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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敷衍驱鬼好些年》
作者：古城白衣少年
简介：高中生千里父母双亡，成绩吊车尾，除了有一双不为人知的阴阳眼外不足为道，人生似乎已经望到了尽头
幸好千里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想安安分分的过完这辈子
直到有一天，有个“大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把她好不容易擀的平平整整的生活捏成了一个破口子的包子
其实很年轻/只在女主面前炸毛/看起来是个大佬的公务员叔叔X装鸵鸟过日子/好像有很多谜底/其实真的是个大佬的黑莲花
——
海城是个平静祥和的小城，却有着不少的恶劣的未结案件，很像恶鬼复仇的事件，然而奇怪的是，复仇结束以后这些恶鬼就再没了声响
十九处的公务人员来到海城探寻真相，看到面目可憎的恶鬼阴影下，站着无害温和的少女
也许是排雷也许是萌点：
1.内有恶鬼，不恐怖
2.灵异带点点悬疑，作者水平有限，有BUG出没
3.女主是真真真真大佬，战斗力在天外次元
本文4.26入V~
——
预收文《梦境成真后我社会性死亡了》
谢宁从小就做连续剧的梦，梦里她大杀四方，被人追杀，奈何她会“醒来遁”，敌人根本抓不到她。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她的现实世界和“梦境”逐渐重合，两个世界合二为一。
谢宁：“……”这就不好玩了。


【全文阅读开始】


第1章
二十时三十九分。
现在是六月下旬，趟过了夏至口子，天色暗的分外的慢一点。
不过这并不对晚上八点快九点的校园适用。
千里一眼看过去，只有身后的门卫处还有点光亮，她的面前黑黢黢的一片，只有教学楼顶上的一盏灯还在工作。
就是太远了，她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
“今天宿舍熄灯那么早的吗？”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江心中学的宿舍和学校大门是两个极端，坐落在校园的最深处，而且因为楼高，轻易的就被教学楼挡住了，在这么个地理位置和角度看，是看不到宿舍的。
自然也就看不到灯光。
千里当然知道，可她这会儿需要自言自语说上两句话来抵消这过分静谧的空气。
顺便掩饰一下她因为时间过长而显得有些僵硬和拙劣的演技。
随便一个人看着千里，就会觉得她孤身一人在校园游荡，可在千里的眼里，她身边还有其他人。
准确的来说不是人，是鬼。
她的右肩这会儿正趴着一个女鬼，长得普普通通，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左边的裤腿上扒拉着一个婴儿鬼，身后还有个色眯眯的老男人鬼在那里对着她品头论足。
千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维持了镇定。
靠靠靠，身后的那个老男人她还是认识的，一个月前还在学校里学校外逮着女孩子就脱裤子遛鸟，进了七八趟局子，一个星期前听说嗝屁了。
没想到他死后也不安分，又跑到学校来了。
虽然她即将拿到她的作业本，但是在此之前她要被这一群鬼折磨。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千里在心中问了自己一句。
她今天比较倒霉，不小心落了英语作业本在教室，偏偏英语她不擅长，每次做作业都留到最后一项，所以刚刚才发现。
他们的英语老师是个比鬼恐怖的女人，千里自认没有那个能力抗住她的狂风暴雨，所以只好偷偷的问保管教室钥匙的同学借了钥匙，翻了学校的墙来找她的作业本。
鬼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鬼。
千里在心中默念着，快速奔向了教室，身后的老色鬼还在揪着她的衣领，她在心中一边无能狂怒，一边只能拔腿奔跑。
“哐当。”她推开了教室的门。
江心中学原来是一所职高，后来职高废了才成了现在的江心中学，这里的建筑都是二十多年前豆腐渣工程建的了，歪歪斜斜的，自带天堑阴影效果。
千里原本是想摸着黑带着作业本就跑的，奈何这次黑的真的过分了，她伸手不见五指，抬腿就是一张桌子，磕的她脚尖生疼。
她大概的判断了一下方位，大概的了解了自己的座位地点，在心中默念“一、二、三”，随即迅速的按下了按钮。
教室里瞬间一片通明，千里刚刚踹了一口气，抬头一看，就看到老色鬼近在咫尺的脸。
千里：“……”
日！
千里也不管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穿过了老色鬼的鬼魂，走到了自己的桌子边，拿起了她的作业本。
她想再跑过来关掉灯光，忽然一阵强风吹来，教室紧闭的门窗“啪嗒”一声全被吹开，强风糊了千里一脸，她勉强站住了一秒，下一秒就摔了个屁股墩子。
老色鬼发出了凄厉的叫喊了一声，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痛楚，千里抬眼一看，老色鬼的鬼魂在狂风中开始扭曲起来，凭空生了个小漩涡，他跟掉进了滚筒洗衣机似的，滚了两圈只剩了两声喊声，就再没影了。
千里的心中只觉得有一万头草泥马崩腾而过。
怎么能这么背呢！
怎么能！
她抓住了一边的桌角努力想站起来，结果身体刚刚脱离地面三厘米，就又被强风无情的打落了回去，疼得她一只眼都眯起了眼起来。
这一切真的不值得。
“你——是不是看得到我？”
千里努力的想要放空自己，她很想学个盲人演技，然而面前的女鬼却不肯放过她。
她已经在尽力的装作无事发生了，可是还是听到了这句并不陌生的台词。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简直想仰天长啸了。
明明她在人前的演技都很好的，从来没有被戳穿过，她精心设计的人设维持了十几年都没有崩掉，为什么这些鬼魂一个比一个会洞察人心，老是戳破她呢。
千里叹了口气，一不做二不休的，干脆的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一身江心中学的校服，脖子上有大段大段红色的勒痕，嘴巴合不上，舌头吐在外面。
这是上吊自杀的鬼独有的特征，而且千里也算认识她，是她一个高三的学姐，前几天在女厕所上吊自杀了，学校费了大价钱才没让消息满天飞，家长拿了大笔补偿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是这是对生人来说的，对死人来说，至少看现在面前的这个场景还不是这样的。
她灰白的皮肤上已经有了一道一道红棕色的痕迹，覆盖在原来的青筋上，眼睛污浊，只是盯着她的时候勉强还有一丝清明。
已经快要变成恶鬼了。
千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只是想拿个作业本罢了，这也有错吗！
“你果然能看得到我！你能看到的我的话，救救我，救救我吧，你一定要救救我啊！”女鬼一看千里的眼神就知道了，她瞬间丢掉了那副可怕的女鬼形象，直接趴下身来，抓住了千里的肩膀，又哭又喊。
千里眉头直跳，所以说了，不要自杀不要自杀，不管是哪种方式自杀的人都丑的可以，尤其是上吊自杀的。
女鬼的舌头在她面前一甩一甩的，甩的她眼睛都要花了。
“我、我原本没有想死的，后、后来我真的死了，没想到我死了还能变成鬼，我就想，我死了的话一定能报复到他们吧，”女鬼语无伦次的开始讲她的故事。
千里没有说话，这已经是固有流程了，尽管她一点也不想听也完全不在意。
可没有鬼会听她说的，他们只是想找个人讲他们的故事罢了。
“但是没有，最后只有我死了，他们都活得好好的，活的那么好，拿了那么多钱，那么开心！”她一开始说的时候，情绪还算稳定，后面音调拉的越来越高，越来越高，脸上的红棕色的青筋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最后几乎要成了黑色。
“死了还那么多屁话。”千里愤怒的打了一下她的脑袋，她脸上的红棕色的青筋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我真是傻叉，绝世大傻叉。
千里一边骂自己一边还是伸出手捏住了女鬼的手腕，瞬间，女鬼身上奇怪的红色青筋全部消失不见。
“行了行了，快点先躲起来吧。”千里没好气的推了她一把，她已经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了。
千里赶忙捏住自己掉在地上的作业本，外面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先是瞅了她一眼，又扫了一圈教室。
“跑了。”他下了总结，接着重新将目光放回了千里身上。
千里瑟缩了一下，她捏着作业本显得无助弱小又可怜，一脸的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警官，警官！”门卫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跑，他刚刚看到这三位警官冲上去之前，教室的灯就亮了，他心里放不下，就赶紧跟了上来。
哎呀，果然是有学生闯祸了！
他咽了咽口水，瞪了一眼还在地上的千里。
地上的小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长得还算白净漂亮，上身穿着单薄的衬衣，下身是一条运动裤，本来扎了个马尾，该是清爽的，但是这会儿马尾歪歪斜斜的，好几缕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这、这个……”门卫在心中叫苦，这该怎么解释呢！
今晚校领导特地嘱咐过的，说是晚上一点校园里要来大人物，要他们加紧巡逻，不要让学生在校逗留。
他们也确实比往常多花费了十二分的功夫，确保校园里别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只黄鼠狼也没有。
谁想到突然又出了个大篓子呢！
而且看这三位警官的模样，这小姑娘似乎还是正中了事件中间，闯了个大货。
“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跟上来的吗。”为首的男人转过脸，看了一眼门卫。
门卫一卡。
“我、我就是看这里的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男人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冷冽，把他冻得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僵硬了。
“那、那我先走了？”门卫咽了咽口水，实在是不知道要干嘛了。
“把她也带走。”男人的脖子动了动。
门卫赶紧小跑起来，上前了两步，一把扶起了还坐在地上像是被吓得腿软了没法动弹的千里。
千里在心里咂咂嘴，一抬眼就看到对着她瞪眼的门卫。
她只好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门卫把她扶了起来，带出了教室。
千里偷偷的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三个人往教室深处走了走，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已经跑了。”有一个人叹了口气。
“可是奇怪的是，就算跑了，她已经变成恶……了，也会留下气味和痕迹的啊，我们的检测仪怎么没用。”另一个人开口，他像是突然想到了还有两个外人，含含糊糊的带了过去。
“他们……”千里拍了拍门卫，小心翼翼的问。
她还没说两个人，门卫瞪了她一眼：“闯了这么大的祸，还瞎问！”
千里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反正也就是演个戏罢了，不用门卫说，她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说起来那女鬼跑的还挺快。

第 2 章
“名字。”
千里的表情不大好，她舔了舔嘴唇，脸上似乎还有抽搐。
“名字。”面前的辅警又重复了一遍。
“千里，千里马的那个千里。”
“姓千？”辅警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王千里，生姜的姜，王侯将相的王。”千里差点翻了个白眼。
辅警刚刚低下头，听到这名字又看了她一眼。
“现在男女平等了，不能只跟爸爸姓的，姜是我爸爸的姓氏，王是我妈妈的姓氏，我是姜和王的女儿，合起来复姓姜王，很难理解吗？”千里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解释。
“哦。”辅警点点头，终于输入了名字。
“年龄。”辅警继续公式的往下问。
“十七。”
“身份证号。”
千里报了一长串数字。
“还真叫姜王千里啊。”辅警在系统里一找，惊叹。
千里：“……”草，那之前问那么多是在逗她玩的吗，早知道直接报身份证号不就行了。
“这名字还挺别致。”从刚刚开始就隐藏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年青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终于从阴影中出来了，好奇的凑到电脑屏幕前看，一边看一边笑。
这是奇怪的刑警三人组中的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不像个警察，倒像个混混，头发染成了暗金色，刚刚灯光不好还看不清楚，现在在白炽灯的照耀下还折射出了点点金光。
千里没说话，只是咳嗽了一声，看起来很不好意的低下了头。
“大晚上的去学校干嘛啊？”辅警对着金毛小年青笑了笑，又继续问千里。
“去拿个作业本，我的英语作业本漏在教室了。”千里喘了口气，说的话都顺溜了许多。
“这么晚拿作业本啊，学校没通知你们今天晚上不许进校门吗？”辅警脾气还挺好，估计见的多了，千里算是他见过最老实最乖巧的，所以语气还算不错。
“通知了，但是……但是英语作业很重要。”千里迟疑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辅警了然的点点头。
看来这个英语老师不是个善茬。
“学校的门卫说没看到你进去呢，你从正门进去的吗？”
“……翻墙进去的。”千里说这话的时候脑袋低了低。
“小姑娘年纪轻轻还挺厉害，”辅警感慨，“你们那边的围墙都上了铁栅栏的吧，半年前还有个学生翻墙翻到皮肉外翻。”
“对不起。”千里头低的更厉害了。
“夸你呢。”
“对不起。”千里把头埋起来，这样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了。
她就吐了吐了舌头，咂咂嘴，这警察局怎么也不开个空调，半夜了怪冷的。
辅警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单薄的厉害，手上还攥着那本英语作业本。看来是没偷拿东西了。
辅警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他看了一眼就在旁边站着的金毛，金毛耸了耸肩，又扭过头看向了他们的老大。
张了张嘴，无声的问：好了吧。
为首的男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皱着眉，一言不发，看到金毛的口型之后，他才走上前来两步。
千里的身体僵了僵，她小心翼翼的扭过一点头，想要看看这个男人，但是又不敢看的样子，看起来挺滑稽。
“要看就正大光明的看，扭扭捏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犯了事。”
千里迅速的抬起头，大胆的扫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肉眼看过去料子很不错，而且衣着相当的整洁，尽管他今天跑了一路追鬼，却没有乱了分毫。
他看起来约莫有二十四五，脸好看是好看的，面部线条流畅，鼻梁挺立，嘴唇就和他人一样的刻薄，脸上没有半分的温度，千里看到了他的眼睛，就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家伙的眼睛深邃严峻，瞳仁是难得的纯黑色，只看了这么一眼，千里就立刻落败。
“不过你确实是犯了事，这次不遵守校规，下次说不定就违法了。”
千里猛地抬起头。
“年龄和外表都不是你耍花招的工具。”他下了总结，转过身就走了。
千里盯着他的背影，金毛笑嘻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你别在意，那个警察叔叔也是为了你好，在教育你呢，毕竟你还小。”
“嗯。”千里失了兴致，有些无聊的应了一声。
“那就好了吧，叫你爸妈来吧。”辅警伸了个懒腰，希望今晚没有别的事了。
“我，”千里顿了顿，“没有爸妈了，我自己回去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身后皮靴踩地的踢踏声也停了下来。
“警察叔叔辛苦了，我先回去做作业了。”千里站了起来，她没有再看别人的表情。
这些人的表情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那几种，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千里走的有点急，她才走到门口，那个奇怪的警察叔叔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语气已经少了了几分冷漠：“我送你回去。”
“谢谢。”千里没有拒绝。
她当然不会拒绝，外面这么冷，她穿的这么少，跑回去感冒了不就惨了。
虽然现在天够黑，千里也不太认识车，但是她只看了一眼车的外表，再往里头一坐，就知道这车价格不菲。
哎，真好啊，他们干这一行的赚的还不少。
慕了慕了。
“自己认识路的吧。”开车的是三人帮的最后一个，他的声音相比黑衣男人来的温和多了，但是千里一秒就听出了其中的疏离。
“认得的，就这条路到底右拐，然后再到底左拐，往前两个路口右转，右转完了再过两个红绿灯左转，再走一段就到了。”千里说的噼里啪啦的，像是早有准备。
开车的人顿了顿：“好。”
“都记住了吗？”千里觉得有些惊奇的往前探了个头。
她像极了正在发脾气的小孩子，原本想给大人们来个下马威，没想到大人们不咸不淡的就接住了。
“嗯。”开车的点点头。
“坐坐好。”副驾驶的黑衣男人努力的压着火气。
这是个父母双亡的孩子，能成长成今天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之前的话有些严重了，得补偿回来一点。
千里这才发现她往前探的太近了，脑袋差点就搁到奇怪叔叔的肩膀上去了。
于是她立马缩回了头。
“你们英语老师很凶吧。”金毛笑嘻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啊，要是换一门课的话我就不去学校了，爬围墙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千里开始和金毛聊天。
“现在你还在学校呢，看哪个老师都可怕，等你出了学校就觉得没什么了。”金毛给她传授经验。
“那就不要丢三落四。”副驾驶的男人又插进来一句。
“不过也不一定，我有认识的人现在看到他高中班主任都会吓一跳呢，老师的阴影是永远的。”千里顺着金毛的话往下说，显然就是故意没理黑衣男。
黑衣男也没生气，就是没再接嘴。
“你名字还挺好玩的，我本来以为我名字已经够难听的了，没想到你比我更胜一筹。”
“你叫什么？”
“我叫张和平，正在开车的那个叫简帛，副驾驶那个怪叔叔叫江行。”张和平嘴巴快，简帛和江行根本就没有阻拦的机会。
“我把姓氏去掉还挺好听的，你的去了姓氏都不行。”千里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三个人的名字，吐槽了一句张和平。
张和平一卡，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靠，早知道不告诉你了，告诉你了更郁闷了。”张和平抓了抓脑袋。
千里就笑了两声，金毛还挺有趣的，她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刚刚在教室。”千里笑完了开始说正题了，她知道这个最关注这个问题的不是她，而是另外三个人。
果然，她这话一出，那三个人就竖起了耳朵。
“你们是在追捕什么逃犯吗，怎么跑到我们教室了，还有我在拿作业本的时候，突然就刮起了一阵大风，给我吓死了，我还以为我今晚特别背，外面要下大雨，我得做个落汤鸡回去了。”千里倒豆子一般将话都倒了出来。
“算是逃犯吧，不过被他跑了，大概今晚的老天爷比较喜欢他，还造了一阵强风，搞得我们没追上。”金毛听她说的话没什么问题，就放下了心，随便打了个哈哈。
“真的是逃犯啊，很危险很可怕吗，还在我们学校吗？”千里的音调都拔高了好几度。
“不可怕，一个偷东西的惯犯罢了，我们都追到你们学校去了，他现在应该不在学校了，不过你还是要把东西都放放好，以免被人偷了。”金毛说的煞有其事。
“好。”千里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们聊着天的时候，千里那七拐八拐的指路终于到了尽头，她跟三位叔叔道了谢，从车上下来，哒哒哒的进了屋。
“现在去哪儿？”简帛看着千里已经进了屋，问身边的江行。
“直接回旅馆吧。”江行按了按太阳穴。
简帛才输入了导航，一车人开始朝着旅馆行驶。
他们刚刚从警局到这里花了大概有一刻钟，张和平趴在车窗边往外看，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结果才走了三分钟呢，他忽然怪叫了一声。
“抽什么风。”江行睁开眼。
“你们看，这不是我们刚刚出来的警局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张和平激动的拍车窗。
两个人脑袋一歪，果然看到了警局，里面那个对接千里的辅警还正好出来放个风。
车停了下来，车里安静了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那小姑娘还挺好玩的。”张和平大笑起来。
江行的脸黑如锅底。
※※※※※※※※※※※※※※※※※※※※
想了想，上榜前都日更吧_(:з」∠)_

第 3 章
“小气鬼。”千里关上门的瞬间就卸下了那副乖巧的模样，踢了一脚自己的鞋子。
不过想到也算是整了他们，她心情又明媚了两分。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她刚刚打开灯，面前就出现了一张惨白的大脸。
千里习以为常的换鞋，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你又直接从我身体里穿过去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能不能？！”说话的男人看起来都有三十多了，行为举止却还像个十几岁的小孩。
说十几岁都抬举他了，可能只有九岁。
他气呼呼的蹦跳在千里的身后，千里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打开了冰箱开了一罐可乐。
“我的天啊，你知道现在外面几度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居然还喝冰可乐，是想感冒吗，是想发胖吗？”他继续絮叨。
千里斜眼看着他，当着他的面直接将一罐可乐灌入了肚里。
“嗝——”她打了个长长的嗝。
他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你今天的任务结束了吗？”千里将可乐罐子扔进了垃圾桶，坐到了沙发上。
地狱使者926号也跟着一块坐到了沙发上，因为千里说到让他开心的事情了，所以他也很高兴的点了点头：“是啊，都结束了。”
“但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呢，你知道都几点了吗，这都已经九点零三分了！”926又将话题回到了原点，他激动的拍拍手，指着墙上的钟。
“那个钟不准的。”千里打开了电视机。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有些酸痛，倒不是真的生理上不适，只是心理上有些累。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警局呢。
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国家公职人员，就拿个作业本而已，恶鬼又不是她放跑的……
等等。
千里摸了摸下巴。
恶鬼好像确实是她放跑的。
“不准的吗？”926眨巴眨巴眼睛。
“嗯，慢了一小时。”千里点点头。
“哦，原来是慢了一小时啊。”926放下心来。
忽然，他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仿佛一只尖叫鸡：“慢了一个小时，那现在不就是十点零三分了吗！”
“你居然十点零三分才回来，你疯了吧，你现在才十七岁呢，还没成年，还是花朵一般的年纪，你怎么能这么晚回来，隔壁家那个小孩八点不回来就要被骂了你知不知道啊。”926在千里面前疯狂蹦跶。
千里歪了好几次头都没能躲过926的袭击，电视是看不到了。
真是讨厌死了，反正她都可以穿过鬼的身体，为什么这些鬼还能挡住他的视线呢。
地狱使者也算。
“不是十点零三分。”千里再度抬起头，好声好气的说。
“那是几点？”926还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诡辩的话来。
“十点零八分啊，你不会看钟吗？”千里指了指挂在那里的大钟，站起身将电视机关了，捏着作业本就进了房间。
926差点就冒出一句脏话，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早就应该习惯的不是。
“那你先帮我把电视机开了，我要看的电视剧已经放了一集了，剩下的那集我不能再错过了啊。”926急急忙忙的追上去。
千里才不理他，她打开了她的作业本开始敷衍的做起作业来。
“千里，帮我开电视。”926的一只手盖在了千里的作业本上。
“我在做作业。”千里抬起头，语调平平的。
926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作业，他便悻悻的直起身。
虽然他和千里打打闹闹的，但是还是有原则有底线的，譬如千里在做正事的时候，他就绝对不会打扰她。
千里现在还是学生，最重要的当然是学业，做作业是学业里重要的一环。
于是他坐在千里的床上，两手托着下巴看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千里之开了一盏台灯，除了她的小桌子以外，旁边的都是黑的，所以她转过头看向926的时候，就能看到926惊悚的打光效果下的脸。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千里抓了抓头发，打开了房门，到底还是把电视机打开了。
“嘿嘿，谢谢啊。”926对着她招了招手。
“要是我这次期末考试还是考不好，那就是你的错！”千里气呼呼的又把门大力的关上了，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又是那个没教养的小丫头闹了，没了娘死了爹还不消停，一天天的就在那里吵吵吵。”楼上的邻居故意打开窗户，对着空气一顿骂。
她刚才在丈夫那里受了气，现在正面迎来一个出气筒，她骂的舒爽了，这才将窗户关上了。
926听得脸都扭曲了一瞬。
到底谁才是没教养的那个呢，千里不就是关了个门声音大了点吗，传到上门能有多大声。
倒是上面那位邻居，儿子大半夜放个摇滚音乐，已经被投诉了好几次。
恶人先状告。
926坐在了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偷偷的穿进了千里的屋。
“我看电视有点吵，你带个耳塞再做作业吧。”926小声的说。
“知道了知道了。”千里拿起前面储物盒里的耳塞，给自己戴上了。
她眼看着926出去了，低下头继续写字，心情倒不算太差。
……
千里第二天是被冻醒的，她从书桌上爬起来，打了个哆嗦，接着就是一个喷嚏。
感冒了吗？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行，没有发烧。
千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
6:30。
她的生物钟还算优秀，是个不会迟到的时间。
她正准备起来，忽然看到自己的脚边蹲着正在怨恨的盯着她的926。
“一大早的扮鬼吓人呢。”千里清醒了两分。
“我昨晚一直喊你起来上床睡觉，你都没有听见呢，而且脸也没洗，脚也没洗，屁股也没洗，澡也没洗，就这么脏脏的睡了。”926继续控诉。
“这么长一段你可以只说没洗澡，而且不要随随便便把屁股挂在嘴上，很不文明。”千里不满的纠正他。
“那我本来就是鬼，不是在扮鬼。”926也抓住了她的语言漏洞。
“不是你自己说你是地狱使者，不是鬼，不允许我叫你鬼吗？”千里站了起来，开始拿衣服，准备洗个澡再去上学。
926不说话了。
926是地府公职人员，平时的工作任务就是来人间收走鬼魂，他上面有个直系BOSS，黑白无常。
不过黑白无常作为小领导，这两年基本不出来了，这些地狱使者们也过得自在多了。
这些地狱使者在成为地狱使者之前是人，具体选拔标准没有人知道，反正现在就做了地狱使者，没了生前的记忆。
926就是其中一个，平平无奇，和同事们关系也一般，以前误打误撞的发现千里有阴阳眼，就开始在千里家生活下来。
926现在做的是早班，朝八晚四，非常规律。
在926发呆的时候，千里已经火速洗完了澡，她一边揉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打开了冰箱拿了两片吐司。
“把头发吹完了再走，不然要感冒的，你早上醒来不是已经在打喷嚏了，再来一下，肯定就要感冒了！”926跟在她身后絮叨。
“那我吹完头发迟到？”千里胡乱的擦了两下头发，把书和作业本都放到了自己的书包里，就准备出发了。
“哎。”926又说不出话来了，他只好哀叹了一声。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体质，我哪里那么容易就感冒了，行了啊，我走了，你也赶紧去上班吧，回头被炒鱿鱼了。”千里小跑出去。
926看了一眼他新拿到的任务卡片，今天有三张，上面写着人名和死亡原因、时间。
“要是我被炒鱿鱼了倒好了。”926叹了口气，所以他为什么会成为一位地狱使者的呢。
……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千里骑着自行车到学校的时候，头发已经干了许多了，按照这样的进度，顶多要第一节课结束，她就可以拥有蓬松的头发了。
江心中学的早读课是七点开始，八点结束，千里踏进教室的瞬间，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6:59。
她对着班主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你听说了没？”她同桌是个小胖子，男的，平日里没别的爱好，就是特别八卦。
“没有。”千里想也没想的回答，赶紧从书包里掏出她今天要读的书来。
今天是周二，早读是语文。
她把一摞书整整齐齐的放到桌子的左上角，抽出了里面的语文书。
小胖子撇撇嘴。
他偷偷的瞄了一眼讲台上正居高临下盯着他们看的语文老师，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
他咳嗽一声，将书立了起来，这样他就可以躲在书后了。
“你的脸太大了，盖不住的。”千里眼睛盯着语文书，嘴巴一张一合的开始了，这样看起来她好像正在读课本上的内容。
“还有自然点，你这么紧张一看就知道你在讲话了好吗，做坏事的时候就要做的自信点，才能蒙骗过想要蒙骗的人。”千里继续说。
“坏小孩。”小胖子用方言念叨了一句，他尝试着想要像千里那么自然，不过一秒就露馅了。
“郑成，早读课不要讲话！别以为我看不见呢，把脸放在书后就行了吗，我眼睛还没瞎呢！”班主任眼里的声音传来，小胖子情绪低落的垂落下脑袋，老老实实的开始读书。

第 4 章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课结束，小胖子又开始那个句式。
“你知道吗？”
“不知道。”千里回答的干脆利落。
小胖子咬咬牙，继续往下说：“昨晚我们教室，听说来小偷了！”
千里的眼皮子跳了跳。
“什么小偷啊，听说是有鬼，就前几天那个上吊自杀的你们知道吧，叫……叫什么，唐婉婉。”后桌的女孩子也凑过来，她细细的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名字。
“她变成厉鬼回来了。”后桌的女孩子压低了声音，努力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营造出有鬼的氛围。
“还不如小偷来的可信。”千里下了总结。
“是真的呀，昨晚这里的灯突然就开了，吓得门卫都跑过来了，”
“你们想想，白天老师不是还嘱咐我们今天不许进学校的吗，进了宿舍的也不许出来，宿管阿姨看的可严了，要是真的是小偷的话，学校还能提前知道小偷不成，”
“肯定是校方也知道唐婉婉的鬼魂出现了。”她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千里闭了闭眼，所以说金毛同学的借口真的是太烂了。
看看，随便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就能从他的借口里找出那么多的漏洞。
千里不参与讨论，她继续整理她的作业本，课代表已经从最后一张座位开始收作业了。
“说起来，姜千里。”英语课代表收到她这里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谈论内容，将目光直指千里。
姜王千里这个名字要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所以一般关系好一点的同学就直接叫她“千里”，关系普通一点的，就在“姜”或者“王”里面选一个字作为姓氏，叫她姜千里或者王千里。
因为王千里也很难听，所以一般都会选择叫姜千里。
只有第一次认识她的，才会叫她姜王千里。
千里将作业本交到课代表手上，听到课代表叫了她的名字一声，她才想起来一件事。
等一下！
她的手往后一缩，想要拿口袋里的钥匙。
“你昨晚不是因为没带作业本问我要教室钥匙了吗？”英语课代表问她。
千里从兜兜里将钥匙取了出来，默默的交到了课代表的手里。
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呢。
“所以昨晚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课代表眼睛亮亮的，显然也是真的感兴趣。
“就、就……”千里卡了一会儿，摆了摆手。
这要从何说起呢。
就用黄毛给他的借口好了吧，反正是他们说的，她作为普通的女高中生，本来就应该相信警察叔叔的。
她抓了抓自己还没完全干透的刘海，感觉更加疲惫了。
“我来的时候开灯被发现了，被误以为小偷……”
“姜王千里，你给我出来。”
千里话没说完，门口就响起了他们班主任的声音。
课代表没有再追问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胖给了她一个珍重的眼神，后桌的女孩也对着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千里叹了口气，出去了。
她跟着他们的班主任一路到了办公室，她的眼睛在地上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坑。
据说这是每一个来到办公室的学生齐心协力留下的，是在这张桌子前最好的站位。
站在这个地方，只要他们垂下眉眼，就可以在对面的班主任的眼里留下最楚楚可怜的形象。
千里走到坑上，沉默的低下头，进入了放空模式。
“昨天我怎么跟你们说的，我强调了多少遍，多少遍啊，晚上不要回学校，不要回学校，是不是把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你是厉害了啊，回学校还不走大门，”
“翻墙是吧，平日里看起来文文静静，挺好的一个小姑娘，现在了不起了，还会翻墙了是吧，”
“我还真被你蒙骗过去了，还真的信了你这种没……”
“呸，果然迟早要漏出马脚来的。”班主任把那串伤人的语句卡着吃了下去，含糊的带过，只是千里已经听到了而且听懂了。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班主任。
“还瞪眼，昨晚去派出所的时候也是这么跟警察瞪眼的吗？”班主任原本还有些心虚，看到她的眼神之后却反而安下心来，语气更加恶劣了。
千里低下头没有应声。
“顾老师，差不多了吧，都已经要上课了。”旁边隔壁班的语文老师提醒了一句。
班主任这才看了眼时间，似乎是说的过瘾了。
“行了，走吧。”他语气还是很不满。
千里转身就离开了。
她出去以后没有急着回到教室，慢吞吞的走在走廊里。
夏天到了，学校里的枯树都已经焕发容光，这会儿已经碧绿一片，看起来格外的生机勃勃和清新。
千里从小就没有妈妈，至少从记事开始，她就没见过妈妈，她是她爸爸一手抚养长大的。
只不过他们比较倒霉，她爸爸在她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车祸去世了，因为没有亲戚，她本来应该要被收到孤儿院里去的。
只是千里死活不愿意，最后他们互相退了一步，千里在孤儿院挂了个名，孤儿院的阿姨每天到她家来一次。
不过就坚持了一年，千里做的特别好，一点也不像是个五年级的小学生。
慢慢的，孤儿院的阿姨也就不来了，千里完全开始一个人住，直到现在。
千里从小到大就没少听那些闲言碎语，她知道很多人会说，只是有些分别。
有的人会当着她的面说，有的人会被背着她说，沉默的人太少。
她已经习惯了。
但是习惯了不是说不会觉得难过，以往也就算了，现在二十四小时里，反反复复的被提起，就算是千里也难得烦躁了。
孤儿是她的错吗，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而且她从来也不觉得自己真的是孤儿。
千里在走廊上磨蹭了五分钟，终于进了教室，第二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不同，是个很敬业待人很好的老师，班里最混的学生也对他多加敬爱。
谁也不是小学生了，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报告。”千里站在门口。
“进来吧。”数学老师点点头，他没有多问，他已经知道了。
千里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同桌小胖子看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表达着自己的安慰之意。
千里从那堆书中抽出了数学，顺便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没必要。
各种方面的，没必要。
“妈耶，昨晚你去派出所了？”刚刚下课，小胖子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了，但是作为胖子，他的嗓门实在是小不下来，中气太足了。
“嗯。”千里知道这事瞒不住，就是没想到传的这么快。
她坚持了十几年的平静的校园生活被打破居然也就是一晚上的事情。
“太惨了太惨了，不就是回来拿个作业本么。”小胖子深表同情。
“所以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小胖子话锋一转，果然切进了主题。
“不知道，我就进来拿个作业本就被抓着去派出所做笔录了，他们以为我是小偷。”千里两三句话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没了？”后桌的夏天努力的凑过来。
“送我回去的那个警察说他们是来抓捕小偷的，然后就真的不知道了。”千里回忆了一下，努力地把她“应该”知道的全说了。
“真的是来抓小偷的啊，这也太扯了，他们未卜先知了吗？”夏天听到这个答案觉得太不可理喻和枯燥了。
“你过来就没看到点不同的吗？”夏天还是不肯放弃。
“特别黑算不算，还有风也很大。”千里这回是彻底被榨干净了。
“那我还说特别安静特别没有人呢。”夏天投降了。
千里的事情虽然传了出去，但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因为说实话对于江心中学这所高中来说，学生去派出所，说句家常便饭也不为过。
他们是整个海城最差的高中，再往下就是职高了，每天都有逃课打架、逃课打游戏的，旺季的时候，派出所里能站上两排江心高中的学生。
千里暂时松了口气，这事应该就这么翻篇了吧。
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要不是那仨特别小心眼把她带去了派出所，基本就是无事发生。
所以总的来说，还是那群小气鬼的问题。
难怪这群人这样都没抓到上吊自杀的恶鬼了。
千里两眼无神的看着黑板。这是外人看到的画面。
实际上她看到的只有面前穿着校服的女孩。
这位名为唐婉婉的上吊自杀的小姑娘舌头还是吐在歪头，不过没有昨晚那么有伤风化了，要不是她脖子上还有伤痕，皮肤白的透光，看得到她的人或许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江心中学的学生。
“喂，你看得到我的是不是，昨晚就是你救了我吧，”
“原来你就离我这么近，我还活着的时候都没听过你的名字呢，好厉害啊，你还能看到鬼。”唐婉婉昨晚没能仔细看千里，现在死盯着千里看，恨不得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姜王千里，你的名字这么神奇，为什么我之前都没听过呢。”唐婉婉并不在意千里的冷漠。
这肯定嘛，她在一周前也是个学生呢，上课跟女鬼聊天是想被老师打出教室吗？
“不过你晚上的时候明明摸到我的肩膀了，现在为什么不能，我只能从你身体里穿过去。”唐婉婉伸出手开始在千里的脸上胡乱的摸。
千里抿着嘴巴，憋着一口气。
所以她才要假装看不到鬼，看看，不管是被人还是被鬼发现，事情都会变得这样麻烦。
而且什么叫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不是从这女鬼的身体里穿过去吗？
趁着唐婉婉又凑近脑袋观察的时候，千里忽然一掌拍了出去。
“嗷呜！”唐婉婉被打了一脸，后退了好几步。
物理老师多看了两眼千里，千里装作无事发生的将手腕拐了个弯，揉了揉眼睛。

第 5 章
他们高中的，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每节课四十分钟，中午吃饭半小时，还有带作业的午休一个半小时。
唐婉婉坐在千里的桌子边，时不时的看看钟上的时间，再不甘心想用手摸摸千里的脚踝。
只是她摸了就直接穿过去了，根本就摸不到。
“明明你可以摸我的。”唐婉婉不开心的抱怨。
千里半垂下眼帘。
听听，这都什么自带颜色的话。
好不容易等到十一点半，下课的铃声敲响，唐婉婉正要欢呼，却发现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拖课的老师都不是好老师。”唐婉婉手指放在嘴巴里啃，嘴里恨恨的嘟囔。
千里仍旧没有反应，她坐的端端正正，一会儿看看讲台一会儿看看自己的书，手上的笔几乎就没停下来过，和周围不断看表打哈欠的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唐婉婉迟疑了一秒，偷偷的升起身体，搁了一个脑袋在桌面上。
原来阴阳眼少女是这么好学的好学生吗？
然后她就看到千里在纸上画的小人。
唐婉婉重新回到了地面。
也是嘛，他们江心中学哪里有什么好学生了。
“下课。”明明底下的学生半句话也没听讲，唯独听到英语老师说出这两个字，他们却立马做足了反应。
满满当当的教室下一秒就彻底清空了。
千里没有动。
“其实你可以先去吃饭再帮我解决的。”唐婉婉闹了一个上午，忽然变得体贴人起来。
“没有要帮你解决，我很少去饭堂吃罢了。”千里从她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三明治，这是她前天做的，早上手快的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了书包。
要是被926看到的话，他又要絮絮叨叨了。
“本来也没几个人去饭堂吃饭，大家都去外面吃的。”唐婉婉看人都走光了，干脆大大方方的坐到了千里前面的位置上来。
尽管成为鬼已经几天了，她却还没有完全的习惯，比如穿过别人的身体之类的。
让她坐在别人的身体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你不是已经自杀了吗，我以为自杀的人是没有任何留恋的，你自己都已经选择了结束，死了之后为什么又不甘心起来。”千里一边咬着三明治，语气冷漠的仿佛三尺冰窖。
唐婉婉的嘴巴张了张，她被千里突如其来的冷漠吓到了，偏偏她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挥了挥手，最后颓废的放了下来。
千里看着她，她的额头又出现了淡淡的红色青筋。
人死后会变成鬼魂。
地狱使者们拿到任务卡片就会来收集灵魂，带他们转世超生，不过也有一些灵魂会逃跑，拒绝超生，只要能躲过地狱使者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成为游魂。
游魂就不在地府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只是想要成为游魂的代价，那就是他们已经失去了转世超生的机会，如果想要转生就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因此绝大部分的灵魂就算一时不肯离开，一个月内也绝对会找到自己的地狱使者开启下一段人生。
而在这些游魂之中，有极小的一部分会因为怨气过大执念过深却又放不下慢慢的变成恶鬼。
恶鬼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他们身上红色的青筋，一开始还只是红色，接下来会变成黑色，到了最后就会变得面目可憎，失去理智，甚至能危害到人间。
地狱使者说白了也就是鬼，只是做鬼的时间长了，公职在身，成为合法游魂，武力值比刚刚变成鬼魂的人高一点，却比不过恶鬼。
恶鬼需要更强大的人来捕捉。
地府基本不掺和游魂的事情，生人为了自保就有了道士。
千里昨天见到的那看起来就很不像刑警的三个刑警就是国家道士，听她爸爸以前说过，说是叫国家十九处。
比十八层地狱多一层。
恶鬼是很少见的。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就像少年时代漏写一次作业就觉得天塌下来了，等成年长大回忆起来便觉得也不过如此。
有些事情活着的时候心中梗塞，觉着要将自己逼向绝路，等死了之后，就是另一种心境了。
就算一时想不开，当了一个月游魂，看尽了世间悲欢离合，也就淡了。
恨一个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想要将恨意转化为怨气化为恶鬼就更累了。
都是死了的人了，很少很少有人会选择这么一条路。
可面前这个看起来和普通的高中女生无异的女孩子却选择了这条最艰苦的路。
千里继续吃她的三明治。
所以干嘛要自杀呢，反正都选择了死路，要是真的恨某一个人，应该在死之前把他一起带走。
千里吃完了三明治准备去上厕所了，唐婉婉从被她骂了一通之后就不说话了。
她看到千里站了起来，就也迅速的跟着一块站了起来，沉默不语的跟在她的身后。
千里在的班级在教学楼三楼，走廊的尽头就是女厕所，男厕所在二楼。
她走到了厕所门口，看着厕所前放的牌子才突然想起来了。
她身后的这位鬼魂小姐是在这个厕所里上吊自杀的，一开始是出于保护现场的目的将这里封锁起来了，后来调查结束了，大家默契的都没有提过解封的事情，就一直这样留下来了。
“所以你一个高三的学姐为什么要选择我们高二的厕所呢，死后还要给人添麻烦。”千里闭了闭眼，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去一楼外边的女厕所了，正好还能丢个垃圾。
“没办法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多烂，我们高三的那栋楼根本就没有配备厕所。”唐婉婉回答的很快，似乎是对于千里开始理睬她了而感到高兴。
“老师办公室的实验楼是和你们教学楼相连的。”千里提醒她。
放满了老师办公室的实验楼和高三的教学楼每层都有走廊连接，所以尽管学校领导们反反复复强调了不知道多少遍，还是有许多想偷懒的学生跑去老师们的厕所。
“我又不怎么去。”唐婉婉小声逼逼。
“那你平时就来我们教学楼上厕所了吗？”千里翻了个白眼，把垃圾都扔了，进了厕所。
这个时间点学生们都还没吃完饭，厕所空空荡荡的。
唐婉婉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跟着千里进了厕所的隔间，死死的盯着她看，嘴里还在重复着上午说的话：“你真的不考虑帮帮我吗？”
千里却像是没有她的存在一般，直接脱裤子蹲下一气呵成，倒是把唐婉婉看呆了。
“你……你不介意的吗？”唐婉婉结结巴巴的问。
这多尴尬啊，上厕所的时候一个人站在旁边盯着你看哎！
“你以为我这样过来多少年了。”千里冷笑一声。
现在还好了，小时候那段时间才惨呢，尤其是爸爸刚刚去世的时候，她一个人整天都被鬼魂包围，也是这样，天天都在她耳边叨叨。
“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拜托了，帮个忙吧，我真的死的好冤枉啊。”
“我死的太突然了，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我还想去吃城东新开的那家火锅店。”
这还算是温和的，也有狠毒的。
“你如果不帮我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必须要帮我，你怎么可以不帮我，只有你能看得到我了，只有你了，你都看得到我，你为什么不帮我！”
那些歇斯底里的叫喊从来没有彻底从她的记忆深处被抹去。
千里其实还挺羡慕这些鬼魂的。
他们至少还有她这么个发泄对象，不开心的事情都能对着她吼一吼，在她跟前闹一闹。
她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都让她帮忙，那么她呢。
她该找谁帮忙呢。
不过千里也没倒霉到底，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926就出现了。
926当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前辈带了他一个礼拜就把他放养了，他每天手里三张卡片工作八个小时都忙不过来。
千里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在追一个鬼魂，实力弱小的他甚至打不过那个生前是黑社会头头的鬼魂。
要不是他们都已经死了是鬼魂，感受不到疼痛的话，926应该也是被打的鼻青脸肿了。
最后是千里出手帮了他，926这才磕磕绊绊的度过了自己的新人生涯，现在成为了一名不说优秀但也是绝对合格了的地狱使者。
从此以后，926就和千里生活在一起了，926还努力辛勤的工作帮她赶走那些烦人的鬼魂。
尽管说地狱使者们各做各的，但是同僚都帮你揪住了自己的任务对象，跑过来收一下不费什么事还能完成任务就很快乐。
多亏了926，千里身边的鬼魂才变少了，恢复甚至是要比爸爸还在的时候更加平静的生活。
唐婉婉听到千里这句回答之后闷闷不乐的又不说话了。
这小女孩真是难搞，难怪拥有阴阳眼还拥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她生前也没能听过。
千里看唐婉婉吃瘪，就很舒服。
她打开隔间的门，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看到不远处的两个女生避开了她的视线，不自然的摸了摸鬓角的头发。
千里：“…………”草。
她看起来的自言自语又被抓了个现行。
她赶紧洗完手离开了厕所，后面还有唐婉婉放肆的笑声。

第 6 章
“你不是在求我吗？”千里扫了一圈周围，没看到人才放松了一点。
唐婉婉立刻收了笑声，随即又不满的絮叨起来：“反正你也不帮我。”
千里没有回应她，走廊对面走来一个人。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所以她沉默了一个午休，做了半个小时的数学作业以后就该午睡了。
她看着唐婉婉做了个驱逐的手势，在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个鬼还是很讨厌的，尤其是恶鬼。
唐婉婉倒也不生气，小跑着出了教室晒虚无的太阳去了。
随着千里灵力的增长，她在海城已经安宁的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曾经的那些噩梦都已经远离了她。
但是大概昨天到今天都有些刺激，又是国家道士又是恶鬼的，终于给她刺激的做了一点遗忘了很久的梦。
梦里的她看不到自己，只大概的感觉到那应该是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做不出任何攻击，只能看着面前面目可怖的大鬼瞪着两个铜铃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好像要将她吞噬。
暴躁的铃声灌入了她的耳朵，千里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从桌上爬了起来。
周围的人更多的是选择了在吵闹的铃声中继续依靠意志力睡觉。
千里撑着额头在那里发呆了一分钟，从抽屉里找出了她的风油精和眼药水，给自己滴上以后才觉得清醒了不少。
“第一节课不上了，临时去操场上开会，同学们速度快一点。”班主任顾正平走到教室门口看着教室里一地的尸体皱眉。
江心中学的每一节课对于任何一个老师来说，都很难熬，但其中最突出的绝对是这下午第一节课。
几乎三分之二的学生都昏昏欲睡，上下眼皮子都分不开，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在神游天外开小差。
这样的第一节课交出去开会也不可惜。
班主任的命令下达以后，教室里仍旧安静了一分钟，直到顾正平用力的敲了敲门，这些活着的游魂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排成了两排。
“这时候开什么会，我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过。”小胖子奇怪。
“该不会是你夜闯学校要被全校通报批评了吧。”夏天一把抓住千里的胳膊。
“就这么点事。”千里的嘴角抽了抽。
“可你不是还进橘子了吗？”小胖子分析这其中的可能性。
“那三分之一江心中学的同学都要被通告批评了。”
“你说的没错啊，我们学校每次升旗仪式不都要先花五分钟念名单的吗？”夏天应和。
“不错，我们千里同学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一人顶了五分钟，配上你无与伦比的名字，一定能名震全校。”路过的男生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那还是算了吧。
千里的眼前不自觉的出现了昨晚可恶的三人组，尤其是那个江行大叔。
小气鬼。
“哇，你要被全校通报了吗，好帅啊，我都快毕业了还没做到呢。”唐婉婉语气激动。
“你已经毕业了。”千里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唐婉婉一愣。
高三的高考就在六月处的三天，现在已经是六月底了，就算是一周前，唐婉婉都已经高考结束毕业了。
唐婉婉应该是在成绩出来以后自杀的。
“是哦。”唐婉婉挠了挠头。
高三的学生毕业了，现在站在操场上的都是高一高二的学生。
千里看着最前面，就等着他们什么时候叫她的名字了。
不过五分钟过去了，校长的嘴巴张张合合的没有停下，到最后也没有叫到千里的名字。
“是这样的，我们江心中学这次特地请到了全国范围有名的三位刑警来为我们上一堂生动的安全演练课。”就在大家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校长终于结束他的演讲，投下了一颗炸弹。
千里猛地抬起了头。
三个她并不陌生的家伙站在了台上。
“同学们好，我们是刚刚派遣到海城的刑警，这位是江行，这位是简帛。”张和平热热闹闹的站在最前面，介绍了一下身后的二人，唯独略过了自己的名字。
千里半张着嘴巴。
她看了一眼就在她前面的唐婉婉，忽然伸出手拍了一下她。
“你干嘛？”夏天站在她的前面，突然被打了一下，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来。
“没事，有一只蜜蜂而已。”
唐婉婉吓了一跳，随后她发现了一个令她吃惊的事实。
她一直掉在外边的舌头进嘴里了！
这样她就彻底看起来和普通的鬼魂没有区别了。
“我的天啊，千里你好神奇啊，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早点这么做我就不用那么辛苦的把舌头露在外面了啊。”唐婉婉激动的原地蹦了三蹦，千里给她使了个眼色。
她赶紧捂住了嘴巴，凑在她身边跟她耳语：“他们看得到我吗？”
千里点了点头。
唐婉婉不说话了，并且蹲了下来，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好奇怪啊，他们是来抓我的吗，但是光我看见的，就有好多好多鬼魂了，他们面前就有一个呢，他们不抓的吗？”唐婉婉蹲下来了嘴巴还闲不住。
千里看着正在张和平面前做鬼脸的鬼魂。
那是当然了。
因为他们压根就看不到鬼魂。
就像地府的人不管游魂一样，国家道士只负责抓恶鬼，他们也只能抓恶鬼。
因为他们只看得到恶鬼，看不到普通的鬼魂。
她曾经听爸爸大概的讲过十九处的故事，原本道士出自几个抓鬼的世家，后来这些世家式微，传人们的身体素质也远不如从前，天赋变差了许多。
为了传承也为了不使自己湮没于历史长河，他们联合了起来，将自己的守护兽送到了十九处，并且开始招揽除了自家以外的人来获得守护兽的力量。
这就是这些人抓鬼的力量来源。
只是这些人的力量比不上从前，绝大部分底层的都很弱，能看到的就是怨念极强而有了初步形态的恶鬼。
恶鬼之所以恐怖，是因为他们和游魂不一样。
游魂生活在这个世界，却又割裂于这个世界，他们与人类仿佛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两边互不干扰。
恶鬼就不一样了。
他们会随着怨念的缠身，力量的强大，渐渐拥有实体，波及到人类的生活，这也是道士们存在的原因。
这些天赋差的道士看不到游魂，自然也就谈不上抓不抓了。
千里小时候，爸爸为了告诉她，她不是异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才把十九处的事情告诉她。
千里听了以后就想以后去十九处工作，到时候就是国家公职人员了，而且道士们都挂号在首都，应该要比海城的那些小公务员来的厉害多了。
结果她爹听到了她的理想后把她揍了一顿，说她不孝，让她一辈子呆在海城陪他，不允许去十九处工作。千里还生了好久的气，嘴上答应了，心里却觉得等她长大了，她父亲就管不了她了，她就自己偷偷去首都去十九处。
她觉得自己拥有着阴阳眼能看到鬼魂，肯定要比十九处的小卒们厉害多了吧，说不定过去就能成为大官，到时候就衣锦还乡了。
最后她没能等到她梦想的那一幕，她父亲就先行去世了，从此她再也没了这种想法。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海城陪伴她父亲的骨灰一辈子，也算是完成了他的心愿。
而现在，她通顺平坦的前路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水洼，荡漾着涟漪，她凑过去看，就能看到自己起了波澜的人生。
千里盯着高台上的三个人看。
她并不显得突兀，因为全校的学生都在看呢。
男生们自然是觉得刑警很帅，女生们也是觉得刑警很帅。
都是帅，却是不一样的含义。
千里是其中最不一样的。
她看了一会儿张和平，又去看看江行。
江行那个小气的闷葫芦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话，可是因为他的脸，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是最多的。
大家都在看他，他在看哪里呢。
千里盯着他的眼睛，顺着他的目光，一点点往前挪。
她怔了怔，江行的目光落在了张和平前面一个手舞足蹈的鬼魂上。
他看得见鬼魂。
※※※※※※※※※※※※※※※※※※※※
试一下新排版

第 7 章
“那个最帅的是不是看了你一眼！”唐婉婉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上，语气还是很激动。
仿佛那三个来抓的不是她一样。
现在已经放学了，原本说是一节课开会的，结果因为张和平说激动了，讲了整整两节课，要不是江行和简帛拉住了他，他可能要将剩下的两节课都讲完。
旁边的校长一开始是发自内心的微笑着的，后来笑着笑着都笑僵硬了。
张和平人也挺好，看到同学们站着听演讲很累，就干脆让他们坐下来，同学们哗啦啦的全坐在了草坪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比上课舒服多了。
于是同学们就更喜欢这几个刑警大帅哥了。
唐婉婉相比于大帅哥更关注千里。
“千里啊，你家里是不是那种什么道士世家那种，或者你是不是在地府有什么人脉关系，你怎么会这么厉害，就打了我一下，舌头就进去了，”
“昨天也是，昨天我就觉得特别难受，就你拍了我一下，我一下就好了，我感觉你比那三个刑警厉害，是不是？”
千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一开始她还愿意演演戏，后面实在是乏了，就低下头开始装睡，被他们班主任踢了一脚。
靠，明明睡觉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就针对她。
她把头一抬，就看到江行正盯着她看。
千里有点牙酸，刚才站着还好，现在坐下来也太明显了，江行是不是看到唐婉婉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演讲了两节课，就直接把同学都放回去了，千里还算平安的度过了这一天。
“你不要和我说话，他就不会看我了。”千里咬牙切齿。
“那可不行，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唐婉婉笑嘻嘻的。
“那他们究竟是不是来捉我的呢，到底为什么啊，那么多鬼魂，他们偏偏就是想抓我，还进到学校来，是不是也是为了我呢。”
唐婉婉还要说话，千里声音一紧：“跳车。”
唐婉婉没问为什么，她每次听到千里这种嗓音，就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她火速从车上跳了下来，混在人群之中躲了起来。
千里还有二十米就到家门口了。
她看着她门前停的那辆车，上面下来三个人。
千里小声的“啧”了一声，扭过头，不想看他们。
“小丫头你昨天还把我们骗了呢。”张和平率先出声。
千里还是不看他们。
“都骗了我们了，应该拿出点勇气出来啊。”张和平继续。
这家伙说了两节课了，都不会觉得累的吗。
千里推着车，想要进楼，江行跨了一步，站在了她的面前，看了一眼她的四周。
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女鬼不见了。
“你最近……”江行说了三个字，千里就看向了他。
她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在夕阳的余晖下照的宛如琥珀一样澄静透明。
她干干净净的看着他，将江行所有的话都吞吃入肚了。
算了。
千里对着他们点了点头，进去了。
简帛大概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哑巴，他对着千里的背影忽然来了一句：“明天你们的体育课我们也会去上的。”
原本正在平稳走着的千里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跟头。
靠。
千里闷头前进。
“你刚刚想问什么？”张和平用手肘推了推一边的江行。
“想问她最近有没有朋友亲戚去世了。”江行眼看着千里进了楼，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哇，还好你没问，这问题问起来太欠揍了，尤其是对于千里。”张和平摇摇头。
昨晚他们到了警局边发现自己被骗了以后就立刻下车去了局子里问了，问辅警千里的家庭情况。
辅警告诉他们千里没有撒谎，她双亲真的已经去世了，现在就挂在孤儿院底下，再过一年成年了就能迁出去了。
“她身边有鬼魂？”简帛反应最快。
“嗯，应该是朋友什么吧。”江行应了一声。
他又看了一眼千里进去的楼，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他有一点点怀疑，千里是不是能够看得到。
那个女鬼的表现有点奇怪。
可是拥有阴阳眼的人都是灵气极强的，这种人基本只会在他们世家中出现，而且每一代顶多一两个，有时候甚至会挂零。
海城这么小，千里的身世也那么凄惨，实在是不像是世家的。
大概是他多疑了。
……
千里把车停在门前，刚刚打开门就看到已经和926聊上的唐婉婉。
她闭了闭眼，她的人生，就是这么悲催。
他们两个一起坐在沙发上，互相交换着姓名，唐婉婉尤其的兴奋。
“千里你好酷，你还有地狱使者朋友！”
“你们地狱使者都很厉害的吧，我甩掉我那个不知道废了多大的力气，你不会把我送给你的同事吧。”唐婉婉有些紧张。
“不会不会。”926笑了笑。
他平日里是会的，不过唐婉婉比较特殊，就算了。
“千里，快来给我们开个电视机，我要看的新闻又要开始放了。”926招呼千里。
“真是搞不懂你们鬼魂的机制，说你们摸不到实体的东西吧，为什么你们还能坐在沙发上呢，说摸得到吧，连个遥控器都不行。”千里一边吐槽一边给他们开了电视。
“这话说的，那我们岂不是连踩脚大地的资格也没了，直接没入地里了。”926嫌弃。
“地狱使者啊，你这么厉害的话，能不能帮我报仇啊。”唐婉婉偷偷的看了一眼千里，开始尝试换目标攻略。
“那不行那不行，我们地狱使者肯定不能掺和人间和游魂的事情，否则就完了。”926摆摆手。
“哎，千里不肯帮我，你又不能帮我。”唐婉婉郁闷。
“你找千里帮忙啊，”926一怔，“还是算了吧，你都死了，看起来还是自己自杀的是吧，干嘛还要这么执迷不悟，去转世吧，不然过了三十天就是游魂了，游魂想要转世就很难了。”
唐婉婉不说话了。
“你想报仇就自己去吧，反正我不会管的。”千里从冰箱里拿了剩下的菜出来，准备做一顿晚饭。
“小气死了！！！”唐婉婉气的拍沙发。
“而且我要怎么报复，我根本连他们的人都摸不到。”唐婉婉颓废，要是可以的话，她早就自己出手了。
“变成恶鬼就行了。”千里择芹菜。
“呸呸呸，恶鬼是什么好东西吗，”926推了一下唐婉婉，“不要听她瞎说。”
“恶鬼是什么？”唐婉婉心里一动，她似乎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地狱使者926就把恶鬼的事情和她都说了，唐婉婉再问了刑警的事情，地狱使者926告诉她那些奇怪的刑警就是抓恶鬼的。
“那我好像已经是恶鬼了哦。”唐婉婉惊魂不定，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摸了摸自己的脸。
“哎呀，千里不是已经给你净化了吗，千里很厉害的，她可以净化恶鬼，你看，你现在不就很正常，舌头都收进去了。”926抬头挺胸，像极了炫耀优秀孩子的家长。
这次唐婉婉没有激动，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也明白那三个人究竟是什么回事。
又明白了在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大逆转。
926说，要是鬼魂真的变成了恶鬼，就只有死路一条，千里也只能净化前期，后面完全失了智就只能被杀死了。
她本来昨晚就该死了。
她慢慢的看向了千里，她嘴里喃喃，好像真的被吓到了：“千里……你到底是谁。”
也太厉害了。
……
“怎么了，睡不着吗，反正唐婉婉现在已经不是恶鬼了，那三个人找不到她也会走的。”926趴在千里的床边。
他在千里的床边趴了好几年了，一开始是为了驱逐那些讨人厌的鬼魂，后来就是习惯了。
“嗯，我知道。”千里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不过你到底帮不帮她啊，那孩子居然差点变成恶鬼了，这是多大的怨念和执念啊，怪可怜的。”926其实很讨厌那些找千里帮忙的人，可唐婉婉真的太可怜了。
而且她也没有像那些寻求帮忙不成就发疯的鬼魂那样对千里恶言相对，相反的，还挺可爱。
千里对付这种寻求她帮助的一般都是直接赶走，唐婉婉还跑到家里来了，让926觉得这其中应该有一段故事。
他没有问唐婉婉究竟发生了什么，每一个恶鬼身上的故事都太过于令人悲愤，就算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地狱使者，他也很不爱听。
“再说吧。”千里的声音慢慢的小了下来，看起来是快睡着了。
“你说的对，现在那三个家伙还没有走呢，等他们走了再说吧，他们应该不会逗留太久的，十九处的人还是很少的。”926硬是从千里短短数字之后品味到了好几句话。
“但是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跟我说，妈耶，你都进局子了你知不知道，有没有留下案底啊。”926又开始了，他说着说着没声了。
“我的声音就这么像催眠曲吗？”926看着千里的睡颜嘟囔，不过心情还算不错的坐到了一边。
地狱使者是不需要睡觉的，不过他比较特殊，他伸了个懒腰也要去睡了。

第 8 章
“今天你不能再跟着我了，那三个人说要给我上体育课，会看到你的。”千里提醒唐婉婉。
“926说他们看不到我的。”说到这个，唐婉婉就有点来气，昨天千里又张口就骗她了，她还信了。
“那个江行很厉害，昨天我看到他看到普通的鬼魂了。”
“看到就看到了呗，反正我现在是普通的鬼魂了，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唐婉婉语气轻松，昨晚千里写作业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向926讨教，知道了很多知识，差不多已经掌握了全部的知识点。
不愧是世界上知识面最广最博学的高三学生。
“他们见过你，说不定就记住你长什么样了，而且你老是在我面前晃悠，我被发现了怎么办？”千里反驳。
“这倒也是，不过你为什么那么怕被发现啊，”
“阴阳眼不是超厉害的吗，等你到了那个什么十九处，你就是十九处最靓的崽，我看你吊打三个江行没有问题，十九处那就是国家公务员了，”
“不用担心裁员还包五险一金，你现在还小可能不懂，你知道找个稳定的五险一金的工作有多难吗，你知道我们海城去年的公务员录取比率是多少吗！”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她比千里大的不是一岁，而是十岁。
“躲起来。”千里停下自行车，叮嘱她。
唐婉婉来了个急刹车，叹了口气：“哎，年轻人。”
她躲起来了。
千里停好了车，拿起了书包，像往常一样直奔着教室去。
唐婉婉还算守信用，跟她说了以后，她果然就没有再出现，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别碰到那三个人就好了。
千里这个中午是去饭堂吃饭的，她午睡前看了一眼课程表，在下午第二节的体育课上停留了十秒，才把课程表收了起来。
应该只是吓吓她的吧。
……
张和平对着她眨了眨眼。
千里闭了闭眼。
这三个人这么守信用的么。
“我有听我隔壁的朋友说的，说他们上午的体育课也是由这几个刑警上的，但是每个班只能分到一个，大家为了争江行暗地里还搞了不少小动作呢，我们这就直接包揽了三个。”小胖子语气很激动。
刑警不说是每个男生的梦，但是绝对没有人会讨厌，带点憧憬和渴望那都是正常的。
就算这仨帅的有点过分了，吸引了全班女生的目光。
“那我们就先做个热身吧。”张和平已经完美融入了体育老师这个身份。
江行和简帛同时看向了千里。
千里在心中给他们三个扎小人。
“找个同学上来做示范吧，我看看啊，有没有想站在这里的啊，可以和三位大帅哥近距离接触。”张和平开始吆喝。
千里的目光对上了江行。
“就你吧。”在小胖子的资料里，江行开口的很少，也很少开玩笑，是个据说非常严肃的人。
没想到张和平话音刚落，他的手就抬起来指向了千里。
千里的身边传来了抽气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立刻将她全身上下都扫射了一遍。
千里走了出来，站到了最前面。
江行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她的周围，真的没有那只女鬼了。
“那行吧，千里你站在这里。”张和平给她腾地方。
千里的眼神更像是死鱼了，底下的同学又传来了一片抽气声。
都认识啊！
天呢，千里是怎么认识的呢！
虽然说在最前面示范，但是体育老师也是需要动一动的，张和平没有来得及说话，千里就看向了江行。
“江老师，你来喊节拍吧。”千里说完就有一些后悔了，可她心里实在是憋着一口气。
她这两天平静的生活被打得粉碎，始作俑者就是这位江行江刑警。
虽然最活跃的是张和平，可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三个人的领导者是江行，要不是江行，她也不用被带去局子，自然也就不会带出一系列连锁反应。
其实真的要计较起来，应该是从捉鬼这段就开始了。
他们的水平那么差，连个还没完全变成恶鬼的唐婉婉都抓不住，现在全由她背锅了。
张和平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江行，江行却没有生气，而是走上前两步，和千里面对面。
老师是要面向同学的，站在最前面示范的当然要和同学们同一个角度方位。
千里坚决平视着前方，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她的目光只能到江行的脖子以下。
他今天穿的比较休闲，衣服还挺好看的，脖子……脖子也挺好看的。
“先压右腿，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江行虽是个十九处道士，但是刑警的身份似乎也不是假的。
他喊起来没有张和平那般吊儿郎当的，反而是铿锵有力，同学们一个恍惚，只觉得回到高一军训时候。
千里平日里这些热身活动都做的很敷衍，今天也不例外，可惜面前的这个人不是这么想的。
“认真点。”他皱紧了眉头，很看不惯这种。
千里珉紧了嘴巴，果然做的认真多了。
“再往下一点。”江行半蹲下身，一只手按在了千里的肩膀上。
后面旁边的女生简直都要尖叫了，这场面未免也太粉红了一点吧。
千里的表情却不是很好看，因为江行这家伙对着她的肩膀就是一按，她差点就要坐到地上去了。
“一会儿跑步会拉伤的。”大概是他也觉得自己可能过分的严厉了一点，又加了一句解释。
千里的腿哆哆嗦嗦的，尽量的让自己符合江行的标准。
张和平在旁边小声逼逼：“明明翻围墙的时候还很厉害呢。”
说得你好像看到了一样。
这句话在千里的心里打了好几个圈圈，才慢慢的落了下去。
热身运动做完以后，江行带着他们又跑了两圈。
现在已经是学期末了，体育课本来也到了尾声，有些班级本来都不用上了，但是因为江行三个人，这才多加了一节。
他们班也不例外，要是平日里就该体测都结束了，大家就开始放放风自己玩耍。
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都成群结队的，唯独千里坐在花坛旁边，看着操场发呆。
“怎么，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张和平笑嘻嘻的撞了撞江行。
江行对着他眯了眯眼，算是警告。
“还在意她身边的鬼魂吗？”简帛切中红心。
“嗯，今天不见了，应该说是昨天我们去找她的时候就不见了，”
“明明我们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我还看到那个女鬼还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上。”江行点点头。
“喂，你的意思不会是……那个吧，你别多想了，千里怎么看也不像有阴阳眼的啊，要是有阴阳眼的话干嘛不加入我们，直接可以从小队长做起了。”就像你一样。
张和平心里一紧。
“但是确实挺凑巧奇怪的，那天我们去追那只恶鬼的时候分明是看到她进了千里在的教室的，我们进去的时候千里也坐在地上，像是受了惊吓，之后就找不到了，八卦盘都追不到她的行踪。”简帛在一边帮腔。
“啊~你们的意思是，那只恶鬼进了千里的身体里？”张和平品出来了。
普通的鬼魂是无法进入人的身体里，但是恶鬼就可以，地狱使者限制比较大，也可以做到。
张和平和简帛一起看向了江行。
“但我刚刚看向她的眼睛，还把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江行的话说的很慢。
恶鬼入到生人的身体并不是意一件天衣无缝毫无破绽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非常明显。
因为恶鬼在成为恶鬼之后，理智已经几乎都丧失了，想要完全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是不可能的事情。
千里的表现太正常了。
还有恶鬼入体，也是要讲究融合的，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百分百融合的可能性可以说是为零，融合的不成功就会出现一些外在的表现。
比如说出现红眼、精神不稳定、身体不协调，甚至是出现尸斑，都是有可能的。
对于这点，千里也看上去太正常了。
“所以你们究竟研究出什么了吗？”张和平无语，这两个猜测随便想想就都推翻了。
江行还有一个疑惑的点没有讲，那就是千里身边那个女鬼，他当时距离的太远，女鬼又夹杂在其他人的身体里，他的视力再好也看得不甚清楚。
他好像，是看到女鬼脖子上有红痕。
一般的鬼魂，死了之后都是保留到身体完好无损的状态下的，否则因为种种外力死的时候四分五裂的人岂不是还要拿着自己的身体跑，也怪可怕的。
除了一种，那就是自杀的人。
地府的人、死了的人最痛恨的就是自杀这种死法，似乎是为了警示，自杀的人变成鬼魂之后也会在鬼魂上留下痕迹。
上吊自杀的就会脖子有红痕，舌头吐在外头收不进去。
卧轨或是自己找车撞的，跳楼的，身体上就会有一道道的裂痕，不是真的裂开，看过去就是一片东非大裂谷，视觉上比较享受。
还有那种烧炭自杀、吃安眠药的，脸色铁青，跟个小僵尸似的，丑兮兮的。
幸好这种自杀的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死的，所以一般对人世间也没什么留恋，都会乖乖的跟着地狱使者离开，不会污了别人的眼。
偶尔也会有例外，比如像他们现在追击的这个恶鬼。
她就是上吊自杀的，人物他们都锁定了，一周前在女厕所上吊自杀的高三女生唐婉婉。
简帛的手放在江行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压低了声音：“不要节外生枝。”
江行回答的淡淡的：“嗯。”

第 9 章
“千里，你听说了没有？”夏天小跑过来，坐到了她的身边。
体育课是小道消息发展的最快的时候。
好几个班级的学生下来，无所事事的在操场上游荡，几个班的同学总有认识的，认识了就要说话了，至于谈话的内容，当然多数以学校里的八卦为多。
千里听到这个标准句式，抬起头来，张了张嘴，夏天就立刻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嗯嗯，我知道你没有听说，现在听我说。”
千里撇撇嘴，敷衍的听着。
“唐婉婉你知道吧。”夏天开头的第一句话就使得千里重新把头抬了起来，并且盯着夏天的眼睛。
“哈哈哈哈，果然你们都对这个名字感兴趣，她也真是能选地方，现在我们楼的厕所我都不敢去了，每天都要憋半天，跑到一楼的公共厕所，”
“现在公共厕所人爆满，每节课下课只要上厕所，那么这一个下课就全废了。”夏天开始不自觉的歪题。
千里抓住了她的手。
夏天咳嗽了一声，终于切回了正题：“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夏天没有压低声音，相反的，她故意将声音拔高了几个度，眼珠子到处乱瞟，很显然是想吸引别的人的注意力。
果然，她这么做了以后，旁边原本正在聊明星八卦的同学都往这里聚拢了一点。
千里下意识的往江行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原本以为他们会立马过来，没想到三个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争吵，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往这里走进了一点。
夏天是个推拉高手，她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并且确定大家都聚集过来，她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观众。
“为什么啊，我听说是失恋了自杀的？”终于有女生问出声了，她很不满夏天的拖拉。
夏天嗤笑一声。
“这你也信啊。”
“她呀，是……被我们学校的老师欺负了，还是那种，你们懂吧，那种欺负。”夏天说的断断续续的，好几个词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故意咬字模糊了一点，营造出了一种暧昧的氛围。
“妈耶，真的假的。”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很快反应过来那种欺负是什么欺负。
有人的地方就有渣滓，学校也不能例外。
“哎呀，千里你手劲好大啊。”夏天吃痛的叫了一声。
千里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她的眼神沉了沉：“这种谣言……”
“怎么会是谣言，不然你们以为学校为什么要赔那么多钱。”夏天摆摆手。
“封口费呗，毕竟在学校自杀也够恐怖了。”也有人看不惯夏天这副模样，出声反驳。
“你们知道我们学校赔了多少吗？整整一百万！”夏天说到最后有点激动。
“好吧，其实现在一百万还没到，暂时还只有五十万，就是前两天，那个唐婉婉的家长又找到学校来了，拿了一封唐婉婉的遗书，就是说那个老师那个她的事情呢，现在家长和学校闹得不可开交，说要学校再赔五十万，”
“学校答应也是迟早的事情了，这种事情传出去得损毁学校的形象啊，学校估计是想要老师掏钱吧，毕竟是自己做的孽。”
夏天说的这样信誓旦旦，很快就有人信了：“我说呢，唐婉婉死在哪里不好，非要吊死在我们学校里，怎么想都和学校脱不了关系。”
千里眨了眨眼，她有些担忧的扫了一圈周围，没有看到唐婉婉的鬼魂，她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也难怪她会变成恶鬼了。
千里从小到大见过的恶鬼并不多，她其实挺讨厌恶鬼背后的故事，因为一个恶鬼的出现有多么难，那么他背后的故事就有多么令人疼痛。
夏天把故事讲完了，接下来就是进一步的衍生和讨论，千里不想加入，她站起来想从旋涡里离开。
她刚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不远处的三人组。
简帛和张和平一人一边按住了江行的肩膀，江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燃出了点点火花。
千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个江行好像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不太一样。
不过多亏了唐婉婉，现在江行他们已经彻底对千里失去了兴趣。
体育课结束，千里回到教室刚刚坐下，她的眉头就一跳。
她本来想踩一脚躲在她桌底下的唐婉婉的，但是一想到刚才夏天讲的那个故事，她又默默的当做唐婉婉不存在，把腿脚放好了。
这也是千里的一个能力，她可以自己控制能不能摸到鬼魂。
唐婉婉显然是受了巨大的打击，她蹲在桌子底下，自己把自己抱了起来，头埋在膝盖里。
千里看了她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的一撇，就将一个笔帽从桌上撇了下来。
她弯下腰，去捡笔帽，顺手拍了拍唐婉婉的脑袋。
唐婉婉没有动，只是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算了算了，那三个人应该也不会追到教室来，就算真的追到了教室，应该也看不到桌子底下的唐婉婉。
唐婉婉在桌底呆了一个下午，千里时不时的弯下腰拍拍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受了大巨大的打击。
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班级里没有人再提起唐婉婉被学校老师性侵的事情了。
大家都忙着上课打游戏、睡觉、开小差，唐婉婉就好像他们枯燥平淡生活里的一勺盐，倒进来就融化了。
……
“千里，你还不走吗？”夏天奇怪。
“嗯，马上就走了。”千里一副刚刚从发呆状态里出来的模样，她听了夏天的话以后开始整理书包。
“记得把门关好了！”教室里唯二保管钥匙的治保委员大喊了一声。
“知道了！”千里也大声地回应。
教室就又恢复到了一片寂静。
“不走吗？”千里踢了踢桌底的唐婉婉。
“讨厌，你上课的时候一直把腿放在我的身体里，你是变态吗？”唐婉婉气呼呼的从桌底钻了出来。
“你呆在那个地方才是变态吧。”千里无语。
唐婉婉不说话了。
“你……不问问我吗？”唐婉婉坐到了她旁边的桌子上。
“不问，问了你就要缠着我给你帮忙了。”千里回答的斩钉截铁。
“哇，你个冷心冷情的女人，可是你不问我，我也会缠着你让你帮忙的。”唐婉婉想要抓住千里，奈何她没有这个能力，只能郁闷的在千里的身体里穿来穿去。
“不帮。”千里将书包收拾好了。
唐婉婉瞪着她。
千里站了起来，将教室的灯关了。
大夏天的，这个时间点灯关不关，教室里都挺亮堂，就是夕阳的余晖落进来，将里面笼罩成了一片红色，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气氛莫名的胶着起来。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呢？”唐婉婉还是坐在那张桌子上，看着千里的背影。
千里站在门口，背着光，影子拖得长长的，正好从她的身体里穿过。
可能是因为一个人住没有人照顾，可能是终日见鬼胃口不好，可能这就是行走在阴阳间的人的特征。
少女的身形过分的瘦削了，一半裸/露在阳光下，一半隐没在阴影中，她没有话语也没有动作，唐婉婉却感受到了孤寂。
“你要是当时不管我的话，我就会变成恶鬼，被那三个人杀了，就结束了，”
“你救了我，不是想帮我的吗，不想帮我的话，为什么又要救我呢？”
唐婉婉的声音好似不是她自己说的一般，从悠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涩意和苦意，渐渐的染上了哭腔。
她在哭。
却因为已经成了鬼魂而掉不下半滴的眼泪，只能干涸的哭泣，声音带着撕心裂肺。
千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转过身的，她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唐婉婉，眼里没有半分的温度，任由她的哭声鼓动着她的耳膜。
唐婉婉终于哭够了，她颓唐的双手撑着桌面。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还没有报仇吗？”唐婉婉本来以为千里不会再对此发表看法了，没想到她突然接上了她五分钟前说的话。
“你还没有报仇吧。”千里说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句。
唐婉婉怔怔的点点头。
“那你还想报仇吗？”千里继续问。
唐婉婉这回没有再犹豫，她立刻点了点头。
都已经要成为恶鬼了，怎么可能不想报仇，她想报仇想疯了。
大概是她的情绪上来了，又想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她原本干干净净的身上忽然又出现了一道道的红色青筋，眼白开始慢慢的泛红。
千里走上前两步，捏住了她的肩膀，红色的青筋全部消退。
唐婉婉抬起头和千里对视。
“那你就报仇吧。”千里的语气轻轻的，像鹅毛落在雪地上，像秋叶落在泥土上。
她的手抚摸上了唐婉婉的脸，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唐婉婉也抬起了手，握住了千里的手。
千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里漾起了涟漪。
“我们回家吧。”千里攥着唐婉婉的手又紧了紧。
唐婉婉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嗯。”

第 10 章
“你不是说要帮我报仇的吗！”唐婉婉在房间里大喊大叫。
“哇，千里你真的答应她了吗？”926惊奇。
他还没见过千里真的答应鬼魂做事呢，还是个恶鬼。
“没有。”千里冷淡的回应。
“怎么就没有了，你说的好好的，你自己说……等等。”唐婉婉停了下来，她细细的回味了一下千里之前说的那些话。
日！
好像还真的没说要帮她报仇，就只是问她要不要报仇。
那种话的潜台词不都是千里同意帮她报仇了吗？
不过按照千里的狡猾程度，她肯定不会承认的。
于是唐婉婉只好继续幽怨的盯着千里。
“哈哈哈，我就说，千里才不会答应呢。”926笑得开怀，唐婉婉郁闷的坐到他身边。
“千里真的没有帮过鬼魂吗？”唐婉婉咬牙切齿。
“那肯定不能，你想想，世间鬼魂千千万，你帮了一个，就得帮下一个，一个复一个，鬼魂无穷多，那得帮到什么时候啊，当然是不能帮忙了。”926摆摆手。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唐婉婉小声。
“之前的鬼魂都是这么说的。”926咂咂嘴。
唐婉婉闭麦了。
“不过婉婉你还挺可爱，你已经是千里最特殊对待的了。”926两手撑着下巴。
唐婉婉眨巴眨巴眼，不知道接什么了。
千里丢了个橘子，穿过了926的身体。
926就又笑起来，千里急的时候面上不显，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骗不了人的。
千里走上前两步，捡起了地上的橘子，顺便一把抓住了926的胳膊，给他一扭，眯着眼睛警告他。
“去写作业吧，去吧去吧。”926哄小孩。
千里拿起橘子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听到的话就当没有说了。
“她对我很好吗？”唐婉婉看她走了，终于开始问926。
“对啊，她从来不把鬼魂带回家的，要是鬼魂进了屋就要被她揍，除了我谁靠近她，她都会不高兴的。”926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哇哦。”
“不过这也和婉婉你很招人喜欢有关。”926摸了摸唐婉婉的脑袋。
“我招人喜欢吗，我以为千里很烦很烦我的。”唐婉婉实在是看不出来千里喜欢她的意思。
“一般的鬼魂，尤其是被千里净化了的恶鬼，那都是绕着她一直叙述自己为什么会死的故事，反复的提要千里给她帮忙，”
“你知道一般这种鬼魂说的故事都不会很好听哦，大概就是光你自己生气不够，还要告诉别人跟你一块生气的那种，”
“千里也是人，这种故事谁都不想一直听，听了也是徒增烦恼，毕竟她又不可能提着砍刀帮鬼魂去杀人，不是越听越生气吗，”926感慨。
“对哦，她不能帮我杀人的，杀了人她要进去的。”唐婉婉现在才想起来这茬。
变成鬼，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她就会自然而然的忘记人类社会的法则。
被926这么一提醒，她才醒悟过来了。
是的，千里又不可能帮她去杀人，千里还是个活人呢，杀人是犯法要坐牢的，管你什么理由。
别说杀人了，就是打人都很困难，一不小心也要进去的。
“啊……是哦。”唐婉婉终于明白为什么千里百般拒绝她了。
“但是婉婉你就和那些鬼不一样，千里不是不帮你吗，你就一直没有说自己的故事，而且也不像那些鬼魂那么幽怨阴暗，真的很可爱的。”926夸赞她。
唐婉婉被这么一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挠挠头：“那果然只有我变成恶鬼才能报仇了吧。”
“呸呸呸，不要再乱说了，你还是早点投胎吧，我知道你肯定受了大委屈，可是你都死了，转世了就又是一条好汉了，不要太纠结这一世了。”926摇摇头，继续看电视了。
唐婉婉咬了咬唇，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放下。
这不是，放不下吗。
否则，谁又愿意变成恶鬼呢？
……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926都已经快出发了，现在都已经早上七点了，他质问千里。
“没事的，今天期末考了。”千里慢慢的刷牙洗脸。
926：“……”
该说什么呢。
不愧是江心中学的还是不愧是千里，别人考试都是早早起来，只有江心中学的千里同学觉得考试的时候是最放松的时候。
千里今天难得煮了一碗面条，坐在座位上慢慢的吃，唐婉婉就坐在她的对面看她吃，926已经拿好了卡片出发了。
926是个敬业刻苦的好公职人员，上班从不迟到，
“等你再熬一年就好啦。”唐婉婉感慨。
“嗯。”千里应了一声。
“不过千里你的成绩怎么样啊，要是不好的话就再考虑一下我之前说的话吧，做个十九处的公务员真的又拉风又舒服。”唐婉婉一脸的憧憬和羡慕嫉妒恨。
多好啊，她奋斗一生都难以达到的高度，人家生来就有了。
……
“这个也不会吗？”唐婉婉蹲在千里的桌边。
第一场考试是数学考试。
唐婉婉原本想安安静静的不打扰千里的，只是蹲在一边玩手指，结果就看了两眼千里，就发现了这个惊天大秘密。
也是，上课画小人的成绩能好到哪里去呢。
千里是理科班，数学总共160分外加40分附加题，第一部分是填空题，总共十四题。
按照一般学生的水准，做到第十题是没有问题的，再错个一题，拿个45分就算优良。
这是对江心中学的同学们的标准。
千里卡在了第八题。
这是一道几何题，唐婉婉只看了一眼，就差不多知道解题思路了，她刚刚开口，千里就猛地伸出一只手狠狠的给了她嘴巴一下。
“哎哟。”唐婉婉倒地不起。
“底下的同学小动作不要太多了。”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掀了下眼皮子。
千里收回了自己的手，假装无事发生。
她大气的一口气将后面的填空题全部跳了过去，直接看向了大题，大题一共五题，越往后越难，江心中学对同学们的标准是答对前两道大题，后面的答对整道大题中的一两道小题。
千里卡在了第二道大题。
唐婉婉机灵的没有说话，只是捂住了脸。
亏她还觉得千里从头到尾都特别神秘特别淡定，像极了电视剧小说里那些完美低调的女主角设定呢。
感情就真的是一学渣呗。
阴阳眼少女也是人间真实。
唐婉婉摇摇头。
千里大概的将数学试卷涂满了，老师到时间收了起来，发下了附加题。
唐婉婉已经闭上眼睛不想看了，160分的试卷都做成那个鬼样子了，附加题还能咋样呢。
数学考试结束，千里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全身都显得僵硬。
“哎，我看我真不是学习那块料，我就等高三的时候自主招生算了，混个大专去。”小胖叹了口气。
夏天没有做声，尽管她是个八卦少女，嘴还碎，看起来像是个活不过三集的女配角，但是人家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是可以挑战本一的水平。
在江心中学已经很了不起了。
“千里你呢？”小胖用肩膀撞了撞千里。
“我不想离开海城。”千里回答的很快。
小胖一愣。
“海城没什么好大学呢，好像就一所中专啊，现在升级成大专了吗？”
千里没有说话。
这些和她都没有关系，反正她不会离开海城，大学到底读不读还是个未知数。
第二场考试是语文考试，唐婉婉是文科班的，语文水平很好，她正在用成绩调戏千里。
“你跟我说一声，我就帮你答试卷你看怎么样，我语文成绩可好了，你们班主任不是说了吗，要是语文基础客观题错了的话，就要罚抄课文呢。”唐婉婉笑嘻嘻的。
千里面无表情。
“昨天我和926说过了。”唐婉婉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
千里抬起头看向了她。
“你不能为我杀人放火，所以我不求你帮我做那些会关进牢里的事情，你就帮我做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不用你犯法的，好不好？”
“做好了我就去转世，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也不跟你讲故事，我就直接把解决办法告诉你，花不了你一个小时的。”
唐婉婉哀求的看着她。
“真的。”
千里刚想说点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她已经开始熟悉的脚步声，她火速给了唐婉婉一脚，唐婉婉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就听到了让她冷心的声音。
“你们的语文考试就由我来监考。”江行进了教室。
唐婉婉火速爬进了课桌底下，瑟瑟发抖。
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没完没了的吗！
现在还抓不到她，就应该知道她不是恶鬼了吧，可以走了呀，怎么还不走呢。
唐婉婉心中叫苦不迭，抱着头，像个鸵鸟一样的埋起了脑袋。
教室里因为江行的到来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江行习惯了尖叫声，淡定的将试卷拆开往下分发。
千里踢了唐婉婉一脚，唐婉婉左看看右看看，为了考试他们的桌椅都单独放开了，她的目标太大了，只能往后爬，可是往后爬爬出教室也很困难，从桌底到门口还有一段空白的距离呢。
江行看试卷都发下去了，就要走到最后去拿多余的试卷。
他刚下来，一眼看到了千里。
千里的心一紧，因为江行的目光逐渐下移，落在了桌底唐婉婉的身上。

