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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恶人by宋禛


在众人眼中，于声坏透了，抽烟喝酒赌博打架，性格恶劣轻视人命，这样的人，简直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唯有陆文以，视他如珍如宝。

“我生来就是恶人，唯你视为星辰。”——于声

“你是我今生渡不过的劫，多看一眼就心软，拥抱一下就沦陷。”——陆文以

痴心不改忠犬攻X重生只对攻好受




1.十六岁，重生（修）
天色阴暗，寒风呼啸，破败的大楼中隐约可见一点橘黄色微光。

“于声，你以为自己是谁？”五官粗犷脸带刀疤的壮汉吐了一口唾沫，冷笑着一脚揣在眼前人的心窝上，顺势踩住他的胸口，“真当被二爷夸奖两句就能上天了?嗯？你他妈的还敢骑在老子头上！”

说到最后，壮汉眼中怒气翻涌，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被唤作于声的男子生生被踢出半米远，一口鲜血骤然喷出，直直溅到壮汉的鞋子与裤腿上。他勾了勾唇角，被刘海掩住的黑眸里充满不屑与死寂。

壮汉无意间看到他的笑，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瞬间断了。

“艹，你他妈的还敢跟老子笑！”壮汉上前几步又是一脚过去，怒道：“打！你们，把他往死里打！”

他身边的手下面露犹豫，然而在瞥到他神情的瞬间，赶紧捞起地上木棍铁板就往于声身上砸去。

于声闭了眼，任由密密麻麻雨点般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一丝反抗。

恍惚间，身体的痛意逐渐减弱，他感觉自己似乎踏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迅速向下坠落，坠入无底深渊。

“于声！爸跟你说话呢，你这样像什么话！”一道冷漠的责骂声惊回了他的思绪。

于声猛然抬头睁眼，就看到一桌子老老少少盯着自己看。那些脸庞大多他都没印象了，唯有两个，化成灰也不会忘记。

“威儿，算了。小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别老是训他。”于声对面，身穿深紫色点缀灰点衣服的老妇人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男人碗里，略微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温和与慈祥。

于威皱了皱眉，厌恶的瞪了一眼于声，但到底还是住了嘴。

然而于爷爷可不打算息事宁人，他还没闹够呢。

“啪”的一声，他把筷子用力拍在桌子上，一双浑浊不清的小眼睛里装满不屑与嫌恶，“老婆子，这事儿你别管。他小小年纪就不尊重长辈，谁知道以后是什么鬼样子！”

于声冷眼看着眼前如同戏剧的一幕，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逐渐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十六岁那年。

那一年他考中外省一所知名大学，爷爷为了在乡亲中炫耀于家，才难得主动要求父亲接他回去。

然而尽管几年没见了，于爷爷对于声的厌弃却是半点不曾消失。

从早上八点半开始到下午四点多结束的升学宴，于声回来仅仅舒心平静的度过了半天而已。

当天晚上，于爷爷就找了个由头把于声责骂一顿。若不是近些年于爷爷老了，身体愈发衰弱，他怕是又要拎起一根木棍揍他。

回想到这里，于声垂下眸子，嘲讽的笑了，“我变成什么样子，和你们有关？”

于爷爷头一次被于声顶嘴，一时气血翻涌，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来怒道，“你是我于家的子孙，怎么没关！好的不学，净丢我老于家的脸，果然跟你那娘一个德行！”

当初于威执意娶同是农村出身的阮秀香时，于爷爷就有诸多不满，认为她配不上自己儿子。然而于爷爷拗不过于威，只能妥协。

二人婚后，起初几年住在搁月湾。于爷爷那是经常给阮秀香脸色看，没事儿找事儿的骂她。即使后来她生了个儿子，于爷爷的态度也未曾改变，反而厌屋及乌。

　　阮秀香还在时，小于声有她的保护，倒也没受多大欺负。

然而六年前，阮秀香与于威离婚后嫁给了一个外国人，之后随对方一起去澳洲了。

于爷爷觉得丢脸，此后对被留给于威的年仅十岁的小于声动则拳脚相加。

至于于威，最初因为阮秀香的离去颓废不已，整日抽烟喝酒，没精力去管于声。后来振作起来了，却是不久就找了个漂亮女孩儿结婚，和对方蜜里调油，更是没功夫管于声了。

于声眸光微冷，手指一动，筷子便插在了桌子上，深入两三厘米，稳稳当当。

众人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愣，于威先回过神来，正要骂他时，于声已经跨过凳子转身出了屋。

外面天早就黑了，灰色的云层中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滴，绕着晚风盘旋。

于声走进雨地里，任凭雨水打在头上，一步又一步，把身后的骂声甩掉。

这是做梦吗？临死了老天都不让自己做一个好梦呀。于声轻嘲着弯了弯嘴角，果然是他这人太坏了吗。

十七岁以前，他什么都忍着。父亲爷爷打骂他，他忍；同学欺辱他，他忍；老师嫌弃辱骂他，他忍。他总想着，忍一忍，总会好的。

然而事实上，除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欺辱，什么都没改变。

直到十七岁生日前夕，他被一群混混挑事欺辱，他没忍住把那些人揍进了医院，而自己被关进拘留所拘留，他才明白，有什么好忍的呢。

不服？看不起他？打就是了。那几个混混之后见了他哪个不低头弯腰绕道走。

雨逐渐下大，打湿了于声的衣服。

于声进了一个小卖部，年近半百的老板正躺在躺椅上悠闲的哼着歌。

“老板，来包红塔山。”于声开口道，声音没有试过无数烟酒的沙哑低沉，是他这个年岁的少年独有的清冷明亮。

老板闻声睁开眼，起身到玻璃柜台里翻找着于声所说的香烟，一边乐呵呵的与他寒暄道，“小伙子，给你爸买呢。”

“不是，自己买。”于声看着他翻找的动作，冷声答道。

“呦，这么小就抽烟啊，”老板把一包红塔山递给他，笑着摇了摇头，“小伙子少抽点，别上瘾了，伤身。”

“嗯。”于声淡淡的应了一声，把钱递给他，转身走向对面一家已经关门的书店门口。

老板望着青年一步步走到书店外，靠到墙上。他挂着漫不经心的表情，动作慵懒打开烟盒，从中取出一根烟，再把拆封的烟盒揣进裤兜里，顺便摸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啪的打起火焰。

跳跃的淡红色火焰照亮他精致如画的脸庞，明明灭灭。

　　老板笑了笑，只当遇到一个正值青春期烦恼的学生，又坐回躺椅上哼起歌来，调子有些跑，但他还是很开心悠然。

2.前世，记忆（重修）
于声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淡灰色的烟雾由浓转淡，渐飞渐远。

他额前的发已经湿了，贴在额头上，黑色柔软的发，更衬得面白如玉。烟雾中，隐约可见那精致的五官，整个人随意的站着，透着说不出的冷漠与颓废。

抽完一根，于声掐灭烟头扔到雨地里。他上前几步走到台阶边，伸手去接雨滴，感受到小巧剔透的液体打在手心，散发出冰凉，目光变得恍惚。

十七岁以前，他几乎一直生活在别人的欺压与责骂下。十七岁那年进了一次拘留所，被退学，被于家断绝关系后，他忽然看开了，任何事情怎么开心怎么来，开始毫不顾忌旁人感受。

抽烟喝酒，打架赌博，轻视人命，不顾至亲。在别人眼中，他简直坏透了。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呢，做梦吗...…

于声抬头看向天空，雨势渐渐变小，他脑中也由混沌变得清明。

待再次踏入雨中时，于声确定了一件事，他，大概重生了。

老天估计是瞎了眼吧，竟然让他这种十恶不赦的人重生。

于声抬头迎着雨，嘲讽的笑出声来。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躲在暗处偷偷注视了他很久很久，眼里满是心疼。直到他身影越来越小彻底消失，才握拳转身离去。

于家。

于声踏进屋子时，一群人已经吃完饭了。于奶奶和一个中年妇女在洗碗，于爷爷和几个大伯大妈在唠着嗑看电视，于威抱着他那年轻漂亮的妻子坐在竹椅上调情。

有人看到了他，瞥了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在于家，他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偶尔被想起了，也是因为有人在别处受了气，想在他这里出出来。

于声眉眼淡漠，绕过他们径直走到后院。

于爷爷不喜他，阮秀香还在时勉强同意让他住一个较小的偏屋，阮秀香走后，每次他跟于威回来，住的都是后院楼梯道里临时搭起的隔间。

里面放个长竹椅，能睡；在楼梯道里，不漏雨；有个床单木棍支起的帘子，算是一个房间了。

于声走到楼梯道口，掀开门帘，进去后直接躺到竹椅上，闭目休息。

如果他记得不错，现在应该是2016年7月30号，再过三天于威就会带他回s市，然后和小妻子去旅游。

上一世，于威回去后给他留了一学期的学费就走了。头一个月的生活费是于声自己八月份打工挣的，而后则是在网上兼职挣的。

大二退学后，他被于家断绝了关系，孤身一人待在那个城市，什么都没有。

靠着自己的努力，他慢慢有了钱，有了车子，有了房子，有了身份地位。

哦，也有了许多仇敌。

回忆到这里，于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放空思维，慢慢的睡着了。

当他再次醒过来时，天还灰蒙蒙的，于家几人睡得正熟。

于声动作轻悄出了老于家，走上田间小道。

昨夜下了场中雨，路上略显湿润，空气中弥漫土地与青草混杂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田野里绿油油的小麦随风轻轻荡漾，仿佛绿色的海洋。

虽说在于家的生活不太好，但前世，于声还是很喜欢这个村庄——风景甚美，猫狗活泼。

一个人找一个僻静的小土坡待一天，已经很幸福了。

“汪，汪汪！”一道急促欢快的狗叫打破这片宁静。

于声循声望去，发现斜前方一条小道中，一只黄色大狗飞奔而来。

于声手指微微一动，右脚略撤半步，作出防御姿态，同时目光移转，寻找周围有什么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

他看到了墙边靠着几个木棍。

三秒过后，大黄狗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委屈的呜咽声，一双乌溜溜的清澈大眼睛泛着泪花，可怜兮兮的望着于声。

若不是想着这是附近哪家放养的狗，好歹养了几年，万一打死可能引麻烦上身，以于声的臂力与反应力，此刻这大黄狗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大黄狗被打疼了，眼巴巴的看着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最终，它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碰了碰于声的鞋子，嘴中发出“呜呜”声。

于声皱了皱眉，余光一瞥，注意到它腰上有一块椭圆形黑斑，脑中飞快闪过一个画面，脱口而出，“兴旺！”

大黄狗听到熟悉的音调，立即直起身围着他转，高兴地汪汪叫。不过，它估计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没敢靠太近。

前世小于声每次被于家人训斥打骂后，都会偷偷跑出去躲到一个小山坡发呆。

某天，他在那里遇到正睡觉的兴旺，脑子一时短路，就坐到了兴旺旁发呆，兴旺醒后也没凶他也没走，反而乖巧的陪他看天空，直到夕阳落下，星星挂起。

后来小于声经常能遇到兴旺在那里睡觉，心想或许它也是被欺负了，不开心才一只狗爬在那里。于是小于声就经常偷偷省下自己的饭，放到食品袋里，拿给兴旺，虽然那个时候他自己也吃不饱。

一人一狗的关系就这样建立了起来。

严格来说，兴旺或许是他在搁月湾唯一的朋友。只是十六岁那年他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也就再也没见过兴旺了。

“兴旺，好久不见。”于声面色柔和了许多，蹲下身摸了摸兴旺的头。

兴旺虽然爱到处跑着玩儿，但它的毛发并不脏，没有那些沙粒与小虫子，软软的很干净，于声很爱摸它的头。

　　这边兴旺被想念许久默认在心的小主人摸了脑袋，高兴的顿时尾巴直晃。

3.搁月湾，猫腻（重修）
天色渐渐亮起，远处不时响起公鸡啼鸣。有些农妇在院子里喂养鸡鸭，口中碎碎念着，田间小道行走着几个背着锄俱的农人，面上一片轻松祥和。

于声摸着兴旺毛茸茸的脑袋，语气轻柔，“兴旺，我先走了。”

说罢，他便站了起来。兴旺一时没反应过来，追着他绕着圈又跑又叫。

于声只得再次停下，无奈的蹲下，摸了摸它的头，“不想离开吗？”

“汪汪！”兴旺叫唤了两声，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一片干净真诚。

于声看着它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那你跟我一起再走一会儿吧。”

少年对着大黄狗招了招手，放慢脚步，看它欢快的摇着尾巴跟上，不由弯了弯眉眼，甚是好看。

“呦，小声！这么早就起了啊！”路上偶尔遇到要去地里干活的农夫，笑容爽朗跟他打着招呼。

于声淡淡的笑了笑，都跟他们简单回了两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很快就到八点了，于声和兴旺不知不觉走到了于家院子外。

院中新停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汽车，于声目光冷淡瞥了一眼，转身便准备从另一条路离开。

“于声！”是于威的声音。

于声停住了脚步。

于威走到他跟前，冷着脸，看他的目光跟看陌生人似的，隐隐还带着点仇视，“大早上的跑哪儿去了！刚来客人了，身份尊贵的很，指名要见你，别给我惹麻烦！”

于声抬眸望了他一眼他，眼神凉薄，转身向大堂走去。

于威被他的眼神弄的一愣，有种在公司办错事被老总盯着看的错觉，手脚发凉。过了五六秒后他才回过神来，暗骂一声，阴沉着脸也去了大堂。

于声一进屋子，就看到正中央木桌旁坐了两个人，于爷爷和于威的小妻子陪在他们身边，笑容热情。尤其是于爷爷，笑出满脸褶子，一双小眼睛简直看不见了。

于爷爷瞥了于声一眼，又继续满脸笑意陪着客人说话，毫无理会他的打算。

于声却不准备继续等下去，直接开了口，“什么事？”

两位客人是背对门口坐着的，是以并未看见于声进来，此番听到他声音，都接连转了过来。尤其是那个背影单薄纤细，看起来应是个少年郎的，动作稍显急促。

于爷爷脸色顿时有些难堪，这个于声离开几年再回来，越来越放肆了！简直没教养！

于声看了一眼于爷爷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而后，把目光转向要见自己的两个客人。

当看到那个一身白色衬衫俊秀美丽的少年后，于声呼吸一滞，下意识握紧右手，直到指甲深深嵌入手心，才勉强克制住激动的情绪。

陆文以。

是他。

上辈子于声恣意而为，任着性子过活得罪了不少人，但从没怕过。因为他从来都不在意什么——金钱、权势，乃至自己的性命。

若说唯一有能牵动他的心的，那也只有陆文以了。只是等他意识到这件事情时，陆文以已经不在了。

于声愣愣的看着眼前一身矜贵面色温柔的少年，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他曾无数次梦到他，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他。

“你好，我是陆文以。”陆文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浅笑道，声音温柔悦耳。

于声望着他，半天才回过神来，怕他觉得自己不喜他，慌忙伸手回应，一时话都说的结巴。

“你、你好，于声。”

陆文以看着他的样子，眉眼弯弯，清溪般的眸子里溢满了温柔，深藏着宠溺，“我也考中了巍城大学。昨天跟二叔来这里，听说你也是的，就想认识一下。”

“啊，哦……那真巧。”于声微微仰头看着他，眸光几次躲闪，最后又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睛。

陆文以无意间注意到于声揪着衣角的右手，声音更温柔了，生怕自己的唐突吓到了他，“你报的哪个专业？”

“计算机。”

“我报的也是，那我们可能是一个班呢。对了，你很喜欢计算机吧？”

“嗯，很喜欢。”

“我也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这方面的问题。”

“好。”
……

一旁还坐在椅子上的陈二叔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感到扎手的胡茬后一边心想着该刮胡子，一边不由为陆文以的健谈感到疑惑。

这孩子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看的明白。面上对谁都温柔有礼，那种距离感却保持的分明。除非他愿意，一般人除了普通的“认识”关系，根本无法再与他近半分。

这回怎么变性子了？先是莫名执意要跟他来搁月湾，后又是对这个于家少年格外亲近温柔。

　　“绝对有猫腻……”陈二叔看着看着，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总隐约觉得这一幕有点儿熟悉。

4.回去，重逢
转眼间，三天已经过去。

s市，街边。

于声双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的走着，一件普通的运动短袖楞是被他穿出说不出的惊艳与贵气。

于威开车进了s市后懒得绕路，把他随便放在一个路边就和小妻子赶飞机去了。尽管这样忙，他还不忘警告于声别给他惹事。

于声懒得听他废话，下车后就直接背身离开了，隐约听到了于威的骂声。

转眼间半个小时过去了，天上的太阳越发毒辣，晒在人身上生疼。

也幸亏s市绿化很好，沿路都是参天大树。但尽管遮住了烈烈阳光，那蒸人的空气却是阻挡不了的。

于声在一棵茂密的树下停了脚步，他看着前方，擦了擦汗。

“体质还是不行啊……”

晶莹的汗珠被光线折射出微光，划过于声的脸颊，落入脖颈，渗进衣领。他的嘴唇有些发白，脸色也不太好，但一双墨色的眸子坚韧冷漠如初。

“于声？”一道声音忽然响起，虽然只有简单两个字，也透着满满的温柔。

于声闻声转过身去，就看到坐在黑色轿车内面容俊秀眉目温柔的少年。

于声面露诧异，他以为他已经回巍城了。

车内，陆文以看清于声苍白的脸色后，立即打开车门疾步奔到他跟前，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哪儿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于声看着他焦急的脸色，有些怔愣，“……不用，我没事的。”

“脸色这么差，怎么会没事。”陆文以眉头微皱，语气仍然温柔，动作却是不容拒绝，直接把他拉进车内。

“刘叔，去中心医院。”

“是，少爷。”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刚进来的陌生少年，一时有些疑惑，少爷可从未如此在意紧张一个人。

不过这个少年倒是真的好看，即使他在陆家工作了几十年，见过不少人，第一眼看到少年时还是觉得十分惊艳。

“陆文以，不用了，我不想去。”于声听到陆文以吩咐去医院后，眼里顿时浮现出明显的抵触。他扯了扯陆文以的袖子，说话时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撒娇。

陆文以看着他，眸中划过一丝意外与惊喜。沉思片刻后，开口道，“那…你跟我去我暂住的酒店休息，我让医生过来。”

妥协于声，他是万万做不到的。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不拿自己身体健康当回事，他要是再不管着，那还得了。但是他又见不得他委屈不开心。

“好。”于声这回乖乖点头答应了。

于声讨厌医院，总觉得医院让人心慌和压抑，前世能不去医院就不去，而在陆文以死在医院后，这种感情更到达了极致。

陆文以看着他的眸子，手指微动，险些没忍住揉他头发的冲动，只觉得这个样子的于声简直可爱极了。

“咳…刘叔，去酒店。”陆文以扭过头，强行用说话来转转自己的注意力。

“是。”

“陆文以。”于声看着陆文以的侧颜，自己也不知为何，忽然叫出声来。

“嗯？”陆文以立即扭头看向他，眉目温柔，“怎么了？”

于声看着陆文以，他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温柔，仿佛初秋晴日的湖面，暖暖的阳光从高空洒在落在上面，泛起粼粼微光。

“…没，没什么。”于声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这个人真是，向来都这么温柔，温柔的……让他明知不该却难以拒绝，以至步步沦陷而不自知。

　　——陆文以，你既害我喜欢上了你，这一世，就要负责到底，可不能半途溜走了。

5.酒店，做饭
陆文以带着于声到了他所暂住的嘉辰酒店，医生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经过一番检查后，医生告诉了陆文以结果——于声只是低血糖加体力不支而已。

“已经中午了，留下来吃个饭吧？”医生走后，陆文以转身看着窝在沙发上的于声，上前几步，柔声问道。

“嗯……好。”

于声有午睡的习惯，因为检查身体折腾了好一会儿，此刻已经很困了。他双手抱着抱枕，侧着脸枕在上面，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

陆文以看着模样乖巧可爱的少年，觉得心都化了。他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把于声抱起，动作轻柔。

向来不喜旁人靠近的于声毫无防备的任他动手，同时双手下意识放开抱枕，挽住他的脖子。

陆文以低头看着怀中乖的跟小奶猫似的人儿，眼里溢满了温柔。

转身走进房间，陆文以把于声轻轻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后，便坐在了床边静静的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眸中写满了眷恋与倾慕。

窗帘已经拉上，阳光尽数被挡在外面外面，房间一时有些昏暗。几缕光线落在坐在床边的青年的脸上，若明若暗，满是温柔。

于声一觉睡醒，睁眼就看到了陆文以那张放大的俊脸，对方正熟睡着，眉目温柔。

恍惚间，于声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二十六岁那年，一切都是正好。

说起来，于声二十四岁遇到陆文以时，已经是什么都不缺了。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固然有很多人嫉恨他，看不惯他乖张暴戾的行为，但碍于他的能力与手段，从不敢当面招惹。旁人见到他要么阿谀奉承，要么畏缩不言，要么背身就走。

而陆文以第一次见到他时，却温柔的过分。

那时的于声已经听过陆氏集团总裁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向来待人温柔，便没在意。

然后后来他每次出门几乎都能“偶遇”到那位陆总裁，而那被誉为“君子”的陆总裁，经常以温柔为衣，实则各种耍无赖来靠近他。

那时，于声一度怀疑陆文以有什么阴谋，然而几次调察都查不出什么东西，他却贪恋上对方的温柔。最后，他索性便放任自己沦陷。

反正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旁人眼红在意的那些，在他看来都不过是草芥而已。

只是那样温柔的日子只过了一年，就破碎了。

“阿…你醒了？”陆文以的声音惊回于声的思绪，他不知何时醒了。

“嗯……你……”于声眨了眨眼，对自己和陆文以睡到了一张床上表示疑惑。

“我…我刚才太困了，就……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陆文以连忙坐了起来，看着于声，褐色的眼眸里泛着刚睡醒的盈盈泪光，看起来颇为无辜可怜。
“不是的。”于声也赶紧坐了起来，下意识拉住陆文以的手，对方手指温暖如玉，让他一时有些心悸，“我没生气，就是单纯问问。”

“哦……”陆文以眼中划过一丝狡黠，而后勾唇露出温柔如往昔的笑，“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于声愣了愣，几秒钟后乖乖的点了点头，“饿了。”

陆文以眸光一闪，险些没忍住想去摸于声头发的手，“那你等一会儿，我这就做。”

说完，下床出了房间。

于声坐在床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于声向来挑食，前世和陆文以半同居后，对方却是用一手好厨艺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所以他一直特别好奇，陆文以这样一个富家少爷，怎么会有那样精湛的厨艺。

不知道17岁的陆文以做饭怎么样。

　　期待加好奇中。

6.生病？阿声
“怎么样？”陆文以看着于声，眼里满是期待和紧张。自重生到现在，他忙于各种事情，已经几个月都没做过饭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嗯……很好吃。”于声尝了一口菜后看向陆文以，弯眉浅笑道。

他的五官本就精致好看，此刻一笑，顿时如同昙花乍开，惊艳而难得。

陆文以看他一笑，自己也笑了，语气透着十足的宠溺，“你喜欢就好。”

餐厅的灯光折射在他眼睛里，仿佛琉璃玉珠，清澈而温柔。

于声不知为何，脸颊忽然有些发烫，急忙低下头，专心吃饭。

陆文以看着他的样子，眉眼笑的更弯了，伸手夹了一筷子于声喜欢的菜，“多吃点。”

“嗯。”

钟表指针滴滴答答的走着，很快就到了下午三点半。

　于声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即使刚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也依旧透着不俗贵气的人，忍不住问道，“陆文以，你不是……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洗碗的吗？”

陆文以是陆氏集团的独生子，虽然父母感情淡薄，但有陆爷爷撑腰，下一任总裁无疑是他才对，怎么小小年纪就在做家务上这么熟练？

陆文以愣了一下，浅笑回道，“不是，平时家里都有专门负责的佣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而后目光柔和了几分，继续说道，“只是以后若是结婚，我更喜欢两个人温馨的小家。那做饭什么的，我肯定不舍得让我的爱人做，自然现在就要学了。”

于声仰头看着他，对方那温柔宠溺的眼神几乎让他以为那个“爱人”指的就是他。

他们现在可是才见了两次而已，怎么可能。

“怎么了？”陆文以唇角勾着温柔的弧度，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没……”于声低下了头，内心有些慌乱。

他忽然不确定了。

陆文以将来终究会是陆氏集团的总裁，若担上同性恋这个名声，怕是会有很大的麻烦。前世他不清楚对方是何时、又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但现在…陆文以应该只是把他当成普通朋友。

