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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未婚夫背叛后by君子剑


萧廷身为武安侯世子，与右相幼子苏容卿从小就定下了婚约。

萧廷也以为自己以后会跟苏容卿白头偕老，养儿育女，相伴一生。谁成想，苏容卿借着与自己亲近之意，收集了侯府谋逆证据一举呈给了圣上。自己的父亲被处斩，母亲狱中病死，而自己成为了右相府里一个卑微的奴隶。

他捏紧拳头，死死地盯着相府所有人，总有一天……

苏容卿：“没想到你还是个演技派→_→”

萧廷：“……”

攻：萧廷

受：苏容卿

本文基调：追夫火葬场



第一章
萧廷在丞相府当奴隶已经有半月时光了，他每天的任务都是一模一样的，上午砍十捆柴，将厨房的水挑满。下午去照看府里少爷的马匹，刷马，喂食，日复一日，都是如此。

只是恍惚间会想起在武安侯府的日子，想起父亲，母亲，恍若隔世……

“萧廷，出事儿了。”

放下手中的木柴 ，擦了擦汗，萧廷看向急匆匆跑来的人，问道：“沈伯，怎么了？”

沈伯脸色不好看，说：“你照看的马匹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

“今天早上，府里两位少爷要去西山猎场捕猎，结果发现踏雪和寻梅全都死了。”

“死了？”萧廷蹙着眉，昨日他最后一遍喂食的时候 这两匹马还是好好的，怎会……

“先不说这么多，两位少爷正找你过去呢，大少爷可不是好惹的，你要小心应对啊。”

沈伯在右相府当差已久，最是清楚府里人的品性，平日里也时不时的会来提点自己，萧廷虽嘴上里不说，心里却是感激的。

“沈伯你放心，此事与我无关，我会向少爷们说清楚的。”

沈伯叹了口气：“但愿吧。”

………

到了马厩，一眼就看见了苏容卿和苏泽，萧廷垂下眉眼，低眉敛目：“大公子，二公子。”

苏泽走到萧廷身前，居高临下的道：“你就是负责喂马的？”

“是。”

萧廷话音未落就感觉自己膝盖被狠狠踢了一脚，身形支撑不稳跪在了地上。

“大胆刁奴，竟然故意毒害本公子的良驹，来人，把他绑了。”

萧廷跪在地上不发一言，接着来了四五个人把他绑在一旁的木桩上。

苏泽拿了鞭子在手中掂了掂，突然一下抽在萧廷身上。

苏容卿眉眼狠狠一跳。

苏泽却像是什么都不管似的，接二连三的抽在萧廷身上，不一会，粗布麻衫被抽烂，露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萧廷死死的咬着牙关，未曾开口求饶。

“还挺硬气。”

苏泽换了方向，一鞭子抽到了萧廷脸上。

一道狰狞的疤痕让那张俊秀的脸骤然生怖。

“够了！”苏容卿掐住自己的手，上前一步握住了要挥下来的第二道鞭子。

“怎么了？心疼了？”苏泽笑的不怀好意，恶劣的道：“他现在已经不是武安侯世子了，只是府中一个下贱的奴隶，也值得你上心？”

苏容卿冷笑道：“不关你事。”

“你跟你这小情人的恩怨纠葛确实不关我事，可他害死了我的踏雪寻梅，我自然有权利处置他。”

苏泽撇了苏容卿一眼，好笑道：“你可是亲手害的他家破人亡，怎么，现在又来装好人？”

苏容卿脸色一白，指尖狠狠掐住掌心。他看向跪着的那人，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泽欣赏够了，将鞭子扔给一旁的侍从，拍拍手道：“苏容卿，我这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再有下次。”他看向跪着的萧廷接着说：“绝不轻饶。”

说罢，拂袖而去。

　　萧廷从始至终都不曾抬过头，他陷在一片黑暗中，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二章
萧廷的衣衫已经不能穿了，他用剪刀将它剪成一条一条的，然后慢慢撕下来，血水黏在上面，纵然他再小心，衣条被扯下来时也带着血肉模糊的肉屑。

沈伯给他上药时，一边气一边道：“你倒是个能忍的，那大少爷也忒不是人了，事情真相都还没查清呢，这就拿鞭子抽人了。”

萧廷只咬着牙，不发一言。

药只上了一半，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

沈伯把药放下，嘴里一边念叨：“天都黑了，谁啊”一边开了门。

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姿立着，眉目俊雅，似风似竹。

“二少爷！”沈伯惊讶的喊出了声。

萧廷面色淡然的侧身看了眼那人

还是如此姿色无双，清冷如竹。

苏容卿走进来，拿起了桌上的金疮药，抬眼看着萧廷。

萧廷避开了目光，依旧是沉默不言。

沈伯似是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忙道：“少爷，你们聊，你们聊，我还有事要忙。”

二少爷的善心是府里出了名的，他并不担心就是了。

踏出门外，小心的关上了门。

看这两人的表情，像是早就认识了似的，沈伯站了一会儿，像是明白了这点，才转身走开。

……

　　苏容卿手指抚过那一道道鞭伤，心中酸涩。

拿起手中的金疮药慢慢的涂在伤口上，他看向低着头的那人，问道：“疼吗？”

萧廷如实回道：“还好。”

“你放心，踏雪寻梅的事情，我会找人调查清楚。”

“嗯。”

静默无言。

涂好了药，苏容卿又扶着萧廷小心的穿上里衣。

萧廷系着衣带，面色无波道：“夜深了，二公子请回吧。”

苏容卿沉默的看了萧廷半晌，突然抱住了萧廷的腰，他的脸陷在背后，萧廷只感觉到自己的背部有水渍，打湿了才换的里衣。

萧廷身姿僵硬，系腰带的手也顿住了，沙哑着嗓子问道：“苏容卿，你哭什么？”

后方传来那人含糊不清的声音：“我没哭。”

萧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道：“那你起来说话。”

苏容卿直起身子，抱着萧廷的手却不松开，眼神执拗的盯着面前沉默寡言的男人。

萧廷转过头去，与那双似古井幽波般的眸子对上。

一时间，百转千回。

苏容卿拼命的想在里面找到一丝恨意，一丝厌恶，然而他发现没有，一丝都没有，萧廷的眼神从始而终都是淡然的。

武安侯府，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天堑。

他很想问问，萧廷，你恨我吗？

可是，他不敢，不问就不会有答案，没有答案就意味着萧廷或许不恨他。

至少，他从萧廷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一毫他恨自己的痕迹。
“阿廷，我府中还缺一个护卫。”

萧廷目光沉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愿意来吗？”

苏容卿盯着面前的男人，男人侧着头，表情陷在一片阴影中，他看不清。

“若是你不愿，也没关系。”

苏容卿扯扯嘴角，想让自己露出笑容来，只是看上去有些滑稽而可笑。

“好。”

苏容卿怔住。

萧廷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噙着一抹笑。

　

　　

第三章
萧廷成了丞相府里二公子的贴身护卫。

沈伯一边跟他碰酒一边笑：“你小子混出头来啦。”

萧廷点头一笑，干了这一碗。

沈伯琢磨了良久，才问道：“你与那二公子是什么关系，老伯我觉得，那二公子似是对你不一般。”

萧廷只是笑了笑说：“或许是二公子觉得我资质尚可罢。”

沈伯想起萧廷的武功，当时不过是随意找的一根竹棍竟能被他使出七十二般变法，若是拿上了长枪，还不知道有多威风呢！

这般想着，倒也觉得二公子确实有可能因此对萧廷另眼相待，便也乐呵道：“无论如何，还是要敬你这杯，祝你以后前途无量，可别忘了我这糟老头。”

萧廷端起酒杯，郑重道：“一定不会。”他如今是龙游浅溪，待他日脱离沼泽，一飞冲天之时，所有助过他的人，他都会善待以报。

………

没有行李，不过换洗的一套衣服，和母亲留给自己的一枚玉佩，就是全部的家当了。萧廷收拾好后，跟沈伯打了个招呼，又去管家那里说了声，才带着行李去了苏容卿的院中。

他敲了敲门，门栓打开，露出小侍林深的一张稚脸。

“萧大哥，你来啦。”

