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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上塞满甜糖》作者：月下升升

文案
重回16岁，阮音决定要保护好眼睛，为自己而活。
努力让自己变强，远离不安好心的后母和继妹，以及那个曾对她说“阮音，你只有我了”的霸道偏执男生。
她想要平淡的生活，仅此而已。
大家都说明英高中的席珏厌女症严重，厌恶别人关注他脸上扎眼的胎记。
有人却看见班上转来的漂亮小仙女，认真地盯着席珏的胎记，并且碰了一下。
然后人狠话不多的席珏耳朵红了！
席珏他讨厌甜腻的东西，不懂花，也不会画，却愿意为了一个小姑娘去尝试了解和接受。
甚至心甘情愿的消除胎记，只为了怕他喜欢的姑娘嫌弃。
——小姑娘，你是我吃过最甜的糖，是我见过最美的花，是我无价的宝，是我所有的特例。
——小姑娘，我啊，只有你了。
注：重生校园，背景设定架空。

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现代架空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音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小姑娘她甜到心间 





第1章 事故
一月的云城下起了飘雪。
一中第一教学楼外的枯树经过一夜后，仅有的几片枯叶全部被打落。
此时正在进行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低头玩手机，偶尔会抬起头扫一眼，谁要发出动静就会立即抛出一记冷眼，然后起来走几圈。
后排靠窗的座位上，一位梳着单马尾的女生，不知何时伏在桌上睡着了。
老师走到她身边，弯曲手指，敲击桌面。
扣扣扣。
桌上的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精致小脸，唇还透着病态粉白。
女生长得很美，美却不张扬。她美得不真实，因为五官太过漂亮和精致了，最惹眼的莫过于她那双眼，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纯真无辜，不管谁被她看上一眼什么脾气都能没。
老师触及到这张脸，晃神，接着小声提了一句：“身体不舒服？”
女生虽然不是他班上的，但他认得。
高一生，以中考状元的成绩考进来的。典型乖学生一枚，教过她的老师没一个不夸。
她在云城的各大中学里小有名气。家教好，小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校对这么优秀的学生给予厚望，可惜的是听说要转学了。
这孩子优秀，但也可怜，现在是个孤儿。本是单亲家庭，还没成年就失去了唯一的妈妈，听说还是过年那段时间没的。
老师家里也有个女儿，注视女生的神色不免带上疼惜。
女生抬眼，清澈的瞳盯住眼前的老师，微微眨眼，似乎在不可置信什么东西，又转头看向四周。
“阮音？”
“阮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老师见她心不在焉，不免担心起来。成绩虽然重要，但是也没有人重要。小姑娘一个人生活，想必多少怠慢了自己的身体健康。
“不是，不小心睡着了。”
又软又轻的语调响起。小姑娘长的好，嗓音也好，软调，却不嗲声甜腻。
老师点点头。他以为女生是因为考前复习太晚才会如此。也是，这么优秀的孩子，再也天分，肯定也在背后付出了比常人还要多的努力。
考场里只听得到笔尖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阮音安静垂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视线盯住清晰可见的的试卷，答题卡已经写满了答案，无需她再动笔。
试卷上每一题都打了标记。这是她的习惯，第二次检查确保无误就会打个勾，不确定的会画圈。
视线在下一秒变得模糊起来。
她颤动如鸦羽般的长黑睫毛，泪水随之抖落，落在试卷上发出细微“吧嗒--”。她目睹泪珠浸透试卷，变成一摊指甲盖大的水迹。
窗外的冷风吹进，吹动她额间的刘海，她鼻尖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哭，还是因为被风吹的。
抬手抹掉遮掩视线的泪水，阮音拉了拉略微垮塌的围巾，将目光转移到窗外那棵熟悉又陌生的树上。因为是冬天，树叶几乎快掉光了，只有枯叶在垂死挣扎。
她的眼睛又能看见东西了。蓝天白雪，好美啊。
半年的黑暗生活，如同一辈子那么长。现在再次看到这个世界，她真的好想肆意哭一次。
“时间到，没写完的也别写了，再写论作弊处理。把答题卡留下，草稿纸交上来，试卷自己带走。”
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老师催促那些还在疯狂动笔的学生。
“唉！曹老师等等，我没写名字，就这一次，求你了。”
“下不为例。角落那个男生，眼睛在瞎看什么呢？快点收拾东西回家。”
-
随着涌动的人流，阮音中走出校门，她脑子还有些懵懵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一场梦。
手掌的手机发出冷光，锁屏是一只可爱的手绘布偶猫，猫猫的头上显示当下的日期。
她精致而白皙的脸被冷冽寒风吹得泛红，眼睛再次透出一层淡淡水雾，神情似哭似笑。为了不被路人发现异常，她将脸的一部分缓缓埋进围巾里。
阮音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失明的自己被车撞后，竟然能回到高一这个时候。
这一年她十六岁。
放回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来电显示——爸爸。
阮家成，她的爸爸。
自从父母离婚后，小阮音就跟妈妈来到她的家乡云城；一个消费水平总体很低的小城，她们一住就是十几年。
去年大年初四，妈妈病逝。如今，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大概就只有远在滨市，一直没有联系的爸爸了。
爸爸早就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而她也是在今天被他带离云城，前往遥远繁华的滨市，直到……
阮音伸手盖住其中一只眼，吐息。
直到眼睛受伤看不见的那年，她才再次回到云城，也死在云城。
那年她才满十九岁，什么都还没来及展开的年纪。没有喜欢的人，没有上梦想的大学，只有一条陪了她近半年导盲犬嘟嘟。嘟嘟大概也在车祸中丧生了吧？
循着记忆回到家中，她远远就看到小区楼下站着两个人。
“那孩子也是可怜，妈没了，每天都得自己上学做饭，什么事都自己扛，也不晓得让我们帮忙，乖得叫人心疼。”
“你说你是他爸？她们娘俩在这住了十来年，怎么也没见你来看一眼？”
“我和他妈妈离婚很多年了，前几天才知道人没了，所以想这孩子接回去。”
“接哪啊？”
“滨市。”
“我知道那地方，到处是海，一年四季都挺热的。之前去旅游过，天气热的我难受，小音过去也不知道习不习惯？”
是她家那栋楼的一位大妈，正在和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扯闲。大妈余光瞅到站在远处不动的阮音，扯开嗓门，朝她招手。
“阮音啊，快过来，你爸爸来找你了。”
女生拂开围巾上的雪，缓慢走了过去。
阮家成看着对面走来的漂亮小姑娘，微微晃神。阮音和她妈妈长得有六分像。阮音现在还小，略显稚嫩青涩，再过一两年长开了，绝对比她妈妈还要漂亮。
想到那个永远挂着淡淡笑意的前妻，阮家成心里惆怅。那个女人看着柔弱，其实坚韧无比，离了婚后铁了心不要他的钱，自己拉扯大了阮音。
她只有一个要求，他这辈子都不能见阮音。
听到多年不见的同学说这个脾气犟的女人积劳成疾，去年死在了医院。阮家成想了一宿，决定要把阮音接来。
小姑娘还小，一个人怎么能撑得下去？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养她没错。
和前世一样，阮音只带了随身衣物和妈妈有关的东西，沉默倾听阮家成追忆过去，说去滨市以后，家里人都会好好对她，叫她不要担心。她是他的女儿，他会给她最好的。
阮音什么话也没说。
她经历过一世，知道有些话不可信。这个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退学手续早在考试前就办好了。只是那时她想为高中的第一个学期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所以才参加了这次考试。
临走前，对门响起开门声音，里面走出来一名高挑清秀的少年。他看着阮音手里的行李，表情冷淡，声音清冷，说：“注意安全。”
这是邻居的孩子，比阮音大两岁，两人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说阮音是他守护的小公主，后来却不知怎么就疏远了。
然而在阮音失明无助的那半年，是这个人陪她渡过的难关。
“嗯，苏哥哥，再见。”
小姑娘眼眸柔柔，朝少年露出笑意。是感激的笑容，感激他曾陪她渡过了当初那个难捱的时光。
苏明看她，点头，目送小姑娘消失在楼梯的拐角，直到他被冻得发冷才回到屋子。
登机前，阮家成低头看身侧乖巧的女儿，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尽量放轻声音。
“音音，你阿姨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那边的学校早就给你安排好了。
你姐姐，也就是阿姨的女儿也在那读书，她会在好好照顾你的，你还有个弟弟，不过他昨天去了国外参加学校的活动，过几个月应该就能见到。”
阮音轻轻点头。
现在的她不信这话。那个家里其实容不下她。
-
滨市果真热，云城这段时间处于零下温度，这里最低温依旧是二十几度，紫外线也强，不做日常防晒不行。
坐在车上的阮音全程恹恹的。不仅是因为晕车，还因为身体不是很适应这种温度变化。
她自小体弱，环境的极大转变很容易叫她生病。她上辈子来这里因为水土不服，难受了很久才调养过来，弄得瘦巴巴的，看起来特别没精神。
轰鸣震耳的机车在后方响起，只见四五辆看上去酷炫的重型机车在宽阔的路上狂飙。里面几辆的价格足以抵得上一辆超跑。
以前她不懂这些高档奢侈品，所以去到滨市上流的圈子里，闹了不少无心的笑话。后来还是在“他”的耐心教学下，才懂得分辨各种奢侈品的牌子，以及真假。
阮家成见状，皱眉，朝司机说：“老李，靠边停下，等他们走了再开。”
这些机车很高档，肯定又是滨市那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们在肆意撒野。假期了，这些还在读书的少爷们比平时狂了不少。
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只会花家里的钱吃喝玩乐，也不怕一个飚过头，直接把小命玩完，到时候伤心的还是把他们拉扯大的父母。
白手起家，知道钱来之不易的阮家成，向来瞧不起这些成天惹事的纨绔子弟。他最头疼的也是家里那个小儿子，因为儿子隐约要朝着这些社会败类发展了。
偏偏是唯一的男孩，夫妻二人谁也舍不得下狠手训他。
“刺啦——”
刺耳的声音划破空气，其中一辆机车不知为什么，飞出了好远，车子上的主人也跟着在路上滚了好几圈。
之前嚣张轰鸣的车子全部停下，戴着护具的少年们傻傻地望着躺在路中央，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卧槽！！！还不快叫救护车！”
“日日日，老子没带手机啊，怎么办？”
“珏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下面乱成了一团。
被吓到的阮音耳闻熟悉名字，身体行动先于理智。
“音音，你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城市，校园设定都是架空。以及喜欢文文的话，给个收藏吧～请你糖吃呀！


第2章 吃糖
在和120沟通的阮家成，发觉坐在他身边的女儿忽然打开车门，一声不吭地跑下车。
他没及时拉住，只见到马尾在空中打转，一个眨眼，瘦弱的小姑娘已经跑到前面事故现场去了。
因为要和电话那头说明情况，他没追。
“你们别乱碰他，会出事的。”
在慌成一团的杂音中，一道带着急切的软调响在身后。
几位少年看到从天而降的小姑娘。日！这是老天派仙女下凡，来拯救他们珏哥了吗？
阮音上前时，翻车男生头上的头盔已经被这些人摘掉，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肆意张狂的少年脸。即使他闭着眼，也能瞧出从骨子里透着狠辣匪气。
美中不足的是对方的右眼处，有一块很明显的青色胎记，让人很容易忽视他俊朗的外貌，专注在这个胎记上。
“席珏，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阮音顾不上其他，在男生耳边呼唤，想确认人是否清醒，再做进一步的判断。
这种类似的事她曾经遇过很多次。因为席珏从不叫人省心。
这种事情在席珏身上不是第一次发生，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吵死了。”男生方才只是暂时失去意识，现在回过神，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吵得他脑仁疼。
他蹙眉，想动身起来，结果身下传递而来几乎是钻心的疼。
“你别乱动呀，好像是骨折了。”
小姑娘轻轻软软，隐约透着甜味的嗓音响在耳边，男生抬眼望去，撞进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瞳。
小姑娘的睫毛在他眼里很清晰，浓密长翘。眼睛也大，微微下垂的眼型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无辜感。皮肤白的发光，鼻翼在阳光下甚至有透明感，在滨市他还从未见过这么白的人。
长相又乖又漂亮。席珏长这么大，第一次承认一个女生长得漂亮，但是他并不认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关心他的小姑娘。
“你别担心，已经打过120了，你很快就能去医院治疗，你不会有事的。”
阮音有听见阮家成打电话。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肯定，那双透亮会说话的双眸中也在像是给他打镇定剂。在说我没骗你，真的会没事的。
席珏忍痛，笑出了声，笑得痞气。
操！他已经帅到让一个跟小仙女似的女生一上来，就这么关心他吗？看来仙女也有眼瞎的，这么大块丑的要死的胎记她也看不到。
因为疼痛，他心情烦躁，再次阖上眼，不打算搭理这个不知打哪来的的漂亮乖乖女。反正这种女生到最后一定打心里看不上他。
阮音微微侧身，给席珏挡住刺目的阳光。她没擦防晒霜，这么短的时间，皮肤应该不会被晒伤吧？
“这人谁啊？”
“珏哥的最求者？”
“不知道，以前没见过。”
“你觉不觉得她长得比苏家那个苏雨绵还要软，还要白，像个洋娃娃似的。”
嘀嘀咕咕的交流隐约传到阮音耳边。她不自在抿唇，复杂地看向躺在地面上，一副老子死了也无所谓的男生。
她听到他的名字想也没想就跑了下来，没来得及考虑他们现在还是陌生人。
她被他的强势霸道养成了一切围着他转的习惯，一时间没想到这个层面。
席珏他性格阴晴不定，独占欲强得让她呼吸不过来。重新来过，她不应该再和他产生什么交集，可偏偏那些被他逼着烙下的习惯，几乎印在了灵魂深处。
来不及理智思考，身体先行一步做出行为。
合眼的席珏能清晰感受到小姑娘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
在看什么？他的胎记？
是不是开始觉得他的脸有些恶心，后悔了？
席珏讨厌别人盯着他看。
平时谁要敢这么看他，一顿打铁定跑不了。
现在心情更加烦躁了。
“你要吃糖吗？”
在他睁眼，准备凶她不准看，一只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摊开。掌心小的可爱，上面摆着三四颗小型糖果。
席珏表示自己从小到大都讨厌甜食。
而阮音却记得席珏爱吃糖。他专门有一间房的墙柜上摆满一堆透明的糖罐，里面有各种味道的糖丸。
以前席珏不爽的时候，总会往自己嘴巴里塞糖，眯着眼盯着她看，并且也要往她嘴里塞糖，就是不肯说话。
阮音也喜欢糖，所以才会随身备着糖果。这是她自己的喜好，并非因为他养成的习惯。
“这颗好吃。”
没瞧出男生眼底的嫌弃，阮音挑出其中她觉得好吃的糖果。垂眸，双手剥开糖纸，透着粉气的指尖隔着糖纸，将糖果递到席珏的嘴边。
她只是习惯了这么做，非特殊情况下哄席珏一颗糖足以。那时，他会忽然发笑，掐着她的腰肢，狠狠地亲过来，带着低沉笑意说：“操！小姑娘你真的是甜到老子心里去了，真想把你办了。”
她又气又羞又怕，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但是除了亲，他没碰她，他曾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音音，我等你，等你愿意的时候，我舍不得你哭。”
说着舍不得她哭，然而陪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她却哭了好多次。他是爱欺负她的坏人，她最讨厌他了。
现在，他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她，不动。
“你觉得珏哥会吃吗？”
“傻啊，珏哥不喜欢甜食，你还不知道？这女的该不会对珏哥一见钟情，想刷好感？”
“那还真可惜了，珏哥最不会的就是怜香惜玉，你说她会不会哭啊？”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哭起来肯定叫人的心都化了，要什么都给。可惜珏哥的“厌女症”在他们圈子里也是出了名。
跟着席珏一起玩闹的几个男生没事可做，见席珏意识清醒，只能围在一起八卦，等救护车来。
小姑娘似乎还没有意识到男生嫌弃糖果，眨眼疑惑看他。似乎在说，你怎么不吃呀，很好吃的，你快尝尝。
看着好几把乖。
席珏圈子里不乏献殷勤的乖乖女，他觉得装，烦。但是眼前这个，居然乖得他心乱。
他现在不想吃糖，只想抽烟来缓解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烟瘾犯了。
她还在看。他皱眉，冷硬帅气的五官配上胎记，显得人阴狠。他用眼神凶她，看什么看！
小姑娘似乎怯了，收回手。他却莫名的更加不开心了。
“那……我给你换一颗？”
以为他不爱这种口味的糖果，阮音包好这颗糖，重新剥开一颗柠檬味的。
日了！要不要这么可爱。
席珏没吃，因为救护车来了。
席珏被抬上车，阮音朝后避让，手中的剥开糖纸的糖果没拿稳，掉落在马路上沾了灰。
她看了看孤零零的糖，又看了看已经在救护车里的男生。救护车响着声音离开，没上车的几个少年骑车跟在后头。
“音音。”坐在车上的阮家成不知道何时走到阮音身后，“你认识席珏？”
常年住在滨市的阮家成认识席珏不奇怪，但阮音一直住在遥远的云城，知道这位滨市有名的小太子爷就很有问题。
阮音摇头。掏出纸巾将沾灰的糖果包起，捏在手里，等有垃圾桶了再丢。
阮家成见她不想多说，没再问。他和这个女儿相处不长，疏离也很自然。相处的时间还长，慢慢来，他不急。
-
救护车里。
陪同的男生暗搓搓看着他们珏哥，半晌问：　“珏哥，那女的你认识？”
这么漂亮的女生以前怎么就没见过呢。
席珏嗤声：“你觉得呢？”
这代表不认识。
也是，围着珏哥转的也就那几个千金大小姐。珏哥全部都懒得搭理，这位人人艳羡的席家继承人，滨市的小太子爷，身边就没出现过在意的女性。
席珏闭眼的时候，脑子里立马浮现一双清澈无辜的眸子。水盈盈的，还会闪，比他见过任何一晚的星空都要惹眼。
她凑过来的时候，流动的空气中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甜味，甜却不腻人，撩人心弦。
这是一个漂亮乖巧的小姑娘。哭起来，大概会更好看。
他恶劣挑唇。


第3章 新家
又是半个小时的车程。
小姑娘撑着下巴，注视窗外沿途风景，从这里可以看见海，海风吹拂她的发丝，整张白净的脸写满苦恼。
她在懊恼自己方才的行为实在过于莽撞。哪怕她不下去，席珏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他这人喜欢玩闹，一点也不爱惜生命，偏偏命硬的要死，就没出过什么大事。到最后她死了，这人还活得好好的。
她记得上一世她最后一次见他，是在高三开学不久的那年。
他用阴冷目光凝视她，用极其冷硬的语调说：“好，我让你走，阮音，往后人生你有种就别来招惹我。”
之后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离开了学校，除了在别人的口中得知他的现状，他和她再无交集。
不招惹啊，也好。毕竟自始至终她和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产生交集本就是一场错误。
阮家成发现一路上她心不在焉，于是递给她一瓶水，和声和气地问：“不喜欢滨市？”
云城和滨市很多地方不一样，云城虽小，但人多热闹，空气干燥，夏热冬冷。
滨市虽然发达，但因为历史原因，几乎大部分地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冬天最低温属于云城刚入秋的气温，饮食习惯偏清淡的海鲜类。
小姑娘在云城生活十来年，水土不服很正常。
阮音摇头，道：“没有。”
她喜欢滨市，也曾想定居在这里。浪花海风，嬉闹人群，全都很美。是她画中永远的取材，
阮音喜静。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安静注视旁人的热闹。
-
车子最后缓缓停在一海景房前。
室外风景和室内设计的融合，都显示出设计师想表达出雅致奢华，。远处就是供人娱乐的沙滩，这一片的沙滩只对住户开放。
“这不是常驻地方，一般雨灵和子玉放假的时候才会住进来，等你们开学就回去。”这里不适合常住，湿气重，雨季还要面临暴雨台风，他们休假的时候才会来。
“如果不习惯可以和爸爸说，我们回去住。”他一共有三套房子。
就算是孩子们的假期，阮家成自己也不常住这，他工作忙的时候基本都是住在公司附近买的公寓。不过既然把阮音接过来，他最近肯定要多住几日。
“爸！”
在两人谈话中，远处走来一位套着白色长罩衫的女生。
头发齐耳长度，瘦瘦高高的，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笑起来会露出一口大白牙，一眼过去的对她印象是爽朗大方。
她笑着跑过来抱住阮家成的手臂，一个劲地撒娇，顿时惹得阮家成哈哈大笑。
这才是一家人。
不可避免被冷落的阮音目睹这一幕，撩开被海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沉默无言。
“爸，这是不是就是来家里的新妹妹？”
女生似乎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松开阮家成，目光看向默默无言的阮音，眼里充满好奇和善意。
“对，她叫阮音，以后就是你妹妹了。”阮家成笑意满满地看向两个女儿，摸摸继女的脑袋，“她性子软，怕生，你别吓到她了，这几天你们也多熟悉熟悉。”
他对阮音的认识来自于第一眼印象，前妻年轻时的风采，还有之前那个大婶的口。
“你好，我叫阮雨灵，以后你可以叫我雨灵姐。”当年阮雨灵的妈妈嫁给阮家成后，她本人也跟着改了姓，很少人知道她其实不是家里亲生的孩子。
以前这个家里只有弟弟阮子玉才和阮家成有血脉联系，现在又来了一个阮音，作为继女的她心里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阮音抿唇，伸出手握住阮雨灵的手，两只手碰在一起对比明显，不算特别黑的阮雨灵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在她想收回手时，对面人一把抓住。
阮雨灵神色友好，语气亲昵：“音音妹妹的手好嫩，肯定经常护理吧？用的什么牌子的护手霜？我也想保养一下自己糙老爷们似的手。”
“普通的宝宝霜。”
阮音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趁着阮雨灵没注意，在衣服上蹭了蹭。
阮音的手确实细腻。席珏最喜欢霸道的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并且表示只准他碰，其他人不准。
也使得阮音从那以后，不得不养成跟别人接触时，要用湿纸巾擦拭的习惯。
但是现在，她没必要为了让席珏不开心去做这些了。
阮雨灵全程挂着让人卸下心房的笑容，暗中观察这个长得像小仙女一般的妹妹，心里浮起几丝微弱的嫉妒。
不过长得好又怎样？小地方长大的孩子终究眼皮子浅，没有内涵。
空有皮囊的美人，其实不过如此罢了，这世上从不缺美人，缺的是有才又有颜的美人。
相比之下，从小受高等教育的她还是略胜一筹。
“雨灵，舟车劳顿，阮音和你爸爸应该都很累了，你去换好衣服，陪我出去买点东西。”
她们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中年女性，阮雨灵和她有四分相似，特别是笑容。
这就是阮家成现在的妻子林洁。
母女俩看起来都很好相处的模样，但阮音知道这和善皮囊下，其实全是对她这个“入侵者”的不喜。
她们没那么蠢，是不会轻易将刻薄表现出来，而是选择在不经意间给阮音尴尬难堪。
方才那一幕，阮雨灵看似无意，实则是在和阮音炫耀她和阮家成的关系，比她这个亲女儿还要好。
小姑娘曾经失落过，现在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林洁这个女主人，领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女生到二楼卧室。
“阿姨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样的布置。如果觉得不喜欢，可以跟阿姨说，我重新买东西给你换上。”
房间布置的很雅致，细节上点缀的亮色增添了不少少女感。
窗外的海风吹拂白色薄纱窗帘，一眼就能看见蓝盈盈的海，外面走廊摆着显眼的画架，进屋那块放置井然有序的画具。
桌面很整洁，一台电脑，和一些绘画相关的书。
林洁对第一次见面的继女说：“你爸说你喜欢画画，我也不懂这些，给找朋友家的孩子问了问，说这些好，就给你买了回来。
你还喜欢花是吧？因为不常住，这里就没精心准备，等到回到常住的地方，你就能看见一大片花了，希望你能喜欢。”
“谢谢阿姨。”阮音浅笑，心里却不在意。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面对这些时，充满感激的小姑娘了。
这一幕和上辈子一样，房间布置和喜好安排，林洁确实用心了。但并非在讨好作为继女的自己，而是在做给阮家成看的。
让对方相信她是真的不介意继女的到来，会好好对她。然而时间长了，她厌恶阮音的心思也不动声色的传达给本人，却很好的在阮家成面前做出伪装。
“你好好休息，阿姨就不打扰你了。”
等到林洁出屋，阮音顿时松口气，去房间洗了个澡才躺在床上。
屋内的设备都高级，上辈子她因为对没见过，一时束手无策，闹了难堪。
于是从那以后，阮雨灵会状似无意的用一些她不懂的东西，给她在外人面前难堪。
可能是性子大大咧咧，没人觉得她是故意的，反倒觉得她对这个继妹好，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她。
也因为她，阮音长期被人当做阮家成的私生女，导致别人在私底下用有色眼镜看她不说，还更加钦佩阮雨灵和她妈心地善良，对一个私生女没有怨言就罢了，居然还这么好，好吃好穿的供着。
直到席珏当面讥讽阮雨灵虚伪的面目，大家才知道她妈妈才是当破坏别人家庭的那位。
一天需要承受的事情太多，阮音实在身心疲倦，胡思乱想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躺在床上睡着了。
迷糊想：也不知这几个小时来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不是一场梦境？
梦就梦吧，比起永恒黑暗带来的无助恐惧，至少也称不上噩梦。
海风吹拂，风铃作响。
少女伏在没有打开的薄被上，发出浅眠呼吸。


第4章 再遇
和上一世一样，小姑娘不算好的身体在换了新环境后，很快出现了问题。
喉咙干疼，持续低烧发烧，食欲不振同时出现。
此时，阮音脸上戴着口罩，坐在医院一楼大厅的休息椅上。
因为阮家成和林洁临时有事，由继姐阮雨灵陪她来看病，继姐现在去取药窗口帮她领药去了。
“席珏，你都这样了，能不能别老是让我们担心？”
阮音坐在休息椅的最外边，当熟悉的名字钻入耳中，她下意识低下头，摸了摸口罩，确保能遮住脸。
她心里一直很怕席珏，哪怕对方从未对她动过手，总喜欢冲她露出不着调的笑容。
但是她怕他某些时候冷冷的眼，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揍人时下的狠手，以及对她霸道到窒息的独占欲。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过是席珏一时兴起，养在身边的笼中雀。只能寸步不离的在他身侧，没有一点自由。
所谓喜欢，不过是独占欲在作祟罢了。
当时人人都羡慕，嫉妒她。只因为席珏的身份是多少人都想高攀的存在。而她却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就能得到他所有的“宠爱”。
如果可以，阮音并不想要这些宠爱。
这边，席珏杵着拐杖往外走，冲后面追过来的男人冷笑：“爷的死活关你什么事？”
席复生没好气：“老子是你叔，你爸不在，你现在归我管，你说关不关我事？”
这个混球小子，越长大越让人不省心。小时候乖得心疼，现在简直是遭人恨得不行。
他们离阮音还有一段距离。
领好药的阮雨灵过来，手在走神的阮音眼前晃晃：“阮音，我们走吧。”
“嗯。”阮音慌忙起身，完全不敢抬头去看席珏所在的方向。
那天她还没从以前的习惯走出来，所以没把持住跑了过去。从现在开始，她要尽量避免和席珏接触。
她和席珏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没必要产生这些无意义的交际。各自安好，是最好的结局。
走路不看路的后果很快就显现。席珏忙着和席复生争辩，同样没注意看前方的路，路线走歪了，和阮音撞了个满怀。
阮音跌倒在地，席珏虚虚地压在她身上。男生身上传来的烟草味，让阮音下意识皱眉。
上一世她已经很久没从席珏身上闻到烟味，都快忘了这时候他烟瘾挺重的。
“让你走路不看路。”席复生连忙上前将“伤残人士”扶起来，代替他给这个无辜的女生道歉。
“叔叔，我没事。”已经被拉起来的阮音摆手。她知道席复生是席珏的叔叔，一直对席珏很好，也对他恨铁不成钢。
席叔叔在身上掏出钱包，抽出几张大额钞票递到阮音面前，说要赔偿：“小朋友，真对不起啊，这些你拿着。”
杵着拐杖的席珏见状，露出讥笑，目光落在面前这个戴着口罩的女生。看不见脸，但是很白，眼睛很漂亮，睫毛好长。
这种感觉，是那天见到的女生才能带给他的。
“真的不用了。”眼看席叔叔把钱塞到她手里，阮音拉住在不远处看热闹的阮雨灵，快速离开。
“虽然戴着口罩，但感觉是个小美女。”席复生只好把钱重新塞到了钱包里，下意识嘀咕了这么一句。
席珏拄着拐杖朝前走。这回他这个叔总算不是审美瞎子，这小姑娘确实美。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他马上确定就是那天的女生。小姑娘的眼睛太惹眼，眼型带着天生的无辜感，眸子透亮如水，又纯又乖，声音也很有辨识度。
不怎么关注人的席珏异常肯定，这就是那个女生。因为他刚刚近距离接触时，闻到了怡人的糖果味。
“腿瘸了还跑这么快，你等会儿我行不？”
哪怕只是看到一个侧脸，阮雨灵立马认出了席珏。不仅因为二人是同班同学，更因为那块青色胎记是明英高中人尽皆知的东西。
席珏，席家老爷子最宠爱的三子所出的独子，也是老爷子孙辈里唯一的嫡孙。
滨市一半以上的产业都和席家有关系，剩下的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
传言老爷子已经内定好席珏将是偌大家产的唯一继承人，不少人私底下叫他小太子爷，都绞尽脑汁想和他沾点关系。
席珏是名副其实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在滨市完全能横着走。作为一名富家子弟，他脾气臭，说话欠抽，混子会做的事情，这个含金汤钥匙出生小少爷也没少做。
不管男女，在他面前一律平等，惹到了他没一个能侥幸躲过。
高一刚入学那会儿，作为新生的席珏就因为暴打了一位高三学长，在学校出了名。
学长曾经在明市和席珏读一个初中的寄宿学校，据说当时两个人是同级同班，只是席珏后来缺了两年的课。
听到有人谈论起这位回本地读书的小少爷，学长出言讥讽席珏无非靠家里耀武扬威，追根究底不过是个无人管教的野孩子，社会的渣滓罢了。
说他脸上的胎记跟鬼一样，大白天也不知道遮着，就敢出来吓人。
那时候席珏站在他背后听完，然后上前按着学长的肩膀，抬手挥拳，狠劲十足，一拳就打断了学长的两颗牙。
席珏练过格斗，若不是有人拦着，学长只怕要在医院待许久。
他讨厌别人说他的胎记，看他的胎记。现在的技术明明可以完美去除他的胎记，可他似乎根本没考虑过这一项。没人知道里面的原因。
其实席珏长得很帅，轮廓线条分明，眉眼锋利，属于野气帅气感。身材也好，高挑，肌肉有力线条好，再过几年沉淀下来男人味十足，是滨市人一贯的审美。
偏偏脸上的胎记会在第一时间夺取旁人的视线，从而导致很多人忽略了他的高颜值，更多的是因为没人敢认真地盯着他看。
大家见到他的第一眼只觉得他凶，阴沉不定，不能惹。除了他身边几位玩伴，别人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也不知道这位小少爷又怎么了？天天作死，丑人多作怪。”
走神的阮音听到阮雨灵嘀嘀咕咕说了一些话，话语里都是对席珏的不屑。
别说是在学校，席珏在整个滨市都很出名。
称得上是白手起家的阮家成，平日里最看不惯这种混混败家子，在家里没少编排他，叫继女最好离这种人远点。
先入为主，导致阮雨灵对席珏一直处于瞧不上的状态。
丑人？
阮音想起一些往事。
一声细微，意味不明的笑弥散在热浪海风中。
当初阮雨灵可是为了消去胎记，学习上升的席珏，联和她的小团体处处针对于她。


第5章 缘分
难受了半个月之久，阮音才缓过来，身体稍微适应了滨市的环境。
家里没人，她在阳台画了一个多小时的画，现在正独自出门散心。见一家药店外摆着体重秤，她顺便往上一站，小基数的她瘦了近六斤。
捏捏手上的肉，没多少了。
骨头架子。那人总爱笑着调侃她，还成天想法子把她喂胖点。
其实小姑娘身材正。，肉都很听话，匀称，该有的都有，比例也好。和同等身高的女生比较，她的腿看上去很长，视觉效果比实际身高高出了好几厘米。
“喂，你太瘦了，记得回家多吃点。”
调笑声响在身后。
“闭嘴！”
有人压低声音去教训身边总是用嘴巴惹祸的臭小子。对一个陌生女孩说这些话，欠抽呢不是？
阮音听到熟悉的语气，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拉拉口罩，却发现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过真要在这么热的大中午，戴着口罩瞎晃悠，免不了被人用看奇怪东西的目光注视。她不喜欢太多的关注视线。
席复生想替自家嘴臭侄子道个歉，待对上阮音的脸微微愣了一下，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不过这孩子生的真心漂亮，饶是见过众多美人的他也不得不赞一句。
小姑娘生的白净，高挺鼻梁在阳光下有种薄薄，透着可爱粉气的透明感。身上该有的地方一个没少，裹着及膝裙的腰肢细得可以掐断。
十六七岁的年纪就这般好看，再沉淀几年想必只会更美。
席珏靠在玻璃门那，不耐烦地用拐杖戳席复生的小腿。“要买快点买，别浪费老子时间。”
席复生听到这话，没空再打量这个眼熟的小女生，开始和侄子斗嘴。“别一口一个老子，我是你叔，我老子在家里面逗鹦鹉，那是你爷爷。”
席珏轻嗤，看向别的地方不说话，显然是懒得搭理他。
这么热的天，还得遵照老爷子的命令陪着这小子，席复当真生气不过，又叨叨了一句：“脾气这么暴躁，缺糖啊？吃多少才能治你这暴脾气，老子给你买。”
他嘀嘀咕咕进了药店。
阮音趁这两人说话，想溜。她和他都还不算认识，应该很容易就能脱身吧？
席珏却轻松抬手，拦住她，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叫什么？”
在半个月里，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不是缘分是什么，他也该知道名字了，不然心里总想着，会莫名的烦躁。
然而小姑娘却抿紧唇，盯着地板看，不肯搭理他丝毫。
日了，就这么嫌弃他，连个名字都不肯说？莫非是嫌他脸上的胎记，丑到她了？
“不说？老子不配知道？”男生眯上眼，懒散的语气隐隐有危险感。
阮音睫毛抖动，怕他下一秒翻脸，只好小小地说：“阮音。”
声音这么小，生怕他听见似的。“哪个阮哪个音？”
“耳元阮，音乐的音。”
阮音，软音。连名字都乖得不行。
“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阮音受不了和他在一起的压力，也不管其他，只想快点走。
席珏这个人脸上常带笑，似乎只是个有些野气痞坏的男生，但是她见过这人的可怕。
他可以这样一秒和你笑着说话，下一秒就冷下脸，眼底淬寒霜，叫人不寒而栗。
小姑娘像只被大恶狼盯住的小兔子，走的步伐又急又快，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大恶狼叼在嘴里吃个干净。
席珏懒洋洋抬眸，看不出喜怒的眸子注视她远去的方向。
对方及膝的裙摆在混着热浪的风中温柔翻滚，露出的小腿并非像根笔直的筷子，弧度漂亮，肤色也白得晃人，就如同晒不黑似的。
他勾唇。或许他还真就该补点糖了。
席复生买好东西出来，只见他大侄子脸上噙着不明意味的笑意，接着冷不防地扭头问他：“老子长得很可怕？”
小姑娘每次见到他都怯生生的，生怕被他吃了一样。明明她都还没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席复生摊手，无语：“不然呢？”
外貌是天生的，他这位大侄子长相不随父母，反而随了老爷子年轻的时候。
天生的凶相，帅是帅，可惜煞气过重，发火的时候尤其吓人，他这个做叔叔都有些怵。
好几次，大侄子都让他想起小时候被老爷子抬着棍子暴打的阴影。
更何况又配上这么个胎记，凶气效果拔群。明明他自己也厌恶这个胎记，偏偏就是不肯去消掉。
原因席复生多少知道，一切都是孽啊。
-
等再也感受不到那道让自己倍感压力的目光，小姑娘才缓慢松口气，放缓脚步。
上一世，她和席珏有交集明明是在开学的第二个星期，看来那天的错误举动引起了这些连锁反应。
那时候他是坐着轮椅进的教室，她以为他是瘸的，还略微惋惜了一下这个第一次见到的少年。
直到半个月后，席珏当着她的面，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揍趴了三个欺负她的小混混，她才知道席珏的腿是完好的。
阮音终于完整的想起了这件事。席珏他腿伤的根本不严重，假期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就可以了。但是他为什么要一直装瘸呢？
阮音不懂。她曾经以为自己算了解席珏，被迫了解也是了解。
直到……
——“阮音，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愿意了解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直到他愤怒地锢她的肩膀，一点点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被告知阮音其实对席珏一无所知。
那时候的阮音只想逃，逃离他带给她的窒息独占。
阮音不想做席珏的金丝雀，她想要飞出牢笼，活成自己。
结果呢？
他放了她。她却还没来得展开新的人生，眼睛受伤失明，紧接着意外死亡，死于十九岁生日那天。
-
席复生有理由怀疑侄子根本就是在整自己。瘸着腿偏要到处乱跑，顶着大太阳叫他累的不行，好不容易回家了，他还得好声好气地伺候这位爷。
“席珏，你根本就是在整我是吧？”他好不容易跟老爷子要来了假期，远离公司那堆破事，想痛痛快快的休息几天，结果全要耗在这小子身上了。
他算是和这对父子有仇，向来悠闲自在的他被迫替哥哥管公司不说，还得替他养儿子。
他语气笃定：“你的腿其实根本就没问题。”
席珏斜躺在卧室沙发上，翻阅漫画，语气淡淡。“不信你去问医生。而且我没让你跟着我。”
他也烦席复生成天看着他。他不是犯人，没必要找个人限制他的一举一动。
“不看着你，难道又任由你去找死？”要不是他家老爷子发话，不能让他这个独独的亲外孙出事，席复生也不想把自己搞得跟老妈子似的。
闻言，席珏放下书，面朝头卡墨镜，上身花衬衫下穿沙滩裤的男人，似笑非笑道：“死了不也干净？应该有不少人盼着老子去死吧？”
席复生顿时缄默不语，神色复杂，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们和那个人不一样。席珏，我们是你的家人。”
席珏笑意减淡，继续低头看漫画。家人？真是个可笑的词汇。
席复生不想再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从另外一个沙发上起身。“行了啊，别想一些有的没的，想吃什么，叔叔今天给你露一手。”
“你做的东西难吃。”席珏把漫画书丢在一边，拄着拐杖走到床边。“想去浪，老子也没拦着你，滚吧。”
他心情不好，没胃口。
躺在床上没多久，他莫名的想起了那个见过三次面，说自己叫阮音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白生生的，又乖又软，还飘着淡淡的糖果香气。光是想一想，心情似乎好了些许。
这么惹眼的小姑娘，要是能成为自己的所有物就好了。
念头一冒出来，席珏都觉得自己有毛病，笑着低骂了一句，操，毛病。
-
阮家。
听着海浪声，不小心睡起黄昏觉的小姑娘，此时在睡梦中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
她梦到男生把困在双臂之间，这时他已经没有了脸上的青色胎记，双眸似鹰锐利，阴沉沉说：“阮音，你记住了，你是我席珏的，永远都是。”
紧接而来的是霸道的亲密触碰，她挣扎着打他，推他，心里委屈极了。
阮音从来不是席珏的东西，也不属于任何人。
她是独立的个体。


第6章 偏差
明英私立中学的收假时间比起其他中学都早。在好多学校的学生还在寒假浪得飞起时，明英就要开学了。
阮音几天前也跟着阮家成他们，搬到离明英最近的那套房子住下。和林洁说的一样，她给她弄了好多花。这几天她都在自己卧室的大阳台上，精心照料这些花。
养花是一件成就感满满的事，你付出多少精力，和你得到的基本等于正比。
因为忙着回学校赶一些没完成的作业，阮雨灵一大早就骑着公路自行车火速赶往学校。
阮家成希望孩子们在生活上基本独立，没有送孩子，或者安排司机送他们上学的习惯。除了特殊天气，阮雨灵他们初中开始就是骑自行车上下学。
阮音才来，还要办理一些手续，阮家成今天得陪她一起去学校。他特意推了早上的工作，陪同女儿到她不熟悉的新环境。
所有流程和上一世一样，等到要和班主任一起去新班级，阮家成临走前摸摸女儿的脑袋。
“雨灵和你一个班，她会陪你，别害怕。”
在他眼里，这个没在他身边长大的女儿阮音很乖很软，怕生不爱说话，一看就很容易被坏学生欺负。
雨灵作为姐姐，性子爽朗，人缘好，多少能照应一点。他希望家里的孩子能好好相处。
阮音点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阮家成想捏她脸的行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怨作为父亲的阮家成。
在她很小的时候出‘轨了阮雨灵的妈妈，对她和母亲不闻不问，瞒不下去才提出离婚，然后妈妈去世前再也没有出现过。
接她来滨市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会弥补，尽力给她最好的一切。
结果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阮雨灵妈妈不动声色的怂恿下，把她当做利益的筹码送到了席家，给席珏做所谓学习指导。
那时候计谋得逞的席珏撑着脸，一副你就是小笨蛋的表情，笑着说：“小姑娘，怎么办？你以后只有我了。”
阮家成说到底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和那母女俩倒也配，除了直来直去的继弟阮子玉，这一家虚伪极了。
班主任李艳玫是位看上去很干练的女性，她面对身边这个看上去像精贵洋娃娃似的学生，微笑：“你爸爸真疼你。”
这个新生长得实在太惹眼，小仙女一词很适合形容她。她甚至可以想到班上那些男生看到她的表情。谁都喜欢漂亮好看的食物，她挺能理解的，毕竟谁还没年轻过呢。
离新班级越近，阮音就越紧张，她忍不住朝书包侧边的小口袋伸手。
里面装着糖果。
她喜欢吃糖。紧张的时候也喜欢吃糖。
“又是他。”
在阮音憋着不把糖果往嘴里塞时，身边的李艳玫语气不悦，低低说了这么一句话。
只见教学楼一楼，高一六班的教室门口，被一辆崭新的电动轮椅挡住，上面坐着一位身穿校服的少年。
假期还算长的头发，被他剃成了短寸，看上去毛刺刺的。配上他阴鸷的表情，简直绝妙，浑身带着刺，写满了老子是你惹不起的人。
不像是来上课的学生，反倒像是来找茬的小痞子，凶帅凶帅的。
他似乎不耐烦的和教室里的老师说了什么。几秒后，老师被气走了。
高一六班是阮音即将上课的班级。她不仅和阮雨灵一个班，也和席珏一个班。因为之前发生的偏差事情，她和席珏在学校相遇的时间提前了。
席珏目送怒气冲冲的老师离开，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两人。
对上扫过来的不咸不淡的视线，阮音神经立马紧绷。
视线的主人似乎看出了她丁点大的胆子，懒洋洋挑起唇角，坐着轮椅进了教室。
他对待老师的态度可谓是嚣张。传言学校建校的时候就和席家有关，而且现在的校董会有一半董事都需要仰仗他们席家才能顺风顺水，他嚣张也是想当然。
只要不闹出无法解决的大事，席珏在学校怎么放肆也无人敢管。
李艳玫吐息，尽量不在软和性子的新生面前暴躁。她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平易近人的老师，可席珏这个学生却总能点燃她的暴躁点。
“阮音，我们进去吧。”
在教室里吵闹的学生，一见到班主任进门，立马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有些人暗搓搓地去瞟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伤残人士”，也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们以为那个被气走的老师去找李艳玫说理去了，所以李艳玫才过来。在他们做好班主任大发雷霆的准备时，忽然发现人家身后紧跟着一位没穿校服的女生。
女生穿着简单，却掩不住她模样出众的事实。这个时代，长得好看的人比比皆是，但是像她这般天然干净，漂亮有气质的女生其实并不常见，底下好几个男生已经看丢了魂。
这比电视上那些什么女神明星都要好看，绝对是仙女下凡了吧。
-
后排的席珏拿出耳机，难得没有立马趴下睡觉，而是看着讲台的小姑娘。嘴角笑容似有似无。她和他之间未免也太有缘了。
她看过来了，似乎没想到能和他对视，吓得立马低头。
操！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可是怎么看怎么乖，一点怒火都舍不得因她升起。
“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从其他地方转来的，大家认识一下。”
李艳玫看向身边的阮音，示意她可以进行自我介绍。
阮音暗暗深呼吸：“我叫阮音，以前在云城一中上学。”
阮音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她从小学起就开始练字，字体秀气有力。李艳玫平时也喜欢练字，看到黑板上的粉笔字，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又提高了好多。
很简单的介绍，也足以要了阮音的全部力气。
不管过了多少年，让她站在台上面对一双双眼睛依旧很虚。她在台上跳舞，弹琴的时候，可以为了表演而忘我，但在其他场景却不能适应过多的关注
台下响起掌声，男生的掌声最为起劲。
本以为到此结束，突发事件就来了。
“老师，可以和新生提问题吗？”后排有位男生笑嘻嘻地举手，还没等李艳玫点头，他就开口问：“新同学，有没有男朋友啊？”
这一问，底下学生忍不住嬉笑，跟着起哄。
“李燃！”李艳玫语气加重。
男生立马坐直，挠头。“老师，就是调节一下气氛，大家互相了解一下嘛。”
李艳玫瞪他，然后看向身边手足无措的小姑娘。“阮音，你去坐那边第三排的空位。”
“老师，那个是杜紫萱的座位。”有学生扬声提醒。
杜紫萱大小姐脾气可不好，回来要是知道有人坐她座位，不得炸。
“我知道，她现在还在国外参加活动，阮音先坐着。”
“下个星期有开学测验，你们的座位也都要按照成绩来排。”
听到要考试，下面的学生不再关注其他，发出阵阵哀嚎。
安排好阮音的问题，李艳玫立马去解决被气走的老师的问题。这位老师是新校长上任后，专门请来的高资历老教师之一，可不能被席珏这种学生气出了毛病。
教室里的座位是两个单桌并起来坐的，有利于一些课上同桌之间互帮互助，只有测验什么的才会分开做。
杜紫萱的同桌也是个女生，淡妆，头发波浪卷，留着半丸子头，看着时尚靓丽。她看了一眼老师临时安排的漂亮新同桌，没说话，低头玩手机去了。
课堂上没老师，教室又开始骚乱起来。
有男生用笔戳前面写作业的女班长。“班长，你们都姓阮，是不是你家亲戚？”
阮雨灵在班上人缘好，男生女生都爱跟她玩。
阮雨灵笑眯眯地说：“我妹妹。”
“真的假的。”男生就是无聊随口问问，没想到还真问出点东西，声音拔高。
有人问他怎么了。
他吹吹口哨，对那人说：“新同学是班长的妹妹。”
这八卦惹得大家情绪高涨起来。他们都知道阮雨灵有个读初三的弟弟，却从来不知道她还有个妹妹。
有人问：“表妹，还是亲妹？”
阮雨灵状似无意地说：“是我爸寒假刚刚接回来小妹妹，还在熟悉中。”
这话一出，有人感觉探知到了什么真相。
私生女？
学校大多都是富家子弟，什么没见过。私生子女这种事情见了多了去，大家都知道阮雨灵有个在读初三的弟弟，却从不知道还有个妹妹。
所以新同学是私生女没跑了。
“吵。”
戴着耳机听歌，趴在桌上的某人觉得外面的声音过于嘈杂。
郭何明听到他不耐，咀嚼口香糖，扬声：“我珏哥觉得你们吵，还闹？”
大家息声，没人敢说话，简直比老师从天然天降还要管用。谁都不敢惹席珏，他发起火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阮音还没有领到书，正在翻阅自己带来的习题书。同桌则是调低手机亮度，垂首用社交软件聊天，时不时发出轻笑声。
后面很吵，不知道在聊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即将成为所谓的小三生的孩子。
阮雨灵看上去远远没有那么爽快无心机。
阮音之所以失明或多或少和她有关系，因为是她惊慌之中把她推下楼的。
她清晰记得摔下楼前，那只手上的手链映入视线。手链是她送给阮雨灵的礼物。
只可惜空口无凭，她的失明成了一场慌乱下的意外。


第7章 把柄
课上的知识对于重来一世的阮音很轻松，没有挑战的难度。她脑子自小好使，就算失明的半年没有学习，也不影响她的学习能力。
加上还没有领到教材，她开始走神了。
这堂课是英语课，老师正在黑板上写下等会儿让学生上台填写的题目。从她这个位置环顾四周，可以看到明显的分区。
前排的学生基本都在认真听课，思索，中间的学生有不少人和她一样在走神，不过偶尔会回神，跟着老师做笔记。后面两排无一例外，各做各的，完全不像是来上课的学生。
阮音忍不住将视线落在趴在桌上，看似在睡觉的席珏。这时候他学习不好，老师不喜欢他倒也不奇怪。
阮音当初在席家，和他同一屋檐下给他补课，看出席珏脑子其实很好使，花着比别人少很多时间就补上了落下的课程。
如果不是高三的时候他离开了明英，他的高考成绩一定能打脸那些看不上他的老师。
他那天走的时候，当着她的面把一堆习题本撕了个精光，冷笑：“要不是为你，你以为老子乐意学这些没用的东西。”
阮音不懂，到现在都不能理解。在他眼里，似乎变好这件事全是为了她，而不是为了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好了，我现在找几个人上来做题。”
英语老师敲桌子，让底下不专心的同学回神。
说完，他开始低头拿出一套扑克牌。他不会刻意点谁上台，一切依照随机抽卡的方式，牌上写着名字，抽到谁是谁。
“成浩轩，李明飞……”抽到第三张牌，老师神色一顿，继续说：“席珏。”
席珏这个名字一落下，教室里的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席珏成绩很烂，全校倒数第一。
高一开始，每次测试写个名字就交卷，永远的零蛋人物。他不是倒数第一，谁会是倒数第一？
基本上每科老师都把他放弃了，只要上课不过分扰乱课堂，都懒得搭理他，似乎就只有英语老师愿意说他几句。
郭何明敲桌子：“珏哥，老师叫你呢。”
他是席珏圈子里的人，自然敢这么大胆的去叫席珏。
席珏没睡，直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看向台上的老师。“行动不便。”说着还滑动了一下轮椅。
“你到前面，你说，我找人帮你写。”秦江无视席珏身下实打实的代步工具。
两人四目相对，席珏抵住鼻息冷嗤，扭头看郭何明。
“珏哥，我送你。”郭何明秒懂，笑嘻嘻站起来，推着席珏到讲台边。
秦江视线正好扫过第三排的小姑娘，随口叫她：“新同学叫阮音是吧？来帮一下忙。”
因为席珏的路过，阮音把头低得很低，冷不丁听到老师叫她，吓得立马站起来。凳子因为她的大幅度动作，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没离开的郭何明笑出了声，朝她打趣：“新同学，帮我们珏哥代个笔而已，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班上又是一阵憋笑。
过多的关注度让阮音很不安，桌面下她的手不安地搅动在一起，特别想丢一颗糖到嘴里，缓解忐忑的心情。
秦江放低声音：“行了，叫你了吗？下去。下面的同学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等会儿我们一起分析。”
为了让席珏方便清晰传达，他的题目在靠门的这块黑板区域，一共有五道题。
站在黑板前的阮音握住粉笔，看向明显不打算开口说答案的男生。
因为剪了头发的缘故，席珏脸上的青色胎记愈发显眼，阮音不可避免的多次将视线落在那个地方。
说实话，在她看来这块胎记不丑。从这角度看，伴随对方下搭的上眼皮，很像一颗倾斜的爱心。
当初见到他的第一眼，阮音除了觉得他长得好凶，也觉得这张脸的美感很强，细细品味可以品出很多不一样的美。
她可以从席珏身上得到很多不错的绘画灵感，前提在于他不会用几乎要把她生吞入腹的目光，死盯着她看。
阮音怕这样的目光。即便失明后想看也看不到，也不会再遇不到他，可她光是想想心里也发虚。
坐在轮椅上玩手的男生感应到有视线看来，抬眼看去。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他冲她挑眉，笑得轻佻，似乎在说：小姑娘，看老子做什么，觉得老子帅到你了？
阮音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朝旁边看一眼。
席珏又不爽了。她怎么老是这么怕他，是不是和别人一样觉得他脸上的胎记丑，恶心？
妈的，帅顶个屁用？老话说得好，残缺才是美。
秦江在下面走了两圈，见阮音拿着粉笔尴尬地站在黑板前，而需要做题的某人从头到尾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秦江走过去，站到男生面前，问：“为什么不做？”
“你觉得呢？”席珏没抬头。
秦江盯着席珏的头顶，心里无奈，朝干站了几分钟的阮音开口：“阮音，你来做吧。”
他真的很想好好的教他，可是如果对方一直保持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又怎么可能有结果？
“嗯。”阮音点头。她想快速做完，回到座位。
题目她看了很多遍，很快写出答案，正要下去，秦江抬手。
“写完的同学等会儿要解答填写思路，先等等。”
怕什么来什么，阮音只能收回脚步，等着其他两位同学写完。
阮音的视线放哪都不是，站在讲台上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曾经想要改变自己的这点，然而那样只会让她更加难受，索性就一直这样保持下去了。
因为秦江在给底下的同学讲题，暂时没时间看这里，阮音忍不住将手放入口袋，里面有两颗糖。
她掏出一颗，接着将手放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拆开糖纸。
小姑娘屏住呼吸，视线全程紧张地望着老师的方位，见一时半会儿不会看这里。她低头，快速将甜糖塞到嘴里。
这款糖不大，不影响她说话，一两分钟不到轻轻一咬就能咬碎咽下去。
从舌尖泛开的甜味，让阮音在精神上获得极大的满足感，连带嘴角都漾起甜味。
余光触及到一双穿着校服西装裤的大长腿，阮音惊觉身边还有个席珏。
果然，对方此时正一脸玩味的盯着她的脸看，斜着身子用手抵着下巴，冲她眨眼。
如同在说——
小姑娘，老子抓到你的小辫子了，要怎么办才好呢？


第8章 笑容
阮音也跟着他傻傻的眨眼，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捂着嘴巴咳了好几声，声音还挺大，大多数人抬起头看她这边。
齐刷刷的视线让阮音立马紧张起来，生怕被发现她在课堂上偷吃糖。
“秦老师。”男生手搭在扶手上，懒洋洋开口，“腿有些不舒服，要去趟医务室。”
“我送他去！”郭何明第一个积极主动地冲出来。
席珏瞧他一眼，眼神淡淡。郭何明懂了，只好坐回去。
席珏也不管秦江还没准许他出去，就朝咳出眼泪，眼尾泛红的阮音挑眉。“新同学，友爱一下，帮个忙行不？”
阮音嘴里藏着糖果，看向秦江，听到他说好的时候，心里抖一下，却也只能认命。
忤逆席珏的意愿只会挑起他更多关注，她还是暂时顺着他吧，等到后期分班，他们接触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
往后人生她只想和他做普通同学，然后考个好大学，离开滨市过属于自己的人生，而并非谁的笼中雀。
小姑娘走下讲台，伸手将席珏推出教室。一楼有一个小滑坡，上下很方便，在她印象中，医务室似乎也处于一楼。
终于把人推到目的地，医务室却没人。
阮音松开手，弱弱开口：“席珏同学，我先回去了。”
“坐着。”席珏不打算放人。
阮音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要不要跑了再说，又怕这样会适得其反。
席珏见她没反应，干脆站起身，稳健的步伐代表他的腿完好无损。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眼前这个白净漂亮的小姑娘。
他眯眼。她像橱窗里的做工精湛，价格昂贵漂亮娃娃，好看的不真实。
“阮音。”
阮音二字在他嘴里，如同什么需要咀嚼品尝的美食，语调缓慢而磨人。
阮音长睫颤动，捏紧指尖，一个深呼吸，才敢抬头看他。
席珏对上小姑娘明显盛满紧张，却努力保持镇定的眼睛。他勾唇，将挽起一截袖子的手放在裤兜，微微弯腰，低头凑过去。
鼻端萦绕淡淡的糖果香，这是吃了多少糖才能产生这种效果？简直甜到心里去了。
他冲着视线中小巧莹润的耳朵吹气：“阮音同学，你很怕我？”
“没有。”
阮音忍住瑟缩的冲动，捏着双手，抿唇。
怕，又不怕。她对这人一直很矛盾，因为他本身就很矛盾。或许他说的没错，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真正的他。
“撒谎。”席珏眯眼，伸手抓住这只似乎稍稍一掰就能掰断的手臂，“你在抖。”
明明很怕，却要骗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阮音气弱：“我有些冷。”
席珏弯了弯唇：“现在气温三十二度，你跟老子说冷？”
这个小笨蛋，找借口能不能从实际出发？真是傻的可爱，难道不知道滨市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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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直白的戳穿谎言，阮音脸蹭的一红。她本来就不擅长撒谎，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挺羞的。
她避开搭在耳边的温温的呼吸：“身体不好，虚冷。”
闻言，席珏忍不出笑出声。一声轻飘飘的呵响在耳畔，让小姑娘更别扭了。
这个笨笨的小姑娘，真他’妈能扯。他学习不好，但不代表脑子不好。
“低血糖？”
席珏见阮音四次，就有三次看见她随身掏出糖。哪有人这么爱吃糖的。
“嗯。”阮音只好说是。
反正席珏又不是医生，就算撒谎他也不知道。
席珏松开手，小姑娘白皙手臂上立马出现明显的红痕，仿佛被人下了狠劲虐待了。
他视线懒散扫过这道红痕。看上去娇气，身子也比他想象的还要娇气。
阮音对席珏的目光很敏锐，下意识微微侧开身子，挡住那只手。
她皮肤一向如此，稍微磕到碰到就会有明显的痕迹。看起来严重，触目惊心，其实大多时候她本人没太大感觉。
席珏不逗她了，收敛笑容。“坐着，等下课了再走。”
身体不好的话，那就休息好了再走。小姑娘看起来就是个脑子好使的好学生，多上一节课，少上一节课大概也没差。
席珏转身，朝旁边的床走去，鞋子也不脱直接倒在床上，双手安置在后脑勺，阖上眼皮养神。
医务室的老师也不知道去了哪，迟迟没有出现。
阮音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席珏躺在床上就没动过。环境很安静，细听还能听见窗外风声和树叶窸窣的响动。
她刚要掏出最后一颗糖放嘴里，床的那头传来响动：“还有糖吗？”
阮音停下拆糖纸的动作，想了想说：“有。”
席珏转过身，侧身看她。视线落在小姑娘两指之间的糖果，还没有剥开，不过看样子她应该正要准备吃。
“我能吃吗？”他难得没有用绝对命令的话，而是好声好气的问。像个乖宝宝看到了喜欢的东西，期待询问自己能不能拥有。
“可以。”阮音没多想。在她心里席珏和她一样都爱吃糖。而且面对很多人，她从不介意分享快乐。
她起身走过去，伸手将糖递给他。
见她如此大方，席珏坏心思又来了，调戏：“帮人帮到底。手酸，喂我呗，好歹也是同学。”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出毛病了。明明很讨厌和女生接触，偏偏他就想和这个像糖果一样甜的小姑娘多点来往。
此话一落，阮音后悔把糖给他了。这次她没照做，把糖放在枕边。
爱吃不吃，傻子才喂你，我不是傻子。
席珏观看枕边裹着淡蓝色包装纸的小甜糖。也不知道吃起来有没有小姑娘看上去这般甜，大概是比不上的。
“阮音。”
回到椅子上的小姑娘疑惑看他，眼神在说你又想做什么，真的好讨厌。
反正席珏就是能看出她眼神里的小心思。他笑，剥开糖纸，朝阮音举了举。“谢谢你。”
男生眼神泛起细细的涟漪，本来凶凶的脸也柔和了许多，胎记的存在也不那么显眼了。
他幽深的眼里藏着一位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看着他发愣，然后移开脸，似乎不好意思了。
好乖啊。
不得不承认，阮音在这一瞬间被男生的温柔晃了神。她明明知道席珏骨子里凶狠，一点也不温柔，却还是被骗了几秒。
她偷偷去看低头将糖丢进嘴里的男生。
至少在方面她和他有些共鸣。
她记得席珏有间房里，专门摆满了装有糖果的玻璃瓶。阮音在席家那段日子，最喜欢待在那里。
即便不吃，光看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纸，闻着空中似有似无的糖果香，她的心情就很愉快。
想到这些，阮音不免舒展五官，眼眸微弯，笑意似清风拂面，撩人舒适。
她模样生的好，长相又软又甜，笑起来也带着一股子甜而不腻的味道，隐约可见浅浅的酒窝。
席珏面无表情地吃着嘴里甜甜的糖。酸甜，他不喜欢，而且也没有小姑娘笑起来甜，甜而不腻人，叫他喜欢得紧。
小姑娘笑起来当真迷人眼，好看得不行。
不哭的时候，这双眸子都透亮如水。等盛满眼泪的眸子，应该会更像布满碎星的海。
席珏有点想看她哭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第9章 好乖
席珏打小就讨厌吃甜的食物，嘴里的糖味让他很不适应。
他用后牙槽将糖果咬碎，趁着小姑娘不注意，皱眉咽下去。
小姑娘坐在几步远的休息长椅上，双脚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摆在着，交握。头颅微微垂下，窗口吹来的风吹动她高高的马尾，鬓角零碎的发丝。
晃来晃去，惹得席珏想伸手扯扯她的发梢。
就像上小学时，男生们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欢，就爱扯喜欢女生的头发，引她注意，看她气呼呼的模样。
那时候的席珏嗤之以鼻，觉得幼稚，现在他反倒想幼稚一回了。
没有明英校服的小姑娘穿的简单。随处可见的白色短衫，外加高腰牛仔裤，衬得腰细腿长。
明明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着装，普通极了，穿在她身上该死的合适，一点也不普通，格调都不知道提高了几倍。
小姑娘的侧脸一样无可挑剔，额头饱满，鼻梁小巧高挺，长睫垂落，在白皙皮肤上显出浅淡的投影。
越看越乖，纯得让他产生想要亲手染黑的冲动。
不过，真要实施起来，他大约是舍不得的。小姑娘这样挺好，一直这样会更好。
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敏锐察觉男生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阮音紧张地蜷缩起手指，不敢做出太大举动惹他注意。于是只好在心里暗暗打起，让自己得镇定一点。
这才见了几面，席珏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对她产生兴趣呢？
他的心那么冷，那么硬，哪能随随便便就喜欢上一个人。
如果阮音没记错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学校就会发出整改的通知，除了高三高二，高一所有班都要参与学校制定的新制度，实行严格的成绩分化。
这些年明英的学习氛围一直很差，近乎成了有钱的少爷小姐们打发时间的地盘，后来因为这个制度，好了不少。
席珏现在成绩烂，是不可能和她分到一个班的。
当初她因为被阮雨灵的姐妹团整了，考前发高烧昏昏沉沉，甚至途中还晕倒了，导致考试失利才和席珏一个班，她和他纠缠不清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只要她不和他一个班，那他们接触的可能性就少了很多。她也不会再因为他的亲近，被很多人针对。
这样挺好的，对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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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们肯定会加强的这方面，您就放心吧。”
在小姑娘焦急怎么下课铃声迟迟不响时，门外传来对话声。
“那我就放心了辛苦你们了。”
“校长你哪里的话，作为校医我们肯定要为学生着想。加强这方面的力度，对学生也好，我们也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伴随着高跟鞋走路发出的吧嗒吧嗒声，两道高挑的女性身影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个穿着女士正装，另一个抬着白大褂。
兰莹看到医务室居然有人在，目光略显停顿。
她率先看到的是在床上躺着的男生，然后才瞟见原来还有个女生在场。
一个模样周正，漂亮的小姑娘，但是没有穿她们学校的校服。
明英的校服是这里所有学校中最好看的校服，是艺术班某届毕业的学生联合设计的。
就说女生的，一共分为三套，方便活动的体育课用的运动装，白色短衬衫加高腰百褶裙的夏装，长袖衫加背心过膝长裙的秋冬装，外加铮亮小皮鞋和及膝袜。
如果不喜欢穿裙子，可以自备符合要求的裤子，但是要穿上明英的短款西装外套。
在制作方面也很考究，会对每个学生进行了尺寸收录，确保合身舒适，在明英很少存在不喜欢校服，而穿常服来的学生。周围学校学生一直羡慕明英好看的校服。
从校服判断的话，这个女生作为一个外校生，为什么能进得了这？
莫不是床上那位主带来的，不是说他最烦女生近身吗？
席珏的名号，明英就没人不知道。
阮音急忙站起来，朝她们问号：“老师好。”
她在学校一直都是乖学生，见到老师一定会老老实实问好，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规矩。
“嗯。”回答她的是兰莹身边的女士，一身干练贴合的西装，头发披肩朝后撩，从气势上就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
阮音知道她是谁，明英刚上任不久的新校长龙映月，并且还是席珏的母亲。
母子二人的关系并不好，席珏一直很仇视她。每次龙映月出现，席珏的眼睛里就冷得刺人，比云城最冷的时候还要寒。
阮音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隔阂。她对龙映月的印象很好，温柔大气，任职期间也尽心尽力负责，真正意义上的名门大家。
因为龙映月的改革，他们那届的学生考出了这几年前所未有的好成绩，可惜的是那时候阮音已经失明了，没能参加高考。
听说后来龙映月也离开了明英。
“席珏，把脚放下。”
温柔的嗓音响在不算小的医务室，如徐徐春风，柔和舒适。
男生眼皮子一直合着，像是睡着了，没听见。
“席珏。”温柔的声音里开始掺杂着无奈。
阮音作为一个知道一点内情的局外人，只能尴尬地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晦气。”伴随抵着鼻息的嗤声，男生利索的从床上下来，一副懒得搭理龙映月的模样。
龙映月的视线落在他那块任谁也无法忽视的胎记上，他有察觉，抬起下巴，眼底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讥诮，似乎在说——“有种的话，你现在过来把老子怎么样。”
龙映月目光依旧柔柔的，但仔细看，这种过度的柔和显得有些古怪了。
作为看客的阮音也察觉到这里面的诡异。她见龙映月的次数不多，虽然心里觉得她这个人不仅工作能力强，还温柔大气，但是在有些瞬间，她会觉得龙映月不似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当年，席珏对她从来不谈家里的事情，阮音也不了解他们母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席珏的爸爸似乎不要他们母子，和别的女人走了，谁也没有他的消息。
“抱歉，让你见笑了。”龙映月对不明情况的兰莹微微一笑，“这是独子，我管教不周，这段时间应该给学校里添了不少麻烦。”
听到管教二字，席珏眸子往下沉了几度。他抬头，目光凛冽，直逼这个妆容清淡的漂亮女人，阴森吐声：“疯女人。”
龙映月表情不变，对兰莹弯眼：“兰医生，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她又看向对自己仇视的儿子，“你也快点去上课，别耽误学习。”
等她离开，席珏面色阴沉，狠狠地踢向没人坐的椅子，发出巨响。
去他’妈的操’。蛋世界！这个疯女人在做了那些事情后，什么还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身边？去他’妈的龙家独女，这世界上又不止她龙家有权有势。
阮音见他发脾气，正巧又对上他没有人气的阴冷视线，脸色骤然变白。
因为她想起了席珏每次发脾气的可怕模样，也想起了一些童年阴影，那是她怕席珏的另一个原因。
小姑娘在怕他。
席珏肯定。
于是莫名更加暴躁。每当那个疯女人出现的时候，果然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他努力让自己表情没那么可怕，坐到轮椅上扮演伤残人士。“新同学，继续帮个忙，推我回去呗。”
阮音嗯了一声，上去推又坐到轮椅上的男生。
兰莹吐息，眼睁睁目睹这个漂亮小姑娘，被明英有名的大魔头使唤离开。
没办法，就算这位主不是校长的儿子，那也是席老爷子的亲孙子，贵门圈里人人都得让三分的小太子爷。
只是……
兰莹想起自己在明市郊区精神疗养院工作的表哥，他说席珏在那里住了半年，没人知道他的哪里出了问题，除了特定的人都不可以靠近席珏的病房，直到滨市的席家发觉此事，这位暴戾的小太子爷才从里面出来。
最近，滨市圈子里也在小幅度传席家这位继承人精神不正常，想必早就被席家放弃了。
说来也可笑，爸爸席复南为了一个女人私奔到现在不知踪迹，而儿子又传言有精神问题，两个席老爷子看中的继承人，没一个靠得住。
只怕以后席家还得老爷子的二子席复生来掌管。
最可怜的大概是这个新上任的校长了，老公跑了不说，唯一的儿子也靠不住。
看客终究是看客，里面的弯弯道道，除了当事人谁又能探知真相。
究竟是可怜？可笑？
当局者自己都看不明白。


