己负重踽踽独行。他们的经历太过相似，又自己忍受过那么多的酸楚艰辛，终于走到了一起。
电竞选手的一个冠军，胜过千百万句的表白。
景木榆握紧了他的手，低声应答：
“好。”

94（完结）
FPP（第一人称射击）模式积分第一拿到第一张机票的是WTF, TPP（第三人称射击）模式拿到第二张机票的是PK。
官方在他们出征伦敦的前夕，放出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宣传片。
前半段是正常的选手混剪部分, 官方正儿八经搞了摄影棚弄了些一比一还原道具给选手披上拍了些帅镜头兼后期猛肝修出来的，画面特效伴着节奏明快跳跃的电音一帧一帧踩点。长腿女队长靠在残破的门框上，食指竖起挑着□□扳机打转，一身灰暗的迷彩下只有唇色明艳；白糖蹲在她身后的断壁残垣，嘴巴里咬着沾血迹的绷带, 绷带另一头紧紧绑在小臂上, 勒出分明的肌肉线条。转场烟雾骤然腾起，伴随着轰鸣和M416的标志枪响景木榆肩上架着步/□□型亮相, 面容冷酷不近人情的突击手抬手按住了碎发底下埋着的耳麦略一歪头, 镜头在那一刻摇晃切到远处的楚辞，少年气满满的狙击手也同样按住了他的耳麦，扣下扳机的同时笑着以口型对镜头无声回应：正中眉心。
98k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镜头，bang——
出膛。
都是一家公司的后期出品的，隔壁PK的套路剪出来也差不多。整个宣传片是灰蓝绿色调的, 跳跃极快, 画面晦暗, 压迫力和破坏力一样强到令人窒息，伴随着不断跳动的白字id，总而言之：帅就完事了。
往后长达十多分钟的, 才是特殊的部分。
为了拍这个部分, 官方还认真对他们每个人单独做了采访。最后成片的时候倒没有把问题剪进去了, 只是将选手们各自的回答一一罗列, 种种冗杂混在一起，有过去的，有对未来的，有当下的……这些全部混在一起，融成了最质朴的纯真和感动。
前段拍摄已经结束，因而采访的时候选手都脱下了繁重的道具，穿着各自的队服。
楚辞坐在沙发上。画面一半是他现在陷在沙发里的样子，另一半是根据他讲述的场景还原拍摄的归国过往。
“说实话，除了怎么赢以外，我没有想过太多的东西。”
“我渴望这个冠军，但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是我们挑战一直占据统治领域的欧美赛区的起点。”
少年笑吟吟的，他摊开手，并不避讳谈论“耻辱”的过去：“是，很多人都知道，我是被打回国的，但并不意味着……我不能打回去。我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复仇者，并不是一个抱头鼠窜的失败者。”
画面两侧滚动，左边的少年单肩挂着外设包，萧瑟的背影逐渐被夜色里的登机口吞没；而右侧的楚辞坐在沙发上，笑容昂然，璀璨又无畏。
“伦敦。”
“我回来了。”
景木榆还是一贯的言简意赅。
“LOL我不会再打了。”
“但不管是什么，只要我来，就是来夺冠的。”
右边是tree冷峻的侧脸特写，左边滚动过tree吃鸡出道一年以来的所有高光操作。单人一串三，单人一串四，一雷四杀，摩托车飞坡进屋杀人出屋……解说在每一个时刻激动得难以自持的尖叫和tree冷静又专注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两极。
他是一座可怕的冰山。
姜闻音道：“欧美在FPS这方面的确是强，但我想在决赛圈对上WTF，早一个圈晚一个圈都不行。我希望这方面我的前队长兼adc不要让我失望——你最好活到第二名。”
PK姜队长含笑凝视镜头。
“欧美统治了太久了，是时候把决赛圈内战的机会让给我们了。”
“你想多了，”楚辞呲牙笑道：“内战当然会有，但是我和他——我们是第一。”
“一开始建队的时候，没有人看好我，我哥哥也不，”林不语笑着，很轻松似的，谈论起过往：“所有人都以为我在玩。但我比谁都要认真。”
白糖说：“这是我第一个国际赛的机会，我真的真的非常珍惜。”
PK的突击手道：“我很钦佩我们队长。他是我见过的最认真努力的选手，怎么说呢，就特别认真，我们有时候也会有偷懒的时候，休息一下分神看看手机什么的，他就会过来叫我们回去冲分，让我们练啊，怎么不训练？他会带着他身边所有人一起认真起来。”
