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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作者：小鸭先知

文案
女主可能是个渣女的故事。
林澈文是国内一流字画类文物修复专家。
赵宸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赵朝仁英皇帝。
她开放乐观，善良狡猾，千方百计只为找画。
他城府深沉，策无遗算，世事变幻都在掌中。直到她出现了......
一幅举世瞩目的《鸣鹤图》残本面世，作者正是林澈文的偶像仁英皇帝。机缘巧合，她成功加入《鸣鹤图》修复项目组。她所在的文物修复研究院得到秘密组织的授权，掌握了长河穿梭技术，并将此技术应用于收集待修复的文物数据。研究院将她设置为赵朝名将之女，穿梭到这幅画诞生的那一年。只要她成功找到这幅画读取数据，她就能风光完成目前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个项目。
于是，她来到一千年以前，他们相遇了。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宸，林澈文 ┃ 配角：汪骁，赵贤 ┃ 其它：女主渣
一句话简介：精英女穿越办公邂逅腹黑男神 



第1章 鹤图面世
夜如死寂，自己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林澈文已记不清这是多少次夜半骤醒。良久回神，她起身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拿出一瓶水痛饮。沁入心脾的冰凉，终于让她从无边梦魇中彻底挣脱渐渐清醒了些。于是她拭去冷汗，站在黑夜中开始整理这件事的始末。
梦里，应该是个男人。他的嗓音低哑、断续，好似历经久泣，又好似在压抑愤怒，可这些似乎掩不住他的声音里......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柔？
他一直在林澈文耳畔轻唤：“清儿”。
谁是清儿？
又与这男子有什么纠葛？
自己认识的人中，无论男女，并没有叫什么“清”的。
这三年来，由于这个梦魇的困扰，她屡次夜半惊醒。早些时只是心神不宁，几个月后她身心疲惫还无法再度入眠。近来越发严重，好几次慌张醒来后发现自己一脸不知名的泪水，可谓心神俱损。
早在两年前，她已经将这个现象发起流程反馈到S1-7项目组，请求研究院相关专家可以寻根觅源，以求病除。几个月后，研究院和长河穿梭研发组一纸判决下来，通篇林澈文只读懂了四个字——“神经衰弱”。损友陈冬冬拿着这份报告阴阳怪调的念给她听，她真的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为那个项目尽心尽力，现在似乎是染上无人知晓的怪疾了。
毕业以后，林澈文经过学术成果和社会背景调查各种严格的筛选，才得以加入了Z大一沧梦华文物修复研究院。她专攻中国赵朝书画复原，三年前配合国内一流的修复专家团队重现了世界名画《鸣鹤图》而名扬中外。
一沧梦华文物修复研究院为什么能修复《鸣鹤图》，完成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修复工作，外界一直百思得不得其解。林澈文在加入一沧梦华研究院之前其实也没想到，地处Z大校园边角外观上平平无奇的一栋小楼里，里面竟然还暗藏了这么大的玄机。
三年前。
似乎是很平常的一个下午，世界名画《鸣鹤图》的残本出现在了林澈文眼前。
工作室里的老学究们早已沸腾，她穿戴好防护细细的查验起来。眼前这图这是一幅绢本画，长130cm，宽50cm，左侧是题跋，右侧则是画的主体：一抹浅溪穿过葱郁的竹林，浩瀚碧空上两只飞鹤乘风而舞，远处群峰若隐若现，画中景色深浅不一尽数浸染在渺茫的山雾中。现在左侧的题跋被毁严重，仔细辨认也就看得出“清”“宸”二字。
虽然破损部分留存的碎片尚在，但是都极其细碎，不见其意，根本还原不出当初仁英皇帝作画后在这里题的什么词。再细观，题跋破损那一方还隐约可见一处被晕染开的墨团，细细查验竟然是仁英皇帝独一无二的文兰草花押！不消一刻，她便也遏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是真迹！一千年前赵朝仁英皇帝的真迹！
在国内，从咿呀学语的学前育儿画本到严肃的美学研究深稿中，都会有这幅画的影子，可谓是妇孺皆知的国宝。如今历经百年，《鸣鹤图》辗转重归华夏，势必占满各大媒体头条七日不息！也难怪平日不苟言笑的老教授们今天雀跃如此。
珍品确实是珍品，可惜这画在战乱受损，还因此流离在外。E国持有此画残本多年，邀遍无数海内外专家参与修复均以失败而告终。林澈文不禁感慨，如此美物却遭劫难，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
不出所料，一沧梦华文物修复研究院将其纳入S级别项目，项目名称S1-7。这意味着林澈文无法接触到《鸣鹤图》的修复工作。
一沧梦华研究院1到10级等级分明，1-3级为行政组多为新人日常工作杂务居多，3-6级为学术组以各类教授为主，7-9级为科研组团队日常开大会常常见不到人，10级则为相对神秘的决策组。
研究院的常规项目为A、B、C、三类，属于日常项目，全研究院都可随时查阅，申请研究。除此之外就是S级项目，只有7级以上的科研人员可以接手、过问。
林澈文是5级，资历不够，但是她心有不甘便试着递交了研究申请。
看着第N次被退回来的申请，她正沮丧，却收到了9级张教授的内线电话。


第2章 初见冬哥
夜，林澈文躺在床上回想。
研究所向来等级森严，但凡涉及到S级项目的内容从未听人谈论过。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有了这个机会？3-6级学术组的平均年龄近60岁，7-9级的科研组为什么才不到35岁左右？张教授是研究院9级教授，在古书画领域研究颇有建树，海内外都享有盛名，对待晚辈向来宽和有礼。林澈文平日向他请教问题，也都会得到专业且有趣的反馈，为什么今天的交谈，总觉得他的举止较平日有些冷漠。他似乎是在担忧什么事？
再说，研究院最早开门的时间是9点，为什么把见面时间定在6点？今天在顶楼办公司林澈文又开心又忐忑，生怕说多一句话就会失了这个机会，所以就没有多问。于是下班回到自己的小家，思前想后都没有答案，就只能揣着一肚子疑问睡下了。
天蒙蒙亮，城市的公共交通还未苏醒，林澈文慌忙坐上预约车前往Z大。下了车，她连走带跑终于到了研究院——确实没开门。林澈文正疑惑着隔着玻璃门看着一片漆黑的研究院大堂。
“林小姐，早上好。”
林澈文吓一跳，转身一看，是站在研究院前台万年只会微笑的小丽。
“啊！你吓到我，麻烦快帮我开下门吧，张教授有急事找我。”她扶着胸口。
“林小姐，张教授等候多时，这边请。”小丽微笑着引路。
“哪里？”林澈文疑问重重，但还是跟着她转身走到研究所后侧。这里有一个楼梯通往地下室，来这里几年了，大家都鲜少会来这边。这个地下室只堆放了些老旧报废的器材，大家一年到头也不会下来看一眼，里面却纤尘不染。小丽带着林澈文往里走，转角，她看见了一个类似电箱的门。然后小丽对着那个电箱刷了一下胸卡，面前开了一扇门，里面竟是电梯！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地下室里还有电梯可用。进去电梯，按键一共地下三层，小丽按了负一层的按钮。听着电梯运作的声音，林澈文觉得过了至少五分多钟电梯才停下来，想当初自己去登Z市电视塔坐观光梯不过也才三分钟左右。想来不是这台电梯老旧运作缓慢，就是这负一层在很深的地下。
一下电梯，林澈文才是惊呆了。
负一层竟然有一个巨大的实验室！与地面的凌晨沉寂想比，这里面亮如白昼，人来人往好生热闹，一沧梦华里竟然还有这么几百号她从未见过的同僚！
这里是S级项目专用实验室吗？她不曾接触到的文件内容里的那些机密？
张教授正和几个工程师在入口处讨论什么，见林澈文来了，便遣散他们走了过来。
“小文，你来了。”张教授说。
“张教授，早上好，呃…这是哪里？”林澈文不禁左顾右盼。
“林小姐，喝点水吧，手机请放在这这个托盘里。”小丽笑脸盈盈说。
自知涉及高级机密，她没有迟疑交上了手机，也正好一早滴水未进，她就接过纸杯喝了几口白水。
“来，小文，我们这边走。”张教授带路。
这些闪着各色微光有序运作的仪器，别说在现实生活中，在电影大片里她都未曾见过，国内未公开的那些档案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高端科技。不知走了多久，周边的陌生开始令人感到不安。
推门，这是一间会议室，里面已有3人在等候。
张教授安排她落座，坐在林澈文身边是一个与她年龄相当的男生，她从未见过。另两人是肖教授和王教授，她们是研究所为数不多的7级以上的女教授，平日工作上与林澈文有过交集，见到熟人她才稍稍心安下来了。
张教授主持会议，“我就直切主题了，今天，欢迎书画修复组5级研究员林澈文加入我们S1-7项目组。”
“好！好！欢迎你！我们组终于有女孩子啦！”那小年轻吆喝鼓掌，还吹了个哨儿，这种轻快与楼上忙碌且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张教授笑着说：“数你最闹腾，王、肖二位教授是小文多年的良师不用多介绍，你就自我介绍一下吧，让小文认识认识你。”
那男生站起，“嘿，介绍就介绍，这么正式啊！小文美女你好，我是陈东东，京城人氏，目前是一沧梦华书画修复组8级科研员，爱好喝酒遛弯儿打架，你以后可以叫我东哥，小爷我可以多关照关照你。”
肖教授忍俊不禁，“你啊，一天没个正形，这样女孩子只会觉得你轻浮。不可靠的。”
林澈文笑到：“没事儿没事儿，他挺好玩的。”
张教授看了下两位女教授，说：“小文和东东相处默契，对提升项目推进的速度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
陈东东接茬：“知道，明白，不过小文她什么都不知道呢，要不要我带她在这里溜达溜达。”
张教授不理会他继续说：“小文，今天我们四个人在这里先给你开个小会，可能对你这二十几年建立的世界观会有所撼动，但是我希望你以对这份事业的热忱以及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之心参会。你不用记录，只听我们给你分享就好。”
“好的，张教授。”林澈文坚定回答。
张教授打开幻灯片开始讲解：“几千年来，我们了解先人历史都是通过各类文献，研究现存文物，上则了解政治经历发展，社会大趋势历程；下则勾勒前人所思所想，架构起当时社会风貌了解风土人情。而现实是，文物残缺，文献不全，这都容易造就我们管中窥豹不见泰山的现实。恰逢现代科技孕育出了长河穿梭这项技术，为我们文物研究工作者们提供极大的便利。但是这项技术尚不成熟，而且涉及太多复杂因素，组织担心会被有心势力用于反人类，所以长河穿梭系统研发组暂时选择保密。而我们研究院获取这个技术的权限，也仅仅只能是应用于古玩研究、修复。”
“是什么技术呢？”林澈文忍不住问。
“哒哒哒！就是时空机！”陈东东摆了个夸张的pose，嬉皮笑脸道。
“别闹，大家都这么严肃呢！”林澈文拍了他一掌。
“小文，秦皇酒尊项目核心部分是陈东东完成的。”许久不说话的王教授开口了，面色严肃。
林澈文愣住了。
张教授继续说：“长河穿梭这项技术可以将研究者送到指定时间阶段进行实地探查，我们借此完成了6件一级文物的复原以及相关文献的发掘。但是使用这项技术限制颇多，条文冗杂，陈东东有过15次穿梭经历，零误差，任务每次都保质保量完成，是非常可靠的搭档。本次S1-7项目由陈东东和林澈文一起负责，小文第一次接触穿梭，东东，你要帮她。”
“我是没问题啦，可你看她，张教授，她半天不说话是不是被你吓傻了。”陈东东笑道。
张教授不理会他，继续说：“由于长河穿梭这项技术还在完善，所以我们既是使用者，也是实验者。我们需要协助这项技术的持续开发和完善，所以穿梭中可能存在未知的风险，工作结束后科研员也不会因之获得丰厚的物质回馈。所以，我们都是召集志愿者参加项目研究，身为参加项目的人有必要深思熟虑是否继续前行。”
肖教授见林澈文目不转睛的盯着幻灯片，缓缓的说：“小文，没关系，你接受不了可以拒绝，你刚刚进来喝的水是一种特殊的介质，我们可以借助它抹去你这一段的记忆，你还是可以正常在这里上班，回到从前的生活。”
林澈文回过神来：“教授，这个项目找到我，是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王教授顿时一脸疲累加愤恨：“可以这么理解！这事太娇气的做不来，书画组人手本就不及金石组，现如今书画组里东东最优秀，他自由搏击很厉害，野外生存也很有智慧，是我们研究院不可多得的人才，不是他早有其他任务在身，S1-7就由他全权负责了。”
“嘿，王教授，你孙子今年都会写自己名儿了，弄孙几年也没融了你这千年冰山脸，说话还这么尖利，小心小文把你当坏人哦。”陈东东调侃她。
王教授气急：“这项目下来一年多了都没个合适的人选，找来个姑娘，才5级研究员，很多机密文件压根都没见过，突然把最高机密交代给她，还要她去一千多年前的实地探查，跟形形色色的古人一起生活，谅谁也一时半会消化不了吧，还怎么落地！怎么推进项目！”
“王教授，我相信她，也请你相信我。”张教授喝了一口茶，继续调换幻灯片。
肖教授立马打圆场：“我相信张教授，他看中的人不会差。你说，当初提东东起来参加S级项目，王教授你也一万个不同意吗？一会儿嫌他没有学术做派，一会儿又嫌他像个小混混，你看看现在，你成天逢人就夸他办事麻利，业务水平高。眼下，总要给新人机会是不是？”
王教授气呼呼对林澈文说：“好了，我跟你讲，不要以为参加S级项目可以接触穿梭是个很好玩的事情，你要机敏灵活的和古人一起衣食住行，大部分字画还都出自深宫大院，要另外去学会适应冗长枯燥的规则化解危及生存的变故，东东只能给你引路，其余的只能靠你自己。”
林澈文仰头望着这位老教授，也不知是否出于赌气多一点还是好奇心驱使多一些，坚决的说：“我可以，研究院如此看重我，我也一定会珍惜好这个机会不辱使命！”
“哎呀，你们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我都喘不过气，这事儿有必要说得这么凶险异常吗？只要把穿梭条例里严禁做的事情绕远，你遇到危险的概率比飞机失事的概率还要低。”陈东东拍了拍林澈文的肩，继续说：“再说了，你还有东哥，东哥保护你，没问题的啦。”
他们4个人的小会刚结束，林澈文休息中的一杯水还未喝完，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二十多人，大家简单介绍后，就有序落座。
这些人一部分是一沧梦华各部门的老教授，一部分是长河穿梭技术的科研人员，还有一小部分颇为神秘未作介绍。
经过漫长的五六个小时各方技术支持交流、碰面，S1-7项目终于重启第二轮研究。
可能日子一成不变的过，突然得到一个这样有趣的机会，为什么不尝试？林澈文一口气签完了厚厚的保密协议各类保险和免责声明。
王教授细细的查验她签过的文件，仍旧愁眉不展，“下周一，按照流程上的要求起居，准备做体能测验。”
肖教授见此状：“王教授，是不是害怕小文一个柔弱女子应付不来，担心她呀？咱们穿梭科研组是应该来点女孩子了，你看去年6月派去的张彬，淘了无数书画连仁英皇帝的人都没见到。女孩子有女孩子的优势，我们给她安排个豪门贵胄的落脚地，里外有人保护着，再加上东东带她适应环境，没有问题的。”
王教授叹了口气：“林澈文是很优秀，学术水平在同龄中为翘楚，团队协作精神很好，但是就是有一点我实在是担心。”说完她上下打量了下林澈文，林澈文感觉自己有些像个精致的摆件一样被她审视，全身不自在。
肖教授笑起来：“哈哈哈，你担心什么，担心小文容貌姣好，风姿绰约，让山贼流寇掳走不成。”
“你瞎说什么，我没这么想！”王教授立马反驳。
张教授也笑起来，“王老师，你应该对赵朝的美女们有信心，我们小文确实是个美人，我不觉得这是个劣势。有头脑加成的美貌是把坚不可摧的无形利刃，这会给有现代智慧的她带来更多机会。”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们别忘了张彬在S1-7项目上为什么一直失败，全因为赵朝这一段史书真的太乱过于失实！明明写的海晏河清，结果是个是乱世。更离谱的是根据张彬穿梭反馈，《鸣鹤图》问世的时候，仁英皇帝竟然还尚未册封太子，以至于这大半年张彬那二傻子绕了几轮，好不容易扮成宦官进了深宫内苑还是一无所获。这怎么办，史书上明明白白写着他自幼得宠养在李太后身侧，景佑七年盛世作《鸣鹤图》，张彬才往宫里窜的。”王教授滔滔不绝的抱怨，林澈文却感觉她是在惋惜张彬此行坎坷却颗粒无收。
“嘿，张彬这小子，他咋扮成的宦官，改明儿我得问问他。”陈东东抚掌大笑。
肖教授接话：“就是因为张彬如此不顺，我们才想到安排一个豪门贵女去找，赵朝临安府非富即贵的公子哥们都能有办法接触，然后排查，盛世也好乱世也罢，仁英皇帝命数何如我们根本不用关心，只要小文找到《鸣鹤图》用尺玉读取到数据，我们就大功告成！”
陈东东贱嗖嗖说：“仁英皇帝，一听就是个仁德英明的赵朝皇帝，肯定非常好说话非常好相处，小文美女这个项目还真是简单啊！”
一时间，会议室哄堂大笑。


第3章 护身芯片
一沧梦华研究院这巨大的隐藏实验室就在Z大的地下，拥有众多出入口，基础设施一应俱全，还有单独的地下停车场可以使用。接下来的时间，林澈文一直与陈东东一起学习。入组一个星期后，她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S级项目成员胸卡，这卡看着与一般无异，依旧印着个人的照片名字和部门，但是门禁权限得到升级，她终于也可以自由出入负一层实验室了。
长河穿梭系统挺有趣的，科研人员在历史长河中无论度过多少载，21世纪这边也就会过十几分钟而已。如果实验室利用穿梭系统修改科研员资料顶替古人的身份，那么那个被顶替的古人会被系统暂封在固定时间点上，科研人员回到实验室的那一刻，那古人也会重新回到自己生活。这是近几年才研发出来的新技术，陈东东趁机过足了登基做皇帝的瘾。
相对这些而言，比较耗时的事情是穿梭归来之后的实验报告，因为系统的局限，穿梭者的记忆会存在一些偏差和遗忘，所以实验报告动辄就要写上个三五年。陈东东每次报告都换汤不换药，所以每次不出半年他就能完成一次项目汇报。看似狡猾敷衍，但是他却独自提出了一个实验过程中曾遇到的异常现象。
这个现象就是穿梭者在古代会记不起部分关键节点的历史人物和事件，回到现代后，关于穿梭期间的部分记忆也会异常模糊。这个是当下尙未得到系统研发组合理解释的一个现象，但是不会影响到文物修复研究，所以一沧梦华研究院也就没有过多向那边追问。
最近，陈东东开始给林澈文在展示尺玉和穿梭芯片。
所谓尺玉是一种书画读数仪，也是一沧梦华研究院独有的自研仪器。只要将这把尺玉放在文物原件上，它就会自动读取相关数据，快捷有效的完成数据采集，是完成高难度复原工作的基石。尺玉也是求援工具，如若科研员在穿梭时间内想提前终止探索，利用尺玉求援则十分钟内会被强制召回实验室。为了掩人耳目，尺玉造型多设计为玉佩、玉簪。
“我经常选择玉笛状的尺玉来用，你的话可以选白玉簪。”陈东东在尺玉里挑了一支发簪给林澈文展示用法，“只用放在指定项目文物上，数据读取成功尺玉便会由乳白色变成碧绿色。”
“那如果我见到了同时期别的文物呢？可不可以一并读取数据呀？”林澈文玩着那支白簪。
“如果是留存到我们这个时代的文物是可以读取的，如果未留存到现代，就无法读取成功。”
这小小的测量尺还有这么多玄机，真期待快点找到《鸣鹤图》。
除去尺玉之外，穿梭科研组的成员的左肩都会植入一块直径5毫米的穿梭芯片。由于技术局限，这块芯片的体积无法再缩小，所以仔细抚摸左肩的皮肤还是能感受到这块芯片的存在。穿梭设定的目标任务完成后，会给穿梭科研员24小时的缓冲时间，到时芯片会自动将科研员召回实验室。
这片芯片非常重要，是长河穿梭系统区别古人和时空穿梭者的唯一符号，是一个保护系统，这意味着对穿梭科研者而言，古时候的任何天灾人祸都无法造成致命伤害。穿梭芯片也是穿梭者与实验室连接的数据传输纽带，不仅可以用来定位穿梭者的时空坐标，如果穿梭者生命体征遇到致命伤害，还可以立即展开自动救援，召回穿梭者中止探索。
因为进行一次穿梭机会难得，像陈东东这种鬼打架从不求援，有一次被山贼捆进麻袋丢下山崖，芯片系统自动启动将他传输回了实验室。王教授听闻吓哭，斥责他招惹贼人，陈东东却笑嘻嘻说系统自动返还他会更省时省力，这样还能省下多少多少能源钱，王教授才破涕而笑。
至于穿梭科研员的行为规范，林澈文原本以为会涉及到维护历史完整度，要求不可以强行逆转历史，修改历史人物命格。结果不然，这一大叠条条框框重点大致是爱国守法，诚实守信之类的道德规范。林林总总几百条汇成一句话：无论如何，做个好人。
关于这点张教授给出的解释是：要科学的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是任何科学都无法干预的。乍一听荒唐，事实上却有多次先例。有次，穿梭过去的科研人员心生悲悯，刑场救人。被救走忠义大将原本在历史上就此魂归刑场了，现在却得以活命，大家以为历史就此被改。结果兜兜转转，这名被救下的大将几年后竟然死于意外坠马，整个王朝的命数并没有因为他多活了几载而改变。
林澈文目瞪口呆，这样也行？这跟历史书上说的不一样啊，按照很多史书的基调，似乎都是这类将军但凡多活一天，就能力挽狂澜，风雨飘摇的王朝就不会倾覆。
行吧，按照规则，做个好人，似乎也不难呀。
接下来半年，林澈文接受了高强度的训练，深入学习了长河穿梭系统的技术法则。除此之外，她自己还另外报了一个班学习古典舞。由于工作性质要求保密，家人都以为她朝九晚五，还有闲心学舞蹈，估摸着一个人在外过得还不错就不曾多问了。
她芯片植入后适应很好，于是S1-7项目被提上日程，只差与陈东东碰好时间。
休息日下午，她在商场看完电影后，就优哉游哉步行到了Z市城市公园。
来到自己熟悉的C记咖啡馆，会员制记忆客人偏好，很人性化的设计。于是她很快点好外带冰美式，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她就匆匆到室外去接了这通电话。
《鸣鹤图》数据获取的项目执行的函件已经批下来了，S1-7这周三就会开始执行。
挂断电话她又惊又喜，推门回到咖啡馆取咖啡，结果吧台上有两杯外带杯咖啡在那里。她就拿起一杯看了看杯子上的标签，“极致冷萃，赵辰……”
“这杯是我的。”
林澈文抬眼一看，一身材挺拔，西装革履的墨镜男子正看着自己。
“啊，不好意思，赵辰先生是吧，不好意思，我拿错了。”林澈文简单致歉后将手中的咖啡双手递还给他。赵辰看着眼前的女人亭亭玉立，面容姣好，确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惜这又不知是怎样一出精心安排的恶俗偶遇戏码，于是他未置一语接过咖啡，就转身推门迅速离去了。
这人好生没礼貌，室内戴什么墨镜，逛公园穿什么正装？整个过程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是他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墨镜下必然是冷若冰霜。算了，不必计较，世间奇葩何其多，又不多他这一朵，林澈文心里想到。
她取好自己的冰美式，来到自己经常坐的那条长凳休憩。根据她的经验坐在这个角度观景最佳，于是望着远处的景色，感受着清风徐来，看湖光潋滟。
她想到自己人生二十几年，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进行。现在自己签下这个挑战，不知会有怎样有趣的事情会发生。只要能修复《鸣鹤图》，她就可以声名大噪，到时不仅可以连升两级，还有机会得到研究院重用。如果平日能接一些商业修复工作，还能赚上一笔客观的收入。这么想想，真是名利双收。
林澈文苦笑，喝了一大口冰咖啡，继续欣赏Z市夏日风光。


第4章 竹林初遇
景佑七年，赵国都城，临安府。
今早临安城内便沸沸扬扬，说是镇国大将军林牧威的爱女林澈文失踪了。
且不谈大将军位高权重，这林澈文也是颇得当朝实际掌权者李太后青睐的贵女。这几年世人纷传皇二子赵贤即将入主东宫得太子金印，他倾慕林澈文多年，心意也早就得到了亲奶奶李太后的支持。李太后为巩固自己一脉的军权，属意赵贤娶林澈文为正妃，皇帝因之感到威胁一直都未赐婚。于是林太后便纵容南夏国扰乱边境，压着林牧威不出兵平定，除非皇帝同意成此姻缘，林将军的兵马才会出征。眼下边关战事告急，皇帝极有可能会迫于形势赐婚，所以当下临安相当于是丢了未来的太子妃，于是各种阴谋论如脱缰野马持续发酵。
而这场风暴中的女主角还不知自己眼下身处何地。
林澈文意识很清醒，但是就是睁不开眼睛。似宿醉残酒未消，头晕沉沉；又如深陷梦魇，四方不应。耳边却能清晰听到簌簌声，好像是风拂落叶，身子却怎么也无法动弹。不知多久，有脚步声靠近自己。
什么人？是东东吗？
于是她开始拼命呐喊：“东哥！东哥！！”
自己刚刚才穿梭过来，为什么无法动弹，是发生了什么差错？
“醒醒。”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她不动弹，那男声离她越来越近说：“你听得到我吗？”
林澈文一下子惊醒坐起：“东哥！”
慌乱后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浩瀚的竹林。
她不禁捂着胸口大口喘起气来，慌张环顾，才发现身侧站着一个气度不凡，身姿挺拔的男子。他容颜俊美却面无表情，手扶佩剑带有很强压迫感正细细打量着她。
“你看什么！你是谁，我怎么和你在这里！”她额头似乎被撞伤，隐隐作痛，林澈文抚着额头，一口气终于喘匀。
赵宸不曾理会她，继续扫视，见她腰间所系玉佩精美，便俯身伸手扯来细看。
“诶诶？你干什么！为什么拿别人的东西！”这男人是谁？东东去哪儿了！林澈文恼火。
这玉佩整体翠碧，水润通透，质地上乘，想必是豪门贵女的待字玉。再细看，此玉背面是一株婷婷的兰草，正面上刻“林氏澈文，淑良绰约”。
联系今早临安府内的沸沸扬扬，不难想到她是镇国将军林牧威的女儿——林澈文。
这女子虽包裹在层层银色华锦之中，但也能看出确有一副好身材，当得起绰约身姿。但是淑良？他看了看气急败坏正准备伸手夺玉的林澈文，这淑良端正还有待考证。没想到林牧威这舞刀弄棍的大老粗，却养得出如此雪肤花貌的一个女儿，也难怪李太后屡次坚持要把她纳入宫中娇养，为未来中宫储备人选。
腰间之物被信手夺去，林澈文一个现代人都感到自己被冒犯了，起身伸手一夺：“把我东西还给我！”却让他躲开，扑了个空，险些摔倒。转身再仔细看了看他，这男子真是不君子，自己才及他肩，他至少得有一米九，他还故意逗弄他。不过他长得真帅气，刚毅中还有一点阴柔美。如不是眉宇之间的一抹英气，怕也是个雌雄难辨的美人，奈何却是个随手抢人东西的无赖。
见她无碍，赵宸便将玉抛给她，转身准备离开。
她接到玉佩，还未反应过来那人便走远了。
“喂喂，你不能走啊，你可知道临安府怎么走？”
“林大将军的府邸你总是知道的吧，你带我回去，相信定有重赏！”
“我一早还没吃东西，好饿……”
“赵国的男子都长得如你这般柔美吗？啊，这个基因真是上等啊。”
“你饿不饿呀，赵国的人早上会喝什么，粥吗？”
“喂！你聋了吗！美少年！”
……
一路上，她无论说什么，他都未曾理会一句。
他走很快，林澈文跟在他身后一直跑，这大小姐的衣饰十分繁复，好在鞋跟不是那么高，跑起来还不算十分吃力。开始她还呼喊两声，但是无论她怎么喊叫，他都未曾回头看她一眼，后来就放弃了，乖乖跟着他走。
肖教授不是说安排她做豪门贵女嘛，林大将军的爱女林澈文，连名字都随她了，说这样设置自己比较好适应。可这一上来就在荒野求生，也不知过去几个小时了，也就见着这白衣小伙一个人，荒郊野外不说，别人对她一个弱女子不仅不闻不问，还压根没打算搭救她。


第5章 醴泉春笋
渐渐的稀稀散散开始出现了几户农家，村口一块大石，写着“翠竹村”。
一弯浅溪穿过村庄，田野里禾苗青青，四下炊烟缕缕。赵宸径直走进了一户农家，在院子中央的石桌边坐下。
老者见他到来，带着小孙女巧儿一同上前躬身行礼：“北王殿下安好。”
“郑公，麻烦安排一点饭食，像往常一切从简，我用完还需赶路。”
郑公一家上下老小见贵客来访，一并欢快的忙碌起来。
等林澈文上气不接下气追到院门口的时候，只见一白须老者和一小女童正在服侍赵宸用茶。
她大步向前：“哎你这个人，你们这不正是争做什么谦谦君子的时代吗？你怎的毫无绅士风度啊，我现在是有求于你，就由你欺负去了！你怎么还让老人家和小孩儿给你倒茶喝，你看我以后得势，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折磨你！一定要尽数欺负回去！”长途跋涉她口干舌燥一把夺过郑公奉给赵宸的茶水一饮而尽，倒进喉咙里了才发觉烫，于是原地嗷嗷乱叫蹦了起来。
见她如此，小巧小声笑了起来，林澈文看那小女孩模样不足十岁，正天真可爱。郑公含笑抚须，看了赵宸一眼：“小姐额边的淤青可要紧？”
他云淡风轻，“无碍，继续点茶吧，不必理会她。”郑公含笑继续做茶，主人家的事情他们自是不会过问，只是不知北王殿下何时喜欢上这类古灵精怪的女子，虽言语举止粗放，但殿下丝毫没有怪罪之意，还贴身随行，想必关系匪浅。
林澈文逗弄小巧，看着她点茶玩，不消两刻钟，一桌古色古香的农家春宴就备好了。
虽然只有几个简单小菜，但也遏制不住林澈文的欣喜。这是一千年前人们吃的东西呀！真想拍照上传INS，她回去了一定要模仿做出来看看。见她新奇的模样，郑公少有的开始点菜名，他得意的一一介绍：这甘栗麻油鸡的鸡肉如何鲜嫩，蜜渍豆苗的蜂蜜采撷于哪处深山，香椿鸡蛋的香椿是巧妇刚从后院摘下，槐花豌菜汤都是如何衬当下无限的春光。林澈文看了看眼前还有一小碟泡菜，便问：“那这是什么呀？”
郑公一怔，神色突然显得有点悲伤，小巧看爷爷未做声就说：“这道小菜是醴泉春笋，小巧听爷爷说过，从前宫里的德妃娘娘最是喜欢这道小菜。”
“宫里的娘娘吃过？”林澈文眼睛放光。
“是的，我爷爷给皇上做过御膳呢，小巧的梦想也是进宫做尙食娘子。”
提及德妃，郑公又想起那深宫里的可怜女子，她也正是眼前这位贵人的生母。郑公早些年在宫里尙食当差，伺候过同乡故人的女儿郑德妃。郑德妃为人又随和，心怀悲悯，他内心一直视她如亲女。那些年曹皇后把控的后宫明枪暗箭不断，郑德妃无力承接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只恨自己一介贱仆根本无力相救。前尘往事伤怀，思及此郑公黯然道：“今日都是些粗茶淡饭不成敬意，两位贵人请慢用。”语毕，他便牵着小巧退下去了。
赵宸默默用餐，林澈文却消停不住。
“你与这农户很熟吗？他的言谈确实不俗，没想到在皇宫里工作过。”
“御厨居乡野，现在对农家乐从业者要求这么高的吗？哎呀，不亏是赵国，着实繁盛，乡野贤者都这么多，临安府内还不得卧虎藏龙呀。”
“我刚刚有问啊，我们现在是在临安郊区的翠竹村，这里有好几户农家，想必也能找到一两匹马之类的，可以用来代步，这样不用徒步前行，你顺路将我送回临安城里，好不好呀？”
“你担心用了你银子的话可以用我这玉佩先去做抵押，怎么样？”
“这菜怎么都这么甜，你喜欢吃甜的吗？这一点儿不像个临安人啊。”
这时，赵宸抬眼望向她，说：“几年前元宵夜宴我有赴宴，按道理你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何故你现在完全不记得我？”
林澈文一口汤差点呛出来！我的天，眼前这人还是旧识？她怎么丝毫没有印象！她有断续接收过林家小姐近十年的记忆数据，只是刚刚穿梭过来还没见过一个熟人，这些接收到的记忆大致上还是可以供她圆谎用的。她不认识眼前这人，莫非这个就是陈东东发现的那个bug？
“啊？我们认识吗？呃…你也说了是几年前嘛，我这人脸盲，可能早就忘了与你见过。”林澈文连忙回答。搜寻记忆这林家二小姐素来与仁王赵贤走得极近，虽然皇帝还没有赐婚，但是身边人都默认赵贤是她未婚夫婿。想到这一点，她镇定的说：“再说了，我心心念念的都是我那未婚夫婿赵贤，他身份尊贵英俊潇洒，旁的男子我是如何能入眼，这不是现在大家闺秀的基础素养吗？”
赵宸神色一沉，林澈文感觉自己似乎说错话，急忙又抛出一茬：“白衣公子，这道春笋味道极佳，你尝尝。我平安归家以后，一定备一份厚礼答谢你，好不好？”语毕，林澈文殷勤为他夹菜。哎，这人真不好相处，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回到林府歇会儿，这不知前路的徒步跋涉好生难过。
吃完饭，赵宸与郑公简单告别，就出发了。
乡间小路上，杨柳依依，绿莹点点，正是人间草长莺飞时，一白衣少年大步前行，身后追着一个身着银锦的美人。于是在田地里辛勤耕作的村夫们抬眼便见这样一幅景象。
一抹挺拔，一抹娇小，两抹白影交相辉映融入了翠竹村的大好春光之中。


第6章 临溪沐足
不知又走了多久，古代交通不便真是要了林澈文老命了。
那男人终于肯歇下来了，临溪闭眼打坐，似乎是在静思冥想。林澈文捧着溪水大快朵颐，又围着他问了几次，临安府怎么走，他是何方人士，如今是何年月。
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字的回答。
“莫非这赵朝公子们都觉得不说话会显得比较酷吗？”林澈文吐槽。
他睁开眼，一脸不解看着她。
“哈哈哈，不是，酷就是说比较风流倜傥的意思。”她笑道。
赵宸看了看天色，估摸不久，林家的亲兵就会搜到城郊，她也就可以平安回府，平息了临安府这场一早就在翻腾的风波。
他便又闭上眼打坐。林澈文自讨没趣，追着他赶了这么久的路，只觉脚脖子要断掉，这溪水清凉，便萌生一种踩水的冲动。今日清空艳阳，但毕竟才四月末，她素来贪凉，于是无所畏惧脱下鞋袜，龇牙咧嘴适应了溪水温度，就开始踩水玩，一会儿感到乏累了，就坐在溪边任由冰爽的溪水流过双脚，消去长途跋涉的燥热。她开始整理思绪，这个林家小姐怎么突然兴起独自游赏竹林，还与家仆走散，给了自己顶替身份的可乘之机。这小姐的身体现在被实验室封在时间的洪流之中，等自己办完事，就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点，把她放回原来的位置。不过目前，自己就是她了，这个蹊跷事件还是要查清原委，没准儿与以后能否安心找到《鸣鹤图》有所关联。
眼前这个男子衣着华贵，肯定是临安府的世家子弟或者富贾儿孙。总之先跟他走到人烟密集的地方，自己再想办法回到镇国将军府。
还有就是，陈东东个废柴去哪儿了！不是两人一起来到赵朝的吗？说好来给她引路的呢？想到这里她有点气，就开始踢水。嗯，别的不说，一千年前的这方土地，好山好水，空气确实非常的干净，觉得看什么景色都被叠了一层清新的滤镜，清晰极了，于是闭眼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赵宸凝视着浅溪边的身影，自己虽然御女多年，但是眼前的美人雪肤花貌，冰肌玉骨，确实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尤物。李太后一党莫非是听到什么风声，派出她来，与他假装偶遇借机亲近，故意造作轻浮，给足他可乘之机。是想假意献美人实则探情报，顺便消磨自己的心智，为其辅助赵贤登基的野心添砖加瓦吗？
林澈文转身发现他已不在闭眼冥想了，目光如炬，直直的盯着她看，这种眼神闪烁着危险。她起身走向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不作声，盯着林澈文的裸足，她方才如梦初醒，匆忙跑去穿鞋袜。
“失礼失礼，我跑了这么久，真的太热了，这里也没有别人，所以我就想松快一下，如此美景，溪水清清，情不自禁，公子你不用感到有压力，我不会追究的。”林澈文连忙道歉。
“找你的人来了。”他突然出声。
林澈文听到马匹嘶鸣声，放眼望去，只见远处一队铁骑烟尘滚滚奔来。
带队之人是个武官，见到那男人躬身行礼：“三殿下盛安，卑职林将军前锋吴德胜。”
他回：“安。”
三殿下？这男人是皇家的人吗？天呐！莫非他就是仁英皇帝或者他是仁英皇帝的兄弟叔伯儿孙之类的，这么得劲的吗，太省事了！自己追着他不放实属慧眼识珠，原本以为只是个富贵公子，没想到是皇亲国戚啊！难怪说这个时间点过来寻画会比较合适！自己确实应该相信项目组的决策啊。
“二小姐，属下终于找到您了，您走失快五六个时辰了，将军和夫人甚是忧心，请随末将速速回府。”
林澈文搜寻了下记忆，扑通一下跪在面前这个人是林牧威麾下的一员前锋，吴德胜，追随林将军二十载，忠心耿耿。可信。
她故作熟识：“好的，吴前锋，您辛苦了。”
“来人，牵马！”吴德胜大喝一声，只见队末跑来一名小兵牵来一匹彪悍大马。
行了，敢情将军府的千金小姐都是要骑马的吗？
这个林澈文是会骑马的设定吗，可是她真不会，忘了学马术是她不对，不对，这对科研人员的综合素质要求也太高了吧。心累，进退两难，她太难了！
不料，赵宸突然起身了：“林小姐郊游赏竹，不慎坠马，现在身子不适，不宜独自骑行。”
“小姐！你摔马了啊！老天爷啊！怎么办！老爷和夫人会吓坏的！末将失职，没有准备马车来迎接，这天色渐晚，这可怎么是好。”吴德胜见自家小姐额头淤青，更是吓到六神无主。
赵宸趁势，望着林澈文云淡风轻说：“我骑马载你回临安，可好？”
“诶，这个好这个好，这样大家就可以快点回去了，不要因为我一个人的不好，连累大家跟着不知所措。”林澈文连忙接话，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自己刚来不会就露馅吧，能圆回去多少就多少吧。
吴德胜面露难色：“这个……”准备拒绝，却见赵宸冷冷看了他一眼，便不敢回话。
“为了小姐清誉，还是蒙纱进城吧”赵宸脱下外层纱衣，轻手一挥，覆盖在了她的头上。
于是，林澈文坐在赵宸怀里，一骑千里之势在临安郊区驰骋起来。
“哇，你骑马真稳，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颠。”
“你看，这是那条穿城而过的沂水河吧，我们是不是快到临安城了？”
“嘿嘿，骑马还是挺有趣的，我有机会也要重新学学。”
一路上她一直很高兴的在自说自话，渐渐日光西下，暮色升起，临安城门也出现在了视野内。
就这样，林澈文与赵宸便共乘一骑，从艮山门进，飞驰进了在史册上熠熠生辉上的千古一都——临安。