第10章 不爽
下课铃声在回去的路上正好响起。
学生从四面八方涌动出现，等有他们的目光触及到坐在轮椅上的男生时，立马绕开走，生怕自己碍了这位爷的眼。
“我勒个去，这位爷腿怎么弄的？被人打残了？”
“管他呢，推他的那个女生谁啊，都没穿我们学校的校服，长的也太漂亮了，跟个仙女似的。”
“对，比我们班的苏雨绵还要漂亮。”
“扯吧，苏雨绵可是我们明英的校花，这女的看背影也就还行吧。”
“不信？你自己折回去看，明明她比苏雨绵好看。”苏雨绵太装他不喜欢，这话他没敢说。
“我才不去，反正没人能比我女神好看。”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络绎不绝，阮音知道他们都在关注席珏和自己，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
席珏天生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在他身边的她也免不了被人关注。她不喜欢这样。她可以接受因为自己本身行为受到关注，却不喜欢因为谁才得到关注。
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谁的附属品。
不管是什么时候，席珏给她的压力都太大了。
“阮音。”
没了先前的阴郁暴躁，席珏声音恢复之前玩世不恭的语调。
阮音小声应他。
四周嘈杂，要不是小姑娘声音有特点，席珏还真心听不见。
说话声这么小，只是简单的嗯，他就听出了怯生生的感觉。她就这么怕他？
话说老子也没怎么凶过你吧？
“看什么！”对上一个学生好奇的视线，这位爷的表情立马狠厉起来。
那学生连忙低下头。在这里就没人敢惹这位爷，他还是溜吧。
席珏表情臭，一时间没人敢关注他们这里，生怕这位爷记下自己，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你觉得龙映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以为阮音不知道龙映月是谁，席珏补上，“就刚才那个女的。”
很早开始，他就不再叫龙映月妈，连生疏的母亲都不愿意出口。因为太恶心人。
阮音老实说：“有气质，温柔大方。”
她知道席珏讨厌龙映月，所以以前从未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可是现在，她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也没必要再战战兢兢的，过分顾及他的心情好坏。
“人不可貌相，你听过吗？”闻言，席珏倒也没生气。
谁见那个疯女人都以为她好，他也习惯了。实际上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的疯子，偏偏就是有法子装的跟正常人，把正常人搞得脑子有病似的。
阮音没说话，席珏也没继续往下提。
六班门口站着两个高瘦的男生，一见被人推着过来的席珏，迎面过去。
叶凡：“珏哥，不在教室你跑哪了？”
祝项羽拍他肩膀：“瞎呀，没看见阿珏不是一个人。”
两人挤眉弄眼，席珏也不解释，而是笑着骂：“滚边儿去。”
这两人和班上的郭何明一样，是席珏身边的人，也是明英老师们头疼的，不务正业的富二代。
两人不动声色地打量没见过阮音这个生面孔，眼底有一瞬间的惊艳感。这女生长得真纯，比一班的苏雨绵还要有气质。
他们什么漂亮的女生没见过，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比起她漂亮的脸，他们更惊奇珏哥和一个女生待在一起。厌女症可不是人家乱传的，珏哥对女的那叫一个冷漠无情，这都是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先走了。”阮音只想快点离开，多留在席珏身边一秒，她心里就会多一秒的心慌。
叶凡挡在了门那里，笑嘻嘻：“珏哥，也不介绍介绍。”
阮音看了一眼说话的叶凡，叶凡对上这双清透的眸子，脸忍不住往上飙热度。
分明就是简单的一个眼神，为什么感觉过分的撩人呢？
到底是处在青春期的少年，被这么漂亮的姑娘瞅上一眼，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乱跳。
都说校花苏雨绵是每个男生的青春，他现在却觉得眼前这个没穿校服的女生，才是他青春里模样。
叶凡耳朵开始泛红，不敢再看阮音一眼。
“出息。”人来人往，席珏眉一扬，抬脚踹他，又说，“你可以走了。”
阮音松气，快速走进教室。
“艹，珏哥你个腿。”反应慢的叶凡后知后觉，指向席珏方才踹他的腿。
说好的断腿呢，怎么踢人的时候这么顺？
祝项羽推鼻梁上的眼镜，拍他脑袋。“你傻啊，真以为阿珏瘸了。”
席珏飙车那天他们不在场，等回了滨市才知道珏哥翻车，还翻断了腿。
叶凡还一直犹豫开学的时候，要怎么安慰珏哥才不让他窝火，结果人家根本就是好好的。
“可是为什么？”叶凡不懂席珏这么做的原因。
对于席珏的很多事他们都不懂，最了解席珏的大概只有祝项羽。
祝项羽和席珏从小认识，比席珏小了一岁。席珏从明市回来的时候，他也跟着到明英读书。
而叶凡和郭何明都是高一入学时才结识的席珏。
“知道这么多干什么？阿珏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祝项羽又拍他。
在他看来叶凡就是二傻子，成天傻乎乎的，一点脑子都不乐意动，以后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都堵在这做什么？射击俱乐部走起？”
郭何明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
马上要到上课时间，他们压根不在乎。逃课对于他们家常便饭，学校也没法子。
据说最近新校长来头不小，大有要严加管理的意向，但是他们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根本不怵。
更何况还有珏哥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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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光明正大的逃课，过往的学生见到嘀咕了几句，听到上课铃声匆匆跑到自己教室，没再关注。
阮音翻开学习委员下课时，给她领来教材，继续上课。席珏未来的一举一动如何，和她没有关系。
四个人嬉嬉闹闹地走到大门口，保安认得他们，没拦。
这几位爷学校那些领导都不管，他一个养家糊口的小保安上赶着招不痛快做什么？
校门外的停车处停着三辆跑车。席珏今天没开自己的那辆，因为是席复生送他来的学校。
席珏站起来，让祝项羽把轮椅收起来。此时校门开出一辆同样价值不菲的黑色商务车。
驾驶座上坐着龙映月。
两人视线相对，祝项羽也看到了龙映月，忍不住手抬起来按住席珏的肩膀。
席珏表情淡漠的打掉他的手，抵压车门翻身上车。“老子还没那么不堪一击。”
他不怕这个女人。这里是滨市，他席家的底盘。以后时间有的事，那些烂账他会慢慢的和她算。
祝项羽透过反光的镜片，看向还没有开走车的龙映月。他想起当年这个女人的行径，神色谈不上好。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疯子。
一直有问题的从来不是阿珏，而是这个叫做龙映月的疯女人。
偏偏最近不少人信了那个破谣言，说阿珏精神疑似有毛病，所以做事情才如此嚣张放肆，都盼着他早日进精神病院，免得到处祸害。
三辆跑车发出轰鸣，朝同一方向离开。
龙映月柔和面庞看不出其他情绪。
她启动车，朝反方向离开。


第11章 反驳
逃课的这几人一整天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阮音之前不自主紧绷的心，也随之落了下来。奈何班上的同学过于八卦热情，一下课就围在她的桌子前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有位双马尾女生面色犹豫，半晌才开口问：“阮音，你是不是和席珏认识啊？”
周围安静下来，都眼巴巴地观察这个转学过来的漂亮女孩。
席珏从不主动和异性接触。学校不乏追他的女生，无一例外没有一个得到好结果。
席珏似乎天生就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个道理，总在不经意间，毫不留情的让向他示好的女生难堪，惹哭了不少女同学，大家私底下都说他有厌女症。
其实，那些追他的女生无非是看中他“小太子爷”的显赫身份，就算做不了真正的“太子妃”，在他身边待几个月想必也能捞不少好处。
席珏脸上那道青色胎记过于明显，这些年轻，喜欢帅哥的小姑娘们多少还是在意的。
哪怕忽略胎记，席珏本人其实帅得叫人心肝乱颤，但现在她们没人会因为席珏的脸，而和他在一起，更别提是打心眼里喜欢他。
毕竟除了脸，他的脾气同样让人退避三舍。
可是席珏今天居然主动让这个转学生送她去医务室不说，还去了整整一节课。简直匪夷所思，她们怎么可能不好奇。
阮音轻轻摇头。“不认识，我也是才知道他。”
虽然在此之前偶遇了三次，但还是瞒着吧，不然肯定会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阮音不爱，也不擅长撒谎，她一说谎脸就会泛红。白皙的皮肤上透出好看的粉气，大家只当她为人腼腆害羞，大多觉得新同学好萌。
等大家都知道她这个人，明英校花肯定非她莫属。
“烦不烦！这么多问题，上课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你们这么积极？”
阮音的同桌从外面进来，见一群人围着阮音转，心里滋生火气。不就一个小地方转来，有点模样的乡巴佬，一天到晚有什么好关注的？跟没见过长得好看的女生似的。
女生叫陆瑶瑶，长得不算差，家境也还行。
她抱着手，看着被她一吼吓到的同学，不掩讥笑：“私生女罢了，你们也不嫌脏，上赶着tian个什么劲？”
阮雨灵之前说的那番富有深意的话，不到几个小时，早就在一些小圈子传开了。这里面的学生都有不少交流群，随便一个八卦的人在里面一传，立马就会有一堆人知道。
也就明英这群闲着没事干的学生这样了。不过也是这几年的事情，很久以前明英对比滨市的各大高中，还是挺能打的。
大家伙面面相觑，尴尬地看着眼神一愣的阮音。
这些事他们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当着人家的面挑明了不太好吧？更何况阮雨灵这个做姐姐的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外人上赶着管人家的家事做什么？
况且人家也没亲口咬定阮音就是三儿生下来的私生女。都是他们的猜测罢了，别到时候闹得大家都难堪。
“我不是私人女。”阮音在众人注视下站起来，怒视一口污蔑妈妈的陆瑶瑶。平常她性子软和，若不是有人触及底线，否则她很少生气。
妈妈才不是小三，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因为林洁的插足，她和阮家成才离的婚。
“你说不是就不是。” 陆瑶瑶觉得好笑。谁信谁傻，她又不是傻白甜，会相信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反驳。
本想在角落看热闹的阮雨灵见情况不对，上前拍桌，指着态度高昂的女生，怒喝：“陆瑶瑶你别太过分！”
阮雨灵对外本就大大咧咧，行事爽快，和一般女生不一样。她现在的举动在很多人的意料之内。顿时觉得她人可真好，都不计较阮音的身份，还护着她。
阮音却明白她这么做，无非是怕自己把她妈妈林洁才是第三者的事情说出来。
上一世，她很喜欢这个爽朗大气的姐姐，直到席珏亲手替她撕开这人假面，她才知道阮雨灵其实恨死她了。
阮音没有理会阮雨灵目的性的帮助，声音提高了不少，足以让在场的人听清楚：“我妈妈和爸爸结婚后才有的我，他们是……”
阮雨灵心里气急了。她本以为这个妹妹性子软，没见过这种阵势，被人质问只会红眼圈，说不出个理所然。
如果让她再继续说下，妈妈插足人家婚姻的事情肯定会抖露出来。
这一瞬间，阮雨灵不仅恨阮音，也恨起了林洁。都怪这些人，害她的人生变成了这样。
“是啊，陆瑶瑶你凭什么污蔑阮音是私生女？”阮雨灵先下手为强，“难道离了婚就是私生女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在你眼里是不是都是这样？我之前也是单亲家庭，后来妈妈嫁给了阮音的爸爸，是不是我也是私生女？”
她这一说，大家只会朝他们父母是二婚的方向想，而不会联想到是因为她妈妈，阮音父母才离婚的。
反正她确实不是阮家成的孩子，妈妈也离过婚，不算说谎。
大家第一次听说阮雨灵的家庭，唏嘘，心里也觉得陆瑶瑶太过分了。
“是啊，陆瑶瑶你有点过分了。”
“你懂什么叫私生女吗？人家这叫重组家庭，常识都不知道？多读点书没坏处。”
有人七嘴八舌的帮腔。
阮雨灵人缘好，不光是自己班的人，其他班，以及高二高三的都有和她玩得不错的人。
被一群人指责，一向趾高气昂的陆瑶瑶眼眶一红，推开挡道的男生，声音拔尖：“滚开！”
她一走，大家纷纷安慰阮雨灵和阮音。
“阮音，你别听陆瑶瑶胡说八道，她这人成天看不起别人，见谁都觉得人家不好。”
“就是，不过是家里有点小钱罢了，看给她飘的。有本事跑去和席珏家里杠啊，她就是欺软怕硬，杜紫萱在的时候屁都不敢出。”
在一人一句安慰的话中，阮音的手被拉起，她淡淡的注视留着齐耳短发的阮雨灵，听她关切地说：“音音妹妹，我去找老师给你换个座位，不然她肯定还会趁机欺负你。”
阮音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对上这双干净到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阮雨灵心中闪过慌乱。
她怎么觉得阮音知道她方才举动的目的。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继妹应该没这脑子吧。
阮音低垂眼，长睫掩住眸中情绪，语气轻淡：“不用了，李老师不是说下个星期要进行开学考，会重新安排座位，不用再给她添麻烦了。”
阮雨灵如果找老师给她换座位，陆瑶瑶只把会把火气全转移到她身上，只会给她树敌。
上一世也发生了差不多的事情。那时候阮雨灵没有暴露自己的情况，而是巧妙的给她“撑腰”，之后她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经常被一群“正义人士”挤兑。
阮音性子虽然软，但也不会任由人欺负。更何况还关乎妈妈的清誉。
阮雨灵反应快，笑着说：“也好，音音妹妹可是中考状元，肯定能考得很好。”
此话一出，大家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不过很多人想的是，小地方来的中考状元水分很大，文化起点低，题目肯定也简单。
阮音没回她。
她真的很佩服阮雨灵，坚持不懈的想要让她难堪。但是让她失望了，就算没有重生，阮音的成绩不管在哪都是拔尖水平。她也不止只会学习。
小姑娘的优秀早在云城就是有目共睹的。大家都说阮音是上天的宠儿，家教好，长得好，学什么会什么，还都不是半吊子，样样拿得出手。
这一切的造就，不光在于阮音的天赋加成，还有阮妈妈的严厉教导。
阮音从小就是妈妈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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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阮爸爸公司有点事，来不了。林洁和她的贵妇姐妹团去滨市的一家私人岛屿散心去了，没有人开车接阮音回家。
阮雨灵从初中开始一直都是骑自行车出行，偶尔才会做公交车。车子还是变速公路单车，没有后座。
“校门口有个公交站，这是我的公交卡。我社团今天有聚会，所以不能送你了，对不起呀。”
阮雨灵今天是真有事，比起这个继妹，她更在乎自己经营的交际圈。
目送阮雨灵离开，阮音捏着公交卡朝站台走。
站台很多周边的学生，阮音进入视线区开始，好多人都忍不住偷偷看她。漂亮的女生在哪都能受到关注，不乏一些小男生，偶尔和阮音的视线错过，脸都红了一大截。
有其他学校的女生抱手，轻哼：“社会妹。”
阮音没穿校服，这一带都是学校，这路车每天都是学生在坐。她把阮音规划到年纪轻轻不好好读书，就在社会做事的人。
“子玉，看什么呢？快点走啊。”
从隽才初中部出来，路过这条路口的男生不由停下单车，单脚抵着地板，目光落在某处不移眼。和他一起的男生折回去催。
“你知道一见钟情什么感觉吗？”阮子玉喃喃，呆呆地观望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车子来了，他眼中的小仙女也跟着人流上了公交。
她身形娇小，很快被后面上来的人掩住身影。
朋友白他一眼。“去了趟国外的学校，你人就傻了。”
阮子玉瞪他：“去你的，你个糙老爷们懂个屁！”
公交车消失在拐角，阮子玉略表遗憾，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到。
他刚刚回国没几个小时，见家里没人就跑来学校找朋友聚一聚。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让他小心脏乱跳的女生。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戳他女孩子。
和整个假期都没有见面的朋友们，疯玩了一个晚上，阮子玉半夜才回家。
蹑手蹑脚的进屋，却被候在一楼客厅的阮家成逮了正着。
“爸。”想消无声息回房间的阮子玉心虚挠头。“您怎么还不睡？熬夜对身体不好，您年纪也不小了，身体熬不住。”
“你看看你自己，才回国就出去闯祸！”如果是两个女儿都睡了，阮家成真想打一顿这个不叫人省心的儿子。
阮子玉不服气，替自己伸冤：“怎么还成闯祸了？我刚回国，想和朋友联络感情，忘了看时间回家而已。”
“行了，既然回来了，明天先去上课。行李我让你|妈打包好，需要什么到时候发短信，然后我中午给你送过去。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阮音在家里住下了，明天早上见到的时候客气点。”
这小子连他姐姐阮雨灵都相处不好。阮音本来就怕生，他这个做弟弟的要是不给好脸色，阮音肯定委屈。
再怎么说也是他阮家成的亲生女儿，自然要护着点，更何况他也确实对不起这个女儿。
当初如果不是前妻死活要阮音的抚养权，他或许能陪伴她长大，也不至于和前妻受那么多苦，窝在云城那种小地方。阮音也能和雨灵，以及子玉相处的很好。
阮子玉知道爸爸的前妻有个女儿。听说因为前妻死了，才把女儿接回来。
他倒没什么感觉，有一个姐姐也是姐姐，两个姐姐也是姐姐，没差。谁也管不了他，别来烦他就成。
不过他一直住校，每两个星期才回家一次，这两人想烦他也烦不着。
“知道了，我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阮子玉应付回答，火速开溜。
第二天因为赖床，他错过了早餐时间，也没在家里见到同父异母的姐姐阮音。


第12章 难过
“席大侄子，席小爷，您老装够了没？我看你这腿也该好得差不多了。”
因为席珏受伤，席复生的老父亲，也就是席珏的亲爷爷下令，席复生必须每天亲自接送席珏的出行，不然席珏再出事，全是他这个做叔叔的错。
他已经好些日子没享受到一觉自然醒了。
坐在轮椅上的席珏，连眼皮都没抬。
席复生背靠他房间的门板，发出悠长气息：“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但你应该也知道这都徒劳。席珏，他如果真的关心你，在意你爷爷，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消息。”
闻言，席珏的嘴角顿时抿紧，半晌才开口：“龙映月是明英新来的校长，你知道吗？”
席复生面色踌躇：“刚知道不久。”
“所以，你们就是这样保护我的？”席珏终于抬头看他，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道。
一时间席复生不知道如何回复，试探解释：“龙家那边花了大手笔。而且……而且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妈，生你养你，我们也很……”
“去他’妈的妈妈。”那边话音未落，席珏猛然起身，双目充血，大步朝前，手发力揪住席复生的衣领，咬牙，“她这样也算妈妈？分明就是个需要关住的疯子。也难怪席复南会跑，谁想和一个女疯子过一生？”
什么狗屁的母亲！还不如没有，这个疯子也从来没把他当做儿子对待。
在她眼里，席复南比谁都重要。儿子席珏不过是她人生中碍眼的残次品罢了，她恨不得他去死。
“抱歉。”席复生倍感无力，只能缓慢而无奈的说出这两个字。
他们会解决龙映月，但不是现在。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要从龙映月身上下手，才能找到答案，所以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席家百年世家，根基稳，怎么可能怕早已式微的龙家？只要目的达到，就算以后席珏这孩子心软了，他们也不会心软，该狠就狠。
席珏陡然松手，随后抬手砸门，发出巨大的声响，语气阴森：“我不需要道歉。”
动静很大，却没人敢进来查看里面情况如何。
佣人们都怕席家这位阴晴不定的小太子爷。近几日，耳闻小太子爷精神方面有问题，如果不是席家出马，他还在明市一家精神疗养院呆着呢。
如果他们这位爷手中出了事，肯定讨不了好。谁叫精神病发病杀人的问责问题，在当今社会还是个争议。
席珏独自出去时，站在不远处的佣人们立马战战兢兢低头，
他霎时沉下脸，脱口就是粗话，还抬脚踹倒了走廊上，用来当做摆设的瓷瓶。上百万的东西在他脚下一秒变废品。
艹他’妈的神经病，有病的从来都不是他席珏！
-
清晨的空气很好。
阮音正骑着阮家成昨天回来后，给她带回来的崭新自行车。
在块区域，不管家境如何，大多数孩子都不喜欢父母接送。
除了公交车这个选项，更多的孩子喜欢骑自行车，以及可以上路的小电动。至于像席珏这些开超跑，骑机车的人另说。
从家通往学校的路又大又宽，沿途还有漂亮的海景可看。
不管是在在日出里，还是夕阳下，合着温柔海风骑车，可以说是一种身心上的享受。
阮音的自行车是天蓝色的，有后座，前面还有个编织的精致小篮子，淑女风十足。
阮雨灵是广播台的人，一大早就忙着去学校准备稿子，做晨间播音，就没和她一起走，阮音反倒轻松很多。
这个时间段的人还很少，离上课时间也早。
不到最后时刻，学生们是不会挤一堆来学校，因此阮音骑得很慢。
因为天气原因，她穿的很轻便。早晨的风柔和舒适，轻轻吹散她没有夹上去的刘海，领口处的脖子白皙细长，后脑的马尾甩来甩去。
小姑娘嘴角带笑，在清晨薄光下，漂亮到晃人的眼。
不自觉溢出轻快的曲调，伴着她软甜的嗓音别有一番滋味。
口哨声在她身后响起，三辆公路单车从她身边快速飞过。
“小姐姐，歌哼的真好听。”
在男生们的嬉闹离去中，阮音双颊顿时浮起薄红。她单手骑车，另一只手捂上有些烫的脸。
她从小受男孩子欢迎，却从不习惯这种感觉，而且妈妈也不准她为自己的外貌沾沾自喜。
妈妈很严厉，她会要求阮音学各种东西，不准她和男孩子走的近，告诉她外貌什么都不是，长得好看没用，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阮音从小一直埋头学习，上各种艺术专业的辅导班。那时候的她没有朋友，也没有喜欢的男生，她的世界只有妈妈。
小姑娘有天赋，还知道刻苦努力，倒也没让妈妈失望，她也不想让妈妈失望。
但是……
阮音想到在简陋病房里，在医生奋力抢救下还是死亡的妈妈，她心里一阵难过。
妈妈不想死。小姑娘当时能感受得到，妈妈其实很努力想要活下去，但是一切只是徒劳。而她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妈妈，也没能让发生奇迹。
那段时间，她萎靡不振了好久才重新回到课堂，接着又跟着阮家成来到了滨市。
眼眶早已泛起泪花，阮音默默咬唇，克制自己快溢出的细碎哭腔。
不管过了多久，阮音一想到当时在医院的情形，心里就堵得难受。仿佛事情就发生在眼前，让她再受一次煎熬。
-
烟雾朦胧，开车出来的席珏身子倾斜，依靠车门。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表情在朦胧烟雾中看不清晰。他不知道抽了多少根，视线落在远处的沙滩上，眼神飘忽不定。
他身上穿着明英的校服衬衫，副驾驶丢着校服的西装外套，领带松松垮垮的系在领子下。
瞥向袖口代表明英的精致刺绣，他心里立马烦得想打人。抬手大力扯下领带，又暴力扯掉第一颗扣子。
有一颗扣子因为他暴力的行为，掉在了马路边咕噜噜滚了一圈才停下。
滚你的明英高中！谁你妈再去学校谁是傻’逼，老子不伺候了。
等他把扣子全解开，正要脱下来丢掉，然后开车离开，余光正好瞥见一个显眼的小姑娘。
骑着自行车的小姑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看到他。
在阮音完全无视下，两人快擦身而过那一秒，席珏仗着身高优势，探过身子去按他车上的喇叭。
忽如其来的响声，吓得阮音惊慌回神。车子倒了，人也倒了。
操，真没用。
席珏绕过车，伸手，想把人拉起来。
今天，小姑娘依旧穿短袖，手在挪动的时候可以看见有明显的擦伤。席珏没想到她会为此受伤，眉头的川字突显。
娇弱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她反应过来肯定得哭，心里肯定会怨死他了。
操！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什么事都让他赶上了。
阮音被人有力的拉起，想对这人道谢。见到这人居然是席珏，一时间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她眼睛还红红的，眼角和睫毛沾着晶莹的泪，被泪水浸染过的眼睛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还真哭了？
席珏的目光顿时收紧，心里也堵得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小姑娘你……你别哭啊，老子也不是故意的。


第13章 好甜
阮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在旁人看来多叫人误会，已经急得席珏心里的小人在各种挠头无措。
以往，席珏见到女生哭只会觉得聒噪，心烦无比。现在看到她哭心里满是慌乱。
他不懂得怜香惜玉，自然也不懂得如何哄女生开心。
和他当时想的一样，小姑娘哭起来的时候，眼睛是真他妈好看。
虽然亲眼见到了，但心里却莫名开心不起来。
视线在车上找了一圈，没找到纸巾，于是席珏脱了已经解开衣扣的衬衫，丢她怀里。
走神的阮音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你做什么呀！”
目睹他干脆利落脱衣服的阮音，小脸蹭的一红。
她也顾不上手还泛疼意，快速捂住眼睛，没敢仔细看男生有明显锻炼痕迹的上躯。
他……他怎么能大白天的耍流’氓？
席珏蹙眉。不由分说地拉下小姑娘的手，将衣服强势地塞到她怀里，干巴巴解释：“擦眼泪，别哭了。老子不是故意的。”
怀中的衣服沾染了一股子浓郁烟味，阮音对味道敏’感，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烟味很臭，她一点也不喜欢。
上一世，阮音和他在一起后，就没见过他抽烟。现在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浓郁的烟味。
她把衣服递还给他，语气羞恼：“不用，你先穿上。”
大马路上的，还是白天，他脱什么衣服？他当年也没这样肆无忌惮呀。
“你嫌弃老子？”席珏没接。目光沉沉，垂首看着将衣服递过来，头低得快埋到心口的女生。
他不瞎，不是看不见她拿到衣服以后，蹙紧的眉头。
明显是在嫌弃他衣服有烟臭。
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嫌弃他，有种。
早知道老子就不抽烟了，还不如找人打一架，也不至于被嫌弃成这样。
阮音察觉他心情不好，摇头，轻轻咬唇，小声说：“我觉得不穿衣服不好，快穿上，而且万一生病就不好了。”
说的有理有据。
声音像猫爪挠人，挠的席珏心乱。
席珏心里觉得有趣，想逗她，于是弯腰过去，眼底带笑，问：“我不穿你能拿我怎么样？是不是瞧见我身材不错，难为情了？”
耳畔忽然凑近的声音，吓得小姑娘快速朝后退。脸红的滴血，比海边最为绚烂的晚霞还要漂亮。
“你下流！”这一声软调嗔怒，没有丝毫威慑力。
席珏喉头滚出低沉笑声。
我去，这小姑娘未免也太可爱了。
不好的心情，已经随着小姑娘红通通的脸蛋，软音腔调的骂声，消失得无隐无踪。
席珏第一次觉得有的女生其实一点也不招他烦，甚至让他觉得可爱得紧。
“有糖吗？薄荷糖。”衣服上有味道，嘴里肯定也有味道。
小姑娘这么爱吃糖，肯定随身带着不少糖果。
阮音还真有。她从书包里找出薄荷味的糖，递给他。
席珏把糖丢到嘴里，正要随手将糖纸丢掉，瞅见小姑娘水盈盈的眼睛正观察他，他又把糖纸塞到了口袋里。
如果随手丢垃圾，她肯定更嫌弃他了。
“上车，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他还惦记着阮音白生生手臂上的擦伤。她皮肤这么娇气，处理不好肯定留疤。
到时候肯定会双眸藏泪，委屈屈的怨他这个无心的罪魁祸首。
“不用，擦伤而已，我等会儿去校医务室擦点消毒水就可以了。”再不走，等会儿人多起来，看到自己和席珏站一块，她可就解释不清楚了。“你快把衣服穿上吧，我要走了。”
他的衣服还在她手上呢。
“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席珏依旧没有接下，眯起眼观望远处骑来的车子。
阮音这会儿是真慌了。路上肯定会有不少她们学校的学生，如果被看到她和席珏在一起，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一急，阮音眼睛加红了一圈。
她不想再次回到因为席珏的过分亲近，而备受非议的日子，她一点也不喜欢那种生活。
席珏见状，一声低骂。和他在一起就那么讨厌吗？
老子除了学习不好爱逃课，凶了点，有个碍眼的胎记，喜欢飙车找死之外，也没那么差……吧？
他快速抓过小姑娘手里的衣服穿上，来不及扣上所有的扣子，说：“过来，不想被看到就别动。”
说完，阮音就被一双手揽进了怀里。
此时阮音鼻腔全是烟味。她忍不住憋住气，不呼吸，小脸霎时憋得红通通的。憋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席珏将脸搭在她的头顶，闻到一股淡淡的糖果味。
她是糖果精转世吗？怎么哪哪都带着一股子甜味，甜得他心里发颤。
好闻死了。
阮音的手紧紧揪住席珏的后背衣服，尽力遮住把自己的脸埋得死死的。
不然被看到了，大家肯定传她行为不规矩，大公路就和男生做不规矩的事情，更何况这人还是席珏。
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她身子也在微微抖。
“别怕，没事的。”席珏轻声安抚她。“很快就好了。”
紧接着来了好几辆自行车，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是另一所学校初中部的学生。
这一伙人里就有磨磨蹭蹭从家里骑车出来的阮子玉。他随意瞥过站在一辆超跑前，还怀抱美人的席珏。
他认得席珏。不仅因为他在滨市学生圈子里有无数传闻，更因为他爸成天到晚说，他要是敢成为席珏这种人，腿都把他打断。
所以他不认的也难。
阮子玉第一眼过去，觉得那辆淑女风的自行车瞧着有些眼熟，却也没多想，和同行的同学远去。
“大早上就这么风’流，牛批。”
风中传来这句刻意调侃话，阮音顿时羞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人都走了吗？“小姑娘声音怯怯。
席珏眯眼，笑着答：“不巧，又有人来了。”
半分钟过去，耳边只有风声，阮音这才反应过来席珏在骗她。上一世席珏也爱逗她，没少骗她。
她用细胳膊用力推开这人，心里又气又羞。他和她现在都还不熟，怎么就可以这样逗人？
“没想到你瞧上去瘦，实际上也不是这么回事。”
她听见他这么说，脸上还挂起不着调的坏笑。痞气十足，脸上的胎记显得也没那么骇人了。
后知后觉想明白的阮音，脑子一懵，当即傻眼。
她没想过会被这么调’戏，半天才挤出：“你不学好，下流！”
原来他一开始就这坏，不学好，满脑子只有这些需要净化的东西。
阮妈妈把女儿教得很好，阮音从小就不会骂人。
骂过最狠的话也是在有人想欺负她，席珏忽然出现把人揍得半死。
他把那些人丢在她面前，让她随便解气，她哭着骂“人渣，败类去死。”
可如果没有他，她也不会险些遭受那样的事。她和他本来就不该走的太近。
被阮音凶着骂的席珏，将身子抵在车前，顿时乐不可支。
小姑娘骂人的时候也这么讨人喜欢，真心绝了。
“我快迟到了。”
又有人来了，阮音骑上自行车匆匆离去。生怕席珏追上来，说一句老子送你，然后逼她上车才罢休。
席珏见她逃得快，倒也没拦着。
他站在原地，懒洋洋地目送小姑娘踩着自行车朝前冲。这时候，他丢在车上手机响起铃声。
“珏哥，在哪呢？今天继续出去浪？”
伴着吹来的海风，席珏单手扣上衣扣。“不去，浪什么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小姑娘的伤口还是得处理，毕竟这事追根究底是他的不对。
这时，阮音还没满十七，席珏快满十九。
他遇事多，心思也多，对比之下，阮音可不就是个小姑娘么。
一个光是瞧一眼，就能甜到他心里的小姑娘。


第14章 吃醋
阮音起的本身就早，虽然在路上耽搁了几分钟，但进班级的时候还没迟到。
“阮音，你手怎么了？”她身后紧跟着进来一位女同学，对方低头时注意到她的伤口。
阮音皮肤白，穿得还是短袖，算不上什么大碍的伤口却显得较为刺目，看得人心疼。
这么好的皮肤，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路上摔了一下。”
“我现在带你去医务室吧。”这同学也热情。
这么好看的手，留疤多可惜呀。
小仙女就应该哪哪都是完美无缺的，残缺才是美一点也不合适她这种看上去一尘不染的人。
阮音弯唇，感谢：“谢谢，但是要上课了下课我再去。只是轻微擦伤，没事的。”
小姑娘她笑起来又软又甜，黑眸浮光，好似碎星点点，比夜间印着繁星的海还要让人沉迷。
就算是个女生，也被她这一笑弄得脸热。
新同学笑起来简直男女通吃。校花苏雨绵那种隐约掺杂做作的发嗲卖萌，对比起新同学显然不够看了。
她打包票，很快明英的新校花会变成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生。
因为这才过了一天，阮音的照片就在各种小圈子的交流群传了个遍，甚至已经传到高年级去了。
主要原因在于，她那天和谁都不敢惹的席珏走得近，被人拍了下来。
大家传着传着，话题就变成了苏雨绵和这个转学生，谁更好看。
阮音才坐下两分钟，眼看要上课，教室里忽然躁动起来。
有男生拍桌，吹口哨：“看看谁来了？这不是咱们杜大小姐吗，海外归来不得热烈欢迎！”
教室里的刻意鼓掌响得飞起，全是班上那些调皮捣蛋的男生在起哄。
进门的杜紫萱冷冷地看了这些起哄的人，“不想死就闭嘴。”
杜紫萱长得不是顶美那款，素颜的时候属于标致清秀，她胜在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
这不，她一眼过去，掌声逐渐消散下去，男生们尴尬望其他地方。
如果说席珏是暴躁界的男生担当，那杜紫萱就是女生界的暴躁代表。
没人敢惹席珏，也很少人想作死去惹杜大小姐。杜紫萱家里比不上家大业大的席家，但比起很多人也不差。
“这是我的位置。”杜紫萱看到自己的位置有人坐，果然不开心了。她上去拍桌子，示意坐在她位置上，垂首看不清脸的女生回神。
阮音正在懊恼来时发生的一切，没留神注意教室的情况。听到有人在身旁敲桌，她才茫然抬头。
杜紫萱只见这位陌生的漂亮女生，正呆呆注视她。瞧上去不傻气，也不做作，天然萌。
她移开眼。这女生长得也过分戳她了。
别误会，她不是蕾丝。
她只是单纯喜欢长得好看，且戳她的人，阮音正好长在她的个人审美上。
阮音逐渐回神，意识到来人是谁，心里一阵惊喜。
萱萱！
杜紫萱她唯一交心的好朋友。每次见到席珏欺负她的时候，她都会站出来护着她。可能两家走的近，席珏除了态度差，倒也没动过杜紫萱。
只是在席珏消失的那段日子里，杜紫萱选择出国留学，为了追逐她喜欢的大哥哥去的。
阮音没失明前，她们有过邮件往来。萱萱告诉她，她追逐的男生变了心，她好难受，再也不想喜欢谁了。
没过多久阮音眼睛失明，下定决心离开滨市，远离这里的一切，回到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云城。最后到死也不知道这个唯一的好友如何。
她希望她是好的。
“新同学？叫什么？”杜紫萱收起原本想爆发的脾气，好声好气地问她。
被这么一双天生无辜的眼睛瞧上一眼，饶是她再有脾气，也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生怕说话声音大了把人吓到。
在场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学生全傻眼。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说好的暴躁女王怒怼占位小仙女的戏码呢？
他们还等着拿到一手的八卦，当做饭后茶点呢。
别说六班，隔壁两个班有人知道杜紫萱今天回来，也都知道这位主的脾气，不少人混进来等着看热闹。
谁料看到的是杜大小姐一言不合就服软的戏码。
这还是那个怼天怼地的杜紫萱吗？
“看来长得好看，优势不是一般的大。”
“扯吧，也就这样。别忘了杜紫萱上次还把苏雨绵骂哭了。苏雨绵校花耶，能长得不好看？”
“那倒也是，不过这个转校生比苏雨绵好看，我今天回去就投她当校花。”
说起校花这事，还得提起早就毕业的那届学长，他们私下开发了一个简单的投票app，可以实时投票和改票另投。
就为了投出明英的校花校草，后来大家还用来投出最讨厌的老师。反正什么稀奇古怪的投票，上面都搞过。
而且只要能下载到这个软件，谁都能投。
苏雨绵从入校开始，票数最多，所以一直都是校花。
杜紫萱排在第十三，要不是她脾气不好，肯定能排更高。人缘好，长得还可以的阮雨灵则是排在第九名。
此时，阮雨灵坐在角落看了很久的热闹。她戴起耳机看书，装作没注意外界的模样，实则暗中观察许久。
察觉事态不对，她撤掉耳机离开座位。
走到前排拉住阮音的手，冲杜紫萱说：“杜紫萱，这是我妹妹，昨天刚转来。老师说你暂时回不来，所以才让她坐在这里，你别欺负她。”
她顶着杜紫萱的暴脾气的护妹行为，立马赢到一致好评。
杜紫萱都懒得看她，讥笑：“我问你了吗？装模作样的当什么好人？”
开口就是怼，阮雨灵有几秒的僵硬，捏着阮音的手无意识加重。
“你弄疼她了！”杜紫萱正巧瞅见，脸色一变。拿起桌上的课本就去拍那只碍眼的手。
在她面前装什么姐妹情深？这要换做她，这样妹妹她碰都舍不得碰。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阮雨灵的妈妈是什么货色。
新同学要是她亲妹妹，她杜紫萱立马直播口吞拳头。
阮雨灵被拍的手疼，下意识松开手，怒瞪反驳：“杜紫萱你别太过分，我根本就没用力。”
杜紫萱一个白眼过去：“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瞎，我不瞎。”
她指向阮音被捏的地方。那块红了一大片，看着确实吓人，大家也都不瞎。
“她也不是故意的。”阮雨灵人缘好，有人出来帮她说话倒也很正常。
好多人跟着点头。
杜紫萱和阮雨灵一向不对盘。
据说她们初中读一所学校，从那时候两人就是敌对关系。
确切的说在外人看来，杜紫萱是单方面找茬，爽朗没心机的阮雨灵一直不和她计较。
杜紫萱才不管别人怎么看，继续开启嘲讽模式：“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呗。”
“你……”
阮雨灵气不过，然后有人过来拉她，说算了，杜紫萱有意找茬，再吵没意义。
早自习铃声响得正是时候，而且

第一节课是李艳玫的课，围观的人逐渐散开。
阮音一直没开口，她不想帮这个继姐说话。
她上辈子这么害她，她如果再帮她就是傻。
人美心软的小姑娘也是有脾气的，才不会傻乎乎的帮成天想让自己出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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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女。”人散开，杜紫萱发出清晰地嗤笑，接着把书包往桌上一丢，朝阮音挑眉，“同学，让我一下呗。”
阮音以为她要坐回自己的位置，才站起来，杜大小姐腿一跨，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坐在里面的位置。
她理所当然占了陆瑶瑶的位置。
“我叫杜紫萱，新同学加新同桌，你叫什么？”
陆瑶瑶昨天被气走之后就没出现过。现在还没出现，大概也不会在迟到的情况下来读书。
“我叫阮音。”
小姑娘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配合软腔语调，乖的要死。
慢悠悠进来的席珏，正好看到这么一幕。
冲别人就笑得这么乖，见了他只有怕。
最气人的是，居然对着脾气也好不到哪去的杜紫萱笑，这回怎么就不怕杜紫萱了？
老子就知道她嫌弃老子脸上的胎记。
视线落到阮音白皙胳膊上触目的红印，席珏的脸色更是臭到不行。
她在半路该不会又摔了吧？笨死了。
说好了去校医务室，怎么擦伤还没及时去处理？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注意到门口出现的男生，阮音把擦伤的那只手往桌子下藏了藏，男生见到差点气笑。
杜紫萱没注意这个细节，就想捏阮音的脸。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没敢用力，就极小的碰了一下。
好软，手感好好～
“阮音你长得真可爱。”
她是独女，一直想要个乖软的妹妹。
阮音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妹妹类型。可惜这么漂亮可爱的人没生在她们杜家，不然全家上下一定往死里宠。
某人路过时，踢了一下前面还没人坐的凳子。杜紫萱反应快，不然凳子肯定不偏不倚地砸在她腿上。
“席珏，你……”杜紫萱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了忍。
算了，和席珏讲理没用。
席珏有底子，她打不过，人家也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如果对上去纯粹自讨苦吃，重要的是最近杜家在和席家商议新楼盘合同的事，她不能在这个时期惹他。
阮音把过程看得一清二楚，抿唇。
他也太坏了，怎么可以仗着没人敢惹他，就故意伤人呢？
凳子砸到脚很痛的。
等席珏走到后排，杜紫萱咬牙嘀咕：“以后谁要找了这个阎王做老公，绝对眼瞎了。”
阮音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重重点头。
嗯！谁看上他，一定是眼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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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位昨天还断腿坐着轮椅的男生，今天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大家心里好奇归好奇，谁也没敢上去问他怎么回事。
想到这位爷我行我素的风格，他们倒也没过多的探究。
“珏哥，你刚才错过了一场好戏。”
郭何明最喜欢看人撕x了。主要是想看谁赢，特别爱看杜大小姐参与的骂战。一两句就能把不顺眼的人气死，和他们珏哥有得一拼。
上个学期他还和叶凡，祝项羽打赌，这俩人绝配，一定能看对眼。
现在不是流行那什么欢喜冤家嘛，他俩简直就是标准模板。
然而半年过去，这两人却很少有交流，一点恋爱的酸臭味都没闻到，可见是真的成不了。
席珏对八卦没兴趣，用鼻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灵活转动。
叶凡没事可做，还在叨叨：“本来我以为杜紫萱回来，看到有人坐她的位置会发飙。没想到不仅没有，还怼了过来帮忙的阮大班长，就因为阮班长把新同学的胳膊给捏红了，平时也没见她大小姐这么爱护同学。”
听到这里，席珏转笔的动作一停。原来还没傻到自己摔了一跤，是被人捏红的。
男生眯起狭长的眼，淡漠地看向不远处的阮雨灵。
怕她疼，老子都舍不得下手捏，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15章 讥讽
席珏心中惦记小姑娘还未及时处理的擦伤，于是整节课下来，目光全落在前面那道坐得笔直的娇小背影。
我去，连上课都能这么乖。
就像小学教室里坐在前排的好学生，一上课就坐得笔直，动也不晓得动。
不用看，他也知道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一定布满了对知识的渴求。
这次他直觉错了。阮音敏锐察觉他盯着她，从头到尾就没有好好听过课。坐得笔直纯粹是因为紧张，下意识表现出来反应。
“珏哥，你想到什么好事？”
听到身边一声轻笑，郭何明正好打完一盘游戏，好奇地问从上课到现在一直在转笔的席珏。
珏哥每次来教室，一般都是趴着睡觉，要么就是听歌玩游戏，头一次见到这么清闲。
席珏继续转笔，笔身在他手指中灵活转动，看得人眼花。
他开口询问正事：“阮音和阮雨灵什么关系？”
都姓阮，亲戚？
那天席珏并没有听到阮雨灵说了什么，只觉得他们吵到他休息。
他也不参与学校这些人的各种小团体交流群，所以一点也不知道小姑娘和阮雨灵之间的关系。
席珏不喜欢这些无聊的事情，郭何明他们不会什么八卦消息都给他讲。
“这个我还真知道点。”作为八卦小能手，郭何明立马开说，“阮雨灵是阮音的继姐，她们是重组家庭。阮音之前和妈妈一起生活，后来妈妈去世就来了阮家，说是这个假期的事情。”
这是他觉得最靠谱的版本。毕竟阮雨灵本人说的讯息，也代表这么一个意思。
所以那天是她第一次来滨市？因为他翻车的那条路，正巧可以直通机场。
席珏停下手中的动作，用笔头戳桌面，不咸不淡发声：“鬼扯的重组家庭。”
重组个鬼，阮雨灵她妈妈林洁就是个三儿，她弟弟阮子玉就是最好的证明。
席珏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刚入学那会儿，他心烦地躺在在天台最高处抽烟。
正要走，就听到刚上天台的杜紫萱和阮雨灵吵架。杜紫萱把人老底全查了个透，怼得阮雨灵哑口无言，差点没发疯。
他当时觉得她们吵，随手将抽了一半的烟从上面丢了下去。
只为提醒这有人，要撕滚原点撕。
阮雨灵好巧不巧地站在了那个方位的下方，衣服被烟烫出了一个洞。
此时，席珏的声音不大不小，后排有不少人听到了。包括因为个子高，坐在后面的阮雨灵。
她垂眼，手指逐渐捏紧手中的笔。席珏一定是在说她的事。
在这班级里，就有两个人清楚她家里的情况。
上个学期她过得战战兢兢，生怕这两人其中一个人，毁掉她高中三年的生活。
一个学期过去，谁也没动静，她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谁料到阮爸爸居然会把阮音接过来，还转到了她们学校，甚至特意把阮音和她安排在了一个班。
到什么学校不好，偏偏要到明英来读？
到底不是亲生的，一点都不知道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想起自己先前才和杜紫萱闹了不愉快，阮雨灵心里顿时一寒。
谁知道杜紫萱会不会一时不爽，就把事情说出去。
都怪这个小地方来的继妹，不就是看上了阮家有钱，这才离开那个小地方，来到这里吃喝享乐。
才来了两天就闹出这么多动静，被席珏注意不说，还招惹了杜紫萱。
她这种人就不该出现在明英，出现在滨市。
“卧槽，这是有内幕消息啊。”
郭何明见珏哥这模样，兴致冲冲地想听他这里的版本。
他家珏哥不屑说谎，不确定的事情也不瞎说。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得到了百分百的真实消息。
“用脑子猜也知道是哪些破事，你见的难道还少？”
席珏没明说。不过这种事情在他们这种圈子里多了去，稍微转个弯，谁都能想明白。
郭何明闭嘴了，认真想了半节课，想明白了。
新转来的小仙女果真是最初版本的那种身份。
因为不想让新妹妹难堪，阮班长才说了善意的谎言。
卧槽，这人也太好人了点，难怪人缘好。
如果席珏知道他想了半节课得出这么个结论，保准一巴掌拍死他这个傻子。
让你用脑子想，你他妈脑子呢！
-
医务室。
“怎么弄的？也太不小心了。”
医务室里，兰莹在给昨天才见过一面的小同学擦拭伤口。
伤的不重，但是看着心疼。
再怎么轻擦伤，碰到消毒水时还是泛起丝丝疼意。
阮音从小怕疼，小时候稍微一疼就哭。
当年学跳舞拉韧带的时候，也哭得小脸全花，但是妈妈很严厉，不准她随便一点就哭啼啼。
后来，阮音再难过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哭，只会拼命忍着。
实在忍不住，也要在没人的地方躲着哭，不能被人看见。
妈妈抢救无效那天是她哭的最伤心的时候，当时哭到眼睛一出眼泪，就刺疼无比。
“很疼吗？我轻点。”
兰莹见这位小同学稍微睁大眼睛，嘴巴咬得紧紧的。明明想躲开，却还是保持镇定乖乖坐好。
阮音冲她摇头，“没事，”
“医生，会不会留疤啊？”说话的是一下课就拉着阮音来医务室的杜紫萱。
她上课的时候，才注意到阮音手肘那块的擦伤。问了原因，阮音乖乖地说骑车不小心摔倒了，略过了席珏的那部分内容，倒也不算说谎。
“放心，不会。”
小姑娘都爱美，特别是漂亮的小姑娘应该更担心身上会留下丑丑的疤痕。
兰莹忍不住摸摸这个小同学的脑袋。“我跟你保证，稍微注意的话，绝对不会留疤的。”
因为在妈妈的思想灌输下，阮音并不过度的在意外貌问题，留疤她也可以接受，不过还是点头。
“嗯。”
一个字——乖。
兰莹想，以后结婚一定要生女儿，还要教的像眼前这个小姑娘一样乖巧，惹人疼。
“好了，在这里签个字就行。”
来医务室治疗的都要签字。
阮音握起笔，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阮音二字在她笔下写的娟秀有力，一看就知道在练字上面下过功夫。
虽然字如其人这话不一定准，但兰莹觉得很适合阮音，对她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真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能生下这么个好姑娘。
阮音和杜紫萱刚好要走，门外迎面走来两个女生。
边走，那边还在对话。
“雨绵，你都疼得流汗了。刚刚就应该说呀，少上一节课没什么的。”


第16章 想亲
两个女生中，有一个长相很惹眼的萌妹子，只是她脸色苍白无血色，眉头蹙拢，好似在忍受疼痛。
刚刚说话的是她旁边的女生。
见里面有人，苏雨绵目光楞了一下。特别是看到阮音的时候，眼神有一秒的古怪。
短短两天，阮音的名字和她的照片，早在明英传开了。
明英的学生确实闲，学习重视度不如其他学校，但是消息特别灵通。屁大点事都能传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苏雨绵，阮音还记得她。
她是唯一一个敢一次次亲近席珏，公开说喜欢他的女生。
不过席珏从来不正眼看她，对待苏雨绵的亲近，也是各种冷嘲热讽，把人气哭了好几次。
阮音和席珏在一起时，苏雨绵使了不少绊子。阮音差点被外面的小混子欺负，也是她指使的，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滨市。
苏雨绵是一个长相可爱，但心思异常歹毒的女孩。
“紫萱姐，你先走。”苏雨绵拉着另外一个女同学，避开身子，朝她认识的杜紫萱腼腆一笑。
杜紫萱服了。她今天真是见鬼了，前有一个阮雨灵，现在又来一个苏雨绵，都带着雨字。
阮雨灵没改姓之前也姓苏，她觉得这俩人天生是做姐妹的料，都是又装又坏。
杜紫萱让阮音先走，自己在后面护着她。
别看苏雨绵是个萌妹子，其实嫉妒心强着呢。杜紫萱清楚不少她做过的烂事。
有的人从小就坏到骨子去了，苏雨绵首当其冲。
如果说阮雨灵只是个爱慕虚荣，享受别人拥护的女生，那苏雨绵简直就是白雪公主的后妈，容不得别人比她好一丁半点。
两人当年就读同一所小学，杜紫萱当时因为阮雨灵，差点被满地玻璃伤了脸。
她也不是好惹的主，直接压着苏雨绵，把她每天都弄得漂亮的头发，剪了个乱七八糟。
虽然回家被她爸追着狂打，但心里贼爽，值了！
从那以后，苏雨绵就再也没敢招惹她，见了面也安安分分叫声紫萱姐，但心里肯定不服气。
不过杜紫萱不稀罕，她就希望这女的离她远点，别沾她一身腥。
兰莹见进来的苏雨绵脸色惨白，作为校医自然会主动关心：“同学，哪里不舒服？”
苏雨绵捂住肚子，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回答：“痛经，想在这里休息一下。”
“我给你开点布洛芬。”兰莹见她似乎很难受，还是吃药缓解一下比较好。
苏雨绵摇头：“我痛经从不吃药的，我躺着休息一下就好了。”
痛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的人毫无反应，有的却反应强烈，甚至能痛晕过去。
不过既然她说不需要，兰莹也不好强行给人开药。
“那我给你弄个热水袋捂捂。”
和她来的女生提议：“雨绵，要不你请假回家吧。”
“不用啦，我没那么娇弱。而且马上开学考了，我不能落下功课。你先回去吧，我休息好了就回去。”
女生只好走了，而兰莹给苏雨绵弄好热水袋后，出去了一趟。
此时医务室里就剩下苏雨绵一个人。
她侧身躺在床上，热水袋孤零零的丢在床头。
手机屏幕的光印在她姣好的脸上，上面是周边学生都知道一个app界面。
这是一个数据排名表，第一名那里贴着她的照片，下面是阮音的照片。
阮音的照片从被加入数据库开始，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得到了一堆投票。
投票的不止明英的学生，还有周边学校知道这个软件的学生，可能还有一些毕业的学长学姐们。
苏雨绵和阮音的排行不断上下交替。
看总票数就知道不仅是明英，其他学校也有不少作业太少，闲到发慌的学生。
现在阮音和她就差两百多票持平。
苏雨绵死死盯着屏幕，咬住下唇，偏棕色的杏眼里充斥嫉恨。
-
明英百米开外的隽才中学初中部，初三四班。
“阮子玉，你看什么呢？”
现在是上课的时间，同桌见阮子玉低头，手指吧嗒吧嗒的打字，也不怕被老师发现揍死。
他们学校是男校，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老师训斥起来的时候从不留情。
阮子玉头也不抬，快快地说：“给我看中的小仙女拉票。”
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个惊鸿一瞥，就让他小心脏疯狂乱跳的仙女。
谁知道今天来上学，他听人讨论隔壁学校转来了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生，那人还说毕业一定要考到明英，和这女生做校友。
他本来还挺不屑，再好看也没他看到不知名小仙女好看。
谁知道一看照片。
卧槽！这不巧了吗。
小仙女原来叫阮音，还和他一个姓。
隐隐约约有些耳熟，肯定他和她拥有特别的缘分，冥冥之中产生了羁绊。
他决定了，高中就去明英读！
隽才这个和尚庙他真的呆够了，打死都不要直升到高中部。
-
“这也太牛掰了，这他妈整个职教园区的人都投票了吧？”郭何明看着总数据咂舌。现在阮音位居第一，甩了之前的校花近两百多票。
叶凡附和：“肯定有人刷了。”
逃课出来打篮球的席珏，坐在篮球场外的台阶上，手指夹着烟，挽起袖口的那只手抵住台阶面。
烟灰随着风过而抖落，他一口没抽，淡淡问：“什么？”
他从不参与这种乱七八糟的投票，只是有所耳闻有这个东西。对于所谓的校花排名也是嗤之以鼻。
喜欢的长什么样那也是天仙，不喜欢的长得天仙也就那样。
郭何明往后仰，主动把手机递到席珏眼皮子下。
男生目光淡淡扫过上面的排名，阮音放在上面的是一张素颜的证件照。
也不知道谁这么大本事搞来的，应该是从学校系统里扒下来的。
证件照这玩意很吃颜值，小姑娘的证件照很漂亮，不呆板，灵气逼人。
可是再漂亮的照片，哪有活生生的人好看呢？
会哭会笑会害怕，会害羞还会发小脾气，那才叫好看得移不开眼。
见他表情淡淡的，这两人习以为常。
珏哥对漂亮妹子一直不敢兴趣，一度让他们觉得他可能对男生有点感觉。
毕竟珏哥牛掰啊，性向肯定也牛掰。于是他们曾经试探了一番，差点没被暴揍。
在他们里面，席珏年岁最大，也比较成熟。
总觉得他完全不接触女生有点怪怪的，总不能有隐疾吧？
要说眼光高，校花，不，前任校花苏雨绵高一入学没多久，就公开说过喜欢他。可他们珏哥恐怕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
叶凡朝郭何明挤眼，郭何明秒懂。“珏哥，你觉得新校花怎么样？”
阮音比苏雨绵好看，会不会有点机会？况且那天阮音不是推着珏哥去了医务室嘛，这一点就很值得大家在意。
怎么样？
席珏垂下眼帘，抖落烟灰，笑：“好闻，还乖。”
还贼想亲一口，尝尝甜不甜。
但是怕她哭，小姑娘哭起来虽然也漂亮，但是老子瞧着心疼。
所以也就想想了。


第17章 不是
app上一阵“腥风血雨”。
作为主角之一的阮音，到目前为止依旧一无所知。
杜紫萱瞧不上这种随意评判人外貌的东西，从来不关注，和她一样也不知道这件事。
“下节是体育课，大家记得换好衣服再去上课。”
体育委员是班上叫李燃的男同学，也就是阮音自我介绍那天，当众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那个男生。
他个子高，皮肤偏黑，笑起来时会露出一口灿烂大白牙。
闻言，阮音犯难。她都忘了今天有体育课。
因为她现在还没有领到属于自己的校服，身上的牛仔裤不适合去做一些运动。
她还记得六班的体育老师很严，特别讨厌上体育课不换运动服，借机偷懒的学生，还会罚人绕操场走鸭子步。
上一世她就被罚过。根本原因是阮雨灵从中作梗。
本来是一件好好和体育老师说明原因，就简单饶过的小事，阮雨灵却故意小题大做。
而且阮雨灵明知道体育老师讨厌学生和他争辩，却非要一副为了给她打抱不平，率先站出来和老师理论。
于是老师当即恼羞成怒，加倍罚了阮音，却没有罚替她出头的阮雨灵。这也是在阮雨灵的计划之内，不然她也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当时什么也不知道的阮音，还觉得这个继姐对她真好，一直把她当做亲姐姐对待。
杜紫萱收好东西站起来，“阮音，我们去更衣室。”
“你去吧，我还没有领到校服。”阮音准备在上课前，去和体育老师说明情况。以免再像上一世那样，被阮雨灵这个继姐暗中使绊子。
“我都忘了这茬。这可糟了，铁黑脸一向无情，肯定要对你下狠手。”杜紫萱显然知道体育老师的性格，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铁黑脸同样是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主，就认死理。
在他这里规矩就是规矩，管你男的女的，只要是坏了规矩就得挨罚。
“不过你情况特殊，和他好好说说也不是不行，他其实也没那么刻板。这样，我换好衣服，趁没上课陪你去。”杜紫萱拉起阮音，让她陪她先去换运动服。
明英的运动服是市面上很常见的黑白运动款，只是绣有明英的校徽，料子却也不差。
明英的校徽同样是设计校服的那批学长学姐们重新构思的。主要元素有日月，一只雄鹰以及两柄利剑，设计感十足。
更衣室。
“雨灵，你妹妹还没有领到校服吧，你要不要和铁黑脸说一下？”走鸭子步对她们班很多女生来说够呛，阮音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一圈下来腿肯定废了。
再漂亮的小仙女，瘸着腿走路也怪滑稽的。
阮雨灵拉好外套的拉链，笑着回答这个女生：“肯定要说啊，不过我肚子有点疼，得去解决一下。等会儿上课的时候肯定会说。就算是铁黑脸，也不能欺负我家可爱软萌的妹妹！”
同学羡慕：“你对她真好，真羡慕阮音有你这么个宠妹狂魔。”
“来来来，我也可以宠你啊，宝贝儿～”
“哈哈哈，你别闹，快去WC，不然迟到了铁黑脸连你也罚，到时候你们姐妹两得互相搀扶到学校。”
“你这乌鸦嘴，说点好的不行啊？”
阮雨灵已经想好等会儿要如何说，既能保全自己，又能让阮音被铁黑脸罚。她心情不错地走出更衣室。
殊不知，在杜紫萱的帮助下，阮音已经站在铁黑脸面前，提前说了这件事。
杜紫萱也特意提起了一下阮音来的时候受了点伤。
“下不为例，以后上课记得穿就行。今天我们也不做什么太大的运动，先去操场等吧。如果上课迟到，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铁黑脸名为铁城，说他黑脸倒不是说他皮肤有多黑，而是长相凶悍，身材魁梧。
给人一种一拳就能把人揍个稀烂的感觉。
因此他课上的学生根本不敢乱闹。铁黑脸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一定会照做。反正运动就是锻炼身体，磨磨唧唧的挺没劲。
阮音松口气。
上一世在这节课，杜紫萱还在国外没回来，加上继姐不怀好意的行为，也没人提醒她，因此遭了不少罪。
可能因为蝴蝶效应，现在很多事情的细节开始产生各种偏差。
所以，只要她努力偏离原轨迹，一定能避开和席珏纠缠的命运。
-
“体育委员上来，先带着他们做准备活动。”
铁黑脸朝一排排青涩的脸看去，视线在阮音那处停顿了一下，眉头一皱，本来凶悍的脸更臭。
下面的人心里提紧，后排个子高的男生眼尖，小声说：“感觉新校花要遭殃了。”
上个学期，铁黑脸可是铁面无情的罚了校花苏雨绵，现在这个新校花恐怕也悬了。
铁黑脸就是个无情的校花杀人吧？
席珏站在他旁边，目光淡淡地扫过盯着小姑娘蹙眉头的铁黑脸。
谁也不知道铁黑脸之所以皱眉，纯粹是因为他一时间想不起阮音的名字，正在努力回忆中。
奈何长相凶，笑起来都骇人，更何况是拧眉思索的时候。
“那个没穿运动服的女同学，你出来。”显然，铁黑脸依旧没想起阮音的名字。
此话一落，大家纷纷看过去，不乏幸灾乐祸的人。
第二排中间的阮雨灵，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看准她要上场的时机。
阮音忐忑走上去，不懂老师为什么忽然叫她。
“你找个地方休息，等会儿集合的时候再过来，别走太远。”铁城记得她受伤了，他也按照杜紫萱说的去医务室看了一下登记表，确保不是因为逃避运动的借口。
他在明英教学六年，曾经不少学生天天喊着这疼那疼的，一个个体测成绩惨不忍睹，他不得已之下才这样严格。
别说，效果还不错，学生恨他也就恨吧，自个儿又不是人民币，何必人人喜欢，
没人看到，席珏面无表情地收回原本想朝外走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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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日当天，还有徐徐微风。
这节课的场地在室外操场，阮音坐在主席台旁边作为观众台的台阶上。因为有挡格墙，她在的这块，对于左手边的场地全是死角。
她临走前听到老师说，等会儿班上的学生要跑三圈。现在她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有同学跑过她的视线区域。
在她收回视线前，看到了底下的席珏。他似乎朝她这里看了一眼，然后收起目光继续朝前跑。
跑得很快，和他一起的郭何明急冲冲地追上去。
“阮音真幸运，我刚才都快被吓死了。也好，你也不用去受铁黑脸的臭脸。”
之前和阮雨灵在更衣室说话的女生，此时正和她跑在一起。
“嗯。”阮雨灵面上一副庆幸表情，心里却怄得不轻。
不就长得好看了一点吗？凭什么谁都帮着她？
第二圈，郭何明哀嚎：“太阳好大，我也好想被铁黑脸怜香惜玉一下啊！！！”
他可以接受打篮球之类的运动，却极其讨厌跑步这种无聊枯燥的运动。
席珏抬手拍他肩膀。他一脸轻松，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压根不够看。“我不介意搭把手，亲手打废你，保证铁黑脸一定会好好疼爱你。”
“不了不了，珏哥手下留情。”
席珏跑的很快，第一个跑到拿着计时器的铁城面前，第二名离他还很远很远。
按下计时器的铁城满意点头，眼中浮起赞赏的笑意。他注视这个高挑的男生，说：“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考虑朝做体育生的方向发展。”
他知道席珏成绩不好，但是他却很看好他。
这小子身体素质各方面都不错，不光是跑步，跳高跳远这些在他教过的体育生中，也是佼佼者。
如果席珏加入体育生的行列，以后绝对是个好苗子，未来一定能在各大运动场上发光发热。
席珏挑眉：“还是没兴趣。”
“现在才高一，还有时间，我可以等你考虑清楚。”铁城并没有过多劝他。谁都有想走的路，他没资格逼着别人走不想走的那条路。
后面的人还在跑，席珏脚步方向明确，大步走向远处的观众台。
只因为那里藏着一个好乖好乖的小姑娘。
阮音正抱着膝盖发呆，忽然察觉有影子将她整个人笼进去。她以为是铁城来了，抬头看到席珏这张野气十足的眉眼，顿时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就跑。
“你就这么怕我？”席珏狭长的眼危险眯起，黑眸晦暗不明。
他看出小姑娘有点想跑，见他如同见了鬼似的。
阮音低头看向别处，虚虚的回答：“没有，只是我们不熟，走得太近影响不好。”
你快走啊快走啊，不然别人看到肯定又要乱传了。
席珏看出她的躲避，却不由她的意愿，直接坐在她下面的台阶上。
他把手往后撑，将微仰起的头，微微偏向坐在侧边的小姑娘，语调玩味：“多接触就熟了。我们现在就可以了解一下彼此。我叫席珏，这位同学请问你叫什么，以前怎么没见过？”
幼稚！
阮音没理他，往旁边挪了挪，就想离他远点。
席珏手指敲打被太阳照得热乎乎的台阶面，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说：”阮音，你他妈就是在怕老子。你觉得老子长得丑，觉得老子脸上的胎记丑，觉得它恶心到你眼睛了。”
男生的语调并非怒气十足，反而很平静。在阮音心中，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她才不是因为这么肤浅的理由怕他呢！你比胎记可怕多了，大魔头！
“没有，你别乱猜我在想什么。”阮音憋了好久，选择说出实话。
席珏不依不饶，语气压低了不少。“想这么久才回答，肯定是说谎。”
“真的没有。”明明是在说实话的小姑娘瞬间不服气，语气加重。
席珏不免低笑：“证据？人人都觉得丑，你为什么不觉得呢？”
阮音心里真的认真了。漂亮的小脸绷得紧，似乎不开心他居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男生迎着阳光，冲她扬唇。
“你要证明给老子看啊，小姑娘。”