萧廷点点头，林深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说：“公子今日一早便去书院了，他交待我，若是你来了，便不用跟那些普通护卫住一起，你就住公子旁边的厢房里，若是遇到什么事，也能及时保护公子。”

萧廷对于住在哪里并无想法，他一个奴隶，自然是主人说住哪就住哪，哪能由着他。

房间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床褥也叠的整整齐齐，桌子凳子椅子都是上好的，还配了文房四宝，角落里还有古董器玩做装饰。

“这些，我用不到。”

　他拿起那只上好的狼毫笔，摇了摇头。这些文房四宝都是价值倾城，而如今他一个落魄户，已经没有机会再舞文弄墨了。

林深摇摇头：“这些都是公子的安排，小奴没有这个权利撤走。”

罢了，萧廷摇摇头，他愿意放这里就放这里罢，总之，他也不会用就是了。

“萧大哥，你用过早膳了吗？”林深弯着眉眼问道。

萧廷早膳一般都是跟着右相府下人一起用的，一个馒头配着咸菜果腹罢了。

　　一开始还觉得难以下咽，日子久了，倒也习惯了。

他点点头，道：“已经用过了。”

“哦…哦”林深张了张嘴，只得又问道：“那，萧大哥你想不想尝尝点心之类的。”

萧廷将行李放下，并没有看他，自顾自的整理，只说了句：“不用。”

林深有些无奈，今日公子早起做的点心和早膳怕是要白费了。

只是看着对方一脸油水不进的样子，公子又说不能让他知道，他可怎么办才好？

　　

“你还有事？”

萧廷抬起眼淡淡扫过去。

林深只得咧咧嘴，尴尬笑道：“无事。”

“那你可以走了。”

“哦哦。”

一刻钟后，一个小小的身影端着食盘偷偷溜进来，上面是一碟梅花点心，一碟酥糕，一碗清粥和一盘小菜。

林深望着正在调息打坐的萧廷，偷偷放下又悄悄溜走。

但愿萧大哥能吃几口，这样他也算跟公子交待了。

在他离开后，静坐的人慢慢睁开眼，余光扫向那些食物，表情晦暗不明

　　

第四章
苏容卿书院的课不过是陪着太子殿下陪读罢了，他明年就要参加春闱了，父亲大人对他期望极高，状元榜眼探花他必要得其一，因此这陪读一事他早就想辞去了，只待再过几日，父亲南下归来，他便告知父亲此事，请他让圣上再为太子找一陪读。

只是如今各地闹饥荒，灾民起义屡屡不绝，北方又有匈奴为患，不知何日才能平定下来。

想到府中那人，复又觉得，哪怕世道变了，只要能与他一起便什么苦难都不怕了。

想到这，也不知今早他做的食物，萧廷有没有吃，合不合他口味，他还想告诉萧廷，前几日马匹中毒事件，他并不是不护着他，只是这苏泽若是不出了气，日后肯定时时刻刻找他的麻烦。

穿过九曲回廊，很快便到了自己的清竹院，假山后面一个高瘦的身影正拿着竹棍在空中比划。

苏容卿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在那人使完一套枪法后才慢慢走出去。

“萧廷，你武功越发精进了。”

萧廷拱手行礼：“二公子。”

“为何不用府中的银枪而用竹棍？”

萧廷有些尴尬道：“府中银枪……，已被我弄断了数个，还是竹棍好，不值钱。”

抱着数把银枪断肢残骸的林深在一旁皱成了苦瓜脸。

　　

萧大哥可真是神力啊

苏容卿点点头，自顾自的走到库房，将一把把银枪扔到院里。

他揉着酸涩的胳膊，昂起下巴说：“我苏容卿的人还在乎这点东西？，你想用多少用多少。”

萧廷怔住。

苏容卿扭头，一边大踏步向正屋走，一边道：“过来陪我用膳。”

语气坚决且不容置疑。

萧廷只得将竹棒扔了，跟在后面。

不过这可苦了收拾残局的林深 ，少爷扔出来的银枪，他还得一把把捡回去，那银枪份量不轻啊，他又不是萧大哥，他这胳膊可算是要遭大苦了。

………

下人不与主子同桌，这是世家贵族皆知的道理。萧廷站在后面给苏容卿夹了几道菜后，苏容卿越发火气大了。

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

他看着面前人仍然是从善如流的表情，牙齿咬的咯嘣作响。

萧廷纳闷道：“饭里有石子？”

苏容卿气道：“有没有石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找你来陪我用膳，而不是让你站在一旁，你给我坐下。”

萧廷看了会依言作罢，林深及时的添上碗筷，顺便还带上了门。

苏容卿高兴了，他不住的往萧廷碗里夹着菜。

萧廷还未吃几口，菜已经堆满了。

“这是你爱吃的水晶酥饺”

“这是红烧狮子头。”

“还有，这个是水煮鱼，你最爱吃辣了。”

萧廷放下筷子，苏容卿愣愣的说：“怎么了？”

纵使面上不显，但他心里是极易害怕萧廷生气的。

“少爷”，萧廷很想说，你歇歇吧，但到了嘴边只说了句：“您不吃吗？”

苏容卿反应过来，也夹了一筷酥鱼，入口微软，非常入味。
他的吃相是极优雅的，毕竟是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公子。

萧廷盯着手中的饭菜，这还是自从武安侯府被抄那日之后，他吃的第一顿丰盛的膳食。

面前坐着罪魁祸首，而他竟然也能表现的如此心平气和。

　　

第五章
用完了晚膳，苏容卿自是要沐浴，相府家大业大，右相苏云南位居高位，手下又有数不清的产业，自是不会亏待自己。

于是，这位右相花了大价钱打通了一道从京外别庄通来的温泉浴池。

苏云南不在，苏容卿自然是随意享用。

隔着屏风，萧廷在帘外坐立难安。

苏容卿脱了衣衫趴在浴池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喊着萧廷。

比如擦背，换水，拿衣。

萧廷知道他是有意作弄，便也不搭理他。

苏容卿喊累了，趴在池边，昏昏欲睡。

过了许久，萧廷见他还没有出来，只得进去瞧瞧。

浴池烟雾缭绕中，那人裸着肩膀趴在池边。

皮肤白皙，脖颈处带着一枚小小的用木头雕成的飞鸟。

萧廷面无表情的半只腿屈膝蹲下，看着眼前熟睡的人儿，白皙细嫩的脖颈，只要他稍微使点力气就能将其扭断。

他双手慢慢合拢，看着对方难受的蹙紧了眉。

挣扎间，木头雕刻的飞鸟栩栩如生的映入眼帘，

他怔住。

………

“苏容卿？苏容卿？”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苏容卿悠悠转醒。

“我睡着了？”

“嗯.”