第 11 章
空气在此凝结了三秒。
千里盯着江行看，江行盯着千里桌底的唐婉婉看。
江行蹲下身来，千里的喉咙发紧，一只手攥的紧紧的。
再、再等一下，现在不要被发现，再等一下就好了。
江行穿过唐婉婉的身体，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黑色笔帽，放到了千里的桌面上：“同学，你的笔帽掉了。”
“谢、谢谢。”千里拿过了笔帽。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笔帽，地上这个不是她的，应该是原本这张座位上的人的。
江行对着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后走去拿试卷。
千里的额头都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底下的唐婉婉也不敢动分毫，刚才江行的手在她身体里穿来穿去，她忍了好大的劲才没尖叫起来。
是变态吗，是变态吧！
完全忘了她自己也每天没事就在别人的身体里穿来穿去这件事。
江行拿好了多余的试卷又往讲台前走，他在千里的身边停留了一会儿，唐婉婉偷瞄他的鞋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些人为何对她如此的执著。
“你……”江行低下头。
他的脑袋距离千里很近，嘴唇落在千里的发丝上，温热的鼻息轻抚着她的耳廓。
有点痒痒的。
千里没有敢动弹，她怕她一扭头就要和江行对上了。
“你今天考完试过来找我。”他的声音压的低低的，确保只有千里和他可以听到。
千里机械的点了点头，她大概有一点猜到江行这么做的原因了。
但是知道内幕的只有她一个，周围探究的目光占了绝大多数，里面不少晒夹杂着恶意。
千里想到这里忍不住踢了一脚桌底的唐婉婉。
看看，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江行肯定把她当成了一个被鬼缠上的人，说不定一会儿就要给她发符咒了。
“嗷呜！”唐婉婉被踢了个正着，她吃痛的叫了一声，慌乱之中抬起头，和江行对上了眼睛。
！
唐婉婉赶紧捂住脸又做鸵鸟状，千里则是低着头。
江行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桌底女鬼对于自己被发现这件事而感到悲痛。
江行三个那天追击恶鬼的时候，差不多惊动了全校的鬼魂，现在在鬼魂间有了姓名也是正常，他并未放在心上。
小插曲之后，千里开始埋头写试卷。
千里不是什么成绩优秀的学生，但在江心中学这个范围里也算是个乖学生。
不逃课不打架不逛网吧，作业再敷衍也会做完，老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除了成绩不好以外没有什么缺点了。
这放在其他的学校算是基操，放在江心中学却已经是上层学生了。
所以尽管她打心眼里漠视她的班主任，班主任说的话布置的任务她还是会听会完成的。
比如说班主任说的语文客观题错误就要罚抄。
语文客观题自然是指的背诵内容，还有一些简单的选择题。
千里不是笨孩子，背诵平时也不算差。
但是大家都知道，有时候人就是会突然短路，这是无法避免也无法预测的事情。
问题来了。
燕然未勒归无计的前一句是什么来着。
千里：“……”
如果错了就要罚抄所有的背诵内容一遍。
千里的眼皮子跳了跳，她暂且翻过做别的题目，然而等到她昨晚所有的选择题，她还是没能想起来。
她的目光偷偷往下移，看到了唐婉婉的那颗光顺的脑袋。
这里面装着她忘记的诗句。
大不了在别的地方她自己选错扣两分作为偿还，只有这个地方……她真的不能错！
可她刚刚才拒绝了唐婉婉，现在问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吗。
而且她从小到大就没做过弊，一直不屑于作弊，淡定的拿着她吊车尾的成绩单。
可是这七个字关乎到她要浪费整整一天这个问题。
并别提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完成这次作弊，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这可真是太犯规了。
千里深吸一口气，她的脚尖左右摇摆着，正当她狠下心决定踢一下唐婉婉的时候——
“交出来！”
千里的手一抖，就在她的身后，江行带着寒气的厉喝传来。
后座的男生倔强的和他对视，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现在……”他像往日里那般嚣张的喊着，喊了一半发现不对味了。
“你现在不给我，是想放学了和我去警局转一圈吗？”江行挑了挑眉。
那男生面部抽搐着交出了自己的小纸条，一时间忘了，对面的这位就是刑警，他不是在跟学校的老师讨价还价。
“现在的刑警都这么闲的么，难怪海城那么多案子还没有找到凶手呢。”那男生心有不甘，声音不大不小的，确保全班能听到。
当然也包括江行。
江行已经走到了千里的身边，千里能正好看到他过分完美的下颚。
“既然平时已经放纵自我了，又何必非要在一场考试中获得虚假的成绩，”
“不过是徒增无能的可笑罢了。”江行头都没转，说完了就回到了讲台上。
千里后桌的男生脸涨了个通红。
确实，明明平日里已经摆出了一副不求上进的坏学生的模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非要在考试中作弊拿个好成绩。
这是在欺骗谁呢。
明明也是想做个好学生的，也想要拥有好成绩的，只不过自己的能力有限、意志力有限，才故意坏事做尽，给学习不好加层借口。
无能罢了。
江行雷厉风行的抓了作弊顺便讽刺了两下之后，教室里的小动作就消失了。
千里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好吧，没办法了，那就把背诵内容都抄一遍吧，反正暑假时间也很多呢。
考试结束的铃声一敲响，教室里的人都跑了精光，唐婉婉也混在人群中跟着一块出去躲起来了。
她还不能搞清状况，先跑了等安全了再找千里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千里今天又不去吃午餐，她整理的拖拖拉拉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只剩下了她和江行。
糟糕。
“老师……”她乖巧的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就我们两个，不用这样。”江行一边整理试卷。
千里：“……”
又小气又记仇，不就是那天让他们多绕了一点点的路吗，就真的是一点点。
真的计较起来，江行对她做的事情可比她对江行做的严重多了。
“你今晚为什么要找我？”千里觉得气氛过分的尴尬了，开始没话找话。
她这次抽选考试教室运气比较好，分在了自己教室，还和原本这块桌子的同学说了声，干脆暂时和他换了个座位坐在这里了。
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江行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反应。
千里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听听，她都说了点什么。
“我是说，我们约在哪里见面呢？”她换了个说法。
好像更奇怪了。
“老师你找我有事吗？”千里自暴自弃。
江行被她一连串的话给逗笑了，他原本得了面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清浅的笑容。
这好像是千里第一次看到他笑，还挺好看的。
之前这位人民警察总是冷着脸，说话也带着刺，加上穿着一身黑，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现在这样放松的笑了以后，千里才终于看到了他身上另一种气质。
特别干净、纯粹，甚至她的脑子可能被驴踢了，她觉得江行居然特别像一个阳光大帅哥，衣服一脱，就可以站到篮球场下奔跑，吸引女生的尖叫。
不过放晴只放晴了一秒，下一秒就阴云密布起来，他又恢复了那种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气质。
“等你放学了我再跟你说，你下课了在教室里等一会儿我会来找你的，不算什么大事，或者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去你家……”江行说到这里，千里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扭曲。
乖乖，这位人民警察说的话比她还不严肃，还能引人遐想呢。
“门口，只是要给你一个东西，算是之前的赔礼。”江行已经把试卷都整理好了，可以走了。
“没事，就在学校吧。”千里怕他过去碰到926，这种灵力强的能看到鬼魂，肯定也能看到地狱使者。
“好。”江行抱起厚厚的试卷，往外走。
他走到了教室门口，停了下来。
“去饭堂吃饭吧，不要总是吃没营养的东西。”
千里默默的将刚刚才从她书包里掏出来的三明治拿下去。
“会长不高的。”江行看着她的脸，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千里只有十五六岁，感情是天天吃这些导致的。
千里咬牙，她都已经十七岁了，女生早就停止生长了，而且她有165呢，怎么也不算矮了，不能以男人的身高来要求她。
江行话都说完了，踏出教室的瞬间，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随即哭喊声排山倒海而来。
千里还一头雾水呢，那里江行猛地将语文试卷往地上一扔，狂奔而去。
千里急忙站起身，去捡他们可怜的试卷，果然不是老师就是靠不住，临时工就这么对待他们一个学期的努力成果吗？
千里小跑出去，往楼下张望了一眼，看到好几人围在那里，中间是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的她认识的，是高三的一个数学老师。
等等，高三的数学老师。
千里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第 12 章
电光火石之间，千里已经将怀抱里的卷子丢了下来，可怜的语文卷子今天被摔了两次。
大风刮来，试卷开始翻页，沙啦啦的作响。
那里江行已经一路狂奔眼，千里往下面看了一眼，他已经跑到了人群外围。
千里也小跑起来，不过她很快就停住了脚，因为那里唐婉婉从楼角处的教室里走了出来。
她原本的惨白的脸苍白的更加厉害起来，两只手紧紧地攥着，似乎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唐婉婉准备直接从三楼跳下去到那里，千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冷静一点，你现在的状态会被江行发现的。”千里安抚她。
“被发现又怎么了，我已经不是恶鬼了，我现在只是普通的鬼魂，你不是说普通的鬼魂他不会抓的吗？”唐婉婉愤怒达到了顶点，脑子却是难得的清醒。
千里盯着她的额头看：“你这样下去，难保不会再变成恶鬼。”
唐婉婉的额头处不断的有红色的青筋显现，再消退，再显现，再消退，反反复复。
千里的额角滴下一滴汗水。
“可恶，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要不是千里帮她净化，恐怕唐婉婉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
唐婉婉的嘴里念念叨叨的，说话的时候轻轻的哆嗦着，仿佛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她体内的怨气不断的涌现，身上斑斑驳驳，头发都微微的漂浮起来，只能靠着千里的净化。
她的眼睛通红，要不是她现在是鬼魂没有实体，否则估计的栏杆都要被她握的瘪进去一块。
张和平也在三楼监考，他现在才听到声音出来，下楼的时候多看了千里那里几眼。
这是千里的哪个朋友吗，这种东西看多了可不好。
张和平抓了抓头发，很想和她们说别看了，却又找不出借口，只好恹恹的往下跑，心里还在感慨。
真的是有一秒不看着江行，江行就有可能要出事。
这小子可给他忍住了啊。
都已经被发配到海城了，再往下都不知道能去哪里了。
千里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张和平的背影。
她抓着唐婉婉的手腕的手又紧了两分。
被张和平看到了。
那就要加快速度了。
“你先冷静一点，就让他们先闹吧，闹得越打越大，把事情都传出去，”
“你不是说要找我帮忙报仇吗，我帮你，我帮你，你先冷静下来。”千里拍拍她的肩膀，她原本浅棕色的漂亮瞳仁诡异的暗了下来，对着唐婉婉说的话里也带上了一股莫名的安抚的力量。
不过这不是真正柔和的安抚的力量。
唐婉婉之前觉得自己落入了一片深潭，越沉越下，脑子昏昏沉沉的无法清醒，只是心中的愤怒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要冲破了她的胸膛。
她的理智在这种状态下慢慢的湮灭了，却又很快被千里在一片深水中再度捞了回来。
如此反复。
可就在刚才，千里说那番话的时候，她却仿佛被人重击了一下，在暴力下硬是被拖出了深潭。
她怔怔的看着千里。
这个千里和平时的千里有一点不一样。
千里是很温柔恬静的长相，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巧高挺，嘴上总是扬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浅棕色的瞳仁不用带上任何感情，就已经足够缱绻。
然而这时候的千里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她的瞳仁成了深黑色，平日里白皙的脸染上了鬼魂特有的惨白。
唐婉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刚刚是因为气愤，身体微微的发抖，现在却是因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身体微微的发抖起来。
她像是大象面前弱小的蝼蚁，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扼住喉咙，瞪大自己的眼睛，等着上位之人宣判她的生死存亡。
并且她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她自己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来，你这个禽兽——！”妇人歇斯底里的叫声成了一支利箭，刺破了这个诡异的空间。
“冷静下来了吗？”千里的眼里弯了弯，她的手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唐婉婉的鬓角。
唐婉婉就不发抖了。
千里的瞳仁又再度变成了温柔的浅棕色，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我……”唐婉婉还有些愣神，她的精神还未完全恢复，她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配做老师！”妇人第二声高声的责骂，让她们两个彻底将注意力放回了楼下的场景。
“那个数学老师给我们上过两堂课，我还以为他挺好的。”千里努力的想了一个句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出了这种事的唐婉婉。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他，不是他。”尽管唐婉婉已经被强制冷静了下来，可回到这件事，又让她蒙受了巨大的痛楚。
“不是他？”千里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答案。
下面的闹剧还在继续，江行站在人群最外围，他死死的盯着里面的几个人，简帛和张和平已经赶到了，他们两个一人一边抓着江行。
简帛还在东张西望。
他在找唐婉婉。
事情都闹得这样大了，这个心怀怨恨的恶鬼应该会出现在仇人的周围才对。
奇了怪了，难道她真的离开校园了吗？
“蹲下来。”千里按了按唐婉婉的肩膀。
唐婉婉立刻蹲了下来。
正好她现在有些脱力，她靠着阳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简帛正好扫到她这里，千里和他对上了目光，于是她尴尬的小心翼翼的抬起一只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简帛对着她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她。
简帛看了她足足有三秒，才彻底的收回了目光。
不是千里，没有附身到千里的身上，就算这只恶鬼再怎么厉害，附身到了千里身上还能保持理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静。
甚至还能露出尴尬的笑容。
那那只恶鬼究竟去哪儿了。
“不是说不是恶鬼就看不到吗？”唐婉婉很努力的想提起嘴角，然而失败了。
“嗯，”千里顿了顿，“可你现在看起来随时会变成恶鬼。”
唐婉婉惨笑。
“你刚刚说的不是他是怎么回事，不是那个数学老师吗？”
“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千里以为自己同学得来的情报应该不会有假，现在出现了一处漏洞以后，她干脆整盘的怀疑起来。
唐婉婉没有说话。
千里也没有催促，这种问题她以前其实是不会问的，太伤人了。
“我被性侵了。”唐婉婉说这句话的时候，首音很吃力，用尽了她毕生的气力，可是到了结尾，她却又猛地脱力了，落入了向生活、向命运低头认输的妥协。
下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了。
被围在中间的数学老师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已经结了婚，小孩都已经出生。
他今天穿的干净整洁的来，然而此时已经被唐婉婉的父母抓的凌乱，眼镜歪歪斜斜的挂着，看起来好不狼狈。
他也在据理力争什么，脸上充满了愤怒、悲伤，还有绝望。
只是他一张嘴根本吵不过两张嘴，其中一张还是那样的伶俐，不仅伶俐，还很擅长利用各种情绪和小技巧，随便一个简单的句子就能重伤这位数学老师。
两位家长看着装倒还像是个文明人，大概因为丧女之痛外加看到女儿惨死的原因，这会儿情绪上来了，更像是两个咄咄逼人的疯子。
母亲的手中还有一张纸，她放在了塑料袋里保护好了，高高地举起，到处张扬着。
再外围是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他们努力的拉扯住这三个人，要是他们再受伤进医院他们学校都要完了。
“你可是老师啊，我们婉婉曾经多么信任你，你居然拿着这份信任，对她……对她做了那种事！”唐婉婉的父亲锤了锤胸口。
“你不配做老师，你们江心中学都不配开学校，人渣老师在你们这么久了，你们居然一点也没有发现！”
“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互相包庇，受害者说不定不止我女儿，”
“我要向社会、向媒体曝光，你们别想再害人了！”
“两位家长好好说，好好说，这件事情现在还没有调查，事情的原委都还不清楚，你们拿来的遗书又被烧成了这样……”校长拉扯着唐婉婉的母亲。
他心里叫苦不迭，这次学生自杀的事情他可不止花了五十万啊。
五十万只是赔偿，还有媒体的封口费，都快上百万了，没想到事情越闹越严重，甚至到了这种地步。
要是这件事真的传了出去，那可就真的完了，他们江心中学本来就是海城所有高中的吊车尾高中，这两年频频传出海城要缩减高中的消息。
这一下，说不定就真的完了呀。
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学生们这会儿都去吃饭了，可再过个十分钟八分钟的，不就回来了吗，午休时间大家都有时间，到时候就彻底纸包不住火了。
校长越想越头痛，他脸上的表情都要僵住了，那里唐婉婉的父母还在高声的骂，站在最外围的江行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千里看了一会儿，数学老师应该也是到了极限了，他的双手挥舞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像个疯子。
千里还在看，忽然，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她缓缓的低下头，看向了还坐在阳台上的唐婉婉。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性侵我的，不是数学老师，是我的父亲。”
“我的母亲知道，却选择做了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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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婉婉，你考得怎么样？”同学夹杂着小心思的问话从电脑的另一端传来。
唐婉婉报了个分数过去，对面安静了一分钟，才回复来了带着许多情绪的答复：“恭喜你，擦线本一，上不了本一，但是应该能选一个很好的本二吧。”
唐婉婉并没有管玫瑰花里落入的尖刺，这种时候，只要看漂亮的花就行了。
她的手边是填报志愿用的宣传手册，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学校的名字。
唐婉婉早就对自己的分数有了数，上面的学校也看了好几轮，中意的用红色的水笔划上了线，如果有人过来仔细看的话，就会看到划线的学校都在外省，还是很远很远、很远很远的外省。
就快胜利了。
她积郁了多年的阴霾在看到分数以后一扫而空，被枯树杂草掩埋的泥洞里，终于因为破土而出的年轻幼苗而敞亮开了一个看得到光的洞。
她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找几个一年学费在五千以下的学校。
这个暑假开始她就去外面找兼职打工，她手头还有一点以前一点点攒下的生活费，这些钱加起来应该够她负担上一年的学费。
接下来她只要去学校做兼职，完成学业还是没问题的，完成学业以后她就可以彻底将所有的信息换掉，切断与这里一切的联系。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换个名字，钱多的话就去做个整容，总之，要将自己与过去彻底斩断。
这些关于未来的蓝图她从初中就开始构思，一开始很稚嫩很天真，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天真幻想，后来越来越现实，浸满了生活的心酸，却也更加真实。
也更加的，让人觉得触手可及。
“分数怎么样？”唐婉婉的房间门被粗暴的打开，唐婉婉再熟悉的脚步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更敲打在她的心上。
外面来自名为父亲的男人三步两步走上前就要凑过来看分数。
唐婉婉没来得及把网页关掉，分数被看了个光，她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明明只是个分数，她却感觉就像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她被剥的精光的站在他的面前。
一如既往的，毫无尊严和隐私。
不是她不想锁门，只是她房间的门的锁已经被榔头砸坏了。
她长到十八岁，一共换了十二次锁，什么样式的都换过了。
可这些除了换来比上一次更为严重的残虐对待和暴力以外，什么也没有得来。
她的自尊就像这些破碎的锁，一次又一次的缝补换新，一次又一次的被暴力破坏。
“居然真被你考出来了。”唐建平看完了分数笑了笑，他的目光还未从电脑上完全挪开，他的手已经先行一步，慢慢的抚摸上了唐婉婉的脸。
他摸了一会儿。捏了一把。
“不过你除了海城，哪里都别想去。”唐建平还是微笑着的，眼神冷冷的，语气不咸不淡，跟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平无奇。
他的手开始下移。
现在是六月的天，外面已经有了蝉鸣，坐在室内不开空调，没两分钟，就会有汗滴从额角滑落。
可这么炎热的天气，唐婉婉却置如冰窖，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空气的热的，她的心是冷的，在这巨大的温差下，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圈圈的光晕，从心底冒出来的恶心感一阵又一阵，她觉得她就要这样窒息晕厥过去了。
再忍一忍，忍一忍，就要结束了。
“海城只有专科大学。”唐婉婉压住所有的情绪，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
“那就上专科。”唐建平无所谓的说。
“你一个女孩子家，将来找个人嫁了养你不就好了，上什么学重要吗，你只要学会打扮的漂漂亮亮，会讨老公欢心、婆婆欢心，不就够了吗？”唐建平有些不耐烦。
要不是他在国家单位里上班，否则当年早就生个儿子出来了。
唐婉婉好不容易努力收起来的火气瞬间就爆发了，她一把推开了唐建平，眼睛红的可怕。
唐建平说的那句上个海城专科的话彻底刺痛了她。
那是她这十几年来人生唯一的希望，她就是期望着这个才咬着一口牙硬是坚持下来的。
他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可以做，唯独这个不行。
不行！
唐建平似乎也被接受了现实乖顺了几年的女儿吓了一跳，他看着面前红眼的女儿，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不过也是，你可是在江心中学这样的学校里考出了本一线的成绩，很厉害了吧，我们女儿。”
他扭过头，外面的妈妈就站在不远处，她听到以后点了点头。
“真不愧是我唐建平的女儿。”唐建平伸出手摸了摸唐婉婉的脑袋。
唐婉婉微微的发抖着，她想拒绝，可是多年来的麻木让她本能的没有躲开。
那只大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
“那就去读好大学吧，你好好选，以后我们出去跟别人说也会更有面子的。”唐建平收回了自己的手。
唐婉婉怔怔的，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种话真的会是唐建平说的吗？
“不过不要去的太远了，去的太远了，我和你妈妈都会想你的，你去了学校也要经常回来，给我们多多打电话，知道吗？”唐建平的语气温柔的像是个真正的父亲。
唐婉婉从来没有想过这种话居然还能从她恶魔一样的父亲的嘴里出来，一时间都愣住了。
不过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她很快的点了点头。
“好、好，我会选离家近的，我会经常回来的，我会经常给你们打电话的。”他们就像是最普通的家庭里的平凡父女，唐婉婉说的时候乖顺极了。
她的心里却在全盘否定。
她一定会选一个离家最远的，一定不会再回来了，一定不会打电话的。
到时候，她就自由了。
“嗯，真是我的乖女儿，乖女儿啊，最近为了你高考，爸爸已经很久没有碰你了，今天趁你高兴，我们……”
唐建平之后的话，唐婉婉都没有再听了，她的目光投向了门口，那里站着她的母亲还没有离开。
她听到了她丈夫的话，却没有一点表示，只是摆弄着自己的裙摆，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往前走了两步，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脸上的表情淡漠且无感，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如果唐婉婉挣扎，这个女人还会上来帮她的父亲一起压制她。
尽管很早就知道了，也知道不会再有改变了。
她的希望一次又一次，毫无疑义的落空了。
于是在今日，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火苗，被她眼角划过的泪水熄灭了。
……
“这个志愿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啊！”
唐婉婉听同学说有些学校的录取已经出来了，她特地上网看了看，结果就看到她填报的学校都不见了，上面都是她陌生的名字。
第一批次的学校都不是她能上得了的，自然不可能被录取，第二批次的根本就没有填报。
“婉婉，你怎么不乖，你不是说了吗，要填距离这里很近的学校，
“还好爸爸知道你的密码，登录上去看了看，发现了你的大错误，现在帮你都改了。”
唐建平听到声音推门进来，他的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唐婉婉这下彻底明白了。
她的父亲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之前那些话不过是为了降低她戒心用的罢了，他真正的目的在这里呢，他就是趁着她不在改了她的志愿。
但是唐婉婉现在已经没有心情理睬她的父亲了，她疯狂的按着鼠标，然而那片网站根本纹丝不动。
不可能！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可是她梦想了十几年，奋斗了十几年才得来的成果啊，她已经把钱攒好了，把未来规划好了，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怎么不能改，为什么不能改，怎么可以不能改！
怎么可以。
她开始疯狂的按下这个网站一切可以按下的按钮，她把所有的规则看了一遍又一遍，仍旧不能相信。
不对，她第二批次那里都没有填报上志愿，一定有什么规则可以让她再填报的吧，一定有的吧。
唐婉婉全身都开始哆嗦起来，她的手甚至有些拿不稳鼠标，最后不得不用左手压住了右手，这样才勉强能按住鼠标。
她手抖得太厉害了，甚至于连想要点的内容都要点好几遍才能成功。
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了，她好不容易才考出来那么多分数的，她好不容易才找出那么远的学校的。
敲起键盘的声响和鼠标的点击声已然带上了绝望。
“行了吧，填报志愿已经截止了，现在只剩下了专科，不要给我耍小动作了，好好的去海城大专吧。”唐建平看着唐婉婉绝望的神情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可是唐婉婉这个状态持续太久了，他就又开始不耐烦起来。
所以说呢，早点乖乖的听他的安排多好。
“行了啊，差不多行了吧。”唐建平看她仍旧不肯放弃，上前就要抓她的手腕。
唐婉婉突然狠狠的敲打起键盘来，她砸的又用力又大声，雪白的键盘上的键帽都散落了一桌，上面点缀上了点点殷红。
唐建平一把抱住了她。
“我就算是填专科，我也绝对不会填海城大专的！我会填的很远很远、很远很远，就算是专科，我也要离开这里，我也要离开这里！”唐婉婉歇斯底里的叫。
“那还是让爸爸来填吧。”唐建平一把推开了她，就要坐到电脑前。
唐婉婉狠命的推他，唐建平一个不耐烦直接把她一把抱了起来，随后关进了小储物室里，锁上了门。
“日期截止前，你别想出来了。”唐建平一脸不耐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上面被唐婉婉抓出一条血痕。
唐婉婉在储物间里发疯，她对着储物间里那堆陈年老物又踢又打，噼里啪啦的传来声响。
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她终于无力的瘫坐下来，喉咙间只能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第二天妈妈来给她送饭，她先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里面的女儿，确定她已经彻底放弃了，瘫软的坐在那里，才打开了锁。
唐婉婉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狠狠的推开门狂奔出去。
“你就算志愿填成功了也没用，只要我还能找到你，我就算打断了腿，也会把你栓在家里的。”
唐建平宛如恶魔的呓语在唐婉婉的身后响起。
唐婉婉一怔。
她知道唐建平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做得到。
她推开了家门，仍旧是一路狂奔，跑到了学校。
今天是周末，学校里没有一个人，老师也不在。
她走在教室前的走廊里，高三的楼已经彻底放空了，地上还有不少学生不要的丢弃的书和卷子。
她的同学们都要去迎接那个或美好或不完美的未来了，尽管都充满了风雨，却是七彩的。
而她的前路，却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她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最后坐到了墙角。
她今年十八岁，上个月才成年，可是却已经活得那么辛苦那么辛苦了，每天都像是在地狱里，即便这样，她也有努力，也有努力的活出个外人面前的人样。
她给自己定下了希望的目标，并且眼看着就要实现了。
现实却仍旧无情的砸碎了她的梦想，讥诮的笑着，告诉她，她的天真是多么不堪一击。
她已经尽力了，现在腿脚都没有了力量，她已经有好好的努力过了，非常、非常的努力过了。
她在走廊上呆了很久，又在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前站了许久，最后从杂物室拿了一根绳子。
她走进了高二三楼的女厕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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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江行不是要你在教室里等他吗，你这样直接走了没关系吗？”唐婉婉坐在千里的后座，恢复了一贯笑盈盈的姿态。
她的父母和数学老师到底还是在校长的努力下暂时劝到里屋了，千里下午考了英语，听力做的一塌糊涂。
她考试一结束就拿好了书，带着唐婉婉回去了。
“不要说话。”千里的语气很僵硬。
“我都已经死了，你怎么现在看起来比我还生气。”唐婉婉想要拍拍千里，却发现还是拍不到，心情有些郁闷。
“刺啦——”
千里来了个急刹车，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摩擦出了难听刺耳的摩擦声，她一只脚落地撑着自行车，脸扭过头来。
“不要笑。”
“哇，你也管的太宽了，我之前愤怒也不行，现在笑也要被骂了吗？”唐婉婉立刻出声抗议。
“不要笑，不要说话，不要装作这么开心！”千里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要喊出来的了。
还好他们已经进了小区，这个时间点小区里也没有其他人，这才没有被围观。
唐婉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现在可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用说，你可以抓住我的一衣服，我会让你摸到实体的……”
千里的话没有说完，唐婉婉已经直接扑了过来，扑了她一个满怀。
她紧紧的抱着千里的腰，将脸埋在了她的后背。
按照常理来说，这会儿唐婉婉应该在哭了，泪水很快就要濡湿千里的短袖。
可是唐婉婉是鬼魂，她没有眼泪，所以她只能继续这么抱着千里。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千里才慢悠悠的继续骑自行车。
“你想报仇吗？”她们停在了楼下。
千里将自行车放好了，唐婉婉像个小孩子那样抱着她，亦步亦趋的，要是有人看得到，那应该是很丑的姿态。
“怎么了，你要帮我去杀人吗，算了。”唐婉婉平复了一下心情，拍了拍千里的肩膀。
千里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不记得我刚才说了什么吗，不要笑。”
“那你还说不要说话呢，你都问问题了，我还不回答吗？”唐婉婉反驳。
千里没有理她，径直回了家。
家里926已经到了，他坐在沙发上，正在放空。
每天工作回来，926这个状态总要持续一会儿，一个是因为太累了，一个是因为天天感到死亡现场收尸体鬼魂老实说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心中还有点动情能力的人在早知道接下来会如何死亡的情况下，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人死，真的不是一般的残忍。
926善良的简直不像是个地狱使者。
“你们回来了……”926语气很虚弱。
他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两人的回复，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了，又吵架了吗？”
这一人一鬼有一天是不吵架的吗？
但是今天唐婉婉怎么也都沉默了，这不太科学啊。
“所以你还没想好吗，中午都已经要变成恶鬼了，现在还说不想报仇吗？”千里换好了鞋子，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我想报仇就可以报仇了吗，难不成千里你真的要帮我去杀人？”
唐婉婉本来就是事件的中心，这件事里最受伤最生气的，本该是她，她被千里连续追问，情绪差不多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的音量高了一点，有些克制不住了。
“嗯，可以啊，我去帮你杀人。”千里点点头。
926在一边当了一会儿吃瓜观众，结果越听越不对味。
“等等、你们等一等，先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怎么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有话好好说，你们要不先给我梳理一下？”926震惊的看着千里，在他的记忆里，这句话绝对不可能从千里这丫头的嘴里出来啊。
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疯了吧，你想坐牢还是想跟我一起当鬼。”唐婉婉哆嗦了一下。
她没有敢看千里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问题，千里的瞳色像极了中午她看到的。
沉黑的，来自另一个次元的千里。
“都可以，所以现在能跟我说一下你的真实想法了吗？”
926自己捂上了自己的嘴巴，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目光在这两个人之中徘徊。
“我不想报仇。”
926闭上了靠近千里一边的眼睛，因为他听到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明显在忍耐着什么。
“我不是因为这个变成恶鬼的，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变成恶鬼的节点不是因为你想的那些事情。”唐婉婉抓了抓头发，找沙发坐了下来。
“那是因为什么？”千里问出口后，心里猛地浮上来一个并不荒唐的猜测。
“因为他们诬陷了我的数学老师。”
……
唐婉婉死的很突然，但是有关于她自己死亡的原因，她都记录在了她的日记本里，放在了抽屉里。
她寻死的时候太过于绝望和悲凉，那时候的脑袋里根本容不下别的内容，只记得自己还有一本日记本可以给自己翻案。
死在学校里的话，影响肯定比在家里大，学校和家长为了互相推诿责任，一定会细细的查，她的日记本一定是重点侦查对象。
到时候她的死亡原因就可以公布天下，她父母丑恶的嘴脸也一定能为世人所知。
这是大脑混沌的她唯一能挤得下一点清醒的内容。
现在回想起来，唐婉婉真的很后悔，她至少应该将那本笔记本带出来放在自己的尸体旁边的，或者干脆留下一封遗书。
可惜她死的时候，已经是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的骆驼，没能思考那么多。
她变成鬼魂之后，当然没有听地狱使者的话乖乖的去转世，她还要看到她父母身败名裂的场景呢。
结果呢。
她看到自己的日记本被藏匿起来，父母闹到学校说都是因为老师们给的压力太大，也没能好好给学生建议。
决定性证据居然是她被父亲恶意篡改的高考志愿。
好不容易考上这么个成绩，结果什么都没上到，这下都要直接去专科了，一气之下选择寻思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就是学校也太倒霉，他们都把人培养成本一线的学生了，人也毕业了，偏偏选择在学校里自杀。
校长权衡利弊，最后选择用钱息事宁人，这事情闹大了对学校肯定没什么好处。
唐婉婉那几天都不知道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在人世间游荡的。
逼得她自杀的父母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因为得了大笔的钱而开心的不得了，甚至他们已经开始讨论起二胎男孩的事情来。
他们丢弃了一个晦气的包裹，即将迎来一个崭新灿烂的人生。
唐婉婉花了自己整个人生的时间去生气、去憎恨，死了以后，她再看到这两个恶人活得好好的模样，最先涌上来的居然不是愤怒，而是好笑。
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生气了，更多的是无奈和凄凉。
她觉得自己大概会等到第二十九天，找到自己的地狱使者去投胎转世。
这一世就这样了，已经彻底失败了，她用死也没能扳回一局，或许来世还能投个好胎呢。
转折点就在千里去学校的那一天白天。
唐婉婉的父母拿着她的日记本气冲冲的找上了校长。
他们故意撕下几页日记本，并且用火烧掉了里面几个语句，佯称是在整理烧毁遗物的时候，从火堆里救出来的。
这几页纸上剩下的内容勉强连贯在一起，意思居然是学校的数学老师性侵了她，她万念俱灰。
唐婉婉当时就站在他们的身边，眼看着父母颠倒黑白，歪曲事实，就算是忍耐的再好的人也要爆发了。
唐婉婉的数学老师不仅不是坏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她的好人，她将他写在日记本上是因为感激他。
她死后想过，如果她来到学校以后，数学老师还在办公室，她就不会死了。
事实上，数学老师对她的关心也确实帮她撑过了高中的三年，让她坚持到了高考过后。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唐建平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最终逼死了唐婉婉。
唐婉婉更没有想到，他们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死后也要利用她，伤害她在人世间最后一处温暖。
唐婉婉站在校长室里，面前是父母丑恶的嘴脸和数学老师慌张不知所措的神情，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就是面前的一片血色。
她变成恶鬼了。
……
“所以按照926说的成为恶鬼的前兆，我应该就是因为他们污蔑了我的数学老师，我才会变成恶鬼的，”
“父母不是直接理由……”
“那也是根本理由吧。”千里看向她的眼睛。
“话是这么说。”唐婉婉叹了口气。
926在一边越听越心惊，根据唐婉婉说的这些话，他已经差不多把事情理清了，看向唐婉婉的眼里也不自觉的带上了怜惜。
海城这个地方太小了，恶□□件不是没有，这样恶劣的，就算是926也是第一次听闻。
他跟着一起恨得牙痒痒，也明白了千里是怎么说出如此不像她说的话的缘由。
可这种话嘴上说说就算了，总不能真的这么做吧。
“澄清这个事情比较简单，千里，你帮个忙吧，澄清是她父母干的坏事就够了，已经足够惩罚他们了，”
“有时候活着会比死了还痛苦呢。”926作为这里最年长的人，逼迫着自己保持清醒。
“他们脸皮这么厚怎么可能会痛苦，回头收拾包袱就离开海城了，谁还知道他们做过的这些恶事呢？”千里语气有一些激动。
926偷偷瞄了一眼唐婉婉，发现唐婉婉还算平静，就继续劝导：“耻辱肯定会伴随他们一生的。”
千里没有回应。
926也有些急了：“那能怎么办呢，我也想手刃这两个坏蛋，可是总不能真的杀了，你难不成还真想坐牢去吗？”
“还是让婉婉变成恶鬼啊，事情澄清了，婉婉不就可以转世去了吗，她这一生地府都有记录，地府的大人们肯定给她投一个好的来生，变成恶鬼复仇，可就什么也没了。”
这话说得一点也没有错，而且直击痛点，千里仍旧没有说话，她看着唐婉婉，唐婉婉对着她笑了笑。
千里的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迷茫，还夹杂着一点后悔。

第 15 章
他们在这里正在说话，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千里和926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电视机——
奇了怪了，没有开电视啊。
“你们看哪儿呢，是宅电响了，快接电话。”唐婉婉提醒他们两个。
家里的电话现在已经成了摆设，十年前还有人打打，现在基本都留手机了，千里都不知道多久没接到过宅电的电话了。
她一边想着是收电费的呢，还是收水费的呢，一提起来放到耳边，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压抑着隐隐怒气的男声：“你怎么不在教室。”
“……”
啊哦。
千里火速抬起手捂住了电话，偷偷的瞄了两眼八卦的鬼魂。
“呃……今天太饿了，考完试就回家了，忘记了，你还在教室吗？我去学校找……”
“我在你家楼下了。”
千里下意识的就要拿着电话去到阳台上往外看一眼，结果走了两步，旁边的鬼就大喊大叫起来：“电话！”
千里顿住了。
半个电话机在桌子外侧，已经有了倾斜的角度，再动一点，就该掉下来了。
千里一点点挪回去，小心翼翼的伸长手，用手指推，把电话机放好了。
“你那里有人？”江行奇怪。
“嗯，隔壁的叔叔，家里的水管坏了，我让他来看一下，我不会修。”千里随便找了个借口。
就像千里能够看到摄像头画面里的鬼，江行显然也是能听到电话这头的926的声音。
很神奇，对于看不见的人来说，鬼魂就不存在，可对于看得见的人来说，他们完全的存在，可以被所有记录下世间存在之物的方法记录下。
“一个人住注意点安全，不要随便放人进来，尤其是男人。”江行今天听了唐婉婉的故事，还亲自经历了一次狂风暴雨，现在有点敏感，听到千里的话就忍不住皱眉。
他听说千里只是在福利院挂了个名字，从小就一个人生活，也不知道怎么过过来的。
“没事，是很熟悉的叔叔，我爸爸还在的时候……和他关系很好。”千里继续撒谎。
“嗯，那你下楼来吧。”江行知道自己这次过界了，没有多加追问，将话题揭了过去。
千里把电话挂了，两只手捂住了脸。
“所以都跟你说了嘛，江行不是还在教室等你吗。”唐婉婉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
那还不是因为你！
千里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换了鞋子就去楼下了。
“那个男人是谁？”926看千里出门，立刻八卦的问。
“就是十九处那个呗，你可不要偷偷溜出去看，那位灵力很强的，看得到鬼魂，是千里跟我说的。”唐婉婉提醒926。
“哇，那就是世家的大少爷了，可是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来海城，我们海城恶鬼很少的，这种厉害的人不应该在大城市吗？”926觉得奇怪。
别说灵力强的十九处人员了，就是普通的十九处人员，他们海城想分几个都很困难，至少在此之前没有，一来就是一位世家大少爷。
真是精彩。
“不晓得，我本来还以为是冲着我来的呢，不是吗？”唐婉婉挠了挠脸，这样看起来，她又自作多情了？
926摆了摆手：“怎么可能，恶鬼虽然少，可是全国这么大的范围，从绝对数上来说，也不少了，你还不值得这么厉害的人物针对你出马。”
虽然是实话，但是有点伤自尊了呢。
“反正你现在也不会再做什么恶鬼了，等千里帮你澄清了，揭下你父母的真面目，你就赶紧去投胎转世，游魂没什么好的，信我，”
“你现在做鬼时间短可能没感觉，时间长了就明白了，不能吃，没有千里的帮忙，电视都不能看，手机不能玩，游戏不能打，人生的乐趣你都没法享受。”前辈926开导唐婉婉。
“我知道，解决了我立马就去投胎。”唐婉婉笑得灿烂。
千里已经到了楼下，这次来的只有江行一个人，另外两个估计在小区门口等着没有进来。
“水管修好了吗？”江行随口问了一句。
“嗯，差不多要修好了。”千里也随口应了一句。
江行迟疑了一秒，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
“我不搞师生恋的。”千里嘴巴很快。
江行盯着她看。
千里勇敢的也盯着他看，坚持不挪开目光，和他对峙。
这个江行，和第一面留下的印象真的太不相同了，本来以为是个冷心冷情的酷家伙，没想到还挺温情的，是个善良的好人。
千里看着他的脸，可能是加持了善良光环，这位大叔看起来年轻了一点，也更加像个普通的阳光小伙子了。
嗯。
江行被看得受不了了，率先败下阵来，他收回了目光。
“不要乱想了，是之前大晚上带你去了警察局，算是赔礼。”江行将盒子强行送到了千里的手里。
千里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项链，挂坠是个小猪猪的猪头。
“我属羊的。”千里强调。
“就随便一个挂饰。”江行的眉头抽了抽。
“这个猪头好大。”千里将它拿了出来，一般的项链上的挂坠就一咪咪大，这个大的有点过分了，有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虽说人家都以鸽子蛋为荣，但这个是银饰，再大也就那么多钱，而且这么大，不嫌重的吗？
“你要不要？”江行的语气逐渐僵硬。
“要的要的，谢谢老师。”千里将项链收了起来。
“记得戴上脖子上，不要卖掉了，我会检查的。”江行强调了一遍。
千里用探究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江行扭过一点头，他也知道这个借口还挺烂的，送的猪猪头也太大了，但是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已经是最小的，能够塞下符咒的容器了。
直接送符咒，人家小姑娘可能觉得他疯了，转头就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
千里看江行都已经被她用目光打的快退到老家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没了，你回去吧。”江行看符咒送出去了，松了口气。
千里转身就要上楼。
“等等，以后你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就打我电话吧。”江行递了一张名片给她。
千里接过来，揣在兜里，转过身：“其实我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了，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还是谢谢你了。”她小跑着回楼上去了。
江行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站到他的手机响了，是小区门口的两个小伙伴前来催促他，他才转身离开。
千里站在家里的阳台边，眼看着他走了，才伸了个懒腰，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他送了什么啊。”唐婉婉好奇的要凑过来看。
926赶紧拉住了她：“是符咒啦，你不要靠的太近了，会受伤的！”
唐婉婉顿住了。
果然，她小心翼翼的尝试着伸出一只手，她的指尖就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疼痛起来，她赶紧把手都收了回来。
926多看了唐婉婉两眼：“叫你好奇心强。”
千里将大猪猪头打开，轻轻的挑开机关，将里面的一张小符咒挑出来：“看来现在十九处的顶尖工艺就是这个水平了哦。”
她把小符咒展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张小符咒也不例外，虽然小，却是工工整整的，灵力最强的那种。
千里将符咒取出来拿到了自己的房间放了起来，再将猪猪头合上。
明天就要带着大猪猪头去上学了。
“沉吗？”唐婉婉好奇。
“有点。”千里掂了掂，等过两天江行走了，她就把猪猪头拿掉，只戴一条链子，江行总不能变态的把项链拉出来看。
“好了，话题回来吧，我们继续说你的问题。”
唐婉婉乖巧的坐好了。
“你想怎么办？”千里问。
“你帮我写一封遗书行不行，把我父母的罪行全都揭发，还我的数学老师一个清白就可以了。”
唐婉婉之前就是这么想的，只要有一封遗书就可以翻案了。
926提醒她们：“字迹不一样的。”
“这个没关系，你附身我，再用我的身体写字就好了。”千里不当回事。
“附身？！”926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再想想，兴许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呢，比如说你的QQ、微信什么的，就没点痕迹吗。”926给他们出主意。
千里看向了唐婉婉。
唐婉婉抓了抓手，十分尴尬和不好意思：“……没有。”
她以前的电脑几乎没有隐私可言，所以她不喜欢在电脑上记录什么，只有日记本她随身携带，会让她有安全感。
“那我附身我写吧，放心了，我会控制住你的灵魂的，学姐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千里有些嫌弃926。
也太看不起她了吧，觉得她会被唐婉婉占据身体吗？
“现在就写，你跟我来卧室。”千里站起身，打开了卧室门。
唐婉婉看看千里，再看看926,926抓着她不给她进去。
“我先去跟千里聊聊，你在沙发上呆一会儿。”926安抚她。
千里干脆把门关了，926穿透门走进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你应该不会没有发现吧。”
“发现什么？”
“唐……婉婉，”他压低了声音，“还是恶鬼。”
千里直直的盯着他看，926想从千里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然而失败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千里松了松身体的筋骨。
“刚刚她指尖触碰符咒的范围，结果被灼烧了，可是普通的鬼魂遇到符咒只会碰到一层屏障被隔开，只有恶鬼……才会受伤。
“你能够净化恶鬼，应该对恶鬼的气息很敏感才对，一直都没有发现吗？”926的语气急了。
让鬼魂附身和让恶鬼附身可不是一个水平的。

第 16 章
【周一千里晚上回校当天白天。】
【“很好，姜千里同学，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化学老师满意的敲敲黑板。
下午第一节课，大家都在昏昏欲睡，化学老师越讲越火大，刚提了个问题，结果一个想回答的也没有。
好吧，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就在他准备自己公布正确的时候，千里突然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刚刚睡醒的千里：“……”
千里和化学老师对视一眼，化学老师脸上的欣喜呼之欲出，千里脑袋一转。
“选……C？”她小心翼翼的回答。
洋溢着热情笑容的化学老师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计算题！还选C，坐下吧！”
千里尴尬的坐了下来。
“你干嘛呢，不是睡觉吗？”小胖用胳膊肘击打了一下千里。
千里按了按眉心，看了一眼窗外，是从实验楼那里传来的属于恶鬼的冷意，好久没出现恶鬼了，还距离这么近，有点把她惊到了。
她感受了一下，这个恶鬼的力量还挺强的，他们学校有人蒙受巨大的冤屈了吗。
那个自杀的女鬼吗？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在校园里随便一瞥看到的那个拖着舌头的女鬼。
不是已经死了几天了，都这个时候了，怎么忽然变成恶鬼了。
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急匆匆跑到教室，告诉他们今晚不准到校园来，绝对不行，顺便还要同学们通知一下今天没来上课的。
千里的手顿了顿。
海城地方很小，很少会出恶鬼，所以没有十九处的常驻人员，要么就是流动人员要么就是出现了以后通知隔壁的十九处常驻人员。
这次反应的太快了一点，快到仿佛有十九处的人进驻海城了。
班主任说完就走了，第三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把作业本纷发了下去。
“今晚的作业就写在作业本上，我现在就来布置一下，你们把作业本先放书包里。”英语老师转过身开始写作业内容。
千里捏着作业本看了一会儿，拿起作业本放到了抽屉里。
找个借口好了，安全一点。】
……
“哦，就这个啊，她父母中午才到学校闹事，她动了气，差点又变成恶鬼了，我在旁边抓着她净化都觉得很吃力。”千里耸了耸肩。
“一会儿我再给她净化一下吧，不过事情一天不解决，她一天不能不能被净化彻底。”
“就这样？”926眨巴眨巴眼。
“不然呢，恶鬼可是下了大决心才成恶鬼的，被我净化了一下又不是心灵被净化了，她心中冤屈还是很大。”千里有些累，干脆躺床上了。
“行了，你去吧学姐叫进来吧，我给她附身。”千里看着天花板。
“但是那也是恶鬼吧，没问题的吗？”926还是有些担心。
“你也太小看我了，恶鬼怎么了，还不是被我净化了，快点去吧。”
926正要离开，却又突然转过了身，他心里有一点不安：“千里，你最近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
千里坐了起来，她脸上有些犹豫，她右手放在耳边，手指绕着头发玩，绕了两圈才缓缓地开口了。
“如果我做了一件事，他们都说我做的不对，你会怎么看我？”
千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没有倾注太多的感情，仿佛例行公事的随便问一下。
“你自己觉得对吗？”926反问她。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我现在，确实是有一点后悔了，不是对事，是对人，我以为世人千篇一律，却没有料到，总会出一两个异类，我对异类的处理不是很妥。”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唐婉婉的事情。”926眯起眼睛。
千里眨巴眨巴眼，她盯着926瞧，926也盯着她看。
“是江行。”千里冷不丁的来一句。
“哈？”926莫名其妙。
“我把他给我的符咒拿出来了，辜负了他一片心意，不是很对不起他吗。”千里回答的理直气壮。
“滚！”
926这才发觉自己被耍了，他气呼呼的出去要去叫唐婉婉进来，走到门口，沉声又多问了一句：“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
926放心的出去了。
唐婉婉没一会儿就从门里穿了过来，她一边穿一边嘟囔：“怪不习惯的，不开门就进来了。”
“那你出去，我给你再开一次门。”
“呸呸呸，闲的没事干啊，这、这个……”唐婉婉手足无措。
“要……怎么附身呢？”她问的很小心，因为她听926的意思，这个居然是有风险的么。
她看着坐在床上的千里，凑过去，很认真的说：“我不会对你做坏事的，绝对不会！”
千里一脸严肃的看了她半晌，突然就笑了：“你想做坏事也没用，你不是我的对手，一会儿你附身我就知道了。”
唐婉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家学妹就是这一点不太可爱。
“所以，要怎么附……”
千里抬起手抓住了她的唐婉婉的手腕，唐婉婉一秒噤声，第二秒就进入到了千里的身体里。
她很难去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明明附身了，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和这个身体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个体。
就……好像千里的身体是个玩偶服，她套在玩偶服里，看外面的世界。
主要原因源自千里就在一边握着她的手。
“你开空调了吗？”她一出声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是千里的声音。
“没有，怎么了。”千里的身体里的千里回答。
“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千里的身体里的唐婉婉继续问。
千里奇怪的沉默了两秒。
唐婉婉以为她不准备回答了，千里却又开口了。
“很久没感受温度了吧。”
唐婉婉一愣。
好像是这样的，做鬼是感觉不到温度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千里有点不习惯自己的身体发出这样奇怪的语调的声音，她开始催促唐婉婉：“左边抽屉第二个，拿一张纸开始写你的遗书吧。”
唐婉婉照做了，语气还有点兴奋：“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死了写遗书的人吧。”
“那可不是。”这回不是千里回答，是外面进来的926。
926还是好奇。
唐婉婉深吸一口气，开始写字。
千里在她的身体里看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些文字透露出来的内容过于的令人反胃了，为了不使唐婉婉在写遗书的时候呕吐，她选择了闭眼。
唐婉婉写了两行还好，写到了第七行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
“不要用我的身体哭！”千里的语气有一点崩溃。
“对哎，我认识你开始，千里，你就没有哭过哎。”926越发惊奇起来。
“所以不要拿我的身体哭，给我憋回去！”
“好过分啊，我做鬼的时候不能哭，好可怜的，哭一下很过分吗，毕竟是这么可怜的事情呢。”唐婉婉努力的吸鼻子。
“也不要吸鼻子！”
“你要求太高了！”唐婉婉怒吼。
“这可是我的身体！”
“现在借给我了！”
“你再逼逼我给你踢出去。”
“是你自己答应借给我写遗书的，现在还没写完呢。”
千里已经想好一会儿把她踢出去要怎么揍她了：“那你还不快写。”
于是唐婉婉拿起笔，刚刚写了两个字，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千里距离当场滑跪就差那么一点，926在旁边看的眼睛发亮，要不是没有办法拿手机拿相机，他一定要好好记录下来。
现在没办法了。
“我会用我的这双眼睛，把这一幕，永久的珍藏在我的脑海里的。”926装可爱的将大拇指比了个圈圈，放在自己的眼睛上。
“不要哭！”千里大叫起来。
“楼下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兔崽子没完没了啊，一个人在家发神经感觉去神经病医院吧啊！”楼上大婶打开窗子，直接骂。
千里和唐婉婉同时顿了下来。
926怒了，他挽起袖子就冲到了楼上。
这是他一贯的方法，要是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就会附身到楼上大婶的丈夫或者儿子身上，然后踢大婶一脚。
“你……”唐婉婉之前就想问了，千里的父母去哪儿了，本来还以为是在外地工作。
“我没说过吗，我是孤儿，我没见过妈妈，爸爸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很惨的，是不是也不逊于你啊，所以赶紧写吧，不要哭了，好吗？”千里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
“太惨了。”唐婉婉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没想到她自己惨也就算了，帮助她的阴阳眼学妹也这么惨。
千里也终于忍不住了，一脚把她踢出了她的身体，狠狠的擦了擦眼泪。
妈的，十几年没哭过了。
“你不是说要让我写遗书吗！”唐婉婉又在闹了。
“写写写，等你平复一下心情再写。”千里语气很凶。
唐婉婉瘪瘪嘴。
……
第二天，千里顶着一双肿了的眼睛，书包里带着一封来自死人的遗书去到了学校。
今天唐婉婉的父母要比昨天更加勤奋。
千里到的时候，门口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各大新闻的记者，看这阵仗和人数，不只是本地小报的。
啧啧。
这对夫妻真是又贪又恶，嘴脸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她抓了抓自己的书包，凉凉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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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千里，你听……我跟你说个事情。”千里一到教室，夏天就立马揪住了她的后领。
“没”字在千里的舌头旋转一圈后坠毁。
千里对着夏天笑了笑，夏天也回了一个微笑。
“你说吧。”千里伸了个懒腰。
高考三门主课算总分，两门副科算等级，千里选的是化学物理，剩下的四门已经一个月前考完了，今天他们考完化学物理就可以回家等成绩，四舍五入也是放暑假了。
“那个唐婉婉的父母啊，昨天到学校里来闹了。”夏天扫了一圈，果不其然周围的同学都凑了过来。
“嗯，昨天我还看到了，还有吗？”千里咂咂嘴。
“那你昨天居然没说！”夏天推了一把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那就是说刘老师那事是真的了吧。”
很多人听了传闻，心里却还有半分的不信，他们不敢相信在自己的身边居然会有如此荒唐的只会在社会新闻上的事情出现。
但是这唐家父母以来，刘老师的事情算是彻底的锤了。
“今天外面来围过来了记者，这对父母估计还想大闹一场。”旁边的同学们摇摇头，这对父母也是够狠的。
“是我我也闹，我女儿要是……遭遇了那种事情，指不定我就先去砸了那老师的脑袋。”夏天语气里满是嫌恶。
“我们学校的老师怎么会这样啊，那个数学老师还给我们上过课，你们还记得吗，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是这种人，对吧。”
大家立刻点头应和，七嘴八舌的回忆起那人的举行作态，实在是无法和传闻中的恶魔挂上钩。
“我的话，发现了肯定会先去报警。”千里耸了耸肩，把头转回去了。
千里这么一说，大家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对哎，怎么没把警察叫过来呢。
“太气愤了吧，才会想第一时间找加害人对峙。”
“我听他们说，唐婉婉的父母在处理唐婉婉的遗物的时候，找到了她的日记本，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小胖激情加入群聊。
“那日记本本来都要烧毁了，千钧一发之际，才从火堆里就出来的，这才有了真相。”
“这叫什么，这是不是就是真相总是会被发现的。”
“之前警察没找过吗，日记本这种东西不应该藏的找不到吧。”千里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是大概是哭了一晚上，她的脑子也不是很清醒了，难得多说了两句。
“可能就是没找到呢。”
“那警察真是废物。”千里把“废物”两个字咬的特别重，她也不是嘴快，她昨天就在想了，要是这群警察手脚快一点，查的仔细一点，也就不会有后续冤案的发生了。
唐婉婉也就不会变成恶鬼了。
她是有一点迁怒，追根究底的话，很大原因处在于昨晚唐婉婉拿着她的身体哭了一小时，哭的让她有些上头了。
这对父母脑子是真的灵活，居然还能想到把日记本烧几个洞强行扭曲意思的办法，人坏了，就会做出许多完全超越想象的做法。
千里说完这句话以后没有人接话了，大家都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夏天轻轻的戳了戳她的后背。
千里莫名其妙抬高视线，想知道他们干嘛。
“……”
江行站在她的面前。
就算是十九处的公职人员，这个样子是不是也太闲了一点。
江行看了一眼千里的脖子处，确定她把符咒带身上了才放心了。
江行没有针对废物发表任何感想，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至于集体荣誉感，他们十九处的公职人员可不是真正的警察。
“一会儿就要考试了，大家再准备一下。”江行提醒同学们。
“是！”尽管不是出于本意的误伤了江行，同学们为了抚平他的心还是给了最热烈的回应。
千里露出了一个牙酸的表情，刚才可能是她高中两年说话最多最激烈的时候，正好就被江行撞上了。
她是命中犯江行吗？
“你今天还挺激动。”大家要去别的考场了，夏天走之前拍了拍千里的肩膀。
“是有一点。”千里点点头，并不否认。
夏天又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噪声越来越大了，不知道过会儿会不会直接动手打架。
“也不知道怎么收场呢，这次的赔偿应该是数学老师出了吧。”夏天对学校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就事论事。
“还不知道呢。”千里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夏天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想起来她和江行很不一般的熟悉：“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快走快走了，教室里都塞满人了还不动。”小胖推着她的背，夏天硬是被挤出了教室。
夏天看了一眼学校大门口。
那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千里从书包里拿出了手机，考试时间是四十五分钟，她把手机收了起来。
因为两门副科只算等级，一般不怎么受学校重视，学生们考着考着，注意力就被楼下的嘈杂声带走了。
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不少接孩子的家长都参与进这场狂欢之中，讲台上监考老师把门关上：“你们把窗子关上。”
同学们不情不愿的将窗子关上，那噪音像是闷锅里的沸水，咕噜咕噜的听的很不真切，却是真正的存在，就等着水蒸气累积到一定程度来个掀盖大爆发。
这会儿考的化学，千里做了三十五分钟，就将卷子倒扣了放到了桌面上。
“不要乱跑。”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提醒她。
还在学校里工作的老师今天也算是头铁着来上班的，一会儿他们肯定免不了要被记者追着采访。
要知道管理这群刺头学生本身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现在他们还故意卡在放假前的一天闹事，得亏现在还在考试，一会儿考试结束了，还不知道会疯狂成什么样。
有关于唐婉婉和刘老师的流言也很快会被高一高二一千多人的学生迅速的带着传入一家多个家庭的耳中，等到第二天，不用新闻媒体的报道，全海城的人都会知道了。
千里拿着带着信封的书包站到阳台上，阳台上已经占了两排的观众，他们眺望着远处。
学校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热烘烘的，隐隐约约的还能传来唐家父母的哭诉声和辱骂声，更多的是根本不知所云的嗡嗡声。
千里再度拿出了手机，她本来是准备报警的，这方戏台上的演员们，就只差这么一个最后收尾的了。
没想到江行他们站在外围，已经先报警了。
这件事不算小，江行一个电话，刑警大队都已经往这边赶了，就近的还没赶来，不过看这水泄不通的情况，也不知道赶来的时候能不能挤进来。
一通电话并不能阻止沸腾喧嚣的场面进一步的白热化，无数的□□短炮对准了今日的主人公。
海城这个小地方从没遇到如此大的阵仗。
就是站在教学楼的三楼，千里都能看到唐婉婉父母脸上挂着的泪水，也不知道哪家媒体，还将话筒戳到了唐建平的嘴巴下，顿时那刺耳的哭声立刻摧残着每个人的耳朵。
“我们婉婉死的冤枉啊，死的冤枉啊。”
唐婉婉的母亲张萍也握住了一根话筒，将腹中打好的草稿逐一倾吐：“也怪我们平时上班太忙了，没有好好和孩子交流交流，只以为她成绩不错就好了，谁知道她在学校里受了这种侮辱和委屈呢。”
接着就是一阵宽慰的声音。
“刘老师还不出来吗？还要当个缩头乌龟多久，做那档子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羞耻，现在知道了？”
“呸，还为人师表呢，其实就是个禽兽，现在唐婉婉死了闹出来了，其实还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遭了罪呢。”
“这种人学校和警方不好好处理，我看江心中学明年也别招生了，学校之前还想偷偷的把事情压下去，真的倒霉的不是自己的小孩不心疼，这种学校，肯定也不会好好教导学生，难怪升学率一年比一年低了。”
记者们低头已经在拟写稿子，围观的人骂的范围要比唐家父母还广，他们三言两语的，就成功把江心中学一块拖下了水。
校长擦着额头的汗，他一个五十多的中年男人了，就差在大庭广众之下泪如雨下了。
这几天他反复问刘老师，刘老师都说真没有，他对刘老师的人品还是有点数的，还特地去问了曾经刘老师班上的学生。
那些学生都说不可能啊，唐婉婉对刘老师的态度一向都是喜爱尊重的，说到刘老师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会加深两分。
要是刘老师真的对她做了坏事，她肯定笑不出来。
校长一听觉得还有救，觉得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误会，今天一定得和唐家父母掰扯清楚，没想到他们直接把媒体搬了过来。
这一招下来，就算刘老师真是清白的也没救了，只要他们今天不能当场翻盘，过后把刘老师洗的再白净，舆论已经成了。
校长在原地踱步，他咬咬牙准备直接弃了刘老师了，刘老师的老母却是先一步下来，她出现一秒，下一秒就跪倒了在了地上。
热闹的现场安静了一秒，大家默契的开始疯狂拍照，他们以为这就是今天这场闹剧的小高潮了，就这么一跪，已经大有文章在里面，不少记者开始在本子上划划写写。
他们要将刚刚定下的标题也改掉，现在有更加劲爆更加吸引人眼球的出现了。
两家父母，一家受害者一家加害者，信息量是爆炸的多。
然而这一切还不是结束，老太太刚刚跪下，一直没有出现的刘老师也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
刘老师从她后面追出来，一边哭一边拉她起来：“妈，你不要跪，我没做的事情，我们不能认。”
刘老师的妈妈一把抓住他的裤腿，把他人狠狠的往下拉：“你给我跪下！做了这种事还不敢承认，我看你真的不用做人了！”
刘老师双眼通红，屈辱、愤怒、委屈统统涌上心头，他的双腿颤抖着却不肯跪下，旁边有个记者等的实在是不耐烦了。
这前戏已经做了四十分钟了，还不能直接高潮吗？
再好的世界名作也得讲个节奏的，战线拉的太长了，这本书、这个故事就不够精彩了。
记者在混乱之中将一只手放到了刘老师的肩膀上，他看了一眼四周，不少人看到了，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几个摄像头还故意避开了这只手，不要拍摄进去。
唐家父母就站在刘老师的对面，他们匆匆的瞥了一眼，挪开了目光。
这记者开始使劲，准备给他直接按下去。
※※※※※※※※※※※※※※※※※※※※
V前推一下预收文《史上最强冤魂》
薄白琴是历史上最出名的公主，把持朝政多年，结果离奇死亡，直到现代也是全世界历史学家最爱研究的公主，是无聊的人们闲暇时光最爱的谈资。
她做了一千四百八十八年冤魂，以为就要这么过下去了，忽然一位历史学家发现了她死亡的真正原因，一朝洗去了全部冤屈。
薄白琴摇身一变，从最强冤魂变成了地府最强职员，力量直逼阎王。
阎王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位置，硬是给她造了个新职位，让她做阳间和阴间的和平大使，为改造旧地府、建造新时代地府献出一份力量。
成为驻阳大使的光杆司令薄白琴：“……”
那行吧，改造地府、改善与阳间的关系，就从微末做起……个鬼啊，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第 18 章
“千里！”唐婉婉在人群中叫了一声。
她今天不敢呆在千里身边, 只能躲在一楼楼道里的杂物间里，听到动静才出来，又在绿化带里等了一会儿。
唐婉婉以为是千里还没从考场出来, 虽然难受和愤怒，却也在忍耐, 可等老师的母亲下场，她终于受不了了。
千里看到刘老师母亲出现的那一刻也从三楼迅速的跑了下来，酝酿的已经很够了。
唐家父母已经自作聪明的把她都把舞台搭好了，并且把气氛炒到了最热烈的顶峰，现在只要拿出那封遗书来个大反转就足够让这两个人落入他们给刘老师制作的陷阱之中。
千里跑得够快了，然而三层楼也不是个小数目，她跑到一楼，记者的手已经按了下去——
“证据在哪儿？”江行推开人群，他个子高, 直接就把张萍手中的纸拿了过来。
场面直接僵持住了。
千里喘了口气，慢慢的朝着人群聚拢的地方走去。
“又来了又来了，他就不能忍一忍, 忍一忍吗？”张和平抓了抓脑袋, 一边的简帛拍拍他的肩膀，在心里给自己拍了拍肩膀。
“证据就是这个啊！”
“你是谁啊！”
提问从四面八方传来，江行从口袋里拿出了警察证，给大家展示了一圈。
所有人都消音了。
他们看清楚了，这是位刑警。
“这上面哪里可以证明刘玉华对你的女儿实施了性侵？”江行透过塑料纸看着上面的字，费了好大的劲才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冷笑。
这堆纸的第一页是这样的。
“我的数学老师”之后是大片大片被火灼烧的洞, 空了十万八千里以后, 才是“我今天又遭受了这样的对待, 可我居然有些习惯了”。
这对父母还挺聪明, 为了搞得像真的一样，还放了许多这样的日记本的纸片，奈何内容都一样的空洞。
“就、就这么写的啊。”江行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这对父母的计划，尤其是江行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两个人不自觉的卡了一下。
“就靠这个吗？”江行挑了挑眉。
“那你说……”
“而且按照你们的口述，你们把日记本扔进了火堆里，一开始燃烧起来的，应该是纸张的边缘，为什么你们给的纸，有的是从中间烧起来的。”江行一边说着一边戴上手套打开了包装袋，他翻了翻。
“嗯，还有一部分是从最里面开始烧的。”
“这个我们怎么知道。”唐建平站到了江行的面前，奈何江行比他高了一个头，从画面和气势上就输了。
“整本日记本在哪里，不要给我这种日期都不连贯、新旧颠倒的东西，不会烧着烧着前面、后面没烧完，中间的先蒸发了吧。”江行把纸张放回小袋子里。
周围的记者和围观群众都已经失声了。
还跪在地上的刘玉华母亲已经被他扶了起来，他们茫然的看着前方。
“这不就是日记本的原件吗？”张萍看唐建平关键时候不行，立刻替了他。
“我不要经你们手整理过的原件，今天你们没有报警直接带着记者来闹事已经越界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去警局说吧。”江行把日记本收起来，后面的张和平和简帛也围了上来。
“去警局、去警局，我就知道你们和这校长是一窝里的，之前我们女儿在学校里上吊自杀我们来学校讨公道，就被校长打发走了，现在有了证据，你们还想来老一套是吗？”张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她头发散乱，干脆的放声大哭起来。
记者们原本都不动弹了，听到这话又激动了。
看看，这不是又被他们逮到了吗？！
“我呸，你们女儿毕业了才来我们学校自杀，我们出于人道主义给了你们五十万，你们还想怎么样啊。”校长火气也上来了。
他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对夫妻就是来讹钱的。
就是他这话说的不妥当，他这么一说，五十万似乎有了一点那什么的味道。
江行的眉头跳了跳，所以他鬼也不怕，唯独怕的，就是这种流氓。
刚刚已经掰回来的天平又一点点的，朝着夫妻俩倒去。
毕竟强权、官商勾结，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情节。
他刚准备说点什么，身后传来了他并不陌生的清脆的女声：“我有证据。”
千里上前走了两步，拿下了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这是我昨天在女厕所，就是唐婉婉学姐自杀的那个厕所的楼下捡到的。”
千里拿着那张纸显然是被水泡过，看起来脏脏的，纸张上满是水渍，还有些泥土。
这是昨晚她花了十分钟搞出来的杰作。
“这是一封遗书，里面写了学姐到底是被谁性侵的，而且也没有破洞、损毁，做了字迹对比的话，应该要比日记本更能成为证据吧。”千里递给江行。
江行深深的看了一眼千里，才接了过来，打开大致的浏览了一遍内容。
“你胡说，那里警察早就仔细搜寻过了，怎么可能会没有看到这么一封遗书？还就被你捡到了。”张萍心下一惊，开始大声的反驳起来，她喊得声音都快破了，显得尤为的刺耳。
“案发之后，难道你们家没有被搜过吗，那么大一本的日记本都没被发现，你们随随便便整理遗物火花的时候倒是发现了，我怎么就不能昨天捡到遗书了。”千里的表情冷冷的。
江行看完了，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这对夫妻。
唐建平已经不敢抬头了，他正在低着头寻找缝隙，想要突围出去。
江行对着张和平和简帛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上前，江行对着夫妻二人抬了抬下巴：“根据唐婉婉的遗书内容，去警局一趟的，应该是你们两个了。”
江行这话一出，就是旁边的记者都哗然了。
等等，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看向了千里，千里的目光锁定在唐建平的身上。
这群记者里不少是希望事情越闹越大的，然而看到这目光以后，他们的心中都是“咯噔”一下，失去了所有的言语。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过了他们作为人的底线。
正好，这会儿海城的刑警大队也到了，张和平和简帛先带着夫妻两个走了。
“等调查结果下来，我们会向社会公开案情，现在还请大家配合巡警从校门口疏散。”江行说完了对着校长和刘玉华母子点了点头。
他走了两步，想回过头来看看千里，却发现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江行收回目光的刹那，他的余光似乎瞥到了千里，千里身边还有个女孩子，他想再看看，她们两个却已经淹没在了人群中了。
江行也跟着离开了。
“千里！你刚刚好帅啊！”唐婉婉此刻正挽着千里的手尖叫。
之前有多气，刚才翻盘的就有多爽快。
千里死鱼眼。
当然也不会说是后悔什么，就、就是……
她停了下来，面前的同学们站在一楼的走廊上，一字排开，目光全部锁定了她。
千里：“……”
夏天冲出重围，她故意喊得很大声：“千里啊——”
恨不得让全校的同学都知道她和千里非同一般的关系，千里想都没想，低下头往侧门的方向走。
“我的妈耶，你在那里做了什么，我想靠近了问的，但是被老师们拦了回去，我可是免费给你讲了那么多年八卦啊，你不能不告诉我。”夏天紧张兮兮的抓住她的衣袖。
所以就是这点不好。
曾经的千里，即便拥有着姜王千里如此霸气的名字，在学校里也是籍籍无名。
然而经过今天，想必她就会迅速走红全校了。
她平静的、充实的、美好的校园生活，毁在了高二生涯的最后一天。
夏天在她右侧，唐婉婉在她左侧跳着走，她现在心愿已了，就准备等着她父母彻底身败名裂，就让926带着她去找她的地狱使者，然后投胎转世了。
……
“你们啊，都不知道那对夫妇有多无耻，他们对自己的女儿做了那种事请，逼死了她，居然还好意思为了钱栽赃我们学校的老师，更夸张的是把媒体都叫来了。”
千里刚刚回到教室坐了下来，耳边就全是关于对这件事的讨论。
夏天紧随她其后，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想用目光在千里的背上戳穿一个洞。
她要气死了，按照千里的说法，她昨天就捡到了遗书还看了内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结果早上讨论的时候她也不点名，害得她和其他人义愤填膺了那么久。
靠，想想都丢脸。
“主要还是她爹禽兽吧。”
“呸，她妈助纣为虐的，看起来像个好人了吗？都是渣滓。”
“那两个人怎么能烧日记本作伪证呢，真的，这个不是人能够想出来的主意。”
他们讨论着讨论着，看到千里，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过来拍了拍千里的肩膀：“妹，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不提前跟我们通气。”
“我也是昨天才捡到的。”千里这句话一路上已经说了七八遍了，她的语气冷漠而麻木。
“你们知道吧，还是我们江刑警聪明，一个跨步上去，就把那对禽兽说蒙了。”
“我们千里也不差啊，‘你们随随便便整理遗物火花的时候倒是发现了，我怎么就不能昨天捡到遗书了’，这个说得太好了，我都背下来了！”小胖对着千里挤眉弄眼。
千里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瘫倒在桌面上，唯一庆幸的是，今天考完试就可以算是放暑假了。
相信两个月的空白期会让这群同学把她逐渐淡忘的。
她趴在桌上，旁边的唐婉婉还在傻笑。
“我要好好挑一个转世的日子，千里，你也帮我看看吧。”唐婉婉手舞足蹈的。
千里用手遮住了眼睛。