第18章 追问
灼灼日光恰到好处的渡在男生的脸庞，使得他原本冷硬的五官线条，柔和了些许。
伴随着忽然漾起的露齿笑容，男生凶狠阴鸷的气质，也得到了不小的弱化。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显得阳光向上，又野又帅，炫目的让人移不开眼。
其实席珏模样生的真的好，即使现在仰着头看她，依旧很帅，完全可以说是没有死角的帅气。
眼睛那块的青色胎记根本无足轻重。
注视眼底忽然笑出朝气的男生，阮音心里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轻轻咬唇，回答：“它真的不丑。你合上眼睛的时候，它很像一颗爱心，形状很漂亮的爱心。”
从始至终阮音都不觉得席珏脸上的胎记有多丑，是瑕疵污点。
一直以来在她心中，席珏的胎记，配上这张骨子里野性痞气的五官，十分的有艺术感。
或许她审美有点怪吧，但她打心眼里就喜欢一些略显残缺的美感。
龟裂的大地，垂死的枯树，破碎的玻璃等等，都是一种无法比拟的美。
那种美常常会给她带来无比的震撼，让她在看过去的瞬间，被惊艳到窒息。
席珏安静的倾听，注视眼中几乎无半点瑕疵的小姑娘。
此时小姑娘背着光，态度无比真诚，生怕他不信似的，用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看。
眼中写着，我真的没骗人，你要相信我呀。
他满心满眼都被这个小姑娘填满，这个小姑娘的身后，拥有温柔的万丈光芒。
天使。她带光而来，只为他走来的天使。
而他是挣扎在污秽泥泞中，不忘虔诚祷告的信徒，只为等待属于他的天使，因他降临。
想着，席珏猛然直起身子，笑出声。
妈的，老子脑子一定是坏掉了，想些什么破玩意。
什么鬼的天使信徒，又不是傻x言情剧看多了。
见他笑，阮音深以为这事可以从此揭过，他也不会在因此为难她。
谁料人家笑是笑了，却在下一秒表达依旧不满意。
男生侧过身，似笑非笑说：“阿谀奉承的话，不过嘴上说说，谁都会。谁信谁傻，你看老子傻吗？”
强词夺理的话，让阮音生气抿紧嘴角。
他怎么这样！从来也不知道给别人一点信任，谁稀罕骗他了！
她感觉束手无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耍赖的男生。
席珏还在穷追不舍：“还有别的吗？不然你就是恶心老子。”
阮音真的要被他气死了。
心里也十分委屈，他为什么总要用这种方式刁难她？
见小姑娘垂下小扇子般的睫羽，嘴角也绷得紧，席珏这一刻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生老子气了？也开始讨厌老子了？
席珏没有和女生相处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局面，只能强撑着提醒：“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话落，小姑娘终于肯抬眼看他，抬起一只手朝他袭来。
她的手心比起太阳的温度，带着舒适的丝丝凉意。
席珏被阳光直照的脸，此时可以清晰感受到二者之间温差。
男生的眼瞳微微收紧，呼吸也在这一刻稍显停滞。
微风徐徐吹过，吹起小姑娘鬓角没被扎起的几缕发丝，吹来若有若无，撩人心弦的糖果香。
香味从鼻端萦绕，在浸入血肉，最后停留在心脏。
如同丝线般，不断缠绕在心脏的每个角落。
叫它再也逃脱不出，这糖果般的清甜香味中。
逃脱不出，这个早已甜在他心里的小姑娘。
这只白皙漂亮的手，就这么肆无忌惮抵在，他厌恶到反胃的地方。
小姑娘看上去有些紧张，但表情却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用甜软的嗓音说：“我没骗你，真的不丑。如果觉得丑的话，你也不会一直留着了，不是吗？”
虽然后来他还是把胎记，完美地处理掉了。
而自己也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如此厌恶，却要留下来自我折磨的原因。
那时候的席珏说的没错。阮音自以为了解席珏，其实从始至终，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爱吃糖，不知道他为什么视龙映月为仇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曾经出现在精神病院，等等。
阮音看似平静的面对的席珏，思绪却早已被过去所牵动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一直以来她只看到了那些浅薄的表象，却从未看到所谓的真相。
阮音对席珏一无所知。
-
扑通扑通，心在胸腔节奏有力的跳动。
又似乎早已跳出了嗓子眼，在他耳边放肆狂欢。
清晰，直白的告诉他，自己此刻所有的情绪。
安置脸上的手很早就离开。
后知后觉，发现脸上的触感消失，席珏愣了几秒。
他再次摆正姿势，开始背对这个名为阮音，害他心跳不止的小姑娘。
除了怒火中烧，席珏从来都没有如此清晰的感受，心脏在激烈跳动。
除了肆意狂欢的心脏，他脑子也在嗡嗡作响，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故作镇定，回答小姑娘方才的那一番话：“笨，谁告诉你留在身边的东西，就代表心里不厌恶。”
自己留着这块胎记，主要是为了恶心龙映月那个女人。
因为她觉得这块胎记是他污点，是他残缺的最大证明。
是作为儿子的他，让作为妻子的她，绑不住席复南的原因之一。
在很小的时候，席珏就知道，龙映月从未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而是当做讨好，绑住席复南心的工具。
所以席复南一离开，龙映月就将一切错误，全部归为作为工具的他身上。
龙映月这个女人，她存在光是想想，就让席珏一度反胃。
想到这些，他乱蹦跶的心跳，顿时平缓了许多。
阮音保持沉默，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被席珏的行为弄得心乱，一时间忘了被人发现的风险，目光满是无措，放在男生略显孤寂的背影。
明明刺目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身上，她却瞧出了孤独的冷。
席珏背对着她，又说：“不过有些事不知道也好。”
对谁都好。
他自己都不愿意回想的事情，何必说出来，污了她的耳朵呢？
小姑娘那么干净纯粹，一直干净下去多好。
阮音很敏锐，她察觉男生有低落情绪。
小姑娘有个明显的缺点，心底软，看不得人难过，伤感。
她正纠结该如何调节气氛，只见男生陡然起身，迎着耀眼日光，直视她，露出不着调的痞笑。
他说出一句羞人，且气人的话：“既然觉得不恶心，还觉得它漂亮。你亲一下如何？亲一下，老子就信你不觉得恶心。”
他……他居然又耍流’氓！
男生话落，恶意朝她的位置抬脚。
阮音见状，吓得如受惊的猎物，慌张起身。
她往上面大步走，就差没飞着朝上逃跑。
她对于自己成功躲开，心里颇有得意，结果放眼往下看。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最下面站着一个男生。是她们班的李燃，两人的视线还撞在了一起。
李燃一直保持目瞪口呆的表情，似乎目睹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场面。
霎时，阮音吓到魂都飞了半个。
李燃什么时候来的？他该不会都看到了吧？
别看李燃是个男生，他可是位有名的大嘴巴。
被他看到，等会儿班上的同学指不定全知道了。
那时候大家一定会对她指指点点，席珏会不会也像曾经那样，做出让她备受非议的举动？
然后所有的事情，甚至会比以前还要槽糕。
阮音慌了。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席珏察觉到小姑娘一闪而过的慌乱，皱眉朝后转。
看到下面的人，他又转头看面色苍白的小姑娘。
阮音听见，他朝自己轻声说：“别怕。”
别怕，我会解决。
没事的，相信我。
给她打完镇定剂，席珏转身，一步步，稳健地走下阶梯。
他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天生的凶相，已经极具威慑力。
底下的李燃咽口水。
他举双手发誓，绝壁不是要故意想偷看。
跑完步，还有两分钟的仰卧起坐考核，大家才能自由活动。
铁黑脸发现席珏不在，见过他朝着走，所以让作为体委的他过来叫人。
结果，他才准备抬头，朝上面来那么一嗓子。
哪知道才抬头，就亲眼目睹他们班的校花，腼腆羞涩的小仙女，居然在向有名的大煞神，伸出纤纤玉手。
新校花摸了煞神的脸，竟然还是有胎记那块地方！
操！这你妈妥妥的劲爆新闻啊，传出去不得炸开锅。
校内谁不知道，席珏有多讨厌别人关注的胎记。之前被他揍的学长，就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更何况席珏还是个有名的厌女症。
再漂亮的女生，在他眼里都没区别。一视同仁的把人毒舌哭。
但是！这个新上任没几个小时的校花，居然摸了他。摸了啊！
因为事情太过于不可思议，震惊过度的李燃没躲起来。
也因为他还想看看，接下来还会不会发生什么，更加震碎他的事情。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显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眼睁睁注视大煞神，朝自己步步走来。李燃心里虽虚，却不敢跑。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铁黑脸让我叫你过去。”
席珏慵懒的嗯了一声，表情依旧看不出情绪。
在李燃以为没啥事，想松口气的时候，席珏走过他身边，轻飘飘问了一句。
“你有看见什么？”
“珏哥，我发誓我什么也没看见，刚来。”
李燃特别很上道。
比起八卦，他还是更加意自己会不会被席珏盯上。
他也没敢继续看上面的阮音，立即跟上席珏。表情努力保持镇定，以免让人看出端倪。
“珏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远远的，李燃就听见郭何明询问走到人群中的席珏。
其实他刚才也想说，大佬你耳朵好红，那啥，别不是害羞了吧？
他明明知道原因，却不能说。
憋着如此之大的秘密，他感觉迟早会把自己憋出毛病。
“天热。”
席珏淡淡解释，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李燃。
李燃立马紧张的咳了一声，站回队伍里。不断提醒自己，打死也不能嘴漏透露出去。
-
过了好几天，惴惴不安的阮音发现周围一切如常。才相信李燃真的没说出去，不由松气。
不过……
她周五进教室，发现席珏那桌依然是空空如也。
从那天放学后，他没来过学校。郭何明那几人倒是偶尔会出现。
虽然席珏和郭何明他们经常混在一起，但其实更多时间里，他基本在处理自己的事情。
郭何明他们几个，都不知道他大部分时间在做什么。
重新来过的阮音同样也不了解。
只因为当时的他刻意掩饰，不愿意脏了她的眼。
他披荆斩棘，只希望他的小姑娘，永远美好纯粹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抱着预收文来求个收藏mua！ （*╯3╰）
《穿成反派的短命妻子》
于绵穿到了一本重生爽文，而她成了书中同名的短命恶毒女配，反派的妻子，小反派的妈妈。
此人在原著中可谓是又蠢又坏。被女主疯狂打脸不说，老公孩子全围着女主转，后期凄凄惨惨的女配硬生生被气死了。
于绵穿过来时正巧赶上了和反派离婚的剧情。她果断选择离啊！只要是和女主沾边的男人，于绵坚决远离，保命要紧。
但是……
忽然有道声音冒出来告诉她：没刷满大小反派好感度之前，她不能离？！！！不然就会剧痛七天七夜而死。
铁骨铮铮的她用力握着笔，决定！
暂时不离了叭QAQ
终于，把反派的好感度刷满的于绵美滋滋打包行李，决定一个人开开心心过日子。
却被不知道何时回来的某人逮个正着。男人裹着她买的可爱围裙，手拿菜刀，幽幽看她，阴郁吐声：“夫人，你想去哪，嗯？”
提着行李的于绵立即腿软，欲哭无泪：大佬，你都这样了，我敢去哪？刀剑无眼，咱把刀放下再说话呗？
听说仙女妈妈要和冰块臭爹离婚，自己即将成为没娘爱的小白菜。
子沐崽崽捧着一碗黑暗料理站在于绵面前，举起手方便给她看清楚，眼巴巴瞅着她不说话。
于绵（扶额）：我太难了！！！


第19章 发怒
开学第二个星期，明英即将迎来开学考，考完就是可以歇口气的双休日。
一些学生多少还是紧张的，特别是那些学校用高昂费用，招来撑门面的尖优生。
还有一些家里管教严格，不得不变的优秀的那些人。
这些人大部分集中在一班和二班。
总体下来，最闲的无非就是阮音现在所在六班。
其实她这个成绩，本应该无悬念的进入一班。一班整体学习氛围好，不像六班有席珏这尊唯我独尊的大魔头在，因为他经常把老师气走，六班的人可以理所当然的开启自习狂欢。
如果不是班主任李艳玫责任心强，还不知道六班还能变成什么样。
阮音之所以进了六班，是因为阮家成特意要求要把她安排到六班，好让阮雨灵照顾她。
在阮家成眼里，女孩子的学习不需要多好，有点上得了台面的才艺，乖，不惹事就行。
所以他从未考虑到阮音应该需要一个不错的班级，甚至需要去所不错的学校。滨市的重点高中，南华附中才是阮音该去的地方。
那里的学生不光自己学习好，父母也各个是高材生，文化精英，学习氛围自然不用说。
阮家成不在意女孩的文化成绩，却比较在意儿子阮子玉的成绩，不然也不会将调皮捣蛋的儿子，弄到了以严格为名，不比南华差多少的隽才男高。
这堂课，高一所有老师接到临时通知，全去会议室开会去了。
所以大家都在上自习课。
“音音你好努力啊，要是分班，你肯定得到二班去。”
一个星期过去，杜紫萱和阮音亲近了许多。
在明英，班级奇数是文科班，偶数班是理科班。他们高一入校就开始分文理科了，不过也要学文综，等会考过了才会全身心学习理科。
闹哄哄的教室里，阮音做得笔直，垂首看自己整理的笔记。
她对杜紫萱腼腆地笑笑：“明天考试我有点紧张，所以想多看看，”
这时，她已经穿上了明英的校服。没有自行改过长度的校服裙下，露出一双细白好看的小腿，惹得斜后排的男生总会偷偷的看几眼。
杜紫萱敏锐察觉到这些坏小子们的目光，和阮音换了座位，让她坐里面。
坐到阮音的位置上，她干脆的给这几个男生一记冷眼。
看什么看，这是你能看的？
阮音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翻阅手里的书。
她脑子再好，也是需要查缺补漏的。
妈妈说过，不管自己再如何优秀，也不能起骄傲的心思，认为自己永远处于不败之地。
只有不断加强，才可以保证不被后面的人超过。
说实话，从小到大阮音的压力一直很大。
只因为妈妈对她不减反增的严厉要求，所以即使妈妈不在了，她也早在无意中对自己形成了高要求。
不管做什么，都要拼了命做到最好。
杜紫萱虚扶着一面脸颊，歪头看面前认真的小姑娘，忍不住叨扰：“但是我感觉你好像除了学习，似乎都不关注其他的。这样会累坏的。音音，你把自己绷得太紧，迟早会坏的。”
闻言，阮音翻阅书页的手一顿，神色变得恍惚。
她隐约记起来，曾经也有一个人对她说类似的话。
那个人说：“并不是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才是优秀。你把自己绷得太紧，迟早会崩溃坏掉。阮音，拼命去做好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你觉得这样真的开心吗？”
那个人是现在的理科年级第一，二班的孙瑜。
作为最被看好的优秀生，他却在高二的时候，忽然要求转入明英已经开设七年的艺术班，说自己要往艺术生的方向发展。
当时这件事还闹了挺久的。学校劝了又劝，家长也没少干预，他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最后也考上了理想的学校。
阮音还记得，那时她去办公室送作业，孙瑜就站在老师和他的家长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想为自己活，而不是活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为自己而活吗？
说起来简单，可是事实上……
“音音你怎么了？”杜紫萱见阮音明显在发愣，于是在她眼前摇晃手，示意她回神。
阮音把思绪拉回来，朝她笑笑，轻轻摇头：“没什么？”
她肯定有心事。
杜紫萱看这些还是准的，不过阮音既然不想说，她也不追问。
毕竟谁都有秘密，强制干涉别人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行为。
-
“珏哥，你考试那天要来吗？”
后排吵得要死，郭何明需要扯着嗓子说话，才能让戴着耳机的席珏听见。
席珏将凳子朝后拉了一段距离，身子往后倾靠着墙，手里拿着psp玩游戏。
姿态慵懒，脚随意踩在不知道从哪拖来的凳子。校服衬衫扣子没扣好，露出小片麦色肌肤，还有精致的锁骨。
后排几个女同学围在一起，小声讨论席珏其实长得蛮帅，可惜太凶，胎记也碍眼。
游戏通关，席珏挑唇。他笑的时候显得慵懒邪气。
放下PSP，他将视线顺势落在只是一个背影，就很惹眼的小姑娘身上。
他只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玩，语气随意：“去。”
考场安排上节课就发下来了，他和阮音一个考场。
小姑娘刚转学，没有成绩，所以就把她安排在了最后一个考场。
最近几天，席珏忙着找那个恶心女人的把柄，一直没有来学校。
所以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个带着糖果香的小姑娘了。
据说学校有重新规划教学蓝图的意向，这次考试就是分班依据。
小姑娘一看就是乖巧的好学生。如果真要分班，也一定会分到尖子班，到时候见面可就难了。
只怕那时候这个小姑娘，更加瞧不上他这种不学无术的混子。
郭何明见席珏拿出一根烟，却没点，只是咬着。眼睛眯起，像是在思索什么严肃的事情。
犹豫了好久，他才敢硬着头皮打扰：“珏哥，我听说等会儿下课，苏雨绵会来找你。”
席珏皱眉，想了好久才想起苏雨绵是谁。
一个目的不纯的烦人精，最近似乎经常和她父母拜访爷爷。说是生意上的往来，目的是什么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珏哥，其实苏雨绵她挺不错的，你难道就不考虑考虑？”郭何明尝试给苏雨绵说好话，心里慌得一批。
苏雨绵的好友是他的小青梅，这几天非要逼他，让他在珏哥面前给苏雨绵说好话。
说她家绵绵对珏哥那叫一个掏心掏肺，不能每次都被他冷嘲热讽，好歹也要稍微看到她家绵绵的好。
郭何明一直对人家有好感，鬼迷心窍下，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
席珏拿下烟，看他一眼：“你喜欢她？”
“哪能啊！”郭何明立马否认。
苏雨绵好看确实不假，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能和他一起疯的，苏雨绵这种品学兼优，玩不起的乖学生还是算了。
他和苏雨绵压根不是一个世界。凑到一起，画风都匹配不到一丁点，哪能喜欢她呢？
男生丢掉烟，不耐烦：“那你说个屁。别在老子面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本来准备好一大堆说辞的郭何明，乖乖闭嘴。
算了，他还是别上赶着找死。这个忙不帮了，保命要紧。
别看珏哥和他们几个关系好，走得最近。
但是他总觉得珏哥对他们几个，始终都带着疏离感，不过是和其他人比起来没那么明显罢了。
珏哥的世界隔着一层谁也看不见的墙。他冷眼注视外界不出来，别人也没办法真正地靠近他。
-
和郭何明说的一样，苏雨绵确实一下课就到六班找席珏。
她怕不把握好时间，席珏早早离开，让她扑个空。
作为前任校花的苏雨绵一出现，还在闹腾的六班立马安静下来。
苏雨绵和朋友站在六班的前门，往后排张望。见席珏在，她眼眸微微一弯，瞧得周围的男生眼热。
“郭何明，过来一下！”陪苏雨绵来的还有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她朝后排扯了一嗓子。
开溜未果的郭何明，只能苦哈哈地过去，装傻调笑：“大校花来我们班做什么？该不会来找我的吧？荣幸荣幸啊。”
那女生一听，束起眉头，朝他腰那块狠狠地拧了一圈。
“卧槽！关苗，你想弄死老子啊！”
关苗长得高挑，轻松在郭何明耳边压低声音，咬牙：“你这个笨蛋，哪壶不开提哪壶干嘛？脑子被猪啃了？”
明英校花早就易主，还是他们班上的阮音。
阮音现在还在场。郭何明这一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让绵绵难堪。
郭何明龇牙，小声赔罪：“我这不是习惯了嘛，你以后下手轻点行不行？”
阮音作为新校花实在太过低调，而且也才过了一个星期多几天，他没反应过来也正常。
“郭何明，能帮我叫珏哥哥出来吗？席爷爷让我跟他说些事情。”
苏雨绵面色如常，一直保持友善的笑。似乎完全不在意郭何明无意的话，已经引来一些看好戏的目光。
苏雨绵拥有一张软妹子的脸，声音也软。很多人都喜欢听她说话。
她和阮雨灵同在广播台，每天广播的时候，大家都希望苏雨绵来讲。
就算通报批评的时候说到自己，由她说出来也觉得值了。
现在她用软绵绵的腔调，一句两句，无不在证明席珏和她关系非凡。
苏雨绵喜欢席珏，大家入校那段时间就知道，但席珏本人一直保持他极度厌女的特质，和她几乎没有一点交流。
校内也不少人讥讽，苏雨绵指不定是看中了席珏身后的席家，哪里是什么鬼扯的痴心。
六班现在有不少人叽叽喳喳，讨论起她的目的。
郭何明为难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珏哥，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女生。
啊啊啊啊啊啊！！！死了就死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惹珏哥不爽了。
“绵绵，仔细看那个叫阮音的，也不怎么样嘛。”等郭何明下去，关苗凑到苏雨绵身边，看向坐在不远处垂首看书，置身事外的阮音。
她瘪嘴：“装什么好学生？真要学习好，也不至于在六班。”
六班是她们年级上最烂的一个班级。阮音真要学习好，转学过来的她，也不至于直接进了六班。
苏雨绵看了一眼周围，扯扯关苗的衣袖，小声提醒：“苗苗，你不能这么说啦，大家各有所长。我觉得她很好看啊，好有气质，身材也好，我就不行啦。”
“我们家绵绵就是心地善良，反正你比她好多了！”
关苗就觉得她家绵绵最好。
“哎哟，我说呢，怎么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子怪味，原来根源在这呢。”
杜紫萱是英语课代表，刚刚去办公室拿了点东西回来。远远就瞧见自己班门口围着一堆人，还隐约听到苏雨绵的名字。
杜大小姐一来，张口就是讥讽，这让门口少了一大部分人。生怕挡了她的路，被怼一顿。
“有些人是没长眼呢？还是觉得哪都是你的王国土地，想干嘛干嘛？”
苏雨绵和关苗两人，正好挡住了杜紫萱进门的路。
杜紫萱抱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表现出怯生生模样的苏雨绵。
她不得不佩服苏雨绵，从小到大，这一手玩得真叫一个炉火纯青。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关苗立马挡在苏雨绵面前，瞪向每次都给苏雨绵难堪的杜紫萱。
在她眼里，杜紫萱就是个神经病。见谁都不顺眼，肯定是嫉妒绵绵学习好长得美。酸不死她。
见走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苏雨绵垂下眼帘，主动示弱，拉着关苗朝讲台那走。
“紫萱姐，抱歉挡你的路了。”
已经开始有人在心里给她抱不平了。
学习好，脾气也好，这是什么小仙女啊？
对比之下，杜大小姐真心过分了。怎么谁好，她怼谁？之前是阮班长，现在又是苏雨绵。
杜紫萱快呵呵了。一群白痴，被人耍着玩都不知道。
她挺期待苏雨绵真面目暴露的那天，那群喊她女神的眼瞎男会不会当场去死。
“咳，苏雨绵同学，珏哥说有事你就直说。”郭何明在旁边站了好久，直到杜紫萱回到座位上，才朝还在等回复的苏雨绵走去。
珏哥原话比这难听多了，面对苏雨绵这张脸，实在说不出口，稍微进行了点美化加工。
苏雨绵面露为难。席珏脾气不好，要是当众给她难堪怎么办？
但是她周末的时候，答应了席爷爷要帮忙的。
不过席珏再怎么凶狠，有席爷爷坐镇，他肯定会给她几分薄面。
“绵绵，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关苗注意到后排目光冷冽的席珏，特别是他脸上的胎记怪吓人的，让她心底直发怵。
席珏这么可怕，除了家里富得流油以外，哪都不好，绵绵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没事，我说完就走。”
权衡利弊，苏雨绵决定赌一把，笑着走过去。
-
回到座位的杜紫萱，挑眉看热闹，拉上还在看书的阮音。
“音音你别看了。适当看点好戏，调节一下心情，要懂得劳逸结合。”
阮音无奈看向幸灾乐祸的好友。
教室这么吵，她确实也看不进去，但她也不想看热闹。
虽然上一世没发生这一幕，但她依旧可以从席珏的性格，推测出接下来的走向。
苏雨绵讨不了好的。
苏雨绵已经走到席珏面前。她眼眉染笑，当她对上席珏阴沉的目光，那一声在席爷爷面前张口就来的“珏哥哥”，此时怎么也没法脱口而出。
为了把伤害降低到最小，她略过了称呼：“明天是我生日。”
所以这是来邀请他去她的生日宴？老子和她很熟？
席珏扬眉，想看看这女生想耍什么花样。
长得不怎么样，声音也嗲得做作难听。浑身一股子虚伪恶臭，也不知道之前怎么当上校花的？
他家小姑娘那才叫实至名归。
“席爷爷说……”女生似乎有些忐忑，话语顿了一下，双眸带怯看他。
行，还懂得把老爷子搬出来压他。
“席爷爷说你生日就在我后面几天，我们可以一起，他说我们可以在席……”
话还没说完，默不作声的席珏猛然站了起来。凳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大家不约而同在心里咯噔。
气氛霎时变得紧张起来，谁也不敢说话。
席珏该不会要打苏雨绵这么个娇滴滴的女生吧？
说实话，离席珏最近的苏雨绵，免不了开始惊慌失措。
因为席珏已经不再是她当年认识的席珏了。
那时候的席珏，在她看来什么都好。现在的他，却粗俗得如同社会痞子一般。一点也看不出世家风范，有父母教养的模样。
为什么这个曾经人人艳羡的世家公子，会变成现在这种令人生厌的模样呢？
前排的阮音在这种氛围之下，忍不住提起了心。她现在真的摸不准，生气的席珏会不会动手。
男生本来阴鸷的目光，瞥见前排那双清澈，却藏着忐忑双眸。
心里顿时发笑。
笨蛋小姑娘，以为老子要打人吗？就算要打，他也不会让她瞧见。
小姑娘这么干净，见到的世界也合该干干净净。
他不想在她眼里，成为一个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第20章 决心
“他说什么，难道我就得做什么？”
席珏抬眸，目光似利刃，注视眼前明明怕的要死，却非要上赶找死的苏雨绵。
他可不是那些只要看见皮囊还行的女生，就丢掉脑子的傻x。
更何况苏雨绵在他眼里也就那样。
这人无非就想先讨好他爷爷，以为讨好爷爷就能让他就范，对她用心。
扯几把淡！他席珏不想做的事情，不喜欢的东西，谁来给他施压都没用。
他想要的，就算不喜欢他，也要不择手段地弄到手里。
见他没暴力发飙，苏雨绵心里以为有戏。
于是，坚持挂起她惯有的甜美微笑：“我觉得过生日很有意义。席爷爷说你成人礼都没好好过，他想弥补。你答应的话，席爷爷一定会很开心的。”
席珏厌恶皱眉。笑得真令人作呕。
还是他的小姑娘笑起来甜，眼底还会藏着让人心动的碎星。
可惜小姑娘不会冲他笑，看见他只知道躲，眼里永远浮现小心翼翼的躲闪。
生怕他把她怎么了。
这个傻姑娘，他哪里舍得对他怎么样啊。
“可惜了，我不觉得遗憾。生日很恶心。”席珏居高临下地俯视苏雨绵，一双黑眸如漆墨，凉薄吐声，“你也一样恶心，两个加在一起就是双重恶心。你是想让老子恶心死吗？”
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整个教室的人听见。
听到席珏提起生日，阮音收回视线。
他确实讨厌过生日，却非要逼她陪他过生日。
他对她说：“阮音，因为你陪在身边，才会让我觉得这一天没那么糟糕。”
这一年，是她陪他过的十九岁生日。
那是清凉的傍晚，她和他坐在海边，他只知道盯着她不移眼。
而她想跑，却只能乖乖坐着，陪他看了好几个小时的夜晚海景。
谈不上愉快的记忆，却永远印在了她脑子里。
面对男生不留余地的话，苏雨绵的脸色可见僵硬起来。
她不能相信席珏竟然真这么不给她面子，特别是她还用了席爷爷的名义。
苏雨绵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收拾好情绪，面色古怪：“难道是因为龙阿姨……”
话没说话，“嘭！”的一声，男生前面的凳子被踢出好远。有女生吓得捂住嘴，不敢叫出声。
男生此时的面容阴沉可怕，眼神死寂，看人如同看死物。
大家不约而同的回想起他的可怕，他把那个学长往死里揍的时候，也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席珏迈出步伐，朝已经吓得小脸发白的苏雨绵走近。
他森然开口：“老子的事，你他妈少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席家的门，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这辈子都进不去。”
完全是羞辱的话语，无比刺耳。刺得苏雨绵面红耳赤。
她人生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下被如此羞辱，情绪已经到失态的边缘
她脸色被气红，指尖狠狠地扣紧掌肉。
不知道想起什么，双目盯住眼前比她高许多的男生。
她下意识拔高声音：“席珏，你太过分了！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和那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当初有多少人看好你，就有多少人对你失望透顶。”
“你以为自己现在又是什么货色？离开了席家，你什么都不是！”
苏雨绵声音本来就细，生气拔高更加尖细，实在是刺耳。
甚至可以说有些难听，好些人皱起了眉。
看热闹的人全部傻眼。这还是他们明英超级无敌萌妹子苏雨绵吗？
而且听起来席珏以前还挺优秀的样子，听错了？
从小，苏雨绵的妈妈就教育她，女孩子就该早早的为自己打算，挑好优秀老公的人选。
好的老公是一个女人最值得炫耀的资本。
苏雨绵小学还没毕业，就知道有席珏这么一个人。当初的席珏学习好家世好，有礼貌，人见人夸。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么优秀的人，就该是她苏雨绵未来丈夫的人选。从那以后开始，她为此一直努力，努力朝他走近。
即便后来，席珏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苏雨绵也在努力变优秀。
生怕松懈，这辈子就没法得到人人艳羡的人生。
可等她再次见到席珏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脾气暴戾，学习差，抽烟喝酒打架斗殴，这些她从小看不起的东西，席珏一个不落，样样精通。
苏雨绵以为他不过是到了叛逆期，迟早会变好。
而她也相信自己，会让他变好，变成自己理想的样子。
然而事情仿佛已经成为定局，席珏他似乎永远只能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
除了他雄厚的家世，配得上她苏雨绵外，她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优点。
她是不是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可是席家这么大块肥肉，能给她未来生活带来多少好处。
如果这么轻易放弃，她又不甘心。
“那还真是抱歉。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跟这些人说声对不起？”席珏恢复表面平静，但比起他暴怒的表情，这种神色更可怕。
别人不清楚，阮音却很清楚。当席珏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才是最可怕，最冷的时候。
“是不是还要说，对不起我这么糟糕，让你们觉得碍眼了？既然这么糟糕，我是不是聪明点，乖乖去死，也省得让你们这些人对我失望透顶？”
苏雨绵被他咄咄逼人的话，吓得连连朝后退，早就忘了仪态。
一直护着她的关苗，也没敢第一时间冲上来帮她。
教室里安静到连根针掉落，都可以听见。谁也不敢第一时间冲出来，给苏雨绵当这个护花使者。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抱着看热闹心态的杜紫萱，也开始觉得气氛压抑到难受，小声嘀咕，“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唉，做大户人家的孩子真心难。”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杜紫萱家里还好。
但她知道她们这圈子里，很多家庭里藏了不少龌龊事。甚至有的能颠覆人的三观，不把人恶心死，绝不不罢休。
越在圈子的中心，这些事情见的就越多。有些人甚至会逐渐被同化，成为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闻言，阮音垂下眼帘。
掌心里捏着已经焐热的糖。
她已经做下决定，不会再参与到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里。
所以她也不会和上辈子一样，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主动给他糖吃了。
-
苏雨绵完全可以说是带着一身狼狈离开。
今天过后，想必会传出很多对她不利的话。
甚至有些人会探寻，她和席珏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关系，她说的那些话又代表什么。
这无疑会带给席珏带来各种麻烦。而席爷爷知道的话，只怕会对苏雨绵产生不满。
在席爷爷眼里，席珏是他当前最需要关注，和在意的人。
谁要让他不开心，谁就得遭殃。
这一盘棋，苏雨绵走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错，现在已是满盘皆输，没有翻盘的可能。
之后，席珏一整天也没出现在课堂上。
经常和他一起的郭何明，叶凡，祝项羽同样也不在学校，想必是去陪他了。
“明天好好考，我们班不是考场，所以不用留人搬桌子，值日生扫干净就行。其他的该回家的回家，早睡早起。”
最后一堂课是李艳玫的课。她收起教案，冲下面的学生笑着嘱咐。
她脾气其实不错，只要不要闹得太过分，并不会在课堂上大发雷霆，甩脸子。
她和学生们经常有说有笑，相处融洽。
率先拿起书包朝外跑的是个男生，也是体委李燃。“老师再见！”
“就你跑的快，这次考试给我认真点。多选题给我看好选的那个，别乱丢分。”
“好咧！”跑到门外的李燃转身，一边倒着走，一边朝李艳玫笑嘻嘻。
收好东西的阮雨灵，走到阮音桌前，说：“音音妹妹，我今天要去社团，就不和你走了。”
因为需要维持她各个圈子的人际关系，她课余活动很多。
不仅是放学，她周末的时候也经常往外跑。
可能因为阮音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这段时间下来，如果没有认识的人在场，阮雨灵也不怎么关心阮音如何。
“嗯。”阮音点头。
上辈子，她和阮雨灵经常一起回家。有时候会被她热情地拉入她的各种小圈子里，紧接着会引发一系列不开心的事情。
现在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对她亲近，不再把她当亲姐姐对待。那些事情到现在通通没发生，她的校园生活到目前为止，依旧很安稳。
阮音很满意现在的情况。
等分班的时候，她相信以后只会更加安稳。
安稳到毕业，考到自己理想的学校，远离各种不喜欢的人。
今天值日生里面有阮音，杜紫萱家里有事需要她回去，所以就留下没帮她。
和阮音一起打扫的，还有三个同学。
一个跑了，两个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说等会儿就来。
天色不早了，阮音当然不可能一直等下去。她先把凳子放到桌上，开始从进门的第一组扫起。
几分钟后，空荡教室里响起明显的手机振动。
她以为是自己的，到座位一看，发现不是。
声音似乎从后面传来。
阮音循着声音，一路朝下走。她停在了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第二个位置。
这是席珏的位置，他没带手机回去。
阮音想了想，没管，继续扫地。
手机又响了三四次，应该是有人急着找他。
万一是很要紧的事情怎么办？
阮音转念一想，内心摇摆不定，随便碰别人的私人物品不好。
响了第六次，阮音从第四排走下去，双眸浮起纠结，盯着桌洞。
要不要接？接了就说席珏手机落在教室了。这种方法可行吗？
她犹豫地朝前走了一步。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竟然逮到一个要坏事的小姑娘。”
巧合来的就是如此之快。


第21章 色彩
突兀的声音，让阮音慌张移开眼神，心虚地朝后退了一步。
缺席多堂课的男生，正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手放在裤兜，垂眼淡淡看她。
“手……机……响了好几次。”
忙着解释，阮音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她顿时疼得捂住嘴，半天才说清楚原因。
席珏目睹她傻乎乎的“自残”行为，见她疼到冒出泪光，想笑又无奈。“你怎么这么笨？张开，老子看看流血了没有。”
手机停了几秒，又继续开始发出响动。
“不用。”阮音往后躲，避开他袭来的手，摇头，“你还是快接电话吧。”
打了好几次，对方应该真急着找他。
席珏伸出去的手停滞在空中，目光深深，注视眼前的小姑娘，心中特别不是滋味。
经过早上的事后，她是不是更讨厌他，更怕他了？
他好想说：小姑娘你和别人不一样，老子舍不得这么凶你的。
席珏收回手，弯腰拿出不停响动的手机。
看到来电人，表情很平淡，接通：“喂？我没事，告诉爷爷，他或许应该重新看待那个叫苏雨绵的。这人做了不少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不信的话，他仔细查了就知道。有事，挂了。”
有些事情藏得再好，也不可能没人知道，特别是受害人满怀怨恨的活着的时候。
他没躲着阮音说话，阮音不可避免地全部听到耳朵里去了。
她拿着扫帚继续扫地，默默想：女生？是指苏雨绵吗？
“偷听？”放下手机的席珏看她，表情揶揄，完全看不出早上那副阴鸷可怕的模样。
明明是你自己说话不知道避着。
阮音没理他。她得早点弄完回家，明天考试她得休息好了，以防发生意外。
她一定要在这次考试中，顺利分到其他班。
她以为席珏拿了手机就会走。没想到抬头时，会看到他大步走到黑板前，拿起板擦擦黑板。
他个子高，轻松擦到顶。如果阮音一个人来做，得跳起来才能勉强碰到，还不一定能擦干净，得垫着板凳擦。
去办公室那两人正巧回来，同时看到席珏站在讲台上擦黑板。全认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从入校开始，席珏就没碰过这些活儿，谁也不敢让他做这些活儿。卫生委员排值日时，会直接跳过这位惹不起的主。
然而现在他们却瞧见了这一幕，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那个阮音，真对不起啊，办公室那边事情有点多。你回去吧，下面的我们来做就行。”
这俩都是男生，见阮音一个娇弱的小姑娘，一个人默默做了大半部分事情，心里都挺过意不去。
也对她多了几分除了外貌之上的好感。
“没事。”阮音摇头。
站在讲台上的男生收起手，往讲台丢擦板包，溅起一层灰，眼底讥讽：“光说不做？”
两男生顿时冷汗津津。一个趁机拿过阮音手上的扫帚，赶紧扫地，一个拿起水桶跑去接水，擦窗户去了。
席珏拍拍手上的粉笔灰，走到小姑娘面前，放轻声音说：“太晚回家不好。”
明天不是还要考试？小姑娘得休息好了才行。
因为身体原因考不好话，她这样的好学生会很失落吧。
他不想看她情绪低落。
他喜欢这个小姑娘永远开开心心的，最好能冲他来个甜糖般的笑容。
留在教室扫地的男生心里惊奇，面上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又立马跑到走廊，主动给这两人留空间，省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太邪门了，这位爷早上还是一副重度厌女的模样，现在怎么就对新校花温声细语的？
两任校花，态度差别简直不要太大。
阮音只好拿起书包回家，不然她不知道席珏会不会做出什么，让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有些事情上，她不能反应过度，惹他在意。
等席珏觉得新鲜劲过去，想必也不会再关注她了。
-
夕阳西下，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因为明天考试，除了住校生，学校早没什么人了。
阮音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一步，后面的人也跟着她走一步。
走到停车房，她在一个深呼吸后，转身看向跟在后面的席珏。
“你跟着我做什么？”
“坏人多，老子闲着没事，给你保驾护航。”
他真的太不要脸了。不管怎么看，他才是那个坏人好吧。
把自行车的锁解开，阮音也不和他争辩。抬脚骑上车就踩着跑，她看他怎么跟。
席珏倒也不急着追上去，全程慢悠悠地朝前走。目送小姑娘在视线中，越来越远的身影。
真是个傻姑娘。
靠脚力全程发动的自行车，怎么能比得过四个轮子的车子呢？
一开始就蹬得这么快，也不怕后面没力气了。
傻得可爱，让老子喜欢得紧。
果然，没过几分钟，男生开着超跑，轻易追上以为计划成功，开始悠哉骑车的阮音。
阮音扭头，看见男生有些得意的笑容，心里闷气。
她怎么就忘了这人出行不是重型机车，就是炫酷超跑。
她一个人力发动的自行车，哪能比的上靠速度取胜的高级代步工具。
为了和骑自行的小姑娘保持平行，席珏开出了史上最慢的速度，纯粹浪费车子性能。
反正不管怎么样，阮音就是甩不开他。
意识到这点，她也不和他争着往前冲。她没那么多力气，所以全当这人不存在。
再过一段路，阮音就要到家附近了，他居然还没有走的打算。
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停下车，单脚踩在地上。
她绷着脸，抿紧唇，盯住也跟着停下车的席珏。
“席珏，你别再跟着我了。”
明明是充满羞恼的语气，从她的嗓音出来却依旧撩人得紧。
席珏手搭在车门边缘，弯了弯唇：“没跟着你，回家顺路。”
这个区域虽然不在市中心，但全是富人区，没点钱可住不进这么好的居住环境。
席珏住的地方确实在这片，不过是在更加富豪的区域罢了。
阮家住的那片，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只能说是小康水平，够看而已。
阮音闻言，有苦说不出。
说谎，一点也不顺路。他在第二个路口就应该转弯了。
可她又不能说自己知道席珏回家走哪条路。
不能戳穿他的阮音，实在拿他没法子，只能蒙闷头骑车。
心想，等会儿到家的时候，她骑快点，确保没人看到她和他一起就行。
阮音住的这片地方，每家每户都是独栋独院。
弯道很多，要上很多坡，但也不是很抖。
周末时，经常能看到很多同龄人在这里玩滑板，玩轮滑。
一路上，全是每家每户从栅栏里探出来的花。
每次路过，阮音都会觉得心情无比的舒适，忍不住哼歌表达自己轻松的心情。
此时，一阵强风吹过，植物摇晃，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路。
随处可见花瓣在空中飞舞，偶尔还能听到谁家传来的风铃声响。
片片花瓣，一路飞过小姑娘的裙摆，发间。
伴着前方如火如荼的夕阳天空，美得好似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席珏选择停下车，拿出手机，朝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的小姑娘，按下快门，拍了一张照片。
很随意的抓拍，效果却不是一般的好。
视线落在照片里，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的侧脸。
他能看到她不知何时舒展的眉眼，以及微微扬起的嘴角。
席珏嘴角笑意似有似无，心里轻轻说——
这才是青春的模样。
又暖又甜的小姑娘，已经成了他青春里唯一的色彩。
也让他觉得，她和他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暖调，一个冷调，还是极端差异的那种。根本没法融合，强行加在一起只会觉得突兀碍眼。
可是席珏偏想让不协调的东西，变得无比融洽。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这是席珏人生头一次，产生想要得到某种事物的执念。
-
上了一个坡道，阮音扭头查看，发现席珏并没有跟上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她的视野范围，小姑娘终于松一口气。
她下车，推着车子朝几步外的大门走去。
阮家成最近在公司的公寓住着，林洁暂时回了娘家探亲，阮雨灵也还没回来。
阮音在冰箱里找出食材，给自己简单的做了一份酱爆茄子盖饭。
席珏此时正在掉头回席复生那。
想到明天考场，还能看到这个总是让他心情舒适的小姑娘，眼里浮起浅浅笑意。
丢在副驾驶的手机忽然响起，席珏刚好把车驶进大门。远远地，他还能望见席复生从泳池里出来，佣人上前给他披上大毛巾。
席复生看到了席珏的车子，开始朝这走来。
席珏依旧坐在车上，接通电话，那边的人恭敬地开口：“席少，您要找的人我们在江市机场找到了。人已经在来的路上，应该很快就能到滨市。这人嘴很严，一直不肯招，您看？”
男生眼眸泛起寒光，如寒剑刺人。嘴角露出冷笑，森冷骇人。
“把人带到你那去，我亲自问！”
席复生见侄子表情不对，心里暗叫不好，快步朝前，然而车子已经快速掉头。
他对车子扬尘而去的方向，吼道：“你小子他妈要去哪！”
这小子一副要去杀人的架势，谁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大事。
他可不想几个小时后，接到什么噩耗电话。
连个小屁孩都看不好，家里的老头儿不得扛起大刀砍了他。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夹杂着细微的颗粒，刮得脸生疼。
男生不管不顾一路狂飙。
眼里的疯狂越发浓郁，一心只想朝目的地开去。
-
洗完澡出来，喝着热牛奶的阮音心里莫名心慌。她擦着滴水的发丝，走到阳台。
看向已经暗下去的天空，今天的天看不到星星，有些压抑。
阳台上全是她种的植物，只是都还没有开花。她将手抬起，在其中一盆植物上抚摸。
快快长大吧，你开花的时候肯定很漂亮。


第22章 骚动
最后一科考试落下帷幕。
阮音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天色见阴，隐约有下雨的迹象。
因为来的时候阳光明媚，她并没有带伞，所以现在得快点骑车回家。
“祝项羽，周末有什么安排？”
伴随着别人的询问，祝项羽已经从隔壁考场出来。
阮音下意识看他一眼。从考试到现在，席珏一次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祝项羽，叶凡，郭何明他们几个，按时出现在每一科的考场。
也不知道席珏又独自去忙什么事情了。
“项羽，知道珏哥去哪了吗？电话也打不通。”
叶凡见到祝项羽，跑上去问。祝项羽和珏哥最熟，应该知道他在忙什么。
祝项羽却摇头。他也不知道席珏在做什么。
阿珏很少提自己的事情，他对他的了解，一直停留在明市那段日子。
和苏雨绵一样，祝项羽心里其实一直跟随的是过去的席珏。
可以说，席珏是他从小追崇的偶像。
如果当初，不是他给席家通风报信，解救下被龙映月安置在精神疗养院的席珏，他也没法离他这么近。
表面上，祝项羽和席珏关系最铁，其实他和叶凡他们没什么区别。
虽然经常一起玩闹，但他本质上也不了解席珏，也不清楚他每天都在做什么。
他们几个，谁也没法在席珏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阮音快走到楼梯口，有个微胖的男生从她身边错身而过，朝对面准备下楼梯的男生奔去。
“孙瑜，等等我，你最后一个选择题了选什么？”
被询问的男生面容姣好，是外面很多小女生喜欢的精致漂亮五官。
身形修长，明英校服在他身上穿出了低调奢华感，校服领带也规矩系好。从气质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贵公子。
但他周身散发拒人千里的清冷，让人不敢随意接近，只敢远观。
“我选了A。”
他的声音和他的气质相符，也透着一股清冷感。特别提神，让人忍不住静下心好好听他说话。
“那我放心了。”
孙瑜余光一晃，发现对面有位单马尾女生，正看着自己。
女生眼神里所饱含的情绪，让他说不上来的古怪。
因为不认识，他看了一眼，便收起眼神。
阮音发觉自己盯的时间过长，脸瞬间一红。
她不好意思地收起视线，匆忙朝楼梯走去，率先下楼。
“那不是六班的那个新校花吗？”和他一起的男生，注意到孙瑜的目光，也看向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很快认出是谁。
“嗯。”孙瑜不是很了解这些，只是冷淡应了一声。
这男生也不再关注，继续和孙瑜讨论：“据可靠消息，这次考试没那么简单。学校那边好像会有大动作，希望我这次考得没那么差，不然我老爸不得揍死我。”
“嗯。”
学校如何，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所谓的卷面成绩。
阮音匆匆走出了教学楼。
她方才之所以盯着孙瑜看，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其实，她挺崇拜孙瑜这个人。
不是少女心方面的崇拜，而是对有实力人的崇拜。
只因为孙瑜画画很厉害。她也羡慕孙瑜，可以义无反顾的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且为之去奋斗，获得成果。
而她自己呢？
却没能有这个勇气，去看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一直遵循，妈妈希望看到的那样，活着。
即使妈妈在死前的头一天，曾拉起她手，语气充满歉疚，说：“音音，妈妈对不起你，一直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以后你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
“什么成绩，舞蹈，钢琴，这些都不重要了。往后你活得开开心心的，妈妈也就放心了。”
或许那时候，阮妈妈就预感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了。
她不希望让唯一的女儿，继续活在自己的阴影下，压抑自我，痛苦生活下去。
阮音神情恍惚地前行，眼看要走到停车房。
察觉前面有些学生开始交头接耳，接着好几个人朝同一个方向跑。
似乎怕去晚了，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
“卧槽，有人看见席珏带着好几个黑衣保镖，一脸煞气的去了校长办公室。”
“真的假的？难不成他连校长都敢打啊？这也太牛掰了吧。”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本来都在忙着回家，一听见如此劲爆的新闻，喜欢看热闹的那些人，纷纷朝着校长办公室的那栋楼跑去。
甚至有些好事者，各种打电话，招呼可能还在学校的朋友，一起凑热闹看戏去。
“这些人怎么了？”等人的关苗，注意到楼下的异常，嘀咕，“我去群里看看，有没有人说。”
大家多少都有几个小群，是传递八卦的主要工具。
站在她身侧的是苏雨绵，她站在考场的三楼，俯视底下忽然骚动起来的人群。
关苗看到还真有人在群里讨论，捂住嘴，小声惊呼：“天啊，他们说席珏好像带着保镖，去找校长麻烦了。”
这是假的吧？席珏再如何，应该也不至于跑到校长办公室，找校长的茬。
不是说这种名门望族家的孩子，会更加注重名声，席家难道都不知道管管席珏？
他这么猖狂，迟早会有报应的。
关苗见苏雨绵沉默，试探：“绵绵，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苏雨绵摇头：“我今天要去练琴，家里的司机已经在门外了。”
席珏不可能打校长的，那是他妈妈。
她觉得这母子两人关系再差，也不可能发展到这一步。
关苗牵起苏雨绵的手，想起之前席珏的恶劣行为，气哼哼：“也对，管他呢。他这么坏，真要打了校长肯定会出事，活该。”
苏雨绵没说话。
她还没决定好，究竟要不要放弃席珏，另选他人。
席珏可是偌大席家，未来的继承人。
如果轻易放弃，反而让别人捡了便宜，她不甘心。
因为她苏雨绵，样样都要比别人好。
-
热闹谁也没看到。因为保镖们把守住了，校长办公室，那栋楼的所有出入口。其他办公室的人员，也都被全部清理了出来。
也就是说，整栋楼的内部，只有新上任的女校长，和人见人怕的席珏。
虽然走了很多学生，但现在依旧有很多人围在楼下，不乏一些监考完的老师。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清晰听到，四楼传来一声巨响。
让大家不免担忧起来，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新校长是个女的，力量应该比不过经常跑格斗场的席珏，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要是知道谁报的警，席家会不会找麻烦？”
“难道任由席珏伤人？他也太过分了，我觉得他这人肯定精神不正常，暴躁症吧？”
“这是法治社会，他席家难道还能一手遮天不成，我们要相信警察叔叔！”
“我打了！”
在真有人报警的时候，校长办公室早已一片狼藉，却没有底下人想的那么恐怖血腥。
龙映月坐在办公桌面前的靠椅上，一双手从对面伸过来，正揪紧她的衣领。
她依旧面不改色，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席珏从小，最恨的就是这种笑，藏在温柔下的可怖笑意。
因为发力，男生的手臂青筋暴起，他双目充血，质问：“那人说，他最后见到席复南的那天，席复南和你见了最后一面。”
这个疯女人当初专门找人，监视席复南的一举一动。
后来席复南消失了，那人再也没有踪迹。他找了一年，可算在前几天找到了。
也在几个小时前，撬开了那个人的嘴。
女人并不为自己辩解，大方点头。
她承认：“对，但是你爸是为了想稳住我。小珏，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不都清楚吗？他抛弃了我，也放弃了你。他选择和别的女人远走高飞，一走就是好几年。”
席珏的眼角，因为暴怒有些抽搐。
他眼中猩红，只恨不能将眼前人抽皮扒骨。
“比起他，我还是更了解你。龙映月，你究竟把席复南怎么了？”
龙映月缄默，缓慢垂首，双手覆上儿子的手腕。
她开始用力掰开他，嘴里还发出讥讽般的嗤嗤
“你觉得我能把他怎么？”
“我是这么的爱你爸爸，我怎么可能舍得把他如何？他就是我龙映月的命！”
女人抬头看自己的儿子，脸上早已是另一种神情。
目光阴气森森，甚至浮起席珏熟悉的厌恶姿态。
“他会走，难道不是你的原因？小珏，你太没用了，没用到竟然连你爸爸都留不住。”
“如果不是你废物，他怎么可能会选择离开我？我遭遇不幸，全是因为你！”
“因为你没用！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
此时，龙映月已经全然抛下，对外的温婉形象。
如同一名失去理智的怨妇，心只恨从来就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她之所以会生下他，只因为最爱的男人喜欢孩子，所以她给他生下了席珏。
打心底而言，席珏的存在，只是她讨好席复南的礼物罢了。
她根本不爱这个孩子，甚至可以说厌恶他。
她厌恶这个孩子，抢走了席复南的关注，也厌恶他居然不足以挽回席复南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抱着憧憬，而生下自己的孩子。
不是所有人带着温柔的心，给孩子遮风挡雨，呵护他成长。
至少龙映月不是。
她从来没有一刻，真心喜爱这个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席珏怒极反笑，“他会离开你，是因为你是个疯子。”
“没人想和一个疯子在一起。”他残忍的替龙映月，剥开她不愿面对的真相。
龙映月瞪大双眼，指向眼前有她一个头高的男生。
她扬声讥讽：“可是曾经在精神病院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暴怒伤人的那个也不是我。我肚子上的伤疤还在，你要不要看看？”
“这可是你的杰作啊。如果不是我，你早就上了社会头条新闻，而不是进疗养院这么简单。”
她神色癫狂，继续激他：“你现在是不是还想再刺我一刀？刺吧，这样大家都知道，你才是有社会威胁的疯子。而我？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一个受害者！”
席珏的手逐渐收紧，又陡然松开。
真相是什么，除了当事人，谁都不在乎。
对于围观者而言，只要内容是他们想看到的，就一定会坚信不疑。
即使真相已经摆在面前，他们也会全当看不见。
他凭什么要因为这个疯女人，承受这些污蔑？
他很正常，不是疯子。
可以理智控制自己的情绪。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
席珏收回手，直起身。
大片阴影打在他脸上，叫人看不清神色。
“龙映月，我会盯紧你。我总会等到，抓住你把柄的那天。”
他要做的，就是收集足够多的证据，将这个疯女人彻底击垮，而不是做一些不痛不痒的报复。
龙映月整理衣领，扯出讥讽意味的嘴角弧度，目光淡淡。
“拭目以待。”


第23章 真话
警车还没有到，就有人瞧见席珏，在楼梯的转角处出现。
他每走一步，围观的吃瓜群众就紧张一下。生怕他在校长那里，打红了眼，进而迁怒到其他人。
看热闹，多少会有被牵连的风险。
就看自个儿是不是，那个牵扯进去的倒霉蛋儿。
保镖很早就注意有人报了警，席珏下楼时立马上前，附耳和他说明底下的情况。
告诉他，后面应该会有些小麻烦要解决。
席珏把衣袖挽起，挽到手腕以上。目光扫过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
一群毛都没长齐的未成年。小孩就是小孩，考完试不知道回家，只知道瞎他妈看热闹。
“老子没对她怎么样，让她自己去处理这些破事。”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做，警察也是讲理的，还能把他怎么着？
疯女人这么会耍手段，解决这点小麻烦，根本不是什么事。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敢轻易动他。
不然也就不会以这种方式来到明英，来到她最厌恶的孩子所在的学校。
她的目的是什么，席珏不在乎。
也好，敌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达，也能让他更好的掌控动向，方便他查出一些困惑已久的事情。
比如说席复南真的是跟别的女人走远，才音信全无？
这个女人如此执着于席复南，怎么可能一直没有动作？其中一定有问题。
保镖面露犹豫：“那老先生那边……”
“我自己会去和爷爷说。”
再次冷冷扫过，还在看热闹的学生，席珏肚子里的火气就没消下去过。
这些人想必看足了热闹，就等着回去添油加醋的大肆宣扬，恐怕越传越离谱。
他目光微微停顿在某处。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双灵动清澈的小鹿眼，眼眸的主人正看着他。
这个名为阮音的小姑娘，此时就站在不远处，在同样穿着校服的人堆里，依旧独特显眼。
那双通透的黑眸所藏着的情绪，席珏居然有些看不懂，又不想看懂。
他怕看懂后，得到的只是满腔的酸涩，隐隐的不甘。
怕按压在内心深处的黑暗，会随之倾泻而出，伤人伤己。
他绝不想成为下一个龙映月。
短短几秒的对视，席珏率先败下阵，狼狈避开小姑娘的视线。
她现在一定觉得他很坏，没有家教，不尊重父母。
心里肯定觉得，他这人糟糕透了。
可是龙映月那种女人，除了给他生命以外，从来没有尽到一名母亲的职责。
她的眼里一直只有席复南。而他席珏，只是因席复南喜欢孩子，是在她不情愿中，才生下的产物。
须臾之间，席珏甚至想上前告诉她一切。
告诉这个干净通透的小姑娘，他没有别人说的那么糟糕，他也曾是别人口中的骄傲。
只是在一些恶心变故之下，他反胃曾经想赢得母亲喜爱，愚蠢无比的自己。
所以才不断抛开过去的影子，活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阴沉的天空，乌云越聚越多。天色比之前暗了许多。风也大了不少，吹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吹得女生们的裙摆飘扬。
滴答——
乌压压的天空，似乎掉落零星雨滴，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留下浅淡痕迹。
不多，在场很少人发现已经开始下雨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龙映月已经从楼上沉稳地走下来。
她面容端庄，发丝整齐，脸上丝毫没有吃瓜群众们，幻想的各种淤青伤痕。
怎么看，都不像是和人发生过冲突。
似乎没想到下面有这么多人，她面色讶异。
看着底下面色各异的师生，她轻柔问：“你们怎么还站在这里？快下雨了，要早些回家，别让父母担心。”
“才考完试你们应该也累了，要好好休息。双休日好好玩，周一才能精神饱满的上课。”
她声音也温柔得听不出异样，让大家伙着实摸不着头脑。
看来是他们脑洞开的太大，想了一堆压根没发生的事情。
那一声巨响，说不定只是什么巧合的误会。
也是，席珏再如何胆大妄为，也不至于这么猖狂，明目张胆的挑衅校长啊。
真要有过节，大不了让席家把人弄出明英，不就行了？
报警的一个同学，见状顿时一声卧槽。
警察叔叔会不会以为他报了假警啊？！
大家说了句校长再见，纷纷尴尬地散开，选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想让事情闹大的那些人，开始在自己的小群里辟谣，别让他们乱传。
换做一般人，他们压根不在意事情真相。
关键是这次牵扯的人里，一个是校长，一个是滨市横着走的小太子爷。
造他们的谣，不是上赶着找麻烦吗？
但凡有脑子的人，不至于这么傻。
-
在不断散开的人流中，阮音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她眼神复杂，注视远处那位，笑得和往常一样温和的女人。
接着，又去注视已经带着黑衣保镖，转身离开的席珏。
如果不说，她真的看不出这两个人是母子关系。
龙映月和席珏之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阮音觉得自己上一世，和席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完全就是活在一团迷雾中。
迷雾下，可能藏着一些可怕的真相。
席珏明显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代表了什么。
所以和她在一起，从不和她谈论家里的任何事情。
他曾抱着她，叹息：“小姑娘，你这样，挺好。”
准备离去的龙映月，敏锐察觉有一道目光还在注视她。于是，她笑盈盈地看过去。
小姑娘长得漂亮惹眼，实在令人印象很深。
第一次在医务室见到她，龙映月就记下了，到现在还有较深的印象。
“这位小同学，快下大雨了，你也快回家吧。”龙映月步伐不紧不慢，走到小姑娘面前。
温和目光看向她空荡荡的手，“带伞了吗？我这有多余的伞，别到时候淋雨感冒。你难受，家里人也担心。”
正在走神，在回忆一些细节的阮音回神，发觉龙映月已经站在自己面前，莫名紧张心慌。
“带了，谢谢校长，校长再见。”
她几乎是快步离开的。因为在两人对视的那瞬间，阮音觉得龙映月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她产生一种从头顶到脚心的阴冷寒意。
寻不到缘由，她却害怕起来。只想凭着直觉，离她远远的
心脏因为过度紧张，正在疯狂乱跳。
阮音不断深呼吸，让自己快点平静下来，别去深想一些自己不确定的事情。
她重来一世，只想好好地活着，远离那些害她的人，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
因为还没有彻底平缓，阮音推着自行车，步行朝校门口走去。
这时候，四周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公交站台所剩的几个人，也排队上去，乘着车离开。
她下意识的看了四周，并没有熟悉的超跑或机车，想必席珏已经和他带来的保镖离开。
阮音又推着自行车朝前走了几百米，正要抬脚跨到另一边，骑车走人。
后座冷不防的，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让她没法顺利前行。
她不得不放下脚，扶好车头，疑惑朝身后看去。
罪魁祸首是那个原本已经离开的男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他身边并没有之前的保镖陪同，而是独身一人。
站在小姑娘的车子后面，他单手攥紧她的后座。
男生的力气很大，好似生怕一不注意，手松了，这个小姑娘就会立即跑没影。
阮音捏紧手，她恍惚间，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绝不放手的执拗。
小姑娘轻轻咬唇，几秒后，怯生生地问：“席珏，你找我有事吗？”
眼看快下大雨了，他怎么没走呀？
男生静静地注视这个，一直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小姑娘，眼皮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几秒后，他对上小姑娘这双好似能看穿，他所有秘密的清澈水眸。
眼底波动，出喉的声音发紧，显得低沉，他对她说：“小姑娘，载我一程好不好？”
脸上没有玩世不恭的痞笑，也不是阮音一直抵触的，不容拒绝的神态。
现在的他，表情淡淡，如同一汪死水，平静地注视她。
阮音瞧了几秒，却觉得自己在这双眼睛里，看出了紧张，以及乞求。
他在用眼神无声倾诉：小姑娘，别丢下我，好不好？
面对自己的错觉，阮音如小扇子般的浓密长睫，霎时抖落满目惊讶。
她松开车头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侧边的裙子。
眼前的席珏，让她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
这一幕好似当初醉意微醺的男生，从沙发上猛然坐起来，单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透露出脆弱的颤音。
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对她说：“阮音，别放弃我，求你了。”
那时候，阮音已经被阮家成当做筹码舍弃了，阴谋得逞的席珏一次次重复，阮音你只有我了。
他不断给这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洗脑，希望自己能成为她唯一的依靠，让这个小姑娘永远无法离开他。
正因为如此，那时想获得自由的阮音，一直怕他，厌他。
在她心里，席珏就是一个偏执的疯子，一旦招惹，永世不得翻身。
而阮音却不知道，席珏真正想说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想说的是——
我的小姑娘你可知道，我啊，只有你了。
你那么好，能不能别丢下我？
从来都不是阮音依靠席珏，而是席珏离不开阮音。
这个小姑娘，是他甘愿沾染的毒，也是唯一医治他的药。
若她没了，只怕他也没了。


第24章 躲雨
阴沉沉的天空，忽然响起吓人的炸雷。
雨还没有接二连三，噼里啪啦地砸下，风一直在呼呼吹个不停。
这条空荡的路上，只站着两个人。
阮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面对席珏这道，不知是不是乞求的目光，她竟然神使鬼差地点头，轻轻说了句好。
可能是思绪被以前的事情叨扰，脑子里有一堆事情搅在一起，思绪乱糟糟的，完全不能理智思考。
她呆呆地扶着自行车，再次跨过去，单脚撑地。
扭头朝他说：“那你上来吧。”
男生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朝她笑。
在俊朗相貌下，他笑出了不羁感：“好，老子现在把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认真照顾好。”
真是的，骑个自行车而已，说什么命不命的。
不相信她的技术，就不要坐上来呀。
“你别成天说胡话，要搭顺风车的话，你就快上来。不然我走了”
再不走真要下大雨了。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绷紧俏脸，瞧得席珏心里顿时一片柔和。
怎么办？这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好呢？
他真的越来越放不下了。
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小姑娘可能会笑出甜味，挽住另外一个人的手。
和那个人过上所谓的，登对幸福生活。席珏心里阴暗的一面，正在蠢蠢欲动。
这么好的小姑娘哪能被人抢了去？
要不老子自己藏着吧？
藏好了，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瞧。
席珏收敛眼帘，生怕自己的思绪在眼中暴露，让她怕他。
他轻松坐到后座，甚至还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抱住小姑娘看着能掐断的细腰。
“呀！你别抱我。”
感受到腰上忽如其来的手劲，阮音吓得发出娇呼。
她当即气呼呼地扭头，用目光指责他又在耍流’氓。
她怎么忘了这人本性难移，就不该迷迷糊糊答应载他一程。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被小姑娘在娇嗔下，瞪了一眼，席珏故意露出无辜神色，说：“不然你要老子把手放哪？没抓着东西，老子没安全感，”
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坐在后座的女主角抱着男主的腰，一起缓慢前行看路边美景。
现在他只不过是和小姑娘，稍微调换了角色而已。
阮音信了他的话才有鬼。如果他的安全意识真这么好，也不至于成天不爱惜自己。
她态度强硬：“反正你不能碰我，不然不载你了。”
“好。”席珏弯了弯唇。你说什么都好，老子全听你的。
确保席珏不会再偷袭自己，阮音才开始踩着脚踏往前骑。
她力气小，席珏比她重，还是个大长腿。这才过了十几秒，自行车一路歪歪斜斜。
车头有它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受阮音的控制。
如果不是席珏腿长，见情况不对，立马稳稳地抵住地面。
不然两个人肯定得当场翻车。
力气小的阮音，肯定无法轻易带着一个大男生，朝前稳妥骑行。
所以最后骑车的那个人，自然而然地换成了席珏。
阮音坐在后座，盯着地面。他一定是计划好的！自己怎么还上当了呢。
席珏踩上脚踏，朝后看侧坐在后座的小姑娘。
他扬唇，提醒：“你可以抱我，我不介意。”
说的好像她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她本人超级介意的好吗！
最后，阮音默默单手抓住，与坐垫相连的坐杆。
男生踩着自行车脚踏，轻松朝前骑行。
小姑娘坐在后座，手抓着坐杆，紧张地屏息。
她怕男生按捺不住自己的本性，把这辆普通的自行车，当赛级公路车大展身手。
事实上，席珏骑得很慢，不似驾驶摩托或者跑车时，只知道玩命追求速度。
心里原本还蛮紧张的阮音，逐渐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水终于落下，其中一滴落在她鼻端，然后接二连三地砸在地板上。
不远处正巧有个可以避雨的亭子，席珏把车停在了里面。
因为从这个雨势看，如果再朝前开，还没回到家就能变成狼狈的落汤鸡。
他不愿意让小姑娘淋雨生病。
一阵夹杂着雨水的风，吹进亭子。
阮音今天穿着校服短袖和裙子，衣服上淋了一点雨。
冷风吹来时，她忍不住伸手抱紧手臂，好给自己带点微薄的温度。
随后，沾染淡淡烟味的外套，悄然从后面盖在她的肩膀上。
外套内侧还残留主人的温度，这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的感官效果，让阮音瞬间变得不自在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站在身后，霸道的把自己揽进怀里。
“老子今天没抽烟。”生怕小姑娘又嫌弃自己，席珏撒了个他自以为的善意谎言。
烟是早上抽的，这一路上吹了不少风，还淋了点雨。
她应该闻不出来……吧？
闻着鼻端浅淡的烟味，阮音抬头，沉默看他。
他是当她没嗅觉吗？烟味不管多淡，闻起来依旧让人难受。
小姑娘的眼眸，天生拥有透亮感。被她静静地注视时，任何秘密在她面前，仿佛都能无所遁形。
席珏被瞧到心虚，别过脸，凶巴巴地说了一句：“老子以后不抽了还不行？”
你别这么看我啊，看得老子心好他妈慌。
“抽烟不好。”阮音面带犹豫，想了几秒，又说，“抽多了，牙齿会变黄，甚至变黑，还会口臭。”
她本来想说对身体不好，有可能会得肺癌之类，但是想到席珏日常玩命的行为，她选择朝其他方面说。
再怎么样，他应该也会在意自己的形象。
“不信你看。”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阮音态度认真地掏出手机，又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抽烟的害处。
第一排就是图，她点进这堆图片，抬手给他看。
怕席珏看不清楚，她特意将手臂往前凑了凑。
操！这小姑娘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
他真想把人抱在怀里，狠狠地rua一下脑袋，才肯罢休。
席珏先扫过较真得可爱的小姑娘，又看向手机屏幕上，那些糟心到让人反胃的图片。
视线继续稍稍朝下偏移，落在手机边缘的手指上。
小拇指的指腹，微微朝他的方向抬起，透出可爱的粉气。
他的小姑娘，连根手指都这么可爱。
阮音还在等他的反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如同在说，你快点表示一下，好让我放心呀。
席珏心底发软，立马妥协，语气放轻：“好，不抽。会努力戒掉的。”
他这两年才开始疯狂抽烟，只为让自己冷静思考。
烟龄也不算长，努力戒掉应该不难。
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席珏不择手段都要做到。戒烟对他而言，大约是最容易的。
目前为止，在他这里最难的大概是……
他注视眼前，缓慢抿开笑意的小姑娘，心里不由为此发甜。
这是不是她第一次，对他笑出了糖果甜？
小姑娘仰起头，认真说：“你会做到的，加油。”
她真的好乖好乖。
席珏忍下想要亲她的冲动，低低嗯了一声。
不择手段啊。
如果能永远藏在身边的话，付出多少代价他都愿意吧。
但如果真的这样做，岂不代表他已经成了下一个龙映月？
在小姑娘的漂亮双眸下，席珏极力按压冒出头的疯狂想法。
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永远不。
阮音没看出他的不对。
她相信席珏一定能戒掉烟，因为上辈子他确实也戒掉了。
只是不知道，她和他分开后，他有没有再碰过。
雨势越来越大，不少雨水溅进亭子，完全没有要停的迹象。
坐在长椅上，阮音无聊地观察屋檐落下的水，砸在地板上又溅起水花。
耳畔充斥哗啦啦雨声，她偷偷偏头，观察身侧抱手闭眼，靠着椅背休息的男生。
她记得明天就是他的生日。
他19岁的生日。那时候是她陪着他过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渡过。
不管曾经如何，她现在希望他能过的开心吧。
如果大家都能重新开始，谁也不伤害谁，真的挺好。
-
“前面有个亭子！”
磅礴大雨中，有人惊喜地叫出声。
紧接着，两个男生推着各自的自行车，躲了进来。
看到里面有人，这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呆呆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
阮音却露出些许惊讶和慌乱，回神后，连忙低下头。
因为来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阮子玉。
和朋友进来躲雨的阮子玉脑子发懵，他以为自己淋雨淋傻了，现在纯粹是在做梦。
这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小仙女吗？
阮音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因为阮子玉是住校生，两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今天是她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听到有人进来，合眼养神的席珏睁开眼。
一见有男生盯着他的小姑娘，冷漠吐声：“看什么？眼睛不想要了？”
他的小姑娘，岂是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肖想的？
不想惹事的朋友，拉拉阮子玉的袖子，低声让他别看了。
大家都在一个校园区，这位爷名气又大，他还是知道的。
阮子玉一向吃软不吃硬，他知道席珏是谁，却也不怵：“小爷看什么关你屁事？你管得着吗？”
在小仙女面前，他作为一名铁骨铮铮男子汉，绝对不能怂，得果断硬气！
席珏又怎么样？他阮子玉才不怕。
真男人需要靠什么家世耀武扬威？有种的话，打一场定高下。
席珏冷笑。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没脑子，只晓得找死的愣头青。
想在美女面前逞英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空气里涌动起紧张的气氛。
其实也就阮音全程紧张到无法呼吸，她快速看了一眼态度嚣张，一脸欠揍样的弟弟。低下头，扯扯席珏的衣角。
男生立马收敛阴沉气息，朝她看去。
只见小姑娘探来身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别打架呀，打架和抽烟一样都不好。”
阮子玉只是脾气爆，一点就炸。其实人本质上挺好的，一直护着她。
她失明的那段时间，他隔三差五的就跑来云城看她，逗她开心。
阮音对阮子玉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毕竟阮子玉的存在，是爸爸背叛妈妈的最佳证明。
可是阮子玉一直真心把她当姐姐护着。
甚至为了她，和同样有血缘关系的阮雨灵，闹得不可开交。
阮音轻轻柔柔的话里，藏着沁人的糖果香，甜到席珏想抱住她，仔仔细细闻个透。
他眼底带笑，学着她的模样，偏头在她耳边轻轻说。
“好，不打。”
你不喜欢的事情，老子就不做。