“什么时刻了？”

“已经酉时了”

苏容卿点点头，他本想打趣萧廷，谁让他刚刚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论他怎样激他，他都不肯迈进半步，怎么这会儿又自己进来了。

　　但看到男人担忧的面容后，他心下雀跃又欢喜，是怕自己出事儿才急忙进来的吧。

“嗯，抱我起来。”苏容卿弯着眉眼理所当然的道。

萧廷伸手扯过衣衫盖到他头上。

声音平淡到冷漠：“穿好衣服。”

………

好吧，虽然你整天摆着一副苦瓜脸，但我知道你心里在意我。

苏容卿心里想着，听话的从水中出来，他身上一丝不挂，修长如竹的身躯，削肩细腰，一头乌黑长发垂到腰际。

萧廷转过身。

苏容卿披上衣衫，也不系腰带，任由它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他转到萧廷身前，萧廷撇开眼不看他。他换了好几个角度，萧廷也未曾让他得逞。

气道：“我不好看吗？”

萧廷默不作声。

“你忘了，当日我们一同进宫，我差点被陛下……”

提起这事儿，萧廷怒目瞪了他一眼。他还敢拿出来当玩笑说。

苏容卿谄媚道：“也没出事儿不是嘛，你想，陛下觉得我像他的元妃，当时的京城第一美人，怎么说我也肯定是姿容绝色啦。”

萧廷无奈望天，他伸手扯开自己的腰带。

苏容卿一愣：“你要干嘛？”

却见他把腰带系在眼睛上，伸出手来给苏容卿系散开的衣带。

苏容卿见状勾起嘴角，他看着细心忙碌的男人，心中越发欢喜。

伸手抱住他，带着点点笑意凑到男人耳边道：“我的夫君果然是正人君子。”

　

萧廷手指微僵，淡淡道：“说什么呢？”

“你我本就有婚约，我说你是我夫君有什么不对？”苏容卿笑弯了眉眼，嘴里继续道：“夫君，夫君。”

萧廷伸手搂住对方的芊芊细腰，闻着苏容卿身上独有的竹香，目光幽暗，婚约，是了，他曾经与苏容卿可是定过婚约的。

　　

第六章：入局
冬去春来，燕京城送走严寒，又迎来了万物复苏的春日。

苏容卿春闱将至，整日待在书房温习功课，除了闲时与萧廷说话，不分半点余力给别人。

林深每日躲在厨房钻研食谱，抓耳捞腮的想着怎么与少爷补身体补脑子。

春日是极其舒适的，清竹院众人各干其事，萧廷也拿了小刀和木头，靠在庭院里树下专心致志的雕刻着，勾勒着那人的眉眼，双手灵活的削，勾，木屑纷纷落下，手中的木头很快成了人形。

只是还略显粗糙，还需再增添几分才能完美无缺。

他看着书房内有了动静，随手将木头和工具放进怀中。

苏容卿在书房写完了一篇策论，放下了纸笔，伸了伸懒腰，到院中寻人。
那人一袭玄衣，正坐在树下闭目养神，他的左腿微曲，一只手搭在上面，微风拂过，吹起那人的发带，眉目如画，清冷疏离。

苏容卿走到他面前，低咳了两声，萧廷缓缓睁开眼，道：“写完了？”

　

苏容卿点点头，他曲下身子坐到萧廷身边，又觉得腰酸背痛，索性歪倒在对方怀中，哼哼唧唧道：“萧廷，我腰酸，帮我揉揉。”

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萧廷向来是拿他没办法的，一双手任劳任怨的按在怀中人的腰上，苏容卿哼了一声，像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

翻了个身，他的唇正对着对方的腹部，再往下便是……

苏容卿脸上染上绯色，规规矩矩的又躺平了。

萧廷的身上很好闻，带着雪山松柏的气息，武安侯世代为大燕镇守边境，武安侯府的人既有着世家子弟的清贵气质又有着武将的刚直不屈，可惜，过刚易折。

他看着天上的云彩，喃喃道：“已经一年了。”

萧廷在右相府已经一年了。

按着腰间穴位的手微微一滞，并没有答话。

苏容卿本来昏昏欲睡，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直起身来，道：“再过半月，太子大婚，皇帝已经下令，那一日，大赦天下，凡在前年因罪入奴籍者，皆可消去罪籍。”纳为平民。

苏容卿笑了笑：“阿廷，那时，你可正大光明的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了。”

萧廷点点头，不置可否，神色冷漠，苏容卿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虽然他愿意陪自己乐，陪自己玩，可是他已经越来越看不懂对方了。

恰在此时，林深拿着帖子进来院中，道：“少爷，刚刚礼部尚书之子李元兑带着二三人来给少爷下请帖了。”

苏容卿疑惑道：“可说什么事？”

　

林深回道：“只说有贵人驾到，让公子前去相陪。”

贵人？

苏容卿蹙着眉，满京城对于自己来说是贵人的，只有皇室贵族。

莫非是哪个王爷相邀？

他思来想去，都想不到是谁。

萧廷扶着苏容卿起来，安抚道：“无论是谁，既来之则安之，先去换身衣服再去。”刚刚在树下躺着，他与苏容卿二人衣衫已落了灰。

苏容卿回道：“自然，不过……”，他顿了顿，朝着萧廷笑道：“我要萧护卫你陪我一起去。”

萧廷挑了挑眉，也笑了：“职责所在，莫不敢从。”

　　

第七章：局1
萧廷扶着苏容卿从马车上下来，苏容卿一身白色锦袍，衣角上勾勒着祥云符文，腰间系着竹纹腰带，脚踏金丝履鞋，衬的他越发清冷倨傲。

他手中拿着折扇，妥妥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苏容卿摆开折扇，遮住半幅面孔，四下望了望。饶是他在京城待了几十年，也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清风馆，如其名，这里是找小倌的地方。

大燕朝野，行男风也不是什么荒唐事，只是，这所谓的贵人，堂而皇之的让他来这里，不知是打着什么主意？

苏容卿报了李元兑之名，一个小厮领着他们向二楼走去。

萧廷目不斜视的跟在苏容卿身后。

苏容卿放慢脚步，落到萧廷身侧，小声道：“你觉得这里的小倌怎么样？”

他抬起下巴示意着，那大厅中一身青衣弹着古琴的男子，还有二楼使着剑的，唱着曲的……

萧廷漠然回道：“都一样。”

苏容卿挑眉：“怎会一样？我倒觉得风情万种，各不相同。”

萧廷听了这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苏容卿目的没达成，整个人蔫蔫的。

小厮领到了地方，接过苏容卿给的碎银子，脸色不变，只恭维了两句就离开了。

走时，萧廷皱着眉看了他两眼。

苏容卿问道：“有什么不对？”

萧廷摇摇头道：“无事。”

……

推开房门，礼部尚书之子李元兑，并着户部主事之子上官啫，还有……广祁王世子燕启，正在推觥换盏，喝的兴致淋漓。

见到苏容卿来了，李元兑忙上前扯着他的衣袖，把他拉到桌上。

一股酒气喷来，苏容卿被熏的难受，萧廷在身后皱着眉，用剑阻了李元兑又一次靠近。

　　这厮果然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坏我们的兴致。”

萧廷面色无波：“公子不善酒，李公子海涵。”

李元兑正要继续发怒，却见一道带着嘲笑意味的声音响起：“武安侯世子，萧廷？”

　

燕启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着笑：“你也落魄至此了？”

萧廷抬眼望去，只见对方笑的不坏好意，一双雌雄莫辨的面孔上带着些落井下石的味道。

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是与这广祁王世子有关的，他与他之间有龃龉。

拱手回礼，萧廷面色淡然：“朝廷宽宥，能留我一条命已是足够。”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燕启启唇笑了笑，一双眸子盯着对方，见他身姿挺拔，面孔英俊，暗自腹诽，那年夏暑行宫，你可是毫不留情面将我羞辱了一番，当年的武安侯世子是多么潇洒肆意，年少轻狂，哪像如今好似明珠蒙尘。

苏容卿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前，扫过燕启又看了眼萧廷，才道：“各位在此久候良久，却不知要来的贵人是谁？”

话音刚落，里面一道侧门打开，一个锦衣玉袍的男子从里面走出。

“容卿，别来无恙。”

苏容卿双眼微缩，站起来俯身回礼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第八章：局2
太子燕徇竟来到了这清风倌，明明再过半月他便要娶妻。

萧廷心下嗤笑，大燕皇朝，皇帝昏庸，太子无德，奸臣当道，天下早晚要民不聊生。

到时，这些燕京城的纨绔们，没有了武安侯府帮忙压制边境夷族，迟早要成为刀下魂。

席上的世家子弟们皆站立起来，迎着燕徇到主位上坐着。

太子双眼盯着苏容卿，叹道：“爱卿自从辞去太子侍读，孤已经半年未曾见到爱卿了，实在是想念的紧。”

　

这话说的暧昧，在场之人皆屏气凛神。

独祁王世子燕启玩味的看着萧廷笑。

苏容卿抿了一口酒，不尴不尬的道：“臣近来准备春闱，无心分神给旁人，太子见谅。”