他真的要为自己的一腔感情把陆文以扯进这个泥潭吗，自己无亲无故也不在乎旁人言语倒没关系，但……

陆文以这样好，他舍不得。

“阿声。”暧昧轻软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于声的脑袋哄的一片空白，脸上几乎要烧起来，完全无法思考。他动作僵硬的扭头看向陆文以，二人鼻尖相距仅有三指之宽。

于声完全能感到陆文以呼出的气息。

“嘭”

“嘭”

“嘭”

是心跳的声音。

“你的脸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吗？”陆文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举动对于声造成了多大的震撼，身边便去碰于声的面颊。

原本滚烫的脸颊上忽然一凉，于声下意识握紧沙发上的布垫，身体一颤，“我、我…我没、没事……”

“真的？”陆文以眉头微锁，似是不相信，脑袋凑的更近了。

二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于声呼吸几乎都停滞了，面上通红，“真、真的。”

“嗯……好吧。”陆文以直起身，和于声恢复了正常距离，“要是不舒服，及时跟我说，别瞒着。”

“知、知道了。”于声声音喏喏的，结巴一时还没恢复过来。

陆文以弯眉笑了笑，若不是他耳廓也红透，真的看不出一点异样。不过依旧处于慌乱中的于声是没注意到这点了。

“那个……以后我们是校友，说不定还是一个班一个宿舍的呢，我觉得这样叫亲近些。可以吗？”陆文以的声音很温柔，也很镇静。

只是那双褐色的眸子里写满的紧张，透露出他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冷静。

于声此时此刻脑子里全是方才陆文以靠近他的画面，已经全然不能思考了，听到陆文以的话，也是慌乱的点了点头。

“可以…”

　　陆文以听到他的话，眉眼一舒，笑的更开心了。

7.咖啡店，工作
下午四点多，陆文以送于声去了他指定的回安街。

“阿声，开学见。”陆文以看于声打开车门，忍不住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想他走。

于声开车门的动作一停，扭过头，看着他，眉眼微弯，“开学见。”

　　原本满眼幽怨不舍的陆文以顿时喜笑颜开，眉宇间尽是温柔，“嗯。”

前世他第二次遇到于声时，对方已经满身戾气不喜言笑了，他用各种方法接近，而后又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让于声对他有了笑。

按现在这进展速度，他应该很快就能抱得美人归了吧？

越想越开心。

陆文以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于声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那我先走了。”

“好。”陆文以眉眼弯弯。

“……嗯…你能先放手吗？”于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

“啊，好。”陆文以这才反应过来，放了手。

于声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陆文以望着于声的背影，笑的有点傻气。

司机刘叔透过后视镜看到陆文以的样子，眉头几乎皱成了疙瘩，眼里满是怀疑——这真的自家那位温柔克制的少爷？

另一边，走过一个转角，于声背靠墙面停了下来。

他愣愣的仰头看着天空，墨色的眸子里有几分茫然。

陆文以……

少年靠着墙面，缓缓滑下，仰着头，用胳膊挡住了眼睛。金色的阳光只堪堪落在他脚边，就被高墙阻隔。

整个人透出说不出的颓废和无措。

——陆文以，你对我这样好，让我怎么放弃……

“呦，哪儿来的小弟弟呀？”一道轻挑的声音响起。

于声放下手臂扭头看去，发现是个染了一头红发戴着两三对耳钉的社会青年。

红发青年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眼里满是惊艳，呆愣了十几秒后，变得兴奋不已。

于声站起身，看着红发青年挂着一脸猥琐的笑向他走来，面无表情。

“小弟弟……”红发青年伸出手。

下一秒。

一道惨叫声划破天际。

“误会误会！！！”

于声上前一步，红发青年看到以为他还要打自己，忙不迭喊道。
“误会？”于声重复一遍这两个字，眼里恢复了前世一贯的阴冷。

红发青年扶着自己的右胳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也不敢停止解释，“我、我就是看你这么好看，想请你去我和咖啡店工作。”

“对了，是、是明非咖啡馆，回安街特别有名的那个，不是传销！”

于声俯视着青年疼的面目狰狞的脸，垂下眸子，思索几秒后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起来。”

“啊？”红发青年疼的面部抽搐，最后还是忍痛挣扎着起来了。

于声看他站稳了，上前一步把他胳膊一扳。

红发青年再次发出惨叫，趔趄着后退几步被人扶住了。

于声这才发现红发后面原来还有个小跟班，染着一头黄色，样貌俊秀神情畏缩，存在感极低，竟被他给忽略了。

“老、老大，你、你咋、咋样了？别、别死啊！”黄发扶着红发摇啊摇，说话磕磕绊绊的，几乎要哭出来了。

“别摇了！”红发被他摇的烦躁头疼不已，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红发顿时不说话也不摇了，只是还抽抽噎噎的。

“手接上了，试试看。”于声冷眼看着二人，眉宇孤冷，同时夹杂着几分隐藏的戾气。

“呃……”红发闻言试着动了动右手，发现刚才轻轻一动就疼的死去活来的手腕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哎？！真的！大侠！受小弟一拜！”

于声眉头都未动一下，绕过二人就要走。

红发在心里比较了一下，觉得这个少年还算挺好说话的，立即跑上几步看着他。

　　“大侠！大侠你有意咖啡店的工作吗？我看你一个人蹲在这儿，估计是离家出走吧？不如暂时去我哥的咖啡店工作？包吃包住哦！”

8.确定，警告
明生咖啡馆。

工作室内。

“小伦，这是？”写字桌旁，那个穿着浅灰色休闲服，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子开口道。

红发青年摸了摸脑袋，咧嘴笑道，“哥，你店里不是缺人吗，我给你找了一个。”

男子看着自家弟弟身旁那个眉目如画气度不凡的少年，眸光微闪，略一思索后站起身来上前几步，道，“小沦被我惯坏了的，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红发青年听到他的话脸登时憋的通红，“哥！”

男子，也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姜沉，直直的看着于声，没有理会姜沦。

于声看着姜沉，目光清冷，淡淡道：“他没惹事。”

姜沉垂眸扶了扶眼镜，再抬眸时勾唇一笑，“麻烦你了……对了，你是…来应聘的？”

“嗯。”

“你今年多大？”姜沉走到一边拉出一个椅子放到于声旁边，弯唇指了指，“请。”

“多谢，”于声也没客气，直接坐下，“十六。”

姜沉也转身坐回了自己开始的位置，“你是来打暑假工的？”

“嗯。”

　　“那工作就不足一个月了……”姜沉看了眼桌子上的日历。

8月2日。

“我5号开学。”于声道。

姜沉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这孩子不是高中生？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只是道，“早上七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午饭晚饭店里包了。月薪两千五，月底根据表现有提成，如何？”

“好。”

“那你明天就来上班吧。”姜沉微微一笑，从书桌柜子里拿出一个铭牌递给他，“回去填好，每天要戴着。”

“嗯。”于声接过铭牌，看了一眼后放进衣兜里，转身离开了房间。

姜沦看于声离开，忙不迭也想跟上去，却被姜沉一把拽住衣领，只能眼睁睁看着门被关上。

“哥！你干嘛！快放开我！”姜沦张牙舞爪死命挣扎，奈何衣领就像是长在了姜沉手上，挣脱无效。

“你怎么认识他的。”姜沉看着姜沦，面沉如水。

姜沦纵然看不到自家哥哥的脸色，但相处十几年，但凭声音也感到了姜沉的不开心，顿时不敢乱动，“就…就在一个巷子遇到的……”

“巷子？”

“嗯…他，他当时就一个人蹲在地上，我…我看他怪可怜的…就……”姜沦越说越没底气，最后直接熄了声。

姜沉放开了他的衣领，眉头微蹙，“他不简单，你少再招惹。”

姜沦撇了撇嘴，“大侠是很厉害，你也不用嫉妒啊……”

“姜沦！”

“知、知道了。”姜沦瞬间噤声，他这位哥哥自从留学回来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虽然面上看起来还是如以往温润平和，但每次板起脸，他就打字心眼的害怕。

“行了，你先走吧。”姜沉捏了捏眉心，背向自家弟弟摆了摆手。

姜沦不敢多说，赶紧乖乖离开了。

姜沉转过身看向被关上的门，长叹一口气。

他这次回国可是有要事在身的，这个弟弟就不能安分一点吗，总是捡人回来。

想到这里，姜沉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张样貌俊秀神情怯懦的脸庞，顿感头疼。得赶紧找到那个孩子的父母，把他送回去才是。

　　小小年纪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学着离家出走。

9.来人，裘非
就这样，于声在明生咖啡馆开始了他的第一份工作，半个月后。

“大侠，中午你想吃什么饭？我帮你点啊~”姜沦爬在咖啡桌上，眼巴巴的看着于声，指望这位高冷大侠回自己一句话。

于声看了他一眼，继续专心收拾起桌子，简单的回了两个字，“米饭。”

“嗯……可是米饭也有很多种的……”姜沦摸了摸下巴，有些苦恼，眼看着于声转身就要去清洗间了，连忙追上去。

“那是炒饭还是盖浇饭还是……”

“我不挑。”

“……”姜沦眼睁睁看着心中仰慕不已的大侠头也不回的走进清洗间，重重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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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沦。”一道轻细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姜沦转身就看到了一脸怯怯的黄发青年，“怎么了？”

方卓犹豫再三，开口道，“于…于大侠可能喜欢金汤肥牛饭，上次我看他吃这个……比平时多一点…”

“真的？！”姜沦面上一喜，一巴掌拍在方桌的肩膀上，“没想到你这么细心，多谢啊，有空请你吃饭！”

“呃…不…不用的……”方卓低下头去轻声说道，只是姜沦已经走到一边开始点外卖了。

他抿了抿唇，眸中有些黯然。

另一边，工作室内。

正煮着咖啡的姜沉动作流畅，眉头微锁。

这个弟弟，明面上答应了自己不再接近于声，暗地里却是用各种方法对人家献殷勤，真是……

就算是个十足十的颜控，好歹父母亲戚也都是警察，在这种氛围下长大，于声眉宇间的阴冷和戾气他难道就看不见吗。

简直令人头秃。

姜沉放下咖啡杯，无奈的捏了捏眉心，思索片刻后，打了个电话。

大约一点半。

咖啡店门口风铃忽然响起，走进一个人。

来人穿着黑色吊带过膝裙，外罩黑色皮衣，身材高挑而纤细。一头柔软乌黑的短发及至下巴，随风轻舞时隐约露出右耳的银色十字耳钉。巴掌大的瓜子脸上五官精致，尤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始终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让人不容忽视。

“裘非，来了。”姜沉早已经在外间等待，此番唇角微勾，眸中含笑，看着来人。

裘非无视周围人惊艳的眼神，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径直走到姜沉面前停下，双手抱胸，睥睨的看着他，毫不客气。

“突然有急事儿，你要是两句说不清，我就先走了。”

　姜沉向外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看到那辆黑色的玛莎拉蒂，苦笑着叹了口气，“重色轻友。”

“一句。”

姜沉有些头疼，他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竹马，“我弟拜托你带走一段时间，好好练练，一点儿眼见力都没有。”

裘非闻言扭头看向坐在角落处一脸稚嫩的红毛，唇角微勾，“舍得？”

姜沦看裘非忽然看向自己，还笑了，脸瞬间通红，而后赶紧低下头拍了拍脸颊，重复好几遍告诉自己这样不对，要冷静。

姜沉无奈的摇了摇头，“舍得。还有，你能不能收一收你外放的魅力，小心外面那位吃醋的。”

裘非闻言再次看向他，颇为莫名其妙，“他吃什么醋。不说了，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裘非脚步停顿了一下，看向姜沦身旁站的人。

少年眉目如画气质孤冷，双手插兜站在那里，仿佛深夜丛林里的孤狼，即使年岁尚小，也不容忽视。

“再见。”裘非唇角微勾，露出一个轻挑的笑，向他摆了摆手。

少年眸光微闪，点了点头，没有说过。
姜沦甫一抬头，又看到裘非的笑，以为对方是专门和自己打招呼，脸再次爆红。

姜沉看到这副场面，只得无奈扶额。

　　真是个祸害。

10.夜晚，跟踪
夜幕逐渐降临，天空中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巨大的浓厚的黑色仿佛一只怪物，张牙舞爪着要将整座城市吞噬。

十点多，人们大多已经回到家中准备睡觉了，街道上人影寥寥无几。

“踏、踏……”

于声双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的走着，脑中一直思索着白天那个裘非。

对方总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踏、踏、踏……”

只是，目前还是先解决身后的麻烦再继续想比较好。

于声面无表情，眸中一片冰冷，逐渐放慢了脚步。

最初他以为自己与身后那人只是恰巧同路，但好几次他停下来顺便买宵夜，那人也停了下来，在他继续走后那人又赶忙跟上，就让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了。

啧，大晚上的，一跟就是小半个月，不累吗？

想了想，于声突然蹲了下来。

十七岁之前，他发了疯的读书，想着远离于家、毕业后有个好工作，生活就能好起来。平日里除了学习和作业，基本就没别的事儿了。

虽说因为他这种勤奋，加上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即使大二下学期就退了学，他的能力水平也丝毫不逊于考研生。

但万事不能十全十美，他的身体素质就一直很差，体育从来不及格，一到冬天三天两头的生病。不过他那时倒是能熬就熬，从来不去医院就是了。

回忆起大二那次打架，他一对四，倒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赢的。

若不是当时刚好下着大雨，巷子里长着许多苔藓易打滑，周围刚好又有两块转头被他抢先发现拿到手，对方轻敌没带任何武器，他估计就要被打残了。

按他们放的话，至少一双手是保不住了。

话说当时那群混混为什么突然要对付他呢？

嗯……

不记得了。

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于声的左肩上。

于声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然后就听到砰的一声。他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了眼前壮汉的背上。

“为什么跟着我？”

壮汉没料到他一个身形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干起架来却是毫不含糊，此刻整个人都被摔懵了，倒吸几口凉气说不出话来。

于声眉头微蹙，似有不满，脸上微微使劲儿，语气仍是冷冷淡淡的。

“说话。”

也不知为何，于声看起来并没有用太大力，那个壮汉却瞬间露出一副骨头断了的狰狞表情，“我说说说——于、于少爷，您轻点——”
于声看着他的脸，几秒后，把脚放轻了些。

总感觉这人莫名熟悉。

“是…是陆文以少爷不放心您太晚回家…让我跟着保护您……”壮汉说着这话，一脸悲愤。

说好的柔弱体虚呢？

神tm柔弱！

　　于声眸中划过一丝诧异，“陆文以？”

“是的。”壮汉狼狈的摊在地上，没有一点要挣扎的样子，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挣扎？他倒是想啊！

然而这位小少爷不知道脚踩在他背部那个位置了，对方一使劲儿，他就钻心的疼。

实在不敢动。

于声看着他，忽然想起来前世在陆文以身边时见过他几个得力部下，这人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眼前这位身形壮硕样貌俊朗的壮汉，跟几年后满身颓气胡子拉碴的大叔大不相同，他一时才没认出来。

放下脚站好，于声双手插兜，“陆文以没走？”

“走、走了…少爷说、说他在巍城还有事要处理，不能再逗留，但又不放心你，就把我留下来了。”壮汉忙不迭爬了起来，说话一时还有点儿结巴，但意思表达很清楚。

　　于声听到他的话一时愣住了，目光无意识移向远处黑黝黝的群山，心口有些发热。

11.帮忙，纪华硕
之后的日子里，于声每天晚上回去依旧会被那个男子尾随，不过他没再说什么，偶尔还会和壮汉聊几句。

在咖啡店工作即将结束的的倒数第三天，于声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大概下午四点。

“于声，麻烦把这个送到内间3号桌。”同是暑假在咖啡店打工的小姐姐把姜沉刚做好的咖啡放到柜台上，浅笑脆生道。

“好。”于声淡淡回了一句，接过放着咖啡杯的盛盘。

明生咖啡馆分为内间和外间。

外间就是普通的大厅，客人可以喝咖啡、交流说笑。内间则是一个封闭的里屋，彼此间再用帘子隔开，供那些想要暂做休息或者顺便办公的人用的。

于声进了内间，走到3号桌外，轻声询问一声后掀开了帘子，“先生，您的咖啡。”
“谢谢，”男子西装革履，面容俊朗，双眼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放在那里就好。”

于声看到男子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眸中情绪复杂，这个世界还真的够小。

前世，他成名之后纵然性格恶劣、为人孤傲嚣张，还是有不少人看上他在计算机方面的能力而极力邀他入伙。眼前这人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有诚意的一个。

纪华硕。

现在纪华硕或许还默默无闻没几人知道，但在六年之后，这人与他的红枫公司将闻名全球，影响力之大难以想象。

于声轻轻放下咖啡杯，垂下眸子。

说起来，自他21岁在IT界初露头角，纪华硕就邀请过他加入红枫公司了，只是他没答应。

而后三年，纪华硕又曾屡次邀请，表示绝不会有所亏待。只是他觉得那样不自在，从未松口。

直到24岁他已经闻名IT界，算是一方大神，还是干脆的拒绝了许多著名公司的邀请，纪华硕才看开他是真的不想加入任何公司，终是放弃了。

后来再相遇，纪华硕也并未因此耿耿于怀，反而把他当朋友对待。

准备转身离开于声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深蓝色屏幕上滑动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英文，拥挤的令人心烦。

这是……中病毒了？

于声又看了一眼纪华硕，对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小汗珠，浓密的眉毛紧紧皱起。在他手边放着一个公文包，漏出来半张白色图纸，看样子是在取电脑时带出来的，也没塞进去。

“先生。”沉思半分钟后，于声还是开了口，就当……是对他曾经把自己当作朋友对待的报答吧。

前世，真心对他好的，除了陆文以，也就只有后来的纪华硕了。

“还有什么事？”纪华硕叹了口气，暂时停下手中动作，扭头看向他。

“我能解决。”于声抿了抿唇，抬手指着电脑屏幕，道。

“你？”纪华硕面上露出一丝明显的错愕，眼前的少年明显还未成年，虽然看气质应该不是普通人。但就这模样与身高，顶多也就十四五岁。

于声小时候不被于爷爷喜欢，之后跟于威离开了于家但又不被于威喜欢，吃穿自然不行。他的身形比起同龄人要瘦弱许多，身高也矮一些。

于声面无表情，知道对方怀疑他的能力，却也懒得解释。

　　相信他就帮忙，不相信就拉倒。

12.解决，电脑
纪华硕看着座位上的少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若不是疯了，他怎会脑子一懵就相信这个未成年小孩儿能解决自己的麻烦。

无奈的叹了口气，纪华硕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事到如今，也只能希冀眼前这小孩儿真的是个计算机天才了。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几分钟后，于声站起身来，“好了。”

“啊？”纪华硕愣了一下，眸中划过一丝失望，而后一脸平静的道了声谢。

速度这么快，估计是失败了。也罢，毕竟这个小孩还未成年，能力不足很正常，连他都没解决呢。

“你看看，资料丢没丢。”于声站起来让来位置，淡淡说道。

纪华硕这回是真的懵了，“你、你弄好了？”

“嗯。”于声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了纪华硕一眼，他不是都跟自己道谢了吗，怎么，以为他没成功？

纪华硕一脸呆滞，忙不迭的扑到电脑旁边，右手急忙滑动着鼠标，左手噼里啪啦按着键盘。

于声双手插在裤兜里，随意的站在一边，目光投在木质地板上，清冷无物。

一分钟后，纪华硕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身旁一脸淡然的少年，结巴了半天，才顺利问出话来。

“这位小公子，在下纪华硕，可否知道你的姓名？”

纪华硕从小跟着爷爷一起长大，而他的爷爷在末朝时是考中过举人的，颇有文化。耳濡目染下，纪华硕说话也带着些古人的味道，纵然后来在IT界成就颇丰，也未曾改变。

“于声。”于声抬头看向他，面色不变。

“于小公子，你可有兴趣加入我的公司？”纪华硕已经恢复了冷静，面露笑容，声音沉稳，从西装上衣口袋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于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红枫公司执行总裁，“不了，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纪华硕并没有显露明显的失望，依旧温和的笑着，“公司现在规模尚小，但我相信用不了几年，它就会名扬华夏。”

于声没说话，只静静的看着纪华硕。这个他自然清楚。

“红枫公司永远欢迎你的到来，”纪华硕浅笑道，“于小公子以后若有需要，欢迎随时来找我，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谢谢。”于声这回没有拒绝。

“纪先生，我先出去了。”他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盛盘，向纪华硕点了点头。

“好，告辞。”

“……告辞。”

出了内间，于声发现原本只用负责结账、把姜沉做好的咖啡从制作间端出到柜台的短发小姐姐正在给客人送咖啡。

前脚她把咖啡放到客人的桌子上，后脚就有人去柜台要结账，忙的不可开交。

这个点正是咖啡店来客最多的时候，

于声抿了抿唇，快步走到柜台边拿起剩下的两杯咖啡，盛盘上放了相应的桌牌号，倒是不用再特地向小姐姐询问。

有了于声出来帮忙，小姐姐终于不再忙乱，专心结账、记客人点的咖啡等，效率高了许多。

　　晚上回到屋子，于声关上灯坐到书桌旁，看着窗外万家灯火与漆黑的苍穹，忽然想起自己应该买个电脑了。

13.巍城，报名
晴空万里。

巍城。

“小伙子，到了。”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正专心看电脑的少年，开口提醒道。

于声闻言合上电脑，抬头看向他，“谢谢。”

“没事儿。”司机大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笑呵呵的。

钱已经付了，此番于声装好电脑，拿着书包直接就下了车。

司机大叔看了眼巍城大学门口矗立的石碑，眼里流露几分向往与艳羡，而后扭过头看向前方，一踩油门离开了这里。

巍城大学以巍城命名，由民国时期著名教育家、学者曾书之创办，几经周折发展至今，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

在正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书“巍城大学”四字以及校训。这些字皆由曾书之好友、同时期知名书法家谢蕴所写，再请一流的石匠挑选上好石材精心刻上。

单看这座石碑，在全国也算是颇负盛名的了。

于声背着书包，抬头看了眼那座石碑，走进巍城大学。

进入大门后直走一段距离就到了Universe广场，两边都立着一整排的四脚帐篷，上面挂着迎新的红色横幅。

于声根据记忆走向了他所在的信息学院迎新处，大约还有十来米时，一个穿着印有“欢迎新生”短袖的女生迎面而来。

“你好，你是今年新生吗？”女生五官清秀，披着齐肩长发，微微一笑时颇有韵味。

“是的。”于声愣了愣，开口回道。

“你是哪个专业的？”

“计算机系。”

“哦…那就是信息学院的，跟我来吧。”女生眉眼弯弯，声音温柔。

“…谢谢。”于声有些晃神，反应过来后立即快步跟上。

“一会儿你把通知书、准考证给招待的学姐，再填写一些信息，她会给你一张报名表，根据上面学号去那后面领取军训用品，就可以去宿舍了。”女生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于声看着女生的背影，眼神恍惚，却是陷入了回忆。

前世他第一次来这里报名时就是这个女生引的路，后来他加入部门，正巧部长也是她。二人又恰好是同一专业，在计算机方面都颇有天赋，常参加市级、国家级竞赛，就慢慢熟络起来。

大二下学期时他因为那件事被学校劝退，也只有女生不忍心，虽然她学业繁忙，但还是到处奔波，找他的辅导员、找校长，强烈希望于声留下。

虽然最后他还是离开了巍城大学。

“就是这里了。”女生停下脚步，回头弯眉看着他。

“哦……谢谢。”于声眸光一闪，回过神来，他上前两步走到桌子前，从书包里拿出要交的东西递给负责这些的学姐。

“专业，学号。”桌子另一边，短发学姐翻来一本薄册子，头也不抬问道。

学号和宿舍号之类的，早在开学前两周就可以在学校微信公众号查了。

于声流畅的报出一串数字，外加自己的专业。

“这里，填一下信息。”短发学姐刷刷翻了几页最后停在某处，而后把本子倒了个位置，递给他一支笔。

于声俯下身开始填写信息。

女生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看有没有其他新生不知道路了。

没一会儿，于声填好了信息登记。

“这个给你，里面有…报名表和巍大送给你的礼物，然后去那边报学号，领军训物品就可以了。”短发学姐看了眼册子，而后从桌子下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于声，抬头看到他的瞬间面上一怔。

　　“谢谢。”于声眉目冷淡，伸手接过袋子，转身离开了接待桌，在他身后还排了三个人。

14.宿舍，四人
领完军训物品后，于声根据前世记忆去了他被分配到的宿舍。

七号公寓。

于声在宿管阿姨那里领取了宿舍钥匙，而后便直接往三楼走去，走到一半，迎面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阿声？真巧。”来人眉目温柔，笑容清朗如月。