第25章 饿了
温热的鼻息，轻轻喷在阮音的耳廓上，酥酥麻麻的，叫她忍不住朝后避开。
她白皙的皮肤浮现害羞的粉色。男生见状，抵住鼻息，笑出声。
这小姑娘，越看越可爱，已然甜到他心底去了。
老子真的好他妈想亲一口。
听到他笑，阮音不由把脸往另一边偏，脸早已烧得不行。
别挨她这么近呀，万一这两人误会了怎么办？
这一来一往，看得阮·落汤鸡·围观群众·子玉，眼睛都红了一圈，纯粹是妒忌惹来的祸。
小仙女你怎么能这样呢？
快离开这个臭名远扬的大恶霸，我来保护你。
人美，心一定善的小仙女，肯定是被这个大恶霸挟持，所以才不敢反抗的！
这一刻，阮子玉迷之坚信自己的猜测，认定席珏一定是威胁了娇弱的阮音。
不然他哪能这么容易，就和她如此亲近。
亭子里安静了半晌。
阮子玉倚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才敢慢吞吞地走到阮音面前。
他强忍紧张，开始介绍自己：“小仙……咳，阮音学姐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知道你是谁。我是隽才初三的学生，叫阮子玉，毕业会选择报考明英。”
小男生平日里再怎么凶，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也难免紧张得心脏乱跳，语气磕巴。
他不好意思地观察阮音的神色，等她说话。
阮音现在十分尴尬。不仅是敏锐的感应到，席珏那边散发而来的压抑气息。
还因为这个害羞到，说话有些磕巴的小男生，是自己的弟弟。
这种气氛她不是没经历过，不可能看不出阮子玉想什么。
她甚至都不敢去想，等会儿回家，两个人尴尬相对的情形。
按照阮子玉的性格，大概会觉得自己被人骗了，恼羞成怒一段日子吧？
可是现在的她，还没见过他。
如果直接上去相认，也是疑点重重，在阮家成那边解释不清楚。
阮音想了想，暂时选择当什么也不知道。
她抿唇，迟疑回他：“你好。”
这样就没了？
阮子玉挠头，不知道如何展开后面的话题。
在糙爷们堆里待惯了，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和女生相处，更别提追人了。
朋友在旁边无奈捂脸，表示完全升不起看热闹的心思。
他觉得今天根本就是个灾难。
阮子玉，阮大少爷，您能不能稍微扭头观察一下，你家小仙女旁边那尊，能用眼神杀人的煞神啊！
这可是席珏，席珏啊！
惹毛了他，你一百个阮家凑上去，都抵抗不了人家弹指间的随意碾压。
阮音见弟弟还在看着自己，想了一下，认真补充：“加油，你会考上的。”
考上明英不难，砸钱也能进。上辈子，阮子玉也确实进了明英。
学习成绩虽然不是拔尖，但也不错。
那时候明英的教育水平有了不小的起色，他也没少进步。
逐渐变成看戏状态的席珏，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声。
白痴，就这三板斧，还想追女生？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去吧。
他家可爱的小姑娘怎么看，也不能瞧上这种不入眼的货色。
阮子玉听到他的讥笑声，面子挂不住，立马怒视过去。
考虑到小仙女还在这里，他不能让自己显得毛毛躁躁。
于是，他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大步往朋友那边去。
朋友默默离他远点。这人谁？他表示不熟。
雨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阮音在这里呆了近乎四十分钟。考试耗费精力，她现在感觉有些饿了。
在杂乱的雨声中，席珏敏锐听到肚子发出的咕噜声音。
他略带怀疑，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立马紧张地四处张望，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他搭着鼻腔，发出笑意，在她耳边关切问：“饿了？”
“没有。”阮音死鸭子嘴硬，红着脸不承认。
她是一个不擅长撒谎的小姑娘，男生一眼看穿。
席珏自然不能把她饿坏，朝她伸手：“手机借我一下。”
阮音没多想，把手机递给他。
她手机里并没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东西，除了自带软件，就下了一个社交软件，以及打发时间的消消乐。
手机没有密码锁，席珏可以直接划开手机屏幕。
他看到壁纸上面那只软萌的小猫，心里暗笑。可爱的人，连喜欢的东西都是可爱的。
他熟练输入一串号码，电话接通，直接命令：“过来接人。”
-
融恒集团。
席复生在办公室，和忽然造访的老爷子，交流了十来分钟。
看到手机来电显示，立马接通电话。
“他打来的，让我现在去接他。”
挂了电话，席复生朝老爷子晃了晃已经黑屏的手机。
学校那边的事情，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现在他们两人正在商量，要不要给席珏换个龙映月暂时找不到的地方。
后面的事情，他们爷俩自个儿解决就行，没必要让一个孩子也掺和进去。
“他人在哪？”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双手握住拐杖。
这拐杖可是有好些年头了，席珏的太爷爷留下来的。
当初这拐杖，没少往调皮捣蛋的席复生身上招呼。
给席复生留下了不小的童年阴影。
“明英那条路的一个休息亭。”席复生对明英高中很熟。
他就是明英出来的学生。当年的明英可没现在这么差，在滨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出了不少有名望的人。
“你现在就去吧。先别和他提这件事，等他心情稳定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要尊重他的意愿。”
“嗯，我知道。”
席复生也是开车的好手，年轻的时候没比席珏好到哪里去。
他比席珏预计来的还要快，一路碾压地上雨水，最后稳当停在亭子的对面。
透过车窗，他可以看到凉亭里除了他大侄子，还有三个学生。
其中一个小姑娘，看起来特别眼熟。
而这个小姑娘，正乖巧地坐在他侄子身边发呆。
这姑娘……
不就是上次在药店见到的那个吗？
居然还穿着明英的校服。他这位从不沾女色的大侄子，开窍了？
席复生的记忆力，在美女这块特别好使。
可能都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加上雨又大，里面的人都没注意停了一辆车。
席复生按下喇叭，凉亭里的四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席珏认出是席复生的车。
他起身，先抬起小姑娘的自行车过去，示意席复生打开后备箱。
后面空间大，放个自行车没问题。
眼瞅小仙女就要和席珏走，阮子玉也只能干着急。
毕竟他和她也才说上话，完全没理由把人留下。
席珏是冒着雨过去的，等在车里拿出一把伞，才朝还在亭子里的小姑娘走去。
“走吧。”
阮音犹豫地看向车子，又偷偷看了一眼，暗中关注她这里的阮子玉。
如果雨不停，阮子玉还没回去的话，阮家成应该会打电话来问，然后亲自接他回去。
谁叫阮家成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儿子。
她不能留在这里。不然她不知道怎么处理，阮家成来了后，阮子玉知道她是他姐姐的场面。
万一情绪过激下，他说出席珏的事情，会有一堆麻烦的。
小姑娘权衡之下，选择走到席珏的伞下。
其实打不打伞都一样，雨太大，很快打湿小姑娘的及膝袜，鞋子里面也聚起水。
阮子玉眼睁睁目送，小仙女在大魔头的带领下，上了车。
然后伴随被车溅起的雨水，车子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
果然没过多久，阮子玉很快接到了他老爸的关切问候。
知道儿子因为大雨困在路上，暂时走不了，阮家成说：“你在那里等着。你姐姐阮音也还没回来，应该也是堵在学校了。接了你，我再去接她。”
“哦。”
阮子玉没在意地挂掉电话。
他拿着手机，后知后觉。
他爸说他那个新姐姐叫什么来着？
阮音？
阮音！！！
这踏马不是小仙女的名字吗？
同名？
会不会这么巧？
“那什么，小仙女是叫阮音吧？”他有些不确定，扭头询问好友。
“你被打击傻了吧？”好友哭笑不得，重重拍他肩膀，算是安慰。
“别是兄弟打击你，你两怎么看都不搭，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一看就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乖宝宝，跟我们这种人玩不到一块。”
“滚！”
在忽如其来的巨大刺激下，阮子玉终于想起来，小仙女那辆自行车为什么越看越眼熟了。
他依稀记得当时回家那晚，在自家的停车房见过一样的。
而且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他也见过。
所以说，那个大清早，在马路边和大恶霸抱在一起的，是小仙女？
也是他阮子玉的新姐姐，阮音？！
阮子玉现在疯狂想要锤墙。
他需要冷静下来，清理好自己的思路，省得搞出什么乌龙。
越想，他越要接受小仙女，就是他新姐姐的事实。
而这个漂亮的新姐姐，竟然还和席珏走得如此之近！
这他妈未免也太狗血了吧。
阮子玉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的初恋，竟然可以用这般残忍，还狗血的方式被迫终结。
他好他妈恨啊！！！


第26章 克制
阮子玉那边才挂了电话，阮音的手机就紧跟着响起。
“音音，你是不是没带伞，是不是还在学校？我现在去接你和子玉。”
听来，阮音知道阮家成已经先和阮子玉通过电话了。
小姑娘偷偷观察坐在自己身边的男生，以及前面暗暗打量她们这的席复生，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我……我坐着同学的车，他的家长正好来接他，所以我和他在一起。”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阮家成把他当成了她。在他心里阮音这种性格，是不可能随便和男孩子走的太近。
如果是阮雨灵说这番话，他或许还会多问几句，毕竟他多少清楚继女爱玩乐，交友甚广。
他很放心阮音，觉得她是三个孩子里最不需要他操心的那个。
也亏了阮音的妈妈，把这孩子教养的如此乖巧听话。
小姑娘一说谎脸就红。
目睹她白皙的脸颊，早已渡上一层好看的颜色，席珏微眯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然后他倾身凑过去，阮音立马警觉地捂上听筒，害怕被电话那头听出异常。
这个小细节，惹得没想做什么的男生笑出声，刻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告诉他，你要和你的同学玩一会儿才回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酥酥麻麻，小姑娘不自在的往后退。
席珏继续上前，从胸腔发出短促的笑意：“快说啊。”
阮音捂紧手机，用眼神回答，不要！
“不说，我就帮你接电话，或者亲你一口。”席珏只见小姑娘顿时又气又羞，知道自己的威胁奏效，于是志在必得的直起身子，坐回原处。
瞥见席复生正偷偷打量后面的情况，席珏冷淡地看过去。席复生从后视镜见侄子的眼神威胁，果断没再关注。
阮音抿抿唇，继续朝电话那边说：“爸，我同学邀请我去他家坐会儿，可能要晚点回去。”
“好好好，你们玩得开心点。”
阮家成还担心阮音在学校没有朋友，只能和姐姐阮雨灵说上话。
女孩子性格太内向了也不好，适当的和同龄人聚在一起，改改性格也不错。
成功挂上电话，阮音这才暗暗松气。连续说谎的代价，就是脸已然烫得不行。
她试图用手给自己降温，发现连手心都是热的。
只好告诉自己心静自然凉，然后默默朝旁边挪，和席珏拉开大段距离。
席珏自然敏锐的发现她的小动作，倒也不继续逗她。
他怕自己过犹不及，真把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惹恼，惹哭。
他会心疼的。
于是后排两个人各坐一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车子太过安静，喜欢热闹的席复生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无视侄子，主动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他尽量把自己弄慈爱点，亲和问：“小同学还记得我吗？”
阮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小同学你叫什么？”
“阮音。”
“具体哪两个字？”
“废话真多，你车子上坐着两个学生，驾驶安全懂不懂？”
低头玩手机的席珏，不得不打断席复生的问话。
别把他的小姑娘吓着，她胆子小，不能吓。
“在这方面你还没资格说我。”席复生顿时被气笑了，反击回去。
成天飙车的不良少年，没资格和他谈什么驾驶安全问题。
见到叔侄二人的互动，阮音忍不住偏头向窗外，抿嘴角偷笑。
因为在她印象里，席复生每次和席珏在一起，似乎都免不了斗上一斗。
有时候看着，其实还挺有趣的。
小姑娘偷笑的行为，同一时间受到在座的两位男性的关注。
席珏喜欢她笑，他的小姑娘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一笑，他心里所有的阴霾立马在她笑颜之下，足以烟消云散。
席复生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侄子身上，目睹侄子看向阮音的眼底，缓慢浮起温柔。
他在讶异之下，又有些心酸。
唉，多久没见到这小子没有满身戾气的模样了？
恍惚间，他感觉时间又回到了以前。
那时候在明市，龙映月还没有发狂，哥哥还没失踪，侄子也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
不得不说，这个叫阮音的姑娘本事挺大。竟然能走近侄子早已被各种遁甲围住，谁也无法靠近的心。
席复生一时间喜忧参半。因为他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只因为他想起龙映月，又想到席珏是她生的孩子。
就算席珏看不上龙映月，谁又知道在十几年的时光中，他有没有被龙映月潜移默化。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成了原生家庭的悲剧产物。
席复生和席老爷子都希望，席珏千万不要受到龙映月的影响，继承她病态般的偏执。
因为那样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谁都得不到善终。
没人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
车子开到了一段，席珏忽然让席复生先把车停在离家最近的商城，然后自己下车进去买东西。
等他回来，手上多了好几个高档服装的包装袋。
虽然他们在凉亭避雨，但是雨势大，还是有很多雨溅到了身上。
他的小姑娘明显需要洗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不然有很大可能会感冒。
如果生病，就要吃药打针。药不好吃，打针很疼。怎么都不好受，席珏不想看她难受
阮音下意识接过席珏递来的袋子，她看包装就知道是女性衣物。
席复生摸摸鼻子，继续开车。
没看出来，侄子居然还知道怜香惜玉。外面不是流传他厌女症晚期吗？
而且之前席家宴席上，多少漂亮的世家千金讨好亲近席珏，他就没见到席珏改变一下冷漠的态度。
不得不说，这个叫阮音的小姑娘真心有本事。
来之前，席复生已经让家里的厨师准备好晚餐了。等侄子和这个小同学洗个热水澡出来，差不多也能吃个热乎乎的饭。
老爷子长期住在偏僻的老宅子里。
年纪大了，他不喜欢喧闹的地方，也不乐意和他们这些小辈住，就喜欢比较生态的大宅院。
家里的女佣站在门口，见两位先生身后还跟着位陌生的小姑娘，不约而同愣了几秒，随后连忙低下头。
接过席复生递来的东西，另外几个人给他们递上擦干雨水的毛巾。
这是家里第一次来客人。
第一次来，居然还来了一个女的。
席复生虽然风’流，但是因为席珏在，为了不影响小朋友，他从不往家里带女人。
在场的人里，除了阮音自己，没人知道她曾经不仅来过这，还在这里住了半年之余。
当时她就住在二楼，那个有大露台的房间。
那时候，席珏在露台上给她种下了好多花。花开时，经常能看到蝴蝶驻足。
而那个全是糖果的糖果屋，就在那间房的对面。
她可以随时进去，进去看看漂亮的糖纸，闻闻浸在空气中的糖果香。
但是现在，这些全部不存在。
而她，是第一次来这里。
在女佣的带领下，阮音走到客房的洗浴间。
巧的是，正好是她当初住的那间。
她拎着包装袋，朝露台的玻璃窗外看去，天色还是很阴沉，不过雨小了许多。
再过一两个小时，她应该就能及时回家了。
拿出里面的衣服，看到还有贴身的那两样东西，阮音的脑子嗡嗡作响，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个男生，去买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害臊吗？！
阮音拿着衣服的手疯狂发烫。不过等洗完澡后，她还是红着脸穿上了。
衣服是T恤和长裤，看着普通，却合身和舒适。
特别是里面的那件，越贴合，她就越羞。
阮音放下擦头的毛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抬手捂住脸，试图给自己降温。
“扣扣扣”有人在敲门。
“洗好了没？”
传来的是席珏的声音。
阮音莫名有些心慌，抬手在脸上试了好几次温度，确保没有什么热度，才慢吞吞地去开门。
她打开门，没敢看他。“洗好了。”
席珏的目光停留在小姑娘洗完澡后，透出水光的漂亮脸蛋。
最后，落在她还未干的头发上，他没给她躲避挣扎的机会，紧紧抓住她细细的手碗。
“过来，帮你吹干头发，再去吃饭。”
被迫拉到席珏的房间，阮音察觉手上的禁锢消失，忍不住小声说：“我可以自己来。”
席珏的房间很干净，也很空旷。并没有多余的摆设，房间是冷灰色调，看上去很压抑。
阮音第一次见的时候就不喜欢，现在见到还是不习惯。
太冷，太空，太压抑，真的好难受。
“我帮你会快些。”
席珏无视阮音的要求，已经站在她身后，按下接通电源的吹风机开关。
以前头发略长的时候他会用吹风机，现在剃成了短发，他就没怎么用过。
阮音只好坐在他给她搬来的椅子上，全程安静地垂首坐着，任由身后的男生，用手拨弄自己未干的头发。
动作很温柔。
“好了。”吹风机的声音骤然熄灭。
席珏忍不住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顶。这么乖的小姑娘哪里找，也不怕他把她的头发吹坏，就这么一动不动的任由他瞎鼓捣。
“谢谢。”阮音仰头看他。
她没察觉这是个很微妙的角度，衣领微微敞开，视线高的人朝下看，可以看到底下细腻的肌肤，以及某处微妙弧度。
席珏把脸往别的地方看。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买太薄的白衣服，不然被头发的湿气沾到，那种若隐若现的刺激，他受不住。
他光是普通瞧一眼就想亲她一口，若是瞧见了那副光景，那还得了。
他还是有底线的，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甚至有时候想想，也会觉得自己真你妈欠抽。
一个深呼吸，他说：“去吃饭。”
阮音没看出席珏的不对劲，跟着他下了楼。
席复生已经坐在餐桌上了，热腾腾的菜香勾得小姑娘本来就饿的肚子，再次发出响声。
房子里安静，声音很突兀。
正在摆食物的佣人忍不住偷笑，觉得这个小客人真可爱。
而阮音自己觉得羞死了人。
等吃饭的时候，她全程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完全不敢看周边人的目光。
坐在阮音身边的席珏，微微收拢指尖。
好乖好乖，想rua。
也好想亲。


第27章 生日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食物，只有三个人在用餐。吃东西的过程很安静，偶尔才能听到碗筷的敲击声。
“别只知道吃饭，多吃肉。”席珏朝小姑娘碗里夹东西，他用的是重新拿的干净筷子。
注意到这个细节，席复生已经不能用傻眼来表达他的面目表情。
大侄子这么讲究的吗？还是说怕人家小姑娘嫌弃，才弄了这么一出。
这你妈是重度厌女症？扯淡呢不是？
“你别夹了，已经可以了。”
阮音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苦恼地看着快堆成尖尖的碗。这么多她吃不完的啊，这样很浪费。
“用的干净的筷子。”席珏以为她嫌弃，指向摆在自己碗上的筷子，那才是他用过的。
阮音无奈：“不是那个意思，你夹得太多了，我吃不完。”
她并不在意他有没有用自己的筷子夹。
“多吃点，你太瘦，身体不好就是太瘦了。”席珏还记得当初在医务室里小姑娘说的话。不过实话实说，小姑娘瘦虽瘦，该有的东西一样没少。
哪有这种依据？
阮音只好往嘴里吃东西前，警惕提醒：“那你别夹了，吃太多胃也不好。”
席珏弯了弯唇：“好。”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将所有的眷恋温柔，都给了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
两个人的互动，早已惊呆一屋子的人。
特别是这些经常战战兢兢的佣人，谁也没见过这位少爷耐心的模样，这位爷在家里全程释放低气压，没人敢去招惹他。
这几年来，做事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离开的那些人，全是被这位爷的戾气吓得不敢再做下去。
现在这位阴鸷的小少爷，不仅替一个姑娘夹菜，还乖乖的听从她的要求。
放在以前，那就是天方夜谭。
-
雨停了好久，夜空还没有星星出现。空气比没下雨前清新了许多。
如果在室外呼吸一口，顿时神清气爽，做事都比以前有劲。
席珏再胡闹，也没强留小姑娘过夜。如果不是之前的威胁，人家想必也不会陪他来家里坐坐。
她这么乖，自己如果逼得太紧，她肯定会被吓坏的。
时间还长，席珏决定慢慢来，慢慢在这个招他喜欢的小姑娘心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他不是龙映月，绝对不会做下那些丧心病狂的恶心事。
席珏开着席复生之前接他们的车，把小姑娘送到家里。之前跟着去过一次，路线已经深深地印在脑子里了，知道该怎么走。
“你早点回去吧。”阮音下车，手里提着包装袋，里面是她换下来的衣物。
可能才下过雨，路上没人，她忐忑的心随之安心了不少。
席珏把自行车推到她身前，挑眉，笑着看过去，说：“你先上去。早点休息，不然再美的小姑娘，晚睡也会变丑的。”
我才不在乎自己丑不丑呢。小姑娘憋下反驳的话，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门。
进屋子的时候，阮家成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动静抬头看去。
“回来了，玩的好吗？”他还以为阮音会在同学家里过夜，
“嗯，我先上去休息了。”心虚的阮音，没敢和他对上视线，匆忙朝楼上走。
走到拐角，没想到阮子玉正巧从上面下来，两人四目相对。
进来时，阮音还在想着要怎么才能解决这事。她立马做出反应，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是……”
她已经很拼命的在演戏了，希望别被看穿。
阮子玉到家后，憋屈了一晚上，此时目睹这张仙女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故作镇定，丢下一句：“阮子玉，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也是才知道。”
说完，他臭着一张脸下楼。
他不是在生气，而是觉得无比的羞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这才故作高冷的模样。
操！好气，当初他如果起早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乌龙事件了。
丢死个人，小仙女，不，仙女姐姐肯定觉得他这个弟弟蠢爆了。
啊啊啊啊，要怎么挽回形象才行啊！！！
-
阮音一向睡得早，等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但是她忽然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压抑的梦。
没有任何事件发生，梦中的景象只有满目漆黑，她什么东西也看不到。
她在拼命朝前跑，以为跑着跑着，总会见到微弱的亮光。
然而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都没有。一时间恐慌，委屈，绝望等情绪，将她整个人淹没，直到窒息。
等阮音痛苦挣扎，从梦里醒来时，视线触及床头调暗的台灯，佛开额头上的冷汗，她这才长舒一口气。
重生以来，阮音睡觉都要开着台灯睡，确保一觉醒来自己是能看得见亮光的。
失明的日子对她来说很痛苦，那种无助的恐惧绝望感，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睡意全无。她打开’房间灯的开关，明亮的灯光让她更加安心。
心情平复下来，穿着睡衣的阮音，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推门，独自眺望隐约有星光的夜空。
阳台上种了很多花，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绿油油的叶子，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走到阳台的一角，阮音视线随意朝下看，她惊讶发现门外竟然停着一辆车。
那是席珏送她回来时候开的车。
他居然没走？！
阮音惊讶还未收起，车子的大灯忽然亮起来，几秒后，阮音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慌忙跑去关上声音。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那是席珏当初逼着她记下来的，她早已深深的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席珏应该是看到她在阳台上了。
至于现在的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号码，应该是他用她的手机打电话时，记了下来。
一个深呼吸后，阮音按下接通键，小心翼翼的试探：“喂？”
“做噩梦了？”
他怎么知道？
“是不是想我怎么知道的？”从听筒传来的声音带着低沉感，过于撩人。
“嗯。”阮音在这边轻轻点头。
“你的房间黑了三个多小时，应该是睡了很久。现在灯亮了，又忽然出现在阳台，应该是做噩梦醒了。”
席珏给她分析。
做噩梦被惊醒的感受，他深有体会。
“别怕，噩梦已经过去了，以后会好的，越来越好。”他的语气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阮音不自觉捏紧手机，他是在说他自己吗？
察觉自己的想法，她立马摇摇头清醒，让自己别乱猜。
她又问：“你怎么还不回去呀？”
她刚刚看了时间，都快凌晨两点了。
那边发出低笑，用神秘口吻说：“这是个秘密，你可以猜猜，猜对了有奖励。”
阮音抿唇没说话，其实她多少猜到了原因，只是她不可能说。
电话这头的小姑娘垂了眼睑，长睫微微抖动，轻轻说：“那你快回去吧，大晚上呆在车里不安全。”
“好。”那边声音温和的答应。
“那……那我挂了。”
“嗯。”
阮音注视已经黑屏的手机，陷入沉思。
下一秒，屏幕亮了，电话又来了。
“喂？”
“想了想，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回去，老子实在不甘心。”
阮音屏息，静静听他把话说完。
电话那头的席珏推门下车，衣服在吹着凉风的夜晚，看着很是单薄。
靠着车门，他仰头观看堆满各种植物，生机勃勃的阳台。
他放低声音，对电话那头的小姑娘，轻轻说：“阮音，今天是我生日。”
说完，席珏空落落的心，忽然得到了或多或少的满足感。
他以为自己不在意的。生日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意义，甚至很恶心，他厌恶自己来到世上的这一天。
但刚才注视小姑娘进屋，看着手机显示即将来到的新一天，他心里竟然有些期待了。
于是一直没走，而是坐在车里，看着小姑娘的阳台发呆。
他想告诉她，想得到小姑娘真诚的笑容，善意的祝福。
这个小姑娘干净纯粹，心软善良，肯定会替他在意这个日子。
所以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把这个特别的日子，在这种时候告诉了她。
席珏说完就没声了，却也没挂电话。
阮音轻轻吐息，他要说的果然是这件事情。
拿着未挂断通话的手机，坐在床上的她，扭头看向已经关上推门的阳台。
阳台不远处的下方，是那个叫席珏的男生。
再三犹豫下，阮音忍不住咬了咬唇。几秒后，她动身下床，选择再次走出房间，重新站在阳台上。
从这里，她可以看见已经从车上下来的席珏。
因为有路灯照射，她也可以看见席珏正在抬头看自己。
微风吹过她披肩的头发，发丝在空中飞动，有几根黏在了她的脸上，弄得酥麻。
指尖拂开发丝，将头发撩到耳后，耳边是心脏紧张跳动的声音。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对的还是错的。
阮音嘴唇微动，只见她朝听筒张合嘴，轻轻说了句：“席珏，生日快乐。”
不过简单的祝福，却已然醉了微醺夜色，甜到心间。
男生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顿，绷直的嘴角随后一松。
短短一句话，于他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第28章 礼物
“席珏，生日快乐。”
小姑娘轻软又认真的声音，从听筒里无比的清晰传递过来，再通往耳膜，不断前进，最终抵达胸腔那颗正在有力跳动的心脏。
心脏听到这声简单的祝福，跳得比以前更欢了。
席珏讨厌过生日，从小到大过生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因为这一天对于席珏而言是一切悲剧的开端，就如同这一天对于龙映月来说，代表了她做的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那就是生下席珏。
他和龙映月，因为不同原因，从心底恶心这一天的到来。
在周围同龄人还在期待生日这天，能得到父母送出的心仪礼物时，年幼的席珏已经看懂了母亲那张温柔脸下，埋藏着对他这个儿子的厌恶。
那时候席复南还在，他还没看彻底看透龙映月疯女人的本质。
深爱席复南的龙映月，当时勉强算是个正常人，除了对儿子作出苛刻严格的要求以外，倒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在这个不被期待的日子里，这位名为阮音的小姑娘，用一句清甜的生日快乐祝福他时，席珏忽然觉得这一天的存在，开始拥有那么一点独特的意义了。
这一天，因为他的小姑娘，已然变得意义非凡。
席珏依旧靠在车门那，仰头观看一眼过去全是盎然生机的阳台，那里藏着一个可爱无比的小姑娘。
她哭起来让他心疼，她笑起来让他整个世界都充满绚烂色彩。
心底软成一片，男生混着低沉的音调，发出略带磁性的笑声：“有礼物吗？好多年没收过礼物了，有些期待。”
阮音自然是没有准备礼物的。
她站在阳台上，朝房间看了一圈，最后又看向自己满是生机的阳台。
视线落在一个角落，阮音咬唇，面带犹豫。不知道自己迈出这一步，究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可是如果放任他不管，她又有些做不到。
小姑娘是个好姑娘，她心底软，这个时候的席珏给她一种被人抛弃在街边，可怜兮兮的感觉。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小声说，你应该送给他一件礼物，这样你就没那么难受了。
所以即便送出去的东西再微不足道，阮音认为至少在这一刻送出去，都赋予了它该有的意义。
“你在下面别动，我马上下来。”
阮音捏紧手中被她焐热的手机，心里终于做下一个决定，匆忙挂上电话，抱起阳台上的东西。
席珏放下手，观看已经黑屏的手机，又抬头往上看。
那个即便在黑夜中也显眼的小姑娘，此时已经消失在了阳台处，似乎是去给他准备礼物了。
自己不过是随意说说罢了，小姑娘居然还真的去认真对待了。
果真是个过分可爱的人啊。
怎么办？
他对她的喜欢，再也不是一丁半点那么少。
不过，她会送什么样的礼物呢？可爱的小姑娘，送的礼物一定也很可爱。
席珏弯了弯嘴角。
十几年来，他头一次对自己的生日礼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甚至有些忐忑。
他吐息，将手机放在心口处，忍不住笑了笑自己。
-
阮音手里拿着她准备送出去的礼物，小心翼翼推开房门，面对黑乎乎的走廊，她心里发虚却也不敢开走廊上的灯，因为怕灯光从门缝，泄到其他房间去。
她房间的隔壁是阮子玉的卧室，这个弟弟爱半夜玩游戏，也不知道睡没睡。
于是阮音只利用手机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前面的路。下楼的时候眯起眼，仔细看清每个阶梯，避免自己一晃眼，不小心踩空掉下去。
不然到时候可不是吵醒人那么简单了。
等到阮音推开大门，只见席珏还仰头观望她房间的阳台。
昏黄的路灯把高挑的男生完全笼罩进去，面向她这边的侧脸是有胎记的那一面，胎记被灯光蒙上一层朦胧美感。
影子在地面上被拉的好长好长。晚风徐徐，不停吹动男生的衣角，让人一眼过去，倍感孤独悲凉。
阮音捧着礼物，暗暗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送个礼物而已，不会改变什么的。
她走出死角，双手捧着从阳台上选好的礼物，轻悄悄地走过去。
她脚步再轻，却逃不过席珏的耳朵。
待看清楚小姑娘手里的东西，席珏指指她手上的东西，放柔声音问：“我的礼物？”
“嗯。”
阮音走过去，抬手把东西递在席珏面前。
一盆仙人球。
“很特别的礼物。”
席珏也双手接过，指腹在毛刺刺的仙人球上轻轻拂过。传递来的触感在清晰的告诉他，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是梦，是现实。
他喜欢的小姑娘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给了自己一盆仙人球。
“它是短毛球，可以叫草球，有些地方也叫它夜皇后。”阮音语气认真给他解释。
她送他仙人球是有原因的。照料花需要很多耐心，席珏肯定没有耐心经常做这些活。仙人球好养，生命力顽强，他应该不会轻易养死。
怕他嫌弃，阮音想了想，继续推销这盆看去不怎么样的球球。
“它会开花，很漂亮，花期在夏末。只是时间不长，夜开昼闭，很香。”
隐藏的话是在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它，别让它死了，它很好，值得你稍微用心去照料。
听出话里有话的席珏，现在只想要捏捏她的脸。太可爱了这小姑娘。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捂着被男生冷不丁捏了一下的脸颊，阮音的脸顿时红得滴血，她磕磕巴巴说话：“席珏，你……你能不能别……别总是这样，这样不好。”
随随便便就对她做一些亲昵的行为，让她不知所措。明明她和他都还不是那种关系。
害羞的小姑娘，是这静谧夜色中最夺目的颜色。
她比席珏一路而来，所见的花还要美。今夜月色真美，却远远不及你美。
席珏捧着花盆，眉眼舒展，忍不住逗她：“可是你太可爱了，太招老子喜欢，情难自禁，怎么办？”
阮音顿时又羞又气，低头看着脚尖，用软甜的声音小小的说：“我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早知道他这样，她就不该下来。
“等等。”席珏及时拉住想要从他眼前溜走的小姑娘。
他想对她说，能不能再陪陪我？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可能在夜里站的太久，他手掌透着凉意，让只穿着短袖的阮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男生看向小姑娘的简单着装，心里无奈。
怎么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最近温度起伏有些大，夜晚又没有白天那么热。特别今天还过雨，穿得少还吹着夜风，是很容易着凉的。
席珏不想让她生病，于是选择松开手，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他弯眼，轻声说：“晚安。”
小姑娘眨了眨眼，没多问，乖巧点头。
“晚安，路上注意安全。”


第29章 变化
回到住所已是夜深深，席珏捧着小姑娘给他的仙人球，心情不错的踏入屋子。
房里依旧灯火通明，电视也响着声音。只见席复生怀里抓着抱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昏昏欲睡，头往后仰，眼看就要倒下去，随后立马惊醒。
他懒洋洋打哈欠，迷迷糊糊地想要找个舒服的位置睡，一个余光瞥见进屋的席珏，人顿时清醒一大半。
“操！老子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打你电话不接，是不是把我拉黑名单了？快点放出来。”
席复生一向是个暴脾气，只是老爷子的原因，不得不安安分分的把自己包装得成熟稳重，其实骨子里依旧是欠打的性子。
席珏语气淡淡：“我死在外面你们不也开心？”
此话一落，席复生一下子全清醒了，他低低骂自己：“靠，我这破嘴。”
“席珏。”他没忍住叫住离去的侄子。
席珏捧着仙人球，从旋转楼梯拐角处看他，眼里没有半点情绪。
“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
“生日快乐。虽然我知道你厌恶这天，但人生是你自己的。作为你的家人，我希望你能开始正式这天。19岁了，哪怕是为了自己，也活得开心点吧。”
席复生不像他哥席复南文化水平高，会说一些一看就很有人生深度话，但他现在说的这些全是心里话。
他和老爷子都希望席珏能走出龙映月的阴影。席复生觉得哪怕是消失了两年多，至今没有消息的哥哥席复南，也会向他们一样，希望自己的独子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见席珏没回应，席复生又说：“我和你爷爷白天见过一面，我们觉得让你出国留学是个不错的选择，就当散心，你愿意去吗？”
在国外他们可能不能时刻照顾席珏，却可以杜绝龙映月也跑到国外祸害这个孩子。
不过最终选择权还是在席珏自己手中，他想去就去，不想去也就罢了。
席珏听闻，终于有了反应。手中的仙人球很有分量，他可以透过它看到那个可爱的的小姑娘。
“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
只要他的小姑娘在这一天，他都不会离开。
“那个叫阮音的小姑娘送你的？”
席复生终于注意到席珏不是空手而归，手里居然拿着一盆仙人球。
此时他在席珏脸上，看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怎么说呢？坚定而温柔，长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硬壳没了，只剩下柔软的心，但这颗心依旧不是人人都可以轻易靠近的。
可见席珏栽在了一个怎么看，都干净通透的小姑娘手里。
席复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会不会得到一个坏的结果，但至少现在它在朝好的方向开展。
他不免放轻声音，对侄子说：“席珏，那个小姑娘是个好孩子。”
所以你一定要用真心温柔以待，别像龙映月一样伤人伤及。那不是爱情，是自私罢了。
自以为情深不悔，殊不知只是感动自己，恶心了别人。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席珏笑意不减。
他的小姑娘自然是最好的，又乖又可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好姑娘。
回到卧室，席珏把仙人球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确保自己每天醒来时，一睁眼就能看到。
就如同清晨的第一眼，见到的是那个小姑娘的脸，他能对她说一句，“早上好。”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想了想，又将手机拿在手上，打开浏览器搜索仙人球的花语。
万一他的小姑娘送他这个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而他全然不知错过了什么怎么办？所以他得看看，确保万无一失。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
视线略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科普，终于找到简单明了的答案。
仙人球寓意——柔软的心，执着的爱。
视线落在短短的一行字上，他嘴角泛开不断扩大的笑意，眉眼带着喜悦。
小姑娘究竟知不知道这些含义？老子就当做她知道吧。
手指顺着屏幕往下划，下面还有留有一小段话，前端写着隐藏花语——得不到的爱，孤独。
嘴角笑容已经淡了几分，眼眸中浮起丝丝阴郁。
得不到？
不，他一定要得到。不择手段，丢弃自我，他也要得到。
一个人在黑暗里走的太久了，忽然有人一身万丈光芒朝他走来，在如此耀眼夺目的光芒下，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再次陷入孤身一人的黑暗。
我的小姑娘，我舍不得让你陪我走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那么请求你站在光芒下，让我走向你。
不管前方的路有多漫长，有多艰难，我终究会走到你的身边。
所以那时候你可一定要朝我伸手啊。
脑子里浮现很多可怕的念头，他忍不住在短信输入框写了好多话，一些霸道不讲理的话。
盯着密密麻麻的字，他垂了眼睑，最后缓慢删除。
最后只写了四个字——晚安，好梦。
-
阮音回到房间后，很快睡着了。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有短信，几秒后很快息屏。
已经进入梦乡的阮音不知道，她或许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啊，又被这个让她有些抗拒，有些害怕的霸道男生死死地盯上了。
她也不知道。当初在同样的日子里，她被迫陪着这个叫席珏男生，坐在海边看夜晚海景时，男生伴着海风夜色，扭头凝神注视她被月光渡上温柔颜色的侧脸，倾听她唱的祝福歌。
心里同样也在想——
我想得到这个小姑娘，即便她讨厌我，抗拒我，我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她。
我愿意为了这个名为阮音的小姑娘放弃一切，只要她肯陪在我身边。
一个凌晨，一个夜晚，不同的时间和地点，却产生了相同的心态。
席珏对她从来都是一见钟情，于今日情根深种，执念已成。
只是谁也不知道，在众多事情的轨迹已经产生微妙的偏差下，她和他之间还会不会走入坏的结局。
事情没走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


第30章 谎言（一更）
第二天醒来，阮音感觉脑子有些昏沉，似乎发烧了。她房间有家用医药箱，用温度计测了温度，是低烧。
阮音对如何照顾自己挺熟练，去楼下接了一杯恒温水壶里的水，想吃了药再去床上焐一会儿。
根据她的经验来说，休息好了不会有大碍。
阮家成和林洁一早就出门，因为是周末阮雨灵和阮子玉应该还在睡觉，楼下客厅静悄悄的。
下楼前，阮音吃了一点面包垫胃，在沙发上坐了十来分钟才起身接温水吃药。
此时，刚晨跑归来的阮子玉，一进门就瞧见阮音手里拿着没有扒开的药包装。
他皱眉：“你生病了？”
阮音点点头，如实回答：“有点低烧。”
见她无精打采，脸色发红，阮子玉眉头拧得更紧，决定要带阮音去医院看看。
“我送你去医院。”家里有电动车，他可以用这个送她去医院。
阮音摇头，谢绝他的好意。“不用，只是低烧，以前我也是吃这种药，睡一会儿就好了。”
“不行，发烧总该有个原因，万一病因不是你想的普通发烧，耽误治疗怎么办？登革热听过没？如果忽视很有可能休克死亡。”
阮子玉一本正经的给阮音科普，借机夺过她手里的药片。“我们现在就去。”
“阮子玉！你大早上的吵什么吵？”阮雨灵的暴躁声音从楼上传来。
她站在楼梯那，不耐烦地揉着凌乱的发丝，皱眉看向这个一大早就瞎吵吵的弟弟。
一看，楼下一个阮子玉，一个阮音，两个让她眼见心烦的人都在下面，烦躁的心情顿时加倍。
她忍下怒气，朝阮音笑：“音音妹妹，阮子玉成天惹祸没正行，你最好少和他一起，别被他带坏了。”
“阮雨灵，老子今天惹你了？闭上你的臭嘴吧。”阮子玉一个白眼翻过去。大早上就污蔑他的人品，真不知道这种人为什么会是自己的姐姐。
姐弟二人虽然都出自林洁的肚子，但关系一直不好。在林洁看来，这只是姐弟之间的争吵冲突，小吵小闹罢了，不至于太过关注。
做妈妈的却不知道，阮雨灵打心里厌恶这个弟弟，甚至可以说是憎恨。
从弟弟出生后，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开始变得没那么重要了，所有人都围着阮子玉，就因为他才是阮家成的种，还是个男孩。
而她呢？不过是林洁前夫的孩子，不能过高的要求什么。
其实很小的时候，阮子玉挺喜欢自己的姐姐。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阮雨灵会暗暗掐他，诬陷他，甚至把还不会游泳的他推下泳池，冷冷的告诉他，你怎么不去死啊，这样爸爸妈妈就会只爱我了。
那时候他们都小，大人们只把事情当做一场意外，谁也没想到阮雨灵那一刻的心思有多黑暗。
自此以后，阮子玉和阮雨灵的关系就水火不容，谁也没把谁当做家人。
阮雨灵抱起手，讥讽对阮音献殷勤的弟弟。“怎么？想要在阮音面前表现自己？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你那点破事谁都知道，根本不用我说。”
“阮雨灵，你别以为老子不打女生。你这样的，连人都算不上。”
“有种你来啊。”
姐弟二人吵闹的声音，让阮音脑袋更疼了。“你们别吵了。”
“姐，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听到阮音的声音，阮子玉是第一个收起声音，不再理会阮雨灵。
姐字脱口而出，自从被阮雨灵刻意推下水后，阮子玉就再也没叫过这个称呼，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阮雨灵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
阮音不想再看他们吵架，点点头，上楼换好外出的衣服，再和他去停车房。
没过多久，屋子里传出东西被砸的声音，由此推断里面的人有多么气急败坏。
阮子玉听到声响，朝身后的阮音说：“姐，以后你别和阮雨灵走的太近，别看她对你好，说不定心里一直想对你使坏。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不信。”
对上阮音透亮的眼瞳，阮子玉的火气莫名其妙跟着烟消云散了。
他挠头，注视这个新姐姐，别扭的说：“你如果觉得，我叫你姐你不自在，我可以叫别的。”
毕竟他和她也不熟，应该不喜欢一个陌生弟弟，一来就自以为是的亲昵称呼。
“没有不自在。”阮音冲他笑。这个笑带着丝丝缕缕的病气，却也好看。
闻言，阮子玉顿时咧开一口大白牙：“那以后你就叫我子玉吧，一般人我还不给叫。”
“好，子玉。”
小男生如愿以偿，心里美滋滋的。
姐姐就姐姐吧，比起会分手的恋人关系，做亲人也不差。
以后这个仙女般的姐姐，就由他这个亲弟弟来守护，第一个要防的人就是恶毒巫婆阮雨灵。
都是做姐姐的，差距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哪怕当年阮雨灵是无知的对他作恶，他也不能原谅。
-
清晨的风拂过，吹得人很舒服。
阮音坐在男生的身后，手捏着他的衣角。
可能是上一世和席珏坐车留下的阴影，她在别人车上一向没有安全感。特别阮子玉还是个性格毛躁的小男生，也喜欢风风火火的骑车。
幸好今天他意外的平和，开得不快也不慢。
阮音的心逐渐放宽下来。
到了十字路口，因为这条道路很宽阔，等红灯的时间也十分漫长。阮音想拿出手机看时间，才点亮屏幕，立马有电话打进来。
这串号码太过熟悉，小姑娘想了几秒才划开接听键，她半捂住听筒，小声：“喂？”
“你在哪？”
那边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其实还是掺杂或多或少的情绪，只是阮音有些紧张，没察觉出来这是他开始生气的表现。
“我在家里。”说谎的小姑娘捏紧手指，本来就热的脸，更加热了。
“嘀！嘀！嘀——”连续的车子喇叭声，无情打破她的谎言。
“看来你房间隔音效果不好。”
“我……我在阳台，外面有人按喇叭。”
“说谎的人鼻子会变很长。阮音，我看到你鼻子正在变长。”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说谎？阮音抬着手机，紧张的四处张望。
只见左边的人行道口，站着一位身穿白T恤，外套宽松黑色棒球服的男生，他单手推着崭新的自行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男生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这里。
距离不算远，阮音甚至可以看出他眼里浮出阴冷，是她害怕的熟悉目光。
两个人四目相对，席珏拿着手机，声音依旧平静。
“阮音，你当老子瞎吗？下来，朝我走来。”


第31章 哄她（二更）
席珏一宿没睡，他想了一夜要如何才能一点点靠近他的小姑娘，让她真情实意的愿意接受自己。
他抱着愉悦的心情出门，迈出朝她靠近的第一步计划，现在却在这里看到她坐在别人的身后，手还在抓着那人的衣服。
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这个男生他还记得，就是昨天避雨时见到的那个小屁孩。
她一直抗拒他的亲近，却愿意跟一个才认识短短几个小时的男生出行，甚至坐一辆车。
这算什么？
内心的阴暗面正在蠢蠢欲动，席珏捏紧自行车的手把，朝还未挂断的电话那头，压低语气重复：“阮音，你给我下来。”
熟悉的命令语气，让小姑娘升起了反抗心理。她抿唇，选择挂了他的电话，扭头不再看他。
好啊，还当做看不见。小姑娘，你成功让老子生气了。
做完一系列动作，阮音紧张到心脏疯狂乱跳。见到绿灯亮起的那一刹那，她有些焦急，催促一无所知的阮子玉。
“子玉，我有点难受，能开快点吗？”
“好。不过姐，你要是害怕就抱着我。”阮子玉正色。
漂亮姐姐难受，他一定要快而安全的把她送到医院。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阮音甚至不敢回头看席珏有没有愤怒的追上来。
因为后方有人超车，阮子玉稍微歪了一下车头，小姑娘不免有些怕，下意识虚虚地抱住了弟弟的腰。
在她抱住的一刹那，有道愤怒的声音响在身后。
“阮音！你他妈给老子下来！”
阮音被这道声音吓得连忙松开手，她小心翼翼往后看，立马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这双眼里好似能蹿出火。
他追上来了，只要他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后背。如果不及时停下来会发生什么，阮音想都不敢想。
席珏不怕死，甚至可以说是想死。可是阮音不想死，也不想让他死，她想让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小姑娘连忙让已经发现不对，打算加速度的阮子玉停下。
阮子玉不甘心咬咬牙，最后还是选择将电动车停在了安全的地方。
“席珏，你他妈有病吧？”阮子玉一停下车，就指着穷追不舍的男生大骂。
这个时间段如果不是车少，依照他这种危险的行为，不出事才怪。
席珏冷冷看他：“滚开！”
阮子玉察觉他态度不对，警惕地挡在姐姐面前：“你有种冲老子来，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男人？”
席珏眼里泛起冷光，小姑娘看到他越发冷静的面容，心里越害怕。她清楚这种表情，如果阮子玉再不让开，席珏一定会发疯一般往死里打他的。
席珏打人的时候，完全就是把人往死里打，而且他还有拳脚功夫的底子，阮子玉那点混混式的打法根本招架不住。
她攥紧手，选择绕过护在她身前的阮子玉，一步步走到席珏面前，鼓起勇气对上这双她见过很多次的眼眸。
她真的很怕这样的席珏，哪怕他从来都没有对她动过手，但这双眼睛总能让她唤起童年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为什么不下来？”
对上小姑娘盛满害怕的眼眸，席珏心中的无力感多过方才的怒气。她为什么一直这么怕他？
他对她真的很好很好了，哪怕是面对祝项羽他们，他都没有那么好过。他对这些好友始终带着淡淡的疏远，更别提对别人。
这么多年，从未有谁能走进他的心，而这个小姑娘却在第一次相遇时，轻而易举的走到了他心前。现在，已经藏在了他的心间。
他一直很努力朝她走，而她却不断的朝后退。我其实没那么槽糕啊，小姑娘你停下来等等我，一下就行。
面对男生的问话，阮音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里面涉及太多上一世的纠缠，她谁也不能说。
“我姐生病了，她要是因为你出事，老子要你好看。”阮子玉再次把他娇弱的漂亮姐姐挡在身后，警告莫名其妙的席珏。
正要发作的席珏，快速抓住里面的关键词。不谈称呼问题，生病二字就能让他高度关注。
他所有的怒火在此时烟消云散，浮起歉疚，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问对面的小姑娘：“怎么了？”
“发烧。”在他温柔语气下，阮音忽然升起淡淡的委屈感。
他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爱误会她，一点信任都不肯给她，偏偏还喜欢逼她去信他。
霸道的让人讨厌。她真的最讨厌席珏了，不给她信任，也不给她自由，总喜欢强迫她喜欢他。这个人世界第一的讨厌。
“子玉，我们走。”小姑娘吸吸鼻子，扯扯弟弟的衣服。
席珏顿时不知所措。小姑娘哭了，他把她惹哭了。
他喜欢她笑，为他而笑，而不是哭泣，为他而哭更不行。
席珏忽然开始讨厌自己，自己为什么偏偏要惹她哭呢？
阮子玉担心姐姐的身体，并没有过多纠缠，只在临走前冲席珏挥舞拳头示威。他现在身体还没发育完全，比高个儿的席珏矮很多，气势明显不足。
席珏淡淡看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安静地目送小姑娘再次坐上电动车，在他视线中不断远去。
“姐，你别哭，我找个时间，找几个兄弟去帮你出气。”阮子玉好兄弟多着呢，他一个人打不过席珏，那就叫一堆人。
他席珏再厉害也不能有三头六臂，看他以后还敢不欺负他阮子玉的姐姐。
阮音抬手抹掉眼泪，用染着鼻音的声音教育：“不要打架，打架不好。”
喜欢用暴力解决一切事情，真的很讨厌。
“好，不打。”
现在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阮子玉不在这个档口惹她生气。
到了医院，因为阮音眼睛通红，医生忍不住瞅了好几眼陪她来的阮子玉，然后说小姑娘就是普通的低烧，吃点药就行。
在医院接了热水吃了药，阮音在大厅坐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出去。阮子玉也不多问，就安静的陪她。
走到医院大门，阮子玉或许知道为什么他姐要待在大厅这么久了。
原来席珏那厮居然跟了过来，正在不远处低头玩手机，他旁边就是他们停放的电动车。
这种堵人的方式，让阮子玉想起玩游戏时被人在复活点守尸的经历，气到吐血。
“姐，我们打车回去，电动车我等会儿再过来拿。”
阮音点头。
然而不巧，在他们朝另一个方向离开的时候，席珏他抬头了，还不要脸的骑车过来。超过他们后，横起自行车挡住了他们的路。
阮子玉第一反应就是护姐。
正要撩起袖子和席珏来一次男子汉之间的较量，席珏朝他身后的小姑娘招手。
“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说话的声音很轻，生怕再次吓到这个漂亮的小姑娘。
“我们不要你的东西。”阮子玉替阮音回答。
他姐脾气软，那就由他来做这个恶人。就算后面打架了，依照他爸这么讨厌席珏这种败家子的态度来看，到时候一定会站在他这头的。
“阮音，真的有好东西给你，你过来好不好？”席珏语气不变，执着的看着那个不愿看他的小姑娘。
说话间，他朝阮音的方向伸出手掌，掌心摆着一包鼓鼓的奶糖。
“给你吃糖，别生我气了。”
他的小姑娘心底软，吃了糖肯定不会再怨他了。
“我不要。”阮音有的是糖，才不稀罕他的糖。
席珏开始发大招，弯了弯唇：“今天是我生日，别这么对我好吗？”
他认为这一招对他的小姑娘会十分奏效，不然她也不会在半夜偷摸出门，送他一盆仙人球。
小姑娘是带光而来的天使，天使怎么可能会记仇呢？毕竟她那么好。
阮子玉正要讥笑，你生日了不起啊，他姐就绕开他，走到了男生前面。
“你把手伸过来。”阮音并没有走的太近，两人的距离是席珏一个手臂的距离。
席珏要求不多，把手伸到小姑娘面前，耐心等待她抬手拿过去。
视线中一只细白的手，正朝他手掌心伸过来，手的主人似乎有些犹豫，中途又朝后退了一段距离，两三秒后才鼓起勇气抓住奶糖的一角。
阮音想拿起这包奶糖就走，然而事情却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因为席珏给她的奶糖并不是一包，宽松棒球服袖子底下暗藏玄机，藏着好多一样的奶糖包装，只要她一拉就全部出来了。
一共有七包。
对上小姑娘惊讶的神情，席珏朝她笑得炫目。
“吃了糖，就别气我了。”


第32章 笑容（三更）
曾经一直都是阮音用糖去哄，总是因为一点事情就生气的席珏。
这是她第一次被他这么哄。
小姑娘心里的委屈早就消失了，只是有些惊奇席珏的招数。感觉好好玩的样子，等她要给萱萱礼物的时候，也可以这么玩。
见她拿着奶糖时，眼睛亮闪闪的模样，席珏知道她不生气了。
于是他又开始不着调，笑得野气：“有没有惊喜到？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才没有。”阮音反应很快，立马反驳。
她才不会因为七包奶糖就去喜欢一个人，更何况这人还是她讨厌的霸道席珏。
被冷落在一边，认为自己莫名被秀一脸的阮子玉，脸臭到不能再臭。
姐啊，你可不能被这种破招数给迷惑了呀。这个叫席珏的现在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其实可坏可坏了，你喜欢谁也不能喜欢这么个人啊！
哄人成功后，男生朝收起奶糖的小姑娘说：“时间正好，我带你去吃饭。”
生病了就要好好吃东西，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抵御病魔。
“我们会自己去吃。”阮子玉没好气回答。这人怎么像个无赖似的？说好的人狠话不多，重度厌女症，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传闻害人，见他姐长得好看一直往上凑，就是个臭不要脸的人。
阮音自然也不会同意，“不用，我们回家吃。”
席珏闻言，挑眉，面露似笑非笑：“也好，叔叔阿姨应该很乐意招待我。”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姐弟二人怒目而视。两人相信席珏百分百能干出如此不要脸的事。
“走不走啊？不走，我跟你们走。”威胁成功，席珏骑上自己的车，朝他的小姑娘笑得不怀好意。
姐弟二人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一直到一家餐厅才停下。
坐在包厢里的阮子玉，查看电子菜单上那一串又一串的标价，心里卧槽不断。这什么琼浆玉露，满汉全席？要不要这么贵？
虽然阮家还算有钱，但很少铺张浪费，家里也不请佣人，餐食都是林洁准备，一个星期才会请一次人上门打扫房子，修剪草坪。
“你还在生病，别吃重口的东西。”席珏点好了自己东西，提醒还在翻阅菜单的小姑娘。“要不要我推荐给你？”
阮音摇头，点了一份粥。她想吃点清淡的流食。
阮子玉最后点了一份想吃，还最便宜的。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没想让席珏请，最后一定会自己付钱。
但最近他的零花钱都花在游戏上了，钱包有点瘪，加上他姐的那份，实在囊中羞涩，所以还是吃点便宜的。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面前，谁也不说话，安静吃东西。
阮音的粥是最少的，她也不用经常咀嚼，第一个吃好了。
“我去趟洗手间。”她站起来。
席珏放下筷子，慢悠悠提醒：“钱我付好了，所以别想去收银台。”
他从头到尾就没动过，什么时候付的？
阮音才不信他，阮子玉却没多想，开始握拳。卧槽，老子真要吃人嘴软了。
看出小姑娘浓浓的不信任，席珏稳如泰山：“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阮音懂了，这家店肯定和席家有关系。她别过脸，红脸嘟囔：“我就是去躺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里足足呆了十分钟才出去，也幸好厕所干净没味道，不然她也待不了这么长时间。也是，这个餐厅一看就不简单，不可能在这种细节上出现纰漏。
等她回去时，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收走了。席珏的手臂懒洋洋搭着椅背，面朝她说：“看来你肠胃不太好，回去可要好好养养。”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阮音的脸瞬间爆红，没忍住瞪他一眼。
这一眼瞪过去，席珏瞧得眼热。
这小姑娘能不能不要成天勾着他？作为一名情窦初开的人，他真遭受不住这种若有若无的撩人举动。
-
知道这顿饭席珏已经付过账了，但阮子玉决定打死不能屈服。
他偷偷瞧了一眼菜单，找出姐姐喝的粥要多少钱。一瞧，发现他姐的粥，比他的还要便宜。因为不爱吃流食，他看菜单的时候直接跳过了。
“这是给你的钱。”加上自己的那份，阮子玉抽出四张大钞，豪迈说：“剩下的不用找了。”
他以为席珏会不屑的说句不用，没想到对方还真收了起来。
阮子玉准备好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一下子愣在原地。
席珏站起来，迈出大长腿走到阮音面前，很自然的朝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掌捂住小姑娘额头，又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
随后，他把手转了方向，拍拍小姑娘的头顶，叮嘱：“不烧了，不过还是再吃一次药，以防万一。”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阮子玉都没能来得及反应。回神后，恨不得上前把人揍一顿。摸什么摸？老子姐姐岂是你这种人能摸的！
但想起阮音认真教育不能打架，他忍了！
“姐，我们赶紧回家，你也能好好休息。”小男生把好好休息四个字加重音调，提醒某人别给他生病的姐姐添麻烦。
席珏开始关注这个据说是阮音弟弟的男生。他有点好奇，之前避雨的时候两个人怎么就不认识呢？
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亲戚弟弟？
“你叫什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阮子玉。”
“她是你姐？”
“对啊，亲姐！”小男生顿时骄傲到飞起，就差没在脑门上贴满阮音之弟，四个大字。
席珏眯眼，回想起阮雨灵那个弟弟，看来这个叫阮子玉的男生，就是那天他听见杜紫萱和阮雨灵吵架时，那个所谓的“孽种”。
阮子玉发现席珏忽然朝他走来，甚至走得很近，警惕起来：“你想干嘛！”
席珏冲他扬眉，大方的把人抱住，还拍拍他的后背，“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好好照顾你姐姐。”
“你他妈脑子有……有病吧？”阮子玉推开忽然一副哥俩好的席珏。
这种姐夫叮嘱小舅子照顾自家媳妇儿的口吻，是怎么回事？他打死都不会让这人染指他姐姐一根手指头！
离开餐厅，席珏只对小姑娘说了句学校见，骑车朝反方向离去。
一路上，阮子玉的心提得老高，时不时要看看某人有没有阴险跟在身后。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人要真跟来，知道他们住在哪，天天堵他姐怎么办？所以他得提高自己的反侦察意识。
熟不知人家不仅知道他家在哪，今天凌晨的时候还杵在他家墙外，收到了他姐一盆仙人球做生日礼物。
到家下了车，走神的阮音发现阮子玉的帽兜里有东西。提醒后，阮子玉伸手掏出东西一看，竟然是他之前送出去的钱，原来那个拥抱是有阴谋的。
传言害我，这人不仅是个臭流’氓，还是个喜欢玩心计的阴险小人。
这次他真要吃人嘴软了，气死个人！
-
阮音和阮子玉才进屋，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声音还不小。
“子玉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弟，你们都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你和他置什么气？现在这个家里谁才是外人，你不清楚？你弟他脑子不好使，到时候被阮音哄骗到他那个阵营，我看你怎么办！”
“我不稀罕！什么弟弟，你们分明只知道他。爸爸他有一天把我当做家里人吗？在他心里，阮子玉才是他真正的孩子。现在阮音来了，我在这个家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想？这些年，你和你爸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吗？”
“我要是不主动，你们全关注阮子玉那个惹祸精了，谁会还在乎我这个局外人！”
里面的人越说越激烈。
阮子玉站在玄关口，一点点握紧拳头，僵硬地扭头想去看阮音的表情，见她面不改色，心里更慌。
在这个小男孩心中，阮雨灵这种恶毒的人想什么不重要。可他却没想到自己的妈妈，居然也是表面一套，私下一套。
这瞬间，他陡然觉得妈妈变得很陌生，一点也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妈妈。
“姐，她们不是那个意思。”阮子玉语气生硬，说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挺假的话。
他脸红，替里面争论的两个人脸红。
一个是他姐，一个是他妈。
爸爸他又是怎么想的？他知道这两个人的真实想法吗？
面对弟弟的羞愧，阮音什么也没说，选择转身出门。经历过一世，她早就知道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已经不会难过了。
不过里面空气太差，她还是出去走走比较好。
阮子玉咬牙，眼睁睁看着姐姐离去。想了想，他选择走进去，抬脚踢掉玄关旁边的盆栽。
“你们说够了没？有你们这样的吗？虚不虚伪啊？”
小男生的语气掺杂脆弱的哭腔，她们怎么能这样呢？阮音也是爸爸的孩子啊，是爸爸和他前妻名正言顺生下的孩子，怎么到了她们这里，就变成了什么有心计的人？
难道他们不是一家人吗？一家人也要明争暗斗吗？
“子玉，你去哪啊！你听妈妈解释。”
“别跟着我！”
-
阮音走出阮家，沿途盛开的花儿让她心情好转了不少。
马路上有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正在独自玩滑板，脚下灵活的动作，让她心里称叹，不自觉停在原地看了好久。
这个将帽子反戴，酷酷的女生注意到路边的阮音，对她粲然一笑：“你想试试吗？”
没想到会被搭讪，阮音不好意思地摇头，她应该驾驭不了这种东西。
“诶，你别怕啊，我就住在你家对面，见过你好几回了。这玩意其实挺简单的，我教你呀。”
女生超级热情，其实她很早就想结交一下对面的这位漂亮女生，但总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不是明英的学生，是滨市一中的学生，一中和明英在完全不同的方向，两所学校相隔很远，不然肯定会有很多机会和阮音接触。
“姐。”阮子玉终于追了上来。
这时女生指向阮子玉，“不信你问他，我是不是住你家对面。”
不明原因的阮子玉，听到这话，傻傻点头。
“改天吧，今天我有点事。”阮音朝女生笑笑，她现在没心情学这个。
女生也不介意，反正都搭上话了总有机会接触，她笑着点头。“好，到时候我叫你，先走了。”
阮音继续前行，发现阮子玉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她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慌乱低头的小男生。“你别跟着我啦，我想一个人走走。”
阮子玉想说什么，最后选择抿抿唇，站在原地不动。
眼见阮音就要消失在下一个拐角，他忽然扬声：“姐，你别走远，我会担心的。”
-
阮音走了好久，还坐了两路的公交车，最后停留在人烟稀少，又可以看海的地方。她坐在高处，眺望远处的壮阔大海。
这里不是旅游区，没什么人在沙滩上玩。
半个小时后，她的手机响了，是席珏打来的。
“喂？”
一声简单的喂，席珏却听出了低落情绪。
“心情不好？”
“没有。”小姑娘重生以后，说谎的次数直线上升。
“你在哪？”
“看海。”
这次阮音没说谎，她望着和天地连成一线的海面，语气飘忽：“海真的好漂亮啊，它仿佛是地面上的另一面天空。光是看看，心情也会开心很多。”
“等我。”
等他？可是我还没说我在哪看海呢，怎么等？
阮音拿着忽然挂断的手机，疑惑眨眼。
但她也没打过去，因为她很好奇席珏是不是真的能找到她在哪。
这人似乎总是知道她在哪，如同在她身上装了跟踪器似的，在任何情况下总能很快找出她，然后霸道表示“除了我身边，你哪都不能去。”
每次不讲理的霸道，都能把小姑娘气的不轻，偏生拿对方没辙。
天色逐渐暗下来，残阳映在海面，波光粼粼。阮音瞬间被眼前美景震撼到了。
她有点想把这一幕画下来，可惜出门太突然，没想过带上画板画具。
她喜欢画画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能把自己看到的美景，用主观意识全部描绘出来，描绘出自己看到的世界。
不同的心境下看同样的景物，总会产生不同的见解，画出来的感觉也不同。
今晚的海风很是温柔，轻轻吹过女生散落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现在还不知道回家，不怕坏人把你扛走了？”
随着男生的调笑声响在身后，有什么东西戴在了阮音的头上。
她错愕地抬头看去，就看到席珏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男生吹出一声口哨，冲她扬唇：“花仙子。”眉眼流露出小姑娘熟悉的野气。
阮音好奇拿下头上的东西，原来是一串紫色的花环。这种东西在滨市很常见，特别是旅游区，好多人都会买这个戴在头上。
夕阳余晖下，席珏目睹小姑娘手里拿着花环，忽然朝他抿开笑容。
笑容撩人，撩得席珏感觉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他的小姑娘。
她终于肯冲自己这么笑一次，席珏只想把这一幕永远留下来。
但拿出手机拍照，实在过于煞风景，于是他在心里小小说了声：“咔嚓——”
如此美好的一幕，永远留在心上最好不过。


第33章 谢谢（四更）
夕阳消失在海平线，最后一点余晖也被黑暗吞噬，明月高挂于海面上。
男生手里面还提着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袋子，学着阮音的姿势，坐到她身边。
阮音好奇的问坐在自己身边的男生：“你怎么找到我的？”
男生神秘一笑：“秘密。”
其实很简单，他沿着她家能看到海的地方找，就找到了这里。
“早知道今天能见你这么多次，昨天就该把你留下来，陪老子过生日。”席珏浮起后悔。
“席珏。”阮音没有回应他这段话。她收拢膝盖，用手环住并拢的腿，扭头注视身边这个自己从未看懂过的男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你身边都是一些让你不开心的人，你会怎么做？”
“你家里人让你不开心了？”席珏很猜出答案。在那种家庭之下生活，小姑娘一定很不开心。
阮音嘴硬：“没有，就是看了一部电影，有感而发。”
这么乖的小姑娘，乖得让人开始有些心疼了。
席珏将双手往后撑，眺望皓月之下的海天一线，嗤笑了一声：“老子会离开，与其相看两生厌，不如让自己活得开心点。”
这话最开始，是席复生对他说的，他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叙述方式。
但这种方法放在他这里明显不合适。他走了，龙映月还不是追了上来？这个女人，是不会容许他活得比她好。
小姑娘歪头想了想，觉得也对。她不是非要住在阮家，妈妈留下来的钱还有一些，她可以住校，拿奖学金，还有挣外快。
又或者她应该回到云城。至少房子是外婆留给妈妈的，也算是她的一个安身之所，而且比起明英这种私立贵族学校，云城一中的学费很便宜，学习氛围也好。
如果席珏知道她越想越远，只怕恨不得当场抽死自己的破嘴，让你他妈乱出主意。
其实阮音很喜欢滨市，因为她喜欢海。当年她都想好要考滨市的大学了，只可惜那时候自己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那是什么？”
阮音不想再纠结不开心的事情，注意到男生手边的东西，转移话题。
席珏提起袋子，朝小姑娘晃了晃，“好东西。”
他说完，忽然拉起没有防备的阮音，走到了细软的沙滩上，对她说：“闭上眼。”
阮音不明原因，却还是听话的将眼睛闭上，几秒后耳边传来笑意：“可以睁开了。”
她缓缓撑开眼帘，映入眼中的是夺目的烟花星火，男生手里举着点燃的仙女棒，向她递过来。
“还有很多，想玩吗？”
在星火的照应下，小姑娘的眼眸盛满了亮晶晶的小星星，她点头：“想！”
在璀璨星空下，浪声海风中，两人一一点燃剩下的烟花。所有的不开心，在此刻烟消云散。
席珏低头看身边眉眼弯弯的小姑娘，想抬起手摸摸她的脑袋，才到发旋上端，小姑娘转头看过来。
“你也一起呀。”开心要一起分享才好呀。
他用那只手接过阮音递来的烟花，眉眼柔和，轻轻说：“嗯。”
-
十几分钟后，阮音的手机响了，这一次是阮家成打来的。
“我在散步。好，马上回去，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就在家附近。”
阮家成回家发现阮音不在家，阮子玉也不在。他问林洁，她说不知道。大晚上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边不安全，他自然要打电话问问。
这个空档，席珏弯腰收拾他们产生的垃圾，然后对挂断通话的阮音说：“我送你回去。”
这一次阮音没有拒绝，
回到之前的地方，她站在席珏的自行车面前，面色为难，因为这车子没有后座。
席珏心中暗笑，用手指指前面足以坐上一个人的位置。“这里。”
小姑娘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本性难移。她知道他怎么想的，自己如果坐上去，等同于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那个距离太过亲密，阮音不乐意。
“我不坐，我自己走回去。”她才没傻到被他这种小伎俩骗到。
席珏推起车子，“陪你走，行不？”
他知道自己小心思基本不可能实现。其实他可以威胁她，逼她坐上去。可是他现在舍不得，舍不得让她害怕，让她委屈。
以为会被胁迫的阮音，不免愣神，随后观看身边这位脸上有胎记的男生。
现在想想，当初她和席珏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如何开始的呢？面对他的亲近，她从来都是躲，不搭理。
因为阮家成和阮雨灵，都不喜欢这个滨市席家的小太子爷，没少说他的“光荣事迹”，因此当初的她对席珏一直有很深的偏见
然而现在，她和他用另一种微妙的身份接触时，阮音发现她心里的席珏，和她现在看到的席珏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至少，没有她心里一直抗拒的那么糟糕。
小姑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发现目光停留的太久，导致席珏被她瞧得不自在，下意识偏头，偏开有胎记的那面脸颊。
他有些凶：“看老子做什么？不准看！”
这块胎记是龙映月厌恶的存在，席珏之所以留下它，就是为了恶心龙映月，哪怕会不可避免的恶心到他自己，他也要留着。
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小姑娘去在意这个东西。在这双透亮，天生带着又无辜感的眼睛下，席珏首次生出想要把这块胎记，消除得一干二净的想法。
“席珏。”阮音认真叫他的名字。
“干嘛！”越紧张，男生语气越凶。
等他反应过来，立马紧张兮兮地偷看小姑娘的神情，生怕她眼圈红。
晚风徐徐，小姑娘的发丝随风轻轻摇晃。她面朝他，微微仰起那张漂亮的脸，露出皓齿，天边白玉都不及她半分颜色
“谢谢你。”
小姑娘的笑容带着糖果的香甜味，掺杂在微风中，不断吹进男生有力跳动的心脏。
你别这么冲我笑啊。惹得老子好他妈想亲你。亲了，你肯定会哭，老子舍不得你哭。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阮家的门外。席珏的视线落在地面上被拉得长长的影子上。
“如果觉得待在里面不舒服，可以打给我，我带你离开。”
眼看人即将消失在眼前，他用风一般轻的声音说：“阮音，如果我……”
阮音敏锐的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疑惑转身，看向还扶着自行车站在原地的席珏。
她用乌溜溜的大眼睛问：怎么了？
席珏及时收起自己方才的落寞表情，冲小姑娘笑出痞气：“老子舍不得你，就叫一叫。”
小姑娘，如果我开始为了你变好，那你能不能稍微喜欢我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让我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真心喜欢我的。你那么纯粹，喜欢谁应该也很纯粹。
席珏在阮家的大门外站了快十分钟，看到阮音房间的灯亮起，他才朝来时的方向骑车远去。
跟了阮音一路，远远看她，确保她人身安全的阮子玉，终于从偏僻的角落出来。
他看向男生远去的方向，气愤用脚踢墙。
操！自己的姐姐居然还得靠一个外人来安慰，保护。
好他妈憋屈！