燕徇听了这话，也不恼，抬眼看了看，道：“这不是曾经的武安侯世子吗？怎么，如今跟着苏卿了？”

苏容卿呼吸微滞，谨慎小心道：“圣上念着往日两府情谊，特许相府照看武安侯府后人。”

燕徇拍手称是，也不再追问，笑眯眯的给苏容卿斟了酒，道：“今日可当久别重逢，苏卿与孤干了这杯罢。”

苏容卿端起酒杯一涌而尽。

你来我往间，太子双眼余光放肆地盯着苏容卿白皙的脖颈，间或吞了吞口水，

萧廷看见，面上不显，心下作呕。

真是沽名钓誉，衣冠禽兽。

……

宴席至酣处，太子道自己与苏容卿有要事要谈，遣散了众人。

萧廷拿着剑挡在身前，只说要护着公子安全，不能离开。

燕徇双眼盯着萧廷 ，已经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苏容卿拍拍萧廷的肩，安抚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若有事，我便摔碎杯子，你立刻冲进来。”说罢又对萧廷笑笑。

萧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不发一言的拿着剑出去，守在门外，听着屋内的酒杯碰撞声。

他双眼目光落在一处角落里，正神思恍惚间，猝不及防耳边被吹了一口气。

萧廷抬眼看去，只见祁王世子燕启勾起唇角，低声坏笑道：“滋味不好受吧。”

柔弱无骨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萧廷侧身往旁边移了移，燕启没有了支撑点，差点摔倒。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看着萧廷略带愠怒的脸，燕启笑的更加放肆了：“你明知太子抱的什么心思，却无能为力，真是可悲可叹。”

“昔日的武安侯世子，对着本世子说出不知羞耻的世子，没想到也有一天会沦落到如今这样。”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冲进去将太子暴打一顿，然后把苏容卿锁在身边，哪里也不能逃。”

燕启说完这些话，满心以为萧廷会发怒，谁知他只是淡淡问道：“说完了？说完了还请世子离开，有些聒噪。”
燕启脸上染上一抹红，任谁被这样无视都会恼羞成怒，萧廷是世子时对自己不屑一顾，如今成了苏家一个奴隶，还是一个正眼都不给自己。

气血喷涌间，他双眼微红问道：“本世子究竟比苏容卿差哪了？他害你家破人亡，你还这么护着他！”全京城谁不知道，武安侯府谋逆的证据，正是由苏容卿一手呈上去的。

　　

第九章：局3
萧廷抱着剑靠在门上，紧抿着唇，过了片刻才道了句：“承蒙世子错爱，若是世子仍为当初夏暑行宫的事生气，在下愿为此事道歉。”

燕启心中一片酸涩，闭了闭眼苦笑道：“罢了，反正我知道你不会说实话。”

总之，在萧廷心中他永远比不过苏容卿就是了。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慢慢睁开眼，盯着房内正在交谈的两道身影，他知道他永远比不上其中那位。

看了片刻，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燕启唇角上扬，嗤笑了一声。

萧廷疑惑地看了看他。

燕启侧过头看向一无所知的萧廷，纵使心中不甘，可仍然抬起下巴指了指屋内，冷笑道：“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萧廷不解。

燕启盯了萧廷半晌，大笑：“武安侯世子，你如今这么迟钝了吗？”

“你我刚才如此大动静，以苏容卿的性格会不出来瞧瞧？”

他笑的不怀好意，语气带着些幸灾乐祸。

“武安侯世子，你还是仔细瞧瞧里面那位还是不是苏容卿罢。”

萧廷反应过来，双眸紧缩，急忙一脚踹开房门。

………

苏容卿喝下太子递过来的那杯酒，就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的人和物都模糊起来。

天旋地转间，他感觉自己被人横抱起来，周身龙涎香的味道让他清楚的明白，这是太子设的局。

这酒中的药不仅能使人全身无力更……有勾起情欲的药效。

他闭着眼睛，心中焦急，甚至无力大声呼喊萧廷，只得将手中的酒杯朝地上松开，却不想稳稳的落在一只手上。

燕徇将酒杯放好，慢慢笑了：“容卿，别妄想有人来救你了。”

“孤今天既然敢正大光明的引你来，自然是布置好了一切。”

　他抱着怀中的人，推开侧门，进到里屋，将已经满脸潮红的人儿，轻轻的放在床榻上。

燕徇慢慢俯下身子，低声道：“容卿，孤记得外面那位武安侯世子与你有过婚约。”

他动作缓慢地挑起身下人的一缕发，深吸一口，方才笑了：“在你未婚夫面前上你，孤觉得这种滋味很刺激。”

苏容卿听了这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呕吐出来，今日果然是他大意了。

不对，萧廷看到屋内没人一定会冲进来，他一定马上就来救自己了。

燕徇一边悠闲地解苏容卿的腰带一边道：“孤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孤已经找了肖似你我二人身姿和嗓音的人在外面席上，萧廷他发现不了的。”

苏容卿听了这话只道不好，咬紧牙关，心道，若是萧廷不能及时赶来，他只能废了这全身武功也要阻止太子。

思索间，为拖时间，他脸颊通红，喘着气，故意魅惑勾唇笑道：“太子再过半月就要娶亲，就不怕我将此事告知陛下？”

　燕徇瞟了苏容卿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他低声凑到苏容卿耳边，呵呵笑道：“爱卿，孤不妨告诉你个事情。”

“父皇他昏庸无比，满朝上下能继承大统的只有孤，就算他罚孤，这皇位他也只能交给孤。”

　

“更何况，父皇他也肖想你很久了。”

“若不是他老了，也许干这事儿的就不止是孤了。”

　　他笑的愈来愈恶心，苏容卿闭了眼，只当自己没听见这些污言秽语，暗暗运起功来。

第十章：局4
萧廷一脚踢翻在席上装扮的二人，推开侧门，用剑鞘拨开阻人视线的红色丝绸，里屋的装扮就像成亲的婚房一般，看来燕徇早就有备而来。

来到内室，刚巧就传来燕徇的那几句污言秽语。

萧廷掀起床帘，就见燕徇压在苏容卿身上，苏容卿门户大敞，露出大片胸膛，双眼紧闭着。

见此情景，萧廷怒火涌起，双目通红，拔出剑就想杀了燕徇。

燕徇在见到萧廷时已然六神无主，看着对方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长剑，一动也不敢动了。

只喊着：“萧廷，孤乃太子，你不能杀孤。”

萧廷哪里听得进去，长剑狠狠往里一压，便涌出大片鲜血。

苏容卿正闭着眼，将全身功力聚集在一起，冷不防被外界所扰，突兀的喷出一大口血。

萧廷看了这幕，双眼紧紧一缩。干脆地将燕徇踢翻在一旁，又用长剑刺穿了他的一条腿。

他拿过一旁的衣服，将苏容卿紧紧裹住，嘴里唤道：“苏容卿，苏容卿，你怎么样？”

苏容卿抬起眼皮看向萧廷，嘴角扯出一抹笑，又沉沉的陷入昏迷中。

萧廷心中焦急，一把抱起苏容卿快速走出去，时不时唤着他的名字。

到了客栈外，燕启已将马车赶来，还带了名大夫。

他看着呆愣在原地的萧廷，笑道：“还不快上车，救人要紧。”

萧廷回道：“谢了。”他抱着苏容卿上了马车，将他缓缓放到马车的榻上，榻上垫了有数层床褥，可见燕启是精心准备过的。

　　

萧廷却没有觉察，只低垂着眉眼看着昏迷的苏容卿，没有将余光分给旁人一丝一毫。

燕启抱臂坐在一旁看了会他，又将目光移向窗外，低声骂了句：“呆子。”

……

燕徇腿上被刺了一剑，躺在地上大声哀嚎，可惜宴席已散，装扮的二人在被萧廷教训过后已经忙不迭的跑了，他拖着一条伤腿慢慢的移到房门口大声喊人。

恰巧刚才领着苏容卿和萧廷上来的小厮路过，见燕徇浑身是血，一时吓得不轻。

燕徇从怀中拿出银子递给他道：“快去请个大夫过来。”