“他管着我们很累，连正常的休息时间都没有。但我们一看他自己也是那种不要命的练，就没人敢说什么了。其实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队长真的特别不容易。”
“我们很想陪他把这个冠军拿下来。”
“我只是想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是玩，我也不是花瓶和摆设。打职业，我是认真的。”
“欧美是虎，但我们偏向虎山行。”
“我输过，我的挫败感和复仇感比谁都强，所以你们真以为我会输第二次吗？”
“我是去拿回我失去的东西的。”
“上一个国际赛我错过了，这一个国际赛我想夺冠。”
“别说打职业，平时匹配能遇到合适的队友都太难了，难得我们队里四个人这么融洽，我想好好珍惜……我想我们四个一起拿一回这个冠军。对，我们四个人，少一个都不行。”
“我们过去都输过很多不该输的东西，所以这一次，我们来讨债了。”
一声声一句句，节奏越来越快，“夺冠”和“赢”作为高频词充斥着每一个听众的耳膜，传递出顶尖职业选手难以言喻的执念。画面的最后，姜闻音握起每一个队员的手，高举过头顶，高声呼喊道：“上凌云之巅，望山河远境，PEAK！！！”
而林不语则执起WTF队员的手。他们穿着黑蓝的队服，那是WTF一开始的统一老版队服，从S3延续至今没有改动。
她喊出了让所有老WTF粉热泪盈眶的三个单词：
“Winner Team Fighting！！！”
决赛第一场，WTF排名一，击杀十。
决赛第二场，WTF排名一，击杀十二。
五场打下来，没有任何一支其他队伍能和这支决赛连吃两鸡的新生队伍较量。
WTF国际大赛史无前例连吃两鸡，两局定江山。
也彻彻底底将北美赛区刚刚大张旗鼓复出的，有北美第一狙击手之称的K神killer——三枪打成了笑话。WTF一共遇到killer的队伍三局，楚辞三局拿大狙，没有拿过一次连狙：这是有一颗敢秀的大心脏和对自己实力无与伦比的自信。遇到三次，他就拿大狙爆头killer三次。
少年的眼睛越来越亮。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killer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变形的操作。
他对不稳准星，连狙也屡屡偏离，楚辞把红点当四倍玩，他拿着八倍却像拿着红点。
他或许不记得楚辞的脸了，但他记得很久以前那个叫做‘cc’的id——那个干瘦的华人少年，在休息室里被他嘲讽，涨红了脸，捏紧了拳头，不甘又无可奈何。他记得那时候心里的舒畅和愉快，他一向喜欢将对手的操作和尊严一起践踏得体无完肤——可是这次情景好像倒过来了。
“k，你是不是不舒服？”
休息室里，队友担忧地过来询问状态明显不对的他。
北美第一‘杀手’，五指捂着脸，挠着乱糟糟的金发。
“他那是什么队友？”killer从喉咙间隙里痛苦地挤出呻/吟：“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这样的配合和打法，这样的狙击……我没听过他们的名字。该死的，我对他们一点都不了解……”
“……”他队友小心翼翼地说：“听说，他的队友甚至有一些不是专业FPS选手……”
Killer一脚踢在了桌子上。
五局结束，胜负已分。
赛后采访，WTF队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推楚辞上。他们都知道楚辞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这一刻有多不容易。
楚辞没有推脱，几乎是连跑带跳冲上了主持台，急切地抢过麦。
英文流女主持第一个问题问到一半：“夺冠你有什么……（心情）……”
楚辞已经对着话筒大喊出声：
“China No.1！！！”
弹幕里一瞬间全在重复他这句话，五颜六色的全是China No.1。镜头记录下了少年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嗓音，他的队友被依次领上台，年轻的华人狙击手闭上了眼睛，站在他队友中间，金雨簌簌落下。