第34章 醋意
考试成绩出来的很快，是老师加班加点改出来的，为了尽早践行学校之前做下的决策。
这次开学考，对于这一届的高一极其重要。因为大家的卷面成绩，将会成为分班的依据。
李艳玫正在教室的电脑上，拷贝这次考试的成绩，以及分班的结果。放学后，她们班就正式散了。
听到消息的那瞬间，阮音很惊讶。因为上一世，分班是在期中考试后才颁布的，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现在想想，其实好多事情已经偏离了她曾经经历过的轨迹。比如这次，比如她和席珏相遇的时间提前，又比如席珏带保镖到校长办公室的那次。
这些事情，在上一世要么没有发生，要么提早发生。
阮音心中隐约不安起来。事情脱离掌握，面对太多的未知，她不安也纯属正常。
后排的郭何明，游戏也玩不下去了，冲身边的席珏吐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校长未免也太心急了。开学请来一批死板的老学究不说，现在又玩这出，总感觉后面还有事。”
他和六班这些人都熟了，有事没事一起浪，现在重新打散，交际圈又得来一次大洗牌。
从消息传开到现在，席珏连眉头都没皱过。龙映月想做什么，也管不到他的头上。
“静一静，我来讲讲这次的成绩，也算有始有终。这次理科第一名在我班，是我们班的阮音同学。单科除了数学在第三名，其他全部第一。”
听见这话，底下噤了声，随后是猛烈的鼓掌，
他们知道阮音在她家乡成绩好，但这里是发达的滨市，教育水平肯定比她那种小地方好太多，所以一直不看好她。
结果现实干脆打脸，她不仅考得好，竟然还把学神孙瑜，挤下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孙瑜初中在学霸遍地走南华附中就读，一直稳定保持全年级前五的水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高中报考时，脑抽来了，空有外表的明英私立高中。
之前孙瑜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奥数比赛，拿了第一，为明英争足了光，已然成为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
阮音这个转学生第一次考试，就把传说级别的学神挤下了第一名，他们肯定惊讶。特别这年级第一，还出自于他们臭名远扬的六班。
此时，其他班也在讲这次的成绩，特别是二班的学生正一副正见了鬼的模样，一度以为自己听错，看错了。
学神陨落？新神上位？
二班第一排位置，作为事件的主人公之一的孙瑜，面不改色，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成绩如何。
这边，六班掌声顿时鼓得飞起。大家嘴上不说，其实早就看不惯，其他班看他们六班的嘴脸。
搞得他们班就是整个明英的毒瘤似的，私底下没少嘲笑六班人傻钱多，败家子女聚集地，以后成不了大器，在家族里自然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操！大家同为明英的学生，谁也别瞧不上谁。
有种跑到华南附中趾高气昂去。小心还没进门，就被他们那的保安大叔，用一口流利英文来一次全面智商碾压。
阮音在一片掌声中微微红了脸，她没觉得有什么好骄傲的。因为比起其他人，上过一次高中的她，明显占据了较为微妙的优势。
教室后排，席珏的视线就没从阮音身上移开。他一直知道这小姑娘脑子好使，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好使。
望着排名表的第一位，席珏首次产生浓重的危机感。分班之后，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只怕会越来越大。
只怕几日不见，小姑娘心里会越发嫌弃他了。
成为学渣好多年的男生，缓慢眯眼，思索往后该怎么走，才不至于让阮音嫌弃他这枚大学渣。
“这次不少同学，也或多或少有进步。现在才高一，你们还有时间努力。别松懈，大学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作为六班班主任，李艳玫也因为理科第一在自己班上，在其他老师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虽然时间很短，但好歹老娘也辉煌过不是？
“其他同学也不要气馁，人生路上并非只有一条正确的道路，只要你自己觉得问心无愧，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尽管说去！”
这节课以后，李艳玫教了半年多的六班就这么散了。虽然上个学期，她一直被这群头疼的小孩，气到太阳穴直突突，却也少不了欢声笑语。
一想到放学后就要分开，难免伤感。
“明英的艺术班也是一条路，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了解一下，现在才高一，换一条路也不晚。”
这几年，明英教学质量比不上其他学校，但艺术班一直都是杠杠的。特别是美术班，和滨市重点艺术大学师资对接，有专门的教学计划。
艺术班的同学只要肯吃苦，一定可以拿到不错的艺术成绩。文化成绩平时努力一下，考上不错的艺术大学绝对没问题。
听到艺术班的事情，阮音抬起了眸子，眼里充斥徘徊不定。
她喜欢画画，从小就喜欢。可是妈妈给她制定的计划里没有这项，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钱，给她在这方面提高水平。
阮音以前最喜欢上美术课，一到美术课就会特别积极，忍下内向腼腆向老师提问题。
后来学习任务重，她精力有限，只能放下这项打心里喜欢的爱好。
妈妈走的那段日子，她让自己沉浸在画画里，才渡过一个个难捱的日子。重来一世，她要不要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
阮音垂了眼睑，目光落在干净的桌面，心里摇摆不定。
只因为她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否是一时的冲动，她不确定把爱好当做未来人生奋斗后，会不会一点点消磨这点仅有的，自我产生的兴趣。
阮音从来不是头脑一热，撩起袖子就实践的人。她小脑袋瓜子里，需要想好多好多事情，才可以做下最后的决定。
小姑娘抿紧嘴角。自己还是慎重考虑吧。
-
作为理科第一名，阮音正式进入重新排班后，现在的高一理科（一）班，也就是只靠成绩说话的尖子班。
她抬着书到新班级的时候，里面坐了不少人。尖子班人较少，只有二十个人，显得教室极为空旷。
理科班男多女少，加上阮音，班上一共有五名女同学。
现在的课桌一律改为单人单座，阮音不必担心同桌相处问题。但她来得晚，现在班上只剩下一个空位，还是在后座。
阮音正抱着书走过去，前排一个男同学站起来，朝她招手。“同学，你坐我这，我个子高坐后面好。”
惹得班上一众人，纷纷朝阮音看。阮音脸热，摇了摇头。
“穆程晨，先坐回去。”门外走进一名老师。这是阮音她们班现在的班主任。是一位瘦高，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瞧上去不苟言笑。
他是学校前段时间，高薪聘请的高级教师。教书十几年，手底下出了不少名校学生。
王峰敲敲桌子，“大家重新起来排座位，按照名次顺序，每个人依次选择自己想做的座位。阮音，你先选。”
阮音抱起书，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没过多久，她身后坐下一个看上去帅气潇洒的同学。
如果不是对方某个部位比阮音的都要大，阮音一晃眼会以为是个精致的男生
她的名字看上去也偏男性，叫肖禾。肖禾性格热情，主动朝腼腆的小姑娘打招呼：“你好，我叫肖禾，以后请大佬多多指教。”
“你好，我叫阮音。”虽然知道肖禾是女生，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害羞脸红。
雌雄莫辨的脸也特别有美感，肖禾戳中了她的审美。
肖禾冲她眨眼：“我知道你，咱们明英的校花，兼新一任学神。”
虽然阮音自己没有这个自觉，但她现在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免不了被人拿出来讨论。
“坐好了，我们就开始上课。”王峰示意下面的同学安静。没什么介绍开场白，直接拿起课本讲课，临到下课才简单介绍自己。
“我们班班委的话，就让第一名做班长，其他职位可以和班长自荐。班长明天放学前把名单交给我，如果任课老师另有安排，以他们的为准。”
被忽然点名任职，阮音呆住。怎么办？她没有做班长的经验呀？
说完，王峰拿起教案干脆利落走人。他教书这么多年很少拖堂，上课也很少吹水，教学进度一直把控的很好。
一直以来，他教的一直都是脑子好使，也会自主学习的学生，所以没必要占用他们的休息时间。
-
第一次当班长的阮音，暗暗深呼吸，忍下想吃糖冷静一下的举动。她拿起手边的小本本，想去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做班委。
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班长，我自荐体育委员。”在她还在做心里准备时，肖禾居然第一个来自荐。
“唉，别跟我抢啊，体委应该是我的！”之前给阮音让座的穆程晨，大步走来。
肖禾对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笑眯眯说：“比试一下，谁赢谁来当体委。”
阮音还没回过味来，两人就在全班起哄中，开始扳手腕。然后稀里糊涂的，其他班委的位置，也被这么给比试到其他人的头上。
看着笔记本上写满的名字。她歪头，就这么好了？
只是……
阮音扭头偷看坐在她对面的男生，作为年纪第二的孙瑜，并没有参与他们的班委争夺战。而是独自坐在位置上，拿着铅笔在纸上涂写。
阮音忍不住朝他那探头，谁知道对方似有察觉，下一秒抬眸看过来。
她立马心虚移开眼，几秒后又忍不住偷偷看过去，对方又在做自己的事情。
他好像是在练习人物速写？
想到孙瑜高二会选择去当美术生，阮音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中，偏头偷偷观察男生认真的侧脸。
看上去，孙瑜是真的喜欢画画呀。
又想到自己，小姑娘移开眼神，埋头默默叹息。所以，她该做下什么样的决定呢？
-
下午的最后一堂课是体育课。
阮音她们班的体育老师，不再是铁黑脸，变成了一位比较年轻的体育老师，上课氛围很轻松，跑完步大家就可以自由活动。
阮音不怎么擅长运动，在班上的人拿着篮球，朝篮球场奔去时，她选择独自站在后方。
作为体委的肖禾发现落单的阮音，将手里的篮球抛给别人，迎面走过去。
“班长，走啊，给我们加油去。”
“加油？”
“我们和理八班有场篮球友谊赛。”正巧八班和他们在这节都是体育课，所以把比赛提前了。
果然，阮音走到篮球场，远远就见围着不少人。除了高一，貌似还有高二高三的班级。
篮球框旁边的台阶上，脸上有胎记的男生正低头玩手机。他周边除了郭何明，叶凡，祝项羽三个人，没人敢走进一步。
祝项羽是逃课出来的。这次分班，祝项羽是唯一一个成绩还行，到了理科三班的人。
而席珏和郭何明，叶凡都到了八班，也就是高一理科班里，名副其实的差生班。
此时的祝项羽面色踌躇，说：“阿珏，你就上场吧。”
参赛的队员脚受伤了，现在需要一个人补上。他们找了一圈，还是觉得席珏才是最好的人选。但他们也清楚席珏很少参加这种集体活动，答应的几率很低。
席珏嚼着口香糖，头也不抬：“不去。”
他最近在戒烟，烟瘾来了就嚼口香糖。席珏最近都没去找他的小姑娘，他想让稍微没那么差时，再去她面前刷存在感。
没到一分钟，围观人群里传来男生们的讨论声。
“你看你看，那边那个女生长得好仙啊，哪个班的？”
“废话，人家可是名副其实的校花。”
“原来她就是那个高一小学妹，看上去好乖。”
“怎么？你想追？”
“嘭——”篮球在地面上砸出的巨大声响，吓得周围人噤了声，讨论声也随之消失。
只见原本懒洋洋玩手机的男生，缓慢站了起来。他目光阴鸷，扫过站在篮球框下，嬉笑讨论的男生。
这是高三的学生，因为一班方才还在跑步，八班的人就和高三玩了几局。
“我草，你他妈有病啊！”险些被砸到的一个男生回神，想冲上去揍人。
郭何明他们不约而同站起，摩拳擦掌。只要对面敢上来，他们就敢打过去。
男生被同伴拉住了，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他恨恨捡起地上的外套，离开了场内。妈的，身手和家世都拼不过，出了事遭殃的还是他。
已经走到篮球场的阮音，听见身边的女生吹了一声口哨，“还以为会打起来呢，没劲。”
肖禾低头，见身边乖软的小姑娘露出错愕，于是朝她扬唇，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开玩笑，别紧张。”这孩子真可爱，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乖宝宝。
正在互动的两人没发现，某人的眼底愈发阴沉。
男女生的运动装，都是一个款式，加上宽松的外套看不出身材，很难让人第一眼看出帅气短发的肖禾是女生。
这一幕落在不认识肖禾的眼中，俨然成了暧|昧的一幕。
席珏的眼底已经开始充血，特别是目睹阮音一点也不排斥肖禾的亲近，他呼吸加重了不少，握起的拳头暴起青筋。
刺眼，无比的刺眼，他想亲手毁了这一幕。
——“席珏，你是我的孩子，我太了解你。你终将成为我，成为你最厌恶的模样。”
女人得意的声音恍惚响在耳边，似乎在嘲笑他同样充满阴暗想法的心。
不，他不会成为龙映月。他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伤害自己在意的人。席珏和龙映月，从始至终都不是一类人。
唯一算得上了解席珏的祝项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上前拍他的肩膀。“阿珏，你没事吧？”
“没事。”
席珏闭了眼，在一个深呼吸后，迈腿朝对面走。他要走到那个叫阮音的小姑娘面前。
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相，他总该要了解清楚。
不管真相如何，他绝对不会伤害她半分。


第35章 允诺
在众人的视线中，只见男生迈出稳健步伐，不紧不慢朝前走。
见状，有人开始小声谈论。一致认为应该又是哪个倒霉蛋，一不留神惹到了这位大煞神。
这些人里，有人亲眼目睹过席珏揍高三学长的那幕，心里不免打起鼓，为即将倒霉的某人暗暗祈祷。
站在阮音面前的肖禾，留意到席珏似乎正朝她们这个方位走，下意识把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护在身后。
被她拦在身后的阮音，手指收拢，微微抿唇，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男生一步一步，朝她这走来。
自从分班以后，他和她很少见面了。
阮音觉得席珏大约是想通了，腻了，不想和她无意义的纠缠下去。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那晚在海边的相处，使得阮音不自觉陷入一个怪圈。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和席珏相处。
因为这一世，很多事情的改变，从而使她发现了不一样席珏。
以至于这段时间来，他对她的疏远，让她陡然松口气，减少了很多负罪感。
这种负罪感来得不明不白，却让她极为难受。
就像有很多小蚂蚁在心窝上走来走去，完全无法做到忽视不管。
终于！
吃瓜群众们，目睹席珏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看到他停留在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的“男生”面前，“男生”后面似乎还躲着一个女生。
不清楚情况的他们，把女生当做无关紧要的透明人，一致以为席珏是要找“男生”的茬。
气氛愈发紧张，他们纷纷紧张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边。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席珏动手的瞬间。
对周边的情况，席珏视若无睹，注视藏在别人身后的小姑娘，放轻语气问：“吃糖吗？”
肖禾已经做好要出手的准备，结果等来对方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席珏这是要请她吃……糖？自己和他很熟吗？
席珏的注意力只在阮音身上，他从兜里掏出随身备着的糖果，朝不敢看他的阮音伸手，笑着说：“给你，很甜。”
此情此景，肖禾摸摸鼻子，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她十分自觉地让开了身体，也好让两人畅通无阻的交流。
很多人都在看，看到伫立在在阳光下的男生，朝娇小的女生走近半步，然后朝她伸出手。
男生翻转过握起的手，朝女生缓慢摊开手掌，手掌心上摆着很多糖果，糖纸在阳光底下闪着光。
微风吹过，带着丝丝缕缕的糖果香。
阮音看着席珏的手心，轻轻摇头，“我不吃。”
比起她，她觉得席珏才是那个需要吃糖的人。他刚才的模样真的好暴躁，明显需要吃颗糖冷静冷静。
席珏只当听不见，收起手只留下一颗糖果。
众目睽睽下，他垂首剥开糖纸，然后隔着糖纸，将糖果递到小姑娘的嘴边。
“很好吃。”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阮音也是这么递到他嘴边的。只可惜他没吃，那颗糖还掉在地上，落了灰。
这些天，席珏跑了好多糖果店，挑挑选选，又专门在家里找了一间房摆放这些糖果。他只要呆在满屋子的玻璃糖罐前，就如同看到这个糖果香的小姑娘。
这是他给这个小姑娘，专门打造的糖果乐园。除了糖果屋，他还挑了很多植物种在家里，等到花开了，他要给阮音一个惊喜。
席珏知道阮音喜欢吃糖，所以在家里弄了一间糖果屋。他知道阮音喜欢花，所以为她打造了一个花圃。
他不喜欢糖，也不喜欢花，却愿意为了这个小姑娘，热爱她所热爱的一切。
见席珏做到这种地步，阮音左右为难，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她无奈抬起手，将糖果拿到自己手中，才吃进嘴里。
两人的互动也不过两分钟，围观群众已经炸开了锅。暴力行径没看到，反倒隐隐约约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见她肯吃，席珏心里的阴霾顿时散去不少。
他弯腰，和她保持平视，鼻端萦绕着来自阮音身上的糖果香。
“阮音，等会儿记得给老子加油。”
阮音眨眨眼，没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席珏没解释，在临走前朝阮音身边的肖禾看去，眼神阴森可怖。
肖禾倍感尴尬，知道自己这是“被情敌”了。于是她率先离开，捡起席珏方才扔掉的篮球，朝比赛场走去。
“来来来，一班的那几个过来集合，我们要开始了！”
肖禾一发声音，很多人都听出她是个女生。
正脱外套的席珏手一顿，随后将外套丢给不上场的祝项羽，冲郭何明他们说：“愣着做什么？”
郭何明反应最快，立即拉起还在蒙圈的叶凡。“珏哥，这就来！”
珏哥出马，胜负已定。
-
因为比赛激烈，很多人很快将方才的插曲抛之脑后，男女生们用各自的方式，给在场的人加油鼓劲。特别是八班和一班的人，叫得尤为起劲。
形成了场上比球技，场下比嗓门。
阮音站在场外，观看场内挥洒汗水的席珏。他似乎修剪过头发，比之前见到的时候短了很多。
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可见汗水挂在他的发梢，伴随他跑跳的动作，挥洒在球场。
眉眼之间是运筹帷幄的自信，看上去耀眼而夺目，完全看不出平时难以接近的影子。
“唉，你有没有觉得席珏其实……很帅？”
“啊啊啊啊我也觉得！很早就想说了，仔细看他的脸，其实超帅的，这个颜值我超级吃！”
“对对对，那个胎记感觉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颜值。就是太凶了，难以亲近。”
“可惜好像有女朋友了，那个女的是谁啊，看上去好眼熟。”
“就是一班那个阮音啊，之前和席珏在一个班，那个时候就在交往了吧？现在想想苏雨绵真可怜。”
“有什么好可怜的，要我我也看不上苏雨绵，我听说……。”
女生们小声的嘀咕，在加油声下隐约传到阮音的耳中，她下意识看过去时，那些女生立马闭嘴，装作在加油的模样。
她垂下眼帘，微微叹气，心情很复杂。
很快，她又将视线落在中场休息后，到一旁喝水的男生身上。
她们说的没错，席珏真的很帅气。不管有没有那个胎记，阮音一直觉得他很帅，只是脾气一点也不帅。
席珏拧紧水瓶时，敏锐注意到小姑娘投来的视线，难得开始不自在。老子方才的表现应该还行……吧？
谁都希望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有帅气威风的一面。第一次去喜欢一个女孩，席珏自然也不例外。
他拿起一瓶没有开盖的水，朝站在前排的阮音走去。阮音身边站着不少人，见到席珏走来，不约而同地朝其他地方挪。
大家心里还是怕他的。
席珏替她拧开瓶盖，才递过去，“给。”
“谢谢。”阮音确实有些渴了。
等小姑娘喝好水，男生唤：“阮音。”
阮音拧紧水瓶盖，看他：“嗯？”
近距离观察，男生的运动服已经湿了好大一块面积，却没有难闻的汗臭味，隐约有股淡淡的柠檬清香。
过于亲密的距离，让小姑娘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粉色，漂亮极了。
席珏眉宇化开暖色，他说：“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他想做什么？
阮音不语，生怕席珏在给她下套，让她在不知不觉中着了他的道。和席珏相处的那些年，阮音清楚他不仅脾气不好，还很狡猾，总喜欢给她下套。
眼看下半场就要开始，席珏并未催促，耐心等阮音给他回复。
他从上方看到小姑娘的长翘睫羽，正在微微颤动，唇抿了又抿，她显然在紧张。
席珏只是一时兴起，想给自己讨个赏，没想逼她。他正要说算了，就听到对面传来小声询问：“你想让我答应什么？”
他愣住，下一秒眉眼染上阳光的颜色，高兴说：“我还没想好。”
小姑娘既然肯给他回应，那就代表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阮音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他。“你不说话清楚，我没办法答应你。”
如果他提了很过分的要求，怎么办？所以得问清楚。
看出阮音在担心什么，席珏心中霎时好笑。在她没问之前，他的确存了不单纯的目的，但为了能换取一个有利于自己条件，他决定还是不那么做了。
后方传来口哨声，催促席珏快点上场。
席珏笑着和犹豫不定的阮音说：“真的没想好。如果我后面想到了，提出来的要求你觉得很过分，也可以不兑现。”
阮音闻言，忍不住握紧水瓶，心里还在犹豫。
对待自己的小姑娘，席珏几乎给足了她全部的耐心，不管后面有人扬声催促，安静等她给自己最后的答复。
终于，小姑娘抬起脸，侧脸映着温暖的日光，眼睛混着光亮晶晶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对还在等自己回复的男生轻轻点头。
“嗯，我答应你。”
如愿以偿的席珏，终于转身往赛场走。他背对着阮音，轻轻吐息。
那瞬间，他真想不管不顾亲下去。谁让这小姑娘乖到他心里去了。


第36章 胜负
放学铃声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就响了。
其他班的学生知道这边正在进行篮球赛，又知道席珏也参与进去，那些不急着回家，喜欢凑热闹的，一下课纷纷撒丫子就往篮球场跑。
现在的篮球场比方才更要热闹，特别是那些来得及时的，一起见证了传说中有厌女症的席珏，主动给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递水，还说了好久的话。
阮雨灵就是赶巧的那批。她来到篮球场，第一眼就看见了阮音本人。
没办法，阮音长相漂亮惹眼，哪怕是放在拥挤的人堆里，还是可以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她。
自从阮雨灵和林洁那天谈话，被阮音撞了正着，阮雨灵干脆破罐子破摔，卸下了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伪装，再也没有主动亲近过阮音这个继妹。
虽然没有什么接触，但她心里却愈发厌恶，嫉妒阮音。
凭什么她可以活得这么好？凭什么爸爸，子玉，学校的同学，老师们都喜欢她？
甚至是席珏，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对她如此温柔，这还那个有厌女症的席家小太子爷吗？
她之所以能得到这些，就因为她有一张漂亮的皮囊吗？
阮雨灵死死盯着正在看球赛的阮音。越看，心里的阴暗就越发不可控制，她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人群中的另外一边，拉着苏雨绵来凑热闹的关苗，没想到会恰巧看到方才那一幕。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苏雨绵的表情，提议：“绵绵，要不我们先回家吧。这种比赛也没什么好看的。”
也是她心大，忘了之前那件事，绵绵看到刚刚那些，心里一定不好受。
然而苏雨绵脸上，却看不出任何难过。她摇头，笑得很甜，说：“我想看看哪个班会赢，如果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走的，不用考虑我。”
“你最重要，我陪你。”关苗决定自己得留下来，省得一不留神，绵绵就被人欺负了去。
关苗没看到，在苏雨绵垂下的视线中，布满了让人发寒的阴沉。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都能轻松得到。她也逐渐看清了，席珏早不是当年她倾慕的优秀男孩，再也不会是她未来人生的最佳人选。
但方才亲眼见证席珏那张冷漠的脸上，只对阮音呈现的温柔，苏雨绵不免想起之前，被他当众羞辱的情形。
在如此强烈的对比下，叫她如何轻易忍得下这口气？
她苏雨绵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许得到。
-
因为人多起来的缘故，下半场的赛况，比上半场还要激烈，表现最佳非席珏莫属。
欢呼声此起彼伏，八班的男生开始有人学郭何明他们对席珏的称呼，对场上大吼。
“珏哥最棒！珏哥最强！”
“珏哥！吊打一班这群书呆子！”
时间争分夺秒，一班上场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眼看比分又要追上来，还剩下最后的两分钟，有的人已经紧张到忍不住屏息。
究竟是精英一班取得胜利，还是吊尾车八班碾压全场？
胜负在此一举！
随着终止的口哨响起，迎来一记三分球，篮球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追平的比分，终于迎来了最终的胜负！
顿时！场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八班赢了！关键的三分球是席珏打出来的！
阮音握紧瓶子的手陡然一松，目睹远处被八班男生兴奋簇拥的席珏，露出浅浅微笑。
然后她转身，背对热闹的人群，朝教学楼走去。喝了太多水，现在她终于可以去解决一下。
赢了比赛，一班的人没有一丝沮丧，嬉笑着和八班的人约下一次打球。有时候男生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而快速的建立起来的。
因为这次比赛，大家看席珏也亲近了几分，不过还是没人敢像郭何明他们，上去给他一个大拥抱，只敢在嘴上各种彩虹屁连连。
得到胜利，席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他希望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她的脸，看到她的表情，他希望这个小姑娘会为他感到骄傲。
可是当他抬头朝远处看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阮音的身影，他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后缓缓淡去。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之前说的话，是不是也在骗他的？为什么要走呢？
“珏哥，一起庆祝去。”赢了比赛，叶凡他们几个都很高兴，没发现席珏的情绪变化。
席珏穿上外套，平静说：“你们去，我先走了。”
“珏哥，你要去哪？”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又冷着一张脸？
祝项羽给他一个白眼，“行了，你没发现谁不在了？”三个人里面，也就叶凡没眼力劲。
“谁啊？”叶凡还是很懵。
“蠢死了，没看到阮音不在了？珏哥之所以肯上场，肯定是为了她。本来等着邀功，结果人家一声不吱走了，珏哥生气了呗。”
郭何明老早就回过味来，珏哥十有八|九是栽在了阮音这个乖乖女身上。
但阮音这种乖宝宝，明显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心里一点也不看好席珏的感情。
“行了，别八卦了，走了。”祝项羽没有什么表示。
在他心里，席珏配得上阮音，因为三个人里，只有他知道曾经的席珏有多优秀。
那个曾经生活在明城的席家小太子爷，是别人家孩子的完美典范。他相信，总有一天，那个优秀的席珏会回来的。
或许阮音就是席珏改变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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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音独自走到自行车停车棚，发现她的自行车旁边，站着一位身形高挑的男生。
他依靠棚子的支撑杆，垂首盯着水泥地面，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男生抬头，看过来。
原本凌厉的视线，在他看向她的那瞬间，陡然一松，“终于等到你了。”
本来不开心的席珏，走到停车房发现阮音的自行车还在，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但火气不由消散了一大半。
现在见到阮音本人，哪里还有什么火气，心里已经软成一片了。
能看到她在眼前，已然是一件很满足的事情。
阮音愣住，没想到到席珏会等在这里，她走过去问：“你怎么还没走呀？”
赢了比赛，难道不该和朋友一起庆祝吗？学校的人基本都走光了，他怎么还没走？
“等你一起回家。”
席珏跨上自己的车子，最近他一直骑自行车上学，再也没碰过跑车和机车。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这是他做出改变的其中一小步。
两人骑着各自的自行车，并排骑在出校门的路上。
“姐！”
还没到大门口，就听见少年惊喜的声音。今天是阮子玉可以回家的周末，放学后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阮音。
他在这里等了五六分钟，本来想走了，然后一个抬头见到姐姐的身影。
见到阮音的身影，阮子玉的脸灿烂如阳，等他发现姐姐身边还跟着一个讨厌鬼，脸顿时拉耸下来。
为什么这个大魔头会跟着他姐姐？阮子玉想起之前在海边，他只能远远看着阮音被席珏安慰，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虽然他很感谢席珏，能在那个特殊的时间，及时守护在他姐身边，但也不妨碍他觉得席珏碍眼。
席珏名声那么差，一点也配不上他姐，肯定还会给他姐带来各自麻烦。毕竟做大哥的女人可是很辛苦的，他姐是与世无争的小仙女，就应该被人宠在手心里。
“姐，我们一起回家。”
阮子玉趁机骑上车，挤到阮音和席珏的中间，分开两人轻松交流的距离。
他要时刻警惕，席珏对他姐下手。在没有找到合格的姐夫之前，他就是姐姐的护花使者！
小屁孩争风吃醋的行为，让已经成年的席珏，在心里嗤笑。他把车头一转，到另一边，和阮音并排骑行。
阮子玉见状，又立马跑去打乱，也怪席珏有这个耐心和他耗。
几个来回中，席珏耐心不足，干脆朝着阮子玉的车尾撞去，阮子玉没有防备，险些从车上翻下去，摔个底朝天。
他扶住车，咆哮：“席珏，我操|你大爷的！”这人也太阴险了！
阮音看在眼里，心里无奈。
她有些担心席珏心里不爽，冷不丁和阮子玉动手。她骑到他身边，小声给弟弟求情：“他只是脾气爆了点，没有恶意，你别生他的气。”
阮子玉就是调皮了点，心思不坏。
“不生气。”席珏回答的很爽快，惹得阮音有些疑虑。
席珏弯了弯唇，手搭在车把上，偏头注视他的小姑娘，眼底藏笑，“我怎么可能会生未来小舅子的气呢？”
“我去你妈的小舅子。你想都别想！”
在阮子玉反应过来，发出的暴躁声中，阮音撇开脸，白皙皮肤染上了最为绚烂的晚霞。
她回忆起在某个夜晚，席珏站在满天繁星下，倾身在她的左耳说话，她右耳是海风海浪的声音。
他将声音调为最为轻柔的状态，混着紧张的声调，对她说：
“阮音，毕业我们订婚，好不好？”
那一年，她十八岁。
再然后，他一声不吭地离开滨市，她意外失明。
最后，阮音死于十九岁，没有席珏的十九岁。


第37章 奖励
周末。
阮音一大早就起床，在房间看书。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她得好好复习一下最近学的知识。
“阮音！”
楼下有人喊她名字，她合上习题，走到阳台。从阳台朝下看，只见大门外站着一位，穿衣打扮很潮的女生。她披着头发，黑色鸭舌帽倒扣在脑袋上。
女生此时正仰头看阳台的方向。
见阮音现身，女生立马拿起手里的滑板，笑着朝她摇了摇，示意阮音快点下来玩。
这是住在阮音家对面的邻居小孩，也是那天邀请她一起玩滑板的女生。
女生名字叫孟澄，在滨市一中读高二。
阮音和孟澄相处了有一个多月。孟澄是个热烈爽快的女生。阮音觉得她和杜紫萱如果认识的话，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只可惜萱萱家里最近有事，阮音已经很久没和她独处了。在学校，也只能趁着课间活动说几句话。
阮音换了一双鞋子，才拿着最近买的滑板，下楼。今天林洁没有出去，正在楼下的客厅看电视。
听到动静，她扭头，朝要出门的阮音笑了笑：“出去玩啊？注意安全，别玩太晚了。”
林洁的态度一如往常，似乎完全忘了那天和女儿的话，已经被阮音听见。
有时候，阮音不得不佩服林洁的忍耐力。心里明明对她厌恶至极，却还能自然的对她笑脸相待，让人完全看不出真实想法。
“姐，等等我！”
这周，阮子玉也在家。他原本在房间里玩游戏，听到响动，知道隔壁那个孟澄，又要带他姐出去撒野。所以立马换上自己的装备，匆匆下楼。
别看孟澄在一中读书，学习不错，其实性子野着呢，可不能把他姐带坏了，所以他得时刻在姐姐身边保护她。
“慢点，你姐还能跑了不成？”面对自己毛躁的儿子，林洁语气无奈。
闻言，原本还风风火火的男生，立马陷入沉默。那天以后，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妈妈了。每次回家看到林洁，他就会下意识的躲。
“我出去了。”
他不自然地丢下这句话，迈开步子，追上已经出门的阮音。
客厅再次归于平静，林洁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她这儿子也不知怎么了，从小和雨灵这个姐姐水火不容，偏偏就喜欢黏才来阮家不久的阮音。
想到自己的大女儿，林洁开始头痛。这孩子最近越发不知道规矩，居然还敢夜不归宿。老公嘴上不说，心里应该也有不满了。
之所以不开口，应该也是因为大女儿，始终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家，越看越乱。让林洁很是头疼。
-
三人沿着道路，滑到了可以看到海的地方。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滨市海边来了不少游客，一路上可以看到有拿着相机的人在拍照。
阮音看到有好几个人，拿着相机对她们这个方向拍，她滑了一段，选择停了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孟澄也跟着停下，在移动冰淇淋店买了两个甜筒，把其中一个递给额头冒汗的阮音。
“阮音，你学习能力真的超好，再练上一段时间，都要赶上我了。”
她当初学了好久才能勉强在路上穿梭，阮音学了还不到两个月。而且严格一点算，这两个月里，还要扣除上学的时间，真正练习的时间挺短。
她能这么灵活，不得不说是天赋党。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姐姐。”
跟屁虫阮子玉相当骄傲。姐姐越优秀，他越自豪。
被彩虹屁的阮音，脸唰的烧了起来，原本被太阳烤红的脸更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头，“我平时有偷偷练习。”
她很开心能学自己想学的东西，所以很认真在练习。
三人坐在椅子上休息，远处走来一个戴眼镜的小哥哥，把手里的传单递给她们几个。
“美女，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画室？暑假报名有优惠，主讲老师都是美院毕业，还有在美院当过老师的哦。”
接过传单，在发传单的小哥哥离开，阮子玉和孟澄看也没看，把传单折起来当扇子扇风。
只有阮音很认真看传单上的内容。这段时间，她已经决定好未来要走什么样的路。
她准备继续在一班读下去，但同时也会将画画当做热爱的事情。
马上迎来暑假，假期报培训班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上一世，阮音自学也画的不错，但她一直遗憾自己没有经过专业绘画学习。
她希望这一次能弥补遗憾。
“姐，你是不是想报名？”阮子玉见她这么认真看传单上的字。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字，阮音盯了好久，让人不注意也难。
阮子玉知道他姐喜欢画画，也好奇她为什么不干脆做美术生。
“嗯。”阮音坦诚点头。只是她不确定这个画室靠不靠谱。
孟澄一听，吃完手里的甜筒，看了一眼传单上的地址，提议：“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呗？”
有想法的阮音点点头，去实地考察一下也好。
画室的地点不远，三个人滑着滑板，三四分钟就到达目的地。
从外边看，画室看起来像是有品位的私人宅院，有三层，从楼上看可以看到对面的海滩。
如果不是看到有人背着画板进出，他们还以为来错了地点。
一进去，一楼就摆着很多画室老师的作品。阮音看得很入迷，阮子玉和孟澄都没什么艺术细胞，全程跟着她瞎看。
一分钟后，阮音在余光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是孙瑜。
孙瑜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平时冷淡的面部有些许松动，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怎么在这？也是来报名的吗？
孙瑜交谈完，转身要离开时，和阮音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两人现在是同班同学，还是邻桌，他很快认出手里拿着滑板，头戴鸭舌帽的女生，是班上的阮音。
男生的视线落在阮音的滑板上，又扫过她身后两个酷酷的少男少女，随口问：“你想报名？”
孙瑜不认为阮音是真的想了解，以为她只是路过，和朋友进来凑热闹罢了。画室新开，这几天来了不少打探情况的家长和学生。
“嗯。”阮音点点头，迟疑问，“你也是来报名的？”
如果是的话，那么这家画室一定很不错。谁让孙瑜是这方便的佼佼者，他的眼光一定错不了。
孙瑜没想到阮音真有报名意向，他好意提了一句：“这的老师水平很高，但是也比较严格，如果没有走艺术的意向，可以选择别的地方。”
如果只是一时兴起，想培养兴趣，他并不建议来这里学。因为大量枯燥的练习，只会打消初学者的学习热情。
“如果真的想要报名，可以去咨询，名额有限。”
他报名的那个老师是小班制，只收十个学生，而且还有报名限制，不接受零基础，报名需要给五张完成度高的作品，通过考核才能拿到名额。
经他这么一说，原本还犹豫的阮音已经做下决定，她想报名！
-
五张作品，对于阮音来说不是难事。她咨询完毕后，就回家把自己最好的五张画拿出来，只需要等待最后的通知。
因为是未成年，她还需要过家长这关。到了晚上，她一直守在客厅，等阮家成下班回家。
等到十一点，大门才传来动静。进到玄关，阮家成穿上室内鞋，放下公文包走进屋，才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音音？”他把大晚上睡在沙发上的女儿叫醒，“怎么睡在这了？”
阮音揉着眼睛，迷茫看向阮家成，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目的。
她尽量清醒头脑，“有事情找您。”
“什么事？”这还是阮音第一次主动有事和他说，阮家成很意外。
阮音把自己想抱画室的事情，告诉了阮家成，怕他觉得麻烦，又补充上，“钱我可以自己教。”
妈妈留给她的钱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足够让她报班了。
阮家成被她弄到哭笑不得，捏捏女儿脸。“我是你爸爸，给你花钱理所应当。喜欢画画又不是什么坏事，喜欢就去学，爸爸支持你。”
面对阮家成慈爱的表现，阮音心里很复杂。她永远忘不了，阮家成把她当做物品交易，送给席家的那一幕。哪怕这是上一世的事情。
这些不愉快的记忆，弄得她心情很低落，小声说：“谢谢爸爸，您早点休息吧。”
阮家成只当她累了，没在意，笑了笑回房了。
但不管怎么说，阮音也算解决了这件事。等报名通过，她就能迎来一次充实的暑假了。
-
第二天，阮音还没等到回复，就接到席珏的一通电话。
“喂？”他怎么忽然打她手机？
“在做什么？”
阮音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画板，她在画自己阳台上的花。“在画画。”
“你喜欢画画？”席珏顿了顿，这是他第一次听说。
“嗯。”阮音在电话这边点头，“很喜欢。”
明面上是告诉席珏，其实她是在对自己说。
“真好。”席珏听出小姑娘的热爱，眉眼松动。能有自己热爱的东西，真的很好。
“你有事找我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阮音选择主动询问。
她不提，席珏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嗯，有事。”
阮音好奇：“什么？”
“阮音，我已经想好要什么奖励了。”
这么快就想好了？阮音有些紧张，不知道席珏会提出什么要求，如果很过分的话，她一定不会答应的。
“什么奖励？”
“你教我学习，给我补课，好不好？”
已经做好准备的阮音，握着手机，歪头。就这样而已？
“好不好？”
听筒那边，传来男生放低的声音，好似在她耳边撒娇，让她放在听筒边的耳朵开始发烫。
她稳好情绪，“可以，但是你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好的，那么我们约好了，阮音小老师。”
风轻轻吹过阳台，带来丝丝花香。


第38章 心跳
自从高一开始实行分班制度，引进高级教师，明英高一年级的学习氛围，比起以前浓郁了不少。
根据最近的教师反馈，大部分同学或多或少端正了学习态度。
眼看就要迎来期末考，部分住校生在食堂吃完饭，也会自发到各班教室上自习课。
明英并不强求上晚自习，只有高三才稍微管一下，但也是全凭自愿。
不过据传闻说，下个学期开始，除非有特殊情况，每个年级，每个学生都得上晚自习。
之前谣传分班，结果真的分班了。现在流传要开始上晚自习，大多数人都深信不疑。学校还没公布，有些人已经在私底下哀嚎起来。
“阮音，有人找。”
阮音正在解老师上堂课留下来的数学题，听见有人敲她的桌子，抬头看发现是肖禾。
她笑眯眯指着后门，阮音心里默默叹息。不用看，她已经知道是谁来找她。
果然，她一转头，就见席珏站在一班的后门走廊。
席珏总是来一班找阮音，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大伙儿都在传他和她私下交往了几个月。现在之所以大肆走动，是在公开关系。
他们说的绘声绘色，如果阮音不是作为当事人之一，都快被这些睁眼说瞎话的人，说服了。
但她拿席珏没办法。因为席珏之所以明目张胆的找她，是得到她的许可。
她答应了给席珏补课，自然免不了走动。只是因为一时疏忽，给席珏钻了空子，才导致现在的局面，现在想扭转也来不及了。
几天前，阮音甚至被听到风声的老师，找去喝茶谈心。后来也不知道席珏说了什么，阮音就这么被公派，光明正大的成为席珏的“小老师”。
这才导致席珏经常以学习的名义，来一班来找她。
“怎么了？”阮音顶着四面八方的视线压力，磨蹭走到席珏面前。
“这是我这次的小测验成绩。”男生把手里的试卷递给阮音。
阮音看向手上多出的几张试卷。每个月，各班都会进行一次学习检测考试，但不会在年级上公布成绩。
阮音看了看试卷上的成绩，又看看男生自信的表情。好多红叉叉，除了英语成绩还可以，其他科目没有一科达到及格线。
看出小姑娘隐藏的神情，席珏也不羞愧，扬眉说：“老子好歹有进步了，你也不夸夸？”
确实有进步，以前都是交白卷，现在起码知道好好答题，有成绩了。
阮音还是第一次见，理直气壮要赞赏的人。她收好试卷，态度严肃：“你等会儿留下来，我给你讲题。”
她需要时间帮他看看，哪些地方有问题，才能对症下药。既然答应了他的条件，阮音也会认真对待。
阮音知道席珏脑子好使，真心学的话，一定会取得很好的成果。
小姑娘心里真的很高兴，席珏在一点点变好。她希望这一世，每个人都能好好的，哪怕这人是她曾经很抗拒的，霸道不讲理的男生。
“好的，阮老师。”席珏一本正经的给小姑娘行了个礼，阮音没崩住，笑了出声。
发现男生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闪烁灼热光芒，她快速收敛笑容。
她别开脸，小声说：“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别睡觉，要记得做笔记，不会的记下来，我给你讲。”
等席珏离开，阮音进到教室，一班所有人直勾勾看她，露出一副自家上好的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这两个人画风完全不对啊，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
阮音羞赧低下头，快速走到座位上，懊恼自己最近好像太过招摇了。
等会儿放学，一定要和席珏好好说清楚，别经常课间来找她，如果有问题，就留在放学给他补课的时候再谈。
补课的地点，她也要再想想。至少不能在学校里了，不然总有谣言满天飞。
-
好不容易到了放学时间。因为讲题，化学老师拖堂了十几分钟。等阮音收起桌上的书，才发现席珏已经站在她们班的走廊上。
惹得班上的学生频频观看，不过他们都急着回家，看了几眼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阮音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暗自深呼吸，走到席珏身边。“进来吧。”
最近这段时间，她下午放学都会留一两个小时，给席珏补课，地点就在她们班上。
席珏进去，将阮音前桌的椅子拖过来，坐在她对面。他瞥见小姑娘拿出的试卷上，用红笔写了不少批注，心里笑笑。
真的好乖。
因为上节课课间，值日生提前弄好了卫生，很快，教室里的人就走光了。
“我们今天先把选择题讲了吧。”阮音抬头，近距离触及到他脸上的胎记，愣住。
席珏被看得不自在，状似无意的别过脸，语气忍不住凶巴巴：“看老子做什么？”
心里忐忑又期待，她……发现了？
阮音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笔。她捏着笔身，在指腹间轻轻转动，说：“没什么。”
他的胎记变浅了，应该已经开始治疗了。没记错的的话，三四个疗程后就能完全消失。
原来没发现啊。席珏心里空落落的，别人有没有发现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她会不会有所察觉。
小姑娘清甜的声音，断断续续钻进耳朵。席珏沮丧自己的变化没被发现，完全没听进去阮音讲题的过程。
都说，如果喜欢一个人，哪怕对方发生再细小的变化，也能很快察觉。
原来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老子。
想着，男生心里开始烦躁。
“听懂了吗？”阮音已经讲到最后一道选择题，向席珏确认，他有没有理解这道题该怎么解。
走神的席珏没反应。见他眼神空洞无神，明显神游到天外去了，小姑娘很生气。他怎么能这样！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阮音气他故态萌发，闷头收起自己的东西。
她这么用心的教他，结果他居然听都不听。
“你生我气了？”回神的席珏，敏锐察觉阮音细小的情绪变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没有。”小姑娘闷闷说，看也不看他。
想了想，她心里实在憋得慌，没忍住抬头注视他，乌溜溜的眼睛充满认真。“席珏，如果你下次还不认真听，我就不给你补课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不开心了。
席珏知道原因，快速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真的？”认错的态度很积极，阮音却半信半疑。只因为这人是席珏，他说话一点也不靠谱，至少对她不靠谱。
席珏注视眉目疑惑的小姑娘，心里头软到一塌糊涂，弯眼说：“真的。”
就再信他一次吧。阮音放过他了。
“那我再重新讲一次，你别走神了。”趁着还有时间，还是再讲一遍，不然今天就浪费了。
“好。”席珏哪里还敢走神，耐心听阮音给她讲解题思路。
-
黄昏时分，晚霞在天幕渲染出漂亮的画卷。
宽敞的道路上，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前行，眼看就要到分别的岔路口，在阮音的侧后方的席珏，正观看她随风摇摆的马尾。
他用很轻的声音说：“阮音，你看到我在为你变好吗？”
“你说什么？”
阮音按下刹车，停在路边，扭头看已经跟上来的男生。她隐约听到席珏有在说话，但是没听清楚内容。
这一次席珏没有逃避，他单脚踩着地，扶着车头，在绚烂的晚霞下，冲着他的小姑娘扬唇。
“我说，阮音，我在为你变好，你看见了吗？”
他夺目的眉眼，和身后的晚霞融为一体，好似一幅印入人心的斑斓油画。
扑通扑通。
海风和海浪的声音，响在远处，心脏的跳动却响在耳边。
那么——
是谁的心跳在加速律动呢？


第39章 逃离
学生们翘首以盼的暑假终于降临。考完最后一科出来，每个人的脸上，洋溢对假期到来的喜悦。
至于考试成绩什么的，先见鬼去吧！
“珏哥，假期有什么安排？”叶凡和郭何明，勾肩搭背地过来，询问最后一秒才从考场出来的席珏。“要不我们明天去赛车场玩玩？”
最近珏哥沉迷学习，无心玩乐，可把他们几个无聊死了。叶凡和郭何明，在打赌珏哥能坚持多久，一个说不超过一个星期，一个说不超过半个月。
结果人家居然坚持到了学期末，大有一副洗心革面的架势，就是不知道成绩出来后，会不会原形毕露。
反正他们是不信席珏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光是他们，很多人都不信，知道席珏过往的祝项羽，则是笑而不语。
他很期待，阿珏疯狂打脸所有人的情形。
“不去。”席珏假期已经有安排了。可以说是非常无比的充实，并没有时间参与娱乐活动。
“别啊。”叶凡第一个提出抗议。
“走了。”席珏瞥见楼梯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马丢下|身后的两人。
见状，郭何明抱着手，摇头叹气：“我今天总算知道，什么叫见色忘友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我们珏哥。”
哪有什么鬼的厌女症，只是因为你太差，入不了珏哥的眼罢了。
席珏眼看要走到阮音身后，正想伸手，恶作剧的拉扯她的马尾。手还没伸出去，前面的人却加紧步伐朝前走。
“孙瑜！”
他眼睁睁望着他的小姑娘，正焦急奔向别人，关键那人还长得人模狗样。
“你最后一道选择题选了什么？”数学是阮音的弱项，时好时坏，之前的几次数学测验，她最差的一次，在班上排到了十五名。
孙瑜的数学很好，正常发挥可以拿满分的程度。阮音为了让自己安心，想问问他。
面对好友挤眉弄眼，孙瑜面不改色，用清冷嗓音回答：“选A。”
阮音选了C，她知道自己这道题有很大几率错了，心里沮丧的同时，对孙瑜道谢：“谢谢。”
走远的孙瑜，被同行好友戳戳手，“那不是咱们校花，你们……”
面对八卦，孙瑜只是冷淡扫了他一眼，好友耸肩：“开个玩笑嘛。而且现在不可能，也不代表以后不可能。”
两个人都是学霸，颜值在一个水平高度。一冷一娇，看起来的确很配。
只是听说八班的席珏，正在追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就算是真的，就他那水平，肯定追不上阮音这种级别的高智商美女。
所以，他还是很看好孙瑜的！
-
想到自己丢分，阮音忍不住默默叹气。她暂时还是没办法，摆正力争最好的心态。也是，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心态，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就能摆脱呢。
沮丧的小姑娘，没察觉她身后正跟着一个，脸臭到不能再臭的男生。
路过的学生，瞥见席珏那张低气压脸，默默和他拉开距离，生怕一不小心成了发泄对象。
席珏当初揍高三学长的时候，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加上别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在别人心里，席珏已经成为典型的暴力狂魔。
一路走到停车棚，席珏发现阮音依旧没发现他的存在，终于耐不住性子，大步上前。双臂伸过去，手掌搭在她即将扭头的自行车上。
面对忽然出现的手，阮音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忍不住瞪他一眼。
这人怎么也不说话？吓得她差点从车上掉下来。
她稳住自行车，问沉默注视她的席珏：“考得怎么样？”
这次的考题难度有点大，有两道题甚至超纲了，希望没有打击到他的积极性。
“一般。”
“没事，这次试卷难度比较大。而且你还有时间，假期别整天出去玩，在家好好看书，复习一下高一所有的课程。”
阮音没看出男生的小郁闷，絮絮叨叨，叮嘱他假期该怎么规划。想要取得成绩，有时候总得舍弃一些东西。
等阮音停下来，席珏才开口叫她名字：“阮音。”
“嗯？怎么了？”阮音疑惑看他。是不是觉得她太唠叨了？
“你是不是喜欢孙瑜？”孙瑜在明英也算是一号人物，席珏不至于不知道。
孙瑜家世好，模样也不错，学习又好，还和小姑娘一个班，平时相处的时间也比他长。
如果小姑娘真的对孙瑜动心，怎么办？
如果是以前，席珏百分之百很自信，可是现在他显然很糟糕。在阮音面前，甚至有时候会产生微妙的自卑感。
他自卑，这般糟糕的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小姑娘。
忽如其来的问话，把阮音闹了个大红脸，也幸好周围没人听见。她羞恼，瞪胡说八道的男生，话语磕巴：“你……你别胡说。”
她的反应，让席珏更有理由怀疑自己猜中了。
注视又羞又恼的阮音，席珏垂了眼，一言不发。回去的路上，他一路沉默，代表了事情的严重性。
阮音不知道自己哪句说错了。两辈子加起来，她和孙瑜也没什么太多的交流，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很羡慕和钦佩他的勇气。
难道席珏不信她？阮音拧眉，忍不住揣测男生在想什么。
眼看就要到岔路口，她和席珏就要分开，席珏抢先一步骑到前面，横过自己的自行车，挡住阮音骑行的道路。
他用带着决心的声音说：“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小姑娘抿抿唇，思索。又看看席珏布满认真的脸，她缓缓点头。
“嗯。”
-
席珏把阮音带回了家，席复生还在公司，只有几个佣人在打扫庭院。
这是阮音重生后，第二次来这个地方。
她忍不住抬头，视线顿时黏在楼上的大露台上，因为是玻璃围栏，可以看到里面。
好多花啊。
和上辈子布置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她并没有住在连接露台的那间卧室。
“跟我来。”
席珏偏头，注视阮音盯着花团锦簇的露台发呆，心情有了回升。他不由分说地抓住阮音的手，一路急切而期待，把她拉到楼上。
站在宽敞走廊上，阮音和席珏正站在一间屋子外。
她目光落在紧闭的门，身后是她上辈子住过的卧室，那么面前的屋子，自然就是那间藏有各种糖果的屋子。
不知不觉，她的呼吸随着飘散的思绪，逐步变得缓慢起来。
左手的手腕，还被男生紧紧握在手里，清晰的禁锢感不断告诉她，自己不是在梦里，而是切切实实站在了这间屋子的门外。
在脱离原轨迹的前提下，这间屋里还是那间连空气，都漂浮甜甜糖果的屋子吗？
阮音有些怕，具体怕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怕他和她终究会回到原轨迹，所有的事情不管过程如何改变，只会迎来一个结局——
他毫不留情的离开，再也没有消息。而她意外失明，短短一年就孤独的死在那个冬夜。
阮音到现在都清晰记得死前那一幕。濒临死亡的她看不见，却可以感受到那晚的雪好大，她好冷，好疼。
她的脸色以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纷至沓来的绝望窒息感，险些让她缺氧昏死过去。
席珏沉浸在阮音打开屋子后，面露惊喜的情形，忽略了身边人逐渐僵硬的表情。他用充满期待的声音说：“你闭上眼。”
话音才落，逐渐回神的阮音，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眼部，盖住她所有的视线。
除了漫无边际的黑暗，她什么都看不到。她猛然回忆起，自己失明那段时间的感受。
她以为自己忘记了，也在努力不去回想上一世的事情，但谈何容易？
她终究太高估自己的自愈能力了。
阮音慌乱地扒开席珏的手，见到光芒的那瞬间，才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我要走了。”
“不准走！”她的抗拒，让席珏不得不多想，立马抓住她逃离的身影，加紧手劲。
他不喜欢她的逃离。他每朝她靠近一点，她就会往后躲。这是为什么？最近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又要忽然这么对他？
老子到底做错了什么？席珏觉得自己很委屈。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第一次为了喜欢的人，尝试去热爱，这个已经抛弃他的世界。
但他喜欢的人，却不喜欢他，甚至抗拒他。我明明已经在很努力的变好了啊。
阮音扭动被抓住的腕骨，想要挣脱席珏的手。“席珏，你放开我。”
她抬眼，看向席珏，眼眶早就红了一圈，她声音发抖：“你放开。”
这是她极度脆弱下的哀求。
阮音也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想控制，就越发不可收拾。
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哭的。
席珏注视小姑娘脆弱的神情，他眼里的光逐渐消失，一点点松开手。目睹她消失在走廊，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就如同永远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细微的吐息，在冰冷走廊上散开。
晚上，席复生回家，发现佣人都在房子外站着，隐约察觉什么。踏进一看，屋子一片狼藉，如同被强盗洗劫过一般。
他揉着泛疼的太阳穴。
他大侄子这又是怎么了？
-
回到家里，阮音反锁在自己的卧室。整个人缩在角落，抱住双膝，将头埋进里面，泪水不知不觉打湿了整张脸。
情绪说来就来，止也止不住。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竟然可以在不经意间，脆弱到不堪一击。
“姐，你在里面吗？吃饭了。”
阮子玉站在门外敲门。他回家一直没看到他姐，隐约听见屋子有响动，这才来看看。
阮音擦擦眼泪，尽量克制自己的哭腔，隔着门板说：“我不饿，你们吃吧。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
阮子玉知道阮音才考完试，倒也多想，以为她用脑过度，就让她好好休息。
确保屋外没了响动，阮音吐气，走到床边倒下去。她呆呆盯住天花板上的灯，随后将身子蜷缩起来，以此获取那点微弱的安全感。
几分钟后，她已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外边天已经蒙蒙亮了。夏天的滨市，夜晚很热，没有开空调的阮音是被热醒的。她想了想，先去洗了个澡，然后轻手轻脚地下楼。
阮音想出去走走。她之前的报名，已经通过了审核，等到九点半就要去画室。再去之前，她想出去吹吹海风，散散心。
因为还早，一路上很安静。阮音见路边蹲着一只橘猫，忍不住停下脚步，摸摸它的耳朵，挠挠它的下巴。
猫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躺在地板上，露出大白肚皮，脸在阮音手上蹭来蹭去。
阮音感觉自己被猫猫治愈了。
阮音蹲得腿麻，起身，想原路返回。扭头时，余光瞥见对面人行道，站着人。
那人身形微顿，显然也是才发现阮音。他表情凝住，嘴角绷得紧直，只深深看了一眼发怔的阮音，然后转身离开。
他为什么会在这？
阮音站在原地，注视即将消失在对面拐角的席珏。她低下头，看在自己脚边喵喵叫的猫，弯身摸摸它的脑袋，也转身离去。
两个人往相反的方向远去，谁也没回头。
“喵～”
阮音走了几步，猫猫跟了过来，几度在她脚边打滚，典型的碰瓷行为。
“你想……”阮音无奈，笑着弯腰，想把猫猫抱起来。她的注意力都在猫上，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急切脚步声。
她的手还没碰到碰瓷成功的猫儿，手臂忽然被人在后面抓住。那人用力拉扯，没有防备的她因为惯性，被拉了起来，朝他袭去。
等她才看清来人是谁，席珏强势的攻占，快速堵住她还未说出口的话。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猛，阮音傻了。
“喵～”
猫叫声，换回阮音的神智。她想去推开席珏，发现推不开，开始用手锤，换来的只有更加霸道的触碰。
他一只手扣在她的脑后，不许她躲，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不许她逃。
席珏对上来那双快哭的眼，垂了眼眸，轻轻啄了一下小姑娘的嘴角，才离开。
他用一双很烫的手，捧起她的脸，倾身过去，抵住她的额头。
他说：“我想了一个晚上，想就这么算了，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阮音浮起水雾的眼里，看到的是男生的隐忍表情。
“但是……”他闭上眼，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情绪，“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他不甘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手，甚至眼睁睁看她，在某天投向别人的怀里。哪怕只是想想，心已经疼到想死。
阮音眼睛酸涩，眨眼缓解的功夫，藏在里面的眼泪，吧嗒掉落。
“别哭。”席珏偏头，亲亲她的眼角，不带任何欲|念，温柔到近乎虔诚，“老子看着心疼。”
阮音颤动睫羽，感受眼皮上的温柔触感。
她咬唇，半晌才小声问：“席珏，你为什么喜欢我？”
她不明白，她值得他这么做吗？她没那么好啊。
席珏重新抵住小姑娘的额头，抵着鼻息，轻笑出声：“不知道，可能觉得你好看，见色起意。”
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漂亮到干净纯粹的小姑娘呢？一定是天使吧。
仅仅一眼，这个天使就在心里留下了痕迹。
闻言，阮音陷入漫长沉默，席珏蹭蹭她的额头，让她别走神。
“阮音。”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如同轻飘飘的羽毛，在阮音耳边轻柔抚扫。
“嗯？”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席珏把带着糖果味的女生，揽进自己的怀里。在他怀里的阮音，没有在他身上闻到一丁点烟味，只有淡淡的柠檬香。
闻起来醒脑，又很醉人。
“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别这么急着把我推开。”
“我没那么好，却也没那么坏。阮音，给我一个为你变优秀的机会，好不好？”


第40章 约定
耳畔是男生喷洒出的温暖呼吸。
紧接着，响起他近乎乞求的话语。
这让阮音回想到很多事，很多被遗忘的事情。这些事情里，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名为席珏的男生的存在。
这个人几乎成了她所有青春的回忆。那些好的，坏的，皆是他。
然而这个对她说，死也要死在一起的人，最终还是丢下了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她死去的那个冬夜，她也没有见到他一面，也不知道他过的如何。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轻描淡写，惨淡收场，老天却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尝试摆脱和席珏纠缠的可能性，结果转头一看，发现在不同的道路上，自己还是和这个霸道不讲理的男生，再次纠缠。
他和她之间相连的线，密密麻麻，怎么也剪不断，理不清。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席珏抱着阮音，在她耳边，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好似阮音不答应，他就一直说下去。
说实话，他并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只是骨子那点偏执，让他想要夺取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在我变好之前，我保证绝不会缠你，让你为难。我只需要你给我时间，在我变好之前，你别喜欢别人好不好？”
这道声音里，隐约掺杂颤音。骄傲如他，第一次如此卑微乞求想要得到的东西。
哪怕阮音有再硬的心，也在这句颤抖的话音中，心脏被小小地揪起。有些酸，有些胀，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抬起手，在手抱住他背部的途中，又在半空中悄悄落下。阮音抿紧唇，许久才轻轻说——
“嗯。”
短短单音节，却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声音，都要美妙动听。动听到席珏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坏了，出现幻听。
他松开手，眼睛直勾勾盯住垂首看地面的阮音，他盯着她的发旋，眼睛酸涩也舍不得眨一下。
他喉咙发紧，渴望又忐忑，问：“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好？”
太不真实，所以需要再一次确认。
阮音目光落在脚边，猫居然还蹲在她的脚边，它正歪着头，好奇看她，似乎很不理解她和席珏在做些什么。
她弯身抱起猫，手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做了几秒的心里准备，终于鼓足勇气，去看还在等确认的男生。
她点头，“嗯。”
说了就是说了，她不会狡辩。
话音才落下，阮音的腰部顿时被一双有力手臂揽住。下一秒，她被席珏拦腰抱了起来，他抱着她，在原地转圈圈。
男生的脸上是炫目的笑，抢在清晨太阳高升前，照亮了她看到的世界。
“席珏，你放我下来。”阮音下意识抱住手里的猫，生怕它被甩下去。
见她脸色发白，席珏知道自己吓到她了，立马听话的把人放下来。然后没给阮音躲避的机会，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
之前是因为情绪失控，并没有感受其中的美好，现在简单碰一下，也觉得好甜。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个有糖果香气的小姑娘，哪哪都甜，简直甜到心里去了。
她就是一块甜甜的糖果，悄然住进了他的心，把他整颗心塞得满当当的，再也没有一点空余的位置留给别人。
满心满眼，皆是这个名为阮音的小姑娘，他的小姑娘。
阮音捂着嘴，脸红得滴血，朝后退了几步。见席珏又要走过来，她急急开口：“你站在那就好，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想说什么？”席珏果然站在原地不动了。耐心等阮音接下来要说的话，哪怕是恶言相向，他也甘之如饴。
阮音稳了稳气息，“我们要约法三章。”
阮音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就答应他的条件，不然以后吃亏的只有自己。
因为她了解席珏。他特别赖皮，会各种钻空子占她便宜，所以有些前提，必须得好好说清楚。
“你说。”只要小姑娘不躲他，愿意给他机会，席珏什么都答应。
“第一，你不能像刚刚那样，随便……”阮音害羞到结巴。
席珏挑唇，拇指指腹故意在唇上剐蹭，问：“随便什么？”
阮音见到以后，害羞得浑身都在冒热气。这人肯定是故意的，恶劣死了！
小姑娘暗自深呼吸，保持镇定说出口：“你不能随便亲我。”
“如果深思熟虑后，还是想亲，是不是就能亲了？”席珏快速抓住空子。
“不是！”阮音快速反驳，“总之，你不能亲我。”
他和她现在又不是男女朋友，不能随便亲来亲去，特别还是单方面强亲。
以前，阮音没有谈判的勇气，现在她会好好认真面对这个问题，不能重蹈覆辙，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好。”逗完了，席珏都依她。
现在不能亲，那就攒着，总有一天他要理直气壮的亲个够。
阮音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你在学校的任务就是好好上课，别打着补课的名义，动不动来一班找我。你自己刚刚也说了，没变优秀前不会缠着我，要说到做到。”
“好。”话都说出口了，席珏认命答应。“还有吗？”
阮音点点头，“第三，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强迫她住进席家，强迫她一直呆在他身边，然后又一声不吭离开她。
或许自己没办法改变所有的事情，但她一定会努力改变自己讨厌的事情。
这一世的她，绝对不可能被爸爸当做交易的筹码，送去席家。也绝不会因为意外，让自己眼睛失明。
再去热爱这个世界之前，她要热爱自己，保护自己。
“第四，不准一言不合就打架，至于其他的，等我想好的再告诉你”
席珏什么都依她。“好，都答应你。”
阮音抱紧猫，别过脸看向旁边的栅栏，开口：“约定从现在开始。你走吧，暑假作业要写完，如果……如果有不会的题目，可以拍照发给我，我语音给你讲题。”
席珏被她别扭的模样，可爱到了。手不由自主朝她伸去，想拍拍她的小脑袋。
注意到小姑娘立马严肃的眼神，他在心里哭笑不得。收回手，不再做降低信誉的举动。
“你先回去，我看你进家，我就走。”
阮音没再说什么，抱着猫转身，原路返回。
她走一步，席珏也跟在后面走一步。眼看阮音就要到家门，席珏停在远处，就这么安静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阮音关上大门，一直没进屋。她在心里默默计时，十几秒后，她打开门，偷偷朝外面看，看到的是空荡荡的道路。
“姐？你在做什么？”
身后冷不丁响起阮子玉的声音，把阮音吓了一跳。
“我……我刚刚看见有只猫卡在栅栏上，就下来看看。”心虚的阮音让无辜的猫猫背锅。
她忘了阮子玉平时有早起晨跑的习惯，不由暗自庆幸，他今天没有起太早，不然肯定会撞见她和席珏的那一幕。
阮子玉见阮音手里果真有只猫，信了她的话。“你要领养它吗？”
不然也不会往家里带吧。
这个问题，阮音还真没想过。她垂首，看乖巧缩在自己怀里的橘猫，犹豫要怎么处理它。
“喵～”猫猫似乎明白，自己的命运转折在此一举。开始撒起娇来，喵喵叫得人心都化了。
阮音被小家伙萌到，点点头。“嗯，我想养它。”
“很好呀，想好要叫什么名字了吗？”阮子玉咧唇，弯腰摸了摸新加入的家庭成员。
他还是挺喜欢这种小萌物的，就是平时住校不方便，不然他肯定养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阮音认真想了想，“就叫它小甜糖吧。”
“喵～”获得名字的小甜糖，适时叫出声，看上去很喜欢这个名字。
从今天开始，阮音身边就多了一只名为小甜糖的橘猫。
-
席复生打着哈欠下楼，发现他大侄子竟然是从外面回来的，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
大早上的去哪了？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明明昨天还那么暴躁。莫非去见了那个叫阮音的小同学？
席复生很好奇，快速堵住侄子上楼的路，笑眯眯地问：“去哪了？”
席珏看他一眼，懒得搭理，往右边走，席复生立马又堵右边的路。
“你一宿没睡？”席复生发现席珏的黑眼圈，目光又落在他的变浅的胎记上。
当时侄子说要去掉胎记时，席复生整个人都傻了。这个胎记就是侄子的禁忌，他折磨自己这么多年，终于舍得放下，席复生当然惊讶，惊讶死了好嘛。
至于侄子为什么忽然放下，席复生多少猜到原因。
爱情啊，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可以让人改过自新，却也能让人失智疯狂。关于后者，龙映月就是最好的例子。
“滚开。”怎么走都被挡路的席珏，冷冷发声。他的好脾气只给了阮音。
真凶。席复生不皮了，麻利给侄子让路，然后扬声：“老师都给你找好了，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啊？”
几天前，席珏让他去找各科的辅导老师，貌似要在假期刻苦奋斗的样子。
不得不说，那个叫阮音的小同学，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侄子的天使。
席珏身形顿了顿，说：“明天。”
“OK。”
“假期我会去爷爷那。”
在这里，他怕自己忍不住，隔三差五偷偷去看他的小姑娘，一不留神被她发现的话，她肯定生气。
“行。”侄子这段时间的改变，足以让席复生满足他的要求。