第 19 章
距离唐家夫妇学校门口闹事已经过去了三天, 尽管当日谁也没说出事情的真相，可是千里的目光、江行和唐建平的表现已经完全袒露了真凶是何人。
那天二十几家媒体到底不负众望，不管是纸媒还是网络媒体, 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在海城的影响力不亚于投了一颗核炸弹。
“哇, 我的天，千里你是上电视了吗？”926手舞足蹈的，唐婉婉坐在沙发上愣神。
千里那天考完试回来直接在床上躺到了现在, 只靠着一天一包泡面和白开水度日，926已经嚷嚷了好久了，还好今天终于起来了。
千里看了一眼电视里打满了马赛克的自己的脸。
“你们随随便便整理遗物火花的时候倒是发现了, 我怎么就不能昨天捡到遗书了。”
千里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 她的眉头就疯狂抽动起来, 她小跑着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难得上一次电视, 而且还说的那么帅气。”926不满。
“海城的电视台，海城人都不一定看。”千里抓了抓头发，语气有些抓狂。
她睡了这么多天，头发都没洗过，一条一条恨不得能挤出油滴, 挂在脑袋上，一双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看起来颓废的仿佛犯事的是她。
“洗个头吧。”唐婉婉看到电视关了, 才有了点别的反应，她一抬头就看到千里的新造型。
“一会儿就洗。”千里摆摆手。
她拿起手机一看, 上面显示着有四十九通未接来电。
“你不是睡了整整五十个小时吗, 怎么一副熬夜了三天肾亏的模样。”926满脸的不忍直视。
千里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学习的太努力了, 考完试猛的放松下来反而有点不得劲了。”
“……”
千里毫不意外的看到两张漠然的脸。
“你……”926的手抬了抬。
“你喝的牛奶好像已经过期了一个月了。”926迅速的说完了。
“呸——！”千里冲到洗手池边全部吐了个干净, 她就说呢，怎么一口下去有股怪怪的味道。
她还以为是自己三天没刷牙导致的。
她把牛奶全都倒进了池子里，再把包装盒扔进了垃圾桶，终于舍得去刷牙洗脸洗澡了。
“婉婉，你现在心愿应该算是实现了，什么时候准备转世？”926闹完了姜千里同学，又将目光转向了唐婉婉。
虽然说唐婉婉做鬼有段时间了，可是真的看到那对犯人夫妇得到报应肯定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所以926这两天没有在唐婉婉面前提这件事。
千里在屋里睡觉，他早上出去工作的时候，唐婉婉坐在沙发上，晚上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坐在沙发上。
位置都没有变。
“就过两天吧，我应该是等不到我父母判刑了。”唐婉婉笑了笑，她的拳头紧紧的握着。
“嗯，别想那么多了，赶紧转世了体验下一段美好人生吧。”926点点头。
“就是有点没有实感，我恨了十几年，一直在原地徘徊，死了还要看他们继续作恶，他们嚣张的模样让我以为就只能这样了，”
“但是就是一天，不对，一个小时，甚至是一分钟，局势就全部逆转了，他们一下子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彻底完败了。”
“开心是很开心，但是开心过后，我又有一点迷茫和不知所措。”
“哎，不知道怎么讲，就是很奇怪，我真的太毛病了，明明终于完成心愿了的。”唐婉婉说着说着就开始抓头发，觉得自己太过于矫情。
“那肯定，正常的，要是一般人像你这样大起大落之后还要思考怎么继续生活，你就不用想这么多了，只要高兴就行了。”926拍拍她的肩膀，正准备看电视，突然发现电视已经被关了。
他朝浴室的方向看了看，不知道千里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结果他一转头吓了一跳，因为人千里就站在浴室门口，盯着他们看。
“我靠，你不是在洗澡吗？”926一惊。
“嗯，进去了发现衣服没拿，我要拿个衣服。”
“那你去拿啊，顺便帮我把电视机开一下吧。”926指了指电视机。
“今天你休假了吗，已经八点半了。”千里瞟了一眼墙上的钟。
926：“……”
926鬼叫了一声，随即立刻飞奔着出了门。
“这样没关系的吗？”唐婉婉有些担心。
“没事，一般的鬼都会在原地徘徊上一会儿，这才过去了半个小时。”千里点点头。
“那就好。”唐婉婉松了口气，靠在了沙发上。
“你不是拿衣服吗？”唐婉婉等了一会儿，发现千里还是站在门口，没有动弹，便转过头，好奇的问了一句。
千里听到她说的话，这才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衣服带出来进了浴室。
唐婉婉终于可以一个人发呆了。
投胎转世吗？
千里拿完衣服，打开了花洒，水声很快就制造出了只属于姜王千里的世界，她站在花洒下面，任凭温热的水打湿了她的全身。
如果可以的话，就这样直接结束了多好。
……
“千里，刚才你手机又响了。”千里从浴室出来，唐婉婉提醒她。
千里的手机平日里都开着静音，唐婉婉说的响了估计也就是屏幕亮了有来电，不是真的响了。
千里走上前两步回拨了电话，那里接的很快，是一个她一点也不陌生的声音。
“还好吗？”明明三天前才见了江行，千里却觉得有几个月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虽然他们认识都没有几个月。
“嗯，考完试太累了，睡了三天。”千里没有问他是哪来的电话号码。
还用说嘛，肯定是滥用职权了。
公务员真好啊，真好啊。
“好好吃饭。”江行没有多问，关心了她一句。
“嗯。”
千里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江行，就自己往下说了。
“是要我做来参考人吗？”
“不来也没事，想来吗？”
原本是要来的，江行觉得看到遗书内容的千里应该会受到很大的冲击，所以替她挡了下来。
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了，不管这封遗书怎么来的，上面的字迹他们已经鉴别过了，就是唐婉婉的字迹，这的确是唐婉婉的遗书。
从唐家夫妇发疯的模样来看，这封遗书的内容也没有任何问题，唐建平和张萍必定会收到的法律惩罚，这件事已经跑不了了。
“那就不来了。”千里对那种地方没什么好的兴趣。
“哦，逮捕令今天就下来了，也确实不用来了。”
千里：“…………”那你说那么多说个毛线啊。
本来逮捕令很快就能下来，只不过唐家父母大闹了一场，搞得满城风雨，现在不仅是海城的媒体，全国的媒体都在盯着这里看。
江行有句话没说，他为了护着千里不来费了不小的劲，本来千里要是去的了的话，逮捕令会下来的更快，但是他看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叫千里过来也只是多伤害一个小女孩，这才拦下来的。
海城的检察院为了这件案子小心再小心，多做了两天检查，确保证据充足，万无一失之后，这才下了逮捕令。
前期工作都已经做的十分充足了，接下来就能快一点了。
“那他们今天就要移交监狱了吗？”千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嗯，下午一点就会去了。”江行应了一声。
“他们会被判刑吗？”千里问完了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好笑，她原本不是想问这个的，但是说出口这边成这样了。
“会的，唐建平估计得是无期徒刑了，张萍作为从犯，可以处以三到十年的有期徒刑。”江行刻意避开了“强奸罪”等罪名，故意含糊带了过去。
“哦，好。”千里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千里沉默了三秒，唐婉婉已经不在沙发上了，而是走到了她的身边，正看着手机出神。
“他们现在关在哪里？”
千里的嘴巴张张合合。
她还是问出了口。
……
【昨天晚上。】
【“千里，你还在睡觉吗？”唐婉婉从门里穿过来，不怎么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千里头朝下，脑袋埋没在枕头里。
“这样睡会憋死的吧。”唐婉婉有些担心的蹲下了身，凑在千里的脑袋边。
千里坚持不抬头。
“这样下去会变成猪的。”唐婉婉不肯放弃。
唐婉婉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能等到千里的回应，就开始在她的枕边自说自话。
“好奇怪啊，自从那天晚上，就是我变成恶鬼以后，我一直能感觉到的，身体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我以为是变成恶鬼的后遗症，”
“那天中午我不是差点变成恶鬼了吗，那股奇怪的力量就立马散布了我的全身，后来多亏千里你帮我驱散了。”
唐婉婉停顿了半分钟。
“千里你喜欢用吸管吗？”她说了一个无关的话题。
“我好喜欢用吸管，本来饮料全部沉积在底部，但是只要你用吸管一吸，它就会立马顺着吸管上来，可是你一脱力，它就又回去了。”
“那股力量，就好像杯子里的饮料，那天中午的时候四散了开来，现在它们全部沉积了回去，沉积在了我的体内，我本来以为事情结束了，就像你和926说的，它们会消失的。”
“但是没有，我能感觉得到的，它们没有消失。”唐婉婉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她走到了书桌边，伸出了手。
桌子的抽屉里放着江行给千里的符咒。
唐婉婉刚刚靠近一点，她的表皮就立刻被灼烧成了焦褐色，还带了一点火星，在黑暗中跳跃了两下，熄灭了。
“所以，我还是恶鬼是吗，千里？”
唐婉婉收回了手，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枕头里抬起了头，和她对视着，表情沉浸在了黑暗之中。】
※※※※※※※※※※※※※※※※※※※※
QAQ如果司法程序上还是有漏洞（……我估计还是有的），大家就当架空吧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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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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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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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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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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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千里上了车之后松了一口气, 她往后看了看，还能看到站在那里的江行。
今天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昨天本该动手的应该是她, 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这件事情, 自从她发现学姐变成恶鬼的那一天、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和决定好了。
她本来也以为这件事会像以前无数件恶鬼事件那样结束，没想到突然出了差错。
她到底还是犹豫了，尤其是在公交车上看到店铺里三个正在吃饭的人以后。
要不怎么说冲动是魔鬼, 就那么一瞬间的念头，事情就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千里心理其实也很明白，连江行这种灵力超强的世家公子都被扔到海城来了, 绝对是她之前做的事情兜不住了。
要是没有唐婉婉这一出, 她是有绝对的信心保证自己不被发现的, 等把江行他们送走, 她又会恢复以前的生活了。
事实也是，只要她当时没有一念之差下车，这件事情就能像以往那样解决了。
所以她当时为什么会下车呢？
“没想到我还挺善良的。”千里自嘲一般的嘟囔了一声。
“善良是好事呀，小姑娘。”司机听到她的自言自语，看着后视镜笑了笑。
这位司机将千里当成了那些想要装酷的中二病女孩。
“咳, 那是。”千里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扇了扇风。
她自己晃了晃脑袋, 不管怎么说她往往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且结果也摆在了她的面前。
不是没有波澜，只是她曾经的过往就像是一片大海, 尽管这次发生了一次海啸, 可大海就是大海, 海啸过后人就会变成以往的风平浪静。
千里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放下了, 她也必须放下了。
她早就决定了的，不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绝对。
……
不过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之前，她最好先把手头的事情先解决了。
他们的成绩单是一张很小很小的纸条。
是从一张大单子上裁剪下来的，上面标明了各科分数，交到了他们的手里。
上面还有排名。
他们理科班总共50个学生，千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25。
嗯，这个成绩已经足够让她上到海城最好的大学了，尽管可能不一定能以最优异的成绩进去。
班主任看着底下，以往这会儿底下该是一潭死水了，好歹也是个期末成绩，大家终于有了点波澜。
他像例行公事一样的将每年都会说的演讲再次重复一遍。
“行了，反正这是你们的人生，你们将来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马上就要高三了，希望你们自己想想清楚。”班主任惯常以这样的语句进行总结陈词。
他说完这一串底下的人就先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一旦讲完这些就说明结束了，他们接下来只要将作业都带回去就好了。
“下午还要开家长会的。”小胖有些忧心忡忡。
“哦。”千里点了点头，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开家长会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过来。
因为她平日里比较低调，或者直言一句就是比较透明、没有什么存在感。
因此尽管她没有想要瞒着别人，班上却仍然有很多人不知道，每次有人帮她解释原因的时候，都能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还是因为她太透明了，等吃惊完以后就完了，顶多观察个一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就会暂时性的忘记这件事情。
千里这么多年基本上都是这样过来的。
暑假两个月，作业一本一本的发下来，发完了以后还有一打一打的试卷，和新学期开学发新书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千里勉勉强强的整理了一下。
她本来是想大概的理一理之后，直接塞到书包里，结果她刚刚拿起这一打厚厚的试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班主任锐利的目光立刻就追踪到了她。
千里立刻谦虚的放下来，一张一张的整理好了，这才整整齐齐的放入了书包内。
本来按照流程，他们考完试以后还要在学校里待上两天，最后一天下午再开个家长会的，但是因为唐家夫妇大闹了一通，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尤其是因为这次情况太过于复杂，为了安抚人心，他们必须好好的和得了许多小道消息的家长们解释一下这次事情的来龙去脉。
上午结束，他们今天的任务就基本再次完成了，接下来是家长们的场合。
“那我先回去了。”千里伸了个懒腰，提起了书包。
班主任隐晦的看了她两眼，到底也没有说什么，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今天是七月开头的第一天，却不是一个标准的夏日。
原本还算明媚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积压了一层薄薄的乌云，一副要下不下的样子。
千里翻了翻自己的书包，没能翻到她的雨伞。
明明平日里她都会将雨伞放在书包里头，可能这段时间一直不下雨，让她掉以轻心了，就将伞拿了出来，忘记放进去了。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碰不到什么好事。
这样没有办法，只好火速骑自行车回去，应该还能赶在下雨前到达家里。
千里一深吸一口气小跑起来，她跑到了楼下，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呢？
她今天早上不是骑自行车来的，而是由江行叫了出租车把她送过来的。
噢！
那么她现在打一个电话给江行，让她送佛送到西，再把她送回去，应该不算过分吧。
千里盯着手机看了三秒，接着果断的摇了摇头。
逃跑还来不及呢，自己居然还想主动和他牵扯上关系，看来她今天确实睡眠不足，脑子都不清醒。
打车的话还要二十多，作为一名贫穷的孤儿少女，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所以她决定走上三分钟，搭公交车，再走上三分钟回到家，就当是锻炼了吧。
计划永远都是最完美的。
她从公交车上下来，闯进了一片细密的雨幕之中。
如果现在打车的话，不仅要为这么短的距离付出八块钱的起步价，还有很大可能性被司机当成智障。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当做智障，但是应该没有人会喜欢被人当成智障吧。
千里一搜刮了一下自己的书包，想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能顶在脑袋上遮雨的书，然而她今天又失败了，因为为了能够最大限度的将作业带回来，她压根一本书都没带过去，书包带的满满的都是她的假期作业，雨伞也是这个时候她倒出去的。
“……”
她总不能将作业本顶在脑袋上，除非她想交作业的时候被围观。
而现在她穿着短袖也没有机会将外套顶在头上。
所以这一切大概真的是命中注定的。
千里深吸几口气以后，终于在雨中奔跑起来，她不仅没有用她的书包做遮挡，甚至还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就怕它淋雨受潮了，将包包里的试卷作业本给打湿了。
幸好今天的雨不算大，虽然淅淅沥沥的糊了她一身，却也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她跑了有两分钟差不多跑到小区了，心中刚刚一松，忽然发现他们小区的垃圾桶边蹲着一只小狗。
她也没养过狗，不知道具体有多大，总之是一只小的狗。
谁家的狗这么傻，这样大的雨，居然蹲在垃圾桶边动也不动。
“看到那个店铺没有？去下面躲一会儿雨吧，你主人来了那个地方也能看得见的。”千里给这只小狗指了条明路。
这是一条黄色的小土狗，这种狗小的时候都白白胖胖的，看起来憨憨的，是条好狗的模样，但是长大了就会变得很细瘦，面相也会变得凶狠起来。
它这会儿还小，所以还是个憨憨的样子。
大概是等主人等的很久了，又淋了雨，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委屈又可怜的气息。
听到千里对它关心的话语之后，这只小狗先是一愣，随即两只眼睛，像是放了光一样紧紧的盯着千里。
“汪汪！”
千里摇了摇头，这得多缺爱呀，不就是随便说了一嘴嘛。
她也管不上这条狗了，她小跑两步到了自己的自行车边，她可怜的自行车今天还被她扔在了门口。
她刚刚跨上自行车准备要骑行回去，突然发现她的脚边多了一个小东西。
“你跟着我……”千里本来是想奇怪的问一嘴的，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她也发现了这个恐怖的事实。
靠！！！
这怎么是一条狗的鬼魂啊？
千里作为一个阴阳眼，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向来都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那就是坚决不会和鬼对视，让鬼知道自己能够看得到他们。
因为一旦被鬼魂发现自己是能看得到他们的，这些不愿意跟着地狱使者离开的家伙就会缠到她身边来。
连这条小狗也不例外。
这条可怜的小土狗已经在垃圾桶边蹲了很久了，然而根本就没有人理睬它，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看得见它。
现在它终于找到一个能够看见它的人了，这使得小土狗心中十分激动，二话不说立马抛弃了垃圾桶里，噔噔噔的跑到了千里的身边，一副誓死要追随她的模样。
千里窒息了。
她觉得这个大概是报应和后遗症，在遇到唐婉婉之前，她从来没有犯过这种低级的错误，至少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犯过了，可是唐婉婉一走，她就接二连三地犯错。
她要赶紧回去睡一觉，好好补充一下睡眠，等睡醒了，脑子清醒了，就又是一条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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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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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说起来你跟那个十九处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什么吗, 他怎么早上突然来找你了？”926看电视，顺便用眼睛吃千里手上的薯片。
“谁知道啊，可能看上我了吧。”千里眼睛盯着电视机，手上不停, 敷衍的回答。
“……”
926的身体僵硬住了, 他慢慢的转过脖子, 惊恐的看着千里。
“我就随口一说, 你不会信了吧？”千里将薯片吃得咔嚓咔嚓的。
“你不要吓我好不好？”926没好气。
“那是为什么呢？”926又追问。
“就是上学的时候学姐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吗？好像是被他看到了吧, 他又看到了学姐的照片，所以也有一些奇怪就来找我, ”
“他怀疑我是阴阳眼，看得见鬼魂。”千里靠在沙发上，半真半假的说着。
“哎呀, 你和婉婉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婉婉现在已经走了, 等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看到你身边没有她的话，应该也就不会怀疑了。”
千里点了点头。
“但是你要不要干脆就在他们面前暴露了算了, 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去京城当大官了，甚至连大学都不用考了，随便你的成绩是好是坏。”926又来了。
所有在人间生活了一段时间的, 没有一个是不劝她去当公职人员的，926就絮絮叨叨了好多年。
千里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半耷拉着的眼睛无声的传达了自己的想法。
“哎，要是你父亲还在的话, 他肯定也会改变想法, 现在的世道可太难了一点。”926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千里的父亲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人家小孩五年级的时候就挂了也就算了，死后也不放过千里，还给她制定下来一大堆条条框框。
估计他那个年代还算不错，可现在时过境迁，环境完全不一样了，当个公职人员不知道有多好。
尤其是这十九处的，工资又高地位又高。
千里斜眼看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926摆摆手决定换一个话题了。
“说起来你知道这次来的那几个人的身份吗？我当时知道他们好像挺厉害的，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能厉害到这个程度，”
“我听其他的地狱使者八卦说，那个江行是江家的直系子孙呢，难怪灵力那么强，这世家家子弟怎么会突然跑到我们海城来，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我做地狱使者这么多年了，也没听到过什么这方面的八卦，你有听说过什么吗？”926话多极了。
平日里工作的时候，他就像半个社恐也不怎么和同事们讲话，他的话全都留给千里了，叽里呱啦停不下来。
千里吃完了一包薯片，揉扒了两下扔进了垃圾桶：“你个做鬼的都不知道，我个做人的，怎么可能会知道。”
“还有一件事。”926拖着下巴看她。
千里就抬起头和他对视。
“你真的不想把门外那只狗放进来吗，它真的有一点可怜。”尽管那条狗欺骗了他的感情，但是926还是决定帮它一把。
“不行。”千里回答的斩钉截铁。
“……”
他们两个无言的对视了两秒。
926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什么，他继续看电视，千里拿了包玉米卷开始吃。
电视剧从八点钟放到了十点半，虽然千里也平日里都会帮926看电视，但是她自己是很少看的，有时间的话基本上都在房间里写作业，尽管江心中学是一所很烂的中学，但不管怎么说也是高中每天不做作业，不做到十一点是根本停不下来的。
也就这种节假日能没事看看了。
她吃了三包零食之后终于停下了，两个人也不提狗的事情，就蹲在沙发上看到了电视剧结束。
“你……平日里就看这种电视剧吗？也怪无聊的。”千里看完以后心满意足的做了点评。
“那你还跟着我看了这么久。”926抽了抽嘴角千里就是这点不好，非常的不坦诚。
他们两个正准备进行新一轮拌嘴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小声的呜咽声。
“…………”
“它怎么还没有走？”千里也挑了挑眉。
“都说了人家是一条好狗狗呢，不觉得它很可怜吗？”926经过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又记得为这条可怜的狗说情了。
“算了算了，反正它明天早上就要走，你一定要好好看着它，不要让它来打扰我，而且明天早上，你一定一定要记得带它走，答应我。”千里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这老是蹲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呀。
要是被哪个路过的鬼魂或者游魂发现了，说不定又有麻烦了。
千里走到玄关处，刚刚打开门，外面的狗已经在疯狂的甩尾巴了，恨不得要将自己的尾巴甩断，很显然它听到了千里的脚步声，提前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进来吧。”千里用手指指了指屋里。
小土狗先是一愣。
它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只爪子，探过了门框，又看了一眼千里的脸色，发现她没有生气，甚至还对着它点了点头。
！
小土狗这样两只前爪前都放进了屋里来，千里又点了点头，这只小狗终于放心的进来了，它激动极了，围绕着千里的脚边转个不停。
“我要洗澡睡觉了，你帮我看好它。”千里将小狗扔给了926，自己去房里拿睡衣，准备洗澡睡觉了。
926蹲下身摸了摸这条小土狗的脑袋，然而小土狗并不是很稀罕他，它觉得这个家伙傻乎乎的，刚才就一直对着它做奇怪的事情，看起来像是个真正的傻子。
千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926正抱着小土狗在那里玩耍。
她摇了摇头去睡觉了，其实也不是全然是坏事，至少926被这条小狗子吸引走了目光，应该不会再问她和江行的事情了。
而且恶鬼这种东西，刚刚出现了，想必接下来几个月应该都不会再出现了。
加上她放暑假，两个月都可以窝在家里，不用去上学，如果可以的话都不用出门，她会度过比较安宁的时光。
自然而然的，江行不到什么证据，应该也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千里睡前好好的分析了一番，觉得这个结果很不错，于是放心大胆的合上眼睡觉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学生，放假时间她自然是要睡个大懒觉的，不睡到日上三竿坚决不起来。
等千里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挂的老高了，她拿起手机一看。
不错，中午十一点。
正好可以起来吃个午餐，连早餐的钱都省了，而且这个时间点926应该已经去上班了，换句话来说，他应该已经带着那条小土狗的鬼魂离开了。
多好的时间点，千里起床了。
她刚刚打开房间门，就吓了一跳，因为她的门口正蹲着一条小狗子。
“嗷嗷！”小土狗看到她终于出现了，兴奋地甩着尾巴，又开始绕着她的脚边旋转跳舞了。
9！2！6！
……
“阿嚏——！”
926揉了揉鼻子，旁边的1308多看了他两眼：“都已经做鬼了，还会感冒吗？”
“应该不是感冒，而是有人念叨我。”926委屈地搓了搓手。
他也不想的，他本来想的很好，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就顺带捎上小土狗，路上遇到收动物鬼魂的地狱使者，他就将小土狗交给他。
多完美的计划呀。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条狗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他刚刚准备将这条狗抱起来，这条小土狗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样，飞快的跑掉了。
而且明明它之前就像是一条活生生的狗一样，连门都不会穿，此刻却突然全会了，它钻了两下之后，926就找不到它了。
926眼看着上班又要迟到了，牙一咬，飞快的跑掉了，大不了就等明天再说吧，相信千里一定会理解他的。
926刚刚跑到底层，抬头一看就看到小土狗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嗷嗷！”再见！
小土狗叫了两声算是送别，接着就钻过了门又回到家里去了。
“……”
这下就是千里要把它留下，926也绝对要把这条狗带走。
靠。
感情这条狗从昨天就一直耍着他玩到今天了。
它明明什么都懂，却还那么天真。
926忧伤的叹了口气，1038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来了，要出车祸了，我们赶紧去收鬼魂吧。”
今天第二个工作是出车祸的，一家四口只有最小的男孩活下来了，因为怕他们死去的一家三口担心最小的不肯走，工作量有一些大，所以他和1038一起来了，不过1038来的有点晚，他们都没说上两句话，工作就要开始了。
……
千里抓了抓头，她今天还准备一直待在家里呢，那这样岂不是一直要和这只狗待在一起了。
这可和她计划的、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你先出去吧，等926回来你再进来。”千里命令这条狗。
“嗷呜~”小狗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脑袋。
它看了看四周，找到了一个小角落，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团成很小的一团。
看看，它是一条好狗，不会占据很大的空间的，也不会影响到主人的。
“出去。”虽然小狗子很可爱，可是千里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她直接将门打了开来，她知道不开门，这条狗是不会出去的。
她将门开了以后，果然小土狗从角落里出来了，低垂着脑袋，慢慢地走向门口。
本来这条狗都要被赶出去了，结果千里刚刚开门呢，外面突然路过了一个鬼魂。
“……”
“啊！我把钱包忘了。”千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赶紧将门又关上了。
屋里的小狗眨巴眨巴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了，你可以不用出去了。”
千里看着原地撒欢的狗，深深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装作一个正常人这样的困难呢？
……
千里去刷牙，水池边蹲着一只狗。
千里做午餐，锅碗瓢盆边蹲着一只狗。
“看到这火了吗？”千里用手指了，指煤气灶上跳跃的火苗。
“嗷！”
“离得远一点，否则会烧到的。”她用威胁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语，还假惺惺的对着它笑了笑，好像真的是关心，而不是想把它打发走。
小土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奋力的从旁边一点一点跳到了灶台上，接着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从火里穿穿了过去。
“嗷！”你看，我不会烧坏的！
“下去。”千里的笑容瞬间卸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只狗，冷漠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它赶紧下去。
可怜又无辜的小土狗，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却还是乖巧地蹲回了原来的地方。
这只狗，是不是聪明的有些过分了？
难怪昨天晚上926被耍了4个多小时都浑然不知。
千里吃饭的时候，脚边也蹲着一条狗。
小土狗眼巴巴的看着她筷子上的香肠，两眼放光，眼泪恨不得不争气的从嘴边留下。
“想吃吗？你现在这样是不能吃的，如果想吃的话你就自己出去，会有一个叔叔来找你，你跟着他走，投胎转世以后就可以吃东西了。”千里说完了之后觉得自己有一些毛病，这条狗还能听得懂不成。
没想到小土狗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只要看不见就好了，看不见就不会想吃了。小土狗的背影透露出了些许的坚定。
“哎。”
千里叹了口气，也是呢，一般的动物肯定都已经跟着地狱使者走了。
剩下的肯定都是有点智商的。
这世道也太艰难了，人有那么多隐情就算了，怎么连条狗都有那么多事情了。
幸好狗还没那个智商变成恶鬼，不然要是真的变成了恶鬼才麻烦，这种可就真的是无差别攻击了。
要不要帮这只小土狗解决了它在人世间还在留恋的事情？
千里这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的一瞬间，她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完了完了，就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有开始，一旦有了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千里用手揪着自己的头发看了一眼地上的狗，小土狗还是背对着她。
如果对象是一条狗的话……
狗应该不会有什么很艰难的心愿吧，尤其是这么小的奶狗，可能只是想看看主人什么的。
千里赶紧摇了摇头。
她两只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这么快就要沦陷了吗？
小土狗听到一点动静，它有些奇怪的扭过头，看了一眼千里，不知道它这个新主人在干什么。
“把头扭回去。”千里命令这条小狗。
小狗就立刻将头扭了回去。
啧！
说到底就是这小狗实在太机灵又太乖巧了一点，所以才那么会蛊惑人心，千里想到这里，就轻轻的用脚踢了它一下，都是这只狗的错。
小土狗赶忙转过身来，也顾不上千里之前对它说的命令了，它往前蹭了两步，用自己的脑袋顶了顶千里的脚，然而它又从千里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小土狗不解的歪了歪脑袋。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只有千里能够摸它，它却不能够摸千里呢？只要想这样做就会从她身体里穿过去，可是明明、明明就在上一秒，千里还摸到它的了。
千里也原本起了些雾霾的心情，一下子就放了晴，看看，还是有这条小狗不明白的地方的吧。
她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粉之后，手停顿了下来。
等等，她刚才是因为战胜一条狗，发现自己的智商比狗高而感到兴奋吗？
……
“嗷嗷！”
千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狗就蹲在她的脚边，对着她叫了两声。
因为它看到千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嘘——”千里示意它不要出声。
她将手机拿过来一看，上面已经有了三通未接电话，没有备注，但是她看一眼就知道是谁，因为只有一个人会锲而不舍的打她这个电话。
那就是江行。
千里盯着手机界面良久，她当然不是在考虑要不要接电话，她在纠结是直接拉黑江行呢，还是将手机关机呢？
这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千里打开到了拉黑的界面，手指悬空在手机上方，就在她还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旁边的狗子突然叫了一声，千里一个手抖就拉黑了。
千里抬起头看向了小土狗。
！
小土狗缩了缩脑袋，以为自己又做错事了，便小心翼翼地退后了两步，作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希望千里不要又把它赶出去了。
千里那张因为没有什么表情，而显得格外严肃和可怕的脸上忽然让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她弯下腰摸了摸小土狗的脑袋：“干的漂亮。”
小狗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千里这么高兴，但是它并不妨碍它因为被夸奖之后，而感到十分兴奋。
它又欢乐的摇起了尾巴，将自己的脑袋递给千里抚摸。
千里也收回了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这还是她第一次摸鬼魂狗。
江行也被拉黑了，千里放心大胆的将手机一扔，瘫痪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
“回来了怎么也不吭一声。”
蹑手蹑脚，还要讨好小土狗，别让它叫唤的926猛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惊恐的看向了躺在沙发上，眼睛闭着，明显像是在睡觉的千里。
千里慢慢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脑袋一歪，眯着眼睛看向他。
“你不知道这个小子滑头的很，我早上想抓它走，它就立马躲了起来，穿了好几道墙，我追上去没能找到它，”
“结果，结果我都走到楼下了，这只狗突然蹲在楼梯上还对着我摇尾巴，它肯定是在挑衅我啊！”
“它就是在挑衅我，挑衅完了又回到家里了，我根本就拿它没有办法！”926一开始是想解释的，结果说着说着，他又想起来早上这件糟心事便愤怒的开始跟千里控诉。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好惨，就差扒拉着千里的手求她主持公道了。
千里扭过头看了一眼小土狗，小土狗还是甩着尾巴吐着舌头，一副憨憨的模样，只不过它把自己的屁股往926反方向挪了挪。
它很显然是知道926正在说自己的坏话，而且确实是它的错。
“你不乖，我不要你了。”千里忽然来了一句。
小土狗：！
小土狗赶忙跑到了926的脚底下，并且直起身子蹭蹭他，示意它和926其实是很不错的关系，千里不需要为此而感到生气。
“快抓住它！”千里大喊一声，于是926迅速的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小土狗。
“好了，你现在去加个班，把这只小狗送去轮回吧。”千里伸了个懒腰。
果然做人就是要奸诈一点，狠心一点，这样才不会惹祸上身，惹麻烦上身。
只要把这只小狗送走了，她就不会再冒出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由于唐婉婉学姐带来的后续，一系列超出她预料的蝴蝶效应应该就此打住了。
嗯！
一直秉承着下班以后绝对不加班的926这次毫不犹豫的就点了点头，他紧紧的抱着手中的小狗，他知道这条狗实在太聪明太狡诈了，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小土狗：！
小土狗察觉到不对劲，它奋力地挣扎起来，嘴里呜呜咽咽的，一会儿叫唤一会儿又卖惨。
926抱的严严实实的，他正准备往外面冲，突然手上一疼，他被咬了一口，他一声尖叫就将小土狗放开了。
小土狗离开926的怀抱火速穿过了衣柜，穿过了墙，躲了起来。
“怎么做鬼了还这么怕疼。”千里鄙夷地摇了摇头。
“应该说我做鬼了以后，也很少有人有东西能弄疼我了。”926左手捧右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呜……”做错了事情的小土狗小心翼翼的从柜子里探出了一颗脑袋，两颗圆溜溜的眼睛偷偷的瞄了他们一眼之后就迅速的低垂下来，一副不敢看面前的两个人的模样。
“你看，都是你的错，我都说了不要让它进来了，现在甩不掉了吧。”千里立刻推锅，并且话里话外都让926承担起责任。
“不是吧，这个追根溯源，明明是你把它引过来的，要是它不过来的话，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了。”一向都很容易被千里忽悠的926这回智商及时上线，出口反驳了姜王千里同学。
“啧。”明明平日里都很好忽悠的，今天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不能让你同事直接来我们家里一趟，把它带走，你同事应该很有经验的。”千里也开始另想办法。
“那应该不行，他们特别忙，毕竟整个海城只有几个收动物灵魂的，他们经常要加班加点，和我们这种准时上下班的也不太一样，再麻烦人家好像不太好。”926摇了摇头，而且就是一只狗而已，人家估计也不会为了一只狗特地来一趟的。
千里死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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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你看要不这样吧, 虽然说你平时都不会帮鬼魂的，可是它不是一个普通的鬼魂，它是一条狗啊, 一条狗而已，很不显眼的，”
“狗的事情肯定一点也不麻烦,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帮它完成心愿吗？”926这样说了以后, 躲在柜子里不敢出来的小土狗敲咪咪的, 又探出了一双耳朵, 在柜子前动了动, 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甚至慢慢的探出了一双眼睛。
千里对着它眯了眯眼睛, 小土狗立刻缩回脑袋。
“不行，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不能再开这个头了。”千里坚定的摇摇头。
“你都不是已经帮了婉婉了吗, 那还不是普通的鬼魂, 那可是恶鬼呀，你再帮一下小狗呗，它要求很低的。”926继续帮它求情。
“你连唐婉婉那件这么复杂的事情都解决的那么好, 这只狗的肯定不在话下。”
刚准备拒绝的千里张了张嘴巴, 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没有, 她解决的不好，一点也不好。
但是……
她看向了柜子里的小土狗,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半个身子都已经出来了, 似乎想过来蹭蹭她, 软化她的心。
人大概都是这样的, 尽管他们知道当一件事情被办砸了，就已经成为一件既定的事实，不可能再改变，也很难去弥补。
他们却仍想要通过别的事情弥补，或者说仍旧想要给自己寻找心理安慰，尽管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一件过去的事情了。
解决另一件相似的事情，这样就好像能将过去的错误减轻一点，其实不过是减轻心里的负担罢了。
要是换作以前，千里也肯定对这些事情嗤之以鼻，然而唯有这一次，她也犹豫了。
“那这样吧，你要是能打探出来它想要做什么，我就帮它去完成心愿。”千里松了松表情，对926说道。
“啊啊啊，听到了没有？她说要帮你完成心愿了，我不会再抓你去见那个叔叔了，你快出来。”926立马通知小土狗，于是听完了全程的小土狗火速从柜子里钻了出来，奔向了926。
他们两个拥抱在了一起。
刚才差点打起来的好像不是他们。
“好了，你现在跟我说说，你想要千里帮你干嘛呀？”926搓了搓手。
926是个好人，超级烂好人。
一开始做地狱使者的时候，他是一百个、一千个难受和不习惯，有些人可能并不明白为什么做地狱使者是一种惩罚，可926却是其中明白的再深刻不过的第一人。
太痛苦了。
他明明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以何种方式离世的，只要他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这些人的命运就可以被改变，他们家里人的命运也可以被改变。
然而他就是不能，他只能站在现场眼睁睁的看着卡片上的内容一个一个实现。
活生生的人失去他鲜活的生命，他的家人失去自己的至亲，爱人失去自己的挚爱，朋友失去多年的友人。
甚至有的时候会发生只要是有良知的人都无法忍受的死亡原因，可是他仍旧什么也不能改变，只能看着好人离世，坏人长久。
这是世界上最残酷的惩罚。他没有一次能够冷静理性的面对。
幸好他从一开始就遇到了千里，千里能够听他诉说着这些令他无法忍受的工作内容，听着他抱怨并且安慰他。
他这才能这么多年的忍受下来。
可唯有一件事情是让他无法理解的，那就是千里明明能够看到鬼魂，而且和他们这些公职在身的地狱使者不一样，他们地狱使者有着太多的条条框框。
她只要愿意，就可以帮这些鬼魂完成心愿。
那些很难完成的事情926还可以理解，毕竟并不好实现，可有一些实在太简单了，也太过于卑微了，926光听那故事就能听的眼泪鼻涕稀里哗啦的，只有千里不为所动。
他待在千里身边也有六年了，就真的从来没有看过千里帮助过任何一个鬼魂，她说将这些鬼魂当做空气，就真的当做空气。
说千里冷酷吧，当年不求回报接纳他的也是她，细心安慰他的也是她。
而且926一直生活在千里身边，知道千里看似拒人千里之外，实际上一直都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孩，很富有正义感，从她的言行举止都可以看出来。
所以她究竟为什么从来没有帮过这些鬼魂呢。
据她自己说是因为她的父亲。
再具体的原因，千里就没有说了
千里的这个父亲可真不怎么样，死的那么早，把小孩丢下也就算了。
一天到晚的，还教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让她永远都留在海城啦，不允许她去京城啦，甚至还不允许帮助鬼魂，也不知道这位父亲生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曾经问过千里，可是千里什么也不想说。
于是在926心里，千里的爸爸就是个混蛋而已。
千里在家里，从来不说起她爸爸，也不说起她妈妈，好像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的一般。
“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你一直留在这里不走是为了什么呢。”926举起小土狗。
“嗷嗷！”
“汪汪汪汪汪！”
926：“…………”
926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小土狗，原本兴奋不已的小土狗也突然冷静下来了。
他们两个一起对视着。
早就猜到这样结果的千里在旁边摇了摇头。
她起来走到了冰箱前面，准备拿个苹果，结果打开冰箱门以后，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去超市的时候光顾着买速食食品了，就没想起来苹果等水果这回事。
看来明天还得去一趟超市，买一点真正的果蔬回来，也让926开心开心。
“所以你们两个商讨出什么没有，商讨完了就告诉我结果呗，我明天反正没有事情，可以带着我们小狗子去完成它的心愿。”千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代替了水果。
926和小土狗大眼瞪小眼。
“先说好了，这个暑假我可是很忙的，毕竟你们都知道，我马上就要升高三了，是要考大学的，”
“书包里还有好多好多的作业呢，就这两天刚刚考完试放松一下，过了之后我就没时间了。”千里一杯水进肚，感觉舒服多了。
“所以你们最好在三天内，不，最好在一天之内商讨出来，到底要我做什么，否则的话也不是我不想帮忙，是我真的太忙了，无能为力了。”千里放下了水杯，走到房间去拿衣服洗澡。
她刚刚关上房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人一狗激动的声音。
“快点呀，你快说，你要千里帮什么忙呢。”926的语速很快。
难得千里同意帮一次忙，结果就要这么错过了吗？
千里向来都是说话算话的，如果她说过了这两天过时不候的话，那就是真的过了这两天她绝对不会再帮忙了。
她还恨不得不帮忙呢。
“嗷嗷嗷嗷嗷！！！”小土狗也急了，他狂啸了好一会儿。
小土狗挣扎起来，从926的手里跳了出来，它在地上转了一圈，一会儿走到千里的房门前，一会儿又回来，蹦蹦跳跳的，不知道在那里表演什么杂耍。
926一脸的惊恐，他的天哪。
难怪千里一直不肯帮忙呢，这光是理解鬼魂的语言，就是一门艺术啊。
千里从房间出来，又欣赏了两秒正在表演的两位鬼魂，哼着小曲进了浴室。
等她从浴室出来，这一人一狗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被迫冷静了下来。
他们两个坐在地上动作相当的整齐划一，全都低着头，表情很是黯淡。
看上去颓废极了。
“嗷……”小土狗抬起了一半的脑袋，刚刚出声就被926一把抓住了嘴巴。
926阴测测的看着它：“你不要再说话了。”
这人和狗怎么交流嘛，这狗叫的他什么也听不懂，只是被吵得快要耳聋了。
“你不是说帮助狗的鬼魂很简单的吗？”更可恶的是千里还要在那里阴阳怪气。
926撑着下巴：“本来就是呀，小狗留在人间还能有什么事情呢，无非就是它的主人或者是它的狗爸爸、狗妈妈、狗兄弟……”
“等等，要不这样，我说一串话，要是对的话，你就转一圈，要是不对的话，你就原地不动。”926突然想到了。
对呀，反正就是这么几个选项，既然小土狗不会说话，那就他来说话不就好了吗？
为了能够让小土狗理解他说的话，926还抓住了它的身体，给它先演示了一遍。
“想让千里给你帮忙。”926一边说，一边抓着小土狗转了一圈。
“不想让千里给你帮忙。”926按着小土狗的脑袋不让它动。
小土狗有些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三秒，突然反应过来了，于是它兴奋地叫了一声：“嗷！”
926比划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记得你说的话啊，一定要帮他。”926生怕千里反悔，又强调了一遍。
“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千里站在那里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他会不会成功。
926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端详这只小奶狗，他将这只小狗从耳朵尖到尾巴尖，全都认认真真的扫视了一遍。
这么小的狗的话，应该是什么原因呢？
“你是不是想去看看你的爸爸妈妈？”926谨慎的提出问题。
会不会这只小奶狗刚刚断奶，就被卖了或者送人了，它还太小了，所以也死了也还想再看狗爸爸狗妈妈一眼。
小土狗一愣，迟疑了一会儿，它很慢很慢地转了一个圈。
好像是对的，又好像不对。
“你是不是想再去找你的主人？”926又问。
这回迟疑了一秒之后，小土狗转得很快，它迅速的转了一个圈。
“哈哈哈哈，我就说一条小狗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愿望，好了，千里你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出发吧。”926完全丢下自己绝不加班的准则，他拍拍小土狗的屁股，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小土狗却没有动，它疑惑地看着926。
这个人不是说要帮它找主人吗，为什么拍拍屁股让它先走呢？
926的笑容又凝固了，他和小土狗大眼瞪小眼。
“不是你说你想要再去看一眼你的主人和爸爸妈妈的吗？”926就奇了怪了。
“嗷嗷嗷！！”小土狗也不满的叫了起来。
“…………”
他们对视了好久，慢慢的转过头，对着千里讨好的一笑。
或许聪明的千里同学，能够明白这只小狗到底在说什么吗？
“这不是很明显的嘛，这条狗的主人把它抛弃了，它现在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千里的语气很平静。
其实她早就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在见到这只小土狗的第一眼，她心里就有了感觉。
抛弃家中的狗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是像这样的土狗。
所以她才不想帮忙的，怪没有意思的，也只有鬼魂一心想着要回去，人家早就不想要它了，才会把它扔出来。
那些丢狗的都会故意带着狗去离家很远的地方将小狗丢下，这样小狗就不容易找到回家的路了。
这条小土狗显然是没有找到。
这些鬼魂身上，尤其是这些留恋在人间不肯离去的鬼魂身上，就没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且绝大部分都是这些鬼魂的一厢情愿，活人只想继续过他们的生活，倒是这些死了的不能放下。
926偷偷的看了一眼小土狗，不是吧，真的是这样吗？
“嗷……呜。”小土狗原本是想反驳的，但是开口之后它发现这个事情显然是没有办法反驳的，于是它慢慢的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926挠了挠头，那就是真的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千里做了个咖喱意大利面，里面加了一把生菜，吃一把蔬菜会让她有一种自己吃的很营养的错觉。
她慢慢的吃着自己的晚餐。
对面的一人一狗哭丧着一张脸。
“我说，我这个要帮忙的人都还没说什么呢。”千里用叉子指了指926的脸。
926一惊：“你还是要帮忙的吗？”
他还以为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因为难度过高，千里直接默认不帮忙了，听这个意思，千里居然还是愿意搭一把手的。
“你不是问出来了吗？问出来了我总得做点什么吧。”千里低头喝了一口水，掩饰了自己脸上的不自然。
学姐走之前，附身在她身上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对她做了点什么，她现在怎么跟个二傻子似的，本来是可以逃过的事情，她居然开口就把自己往上面送了。
“那你准备怎么找呢？”
“就带着它出去随便散散步吧，应该也不会太远的，海城也就这么点大，它总不能把这条狗从海城的最南边扔到了最北边吧。”千里这么说，以后她自己突然都有一些怀疑了，这家伙的没良心的主人不会真的这么做了吧。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是扔掉这条忠心耿耿的小土狗的人。
“说起来，狗变成游魂的话会怎么样呢？”千里想到了这一茬，毕竟他们都不知道这条小土狗究竟在外面晃荡多久了。
它自己估计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说出口，要是一不小心超出时长变成游魂的话，那就难搞了。
“应该没有人类的惩罚来的重。”926想了想。
小土狗刚松了一口气。
“可能就是像他们口口相传的那样，上刀山下火海的，放在油锅里炸一炸吧，走个流程就可以转世投胎了。”
小土狗：“…………”
“汪汪！”
“那就一个星期，要是一个星期之后还找不到这条狗的主人的话，就送它去你同事那里吧。”千里定了个时限。
这回小土狗也没有再抗议了，它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躺在地上不吭声了。
是啊，这种事情放到谁身上心情能好得起来呢，说到底就是被抛弃了，它还要舔着脸，巴巴的再跑回去看了一眼，死了都不甘心。
只是经此一事，这条本来就对千里谄媚的狗，这下更是追着她不放了。
926要逗它玩，这狗却不理睬他，只是蹲在千里的脚下，它现在觉得千里的背后都散发着光芒，十足的吸引着它。
虽然千里好像很嫌弃它的样子，但是明明把它放进来了，还同意帮它找家人了，所以小土狗认定了千里就是个好人。
它光看千里玩手机就觉得十分的幸福了，这让926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帮它争取到千里帮忙的是他，一直愿意陪小土狗玩的也是他，结果它只对千里谄媚。
这条狗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你知道吗，其实像猫狗这种的小动物，它对你的态度是由你的家庭地位决定的。”正在看手机的千里忽然放下手机，一本正经的开始跟926聊天。
“什么意思？”926已经敏感的察觉到千里要逗他玩了，但是他还是乖乖的咬住了鱼饵，上钩了。
“它一般都是自动讨好家里地位最高的那个，然后欺负或者看不起和它同等级或是地位低的那个。”千里说完了，继续玩手机。
926猛的扭过头看向了小土狗。
小土狗：！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吧，毕竟我可以随意进出这个家，这个家的主人还会给我开电视机，但是你还要随时被送走，我们可不是一个地位的。”926掐住了小土狗的脖子。
小土狗“嗷嗷”了两声，虽然它在疯狂的摇尾巴，但是926仍旧感受不到一丝诚心。
926抱着小土狗打闹了一会儿，小土狗钻在他的怀里吐气。
“其实你养这条狗也挺好的呀。”926摸了摸小土狗的脑袋，跟千里说道。
“我闲的没事干啊，还养一条狗的鬼魂呢，真要养就养一条真的呗，这狗又不难弄。”千里无语的翻翻白眼。
“可是小狗吃饭要很多钱的，它长大了以后，就吃的更多了，你都快连自己都养不起了，还想养一条狗啊，”
“你看养鬼魂小狗多好呀，又可以撸，还不用给饭吃，甚至都不用铲屎，又环保，又贴心。”926摇了摇头，反驳千里。
“……”等等，这话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千里低下头看，向了正在对她吐着舌头摇尾巴的小土狗。
这狗长大了还不好看，但如果是鬼魂的话它就不会长大，永远都这么大，永远都是这副可爱的、憨憨的模样。
千里居然有了一瞬间的心动。
不过她很快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脑内。
狗的鬼魂那也是鬼魂啊，跟鬼魂沾上，就没有一件好事，这是千里这么多年来的总结。
她受不了的按按自己的太阳穴，打开了房间门，准备好好的睡一觉。
然而她刚刚进房间躺下呢，那只小狗就穿过门进来了。
这狗明明之前还很遵守规定的，稍微给点好脸色就立马蹬鼻子上脸了。
“嗷嗷！”
小土狗似乎是觉得926的提议很不错，它要从这一刻开始疯狂讨好千里，力证自己是一条优秀的宠物狗。
不过很显然千里并不吃这一套。
看看，所以说不能养，养了就没有好事，她养一只地狱使者，还要天天开电视机付电费，已经够花钱够麻烦了，要是现在还养一只听不懂人话的狗。
千里觉得不能想象，她赶忙将小狗一把提起来，打开门扔到了外头，趁着它还没有进来，火速掏出了江行送给她的符咒，贴在了门上。
“嗷——！”小土狗正准备大叫，926赶忙按住了它的脑袋。
“你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千里就要把你扔出去了！”
小土狗火速的闭上了嘴巴，它看看门，看看926，过了一会儿慢慢的趴在了门口，伤心地叫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它闭上了眼睛。
它只是想跟千里更加亲近一点。
是不是它这样做真的很讨人嫌，没有分寸感，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它呢？
……
第二天，千里睡到了九点，她打开门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就看到小狗蹲在外头，它听到声音以后就提前准备好了，一看到千里就看到摇尾巴，还站起身，恨不得给千里表演个舞蹈。
“坐下！”千里指着它的鼻头，忽然说道。
小土狗赶紧坐下。
千里盯着小土狗看了一会儿，小土狗歪了歪脑袋。
千里本意只是想让它不要这么闹腾了，但是小土狗完美的完成了第一个口令以后，让她有了点别的想法。
千里蹲了下来，伸出了一只手：“握手。”
小土狗赶紧把自己的两个前爪都给了千里。
“右手右手。”
小土狗慌了，它并不知道“右手”是哪只手，于是它在匆忙之中撤下了右爪，只留了一个左爪在她的手上。
“另一个。”千里指了指它的右爪子，小土狗赶紧换下了左爪，放上了右爪。
“嗯……”千里想了想，电视里是怎么放的来着，接下来还有什么口令呢？
“bang！”千里对着小土狗开了一枪。
小土狗可怜极了，它知道自己该做反应了，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千里一把把它推倒在地，说了一句“bang”，再把它扶起来。
“bang！”千里又来了一次，这回小土狗反应很快了，它火速倒地。
千里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她起身准备走了，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没办法吃东西，就只能这样做奖励了。
虽然没有吃的，但是千里的摸头杀显然更讨这只小狗的欢心，它简直高兴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千里是不是真的要接纳它了，它这次好像真的做对了，还做的很好的样子。
千里站起身去刷牙，余光还能看到兴奋的小狗的脸。
这么乖这么好打发的狗，为什么不要了呢？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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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出去以后安静一点, 跟在我脚边就可以了，如果看你的主人，你再叫我。”千里出门之前，对着小土狗千叮咛万嘱咐。
“嗷嗷！”小土狗立刻叫起来以表决心。
“尤其是看到其他的鬼, 一定要假装看不到我, 知道了吗？”千里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 却还是觉得不够放心, 又转过头说了一句。
“汪汪！”
千里点点头,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她出门了，她今天要买一点果蔬回来，当然了，重点是落在“果”上, 蔬的话，买一点白菜和生菜就够了。
千里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去到超市, 唯一不同的是，她身后跟着一条狗。
小土狗好像很享受这样的“遛狗”方式，面上的表情兴奋极了。
千里在超市门前停下自行车, 走到停放购物车的地方, 她正在包包里翻找硬币，忽然, 旁边伸出一只手, 给她递了一块硬币。
千里一惊, 现在的人这么热情的吗，她在这里买了十年的东西了,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好人。
“谢……”她另一个谢字还未说出口, 扭过头一看, 发现这只手的主人是个熟人。
江行。
“你怎么在这里？”千里的嗓子紧了紧, 声音有点发干。
怎么会这样。
要知道她昨天才拉黑了江行来着……
从第一面开始到现在，江行简直一次次的重塑千里的三观。
第一面的时候，她还以为江行是个不苟言笑的富家子弟，怎么说，大概就是班上女孩子看的霸总小说里的霸总，结果越接触越发现不对劲。
“正好来买东西。”江行的表情很自然。
“你怎么来这里买？”千里警觉。
“我房子租在这里了。”江行顺手又拿了一个硬币，推了一辆购物车。
千里：“…………”
“这里吗？”千里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点的小心翼翼。
“嗯，就在你的小区里。”江行点点头，他知道千里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就干脆的告诉了她。
千里张了张嘴。
想骂人。
“走吧，不买东西吗？”江行把车推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千里。
千里也把车推了出来。
“呜……”小土狗看看千里又看看江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它很敏感的发现千里不喜欢江行，那江行是坏人吗？
“对了，超市里不能带宠……”江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刚开口，目光落在了小土狗身上，正好有个人从小土狗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鬼魂？
江行对地府的规矩还是略知一二的，小动物的鬼魂一般都不乱跑，所以他刚才没想到那层。
而且接触了千里这么久，除了唐婉婉，他还没有看过千里接触其他的鬼魂。
难道对动物是不一样的？
千里也突然反应过来她今天还带了一只拖油瓶，这大概就叫祸不单行吧。
她挑了挑眉：“怎么了，你不仅租房了，还养了一条宠物吗？”
一定要自然，一定要加装自己不认识这条狗，她和这条狗无关。
江行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千里。
小土狗犹豫了一下，它往前两步，结果发现自己从江行身体穿了过去。
这是个人？
而且又是一个能看到它的人吗，它回想起千里走之前跟它说的。
“尤其是看到其他的鬼。”，那这句话的意思岂不是只要不被鬼魂发现就好了。
这个人看起来很坏，它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狗，它发现了，从刚才开始，千里见到这个家伙起，千里的身体就绷得紧紧的，还有些紧张。
是个坏人呢！
“嗷嗷！”小土狗呲牙对着江行叫起来。
千里：“……”
江行的目光下移，落到了小土狗的脸上，小土狗激动了，它以为自己吓唬成功了，就叫的更加厉害了，一副要保护主人的模样。
“看得见鬼吗？”江行忽然问。
“看不见。”千里回答的很快。
江行眨眨眼。
“哇，你不是人民警察吗，不要吓唬我，这个世界上还有鬼吗？”千里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傻话。
她心中后悔不已，怎么想都是小狗子的错。
江行没有说话，他忽然笑了笑，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了。
“走吧，我们买东西去吧。”江行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他率先推车走到前面。
千里看他没有转过头，偷偷的给了小土狗一脚。
这个家伙不是平时很聪明的吗，把926耍的团团转，怎么遇到江行就犯傻了呢。
它是不是故意的，这条小狗子就是跑来气她的吧。
“嗷嗷嗷！”小土狗疼的嗷嗷叫。
小土狗委屈极了，它觉得自己是忠心护主，还教训了一下欺负主人的坏蛋，怎么转过头千里还踢它了。
小土狗围绕在千里的脚边，嘴里“呜呜呜”的。
江行多看了两眼小狗，千里似乎是打定主意不看它了，但是小土狗却更加着急了，它恨不得把自己整只狗都挂在千里身上。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卖果蔬鲜肉的区域，江行想起来千里总是吃三明治的事情，便想跟她多说两句。
“对了，你不要老是吃垃圾食品，多买点蔬菜……”
他看了一眼千里的购物车，里面塞了三颗大白菜和五颗小生菜。
“怎么了？”千里奇怪。
江行一卡，难道在家的时候，千里是有好好做饭的吗，只是在学校没时间才不吃。
“没事了。”江行摇摇头。
千里郁闷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小土狗盯着购物车看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千里又拿了一串提子、半个西瓜、一把香蕉和一袋子苹果。
“那我买好了，先回去了。”千里看差不多了，准备走了。
“你就吃这些？”江行皱起眉，看着她的购物车，又发现不对劲了。
这小丫头该不会买那些白菜和生菜是为了吃垃圾食品的吧。
“怎么了，不是很健康很营养吗？”千里觉得都已经拿了蔬菜和水果了，还不够吗？
“也要补充点蛋白质吧。”江行不赞同。
千里看了看那片卖肉的地方，小土狗似乎也很同意江行的说法，一路小跑到冰柜下面：“汪汪！”吃点好的吧！
它觉得千里总是吃草很可怜。
“我……”千里顿了顿。
她不想买肉，菜随便炒一炒或者生吃都可以，肉就不一样了，处理起来就很麻烦，而且她的厨艺很一般，这些珍贵的食材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会糟蹋在她的手里。
浪费是其次的，难吃就不好了。
得找个借口。
“我没有钱。”千里开口了，她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假装很坚强的模样。
“你知道我的情况，我手里的生活费不算多，所以……昨天我已经来过超市买了一点东西了，肉也买了点，现在不需要了。”千里觉得这样似乎把自己说的太可怜了，就又多补充了一句。
江行本来带些调侃的表情微妙的产生了变化。
他想起来千里之前说的那个要考海城最好的大学的话了。
他回去就查了，海城最好的大学是什么大学。
结果他查了半天，海城唯一能称得上大学的，就只有一所中专升上来的大专。
本来他看到这个都气笑了，以为千里又在耍他，还想等什么时候找到千里，就拿这个好好的调侃一下她。
现在结合千里说的话来看，会不会不是因为不想考外地的大学，而是海城大专比较便宜呢？
江行没有回应千里，他径直走到卖肉的摊位买了猪肉、鸡肉、羊肉、牛肉，甚至还买了几只海鲜，买完了就回来放到千里的购物车里。
千里要窒息了！
“不行，这太不好意思了。”千里忍着晕厥的冲动。
“就当是我道歉吧。”江行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已经送了我一只银猪了。”千里提醒他。
“哦，那就是你帮我找到了遗书的感谢吧。”江行随便换了个借口。
千里：“……”
千里刚准备再度拒绝，之前还朝着江行狂吠不已的小土狗对江行的态度又有变化了。
它本来以为江行是个大坏蛋，没想到江行还给千里买肉吃，于是江行在小土狗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嗷呜~”小土狗围绕着江行的脚边，发出了嗲嗲的卖萌的声音。
这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子！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江行不知道是体会到了投喂的乐趣还是被小狗表扬了，他关心的问。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千里立刻防御。
“嗯，那我们走吧。”江行推着车往前走，发现千里没跟上来，转过头看她。
“不跟上来吗？”
千里跟了上去。
到了收银台，千里才发现江行的购物车里装的满满的，而且和她以为的那种独身男子不一样。
江行的购物车里放满了新鲜的果蔬、肉类，还有不少的调味料，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锅碗瓢盆，还有清洁用品。
看这个架势，他怎么好像真的住下来了呢。
这难道不应该是个借口，或者逗她玩的吗？
千里和他一起走出了超市，她把东西放到自行车的车篮里，用余光瞟了一眼江行。
江行把他的车的后备箱打开，将东西全都放了进去。
千里放完了东西，径直走到了江行的车边，江行已经坐了进去，看到她过来，特地摇下了车窗：“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的肉。”千里对着他点了点头，转身又离开了。
千里走了两步，江行忽然喊了一声：“既然谢谢的话，就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
千里一个趔趄。
“我以后不会那么频繁的打电话了，”江行一顿，“我们多多见面吧！”
江行说完就开着车走了。
千里看着离开的车，在心里给他竖了个中指。
“嗷嗷！”小土狗在为千里开心，这条傻子狗还以为千里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呢。
“你又坏事。”千里轻轻的踢了它一脚。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手指上微微的发红，像是被烫伤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她进超市其实也就十分钟，十分钟内江行那辆黑色的车想要变得这么滚烫的话，恐怕有点难。
加上江行虽然极力掩饰，却还是无法避免的暴露出的疲惫。
这家伙恐怕昨天被她拉黑以后，就一直守株待兔到了现在。
千里闭了闭眼。
她真的后悔了，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本来以为这三个人都是世家公子，这种人能力高强，进了十九处大概也就听到哪里有恶鬼就冲上去打打，随随便便就可以很拉风了。
但是绝对吃不了苦。
做事差不多就完了。
结果这个江行是怎么回事，他穷追不舍的劲和爸爸曾经跟她说的完全不一样，她好像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个世界上还有靠谱的人吗？
说鬼魂的话，江行恐怕更像阴魂不散的鬼魂了。
“嗷嗷！”小土狗有些急了。
现在太阳还挺大，千里还一直站在太阳底下，不会热吗？
千里听到它的声音，阴恻恻的低下头：“小冤家，我们现在回家吧。”
小土狗敏感的察觉了什么，悄悄的后退了一点点。
“回家我们好好谈谈呢，哼哼。”千里走回自行车边，骑上车，小狗子跟在她身后狂奔起来。
小土狗的心情又明媚起来了，在它看来，只要千里没有抛弃它，那么就是说明千里还是不讨厌它。
……
“帮我查个资料。”江行开上车，立刻就给张和平打电话。
中午昏昏欲睡的张和平迷迷糊糊的：“什么资料？”
“帮我找找千里身边……”
张和平听到这里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这江行不会真的喜欢上人小姑娘了吧，怎么张口闭口的就是千里千里，这两天一直打电话就算了，昨晚还跑到人家小区附近蹲点。
这是变态呢还是把人当犯人看了呢。
这下不会要找千里身边的帅气小男生来做情敌了吧。张和平想到这一层就想笑，然后江行就把话说完了。
“帮我找找千里身边有没有狗。”
张和平的笑戛然而止。
张和平：“……”
“你是在搞笑吗？这个要怎么查，你觉得狗会录入公安系统吗？”张和平站了起来，一扫刚刚的逗乐，就差穿过电话去咬一口江行了。
一边的简帛抬了抬眼。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忙，帮我把简帛也叫出来。”江行把车停了下来，就是在千里的小区。
他的确在千里的小区住下了，但是不是租房，是直接买了一套。
张和平带着睡意把简帛带来了。
“简帛和你要的警犬，以及警犬的照片。”张和平介绍了一下身后的一条狗和简帛。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江行看起来精神还挺好的样子，他晚上就睡了六个小时，还一直坐在车里盯梢，生怕错过了千里。
江行和简帛拿了一张警犬的照片，张和平则是牵着一条狗，他们挨家挨户的去敲门。
“请问你家里丢狗了吗？”江行敲开了一家人的门，礼貌的询问。
“没，我家都没养狗。”住在千里楼下的住户摆摆手。
“那这里有人养狗了吗，比如说楼上那几家？”江行继续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没看到他们有牵过狗啊，倒是那幢楼里，我记得不少人养狗的。”住户细细的想了想。
“谢谢、谢谢。”江行道了谢，去下一户问了。
千里刚刚到家，先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再把电风扇打开了，往沙发上一坐，就不动弹了。
小土狗等了一会儿，它等了有五分钟，千里还是一动不动，甚至都要把眼睛闭上了。
不会是睡着了吧！
“嗷嗷！”小土狗焦急的叫了起来。
这些菜都还没放到冰箱里呢，这么热的天放在外面会坏掉的呀。
它在沙发上跳来跳去的，千里被迫睁开了眼，一只手轻轻的按住了小土狗的鼻头：“我跟你说，只要出了这道门，我们彼此就不认识了，知道吗？”
“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也看不见你。”千里警告它。
小土狗委委屈屈的呜咽了一声。
“也不要发出这种声音。”千里继续警告。
“还有，刚才那个男人，他……他不是什么好人。”千里决定要先扭转一下小土狗对江行的印象。
“汪汪汪汪！”小土狗激动的叫了起来，那他岂不是对一个坏蛋示好了吗？
“算了算了，他也不是真的坏蛋。”千里一看它这个反应觉得不妙，又改口。
小土狗被千里绕来绕去的简直要晕了，它就不说话了。
千里正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突然感觉自己的指尖一凉，原来是小狗子舔了她一下。
她再看那条狗的时候，小土狗已经知道做错了事飞快的跑掉了，又躲到了柜子里。
算了算了，为什么总是要和一条狗置气呢。
千里心平气和的站了起来，把果蔬肉菜分分类，全放到了冰箱里，这才又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她睡了一会儿又起来吃了点东西，看了会儿电视又睡着了，直到926回来。
“千里千里，我跟你讲，这个小区里是不是进来了很多奇葩和变态。”926一下班，人还没出现，声音就已经激动的传了进来。
显然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八卦。
千里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点点头：“是的。”毕竟江行住进来了嘛。
“你已经知道了吗？”926的笑容当场凝固，人也停了下来。
他进了小区，听说以后就急轰轰的跑过来，想要跟千里分享八卦，结果人家都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千里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那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926赶紧坐了下来，他松了口气，看来他还可以继续分享这个有趣的八卦。
“今天小区里来了一个奇怪的人，他牵着一条狗挨家挨户的问人家有没有丢狗。”926大概是觉得好笑，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捂嘴笑了起来。
“怎么了，这不是个好人吗？”千里奇怪。
“然后他敲到有一户，人家那个人说丢了一条狗，张口就说牵狗的人手里的狗是他的。”
千里更奇怪了：“这不是挺好的嘛，丢弃的狗找到主人了，还是说这条狗其实不是他的，他骗人了？”
“那个人是骗人的，但是到这里也还好，就是骗个人而已，更搞笑的事情是在后头，”
“那个牵狗的当即就问他要证据，骗人的那个当然拿不出来啦，可是他坚持说那条狗是他的，还不给人家走了，胡搅蛮缠的，那个牵狗的就生气了，”
“他们俩各执一词，吵得不行，没想到那个骗人的要牵狗的，拿出证据来证明这条狗不是他的。”926说到这里大概是又觉得太好笑了，便捂嘴继续笑了起来。
“这要怎么证明。”千里无语。
“对呀，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这肯定没办法证明啊，没想到那牵狗的脾气也上来了，居然真的证明了，因为他说那条狗是他的，根本就不可能是骗人的那个人的。”926放声大笑起来。
千里：“…………”
这人没毛病吗？狗是自己的，还挨家挨户问人家丢了没有，这是在干嘛，寻乐子吗。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千里无语，没想到这个世道坏人真是各有各的本领和特色呀。
没事儿也要了搞成有事，专门给人家添麻烦。
“对呀，所以说很好笑啊，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926笑得直不起身，坏蛋碰到坏蛋也是气得有够呛。
……
江行和简帛看着张和平。
让他们想想，他们现在应该要说些什么。
说要骂吧，人家张和平也是为了兄弟，而且已经够惨了。
可是安慰的话又要怎么安慰，他们光想到这件事情都觉得丢脸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更别说当事人张和平了。
“其实也还好，我们走的及时，应该没有几个人看到了你的脸。”简帛拍了拍张和平的肩膀。
“滚！”
张和平捂住自己的脸，他现在去整容还来得及吗，本来以为来海城是度假的，结果来了以后，接二连三的犯错，老脸都丢完了。
现在唯一的安慰就是应该没结果看过他的脸，他也不准备和江行住在一块了。
“你要查的事情查到了吗？”简帛问江行。
脸都丢完了，要是事情没解决，就真的亏大发了。
“算是查到了吧。”江行说的有些模糊。
这条狗不是附近住户的，也不是千里的，没理由死了以后突然亲近千里，跟在她的屁股后边跑，要么是千里在其他地方和生前它亲近上的，要么就是死后，等它变成鬼魂以后和它亲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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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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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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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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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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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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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爸爸, 这回数学试卷可难了，全班就两个同学考了90分。”五年级的小千里刚刚坐上爸爸的自行车后座，就急不可耐的开始炫耀。
“那你肯定是那二分之一喽。”
“嘿嘿, 我不仅是那二分之一，我还是第一呢，这次年级里也就十个不到的同学考了九十分。”千里说着说着尾巴简直要翘上天了。
“那我女儿实在是太优秀了, 你今天想吃什么, 爸爸都给你买。”要不是这会儿在骑自行车, 姜轶文估计要捧起女儿的脸, 在她额头上大大的亲上一口。
“不用那么麻烦, 就帮我做一个梅菜扣肉吧。”小千里做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你能不能别老是把肉挂在嘴边, 好歹吃点素的, 不然以后营养不良会长不高。”姜轶文头痛。
“不是爸爸问我要吃什么吗？而且我还没有说不吃蔬菜呢, 那你就炒两个青菜好了。”小千里不满级了。
“炒了又有什么用呢？你又不会吃, 最后都是我来吃。”姜轶文吐槽。
千里笑嘻嘻的甩着自己的两条腿。
“没有关系的，我已经1米6了，就算不长了也不是太矮。”小千里拍了拍爸爸的背, 算是安慰。
“哎, 你这个小孩到底像谁呢？又不像我。”姜轶文的嘟囔融化在了风声中。
可这并不能逃过千里灵敏的耳朵：“那我像妈妈吗？”
小女孩大声的喊。
虽然爸爸跟她说, 妈妈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但是她还是想要得知有关妈妈的一切消息。
就是爸爸嘴巴紧得很，怎么也不肯说，她只能通过旁敲侧击等各种方法，可就是这样, 她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姜轶文来了个急刹车, 他把车一停, 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姜轶文平时总是满面笑容的, 他这会儿全然失去了笑意。
他的脸冷冷的，表情带着寒霜。
“你不像她。”他将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很重，不知道是在阐述事实，还是在试图麻痹自己或者千里来相信这四个字。
“哦。”千里一点也没有被他爸爸吓到，她像是习惯了一样点了点头。
姜轶文叹了口气，重新坐上了自行车，是他平时对女儿太温和了吗，这丫头怎么能一点都不怕他。
“爸爸，你就跟我说实话吧，妈妈是不是把你抛弃了？其实你直接跟我说也没有关系的，反正我最喜欢爸爸了，就是妈妈真的出现，我也不会跟她走的。”千里揪着姜轶文背后的衣服。
她笑嘻嘻的。
她虽然还小，却已经很懂得事理，她对妈妈的好奇只是作为一个小孩子的本分，谁让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呢，而别的孩子都有妈妈，这是本能的好奇，她倒不是真的对她的妈妈有太多的爱意，毕竟她们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
“她抛弃我？亏你想得出来，我抛弃她还差不多。”姜轶文很能分辨女儿说的话的真假，他听得出来千里说的是真话，而且她真的没有太过于在意她的妈妈，这让他的心情又放松了许多。
“爸爸，你前两天有看那个电视剧吗？电视剧里可气死我了，明明那个妈妈从来没有养过男主角呢，结果他的亲生妈妈出现以后，他转头就把自己的养父养母抛弃了，”
“我都已经想好了，要是我妈妈再回来找我，我就狠狠的骂她，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我的爸爸，让她离我和爸爸远一点。”
千里说着自己的计划，这样说了以后，她全身都舒坦了很多，好像这件事情他真的做过了一半。
“我说你为什么突然又提起她，你又背着我偷偷看电视剧了是不是？”姜轶文成功地发现了其中的盲点。
“我作业做完了，休息一下嘛，你看我这次考得那么好，不会影响成绩的。”被发现了小秘密的千里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满的嚷嚷起来。
“赶紧抓住我的衣服，别想乱七八糟的了，你妈早就去世了。”姜轶文又好气又好笑。
“好吧，我信了。”千里敷衍的应答着，听语气显然是没有信。
姜轶文叹了口气，所以女儿太聪明了，也不全都是好事。
还有一点，她成绩这么好，将来能够愿意乖乖的待在海城不出去吗？
姜轶文的心中充满了忧愁。
父女两个回到家，小千里就回房间，爸爸做菜。
小千里正在房里做作业，外面的天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
她刚刚做完数学作业，外面忽然打了一道雷，接着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原本还有一丝光线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现在才五月份呢，怎么老是下这种夏天才有的大暴雨，真是怪讨厌的。”千里吸了吸鼻子，拿出了一件衣服给自己穿上。
她不太喜欢这种暴雨天，这种天气容易出恶鬼，成为恶鬼也是需要勇气的，大概晴天的时候人们总是不那么容易下定决心，而在黑暗雷声大做的环境下，心态就容易发生变化。
她抬头看了一眼日历，日历上有些地方被她用红色的笔画了几个圈圈。
她一个月一个月的看了过去，最终停留在了三月份的一个圈上面。
这样算起来，上次出现恶鬼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再出现一个恶鬼也算正常。
只要不是今天出现恶鬼就好了。
千里在心中祈祷着。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突然外面骤亮，天空降下一道巨大的闪电，照的外面一片明亮，千里浅色的瞳孔猛的一缩，被染成了黑色。
“爸爸！”千里焦急大喊了一声。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出门，你看一下锅子里面的肉，马上就要熟透了。”姜轶文卸下了围裙，他放在一边的八卦盘，这会儿正在急速的转动。
他急急忙忙的寻找着雨衣，这么大的暴雨，撑伞也不现实。
“不是，我是想说，爸爸今天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吧，我们明天等放晴了再出去不行吗？我可以和你一块去。”千里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她急切的说道。
“那怎么行，恶鬼又不等大雨结束才行动，他说不定还会享受这样的天气呢，他就最喜欢在这种天气干坏事，还有你陪我去干嘛，你一个小孩子家家就乖乖的待在家里，等你再长大一点，爸爸再让你接触恶鬼，毕竟你是要继承我们姜家衣钵的呢。”姜轶文将要穿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顺便到储物室里拿了一把武器和八卦盘。
“可是雨太大了，那个地方好远啊，你骑自行车肯定不行的，现在公交车也停了。”千里努力的用条理清晰的话来劝导爸爸。
“那就打的去，你爸爸我还没傻成那个样子呢。”姜轶文好笑的摇摇头。
“你跟我说一下大致的方位，最好能具体到哪个村或者哪个小区。”
千里下意识的回答了一个答案。
“今晚这个强吗？”姜轶文又问。
“挺强的。”千里的担忧几乎要溢了出来。
姜轶文像是完全没听见，他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拔腿就走。
“打的要很多钱的，我们家都快吃不起肉了。”千里又把音量拔高了一点，她千方百计的想着借口。
她的心跳好快，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噢，搞了半天，原来你只是想要吃肉啊，你放心了，等这次结束回来以后，爸爸一定好好工作，赚好多好多的钱给你吃五花八门的肉。”姜轶文弯下腰拍了拍千里的脑袋。
“不是肉的问题，不是……”千里还没重复上两句，姜轶文已经火速穿好了雨衣，穿好了雨靴，打开了大门，没过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千里怔怔的看着被打开的门，往前走了两步，慢慢地将门关上了。
她反身回来，站到了厨房里，将火关小了，又重新回到房间，将剩下的作业做完了。
她把剩下的作业都做完了，锅里的肉也熟了，她把菜都端上了桌子，盖了起来，她要等爸爸回来，到时候和爸爸一起吃饭。
她坐到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
她已经看电视看了一个小时了，抬头就能看到走了好大一步的时钟。
千里还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忽然她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笑意，她感觉到了，那个恶鬼消失了，看来是爸爸已经将他解决了。
那就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接下来就只要等爸爸回家就好了。
千里晃动着脚丫子，她本来是想等一下的，然而渐渐的，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没过一会儿她便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
“叮叮叮——”家里的宅电热闹的响了，千里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会儿已经凌晨三点了，爸爸还没有回来吗？
“喂？”千里也拿起了话筒。
话筒那边的人嘴巴张张合合，声音通过一根电话线后变了质，传到千里耳朵里的时候冰冰凉凉的，裹挟上了雨夜的寒气。
“砰！”她将电话筒摔了。
千里伞也没有撑，她打开大门，没过一会儿也冲进了滂沱大雨之中。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只要她早点赶过去的话，爸爸的鬼魂一定在那里等着她，以后爸爸就变成游魂跟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她跑了好久好久，最后到达医院的时候，迎接她的只有一块雪白的布。
她的周围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活人有死人，她看了又看，唯独没有她的爸爸。
走了吗，爸爸就直接走了吗？
甚至连这么一会儿都不肯等她一下，就急不可耐的转世投胎了吗？
妈妈把她抛弃了，现在就连爸爸，也把她抛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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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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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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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千里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看到了张大眼睛的926和彭高云。
于是她又将手收了回来。
原本围着千里的那群人，看到他们老大被人家小姑娘打了一巴掌就瘫倒在地上, 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吓了一跳。
这小姑娘是什么怪力女吗？这一巴掌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你——”大花臂清醒过来,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脸，这样的神情相当的狰狞，那是痛极了的表情。
要是放在平时，他受了这么一击, 不管再怎么疼都是要还回去的, 然而等他站了起来，面对着千里, 他的身体却开始微微的发抖。
恐惧。
尽管他再怎么不想承认, 他的身体和脑子却都诚实清醒的不得了, 此刻一直盘旋在他脑内的那种情绪, 就是名为恐惧。
没有别的理由, 他恐惧的原因就和所有屈服在他拳头之下的人的一模一样。
而恐惧的源头自然是来自力量的压制。
会死的。
他站在这里，看着千里略显稚嫩的脸庞, 脑海中清晰无比的浮现出了这三个字。
这太滑稽了，可这偏偏就是事实。
“老大。”那几个小弟有些摸不清楚, 状况的聚集到他的身边, 有一个大概是他的副手, 小心翼翼的挪开了他放在脸上的手, 想看看他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
这些人咽了咽口水, 紧张极了, 按照他们老大现在这个表情, 这手掌底下得是一个多大的伤口啊。
出血了吗？是有了一块大淤青吗？会不会伤口大的还要去医院进行缝合。
“…………”
大花臂顺势将手取了下来，于是大家就都看到他脸上的那个所谓的伤口了。
“很疼吗？”副手好不容易才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他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专业一点。
大花臂瞪了一眼自己的小弟。
这会不会问话呢，真的疼他能当着这个小姑娘的面说吗？这不是在助长别人的威风，践踏自己的自尊和底气吗。
而且他都这个样子了，他不用看一眼，就知道他此刻的脸色有多差，当然是疼，而且是专心的疼，觉得快不能活命的那种疼。
他的副手以及其他的小弟就流露出了一点尴尬且疑惑的神色。
“我相信你是个文明人了，我不小心甩到你脸上，你都能疼成这样，平时应该确实不怎么打架。”千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脸。
大花臂扫了一眼周围人的神色，他忽然感觉有一些不对劲了，他迟疑了一下，在自尊和真相面前摇摆了三秒，最终掏出了自己手机，用手机的自拍功能看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整个人一顿，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大花臂特意点了点设置，发现没有开滤镜，没有开美颜。
他的脸很好，非常好，不仅没有出血，甚至连一道细小的伤口，一小块淤青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仿佛刚刚起床用清水洗了一把脸。
怎么会这样？
大花臂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按了一下刚才千里打下的地方，随即他便无法忍受的发出了一声抽气声，他疼得呲牙咧嘴。
“我脸上一点伤口也没有吗？”大花臂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副手，副手偷偷地看了一眼千里。
千里似乎还挺关照他的面子，听到这个提问之后将头转了过去。
“没有啊老大，一点都没有，你的脸好好的呢。”副手语气有一些急切，他不知道大花臂受了什么刺激。
大花臂不信邪的又按了一下，这回他故意下手狠了一点，他直接疼的眼前一黑，意识都中断了三秒，差点就这么晕厥过去了。
他一只手轻轻的捂着自己的脸，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千里，千里已经把头转回来了，并且直视着大花臂，她一脸莫名其妙，似乎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这副模样。
难道他生病了吗？
千里懒得管他了，她低下头打了一个电话。
“警/察叔叔，我报个位置你能来一下吗？有人要抢我和一位奶奶的钱，我不给，还要打我。”
大花臂一听不对，他也不管脸上的疼痛了，走上前两步就要夺走千里的手机。
千里也不躲开，眼看着大花臂的手触碰到了她握着手机的指尖，李显静在一旁差点就要冲出去了，结果忽然有人尖叫了一声。
“啊！！！！”大花臂这回直接捂着自己的手跪了下来。
“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不要逞强！”江行听到千里说的开头就已经开始整理衣服，等听到叫声之后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听千里报了个位置，就急匆匆的将电话挂断了。
“我、我没有打他哦。”千里清白且无辜的举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周围的人。
被一个小姑娘打成这样的话，可就太丢人了一点，然而现在更丢人、更奇怪的是，这小姑娘还真的没有打人，是他们老大自己突然跪倒在地的，这群小弟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偏偏他们老大像是骨折、断手了一样，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尽管现在没有打滚，可他跪倒在地的模样已经足够丢人了。
千里摸了摸自己的手，嘟囔了一声：“奇了怪了，难道我是马蜂不成？”
“千里，你、你没事吧。”李显静迟疑了一下，她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抓千里，于是那群人便睁大了眼睛，想要一看究竟。
难道这小姑娘还真是马蜂成精了不成？
李显静安然无恙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千里的胳膊上。
这不是没事儿吗。
大家看一下自家老大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了。
“没事。”千里刚刚还显得有些过分活泼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她伸出手，将李显静的手从她胳膊上拿下来，李显静尴尬地笑了笑。
926和彭高云在旁边挠了挠脸。
“现在就等警/察过来吧，到时候你把这些事情跟警/察全都好好的讲一遍。”千里想了想，还是多嘱咐了李显静两句。
“好、好。”李显静讷讷的低下了头。
“不要觉得找警/察解决不了事情，我看你是真的该读书了，连小学生都知道，有了麻烦，受了委屈，应该找警/察呢，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千里看着李显静的样子，有一些生气的多讲了两句。
“谢谢你。”李显静对着千里笑了笑。
除了对千里的愧疚以外，她总是要追着照顾千里，还有一点，就是知道他真的是个好孩子，任何一个还有着一点善心的人，看到这么一个好孩子，生活过得那么苦，都应该会想方设法的搭一把手帮她一下，尽管她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千里没有在说话，她看了一眼李显静，忽然叹了口气。
千里看着李显静的样子就有些烦躁。
要是她没来的话，李显静准备怎么办呢？
是准备把家里那些破铜烂铁全都卖废品了交给这群人，还是被他们打一顿出气？
都已经这样了，还要交那紧巴巴的五百块钱给她。
要是她今天不来，李显静真的被他们打死了，她是想让自己也背负上一条人命，以命抵命，愧疚一辈子吗？
“老大，我看我们要不先走吧？”副手提醒他们老大。
这样等下去警/察应该真的要来了。
大花臂狠狠地瞪了一眼千里：“我们走……”
“我都已经报警了，你们没有听到吗？我来的时候，你不是还跟我诉说了你那么多的委屈，我们之间看来是讲不清楚了，那这个时候就应该寻找人民警/察的帮助了。”千里走上前两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千里，算了算了，算了吧，千里。”李显静语气有一些急切，一开始还能好好说话，到后面几乎是哀求了。
“听到没有？让开吧，人家当事人都说算了。”大花臂努力的稳住自己的心神，他现在看到这小姑娘就有些犯怵。
“她的事他自己解决，那我就自己追究我的责任，你们刚刚不是还要围起来打我吗，我要追究你们打我的责任。”千里点点头。
“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打你了，你打我……是吧。”大花臂也说到后面，大概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就说得含糊起来。
“你看，这就是你们刚刚给我推搡推出来的。”千里给他展示了一下她的胳膊。
千里的皮肤苍白的有一些过分，加上她老是吃饭不规律又不营养，整个人偏瘦，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她的手腕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可能是刚刚不小心刮到的，还好她肤色白，肤色黑一点的可能就看不清了。
希望警/察赶紧来，警/察来的再晚一点，这道红痕可能就要痊愈消失了。
“小姑娘你打架厉害是不错，可是我们真的是文明人，我们不打架的，你看看我们到了警局，到时候真正吃亏的是谁。”大花臂恢复了以往的嚣张。
他说打架厉害的时候，其他人眼神忍不住闪烁了两下，他们实在是没有看出来千里打架厉害体现在什么方面了，一定要说的话，就是他们老大自己莫名其妙的受伤了。
“千里，最好还是不要去警局了，你现在还小不懂呢，其实我们之前也是报过警的，没有用，你懂吧，你现在懂了吗？”彭高云小心翼翼的蹭过来。
他知道千里没有那么讨厌他妈妈，但是对他是百分百厌恶的，所以他就格外的小心。
千里转过头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冷笑。
彭高云咽了咽口水，退后了两步。
926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第 40 章
千里就真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挡住他们去路整整一个小时。
那几个混混也就真的不走了。
“千里呀，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926当然知道千里这话应该是不能回答问题的，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就忍不住凑到千里的身边开始问。
千里当然不说话, 926就像条小狗一样的蹲在一边, 巴巴的看着他。
彭高云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一点一点挪过来，拍了拍926的肩膀，再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她现在还不能说话。”彭高云提醒他。
千里听到他们的谈话，微微转过了一点脸。
就算可以说话, 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她爸爸当然是知道的, 只不过926不知道, 她生怕926知道以后他会想起自己生前的事情，到时
候事情就不可控制了。
江行速度相当的快，不过十来分钟, 他就开车到了，后边还跟着几辆警车。
“伤到哪里了？”江行急急忙忙的从车上下来，小跑到千里身边。
他一把把千里掰正过来，他从最简单的外观上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小小的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的这么慢，你看, 就是这里。”千里把自己的右臂递到了江行的面前, 江行赶紧低下头。
江行：“…………”
“你要是再慢几分钟, 我这个伤痕就要消失了, 反正你现在看到了, 我要记住了, 一会儿要帮我做主的。”千里强调了一遍。
“小姑娘没受伤吧？”张和平和简帛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了。
他们两个原本不会来，但是恰好今天去找江行，结果还没到江行家呢，就看到江行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最后才会跟了过来。
“没有。”没等千里回答，江行就先帮她答了，并且还将她的手往他的身后藏了藏。
千里撇了撇嘴，她都不觉得丢脸呢，这家伙倒是挺会共情的。
“
那行吧，是直接在这里调解，还是上派出所聊聊。”张和平有模有样的开始了警察工作。
他身后警车上真正的本地警察都搓搓手站在后边。
这三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是总归是大人物，就连他们局长也要客客气气的。
“都可以，反正这些人是要关上两天的。”千里作出了一副非常随和的模样。
混混们听到千里的话，冷笑了两声。
江行确定千里没有受伤以后，他终于可以分点心思在别的上面了，比方说就站在一边巴巴的看着的彭高云。
926在看到车子来，已经先躲了起来。
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个地狱使者，待在这个没有死人的地方，怎么也讲不通。
他躲起来之前特地嘱咐过彭高云，告诉他，这堆警察里面有一个看得见鬼魂的，而且等他来了，他必定能一秒就认出来，是哪个能够看到。
彭高云看着江行搓了搓手，他已经知道926说的是哪个了。
彭高云盯着江行，江行就算是半个瞎子也该看到了。
江行挑了挑眉。
虽然说这世间的鬼魂本来就不少，可是千里之身边的鬼魂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
加上千里还有一些他怀疑的地方，这些事情累积起来看就更加的可疑了。
“看得到我吗？”彭高云的目光和江行对上了，他按照计划里的那样，一副欣喜的模样凑了上去。
江行挪开了目光。
彭高云：“…………”这个人他不配合呀。
“你们就在这里说吧，你的还去一趟警局了，这么多人。”张和平前来掌控大局。
千里作为报警的自然是最先开口。
“我来这里还这个奶奶的钱，她把钱落在我那了，结果来的时候就看到这群人站在她面前威胁她，一副要打她的样子，”
“我觉得欺负老人不太好，就站了出来，没想到他们不仅欺负老人，还欺负儿童，连着我也要打。”千里赶紧跟警察叔叔们告状。
张和平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吐槽。
你这个样子是哪门子的儿童，说个未成年说个妇女，都比儿童来的靠谱。
“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还不是你非要瞎掺和，叔叔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们是来要钱的，这个老奶奶问我们借了钱不应该还吗？”大花臂从来没有一次看到警察能够产生如此安心的感觉，好像他的靠山来了。
千里看了一眼李显静，接下来就要李显静自己说了，她总不能叙述一下事情的原委都叙述不好。
然而事实上李显静就真的连个事情的原委也叙述不好。
“欠钱的不是我，是我老公。”李显静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小姑娘，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的话这个债也是要一块儿背的，你现在还小，可能还不懂。”站在张和平后边的警察忍不住开口了。
“可是奶奶已经离婚很久了。”千里深吸一口气，她是真的没想到，李显静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呢？
李显静赶紧点了点头。
“大嫂，你也别跟我们来这一套，我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借钱的，躲起来找到家人就说已经离婚了，可是这离婚了也是要还钱的。”大花臂气势很足。
“不是，不是的，我已经离婚很久了。”李显静赶紧摆摆手。
“离婚很久了，也是要还钱的。”那警察语气严厉，李显静一下子就被吓住了。
她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有想到如何来说明这件事情，似乎是被吓傻了。
千里还在想要不要她开口，可是她张口就这么了解的话，好像不太好，很多事情其实还是926和彭高云唠嗑了跟她说的。
她本来不应该知道这么详细的。
她还没有下定决心有所行动，已经化为游魂的彭高云可急死了。
“我爸妈还有婚姻关系那会儿欠的债我们都已经还清了，我爹已经失踪十几年了，他失踪两年的时候，我就给他们去办了离婚，这些钱都是他新借的，已经和我妈没有任何关系了。”彭高云凑在将行的耳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
这家伙应该不会假装听不见他说话吧，应该不会吧？
那边警察和混混还在跟李显静玩文字游戏，试图将错归到她身上。
千里看着张和平身后那个警察，总算是明白了李显静为什么不报警，感情是有内鬼。
“你什么时候离的婚？”江行看向了李显静。
“有、有十几年了吧。”
“她前夫什么时候欠的债？”江行又看向了那群混混。
大花臂舔了舔嘴唇，他对着张和平身后那个小警察使了个眼色，那小警察不敢看他，转过脸跺了跺脚。
快点明白他要表达的真正意思吧！
可惜大花臂完全没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他甚至傻乎乎的凑上去送人头了。
“我说，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大花臂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江行的面前。
这回他还没有说话呢，江行三个人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张和平嗤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小的地方还能遇见这档子事情呢。
他看了一眼千里，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千里这回还真叫对人了，这种事情不能交给别人，就要交给江行，他最会处理了。
“我问你，她前夫什么时候欠的钱。”江行抬了抬下巴，语气已经冷了许多。
“什么时候欠的钱很重要吗？反正欠钱了就对了，他们是夫妻也对了，这不就行了吗？”大花臂故意将纹身凑在江行的跟前，努力从气势上压倒他。
“不行，也不对，在法律上，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江行一点也没有后退，仿佛完全没有看懂他的暗示。
“我说你小子怎么就听不懂了，新来的是不是，新来的你回去问问你们前辈，看看你前辈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做的。”大花臂冷笑了一声，越发不耐烦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警察局里怎么还来了个楞头青。
“你把你说的那些前辈的名单也告诉我吧。”江行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千里在一边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有点儿冷，都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
江行这么说以后，这些人才突然感觉不对了，他们看向了张和平身后那个小警察，结果看到他咬紧了牙关捂住了脸。
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然而这个时候这个小警察还没有明白，这个完了可比他想的还要严重的多厉害的多。
“看来这里就有一个你说的这样的前辈啊。”江行步子往前两步，一只手直接拉住了大花臂的手腕，下一秒手铐就上来了。
“她说的对，你们都得跟我回所里一趟。”江行一把拽过大花臂，大花臂心里也开始打鼓起来，他小心的真脱了一下，然而不仅没有，反而被钳制的更加厉害，直接被江行拖走了。
千里在一边眨巴眨巴眼睛看。
“还真的有手铐啊。”千里以为刑警不过就是这些公职人员的一个外在的掩饰身份，就是个名号而已，没想到他们的装备相当的齐全。
“怎么没有，好歹我们也是刑警呢，看来这些事情在这里是解决不完了，就麻烦你们两个都去局里面录个笔录了，这次事情估计也不会那么简单的就结束了。”张和平和简帛走到了千里的身边，听到了她的嘟囔。
“我就知道，只要有江行在，总有一天这样的事情是会发生的。”张和平舒展了一下身体，感慨了一声。
“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帮忙。”江行看着面前一大堆的人，一个个将他们塞到警车里，结果转过头，看到张和平和简简帛还在那边聊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来了来了，急死你算了。”他们两个又离开了。
只有千里眨眨眼。
所以江行还会干嘛呢？
※※※※※※※※※※※※※※※※※※※※
江行，一位正义的人民公仆
为我们的男·工具人·主正名（x）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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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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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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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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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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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千里脸上身上本来也没有什么伤口, 她跟着一块过去之后也不需要做什么，就拿梳子把自己头发梳理了一下，再把衣服理理好，就算好了。
倒是一边的李显静, 脱下衣服后, 才发现不止外露的那几处伤口, 光是包扎也要包扎一会儿。
彭高云在一边看的心都提起来了。
“你去做个全身检查吧, 拍个片什么的。”千里皱起了眉头。
“是的没事的, 我也不是第一次……我是说，医生不是都说了我不拍片也没事的吗？”李显静笑了笑, 想要让她安心一点。
“多花点钱吧，万一一会儿他脑子转过来了, 又要问我赔医药费，他肯定还要缝针、拍片不知道花多少，你这里只包扎了个伤口，就那么一点点的钱，我们岂不是很吃亏？”
千里这么一说，李显静想到了，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彭立成那家伙就算不拍片，缝个针也要几百块钱啊，她就这么包扎一下能有几个钱, 到时候他看差价那么大，说不定就要千里赔钱了呢。
“对对对, 我现在就去拍片。”李显静点点头, 又回到了门诊, 去跟医生说拍片的事情了。
李显静不会用手机支付, 身上也没带出来几个钱, 钱就暂时由江行垫付了。
李显静被带去拍片，剩下千里和江行呆在一块儿。
“一会儿她要还你钱，你不要拒绝，拿好了就是了。”千里提醒江行。
江行微微皱起眉头。
“让她也好好长个心，都被打了多少次了，离婚了还被打，60多岁的人了，就该花点钱肉疼一下。”千里撇了撇嘴。
江行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千里眯起眼睛。
“没，我还以为你要说出点什么大道理。”江行摆了摆手，他原本是想忍住不笑了，但是一看到千里那张明显带着气的脸，他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平日里，除了长相上，千里一点也不像个17岁的花季少女，就这会儿，看她气嘟嘟的样子，倒是真的是个小孩子了。
千里多看了这莫名其妙的家伙两眼，这又在抽什么风呢？
而另一边跟着彭立成的警察，快烦死了。
“不要光拍脑袋呀，也拍拍我腰部这边，我老觉得里面钻心的疼，碰一下就痛的不得了，还有手腕上那小丫头打的太用力了，我怕是里面有什么问题了。”彭立成一看只拍脑袋，就嚷嚷起来。
给他拍片的医生掀开他的衣服一看：“这都没出血，不过就是打了一块淤青，甚至也不怎么青，明天就消掉了。”
这老男人打别人倒是一点也不手软，到自己身上，这么一点小伤口，都叽叽咕咕的停不下来。
“不对不对，这绝对不止一块淤青的事情，我身上这一块地方比我脑袋还疼呢。”彭立成摆摆手，怎么也放心不下。
“我说你该不会是想讹人家的钱吧，你要是非要拍也行，但是全都得自己花钱，不允许找人家小姑娘赔钱。”警察在一边瞪大了眼睛，表示这都看在自己眼里了，他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民警察。
“算了算了，你们说没事就没事吧。”彭立成皱着眉头，他也觉得奇怪的很，他自己看着这个淤青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是就是疼呀，难不成是他的心理作用。
这也是有可能的。
彭立成摇摇头决定不想这件事情，既然医生说没事啊那肯定就没事了。
要知道他还有一堆赌债要还，哪里有什么钱，给自己瞎做检查。
……
“你又来了。”做笔录的小警察对着千里伸出了自己友善的手。
千里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在上夜班吗？怎么调休到白班了。”
“也不是，我们是轮流的，可是你每次来都碰到的我。”他感慨一声。
李显静和彭立成将自己的账单拿出来比对了一下，李显静还要多花200块钱，于是在路上酝酿了许多借口，准备找清理赔偿的彭立成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都没有缝针，哪里有我伤的严重，怎么能最后花的比我还多。”彭立成不满的抱怨起来，言语中内涵着这群有失偏颇的警察。
“要不要掀开衣服给你看看，你都踹了多少伤口啊，新的旧的大家都算算账好了。”千里挡在李显静的面前。
这种人真是没有救了。
“行了行了，那我们两个协调好了，就算好了吧。”彭立成嘟囔了两声，这小姑娘也是有够咄咄逼人的。
“现在浑身是刺的，再过两年嫁不出去了就该急了。”彭立成心里还是不舒坦，要打一下嘴炮。
“我说老爷爷，你这种货色我倒贴都不要，我身后追我的人能排成两个连呢，”
“这位警察叔叔，你觉得我怎么样？”千里似乎是为了印证她说的话的可信度，转过头拍了拍江行。
大家自然而然的就将目光锁定在了江行的身上。
江行低下头看千里千里，便抬了抬下巴。
“挺……挺好的。”江行含糊的回应。
“听到没有？”千里翻了个白眼。
彭立成想骂人又不敢骂人，这傻子都看得出来，这警察心都偏到哪里去了，但是他还不好说什么。
“行啊，那我先走了，你们记得把她也送回家。”千里站了起来，嘱咐了一下旁边的警察，旁边的警察点点头。
“那我呢？”彭立成问。
“你没长腿吗？你是脑袋缝了针，不是腿上缝了针，自己挎着两条腿回去呗，有本事打人，没本事走路了吗。”彭立成说两句，千里能回他十句。
最悲惨的也不是千里能说会道，最悲惨的是除了他自己，还有人都站在那小姑娘那一边，果然千里这么说以后，警察们就站起来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我送你回去。”江行跟上了千里。
“不是在查大案子吗，都查完了吗？”千里想起来这件事。
“差不多都好了，剩下一点收尾工作就交给海城的警察了，实在不行张和平和简帛都在那边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江行回答。
千里点点头，是没有任何疑问，朋友嘛，就是用来压榨的。
她上了江行的车，江行却没有及时启动。
“今天准备三分钟到家，还是准备十分钟到家？”江行又在调侃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千里故意给他绕远路的事情了。
“都不想，能不能一个小时到家。”千里给了第三个答案。
江行二话不说就启动了车，直接朝着千里家的反方向驶去。
千里放下了车窗，本来是想学着电视剧里那些女主角吹个满面凉风的，结果这大夏天的，还是中午，扑面而来一阵阵滚烫的热浪，几乎要将她烤焦了。
千里赶紧摇上车窗，伸手把空调开了。
江行看到她的小动作，又差点没忍住笑了。
“笑吧笑吧，叔叔笑笑又有什么错呢？”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叔叔了，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岁。”江行又忍不住吐槽这个问题。
“等我什么时候过了生日成年了，再说这个问题吧。”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江行问。
“9月26号。”
“那也很快了。”江行算了算时间。
“是吧，不过我不过生日来着。”千里背靠着座位。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正常，至少她自己认为没有散发出什么悲惨可怜的气息，她只是在单纯的陈述着这么一件事实。
因为生日本来也没什么好过的，就算她爸爸还在的时候，千里也不是有多喜欢过生日。
当时了，后来她爸爸走了，她才知道有人陪着过生日是一件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其实她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也没什么问题，加上926也陪在她身边，可偏偏926这个家伙。
白无常说，他变成地狱使者以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让他们自己选个号码，他一眼就看中了当时空缺着的926。
只能说他确实在骨子里还爱着他的女儿。
不过为了不被他看出端倪，千里到现在也不敢过生日，就怕926回忆起了什么。
“前两天也有一个人告诉我，让我好好过今年的生日，以前从来没有人跟我强调生日，突然这么多人跟我说生日的事情，大概是上天都在跟我说，我今年这个生日是非过不可了吧。”千里眼神放空。
“毕竟是18岁的生日，情有可原，要是你觉得过不去的话，下次等我生日的时候你也帮我过吧，我现在可能真的要留在海城很长一段时间了。”江行语气里没有半分不开心的意思。
“我就说你突然提我生日的事情，还说要帮我过生日，是不是你就等着这句话呢，”
“啧，难怪你在警局里的时候说我还不错，原来是打着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思，叔叔你要记住了，就算我成年了，我也比你小好几岁呢，是个青葱的学生。”千里警告他。
江行差点儿歪了个方向盘。
“警局里的时候，不是你自己先提的头问我的，现在怎么说的好像是我故意提起来一样。”江行吐槽，扭过头看到千里躺在那里半眯着眼睛，表情还挺放松。
江行紧绷的身体便也松懈下来。
这小丫头打嘴炮的能力一如既往的好。
他勾着嘴角。
“我们现在去哪呀？”千里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当时只是不想回家就随口说的，没想到江行这么负责任。
“难为你还能想到这个问题，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是拐卖我就好了。”千里自觉要求很低。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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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按了一下手机。
10：29。
她抹了一把脸, 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洗个脸，刷个牙, 然后继续找兼职。
然而她没有动。
可能昨天跑到了海边，有点累。
再睡一会儿好了。
千里闭上了眼睛，就在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
“千里——！”
千里赶忙看了看周围, 看看有没有能够藏身的地方。
最近她是不是真的对彭高云和李显静太好了, 让彭高云产生了什么错觉？
干嘛呢？一大早的就来找她清梦。
千里很想用被子蒙住眼睛, 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
“千里千里, 我妈她……”彭高云穿过门, 千里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愤怒的打开大门, 想看看李显静又有什么事情。
接着她就愣住了。
她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关门吗？为什么李显静会在她的客厅里面？
她是怎么进来的。
千里一阵发懵，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门里又穿过来了一只鬼，她定睛一看, 居然是前两天才打过架的彭立成。
千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再看一下李显静，果然李显静现在已经不是人而是鬼了。
死了？
昨天她还帮着李显静揍了一顿彭立成，今天他俩就一块死了？
“说这娘俩跑这么快是想去哪里呢？原来是到你这里, ”
“怪不得昨天我看你邪门的很, 原来你能看到鬼啊。”彭立成看到千里发出了一阵冷笑。
“怎么死的？”千里没有理会彭立成的阴阳怪气, 她直接转过头问彭高云和李显静。
“被打……死的。”彭高云低着头，明显兴致不高的样子。
昨天警察把李显静送回了家, 彭立成也自己回去了。
可彭立成越想越不对味, 越想越不甘心, 他就这样轻易的被打发了吗？
他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想想看从前李显静对他伏低做小的模样，他说什么李显静都不敢抵抗，可是今天呢，她居然真的帮着一个外人来违抗他。
他看到了李显静的眼神，是恨。
她真的恨他。
彭立成觉得好笑，她凭什么恨自己，她有这个资格恨自己吗？
他越想越觉得难以忍受，他本来是想先去找千里的，但是没想到千里被江行带走了。
他想要反击也没有机会，于是他就直接掠过千里去找了李显静。
他大晚上的找到了李显静，李显静果然变了，她不怕他了，甚至还出言顶撞他。
彭立成一时间气血全部向大脑上涌，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打了李显静，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李显静居然还手了。
李显静不用多说，她压根就不是彭立成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打倒在地。
彭高云还是想找人帮忙的，但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这次彭立成下了死手，没一会儿，李显静身上就见了血。
彭高云转身就要去找援兵，然而他刚刚走到门口，却听到了一声不同寻常的声响，他转过头看到李显静，手里拿着一把榔头，榔头上沾着血。
地上倒着彭立成，献血从他的额角汩汩流出。
李显静上溅了不少的血珠，她拿着那把榔头，怔怔的看着彭立成。
“臭婆娘你——”彭立成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可是此刻愤怒占据了他全部的大脑，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要从地上爬起来，他现在就要让李显静血债血偿。
她怎么敢！
“我看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砰！”李显静又一榔头的砸了上去。
“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不是你，我们高云何必那么小年纪就辍学去打工来还你的债，要不是因为你的那些债，他就能够好好读书，找份像样体面的工作，也就不会把人撞死了，”
“这样他也不用进监牢，说不定也就不会得那个病，就算是得了也可以早点发现救回来。”
李显静握着榔头，手微微的发着抖。
但是她这不是害怕，她这是激动。
她现在已经不害怕了。
今天千里帮了她的时候，她发现原来自己的人生本不该如此悲惨的，原来自己的人生是可以好好过的。
尽管已经晚了，尽管她最珍视的人已经去世了，但是李显静觉得，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要把剩下的几年过过好活出个人样，以后到了地府他也能给儿子一个交代了。
可彭立成又来了。
于是在被彭立成打倒在地的那一刻，李显静明白了。
她放过了自己，但是彭立成不会放过自己。
只要彭立成在这世上活一天，她就永远不可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她永远都要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错的是这个男人，不是她，为什么她只能躲。
还躲不开。
李显静觉得自己要死了。
那就在死之前拉个垫背的好了，至少在死之前她还想不窝囊一回。
她想清楚了，这次如果死了，她就和彭立成同归于尽，如果她没有死，那么她就去监牢里度过余生。
总之都比现在要好。
李显静敲了两下榔头，地上的彭立成看起来已经没气了。
李显静想的很好，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毕竟她没有杀过人，夺走一条生命，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可怕的事情。
李显进大喘着气，她看着地上的彭立成整个人哆嗦的，根本停不下来。
“妈妈……”彭高云这才有了点反应。
“不要！”彭高云大喊，可惜李显静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李显静以为倒在地上的彭立成已经死了，可是作为鬼魂的彭高云确实再清楚不过了，彭立成根本就没有死，他的灵魂好好的在他的身体里呢。
李显静蹲下身想要探一探彭立成的鼻息，然而她的手刚刚伸到彭立成的脸边，彭立成忽然睁开眼睛，一把就捏住了她的手。
“你居然想杀了我，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像你这种窝囊废怎么可能杀了我？”彭立成拼着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硬生生扯着李显静，走了好几步，他两只手掐住了李显静的脖子。
“妈妈！”彭高云知道大事不好，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李显静本来身体就不强壮，力气小，更别提此刻面对着一个大男人了。
她渐渐地开始窒息。
“死吧，死吧，他让你看看违逆我的下场是怎么样的。”彭立成满脸血，眼睛突出。
李显静要不行了。
她的手上还握着榔头。
她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的敲向了彭立成的头。
……
“同归于尽了？”千里听明白了。
“…………”
“哦。”千里应了一声。
在这里最消化不良的恐怕就是她了。
“那你们到我这里来是什么意思，没有地狱使者来接他们两个吗？”千里努力地梳理着思路。
地狱使者当然是来了的，可是这两个人死后发现原来还有鬼魂这一件事情，彭立成当然不肯放过李显静，李显静突然见到已经死去了的儿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彭高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揍了一顿彭立成。
这是他从小就想做的事情，那和他小的时候本领有限，后来他有这个本事了，彭立成却已经跑了。
“所以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呢？”千里还是不明白。
“是我，高云告诉我你能看得到鬼魂以后，我就想在走之前来见你一面。”李显静急急的站了出来。
李显静现在的大脑混乱极了。
一边是她杀了人，一边是她自己也被杀了，原来她死去的儿子一直都没有离开，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呆着。
她一直愧对着的千里，居然能够看见鬼魂。
她现在有太多感慨，太多问题了，可是真的要开口的时候，她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她很想问问，既然千里能看到鬼，她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她很想问问千里，既然能够看到鬼，那么她当年看到自己的父亲了吗？
姜轶文……他是不是也像彭高云一样一直留在千里的身边，没有离开呢？
是李显静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要怎么问这些问题，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而且最后那个问题，有些过于卑鄙了。
就算千里能够看到鬼，就算姜轶文真的没有离开，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她也是对不起千里的，这并不能成为她解脱的借口。
也许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可是只要她一开口，将这个问题问出口，那什么都会变味了。
“既然你没什么话跟她讲，那我来跟她聊聊吧。”彭立成在旁边观察了半天。
他忽然笑了一声，往前两步站到了千里的面前。
“我跟你很熟吗？”千里无语。
“哈哈哈哈，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原来人死了变成鬼以后这么方便呢，”
“彭高云那小子一直没有走，说明我是可以永远留在这里的，是不是？”
“你还挺厉害，能够看到鬼，你肯定觉得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能力吧，但是从今天开始那就不是了，”
“我不会投胎转世的，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待在你的身边，管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会跟着你，你吃饭的时候我跟着你，你睡觉的时候我跟着你，你上厕所的时候我跟着你，你脱衣服的时候我也跟着你，甚至以后等你结婚了我都跟着你。”彭立成越说越兴奋。
原本他还沉浸在自己居然被李显静杀了的愤怒之中，现在他突然发现了死了的好处。
“你做梦！”李显静也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她急急的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千里的面前。
要是因为她害的千里真的一直被这个变态跟着的话，她不知道有多愧疚了。
千里翻了个大白眼。
彭立成一把将李显静推开。
千里站了起来。
彭立成还没来得及讲话，千里忽然伸出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捏了捏他的肩膀。
彭立成一惊，刚才一路上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做了鬼以后就没有任何的限制，可以自由穿梭在物体和人之间。
千里怎么可能碰得到他？
难道说这种阴阳眼是特殊的，她可以触碰到鬼魂吗？
彭立成也伸出手想要去抓千里，然而他的手直接从千里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抓了个空。
“我说这位变态大爷，你哐哐哐的说了那么多的话，我就想问你，我有说要让你去投胎转世吗？你想的倒是还挺美。”千里推了一把彭立成。
彭立成赶忙伸手要去抓千里，然而他的手又从千里的胳膊里穿了过去。
“你活着的时候就被我打的那么惨，你以为你死了以后能够干得过我吗？”千里眼里透出一些鄙夷。
这位老大爷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活得这么自信呢？
不对，现在应该说怎么死了，也这么自信呢。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你能碰到我，我碰不到你。”彭立成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爷，我能见到鬼都已经十几年了，你变成鬼有一个小时吗？”千里伸出手，这回他没有再去抓彭立成的胳膊，而是一把握住了他的喉咙。
彭立成紧张地挥舞着手，他本来以为自己会从千里的身体里穿过去，然而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他居然成功地抓住了千里的胳膊。
“千里！”李显静吓了一跳，她想要来帮忙，那边彭高云立刻拉住了她的母亲。
“哈哈哈哈哈，看看，你还是被我抓住了吧……”彭立成刚刚笑了两秒，他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千里握着他喉咙的手紧的紧，他的喉咙口开始刺痛起来。
等一等他不是已经变成鬼了吗？应该是不用呼吸的，不用呼吸，被掐住脖子也会感到窒息，也会感到痛苦吗？
“你昨天被我打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一点不对劲吗？明明没有出血却剧疼，被我轻轻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你该不会以为我特别会对付活人吧，”
“其实我最不擅长对付活人了，”
“因为我也是活人，还要受到法律的约束和制约，可是现在你死了就不一样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直接杀了你让你魂飞魄散，也没有人会来找我的麻烦。”千里动了动脖子。
果然最近的心神不宁都是有原因的，看看这才几天啊，她就又有了新的麻烦。
“不行，你不能杀了我，那些地狱使者不会放过你的，他还要带着我去轮回。”彭立成的心脏狂跳起来，尽管他很想大声的喊千里是在骗他，可是他心中却再笃定不过了，他知道千里说的都是实话。
“刚刚做鬼可能还不知道，我和那些地狱使者的关系很好的，而且人家不会管那么多的，你要是刚才直接跟着他们去轮回了，我也没有办法，可是你现在都送上门来了，我哪里有道理不去送你一程呢。”千里其实不太喜欢说那么多废话，但是这会儿说废话可以让他欣赏到彭立成脸上惊恐的表情就还算不错。
“终于知道害怕了吗，你刚刚不是说还要跟在我的身边看我吃饭上厕所脱衣服吗？”千里才只手有些累了，便放了下来。
她掐着彭立成的样子，像掐着一只小鸡。
“我开玩笑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去投胎转世，保证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身边。”彭立成惊恐的大喊。
“其实你应该要感谢我的，因为像你这种坏事做尽的人，就算投胎了也投不到什么好胎大，多情况都会变成动物，”
“我是在帮你。”
千里话音刚落，彭立成就觉得自己的喉咙突然像是燃烧起了一团火，钻心的疼痛很快顺着喉咙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他全身的脉络和肌肉像是被一把大手狠狠的搅动着，全都被揉搓到了一块。
他的骨骼全部断裂，体内疯狂的翻涌着。
“你们两个把头转过去吧。”千里的语气平平的，彭高云不用她说，已经捂住了他母亲的眼睛。
“不行，你不能杀了我，救救我……救救我，高云，救救我……”
“救救……我。”
千里拍了拍手。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把头转过来了。”千里起身，她进了浴室刷牙。
千里刚刚把牙膏挤在牙刷上，那里李显静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千里……”
千里的手一顿。
“千里你就这样杀了他，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那些地狱使者会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李显静还心情还久久的不能平静。
她没有想到自己生前的时候对不起千里，还让她救了她两回，死了以后也还在给她添麻烦。
要是千里真的因为杀了彭立成的灵魂而要遭受什么惩罚的话，恐怕下辈子都没有办法安心了。
“不会。”千里继续刷牙。
李显静没有离开，站在门口许久，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那你……会害怕吗？”
她杀了彭立成的时候，虽然也有畅快，但毕竟是夺走了一条性命，心中恐惧无比。
杀人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杀人本身就是一件惩罚。
因为她，千里遭受了这样的惩罚。
千里停了下来。
“我……”千里本来想说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毕竟杀恶鬼其实也是在杀，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句话倾吐出来，这句话卡在了她的嗓子眼。
“我没事的，我先刷牙洗个脸，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吧。”
“好。”李显静担忧的看了一眼千里的神色，发现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以后，她才慢慢的离开了浴室。
千里把门关了上去，她放下牙刷洗了一把脸。
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脸上缀满了水珠。
她抹了一把脸，没能抹干净，反而越抹越多。
……
“你们看电视吗，我还没有吃饭，我要吃个午饭。”千里在浴室呆了十分钟，她好不容易擦干了脸上的水，确定不会再有新的产生以后，才整理了一下心情打开了门。
“不用了不用了。”李显静摇摇头。
她现在还不是很习惯，自己已经变成了鬼，也不适应这个事实，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嗯。”千里也没有强求，她打开冰箱，原本想今天随便泡一包方便面吃的。
但是当她的手刚刚握住了方便面的包装，她便又缩了回来。
要是926就算了，现在房间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要是被他们看到自己吃方便面，不是显得很可怜吗？
千里拿出了江行最后给她买的一点肉。
千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做菜的天赋，这两天尽情的浪费了许多的肉，这是最后的了。
是鸡中翅。
于是她松了一口气。
这个鸡中翅好做呀，随便做个可乐鸡翅就行了。
于是她就将鸡翅拿出来洗了洗，又拿了一瓶可乐，开始做调味腌制，准备做菜。
二十分钟过后。
“千里，这个十什么呀？”李显静本来是想老老实实的坐着的，但是她又想看看千里平日里都在吃什么，看看小姑娘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是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盘乌漆抹黑的玩意儿。
“可乐鸡翅。”千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哦哦哦。”李显静点了点头，虽然她没有吃过这玩意，但是还是听说过的。
“这个可乐鸡翅，它原本就这么黑吗？”李显静好奇。
千里：“……”
“是啊，可乐鸡翅毕竟是用可乐和酱油做的，所以焦糖色会上的有些重，就比较黑了。”千里夹了一块可乐鸡翅，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立刻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
她距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了。
太甜了太甜了，她有点怀疑自己把糖当盐放进去了。
要是换做前两天，就算是为了身体健康，千里也会毫不犹豫的将这道菜扔掉，或者实在不行就清洗一遍，重新再做一下。
可是现在不行。
于是千里只好机械的一口菜一口饭，成功地干掉了这盘难吃无比的可乐鸡翅。
“彭立成我也帮你们解决了，你们也该找个时间离开了吧。”千里放下碗筷，开始谈起正事。
“我会的我会的。”李显静还不至于脸大到觉得自己留下来能够陪在千里的身边，她觉得自己要真的是留在千里的身边，除了给她添堵没有其他的意义了。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先在这里呆一天吧，我让你们见个人。”千里低下头整理碗筷。
“那你不是想要问那个问题吗？我没有让你问，这次你可以问了。”千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彭高云。
千里已经端着碗筷去水池了，彭高云才猛的睁大眼睛，他知道千里在说哪个问题了。