第7章 初进临安
林澈文隔着纱布看着临安府四通八达的整洁街道，市井勾栏瓦舍，精雕巧琢，极尽粉饰；百姓万民，走卒贩夫人声鼎沸，酒楼茶馆丝竹不绝。天呐！这是一千年前的华夏都城，画里的繁荣昌盛都在自己眼前如话剧般历历重现。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水榭亭阁花香正浓，夜色也掩不住她的欣喜。下一刻赵宸驱马过长昼桥，河上百色画舫，彩灯点点，两岸人家熙攘，卖花小担吆喝，酒馆小曲吟唱，这些景色，此行就算没找到《鸣鹤图》也值得了，穿梭这项技术的发明者简直就是天才！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吴德胜才是一脸郁闷，这三殿下明知镇国将军府在何处，为何偏偏走长昼桥这边，足足要远了半个时辰回府。
当赵宸将她抱下马时，林氏夫妇正好急匆匆出府门，见到这一幕，夫妇二人错愕不已。
夫妇两人匆忙行礼，便把女儿拉回身后，侍女小桃扑上来抱着她就哭，“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啊……”。
“林牧威拜谢北王殿下，小女鲁莽出城，幸得殿下一路照拂，日后微臣和仁王必备一份大礼送往明惠长公主府答谢。”林牧威声如洪钟，前后因果需要表达意思，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必。”赵宸冷冰冰丢下这两字，便转身离去。
林澈文准备喊住他，但是又觉得四周氛围很怪异，甚至有种暗潮涌动的压抑，就没有多言。
结果不出所料，回府就被撵到宗祠罚跪。
“你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爹只是让你与仁王一同进宫面圣，不过就是普通赐宴，你就发这么大脾气离家出走！你当你爹长几个脑袋！你和仁王的事，是李太后她老人家亲自定下来的，能是你爹娘说个不字的！”
“兔子不长翅膀。”林澈文想了想说。
“嘿！还狡辩！你说说，你怎么跟北王纠缠在一起回城！你看我今天揍不揍你！谁来说情都不好使！”说罢手中的藤条挥起来，却又被林夫人一把抱住：“老爷！”林夫人泪光点点：“澈儿无知，打她多少鞭都不打紧，可您的身子才是一等一的要紧事！澈儿与那北王都未正式见过面，更别谈私交，肯定是巧合，是天意，是列祖列宗在庇护澈儿不受伤害啊…再说了，澈儿今日是蒙面进城的，临安百姓也不知此事，您就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语毕美人梨花带雨，林将军顿时乱了心神：“夫人莫哭，夫人莫哭，你说这女儿，家族苦楚全让他哥哥一人担下，这些年就由着全家宠她一人，现在倒好，她私自外出也就罢了，竟然还跟官家老三一起回来的，你说那老三，出了名的浪荡子没出息，前两年好不容易得封一个北王，前途无望一无是处！你说今夜他送回澈儿是小，他要使坏毁澈儿清誉可怎么办！”
“爹爹，我看北王殿下一表人才，不似一无是处。”林澈文小心翼翼说。
“你闭嘴！他是个烟花柳巷主儿，这一路他可有轻薄你？”林老头一鞭抽在地上。
“没没没有没有！他一直以礼相待，君子得很。” 林澈文惊出一身冷汗，看着地上被鞭子抽出的一道白印，这哪里是什么家法，这分明是私刑啊！
“老爷，澈儿坠马受伤无法独自驱马，北王不过就是护送了一下。虽然还没下旨，但是天下人都知道李太后的圣意，澈儿是他未来的皇嫂，实在没有必要如此忌讳。如今澈儿都平安回来了，什么事都过去了啊，来，您歇会喝口茶。”
“别仗着你娘给你说情你就无法无天！”林老爷气呼呼的扔下藤条，接过林夫人递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会不会，女儿一定惟父命是从，以后您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放心，我听您的话，您安排就好，父母之命大于天。”林澈文连连伏地跪拜求饶，装小女儿模样。这才第一天，古代千金日子也不好过啊。
不过话说回来，肖教授安排的身份，可真是方便极了，这是要她一周内完成任务啊。既然林澈文未来夫婿是个有前途的皇子，那他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帝。这么算来，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段，能提笔作画的皇帝有可能是当今圣上，也有可能是她未来夫婿，再略带查查其余会画画的皇子，人选不多，这确实比陈东东当初找秦皇酒樽的文献好排查多了！
项目组商议后将她送来是景佑七年，史传《鸣鹤图》就是这一年诞生的。
S1-7项目第一轮探索是将张彬送去了景佑九年，起初是为了保险起见，在画作面市两年的时间点开展调查。谁知当时不知什么缘故临安发生内乱，并且史书上并没有详尽记载，所以社会大环境不好给张彬造成了很大的阻力，他最后都没找到仁英皇帝，更别说读取《鸣鹤图》的数据了。
林澈文整理着初来乍到的思绪，没让侍女熄灯。她躺在香软的床铺里打滚，赵人喜欢用香是真的，这普通的棉被上都能有如此清新的香味，那三殿下的外衫上也有淡淡的檀香味。一直都知道赵朝时的纺织技术卓越非凡，现在自己亲手摸到也觉得非常神奇，这颜色也不是21世纪主流审美，但是艳明好看，不似古墓里掘出来的残片，灰暗不辨本真。
经几日折腾，她总算是理清楚了这朝实际人物关系，有了作为现代旁观者的见解。
当今为赵朝景佑七年，天子赵钦，皇后曹氏，李太后垂帘听政。
官家下有五子，十几个公主，其中大皇子早夭。
二皇子赵贤，为曹皇后所出，身份尊贵，自小颇为得宠，12岁便得封仁王，赐仁王府。
三皇子赵宸，已故郑德妃所出，母家出身平平，8岁那年郑德妃病逝，他便被送出宫交由皇帝五妹明惠长公主抚养，多年迟迟未得封号，18岁时才得封北王。
四皇子五皇子为皇帝晚年得子，尚年幼也未曾赐名。
公主大部分已经出嫁，未出嫁的公主里数令仪公主最为得宠，取名为赵宣纯，为方昭仪所出，今年八岁。这位方昭仪出身寒微，当年颇得同为平民出身的郑德妃庇佑，加上膝下无子，所以这位方昭仪对北王赵宸也颇为照顾。
当今天下李太后掌实权，曹皇后又是李太后的外甥女，所以纵使当朝天子未置一语提及册立，皇太子之位却早就被众人默认落在了二皇子赵贤身上。
赵朝重文轻武，将才极少。赵贤一派在文官之中苦心经营多年，却始终没有得力武将支持，这时林牧威一族就入了李太后的法眼。自林澈文7岁起就和11岁的文渊阁大学士长女孙凌霄一齐养在李太后身侧，虽说稚子无辜，但林澈文自小特立独行较难教化，长辈皆头疼不已。生怕她无心冲撞太后惹祸，于是想了不少法子，终于在她10岁那年成功从皇宫接回了将军府。
两位得赵太后照拂过的女子，孙凌霄16岁时便收于赵贤内帷做侍妾，而林澈文指婚的事情一直悬而未决。
林家小姐15岁那年，皇帝宴请南夏诸邦使节，仁王赵贤携家眷赴宴，镇国将军林牧威一家作陪，期间一莽汉贪杯，喝醉造次。她即兴起舞，改了原本舞曲词，随机唱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滨，莫非王臣”的豪言壮语。赵朝一个柔弱女儿家有如此做派，令南夏诸邦使节无不钦佩。天子喜笑颜开，堂前出言“澈文必为吾皇家贵人”。此言一出，各方势力反馈都比较微妙，天子从未提过立太子一事，这皇家贵人怎么还先选出来了。所以赵贤一日未名正东宫，林澈文入赵贤后院之事就不敢有人明面僭越一步。
如今她20岁还未出阁，在这个时期是鲜少见到的。
再回到自家大院这些事，林将军也是奇男子，只娶了一门正妻戚氏，膝下一儿一女。长子林钧武，时年32岁，常年征战在外，可惜资质平庸并非将才，二女就是林澈文了。大哥目前也只娶得一妻，身娇体弱的，两人目前还未有子。
本朝虽未册立太子，却从未有过闹到台面上来的国本之争。这皆因皇嗣凋敝，仁王的竞争对手只有三皇子北王。但是这个北王生母出身寒微，个性又比较怪异，与宗亲疏离，鲜少言笑，贴身宫婢也从不知其悲喜。李太后不喜欢他，皇上还将他抛出宫外，他遭此冷遇，非但不励精图治，还倦怠课业不愿读圣贤书，不愿娶妻不说，年少就多次进出烟花柳巷与青楼头牌一起吟诗作画引吭高歌。
两个成年的皇子，一个出身尊贵众望所归不得太子金印，一个孤身飘零皇宫外十余载野蛮生长。如此整理关系，在林澈文这个旁人眼中，这两个皇子其实都不算得宠。


第8章 甘棠卖画
《鸣鹤图》是谁画的呢？这个技术为什么不能把研究者准确发送到目标文物的面前，研究者还要大海捞针的探查，看来这项技术还真不是一般需要完善的技术。宗祠一跪，林澈文知道自己和赵宸一起回临安已经够惹林将军生气了，所以她目前佯装乖巧在将军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规规矩矩吃饭喝水晨昏定省。
来赵朝眼看一个星期过去了，陈东东还没出现，系统研发的人怎么不给尺玉设计一个打电话的功能？这样她和陈东东还有研究院就可以实时联系了，多便利省事。想着想着，她无聊的拿茶杯敲着桌子，将军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她里里外外都玩儿了个遍，早就没有新鲜感了。
贴身侍女小桃见她百无聊赖，“小姐，你要闲着无聊，我们可以出门走走。”
“嗯？出门…可以呀，既然你说想出门，那咱们就出门透透气吧！”她听小桃主动提起出门，兴奋的拉着她就要往外跑。不说她都忘了，赵朝不仅没有宵禁，还是为数不多的允许女眷出门抛头露面的王朝。
小桃莞尔：“您想去哪里，奴婢都带您去。”
小桃将她拉回厢房稍作打扮，插上了她这次回来后就不曾离身的白玉簪，将华服换成浅青色纱裙，片刻她便成了一个秀色可餐的小家碧玉。为避开风头，小桃还给她半脸又蒙了一掌方巾。林澈文原本不想带面纱，虽然现在才五月初，但是今日烈日当空，防个晒还是可行的。
她欢呼雀跃的出了府门，小桃跟在其后，出门没两步，八个便衣模样的亲兵就跟了上来。小桃闻声驻足，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不要跟太近，于是八个大汉呼啦一下就散开了。
林澈文到了集市，看什么都新鲜，每一处勾栏里面的花样都不相同，有表演杂剧的、耍滑稽的、讲书说史的、玩傀儡皮影戏的、蹴鞠、相扑应有尽有，好生热闹。临安市集方正，酒肆、茶坊、食店、摊铺、花店整齐并排，一应俱全。不久她们两人就走到了长昼桥，她看见长昼桥边有一家酥饼店，招牌“周记盐酥”，人声鼎沸。林澈文突然想起赵朝著名街景画《临春开市图》，画中的长昼桥景里就有这么一家“周记盐酥”，真是太巧！这种感觉太神奇，博物馆里陈列的古画，画里绘的商铺竟然还真的存在过！自己竟然也能来逛一逛，于是她欢天喜地跑去，看上看下一连买了五六盒口味各异的酥才肯罢休。赵人喜好插花，大街上处处都有修剪好的新鲜花材售卖，甚至比她在Z市常去的商场都多。她买了一大簇献花，又买了几个精致摩罗娃娃。
“小桃，你快来看，这里有卖活的鱼鳅还有小河虾，好新鲜啊，看起来很好吃，要不买一些？”林澈文看着水槽里的小生灵活蹦乱跳很是有趣。
“小姐！这是给狸奴吃的！咱们府上也未豢养什么猫儿狗儿的呀，买着作何用？”小桃一脸无奈，小声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原来是古代的猫粮啊，还好店家在忙碌未听到，林澈文略尴尬，嘿嘿笑着走开了。赵人待猫主子还不错呀，这猫儿的口粮给她裹点面粉一炸，撒上椒盐，配上冰可乐也是极好的呀。
自家小姐上次头磕伤了就经常这般，对周遭什么东西都很好奇的模样，好在大夫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了，小桃想到这看着手上成堆的吃的玩的就不禁无奈叹了口气。
两人走了没几步，迎面又走来了一个挑着担子叫卖甜品的小贩，她拉着小桃围了上去，一看好多甜品！樱桃青梅熬成的糖水、梨膏雪团、红豆沙丸子、白桃汤、杏干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林澈文其实很少吃甜食，但是还是趁着新鲜劲儿一口气吃了两三碗甜甜糯糯的冷元子。小桃苦不堪言：“小姐，你少吃一点冷食，现在春寒还未尽消去，小心着凉呀！”
“好好好，小桃，这是最后一碗了，诶？对了，这边可有好一些的珠宝字画行，我要去看看。”
“啊？您还要买什么宝物吗！奴婢实在拿不动了！！！”
“哈哈哈，不是不是，我就看看。”
她们大约走了一刻钟，就到了西市东大街。
据小桃说，西市东大街的文玩字画是临安最为精品，最为童叟无欺的一条街，林澈文顾不得小桃没跟上来，就扑进了这个市场。一路看下来，没想到这皇城根下，江湖骗子还真不少，一连看了十几家都失望而归。
小桃气喘吁吁跑上来：“小姐！你什么时候对这些男人家的东西感兴趣了？小桃带您去看看绸缎可好，望月霓裳绸缎庄进了一批上等的苏绣，临安的大家千金没有不喜欢的，要不您也去看看？”
林澈文正失望，突然看见街尾有一宅院，门前种有一棵棠梨树，她慢慢走近，嫩绿新叶衬着一树鲜花，这棠梨花白蕊粉甚是美绝。树下一男子仰着脸躺坐在藤椅上，脸上盖着一册《诗经》避光，正憨憨的打瞌睡。
他面前草草铺了一块粗布，上面摆了些无人问津的瓷碗玉器，摊子旁支起一个竹竿，竹竿上挂了一幅残旧的《少女簪花图》，图下角还被他随意贴了一块红纸上书“十文”。
林澈文最终在这家古玩地摊停了下来，因为面前这幅《少女簪花图》画的甚是极品！她不禁靠近细细观赏，这个笔触和仁英皇帝的笔法极为相似，在这喧嚣集市低价挂售想必是些狂热者作的仿品。
“小经纪！”小桃唤那个摊主，他依旧鼾声如雷。
“小经纪！我家小姐看中你的画了！”小桃提高声调在他耳边吼了一声。
“画！什么画！”他被吓醒惊坐起，睡眼朦胧。
林澈文原本以为只是个无事老头儿在街角摆摊找乐子度日，没想到这摊主还是个年轻人，束发虽有凌乱但是眉目之中也看得出是读过书的人。
小桃说：“就是这幅《少女簪花图》呀，十文钱，这不是你的画吗？我家小姐看中了。”
他醒了醒神就瞪着小桃吼回去：“你小姐看中画了就看中了！大不了拿走就好了啊！！我刚刚梦见玉皇大帝将嫦娥仙子赏赐于我！这嫦娥的手都没摸到呢，就被你个小姑娘吓醒了！唉，好可惜，好可惜……”语毕他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小桃又好气又好笑：“小姐！你看这人怎么这样，要不我们去大字号看书画，他这小门小户的，指不定是什么无名骗子。”
“嘿，你说谁骗子？”说罢他起身，小桃一下子躲在林澈文身后。
“好啦好啦，小经纪，不要与我家小桃置气，这锭银归你，这幅画我买下了。”她将一锭银子放在那小贩手中，小贩顿时喜笑颜开，“真的呀！真好！终于开张咯！”
“小姐，这画只值十文钱，你这银子得有十两了！”语毕小桃便要去夺银子。
他手一握举高，“诶？这位小妹，你主子可说了这锭银子归我，你休得无赖！”
“分明是你无赖！”小桃愤愤不平。
林澈文无心那俩吵闹，正专心看画，旁边一位公子近身她都没发现。
“小姐什么时候爱上品鉴书画了？”虽然蒙着面纱，但是赵贤一眼就认出她来。
“没什么，我就随便看看。”林澈文没有理会他，继续看画。
这时小桃和小贩才看到金衫公子，两人急忙鞠躬行礼：“仁王盛安！”
林澈文猛地一抬头望向他，是赵贤？！
一位谦谦公子进入了她的视线：他头戴玉冠，着浅金色长衫，腰围各色宝石，手执金玉折扇。与赵宸想比，赵贤衣着虽然华贵，但是却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舒适感。没想到第一次出门，就见到众人默默给自己安排的未婚夫婿了。
“安好，没想到这西市东大街的街尾如此热闹，澈儿在此看画，汪骁先生在此摆摊，这是何机缘呀。”赵贤抿嘴浅笑。
小桃更没想到这街尾不修边幅的小贩竟然是临安大名鼎鼎的术士甘棠先生——汪骁。
“啊，仁王殿下安，好久没见过你了呀。”林澈文想缓解一下尴尬，拉拢一下关系。
“哦？澈儿是想本王了吗？”赵贤不胜欢喜
“嗯？算、算是吧。”如今这个情景，这么回答似乎还比较妥帖，林澈文假装继续看画。这个仁王也是一表人才，与生俱来的贵气加身，所谓自带气场就是说的他这种人吧，不似他那弟弟赵宸，自带杀气完全看不出是个天家贵子。
林澈文想到关于赵朝的史书上对仁英皇帝的描述，性情宽厚，尔雅温文。她看着手中的《少女簪花图》梳理着信息，那赵宸脾性怪异，在竹林初遇时自己就已经领教了，据说侍奉十余载的侍从还摸不清他的喜好，这么看怎么也不是性情宽厚的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加上目前各方势力角逐的趋势，以及仁英这个谥号，面前这个仁王是仁英皇帝的概率比较高。
“仁王殿下，您喜欢平日会有作画吗？”林澈文问。这幅画她要带回去，好好研究下是否与仁英皇帝有关。
“当然，我们赵人最善诗书作画，本王身为皇子，也必须在这个领域做出不凡的表率，这是年幼时太后就对我作出的教导。”赵贤觉得她今日似乎变得有趣了些，先前与他都是讨论晦涩难懂的程朱理学。
“这样啊，那殿下您今年画过白鹤吗？”
“尚未，澈儿若喜欢，本王可以作于你。”
“真的？那可太好了，只是殿下公务繁忙，一定要记得答应过澈文赠画一事呀。”
“哈哈，只要澈儿心中时常挂念兄长，休说一幅，你要百幅本王都画于你！”赵贤语气突然宠溺，小桃在一侧捂嘴滋滋偷笑。甘棠先生汪骁也低头一笑，意味深长。
林澈文有点尴尬，干咳了两下，小桃才敛起笑脸，端正站好。
“澈儿，用过午膳了吗，这松江楼新采了一批新鲜海味，今日何不陪伴兄长大快朵颐一番？”
“小姐还未用过，太好了，小姐就喜欢这些新奇玩意！”小桃搭上话来。
什么？陪他吃饭？陪皇子吃饭压力好大，她担心自己张不开嘴！为了读取《鸣鹤图》一张图的数据，她还需要把这些古人的关系都处一遍，处理周全才能见画吗？
林澈文苦笑，“汪骁先生，这幅《少女簪花图》我今日先带走了，请问今后来到这棵棠梨树下是否还能找到您？”
“林小姐多虑了，这里就是草民家门口。”语毕指了指身后的大宅，笑嘻嘻道：“汪骁不才，对金石玉器都有所涉猎，小姐感兴趣可以随时登门，草民感到无上光荣。”
“在自家门口摆地摊，还是个奇人呀。”小桃阴阳怪气。
“小桃不得无礼，澈文谢谢先生，以后定会登门拜访。”林澈文礼貌告别。赵贤突然出现，她不好太纠结这画的来源，怕自己这个举动异于从前，横生枝节。


第9章 赵贤赠石
仁王松江楼用膳，必然要提前清场。好在小桃又插了句嘴说小姐近来喜欢热闹，赵贤才就此作罢。他与林家小姐坐在二楼雅间用膳，顺便俯瞰临安城中沂水河边市井风光。
皇子用餐可真是豪华，锅盆汤盘一应具为随身携带银器。先是上了十二道冷盘，北国酥糖，苏氏面点，西域彩糕，令人眼花缭乱；再是上了二十六道热菜，鸡鸭牛羊，时令蔬菜，一应俱全；随后上了三十六道海味，鱼虾贝藻腌炸炖煮做法各异，还根据海鲜不同的颜色归类摆盘。最后女侍们在桌上利用梨花木架高低陈列，配以冰山云雾缭绕，整体锦绣如堆，形成高山流水之状。盘中珍馐美味无不精雕细琢，令人不忍下筷。
这赵贤一顿饭也太奢侈，还是自己没什么见识大惊小怪古代皇家做派了。恕她直言，这一个菜沾一下筷子尖那么一点，吃到撑都吃不完。
“澈儿，本王昨日得了一宝石，当即就想到了你。”说完，下人递来一个金色锦绣荷包给他。赵贤一打开，拿出来一块造型别致的晶石递给她。
林澈文对金石玉器向来不感兴趣，她接过这块宝石看了看，晶莹剔透，切工上乘。虽不知如何珍贵，但是这形状恰巧可以当做放大镜来使用，她平时鉴画可以派上用场，于是便顺势客客套套收下了。
赵贤正殷勤布菜，一个白影又晃入了林澈文的视野。
是他，那个猪不啃的南瓜北王赵宸！自己倘若找到机会，一定要好好捉弄捉弄他，挫挫他的威风，磨磨他的锐气！
看着眼前这谦谦君子赵贤待自己的无微不至，和他一个不得志的浪荡子对待自己的冷漠无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澈文好似赌气似的，也突然对赵贤殷勤起来：“殿下，来，你也吃螃蟹。”赵贤此时内心已心花怒放，这个林小姐多年对待自己冷若冰霜，没想到如今京郊坠马归来，反倒变得温婉可人了许多。
赵宸却径直走了过来，似是就是来找他们的。
“我当皇兄是为了什么绝色佳人，要赠百画寄相思，这全身上下姿容寡淡，毫无情趣，不愧是莽汉林家的女儿。”
一句话杀过来，短短十几个字，嫌弃她的容貌质疑她身为女性的魅力，还踩了林将军一脚。
“北王殿下，首先，我正青春年少，姿容绝色与否是仁王殿下说了算！其次，我爹是战功赫赫英勇无双的镇国大将军，为什么要说他是莽汉！”林澈文气呼呼说。
赵贤见状立马打圆场笑脸相迎：“三哥稀奇，本王好久没见过你了。正好坐下来一起用膳吧，这批海物甚是鲜美爽口，来一起享用吧。”
赵宸并没有理会他，反倒是盯着林澈文手边的画轴，“二哥可有派人调查过林澈文坠马一事？”
“此事林将军已上表，是林妹妹顽皮嬉闹的意外。”
“当真？”赵宸反问。
“不然呢？莫非是人祸？”赵贤疑问。
“二哥什么都好，就是将人心看得太简单。就说当前，这林家二小姐眼看着二十了，嫁入你后院的日子越来越迫切，她一旦入主仁王府，一些人怕是没了出头之日。”
“你是说宵儿？她不会的，她自幼与本王相伴，如今夫妻多年，朝夕相对尽真心，绝不似那一般蛇蝎心肠的悍妒妇人。”
“可就是孙氏，那日临安天未亮，有人看见她的亲信粉蝶带着一路人鬼鬼祟祟跟着林家小姐，我刚喝完酒回府。那瘦弱小民以为是强抢民女不敢出头便告诉了路过的我，于是我跟了上去。他们马车出城驱马许久，到一片竹林将那女子抛下，便四处散开，我等他们走远走进才发现确是是林家二小姐被灌了迷药抛在竹林。”
“此举意欲何为？你可有证据？”赵贤略有不悦。
“两种目的，一是运气好，山间野兽意外就要了林小姐的命，死无对证；二是就算林小姐活下来了，也可以非常强势的给林家一个敲打，要分清先来后到谁主谁次。至于证据我还没有，但是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林澈文是我送回临安府的。”
“什么？仁王殿下，有人要加害于我？还想打压我的父亲？”林澈文望着赵贤不禁假装无辜且可怜受害者模样发问，原来是这赵贤没管好自家后院的烂事拖累她倒霉。
赵贤觉得自己在她失了颜面，不发一言，再度陷入沉思。
“如今你与林澈文相会于闹市，扬言要赠百画寄相思，共享山珍海味于松江楼，这不是在昭告天下，你属意于她，那孙氏就算出身高门也只能屈尊于武夫女之下。”赵宸继续说。
“我就是钟情澈儿，她聪明漂亮，我从小就喜欢她，所以奶奶才将她赐给我。她孙氏不服气，尽管放马过来，就算我只身一人也定能护住澈儿周全。”赵贤信誓旦旦。
听到赵贤突然表明心意，赵宸一愣，不禁看了眼林澈文，那女子正专心的敲着螃蟹。于是赵宸淡淡的说：“你最好能做到。”就头也不回的下楼了。
林澈文在那里听兄弟俩这番对话，敢情她来第一天就卷入了一场无法言喻的风暴之中吗？陈东东个炸毛小子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古代生存法则求教学啊。
这兄弟俩，一个妄自菲薄大男子主义，一个跟冷漠冰山一开口就飞刀。古代的皇家子弟都这般的奇葩吗？哎，也不知这将军女本身喜不喜欢这未婚夫赵贤？就算她不喜欢，她也得帮她好好哄着，这么好一门亲事如果毁在她手上，恐怕这个将军贵女会化作厉鬼跑到一千年以后掐死她。想想就可怕，大男子主义就大男子主义吧，自己权且在这里做一个白痴玛丽苏就好。想着，她就又吃了一大口肥美的蟹膏。
赵宸走后，赵贤想到刚刚那席话一直郁结难舒，银盘珍馐寡然无味，没吃两口就着急回府，留下几个差夫来送林澈文回将军府。
然而她并没有玩够，好在小桃机敏，拽出林府那八个亲兵大汉出来秀了一番十八般武艺，再丢出一袋酒钱，就将仁王府的侍卫们打发走了。
赵贤这般莫非是回去找孙凌霄问罪了？他又没有什么证据，这番问罪想必是无疾而终了。她推演者，只觉得这赵贤行事真是鲁莽，与他文质彬彬的外表完全不相符。她抱着那《少女簪花图》走在路上，想折回去找那甘棠先生汪骁，确乎是迷路，这条小巷空无一人。
下意识唤了一句：“小桃，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是。”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一字落在空巷里，掷地有声。她走错路了。
她一惊，转身脸就撞在一堵墙上。来者一把扯掉了她刚带好的面纱，她惊慌失措抱着画轴连退两步才看清，竟是赵宸。
“谁是东哥？”他问。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她四周环顾，空无一人，这条巷子怕是被他“清理”过了。
“没什么，多日未见，听闻你与皇兄在画市情意绵绵互诉相思。”语毕她才惊觉自己被他迫在一个墙角，两人相距实在太近，近到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北王殿下，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这是做什么！”林澈文又恼又羞。
“我做什么了？”他仍旧不辨悲喜，低头冷冰冰看着美人的睫毛。
“你、你这是在轻薄你的皇嫂。”林澈文感到自己要窒息了，头往后仰，想避开与他的接触。
“轻薄？皇嫂？”他不屑一笑，缓缓道：“若论轻薄，可是你主动脱下丝履引诱我在先。”
这么一张俊美的脸，款款说出这种话有别样的吸引力。林澈文深吸一口气，无意识的掩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点什么让自己百口莫辩的声音。
“清心寡欲的林家二小姐，何故突然性转周旋在我和皇兄之中，莫非是决心加入我赵家家事？可惜又难断终局，于是两边周旋，摇摆不定，到时谁入主东宫，你就委身于谁，是不是！”赵宸厉声问。
“胡说。”林澈文一手抱着画卷一掌奋力要推开他，他却纹丝不动。
这是她活这么多年，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男女有别。
“本王不似皇兄那般单纯，你矫作柔媚姿态两句甜言蜜语就可挑拨到他与多年同床共枕的妻妾有了嫌隙。而想要诱骗本王，可不是你在本王面前装弱势，给足可乘之机亦或者一双裸足就可以得逞的。”
“我没有挑拨谁，也没有打算招惹你……”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胆敢招惹本王，本王能做出来什么事你可不敢想象......”他轻声在她耳边道，“你若意图在我两兄弟间周旋，本王也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林澈文被吓到根本没听进他说什么，只见他伸手过来便想抽走画轴。这个画轴与仁英皇帝笔触极为相似，可能是仁英皇帝亲笔，也可能是是皇家御用的代笔，错过了可能一年内可能都不会再寻到，于是她慌了。
“这画是我在市集上用银子买的，你凭什么要拿走！”林澈文侧身护住，忍无可忍。
赵宸的思绪有所波动：“你十两银子买这不值十钱的画，不就图在皇兄面前摆一个不屑金石不染世俗的天真模样吗，现在你目的达到了，此画还有何用？给我。”
“你这种纨绔子弟懂什么！这幅画构思巧妙，落笔有神，这画师得有许多年的寒窗苦才修得这么精美的笔触。虽然这画在市集上经受多年风霜折损，就算如此它也许比你们御书房大多数的藏画都来得珍贵，这位画师的画千年以后都还能流传四海，价值连城！”
赵宸冷若冰霜，她只知他听完这番话半晌没出声，捕捉不到一丝明确的情绪。
他实在太难懂。
伫立良久，他不夺画了，转身离去的时候抛给她一句：“父皇赏画的水平确实一般。”


第10章 婢女冤案
临安府城郊有座南山，为皇帝私有。南山上千重翠木，钟灵毓秀，皇家在此建有诸多亭台楼阁，每逢盛会，白日笙歌不绝，百花竞艳，向晚篝火荧煌，照耀如昼。远远望去恍若仙境，是供王孙贵族炎日消遣乘凉，平日修身养性所用的娱乐场所。此山一弯一楼，十步一阁，路宽基实，甚至可以驱车畅行，一眼千红万艳，繁盛浩闹。但山顶却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佛塔，登顶方才见此塔匾上书“摘星阁”。
摘星阁是当今圣上专门为空闻大师所建。相传，这位空闻大师懂得摘星卜卦，通古博今，甚至会预见未来。所以当朝天子遇困顿事便会亲自徒步上山，向大师寻道解惑。
这日，空闻大师晨起遣散了弟子就开始打坐，一日滴水未进，不言不语。似乎是在等什么人，直至黄昏，一白衣少年才驱马上山。
“殿下，请坐。”大师整理好茶桌。
“有人买了我的画。”赵宸坐下，低声说。
“哦？五年了，来得迟了些。不过，这因缘际会，冥冥之中皆有定数啊。”
“她是谁？”
“此乃天机，老衲尙不得知。”老僧人笑了起来，将茶盏递给他。
“镇国大将军林牧威之女，林澈文。”
“此言差矣，不过一深闺女子，无知无畏，不懂党争。”
“她是太后的人。”
“殿下有时执念太深，以至于一些浅显的事情都被干扰了判断。抛去太后与仁王殿下倾向于她的立场，林氏一族满门忠烈从来都是一心平乱镇守，哪一代曾参与过内廷纷争？如今林牧威的立场未曾见得是他本愿。”
“五年前，大师让我选一幅自己幼时的画作悬于闹市出售，说买主能助本王成就大业，得到此人可令天下再添百年繁盛。今日画已卖出，为何那人是一深闺女子？”
“阿弥陀佛，老衲遁入空门多年，早已断了尘缘，古今痴男怨女多少事，早已不是我们这些佛门中人可以厘清的。殿下只管继续做明白人，行痛快事，心存天下苍生，为万民谋福祉，一切皆有天意，莫问前程，是劫，是缘。”
“父皇昨日召本王入宫，意欲将武英殿张大学士之女张蔓儿赐我为正妃。”
老僧人细品香茗：“哦？看来临安要办喜事了，多年未见临安百姓涌上街头，秉烛夜游，簪花同庆的场面了。”
“张大学士树大根深，桃李天下，与他家结为姻亲，确实会为我再添一把利刃。”赵宸心事重重。
空闻大师又给他点了一杯茶，说：“今年七月，四年一度的南山百花宴即将开始，仁王殿下已下百帖，看来今年南山会比往年还要热闹啊。”
每年南山百花宴全临安达官显贵待字闺中的女儿都会赴宴，是封建小姐难得公开露脸的场合，也是世家公子充盈后院的良机。席间还会有风雅之士吟诗舞剑，插花奏曲，赵宸往年鲜少赴宴，空闻大师眼下之意很玄妙。
“殿下，今年您去赴宴，百花齐放美景在，日后无论谁入主东宫，张大学士之女嫁入高门还是托付布衣，您会得到答案。”
买了《少女簪花图》的第二天，林澈文便跑去西市找汪骁。结果他府邸门口贴上一方红纸写着“主人远游，谢绝客访”。无论她怎么敲门都无人应答，林澈文真是悔不当初！当时就不应理会赵贤，当面问清楚汪骁是谁人作画就好了。就算是仁英皇帝亲笔，别人也未必知道那人以后会贵为九五之尊吧。一个多月过去了，门前棠梨花都谢尽了，她还未找到那甘棠先生的踪影。
今天来到西市还是没有收获，她跟小桃就在临安市集上闲逛起来，逛着逛到一处高门大院前。
“孙府？莫非这是仁王侍妾孙凌霄的母家？看着比仁王府还气派啊。”林澈文说。
“是的，孙娘子是孙大学士的小女儿，她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名为孙常麟。虽出身书香门第却才学不佳，终日不务正业，后院侍妾如云，是临安府有名的花花公子。”
“哦？那他不得与那北王是旧相识啊，一起喝花酒的好兄弟。”林澈文笑了起来。
“小姐！什么花酒不花酒，你小点声莫要人听了去。”小桃嘀咕。
“好好，我不说那些烟花事，这高门大院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继续看滑稽去。”
说着绕过大宅，却远远看见孙府侧门前围起来好几圈人，她们两人不禁好奇去看了一眼。
还未靠近便听到一老妪的悲号：“媛儿，你死得好惨啊！”
林澈文刚靠近，就被突然躁动的人潮涌动挤了进去，是一具女尸！那老妇人正抚着那具女尸哭泣，她吓得立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小桃见状便上去扶她：“啊晦气事，没事没事，小姐不必介怀，咱们以后不往这边走好了。”
林澈文定下了神，在远处茶摊坐下休息，不一会儿，小桃就打探回来了。
“那下人可是犯了什么错？”她问。
小桃坐下喝了一大口茶：“犯错倒是没有，只是这寻常事豪门贵胄的院子里年年都有那么几桩。这死者名唤媛儿，是孙家大少爷孙常麟侍妾红梅的婢女，而这丁香是孙家大少爷半年前从烟柳巷买回来头牌。”
“青楼女子还能进这豪门大院？赵人还真是开放啊。”她不禁感慨。一边鄙夷烟花地，一边忙着娶娼妓，这古人的封建保守的底线很难把握呀。
“小姐，你听我说，这红梅刚进府确实得了孙少爷专宠，但不出三月便恩爱渐弛。她郁结于心，平日稍有不顺就对下人动辄打骂。今早媛儿的老母得到孙府的通知，说她女儿已经病死，结果这老母亲来一看，自己女儿七窍里都有血水，身上也伤痕累累，分明是被人虐待致死！于是就不依孙府，现在在这里哭喊要讨个说法。”小桃将事情始末说完，她听完没有做声。
“小姐，你莫要惊慌，这种事情很常见的。想必孙府一会儿就会推出来个小管事，给这老母亲几两银子将她打发走，这事儿就能不了了之了。”
“不报官吗，那这一条人命，就这样不作数了？”林澈文不可置信。
“孙府又不是头一回出这个事情了，但是孙家大小姐是当朝仁王赵贤的侍妾，还得到过李太后的照拂，别人都说她会母仪天下是未来的皇后。当朝大官的看了孙家人都绕三丈远，平头百姓谁得罪得起呀。”小桃吃着果子，含糊不清说到。
“仁王他知道这事吗？”
“他那么忙，谁会专门找主子说这些寻常事？”
“这孙府行事如此，怕是会败坏了仁王的名声。”林澈文淡然说。
“哎呀，反正是孙府败坏的，又不是我们林府。”看着小桃欢快的吃着茶果，这唇亡齿寒的道理，林澈文不知如何让小桃顷刻明了。
不消一刻，果然如小桃所说事情被平息下去。
盛世王朝，青天白日一个无辜婢女，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了。林澈文感慨万千，又不禁安慰自己，不可以用现代人的眼光去强求古人如何行事。
接下来一天，她都神情恍惚兴趣寡然。小桃尽力逗弄她，她都提不起任何兴致，再看天色已晚就准备打道回府。结果，在闹市就遇到了赵贤的仪仗。
松江楼。
赵贤遣散周遭三四十个侍从，摆了宴请她吃茶。
“南山百花宴，听起来很有趣啊！”林澈文似乎更在意楼下的花灯辉煌，人群熙攘。
“可你看起来不是很期待呀，这次百花宴由本王主理，到时一定会给澈儿安排一处上等的阁楼。”赵贤递给她一块山楂糕，这款点心她似乎比较中意，今晚已吃下不少。
来到这里有些时日了，项目毫无进展，看来穿梭探画这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陈东东那些家伙是怎么“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的，自己项目失败而归，会不会影响三位教授们的职业风评？上次买的一纸《少女簪花图》，那画看似仁英皇帝的画风，但是线条、着色、布局、意境与《鸣鹤图》相比都显得稚嫩不足，林澈文初步评估此画只能说是一幅很优秀的仿画。
再看身边这赵贤为了准备什么七月百花宴，天天忙得脚不落地，说好赠画一事还未曾有着落。
“仁王殿下，你可知孙府今天出事了。”林澈文看似无意提起。
“霄儿与我说了，是大哥后院的女人家争风吃醋，已经体面解决了，不是什么大事。”
“体面解决了？……这般啊。”林澈文看着楼下沂水河上飘来的一支小巧的画舫，小船上面悬着各色丝绸彩灯，在夜色中斑斓生辉，上面的歌伶正唱着不知名的幽哀小曲。。
“澈儿，你喜欢这画舫吗？挑个好日子本王也带你出来游湖泛舟。”
“游湖？殿下，你说好的赠画一事还未兑现。”她提醒到。
“这事呀，你放心本王近期若得了空儿，就陪你饮酒作画，可好？”赵贤连忙说。
“可以呀，一言为定，可不能再拖延了。”她自顾自吃山楂糕。
“那澈儿可要明天祈祷，助力本王可偷得浮生半日闲。”赵贤笑着看着她，说到作画她才肯提起些吃果子的兴趣。
上次竹林遇险之事，赵贤回府质问孙氏，却被一一驳回。口说无凭还被孙氏巧言令色掩盖了过去，林澈文既然未主动追究，他便也不再提起。
“看你如此好酸贪凉，南山百花宴时我让御厨备上山楂酒和冰块，留于你赏花冰饮。”
“能得殿下如此垂怜，澈文三生有幸。”林澈文例行客套。
“应该的。”赵贤抿嘴浅笑。
本说的夜游吃茶，结果不到一盏茶时间，宫里一封密函便将赵贤召走了。
他神色匆忙离开了，这么晚，皇帝有什么事情？