小厮忙不迭的应了。

过了片刻，小厮请来了大夫，又按着药方抓药，煮药，慢慢的喂着燕徇喝了。

燕徇喝完了药，脱下里衣，不耐烦地唤道：“过来帮本公子上药。”

小厮低垂着眉眼，他在京城这家酒楼已经干了一年了，自然能看出此人非富即贵，再加上，此人面容俊朗，身上的气质与众不同，不是他能开罪的。

他顺从的依了燕徇，拿着大夫开的上好伤药，慢慢涂到燕徇的伤口处，又细心的将燕徇的伤腿包扎好，才怯生生的抬眼道：“客官，好了。”

燕徇本来咬着牙，被疼痛折磨的满头大汗，见这小厮怯生生的抬眼看自己，突如其来的心中有些悸动。

他捏住小厮的下巴，盯着对方的面容端详了半晌，竟然发现，此人与苏容卿有几分像。

他勾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紧张的回道：“我叫萧云介。”

　　

十一章：局5
苏容卿醒来时，天已近至黄昏，他低低的咳嗽两声，林深正在外间候着，听到声音忙走进来掀起帘子道：“公子，你可算醒了。”

苏容卿按了按眉心问：“我昏迷了多久？”

林深扶着苏容卿坐起，又倒了杯茶递给他，方道：“公子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萧大哥抱你回来时，你满身都是血，差点没把奴吓死。”

苏容卿回忆起自己为了阻止太子，催动全身内力的事，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只觉得五脏六腑还是隐隐作疼，现在想起，还是觉得自己当时冲动了，幸好萧廷及时赶到。

想到这里，他忙问道：“阿廷呢？”

林深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只叮嘱着：“公子，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的内伤还需要细细调养。”

苏容卿肃然问道：“林深，萧廷究竟怎么了？”

见林深仍是坚持着不答，他将茶杯重重一放，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有亲自去找他了。”

他掀开被子就要往下走，双腿落地，仍觉得绵软，差点站立不稳。

林深忙扶住了他，无奈道：“公子总是这样欺负我，明知道奴最看不得你受苦。”

“既然不想我糟蹋身体，就快些告诉我。”苏容卿不为所动的继续追问。

林深哭着一张脸道：“哪是我不想告诉公子，只是萧大哥护主不力，被相爷…被相爷喊去了。”他看着苏容卿无奈道：“奴也不知道萧大哥怎么样了，只是相爷向来脾性大儿，又见公子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只怕萧大哥免不了皮肉之苦。”

苏容卿内心暗道糟糕，茶也不喝了，忙道：“快帮我梳洗打扮，我要去见父亲。”

林深本不愿，他心里也是觉得萧廷不对，可见公子坚持，只得跺跺脚哼了一声，咬牙去打水给公子梳洗。

……

萧廷跪在苏云南院中已经一天了，他的背上还有着苏云南亲自抽的鞭伤。

纵然是跪了一天，可他的身躯仍然挺直，没有一丝一毫塌下。

苏云南远远望着，冷哼了一声，果然是那人的种，连脾性都一模一样。

他踩着玉石点缀的金缕鞋，慢慢走到萧廷面前蹲下。

虽然他已年近四十，可面容却像是三十来岁的样子，浸淫官场多年让他不怒自威。

　

“小崽子，知道当初本相为什么答应让容卿收留你吗？”

萧廷低着头不回答。

苏云南看他这样不怒反笑，自顾自说着：“因为本相想看看你会怎么对卿儿。”

“府中的奴才都说你对卿儿极好，估计那傻孩子也以为你已经不恨他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低声道：“可本相不信，本相一见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恨卿儿，恨本相，甚至恨……当今圣上。”

他双眼盯着萧廷继续道：“可你走不出这京城，圣上留你性命到苏府来，一是为了折磨羞辱你，二是因为圣上知道，本相绝对不会让你踏出燕京城半步。”

说完这些，看着对方铁青的脸，他恶劣的笑了：“你是不是想去北疆？，可惜，你今生注定老死在这里了。”

“想报仇？，想东山再起？门都没有！”

苏云南一道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击中萧廷的内心，这一年，他养精蓄税，与苏容卿虚与委蛇，全都被苏云南看在眼里，看的通透。

　

　　

十二章：局6
萧廷既已被拆穿，索性也抬起眼，盯着苏云南道：“苏相果然心思通透，可在下一直想不通，当初武安侯与苏相情同兄弟，为何苏相会背叛武安侯府？背叛自己的兄弟？”他捏紧拳头怒道：“难道相爷就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苏云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大笑了几声回道：“不是本相背叛你父亲，是你父亲不识时务！不知好歹！”

“圣上要北疆萧家军的兵权，你父亲不从，那就只能是被除掉了！天子发威，本相不过做了把匕首，真要找债主，那你得找上面那位。”

他笑的越发猖狂。

萧廷低下头自嘲的笑了一下，终是问出心中一直缠绕的疑惑。

“那为何选中苏容卿？”

苏云南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两道身影，缓缓道：“杀人诛心，他是最好的一把刀，不过他也是甘愿做这把刀。”

萧廷低低的笑出了声，皇帝要权，苏家要势，于是一拍即合做了这场谋逆的戏。

而苏容卿，做了这场戏的引子。

戏中人散，各取所得，独他一人苟且偷生，浑浑噩噩，潦草度日。

林深扶着苏容卿到了苏云南院中，苏容卿一见到萧廷跪着，忙也跪下道：“父亲，此事不关萧廷的事，是太子他想……”

　“不用说了，你扶着萧廷回去吧”苏云南打断苏容卿的话，偏着头看了一眼萧廷道：“你好自为之。”便转头大步离去。

苏容卿看着自家父亲爽快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他以为还要大费一番周折才能让父亲放过萧廷。

他直起身子，走到一边扶着萧廷，近了才感觉到他身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父亲他对你做了什么？”

萧廷还沉浸在刚刚的思绪中，冷不防听到说话的声音，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明明心中恨极了，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没什么。”

……

没什么是骗不过苏容卿的，到了青竹院，他脱下萧廷的衣物便什么都明白了。

“父亲，他也太狠了。”

　苏容卿抹开药膏，尽量小心的涂抹，可心中却越发愧疚，自从萧廷来到相府，总是大伤小伤不断。他想到一年前，苏泽为了两匹马就把萧廷抽个半死，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内心愧疚又痛苦，苏容卿眼泪止不住的掉。

　　萧廷没有安慰他，他听了苏云南一番话已什么都明白了，他作戏，苏容卿也作戏，怎样活不是活呢？戴着面具也能活。

可他心中仍是不甘心！

苏容卿将伤口包扎好，静静的靠在萧廷背上，林深看了这幕，悄悄的溜了出去，关上了门。

……

翌日，萧廷来到清风倌，在前面抓住一个小厮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萧云介的？”

那小厮回道：“是有叫萧云介的，可他今天请了假没来这里。”

萧廷又问：“可知他住在哪里？”

小厮笑着回：“像我们这种穷人也只能住燕京东坊处，那卖豆腐的家旁边就是他在住，客官只管去瞧瞧，不难找。”

　　

十三章：局7
燕京东坊，萧廷问过几人后便顺利的找到了萧云介的住处。

房屋窄小，隐于闹市中，倒也算个僻静的住处。

萧廷在外踟蹰了一会儿，方才扣了扣门。

不一会门檐稍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前几日，萧廷在清风倌碰见的引路小厮。

萧云介看到萧廷，脸上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似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萧廷随着他进到屋内，房屋简陋，一床一桌，几把椅子已是全部的家当。

萧云介擦了擦椅子道：“家里简陋，大哥不要嫌弃。”

萧廷沒甚么表情，淡淡的坐下了。

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

过了许久，萧廷才问道：“你母亲呢？”

“一年前就已经病死了。”萧云介低着头回到。

萧廷心中叹息，萧云介是父亲妾室周姨娘所生，一年多前，被人诬陷与人通奸，父亲大怒，将他们孤儿寡母赶了出来。

“大哥，你是知道的，我母亲她是被冤枉的。”