于声一愣，呆呆的看着对方，心里仿佛有小猫在挠痒痒，“你...你也在这座公寓啊。”

“嗯。”陆文以噙着一抹浅笑，深褐色的眸子里溢满温柔，顺手把于声手里提着的军训物品接了过来，“我们上楼吧。”

于声感到手指上一触即逝的温暖，心跳骤然加速，他低下头，耳廓微红，“好。”

陆文以眉眼弯的更甚，唇角微勾装作没发现，转身向楼上走去。

一路走到三楼，陆文以问都不问直接向走廊一边走去，于声这才发现不对劲。

他好像，还没有跟陆文以说过自己住在哪间宿舍吧……

“我们在一个宿舍，宿舍门口贴的信息表上有，我刚发现时还以为看错了呢。”陆文以忽然出声，他仿佛有读心术，三言两语立即解开了于声才升起的困惑。

“哦…”于声还没来得及问就这样被解答了，一时还有些懵懵的。

直到陆文以推开门，把他领进宿舍。

巍城大学的宿舍都是上床下桌四人间，有独卫、阳台、洗衣机和空调等，500功率轻松带起，走廊上随处可见消防设备。

这样的宿舍环境，即使是在全国范围也是数一数二的。

而当于声走进宿舍时，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嗨，你就是于声吧？我叫徐子豪，c市人，以后请多指教。”正对门口的床位，一个穿着灰色条纹短袖，头上反戴鸭舌帽的男生坐在桌子上，笑着冲他扬了扬手。

男生五官端正立体，笑起来颇为俊朗阳光，一看就是很多女生喜欢的类型。

“你好。”于声礼貌一笑，眉目清冷。

徐子豪挑了挑眉，面上带着笑，随手拿过一本书看起来，没再说话。

徐子豪床位对面，原本埋头专心练字的那个男生也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微微一笑，“你好，我是江业。”

“你好，我是于声。”

“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吧。”陆文以看着自徐子豪打招呼就停住脚步的于声，轻笑一声，声音温柔。

“啊，好。”于声听到后立即迈步走到陆文以身边。

“你以前没住过宿，我猜你估计也没什么准备。喏，被子帮你弄好了，洗漱用品在那儿。嗯……”陆文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几把多余的锁，还没用过。”

于声看了眼陆文以指着的床铺，有些愣神。他的确没带什么东西，书包里只有夏、秋季换洗的衣服，笔和本子，还有一个改造过的小电脑。

“你……”于声张了张口，当对上陆文以温柔如水的目光时，瞬间又低下了头，看起来乖的不得了。

“谢谢……”

“不用，我应该的。”陆文以眉眼弯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前之人的头发。

软软的，真可爱。

陆文以心里直冒粉红泡泡，以后也要一直对阿声这么好。明明本来那样可爱的一个人，却在后来被社会逼成什么样了。

一想到前世25岁再次见到于声时，对方一身棱角满眼戾气的模样，陆文以就觉得既心疼又生气。

于声原本低头盯着地板，突然感到头上的重量后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是不知作何反应，不过耳朵却是诚实的红了个透。

另一边，徐子豪听到二人的对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而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他怎么忽然有种被强行塞了一口狗粮的错觉呢？

15.部门，时间
军训的日子很累，走的也很快，转眼间一个月时间就过去了，而宿舍四个人也熟稔起来。

“江业，这几天大学生活动中心门口有社团和部门招新，你去不去？”徐子豪侧身坐在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扭头问道，口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江业正在看书，闻言头也不抬，回道，“去。”

“那你打算参加哪个？”徐子豪眉目疏朗，笑起来颇为阳光好看。

“书法社。”

“嗯…书法呀……确实很符合你的气质，”徐子豪侧身一手抱住椅背，把棒棒糖拿出来舔了舔，“部门呢？你有想参加的吗？”

“没有。”江业拿起钢笔，在书上写起心得体会。

他的钢笔字写的很好，乍一看就觉得赏心悦目，细看之下亦发现有棱有角，正如其人。

徐子豪盯着江业后脑勺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江业，你会写毛笔字吗？”

江业笔尖一停，“……会。”

“真巧，我也会！嗯…不过小时候跟爷爷学的，好多年没再写，都生疏了，我跟你一起报书法社吧！”徐子豪咧嘴笑的很开心，手里拿着圆滚滚的粉色棒棒糖摇啊摇的。

“好。”江业应了一声，大概觉得自己太冷漠了，便主动问了一句，“你除了书法社，还加入其他社团吗？”

“加呀！”徐子豪笑的一脸灿烂，声音清朗，“我还准备加入足球社。”

“嘿嘿，不是我吹，高中时我可是学校足球队的扛把子，曾经带队踢进全市第二呢！”徐子豪说着，忍不住含住棒棒糖，拖着椅子凑到江业身边。

江业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过来干什么？”

“看你看书啊。”

“……”江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瞅一个大傻子。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转头认真看起书来。

徐子豪叼着棒棒糖，双手抱住椅背，目不转睛的盯着江业的侧颜。不过若有人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的视线没有聚焦。

徐子豪有个小癖好，发呆想事情时喜欢盯着人瞧，嗯……盯着好看的人瞧。

虽说于声也特别好看，一眼看去像活在童话故事里的贵族王子，不过有陆文以这个骑士时刻待在身边，徐子豪实在是有贼心没贼胆。

所以退而求其次，江业也挺好看的，而且没有于声那种冷气逼人。

更重要的是，江业这种安安静静的，格外合他眼缘。

原本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的陆文以忽然停住了动作，他望向了眼徐子豪，想了想，转过身看向于声。

“阿声，你要参加社团吗？”

于声正专心调控着电脑，闻言骤然回神，扭头看向陆文以，满脸茫然，“什么？”

陆文以看到于声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小孩子气了。对方又不是闲着在玩儿，他却非要去聊两句。

“没什么。”陆文以笑了笑，略带歉然。

于声眨了眨眼睛，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刚才没听到，你再说一遍吧。”

陆文以愣愣的看着眼前之人，感觉心脏被丘比特射了一箭。虽然于声面色依旧清冷，也没笑，但在他眼里自带滤镜。

阿声简直萌翻了！

呆愣了几秒后，陆文以才出声。

“你想参加什么社团吗？”

“不了。”于声收回手，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哦……”陆文以没有思考为什么于声任何社团和部门都不参加还会没时间，只愣愣的应了。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在反复回放刚才于声扯他袖子的一幕，只觉得幸亏自己习惯了穿长袖，即使夏天也不例外。

16.国庆，假期
最后，宿舍四个人中徐子豪参加的社团最多——书法社、足球社，江业其次，只参加了书法社。陆文以和于声则是格外同步的什么也没参加。

参加了社团的两个人每天时间安排的都紧紧的，空闲时或看书或复习预习功课。陆文以和于声则是一没课就抱着电脑操作，往往一坐一晚上。

徐子豪曾经偷瞄过他们的电脑屏幕一次，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一个是密密麻麻的代码程序（ps：以徐同学目前的水平也只能认出这应该是代码），另一个……大概跟金融有关。

后来徐子豪明确知道陆文以操作的是什么东西后，就一直持有个疑问，陆文以既然金融这么好，为什么偏偏想不开要跑来学计算机呢？

看，在经商上再天才，四年里还不是跟他一样被代码折磨的头痛不已。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转眼间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很久，又到国庆假期了。

江业是巍城本地人，从学校到家也就坐二十来分钟地铁。因此三十一号一上完课，他就背着书包回家去了。

而徐子豪住在a市，还挺远，一来一去两天就浪费了，便没打算回去。但他觉得七天一直待在学校也过于烦闷无聊，于是当天晚上拖着行李箱出校住起了民宿。

宿舍就这样只剩下了于声和陆文以两个人。

“陆文以，你国庆不回家吗？”于声看向座位后直到1号下午都还没有任何收拾行李行为的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陆文以正在本子上写东西，闻言放下笔转身看他，笑了笑，“不回，我回去了你一个人多孤单。”

于声愣了一下，没想到陆文以竟会说这种话。

对方眉眼弯弯注视着他，那双眸子仿佛夏夜静谧的海岸，月亮洒下一片银色，无声流淌、缱绻温柔。

于声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与他错开视线，“好好说话，别拿我当借口。”

陆文以无声的笑了，眉眼弯的更甚，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不逗你。饿了吗？”

于声抿了抿唇，抬手把那只蹂躏自己头发的手扒拉开，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有点。”

陆文以看着于声的后脑勺，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人就是口是心非，明明耳朵都红透了，还硬要装出一副清冷淡然的样子。

不愧是他家的小孩儿，真可爱。

“我们出去吃饭吧。”陆文以提议道，他左手放在膝盖上，右胳膊搭着椅背。明明是一个豪放不雅的动作，到他这里却依旧显得高贵自然。

“好，等我一下。”于声也没过多犹豫，直接答应了。而后关闭了好几个程序才显露出一片黑色的主屏幕，合上电脑。

“去哪里？”于声起身收拾好电脑，背对着陆文以问道。

学校有两个食堂，距离七号公寓都差不多远，里面餐品种类大不一样，不过味道都很不错。

“出校。”陆文以唇角噙着一抹笑，目光专注看着他，声音清润。

于声动作一顿，虽不知道陆文以为何突然想出校吃饭，不过他既然问了，就说明已经想好目的地。

于声也懒得多想，拿起手机转过身，道。

　　“好。”

17.出校，晚饭
正值国庆假期，巍城的大街小巷游人如织。

一路上陆文以都紧紧攥着于声的手，生怕把他弄丢了。

在进入一个院落后，周围环境立即安静下来。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门，把外面的熙攘纷扰完全隔开。

“就是这儿了。”陆文以扭头看向于声，轻声道，“这里的环境与饭菜在巍城是一流的，你若喜欢，我以后都陪你来。”

不等于声回应，他微微一笑，拉着于声又向前走去。

走过弯弯绕绕的石子路，越过青翠的竹林，最终走到一座透着浓浓古风气息的楼阁前。

大殿正门上挂着一个棕褐色牌匾，上书“策竹楼”，书法恢宏大气，矫若游龙。

门前下的台阶由黄花梨木所制，共十级，一级刻一花。两边扶手则由雕花玉石做成，冬暖夏凉，阳光下总泛着温润荧光。

二人刚进入屋内，就有一个穿着素色旗袍容貌秀丽的女服务生迎了上来，“陆少…”

她看到于声时顿了一下，眸中有些诧异，而后微笑如常，道，“这位少爷，请问二位要哪个包间？”

　“云水阁。”陆文以开口回道，声音温和。

“这边请。”女服务生侧身指向一个方向，然后上前引路。

陆文以拉着于声的手，跟了上去。

一路上都很安静，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香味，似雨后竹林，清新淡雅。

“二位请进。”女服务生打开门后便站在一边侧身等他们进入，待二人坐定后，上前两步面带微笑，“请问要现在点餐吗？”

“嗯，菜式和上次一样。”

陆文以的父亲和这里的老板是合作伙伴，他也就跟父亲来过几次，不过那都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而在暑假跟陈二叔回到巍城后，他不知为何忽然迷上了这里，天天跑来试菜，在开学前两天终于固定了每顿点的饭菜。

女服务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

　陆文以也转头和于声聊起天来。

“这家饭店在巍城算是数一数二的，饭菜和环境都不错，我猜你应该会喜欢。”陆文以拿过桌子上的白色的茶壶出了一杯牛奶，放到于声面前。

这家饭店不仅是饭菜与环境好，服务也是数一数二的。服务生个个相貌俊秀、礼仪周到，各包间里即使暂时没人，也会常备热茶、牛奶、咖啡等饮品，还有各类新鲜的水果、小吃。

不过一顿饭同样价格不菲就是了。

“谢谢…”于声看着伸到眼前那只骨节分明肤色白皙的手，眨了眨眼睛，道。

手指碰了碰杯子，热的。

“跟我谢什么。”陆文以弯眉浅笑道，“还要等一会儿，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胃。”

他边说着，极其自然的从拼盘中拿起一块面包递到于声手边。

于声盯着那块面包，没有动作，眼眶却是微微发热。他以为，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对他如此体贴细心了。

“怎么了？”陆文以有些愣，还有些无措。

虽然前世他终是抱得美人归了，但现在，眼前的小人儿可才与他相处了短短几个星期，还不是自己的呢。

他有点慌，这个人这么好，万一被别的哪个滚蛋拐走了怎么办。

　　他得抓紧点。

18.奶茶店，熟悉
“没什么。”

于声抬头道，微微一笑。他的眉眼生的清冷，此刻忽然柔和下来，甚是精致好看。

陆文以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神色愣怔，那一瞬，只觉得周围一切都成了黑白两色，唯有眼前少年依旧鲜明可爱。

　　没让二人等多久，服务生就陆续把菜端上来了。

五六盘菜，于声大概看了眼，发现竟都是自己爱吃的。

“我之前来过，觉得这些菜还好吃，你尝尝，看喜不喜欢。”陆文以夹起一块糯米糕，放进碟子里递到于声面前。

“谢谢。”

“跟我不用道谢。”陆文以眉目温和，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太生疏了。”

“……好。”于声愣愣的看着他，不知为何，眼前才十七岁明明还稚嫩青涩的陆文以，总是在一举一动上莫名和二十七岁的陆文以重合。

“看我做什么？吃饭啊。”陆文以眼里含笑，看着于声呆愣的模样，心中升起莫名的欢喜。

他的阿声原本这样可爱。

二人吃着饭，沉默无言。陆文以时不时便给于声夹菜，动作甚是娴熟。于声有些无奈的看着碗里几乎没消下去过的菜，在最后终于也给他夹了一回。

陆文以瞬间眯弯了眼，仿佛吃到什么珍馐美味。

吃完饭后，二人一同离开了策竹楼。

僻静的小道上。

“阿声，你想到哪玩儿，我带你去。”陆文以跟于声肩并肩并排走着，目光始终落在于声的面庞上。

于声双手习惯性的揣在上衣兜里，面色清冷目视前方，“你选吧，我都可以。”

“嗯……”陆文以看着于声清清冷冷的样子，唇角微勾，“去我家如何，也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于声如他所料，立即惊异的转头望向他，“你认真的？”

“当然。”陆文以笑虽笑，眸光里却非常认真。

“……”于声微微仰头看着他，几秒后开口应了。
“好。”清冷的声线里难得带着几分温柔。

陆文以唇边的笑更盛了，“那我们现在去地铁站。”

“嗯。”

只是没走多远，陆文以电话忽然响了。

“喂？”

“具体说。”

“……好。”
挂掉电话后陆文以看向于声，微微一笑，“走吧，阿声。”

“你有急事？”于声没有忽略掉陆文以在通话时几次皱起的眉头，望着他，出声问道。

陆文以愣了一下，而后笑的温和，“嗯……有点儿急。”

　“那你去忙吧，我自己回校就行。”于声定定的看着他。

“你不等我带你回家了吗？我可是心心念念了好久呢。”陆文以立即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拽住他的袖子，轻轻左右晃着，“等我一会儿，一个小时可以吗？保证不迟到。”

于声看着他深邃温柔的眸子，一瞬间又想起二十八岁的陆文以，那个他在生命最后五年里日夜思念却求而不得的人。

“好。”

陆文以瞬间弯眉笑了，握住他的手，“我先带你去附近一个奶茶店，我常去那里的，还不错，你可以坐那儿等我。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回来找你。”

“嗯。”

于声被拉着走，微微落后了半步。他目光恍惚看着陆文以的侧颜，感到手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眼里升起压抑的思念。

“叮铃铃——”推开玻璃门，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陆先生。”柜台边的小姐姐看到陆文以，弯眉一笑，“早点什么？”

“一份巧克力慕斯，一碟冰淇淋卷、猫耳朵。”经柜台小姐姐确认后，陆文以扭头看向于声，“一会儿你还有想吃的，可以跟她说。”

然后陆文以牵着于声走到靠窗一个空着的位置，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等我，保证很快回来。”

于声眉心一跳，总觉得这一幕莫名熟悉，但他就是想不起来具体情形。

　“……好，等你回来。”

“嗯。”陆文以温柔浅笑着，揉了揉于声的头发，转身离开了店里。

于声透过玻璃窗看着身影逐渐远去，最后在转角消失的陆文以，一手撑在桌子上，按住眉心，努力平静下心里升起的烦躁。

为什么呢？

　　会感到熟悉……

19.纪华硕，焦急
于声正喝着水，衣兜里的电话忽然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来点人——纪华硕。

“喂，于小公子吗？”

“是我。”于声轻摇着杯中的水，目光清冷沉静。

“你现在可在巍城？”

“在。”

“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于小公子可有时间？”

于声摇晃水杯的动作一顿，“……有，但走不开。”

“嗯？”纪华硕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顿了三秒后问道，“那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南葭，一个奶茶店，南方的南，蒹葭的葭。”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来。”纪华硕非常干脆的应了。

大约五六分钟后，门口传来叮铃铃的声音，走进一个穿着西装衣冠楚楚的男子，正是纪华硕。

他不消多余功夫，一眼就锁定了坐在靠窗位置正望着外面发呆的于声，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于小公子。”

于声闻言扭头看向他，面色清冷，“纪先生，请坐。”

“多谢。”

纪华硕拉开于声正对面的椅子坐下，从手提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到桌子上。

“我们公司内网忽然被黑客攻击，我只能暂时抵挡，撑不了太久。手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可用之人，只能麻烦你了。”

纪华硕一番操作后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屏幕正对于声。

　　“没事。”于声淡淡回了一句，伸手把笔记本向自己面前拿了一些。

屏幕深蓝色的，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黑色字母，还在不断增加，不时会刷新出一些奇形怪状形状的图表。

于声敏锐的注意到电脑屏幕右下角那个不太明显的黑色v形下划横小f符号。

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啧。

于声眉头微锁，右手食指下意识向手心缩了缩。方才陆文以走的时候也是这样，怎么重生一世，记忆倒变差了。

“很难吗？”纪华硕注意到于声的表情，不由得问出声来，眼里隐隐露出紧张。

若是于声也无法解决，他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难。”于声看着电脑屏幕，思索半分钟后手指噼里啪啦的敲起了键盘，“只是觉得那个黑客的图标很熟悉。”

“图标？”纪华硕面上一愣，“你以前见过？”

“应该，”于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脑子飞速运转，同时手上也丝毫未停，“记不清了。”

“是嘛……”纪华硕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十几分钟后。

“好了，”于声把电脑转了个方向推给纪华硕，“我给内网修补了防火墙，一般黑客攻不进去。”

“多谢。”纪华硕接过电脑，而后站起身后向他伸手，面带微笑，道。

于声眸光平静淡漠，但也站了起来，跟他握了握手，“不用。”

“我最近一月都要待在巍城，就住在这条街对面的微夜旅馆，于小公子若有事欢迎随时打电话过来，我纪某人绝不推辞。“

“好。”于声点点头后坐了回去，目光再次落到窗外，微皱的眉头流露出几分焦虑。

“于小公子在等人？”

纪华硕看到于声的神情后心里满是诧异，他以为于声生来性情淡漠，却原来也会为别人而焦急。

　　只是不等得到回答，他就看到于声忽然站起，忙不迭的跑了出去，脚步仓促踉跄。

20.看病，医生
“陆文以！”

于声一把扶住陆文以的胳膊，面露焦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赶紧去医院！”

“呃…”陆文以被突然冲出的于声吓了一跳，愣了三四秒后回过神，却忍不住弯眉笑出声来。

“都受伤了，你还笑！”于声眉头紧锁，不满的瞪着他看。

陆文以终于止了笑，抬手揉了揉于声的头发，声音温和，“就是一点擦伤而已，不用紧张。”

于声闻言眸中满是质疑，抿唇思索两秒后，果断拉着陆文以朝路边走，“跟我去医院。”

“你不是不喜欢医院吗？”陆文以无奈的反拉住于声手腕，停住脚步。他是真的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于声面色几变，最后还是一脸坚定，“别想找借口。”

而后他直接伸手招了个出租车，“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好嘞。”

等二人都进车之后，于声立即扭头看向陆文以，声音沉静，幽黑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现在告诉我，怎么伤的？”

陆文以没有察觉到于声的不对劲，只觉得眼前人一直冷冷淡淡的，难得这么关心他，可把他高兴坏了，“路上走得急，不小心被人撞到了。”

“真的？”于声眉头微锁，明显不信。

陆文以轻叹一口气，浅笑着揉了揉于声的头发，“真的，我的话你还不信吗？”

“.....好吧。”于声眉头终于舒展，不再追问。

陆文以扭头看向窗外飞速驶过的树木行人，陷入沉思。

处理那件事情所花费的时间比陆文以预想的要长，回来时他怕耽误时间，最后一段经常发生车辆拥堵的路段就选择了步行。谁知在某个拐弯处走得急，不巧就与人相撞了。他从地上一手撑着坐起，半分钟后回过神正要问那人有无大碍，却只见一个身影飞奔而过，带起一阵风。

大概在那人跌倒的地方，留有一小片血迹，应该是刚从伤口流下的。只是既然受了伤，为何还要着急离开呢。

“到了。”

“多谢师傅。”于声在陆文以沉思的这段时间已经付了车费，闻言直接打开车门，再绕到另一边把刚探出半个身子的陆文以扶出来。

“阿声，我真没事儿。”陆文以颇为无奈的看着一脸认真的于声，辩解道。

“检查了再说。”于声不为所动，拉着他径直向医院门口走去。

进了门诊科，于声还未开口，那医生却是一脸惊讶。

“陆文以？你怎么......这位是?”

“他叫于声。”陆文以上前一步，挡在于声身前。

“余生？”医生笑眯眯的一手托腮，问道，“哪个‘yu sheng’?”