第11章 轻点绛唇
她离开松江楼，漫不经心在临安大街上漫步，欣赏着夜市风光准备步行回家。忽而见前面人声鼎沸，好生热闹，就想凑上去看看。
“小姐小姐，这边是东市花街，登徒浪子特别多，我们还是不要靠近了。”小桃拽住了她。
花街？古时的花街应是什么景象？林澈文说不好奇就是骗人，但是自己毕竟是弱质女流，没有必要还是不要招惹是非，于是就转身准备走向另一侧的小道。
刚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少年拱手，“林小姐，我家贵人有请。”
“阿何哥哥！”小桃唤了那人一句，少年点头示意。
“你怎么又来这里了，我上次不是说不让你来了吗！”小桃小脸微红，略显愤怒。
“你家贵人是谁？”林澈文问。
“小姐，阿何哥哥是北王殿下的近侍。”小桃说。
“北王？赵宸？我不去，小桃我们快走。”林澈文拉着小桃就要走。
孟何再迈一大步拦在她们面前，拘礼：“在下孟何，明惠长公主府北王近身护卫，林小姐，我家贵人有请。”
小桃拽了拽她的衣角低声说：“小姐啊，北王召见，不可以说不字的。忤逆皇子是大罪啊，将军和夫人都担待不起。”
极权社会，大概说的就是现在。
“我偏不去，这里是烟花柳巷，我一大家闺秀混迹其中，成何体统？”林澈文似乎在气什么。
“林小姐。”
青楼酒家烛火灿烂中，汪骁笑脸盈盈走了出来，“我家贵人有请。”
“你还有脸出现！”林澈文看见那甘棠先生便火冒三丈。
林澈文一路气急败坏，数落他为什么玩失踪。汪骁皆载笑载言些不硬不软的客套话，都没有具体内容，她问了也白问。小桃不愿意进来这烟花之地，林澈文又见小桃与那侍卫是旧相识，所以就将小桃暂时托付于侍卫，命两人在街口等她。
“你那幅《少女簪花图》是从哪儿得来的呀？”林澈文问。
“不过是被丢弃的东西，我讨来换个酒钱。”汪骁回答。
林澈文随着汪骁和长公主府的几个女使穿过烟花柳巷，走到一家玉楼金阁流光溢彩的红楼，匾上书“点绛唇”。远远就听到了这大堂里的喧嚣，门前人群热议，好似是这青楼在竞选花魁。
一进门便见四处鼓瑟吹笙，花客云集十分热闹。中央舞台上的美姬拟敦煌飞仙模样，忘情的载歌载舞。阁楼曲折弯绕，刚登上二楼进了雅间，就见到躺在花丛堆里的赵宸，三个衣着露骨的歌姬围在他身边侍酒。他枕在一个舞姬的怀里，信手玩着一指佳人的头发，正专心望着楼下舞台上的美人们争奇斗艳。
林澈文皱眉，这种情形过于香艳，她其实不想跟他说话，如果有机会一句都不想有。
“北王殿下安。”她还是不能失了礼数，主动问了安。
赵宸不理会她，与歌姬喝酒。
“殿下召见臣女有何贵干？”良久，还是未得回应。
“如若殿下无事，臣女就先行退下了。”林澈文有点莫名其妙，已经四十多天未见这个家伙，也不知他意欲何为。
“林小姐，今日点绛唇选头牌。这一捻红和蓬莱紫两位名扬临安的佳人进入了今晚的决赛，眼下正在花台上比舞，您看，谁会赢？”汪骁在她身边笑着问到。
林澈文远远望了一眼楼下的锣鼓喧天，一红一紫两个婀娜身影，在舞台上忘我跳着引人遐想的柔媚舞蹈。花团锦簇的舞台左右两侧各置一个贴着舞姬名字的红箱，一众支持者在点绛唇的账房十两一张买他们特制的花劵，然后将手中的花劵投入支持者箱中。也可以直接投现银进去，最后一并计算，总额最多者胜出。楼下四处花劵金光闪闪，林澈文不禁感慨，这古代应援方式也是比较硬核。
“甘棠先生休得再取笑我，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林澈文回。
汪骁笑了笑不言语，转身从身后柜子中拿出一卷轴，放在赵宸手边，简单拘礼就下楼去了。
“我得了一幅《白鹤祥云图》，林小姐可有兴趣。”赵宸终于开口。
“白鹤图？北王殿下的东西，想必也是世间少有的精品。”林澈文突然精神，她听到有鹤图就遏制不住的兴奋。
“想要？自己来取。”赵宸继续饮酒。
林澈文便走上前去拿，他突然伸手一把按住画轴
“殿下何意？”林澈文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爽快。
“既是精品，你拿什么来换。”他问。
“殿下想要什么？”
莺燕笑声四起，“这位小姐，这世间女人想求男人还不简单吗？”一娇媚女声调笑到。
林澈文倒是面不改色，等他回复。
“本王与你赌上一局，这一捻红与蓬莱紫谁会拔得头筹，你猜对了，这画就送你。”赵宸抬眼看了看她，今天她着一身嫩粉，这颜色常见，却让她穿得别有风味，清新靓丽。
“那我能先看看画吗？”她问。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规则制定者。”
“这不公平！我不看怎知你那图的好坏？”
“你方才说本王的东西会是世间少有的精品，这才须臾便不作数了？”赵宸轻笑。
“那我输了了呢？”
“我还没想好，等下再告诉你吧，或者以后？”赵宸思忖。
以后？谁与你有以后，先应付一下他看到画再说。玩笑话且口说无凭，以后这个林家小姐本尊想玩赖也未尝不可行。
林澈文气鼓鼓的走近他，靠近窗边视野更开阔，想纸箱看一看楼下的情况。赵宸见状便立即遣退歌姬，示意林澈文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一起观赛。
“我押一捻红吧。”林澈文看了半天说。
“为什么？”赵宸问。
“我喜欢一捻红这种花不行吗，色泽多彩，花瓣圆润丰满，整体看起来很温暖。我喜欢让人觉得亲近的东西，就像仁王殿下一般。”林澈文故意提到赵贤，装作漫不经心拄着手臂看着楼下熙攘。赵宸不露喜怒，只是看着她，但是眼前的美人并没有察觉到。
这一捻红的人气确实很高，她在观众欢呼声中还大胆的褪下薄衫，一时间春光乍泄。本来她就占上风，这一脱，冲上前投花劵的男子如过江之鲫，场面喜人。林澈文不禁欢呼鼓掌，自己要赢了！
“今日孙府打死了个婢女。”赵宸望着楼下欢腾的人潮，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澈文本来尽力忘掉了，没想到又被这个纨绔公子勾起来那些不好的回忆。
“嗯，怎么了？”
“你认为如何？”他反问。
“能如何？你们皇亲贵胄，谁得罪得起？说得好听，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其实都是骗平头百姓的。”林澈文继续看着楼下花瓣四起，这些花海可都是鲜花簇成的呀，古人真舍得玩。
“林小姐也认为那条人命等值六两银，为合理事？”赵宸笑道。
“这事合不合理得由皇帝说了算，要我说，赵朝不合理的事多了，可我说了又不算。”
“哦？还有什么不合理的？”赵宸诱导她。
“嗯…大事我不懂，小事，就像我经常逛街，小桃随身都要带不少银钱来花，特别重不说，有时候买高兴了还未必够用。可你们赵人怎么这么喜欢白银啊，这么死脑筋的，你看楼下的人三教九流不过花客，都知道拿花劵比拿银子轻便省事。”
听到花劵代银使用，赵宸恍然大悟，似乎是解开了什么心结。眼前这女子莫非真如空闻大师所说，将协助她成就大业？
“今天让下人带的银子也花完了？”他问。
“早花完了，买了三两件首饰就没有了。”
赵宸浅笑，对着窗外举杯后一饮而尽。林澈文不解此举，也没问所以然，继续看着楼下比赛。
就在这时，汪骁突然出现在了人群中，举起一大叠花劵，大喊一声：“一千花劵，我投蓬莱紫！”语毕，人潮再次沸腾，出手如此阔绰，在看热闹的人里甚至还带起一阵跟票之风。原本一捻红得票将过五百，蓬莱紫却一瞬得到压倒性胜利，一捻红被此情此景惊到舞步开始出错，原本沮丧的蓬莱紫突然信心十足甩起羽衣开始尽情舞蹈。
林澈文才是真真看傻眼，汪骁投完花劵望着楼上，朝他们包间的位置拘了一个礼，得意洋洋的走出了他们的视野。
她气急败坏的说：“北王殿下！你这是舞弊！这个比赛不公平！！”
赵宸喝了一口酒：“你也可以买劵投票，我不会拦你。”
“你！！你这分明是在戏弄我。”林澈文扑过矮几抓住他的衣襟。
他酒意正浓，顺势一拽，天旋地转，她回神时已落入了他的怀中。
他身边的莺燕，何时变得个个寡淡无味。
赵宸看着怀中美人，她眉目清纯，却有一副妖娆身姿，“从头到尾，分明是你在引诱我。”赵宸轻抚着她的樱桃小嘴，缓缓说：“赌局你输了，怎么办？”
她惊慌失措奋力挣扎，而他似乎着魔一般，手扶上了她的纤腰，忘了一切羁绊只想一亲芳泽。他说：“今晚留下来陪我。”
登徒浪子！自己追悔莫及不应该跟着汪骁来见他。眼看他要吻下来，林澈文大喊：“放肆！我是仁王殿下的未婚妻子，天子钦定的皇家贵女！我以后可是要当赵国皇后的人！”
赵宸突然滞住：“你想当皇后？”
见此招有效，林澈文趁热打铁：“不然呢！天下女人谁不想当皇后母仪天下！与你这玩世不恭的浪子扯上干系，得罪了仁王，以后别说做皇后，我的前程尽毁，林家上下怕也是会受牵连。”
赵宸看了眼楼下鼎沸，揭榜，蓬莱紫夺魁。
良久，他松开了她，低声道：“我会赢。”
林澈文连忙起身整理衣裙，懊悔自己去抓他衣领。准备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是又看到他手侧那画轴。甘棠先生手上有《少女簪花图》，而他又是甘棠先生的主子，很难不去联想他手上的图是新的线索，陪他折腾这么久了，空手而归实在是心有不甘。
她端正好仪容，说：“这样，我手上有一块水晶石价值不菲，造型别致品相极佳，是宝石中的精品，与你手上这幅图做交换，行吗？”
“可是仁王赠予你的那一块？”
林澈文略显尴尬：“哪儿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否值得交换。这晶石足够你去换一万张花劵，在这夜夜笙歌的巷子里，在花红柳绿的面前出尽风头。”
听到她这样说，他冷笑，将画轴抛向她。
林澈文一把接过，连忙展开来看。
当画展开那一瞬，就足以令她震撼不已，激起了她沉寂许久的亢奋因子。
画卷通白拟云雾四起，天地渺茫间却清晰可见一只孤鹤穿梭于云中，此外无它物。全篇极简，但是绘画技法炉火纯青，构图巧妙，立意耐人寻味，更让她惊到说不出话来的，这分明就是仁英皇帝画鹤的技法！于是那抓住画卷对着花灯的光影细细看那只鹤，灯影幢幢。相较自己从前看过的仁英皇帝画作，除了笔墨太新，其余确乎是真迹！
林澈文实在太喜欢这类花鸟图，这幅也确实是她从未见过的珍品。她职业精神爆发，将画在身旁圆桌上展开，从发髻上拔下尺玉放在画上试着读取数据，再拿出晶石放大细细查验。赵宸性情历来阴晴不定，她怕生什么变故，就争分夺秒赏起这幅画来。
一只孤鹤她看了足足两刻钟不发一语，白衣公子不理会周遭喧嚣，面无表情自顾自喝着酒，眼神却一刻不曾离开那抹倩影。
林澈文回过神来，尺玉无法成功读数。看来这画未留存至现代，真是太可惜。叹惋过后，她便匆匆卷起画，想下楼直接走。但是又觉得他不会任自己就这么走了，就又折回到他面前。
“怎么？觉得这画何如？”赵宸未抬眼看她。
“还、还可以吧，这块晶石归你了。”她将晶石放在他眼下，他视若无睹。
“殿下，这画…是谁画的呀？能否告知。”下楼前，林澈文还是试探的问了问。
“你想知道？”
“这种画法，画市上极为少见。”她据实回答。
“是我画的。”他漫不经心拿起那块晶石赏玩。
林澈文失语，说真心话她觉得自己问得多余。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怎会有如此高深的艺术造诣，甚至成为一代贤君？这贵公子可能一直视她为祸水，所以一直待她不怎么友好，出言戏弄她也不是没有的事。
“你不信？”赵宸望着楼下热闹百态。
“没有不信，这样，今天天色已晚，等七月南山百花宴上有机会，臣女再向殿下请教书画。”
说完便径直下了楼，迎面遇到被一众人拥着上楼见贵人的蓬莱紫。
这赵宸如此风流，皇帝和明惠长公主竟然也不追究？心中暗暗想到刚才他轻佻逗弄，直言要与她个未出阁的姑娘缱绻云雨，这人实不是什么君子，以后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林澈文在汪骁一切如常的微笑指引中找到了小桃，孟何带着她正在街口吃琉璃糖，这俩话还未讲完，小桃就被林澈文拽着连忙驱车赶回将军府。
今天的事情还真一言难尽，不过，她回去了一定要跟陈东东炫耀自己逛过青楼。
刚刚得手的《白鹤祥云图》和之前在汪骁手上买的《少女簪花图》一样，没有成功留存到21世纪。数据无法传输成功，因此研究院那边无法协助她判断这些画是否为仁英皇帝作品。
这幅《白鹤祥云图》相比上一幅《少女簪花图》落笔技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意境有趣，连陪衬的装帧也极为精巧。万般都好，可惜不是《鸣鹤图》。纵使如此，她也爱不释手，将画挂在倾泻入房间的月光里。
自己侧卧在床上望着这幅画，为什么是一只孤鹤？作画人的心境很孤独落寞吗？天地苍茫，这白鹤似乎是浸浴在清冷的晨雾里，一种凉意突然袭来，她下意识裹了下被子。
项目一直停滞不前，陈东东不见人影。再想到张彬的穿梭反馈，说赵朝这一段历史比较混乱，史料真实度不高。这么看来自己也只能准备先上南山赏花，席间看看赵朝世家公子们的丹青，希望到时另有所得，看看这画究竟是何人所作，被他那无聊的浪子买来戏弄她。


第12章 望月霓裳
这天一大早，她就拉着小桃飞出了将军府，这次她不仅要去书画市集找《鸣鹤图》的线索，还要去珠宝行寻觅得一块合适的晶石来顶替放大镜用。
“啊，我怎么觉得这市集上的空气，如此难得，格外的沁人心脾啊！”她施施然。
小姐出门，小桃每次都是又喜又忧。喜她家小姐因为出来玩耍而心情畅快，忧她小姐在这达官显贵聚集的临安城里又闯出来什么祸事。只得一脸无奈的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有不妥。
“小姐，听闻官家近来又命人捉了好多猴子放在玉津园，你可想要去看看？”
玉津园就是赵朝的皇家动物园。虽然是皇家的，但是平日皇亲贵胄不在园子里游玩的时候，这个动物园是对临安老百姓开放的，对于赵人而言确是一处不错的消遣场所。
“猴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去。”
“那天竺狻猊呢？还有麒麟、孔雀，听说都长得非常新奇有趣。”小桃锲而不舍。
由于交通不便利，古人对动物的认知有限，看着只长颈鹿就觉得自己出门代替祖宗十八代撞到了天大祥瑞。遇上个文人，还会添油加醋说得神乎其神。就林澈文而言，在赵朝的自己去看狮子老虎，还不如就在这集市上吃点冰果子来得实在。
“小姐，我们还是少去些男子聚集的书画市集好不好？你看看，这里就是临安府最大的绸缎庄，名为‘望月霓裳’，有很多漂亮的衣服，要不要看一下？”这是小桃第无数次苦口婆心拉她看些胭脂水粉珠翠罗裳，小丫头也是不容易。
“望月霓裳？怎么，这绸缎庄的衣服穿了就能跳出美绝碧落黄泉的霓裳羽衣舞？”林澈文调侃。
“呃、这倒是是没听过，奴婢想想……”小桃还真的一本正经回顾起来谁家可有出这个舞蹈。
“哎呀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她拉着小桃就走进了这家富丽堂皇的绸缎庄。
似乎是为了小桃开心，她一连选了十几种花色各异布料给林府上下做夏装选用，还挑了几件成衣让小桃去试穿。她在这绸缎庄上下闲逛，近乎要被淹没在五彩斑斓的绸缎里。
这时一款皓白如雪的锦缎入了她的眼，轻抚着那布上的云纹，她想起了那个薄情浪子总是一身白衣。他穿上这身雪缎之后拈花舞剑，该是怎样的潇洒脱俗？
店家见状立马迎上来滔滔不绝的讲述，这缎子远从从苏杭来，织女一月得用四十五日才断得一匹，这成色如何似凌霜傲雪，云纹如何精细如何金贵。她没穿过纯白色的外衣，不知这么难驾驭的颜色自己穿上会不会显黑？也不知那个孤儿仔怎么穿白色穿得那么得心应手，还别有风格。
看到这么心仪的布料，她想尝试一下。反正将军府上的绣娘极多，小桃女红也是精妙绝伦，相比现代生活买衣服的模式，现在自己可以按照所思所想裁制衣杉，这个还是可以有的。
林澈文总觉得这绸缎装附近有人在看着自己，又想肯定是店里的小伙计，就没有多想。她给小桃挑好了衣服，安排店家将选中的布料衣衫悉数送到府上。
结账时，又单独挑出一匹润如水波的浅蓝色锦缎赏了小桃，让她单独抱回去私用。刚进店小桃就看了这匹布很久，林澈文知道少女心动，想给布衣郎做一身得体的衣裳，就假装不经意买下赏了她。小桃甚是感激小姐心细如针，想到阿何能穿着如此气派的布料，还是自己亲裁的衣衫，她心中就欢喜不已。林澈文觉得小桃这边的安抚足够，准备心安理得直奔西市书画场，如果条件允许，她还想再会一会那甘棠先生。
结果迎门就碰到一丹凤眼抱猫贵妇。只见这贵妇头梳的玳瑁凌云髻，额贴金箔花钿，颊点赤红星靥，项上戴着赤金八宝璎珞圈，身着五彩花月团圆锦，腰束金翠拥堆。上下金光闪闪，身熏浓郁牡丹香，仆从浩荡相随，好大的气派。
“这不是林家二小姐吗，怎的见了我家主子不行礼！” 随行的一小丫头牙尖嘴利。
林澈文看着那贵妇怀中的小猫白毛黑嘴甚是可爱，不禁看猫去了，还顺带感慨一千年前的猫咪还是个猫样啊。小桃见她兵临城下了还只知盯着猫看，一瞬心中咆哮万遍后压低声说：“孙氏。”
林澈文即刻回过神，原来是传说中的孙凌霄，即刻行礼：“孙娘子万福，今天天气真好呀！”
“妹妹安好，平身吧。” 孙凌霄皮笑肉不笑回到
“你这小猫真可爱！”
“当然了，衔蝉是我进宫问安时，太后亲赏的。这自小娇养的畜生，仗着几分可人模样，就肆意在主子面前撒娇腻歪，总想生点什么事引主子注意。这不，我也是被纠缠得没办法，只得随身带着。”孙凌霄娇笑着说到，顺带抚了抚怀中的小家伙。
林澈文不理会她话里锋芒，笑道：“孙娘子也是来买绸缎的吗？真是好眼光，这家的绸缎精美绝伦，花样极多，里外走一次都足以消遣好几炷香的时间了。”
“我家娘子才瞧不上这市井俗物！得仁王殿下庇佑，我们仁王府里吃穿用度与宫里相比都绝不会差上分毫！”那婢女高声道。
“粉蝶，休得造次。”孙凌霄假意斥责，转而又笑盈盈对林澈文说：“林小姐今日好兴致，竟亲自出门采办绸缎，是作何用？”
想到这人可能就是当日对她下杀手的纸老虎，如今见面说上两句话都阴阳怪调，于是她伸手从小桃手中拿过那匹蓝布说：“眼看夏日将至，我特意来挑了轻薄凉爽的锦缎，给心中挂念的爱人裁制衣衫，以寄相思呀。”
“你……”孙凌霄脸色极为难看，赵贤的衣服向来都是她亲手裁制的，何时轮得到别人？
“我还挑了就很多新款的锦缎，想制成些新样式的衣衫去参加南山百花宴，对了，是仁王殿下专程邀请我赴宴，他说他今年亲自主理，届时给我安排最好的阁楼下榻。”林澈文故意激她。
闻言孙凌霄气得憋红了脸，林澈文见状继续说：“哎呀，澈文才想起来这宴会晚辈之中，女子只有未婚的才能赴宴啊。看来，没机会跟姐姐喝上一杯甜酒了呢。不说了，我还要再去买些胭脂水粉来用，孙娘子，再会呀！”说完就拉着小桃越过这一队皇亲国戚阵仗的主仆们，汇入了临安集市鼎沸的人流中。
“好个不知羞耻的下贱胚子！仁王是我的夫君何时由她来操持他身上衣，这自作多情模样简直给林家列祖列宗丢脸！”孙凌霄终于绷不住笑脸发怒了，“百花宴又何如，二十岁了都还没出阁要去参加这种宴会，还想趁机勾搭别人的丈夫真是下作至极！”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气大伤身啊。”身旁女使们苦口婆心拽住她，还不停的提醒她人多口杂，她才渐渐收住气性稳住姿态。天知道她忍了这林澈文多少年了！仁王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喜欢上她那一副皮囊。从前她还是个不轻易作声的闷葫芦，谁知近来竟敢在仁王面前搬弄是非，今日还变得这般露骨猖狂！
林澈文拉着小桃欢腾穿过集市，小桃抱怨：“小姐！你不该与那孙娘子这般讲话！她向来善妒还睚眦必报，日后她对你使坏怎么办！”
“小桃，你对你小姐我要有信心嘛！那种纸糊的老虎，我才不怕她。”
“我爹娘教导过我，宁负君子千次，也莫要得罪小人一回，我觉得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的。”
“嗯…小桃，你的世界君子好可怜啊，哎呀哈哈哈，好了，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以后不招惹她们这些豪门贵女，行了吧。”林澈文笑嘻嘻的看着小桃。
小丫头还是惴惴不安说：“你明知道孙氏母家权势滔天，还是仁王殿下身边最得宠的侍妾。日后仁王继承大统，她最差也会封为贵妃。虽然我们林府势力与他们相比不逊色分毫，不过是非之人能躲就躲，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小桃，你不必如此忧心，你看那孙氏行事如此高调，为人嚣张跋扈。她若一直如此，不用我们出手，她自己肯定都会惹不少麻烦。”没想到这小桃这么怕事的。
走着走着，小桃如梦初醒，“这是去西市画集的路？”
“小桃，我的好小桃，我在找一幅很重要的画，你就让我去西市吧。”林澈文哀求她。
“小姐！你怎么又这样！”小桃哀嚎，还是被她拽了去。
在小桃的妥协下，她们二人又临时置办了身男装，束上头发，做君子模样又进了西市东大街。
这一去又是一个多时辰，还是没有什么收获，肚子还饿了，于是准备找家小馆吃午餐。
“小姐，小桃有家喜欢的面摊在西市，我们一起去可好。”
“面条啊，可以，我想尝尝，走吧走吧。”
汤清油亮，面条劲道，香葱莹莹，美味荫蔽在茂盛的杨柳下，确实是不错的街角的无名小摊。
他喜欢吃面条吗？
林澈文察觉到自己有这个想法，突然想打自己一耳光，怎么吃个面条还想起那赵宸了！好像是她得了《白鹤祥云图》之后，无论是看到繁花似锦，吹到凉爽微风，抚到似云锦绸，还是如今吃到一点可口小食都会想起那个人。这些在心里都是美好的东西，可这个捂不化的冰驴可不是！不仅几次三番戏弄于她，还污蔑自己妖媚轻浮勾引他，这些事桩桩件件分明是他自恃美貌，搔首弄姿在勾引她！如此不良居心罄竹难书，赵贤比他美好千倍万倍！林澈文想到这就吃了一大口面条，恶狠狠的嚼起了来，不料呛到，剧烈咳了起来。
“小姐？小姐！你别噎到！”小桃立马起身拍她的背，递来水杯。
“没事没事，你坐下继续吃，这面太好吃了，我吃急了点而已，别担心。”
“那就好，您要是喜欢，小桃以后还可以带您来。”
“好啊，一言为定。”林澈文笑嘻嘻道。


第13章 甘棠饮茶
吃完面接下来事情令林澈文始料不及，临安各大珠宝行的晶石售罄了！一星半点都没有，更何谈去找一块适用的来看画？不过古代交通和生产条件限制，出现这种情况应该也是合理的吧，林澈文不断安慰自己。
她沮丧着，这事儿最靠谱的就是先整明白赵家那俩兄弟！不是哥哥就是弟弟，他们都不是的话就有可能是当朝天子赵钦。可她偏偏记不起仁英皇帝的一些事情，隐隐约约只记得他得封太子时天子赐名赵兴。古人名字这回事，机缘巧合说改就改了，所以这条信息又抵什么用？无法清晰回忆仁英皇帝的前尘往事，林澈文为之烦得想磕破头。还有那陈东东，如今还不出现，是不是挂在这时间的洪流里了啊。看来自己首次出征，提前交卷无望，以后的大秦游，大唐游，大清游就且先都搁一搁吧。
林澈文沿着西市大街走，古玩字画应有尽有，但是自己早已都细细来回筛查了两遍，各路掌柜都认识她和小桃了。一个年轻的卖画小经纪阿乐，一眼就认出了今天换成男装的她们俩，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此时林澈文正在阿乐的铺位认真看着一幅《百鹤图》，丝毫没察觉到汪骁靠近了她们二人。
“你这江湖术士，又想来找我家小姐什么麻烦！” 还是小桃嗷一嗓子，林澈文才发现汪骁也在这画摊看画。
“不敢不敢，今天两位换了衣衫，小民眼拙未认得出才失了礼数。这边林小姐万安，还望海涵。”汪骁浅笑彬彬有礼，小桃找不出破绽，便冷哼了一声。
“甘棠先生，你今天也出来看画吗？”林澈文端着一幅画边看边问到。
“小的听到家门口的这些个小经纪谈论，说林小姐沉浸在这西市古玩市场数日了，一直在找什么白鹤图。只是眼下连这小桃妹妹的脚都走肿了，还未找到一幅中意的，可是这样？”汪骁说。
“你怎知我脚肿？”小桃一言既出，突然又想到这个人和孟何共事一主，想必也有私下闲聊的时候，就不禁敛下声去羞红了脸。孟何那家伙，怎么这都往外说呢。
汪骁见状，笑道：“小桃妹妹如此辛苦还徒劳无功，想必林家小姐找的是什么举世孤本吧。”
小桃似恍然大悟，“对呀，小姐，这么久了你从不曾说你在找什么画。这样，你说来小桃听听，这画究竟是怎样一幅画，小桃与你一起找可好？”
林澈文一听，放下手中无关紧要的图，看着眼前这个甘棠先生。他是赵朝正经读书人，还在明惠长公主府当差，必然博览群书，应该还多少知道些皇宫内院的事情。
“甘棠先生，今天天气甚好，澈文请您喝一盏粗茶，可能赏光？”
汪骁拘礼：“在下荣幸之至。”
汪骁选了一处邻水的茶馆，名为“五柳意”。还在边角挑了个安静的包厢，与别处不同的是，这个雅间里还有一个水榭，站在上面可以直接观赏沂水上的风光，欣赏不远处长昼桥盛景。是个观景极佳的位置，小桃安排好了茶具就退出了包间，汪骁开始点茶。
“甘棠先生，皇家大内之中，可有人画技出群的？”林澈文发问。
“林小姐这话可难到小民了，我朝天子仁德，广纳贤才，重视办学，当今民间都人才辈出，皇宫内院更加是卧虎藏龙了。这皇子们才高八斗，公主们贤良聪慧，何止作画，写诗作词轻松胜却曹植苏公，个个都是极为出挑耀眼的。”汪骁说。
原本以为这人称什么先生，必然是个世外之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彩虹屁。
汪骁笑着喝了一口茶，“这个回答小姐可还满意？”
“问什么，每次问你问题你都说一堆，但没一个字是有用的。” 林澈文一头黑线，不知怎么聊下去。
“小姐，汪骁不才，别人的事情可能所知无几，但是对北王殿下倒是颇为了解。”
聊赵宸？也可以，他好歹也是个皇子，也算仁英皇帝候选人之一。
“那好，北王平日可喜欢作画？”
“喜欢，可官家不喜欢。”
“为什么官家不喜欢？”
“林小姐，天子圣意我哪里敢揣测，这问题又与北王本人无关了哦。”汪骁笑道。
提个问还诸多束缚，这人到底在想什么？林澈文又问：“那…北王殿下可喜欢画白鹤？”
“鲜少画。莲属佛门钟情，鹤得道家垂青，北王殿下从不信什么神佛，如何谈喜欢？”
《鸣鹤图》画的那般精妙绝伦，世人望着那画上白鹤都说这皇帝必然信奉道教的，汪骁这席话不是否了赵宸吗？她想追问赵贤是否喜欢画白鹤，但看眼前用茶这人狡猾得很，前提条件放在那里，肯定又会跟她绕弯不答。
她突然又想到，“据我所知，皇帝多次属意要北王殿下成婚，他为什么还不娶妻？”
“因为一旦点头，就需尊崇圣意将在册闺秀一一娶回。当初殿下生母德妃娘娘深爱官家，却苦于君臣尊卑与官家不能以夫妻之礼相待。得官家恩宠还需承受曹皇后一派妒恨打压，加上两度小产丧子，于是对官家心生怨怼，含恨而终。父母的前车之鉴尚在，殿下曾上表讲明内帷斗争会令他乏累分心，于是暂不娶妻。”语毕，汪骁气淡神闲的用着茶。
我的天，大八卦啊，这个汪骁还是挺敢说的啊！原本以为他说话遮遮掩掩，说一部分咽一部分是怕得罪人，什么怕揣测圣意？这分明胆子大着呢！
“嗯…原来是这般呀，好吧，咳咳，这三妻四妾不是寻常事嘛！北王殿下不务正业天天醉在那烟花柳巷，娶妻会让他分什么心？是徒增管束，无法继续安心在十里红尘放纵吧！”她笑言。
“花柳巷中人员纷杂，其中不少是京中达官显贵、境外访客，各类信息情报现于酒桌调笑，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也在此进行。北王殿下养了一批德才兼备，风姿各异的美人混杂在其中，林小姐是个聪明人，说到这里了，您也应该知道此举的意义何在。”
原来是间谍情报网啊！21世纪这类美女间谍身份败露的新闻还屡屡见报，看来也不新鲜，都是些古人用烂的旧手段啊。
“所以，他耗费心力织这么巨大的一张情报作什么用？”
“花街酒楼里的情报暗桩不过是沧海一粟，我们这些有志之士隐于市井多年，步步为营，只不过是为了辅佐殿下明见万里。”
“为什么？”
“意在逐鹿！”
赵宸要夺太子位！听到这林澈文惊到不知如何自处，诧异的看着汪骁。他若无其事，继续微笑点茶，“林小姐，此事你作何想？”
“啊…也没什么，正常，挺常见的，你们、你们加油吧，尽力而为。”林澈文故作镇定喝了口茶，只是没想到赵宸一直在暗中秘密部署，筹谋已久，他也想当皇帝。
“那‘点绛唇’的蓬莱紫夺得花魁的第二日，孙府大公子赵常麟得仁王殿下赏了一顿板子。在孙府大门口行的刑，足足五十大棍，将那肥头大耳身骄肉贵的大公子被打得皮开肉绽，您可知此事？”
她粗略回忆了一下，点绛唇竞选花魁那天，赵贤正与她吃茶时却被皇帝一封密函召走了。自那以后，她还没见到过赵贤，后续的事情她也并没有想过去问。至于孙常麟挨板子……林澈文恍然大悟，“可是那宗婢女案？”
汪骁笑而不语，递给她一杯刚做好的红艳明亮的红茶。
看来赵贤现在是有麻烦了，他有李太后为盾和曹皇后为剑，权势滔天是好，可是滔声震到天子之威，也不知他自己能算清其中多少利弊。
“甘棠先生，你待我如此坦诚，想必是心底早已如明镜，澈文无心染指这些事情。今日邀您品茶，不过是想聊些金石玉器的事情，旁的，澈文还是不知道为好。”林澈文说。
“那林家的前程呢？”
“这个其实，怎么说、我一深闺女子，不应该去干涉自家大人在做什么事情。你们各事其主，做的事情早就计算明白了得失，只是……所谓天意，我觉得并不是你们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能够左右的。”
汪骁对她的这个看法有些惊讶，他来见她本意是让她与赵贤划开界限，如此这般，他主子的心意可是有点悬了。他苦笑，“好，那我们且看下去天意如何，谁主沉浮吧。”
“沉浮都好，我只希望好人好报，这总没错吧。”她非常主流的发言，不会错话。
“哈哈哈，林小姐真会说笑，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您还是不问世事，继续泡在书画市集中吗？”
终于聊到正经事，林澈文感觉自己可以试一试这个方法，“甘棠先生，澈文寻一画不得，您见多识广，信息通达，是否可以帮小女寻得此画呢？事成我定会报答。”
赵贤愚钝庸碌享安宁，如今四处风起云涌，各方势力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恐怕就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所以汪骁其实对画并不感兴趣，但想到淡泊的林家小姐竟然有所求，他主子可能会有兴趣知晓，便想着听听也无妨。
“哦？什么样的图？”
“是一幅鸣鹤在天的花鸟画，图上右侧有白鹤、竹林、浅溪、群峰，左侧是作画者的亲笔题跋，今年刚作成的新画，你是否有见到过？”
“尚未，不过此事在下铭记于心，林小姐看中的画作想必也是世间罕见的珍品佳作，如若寻得，届时一定献宝。”
“哎呀！真是没白相识一场啊！你如果帮了我，我想办法让你名垂青史，让千年以后的人们都了解了解你甘棠先生是如何高风亮节，乐于助人的！”林澈文开玩笑道，自己如果成功修复《鸣鹤图》，邀请她做讲座的大学会大排长队吧，到时候提他两句也不是什么难事，哈哈。
“如此答谢太过折煞，还是先谢谢小姐美意了。”汪骁哭笑不得答到，这小姐莫不是已经幻想着自己嫁给赵贤，位正中宫后如何肆意编纂史书去了吧。如若如此，那今天的茶也是白喝了。


第14章 沂水画舫
几天前赵贤送函，邀林澈文今日乘画舫游吟吃果子。所以林夫人这几天无论是游园吃茶，还是拜佛上香都喜笑颜开，还翻箱倒柜找来了不少珠宝首饰给她选用。而对林澈文而言，去做什么不重要，只要可以出门就行，她一早拽着小桃和几个随从出门就登上了仁王府的马车。
约摸半小时，她们便来到了京郊沂水河边，有几名官家女子在河边候着，她们被引上了一艘小船便离了岸。这沂水河两岸风景秀美，沿途富贵高阁美轮美奂，缓歌缦舞仙乐风飘，山下农户男耕女织，各色赵朝风土人情有趣，景色赏心悦目。各有特色的画舫在沂水河中徜徉，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她就看到了仁王的那艘巨大的七彩画舫，辉煌晃眼。眼前这画舫上张灯结彩，船身涂七色，栏杆雕百花。整体分为两层，第一层约摸有二三十个佣人在里外忙碌着。二层分两处，左侧露台摆着一张长桌和文房用具；右侧则是一个厢房，四处的门窗皆开着，放下了青色长帘随风飘舞。这画舫还真是气派，周遭还随行着同一色系十几艘小船，这很明显也是仁王的手笔，在沂水河上的众多画舫中极为显眼，呈一枝独秀之势。
林澈文今天穿的衣服是精心准备的，她用上次在望月霓裳淘到的那款白纱制衣。这白纱不仅质地轻薄清风一拂便能轻柔飘舞，素色之下仔细一看还绣有繁复的云纹，其做工之精细让21世纪的一些所谓高级定制都能黯然失色，她得到之后就命人按照自己的描述赶制了这件云裳羽衣。除此之外，今天天未亮她就开始梳洗，化了一个精致到自己近眼看找不到瑕疵的妆容。赵人喜欢在额间点花钿，小桃今天给她画了几种花钿，她都不怎么满意，于是干脆让额头清清爽爽出门了。
碧空如洗，正艳阳高照；水光潋滟，似星光闪闪。河上阵阵凉风，林澈文站在船头望着这气派的画舫。她窈窕绰约，风吹仙袂飘摇举，美如太真仙妃，围观众人皆被这一幕惊艳到。赵贤喜笑颜开的行至画舫边，亲自去迎她登船。
小桃去了一层帮忙准备吃茶果子，她便随着赵贤上了楼。二层露天甲板坐了一组乐师正在鼓瑟吹笙，进了内厢，三个美人和端端正正站在一侧，见赵贤上来便行礼。这三个美人，一个是在绸缎庄见过的孙大学士爱女孙凌霄，另外两个美人经过赵贤引荐都是他的侍妾，席间只听赵贤唤她们作雅儿、良儿。虽然具体来头还未可知，但是这两个美人的举手投足都一致的贤良淑德，可能这个仁王就喜欢这一卦的吧。那日嚣张跋扈的孙凌霄在赵贤面前也无比温柔顺从，唯独对林澈文态度肉眼可见的不友善。同时也不难看出，虽然同为侍妾，但是孙氏母家位高权重，行事自然高她们一等。
她每次她见了赵贤，那个赵宸随后就会出现在附近，不仅找她麻烦，还顺带奚落自己如何不够美艳端庄。上船了之后里外看了看，都未见他的踪影，于是她就坐下来与赵贤一起听曲。还未说上两句话，外面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赵贤的一个近侍近来内厢过来低声说了什么。赵贤一愣，就与女眷们说有客人到，他去接应一下，便与那侍从起身下楼去了。
林澈文顺着窗户往水上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正红色的小船靠近仁王的画舫。她扫视时，猛地发现孟何在撑船，汪骁怡然自得的在那船尾焚香抚琴。不用多说，谁都知道这只小船的主人姓甚名谁了。
自从自家小姐从竹林回来，每次与仁王赵贤相见后，必会与北王赵宸相逢。在一层望着登楼的赵宸，小桃暗暗思忖着自家小姐是不是中了什么邪，莫不是许久未去相国寺进香了。
原来，赵贤的一名颇有魏晋之风的门客孔渊想求赵宸的一幅洛神图，许久未果。他近日得知，为笼络人心，便主动将求画一事揽了下来。赵贤一直在准备南山百花宴不得空，百忙中没料到得了今日空闲，就一并将赵宸也请来游湖喝酒，顺便求画。
赵宸进来里厢后，径直坐到了林澈文对面。她今天来赴赵贤的约，没想到不是从前那样偶遇，是直接跟他坐到一张桌子上喝酒了。赵宸似乎并没有看见这内厢的女眷们，对她今天出门前提前准备的这些心思完全视若无睹，没引起他任何一点儿波澜，林澈文暗暗不禁有点生气。
“澈儿，你今天真美，这像是九天仙子误入这凡尘。”赵贤坐下时说到。
“澈文不敢当，仁王殿下谬赞了。”是吧，这才是正常男人的反应。
“林二小姐这妖娆娇弱模样，跟烟柳巷子里千娇百媚的舞姬似的，男人看了确实很难不心动呀。” 孙凌霄笑盈盈边说边不动声色将赵贤拉到她身边坐下，于是他们二人坐在了正座，两个侍妾站在一边侍奉，林澈文和赵宸坐在了对座。
孙氏说完这话，赵贤明显不悦，林澈文见状就笑出声：“谢谢孙娘子夸奖，临安青楼酒旗三百家，千红万艳举世闻名，我林澈文何德何能可以与她们较高下，再说了，我腰肢比较硬，也根本跳不来那么柔美的舞蹈，那你说是不是，北王殿下？”
她掩口而笑，看着赵宸，白衣公子正在喝酒突然被点到，他抬眼望了望那人未回话。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这时粉蝶带着女使们端着茶果上来了，他们上上下下几十回才算将今日的茶碟果子布置妥当。林澈文到了这里还是吃过几次茶果，但从未如今天见到的这般品类繁复，用料丰盛。粉蝶在主人身边服侍，见林澈文见什么的都新鲜的模样，于是开始洋洋得意的介绍，这天南地北汇聚在一桌的珍品。
平日经常吃的炒货银杏、榛果、香榧、栗子、芡实之类的，在这张桌子上大多都垫在盘底只能作为主菜的陪衬。一盘子卤香鸭舌看似平淡，但是这菜却只切了鸭舌尖头油脂最肥美的部分上桌，小小一叠辅菜得上百只鸭子的舌尖。
赵贤那侍妾良儿有一副好歌喉，平日喜欢吃梨子。于是下人就备着河北鹅梨、西京雪梨、夫梨、甘棠梨、凤栖梨、鹿梨、镇府浊梨各色新鲜梨子，还轮番制了一批梨干、梨条、梨肉、梨圈、梨胶之类的干果吃食带着。只看那良儿小主当日想吃新鲜果子还是漂亮茶果，底下的尙食管事们都能随时随地变着法儿供应上。
席间五颜六色茶果，她还有些看着熟悉，但却是从未见过水果和小食。什么沙苑温柑、西川乳糖柿子、旋胜番糖、嘉庆子、十色蜜煎螺、麝香甘蔗、沉香藕、金银水蜜桃、紫杨梅、焦糖橄榄……
于是不管场上现在是什么修罗场，珍馐当前，她自顾自大快朵颐起来。
“霄儿，今日未备山楂糕吗？”
“殿下，妾身以为那山楂糕过于粗俗甜赖，不配得上仁王府的茶桌，所以就未准备。”
“这般是为何？本王倒觉得山楂糕还比较可口宜人，下次可不要自作主张。”赵贤略微不悦。
“好的，臣妾知道了，只怪那下人传话不清，早知是您要亲尝的果子，霄儿必当亲手制上百块带着。来，您尝尝臣妾为您准备的金凤糕，都是临安一等一金贵新鲜的绿豆蒸出来，是您最喜欢的口味。”语毕便殷勤布菜，赵贤虽有不悦，但见她如此记挂自己，也就此开始喝茶吃糕点，山楂糕这事便也就翻篇了。


第15章 兰草花押
“皇兄，你不是邀我今日游湖作神女画的吗，怎么聊起什么糕金贵，什么糕粗俗了？”说罢，赵宸便起身走向露台的书桌。众人见状，便也都停筷起身。
林澈文其实还未尽兴，但是听到皇子要作画，也很爽快的离了桌。
“澈儿，先前说要赠予你鹤图一直未兑现，今日本王就在这沂水河上画于你吧。”赵贤说到。
林澈文突然就兴奋起来，今天可算没白来，“好呀好呀，仁王殿下的墨宝澈文盼望已久啊。”
于是赵贤提笔舞墨，不消两刻钟一幅佳作便横空出世，他亲笔题字“祥瑞凌空图”。还命孙凌霄取来自己的私章盖在画上，全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孙氏和另两名侍妾欢呼不已。
“澈儿，本王这幅《祥瑞凌空图》送给你了，希望你每天出门就能遇祥瑞，天天都有快活事。”林澈文俯身细细看着那幅图。这幅画一半画的是乌黑的屋顶，细看这好似是他仁王府大宅的屋檐，气派豪华的屋檐上下飞舞着十二只形态各异的白鹤，青天流云，画纸中还点以金箔甚是华丽。美则美矣，艺术水平一般，也很明显这不是仁英皇帝的笔风。
“澈儿感激仁王殿下美意，您这幅画真是气派，一看就出自皇家。”林澈文边看边敷衍道。
“你很喜欢吗，本王很欢喜，以后还会作更多的画送给你。”赵贤见她赏画如此用心，喜不自胜。
她不甘心，毕竟很多画家会变换风格以此炫技。她略皱眉头，虽然没有晶石辅助，她还是继续看着画，生怕自己错漏了什么要点。
“如果看着吃力，你可以用我这块水晶石。”赵宸递给她晶石，她于点绛唇给他的那块。
赵贤一脸困惑，这是分明是他送给林澈文的晶石，如今为什么在赵宸身上？林澈文顾不得那么多，接过那晶石就继续忙着自己眼前的事情。
在一旁的赵宸气淡神闲的勾勒着一条清河，身旁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三个侍妾并没有察觉到露台上的场面有什么不对，只觉得游水作画实在是枯燥无聊，孙氏更是觉得林澈文得赏一幅仁王殿下的墨宝竟然能如此做作，附庸风雅得也太过了。于是，孙凌霄拉着赵贤要回内厢去喝酒，气闷的赵贤同意了，还将乐师们传唤进内厢奏乐，不一会儿那里屋丝竹声起，美人翩翩跳起舞，听着好似是良儿还唱起了婉转动人小曲。
一时间，露台上就只剩赵宸和林澈文，一人在作画，一人还伏案奋战。
林澈文沮丧，这画分明不是仁英皇帝的作品。
“皇兄邀你出行，你便打扮得如此招摇，是硬要与那孙氏一争高下吗？”他终于跟她说话了。
听到这位皇三子的声音，林澈文突然想到，仁英皇帝还有两个人选才对，一个是当今圣上还有一个就是眼前之人。她只是对赵贤期望最高而已，这完全可能是错误判断！
“没想过跟谁比高下，我就是喜欢这件按照我意愿制成的‘云裳’，就穿出来游山玩水，这难道也有不端正之处吗，北王殿下？”
“云裳？”
“是，我给这件衣服取的名字。”
怎么会有给自己衣服起名字的人。
良久，他又说：“你可知那青楼柳巷里的女子与男子之间是做什么勾当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腰肢的事情，还拿自己跟她们类比。”
林澈文放下手中的画，抬眼望向他：“她们做什么的与我没关系呀，我只知道你上次找的那三个歌姬身姿都好生妖娆。她们定然是这临安城里有名有姓的酒楼招牌，要我跳一支舞，怕是练上十年也不及她们的风姿一半。”说完，见他不理她。林澈文走向他笑道：“我确实不如她们呀，你看，我今日着这一身华衣云裳，路人都不禁驻足赞赏。北王殿下却从未正眼都没看过我一眼，看来这青楼女子更得你青睐，她们的魅力定是有过人之处呀。”
“你是何意？”赵宸气息开始变沉，她又在逗弄他。
“北王殿下将我召去花柳之地骗我对赌，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澈文好歹也是得过李太后照拂的将门之后，皇帝钦点的皇家贵女，如今还有幸得仁王垂青庇护。眼下，北王殿下给我道个歉，我还是担待得起的。”林澈文理直气壮。
赵宸手中画已到末笔，顺势一收，投笔入流水。他迫近林澈文，在她耳边低语：“天下未定，父皇既钦点你为皇家贵女，我便也可以是你的夫君！”
林澈文被他此举惊到，连忙望了眼欢声笑语的内厢，却被重重青幔挡住了视线。于是，她压低声音断续说：“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她无意识后退，直到靠着画桌。
他冷冷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迫上前，“二哥自小被娇宠长大，未经风雨，性格懦弱，目光短线，难成大事。”明明是酷暑，沂水河风和日丽，为什么林澈文感到森森的寒意。
“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我想我也钟情于二殿下，才会甘愿被长辈们安排与他相守一生的。”林澈文躲闪他的眼神。
“你属意皇兄？”
“世人都说我们情投意合。”
“我不要世人如何观想，你是怎么想！父皇还未下旨赐婚。”他面带愠色。
林澈文转身，背对着他说：“那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啊，就算哪天皇帝兴起将我赐于乡野村夫做妾侍，我也只能遵照圣意。”她小心翼翼掩着情绪回答他，这个回答应该是很标准的封建女子应该有的三观吧。
“你不是这种任人摆布的人。”他坚定的回答。
突然，转身后的林澈文发现自己面前的这幅画，虽然是人物图，但是笔触是如此眼熟！画上好似是清晨，一身白色羽衣的洛神站在碧波荡漾雾气蒙蒙的洛水河上，挥舞着长袖，自顾垂怜的独舞。最重要的是这画的左上角还绘有一株形似“文”字的兰草，她一把抓起画纸，这分明是仁英皇帝的文兰草花押！她紧张的盯着这个花押，从前得到的《少女簪花图》《白鹤祥云图》都还未出现这个花押，她不禁笑了出来，激动得差点落出泪，原来！那些画都是赵宸画的！眼前这个赵宸才是赵朝的仁英皇帝！
赵宸倒是冷静看着她：“当真、有如此喜欢本王的画吗？”
“是！非常喜欢，第一喜欢！”她转身望向他，高兴得声音都有些发抖，终于不用大海捞针了！主观判断实在太误导人，历史给他的谥号是仁英，谁料到这个皇帝青年的时候如此的不问民生，风流不羁！于是，面前的赵宸再也不是林澈文认识的那个性情怪异的纨绔公子了！这人可是自己追了十几年的偶像啊，现在竟然就近在咫尺！他正青春年少，面如冠玉，意气风发！他站在气势恢宏的赵朝画舫上衣袂飘飘，他就如此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他与她同时年轻又在同一片蓝天下正在同时呼吸！此时的她，在心底为长河穿梭系统研发者吹了一百遍一千遍彩虹屁，天才的技术应用，颁什么全球大奖都受得起！
她星眸似水，笑脸盈盈的望着他，赵宸一惊，却不想回避她突然如此热切的眼神。
小桃在楼下忙到喘不过气，就于另外几个小婢女上甲板上吹吹凉风。抬头一望，她家小姐与北王殿下二人白衣飘飘，无声相望，金童玉女，临风而立，此景如画，甚是美绝。
画既然作完，赵宸转身回到内厢，内心激动的林澈文紧紧跟在他身后。刚想与赵宸坐在一侧，看到了正在吃酒的赵贤，才大梦初醒般想到自己的身份，就生生绕了大一圈，回到一开始坐的位置，坐在了赵宸的对面。