第41章 暑假
暑假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关键在于怎么渡过。
这段时间，阮音都是背着画材早出晚归。每天回家，手指甲里都沾满了各种颜料，要洗好久才能洗干净。
和孙瑜说的一样，老师要求很高，特别严格，但是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这段时间，阮音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转变了很多以前的绘画思维，受益匪浅。
当然，短短的暑假班并不能让她成为什么大画家，但也足够了。以后只需要勤加练习，多思考，总会达到自己理想的状态。
今天是最后一天，再过两天，明英就要开学了。
坐在画板前，阮音听着老师说离别感言，然后还被他提出来表扬了一番。他说她很有天赋，特别是用色方面，特别有灵气，很适合走艺术这条路。
夸得阮音都不好意思了。她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还需要继续努力。
当老师问及有没有走艺术的意向时，其他人朝她投来羡慕目光，因为老师明显是想把阮音留在身边，当自己的小徒弟。
能被一个好的老师指导，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遇。在别人以为她会点头答应时，她却摇头。
阮音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规划，所以并不会执着于绘画这条路。
她依旧会热爱画画，但也会尝试去走其他道路，她相信自己在新的人生里，有各种可能。
坐在阮音不远处的孙瑜，不免多看了几眼，婉拒橄榄枝的阮音。等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他提着东西走到阮音面前。
用他一贯清冷的声音问：“为什么不答应？”
阮音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虽然整个暑假，她和孙瑜都呆在一个地方，但大家都在各画各的，很少有交流。
特别是孙瑜性格清冷，少言寡语，说话的机会更少了。
“你很适合走这条路。”没等到阮音回应的男生，继续说自己的看法。
他看得出阮音很喜欢画画。她沉浸画画时，眉目充斥享受，整个人看上去特别耀眼，让人移不开眼。
之前，大家都说阮音漂亮，很特别。在当时的孙瑜眼中，她除了皮囊不错，脑子好使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当他留意到，阮音坐在画板前，眉目专注，在纸上渲染心中的世界时，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叫做特别。
这个叫阮音的女生，不知不觉中让他觉得很特别，值得来往。
孙瑜现在的表情很凝重，显然是在很认真和阮音探讨这个问题。一时间，阮音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几秒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可能是没有喜欢到极致吧。”
阮音享受画画带给她的美妙感受，但也没有非做不可的执念。
仔细想想，好像在她的人生中，一直没有刻入灵魂的执着。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一直难以理解，为什么席珏对她执着到偏执。
孙瑜绷直嘴角，心里并不赞同阮音说的话，因为他感受得到阮音对画画的热爱程度。
他觉得，他和她是同类，一样热爱画画。
他看着阮音，沉声：“我决定走艺术生的道路。”他和家里抗争了这么多年，终于决定迈出这一步。
阮音并没有细想，为什么孙瑜会和她说这种事情，她朝他盈盈一笑：“加油！”
她知道孙瑜最终会走这条路，并不意外。
孙瑜见她态度如常，并没有浮现不理解。心里浮起不清不楚的情绪，说不上代表了什么。
可能是因为身边太多人，觉得他选择做艺术生屈才了。一直劝他，甚至阻挠他，让他以为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当然。
阮音是第一个，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惑，就在第一时间祝福他的人。
“谢谢。”孙瑜点头，不再说话，带着自己的东西走出了画室。
看着空荡荡的画室，阮音舒展笑容。
这是个意义非凡的暑假，她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的。
-
最近，席家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这让席老爷子尤为在意。
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正拄着拐杖站在书房外。门是敞开的，里面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围成环形的书架，就只有书桌和椅子。
屋子宽敞明亮，很适合静下心来的学习。
屋子里现在有人，男生坐在书桌前，对面摆着一张白板。白板前站着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嘴里正在讲解化学方程式。
老爷子心里五味杂陈。里面那个凝神倾听老师讲解，时不时提问题的男生，是他的孙子席珏，是他最爱的儿子的独子，也是他定下的席家下一任掌权人。
他一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席复南，小儿子席复生，前者从小优秀，就是太过温柔狠不下心；后者从小调皮捣蛋，不学无术。
他选了大儿子来继承家业。
可谁曾想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大儿子不知所踪，他只能逼迫小儿子暂时接管家业，想等着孙子长大了，让他开始学会管理产业，但……
老爷子曾经对席珏给予厚望，但后面发生了各种意外，他却只能无力的目睹孙子的改变，变坏，变差。
时隔这么久，在他准备放弃时，孙子却再次发生转变。几个月前，在他提出要把胎记去掉，老爷子意识到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胎记是孙子多年的禁忌，当时听到小儿子传来的消息，老爷子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得知千真万确，他甚至握住电话，老泪纵横。等了这么多年，这孩子终于解开心结了吗？
如今三个疗程后，孙子脸上的胎记几乎看不见痕迹。
注视书房里认真补习的孙子，老爷子眼眶又变得热乎乎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这孩子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席复生刚到家里，就看到自己的老父亲，在庭院坐着，手上还拿着一本相册。
他过去坐下，老爷子半晌才抬头，语气缥缈：“也不知道你哥现在怎么样了。”
席复生不知道如何接话，干脆选择沉默。
老爷子也没指望得到一个回答，合拢相册，开始问孙子的情况。
“席珏回来后，就一直和你住在一起，知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席复生摸了摸鼻子，不确定地开口：“大概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虽然他只在侄子身边，见过那小姑娘几面，但还是可以看出侄子用情至深。
又是花圃，又是糖果屋，最近竟然开始收集名贵限量画材了。这些画画的东西，少说也花了几十万，更别提里面很多已经有市无价。
他还不了解席珏，这些东西就算在放在以前，侄子也从来没碰过，所以他肯定是因为某个人才做的这些。
老爷子沉吟，这个理由他可以接受，只是……
“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吗？”他觉得还是需要亲自考察对方的品性。万一人有问题，最后伤了孙子的心，他怕孙子更加一蹶不振了。
用情太深……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席复生明白老爷子在担忧什么，“那女孩我见过，挺不错的，您就别瞎掺和了吧？”
“什么叫瞎掺和！”老爷子眉头一竖。他不也是担心孙子真心错付，替他未雨绸缪。
席复生轻咳：“且不说席珏现在都十九了，他从小成熟，有主见，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我不是怕您关心则乱。你看，席珏现在不也改邪归正了？这是好事，我们这些局外人还是别管了。”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冷哼了一声：“继续找人盯着龙映月。”
老爷子坚信大儿子的失踪，一定和龙映月有关。不管大儿子是死是活，他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
今天总算结束了假期的补习。席珏独自待在书房，闭眼养神。
这个假期下来，他几乎没有喘口气的余地。每天的课程，都安排得满满的。他落下的课程太多了，甚至要从初中的课程复习。
脑子再如何好使，不务正业这么几年，重新捡起来学习还是有些吃力的。
手边是满当当的习题，席珏看着堆成山的书，透过它们，好似看到自己在靠近阮音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近。
他相信，只要自己再努力，一定会靠近他的小姑娘，理所当然握住她的手，甚至是拥抱她，亲吻她。
“叮。”
摆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他打开，查看消息。
【马上开学了，作业写完了吗？】
席珏起身，站在落地窗前，阳光轻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看上去温暖而柔和。
盯着短短几个字的消息，他手指抵着唇，发出轻笑。
在消息框打出几个字，他抬眼，看玻璃窗上自己倒影。看着眼角，那里的胎记几乎看不清了。一个月后，再做最后一次疗程，这个陪伴他十九年的东西，将彻底消失。
她看到后，会觉得惊讶吗？
还没等到那一刻，男生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在阳光下，他靠着发烫的玻璃，弯了眼眸，阳光揉碎洒进他的眼眸。
帅气又耀眼，俨然是个陷入恋爱期的大男孩。
阮音发完消息后，就去洗澡了，出来才看到回复。
【报告！任务超额完成，随时接受考核。】
阮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什么呀，感觉好一本正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在这个漫长的暑假里，席珏遵守约定，完全没来找她，也不知道这个暑假他过得如何。
小姑娘放下手机，眼眉弯弯。
应该和她一样，过了一个有意义的暑假吧。
这种平淡舒适的生活，真好。


第42章 跳舞
今天是明英开学的日子。
阮子玉和父母的斗智斗勇中，如愿离开了隽才那座和尚庙，上了明英高中。
以后他就可以经常和姐姐一起回家了，谁要敢欺负他姐，他也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
姐弟两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频频有人看过来。阮子玉阳光帅气，假期猛长了不少身高，现在站在人堆里，也是吸睛小帅哥一枚。
“音音。”杜紫萱远远就看到阮音的身影，见她和一个面生的男生并行，想了想还是上来打招呼。
她拉着好友的手臂，在她耳边小声问：“男朋友？”
其实很久以前，杜紫萱见过阮子玉，但阮子玉现在变化太大，她没认出来。
“不是啦，我弟弟。”阮音哭笑不得。
弟弟？杜紫萱拧眉，恍然大悟：“阮子玉？”就是阮雨灵的那个弟弟。难怪感觉有点眼熟。
阮子玉听到有人叫自己，看过去，见是杜紫萱，挑眉：“有何贵干？”
因为阮雨灵，阮子玉也见过杜紫萱，知道杜紫萱和阮雨灵不对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她还是姐姐朋友，人应该不错吧。
杜紫萱回他微笑：“没事。”
笑容很怪，让阮子玉心里犯嘀咕。
阮子玉听到认识的人叫他名字，朝阮音说：“姐，那我先走了。”
新生的教室和阮音她们不在一栋楼。
“音音……”看了一眼阮子玉远去的背影，杜紫萱欲言又止。音音究竟知不知道阮子玉微妙的身份？她多嘴会不会不好？
“卧槽，那是谁啊？”她的话被一个大嗓门打断，只见远处走来两个穿着明英校服的男生，其中一个尤为突出。
男生走在被树叶打碎的阳光下，五官线条偏硬，薄唇紧抿，那双眼睛里一如既往藏着阴鸷。然而，在某个不经意间，他冷漠眉眼抖落几丝暖色，嘴角似有似无勾起。
操！好帅！
“席珏吗？是不是那个席珏？”
“他的胎记呢？”
“其实是双胞胎吧，那个笑容好踏马撩。”
“不对，我记得放假前，他的胎记好像确实淡了很多，医美去掉了吧？”
一路上，有人和自己同行的人小声交流，时不时看向已经和祝项羽，走进教学楼的席珏。
“音音。”
“嗯？”
“你是不是和席珏在一起了？你居然不告诉我，没爱了！”杜紫萱的注意力被转移，方才席珏那一笑，分明是看向她们这后，才浮现的。
看的是谁，自然不用说。
“你别胡说啦，没有的事情。”阮音的脸红通通的，拉拉杜紫萱，让她别说了，被人听见不好。
杜紫萱看她白皙皮肤上粉粉的，心情很复杂。
席珏现在百分之百喜欢音音，至于音音……作为好友的私心，她是不希望两人在一起。席珏家庭复杂，和阮音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行吧，姑且信你，你如果真的谈恋爱，不许瞒着我。你一看就很好骗，我得替你考察，把关。”
“知道啦，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咳，算，算有吧。”她有一个仰慕的温柔帅气的大哥哥。
阮音垂了眼，说：“如果确定了，你也给我考察一下，好不好？”
阮音记得在自己失明离开滨市前，远在国外的萱萱发邮件告诉自己，她喜欢的那个人背叛了她，她好难过好难过。
杜紫萱笑着答：“好！”
-
开学不过一个星期，在两个重大事件中，明英的大家炸开了锅。
理科一班的孙瑜，要去当艺术生，引得各科老师和年级主任轮番劝导，然而孙瑜态度坚决，绝不改变自己的决定。
这个从入学就备受校领导关注，重点培养的好苗子，在众人的不解下转入明英的艺术班，走了艺术生的路。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艺术生都是学习不好，但又想读大学的人走的路子，孙瑜这种一看就是重点大学的尖优生，跑去读艺，怎么看都像是脑子坏了。
还另外一件事，比这件还要备受关注。
大煞神脸上的胎记没了！没了啊！
女生堆里沸腾了，以前就有不少人觉得席珏其实很帅，可惜了胎记这个瑕疵。
现在更别提，直接开始疯狂嗑他的颜值。甚至偷拍各种帅图，在小群里私传。
因为胎记的不翼而飞，大家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开始去扒席珏这段时间的转变，比如好像从某个时期，他再也没有逃过课，打过架，抽过烟。
理科八班的人，也纷纷出来证明，席珏最近上课有多认真。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也对答如流。
原本对他失望透顶的老师，再次重振旗鼓，上课重点关爱席珏这位洗心革面的同学。
甚至已经大胆的女生，在私底下扬言，要追求席珏了。
这比孙瑜去艺术班还要魔幻。
席珏的改变，有欢喜有人愁。
叶凡和郭何明坐在八班的角落，看着在黑板上答题的席珏，叶凡默默叹气：“感觉珏哥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在一起撒野了。虽然以前不是没觉得，珏哥和他们始终保持疏离感，但是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
“没办法，我们不也才认识珏哥一年？”郭何明耸肩，当初他们和席珏玩，也不是没有私心的。毕竟席家家大业大，和席珏多多来往，也不是没有好处。
他们三人里，貌似也就祝项羽了解珏哥，而且祝项羽的态度有点怪怪的，好像很崇拜珏哥。
祝项羽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学习教养都不差，到底是为了什么去崇拜珏哥呢？郭何明开始好奇，席珏在没来滨市以前，是什么样的。
“好，写的不错。”英语老师秦江，很满意席珏写下来的答案。虽然不知道席珏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欣慰他终于肯认真学习了。
秦江在明市中学时，教过席珏，知道他的优秀。
席珏如今能在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多，他一点也不意外。他希望席珏能一直把这种状态保持下去。
席珏嗯了一声，走下了讲台。之前的期末考虽然进步大，也只能升到五班，所以他放弃了这次升班的机会。
还有一段时间就是期中考，他怎么说也要考到三班，这样也能离阮音的教室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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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临近期中考，一班的学习氛围又紧张起来。
毕竟考试关系到分班，如果他们后面的班，有人成绩高过一班的五个人，那么最后一个人就要挤到普通班去。
谁都不想证明自己比普通班的人差。
也正因为这样，阮音遇到了一点难事。期中考后的一天，就是运动会。
对于她们这种特殊班级，运动会并不强制报名，主要是运动会第一天晚上，有艺术晚会。每个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去参选。
选不选得上是后话，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选出人，决定好参选项目。一班没有文艺文员，这项重任就落在了作为班长的阮音身上。
课间，大家听到阮音宣布这件事的时候，纷纷发出哀嚎。
“不是吧，打篮球什么还可以，唱唱跳跳完全不行。”
“马上要期中考了，谁有时间准备啊，这种事情让普通班去弄不就好了。”
“你们有谁高一的时候参加过吗？”
“我记得肖禾有去！她还被选上了，还是跳舞！”
瞬间，大家动作一致，朝肖禾看去，显然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面对齐刷刷的视线，肖禾尴尬：“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一个人独舞很尴尬啊。”
之前上场的时候，她和以前班上的五个人一起上场的。大家都有点舞蹈底子，配合也不错。
有人理所当然，说：“那不简单，我们班加上你，不是有五个女生吗？你教她们不就行了？”
“凭什么都是我们女生？”有女生不服气，“你们男生为什么不上？程颢，你之前不还弹吉他追女生，自己怎么不上？”
“这不是给你们女生表现的机会。毕竟高三就没有这种机会了，高二是最后一次，多有意义啊。”
“那我们把这个机会送给你，不必谢！”
大家七嘴八舌，从谁去参演，演变成男女生阵营问题。
站在讲台上的阮音，感觉很是头疼。
“安静一下。”
听到她发言，大家很快安静下来。虽然阮音性格不强势，但在一班依旧有地位，大家愿意听她的话。
终于安静下来，阮音想了想，弱弱提议：“要不我们抓阄看看？”
这个提议一出，大家竟然一致同意。开始摩拳擦掌，就等着看谁这么倒霉，然后幸灾乐祸一番。
“我没字！”有人率先打开纸条，朝周围人得意摇晃手里的纸条。
“你有吗？”
“我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人数少的女生们相互看，发现都没拿到有字的。说明倒霉的人，是男生那边的呗，她们顿时松了口气。
然而一圈下来，男生们手里也都没字，那么剩下的那个人就只有讲台上的班长。
阮音看着手里摊开的纸条，陷入漫长的沉默。没错，很不巧，这张有字的纸条到了她手里。
她在心里哭笑不得。这叫什么？自作自受吗？
“噗嗤——”有人憋不住笑出声，“班长，你要不要这么倒霉啊哈哈哈哈哈。”
然后，班级里陆陆续续笑瘫了。他们没什么恶意，就是觉得这事挺神奇的。提出意见的人，给自己挖了个坑，特别有戏剧性。
“班长，要不我们女生一起出个节目吧？”有女生见阮音尴尬地站在讲台，以为她为难了，忍不住伸出援手。
她们班长人好好的，人又乖又可爱，一直耐心地给她们讲题，舍不得让她独自一个人面对这种尴尬。
大不了，大家陪她一起尴尬！
“肖禾，要不然你也参加吧？你会跳舞，可以教教我们。”她们班上，好像就肖禾有点才艺，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到她身上了。
“可以啊，其他人呢？要不要一起来？”肖禾爽快答应，问其他两个还在犹豫女生。
她们班刚好有五个女生，跳舞的话不多不少，身材相差也不大，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愿不愿意。
剩下的两个女同学面面相觑，互相看懂了眼里的表情，对肖禾轻轻点头。
于是，在阮音还没开口说不用勉强，一班的参选节目就这么定下了，跳现代爵士舞。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练习。
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王者带四个青铜，却不知道真正的大佬，其实是讲台上站着，自己挖坑自己跳的阮音。
阮音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团体活动，心底还是很期待的。哪怕不一定会被选上，她也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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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英一直注重这种文艺活动，和老师申请后，阮音她们得到准许，最近的晚自习都可以去学校的大礼堂排练。
等她们到大礼堂，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了，还是熟人。
文科一班的苏雨绵，关苗，然后是理科五班的阮雨灵。另外几个有男有女，阮音不认识。
不过她有听说，晚会上有个恶搞类的话剧节目。糅合四五个童话故事，搞大乱斗话剧。因为是社团之间合作，这个节目不需要参选，直接就可以等到晚会那天上台。
苏雨绵她们应该是在排练那个话剧。
一个女生正拿着剧本，和旁边的人对台词，看到她们进来，高兴地跑过来，嘴上打趣：“肖爷，您怎么来了？”
这个女生和肖禾以前是同班同学，和肖禾一起上台表演过，只是高一下学期转文科去了。
肖禾嬉笑：“为班集体做贡献。”
两人聊了没几句就散了。苏雨绵她们看上去应该排练完了，因为有的人已经收拾好自己东西，离开大礼堂。
苏雨绵脱下表演穿的高跟鞋，换上舒适的平底鞋，随口问身边的人：“阮雨灵，阮音不是你妹妹吗？你不和她打声招呼？”
“她应该不想见到我吧。”阮雨灵从头到尾，就没看过阮音那边。
虽然她和苏雨绵是学校广播社的，却很少有来往。为了打进苏雨绵的圈子，阮雨灵利用和关苗还不错的关系，加入了她们的表演队伍。
“怎么了？”苏雨绵一顿，用好奇表情看她。她并没有特别了解过阮家的情况，只是听说是重组家庭。
阮雨灵露出勉强的笑容，话语半遮半掩：“家里的一些事，感觉她一点也不喜欢我这个姐姐，在家里都不愿意和我交流。”
苏雨绵重新扎好头发，拎起包包，朝阮音那看去。“这样啊，一点也没看出来她是这样的人。”
她身边的关苗闻言，撇嘴，故意扬声：“人不可貌相，有些人就是装得漂亮罢了，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阴暗。”
因为各种传言，她对阮音的印象不算好。
阮音那边，已经有人蹙起眉。虽然不知道关苗在说谁，但这里都是她们班的人，不管说谁，她们都不会高兴。
“苗苗。”苏雨绵拉拉关苗，让她别说了。
关苗只当她心善，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阮雨灵已经看出点门道。通过这段时间相处，她基本可以确定苏雨绵不喜欢阮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她很乐意和她接触。
至于这个关苗，不过是苏雨绵为了隐藏真实面目，用来当枪使的虚假姐妹罢了。
“她们什么毛病？”阮音这边的一个女生嘀咕。
之前还觉得苏雨绵这个人还行，现在因为关苗的行为，对她的印象也不好了。毕竟她们是一个姐妹团的，之所以能玩到一起，实属一丘之貉。
只是她们不明白，阮雨灵不是阮音的姐姐吗？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好像完全没看到阮音似的。
她们姐妹关系不好吗？可不是说阮雨灵很护着阮音？
阮音知道关苗在说自己，并没有很在意。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罢了，她可以全当听不见。
“好了，我们开始练习吧。”肖禾拍拍手，让她们别关注其他人，“你们以前有人学过舞蹈吗？什么舞种都行。”
肖禾并没有抱很大的期望。只见四个女生里面，有两个默默举起手。
“报告体委！广播体操算吗？”举手的女生发言。
行，这个就是来捣乱的。肖禾没好气看她：“你觉得呢？”
女生笑嘻嘻回她：“好啦，逗你的。小学学过三年芭蕾，但是因为太痛苦，就放弃了。”
小学……说了和没说一样。
“班长，你也学过舞蹈吗？”见阮音默默举手，她们好奇问。
“阮音，你学过几年？”肖禾也好奇。
阮音想了想，“十一年吧？”她记得自己是好像四五岁开始学的，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碰过舞蹈。
“芭蕾，还是什么？”
“最开始是芭蕾，后来又接触了拉丁，爵士。”小学时期一直都是芭蕾。妈妈觉得她基本还算功扎实，就开始让她学其他舞种。
肖禾没想到自己挖了个宝贝。其他三个女生的表情，立马变成敬佩。
“班长你好厉害！”
“人美脑子好，还会跳舞，简直就是神仙，怎么办？我好酸呜呜呜。”
“决定了，以后班长就是我的偶像了！”
阮音被夸到难为情，连忙摆手。“没那么夸张，我高中就没跳了。”
“那也才一年吧，你学这么久，基本功还在呀。”
阮音笑笑没说话。认真算起来，是快四年没跳了，只不过这是上辈子的事情。
因为种种原因，她把跳舞当成了一种负担。感觉摆脱了那些年学来的东西，就能摆脱让自己喘不过气的压力。
现在想想，她开始觉得当初的自己，行为有些幼稚。
“好，现在基本情况也了解，我们开始吧。”因为阮音这个大惊喜，肖禾对自己的队伍更加有信心了。
-
这次的文艺晚会还没开始，已经不少人在密切关注。
据说马上要决定哪几个班能上台表演。他们已经确定，文科一班的苏雨绵会上场，也听说理科一班的阮音会去参选。
这下话题性十足，阮音至今还在校花排名榜的第一名没动过。如果阮音她们班选上，那么两任校花，就会在晚会上争奇斗艳，百分之百有看头。
原本不怎么关注晚会的人，因为这个，也开始参与讨论。传着传着，就传到席珏的耳朵里。
小姑娘会跳舞？
席珏想象不出来阮音跳舞的模样。他只知道她爱吃糖，喜欢花儿，爱画画，还会滑滑板。
她跳什么？跳芭蕾？这个比较适合她。漂亮的小天鹅踮着脚尖，在舒缓的的音乐中，跳出轻盈的舞步，优美而高雅。
想着，席珏眼里泛起温柔波澜。
八班女生，看见男生平日里冷硬的表情，浮现隐隐的温柔笑意，心里立马在扑通扑通乱跳。
没了碍眼的胎记，颜值简直拔高了几个度。
“别看了，看也不是你的。”有人在这个女生的视线中晃动手，企图让她回神。
女生瞪了碍事的人一眼。那人看看席珏，又看看还在发花痴的女生，摇头。
唉，这个世道，果然是颜值至上。


第43章 逃课
这几天，阮音她们一直都在排练。大礼堂也不止她们几个，苏雨绵她们也在。
苏雨绵她们人多，需要大场地才能施展开。因此阮音和其他四个人，只能在一个小角落排练，但也足够了。
半个小时后，那些人开始休息。有个男生坐在下面的观众台，一边拉开易拉罐汽水，一边询问坐在旁边的阮雨灵。
“阮雨灵，你妹妹还会跳舞啊？”男生带着欣赏的目光，看跟拍子舞动身体的阮音。柔美中又带着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个有舞蹈底子的人。
他自己也是学跳舞的，对有相同好的人，难免会有种亲近感。
阮音的名号他知道。校花，大学霸，乖乖女。他对这种类型的女孩子，一直没什么感觉，但最近排练总见到阮音，心里或多或少有了改观。
至少阮音和他设想的不符，还是挺有吸引力的。难怪席家那位小太子爷，能看上她。
阮雨灵也没想到阮音会跳舞，而且还跳的这么好。她跟着男生的视线，看向台上，在音乐中变了一种感觉的阮音。
哪怕自己再不喜欢阮音，她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阮音简直耀眼夺目。也难怪她身边这位，开始有动作了。
她克制自己冒出的嫉妒，平静回答：“不太清楚。”
“她不是你妹吗？”他前几天听别人说的。
“我们是重组家庭，半年前才在一起生活。”
男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难怪姐妹两看上去一点都不像，还是阮音瞧上去有气质。
阮雨灵的话，当朋友还行，因为玩得开，但长相不是他的菜。
男生叫洛子峰，高三生，家境不错学习中上，长相帅气迷人，是当下流行的小鲜肉长相，来这里是被拉来当外援的。
阮雨灵现在对他有好感。
洛子峰还在看阮音，又问：“你妹妹有男朋友吗？”
虽然传闻说这妹子和席珏有关系，然而近期来看，她和席珏并没有什么走动。所以就算有关系，应该也分了吧？
听到洛子峰的话，阮雨灵心里一个咯噔，酸味已经侵蚀她的整个感官。
为什么又是阮音？怎么谁都喜欢阮音？
“不太清楚。”她指尖微微收拢，收敛加重的呼吸，克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过暑假的时候，基本天天出去。”
阮雨灵知道阮音暑假是去画室。“远远的见过，她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
其实她什么都没看到，她假期大部分时间都在外边旅游。
洛子峰闻言，发出啧声，然后摸着下巴，“男生是我们学校的？席珏？”
阮雨灵摇头，“不太清楚，她很少和我说话。”
“看来你们姐妹关系一点也不好嘛。”洛子峰抬手，挥动腕骨，手里的易拉罐被他抛到垃圾桶。“我还是自己去问吧。”
说完，他起身走到台子下。手按在边缘，起跳，很轻松就翻越到台上。
“阮音。”洛子峰手插裤兜，挂着亲和灿烂的笑容，走到随着音乐摆胯的女生面前。
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洛子峰这边，没人注意到礼堂的后门，出现一个身影高挑的男生。
男生站在高处，目光准确无误，锁定了台上阮音。
他迈出缓慢的步子，走下去。走了三个台阶，忽然止住了脚步。
“阮音，你有男朋友吗？”洛子峰的声音不大不小，礼堂的人都能听见。
席珏站在原地，盯住洛子峰的背影，目光陡然变得阴沉。
他转移目光，落在显得手无足措的小姑娘身上。
席珏抿紧唇，继续迈出步伐。他拿起不知道谁落下的水瓶，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洛子峰那里时，他手一挥，将瓶子丢了上去。
瓶子里装了半瓶水，砸在台上时发出响亮的声音。
没砸到人，但是发出的响声，足以让人转移注意力。看清来人，在场的其他人惊讶不已。
席珏怎么来了？上个学期一直有谣言说，阮音和席珏关系不清楚，莫非他是来找她的？
但是高二开学快三个月，他们就没见到席珏和阮音有实际性接触，大家都以为分手了。
台上的洛子峰转身，和站在台阶上，面露阴鸷的男生四目相对。
他知道刚刚那个水瓶，只是席珏给他的简单警告。如果不识趣，说不定下一秒，就有其他东西招呼在他脸上了。
洛子峰可不是什么为爱痴狂的愣头青，他这个人还是很识趣的。
他再次转头，看向发怔的阮音，扬唇：“看来已经有人给我答案了。”
不过，交往也总会有分手的那天。转念一想，洛子峰脸上笑意加深。
他哼出轻快的调子，转身走到队伍里，继续排练。
-
席珏的到场，是谁也想不到的。原本还在排练的人，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关苗拉着苏雨绵，给她抱不平：“这个阮音到底有什么好的？”
苏雨绵看向，坐在第一排观众席的男生。男生的目光，从进来就一直落在阮音身上。
关苗问的问题，她也想知道。阮音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让这个人“改邪归正”，甚至让他心甘情愿，消除脸上的胎记？
苏雨绵曾经自信的以为，自己有能力把席珏掰到正途，变回优秀的模样。可事实上呢？她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特殊的位置，特殊的待遇，竟然全给了阮音。
霎时，苏雨绵觉得脸上疼得厉害。疼到她险些露出阴暗的面容。
因为她一贯的骄傲，在这些事情上，被践踏得彻底。
看出好友表情难看，关苗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话。她想转移苏雨绵的注意力，“绵绵，我们来对词吧。”
苏雨绵演的白雪公主，她演的是白雪公主的后妈。
还在练习的阮音，敏锐感觉到，席珏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不免慌了神。原本流畅的动作，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似乎恨不得把她整个人燃烧。
“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肖禾看出她几个拍子都慢了，以为她累了。于是暂停音乐，让大家休息一会儿。
“我先去喝口水。”阮音找了个借口，走到角落。那里摆放着她的包包。
她拿出一瓶水，犹豫几秒后，又掏出手机，蹲在角落对着手机啪啪打字。
席珏盯着只给他背影的小姑娘，正疑惑她独自躲在角落做什么，摆在桌上的手机就发出明显震动。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呀？】
注视聊天框上的一行字，席珏忍不住抿开笑意。他垂首，在聊天框打字。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会跳舞？】
阮音理直气壮地打出——【你又没问。】
【这样啊，那我原谅你了】
阮音没好气的看着席珏的回复。谁稀罕你的原谅，她根本没错好嘛。
在她纠结要怎么回击，那边又发来消息。
【你跳舞的时候特别让人着迷。】
忽如其来的夸奖，让阮音脸腾地一红。她捏着手机，看看四周，确保没人注意她，才扭头偷看观众台下的男生。
几秒后，她秀眉紧锁，感觉自己遗落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会是什么呢？
“最近晚自习都在排练，也不知道……”
对面那撮人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阮音脑子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席珏他居然——逃！课！了！
阮音脸也不红了，小脸板起，在聊天框打出三个字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席珏用来撩小姑娘的话，还没发出去，那边就传来回复。
【你逃课？】
三个字，一个问号，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席珏却在脑里浮现一个Q版的小姑娘，她正插着腰，气呼呼看着自己，用软糯奶音质问他，为什么不好好上课？
简直可爱到心里去了。
他只好删了之前的字，重新发，【身体有些不舒服，刚从医务室出来，知道你在这里，想过来看看你。】
阮音被前面的话吸引，握住手机的手一紧，担忧。【怎么了？】
身边应该好好休息，怎么还乱跑呢？
【有些头晕，可能是学习学太晚的缘故吧。】
席珏其实是骗她的，只因为听说她在大礼堂排练，所以干脆翘掉了今天的晚自习，想看一看他不一样的小姑娘。
沉浸在舞蹈中的阮音很耀眼，很夺目。席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看中了一个珍宝。
同时也让他的独占欲隐隐作祟，他不愿意阮音在别人面前展现个人魅力，他希望只有自己能看到，这个不一样的小姑娘。
他想把她藏起来，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谁也不给见。
一旦浮起这个念头，他会逼自己冷静下来。他答应过阮音，绝对不会伤害她，他也舍不得伤害她。
席珏的回复，让阮音看了很久，才打下一句话。
【你请假回家休息吧，身体要紧。摸摸头.jpg】
就算是改变，也是要循环渐进的。如果把身体搞垮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摸头的表情包是阮音手误点到的，但也算符合主题。
看着软萌的小兔子被rua脑袋的动图，席珏抬头，看向正蹲在角落，偷偷给他发消息，又怕被人发现的小姑娘。
他心里浮起暖意，低头缓缓打出字。
【好。】
只要她愿意给他靠近她机会，她说什么，他都依她。


第44章 追问
“阮音，我们再练一次吧。”
班上的女生，朝角落的阮音扬声说。等阮音放下手机，转身时，只看到席珏即将消失在后门的背影。
他独自一人离去的背影，看上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看得阮音心里堵堵的。
席珏好像真的变了。和上一世相比起来，变了好多。没有逼她做那些不喜欢的事情，甚至愿意做出很多让步。
又或者说，曾经的她因为先入为主的偏见，不愿意去了解真实的席珏，导致她看不到席珏皮囊之下的真实。
“阮音，你怎么了？”
肖禾见她迟迟不动，走过去，发现她脸色不太好。
阮音握紧手机，“我有点不舒服。”
她撒谎了。
肖禾没有怀疑，“要不今天我们就练到这里吧。我看周颖她们，练得也差不多了，明天肯定能过。过了以后，我们晚会前多练几遍就行。”
她们只是在某些节拍上，显得不整齐，还是有机会上台的。
毕竟如果不是学校要求，很多人根本不想去参与，就等着明天糊弄一下。她们这么认真准备，被选上的几率很大。
阮音拎起自己的书包，朝肖禾道歉：“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啊。”肖禾摸摸她的脑袋，这孩子未免太乖了点。“反正也快下晚自习了，你也早点回家吧，要不然我送你回去？”
她知道阮音骑自行车上学。大晚上的，身体还不舒服，独自一个人回去感觉很不安全。
“不用，我家离这不远。”
比起很多同学，她住的地方已经算近了。
“好，那你先回去吧。”
“嗯。”因为撒谎，阮音的脸在隐隐发烫。她心虚低下头，从角落的阶梯走下台，从正门离开。
因为还在上晚自习，外面很安静。阮音下意识加快步伐，在去停车棚的路上，远远看见了在路灯下行走的男生。
风吹过他的头发，发梢随着风的方向，微微摆动。他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好长好长。
阮音朝前走了几步，脑子里，忽然有个声音在问——你在做什么？
对呀，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撒谎，然后追上来？
她不懂。身体却已经追了上去。
听到后面的脚步动静，男生疑惑转头。然后就看到因为走太快，呼吸加急的小姑娘。
在昏黄的路灯下，席珏看到她额头浮起薄薄的汗，双颊染上淡淡粉色，因为呼吸不畅，她的嘴正微微张开。
阮音缓了缓气息，抬头看他。她在他脸上，看到了明显的错愕，似乎在惊讶她的忽然出现。
小姑娘忍不住抿紧唇，开始不安地捏紧攥在手里的手机，试图用真实的触感，让自己镇定下来。
怎么办？要说什么吗？脑子好乱，心跳的好快，完全没办法冷静思考。
当做无事发生还来得及吗？
十几秒过去，席珏注意到阮音的各种小细节，心已经化了又化。
他眼里缓慢放柔，嘴角微微勾起，滚动发紧的喉结，试图发出声音：“你是在担心我吗？”
“嗯。”在这双温柔的眸子里，阮音低下头，轻轻点头。
除了担心，还有一些不明不白的情绪夹杂在里面，这种情绪如同扩散的水波，越来越大，让她来不及想清楚里面的缘由
只想追上来，走近他，想告诉他什么。然而等面对面时，她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了。
席珏放轻声音：“真好。”
不过一个须臾，他好想对阮音做点什么，比如抱住她，亲她，或者更多更多，但他和她有过约定，所以什么都不能做。
席珏克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贪心追问：“阮音，其实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她愿意抛下手中的事情，不管不顾地追上来，是不是就代表……她心里其实有他？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个小姑娘的心中，占有了一席之地？
席珏的目光亮得发烫，烫到阮音不敢去直视他。
她捏紧自己的书包带子，心里问自己，你喜欢他吗？你喜欢这个曾经让自己害怕，抗拒，甚至讨厌的霸道男生吗？
“我……”她有好多话想说，想问，然而话到嘴边却忘了要说什么，只好说，“我不知道。”
她声音很轻，轻到晚风轻轻一吹，就随风散了。
但席珏还是准确无误的听到了。
哪怕阮音的回答，是那么的缥缈，没有定论，他却已经很满足。
迟迟听不到回应，心里直打鼓的阮音，忍不住抬头看他，然后立马撞进一双发亮的眼睛。
这双眼里没有阴鸷，没有怒火，这是一双带着点点碎光的双眸，谁揉了一把夜空，将星辰洒进他的眼底，温柔且醉人。
阮音发怔，思绪飘散的她，没注意这张帅气的脸朝自己袭来。在她回神，席珏的脸在视野中放大。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看着他，上眼睑的睫毛不安颤动。在她以为席珏要亲上来时，席珏偏过头，凑到她耳边。
男生用低低的声音，对她说：“不急，我等你，等你喜欢我的那一天。”
无论等待的岁月有多漫长，他也愿意等，愿意用剩下的余生，等待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阮音将视线落在他的颈边，鼻端萦绕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柠檬清香。
她没说话，脸已经烧红了。这种失控的感觉熟悉又陌生，让她心里又羞，又恼。
羞席珏的温柔，恼自己的奇怪。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偌大的校园响起，席珏站直，注视因为害羞不敢看他小姑娘。
他盯着她的发旋，克制自己想亲过去的冲动。
有了第一次，就想要第二次。天知道他自从定下约定后，他忍得有多辛苦。
每时每刻都想见她，牵起她小小的手，亲上她带甜的唇，在她耳边呢喃小情话。
“你先走。”
席珏自己也知道，如果和阮音走太近，会给她带来一些不好影响。所以，在他没变得优秀之前，他会努力按捺住自己时刻见她的冲动。
阮音点头，走之前叮嘱：“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以后也别学太晚了。”
“好。”说了谎的席珏，面对她的关心，竟然浮起微弱的心虚感。
-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是学生们扎堆朝车棚走来的声音，阮音独自到达停车场时，已经有人陆续骑上车离开了。
等她推着车出去，席珏才缓缓走来，他身边跟着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郭何明。两人在逐渐拥挤的人群中，错身而过。
郭何明很早就注意到阮音，等她走出自己的视线，他忍不住扭头往后看，阮音已经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他又看看身边的席珏。
虽然他有各种好奇，但这是席珏的私事，他没敢多问。
席珏注意到郭何明的目光，骑上自己的车，随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珏哥，我先走了。”看到女朋友的身影，郭何明道了别，大步走过去。
他的女朋友是关苗，暑假追到手的。他和她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喜欢了这么多年，可算是把人骗到手里。
关苗坐在后座，拦住郭何明的腰，“我问你件事。”
郭何明：“什么？”
“席珏和阮音是不是在暗中交往？”虽然绵绵嘴上说不在意，但她知道绵绵心里还喜欢席珏，不然刚刚也不会一直心不在焉。
作为绵绵的好友，她觉得自己得帮衬点。男朋友是席珏的哥们儿，应该知道他很多事情。
“没有吧。”郭何明认真想了想，反正他是没看出来两人在交往。
“那你知道，席珏对绵绵的评价是什么吗？”绵绵那么好，席珏不喜欢也就罢了，当初竟然让她在一堆人面前下不来台。
她不懂，好友为什么要喜欢一点也不知道尊重人的席珏。
郭何明只知道席珏看不上苏雨绵，至于里面的原因，珏哥不说他哪知道。
苏雨绵是女朋友的闺蜜，他也只能回答：“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真没用。”关苗忍不住一个白眼。
郭何明忽然停下车，他扭头看关苗，“苗苗，我问你，你是不是因为苏雨绵，才和我在一起的？”
关苗的回应很简单，她凶巴巴地去拧郭何明的腰肉。“你说呢！”
她才不是那种欺骗感情的人，这个笨蛋，竟然敢这么想她，气死她了！
-
自从弟弟阮子玉来了明英，阮音从上晚自习开始，都有他陪同上下学。
她在公交车站台不远处，很快等来了骑车出来的阮子玉。
一路和弟弟交谈的阮音，完全没发现，后面有个头上戴黑色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的男生，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
一路跟着她，直到在拐角看着她上了回家的坡道，才转头原路折回。
自从高二上了晚自习后，保护阮音安全到家，成为了席珏的日常。
护送耗费了不少时间，等席珏折回去时，路上几乎见不到人了。他摘下帽子，望向挂在海上空的弯月。
在海风中，他笑出了声。笑声怎么也止不住。
她说不知道，那就代表有可能。所以，他会不断累积里面的可能性，终有一天一定会等来，一个肯定的回答。
今夜徐徐晚风，裹着淡淡的甜味，一点点吹进乘风骑行的男生的心里。
如果那一天到来，他会高兴疯吧。


第45章 醋味
经过第二天的筛选，理一班的节目，可以在晚会上表演了，一起辛苦练习的大家都很高兴。
明天是周末，今天放学后不需要上晚自习，经过商量，她们打算约出去吃一顿。要好好庆祝一下，这个让人高兴的日子。
面对邀约，阮音笑着点头。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和萱萱以外的人出去聚餐。班上除了她以外，这四个女生都挺好的。
性格热情的也好，文静的也罢，相处起来完全不会让人有不舒服感。阮音很庆幸，自己在新的人生中，做出了一些改变和尝试，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大家商量好，放学去附近一家挺火的泰菜店。那家店是其中一个女生家亲戚开的，不需要预定就能直接进VIP包厢。
等放学铃声一响，老师才出门，有男生朝外头探头，惊喜道：“孙瑜！”
话落，不少人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了走廊上。
面对向自己打招呼的，曾经的同班同学，孙瑜微微颔首，随后走到前门的第一个窗子，朝正在收拾书包的阮音说。
“阮音，我有事找你。”
一听他是来找阮音的，大家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其实，在上个学期分班后，他们都觉得孙瑜和阮音很配，甚至还在私底下猜测毕业后，会不会迎来这对双学霸的公开。
然而事情还没有点苗头，孙瑜就闹出要当艺术生的事情。明英的艺术生有专门开设的班，和定制的课程，甚至有专门的一栋楼供他们用。
没有交集，怎么制造机会？怎么恋爱？因此大家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猜测落空。
现在孙瑜主动来找班长，是不是代表还是有机会？还是说，其实班长和孙瑜私下一直偷偷有来往？
这也太狡猾了！
“有事吗？“阮音没有留意其他人的目光，只是疑惑孙瑜为什么找她。
孙瑜性格冷淡，之前在画室偶尔会和她借点白颜料以外，也没怎么说过话。
“庄老师让我给你送一张画展的门票。”
孙瑜一边说，一边将拿在手里的门票递过去。庄老师就是教他们画画的那个老师。
这是圈内举办的画展，门票很难得，若非是圈子里的人，基本拿不到。
庄老师一直惦念阮音，这个有天赋的学生，所以朋友给票的时候，给阮音要了一张。
阮音接过门票，朝孙瑜说：“替我和老师说声谢谢。”
说是门票，其实就一张精细设计的邀请函，黑色为底，烫金做字。阮音二字就写在其中。
一班谁都不想走，就想看孙瑜找阮音什么事。目睹他拿出一张卡片，一时不得其解。这也没到圣诞，情人节之类的，送什么卡片啊？
还是说，这是哪家的结婚请柬？但也没人会用黑色来当主色调吧？
孙瑜单纯来送东西的，给完就走。他才走到楼梯口那，就拐角墙面倚靠着一位男生，对方正用一双阴冷的眼看他。
是席珏。
孙瑜认识席珏。初一他曾经到明市，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就见过席珏。那次比赛，席珏拿了第一，他第二。
高一考入明英，是他第二次见到席珏。抛去一模一样的五官，他会以为只是一个名字相同的另一个人。
孙瑜只当席珏在等人，没过多的停留，只身下楼。走到拐角，他忍不住微微偏头，朝上看。他发现席珏还在看他。
这是怎么了？
-
一班。
等孙瑜一走，立马有一堆人围上来八卦。
“班长班长，孙瑜给了你什么好东西？”
“是不是宴会的邀请函？”家里宴会，要带女伴，见家长？
“高级会所的通行证？”朋友聚会，带阮音见朋友？
没等正主开口，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甚至还说，里面写着孙瑜给阮音的情书，还是花体英文。
真不愧是学霸之间的浪漫，就是那么高雅，那么有文化。
越猜越离谱，阮音心里无奈，拿出邀请函，解释：“只是画展的邀请函，教我画画的老师，托孙瑜给我的。”
真相往往比猜测无聊多了。大家纷纷叹气，散了散了。一时间没人想，为什么那个老师要托孙瑜给她。
“阮音，你还会画画呀？”
“嗯，之前假期去画室学过。”
“你也太厉害了吧，又会跳舞，又会画画，学习还这么好的，嫉妒死我了。”
“对对对，我都快成柠檬精了。”
五个女生一边聊，一边走在去停车房的路上。除了阮音，还有两个女生骑自行车上学。她们决定其中两个，载剩下的那两个。
三辆自行车里，只有阮音和另一个女生的车有后座，所以阮音这辆自行车要载一个人。
肖禾是没有骑车的人之一，她平时都是坐公交。她扶着阮音的自行车，说：“阮音，我载你吧。”
阮音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让她载自己，肖禾会有种负罪感，还好她会骑自行车。
回想之前载席珏的“事故”，阮音欣然接受这个提议。
五人浩浩荡荡的朝校门骑着走，一路上说说笑笑。阮音脸上洋溢笑容，看上去甜美至极。和她一样坐后座的女生，发呆看着阮音的脸。
真不愧是大家公认的小仙女，笑起来简直绝美，会是多少人的青春啊。如果自己是男孩子，一定会用心追求这种干净纯粹的女孩。
“那不是席珏吗？”
阮音真听着她们之前遇见的趣事，然后听到有人嘀咕。
只见席珏坐在路边的凉亭里，旁边摆放着他的自行车。原本低头看手机的他，听到有动静，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又继续低头看手机。
“是不是在等人啊？”
等车子骑到远处，女生们开始讨论起来。
没谈几句，有人开始问阮音。“阮音，你和席珏之前是不是交往过？”
起初，不少人说席珏知道学好，全是为了阮音。但是自从高二开学，几乎没人见到两人有交流，谣言似乎站不住脚。
但大多人还是相信阮音和席珏好过，只是又分手罢了。
“没有。”阮音摇头。确实交往过，但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阮音脸皮薄，也不过多追问，又开始聊自己知道的搞笑八卦。
阮音暗暗松了口气。那个亭子就是她和他躲雨的亭子。
不过，他一个人在亭子里做什么呢？是在等人吗？
等谁？
-
等阮音和她们吃完东西，又一起去了附近娱乐场，抓娃娃。她想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聊天软件有一条消息。
【你要去哪？】
是席珏发来的，一个半小时前就发了。
阮音开始推算时间。对方应该是在她路过凉亭之后不久，就发来了。
难道……他刚刚其实是在等她吗？
肖禾是抓娃娃的高手，几个女生正围着她，让她帮忙抓自己看中的娃娃。阮音见没人注意，走到一边，打字回复。
【和同学出来玩。】
她以为席珏可能在忙别的事情，要过一会儿才能看到消息，正要放回手机，不过两秒，那边就给出了回复。
【嗯，那你好好玩，不打扰你了。】
阮音看着这行字，又看了一眼专注抓娃娃的肖禾她们，她抿抿嘴。
此时的席珏，正躺在自己床上，侧身观看阮音送给他的仙人球，心里空落落的。
特别是想到他从办公室出来，就目睹孙瑜递给阮音东西的那一幕，心里烦闷得紧，偏偏又无处发泄。
别人也就算了，为什么是孙瑜？席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只因为他多少知道孙瑜家世好，知道他人品不错。
比起黑历史重重的自己，孙瑜和阮音，才是别人眼中的天生一对。只有优秀的人，才配得上优秀的人，可是他现在还没有变得那么优秀。
小姑娘和孙瑜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的？难道她之前学画画的时候，孙瑜就在身边？
孙瑜转艺术生的事情闹得很大，席珏不可能不知道。整个暑假，席珏都在恶补自己从初二就落下的课程，一直没去找过阮音。
现在的他回忆起这些，开始懊恼自己疏忽。
特别人关注的消息提示音，拉回了席珏的神志。他迫切点开消息框。
【你刚刚是不是在等我？】
席珏承认。【嗯。】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席珏想说没事，就差按下发送键，几秒后他选择删除，打出了实话。
他想向她倾诉自己的真实情绪。告诉她，老子嫉妒了，老子不安了。
【我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孙瑜找你，还给了你一样东西，那是什么？】
在快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席珏有各种猜测。每一种猜测，只会让他心愈发堵。
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他认为问本人，是最佳选择。
【画展的邀请函，之前画室的老师托他给我的。】
看到回复，席珏知道之前的猜测被证实了。他的小姑娘，和一个有相同爱好的男生，渡过了一个漫长的暑假。
而他自己一无所知。
还在等回复的阮音，盯着聊天框，盯了一分钟。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是去忙别的事情了？
“阮音，你干嘛呢？快过来，我给你抓个娃娃。”
肖禾去买币时，发现阮音一个人在角落，过来叫她。
阮音心虚收起手机，转身发现女生们手上，已经抱着好多娃娃。这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小姑娘猛然想起，席珏曾经也在商场给她抓过娃娃，但抓了好十几次，都抓不到。导致席珏回家后，表情一直臭臭的。
到了第二天中午，她被席珏拉到楼下，下面摆着一台全新的娃娃机，男生当着她的面开始操作。
顺利抓到一个娃娃后，他凝眉，认真说：“商场的娃娃机，被商家设置过数据。”
言外之意就是，不是他不行，而是商家太黑心。
那个时候，她已经被爸爸当成一场交易，住到了席珏住的地方。大部分时间，她都和席珏在一起，也因此有了很多好的，坏的回忆。
“阮音，你笑什么呢？”肖禾见她眼底带笑，也跟着笑起来。
她笑了吗？
阮音透过玻璃隔板，果然发现自己脸上，浮现浅浅笑意。
她收敛笑容，轻轻说：“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事情。”
一些当时没有注意的事情。此时想起来，却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
阮音回去的时候，前面的编织篓子里，塞着一只可爱毛绒白熊。
眼看就要看到回家的那条上坡路，阮音却在拐角处发现，两道熟悉的人影。
一个是住在家对面，教她玩滑板的孟澄，一个竟然是席珏。
孟澄也是才出现，她拿着滑板去找阮音。得知她还没回家，只好一个人滑下来玩，然后就在拐角处发现了，一枚又野又帅的席珏。
她朝席珏吹了一声口哨后，停下滑板，准备和他搭讪。
面对孟澄，席珏浑身散发，拒人千里之外的阴冷。等他发现自己等的人，从天而降，眼里寒冰陡然化成暖春。
这变脸的速度，看得孟澄咂舌。她回头，打算看看是什么人间绝色，有这么高的魅力，能把冷男变暖男。
看到身后是阮音，孟澄瞬间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口就问阮音去哪了？车上的白熊是谁的？是不是男朋友送的？回家这么晚，是不是约会了？
每一个问题抛出口，都让身后的男生，脸色发黑一截。
察觉身后丝丝寒气，孟澄终于意识到，自己貌似陷入了不识趣的尴尬。
“阮音，我忽然想起有点事，就先走了，拜拜～”
说完，她滑板一踩，背影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阮音发现席珏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只可爱的白熊上。她指指白熊，“肖禾抓的，她抓娃娃很厉害。”
话落，她见席珏点点头，脸色缓和了许多，但一直保持沉默。
阮音暗暗呼吸，又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男生只点头，继续沉默。
“有什么事吗？”阮音觉得他可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都过了这么久，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是学习上的事情？还是家里的？
面对小姑娘的问话，席珏心里踌躇。他怕自己没把握好其中的度，惹她不开心。
“我能看看吗？”
阮音终于听到他说话，但依旧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她疑惑歪头，“什么？”
席珏提醒，“画展的邀请函。”
没看到真相，总觉得不安。在这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是在瞎他妈矫情。
阮音没多想，很干脆的从书包里，拿出夹在练习册的邀请函，递给他。
看着货真价实的邀请函，席珏平静开口：“你暑假是不是和孙瑜在一家画室？”
阮音坦然点头，“嗯，还是他给我介绍的老师，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虽然只是一个暑假，但也受益匪浅。
席珏一直在观察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从上面获取什么信息。
“阮音。”他忍不住了。
“嗯？”小姑娘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他，发出疑惑的鼻腔。
“你是不是喜欢孙瑜，哪怕只有一丁点？”一句不长不短的话，足以要了他所有的力气。
指腹忍不住剐蹭，邀请函微微凹凸的地方，席珏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回答是他不想听到的，他会怎么做？席珏不知道，他忽然害怕起来。如果自己无法克制情绪，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他不是龙映月，他有足够强大的理智，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他很正常，不是疯子。
阮音从他问出话后，一直垂首，盯着自己的脚尖，因此没有留意男生脸上的隐忍。
他这是吃醋了吗？
阮音感觉自己越来越奇怪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好似用恶意的语调，告诉她——阮音，你心的心乱了。
一个深呼吸后，阮音抬头，用认真的神情，对上男生看不清情绪的眸子。
“没有。”她语气很坚定，“一丁点也没有。”
从她一双水眸中，席珏看到的只有真诚。小姑娘说的是真话，这双眼睛是那么干净，怎么可能藏得下一丝谎言呢？
因为不安而疯狂跳动的心脏，正在慢慢恢复正常心率。隐约的耳鸣现象，也跟着消退。
席珏发笑，笑他自己。妈的，蠢死了。
阮音说完，双颊已经烫得不像话。她移开视线，轻声问：“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来找我的？”
“嗯。”席珏坦荡承认，“我很不安。不安还没等我走近你，你就和别人走了，不要我了。”
不被在乎，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真的很难受。难受到，他害怕再经历一次这种痛苦。
闻言，阮音抖动睫羽，心湖也跟着微微波动。这样的席珏，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为她面对过很多次这样的他。陌生，是因为各种偏见和抗拒，她从未肯探寻其中的缘由。
重活一次，在新的人生轨迹中，阮音猛然发现，当初的自己遗漏了多少东西。
现在的她，回想上一世和席珏相处的种种，和当时的自己对比，心境截然不同。
一个须臾，她做下一个不知对错的决定。
“我会等你。”
“席珏，我等你变好。”


第46章 心疼
黄昏下，清风拂面，两人四目相对。
“席珏，我等你变好。”
一句简短的话，伴随着小姑娘带甜的嗓音，钻进耳里，藏进心里。
注视小姑娘认真的表情，望见她一双透亮的眼里，隐约倒映自己的身影。
席珏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隐隐在发热。他试图用一个深深吐息，来缓解瞬间涌上的情绪。
他的眼睛紧盯着，面容浮现害羞颜色的小姑娘。他收拢手指，用有些紧疼的喉咙发声：“我能不能抱抱你？”
怕她不愿意，席珏立即做下保证：“只是单纯的拥抱，就当是鼓励，我什么也不会做。”
他只是单纯想得到一次温暖的拥抱，以此来加强此刻的真实感。
席珏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看上去好可怜，让阮音的鼻尖跟着发酸。
小姑娘没说话，脚上前一步，抬起双臂，主动抱住了男生。
这一秒，席珏闻到的是，让自己安心的糖果香甜。阮音闻到是，让她心乱的淡淡柠檬味。
这一刻，席珏觉得自己抱住的，不单单是个小姑娘，而是整个世界。这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安心下来。
安全感这种东西，其实是他的迫切需要。而这个东西，也只能是怀里的人才能给他。
一个看似简单的拥抱后，席珏将邀请函递给了阮音，“回去吧。”
和朋友玩了这么久，应该早累了。
“嗯。”阮音垂首，掩藏住又烫又红的脸。她刚刚居然真的抱了他。
她收起邀请函，临走前叮嘱：“考试加油，别忘了检查几次。”
下个星期三就是期中考了，依然按照成绩合理分班。
-
考试也不过两天时间，第二天就是冬季运动会。说是冬季，滨市却一点也没有入冬的痕迹，大家依旧穿着清凉的夏装。
对于文理科的一班，学校并没有强制他们每个项目，都要报满，重在参与就好。
阮音是个体育废，所以并没有报任何项目。她和其他没有参加项目的同学，一起去给报了名的同学加油。
远处主席台上，播音社的阮雨灵和苏雨绵正在念，各个班传上来的加油稿子。
晚上就是文艺晚会，因为这几天天气不错，学校决定就在操场的主席台上搭台子。大家可以迎着徐徐晚风，观赏台上的表演，氛围也一定很棒。
一班报名的人不多，等到下午，大家很快就进入无所事事的状态。因为不能早退，有的人干脆跑到里面的草坪上，约着打牌。
阮音和几个女同学商量，先去平时换体育服的更衣室，换表演服，再练几次。
阮音因为中途被老师叫去帮忙，只好让肖禾她们先去，自己做完事就来。
等她拎着装有衣服的袋子，踏入更衣室，里面已经有人了。
是苏雨绵，阮雨灵，还有关苗。
三人看到忽然出现的女生，原本还在说话的她们，一起陷入沉默。
等她们换好衣服出去，阮音才松了口气。她探头朝过道看去，确保她们真的走了，她才开始解开自己的校服衬衫。
阮雨灵和苏雨绵，都是她需要防备的人，自然得多留一个心眼。
-
原本走到楼道口的苏雨绵，忽然停下脚步，对关苗说：“苗苗，我东西落在里面了。”
“我去帮你拿？”
“不用了，我拿了马上过来。你先和阮雨灵去会合地点吧。”她们的话剧，也是打算再排练一次。
苏雨绵说完，不紧不慢地原路返回。走到更衣室门口，她推门的动作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发现关苗还站在原地，她镇定地朝她笑笑，然后进到更衣室。
距离不算近，关苗望见苏雨绵和平时一样的笑脸，心里却莫名不安起来。
更衣室里有很多柜子，阮音在第三排柜子的后面。
她本该已经换好了衣服，但因为肖禾她们打电话过来，她不得不先停下。她接通电话，告诉肖禾自己马上就换好衣服过去。
阮音和肖禾她们的表演服，都是统一的短款露脐装，还有一件外搭的衬衫，以及黑色鸭舌帽。裤子她已经换好了，是破洞短款牛仔裤。
衣服是她们一起去商城选的，阮音上身试过效果。这一身看上去特别有街头范，又潮又酷，但她觉得自己穿上去别扭极了。
肖禾她们却说特别适合她，感觉穿上后她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她才稍稍放下心。
正在弯腰拿起衣服的阮音，没看到她背后的柜子，有一台手机贴着柜子朝前移动。
等到镜头把她照进去，拿着手机的苏雨绵，嘴角一勾，连拍了几张。
快门声，闪光灯，她都关了，一切都是那么悄无声息。
照片顺利到手，苏雨绵打算悄然退去，然后拿这几张照片，做点有趣的事情。
她眉眼挑染得意，才转身，就看到原本走掉的关苗，竟然站在她身后几步距离。
身后冷不丁站着一个人，苏雨绵被吓到了。她下意识往后退，手机没拿稳，撞到了柜子的边缘，掉在了地上。
动静不大不小，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阮音听到动静时，已经换上所有的衣服。
等她警惕的走出去查看，正巧看到苏雨绵，正慌忙捡起地上的手机。
苏雨绵攥紧手机，勉强扯出笑意，故作镇定对关苗说：“苗苗，东西拿到了，我们走吧。”
她认为就算关苗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关苗不会站在阮音那边，毕竟她和她才是朋友啊。
关苗不是一直不喜欢阮音嘛，那她也肯定会理解她，当做看不见的。
但苏雨绵猜错了。关苗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美丽善良的好友。
她当着阮音的面，沉声质问：“你刚刚在偷拍，对吗？”
关苗因为心里那点诡异的感受，忍不住跟了上来。她绝对没料到自己才进来，就看到苏雨绵鬼鬼祟祟的举动。
她亲眼目睹苏雨绵拿着手机在拍照，心里却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看到的。
关苗不愿意相信，苏雨绵会做出这种没品的事情。
绵绵想拿阮音的照片做什么？关苗试图给好友找合理的解释，却只能无力发现，任何理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苏雨绵刚刚做的事情，对关苗而言很恶心，特别的恶心和下作。是她心中的绵绵，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烂事。
在极大的反差对比下，关苗感觉自己的胃在翻腾，满是恶心。
听到偷拍二字，原本还茫然的阮音，顿时明白了。她立马到苏雨绵面前，朝她伸手，用冷硬的语调说：“给我。”
上辈子，就是因为苏雨绵，她才差一点被地痞流’氓欺负。如果不是因为席珏出现，阮音甚至都不敢想，那天会发生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苏雨绵攥紧了手机。左右夹击的局面，让她现在没办法立马删了照片，再咬死不认。
苏雨绵没想到，局面会在关苗这里出现意外。她不死心，开始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关苗，试图想让她站在自己这边。
她用乞求的声音说：“苗苗，有什么事情，我们私下再说好吗？”
察觉她的意图，阮音气愤地伸出手，去抢手机。
两人抢夺的过程中，手机再次掉落在地。这一次关苗反应很快，率先将手机拿到了自己手里。
面对阮音愤怒的眼神，她脸色难堪，替好友感到难堪。“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不确定里面有没有……”
她希望是自己看错了，无比的希望是自己眼花。
关苗捏紧冰凉的手机，深呼吸：“我把手机给老师看，里面有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不愿意自己去验证真相。如果手机里真的有什么，也该由老师做定夺。
“关苗。”听到要找老师，苏雨绵慌了，“你真要做这么绝吗？”
如果这事在学校传开，她就没办法立足了。如果妈妈知道她因为大意失了手，丢了苏家的脸，让她在贵妇圈子里抬不起头，会打死她的。
苏家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颜面。哪怕做了不干净的事情，也要确保能处理干净，不能让自己手里沾一点不好。
一直以来，苏雨绵一直都在借用他人之手，操作一些事情。哪怕东窗事发，也绝对没办法给她安罪名。
她原本是想借阮雨灵的手，让阮音尝尝苦头，离开席珏。但今天的机会唾手可得，她心急了，才导致这种失误。
只要关苗愿意站在她这边，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苏雨绵表现出来的惊慌，已经坐实了她心里有鬼。关苗咬唇，用疼痛感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呼吸，“苏雨绵，从今天开始，我们没关系了。”
面前这个苏雨绵，让她倍感陌生，再也不是她当初觉得人美心善的绵绵。
两人是入学那会儿认识的，一路走到现在。她用真心和她交朋友，结果呢？
关苗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全然不知自己被苏雨绵耍得团团转。
“嘭！”
这是关苗踢柜子发出的声响。
她原本是想把手机摔出去的，但理智让她忍了又忍。
关苗这一脚，吓得苏雨绵脸色惨白，生怕怒到极点的关苗，忽然找她打架。关苗学过散打，而她只会跳跳舞，弹弹琴，哪里会这种粗鲁的拳脚功夫。
发泄完毕，关苗看也没看苏雨绵，选择拉过阮音，将手机递到她手上。“你自己做决定。”
受害者是阮音，要删除私了，还是捅到学校那里，都看她。
阮音没想到关苗会做下这种决定，惊讶看着她。关苗忍住很早就想留下的眼泪，低声说：“你先走，我在这里，她不会追上去的。”
说完，她偏过脸，眼泪顺着眼眶留出。麻蛋！真心喂了狗，好他妈委屈。
在苏雨绵回神，想要冲过来时，关苗反应更快，一把将阮音拉出了更衣室，然后死死地拉紧门把，让里面的人没办法拉开。
她觉得这么做，能让自己好受点。
阮音已经拿着手机离开。她走到一楼，发现阮雨灵竟然没走，正带着耳机听歌，看上去是在等苏雨绵她们。
两人四目相对。
在阮雨灵摘下耳机，奇怪为什么阮音都下来了，关苗和苏雨绵还没下来，就听见楼上传来巨大的声响，是有人砸门的声音。
“关苗！！！”
虽然这声音尖锐到嘶哑，阮雨灵还是听出，这是苏雨绵的声音。
她们发生了什么？目光触及到阮音手里熟悉的手机，阮雨灵语气不善，质问：“你拿着苏雨绵的手机做什么？”
“和你没有关系。”阮音冷冷看她，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她心软是不错，但也不会在这方面的心软。她不会让这件事草草了之的，这件事情她一定要追究到底。
阮雨灵还是第一见阮音如此冷漠，愣神的功夫，阮音已经走远的。
阮雨灵咬咬牙，选择朝相反方向，快步离开。谁知道留在这里会不会有麻烦，她才不想惹一身腥。
没过多久，附近的老师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查看情况。
-
这事没过多久，还是小幅度的闹开了。
只是没人知道原因，只听说原本和苏雨绵要好的关苗，把苏雨绵关在更衣室。然后苏雨绵疯狂砸门，引来了附近的老师。
此时，已经被拉到办公室的关苗，无论老师说什么，依旧装死不说话。要不要闹大，选择权在阮音手上，她做不了主。
至于别人眼里的受害者，面对询问，苏雨绵只知道哭。她不敢说发生了什么，怕关苗把事情抖出来，让自己颜面扫地。
文科一班的班主任，面对班上的两个好苗子，头疼死了。这是什么塑料姐妹花，撕破脸的也要搞这么离谱？
今天因为晚会的缘故，学校还邀请周边学校的校领导。他们现在就在隔壁，和校长闲谈呢。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出了这档子事？到时候明英好不容易挽回的名声，不得又没了？校长不得大发雷霆？倒霉的还是她们这些小教师。
早知道，她就不来这种公子哥，千金小姐的聚集的私立学校了。处理事情的时候，这也不敢得罪，那也不敢的得罪，比孙子还孙子。
头疼啊。
-
阮音并没有第一时间找老师。
冷静下来的她，正在思考究竟该找老师，还是校领导解决。
而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为了把事情压下来，劝她息事宁人，甚至帮助苏雨绵消灭证据的人？
不是她多想，而是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还很高。毕竟苏雨绵家里，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加上现在是明英改头换面的重要时期，谁也不想闹出不好的事情。
不知不觉，阮音走到了篮球场。此时，篮球场有不少人在打球。
在众多的校服中，阮音一身不同的着装，显然成为了亮点。加上她模样漂亮，让原本在打球的男生，被吸引注意力后，撞在了一起。
“珏哥，那是不是阮音啊？”
还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出事的郭何明，提醒在树荫下乘凉的席珏。
席珏闻言，抬眼看。发现居然还真是阮音，只是这衣服……
郭何明眯起眼睛多看了几眼。操，还真是那个乖乖学霸。现在看上去好辣，没想到乖乖女居然还能驾驭这种风格。
怎么穿成这样？席珏拧眉，他一时间没想起，阮音今天晚会要上台表演。
阮音没看到席珏。她在原地站着，一眼过去，全是陌生面孔，顿时感觉自己孤立无援。
她吸吸鼻子，暗暗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哭的。妈妈说了，哭泣是最没用的情绪宣泄。
再难受，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哭，暴露自己的脆弱。不然其他人只会看轻你。
在小姑娘想转身，去找老师时，一双带着薄茧的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席珏在远处，就察觉了她的不对劲，所以没顾及很多人还在看，大步走到阮音这，拉住了她。
视线中是熟悉的面容，不过一个须臾，让阮音仅存的坚强，荡然无存。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让眼泪掉了出来。
席珏眼神一沉，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他把小姑娘带到了，一处偏僻没人的地方。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在这声担忧的关心下，阮音泣不成声。如同一个已经忍下委屈的小孩，忽然得到一句安慰，立马瓦解所有的伪装，毫无顾忌的宣泄自己的情绪。
她这一哭，让席珏心疼死了。
操！哪个不长眼的人，敢他妈欺负到老子的人头上？弄不死他！