没有错，他等着一天，等这一句话，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中文流解说已经流泪到语噎：“一个被打回国的失意少年，一个退役的lol选手，一个重洋赴梦的孩子，一个顶着无数质疑和嘲笑走下去的队长，一支从开始就不被任何人看好的队伍……他们赢了，他们拿到了这个冠军！！！Winner Team Fighting！冠军队伍永远战斗！China No.1！！！”
楚辞已经不记得怎么下台的了，他就记得他拼命仰着脖子憋眼泪，景木榆搂着他，他被景木榆半扶半拉拽下台，看见前面的林不语和白糖已经走得很远，转身就把景木榆往漆黑的后台角落一按，压着肩膀吻上去。
他几乎是在啃咬着撕扯着景木榆，舌尖强硬地搅着他舌尖，牙齿咬着他嘴唇，没有半分温柔，全是粗鲁和急切，像没有任何理智的野兽——景木榆面上一点点滚烫，楚辞控制不住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脸上。他被少年压在墙角根本挣扎不起来，楚辞爆发出来的手劲儿太大，完完全全将他制出，衣衫摩挲，挂在两人胸前的奖牌也碰撞出响声。
视线完全黑暗，一墙之隔是外场盛大的喧嚣，而这里只有他们。
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完全明白的喜悦。
景木榆象征性地推了两下，发现楚辞根本冷静不下来，也就任他发疯了。楚辞埋在他胸前，喃喃着含糊不清的一些东西，带着哭腔的，哥哥，你根本不知道，哥哥我好爱你，真的很谢谢你，我爱你，我没想到，像梦一样，我爱你……景木榆，tree，我真的好谢谢你，我真的好爱你。
如果他没有搭讪那个被他连狙两次的“菜鸡”。
如果景木榆不愿意答应他的复出请求。
如果……
他知道一切都是他过分，把景木榆这样的退役选手再牵扯进这趟浑水里是他自私，但是……
但是他没了他不行。
哥哥，我爱你。
我真的好谢谢你。
我好爱你。
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山洪溃堤，势无可当。
景木榆安静地抱着他听着。过了一会儿，将胸前的奖牌摘下来，挂在他脖子上。
“是我谢谢你，”他听见自己无尽温柔的声音，太温柔，温柔得让他自己都陌生：“你看。”
他指向门外。越过狭长的走廊，终点是外场明亮的光线。外面在欢呼，在庆祝，是灯海。时隔多年，他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站起来的理由。是的，不是世界亚军，不是赛区耻辱……他，tree，现在就是世界冠军，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复仇之矛握起了枪。
“那是你给我的光。”
“生日快乐，楚辞。”
-END-
※※※※※※※※※※※※※※※※※※※※
终于写到了这一刻……
电竞未来终于兑现了他的诺言 带着电竞夕阳喜提金锅了
太不容易了
这是我第二本完结的作品 它依然有着很多缺憾和写得不完美的地方但我觉得下一本我会写得更好
这一本有番外，等我慢慢写，大概就是交代一下主角的过往煽煽情吧orz
这一本也写得很艰难拖拖拉拉卡过文断过更对着文档几个小时写不出一个字过但它终于还是成功写完了
呼
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大家谢谢大家的喜欢
鞠躬
专栏接档电竞文《家辅不如野辅香》，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fly，这一本就是关于fly的故事了，求收藏么么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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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谢余音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番外一
五年前。
十五岁的景木榆所在的城市冬天很冷, 风过，两旁的树木都是一派倒伏萧杀的死气。队友和教练都情绪激昂地在前面走, 只有景木榆慢吞吞缀在后头，拉着脚步，冰碴子打在他的脸上, 他低下头，两只手合在一起，相互搓了搓。