第16章 神女图现
大家各怀心事，林澈文眼前突然多了一只虾仁，赵贤夹给她的。
她连忙道谢，思忖一下便开口：“仁王殿下，澈文前一阵上街玩耍买画，谁料身上银子用完，就用你送我那晶石与北王殿下换了幅字画，现在想来颇为懊悔。”
赵贤明了，“这般呀，澈儿喜好书画，本王近来也是颇有耳闻，一块晶石而已，更何况是落在自家兄弟手上。无碍，澈儿吃虾，这小河虾仁鲜美可口，你最喜欢的。”
“澈文感激仁王殿下惦念。” 她回。晶石这事赶紧翻篇才好，虽然他是男神，但是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给她挑事，真是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孙氏终于嗅到了一些端倪，便说：“哦…殿下，上次您动用宫里几十个老工匠搜遍天下珠宝找到的晶石是赠与林小姐了呀。”赵贤点了下头，继续饮酒。
“哎呀，没想到这稀世珍宝被林小姐转身与北王换了画。北王殿下，您是赏了什么稀世名作于林小姐呀。”孙凌霄不罢休，继续拱火。
林澈文慌张望向赵宸，他看了她一眼，说：“那日，记得是在‘点绛唇’里，林小姐找本王换了一幅我的练笔拙作。”
孙凌霄更兴奋了：“‘点绛唇’，可是临安东市人声最为鼎沸的青楼？”
“没错，你说的都对。”赵宸云淡风轻。
赵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林澈文立即头脑风暴了一下，“澈儿只是新奇贪玩误入了东市，我与仁王殿下自小一起长大，为人如何他最为了解。左右不过一块晶石，仁王殿下舍得赏我的宝物又岂止这一件？只要他愿意，这天下的晶石一日之间便全都是他的，仁王殿下，您说是不是？” 四两拨千斤，赵贤脸上的乌云一下子就散开了。
“澈儿说得对，是本王不好，晶石虽美，但是本王也应该先问清楚你最近更喜欢什么，再拿去送与你才为妥当。”赵贤自我反省到。
林澈文见这般，就又夹起来一粒虾仁：“这小河虾甚美，今天得幸与仁王殿下赏得沂水河如此美景，就算没吃到最最最心爱的山楂糕，澈儿也不觉得遗憾呢。”
战火转移，孙凌霄气急。赵贤的眉头不仅舒展开来，还示意孙凌霄不要争风吃醋，于是酒桌回归正常。
赵宸面无表情，若无其事继续自饮自酌。
画舫慢慢前行，缓缓进了临安城。这时天微微暗，四处的画舫渐渐响起了丝竹声。
洛神图装裱好了之后，赵贤命女使将画挂在陈画的架子上推了进来，于是众人开始赏画。
孙凌霄也走上前看了看那幅洛水仙子图，她平日只爱些金石玉器，画作什么她鲜少去看。但是眼前这幅画确实出尘绝艳，仙女神态栩栩如生。细看那脸好似眼熟，于是又看了好几遍，暗喜自己找到端倪，于是她佯装惊喜：“仁王殿下，您快来看，这神女的脸分明是林家小姐啊！”赵贤便也走近看，良久未做声。
画前的喧闹似乎与他无关，赵宸专心的听着伶人歌唱，还时不时随着管弦声打着拍子。
林澈文刚刚只看花押去了，还没仔细看内容。上前一看，一惊，那神女的容貌确乎是与自己有七分相似，一千年前也流行这种写实画风吗？但是目前的她可无心顾及这些，只想着怎么一掌拍死孙凌霄这个事儿精。
林澈文上前作小女人模样拉着赵贤的宽袖，“仁王殿下，您看澈儿今天一身白衣好看吗？”
“美，澈儿今天也极美，虽未点花钿，但是本王很喜欢你般模样，清丽可人。”赵贤回答。
“太好了，仁王殿下喜欢的话就不枉费澈儿精心准备许久，又是去绸缎庄选得合适的锦缎，又是交代将军府绣娘连夜赶制，才及时做成这件云裳来陪殿下游湖作画。”
“澈儿对本王如此上心，本王甚感宽慰。”
“仁王殿下，您看，那洛水仙子未用花钿，也是如澈儿一般一身白衣，您看她与澈儿是不是很相像？澈儿今天是不是美如洛水仙子啊？”
被孙凌霄高声惊呼神女容貌一事，赵贤原本就觉得难堪。是他邀请赵宸作洛神图在先，洛神本就不用红妆，满船女眷也就林澈文未点花钿，眼前怎么看也好似巧合。总不能无妄就凭画中人像不像谁，就与亲兄弟置气。眼前林澈文这般示弱讨好，还给他找好台阶下，他见势便收起一肚子猜忌说：“本王觉得不像，澈儿可比这画上的神女还要美上三分！”
“是吗？谢谢仁王殿下夸赞！”林澈文见好就收。赵贤都这般说了，孙凌霄也借此不好再生事，于是就气冲冲回到座位上和闷酒去了。
又让她成功化解掉了，赵宸在一侧默不作声不知不觉又饮完一壶酒。
临安城已经入夜，画舫在城中河水中慢慢前行。他们一行人坐在露台上开始饮茶听小曲，两岸的市集人家见到如此气派的画舫，纷纷驻足观看，甚至有孩童拿着风车跟着画舫奔跑互相逗乐。
远远看到长昼桥出现在了视野，正前行时没想到那桥上放起了焰火，一瞬夜空即明，五彩斑斓。焰火一起，上游就飘来了成千上万的水灯，水灯拟作飞禽走兽或姹紫千红的外观，烛光微微，颇有诗意。临安街上百姓纷纷出来看花火和水灯，摩肩接踵，好生热闹。林澈文站在画舫上看着两岸人家，此情此景，站在沂水上和站在岸上感觉非常不同！这次穿梭的体验太好了，千年前的华夏大地就这般璀璨缤纷，令人流连。可惜没有相机，她回去了一定好好学一下画画，把这幅场景画下来给现代的人们看看。
说到画画，她不禁望了赵宸一眼。啊，他就这样近在眼前，就等他画出《鸣鹤图》来，她就可以功成名就了！自己以后可得好点儿与他相处，哄着点让他快点画出来才好。


第17章 宴会前夕
南山百花宴自七月起，至七月中结束，消遣时间较为充裕。各家女子分散居住在山上不同风格的阁楼中，也可以带父母随行，至于世家的公子们行程则由他们自己定夺。
自上次沂水画舫游玩回来后，林澈文就再也没有去古玩市场淘宝了。只是近来一个月的晚餐或者家宴都颇为让她头疼。林夫人不断的跟她讲，南山百花宴上赵贤的侍妾们都不在，自己一定要趁机与赵贤好生联络感情。又说赵贤举办宴会事务繁忙，自己一定要主动为他分忧解难，做好一个贤内助该有的模样和姿态。最好是两人在赴宴众人面前，摆出郎情妾意难舍难分的模样，让皇帝得闻可以早日赐婚。
这天晚上，小桃神秘的给林澈文一方白布，说是她亲手给小姐做的礼物。
林澈文抖开，结果是一件古代女子寻常使用的亵衣。不同的是，小桃用了靛蓝色的丝线，在这方白布上勾勒了两只小小的鹤鸟，相望飞舞。
“小姐，小桃看你总是看着那鹤图发呆，想必是喜欢极了白鹤，于是小桃就想着将这图案先试着做件小衣给您。一开始奴婢就照着那画上的模样描了一只鹤，但是又觉得那只鹤太孤单，寓意不好，就又绣了一只，您可喜欢？”
“嗯，不错不错，小桃的手真巧，我非常喜欢。”林澈文看着手中这素雅的小衣笑了笑，现代人确实不少将古画照搬做成衣服披在身上，看着甚是突兀且毫无美感，这封建社会的小丫鬟审美都比他们高了好几个档次。
她们俩正说着话，林夫人房里的钱妈妈突然闯到林澈文房间。她腰大声粗再加上十分自来熟，上来就硬是要送给林澈文一册书，说是好宝贝。钱妈妈近身伺候了林夫人多年，因此平日为人处世颇为霸道，林澈文受不住她的聒噪风格，平日见到她就尽量绕着走。
再说这赵人多看程朱理学，颇为晦涩，林澈文也看不习惯繁体字文言文和竖行排版，于是就婉拒。没想到她更急了，破口大骂林澈文不成器，拖累林家老父老母为她早生白发，说着将那本书丢到内厢房的桌子上，就气冲冲走了。
小桃见状气得站在门口望着她奔走的背影，叉腰大骂泼妇。这个空当，林澈文就走近去看了看那本书，没想到竟然是赵朝著名画家宋子昂的《春宵秘戏图》，只不过可惜是复印本。她怕小桃看到会吓到，就拿一块手帕，就将那书包起来，顺便把叫骂的小桃拉了回来。
这古人谈性色变，现如今竟有这般行为，纵使那钱妈妈行事粗莽也不至于如此高调僭越，想来她办这事是有主人家认可过的。果不其然，第二日管事的无人提及昨晚争吵不说，小桃还因为一点小事情被罚了月钱。
“小姐，小桃、小桃委屈啊。”晚上小桃坐在她屋子里抽抽搭搭半个小时了。
“没事，都是小事，大总管罚了你多少，我都另补给你可好？”
“这不一样！小姐，被罚月钱，是说小桃差事办得不好，是说小桃是个不顶用的下人啊。”小桃不明就里，还是怨念颇深，“我…我不过是，去校场给吴前锋去送书信，晚回来一刻钟而已，为什么这也要受罚啊。”
“哎呀没关系啦小桃，这样，现在都这般晚了，你洗漱完今晚就留在我房里睡觉，让林家上下这些个人都看看，你小桃是林二小姐最贴心最得力的女使。”
“啊？还是不了，谢谢小姐夸奖，但留下跟您一起睡觉就不了，您睡觉好生不老实，奴婢可不想明天一早起来就又变成个独眼龙。”小桃终于破涕而笑。
“哎呀，这不就笑了，小桃笑了多好看。”林澈文舒了口气，她最不会安慰人。
“小姐，小的觉得您三个月前摔马回来后，就对小桃不似从前那般冰冷。不止小桃，您对身边的人都关心了很多。别人家摔马都是摔坏了，您怎的还摔明朗了？”小桃抹干泪疑惑的说。
“哦？你是说我从前待你不好？”林澈文故意抠字眼避开话题。
“没没没，才没有的事，从前您自己每日都郁郁寡欢的，更别说能看到我们这些下人的冷暖了。小的只是觉得如今的您喜欢出门透气，买买字画，吃点零食，这般快乐点活着更好而已。”小桃认真解释。
古代大家闺秀的苦闷，应该是千篇一律的吧。说到谈婚论嫁，赵家两兄弟，她的人生经历上肯定偏向赵宸。但是赵宸以后要当皇帝的，迟早后宫佳丽三千，跟赵贤独门独院过普通日子安稳一生，何尝不是更好的选择？总之，她不是来做时空超人拯救谁的，也没有必要去决定谁的命格。找到《鸣鹤图》以后，她就赶紧撤退。林氏夫妇迫切的要林家小姐和赵贤成亲，就让那小姐自己来解决这摊子事吧。
临安市集。
这个月第三次有小经纪看到北王在西市东大街出现了，虽然一件珍玩他都未看过，但是就会有人看见他的身影在附近出现。这贵公子从来都是在东市花街醉生梦死的，怎么出现在这里？于是议论纷纷。阿乐倒是没瞎参合，他只是觉得奇怪，从前总来的林家二小姐怎么不再来这边游荡了。
丰乐酒楼是临安市集里最高的建筑，三层相高，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摇晃。赵宸正在顶楼上喝酒，望着远处的镇国将军府。
汪骁这时突然到访，赵宸看了他一眼，“何事？”
“孙家今日派人出来在‘忆仙姿’的老妈妈谢秋娘手上买了些东西。”
“哦？”
“是孙府一品诰命夫人的下人，想必……”汪骁欲言又止。
“你是说，太后买的？”
“小的不敢。”
“买了些什么？”
“是女香。”汪骁答。
赵宸震怒，一把将酒盏砸在案上，“继续说！”
“那老奴才买了三样的女香，第一样是常见的天竺十三香，女子受此香，见世间男子皆如久旱逢甘霖，来者不拒；第二样是月氏明庭香，女子受此香，浑身无力，连竹筷都无法拿起，意识清醒，却只能任人摆布……”说到这赵宸眼前画面越发不堪，他气得一把掀起面前的酒案，杯盏落地，狼藉一片。几个女使慌忙跑来，汪骁却笑着摆手示意，将她们遣退了。
“这第三种香名为东瀛扶桑香，此香颇为神奇，只有困于情爱的女子受此香才会生效，无论来者何人，她都会将其认为心底的爱人。爱人在侧，必然是心甘情愿的言听计从，所以男子行事也颇为称心如意，是女香中的极品，红豆一粒大小便可值一两金。”
赵宸脸色极为难看，汪骁敛了敛笑脸，“殿下放心，南山那边的差事早就安排好了，仁王不会得许多闲的。”
见他不说话，汪骁又故意叹了口气说：“唉，这世人都说那林二小姐与仁王情投意合，真不知为何多此一举，纡尊降贵去买这些脏东西。”
“甘棠先生，你安排一下，本王也要去一趟南山百花宴。”赵宸开口，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不知其悲喜。
“属下遵命！”说完，汪骁就洋洋得意的走了，让他死鸭子嘴硬装不在乎，美人马上就要陪别人一度春宵了。
林澈文认真收拾自己的行李，将《白鹤祥云图》随身带上，思前想后，将那本图册也塞进行李中，以免府内节外生枝。她还悄悄委托吴前锋队里的一个小兵，去城郊翠竹村郑公家买回来一坛子醴泉春笋，也放在装行李的大箱里了。鉴于人多眼杂会耽误她行动，所以贴身侍女带了小桃一个，杂役挑了六个精明人。拜别林氏夫妇，就乘上了前来迎接的皇家花车前往传说中的南山，准备奔向南山百花宴。她在心中祈祷万遍，希望赵宸也会去赴宴。


第18章 令仪公主
今年南山百花宴皇帝交由仁王赵贤主理，万事俱备他却忙得找不见北，所以便无暇来找林澈文，她倒是感到轻松了很多。赵贤给她安排了高处独栋的一个阁楼，名为“听云居”。住下了她才体会到这两字是什么意思，这座楼阁客厅有一扇大窗，开窗不仅能饱览山川美景，时而还会飘进云来，拂过耳畔带来暑日难得的丝丝凉意，甚是诗意有趣。赵贤对待林家小姐这般用心体贴，不知他那些妾侍会不会再恨她入骨一笔。
“小姐，这幅画挂在此处可好？”小桃正在摆弄《白鹤祥云图》，画架放在窗边，正对着寝殿。
“可以，放在这里就很好。”
“小姐，这么长的一张画纸上就有一只小小的鹤鸟，你都看了一个多月了，有什么好看的啊。小桃还是觉得东市的永叔烧鸡来得更好一些。”小桃念念叨叨。
“东市？东市不是多花街嘛，你不是不愿去，怎的还吃过那边的小食？”想是孟何常给她买，林澈文明知故问。
“哎呀！小姐，你别调笑奴婢！”小桃一瞬小脸红透，跑开了。
这两人，只是小桃年纪还太小了些，不然孟何早就求主人家让他们结成连理了吧。
开宴第一日，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象箸玉杯觥筹交错。南山高处入青云，缓歌慢舞凝丝竹，仙乐风飘处处闻。这主宴会场是圆形的，纯大理石铺设而成，中央是舞池，地面镶嵌着赵朝龙纹图腾。赵贤坐北朝南位居高座，其余的宾客根据官衔品阶分别环绕舞台落座。林澈文的席位就在赵贤的下手，她对称位置坐了一个带着四名女使，穿着红色舞衣的女子。这个角度看歌舞的视角很不错，她正想着，舞池上就出现了七色舞女。
于是景佑七年南山百花宴开宴了。
开场是七仙女来贺，正中央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位美人着华丽彩衣大气起舞。与林澈文以往看到歌舞不同的是，这次舞池里的都是赵朝达官显贵的贵女。小桃在她耳边一一介绍，这领舞的红衣女子来头最大，她是武英殿张大学士的爱女张蔓儿。她在听见张蔓儿的名字隐约觉得熟悉，只得自作聪明对号入座，如若没有记错，这张蔓儿是赵朝一代贤后——蕴成皇后。当今的曹皇后活蹦乱跳忙着宫斗，想必活得还好好的。所以谁能娶了张蔓儿，谁就会是未来的天子。按照现在她获取的信息判断仁英皇帝是赵宸，那么，眼前这红衣女子将会是赵宸未来的发妻。
而目前赵宸还未现身过，只见张蔓儿待赵贤倒是颇为殷勤。看到这，她不禁提醒自己，这就是既定的史实，她只是一个观众无权指摘分毫。她看着那张蔓儿一身红衣，肤白貌美，温婉优雅，言行举止都端庄得体，一颦一笑皆令人赏心悦目。赵朝尚火德，天子衣冠都是一身正红色，如今这出身尊贵的女子身上明艳的红，在林澈文看来都是对其余百花的威慑，张蔓儿虽迷茫，人群中的有识之士肯定也早就推演出这女子今后的运数吧。
除了张蔓儿，开场舞中有一个绿衣女子也对赵贤过于殷勤。听小桃介绍，她是礼部尚书之女杨思吟。在一边偷偷看着这一切的她不禁感慨，孙凌霄苦心经营数十载，还布局对她下过杀手，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皇后怎么算都轮不到她去做咯。
每一次宴会美酒佳肴不间断的呈上桌来，无论是山珍还是海味都会要与花沾上点干系，要么将鲜花编织成各色器物来衬佳肴，要么直接将菜品拟作花的姿态，林澈文一开始还觉得新鲜有趣，看了几次也便乏了。自己在这南山上只认识小桃，也没见到什么熟悉面孔，其间很多没见过的人过来与她问安。男女老少都有，强行寒暄认亲林家，不要太可怕。
开宴第三日清晨，明惠长公主带着令仪公主也来了，仪仗浩荡，众人皆立身迎接。长公主此行带了不少老厨乐师舞姬过来助兴，还下令夜间要燃起篝火连宵歌颂太平。皇帝五妹带着皇帝的小女儿来赴宴，来者身份尊贵，近乎等同于代天子赴宴，她们的到来让南山行宫的各大管事更加忙到脚不落地，整个南山变得热闹非常。
林澈文例行代替林家去问安。
明惠长公主年过半百，风韵犹存，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绝色美人。她与驸马伉俪情深，只可惜青春韶华之时便做了寡妇，皇帝怜惜小妹，多次要为她重选驸马都被她婉拒了。她无子嗣，赵宸八岁便养在她的身边，她视如己出格外疼惜，虽是姑母实是养母。
令仪公主是皇帝赵钦的九女，今年八岁，赐名赵宣纯，生母为方昭仪。她古灵精怪，伶牙俐齿，在明惠长公主前屡屡搞怪，常常连长公主身边严肃的女官都被她逗弄得忍俊不禁。
关于令仪小公主与赵宸的趣事，林澈文倒是听说过一件。赵宸每次进宫面圣，她都吵闹要皇帝带她一起去看三哥。皇帝宠溺的笑着问她何故，她说因为三哥是个貌美如花像话本里才有的娘子，众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林澈文随着浩荡官家女子一同请了安之后，就匆匆从那名利场里退了出来。看来，就算现在外界风声都说赵宸前途无望，但还是有不少世家女子趋之若鹜，想必是为了那人的一张美貌皮囊吧。
走到院子里看天色才发现已经都到下午了，小桃扶着林澈文刚从明惠长公主下榻的宫楼大门走出来，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蓝衣少年背对着她们站在那里。
小桃突然兴高采烈跑了过去，“阿何哥哥！”
少年略显羞涩：“小桃，好久不见你了。”
“什么好久，你记性真差！不是才在集市见过还不到三天吧。你这衣衫可合身？咦，你怎的也来南山了啊，随长公主来的吗？今天没当差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嗯，合身，今天没当差。”
“嘿嘿，难得不当差，那你好生歇歇，我要陪小姐回寝阁。”
看着少年少女的美好，林澈文不禁有点羡慕。想着反正南山是皇室禁地，守卫森严，独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说放小桃去玩。
小桃高兴的鼓起掌来：“小姐小姐你真是太好了！啊，我听闻南山半山腰有一处紫云花海，今天阿何哥哥你陪我去看看吧！”
少年抿嘴笑着默允。
于是林澈文独自离开，走到拐角不禁驻足，半掩身姿，看着那两人黄昏下远去背影。
“你在看什么？”这声音一听便知，赵宸也来了！她兴奋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转眼叹了口气感慨到：“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临安里，两小无嫌猜。真好啊……”
“无嫌猜，确实难得，这两人各事其主，主子们不同心，他们两人却一见面就掩饰不住的欢喜，确乎算是人间真情。”赵宸说。
林澈文并不想深究他话里话外想说什么：“你怎么来南山了？”公子今天还是一身素衣，不同的是他的衣襟上描了一只白鹤。啊，白鹤，林澈文想着自己的小心思不禁沾沾自喜。
赵宸漠然看着她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衣襟：“在‘点绛唇’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在南山百花宴上讨教我的画技吗，怎么，你又忘了？”
“啊？好啊，讨教是一定要讨教的，言而有信才是君子嘛，今日还请北王殿下多多赐教。”她喜滋滋说，不知他今天会不会画《鸣鹤图》，画的内容她都已经告诉汪骁了，想必他也知道知道在找什么。
“我作画前一定要饮酒，明惠姑母从来不肯让我豪饮，你那里可有酒水？”
她那云居里，赵贤除了冰酿山楂酒外，还真备了不少美酒，他好似都提前知晓似的。
“没问题！你想喝多少我都给你准备好！只要你肯画画给我，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有求必应哦！”林澈文豪迈到，一定得好好哄着，这是未来皇帝不说，还是自己目标文物的创作人。看来不用陈东东那个废柴出场，自己就可以完成项目啦。


第19章 广寒仙香
她内心激动，非常高兴的带着赵宸去了听云居。
按照他的意愿，林澈文吩咐下人将酒桌安置在听云居背后。这是一个低处平地，只有听云居旁的一条小道可以过来，人迹罕至，只远远听得上方时而有卫兵巡逻鳞甲碰撞的声音。站在这处平地，背靠听云居下光秃秃的石壁，面朝层峦叠嶂山川落日，周围有序的种着些紫白丁香，花树下铺设着驱蚊的花草。非常清净，适合吟诗作画，不是赵宸她都不知听云居后身还有如此洞天。她想着《鸣鹤图》的尺寸，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殷勤的布置好笔墨纸砚。女官们将酒桌上的小菜美酒安排好，还搬了一个坐榻放在酒桌后，方便赵宸可以更舒服的坐卧着喝酒。
为了讨他欢心，她取出了醴泉春笋，在桌上找了个靠近他的地方放置着。他母亲郑德妃喜欢吃，想来他也会好这一口吧，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站着给他布菜倒酒，一壶酒还未下去，天色就暗下来。一批女官和侍卫模样的人出现，在他们身侧簇起篝火，左右两边各支起了六盏明晃晃的大灯笼，另放了几坛美酒和一个红漆木匣在桌上，一行人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前后不足一刻钟，行云流水各司其职一气呵成，林澈文感慨这简直是赵朝实用般快闪啊。月上东墙，这下湖光山色变为夜游观星，他还是没有丝毫想提笔的迹象。
“殿下还要喝多少啊，什么时候开始画呢？”她提问，赵宸没理她。
她莞尔一笑：“你平时就这么跟别人沟通的吗，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啊，你要告诉我，是不是？”自从确定他是仁英皇帝之后，她待他就分外包容温柔。
他看了她一眼，从那精致的红漆木匣里取出来一对白玉杯，拿起刚送来的酒斟满，“在这上等的广寒仙前，你总不能一杯不饮，这样我看到不到任何求人的诚意。”
他又想戏弄她？之前晶石和洛神图的事情还没追究他，他现在又想耍什么花招？
无奈有求于他，她小心端起玉杯闻了下，这酒冰冰凉凉的，好似刚从冰室里取出来，还有清新的桂花香气，好像很好喝！转念一想，这其中不会有什么蹊跷吧？她正迟疑，只见他用另一个玉杯满满斟上一杯这广寒仙，与她手中的玉杯轻轻一点，就一饮而尽展示空杯，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她。
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一杯酒而已，如若他有心，也没有必要在此时才加害她。退一万步，虽然她知道了他们正在密谋大事，但是她有穿梭芯片护身，怕什么？于是她就小小抿了一口，这酒…似乎没有从前喝过的白酒那么辣，非常柔滑香甜。她又喝了一小口，凉爽可口，她贪凉，只觉得不尽兴便将一杯一饮而尽，唇齿留香，十分好喝，确乎是好东西啊。
赵宸浅笑着示意她坐下，信手给她满上酒，“哇…你笑了诶，可是我将你伺候好啦？你要画画啦？”于是她爽快的喝了第二杯。
当第三坛快喝完的时候，酒劲才缓缓上来，她两颊微红，眼神开始迷离。起身，只觉得手脚发软，每一步好似踩在棉花上，但是意识还很清晰。
赵宸这时也起身了，一把将她抱起来。将她放在篝火边坐着，自己坐在她身侧，任她枕着自己。不知他又从哪里抽出一支玉笛，开始吹起轻柔的小曲。
“我真的没醉，只是有点站不稳，我很清楚。”林澈文只知道酒精不会夺走人的意识，酒后乱性是胡言乱语。但是很少喝酒的她不知道酒精会让精神放松警惕，潜意识自己所不愿意直接思考的心绪会迸发出来，花好月圆的渲染还会无限放大自己心底追逐浪漫的放纵。
她伸手去抚赵宸的衣襟白鹤：“好棒，天才，卓越的天才，我超级喜欢。”
他吹笛，未理会她。
“你怎么总是冷着一张脸呢？唔…我知道，在哪里看到？我记不起了……有人说，人感受到苦难是从学会认字开始的，听说你们天子，有五岁就会读书写字的，你呢？你几岁开始写字的？你字也写得那般好……”笛声骤停，迷离的林澈文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画画好，写字也好看，面容生得俊美，还贵为九五之尊……你、你说这老天，怎么待你如此慷慨。”她开始学他玩舞姬头发那般，将头枕在他腿上扯弄着他的衣襟，她只觉得眼睛得了高度近视了，怎么也看不清那白鹤的图样。
“父皇不喜欢我画画。”
“不行！你画得那么好，怎么能不画！我还要看你画，画好多好多画呢......”林澈文这口吻中带有撒娇的意味。
“他们说父皇不喜欢我。”
“他们还说我深爱赵贤呢。”她傻笑。
“他们说父皇封我为北王，是要将我就会被发配到偏远极寒的北方做藩王。”
“玩笑！哪有的事、嗯…赵朝啊，那是他们傻，不过也是，他们连狸猫和太子都弄混过，被后人嘲笑了一千年，哈哈哈你就别指望他们说些什么正经话了。我不信神佛我都知道，皇帝他唤你为‘宸’，封北王，就是...北宸！这不就是北极星的意思，你们那些占星卜卦的书里不都这么说嘛，北极星是帝王之位，这还不明白？” 她继续扯弄着他的衣襟，像一只闹人的小猫。
“为什么将《白鹤祥云图》带来南山。”他任由她胡闹。
“嗯…？那你先回答我，那白鹤、舞于祥云中，为什么就一只？一只，你这画不好，不好……”
“不好？我画得不好吗？”
“才不是！你画得好极了，空前绝世的好，无与伦比的好！值得万万只烧鸡的好！”
“烧鸡？”
“可就是这么好看的手……”说着她牵过他的右手开始摆弄，“既然都能作出这么好的画了，那就立意美好一些嘛，生活这么苦了，你又何必画地为牢，将自己圈在那不见边际的云雾中。”
他浅笑：“何苦之有？”
林澈文想了想他这些年的遭遇，年幼丧母，与父生离。养在宫外还是深陷权谋的泥沼之中，眼下发妻张蔓儿还在讨好赵贤，于是说：“人生八苦你占尽啊，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片刻沉寂，他问：“那要如何解脱？”
“哈！你问对人了，唔、这个解脱啊，我的梦想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得一知心爱人，不管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只要他伴我看细水长流就可化解尘世八苦！”
他沉默很久，才说：“没有问你如何，是我如何从这浓云重雾中解脱。”
“啊、这个问题，有点难哈哈……不然这样，你可以先试着纳几房姬妾，这样就不会显得那么孤单是不是？德妃娘娘早就不在了，你父皇这些年又受制于人身不由己，但是你还是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啊！你看你皇兄，他就没有你这么苦，他是蠢了点，但是过得比你好多了呢！唔、你的真心爱人，嗯…我记得、我记得应该是张大学士之女张蔓儿吧。”
“胡闹！”他低喝。
“哪一句…？嗯、哎呀没事，我时机生的比你好，就比你多看了几页书，多知道那么一两件事，你得相信我。虽然这尘世瞬息万变，总之你不会孤独。但是你纳妾可以哦，千万、千万不要纳娼妓、千万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她突然愤慨，继续说：“这些女人，没一个好东西，仗着有几分姿色，为了那几两金银，就不知天高地厚肆意毁坏别人夫妻感情。还不懂道德，没有底线，那孙府的良婢就是被娼妓打死的！倘若、我深爱的男人与娼妓交好，那他们之间每一分情义都会被我放大千万遍来羞辱我自己的真心，我曾经每一分情深都会如晶石化作草露，那时我会头也不回的抛弃他！想必、那张蔓儿也这般想，嘿嘿，但是我敢打赌，她不敢对你这么说！”她坐起来，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望着他痴笑。
“你可有意中人？”他避开她的视线，问到。
“没有啊……为什么要有？”得到这个回答，他先是开心，转而怅然若失。
“你是在嘲笑我吗？二十岁还未出阁。” 林澈文醉眼朦胧问。
“东哥是谁？”
“东哥啊，他是我的好兄弟，我的贴身护卫！哈哈哈，他嫌弃我手无缚鸡之力，说要保护好我的，可他，也不知去哪儿了，唉，我这种新手一来就被人丢到竹林自生自灭，倒霉，三个月了，还没有收获。”她醉酒口齿不清，他只得半知半解。
“喂！”她盯着他的脸，赵宸不看她，只觉得自己呼吸开始变得灼热。
“你生的确实不错，但是我告诉你！王老师可也夸过我好看，虽然她没明说，但是我知道她担心我因为美貌遇到危险。我也不是自恋，你看，我走在路上不清楚我身份的公子都会偷看我。你哥哥，赵贤，他不也是吗！他连我手都没碰到过，却对我死心塌地呢…所以，你不要再质疑我的魅力，贬低我！”赵宸笑出声：“你醉酒，还真是可怕得很。”
“嗯、嗯，我也不是徒有美貌，虽然不会写你那般好看的毛笔字，也画出你那般美妙的画，但是我的毕业论文你可有看过？我可是凭借这篇论文得到不少修复专家的认可呢？嘿嘿，你听不懂吧，那我就说你感兴趣的，我也会跳几支舞，我专门学过！用来应付你们的，哈哈哈，还有…唱歌！这个没学，但是我也会！”
“唱什么，《诗经》吗？追逐一心人。”他凝望着飘飘欲仙的她。
“不是啦！”她又倒回他的怀中：“我唱于你听，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今晚的事情，不能告诉我爹娘我与你一起喝酒了，以后也不准到处说我魅惑赵贤，是大老粗的女儿！”
“好。”他温柔道。
于是发酵到这种情景，精神松懈林澈文错以为自己了无牵挂，忘了项目，忘了原生家庭，她想，唱一会儿歌。唱什么呢？唱一会儿歌……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
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
月光把爱恋 洒满了湖面
两个人的篝火照亮整个夜晚
多少年以后如云般游走
那变换的脚步让我们难牵手
这一生一世有多少你我
被吞没在月光如水的夜里
多想某一天往日又重现
我们流连忘返 在贝加尔湖畔
多少年以后往事随云走
那纷飞的冰雪容不下那温柔
这一生一世这时间太少
不够证明融化冰雪的深情
就在某一天你忽然出现
你清澈又神秘在贝加尔湖畔
你清澈又神秘像贝加尔湖畔
“清儿。”赵宸情难自控，低唤了她一声。
“我是澈儿！”她伸手去拍他额头，却因酒醉乏力变成轻抚。
“本王赐你的字，单字一个‘清’，可好？”
“随你吧，谁让你是皇帝。”
“此曲中的湖在哪里？”
“这个湖，嗯…我赵朝的地理不太好，这么讲，我们现在在临安府，一直往北走，要一直走……走到冬天滴水成冰的地方，就能看到这个湖了！哈哈哈，是不是有点粗略哦？那就说点你知道的，我们在临安，往南走、走、走会入不长苗的百越。往左走很远很远会到荒芜大漠里南夏国，往右走，走不了多远会掉海里，哈哈哈。”
“你说的，可是柔然部落世代守卫的北国小海？”
“什么柔然？什么小海？你笨，是湖！是湖！”她又眯着眼伸手去拍他的额头。
絮絮叨叨，这一晚，她和他说了许久的话。
中途她还起身，在画纸上张牙舞爪的写着“北宸”二字，吵着要与他换画。
她根本不知道醉酒后的自己，躺在他的怀里喝了多少酒，又将那首歌唱了多少遍，至于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更是不知道。


第20章 蔓儿点茶
第二天中午小桃给她喂了醒酒汤，她才缓缓醒转，有了意识她慌忙起身摸了摸发髻，尺玉还在。她舒了一口气，转而昨晚的事情似乎在眼前历历重现。
天呐，她不会闯下什么祸事了吧！不过那赵宸实在是无耻，明知自己不胜酒力，还不召人扶她回来休息，任由她借着酒意胡闹。虽然自己骂他无耻，但是他昨晚倒是规矩的很，除了抱起她一次之后就并未主动碰触她，反倒是她对他上下其手，老天！太丢人了！她不断安慰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敢问天下几个人在偶像面前醉酒还可以端庄自持呢？
自己可能并不符合这位王孙公子的审美，可是自己醉酒后看见如此男色，就忍不住摸了他的额头，躺在他的怀里，还乱扯他的衣襟，别说封建女子，就算放在21世纪这也是妥妥的倒追加投欢送抱啊！
“小桃，我昨天怎么回来的？”她忽然问。
“昨天，奴婢与阿何哥哥赏完花海就回来了，四处不见小姐。正寻您，这时来了几位宫中女官传话，说您在明惠长公主那边侍宴去了，不必造次。我就在听云居大厅一直等您，我都等睡着了，后半夜您才被那几个女官送回来，一身子的桂花酒气，奴婢就为您简单梳洗，服侍您睡下了。”
“就这样？”
“就这样啊，小姐，何故侍宴这么久，看来这明惠长公主真是喜欢宴会，不知疲累。”
昨晚要说她去侍奉明惠长公主的贵人了，这也说得通。舆论她倒不是很担心，就是昨晚自己对他胡说八道那么多，如果是单纯的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就罢了，自己还胡乱指点他的未来，还躺在他怀里唱了那么久的歌，老天爷啊。
她看了眼挂在室内的《白鹤祥云图》，这赵宸似乎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都了若指掌。昨天陪他那般折腾，他却一笔没画，今天定要去找他要个说法！
结果，南山上下都说未曾见过北王上山赴宴。
只手遮天，如此能耐，还是他赵宸本就权谋手段非同常人。
“澈儿？”
眼前的美人似乎心事重重，喊她几次都不应。
“啊？怎么了，仁王殿下！”赵贤邀请他来向晚亭用晚膳，观赤霞。
“你用一下这芙蓉翡翠虾，还有这凌波银鱼山味道何如？”
又是一桌奇思妙想的花宴，看得出这南山行宫的能工巧匠们花了不少心思。
“确实不错，甚是鲜美，仁王殿下有心了。”
“今日用膳不香，澈儿可是有心事？”
赵宸消失三天找不到人，今天世家公子们比试文墨。他写得一手好字，原本以为他会出来炫技，结果也不见他人。
赵贤一直殷勤给她布菜，仁王待她如此好，虽然她不喜欢面前这人，自己也实在不知道这个林家将军二女儿的命运如何。于是只得听天命，顺其自然发展。
今年南山夏日设宴，说白了是当今圣上与李太后的角逐，名色不同的宴会都是两股势力角逐的战场。各家望族的千金十八般武艺争奇斗艳好生热闹，这些名场面在林澈文这个局外人眼里，不过繁华一梦，千年之后皆是尘土，胜败都好，没有任何意义。
第十日，明惠长公主主办了插花会，令仪公主乖乖坐在她身侧，林澈文奉茶。
点茶场上如火如荼，只剩下决赛的四位佳丽，林澈文个外行人都能看得出她们的点茶手法都是一等一高手，手法娴熟稳准的同时还能保持优雅好看，张蔓儿和杨思吟都在其中。
“澈文，你以为，宸儿何如？”明惠长公主说完，饶有兴趣的观赏着远处繁复的花车如流水般经过南山。
正在斟茶的她故作恬淡：“北王殿下，剑眉星眸，皎如玉树，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
“这位小姐姐也觉得我三哥长得好看，莫不是和纯儿一样，也喜欢三哥？”令仪公主突然插嘴，林澈文怔在原地。
长公主笑出声来说：“澈文你这是说…他虚有其表，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臣女不敢！”她立马俯下身来表示惶恐，这长公主到底意欲何为？近日屡屡召唤她侍宴。
“不必拘礼，本位今日醉酒多胡言，你不必多心。倒是他那个浪荡子，终日不务正业，确像一只绣花枕头。”明惠长公主笑道。
不知明惠长公主为什么突然问起这，是那晚醉酒的事传出去了吗，思来想去也不像。话说她贵为当朝天子五妹，还是赵宸的养母，她雍容华贵，谈吐不俗，无论来者贵贱皆以礼相待，怎么都看不出孤傲纨绔的赵宸出自她的门下。其间林澈文还认真看了那张蔓儿几次，样貌端正，举止得体，无功无过，是个标准的封建闺秀。
“四位佳丽点好茶了，你与本宫下去看看，谁更胜一筹吧。”
林澈文扶着长公主，就走到她们四人面前。她漫不经心听着佳丽介绍自己的茶，无非是茶饼取材珍贵，茶具来头不小，茶名寓意吉祥，茶技几岁时便得到了哪位高官的认可，如此尔尔。
“澈文，你怎么看？”明惠长公主还在品茶。
赵人对茶的理解颇为高深，她还只停留在喝奶茶这个阶段，如何敢在专家们面前造次，只得浅浅尝了一点点张蔓儿的茶，就没有别的动作了。林澈文看着眼前漂亮的张蔓儿，若有所思，低下头慢慢说：“澈文认为武英殿张大学士家张蔓儿小姐点的银针白毫极好，汤色黄绿清澈，初闻香气清鲜，细品滋味醇和，两颊生津回甘无穷。最妙的是行水之间白星点点，似北极星辰，寓意十分的吉祥。”明惠长公主先是疑惑，然后看着低着头的林澈文，意味深长的笑了。众人见状，便默认明惠长公主认可林澈文的选择。
张蔓儿与林澈文不熟识，未有深交，张府也没刻意打点过与林府的关系，没想到今天突然得到了林澈文的助力，于是她微微欠身，以表谢意。
杨思吟眼看要败北，就立即插话：“张小姐点茶手法美妙但是繁琐冗杂，银针白毫珍贵如此价高都从未曾在集市有货可售。思吟以为，长公主殿下办这百花点茶会，是想遴选出推陈革新简单实用的点茶手法和最为物美价廉百姓都喝得起的茶叶。所以林小姐，何不尝一尝思吟的清溪玉芽，再下定论？”
这是在宫斗吗？杨思吟，自己确乎是没有什么印象。林澈文未回话，不是语塞，而是感觉这个世界的孙凌霄怎么会如此的多，面前这是一个家世没有那么高的孙凌霄，所以一些事情她不要脸面也只能孤注一掷去搏。
“嗯…上好的白茶，甚是合本宫的心意，此景此情让本宫不禁想到自己与驸马年少那段时光，骑马郊游时的滋味，还真是好茶啊。” 明惠长公主笑着看着林澈文，“本位乏了。”于是林澈立即上前去扶着她，慢慢回到座位上去。
于是本次南山百花宴点茶的头筹，落到了张蔓儿身上。张蔓儿仰着头望着花海，抚慰自己保持端庄不要落泪。至少，此次南山之行，没有给族人丢脸。
林澈文想起刚刚杨思吟的表情，恍然大悟长公主与驸马分明是成年相见，天子指婚的，何来的年少郊游？这长公主白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你又不能反驳她，她不禁暗暗憋笑到痛。
“虽不是年少的事，但那些美好的感觉是真的。”明惠长公主突然笑着说，林澈文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生生给咽下去了。
接下来是插花会，这下比较考验耐心了，公子小姐们专心致志的处理着手上的花材。
小桃正好带着她做的奶茶来了，她久坐燥热，刚准备趁冰喝。但是又觉得吃独食不好，于是就说：“长公主殿下，澈文平时鲜少喝茶，对品茶也毫无心得。但是自己平日喜欢冰饮，就按照南方小岛居民的方子，模仿制作了一种茶，您可想试一试？”
“哦，什么新鲜，呈上来吧。”
小桃上前浅斟了一杯，明惠长公主好奇的看了一眼，饮了一口，慢慢品味，“可是政和红茶兑的新鲜牛乳，再冰镇饮之？”
林澈文目瞪口呆，她再也不说她看不懂的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是故作风雅折腾人的了，她随手拿的红茶来用没想到这明惠长公主一口便喝出来了。
“什么好东西，令仪也想喝，令仪也想喝。”长公主笑着点了头默允，女使就去取给了令仪。
“确是有趣的喝法，只可惜牛乳珍贵，百姓舍不得如此用，大家千金会觉得粗腰身。倒是你没那么拘束，不担心失了窈窕，不得贵人恩宠吗？”长公主问。
“这只是世人对爱情的诸多偏见之一，长公主与驸马相爱多年，想必当初也破除不少世人的偏见吧。”林澈文说。
“偏见？是啊……”明惠长公主回忆起驸马，当时世人皆暗暗嘲笑她不能生育，说她的婚姻是残缺的，她是不完整的。驸马却从不介怀闲言碎语，给了她依靠给了一个家，让她从阴影中走出来，勇敢的再一次和自己相处……想到这不禁伤怀。许久，她说：“澈文，本位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诫你，就当是为自己活一次，一定要珍惜眼前人。”