第47章 解决
在阮音用让人心疼的哭腔，哽咽说出大概过程，席珏已经怒火中烧。
那个叫苏雨绵的怎么敢！
席珏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这件事真的让苏雨绵得逞了，他的小姑娘会遭受多大的伤害。
如果在那样的情况下，阮音承受不住来自外界，铺天盖地的恶意，从而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怎么办？
老子碰都不敢随意碰她一下，生怕让她难受不舒服。那个叫苏雨绵的人，却胆大包天的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简直该死。
席珏不想让阮音看到他暴戾的模样，他稳了稳气息，控制好自己波动过大的情绪，才开口：“这件事交给我解决，好吗？”
红着眼睛的小姑娘，抬眼看他，止不住吸吸鼻子抽噎。那双水盈盈的眸子似乎在问，你要怎么解决？
席珏绝不会把阮音推到风口浪尖上，所以照片的事情，他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一丝一毫。并且还要堵死苏雨绵和关苗的口。
当然，这个举措只是在保护他的小姑娘，不代表他就会轻易放过苏雨绵。
苏雨绵以前做过那些事情，没比这次干净到哪里去。如果不是她那个妈妈，用钱把事情一件一件的压了下来，苏雨绵怎么可能顺风顺雨的走到现在？
有钱人的圈子基本都是固定的，席珏从出生就在这个圈子里，自然知晓圈子里很多人的不少烂事。
抛开苏雨绵不谈，她那对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苏家，若是有人做了有损苏家名誉的事情。且不说外人如何看，就说苏家老爷子和苏老太太，二老极度注重名节。
如果知道苏雨绵一家烂透了，还不得狠狠的惩戒。
还会把苏雨绵一家发配到其他地方，永远别在圈子的中心，给苏家丢人现眼。
见他缄默不语，阮音有些怕，她伸手拉拉他的袖子，提醒：“你别做违法的事情。”
阮音怕席珏背着她，做一些触犯法律的事情。不然到最后，本该有理的，也会变成没理的。
她不希望席珏为了自己做傻事。
席珏摸摸她的脑袋，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好，不做，保证是合法的。”
他要做的事情，也不过是把苏雨绵做的那些烂事，公布于众罢了。至于该怎么解决，就看苏家二老的表现了，想必会无比的精彩。
“乖，先把照片删了，格式化手机，然后把它给我。”席珏用哄人的声音，让阮音把苏雨绵的手机给他。
这种东西尽早处理比较好，以免发生意外。
阮音乖乖删了照片，格式化完成后，把手机递给他。
她看着席珏抽出一张很小的储存卡，掰断。接着，他在旁边找了一块挺大的石头，重重砸向手机，直到四分五裂，他又弄坏里面的主板。
几分钟后，碎成渣的手机哪怕随意丢在路边，都没人会看一眼。
席珏还是不放心，将重要的零件收集起来，想等会儿放学后，分几次丢在路边的垃圾箱。
做完一切，他忍不住抬手，用手指点了点阮音发红的鼻子。
“别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小姑娘笑起来的时候，简直能把人甜死，哭起来直叫人心疼。他希望她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阮音心里嘀咕，我才不在乎好看不好看呢。但她还是拿出纸巾，把眼泪擦干净。
想到肖禾她们还在等她排练，阮音轻轻呀了一声。
“我还有事，先走了。”
肖禾她们肯定等急了。去之前，阮音先去了一趟附近的露天洗手台，把脸上的泪痕洗干净，确保不会被人看出异样。
她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余光发现席珏还跟着她。
席珏没有躲避，解释：“不打扰你。你去，我跟着。”
他还是不放心，毕竟方才阮音哭得那么伤心，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安抚好自己的情绪。
席珏隐约感觉小姑娘活得很压抑，一直在勉强自己变得坚强，以至于忘了她自己也有想哭就哭，找人诉苦的权利。
活得太累，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他不希望她也掉入这个局面。
阮音拗不过他。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她走一步，席珏就跟着走一步。
阮音所在位置的不远处，是办公楼。如果她抬头看，可以看到三楼的某个窗户，正站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正看着她和席珏。
站在窗边透气的龙映月，眼睛微微眯起，注视在阳光下行走的少年少女。
只因为其中一个人是席珏，所以她才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下面。
那个女孩子……
龙映月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席珏是在跟着这个女生？莫非是他喜欢的人？
女人思索间，环抱起手。视线直勾勾落在始终和女孩，保持一段距离的席珏身上。
她嘴角微勾，发出轻呵。
有意思的发现。
-
阮音刚到礼堂，原本围在一起的讨论的女生，立马朝她招手。
“阮音，你快过来！”
阮音深呼吸，确保自己能镇定，缓缓走过去，问：“怎么了？”
“咦？你眼眶怎么红了？”
“刚刚在路上，不小心撞到脚，没忍住疼哭了。”阮音稳住表情，开始撒谎。
女生没有怀疑，担心：“我们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阮音摇头，“没事，就是当时比较疼，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对了！我有听别班的人说，苏雨绵和关苗撕破脸了。关苗把苏雨绵关在了更衣室。”
当时循着声音去更衣室的人，不止有老师，还有闲逛路过的学生。那个学生录下了苏雨绵那一声声愤怒的嘶吼。
阮音和阮雨灵走的比较及时，不然百分百也会成为这次话题的中心人物。
现在学校里，已经有不少闲到蛋疼的人，津津有味的讨论起里面的爱恨情仇。
因为迟迟等不到阮音，几个无聊的女生，干脆边恰零食边八卦起来。
大伙儿都知道，苏雨绵和关苗关系好，谁能料到这两人会撕破脸皮，还撕到这种地步。
特别是苏雨绵，平时看上去娇娇滴滴，说起话来总是带着几分嗲气。谁也没想到她的肺活量，竟然如此之大，一声比一声还高，还尖。
让那些没注意音量，还戴着耳机点开视频的人，吓得一个激灵。脱口就是一个卧槽！这他妈谁啊？跟个泼妇似的。
一听说是苏雨绵本人，吃瓜群众纷纷吓得，瓜都吧唧掉了。
“你不知道，当时我差点升天。”女生开始绘声绘色讲述几分钟前，自己被苏雨绵音频吓到的过程。
谁都没往阮音身上想。因为如果阮音在场的话，应该也会被老师带走问话。再说，阮音和苏雨绵她们又不熟，怎么可能会掺和进去。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给阮音科普，没有八卦细胞的肖禾无奈，拍拍手，让她们把注意力放过来。
“好了，人到齐，我们开始练吧。”
既然阮音来了，大家再找找感觉。虽然只是一次学校的晚会，但既然上台了，都希望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
此时的席珏还没有走，他靠在后门那块墙，熟练拨出一串号码。
“帮我件事。”
席复生看了看手机，这是他大侄子没错啊。从来不求人的他，今天是怎么了？
他带着好奇问：“怎么了？”
“帮我把苏家那些烂事公布出去。”边说，席珏掏出一颗糖，丢进嘴里，抵在后牙槽狠狠地咬碎。
在席复生怀疑自己手机质量不行，不然怎么会出现杂音时，席珏继续说，“重点在苏雨绵身上。把证据确凿的事情，全部捅出去，闹得越大越好。”
闻言，席复生摸着下巴，发出啧声：“那小丫头怎么惹你了？”
侄子这手段未免也太狠了点。真要闹出来，根本就是不给人活路啊。
按理来说，碰过这么多次壁，苏雨绵也该识趣，不会去招惹他了呀。
席复生蛮好奇，苏雨绵究竟触碰了席珏的什么底线。
“你就说帮不帮？”席珏嫌弃席复生八婆。不帮，他可以找别人。
“帮帮帮。”好不容易见这小子求人，他这个亲叔叔自然愿意帮忙。
不过席复生还是善意提醒一下，“这事情肯定无法收场。你别忘了，你爷爷和苏家那老头关系铁着呢。到时候他肯定会留意这件事，这事要是查到你头上，你可别倒打一耙。”
他家那老头儿，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联合坑了好友二儿子一家，肯定暴怒。
指不定到最后，他还得替席珏承受双倍的毒打。小时候被打也就算了，现在要是还被打，传出去被人笑话死。
席珏在打给席复生电话之前，已经假设过所有的可能性，知道最严重的结果是什么，也做好了善后计划。
如果是他自己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考虑后果。
正因为是阮音的事情，所以他思前想后，确保不会牵连到她，才打了这通电话。
“我知道。能尽快处理，就尽快处理，今天之前弄完最好，至少也要在圈里大范围传开。”
“OK，马上去办。”
侄子开口，他立马找人去处理，反正之前也查过苏雨绵那一家地底子，只需要找人巧妙的发出去。
不得不说，那一家子都烂透了。


第48章 晚会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老师和苏雨绵，关苗交流无果，于是只好联系了她们各自的家长。
双方家长先后到达，把自家孩子接了回去。
苏家的司机开着车，苏家母女坐在后座。苏妈妈离开办公室后，表情一直表现的难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被叫学校的一天。
也没想到，自己教出来的好女儿，竟然能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情。
“你们有什么矛盾，私下解决不好吗？你和关家那个丫头，到底有什么仇怨？闹这么大，对谁有好处？也不怕被人笑话。”
苏雨绵从上车就没说过话，一直听着苏妈妈的各种指责。
“我教你的，你都忘了？再生气也要克制自己。不要明面上解决，只会落人笑柄！你爸要是知道这件事，不得打死你。”
老公最看重自己的脸面，在乎老爷子，老太太的看法。如果他知道自家女儿像个泼妇似的，在学校又吼又叫，还被人拍了下来，闹得人尽皆知，不得气晕过去。
嘴上数落女儿，苏妈妈也在替她想办法。
这毕竟是自己的独女，平时也挺聪明的，一直讨老太太欢心。若是老太太知道自己乖巧伶俐的孙女，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苏家丢人，肯定也不会再疼她了。
所以，她一定要把事情压下来，绝对不能让人乱传。传到圈子里，脸都丢光了。
到家，苏妈妈才想到为女儿开脱的说辞，进门发现，远在外地的老公竟然回来了。
她心里嘀咕，是不是传出去了？肯定是哪家小兔崽子，在自己家长面前多嘴，才让这事从学校传了出来。
十有八|九是杜家那个杜紫萱，那死丫头从小就和她女儿不对付。
母女两谁都没发现，苏爸爸脸色铁青得难看。见到进来的妻女，苏爸爸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无可忍，丢出茶几上的烟灰缸。
“贱|人！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也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现在好了，不单她在明城做的那些破事，莫名其妙在圈里传得满天飞，连他自己也被牵扯进去不少。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满天飞的消息，他也不会才知道自己的老婆，居然早给他脑袋上种了一堆草原。
她竟敢拿着他苏家的钱，背着他在外面，养了一堆二十几岁的小白脸。
今夜，以及未来的几天，苏雨绵一家注定不得安宁。只怕不用几天，他们已经没办法在滨市待下去了。
苏雨绵或许根本不会明白，就因为她的行为，才给家里，给她迎来如此之大的祸端。
-
苏雨绵和关苗的撕x大战，暂时对于在学校的大家来说，无非是个打发时间的八卦，怎么也比不上晚上的文艺晚会。
舞台上已经快速布置好了，每个人都坐在各个班的位置上，有准备的班级正在派发用来助气氛的荧光棒。
夜幕降临，开场就是街舞社的舞蹈。各种炫技下，热度已经沸腾到极点。
荧光，口哨，尖叫呐喊起此彼伏。
虽然明英近几年的学生学习质量，不咋地，但大家也不是什么能力都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不在少数。
除了去年熟悉的脸，今年高一里也是人才辈出。场子进行到一半，热度一直保持下去。
连上课堂上不苟言笑的老师，都在台下跟着笑起来，平时开朗的老师干脆和学生一起疯。
一班的男生坐在中间的位置，眼巴巴瞅着舞台。就等着自己班的女生上场，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呀？”
听说因为苏雨绵和关苗，之前排练的话剧大乱斗就这么黄了。当编剧的那个女生，知道自己的辛苦白费，直接气哭。
也不知道这么倒霉的事情，会不会落到他们班上。
“去你的乌鸦嘴。诺，那不是肖禾吗？可能下一个就到她们了。”
眼尖的数学课代表蒋成，第一眼就看见了肖禾。平时一直看肖禾穿男款校服，他还是第一次见肖禾穿得这么像女生，身材超正。
“蒋成，你脸脸好红啊？看上哪个小姑娘了，我帮你参谋参谋。”
“滚你的。”
“下面有请高二理科一班带来……”
嬉闹间，一班翘首以盼的男生们，总算听到了主持人报出他们班的节目。
十几个男生，卯足劲欢呼助威，惹得其他班也跟着凑热闹，各种乱叫。
还没开跳，台下的气氛就如此热烈。让几个从没上台表演的女生，更加紧张了，暗暗给自己打气，要给她们一班争光。
谁说理科一班只是一堆埋头读书的书呆子？今天就让这些人看看，什么叫文舞双修！
“啪——”随着第一声隐约的拍子响起，场上原本暗下去的灯，开了一盏，聚集在c位。
“那是班长？”
一班的男生眯起眼，努力辨认台上的人谁是谁，他只认出肖禾，因为她是唯一的短发，挺好认的。
伴随着台上人合着音乐，舞动肢体，台下十分捧场。
一班有个调皮的男生，趁着大家声音还没那么响，朝上面忽然吼了一嗓子：“班长你好A啊啊啊啊，我好喜欢！！！”
台上的阮音，沉浸在不断加强的音乐节奏中，并没有听清楚台下吼了什么。
这还不算完，其他班有人也跟着吼：“班长你好A啊！我好喜欢！重金求娶！！！”
行，这人还给自己加戏了。
接下来就是复制党的天下，唯恐天下不乱的学生们，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班的，一个个都在喊：“班长你好A啊，我好喜欢，重金求娶！！！！”
老师们想管都管不住，吼到嗓子快哑了，音乐进入尾声，他们这些人才肯消停。
随着舞蹈的落幕，阮音和班上的女生向台下拘礼。她们刚才都没有听清台下瞎嚷嚷什么，但也知道台下的反应热烈，她们圆满了！
几个高兴的下了舞台。
“你妹妹跳舞的时候好耀眼，她应该从小就在众星捧月下长大的。”
阮雨灵是这次晚会的主持人之一，她的搭档就是高三的洛子峰。听着耳边传来赞赏，阮雨灵险些咬破下唇。
她多洛子峰有好感，可是对方明显对她无疑，现在居然看上了她厌恶的继妹。
洛子峰没留意阮雨灵的情绪，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花，笑着过去，递给下台子的阮音。
好花自然要配美人。
跳起舞来的阮音，从灵魂深处都在散发自信的魅力。她的自信，也配得上她的实力。如果这是一场独舞，或许效果会更好。
如果说，之前洛子峰对阮音只是有点感兴趣，那么现在简直兴趣浓厚。谁不喜欢和优秀的人走在一起呢？
没等阮音开口，洛子峰就拿着话筒和阮雨灵走到舞台上，完全没给阮音拒绝的机会。
洛子峰是学校也挺出名的。见他送了一大捧玫瑰给阮音，一班的女生们调笑，说洛子峰一定对阮音有感觉，想追她。
阮音无奈，让她们别乱说，然后把花放在角落。这花太容易让人误会，他不会收的。
“阮音，洛学长又帅又幽默，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有人好奇。
孙瑜那样的清冷贵公子不喜欢，洛子峰这种幽默风趣的也不喜欢，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入眼呢？
面对四个女生充满求知欲的眼神，阮音脸热，脑子竟然真的勾列出一个人的背影。
因为脑海熟悉的背影，她惊慌转移视线，却发现席珏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席珏身边站着叶凡和祝项羽。几秒后，他漫不经心的看过来，两人视线相触，阮音脸猛地变更烫了。
然后，她目睹席珏朝她勾唇，在昏暗不清的灯光下，带着几丝慵懒邪肆，比起那些懵懂青涩的十六七岁少年，这样的席珏显得别有魅力。
这个地点，站着很多表演完的同学。不少人注意到席珏，正低声讨论起他如何的帅，如何有魅力。
阮音看见席珏的抬脚，心顿时提了起来。他是要朝自己走来吗？
“姐！”
阮子玉的出现，打散了阮音的思绪。他手里捧着一大捧包装精致的花，递到阮音面前，“你跳的超好看！”
他姐简直太棒了！长得美，学习好，会画画，还会跳舞，根本就是神仙姐姐。她就是他的骄傲！
“谢谢。”阮音欣然接过花。
“姐，那我先走了，放学记得老地方等我。”阮子玉怕老师发现他偷溜过来。
“嗯。”
“阮音，你弟好帅啊，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阮子玉典型一副阳光帅气大男孩，等他离开，几个女生立马围着阮音，询问阮子玉的情况。
五人一路讨论，离开热闹的操场。
止住脚步的席珏，伴着夜风，目送她远去。
祝项羽留意到席珏的目光，看向一起融进夜色的女生，走到席珏身边问：“阿珏，不追？”
席珏喜欢阮音，他们几个都看得出来。席珏在为阮音变好，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夜色下，席珏黑白分明的眼闪烁碎光。他收起眼神，摇头。
还不到时候。
他的心意已经毫无保留传递给她，余下的时间，他等她，等她愿意。


第49章 心脏
运动会圆满结束，大家又要进入紧张的学习阶段。
期中考的成绩，在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就贴了出来。从这个学期开始，大家的成绩都会统一贴在外边的公告栏。
听说成绩已经贴了出来。一下课，大家纷纷往公告栏钻。一时间，底下全是黑压压的人。
有人欢喜，有人愁。
“完了完了，要是期末考还考不好，我压岁钱彻底没着落了。”
“啊啊啊我好像可以升去三班了！你说我要不要去？还是继续留在五班？有点舍不得你们。”
“阮音又是理科第一，她也太厉害了吧。”
“我去看看苏雨绵的，文科十四名。”
“对了对了，说起苏雨绵，我隐隐约约有听说她……”
各种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一路传到楼上。本来想趁着下课，眯一会儿的席珏，不耐烦地直起身，敲了敲桌子。“外面怎么了？”
他旁边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男生没想到席珏会忽然和自己说话，吓到咬到了舌头。
“公……公布成绩了。”
席珏闻言，起身，懒洋洋丢下一句：“谢谢。”
眼看席珏马上要走到前门，反应慢半拍的男生才说：“不……不用谢。”
他挠挠头，感觉席珏就是长得比较凶，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吧？
理科八班的学生，下去看成绩的并不多。大家都是年级吊尾车，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见席珏离开，他们这才想起自己班上也是有刻苦学习的‘学霸’，立马来了兴趣，约着一起下去看看。
他们都想知道，席珏这次又突破到了哪个阶段。
-
阮音是被杜紫萱拉下去看成绩的。一班的人在成绩贴出来前，提前一天知道了自己的成绩，今天老师都已经把半张卷子讲完了。
她这次数学考得有点不好，还好其他科有拉分，不至于总成绩太难看。
“音音，你去帮我看看，好不好？”杜紫萱心里打鼓，不敢上前去看，只能求助好友。这次考题太难，她对自己的实力没把握。
阮音哭笑不得，“好吧。”
萱萱的成绩一直在中上游徘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
阮音的视线在上面搜寻杜紫萱的名字，当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她顿时停住不动了。
是席珏的名字。考了四百四十七。不是太好，却也不差。特别是在他落下了这么久的功课下，还能考成这样，已然很优秀了。
此时，也有不少人也发现了席珏的大名，阮音耳边是别人谈论的声音。
“真的假的，席珏能考四百多？作弊吧。”
“我是有听八班的人说，他很努力学习啦，应该不至于吧。”
“切，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肯定是作弊来的。”
“这次考题偏难，他能考这么高，肯定是作弊！”
“反正我是不信，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学渣逆袭哪有这么容易。”
耳边充斥叽叽喳喳的声音，阮音只留意到了作弊二字。
他这么努力的想变好，想变优秀，在别人眼里却成了一场虚假的戏剧。
阮音张了张嘴，又紧紧抿住。她垂下眼睑，听着讨论这件事情的人越来越多。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在一个深呼吸后，转身朝在身后大肆讨论的人，开口：“他没有作弊。”
可能是没想到会被人反驳，那人愣了愣，“什么？”
这不是一班那个阮音？她在和他说话，还是为了席珏？幻听了吧？
“席珏他没有作弊。”阮音目光坚定，重复。
围观的人不少，被当面反驳的男生，脸上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立马呛回去：“嗤，你说没有就没有，怎么？你喜欢他啊？也不看看人家领情不。”
阮音没说话。
在人堆外面的杜紫萱，见情况不对，仗着身高优势，探头一看。发现她家小可爱表情不对，立马挤到里面。
“说什么呢？”她把阮音护在身后，抱起手，居高临下俯视这个男生，“要不也说给我听听？”
杜紫萱的身高，在女生里已经很高挑了。净身高一米七二，对面的男生目测一米六五左右。
两人面对面，杜紫萱气场完爆，把男生压得死死的。
男生先是迟疑，然后继续死鸭子嘴硬：“我说的有问题吗？谁不知道她和席珏有一腿，谁不知道上个学期，席珏天天往一班跑？”
虽然在明面上，是被老师允许的学习交流，但是大家又不瞎，肯定是打着学习的旗号谈恋爱。鬼才信席珏那种人会学好。
“席珏什么样，谁不知道？他不作弊，怎么可能考到这个成绩。”
“不然之前他的成绩明明可以升班，为什么不升？肯定是因为作弊，才不敢升班。我们又不傻，是不是？”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男生朝四处看，试图拉拢观点一致的人。
杜紫萱才不想和这种low男叭叭叭这么多，发出嗤笑，正要上前一步，说话讥讽回去。
“承认别人优秀有这么难吗？”
她听见自己身边有声音响起。原本在她身后的阮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侧前方。
在别人眼里，小姑娘那张漂亮的脸蛋，正绷得紧紧的，显然是生气了。她清透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男生，直把人盯得头皮发麻。
紧张的气氛，让大家不免噤了声。
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娇滴滴的小女生，发起火来竟然超有气场。他们不免想起晚会时，阮音超a的一面。
快走到人群中的席珏，听到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止住脚步，一眼就捕捉到了小姑娘的后脑勺。
发生什么了？
阮音没有察觉当事人已经到场，她上前一步，用认真的语气强调：“席珏他没有作弊，这是他努力得来的成绩。”
听到这句话，席珏不用问，已经猜出大概的原因。别人对他的评价，他一直知道。从他认真学习开始，认为他成绩作假的海了去。
席珏站在外围，远远望着小姑娘的后脑勺。他从她的语气中，甚至可以想象出她的表情。
这个一直不被期待的大男生，在目睹心爱的小姑娘维护自己的场面，心已经软到一塌糊涂。
她怎么能这么好呢？好到老子已经没有放手的理由了啊。
“珏哥，要不要去帮忙？”叶凡和郭何明比席珏来的早一点。
还没等席珏开口，已经有人率先上去了，是目睹全程的祝项羽。
他笑眯眯从身后，勾住和阮音对峙的男生，“对啊，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埋头努力的人，总比那些哀嚎我要好好学习，却不付出行动，怨天尤人的人low货强吧？”
祝项羽一出现，大家认定席珏一行人都抵达了现场，开始扭头找席珏的身影。席珏个子高挑，外貌惹眼，很快就被人发现了踪迹。
大家一致觉得，嘴臭的男生完了。
被同情的看着，男生心里也在发虚。当初席珏打人的情形，他还历历在目，如果自己被打……
“你别抖啊。敢作敢当才是真男人，你抖什么？”
祝项羽的声音就像恶魔的低喃，让男生在心里骂娘。
大家伙自发给后方的席珏，让出一条道。席珏一路畅通，来到了阮音的身后。他先是冷冷看了一眼那个男生，让男生腿有些软，想跑都没力气跑。
这是要打人的征兆吗？
阮音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别打架啊。
席珏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他又抬眼看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勾唇：“是不是作弊，要不要验证一下？”
男生强忍镇定：“怎么验证？考都考完了。”
“明英一般都有备用考题，我们再考一场，老师做监考。如果我考得比你高，你去操场跑十圈，一边跑一边道歉。”
郭何明抱手，看男生，发出讥笑：“敢不敢和我们珏哥比一下啊？怂货。”
叶凡跟着应和：“有种就上啊，别只敢在嘴上逞能。”
“比就比，有什么了不起的。”男生咬牙。反正他就是不信席珏能考这么高。“你如果能让老师参与进来，我就和你比。”
他不信，老师会有这个闲情逸致，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目的达到，席珏挑眉，“好。”
-
两人的赌约很快就传开了。理科八班的人，全在幸灾乐祸。不是幸灾乐祸席珏，而是那个不长眼的男生。
别人他们不敢说，但是席珏好歹也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上课表现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在八班，席珏已经成为了老师的宠儿。点名回答问题，回回有他，席珏每次都能口齿清晰的答出问题。
以席珏现在的表现，肯定能吊打那个不长眼的玩意。看不起他们八班的人？珏哥，虐死他丫！
也不知道席珏怎么和老师说的。等到周五中午上课时，两人就到办公室，一人一张桌，被几个没课的老师，盯着答题。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作弊，简直难如登天。
因为时间有限，他们决定只考数学和理综。在别人还在上课，两人继续在办公室埋头写试卷。
终于等到放学，很多人跑去办公室打探情况，想知道考得怎么样。然而此时除了一个老师在场，里面就没其他人了。
有胆子大的男生，朝里面扬声问：“老师，结果怎么样？”
改试卷的是理科一班的班主任王峰，因为答应监考的那个老师有课，没课的他就来顶替。
王峰日常冷着一张扑克脸，让问话的同学心里打退堂鼓。在他干笑要离开时，里面可算传来声音。
“席珏高出八十分。”
席珏胜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此时的操场，叶凡嗑着瓜子站在观众席上，对才跑了三圈的男生吼：“你他妈是不是爷们？给老子吼大点声，跑快点！”
累成狗的男生咬牙，低骂了一句，不得不加快速度，扯着嗓子：“我错了，我狗眼看人低，我再也不敢了。”
“呼，感觉超级爽。”叶凡吼完，坐回去，抓了一把瓜子递给郭何明。席珏让他们两人来监视，还挺好玩的。
嗑着瓜子，叶凡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和郭何明扯闲。
“我发现阮音还挺好的，居然这么护着珏哥，我还以为她心里一直看不起我们这种人呢。”
叶凡接触过不少乖乖女，虽然人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看不起他们这类人。
“郭子，你有听我说话吗？”叶凡扭头，发现郭何明一直在玩手机。成天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干嘛。
“单身狗，你不懂。”郭何明吐息。因为苏雨绵的事情，关苗依旧没有来学校。他去她家找过她，但是关苗谁也不见。
这几天烦死他了。郭何明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起身。“你守着，我有点事，先走了。”
-
“姐，我这次考进了年级前五十。”
阮子玉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兴冲冲和阮音说自己的成绩。
别看阮子玉平时爱闹腾，爱闯祸，但因为阮家成的严厉要求，他的学习不敢差到哪里去。
本以为会迎来姐姐的夸奖，然而回答他的，不是阮音清甜的嗓音，而是男生调笑的声音：“那挺不错的，小舅子。”
忽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阮子玉差点没摔下去。操！吓死老子了。
看清来人，阮子玉恶狠狠地瞪他：“说你妈的说？谁他妈是你小舅子，别瞎叽霸乱认亲戚。”
“子玉。”阮音蹙眉。怎么一句话全是脏字。
阮子玉知道姐姐不喜欢他说脏话，只能闭上嘴，别扭且小声说：“姐，我错了。”
阮小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惹姐姐不开心。
见状，席珏似笑非笑，落井下石：“出口成脏，活该。”
阮子玉憋着话，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恶意。滚粗，你个傻|逼，莫挨老子。
两个幼稚鬼。阮音无奈叹气。
三人骑着车一路朝前，眼看要到熟悉的岔路口，席珏骑车追到阮音身边。
“阮音。”
“嗯？”阮音扭头看他。有什么事吗？
“谢谢。”
男生弯眼，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笑得绚烂，感染力十足。
此时的他，很帅，也很耀眼。
小姑娘浅浅笑起来，又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谢我什么？”
“谢你愿意信我。”
谢你，在我朝你走近时，原来你也在朝我走来。谢你，给我的不是一场孤独的独角戏。
话落在耳边，阮音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她停下车，看着身边也跟着停下的男生。风吹拂过来，吹开她眼底的水波，泛起温柔的涟漪。
“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阮音嘴角抿开，足以让某人心脏狂跳的笑，“席珏，我有看到你在变好。”
此时此刻，席珏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小姑娘了。也不知道这种独一无二，是幸，还是不幸。
“给。”席珏从兜里抓出一把糖，递在阮音手上，“我先走了。”说完，他骑上车，朝回家的方向离开。
任吹来风再如何清凉，也吹不散他泛开烫气的耳尖。
扑通扑通的心跳，好快，好响。整个世界都是眩晕的。
阮音握紧手心，糖果的触感，让她莫名有种安全感。
风从指尖钻进掌心，糖果裹着风，在空气中浮散清甜的香气。
她红着脸，吃了一颗糖，把剩下的放在书包里，才骑上车。
被当成透明人，还被塞了一嘴狗粮的阮子玉，在旁边臭起了一张脸。
哼！


第50章 回家
周末，杜紫萱约了阮音去家里玩。一大早就让家里的司机开车，载她来找阮音。
阮音在洗澡，她梦到关于上一世的噩梦，醒来一身的汗，这才大早上的洗个澡清醒一下。
出来接待杜紫萱的是林洁。
“你和我们家小音怎么认识的？”林洁笑盈盈的招待杜紫萱。
“我们之前是同桌。”杜紫萱语气不咸不淡，只是对面长辈的礼节语气。
她不喜欢林洁。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是她最看不上的那种人。
几句过后，两人也不怎么聊了。林洁显然看出了杜紫萱的态度，虽然不知道初次见面，这孩子为什么对自己有敌意，但她也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果然不顺眼的人，交往的人也不怎么顺眼。
“你怎么在这？”
阮雨灵下楼，就看到杜紫萱，面色立马不好看起来。
她和杜紫萱一直不对盘，看到讨厌的人出现在自己家里，那种感觉让她一天的好心情都糟糕透了。
“你们认识？”林洁并不了解女儿在学校的情况。
“阿姨，我和她初中就是同学了。”
林洁惊讶：“这样啊，我家雨灵很少和我说学校的事情。”
林洁只知道女儿朋友多，却很少知道她都有哪些朋友。只要女儿不给她在外面惹事，她一般都不会管。
儿子已经让她操碎了心，只要女儿不要惹丈夫不快，就随她去吧。
“装模作样。”阮雨灵嗤声，拿起丢在沙发上的包包，转身就走。
林洁问：“去哪啊？”
回答她的是关门声。这孩子，最近脾气怎么越来越大？要是家成在这，肯定会心生不满。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调皮捣蛋的儿子开始变乖，而一向不需要她操心的女儿，反倒出了岔子。
“我家雨灵可能心情不太好，你别在意。”想到家里还有外人，林洁也不好追上去。
杜紫萱笑了笑，“阿姨，我上去看看音音好了没。”
她实在不想面对林洁。这个女人，和阮雨灵实属一丘之貉，骨子里都透着股令人不适的虚伪。
杜紫萱上了楼，阮子玉正巧从他房间里出来。因为晚上太热，他上身一直没穿衣服。
两个人面对面无言，阮子玉默默往后退，“啪——”的一声，门紧紧关上。
站在外面的杜紫萱当即乐了。小屁孩，竟然还知道害羞。别说，身材还挺好，看来没少锻炼。
“音音，好了没。”杜紫萱敲阮音的门。
门开了，阮音刚刚在吹头发。“马上，萱萱你先进来坐会儿。”
杜紫萱第一次来阮音的房间，忍不住打量了几秒。很干净，整体色调很清新，特别是炎热的时候，看起来透着清爽的味道。
“喵～”
猫猫的叫声，率先吸引了杜紫萱的注意力，她上去就是一顿狂撸。“好可爱啊啊啊，血槽空了。”
猫猫什么的，也太治愈了。
被强行抱住的小甜糖，奋力挣开她的怀抱，然后窜到阮音脚边求安全感。
被嫌弃的杜紫萱摸摸鼻子。眼神一转，看到阳台，不由惊叹：“好多花，好漂亮。”
“喜欢吗？你喜欢哪个，我送你。”阮音蹲下，摸摸小甜糖的脑袋，让它乖点。
杜紫萱吐吐舌头，“算了，我还是不摧残这些娇花了。”她挺喜欢的花的，就是不会养，一养必死。
阮音扎起头发，拿上手机。“好了，我们走吧。”
-
杜紫萱家比较远，平时她都时住姑姑那里。等她们到的时候，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
杜紫萱第一次约朋友到家里做客，杜家的人推掉了手中的事情，一起迎接女儿/孙女/侄女/妹妹的朋友。
上一世，阮音就来过几次。萱萱一家是很有爱的大家庭，每个人都超亲和。
就是真的太过热情了，让有些腼腆的阮音，每每招架不来。
一进门，阮音就迎来无比热情的接待。
“你就是阮音吧？我家紫萱经常说起你。”
“看上去比照片还要可爱。来，这是奶奶给你的礼物，这块玉很养身体的。”
“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不贵。乖，快收下，不然阿姨就不开心了。”
阮音朝杜紫萱投出求助的眼神。
“妈，你们别吓到我家音音了。”杜紫萱火速救场，她不想给好友太大的心理负担。“做了一路车，我们都要饿死了。”
“行行行，我这就让她们上菜。”
趁没人注意，杜紫萱朝阮音小声说：“我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我家里人太高兴了，没有恶意。”
她从小性格强势，没什么交心的朋友，所以她们才这么离谱的。之前杜紫萱没敢带阮音来家里坐坐，就是怕这一出。还好之前反复强调要淡定，不然指不定更离谱。
“阿姨她们也是关心你。”阮音笑着表示不在意。
有这样一群家人，真的挺幸福的。
吃完饭，杜紫萱趁着家里人不注意，把阮音拉了出去。
“音音，我带你去看一个人。”此时的杜紫萱笑得很腼腆。
阮音一时间没回过味，“什么人？”
杜紫萱不好意思地偏头，视线落在一路的花台。“我喜……咳咳，喜欢的人。”
她声音越说越小，耳朵已经红透了。难为情的杜紫萱，没发现走在身边的阮音神情一愣。
是那个会抛弃萱萱的渣男吗？
杜紫萱家里在半山腰。每一家的私人场地很大，走了好久，他们走到了公共的高尔夫球场。
“就是那个。”杜紫萱指着远处，带着帽子的高挑男生，对方正在和一个长辈说话。“其实是我一直偷偷暗恋他啦，比我大四岁。”
“他马上要去国外留学了，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申请国外的学校。”
“音音，你觉得怎么样？”
杜紫萱忐忑地看着好友。因为在意，所以希望阮音能给自己一些建议。
阮音陷入困境。她没办法直接和萱萱说，对方是个渣男，未来会害你受伤，你别喜欢他。
她不知道这个未来，会不会因为她的重生，导致很多事情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问：“你很喜欢他吗？”
杜紫萱挠挠脸，“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每次看到他，心会跳得好快好快，话都说得不利索。感觉他每冲我笑一次，我都快没办法正常呼吸了。”
少女红着脸，倾诉自己羞涩的小心思，看上去可爱极了。
阮音心里叹息，她拉住好友，眉目认真：“萱萱，我不太了解你喜欢的人，我只想说你要好好看待这件事，认清自己是一时的倾慕，还是真的喜欢。”
顿了顿，她继续：“你需要去真正的了解他这个人，到底适不适合你。毕竟有时候感情，是会欺骗你的眼睛的。”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态度，让杜紫萱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歪头说：“音音，我感觉你好厉害的样子。”
对感情的事情，说起来头头是道，听得她好稀奇。
“没有。”阮音心虚看向别处，“就是电视剧看多了，有些担心。”
“放心啦，我只是想想，我可不是什么恋爱脑。”杜紫萱噗嗤一笑，余光发现对面有人看过来，她立马拉着阮音转身。
“快走快走，要被发现了。”
远处。
“看什么呢？那不是杜家那个调皮的小丫头吗？另外那个是谁家的？没见过。”
形象温雅的青年，看了一眼两个女孩离去的背影，笑着说：“她朋友吧。”
“说起杜家丫头，我还记得她小时候成天嚷嚷要嫁给你呢，要不然你考虑考虑？”
“爸，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萱萱就是个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嫁不嫁的。”在他心里，杜紫萱就是个可爱的小妹妹。
“行行行，知道你心里藏人了。我也不祸害那丫头了，不然杜家的人到时候可饶不了我。”
因为出国，处于感情危机的男人，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
因为诉说了自己的小心思，杜紫萱和阮音的关系更加亲昵了，几乎无话不谈。
眼看就要到年底，阮音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元旦过后没几天，马上要到妈妈的忌日，她想回去祭拜。
只是，期末考和她的时间太近，她可能赶不回来考试。
阮音只好和阮家成说了这件事，希望他能和老师说说，毕竟请假的时间段比较特殊，她怕自己去说，老师不会同意。
阮家成一口答应给阮音请假，想起前妻忌日没几天就是春节，问：“那你春节要不要回来？”
阮音轻轻摇头。“我想在云城过春节，快开学再回来。”
到春节，阮家成要去林洁的娘家，阮音这个身份去的话，确实有些不合适。林洁娘家一直不知道，他把阮音接回来养着。
当初之所以能娶到林洁，他也是一口答应会和前妻那边一刀两断，才把人娶进门。
当时企业资金链出现问题，他需要林家的支持，做点牺牲是有必要的。
“那好，替我给你妈烧柱香。”阮家成并没有强求，从兜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阮音。“有什么需要的，拿去买，密码是你生日。”
这是他给阮音办的卡，之前给过她，但是她没收。
阮音看着这张在灯光下，反射光的的卡，并没有接。
“不用了，我自己卡上还有钱。您早点休息。”
她买了块数位板，私下有在网上画稿子，赚的钱都存着。不多，但也够她基本开销。
等书房只剩下阮家成一个人，他工作了一会儿，又看看摆在书桌上的卡，一边拿下眼镜，一边揉太阳穴。
他发出冗长的吐息。都快一年了，这孩子和他还是这么生疏。对比继女大大方方的亲近，亲生女儿若有若无疏离，让阮家成格外不是滋味。
孩子自然是亲生的好，只是亲生的却不愿因亲近他。莫非是因为他和她妈妈离婚的原因？
但当年，他托关系找人改过阮子玉的出生年份，阮音怎么也不可能知道，在他和前妻没离婚前就有了阮子玉。
自信自己处理得感觉，阮家成没再多想。
-
元旦，明英会放三天的假。
也不知道阮家成怎么和老师说的，他直接把元旦后几天的假也给请了，让阮音提前迎来了一次寒假。
阮音把机票定在了元旦前一天。大概要四个多小时，等她落地，在乘车回家，应该也到凌晨了。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她谁也没告诉，只带了一些厚衣服。提前询问航空公司后，给小甜糖办了手续，空运到云城。她不放心给别人照顾。
阮家成把人送到机场，给她弄好行李，叮嘱：“我看过云城的天气。最近下雪了，多穿点，别生病了。”
“嗯。”阮音有特意多穿，下飞机的时候再从行李拿衣服，套上外套就可以了。
“要是觉得一个人呆着难受，就回来，爸爸永远是你的家人。”
面对他的关心，阮音回忆起上一世的种种，心情颇有复杂，点点头。“您早点回去吧。”
阮家成的父母今天也到了阮家，明面上是阮音的爷爷奶奶，但其实他们都不喜欢阮音。
只因为阮音是女孩。所以阮家成出|轨林洁，知道她肚子里是男孩时，开始劝阮家成早一点离婚比较好。
阮音选择元旦离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不愿意呆在一个几乎没人喜欢她的环境。
道了别，阮音一路到了候机室，观看落地玻璃外的天空。
白雪皑皑的云城啊，她好久没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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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着就过来帮忙。”席复生拿起手里的橘子，丢给玩手机的侄子。“早点做完，早点吃饭。”
席珏瞥他一眼，继续打电话。
怎么一直提示无法接通？因为明天是元旦，所以在忙吗？还是手机没电了。
席珏只好放下手机，勉强参与到席复生一时兴起的大扫除。
马上就要到小姑娘的生日了，该送她什么东西好呢？
要不把自己打个蝴蝶结，送给她？席珏想着，不免弯了眼，笑自己猴急。
还是算了，他的小姑娘过了生日才17，还小呢。
忙忙碌碌到了晚上，席珏守着时间，在阳台观看在天空炸开的烟花，迎来新的一年。
怕阮音睡了，他没敢打电话，只给阮音发了节日祝福。
席珏不知道，在遥远的云城，阮音才拎着行李，带着小甜糖，打开了长期没人住的家门。
小姑娘草草收拾了房间，疲倦睡了过去。
手机忘了开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
在睡梦中，新的一年就这么到来了。


第51章 焦急
阮音这一觉睡了好久。醒来的她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从行李翻出牙刷，简单的洗漱，把小甜糖关在卧室，开始收拾不算太大的房子。
长期没人住，房子积了很多灰，墙角还可以看见蜘蛛的家。
“咳咳咳。”灰尘钻入鼻尖，呛得阮音不停咳嗽。
房子虽然不大，但打扫起来也挺麻烦的，很多东西长期不用，坏了，都需要丢掉。
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阮音抹掉额间的汗，刚想喝口水，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阿姨，这阿姨看见门里的小姑娘，惊讶：“是阮音啊，我还奇怪怎么里面有声音，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吧。”阮音那时候太累了，没留意时间。
“怎么弄得脏兮兮的？打扫卫生？”阿姨一边说，一边往里面探头，“太久没住人，这屋子里都没什么人气了，就你一个人来吗？”
“嗯，就我一个。”
“吃饭了吗？要不要到阿姨这将就一下？”
“不用了，谢谢阿姨，我吃过了。”
“这样，那你忙。”
终于等人走了，阮音松了口气，继续进屋收拾。又过了一个小时，她可算把近一年没人住的房子收拾干净。
她给小甜糖开了一罐猫罐头，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顿时神清气爽。早就饿的肚子，正在疯狂抗议。
她想起自己还没看过手机，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忘了丢哪了。
填饱肚子要紧，她先不找手机，带上现金出了门。
今天没下雪，但一出门就能感受到寒风刮得脸疼。身体适应了滨市的炎热，她现在反倒有些不习惯云城冬天的冷。
她家几百米处，就有一条卖吃食的街。特别快要傍晚时，人最多，都是来这里喝酒吃烧烤的人。
阮音去了一家自己常去面食店，老板娘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店里暂时没什么人，老板娘让老板去弄面，她开始和阮音唠起家常。
阮音注视眼前，看上去有些凶相的老板娘，鼻尖酸酸的。
老板娘人特别好，上一世她失明的时候，她经常怕她饿到冻到，隔三差五就带东西上门，主动带她出去散心吹风。
“趁热吃，到时候面坨了就不好吃了”店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老板娘只好去招待客人。
阮音吸吸鼻子，汤面的热气蒙上她的眼。她垂首，尽量遮掩住自己带着湿气的眼。
今天的面，格外的香。
“好像没桌子了。”
店外迎来几个男生，他们朝里看，发现每张桌子都有人。因为还挺冷的，没人想在外面摆桌子。
“喏，那不是还有位置。”
“哪？”
“就是那，她不是一个人坐？”
“不好吧。”说话的男生有些腼腆。他们几个男生，跑去和一个女生坐，怪不好意思的。
“你们先点，我好像碰见熟人了。”后方的洛子峰，正在用手机发消息。抬头的功夫，就看到了店里的小姑娘。
惊讶过后，他挑起唇。让朋友让开点，他要进去。
“好巧啊，能在这遇见你。”他大步过去，干脆坐到阮音的对面。
阮音听到声音，抬头看忽然出现的男生，眼里浮现疑惑。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洛子峰触及到她泛红的眼眶，愣住。怎么哭了？被人欺负了？
留意到阮音的迟疑，洛子峰摸下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他啧声：“你该不会忘了我是谁吧？”
小姑娘的迷之沉默，验证了他的猜测。他扬眉，居然真的忘了，真叫人伤心。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次。我叫洛子峰，比你大一级，之前晚会我还送了你一捧花，可惜你趁我不注意，把它冷落在角落，我还挺伤心的。”
他的一番话，让阮音想起眼前人是谁了。
洛子峰再次扫过她红意未退的眼眶，心里思索，是不是和席家那位分了？
他擒着笑，继续说：“对你挺有好感的。如果你和席珏分手了，率先考虑一下我呗。”
洛子峰虚扶一面脸颊，目睹原本镇定的小姑娘，开始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像一只找不到逃生路口的惊慌小兔子，
他弯眼笑。别说，还怪可爱的，难怪席家那位会喜欢。
-
席珏醒来，一直没等到阮音的回复，他又打了几次电话，发现还是无法接通。
他开始不安起来。当初席复南消失的时候，也是怎么打电话，都没有回应。
“车钥匙给我。”他匆匆到客厅，朝和老爷子下棋的席复生伸手。
席复生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去哪啊？”
老爷子也停下举棋的动作，看他。
“给我！”席珏加重的语气，可以听出他的焦急和慌乱。
他这模样，席复生哪敢给他开车。他可不想没过一会儿，就接到警察或者医院，传来车毁人亡的坏消息。
“去哪？我送你。”席复生看了一眼老爷子，抓起搭在旁边的外套，大步追了过去。“你慢点！”
这又是怎么了？
两人一走，偌大的房子似乎顿时没了人气。老爷子杵着拐杖，起身。“人都走了，收拾干净了吧。”
按照席珏的指路，席复生在目的地缓缓停下。还没等他开口，侄子直接推门出去。
打量着陌生的街区，席复生嘀咕，急急忙忙的来找谁啊？那个叫阮音的小同学？
席珏才要走到阮家的大门口，门同一时间开了，走出来一个女生。
不是阮音。
阮雨灵和朋友约好去海边冲浪，推门看到出现一个男生，吓了一跳。
等看清来人，她拍着心脏的位置，问：“你有事吗？”
这位爷怎么找到这来了？
“阮音在家吗？”
听到阮音的名字，阮雨灵心情瞬间不美丽，不耐烦：“不在。”
阮音阮音阮音，怎么到哪都是阮音？去死好了。
“她去哪了？”席珏立马抓住想要走的阮雨灵。
他抓着阮雨灵的小手臂，力道很重，疼得她蹙眉：“我不知道。”
她并没有这个义务告诉他。
“她去哪了？”席珏不信，力气不自觉加紧，目光沉了又沉。只有死气的眼底，十分骇人。
阮雨灵看向这张脸，这张没了碍眼的胎记，眉骨锋利帅气的脸。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有些近，足以让她看清他每一寸五官。
心脏在耳边砰砰砰敲打。此时的阮雨灵有些害怕，又有些不明不白的情绪。
“我说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关我什么事！”回神后，她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开始用最大的力气去挣脱。
车上的席复生察觉不对劲，连忙从车上下来，“席珏！做什么呢？快放手。”
要是被人瞧见，报了警，又是一顿麻烦事。
席珏不受影响，死死盯住阮雨灵。她撒谎。
“最后问一次，她去哪了？”
他的眼很冷，语气很冷，甚至连手掌都透着一股骇人的冷气。
还想逞能的阮雨灵心里一颤，松了口：“她……她回家了。”
这个回答，让席珏拧紧眉头。家？是云城吗？
“回去做什么？”是不是她们把她赶回去的？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她又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路上出了事？
面对未知，席珏充满了无力和害怕。
“因为姐姐妈妈的忌日要到了，她向学校请假回去了。”
没等阮雨灵开口，后方传来男生的声音。只见阮子玉抱着一块滑板，站在他们身后。
和他在一起的孟澄，压了压帽檐，小声问阮子玉：“不去帮忙？”
阮雨灵好歹也是他姐姐，怎么还能无动于衷的看戏？
“为什么要帮？她活该。”阮子玉冷哼。这个人，当初可是差点害他淹死在泳池。
在他心里，阮雨灵不是姐姐，是个谋杀自己未遂的仇人。
阮子玉不准备压低音量，阮雨灵听到他的话，脸色愈发难看。她狠狠咬住牙冠，低下头，神情稍显狰狞。
席珏不在乎他们姐弟两的恩怨，松开阮雨灵，走到肯把消息告诉他的阮子玉面前。
“我打不通她的手机。”
阮子玉想了想，“我姐她应该是凌晨到的云城，可能还在休息。你等会儿再试试，如果我联系上了，会告诉你。”
虽然他是很不爽席珏要抢走他姐，但看在席珏这么担心他姐的份上，他勉强做一次好人。
“好，谢谢。”席珏至少知道了阮音的部分动向，情绪平静了些许。
席复生见事情解决，出声：“那走吧？”
可算解决了。不然他可不保证等会儿，自己这身板，能不能压制情绪不稳定的侄子。
席复生也算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
席珏彻底完了，他栽倒在了那个叫阮音的小姑娘手上。
爱情这玩意，沾上了可真要命。特别是对于性格偏执的那类人，一旦认定了某些事，某些人，想要走出来可就难了。
席复生又开始担忧，侄子早已在不自觉中，潜移默化下，成为下一个龙映月。
-
等席珏离开，阮雨灵眼神凶狠，盯向自己这个弟弟。
阮子玉迎面对上她的眼，觉得碍眼又移开，发出一声嗤笑：“疯子。”
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阮雨灵恨不得他死。
他轻飘飘的一个词语，落在一身狼狈的阮雨灵耳边，好似一双手，正在试探她心里某个岌岌可危开关。
在阮子玉转身要进大门，一言不发的阮雨灵忽然扑过去，和阮子玉厮打在一起，
身体砸在铁门上，发出巨响，然后又跌倒在庭院的草坪。
作为旁观者的孟澄，根本来不及拉架。更何况她这小身板，也不敢强行上前拉架啊。
姐弟打架，要不要这么猛？谁来帮个忙啊啊啊啊！
阮家客厅里，正自家人聊天的阮家成，听到外边的响声，疑惑朝外走。
走到庭院，远远就见大门旁的草地，有两个人厮打在一起。一个是他的继女，一个是他的儿子。
听见情况不对，屋子里的阮奶奶和阮爷爷，也跟着跑出来。看到自家宝贝孙子，和儿媳妇的拖油瓶拧打在一起，急得推林洁。
“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拉开！”
两个大人连忙过去，把两个孩子拉开了。
阮子玉起身，挣开阮家成的手，“别拉我。要拉，拉那个疯子。”
他的嘴角，被阮雨灵的指甲划出了一条伤口，疼的龇牙。
如果阮雨灵是个男的，他才不会和她客气，非打得她爹妈不认。
“让奶奶看看，疼吗？真是的，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让着点弟弟。”阮奶奶看着孙子破皮的嘴角，心疼死了，“林洁，你平时怎么教的？你看看，这伤口，多疼啊。”
把两人拉开后，林洁没好气朝女儿说：“你做什么？不是说要去找朋友玩吗，怎么和你弟弟过不去？最近怎么这么不听话？”
面对斥责，阮雨灵看向在庭院的这群家人，所有人都用一种类似厌恶的眼神看她。
“啊啊啊啊啊啊！”无处发泄的阮雨灵捂着脑袋，发出尖叫。
她尖叫完，指向被所有人关心的阮子玉，用刺耳的声音控诉：“什么弟弟，他才不是我弟弟！”
“阮子玉，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妈破坏别人家庭后，生下来的孽种罢了！”
盛怒之下的阮雨灵，终于把继父他们想要泯灭的真相，撕开在当事人的面前。
凭什么阮子玉能心安理得，享受阮家的一切？而她却要想尽办法讨好他们。
既然是姐弟，那阮子玉就得和她一起承受内心的煎熬！
没等脑子想清楚，林洁的手率先甩了过去。她给了女儿一个响亮的巴掌，用慌乱的声音说：“雨灵，你疯了吗？胡说什么呢？”
阮雨灵捂着脸，看着自己的妈妈。至少在这个家里，她是她亲生的啊，为什么就不能站在她这边呢？
阮子玉皱眉：“你什么意思？又在发什么疯。”
阮子玉才不信她的疯话，但是周围人的表现，又让他浮起不安。
怎么可能？自己明明是爸和他前妻离婚后，和妈妈结婚才有的自己。
阮雨灵一不做二不休，选择破罐子破摔，冷笑出言：“你以为自己有多干净？那是这些人骗你的，你的年龄根本不是真实年龄，比阮音也就小了三个月。”
“阮音妈妈怀她的时候，这个人。”阮雨灵指向阮家成，“他耐不住寂寞，出|轨了你亲爱的妈妈，才有的你。”
“阮子玉，你是小三上位的私生子。”
阮雨灵用力推开，想要制止自己的林洁。她表情得意又狰狞，走到阮子玉面前。
“你……你想对子玉做什么？”阮奶奶被她狰狞的表情，吓得不敢有动作。
阮雨灵没理她，死死盯着阮子玉的眼。
她用恶意的语调说：“阮子玉，你根本就是破坏阮音家庭的孽种。你猜，如果她知道了，会有多恨你？”
忽如其来的真相，让阮子玉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的女生如同恶魔，不断残忍撕开，他不知道的恐怖真相。
这个魔鬼残忍告诉他，他的存有多脏，有多不堪。
他动了动唇，一字一句地吐出：“放，你，娘，的，狗，屁！”
他！不！信！


第52章 定位
远在云城的阮音不知道，她才到云城没多久，滨市那边就发生了好多事。
阮音板着脸，问身后的紧跟的男生：“你跟着我做什么？”
吃完面，阮音和老板娘打了招呼离开。结果洛子峰丢下他的一帮朋友，厚脸皮跟了上来。
“我怕你跑了呗。”洛子峰那双桃花眼，笑得眼波泛滥，好似把眼前人装进了自己眼中，自带宠溺天赋。
也不怪那么多女生觉得他花心，却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他。
阮音本想来想回家，见他如此不要脸，脚步一转，朝别的地方走。
“你去哪啊？”洛子峰也不在乎阮音不搭理自己，自顾自说起来，“你是云城人吗？我也是云城人，只是好多年没回来了。回来看我爷爷奶奶的。你几号回滨市？我三号回去，要不要一起？”
一个男生叽叽喳喳的，话好多哦。
阮音拉了拉自己的围巾，再次停下脚步。洛子峰也跟着停下，等阮音和他说话。他的目的就是烦她，忍无可忍，总会搭理他的。
阮音看他一眼，认真表达：“你很吵。”
嘿，居然还能和他这么说话。洛子峰以为她要么闷头不说话，要么害羞到娇嗔。
果然席大少爷看中的人，就是那么不一样。
洛子峰挑眉，弯腰和娇小的阮音保持平视，“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满意了，就不吵你了。或者做我女朋友，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
这人肯定有毛病。
阮音蹙眉，抿了抿嘴，“我不喜欢你，不会和你交往的，你别缠着我了。”
她不确定洛子峰的反应，说完，很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如果情况不对，她拔腿就跑。
面对如此直白的拒绝，洛子峰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席珏。”
“你……你别胡说。”他的话，让阮音始料未及，脸刷啦一下就热了。热到阮音觉得是围巾裹得太厚的问题。
洛子峰的目光，在小姑娘变红的脸上打转，似笑非笑，打趣：“你脸都红了。”
“因为太热了。”阮音用围巾蒙住半张脸，转身就走。
“别害羞啊，喜欢一个人，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有时候大方一点也很可爱啊。”洛子峰笑着，大步追了上去。
阮音甩不开他，正好看到一家宠物店，就拐了进去。她要给小甜糖多买一些猫粮，还有一些小玩具。
洛子峰还跟着她，“你有养宠物？狗还是猫？”
见到阮音拿了一袋猫粮，他继续唱独角戏，“原来是猫啊。叫什么？几个月大了？公的母的？绝育了没？”
他查户口式的询问，惹得替家里人守着店的小女生，捂住嘴偷笑。
听到动静，洛子峰扭头看去。他冲对面的女生一笑，笑容晃人，惹得女生脸红移开脸。
好帅的小哥哥！
被他缠着的阮音，完全感受不到他的魅力，只觉得洛子峰好吵。
阮音买好东西，付了钱。她趁洛子峰和女生搭话的功夫，抱起袋子，就往外跑。
洛子峰佯装追上去，只见小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后，跑得更快了。
“慢点跑，别摔了！”他故意扬声，然后站在原地，望着穿得圆滚滚的阮音，火速消失在一个拐角。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个什么宝贝啊，怎么就被席家那位给勾走了呢？
可惜可惜。
“笑什么呢？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在他笑的功夫，身后走来人，勾住他的脖子。
是刚刚和洛子峰在一起的几个男生，他们吃碗面后，没想到还能碰见洛子峰。
另一个男生朝四处看，问：“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呢？是不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我倒是想，可惜不是。”
“嘿，还有你洛大少爷把不到的妹？”
“那是因为少爷我不喜欢破坏别人感情，抢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你他妈别装了。走走走，喝酒去，我们安慰你那颗受伤的心。”
“屁，滚！”
几个男生一路笑闹离开。
-
阮音体力不行，跑了一会儿就喘不上气。她跑到小巷子，扶着墙大口呼吸，不断呼出雾蒙蒙的热气。
她扭头朝后看，确保洛子峰没追上来。大概过了一分钟，她可以确定对方是真的没有追上来，陡然松了口气。
累死她了，希望下次不要遇见这个人了。作为一个男生，他真的很吵。
阮音提着装猫粮的袋子，拐到另外一个巷口。平静下来的她，想到洛子峰说的那句，“你喜欢席珏。”
脸上被冷风吹掉的热度，加速回升。
她喜欢席珏？是那种喜欢吗？呀，心忽然跳得好快。
她晕乎乎地回到家里，抱起撒娇的小甜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手机的事情。
她还没有报过平安呢！
阮音立马翻身起床，翻找手机。终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了被遗忘的手机。
听着开机声，她在想要不要和席珏说自己到云城的事情，手里发出的震动声，拉回了她的神志。
想什么来什么，是席珏的电话。
脑子里又浮现洛子峰的话。她摸了摸脸颊，试试温度，才划开接听键。
“喂？”
那边静默了几秒，发出冗长的吐息，有些庆幸：“还好你接了，不然……”
不然老子真的要发疯了，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阮音听出异常，疑惑：“怎么了？”
不然，不然什么？
远在滨市的席珏，手里捏着烟。他没抽，只是在手里把玩。
好几次因为心里的不安，想抽几口，最后还是理智告诉他，他的小姑娘不喜欢他抽烟。
他不能犯错，不然她可能就有理由不理他了。
“我打了你好多电话，还去阮家找你。”他把烟丢掉，站在阳台，观看他为她精心照料的花，“阮音，我以为你失踪了，差点没疯。”
阮音握紧手机。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什么才合适。
她解释：“我手机关机，到家后太累睡着了，醒来又收拾屋子，所以才……”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透过听筒，席珏的声音低沉且温柔，“是我的问题。我害怕你和那个人一样，永远的消失在我的世界，丢下我一个人。”
被抛弃的滋味很难受。
“那个人？”阮音下意识发出疑惑。
“我爸爸。”这是席珏第一次和别人说家里的事情，“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以后我再和你慢慢说，好不好？”
他用哄孩子的声音，想哄他的小姑娘，给他一个承诺，一个愿意陪在他身边，倾听他秘密的承诺。
电话那头，阮音轻轻点头。“嗯。”
两人陷入漫长的沉默，席珏抚上已经呈现半开状态的小蔷薇，“音音，我好想见你。”
阮音被他眷恋的嗓音，亲昵的称呼，弄得支支吾吾：“我……我开学就回来了。”
“好久。”几乎两个月的时间不能见面。
说完，他缄默。阮音隐隐觉得不对劲，为防万一，她不得不自作多情地提醒：“不许来找我，要好好考试。”
“可是你都没有给我，做个好的表率。”
“我有特殊原因的。”阮音理直气壮。
想到阮子玉说的话，席珏不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他怕勾起阮音的伤心事。
“那你把家里的位置发给我，我放假去找你。”
“不要。”
“为什么？”席珏不开心了。
阮音弱弱说：“反正不要。”她有一丢丢不相信席珏。
“那我现在就去。云城应该不大，我总会找到的。”席珏动用威胁。
关于这一点，阮音相信，但她还想争取一下。“云城很冷的，你可能不习惯。”
“有供暖，我不出门就可以了。”
“小地方，没有五星级酒店，你住不习惯。”
“你可以收留我。只要你在，住哪都可以。”
“才不要。”她一个女生，怎么能随便留人过夜？
周围都是认识的人，会被人说闲话的。虽然她努力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却怕他为她出头，闹出事情。
“阮音。”
“嗯？”
“看不到你，我很不安，知道你的定位至少会让我安心。”
男生轻轻柔柔的话语，透过听筒，撩拨着她的耳。就好像他人就在身边，在她耳边低喃，唇似有似无擦过耳廓，激起一片片波澜。
阮音曲起膝盖，将脸埋在上面，滚烫的温度让她脑子发昏。
“那……那好吧。”
-
妈妈的忌日是一月九号。
阮音一大早就起床包饺子，她妈妈爱吃饺子。
把热腾腾的饺子放到保温食盒，拿上之前在铺子买的香。她穿上外套，戴上围巾准备出门。
坟地比较偏远，几乎没有出租车愿意去那。她打算先坐公交车到最近的路，然后徒步走过去。
“丫头，大早上的去哪啊？”
她才开门，对面的门也跟着打开，是王阿姨。她看到阮音这么早就出门，随口问了一句。
王阿姨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生，他是王阿姨的儿子苏明。苏明看见阮音时，眼底微微波动。
一年不见，她好像又漂亮了。
“我去看妈妈。”阮音尽量让自己镇定点。不管过了多久，妈妈这两个字就像是个禁忌。只要一说，她眼睛就开始发酸。
明知道动不动就哭，很丢人。但在这方面，她控制不住自己。
王阿姨这才想起忌日这回事。“你要怎么去？我让你叔叔开车送你？”
他们这的坟地，可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规整，立个碑，一排一排的。在山里，泥巴路，路绕来绕去的，各种杂草和灌木。
可能下一次去，杂草地开成了坟地，各种大变样，让人都找不到自家的坟了。
“谢谢阿姨，不用了。”阮音不想麻烦她，她也清楚对方只是客气客气。
王阿姨一直不喜欢她们母女俩。小时候，阮音听到过王阿姨用难听的话，在外面污蔑妈妈。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里面的词代表什么。后来大了，才知道恶意有多深，也明白为什么苏哥哥逐渐和她疏远了。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我还得去买菜，忙不过来，不然阿姨就陪你去了。”
说完客气话，阮音率先抱着保温盒下了楼。
今天的天气很阴沉，阮音担忧看了一眼天，千万别下雨啊。
楼上依稀传来争吵声，阮音没太在意，吐出一口朝前走。
“阮音。”
她才没走几步，后面追来一个人。
“苏哥哥？”
苏明目光扫过她因为冷，而泛红的脸颊，随后说：“我开车送你。”
他高三毕业那个假期，就去考了驾照，车技和他的性子一样稳。
“不用了。”阮音觉得方才的争吵，应该就是苏明在和王阿姨争吵。原因或许是因为她吧？
“天气预报今天雨夹雪，早去早回比较好，给我。”苏明朝阮音伸手，让她把食盒递给他。
阮音瞅了瞅阴压压的天。苏哥哥说的有道理，万一半路下雨，她可能不太好回来。
“谢谢。”
阮音跟着苏明，上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私家车。
一路上，车子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阮音扭头看着路边，不断飞过去的景象，让她有些晕。
她把视线收了回来，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滨市怎么样？”苏明在等红绿灯的空档，打破车里的沉默。
“挺好的，有海，就是比较热。“阮音想了想，又说，“小吃特别多，我都吃胖了几斤。”
在苏明里留给她的视线中，小姑娘说起滨市的生活，神情顿时鲜活起来。
这让苏明想起，在很小的时候，阮音就一直说长大了，一定要赚好多钱，带妈妈去海边买个大房子住，这样就可以天天看海了。
这些记忆，有时遥远到仿佛从未发生过，又好像只是发生在一个眨眼的功夫。
那时候的他，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邻家妹妹，小脑袋瓜子里总是很坚定的想：他要把聪明漂亮的阮音妹妹，娶回家做老婆，给她想要的一切。
但越长大，心思早熟的他越明白一个道理，他和她不配。
不是她配不上他，而是他配不上漂亮干净的她。
“还有在跳舞吗？”在他脑海里，阮音跳舞的时候特别惹眼动人。
阮音去看手里的保温食盒，抿开苦涩的笑：“只在一次校园晚会上跳过，就没了。”
苏明余光瞥到这一幕，默了声。他觉得可惜，可惜了她的天赋，本该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他也知道，阮音之所以活得这么优秀，全是因为阮妈妈的严厉要求。
一开始，小阮音会哭着说自己讨厌跳舞，讨厌一定要拿第一，后来她不再放肆大哭，不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一点点成为了阮妈妈希望的那样。
阮音活得很痛苦，很压抑。
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哪怕后来因为家里的关系，他不得不疏远她，却也在默默看着她成长。
“到了。”车子缓缓停下。
因为不是清明时节，山林间很安静。
阮音凭着记忆，绕了几个弯，下了几个小坡，终于看到了妈妈的墓。
这里的墓都是石棺状，她路过的几个墓看上去特别豪华。妈妈留下的钱，只够阮音买个中规中矩的那种。
走到妈妈的墓地前，阮音瞥见一个墓碑上的刻字。这个人死的时候，只有十五岁。
多美好的年纪啊。
还没到墓前，阮音的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还没等她用紧疼的喉咙，叫一声好久没叫过的“妈妈”。
一个消瘦的男人身影，从石棺后方出现。他头发白了一半，眼睛又红又肿。
听到响动，他抬头看过来。这个十六七的小姑娘，和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有五六分相似，他面露迟疑。
“小音？”
阮音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他。
“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这人上前，神情有些激动，似乎想要摸摸阮音。
面对这个陌生人，阮音吓得往后退。她并没有让苏明跟过来，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在墓前狼狈的哭泣。
“别怕，是我，李叔叔。卖海鲜的李叔叔，你妈妈的朋友，你忘了吗？”
阮音闻言，并没有如男人想的那般，平静下来，脸色反而更白了。
男人见她如此抗拒，苦笑：“我出狱后才知道她没了，想来看看她。看到了，我也就走了。”
阮音缄默，走到墓前，看到还没有燃尽的香。她打开食盒，放在墓前，拿出自己的香，拜了拜点上。
“我还记得她最喜欢吃饺子。”男人见到食盒里的饺子，神情恍惚，回忆起过往。
目光落在阮音的侧脸上，心里叹息。真像啊。
“我走了，你们聊。”
寂静的山林间，还有清脆的鸟叫，阮音孤身站在墓前，缓慢蹲下，捂着脸哭泣。压抑久了，连哭声都要压到最低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对不起，即便这样，我还是决定为自己而活。
对不起，还没来得及给你好的生活，就让你在病痛中死去。
妈妈，我有罪，对不起。