第 49 章
“千里……”926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他像往常一样冲进家来。
926喊了一声，等他看到家里的情况以后，他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你你怎么死了？？？”926语无伦次, 不知道从何开始抓重点，他一只手指指着面前的彭高云和李显静。
尽管在926回来之前，彭高云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了, 可李显静真的看到素未谋面却是真正的改变了她的人生的人的时候, 她还是颤抖了。
“妈, 记得我跟你说的吗？”彭高云抓住了李显静的胳膊。
李显静赶紧点了点头, 她敛下眉眼, 不让926看出破绽。
“今天下班的好像有一点晚。”千里听到声音, 从房间出来。
“今天真是太倒霉了, 原本我就只要去收三个人的灵魂，结果突然有一个游魂说要去投胎，我又领着他去找他的地狱使者花了我一个小时。”926见到千里就忍不住的开始抱怨。
“你还不知道呢，那家伙留在这里居然留了十年, 十年哎, 负责他的地狱使者都离职了，换了个新的，导致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他这一路上憋了好多的话想跟千里说呢, 结果到了家里就被震住了。
尽管如此, 926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抱怨了一通。
“所以你干嘛领着他, 让他自己去找呗，反正海城就这么大, 迟早有一天会找到的, 他都已经在这里多停留了这么久也不差那么几天了。”千里抹了一把脸, 一如既往的吐槽。
她也就是说说, 反正这样的话她已经说了不下100遍了，到了最后926抱怨完了，下次遇到这样的游魂还是会帮他们去找地狱使者的。
“但是他的地狱使者不是换新人了吗？就算遇到了他也不认得呢。”926忍不住说了一句。
千里耸了耸肩膀，懒得再接下去了。
“说起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926跟千里抱怨完了，终于有心情追究李显静的事了。
“我来跟你说吧。”彭高云站了出来，李显静那幅样子怎么也不像能够有逻辑说话的。
“哎，我知道这刚刚去世，确实有一点冲击，其实你放心好了，只要不是有什么冤屈，投胎转世也挺好的。”926苍白的安慰着李显静。
如果换个角度想一下的话，李显静应该还好，毕竟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要留恋的了。
926觉得，一会儿等她缓过来了，就能高高兴兴的上路了吧。
彭高云就把事情和926说了一通。
926听的是气血上涌，他一方面觉得李显静终于勇敢了一回，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死的也太郁闷了。
她拉了个垫背的，可是自己也没命了，就太冤枉了。
“那混球呢，那混球在哪里？我替你揍他一顿，到时候带他去地府的时候，多说他两句坏话，好好的跟判官讲讲他的所作所为，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他也投不了好胎。”926摩拳擦掌。
“千、千里……”李显静刚刚准备说，就被彭高云轻轻的拍了一下。
“被千里揍了一顿，然后强行押去投胎了。”彭高云补充。
“那就行，我们千里打鬼向来很有一套，你应该解气了吧。”926顺便夸奖了一通千里。
“嗯，太解气了，就是希望不要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就好了。”李显静半低着头，她搓了搓手。
“不会有什么麻烦的，放心了。”千里又再度站在了冰箱前，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母子两个心中哀叹。
这两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走呢？只有他们两个走了，她才能恢复到往日的生活，可以尽情的吃垃圾食品，现在他们在这里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吃了。
糟糕的是，她最后一点肉也吃完了，怎样吃才能显得自己不寒酸呢？
千里把冰箱门关上。
“怎么了，现在都已经快6点了，你还不做饭吗？”926奇怪的看了一眼千里。
“懒得做了，我点个外卖吧。”千里说完拿起手机点外卖。
“难得啊，你都嫌外卖贵的呢。”926随口来了一句。
“难道你平日里没有多少钱吃饭吗？”李显静一听就急了。
926：“……”
“嗯，我喜欢吃的几家店都离我家比较远，配送费太贵了，一般我都不怎么点。”千里随口说了一句。
“哦哦，那也好，外卖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还是少吃为妙。”李显静放松了一点。
千里坐下来玩手机，彭高云和李显静就坐在926身边。
926挠了挠头，这可怎么办呢？这气氛有一些尴尬，他是不是得说些什么，可是他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呢，他和李显静又不熟。
彭高云也就算了，毕竟他年纪不大，他们两个虽然不熟，但是多见几次面以后很快就能聊上了，但李显静不同，这放在他身上也是妈妈辈的人物，明显有代沟，加上她遇到了这些事情，926都不好意思说什么玩笑话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彭高云鼓足勇气，刚刚准备开口，李显静就猛地压住了他的手。
下午那么长时间，李显静早就通过彭高云将事情全都搞清楚了，并且知道彭高云要问什么问题。
问题怎么能问呢，如果真的问了，他们还是人吗，还配做人吗？
虽说死者为大，好像人死了以后，在世的错误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哪里有这个道理呢，不过是活人看到人死了，被迫停下了仇恨罢了。
至少李显静就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她觉得她和彭高云就应该背负着愧疚感，直到投胎前的前一秒钟。
他们有什么资格寻求原谅呢？尤其是姜轶文不是姜轶文，而是成为了926的时候，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问这种问题，既卑鄙又无耻。
“好了，没有关系的，你们随便问吧，其实你如果你们想问投胎转世的事情的话，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只是一个地府很小的公职人员，但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们，这不违反什么规定的。”926很热情。
李显静死死地压着彭高云的手，她不允许她儿子问。
“926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他们说。”千里在旁边看了半天，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哇，你也太无情了，我这才刚刚回来呢，你就要让我出去。”926立刻打起了嘴炮。
“不用不用，不用他出去，我们两个出去就不好了。”李显静好忙开口。
“你们三个谁出去我无所谓，但是我现在要跟你们有话说，如果你们两个出去的话，那我也得跟着你们一块出去了。”千里又想叹气了，她说的话有这么难理解吗？
“那、那……”李显静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一个解决方案。
“我就开个玩笑，千里经常这样对待我的，我都已经习惯了，你们有什么事就聊吧，我先出去了。”9261看李显静居然当真了，二话不说便冲出了大门，免得她再纠结。
只留下李显静又尴尬又愧疚，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说让你们问那个问题，自然是有我的道理的。”千里看他走了，终于能够说这件事了。
“你们两个可能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我不是为了你们，或者说是原谅了你们，才允许你们问这些问题的，”
“我是为了他，才让你们问的。”千里看了一眼门口。
她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千里再清楚再明白不过了。
她不知道926什么时候会觉醒，什么时候会离开，可是她也很清楚，就算没有白无常来提醒她，告诉她926今年很可能会出什么事情，然后觉醒接着离开。
到今天这一步为止，她也会让彭高云和李显静问这个问题的。
926迟早会走的。
千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就像白无常说的那样，今年就会离开，也许是很久以后，但终归他是要觉醒成为姜轶文，投胎转世去的。
接着他就会回想起他在人世间的时候，就会回想起自己做地狱使者的时候。
他都做了些什么，都遇到了一些什么人，他会看到这对母子是以什么样的状态离开的。
等他重新变成了姜轶文，就会全全部部的想起来。
千里无所谓彭高云和李显静愧不愧疚，但是她有所谓姜轶文会不会在意他们两个愧不愧疚。
如果在这两个人死后变成鬼魂的时候，他都没能说出一句原谅的话，恐怕到时候真正留下心结，投胎转世前都不得安宁的，就是她父亲了。
千里要的不是这么个结果。
“所以你们问吧，至少要让他有一个让你们了解他真正的想法的机会。”
李显静和彭高云就不说话了。
千里懒得再和这对母子说什么，她站起身，打开了门：“可以进来了。”
926无聊的在外面数星星，听到千里的话以后立马进去了。
“太难得了，你平日里吼一嗓子就行了，今天怎么还特意来迎接我。”926感慨。
926进了门，千里却没有急着进去，她的一只脚已经跨出了客厅的门，算是她给的机会，但是她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千里觉得自己还挺伟大，居然将刀口对向了自己。
“我想问你，如果你是千里的父亲，你会原谅我们吗？”彭高云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千里便走出了客厅，掩上了大门。
她站在楼道里，耳畔里充斥着夏日的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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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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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要不以后我们两个就开个什么侦探事务所吧。”926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前天千里让吴珊珊把张婷经常去的几个场所跟她说了一下, 然后她就让926出去跟着张庭。
926看到张庭左拥右抱以后，便立刻附身到旁边的人身上随手拍了两张照片，录了个视频。
并且用短信发给了千里，随后再把短信删除, 把视频和拍的照片也删除, 他在从那个人的身体里出来, 就算完成了。
为此千里还教了他好久的手机呢。
926自觉自己智商应当是不错的, 可是他做了地狱使者这么久, 基本上没有触碰过手机，顶多就是看到别人玩玩, 自然上手慢，学了好久。
“你们这个组合真的是了不起了, 而且926这个地狱使者做的也太方便了，他这样算不算是插手人间的事，会不会受到处罚呢？”吴珊珊有些担忧。
“不会。”千里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件事情就算没有926帮忙，在她的指导下也迟早会暴露，就是没有这么完美罢了，所以有没有926都无所谓，因此最后判定结果就是不造成影响。
“那就行，我们现在就去拿钱吧，拿了钱以后我就要去投胎, 我在这里都待了二十几天了，再过两天就要成游魂了。”吴珊珊本来也是想留下来看看渣男还能怎么惨的, 但是她老是担心变成游魂。
千里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甚至还非常的欢迎。
她这次大气了一回, 打了车, 直奔吴珊珊乡下的小别墅。
“钥匙就在这花盆底下。”吴珊珊在一边指挥。
千里拿了钥匙开了门进了别墅, 她按照吴珊珊的指挥，打开了柜子门。
果然看到了一叠钞票。
千里拿出那厚厚的一沓钱，吴珊珊瞟了一眼，她敲咪咪的往外走。
“926，抓住她。”千里冷冷的来了一句。
她点了点钱，果然没有几万块，只有五千。
“毕竟时间那么久远了，我脑子又不太好使，记岔了不是也很正常的吗？”吴珊珊努力的为自己寻找借口。
“揍她！”千里一声令下，926便直接扼住了吴珊珊的脖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要不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回去卖吧。”吴珊珊大喊。
“回去吧。”千里拿着五千块钱，浪费了一天的假期，最后得了五千块钱倒也不算亏。
……
“我终于好好的送走一个鬼魂了。”926站在那里，表情欣慰。
他们目送着吴珊珊远去，吴珊珊跟在那地狱使者身边，还有心情转过头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千里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面猛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走路不看看好的吗？”江行握住她的胳膊，退后两步，心脏都漏跳了好几拍。
地府的地狱使者，如果光从外形和着装上来说，和普通人也并没有什么分别。
黑白无常对他们的服饰没有做硬性要求，但是一般来说为了区分，他们都会穿深色的衣服，以黑色居多。
还未进入现代前，大家穿的基本都是黑色的长衫，等进入现代以后便都穿着黑色的风衣。
不过也有一些喜欢追求时尚的，或者觉得黑色风衣穿在自己身上，不好看的会另外申请别的着装。
甚至于穿着大花裤衩，大花衬衫的，也都有，全凭个人喜好。
真正能够一眼分辨出地狱使者的应该是看他们的影子，他们毕竟是鬼魂，因此没有影子。
不过926懒得标新立异，他一般都是穿统一批发的黑色风衣来着。
江行作为能够看到鬼魂的阴阳眼，从小也不知道见过多少地狱使者了，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926的身份。
地狱使者跟在活人的身边在干什么，还用多说吗，一看就是工作来了，在等她出事故死亡以后收取灵魂。
千里一头问号。
“这里不是十字路口。”千里提醒他。
江行这才有心情往旁边看了看，果然这是一条笔直笔直没有交叉路口的小路，两边他刚刚误以为是十字路口的，不过是有些弧度的商业街罢了。
江行一顿他朝四周看了看，又看了一眼926。
“那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做个体检。”江行还是觉得不对，他其实更想直接打个120，但是又没有理由。
926终于反应过来了，江行行如此为异常的原因是什么。
他摸了摸身上随便找了一张小纸条，接着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嘟囔两声：“真是上了年纪了，连地点都能看错。”
他说着便离开了。
江行：“…………”
“为什么突然要做体检啊？”千里眼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你最近是不是去打工了，一天还要站十几个小时，累吗？累坏身体就不好了，得去医院做个检查。”江行本来是想见到她问问打工兼职的事情，没想到突然碰到一个地狱使者，打乱了他的计划。
于是他就把二者结合了一下，硬生生的编造出了一个理由。
“首先我打工是只打八个小时，不是十几个小时，其次我要是打这么一次工就去医院做检查的话，那我还打什么工呢？钱全都交给医院了不是。”千里疯狂吐槽。
“所以你最近怎么突然想要去打工了，你下半年就要高三了，是缺钱吗？”江行皱了皱眉头。
“就是体验一下生活，我明天就要去辞职了。”
“真的？”
“真的，就是写一个社会实践报告，现在已经够了，我明天就会和老板说辞职。”千里点了点头，有了5000块钱暂时够她用了，她的资金漏洞已经被填补上。
江行听了表情松了松，他还有些担心千里是钱不够。
“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工作吗，还是说你就在工作中，我要先回去了。”千里随口敷衍了一句。
“我跟你一块回去。”江行想想还是不太放心。
千里倒是无所谓。
不过这些十九处的人也确实是有够无聊的，毕竟上个月才出现了恶鬼，按照一般恶鬼出现的频率来说，他们海城想要再出一个新的恶鬼，打底也要两个月。
就是新的恶鬼出现的时候，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江行发现什么马脚。
目送着江行离开，926终于敢从角落里出来了，他语气里满是抱怨和委屈：“江行来了以后，我也太不方便了。”
一天到晚都要东躲西藏的，以前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多多体谅一下吧。”千里很不走心的安慰他。
千里把包包里的五千块钱藏好了，接着把冰箱整理了一通，把垃圾收拾了一下。
她打工了十天都没有精力整理家里了，现在家里乱哄哄的。
她下去把垃圾都扔了。
千里前两天把家里翻家倒柜的折腾了一遍，发现自己家里似乎缺了不少东西，正好那些素食食品也吃的差不多了，她懒得去超市里买，就干脆都网购了。
平日里不网购是怕上课的时候，快递小哥打电话，假期了就没那么多烦恼。
她这前脚刚回来，快递就到了。
千里赶忙小跑过去打开了门。
“是姜王千里小姐吗？您的快递到了，签收一下。”
“姜小姐？”快递小哥将手递了出去，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他奇怪的抬起头，看到千里正盯着他看。
快递小哥摸了摸自己的脸，除了汗水，他也没摸到其他的呀，嘴角也没有黏黏糊糊的感觉，应该不是吃饭的时候弄到了。
“你……你周围有人去世了吗？”千里终于有了点其他的反应，结果她开口就把人家快递小哥给吓着了。
“不是，我……我最近好像老是听到这里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想问问你知道周围有人去世了吗？”千里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她尴尬的简直想给自己来一下，听听，她都问了些什么。
“好像没有啊，可能是哪个店里开音乐，声音让你误会了吧。”快递小哥笑了笑。
“那就应该是了吧。”千里点点头。
“那个，签个快递吧。”快递小哥又把快递盒递了过来。
“哦哦。”千里赶紧签了字。
“那再见了。”快递小哥对着他摆了摆手，千里也对着他摆了摆手：“谢谢。”
“怎么了，你看到他身边跟着鬼魂吗？不过跟着鬼魂应该也没多大问题吧，突然问这么渗人的问题，这可一点都不像你。”926听到他们的交谈走了过来。
“不是，那不是普通的鬼魂。”千里按了按太阳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才说江行无所事事呢。
“什么，难道又有恶鬼出现了吗？”926也是一阵震惊，这恶鬼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要是是恶鬼就好了，不是恶鬼，是冤魂。”千里光说出“冤魂”这两个字就已经想叹气了。
“冤魂？！我到海城这么久，一次冤魂都没见到过吧，这是不是第一次？”926仔细的回忆可一下，这个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冤魂。
“是啊，我长这么大，也就是第二次看到冤魂，第一次的时候我还小，而且那冤魂也还好，可现在这个不一样，”
“好像有段时日了，我看到他的皮肤都已经变紫了，而且还不是个大人，是个小孩子，看起来十岁都不到，还很小呢。”千里有些恍惚。
“冤魂很难处理吧？”926问。
“你刚刚不是还说要跟我成立侦探事务所吗？恭喜你预言成功，我们现在可能真的要成立临时的侦探组去寻找原因了。”千里关上门，看了眼快递，先确定是哪家快递。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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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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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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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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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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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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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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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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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啧啧啧。”千里站在一边, 摇摇头。
果然当一个好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什么？打//黑工？！”刘龙听江行进一步为他讲解他儿子的死因，刚听到第一句话, 他便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说了让他好好读书，多读点书，就算成绩不好也得读书, ”
“不然就他那个脑子被人卖掉了, 他都帮人倒数钱呢, 现在可不就是嘛, 还打//黑工, 都二十几岁的大男人了, 还没个自己的身份证。”刘龙一边哭一边骂。
“尸体我上午已经去帮你们确认过了, 等你们有时间就可以去认领了。”江行等他骂完哭完以后又接下去说了一句。
“有本事就一辈子都不要回来，现在好了竖着出去横着回来，”
“当年离家出走的时候说的多响亮啊，好像还真要干一番大事业, 结果呢。”
刘鑫看着他爹妈的模样, 也跟着一块哭，他嚎啕大哭，蹲在自己父母的面前, 伸出手想要抱抱他们, 结果直接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刘鑫不甘心就做出了个抱抱的姿势, 也不管抱不抱得到了。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那是我儿子的尸体呀？这小子长了十岁，越长越丑了, 刚才乍一眼看过去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这是我的儿子。”刘龙有些缓过来了, 便奇怪。
“这不是都怪你吗, 我越长越像你了, 可不是越来越丑了。”刘鑫一边哭一边也不忘骂他爸爸。
千里：“…………”
“我们作为警察，会有一些特殊的确认方法的。”江行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好，今天谢谢你们两个了。”刘龙擦了擦眼泪。
刘龙又沉默了一会儿，刚才制造笑点的仿佛不是他。
“老婆子啊，你也别哭了，你不是一直盼着儿子回来吗？现在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回来了。”刘龙拍了拍汤亚萍的肩膀。
和说了几句话的刘龙不一样，汤亚萍从头哭到了尾。
不是时机不对，刘龙真想抽根烟。
“确定是我们儿子了吧。”他又重复问了一遍。
不过他没有等江行的回答，好像只是自说自话一样。
“那我们这个房子也终于可以拆了，我们夫妻俩也可以搬走了。”刘龙最后看了一眼房子。
“地方在哪呢？等他妈妈喘口气，我们一会儿就过去了。”刘龙问，江行就给了一个地址。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谢谢你们两个来通知我们，不然我们孩子都回不了家了。”刘龙在那自言自语。
千里在一边看了半天，刘鑫妈妈从一开始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他的父亲并没有接受，中途还试图插科打混，寻找不是自己儿子的痕迹，可惜失败了。
她多看了两眼刘鑫。
昨天她特地嘱咐过刘鑫了，告诉他去了以后就别回来了，在那里找到他的地狱使者就去转世投胎吧，留在这世间做个游魂，到时候真的想离开可就难了。
现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
“如果你们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载车带你们过去。”江行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不用，你们两个都回去吧。”刘龙摇摇头。
刘鑫也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
“怎么了？从刚刚开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江行开车的时候，撇了一眼旁边的千里。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结束的也太过于干脆利落了一点。”她晃晃脑袋，之前哪一个鬼魂不要耗她十天半个月的，还要消耗她的金钱，刘鑫这样的太少了。
“以前遇到的鬼魂没有结束的这么干脆利落过吗？”
“我很忙的，没有这么多时间跟这些鬼魂纠缠，你经常帮助鬼魂吗？”
“嗯。”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江行便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千里才挤出了一句话：“你还挺闲的。”
“因为绝大部分都不需要费什么劲，人的死亡总是来的太突然了，不管是意外还是谋杀，还是正常的生老病死，总会有人留下遗憾。”江行的语速很慢。
“那些夹杂着惊天大阴谋的到底还是少，一般都是些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了。”
“那可帮不过来。”千里看着外面快速掠过的景色。
“你永远也不可能吃尽天下所有美食佳肴，也不可能学完各个领域的知识，人能做的，只不过是尽力罢了，”
“这种事情本来也不应该强迫自己，遇上也是一种缘分，人生一把手自然是伸一把手，”
“我看你对郭一鸣的态度，还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江行直视着前方。
“郭一鸣不一样，他是冤魂，他……他和辛千水一样，辛千水几百年都是这个样子，不是太惨了一点。”千里差点儿就说出恶鬼两个字了。
江行一直在试探，他想要知道千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她又到底知道多少。
他们这种道士世家，原本应该是有四个大家族的，但是现在十九处总共就才三个。
还缺了一个白虎家。
江行对白虎家也有一点印象，因为在他小的时候，十九处就只有三个家族，他们一直都在寻找白虎家，然而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直到有一天。
他们那里发生了一场不小的动荡，江行那个时候还小，他记得的不多，所能接触到的也不多，如果再回忆起那天来。
他只记得深深镌刻入他的骨髓中的恐惧，只要回忆起来都还觉得满心的阴冷，可是要说到具体什么画面，他确实什么也想不到了。
谁也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曾经问过家里的大人，但是谁都不肯说。
就连这浩劫的本来面目，引起这场浩劫的原因和拯救了这场浩劫的人物，他都不是很清楚。
他们普遍的说法是由现在的十九处处长简玉玫平息了这场灾难，所以她才会成为现在的处长。
简玉玫是简家的人，不过是旁系，原先听说灵力并不怎么强，就是在那次以后她才突然有了姓名的。
像他们这些家族都是有字辈的，张和平就是和字辈。
而他和简帛，因为是直系，便省略中间的字辈，以彰显他们身份的尊贵和特殊。
别的人需要用字辈来确定他们的辈分，而他们这些直系的，是需要别人来记住他们。
不过简家家族有些混乱，字辈并不能代表全部。
但是简玉玫当年江行真的没有听过这号人物，他们那一脉没出过什么厉害的。
简玉玫算是头一个。
江行对十九处里明里暗里的派系斗争并不怎么感兴趣，只要四大神兽力量不相上下一天，他们的家族地位就会稳当一天。
一时间的风光或是一时间的落魄都是正常的。
按理来说原本四大神兽中白虎乃是最强，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守护白虎的家族没有出现，所以白虎的力量稍弱一些。
白虎出现的时机也很巧妙，就是在那一场浩劫之后一直没有消息的白虎突然就归位了。
然而奇怪的是，守护白虎的家族却仍旧没有出现，好像他们偷偷的送来白虎以后又悄悄的离开了。
这不是功名利禄的问题，而是像他们这些古老的家族，早就背负上了这样的使命和荣誉，绝对不可能将白虎扔在十九处自己离开的。
所以也有人猜测说是当年那场浩劫是白虎与其守护家族阻止的，并且在里面做出了重大的牺牲，才平息了局面，这也是白虎的守护家族没有出现，以及白虎相比过去略显欠缺的原因。
最终却被一个简玉玫捡了漏。
可大家猜测来猜测去，还是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简玉玫不说，白虎也不说，稍微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全都缄默不语。
他们似乎铁了心的，要用时间冲淡这一切。
江行知道千里能够看得见鬼魂以后，他就有猜测过，千里会不会是白虎家族的后人。
可是要说千里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话，这是不是太落魄了一点，全家就只剩下了千里一个人。
千里看起来也没什么钱。
他们干这道士的，别的不说，钱肯定是不会少的。
千里家却是一贫如洗。
哪里都对不上。
江行摇了摇头，他又在钻牛角尖了。
“你摇什么头，对我说的话，哪里有不满意的吗？”千里瞅了他一眼。
“没有。”江行放弃思考了。
……
“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江行开着车到超市停了下来。
“都可以。”千里回答的很谦虚。
毕竟不是她做饭，她什么都可以。
“那我看着买吧。”江行先下了车。
千里紧随其后。
江行推了辆车到了卖新鲜果蔬和肉类的区域。
他先随便拿了一把生蚕豆，看着品质还不错，刚准备嘱咐千里去拿袋子装袋，转过头就看到千里用难以言喻的神情盯着蚕豆。
“不喜欢？”
“没有没有，你随便拿吧，你喜欢吃就行了。”千里赶紧摇头。
反正江行能吃就行，她总能挑到一两道自己喜欢的吧。
“我做的每道菜都会给你一份，你要全部吃完的，不要浪费，我会检查的。”江行威胁她。
千里：“…………”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和搞呢？
“现在还要吃吗，蚕豆？”江行问她，
千里的脑袋摇得像个波浪鼓。
江行放下了蚕豆，他谨慎地看着面前的蔬菜。
得找一个看起来千里就会喜欢的。
他的手落到了番茄上。
他用余光撇了一眼千里，发现千里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不喜欢要说的。”江行又强调了一遍。
“我不喜欢吃番茄，生的还行，熟的又酸，口感又软，趴趴的，很恶心。”千里慢慢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茼蒿呢？”江行看向了下一把蔬菜。
千里简直就要化身尖叫鸡了：“你不能拿一点普通的蔬菜吗？”
不管是蚕豆还是番茄茼蒿，到底哪一个蔬菜普通了？
江行思索了半天，最后把手落在了菠菜上：“这回总……”
他话没有讲完，千里已经抓了好几颗生菜放进了购物车里。
江行：“…………”
“你也不能老是吃生菜。”江行很不赞同的看着她。
千里立刻又拿了一颗大白菜，一颗包菜，甚至还抓了好几颗洋葱和土豆。
千里看江行似乎还有些不满意，她转过头又拿了一把芹菜。
“你看看世界上普普通通的蔬菜这么多，你为什么老是要拿我讨厌的奇蔬异菜。”千里说的振振有词。
“我们去看看肉吧。”江行退了一步。
其实他是觉得千里平时生活中肯定懒得做饭，买也是买这些最基础的，没想到人家就是只喜欢吃这种。
对蔬菜这么挑挑拣拣还算正常，肉类的话应该不会了吧。
“吃鱼吗？”江行先问了一句。
千里点点头：“我很好养活的，什么都吃。”
江行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江行估摸着张和平和简帛这两天可能还要来一次，他准备买一条大草鱼，结果他刚刚拿着捕捞网要去捞鱼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袖管被轻轻的拽了拽。
千里对着他讨好的笑了笑，用手指羞涩的指了指草鱼旁边的白鱼：“不能吃这个鱼吗？”
江行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甚至还笑了笑。
他果然转了一下胳膊，就捞了一条白鱼上来。
千里呼出一口气。
她老觉得草鱼有一股泥土的腥味，很难以下咽。
“肉类有什么忌口的吗？比如说羊肉、牛肉之类的。”江行这一次更加谨慎了。
“我不挑食的，你随便拿就可……”千里话没有说完，江行终于忍无可忍的转过头，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那我要吃猪蹄、鸡中翅。”千里立刻将话拐了个弯。
她对着江行乖巧地眨了眨眼：“你买了随便做做就行了，我不挑食的。”
“如果你愿意做成红烧猪蹄和可乐鸡翅的话，我会更高兴的。”千里丝毫没有对按在自己脑门上的那只手抱有异议。
江行缓缓地将手放了下来，不管怎么样，菜还是买好了。
他们一边推着车，一边在超市里乱逛。
“你知道吗？如果在炒包菜的时候加一点碎肉的话，会更香的，”
“还有我听饭店的人说用猪油炒青菜的话，最好吃了。”千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她跟将行并排走，嘴里叨叨个不停。
果然是一个吃什么都不挑，非常容易养活的孩子呢。
江行严重怀疑她这几年到底是怎么凭借三明治过下来的，是每天都在用脑子炒菜，用幻觉品尝味道吗？
千里心情还算不错，她难得讲了那么多的话。
忽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江行奇怪，对其他的蔬菜肉类没有别的指点了吗？
“错觉吧，我总觉得刚刚好像有人在看我。”千里皱了皱眉，她对这种目光向来都很敏感。
“可能不是人呢。”江行也难得和她开了个玩笑。
“那倒好了，来一个我揍一个。”千里最不怕的就是鬼了，打人还会出问题，打鬼却绝对安全。
“还能揍鬼吗？”江行奇怪。
“找辛千水揍。”千里眨了眨眼睛。
她自己都习惯了。
因为普通的人根本摸不到鬼，就算是阴阳眼也不可能。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只有自己这个参考物，突然来了个江行，她还有些不能适应江行和他的差异。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江行点点头，看来什么时候他也要交个鬼魂朋友了。
千里还是有一些在意那道目光，可惜人家没有再冒出头了，到车上她都没有再感受到。
可能真的是鬼吧。
“那我今天给你做个可乐鸡翅，白菜粉条和猪油炒青菜。”在分开前，江行给她列了一下今晚菜单。
“不是给我，是我们一起吃。”千里强调了一下，这样搞得她好像无理取闹，江行全心全意为她服务。
“那明天我们就吃蚕豆和草鱼汤吧。”江行自然的接口。
千里：“…………”
这样算不算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了敌人呢？
……
“哇，你中彩票了吗？”926今天下班回来，一进来看到一桌子的菜，吓了一跳。
“而且这做的看起来好好吃啊，是哪边新开的店吗？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过。”926坐到餐桌前，他没有办法用嘴吃，就只能用鼻子嗅嗅了。
“是隔壁开的店。”千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哪个隔壁？”
“就隔壁那栋楼。”
“开在小区里的吗？”
“是啊。”千里点点头。
“那多少钱啊？”926知道千里经常为钱发愁。
“不要钱。”
？！
“还能有这种好事？”926瞪大了眼睛觉得很不可思议。
然后他慢慢的也反应过来了。
“你说的这个厨师，不会姓江名行吧？”
千里做好了一切的前期准备工作，又要开饭了，她坐在了926的面前，大力的点了点头。
yes！
926：“…………”
“你们现在混得很熟的样子了，他有没有跟你提过要把你带回京城，给你找工作的事情。”926很是关心。
千里皱紧了一张脸：“这怎么说的，我好像要走后门的样子，就算没有他，我自己跑到京城，也是会被捧起来的。”
“对呀对呀，你毕业了以后就赶紧过去吧。”
“你怎么这么能叨叨，饭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吗？”千里也加了一块猪蹄，本来好好的心情都快被这个家伙破坏了。
“说的好像我能吃饭一样，你有本事就把这些饭菜夹过来捂我的嘴，那就最好了，快来堵我的嘴，快点快点。”926张大了嘴巴，他倒是想吃呢。
要是能吃，他绝对不叨叨。
千里眼，放下了筷子迅速出拳，直接就将一个拳头塞到了926的嘴巴里。
“呕——！”九二六脸色大变，他火速后退两步，弯下腰来在地上干呕起来。
千里收回自己的拳头。
这就是面对鬼的好处，都已经做成这个样子了，她的手却还是干干净净，不沾一丝一毫的污秽。
千里将三碟小菜都吃得干干净净，把盘子都洗好了以后，迈着轻盈的步伐送到了江行家。
现在她可看江行越来越顺眼了！
吃饱喝足以后，她自然是要往沙发上一躺的。
她把电视机打开，敲起了二郎腿，随即一个栽倒，开始看电视。
“千里呀，暑假都快过去一半了，你还没有开始做作业吧。”926看着很着急。
其实他前两天就想吐槽了，但是那时候千里正在做着有意义的事情，他要是开口的话就会显得不合时宜。
可现在不同了，事情已经全部完成了，千里应该要学习了。
“我这不是刚刚才解决完，而且今天才去送走了那个刘鑫，难道不应该休息一天吗？”千里回答的理直气壮。
“更别提你都说了才过去了一个月，那就是说明暑假还剩下一个月，足足一个月呢，急什么。”千里非常的淡定。
926抽了抽嘴角，每年她都是这个样子的，然后到暑假最后一个礼拜就疯狂的写作业。
今年已经算是过了一个比较充实的暑假了。
所以926选择了闭嘴。
直到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三天以后。
“你今天没做什么事情吧，总可以去学习了。”926站在沙发前，严肃的批评着千里。
“人家的暑假都是休息玩闹整整半个月才考虑学习的问题，可是我已经忙忙碌碌了那么久，只休息了三天你就唠叨个不停。”千里嘴里还叼着一根棒冰。
“那你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吧，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猪了，至少去外面运动一下，在小区里散散步，或者去健身器材那里动动。”926苦口婆心。
千里在沙发上像条鱼扑腾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坐了起来。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拿起了耳机，插在了耳朵上。
夜晚的小区还挺热闹。
除了活人，那些白日里到处乱窜的鬼魂也在小区里散步。
千里出来十分钟已经看见三个了，不过都是熟面孔。
也不知道这些游魂非要留在人世间，为的是什么。
散步是散的差不多了，千里终于来到了健身器材旁边，随便选了个踏板上去晃荡晃荡。
“你看那边那个男的，是不是第一次见到啊？以前从来没见过呢。”926在千里旁边到处张望。
926对这小区里的鬼魂那是了如指掌。
“可能是哪家人家新死了一个吧，就是不知道大晚上的待在这里做什么。”千里打了个哈欠。
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的猪，日子过得还挺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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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在他们旁边那个鬼魂男人不怎么确定的转过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是在说他吗？
他多看了两眼926, 926和千里还以为这个人会逃跑，毕竟有不少刚刚成为鬼魂的人还不清楚这方面的规则，以为随便一个地狱使者就会把他们带走。
那这些不想走的鬼魂, 他们看到地狱使者就跟兔子看到鹰一样, 撒腿跑得飞快。
没想到他也就是多看了两眼926, 又把头转了过去。
“怎么还有人大夏天穿西装的呢？”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两声。
“喂，我可不是活人。”926忍不住出声吐槽。
他一惊，重新转过头，从上到下一处也没有放过，仔仔细细的将926观赏了一遍。
“不好意思, 我死了还没有多久, 不太能分清死人和活人的区别，没想到两位已经去世了。”他说的很是真诚, 歉意也很足。
千里：“…………”
926：“…………”
这位大叔是怎么回事, 死的时候被撞到脑袋了吗？
“我没有死, 我还活着呢。”千里很是时候的开口了。
他们这会儿来的挺巧, 这周边的健身器材就他们两个鬼和一个人, 倒是不怕被人家听到。
让男人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走上前两步, 围绕着千里走了两圈，最后迟疑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想要摸一摸千里的衣服, 果然他的手就直接穿过了千里的手臂。
“那、那你怎么看得见我呢, 原来活人都是看得见死人的吗？”这男人大惊失色。
那他这两天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岂不是都被人看到了？
这不是死前被撞了脑袋, 是活着的时候脑袋就被撞的只剩下一半了吧。
“你难道没有做过活人吗, 你做活人的时候看得见鬼吗？”926忍不住吐槽。
“我……我记不清了。”这男人羞愧的低下了头。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死了，而且生前的一些事情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我死的时候伤着了脑袋。”他很认真的解释着。
“那你没有看见地狱使者吗？就是像我这样打扮的，我不是活人，但是我也不是普通的鬼魂，我是带领鬼魂去往地府投胎的地府公职人员。”926热情的介绍着自己。
这男人又摇了摇头。
！！！
那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926的脸色一变，怎么说他们也是公职在身的工作人员。
每一个鬼魂都会分配到一个地狱使者，是不会错的。
既然他没有见过的话，就说明有一个地狱使者没有完成好自己的工作。
“现在怎么办？”千里知道这事情不小，她问926。
“首先肯定是要将他上报，找到负责他的地狱使者。”926神情严肃。
千里摇了摇头，这地狱使者的工作说实话一点也不忙，每天随随便便就可以完成了，怎么还有人偷懒呢？这下要是被抓住了的话，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926 问他。
男人再度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我……我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小小的。
千里、926：“…………”
“这样子的鬼魂你见过吗？”千里转过头问926。
926将脑袋摇的跟个大号拨浪鼓似的，别说见过了，他听都没听说过还能这样的。
“那就比方说他生前的时候，是个智障，我没有骂人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说他可能脑子不行，从生理的角度来说，”
“他生前的时候什么也不懂，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那这种情况的话，他会不会死了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呢？”千里开始给926分析。
“一般来说，如果他这种毛病是先天性的病理性的话，变成鬼魂了也不会改变，是没有错的，”
“但是一般这样的鬼魂，我们派发工作的时候，会有特别标注的，甚至有的时候会有专员去接的，从他死到最后投胎都是一直有人跟着陪着的。”926摇摇头，这种人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扔在那里。
“那现在怎么办，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能查到吗？”
“不能。”9261摇摇头，也许是可以的，但是绝对不是他这种普通的底层的小职员能够做到的。
“那上报给你们的老大，黑白无常什么的话，他们能找到吗？”千里咳嗽一声，要是这样的话，她可以走后门帮一下。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先绝对不能告诉上司，要是被查出来是谁失职了的话，那那个人可就完蛋了。”926的语气忧心忡忡的。
千里抽了抽嘴角：“那也是他活该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那处罚太严重了，罪不当此啊，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人是个你说的那种智障，所以接他的地狱使者才会一个没看住，把他放跑了。”926同为地狱使者还是相当有同理心的。
“那个……我听你们讲话听的云里雾里的，但是有一点我想告诉你们。”那男人有些听不下去的，打断了他们。
926和千里都差点忘记了，这号人物就站在他们身边。
“我想声明一点，我脑袋很正常的，我不是智障，更不是病理上的那种智障。”他艰难地为自己解释。
“所有的智障都是这么说的。”千里对他安抚性的笑了笑。
“我真的不是智障，你一定要相信我。”这男人也急了，毕竟是个人都不想被人叫成智障。
千里有些不耐烦了，没看到他们正忙着分析嘛：“嗯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是智障，你当然不是智障。”
男人：“…………”这任谁听都能明白，千里完全没有相信他呀，就完完全全的是敷衍，他张了张嘴还还想反驳，可是想了想反驳也没用，千里肯定还会这么回答，于是他泄气地缩了缩头。
他只是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怎么好端端的就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智障呢，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正常的鬼魂变成了一个智障的鬼魂呢。
“这位先生，你还记得什么吗？关于你生前的任何的事情都可以。”926决定帮一帮自己那个倒霉的同僚。
男人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老实的跟你们讲，我是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就知道自己是死在医院里，因为我有记忆开始就是从医院里出来，那时候就已经变成鬼魂了。”他说到这里也吸了吸鼻子，觉得怪委屈的，什么也不记得，就突然变成了一个死人。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他应该不是先天性的傻，是后天被撞到了脑子，所以死后就恢复了一点正常，可是还是记不得生前的事情。”千里一通分析。
“那也不会的，要是是后天的，那他应该也记得自己还没变成傻子的时候的事情啊。”926反驳。
“就是5岁的时候，或者更小，可能就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不然你准备怎么解释呢。”反正这个男人现在的样子确实不像个傻子，逻辑条理都很清晰。
“那就应该是这样了吧，一般这种鬼魂也不会特别注意，所以这就是那个地域使者不小心把它放跑了的原因吧。”926这回找不到反驳的点了，他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这个男人在旁边忍了又忍，自己不管怎么样这两个人应该算是认证了他现在不是个傻子的事实吧。
反正他也已经死了，生前的事情他管不着。
“可是他现在什么都记不得，我们应该从哪里下手？”926是个负责人的好公务人员。
千里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
“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又从医院里跑出来，那你待在医院里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千里慢慢的问他。
926听到以后热烈的鼓掌，千里不愧是千里，从对方了了几句话里硬是找到了切入的点。
男人先是一愣，随后他低下了头，40多岁的人了，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点羞涩的神情，他有些扭捏的笑了笑。
“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因为我就记得，这里有我喜欢的人了，我初恋在这个地方，因为我只想得起来这个，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来见她一面。”
“可是你不是五岁不到的时候就成了个傻子吗？那你的初恋岂不是是你五岁以前的初恋，”
“那你在成为一个傻子之前，也太早熟了一点吧，”
“更夸张的是你死后居然只记得一个你5岁前认识的初恋。”千里一脸的一言难尽，实在不知道从何吐槽。
男人本来因为吐露心事，整个人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结果听到千里的话后，他脸色整个就落下了，他忍不住大声的喊：“我都说了，我不是智障，也不是傻子了，我敢保证，我就算是生前也是聪明的过完这一生的。”
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点了点头：“所以你叫什么？”
男人：“…………”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聪明的过完了自己一生的人，怎么会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呢？
“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事情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因为不说别的，就说我初恋，我还记得呢，我不是在五岁以前认识她的，我印象里的她和我都是十几二十岁的青春模样。”男人看这件事情讲是讲不明白了，他决定先跳过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想不明白了，要不直接告诉黑白无常吧。”千里扭过头看926。
“哎哎哎，不要这么无情嘛，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先放放再说，现在不是有线索了吗？我们可以先搞清楚，他究竟是谁，等知道他是谁以后，就自然而然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926觉得千里就是太急了，这事肯定急不得，要慢慢来。
千里盯着这男人，看了一会儿，把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
她的好奇心上来了。
那就像926说的那样，让她好好查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这个男人只记得他初恋了的话，那接下来自然是要从他初恋上下手的，希望他不是单相思，希望他和他初恋是认得的。
“那你初恋是谁呢？”千里接着往下问。
男人挠了挠头千里和926看到他的动作，心里变起了不怎么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他尴尬地笑了笑：“我……记不清了。”
在千里奔过来，抓住他的脑袋，往树上撞之前，男人又补充了一句：“我记得我叫她卿卿，就是那个卿……”
大概是说到很快乐的地方了，他脸上的笑容变多了起来，千里看起来还有些油腻。
“等等，你刚才不是说你记忆中的你和他是20多岁的样子，可你看起来至少也有40了，所以我猜测一下，你们是不是20岁以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了。”千里打断了他的腻歪。
“应该是的吧。”他很老实的点了点头。
“她叫卿卿，这是她本名还是你给他取的小名，她当时住在这个小区里，现在也住在这个小区里吗？你还记得他40岁长什么样子吗？”千里噼里啪啦的问了一通。
于是这男人的脸色迅速的灰败起来。
这回也不止千里了，就连旁边的926都苦着一张脸。
“但是我觉得她应该还在这个小区里，所以我特地赶到这里来，就是想在这一条必经之路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我觉得40岁的她我一定能认出来的。”男人说的信誓旦旦。
这点千里和926都没有什么异议，因为这家伙变成鬼魂以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他初恋的名字，还记得他初恋的小区，记得他初恋的长相，这确实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了。
“那你就在这里继续等着。”千里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不过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吗？就算是一个姓氏也好啊，不然我们俩都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926看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便想到了别的。
“就叫卿卿的老公，你们觉得怎么样？”男人兴致勃勃的，他看向了那一人一鬼，发现这两个人同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就开个玩笑，这个玩笑难道不好笑吗？哈哈哈哈哈哈，我还觉得挺有趣的呢。”他尬笑了两声。
“有件事情，我觉得你本来应该是明白的，但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不知道，”
“你记忆中的你们两个是20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她已经40岁了，很显然你们没有在一起，那40岁的女人很有可能已经结婚了，也有了她的老公，”
“我们帮你找她，是为了确认你的身份，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可不要到时候看到她有老公，就从傻子变成疯子了。”千里提醒他。
男人的笑容戛然而止，他落寞的靠在一边的树上，其实他也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下意识的忽略，现在被千里提起来，他便不得不去思考这个可能性。
要是他还记得更多的东西，或许他还能有别的思考和想法，偏偏他这会儿什么也不知道，就是想反驳就是想放弃，都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那你们给我取个名字吧。”他心不在焉的。
“智障。”这是千里。
“千里啊，我都跟你讲过了，女孩子家家不要老是说粗话脏话智障多难听啊，就叫傻子吧，听起来就很亲昵很可爱。”926反驳。
男人：“…………”
他悲愤的重新再审视这一人一鬼，这两个家伙真的靠得住吗？
“想好了吗，叫智障还是叫傻子？”千里很民主的问他。
“我想好了，就叫我小聪明吧。”男人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千里摇摇头。
“就算叫聪明，也应该叫老聪明了。”
男人：“…………”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讨人嫌呢，到现在为止就没说过一句好听的话。
偏偏他还不能生气。
“你刚刚不是说你叫千里吗？那我暂时就叫万里吧。”男人思考了一下。
千里立刻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千里，行了，反正就是个代号而已，而且能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他找回自己的名字也就不会叫万里了。”926看好不容易取了个正常的名字，不能再让千里破坏了，他赶紧拉扯了一下千里的衣服，劝千里。
算了，万里就万里吧。
“那你就一直在这边看着吧，要是三天还没有找到你的初恋，你就换一个小区。”千里慢慢的给他规划。
“嗯。”万里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死的？”千里又在想别的办法了。
“昨天。”
“可是我昨天没有看到你。”926嘴巴很快。
“你是不是今天才想起来你有这么个初恋？”千里来了点感觉。
万里疯狂点头。
是的，他就是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初恋的存在，他一想到就立刻奔过来了。
昨天他在街上游荡了一圈又一圈，只觉得街上有人有鬼还挺新奇，但是到底去哪里他也不知道。
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甚至他还想回医院看一眼，然而他进了医院之后，连自己的病房在哪儿他都不记得了。
就在他准备一间一间找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初恋，于是他立刻跑到了小区。
“再过两天看看，说不定你今天想起了你初恋，明天你就能记起自己的名字了。”千里也脸色好了一点，这样看起来还有希望，不然这样大海捞针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嗯嗯。”万里大力的点头。
千里在外面和他絮叨了这么久，看了看时间，这也快八点了，她最后拉伸了一下身体就准备回去了。
她招呼了一下926，两个人并排准备回家，结果刚刚走上两步，突然发现身后还有个人跟着。
“你不是应该继续等你的初恋吗？”这回不等千里开口吐槽，926就先说上了。
“现在都快8点了，应该都下班了吧。”万里说的理直气壮。
“这也不一定，现在加班做夜班的人都很多的。”千里摇摇头。
“那我再等一会吧，那夜班最晚会做到什么时候呢？”万里也迟疑了一下。
“谁知道，每个公司规定的都不一样。”
万里：“…………”
“那还是算了，我明天起来再看看，我都累了。”万里敲了敲自己的腿，他从有了记忆以后就直奔这个小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昨天又在街上游荡了那么久，现在自然是疲惫不堪。
“就这还说刻骨铭心的恋爱，结果连24小时等一下都做不到。”千里啧啧两声。
万里没有说话，其实和千里九二六聊了这么久，他也有了一点恐惧。
世界上拥有绝对力量的应该就是时间了吧，时间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了。
他的记忆比完全是他的初恋年轻时候的模样。
漂亮、活力、热烈。
他有点不敢想象20年后他的初恋是什么样子，人老珠黄倒无所谓，因为人总是会变老的，可是他怕自己的初恋变得尖酸刻薄，变成这世间最讨人厌的模样。
他得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或者最好的就是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回忆起来了。
他跟着千里进了房子，他一眼扫过去参观了一下这个家，脱口而出：“这地方也太小了吧。”
于是他又收获了两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知道我忍你很久了吧。”千里朝着他步步逼近。
“知、知道，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往后退了两步。
“听你的样子你好像还是个有钱人呢，那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初恋可是也住在这个小区的意思就是，她的房子和我的房子一样的小。”千里抬起手，想要给他一拳。
万里正准备后退，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现在可是个鬼魂啊，而面前的千里呢，却是个活人。
活人和鬼魂碰到一起会怎么样呢？当然会穿过去，而不是相撞。
既然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有本事就打我呀。”万里两手叉着腰，站得直挺挺的。
千里的手停在了那边，并且收了回来。
万里脸上出现了窃喜的笑容，看看都说了他不是智障傻子了，他应当是这天底下最聪明的鬼魂。
千里改变主意了，她觉得只有一拳并不解恨，所以她抬起了腿，狠狠的踹了这家伙一脚。
万里被踹出去的时候，他不敢置信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千里扑过去，然而直接从千里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万里瞪大了眼睛。
“哼，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普通吗？而且就算我碰不到你又怎么样呢，我还有一个办法，”
“926，揍他！”千里一声令下，926就直接将万里扑倒在地。
虽然不是智障，但是也是个麻烦精。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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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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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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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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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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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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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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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他们折腾了一个小时, 终于换上了新车。
江行这才从胡思乱想之中活了过来。
“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江行问她。
“随便……就那个吧。”千里估计江行这会儿也没力气思考什么，她往旁边看了一眼，随便指了个店。
他们便下来吃了一碗牛肉面。
“今天下午我不想做数学了, 我语文还有一些东西要抄，你好好休息吧。”到达小区，千里还是相当体谅江行的。
坚持每日都要辅导功课和做作业的江行, 今天完全没有反抗, 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千里看着他还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 忍不住摇了摇头。
“车门还没锁呢。”千里提醒他。
江行这才回过头锁了车门。
这大概没有三天是恢复不过来了。
千里伸了个懒腰。
……
“千里啊,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晚上千里叫外卖, 926在一边和她唠嗑。
“嗯？”
“现在江行已经知道你能看见鬼了吧。”
“嗯。”
“其实阴阳眼认识几个地狱使者也不奇怪吧。”926循循善诱。
一边看手机, 一边吃饭的千里, 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了头。
“你都把9875介绍给江行了，我为什么就不行呢？”
“从长相、到身高、到职业，我哪点输给9875了吗, 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926愤愤。
千里：“…………”
“……这个不一样。”千里面上保持镇静, 她已经在脑内疯狂的搜寻合理的借口了。
“你是不是在想理由？”926眯起眼睛。
千里：“…………”
“也没有。”千里戳戳饭碗里的饭。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你……”千里语塞。
饶是她这样聪明的小脑袋瓜子，也实在是想不到借口。
“反正就是不行！”千里理直气壮。
既然想不到借口，那就不找了。
“你嘴巴那么碎那么大, 最喜欢和别人说我的事情了, 要是他跟你说上三言两语, 你就把我过往的黑历史全都抖露出去怎么办。”千里放弃思考。
926瞪大了眼睛：“你嫌弃我？！”
千里眨吧眨吧眼睛，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926不说话了, 他躺在沙发上开始学着万里自闭。
“等我找一个时间, 隆重的把你介绍给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千里吃完饭收拾完桌上的东西, 坐到了沙发的一边。
这可真是太难搞了。
“那是什么时候？”
“至少要等他自己对我多了解一点的时候吧。”千里说得含含糊糊的。
926先是躺在沙发上没动，过了一会儿坐了起来，他眉头紧皱，一张脸逐渐向着千里靠近。
“……干嘛。”这样怪吓人的。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千里这会儿都没吃东西，都差点被噎住了。
“是啊，我思来想去果然是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解释了，”
“你看看你刚才不是下意识的就说出口了吗？说自己不想让江行这么快就知道你的过往，知道你的黑历史，说明你对他有很强烈的羞耻心啊。”926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越说越觉得具有信服力。
千里：“…………”
“而且想想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家里永远住着一个大男人，虽然我是鬼魂你是人，但是站在男方的角度确实还挺膈应的，是不是？”926多角度分析。
千里的嘴唇蠕动了两下。
“更别提你现在的举动了，以前你不都是要绕着人走的吗？而且绝对不会帮这些鬼魂，现在你居然还会主动帮人了，还挺热情，”
“以前你也不学习，不做作业的，你当我不知道吗？每次都是在寒暑假最后几天狂抄答案，你现在居然肯做作业了。”926变身福尔摩斯。
他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千里。
千里一副便秘的表情，她很想反驳他，然而她又不能把真正的理由告诉926。
更糟糕的是，她现在还找不到什么能够让人相信的理由和借口。
“对，我是对江行有一点好感。”千里气若游丝。
“……不过就一点。”她拿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最近反常的很。”926心情瞬间就舒爽了，今天他碰到9875，听9875谈起这个事当场心肌梗塞。
回来以后越想越气，完全不能理解千里的举动。
他自觉还是比9875更拿得出手的，结果千里你宁愿舍近求远的找9875出面也不愿意让他现身，可把926气坏了。
他今天工作的时候都显得相当的心不在焉。
现在听完理由，他顿时开心了不少。
“千里啊，不是我说，你也不要觉得我啰嗦，”
“你现在还是个高中生呢，还是高中生中的重点，高三学生，现在肯定学习要比其他的都更加重要，”
“你乐观一点想，距离你毕业也只有一年的时间了，不差那么一会儿，等你上了大学就可以尽情的谈恋爱了。”926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有太多抗拒的神情，他觉得对于千里来说兴许还是件好事。
千里机械的点了点头。
“也是，海城这个地方太小了，从京城来了个男生，你肯定会觉得眼前一亮，等你将来出去上了大学，见的男生多了，或许你会发现交行也就那样。”926絮絮叨叨。
“你现在对江行这个人也不是很了解，需要进一步的发展和观察，”926思索三秒，“你看要不这样如何我去江行家帮你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千里蔫蔫的。
完了完了，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926也太能絮叨了吧，而且她老觉得这家伙有很大的可能性，哪天就说漏嘴了。
“不用了，这个还是我自己看吧，你也说了，我现在见到的男生太少了，等我高三毕业之后再说吧。”千里低着头，心情很失落。
“好好好，反正你现在不要多想，好好学习就是了。”926心情不错。
千里睡前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她居然听926絮叨了整整三个小时。
忍一忍，忍一忍。
千里往床上一躺，把被子一盖，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
第二天江行来给她送午饭，千里将门一打开，看到了黑眼圈极重，还挂着两个眼袋的江行。
江行抬起头看了一眼千里，发现千里也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
江行瞬间清爽了好几分。
他格外的受到打击，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做的这些破事。
还有一个原因，明明是他们两个一块做的，为什么千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他却紧张的连饭都吃不下。
好勒，今天一看，大家都一个样，于是江行便平衡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呢，只是面上装的好看罢了。
“进来吧。”千里抹了一把脸，听了一晚上江行，梦里都是江行。
现在见到江行本人，千里十分的不想看到他的脸。
又到了吃饭时候，千里像往常一样，拿起了遥控机就要开电视。
“不要开！”江行大吼一声。
既然江行说不要开的话，那千里自然是要打开的，她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开关键。
“近日，在海城市中医院某贺姓男子生命垂危，在被紧急治疗中，一男一女突然强闯病房……”①千里一个激动，差点没找到关闭按钮，关了好几下才终于成功的把电视机关了。
江行幽幽的看着她：“我都说了不要打开了。”
四字小姑娘为什么如此的叛逆。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海城大部分人都要听你的那种，你不能找人把这个新闻压一下吗？”千里简直不敢相信。
“你都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我是那种滥用职权的吗？”江行很大声的为自己控诉。
千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昨天那种不算！”
“哼！”千里撇了撇嘴，乖乖的坐下来吃饭。
“今天还是你教我数学吗？数学我做的有一点厌烦了，能不能换一个老师教教我语文或者英语。”千里咬着筷子。
江行抬起头。
“如果你对数学感到厌烦了，不应该换语文或者英语吗？为什么重点落在了换一个老师上。”江行现在很会抠字眼。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张和平擅长那个，简帛擅长那个。”千里瞪着眼睛，语气略有些愤怒。
“但是我教你也够了。”江行继续低下头吃饭。
“主要是他们现在不能过来，因为他们要过来的话就得开着我的车过来，我好不容易才换了一辆车，又把那辆车开回来了，不是前功尽弃了。”江行看千里似乎还不服气，就只好给她多解释了两句。
“哦，那好吧。”千里没有疑议了。
于是他们又做了一个下午的英语。
两个人一个还没有从昨天因为强闯病房的惊慌中缓和过来，一个还没有从昨天926可怕的絮叨种回过神来。
他们两个决定晚上出去吃。
“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看到他们说必败客最近出了个自助套餐，158一个人。”两个人走在楼梯上，江行正在刷丑团。
“可以。”千里放弃思考。
他们两个一起走到了楼下，整齐划一的转过身又往楼上跑。
“搬家？”何卿卿不解。
“我们不都要结婚了，我在海城买了一套别墅，我们搬过去住吧。”贺霖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住了何卿卿的视线。
“这么突然？”
因为如果她再不搬走的话，恐怕有人连吃饭都吃不好了。
不过这话贺霖是不会说的。
“这还突然啊，都已经晚了十几年了。”贺霖很夸张。
“那好，我们一会儿就理东西搬到那里去吧，那里都装修好了吧，要是没装修好的话，我也还有一套别墅，可以先搬到那里。”何卿卿点点头。
贺霖醒过来以后没有忘记自己作为鬼魂时候的记忆原因，也要归功于他的初恋。
他做生魂的时候靠着对初恋强烈的思念，硬生生的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现在重新变成活人了，他也是硬靠着对初恋深切的爱恋，还记得自己做生魂的时候听到的那些消息。
自然也就没有忘了千里和江行。
昨天他醒过来以后和何卿卿好好的聊了聊。
他迫切的想知道何卿卿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人生过得如此的糟糕。
听何卿卿讲完以后，贺霖松了口气。
还好他当时没有傻乎乎的回来搞一个什么总裁打脸戏码。
因为人家何卿卿不是简单的去饭店里打工，而是那个小饭馆就是她的，而且那个小饭馆也不是个普通的小饭馆，而是连锁店。
这是何卿卿自己创立的品牌，不过十几年就，就已经在全国开了上百家的连锁店，也算是一个富有的小老板。
只不过何卿卿过得不怎么开心，平日里就喜欢去店里帮忙，是一个相当朴实接地气的老总。
如果贺霖真的按照自己所想的回来打初恋的脸的话，那场景恐怕会很好看。
贺霖领着何卿卿走了，走了两步，转过头对着悄悄探出头来的千里和江行眨了眨眼。
“他还记得。”江行脸色不大好看。
“他居然记得，也不帮我们把新闻拦下来。”千里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海城最近的别墅是降价了吗？为什么现在大家都人手一套。”贫穷的千里酸溜溜，全世界是只有她一个穷人了吗？
“你也想要一套？”
“不必。”
“那你想吃高档一点的牛排吗？”
“也不必。”
已经下班回来，正站在他们身后的926疯狂的咬指甲，这个对话听的怎么这么不对味呢。
这都已经讨论到买房了，一般来说买房的话是结婚的人才会考虑的吧。
难道说千里不是单相思？！
926震惊了。
926紧张了。
江行很快就知道为什么千里觉得不必了，因为她吃了整整五盘牛排。
“你平时吃饱了吗？”江行开始反省自己平日里到底给千里拿了多少饭菜过来，是不是把人孩子都给饿坏了。
“吃饱了。”千里说着又叫了三份甜品。
江行：“…………”这么说完全没有信服力，看来以后要给千里加大饭菜的量了。
……
“嗯。”千里控制不住的打嗝。
既然吃自助餐，那自然是要努力的吃回本的，于是她很自然的吃撑了。
“千里，你和江行……”926慢悠悠的飘过来，坐到了她的身边。
听完楼道上二人的对话，926回来之后越深入的想，越觉得不对劲。
是啊。
江行这都已经给千里每天做饭，每天辅导作业了。
真要算起来的话，怎么看都是江行付出的比较多。
926有点慌。
单相思克制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可两个人若是双向暗恋，那天天在一起，还不交往，谁受得了啊。
926越想越不对劲，虽然千里愿意走出来，多多跟人交流交往，926是很开心的。
可是这交往的距离若是太近了，他又担心起来。
他们千里还小呢，是一个小小的花骨朵，对方却是一个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的老油条。
“你们今天去吃什么了？”926决定先旁敲侧击。
“牛排。”千里自然想到了自己吃的最多的品种。
926瞬间高度紧张起来，牛排这东西，在电视剧里，一般都是约会、告白和求婚的时候吃的。
“嗯！”千里打嗝打的都快站起来了，她干脆站了起来，倒了一杯水灌了下去。
这样就舒服多了。
“你怎么了？”926被吓了一跳。
千里摆摆手：“没事，就是吃的太饱了，有点撑。”
“你吃了多少啊，我记得一份牛排的量还挺少的。”926奇怪，他记得千里的胃口还挺大，放开了吃能吃不少。
“五份。”
“五……”926要是这会儿在喝水的话，估计会喷出一嘴。
他自行脑补了一下，在充满着浪漫气氛的餐厅里。
千里和江行俊男美女坐在高楼大厦的窗边，外面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这时候情愫黯然滋生。
“看看菜单，有没有你喜欢的？”江行绅士的将菜单递到了千里的手里。
千里微微一笑，一口气点了五个牛排。
好了，再浪漫再旖旎的氛围，在五份牛排的威力下，应该也烟消云散了。
926放心了。
幸好他们千里，还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不懂得如何谈恋爱。
926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不过他觉得应该再给千里加一记药，让她明白，恋爱也不全然都是好事。
“咳咳。”926清了清嗓子。
“千里，我跟你说啊，我名单里有一个小妹妹，我现在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变成恶鬼。”926正襟危坐。
千里喝完了水，也坐了下来，这是在他们身上经常出现的一幕。
926的工作，注定他时常要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知道许多或愤怒或委屈或有趣的故事。
他都喜欢将这些事情和千里讲，千里也就习惯了倾听。
最近一个月大概大家都死的挺正常，926好久没跟她讲了。
“怎么了？”千里算了算日子距离上一个恶鬼出现也差不多有两个月了，从频率上来说，两个月也不过分。
“就那个小姑娘啊，她死的也是怪可怜的，她是被一群小混混强/奸了，在反抗的过程中，被那群小混混失手杀死的。”926摇摇头，光是说起这个故事，他都觉得胆寒。
“这个我好像有一点印象，上了新闻的。”千里回忆了一下，她分明是在电视中看到过的，只是没想到受害者居然成了926名单上的人。
这样的情况的话，确实很容易变成恶鬼。
“那她是要报复那群小混混喽？”千里咂咂嘴。
不过千里分明是记得那群小混混吓得自己去自首了，听说基本上参与的人都会进去。
因为情节恶劣，所以不会轻判，这样的情况受害者其实应该也不会变成恶鬼，大约是看完就会转世投胎去了。
“不是。”926摇摇头。
“那还能是谁？”千里一头问号。
“是她闺蜜。”926皱皱鼻子。
“她闺蜜可坏了，抢了她男朋友，还做了很多坏事，反正我名单上那个小妹妹被她整得可惨了，她说那群混混会找上他，好像也是她闺蜜安排的。”926越说越觉得可怕，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千里听得都无语了，难怪说闺蜜这个词被污名化了：“这还能叫闺蜜吗？”
“她生前的时候也是不知道的，就是她死了变成鬼魂以后，才知道自己闺蜜原来是那样的人，”
“而且怎么说呢，那小妹妹说，没出现那个男朋友的时候，她闺蜜还没有现在这么过分，所以说谈恋爱也是有风险的，一定要擦亮眼睛。”926说的语重心长。
千里：“…………”
千里多看了926好几眼。
为什么她总觉得926是在内涵呢？
是吧。
926瞪着眼睛看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肯定会擦亮眼睛的，而且我也不用擦亮眼睛，我不是还有你在吗，到时候你去帮我看看，就知道那男的私底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千里胡乱的点了点头。
926虽然已经失去了做她爸爸时候的记忆，但是一到关键时候还是她老爹的模样。
“那那个小妹妹，现在准备怎么办呢？”千里又想起了学姐。
“所以我说她大概率是要变成恶鬼了，毕竟变成恶鬼才能报仇。”926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千里咬着下唇，两只手互相捏着。
要是放在以前的话，她肯定不会管这些事，直到那个女孩子变成恶鬼她才会出现。
在她的心中，这大概也是做人和做鬼的一种权利吧。
毕竟变成恶鬼是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他都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去复仇了，那自然是他自己的权利。
可是经过了唐婉婉那件事情以后，她便难得的犹豫起来。
如果她当时出手早一点的话，唐婉婉最后的结局也不会是这样了。
“这样吧，你把你名单上那个人介绍给我，我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千里咬咬牙。
“你要帮忙啦？”926搓搓手。
“不是要帮忙，是我如果什么也不做的话，她就会变成恶鬼了，变成恶鬼不是更麻烦了吗？倒不如现在能解决就给解决了。”千里转过脸，坚持嘴硬，绝不服输。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要是我明天再遇到她的话，我就让她过来找你。”926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嘛。
就是要有这七情六欲，有着愤怒，有着想帮助人的心，才算是一个正常人。
这样想的话，江行也还算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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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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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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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你还有多少作业没有做？”江行看着面前奋笔疾书的千里, 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起来。
他从开始带着千里做作业起就在做数学，结果现在都过去多久了，距离开学也就半个月左右了, 她居然还是在做数学。
尽管千里中间也写了一点别的。
可是这绝对没有做完暑假作业的一半啊。
“这些。”千里拍了拍自己左边的作业本。
她左边放着还没有做的，右边放着做完的。
右边摞着的，作业本少的可怜, 统共就只两本外带几张卷子, 而左边却还有着一大叠。
江行：“…………”
这还哪里来得及在开学前写完。
“没关系的,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剩下来不及做的, 就随便抄抄, 反正我们老师也不会检查的。”千里已经退让了最大的一步了。
要是可以的话, 她更想全部都抄一抄，不要手动做了。
“不要做抄作业这种无用功。”江行很严厉的批评她。
“那我来不及做了，要是空白的话，我们老师会教训我的。”千里伸了个懒腰。
“那就这样好了, 我帮你一道题道题看过去, 打上圈圈的你就做，没有打上了就不要做了。”江行想了一个办法。
这种暑假作业本里题目大多很简单，而且思路重复, 这种作业是为了以防你假期遗忘, 所以才反复训练的, 但是像千里这种情况，不需要全部做了, 只要挑出一部分做完就可以了。
“那那些你没有打上圈圈的怎么办, 你来做吗？”千里奇怪。
“我来做来不及了, 我还要给你看题目。”江行摇摇头。
千里眨眨眼。
……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很闲？”张和平怒气冲冲的进来, 千里立刻给他们俩递上了两杯水，张和平愤怒中抽空对着千里笑了笑。
“难道你现在不闲吗？”江行感到奇怪。
张和平：“…………”
“就你不是前两天，才给我们俩交代了一个新任务。”张和平说的自然是改一下千里的信息。
“那个都好几天了，你还没有做完吗？”江行皱起眉，似乎对这个家伙的效率很不满意。
“我就这么一说。”张和平气得赶紧喝完了一杯水才感觉心里好受一点，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别不把工具人当人。
“你说的作业在哪里？”简帛倒是显得很淡定，甚至还有些感兴趣。
江行立刻从千里的房里拿来了两本作业本，还有他打印好的答案。
“把空白部分填上去就行了。”江行交代。
“那这字迹不会不一样吗？”张和平嘴上骂骂咧咧，手却很诚实地翻了翻作业本，提出了疑问。
“没关系，他们老师不会查的，填满就行。”江行拍了拍两个小伙伴的肩膀。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谁让我们两个没事干呢，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坐在客厅里写作业吗？”张和平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很自然的坐了下来。
“为什么要在这里抄答案，当然是回家抄啊。”江行不解。
张和平：“…………”
张和平拉着简帛骂骂咧咧地走了。
千里刚刚没忍住，笑了两声，江行便立刻皱眉看向她。
“作业写完了吗？要不是你现在才开始做作业，至于作业都写不完吗，居然还有心情笑。”
千里立刻乖顺的闭嘴，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写作业。
这个暑假大概是千里上了初中以后，过得最充实的一个暑假了。
大头被鬼魂占据，小头被作业填补满。
最后半个月也不知道确实是无事发生了，还是她专心沉浸于做作业，没有心情管外头发生的事，什么鬼魂都没有找上门来，她这作业一做就做到了开学。
“不能直接去十九处工作吗？”千里看着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早餐，又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被整理得相当充足且整洁的书包。
之前是没有办法，她又不能去十九处，就只能自己另找工作这个样子，可现在后路也有了，为什么非要学习呢。
“不能。”江行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现在像极了那些未成年人明星的粉丝。
尽管知道自家爱豆有着无限光明的前途，但是死活要压着她先去读书学习，像老母亲一样操碎了心，觉得不读书不行。
“哎。”千里叹了一口气。
“在学校的时候一定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就最后一年了，再大的矛盾也都先忍着，等毕业结束了，你再去套麻袋，揍一顿也不迟。”江行坐下来，陪着她一边吃早饭一边絮叨。
“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千里终于忍不住感慨了，虽然她总是故意叫江行大叔，可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真的跟他差辈。
怎么这家伙现在越来越像她爹了呢？
江行良久没有说话。
“要我开车送你上学吗？”他突然问。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骑自行车去吧。”千里三下两下就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荷包蛋吃掉，说完拿起书包飞奔起来。
千里如今站到校园门口的时候，还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明明只是过去了两个月，却像是过去了20年。
千里把自行车停好了，背着书包进了教室。
作为一个秉承着绝对不浪费一分一秒的人，千里自然是踩着迟到时间进的。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总的来说还是相当宽松的，基本上只要八点前到就可以了，现在是7:45，教室里的人来了大半，零星还有几个空位。
要是换做以前，除非千里进来的时候，班主任已经到了，她要被班主任实行注目礼，否则她进来大多数人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偶尔有几个可能抬起眼，正好瞧上谈一下。
然后就没了。
可是今天千里明显嗅到了一点不同于以往的氛围，她一进来就能感到唰唰唰好几十双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而且并不是无意识的自然为之，而是有意识的刻意为之。
这是唐婉婉事件的后遗症吗，可是这都过去两个月了，同学们应该也有了新的话题，不至于还扒着这件事情不放吧。
千里找到自己位置坐了下来。
她干脆扫了一圈周围，发现那些人迅速的将目光挪开，避免与她对视。
“发生什么了？”千里干脆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同桌。
小胖子目光闪躲，他低下头来：“能发生什么事情啊。”
千里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估计现在的情况她再怎么问小胖子也不会回答她的，反而给人家增加麻烦了。
千里就只好先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等班主任入场。
她还没有进教室之前就能听到班里闹哄哄的，这很正常，两个月的暑假自然会发生很多的事情，大家都积攒了太多的话想要说。
然而当她走进教室以后，她却能够明显能感觉到周围讨论的声音变小了许多，大家基本上都是交头接耳的，努力也不让自己的声音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去。
千里直接拿出了手机给小胖子和后桌的夏天发了条消息。
郑成：你的事情暴露了！
夏天：我的天你就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格过，怎么一出格就出格个大的，现在好了，全班都知道了，我估计很快全年级全校也会知道了。
千里一头的问号。
他们都知道什么了，她怎么不知道呢？
最近唯一能够说道说道的事情，其实也就是她轻信了白玉燕。
这件事情当然很大也很糟糕，可是很明显不是同学们能够知道的吧。
千里还真的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个暑假都做了些什么，可是她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郑成：就是……你那个男朋友啊！
千里一听更加震惊了，她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男朋友呢？
她这个暑假见过的男人屈指可数，除了那些鬼魂真要计较起来的话。
那就……
只有江行他们了。
千里无语的抓抓头发，她现在算是把事情都串联起来了，难怪这些人的表情这么奇妙呢，她这个暑假确实和江行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
要是一般的人也就算了，大家可能以为是哪个表哥或是哪个亲戚，就算真的是男朋友也无人在意。
但江行就不一样了。
这位可是在他们学校当过两天人气老师的。
江行和千里绝对不认识，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因为江行甚至不是海城本地人，是外地来的。
偏偏她也无法解释自己和江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单纯的带入同学们的立场和角度去看待他们两个的话……
千里开始感到头大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千里无语。
千里这话没有在手机上说，而是直接说出了口。
尽管她对于这个班级这个学校的人怎么看她，她不是非常的在意，可是这乱造她和江行的谣言总让她觉得心里怪怪的。
千里这话一出，全班原本躲躲闪闪的目光全都投射了过来，他们正大光明地看着千里，眼里燃烧着熊熊八卦的烈火。
“就是他现在在海城暂时租了套房子住，就在我家隔壁，所以我们在小区遇到了，他比较照顾我而已。”千里恨不得时光倒流，在江行在饭桌上胡言乱语的时候捂住他的嘴巴，让他不要说话。
看看这乌鸦嘴可真灵光啊，早上才说了，让她和同学闹矛盾的时候忍一年，要知道她上学都这么多年了，基本上都和同学保持着熟悉的陌生人的关系，江行这嘴巴一说，这就立刻发生了改变。
“可是有人说，江老师还进到你家里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男生，见缝插针的大喊了一句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在里面，很快周围便响起了一片起哄的声音。
“辅导我写作业，如果你们也想一个假期都被按在桌前写作业的话，也可以让老师去你们家多待上两天。”千里语气很平静。
“他还辅导你写作业？！”小胖子震惊的把作业本全都抱了过来一本一本翻过去，还别说上面那圈圈叉叉红红黑黑的，一看就是认真做了作业还进行批改的。
小胖子打开看了，旁边的人也挤过头来要看看。
“就陪着你做了一个假期的作业吗，他都不用上班的吗？”又有人提出了质疑。
“是的吧，感觉都不用上班的，白领着国家的公粮，这里建议你打电话给市长热线，好好的反映一下这样的情况。”千里一只手撑着下巴。
“江老师是刑警，刑警和普通的警察不一样的，你们知道暑假里还有个孩子自杀的案子被翻案了吧，说是继父做的那案子，就是我们江老师查出来的。”这里显然还有江行的迷妹，她立刻出来为江行说话，生怕真的有人受了千里的鼓舞，跑去举报了。
“那个案子我知道，不过说起来我总觉得，有人好像问过我相关的问题……”
班上的同学叽叽喳喳的，千里听到这里忽然眉头跳了跳，果然下一秒就有人喊了起来。
“啊，对了，千里不是还在班级群里问过哪边有孩子死了吗？”
千里简直要窒息了，为什么世界上总是有这么多的巧合和偶然呢？不偏不倚的，这事情还真被串联了起来。
“他连这种事情都跟你讲啊？”小胖子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胳膊。
千里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呢，外面的班主任就进来了。
顾正平不是什么好班主任，但可能正因为他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的威信一直算是不错，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
“知道你们刚刚开学很激动，可是有一件事情你们必须牢记在心，这不是普通的开学，这一开学就意味着你们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马上就要面临着高考，”
“不要觉得高考还很遥远，时间过得是很快的，不信你们回忆一下高一，是不是觉得还在昨天？”
“希望所有的同学都能打起精神，赶紧投入到高三的状态里，大家还有最后一年的冲刺的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要觉得自己高一高二做的不好，就自暴自弃了……”顾正平作为语文老师，别的不说，讲起大道理那是一套一套的。
他来之前连草稿都不用打，只要站在这讲台上，他就可以迅速的临时打起草稿。
底下的人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落在千里身上的目光一点也没有减少，千里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高三一开局可真是有够精彩的。
她这时候又庆幸起来，还好她已经走了后门，提前找到了工作，否则将来还要在这地方上学，工作估计少不了这些同班同学叽里哇啦的谣言。
虽然没有伤害，但是也够烦了，不说别的，就现在落在她身上的这些目光已经够烦人了。
顾正平的开场讲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结束了。
“现在来几个男生跟班长下去把书搬上来，再把书发一下，小组组长把作业都收起来交给课代表，送到各科老师手里今天不讲新课，就讲讲暑假作业。”顾正平说了今天一天的安排。
郑成走之前还用手势跟千里打了打招呼。
顾正平说完了这些也离开了教室。
这下教室里也就只剩下女生了。
“你们俩真的没有什么吗？”夏天火速拍了拍千里的肩膀。
她都快要憋死了，今天早上一到这件事情就在班里疯狂的流传着，偏偏千里一直不来，好多人等她等得望眼欲穿，夏天也是其中一个。
“你觉得像是真的吗？”千里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这家伙也得给她来这一套。
“怎么就不能像是真的了，你们俩年龄又没差多少，一个帅哥一个美女，多有c p感呀，如果谈恋爱的话肯定也是甜甜的。”夏天口无遮拦。
千里猛的抬起手，一把捏住了她的嘴，听听，这是人能说的话吗？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不要紧张嘛。”夏天笑嘻嘻的。
“一个帅哥，一个美女，cp感？你们还挺有趣的，”
“江行可是从京城里来的，而且一来明显就有实权，还做了不少的事情，估计你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这样的人迟早会离开海城的，”
“就算真的是跟你谈恋爱了，也不过就是玩玩而已。”千里和夏天在这里开着玩笑，互相打闹，突然穿插进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说话的是吴佳玲，是班上最会搞小团体的一个女生，成绩不怎么样，小动作最多了。
夏天原本想骂的，但是吴佳玲特别会联合校内校外欺负那些她看不顺眼的同学。
平时班里大家都尽量避着她，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努力不惹她。
夏天倒是很想怼她呢，可是她也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是真的被吴佳玲找的人打了就完了。
夏天对着千里使了个眼色：随便她说，忍忍就完事。
“我们没有谈恋爱。”千里抬眼看着吴佳玲。
夏天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啊，我的意思就是他瞧不上你的，怎么可能真的和你在一起，让你清醒清醒，以免被骗了身，还被骗了心，到时候陷入泥沼里出不来了，我这可是好心。”吴佳玲笑了笑。
千里平时跟个闷葫芦一样，连话都蹦不出来一句，这时候倒挺勇敢，挺会说话的。
千里盯着吴佳玲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夏天攥着她手腕的力量越来越大了。
千里脑海里又回想起江行早上跟她说的话。
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过了身，行叭，等高考结束了，再去给她套麻袋吧。
吴佳玲看到她认怂了，立刻发出了杠铃一般的笑声
。
“有些人呢就是太好心了，看见可怜的被遗弃的小狗都会忍不住上前去帮一把，但是最怕的呢，就是那些小狗傻乎乎的跟上了好人的步伐，以为人家会养它，”
“实际上只是同情而已，看到可怜的小狗，本来就该抱有同情心不是，可那只是同情，再多的是没有了。”吴佳玲又在那里高声的讲话了。
千里闭了闭眼。
这是不是就叫当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的时候，必然会给你关上一扇窗。
她难道真的要这样过剩下的一年高中生涯吗？
夏天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千里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周围纷纷扰扰的环境中，硬是坚持在教室里呆满一天的。
她放学回到家，风风火火的打开门，正好江行在做饭。
因为江行在家里做饭，还要爬上爬下的将菜端过来，现在他基本上直接在千里家做饭了。
“你过来一下。”千里一把抓住江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行还是很配合的，跟着千里走出了厨房。
千里按下他的肩膀，让他侧着腰，一只手挽上了他另一侧的肩膀还比了个v字。
“笑一个。”千里一边自己露出大白牙笑着，一边命令。
江行莫名其妙的也跟着笑了笑。
千里拍下了这张自拍。
“你突然怎么了？”江行被拖着拍完自拍以后，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千里看着自己手机里的图片，翻来覆去的看，摸着下巴看、皱着眉头看。
“你看照片里的两个人……”
“像不像是情侣？”千里扭过头问他。
江行差点儿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叫做照片里的两个人，这不就是他和千里吗，还有别人吗？
这个问题……
江行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还没有来得及给出自己的答案，千里就自顾自的往下接了下去。
“不像是吧，一点都不像是吧，到底是哪个眼瞎的，看到我们两个走在一起就觉得咱俩谈恋爱了呢。”千里撇了撇嘴。
“有人说我们两个谈恋爱了吗？”
“我们暑假的时候，不是还出去一起买过菜吗？估计那个时候被人家看到了误会了吧。”千里这么说才想起来，自己有一次确实在超市里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目光，当时她也没怎么在意，现在想起来，估计就是哪个同学吧。
“没关系吗？”江行听着感觉很不好。
“没关系，小事情，解释一下不就好了，”
“就是突然有人说我和警察叔叔是情侣，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你继续做饭吧，我回房间里把作业写一写。”千里一边说着，一边进了房间。
“在开学第一天就有作业了吗？不愧是高三学生。”江行看着千里的背影，感慨了一声。
千里回到房间，眼睛仍旧盯着那张自拍图。
靠，别说，这身在局中不知局，现在拍了张自拍，站到第三者的角度去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千里看着照片里笑容灿烂的自己和江行鼓了鼓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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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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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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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昨晚贴符咒了吗？”江行一大早拿着早餐过来检查, 看到光洁的门板，总觉得有一些不放心。
“贴了贴了，已经撕了。”千里回答的自然极了, 完全听不出来是在撒谎呢。
江行纠结了两秒，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有事情说的多了就惹人厌烦了。
要是今天的池晨, 又盯着江行看了良久。
“你今天上学要不要我送你？”江行将腹中早就打好的草稿一一说出来。
“没事, 我自己骑车上去就行了。”千里谢绝了江行的好意。
江行并不意外得到这个答案：“平时也就算了, 今天下雨了, 还是让我送送你吧, 反正我也没事干。”
千里一愣：“下雨了吗？”
她朝着阳台上一看, 果然外面正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很绵密。
这样的下雨天也不比倾盆大雨好到哪里去。
昨晚睡觉的时候，她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雨声，知道下了大雨, 早上起来没听到什么声音, 还以为雨停了，没想到还在继续。
那外面的水坑肯定也很多。
千里只思考了一秒，便点头同意了：“好, 麻烦你了。”
他们向往常一样吃完了早餐将行先去楼下开车, 池晨有些担忧：“这样去学校, 有人看见了，会不会又要说闲话了？”
“就算我不这样去学校, 该说闲话的还是会说的, ”
“反正都要被说闲话了, 干嘛还要让我淋湿。”千里不怎么在意, 她背上书包把门关好，人就出去了。
池晨跟在她身后。
千里坐在后排，池晨自然坐在她身边，江行一路上都觉得碍眼。
“今天怎么不坐副驾驶了？”
“手里还有个书包，不方便。”千里深吸一口气。
“放学还是我来接你？”
“不然你想让我走回去，还是打的回去。”
“最近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高三了，老师还负责吗？”江行开始随便扯两句。
“都还行吧，能怎么样，反正这个学校就是整个海城最烂的高中，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千里很敷衍的回答着。
车里有一些闷，她摇下了一点车窗，看外面的风景，突然她小声的惊呼了一声。
“嗯？”
“没事，我看到有个人差点就摔倒了。”千里眼眼睛紧紧的盯着路上的几个小混混。
池晨显然也是看到了，他眉头紧皱。
这群小混混，基本上他们这个年级的，甚至整个学校的都还挺熟悉。
因为江心中学的学生最爱结交的，社会上的小混混，就当属这一群人了，吴佳玲认识的也就是他们。