第21章 女香之祸
插花会中途，明惠长公主称身子乏累就退席了，林澈文也趁机从那边脱身出来。
没走多远，迎面来了几个女官说插花会需要人手，要借小桃去挑拣花材。林澈文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就让小桃去了。她这算不算帮仁王解忧了？总之她要把这事记上，拓展开来讲给林夫人听，权且当做交差。泡在各种宴会里十天了，她打算今晚自己清净清净。无论小桃回来再怎么吵，她什么热闹也不去看，就待在听云居好好养精蓄锐。
晚来，小桃还未回来，她就自己吃了点粥。天刚黑，她正准备让人点灯，听云居就齐齐整整来了六个女官，说是代小桃来侍奉她沐浴更衣。这阵仗也太大，她就婉拒了，结果那些人充耳不闻，继续做着自己手上的活。她实在不习惯别人给她洗澡，但是怎么说那些人都不听。自己也没必要为这事喊得四邻皆知，就想暂时忍下来，想着明天跟赵贤说不需要如此照顾她。
借走一个小桃，还了六个女官给自己。她看着女官给自己换上了未见过的艳色亵衣，再外披一件近乎透明的素纱单衣。好好的为什么要穿得如此招摇，她就越发觉得奇怪。她们匆匆将光着脚的她拥回寝殿，就即刻转身出去，在外侧把门锁上了。
林澈文开始有点害怕，这是什么意思？但又镇定下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一般人是不敢逾越的。所以这个事情莫非是赵贤的意思？但是又不像，赵贤虽然喜欢林家小姐，但一直君子得很。她整理了下思路，想到了皇宫里那个自己还未正式碰面的人——李太后。
她冷静下来扫视寝殿，都被这些人从里到外布置过了：四处的花烛，地上新铺的软垫，床上纯白的被褥。她去推窗户，却发现已经被封上了。转身，桌上有一个她未见过的香炉，正燃着从未闻过的安神香。她才发觉自己手脚开始不听使唤，那香可能有问题！她大步向前准备去掀掉香炉，结果第一步都没迈开瘫软，趴在了地上。她全身失去了力，什么药材能有这种奇效？她怎么闻所未闻。
她感到危险，用尽全力想爬去梳妆台那边拿尺玉。半天她才成功翻了个身，她大口喘着气，又想憋着气不去吸那诡异的香烟。度日如年说的就是现在吧，她觉得万分难熬不知所措。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如此稳健，必然不是小桃！她仰躺着，奋力抬起手摸着自己左肩，按着芯片那一块，她也无法用力大声说话，于是断续开始喊：“东哥…东哥……”企图谁能听见她微弱的呐喊声在求救。锁链正在被那人解开，他在脱靴，第一只，第二只，他走进房间来了，他把门关上了。林澈文听着声响，有点绝望的闭上了眼，倘若今天赵贤对自己不轨，她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有违穿梭规则的事情。
月氏明庭香，赵宸闻了闻那女香，就将香炉灭了。
她闭眼躺在那里，不言不语，胸口起伏分明还醒着在呼吸。赵宸走近，准备抱起她，她蓄力很久得了一点力气，一瞬用尽全力企图推开他，他却稳如泰山。林澈文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赵宸的怀里。她先是震惊，然后慢慢的平静，最后明眸清澈望着他嫣然一笑，“你来啦。”
她长发被简单绾起，朱唇微启，娇喘微微，垂下几缕青丝倒添了几分平时从未见过的慵懒柔媚。她身上竟也生得如此白嫩，眼下只着一件玫红艳色绣花亵衣，外披素纱单衣轻薄透视，不仅没遮住什么，玉峰起伏一握柳腰若隐若现反倒是更加无法言喻。她现在的状态从头发到脚尖都写着别样的色彩，还一脸不自知的模样，更是令赵宸血脉躁动不得不佯装镇定。
“你笑什么？”他问。
“赵贤、又被你折腾到哪里去了？”她伸手去拍他的额头，轻笑到。
“这次我可没动他，是他自己出了状况。”赵宸尽量不去直视她的眼神。
她咯咯笑了起来，“怎的，那礼部尚书之女杨思吟，兵行险着，先斩后奏了？”
赵宸有点惊讶：“你听说了？”
“没有，猜的。”她往他宽阔的臂弯里靠了靠，让自己更省力一点。
刚刚那一瞬赵宸差点没忍住！他脸上渐渐憋出来汗来，明知道她此举无心，看来是自己对她的非分之想早已无可救药，如此轻浅的撩拨他就差点器械投降。
看着憋红脸的赵宸，林澈文便调笑到：“怎么，不是嫌我的吗，不是更喜欢花街的那些吗？”
赵宸已没了心思去听她在说什么，将手下移，她感受到了他手心的灼热，于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始挪动身子，想摆脱。
“哎呀，是我不好，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呀……”林澈文不知哪里来的自信，相信他不会勉强她。结果她这一挪动身子，挣脱开了本虚系着的素纱单衣，现了女态。
赵宸崩溃了。
他一把将她按在软垫上，“清儿”他急切的喊，虽然隔着衣衫他还是将自己的灼热紧紧强加于她。他已三月未近美色，他渴望着她，她就是他的甘霖！这才浅尝甜头就足以令他彻底失控了，他不停唤着她，细颈、锁骨、玉足，最后停留在软玉，沉迷其中不理会她的挣扎。前一秒还是冷若冰霜，一转眼怎么就这般失控，林澈文自是被他吓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近乎被他浅尝殆尽。她仰头单手捂着自己嘴，不想别样的声音被他听到，自己早已精疲力竭就未再做过多。事已至此，她生理和心理上还未动情纯粹是骗小孩的，于是慢慢闭上了眼，想着由他去了。这个时候了，没想到覆在上方的这个家伙紧钳着纤腰，将脸埋在一对白兔里粗喘，就不再动弹了，她分明还能感受到他的灼热未消。
“为什么、为什么进来的是本王、你就笑了。”他埋在那里喘息，含糊不清的问。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林澈文也就冷静下来了，他如此问，她总不能说虽然见面三个月，早已仰慕他十几年了吧。
“因为我知道，你是来救我的。”她说，其实这也是她真实想法。
“你就没有疑心过是本王做的吗？”
“北王殿下容颜俊美，驰骋情场拈花无数，想必早已精通如何哄得各色佳人心甘情愿与你缱绻云雨，根本用不上这等卑劣手段。” 话没说完，她便笑出声来。
那香断了许久，她渐渐用得一点力气，但是他还是纹丝不动。她无奈，“殿下，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说完就又企图挣脱他双手的钳制。
许久，他置若罔闻。
她想了想，又说：“她们给我穿的这衣衫，甚是单薄，这地上虽铺了细软地垫，但是躺这么久，我现在觉得有点冷哦。”
良久，上方的他好像微微抖动，看来这话听进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起身，将她抱到了床上摆放好睡姿。林澈文以为就此消停了，没想到他竟然站在那里宽衣，随后将她一把捞到怀里。他结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这个冲击令她惊呼一声，立马捂住自己的嘴，他却闭目凝神不发一语。
“你到底想怎样？”林澈文有点哭笑不得，她还真的有点不习惯，跟别人相拥而眠这般亲密。
他说：“清儿，我很珍惜你。”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都紧紧抱着自己不曾松手，她的脖子感受到了他平稳的呼吸，才知道他睡着了。
赵宸到底在想什么，林澈文也是想不通。
一夜临安繁花似锦，他终于说服了父皇，昭告天下林澈文是他赵宸的发妻。他用尽最奢华的仪式，用天下女子最歆羡的体面，正正式式将她迎娶到自己的身边，与她彻夜寻欢，与她子孙满堂，与她白头到老，解她人生八苦，此生此世只与她一人携手相伴。


第22章 佛龛献花
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洋溢着新一天的生机，她伸手摸了半天，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痕迹，她还以为自己做了艳梦。
她打开轩窗，坐在光亮的位置轻描柳叶眉，面着桃花妆，刚收拾妥当，小桃就哈欠连天的回来了。
“小姐，小桃可要累死了，今天给小的放个假，让我好生睡上一觉吧。”这个傻小桃，莫不是真的不眠不休剪了一夜花材吧。
无论是迷香，还是赵宸，听云居昨晚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刚出来，林澈文才发现南山上一早开始就沸腾了，目之所及的人们都拼命的讲述，似乎人人都住在了赵贤与杨思吟的床帐中。小桃睡大觉去了，没有一个人正式跟林澈文讲，她却已经将那事从头到尾听了十来遍。
说是这杨思吟掉落的步摇恰巧被赵贤捡到，顺道两人赏了赏荷花，杨思吟失足落水，赵贤英雄救美。薄衫清透尽显杨思吟妖娆，于是她就披着赵贤的外袍，留宿在了仁王的寝殿，好巧不巧全程都有人目睹，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南山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明惠长公主似乎没听到这事一般，一大早徒步上山去摘星阁进香了。
林澈文和令仪公主一起在用早膳，想着这事，觉得赵贤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如此毫无新意还会上钩，他还真是个绿茶收割机，不知得知此事的太后会不会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林姐姐，你可有见过三哥？”令仪问这问题的时候，林澈文一口粥差点没呛死，昨晚痴缠的情景一秒就又涌上了眼前。明明是他先主动的，最后却是她动情了，他竟然稳住了，想想还觉得自己有些没面子。
“咳、咳咳，你见到他了？”林澈文问。
“没有，纯儿一个月都未见到过三哥，想他了。”
“你三哥待你很好吗？”说出这话她是不信的，那人跟小孩会友好相处。
“三哥跟纯儿第一好！去年我过生辰，他特意从天宫请了美猴王来，翻跟头给我看！最近他每次进宫都会给纯儿带些临安市集里的新鲜玩意过来，我连长昼桥下的周记盐酥都吃过呢。”
“周记盐酥？三殿下也喜欢吃盐酥吗？”林澈文问。
“三哥不喜欢，周记的盐酥饼里面有葱油，三哥不吃葱。”
“这般啊。”林澈文笑，她可是葱花香菜鱼腥草，样样都吃得风生水起。
“不止这些，三哥还给我买了不少耍货，其中纯儿最喜欢漂亮的摩罗娃娃，还给她们做了不少好看的衣裳，每天变着法儿换给她们穿。”
好吃的好玩的，投其所好，赵宸那猪南瓜还有耐心做些哄小孩的把戏，林澈文笑着想到。
花边故事闹得沸沸扬扬，同在南山的林澈文成了众矢之的，她这个所谓的准未婚妻饱受众人奚落。她原本以为至少两三个月赵贤都会挂不住脸来见她，没想到今日他就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找到林澈文说什么，今天送上山来一头石首鱼，他特意来邀请她一同用膳。
这古人的爱情观也有点意思。
孙凌霄对待感情明明比现代主妇还要斤斤计较，却死心塌地的跟着处处留情的赵贤，能容忍他不停纳妾回来跟自己争风吃醋，还能接受不给身份尊贵的自己一个正妻名分，这莫非也是一种真爱？林澈文突然又想明白，赵贤长宠孙凌霄恐怕就是她的这份矛盾，只要他想，她无论多不情愿都会顺了他的心意，还不敢明面多抱怨。除此之外，还主动帮他打点好内院，姬妾如云，恩宠不齐，也不会出了孙常麟那档子事。
林澈文总结完突然想到，这种夫妻模式，在现代不少啊。还美誉其名曰，家中红旗不倒，在外彩旗飘飘。现代人总是喜欢嘲笑古人，嘲笑这些女子为杨柳细腰而饿死，为嫁入豪门使尽浑身解数，三千佳丽宫斗只为争一个皇上，如此种种滑稽可笑。但对号入座，这类事在一千年以后，媚眼如丝的豆腐西施变成了无故娇喘的槟榔西施，搏命生生饿出来的杨柳细腰不过是变为了更保命些的吸脂抽肋骨手术，性质又何曾发生过改变？时代可能在不停变换，但是男人跟女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并没有换过吧。
好浓的雾，她着一身云裳，与大雾近乎融为一体。她慌张着摸索着前行，突然身着金甲的赵宸杵剑半跪在她面前，一脸血污也掩不住他冷漠的眼神，确切说…不是冷漠，是恨意？似是看着么什么仇敌。
“啊——！”她又一次惊醒，原来是梦。
今夜觉怎么这么轻？醒了好几次了，这次还做了恶梦。林澈文醒来后便睡不着，呆呆看着挂在月光中的《祥云白鹤图》。刚刚不是个好梦，为什么自己一点也记不起仁英皇帝的前尘往事。他纨绔不羁是不改的事实，那他是就这样留恋风月风流潇洒的过了一生，还是在皇权争夺中机关算尽众叛亲离？
实在睡不着，她起身打开梳妆台这边的轩窗，看天色还未到寅时。她简单梳洗，穿上衣服，带了披风出门透气。不知走了多久，她竟走到了半山腰那紫云花海。这时天蒙蒙亮，微风起，夜花香，于是她驻足，望着东方迷茫，。
如果S1-7项目完成，修复完《鸣鹤图》，她是否可以申请去看看汉皇与贵妃是否有真心相爱过？看看不曾立后的秦皇，到底是怎样一位天选之人。想到这她不禁低笑，难怪李教授这么排斥她参加这个项目，怕不是看出了她是个资深玛丽苏患者。可是恋爱脑这一回事？她确乎又不是。
他轻咳了一声，林澈文还是被吓到。回首见又是那白衣浪子，便假装生气不理会他，继续看远方已经晕开的一抹朝霞。
“今日南山百花宴要结束了，我是来接明惠姑母回长公主府的。”
“与我有什么干系？”
“听闻此次百花宴明惠姑母屡屡召你侍宴，有不少传闻，你甚得长公主欢心。于是不少官家女子脱去一身金银珠翠，开始模仿你这灵髻白簪的样式。”
虽然说这赵宸在主流趋势里与皇位无关，但除去他皇子身份，他也是个举世无双玉树临风的英俊公子，自是有不少蜂蝶想入主他的后院。见明惠长公主命她前去侍酒，想必也妄自安排了不少朝三暮四的帽子给她。
“我都不知有这等潮流，北王殿下不愧流连花丛多年，对千红万艳之中的一点小风吹草动都能了若指掌。”她呛道。
“过誉。”他却淡然。
“公主殿下现在还在梦游太虚，你来得也太早了些吧。”
近来事务缠身，他与内阁亲随商讨完南夏国屡次进犯的事宜，就快马加鞭到了这里。他活了这么多年，做事向来不缓不急颇有章法，向来不屑在前人做作树立仁孝名声，今天特意上山迎接长公主回府，如今看来的确显得十分唐突。
他默不作声，这时侍从孟何牵马过来了，怀里还抱了一束未开的荷花。
“与我上山。”他说。
“去哪儿？”
“摘星阁。”
“凭什么跟你去，我不会骑马。”她白了他一眼。
他低下头抿嘴，缓缓说：“今日是我的生辰。”
呵，七月十五，巨蟹座，十个巨蟹九个渣，还有一个特别渣。这个星座与他还真是契合，她不禁笑了出来。
他将荷花取来放在她的怀里，又脱下了自己薄丝外衫覆在了她的头上，等林澈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与他共乘一马上山了。
“啊啊啊！我没说要跟你去啊！”她往他怀里靠紧了些，想坐稳。
他不理会她。
没想到南山上还有这条四下无人的小路，赵人善用香，他的外衫上有熟悉的香味，淡淡的，还是那样的清新好闻。
东方既白，晨钟悠扬。他们也到了山顶的摘星阁。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看日出竟然是和一个古人，在钟灵毓秀之中观赏日出甚美，但这种颇显浪漫的情节应该留着和爱人在一起才对，林澈文暗暗感慨。
下马，她捧着荷花看着眼前这座佛塔。虽然她不信奉任何宗教，但面前这座佛塔巍峨耸立，十分威严，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庄严感。
他一步一步，引着她一起在佛前献了花。
他们一同进完香时，站在一旁的空闻大师交给赵宸一个小锦盒，林澈文看到里面似乎是一双婴孩的绣花小鞋，样式精美但是略显陈旧。
而赵宸看那双小鞋的眼神有一种少见的柔情。
“这锦盒是半月前，官家来访摘星阁留下的，我想物归原主比较妥当。”大师说。
他置若罔闻，合上锦盒说：“她就是镇国大将军林牧威的女儿，林澈文。”
“阿弥陀佛，女施主安好。”空闻双手合十。
“大师安好。”林澈文不知说什么好，就照样双手合十还礼回去。
赵宸带她在寺里吃早餐，小僧人端来一锅清粥和一小碟咸菜，那咸菜实在是太寒酸了，那么点小菜林澈文觉得自己一口就能吃掉。用完早膳，赵宸就匆匆驱马带着她离开了摘星阁。
空闻大师和弟子目送着二人，一个小僧跑来说：“师父，小菜还剩一半不止。”
空闻大师却笑了，双手合十看着远方新生的太阳，还有生机勃勃的南山。
快马上，他突然问：“刚刚你在佛前进香，所思所求的是什么？”
“不想告诉你。”她还气那晚的事情。
谁知他却不再追问。
她的所思所求不过再明确，那就是顺利完成S1-7项目，再好好收拾一顿陈东东。好在现在眼前这人就是仁英皇帝，只要顺蔓摸瓜，《鸣鹤图》读数成功，凯旋归家指日可待。
很快就到了听云居，他坐在马上看着她归去的背影，不言语。
林澈文却停下，回眸一笑挥手：“祝你生辰快乐！下次，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准备礼物。”
他一惊，立刻驱马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午膳前，南山某一处的宫娥们窃窃私语，今天有人看见来迎接明惠长公主的北王，一大早骑马载了一年轻女子上山。
“北王不信神佛是出了名的，今日却赶着朝露上山献花？怎么可能。”
“对呀，他向来喜欢烟花柳巷里那些艳俗货，这山上都是有头有脸家的大家闺秀，只会让他觉得枯燥无味吧。”
“就是，肯定是谣传。”
“不是，我听人说是她亲眼目睹的，只是那姑娘戴着纱巾看不真切面容。”
掌事女官一进大堂见这般喧闹，立刻驱散了这群小姑娘们，她只觉得今日撤宴事宜繁多，无暇去讨论一个花心皇子的内帷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群年轻人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真切，纵使他再浪荡，他也是当今圣上的亲子，现在召她们全部去侍奉她们都要心甘情愿的去，更何况传闻里还是载了个美人驱马，有什么好妄议的。


第23章 禁足一月
南山百花宴结束，林澈文兴冲冲回了将军府，结果刚进大门就又被请进了宗祠。林将军涨红了脸，林夫人愁眉不展坐在那里等着她。
“你大哥钧武，驻守边关饱经风霜十余载，时时刻刻为的都是林家前程！你倒好，如此不思进取，一点也不懂审时度势！如今太子未定，情不情愿林家都早已经是太后的囊中之物了！你还与那明惠长公主交好，是成心想气死你爹吗！”林牧威依旧是恨铁不成钢。
“澈儿，你莫要怪你爹爹凶你，他只是着急了。”林夫人一脸愁思，“林家不指望你以后宠冠六宫泽庇兄弟，爹娘只是想你保身长全啊！倘若太后与仁王一派行事有差，朝堂一改，到时爹娘必然是自身难保。你若与那仁王连理，事成，你就位正中宫，荣华一生；败了，无论日后怎么清算，仁王都是皇亲，到时至少也能护你百年周全。如今你这般不懂事，以后倘若遇乱世，没了爹娘，你个孤身女儿家作何依靠！”
听到林夫人这么苦口婆心，林牧威气得又来了一顿狂风暴雨般的呵斥。
林澈文知道，这林府送她去赴宴，原本是让她辅助赵贤主理宴会的。她就算帮不上忙也要与赵贤抓紧时间在人前表演郎情妾意，催促皇帝下旨赐婚，让她赶紧安定下来。其间，太后还在听云居安排了一出艳事，虽然被礼部尚书的女儿给搅合了。所以这次南山百花宴的差事她非但没有做到丝毫，还与明惠长公主交好，这不是明摆着她的立场不坚定吗？面对排山倒海的斥责，林澈文整理了下思绪。
她先是说明赵贤如何事必躬亲，如何疼惜她不愿她操劳，如何再忙再累也会抽时间来陪她用膳；其次，那赵贤与礼部尚书之女杨思吟的事情，痴男怨女大家有目共睹，自己如何敢去干预仁王床帐事；再说这次宴会如何热闹，百花如何争奇斗艳，明惠长公主看张蔓儿如何满意，而她只是被用作打杂婢女，自己侍奉贵客也是为赵贤分担，却被有心之人夸大挑拨；结尾她便示弱讨好林氏夫妇，说自己个女儿家没什么主意，凡事都由父母定夺，自己定会遵从。
四个方向说得头头是道，林氏夫妇无从辩驳，但是林牧威还是气得罚了她一个月的禁足。她虽十分不情愿，但是思及她与赵宸私下喝酒，共宿听云居，清晨拜佛也是事实。李太后想在南山百花宴上做手脚先斩后奏，让赵贤和林澈文确立关系逼皇帝赐婚，万事给她安排好了却没有办成。林澈文还是暗暗有点担心这事以后会给林家人生出什么祸端，想了想还是非常心虚，于是禁足就禁足，就此收手不反抗，默默认罚。
虽然自己记不清仁英皇帝的过去，但是这兄弟俩关系似乎并没有世人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赵贤以后很大程度能够明哲保身。林澈文觉得这得益于娇生惯养的赵贤不谙世事，从小被灌输的观念是他生来就是太子，就是这样的理所应当，所以他对韬光养晦的弟弟并没有太苛刻。再说了后人既然给赵宸“仁英”二字为号，想必他也未曾做出过残害兄弟手足的事情。既然赵贤都全身而退，那她只要维护好这林家二女儿和赵贤的缘分，这林家未来涉险的可能性就不大。
世人都想林家小姐与赵贤成事。
李太后一党是为了军权稳固，威逼天子，为赵贤权利中心锦上添花。而这林家夫妻却不是图光耀门楣，看起来反而更像是在旋涡沼泽中为女儿求的一条稳妥生路。目的一样，出发点却有不同。
她挺郁闷的，不过是找一幅画，结果碰了这么多壁。自己都有些想回家了，好久没有喝过冰美式了。不过古人还是会享受的，小桃准备的木桶花瓣浴实在太舒服，自己身心放松于是闭眼泡澡什么都不去推演了。
她足足被禁足了一个月。不过这一个月她没少跑去大哥林钧武的书房，找了不少典籍。没想到古书不是一般晦涩难懂，文书字体和排版于她一个现代人而言看着非常吃力，所以她看了不少图画故事和城市地图。其中重点研究了临安府的布局，赵朝的皇宫大内她还未涉足，不知赵宸画完《鸣鹤图》会不会放在皇宫内苑收着呢。
这一个月她都没出门，每天乖乖的在林府侍奉林夫人。偶尔还写写毛笔字来玩，不过小桃都写得比她是回事，于是自讨没趣的她就将宣纸揉作一团，不再写了。
其间仁王来将军府用过一次晚宴，他带了整整两箱子花鸟图字画来送给林澈文赏玩，她真的是千恩万谢饭都没吃两口就去拆箱子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看来这事还是直接找赵宸比较靠谱。
她正想着解除禁足以后，上哪里去找赵宸，结果林夫人说她大哥林钧武要回临安了。原来是林家父子俩最近都好似有什么波折不顺，准备举家回乡祭祖，祈求祖宗保佑。回乡祭祖？这又要多少时间啊，林澈文心底哀嚎。此时的她恨不得凭空将陈东东一把抓出来，将他奋力一甩扔到赵宸跟前，让他去会会那个“仁德英明”的赵朝皇帝是如何的好相处！
每天听出门回来的下人们聊天的内容，也最多捕捉到点临安集市新出了染指甲的风潮，仁王又纳了新妾在何处新买了个大宅赐给礼部尚书，孙凌霄又在哪家珠宝行一掷千金的风影。而赵宸？似乎杳无音讯，就这么随风蒸发在了她的世界一般。
“小姐！小姐！临安出现了个新鲜玩意儿，你快看。”
林澈文坐在林府花园正在发呆，只见小桃拿着一张长方形纸劵般的东西，她接过一看，这与其说是纸不如说更像布的质感。这方纸劵上方画着一些数额的铜钱，下方画的临安市集百姓生活街景，中间方正写着“五百文”。
林澈文一怔，这莫不是交子！最早的纸币？
“小姐，惊到你了吧，你看临安这各大钱庄新花样多吧，今后小桃陪你出门买东西，就不用了左一包右一包沉甸甸的银子还有铜板啦，直接带上这‘交子’易物，多轻便啊！”
有趣，这是历史大事件啊！细细算算，交子出现的时间和《鸣鹤图》问世的时间，确实相差不远。等她能出门了，她一定要去临安各大钱庄里去看看这新奇玩意，回去找机会再写一篇关于赵朝交子的论文也好。


第24章 林氏祭祖
眼看南夏战事逼近，林牧威出征的安排如箭在弦。按照太后的意愿，皇帝给赵贤和林澈文的赐婚圣旨一下，林牧威就会带兵出征。现如今南夏与赵国的边境已经白骨累累，百姓怨声载道，**屡屡发生。相信皇帝熬不了太久，就会顺了太后的心意。
原本林家祭祖的时间应该在七月中，结果林钧武近期事务无法利落脱手，就延迟到八月了。前两天，林钧武才带着妻儿风尘仆仆赶到临安，一家人两三年未见场面甚是热闹，林夫人眼里的泪花就一直都没抹净过。
林澈文对这个大哥略有耳闻，是说他为人忠厚踏实，干活任劳任怨，但是领兵打仗却力不胜任。他肤色黝黑虎背熊腰不修边幅，活脱脱一个青年版的林牧威。林夫人虽心思细腻，但也习武多年，一身武装之后也身手矫健，英姿飒爽。林澈文这个弱柳扶风的模样，与林府主人家画风完全不同，的确不像这家出来的女儿。
林家这个长子因为边关驻守事务繁忙，目前只娶了一妻。虽他是个粗人，但是林娘子却生得柔弱动人，只可惜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现在两人还未有过小孩。林钧武见到林澈文问了很久坠马一事，还以兄长姿态给她训了两个时辰的话，斥责她的任性外出。这期间，林娘子还找来林钧武近身的军医反复检查了林澈文的额头，确认是否有留下什么后症。她反复重申，自己没有什么毛病，那夫妻俩才勉强放过她。
林氏一族的宗祠在庆元府鄞县，这天一大早，林府上下近百人浩浩荡荡就出了临安。这一走就是颠簸了三天，刚到鄞县，就乌泱泱一片人在城门口候着林牧威他们，原来都是些林氏族人里的乡绅长老。
古人祭祀的流程颇为繁杂冗长，林氏众人盛装出行，上香，焚祝文，献帛献茶酒献饭食献福词，感恩追始，祈求保佑。夏日炎炎，在这小县里里外外跑，林澈文常常热得头发都被汗水浸透，还被每天各种焚烟熏得晕头转向。
到鄞县的第五天，林氏在郊区祖屋摆宴，惠泽乡邻。锣鼓一响，十里八乡的富商贫农秀才白丁都来了，一时间人山人海吵得她头疼。林澈文找了空当就挤出人群出来透气，她都被折腾得腰酸腿痛，那小桃上下打杂必然是更加苦不堪言。澧县虽比不得临安，但也难得有机会她独自在这里惬意的看看乡野小花，倦鸟暮归。乡邻们都去吃酒宴了，四野空荡荡的，山水花鸟的模样千年不曾改，恰巧现在也不见古人耕织，就给了她一种在21世纪的山村夏令营的错觉。她坐在一处草堤吹风纳凉，不知不觉就坐到了傍晚。刚起身准备回去，没走出两步，五个便装持刀的大汉冲出来将她拦住了。
糟了，莫非是遇到了杀手？
“你们是什么人？”林澈文问。
来者不报姓名，见这小姐出声如银铃，就上下打量她的身段和容颜。众人临时生起了色心，就开始粗言秽语的竞相调戏林澈文。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刃她大脑一片空白，这感觉就像迎面突然开来一辆大货车，一瞬不知左右。
她下意识转身就往低处农田里跑，却一下子失足从草堤上滚了下去。她坐起来惊魂未定伸手去摸发髻上的尺玉想紧急求援回到实验室，结果尺玉已不见踪影！
眼看贼人赶了下来，正感到无力，她却被一股力拉了起来掩身在了一个高大宽厚的身姿背后。
林澈文定眼一看，是赵宸！
“你来啦。”她颤着说，他手持长剑挡在她的身前，赵宸怎么也在鄞县？话还未来得及说第二句，那些人就不知死活的劈刀砍了过来。
贼人见有人干涉，无法再临时捡到便宜，就开始痛下杀手。赵宸见势一把将她推远，就冲上前与那些贼人厮杀起来。刀光剑影之中，林澈文实在是没有办法丢下他自己跑，在那里紧张看着他的身影，一下都不敢呼吸。只见他手起刀落，干净利落，一不出一刻就痛快斩杀了三人。见已经折了三个兄弟，剩下那两人杀红了眼，差事完不成回去也是死，还不如奋力一搏。以一敌五的前提下，又遇到了拼死穷寇，短兵相接之间赵宸略微被动。
一个已经挂彩的杀手趁机转身，拿刀就劈向林澈文，她拔腿就想往林氏祖屋的方向跑。千钧一发之际，她感觉自己都已经看到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在围在她穿梭仓四周的场景，想来是芯片感受她的危险处境，已经启动自动保护系统要将她传输回去了。说时迟那时快，赵宸击毙了眼前的杀手，就冲去救她。结果追杀林澈文的贼人突然回首，甩出一支飞刀稳稳的扎在了赵宸的右腿大腿上，他受创立即半跪在地拔掉了那把小刀，一时间他的右腿鲜血淋漓。林澈文见此，顾不得万般就立刻扑到他的身边，慌得不知所措，就直接用手颤抖着去捂着他血流不止的伤口。
怎么会这样！她刚刚还在林氏族人千呼万唤中华服上香，不过才半个小时后就陷入夺命泥沼。
“我没事。”他哑着声安慰她。
这时，那个苟延残喘的贼人喘着粗气说：“你不是挺厉害吗！你再站起来！你杀了我啊！让你逞英雄，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杀了这美人！”语毕挥刀就砍向林澈文，赵宸见势一把将她拉到怀里转身将她严严实实护的在怀里往前俯身躲避。
飞溅起一条红线。
林澈看到，红。


第25章 东哥出场
他的血溅到了她的眼睛里，她惊得喉咙如同被人扼住了发不出一声，眼前的赵宸左脸全是血。他站不起来，头上也受伤了，她抱着他瑟瑟发抖咽了一口冷风，拼尽全力大喊一声，“东哥！！！”
“诶——得嘞！”不远处传来一个欢快的男声伴随着马蹄声吆喝到。
只听“咻”的一声，一粒石子儿以百步穿杨之势射中捉刀人的膝盖，那一瞬贼人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击碎，痛苦得丢下刀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嚎。林澈文猛地回头一望，陈东东一身蓝衣在滚滚烟尘中正驱马而来。只见他潇洒从马上一跃，手执玉笛稳准落地，挡在了他们二人前面。
“哥们，咱有话好好说呗，小爷今儿个出门没带刀。”陈东东看着那负隅顽抗的贼人笑嘻嘻道。
“少废话！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他竭力忍痛叫嚣到，只见他蜷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
“嘿我说你个二傻贼，你可知道你收银子来杀的谁吗你就杀，这小美女可是你们国家、嗯、你们超级大将军林牧威的宝贝闺女林澈文，你们仁大王爷最宠爱的太太！你杀得起么你！”陈东东不屑道。
“拿人钱财**……”
“消你妹啊消，杀手无寸铁的良好市民还这么理直气壮，你妈没教你拾金不昧助人为乐啊！”
那贼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大喝：“你是何人！休得坏我办事！”
“小爷我析津府陈东东，说出来好似你认得似的！不跟你废话，咱现在是三对一，小爷我今儿个他乡遇故人心情好，给你条生路你现在最好麻溜滚蛋。要担心差事没办好怕挨领导批，小爷再给你指一条明路。鄞县离海近，这里是三十两银子，你拿去乘船出海往国外跑，保准你领导舍不得花那么精力去追杀你个没名儿的人。”语毕，陈东东丢给那人一个钱袋，那贼人还真的冷静下来，半信半疑打开看了看钱袋。
“诶我说你这人，我陈东东走江湖向来都是遵纪守法明礼诚信的小伙伴，我还能骗你咋。”
那贼人捡了刀，勉强挣扎爬起来。
陈东东说：“走啊，还不走，小爷今儿个就要活动活动筋骨了！”语毕转了转手中的玉笛。
那人迅速将银子揣在怀里，提着刀踉踉跄跄的准备走，谁知他还未转身迈出半步，熟悉的一支飞刀就准确扎穿了他的脖子，轰然倒地，一刀毙命。
一共五人，尽数清理完毕。
陈东东张大了嘴看着这一幕，回头一看这刀是林澈文怀里那沉默寡言的男子丢出去的。
“大哥，你都伤这么重了还想着杀人报仇，你也真是励志啊！”陈东东鼓了鼓掌。
“哎呀你别贫嘴了，快救人啊！”林澈文催他。
赵宸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人甚至有一丝杀气，林澈文看到他眼神阴冷，急忙说：“北王殿下，这是我的贴身侍卫陈东东，他是来救我的，现在我们脱险了！”
“来，我给你看看…噢、”陈东东靠近赵宸。
“别动我！”赵宸喝退陈东东。
“哎呀，你干嘛这么大声讲话，你吓小爷一跳，我可是想救你诶！你怎么不识好歹呢你这人，真是的！”陈东东闪开到一边碎碎念。
他们找了一处避风的低处，林澈文在陈东东的指点下给赵宸处理伤口。
“嘿，别说，小文你穿这种里三层外三层赵服还挺好看的，可惜不让拍照留念。”他边说边将林澈文的华服外衣裁成临时绷带来用。
林澈文无暇与他说话，她现在才看清赵宸被砍伤的不是头，而是左边的外耳上方被整整齐齐削掉了一块！不仅切到了软骨，还近乎被削去了半厘米。可能愈合了之后也不会很突兀，但是他容颜如此优雅俊美，如今左耳被削，这对他而言不就是毁容的打击吗。古人连头发都不剪以表孝道，他这样怕是会被世人非议，回去又怎么跟家人交代。她思绪万千又不知从何开口，于是就忍着眼泪给他擦着血撒药粉包扎。是疼是痛她柔声问了很多遍，赵宸从头到尾也也没有一个字的反馈。
陈东东在草堤上西跳东跑，终于找到了林澈文的尺玉。
“来…我在一堆簪子里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看的款，你可别再整丢了。”林澈文正在忙于给赵宸包扎右腿的伤口，陈东东就直接将失而复得的尺玉插在了林澈文的发髻上。
“谢谢东哥，我知道了。”林澈文自顾自忙活着。
“这个止血的，喂他喝下去，我去找干净的水来。”陈东东丢给她一个小瓷瓶，就哼着小曲去找水了。
她喂他好几次，他都不肯喝，也不看她一眼，好似在置气。
“殿下，你倒是吃药呀，东哥的东西肯定都是好用的，他可以信。”
他目视前方不言语，这时，林澈文的脸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只见她顽皮一笑，吻住了他。他震惊之余，她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抬高他的下巴，撬开了他的唇齿，将药汁尽数度给了他。轮不到他接不接受，药汁就流进了他的喉咙，喂完林澈文就立刻松开了他。
嘴里残留的药汁苦得她紧皱着一张小脸，咳了几声笑着说：“没毒的，相信我。”
谁知赵宸一下扑了过来，将她压住，顺势就要吻她。林澈文张皇失措：“殿下，你身上还在流血，你别乱动......”他打斗之后体力不支，加上腿上受伤失血过多，眼下虚弱得根本就压制不住毫发无伤的林澈文。
她将他再度扶起来，放置坐好，“北王殿下怎么也来鄞县了，可是有什么差事？”
南山百花宴以后林牧威将她禁足，他有整整三十六日未见过她了。没想到一见面便是眼前这番激烈，他一把紧紧抓住她的双肩，焦急说：“你与本王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难道不清楚吗，你应该与别的男子保持应有的距离！”
他半天不说话，一开口就发脾气，林澈文一脸尴尬，“哎呀殿下你小点声！这么说不好，别人听去误会了多不好，又不是、唉，就是相拥而已，其实、我不介意的。”
“误会？不介意？”他不悦，“你的身子莫非本王不是第一个看到的。”
他这么问，林澈文还真想了想，去水浴馆去SPA去沙滩，或者平时出门喝酒着装比较欧美点都比那晚穿得都露。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可能他不算第一个吧，古代人和现代人的标准不一样，她应该不理会他这个问题。
见她若有所思，还有那日的花烛相映中的淡然，赵宸联想起她刚刚与那蓝衣男子的各种，“你果真与那蓝衣侍卫的有私！”语毕怒不可遏拄剑想起身，结果脚还没沾地他就失力倒坐回去了。
“你别乱动啊，我说了多少遍了！东哥只是我的侍卫，你这人怎么这么敏感。”林澈文见他挣扎起身不成，连忙去扶住他。
这时他趁她近身，顺势扯下她挂在腰间的待字玉，紧紧攥在手中，一把将林澈文掀到一边。
“哎呀你怎么……是，我是很感激你两度救了我，也努力想办法要补偿你，既然你喜欢那玉佩送你便是了。只是，你现在渴了饿了有什么要求你就提，不要乱发脾气，好不好呀殿下！”她爬起身来拍着身上的尘土，他身上还有重伤，现在只能耐心地哄着。
“本王从来要的都不是你的感激，清儿你明明知道本王想要什么。” 他将手中那玉佩收进了内杉。
“那你想要什么？”林澈文给他擦脸。
“……本王无心追究你的从前，但是从今往后不允许再跟那侍卫来往！”他压抑着怒气没有直接说出口。
“为什么？”
“因为本王不准！”他急声道。
“怎么？陈东东说起来也救了你，让你北王丢面子了，你觉得难以接受？”林澈文反驳。
他气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一拽就将她捉在怀里，拔掉那根白玉簪向后抛远。“啊，我的尺玉！”她慌乱的推开他起身准备去寻，只听上方一声尖叫。
“哎哟，这谁啊！有没有公德心乱丢东西！小爷我今儿个出门不顺啊！”只见此时陈东东束发上竖插着那根发簪，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的两人生气叫着，模样颇为滑稽好笑。
陈东东提着两个装满水的竹筒，颠儿颠儿走了下来。林澈文给赵宸喝，他不动。
不喝算了，真不知他在闹什么情绪。而她早就渴得不行，于是就畅快的喝起来了，清冽甘甜的山泉水，实在是太畅快！
“小文，这哥们儿林家的谁啊，林钧武么？白白净净看着也不像苦力，脾气还有点坏啊。”
“放肆。”赵宸虽气息不足，但是他盯着陈东东眼里都要冒出火来。
“哟，又凶我哦。”陈东东笑嘻嘻坐到一边，尽量离他远点。
林澈文放下竹筒，意味深长的说：“你认识他。”
“我认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陈东东一脸懵。
“岂止认识，你还说他的名字一听就是个仁德英明的人，肯定非常好说话非常好相处。”林澈文一字一顿将陈东东在研讨会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啊？”陈东东惊得下巴要掉在地上。
“啊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句话让我走了多少冤枉路吗。”林澈文继续喂给他水，他仍旧是不为所动，闭目养神，似乎她和陈东东不存在一般。
“你认错人了吧！”陈东东说。
“没。”
“你确定？且不说他怎么对我俩，他刚刚杀了五个人眼都未眨一下啊！”陈东东十分怀疑。
“来，你有能耐，你来验验？”林澈文笑道。
“不不不，我就不了，他这个样子随口来一句今天风大宜杀人，就一剑合情合法的宰了我，我去阎王那里喊冤都不好使，小爷命就一条这是何苦呢嘿嘿嘿。”陈东东油嘴滑舌道。
“有什么事儿咱找个合适的地方慢慢说可好？四个月我能出门就出门乱晃悠，也没找见你人，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林澈文抱怨。
“行吧，我先去找个马车来用，去鄞县给他找郎中看一看，他现在可是我们的贵人啊。”
陈东东刚刚起身，孟何就出现了。