“于是的于，声音的声。”陆文以自始至终护着于声，不想让医生看见他。

“啧啧，护的这么严实，关系不一般吧。”医生也不介意，依旧笑着，眼角上挑，像极了狐狸。

陆文以眉头微蹙，避而不答，“在路上摔了一跤，过来看看。”

医生挑了挑眉，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你不坐近点儿，我怎么看？”

陆文以看了他一眼，转身对着于声温柔一笑，低语道；“阿声，你先在外面等我好不好，等医生看好了我出来告诉你结果。”

于声眸光微闪，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看着门被带上，陆文以转身走向医生指的椅子。

“怎么摔的？”

“拐弯处和人撞了。”

“胸口或者其他地方疼不？”

“不疼。”

“头、关节等磕到没？”

“没，就手心擦破了。”

医生掰着陆文以的脑袋、一点点敲打着他的身体好一番检查，最后又躺回了自己的椅子，笑容轻佻。

　　“陆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弱不禁风了？你再来晚会儿，伤口都要愈合了。”

21.徐影，回家
“既然没事，我就走了。”陆文以淡淡道了一句，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等等。”医生忽然坐直了身子，敛了笑，他盯着陆文以的背影，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甚是幽暗深沉，“....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陆文以正准备开门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不笑时那种神色与于声竟如出一辙，“我半年见不到父亲一次，而你一直呆在他身边，还要问我？”

医生名叫徐影，是他父亲的好友。

只是陆文以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徐医生，总觉得那双眼睛笑起来很不真实，眼眸深处掩藏的犀利与压迫感也让他极不舒服，他不喜欢。

徐影愣了愣，忽然扶额笑了，“我都忘了，他甚少回家，你怕是也不知道....我三年前就没在他身边了。”

陆文以楞了一下，有些小小的意外，但也仅此而已，“家父身体尚好，或许你应该亲自给他打电话，而不是在这里询问我。”

“哈哈，好吧。”徐影轻笑几声，又躺回了自己的靠椅上，也不看陆文以，慵懒的摆了摆手，“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让你的‘余生’等久咯！”

陆文以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房门外于声立即走上前去，“医生说什么了？”

“就是简单的擦伤，过几天就自己愈合了。”陆文以眉眼温柔，轻笑着揉了揉于声的头发。

“没事就好，那我们回学校吧。”于声面无表情的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扒拉下来，牵着向医院门口走去。

陆文以低眉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唇角弧度抑制不住的上扬。若不是颜值在那里，真就像一个大傻子，哪儿还有半分温润如玉陆少爷的模样。

“不回，阿声，你可是答应我了今天回家的。”

于声脚步一顿，向来清冷无物的目光不由得温和了几分，而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着，“随你。”

“那我给刘叔打电话。”说着，陆文以立即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来，动作之快，生怕于声后悔了。

几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了医院路口，车窗缓缓降下，探出半个脑袋四处张望。

“少爷——”

“刘叔。”陆文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小心点儿。”陆文以打开车门，让于声先进去，同时下意识伸出左手护着于声的脑袋，怕他不慎磕着了。

刘叔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少爷那极其自然似是下意识为之的举动，总觉得分为熟悉，似乎多年前在陆先生身上也见到过。

单是这么一想着，刘叔就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在陆家当了几十年司机，是深知陆先生和陆夫人的感情的，怎么可能呢。

“刘叔，回陆家。”陆文以关上车门坐好，对着刘叔浅笑说道。

“是，少爷。”

刘叔又看了眼后视镜，赶紧摒弃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开起车来。

　　陆先生可是一向理智冷静，面冷心冷，与陆少爷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温柔的举动呢，他真是魔怔了。

22.回家，陆父
“阿声，你先坐着，我去切点水果。”陆文以打开电视后对着于声浅浅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离开了客厅。

于声抬头看向陆文以，抿唇一笑，几不可查。而后目光一直落在电视屏幕上，看起来甚是专注。

陆父陆母是家族联姻认识在一起的，婚前二人无半点感情基础，婚后因兴趣不同、性格不合，也没能培养出多好的感情来。

陆文以出生前，他们二人有所顾忌，不论实际如何，都外人面前表现得非常恩爱。陆文以出生后，陆父、陆母便纷纷借口工作，各自在外面玩儿自己的，逢年过节也难得回家一次。

陆老爷子虽然不高兴，但两个人都这么大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把小陆文以接到老宅，自己管教。

然而岁月不饶人，几年前陆老爷子不幸生了一场大病，身子骨便彻底不行了。他只能把陆文以再送回陆家，由陆父找的人照顾。

那时陆文以才十一岁。

陆父见到这个略显陌生的儿子后到底有些歉疚，便经常把他带在身边，出入各种大小场合。温润如玉，公子端方，小陆少爷的名声也就是那时候传开的。

再后来陆父觉得孩子虽然聪慧，但还是要用心读书，就又把陆文以丢在了空旷的陆家，留下一些佣人，在各地往来奔波了。

“火龙果，还挺甜的，尝尝。”陆文以将一个圆形小碟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又从茶几中央的置物架取出一柄小叉子，递给于声。

“谢谢。”于声愣了一下，接过叉子。

“跟我不用道谢的。”陆文以眉眼弯弯，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于声的头发。

于声抿唇眨了眨眼睛，虽未笑，眉目柔和许多。

正这时，哒哒的下楼声引起了二人注意。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男子眉眼俊朗，五官疏阔，倒是与陆文以有六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冷的很，仿佛数九寒冰，令人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父亲。”陆文以站起身，看着男子敛眉低声道。

“你朋友？”陆父刚刚走下了楼梯，目光冷淡，看向陆文以身旁的人。

“是，我室友，于声。”陆文以浅浅一笑，眉目温润。

“余生？”陆父又看向陆文以，眉头微蹙，“和你微信名一样。”

“父亲，不是那两个字，是“雏凤清于老凤声”的于声。”陆文以解释道。

“嗯……”陆父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你们玩儿，我先走了。”

“父亲再见，路上小心。”陆文以对刚见到陆父就要和他说再见已经见怪不怪了，此番只面色平静的跟他告别。

“再见。”陆父点了点头，又看了于声一眼，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陆文以看着他孤冷挺直的背影，也不知为何，忽然出声道，“父亲！”

陆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他，声音沉稳淡漠，“什么事？”

“我今天见到徐医生了，他问我您的身体如何？”

　　陆父脸色一瞬间变得复杂僵硬，一垂眸再次恢复了冷漠，“我很好。”

23.礼物，和尚
陆文以注意到了陆父神色的变化，却也没多想，待陆父转身出了大门后就拉着于声向二楼走去。

“我之前准备了一份礼物，本打算开学送给你，结果忘拿了。”陆文以边走着，边不忘向于声解释，他眉眼微弯，甚是温润好看。

于声没接话，只静静地听着，一双眸子黑得深沉，静谧透亮。

“这就是我的卧室了。”

陆文以停住了脚步，轻轻推开房门。

他的卧房空间很大，总体呈黑白两色，布置简单纯粹没有一点多余累赘。此刻秋日明丽的阳光透过了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木质地板上，把整个屋子照的格外明净敞亮。

“你先坐在床上等一会儿，我把它取出来。”陆文以按着于声的双肩让他坐在了床边，而后温润一笑，转身走到书桌下那个木制小柜子前蹲下。

这整个房间内的用具都是陆文以十一岁回来时，陆父在一家专门制作这些东西的公司定制的。书桌与下面配备的柜子看起来是木材制作，实则在中间镶嵌了铁板，坚固无比。柜子与几个抽屉也都安装的密码锁，免去了哪日陆文以存放物品想要锁住时还要携带钥匙的麻烦。

几番操作后，陆文以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四方锦盒。锦盒是冰蓝色的，面上绣了几样花草纹路，简单又不乏精致。

“那次离开s市后，二叔带我去了一趟佛山。我看到这块玉很漂亮，纯粹透亮，跟你很搭，就求方丈给它开了光，送给你。”陆文以坐在了于声身侧，眼中含笑溢满温柔，将锦盒递给他。

于声接过锦盒，打开看到那块水蓝色玉佩的一瞬间愣住了，神色恍惚。

曾经的陆文以，也送过他这块玉。

那时候他为了办事，要去了佛山一趟，陆总裁知道消息后各种耍无赖卖可怜，也跟着去了。

到那儿后，他本是一心办事，却熬不住陆总裁的再三念叨加言语诱惑，便同他一起去了趟佛山寺，拜了主持，还得了块玉佩回来。

那时拜见主持，对方一脸悲天悯人，却说他“命途凶厄，无人可留”。

于声虽向来不信那些东西，但也是不喜别人这样说自己的。他勉强顾忌着佛山寺到底名声远扬，乃佛门圣地，何况陆总裁还和自己待在一起，最后只是冷下脸面转身离去。

在那两天后，于声即将离开佛山时，陆文以却突然变出一块玉佩要送给他，说是当初主持看错了，过后自觉失言，把这个开过光交给陆文以拜托他转交。

于声不喜欢那个总眯着眼睛一脸悲天悯人样的主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然而最后到底没后经受住陆总裁的软磨硬泡，还是不情不愿的戴上了那块玉佩。

只是前世，在陆文以出事的前一个月，那块玉佩就意外碎了。

“怎么了？”陆文以温柔的声音惊回了于声纷乱的思绪。

他一抬头，就看到陆文以温柔担忧的目光，仿佛一汪春水，揉碎了点点星光。

　　“没事，你给我戴吧。”于声眸光微闪，看着他莞尔一笑，那模样竟比夏夜星海更要璀璨动人。

24.不悦，杜小姐
陆文以从锦盒中轻轻取出玉佩，拉长系带后弯腰给于声戴上，动作温柔，眼神里写满了宠溺。

于声感受到耳边的心跳声与脸颊旁衬衣的温热，一时没反应过来似的眨了眨眼，而后眼角忽然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正巧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陆文以站直身子将锦盒放到书桌上，而后转身看向门口，声音温和，“什么事？”

“少爷，先生让我跟您说杜小姐今晚会来别墅，并小住十天。”

“为什么？”

“不知道，先生没说。”

“好，你下去吧。”

陆文以一转过身，便对于声解释道，“杜亦瑶是我父亲工作上好友的女儿，我以前见过几次，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来这儿。”

“嗯。”于声颇为平静的点了点头。前世他见过那个女人，有几分姿色，也仅此而已。

于声压根没把那个杜亦瑶放在心上，陆文以却是生怕他误会了，当即拿出手机拨通陆父的电话。

“喂？”

“父亲，是我。”陆文以很小就感觉到陆父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子，因此平常做事能不联系陆父的就尽量不联系，像如今这样想也不想就拨打过去的，还是头一次。

“什么事。”陆父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沉着冷漠。

“杜小姐怎么突然要住在这儿？”

那一边，正在车上看公司事务报告的陆父翻页动作一顿，他虽说平日里不关心自家儿子，但对对方的秉性还是清楚的，看起来是温文尔雅贵公子，骨子里实则跟他一般的冷漠。

平常半年都不会来一个电话的人，现在却为了这样一件小事给他打电话？有些奇怪。

正这样想时，陆父脑海中划过一个人影。面容昳丽精致，眉眼间却深藏着冷戾与孤寒。

“她在巍城办事要待十天，老杜有事无法陪同，又不放心她的安全，就拜托暂住我们家。”

　“这样啊....没事了，父亲您忙。”陆文以在通话之后怕于声没听到，还特地开了免提，此番得到解释后，就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

“嗯，再见。”陆父淡淡道了一句，如陆文以希望的，直接挂掉了电话。

“阿声，我们一会儿出去玩如何?巍城夜景也很不错，来这么久，你还没看过吧”陆文以放下电话看向于声，浅笑如玉。

陆家佣人不多，再加上国庆放假，别墅中就剩下那两三个人。他本都计划好和于声的二人世界了，属实不想被那横空出世的杜小姐乱了心情。

于声从始至终就没在意什么杜小姐陈小姐的，在他看来，只要待在陆文以身边就行。听到陆文以的话后，他想也不想就乖乖点头应好。

陆文以看着看着，忽然又忍不住自己想要蹂躏眼前人头发的冲动了。毛茸茸的，好可爱，像猫一样。

傍晚的霞光从落地窗洒进屋内，晕染开一片金黄。两个少年一坐一站，皆是玉树临风其人如画。

　　只是下一秒，门口传来的声音破坏了温馨的气氛，让陆文以眉头皱了起来。

25.骄横
“少爷，杜小姐到了。”

“…我知道了。”陆文以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阿声，我们下去一趟吧。她父亲和我父亲是故交，现在既然见到了，也不能太冷落。”

“嗯。”于声对这些人际交往的事倒是无所谓，只要不让他说话参与就行。

前世于声朋友很少，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除了因为他性子乖戾，还与他讨厌跟人打交道有关。在他眼中，平常人大部分的交往都属于耗费时间，麻烦，且毫无意义。

二人一齐下了楼，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女子。

女子留着过肩卷发，个子目测一米五几，穿着一身浅黄色缀白波点连衣裙，看着倒也娇小可爱。

“杜小姐，你好。”陆文以挂起浅笑，上前问候道。

杜亦瑶扭头看到来人后立即站起身来上前两步，声音清脆甜美，“陆哥哥，你来了！”

“杜小姐有什么事吗？”陆文以淡淡的笑了笑，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事，陆哥哥，你吃饭了吗？让佣人现在做吧？正巧我也饿了。”杜亦瑶笑嘻嘻的走到陆文以身边，伸手就要挽住他的胳膊。

陆文以眉头微蹙，立即向右一步躲开了她的动作，“杜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你还不是不要这样为好。”

杜亦瑶见此瘪了瘪嘴，“我这不是好久没见到陆哥哥你了，想亲近一下嘛，干嘛这么生疏。”

“我和杜小姐并不熟，不用亲近。”陆文以声音依旧温和，眼里却一片冷淡。

杜亦瑶却是毫不在意他的话，转身几步坐在了沙发上，巧笑嫣然，“那我离你远点，行了吧？陆哥哥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

“哦……”杜亦瑶闻言失望的踢了踢地面，而后眸光一转注意到陆文以身侧之人，问道，“你是谁？陆哥哥的小跟班吗？”

于声瞥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神色孤冷，懒得吭声。

“杜小姐，他是我朋友。”陆文以直接上前一步，挡住了杜亦瑶打量于声的目光，然后接着道。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杜小姐再见。”

“等等。”杜亦瑶连忙站了起来，她可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求她爸好久的，怎么能就这么放他走了，“你们去哪儿啊，我和你们一起！”

“我们两个男生，杜小姐你不方便。”

“没事的，我很方便。”杜亦瑶噔噔跑到陆文以面前，伸手就去拉他的袖子。

这回陆文以还没来得及动作，倒是于声面无表情的直接把他扯开了。

“你干什么？能不能有点礼貌！陆哥哥你看他！”杜亦瑶面色一变，一脸委屈的看向陆文以，本来清脆的声音因音调过高，倒有些刺耳了。

“杜小姐，我不是你哥哥。还有，我们办完事比较晚，要在宿舍关门前赶回学校，剩下你一个女孩不安全，想必你也不想杜叔叔担心。”陆文以因为于声的动作微微弯起的眉眼平淡下来，回答道。

“我没事的，可以让刘叔接我回来。”

“那个时间刘叔早就回家了，对他不方便。”陆文以心里无奈至极，世家小姐大都注重面子名声，他是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麻烦怎么了，又不是没给他钱。拿着陆家的工资，他就应该一心干活儿。”杜亦瑶眉头一皱，理所当然喝道，一脸被杜父杜母培养出来的骄纵跋扈。

于声看了一眼杜亦瑶，觉得现在的她与几年后比倒是要嚣张不少，不过即使她家经历了那场经历风波，她这唯我独尊的心性却是如故的。

“走吗？”于声微微抬头看向陆文以，问道。

要按照他的性子早就转身走人了，那声音实在聒噪的很，刺耳。

　　“走。”陆文以浅笑着揉了揉于声的头发，眉眼间满是旭日星河般的温柔。

26.解释，馄饨
夜晚。

幽幽冷风吹过街道，却只让人觉得清爽舒适，引起阵阵欢笑。

“陆文以，你刚才说有事，什么事？”于声双手揣在衣兜里，目光落在小路一侧绵延不绝流光溢彩的河流，低声道。

“和你待在一起呗。”陆文以唇角微勾，笑容温润。

于声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

于声的五官生的精致好看，只是平日里一派清冷戾气，让人不敢靠近。那双琉璃玉石般透亮的眸子也过于黑白分明而不容一物，隔离世俗了些。

“怎么了？”陆文以低头轻笑着，只觉得自家小孩儿真好看，想着，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于声的头。

“没事。”于声沉默两秒后拍掉了陆文以蹂躏自己头发的手，面色清冷转身向前走去。

陆文以愣了一下，连忙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晚风吹动柳枝，不知名的鸟儿不时发出啾啾脆啼。

于声看着兀自流动的河水，眸光发愣。

“想什么呢？”陆文以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眉目柔和。

“你…”于声回身愣愣的看着他，“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陆文以眉心一跳，依旧浅笑道，“怎么这么问？”

“我们才见过几回，你怎么待我像挚友一样？”于声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其实，这个问题也是前世他一直想问陆总裁的。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能长久不气馁的对自己那样掏心掏肺的好。

陆文以下意识摸着鼻梁笑了笑，果然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他的阿声警惕心倒不小，“我就是觉得你莫名亲切，或许…我们上辈子是朋友呢？”

　陆文以气质温润，笑起来时更仿佛清风霁月、旭阳初升，令人怦然心动。

于声忍不住也弯了弯眉，弧度很浅，但那种开心很真切，“或许吧。”

“饿了吗？要不要再去吃点宵夜？”陆文以眼中含笑，指了指五米开外一个小店。

招牌亮着蓝色的光，上面写着七八样饭菜名字，例如热干面、馄饨之类的。

于声略一思索，轻声应了。

陆文以立即弯眉笑得更盛，伸手牵着于声的手，提步向小店走去。

于声被他拉着微微落后半步，抬头看着他的侧颜，虽又未笑了，但眉目显然温柔许多。

这个时间小店里的人就一两个了，甚是清寂。昏黄的灯光洒满客人所在的整个外间，虽不是特别明亮，但也有几分温馨在空气中蔓延。

两个少年的忽然到来打破了这份安静，二人在那里随便一站，便自成一道风景，就连灯光都似乎为他们明亮了许多。

“老板，两份馄饨。”陆文以声音清润，浅笑道。

“好嘞——二位先坐。”老板看着他们愣了一下，而后笑眯眯的招呼道，又把脑袋从窗口缩回内间厨房。

　　隐约间，锅碗瓢盆的叮咚声中传出老板和老板娘的讨论声，大约是新来的两个客人看样貌气质，像极了明星。不用过多举动，自身就仿佛会发光。

27.不速之客
陆文以和于声回到宿舍的第二天，大早上就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宿舍门口，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脚踏黑色小皮鞋，用两根长丝带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儿正无聊的踢着地面。

陆文以眉头微锁，转身就想拉着于声回宿舍，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陆哥哥！”杜亦瑶脸上顿时笑出一朵花，开心的小跑到陆文以面前，“我等了你好久呢。”

陆文以感到周围路过的同学的张望，无奈的叹了口气，“杜小姐，你等我做什么？”

“我好不容易来巍城一趟，又住在陆家，这里人不生地不熟的，陆哥哥你就不尽尽地主之谊？”杜亦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伸手就要去扯陆文以的袖子。

陆文以抿了抿唇，躲开了，“我还有事，你找别人吧。”

　“陆伯伯说了我有事可以找你的，何况国庆假期，能有什么事嘛。”杜亦瑶瘪了瘪嘴，有些不满，“上次一别，我都好久没见陆哥哥了…”

眼看着停在这里的人逐渐增多，陆文以面无表情，拉着于声的胳膊直接出了宿舍楼。

杜亦瑶见状忙不迭跟了上去，“陆哥哥，你等等我！”

三人最终停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两侧都是大树与花圃，人烟稀少，只有偶尔的鸟啼。

“阿声，抱歉，拉疼你没有？”尽管用力时心中有数，陆文以还是怕不小心把于声弄疼了，此刻一停下脚步，就扭头问他。

于声摇了摇头，眉目清冷，“没。”

陆文以闻言弯眉一笑，习惯性的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后面赶来的杜亦瑶轻喘着气，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陆哥哥，你干什么！”

“和你有关？”陆文以转身看向她，向来温润的眸子一片疏离。

上一世杜亦瑶并未在这个时间来过陆家，是以他们除了儿时几次见面，就再无交集。他偶尔也曾听闻杜家小姐在杜父毫无原则的宠爱下有些骄纵，但没想到会如此无礼。

杜亦瑶见他望自己了，立即变成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道，“陆哥哥，你以前对我很温柔的，你怎么能因为他长的有几分姿色就喜新…”

“够了！”

两道声音重在一起，杜亦瑶被吓得一下子噤了声。

陆文以冷眼看着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疼，这个杜亦瑶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

原本始终清冷淡漠的于声也抬眸望了她一眼，乌黑的眸子里霎时浮现出几分阴狠与戾气。

“杜小姐，请你不要乱说，我和你不熟。”陆文以面如沉水，与平常的陆父倒是有八成八的相似。

杜亦瑶彻底不敢吱声了。

“烦请杜小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陆文以面色冷漠，说完这句话后直接转身离开了。

当然，没忘记拉着于声。

杜亦瑶在他身后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时眼眶红了个透。

　　树叶被风吹着悠悠打旋落下，有两三个学生路过这里，无意间看到被毁的不成样子的花圃，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28.裘非，醉酒
国庆将近结束，徐子豪也结束了他的旅行，拖着行李箱回了学校。

一进宿舍，徐子豪就忍不住跟于声吐槽起来，大概内容就是国庆街上人多的不像话，他去看个电影险些没挤得怀疑人生。

于声坐在椅子上转着魔方，虽然回话不多，只有偶尔一两声“嗯”。不过对于徐子豪来说，这样一个安安静静的倾听者倒是正合他意。

忽然间一个来电打断了徐子豪的话，是于声手机的来电铃声。

“抱歉。”于声对着徐子豪点了点头，起身走向阳台。

徐子豪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摸起了下巴。几分钟后，他看到于声出了阳台，路过他向门口走去。

“要出去呀！”徐子豪下意识喊了一句，声音清亮。

“嗯。”于声回话依旧简单字少。

出了校门，坐上出租车，于声拿着手机看向窗外。

是裘非打来的电话，约他去酒吧，听起来心情不太好，已经有些醉了。

等到酒吧门口，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于声抬头望了一眼那木质牌匾，提步走进。

　酒吧的环境很清雅，一些装潢更是古色古香，不知源头在何处的轻音乐，降低了来客之间的闲聊声。

于声一眼注意到角落处已经半瘫在桌子上的裘非，他穿着黑色及膝长裙，脚踩同色高跟鞋，干练简单的短发被他揉的略显凌乱，露出耳边镶着细钻的银色耳钉。

“裘非？”

于声走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唤道。

裘非哼了几声，没太大反应。

于声看了眼他面前摆着的九、十个空酒瓶，向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难得流露出几分无奈。

“裘非，醒醒。”于声弯腰拍拍裘非的脸，又被他一手扒拉开了。

“不醒！睡着了……”裘非听到了于声的话，嘴里咕哝着，神智还是不太清醒。

于声皱了皱眉，注意到桌子上反扣着的手机，拿起来只试了几次后便顺利的开了密码锁，拨通电话本中的置顶联系人。

“喂？”

“裘非喝醉了，在三阳路向南酒吧，麻烦你来接他回去。”于声低头看了眼醉的不成样子的裘非，也不知道他在自己来的期间又喝了多少。

说来他和裘非接触并不多，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就那样信赖他。看着也是个挺孤傲锐利的人，不应当对陌生人不设心防才是。

“我这就来！”

于声得到应答后就面无表情挂掉了电话，拉开旁边一个椅子，坐等着电话那边的人到来。

那人并未让于声等太久，很快，门口就走进一个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的男子，一身正气，于声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应当是从事警察行业的人。

“多谢，麻烦你了。”男子看到熟睡的裘非，面上一瞬表情复杂，但总的来说无奈与心疼占比最多。

“没事。”于声垂下眸子，声音冷淡。

男子目光在于声身上停留片刻，有些犹疑，但最终注意力还是集中到了裘非身上。他一把将裘非抱起，语气温柔，“小非，回去了。”

“唔……”裘非哼了两声，算是应了。

于声拿起搭在裘非原本座椅椅背上的白色风衣，将手机装进了兜里，盖到裘非身上。

男子笑了笑，郎如明日，“再见。”

　　于声错开视线，没有理会，他着实不喜欢这个男子身上的气息。

29.巷子，肖元
出了酒吧，于声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重生到现在，一切都太顺畅的，顺畅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而他前世经历的种种遭遇，却还历历在目。

忽然，一阵打骂声穿过略微吵闹的街头，进入于声的耳边。

他一扭头，便看到左侧的小巷子中，几个青年男子围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少年蜷缩成一团护住脑袋，额前头发略长，看不清脸。

周围人来人往，有的望了一眼，犹豫挣扎一下，还是离开了。有的小孩子看见倒是愤愤不平，想要冲上前逞做英雄，却被随行的家长训斥几句强行拉走。

于声双手插在兜里，漆黑的眸子暗沉冷寂，抬步进去。

正在打少年的青年中，有人注意到了于声的到来，凶神恶煞的威胁他离开，熟料于声二话不说便一脚踹倒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青年。

“臭小子，你找死是不是！”被踹倒在地的青年痛苦的捂住肚子，面目狰狞便要爬起揍他。

于声直接又是一脚过去，眉眼间的孤冷与戾气不再掩盖。

这回青年生生被踹开一米远才停，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一系列的动作不过半分钟，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拿着手中棍棒冲向于声。

于声面色不变，漆黑的眼眸似是盛装了无尽黑夜，压抑而狠厉。

一把铁棒破空袭面而来，于声动作敏捷侧身躲过，同时伸手握住正划过自己眼前的铁棒主人的手腕，用力一压，清脆的咔擦声响起，于声已经一脚踹向了他的小腿。

后面几个人如法炮制，不消两分钟，那些青年都瘫在了地上翻转哀嚎着。

“谢谢……”微弱轻软的声音从墙边发出，正是那个被殴打的少年。

他衣着脏乱，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手上尽是淤青，身上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恐怕更多。

于声望了他一眼，目光冷淡，没有回话。他只是想起自己不堪回首的经历，找人出出火而已，不需要他道谢。

正欲转身走时，于声脑中白光一闪，觉得这少年的面容似乎有点眼熟。

“你叫什么？”

“呃…肖元。”少年小心翼翼的望着他，眼神明亮坚韧。

看来是他了。

于声眸光微闪，前世他曾受肖元一恩，但他一直不明白这人为何帮他，他们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然而身为大公司CEO的肖元却似乎并不在意，可能那件事在对方眼中并不值一提。

不过对于声来说，再小的人情也是情，他不喜欢欠着。

“起来，我带你去医院。”于声双手插兜，面色清冷。

肖元愣了愣，犹豫一瞬后咬牙扶墙挣扎着站起。

于声这才发现他的腿受伤了，眉头一皱，扫了眼周围横七竖八趴着的人，声音冷厉，“还不走？”