看来吴佳玲终于在这群混混这里排上了号。
偏偏遇到了个下雨天，千里没骑自行车上学。
哎呀，难得来了，本来打那么一通就可以解决了，现在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不过这群人也挺毒的，下雨天还不放她，要是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千里受伤不说，还得淋成个落汤鸡。
反正要有多惨就有多惨，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不过相应的，要是这群人被教训了一顿，那到时候显得尤为凄惨的就是这些人了。
千里恋恋不舍的看着这群小混混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这有一天没打，这吴佳玲就有一天要在她面前逼逼。
“千里……”池晨的声音不掩担忧。
他当然知道千里很不一般，可是这不一般，其实也就是能够看得见鬼而已。
知道一点对手的糗事倒是很简单，可问题是现在可是要直接动武的，这就不一样了。
千里又不可能让鬼帮忙打人。
“今天是没有机会了。”千里有些郁闷。
“什么机会？”池晨没听明白。
“能是什么机会呀，当然就是那个机会啊。”千里对着他挤了挤眉毛。
池晨：“…………”完了，他为什么什么都听不懂呢？
江行有些憋闷。
为什么这小子好像和千里有着了不起的默契，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小秘密，可问题是这家伙原来不是千里隔壁班的人吗？
他们很熟吗？
江行有些纠结，说不熟吧，千里怎么会带着一个不熟的人回家，可是说很熟吧，以前从来没听她说过。
郁闷的是，他还找不到机会跟千里单独说说。
“晚上别忘了来接我。”千里下车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落什么东西在车上。”江行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千里没有漏下什么东西。
大概今天一是因为下雨，二是因为千里坐着汽车来的，所以她要比往常来得更早一些，而同学们普遍来得更慢些。
她一下车，就看到了吴佳玲瞪大的眼睛。
千里也直接朝着吴佳玲走了过去：“今天下雨天，所以没有骑自行车，真是不好意思，要不你下次找他们过来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肯定不会再打车了。”
千里说的很诚恳，然而这话听在吴佳玲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是嘲讽。
“你今天躲过了一劫就算了，别太嚣张，下次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佳玲气呼呼的往前走，千里也跟在他身后叹了口气，这平日里躲还来不及呢，现在想要正撞，怎么就这么难呢？
吴佳玲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重新退回千里的身边：“刚刚开车送你来上学的，不是你叫的出租车吧？”
千里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哇，真是看不出来啊，嘴上说着你们两个人没有什么关系，结果转头就让人开车送你过来，”
“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一点。”说完，她也不等千里接话，直接扭头就走。
“现在怎么办？”池晨很是紧张。
他紧张到都忽略了下雨。
平日里也就算了，这下雨天做鬼魂真是别有一番滋味道，不用站在建筑物下躲雨，也不必撑着伞避雨，空旷旷的站在雨中，那雨水便全从自己的头顶穿过身体，最后落到脚底。
刚才池晨满脑子都是雨水的事情，现在被吴佳玲这么一说，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能怎么办，我让江行送我上学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千里提了提肩上的书包，小跑着进了教学楼。
这雨不仅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了。
……
千里进到教室，很快便收获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经过昨天那点事情以后，这些目光本来已经少了很多，但是由于今天接送这一出，这些目光便又回来了。
“喂，你……不会真的……”绕是最近硬是憋着一句话都不跟他讲的小胖子都忍不住了。
“好心的邻居叔叔看外面雨下太大了，送我上学有什么问题吗？”千里回答的坦坦荡荡，她把书放好了，便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池晨看了一眼千里，又扫了一圈别的同学，果然那些人脸上都流露出了五彩缤纷的神情，但绝大多数都是八卦和嫌弃。
大概都朝着吴佳玲希望的方向去了。
池晨有些担忧，他很想告诉大家，千里和江行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单纯，可偏偏他现在的状态只能在一边旁观。
他一个旁观者就已经这么难受了，千里这个当事人得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千里，却发现千里什么表情也没有，正常的像个没事人。
池晨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千里了，然而现在他只和千里相处了几天，他却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她。
最近的千里因为处境而显得很是安静，而今天的千里却不是安静能够形容的，准确的应该是叫做沉闷，或主动的或被动的，她沉闷了一个上午。
中午她点了个外卖，大概是因为下雨天，所以外卖都来得格外的晚，她还没有接到外卖的电话，班主任又找上了她。
“姜王千里，你出来一下。”顾正平站在教室门口。
“我和你不是一起点了外卖……”
“没事没事，要是外卖来了的话，我帮你一起拿。”夏天比了个ok的手势。
千里今天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很小。
该来的总会来的。
千里看着顾正平进了办公室。
到底是下雨天，连办公室的老师也懒得出去吃饭，都点的外卖，所以这会儿办公室里七七八八的都在，有一两张空位子。
“你说说，怎么回事？”顾正平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一只腿翘了起来，两只手放在肚子上方交握着。
要是这会儿是个帅哥，那顾正平应该还挺有范的，偏偏他长得很一般，还有点丑，这个姿势就可以说是相当的装逼了。
“有什么怎么回事？”千里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语气。
老实说，可以忍是一方面，但是愿不愿意忍就是另一方面了。
她已经忍了很多年了，从这件事情以后，她也已经退让了很多天了。
可是每个人面对她这种莫名其妙的带出来的高高的姿态，终于让她忍无可忍，不想再忍了。
“你做错了事，倒还先喊上了，”
“你自己做了些什么？心里没数吗？有些话一定要逼着我讲出来，你才舒坦，是不是，”
“都已经是高三的学生，成年了，马上就要上大学步入社会了，做的事不干不净的，还好意思在老师面前装出这副模样，我看你是彻底不要脸了现在。”顾正平伸出一只手，在桌子上敲。
办公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八卦这种东西只要是个人都喜欢，学生之间会讲，老师之间自然也会讲。
老师是人，不是圣人。
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那总会有好人和坏人这两大分类的，在老师这个群体里也不例外。
有特别好的老师，自然也有特别烂的老师，顾正平显然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吴佳玲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让这消息传进了办公室，当然是都已经被讨论过了一轮。
所有老师都知道，今天顾正平把她喊到办公室里来，是要讲什么的。
“我最近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该复习的复习，该预习的预习，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千里被他说了这么一通，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我跟你讲学习上的事情了吗？！”顾正平提高了嗓音。
“你一个老师、一个班主任，不跟我讲学习上的事情，还想跟我讲什么上的事情？”千里反问。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我是没想到你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都已经这样了，还在这里兜圈子呢，”
“我跟你讲，全校的人都已经知道了！”顾正平再也维持不了那装逼的姿势，他就差站起来，对着千里破口大骂。
“知道什么？您倒是说出来，我是真的不知道。”千里看着顾正平。
“你一个高三的学生，跑去跟人家二十几岁的男人同居，就没想想会有今天吗？”顾正平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他说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反倒是有一种彻底戳破了对面疯狂掩饰着小心思的嘲讽和舒畅。
“我不知道老师你有什么样的误解，我已经跟大家解释过了，江行住在我隔壁，所以对我比较照顾，我们两个没有同居。”千里耸耸肩。
“他都已经开车来送你上学了！”
“今天下雨，您是没有看到吗？一个关系亲近一点的邻居叔叔送我上学，有什么问题了吗？”千里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这些人自己在那边想象一通，最后还理直气壮的强加到别人身上。
顾正平义正言辞：“有没有点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你是我还是我是你，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是你不相信，我又能怎么办呢？”
“你倒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就是觉得我们俩有什么问题，自己是脏的，看别人什么都是脏的，你根本就没想查明真相，只是想扣个锅给我，要扣就直接扣，还兜兜弯弯那么一大圈子，你现在是在比谁嗓门大，谁厉害吗？”千里不忍了，她干脆地冷笑了一声。
“你疯了？”顾正平也终于坐不住了，他直接站了起来。
“我早就知道你这个没爹没娘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伪装的还好，现在眼看就要毕业了，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吧。”顾正平气急败坏。
千里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顾正平的眼睛看，过了三秒，她整个人像是卸力了一般，吐出一口气。
顾正平以为自己直击了她的痛点，他现在有些上头了，没想到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学生今天居然敢跟他对峙，他张口继续骂：“还不愿意去孤儿院，早点去孤儿院兴许也就不会这样了，现在跟个社会上的人混在一块，女孩子家家的脸都不要了。”
“说完了吗？”千里看着顾正平。
顾正平理智回笼了一点，他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还是对着自己的学生。
“我哪里说错了吗？”他梗着脖子，不肯认错，谅千里这个孤儿也没有人给她出头。
千里摇摇头：“既然你说完了，那现在就我说了。”
“你对我的人生、我的为人一点也不了解，在这里信口胡诌，但我不是的，我对老师你还是很了解的，”
“你为什么要在学校的网络上看黄片？”
“去年学校的局域网崩溃了，就是因为有人看了黄片，那个人就是你呀，你知道的吧，我们学生都知道的，只是不好意思说，”
“你在教师节收了吴佳玲家长送给你的那只熊吧，熊的拉链里是不是还放着5000块钱人民币呢，”
“还有你以为你戴个帽子，别人就认不出来你了吗？每个月都去城西的那个洗脚店里嫖娼，你老婆知道吗？孩子知道吗？”
“你还喜欢在上课，我们低头读书的时候，装作去下面捡粉笔的样子抠鼻屎，”
“哪个女生要是穿了裙子的话，你就故意先跑到楼下一层楼梯偷偷往上看，办公室里的女老师应该都中过招吧。”
千里看着目光逐渐呆滞，面色铁青的顾正平常呼出一口气。
“暂时就先说到这里，你自己做的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千里要比顾正平矮了一个头，然而这会儿她却硬生生制造出了俯视的效果。
池晨在一边听的都惊呆了。
“你对我的态度不必找什么借口，我们学校里跟社会上的人混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到你一个个的叫过来说过去，”
“最近的例子就是吴佳玲，全班全校都知道她跟外面那群小混混有一腿，可是有人说什么闲话吗？”
“她交往的是小混混，都没人说什么，我认识的还是个警察，人家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的，不管哪个方面都比小混混来的好多了吧，”
“会来找我的麻烦，不过是因为觉得我是孤儿，所以戴着有色眼镜看我罢了，何必说那么一大通长篇大论，直接承认你双标不就得了。”千里终于把她想说的，积攒着在这一刻全部说完了。
“我是孤儿，没有错，但也就是孤儿罢了，你有爹有娘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没教养的东西。”千里两只手放在胸前揣着，语气鄙夷。
顾正平简直都被骂懵了，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高高扬起了手就要去打千里。
旁边的老师都吓了一跳，他们想过来阻止，可是来不及了，没想到千里自己一抬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千里用空的那只手从兜里拿出了个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以上内容我全部录音了，你对我进行的人格侮辱还有诽谤，我都已经记了下了，”
“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到警察局跟我对质，至于我讲的那些，你要是觉得是假的话，我们也可以去洗脚店，去找吴佳玲的家长，去找人检查你的电脑，”
“但是你得自己提供录音证据，后面这一段录音我全都会删掉的。”千里重重的扔下了顾正平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池晨愣在了那里，看到千里都走到门口了，他才急匆匆地跟了上去，接着他们身后便传来一声踢东西的声音，踢东西的声音之后又是一声惨痛的叫声。
“太爽了！”千里鼓励用平稳的步伐走出办公室，出了办公室以后，她迅速的小跑起来，到了一片没有人的地方，用力的拍了拍栏杆。
她忍了顾正平整整两年了，忍了无数的“顾正平”整整六年了。
这些人真的很搞笑，本来就是觉得她是孤儿，所以天然的歧视她，却还要找一大堆借口来证明自己是公平的。
她本来和同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然而为了成为别人眼中的正常的孩子，她却往往要付出双倍甚至三倍四倍的努力。
比如说如果其他的同学不做作业，大家就会批评他懒惰，是个不认真学习的孩子，但是这样的孩子说不定将来能够不靠学习，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然而如果是她不做作业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说果然是没有爹妈的孩子，没有人管，连作业也不做，以后肯定会成为无可拯救的人吧。
其他的同学跟人吵架打架，别人就会觉得小孩子没法控制脾气，屁大点事也要闹出大风浪。
可要是千里做了这些事情的话，他们很快就又会扯到她没有爸妈这一点上，说她没有教养，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个垃圾。
这样例子不胜枚举。
千里过的平淡是因为鬼因为父亲的离开，可过得平淡到压抑，却是因为这些总是歧视她的人。
她不能做错任何一件事情，只要做错了一件事，那她就会被分类到不可回收垃圾的垃圾桶里。
所以为了能够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在海城生活下去，她只能不停的忍耐。
现在好了。
反正她以后不会回海城了，她就是要去别的地方工作，不用怕，得罪了这些人就过不下去了。
她今天早上让江行开车送她上学，她没有想到这一茬吗？她当然想到了，她就是想到了，才会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就最后一年了，反正按照现在的情况怎么搞都是要闹一通的，不如闹的大一点，把这两年受到的憋屈全都还回去。
搞完了她最讨厌的顾正平，千里觉得自己今天还能多吃一碗饭。
池晨开始在一边呆愣愣愣的，到后面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千里扭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为你高兴。”池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千里肯定不知道，他对千里第一次留下深刻的印象，就是在顾正平又没事干，挑她刺的时候。
没想到，在去投胎之前，还能看到千里爽快的回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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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千里, 你今天胃口很好啊。”夏天咂咂嘴，觉得很不可思议。
本来看到可怜的千里被顾正平那家伙叫到办公室里，还以为顾正平会把她骂的狗血淋头, 回来别说吃饭了，估计气都气饱了。
没想到千里回来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外卖到了, 看那架势恨不得能吃下两份, 看她的样子似乎还在办公室里, 发生了什么快乐的事。
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吴佳玲气急败坏, 她本来看着千里被叫走, 都已经等着看好戏了, 没想到好戏没看到。
“你是猪吗？吃那么多。”吴佳玲看得不舒服就要吼两句。
千里撇过眼, 将吴佳玲从头打量到脚：“我要是猪的话，你是什么大象还是犀牛啊？”
“你最近小腹上有点肉了，也别光节食减肥了，多运动运动肉才不会垂下来。”千里语气挑剔。
吴佳玲张了张嘴,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找到了反击的话语：“那也没办法呢，谁让我吃的好，鸡鸭牛羊肉随便我挑, 你就不一样了, 每次只能吃点便宜的东西。”
千里咬着筷子：“你每天晚上一个苹果是用金子做的吗？别老是吃水果减肥了, 就算吃水果减肥也别老是吃苹果了，不腻味吗？”
吴佳玲又卡住了, 她就想知道千里是怎么知道她晚上只吃一个苹果的。
她很想反驳千里, 可是看千里说的如此确定, 说不定她从哪里就有信息来源呢, 到时候被打脸的还是她自己。
于是吴佳玲只好郁闷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暂时闭嘴了。
其他人左看看右看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千里这是获得胜利了吗，吴佳玲就这么输了？
“喂，你去办公室，那老头子没跟你说什么？”夏天戳了戳千里的后背，基本上只要是顾正平的学生，就没有一个不讨厌他的。
他在学生之间的风评很不好，称号也是尽量取的难听。
这个老头子已经是非常温和的外号了。
“也没什么，就是骂了我一通，”千里说完这句话，吴佳玲的表情明亮了起来，“然后我把他也骂了一通。”
“哈？”
夏天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你居然把他骂了一通。”
“没事的，当时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都在旁边，我其实也不算骂他，只是说了点实话，你放心了，他不敢说什么的。”千里耸耸肩，表情异常轻松的模样。
夏天看千里如此笃定，就也不怀疑了。
“那你都骂了些什么呀？”
千里对着夏天神秘的一笑。
今天下午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顾正平比以往来得更晚些，全班的同学都知道，他中午把千里叫了过去，结果据千里所说，千里把他骂了一通。
大家都很好奇顾正平会如何报复千里，或者就是真的像千里说的那样，他不会说什么。
那这也太奇怪了，一点也不像顾正平平日里的作风。
顾正平今天上课迟到了两分钟，这是以前都没有过的。
千里在办公室里大闹了一通之后，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待在办公室了，就去厕所里呆了一会儿。
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去办公室里拿了今天上课要用的教材，低着头过来。
今天这一路上，他老觉得看向他的目光里总带着点什么东西。
他去年上小黄网站搞的学校的网络崩溃，本来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有一个人知道，结果听千里的意思。居然全校的同学都知道，只是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来而已。
“老师好。”路过的同学对着他点了点头，顾正平勉强回了一个，心里却有些犯嘀咕，刚才这同学看一下他的目光里是不是还带着看戏的讥讽？
以前他没有注意过，自然不会这么想，可是现在他知道了这么个实情，不管他如何的控制，他总是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思考。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人是在嘲讽他。
尤其是当顾正平进入教室的那一刻，全班几十双眼睛唰的一下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这要换作以前，其实算是一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情，可是今天就不一样了。
这群学生不仅知道他上有颜色的网站的时候，搞的全校网络都瘫痪了，而且还知道他每次弯腰装作捡粉笔其实是在抠鼻屎。
还有千里说的嫖娼的事情，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知道了一个仇恨已久的老师还出去嫖娼，那他铁定是要告诉其他的同学的。
这可是大家最喜欢的关于老师的八卦。
顾正平喉咙发干。
偏偏他还不能表露出一丝的怯意，否则本来就很丢人了，这样露怯岂不是更丢人。
于是顾正平努力的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讲完了整堂课，其他的同学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顾正平骂人和刁难千里。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顾正平一走，其他人恨不得立刻怼到千里的面前问问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出息了呀，你说说呢，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才能让他被你骂了以后，还半句话没有说。”夏天一把抓住千里的肩膀。
千里笑眯眯的拍了拍夏天的肩膀，她尽管还是没有说，夏天这也没有过多的要追究的意思了。
“哇哦。”夏天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也就高兴这两天了，还真以为顶撞了老师之后能够安然无恙。”吴佳玲其实自己也知道，她这时候闭嘴就最好了，可是她做不到，她就是忍不住要说自找难看。
“那倒也不会，只要你接下来不要找我的麻烦，我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千里转过头，开始整理下节课要用到的书本。
其他人左看看右看看，这真的是他们所熟知的千里吗？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喂，是虎哥吗？对，我是佳玲，我就想问问，今天那小丫头坐车来上学了，没能等到，您能不能再多抽个时间，我看天气预报，明天就可以放晴了，”
“天天坐车？那怎么可能，也得有人有那个耐心天天来送她，或者她有钱自己天天打车啊，你放心了，她可没有那个闲钱做这些事。”吴佳玲第二节课下课故意打了个电话，还当着全班的面，音量提的高高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却又不好说什么。
“要不要以后，我让我爸开车送你上下学？”夏天就是很看不惯。
她觉得吴佳玲幼稚死了，已经18岁的成年人了，或是马上就要满18岁的成年人了，还像个小学生一样努力的开着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一屁股褐色的丑陋的羽毛。
然而一旦遇上这种幼稚的人，自己也会变得不经意的幼稚起来。
“没事，我要真想上下学坐车，叫江行来接送我就行了。”千里安抚夏天。
她这话一出，本来就安静的教室，恨不得吹口气都能制造出龙卷风一样的音量效果。
夏天都被她这豪放的语句组合震撼到了：“我的天，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夏天捂着自己的脸，一脸的陶醉：“你们这样不结婚很难收场！”
千里：“…………”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哎，我就是单纯的觉得你们两个外形都很好看，性格也很有趣，感觉很好磕。”夏天是一只无情的嗑药机器。
池晨在一边看了半天，他敢发誓和肯定夏天所设想的cp模式和这两个人cp中相处的人设，应该和现实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可能是相反的。
“突然觉得我死后没有立刻去投胎是对的，还回到学校也是对的，”
“没想到你在成年的尾巴上，来了一场叛逆。”池晨看着千里。
千里的叛逆来的格外的晚一些。
“大概是……有底气了吧。”千里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嗯？”郑成听到她讲话转过头看了一眼，但是没听清，千里很显然也不会再说第二遍了，她低下头等着下一节课的开始。
今天的雨下了一天，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雨终于停了，赶在放学前，甚至还出了太阳，当然四五点的太阳也不算什么太阳了。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校园照得波光粼粼的，浸润在水的波澜之中。
“真的不要我爸送你吗？其实不差几分钟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夏天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今天有人来接我。”千里摇摇头。
夏天的眼睛瞬间便眯了起来：“不会是……”
“就是。”千里一点也没有避讳的意思。
她甚至当着放学的同学的面，直接坐进了车里。
“吃个小蛋糕垫垫肚子。”江行将一个小纸袋递过来，千里便接住了。
“下次随便帮我在路边买个肉夹馍，手抓饼之类的吧。”还是咸咸辣辣的东西吃起来脑子清爽，唉，上了一天的课，脑子就不太清醒，再吃个甜腻的东西，脑子都被糊住了。
“不要老是吃那些街边不干不净的垃圾食品。”江行皱眉，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每天给千里来送午饭，因为听千里这个意思，她中午好像也不会好好吃饭。
“会胖的。”千里一边说着一边把蛋糕往嘴里送。
江行抽了抽嘴角，有本事你说的时候把小蛋糕放下来啊。
“等高考结束了再减肥，而且你还要减什么肥，都快瘦成一根竹竿了。”
江行叙叙叨叨的，他去到的时候忽然发现外面的同学都在看他。
他自然地摇下车窗，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招完了手，他的车才慢慢的离开同学们的视野。
“他们应该是真的没有什么吧，我看两个人都很坦然的样子，要是真的有点什么应该很避讳才对。”人群里有人开始进行大胆的发言。
“那怎么行？他们两个一定要有点什么，太好磕了。”夏天激动的握拳。
从刚刚那无声的短暂的相处模式中，夏天发现，这和自己猜想的似乎不太一样，可别有一番风味，感觉这样更好磕了。
“你自己去谈恋爱吧。”郑成有些嫌弃。
“我是喜欢磕别人的cp，自己谈恋爱还有什么意思。”夏天撇嘴。
“话又说回来了，你既然觉得千里和他没有什么，明天开始可以和千里像以前那样说话了吗？”夏天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什么叫……我知道了，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小胖子别扭。
其实他今天就想和千里搭话了，但是和千里尴尬了这么多天，突然上去跟人家讲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头，纠结来纠结去，这一天就结束了。
……
“你们同学有没有说什么闲话？”江行刚刚被注视的那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气氛，所以才会迅速的放下车窗跟大家招手。
“你很在意吗？”
“不是我要在意，是你要在意。”
“那我不在意。”
江行：“…………”
“真的没事吗？”江行试图从后视镜里看出点什么。
“有一点事，但是是好事。”今天怼完人神清气爽的千里心情很不错。
江行偷偷的将目光转向了坐在千里旁边的池晨身上。
没想到池晨火速挪开了目光，显然是不想说。
“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这不是在麻烦我。”江行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老觉得千里这阵子好像叛逆了许多。
“嗯嗯，那肯定。”千里也没心没肺的点点头。
江行细细的判断了一下，觉得千里这应该不是在客气。
千里自从跟他熟了以后，基本上就没有再客气过了。
“明天天气预报说下雨吗？”千里到家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
“不下。”
“嗯，那我明天自己骑自行车上学，不，要不走路去吧。”千里有一点担忧。
毕竟这群小混混打起人来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分寸，估计手边有什么东西就要砸什么东西，到时候她可怜的自行车遭殃了，上哪说理去啊。
“骑过去吧，要是真的坏了，你就让他们赔偿，给你买一辆新的。”池晨给她出主意。
池晨今天又当了一天，只有千里看得见的透明人。
一下子就将江行也看得见的事实给忘了，他自然的在旁边说起。
“嗯？！”江行听出不对劲来。
“最近我们学校里有个老是放人家自行车轮胎气的坏蛋，有时候还会砸车，这两天都在抓人。”千里随口撒了个谎。
“怎么什么人都有。”江行皱眉。
他倒是也没有劝千里，因为他也觉得千里那样自行车怪破落的，能换辆新的就换了新的，就算了那坏小子不给千里赔偿，他也一定要自己给千里买一辆新的。
……
“开心吗？”池晨陪着千里坐在阳台上吹凉风，江行刚刚走。
千里正拿着电蚊拍到处挥舞着，现在才是9月份，蚊子苍蝇还不准备睡觉。
池晨作为一个鬼魂，是没有实体的，千里的电蚊拍大大咧咧的在他的身体里穿透来穿透去。
偶尔会在他的体内噼里啪啦的爆裂开来，池晨居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看来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做鬼魂的日子。
“开心啊。”千里专注的电蚊子。
一开始挥舞的时候，那噼里啪啦的简直像过年放鞭炮，现在少多了。
“你还不准备告诉他吗，虽然你也可以解决。”池晨略微有些紧张。
千里也挥舞着电蚊拍的手停了下来。
“如果明天我能碰到那群小混混，那么我应该就会告诉他了，”
“而且我希望你不要有什么误会，我和他是很平等的两个人，一定要说的话，现在差的大概是年龄，和一个作为进入社会好多年的社会人士和还在学校读书的学生的社会经验上的差距。”千里直视着池晨的眼睛。
“我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崇拜心理，准确的来说，我应该是很向往他吧，可以确信自己的信念，坚持自己的道路，”
“真的要说到我们本职上，应该是他崇拜我才对，我比他厉害多了。”将来若是承认了白虎后人的身份，她的地位也会比江行高。
虽然实权和处境不一定。
不过这些话她觉得也没有必要和池晨讲。
“我、我知道。”池晨磕巴了一下。
千里笑了笑，没有戳穿他。
这些人真是比她和江行还想的多，本来一个成年人一个未成年就很惹人敏感了，偏偏江行还做过她的老师。
“还有，那个926……”池晨踟蹰着。
“嘘！把这个秘密带到地府里去吧。”千里瞄了一眼自己的身后，926在隔壁追完连续剧回来了。
池晨这两天接触了这么多神奇的人物，也知道了不少关于鬼魂的规则。
他明白千里的爸爸是绝对不可能回到海城做地狱使者的，肯定是有人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而千里现在也没有把926介绍给江行，那说明他们之间也都还互相，或者至少千里单方面的，隐藏着些什么。
池晨呼出一口气。
确实是他多想了，千里在她自己和江行两个人之间并不落于下风。
真正无法插足的是他罢了。
“我本来以为变成鬼魂以后……”我会更加了解你的，但是没想到反而越来越不了解了，千里似乎有着许多他永远也无法知道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不管是他活着还是死了，都不会知道。
“嗯？”
“反正鬼魂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池晨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是啊，小伙子，你以为鬼魂是什么呢？鬼魂就是这么无趣的东西，所以你还是赶紧去投胎吧。”926又在宣传投胎的好处了。
尤其是他知道，池城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就要变成游魂，他的宣传力度便又加大了两分。
“睡了。”千里睡前舒展舒展身体。
“明天可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明天你要去打架吗？”926火速支起耳朵。
“有没有点文化？我说的硬仗，当然指的是考试。”千里恬不知耻。
“哦，那是要早点睡，赶紧睡吧，考试可是很重要的，”
“你难得认真学习了这么久，这次一定要考出个好成绩，吓呆你们班的同学！”926激情为她摇旗呐喊。
“好！”千里卖的点点头，她一定会把全班同学的下巴都给惊吓得掉下来。
……
“你不是说要打架吗？你跑什么。”池晨坐在自行车后座。
此时这辆破烂的自行车正在一条并不平坦的小路上疾驰，后面还跟着一群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小混混。
“这个地方人太多了，我要找个完全没人的地方。”千里昨天晚上睡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今天的路线。
打人怎么能被看到呢。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硬道理，管你是谁先挑衅的，管你是谁先骂脏话的，总之先出手打人的便要被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双方都出手了，那么管你是谁先出手的重伤的那个，总是要收获更多的同情以及道理。
千里来到了自己早就选好的位置。
“你还挺能跑……呼呼……有本事你再跑啊！”为首的小混混喘了口气。
他们一群混混在这里疯狂的喘气，显然是跑得累坏了。
“你……看到没有？老天都不让你跑啦！”
“把你带进了死胡同，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上天都让我们把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揍一顿。”老大不愧是老大，说了两句话，他的气就顺了许多，而他的手下还在捂着胸口喘气。
“好好的一个人，不信仰共产主义，怎么还信仰上上天了呢，不知道事在人为吗？”千里直接把自行车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池晨说的没错，这辆自行车她今天讹定了。
为了以防小混混们不砸她的自行车，千里先行一步把自己的车给砸了。
“好了，你们是准备一个一个上呢，还是一起上呢？”千里撸了撸袖子。
本来是穿短袖的，结果昨天下了一场雨，气温猛的降了一点，今天就穿了长袖。
“嘿！你语气倒是挺狂妄……”混混老大话都没有说完，千里先冲了上来。
“啊——！”千里握住了他的手臂，老大便失声尖叫起来。
千里有一些遗憾，尽管她身体里的恶灵打人的时候确实好用，还不会留下痕迹。
可是由于她本身也不会什么功夫，所以每次打人的时候都显得格外的朴实无华，就上前捏捏碰碰对手就倒了。
如果能赢得更加潇洒一点就好了，来点绚烂的动作。
“哎。”千里叹了口气，满是可惜的放倒了一地的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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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江行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直到他奔到了派出所。
厕所里相当的热闹，这会儿加上原本就在的警察有十几号人，而且多为身体强壮的大汉。
千里坐在一个小角落里, 相对之下，显得格外的瘦弱，也显得格外的弱小和无助。
江行走进的时候看到千里低着头,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受伤了吗？”江行立刻紧张的问, 并且一把拉起了千里, 想把她拉着站起来看看如何了。
千里死活低着头, 就是不肯抬起来, 江行看的心中咯噔一下, 这别不是脸上受伤了, 不敢给他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行也不让千里站起来了，他一下子把矛头指向了对面的警察，以及旁边的小混混。
千里和池晨居然还敢跟他撒谎说是没事，结果这刚刚出家门有一个小时吗？就被打了。
“你是她的家长吗？别激动, 孩子受伤倒是没有受伤……”
千里抬起头, 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江行。
“受伤不受伤很重要吗？没看到她都已经泪眼婆娑，明显被吓坏了！”江行哪里见过千里这个阵势。
就是刚刚见面那会儿, 千里也从来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是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喂, 我说那个谁的家长, 你倒是看看我们呢，我们在这里疼得东倒西歪的, 她受点委屈算什么。”小混混的老大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也给我安分点, 就听到你们嘴上嚷嚷疼了, 自己看看, 流了一滴血了吗！”负责这群小混混的警察愤怒的指着他们身上的伤口。
刚刚进警察局的时候，千里瘪着个嘴，哭丧着个脸，而她旁边和身后的小混混则是哭天抢地的，他们一个个的捂着身上的某一处嚷嚷着要去医院拍片，包扎伤口和做手术。
把警察都给吓的呀，这里最小的警察，做上警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由他来查看伤口，他看的时候眯着一只眼，心都在颤抖，小心翼翼的挪开了这群小混混的手。
他都已经预备好要尖叫了，结果挪开手之后，他脑内就只有两个字——
就这？
他把每个人的手都放了下来，把他们所说的伤口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没事啊，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连淤青都没有，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群人哭爹喊娘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就算是请专业的演员来，恐怕也演绎不到这么好的效果，所以小警察甚至都开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手机拍了一遍。
还是没有问题啊，一点问题都没有。
接下来就是审问的时候了。
“小姑娘，你再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吧。”千里对面的警察没有办法。
“我都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就是这群人在我上学的路上堵我，我看到这么多人很害怕，就骑着自行车逃跑，没想到进了一个死胡同，”
“我就停了下来，他们要打我，我很害怕，想要冲出去，没想到……”千里停顿了一秒。
“没想到他们打了你吗？”江行这会儿的情绪比千里还来得激动。
“不是，没想到他们先把我自行车砸了。”千里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不要哭了，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吗。”江行慌乱的掏出了一张纸巾，递到了千里的手里，千里就夹着纸巾揉了揉眼睛。
对面的警察抽了抽嘴角，这小女孩看起来是很委屈，也怪可怜的，从进来到现在都是一副苦瓜脸，泫然欲泣模样。
可这泫然欲泣就真的一直都是泫然欲泣。
从头到尾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现在也不知道揉什么眼睛，还拿了个纸巾，大概是擦了个寂寞吧。
“我呸，你又来信口胡说了，那自行车明明是你自己砸的！”旁边的小混混听着坐不住了。
“我砸自己自行车干嘛。”千里气呼呼的瞪圆了眼睛。
“你们有本事打我，没本事承认砸了一辆自行车吗？就这么怕赔偿，”千里骂完了这群小混混，又赶紧看向了警察，“警察叔叔他们把我自行车砸了，是要赔钱的吧。”
“那肯定的。”警察点点头。
千里这才放下心来。
“刚刚说到哪里了，刚刚说到他们砸了我的自行车是吧，那我当然很害怕了，他们既然能砸我的车，说不定一会儿就要砸我的人呢，”
“所以我就拼命的往外跑，我都已经记不太清他们打到我没有了，就感觉我撞到了好几个人，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莫名其妙的就捂着自己的身体部位坐在了地上。”千里说的绘声绘色。
江行却从一开始的焦急变成了若有所思，他站在一边皱着眉。
千里对自行车这玩意儿的目的性实在是太强了，让他不得不联想到了之前他和千里发生的对话。
怎么感觉千里早就知道自己的自行车要被砸了，还嚷嚷着要让对方换一辆新的。
“之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他们就是想讹钱，想要污蔑我打了他们！”千里说的信誓旦旦。
“你再乱说话，小心我揍你！”对面小混混的老大站了起来，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江行便站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在这里，也敢放肆吗？”
小混混抓了抓头，慢慢的坐了下来。
“那你们来说说事情的经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小混混对面的警察一只手撑着下巴。
“还能怎么样，看我们这个样子就知道了，这个女人把我们打了一顿！”老大怒气冲冲。
“…………”
局里的人冷漠地看着小混混，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不思考一下，自己觉得像样吗，说出来有人愿意信吗？
“小姑娘，你说的那条路是哪条路啊？路上我们找找有没有监控。”警察决定不再和这些小混混说什么。
“我靠，你们这群条子怎么是非不分，不能光看她长得瘦弱，就觉得她不会犯事，我们才是受害者好吗？”
“你说谁是条子呢？我们不光从长相来分辨，还从品行来分辨，行了吧。”警察戳了戳小混混的脸，一脸的嫌弃。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千里所说的路上的监控影像。
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千里骑着自行车在前面狂奔，而她的后面则是一群穷追不舍的小混混。
证据确凿。
这和千里的说辞完美的对上了，而和这群小混混说的则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下不管小混混们再怎么捂自己的所谓的伤口，也不会再被相信了，尽管一开始就没有人相信他们。
“自行车的钱现在就赔给我吧。”千里站在他们的面前，一副鼓足勇气的模样。
旁边的警察盯着，千里身后的江行瞪着。
这群小混混没有办法，老大只好命令他们，每个人都从兜里掏出50块钱凑了凑，总共凑了350块给千里。
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么多钱够她重新买一辆过得去的自行车了。
“你们也学学好啊，一天到晚都干这种坏的营生，现在还把这坏主意打到了人家小姑娘头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你们七个大男人，碰瓷一个小姑娘，还想让别人相信是小姑娘打的你们啊，”
“找碰瓷也找的专业一点吧。”警察忍不住开嘲讽，今天这案子办的他们真是无语又无语。
几个小混混有口说不出，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千里。
千里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她把钱揣兜里，拉着江行的手往外跑。
“怎么回事。”江行停了下来。
“能怎么回事，就是被我反杀了呗。”千里回答的理所应当。
江行把千里上上下下的都打量了一遍。
“……还、还挺厉害？”
“好了，不要阴阳怪气的，有人要找我麻烦，我既然有能力能自己教训她，当然是自己教训了。”千里拍了拍江行的肩膀。
“我可是有半个白虎的人。”千里怕江行还是担心，又补充了一句。
“你还把半个白虎揣在身上吗？”
千里耸了耸肩。
江行没有试过用灵力来揍人，一般来说也不会有成效的，因为灵力是用来对付恶鬼，而不是对付活人。
可是他也没有试过随身携带一只神兽会是什么样的效果，也不会有人同意给他做这样的尝试。
所以他也只能暂时选择信了千里说的话。
“晚上的时候你记得来接我，我们去买一辆新的自行车。”
“嗯。”江行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眼千里，发现千里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和愉快，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阴霾，他就决定不再深究了，只要千里开心就行。
……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顾正平站在讲台上，其实他现在并不是很想和千里说话。
每次说话的时候，他都有一些心虚。
自从千里在他办公室里闹了一通，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顾正平说实话连上班都不太想上，他现在正在联系海城其他的学校，看看能不能去别的学校上课，换一个工作环境。
不过江心中学本来就是海城最差的高中，加上他自己一直以来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想要被其他的学校挖走还是有一些困难。
现在唯一祈祷的，便是没有人把他嫖娼的事情告诉他老婆。
“路上遇到一群小混混抢钱。”千里回答的很淡定
顾正平：“…………”
“你人没事？”
“去了趟警局，对方赔了我一辆自行车的钱。”
“……你人，没事？”
千里眨吧眨吧眼睛，像是现在才听懂：“要是有事的话，我就去医院了。”
“进来吧，不要勉强。”顾正平努力的结束了这段对话。
吴佳玲瞪着眼睛看着千里，千里还有心情对着她笑了笑。
吴佳玲还在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手机便传来了无数条的消息。
刚才那群小混混就给她打电话了，奈何她正在上课，也不敢当着班主任的面接电话，所以全都挂掉了，那群小混混实在是气的憋不住，给她发短信来了。
在这错字连篇的短信之中，吴佳玲大概的梳理清楚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总结下来，这样的一句话可以概括。
打了，但是没打着，反被打了一顿，还赔进去350块钱。
小混混要求吴佳玲把350块钱还给他。
吴佳玲差点当场砸了手机，大喊一声废物。
人没揍，还问她讹钱，好意思吗？有这个脸吗？
可是她也不敢跟小混混说这些，只能咬着牙转了400块钱给混混。
今天一整个上午，吴佳玲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千里，她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实在看不出来这个姜王千里打架这么厉害啊。
难怪之前不管她如何的挑衅，千里都不放在心上。
“现在怎么办？”马莎莎看起来比吴佳玲都着急。
“那硬的不行，我们就来软的呗。”吴佳玲咬牙切齿。
千里今天这一天的心情都还算不错，不错到能够忽略那些明目张胆的目光。
尽管昨天江行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不让别人误会他们两个，可是有些人他不会管自己看到些什么，他只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这样的人还不少，甚至可以说相当的多。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高三的他们体育课已经被缩减到一个星期两节课了，大家都很是珍惜。
吴佳玲的混混计划失败以后，终于安分守己了，一天体育课也离得千里远远的，没有上前找她的麻烦。
陈剑锋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陈剑锋不是他们班上的学生，而是他们隔壁班上的，和池晨一个班。
池晨看到陈剑锋直直的向着千里走来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姜王千里同学。”
千里抬起头看到了陈剑锋那一张长得实在不能说是帅气，说一般都是过分赞美了的脸。
这……是谁啊？
“你是……？”
“我是隔壁班的陈剑峰。”陈剑锋介绍自己还介绍的挺正式和隆重的。
“哦。”千里点点头，不知道这位大哥想要做什么。
“今天我过来找你，是我有话想跟你说。”陈剑锋说的一板一眼，旁边已经有了起哄的声音。
千里：“…………”
千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喜欢你！”
“哇——！”这句并不意外的表白之后，旁边看戏的同学立马响起了欢呼声。
也想到在一节普普通通的体育课上，还能发生如此劲爆的事情。
主人公之一还是最近相当火爆的姜王千里。
“哦……”那我不喜欢你。千里话还没有说完，陈剑锋便连珠炮弹的说了下去，完全没有给千里插嘴的机会。
“没有错，我以前很喜欢你，还想着等我们高中毕业以后我就跟你表白，我们两个可以一起上大学或者异地恋，等大学毕业了以后就结婚生孩子。”陈剑锋直视着千里的眼睛。
“可这已经是以前了，我现在完全不这么想了，”
“是我看走眼了，我以前觉得你虽然是个孤儿，但是性格很好，成绩也过得去，很认真努力的在生活，”
“然而最近这两天的事情让我发现，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你现在才高三就去勾搭社会上的男人，还是曾经在我们学校做过老师的，”
“你根本恬不知耻，毫无羞耻之心！”陈剑锋说的话铿锵有力，旁边起哄的同学声音慢慢的小了下来，目瞪口呆着看着这里。
天哪，现在这场面尴尬的恨不得让人找条地缝钻下去。
千里：“…………”
难道是她以前活的太低调了，所以觉得大家都和她一样低调，现在她变得高调起来了，她的世界都变得高调起来。
原来她的身边有这么多奇葩的吗？
千里一脸的无语：“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看得上你这个长得这么丑的人？”
“我过去生活的应该够低调了，你还能知道我的存在，我看你应该生活的挺高调的，可我从来没有听过你的名字，也没有在意过你这个人，”
“看来你长得不太好，成绩也不够好。”
陈剑锋没有想到千里会说他丑，他努力的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我一直是我们班上的第二名。”
“第二名又怎么样，又不是第一名，你能考上重点大学吗？你是家财万贯还是出来年收入百万，就在这里跟我大放厥词，还跟我畅想未来，”
“我的天，我一想到你以前居然还在那边yy我会跟你在一起，还要跟你结婚我就倒胃口。”千里扇了扇风。
“你是个孤儿！”
“孤儿又怎么样，你也迟早会变成孤儿的，难道你想比你爸妈先走吗？”
“……你成绩很差！”
“难道你成绩特别好吗，是能上211了还是能上985了？”
“你家很穷！”
“你家开玛莎拉蒂了，还是买别墅了？”千里坐着，用轻蔑的眼神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底。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弱智呢。
“反正我的条件比你好多了！”
“那又怎么样？我又看不上你。”千里瞪着眼睛。
“你、你这个，勾搭男人的婊子！”陈剑锋简直被气的语无伦次，他没有想到自己冲上来，不仅没有好好的教育千里，反倒是被千里羞辱了一顿。
千里发现原来想要保持良好的心情，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哇，你该不会是被气疯了吧，疯了的话，建议你去精神病医院呆着，”
“有必要这么气急跳脚的吗？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你既然一直要拉江行下水，你就自己在脑海里比划比划，把你和江行两个人对比一下，你就知道自己次在哪里了。”
“你不要得瑟，他现在还看得上你，只是看你还算年轻漂亮，等你年纪稍微大一点，他就不要你了！”陈剑锋脸色通红。
“那我也看不上你，”千里翻了个白眼，“哪来的回哪去吧，丢人现眼的。”
池晨默默的走到千里身边，在她耳朵边说了两句。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有次我路过你们教室门口的时候，看到最后一排有人正在那里打飞机，对着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是不是你呀，”
“如果是的话，记得去割一下包/皮，顺便再做两个手术。”千里的眼睛在他的档上停了两秒，摇摇头，走开了。
陈剑锋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他分明听到旁边的人在讨论他生殖器的问题了，于是他只能灰溜溜的回教室先躲起来。
“都什么人啊。”千里太无语了。
不说别的了，要是池晨没有死，站在他面前表演了一通，千里倒是觉得还算正常。
毕竟人家长得好成绩也好，所以自信心比较膨胀，也还能理解。
可这位又是什么情况呢？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其实你在我们班男生中还挺受欢迎的。”池晨坐到她身边。
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都已经有了自己正常的审美，千里虽然低调，但是她又不是拿个头巾把自己包起来，长什么样大家还是知道的。
漂亮的女孩子自然不乏追求者。
只不过千里家庭特殊，很多人对她有偏见，不是特别有“面子”，而且她平日里也从来没有接受过人家的告白，也就没人和她说这些了。
“都是这样水平的话就算了。”千里郁闷的捶捶腿。
“那我这样水平的呢？”池晨突然问。
千里停止了捶腿的动作，她直起身，直视着池晨的眼睛：“你已经死了。”
“就打个比方而已。”
“那像你这样水平的，你们班里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吗。”千里变相的夸了夸他，池晨脸上的笑容明显了许多。
“你的心愿是什么，不是说去地府前想要完成吗？”千里寻思着自己的事情应该解决的告一段落了，可以帮池晨完成心愿了。
“陪我去游乐园玩一趟吧，我还没去过。”
千里看着他。
“是不是莫名其妙，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不是，但是你忘了吗，我们海城没有游乐园的。”千里打断了他。
海城是个小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游乐园，这种听起来就很大城市的游乐设施呢。
池晨：“…………”
“让江行开车送我们过去好了。”千里安慰他。
“不用了，就在海城里玩玩吧，你就带我去你爸爸小的时候带你玩的，就好了。”池晨呼出一口气。
“好。”
千里其实是知道池晨的秘密的，她听学校里的鬼八卦过。
池晨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分开前也经常吵架，分开以后他先是跟着妈妈，后来妈妈组建了新的家庭不要他了，他又跟着爸爸。
再后来他爸爸也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他就显得多余起来，最终也不要他了，他就一直一个人生活，拿着两方的抚养费。
虽然他的爸爸妈妈都在，但是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了，他们两个算起来过着应该是差不多的生活。
池晨原来是可以考上重点高中的，他所在的初中还是重点班。
可是初中那会儿，他因为家庭原因在班上很受歧视，同学们都用有色眼镜看他，如果他还是考了市里最好的高中的话，他就还是要和这群同学待在一起。
最终池晨故意考差了来到了江心中学，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了，隐瞒了自己的家庭问题，过上了和一般人一样的生活。
“我在地府有熟人，投胎的时候我帮你走个后门吧，给你投个好胎。”
池晨没有拒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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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篇应该改成歧视更合适感谢在2020-06-24 23:05:19~2020-06-25 23:1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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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现在每天上学要比今天起的早多了, 怎么今天就格外的困一点。”江行无语地看着千里。
今天是周六。
千里一是要买自行车，二是要带着池晨出去玩一圈，结果八点把千里喊起来的时候, 千里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现在都已经刷完牙开始吃饭了，还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玩好了就走了吗？”江行看起来十分关心毫无私心的问。
“嗯, 走了。”池晨本来想再说两句话气气江行的, 但是他又不善于说谎, 他确实准备这趟结束了就要去地府了。
“我会帮你祈祷, 下辈子投个好胎的。”江行拍拍小伙子的肩膀。
池晨对着江行皮笑肉不笑：“谢谢。”
“还没醒吗？”江行推了推千里。
“周六不睡懒觉, 总觉得人生缺少了一块。”千里揉了揉脸, 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
那也不至于。江行抽了抽嘴角。
不过这周六也就这个学期能过了, 到下个学期，留给他们休息的只有周日一天。
今天的路线是由千里规划的，毕竟池晨想要在去地府投胎之前体验一下真正的童年是何种滋味。
其实千里也不知道是啥样。
姜轶文一个人养她，又当爹, 又当妈的, 自然很辛苦，工作时间就不短了，还时不时出去杀两个恶鬼。
他们每次出门, 目的性都很强, 要么就是逛街买新衣服, 要么就是下馆子去吃饭。
真的去玩的时候其实也并不多。
当然了，在千里的心里, 真正的原因, 大概是海城没什么可玩的。
他们离开家出发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千里坐在副驾驶发呆。
“想好去哪了吗？”江行很有耐心。
千里在心中很是纠结, 到底是真的按照他小时候父亲带她出去玩的路线来带池晨去逛一圈呢，还是遵从电视剧和小说里面的套路，带着他好好的游玩一圈呢？
千里思考了两秒。
周六要是不够挥霍的话，不是还有一个周日吗？
那么今天就先按照她老爹的套路给池晨体验一下，要是不满意的话，明天就去来一场梦幻的旅游。
……
“千里……虽然很感激你，但是也不用来童装店。”池晨站在一边，这也太模拟了。
江行不敢说话。
不敢说话的显然不只有江行，还有不远处的店员，她已经看这里看了很久了，但是迟迟不敢上前。
这个奇怪的组合是怎么回事呢，这是对年轻的夫妇还是说是来给哪个亲戚朋友的孩子买衣服的。
“两位……客人，你们需要买男装吗？”店员努力的斟酌着自己的措辞，生怕就说错话了。
“叔叔，这里的衣服好像都太小了，我们去隔壁看看吧。”千里摸了摸手里的小裙子，扭过头对着江行眨了眨眼。
“好。”江行点头。
店员：“…………”
？！
店员看着千里的背影良久，才发出一声感慨：“现在孩子发育的也太好了一点吧。”这小学生看起来都跟高中生一样大了。
“也不用模拟的这么逼真。”池晨以为千里玩上了角色扮演，他言辞恳切。
……这倒也不是逼真。千里摸了摸鼻子。
他们随便进了一家服装店，找了个清冷的角落。
千里看了会儿拿下一件短袖，给池晨比划了两下：“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池晨笑得灿烂。
他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他爸妈带着他出去逛街买衣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他妈妈养他的时候，基本上也没有逛过街，都是量了他的尺寸，在店里看中了什么，就给他拿回来。
“我儿子长得真俊，穿什么都好看。”她也是这么说的。
千里又比划了两件衣服，还故意拿了两件另类潮流的。
“你叛逆过吗？”千里猜这家伙最大的叛逆大概就是故意考砸中考了。
可惜就是这样也无人在意。
“没有吧。”
“下辈子记得叛逆一点，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池晨没有反驳。
“客人，你有……”
千里一顿，她立刻把正在池晨面前比划的手往旁边一挪，怼到了江行的身上。
“你去试衣间试试这件。”千里把衣服往江行怀里一放。
江行瞅了一眼这开了好几道口子，印了个骷髅头案的衣服。
店员一卡。
“是啊，客人你长得这么帅，肯定什么风格都能驾驭的很好，你以前绝对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吧，今天就可以在我们的店里试试，说不定能发现新大陆？”店员不愧是个优秀店员，热情的为他赞美和推荐。
“除了这件，您还可以试试别的，你们有什么别的看中的吗？”店员热情洋溢地走上前，自然的将千里怀里的那几件短袖都拿了出来。
一件比一件来的青春洋溢。
“客人您穿多少码的呢？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些好像小了，我帮您去换两件吧。”店员不等他们回应就自顾自的已经换了好几件回来，全塞到了江行的手里，甚至为他打开了试衣间。
“先试一试吧，试了才知道。”店员铁了心的要把江行往试衣间里送。
千里和池晨一起扭过头，这件事也不能怪他们，分明是这个店员太过于热情了的错。
店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行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他进了试衣间，每隔两分钟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他崭新的风格。
店员自然是觉得哪件都好看，她每件都给了极大的反应。
“小姑娘，你也说说啊，你觉得你……哥哥，穿着怎么样？”店员戳了戳一边的千里。
“感觉……年轻了十岁。”千里给出了相当中肯的评价。
那可不是。
江行平日里也就在家，但是从来没有看过他穿着短袖背心邋遢的模样，他在家都是要穿的规规整整的，大多数的短袖还都带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家里开了个小公司。
甚至于这家伙下个楼倒个垃圾，都要换上一双鞋。
所以江行不做表情的时候，他的表象年龄看起来比他真实年龄还要大上好几岁。
“对啊，小伙子，你看你，换了一身的衣服，一下子就从二十七八岁的人回到了十七八岁呢！”店员夸赞他。
江行：“…………”
江行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他今年只有24岁这句话。
“怎么样，有满意的吗，还是要再看看？”店员以为江行还是喜欢比较正式的衣服，正准备给他推其他的，江行就把试衣间里所有的一衣服都拿了出来：“都要了，帮我包上吧。”
“好好好，人活在世上，总是要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店员抱着衣服帮他去结账。
“你全买了？这里面有七八件呢。”千里不敢相信。
“嗯，正好家里的衣服都穿旧了。”江行点点头。
千里没有再继续往下问，她也觉得，兴许人家就是想换一种风格呢。
毕竟都被说成二十七八岁了。
这店员可太会卖衣服了。
他们从服装店出来，手上提着两个袋子，里面都装的满满的。
买完了衣服一般的流程，接下来就该吃饭了，而且还要吃些炸鸡汉堡。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可惜他们的主人公是个鬼魂，什么也吃不到。
“没关系，我看你们吃就够了。”池晨表现的相当豁达。
吃完午餐，千里到底还是放弃了逛街，接下来下午的时间她都准备送给公园。
海城的公园其实做的还不错，就是现在都被跳广场舞的大妈占领了，幸好白天没有恼人的音乐。
他们三人趴在湖边的栏杆上，眺望远处的风景。
“这样看，你小时候也挺无聊的。”池晨撑着下巴。
可就是这样的无聊，他都很羡慕。
“是啊，或许我应该找人先问问的，人家的童年是怎么过的，毕竟我小的时候并不是特别喜欢出门，因为路上的鬼魂特别多，一不小心他们发现我能看得见，他们就会要求我做事。”千里小时候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爸爸面前大哭鬼魂好烦好可怕。
爸爸就安慰她，然后让她转述鬼魂说的话，可以帮忙的就去帮忙，不能帮忙的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人家离开。
可惜世界上总是有坏人，千里小时候不止遇到一次劝不走的鬼魂，就只能用符咒隔开，但是符咒不是万能的，她还要上学还要出门，那些鬼魂就隔着一段距离骚扰她。
她也不敢跟爸爸说，说了怕他操心，她自己找白虎帮忙。
只可惜白虎对付恶鬼有一套，对付普通的鬼魂却不怎么样，所以效果不算太好。
后来等姜轶文走了，她又知道自己身怀恶灵，就可以用恶灵来吓唬这群鬼魂，这样子鬼魂才不来找她了。
“你呢？”千里用胳膊肘击了一下江行。
“还可以吧，但我父母工作忙，基本都不会陪在我身边。”
京城三个家族里张家最为刻板，难听一点叫死板，好听一点叫正统。
江行的童年过得不咸不淡，因为他是难得的阴阳眼，所以要比一般的后人要学的东西更多，但是他没有碰到千里这样的烦恼。
怎么说也是道士的大本营，大家总是有很多手段不放一只鬼进来。
三个人站在湖边眺望了一会儿风景，还是千里打断了这份极端的静谧：“我们去划船吧。”
……
“这个公园是不是也太落后了一点，没有自动的船吗？都是手动的。”江行愤怒的踩踏着脚板。
“大少爷，你就别抱怨了，你是第一天来海城吗？这里就是这么落后。”千里感到毫不意外。
“那你不抱怨的话赶紧踩踏板啊，从刚刚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踩！”
千里扭过头，勉强的踩了两下。
不是她想偷懒，而是他们其实已经踩了足足有十分钟了，从岸边踩到了湖中，她已经累了。
“休息一会儿吧。”千里拍拍江行的手。
他们两个瘫痪坐在船里。
“你说这会不会是老板的阴谋，难怪30分钟才这么多钱，我估计没几个人能在30分钟内准时赶回岸边。”千里伸出手拨弄了一下湖水。
“好玩吗？”江行将目光对向了看上去就很悠闲的池晨。
“好玩。”池晨满意的点头，只留个斜眼的江行。
江行和池晨说完话，转过头来看千里，发现千里正以一个神奇的姿势看着他，只见千里一只手抬着，上面滴滴答答的落下水珠。
“你在干吗？”江行一头问号。
“刚刚想用水泼你一脸玩一下的，但是想了想觉得这里的湖水太脏了。”千里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江行一眼深色绿幽幽的湖水，也不知道这里面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感谢千里在千钧一发之际收手了。
他从小背包里掏出了湿巾，将千里那高举着的手抓下来，一点一点细致的擦干净了。
“不帮你擦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就举在那里等着晾干吧。”
江行：“…………”
江行擦干净了，又拿出了一张纸巾，帮她把水也全都擦干。
千里一开始是看着江行的，后来大概是江行的手又细又长，显得格外的惹眼，千里的目光逐渐飘忽，飘到了一边的一只水鸟身上，水鸟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千里收回了目光，江行也正好收回了自己的手，千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摸了好几下，明明是自己的，为什么突然感觉又不是自己的了。
他们在湖中心休息了十分钟，终于又踩动踏板回到了岸边。
运动结束，三个人坐在亭子里江行掏出了一瓶水，刚喝了两口千里就拿了过去，也喝了两口。
池晨看的欲言又止。
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了？
可两个当事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大概过了两分钟，江行再把水瓶拿回去要喝的时候，他似乎也想到这个问题了。
“你……”江行欲言又止。
千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喝吗？”
江行将瓶口离嘴巴远一点，往嘴里倒了两口水。
千里拿过来直接喝掉了剩下的四分之一。
“你以后别人和同一个水平的时候，不能直接对着嘴。”江行又在给千里操心的上着小课堂。
叛逆小孩姜王千里立刻不高兴了：“反正你不是已经隔开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江行还在絮絮叨叨，千里已经撇过了头，只有池晨能看到她全部的表情。
千里抿着唇，眼神有些放空，耳朵轮廓上红了一圈。
这让池晨有些质疑起自己的目的来。
所以他这次起义的目的是什么来的，是为了撮合这两个人吗？
下午他们又玩了几个公园里有的游戏，千里捞金鱼捞的摊主眼睛都瞪圆了，还是江行发现了过来提醒千里悠着点。
“付了钱不就可以随便捞鱼了吗？怎么能因为我技术好，就强行要求我放水。”千里的小桶里恨不得鱼都比水多了。
“家里养不下，这样下去我们得买一个超大的鱼缸。”江行劝导她。
千里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她又在时间结束的最后三十秒里捞了三条金鱼上来，以一条一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一条都没捞到的小朋友们，刨去成本，赚了十五块。
池晨旁边看的都快笑岔气了。
他光知道千里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但是没想到她能不老实到这个地步。
千里的塑料袋里最后剩了两条金鱼，一条黑的，一条红的，都鼓着眼睛，江行则是拿了两条红色的小鲤鱼。
“老板，卖我点鱼食。”千里拿着十五块走到了老板面前。
老板怒目而视，在卖和不卖之间纠结了足足有三秒钟，才勉强的掏出了鱼食和一个小鱼缸：“这两样加起来十五块。”
“你的小鲤鱼呢？”千里问江行。
“也放在你的鱼缸里吧。”江行不知道怎么的，很想揉揉这个小机灵鬼的脑袋。
然而他还没有揉上一下，千里便无情的拒绝了他：“不行，你的小鲤鱼太丑了，不能和我漂亮的金鱼放在一块，会影响鱼缸的观赏性的。”
江行：“…………”
江行只好也去买了个鱼缸。
买完了他忍不住看自己的小鲤鱼，这不是也挺好看的吗，哪里丑了呢？
池晨在一边终于有些明白了夏天的心情，他突然也想高声喊一句：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千里玩游戏上真的是一把好手，除了捞金鱼，还有套环、射击，他们在傍晚走出公园的时候，两个人手上都抱满了东西，而他们身后公园里的老板全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总算是走了。
千里这趟下来基本上没花什么钱，她玩游戏玩下来，许多奖品不要，就随手卖给了旁边的小朋友，再拿着小朋友给的钱去玩下一个游戏，最后兜兜转转反倒是赚了五块钱。
她要的都是些毛绒玩具和一个小男孩喜欢的赛车。
“赛车是给我的吗？”池晨手穿过了赛车的盒子，“可惜我带不走。”
到这时，才终于有了一点离别的氛围和伤感。
千里又和926说过了，所以池晨的地狱使者已经在他们家门口等着。
“你帮我和白无常说一声，这位是我朋友，记得帮他走个后门。”千里背着江行，嘀嘀咕咕的跟人家地狱使者说。
“好好好，您放心了，肯定将您的意思传达到。”这位地狱使者也有些激动，其实他还没有见过白无常呢，不知道能不能趁着这次机会见上他一面。
池晨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还真可以走后门啊。
“那我走了。”池晨和二人告别。
千里和江行点点头。
直到池晨和地狱使者的身影消失在地狱之门后，江行和千里才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们沉默的收拾车里的东西。
千里把那盒赛车拿了出来，送到了江行的面前：“刚刚池晨说的那么可怜，我都没好意思说，其实这个赛车，我是准备送给你的。”
作为一个现实主义者，千里当然不会想到要给池晨留礼物。
江行慢慢地接过了赛车盒子。
“还有这个。”千里抱出了一个巨大的毛绒熊。
这是她今天得到的奖品里最大的那个。
“我看你一直看着这个熊，应该很想要吧。”千里将熊给江行塞了个满怀，江行都来不及解释，他不是想要，而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熊，觉得新奇罢了。
因为熊大了，江行从大腿到头都被熊埋没，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江行勉强吃力的抱着熊，左右两只手甚至不能互相交握在一块。
他刚刚想让千里帮个忙，帮他把鱼缸和其他的东西搬上去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指尖被什么东西握住了。
江行便将所有的话悉数吞下，甚至连动作都省略了，只是僵硬在原地。
千里的手握着江行的指尖。
他的指尖刚刚正对着车里的空调，现在还泛着冷气，不过也就一会儿时间，又变的热气腾腾的了。
但也不知道是千里捂热的还是他自己燃烧的。
千里低下头还能看到江行的两只脚，很规矩的摆放着，现在突然僵硬住，看上去还有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
千里重新抬起头就能看到巨大的熊玩具的后脑勺。
她知道熊对面那个人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而只看着这只熊的话，她的脑海里似乎暂且的忘记了江行的模样、年龄、家世，只剩下纯粹的灵魂。
还有结实有力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千里眨了眨眼睛。
等等，这个心跳声，好像是她自己的。
千里松开了手。
“你自己能行吗？要不要我帮你搬一下鱼缸，还有你的奖品。”千里声色如常。
“嗯，麻烦了。”江行无比庆幸他怀里还有一只巨大的熊，可以帮他遮掩掉所有他不想展露的情绪。
一路上他还能够听到千里在那里看他的两条小金鱼：“丑丑的小鱼。”
江行把大熊扔进家，过来帮千里拿东西，千里把鱼缸递到他手里。
“鱼丑吗？”江行突然问。
“嗯。”
“那我呢？”
……
池晨的地狱使者一路上都在跟他絮絮叨叨：“没想到那位大人还有朋友啊，我一直以为她都是一个人呢。”
池晨笑了笑，想起来他和千里的对话。
“所以，你喜欢他吗？”
“喜欢。”
“哪种喜欢？”池晨不上当。
“不知道。”千里回答的很坦然。
所以，她现在知道了吗？
……
千里搬着东西回到家，她刚刚把小金鱼安顿好，926就进来了。
“哎呀，你怎么突然养鱼了，说到养鱼，说到小动物，我们这里终于又要来一个专门管理动物鬼魂的地狱使者了。”
“9875不是才刚刚来吗？”
“是啊，可能是因为工作太忙了吧，所以又申请调派了一个过来，希望别是新人了，最好是老手。”926随便为别人祈祷了一下。
“嗯，说不定我们过两天就要和他见面了。”千里戳了戳鱼缸。
这个小金鱼估计活不了多久。
江行那两条小鲤鱼虽然丑丑的，但是可能命更顽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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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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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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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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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千里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江行起身去门口拿蛋糕。
他一打开门，便看到蹲坐在地上的白无常。
“嘘——！”白无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就等着千里什么时候过完生日，再把姜轶文带走。
江行看了白无常好几眼, 这个算起来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白无常。
白无常长了一张非传统型帅哥的脸，唇薄眼长，鼻梁高挺, 好看是好看的, 但一眼看过去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白无常靠在墙角, 全无形象。
江行对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都看到了, 藏也不藏藏好。”千里盯着门口, 门边有着一块白色的衣角。
“进来吧。”
外卖小哥惊恐的看着江行, 一脸的迷茫。
“没事。”江行对着他友好的笑了笑, 不由分说，拿完蛋糕就将门带上。
他提着蛋糕进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一个满脸不自在的白无常。
“来都来了，干嘛还坐在外面？”千里的语气相当的平和。
白无常瑟缩的笑了笑。
这下倒是有四个人了, 正好可以凑成一桌, 就是能张嘴吃饭的，只有其中两个。
千里点上了蜡烛，三个男人正襟危坐。
“把灯关了。”千里指挥。
关了灯以后, 大家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蜡烛。
“不给我唱生日歌吗？”千里莫名。
姜轶文赶忙带头开始唱歌, 江行紧随其后, 白无常原本不想张嘴的，但是千里就坐在他的正对面, 她用眼神狠狠的剜了他一口, 白无常只好也跟着一起唱起来。
“许个愿。”江行阻止了正要吹蜡烛的千里。
千里闭上眼也不知道许了个什么愿望, 她睁开眼便将蜡烛吹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昏暗之中。
九月份的下午五点还不至于全然地陷入黑暗中，只是灰蒙蒙的。
白无常大气不敢出一声。
千里拿起了切蛋糕的塑料刀，高高的举起，重重的落落在了白无常的面前。
小蛋糕上还有着一个小人，千里这么一刀下来，那小人就被劈成了两半。
白无常抽了抽嘴角，但是仍旧不敢说什么。
千里将蛋糕完美的分成了八等份，给江行拿了一块，也给自己拿了一块。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千里也挖了一勺蛋糕往嘴里送，眼睛却盯着面前的白无常。
白无常很想说，过生日的，能不能搞点阳间的东西。
可惜他一个鬼魂头子，还要求人家搞阳间的东西，听起来也是有够可笑。
“知道什么？”白无常装傻充愣。
千里的塑料蛋糕刀在白无常前方的泡沫盒上画下了深刻的一刀。
白无常不得不叹气。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只是知道十九处好像在做点什么，就想着如果白虎去了会不会有什么改变。”白无常说的含含糊糊的。
“就这样？”
“不然还能怎么样，我怎么知道他们在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白无常嚷嚷。
千里不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反正看现在白无常这个样子，估计他知道他也不会说的。
千里一个问题：“恶灵是什么？”
“恶鬼的进化体。”这次白无常回答得很快。
“没有再具体一点的吗？”千里撑着下巴看他。
千里体内有半只恶灵，千里有的时候还会用到恶灵的力量，所以恶灵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千里其实有一点感觉。
恶灵和恶鬼是不一样的。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进化版这么简单。
白无常指节敲了敲桌面，他似乎是在判断要说出哪些事情。
“这些事情我都不跟别人讲的，也不能跟人家讲，甚至连地府工作的人也只有到了我这个级别才会知道。”白无常首先卖了个关子，诉说自己的不容易。
“千里你自己不是有个归纳总结。”
“阴阳两间，互不干涉。”
“可你知道为什么阴阳两间不能互相干涉吗？”白无常整理完了自己能说的。
“一般来说，活人是由生气组成的，生气尽，人就会死亡，”
“死人也就是鬼魂，则是由死气组成的，”
“生气和死气互不干扰，如果说生气是镜子外的世界，那么死气就是镜子内的世界，总之两者没有交集。”
白无常变换了一个坐姿：“可一旦产生‘力’，镜子内和镜子外的世界就会产生交集，比如说道士的灵力，”
“与灵力对应的，叫做魂力，两者是相反的，拥有灵力的人死了，就会拥有魂力，比如说你爸爸就是这样的，”
“你爸爸不是可以附身到普通人的身上吗？没有魂力的地狱使者是做不到的，所以道士世家的后人不允许逗留人间。”白无常讲的很慢，另外三个人听的眉头直皱，他们努力的消化着白无常说的话。
明明都是他们所熟知的东西，可听白无常这样一讲之后却觉得无比的陌生。
“恶鬼拥有的是被污染的魂力，生气与灵力、死气与魂力是相辅相成的，”
“恶鬼作为鬼魂的时候并不拥有魂力，所以他们想要拥有魂力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自己的死气被破坏，死气变成魂力的供应点，与此相应的，因为死气变得不稳定，他们的根基受损，自然就会变得失去理智。”白无常说到这里喘了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果然他们全都一脸深思。
“是不是很复杂？”白无常搓搓手。
“为了把被污染的魂力和正常的魂力区分开来，我们一般都把恶鬼的力量叫做怨力，当然你们也可以叫做黑魂力，这才是是它原本最正经的名字。”
千里梳理成功：“那冤魂呢？”
“冤魂也会拥有少量的魂力，如果他们能够翻案成功，就会拥有大量的魂力，所以一般翻案成功的冤魂都会在我们地府任职。”白无常觉得自己应该交代的够清楚了。
“所以恶灵呢？”
“恶灵是恶鬼吞噬了大量恶鬼和鬼魂以后，它的死气逐渐增多，开始能够支撑起魂力的供给，这样他被污染的魂力就会变回正常的魂力，也就是说一个拥有着正常的精神状态的恶鬼。”白无常说的口干舌燥。
“可是他们制造出来的恶灵显然没有正常的精神状态啊。”
“嗯，恶灵怎么说呢，应该算是一个伪命题吧，谁知道恶鬼要吞噬多少恶鬼和鬼魂以后才能够变成恶灵呢？”白无常耸了耸肩。
“这就是全部了吗？”千里还有点怀疑。
“是啊，我现在可是把只有地府高层才能知道的体系都告诉你们了，”
“十九处的那群人估摸着，研究这玩意儿都没能研究出来。”白无常咂咂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我们地府的人可不掺和人间的事。”白无常的音调高了两度。
千里冷笑了一声。
白无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那妈妈他们要制造出恶灵有什么用呢？”千里想不通。
拥有一个强大的正常神智的恶灵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就要你们去调查了。”
这些话说完，房间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白无常。”千里拿着塑料刀在他面前晃着晃。
千里刚刚切割蛋糕的时候，有一块红色的奶油，塑料刀切下去，上面便沾染满了红色。
光这么看还挺吓人的，尤其是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十九处在做什么吗，知道他们好像在搞什么小动作，”
“但是看你对恶灵说的那么麻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在研究恶灵？”千里举着沾满了红色奶油的塑料刀，戳进了白无常的脸里。
“你生日过完了吗？赶紧开个灯吧，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爸爸也应该跟我走了。”白无常不自然的将目光挪到江行身上。
他来之前没有想到自己会说这么多东西，自然也没有将逻辑自洽。
千里倒是没有打断他的心虚，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正是下午五点半。
平常这个时候926都已经工作回来了，千里也放学回来了，他们便在一起看电视或是吃饭。
现在却要是分别了。
这两天他们所有人都在各种事情上花费了巨大的精力，于是他们的注意力理所当然的转移到了其他的事情上，可是兜兜转转的，无可避免的，最后的终点还是落在了这里。
今天也是一样的。
千里和姜轶文对视了一眼。
“你……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再上课开小差了，也不要老是吃垃圾食品了，更不要熬夜。”姜轶文摸了摸女儿的头。
千里点点头。
“还有……要好好的活着，你爸爸我比较窝囊，连你妈妈都没有，比过去不管怎么说你都要比你妈妈活得长久一些吧，不然也太丢我们老姜家的脸了，”
“可是我们老姜家最后一颗独苗苗，要是你也没了，白虎怎么办。”姜轶文起了个话头，忍不住话就多了一些。
千里这回没有再回话，她后的力气都用来，憋住自己的眼泪，让自己显得平和一点。
“千里就麻烦你了。”姜轶文郁闷的跟江行托孤。
“放心。”
最后，姜轶文看向了白无常。
换作前两天，姜轶文肯定还要让白无常多多照顾千里，可是今天之后，他对白无常的怒气达到了最大值。
“哼！”姜轶文对着白无常甩了个脸子，不等白无常走，他自己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那我走了！”白无常急急忙忙打了个招呼，追了出去。
千里站起身把灯开了。
关灯前还有四个人，再开灯只剩下她和江行两个了。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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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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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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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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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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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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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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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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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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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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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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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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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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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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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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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千里——！”张和平正臂欢呼。
“不过说起来,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这个名字，万一养成习惯就不好了。”张和平心中琢磨，开心过后终于想起来了这件终身大事。
“哪个, 你说小和子？哦，那叫小平子？”千里非常的民主，还问了一句张和平。
张和平听到前一句还笑了笑, 以为危机解除了, 听到后一句, 笑容便凝固了。
“我开个玩笑的, 所以说那群人是怎么回事啊？”千里自然的转移话题。
张和平听罢, 也不纠结自己的称呼问题了, 而是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行。
“我的前队友。”江行回答的言简意赅。
“他有没有跟你科普过, 他要是没有的话，我大概的跟你说一下，在我们这里是以四个人为一个小队的，每一个小队各分配一个青龙, 白虎, 朱雀和玄武，”
“张家是玄武家，江家是青龙, 简家是朱雀, 还有一个……是白虎, ”
“不过因为白虎家没有人，多数为非三大族的族人, 从数量上来说比较稀少, 因此现在凑满四个, 白虎的位置经常由简家的朱雀替代。”张和平给千里介绍了一下。
谁让简家的人多呢。
“在来到海城之前, 我是江行的队员，但简帛不是，所以原本还有两个人，”
“但是江行出事以后，他们退出了我们的队伍，去加入了别人的队伍，刚才外面有两个，就是他俩。”
原本的话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他们组成小队还没有多久，说感情有多深厚吧，也没有多深厚，出了事各自逃难，也不需要多加指责。
“问题出就出在……”张和平看了一眼江行，“我可以继续往下说吗？”
江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这时候到想到问我的意见了。”
张和平笑了两声，知道这就是允许他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因此他继续开口：“他们两个是被江行的死对头煽动走的。”
“这也有死对头？”千里哑然。
“怎么没有死对头呢？等你进了我们十九处就知道了，里面波涛汹涌的厉害呢。”张和平不赞成的摇摇头。
“你们整个机关就四百多人，还搞这么多小九九。”千里无语。
“别小看了我们机关，平时来和我们套近乎的人可不少呢，”
“心里有鬼的，让我们看看有没有鬼魂跟随在他身边，做了坏事怕鬼魂把事情抖落给阴阳眼的，也要提前来打个招呼，”
“总之，很忙的。”张和平总结。
“那刚才那位死对头也在外面吗？”
这回没等张和平，江行自己点了点头。
“那你呢，你为什么之前没有小队？”千里突然将矛头指向了一边一直没有吭声的简帛。
张和平先是一顿，随即疯狂的给站在他对面的江行使眼色，示意他赶快阻止千里。
简帛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又被敲响了。
张和平小跑起来，从猫眼里往外一看，发现是几个穿制服的。
张和平将门打开。
警察来了，事情自然很快便结束了。
他们只消拿出自己的警察证，再将尸体埋藏的位置告诉警方。
这些警察在看到他们的警察证之后，甚至没有问是怎么知道尸体藏在哪里的，便直接点了点头，并且通知相关人员准备过来挖尸体。
梁晓玲说了好几句感谢，她父母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她也终于可以离开了。
梁晓玲的死本来也和酒店没有关系，但是这些干了坏事的家伙非法藏匿尸体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这个酒店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梁晓玲的事情一结束，千里便回到了自己的单人间里，度过了一个晚上。
她本来以为自己也会有些失眠，没想到这个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阻隔了外面的一切噪音，她睡的相当香甜。
与此同时，有尸体藏匿在游泳池下面的消息也传了出去，酒店的绝大多数客人都选择了退房。
早上本来是应该吃完早饭便直接回家的，但昨天闹了这一出以后，不用想就知道，那群家伙给上级打小报告了。
他们现在要提前回去报告。
“这群小人……我们自己会说的，就差那么两天么？”张和平絮絮叨叨的，嘴上抱怨。
就是看不得人休息呗，一群小心眼的家伙。
千里从知道要去十九处之后，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张和平和简帛都没当回事，以为她起得太早了，还有点起床气。
只有江行知道内幕。
“吃点东西。”江行买了两个包子，塞在了她的手里。
千里没有拒绝，很快吃完了。
“那个酒店的冤魂，已经走了。”昨晚的尸体就被挖了出来，闻风而动的记者很快就出了报道。
梁晓玲特地来跟他们道别，她跟江行道别，江行特地告诉她，如果千里还没有起的话，就不要打扰她了。
所以梁晓玲没有和千里告别成功。
“哦。”千里回应的毫无灵魂，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去。
越来越近了。
鼎沸的人声渐渐消失在了脑后。
越往前走，沿途的绿化越来越多。
“这是搬到有多郊区的地方啊。”千里感慨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来是单纯的感慨，还是还有些嘲讽。
“到了。”这车也不知道开了究竟有多久，千里想低头看一眼时间，结果打开了手机，却发现自己不记得出发的时候是几点。
千里拿着个手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进入了另一片虚空之中，她的耳畔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她的心跳声还证明着她还处在这个世界，还活着。
然而下一秒，就连她的心跳声也消失了。
这并不是陌生的感觉，相反的，这非常非常的熟悉。
千里什么都没有看到，却又好像什么都看到了。
她的眼前没有画面，脑子却自动输入了记忆。
两双眼睛在对望，他们奋力的挣扎着，似乎想要牵住彼此的手。
突然白虎冒了出来，将他们彻底的撕裂开来，再一个瞬间，还有无数的力量裹挟住了其中一个。
“千里？”
“千里！”
千里慢悠悠的抬起头。
现在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外面的阳光白的有些刺眼，她一眼看过去，明晃晃的落进她的眼里。
“是这里。”千里从车里出来。
这地方是真的很郊区。
周围甚至看不到什么住宅，大多数都是农田。
他们停在了一栋从外表看起来很朴素的建筑面前。
“你早上吃东西了吗？还是睡眠不足，怎么晕乎乎的。”张和平按住了她的脑袋。
“是有点困。”
“先回车里吧。”张和平拍拍她的肩膀。
千里微微皱起眉头：“难道不是这里吗？”
“是是是的，但是我们现在还在外面呢，要进去了才下车，总不能把车停在外头。”
本来他们是要直接开进去的，结果千里从一开始状态就不太对，到达建筑前的时候，更是看起来要休克过去了。
所以江行把车停了下来。
“哦。”千里重新坐回了车里。
“还好吗？”江行问。
“还好，现在已经好了。”千里抓了抓自己披散在脑后的头发，用发圈松松垮垮的扎了扎。
她的脖梗后面濡湿一片，汗津津的。
“要是不舒服的话，我们现在转头回去吧。”
“没事了。”千里摇下窗户，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江行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确定她真的没有问题之后，才开着车缓缓的驶入了建筑内。
进去的第一个场地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然而再往里面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哪个古建筑景点。
古朴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而这样的气息并不是因为建筑带来的，仿佛有什么东西笼罩在了他们的眼前，让他们看不真切眼前的景况。
如若这个时候离开，那在脑内留下的记忆，永远都不是眼前所见之景，而是心中所感之情。
“到了。”
千里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地上被划分的整整齐齐的停车位。
再怎么古朴，再怎么神秘，该接地气的时候还是要接地气的。
这里现代化建筑该有的设施一个也没有落下。
他们把车停好，从车里出来以后千里才发现，原来停车场也停了不少的车。
江行在前面领路。
千里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可心中的忐忑却没有办法轻易的消散而去。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江行打开了大门。
答案来了。
千里眨巴眨巴眼，看到前面一个大前台，里面有好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电脑前埋头苦干。
江行进去之后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片，刷了刷前台旁边的自助机器，简帛和张和平照做。
“这个是新来的。”江行指了指一边站着的千里。
江行转过头之后才发现千里的表情莫名的紧绷。
“终于又有外面来的新人了吗？请这里填一下表格。”前台的小姐姐人美声甜，她双手将一张纸放到了前台上，千里晕乎乎的拿过来。
姓名性别籍贯身份证……
千里莫名的更加紧张了。
“哦、好、好的。”
“只是填个表格，不用太紧张的。”前台的小姐姐继续微笑，并且拿出了一支笔给她。
张和平和简帛脸上都露出了大跌眼镜的神色。
平日里见惯了千里日天日地的样子，突然间看到如此乖顺的千里，他们都有些不习惯了。
而且这到底有什么紧张的？！
千里在警察局，在坏人面前，都横得那么厉害，他们不敢说的话，千里也都能跟机关枪似的从嘴巴里蹦出来，不带喘的，现在就在一个前台面前填个表格，都开始磕巴了。
这前台还不低，千里填表格，填的有些困难，底下也没有什么垫的东西，一笔下去发出呲啦啦的难听响声。
“那里有桌椅，您可以去那里填表格。”前台小姐姐继续提醒。
“好……好的。”千里匆匆忙忙的将表格取了下来，左右张望着，果然看到了给客人用的桌椅。
她一路走过去，张和平嘴都歪了。
千里怎么还顺拐了！
千里坐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填表格。
三个男人这才坐到她的面前，摸着下巴看着千里。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里的鬼魂太多，被哪个附身了？”张和平脱口而出。
千里表格填了几个，她猛的抬起头，生气的看着面前三个人。
“你们没有告诉我，这里是这个样子的呀！”千里声音压的低低的。
“这里哪个样子了？”江行也表示莫名其妙。
“就……就、就是太正常了呀！”千里找不到形容词了。
对面的三个男人露出了无语的神情。
千里很不满的继续填表。
这怎么说呢。
之前的情况和现在的情况都不太一样。
这大概就叫以暴制暴，以德还德。
当对方蛮不讲理气焰嚣张的时候，自己也会自然而然的摆出这样的一副神态。
可要是对方相当的礼貌又温柔的话，那么自己也会忍不住的温柔起来。
在千里来之前，她早就已经将十九处内部的环境脑补出了一百八十个个样子。
最糟糕的样子大约便是炼狱的模样，好一点的，也该是电视上道观里面那样的情况。
谁会想到这里真的就像一个机关部门一样，那里仅仅有序，按照规章流程办事。
太正常了！
对于十九处来说，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千里认真的填到了表格最后一格。
她甚至在兴趣爱好这一栏上，对小伙伴们征求了意见：“这个，我好像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江行他们都要无语了。
“瞎填填不就好了。”简帛都忍不住开口了。
千里瞪了简帛一眼，这怎么能瞎填呢？
可千里真的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她思考良久，最终在上面写下了没有任何兴趣爱好的同学专属的兴趣爱好——读书。
“可你明明不喜欢读书。”江行无情地戳破了她的谎言。
“哼！”
千里花了整整十分钟，将这一张登记表格填的满满当当的。
她学着前台小姐姐那样，双手将表格递给了她。
千里的语气很温柔：“谢谢，我填完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讲过话。”张和平气气。
“也没有和我这样讲过话。”简帛皱眉。
“也没和我。”江行委屈。
“好的，这是临时登记卡，等你离开这里，这张卡就会自动回收报销，”
“不过相信你很快也会得到自己的那张卡的，这张自然而然的便会成为废品。”前台小姐姐安抚的对她笑了笑。
“谢、谢。”千里又磕巴了。
三个男人的表情更加扭曲了，这到底有什么紧张和磕巴的？
千里拿到了临时登记卡，她的语气还有些飘忽不定：“这个……接下来不会还要面试吧？”
她努力的想把十九处套进某个流程里，思来想去好像还是工作的流程最合理。
“说面试好像也没有错，不过你可能已经不需要面试了。”张和平撇撇嘴。
江行他们领着千里继续往里面走。
离开了前台大厅，里面的景况又是让千里精神一震。
里面有很多的小房间，每个小房间里都陈列着几张办公桌，有些小房间里只陈列着一张。
噢，这个结构。
江行他们敲响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千里看了一眼门旁边写的名牌。
江南风部长。
部长？！
江行在来之前就已经跟她科普过了十九处的结构。
在十九处单位最小的，是小队伍，每个小队共有四个队员，接下来是大队，每5个小队伍组成一个大队伍，五个大队伍组成一个部门，总共有四个部门。
四个部门之上便是处长了。
就刚刚还在前台填表格，现在就直接见部长了吗？
这跳度跨越的也是够快的。
“进来。”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昨天晚上还跑到酒店去住。”江南风上来给了江行一个大大的拥抱。
“因为有了个新队员。”江行介绍千里，顺便把目光引向了千里。
“这个就是我们从海城带回来的白虎……灵力的使用者，姜王千里。”江行给江南风介绍。
“你、你好。”千里站立的端端正正。
又磕巴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其他三个男人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第一次千里和他们见面，千里也完全没有紧张啊，为什么千里刚刚在前台紧张完了，现在又在江南风面前紧张了，他们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小姑娘，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太紧张，这种的话肯定是直接通过了。”江南风安慰她。