第26章 队友汇合
见赵宸受伤，孟何二话不说就要自裁领罪，“住手！”赵宸呵斥制止。
“卑职疏忽，让殿下独自先行孟何万死难辞其咎。”他跪在赵宸面前。
“是我的过失，不必过多自责，失了你，谁来护送我安全回临安。”赵宸微微喘着说。
“属下惶恐，无颜面对官家和长公主！”孟何低着头。
“那些刺客一共五人，已经清理完了，就在不远草堤下。”赵宸说。
“甘棠先生真是神机妙算，果真应验了，只是您不该亲自前来。”孟何远远看了一眼，看来还有不少差事要办。赵宸不语，看着林澈文。
“什么？你们早已经有人要杀我吗？”林澈文疑问，他们主仆俩都不理会她。
这时，又有十几个便衣骑马侍卫赶来，见状便在孟何身后跪了一地。林澈文猜也知道，皇子出了如此大的差池，如果被人知道，他们可能要遭杀身之祸了。
“把她也带走。”赵宸指着林澈文。
“殿下三思！”孟何恳求到，“小的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也懂其中利害，您此次来鄞县本就……”孟何欲言又止，冷漠的看了眼林澈文和陈东东。林澈文从那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厌恶，她有点困惑，除了小桃，他们近乎没有交集。
赵宸一脸阴郁，孟何又说：“殿下，林家明日就会折返临安了。”
许久，赵宸斩钉截铁的说：“派几个靠得住的人，给本王盯紧她。”
“属下遵命！”孟何答到。
目送着赵宸的车马远去，林澈文才落下泪来。
陈东东看着她这般伤感，隐隐觉得自己需要以过来人的身份敲打一下她了。他故意伸手去拉着她走远，“走啦，别看了，没有意义的。”看来，他不在的这四个月发生的事情不少呢。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如果是我，一开始可能也围着赵贤在找《鸣鹤图》了。”林澈文给他简单讲了一下穿梭过来的经历，陈东东笑着说。
“我的事情交代完了，你呢？你去哪儿了？刺杀我都赶上两场了，你怎么才来！这林家二小姐也挺倒霉。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直接用个素人的身份，来去自如。”林澈文感慨说。
“我醒来的时候在西安，也就是现在的京兆府。”
“什么鬼？”
“嗯……这个系统奇怪的想法挺多的，可能是之前的遗留问题没解决，让我故地重游去完成一些事情吧。”陈东东神色略有波动。
“行吧，你就是去赏长安花去了呗。”
“哎呀我的小文姑奶奶，又不是我故意掉到西安去的，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看，小爷我今天出场帅气吧！”
“是是是，帅呆了，你晚来一秒我就先回家了！看你跟赵宸怎么玩儿。”林澈文打了他一掌。
“行吧行吧，千金小姐！小爷我的身份设置是镇国大将军前锋吴德胜收养的孤儿，是你林家二小姐林澈文的贴身侍从陈东东！析津府人氏，因为你最近竹林坠马，不久前由吴前锋亲自写信调遣回来贴身保护你的安全，你可记好了我是谁！”陈东东细细碎碎说了一大串他的身份资料。
“知道！早就背熟了！”林澈文白了他一眼。
“话说都来这么长时间了，《鸣鹤图》还没出现吗？”陈东东若有所思。
“对啊，赵宸现在也专心致志想着夺太子金印的事情呢，别的什么都不感兴趣。”
“那他怎么也在鄞县？这里也不是临安周边啊，过来一趟快马加鞭也得小两天呢。”陈东东疑惑的看着林澈文。
“这个我可真不知道，我刚遇到他，你也出现了。至于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性格怪异不喜欢与人过多表露。”
“你可别逗了，他为什么丢掉你的尺玉？”
“谁知道呢你说，要说今天你没出现前他还好好的，拼死救我，他受伤我心都要碎了。结果你一出现……嗯，好像跟你出不出现没关系，他一直这样板着个脸不怎么笑，反正有一点我知道，他看你不顺眼。”林澈文分析到。
“你妹啊，我做错什么了我！得罪谁不好，刚找到你就把皇帝给得罪了！如果没搞错的话，小爷是他救命恩人吧！”陈东东气愤。
“哈哈哈，不重要，反正我觉得他对我也诸多不满，也不知是我哪根手指不合他意，你没见他对那些烟花柳巷里的歌姬舞女多么柔情似水呢。”
“什么？！旁的近代历史上明白写着的咱就不说了，赵朝德才兼备的仁英皇帝竟也这般风流！这也太毁三观了吧！”陈东东又一次惊掉下巴。
“哼哼，他还有很多惊喜是你不知道的呢。”林澈文笑着说。
陈东东想了下这个仁英皇帝的命数，“不应该啊，他这般风流想必子嗣繁盛，历史上他没有孩子最后不得已将皇位传给了养子，你忘了？”
“什么？”林澈文震惊。
陈东东看着她一脸难以置信，“我就说吧，这个系统有bug，看来你这样子是记不清仁英皇帝的前尘往事了吧。你几个月前还天天拉着我感慨这事儿呢。”陈东东故意去提醒他。
林澈文感到有点悲凉，古人这么讲究传宗接代更何况他在帝王家。良久，她问“他是有什么先天不足吗？他有个姑母也未生育，可能是有家族遗传的基因缺陷？”
“好像不是生理缺陷，他后宫佳丽如云，曾经还是有过孩子的。但是好像都没有长大成人，具体后宫发生什么事，历史书上没说，我们这些人是无从知道的。”
“这样啊……”佳丽如云，无子承欢，林澈文心里很难过就不想再多问他的前尘往事。
她的情绪陈东东都看在眼里，“小文，东哥作为一个过来人一定要提醒你，我们取到《鸣鹤图》的数据就会离开这里，回到实验室，回到21世纪。我们都不属于这里，所以就算刚刚赵宸让那些贼人一刀砍死了，也不关我们的事情。我知道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舍命保护自己的英雄，更何况那人长得又帅气还是你多年的偶像，但是有些不必要的情绪你一定要悬崖勒马。无论以后赵朝的林家小姐是跟谁在一起，这都跟你没关系，你不必过多去经营。千万千万不可以对个古人动了真心，这时间长河漫漫，注定没有结果的，你可明白？”
“没事儿，东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拎得清，我一个5级研究员可以参加研究院S级项目，全凭张教授引荐，我怎么能给他丢脸捅娄子呢？是不是。”林澈文笑着说，心里却一阵一阵抽痛。为什么会心痛？
“顺其自然吧，把握好尺度，你也别太勉强自己。”陈东东叹了口气。
“今天遇到刺客的事情回去怎么说？”林澈文问。
“这个先别说，画在临安，我们滞留在鄞县就遭了。等我们到了临安，我找个恰当的时机跟吴德胜去上报这个事，总之我来处理就好。”陈东东说。
林澈文和陈东东终于回了林氏祖屋，她从侧门偷偷溜进了厢房，为了不节外生枝，就先悄悄梳洗干净，装作无事发生来到流水宴上。四处环顾，没找到北王派来监视她的人在哪里，反而看到那陈东东已经和吴德胜打成一片痛快的喝上酒了，看来陈东东真的比她适合参加长河穿梭。她转念一想，自己一直以来也是打算快点完成项目快点回家的，只是现在陈东东直接说出口来，顺便分析了一下她的处境。前辈之言，面前的这些人和事在她的世界里已经过去了一千年，自己确实应该再冷静一些看待这些古人的悲喜，将自己从中彻底的剥离出来。


第27章 宸光步摇
第二天，林家回乡祭祖的一队车马就气派浩荡的离开了鄞县，朝临安归去。坐在马车上看着沿途风光，林澈文想着，以后回去了自己要找个机会来这里，看看这里21世纪后的模样。
回来了之后，小桃不知在忙什么也没时间来吵她，陈东东在吴德胜那边，林澈文于是心安理得呼呼睡上了两天。
清晨，就听见林府大院里的嘈杂，叽叽喳喳。小桃端着洗漱的热水进来，“小姐，你快起床洗漱，试一试夫人新给你做的礼服还需不需要改。”
林澈文不情不愿坐起来，睡眼惺忪问：“什么礼服？还要专门去试？”
“当然是您进宫穿的衣裳啊，这马上就中秋佳节了，您这都忘了吗？每年中秋官家都会在宫里宴请群臣的呀？今年太后已经下旨让你提前两日进宫，去陪她老人家解忧消闷呢。”
“啊？对啊，中秋就快到了，哎哎我就是去鄞县折腾的，人脑子都木了。”林澈文突然清醒，她终于有机会可以进宫看看了，既然是宴请群臣，那赵宸肯定会去赴宴。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他的行踪在她能接触到的信息源里都是个谜。
“是啊，每年祭祖小的都要脱层皮。”小桃嘟囔。
“这样，小桃，你去西市将那清汤面的小经纪请来，就说将军府有好差事给他。”林澈文突然想到。
“嗯？什么差事？”
“有备无患嘛，你请来了就知道了。”林澈文神秘一笑。
林澈文想出门，看看能不能得到点赵宸的消息。她就说要备点东西带进宫用，林家开始是不允许的，看来鄞县的事情陈东东已经抖出去了。她想了下，就说要准备些临安市集的新鲜玩意讨太后喜欢，眼看中秋就要到了，在天子脚下肯定不会有人敢造次至此。林夫人正迟疑不决，陈东东就正好来林府了，三言两语将林夫人哄得服服帖帖，于是他们两人带了一队卫兵就出门了。
烈阳当空，临安市集却依旧热闹，百姓都兴高采烈在为迎接中秋做采办，市场上就此多出来许多彩纸花灯和月饼市集。陈东东对这些倒不感兴趣，边走边大口大口的吃着新鲜荔枝，后面远远甩着有一队仆人跟着。
“来，你也尝尝这千年的荔枝，是不是更甘酸可口？”陈东东递来给她一颗。
“不了，我嫌吃着粘手。”林澈文说，往常小桃还能想办法给她条湿手巾，今天小桃被钱妈妈拦在府上碾芝麻糖，身边都是大老爷们儿谁都顾不上谁。
“不吃？那小爷我多吃点儿！哎呀没想到，当初杨贵妃就吃上这么一口，就被偏激直男写成诗歌挨了上千年的骂。前后不到三百年，小爷我一介平民就能在赵国大街上痛快吃到这昔日珍宝，来，帮我拿果壳。”他塞了个装着果壳的纸袋给她。
“东哥，东爷！现在我是大小姐，你是小侍卫诶。”林澈文无奈。
“嘿这什么破身份安排，下次咱俩再做项目，我要当老爷，小文来当丫鬟！”陈东东贱嗖嗖说到，顺带还丢了把果壳到林澈文怀中的纸袋中。
“你真是一天不皮你就难受，前边不远就是西市了，这边汇集了临安的字画古玩，我都快将这里踏平了。”林澈文说。
“你还真的挺拼的，不过也是，但凡有点希望争取争取也是好的，咱俩再去看看吧。”
于是两人嬉嬉闹闹到了西市东大街，陈东东开始还认真看了几家，后来看见一家水平不错的写真馆，就死活拉着林澈文进去要给他自己画幅写真。
“你无不无聊！我们今天出来是办正事儿的！”林澈文好不容易将他拽了出来。
“哎呀我看看嘛，小爷我画在赵朝的画上肯定会是一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模样！”
“你可得了吧，花见花开，你当你是杨贵妃！”林澈文怼他，谁知他听到这话竟就突然静下来不闹腾了。
“不画就不画。”他假装生气，向前大步走去了。
没走多远陈东东迎面来了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只见那人单手抱在怀里一个长方的锦盒，微笑着看陈东东。陈东东正疑惑，林澈文上下不接下气跑了过来，她气未喘匀那人就开口，“林小姐盛安。”汪骁拘礼。
“甘棠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小姐忘了，在下的陋室就在西市。”汪骁浅笑。
“甘棠先生，汪骁？”陈东东瞪大眼睛看着他，这人可是以后要官拜赵朝中书令，深得仁英皇帝重用的谋臣。虽然历史功过毁誉参半，但是他在职期间可是做出了不少名垂青史的大事，盛名不逊诸葛孔明！
陈东东见此立马上前双手拉住汪骁空着的那只手，握了起来，“你好你好，在下陈东东，南京道析津府人氏，久仰甘棠先生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这场面过于一言难尽，林澈文上前拉开了热情的陈东东，连忙对汪骁说：“先生莫见怪，这是我林府的下人，多有冒犯，您请勿介意。”
“我当时谁，原是吴大前锋之子陈东东呀，失敬失敬。”汪骁客套到
林澈文看着汪骁怀里抱着的那个锦盒就问，“先生今日也出门淘宝了吗？可是得了什么珍品。”
“在下今日不是出来逛街的，而是有差事在身。”汪骁说。
“先生办差就办差，怎么走到古玩市场来了？”陈东东插了一嘴。
“受贵人所托，特地来向林小姐献宝的。”
“献宝？”林澈文与陈东东相视一眼，赵宸送她东西！莫不是《鸣鹤图》？！
汪骁递给她那方正锦盒，她接过来和陈东东急忙准备打开看，却被汪骁一手按住了锦盒，“临安集市今日热闹，想必小姐还未玩耍尽兴，此物不足为奇，不如回府再看。”
看了看四周，确实人多眼杂，本就鄞县遇到杀身之祸，现在能少一点事端就少一点。于是她爽快收下那锦盒，说到：“好，谢谢甘棠先生美意，这盒中月饼澈文就收下了，改日一定派人登门致谢。”
陈东东这时突然笑嘻嘻道，“甘棠先生你的住处在哪儿呢，可有什么不显眼的地库收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东西，可否告知一二？”一把将话题拉到别处。
“暂时没有。”汪骁笑答。
“哎呀东哥你别这样，古里古怪的，小心甘棠先生觉得你脑子有问题。”林澈文掐他。
“哎哟得得得，小爷我不问我不问了，要寻宝，这西市大街可多着呢！”说完，就自己打着背手，假意去看字画摊子了。
林澈文看了下四周，就问：“先生，你家贵人身上伤可好些了？”
汪骁笑道，“我家贵人身上康健，何时受伤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林澈文皱了下眉头，这人又是这样，莫非赵宸去鄞县不是办公差去了，所以那日的事情也没人追究过他怎么负伤回的临安。
汪骁送完那锦盒就礼貌告辞离开了。
“这眼看中秋节到，我们有机会可以进宫。这皇宫大内小爷我可提前查过了，皇帝有天章阁和太清楼这两处藏宝的地方。史书记载，前朝宫宇中的太清楼主要是收经史子集四库全书，其中一小部分才是天文图画相关。而天章阁在后宫，是赵氏皇家私藏图籍、符瑞、宝玩之物的地方。相对而言，《鸣鹤图》放在后宫天章阁的可能性更高。”陈东东说到。
“好，那我进宫时，就重点去看看后宫的天章阁。中秋节那天你也可以进宫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找个机会去太清楼看看。”
“目前也只能这样，只是进皇宫的时间有限，我们回去再好好筹谋一下。”
“可以，但是目前我更好奇……这盒月饼好不好吃。”林澈文看着怀中的锦盒说。
他们两人都好奇极了盒子里装了什么，这汪骁与赵宸关系不浅，虽然盒子尺寸不对，但是他们都巴不得《鸣鹤图》就叠着放在里面。于是两个人在临安大街上心猿意马溜达了半个小时，就立马直直的跑回林府了。
两人跑到将军府内苑花园，就迫不及地啊的打开盒子一看，结果盒里规规整整的放着一对晶莹耀辉，钗钿相交的水晶步摇。这步摇形状拟月宫桂树延展，主体冰清剔透如广寒桂枝，细看正面雕以灵动云纹，末端饰有三缕长串垂珠。盒中还前有一方宣纸，上书“宸光”，意指这水晶步摇，一步一摇，折射出耀眼的光辉星点似天上北极星。
“OMG，纯水晶步摇？赵宸上哪儿来的这么多水晶？这大手笔，这要是留下来必然是国家宝藏头牌啊！”陈东东举着一支那步摇，在阳光下看着星辉闪耀赞叹道。
“哎呀你小心点。”林澈文说。
她看着“宸光”二字是他的笔迹，想必是这饰品的名字也是他信手起的，真自恋。今天又得北王这么个宝贝，自己又没施恩于他，不知其意欲何为。此物太招摇，林澈文就自己悄悄收在房间里了。


第28章 初进紫微
天还未见曙光，林澈文就被小桃推起来匆匆梳妆打扮，今天是八月十三，太后召见指定显贵女子进宫陪侍的日子。
马车离开林府，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临安北侧来到赵朝皇宫——紫微城。林澈文先是看到了宣德门，一共五座金钉朱漆大门，威严壮丽，砖石间瓷，镌龙凤飞云之状。再走了一刻钟到西华门，峻桷层榱曲尺朵楼，朱栏彩槛琉璃瓦，十足气派。她被小桃扶下了马车改乘小凉官轿，小桃带着女使们步行尾随，从西华门进，自此进入了皇宫大内。
映入眼帘的是紫辰殿，她记得这里是皇帝郊庙办宴会，会见使臣用的宫殿。不一会就又远远看到垂拱殿，这是皇帝日常办公用的地方，很多国家大事都会从这里出来决策。紫辰殿和垂拱殿中间，还有一个相对而言小一点的宫殿，走近了她才看见匾上书“文德殿”，是皇帝在前朝用作休憩的便殿。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正北在中轴线上整个皇宫大内最高最重要的建筑——崇政殿。此殿庭广阔可容万人，是赵朝皇帝办公政府，也是举行各类大典的地方。
世人皆说这皇城周十三里二百四十一步，高四丈八尺，里面宫殿云集，苑囿奢华，其中阁、楼、台、榭、观、斋、亭星罗棋布，不计其数。如今百闻不如一见，皇宫大内雕梁画栋美轮美奂，亭台楼阁各自生辉。林澈文在轿子上轻轻掀开帘子，看着晨曦中的神霄绛阙般的紫微城，只可惜这紫微城不及明清故宫那般幸运得以留存到现代。
轿子行到迎阳门停下，林澈文下轿后发现孙凌霄和四个华髻丽服，富贵显荣的女子端庄的站在宫门前，似乎在等候着什么。小桃将林澈文也引了过去，简单拘礼相互问好了之后，大家又陷入沉寂等待，孙凌霄今天都分外得体规矩。看来这些都是太后照拂过的种子选手，赵贤艳福不浅，天下男子恐怕都想要李太后这么个奶奶吧，林澈文暗暗想到。
卯时三刻，准时出来了一个双鬓微白的公公出来传旨，太后召她们慈明殿觐见。
众佳丽就开始按照先来后到，有序的穿过迎阳门向太后寝殿慈明殿走去。
“小姐，我们今天明明是提早出了门的，怎的比平时晚了两刻钟，真是奇怪。”小桃嘟嘟囔囔站在队尾。
“没事，不影响。”林澈文拍了拍小桃的手示意她安心。早上只匆匆喝了点汤，林澈文身上压着厚重的大礼服，现在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是您受伤过后第一次来大内，过了迎阳门这道门槛，往里可就是后宫了。您可要安分守己的呆在我身边，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小桃嘱咐。
“嗯嗯，我的好小桃，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林澈文表面上表现得十分真诚乖巧，心里却想着陈东东中秋节那天进宫，到时看能不能从赵贤入手，得个机会去趟“皇家图书馆”——太清楼。
她们一行六个大家小姐各带一个贴身宫婢，走到了慈明殿金碧辉煌的前殿。身着华服，年逾古稀却面色红润的李太后居高座，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们跪拜行礼。这老妇人面容慈眉善目，言谈和蔼，实在联想不出当今朝堂风起云涌皆是她在竭力挑起。礼毕后，太后连忙热情吩咐众人快快起身落座用早膳，林澈文和孙凌霄分别坐在了她的两侧。
“澈儿，哀家听闻仁王这次奉命筹备南山百花宴，在事务繁杂之余还抽空陪你游湖作画。为表欣喜，你专程命将军府秀女昼夜不分的制了一件唤作‘云裳’的华衣，并穿上此衣赴约沂水取悦仁王，可有此事？”
正在吃东西就被点到，林澈文一口咽下嘴里的食物，装作无事，“回禀太后，确有云裳。”
“那此次进宫可有带来？哀家也想一睹这被贤儿夸赞不已的仙衣是何姿态。”太后笑道。
林澈文随身带的东西都是林夫人亲自整理的，这件衣服虽然华丽但是整体纯白，林夫人觉得太素不适合晚宴来用，就挑出去了。
林澈文老实回复到，李太后就说：“这两日进宫各种集会不少，届时你们一定要拿出最好的风采，来人，速去林府将‘云裳’取来。”
孙凌霄在一旁气急，掩下怒火找了个时机插话，主动说起自己为了今年中秋宴会准备的礼服是如何的一掷千金，是如何倾情用心的一件锦罗玉衣。林澈文感觉太后根本不在乎那云裳是什么模样，她是要借机在皇帝面前演绎林澈文如何对赵贤至真用情，顺带煽情沂水画舫出游时两人是如何的情投意合的。
终于到自己休息的居所了，林澈文进门就甩掉了那件厚厚的华服大衣，我的天！现在是八月啊。她一身是汗，就匆匆命人抬了水来洗澡，让小桃给自己换了件稍微轻薄点的衣裙，才算一口气喘匀。
她在集英园闲逛纳凉，这里奇花异草万紫千红，假山松柏四季常青，奇石林立错落成观，水榭楼台玲珑别致疏密合度各自成景。这里是皇帝的后花园，皇帝和后妃也会在此地游玩办宴之余，也会在集英园各处阁楼中看书作画消遣。这些天家盛景林澈文并看不进去，她在诸多楼宇中寻觅着天章阁。
这里是后宫，陈东东是进不来的，除非他能如当初张彬一般神通扮成宦官混进来。记忆中这个林家小姐也没去过天章阁，深宫内苑世事复杂，明面上她进宫是侍奉太后过中秋的，所以这事也不适合四处去打听。林澈文就抓紧时间自己来探路，先看看历史中的天章阁是不是确有其阁，至于能不能进阁内，那就是第二件事情了。
她低估了集英园的大小，走得太远渐渐失去了方向，小桃也转得迷迷糊糊的。她不能出来闲逛太久，于是就想找个宫人问下路。半天没见人却遇到一个出口，就想先出这处院子，走大路虽然热，但是至少也比较分明一些。
走出来这小门正朝着一处宫殿，林澈文和小桃走近了一看，是东宫。
“小姐，这下小桃知道我们是哪里了，我们从最西边走到这东边来了，来小的带您回去。”小桃兴冲冲的说。
林澈文却在此驻足了，这是太子的住处，赵宸以后的寝宫。东宫虽然无主多年，但是仅仅是站在宫门口都能看见，里面琼楼玉宇被维护得威严华丽，光彩夺目。他会在这里和他的妻妾度过多少欢愉岁月，然后多少年后承继千秋大业，这些她都不记得了，也不敢去多问陈东东一句。
“小姐，我们回去吧，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小桃出声她才回过神，就匆匆离开。
她与小桃刚回到居所，林家就有人送来东西了，不打开想也是云裳。这太后发话果真不一般，定然话刚落地就有人快马一鞭去了林家，否则怎的如此有效率。
晚来，一个老公公跑来传话，说官家突然晚上赐家宴，太后要她穿上云裳去侍宴。
“事出突然，林小姐请速速梳洗。”公公焦急的说。
小桃一听就连忙喊了几个宫婢来帮忙，她忙着去熨烫整理云裳了。沐浴过后，巧手的宫婢给她绾了一个云飞髻，两鬓长发垂至香肩绾到身后，雪肤花貌，一点红唇显得更加楚楚动人。这时不知名的宫人取出了那对水晶步摇，插上了林澈文的发髻。剔透晶石清铃作响间，清纯丽人顿增几分娇弱柔媚，更加的惹人想把玩手中好好怜爱。她大吃一惊，这东西她偷偷收起来放在林府的房间里分明谁也没告诉过，怎么现在出现在了宫里！
“这步摇哪里来的？”她慌忙问。
“是小姐府上送来的，与那云裳放在一起呀。不过小姐，您这样真是太漂亮了，小的觉得不点花钿都不用点了。”几个小宫娥嬉笑围着上好妆的林澈文惊艳不已。
还未厘清其中蹊跷，小桃捧着云裳匆忙跑来，“别说笑，快点给小姐更衣啊，要不就迟了！”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命题作文，林澈文未来得及反抗，就被一众宫娥簇着换上云裳，推着上了官轿。
皇帝在泽芝殿设宴，泽芝殿外三面都可以看见各色荷花，而此时正是赏荷的好时节。晚来暑气迟迟未消，殿内四处放置冰块消暑，相对凉爽。林澈文匆匆赶到有序向众人问安后，就径直跑到李太后侧席侍奉。今晚的她明艳动人，翩若惊鸿，一身雪白云裳如素色芙蕖出清涟，水晶宸光步摇随玉体轻晃，一颦一笑灿若星辰，使人视线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太后传她侍奉晚宴，那些同来的佳人载歌载舞，轮番上阵争奇斗艳。席间李太后、曹皇后、方昭仪、赵贤、赵宸以及三俩有子女的妃嫔已经落座，目前只有皇帝还未到。太后上位端坐，左手边先是一空着的宝座，向下依次则是令仪公主在方昭仪身侧，赵宸独自一席。右手边依次是曹皇后，赵贤与孙凌霄同席，林澈文坐在赵贤邻座。
落座后她忍不住往赵宸那边看了几眼，他不辨悲喜的坐在那里状态似乎与平日无异，耳朵看不清楚状况，也不知道他右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皇后，你何故常常看着澈文？”太后笑着问。
曹皇后笑容满面说到，“禀太后，澈文今晚这一身白衣气度非凡，与贤儿的红衫交相辉映如日月相伴，臣妾看到只觉得他们似一对儿天上才有的金童玉女。”
此话一出，不少妃嫔开始随声附和，她们竭力讨好李太后，只恨自己的言语不能化作捆绳，直接将林家小姐与赵贤结结实实的捆在一起。
太后笑着看了眼林澈文，“澈儿，你这发髻间的水晶步摇奢华精致，如此美物老身却从未得见。又听闻仁王几月前不惜遣用宫中匠人精心搜罗不少宝石，最终选了上等晶石送于你，如今你专程用晶石步摇来衬云裳，可是惦念当日赠石之情？”
这也能扯在一起？林澈文心里吐槽千万遍，但是想到这宸光步摇此时出现在宫中事出蹊跷，不禁望了一眼赵宸，他此时只顾看着舞池中的舞姬。直觉告诉自己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免得后面赵宸借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于是林澈文就主动应了太后的心意，说是为了感激仁王自己才这般打扮出席。此言一出，赵贤欢喜不已，孙凌霄气得心里怕是骂了一万遍林澈文。


第29章 云鹤相依
“圣上驾到。”邵公公宣驾，众人起身，万福问安。
来者是赵朝的明真皇帝，已逾知命之年，两鬓斑白。他今天一身常服来到泽芝殿，器宇不凡却不苟言笑，赵宸一看就是他亲生的，林澈文暗暗笑道。她忍不住好奇的看了几眼旧时天子的举止模样，不知赵宸穿上一身素雅大气的正红帝王朝服该是怎样的气派，这种眼福怕是只能回现代找他的朝服像看看了。
皇帝落座了之后，林澈文才发现虽然是家宴，这李太后与皇帝的酒席看似平齐，但有人却以太后年迈身子不适为缘由让太后高座加身。许多特权都超出了孝道的范畴，在细节上处处压制，这样的野心在眼前比比皆是，没想到历史上太后一派行事真的如此高调。难怪赵宸拥真龙天子之姿，经天纬地之才，青年时却无法高登明堂而怀璧隐于花楼酒肆，韬光养晦多年才得蓄势保全。
开席不久之后，曹皇后几次三番在皇帝面前有意无意提起沂水河上，林澈文云裳会仁王，仁王又是如何舍命陪佳人浮生偷闲，佳人才子游湖作画如此尔尔。
似乎还是同从前一般，皇帝专心看着歌舞，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爹爹，儿臣想与林姐姐同席。”令仪公主突然指着坐在对面的林澈文开口。
席间众人一时愕然，这眼下皇帝最疼爱的令仪公主与李太后手下镇国将军之女何时如此亲近，真是从所未闻。
赵宸却不为所动，继续独饮自酌。
“哦？何故？”皇帝似乎饶有兴趣的问到，方昭仪花容失色，刚想要阻拦公主胡闹，却被皇帝眼神示意退下。
“爹爹，儿臣原以为世间最美的人是三哥送给纯儿的摩罗娃娃，今日得见林姐姐这般漂亮，一身白衣就胜却那摩罗娃娃万千，于是儿臣便想走近看看美人儿。”
小女儿此言一出，皇帝忍俊不禁，众人便跟着哄笑了起来。
“爹爹为什么要笑？今年在南山百花宴上，纯儿每每与林姐姐在一起，都会有林姐姐亲点的清凉可口的甜茶可以喝，所以纯儿想与林姐姐同席嘛。”
“清凉甜茶？是为何物？”皇帝看向林澈文。
林澈文起身拘礼，“回禀官家，此茶为新鲜牛乳兑醇厚红茶，点法粗鄙，不过市井小民的雕虫小技，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故臣女从未主动呈见，还望陛下恕罪。”
“公主金枝玉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对一杯甜茶如此念念不忘，其中定有过人之处，何须同席独饮，澈儿，还不呈上来大家共品。”李太后慈笑着说。
这奶茶小桃平时随身带着就有，但是今天这宴席小桃不得入内，再说皇帝的家宴上肯定不会允许她拿外食入宴。于是她奉命走到后厢去煮茶准备，亲手教宫婢拉茶。做成后，她安置一盘两盏，一冷一热，让宫婢将奶茶上席。她单独挑出了两盘，另加一小叠砂糖，吩咐人送给赵宸和令仪公主。
众人一品这茶，先苦回甘，茶香浓郁遇牛乳顺滑，两者优势相辅相成，饮毕唇齿留香，令人回味。冰饮爽口，热饮香醇，一种茶味只因温度不同而各有千秋，众人皆赞不绝口。
“臣女已将此茶点法教于公主女婢，今后公主在宫中随时就可以喝到此茶。”林澈文说完，令仪就兴奋拉着方昭仪的手臂摇晃撒娇，开心不已。
“官家以为何如？澈儿如此心灵手巧，德才兼备，真不亏是皇家贵女啊。”李太后笑着点到。
“确是别出心裁，这逗弄小孩子开心的东西，可有名字？”皇帝问。
“回官家，此茶只需茶叶与鲜牛乳就可成就，故名奶茶。”林澈文答。
“奶茶？确实简洁。”皇帝回到。
“爹爹、爹爹，既然这茶没有像样的名字，纯儿如此喜欢，不如就用儿臣的名字来代替可好？” 令仪公主跳着欢笑到。
皇帝看着小女儿宠溺一笑，“未尝不可，朕今日将此茶正式赐名为‘宣纯饮’，昭告天下。”
“啊太好啦，以后天下人喝到此茶，都会知道紫微城中有一个公主叫赵宣纯啊，太好啦太好啦！”令仪公主欢呼雀跃，皇帝抚须而笑，席间众人见此皆抚掌称好。
行吧，原来这赵家人都喜欢给别人起名字，你们是天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好了，林澈文心中想到，不过好在是这次宴会自己没出什么差错。
散宴，林澈文在宫女们的指引下回寝殿休息。这古时候没有电，晚上确实要显得要更暗黑一些。四处树木宫强暗影幢幢，她紧紧跟在两个掌灯宫婢身后生怕落单，只想快点回去。许久才走到一亮处，一个身着公服的夫人站在那边背对着她们，她一扬手，宫婢们就散开了。她慢慢转过身来，林澈文见到她的脸就立即拘礼，“方昭仪万安。”
“平身。”方昭仪上下打量了下林澈文，花颜楚腰，云裳步摇。上次见她已是大几年前的事了，如今脱了稚气果真变得风姿绰约。
方昭仪信步，“宸儿喜甜，你与他鲜少见面，委实谈不上什么交情，何故今日晚宴你对他如此用心。砂糖虽小，莫不是有人想贪心吞象？”
“臣女不敢。沂水画舫那日，仁王殿下也宴请了北王，此事为臣女无意得知。今日备茶的时候，思及浓茶味苦，公主年幼喜甜，为公主准备蔗糖的时候，才顺带为北王准备了一点。”林澈文恭敬答到，心中暗叫不好。一小碟砂糖在那丰盛的宴席上实在微乎其微，竟然被方昭仪入了眼，看来这深宫**却不是一般地方，眼下自己这是无意惹上了麻烦？
“世人皆传，你与那仁王情投意合，可有此事？”方昭仪看着她问，林澈文不习惯被人这么直视，于是躲闪开她的眼神，“仁王为天之骄子，身份尊贵，臣女不敢高攀。”
“那北王呢？”
“在臣女眼中，他与仁王无异。”
方昭仪似乎着急了，“怎么会无异！难道在你眼里，北王与世间其余男子是一样的存在吗？”
“是的。不过北王贵为皇族后裔无上尊贵，世间其余男子与他相提并论似有不妥。”她周旋到，企图不落话柄。
方昭仪连忙说：“什么皇族不皇族的，本位是问你对北王或者仁王的心意！”
“北王与仁王皆人中龙凤，只是澈文自幼与仁王相熟，太后老人家因仁王也对林家颇有照拂，林家也属意澈文可以与仁王出游喝茶。如此，仁王于澈文，于林家自会有所不同，相信这一点不用多言昭仪也心如明镜。”她据实回答，也是说给赵宸听。这方昭仪与昔日德妃交好，令仪公主对赵宸也颇为亲近，很难不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方昭仪听了这话先是诧异，然后开始不安的踱步，然后说：“你先随本位来。”
说完，方昭仪便转身走进一条绿林小道，这条小道狭窄昏暗，虽有树影遮蔽，但是隐约可见尽头处灯火阑珊，她便跟了上去。
刚出绿林，眼前便豁然开朗落英缤纷，是一处水榭名为“流芳亭”。方昭仪已不见踪影，她继续向前走，栏杆上系五彩轻缦随风起舞，水榭上垂着千万条丝线上各悬着一只小巧的白色纸鹤，四周竖挂着竹叶灯、泽芝灯、茶花灯、荔枝灯以及百花鸟兽形态精致的中秋花灯，一时间整个亭子如九天银河璀璨，满台灯火在暗夜中熠熠生辉。
林澈文想到现代，过中秋时小孩子们提着的是塑料电灯，而眼前这些都是千年前匠人们手工扎制的原始花灯，当真是十分新奇有趣。她站在水榭台中央，清风徐来，千万只丝线悬着的纸鹤或高或低，似乎在围着她的头顶、身侧飞舞。月色衬着着落英飘零，纸鹤轻扬，花灯点点，这些都令她欢喜不已。突然一阵婉转悠扬的笛声传来，熟悉的旋律……是她贪饮广寒仙那晚，她唱给赵宸的歌！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因……多少年以后如云般游走那变换的脚步让我们难牵手……就在某一天你忽然出现而你清澈而又神秘……”
蓦然回首，灯火繁盛花香浓，他似清风霁月，一身白衣吹着玉笛向她走来。一首现代歌曲，她就那晚为他唱过。没想到他的音律如此之强，曲调描得分毫不差不说，还被他吹奏得温柔似水，古韵十足，余音绕梁。
他今天身着白鹤长衫，下摆被掩在层叠有秩的百迭裙中，宽大的长袖被制成白鹤展翅的模样，腰间还系着一条细长正红色的腰带，衬得俊俏公子身材更加挺拔，玉颜无双。
“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她惊喜，她担忧，她身着如云华裳在步摇叮铃中主动跑向了他。赵宸未回，墨瞳幽深望着她。
“这皇宫就是不一样，过个中秋而已，连这边角的水榭楼台都装饰得如此有趣。”她笑道。
“清儿，这是本王为你准备的。”他说。
“啊？为我啊，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报答，为什么为我准备这亭子？”
“清儿，嫁于我为妻。”赵宸向前一步，两人近在咫尺，他深情的低头凝望着她的双眸。
这七个字，字字千钧。那一瞬，林澈文脑子一片空白，眸似秋水闪烁回望着他。那一刻，她不见电脑大厦冰美式，不闻世间山棱崩或万物生，就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他。今晚的他，一身白鹤仙衣，风姿特秀，面如美玉。
见她迟迟未答话，早已动情的他等不了也不敢等一个回答，捧着她的双颊深深地吻住了她。
景佑庚申仲秋，银烛秋光，夜如凉水，他们相爱了。深吻情浓，当她的手不自觉抱住他的肩背时，赵宸心里默默念到。


第30章 神女图祸
不知多久，鼓楼的钟声响起，宫吏吟唱报时，惊醒了梦中的林澈文。她慌乱的一把推开了赵宸，捂着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退了几步，转身不去看他。
赵宸还未从刚刚的缠绵中挣脱，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背影问，“你是何意？”
林澈文干咳了两声，回过身，“北王殿下，澈文、就是……”看着眼前渴望爱意的他，林澈文顿了一下，不去看他的双眼，强迫自己将陈东东跟自己说的话在心底重复又重复——她不属于这里。他不是凡夫，他是救赵朝于危难存亡之际的天选之子，历史长河中无法被替代的一环。项目完成，历史的车轮会无情的碾过这须臾的风花雪月，而他注定不会属于她。
“殿下，这事澈文以为不……”
“你倾慕本王已久，不要再欺瞒自己的真心！清儿，嫁于我赵宸为妻！”见她迟疑，他慌忙又说了一遍，抿紧嘴唇望着她，恳求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北王殿下这般是为何？世人都知道澈文是仁王殿下未过门的妻子……”她有点紧张，顿了顿又继续说，“你现在这样是计算着南夏国边患未平，想借助我镇国将军府的权势，筹谋什么诡计成就你心心念念的大业？还是殿下你被仁王殿下欺压了多年，如今千方百计讨好我，企图骗取我的真心，借此羞辱仁王令他在世人面前再也无法抬头？”林澈文强作面无表情的说到。
她竟然在心底给他安了这些罪名，赵宸错愕，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她。
“你说我倾慕你，确实，我是很倾慕你的画作。我靠近你，讨好你，纯粹是为了求一幅精妙的鹤图而已。在你不知道的世界规则里，我只要得到那幅鹤图，事业就会风生水起，前程也会一片坦途。而如今的你，将我对那幅鹤图的喜爱，置换成了我喜欢你，这可真是错觉。”她理所当然的说到。赵宸想努力在回忆中找出纰漏去否认，她一直都非常痴迷自己画作，也一向在人前与仁王走得更近，私下对他若即若离从未表明过心意。
“可能是我摔马摔出来的问题，对你平时笑太多，以至于你觉得我轻浮可以随意折取。迷香一夜是情非得已，上次吻你不过是可怜你为我受伤，形势所迫给你喂止血药，这一吻其中并无情义，相信你留恋花丛多年应该可以区分。”林澈文继续说。
“南山那夜，你主动躺在我的怀里饮了许多广寒香，还为我歌唱，你怎么解释！”他厉声质问，脸色已经极为难看。
“你忘了我为什么会跟你喝酒？是你说要作画于我，我才同意与你共饮的呀。人在醉酒的时候经常行为有失，我又不是个例。再退一步，你们古人说酒后吐真言，酒醉后我也说我恨极了娼妓，那么我怎么会喜欢一个留恋青楼柳巷的男子？我还与你说过，我的愿景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问世事起伏，只看细水长流。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句话你连一分都做不到？”林澈文视野飘向别处，假意言之凿凿。
他忍受不了她如此无情，扑上来紧抓着她的双肩，“祖宗基业生来就压在我肩上重如泰山，为天下万民谋福祉是我生来的意义，这是我无法摆脱的宿命。虽然不能陪你不问世事，但是那晚你也说了你现在没有意中人，你要的这些仁王更没有办法给你！清儿，倘若你介怀我的过去，你不喜欢我什么我都会改，我赵宸以今日为界，除你之外不再触碰世间任何女子，今生只娶你林澈文一妻！”他说完情绪已然失控，疯狂的吻着她的嘴唇、下巴、玉颈，手上甚至开始去拉扯她的束腰，急切的想要更深一步的一亲芳泽。
“你疯了吗！你放开我！”林澈文又羞又恼，用尽全力甩了他一耳光，他怔住了。
她连忙推开他，向亭外跑去整理衣裙，驻足回头看那人还背对着自己在发愣。于是就继续说，“你我本就不是一家，不管你今日目的如何，你权且当我给仁王办了件成功的差事，扰乱了你现在志在逐鹿的心绪，其余的，你就不用多想了。”说完林澈文就慌忙跑远，徒留赵宸一人对着千鹤花灯，一池凄凉秋水。
夜已深，南书房。皇帝正在看折子，赵宸突然来了。
他神情沮丧，行大礼跪下请安，许久，皇帝都未叫他起身。
“朕前两日得了一幅神女图，文渊阁孙大学士送来的，你可知这画是谁献的？”他将手边的一个未收卷起来的画轴，信手一抛，丢在书案上。
“儿臣不知。”
“是仁王门下谋士孔渊，他献了一幅新得的《洛神图》给朕，你可知道这幅画？”
见赵宸不语，皇帝抓起那幅画砸向了他的脸，龙颜大怒：“你看看这画上的人是谁！”
“是洛神。”他看着面前落在地上露出一半的画作说。
“放肆！林澈文那云裳与神女白衣异曲同工，你如此自作聪明，将她画成洛神，画成那曹魏文昭甄皇后，想博她一笑成你君子好逑美谈，是当天下人全都又傻又瞎吗！”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这幅画，只觉得自己给她找了麻烦。
“德妃美工甚是出神入化，你开蒙早，四岁就会读书，妇人溺爱稚子，就多教了你一点这无用之术。昔日申宗贪炼丹，曦宗好木工，微宗迷字画，他们哪一个对得起这祖宗基业？朕与你说过，以后不要再画画，不要再画！你是都当耳旁风了吗！”皇帝怒喝。
“儿臣不敢。”赵宸说。
“你不敢？你敢着呢！仁王手下多了个这般厉害的谋士，你可知晓？你这几个月越发的不像话了！你耳朵这伤是怎么回事，你一声不吭是当朕也是傻子？身受重伤为什么不主动向为父说明，你何曾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赵宸沉默。
“临安晶石尽，宸光步摇出。骄奢的仁王府都拿不出来这么好的东西，那武人教诲出来的女儿字都写不好，怎得让你如此痴缠。”皇帝苦笑。
这时赵宸起身，放了两样东西在皇帝面前书案上，就又跪了回去。皇帝看了眼，是一个装着婴儿绣鞋的锦盒和一块女子的待字玉。德妃生前两度小产，那绣鞋是她亲手做给未出世孩子的。皇帝不愿意直视那双鞋，他拿起旁边那块翠碧通透的玉佩，这玉正面上刻“林氏澈文，淑良绰约”，背面是一株临汀兰草。
“你这是何意？”皇帝问。
“父皇，请将镇国将军之女林澈文赐于儿臣作为妻子。”赵宸低头说到。
“就这一句话？”皇帝冷哼，“难道不应该先是一夜之间，这临安大街小巷黄口小儿皆唱显贵将军女嫁给落魄皇三子的歌谣。然后文官武将中各出几人，奋力上表极尽粉饰，你赵宸娶林家女将如何百利而无一害。然后你再拉着她跪在朕面前表露什么是金风玉露什么是天造地设，于公如何振国兴邦，于私如何让你得获天伦？”皇帝缓缓说道。
“儿臣只是想娶心爱的女子为妻。”赵宸坚定的说。
“心爱的女子？你可知你我父子二人忍辱负重步步为营，宵衣旰食运筹帷幄才走到今天，难道你在此时要为这个女人迕逆太后，自毁前程吗！”
“儿子拙笨，无法忍受爱人嫁于他人，请爹爹看在母妃尽心侍奉您多年的情面上，成全儿子。”赵宸面无表情的说。
“别提你母亲！”皇帝隐忍悲愤到眼睛发红，“你倒是有能耐这辈子都别唤我爹爹。”赵宸跪在那里不发一语。
皇帝转身掩饰情绪，说：“没想到那林澈文竟惹得你这般疯狂，筹谋多年，机关算尽，就是没算到李太后有此美人计。事已至此，念你动情不易，林澈文朕今天就暂且留她一条命。但是，从今往后，你若再敢为她轻举妄动，朕立马诛杀此女，决不食言！大业如若不成，你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此，赵宸神色略微震动。
皇帝回头拿起那双小绣鞋，神情略微悲伤，“你拿你娘来威胁朕，你可知，是她弃了朕，朕却从未负过她。朕贵为九五之尊，从未得到过她体谅，如今徒留朕这幅残躯孤苦此生，他日黄泉相见，是她应该感到羞愧悔恨，而不是朕。”皇帝说完，将那双小鞋丢在赵宸面前，“你要跪就跪吧，这么多年你都怨朕未保你母妃周全，多年以后，也许你就能体会到为父当时的心境一二。如今再多一件怨事也无妨，要恨就恨你爹爹无能吧。”皇帝拂袖而去。
赵宸望着眼前的空书案，他默默的跪在南书房里，夜已深了。