萧廷点点头道：“我知道周姨娘的为人，她不会做这种事。”当日的情形颇为复杂，父亲为宫中逼权所扰，母亲又一向嫉恨周姨娘，使了毒计陷害于她，父亲前朝杂事缠身，为了后宅安宁，明知周姨娘无错，仍是把她和萧云介赶出了侯府。

这些年来，萧廷私下一直命人派人给这对母子送一些银钱，可母亲盯得紧，他也只能偶尔接济几分。

萧云介抬眼道：“大哥已尽了心，我母亲死前也未曾缺衣少食，药也一直用着，只是时辰到了罢了。”

萧廷点点头问道：“往事不要再提罢，只是你如今怎么在清风倌当小厮？”

萧云介叹了口气回：“清风倌银子给的多，当小厮也算自食其力，我想多攒些钱，看能不能也入仕途。”

萧廷听了这话，心中也无限惆怅，武安侯府倒了，他自身还是奴籍，萧云介因早早被赶出萧府，反倒助他能够去考科举。复又想到如今自己是无力再帮助他了。

　　

萧云介像是早有料到，安慰道：“大哥不必哀伤，我如今这样很好，倒是大哥，要保重身体。”

萧廷不置可否。

兄弟二人聊了数个时辰，天色渐晚，萧云介送着萧廷到了屋外。

二人正要告别时，萧廷错眼间看到萧云介腰中挂着一个精致的小紫金葫芦。

这物看上去不似凡品，萧云介如今怎会有这个东西。

“你腰中此物……”萧廷疑惑的问。

萧云介笑了笑道：“这是前几日一个贵人相送，大哥不必担心，我没做那些偷鸡盗狗之事，武安侯府的人从来行的正坐的直。”

萧廷总觉得不对，这物他总觉得在哪看过，只是看着萧云介不在意的模样，他也不好开口仔细询问，只得拱手拜别去了。

……

到了夜间，萧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个紫金葫芦他确信自己在哪里看过，只是，无论他怎么冥思苦想都无法回忆起来，内心叹道，罢了罢了，索性不去想它，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十四章：局8
半月后，太子大婚，皇帝下令大赦天下，相府的人都去宫中参加晚宴了，苏云南，苏泽，苏容卿都一齐去了。

萧廷坐在清竹院里，盯着一处发呆，又不时拿起竹棍在院中练武。

随着招式渐繁，他的内心也激昂起来，他的长枪要使在抵御北疆匈奴上面！萧氏枪法，他早晚有一天要用它来征战沙场！

……

到了晚间，苏容卿回来了，他一见到萧廷就傻傻的笑了，萧廷低垂着眉眼将他牵到里屋床上坐下。

苏容卿乐呵的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萧廷，他笑的很开心，像是在要什么表扬似的。

萧廷打开一看，竟是消除自己奴籍的契纸，手微微颤抖，武安侯府的人生不为奴，如今他总算等到自己消除奴籍的一天了。

他将纸张收入怀中，面上仍是没什么动荡，只是第一次轻轻的吻了吻苏容卿的额头。

……

太子大婚第二日，萧廷出了侯府，他知道自己可以在燕京城走动，但是他出不了燕京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苏云南必定早就跟守城的官员打好了招呼。

他出不了燕京城也回不了北疆！

到了燕京东坊，萧廷径自去寻萧云介，可是他敲了很长时间都没人响应，又问了周边街坊邻居，都说萧云介未曾回来过。

萧廷直觉不好，他又跑到清风倌询问，里面的管事告诉他，萧云介早上请了假就一直没回来过。

能去过的地方都找过了却都没有寻见萧云介，萧廷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他纠结了片刻下定了决心。

……

祁王府

燕启正坐在亭台里摇着扇子，不时给湖中的鱼儿撒些吃食，身侧来了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一摆折扇笑道：“真是奇了，竟会找上我，去请吧。”

萧廷被领着来到了亭台内。

燕启歪着身子瞟了他眼道：“说罢，找本世子有什么事？”

萧廷躬身行了大礼，道：“世子人脉极广，能否帮我寻一人？”

“叫什么？”
“萧云介。”

燕启蹙紧了眉，思虑了半晌道：“你与他什么关系？为何要寻他？”

萧廷拱手，将萧云介与自己的关系以及萧云介失踪的事细细说来。

燕启听完，面上没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倒是显得庄重肃穆起来。

他站起身子，走到萧廷身边停住：“本世子知道一些事，但事先声明，本世子没参与过，也只知道一些皮毛。”

萧廷看着燕启的脸，心中陡然沉了沉，道：“世子请讲。”

燕启缓缓道来：“说来也与你有关，前几日太子强迫苏容卿不成还被你刺伤了，我本以为，以他的性格定然不会放过你。”

“可没想到，过几日，我从李元兑那里听说太子找了个新玩意儿，他们说的模糊又猥琐，我只听见了萧云介三字。”

　　说到这里，他侧过身看了一眼萧廷道：“你说的萧云介，应该就是太子的新玩物，他极有可能是被太子带进宫中了，太子的脾性，是经常将喜欢的男子女子带进宫的。”

十五章：局9
萧廷默默问了一句：“若是太子知道他是我庶弟，还会将他带进宫中吗？”

燕启心中咯噔一声，若是燕徇知道萧云介是萧廷的弟弟，只怕…只怕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萧云介他……

燕启抿着唇歉意道：“本世子未曾想到这点，当初听到名字就应早些告诉你的。”

萧廷摇摇头道：“不管世子的事，世子已经帮了我许多了。”

他拱手拜别，离去时，又道了句：“这些时日还请世子帮我多注意京兆尹。”

……

或许是怕什么来什么，三日后，萧云介的尸体在燕京湖中被发现。

萧廷接了消息立刻赶来，萧云介尸体已经泡的面目全非，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个小紫金葫芦。

经仵作验过，死者死前受到过极大侮辱，像是被数人侵犯过一般。

萧廷手指掐入掌心，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燕启在一旁看着他收敛尸身，不知所措。

那紫金葫芦是皇室宝物，平凡小民怎会接触到呢，可恨自己没有早点想起。

萧廷一边心中暗恨一边打理着萧云介的后事，人入棺中，又埋入土中，一层层的黄土复上，掩埋了所有的污秽。

他注视着萧云介的墓碑，心中暗道：“云介，大哥一定不会让你枉死。”

解决完了一切事情，燕启看着萧廷的背影问道：“你如今打算怎么做？”

“冤有头债有主，自然是杀人偿命。”萧廷淡淡回道。

燕启竖起眉毛惊道：“你疯了，那可是太子！你怎么杀他？”

萧廷偏头看向他问：“世子觉得是太子一人干的吗？”

燕启疑道：“这是何意？”

萧廷松开手掌，一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金丝跃然于上。

“这金丝是京中李家特制，这事与李元兑脱不了干系。”

萧廷继续道：“世子若是有闲心，不如晚上同我一起去探个究竟。”

……

萧廷趁着夜色潜入李家，用绳子捆了李元兑，拖着他一路来到燕京湖上。
燕启慢慢从树后走出，他思来想去还是跟着萧廷来了。

萧廷抽出李云兑口中的异物，李元兑得了空隙正准备大叫救命。

却见萧廷淡淡将长剑放在他脖子上道：“叫啊，我倒看看是你叫的快还是我的剑快！”

李元兑吓得哆嗦起来。

萧廷盯着他问：“萧云介之死与你有没有关系，如实说来。”

李元兑本想撒谎，却见萧廷拿出那根金丝，知道事情已经败落，胆怯道：“萧廷，这…这不关我事啊，这都是太子他命令我们这么干的。”

萧廷砍断了对方一条胳膊，冷笑道：“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

李元兑痛的死去活来，哼哼唧唧道：“太子玩了萧云介，知道他是你弟弟后，便把他扔给了我们，说是死是活听凭我们处置。”