“好的，”千里思考了一秒，又加了两个字，“谢谢。”
“本来像你这样的外来者，是要带到四大神兽面前接受考验的，看看哪个神兽愿意选择你，然后你再在选择你的神兽中，选择你中意的，”
“如果没有神兽选择你，你就被淘汰了，”
“但是你已经有了白虎的灵力，自然不需要这一流程了。”江南风亲切的为她解释。
千里点点头，身体还是僵硬的站直着，完全没有放松的意思。
“不过你小的时候碰到了白虎家的后人，应该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白虎了，要不要去看看它？”江南风看了一眼江行。
江行肯定也是这个意思，才把千里带过来的。
就是他现在觉得千里实在是太紧张了，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生怕他说要去看白虎之后，她更紧张了，所以征求了一下千里的意见。
“我去看看。”千里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放松下来了不少。
因为她终于找进了自己的节奏。
“那你们现在就跟我过来吧。”江南风在前面带路。
“江行应该也没有跟你说吧，平日里神兽们的大殿是不能够进去的，有权限进去的，除了各族的族长之外，就是我们四个部长和一个处长，”
“所以只要有新人过来，都至少要由一个部长出面。”江南风给她解释。
“哦哦。”
张和平撞了撞简帛，用眼神跟他交流。
张和平：刚刚还看千里好像平静下来了，现在怎么又紧张上了？
简帛：你怎么知道，你直接问她。
张和平撇了撇嘴。
他们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
从一栋建筑里走到了下一栋建筑里。
千里的不自然渐渐消失了。
现在她眼前所看到的情况，便是她之前猜想过的十九处的模样。
灰蒙蒙的。
他们站在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面前。
千里神情有些恍惚的抬起头，看着这冰凉的石头。
她的手不自觉的触碰到了门上，似乎还能感受到这门内磅礴的灵力。
这样沉重的门，是要怎么推开呢？
江南风很快便给了她答案。
“滴——”
千里转过头，正好看到江南风把自己的卡从刷卡器上拿下来的情景。
随即，她面前的大门毫不费力的向里自动打开了。
千里：“…………”
好吧，淡定一点吧，姜王千里，怎么说现在也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应该用发展和科学的眼光来看待一切的事物，不能被固定印象所束缚。
千里在看到里面的情况之前已经做好了里面铺满了瓷砖或是大理石，仿佛置身在博物馆或者是画廊里的模样的心理准备。
还好，事情没那么糟糕，至少这四个神兽所处的地方还是很复古的，这让千里找回了一点熟悉感。
这里陈列着四座巨大的神兽雕像，看起来就相当的庄严肃穆，然而千里却一点也紧张不起来了。
因为她体内的半只白虎与这里的半只白虎产生了共鸣。
“哈哈哈，千里，你知道这里有多好笑吗？”
“你看那四个雕像是不是很大很大呀，你是不是以为那四个雕像就是四个神兽呀，或者是神兽寄居的地方呀？”
“不是的，它们也都是寄居在法印里面的，然后他们把法印放在了雕像的小机关里面，就在雕像的底部，”
“雕像那么那么大，然而实际寄居的地方那么那么小，”
“哈哈哈哈，这个面子工程做的也太好笑了吧！”
白虎在她的心里放肆的大笑。
然而千里却表示了一定的理解，她无法想象自己走进来之后，这里一个巨大的空间空荡荡的摆着四枚法印。
这实在是太寒酸了。
或者为了将空间的大小与法印匹配起来，只准备一间和她家杂货间差不多大小的房间，那也太掉价了。
千里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内，所有的滤镜啪啪啪的碎了一地。
她努力的重新拾起初心，这样的一片混乱中，她终于感受到了如此近距离的熟悉的力量。
就在这里。
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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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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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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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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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志愿填好了吗？”江行把晚饭做了。
他和千里一起把菜端上桌, 他想起来这一茬。
“没有呢，你有什么建议吗？”千里咬着筷子。
“有没有想学的专业？”
千里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之中。
在决定来十九处之前，她想的是随便学个金融相关的或者计算机相关的。
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就是好就业。
现在肯定是不能以这两个为标准了。
那现在应该以什么为标准呢？
“没有什么轻松一点的专业。”千里一边吃饭，一边含含糊糊的说着。
“你当时大学学的是什么？”千里想到了。
“数学。”
千里：“…………”
“或许除了数学……张和平和简帛学了什么呢？”千里又换了个参考对象。
“张和平学的是兽医，简帛学的是金融。”
简帛这个专业还算能够理解, 张和平这个专业可完全超乎了千里的想象。
“是随便学学的, 不用太惊讶, 估计你现在问他们大学学的什么, 他们也不记得了。”江行耸耸肩。
“所以你想好要学什么了吗？”
千里咬着筷子, 随便看了一眼窗外, 她来了灵感：“我就学生物好了。”
后悔就是后话了。
志愿也填好了, 房间也打扫好了，现在就只剩下队伍的事情了。
“我们现在这算是正式成队了吗？”张和平一只手托着下巴，还是觉得没有实感。
以前成小队是要将还没有队伍的人都先召集起来，不说部长了, 就是处长也在。
留在京城的, 要是第一次遇到恶鬼，还会收到来自十九处的信息。
哪像现在，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结束了。
……
“你也知道我们人手有多不够吧, 本来那三个留在那个什么小地方, 整整一年, 已经够浪费了，”
“现在还要他们陪着那小姑娘, 在京城再待上四年啊。”张雪山部长很不满。
“那个叫……姜王千里是吗, 这名字也是有够拗口的, 听说她还是个阴阳眼, 这一个队伍里两个阴阳眼，也是闻所未闻。”简微星摇摇头，这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们这四个人不都有些特殊吗，组成一队呆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几年也是应该的，不然我还不安心。”江南风适时的开口，给出自己的理由。
“你们就当培养那阴阳眼小姑娘不就好了吗，人家小姑娘以前也没什么人教导，让个阴阳眼前辈多带带她也不亏。”江南风继续说道。
他嘴上说着好话，面上带出笑容，心里却已经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了。
这群部长、处长的也就是个名头好听，说着人手缺乏，平日里也不见他们去干活啊。
每天也就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的打发时间，当年简帛那件事，要是他们手脚快点，那三个人也就不会死了。
现在好了，每天这么无聊，也只能在这些事情上发光发热、挑挑刺。
江南风喝了一口茶，继续保持笑容。
“那就随江部长的吧，反正平日里京城也总有恶鬼出现，总是需要人手的，”
“大学的课程也不算紧，等寒暑假和节假日的时候，也能派他们外出出差，”
“倒是那阴阳眼的小姑娘，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见三族之外的阴阳眼，有没有她的资料给我看一看。”一直没有说话的简玉玫一锤定音。
“已经放在您桌子上了。”简微星回答。
到此为止，今天的会议就此结束。
部长总共有四个，不过今天其中有一个有事没有来，剩下这三个，张雪山和江南风很快离开了。
简微星留了下来。
“你要是真好奇那小姑娘，干嘛不直接问问简帛，简帛不就和她一块生活了一年吗？”简微星不懂简玉枚为何舍近求远。
简玉枚有些好笑的冷哼了一声：“要是我问他，他会回答我吗？”
“就算他回答我了，他会说真话吗？”简玉枚摇摇头，把资料拿起来仔细的翻看。
简微星挠挠头：“哎，这都多少年了，当年也是出于好心，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呢？”
“他还小，不急，以后慢慢就会明白的。”简玉枚的目光停在了千里的照片上。
她伸出手，摩挲了一下千里的照片。
“这个小姑娘……”
“嗯？”简微星也凑过来看。
“长得还挺好看的。”简玉玫大致的浏览了一遍资料上的内容，又放回了桌上。
“是还挺好看的。”简微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反正现在也是暑假，这小姑娘不用上学吧，不用上学的话，也不是一定要呆在这里。”简玉玫慢慢的说着。
“把这个交给他们去完成吧，让他们练练手，在之前那么个小地方，估计也碰不上什么大鱼。”简玉玫怎么说也是个处长，还是要比部长忙一点的。
她的桌上经常堆积着各个地方发来的求助。
这些都是需要他们十九处来处理的，只不过十九处的人手永远不够，所以只能将这些求助分个轻重缓急，一件件的解决。
“好，我去拿给江南风。”
简微星前脚离开办公室，简玉枚后脚也出来了，不过她走的是反方向。
简微星忍不住多看了她背影两眼，又在心中叹气。
果然，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简玉玫又去四大神兽那里了，他可不觉得简玉枚是去和朱雀叙旧。
估计又去看那恶灵了。
哎，她什么时候才能从痛失孩子的阴影中走出来呢。
天天去看那恶灵，那恶灵也不可能把她的孩子吐出来呀。
……
“千里！”张和平恼怒的大吼。
“嗯？”千里乖巧的应了一声。
“你怎么又打的这么难看，我都跟你讲了，你只要这么做、这么做、这么做，我们赢的概率就会变大了。”张和平手舞足蹈。
“又不是我让你带着我打游戏的。”千里把手机往旁边一甩，干脆的躺在了沙发上。
张和平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这话说的也没有错，是他先邀请的千里，千里一开始就说自己打不好了。
那这难道是他的错吗？
“……”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这个勇气，再开口说要带千里了，他至少再要疗伤一个星期，才能带千里。
“说起来你是怎么回事呢？你不是哭着吵着说，不要再和简帛一起玩了吗？结果现在还住在他家，吃他家的东西，”
“你家明明就在对面，随便走两步就到了。”千里吐槽，她今天是上来找简帛的，结果一开门，张和平在这里。
“呸，你怎么说的我像个小学生一样？”张和平愤愤。
千里伸出了手，她的食指摆了摆：“No！是幼儿园学生。”
张和平不说话了。
张和平原本是要回去的，但是一想到自己那乱哄哄的家，他便停住了步伐。
当然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旦他回去了，就只有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已经跟简帛住了一年多了，早就习惯了合宿生活，现在突然让他一个人过，他都有些无法适应了。
所以最后简帛没有赶他回去，他也就厚着脸皮继续留下来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跑到这里来找他。”张和平祸水东引。
“其实我是先上来找你的，结果我敲你门你也没有任何反应，我才到这里来。”千里说谎向来面不改色。
张和平张了张嘴。
“你也可以直接下去，突然来看我的理由是什么？”简帛从卧室出来。
“想看看你一个人活得怎么样，别一时想不开又自寻短见了。”千里回答的很干脆。
千里回答的这么干脆，张和平又不满了，他踹了一脚千里，这小姑娘家家怎么说话的呢。
“我不会自杀的，放心。”简帛却回答的很认真。
他曾经真的有想过自杀，但是最终也没有实践。
现在看来幸好没有实践，他要活下来的理由，可实在是太多了。
“千里，如果是你，知道了这个方法，在你爸爸去世的时候，你会让他使用这个办法吗？”
“以地府不会派人来把他迅速带走为前提。”简帛突然问。
“如果你问的是六年前的我，我应该会回答会，如果你问的是现在的我，那我的回答是不会，”
“不过不管我会不会，反正我爸爸不会那么做就是了。”千里吃了一口桌上的小番茄。
“你还真是诚实。”简帛也坐下来吃了一个小番茄。
张和平看看千里，又瞅瞅简帛，简帛现在看上去很正常。
那就应该是没有事吧。
他也快乐的吃了一颗桌上的小番茄。
他嘴里的番茄还没吃完，玄关处的大门传来了一阵按密码的声音，下一秒，江行冲了进来。
这样的场景张和平没有少见，不过那是在去海城之前。
在海城那一年，他基本上都没有享受到这个待遇，现在江行突然打开大门冲进来，让他的噩梦重新出现。
讨厌的又来了。
“工作来了。”江行深吸一口气。
“没有恶鬼呀。”千里奇怪。
“是啊，八卦盘没有动啊。”张和平附和。
“不是这里，是出差。”
张和平先是一愣，随即一声哀嚎。
天啊，怎么又是出差。他这辈子恐怕最讨厌的，就是出差了。
……
抱怨是要抱怨的，但是工作也是要做的。
脏兮兮的房子打扫干净还没有两天。
可爱的小车车重见天日也还没有两天，它们的主人却又要离开了。
他们这次要去的是一个山沟。
这是所有的十九处道士，最讨厌的一个地点。
因为这种地方的恶鬼，十有八/九的都特别强大，还吓人。
“我看这地方距离我们还挺远的，这附近没有其他人吗？”张和平瑟瑟发抖。
“有，所以他们也会去，就看看是我们先到还是他们先到了。”江行点头。
这种恶鬼普遍都很厉害，一个小队恐怕没有办法解决。
保险起见，至少会派2~3个小队过去。
“这哪里是给我们练练手啊，这是在拿我们的命练练呢。”张和平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
“也要去的那个小队联系了吗？”简帛询问。
“联系了，但是他们手上的工作还没有做完，要去的话，估计要比我们晚上几个小时，”
“还好他们距离近，我们到达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到时候一块进去。”江行点头。
他点完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千里。
尽管他觉得千里一个人大概就能将那恶鬼收拾了。
但是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做的。
“好了，现在大家收拾下行李，准备出发吧。”江行给千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跟他一块走了。
“你以前用过法器吗？”江行一进屋，立刻给她紧急补充知识。
他以前只告诉别人如何最大化的发挥自己的力量，这还是他第一次教导别人如何隐藏自己的实力。
千里爽快的摇了摇头。
她要那拖后腿的东西干嘛。
江行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反正你到时候随便拿个东西放在手里，随便挥舞挥舞，做个样子就行。”江行给他出主意。
千里点点头，没有任何疑议。
事情交代完了，接下来就是整理东西。
他们带回来的衣服才刚刚放到柜子里呢，又要重新回到行李箱了。
任务是中午到的，幸好他们已经吃过了午饭，现在把东西整理好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向机场。
“报销报销。”张和平已经订完了机票，嘴里嘟嘟囔囔的。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山沟，既然是山沟，自然不可能有飞机场，所以还要先坐飞机，到最近的飞机场。
接着再坐大巴，坐完了大巴还要再开车过去。
今天大概只来得及坐飞机了，晚上还要住在旅馆里。
明天才能坐大巴去往下一站，到时候还要看看能不能租到车。
“万一租不到车就惨了。”张和平靠在座椅上，哀叹一声，他已经能够想见悲惨的明天了。
“你能够想到租车也不错了，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只能买辆自行车过去。”千里慢悠悠的来了一句。
张和平听了更加绝望，他居然觉得千里说的很有道理，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实现。
但是张和平万万没有想到，事情还可以变得更糟糕。
天气出了点问题，原本他们计算着大概是下午五六点的样子，到达机场，然而事实是被拖到了晚上九点。
他们本来是准备到达机场以后，在立刻打的去往市区在市区住一晚的，现在这么晚的话也不方便了。
他们只好在机场附近的旅馆随便订了房间。
这也不是最糟糕的。
“怎么又下雨了。”第二天早上，张和平拉开窗帘，烦躁的挠挠头。
“雨也不算太大，我们可以打的去市区坐大巴。”简帛也过来看了一眼。
“要不我们直接打的去目的地吧，不，直接自己租车去了。”张和平想到一个好主意。
“打的你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干，租车的话也可以，你记得开车就行。”简帛没有任何问题。
张和平撇了撇嘴。
按理来说，他们开车去到目的地大概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但是事实上，因为这里还有山路，很多路修的也不好，所以真的想要到达那里至少也要四个小时。
加上下雨，估摸着还要再加上一小时。
这样就五个小时了。
时间也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体力问题。
开五个小时的车，到了也就别想着打恶鬼了，直接躺下来休息吧。
机场附近的旅馆没有太好的，他们昨天订了一个双人间和两个单人间。
张和平和简帛一个房间，江行和千里各自一个房间。
这一大早的，他们两个自然是到张和平和简帛这里集合。
“早餐。”千里甩了甩手上的袋子。
“我们坐大巴还是自己租车开车过去啊。”张和平还是不死心，他这回把问题抛给了江行。
“那你记得开车。”江行的回答和简帛并无二般。
张和平到底还是做了一个懂得放弃的男人。
千里给每个人都发了两个包子，又去拿来四瓶矿泉水。
“还有个问题，我要跟你们说一声。”江行摇了摇手中的手机。
张和平突然有了一种更不好的预感。
他的预感成真了。
“原本要过来的那个小队那里现在在下暴雨，他们本来定了机票，现在飞机没有办法起飞了，”
“看天气预报，很有可能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办法起飞，”
“他们现在在看有没有水运或者陆运，总之到达目的地至少也要到晚上，糟糕一点的话，可能就要明早了。”江行向他们说明情况。
张和平抱头。
“我们先出发吧。”江行一口两口的就把包子解决了。
千里慢慢吃，也没什么疑议，回去拿行李。
“我们肯定是要等两队人都集齐了，才去抓恶鬼吧。”张和平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他转过头问简帛。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江行，我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了。”
张和平郁闷。
之前张和平是祈祷着速度再快一点，早点到达目的地，现在他是祈祷速度慢一点，越晚越好，最好能跟另一队的人同步。
然而让他失望了。
因为他们居然真的打到了愿意去那小地方的出租车。
“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为什么要做这个提议。”张和平嘴里絮絮叨叨的。
“真不知道是该说你们运气好，还是我运气好，”
“我就是那里的人，这次开车回去，正好能回趟家。”出租车师傅还挺高兴。
“那你就干脆在家待几天吧，过两天我们还要回来。”张和平灵魂出窍也不忘嘱咐司机。
“待几天呀？”司机师傅一听来劲了，这世界上还有这等好事？
这一趟两趟的赚的钱也不少了，江行开的价可不低，足够弥补他休息两天的成本。
“运气好的话两天，运气不好的话就一天，运气再不好一点的话，你可能就要自己回来了。”张和平精准的计算着。
司机师傅笑了两声：“看来你们也不想去。”
“那地方也确实没什么好去的。”他一边开车一边跟他们唠嗑。
“师傅，这里有个大石村，您知道吗？”江行看，反正现在也闲着没事干，司机又正好是本地人，便随便和他拉扯两句，了解一下情况。
“那我当然知道，我们那里的村子嘛。”司机师傅笑了两声。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这个村子的传闻，任何都可以，随便一个八卦也行。”江行想看看能不能了解一下大概的情况。
“我们虽然在一个地方，但是那村子，离我家那村子还挺远的，我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八卦，里面的人我也都不认得。”司机师傅慢慢的回答。
“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事要去那里吗？”
“没什么事，就我有个姐姐当年离家出走，嫁进了大石村，后来跟我一点消息也不联系了，所以我想过去看看她过得怎么样。”江行随便扯了个谎。
“那你姐姐还挺傻，我们那地方又小又破了，你们一看就是大城市里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运气好的娶了你姐姐。”司机师傅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江行随便应和了两声。
一般情况下，他们四个打出租车，都是千里坐在副驾驶上的。
这次也不例外。
“开车不要弄手机。”千里忽然出声。
那司机师傅赶忙把手收了回来。
“很多交通事故都是因为司机摆弄手机造成的，更何况现在是下雨天，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出事，还是不要做这些危险的举动了。”千里又补充了两句。
“好好好，小姑娘口才不错啊，我们是老油条了。”
“要是一个人开车，我无所谓，但是现在我们在你的车里，你不惜命是你的问题，但我们是很惜命的。”千里语气很平静。
司机这才讪讪的笑了两声，再没有了多余的动作。
江行看了一眼司机，又看了一眼千里，他明显能感觉到千里的不开心了。
就因为司机想要碰手机吗？
江行不好直接问千里，给她发了个微信。
江行：怎么了？
千里抿了抿唇：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他很恶心，对我也没什么善意。
这种恶意并不是来自于像以前那些看不起她是个孤儿的人透露出来的歧视。
那些人的目光会让千里感到不开心，但是这个司机的态度和腔调却让她觉得恶心。
她不是在打量一个人，而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尽管千里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感觉是哪里来的。
可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反正横竖也就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司机。
江行微微皱起眉。
这个地方估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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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嗯, 到了吗？”张和平从睡梦中惊醒。
“没有，还早着呢。”千里打了个哈欠。
“那路……”张和平透过车窗往外一看，他们已经使出了平坦的沥青大路, 现在正在水泥路上奔驰。
难怪感觉颠簸，而且还自带吵闹的音效。
他们是上午七点半出发的，预计中午到达目的地。
张和平深吸一口气, 猛的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了屏幕。
9：00。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你们刚才都睡了吗？”张和平决定随便说点话, 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简帛点头, 江行摇头, 千里做了回答：“没有。”
“你们不累吗？”张和平说话的功夫, 他又有点困了。
“才刚刚起来呢, 就你像猪一样, 刚刚睡醒又困了。”千里嘴上说着，眼睛却瞟了一眼旁边的司机。
他们这一路上都是连绵阴雨，大概又行驶了三十分钟，张和平硬是习惯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眼看着就要重新入睡了, 突然雷声大作。
他睁开眼的瞬间，连绵阴雨变成了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的砸在他们的车上。
车上的雨刮器显得勤劳而努力, 然而这并不能撼动这一场大雨。
“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等雨小了再出发。”江行适时的开口。
“我来看看。”司机的手在手机的地图上点了点。
他在下一个路口转了个弯, 大约十分钟后，他停在了一家超市前。
这种地方没人监管, 也没个停车位什么的, 到处都是乱停的车, 他们随便选了个地方。
“要不要下来买点东西？”江行问千里。
“好。”还好他们出发之前就已经备好了雨伞。
他们两个下车, 刚刚进到超市，没一会儿张和平和简帛也来了。
“你们来了的话，那个人估计要发短信回去了。”千里站在超市门口，往车里看了一眼。
尽管现在下着暴雨，从外面看车里也不够清晰，但是从模糊的轮廓来看，那家伙确实是有了动作。
“哪个？”张和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千里往超市里走了走。
张和平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知道了她说的是谁。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那个司机有什么问题吗？”张和平被吓了一跳。
“一会儿要不你坐到后座来吧。”江行走到千里身边，跟她交流。
千里一路上看得出来，神经一直比较紧绷。
“好。”千里没有拒绝。
“这里有没有公共厕所，我去上个厕所。”千里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打开了地图。
她随便在超市里拿了几盒饼干和一瓶水，交到了江行的手中，便寻着地图的指示去找公共厕所了。
还好厕所距离这里不算远，但是环境绝对不能被赞美。
千里皱着眉头，本来他还可以忍一忍的，没想到厕所里这么糟糕，她一进隔间，瞬间便呕吐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了，还有半个小时颠簸的水泥路，从头到尾都睁着眼睛，没有睡，晕车晕的不得了，她胃里早就翻腾起来，不然也不会一口就同意了江行的提议。
千里吐了个干净，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又去一边的屋檐一下站了五六分钟，整个人终于舒服了不少。
她回去的时候，另外三个人也没有进车里等着买来的零食，一边听雨声。
司机刚刚下车，买了包烟。
“千里！你总算来了，我们刚才发现旁边有家小吃店，我们进去点点吃的，在那里坐一会儿吧。”张和平兴奋的跟千里招手。
“师傅，你也过去吗？”张和平本着礼貌招呼了一下超市里的司机。
“不用了，你们自己过去吧，等雨小一点就出发。”司机师傅赶忙回应。
……
这是一个卖汉堡炸鸡的小店，他们几个随便点了点东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那司机真的有问题吗？这鬼地方怎么阴森森的，从昨天开始说要过来，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情。”张和平屁股刚刚沾到椅子，就立刻抱怨起来。
“也没什么依据，只是给人感觉不太舒服而已。”千里把手机拿出来，随便在上面划拉了两下。
“那他就不是好人。”张和平回答的很快。
千里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你的直觉一直很准啊，哎，这样说起来，我越说越觉得郁闷了，”张和平在江行面前晃了晃手，“怎么样，另一个队伍的人，说了什么时候来了吗？”
四个人总觉得让他很不安，虽然说从江行到简帛甚至到千里都挺厉害的，可真的算起来，他们三个年龄都不大，也没有接过这种任务，没有经验，也没有应付过这么大的场面，怪让人不安的。
还是人多保险一点。
“他们考虑了一下，现在已经坐上高铁了，但是高铁也要下午才到，再从高铁站到那里估计也是深夜了。”江行刚刚才和另一队的队长通完短信。
确定人家没有那么快到以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两句话，嘴里啃上两串刚刚出炉的肉串。
“多吃点吧，说不定我们中午都没有办法到，到了也不一定有吃的。”张和平一派悲观。
千里晕车了，当然吃不下什么，尤其是炸的这些东西，这么油腻。
她也就喝了一点水，又吃了一点超市买的饼干。
还好这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也就二十多分钟以后，雨小了，他们桌上的东西刚刚好吃完。
“继续赶路！”张和平第一个站起来。
“一会儿你坐在副驾驶，千里坐在后面。”江行跟张和平说道。
张和平“嘿嘿”的笑了两声，转过身摸了摸千里的脑袋。
“我们可怜的小千里，记得坐在后面休息一下吧。”
千里无情的打掉了张和平的手。
不过确实像张和平说的一样，她坐在后面比前面来的放松多了。
千里和简帛坐在后座两侧，中间则是卡着江行。
本来千里说是要坐中间的，但是江行想让她好好休息，便拒绝了，自己承担了这个苦差。
千里没过一会儿，便靠在江行身上睡着了。
他们的坏运气似乎终于到了尽头，接下来不仅没有下暴雨，反而出了太阳。
江行伸手，帮千里遮了遮眼睛。
不过千里是个省心的，她自己把脑袋一转，便低着头睡了。
他们最终赶在十二点前到了县里。
“那我就把你们放在这里了。”司机师傅又征求了一遍他们的意见。
“行、行。”张和平点点头，看着江行掏钱。
“这里……”张和平迟疑了一秒，他在想如何，听起来礼貌一点，“是这个县城里，最繁华的地方吗？”
“哈哈哈，没事的，我们自己也清楚，这里有多落后，这里就是县城里最繁华的地方了，看到那边那个旅馆没有，也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旅馆了。”司机师傅还给他们指了指。
张和平咽了口口水。
“车费，”江行把钱掏给他，“你的电话给我留一下，我们可能还要打你的车，如果我们后天都没有联系你，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或者你想早点走也没有关系。”江行怕千里不想再坐他的车，又补充了一句。
“好好好，那我回家了。”司机师傅挺高兴。
“千里。”张和平站到了千里的旁边，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千里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我以后再也不说海城是个小县城了，我现在觉得他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张和平深刻的反悔。
“那也没必要。”千里无语。
他们进旅馆，一如既往的要了三间房间。
张和平一拿到钥匙便小跑了起来，一开始江行他们还不理解，随后江行和简帛也跑了起来，只剩下千里留在后面慢慢的走。
千里提着箱子到达二楼，刚刚把行李整理了一下，听到走廊上传来了张和平的暴喝。
“我们中午吃的那东西是有毒吗？！”张和平生气。
江行也从千里房间的卫生间里出来了。
没办法，简帛也抢了一个，江行就只能被赶到这里来了。
“午饭有什么想吃的吗？”千里淡定的把窗户打开。
“点……去超市里再买两包饼干吧。”江行脸色苍白，他说完这句话又重新进了卫生间。
千里咂咂嘴，看来晕车也晕出好处了。
千里看他们一时半会也解决不完，先自己溜达出去给他们买午餐。
尽管外面没有下雨，为了以防万一，千里还是带了一把伞，不过等她从旁边的超市拎着一大袋吃的出来，也没有下雨。
千里回到旅馆的时候，这三个人已经一脸菜色的围坐在了一边。
“我烧个水吧。”千里也拿起水壶准备去接水，张和平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用、用矿泉水。”张和平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塑料袋里的水瓶。
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没事的，你们之前吃的那家店，你看看周围都没有什么人路过，估计也没什么客人，”
“那里的东西用脚趾想想都不新鲜，拉肚子也是正常的。”
千里刚刚说完，张和平便大喊了起来：“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千里没有理他，谁让她自己也是马后炮，她去接水了。
他们四个一块坐着，等水烧开。
“其实点个外卖也没有关系的，这里的菜不会放很久的，应该都是现炒的。”千里晃晃腿。
“我有……”张和平话没有说完人站了起来，冲向了厕所，另外两个也脸色不好的冲到了旁边的房间。
千里摇摇头，把买的泡面一盒盒的打开，再把调料放进去。
正好这会儿水也开了，她把水倒入了泡面桶里。
他们四个吃了顿简单的午餐，江行正在搜附近有没有租车的地方。
“我去下面问问前台吧。”简帛站了起来，顺便把垃圾带下去了。
“今天都这么晚了，我看要不就等另一队的人到了，再一起过去吧。”张和平又在怂恿其他两个人和他统一战线了。
他现在就是要用拖字诀，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总之能晚去绝对不早去。
张和平还在絮絮叨叨，那里简帛皱着眉，黑着脸回来了。
“恐怕这次我们用不上租车了。”
简帛朝着窗户边走了两步，他把最后一点窗帘全部拉开。
“看到那边那座山了吗，大石村就在里面，”
“想要过去就必须走山路，本来山路不好走，那里的山路还是泥路，现在还刚刚下过雨，开车反而有危险，我听楼下的前台说那里还有悬崖，以前还有人掉下去过。”简帛话音刚落，张和平已经大叫起来。
这真是没有最凶险，只有更凶险，怎么现在连悬崖都出来了呢？
“不过现在已经装了防护栏，我们走过去的话问题不大，开车的话就比较麻烦了。”简帛也算是来了个大喘气。
“我们明天去吧，不，我们找一个晴朗的日子，等山上的泥路都干了再去吧。”张和平越来越不安了。
江行没有说话，而是把手机抛给了他。
“你自己找。”
张和平不解。
“天气预报，看看哪天放晴。”
张和平撇了撇嘴，又把手机扔回了江行的手里。
总之去肯定是要去的，问题是今天去还是明天去。
江行又给另一个小队的队长发了短信，人家回的挺快，可惜人还在高铁，有心无力。
“要不明天……”千里觉得这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他们今天本来舟车劳顿的精神不济，晚一天也没关系。
她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忽然响起了警车的鸣笛声。
旅馆的保洁阿姨正好上楼来整理房间。
“哎，我就知道迟早要闹出人命。”她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什么人命？”感谢这几个拉肚子的人，导致他们现在还没有把门关上，所以保洁阿姨的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的。
张和平反应最快，他脱口而出。
“就大石村啊，闹出人命了，现在警察说要上去，”
“但你们都看到了，刚刚下过雨怎么开车呀？开电瓶车摩托车也危险的很呢，估计还要走上去。”保洁阿姨摇摇头。
他们四个对视了一眼。
这下可没得选择了。
……
“你们也要去？”警察刚刚从警车里下来，上下打量着这四个年轻人。
“我以前没见过你们啊。”另一个警察也出声了。
“你们记得村里的每一个人啊。”张和平吐槽。
“……也不是说记得每一个人，只是我看你们都光鲜亮丽的，应该会留下点印象，也和那里不太符合。”那警察磕磕巴巴的解释。
“那你们再想想吧，我们先走一步了。”江行说完，便真的朝着大石村所在的山去了。
他们租了隔壁超市老板的车，贵是贵点，但也没办法了。
一开始还有水泥做的路，他们沿着山慢慢的爬行，后面的警车也跟上来了。
张和平当下放了一点心，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至少现在还开着车呢，这路虽然不是沥青路，但也是水泥路。
直到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山腰上的一个村子。
简帛把车停下了：“好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我们用脚走了。”
张和平：“…………”以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差点欢呼雀跃起来的张和平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张和平下了车，看着前面绵延不绝的山脉，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还以为现在就已经到了终点。
“大概翻过几座山就能到了。”简帛的语气很淡定。
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们把车停在了这里。
尽管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这是泥泞的山路，可当他们真的走上这山路，才知道这路有多难走。
这里的路都是泥路铺上点石子，路还窄。
放在平日里也还好，但是现在刚刚下完雨，到处都冒着水泡，一脚踩下去，恨不得半只脚都陷进泥地里。
张和平还没来得及鬼哭狼嚎，千里突然从她背后的大背包里取出了两双雨靴。
江行也默默的把自己的背包打开，里面是简帛和张和平的两双雨靴。
这是他们在之前那个超市里买的，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们换好了靴子，又把原来的鞋子放进塑料袋里，再放进背包里。
就像简帛打听到的那样，这山路难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装上了防护栏。
他们一开始走还算是平坦，等时间过去的越来越久，山路变得越发的陡峭，旁边护栏下面便是悬崖。
“先生女士们，我们一起走吧！”后面的警察到底还是上来了。
他们已经跟在千里他们身后好一会儿了。
“你自己跟上来呀。”张和平扭头大吼了一声。
千里心情倒还算可以，她一边慢慢的走，一边看沿途的风景，忽然她的眼睛在不远处的山上盯了一会儿。
“你们说……刚刚下完雨，要是再来一场雨的话，会不会山体滑坡或者泥石流呢？”千里慢吞吞的说着。
要是换做平时，张和平估计要两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摇晃。
不要随便再乌鸦嘴了！
但是现下的情况，他做不出这样的动作。
“千里，你就少说两……”
“所以你们慢点走，等等我们啊，这地方下雨天泥石流和山体滑坡都很常见的，”
“我们还有点经验，要是有山体滑坡的话我们还能带着你们逃跑呢。”后面的警察及时的开口。
张和平瞬间立住了。
“现在不是还没有下雨吗。”千里无语的看着他。
后面两个警察趁机赶了上来。
“你们走的还挺快，那接下来我们在前面领路吧，”
“也不知道你们是有多急的事，又是下雨天又是死人的，居然还要急着往里头赶，就没见过这样送死的。”其中一个警察心直口快，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怎么警察就来了你们两个？”千里跟他们搭话。
“还想要几个啊，这种小地方，凶手还是很好抓的。”警察不在意。
“这鬼地方怎么连信号都没有。”张和平拍拍手机，内心焦灼。
“你跟他们说了没有？”张和平赶忙询问江行。
“要是我们出了事，他们还不知道，到时候连给我们收尸的人都没有了。”张和平语气悲壮。
“上山前就已经说了。”江行回答。
他们出发的时候是下午一点钟，现在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加上之前开车的一个小时，那么总共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
本来走这么远的路也不轻松，脚还一深一浅的不停的在泥地里拔来拔去。
他们现在已经不说话了，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千里一只手搭在防护栏上，往山崖下看了一眼。
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树，底下有些什么也看不清。
“如果有人把尸体从悬崖上扔下去，是不是就没有人发现了。”千里忽然来了一句。
别说是警察了，就是同行的人都忍不住噎住了一下。
“死人了当然是要报警的，我们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一点。”警察嚷嚷说的，他们好像废物一样。
“哦。”千里收回了目光。
“你往里面走一点。”江行看不过眼，把千里又抓了回来。
他们沉默的走了又有半个钟头，终于他们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进了一片山谷。
江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三点三十七分。
估摸着另一队的人应该也是下了高铁，现在正在往这里赶来。
“到了，终于到了。”两个警察插着腰，其中一个打量了一眼江行的队伍。
“你们两个是要去哪家人家家里呀？”
江行他们连回答都没有回答，直接朝着山村里去了。
“这群没有礼貌的小子，好歹我们也领着他们走了，这么多路呢！”那两个警察抽抽嘴角，赶忙也进村了。
“你们几个怎么不动了？”两个警察走上前，发现这行人停住在原地野没有动作。
“千里……”
“嗯。”
千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江行想要说什么了。
张和平也低下头，他的手里正拿着八卦盘此时八卦盘正在疯狂的震动。
但是其实他们现在完全不需要八卦盘，就只是站在这里，他们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浓烈的恶鬼的气息了。
两个警察感觉不到什么恶鬼的气息，他们感觉到的是另一个东西。
“你闻到了吗？”老警察吸了吸鼻子。
年轻一点的警察点点头，他一边回答，回答的直哆嗦：“闻、闻到了。”
满鼻子的血腥味。
雨后的田地总是会散发着一股土腥气，还有点青草的香气，然而就在此时此刻，这样的味道都完全掩盖不住，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他们打电话报警的时候，说是死了几个人来着？”老警察努力让自己的音调听起来平缓正常一点，来显示出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警察，而不是像他搭档那样炸炸呼呼的年轻警察。
“我、我也不知道啊，只是说死人了，没有说死多少个人。”年轻的警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突然想起来，当时接电话的时候对面断断续续的，我还以为是信号不好，没怎么在意……”他咽了咽口水。
“现在想起来，会不会是他当时正在被……”
老警察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么重要的话，怎么现在才说！”
“要、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大家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轰响，他们转过头原本静止的山忽然动了起来，滑下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山石泥土。
“轰隆隆。”
他们最后的退路也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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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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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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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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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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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要是实在担心的话, 就去火车站看看吧。”千里对着从她起来以后就一直走来走去的卓佳颖说道。
当然了，也不排除在她睡觉的时候，这家伙也在走动的可能性。
卓佳颖这回没有走了, 她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们都为你改签飞机了，损失了几千块钱。”张和平适时的插嘴。
“还有多住了一晚的酒店费。”简帛也难得开了个小玩笑。
“你们可以……”卓佳颖又不说话了，她还真不能让他们走。
“报告写完了吗？”江行从卫生间出来, 拍了拍简帛的肩膀。
简帛点点头。
“资料拿到了吗？”江行再拍拍张和平的肩膀。
“拿到了拿到了。”张和平也点点头。
哎。
从这一方面来说, 做队长确实挺好的, 报告交给队员写, 找资料也交给队员。
“找个打印店把资料打印下来。”江行继续下达命令。
张和平撇了撇嘴, 站起来就走, 千里提醒他：“楼下我看到有一台自助打印机, 你去那里打印吧。”
“好。”
眼看着张和平走了，卓佳颖斟酌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问。
“那个……你们还要做什么事吗？”虽然她叛逆又脾气大，但是这几个人对她确实也是仁至义尽了, 她也不是那种不懂得感恩的。
“没有了, 刚刚张和平去打印的是你的资料，毕竟还要你妈妈去认领尸体。”千里为她解释。
卓佳颖听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们的做法一点问题也没有, 要是放在前天, 卓佳颖估计心里还会有些痛快。
看看，平日里, 她母亲对他一点也不好。
虽然嘴巴上没有说, 但是从她的行为举止来看, 总是好像恨不得让卓佳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现在她终于消失了，她的母亲应该满意了吧。
然而现下，经过昨天那一晚上以后，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你离家出走的时候是为了什么呢？”千里托着下巴看她。
“是为了远离我妈妈。”卓佳颖抿了抿唇，倒是也没有避讳，老老实实的都说了出来。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你出走是为了报复她？”千里继续往下问。
“我有那么幼稚……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卓佳颖不自在的摸了摸脸。
“当你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你妈妈是在乎你的，”
“因为只有她在乎你，你的出走才能对她造成打击，如果她压根不在乎你，说不定她还会觉得卸了个包袱而感到高兴。”千里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她等得有些无聊了，想点个什么下午茶吃吃。
卓佳颖一愣。
“我的内心是这么想的吗。”卓佳颖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千里。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你妈妈真的不在乎你，只是你内心还渴望母爱，想要获得她的关注，博最后一搏，”
“现在你应该发现了你妈妈其实是爱你的，当然了，你把你的命也搏没了。”
卓佳颖：“…………”
卓佳颖听千里说前面一段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感动，直到听到最后一段。
果然千里还是那个千里。
“我真的搞不懂她，明明我还在家的时候，她根本不好好对我，现在我消失了，她才着急了。”这些话大概在她的心中也压抑了许久。
原来卓佳颖在家的时候，她妈妈几乎从来不正眼瞧她。
每天给她做饭洗衣服，就算是尽了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至于关心她学习，关心她的心理问题，她的母亲一概没有做过。
她们两个就像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她的妈妈不像是她妈妈，倒像是她的保姆。
“其实本来这样也就算了。”卓佳颖低着头玩手指。
卓佳颖母亲的身体一直不算好，医生说她很难再怀上孩子。
可问题是她的母亲非常的执着，一定要再要一个孩子，她为了二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连我爸爸都说有我一个就够了，可我妈妈非要再生一个出来。”卓佳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冷笑了两声，这是她当年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的一件事。
既然明明这么爱她，为什么又非要再生一个呢，这根本讲不通。
“在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有了个弟弟。”卓佳颖抠手指的力气大了不少，要是她还是个活人的话，这会儿手应该已经被抠出了血。
卓佳颖以前不在乎妈妈对她的冷漠，是因为没有明确的对比。
她可以自我麻痹、自我欺骗，告诉自己，她妈妈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或许有的人就是不适合当母亲呢。
反正她还有一个爱她的爸爸。
现在突然多了个弟弟，她很快清晰地感觉到她母亲对她和弟弟的区别。
妈妈会对弟弟笑，妈妈会陪弟弟玩，妈妈也会教导犯了错的弟弟，夸奖做得很好的弟弟。
爸爸虽然还关心她，也爱护她，卓佳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正慢慢的偏向弟弟。
这下卓佳颖再也不能当做没有看到了，她已经无法忽视这强烈的对比。
“你家重男轻女吗？”千里听了半天，提出了个可能性。
“不知道，可能吧。”卓佳颖轻轻的晃着腿。
总之，在弟弟小的时候，她还可以用弟弟还是个婴儿，需要更多的爱护来麻痹自己。
可随着弟弟年龄的增长，她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了。
现实无情的告诉她，她父母就是更偏爱弟弟，尤其是她妈妈，已经不能说是偏爱了，应该说只爱她弟弟，根本不爱她。
她不得不直面这个血淋淋的现实。
“所以你离家出走了？”江行听了这么久，终于插了一嘴。
“嗯。”卓佳颖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可你走的时候不是才十五岁吗？应该刚刚中考完，正要上高中，”
“就算是为了报复父母，至少也要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吧。”千里摇摇头。
这孩子怎么傻乎乎的。
初中毕业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要是换作她，就算是厚着脸皮，也要继续在那个家呆下去，直到自己真正有成人的本领。
一看就是热血上头，什么也没思考的出来了。
“是不是因为没考上高中？”简帛在一边听了半天，从江行和千里的说话内容来猜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卓佳颖抽了抽嘴角。
这几个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之前她居然只骂了千里，是她的疏忽。
“我当时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我又不是真的傻，谁知道我出去就被拐卖了。”卓佳颖大声的嚷嚷起来。
她当时计划的很明确，她拿了自己的积蓄，想要去大城市里看一看，玩上个两三天，再回去看看父母的反应如何。
谁知道再回来，人没了，只有鬼了。
“哎，可怜。”千里感慨。
“可怜。”江行点头。
卓佳颖：“…………”之前怎么没发现江行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还是说被千里带坏了。
他们正在聊天的时候，千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卓佳颖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千里。
千里接了电话，“嗯嗯”了好几声，卓佳颖紧张的咽了好几口口水，她眼看着千里放下电话。
千里也站了起来，并且直接走到了门口。
不会吧，这都直接找上门来了吗？
卓佳颖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外面果然站着一个人。
“是千女士吗，您的外卖。”外卖小哥把炸鸡交到了千里的手里。
千里也拿着炸鸡转过身，看到两人一鬼全都无言的看着她。
卓佳颖更是露出了想要杀人的表情。
“干嘛啦，我又没有说是卓佳颖的，妈妈给我打电话。”千里理直气壮。
“无语了，这些人都是摆设吗？楼下的打印机坏了就不会修一修，害得我还是跑到了外面的打印店。”张和平这会儿正好也回来了，他摆弄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心情还是很不爽。
卓佳颖来不及继续跟千里纠缠这个问题，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那份资料上面。
她又陷入了沉默。
她没有办法想象寻找了她整整三年的母亲，最后得到的是这样的几张纸和一个残酷的消息。
千里也把炸鸡放下来，打开了盒子，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才抓起一个鸡腿，还没啃上一口，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回打电话过来的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千里放下了炸鸡，接通了电话。
“喂？”
“你、你好，我听说，”对面的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有我女儿的消息？”
“你、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这回真的是卓佳颖的妈妈了。
千里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在旁边呆呆的站着的卓佳颖。
“是……”
尽管在接通电话之前，她在心中已经模拟了很多遍这个场景，也想好了她自己要说些什么，要把哪些文件交给卓佳颖的妈妈。
可真的到了这一步千里，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口像是被堵了一块什么东西，她张张嘴，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流畅的话语说出来。
“是……是这样的，如果你能告诉我我女儿的下落，我可以给你十万块，你看行不行？”
“要是你觉得十万块少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谈谈，再多加点钱。”卓佳颖的妈妈看千里一直没怎么说话，以为自己的诚意不够，赶忙又补充了两句。
“阿姨，我们见了面再说吧。”千里打断了她。
“到哪里？”阿姨语气激动起来。
千里报了酒店的名字和房间。
“好好好，我现在就过来。”卓佳颖的母亲挂断了电话，显然是已经奔跑了起来。
张和平进门的时候，顺手就把打印的几张纸塞到了千里的手里，千里也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要不你们来说吧。”千里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纸张，总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
“你接了电话当然是你说。”张和平一想到那场面，已经开始头皮发麻。
他们四个恨不得用剪刀石头布来找出要将一切坦白的倒霉鬼。
然而当酒店门被敲响的时候，千里下意识的走到了门口。
她想逃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打开了门，门外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女人。
“进来吧。”千里侧身。
“坐吧。”千里招呼她往沙发上坐。
卓佳颖的母亲算起来其实不过才四十，她生卓佳颖的时候不过二十。
在现代社会的背景下，四十岁还正值壮年，可卓佳颖的母亲却像是个六十岁的花甲老人。
卓佳颖从她妈妈进来以后，人就没有再动过了。
她曾经也想过很多次。
她都这么久没有回去了，她妈妈会怎么想呢。
会想她吗，会找她吗，会后悔自己曾经对她的冷漠吗？
卓佳颖将这些问题反复的在自己的心中咀嚼，最后得出的答案全都是两个字。
不会。
她这个只喜欢弟弟的母亲，怎么可能会在乎她的安危，怎么可能会为她的离开而辗转反侧。
说不定她还会开心呢，家里没了个讨人厌的拖油瓶，只剩下她最爱的丈夫和儿子，他们一家三口可以过上比从前幸福许多倍的生活。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
要是原本就这么在乎她，以前为什么不对她好好的。
既然以前对她又不好，现在何必做出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干脆冷情到底好了。
要是冷情到底，千里他们也不会觉得这事难以启口。
他们一家三口也可以幸幸福福的过日子。
为什么要这样的反复无常，扰动她一个早就死了的人的心？
“阿姨……”千里把沙发上的纸交到了卓佳颖妈妈的手里。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长水县那边，发生了一起特大泥石流滑坡，死了好几个村子的人。”千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长水县是大石村所在的县城。
卓佳颖的妈妈还没来得及翻动张和平给她打印的资料，也没来得及平缓自己即将知道女儿下落的心情，听到这句话，她呆呆地抬起头。
千里说的这句话的重点并不是在长水县和泥石流，而是后面那句。
“死了好几个村子的人。”
她只听到了这句话。
人家不会平白无故的跟她说一句废话的，既然她提到了死人……
“卓佳颖……她当年在火车站这里被人拐走了，卖到了长水县的山村里，”
“然后正好碰上了这次的山体滑坡，所以人……已经没了。”千里终于把这些话全都说了出来。
千里不想再看卓佳颖妈妈的表情，她直接转过身。
“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你们怎么就能确定那是我女儿呢？你们没有证据啊，你们有什么证据呢！”
“你们凭什么就这么肯定的说我女儿被拐卖到了长水县的山村里，又凭什么肯定她死在了山体滑坡里，”
“你们知道他今年几岁吗？她今年只有十九岁，十九岁呀！”
“这是才刚刚要上大学的年龄，就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怎么、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你们想想呢，你们觉得这样合理吗？她才十九岁，她怎么可能会死了呢。”卓佳颖的妈妈站起来要抓千里的胳膊。
江行一把阻挡住了。
“阿姨，你看看这份资料吧，如果你今天来得及的话，可以去长水县认领尸体，”
“去到长水县，应该就能知道是不是你的女儿了。”江行搀扶着她，让她慢慢坐了下来。
江行的语气故意摆的公式了许多，这种情况下，那些柔软的话，根本无法从他的口中讲出。
千里叹了口气，因为她的身后传来了完全无法掩盖的哭声。
一开始她还哭的比较克制，后面越哭越大声，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家也不敢讲话，只等着阿姨哭完。
她似乎哭的没有力气了，才终于拿起了那几张薄薄的纸。
她的手哆嗦着，一页一页的翻过去，逐字逐句的看过去，生怕漏了一个字。
她看完了。
她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前方。
卓佳颖坐在他的身边，注视着她母亲的脸。
这张脸她也有好久没有看到了，只有在梦中，偶尔才会想起。
卓佳颖慢慢的抬起手，想要摸一摸那张脸，然而她的手直接从她母亲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要是能早点找到她就好了。”泥石流就是这两天发生的事。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突然就被一场暴雨后的泥石流夺走了花一样的性命，就觉得心脏疼痛的瞬间窒息了。
“不……要是当年我对她好一点，她也就不会离家出走了，更不会被拐卖，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事。”阿姨摸了摸资料上女儿的照片。
“所以说，你当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卓佳颖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咬牙切齿。
“这个秘密我已经试图隐藏了二十年了，”
“除了孩子他爸，没有人知道，”
“我也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事情败露。”
阿姨抹了一把眼泪。
“我突然跟你们说这些事情，你们会不会觉得不耐烦，又觉得我啰嗦？”卓佳颖的妈妈似乎又怕打扰到千里他们。
“没有，阿姨你说吧，我想卓佳颖应该也想知道答案。”千里收拾了一下心情。
“她……或许永远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阿姨叹了口气。
“佳颖，不是她爸爸亲生的。”
卓佳颖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不过她现在已经变成鬼魂，身体也不可能出问题了。
“我年轻的时候，追求我的人也有那么几个，佳颖的亲爸也是其中一个。”阿姨慢慢地说起陈年往事。
阿姨年轻的时候长得貌美，追求者不少，她最后千挑万选的，挑中了卓佳颖所知道的爸爸。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有一个追求她的年轻人，看她跟别人好了以后心怀怨恨，居然在一个漆黑的晚上从窗户里爬进了她家。
“他把我□□了。”
“当时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可怕了，我也太害怕了，根本没有想到要报警，我当时只想隐瞒好这件事，逃离那个地方。”
阿姨的手攥紧了。
千里多看了两眼。
阿姨的这个姿势倒是和之前卓佳颖坐在沙发上抠手指的样子差不多。
“唯一让我感到庆幸的是，佳颖继父仅没有嫌弃我，还带着我一起离开了，我们去到了很远的地方定居了，”
“我当时发现自己怀孕了，当然是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的，”
“可医生说我的身体不好，不能打孩子，打了以后就很难怀上了，而且很有可能我自己都有危险。”她脸上露出了好像是痛苦，又好像是甜蜜的笑容。
一件事回想起来当然是痛苦的，但是她因此也获得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却又让她觉得有些甜蜜。
最后还是卓佳颖的继父劝她把孩子留下的说会好好的对待，那生下来的孩子，就把她当成他们两个的亲生孩子一样。
卓佳颖的继父真的做到了，可惜妈妈反而没有做到。
“每次我看到佳颖的那张脸的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男人，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
“我根本不敢跟她说话，也不敢看她的脸，”
“我只要一看到佳颖的脸，我就会陷入恐惧之中，”
“所以我没有办法像一个正常的妈妈一样对待自己的孩子。”阿姨苦笑了一声。
她的身体其实已经不适合再怀孕生孩子了，但是一想到她的丈夫养育着可以说是仇人的孩子，却没有一个自己的亲生儿女，她心里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这道坎。
她已经很对不起她丈夫了，要是她丈夫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没有，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怀孕，我不知道用了多少方法，一直积极的调理着自己的身体，后来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孩子。”阿姨低着头。
卓佳颖已经呆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真的对不起她啊。”阿姨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说到底，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她只要一想到，卓佳颖之前在家里的所受到的待遇，就觉得心一阵一阵的抽疼。
她女儿本来就在家里受了巨大的委屈，人生的最后四年，她都不敢去想她是怎么度过的。
她这一生短暂且不幸福，归根究底，是她将自己的不幸福转移到了孩子的身上。
她的女儿，居然就这样悲惨的过完了一生，这是她更加无法接受的事实，也是更加痛恨自己的原因。
她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呀。
※※※※※※※※※※※※※※※※※※※※
感谢在2020-07-27 23:50:22~2020-07-28 23:5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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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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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自杀当然是不会自杀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抓住这只小恶鬼。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地？”司机师傅和他们七绕八绕了半天，最终两个人还是选择了下车。
“嗯嗯。”千里敷衍的点了点头，江行又递了两百块给司机。
司机本来是想要再说点什么的, 接到钱以后，他二话不说亲切的点了点头，开着车离开了。
千里和江行蔫蔫的站在路边, 明明刚才他们是坐在车里的, 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疲惫, 像是刚刚跑完两千米。
“现在在哪儿？”江行担忧的看了一眼东边, 再这样下去天就要亮了。
被人当成神经病还算是小事, 最重要的是路面会变得拥挤, 到时候就不好追踪这只小恶鬼了。
千里无力的抬起手指了指上方。
“要不直接叫直升飞机吧。”江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他已经快放弃了。
“随便你。”千里用手拍了拍脸, 那看来她在海城的这几年运气还挺好的，至少没遇到过这样的恶鬼。
两个人抬脚准备离开，千里的余光正好瞄到了路边的店铺。
“80一晚”的大字在黑夜中闪烁着，在看的时候, 这旅馆里正好走出来一对情侣。
这对情侣看到了江行和千里, 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千里：“…………”
“哎，我已经放弃思考我在刚刚那个司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了。”千里疲惫的看着上方天空。
江行没有搭话，正好他的手机来了新的消息。
“之前我们追在恶鬼后面跟着去的那家人家, 有消息了。”江行阅读文字。
“没有人出事吧？”
“没有, 那家人的爸爸妈妈说孩子突然进到房间抓着他们不放, 不过幸好小孩还小也没什么力气，所以没造成危害。”江行又接收了几个消息。
他们这一路上这只小恶鬼不知道进了多少次人家家里。
所幸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 不过情况都差不多, 都是这只小恶鬼跑到人家孩子的身体里, 抓着别人的父母不放。
“是想找妈妈报仇吗？”千里并不意外, 毕竟这小子从出生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也就见过他母亲。
他不怨恨母亲还能怨恨谁呢？
要是平时这种情况，肯定是到恶鬼妈妈身边守株待兔，可现下，这恶鬼恐怕是什么都不懂，就不可能去到他母亲身边。
“是吧。”
千里和江行还在聊天，突然从旅馆里走出来一个人。
“二位，我们小旅馆虽然便宜，但是干净又卫生，不信的话你们二位可以进去看一看的，”
“保准你们……嘿嘿嘿，一点也不扫兴。”不知道这是旅店的老板还是谁，热情洋溢的想要把他们两个往旅馆里拖。
江行刚刚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压根没有听千里讲了点什么，现在这老板出现，他才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什、什么东西！
“不用了不用了。”江行一边推辞着，一边抓起千里的手就跑。
“啧，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抠门，一晚上八十块钱而已，算多吗？还在这里站着讨论了这么久，也是有够抠门的，”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跟着个抠门精也是够辛苦了，我看他们不出几天就要分手。”他们两个还能听到身后传来老板唧唧歪歪的声音。
江行偷偷的看了一眼千里的表情，幸好千里似乎在被司机误解了一通以后已经麻木了，所以并未表现出强烈的情绪波动。
“直升飞机什么时候到？”千里问。
“还没到六点，再看看能不能抓到他吧。”江行暂时还不想出动直升飞机。
丢脸已经算是小事了，可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毕竟是在市区。
“现在又在哪儿？”
千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区。
江行看了口气，正准备追上去，千里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把他一把拉扯了回来。
“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被动，我们要主动一点。”
江行挑了挑眉，不知道千里有何高见。
“他现在的目标不是妈妈吗，我们能不能让警察把他妈妈带过来？”既然小恶鬼找不到他的目标，那他们就把小恶鬼的目标送上门去。
这比直升飞机的可操作性强多了，江行立刻联系后勤。
不过在小恶鬼的妈妈来之前，他们还得跟着这只恶鬼周游京城。
“又走了，现在怎么办，再打车吗？”千里无欲无求。
“打车吧。”江行叹了口气，正准备打的或者拦车的时候，突然有一辆suv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简帛和张和平。
“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啊，要不要叫直升飞机过来？”张和平叨叨。
“我已经让警方把他妈妈带过来了，看看能不能用他妈妈做陷阱引诱他。”江行说话的时候，顺便上了车。
“这小子从我们知道他开始，有下过地面吗？我怎么感觉他一直都飘在空中。”张和平看到这两个人上来，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他抱怨个不停。
“千里，恶鬼在哪里？”正在开车的简帛眼看着要到岔路口了，赶紧开口。
“往右转。”千里也立刻回答。
“你怎么突然采取如此迂回的让我闭嘴的战略，要是平时你不是早就喊我的名字打断了我说的话，现在还要喊千里，绕了个山路十八弯。”张和平以为简帛是看到他和千里说话，想要打断他，才喊了千里。
简帛一顿：“那你说说，接下来要怎么走。”
“直走。”张和平低头看了眼八卦盘。
“千里，你的八卦盘是自带荧光效果吗，这车里黑黢黢的，我根本什么也看不到，还要再给我的八卦盘另开一个手电筒。”张和平抱怨。
刚刚他转过头和千里聊天，好像也没看到千里打开手电筒，简帛刚刚提问完，千里便立刻接上了他的问题。
“我夜里视力好，现在都五点多了，也没那么暗，要是你什么都看不见的话，多多补充维生素a吧。”
张和平撇了撇嘴。
不过这件事情总算是糊弄了过去。
江行从刚刚开始便一言不发，他看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紧的恨不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千里撇过头看了一眼。
“哇，这小恶鬼的妈妈确实很讨人厌，难怪这小婴儿要变成恶鬼向她复仇。”千里咂咂嘴。
原来那小恶鬼的妈妈不肯配合，警方要把她带出来，她又哭又闹死抓着门不肯走，现在那边热闹极了，估计又要拖延个十分钟二十分钟的。
千里话音刚落，后勤又传来了消息，说是小恶鬼所去的上一家，人家家里有母亲受伤了，幸好只是受的皮外伤，但是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现在已经紧急送往了医院。
“不能再拖了，他越来越狂躁了，估计快要失去理智了。”
恶鬼就是恶鬼，无论大小。
就算一开始因为并不懂事，所以像个无头苍蝇的到处乱转，可等他完全的失去了意识，把所有都交给了自己的身体，他就和那些成年了的恶鬼并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看到他了！”张和平坐在副驾驶视野范围要比坐在后面的江行和千里来的大多了。
他一眼看到漂浮在空中的一团黑气。
夏天的太阳起的总是格外的勤快些，现在是早上五点半。
天已经蒙蒙亮，小恶鬼在空中对于这些看得见恶鬼的人来说可以说是相当的明显了。
他现在漂浮在空中，明显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虽然说他已经失去理智了，或者说快失去理智了，但是他的主要目标肯定还是像他妈妈的人，是吧？”千里又有新的点子了。
大家点了点头，这肯定是的。
就算失去了理智，还有潜意识这种说法呢。
“那我们……能不能装作一家三口的样子吸引他过来？”千里迟疑了一秒。
一家三口的爸爸妈妈还好说，问题是这个小婴儿要怎么办呢？
……
简帛一只手放在车上，眼睛不自觉的往路上瞟。
还好这个地方似乎挺偏僻，加上又是凌晨五点半，人不是很多的样子。
他更想松口气的时候，旁边路过了个上班族。
简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幸好人家急着上班，没有心思注意他们在这边玩什么把戏。
“一定要这样吗？”张和平蹲在地上，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膝盖里。
“不然能怎么办，上哪去找个小孩？”千里撇撇嘴。
他们想要扮演一家三口，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个孩子。
那既然缺什么就补什么，现在他们把张和平拎到前面蹲着身体，努力的做出一副小孩的样子。
“我也可以做爸爸……”张和平话还没说完。
“嗷——！”他差点儿尖叫了出来，还好手快捂住了嘴巴，就是这样，也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动静。
张和平扭过头愤怒的瞪了一眼江行，这家伙有话好好说，干嘛踹了一脚他的屁股，他已经做出了如此重大的牺牲了，还不能尊重他吗？
“你蹲的太矮了，高一点。”千里正想摸摸张和平的头，却发现他蹲的太过于结实，太矮了，根本摸不到。
张和平只好半蹲着身。
千里拍了拍他的头，语气很温柔：“我们小和平今天也很听老师的话呢。”
旁边的路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她边走边转过头往这里看，不知道这是在玩哪一出。
“也不用这么入戏。”简帛吐槽。
可是他说着不用入戏，却惊讶的发现原本正在空中飘来飘去，寻找着下一个目标的小恶鬼，居然真的往这里靠近了一点。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蹩脚的把戏也能骗到恶鬼吗？
答案是肯定的。
“也不能老是蹲在这里呀，你往前走一点呢。”千里牵住了张和平的右手，江行赶忙上前一步牵住了张和平的左手。
张和平本来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就已经很累了，现在还要艰难的往前行进。
“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如果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妈妈说，然后让爸爸帮你做。”千里也完全没有在乎到周围人的目光，她全身心的投入进了这个角色之中。
张和平抽了抽嘴角，就算是在这样演戏的情况下，千里都保持着十分的清醒。
“不想吃爸爸做的菜，妈妈不能做吗？”张和平还真跟千里较上劲了。
“可以呀，但是吃了妈妈做的菜，很有可能就要去医院了，你不是最讨厌打针了吗？”千里笑眯眯的拍拍儿子的狗头。
张和平：“…………”
张和平张了张嘴，甚至想直接站起来。
然而简帛压低了，却仍具有掩盖不住的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又朝着我们靠近了一点，越来越近了，真的有用，你们坚持一下！”
张和平差点破口大骂。
这都有用，这小孩子是什么眼神啊？
“我看过有一个文章，说是孩子刚刚生下来的时候看世界其实是一片模糊的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他一生下来就被剪了喉咙，应该还处于这样的状态中吧。”千里猜测。
“等等，你们不要随便说话，我看到他又走了！”这可能是简帛最活泼最不冷静的一次了。
简帛难得这么焦急和紧张。
“我靠，这小子虽然看不见，但是耳朵这么灵敏啊，距离这么远还能听到我们在讲些什么，他才刚刚出生，听得懂我们话里的意思吗？”张和平直接爆了粗口。
“你能不能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他越来越远了！”简帛恨不得过来踢一脚张和平。
简帛没有做到，江行帮他做到了。
江行又踢了一脚张和平的屁股。
张和平有苦说不出。
让他想想，小朋友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呢？
“妈妈，我想学钢琴！”
“不行，学钢琴的话还要买一架钢琴，太贵了，你就学个二胡吧。”千里果断的拒绝。
张和平：“…………”
张和平欲言又止。
只是个口嗨而已，千里为什么要如此的严谨。
“好吧，妈妈，我们这周末能去看姥姥和姥爷吗？”张和平努力的找话题。
“你们坚持一下，小恶鬼又往这里靠近了。”简帛仔细的观察着恶鬼。
见鬼了，这恶鬼还真的能听得懂他们说话啊。
“不行，你姥姥和姥爷都已经去世了，你还这么小，妈妈不想你这么快就去找他们。”千里义正言辞的拒绝。
张和平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本来张和平应该更多的是承受着，来自路人的目光，而此时他只想跟千里搏斗一场。
他连周遭人的目光都能直接忽略了。
“妈妈，你能帮我买一个毛绒小熊吗，我看到我同学都有。”张和平入戏越来越深，原本敷衍的声线都变得天真浪漫起来。
“你班上没有男同学吗，你可是男孩子，为什么要跟着女孩子一起买小熊？”
“妈妈，你这是性别刻板印象。”张和平终于找到能够痛击千里的点了。
千里敲了敲他的脑袋：“这都是跟谁学的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小熊可以买，但不能在店里买，太贵了，我们回去去网上买，可以便宜一半的钱。”
“你们不要继续往前走了，下一个岔路口右转，可以进到一个死胡同里。”简帛提醒他们。
要是一会儿要杀恶鬼的话，最好还是去到一个没有人在的地方。
果然，他们在下一个岔路口右转，这是条静谧的小巷，正好可以避过人的耳目。
“爸爸，你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说过话，难道你不想说两句吗？”张和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骚话了，便一脚把皮球踢给了江行。
江行本来也想说点什么的，但是这两个人的功力深厚，根本不是他等凡人能够跟上的。
江行努力的思考着语句，干巴巴的来了一句：“等爸爸这段时间的工作结束了以后，我带你去游乐园玩……”
他们四个停下了脚步，张和平正想起来，却被千里一把按住了脑袋。
“现在还不是起来的时候。”
他们的面前漂浮着从空中下来的恶鬼。
这是一个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恶鬼。
尽管早就知道这只恶鬼是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可真正见到了还是觉得太具有冲击力。
他还是小小的一团，因为死的时候也没有穿上衣服，变成鬼以后也是光秃秃的一只鬼。
他全身蜷缩在一起，睁开的眼睛因为恶鬼的原因已经变成了深黑色，身上满是黑色的纹路。
这只小恶鬼直勾勾的盯着千里看。
千里也不回避，回看这小恶鬼。
小恶鬼终于碰到一个能够看得见他的人了，他迟疑了几秒，一点点的朝着千里飘了过来。
千里也像是着了魔一般，伸出了手。
小恶鬼漂浮到他的跟前。
千里还没来得及迅速抓住他，小恶鬼却是自己伸出了他小小的手，搭在了千里的手指上。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千里更是忘记一把把小恶鬼抓住。
“千里！”
千里赶忙握住了小恶鬼的手，随即一把把他抱住。
小恶鬼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千里，脸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他……难道不是恨妈妈吗？”张和平小心翼翼地问。
这要不是恨妈妈，为什么又会变成恶鬼呢？
按一般的情况来说，接下来肯定是要直接把这只小恶鬼杀死了。
可是千里没有动作，另外三个人也没有说话。
这……怎么下得去手呢？
“我来吧。”江行走上前一步。
千里和他对视一眼。
“你们两个先走吧，我们处理完了再过来。”江行扭过头对着简帛和张和平说道。
“你们……的时候可以把眼睛闭上。”张和平于心不忍，这换谁能顶得住啊。
江行点点头。
“那我们先去把车开过来，你们两个早点做下决定吧。”张和平深吸一口气，虽然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两个队友，但还是离开了。
简帛自然维持着一贯的作风，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离开了千里和江行的视线范围。
千里松了口气。
“虽然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幸好这小子还没有杀人。”千里抓着这只小恶鬼，这只小恶鬼开心了几秒之后，终于又慢慢的狂躁起来。
千里把他体内的怨力全部吸收干净。
不知道是因为这只恶鬼格外小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只恶鬼怨念还不够深的原因，总之愿力不强，她轻轻松松便把所有的愿力吸收了。
小恶鬼变回了正常的婴儿鬼魂，甜甜的看着千里，还伸出手要抱抱。
江行没看这里，他往前看看，又往后看看，突然他奔跑了起来。
“等等！说的就是你，地狱使者！”江行喊住了一个路过的地狱使者。
千里带着小婴儿走到他面前。
“这个小鬼魂就麻烦你交给他的地狱使者，把他带回地府了。”千里伸出手，那地狱使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便把婴儿鬼魂接了过来。
.
事情解决了，千里和江行自然要离开。
婴儿鬼魂在地狱使者怀着嘤嘤嘤了两声，因为他发现千里居然就这么走了，他伸出手拼命的想要挣脱开地狱使者的钳制，要去追千里，地狱使者一把把他按住了。
“啧，哪个家伙这么毛毛躁躁，这么小的婴儿肯定要早点赶过去接走的呀。”这地狱使者摇摇头，带着小婴儿走了。
走了两步，他猛的停住了脚步。
等等。
刚刚那个女孩子是活着的人吧，既然是活着的人，怎么可能会触碰到鬼魂？
现在的道士已经有这样的能力了吗？
他一边震惊一边加快脚步去上班。
快迟到了！
“好了……吧？”张和平摇下车窗。
“当然是好了才出来的。”千里翻了个白眼，坐上了车。
“可是很奇怪哎，按照他妈妈的证词，这个孩子应该从出生到死亡只见过他母亲，他是为什么会变成恶鬼的呢？”张和平想了一路还是想不通。
“可能是他死后，鬼魂离体，然后看到有人践踏了他的尸体吧。”千里随口说了句。
张和平：“…………”
“反正这么小的婴儿，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简帛也摇摇头，完全猜不到。
江行解决了这件事，还要将事情通报给另一个小队顺便告诉后勤部，可以不用让警方把人带过来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
“不用带人过去了！”警察传来最新消息。
大家都松了口气，因为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出发呢，小恶鬼的妈妈死死的扒着门不肯离开，刚刚力气大的手上都出血了，他们就更不敢动了。
还好事情已经解决了。
“行了，现在自己进去吧。”来带走小恶鬼妈妈的警察没好气。
小恶鬼的妈妈送开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找个身体就是麻烦，刚刚活过来就要进局子，也是有够精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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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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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那也就是说, 他们现在已经停止了这项……这项研究？”千里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他们的举动。
“是吧。”简帛点点头。
“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千里又问了一个问题，让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前段时间，简玉玫让我到十九处跟她说一说大石村的具体情况, 我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恶灵似乎有点不对劲，”
“……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和别人说，”
“我当年靠近了恶灵以后, 活了下来, 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 ”
“我……能够感知到恶灵和恶鬼, 但是距离太远了也不行, 算是个相当鸡肋的能力吧。”简帛按了按太阳穴。
“不过得到一个鸡肋的能力, 我来说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
“至少这么多年以来，大家真的以为我在恶灵那里一无所获，”
“他们才会彻底放弃这项研究。”
千里明白了：“所以你刚刚跟我说了谎话，明明前几分钟你的说辞还是说你没有任何变化的。”
简帛：“…………”
简帛有些无奈：“这项能力实在是太没用了, 你知道我所说的距离范围是多少吗？大概也就是几百米吧, 别说别人看不出来了，就是平时我自己，也经常会忘了我还有这项能力。”
“我甚至一开始都不知道要不要将它归纳进是恶灵的功劳里。”
几百米外能感知到恶鬼算什么能力啊, 他们拿个八卦盘, 跑到八卦盘所指的地方, 是个道士都能感觉到。
“一定要说的话，应该就是我靠着这个, 发现你体内也有恶灵的力量, 就在你那次杀了嫉妒闺女的恶鬼的时候, 我明显感觉到了恶灵的力量。”简帛耸了耸肩。
千里没有应声。
总结来说。
当年近距离靠近恶灵还活下来的, 总共有四个人。
简玉玫灵力大增。
江行开启了阴阳眼。
简帛对恶鬼的敏感度提升，或者说，他对魂力的感知度提高了。
还有一个，就是她自己。
如果恶灵没有进入她的身体，她又会获得什么呢？
还是说，其实她已经获得了什么。
毕竟她确实也有阴阳眼，而且她的灵力很强，她也能够大范围的感知到恶鬼的存在。
“现在话又说回来，继续上面那个话题，我前段时间去到十九处，总感觉那里恶灵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
“所以我今晚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突然出了问题，那恶灵差点挣脱了镇压，”
“可能是封印时间太长了，有点松了，我又曾经和它近距离接触过。”简帛语气郁闷。
“那岂不是说现在十九出的恶灵很危险？”千里皱眉。
“是啊，但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听到脚步声了，估计他们会解决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倒是我这次应该是被他们定性为了什么破坏者。”简帛抹了一把脸。
“今天我看到门卫都不在，也没有看到什么普通的工作人员，他们到晚上就会下班吗？”千里随口问了一句。
“可能是十九处已经发现封印松动了，才把普通人都遣散了吧，只有我傻乎乎的还今晚自己冲过去送人头，估摸着是被张和平传染了。”
千里撇撇嘴：“自己笨就不要怪别人。”
今天的简帛算起来，是她认识简帛之后，看他最活泼的一次了，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活泼千里就不猜测了。
简帛笑了两声。
“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还考试吗，或者直接下一次再考？”简帛这才想起来，千里也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当然是明天就去考，要是我现在就逃了，不就告诉十九处的人，今天晚上是我干了坏事吗？”千里也把自己那边的车窗全部打开。
郊区的夏夜，周围又多是绿植，窗子一打开，风便一阵一阵的吹进来。
他们两个说完这些之后都没有再说话了。
先不说身体上，就光说精神上，已经紧绷了许久，他们现在都累了。
这地方距离市区，尤其是他们住的地方，实在是不近，千里看着自己的手机，这都直接到了第二天，江行才姗姗来迟。
“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两个又是什么情况？”江行一下车，先拍了两个蚊子。
“简帛受伤了，你先带他回去包扎下伤口吧，我要回宾馆了，要是再不回去，他们该发现我跑出来了。”千里把车门打开。
简帛一瘸一拐的就要站起来，江行赶忙去搀扶。
“你……”江行简直莫名其妙，突然联系不上这两个人突然又联系上了，结果这两个人跑到了这个鬼地方，简帛还受伤了，现在千里二话不说就要把他赶回去。
不过现在确实是简帛的伤势最重要。
“没事的，我明天考完试就回来了，现在已经午夜十二点多了，你再过十个小时多一点就可以见到我了。”千里的表情相当的耐心，她跟江行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在哄什么孩子。
江行抽了抽嘴角这件事情，说到底是这两个人的问题吧，怎么到头来好像他错了一样。
“行，那我先带他走了，你也赶紧回宾馆睡觉，哪里也不许去，明天考完试就回来，知道吗？ ”江行把简帛放到自己的车上，转过头看看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千里对着他摆了摆手，没等江行回话，先行一步启动车离开了。
江行郁闷的吐出一口气上了车。
等他也要转动车钥匙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千里这是来考驾照的吧，换一句话来说，她现在还没有驾照。
就这么开车驰骋了。
江行目送着千里开着，车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他才无可奈何的走了。
算起来也已经在考科三了，这地方也没什么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了，你现在能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江行把枪口自然而然的对上了简帛。
“我受伤了。”
“嘴巴受伤了吗？”
“……没有。”
“说吧。”
简帛叹了口气，把江行那部分摘掉，直接说是因为简玉玫的原因，十九处才送他和他堂哥去见恶灵。
尽管简帛认为江行是个有脑子的人，但是既然这种事情可以说也可以不说，那他就干脆不说了，免得江行又要七想八想什么。
而另一边的千里，绕了点路回到了宾馆。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通知你们教练去找你了。”前台看到千里松了一口气。
她给自己定了个时间，要是千里一点还没有回来，她就要去问问这个驾校的教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谢谢，是我太紧张了。”千里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现在你赶紧去睡一觉吧，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等你坐进了考试的车里，你就不会再想这些东西了。”前台安慰她。
“好。”千里深吸一口气，好像真的放松了许多。
千里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眼自己带过来的行李箱，得亏江行这次给她准备了两套衣服，这还真是用上了。
出去这么一趟之后，她又得洗个澡了。
千里洗完澡重新躺到床上，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她看着宾馆的天花板。
这宾馆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来考驾照的，条件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千里睡的这个房间，抬头的天花板上还有那么一团黑色的污渍。
简帛跟她说的话，至少九成她都是相信的。
唯一没有相信的，就是点拨今晚去到十九处的原因。
简帛这个话，乍听之下似乎还有点道理，但是细细的品味，就哪哪都不对劲了。
他就算真的发现了问题，为什么要孤身一人前来，难道他觉得自己有能力解决吗？
他大可以旁敲侧击的提醒其他人，而不是采用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办法。
其次，简帛从十九处逃出来以后也很奇怪。
按照他的说法，他今晚应该是闯了大祸的。
没有道理闯了大祸的人居然没有人追击。
一般情况下来说，肯定是要开着车再出来追他们。
这地方又不像市区里到处都是路，能开得了车的路也就那么几条，想要追上来不要太容易了。
就算真的人手紧张，但是既然已经追出来了，那肯定是要以追到目标为主要任务。
还有这个人手问题，怎么恰好就是今晚，普通人都离开了呢？
简帛说的也不是说不通。
然而按照他的说法，恶灵的封印松动已经有几天了，怎么偏偏就是简帛到的这一晚大家正在解决封印松动的问题。
更别提明明是在解决封印松动的问题，却没有人留守在恶灵和神兽的身边。
最后一个，算是千里放过了简帛。
十九这样的地方，一定会有监控，简帛是十九处的道士，又不是什么刑侦人员，哪里有那个能力将监控全都找出来并且解决掉。
千里知道简帛就算找再多的借口，也没有办法解释这一点，所以干脆就没有问。
虽然千里已经猜到简帛说了谎话，但是她倒也不至于觉得简帛是他们的敌人了。
简帛一定要划分阵营的话，大概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但可能中间出现了一两个，使得他不得不欺骗他们，维护另一边的因素。
简帛讨厌十九处的这项计划、鄙视简玉玫不假，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千里都能很清晰的感觉到。
更重要的是，如果简帛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他既然知道千里的问题，早就应该把千里供出去了。
也不会在今晚正好撞到千里向她求助，他的问题应该早就在十九处解决完毕。
能够证明这点的证据……
千里想拿手机想给江行发条微信，突然想起来，他现在应该还在开车，带着简帛一起回去。
这样的情况下，要是他收到了信息，大概率会让简帛帮忙看一下，这不就被简帛发现了吗。
千里盯着手机界面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眼看着上面时间的数字，都快跳到1:30了，才幸幸的将手机放了下来。
算了算了，还是先睡觉吧，明天考完试再说。
毕竟是她自己说的，要再过十个多小时，她和江行就能够见面了。
千里郁闷的把手机放下来，最近是怎么回事呢。
每次对着别人说的狠话，最后都落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好在今天她确实是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考试也没有发挥失常。
毕竟在考试前一晚，她已经在这里开着车飙过了，没有不过的道理。
从郊区回到市区，千里也睡了一路。
她带着行李箱，风风火火的上楼打开门。
千里一眼就看到了江行，因为江行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发呆，听到声响才猛的抬起头，看向千里。
江行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来是一晚上没睡。
“千里……”江行一开口，嗓子又暗又哑，还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委屈。
“先喝口水吧。”千里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了他的手里。
“昨天晚上没有出现恶鬼吧？”千里上来先问了一句。
江行摇了摇头，这算是所有的坏消息中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简帛都跟你说了？”
“嗯。”江行按了按太阳穴，本来他一回来就想给千里打电话，但是拿出手机的时候才想到，千里明天就要考试，晚上还得睡觉。，
于是他就这样熬了一晚上的夜。
有些话江行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的，比如说对十九处。
本来以为十九处虽然道貌岸然，但好歹也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没想到他们是从根就是烂的。
这对江行来说，不可谓不是个打击。
而且原来十八年前的浩劫，是他们自作自受才会出现的，更别提他们因此还害死了不少人。
简帛几年前偏执的原因也找到了。
“你觉得……”千里本来想问他，觉得简帛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但是一想到她一直将简帛当做好朋友，简帛曾经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作为朋友应该还在难过。
千里就不好开口了。
“简帛没有全说实话。”江行自己摊开说了。
“这是他之前去大石村，自告奋勇做的报告。”江行把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一转，对向了千里。
这也是千里昨天晚上辗转反侧，想要问江行要的一个东西。
千里逐字逐句的将简帛写的报告看完了。
“不知道他瞒着我们的理由是什么。”江行叹了口气。
简帛提交的这份报告，将千里的功劳平分到每个人的头上，只字不提那只恶鬼的异常。
“说起来，大石村的那只恶鬼，是快要变成恶灵了吧，所以在杀害了那么多人以后，她突然又有了一丝的清醒。”千里重新看完了这份报告，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有些原本觉得奇怪的地方，现在也说得通了。
简帛肯定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说要他写报告，这样他就能将这些一下会被简玉玫看穿的东西全都掩盖起来。
那从这个角度说，简帛绝对不是他们的敌人，而是他们的朋友。
“直接问他？”千里坐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茶几上。
“不行，他现在不肯说，肯定是有他的理由，这样我们逼问他，很有可能反而将他越推越远。”江行摇了摇头。
千里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要直接问简帛。
“还有一个问题。”千里也把文档关掉，对上了江行的目光。
“你觉得，十九处真的放弃了对恶灵的研究吗？”
“至少昨天晚上就很奇怪。”千里心里有一丝烦躁。
这群人怎么就是不知道放弃呢，或者说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在该放弃的时候放弃，在该坚持的时候坚持，老是执着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明明十九处都因为恶灵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他们当年是觉得人手太少了，为了弥补这一点，才开始了这一项计划。
结果到现在非但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反倒是折损了，不少人进去，不觉得讽刺吗？
然而光他们觉得讽刺还不够，重点是要十九处的那群人的想法，如果他们还在继续坚持这项计划，很显然，他们是并不觉得讽刺的。
“要是他们还在继续的话，应该不会再走之前的老路子了吧。”
“第一次是觉得恶灵能够吞噬其他的恶鬼，这一点已经不成立了，恶灵现在只能被封印在十九，根本没有办法带走，除非将恶鬼抓上门来送到它的面前，但是这样的话效率反而更低，没有什么意义，”
“第二次是想要通过恶灵来增强十九处人的实力，但是实验下来的结果，有人死了，简帛也隐瞒了自己确实出现了改变的事实，大概率他们不会再继续下去了。”江行慢慢分析。
十九处的道士又不是什么小白鼠，能够一窝一窝的生，那可都是珍贵资源，随便损失一个就足够让人扼腕良久。
更别提十九处的人，绝大部分都是三大家族的人这，随随便便就是自家的族人惨死，一般人也做不出把自家族人送入虎口的决定。
所以如果他们还在继续的话，那这一次的研究目标是什么呢？
“我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千里忽然来了一局。
江行不解，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转学。
“这是大学，又不是初中，高中当然不能转学了。”虽然知道千里应该不是真的提问，但江行还是尽职尽责的回答了。
“早知道我就不填京城的大学了，说不定哪天京城又来一次十八年前的浩劫，我体内还有半个恶灵，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万一出事了，跑都来不及跑。”千里撑着站了起来，坐到了沙发上。
江行：“…………”
千里还挺能想的。
但是千里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噩梦十八年前能够发生，现在当然也可以。
“你体内不是还有半只恶灵吗，你能想得到，你还能利用恶灵来做什么吗？”江行突然想到这一点。
千里也反应过来。
其实真的要说起来，千里身体里这个恶灵用途更加广泛，使用频率也高。
而十九处的那个恶灵，这两年基本上只有个八卦盘的作用了，更别提大家对它的功能也就只能是猜测，没有办法亲身实践。
千里就不一样了，这个恶灵可是在她的体内，她平时还经常利用恶灵，按理来说他应该才是这个世界上对恶灵了解的最深的人。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让千里真的说出一二分来，她却也说不出来。
她平时也就靠着恶灵，吸收别人的怨力，来帮恶鬼恢复正常。
十九处肯定是不稀罕这个功能的，别说是恶鬼了，就是冤魂，他们也觉得麻烦直接杀了。
那还有一个的话，也就是她靠着恶灵来提升自己的实力，甚至还能对普通人下手。
灵力是没有这个能力的，至少他们的灵力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倒不是说灵力不够强，而是灵力本来就是对付恶鬼的，对阳间的人来说相当的温和无害。
“嗯……可能他们也是想通过研究恶灵来打败活着的人吧。”千里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个。
江行：“…………”
江行觉得自己再开口就应该像个傻缺了，可是他不得不开这个口。
“那他们要伤害谁呢？”江行忍了忍，还是问出口了。
“嗯……为了政变吧。”
江行打了一下千里的脑袋。
千里这张嘴就来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了。
“开个玩笑都不行吗？想想都知道了，这400号人能做些什么呀，更别提这400号人，至少有一半不想管这破事，”
“所以我们从这个思路来继续往前看，并且换个角度的话，”
“你说是不是国家想让恶灵变成秘密武器，来增强国/防实力？”千里说的一本正经，还两眼放光，好像真的想到了一个什么了不起的想法。
江行一下子就被她带跑了：“这……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甚至在江行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真的振作起来了，并且认真的思考着这一可能性。
仔细想想的话，这个理由完全是说得通的。
“你真的信了吗？”千里收起了那端正严肃的表情，微微张着嘴看着江行，为什么江行一副已经开始在思考的表情？
江行：“…………”
这小丫头最近是不是过得太滋润了，所以身上皮痒啊。
以前是太过于沉闷了，现在是太过于活泼了。
江行伸出手，狠狠的揉了一把千里的脑袋。