那些被他打趴在地上的，每个少说也有一两处骨折，然而听了他的声音后一个个顿时忙不迭爬了起来飞奔而去，那逃跑的速度，丝毫看不出来身体有问题。

　　“等我一会儿。”于声声音冷淡，转身走出巷子。

30.医院，不安
下了车，看着走路一瘸一拐的肖元，于声眉目淡漠，随口问了一句。

“要不要我扶你？”

肖元眉心一跳，笑着赶紧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谢谢。那个……我……”

“说。”于声不喜欢别人说话支支吾吾，浪费时间。

“我…我就不去医院了，谢谢你的好意。”肖元说着，面色挣扎。

他不是不想治，但他没钱，一分都没有。因为尚未成年，那些正经工作的地方都不敢要他，他每次挣的钱都少的可怜，还不能长久呆在一个地方，而那些钱……也全都用来还当初为母亲治病欠下的债了。

但还远远不够。

“医药费我付。”于声一眼看出了肖元的心思，心里大概明白他成名后被众人遗憾不已的腿疾是从何而来了。

“跟上。”

　　看肖元面色犹疑还要说话，于声直接撂下两个字转身朝医院门口走去。

肖元愣了愣，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一瘸一拐的跟上了。

他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锻炼出一副很强的察言观色能力，眼前少年虽然与他一般大小，但看那周身阴沉孤冷的气质，想必不是寻常人，而且绝不喜欢别人无视忤逆他的话语。

在医院一番检查后，医生提议肖元最好住院治疗，否则右腿肯定会留下终身残疾。

安置好肖元后，于声拿着缴费单走出病房，给纪华硕打了个电话。

手机没响几声，对方就接通了，声音压的有些低，“喂，于声？”

“嗯，你在开会？”于声拿着缴费单，觉得自己不该贸然直接打电话。

“没事，你说。”纪华硕在和于声深交之后，越发惊叹于他的见识能力，现在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同辈对待了。

“能借我四十六万吗？”于声刚才问过肖元，他父母都死了，债务就拖在了他身上，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年了，那些人都是债主等不住、雇的打手。

纪华硕思考了两秒，果断答应了，“好，等会儿我让秘书打到你卡上。”

“多谢。”于声挂掉电话目视前方，神色平静冷淡。

等帮肖元解决掉债务恢复正常生活，他们就互不相欠了。

刚走过拐角处，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穿着白色衬衫的青年吸引了于声的注意。

那青年面带浅笑，褐色的眸子如同温润玉石，叫人初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而与他说话的女孩更是落落大方、仙姿玉色，极有大家闺秀之范。二人站在一起便有种郎才女貌的感觉。

眼看着二人朝这边走来，于声下意识转身靠到墙边。

他到底曾经和陆文以同住了好几年，明白这人看起来君子温润，实则心思冷淡对谁都保持距离。可是刚刚他和那女孩儿说话时眸中的笑和温和是真的。

于声握紧右手，低下头，额前黑发略略遮住了双眼。

陆文以前世不顾一切的对他好是真的，可那也只是前世。而且……他至今不明陆文以为何会喜欢自己。

　　他不明白，也就没把握。如今陆文以对自己好，也是因为喜欢吗。

31.故人，二爷
缴了费用，于声转身出了医院。

外面天空阴沉沉的，飘着小雨，路人皆裹紧衣服，行色匆匆。

于声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着，不急不缓，任凭雨点打落在身上。偶然间看到一家小店，走上前去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然后找了个靠墙人少的角落，抽起烟来，一根又一根，烟雾缭绕。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烟雾中看不清神情，只是精致好看的面容透出几分烦躁与落寞。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找个没人的角落抽烟，一根又一根，直到自己平静下来。

若这时候有人不识趣找上门来，不管什么原因，他时不介意上前打一架的，虽然经常打完之后更烦就是了。

随手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碾了几脚，于声双手揣进兜里走上人行道。他面色冷冽，眉宇间的戾气与阴沉不再刻意掩饰，让旁人一瞧就忍不住躲得远远的。

“呦，小伙子！”一个路过的男子忽然叫住了于声。

他拿着一把伞，俊朗的面庞上戴着一个方墨镜，唇角噙着让于声熟悉的笑。

“二爷？”于声瞳孔骤缩，下意识叫出声来。

“哦？你认得我？”二爷笑着，另一只手取掉了眼镜，右眼眉骨处，有一道长三厘米的狰狞刀疤。但这丝毫不损毁他风度翩翩的姿态，反而增加了几分硬气。

“以前略有耳闻。”于声看着他的笑，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前世，旁人都说二爷是笑面虎、心狠手辣，但于声知道，那只是对外人。何况，他对自己有救命提拔之恩。

二爷笑了笑，眼底满是探究与兴趣，“小伙子，要不要跟着我？”

那个漆黑的雨夜，他满身是伤靠在墙角。他也是这样，噙着笑，问他。

于声望着二爷，想起了陆文以。

陆文以应当不会喜欢他沾染这些吧。

“抱歉…”

“嘘——”二爷伸出右手食指挡在了他唇前，笑容温和而笃定，“别这么急着拒绝，我看人向来很准。”

而后，二爷从自己上衣领口拿出一张名片，放进于声的衣兜，转身摆了摆手，“我等你。”

于声愣愣的去拿那张名片，上面还有二爷残留的温度。名片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两行信息，名字，电话。

“阿声！”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于声回过神来，下意识把名片塞进衣兜里。

“阿声，你也在这儿啊，真巧。”陆文以眉眼弯弯，温和如玉。

于声转身的瞬间已经敛了戾气，看起来漂亮而乖巧，除此之外最多就是有些清冷孤僻而已。

“嗯。”

“那个…刚才那个人是谁？看起来和你很亲近。”陆文以将伞挡在于声的头顶，目光认真。

于声微微抬头望着他，伞不太大，两个人靠得比较近，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陆文以眼中自己的身影。

“一个朋友，以前帮过我。”于声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和着雨声，甚是好听。

陆文以闻言唇角微勾，褐色的眸子如同千年形成的琥珀，温柔明亮。
“以后有机会了带我认识一下，我也要谢谢他才对。”陆文以摸了摸于声的头发，说这话时相当自然。

　　于声目光奇异，本想问他那人帮的是自己，他谢什么，但大概是陆文以的笑容太温柔治愈，让他忍不住微微弯了眼角，放弃了询问。

32.忙碌，期末
时光飞逝，大学的日子总是自由而充实，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周，自习室和图书馆里学生来的更早走的更晚了。

临近考试前的一个星期，各科课程已经陆续结业，此时此刻，部门社团也早已停止了活动，方便同学们专心学习。

宿舍。

向来活泼好动的徐子豪这几天都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上看书复习，偶尔抬头望着天花板，目光时而空洞呆滞时而充满幽怨。

“江业，听说我们学校期末考难度向来很大，你复习的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徐子豪皱眉咬着笔头，许久后终是忍不住猛地合上书本，暴躁的抓了抓头发后，转身和江业搭起话来。

江业的目光始终专注于课本和笔记本二者之间，时不时用笔记下新的感悟，心情平和宁静，声音淡然，“还好吧，及格应该没问题。”

“啊——”

徐子豪一听这话就知道江业对这期末考是九成九的把握了，顿时忍不住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了桌子上，“早知道以前上课就好好听讲了，简直令人头秃！”

“阿声，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吗，怎么都运行不通。”另一边，陆文以对那些个代码也是头疼得很。

他对着有一道题冥思苦想反复修改了两个小时，编译结果却始终保持错误。

“我看看。”

于声闻声离开位子走到陆文以电脑面前，看了一遍题目与陆文以写出的代码后，伸手指着一处开始解释，“这里不能这样表示，机器识别不了，要用||把他们连接起来........”

徐子豪趴着趴着，就被于声的讲解声吸引过去了。他们两个人都生着一副千里挑一的好相貌，站在一起着实是赏心悦目、才子佳人、天生.....呸，他在想什么呢。

徐子豪赶紧坐直身子，摇了摇脑袋，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左边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要看见陆文以和于声同框，他就总觉得他们间的气氛像极了在一起生活多年的小情侣。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打断了徐子豪的胡思乱想，他拿起反扣在一边的手机，这才发现已经复习到晚上七点了。

“室友们，有人要去吃饭吗？”徐子豪立即来了精神，站起身振臂一呼。

几秒后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徐子豪瘪了瘪嘴，走到江业身后看了一眼他的电脑，非常自然的搂上他的肩头，“江业，一起去吃饭呗。”

“我等会儿，你先去吧。”江业一手握着鼠标，盯着电脑屏幕陷入沉思。

徐子豪听了这话却立即瞪大眼睛，义愤填膺，激昂道“不行！身为好兄弟，我怎么能自己去食堂，留下你一人受饿呢！要去我们一起去！”

江业听着他情绪饱满、抑扬顿挫的声音，眨了眨眼睛，面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开口时声音里却满是笑意，“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嘿！好兄弟！”徐子豪顿时咧嘴开的心笑了，俊朗的五官更显阳光。

33.考试，聊天
考试周紧张而快速，又是一门科目结束后，四个人结伴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有一茬儿没一茬儿的闲聊着。

“哎，你们都什么时候回去啊？”徐子豪脑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于是扭头问道。

在他右侧的江业最先开口回答，“考完那天。”

“啧，这么早。”徐子豪撇了撇嘴，“我还想着我们四个一起出去玩儿一趟呢……陆文以，于声，你们呢？”

“阿声，你呢？”陆文以并没有回答，而是眉眼温柔看向于声。

于声本来也是等陆文以回答的，这一下登时就被问住了，沉默三秒后回了两个字，“看你。”

“我不忙，你要是决定好了，我那天可以送你去车站。”陆文以看着他，褐色的眸子如同琥珀般好看。

“不用，”于声想起上个周纪华硕打来的电话，“我在巍城租了房子，离学校不远。”

“啊？”徐子豪听到这话登时惊叫一声，就连向来沉着冷静的江业都面露讶然。

“你寒假不回家吗？”徐子豪自小是在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的，没被训斥强求几回，因此也难以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寒假过年不回家。

陆文以却是明白于声的想法，温柔一笑，“那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时等着。”

“嗯。”于声点了点头，看向陆文以时眼角弯弯的弧度微不可查。

徐子豪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道路两旁枯黄的落叶上，隐约明白了什么，闭口不再提起回家的事了。

然而他到底是闲不住嘴，没一会儿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考的怎么样，有把握吗？”

“还好。”这是江业。

“嗯。”不用多说，于声的回答了。

也就陆文以的回话让徐子豪倍感亲近，“感觉可能不及格，好几道题都没写出来。”

“我也是，”徐子豪仿佛终于找到了组织，激动的热泪盈眶，“感觉自己果然不适合学计算机，脑子完全跟不上啊——”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报这个专业？”陆文以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徐子豪自己或许还没发现，但他在与人相交上很是得心应手。

徐子豪听了这话更沮丧了，“我爷爷和爸爸坚持说报考计算机有前途，我拗不过他们。我以为以我的成绩应该不会被这个专业录取，可能顺位到第四、五个专业…谁知道高考发挥超常了……”

“好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专业，就顺其自然吧。”陆文以拍了拍徐子豪的肩膀，安慰道，“过于你能考到专业前几十，得到转专业的机会。”

徐子豪听到这句话脸上的沮丧更明显了，“算了，你别说了………怎么会有这么不人性的规定，我…唉……”

“那你加油，以后争取把这条规定取消。”陆文以摇了摇头，调笑道。

徐子豪望着前路，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气。

　　江业扭头看了眼灰心丧气的徐子豪，皱了皱眉，开始思索下个学期自己学习要不要带上他，免得他平时再到处浪。

34.邻居，熟人
几个科目陆续考完，江业一如他所说在考完当天就离开了，徐子豪也改乘那天的票出了学校。

而本打算陪着于声到租住房再走的陆文以，因为陆家老宅突然有急事，第二天早上六点便匆匆离开。

上午八点半。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书包，于声锁好宿舍出了学校，纪华硕的司机正在大门口等他。

于声的拿的东西并不多，就一个背包。

司机将他带到出租屋，把钥匙交给他后又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开车离开了。

等于声把自己带的东西放置好，顺便打开电脑解决了几个纪华硕公司网站防火墙的bug后，已经十二点多了。

虽然纪华硕考虑周到，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及各种菜都买好了，但耐不住于声不会做饭。

正准备上床睡会儿午觉时，手机嗡嗡的响了，来电人显示：L。

电话通后，是陆文以的声音，“阿声？”

“是我。”

“已经到出租房了吗？”

“到了。”

“都收拾好了？”

“好了。”

“吃午饭了吗？”

　　“……没。”

“那你现在去吃饭，到饭店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挂掉电话，于声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方才陆文以的说话方式和语气，与二十七岁的陆总裁神相似。

前世他办事起来经常忘记吃饭，一天一顿都是常事。陆总裁便变着花样督促他吃饭，偶尔出差时间长了就每天打电话监督，简直比闹钟还准。

刚打开门，从楼梯间走上来一个人，戴着一副墨镜，穿着白色休闲装，是他熟悉的面孔。

“呦，真巧。”那人愣了一下，又看了眼于声家的门牌号，这才取掉墨镜笑着招了招手。

“真巧。”于声看着二爷，抿唇一笑，没想到他竟然也住在这栋楼。

“要出去？”二爷看着他穿好的小白鞋，挑了挑眉。

“嗯，去吃饭。”于声笑了笑，走出来将门关上。

“要不去我家？”二爷将右手提的袋子扬了扬，“刚买菜回来，家里就我一个人。”

“好。”于声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他曾经有幸尝过一次二爷做的饭，堪比五星级大厨。

二爷轻笑出声，深邃的墨色眸子里满是笑意，俊逸朗然，“你倒是不客气。”

于声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二爷摇了摇头，笑着走上台阶，打开了于声正对面那扇门。

于声有些惊讶，纪华硕倒是给他找了一个好地方。

“进来吧。”二爷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地上，“你可是我在这里第一个客人。”

等于声换好鞋把门关上时，二爷已经进了厨房，隐约听到有流水声。

“我做饭，你先看会儿电视——”二爷清朗熟悉的声音从厨房传出，让于声觉得倍感安心。

重生到现在为止，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他总有一种好似梦境的虚幻感。他甚至忽然感到有些迷茫，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不知道他的那些决定是对是错。

　　然而二爷的出现，却仿佛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二爷还在，他总是可以放心自在的。

35.吃饭，二爷
半小时后，饭菜做好了。这期间，于声也没忘记跟陆文以报备自己的行踪。

大概因为于声表现出的自在熟稔，二爷在使唤于声上也毫不客气。

“小伙子，过来帮忙端菜。”

于声起身进了厨房，按桌上正好还剩两盘菜，“我叫于声。”

“余生？”二爷把手上的菜轻轻放在餐厅的桌子上，“哪个yu，哪个sheng？”

“于是，声音。”于声也出了厨房，将菜放下。

二爷直起身看着他，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于声望向他，有些莫名其妙。

“声，和你的性格可不符。”二爷虽眉骨有疤，面相却十分亲和，平常只带两三分笑，就让人觉得亲近有加。

于声眸光恍惚，几秒后变得暗沉，没说话。

二爷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表情未变，走向厨房时路过于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盛饭。”

“嗯。”于声从那段回忆中惊醒，下意识应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

“够吗？”说是叫于声来盛饭，二爷还是把自己第一碗盛好的递给了于声。

“嗯。”于声接过饭，从挂在墙上的筷篓里取出两双筷子，“给你拿了。”

“好。”

二爷盛好饭，出来坐到了于声正对面，“尝尝，怎么样？”

“很好吃。”于声赞赏道，二爷做的饭是真的没话说。

二爷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又笑了，眼里尽是笑意，“那就多吃些。”

“对了，你多大？”边吃着饭，二爷一边跟他闲聊起来。

“十六。”

“挺年轻。”二爷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不容易。”

　“还好。”于声听出了他什么意思，淡淡的笑了笑，回了一句。

“还在上学吗？”

“大一。”

二爷点了点头，他搬到这里虽然才一个多月时间，但对周围环境却摸的一清二楚，对面是一个长期外租的房子，住的人经常换，“寒假就住这儿？”

“嗯。”于声又夹了一个茄子，“你过年也在这里？”

“是啊，”二爷眸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怎么，想来蹭饭？”

“不可以吗？”于声抬头看着他，反问道。

二爷忽然又笑了出声，声音爽朗悦耳，“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说着，二爷停顿了一下，“以后如果有什么麻烦，也可以找我…你应该把我电话存下了吧？”

于声想起那张被放在宿舍书桌柜子里的名片，沉默了。

　　二爷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没有，只得轻叹一口气，道：“现在存下来。”

“好。”

“138xxxxxxxx，存好了。”二爷注意到桌子上四个菜，麻婆豆腐和酸辣土豆丝少的最多，剩下两个除了他自己几乎没被动过。

这小孩儿，还挑食。二爷看着他，轻轻一笑。

于声放下手机，继续专心吃起饭来。

吃完饭，两个人刚把碗盘收拾好，二爷便提议玩会儿游戏。

“塞车怎么样？”

“好。”

　　二爷向来喜欢塞车游戏，他是知道的。比赛到越紧张激动的关头，二爷反而越冷静克制。

36.天桥，订婚
之后的十几天，于声便天天闷在家里敲键盘，完成纪华硕交给他的任务。二爷也不知道做什么，经常外出，只是一到饭点就会回来，于声的吃饭问题倒是不用费心了。

又是寻常的一天，外面天空有些阴，刮着冷风细雨。

于声刚刚停下手中事情，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嗡嗡的响了起来，是陆文以的来电。

陆文以这几天好像特别忙，在知道于声每天都被朋友叫去他家吃饭后都没怎么打电话发消息了。

“喂？”

“阿声。”电话那头陆文以的声音清润温和，隐约透着低落，“我能去找你吗？”

于声愣了愣，下意识站起身就往门口走，“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云朝商场附近的天桥。”

“我马上来。”于声声音清清淡淡的，挂了电话却立即拿起钥匙，匆匆换好鞋冲出门外。

二爷正准备敲门叫于声吃饭，被他这突然冲出来吓了一跳，“你去哪儿？”

“接人。”

二爷让开路，转身看着于声仓促的背影，右手大拇指轻轻摩挲起食指第二关节的茧子，勾了勾嘴角，眼里升起几分趣味与期待。

看来要接的那个人不简单啊。

外面飘着雨，于声下了出租车一路跑上天桥时，陆文以正望着桥下的马路，任凭雨水打在身上，侧影有些落寞。

“陆文以。”于声走上前，喊了一声。

陆文以闻声看向他，眉目一舒，露出温暖的笑容，“阿声，你来了。”

“你怎么不打伞？”于声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眉头微蹙。

“出来的急，忘了。”陆文以眉眼温和，“你不是也没打伞。”

于声对上他的宠溺包容的眼神，下意识扭过头，耳朵有些泛红，“出来的急，忘了。”

陆文以愣了一下，忽然笑的很开心，就连嘴角都是满足，“先换个地方再聊，一会儿把你淋感冒就不好了。”

　说着，他拉过于声的手，就往天桥下走。

于声感到手背传来的温暖，小拇指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心里似被阳光和糖果填的满满的。

陆文以就近找了一个奶茶店，让于声乖乖坐好后就去给他买了一杯奶茶和一份甜品，都是于声最喜欢的口味。

没等于声问出声，陆文以就笑着回答了，“这个口味的还不错，你尝尝喜不喜欢。”

于声抱着奶茶杯吸了一口，微微发烫的甜味从口腔一路暖和到心房，“喜欢。”

“那就好。”陆文以没有买奶茶，他对甜的东西不太感兴趣。

“你不是回老宅了吗？”于声尝了一口点心，甜而不腻，很合他的心意。

“嗯…爷爷突然病了，前几天才出院。”陆文以看着于声，“他想让我订婚。”

于声动作一顿，紧接着就听到陆文以说：

“我拒绝了。”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他不同意。”

“然后我就回来了。”

于声眉目清冷，握着叉子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你喜欢谁？”

是那次医院的女孩儿吗？

订婚，这是他重生的蝴蝶效应，还是……

　　对于二十五岁前的陆总裁，他一无所知。

37.询问，回去
面对于声的询问，陆文以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阿声，你讨厌同性恋吗？”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逐渐变大，奶茶店里热气氤氲，温暖适宜。

于声惊异的抬头望向他，那褐色眸子里穿透时光的温柔，与二十六岁的陆总裁如出一辙。

陆文以望着他，心里惴惴不安。在他眼中，于声只有十六岁，还没有经历那么多复杂黑暗的东西，或许有些孤僻话少，但还是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孩子。

他，会接受自己的喜欢吗。

“不讨厌。”于声低下头，右手捏着叉子，在点心上划出浅浅的痕迹，声音清冷平静，“就算喜欢的人是同性，那也是喜欢。”

陆文以听了这话眼睛顿时完成了月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于声没有继续回话，而是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甜点，递到陆文以嘴边。他的面上依旧淡然清冷，那黑白分明琉璃般的眼眸却让人觉得温和在笑。

“尝一下？很好吃。”

陆文以乖乖的张口把叉子上的小块甜点吃了，眉眼弯的更甚，“嗯，很甜。”

“对了，你吃午饭了吗？”下一秒，陆文以忽然正色问道。

于声被他弄的一愣一愣的，“还没……”

“住的地方有菜吗？我可以做饭。”陆文以浅笑说道，既然他来了，自然就没有再让于声去别人家吃饭的道理，“就当报答你的收留之恩了。”

于声咬着吸管点了点头，“有。”

门口传来叮铃铃的声音，带入一阵寒冷的空气，不多时又被室内的温暖抵消。

于声看着陆文以，忽然伸手覆在了他的右手手背上，感到他瑟缩了一下，幽黑的眼眸里清冷认真，“你身上衣服有些湿，很冷？”

陆文以自觉已经不是毛头小子，然而第一次被十六岁的于声主动碰到手，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不冷。”

于声望着他，几秒后果断站起拉着他要出奶茶店，“回去。”

“好。”陆文以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乖起来让他拉着走。

刚到出租屋，于声就直接把陆文以按着坐到床上，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衣服扔到他怀里。

“衣服湿了，换掉。”

陆文以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外套，只是外面有点潮而已，里面还是很干的，“这是…你的衣服？”

“嗯。”于声靠在衣柜门上，面色清冷眼神直白，就差直说不然还能是谁的几个字了，“可能有点小。”

　陆文以顿时弯眉接受了，虽然他更想看于声穿他的衣服，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没事。”

于声看着他格外开心的笑，有些奇怪的望了一眼，而后转身出了卧室，“我去给你拿毛巾。”

陆文以抱着那件黑色外套，唇角忍不住上扬，上面有于声身上独有的淡淡冷香，让他心动，也心安。

说起来曾经于声被陆文以哄骗着也穿过一次他的衣服，是一件白衬衫。

　　陆文以比于声高半个头，因为常年锻炼身体健壮，那衬衫穿在于声身上便松松垮垮的，倒有些像休闲家居服了。

38.诉说，表白
窗外又是小雨，清晨空气中雾蒙蒙的，尚未散尽。玻璃窗经一夜寒气侵染，已经生了薄薄的霜。而这一切，都被雪白的窗帘阻隔开来。

于声睁眼之时发现眼前是不同以往冷空气——温暖而厚实的胸膛，而自己似乎正被他用胳膊牢牢的圈在怀里。

几乎下意识的，于声便要挣脱束缚，抬手挡开圈着自己的手臂。

幸而在距离陆文以臂膀还有一厘米时，于声的理智及时回笼，停住了动作。

出租屋只有一间卧室，昨晚于声便让陆文以和自己睡一个床了。

陆文以向来也不是贪睡的人，此刻感到于声的轻微动静顿时从熟睡中醒来，不过意识还不太清醒就是了，“阿声？”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磁性，温柔低沉，正巧凑在于声的耳畔，叫他瞬间红了脸。

“怎么了？”陆文以初睡醒还有点懵懵懂懂，只是下意识将抱紧于声，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

“没事。”于声低低的回了一句，忍不住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外面雨声滴答，寒气涌动，屋内温暖适宜，气氛温馨。

于声忽然想起前世那几年失去陆文以的日子，自己经常无端陷入茫然，彻夜不眠，就靠在窗边抽烟到天明。

窗外华灯璀璨，屋内漆黑孤寂，只有一个烟头微弱的光，熄了又亮。

“陆文以。”他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

“嗯，我在。”陆文以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的应了。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陆文以眯着眼睛，还有些困。