第31章 一言不发
好在是赵贤在宫中留宿了，第二天一早，林澈文不等太后开口，就主动梳洗准备去找赵贤一探天章阁，看看《鸣鹤图》是否放置于此。她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见天初拂晓，可能还有点早，就准备再等几刻钟再去找赵贤。
昨晚她其实一晚都没有怎么睡好。
赵宸向她求婚了。
她心情复杂，想着昨晚的事情，又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东东。于是只能自己反复咀嚼他昨天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思量着他的真实意图，其中真意有几分？她又想到自己姓甚名谁，自己为什么在此，就拍了自己两下，让自己清醒一点。虽然救命之恩没报，但是眼下最理智的做法就是不要跟赵宸这个人再有任何交集。否则自己到时另外惹出麻烦，说不定连项目都无法完成。
“小姐，邵公公来了。”小桃突然跑进来说。邵公公？如果没记错，他就是昨天家宴在皇帝身边伺候的老公公。
林澈文起身去看看什么情况，邵公公见她出来，就笑着说：“林小姐，官家南书房有请。”
这既然是圣旨，她自然没有资格去多问为什么，就跟着老公公去了南书房。刚到南书房门口，里面出来几个御医模样的人，她就随邵公公进去殿内。
刚进内殿，她就看见皇帝坐在正中间靠墙的长塌上，面前放置了一张书案摞满奏章。而赵宸，就坐靠在左手边的矮榻上，面色苍白颇为憔悴。他怎么在这里？
“臣女林澈文恭祝圣上万福金安，三殿下盛安。”林澈文有礼有节行大礼叩拜，其实南山百花宴上她就已经习惯这种旧礼，如今用来得心应手。
“起来吧。”皇帝说。
她进来就闻到很重的药膏味，站起身来时无意识看了眼赵宸的右腿。
“前夕听闻澈文坠马，朕忧心不已，如今可还安好。”皇帝看着手中的折子说。
“回禀官家，臣女安好。”
“是吗？如此甚好。朕还听闻，林将军府上新聘用了一个市井面摊厨子，杂役一样不做，只负责教授林小姐如何做出一碗汤清味美的葱花面，可有此事？”皇帝问。
“回禀官家，确有此事。”林澈文老老实实回答。
“我赵朝大家小姐，鲜少有沾阳春水，那澈文如今此举何解？”皇帝笑道。
“臣女此次进宫，名为赴中秋盛宴，实为进宫侍奉主子，官家、太后、令仪公主，他们都是澈文的主子。臣女不才，得闻太后近来食欲不振，御膳不香，就在临安苦寻到这位做葱花面小经纪，效仿他高超技法一二，企图以寡淡小食博太后欢心。”林澈文小心翼翼说。
“既你如此说来，朕与北王还都未用早膳，你去小厨房就做这面来，让朕也一品临安市集风味，可好？”皇帝说。
“臣女遵旨。”
林澈文终于从那边出来，不禁呼了一口气。那皇帝明明什么都没说，可自己为什么觉得气氛很压抑，甚至有点背后发寒。
南书房掌事姑姑将她引到小厨房，给她备了材料，她就开始忙碌。进宫一共两天，一天煮奶茶，一天煮面条，她是来做尚食娘子的吗？她对这事儿真是哭笑不得，本来学这一手是为了哄赵贤开心，让他带自己去天章阁的。现在却在皇帝书房的小厨房给他们父子做早餐，赵贤刚却不在，看来自己回去了还需要做一顿手工面条。
史书记载，明真皇帝喜欢吃羊肉，没想到这小厨房里竟然真的有炖煮好的羊肉，随时供皇帝取用，看来史书还是有一定可以相信的地方。她很快就做好两碗面，一份是羊汤面，上有羊肉浇头，葱花点点；另一份是清汤素面，清汤纤面，别无他物。宫婢布置好餐桌之后，皇帝父子二人就入座了，林澈文站在皇帝身边侍奉。
皇帝看了一眼两人面前的食物，笑道：“何故如此安排，宸儿可是对澈文多有得罪，今只得素面一碗？”
“澈文不敢。”
“你不敢？”皇帝一笑，“如何不敢？说来听听。”
“素闻官家勤政爱民，勤俭朴素，一件长衫缝补十年都不忍丢弃。臣女一进小厨房便见这炖煮好的羊汤，想必今日澈文不来，这就是掌事姑姑为您准备的早膳。如此佳肴得之不易，官家定不会随意弃之不食，只是这羊汤久陈就失了鲜美，澈文便向姑姑讨要了这羊汤，借花献佛，官家能喝到鲜美羊汤的同时，还能品尝澈文亲手制作的集市小面，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倒是会借力，那北王为何不得羊汤一碗呢？”皇帝笑着问到。
“臣女适才在殿外偶遇御医出殿，问安时又闻到将军府上经常有的药膏味道，那种药膏是将士们创伤时才会使用的。官家有皇天庇佑，身体康健，于是臣女就斗胆推测三殿下身上带伤。后无意察见，殿下左耳却有一处创口，这羊肉虽好，但是对身有创伤之人却是发物，如果过多食用，日后创处便会留下疤痕，于是澈文便为殿下准备了清汤面。”林澈文认真答到。
“呵，他是生得一副骗人的娇俏模样，但男子留疤就留了。只是朕听闻这小经纪以葱花面发家，何故宸儿如今连葱花都不得一粒？”皇帝问。
林澈文一时语塞。
她快速想对策时无意看了赵宸一眼，发现他明目张胆的正盯着自己，不知已经看了多久。她立即将眼神垂下，毕恭毕敬的说；“臣女虽不是金枝玉叶，但从小也是被父母娇惯长大，不知肉贵，不分五谷，如今拙手做羹汤，不过是以真心博君一笑。一杯红茶，我们赵人都可以点出千种滋味，一碗素面，澈文也会用心根据大家的喜好区分，十分虔诚的侍奉给主子们。”林澈文似乎有点答非所问。
“朕与他父子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他不喜食葱。”皇帝开始吃面。
“官家恕罪，此事为臣女臆测。”林澈文立马跪下。
“你慌什么？朕没说你的不是，是他的错，从来都不愿向身边的人及时去表述自己的心意，哪怕是生身父亲。”皇帝慢慢说。
“臣女惶恐。”林澈文俯身，没想到自己无意就挑开了皇帝的家庭矛盾，这真是倒霉至极！早知今日，自己就不学什么做面，今天也装睡到日晒三竿好了。
“起来吧，你这顿早膳做得不错。听闻你近来突然有了个收藏字画的爱好，大内的天章阁藏宝无数，你尽情去挑一件吧，不必请旨，朕赏你了。”
林澈文的心情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百倍，连连谢恩，迫不及待从南书房退了出来。啊，太阳才刚刚升起，自己进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却感觉度日如年，她连忙跑远了。以后做项目她尽量挑个民间的宝物，这深宫大内活着太难，自己心理素质差，可不想天天如此斟词酌句活着。
“她从小就主意多，只是几月不见越发的长进了，面容较从前也似乎有三分不同，性格倒是开朗了许多。颇识大体，懂得抬举，你要真心喜欢，以后保她一命，再讨要来做个侍妾也不是什么难事。”皇帝很快就将一碗面吃净，起身便离开了。
听着这些话，赵宸望着眼前的这碗清汤面，久久未提筷。


第32章 春夏秋冬
林澈文赶到慈明殿给李太后请安，没想到曹皇后和赵贤他们也在。
“澈文，官家一早传召你，是为何事？”太后正用早茶。
“回禀太后，官家关心澈文坠马，便将臣女召唤去，问了此事些许细节。”林澈文答。
“坠马一事，林将军第二日不就上表奏明是澈儿贪玩致使，父亲早已经知晓，这事情不是已经了结了吗？”赵贤放下手中的茶盏说。
“哦？可是四月澈文京郊竹林坠马一事？”太后说完，曹皇后和孙凌霄脸色便不太好。
“是的，官家今早似乎对此事颇为感兴趣，臣女都说了多次是因为自己贪玩惹祸，官家还是很关切了问询了许久细节。让官家忧心，罪在臣女，得此圣恩眷顾，澈文回府定手抄佛经百遍，感恩官家宏德。”她乖顺的回答。
“哼。”太后顿下茶盏，众人禁言。孙凌霄惴惴不安，眼神飘忽不定只得望向了曹皇后。
“太后，您这是为何？官家关心澈文，也就是关心仁王，臣妾亦感慕盛恩。”曹皇后佯装镇定答。“霄儿也是，感慕圣恩！”孙凌霄连忙答到。
“那都如此感慕，澈文抄经一百，皇后就抄经三千！凌霄抄经一千，在仁王府斋戒一月修身养性吧。”说是修身养性，实则罚其禁足静思己过，那两人听闻立即起身跪安领旨以求息事。太后继续喝茶，这堂前刚刚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如此甚好，皇后娘娘和凌霄姐姐也抄经，官家知道应该倍感欣慰，澈文与凌霄姐姐也有个伴儿。”林澈文坐下笑道，看来这曹皇后有些想法是李太后不知道的。
“是啊，凌霄还可以指点澈文妹妹练习练习写字。”孙凌霄顺势说。
“你那一手字却还看得来几眼，只是你们姐妹之间需得和睦些，相互扶持才能成大事，你们可明白？”李太后强调到。
“霄儿谨遵太后教会。”孙凌霄乖巧回话，林澈文也起身懂事的领了这教导。
早膳用完，林澈文故意与赵贤周旋了半天之后，才提议说想去集英园散心。去了那园子里，她又刻意提及不知皇家藏宝该如何羡煞世人，自己如何好奇想饱饱眼福。赵贤被她哄了一上午心情畅快，于是就很爽快的带着她去了天章阁。直到自己得偿所愿的到了那处阁楼，置身奇珍异宝的浩渺之中，林澈文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是微薄的，就算她日夜不停的找，也至少找小半年才是个头。
既然在太后面前表演完恩爱，还如愿找到了天章阁，林澈文找了三两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将赵贤推去视察中秋宫宴筹备事宜了。望着这似海画卷，她心中暗暗叫苦，可惜陈冬冬不在，只得抓着小桃与自己先粗略的筛选一下。
“小姐，你学着西市的小经纪做了一碗素面，官家就要赏你一件珍宝。那你天天去给他做面汤吃，不出一月，你得的珍宝价值怕不是能胜过咱们将军府百倍啊。”小桃苦中作乐。
“小桃，你别说笑，在这宫里的时间有限，咱得快点找。”林澈文头也不抬的，翻看着那些较新的宗室弟子作画。
“小姐，你也不用如此心焦，往后您在宫里住得时间可长着呢，只要仁王准了，这天章阁你日日泡在这里都是可以的，到时你再慢慢……”
“你说什么？什么叫仁王准了？”林澈文疑惑。
小桃环顾了下，确认四下无人就在林澈文耳边小声说：“小姐您还不知道吗，官家本次中秋宴请群臣，就是想给你和仁王赐婚，大家都在说。”
“什么？”林澈文一脸不可置信，“官家不是迟迟不愿下旨吗？如今怎的就允了？”
小桃又说：“奴婢在集市上玩耍的时候，听一个说书先生喝茶的时候说的。他说近些年南夏国屡次进犯，近来日益猖獗。只要你与仁王成婚，李太后才会点头让咱们老爷披甲上阵，平定边患。也不知为什么，你们的事一直未定下来，如今南夏与赵国交界白骨成山，都已经死了好多无辜百姓了。”
还有这等事？她一心只顾找画从来不问这些朝局纷争，现如今听来那白骨累累是受内乱牵连，何其无辜。见她沉思，小桃又笑嘻嘻说，“咱们赵国轻武重文，得力武将本就不多，眼下只有我们家老爷才有这个时间和能力去平定这祸乱。小姐，你说老爷是不是特别威风啊！”
“所以，官家形势所迫，只得答应赐婚？”林澈文问。
“小桃不知道诶，只是听说，旨都拟好了。虽是口说无凭，但是奴婢觉得此事不假，否则夫人又怎么会提前准备好正赤色礼服，让奴婢在中秋晚宴给小姐使用呢？”
再联想方昭仪对她的态度，和赵宸那晚突然的求婚，这事情确实有那么几分眉目了。林澈文心中想到，这事情想来不过是青史中不足十字的一行，自己只得顺应就好。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却没心思找画了。
她和小桃在集英园散步赏荷花，走累了就在一处石凳坐下休憩，却跑来了四个小宫女围着林澈文嬉笑玩耍，小桃费力将她们四人扭抱教训好，罚站成一列。
“你们叫什么名字？怎么不做差，跑到集英园里来冲撞我家小姐？”小桃叉着腰问。
“春—夏—秋—冬——”四个小女孩整齐的报名，然后又开始相互嬉闹。
“这么土的名字，一听就是管事姑姑随手瞎起的。”小桃嘟囔。
“小桃，你别这么说，哈哈哈……”
她家小姐皱了一下午眉头，现在终于被她无意逗笑了。
“林小姐既然不喜欢，就给下人们赐个新名字吧。”方昭仪牵着令仪公主款款走来，令仪一见林澈文坐在那里，就挣脱方昭仪的手向她扑了过去。
“方昭仪令仪公主万安。”林澈文和小桃起身拘礼。
“林姐姐，你今儿穿这一身绿粉色芙蕖的衣衫也甚是好看，出尘脱俗的漂亮，三哥看了定然欢喜。”令仪公主开心的说。
“公主谬赞了。”林澈文急忙说，方昭仪倒也不曾生气，走过来端坐在她们面前的石凳上。
“林小姐方才似乎觉得这春夏秋冬的名字俗气，心中可是有更好的想法，何不说来听听？”虽是小桃说的俗气，不过方昭仪借此掩盖刚刚公主失言，林澈文就连忙接下来话来：“这小宫女们尚年幼，况且臣女以为春夏秋冬为四时节气简单易识，如若让臣女附庸风雅，不如一人名中添一字，唤作‘春华’‘秋实’‘夏种’‘冬藏’，也是朗朗上口，如此可好？”
方昭仪听了，看着那四个小宫女说；“镇国将军府的林小姐亲自赐名，你们还不快快谢恩？”四个小宫女随即躬身，懵懵懂懂奶声奶气的谢了恩。
“明日就中秋佳节了，炎夏未散，林小姐可有意在宫中住上两日，陪伴本位与公主消暑？”方昭仪搂着令仪公主说到。
“恐负昭仪垂爱，臣女还有要事在身未处理妥当，另昨日澈文承诺太后在中秋节后，在林府抄经百遍为官家祈福，手中事毕定即刻进宫向昭仪请罪。”林澈文说到。
“你行事颇有自己的主意，还真如明惠长公主所说。”方昭仪似乎有点低落，随手抚平了令仪的起皱的衣领。
“臣女不敢。”
“长公主高瞻远瞩，一双慧眼识破人间炎凉无数。本位今天借她一句话，林小姐你要‘珍惜眼前人’。否则日后你定将为今日绝情后悔…亦或者，他日贵人不悦，城门失火便殃及池鱼！这种事古往今来也不少，就当为你身后的镇国将军府，多行好事，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方昭仪就拉着令仪走了。
这口气十分奇怪，又像威胁，又像是劝告。林澈文恭送完她们，就想这方昭仪似乎有点不理解皇帝的立场安排，还一个劲儿的宠着那赵宸跟着他胡来。方昭仪是皇帝现在唯一颇为眷顾的宠妃，曹皇后狠毒与他不同心，后妃多平庸，看来这明真皇帝失了德妃之后，精神世界也是比较寂寞的吧。


第33章 魏晋雅士
如今坊间传闻圣旨都拟好了，看来自己也不必过多维护，于是晚来就放出话自己乏累，不参加任何晚宴了。她在集英园寻了处高处安静的亭子，坐着吃冰封葡萄，望着远处宫墙外的临安市集正热闹中秋。这时汪骁却也爬上了这处高亭，他遣退女婢们，林澈文看了他一眼继续专心剥葡萄。
“林小姐好兴致，连自己遭了杀身之祸都毫不在意。”汪骁笑着说。
原来，北王求婚被拒不甘心，转而从皇帝下手，想利用天子之力直接将林澈文先收于自己内帷。赵宸赌林牧威对百姓是心存悲悯的，就冒着触怒太后的代价前去圣上面前求娶林澈文。想在皇帝面前表意自己求娶林澈文是为了削减仁王势力，再利用林牧威良心未泯平定边疆，借此打击太后一党。
谁都没想到，信手画的一幅《洛神图》出现在了朝堂，让众人察觉到了北王对林澈文动了私情。此图一出，李太后手上铁证如山无从抵赖，于是触怒了天威让皇帝对林澈文生了杀心。
“谁啊，又要杀我，孙凌霄吗？”林澈文吃了一颗葡萄，看着远处的市井热闹。
“是谁不打紧，关键咱得把这个使坏的人，好好收拾一下。”汪骁浅笑。
“嗯？什么缘由，说来听听。”林澈文问。
“前两日，仁王府的谋士孔渊向孙大学士献了一幅神女图，你说这巧不巧，那幅图是北王殿下亲笔的。您知道的，官家不喜欢殿下画画，你说这人挑拨官家父子关系，是不是居心不良。”汪骁不轻不重的说到。
林澈文一惊，献画之人岂止是居心不良！那日晚宴，太后专程让人送来云裳让她出席，是生怕皇帝看不出来那画上的人是谁啊。虽然那赵宸是即兴恶作剧，让她在仁王面前难堪。如今玩笑被拿出来做证据用，皇帝因此怎么看待自己的两个儿子，又该是何等的厌恶她！而且这事还被太后握住了把柄，前后这都稳稳的是杀身之祸啊！现在想想今早奉膳，皇帝总不会是想她但凡出一点差池，就立即将她拖出去杀了？我的天啊，她正疯狂的在脑海中梳理此事。
汪骁见她如此，就继续笑着说；“你说这人何等神通，如此能洞悉各方将行之事，有人传言，这孔渊只是在望月霓裳偶遇小姐买雪缎与孙小姐相互问安，于是就能算出接下来的这些事。此番神女图之祸，足见此人真是个未卜先知的世外高人啊。”
“北王可因《洛神图》受什么罚？”林澈文连忙问。
“官家爱子情深，未让他受罚，不过是北王自愿在南书房跪了一晚。这事严重的是后续牵连，各方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不是如今三言两语道得明白的。这些呢，都不劳小姐费心，官家自有办法化解。倒是孔渊此人颇为麻烦，如何体面处置甘棠颇为苦恼，但求林小姐指点一二。”语毕，他笑着拘了一礼。
原来他还在南书房跪了一晚，那他的腿伤肯定加剧了，不然今天早上怎么会有御医会诊，他的面容看着也着实憔悴了许多。这人确实留不得，第一次出手就有如此狠烈手段，挑拨皇帝与北王父子关系还要置她于死地，留下来对赵宸而言必定祸患无穷。林澈文想着，就心生一计，“先生可还记得，这孔渊为何不求别的神女，只求魏国洛神一图？”
“是因为他平日以魏晋之士自居，不慕荣华，乐天安贫，常常模仿名士阮生竹林弹琴……哦！如此啊！”汪骁恍然大悟。
“官拜仁王还敢自诩不慕荣华，内心阴毒何来的乐天安贫，他既然要装逞魏晋名士，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了他。”林澈文继续剥着葡萄。
“小的明白了，多谢林小姐指点。”汪骁对着林澈文行了一个大礼拜别，就连忙走了。林澈文看着远方赤霞余晖吃着葡萄，只觉得这林家二小姐经此洛神图一祸，官家势必大怒，她与那北王更是无缘了。
今日便是中秋佳节，崇政殿张灯结彩，弦重鼎沸，近内廷居民，皆可逢闻笙芋之声宛如云外。文臣武将携有品命妇盛装礼服陆续入宴，六局二十四司热火朝天有条不紊，间里大臣亲贵儿童持花灯追逐嬉戏，一派祥和繁荣之气。今年中秋官家办的是螃蟹赏菊宴，蟹黄玉嫩，膏肥味美，嘉宾席间布置以各种彩菊助兴。
林澈文例行向明惠长公主请安，长公主却迟迟不开口让她起身，人潮欢腾，都不曾注意到她被罚着跪了许久。林澈文就悄悄抬了一下头偷看，却见明惠长公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怎么，要做仁王妃了，跪本位一下都觉得累了？”
“澈文不敢。”她立马低下头继续跪着。
“看来本位与你在南山上说的话，你全做耳旁风了。”
“澈文一直谨遵长公主教诲，从不曾怠慢。”林澈文回答到。
“起来吧，本宫今日已经吃醉了，已经无法再饮，林姑娘就不必敬酒了，早些回席罢。”长公主不愿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林澈文敬酒碰壁正在郁闷，这时陈东东螃蟹吃够了，跑来戳她的背。
“什么事？今晚我怕是脱不了身，你若要行事，万事小心。”林澈文低着声音说。
“诶？你个渣女，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说好的去太清楼找画的呢？”陈东东噘嘴。
“我也是才得知此事，你看我这一身大红，林家二小姐今天是要有大事要办的。”林澈文推了他一掌。
“行吧行吧，各种皇宫我见多了，况且这赵朝皇宫与唐宫格局差不多。你放心，我尽量早点回来找你汇合，你尺玉可要收好了啊。”陈东东强调到。
“放心，你主意安全。”进宫这几日不比在宫外一身素衣就可以过一天，为了体统她天天都顶着各式的高云发髻，那尺玉过于朴素就被她贴身收起来了。陈东东趁乱从她桌上抓了一把油松子，就边走边哼着小曲儿，走远了。
酒宴中途，丝竹声骤停，一老臣上前大声说：“陛下，您今日何故红光满面，可是我赵朝有什么大喜啊？”
皇帝笑言：“确有。”
群臣哗然，邵公公向前一步大声道：“肃—静——”
于是众人不再交头接耳，保持安静。
皇帝慢慢说；“吾皇二子赵贤，贤身尊体，贵不可言，如今二十有五还未娶妻。今镇国大将军之女林澈文，品貌端庄，温文尔雅，为吾赵氏皇家贵女。正逢秋月正圆，老父为子女家事伤怀，故今将林澈文赐婚于我皇儿赵贤为正妃，赏玉！”语毕，将手中的那块林澈文的待字玉递给邵公公。邵公公双手接过，立马下去赏了赵贤挂在腰间，直至两人新婚礼成才能取下这未婚妻的待字玉。林澈文正疑惑，这块玉不是被赵宸拿走了吗？怎么在皇帝手上。
“我赵家得获澈文如此佳人，实为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才子佳人啊。”李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臣妾也以为实为良配，结此琴瑟之好必胜却人间无数有情人。”曹皇后立马起身谢恩。
赵贤从高台上走下来，到了她的面前伸手迎她。林澈文很明白此时自己应该做什么，才能消除掉太后手上对赵宸不利的把柄，也是为了赵宸彻底死心，她就笑盈盈起身随着赵贤牵引，一齐跪在御前叩拜谢恩。
林氏一族也起身谢恩，朝廷大员纷纷起身拜贺林牧威觅得皇子为婿。这时赵宸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丝毫没有影响到喜气洋洋的氛围，四周乐乐陶陶的祝福声不绝如缕。
突然，人群中一个醉臣呼喊道，“三殿下今已弱冠之年，后院空虚，应该也得官家照拂啊！哈哈哈……”说完他就仰天长啸，众人一看是那仁王的门客孔渊，正醉酒醉得神志不清。
众大臣一时哑口无声，看着皇帝的神情。
皇帝笑道；“确有这第二件喜事，武英殿大学士之女张蔓儿年十八，知书达理，德才兼备，今日朕也做主，将她赐于皇三子赵宸为妻，赏玉！”
李太后他们却没料到这一出，不过随后也就分明，赵朝最不缺的就是文官。那文渊阁孙大学士的孙凌霄，不过也就是给赵贤做妾的名分。当下皇嗣凋敝，好歹赵宸也是个皇子，如此这个赐婚不算高抬他。
赵宸在自己的位置上已经喝得大醉，无法起身谢恩。张大学士不卑不亢，主动带着张蔓儿来到御前，大礼叩拜谢恩。张蔓儿双手高举自己和田红玉佩，跪在醉酒昏睡的赵宸酒案前，内心又惊又惧慢慢喘着气，无助的望着眼前沉睡的男子。
李太后一党装作无意却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出好戏，有些不懂事的宫女已经发出了讥笑声。林澈文见此，转眼看着赵宸身边站的孟何，她眼神示意孟何赶紧为张蔓儿解围。孟何看到，略微思忖权衡，就走出前去彬彬有礼道；“我家北王殿下现在醉酒无力起身，刚刚他在小的耳边说，此玉他收下了，张大小姐莫坏了酒兴，请继续回席畅饮。”语毕，孟何接过张蔓儿手中的红玉玉佩，转身系挂在了赵宸腰间。张蔓儿扣头谢恩，众人见无热闹可看，此事才算作罢。
林澈文站到一花鼓后，看着抓着酒杯不放疯疯癫癫的孔渊，说：“怎的见效如此之快？”
身旁的汪骁道：“多谢林小姐提点，小的就着人去探查，这孔渊平日确有饮用魏晋五石散，各种矿石毒物早就渗入肌理。小的不过顺势使了点雕虫小技，加重了其中一味的石粉的剂量，加上今日酒劲一冲，人便如此了。”
“他真疯假疯，委实看不出来，反倒是今天一疯给北王求了门好亲事。中秋过了，就当是给北王积德，留他一命，先生想办法把他赶出临安吧。”林澈文看着那流光溢彩的宴会场说到。
“小的明白，有您求情，就且饶他一命。只是、这门亲事，您当真只认为是好亲事，丝毫不伤情？”汪骁问。
林澈文强作镇定，看了他一眼，反问：“我现在是未过门的仁王妃，甘棠先生以为如何呢？”
汪骁连忙躬身作揖，“小的不敢妄议。”
明明前后不足一刻，皇帝的两句话，这林家小姐的一生就被决定了。林澈文不愿再回想刚刚赐婚的事情，就立即回到宴席中去了。
景佑七年中秋，赵朝两个成年皇子都得贤妻。


第34章 贵妇丢猫
中秋一夜，陈东东在太清楼一无所获。
于是回到林府第一天，林澈文和陈东东两人就在镇国将军府花园紧锣密鼓商议，《鸣鹤图》找寻再从哪里下手。
“天章阁里面太可怕了，我跟你回实验室换个拂尘宫人身份进去没日没夜找半年，都够呛能找到。”林澈文说到。
“我把明惠长公主府里外都翻了三遍了，都没见着一幅画的影子，你说这邪不邪门？”陈东东气愤到，“要不我俩每天啥也不干，就围着赵宸！今年的图，这还剩两三个月，我不信他不会漏出破绽！”
“呃…赵宸那边还是你去吧，我不想再见他了。”林澈文看着一池莲花说，就因为怕遇见赵宸，她现在连门都不出了。
“不见也好，眼不见为净。小爷我就不信了，爷手握现代科技为盾牌，还能折在一古人手里！”他气呼呼说着的时候，小桃上气不接下气跑了过来，“小姐！”“小姐、不好啦！”“小姐！”
“哎哎哎，怎么了你？慢点跑，这是临安天塌了呀，还是南山山崩了呀？”陈东东一把扶住小桃。
“小姐……”小桃大口喘着气。
“什么事，小桃你慢点说。”林澈文也走到了她身边。
“那仁王府，孙娘子的猫！衔蝉丢了！”小桃喊道。
“咳！小爷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原来只是丢了个小猫啊，白咋呼我一场！”陈东东一把松开激动的小桃。
“衔蝉？可是我们在望月霓裳遇到的那只白毛黑嘴，太后亲赏给她的小猫？”林澈文问。
“是的！那只就是衔蝉！”
“丢了就丢了，你们现在也没有什么追踪系统可用，能咋的？”陈东东不屑的说。
“诶你这人，怎么老是跟我唱反调。你可知道仁王府是什么地方？是皇帝最疼爱的皇子赵贤的府邸！什么好东西他府上没有，在这世间就不可能被找出来！衔蝉丢了之后，仁王府前后派出了三百多禁军全临安去搜寻这小猫，你猜怎么着？”
“咋，丢了一只，找回来三百只啊，都白毛黑嘴儿，全都喵喵叫呗。”陈东东翻了个白眼。
“没有三百只！也就几十只而已。”小桃认真说完。
陈东东拍腿爆笑不已，“哈哈哈也就几十只！哈哈哈哈哈哈……”
林澈文被这俩人的对话逗得快要笑出内伤，“这、找回来就可以了啊，怎的你还是如此慌张？”
“小姐！我的宝贝大小姐！你现在是仁王未过门的王妃，夫妻荣辱一体的啊！仁王因为擅自调动禁军去搜猫，被陛下禁足仁王府非召不得出啊！”小桃焦急不已，林澈文和陈东东反倒是无比冷静，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澈文换了一身清爽便利的男装，跟陈东东混出了林府，出来看看现在外面的情况。
“你说这仁王，天秤座的吧，娶得多爱的也多呵！平日没见他对那孙凌霄多好，如今就丢了个小猫，耳根子软的家伙，竟然派出三百禁军去找。这禁军说是守卫临安百姓安危的，实际守的是他那龙爹能否安卧！经此一闹，全天下都知道你仁王枉顾父子孝义君臣之道，还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大肆搜无罪良民的家，给自己满脸都写的特权滔天，啧啧啧，这罪可不小，这人还不是一般没脑子。”陈东东边走边说到。
林将军现在紧锣密鼓准备出征南夏的事情，世人都说这东宫的新被褥都换好了，等着赵贤去下榻。这仁王府上，平日千娇万宠的小狸奴怎么突然就走失？还致使仁王闯出来这么大的祸事。临安百姓皆议论纷纷，说书先生还单独起了个戏名，称之为丢猫案。百姓有的指点江山理智分析时局，有的添油加醋高谈阔论奢华仁王府内的逸事。
他们二人不知不觉走到了西市尽头，陈东东看见那棠梨树下躺在椅子上纳凉的汪骁。他在树下竹椅上仰躺眯着眼，打着扇子哼着小曲，怀里还蜷着一只乖巧的粉色小猫在打呼噜。汪骁似乎并没打算理会来者，继续哼着安逸的小调。林澈文走上去离近看了两眼那小猫的正脸，立马惊到捂着嘴退到陈东东身边。陈东东见此便也靠近一看，那小猫粉粉的毛色分明是从白色染过来的！猫转过脸来，嘴上赫然有一块黑斑。白毛黑嘴，陈东东联想了一下仁王府丢失的衔蝉，一瞬跳出了三丈远，目瞪口呆，离汪骁远远的。
“这这这……甘棠先生还真不是一般人啊！小弟拜服，小弟拜服。”陈东东惊魂未定。
“澈文听府里下人说，临安市集出现了个新鲜玩意叫染甲。顾名思义，用凤仙的花汁来染指甲，指甲粉嫩可经久不退，染甲店小经纪就这一个手艺，就赚到给乡下老父重修新房。”林澈文看着面前的小猫说。
汪骁闻言，起身抱起粉色小猫笑着说：“林小姐，您这是夸我捡的这小狸奴颜色好看，似凤仙花一般吗。”
果然又是赵宸从中作梗，这次还来势汹汹，一只猫的事就将仁王给禁了足，这丢猫案大大打击了李太后一党的气焰。莫不是那人中秋得娶张大学士之女张蔓儿过后，权势更强地位更稳，准备正式开始夺太子金印？
不过，迟早也有这么一天的，自己没什么必要大惊小怪，林澈文想到。
“来，小凤仙儿，跟哥哥姐姐问个好。”汪骁抱着小猫，走到林澈文他们面前，逗弄着小猫给他们作揖。
“你你你、你和那小猫都离我远点！小爷我就长了一脑袋，你们这些人也太猖狂了吧！”陈东东跳着躲到另一边，林澈文低头看着那小猫，不言语。
“没有关系，林小姐不必如此忧心，待风停下来，小凤仙儿就会看明白谁才是真心待自己好的人，也就能自己回到家了，是不是呀，小凤仙儿。”小猫一脸懵，在汪骁怀里喵喵叫着。
“先生，你主子不会是气那晚计谋未得逞，迁怒于澈文的未婚夫婿，仁王府才遭此大祸？”林澈文想到流芳亭花灯一晚。
“什么计谋？”汪骁疑惑。
“今天你大可以告诉他，无论仁王贵为皇子，还是一介布衣，澈文已得圣上赐婚，就是他的妻子，这件事情不会因为仁王得势或者落魄而有任何改变。”林澈文一脸不悦说完就，心情复杂拉着陈东东走远了。
汪骁抚着怀中的小猫，望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那晚什么计谋？赵宸怎么你了啊？”陈东东大口吃着烧鸡问。
“没什么，吃你的烧鸡！”林澈文又给他撕了一大块鸡腿，这人一出街就吵着要她林大小姐请吃饭，她就带着他来了临安最高最气派的丰乐酒楼。
正吃着饭，四邻八座突然沸腾，说三司度支使曹无焰参与了庆元府中秋囤积蜡烛一事。曹无焰是当朝曹皇后的亲堂弟，他在庆元府囤积居奇带头哄抬蜡价，以至于中秋节都点不起灯的贫苦百姓奋起反抗，镇压的时候却无意发生了踩踏，出了十几条人命。原本此事不出在临安，花了点银子就当场打点好了，曹无焰以为可以就此逍遥法外。谁知平时胆小怕事的庆元知府，竟一个折子递到了官家跟前，还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气得官家不顾皇后颜面，当堂将曹无焰剥去官服，直接打到大牢交由刑部处置去了。曹皇后泣涕涟涟，顾不得什么体面，跪在文德殿脱簪待罪好几天还未见到官家的人。
“这度支使曹无焰是掌财政大脉的，如今官家手起刀落，皇后无异于失去一条臂膀。这不跟仁王丢猫的事情有点相似吗？都是因小失大。”一个老者分析到。
“哎呀这曹无焰嚣张多年了，十几条人命从前于他都算不得什么事，如今是老天开眼，开始收拾这些横行霸道的恶人了。”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说到。
“我听闻今年刚兴起的交子，是官家暗中属意的新银钱流通方式。但是这曹无焰守旧不接受那交子，多次带头让各家钱号抵制交子的流通，我觉得这个罪才是他致命的大罪呢。几条普通老百姓的人命实在抵不上什么用，他必然是数罪齐发才会如今这般落魄。”一个书生说。
“管他因为什么，只要这种显贵倒霉，我就无比开心！”酒楼抹桌子的大娘哈哈说到。
陈东东就着烧鸡开始吃第二碗白米饭，吃得非常香，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东哥，你怎么看？”林澈文开口问。
“这接二连三的热闹呀，有点不符合赵宸平时的行事风格。他如今大刀阔斧，有点急于求成的意味在里面，也不知是为什么事情，逼得他如此。”陈东东又咬了一大口烧鸡就着米饭快乐的吃着，那庆元蜡烛案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事，何须庸人自扰。


第35章 将军定边
用完餐，他们从酒楼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钱庄，陈东东窜进去换了两张面额不同交子来。一张五百文，一张二十两银，两个人拿着稀奇了许久。虽然现代社会已经普及了电子支付，但是自己能亲手摸到最早的纸币这种体验也非常有趣。陈东东见交子的图案是画的临安市集，就说：“你说那赵宸，自己画得那么好，为什么这纸币他不愿意动手画上一笔。”
“皇帝不喜欢他画画。”林澈文看着那交子上的小画说。
“呵！还真有意思啊，他不画画，咱们上哪儿去找《鸣鹤图》啊！”陈东东抱怨着，他对着用阳光透着交子看。
“我都已经明白跟汪骁说过了，在找的鹤图是怎样的，希望赵宸知道了之后赶紧画出来。结果，到如今都没有个动静，真的是一言难尽的颗粒无收。”林澈文说。
“说到这也是怪，我夜访过明惠长公主府几次，他都不在，想必他平时鲜少住在长公主府，那他可是在哪里买有私宅？”陈东东认真问到。
“没有私宅，他一般都喜欢宿在一个名为‘点绛唇’的青楼里。”林澈文淡淡的说。
“啊？咳咳咳，渣皇！亏得他皇后张蔓儿对他一往情深，史书上记载他们帝后一辈子都是举案齐眉，甚是模范和睦，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陈东东喊到。
“这样的吗……可能他后来浪子回头了，被张蔓儿的真心打动，于是就回归家庭了。这不是很多现代女人也在竭力做的事情吗？明明已经被背叛，却还想着丈夫回归家庭。”林澈文微微有点触动。
“你是说古往今来，男女都这样在相处？哈哈哈，有意思。不过古代的青楼可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乡村野夫都合法三妻四妾，社会制度不一样，人的道德观念肯定还是会有区别的。再说了，他渣不渣也不关我们的事。”陈东东说着，又买了一包荔枝开始吃。
这买荔枝的摊贩是个半老徐娘，衣着颇为大胆，穿着薄衫还露出了深红的亵衣，衬着胸前的春光一片。与来往的客人言辞暧昧，荔枝也是卖得风生水起，这类妇人小贩在临安比比皆是。
“都说唐人开放，赵人拘谨，如今看来这记载，也确乎也不是那么符合史实。”林澈文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荔枝娘子说。
“嘿，你说你，怎么变得比古人还保守了呢？我买她荔枝是因为她买的这可是陈紫荔枝，每斤才八钱，物美价廉，顺带是看看漂亮的老板娘，明白？”陈东东裹着荔枝含糊不清说。
林澈文走近那小摊贩，细碎冰山中精心的码放着一粒粒果子，那荔枝娘子看到林澈文靠近就甜甜一笑，“姑娘，吃荔枝吗？陈紫荔枝，鲜紫壳薄瓤肉厚实，膜如桃花核小如丁香，拨之凝如水晶，食之融如霜雪，其味之美，还请姑娘亲尝。”妙语连珠过后，纤纤玉指递来一个半拨开的荔枝。
林澈文接过尝了一口，可能是自己渴了，觉得冰凉可口味道不错。
“荔枝娘子，我现在交给您一件差事。劳烦您今天准备两担上好的陈紫荔枝，送到仁王府去，就说这是林将军家林澈文的心意。这里是二十两银子，是给您的酬劳。”林澈文将手上的交子递给了那荔枝娘子。
“好的，奴家听明白了，一定给您办好此事！”小贩一把接过交子，开心得顿时不知所措，她急忙将自己不远处玩耍的孩子喊来。与小儿一起看那二十两的交子是什么模样，小孩见到也新鲜不已。
努力在生活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你好好的给仁王府送什么荔枝？”陈东东边吃边说。
林澈文边走怀里还抱了个纸袋给他接着荔枝壳，“虽然我不是雪中送炭，但是借两筐荔枝表明我的立场，还是有一定的必要的。感觉这来了才几个月，心理年龄却老了好几岁呢。”林澈文漫不经心的说。
“唉没事，我穿梭的最长的一次前后用了十年呢，别看我现在年轻，我总觉得自己精神内核是个帅气的韩国阿加西。”陈东东贱贱的说。
“十年？这么久。”林澈文错愕。
“是啊，之前那系统可没现在这么好用，我算是初代目试验品了。那次我穿梭前喝了一口可乐，过了十多年后我回到实验室，科研人员告诉我才过去了十几分钟，我去喝那可乐，真的还是冰的。不过有一点是不变的，我们在这个时空呆多久都不会长指甲，不会老去，也没有办法结婚生子。这个感觉就像做了很真实的一场梦一般，我们像被时间遗忘的人呢，有时候，我还挺享受这个梦境的。”陈东东若有所思的说。
丰乐酒楼顶楼，赵宸冷眼临安市集里，那一高大一娇小两抹人影无话不谈的模样。汪骁站在一旁抱着那粉色小猫，将林澈文刚刚的话传达给了他。他面无波澜，手中的酒杯却已经被捏碎。
林府上下紧锣密鼓的将出征的事宜安排妥当了，皇帝带着赵宸和臣子们在垦山门为林牧威饯行，林夫人扑在林澈文怀里哭得早就没了红妆。这次不同戍边，于是林娘子被留在了临安，林钧武夫妇相对泪眼，林娘子整理着丈夫的戎装，两人无语凝噎。
借助鄞县刺杀之祸，陈东东没花多少口舌，就说服了吴德胜让自己留下来贴身保护林澈文。林澈文一个人扶不动泣不成声的林夫人，陈东东便在一旁帮着搀扶，从头到尾她都刻意不去看赵宸一眼。
林牧威要了一道旨，请求三军前与女儿单独交代一下家事安排。林澈文便走来这不远处的青柳亭，看见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林牧威背对着饯行队伍，在那里等着她。
“爹爹，找女儿什么事？”
“你来了……”林牧威说，“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为父和你娘筹谋多年，终于如愿让你嫁进仁王府。如今想到你将要成亲了，爹爹却说不定看不到你上花轿的模样，就有些许伤感。”林牧威手扶佩刀背对着她说到。
“爹爹这是说什么话，您只管安心平乱。纵使是皇子婚期也是可以商定的，澈文一定会等您和哥哥回来，再体体面面从林家嫁出去。”林澈文毕恭毕敬的说。
“下人都说你坠马回来后，与他们都亲近了许多，为父却觉得…你对我和你娘都好似疏远了。”林牧威转身看着她。
“哪有的事，只是近来女儿贪玩，总是惹爹爹生气，这些都是女儿的过错。”林澈文连忙说。
“如今南夏外乱不过是小事，这朝堂内的风云诡谲才是险象迭生。爹爹已受李太后所挟多年，内乱之中谁都不知道林家命运明天如何。澈儿，你从小就最为聪慧，论智谋胆识叔伯舅舅家的儿子们都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你！钧武更是蠢笨不及你三分，纵使为父叹惋万遍，你也只是一个女儿身。”林牧威望着她，言辞略有悲愤。
“爹爹这是何意？”林澈文隐隐猜到。
“今天在千乘万骑的三军之前，爹请求你，倘若今后为父有什么不测，请务必用尽你的聪明才智，保你大哥钧武一命！让爹得一丝颜面，残喘着去面对林家列祖列宗。”语毕林钧武顺势就要跪下，林澈文立马拦住他，“爹爹使不得！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受父亲如此大礼，女儿要如何跟官家体面回话？澈儿本就是林家的人，就算嫁作他人妇，骨子里流淌的也是林家的血。别说哥哥了，林家上下的一草一木澈文都会万分爱惜，爹爹只管安心平乱！”
“好……好！有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澈儿照顾好你自己，也好好陪着你娘，爹爹一定早日平乱，回来风光送你出嫁。”林牧威老泪纵横，拍了拍林澈文的肩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青柳亭走向了他整装待发的大军。
景佑七年九月正秋，镇国大将军林牧威携长子林钧武率领赵国大军正式出征南夏。