第 135 章
“……不用你们三个一起来的。”千里卡了一下。
今天是她开学的第一天。
大学开学的第一天, 最重要的当然是搬宿舍。
还是一大早就要起来，把东西搬进宿舍。
江行肯定是要来的，千里和江行昨天就把行李打包好, 今天就只剩堆进宿舍了。
但是问题是，为什么另外两个人也来了呢？
“你们居然起得来。”千里觉得不可思议，要是对调一下的话, 她坚决不会从床上爬起来。
“应该的嘛, 这可是你第一次上大学。”张和平一副哥们好的样子, 拍了拍她的肩膀。
千里：“…………”
“我应该也不会上第二次大学。”千里冷冷的回答。
“意思到了就好, 你能理解就没问题。”张和平笑嘻嘻。
不过三个人确实方便, 那么一大堆的行李, 一人手上一个, 千里甚至都没分到什么。
唯一讨厌的是，千里一路上都受到了极大的注目。
这样的盛况直到她进了宿舍。
千里报大学的时候，特地让江行帮她打听了一下每个学校的住宿条件。
毕竟这四年对她来说学习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住宿条件却是一个关键因素。
她今天搬进来这个宿舍, 一个宿舍四个人, 上床下铺，三个宿舍共有一个大套间和浴室、厕所。
宿舍里还有空调，宿舍外面也有阳台, 算是相当好的条件了。
千里到的时候, 宿舍四个人总共才来了一个, 加上她也就两个。
毕竟绝大多数的同学都是从全国各地来的，估摸着赶到这里还有一点时间。
“你好。”千里僵硬的打了声招呼。
对面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圆脸女孩, 看起来倒是挺和善的, 今天陪她一块来的是她的父母。
“你好, 我叫张海燕。”她也很快回应了一声。
“你好, 我叫姜王千里。”千里努力的扯了扯嘴角，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僵硬。
她身后的张和平和简帛都忍不住转过脸，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生怕直接笑出声来。
他们就喜欢看千里平时无所畏惧，一到这种场面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样子。
“是你自己说要住宿的。”江行低下头在她耳边声音小小的吐槽，大有一种我都已经劝说你了，是你自己坚持的意思。
千里以前上学的时候，基本上刚开始都不会和人交流，那后面大家都在一个班上上课，时间久了自然慢慢熟悉了，也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种开局就要建立亲密关系的飞速进程，让千里很是不习惯。
“这边床上都有名字，你找一下自己的吧。”张海燕一边说还一边指了指贴名字的地方。
“谢谢。”千里赶忙看了看床上贴的名字，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那一张。
靠窗，运气还算不错。
“同学，这是你三个哥哥吗？”同处一个空间，要是谁也不说话的话，也未免太尴尬了，张海燕的妈妈看床铺的差不多了，就来和千里搭话。
千里：“…………”
这要怎么回答呢？
本来在她预想中是只有江行一个人来的，那么大家肯定会自然而然的认为江行是她的哥哥，事情也就解决了。
可现在是三个人。
有三个哥哥……这是什么玛丽苏小说设定。
千里也沉默了一秒，总不能说这是她三个同事或者说是她三个未来的同事吧。
“我是她哥哥，这两个是我的发小，来帮忙的。”最后还是江行回答了。
“哦哦哦，那你们关系可真好啊，你们是本地人吗？”张海燕的妈妈又有了个新的猜测。
果然江行点了点头。
于是这下他们又没有话了。
江行突然发现了，原来今天的入住宿舍并不只是对千里的一个考验，更是对他的一个考验。
因为这一开始的交谈好像并不是两个学生之间的，而是两个家长之间互通信息。
江行给简帛和张和平使了个眼色，这两个刚刚开始就不怎么愿意动手的帅小伙毫不犹豫的埋头苦干，完全像是没有看到江行的暗示。
“我铺吧。”千里上来要干活，三个人立刻把她挤开。
千里只好站在一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这个我来帮你弄。”努力找事情干，就是不想聊天的江行立刻凑上来。
千里瞅了他一眼，直接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翻出来。
“这个也要你帮我整理吗？”千里拿着两个内衣。
江行干忙将她的手压下去，迅速的拿起一件衣服包裹好。
还好他动作快，张和平和简帛转过头来的时候，一切事情都被他处理好了。
江行瞪了一眼千里。
这个也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吗？
千里撇撇嘴。
“不过这箱是什么东西，我没记得我们理了这个呀。”千里忽然拍了拍一边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
她看着这个行李箱的外观，就已经开始皱眉，上面花花绿绿的满满的都是小草莓，相当的公主风和少女心。
“是我们拿过来的。”张和平立刻邀功。
千里把行李箱一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放着一个宿舍锅，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速食食品。
“你们给她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干嘛？”江行看到这堆垃圾食品就开始头痛。
“小朋友晚上肚子饿了，要吃点宵夜不是很正常的嘛，本来我还想带点什么速冻水饺，买点菜过来，但是这里不是没有冰箱嘛，”
“说起来外面客厅这么大，能不能放个冰箱？”张和平又有主意了。
千里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速食食品，她爹变成鬼魂在她身边游荡以后她基本上就靠着速食食品，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些垃圾，感到痛恨。
“我不吃这些。”千里撇了撇嘴。
“嗯，你要是饿了，我给你送菜过来，反正开车过来也就半个小时不到。”江行点点头，对着千里竖了个大拇指。
千里：“…………”
“我还是吃这些东西吧。”千里默默的将这些东西揽了揽。
他们聊着的时候，另外两个人也到了，千里的另外两个舍友，一个是有些胖胖的高壮女生，叫沈乐乐，开口就有一股大大咧咧的豪爽气息，上来就开始和千里称兄道弟。
千里遇过最热情的人也就是夏天了，差点儿一时没招架住。
最后则是个高高瘦瘦的漂亮女生，却叫周睿，不看脸光看名字的话，还以为是个男生，性格也比外表看起来开朗的多。
这样算起来千里和张海燕应该是整个宿舍里最腼腆的两个。
宿舍的东西整理完，差不多也要到中午了。
“我们去吃饭吧，就去饭堂，看看这里的菜怎么样。”张和平不挑东西。
大家都没什么疑议，在饭堂里将就了一顿。
总的来说算不上特别好吃，也算不上多难吃，中规中矩的价格也便宜，算是相当好的学生餐了。
“接下来要干嘛？”简帛问了句。
他们其实出校园也没有多久，但是总觉得那是相当遥远的事情了。
“班级群里说一会儿要一块去班级里开个，会，估计要拿个书什么的。”千里乖乖的回答。
“那我们就走了？”张和平咂咂嘴。
“这么快？！”江行皱眉。
“不然你还想干嘛，跟千里一块上学吗？”张和平莫名其妙。
然而恐怖的是，江行居然真的沉默了，似乎在思考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张和平抽了抽嘴角。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突然，张和平揣在包里的八卦盘明显又开始动了起来。
“哎，这就是生活吧。”张和平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问题立刻打电话给我，知道吗？”江行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千里耶，仿佛千里不是个十八岁岁的大学生，而是个八岁的小学生。
要是这场景放在昨天，千里还没到学校来之前，千里肯定非常嫌弃的赶他走，但是经过宿舍尴尬的情况之后，千里突然无比的后悔自己的正直行为。
她就应该走后门的！
她就应该大一开始走读的！
千里眼看着江行他们离开了，接下来则是去教室里开会、拿书、看课程表，弄下来一天也差不多结束了。
千里虚脱的揉揉肩膀，明明在三个月前他还在学校里挥洒他青春的汗水呢，结果现在却完全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了，还不如放她出去抓恶鬼。
“千里，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沈乐乐一把抓过千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宿舍的自然是成为了同盟军，是共同体。
大家都下意识的以宿舍为单位聚集在一起。
“我们来学校第一天就不要去饭堂吃了吧，到附近找个什么小餐馆，大家搓一顿。”幸好沈乐乐是个自来熟的，他们四个聚在一块才没有尴尬。
大学附近自然是少不了商业街，她们随便挑了一家店，点了几个炒菜坐下了。
这样的饭桌开局当然还是她们的自我介绍和她们的高中生活。
应对这些刚刚步入大学，曾经所有的时光都奉献给了学习的大一新生来说，也就只有这些谈资了。
“哎，你老家不是京城的吗？”大家都有些吃惊。
千里点了点头。
“就是你哥到京城工作了，是吗？”
“也不是……那个，其实不是我亲哥，是我认识的一个哥哥。”千里说着“哥哥”两个字的时候总觉得哪哪都奇怪。
还好江行不在这里，毕竟千里是叫江行大叔的人。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眼里都带出了一点暧昧。
大学生嘛，又是刚入学校的，绝大部分都憧憬着一段校园恋情，看什么东西都能硬生生的，加出粉红泡泡的特效，更别提千里和江行，本来听起来就很有故事。
千里露出了一个标准假笑。
“你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啊，这种开始工作了的大帅哥，可是会遇到很多诱惑的，”
“我姐都跟我说了，要是我还想找一个过得去的男的就赶紧在大学找完，出了大学有点条件的都挑完了，剩下的歪瓜裂枣完全不能看。”周睿认真的劝导着千里。
“不急。”千里摇摇头，江行还面对诱惑，面对尸体和鬼魂的诱惑吗？
……
“呕！”张和平恨不得趴在马桶上。
“虽然说今天这个确实是富有冲击力了一点，但是你这表现也太夸张了，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尸体和鬼魂了，就不能成熟一点吗？”简帛靠在墙上，一脸的嫌弃。
他吃完饭一个小时就要刷牙，结果现在张和平霸占着他的厕所不肯离开。
“你没看到吗？那尸体上都长蛆了！”张和平面如菜色，以前最过分的也就是看到什么断手断腿，现在可是腐烂长虫的尸体，这比断手断脚来的刺激和恶心多了。
今天他们杀完恶鬼以后，发现还牵扯着一起命案。
可惜恶鬼已经死了，被恶鬼报仇的人也进了重症病房，生死未卜。
最后还是一个目睹了全程的鬼魂告诉了他们尸体埋藏的地方。
因为那地方不好用言语来形容，万般无奈之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江行跟着鬼魂带着一大帮子人去到了尸体埋藏的地方，挖出来一具已经腐烂长虫的尸体。
别说张和平了，就是江行和简帛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只不过他们的恢复能力要比张和平来的好。
江行倒是没有吐，他坐在家里，看着面前送到半个多小时的外卖，无论如何都吃不下。
更悲惨的是，他现在还一个人在家，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怎么偏偏就是今天。
……
大家吃的多了，聊的话题便越来越远，比如说谁追的明星、谁打的游戏、谁看的八卦新闻，大家都一同说道说道。
千里挠挠脸，这些同学说的东西，她基本上都不太清楚。
“哎呀，看你就是上高中那会儿特别认真学习的那种同学，现在上大学了，不用这么拘束，以后就可以尽情的享受，尽情的玩了。”沈乐乐一脸遗憾的看着千里。
只认真学习了一年的千里，只好又笑了笑。
“话说回来，你们知道我们学校宿舍的传说吗？”说了这么多眼，看着这顿饭该吃完了，沈乐乐话题一转。
周睿和张海燕统统哀嚎一声。
来了，她们最讨厌的宿舍闹鬼环节又来了。
“哎呀，不要这么嫌弃嘛，我也是听学姐说的。”沈乐乐摆摆手。
这个倒是千里的专业领域了，可惜她知道的不能和这些舍友说。
“我们的宿舍楼死过人吗？”千里问。
如果是冤魂的话，她肯定是要出手解决的。
“死过，还不止一个两个呢。”
周睿和张海燕都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反正肯定都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自杀的吧。”周睿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人在大好年华结束自己的性命。
就算真的要死，应该也要等到大学结束，悲惨的经历几年社畜生活之后嘛。
这么快乐的神仙日子，有什么好死的。
“有一个不是。”沈乐乐摆摆手。
“你讲的好可怕，不会又是什么舍友投毒、砍人案件吧？”张海燕搓了搓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这两年这些新闻都不少，搞得大家住同一个宿舍都住的人心惶惶的。
“要是这样倒也简单了。”
“其实这个案子，凶手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呢。”沈乐乐吃完了，放下了筷子，专心致志的给她们讲。
“我听学姐说，几年前，有个女生在宿舍楼外人杀了，尸体就扔在宿舍楼旁边的草丛里，现在都没有找到凶手，”
“原本我们大学是可以自由进出的，随便一个外来人都能进来，后来出了这档子事，就再也不能进来了。”沈乐乐说着唏嘘。
“我的天，凶手都没有找到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张海燕吓得菜都没有吃了。
“对啊，都被学校压下来了，反正大家也就模模糊糊的知道死了的人吧。”
“所以现在宿舍里，是那个被人杀了的学姐在闹鬼吗？”周睿原本是不信的。
可这个故事太惊悚，沈乐乐渲染的情绪又太好，她听着听着便也忍不住入迷了。
“肯定，不然是谁。”沈乐乐耸耸肩。
“凶手能快点被抓住就好了，凶手都没抓住，要是我的话，肯定也不会安息。”张海燕咬筷子。
“那个女生的死因，警察查清楚了吗？”千里听了半天，问道。
如果真的是闹鬼的话，那肯定不是普通的鬼魂，就算死因再悲惨变成鬼魂之后，也无法影响阳间半分。
这样的情况下就只能是冤魂了。
“这个当然是查清楚了的，但是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我听学姐说，我听说啊，不一定是真的，好像说那个女生还被强/奸了呢。”
“是强/奸过程中死的呢，还是强/奸完了以后再杀的呢？”千里不依不饶的追问。
她这么问当然是想确认，这个鬼魂是不是成为了冤魂。
然而她这个问题一出，其他三个人便都转过头来眨吧眨吧眼睛看着她。
千里也眨眨眼。
“小千里，你答应姐姐，上大学以后一定要少读书，多交际、多活动，”
“有些事情不用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沈乐乐说的很真诚。
千里：“…………”
“好……我知道了。”千里默默的点点头。
按理来说，查明死因的这点能力警察还是有的。
不过也不排除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才会让她变成冤魂。
具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只能等千里回到宿舍，看看能不能碰到这个冤魂再说了。
不过在碰到这个冤魂之前，千里先碰到了其他的鬼魂。
……
江行：睡了吗？
千里：还没，感觉有点认床。
千里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
宿舍里的床哪有家里的床来的大呀，而且还这么高，虽然有个防护栏。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吓人。
江行：早跟你说了走读。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江行将今天挖到了一句腐烂女尸的事情，告诉了千里。
他们两个又聊了一会儿，千里放下手机，准备上厕所睡觉。
江行虽然没有细致的描述那腐烂女尸的模样，但是光腐烂和蛆虫这两个词汇就已经足够让听众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千里在心中偷偷的喘口气，还好今天开学否则她也会见到那女尸了。
估计半夜都没有办法睡觉，一闭上眼就全都是蛆虫在爬。
千里放下手机，撑着坐了起来。
结果她才撑到一半呢，整个人都凝固住了。
因为她的面前，有一个老男人鬼魂蹲在她的身上，这会儿寝室里灯已经全熄了，唯一的亮光还是来自于外面的路灯。
要不是千里身经百战，估计看到此情此景都已经尖叫起来。
这个鬼魂，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的鬼魂。
只换在平时，千里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可现在是刚刚听完腐烂和驱虫的千里。
千里的心脏都停跳了一秒。
这鬼魂此刻还色眯眯的看着千里，等着千里坐起来，他好一览风光。
千里扫了一圈宿舍，确定大家都在熟睡着，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老色鬼的脖子。
老色鬼原本迷瞪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千里。
“你……你也是鬼吗？”
“你……你怎么能够抓得到我，你看得到我吗？”老色鬼还在嚷嚷。
放在其他的时候，千里或许会大发善心的回答他几个问题，但是现在不行。
所以千里连话都没有说，直接解决了老色鬼。
千里咂咂嘴，放心的起来上了个厕所。
大概是因为解决了一个老色鬼，她心里舒坦了许多，所以腐烂和蛆虫没有进入她的梦乡，她做了个甜甜的梦，睡得相当的好。
大家都说大学要好好的玩，挥霍自己的青春，然而学校很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他们将每一天都用课程排的满满当当的，努力的不留出一丝缝隙。
大学的教室都不固定，她们赶到下一节课的时候，千里撇了一眼沈乐乐的手机，沈乐乐正在和学校的其他人聊天。
“昨晚，冤……鬼魂出现了吗？”千里问沈乐乐。
大家：“…………”
不用张海燕和周睿说什么，沈乐乐自己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就不应该讲这个什么劳什子闹鬼的故事的。
千里那个乖乖学生为什么就是死追着这个鬼故事不放呢，她都说了都是听学姐讲的，也不知道真实性有几分。
沈乐乐一转头，千里正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看来这是真想知道啊。
“没有吧，我没有听到人说。”
千里得到这个并不意外的答案之后收了心，那就是应该没有吧，她昨晚也没有看到，冤魂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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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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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千里, 我也是很忙的！”张和平在耳机里压低了声音，悲惨的吼叫。
路过的学生多看了他两眼，似乎在判断这个看起来不像是学生的家伙, 拿着一条绳子站在路边是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新型变态吗？
“事成了以后，我把这条绳子直接送给你了。”千里坐在靠窗的位置往下看。
千里有理由相信, 在她入学短短的一个多礼拜内，全校的鬼魂都已经认识她了，所以原本只是在宿舍见不到鬼魂，现在已经发展到全校，她都找不到半个鬼魂。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发起外援了。
原本是想找江行的，可是如果是江行的话，他一定会追问，为什么千里自己逮不住一只鬼魂。
等千里承受不住, 全盘拖出的日子, 那也是被江行抓着回家的日子。
简帛肯定不能考虑, 最后就只能找一个张和平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我帮你抓鬼魂呢？我又看不见。”张和平虽然被法绳诱惑了, 却还是忍不住絮叨,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一点。
千里没有回答, 只是她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下面那颗绿色的脑袋陷入了沉思。
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她喊张和平过来，没有任何人有意见，恐怕江行和简帛早就想把这家伙一脚踹开了。
原本张和平来的半路上，八卦盘突然疯狂的转动起来，出现了恶鬼, 千里还慌乱了一阵子, 因为她是让张和平偷偷摸摸过来的, 以为事情就要因此败露。
没想到江行和简帛都一口咬定, 让张和平自己出去浪去，这两天的恶鬼就交给他们了。
千里原本还不懂，直到看到张和平真人那一幕。
张和平之前染了个金毛，不过这点金毛早在海城的时候就已经掉完了，早就恢复了纯黑的发色。
在海城的时候，张和平天天都窝在家里打游戏，自然对头发黑的还是金的，没什么感觉，现在回到京城了，日子一天天的也稳定下来，于是他又想搞点新奇的花样。
只不过几天没有见面，张和平那颗脑袋就成了绿色的。
道理千里都懂，所以为什么非要染成绿的呢？就算是红的、紫的，也比这颜色来的好多了呀。
张和平看不见鬼魂，所以指引张和平抓鬼的是千里。
“退一万步来说，我们就不能选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吗？隐蔽一点的地方应该也会有鬼魂路过吧。”张和平看千里不回答，又忍不住多加了一句。
“你看，现在我拿着个绳子都像个傻逼啊，所有人路过都要看我一眼！”
千里抽了抽嘴角，所有人都看他一眼，不是因为他手里拿着个绳子，分明是他那一头绿毛的错吧。
“没办法，只有这个地方我可以坐在二楼窗户边看到下面的情景。”千里随便解释了一句。
“你来了吗？”
“什么，你说你还在路上啊，还要五分钟是吗？好的我知道了，你走快一点吧。”张和平靠着自己的努力，化解着尴尬危机。
他不得不自己跟自己上演个小品来，让别人明白他是个正常人。
站在这么宽阔的地方也有一个好处，大太阳直射千里，能够通过影子，清晰的分辨哪些是鬼魂，哪些是人。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夸一句张和平那一头显眼的绿毛了。
因为张和平的绿毛实在太过于不可思议，不仅是人会多看几眼，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周围还聚集了不少的鬼魂。
这些鬼魂对着张和平指指点点，好几个都露出了惊叹的神情，似乎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在绿色被附上了特殊寓意的今天，还会有人要染一头绿色的毛。
张和平又在楼下站了两分钟，千里看见聚集的鬼魂越来越多，便对他下了命令。
“把绳子张开，”
“你的左前方是一片空白，你知道吧？”
张和平不满：“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瞎子。”
“好，你现在冲上去，拉长你的法绳，随便抓一个就行。”
张和平松了一口气，尽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么一下之后，什么事情都结束了吧。
他点点脚尖，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等到最后几个人从他的眼前路过，张和平忽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他带着个法绳，做出了大鹏展翅的动作，表情之狰狞、动作之敏捷，看得千里都忍不住做了个吞咽。
那里少说也站了七八个鬼魂在围观，张和平这么个广撒网的模式下去，硬生生的被他逮住了两个。
张和平抓到了以后心情不是激动，更多的还是紧张和忐忑。
因为他现在还不能把绳子打个结，牵着这两个鬼魂走，否则的话人家就会惊奇的发现他溜着个绳子走在路边，那场景，不可谓不诡异。
所以张和平即便成功了，他也只能做了个抱空气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
他们来之前，千里已经给他看好了一个基本不会有人来往的角落，距离这里不算远，至少之前看的时候，不算远。
可现下张和平抱了个空气，这短短的距离就显得格外的长。
他到最后都忍不住小跑起来，幸好现在是上课时间，又是太阳最毒烈的时候，路上没什么人，没有人看到他这诡异的形象。
张和平自以为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千里的旁边来了几个学习学累了，床边眺望风景的。
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后来他们呼朋唤友聚集了十多个人站在窗边，就为了围观张和平。
教室里满是快活的空气。
千里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张和平了，希望下次他来到学校的时候绿色都掉光了，能换个其他的颜色，想必这样就没有人能够认出他了。
……
“你去放风。”千里指挥张和平。
“那这条绳子就归我了啊。”张和平恋恋不舍的抚摸了一下法绳，他今天为了这条法绳也是拼了老命。
“嗯嗯，不过你记得把你手里那条断了的，回去的时候送到江行家。”千里提醒张和平。
张和平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张和平离开，千里看着被绳捆住的一男一女的鬼魂。
“我们错了！”女鬼率先认错。
“错哪儿了？”千里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下去。
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倒了女鬼，女鬼和男鬼对视一眼。
是啊，他们错在哪里了呢？
“没有做错瞎道什么歉，我还没有提问呢，等我提问以后再道歉吧。”千里悠悠的来了一。
那两个鬼魂缩了缩脖子，男鬼讨好的说道：“您问您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大人。”
“这个学校里有没有冤魂？就是那种比你们强大的多，在有些时候活人都能见到的那种鬼魂。”千里问的直截了当，想必这两个鬼魂都不敢骗她，而且他们也没有骗她的理由。
两个鬼魂对视一眼，女鬼努力的笑了两声，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大人，您问这个问题，是为什么呢？”
“那就是有咯。”千里这话一出，那两个鬼魂神色一凛，没有想到千里这么快就自己猜出了答案。
想想也知道，要是没有的话，他们两个直接回答没有就行了，现在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一定是因为有，又因为冤魂比较厉害，他们生怕被冤魂报复才不敢多说的。
“放心了，我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她平时都在哪儿，那栋宿舍楼吗？”千里指了指不远处他们的宿舍楼。
两个鬼鬼扭扭捏捏半天，千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要是你们说了，很有可能之后会被冤魂教训，但是如果你们现在不说，你们立刻就会被我教训，魂飞魄散的那种。”千里也配合的露出了个阴测测的表情。
“不是不是，我们在想要怎么说呢。”女鬼尬笑了两声，用胳膊肘顶了顶男鬼。
责任和风险不能就她一个鬼，公平一点，他们两个鬼各说一句，平等的分摊责任。
“其实吧，那位冤魂大人，也不是一直在我们学校的，不过大家看到她比较多的时候，确实是在你指的那栋宿舍楼里徘徊。”男鬼咬咬牙，说出来了。
千里把目光转向了女鬼。
“我们和那位冤魂大人接触的也不是很多，甚至都不知道她怎么来的，好像突然有一天，就出现在了这里。”女鬼接上男鬼的话茬。
“所以你们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吗？”
“我想想……三年前？”女鬼不确定的看了一眼男鬼。
“不是，那一年你忘了吗？那一年的时候，不是还有个宿舍楼的小姑娘被人先奸后杀了吗？”男鬼撇撇嘴巴，鄙视女鬼，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够忘记。
“啊，那就不是三年前了，那就是四年前了，对吧？”
“可是这个怎么能怪我，我两年前才变成鬼魂的，你比我还早呢，你一年前才变成鬼魂的，说的你好像经历了这些事情一样。”女鬼想要打男鬼，偏偏她的手被束缚住了，只好拿脚踢，他们两个便脚下大乱斗起来。
“被先奸后杀的女孩，是这个冤魂吗？”千里给这俩一鬼一脚，两个鬼立刻老实了。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也没听人提起过，我是说鬼，我们连被杀的女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其实那个冤魂我们也没见过两眼，都是远远的看的。”女鬼努力的撇清着关系。
“凶手知道是谁吗？”
“具体哪个人我们不知道，但是听其他的鬼魂前辈说，是建筑工地上的工人，”
“不过当时没有抓到，现在应该也抓不到了吧，我要是那建筑工人，那个时候没被逮住，现在早就远走高飞了，不会再回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女鬼话多了一些。
“有没有哪个鬼魂，曾经目睹了这一切，知道所有内情的？”千里眉头皱的更紧了，明明她问的问题越来越多，心中的疑惑却反而越来越大。
“这都四年前了，大多数鬼魂都早就去投胎了吧，”
“原本女生宿舍楼里应该有好几个老色鬼的，可是自从那位冤魂回来了以后，她经常追着宿舍里的老色鬼跑，所以有点年代的老色鬼都离开这所学校，去别的学校了。”
男鬼看这个话题被挑起，便也多说了两句：“最近大人你来了之后，剩下的老色鬼也全都跑了。”
千里淡淡的撇了他们两眼，两个鬼立刻低头做鸵鸟状。
“好了，你们走吧，要是你们有问到什么情报，立刻来宿舍楼找我。”千里解开了绳子。
“不过大人啊，我可以问一句吗，您找那位冤魂，是有什么事吗？”女鬼其实还挺喜欢冤魂的，她也看不上有些鬼魂的勾当，但是因为自己实力有限，做不了什么，每次看到冤魂痛击那些老色批的时候，她心里总是很爽快。
“没，我在想她和四年前没有找到凶手的那起案子有没有关系，想看看能不能通过她找到凶手是谁。”千里大大方方的将原因说了出来。
“那也就是说您不是去杀她了？”
“我杀她做什么，她又没做错什么。”千里把绳子收好。
“好了，问完了。”千里把绳子往张和平怀里一放。
“嘿嘿，宝贝，以后你就跟着哥哥我了。”张文平抱着绳子笑了两声。
“你……这个绿头发不太好看，下次染个其他的颜色吧。”千里迟疑了一秒，还是忍不住吐槽上了张和平新染的发色。
“怎么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连理发店的师傅都夸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这个发色的人。”张和平丝毫没有觉得有问题，甚至还沾沾自喜。
千里：“…………”
罢了，反正接下来几天张和平都不会有来学校的机会，过段时间绿色应该也褪完了。
“不过我听你刚才和那里有个鬼在那边交谈的意思，是学校里还有个冤魂吗？”张和平一边走，一边和千里聊天。
“是啊。”
“有没有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张和平表现的相当的积极，他现在刚刚拿到自己心爱的法绳，觉得千里从头到脚都闪着光芒。
“冤魂的事情你已经帮了个大忙了，我现在想让你帮个小忙。”千里目光真诚，语言真挚。
张和平：？
“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再走。”
张和平反应了两秒，最后白了千里一眼，帅气的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顶着一头鲜艳的绿色离开了。
真是没有品位的小姑娘。
张和平回到家将断了的法绳送到江行屋里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其实这断了的法绳和没有断的法绳用起来还是差不多的，没什么区别。
这断了的绳一直都放在张和平的身边，虽然千里没有明确说过送给他了，可四舍五入其实已经是他的了。
所以他这一次去帮千里这个忙，自己真的有得到什么吗？
……
“怎么，作业做不出来吗？”周睿晒衣服路过千里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千里洗完澡就一直坐在电脑前，也不知道在干嘛，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保持这个姿势少说也有半个小时以上了。
“嗯？没有，差点睡着了。”千里抹了一把脸。
她刚刚将今天所得的信息整合了一下。
总的来说，学校里确实是有一个冤魂，当年没有抓到的凶手，也的确是建筑工地上的人。
冤魂是在女生被杀害以后才出现的，所以当时被害者成为冤魂的可能性很大，现在这个建筑工地上的工人有问题的可能性也很大。
可问题是，问题是，这个女生既然变成冤魂了，为什么又总是在学校附近徘徊？
这两批建筑工人没有一个对得上号，凶手是怎么藏匿在其中的，总不能去整了个容吧。
千里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她干脆放弃了。
看看能不能等到冤魂自己上门跟她解释。
“靠，今天熄灯是不是早了一点，现在还没到十点呢 。”沈乐乐才刚刚洗完澡回来，她郁闷的按了按宿舍里灯的开关。
“本来就闹鬼，怪吓人的，熄灯时间还这么早。”张海燕也接了一句。
“不要老是说鬼鬼鬼好不好，没鬼都被你们折腾出鬼来了。”早就上床了的周睿正在看一部恐怖片，她郁闷的从被窝里钻出来，不要再吓她弱小的心灵了。
千里又朝着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建筑工地上早就漆黑一片，想必那些工人们也已经睡了。
“今天晚上开空调还是开窗？外面风还挺凉爽的。”沈乐乐晒衣服的时候，顺便感受了一把凉风，询问室友们的意见。
“开窗吧，千里和海燕都睡在空调下面，我昨天听到海燕声音都哑了点，再吹下去就要感冒了。”周睿还挺贴心。
这也的确是一个问题，宿舍里的空调是挂壁的，就在千里和张海燕的头顶上方，每次开空调吹风的时候，都直接朝着她们的天灵盖吹过来。
千里本来还想这周回去多拿一条毯子。
“那行，那就开窗了，还省点电费。”沈乐乐把衣服晾完，把两扇窗户都打开。
宿舍里的电费还是要她们自个出的，一晚上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能省一点是一点。
自然风到底要比空调的风来的柔和，千里今天脑袋终于不用埋在被窝里睡了，她一边想着冤魂的事情，一边进入了梦乡。
一般来说，千里一旦睡着了，是很难醒过来的，就算外面雷声大作，千里也能酣然入睡。
不过自从来到了京城，她动不动半夜里感知到恶鬼，被迫起来，很容易被一点风吹草动的小事惊醒。
比如说现在她胸口发闷，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压了个什么东西。
千里的意识慢慢聚拢。
她这会儿属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好像能听到一点外界的声音，又好像这些声音是从梦里传来的，迷迷糊糊的。
是有人在走廊里走路吗？她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不，不是在走廊里，是在宿舍里！
千里猛得睁开眼。
这个悉悉索索的声音太近太近了，一听就知道就在她旁边不远处。
当她睁开眼的瞬间，并不是想象中的蚊帐和天花板，而是一张放大的女鬼的脸。
千里瞪大了眼睛。
“嘘——！”那女鬼还有心情将手指抵在嘴唇上，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个……好像还不是普通的鬼魂，这就是她追寻了许久的冤魂吗？
“你是十九处的道士吧，现在有个家伙顺着外面的阳台爬进你们宿舍里来了。”薄白琴压在千里身上。
“你有没有信心把他压制住？我们两个最好能配合一把，直接把他抓住。”千里没办法说话，薄白琴在她身上自说自话。
千里这回肯定了，这个冤魂绝对不是四年前的受害者。
因为这冤魂身上的衣服明显是古代的服饰，看来死了至少也有几百年了，而且魂力很强，应该是一个受了不小的冤屈死掉的冤魂。
听到她这么说，千里用余光往旁边撇了撇，果然看到一个黑影，在他们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
“具体的事情等我们把他抓到了，我才跟你讲，现在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比如偷偷摸摸的在被窝里打个电话报警怎么样？”薄白琴提议。
“嘎吱嘎吱。”
薄白琴身影一顿，她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动作这么快，既然已经顺着梯子攀爬上来了。
而且好死不死的，这家伙朝着千里的方向过来了。
薄白琴活了这么久，对十九处的道士还是有一点了解的，这群家伙对付恶鬼和冤魂的确有一手，可是换做活人的话，他们也就是个普通正常人的水平吧。
千里在他看来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万一真的受了点伤害可怎么办，她简直不敢想象。
“我帮你把他吓走，你现在只需要负责尖叫就好了，千万不要惹火他，知道吗？这种人一旦把他惹恼了，很有可能……”
薄白琴话没有说完，千里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和那男人面对面。
男的也没想到千里居然直接醒了，他大脑一热，就要朝着千里扑上来。
情急之下忘记了她们宿舍每个人都有一个蚊帐，他这一把没扑到千里身上，倒是扑在了蚊帐上，千里一脚踹在那男的脸上，那男的便咕噜咕噜的滚下了梯子。
男人站起来的瞬间，千里已经从床上下来了，站在了梯子上。
男的一不做二不休，手里亮出了一把刀子，薄白琴没忍住，尖叫了一声。
也不知道千里是怎么躲的，她避开了那刀子，趁着男人挥刀向她靠近的时候，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那男的忽然浑身抽搐起来，刀子也不受控制的从他手上滑落，等宿舍其他人被惊醒的时候，便只看到一个在地上满地打滚的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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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怎、怎么了！”沈乐乐慌忙之中想要开灯, 结果突然想起来他们宿舍是统一熄灯的，开关按了好几下都没有一点反应。
千里慢慢的从楼梯上走到了桌边，打开了台灯, 瞬间，漆黑的寝室亮了一半。
“报警吧，顺便通知一下宿管。”
地上的男人还想爬起来, 千里走到他面前又是一脚, 他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薄白情看的眼睛都睁大了, 这是哪来的功夫, 这样也可以吗？
她总觉得千里好像也没做什么, 甚至踩的力道都不大, 就这么两脚, 这家伙便倒地不起了。
“报警了吗？”千里抬起头看一下完全不在状态的沈乐乐和刚刚醒过来一头雾水的周睿以及张海燕。
“在打在打，已经在打电话了。”沈乐乐赶忙拿起手机，哆哆嗦嗦的拨打了110。
“海燕，你去宿管阿姨那里, 让她们把灯打开, 顺便找两个人上来。”千里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
“这、这是……”张海燕嘴上提着问题手却非常诚实的，已经在换衣服了。
“顺着外面阳台上来，不知道是来偷东西还是杀人的。”千里回答的平平无奇, 另外三个听到这个答案都快晕厥过去了。
“杀人”这两个字也可以说的这么轻飘飘吗？
张海燕穿完衣服, 紧急往外面奔跑。
“那……我呢, 我能干嘛？”周睿看大家都有事情做了，忍不住对着千里提问。
“你下来帮我把他捆起来吧, 你有什么绳子吗？就他们晾被子的那种绳子就可以了。”千里前两天有看到同学自己架起挂衣服的地方晒被子。
周睿急急忙忙从床上下来, 在柜子里一通翻着, 最后只找到了个减肥用的跳绳。
“这个跳绳可以吗？”周睿问。
“可以。”
而那里沈乐乐也已经打通了电话。
“对, 有一个男的突然闯进了我们宿舍，是的，我们宿舍在三楼，对的，我们现在在大学里，”
“已经去喊宿管阿姨了，这个人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你说他人吗？他现在已经晕倒在地了，是我同学把他打晕的，”
“谁跟你开玩笑了，事情很紧急的好不好，现在是半夜……半夜两点多了，宿舍里突然跑进来一个大男人很可怕的好吗？还不知道是来抢劫还是来杀人的呢！”
“快点过来，我们是xx大学七号女生宿舍楼三楼307！”沈乐乐一开始又惊恐又有耐心，到后面她都不耐烦的吼了起来。
她都已经这么害怕了，对面的人居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不过这也不怪对面的接线员，整件事情听起来就是相当的匪夷所思。
沈乐乐气呼呼的挂断了电话：“他们说一会儿就到。”
“嗯。”
其实千里也没有具体的绑过人，也就绑过鬼魂，可是鬼魂和人是不一样的，鬼魂用法绳的话，随便怎么绑，他都没有办法挣脱，因为法绳自带灵力。
可普通的绳子和普通的活人就不一样了。
要是没有点技巧，很容易就被他挣脱了。
实在不行的话，一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就把他敲晕怎么样？
不过虽然千里不会，还好冤魂薄白琴相当的会。
“对，从这里绕过去，好，再从他脖子上套一下。”薄白琴在一边提供援助，千里和周睿齐心协力的就把这一滩烂泥捆好了。
她们捆完的时候电来了，宿管阿姨也到了。
“你们人没事吧？”宿管阿姨原本还在睡觉，突然被张海燕吵醒，听到她叙述的内容，一颗心脏都差点没从嗓子眼飞出来。
“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千里撇了一眼自己的桌子，这家伙把她的桌子翻的乱七八糟的，还有的她一会儿整理。
“别说你们吓了一跳了，我都快吓死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宿管阿姨松了口气。
“你们也是厉害，居然能把这么个大男人直接制服了。”宿管阿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其他人下意识的看了千里一眼，这件事基本上全都是千里一个人做的，和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也真是不要命了，一二楼都装上防盗窗了，还跑到三楼来，也不怕摔死。”宿管阿姨跺了跺脚。
“都报警了吗？”她又多问了一句，大家点头。
这里这么热闹，住在同一个套间的另外两个宿舍的小伙伴自然也被吵醒了，很快前几天被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事件发生到了她们的身上。
五花大绑的男人醒来的时候，他第一眼先是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接着便是看到人山人海的女学生。
赶来的警察也都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强壮的男人，居然真的被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千里轻易的撂倒了。
“可能还要麻烦你们，跟我们去一趟警局做一下笔录。”警察一把捞起地上的男人，对着千里她们说的。
“就我去吧，人是我解决的，电话也是我让乐乐打的。”千里站出来，这一番话下来，正在门口围观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千里。
“看什么看，我没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已经算是仁慈了。”千里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脑袋，男人即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点疼都承受不住，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爬上的三楼。”千里撇撇嘴。
当然只有千里也跟着去了，包括她身后一个冤魂。
“你不会杀我吧？”要是换做一般时候，薄白琴遇到十九处的人早就跑了。
这群家伙哪管你是恶鬼还是冤魂，反正都杀了就对了。
薄白琴也不想跟他们正面起冲突，向来都是避开的。
所以前两天她听说千里的事迹之后，第一反应千里是十九处的人，虽然并不能明白千里是怎么杀掉普通的鬼魂的，但是这并不妨碍薄白琴绕着她走。
直到今天，千里要找她问问四年前那起案子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校园的鬼魂之间的时候，她才想第一次会会千里，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千里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的道士。
千里没有说话，她现在正在警车里，当然不能说话，所以她在手机上打下了两个字。
“不能。”
想了想，千里又打下了一段话。
“但是一会儿事情结束了，你要告诉我整件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薄白情做了个ok的手势。
证据太过于确凿，千里的笔录做得很顺畅。
“对了，我想问一下，他四年前的时候在哪里呢？”千里从兜里把她十九处的工作证拿出来给对面的警察看了一眼。
别的地方不好说，但是想必京城的警察尽管不了解十九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但也一定明白它的厉害。
果然，对面的警察一下子坐直了：“我看看。”
“他四年前就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当时是在国外做的项目。”他老老实实的回答千里的问题。
“好，谢谢你了，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吧。”千里站了起来。
“这么晚了，我们送你回去。”
“麻烦了，但不要回学校了，去另一个地方吧。”
……
千里输入密码，门被打开后，她先是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探了一眼。
这个时间点，江行应该还在熟睡中。
千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带上。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千里好好的舒展了一下身体。
“这是你家？”薄白琴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
“算是吧。”
“刚刚我在警局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是在找四年前那起故意杀人案的凶手？”薄白琴问。
千里点了点头，这并不是需要什么掩饰的事情。
“那你不用找了，他已经死了。”薄白琴语调轻松。
千里：？！
“你看我身上的装束就知道了，我是一个已经做了几百年，不，应该是上千年的冤魂的人了，”
“所以我平日里没事儿就在到处走动走动，四年前的时候我正好遇上了黄心雨，就是那个案子的受害者，”
“我看到她一直跟在一个男人的身后目光仇视，总觉得她再过不久就要变成恶鬼了，”
“那小丫头长得还挺漂亮，为这么个男人搞得自己魂飞魄散多不值啊，所以我就上前去问了她缘由。”薄白琴撸了一把自己的袖子，这千年来她最羡慕的就是看人家衣服着装的变化，可希望自己也穿这么简便的衣服了。
可惜他们鬼魂衣服都是固定的，她只能穿着这厚重繁琐的古装，要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黄心雨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我们俩都知道，当时没有抓到凶手，后面就更难抓到凶手了，这家伙定会被他逍遥法外，”
“可幸好，我是冤魂，还是个挺强大的冤魂，”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和黄心雨看好了个地段，在凶手喝醉酒路过的时候，我跳出来吓他，他脚那么一打滑，摔河里直接淹死了。”薄白琴心情不错。
“只有一点挺无奈，那凶手死了，又变成了鬼魂，我按着他让黄心雨把他揍了一顿，才让地狱使者把他带走了，”
“可惜我没有杀了他的能力。”薄白琴遗憾的摇了摇头，这是整件事情唯一不足的地方，一想到这畜生居然还有来世，她就心情不爽。
“你要是真的杀了他，你就不用做冤魂了，你直接变恶鬼了。”千里吐槽。
“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既然大仇得报，黄心雨自然也是走了，”
“走之前她有些不放心，怕有人还和她有一样的遭遇，让我回她学校看看，”
“我上哪不是呆着，过来看看就看看，没想到让我看到那些老色鬼老是躲在女生宿舍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看一个揍一个，”
“没想到这就四年过去了。”薄白琴随口感慨了一句。
四年说起来好像是挺漫长，但是对她来说应该只是微不足道的弹指一瞬罢了。
“既然你是为了保护那些女生才留下来的，为什么又要经常吓她们呢？”千里提问。
“我哪里有经常吓他们了。”薄白琴瞪大了眼睛，一副你又冤枉好人的样子。
“人家女生在上厕所，你干嘛要摇动厕所门？”
“这个……啊，肯定是哪个老色鬼在旁边看呗，我在揍他的时候，不小心踹到厕所门了。”
“别人好好的在晒衣服，为什么要把她的衣服吹下来呢？”
“你不知道，你们那个宿舍有一块地方特别不安全，正对着一栋教学楼，经常有男生故意爬到教学楼上就往这里看，甚至还有拿相机的，”
“有些女孩子也是有点安全意识啊，怎么能只穿个小裤衩就去阳台上晒衣服呢，我没有办法，只好把衣服拽下来。”薄白琴说到这一点就来气。
这也是她待在这鬼地方四年都没有离开的最重要的原因。
“还有一个，人家在打水，你好端端的又冲上去吓人做什么，这种地方总没有人偷窥了吧。”
“让我想想……我知道了，那瓷砖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了颗小石头，她把热水壶没放好，我看着摇摇欲坠的，她要是再不往后退一步，热水壶就要摔在她的身上了。”薄白琴一一解释。
至于前两天吓晾衣服的女生的事情，不用她说千，里也都猜到原因了，肯定是因为警察局那小子。
“好，我问题问完了。”
千里低下头给沈乐乐发了条信息，告诉她今晚不回来了，她要在家过一晚上。
对于这点没有人有异议，就算千里再厉害，把坏蛋按在地上打。
可代入想一下，自己睡得好好的，宿舍里突然冲进来了一个不知道杀人还是要抢东西的男的，那简直就是一部恐怖片了，千里一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估计对宿舍这个地方都要有阴影了，别说是一个晚上，就是永远都不回来也是有可能的。
沈乐乐：宿管阿姨说知道了，让你好好休息，明天晚点来上课也没关系。
“你的问题都解决了，现在又有了一点问题。”薄白琴看她发消息，趴在她的身边看着她。
“你随便问吧，反正我一个问题都不会回答的。”
兴致勃勃，正准备开问的薄白琴：“…………”
“你……不是普通的十九处道士吧。”薄白琴还不死心。
千里干脆的闭上眼，她本来就很困了，中途被吵醒，干了一大堆的事情，现在别提多想睡了。
“算了，反正知道这些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薄白琴看千里打定主意不回答，便干脆利落的放弃了。
“不过既然宿舍里已经来了你的话，我好像也没有继续要在这里呆下去的理由了，明天可以的话，你去把你们那栋宿舍楼正对着教学楼的地方指出来，让她们注意一下，”
“其他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了。”薄白琴自言自语两声，安排好了所有的事。
她低下头想看看千里是怎么回复的，结果发现这小丫头原本是假寐，现在居然真的发出轻微的鼾声睡着了。
薄白琴笑了一声，自己去客厅呆着了。
……
第二天江行像往常一样起来。
明明以前千里不在的时候，他的日子也过得相当的规律和健康。
可现在千里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懒惰了起来，每天早上睡到至少九点才起来，随便拿两片面包充饥，午餐和晚餐都用外卖来解决。
今天已经算他起的早了。
他迷迷瞪瞪的进到了客厅，想要喝一杯水，突然发现自家的沙发上坐着个人。
江行定睛一看，这居然还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个鬼魂，而是一个冤魂！
江行吓了一跳，冤魂也吓了一跳。
“千里没说这个家里还有其他人啊，怎么还是个男人？”薄白琴看着男人的眼神就知道，这也是个有阴阳眼的。
就她所知，阴阳眼相当的稀缺，就算是在京城也找不出几个，结果这一间屋子里就有俩，这是大白菜吗？搞批发。
“你……是有什么冤屈吗？”江行行听到千里的名字，以为是千里把她介绍过来解决问题的。
江行忍不住多看了薄白琴身上的衣服两眼。
虽然他不介意给冤魂屈张正义，可看着冤魂身上的衣服这年代也太过于久远了，好像不是他所能涉足的领域。
难道说……这是什么什么圈的现代人吗？
“额，是有冤屈，不过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你应该也帮不到我。”薄白琴看这位小道士也没有对着她要打要杀的，便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想杀了她，一切都好说。
“那是帮不到了。”江行回答的很诚恳。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江行更不解了。
“哦，我来这里是因为……”
“一大早的，你们在叽叽喳喳些什么。”千里揉着惺忪的眼睛从房里出来。
“千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千里努力的睁开眼睛，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好像是凌晨三点三十三分还是三十六分，我记不太清了。”
江行：“…………”他要的是这么个答案吗？
……
“哦，所以你才发现有人试图通过阳台爬到你们三楼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江行挑了挑眉。
千里低头看沙发上的花纹。
“哦，昨晚都去警局了，都没通知我一声？”
千里抠了一下沙发上的花纹。
“你是不是觉得你……”
“咕~”
“我饿了。”千里适时的开口。
“我想吃鱼香肉丝和水煮肉片，要是都没有的话，就把家里冰箱里的菜随便炒一炒吧。”千里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就要朝着冰箱走过去，江行也不管什么，爬楼不爬楼，警察不警察了，赶紧一把抓住了千里。
“今天我们出去吃吧。”江行故作镇定。
千里眨眨眼，点了……她猛地挣脱开江行，打开了冰箱，里面空荡荡的，除了饮料什么都没有。
“今天还没有来得及买菜。”江行火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这么过日子了吗？”千里似是叹气。
江行没有说话。
“平时你们两个都在家的时候，是你做菜吗？”薄白琴听了半天，跟千里搭话。
“不是，是他。”千里回答的斩钉截铁。
薄白琴：“…………”
那为什么不自己好好做菜呢？
“就一个人，还要洗锅洗碗的，太麻烦了。”江行完全忘记两年前他就是这么过的了。
“我来说个好消息吧，这次过后，我就应该直接从宿舍搬出来了。”千里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就喝，江行赶忙冲上来，夺走冰凉的矿泉水，换了一杯温水给她。
千里像是没发现这一点一样，她继续喝手上的温水。
“你终于愿意了？”
“这次我受了不小的惊吓，至少在其他人眼里是这样的，这样我搬出来也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在学校的时候也不会有人为此对着我指指点点了。”千里自认为逻辑完美。
江行听到这个消息，果然就将千里瞒着他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最重要的事情都解决了，接下来当然是一块儿去商场，将他们空荡荡的冰箱填满。
千里也如愿吃到了她想要吃的鱼香肉丝和水煮肉片。
“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千里咂咂嘴，自觉的起来洗碗。
“是吧，所以你干嘛老是想要寄宿呢，寄宿了两天你应该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江行又在愤愤的叨叨。
这个小丫头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看看，寄宿不仅不快乐，还差点就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
“还好我寄宿了，那人也正好爬了我们的房间，不然现在肯定有受害者了。”千里倒不是这么想的，她还挺庆幸。
关于这一点江行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当时千里没有选择寄宿而是直接走读，那么现在是不是又会重复四年前的案子？
“说起来这次你们抓到的那个人，是四年前的凶手吗？”
“不是，四年前的凶手已经被你旁边的冤魂吓死了，受害者也去投胎了，现在来了个新的，估计从此以后学校会严加防范。”千里回答。
千里今天这一天都没有去上学，不仅没有受到批评，还接到了好几起来自学校辅导员、校长的亲切问候，都说让她好好休息，不用急着来上学，如果真的吓到了，他们学校还可以帮忙联系心理医生对她进行辅导。
“没事，我很好，就是我想问一下，我家就在学校不远处，我能不能不寄宿了呀，以后就走读了。”千里手里捏着一片薯片，为了以示对校长的尊重，她可是特地吃完了才开口讲话的。
现在就等着什么时候挂断电话，往嘴里再塞一片了。
“可以的可以的，距离学校很近的吗？”
“嗯，开车就二十分钟左右，我已经考到了驾照，可以自己开车。”
“好好好，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办理一下手续。”对于现在的校长，千里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这点不过分的小要求，当然可以同意。
千里把薯片塞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看着江行：“他说可以了。”
江行盯着她良久：“这次算你运气好，但是下次不对，绝对没有下次了，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一定要提前和我说，知道吗？不要觉得自己能够全部解决，万一、万一……”
千里哀嚎一声，捂着耳朵倒在了沙发上。
师父，别念了！！
薄白琴在一边看着他们的互动觉得好玩，原来十九处那群古板又无聊的道士里也有这么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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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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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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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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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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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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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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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谢谢。”金夏和闷声道谢。
不过这种时候谁也提不起什么心思来高兴。
“你们……如果没有什么问题, 就走吧。”江行听完她们的故事，也不知道说什么。
面前的这三个……或者应该叫成小女孩吗？毕竟模样才五岁，就算知道他们心理年龄已经不止五岁了, 却前期又无法将她们当做大人一样看待。
她们知道大姐永远的离开了倒也没有那么难过。
变成恶鬼的人, 本就是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的。
大姐已经报了仇, 魂飞魄散也是值当的。
或许这也是她最想要的的结果。
“屋里还有个弟弟，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吧，不知道有没有醒来。”金夏和看了一眼房子。
她们没有对弟弟下手，弟弟是无辜的，他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弟弟以后的人生就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虽然没有恨意, 却也没有大度到没有爱意。
“好，我们知道了。”江行点了点头。
送走了三个小鬼魂, 他们报了警, 通知后勤来收拾最后剩下的烂摊子。
“哎, 不想睡了, 突然清醒了。”张和平叹了口气。
千里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说话。
她盯着张和平半响，忽然伸出手放在了他的眼睛上。
“你、你要干嘛？”张和平不知道怎么的, 有些紧张。
“算了, 万一把你弄瞎了可怎么办？”千里收回了手。
张和平：？？？
“我是神。”千里低下头，抓了抓掌心。
“……再加两个字吧，经病。”张和平吐槽功力日渐进步。
“哎，你不懂。”千里叹了口气。
“你不会……”张和平看千里好像真的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说话居然还挺正经, 他本来是不信的, 可是千里这个态度实在是很能唬人。
难不成千里还真的发现了些什么？
“真的发现了什么东西吧？”张和平把脑袋凑过去。
千里撇开脸：“快点找一家酒店, 今天晚上还要睡这里。”
不是千里不想说，而是这里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聚拢过来，他们已经叫了出租，一会儿便能出发了。
到了预定的酒店，大家坐在客厅里。
张和平甚至还到处搜刮了一圈，确定没有摄像头。
“好了好了，你可以说了，又有什么新的发现了吗？”张和平坐在沙发上搓搓手。
“我发现……钱梦芝身体里有一点点的恶灵。”千里想了半天，终于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所有人期待的表情瞬间拉垮下来。
这不是废话嘛，他们也知道呢。
“不是的，我原本以为是她身体里残留着一点恶灵的气息，”
“但是我今晚发现，不是残留了一点恶灵的气息，她和我一样体内都有恶灵，只不过我有半只，她只有一点点。”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都不听她把话说完的吗？
“这也还好吧。”简帛倒并不觉得有多意外，本来就是这两种可能性。
而且他也没觉得有太多的差别。
“这样说也不太准确，更加准确的来说，我身体里的恶灵。”千里沉思了两秒，似乎在想形容。
“如果形容我和我身体里恶灵的关系的话，那大概我就是容器，恶灵就是我容器里的一样物品，”
“我是我，恶灵是恶灵。”千里先说了自己的情况。
大家点了点头，这并不难理解。
“可是钱梦芝不是的，如果钱梦芝是一个容器，那么恶灵就是这容器的一个盖子，它本身也是容器的一部分，”
“它已经是钱梦芝灵魂的一部分了，也许有部分还是容器里的物品，但是至少有一部分已经和他交融在一块了。”千里耸了耸肩。
“这可能和当年，他死了有关。”简帛皱眉。
千里不管怎么说，都有自己的身体，也一直都活着。
而钱梦芝却是死过一次的人，完全可以想象那一年发生了些什么，她死后灵魂被恶灵拽取过去，差点吞噬。
“等等，这样说来的话，她能活下来也很奇怪，恶灵按照千里所说的，应该是没有什么意识的，”
“应该不至于聪明到，想要将钱梦芝培养成自己的一个传递食物的中介，它顶多将钱梦芝当成食物，早就应该吞噬了才对。”江行又想到了一点。
“简玉玫那个时候在旁边吧，钱梦芝的灵魂融入了一部分的恶灵，应该会具备恶鬼的特质，换句话来说，是个有灵力的人都应该能够抓得到她的灵魂。”千里继续往下。
这样想的话就能想得通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简玉玫从恶灵口中抢食，将钱梦芝的灵魂抢夺了回来。
钱梦芝这才有了能够换个身体继续活下去的机会，所以她现在明明知道简玉玫也是元凶之一，却无法真正的恨她，反而在她的身边做事。
“如果……如果让你去救她的话，能救她吗？”简帛也很想表现的很洒脱，很想表现的，完全不在意他的堂哥。
可是一到这种时候，他的心底便会浮现出来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也能救下钱梦芝呢？
“我没有试过，所以我当时不是说我要试试么，结果她就这么跑了。”千里撇撇嘴。
千里随便打发了简帛，心里也却打了个大大的叉，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救下千梦芝。
可要是能够搞懂另外一点，说不定真的可以。
“千里，你说的你是神……又是什么道理？”只有张和平还记着这个。
千里看了一眼江行。
“简帛不是说了吗，很多人通过恶灵都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简玉玫的实力提升了，有人因此获得了阴阳眼，有人因此能够远距离的感知到恶鬼，”
“我们解释的角度是觉得，恶灵是恶灵，恶灵从粗浅的角度来说，应该算是恶鬼的集合体，所以靠近恶灵的人获得了一些驱鬼上的能力的加强，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大家点了点头。
“不过，还有人通过恶灵获得了阴阳眼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张和平好奇。
“你有什么听说过的东西吗？”简帛抽抽嘴角。
张和平：“…………”这群人一定要如此伤害他吗？
“但是上次你们都已经听到了，我跟你们讲解的白无常所说的生气、死气、灵力、魂力了吧。”
大家再点头。
“恶灵在我们的心目中，应该拥有的是被污染的魂力，也就是怨力，是一般恶鬼所拥有的力量。”
“可要是这样的话，阴阳眼也就罢了，能感知到恶鬼也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碰到了恶灵，还能增强一个人的灵力呢？”
“这是完全相反的两种力量。”
千里这么一说，大家似乎也明白过来，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对呀，凭什么一接触恶灵，他们就能够增强灵力呢？
恶灵自己都没有灵力呢，它不把别人吃了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反哺给他们力量。
“所以恶灵究竟拥有了什么样的力量，反正不是怨力，大家都不了解，可这样完全超出想象的能力，大家下意识的便会将它称之为，”
“神力。”
神力这个名字取得也没有什么问题。
从结果上看，恶灵确实做到了许多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经常用恶灵的力量打架，说到底只是我下意识的认为，恶灵拥有的是摧毁的力量。”千里自我反省。
“所以你现在可以用恶灵来做好事了吗？”张和平还挺期待。
“那也没有。”
“不过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试试看，看看能不能让你获得阴阳眼。”千里之前已经说了大段大段的理由，她伸出手看着张和平。
张和平后退两步。
“哎，你看，你还是不相信。”千里叹了口气。
“你把实验做成功了再来找我吧。”张和平抽了抽嘴角。
“那这样看的话，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十九处做的居然是对的？”简帛发现了个盲点。
“对个屁呀，现在这半个恶灵在我的身体里，我都没有办法发挥出它好的那一面，他们手中那半个恶灵本来就不受控制，”
“你自己想一想，要是真的把恶灵放出来了，它是做好事的几率大呢，还是做坏事的几率大呢？”千里翻了个白眼，简帛居然还有如此天真的时候。
“这个应该也是他们要考虑的吧，说不定他们真的想到办法了。”
“不然怎么会把大家都叫回去，要是没想到办法直接把恶灵放出来，是想让十九处全灭吗？”张和平吐槽。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千里这边可是直接封印了半个恶灵，千里也都能够运用恶灵的力量了，却仍旧不能自由的控制。
他们那个可操作性就更低了。
“还有一点，黑白无常都说了，我们是造不出神的。”千里摇摇头。
尽管黑白无常这两个家伙明显不愿意和她多说，似乎生怕她知道了全貌以后，有学有样的也搞造神计划去，但是他们既然说不会成功，那就定然不会成功。
黑白无常，虽然没有明说，可千里也还是大概的能够猜到，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够得上一点神这个称呼的话，那一定是还在地府中，她素未谋面的黑白无常的上司——阎王爷了。
可从如今的情况看来，这世间并没有完全的倾倒于地府的一边，阴阳相隔，阴间不能插手阳间事，阳间不能插手阴间事。
唯一架构的桥梁也就恶鬼和冤魂了，但是这一切仍旧在活人的控制之下。
十九处为此诞生。
如果说，把问题看得严重一点，将阳间和阴间看成两个对立面、两个敌人。
那最后阴间所付出的所有努力形成的结果，也就是恶鬼和冤魂。
阳间也有了道士来维持秩序。
阴间并没有战胜阳间，阎王这个“神”的水平也就这样了。
现在十九处居然还想制造出一个随他们所想的“神”，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既然成为了神，那么它的力量肯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拥有绝对力量的人，又怎么会臣服于他人。
阎王这种存在，不都成为了阎王了吗，连黑白无常的实力都没有的家伙，居然想架空阎王。
这条路简直前后左右都走不通。
大家探讨了半小时，说到底，这一切的谜团还需要十九处的几位替他们解答。
可想要知道这些谜团的谜底，却要用命来搏。
大家坐着发呆。
忽然，正在他们思考的时候，酒店的门被敲响了。
“不会是钱梦芝吧？”张和平有些紧张。
千里站了起来，笑盈盈地打开门。
“是姜女士吗？”
“是的是的，辛苦了辛苦了。”千里美滋滋的接过烧烤外卖。
她转过身，所有人都斜着眼看着她。
“谁让你们自己不点的呢，我以为你们都不饿，毕竟我们是吃了东西来的。”千里撇撇嘴。
“我以前点外卖每次都会问你一声呢。”张和平的声音醋溜溜的。
“咳，吃么？”千里把烧烤放下来，大家这才发现这明显就是四人份的量。
张和平手快，拿了一串五花肉，自己还不忘念叨：“相比吃烧烤，其实我更想吃点什么带汤的。”
千里把水杯捅进了他的嘴里。
……
“在想什么？”入夜了，凌晨三点，江行出来客厅喝杯水，却发现千里站在阳台上。
江行走到她身后。
千里没有回话，悠悠的叹了一息。
“在想恶灵的事吗？”
“没有。”
“那是在想……你妈妈的事吗？”江行犹豫了三秒，不知道该不该说妈妈，还是直接叫简玉玫的名字。
千里转过头，看着江行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家伙可怎么办呀？
“也没有。”
江行回看千里的眼睛。
“我是在想，都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才跟我告白呢？”
“要是你再不跟我告白，我又要过几天，跟你告白呢？”千里走到他面前，拍了拍江行的肩膀，进屋去了。
江行：“…………”
江行：？！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千里眼离开的地方。
千里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的说。
可是不管是哪一种，他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原来……都到这种地步了，他们两个好像还没有互相告白呢。
……
“哇，你昨晚背着我们偷偷出去做贼了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张和平一起来，被江行吓了一大跳。
出现了如此具有冲击力的事情，也不能影响他们的睡眠，昨晚他们睡的都还算可以，结果一大早发现江行恨不得变身熊猫。
人家千里都看起来很淡定，怎么江行反倒是紧张成了这个样子。
好吧，这件事情是很值得大家紧张一下。
难不成是他们太松懈了。
“没有，我……”
“早上好，定机票了吗？”千里也慢悠悠的飘过去，跟他们搭话。
江行立刻挪开目光。
“下午三点。”简帛回答。
“那还来得及吃的饭。”千里路过。
“我要吃点带汤的东西。”张和平自己嘴里絮絮叨叨，昨天晚上就想吃了，没吃到怪想念的。
大家都各干各的事去了，整理东西的整理东西，刷牙的刷牙，洗脸的洗脸。
“江行！”千里冲到江行房间。
正在整理东西的江行忽然站直。
“你的行李箱给我一下，算了，你别动了，我直接把东西拿过来。”千里说着小跑回去。
他们现在出门只带两个行李箱，毕竟也没两天带四个拿着不方便。
千里的东西放在江行的箱子里，张和平的则是放在简帛箱子里。
回去的一路上江行的身体都是僵硬的，他老盯着千里的后脑勺，欲言又止。
昨天晚上他翻来覆去。
他好好的回顾了他和千里的这段日子，他自己都充满了疑惑。
对啊。
他……怎么还没有表白呢？
他终于明白，千里老是暗搓搓撇他的原因了。
张和平摸着下巴，看着这俩人的互动。
哎，果然，就算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人也不会忘记谈恋爱的。
亏他刚刚还在担心江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心神不宁，结果搞了半天是恋爱上受挫了。
“还有两天就十月一号了，你们知道吗？”张和平突然提起来。
他对自己的几个小伙伴没有什么信心。
“只有两天了吗？”不出所料，小伙伴们都表示惊奇。
“是啊，最近大家都陆陆续续的往回赶了。”张和平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出现了恶鬼可怎么办。
“十月一日恶鬼相比平时应该会增多吧。”
恶鬼都喜欢挑着假期出现。
大概是假期仇人们不工作了，闲适下来享受生活、享受家庭、享受人生的样子，分外的可恶。
更加刺激恶鬼们那颗柔软的心脏。
所以节假日也是恶鬼出现的高峰期。
简玉玫选择这天简直是其心可诛！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如果她真的有了能够对付恶鬼的办法，那么假期就是她充分展示成果的日子。
“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么？”张和平心中不安，这还不如在外面打恶鬼呢，至少有事情干，就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也不是。”千里摇摇头。
大家下意识的将目光投递给她，不知道千里又有何高见。
“我们还可以谈恋爱。”
江行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问江南风了吗？”刚刚说出惊世骇俗的话的人，仿佛不是千里，她自然而然的换了个话题。
他们已经回到了家，并且一如既往的在等外卖。
“问了。”问这样的问题是需要勇气的，江行生怕看到一个令他失望的小叔叔。
不过问完的情况，江行觉得还不如让他看到一个令他失望的小叔叔呢。
“你叔叔真的是个部长吗？为什么知道的东西这么少。”张和平凑过去看了内容，摇摇头。
江南风一开始听到江行问他恶灵的问题，吃了一惊，还以为江行想起来了点什么，后面又说到简玉玫。
他也就只说自己不清楚，等十月一日再说。
“这哪里是不知道，是都信了她的话。”简帛冷笑一声。
说句实话，要不是千里体内有半个恶灵，又认识黑白无常，知道的事情多，只听简玉玫的一面之词，又知晓恶灵的神奇功效，想让人不心动都难。
江行再想从江南风那里打听到些什么，江南风却是再也不肯回了。
“至少说明，他们都是知道简玉玫在干什么，很有可能，他们是一起做这些事情的。”简帛有些累了。
他们回京城还没几个月，却发生了他们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发生的事。
吃完晚饭，简帛和张和平回楼上，房间里只剩下了千里和江行。
他们两个沉默的将桌上的外卖盒子收拾好。
“我去下面扔个垃圾。”江行需要出去喘口气。
“等一下。”千里叫住了他。
江行呼吸声大了不少，他目光游离，不敢直视千里。
他一路上都在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契机和千里说说。
可是怎么想都想不到，尤其是现在关键时刻，他们居然要谈恋爱。
千里慢慢朝他走近，江行甚至能用余光看到她乌黑的头顶。
千里要说些什么呢，而他又应该说些什么呢？
“千……”
“这里还有两个垃圾袋，这两个也带下去吧。”千里把两个垃圾袋递到了江行的手里。
江行：“…………”
江行无语的看着千里。
他早该知道的。
“你是在期待着什么吗？”千里憋着笑。
江行抽了抽嘴角。
江行决定先把垃圾倒了，再来和千里好好说说。
“但是我在期待着什么。”江行走出门，等门关上的一瞬间，听到房间里的千里来了一句。
他猛的回过头，却只看到了关上的大门。
……问题来了，现在是先去丢垃圾呢，还是先回屋子呢？
江行站在门口，拎着四大包垃圾袋。
还是先去把垃圾扔了吧。
……
千里一开始是坐在餐桌前的，后来觉得不太舒服，又躺到了沙发上。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她又想到平日里大家躺在沙发上的样子，似乎都不太美观。
于是她又坐了起来。
坐了起来之后，这样干巴巴的坐着，似乎显得太愚蠢了一些，她又把电视机打开，随便调了一个频道。
电视机里的声音太大了，覆盖住了周围的声响，如果有人此时打开门，说不定她会听不见。
千里又把电视机关了。
她低头玩手机，心中有些愤愤，江行丢个垃圾而已，难不成把自己也丢了吗？怎么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
噢，原来距离江行出门也就才过了三分钟。
千里：“…………”
“咔嚓。”
“啪嗒。”她的手一松，手机掉在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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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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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世界上最好的节日是哪个节日？
当然是会放假的节日。
千里坐在车里, 甚至不敢摇下一点车窗。
只要她将这密闭的车露出一丝缝隙，便能听到外面鼎沸的人声。
她这样一眼看过去，有时候也分不清那些路上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按理来说这样的日子, 又是出来玩的, 大概率脸上带笑的是人, 脸上带着愁苦的是鬼。
可每当千里做下一个简易的判断，细看之后，却总会发现自己的判断有误。
这样的日子下，地狱使者似乎都比平时要忙碌多了。
他们穿着显眼的衣服在人群中迅速穿过。
没有一个人知道，在不远处的郊区, 即将或者正在发生些什么。
“哎, 这样的日子, 我们还要去拯救世界。”张和平打了个哈欠。
“千里，你能不能感觉到些什么？”简帛试探性的问。
这个地方距离十九处其实也不是特别远, 既然他们有所行动, 说不定千里已经能够感知到有了异常的恶灵。
千里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呢, 还是做了还没被你感觉到呢？”张和平絮絮叨叨。
他话音刚落千里, 还真的有感觉了，不过不用千里说什么, 张和平也知道了, 他手中的八卦盘旋转跳跃的停不下来。
“靠，这个时候。”
“地址。”开车的江行出声。
千里拿下放在支架上的江行的手机，比对了一会儿地图，大概的确定了个位置。
“不顺路啊。”张和平看着和十九处相反方向的指针。
“也没事跟他们说一声, 他们会理解的, 或者有人住在附近吗？”简帛嘴上说着实际自己已经打开了手机。
十九处这几百号人, 许多常年漂泊在外的, 也懒得在城里买房。
这买了也没用又不住人，偶尔回来一两天光那灰尘就已经够他们打扫了，所以他们就算真的回来了，也是住酒店或者是干脆住在十九处的。
千里他们本来出发的也不算早，这个时间点至少一半的人已经在十九处了。
至于这剩下的一半……