于声是习惯了这个点起来的，所以虽然醒来才一会儿，脑子已经十分清醒冷静，但他还是应了。

前世在陆文以为了救他意外死亡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孤身一人。

只是那种感觉怎么都不再一样了，转身抬眸间，都有那个人温柔如风的笑，伸手去碰却又化为乌有。

他本是不常喝酒抽烟的，除了心情烦躁时。然后那几年，他像成瘾似的，没事一瓶一瓶的灌，一包一包的抽。即使是二爷的劝告，也没用。

重生以来遇到的人和事，若说二爷让他心有所安，那遇见陆文以便是让他慌乱不堪。

因为太在意太喜欢了，更担心这都是一场由自己心意编织的梦。

“陆文以……”于声抱着陆文以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节奏有力的心跳声，莫名平静下来。

“怎么了？”陆文以昨夜许久后才平复下心情睡着，此刻仍是困得不行，但还是打起精神语气温柔。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大学没有遇见你，大二跟人打了一架，辍学了。我在社会摸爬打滚，自学了计算机，又跟了个很厉害的人。

“24岁遇到你，你对我…好像一见钟情，又死缠烂打，我后来慢慢喜欢上了你，可没来得及说……

“我特别难过，没有人知道……”于声声音平静淡然，仿佛真的只是在诉说一个梦。

　　简单的打了一架、摸爬滚打八个字，就这样形容了他半生艰难的由来和满身伤痕苦痛。

39.裘非，麻烦
于声将脑袋埋在陆文以胸前，嗅着那熟悉的气息，想起重生以来的种种，竟是分不清哪一世才是梦了。

陆文以抱着于声的动作忽然有些僵硬，眼前似有热气涌动。他不动声色的低了头，轻轻吻在于声的发上，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悲。

原来他一心想保护的小孩已经经历过了无数风雨，他还是来晚了。

“没事，一场梦而已，我在这儿呢。”陆文以语气轻柔，褐色的眼眸里隐藏着深深的眷恋和爱意。

不待于声回答，他已轻轻拿开环着自己的胳膊，掀开被子一角起了身，“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儿。”

于声看着陆文以走出去关上房门，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幽黑的眸子里平静而失落。

几秒后，于声抬起胳膊挡在自己的眼前，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不是，吓着陆文以了。

果然不应该脑子一懵说出这种话，还是找个机会直接表白吧。

正胡思乱想之际，放在床头柜的电话忽然响了。

“喂？”

“……地址发我。”于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即翻身起了床，一手穿着衣服，眉头逐渐皱紧。

“嗯……我知道了。”

于声穿好衣服出了房间，陆文以还在厨房做早餐。

“陆文以，”于声将手放在门把手的一瞬间停住了，转身走到厨房门口，“我朋友裘非在酒吧喝醉了，我去送他回家，一会儿回来。”

陆文以闻声停下手中动作，转身走到于声面前摸了摸他的头，笑容温柔，“路上小心。”

“嗯。”

出了门，于声拿出手机打开定位，到马路边招了个出租车后直奔目的地而去。

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裘非不错，不过这次并非醉酒，而是……遇到麻烦了。

裘非发给他的地址颇为偏僻，下了车进了个小巷子，七拐八拐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扇花纹雕刻繁复、有意做旧的木门。

推开门之前于声下意识又看了眼手机，六点二十一分。

裘非一大早在这里做什么。

推开门，是一条光线幽暗的长长通道，里面隐约传来节奏欢快的音乐声。

于声关上门走了进去，一路音乐声越来越清楚，尽头光影斑斓。

走出通道，于声发现这是一个酒吧，许多男男女女衣着性感，举着酒杯又唱又跳，墙顶的闪光灯色彩绚丽。

有人注意到于声的到来，端着酒杯笑着便要往他身边凑，被于声面无表情的躲开了。

　　“厕所在哪儿？”于声声音冷漠，眉眼间戾气十足，这酒吧的氛围总让他觉得莫名暴躁，不想多待。

那人一下就被吓住了，指了指厕所的方向赶紧溜走，混入人群中另觅新欢。

于声冷着脸辟出一条道路，穿过人群走向厕所，太阳穴一阵阵的发痛。

进了厕所，一个半醉的中年男子正在用力敲其中一道门，他面上挂着猎物即将到手，奸计得逞的笑，口里一边不停的喊着，有“裘非”二字。

于声二话不说，走上前一脚踹了过去，在男子猛然摔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时，又在他肚子上补了一脚。

他始终面无表情，只是漆黑的眸子中流露出浓浓的阴狠与戾气，配着他精致的面容，像极了

　　黑夜中独自摇曳，绿枝染血的玫瑰。

40.新的麻烦
看那男人彻底昏过去了，于声转身敲了敲那扇厕所门，“裘非？”

下一秒，门果然开了。

裘非穿着及膝的黑色裙子，坐在马桶盖上，一手扶着额头，耳边黑色十字架耳环微微晃动，他看起来意识已经有些昏沉了，“阿珩……”

他口中呢喃着一个亲昵的称呼，听起来应是某个男性的名字。

于声面无表情，一把将他扶了出来，“怎么不叫你的阿珩来接你。”

“他…他另有公事在身……”裘非微闭着眼，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于声身上。

于声看着裘非不大清醒的模样，皱了皱眉，既疑惑，也无奈。

这孩子忙于工作，平日里与他联系也实在不多，然而一遇到事却特别喜欢叫他来，感觉格外依赖。难道是他表现出来的太过平易近人？可旁人明明都对他退避三舍。

即将出厕所门时，裘非一把扒住门框，摇了摇脑袋，扯了扯于声的袖子，“等、等一下……于声，把那个人也带上，他贩卖毒品…我好不容易才逮到的。”

“你扶住门。”于声放开了裘非，转身走进厕所。

那个男人依旧昏迷不醒。

于声走到跟前，二话不说直接提起他的胳膊，像拉货似的，轻松扯着出了门。

“走。”

“嗯……”

于是，外面唱歌跳舞玩儿的正欢的男女，一转身就看到诡异的一幕。

一个身形瘦弱，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漂亮少年，左手扶着一个妆容精致的黑裙女子，右手拎着一个……准确来说是拖着一个稍显油腻的中年男子。

画面极其不和谐。

出了酒吧，于声用手机叫了辆滴滴，把两个人安全送到裘非口中所说的警局，又安置好后，这才准备回家。

坐在车上时于声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不知道陆文以等急没有。

只是刚到出租屋楼下，他就发现几个不速之客守在那儿，是专门等他的。

他们都穿着常服，站姿随意，似乎只是普通百姓在闲逛锻炼身体。然而看那身形，一个个高大健壮孔武有力，尤其是一见到于声，眼神都变了。

其中一个男子径直走上前，挡住了于声的去路，面容粗犷，声音也硬邦邦的。

“我们老爷有请。”

于声看着他，无动于衷，一双眸子漂亮又孤冷。

另一边一个男子也走了过来，说起话来语气倒是温和多了，“于声同学，我们老爷是你室友陆文以少爷的爷爷，他想见见你。”

怕于声不配合，他又靠近了半步，补充道，“就今天。”

于声被冷风吹着，那令人暴躁的头疼缓解了几分，沉默几秒后，他点了点头。

“于声同学，请。”男子松了口气，眼前少年给他的感觉总像深山里的孤狼，若是惹火了，怕谁也占不到好。

男子引着于声向路边一辆黑色汽车走去，同时招了招手，附近的七八个壮汉立即聚集起来。

　　与此同时，于声住在的那栋楼某一层，一个戴着墨镜的人眼看着于声进了车子，转身离去。

41.老宅，陆爷爷
“你就是于声？”老人坐在轮椅上，声音略显虚弱，然而那双棕色的眼睛却是透着十足的精明与威严。

“是。”于声看着眼前相貌与陆文以颇有几分相似的老人，神色平静。

“离开陆文以，条件随你开。”陆爷爷盯着于声，久居上位的气势瞬间散出，若是一般人早就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可惜于声并不是一般人，他面色冷淡，对于陆爷爷的命令置若罔闻，“如果陆老先生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抱歉，我赶时间。”

陆爷爷眉头一皱，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的拒绝，一抬手，左右两个黑衣壮汉就迎了上去。

他本意是让二人把他拦住，继续谈条件，实在不行了再使用强制措施，无奈于声接下来的举动却是直接帮他跳过了中间的繁琐步骤。
一个黑衣人伸手要捉住他肩头的时候，于声侧身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然后握住他的胳膊轻松向前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

而后不待另一个人做出反应，他在起身时忽然下蹲一个扫堂腿，那人下盘不稳，登时一屁股坐在了大理石地板上，摔得脸色发白。

“你！”陆爷爷没料到于声直接动武，一掌拍在扶手上，眉毛气的直抖。

于声缓缓站起，睨了他一眼，眉眼冷戾，“还有什么事？”

头又隐隐约约的疼了，像要炸开一样。若非还顾忌着这是陆文以爷爷，他怕是早就转身离开。

“没教养！你家人就是这样教你跟长辈说话的吗！”陆爷爷虽然一眼看出于声不简单，但他多年养尊处优惯了，此刻用力一拍扶手，心中被人无视冒犯的怒火久久不能平息。

于声站在原地，面色冰冷没有说话，然而实际上并非他不想说，而是头痛欲裂的感觉让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他隐约有种周身一切即将化为虚无，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存在的感觉。

“刘晓，把他拿下！我绝不能让这种人毁了我一手培养起来的集团继承人。”陆爷爷一挥手，眼神越发不善。

刘晓是陆爷爷前几天被杜家小姐杜亦瑶推荐而聘请的高手，据说自幼在武当学武，能力非凡。

陆爷爷本来是不想要的，毕竟他自问这大半辈子做事也没得罪什么人，不需要高手护身。但杜父宠女，硬是把这件事和一个价值数百万的公司合作连在一起，他只得同意。

如今气急，他突然想起这件事，倒是希望这刘晓的武功是真的，最好一招能把眼前桀骜不驯的少年制住。

刘晓应了声是，提步上前。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深褐色的眼眸里安详平和。他不像是武功高手，倒像是一个传承了百年的茶楼的老板。

于声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反应，眼神恍惚茫然。
刘晓右手放在于声肩头的一瞬间，门口传来陆父低沉孤冷的声音。

“住手。”

　　“父亲，你这是做什么？”陆父越过刘晓和于声，面色沉静冷漠，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身形修长。

42.徐影，救急
“辞安，你这是做什么。”陆爷爷看着上前挡在于声面前的陆父，眉头微皱。

“父亲，他是文以的朋友，您这样是否不太妥当。”陆父面不改色，声音沉静。

“朋友？”陆爷爷听后顿时冷笑出声，目光犀利，“那也得先看看这个朋友是好是坏，他都让我孙儿学会忤逆长辈，离家出走了！”

“婚姻大事，父亲不妨让文以自己选择。”陆父语气依旧淡然，看样子来之前已经了解事情原委了。

“自己选择？！”这几个字似乎会扎人，陆爷爷表情登时就变了，眉毛直抖，“你有本事去好好问问你儿子选了个什么人！青梅竹马长大的大家千金不要，去喜欢一个男人！”

“父亲，”陆父看起来平静过头了，“那是他的选择。”

刘晓看着这场家庭大战，眯了眯眼睛，唇角微勾，看起来陆老爷子心性不行呀，和他儿子比差远了。

于声也已经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望了一眼弯眉正笑的刘晓，有些疑惑本来训斥着他的陆爷爷怎么和陆父吵起来了。

刘晓注意到于声意识清醒过来，将食指放在唇上轻轻靠了靠，暗示他别说话，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

于声虽然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潜意识觉得眼前人可以相信，听话的沉默下来。

“陆辞安，我看你是这几年在外面玩儿野了！居然容忍你儿子成为一个同性恋！”陆爷爷越发气不可遏。

陆父沉默了片刻，看陆爷爷喘气慢慢平缓下来，才继续说道，“父亲您消消气，注意身体，于声我先带走了，晚些再来给您赔罪。”

陆爷爷没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么铁了心的要护住于声，顿时更觉得于声是祸害，反而坚定了他要把于声送走的决心。

然而不等他喊住陆父，门口走进一个人让他瞬间消了火。

“陆爷爷，早上好啊——哟，这是怎么了？”徐影走进屋内，极其自然的跟陆爷爷打起招呼。

“小影，你来了。”陆爷爷因为老宅日常只有他和管家、佣人，对经常来探望自己的徐影颇为喜欢，“要是辞安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陆爷爷，你又取笑我了。我就一个普通医生，哪里比得上辞安。”徐影走到陆爷爷身侧蹲下，浅笑回道，几句话就把陆爷爷哄的乐呵呵的。

而原本一脸平静的陆父此刻紧抿着唇，右手微攥成拳，漆黑的眸子情绪复杂。他听到徐影唤自己“辞安”二字时，眼里有几分喜悦闪过，又似是压抑难过。

“陆先生，还不走吗？”刘晓开口轻声说道，笑容清浅。那种温柔不是特给谁一人，而是对万物众生。

陆父喉结滚动几下，勉强勾了勾唇，“谢谢。”

“不用谢。”刘晓点了点头，目光一转，落在于声身上，轻声道，“要好好珍惜呀。”

于声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回答，刘晓已经转身回到了陆爷爷身边。

陆父心神不宁，倒也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喊了于声一声就向门口走去了，背影看着有些寂寥。　　徐影和陆爷爷说话看起来聊的正欢，耳边却还是注意到陆父的动静。他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心里忽然升起几分苦涩。

43.解决，等待
出了陆家老宅，门口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于声一眼就注意到到驾驶位处手臂搁在车窗沿上，姿态慵懒的男子。

“二爷。”

“哟，出来了。”二爷闻声扭头，伸手摘下墨镜，轻笑回了一句，“上车。”

“好。”于声虽然很好奇二爷一向忙碌，现在却不知为何会在这里，但还是听话的走上前。拉开车门后，他才发现陆文以也在里面，素来清冷的面庞上顿时露出几分惊喜。

“阿声，”陆文以浅浅一笑，声音温柔沉静 ，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我来接你回家了 。”

“嗯。”于声本是不爱笑的，在陆文以面前却总是忍不住弯眉。

“父亲，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陆文以护着于声的头进了车子后，转头看向陆父。

陆父面色沉静，只是眼神中隐隐透着恍惚感 ，他摇了摇头，在门口站定，“不用...我还有事。”

陆文以本来也没抱多大信心能让他同意，闻言点了点头，关上车门坐正，“顾先生，麻烦你了。”

“没事。”二爷摆了摆手，握好方向盘一脚踏上油门，车子疾速奔去。

于声听到陆文以唤二爷顾先生时有些懵，他印象中二爷并不姓顾，不过这一世和上一世他的经历都大不一样了，或许二爷后来改过姓名吧。

另一边，陆家老宅大门口，陆父望着眼前的马路，目光茫然。

他原本正在公司处理文件，哪料陆文以忽然 打电话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请他帮忙，说话时语气焦虑不安，他从未见过陆文以这个模样 。

后来见了陆文以，他来知道是上次那个他见过一面的少年忽然被陆爷爷派人带走了。

若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怎么可能如此着急， 父亲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没必要忽然大动干戈。陆父看着自己焦急的儿子，瞬间抓住了关键。

“你喜欢他？”

“是。”

　　“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

陆文以虽然因为担忧于声而稍显慌乱，在回答这两个问题时却是格外坚定。

陆父那几分钟面上沉静，脑子里实际诸事纷杂、无法思考。

但最终他还是接受了，或许是因为那件事折磨他多年，如今骤然间像是得到了一个得以把自己从枷锁中释放出来的理由吧。

陆父苦笑一声，仰头望向天空，等着徐影出来。

他想，或许他不能再逃避下去了，应该好好说清楚才是。

雨又开始下了，细如牛毛，但若淋得时间长了，还是会把身上打湿。

临近中午，徐影从老宅出来了。他虽然经常到老宅看望陆爷爷，但从不留下吃饭，像是在害怕什么。

刚出大门，徐影就注意到靠在墙上的陆父。

雨水已经微微淋湿了他的头发，雾气朦胧中愈显容貌俊美身形如玉。

徐影愣愣的看着陆父，许久后还是决定转身离去，陆辞安怕是厌恶极了自己，怎么可能专程在这里等待。

然而徐影转身没走几步，陆父就仿佛心有所感，回过神转身看向大门口，沉默半秒后开了口。

　　“徐影，我们谈谈吧。”

44.诉说，明白
刚告别二爷，回到家中，才一关上门，陆文以就把于声紧紧的抱在怀里。

于声有一瞬间的懵然，而后轻轻抬手拍了拍陆文以的背，声音被捂得听起来有些沉闷，“陆文以，我喘不过来气了。”

陆文以换了个姿势，却又立即再次抱上了，抱得很紧，像是生怕他消失了，“阿声……”

“我在。”于声将下巴抵在陆文以的肩头，伸手环住陆文以的腰，声音温和，“怎么了？”

“早上顾先生来找我，说你被爷爷带走了，我险些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陆文以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些沙哑。

“小时候爷爷照顾我的那几年，对我特别严格，我必须按照他的计划做事和交友……”

“我曾经结识了一个大叔，他虽然无所事事经常一个人在公园长椅上躺着，晒一整天太阳。但是博学多识，他能从天南聊到地北，对人对动物都很温柔。”

“爷爷知道后觉得他会把我带坏，严禁我去那个公园。后来我长大了，再去那个公园想见见大叔，但到处都找不到。”

“还有一次有个伯父送了我玩具机器人，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学习以外的礼物。我特别珍惜，休息时间就喜欢抱着它说话、玩耍。”

“爷爷知道后训了我一顿，将它当着我面摔得粉碎，说我是陆氏集团继承人，不能耽于玩乐。”

“阿声。”陆文以轻轻推开于声，微低着头，定定的望着他，一字一顿，眼眶微红，“我好怕把你弄丢了。”

于声愣愣的看着陆文在，自己竟是也忍不住鼻子酸酸的。

几秒钟后，他忽然一笑，抬手揉了揉陆文在的头发，“你也太小看我了。陆文在，只要你这里，我翻山越海也会回来，不会丢。”

陆文以看着他，眼睛还红红的，却也笑出声来，分外温柔好看，“我可不舍得你翻山越海，太累了，我来。”

“陆文以，我饿了。”于声心里仿佛忽然通透了，他一把抱上陆文以的腰将脑袋撞上他的胸膛，然后仰头撒娇，眸若星河。

陆文以眼角眉梢里尽是宠溺，他伸手也护着于声的后背，生怕他不小心摔倒了，“等一会儿，我现在给你做。”
早上的饭做了一半就停了，糊的糊，冷的冷，肯定是不能吃了。

“好。”

“困不困，上床睡一会儿。”陆文以想起今早于声起这么早，又来回折腾了好一会儿，顿时倍感心疼。

于声却着实毫无感觉，他本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这点儿事情不算什么。

“我不困。”

陆文以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皱了眉，阿声肯定累了，只是不想他操心没说，“外面下雨了，你穿的有点少，床上暖和。”

“可我不想上床。”于声将脑袋埋在陆文以的胸口，闷声说道。

陆文以想了想，直接用公主抱一把将于声抱起，然后轻轻放在沙发上，又拿起一条毛毯、一个抱枕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才放心。

于声窝在沙发上，颇感无奈，但也不好说什么。

他抬头看着陆文以朝厨房走去的背影，脑中白光一闪，忽然脱口而出。

“喂，陆总裁，我想喝牛奶——”

陆文以身形一顿，面上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满眼幸福。

　　“纯牛奶马上好——”

45.二爷
时光如水，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

于声在一开始就没打算回那个所谓的“家”，而于威对他也是毫不在乎，这么久从来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询问。

陆文以虽有心陪他，但陆家向来有除夕之夜阖家团聚的习俗，雷打不动。陆爷爷虽然反对之举没有那么明显了，但还是不喜于声，不愿见他。

于声也不想陆文以为难，在前几天陆父来电话时就主动劝陆文以回去了。

如今出租屋内基本只有于声一人，二爷偶尔来串个门。

卧室。

十一点。

窗帘开着，外面万家灯火甚是热闹好看，屋内一片漆黑冷落安静。

青年盘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部靠着坚硬的床沿，面庞在黑暗中隐约不清，只借着那一点烟头时明时灭的亮光偶尔看到漆黑平静的眼眸。

整个屋子很安静，也很冷清。

于声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的很。反正是除夕夜，多熬一会儿也没什么。以前他保持这样彻夜不眠的状态多了去了，现在最起码没了那种压抑孤寂的感觉。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于声一愣，下意识以为陆文以回来了。不过转而想起陆文以有这里的钥匙，若是他回来想来是不会敲门的。

大概是二爷吧。

于声起身走出卧室，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二爷。

即使是晚上，二爷还是一如既往戴着他的墨镜，外罩灰色风衣，衣着略显单薄。

“一个人抽烟呢。”二爷注意到于声右手正捏着的半根烟，挑了挑眉，伸手利落的摘掉墨镜，走进屋内，“我买了啤酒和宵夜，一起？”

擦肩而过时，于声清楚感受到二爷身上很重的寒气，应是在外面待了许久，才回来。

于声顺手带上门，转身走到客厅茶几旁，看着二爷从提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五罐啤酒，三个餐盒依次放好。

“除夕夜还忙？”

“嗯，”二爷拿起一罐啤酒“咔”的打开，笑眯眯的递给于声，眼角细微的皱纹衬得整个人温润又理智，“反正没人等，在我眼里这些节日可有可无。”

“谢谢。”于声接过啤酒，痛饮一口，酸涩又刺激的味道瞬间在味蕾蔓延开来。是冰镇的，有点透心凉。

把烟头在烟灰缸中几圈摁灭，放下，于声坐到沙发上，看向了专心吃宵夜的二爷，“没打算找个人生活吗？”

二爷一愣，扭头却是看到了于声认真的表情，几秒后，他猛然笑出声来，声音爽朗悦耳，“你小子，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我啊——专心做事业，无心爱情，也没那个缘分。”

“那到底是无心，还是没缘分。”于声盯着他，忍不住继续问道。

前世自他跟在二爷身边，就没见他过分亲近喜爱任何人，无论男还是女。他就像个清心寡欲的僧人，看破世尘。

二爷望着他，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啤酒罐撞了一下他手中的啤酒罐，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缘分，所以无心。”

他的笑很坦然开朗，目光宽容而睿智，漆黑的眸子中，俊逸的面庞上，看不出丝毫多余的情绪。

于声觉得，或许就算自己再活一世，也比不了二爷这般，“干杯。”

　　“干杯——”

46.跨年
时间一点一滴过，距离新年还有十秒倒计时。

十。

九。

“这外面正对龙隐江，能看到烟花盛典，这可是巍城一大特色。”二爷看了眼手表，轻笑着起身走向窗边，刷的一声拉开帘子。

而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才站起身走来的于声，又转身看向外面的夜幕，笑容淡然，口中轻轻念起倒计时。

“三，二，一。”

烟花的声与光如约而至，客厅瞬间被照的恍如白昼。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有一刹那交错在一起，很快又重新融入黑暗。

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中，一朵接一朵的烟花迫不及待腾空而起，争相想要展示自己的绚丽。

它们在墨色的幕布上轰然绽放，开出各色繁花，朵朵华丽动人，边沿闪闪发光像极了翡翠流苏。
正是这时，于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转身去拿电话，接通后那边立即传来熟悉温柔的声音。

“阿声，新年快乐。”

听到这声音，于声不由得弯了眉眼，墨色眼眸中的清冷瞬间消散殆尽，被温柔的喜欢取代，“陆文以，新年快乐。”

“龙隐江那边正在放烟花吧，看到了吗？”彼时，黑暗的卧房内，陆文以站在窗边看着天外，褐色的眼眸温柔如玉。

龙隐江的烟花盛典是巍城著名景致，每年此时，近百个烟花桶江心广场一齐点起，蔚为壮观。

即使陆家老宅距离江心广场颇远，也能基本看清。

“正在看呢，”于声转身面向窗外，烟花的光亮明明灭灭，唯有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宁静明亮如初，“二…顾先生也在。”

于声本来想说二爷的，但“二爷”这个称谓本就是后来道上对他的敬称，自己几年下来叫习惯了才没改。既然陆文以唤他顾先生，自己便也这样叫吧。

“是吗，有他陪着也好，倒也不算一个人跨年了。”陆文以低声说道，眉眼带笑，正眺望着窗外夜空的眼眸里写满了温情。

“阿声……”

“嗯？”

“以后过年，我都陪着你，好不好？”陆文以的声音很轻柔，像是生怕惊到了怀中的珍宝。

于声望着此起彼伏的烟花光芒，唇角也不由得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坚定，“好。”