他那时候脸部线条还依稀带点柔软的稚嫩，只有两只手好看得分明。敲机械键盘的手, 修长白皙，骨肉停匀, 不必有任何缀饰，舒展开的时候, 筋肉骨脉徐徐如画，自然展露出一种优雅和杀意的预告。
景木榆停下来，望了望他的掌心，掌纹杂乱无章, 不过他也不怎么信这个。
他握起右手，左手掌心包着右腕，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熨了熨被寒气冻得隐痛的腕骨。这样一来，他和前面的队友又拉开了几米, 不过没有人发现他的掉队, 他也没有急着跟上去的意思。
“XW都打过了, FE又有什么可怕的……”
“没想到我们居然能有一天打进总决赛，真的给力……”
“听说这次有正式俱乐部战队过来线下观赛准备招人！咱们今天校园决赛搏他一把，说不定今年年底就去国外打他妈的国际总决赛……”
“草，真的假的？有钱发的那种大俱乐部？”
“哈哈哈废话！别的不说，这次比赛的奖金你当是摆着好看的？”
“人家那叫赞助，我跟你们分析，兄弟们，总有一天我们能为自己正名，这他妈的不叫网瘾，这就是一个正规的职业，打得好有饭吃的那种……”
“方教官别在这里指点江山啊，有本事……”
他们一队的人都是一水的高中生，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凑在一起勾肩搭背的成了个热热闹闹的人墙，只有景木榆孤零零在后面走。没有人管后面落单的ad，也没人试图将他拉进小群体，这个寡言少语的男孩子天生带着疏离的气场，眉眼都像是剪雪裁冰一样削出来的——清极不知寒，所以不必。
校队的凑起来的这四个人分段都不低，因为比赛熟络得也很快，景木榆是个例外——他永远不出声，沉默地操作，沉默地反打，其他四个队友敬畏他的实力，却也和他交流不来，对他是又惧又怕又恨又爱，感情复杂之下，只得将他冷落到一边。景木榆也没有在意这些，本来他的嘴巴生来就像个摆设。他听着前面几个男孩子喧嚣热闹地讨论，描绘出金碧辉煌万众来朝的盛景，转头看见破落的网吧，霓虹招牌还掉了几个灯，星游变成了日游。
那时候电竞还不叫电竞，叫游戏，叫网瘾，家长稍不开明，是要被送进管理所去电的。所谓的全国校园总决赛，也不过是一个稍微大点的网吧，稍微多一些的人，没有隔音设备，没有休息室，十个机位面对面一字排开，每位选手发一罐矿泉水，这已经就是全部了。
矿泉水还是赞助商带来的。
他们还算幸运，总决赛地点就在他们的城市。有些外省的，凑不够机票钱，只能纷纷弃权。条件简陋，环境恶劣，但就算这样，对于常年混迹窄小阴暗潮湿的黑网吧的少年们来说，能有这样一个机会，进到这样宽敞、明亮的场馆里，接受众目睽睽的检阅，准备开始一场激情澎湃的竞逐赛，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沐浴在队友炸麦的骚扰下，景木榆依然平静。他太瘦，太冷，太疏离，一点也不像十五岁的人，不像十五岁的男孩，干干净净冷冷清清，没有一点生气和感情，像一滩雪。景木榆坐下来用雪白的手指试着触了触不属于自己的外设，热了一回手，就熟悉起来，眉眼还是冷，就像几乎敲成残影的手指并不属于自己。
只有操作是火的。
维鲁斯wq盲视野预判小炮后跳一箭带走的时候，队内语音沸腾了。暗夜猎手薇恩绝境开r风筝对面团灭的时候，就连对面的语音也升温了。隔音设备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没有，对面上单慎拍桌子的声音清晰地震动了他们桌上还没来得及开封的塑料水瓶：“是不是脚本？！草尼玛的，脚本怪给老子滚！”
发条的紧随其后，越过显示屏就指着对面鼻子骂：“老子见过的脚本太多了，是不是从小没吗，排位脚本比赛还脚本，废物孤儿也来你爹这里找存在感……”
“你那个中单婕拉也是个没吗孤儿，杀币人物，被老子吊起来打就知道叫人，你他妈的打野是你爹，大家以后都别刷野了都他妈来线上住着你舒服了，选个瞎子无脑给你蓝当你爹傻币就在那里无脑种种种收人头我就问你舒不舒服……”
“弱治风女敢不敢往前走一点，就知道躲在脚本怪后面挂机，开挂带你打比赛爽还是他昨晚草你草得爽……”