他说的断断续续：“不知道太子使了什么妖术，萧云介对太子情深意重，根本不让我们弄，我们……我们就只能绑住他。”

“后来我们怕他声张，只得将他推进湖中……啊！”

话音刚落，只见他的一条腿也被砍了下来 。

　　燕启看着萧廷嗜血的模样，一时怔住了，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从此时此刻才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十六章：局10
李云兑痛的满地打滚，又不敢大声惨叫 虽然他没了胳膊没了腿，可他还有这条命，等他留着这条命，回去后定然要杀了萧廷这厮。

他抱着伤口，猥琐的趴在地上直呼饶命。

萧廷长剑染血问了李元兑最后一个问题：“当日在场动萧云介的有哪些人？”

李云兑按着伤口小心道：“除了我，还…还有户部主事之子上官啫和京兆尹之子宇文席。”

话音刚落，他感觉自己脖子一疼，鲜血喷涌而出，已然气息断绝。

方才所思所想的报复萧廷已然化为了泡沫。

燕启见了这幕，睁大了眼睛道：“你怎么把他杀了？”

萧廷撕下李元兑的衣衫擦了擦长剑上的血，没有抬眼看他。

细细地擦干净了剑，他一把将李元兑和他的断腿断臂踢到湖中。又拎着剑，慢慢走向黑暗。

这夜，燕启亲眼瞧着萧廷跟疯了似的，陆续拖着上官啫，宇文席来到燕京湖，砍了他们的四肢，又一一推到湖里。

他看着杀红了眼的萧廷，第一次感觉到，此人非池中物，若是让他重新掌了萧家军，只怕要变了天。

……

近日，燕京城中喧哗异常，平民百姓，街坊里舍都在谈论京中三个最跋扈的纨绔子弟莫名其妙失踪了。

右相苏云南也焦头烂额起来，失踪的三个世家公子皆有头有脸，而圣上偏偏把寻找他们的事给了自己。

他只能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搜索。

可燕京城中，有百万余户人口，这搜查也不知道要搜到什么时候。

萧廷杀了人，心反倒平静下来，他捏着怀中的碎银子到了京中济世坊，对着抓药的小厮道：“我要抓一帖药。”

小厮问道：“可有药方？”

萧廷笑了笑：“生子药还需要药方吗？”

小厮吓得手一抖，这生子药自然是能让男子生育的药，京城勋贵中，不乏有只爱慕男子的，为了传宗接代，历代医士研发了这生子药，可让男子能怀孕，避免了百余年后后继无人。

只是这生子药不能乱用，只因男子服了这药再行房事必定怀上孩子，所以家家户户要用这药，需得记录在册。

若是医馆乱给人开这药，或是让不轨之人拿到了生子药，让走仕途的男子因这药怀了孩子，断绝前途，医馆也一并承担责任。

毕竟大燕律法规定，怀孕生子的男子不能科举，不能做官。

小厮将手中的药材放下，道：“生子药我们不能随便开。”

萧廷从怀中拿出聘约递给小厮道：“小哥儿可看清楚了，这可是一笔一划写的两家男子结为夫妻的婚书。”

“如此，可否给我开药了？”

小厮接过婚书，仔仔细细看了，只见上面写着“萧廷”与“苏容卿”于皇健元年二月十八定下婚约，结为秦晋之好。

上面还有燕京城京兆尹官府的盖章，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的写着。

　　小厮抬眼扫了好几遍，又见萧廷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不似宵小之辈，心中稍安，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去拿药。”

十七章：局11
萧廷取了药，放入怀中，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只是手指暗暗的压住了手中的长剑，待走入一边阴影中，他身形一转，消失不见了。

燕启方才一直跟着萧廷，见他进了济世坊，耳边隐约听闻“生子药”三字，心中骇极，不知他拿这药要做什么用，只得慢慢跟在他身后。

他以为自己的脚步已经很轻了，可等到人不见了，才知道萧廷恐怕早已发现了自己。

他左右望了望，没看见人，正打算失望离开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世子为何跟着在下？”

他转过身去，赫然是萧廷的身姿。他抱着长剑靠在墙壁上正淡淡的望着自己。

燕启被发现，一时有些羞赧，索性直接问道：“本世子刚刚见你进了济世坊。”

　　

“嗯，所以呢？”萧廷抬眼看他。

燕启抿了抿嘴唇道：“你是不是拿了生子药？”

萧廷面色淡然地点点头。

“你要生子药做什么？”

萧廷勾唇笑了：“药——自然是给人吃了。”他面色无波，根本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似是从萧云介死后，他便变了，变得越发让人看不透。

燕启心下生寒，慢慢问出口：“你要给谁吃？”

萧廷抱着剑转身，又顿住，像是低声笑了一下，道：“自然是给我的未婚夫——苏容卿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要吃什么做什么一般。

过了会，他又转过身走到燕启身边道：“世子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他笑的不怀好意，与燕启记忆里的那个武安侯世子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像的地方了。

……

萧廷回到右相府，府内安安静静的，这几日，苏云南顾着搜查失踪的三人，没有精力管理琐事，偌大的相府一时间竟也变得安静起来。

他回了清竹院，苏容卿经过半月前太子事件，越发不愿意出门，整日待在房内温习功课，看到萧廷回来了，立刻笑着迎上去，问道：“我喜欢的芙蓉酥买回来了吗？”

萧廷笑着从怀中拿出包裹完好的糕点递给了他，因在他怀中放着，贴着身体，糕点的余温仍在。

苏容卿边吃边笑弯了眼道：“若不是林深最近脚崴了，就不用麻烦阿廷你了。”，他心中有些奇怪，林深的脚前几日不知怎么得突然受了伤，府中的糕点他又吃不惯，只得让阿廷出府为自己买了。

萧廷摸了摸苏容卿的头，笑了：“本就是小事。”

安静的待了一会儿，萧廷突然道：“后日便是你我婚书上，应该成亲的日子了。”

　

苏容卿愣住，是了，如果武安侯府不出事，他应该就要与萧廷成亲了。

抬起眼愣愣的看着萧廷，却见对方满眼温柔的抚着自己的长发，眼中笑意盈盈，似是荡漾着无边情意。

语气中也带着诱惑般问自己：“容卿，你愿意嫁与我为妻吗？”

“就在后日，我去请了沈伯来，你我以苍天为聘，以沈伯为煤，拜天地，结夫妻如何？”

苏容卿仿佛看见年少的自己与年少的萧廷在夜色如水的湖畔，将写满了一生一世的花灯放入水中，那时，他便早已丢了心，而如今念了一生的心上人问你愿意嫁他为妻吗？他又怎会不应？

　　

十八章：局12
萧廷买了红烛，又按着自己和苏容卿的身材买了喜服和红绸。

绕了远弯，他去了燕启府上，燕启见他买的东西，震惊道：“你可想好了！”

萧廷回道：“我既然敢做这些事，自然是什么都预料到了。”

“倒是世子，不知马车和通行令有没有办好。”

燕启皱着眉说：“其它我都准备好了，就是通行令难办点，到时你化作我身边侍卫，与我一道混出城去。”

他又问道：“你可真想好了？这燕京城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萧廷好笑回道：“这燕京城与我还有什么留恋之处吗？我在京中蛰伏一年，就是为了那张消除奴籍的契约而已，我萧廷身为武安侯府世子，哪怕离开燕京城也绝不以奴役的身份离开，我所等的就是太子大婚而已。”

燕启心中腹诽，相府那位你难道不留恋吗？可见对方一脸坚持的模样，也没有再说什么。

……

后日很快就到了，苏云南前日进宫复命，他搜查多日都没有找到那三人，只能先进宫安抚圣上，请求他多宽限些时日。

如此，正巧方便了苏容卿和萧廷。

苏容卿一大早便遣散了清竹院中众人，只留下了林深，又请来了沈伯。

沈伯见到苏容卿和萧廷一身喜服，又见清竹院挂满了红色丝绸和灯笼，一时吓得不轻。

苏容卿忙上前扶起他，萧廷牵着他坐在上位，慢慢解释道：“沈伯，此事说来话长，我与二公子容卿情投意合，今日我二人想结为夫妻，还请沈伯做个见证人。”