虽然现在他们彼此都看不到对方，但依旧可以感到相同的温暖和心安。

另一边，二爷正一手靠着窗沿，抬头专心欣赏着烟花，也就最初听到自己名字时回头多看了于声一眼。

他拿着啤酒罐，举起痛饮一大口，任凭冰凉酸涩的感觉在席卷整个口腔，再猛然咽下。

喉咙在啤酒过去时升起一种轻微的刺痛感，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就像二爷他隐匿在内心最深处的情感。

窗外烟花绚烂非常，星空之下，万家灯火，阖家欢乐。

二爷不由得想到，此刻大概会有许多意气风发的少年人鼓起勇气给心爱的女孩儿发消息或打电话，趁机表白，就像当初的他一样。

正是青春，最好的年岁啊。

　　烟花声轰然响起，二爷仰头将罐中最后的啤酒一口饮下。

47.心思
陆家老宅，不止陆文以没有休息，陆父也十分清醒的站在阳台吹着夜风。

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虽说他与陆母是夫妻，但早就貌离神也离，分房多年了。最初时他们还会在意外人看法，但自从有了陆文以可以传承家业后，基本都是四处出差各过各的了。

陆父深吸一口烟烟，又缓缓吐出，只觉烟雾缭绕后的黑夜分外寂寞。

当年订婚前陆父与陆母有过几面之缘，彼此对对方的印象还不错，对结婚这件事也并无异议。毕竟这场联姻对双方家族都有很大好处，而二人也都没找到自己那份渴望相伴余生的爱情。

他还曾被母亲屡次劝慰过，日久生情，处着处着，说不定就喜欢了，她和他父亲就是这样来的。

但可惜他们二人终究没有习惯彼此，也没喜欢。这么多年两个人各过各的，自己是自在了，就可怜了陆文以从小缺乏父母陪伴。

陆父心中也是歉疚在心的，只是等他想弥补时，发觉陆文以已经不是可以哄哄抱抱就能轻易开心许久的小孩子了，面对懂事而疏离的孩子，他着实不知道该如何相处，索性后来就尽量避开不相处。

陆父心中觉得，他当真不是一个好父亲。

手指弹了弹烟灰，陆父看着烟头微弱的光，忍不住又轻叹一口气。左手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划屏解锁，入目的就是拨号页面。

那串号码没有存名字，但对陆父来说却熟悉无比，倒背如流。

他曾经日常打这个电话三五次，也曾把它反复拉入黑名单最后放置五年之久。

“徐影……”陆父目光怅然，面色犹豫。

那天说是与徐影谈开了，以后不会因那件事而放弃二人多年的友谊，但说到底他还是未能释怀。

郁结心中多年的事，怎么可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了。

想起那天自己说的以后还是好朋友的话，陆辞安自己都忍不住嗤笑自己，他们之间发生了那种事，又有五年时间刻意回避，怎么可能还回到从前。

况且他看徐影面对自己时毫无异样，自然的很，怕是早就忘记当初说的话做的事了吧，也就他一人耿耿于怀。

想到这里，陆辞安更觉得胸闷难受，抑郁又气愤，深深吸了一口烟后还是再次暗灭了手机，这一回，他索性直接关机免得再胡思乱想了。

掐灭烟头转身回屋丢在烟缸里，陆辞安又打开了桌子上的电脑索性办起工作来。他怕是闲的过头了，才会又赌气似的各种回想当初的事让自己不痛快。

另一边，让陆辞安又爱又恨的徐影也是毫无睡意。

他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脑袋下枕着，一双平日里精明和蔼的眸子直愣愣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徐影学生时代结交陆辞安，喜欢他多年，却从来不敢告白，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心悦之人娶妻生子，心中痛苦难过，却从未有任何举措。

他知道同性恋不被世人认可，何况陆辞安还是陆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他不能毁了他。

想来若非那日他们喝醉酒，他一时糊涂趁着酒劲儿与陆辞安发生那种事，他们以后怕永远都是好朋友，也只是好朋友了。

“哎——”

想着想着，徐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他与陆辞安相交多年，岂能看不出那天对方淡然与不在意都是装的。有陆文以的执着在前，他们的事说不定也不算什么。

只是，就不知辞安心中做何念想啊——

　　头疼。

48.大年初二
大年初二，还是大清早，陆文以就从陆家老宅直奔而来，还带着陆父陆辞安。

于声开门时整个人都懵了，愣了两秒后来反应过来，让开道路，“伯父，新年好。”

“新年好。”

陆辞安一身蓝色西装，气质清冷，面上也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若非眸子尚算温和，于声都要怀疑他是拎着陆文以过来找事了。

“阿声，新年好。吃早饭了吗？”陆文以径直走到客厅，把手中提的礼物放下后，转身问道。

虽说走前他有特意叮嘱要按时吃饭，但以于声的性子……

果不其然，于声摇了摇头，看着他时眼神却还颇为无辜。

陆文以无奈叹了口气，看来他家阿声这不在意吃饭的毛病没人监督是改不了了。

“你坐着，我去简单做点，早饭不能不吃。”

“好。”

看着陆文以进了厨房，于声的注意力才放到了陆辞安身上，轻声礼貌道，“伯父，请坐，我去倒杯茶。”

“不用，我不渴。”陆辞安坐到沙发上，淡淡回道。

于声做事也不是喜欢多纠缠的人，见他拒绝，就也坐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视静静的看着。

等陆文以做好饭端到餐厅桌子放下，再绕过隔断屏风，就看见两个人几乎以一样的姿态一样的神色盯着电视屏幕。

说来只要于声没被惹着，敛了眉目间长久染上的戾气，单随意一站，气质神态和陆父确是有九成九的像。若不看那张脸，说他们才是真父子想来都有人信吧。

想到这里，陆文以不由得失笑。

“阿声，饭好了。”陆文以走了过来，到于声身边站住，揉了揉他的头发，“有鸡蛋饼，纯牛奶，简单了些，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于声抬头看他，原本清冷无尘的眸子顿时溢满笑意，“好。”

陆辞安的目光不由得被他们二人吸引，说来他和徐影，倒曾经也有过一段这样温馨自然的生活。

回想起这些，陆辞安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徐影早已另有佳人，他还执迷不悟屡次把自己丢进这些烦人的情绪中做什么。

“父亲，”陆文以忽然看向他唤道。

陆辞安回过神来，沉声道，“何事？”

“我先陪阿声去吃饭了。”

“嗯。”

待二人离开客厅，陆辞安又把目光落在了电视上，面色始终清冷沉静，那双眼睛叫小孩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畏惧。

吃饭有什么需要陪的，只是想趁机说会儿话吧。
这孩子，向来对他礼貌又疏离，能不找他便绝不找他，除非天大的要紧事。

现在急于见于声，又担心爷爷训斥阻挠，为了快捷，陆文以竟不知应了谁支的鬼主意把他扯进来作挡箭牌。

虽然耽误了工作，不过能被孩子需要，还见到了陆文以这样真心开心的时候，他好像还挺开心了。

看陆文以和于声的样子，估计要不了几年就飞国外领结婚证了，他们会不会领养几个孩子，不知是男是女，到时候他要不要提出来照顾，毕竟错过了陆文以那些童年，着实遗憾……

陆辞安望着电视，脑中思绪万千，漫无边际的想着。

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陆辞安立即站起身走去门口，两个孩子应该在说悄悄话，别打扰到了。

　　打开门，来人却是意料之外。陆辞安面上那常年不变的冷静理智的表情顿时龟裂了。

49.过年
陆文以和于声闻声走到客厅，就看见陆辞安抿唇望着门口的徐影，嘴唇紧抿，神色僵硬。

“辞安，新年好。”徐影倒是一如既往，提了提右手的礼盒示意一下，笑容爽朗，“我来拜年的。”

陆辞安的目光自始至终最多落在他胸膛上，即使不小心对上徐影的目光，也会迅速躲开，“新年好。”

徐影见状目光一暗，心中轻叹一口气，下一瞬却还是扬起笑，走进屋内，“文以，新年好啊！”

“徐叔叔，新年好。”陆文以浅浅一笑，对他的到来看起来毫不意外，而后他微微扭头，看向身侧之人，介绍道，“这是于声。”

徐影看了眼模样安静清冷的少年，点了点头，走上前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红包，笑眯眯的轻声道，“是个好孩子，小声，新年快乐。”

于声一愣，看了眼红包，又抬头看了眼徐影。

对方相貌俊美，又生有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时颇为精明而风流。上次在医院，大概是一身白大褂掩住了那种气质，如今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看着是越发明显了。

　　于声莫名有一种被狐狸盯上的感觉，犹豫一下接过红包，“....谢谢。”

陆文以看着徐影，越看越觉得心底不对劲儿，没事用这双桃花眼盯着他家阿声瞧做什么，还笑眯眯的，跟狐狸似的。

下一秒，他就挡在了于声和徐影中间，“徐叔叔，正好父亲也在，你们聊会儿天吧，我们去拿点儿瓜果来。”

说完，他就拉着于声的手腕进了一个房间。

徐影站在原地，忍不住摸了摸鼻尖，这小子醋味还挺大。想着，他转身走向沙发。

随着他的走进，陆辞安身体明显变得僵直，眼睛盯着桌面，似乎能灼出一个洞来。

“辞安，要看什么电影吗？”徐影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看着电视问道。看陆辞安的样子，应是不喜欢自己看他的。

果不其然，陆辞安悄悄瞥了一眼徐影，见他正专心看着电视调台，顿时放松了些，“都行，你喜欢什么便看什么吧。”

徐影换台的动作一顿，脑子一抽险些脱口而出“喜欢看你”。不过张口瞬间他又立即反应过来，赶紧乖乖闭上，免得平白被误会风流，再加大挽回难度。

“这个怎么样？”

陆辞安终于把黏在茶几上的目光挪开，看了电视屏幕一眼，“好。”

熟悉的电影开幕声响起，二人看着电视陷入沉默。

陆辞安专注看着电影，慢慢的倒没有先前那样紧张了。徐影对电影不感兴趣，目光始终偷偷摸摸的落在陆辞安身上，也不敢太明显怕被发现。

陆文以拿着果盘出来时就看见陆辞安默默的看着电视，徐影默默地看着陆辞安，气氛难得的融洽。

在他的印象中，二人上一次这样坐着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父亲，徐叔叔，吃点水果。”陆文以放下果盘，轻声道。

徐影猛然回过神来，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陆文以竟是破天荒的脸红了。

　　陆辞安没看徐影，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异样，对着陆文以点了点头，淡淡的笑了笑，就又看向电视。

　　徐影见此轻轻吐了一口气，半是放心，半是失望。

50.矛盾
临近中午，门又被敲响了。

不等陆辞安有所反应，徐影已经站起身几步上前打开了门。

看到来人，徐影一时有些怔愣，不仅因为这人他不认识，还因为眼前人给他的感觉着实奇怪。

数九寒冬，阳光朦胧，这男子却还戴着一副墨镜，衣服穿的也很是单薄，一件毛衣，一套灰色运动装，就没了。

不过气质倒是不凡。

“你好，我来看于声。”男子说道，声音低沉醇厚，夹杂着几分岁月的淡漠，倒甚是悦耳。

“....请进。”徐影下意识让开路，愣了几秒后才回道。

而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陆辞安也起了身，看到来人神色依旧清冷的很，只礼貌性的唤了一句，“顾先生。”

“陆先生，新年好。”二爷闻言看向陆辞安，点了点头，淡淡一笑，道，“请问于声在哪儿？”

“厨房。”

一屋子四个男人，只有陆文以是会做饭的，不过于声怕他累，电视看了几分钟就去厨房打下手了。

二爷回了句谢，然后转身就向厨房走去。陆辞安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蔬菜肉食。

看来这顾先生和于声关系挺好的。

陆辞安忍不住想着，毕竟大过年的，有谁不在自家过年，还专门提着食材跑到别处做饭。

“辞安，你认识他？”徐影见陆辞安还看着厨房的方向，连忙快步凑到他跟前，嬉笑着问道。

陆辞安一回头，就看到徐影那张放大的俊脸，瞳孔骤缩，下意识扭过头去，耳朵却是不受控制的悄悄红了。

“一面之缘，只知道他姓顾。”

“这样啊....”见陆辞安不愿意看自己，徐影本还有些失望，在注意到他的耳朵后，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往两边咧了，看来他还是有希望的嘛。

开开心心的坐到陆辞安身旁后，徐影又问道，“对了，你下周有工作安排吗？”

“什么事？”陆辞安悄悄望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只要徐影没发现，他就不算看过他。

“我前段时间参加一个活动，得了冰岛双人环游奖，你陪我去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平时忙于工作，除了你根本没什么朋友。”徐影说这话时盯着陆辞安看，语气颇为可怜。

陆辞安听完他的话，脸色却不是很好，他握了握拳，想起半年前看到的一幕，忽然就站起身来，“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让她陪你去不是更好。”

说完，陆辞安径直就去了厨房，完全不给徐影辩解的机会。

徐影一脸懵的坐在沙发上，不明所以。

天可怜见的，他这五年可是一直洁身自好，没碰过半点荤腥。别说女的，就连男的都没几个能近他身的好不好？

徐影揪了揪头发，本来好好的俊脸几乎皱成了包子，几秒后蹭的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应该因为陆辞安生气而乖乖远离，生气就生气，事儿已经做了，他们那么多年的交情，陆辞安大不了把自己打一顿，还能怎么着。　　现在倒好，气没消净，还凭空生出一堆误会，简直令人头疼啊！

51.吃饭
厨房内。

虽然对于突然进来的陆辞安很意外，但三个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又很快沉浸在了做饭之中。

二爷在靠门口的位置收拾着自己带来的鱼虾，陆文以和于声站在水池旁洗着菜，不时聊上两句。即使只是静静的站着，也有种说不出的温馨和融洽。

陆辞安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满眼温柔满脸笑意的儿子，想了想，还是决定转身出去，不要打扰的好。

徐影后面才跟上，准备说两句，就见陆辞安又出去了。正准备转身快步跟上时，余光瞥了眼那顾先生，觉得他活像个二百瓦的灯泡，不说话也贼亮。

或许是因为人不一般，气质太出众？

徐影没多想，觉得还是自己的终生大事最重要，立即跟上了陆辞安，唤道。

“小辞——”

陆辞安眼角微抽，曾经他们还是好友时，徐影就喜欢这样叫他。不过他因为觉得称呼过于肉麻，屡次拒绝，叫一次打一次。

他抿了抿唇，没有回话，径直回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调大音量。

徐影看着陆辞安冷冷的模样，心里忽然升起一丝疲惫，不知道究竟从何说起。

“吃苹果吗？我去给你洗一个。”徐影看着他，索性选择性无视了方才的烦恼，问道。

陆辞安果然没板着脸不说话了，“谢谢。”

“不谢。”徐影在茶几上拿起一个水果，转身就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出来时，他手上端着一个瓷碗，碗中是剃了皮、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块，还放了几根竹签。

“喏。”

陆辞安看了他一眼，接过碗放在茶几上。

过了一会儿，徐影望着电视，忽然开口问道，“你跨年那天把手机关机了？”

“嗯。”陆辞安叉起一个苹果块，神色淡漠。

“你们陆家向来习惯除夕夜聚在一起谈一宿的话，今年也一样吗？”

“没有，晚上吃饭时父亲又训斥文以了，被还了一句，就气的饭也没吃好，回屋了。”陆辞安说这话时眼中尽是无奈。

工作原因，他身边是什么狐朋狗友都有的，耳濡目染下对同性恋也并不抗拒。只是父亲年龄大了，总有些不能根除的封建思想在身上。

如今却是闹的都不痛快。

“这样啊……有空我去看看伯父，再开导开导。陆文以到底是他的孙子，总能一直这样斗气下去。”徐影略一思索，很自然就提议道。

陆辞安捏着竹签的手指忍不住微微用力捻了捻，然后点头应了，“好，那就麻烦你了。”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还跟以前一样就行。”徐影喉咙一哽，低声说道。

自从两人表面和好后，陆辞安就一直对他这么客气，显得生疏极了，让他心里每次听了都不是滋味。

“嗯。”陆辞安对于他每次说这话倒也不反驳。

然后二人又屡次陷入沉默，徐影再时不时提一些话，陆辞安生分的应答。

“父亲，徐叔叔，饭好了。”陆辞安端了两个菜到客厅餐桌放下，顺便出来喊了一句。

“知道了。”

徐影、陆辞安同时答道，然后又望了对方一眼，再次刚好同步起身。

陆辞安抿了抿唇，刻意放慢一步。

　　徐影悄悄翘了翘唇角，装作没看见向厨房走去。

52.正式表白
“尝尝，好久没做这道菜了，味道怎么样？”二爷夹了一块可乐鸡翅，放到于声碗里，面带轻笑。

于声闻言乖乖低头尝了一口，再抬头时眉眼弯弯，语气很是熟稔，“还和以前一样，很好吃。”

二爷被这句“和以前一样”说的有些愣，他之前的确经常做好饭后邀请于声来，但因每次饭菜都是什么顺路买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还从未做过可乐鸡翅呢。

看起来在专心吃饭，实则注意力全在于声身上的陆文以心中忽然有一点吃味了。

虽然陆文以一直知道在于声的心中，二爷地位不一般。但见两人对视而笑，他还是觉得不能多忍。

“阿声，我做的糖醋鱼你也尝尝。我觉得应该精进不少。”陆文以悄悄扯了扯于声的袖子，然后看着他说道，声音清润温柔，像极了春日和风。

于声扭头看向他，对上那双专注的眸子的一瞬间，仿佛有刻在灵魂里的记忆一样，弯眉就笑了。

坐在于声正对面的徐影看着看着，忍不住咬起了手中的筷子头。

真羡慕陆文以那小子，轻轻松松就追到意中人，还要一群人帮他摆平阻碍。自己和他相比，怎么就这么苦命呢。

“小辞，尝尝这个莴笋，还有年糕，都挺好吃的。”徐影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在抱怨，积极的夹了几筷子菜放到身旁陆辞安碗里，没人能帮他，但他自己得为自己的幸福负责不是。

陆辞安虽然一直没主动跟徐影说话，但对徐影夹菜的行为倒是毫不抗拒。偶尔徐影怕陆辞安夹不到想吃的菜问他，他也会直接回答。

饭吃到中旬，徐影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忍不住抬头问道，“陆文以，你和于声打算结婚吗？”

顿时一桌子的人动作都停了，齐刷刷的望向徐影。

徐影被这一道道目光瞧得有些尴尬，摸了摸头发解释道，“虽然国内不行，但国外有些地方可以呀。我是感觉有个证书能让人心安些的，如果日后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那是如何也要去领个证。”

说到最后，徐影双眼亮晶晶的望向陆辞安，恨不得直接把“我们去领个证”几个字写在脸上。

可惜陆辞安已经扭回头喝起了杯中饮料，并没有注意到他热切的目光。

徐影撇了撇嘴，回过头意兴阑珊的，拿起一次性杯子，猛灌一口啤酒。

陆文以微微扭头看向身侧的于声，见他抿着唇，视线紧盯着碗底似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忽的笑出了声来。

在众人目光聚集到他身上前，他悄悄伸手拉住桌子下于声的手，声音坚定。

“当然要结婚了。阿声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求得的宝贝，不在身边捆牢了，怎么放心。”

猝不及防碰到一股温暖干燥的温度时，于声右手下意识向后一缩，然后就感到被人紧紧的十指相扣，温柔又坚定。

　　他抬头去看陆文以，不出意料又撞进了那永远藏着满满的喜爱的温柔眸光。

53.开学
时间如山野间的东流之水，一直向前奔赴从不回头，在你尚未察觉时，它就已经到了深海之间。想再见，只有回忆。

转眼又是开学季节了。

“嘿！艾瑞巴蒂，好久不见！”徐子豪拉着行李箱一进宿舍，就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着招呼道。

“好久不见。”陆文以闻声扭头看向他，礼貌的笑了笑。

于声没回话，神色依旧清冷，只是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徐子豪表示自己早就习惯了，于声基本上对除了陆文以以外的人都这样。

另一边江业正拨弄着手机，没有听见徐子豪的问好。猛然间肩膀一重，身上多了个人，才回过神来。

他一扭头，嘴唇却是刚好擦过徐子豪的脸颊。

徐子豪未有察觉，以为被头发蹭了。

而江业瞳孔骤缩再恢复后，脸已经红了个透，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还不是你先不理我~”徐子豪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心神完全被眼前整整两排的书吸引了。

“你这书多的有点儿让人害怕呀！”

徐子豪一手搂着江业的肩头，一手悬空划过那两排书籍，语气里满是惊叹。

“《我与地坛》、《雪国》、《论语》、《诗经》.…..厉害厉害，这些书你都读过吗？”

江业抿了抿唇，努力平复下怦怦直跳的心脏，轻声回道，“都看过了。”

“真的？！全部？”徐子豪闻言目瞪口呆的扭头看向他，心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是从来难以静下心看书的，因此也就特别佩服喜欢看书的人。

而他这一扭头，两个人的距离就更近了。四目相对间，几乎只有三指宽的空隙。

徐子豪大大咧咧的毫无感觉，江业看了他一眼，却是迅速挪开视线。

他侧过头，望着自己膝盖，耳朵还是红通通的，“嗯。本来准备寒假都搬回去，结果书太重，没拿多少。”

徐子豪心中的惊叹没有刚开始强烈了，也才注意到江业耳朵通红。

他心中好奇，一时没忍住直接上手捏了一下，感到有些烫，“你耳朵好红……”

江业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到半秒反应过来迅速制住徐子豪那只不规矩的手，脸色微红，但目光锐利。

“你做什么？”

徐子豪眨了眨眼睛，觉得手腕好像有点儿疼，这江业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手劲这么大呢。

“额……我看你耳朵那么红，以为你发烧了。”

江业沉默了几秒，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了，他立即松开手，同时别过头去。

“我没事，你没事儿别碰乱我。”

“哦……”徐子豪站直身子抬手摸了摸鼻梁，弱弱的应了。

站着仔细观察，徐子豪发现江业真的越看越好看，而且性格安静乖巧，像极了奶奶家那只他特别喜欢的小猫咪。

“咳，你吃糖吗？”片刻后，徐子豪突然想起衣兜里还有一根棒棒糖，于是立即拿出来递给他。

江业看向那个糖果，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徐子豪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窗外风吹过树叶，发出窸窣声响，暖暖的阳光洒在两只交颈呢喃的鸟雀身上，甚是温馨可爱。

54.帮忙
“于小公子，现在有空吗？我又有麻烦要请你帮忙了。”电话那头，纪华硕的声音很是无奈。

于声下意识停止了右手转动的笔，低声问道，“什么事？”

“我亲戚的孩子郎风无故抛掉工作，私自跑到巍城。打电话也不接，现在不知道在哪儿。我很担心，能请你找一下吗？”

“他的近期信息给我。”于声说着，放下笔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好，我这就邮箱发给你。”纪华硕立即回道，然后挂了电话。

不出两分钟，只听叮咚一声，纪华硕的电子邮件就到了。

于声快速扫描一遍后，打开浏览器输入一长串网址，手指尽量轻的敲击着键盘。

网站页面变了又变，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于声合上电脑，拿起手机悄悄开门出了寝室。

另外三个人还在午休。

出了学校后，于声找到一辆出租车后直奔金华酒店而去。到地方下了车，他看着门口拥挤推搡人群却是惊住了，怎么这么多人？

看着努力拦着门口维持秩序的几个保安，和情绪激动兴奋的少男少女们，于声估计要从正门进去暂时没指望了。

略一思索后，他转身从前面的小巷子溜了进去。

楼房后的小道幽暗而狭窄，墙边生出不少青苔，地面上有不少旁人丢的废品垃圾。于声步伐加快，眉头微蹙。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后方，于声一抬头，却看到一段被绑成麻花的布绳从上面扔了下来。

布绳的主人目测位于五楼的厕所，上半个身子完全探出窗外，看样子是正准备通过这方法下来。

也不怕摔坏。于声想着。

那布绳主人戴着口罩和针织帽，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格外清澈透亮。

眼见着他来回望了几眼，还是决定往外翻。于声二话不说，瞅准一个沿墙边定牢的钢管就往上爬，期间几次踩住窗沿借力，身形灵活如风。

那人看到他的动作，眼睛瞬间瞪大，满眼的不可思议，只觉得这小少年莫不是会武侠小说的轻功。

约莫一分钟，于声爬到了那个人所在的窗边，“让开。”

“额……好，你请。”那人愣了愣，赶忙后退，让开位置。

于声翻进去后正准备离开，又感觉这人有些莫名熟悉，于是多看了他一眼，这一打量却让他发现一件事，“郎风？”

郎风面上一懵，抓了抓头发，“你认识我？”

郎风是他的真名，因为父亲的关系，这在娱乐圈隐藏的很好。大家只知道他艺名许枫，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

“在这儿做什么？”于声没有回答，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他。

“……这不是外面被堵住了，出不去，都三个小时了。刚才准备回房间，却发现有…人在里面，我就躲到这儿来了，她估计还在外面找。”

郎风说到有人在他房间时，脸色略显难看，估计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于声看了他一眼，然后环顾起四周，发现郎风把那布绳的源头系在水池子下的塑料管子上，并排几根管子都缠了好几道。

然而到底管子是胶的，能不能承受的起郎风长时间的拉力还真不好说。

“我带你下去。”于声转身说道。

“啊？”郎风再次瞪大了眼睛，这……也能带？他可是一点儿功夫都不会的。

于声没有多说，先直接把那段系在水管上的布解了下来，然后缠住朗风和自己。

朗风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直到已经到了一楼地面，还没反应过来。

“走，出去。”于声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额....好，”朗风回过神来连忙跟上，“谢谢你！”

“不用，纪华硕让我找你。”于声面色冷淡。

“纪叔叔.....”朗风闻言，面上顿时浮现几分愧疚。平时日父母都忙，进了娱乐圈难免遇到糟心事，都是纪叔叔帮的他。而他这次却一言不合就玩儿失踪......