在对方团灭的短暂间隙，对面不甘闲着，对景木榆这边首当其冲发动了语言攻击。比赛并不正式，那时候也没有所谓的禁令一说，对面开喷，这边当然不能示弱，紧锣密鼓地回喷回去。两边都打得有火气，因而垃圾话战争后劲很足，有来有往，一直到最后一局还在见缝插针找时间隔着机位拍桌子指鼻子竖中指骂人：
“别喷了孤儿，有那力气多操作两下你的键盘，你们那傻币ez把把e脸送怪我们杀太狠？”
“不是脚本你打得到你爹？假得一批”
“老子慈悲度魂落坐下来轰炸你吗，把你吗的复活甲都打烂看你个废物还敢跟你爷爷狗叫……”
“行了行了是废物就少叫两句待会儿打团等着你爹一个藤送你阖家上天团团圆圆，不服待会儿下来报分段solo，你输了你是我儿……”
少年们手上忙操作，嘴上也不闲着，死了就接着队友骂，操作精彩了也拍着桌子骂对面废物，九个人的骂战热闹非凡，父子关系一时相当混乱，就是由于景木榆的缺席，这边骂战少了一个战力，稍有逊色。
景木榆在干什么？
景木榆在专心操作。
他的手指行云流水般拂过qwer，拂过2adf，拂过主动和被动技能。垂下眼，像坐在极静的禅地里，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满天飞的垃圾话，他的对手，甚至是他的队友……他什么也不管。
他只想赢。
薇恩开着q穿行在一地的技能光效里，艰难求一线生机。
他们这边，婕拉瞎子先行被发条拉控被秒，风女早在团战开始前做视野被抓死，剩一个半血过热的上单兰博……兰博想一眼旁边那个削瘦寡言的adc，闭一闭眼，操纵鼠标，技能面板全灰，用血条挡在了暗夜猎手身前。
“你走！”
他自以为悲壮。
景木榆翻滚躲开了希维尔丢过来的轮子。在这一个滚的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东西，想到硬控全交的婕拉，想到暴毙的瞎子，想到风女，想到眼前刚吃了蔚一个击飞的兰博……当然，这些全部换算成了另一些东西，比如蔚付出了一个大换来死亡的婕拉，慎的嘲讽已交给瞎子，想到发条没大。
这些在他眼里或许并不是血流成河你来我往的交锋……更多的，是以万物为刍狗，被换算成了冰冷的数据，对自己有利的、清晰的处理，下一步行动的依据。
所有控制技能都没有了。
“让开。”
从来不说话的adc开口了，声音和外貌一样的无情。
“……什么？”兰博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没有时间跟他多废话。他死了，碰撞体积随之减小，也没了会卡位的忧虑，景木榆开着大隐身直接滚进对面后排，银箭两环便钉死了残血的发条。恶魔审判打出将对面慎定墙，希维尔 qw全空，e解控失败，只能无奈被三环带走。他从高地防御塔一路滚进对面人群，先切死了后排，随后秒解了迟来的慎嘲讽、蔚击飞和娜美的气泡，纤细的猎手不断往后翻滚，甚至没有一个人能擦到他的衣角，半血进团，满血出团。
已经是大后期，复活时间将近一分钟，薇恩踏着一地尸体，从己方高地，径直走进对面高地，破门牙，直取水晶。
虽然是冬天，网吧里也冷得瑟瑟，但景木榆a出最后一发银箭后，额角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他还穿着高中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里面是一件朴素的棉T恤。少年面无表情放下鼠标拧开水瓶盖，仰脖灌了两口，站了起来。
在主持的宣读声里，他将剩下的半瓶水用力扔在地上——骨碌碌，吱呀吱呀，塑料水瓶在地上摔瘪了中段，一路滚一路漫水，滚到对面机位底下，水洼漫开来。战败者面面相觑，景木榆没有回头。
走到一半，景木榆被拦住了。于是他又回到他自己的座位签上代表自己以后职业生涯的id，钢笔笔尖唰唰唰压在纸面上，他是五个人之中唯一一个进了当时最好的战队WTF的选手，WTF那时候的青训官看他的眼神热切而殷勤。
后来有当事人回忆起那个场景，说——
“我看着他站起身，就像看着一段传奇升起。”
传奇永不熄。

发现前文有个惊天大bug，s3的时候还没有复仇之矛……orz，现在就是很绝望，不知道当修不当修，修了整个构架全要改，不修时间又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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