苏容卿也接着道：“我父亲他不会答应此事，而萧廷父亲……”说到这里他恍觉自己说错了话，幸而萧廷捏了捏他的手，示意无事，方才接着说：“不知沈伯愿不愿意做我们的长辈，为我们做个凭证。”

他话里话外，毕恭毕敬。

沈伯眼眶微湿，纵然当初因为踏雪寻梅事件，他便已看出萧廷与二公子情意非比寻常，可如今看着两位璧人站在自己面前，尊自己为长辈，一时也感慨异常，想他活了一辈子，早年妻子儿女因为灾荒饿死，自己浑浑噩噩一辈子，无儿无女。

如今临到老了，乍见一对有情人愿尊自己为长辈，让自己为他们的婚事做个见证人，不仅双泪簌簌而下，叹道：“二公子是个善人，萧廷呢，老头我知根知底，是个好的，能为你们做见证，小老儿求之莫及，求之莫及啊。”

他擦擦眼泪，坐到主位上，满脸欣慰的看着眼前的有情人。

苏容卿和萧廷相视一笑，牵着手，先是拜了天地，然后又齐齐跪下拜了沈伯。

最后两人牵着红丝绸，互相定定的看着对方，躬身一拜。

礼成。

林深在旁边看着，纵使先前因为萧廷没有护好公子而心中有气，此时也禁不住红了眼眶，他比谁都知道，公子有多心悦萧大哥。

沈伯看着礼成，走下高位，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道：“以后定能白头偕老，相守一生！”

　　

十九章：局13
洞房花烛夜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日子，萧廷也不例外，他看着坐在床边唇红齿白的苏容卿，纵使平日经常看到，但此时他一袭红衣，容貌秀丽，端的是勾魂摄魄之姿，一时间也有些神思恍惚。

走到桌前细细的斟了两杯酒，手指微错间，将那枚准备已久的小小药丸放了进去，不过片刻，便已融化不见。

萧廷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转身，端着两杯酒，走到床前。

苏容卿脸上染上绯红，烛火照耀下越发顾盼生辉。

“容卿，该喝交杯酒了。”萧廷提醒道。

苏容卿羞涩的抬眼，接过萧廷递过的一杯酒，看着对方健硕的身躯，想着一会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一时间只觉得羞赧无比。

细细思索间，二人手臂交错，齐齐饮下杯中的酒。

喝完了酒，萧廷将酒杯放好，又细心的解了苏容卿的发冠，一头乌黑秀发散开，衬得苏容卿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精致。

萧廷凑到苏容卿耳边低声笑道：“容卿，该就寝了。”
苏容卿低不可闻的回了句：“嗯。”

萧廷揽着苏容卿倒下，顺手将床帘散开，遮住了里面的迤逦景色。

………

燕启一夜未眠，他将马车停在右相府侧门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木窗。

看着夜色如水，想着那二人此刻定然在床上被翻红浪，心中酸涩无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答应帮萧廷，他又不欠萧廷的，为何要费心费力的帮他准备车马，又准备通行证令。

明知圣上怪罪下来，自己的家族定然被牵连，或许还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可是一想到那时跟着皇帝去夏暑行宫，看着萧廷如此护着苏容卿，他便心中悸动了，想他父王母后皆有自己的主张，父王在外面有人，母后在外面也有养自己的小白脸。

反正他们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对自己就更没有什么感情了，他又没有兄弟姐妹，只能时不时跟着李元兑在京中混，只是他也看不上李元兑的那些做派，故而也并不亲密。

于是看着苏容卿有真心疼爱他的父亲苏云南，又有从小到大护着他的青梅竹马萧廷。

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嫉妒了。

萧廷凭什么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自己不能得到这样一份感情？

　他祁王世子身份，样貌，丝毫不比苏容卿差，凭什么他总是什么都得不到呢？

总是不甘心的，或许也是想试探试探，萧廷难道真的对苏容卿情根深种吗？

于是，他便使了计，引着萧廷上钩，可这厮精明的很，不仅没中计还将自己羞辱了一番，呸，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武安侯世子吗，他才不稀罕。

可后来，许是日益注意着他，渐渐的他的一颗心也慢慢丢了，丢给了一个永远不会回复自己的人。

天色渐渐亮起来，燕启一夜胡思乱想，神情萎靡。

“咚咚”

侧门传来响声，他顿时醒过来，偏头一看，就见一直想着的那人迎着日光向自己慢慢走来。

　　

二十章：局终，卷一完
有着祁王世子的通城令，守城官兵按例放了行。

萧廷闭着眼听着外面熟悉的京城方言，想着早起时那人熟睡的面孔，不知他醒了之后会如何找自己，发现事情真相时是会暴怒还是找了苏云南来抓自己。

　　马车慢慢转动，耳边的闹市声也越来越远，待行到距城十里外后的长亭后，才悠悠停下。

燕启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色道：“到了。”

萧廷缓缓睁开眼，抖抖衣摆，下了马车。

燕启跟在他身后看着绵延数十里的芳草青青，深呼吸了口气，缓缓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萧廷拱手回道：“多谢。”

“日后你打算去哪里？”燕启问道。

萧廷侧过身看向北方，面色肃然：“自然是去北疆。”那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燕启早已料到，此次萧廷去了北疆，必定要重掌萧家军，而如今，各地灾荒连连，战乱频生，或许，日后再见时，萧廷做了哪方诸侯王也说不定。

他干脆的问道：“你要争？”

萧廷回过头看他：“我不能不争，别忘了，我还没有手韧太子。”

燕启拍手笑了：“确实，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过了片刻，燕启问道：“那药你给他吃了？”

萧廷道：“是。”

“那他此刻岂不是……”燕启惊道。

萧廷笑了：“他做了手刃武安侯府的一把刀，总得要吃点苦头。断他仕途，已经算最轻的惩罚了。”说着，他拿出怀中雕刻好的小人儿给了燕启道：“这个东西你帮我转交给他，不必说是我给的，只随便入了他眼，他就会要。”他足够了解苏容卿。

顿了顿，他又道：“日后，他的日子必不好过，你……若愿意就帮他一把。”

　　

燕启接过小人儿，端详半分，刻的确实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就像缩小版的苏容卿一样，他竟不知萧廷还有这般手艺，抬眼看着对方，叹道：“你还是不忍心。”

萧廷没有反驳，淡道：“不忍心是一回事，应不应该做是另一回事，右相府与武安侯府的世仇不可能不报，苏云南和燕昭帝我也不可能不杀。”

“我与他之间，以后的血海深仇只会越来越深。”

燕启自知他心中已规划好了一切，心中感叹万分，面上却笑着打趣道：“我帮了你这么多，你打算如何回报我？”

萧廷抬眼看他：“世子想要什么？”

“我可保证日后若我得了天下，祁王府一切如前，若是世子想登朝拜阁，我也可许诺。”

　　钱，权，势，无外乎于此。

燕启却摇摇头笑了：“不，本世子不要这些，若说有什么真心想要的，不如武安侯世子你也为我刻一个这样的小人罢。”

萧廷点点头：“可。”

说着，侍从牵了马过来，萧廷接过，顺手将随身的行李扔到马上。

燕启仍是不放心的在身后追问道：“若是京中有人来抓你，怎么办？”

萧廷已上了马，驾着马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世子放心，北疆我父亲的余部一路上早已为我布置好了一切，倒是世子你，一定要切记不可透露是你放走了我，只将所有的事往右相府身上推。”

燕启默默的点了点头。

萧廷回过身来，不再看身后所有的人和事，只大声说了句：“告辞。”便扬起马鞭飞驰起来，往日所有种种都如云烟般散在脑后。

那些屈辱的混杂着血泪的记忆在脑海中慢慢碎裂，随之而来的是恍若新生的他。

武安侯世子萧廷，便如浴火重生般向着北方飞驰而去，去迎接新的属于他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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