“他们是真的疯了。”张和平看了一眼简帛的手机屏幕，刚刚还不太理解他为什么眉头皱的这么紧，可看完了那群人发来的信息，他便明白了。
“怎么了？”
“上面有指令下来了，说不用管，也正好可以给大家展示一下把所有人都叫回来的原因。”张和平冷笑一声。
“万一没有展示成功，恶鬼杀了人怎么办，或者晚了一步，恶鬼杀了人怎么办。”千里无语。
“他们才不会管这种事情，反正就一个恶鬼，我们去解决了。”张和平摩拳擦掌。
大家都没意见。
解决个恶鬼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就是绕路花了点时间，这样大概会晚去二三十分钟。
虽然突然出现了个恶鬼，不过正是因为这恶鬼，使得他们纷扰的心平静了不少。
“要不要吃顿午饭再过去。”张和平瞅了瞅手机上的时间。
“你不是说要拯救世界吗？再拖个十分钟，世界兴许就毁灭在你的一顿饭上。”千里靠在座位上。
“如果……我去，这八卦盘怎么又动了！”张和平话没说完，就瞧见八卦盘又开始疯狂的转动起来。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是节假日，节假日本来恶鬼就更多，更别提这会儿城里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和鬼魂。
“这次又在哪里？”江行看了一眼油量，幸好他前两天出门特地把油加满了。
“这次顺路。”千里把手机拿过来，输入地址后再放下。
“人都到齐了吗？”张和平挨在简帛旁边，看他手机，简帛一个认识的熟人已经到了十九处，因为太无聊了，正在给他播报现场的情况。
简未：这把我们提前半个月叫回来，我还以为会安排个盛大的仪式呢，没想到就把我们随便扔在大堂里。
简未：太无语了，我在外头，可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简未：听人说，一会儿我们还要去神兽所在的那间房间，也不知道能不能塞下四百号人，挤沙丁鱼罐头大概是挤得下的。
简未：这哪里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说啊，不会是要开展一番演讲吧，反正简玉玫做了处长以后，十九处越来越不靠谱了是真的。
简未无聊，就有心想抱怨，偏偏在当下不能说什么，只能用手机跟简帛疯狂的吐槽。
江行他们很快清理了第二只恶鬼，十九处门的道士陆陆续续的也都已经到达了。
这些平日里在地方上风头极盛，哪儿都求着他们去的道士，现在像小鸡崽一样被扔在十九处任何一个能够站立的地方。
“今天，我们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有原因的……”简未甚至给简帛开了视频。
视频里传来简玉玫不甚清晰的声音。
距离千里他们到达十九处也就十来多分钟的路程。
接下来简玉玫的话，他们都没有再听了。
一是因为现场出现了骚动，声音盖过了简玉玫，二则是因为张和平手中的八卦盘再度不受控制起来。
“千里？！”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算了，不数了，我感知到恶灵了。”千里抓了抓头。
恶鬼简直比雨后春笋还夸张，雨后春笋还讲究个过程，这些恶鬼却是凭空出现一般的，突然冒出来许多只。
“这也是简玉玫干的吗，她想干嘛？？？”张和平简直要晕了。
这里已经能够变出这么多恶鬼了吗？这是什么救世主能力啊。
这倒也是，让这世间不再出现恶鬼的最好的方法，或许是大家一块毁灭。
“简帛，你们要不先别来了。”简未对当年的事情也知晓半分，虽然未知全貌，却也隐隐约约的知道一点事情的轮廓。
他心中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简未话音刚落，他的“了”字成了整个十九处最后的一点声响。
周遭安静的仿佛落入了另外一片时空。
千里看着面前的风景。
原本晴朗的天空一秒晕染上灰黑，整片大地像被人按下了静止按钮。
千里看了一眼身侧，大家都定格在了最后一秒。
她没有动。
天空似乎又暗了一些，在这郊区的大路上，两侧都是农田。
原本在夏日里还灿烂的生长着的农作物，打了一层波浪，浪花后便成了死物了。
整个世界都死了。
千里终于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想起来前两天。
在告白结束后，她趁着一点喘息的时间走到了阳台上。
那里还有一盆她之前为了给大家演示恶灵的能力，而不幸牺牲的植物。
还没有人把它扔掉呢。
它孤零零的待在一圈绿植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千里走上前两步。
她将手覆盖在已经枯萎的植物上。
忽然原本已经死去的绿植颤颤巍巍的动了起来，枯黄的叶片重新变回绿色，瘫软在泥土之上的茎干缓缓的直立起来。
活过来了。
千里很快想到，自己总是拿恶灵的力量对付别人的场景。
现在想来，也是奇怪。
既然她确确实实的攻击了对方，而对面的人也会感到疼痛，为什么他不会有任何的伤口，甚至不会有任何的淤青就，就连拍片的时候，都又拍不出什么。
不是因为没有受伤。
而是千里没有用最直接了当的手法。
恶灵的力量不是在摧毁，它是在“改变”。
它在重新定义物品、定义生命。
这就是“神力”。
这样说到也没有错，因为只有神才能够创造新的生命，改变这个世界既定的自然法则。
现在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方面。
千里能对一颗植物下手，能够让它死，能够让它活。
如果再强大一点，她是不是能够改变的更多？
简玉玫……也是这样想的吗？
千里本来前天就准备自己解决掉那半个恶灵的，还是白虎劝住了她。
“你想好了吗？你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就是在与整个十九处为敌。”白虎对于恶灵的能力也就惊讶了一瞬间。
别说其他人糊涂了，其实千里到这一秒，越是了解事情的真相，她越是能明白为何如此多的人在疯狂。
她要去组织的理由其实也不过是她觉得、她听说、她感觉，甚至于她这个人存在的本身就是在印证着十九处那群人疯狂的想法的正确性。
这不是有可能的吗？
如果成功了的话……这件事情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心潮澎湃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直接打断他们的美梦，还没有完全的站得住脚的理由，千里之后会受到的待遇可想而知，更何况她体内还有半个恶灵。
在这样的情况下暴露了，千里不做小白鼠就做逃亡人。
“那现在怎么办？一定要等到事情到达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才能出手吗，我也没那个信心一定能将十九处的恶灵打倒。”千里叹了口气。
更别提她身体里的这半个恶灵受制于她，其实是发挥不出完全疯逼状态下的实力的千里相当的有自知之明，在这样的情况下两方相撞，怎么想都是她是被吊打的那个。
她是不想被追杀，也不想被当小白鼠，可更不想直接被对方灭了。
“千里，你知道四大家族，是怎么来的吗？”白虎在她体内叹了口气。
千里：？
“是我们四个神兽一块选出来的。”
“哦。”
“你怎么能这么冷漠？！”这是白虎意料之外的千里的态度。
它还以为千里会表示震惊呢。
千里：“……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
“……那我换一个说法，你们的灵力你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吗？”白虎的语气严肃。
“不是四大神兽给的吗？”千里更莫名其妙了。
白虎：“…………”我傻了。
仔细想想的话，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白虎又有些憋屈又有些委屈，可它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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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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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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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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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简玉玫的心底有一个声音, 大声的叫嚣着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她实在是不得不往这个方向上去考虑。
她太熟悉了。
这恶灵的感觉。
而且绝对不是其他的恶灵，就是她朝夕相处的那个。
更何况, 这世界上, 怎么还会有第二个恶灵。
十八年前的每一幕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般, 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反复播放，她想忘也忘不了，也没有办法忘记。
她分明是记得的。
她的手结结实实的，放在婴儿那幼小且稚嫩的脖颈之上。
她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
她身下的孩子一开始还在大哭，后来声音逐渐变小, 再后来, 就没了。
简玉玫一愣。
她的记忆到达了她晕厥前的最后一秒，简玉玫抬起头看向了千里。
她当时是以为自己力气尽了, 后面恶灵又挣脱了玉玺, 在恶灵的冲击之下, 她才会晕倒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好像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原本以为是幻觉, 便也没有多加思考，时间长了也忘了。
如果那不是错觉的话……
“你……真的没有死……”简玉玫脑袋嗡嗡作响。
结束了以后, 简玉玫还特地去找姜轶文。
当年的她刚刚失去了同伴, 又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全场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事情解决了, 计划宣告破产了，大家埋藏好了去世的人, 这件事便理所当然地压了下来。
最大的改变恐怕也就是十九处从城市的中迁移到了郊区。
简玉玫长期高压下紧绷着的生活, 就像一根被拉的眼看着就要断了的皮筋, 猛地泄了力。
却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所有的事情摞在一起, 比大山还要沉重，压在简玉玫一个人的肩膀上，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不知道向谁倾诉，也不知道向谁抱怨和哭泣，最后唯一能够想到的人选居然也就是姜轶文。
姜轶文要是知道他们的孩子死了，还是被她杀死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会安慰她吗？
还是狠狠的骂她，甚至出手打她，质问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简玉玫想象的时候，居然希望是后者。
她现在迫切的需要有人将她一巴掌打醒，让她好好思考思考自己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最好痛斥她，让她清醒一点，不要再为了自己分支的所谓荣光，而做恶人的帮凶了。
然而她没有找到姜轶文。
她呆呆的站在姜轶文原本的租房前。
“这小伙子走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声，连押金都没拿，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一样。”房东摇摇头。
“我这里已经在找租客了，应该会快就会找到了。”
“他的东西还在房间里呢，要不你都拿着，说不定他还会回来。”房东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不用……算了，我拿走吧，说不定他还会回来的。”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简玉玫有的时候也会想，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倒霉的事情都发生在了她的身上，所有她亲近的人最终都离她而去。
无论她走在哪里，大家看向她的时候，总是用绝非善意的目光。
“她也太厉害了，你们知道吧，好几年前他们小队出去做任务，最后只有她一个人活着，回来还有的全都死了，”
“不久前的事情不也是吗？好像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替她死了。”
“运气可真好，我可一直记得她灵力不怎么样。”
简玉玫开始听这些话还会觉得难过，后来听的多了，她也就麻木了。
他们说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听起来是有些难听，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在说事实罢了。
不是话难听，而是事实就是这么难看。
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那个闯进了十九处的小男孩醒来之后。
他居然变成了阴阳眼。
所有人为之震动，这孩子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怎么还会因祸得福，开启了阴阳眼。
而简玉玫也终于发现了她身体的变化。
她的灵力增强了。
后面的事情便朝着她甚至未曾敢想象过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他们为了更好的控制她这个幸存者，让她做了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处长。
简玉玫不是傻子，甚至还是个大众意义上的聪明人。
她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千里，再回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情，所有曾经被她忽略了的细节串联起来，最后成为了真相。
原来是这样。
原来……孩子的爸爸是白虎家的后人，当日真正救了她的，也是他。
千里……就是被她父亲带走的吧。
“千……你叫千里是吗？”
尽管有一些滑稽，但在这样的情境下，简玉玫真的慌乱了。
她的、她的女儿，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还长大成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千里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她甚至于都不想再管自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万万没有想到，她一下子就被简玉玫认出了身份，而且简玉玫的反应也大大的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她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也有很多很多想要问的问题，可一旦看着千里这张脸，她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能呆呆的看着千里。
“我没有想到，我还有能够再见到你的一天。”简玉玫的手哆哆嗦嗦的抬起。
千里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又忍住了。
手落在了她的脸上。
要是这会儿能来个其他的声音打断就好了。
可偏偏她们处于另外的时间流速中，甚至于神兽都无法进入，只有恶灵有着忽上忽下的存在感。
千里张张嘴。
她应该一把就将简玉玫的手打掉，指着她的鼻子狠狠的骂她一通。
理应是这样的。
但也只存在于理论之中罢了。
千里僵硬着，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动作。
“你……你……”简玉玫努力想要拼凑成一句话。
然而光是说这样几个字，就已经让她足够吃力。
她的脸上尽显痛苦和挣扎，泪水顺着脸颊两侧流下。
千里被吓了一跳。
这真的是她爸爸、辛千水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吗？
这真的是江行、简帛口中那个冷情冷肺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那个十九处处长吗？
是她爸爸亲眼看到的，看到她要杀了她的，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她自己又做了这么多无法饶恕的事情，为什么又忽然换了一副面孔。
总不能看到她还活着，活的好好的，良心发现了吧。
“你……你爸爸……”姜轶文当年的不道而别一直都是简玉玫心中一根无法抹去的刺，现下她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然是想问问姜轶文这些年都过的怎么样。
可她问题还没问出口，突然想起来千里资料上的家庭关系。
千里是个孤儿。
没有母亲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父亲呢……
“这孩子挺惨的，她爸爸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简微星拿过千里的资料，随口一说。
去世了……
简玉玫冷不丁的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她也曾想过很多次姜轶文离开的原因，以及姜轶文现在活成了个什么样子。
她想过很多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有想到他居然已经去世了。
她刚刚突然明亮起来的世界，又重新陷入一片灰暗之中。
这记闷棍也终于把她混沌的大脑敲打清醒了。
是啊。
就算事情的真相是如此，姜轶文当年离开她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他并没有真正的像她所想的那样抛弃她。
她的孩子也没有死，健康的活到了十八岁，站在了她的面前。
可就算这样又怎么样呢。
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地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伤感而停止转动，时间自然也不会随着一个人的痛苦而停止流逝。
十八年前的错误被纠正，也无法改变因为错误而种下的因果。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太晚了，太晚了，太晚了。
简玉玫脸上似是痛苦又似是喜悦的表情，慢慢的褪去，变回了千里进来看到她的第一眼。
千里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简玉玫的自我反省时间结束了吗？
“千……千里，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呢，你体内还有把你的恶灵吗？”简玉玫不再关注她缺失了的千里的成长，她把注意力挪回了这最重要的一点上。
千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是白虎是吗，难怪，只有半个白虎留了下来。”简玉玫也不需要千里的回答，她自己也能够猜到。
毕竟这些年潜心于恶灵的研究的人是她。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恶灵了，就算是千里也不行。
她看着千里，嘴里喃喃：“这可真不愧是……”最好的容器。
这可是恶灵自己制作出来的容器，自然是最好的最适合它的。
简玉玫做过好人。
在刚刚当上处长的那几年里，她也试过做个好人，她将所有的秘密都放在心底。
奈何这些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痛苦与牺牲的家伙是不会明白的。
他们不会看到别人的挣扎，只会看到在接触恶灵之后，简玉玫的灵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而江行因此拥有了阴阳眼。
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计划。
简玉玫是厌烦的。
她已经想到了甩下手中的一切，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她的父母不允许，毕竟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振兴他们这一个分支，而简玉玫现在也确实做到了。
毕竟她连处长都已经当上了。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还是要参加进那个她无比厌恶的计划之中。
她冷眼看着简家的傻缺将自己的两个后辈放到恶灵面前。
简玉玫做了处长，却还是要冲在丢命的第一线。
她要和简帛、简帛的堂哥一块留在恶灵的身边。
“一旦有问题，你就按一下这个按钮，到时候我们会开门进来，将恶灵封印的。”族中长辈嘱咐简玉玫。
简玉玫不耐的点点头。
希望在她死之前能按下来吧。
不过她没有按照她原本的想象死去，甚至还救下了眼看着要被恶灵吞噬的简帛的堂哥。
并且从此看到了恶灵的真面目。
原来，恶灵，不是恶，它是神。
行尸走肉般活了几年的简玉玫看着被恶灵渗透的简珏，也就是简帛的堂哥。
是啊，她已经失去了这么多了，就为了一个恶灵。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现在唯一剩下的，只有恶灵了。
她不能再连恶灵都失去了。
她至少也应该让大家都知道恶灵的真面目，才能填补她曾经做出的无用功。
还有她曾经的、一无是处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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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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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江行他们开车到十九处, 少说也有十分钟。
不过这会儿也没有十分钟给他们消磨，江行踩足了油门，他后面的张和平一脸菜色。
大约开了两分钟的车，十九处无声的爆开了一颗核弹。
别说是对恶鬼相当敏感的简帛了, 就是张和平和江行都神色一凛。
恶灵……还是被放了出来。
江行甚至有一些恍惚, 他看着面前的景象, 在恍然间仿佛又穿越到了十八年前。
历史会再重演和轮回吗？
……
千里眼看着时间流速回到正常, 她手中还握着简玉玫递给她的玉玺。
按照原本的计划, 她自然是要把玉玺中的恶灵放出来，才能直接将它就地正法。
可是经过简玉玫这一番话语和举动后, 千里却僵持在原地。
简玉玫的意思自然是要让恶灵出来之后，进入千里的体内，与原本的那一半融合。
她这么自信的交给了千里，搞得千里反而有一些不自信了, 这里面会不会还有什么名堂和陷阱？
“她疯了是吧？”白虎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把话语传输给困在时间流速里的千里, 可是并不代表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听完了全程，简直都震惊了。
还以为简玉玫要来个大反省, 没想到她只给了个大反转。
“我可以把恶灵放出来吗？”千里喃喃。
其实这个问题她更想问问黑白无常，但是显然黑白无常没有站在她的身边, 听不到她的声音。
至于白虎，它可能要比千里还来得懵逼和茫然一些。
白虎试图和在这个房间里的自己另外三个小伙伴和自己半个身体交流, 问问它们有没有什么高见。
“要不找个空旷的地方，外面现在人山人海的, 万一闹出个什么事情来, 可就不好收拾了。”玄武很谨慎。
“话说的轻巧, 可谁去通知呢, 难不成还要千里飞奔出去找个空旷的地方啊。”朱雀吐槽。
“而且千里不能走啊, 千里走了我们怎么办？我们还要一起帮忙出手镇压的。”青龙敲打自己的小伙伴。
“哦哦，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果然还是通知一下外边的人，让他们走吧。”白虎点点头，总结。
“恶灵小子就在外边，干脆策反她好了。”朱雀感知了一下，它说的恶灵小子当然是钱梦芝。
从千里和简玉玫的对话来看，如果说钱梦芝还有被救的希望的话，那也绝对不是钱梦芝给的。
倒是千里还有点可能性。
所以钱梦芝就应该站到千里的阵营里来。
白虎准备将它和小伙伴们讨论出来的结果告诉千里。
突然，千里手中的玉玺自己裂了开来。
看来恶灵已经等不及他们的商讨结果，决定主动出击。
“白虎！”千里大喊一声。
四个神兽的速度已经尽量快了，然而时隔多年才重获自由的恶灵，速度更快。
恰好这时候外面出了一点小动静，钱梦芝觉得不放心，想要进来看看。
钱梦芝打开门的瞬间，恶灵恰好逃窜到门边。
神兽们的灵力没有打在恶灵身上，倒是击中了钱梦芝。
“噗嗤。”
千里也算是见过大场面而不变神色的人了。
但是就在这一秒，她差点破功。
恶灵钻入钱梦芝体内。
钱梦芝当然不是它改造的容器。
因为钱梦芝也就是简珏自己的身体都已经毁坏，只剩下了一个灵魂。
准确的来说，简珏应当是恶灵的一个□□，钱梦芝是简珏的容器。
简珏不过是恶灵食物的中转站，是个工具人。
恶灵急不可耐的钻入钱梦芝的身体里，简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的时候，钱梦芝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
她的身体不像是用血肉铸成的，倒像是用泥巴，泥巴崩盘了，地上满是泥巴块。
白虎在千里的身体里干呕了两口。
疯求了吧！
实体没有了，剩下的自然只有灵魂。
“救救我、救救我！”简珏大声的喊，他的身体里本来就有恶灵的一部分。
此时恶灵包裹着他全身，一只手还在外试图呼救。
按照一般人的思路，当然是将恶灵的这部分与简珏分离开来。
恶灵那是一般人吗？
恶灵的思路再简单再清楚不过了，它懒得分开，将自己的一部分从解决的鬼魂里剥离出来，它用的当然是最快捷的方法——
它要直接吞噬了简珏。
千里也被简珏这一声求救声唤回了神智，她小跑两步，哪里比得上恶灵的速度。
也就那么一秒不到的时间。
简珏的鬼魂被吞噬了。
这并不是一个令人意外的结果，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早就已经被人预料到，完全没有超出他们想象的结局。
就算简帛跑到千里面前，流着泪跪下来请千里救简珏。
千里也不敢下那个保证。
因为没有人知道，已经杀了无数人，又吞噬了无数恶鬼的简珏，是否还有能够活下来的资格。
可是他如今的死法，却也绝对不是他们能够猜测到的。
至少……至少不应当是这样死去的。
毫无价值也毫无尊严，直接将简珏好几年的努力像一阵烟一样，挥挥手，便消失不见了。
没有人认为简珏不该死，却仍旧被他这短短三秒便凋谢了的生命而感到一阵茫然。
偏偏这时候也不是思考解决死的有没有价值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他们不能让恶灵走出房间。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
“白虎。”千里沉着声。
她喊的是白虎，实际上是四个神兽。
恶灵又不是傻子，留在这里还要一打多，它迅速出逃。
十八年前，三个神兽尚且不能镇压半个恶灵，还需要半个白虎一同出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恶灵没有实体，是魂力的聚集体。
镇压一个人是方便，要是镇压一种力量，那就麻烦了。
把四大神兽都从各自所寄宿的法器中放出来，倒是可以以力对力，可没有实体的力量很容易被侵蚀，就像简珏的鬼魂被恶灵侵蚀了一样。
神兽们不敢乱冒险，现在这恶灵的力量要比它们单个来的强，一个弄不好，它们反被吞噬就滑稽了。
恶灵跑了出去，千里二话不说追上。
好在十九处的其他的道士也不是傻子。
恶灵从玉玺中出来，强大的力量引起了在场所有道士的关注。
这想不关注都难，这恶灵恨不得扑在他们脸上了。
简玉玫的计划，是在简珏和简帛出事以后才真正开始的。
她当然谁都不会告诉，就在最近，她才告知了三大家族的掌权者和部长。
告诉他们，恶灵可以成为神，并证明了却没有告诉他们，为了让恶灵能够成为神，她将牺牲全十九处的道士，甚至是全京城的普通人和鬼魂。
这些掌权者和部长不是吃素的，恶灵从玉玺中出来之后，他们迅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并且疏散在场人员。
演示什么时候都能演示，命却只有一条，他们十九处的道士如此珍贵，小心一点也无妨，倒也是歪打正着了。
换做千里身份暴露之前，恶灵这样急轰轰的跑出去，自然是为了杀更多的人，攫取更多的力量。
可在发现千里的身份之后，它的目标便不再如此。
现在这些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千里。
它只要将千里拿下，便可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容器和实体。
它出来只不过是想离四大神兽远一点，以防神兽冲进来搅局。
千里果然满足了它的心愿，跟着它一块出来。
他们两个面对面。
恶灵没有实体，吞噬了过多的恶鬼和鬼魂之后，它也不再属于恶鬼的范畴，更别提它只是原来的一半。
它现在只是依葫芦画瓢的做出了个人的模样。
千里看着“它”的眼睛，想到了她无数次在陷入黑暗的时候，自己身体里那半个恶灵对视的情景和画面。
有些奇妙，也有些荒唐。
就为了这么个东西，有多少人永远的失去了他们的性命，有多少人深陷泥沼，沉浸在想象之中，再也无法回到现实。
恶灵根本没有简玉玫想的那么聪明。
与其说是恶灵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还不如说是恶灵凭借着本能，做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恶灵就算真的成功占据了她的身体重返人间，它也不过是一具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的行尸走肉。
简玉玫这个与恶灵朝夕相处，又打了无数次交道的人，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她嘴中喊的响亮的大义，其实也不过是她仓皇生命中唯一一件能够加重她分量、昭示她的存在感的工具罢了。
……
江行他们快到的时候，十九处的道士正从里面呼啦啦的走出来。
“简玉玫接电话了吗？”简微星满头大汗，这件事情可是他给简玉玫和其他人做的桥梁。
为了让大家都相信简玉玫说的话，简微星在其中可费了不少力气。
真要出事了，他铁定是跑不了的。
“没有。”江南风挂了电话。
一开始他们只是被吓了一跳，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恶灵的力量和气息越发的明显，这些人也发现不对劲了。
“这……是不是很像十八年前那个感觉？”有人疑惑。
这份疑惑持续到了恶灵从里面跑出来的瞬间。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也没有人再给简玉玫打电话。
这还用说吗，简玉玫肯定是死了。
“恶灵跑出来了吗？”现场开始骚动起来。
这些站在原地的人面面相觑，有好几个已经想要逃跑。
恶灵的力量那是开玩笑的吗？
就算把他们全都摞在一块儿，那也绝对不是恶灵的对手，这又不是靠量来取胜的。
能够压制恶灵的，尤其只有四大神兽。
可四大神兽不是压制的它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失效了。
更可怕的是。
失效了的话，岂不是代表着四大神兽已经没有继续压制它的能力。
大家脸色一变，这可真是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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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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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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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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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场面一度很尴尬。
江南风对着江行挤了挤眉眼。
这小子怎么能够这么对他, 他既然现在站在千里的身后，又在前几天搞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说明他全都知情啊。
在全都知情的情况下，居然什么口风都没向他透露。
亏他还对江行这么好呢。
“那……你就是白虎家的后人了。”江雪松干巴巴的来了一句。
千里点了点头。
千里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儿, 回去倒头就睡, 在家窝了好几天, 学校也没去。
出了这么大乱子, 后面需要收拾的事情也不少, 当然这些都不用千里烦恼。
烂摊子谁搞出来的，自然是谁收拾，简玉玫死了，那就交由做出这些乱七八糟事儿的二把手来解决。
他们忙碌了好几天, 先把该干的活都给干了，该受的批评也都受了, 一阵人仰马翻之后，终于有这个时间和精力来将整件事情做个复盘。
那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千里。
大家把千里请过来，简短的开个会。
他们实在有太多的事情, 想要问问千里了, 但是这可是徒手捏爆了恶灵的神奇存在啊，所有人都表现得十分恭敬。
尽管对方只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 却没有人小看她。
他们倒是提前想问问千里同族的其他人知不知道, 可他们就像是说好了一样都不接电话, 也不回答问题，直到今天, 还看到了这几个人的全貌。
问完了这个问题, 他们又默契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奇的事情是很多, 如果千里愿意自己说就好了。
不知道他们随随便便问, 千里会不会觉得冒犯。
“那个，就是。”江南风咳嗽一声。
江南风这几天细细的思考了一番，他将自己从见到千里的第一面到最后一面都仔细的回忆过了，没有想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对千里向来都是相当友好的。
那么想必千里应该也会对他客气三分吧。
江南风思考完毕，这才选择了率先开口，结果刚开口便结巴了。
千里将目光投向他。
明明千里还是那个千里，光从外貌上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变化的是江南风的心理状态。
“你和简玉玫……”
“她是我妈妈。”千里回答的很快。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简玉玫当年那点事情他们还是知道的，千里现在这么一说，他们便彻底明白过来了，难怪呢。
难怪十八年前，白虎突然出现，还只出现了半个。
原来简玉玫谈的那个男朋友就是白虎家的后人啊，白虎家的后人曾经距离他们是这样的近。
千里叹了口气，她都已经来到十九处一个小时了，什么进展也没有。
再这么下去，天黑之前她都没法回去。
“你是怎么打败恶灵的呢？”简微星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提问。
这个好回答，千里神态自若。
“因为我特别强。”
众人：“…………”
这个回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剩下的半个白虎还在我这里，四个神兽加起来，就打过了恶灵。”千里看他们一副便秘的神情，显然是对她之前的答案十分不幸福，于是她又善解人意的多加了一句。
“就这样？”
千里一顿，扫了一圈：“那就再加上我吧。”
众人：“…………”
虽然千里说的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是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他们除了相信其实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而且这也是最能够解释得通的理由了。
千里当然不想将自己体内还有恶灵的事情告诉他们，要是告诉了，算是达到了他们原本理想的结果的一半。
到时候万一这群家伙还要她做这做那的，岂不是得不偿失。
事情有了个开头，接下来好说多了。
那自然是千里这个姜家后人与十九处的问题。
白虎家的后人只剩下了一个人，这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是他们不想交出权力，而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权力交出去了，千里也没有办法消化。
比如最基础的，这个部长的职位，是每个家族都有一个名额，之前白虎后人没有来，这个名额便随机流动，现在千里来了肯定是交给她的。
交给千里的话问题来了，谁来做这个部长呢？总不能千里自己上吧。
这都是需要讨论的问题。
千里倒是无所谓这些，可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大家热闹的说着话，目光却忍不住的朝着江行身上瞟。
这孩子是江家的人吧，为什么他一直在为千里做发言人呢？
“这位是……”张雪山当然不是真的不认识江行，他就是想故意的阴阳怪气一下。
“我男朋友。”江行还没来得及回答，千里立刻接口。
“…………”
在座的表情微微一变，这次来的都是族中长辈和身居高位的部长，听闻此言，张家人和简家人秘密的给张和平和简帛送了几计刀眼：看看你们，大家都是一个小队的，那人家就和江行在一起了，你们不努力一下的吗？
张和平和简帛立刻转开了脸。
不要挑拨他们纯洁的友谊。
“要入赘的。”江行淡定的来了一句。
空气又陷入了静谧。
“都什么年代了，还入不入赘。”江南风咳嗽了一句，若无其事的继续往下说。
这年代别人是可以不用在意这些事，他们还是得注意一点的，毕竟许多权力名额的分配都是按照家族为单位。
尽管说了入赘，可江行又不是脱离江家了。
得了便宜要懂得收敛，江南风插了一句话，把节奏带了回来，他们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江家人对千里表现出了无限的热情，引得话题结束的快多了，他们终于赶在中午前把所有事情全都解决完。
千里该有的权力都交予她，不过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所以所有的事情暂时维持原来的面貌不变。
千里如果真的想做什么还是可以做的。
大家原本要留下千里再吃顿饭，千里拒绝了，说太累了，坚持要回去，自然也没有人敢劝阻她。
在回去之前千里还要将从她体内出来的半只白虎放在十九处。
半只恶灵现在彻底已经没了意识，为千里所用，她身体也早就将恶灵的力量变做了自己的力量，当然不再需要白虎。
白虎已经被她放回了玉玺之中，现在就要与另外半只融合了。
“你这个——骗子！”白虎惊声尖叫。
千里前两天净化恶灵的时候，是将恶灵的魂力净化成灵力，原本说好是要给它们四大神兽分的。
白虎还觉得美滋滋，它距离这么近，这恶灵的灵力它肯定能分走大半了。
白虎也提前做好了准备，结果到了最后，它压根什么也没有分到！
千里自己直接把那么多的灵力吞了部分，剩下的由黑白无常代劳送去了三个半神兽那里。
可怜另外半只白虎只有一半，竞争力能有多大呢，所以它这个原本占据了最佳优势地位的，反倒拿到的最少，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千里这丫头，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倒在了江行身上，直接睡了一天。
那还不是因为她正在努力消化那团灵力吗！
给自己操了个云淡风轻的人设，怎么这个时候就不淡定了。
别人不知道在她体内的白虎，可是再明白不过了。
昨天白虎就跟她抢了一天的灵力团。
“你不是说你体内放了半个恶灵就再也放不下了吗？多了就要撑爆了。”白虎气呼呼。
“除了半个恶灵，不还有个你吗，恶灵我现在自己就能解决了，你还不赶紧从我的体内出去。”千里嫌弃。
她一边分离着白虎，一边消化灵力团，白虎没了，这个正好用来填充一下。
白虎说什么也不愿意，它怎么能够赤手空拳的回去，最后还在千里在床上躺了一天，到晚上才神清气爽的全方面赢了这场战争，顺便把白虎扔回了玉玺之中。
现在白虎又开始闹腾。
“你是我白虎的后人，更别提这么多年来，我对你既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我！”白虎看硬的不行，来软的，哭哭啼啼的控诉着千里。
烦人的很。
小猫咪都不带这样哭的，这只老虎怎么就这么多的事？
千里也不由分说将玉玺放到了十九处的半个白虎身边。
还在大声嚷嚷的白虎，突然噤声。
等等。
“你吞了多少灵力？”白虎从玉玺里溜达出来，和另外半个自己聊天。
“黑白无常先给我的，我大概吞了一半吧。”现在有点消化不良。
天哪！
白虎激动的与自己的另一半融合。
它就说嘛，千里怎么说也是自家人，肯定是要先帮自己的，之前是它太急躁了，误会了。
只有千里摸了摸鼻头，还好黑白无常想的周到，她其实压根儿没想到这一点。
白虎的事情做完，接下来就可以回去睡大觉了。
“千里，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你能做容器啊，就算恶灵可以改造，也完全可以改造第二个出来。”上了车，张和平终于忍不住将憋了许多日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不是说了吗？”千里瞥了他一眼。
张和平刚想说千里说在哪里了，千里又继续往下。
“我特别厉害，”
“你以为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改造改造，变成我这样的吗？天真，是我天赋异禀，本来就很强。”千里坐好了。
话又说回来了，她已经这么强了，也只能容下半只恶灵，所谓的神力时灵时不灵的。
所以阎王才说简玉玫想象中的蓝图不可能实现，因为没有人能被改造到她所期待的那个高度。
千里已经是极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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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
“千里~~”张和平的声音掐的尖尖的, 又甜又腻，这一声“千里”叫出来，江行和简帛都忍不住抖了抖眉毛。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千里转过身。
“千里~~”张和平是这么轻言放弃的人吗？他当然二话不说又跟着千里转了一圈。
千里叹了口气。
“你看看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了, ”
“平日里我也把你当做我的妹妹, 一直对你很好, 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 就连江行……”
张和平一卡他偷偷转过一点点, 果然江行眯着眼睛看了他，并且冷笑一声。
“咳, 我的意思就是说，仅次于江行。”张和平聪明的小脑瓜立刻转了个弯。
“所以……给我也搞个阴阳眼，怎么着了！”张和平画风一转，再没有了之前撒娇的模样, 他恨不得原地起跳, 控诉着自己的委屈。
“我不是都跟你讲了，这种事情要随缘的, 我也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千里一只手托着下巴。
还好没有告诉十九处的人，看看, 要是告诉了十九处的人，那可就是有四百多个张和平围在她身边了。
“可是你明明在那么小, 就那么一点点大的时候，你就帮江行弄了个阴阳眼, ”
“现在你比小时候厉害多了, 小时候能做到的事情, 现在怎么就做不到了呢？”张和平还是不甘心。
千里瞅了一眼张和平：“那你小时候撒娇会得到所有人的亲亲抱抱, 可你现在撒娇的话……”
千里话意犹未尽, 张和平已经自觉的退后半米。
张和平垂头丧气。
大家都这么厉害，他也是人，也会觉得自卑的。
以前没办法，只能自我调解就算了，现在小伙伴明明有办法却不肯帮助他，是个人都会沮丧。
张和平游戏也不打了，吃饭也不香了，成了一棵蔫了吧唧的小白菜。
千里没有跟十九处的人说明情况，一是怕麻烦，二是这样做其实没有多大意义。
千里虽说是获得了阎王都认证的神的水平和能力。
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神，能活到一百岁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能帮大家提升灵力，又不能帮大家改变基因。
等她去世了，他们又会回到原点，都说由奢入俭难，过了百年，他们可能会迎来更大的危机。
倒不如就按照现在的步调下去。
至于张和平……
千里不是不想帮他，而是这家伙实在是太容易露馅了，一个激动暴露了怎么办。
张和平的消沉没有打动千里，却是打动了江行和简帛。
人家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了，看着张和平这副可怜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于是千里在江行和简帛眼神的攻势下，最终还是努力给张和平开了阴阳眼。
第一天的张和平是快乐的，他飞奔出去找鬼，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
他的快乐持续了三天，三天后，张和平开始后悔。
阴阳眼代表着能看到鬼魂，已经二十多年都没见到过正常鬼魂的张和平，突然看到鬼魂自然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已经不止一次在路上突然认错活人和鬼魂，搞出个大乌龙。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简帛！你刚刚看到了吗，厕所里有个变态一直盯着我上厕所。”张和平抓狂。
“没有。”简帛回答的干脆利落。
张和平：“…………”哦对，简帛看不到。
张和平焦虑之下，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的江行递过来一张符咒。
张和平当即想给江行磕三个响头。
这样就结束了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天他们又在客厅看电视，电视剧里这男主是张和平最喜欢的演员。
基本上这演员演的每一部剧，张和平都会追，这次也不例外。
他兴致勃勃的打开电视机，随即笑容逐渐消失。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看电视的吗？！”张和平瞪着眼睛问身边的千里和江行。
镜头下的鬼魂也会被记录进去，只不过一般人看不到，只有他们才能看到。
所以张和平上来，便看到电视机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张丑陋的大脸。
“是啊。”千里点了点头。
张和平忍着头皮发麻，继续看下去。
一开始还只有一个鬼魂，后来大约是这里有人在拍戏的消息传了出去，镜头里的鬼魂越来越多，完全称得上群魔乱舞四个字。
张和平每到感动的时候，总会被这群鬼魂硬生生的将眼泪憋回去。
他实在受不了了，看了一眼千里和江行的表情，却发现他们看的相当投入，似乎完全看不到鬼魂一样。
这是怎么做到的？！
“习惯了不就好了。”千里撇撇嘴。
张和平以前总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千里这么小的年纪，却总是能够在各种复杂的情况下维持住一张淡定的装逼的脸。
原来是这样。
如果换做是他，从小就要经历这些，那确实有很大的几率在不管看到什么的情况下都能保持淡定。
张和平靠在沙发上，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这阴阳眼，好处没看到多少，就光和阴阳眼的副作用做斗争了。
张和平又看了一眼简帛那张淡薄的脸，他就说，自从他得到阴阳眼以后，便老是在简帛面前炫耀，简帛巍然不动，甚至还会发出一声冷笑，感情就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原来只有他是傻瓜吗？
“千里，我后悔了。”张和平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抓着千里的手。
江行咳嗽一声。
张和平立刻松开了自己的爪子。
千里砸砸嘴。
“千里——！”张和平呼唤的撕心裂肺，尽管千里也就站在他的面前不到半米，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而且我也明白了你的深刻用意，原来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像我，心血来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会酿成如此大错。”张和平自我反省。
千里继续砸砸嘴。
“千里——！”
千里慢悠悠的看了一眼张和平，又慢悠悠的开口：“你要知道我给你开启阴阳眼，是本着对你好的心，是将我的力量，往好的那一处使用。”千里给他解释。
张和平迅速的点了点头，这话不用千里多说，他当然是明白的。
“现在，我要收回阴阳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摧毁你的灵力，是摧毁的力量。”千里啃了一口张和平为她削的桃子。
张和平瞪大了眼睛，心中有了不怎么好的预感。
“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会对你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千里拍了拍张和平的狗头。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
成年人是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的。
张和平面如土色。
张和平在自己的性命和看到鬼魂中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可怜的那条命。
千里看逗他逗的差不多了，终于解决了他的阴阳眼。
原来，做底层人员也不完全是坏事。
……
“他们不怎么伤心呢。”千里看了一眼钱梦芝父母的脸。
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悲痛还是有一点的。
怎么说也是自己花钱养大的女儿，但是因为聚少离多，女儿又对自己未出生的孙儿做了那档子不可原谅的事，导致他们总是被周边的人指指点点，他们对钱梦芝的感情愈发淡了下来。
不过他们也好歹算是个人，普通的人的死去还会引得陌生人心中一悸，更别提这是他们从小养大大的孩子。
可这也应该是他们最伤心的一天了，不用过多久，钱梦芝就会慢慢的被所有人遗忘。
简帛去看望简珏，顺便给钱梦芝也带了一束花。
简珏明明还活了那么久，最后知道他存在的好像也就剩自己和小伙伴四个人。
千里江行和张和平肯定不会将简珏放在心上，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便会淡忘他了。
简帛叹了口气。
到最后，还是只有他记得他。
简帛又去了女友那里，也算是最后和这些人道个别。
这世间总是有如此多荒唐事，偏偏荒唐事，总需要有人买单，为这荒唐，荒唐地付出自己的性命。
……
千里久违的坐在教室里，她已经好久没来上课了，今天被江行从床上抓起来，不由分说的扔到了学校里。
尽管千里嘴上不说，但江行有理由相信简玉玫的死亡，还是对千里造成了一定的打击的。
因为自从简玉玫死后，千里就基本上没出过家门。
虽然千里以前也不出……
总之，江行还是把她扔到了学校。
“好久没来上学了。”舍友都有些担心千里。
“嗯，我妈去世了。”千里点点头，实话实说。
几个舍友一惊：“……对不起。”
“没事。”千里不怎么在意。
“千里啊，就是……你哥哥有女朋友了吗？”平时班上没说过三句话的同学凑过来。
千里抬起头：“哪个？”
“就是这个。”同学立刻拿出手机翻相册，给了千里一张慌乱之下拍下的江行的侧脸。
“有了。”
同学可惜的叹了口气，这倒也不出意料。
这年头帅哥哪里会没有女朋友呢。
简帛就来了学校一次，大家不认识简帛，张和平倒是来过几次。
张和平长得也挺帅，可谁让他染了个绿毛，还有个出圈的神经病事迹，对他感兴趣的自然少了。
帅哥虽然有了女朋友，却还是可以八卦。
“千里，你哥哥女朋友好看吗？”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坐在面对面圆桌上的同学继续瞎扯聊天。
千里淡定点头：“好看。”
“果然，帅哥还是要配美女。”
“你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公务员。”千里回答的言简意赅且诚实。
“这应该是我见过最帅的公务员了，呜呜呜呜。”
可惜不是她的。
“如果哪一天，我是说如果，千里，要是你哥哥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话音刚落，周围便传来了起哄的声音。
千里咂咂嘴：“可以。”
老师进来了，无聊的聊天内容暂时停止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发呆了一天的千里终于可以放学回去了。
眼尖的几个一下子看到开车的江行，真想感慨这哥哥未免太好了，结果下一秒看见千里朝着他飞奔而去，二人说说笑笑，江行眼里的宠溺几乎要穿透整个学校的大楼。
两个人这个氛围……
如果说是兄妹的话，也未免太过于自欺欺人了一点。
“你说那个哥哥叫什么来着？”有人问王睿。
“……江行。”
“这就不是一个姓氏啊！”
王睿也很委屈，平日里老是千里千里的叫，压根不记得千里姓什么了，自然也就没想到江行和千里不是一个姓氏。
搞了半天，这女朋友就是她自己吗？
那她们之前的聊天内容……
看不出来千里脸皮那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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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虽然说是两情相悦、全员祝福的谈恋爱, 但是千里和江行本人并没有感觉谈恋爱前后有什么特别大的差别。
日子还是这么过。
这是谈恋爱前太像恋爱，还是恋爱之后太没有激情呢？
千里明明还是个二十未满的少年人，却在除了杀恶鬼这件事上以外, 保持了高度的老年人作风。
基本上别人戳她一下她才动一下, 别人不动她也不动, 每天最爱的娱乐活动就是躺在家里。
“千里，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张和平和简帛已经去看过了，说是特别好看, 我们……”
“去看啊, 当然去看啦。”千里毫不犹豫。
这让准备了长篇大论的江行一卡。
原来千里这么好说话的吗？
是的，千里非常的好说话，她只是自己懒得组织什么娱乐活动，如果江行想做的话，她当然也是很乐意配合的。
情侣约会，电影内容当然不重要, 这只不过是一个理由和形式。
千里也看着大屏幕上亲来亲去的那两个家伙, 在心中摇摇头。
张和平也就算了，简帛现在的口味也变成这样了吗？
屏幕上情到深处屏幕外大家也丝毫不落后，周围的情侣早就两两依偎在一起。
江行深吸一口气。
.
明明他和千里真正认识了, 其实也就两年左右, 就算是真的情侣, 两年应该也还有激情了, 怎么放到他们身上，却像是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老夫老妻。
他得改变这一切。
首先, 从一个吻开始。
江行坐的笔直, 他的一只手缓缓的抬起, 慢慢的摸索到了放在扶手上的千里的手。
千里当然不会拒绝。
江行犹豫了一秒，轻轻的改变着二人交握的姿势，最终十指相扣。
江行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尽管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江行的心却跳的飞快。
像极了乖乖学生第一次抽烟的模样。
今天是工作日，街上没什么行人，就是电影院里也没几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鬼魂显得格外的多一些，就光这个影院里，来来回回走来走去的就有不少。
不过这对千里和江行来说不过是日常，所以两个人倒也没将这些鬼魂放在心上。
江行选电影的时候也没仔细看，他是来谈恋爱的，又不是来看电影的，当然是找了个人最少的场子。
可是他也没有想到，这部电影会这么难看和无厘头。
大荧屏上的人清完了还没结束，又开始做不可描述之事来，周围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大概是这场面过分的刺激了一点，别说是人了鬼魂都尤为的激动，开始在千里和江行面前晃悠，惹得千里和江行压根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倒是把这旖旎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激情戏过后，总算迎来了小清新，影院里也重新恢复平静。
江行感觉千里用力的按了一下他的手，江行抬起头，看到千里另一只空着的手上端着一桶爆米花。
爆米花是他们随大流买的，不过两个人似乎都没有特别的兴趣，也就千里吃了两口，江行从开始思考到现在，自然一口都没吃。
千里轻轻的摇晃了一下爆米花的桶。
江行反应过来了，千里这一只手没办法吃爆米花呀，他下意识的想要松开，千里却立刻把他抓了回来，而且攥的更紧了一些。
江行有些困惑的看着千里。
千里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家伙可怎么办呀，难以想象今天是江行把她约出来看电影的。
还是江行主动抓住她的手的。
江行是不是到此为止了。
千里又晃了晃手中的爆米花桶，眼睛直直的盯着江行另一只空着的手。
江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赶忙从千里得到他面前的爆米花桶里拿出了一颗，小心翼翼的送到千里的嘴边。
千里也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也不是完全不能开窍的榆木脑袋。
江行给千里，喂了两颗，到第三颗的时候，千里又将他的手推了回去，江行上道的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半桶爆米花下去，两个人终于吃腻了。
他们在微弱的光线下面对着面。
千里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眼看着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就要来一个柔情蜜意的吻了。
突然，他们中间路过了一个鬼魂，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地狱使者。
……尽管电影院很窄是真的，但是正常的路也是有的。
再不济，完全可以从他们身体里穿过，怎么就能这么不偏不倚的从他们两个两张嘴中间略过呢。
千里和江行对视一眼。
江行正在犹豫着，当无事发生，千里却直接前倾落在了他的唇上。
特地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又找了个没人的场子，就牵个手怎么行。
两个人接下来没有什么大动作了，只是你靠着我，我靠着你，懒洋洋的看着大屏幕上一言难尽的画面。
“下次，可以挑个好看一点的，在电影院做的事情我们可以回家做。”电影终了，千里立刻在江行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江行：“…………”
江行努力保持着面部表情，点了点头。
看了电影，两个人又在餐厅里吃了顿饭。
倒也不是餐厅里的饭不好吃，而是对于他们这种看得见鬼魂的人来说，还是在贴着符咒的家中吃着家常菜更有安全感。
今天他们周围的鬼魂也太多了些，老是有鬼魂晃悠。
尽管有着一点小小的瑕疵，但今天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入睡前，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江行迟疑了问了一句千里：“黑白无常最近还来吗？”
“那两个为什么要来。”千里莫名其妙。
事情结束以后她就没有再见过黑白无常了，或许对于白无常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不过京城算是黑白无常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了，毕竟道士多，要是哪个灵力高强的死了，很有可能就是黑白无常亲自来接人。
“这样……”江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的目光流连在家中贴着的符咒上。
这些符咒都没有问题，家里也没有鬼魂进来。
江行想了想，给张和平和简帛发了个短信。
江行：最近喝酒吗？
张和平：不想喝，要喝你自己喝。
简帛：？
看来两个人都没有喝酒。
江行：最近有人梦游吗？
张和平：被盗号了吗？？？
简帛：？
看来也没有人梦游。
江行转过头看了一眼千里，千里当然也不会喝酒，而且他和千里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发现她会梦游。
那是谁呢，是他单纯的产生了错觉吗？
……
千里半夜起来上厕所。
如今已到深秋，千里的睡衣也换成了长袖长裤。
今天却有一些热，千里不得不开了个窗户，解开了两颗扣子。
她做完这些出了房门，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却进的不是自己的门。
“吱呀——”
江行的房门被打开。
“啊——！”正躺在床上睡觉的江行睁开眼，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千里站在门口，突然伸出一只手。
江行尖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房间里有一道黑影。
这黑影从左边窜到右边，又从右边窜到左边，像极了电影里常常出现的白衣女鬼。
江行当然不会怕鬼。
前提是这玩意儿得是鬼。
要知道他公寓里贴满了符咒，根本没有鬼魂能够进到里面来，包括他的卧室。
所以江行看到这架势的场面，怎么能够不尖叫？
这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房间里装神弄鬼了，这黑影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江行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感到有一道目光正在凝视着他。
一开始江行然后是错觉，可是这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发生，江行也发现不对劲了，最近睡眠质量都下降了不少。
就像今天他都没敢深入睡眠，只是浅眠，千里把大门一开，他便听到声音醒了。
这黑影终于要显露出真面目了吗？
江行鼓起勇气坐起来一看，发出一声尖叫。
千里一把抓住了这黑影，她另一只手按到了房间的开关上，打开了灯。
江行的心跳还未平复，看到黑影的真面目的一瞬间，他心脏停跳了一拍。
倒不是被吓的，而是吃了一大惊。
因为这黑影的真面目居然是千里的爸爸。
“你很闲吗？”千里大力的摇晃了两下。
姜轶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抱着头，他原本想着她女儿看到他一定会痛哭流泣，不让他离开，他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和心理准备。
还特地把头蒙上了。
没想到千里也看到他的脸后，只来了这么冷淡的一句。
“千里？！”姜轶文不可置信的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干嘛。”千里语气很不好。
“黑无常不是说你在地府任职了吗？还说你每天都很忙，你就是这么个忙法？”千里皱起眉，语气相当的嫌弃。
“每天正事不干，就来吓我的男朋友，要是实在没事的话，就给本地的地狱使者们分摊一下工作量，找点事情干干。”
姜轶文：“…………”
姜轶文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要先惊讶千里居然已经知道了他在地府工作这件事，还是该吐槽，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千里居然态度如此的不耐烦。
还张口闭口就是她的男朋友，显然已经完全不把她的爹放在眼里了。
怎么会这样！
曾经那个围绕着他，爸爸、爸爸叫个没完的女儿上哪去了？
“你都已经死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已经不是你女儿了。”千里松开手。
姜轶文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看了千里三秒，最终怒气冲冲的转向了一脸懵逼的江行。
千里怎么会错，千里当然不会错，所以错的肯定是江行！
“你对千里做了什么！”姜轶文怒不可遏。
“我……我什么都没做。”江行很委屈，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你不是还偷亲她了吗？”姜轶文气死了，江行小子长得还挺老实，以前也成功的把他欺骗过去了，现在他一不在，这家伙便暴露出真面目了。
“是我亲的。”千里纠正，
姜轶文：“…………”打脸来的太快了些。
“你白天影院的时候，就已经在我们周围了吧。”千里眯起眼睛。
在影院的时候千里就觉得不太对劲，这到处都没什么人，鬼魂怎么会这么多，鬼魂多也就算了，地狱使者怎么也这么多。
还有几个地狱使者，老是时不时的在她和江行面前晃悠，像是故意恶心他们一样。
本来千里还以为是黑白无常恶作剧呢。
回来听到江行的提问，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黑白无常再怎么闹腾也没有这个精力，时不时的来江行房间吓他，而且他们无冤无仇的，黑白无常干嘛只吓江行不吓她呢。
千里立刻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果然！
怎么去了地府工作以后，越活越年轻了，是地府的工作太清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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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咳。”姜轶文咳嗽了一声, 千里说的他都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千里说的正中红心，没有一丁点的错误。
他已经在周边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影院里, 也的确是他跟过去的, 还特地请了几个鬼魂和地狱使者帮忙。
做了是一回事, 被拆穿就是另一回事了。
“忙吗，看完女婿就要走了吗？”千里松开手，将自己老爸甩到一边。
姜轶文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听到千里的说辞，差点儿就尖叫了起来。
听听, 这是人说的话吗？
姜轶文瞪着眼睛, 看着自家女儿。
他才走了多久啊, 千里怎么能够变得如此的叛逆呢。
什么叫做女婿？他们两个结婚了吗, 他同意这门亲事了吗, 怎么就是女婿了呢。
姜轶文觉得自己幸好已经死了, 要是活着的话，恐怕这时候该心肌梗塞死了。
“没有呢，我一点都不忙。”姜轶文梗着脖子。
千里按了按太阳穴。
“吓到了吧，出去坐一会儿，我给你倒一杯水。”千里走过来拍了拍江行的肩膀，可怜的江行肯定被吓坏了。
“好。”江行点点头。
他们两个刚要出去, 姜轶文又堵在了门口。
“不行，要喝水, 你自己倒，干嘛非要我女儿倒, 你自己没有手的吗。”姜轶文义正言辞。
千里摇摇头, 直接拽着江行, 从姜轶文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姜轶文：“…………”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么发展的，他这也太没有威严了吧。
千里还算有良心，她总共倒了三杯水，一杯给江行，一杯给自己，还有一杯给姜轶文，如果姜轶文能够喝得到的话。
“什么职位啊？”千里喝了一口水。
姜轶文正在看着面前的水杯发呆。
“文职。”姜轶文耷拉着脑袋。
他其实也很想直接去投胎转世，可是一来千里他放心不下，二来他当时让白无常帮忙的时候，是答应了白无常一个要求的，他也没有想到白无常的要求，就是让他同意在地府里面任职。
像他们这种拥有灵力的人，死了以后，灵力便会变成魂力，不是普通的鬼魂能够比拟的。
所以他们可以不去投胎转世，而是留在地府里面继续当地府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地位不比要在外面来回奔波的地狱使者，如果说地狱使者是地府的编外工作人员的话，他们就是体制内的，地位要比地狱使者来的高多了。
然而就是这样也没几个人愿意留下来，大多数都会选择投胎说，大多数都是给的两分面子，准确的说应当是九成的，都会选择投胎。
在地府工作就和活在人间的社畜没什么两样，活着的时候工作已经那么痛苦了，死了还要做这么多工作，谁乐意呀，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投胎忘记前世的一切，重新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现在地府的工作人员资源紧缺，否则阎王也不会对白无常拐带姜轶文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姜轶文是没的选择。
“你做文职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千里奇怪。
“嘿嘿，他们给我开的后门。”姜轶文心情很不错。
准确的来说，他还是沾了千里的光呢。
千里现在也算是个半神了，但她死了成为了鬼魂，力量可以直逼阎王，如果她愿意留下来在地府任职的话，地府的工作压力便可以减轻不少。
所以现在阎王他们愿意放姜轶文出来，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希望姜轶文能够多多讨好千里。
打好了关系，将来千里才有可能愿意留在地府工作呀，阎王他们的小算盘打的可好了。
“看来你过得还挺好的。”千里看着姜轶文，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
尽管她老爹一出现，她便无情的怼他，但是怎么可能不在乎姜轶文在地府生活的怎么样呢？
看到姜轶文生活的不错，她就放心了。
千里和姜轶文正在这里也放松的聊天，只有江行坐的端正笔直。
虽然千里从头到尾都站在他这一边，并且，让他不要在意她老爹，但是江行怎么可能不在意。
这可是他的老丈人，尽管是已经挂了的老丈人。
“你……看到妈妈了吗？”千里从刚刚开始，便一直思考要不要提起这个话头。
当时黑白无常在场，姜轶文和白无常走的那么近，没有道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道理不知道简玉枚最终的下场和结果。
千里这话一出，姜轶文的身体僵硬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最终叹了口气。
谁也不知道，一个死人知道曾经所有的误会和真相，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他已经投胎转世了，今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与他无关，不过是曾经往事。
偏偏他现在还有着记忆，也知道了他与简玉玫之间有着多深的误会，而这误会最终酿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之后，不是没有思考过，不是没有反思过，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后面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这全部的一切，似乎从他们相遇开始，便注定是一场错误。
“我还想着，要是你妈妈死了，我来接她走……我也没有想到，我连接她走的机会都没有。”姜轶文叹了口气。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还对着简玉玫抱有深刻感情的，就只有姜轶文了。
千里和简玉玫相见过，最终无缘，再见的时候，却已经是陌生人。
千里对她曾经抱有期待，在最后的一场见面后，化成泡影。
简玉玫的亲人就更不用说了，恐怕对于她在世的时候这个位置的丢失，可惜远远大于她本人的死去。
“所以，为了你女儿的幸福，你就不要老是来打扰你女婿了。”千里也把一杯水饮尽。
大半夜的说这么多话，都说的口渴了。
她把空水杯放到姜轶文面前，又将姜轶文面前的一杯水拿了过来。
“早知道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我。”姜轶文对着千里吐槽。
“那也不是，你没有看到那些祭祀的人吗？祭祀的人都是这样的，要给祖先摆上一盘盘的精美食物，但是祖先又不可能真的活过来把食物吃了，所以最后还是交由在世的亲人吃完，”
“我现在就是对你举行了这么个仪式，你懂吧？”
姜轶文：“…………”算了吧，他不想懂。
姜轶文和千里聊了两句，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投放到了江行的身上。
江行对着姜轶文尴尬的笑了笑。
以前他们见面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呢，怎么再见面却成了这副模样。
姜轶文想要说点什么，千里却不停的甩过来几记刀眼，显然是让他想想清楚再说话的意思。
“不说别的，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也有好几十年了吧，你就这么快变心了。”姜轶文控诉女儿的罪行。
“以后他可是要陪我几十年的。”千里慢悠悠的回应。
因为紧张而正在喝水的江行差点儿一口喷了出去。
难怪简帛和张和平都说，他还没有千里会说情话。
千里简直随便开个口，便能将他秒杀。
偏偏千里还说得这么自然，神情看不出半分忸怩。
江行再多喝了一口水，以掩饰自己已经不自觉染红的面庞。
姜轶文：“…………”
“你们人生在世也就几十年，等你们……变成了鬼魂，还要我带着呢。”姜轶文努力的给自己找场子。
“干嘛要你带。”千里撇嘴。
姜轶文还以为千里说自己不准备留在地府工作，而是要直接投胎转世，没想到千里也话头一转。
“等我留在地府工作了，我肯定作为你上司空降，你不会以为自己能成为我上司吧？”千里摇摇头。
姜轶文：“…………”
这话好像说的没有错，要是千里也真的入职地府，恐怕地位要比黑白无常还要来的高，哪里还需要他带着。
到时候就不是千里抱他大腿，而是他抱千里大腿了。
姜轶文深受打击，他居然在女儿面前如此的没用。
“那个……老丈人……我是说，姜叔叔，千里不要你带，到时候我就麻烦你了。”江行打破了这片寂静。
千里：——｜｜｜
她在前面冲锋陷阵，江行这小子居然在她背后放冷箭。
“哈哈哈哈哈，我也觉得你放心好了，等你去地府入了职，我肯定会好好带着你的，绝对不会让你被别人小看或者欺负了去。”姜轶文快活极了，他甚至忽略了老丈人这个称呼，并且对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白了一眼。
哼。
有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有什么用？还是女婿来的贴心。
千里眨眨眼睛，这就是另类的达成了目标吗？
……
自从姜轶文来了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千里这里也忽然热闹了许多。
“是这里吗？”清脆的男孩声音响起。
江行房里小伙伴们正聚在一起打游戏。
千里和江行同时抬起了头。
“汪汪！”
随着一声狗叫，一人一狗忽然穿过了客厅的大门，出现在了客厅里。
是千里和江行曾经帮助过的冤魂郭一鸣以及小土狗。
“哎呀，走错了，你怎么这个都不能搞清楚呢？”郭一鸣拍了拍小土狗的脑袋。
“别装模作样了，进来吧。”千里抽了抽嘴角。
“嘿嘿，你们在忙吗？”郭一鸣果然坐了下来，小土狗也围绕着千里的脚边转来转去，拼命的摇着尾巴。
“是海城那会儿我们帮的那个小冤魂，估计也是在地府任职了。”江行给看不见鬼魂的张和平和简帛解释现在的情况。
张和平和简帛都还算平静，反正看不见鬼魂，随便他们。
“汪汪！”小土狗不买的叫了一声，怎么能只介绍郭一鸣，他就不算了吗？
“还有一条狗。”千里补充。
“嗷呜~”小土狗的声音相当的郁闷，这算什么介绍。
千里被小土狗缠的没有办法，只好低下头摸了摸小土狗的脑袋。
郭一鸣看着有趣。
郭一鸣他们和姜轶文不同，是真的出来工作的，他们负责统计地狱使者，以防止有人员缺漏，核对名单，顺便路过千里家，就进来看看。
“狗都有工作了。”千里脚搭在小土狗身上，小土狗自动仰倒。
“嗷嗷！”
“大黑说它看到你很高兴。”郭一鸣给千里翻译。
“嗷嗷！”
“大黑说希望等你在地府工作的时候，它也能成为你的搭档。”郭一鸣继续翻译。
千里瞬间把脚收了回来，顺便还踢了一下小土狗：“谁要和你搭档了。”
这小家伙还不死心呢，当时缠着千里养它，千里没同意，现在都不肯放过她。
小土狗委委屈屈的叫了两声，它一片丹心向着千里，奈何千里不领情。
郭一鸣和小土狗又在这里呆了一会儿，才走了。
“哎，我的心情有一些复杂，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明白。”千里感慨。
“怎么，看到曾经自己帮助过的冤魂，现在都过得好好的，所以心里很宽慰是吗？”张和平猜测。
“不是。”
“就是……怎么我遇到的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张口闭口就是我以后在地府怎么怎么样，他们是不是都特别盼着我死啊？”千里若有所思。
这些话听起来好像还挺礼貌客气的，但是细细的一想，这所有的前提不都是她要先死了吗？
江行、简帛、张和平：“…………”
虽然到处都是槽点，但是有理有据，竟然无法反驳。
……
千里毕业后一个月，在他们自己的默许下，他们很快被外派了出去，并且开始了最艰难的一边赶路一边打怪的工作旅程。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张和平面色凝重。
？
“我的实力相比于四年前完全没有任何进步，你们觉得这件事情是谁的错呢？”张和平话音刚落，三个人的手指齐刷刷的指向了张和平自己。
张和平：“…………”
靠，这群没情没义的小伙伴。
“我是说，虽然我的实力原本就不怎么样是事实，但是不管什么能力不都需要一定的锻炼才能够提升吗？我现在压根得不到任何的锻炼，不用我出手，只要你们几个挥一挥手，对面的恶鬼就挂了，所以说，你们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张和平说了一大长串，另外三个人立刻点了点头。
他们点头点的这么快，反而使得张和平存疑起来，他们真的听懂了吗？
听懂了，当然听懂了，张和平这个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自己想要得到锻炼吗？这还不简单。
“我去！你们不要光在那边聊天了，快过来帮忙啊。”张和平一人站在恶鬼面前大声呼唤后面的小伙伴，然而另外三个人鸟都不鸟他。
不是张和平自己也说要加强锻炼的嘛，那自然是要实战。
张和平打的辛苦，时不时还要发出点鬼叫，江行、千里和简帛则是悠闲的聊天。
“你们准备在外面晃荡多久。”简帛揉了揉肩膀，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还真有些吃不消。
“我当时可是跟你们一块投票决定的，是全票通过要出来走走。”千里撇嘴。
这也不怪他们，他们每天都待在京城待了整整四年，人都快变成菌包长蘑菇了，因此毫不犹豫的决定出来走两步。
“再逛两年就去选个地点驻扎，顺便还有点事情要解决。”千里拿出手机翻翻地图，这个恶鬼要解决了，看看接下来路过哪个景点看看风景打打恶鬼呢。
“什么事？”简帛奇怪。
“把结婚证领一下。”千里回答。
“啊——！！！我真的坚持不住了，你们不看我一眼吗？求求你们了，你们看我一眼吧。”张和平鬼哭狼嚎。
他在这里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在那边商量结婚事宜。
这就是大佬和菜鸟的区别吗？
这次，是张和平最终哭着靠着自己的力量解决了恶鬼。
自此以后，大家对张和平的关爱更甚，这颗大佬堆的小白菜茁壮成长。
……
“你看好了啊，恶鬼并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首先，你需要……”张和平张叔叔一撩头发，开始跟一边的小女孩讲解。
小女孩穿着漂亮的蓬蓬裙，手里还抱着个软绵绵的兔子玩偶。
她不屑的撇撇嘴：“我妈妈可不是这样打恶鬼的，她往前走两步，那个恶鬼就会死掉了，我以后也要这么打恶鬼。”
张和平：“…………”
小白菜茁壮成长了以后会变成什么呢？
一颗老白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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