“出去打个电话。”

“好。”朗风立即点头应道，而后目光悄悄在于声身上打量着，对他很是好奇，纪叔叔竟认得这样年轻厉害的人物。

“那个，今天还是谢谢你，以后如果有事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我一定竭尽全力。”朗风想了想，又连忙补上这么一句。

“不用。”于声拒绝的很干脆。

　　朗风瘪了瘪嘴，高人都这么孤冷不易近人的吗。

55.完事
出了小巷子，郎风正准备赶紧溜走，就被于声冷冷的目光定住了脚步。

“额……还有事儿吗？”郎风摸了摸后脑勺，总有些心虚。

于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面色漠然，眉目孤冷，“打电话。”

“…我找到住处再打行吗？”郎风辩解道，虽然内心愧疚，感到很对不起纪华硕叔叔，但他暂时确实并不想回去。

“打。”于声面无表情，但眉眼间显然浮现几分不耐烦。

郎风默默算了算自己现在逃跑的胜率，还是乖乖接过电话，拨打起纪华硕的号码。

于声瞥了他一眼，向旁边走几步靠在了一家店外的墙上，双手揣进裤兜里目视前方。

“叔叔……”

“郎风！！！”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郎风顿时嘶了一口气，把手机拿开耳边半米远。

“你这小子！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纪华硕听到郎风声音的瞬间，蹭的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一掌拍在办公桌上。

门外正准备敲门报告工作的员工身子顿时一抖，犹豫一分钟后还是决定一会儿再来。老板向来脾气温和，像这样暴怒的时候还真不多。

“叔叔……我都这么大人了，不会出事的……”郎风喏喏回道，底气有些不足。

如果遇到于声这样的人，他能不能自保还真不好说。不过一般这样厉害的人，也不会注意他吧？

“郎风！你还狡辩！”纪华硕厉声道，面色不太好。大人的事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次若非实在找不到人，而不管是郎风还是许枫失踪的事，都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他也不会麻烦于小公子。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郎风揪了揪头发，低声道歉。

“知错就好，以后不准再玩儿失踪，赶紧回来。”纪华硕从桌子离开，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无数高楼大厦，沉声道。

“叔叔…能不能再等几天，我事情还没来得及办呢。”郎风食指绕着头发缠了又揪，眼中满是纠结。

“什么事？”纪华硕皱了皱眉，询问道。

“见粉丝……”郎风话还没说完，纪华硕就炸了。

“郎风！你跟谁不学好！居然还学会私下见粉丝了？”纪华硕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喝到，“我教不好你！那就让你父亲来！”

“不是，叔叔，不是你想的那种——”郎风被误会，顿时急了，整个人在原地边说着边转起圈来。

“在我印象中他从几年前就关注喜欢我了，最近留言中说生了重病，过几天要手术，可能熬不过去，特别想见我……我才……”

“留言而已，没有证据，你怎么知道不是哄骗你。而且你怎么不跟我们说？”纪华硕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郎风扣了扣头发，“我…我怕你们不答应…一时情急就……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没有下次了！”

“你——”纪华硕听着他利落的道歉，一时语塞，也不知再说些什么。

沉默几秒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派人送你去医院，别乱跑。小心再意外上新闻，被人恶意引导舆论。”

“好~谢谢叔叔！”郎风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白净净的牙齿，笑容仿佛阳光。

“于小公子在吗？就是于声。”纪华硕想了想，询问道。

“哦，在！”郎风回道，大步走到于声跟前，将手机递给他，“叔叔要跟你说话。”

于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手机后，淡淡说了一个字，“喂？”

“于小公子，你现在有事吗？”纪华硕问道，颇有些不好意思。郎风那小子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处事着实不让他放心。

“没。”于声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公路，神色漠然。

手机开着免提，郎风离得近自然听到了。他状似无意瞅了于声一眼，莫名觉得这少年有点像电影中的黑帮老大——虽然过分年轻了，但气质妥妥的。

“我不放心郎风，麻烦您照看他一会儿，我现在派人过去。”

相处久了，纪华硕潜意识是把于声当同龄人的看待，因此一说正事，就不由得用上了“您。”

“好。”

　　于声简单思索一下，答应的倒也干脆。

56.计划
大约下午一点半时，于声终于把郎风交回给纪华硕的人，打车回了学校。

刚进宿舍，关上门再转身，突猝不及防就撞入一个温柔厚实的怀抱中。

“阿声。”

陆文以似乎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一贯的温柔，让人只觉耳朵都要酥了。

于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眉眼不自觉就弯了那种无形中流露出的冷漠疏离瞬间消散，只剩下和陆文以相似的温柔。

“怎么了？”

“没事，想你了。”

陆文以紧紧的抱着于声不肯撒手，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梦中的场景，喂喂瘪着嘴。

他又梦到前世一些不好的画面了，那次要不是他感觉不对劲，发现的及时，他的阿声就遭罪了。

好多人都说他的阿声脾气不好，冷漠残忍，被人害是活该，那分明胡说！

他们若无事不去招惹他的阿声，怎会引来祸事，居然还有理了。

“阿声……”陆文以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前世幸幸苦苦好不容易追到媳妇，就被那帮人搅和了。

“嗯，”于声轻声应道，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句，“寝室，他们还在呢。”

虽然他并不认为同性恋怎么特殊，但毕竟别人不是他，如果真的不喜欢，身为室友，还是注意些的好。

“我不介意的。”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陆文以和于声下意识望向那正对门口的床位——徐子豪。

徐子豪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有点突兀，像电灯泡，轻咳一声赶紧缩回被子，“你们继续，继续。”

他的家庭是很传统的那种，不过有一个不传统的表姐。表姐喜欢看各种各样的杂书，算是学富五车，还特别喜欢强拉着他读。

尽管不喜欢读书，长期下去他还是被威逼利诱看了不少，了解许多知识。

对于同性恋，徐子豪表示无所谓，跟异性恋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爱情。

“好了，我先收拾一下书包。”于声扭头注意到陆文以悄悄红了的耳廓，眼底不由浮现浅浅的笑意，出声道。

“好。”陆文以摸了摸鼻梁，轻咳一声，也跟着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这边徐子豪刚躺好在床上，却又突然觉得毫无困意。他睁大眼睛望了天花板整整两分钟，还是忍不住掀开被子，侧身一把扒住栏杆，压低嗓音问道，“哎——陆文以，你和于声是什么情况？”

到底没在身边见过真人，尊重是尊重，好奇也有点好奇的。拥抱而已，说不定他们只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呢。

于声收拾书本的动作一顿，然后神色如常继续收拾起来。

陆文以耳朵还红红的，却是立即扭头望向徐子豪，语气坚定而温和，“等阿声成年，我就带他去B岛结婚，到时候你来吗？”

　徐子豪面上一时惊住了，看陆文以的眼神，他怎么忽然有种如果不是于声还未成年，他寒假就要结了的感觉呢。

沉默几秒后，徐子豪张口蹦出几个字来。

“兄弟牛批——等着吃你的喜糖。”

　　“好。”陆文以轻轻一笑，应道。

57.婚礼
一座寒冷遥远、一尘不染的小岛上，那片安宁如美梦、幽幽漂浮在黑色岩石间的蓝湖旁，正举行着一场婚礼。

婚礼的观众除了几位新人特地邀请的，更多的还是一些附近的居民，知道这里要举行婚礼后，自发带着零食点心和鲜花来给他们祝福。

婚礼的主角是两位男子，身形略高的那位面容如玉，眉目温柔，偶尔弯眸一笑，仿佛就能听到春日繁花盛开的声音。

另一位虽冷了些，五官却也是极精致的，尤其一双幽黑的眸子，对视时总让人不由想起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空，一望无际的暗沉。

只是这样的感觉在他望向身旁伴侣时便消失了，瞬间光芒略过云层，似乎看见星星在笑。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一个阴雨天，当时站在商店外等朋友，转身无意看到了隔着整条马路的你，那一瞬间就心动了。”

陆文以温柔的凝视着于声，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宠溺。

“略显俗气的一见钟情，那短短半分钟，我甚至已经将我们剩下的人生计划的明明白白。”
“但后来我总懊恼，为什么那半分钟要发呆呢。如果当时直接问你要联系方式，也不至于错过多年，陷入没头没脑的单相思里。”

于声愣愣的看着他，有些意外，对于这件事，陆文以是从未告诉他的。前世他们决定在一起后，就直接过起了平凡日常的同居生活。陆文以有提过婚礼，但他嫌麻烦，同时不愿与人旁人接触，最后就不了了之。

前世的于声在外人看来不仅喜怒无常，还孤僻的很，可以在家一待就是两个月也不出门。事实上那时他确实不喜与外人接触，平常最多也就见见二爷，后来加了个陆文以。

“不过我还是遇到了你。”

陆文以说到这里眼睛弯成了月牙，盛满无数星光，难得流露出如此明显开心的模样，“大概老天都不忍心我错过吧。”

“后来经历了很多事情，最后那次，我以为这辈子都完了，要见不到我的阿声了，以后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他又不乖乖吃饭胃痛了怎么办？他伤心了怎么办？”

“我想我的阿声永远好好的，我想保护我的阿声一辈子。”

陆文以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从遥远天边吹来的一缕清风，并没有那种过分强烈的情绪，却让于声一瞬间红了眼眶。

原来他都知道，自己的难过。

前世陆文以去世后，他的生活还是如常，旁人都说他没心没肺，陆氏公子对他那样好，人死了居然得不到一点眼泪。

他也觉得自己太无情，这世上最爱他最疼他的人没了，他怎么都哭不出来呢。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被人挖走一块肉。只是做什么都没精神，看什么都不对劲。只是平日里更沉溺喝酒抽烟，经常彻夜不眠孤坐整晚。

陆文以温柔的凝视着，眼底无限柔情与爱意，他抬手轻轻抚了抚于声的眼角，于声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哭了。

“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再离开了。”

“陆文以，我爱你。”

于声破涕为笑，微微垫脚，仰头吻上了陆文以的唇。

陆文以瞳孔微微收缩，然后闭上眼一手按住于声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台下顿时发出轰然掌声，夹杂着中文和外文的祝福语，人们的脸上都是欢欣希冀，这是一场被真诚祝福的婚礼。


58.误会解开
看着正拍结婚照、满眼幸福的一对新人，徐影面上不由流露出几分羡慕，真好啊，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陆辞安沉默的站在一旁，眸光有些怔然，不知在想什么。几分钟后，他不动声色小心翼翼的瞧了眼徐影，视线只停留几秒，又迅速离开。

“真羡慕他们，互相喜欢，又足够坚定。”徐影忍不住感叹一句，语气里尽是神往。

陆辞安脸色微僵，垂下眸子掩去那瞬间的黯然，似乎被戳中了什么心事，“是啊，足够坚定。”

要是……罢了。陆辞安抿了抿唇，不让自己再继续想那些已经过去的烦心事。

徐影扭头看向他，敏锐的感觉到陆辞安情绪不对，“怎么了？”

陆辞安面色平静，淡淡说了一句，“没什么。”

徐影张了张口，想要追问，却终究没说出来，又把视线移向了陆文以他们。

不远处郎风拉了拉叔叔纪华硕的衣服，小声好奇问道，“那边两个叔叔是不是有矛盾啊？”

纪华硕回过神轻轻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那么关心别人的事情做什么，别说闲话。”

郎风瘪了瘪嘴，没问了，心底却依旧觉得他们奇怪。

看着很亲近，但又处处不亲近。

“阿嚏——”陆辞安忽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捂住鼻子揉了揉。

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徐影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罩在他身上。

陆辞安愣了几秒，立即要拿开外套，“不用…”

“穿好。”徐影却是不容他拒绝，强制把衣服拉上，然后握住他手腕就往旅馆走，“先回去，外面冻。”

陆辞安面上几番纠结，最后还是任凭他去了。望着徐影的侧影时，眸子又变得恍惚。

一路把陆辞安拉到旅店房间，徐影都没说一句话，只默默的找好衣服，递给他，再去倒热水。

陆辞安在进房间后就把徐影给他的衣服脱了下来，现下抱在怀中，坐在床边又发起呆来。

徐影倒好水转身走到他面前，却见他没反应，用手晃了晃，还是如此，只得开口道，“嘿——回神了——”

陆辞安眸光一闪，这才伸手接过茶杯，低头回了句，“谢谢。”

徐影笑了笑没说话，回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下休息。

房间一时陷入寂静，只有呼吸声。

两年下来，二人说是恢复如初，到底在一些细小的事上还是能看出生分。主要是陆辞安对徐影的抗拒。

不知沉默了多久，陆辞安开了口，“有女朋友了吗？”

徐影一愣，对他问这话很是意外，下意识回道，“没啊——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跟你在一起，怎么会有女朋友。”

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别好不容易恢复的关系，被他一时嘴快断送了。

“可我之前看到……有个女孩儿跟你关系很好。”陆辞安声音平静而淡然，完全是陈述事实的语气，看不出任何多余情绪。

徐影眉头登时就皱成了疙瘩，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只能拼命想和自己关系好的女孩。

翻来覆去，好像也就一个，而且已经两三年没怎么联系了。

“……白悠？”

“不知道，我不认识，只是远远看着挺清秀乖巧的一个女孩。”

远远的…看着？徐影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问题关键。

“她跟我一个医院的，当初在我手下做事，性子好又懂分寸，所以关系不错………”徐影想了想，连忙补充道，“她已经和别人结婚，孩子都五岁了。”

陆辞安抬头看他，徐影特无辜的瞪大一双眼睛，目光诚恳。

“那……当初那件事后，你为什么不去找我。”陆辞安说起那件事时，表情还有些怪怪的，不太愿意提起。

徐影表示自己很冤枉，“我去找过你，你不见我！”

“……你就找了一次，之后就不见人了。”陆辞安则更是委屈，徐影又不是不知道，他表面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对重视的人很心软。

即使是那种事情，他多来找自己几次，解释解释，他就不会介意的。可他居然找了一次就不来了！

“我…我以为你在气头上，想过段时间消气了再来。”徐影扒拉着头发弱弱说道，略显没有底气。

他本意是想等气消，却一不小心把人等心凉了。

陆辞安没有说话，捧着茶杯又陷入了沉默。

徐影却是敏锐的窥得一点时机，连忙上前蹲在陆辞安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角。

“小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见陆辞安还低头沉默不语，徐影一咬牙，索性直接说出，“我爱你，不管你接不接受，别推开我行吗？”

话说出口，徐影脸已经红了大半。他看着风流出口情话，但真正对喜欢的人表白时，确实还比较纯情的。

这也算是徐影有生以来第二次表白，第一次是那夜他酒喝多了，半醉半醒时。

陆辞安猛然一抬头，正对上徐影的目光，登时愣住了。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作何反应。

对于徐影的表白，他并不抗拒，甚至……隐约有些欢喜的。内心那个禁锢他多年的结，忽然间解开了。

“我想出去逛逛，要一起吗？”

徐影面上一喜，立即站了起来，一双风流不羁的桃花眼尽是笑意。

　　“当然要一起。”

59.乔荏
乔荏原本正沿着蓝湖漫步，悠闲自在的欣赏着周围风光，扭头间无意看到了那并肩而行的两个人，下意识转身就蹲到一个角落里。

他们的矛盾是解除了？

乔荏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不过向来三分钟热度的她很快忘了那份好奇，只想着他们赶紧离开，别打扰自己观光。

她向来爱旅游，不过工作阻碍，冰岛还是第一次来呢。

眼睁睁看着二人向自己这里走来，乔荏长叹一口气。

得，她的希望落空了。果然是美丽的风景大家都喜欢吗。

“嗨——上午好。”

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褶皱，乔荏抬手打招呼道，笑容明艳。

陆辞安和徐影都愣了一下，然后先后回话。

“嗯。”

“上午好。”

乔荏对于陆辞安的冷淡已成习惯，并且非常中意。

“来这儿看风景？”乔荏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徐影身上。

相比冷冰冰的陆辞安，她还是更喜欢跟徐影说话，轻松没压力。

“嗯，小安想到处逛逛。”徐影笑着点了点头，一双桃花眼微弯，带着不自己觉就有的几分风流。

乔荏若有所思，问道，“还没女朋友？”

不出所料，徐影点了点头。

乔荏挑了挑眉，英气中带着她那种独有的明媚，“怎么，跟我一样不爱男女之情，只想一个人快乐到老？”

“呃…”徐影摸了摸脑袋，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前半句对的，后半句嘛…我还是想有个人陪。”

“好吧。”乔荏耸了耸肩，无奈道，“我还想着，给你推荐一些好吃好玩儿的地方呢，令人失望。”

徐影眼咕噜一转，立即笑眯眯的回道，“不失望不失望，你先告诉我，说不定以后我能跟他一起去呗。”

“啧，”乔荏轻笑着摇了摇头，满眼玩味，“够狡猾。行——回去发给你。”

“那就谢谢了。”
“不谢，你们玩儿，我先走了。”

“好。”

乔荏转身离开了此处，不带一丝多余的停留。对她而言，陆辞安只是名义上的丈夫，还没外边随便结交的一个朋友重要。

话说昨天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自家儿子的对象呢，现在他们似乎在拍照？过去逛逛。

陆辞安和徐影两人一路走着，又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走到雾气缭绕的蓝湖边，看着那琉璃般的水面，徐影不由得赞叹一句。

陆辞安依旧静静地，不说话。

徐影扭头看向陆辞安的侧脸，几次张口想问什么，却又咽回了肚子里。大概是亲眼目睹陆文以和于声的婚礼，让他有些蠢蠢欲动了。还是别太冲动的好，忍忍吧。

“想问什么？”就在徐影已经打算放弃询问时，陆辞安望着湖面出声了。

“啊？”

陆辞安转身定定的凝视着他的眸子，认真道，“你想问什么？”

这好像是陆辞安自那夜之后，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直视自己眼睛。徐影脑子里忍不住想些乱七八糟的，然后成功让自己脸红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风声。

徐影感觉心跳逐渐加速，几乎不能呼吸。

这样僵持了许久，徐影还是问不出来，着急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一闭眼强吻了陆辞安。

陆辞安一瞬间瞳孔骤缩，下意识要推开徐影，然而又被制住了双手，完全不能挣脱。

吻了整整三分钟后，徐影没在强制陆辞安的行动，然而对方已经没有力气瘫软在了他怀里。

不远处，临时想起有事而折返回来的乔荏，瞪大眼睛蹲在角落里，满脸惊讶，这么刺激的吗。

半分钟后脑子转过弯来，她又不由自主露出一副姨母笑，两个人不容易呀。

她就说之前看徐影望陆辞安的眼神不对劲儿，原来是早就暗恋上了。这么久才敢表白，想必是托了陆文以和于声的福吧。

这回可以放心说离婚了，也不用再被爸妈念叨不着家不像话。她本来就是不婚主义者，是他们非逼她结婚的。

徐影那家伙，不早点跟她说，不然她可以助攻呀！

想当初她装了那么久的乖乖女，都已经生完孩子，等到两家合作进展十分融洽不需要她这个中间人了，才提出的离婚。

陆辞安居然为了陆家脸面还不同意，老古板！

现在为了爱人，总能答应离婚了吧。

虽然她离婚和结婚好像没什么区别了已经，都挺自由的。

　　不行，她就是听不惯别人称呼她时是陆太太。

60.真好
回国不久，乔荏就提出要和陆辞安离婚，尽管陆爷爷强烈反对，几个星期后两人还是领了离婚证。

而后，乔荏就开开心心的飞去国外，开始了一段离婚旅游。

这边陆文以和于声大三已经开学，又回到了学校。不过两人本身都是学霸，再加上前世已有的知识，平日里更多的倒是为以后出社会做准备。

过了大约半年时间，陆辞安和徐影也去国外结婚了。

陆爷爷虽然生气，但有陆文以这个例子在前，加上徐影数年如一日的照顾，这回倒是勉为其难的参加了婚礼现场。

而听说打定计划单身一辈子的乔荏，在旅游途中遇到了一个小帅哥。小帅哥是中外混血，比她小五岁，但已有一番不俗成就，性格人品也好。

对乔荏一见钟情、又得知她目前单身后，小帅哥就一路跟随死缠烂打，偏偏他具体行为上又从不逾矩过分，堪称一声君子。

乔荏颇为无奈，屡次拒绝无效后，也只能随他去。

时光荏苒，转眼间寝室四人毕业，各奔东西。

徐子豪回了老家，在父亲的安排下进了行政大楼，从底部扎实做起。

江业毕业前陆续收到十来份offer，一毕业就进了大公司，工作前景和薪水都很不错。

陆文以大三时便注册了自己的公司，毕业后开始全心经营。

于声则与纪华硕签订了合同，成为他公司中的一员，同时持有部分股份，不限制行动、可在家办公。

又是五年过去。

巍城某座住户。

“阿声，小景，吃饭了——”

陆文以将最后一个菜盛到盘子里，喊道。

“来啦——”

房间里，小小的陆景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后，立即飞也似的奔向厨房，“爸爸，可乐鸡翅呢？”

“这儿呢。”陆以文拿起手边一个盘子，递给陆景，笑道，“小心点。”

“恩！”陆景接过盘子，高高兴兴又小心翼翼的走向餐厅。

后来的于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打开电饭煲开始盛饭时，才对陆文以低声说道，“怎么让他拿？不小摔了受伤怎么办？”

“没事儿。”陆文以走到于声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笑容温柔，“小景聪明着呢，而且也该让他锻炼锻炼。”

“他还小。”

“不小，都七岁了。”

“爸爸，我又来啦——”这边陆景已经放好盘子，兴冲冲回到了厨房。看到爸爸又抱住爹爹，他倒没什么反应，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给，你的。”于声将手上已经盛好饭的卡通小碗递给他。

陆景接过碗，乖乖回了一句谢谢。

到了餐厅，陆文以和于声动筷后，陆景才开始吃饭，吃饭途中基本没发出声音，也没在夹菜时乱挑什么的。

别看陆文以平时对陆景十分温柔，但教育方面，那是毫不含糊的。

吃完饭一家人就照常坐在客厅看电视，其乐融融。

“小景，想去游乐园吗？”陆文以看向正兴致满满得看动画片的陆景，问道。

“啊？”小陆景回过神来，一愣，“想。”

“明天带你去，怎么样？”陆文以看着他，笑着揉了揉陆景的头发。

“哇！真的？谢谢爸爸！”小陆景惊喜的登时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一下子扑在陆文以的怀里。

陆文以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温和，“可不能只谢我，去游乐园这个主意，以及明天的具体游程，都是你爹爹提出来的呢。”

小陆景闻言满脸惊讶的扭头看向于声，在他的印象里，爹爹一直不苟言笑，所以他总不太敢亲近，却原来爹爹暗地里这么懂他。

他前几天刚想着，要是能去游乐园玩儿就好了！

“谢谢爹爹！”小陆景壮了壮胆子，跑到于声面前，扑到进他怀里就是吧唧一口。

于声眼睛亮了亮，然后脸颊可疑的泛起微红。他弯了弯眉眼，轻轻揉一揉陆景的头发，道，“不用谢。”

小陆景微微有些看呆了。

他小小的内心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爹爹不笑，是不是因为爸爸怕他笑起来太好看，被人抢走了。

经过游乐园那天后，陆文以忽然发现自己的阿声被人觊觎了。陆景那小子，变得不再总黏他，反而找各种机会猫到于声跟前，逗他笑，要抱抱。

　　不过，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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