第36章 鸣鹤图现
送走林氏父子，林夫人和儿媳每日关在佛堂里不肯出来，林澈文反而还自由了些。
根据身边人的反馈和自己的片段记忆，这林家二小姐确乎是这个林府为数不多的明白人。不过她性格乖顺，近几年去却有屡次离家出走的前科，不知这大小姐的真实想法是什么。等她回来了，说不定重审目前局势，会做出些更有趣的事情来。
这天，林澈文带着陈东东在长昼桥附近一个名为‘五柳意’的茶馆喝茶，继上次仁王府丢猫案和仁王亲舅囤烛乱事之后，仁王的大舅哥孙常麟又出事了。
这些年孙常麟的后院争风吃醋的事情层出不穷，常常比台上戏文里的故事还精彩几分。上周，孙府后院一个良妾突然小产血崩而亡。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本来出了这事也算不得什么稀奇。可这事偏偏又出在了孙常麟这个浪荡子身上，于是临安百姓茶余饭后咬着此事津津乐道。说到这个事还掺杂提及他院内有一悍妒小妾红梅，本是青楼之质，飞上枝头之后是如何嚣张跋扈草菅人命的故事。
碰巧这难产死掉的良妾兄弟是个读书人，亲妹委身做妾只为供养他妻儿开销，让他能安心科考。如今妹妹死得突然，家里也断了唯一的经济来源，身为家中的男丁他已经被族人轮番指责未保护好家人，各种愧对先祖列宗。来回折腾本就觉得愤懑和屈辱，围观众人再一煽风点火，他就一纸递到了公堂，将孙常麟的宠妾红梅给告了。
如此，这张状纸如冷水入滚油，看热闹的百姓们一下子就炸开了。没到半日就出现了三个版本的良妾之死，故事情节颇为曲折，但桩桩件件都直指红梅是杀人凶手。无凭无据却被传得有模有样，还有人联想了不久前孙府惨死的婢女媛儿。媛儿生前就是那红梅的婢女，于是舆论还添上了几分鬼神之说，更加是一发不可收拾。
真相是什么，这时已经不重要了。
孙府上别说红梅，刚经历失子之痛的孙常麟近日都被吓得不敢出府门半步，生怕一不小心再被临安百姓的烂菜叶子砸死。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话说这临安百姓连那良妾的名字都不知道，现在人人却恨不得将那红梅从孙府里揪出来杀之而后快，人间迷惑之行为啊。”陈东东吃着糖莲藕说到。
“我倒是很敬佩宫里的那位，赵贤都被禁足半月了，她现在还沉得住气。”林澈文看着长昼桥街景，若有所思的说到。赵宸如此高调行事，李太后暗地里怕是早已剑拔弩张了吧，他是否做好万全的准备应对了呢？
“你不用担心，那人可不是吃素的。太后不动，是因为下周仁王生辰就到了，曹皇后声泪俱下的跟皇帝已经讨到了一场生辰宴，好戏应该在后头呢。”陈东东抛了一颗蜜枣在空中，准确的接到吃掉，高兴得自己鼓起掌，准备抛下一个。
原本中秋皇帝赐婚后就在拟定赵贤与林澈文的婚期，结果这临安风波不断，每一刀都势不可挡的直指赵贤，于是这事儿就不得不被耽搁下来了。
林澈文和陈东东正准备回林府，半路遇到了画市的小经纪阿乐。
“咦？是林小姐吗？今天怎么没带那小婢女一起出来玩？”阿乐问到。
“你是？”林澈文疑惑。
“是我啊，西市卖画的阿乐，您经常带小婢女来我这里看画的呀！”那小年轻开朗的笑道。
“啊，是你呀，我差点没认出来。”林澈文隐约想起来点，西市是有这么个小经纪，但是没有什么深交。
“林小姐好些时日不来西市了，我们这些人都还有点想你来玩呢。”阿乐说。
“最近家里的事务比较多，等我得空了，我就去光顾你的生意。”林澈文礼貌回到。
“好呀，诶，对了，林小姐你不是喜欢鹤图吗？西市最近来了一个武生，拿着一幅落笔甚为精妙的鹤图让我们去评鉴呢。”
“哦？什么鹤图，快说来听听。”陈东东连忙问。
“那图呀，可是个好东西！落笔画师的笔触已练就得炉火纯青，通篇不冗一笔一线，立意也雅致浪漫。背景的雾中竹林山水被勾勒得出神入化，图上的一双白鹤描更是绘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我们看了都惊叹不已，赵国开国以来都从未见过如此佳作！现在临安的书画收藏家闻声，都跑来西市争相收购，万宝阁的万大掌柜更是一口价出了一百两金！结果那武生还是不为所动，继续拿着那幅画在西市转悠，不卖画只给看画。”
“一双白鹤，竹林山水……”林澈文低声说到与陈东东面面相觑。
莫非是《鸣鹤图》！
林澈文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问了那阿乐一句，“你可记得那画的外观是什么模样？”
“记得呀，我记得是在上乘绢本上作的图，长四尺有余，宽一尺半，左侧是题跋，右侧则画的内容。那武生虽然面色凶狠，但是给人看画还是挺有耐心的，让我们都细细的来回看了好多次，我定然是不会记错的。”阿乐话未别说完，面前的两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二人还未到西市，就远远的看到了人群簇拥中心的孟何，画卷比较长，他展开那画右侧好鹤图让来者尽情观赏，众人皆惊叹不已，啧啧称奇。
孟何见陈东东冲来伸手想夺画，就翻身一跃站在身后的画摊上，顺势将那画严严实实收进了一个白色的锦袋中。众人见状以为是光天化日斗殴抢宝，便吓得四处抱头逃窜。
孟何站在画摊上，左手抱画右手执剑指着陈东东，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气喘吁吁的二人。
林澈文缓了一口气忙说：“他、他是赵宸的…贴身侍卫孟何，东哥…看来、我们熬出头了。”
“我、我怎么，没看见头？”陈东东喘着，断断续续说：“我觉得、他、不怎么友好，你说？”
陈东东站直，抱拳一拜，“哥们儿，

第二回见，幸会啊！”孟何未曾理他。
林澈文抚了抚自己胸口，尽力冷静下来，“孟何小弟，我也想看一眼你手中的鹤图，看完就立马还给你，是否可以一观？”
孟何见是林澈文问话，就开口：“殿下说了，林小姐看画，需得亲自去问他才可。他此刻就在丰乐酒楼顶楼雅间空谷阁等您，还请小姐亲自前去。”说完，不由分说就纵身跃到一匹马上，快马加鞭的离开了西市。
孟何这般传话，这肯定又是赵宸的什么诡计。林澈文不言语，陈东东说：“没事儿，不想去咱就不去。他不指定在密谋什么仁王未婚妻子密会情郎案，将你们林府也一并搅在临安这一锅沸油里，再给李太后致命一击。好在是这图终于现世了，虽然还没碰到手，但是咱俩的胜利就在前方！”陈东东乐观的说到。
“这个孟何与我身边的小桃是青梅竹马，早知道今天就把小桃带出来镇住他了。”林澈文笑着说。他还要见她，如今委实没有必要再相见了，陈东东虽然喜欢拿赵宸说笑，但是分析得不无道理。
临安城这一个月来的热闹，逼得仁王府上下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其中没有一出他赵宸能脱得了干系。她两次遇险，他都在场，两次暗杀查着查着就没了下文。他每次出手，事情都能做到滴水不漏，自己是否早成为他计谋中的一环，她还是没有信心去否认的。
“那咱俩得商量个对策咯，看看怎么偷画。其实咱也不用拿走，只要把尺玉放在《鸣鹤图》上面读数成功就可以了。”陈东东自言自语道。
“下周不是仁王生辰吗？到时候我进宫的时候把你也带上，到时候我们在天章阁和赵宸去过的宫殿搜一搜。”林澈文想到。
“也是，长公主府他又不住，近来临安大街上也不见人说提起过他，这赵宸指不定被他皇帝老爹藏在宫里的哪个小殿里住着呢。”陈东东推理。
“好啦，《鸣鹤图》都现世了，项目完成指日可待。你抓紧时间，临安市集上你还想吃什么，赶紧再多吃一点。”林澈文逗着他。
“好嘞！那你先带小爷去吃那个小桃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葱花面吧，反正都来西市了。明天你再带我和小桃去吃永叔烧鸡，行不行，大小姐！”他笑嘻嘻道。
“行行行，您老尽兴，我买单！”林澈文无奈笑着说。
于是临安大街上，一蓝一粉两抹人影，在西市不知名的面摊上欢笑着用了晚餐。


第37章 赵宸赵宸
景佑七年，九月二十四日，仁王二十六岁生辰宴。
赵贤终于得以解除禁足一天，进宫过生辰。皇帝在紫宸殿设宴，设列的宴席不多，也就他们几人赴宴，这排场较他人生前几十年的生辰宴天差地别。宴会是曹皇后亲自主理的，想来也是太后的意思，近来祸事多就暂时收敛一下风头，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了仁王的禁足，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再说。
皇帝居上座，曹皇后与李太后分别坐在皇帝两侧，林澈文与赵贤同席坐在李太后旁边，赵宸与张蔓儿同席坐在曹皇后下手。孙凌霄今天穿得倒是朴素很多，乖巧懂事一言不发的在曹皇后身边侍奉，难得主动不靠近赵贤一步，放任他和林澈文独处。
席间，皇帝问：“贤儿近来何如？”
赵贤笑着答，“儿子甚好，在府中赏菊作词，还得了澈文送来的两筐上等陈紫荔枝，令这浮生之闲更为惬意。”他这意思是想表达自己问心无愧，除了私自挪用了禁军找猫，其余的那些人命官司与他都没有什么干系，所以可以安心度日。
李太后略微皱眉，曹皇后见状就立即笑着说：“贤儿近来也看了不少警世之书，想效仿先贤仁德，以后为官家助力，早日让百姓过上吃饱穿暖，都有恒业富足太平的日子。”
“哦？可有此事？”皇帝问。
“儿子确有看书，侍妾孙氏在府内修身养性期间还手抄一千遍佛经，祈祷边关战事早日平定。”赵贤顺势说。
“难得你们如此有心，那就，多吃点菜吧，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皇帝笑道。
这一顿生辰宴虽然全程氛围天低云暗，但是至少让仁王在皇帝身边露了脸，其间曹皇后多次提及仁王幼时与皇帝的趣事，引得圣上大笑，确乎让父子两人重温了旧日亲子情。
席间皇帝也多次提及了赵宸与张蔓儿的婚期协定，赵宸迟迟未给出明确的答复，皇帝略微不悦。于是张蔓儿见状就出声，谦卑有礼说明此婚事重大在皇子成家，而不是学士府嫁女，所以无需兼顾张府安排，天家只需直接定夺即可。皇帝听了才略微舒展眉头，于是将这事交代下去由礼部侍郎全权负责，他们就不再过问了。张蔓儿得体的谢了恩，又坐回到赵宸的身边。
散宴的时候已经后半夜，宫门已锁，于是众人就在宫里歇下了。
林澈文与陈东东分开后，回到房间就卸下珠翠礼服，梳洗完遣退小桃，假意熄灯休息。等四处静下来了，她起身用尺玉绾起来一个简单发髻，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在房间踱步，焦急等着陈东东归来。如果他的尺玉读数成功，她的尺玉也会随之由白变成碧绿色，这就说明任务完成，他们可以准备撤退了。
原本寂静的夜晚突然有些异动，林澈文透过窗户缝一看，有十几个宫女模样的人鬼鬼祟祟，在各寝居门户外游荡。其中两人正蹑手蹑脚的靠近她的寝居，于是她立马跑回床上盖着被子假寐。只听得那两人捅破了窗户纸，似乎是朝里面看了几回，低言碎语确认她房间里的状况。于是，她故意翻了个身，将脸朝着外侧假意睡得香甜，那宫女们看真切了就立马转身走了。
这风声正紧，再加上她现在是赵贤的护身符，太后保护她都来不及。那这些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在后宫四处游荡，好像是在找什么。林澈文正在疑惑，这时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她连忙起身去准备开门，但是想到刚刚的古怪，就轻声问了一句，“谁呀？”
“林小姐小的孟何紧急求见。”他压低着声音急速的说到。
林澈文一听就立即开了门，放他进来说话，谁知一进门孟何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林澈文掩上门，转身就要扶起他，结果他膝盖似扎根在了那地板上一动不动开始在垂泪。
“孟何，你这是怎么了，有话你说就好，别哭了。”林澈文见他迟迟不开口，她就笑着说：“没事，你从前不过也是奉命行事，我不会计较你为难过我的。你别着急，再等小桃长两年的，我再将她许给你为妻，可好？”
“无关小桃，是我家殿下不好了。”他哽咽。
“赵宸？他怎么了？”林澈文没发现自己直呼了他的名讳。
“北王中毒命悬一线，汪骁先生去看了，说现在全宫上下只有您才能救他，便让我来速速将您请去。”孟何说到。
听到这里，林澈文开始其实是不相信的，赵宸又在设计什么圈套让她往里面钻？首先什么人胆子大到敢在皇宫里下毒，谋害皇子？现在李太后一党个个如惊弓之鸟，听不得一点风吹草动了，更不会主动生此大事。再说了，什么毒一定得她去救，宫里这么多御医放着不用。她现在的身份于他的利用价值非常大，前车之鉴，深更半夜的去夜会他，自己不就是任由他摆布的棋子吗？
可能遭来杀生之祸的事情，还是疑云重重的邀请，林澈文就冷冷的说：“中毒？那你们还不赶紧去请御医，封锁各宫抓投毒刺客啊！来找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事情，况且我是仁王的未婚妻，与北王无任何交情，如今北王是生是死，与我其实都没有任何关系。”
孟何听到这话，抹去一脸泪水，悲愤的说：“孟何早就知道你是个朝三暮四的轻浮女子，可没料到你如此薄情寡义见死不救，真是可怜我家殿下一直以来待您的一片赤诚！”语毕，便起身扯断一条幕帘，林澈文还未反应过来口中就被塞了一方绢布，被孟何用那幕帘作绳迅速捆住扛起来，从后院翻窗而出，健步如飞的消失在静谧的暗夜中了。
她头晕目眩四处黢黑根本看不清路，这时孟何放慢了脚步，她抬头恍惚看见“文德殿”三字。她现在是到前朝这些宫殿群里了，满朝文武白天会在这附近出没处理政事，晚上除了巡逻禁军偶尔路过之外，就如死寂半天也不见个人影，为什么孟何带她来了这里？正想着孟何就扛着林澈文从侧门闪进了文德殿，又走了一刻钟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偏殿。他没有任何迟疑，就推门进去了，穿过大堂绕到了后侧里屋的屏风后。孟何将林澈文放在地毯上，她惊慌的看着四周，是她从未涉足的地方。这处看起来是一个男子的寝殿，她定睛一看，赵宸衣着单薄，坐在一张椅子上跟殿内的金柱结结实实捆在一起，他白色的衣衫散落一地，汪骁脸色铁青站在他身侧。看见林澈文来了，汪骁就立马走过来，又见她这般模样便指责孟何，“你怎么在办事！”语毕就亲自蹲下身给林澈文松绑。
“她不愿来。”孟何气愤和屈辱掺杂。
林澈文终于被松开，“你们今天怎么一个个神神秘秘的，到底是怎么了，话没说完就捆人，绑了我就算了，你们的主子怎么也被你们捆了？”说着，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心想孟何还真是个莽夫，小桃平日是怎么将他哄明白的。
“孟何护主心切，还望林小姐海涵。”汪骁深拘一礼。
“这半夜的你们都不睡觉，是出了什么事吗，这里是？”林澈文坐在地上好奇的看了看这寝殿陈设，又看了一眼赵宸，他坐在那里被捆着，略微散发，垂着头在喘气，好似有些痛苦的样子。
林澈文一惊，“他真的中毒了？”语毕立即起身，准备走向赵宸看看状况，却被汪骁一臂拦住，“林小姐，今日之事，还容小的与您说明白，您再选择是否要去看望北王殿下吧。”
“你快说！”她有点着急了，日常笑脸盈盈的汪骁，自她进了这屋眉头就没展开过，事态严重程度可见一斑。
汪骁一挥手，孟何便立即出去了。
“殿下身中此毒为九叶化筋散，是颇为下作的一种毒药。男子中毒后暴烈色急，行为不受控制，多行伤人之事。身中此毒需在一个时辰内与女子行周公之礼，待热气消解，便就可以解毒。可是如若不成，男子筋脉会被炽烈心火煎熬损伤，严重者会伤及根本，以后…恐难有后。”汪骁低着头说到。
他在后宫中毒，任他毒发冲撞了哪个后妃，李太后势必恰到时机的去抓到现行，后果不堪设想。看来自己的担心应验了，那些人剑走偏锋在宫里开始下手，想必今晚那些四处鬼祟的宫女，就是在找中毒后的赵宸吧。
“如此何难，你们去请张姑娘来就好，何必硬要我来侍奉，你们的行事也真有趣。”林澈文起身就要走，想来就觉得可气可笑，赵宸就如此轻贱她的吗。
“林小姐。”汪骁上前一步拦住她，说；“小的已经去请过了，张小姐身边的老妈妈说九叶化筋散甚毒，解毒之后，热毒会残留在女体中，以后会影响婴孩的健康。虽是无稽之谈，本来张小姐听到提前合房就怕得很，如此便更是不敢前来。”语毕，汪骁便牵好衣摆，跪在林澈文面前，“殿下血脉珍贵，寻常人家的女子无福经受，眼下，只有您能救他了。林小姐，您不惦念翠竹村和鄞县郊外的救命之恩也罢。您先看看殿下亲自为您作的《鸣鹤图》，再作定夺可好？”


第38章 薄衾与共
“你说什么？《鸣鹤图》！”林澈文惊呼。
“那图就在此殿内，小的先去殿外把守，这事成与不成不做勉强，您只要出外厅三声为记敲门，小的即刻就放您走。”说完，他深深一拜，就立即出了这寝居将门紧紧地带上，走出殿外去了。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他们二人，一盏小灯，烛火跳动。
事出紧急，汪骁又提到了《鸣鹤图》，林澈文回头看见窗边的书桌上确有一白色锦袋，有点面熟，好似就是那日临安西市孟何手上的那支。她连忙走去抽出画轴，展出半臂长见到那画的内容，果真是《鸣鹤图》！崭新完整的《鸣鹤图》就在眼前！她此行的S1-7项目终于可以成功完成了！正欣喜若狂的她突然听见了赵宸痛苦的低吟声。
项目完成，她与他，就要永别了。
陈东东说他膝下无子，将来皇位都是交由养子继承，不会是因为今日之祸吧。林澈文想着，情绪复杂的就走向了他，他坐在椅子上被捆着双臂动弹不得。她想拨开他的散发去看他的脸，惊觉自己指尖先摸到一层滚烫的热汗，他虽已经衣着单薄，但是他的头发早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被捆着已经被药性折磨得精疲力竭，这时看到林澈文靠近，他挣扎着似乎恢复了点力气，半天从嘴中挤出来一个字，“滚。”他说。
“还这么凶？”林澈文笑着看着他，转身拧了一条凉帕，为他擦脸。她看到他左耳的残缺，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整齐的伤口，冰凉的指尖一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他就颤抖起来，拼命想要挣脱绳索。饮食男女，世间以爱情为名的笑话那么多，为什么她与他就不行了呢？就算是改变历史，今晚她想要救他，就当作自己爱而不得的最后留恋。
林澈文掩下情绪，笑着将他脸上擦净，就试着将手伸进他长衫的下摆，笨拙的想去解开他的束带。见她此举，赵宸一瞬震惊兴奋到好似被扼住了喉咙，他闭紧嘴唇不敢出声。
眼下如果解开捆着他的绳索，她怕是要遭殃，还不如就这样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她说怎样便是怎样。她身子前倾试图去给他松开内衬，美丽的细颈就在赵宸眼前，他趁机一亲芳泽。林澈文一惊，立即后退一步，他愤怒的盯着不让他尽兴的她，那眼神凌冽似乎是在狩猎的狮子。她不理会他，继续手上的动作，终于解开。她又惊又怕颤着手去将他腿上的衣物拨开，此情此景，赵宸在自己做过的那些艳梦中都不敢如此去妄想，他眼都不眨一下，灼灼的盯着她，不知她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澈文面红耳赤，做好心理准备以后还是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去拧了几条凉帕来，慢慢的仔细给他擦着。赵宸痛苦不堪，开始低声唤她，“清儿”他断断续续，“清儿听话”“清儿我好难受，你解开绳子好不好”。
“没事，等下就好了。”她耐心温柔的回着他。
擦净以后，她松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香肩，里面的亵衣若隐若现。又脱下了自己的内衬和鞋袜，光着脚妖娆婀娜的走向他。她扶着他的双肩，顺势准备跨坐在他身上。赵宸兴奋得全身血液沸腾，已分不清是毒性还是自己的本性，一次一次奋力挺着身子去迎她。她抬腿时却突然看到他右腿包扎的伤口，想到此法可能行不通，就退下身来。赵宸被她此番折磨得，比中毒还痛苦百倍，不停急切的唤着“清儿给我”“清儿听话”。
她想了想，就拿了一张茶案放在他的脚前，将软被铺在上面。她就这样楚楚可人的瘫坐在他的膝前，赵宸正疑惑，她伸出了一双纤细白嫩的柔荑。她柔情似水，给他带来久旱里的甘霖，他拼命去迎接去承受这快乐。就这样过了许久，她竭尽手段去逗弄他开心，可是他就是不肯投降。赵宸全程盯着眼前美人，凝神看着她的玉指清凉纤软，鬓间的香汗微微，玉璧的清寒透白，还有双襟前故意漏出来的深邃春光。她手都快没有力气了毒还未解，于是心生一计，她突然用沾染着渴望的媚眼委屈可怜的抬头望了赵宸一眼，赵宸见此一紧，煎熬的粗喘着还是不肯罢休。于是在他的注视下，她假意身热，矫揉造作的解下外衫，露出了亵衣。白色亵衣裹在她姣好的身上略紧，上面图案是临摹的一对儿他画的白鹤，正在比翼双飞。赵宸倒吸一口气，她却不给他喘息的时间，立即解开大方俯身取悦他。
他经不住此等盛情，一下子叫出声来，头往后仰，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了，只想这欢愉再长一点，再长一点点。不一会，她似乎是生气，停止了手上所有的动作。他正疑惑焦急时，又袭来未有过的柔软细滑，他猛地睁眼，就看见她的樱桃小口一深一浅，技法笨拙却极尽挑逗的讨好他。不消几个回合足令赵宸窒息，于是蓄积已久热情一瞬溅散，他终于败下阵来。林澈文却没料到是这时，被他溅到，就连忙擦脸，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
“好咸。”她恼着擦嘴，赵宸已经虚脱，深情的看着眼前的爱人如此狼狈，也无意去追究她此时的举动是否符合自己的心意了。
林澈文见事已成，立即起身拔下发髻上的尺玉放在那展开一半的《鸣鹤图》上读数，虽然还未看左侧题跋，但是应不会有错。果不其然，尺玉一瞬从白变成了碧绿色，她成功了！第一次长河穿梭，她成功了！她连忙将尺玉插回发髻，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恢复仪容。虽然身上全是他的气味，但是外表上总不能这般落荒而逃吧。同时空的尺玉项目感应相通，相信陈东东也知道自己得手了，接下来两人应该准备好回实验室了事情了。
见她这些举动，乏累的赵宸虽然疑惑，但是心底喜悦让他根本无暇顾及，只看着她整理衣裙的慌张模样浅笑着。林澈文略微慌乱的系紧衣裙，无意看到他的这抹笑容，就立即回避他的眼神。就想走之前，还是帮这原本的林家小姐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吧。地上都是他的白色衣衫，她随手捡了一件盖在了他的腿上。
“我是赵贤的妻子。”只这一句，赵宸的笑容一下子就消散不见。
他连忙说：“清儿，你我都这般了，放心，本王会想办法……”
她打断，“你又不是就与我一人这般过，再说了，我能与你这般，便也可以与天下男子都这般。更何况今日我是极不情愿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说完，赵宸错愕不已，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整理衣裙继续说；“你的忠仆一个个都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的哀求我来救你，我不来，便将我捆来。我不救，便破口大骂我知恩，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北王屡次陷害我的未婚夫婿于不义，令他为万民嘲笑。虽今日还不知下毒的贼人何在，或者这又是一出北王排布的好戏。我不计前嫌，不问因果都将你在鄞县的救命之恩报了。所以，以今日为界，我林澈文以后只希望与仁王赵贤在一起安稳度日，你我就不要有什么瓜葛了。”说完，就刻意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匆匆穿过大堂，走到门前敲了三声，那门果真吱呀一声就开了。她不理会汪骁和孟何拜谢，连忙往集英园跑，此时已经后半夜，守卫比较懈怠，她借助树木遮蔽很快的回了寝居。一把锁紧门，就开始整理自己，只能明早洗澡了，正想着，她猛然发现自己那件白色的亵衣落在那文德殿了！暗叫不好，但是又无可奈何，连忙上床用被子裹进自己，惴惴不安的睡下了。
当汪骁再一次走进那内殿，看见赵宸气息不稳似乎在隐匿自己滔天的怒火，他红着眼，眼中还夹杂着深深的恨意。汪骁急忙跑去给赵宸松了绑，正疑惑扶着他时，郁结于心的赵宸捂着胸口忽的一口血吐了出来。汪骁疾呼孟何请御医时，赵宸强撑精神，晕倒前咬牙切齿说：“活捉林府陈东东。”


第39章 东说命格
清晨鸟鸣雀跃，林澈文才缓缓醒来。
小桃服侍她沐浴更衣过后，她向太后问完安就准备出宫，结果里外没找到陈东东的人。他不会昨晚找画闯祸被抓起来了吧，但是宫中又平静极了，一切如常。仁王一早就回王府继续禁足，她假意起迟为由，就未与他们同行。林澈文让小桃拜托熟悉的宫人帮忙问询，又不敢声张，遮遮掩掩来回三个多时辰的折腾眼看快到下午了，宫里无任何波澜，也无任何音讯。
她正焦急，汪骁突然来访。一见来人，陈东东失踪一事林澈文就隐约有了几分眉目。
她走上前就问：“陈东东在何处？”
汪骁恭敬答，“小的不知。”
“你会不知道我才不相信！陈东东在哪里？”林澈文急忙说。
“临安长昼桥边有一个小茶馆，门口种了五棵柳树，故名为‘五柳意’。这茶楼一楼的雅间甚是有趣，每间都外拓一处小水榭，榭下就是沂水。坐在那雅间里煮茶，面前就是缓缓流过的沂水，就似乘画舫在沂水上游玩一般，非常有趣。”汪骁徐徐道来。
“你家殿下他又怎么不开心了，陈东东哪里得罪他了，为什么无故捉他！”林澈文生气的说。
“昨夜之事万分感激林小姐出手相救，今后林小姐有求，我甘棠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昨晚在下所说《鸣鹤图》之事，小姐您可有仔细去看了？”汪骁问。
《鸣鹤图》她看了没有上千也有几百遍了，就答：“已经看过了。”
汪骁一怔。
他不禁有些焦急，吟诵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比翼连枝终有日，只羡鸳鸯不羡仙。就似如此缠绵悱恻的诗词直抒胸臆，林小姐看过都不为所动吗？”
“你说什么诗词？”林澈文疑惑。
“北王殿下纡尊降贵，如此求全，其用心良苦竟还是不得您一分垂怜？真是冤孽。”汪骁感慨，“林小姐你什么都好，就是眼光真的太差了。所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仅是今生之憾就足以让人消磨的了！”
“你们又在筹谋什么诡计？”林澈文云里雾里。
“昨晚的九叶化筋散，小的已查明是仁王府孙氏的手法。北王殿下一直对您珍爱有佳，从不肯将您卷进这纷争中来，也请小姐不要妄自强加一些不存在的阴毒给殿下。”汪骁似乎对她略有不满，这话说完他叹着气就走了。
林澈恩无暇他阴阳怪调，眼下陈东东十有八九是被赵宸抓走了，于是她连忙要小桃安排匆匆出宫去了。一连赶路到了长昼桥，正逢临安日落，她终于找到那个茶馆。
茶馆不远处有一个茶摊，她随意点了几色的琉璃糖，“小桃，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一下就回来。”那赵宸性格怪异，总是刻意在人前让她难堪，自昨晚之后怕更是与他说不清了。为免行动不便，她安置好小桃，就孤身进了那五柳意茶馆。
一进去里面坐满了带刀饮茶的客人，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不难推测，陈东东会些自由搏击，这是他们布的重兵在此看守陈东东。
“孟何何在？”她站在茶厅中央大声问道。
无人应答，先是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孟何就从后侧的回廊走了出来，他拘礼后毕恭毕敬说：“林小姐，这边请。”
昨晚还是那般的鄙夷她，这才几个小时就改了副面孔。她一脸不满但是还是跟着孟何走进那回廊，到了一僻静雅间，果真有邻水茶台。
一开门，她就看见这雅间里被绑得像螃蟹的陈东东。昨晚他正在天章阁大战书山画海的时候，他的尺玉玉笛由白变成了碧绿色，这意味着林澈文将《鸣鹤图》读数成功了！他兴冲冲刚跑回林澈文居所的大院门口，就被这群人活捉了。他此时还穿着昨晚深色的夜行衣，林澈文立马跑到他身边，查看他的状态。
“没事，小爷我什么人，他们这些菜鸡不成事儿的！我没有受伤，就是绳子捆得贼紧，肋骨都要勒断了。”陈东东笑着说。
他明显脱水了，林澈文倒了杯茶就来喂他喝。她问孟何，“北王的人呢？”
“官家话还未问完，殿下还在前朝。林小姐只需在这里耐心等候一会，殿下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说。”孟何回答。
“他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啊，找林澈文就捆她去！干嘛捆小爷我啊？你们这些人真是的。”陈东东不禁骂骂咧咧。
“行，我和陈东东在这里等他过来。”林澈文对孟何说。
“凭什么？小爷活儿干完啦，才不惯着他，不等！就不等！”陈东东见到林澈文毫发无伤的与自己会合了，气焰就嚣张起来。
“孟何不用理会他，我既然说在这里等他，就肯定会等。但是你先出去，我需要与陈东东说几件林府的私事。”林澈文说。
闻言，孟何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就安安静静的退出去将门关上了。没想到他今天这般听她的话，着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转身就去解陈东东身上的绳子。
“你不用费劲了，捆我的绳子打的是秋千结，这种绳结越挣扎越紧根本无法挣脱。再加上里外都有人把守，所以那小子才这么爽快出去的。”陈东东说。
项目完成24小时后，芯片会自动将他们召回实验室，林澈文看了看天色，算了下时间，她在这个世界还会存在6个小时。
“嘿，小文美女，你是在哪里找到《鸣鹤图》的呀，太牛了！回去我一定要好好的为你喝彩！”陈东东笑嘻嘻的说。
“不重要。东哥，我在想可能是天意。我们一会儿就回实验室了，这林家小姐一夜之间就不记得这五个月的事情，总要给她制造个借口才好。以及，等下他来了，我想单独跟他告个别。”
陈东东看到她掩饰不住的悲伤神情，迟疑了下，还是开口了，“赵宸不适合，结婚谈恋爱都一万个不适合。”
“我没想那些事，我从来没想过跟他之间明天会发生什么。”林澈文垂下头说。
见她还是纠结不爽快，陈东东继续说：“当初我恨不得将仙境圣界九重天的神仙都请来，可是玉环还是惨死马嵬坡。我告诉你，历史大趋势我们这些人是改变不了的。况且赵宸的命还这么好，你实在不必。”
“……”林澈文目瞪口呆，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是项目S1-5，吴道子《华清宫图》修复计划。一切都很顺利的，却不知为什么她也被卷进来，可能也是天意。我每次回了现代，就会忘了玉环身上所有的事情。一旦进入长河穿梭系统，那些锥心刺骨的不堪回首，我又都会清清楚楚记起来。这个现象甚至还会影响到我执行任务，就像这次，目标地就偏移到西安去了，这是在现代的我无法察觉的一个现象。”陈东东慢慢说，“能怎样呢？我再回去多少次，杨贵妃体面还是不体面，都是会死在马嵬坡。”
“东哥……”林澈文从未见过如此哀伤的陈东东。
“你只是不记得关于赵宸的大部分历史了，你可知他为了登上王位，屠戮了多少无辜百姓。后来太子之争的巅峰，李太后气急利命林牧威逼宫，赵宸亲手将林牧威枭首威震八方，才平定了这场内乱。”陈东东一口气说完，他要让她在美好的幻想里快点醒来，血淋淋的史实从来都如此无情。
“你说什么！他亲手杀了林将军？”林澈文诧异。
“没错啊，这一段在赵朝历史上非常出名，史称‘红衣案’，讲的就是赵宸与赵贤的东宫之争。不过史书上将林牧威刻画得罪无可恕，罄竹难书。其实你我也看到了，林将军怜妻爱子，宅心仁厚体恤军民，心怀大义英勇无敌。可惜他没什么政治头脑，是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夫，所以一直在被他人摆布。纵使赵贤和李太后离经叛道，他们也是赵宸的亲哥哥和奶奶，杀了他们怎么再去天下人面前树立仁孝的圣上姿态？遇事自然是拿外人开刀了，林将军被他枭首后，头颅还被挂在了临安城墙上，警世众人乱臣贼子的下场。”陈东东淡然的说到。
那么美好的赵宸竟能如此冷血暴虐，林澈文惊得手脚发软。无情最是帝王家，这次真切摸到了青史上的这一块寒砖，她不禁背后发凉。
“这还没什么，他为政确实不错，内平外戚专权，外定南夏之乱，除此之外还开创了永历盛世。个人艺术上造诣也极高，确实是个没什么挑剔的好皇帝。但是他后宫芙蓉帐中事，可是香艳极了，后宫佳丽三千人，日日爱宠皆不同，花心放纵得很。”陈东东极力想破坏林澈文对赵宸的幻想，让她对离别这事儿别太伤心。
“别说了，东哥，我都知道了。我不会太伤心，也不会太喜欢他了。只是我跟他认识了这么久，他也真切拼命救过我，因此还遭受了削耳之耻。就剩这几个小时了，我想，跟他最后再呆一会，就一会儿，说会话。”林澈文嗓子有点沙哑。
“唉，没事，人之常情，回去了就好了啊，哥以后想办法给你找点好项目来做。那个赵宸确实长得太帅，女孩子很难不动心。你说话归说话，可别耽误了回实验室的正事，明白吗？” 陈东东强调到。
“明白，东哥，你身上可有……”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到“麻醉药？类似华佗的麻沸散之类的，让人无法动弹几个小时，如今他为刀俎，我为鱼肉，多一手准备还是好的。”
“有，在我腰间，你拿吧。”林澈文从他腰带中摸到一个折得扁扁的纸签，陈东东说到：“饮下去即刻生效，人的全身发麻，舌头都无法动弹。”
“好。”她接过，这是外面听到隐约有异动，两人相视，意会到应该是赵宸来了。
“小文你抓紧时间，我怕这赵宸发疯要砍了我。小爷我先走一步，时间所剩不多，你有话可要快点说！”陈东东边说边蹦蹦跳跳到水榭茶台，回头看了一眼林澈文，嘿嘿一笑，就咻的一下窜进了沂水里。


第40章 爱清赴水
这时，赵宸拿着《鸣鹤图》就推门进来了，他面容憔悴，唇色发白，似乎是病中。
沂水河上，微风轻扬，杨柳依依。面前她拿着一个白色的纸签，陈东东无影无踪。“那侍卫呢？”他将图放在茶桌上，坐下问。
“他又没做错什么，北王无权囚禁他。”他气息不稳，莫不是昨晚那毒性还未消去，看着他的面色，她暗暗想着。
“南山那晚，你醉酒直言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本王苦思许久。你一个豪门贵女，为何如此无视亲族不顾前程说出这话？直到在鄞县看到那一身蓝衣的侍卫出现，本王突然就明白了。你是腻烦了皇亲贵胄的虚伪拘束，于是就尝试和布衣百姓在一起潇洒玩乐。清儿，你只是图个新鲜，过几天你就会腻了，是不是。”他一字一句慢慢说。
“我与陈东东只是朋友，不存在什么一双人。”她只回了这么一句。
“本王今日且信你此话。那我们再来说说你林家前程，甘棠先生智谋无双，但是对你一个深闺女儿家的谋略见识颇为赞赏，本王也相信你的聪明才智能明辨时局。当今李太后大势已去，天下早在我的手中，你若愿与本王在一起，本王定会保叛党林牧威周全。”他面无表情，开出条件，还有一丝威胁的意味在里面。
“你、你别提林将军……”林澈文想到眼下林牧威还在南夏浴血沙场，就分外心酸。她说：“江湖传闻，说皇子得林家小女，就可再添赵国兴盛百年。这纯粹是无稽之谈，北王殿下本就不信神佛，也不必如此执着。”
就算自己将时局剖析清楚放在她面前，她也早就知道自己为真龙天子，天命所归。可她，还是不肯。
“你手上拿的什么？”他微微咳起来。
他今天略微虚弱，带了几分阴柔之气，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君子错觉。林将军以后竟然会惨死在他争权之路上，想到这，林澈文内心悲伤到不能自拔。她装作无事，当着他的面将那纸签拆开，把药粉倒进到一个茶杯，再沏上水放在那里。
见她不答话，赵宸就问：“这鹤图你看了吗？本王觉得昨晚你没看仔细，命你再看一遍。”赵宸将画轴递给林澈文，她未伸手去接。
“我看过数次了，可能比谁都看得真切。”林澈文答，她只要去研究院就会去看一眼《鸣鹤图》，每天都是如此。
“看完之后，你可有什么想法？”赵宸似有期待，眼光闪烁的望着她。
“没什么想法，这个画确实画得好，北王殿下真是文武全才。”林澈文回答。
“你就这么回复我？”赵宸怒喝，“你已经委身于我，我早已是你的夫君！从今往后无论你愿意与否，你都无权拒我于千里之外！”他剧烈的咳了起来。
“昨晚…的事情，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是不情愿的，你也明明什么都知道……我跟你、你的事情，别人也都不知道，这正好，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吧。”林澈文有点磕巴。
“正好不知道？清儿，你竟如此厌恶在人前承认与本王的关系。”这个女人在外从来都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就算有了昨晚，她还是如此。
“你就当我是天下人都有的虚荣，一心只想攀附堆金积玉的仁王府。”
这时，他起身，扶着她的双肩，认真的说：“在‘点绛唇’，你跟本王说过，你想当皇后。如今风云已改，这有何难？清儿，本王可以不追究你的过往，如今只要你点头，你就是北王妃，赵国未来的皇后，我赵宸唯一的妻子。”
“我但是只是戏言，你不必当真。”她前后矛盾，他似看到了破绽。
“清儿，本王只要你一句话，你想母仪天下还是想遁世隐居我都可以陪你。只要你愿意，哪怕我赵宸哪怕不做皇帝又何如。”他坚定的说。这样美好的他，是这样的温柔，有那么一刻，她又忘了自己是谁，溺毙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眼看他要吻了下来，她一把推开了他，“胡闹！”林澈文红着眼大声喊到。
“清儿，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也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昨夜你分明是动了情才舍身救我。中毒时我神志不清，那一刻我非常绝望，只觉得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到头来竟一无所有。但是你来了，看到你，我就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清儿，我不能没有你。我今天不是皇帝的儿子，也不是赵国百姓的北王，我就是赵宸，一个卑微的深爱着你的男人，他在哀求你面对自己的真心。无论是在庙堂之高，还是天涯之远，只要你们在一起，他都会让你幸福。请接受你眼前真真实实的他，与他共度一生。”
夜色初降华灯起，他字字诚恳，林澈文心跳不已，手脚也乱了方寸。突然她看见了茶桌上那杯麻药，狠了狠心说：“你把我刚刚泡好的那杯茶喝掉，我就回答你。”
话音刚落，谁知赵宸竟然没有丝毫迟疑，就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你就不问我，茶里放了什么？”林澈文错愕。
“今天是毒药我都会喝下去。”赵宸又走到她面前，眼中似有泪光。
“你怎么这么幼稚。”林澈文苦笑。
“清儿，你还未回答我。”其实，他们实力悬殊，他在她身上想要什么都是易如反掌的，可他一直不依不饶，就是要她一句话。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林澈文还是说出了口。
赵宸的表情从不确定的期待慢慢枯萎成为了，绝望。
他刚准备问为什么，却发现自己舌头发麻说不出一个字来，渐渐身体也失去了力气。林澈文见此，立马搀他，这张软塌的视角正对着水榭和沂水河。她扶着他靠坐好，自己也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边坐下，望着夜色中的沂水河。
她轻柔的，慢慢的说：“事发突然，我也没心思去理一个有条理的表呈给你。接下来，我跟你说一会话，你要认真听，好不好？”
赵宸一动不动的僵坐在那里，看不到她脸，只凭她的语气去猜测她的表情。
“你啊，以后要爱惜你的身体，不要以身犯险。要顺应季节吃东西，丹药里的朱砂有剧毒千万不要吃，也不要心情不好就自己喝很多酒。日出日落皆顺天意，无论多么忙，也要好好休息。平时呢，遇事也宽宏大度一些，保持心情舒畅，兴亡千年一抔土，不要太过劳心费神。”他试图抬起手来抚她的脸颊却未成功。
“林牧威将军是个好人，他宅心仁厚，善良悲悯，为了林家基业无奈被李太后挟持多年。如果他以后犯下大错，你不要太生气，如果你实在是太生气了，你也给他留个全尸。你说他们这些人都这么迷信，身首异处是多么令亲者悲痛的折磨啊。林钧武实非将才，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你就当给林将军这些年任劳任怨的一分薄面，留林钧武一命残喘于世，相信这份仁德也会给你带来更多福报。”
“那个汪骁平日总是笑眯眯的，看着随和，其实是个非常有谋略有胆识的可用之才，关键时刻，谋士一计敌万人，你要好好珍惜他。”林澈文自言自语。
“至于...闺房之乐你要节制一点，不要太过沉迷。醉酒之后不要立即行房，这样也对身体不好，对未出生的孩子也不好。你要均衡好你妻妾的关系，不要因为后宫艳事让被百姓笑话你，我、我不喜欢他们因为这种事来笑话你。以后啊，你会有贤淑端庄的妻子，貌美如花的姬妾，你会长命百岁，你会儿孙满堂，你这辈子会…过得非常的美满，快乐。”林澈文早已泪流满面。
她与他说了很久。皎月当空，远处集市都散去，临安四处沉寂，渐渐夜就深了。
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所剩无几，她起身为他整理衣襟，力图临摹一点古代夫妻日常满足一下自己的私心。她脸上有无法言喻的悲伤，赵宸无法发声只有望着她，她却不敢看他一眼。整理时她才发现，赵宸今天穿了一身布衣来见她，她在他面前垂着泪，抚着那布衣说到：“以后，不当皇帝了这种话可不要再讲了，知不知道……你会成为赵国最仁爱贤德，最英明神武的皇帝。一千年以后的人们，都会称颂你的作为，仰慕你的才华。还会有个无知的少女，追着你的画作看了很多很多年。可能，她都没察觉到，自己就这样爱了你一生。”
说到这里，她梨花带雨捧着赵宸的脸庞，浅浅的轻吻了一下，颤抖的双手离开他的面庞时，她决然转身离去。就这样当着赵宸的面，林澈文一步一步走向沂水。他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开始死命挣扎，摔倒在地，痛苦不堪的他用尽全力趴向她一步远的时候。她站在沂水边，背对着他说：“我林澈文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分一秒对你赵宸动过心，我不爱你，你就不要再逼我了。可能...明天天一亮，我就不记得你分毫了。”
语毕她举身赴沂水，水上的波纹一次一次轻轻拢聚又荡开，渐渐水平如镜，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切又恢复了夜一般的死寂。
趴在地上的赵宸红着眼直直盯着沂水，脸上青筋暴起，悲愤郁结，赫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就晕了过去。
这时茶桌上的《鸣鹤图》突然散开，画轴从桌上倾泻到地。月色中，在21世纪被毁得不见其貌的题字露了出来。只见那画左侧赵宸的书法逸如浮云，矫若惊龙，端秀清新写道：
“景佑庚申中元之次夕，忽有祥云拂郁低映南山。众皆仰而视之，倏有双鹤飞鸣于空中，二鹤对舞于潇碧竹海，颇甚闲适。往来仙客无不稽首瞻望，叹羡久之，经时不散，迤丽归飞柔然小海，余留碧空苍茫。感兹祥瑞，故作诗以记其事。
清晓彩霓抚泽芝，仙侣告瑞忽来仪。
飘飘似饮广寒醴，两两还呈千岁姿。
似拟宸光耀云裳，岂同赤霞集天地。
拈花点雪作仙阙，不求芸芸庶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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