第53章 心动
苏明在车里等了快一个小时候，阮音终于从一条小道里出现。
等人上车，映入苏明眼中是一张憔悴的脸。哪怕她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通红的眼睛。
她哭过，一定哭的很伤心很伤心。
“走吧。”阮音出声，声音嘶哑。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到了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王阿姨一直在楼下等着，等看到自家的车，上车絮叨儿子：“怎么这么慢？你爸还等着用车呢，钥匙给我。”
苏明注视阮音消失在拐角，手按压方向盘。
“跟你说话呢！”王阿姨憋了一顿的火，见儿子不理人，火气立马飙升。
狐狸精的女儿，果然也是个小狐狸精，看把她儿子弄得魂不守舍的。从小就是一脸狐媚子样，呸，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打开门，独自在家的小甜糖，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在阮音脚边喵喵叫。
你去哪了？快抱抱我呀。
阮音关上门，原地蹲下。伸手把捡回来后，胖了不少的小甜糖抱到怀里。
她蹭了蹭它柔软的毛发，“小甜糖，还好有你在。”
“喵？”感觉漂亮的小主人，好伤心呀。
“小甜糖，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见谁吗？”阮音往后坐，举起在蹭她脸的小甜糖。
她用鼻尖，去蹭蹭它软软的鼻子，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居然在想，如果席珏在就好了。”
阮音苦笑：“小甜糖，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重生回来的。以前听多了别人说他不好，所以我特别怕他，讨厌他，不愿意去了解他。但是现在，我……我真的好想他。”
“喵喵喵。”你别哭啦，乖哦。
小甜糖看到眼睛通红的小姑娘，又开始流泪了。阮音对上猫那双透亮的眸子，它歪着脑袋看她，似乎在好奇什么。
阮音噗嗤笑，用混着鼻音的声音，问：“是不是觉得我好丢人？哭好丑？”
“喵。”不哭不哭，你天下第一美，mua～
哭到眼睛痛，阮音擦了擦眼泪。过了好久，才对着一直绕着她，给她安慰的小甜糖开口：“明天是我生日，但是我一点也没有期待。”
“小甜糖，你知道吗，我妈妈抢救无效，到离我生日那天，只差十几分钟。”
那是她提前收到的，最残忍，最糟糕的礼物。
而上一世的十九岁生日，她的礼物是生命的终结，却也是新的开端。
带着疲倦的身心，阮音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天色暗了。黑到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她想朝外窗外看，也是黑黑的一片。
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尽的黑。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是她失明那段时间，每天都要忍受的煎熬。
心在疯狂跳动。冷静，一定要冷静，可能只是停电了。
自己不过是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发生，不可能忽然看不见的，一定是大片区停电。
阮音不断安慰自己，开始去找手机，想用手机照明。她明明记得手机就摆在茶几上，但无论她怎么摸索，也找不到。
惊慌感不断扩大，失明的感受纷至沓来。不要，她还想好好看这个世界，她不要再次陷入黑暗。
好黑，好害怕。
有人在敲门，但陷入到疑似失明恐惧的阮音，完全没有听到。
手机响了！阮音凭着声音，终于在沙发底层看到了手机。上面有光，她看得到！
她的眼睛没问题。
提起的心，终于回到了远点。阮音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整个人往后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手机响第二次，阮音才再次弯腰，用手把它勾了出来。她没留意上面的备注，率先划开接听键。
“喂？”
“在哪呢？”
熟悉的声音，让阮音在第一时间，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家里。”
“我还以为不在。声音怎么了？刚睡醒？”
阮音：？？？
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以为不在，他又没来。
“开门。”
“啊？”脑子没转过来的小姑娘，发出单音节疑惑。
“我在你家门外，快开门。”
阮音傻了，很快回神，用手机的灯光照亮路。开门前，她试了一下开关，果然没亮，应该整个区域都停电了。
窗帘也是拉着的，难怪她刚才什么都看不到。
打开门，阮音果然看到席珏，站在自己家门口
席珏手里拿着在路边小摊上，买的小电筒。借着灯光，他终于看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只是这张脸，一看就是哭过的模样。他的想给她一个惊喜的热度，迅速降了下去。
他把人拉进屋子，然后关上门，问：“有蜡烛吗？”
阮音摇头，她没想起买。
席珏用阮音之前给他的定位，一路找到这的。因为不知道具体那栋那层，碰运气问了一个刚下楼的人。对方正巧还真就知道阮音是谁，住哪。
“你先在里面等着，我去买。”席珏说完，才转身，身后的人立马抓住他的衣角。
他看过去，小姑娘面露紧张：“我和你一起去。”
就算知道眼睛没问题，但黑乎乎的，她一个人挺害怕的。
“好。”席珏心软，把手伸过去，把她发冷的手拉到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
阮音愣神时，耳边传来声音：“先去洗洗脸。”
“嗯。”阮音才想起，自己今天丢人的哭了好几次，脸上肯定一塌糊涂。
洗完脸，阮音又梳好头发。借着小电筒的光，她和席珏手拉手下楼。外面再冷，也无法抵消她和他十指相交的温度。
她睡前想见他，然后一觉醒来，居然就真的见到了。
未免太幸运，好不真实。
“冷吗？”
阮音摇头，下一秒还裹着热气的围巾袭来。
席珏给她戴好，无奈：“要懂得照顾自己。”
“你怎么来了？”明明有过约定，他必须要好好考试。
后天就是期末考，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去？努力这么久，她希望他能把握住每一个机会。
“你猜。”席珏保持神秘。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不知不觉，路边的灯开始亮了，原本黑乎乎的道路，变得清晰起来。
站在路灯下，席珏发现对面站着一个男生，对方的目光正直勾勾看着这。
“怎么了？”阮音发现席珏停了下来。
席珏眯起眼，扫过那个男生，然后低头问身边的小姑娘：“认识的人？”
阮音闻言，抬头看去，才发现苏明的身影。他手里好像拿着刚买的蜡烛。
“嗯，认识。苏哥哥，我邻居的孩子。”
苏哥哥？这个称呼成功让席珏不爽了。他也比她大，为什么也不能叫她一声席哥哥？
在他们说话期间，苏明已经走了过来。他看也没看席珏，对阮音说：“给你买的蜡烛。”
他怕阮音家里没蜡烛，也给她买了一份。
“没必要。”席珏没给阮音说话的机会，把她往自己这边拉，“我们正要去买。”
苏明当做没听见，执着的把手里那一包蜡烛递过去。
阮音只能接过，“谢谢，我等会儿把钱转给你。”
“不用。”苏明看了一眼阮音身边臭脸男生，抬脚离开。
阮音发现席珏神情不对，摇了摇他和她握在一起的手，“我们回去吧。”
席珏冷哼：“回去做什么？还要买蜡烛。”
“已经有了。”阮音把蜡烛拿起来给他看，“而且电已经来了。”
席珏眯眼看她，看到她心虚。然后他伸过手，把她手里的蜡烛抢过去。
阮音眼睁睁看着那包蜡烛，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然后砸到垃圾桶里。
男生扬眉，对她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没了。”
阮音：……
幼稚鬼一个。
“走，买蜡烛，以防万一再停电。”席珏心情回升，抓紧阮音的小手，带她一路朝前。
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哪家店会卖蜡烛，小电筒也是在那家杂货店买的。
那家店在这开了十多年，阮音又是在这一带长大的，老板自然认得她。
开店的老板一边找零钱，一边笑呵呵：“男朋友挺帅啊。”
阮音的脸，火速变热。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拿着零钱，逃也似的，拉着似笑非笑的席珏往外走。
席珏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忍不住去逗她。弯腰，在她耳边说：“老板说我是你男朋友，你觉得呢？”
阮音躲开他的气息，羞得要死，开始结巴：“有……有吗？我没……没听到。”
“有。”席珏语气认真。
“你可能听错了。”阮音打死不认，开始转移话题，“你骗我，说好了要好好考试，后天就考试了，你订好回去的机票了吗？”
男生挑眉，居然这么快就谈到这个话题。“我说考完试了，你信吗？”
阮音幽幽看他，“你觉得呢？”
她前几天特意问过萱萱，期末考就在十一号，也就是后天。
“怎么这么不容易被骗？”席珏无奈，去捏她的脸。这小姑娘，让人觉得又心疼又可爱。
回答了她的问题，那么该他发问了：“那你为什么哭得丑兮兮的？”
“才没有哭。”阮音嘟囔。
“小骗子，眼睛都还是红的。”席珏掰过阮音的脸，盯着她清透的眸子。
发红的眼眶，怎么看都是哭过的模样。
阮音垂下眼，不想被他盯着看，解释：“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席珏手一顿，转了个方向，摸摸她的脑袋，“有我。”
忌日竟然在今天，那明天……
席珏犯难了，毕竟这两个特殊的日子相连在一起，多少会对小姑娘有些影响。
为了照顾阮音的情绪，他之前制定好的计划，不得不泡汤。
两人终于回到住所，进了家门，阮音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家，又看看席珏。
“你定好酒店了吗？”老房子的坏境，任她再怎么收拾，也精致不到哪去。
席珏出生在大富之家，应该没受过这种苦，肯定不习惯她的生活环境。
“没有。”席珏只想在最快的速度见她。
“那你今天先睡我的房间吧。”她去睡妈妈那间，她来的时候有好好收拾过。
席珏想歪了，一脸玩味：“和你睡？”
“不是！”真实的，瞎想什么呢？！
咕噜——
房间陷入沉默的那秒，一道古怪声音响起。是阮音的肚子在响，她一天都没吃饭。
见席珏在忍笑，阮音羞得捂住脸，然后转身背对他，羞恼：“你别笑啊。”
“好，不笑。”席珏眼底全是宠溺。
“我要去煮饺子，你吃吗？”她早上起来包了好多，想这几天就用饺子解决了。
“吃，正好饿了。”
狭小的厨房里，阮音正在下饺子。席珏抱着小甜糖，站在门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他的视线太过明显，害得阮音浑身不自在。于是她扭头看过去，提醒：“你别一直看我。马上好了，你先去坐好，顺便给小甜糖开罐罐头。”
席珏很听话照做。很快，热腾腾的饺子上桌。
两人在这间小屋子里吃着饺子，吃完罐头的小甜糖跳道桌上，冲阮音撒娇，它也想吃饺子。
“不可以。”阮音轻轻拍掉小甜糖的爪子，她发现席珏又在看着她笑，不自然低下头，催促：“快吃，不然就凉了。”
“阮音。”席珏反倒放下筷子，眼眸藏笑，“你害羞的样子特别招人喜欢。”
整个人都粉粉的，看起来也甜甜的。感觉一嘴下去，美味又可口。
油腔滑调。阮音闷头，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终于到休息的时间，阮音把小甜糖抱到房间，关上门，她躺在床上发好久的呆。
然后她凑过去，在小甜糖耳边小声说：“小甜糖，怎么办？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她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哦。
不懂爱情的小甜糖，疑惑歪头。下一秒，目睹阮音忽然把整个人塞到被窝里。
喵？


第54章 下厨
一大早，阮音是被一声巨响吵醒的。睡在她被子上的小甜糖，也被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以为出了什么意外，阮音急忙穿上鞋，打开门出去看。
只见厨房出现一道身影，男生站在门口，拧眉看着摔在地上的碗。手滑，不小心打烂了。
怎么办，会不会被骂？
阮音看到人好好的站着，顿时松口气。她从角落拿起笤帚，一边扫掉碎片，一边让席珏过去点，别挡着她找碎渣。
弄好，她板起脸问：“你在做什么？”
只见席珏掏出一把糖，哄她：“别生气。”
阮音一时间哭笑不得。她没生气，就是不理解他一大早，跑到厨房鼓捣什么？他又不会做饭。
男生掌心的糖，不免阮音想到那个遥远的上一世。以前都是她用糖，去哄生气的他，现在全反了过来。
这个瞬间，阮音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席珏从来不爱吃糖。只是那间糖果屋的出现，让曾经她误以为他也爱吃糖。
她一直以为的席珏的嗜好，也不过是因为她喜欢而已。
她喜欢吃糖，所以席珏给打打造了糖果屋。她喜欢花，所以他为她种下一大片花圃。
这个人比她大几岁的男生，一直都在热爱她热爱的事物，而她竟全然不知。
这个发现，让阮音的心猛然软了下去。
许是和他待久了，阮音竟浮起逗人的心思，所以她继续板着小脸蛋：“你还没回答我，大早上跑到厨房做什么？”
有股糊味，是饿了吗？冰箱还有饺子，煮下去就行了呀，不至于煮糊吧？
怕她生气，席珏全盘脱出：“我想给你煮一碗面。”
阮音眨眼。为什么要给她煮面？
席珏转身，地端出已经煮好的面。因为有东西遮着，所以阮音刚才没有发现，
他将磕磕绊绊做好的长寿面，小心翼翼端到小姑娘眼前，温柔说：“生日快乐。”
他没下过厨，在网上查了教程，学着做的。所以卖相不是特别好，面还有点糊了。不过他把糊的都挑了出来，只希望味道不要太差。
面对这碗谈不上美味的面，阮音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讨厌，她昨天已经哭得够多了，不想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傻子。
她忍住想哭的感觉，凝神看眼前，面露期待又忐忑的男生，笑：“谢谢。”
阮音接过他手里的面。有些凉了，所以碗不是很烫。
“别哭。”在逐渐朦胧的视线中，男生伸出手，轻柔替她擦拭泪水，“生日的时候，要笑。”
阮音破涕为笑：“又哭又笑，会很难看的。”
席珏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不，很漂亮。”
小姑娘含泪瞪他一眼：“说好了不许随便亲我。”
阮音没给席珏狡辩的机会，抬着面走到餐桌。再不吃，就真的不好吃了。
坐在她对面，席珏说：“要许个愿吗？”
阮音：“哪有人对着长寿面许愿的？”
嘴上说着，她却闭上眼，双手合十。
坐在她对面的席珏，目不转睛看着阖上眼皮，不知道在内心许什么愿的阮音。只见她嘴角隐约染上笑意，在想什么？
席珏有些期待，她的愿望里有自己的一份。
“好了。”许完愿，阮音拿起筷子，尝试眼前卖相挺糟糕的面。
第一口面进到嘴里，席珏忐忑问：“怎么样？”这是他第一次下厨，也不知道能不能讨她欢心。
阮音沉吟，咬了一口上面的蛋，慢条斯理地咀嚼，就是不回答，可把席珏着急坏了。
这是好吃的意思？还是不好吃？
“还行吧。”阮音咽下。对于她来说，有些咸了。融进面里的糊味也很影响口感，有些面甚至还没熟，带着夹生感。
不过对于席珏而言，能做出这碗面，已经算是很优秀了。
席珏半信半疑。他做失败了两次，这一次还没尝过味道怎么样，就被逮了个正着。
“真的，我尝尝？”
阮音没有阻止他的动作，还主动把面推到他面前，观察他的反应。
席珏皱着眉把面咽了下去。靠，好他妈难吃！
他二话不说，抬起这碗面，就要毁尸灭迹。阮音识破他的意图，拦住他。“你做什么，我还没吃完呢。”
虽然味道不尽如人意，但好歹也是一碗有意义的面，别浪费啊。
“太难吃。”哪怕是自己做的，席珏也毫不留情的吐槽，“我还是带你去外面吃。”
吃坏肚子怎么办？他可不想好心办坏事。
阮音摇头，弯了弯唇：“再做一碗吧，我在旁边教你。”
有了前三次的失败经验，又有阮音的提点，席珏总算做出了一碗卖相还不错的面。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我尝尝。”阮音夹起面，尝了一口。比起刚才那一份好太多了，“好吃。”
席珏认为她又骗他，自己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奇怪的味道，心才落了回去。
吃完席珏亲手做的长寿面，阮音肚子撑了。
“还想要别的吗？”席珏擦干净洗碗的手，问抱着小甜糖看电视的阮音，“你生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短短几个小时的互动，让他感觉自己和她早已是多年的夫妻。好想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岁月静好，足以。
-
在席珏的问题下，阮音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小学母校。
因为门卫不在，她趁机带席珏溜了进去。这是她难得做坏事，还有些小激动。
小跑到操场，阮音呼吸加急了不少，缓了好久才平静下来。望向已经弄上塑胶跑道的大操场，阮音不由感叹：“都变样了。”
她有种时光境迁的惆怅，总觉得拆掉旧楼，建了新楼的母校，没有当年那种味道。
也不知道那个滑梯还在不在？
阮音转头，快速拉住席珏的手腕。她有些迫不及待，想去看看记忆中的地方，是不是还存在。
“你跟我过来。”
凭着依稀的记忆，阮音一路拉着席珏，到她曾经上过学前班的地方。
以前学校特地开设了三个学前班。阮音没读幼儿园，直接上了学校的这个学前班，上完就直升了小学。
她一直记得，那是个小平房，班级的外面有个滑梯。小时候一下课，就有一堆人就去滑。
竟然还在！
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阮音惊喜注视小平房外，那个做成大象形状的石头滑梯。
只是周围堆着好多废弃的建筑材料。看来，已经被大家逐渐遗忘了。
“太脏了。”席珏走进去一看，滑梯上面好多积攒起来的泥巴。
阮音知道他的意思，笑笑：“我就是看看，没想到居然真的还在。”
小心翼翼绕过滑梯，她往教室里面看了一眼。果然被当成废弃地点了，里面堆满了各种缺胳膊少腿的桌椅。
她小学上课的教学楼，已经拆了又建，没有回忆可言了，也只有这里还依稀存在当年的模样。
呆了一会儿，阮音和席珏又回到了操场。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大变样的母校。
“我当初最喜欢这里了，那时候无忧无虑的。”特别是还在学前班的时候，现在回忆起来，她那时候甚至还有些调皮，被叫了好几次家长。
因为怕妈妈露出失望伤心的神情，她逐渐变得懂事起来。再也没和大家口中，调皮捣蛋的“坏孩子”有过来往，也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小姑娘缥缈的表情，让席珏都替她难受。他认定阮音和他一样，有故事，同样活得沉重。
他多希望她活得开开心心。
席珏牵起她的手，对上她看来的双眸，说：“我们回去吧。”
阮音没有挣脱他的手，朝他盈盈一笑。“好。”
时间不巧，守门的大爷居然出现了。阮音冲着席珏做出“嘘”的动作，然后猫着身子，想从下面的视觉盲区，一点点挪走。
她扭头，发现席珏居然站着。她用眼神示意他，你快跟着我，不能被发现。被逮到的话，大爷骂人好凶的。
做了坏事，还怕被发现的小模样，惹得席珏想笑。
她的可爱，简直是在犯规。
坏心眼浮起，男生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把她拉起来就跑。
风在耳边呼啸，阮音也来不及多想，只能跟着他一路狂奔，依稀听到身后传来，大爷中气十足的骂声。
她完全不敢回头看。生怕大爷抬着扫帚追了上来。被逮到，很丢人的！
“不，不行了。”阮音穿得多，跑起来特别累。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觉得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险些喘不上气。
停下来后，她觉得脚在发虚，要不是席珏及时扶住她，肯定得跌倒在地上。
席珏替她捋好在奔跑中，散乱的发丝。手指忍不住去戳她泛红的脸颊。
忍笑问：“做坏事爽不爽？”
阮音可耻地说：“有点。”
席珏调侃：“你学坏了啊，小姑娘。”
才没有，没你坏。阮音在心里默默反驳。
回去的路上，阮音完全没有留意，她和席珏的手一直紧紧牵在一起。
落在旁人的眼里，两人俨然成为了登对的小恋人。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年轻就是好啊。
路上，席珏偶尔会瞟向他和小姑娘牵在一起的手，嘴角悄然翘起。
这是个美好的一天。


第55章 亲亲
苏明站在阮音家门口，有一段时间了。他爸妈今天都不在家，所以才明目张胆的站在这。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一直记得。
苏明手里提着他提前一天就订好的蛋糕，再三犹豫，终于去敲门。没人应？苏明又敲了几下，唤：“阮音，你在家吗？”
还是没人应答。出去了吗？
一个须臾，苏明想起昨晚，那个和阮音在一起的帅气男生。阮音和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她出去是不是和他有关？他们去做什么？
想了一堆猜测，苏明的脑子变得乱糟糟的。之前期待给阮音过生日的心情，如同被浇了一盆以冷水。他望着有些年头的门，缓慢吐息，然后提着蛋糕转身。
他才把家门再次打开，隐约听见楼下传来对话声，越来越近。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看你。”
“什么意思？”
“你在哪，我就在哪。阮音，我缠上你了。”
男生藏着笑意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响起。
苏明抿紧唇，眼看楼下的人就要出现，他拔下钥匙，抬脚进了屋。没过一会儿，他透过猫眼，看到阮音和昨天晚上在一起的男生，一起进了家门。
他打开门，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对面那道紧闭的门，良久良久。
夜幕降临，他一直坐在客厅。一直没有听到对门有声音响起。说明那个男生，从白天到了晚上。
门在响，是他爸妈回来了。苏明起身回了卧室，他坐在书桌前，凝视窗外浓浓夜色。
他们在做什么？苏明眼眸沉了又沉。
手边是包装精致的生日蛋糕，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终于还是坐不住，拿起蛋糕出去。
王阿姨正在客厅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她余光瞥见儿子出门，随口问了一句。“大晚上的，去哪啊？”
苏明说：“浩子让我给他送东西。”
“什么东西？”
王阿姨正要看清他拿的什么，苏明已经关上门出去了。
站在门外，苏明目光落在对面紧闭的门。他眯了眼，良久才去敲门。不是很重，因为怕被他妈妈听到。
此时，屋里的阮音正坐在沙发上，给小甜糖梳毛。它最近有点掉毛，家里到处都是猫毛。
听到有人敲门，席珏率先起身。打开门一看，是个男的，表情变得很臭。“有事吗？”
他记得他，她的苏哥哥嘛，哼。
席珏可小心眼了，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一直记着这个让他冒酸泡泡的称呼。
看到开门的是席珏，苏明的脸色也谈不上多好，“阮音在吗？”
“不在。”说完，席珏很干脆地关上门。无关人等，不得进入。
“你干嘛？”阮音正巧放下猫，出现在他身后。还没等她出声，就目睹了席珏把苏哥哥关在门外。
席珏睁着眼睛说瞎话，“推销保险的，我把他打发了。”
阮音没好气看他一眼，上去开门。见苏明还没走，问：“苏哥哥，有什么事吗？”
苏明先是冷淡看向站在玄关口的席珏，然后才低头对阮音说：“生日快乐。”
边说，他边把生日蛋糕递了过去。
阮音一愣，接下包装精致的蛋糕：“谢谢。”
苏明其实有好多话想要说，然而当他站在阮音面前，想说的那些话全然忘了干净。
最后，他深深看他，所有的言语只化作一句：“希望你以后能活的开开心心。十七岁快乐，小音。”
说完，他转身就下了楼，没给阮音说话的机会。毕竟他和妈妈说去找人，总该要出去逛一圈再回来。
也好，吹吹冷风，冷静一下。
阮音关上门，只见身后的席珏，脸上没有笑，平静提醒：“他喜欢你。”
苏明看阮音的眼神，太过明显了，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所以席珏才极度不爽，甚至有些不安，因为这个叫苏明的人，参与了阮音的过去。
席珏不确定，苏明在阮音心里占有什么样的位置。
阮音没说话。
她的沉默，让席珏难受了。他想忍，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你是不是……觉得他比老子好，比老子强？席珏想问的太多，又怕问得多，失望越大。
阮音默默叹息，放下蛋糕，“没有。”
她对苏哥哥只有感激。感激上一世的他，陪她渡过最难捱的那段时光。指引她用盲人的身份，重新去热爱这个世界。
喜欢，对于那时候的阮音而言，太奢侈了。她甚至都没办法去喜欢自己。
但是这些过往，她没办法和任何人说，说了也没人会信。只能藏在心里。
阮音做下一个决定，她抬头看面色不好的男生，说：“席珏，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情，你愿意听吗？”
有些事情她没办法说，但是有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期望能找到那么一个人，告诉他一些关于自己过去。
如果那个人是席珏的话，她觉得再好不过。
她现在的表情，让席珏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是我的荣幸。”
了解一个人的过去，是真正走近她的开始。
-
夜晚静悄悄的。
阮音把懒洋洋的小甜糖，抱在怀里。她坐在沙发上，一点点倾诉自己的过往。
“妈妈对我的要求一直很严格。说实话，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特别讨厌她。讨厌她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我，从来不在乎我想要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赌气不想去上学，不想去学舞，不想做她给我设定好的未来。她意外的没有生气，而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看着看着，她眼睛红了好几圈。她什么也没说，我却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时候的我，才发现她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有了皱纹，头上隐约见到好几根白发。她那双弹琴的手，早已变得粗糙不已。她过去里的照片，漂亮的像个公主，却在生活磨难下变得憔悴不已……”
阮音嗓子疼紧，缓了缓，才继续说。
“其实她本该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却因为我的存在，抛弃了很多唾手可得的机会。”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想惹她生气，惹她难过。我想通过我的努力，给她一个逐渐变好的生活。但还没等到，她因为常年积劳成疾，病倒了。”
阮音声音开始发抖。
“我才意识到，如果没有我，她就不用活得这么累，不用害怕花钱不肯去医院好好治病，不用拖到最后，连一丝活命的机会都没有，我真的好……”
她哽咽的声音，让席珏听着心疼，把人拦怀里。小甜糖因为被挤得不舒服，挣脱下去，跳到茶几上。它用圆溜溜的猫眼，观看依偎在席珏怀里的阮音。
“不想说，就别说了。”
亲自把自己的伤疤，撕开给别人看，可谓是一件艰难而自残的事情。席珏想了解她，却不愿意看她这样。
温暖的怀抱，总是容易让人不断暴露自己的脆弱，阮音吸吸鼻子。
“席珏，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别人喝酒吸烟，还有打架吗？”确切的说，不是讨厌，是害怕。她有一个难以磨灭的童年阴影。
他温柔问：“为什么？”
“我小时候，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喝醉的叔叔，先是用很脏的话骂人，然后他开始和几个人打起架来。”
“那个叔叔看上去高高大大的。打人的时候，表情也特别可怕，他似乎看了我一眼，我吓得不敢动。很快，地上流了好多血，有人在哭在叫，再然后就是警察来了。”
这个叔叔，就是阮音之前在墓地见到的那个李叔叔。因为打死人，他后来坐牢了。
李叔叔喜欢妈妈，大家都说李叔叔之所以暴怒，是为了维护妈妈。
那时候，阮音什么都不懂。在她眼里，这个李叔叔很粗俗，身上总是有一股烟味和酒味，嗓门很大，说话总是带着脏字，很凶。
小阮音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李叔叔，她觉得妈妈应该也不喜欢他。
亲眼目睹打人事件，小阮音连续发了好几天的高烧。一睡觉就做噩梦。过了好长时间，才慢慢有所好转。但阴影也就此埋下了。
“席珏。”
“嗯？”
“你不要动不动就打架好不好？”阮音抬头，用一双湿溜溜的眼睛去看席珏，“打架真的不好，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去解决。”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办法，并不是只有暴力才能解决事情。
“好。”他怎么可能舍得说不好，“我答应你，用理智去解决问题。”
灯光下，阮音一双水眸注视眼前的帅气男生。看着看着，她弯起眼。
“席珏，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秘密。”
“什么？”
“你先闭上眼。”
席珏依言闭上眼，心里正疑惑，一道温柔的触感就落在嘴角。很轻，不过一个须臾就离开了。
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面前是小姑娘那张姣好的面容。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唇抿了又抿，躲避他的视线。
那张白皙的脸，已经渡上了漂亮的粉色。
然后她鼓足勇气，再次看过来。用还没退去的哭腔，说出最为动听的语言。
“席珏，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席珏眨了眨眼，他怀疑自己在做梦。美好的过于不真实。
小姑娘怕他反应太大，立马补充：“只是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我……我也不确定……”
她以前没喜欢过谁，所以不知道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到底该有什么样的感受。
欲盖弥彰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席珏那颗为她热烈的心脏，立刻化作一汪春水。
他抿开再温柔不过的笑：“一点点，也足够了。”
阮音觉得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太过耀眼，羞得把头埋下去。
逐渐拉回神智的席珏，产生一个妄想。他压抑自己的激动，低声问：“这是不是代表，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阮音头埋得更低，捂住脸。别问她啊，她现在好害羞啊。
“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席珏手在颤抖，纯粹激动的。
阮音继续装死沉默。
“我现在可不可以亲亲你？”他真的好想亲亲她。
垂首的阮音，脸烫到不行，摇头。“不……不行。”这种事情，别这么直白问她啊，很难为情的！
还不可以啊。席珏沮丧，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改变了要求：“那你叫我一声席哥哥。”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阮音心里奇怪，但还是满足他，“席哥哥。”
席珏认为今天不单单是小姑娘的生日，还是他的幸运日。
“再叫一声。”他还想听。
“席哥哥？”
席珏得寸进尺，低头快速啄了她一口：“记住，以后如果想要叫哥哥，只能叫我。没有什么苏哥哥，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哥哥。”
话落，阮音瞬间懂了。果然不管变成什么样，这个人依旧是幼稚鬼一个。
她红着脸，给他一个眼神，慢慢体会。


第56章 回去
席珏觉得一直住在阮音这里不妥，于是在附近找了家环境还行的酒店。
白天的时候他去找阮音，逗逗小甜糖，甚至和阮音学起了画画，画的很烂就是了。
因为经常出现，没过几天，好多人都在传阮音家里，可能住下了一个模样帅气的男生。
难听的闲言碎语，自然少不了。除夕当天一大早，阮音在厨房，听到楼道传来讨论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外面的声音很大。
老房子隔音差，足以让她听见。
无非就是在说她小小年纪，就带男生回家过夜，还住了这么久。去大城市没多久就学坏了，指不定连孩子都滑了几次。
难听的语言传到耳里，阮音摸摸小甜糖的脑袋，在它耳边嘀咕：“我就知道。”
不管过了多久，这些人还是一样喜欢添油加醋的诽谤别人。
“说够了没有？”
这是砸门的声音。苏明在卧室里，就听到自己妈妈和几个阿姨的声音。听着那些难听的语言，他再也没办法忍耐。
“怎么跟妈妈说话呢？”还有外人在，王阿姨不想被人看笑话，开始训斥忽然不听话的儿子。
这孩子怎么了？隔壁这个小狐狸精回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我就知道小狐狸精回来没好事。”越想越气，王阿姨故意扯着嗓子，冲对面的门嚷嚷，“和她妈一个德行，就知道用那张狐媚子脸，勾|引人。”
这话阮音自然听了个清楚，她放下小甜糖。说她可以，阮音不允许别人说她妈妈，特别对方还是故意的。
阮音拉开门出现的那瞬间，王阿姨吓了一跳。因为她觉得阮音不敢出来和她对峙，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现在还有其他人在，王阿姨觉得自己绝对不能丢了面子。怕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说出去别人不得笑话她？
“看什么看？怎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她再也没有摆出虚伪的和善，恶狠狠瞪着阮音。呸，小狐狸精。
“道歉。”阮音板着脸，语气很冷硬，“向我妈妈道歉。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不好？”
触及底线的事情，没办法让她有一副好脾气。妈妈很好，几乎把所有的生活重心放在她身上，才不是她们说的那种模样。
因为爸爸的不忠，妈妈早就对爱情不抱任何幻想了。她只想把作为女儿的自己养大，从未和别人牵扯不清。
“让我道歉？”王阿姨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哪怕那些和她聊八卦的人，连忙示意她别说了，她依旧不依不饶。
“你们母女两，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下贱坯子，就知道勾。引男人。果然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闺女。”
阮音收拢手指。指望这种人道歉？可笑了。
一向稳重的苏明，猛然朝她吼：“你说够了没有！既然说错话，道歉有这么难吗？给别人安上子虚乌有的罪名，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总要这样？为什么总要带着恶意去揣测，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
不管是对阮音的妈妈也好，阮音本人也好。明明她什么都不了解，却把最大的恶意给了她们。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个妈妈？
“你冲我吼？”王阿姨不可置信的去看凶自己的儿子，拔高声音，“你居然冲我吼？就为了这么一个小狐狸精，我可是你妈！”
方才聊天的那几个人，见情况不对纷纷离开，生怕母子吵架时惹她们一身腥。
“造孽啊！”王阿姨开始撒泼了，蹲在地上不起来。她不管不顾地哀嚎，“老娘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结果养出了个白眼狼，我上辈子是杀了谁啊，这辈子派你个祖宗来这么折磨我？”
这个发展，苏明一点也不意外。一旦知道自己没理，他妈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达目的不罢休。
有时候他真的不想回这个家。
事态发展越发离谱，阮音留在这也不是，走也不是。
苏明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阮音，心里觉得无比难堪。一个深呼吸后，注视这么大把年纪，居然学小孩子耍赖的妈妈。
“您闹够了没有？”
“没有！”王阿姨坐在地上，大有一副儿子不低三下四求她，她就不起来的架势。
今天她非得让儿子和这小狐狸精，做个了断。
“你以后少和这小妖精来往。不然，我今天坐着不起来了！”
撒泼的模样，简直让人头大。苏明明明很气，却拿她没办法。谁让这是他妈。万般不是，那也是她妈，不能打也不能骂。
情况僵持了几分钟，直到楼梯传来脚步声。靠近楼道口的王阿姨，朝下面看去，只见经常出现在阮音家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菜刀，一步步上前。
男生看过来的眼神，冷冰冰的，她开始有些心虚。
家里的刀太钝了，阮音就让席珏拿着刀，到一家磨刀口的大爷那磨一下。
席珏刚刚才到场，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因为楼道坐着一个头发凌乱的中年妇女，他随意看了一眼罢了。
面对阮音以外的人，他眼神一向阴鸷，手里又恰好拿着一把刀，也难怪王阿姨心里发虚。
走上去，席珏发现阮音居然也在，他这才察觉不对。
“怎么了？”他过去问阮音。
阮音没了想要争辩的心情，摇摇头：“没什么，进去吧。”
王阿姨看见自己儿子，直勾勾盯着对面快要关上的门，火气上来。
她脑子想也不想，继续用用刺耳的声音，讥讽：“别看了，没看见她家野男人回来了？狐狸精也是挑人的，看不上你。”
说得起劲，她继续用恶毒的语言往下：“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用过，你也不嫌脏，读书读哪去了？非要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丢不丢人？”
关门的声音戛然而止，阮音没来得及阻止，席珏已经重新推开门，走了过去。
他手里的菜刀没放下，隐约闪烁冷光。
王阿姨才刚站起来，就看见拿着刀朝她走来的男生。席珏个子高，无论外貌还是气质，都给人一种惹不起的感觉。
她顿时慌了神，想起当年有人为了阮音的妈妈，打死了人的情形。
“你……你想做什么？我……我……报警了。”刀剑无眼，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生怕席珏为了阮音，给她来上一刀。
苏明见情况不对，挡在中间，拧眉质问：“你想做什么！”
这是他妈妈，他自然要站出来护着他。阮音出去一年，怎么会认识这种混子？
“谈谈。”席珏面露讥笑，一把推开了苏明。苏明是读书的料，却不是打架的料，并没有太多的力气。
他被推倒在地上的时候，人都是懵的。回过神来，他余光瞥见阮音的身影，羞恼加倍。
阮音现在特别紧张，“席珏，你快过来。”
她和他之前才讨论过这个问题，别现在出岔子啊。
席珏听到声音，转身，用眼神告诉她，没事，我不会做什么，乖乖等着。
王阿姨被逼到墙角，想要大喊救命，对面就传来冷冷警告：“只是谈谈，最好别叫。不然人没到，人就没了。”
“你想干什么？”王阿姨表情快要哭了，胆战心惊的看一眼席珏手里，磨得锋利的菜刀。
“向她道歉。”
王阿姨哪敢和他反着来，立马对站在门口的阮音，各种道歉。“小音啊，阿姨嘴欠，阿姨错了，不该说那些话，你要打要骂随你。阿姨……阿姨也是一时糊涂。”
说着，她脸上全是害怕的泪水，就差没扑到阮音面前，跪求她原谅。
作为儿子的苏明，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难言，不知道要去帮忙，帮谁。
“好了，你快进来。”阮音看不下去，让席珏别吓她了。按照王阿姨的性子，等冷静下来后，肯定会不依不饶的，到时候席珏就有麻烦了。
临走前，席珏目光森然看了一眼苏明，随后走到阮音面前，关上门。
没了压迫感，墙角的王阿姨腿一软，瘫坐在地。她身下的地板很快出现水迹，楼道浮起一股难闻的味道。
-
关上门，阮音立马把男生手里的刀子拿过来，放到厨房。
她焦急：“你还是快走吧。王阿姨冷静下来，绝对会报警的。”
席珏不动，阮音急得去翻手机，嘴巴碎碎念：“我看看还有没有机票。”没有出事，警察应该不会追究到滨市。
没等她打开软件，对面伸来手，把她的手机拿过去。在她抬头时，席珏屈指，轻轻敲她脑门。
“笨，跑了，不就给她添油加醋的机会。”平时挺聪明的，这回儿怎么傻乎乎的？小笨蛋一个，担心他的模样，也好可爱。
“可是……”阮音还是觉得不妥。
席珏以前可一直是警察局的常客，一点也不慌。“真没事。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刚好拿着刀子回来，和她交谈了几句。”
阮音依旧忧心忡忡。席珏弯腰，抵住她的脑门，轻轻蹭了蹭。“我们要相信警察叔叔，不是吗？”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乖，去做饭，我给你打下手。”
今天除夕，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也要好好准备。
阮音暂时也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只好照做。她和席珏在厨房准备东西时，外面响起了好久的又哭又闹。
下午三点多，阮音在客厅教席珏画画，画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甜糖，外面传来敲门声。
和她想的一样，王阿姨不会善罢甘休的，对方果然报了警。
席珏被警察带去问话了，阮音自然要跟着去。做好笔录的她，站在外面等迟迟不出现的席珏。
苏明和苏爸爸也跟着王阿姨来了，他做完笔录出来，几次想和阮音说话，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
不到一会儿，王阿姨时颇有得意，斜眼去看还在等人的阮音。
见儿子站不动，她不耐烦地冲儿子喊：“看什么，还不快走？”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这小狐狸精干什么？
苏明深深看一眼忧心的阮音，最后还是转身跟上了王阿姨。
独自在外面等候的阮音，指尖扣紧掌肉，咬唇。该不会真的出了事吧？是不是王阿姨乱说了什么？
“行了，情况我们也了解清楚了。下次讲道理的时候，别拿一些让人误会的东西，不然我们也难办。没事了，你走吧，不然你小女朋友都要在外面急哭了。”
在阮音想进去询问情况时，只见席珏和一个民警走了过来。
民警按照惯例叮嘱了几句，就放人。说实话，王阿姨当时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他们也是一言难尽。
事情顺利解决，席珏走过来，拉起阮音的手，弯了弯唇：“没事了，回家。”
阮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下，席珏看她有些泛红的眼角，摸摸她的脑袋。
“我说了，要相信警察叔叔。”
这话被他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总有些怪怪的。阮音不免破涕为笑，握紧他在外待久了，开始发凉的手，“走，回家。”
今天是除夕，她要给他做一堆好吃的。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阮音和席珏吃完了除夕饭。拿着来时买的各种烟花，到偏僻的地方放。
云城还没有禁烟火，所以这个春节的节日气氛很浓。
天空不断炸开绚烂烟火，阮音的脸在烟花的照应下，夺目动人。
十二点一到，在各家各户的爆竹声中，席珏趁她不注意，弯腰将她抱起来，在烟花下转圈圈。
他高兴的欢呼：“新年快乐！”
阮音先是吓一跳，然后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笑着说：“新年快乐。”
再不开心的事情，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
席珏没在席家过年，席老爷子一直有意见。他嘴上不说，全表现在脸上了。知道席珏不回来当天，脸臭到除夕当晚。
席复生一看到老爷子板起的脸，就想起当年被他毒打的悲惨经历，背脊冷飕飕的。
爷俩坐在桌前吃年夜饭，任大房子弄得再怎么火红喜庆，也冷清得慌。
吃完饭，趁老爷子不注意，席复生溜出去，给席珏打了一通电话。
此时的席珏，正和阮音手牵手的回去。他先把她送回家，再去酒店。
听到手机响，他瞧了一眼来电人，接通：“有事？”
瞧瞧这态度，气不气人？
“小子，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再不回来，你爷爷就要被你气病了。”
见小姑娘疑惑看来，他捏捏她的手心，冲电话那头说：“忙。”
忙个屁！不就是忙着追小女生，谁不知道似的。
“我知道，你是去找那个叫阮音的小同学。你看这样，你把她一起带到席家，给你爷爷看看？一大家子在一起，才有感觉，是不是？”
为了让席珏回来，席复生开始走煽情路线：“你看，你爷爷年纪也大了。大过年的，家里冷冷清清的，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很难过。”
“席珏，你爷爷其实是想你回来的。你把阮音带来，你爷爷肯定喜欢她。”
其实只要席珏喜欢，老爷子一般不会反对。他一直觉得亏欠席珏这个孙子。难得看到席珏有转变，肯定不会反对席珏和阮音在一起。
“我和她谈谈。”席珏需要征求阮音的同意。
“好！快谈快谈，我去搞机票。”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搞到时间最近的机票。
挂了电话，席珏斟酌语言，问一无所知的阮音：“你愿意和我回去吗？”
问题太忽然，阮音没明白，疑惑眨眨眼。
“和我去席家，见我爷爷。”席珏伸手替她捋不服帖的头发，“你对我很重要，我想介绍你给我的家人认识。”
阮音支吾，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席珏凑到她耳边，用低沉好听的嗓音求：“和我回去，好不好？就当给我的春节礼物。”
阮音犹豫中。她本来的计划，是要呆在二月底的，但现在一月都没结束。
“你去，我会很开心的。”席珏继续在她耳边低语，“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他喷出的温暖气息，一点点化开阮音冻僵的耳朵。小姑娘忍不住摸了摸变热的耳垂。
他已经送给她一个不错的假期，那她也愿意陪他回去，让他在这个春节过的开心。
付出，从来都是需要相互的，不是吗？
阮音轻轻点头，用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他。在昏暗路灯下，她朝他弯唇。
“我和你回去。”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至少现在是这样。


第57章 伤疤
初二一大早，阮音收拾好行李，确保家里门窗关了，水电都断了。她才和席珏一起下楼，他们叫的车就在楼下，直接去机场。
把行李放到后备箱，阮音正要上车，后方有人叫她，是苏明。这是除夕后，他和她第一次见面。
苏明瞧上去有些憔悴，黑眼圈很重，问：“小音，我们可以谈谈吗？”
席珏正要有所动作，阮音朝他摇摇头：“等我一会儿，没事的。”
“谢谢。”苏明谢她还愿意和自己说话。两人走到一旁，苏明率先对阮音道歉，“我替我妈和你说句对不起。”
阮音点头，苏明不自觉的将手握起，想给自己勇气说下面的话。当他对上阮音一如当年，清透如泉水的眸子，顿觉自己格外的不堪。
“阮音，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说完，他整个人陡然一松。埋在心里这么久的秘密，正式对当事人说出口，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有种难以言喻的解脱感。
他凝视眼前的小姑娘，苦涩笑：“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
但是因为懦弱，他终究不敢在现实的艰难险阻中，拉起她的手，告诉孤苦无依的她，“有我，我保护你。”
他注定不配，不配站在她的身侧。
面对忽如其来的告白，阮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想了想，回复：“谢谢，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是阮音第一次对别人说自己的感情，忍不住脸红羞涩。
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苏明眼中，苏明扭头去看对面一直盯着这边，目不转睛的男生。然后他又看眼前，挂着甜蜜又羞涩笑意的阮音。
“他……”
还未等他开口，阮音直视他，很认真地说：“他很好，非常好。”
她一句话，就把苏明的话堵了回去。没错，他觉得席珏同样配不上阮音，不是良配。只是话未出口，就被阮音堵了回来。
阮音扭头看不远处那个，长得有些凶，但是很帅气，看她也很温柔的男生。
她眼底的水波散开，用清甜且温柔的嗓音说：“一开始因为偏见，我觉得他不好，但其实他一直是个特别好的人。”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席珏从来都是那个席珏。
“苏哥哥，我很庆幸，自己能遇见这样一个人。”很幸运，再来一世，我终于了解到他的好。
苏明缄默不语，再多的话，也在阮音那双装有别人的眸子里，烟消云散。
“祝福你，再见。”
“谢谢，再见。”
阮音朝对面冷着脸的男生走去，他脸很臭，冷哼一声问：“说了什么？”
还笑得这么好看，超级不爽。
想到方才自己说的那些直白话语，阮音脸红移开视线。那些话，她不好意思重复一遍说给他听。
“就是一些道别，没什么。”边说，她边无辜看他，神情特别诚恳。
席珏眯起眼，表示怀疑。见苏明还站在原地，他弯身亲她一口，在她耳边霸道说：“除了老子，你不准喜欢别人。”
“快上车，不然等会儿赶不上了。”阮音埋头，浑身冒热气，急吼吼把人往车上推。
还是一样的霸道。只是比起曾经的抗拒，这一次全是甜味。
现在的阮音已经了解到，席珏他是一个霸道且温柔的人。
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
-
板着脸过了除夕的老爷子，初二一大早眉眼都是笑意，可谓是春风得意。
来做客的好友问他：“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他用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又用很得意的语气说：“我孙子今天要带准孙媳回家了。”
这话一出，惊到了这个好友。谁不知道他那孙子，和这个好友一样成天板着脸，还阴气森森的。
圈里好多想把自己家闺女介绍给席珏认识的，无一例外全是笑着过去，哭着跑开。
于是大家开始传，席家这位大名鼎鼎的小太子爷，得了一种名为厌女症的毛病。
好友好奇试探：“哪家的千金？”
这话可难倒了老爷子，他除了知道对方是让他孙子变好的源头外，一无所知。
因为二儿子的提醒，他也没去查过那个女孩姓谁名谁。
但这事他自家人知道就行了，哪能告诉别人。他轻咳一声：“问这么多做什么？哪家千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好就行。”
瞧瞧他大儿媳妇龙映月，明市龙家尊贵的大小姐，表面上文雅有教养，实际上呢？
好友瞧不得他这副故弄玄虚的模样，“大不了我等着不就行了了。”
如果是一个层面的人，大家谁不认识谁。等会儿见到，立马就能认出是谁家的女儿。
“谁让你等。阿英啊，送客。”老爷子才不给别人看，省得这些人在后面编排，立马赶人。
好友重重冷哼：“越老越小气。”他倒也没有不识趣的呆在这里，破坏等会儿家人团聚的气氛。
席家主宅在的远，一个来回，基本上是把一天大半时间花在开车的路上。老爷子年纪大，喜欢清静，常年住在这，偶尔才去公司转悠，倒也没觉得不方便。
只是苦了席复生他们，来回跑。
等席复生从机场把人接来，开到老爷子那，太阳也快落山。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两个年轻人，那个叫阮音的小姑娘，已经靠在他侄子肩膀上睡着了。他侄子个头高，为了迁就小姑娘，特意往下偏，给小姑娘一个舒服的位置睡觉。
一看就是宠媳妇的好苗子，真不愧是他们席家的男人。
趁着小姑娘睡得熟，他笑眯眯问：“真在一起了？”
席珏嗯了一声。
“可以啊。”席复生还以为这事得蹉跎两三年，毕竟他侄子这脾性，怎么看也不讨小女生喜欢。
阮音一看就是那种家教好的乖女孩，能这么快和席珏在一起，也是勇气可嘉。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爷爷他……”席珏有些不确定，那个不苟言笑的爷爷，会不会喜欢阮音。
席珏尊敬这个爷爷，但如果对方对阮音不好的话，他是不会站在老爷子那边的。
他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也要护着他的小姑娘。
“放心，他肯定不会有意见的。”席复生没和席珏说过，他那个从未谋面的奶奶，和阮音是一种类型的。
看上去乖乖的，软软的，生怕说话大点声吓到她。席复生的母亲，是一个没有家世背景，心底善良的女人。
老太太甚至谈不上漂亮，却是老爷子这一生唯一深爱的女人。老太太去世时，老爷子当年也不过四十几岁，容貌俊朗，事业有成，却从未考虑再娶，也从不惹风。流债。
车子缓缓驶入主宅的范围，席复生熄火，他解开安全带，扭头看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你要好好珍视她。”
席珏没有正面回应。他抬手捏捏阮音的耳垂，等她迷糊哼哼时，在她耳边轻笑低语：“到家了。”
说罢，他亲了亲她的耳朵。
-
三人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让席珏原本握着阮音的手，加紧许多。
等阮音吃痛，他才慌忙松开。
不止是他，席复生的脸色也变得很奇怪，他挡在席珏面前。“不想见她的话，我送你们回去。”
席珏点头。他不能让那个疯女人，在这里见到阮音，不然她一定会找准时机对阮音下手。
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怎么还没来？我出去看看。”坐在里面的龙映月，有所察觉地扭头看玄关处。她比席珏他们早来了几十分钟，是和她父母一起来拜访老爷子的。
老爷子表情一直不好，但因为那件事没有查明，龙映月对外明显是受害者，不好和龙家明着撕破脸皮。
龙映月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走到外面，看到即将往回走的那三人，她扬声说：“到了怎么不进来？”
席珏顿住，他知道今天是绝对躲不过去了。
阮音再如何不清楚里面的门道，却也能感受到席珏的情绪变化。
席珏在害怕。没错，哪怕很微弱，她也感觉到他似乎在害怕什么？
龙映月笑盈盈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阮音，然后去看席复生：“怎么？见了嫂子我就跑，难道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不成？”
席复生同样回她微笑，“不好意思，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嫂子？龙小姐莫不是记错了？”
两只笑面虎，继续相视而笑。
席复生偏头在席珏耳边说：“算了，你躲不了的。她既然看到了就会留意，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席珏捏捏小姑娘的手心，试图让自己安心下来，冲席复生点头。
他拉着阮音绕开龙映月，往屋子里走，席复生紧随其后。
被落下的龙映月，抱手观望阮音和席珏牵在一起的手，眯眼思索，很快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轻笑出声。原来是那天那个小姑娘啊，在这种日子，居然带到这里来了。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
因为龙映月和她父母的忽然造访，让老爷子喜悦的心情降下去不少，在客厅和龙家那两位公式化交谈。
直到一个小时后，龙家三人离开，老爷子再也没心情做别的。在简单和阮音认识后，回了卧室。
席珏怕阮音不舒服，多想，向她解释：“不是因为你。”
阮音点头。她知道。
因为龙映月的出现，席珏认为自己有必要和阮音说清楚一些事情，他把阮音拉到了花园，坐在凉亭里。
“阮音，你需要答应我一些事情。”他表情凝重，让阮音也不自觉的正色起来。
阮音等他往下说。
“你要记住，远离龙映月。不管她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她再如何亲和，你也要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都是虚伪的假象。”
阮音不懂，她一直不懂席珏和龙映月之间的关系，为什么好似仇人。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阮音从未了解过席珏的家庭。她希望从现在开始，主动去了解他。了解他的过去，了解他的悲欢。
这些事情，席珏原本是不想告诉她的。他陷入沉默。阮音不想让他为难，因为她知道亲手揭开伤疤的痛苦。
“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你不用勉强。”
席珏闻言，摸着她的发丝，摇摇头：“龙映月是个疯子，她很偏执，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和法则。”
“她深爱着席复南，也就是我的爸爸。她爱他，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席复南喜欢孩子，所以她生下了我，作为送给席复南的礼物。”
“朝夕相处下，席复南开始发现了龙映月的疯狂，想要逃离，然后他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失踪了快四年。”
“我们都怀疑……”席珏顿了顿，说出他最坏的猜测，“龙映月杀了席复南，保存了他的尸体。”
因为只有这样，席复南这辈子才不会离开她。席珏有理由怀疑这件事的发生，只因为龙映月这个女人，发起疯来什么都做得出。
但是……杀了席复南的龙映月，真的可以如此淡然的继续生活吗？
这个是席珏无法做下绝对定论的原因。在没找到席复南之前，谁都不知道龙映月做了什么。
阮音第一次了解到这件事，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她万万没想到拥有和善气质的龙映月，骨子里是这样一个人。
把孩子当做礼物？如果对方露出一点不喜，那龙映月是不是就会把所有的过错，怪到那个孩子身上。打骂他，折磨他？
阮音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她面露犹豫，拉住席珏的手，轻声问他：“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这个问题落在席珏耳边，让他心底一软：“你想听？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同情我。”
不是总有那么一类人，会把同情怜惜当做感情，误以为是爱情，选择和对方在一起。
那种感情太飘渺不定，他宁愿不要。
阮音咬唇，几秒后坚定点头。
“一开始为了讨好席复南，她让我学很多东西，因为席复南学生时代一直很优秀。后来她察觉席复南对她疏远，开始觉得是我脸上的胎记有问题，是残次品，无法讨席复南的欢心。”
席珏说的轻描淡写，阮音却为他揪起了心。
“所以无论我再如何讨她欢心，讨席复南欢心，打骂是少不了的。”
“席复南消失的那年，她情绪开始不稳定，开始限制我的出行。直到有一天把我弄晕，关在了一间灯光很亮的屋子。一间除了灯，和厕所，什么都没有的屋子。”
阮音屏住呼吸，不用席珏往下说，她已经想象到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精神折磨。
“因为感应不到外面的一切，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一直很紧张。不知道关了多久，她防备心也没那么重了，我趁机撞开她往外逃。为了自保，我看到一把刀，想也没想就捅了她。”
席珏永远记得那天，为了自保，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把尖刀刺进她的腹部。那时候的他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杀了她。
龙映月没有逃，没有叫。她捂着流血的地方，冲他笑。
没错，就是笑，笑得疯狂，笑得骇人。
她笑着对他说：“你看，谁才是疯了的那个人呢？小珏，就是因为你不正常，爸爸才会离开我们的啊。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究竟是谁的错？谁才是疯子？
长期处于封闭环境的席珏，已经不知道了。因为他知道至少那一刻的他，确实疯了。
“龙映月被抢救回来了，她隐瞒了囚|禁我的真相，也没有让警察逮捕我，而是把我送进一家偏远的精神疗养院。给我吃药，给我打针。后来因为祝项羽察觉异样，通知了席家，我才从里面逃脱。”
在这方面，祝项羽可以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然后我就到了明市，再然后，我就遇见了你。”
能遇见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如同给他带来不信的老天爷，忽然良心发现，派来了一位天使，弥补他给他带来的伤害。
席珏略过了很多细节，略过了自己的主观感受，只是简单复述大概的事件，却已经让阮音替他难受，揪心。
光是作为听众，也觉得好窒息。
阮音偏向于感性，时常会为别人的悲欢而悲欢，此时的她因为席珏的过往，心疼得揪起来，疼得眼睛红了几圈。
“我差点杀了人。”席珏把人拉过来，低头吻去她眼角的的泪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会不会厌恶我？怕我？”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事实。他差点亲手葬送了龙映月这个疯女人的生命，杀了这个名义上是自己母亲的人。
阮音啜泣，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在那种极端的条件下，他难以保持正常理智，完全在情理之中。
如果换做是她自己长期处于封闭环境，说不定精神早就受到了重创，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别哭。”席珏替她揩拭不断涌出的泪水。“都过去了，往后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和你创造美好的回忆。”
阮音吸吸鼻子，起身抱住坐着的他，给他自己力所能及的安慰。
“席珏，如果你想哭可以哭。用哭泣发泄自己的情绪，是你的权利。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事事坚强，你可以脆弱。”
被她抱在怀里的席珏，阖上眼，放在她身后的手犹豫抬起，又无奈放下。
一番挣扎后，他选择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
这是一场极为漫长的拥抱，无需言语，却也足够了。
两颗千疮百孔的心，在悄然间，越走越近。


第58章 谈心
在席家的日子很悠闲。
和席复生想的一样，老爷子看阮音极合眼缘。当他得知阮音有练过书法，爱画画，更喜欢了。于是每天拉着阮音一起练练书法，品品画。甚至还开始教阮音如何下棋。
因为阮音在哪，席珏在哪。阮音的出现，也算变相给爷孙两交流感情的机会。
一向冷清的大宅子，出现其乐融融的景象，实属不易。但这样的日子终究会过去的，临近月底，阮音要回阮家了。
车子开到阮家外面，临走前，席珏探出头，对小姑娘说：“学校见。”
阮音：“嗯。学校见。”
目送车子驶出视线范围，阮音才打开阮家的大门。还未等她提着行李走入玄关口，就迎面对上出来的人。
是阮雨灵。
她同样提着行李出门。见到从外面回来的阮音，她先是发出一声冷笑，在错身的那瞬间，故意用脚去踢阮音的行李。
阮音扶住行李箱，还未等她去想发生了什么，屋子里的林洁追了出来。
她没留意到门外的阮音，快速跑出去，拉住走到庭院的阮雨灵。林洁用一种难过的神情，质问她：“雨灵，你真的要让妈妈为难吗？”
阮雨灵想也不想，立即甩开她的手，讥讽反问：“这个家，现在还容得下我吗？我走了，你们不就不用为难了？”
自从那天摊牌开始，阮家隔三差五的发生冲突。先是阮子玉跑到外地，说去找哥们儿，但谁都知道他是不愿意接受事实，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逃避一切。
而阮雨灵从半个月前，开始闹着要转校，不想和阮音，阮子玉一个学校，她觉得恶心。
林洁被逼无奈，只能同意让她到离明英很远的学校就读，但谁知道这几天，女儿又开始闹着要搬走。
方才她们一吵架，女儿跑到房间，反锁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行李，看也不看她就往外面走。
林洁现在才看清楚一个事实，自己苦心经营的美好家庭，早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支离破碎。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阮音！如果她不出现，那么雨灵和子玉姐弟两，就不会出现隔阂。子玉也不会知道那些事情，家成也不会越发厌烦雨灵。
这一切，怎么看都是阮音的错！
“阮家成，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答应过我什么？”林洁含泪，死死拉着女儿的行李，转头去问不知何时站在阮音身后的男人，“你说过，你会把雨灵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你忘了吗？”
阮家成闻言，觉得林洁在无理取闹。她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他真的有亏待过阮雨灵？好吃好喝的供着，经常放下手头的工作，参与到各种亲子活动。
这样难道还不够吗？反倒是阮音，他的亲生女儿，让他亏欠太多太多。
阮雨灵看不下去这种虚伪的戏码，她用力推开林洁，指着她，指着阮音，又指向阮家成。
“你们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们都一样！没了阮音，依旧还有一个阮子玉。妈，我问你，我和阮子玉只能要你一个，你选谁？”
林洁的沉默，让阮雨灵心寒，她发出讥笑：“你看，在这个家里，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阮音是阮叔叔的女儿，阮子玉是你的儿子，阮叔叔的儿子。”
“而我呢？我是苏雨灵。不过是你改嫁后，带上了阮姓的苏雨灵，从骨子里就不是阮家的人！”
想想简直讽刺至极。她的真名，和苏雨绵也不过差了一个字。苏雨绵因为招惹了阮音，在圈子里身败名裂，一家子不得不离开了滨市。
而她自己，因为阮音，也要什么都没了。
阮雨灵不再给林洁阻止的机会，提上行李就冲出大门。她坐上了她朋友刚开来的车，疾驰而去。
林洁眼睁睁看着女儿离开，这次她终于注意到阮音的存在。她怒气冲冲过去，脸上早就没了以往的亲和笑容。
她面目可怖，声音因为愤怒而变音：“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到滨市，要到这？！”
如果没有她，一切都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作为父亲的阮家成，挡在女儿身前。他面色凝重，对面前这个失去仪态的妻子说：“不要胡闹。”
林洁看他，恍然间觉得有些好笑，觉得她自己有些好笑。
这算什么？这究竟是谁的家？
“阮家成，你还有没有良心？”林洁从未想到自己会迎来这天。她一直认为她和阮家成之间，才是真心相爱，是走到最后的人。
“阮家成，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都是我林洁给你的。没了我林家，你什么都不是！”
这么多年，为了顾及他的自尊，她从未拿出这些事情去打击他，威胁他。在外面也是处处维护他，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公和父亲。
结果呢？他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林洁的话，显然戳到了阮家成的痛处，他脸色霎时铁青下来。
林洁指着阮音，逼阮家成做出选择，扬声问：“你要你这个女儿，还是要我？这个家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男人的沉默，以及让她不要无理取闹的眼神，林洁已经清楚结果了。
她气到连话都说不完整：“好，好，好，你好样的。真有种的话，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踏入我林家半步！”
阮子玉走了，阮雨灵走了，现在林洁也带着一身怒火，什么也没拿直接离开。
阮音没想到，自己不过离开了近两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甚至还牵连到远在云城的自己。
望着空无一人的大门，阮家成一脸疲倦。他转身看不了解情况的阮音，帮她拿过装着小甜糖的猫笼。
“没事，先进来吧。”
-
阮音坐在卧室，小甜糖正趴在她的软椅上打盹。来的时候就是傍晚，现在天已经黑了。
她打开卧室门，下了楼。楼下烟味浓郁，呛得她忍不住连连咳嗽。
听到咳嗽声，阮家成抵灭手里的烟，起身问阮音：“饿了吗？我带你出去吃。”
他推开一楼所有门窗，把烟味散去。阮音将目光落在茶几上。上面全是烟头和烟灰，也不知道他抽了多少根。
她抿唇，轻轻提醒：“爸，抽烟对身体不好。”
“知道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不抽了。”阮家成拿起空掉的烟盒，在手里摇了摇，上面就印着这么几个字。他放下，又要上楼，“我换个衣服，带你出去吃饭。”
家里的伙食，一直都是林洁负责。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他们一家其实好久没有开过火了。
阮音没有拒绝。因为她觉得依照阮家成现在的情况，还是出去透透气比较好。
这顿晚饭，谁都吃的不香。从餐厅出来，车子缓缓开到海边。阮家成看了一眼热闹的海滩，问阮音：“要不要下去走走？”
说起来，他们父女俩好像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起出门吃饭，谈心。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多相处一下也是好的。
父女俩下了车，往海滩上走。上面有人在烧烤，香味顺着夜风，一直往这边飘。
“在云城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有去哪里逛逛吗？别整天在家里，多交些朋友没坏处。”
“嗯。”
几句闲谈，两人陷入尴尬沉默。阮家成这时候才发现，他好像真的不怎么了解阮音。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连个话题都找不到。
反观他和继女阮雨灵，倒是能相处融洽。由此可见，他欠阮音的父爱太多太多了。
陷入愧疚情绪的男人，止住脚步。阮音走了几步，发现阮家成没跟上，转身，“爸？”
怎么不走了，是不是想回去了？
“音音。”在夜色下，这个上了一定年纪的男人，深深凝视和前妻有几分相似的女儿，他问，“你恨不恨爸爸？”
这个问题，阮音不是第一次听到。上一世，阮家成把她当做交易，送给席珏的时候，也这么问过她。
那时候她怎么回答的？
在阮家成以为阮音不想回答时，只见阮音摇头。她用手指撩开，被夜风吹到脸上的发丝，用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情绪，回答：“不恨。”
阮家成咬咬牙，继续追问：“如果我告诉你，在没和你妈妈离婚前，我就和你林阿姨有了阮子玉。我背叛了你妈妈，你恨不恨我？”
他向阮音摊牌的同时，也紧紧观察阮音的表情。只见阮音笑了。没错，确实笑了，笑容如这夜风温柔，如这皓月纯美。
她依旧轻轻说：“不恨。”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阮家成又说不出具体。
阮音回答完，偏头看向夜色下的大海。算上上一世，一共三次，她的答案都一样，她不恨。
因为她早已对阮家成失望透顶，无关恨不恨了。这个父亲，早不存在于她的心上，也没有任何期待，哪里来的爱恨与否？
不管女儿说的是不是真的，阮家成现在很满足，很欣慰。至少他还有一个女儿，愿意认他这个父亲。
看似一段美好的父女谈心，让阮家成心情好了不少。回去后没再戒烟消愁，去卧室洗完澡就睡了。
阮音开着卧室的小台灯，抱腿坐在地毯上。她拨通了杜紫萱的电话，上一秒她和她在软件上聊天，知道她还没睡。
“喂，萱萱，能不帮我一个忙？”
“明天陪我出去一趟，陪我去找房子。嗯，我要搬出去住，想找个便宜点的合租房。我没事，没发生什么。好，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阮音长吐一口气。
她不恨阮家成，也绝对不会信他。阮音一直清楚一件事——阮家容不下她。
她很清楚，阮家成最终的选择，绝不会是她这个女儿。所以，她要给自己找一个容身之所，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这一世，她不会事事处于被动的局面。


第59章 离开
从云城回来到现在，阮音她们已经开学一个多月。
阮子玉至今没有回家，据说住在朋友那里。
而在学校里面，阮音和阮子玉也就碰过一次面。学校不小，如果真有心躲人，其实挺容易的。
她和他唯一一次见面，就在几分钟前。阮音和杜紫萱去食堂小卖部，在某一排货架后面，碰见了他。
一个短暂的视线交汇，阮子玉快速低下头。什么也没说，拉上朋友快速消失她眼前。
“这小子，怎么连招呼都没打？”杜紫萱不清楚情况，放下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手。
她吐槽：“你弟是不是到叛逆期了？叛逆期的小孩最欠打了。”
阮音没接话，杜紫萱想起其他事情，又问：“音音，你要搬过去了吗？搬家的时候，我帮你吧。”
“不用，有一些东西已经搬走了。”阮音摇摇头。
她把阳台上的花，陆陆续续搬过去了。剩下的行李走的时候，装到行李箱。直接拖走就行了。
她把搬家的事情告诉了席珏。知道她家情况的席珏，并没有多问。而是他选择牵起她的手，带她去吃了好多好吃的甜品。
这几天下来，席珏也陆续帮她搬了一些东西。
最近这段时间，阮家成似乎很忙。早出晚归，回来时总是满脸疲倦，和阮音很少交流。
阮音知道，他撑不住了。
在双方父母的威胁下，阮家成一定会无条件妥协。作为前妻孩子的阮音，将逐渐成为可以舍弃的那颗棋子。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进去？到时候我请你吃大餐。”如果可以的话，杜紫萱也想搬出家门。可是家里连住校都不让她住，更不可能让她搬出去。
她有点羡慕阮音，可以自己做主。
阮音笑笑：“快了。”
她说的快了，也确实很快。周六中午过后，阮音在卧室，隐约听到楼外有声音传来。她抱着小甜糖，站在阳台上。
然后她看见了林洁和她父母，先后下了车，几人走进庭院，然后消失在阳台下端。
阮家成全程跟在身后，他似有察觉，抬头就看见了阳台上的阮音。或许是心虚，他很快移开视线，匆忙进了屋。
阮音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进屋看着这件卧室，深深吐息。她放下小甜糖，开始收拾行李。
之所以等这么久，她无非想看看如今的阮家成，和她在海边谈过心后，又会用什么样的说辞，什么样的神情，让她离开阮家。
阮音也不知道自己这种心态算什么，或许是她太幼稚了吧？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阮音收拾的差不多了。不是她的东西，她一个都没带走。
现在她只需要等，等阮家成下定决心，找她谈话。
-
快黄昏。
阮家成在楼下安抚好林洁后，上了楼。
此时的他站在女儿卧室门前，犹豫不决。林洁本人，她父母，以及他自己的父母，这一个月来都在向他施压。
他们给他的解决方案只有一个，让阮音离开。这样一切就可以恢复如初。
其实阮家成心里清楚，不管阮音离开与否，这个家永远都不可能回到曾经。
因为一开始，他和林洁的婚姻本就不纯粹，隐患的种子早在当年就埋下，爆发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林洁她们怎么样。所以，他必须做下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林洁和她父母还在楼下等结果。
几个深呼吸后，男人终于还是敲响了眼前的门，“音音，你到书房来一下，爸爸有事想和你谈谈。”
说完，他逃也似的大步离开。
他不敢这么快，就去面对女儿那双透亮的眼睛，告诉她一些残忍的事情。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阮家成会觉得自己是多么的虚伪不堪。
听到门外的声音，阮音抱起小甜糖，把它装到早就准备好的猫笼里，叮嘱：“你要乖乖的，等会儿我们就去新家了。”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阳台，然后把行李箱和猫笼放在了书房外面，等会儿方便她拉起就走。
书房里，阮家成正处于内心煎熬，并没有留意外面的声音。
最可笑的事情是，他甚至都没有留意到，女儿花团锦簇的阳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光秃秃的。也不知道她这一个月下来，陆陆续续搬走了好多东西。
这些细节，足以让人看出端倪。
阮音进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平静问：“爸爸，找我有什么事吗？”
“音音。”阮家成欲言又止，不敢去直视女儿，而是盯着旁边未开机的电脑屏幕，脑袋在嗡嗡作响，“你马上高三了，要不要准备住校？这样学习也方便。”
还未等阮音开口，心虚的他又急着说：“如果不想去也行。只是想去的话，我可以联系学校，让他们给你找宿舍。”
阮音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看他，看到阮家成失去所有气。
“阮音……”阮家成在这个目光下，感觉自己无所遁形。他隐约觉得，或许阮音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脸上是羞愧的难堪，他逼自己说出口，逼自己做出残忍的决定，“你可能需要搬出去，你林阿姨她们……”
阮音不想再听下去了。她替他说完：“我必须要搬出去，因为林阿姨讨厌我的存在。”
阮家成闭眼，没有辩解。因为这就是事实。
“你只需要搬出去，学费生活费我会按时给你。”这也算是弥补她的一种方式。
阮音拒绝：“不用了，我还有钱。”
良久，阮家成睁开眼，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充满愧疚问：“你是不是在怨爸爸？你怨恨我也是应该的，是我护不住你。”
阮音凝神，注视眼前上了年纪，依旧风采依旧的男人。
她还是和当时在海边一样，轻轻摇头，对他说：“我不怨您，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妈妈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阮家成露出不解。他的前妻说过什么？大约也不是什么好话吧？
阮音神情变得飘忽，想起当年妈妈心情不好，独自在客厅喝酒的情形。喝醉的她趴在桌上笑，笑着笑着，她捂住脸哭泣，好不伤心。
妈妈把她抱过去，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然后妈妈用嘶哑的哭腔，对她说：“小音，你爸爸很温柔，却也残忍。比心狠，没人比得过他。”
回想遥远的过去，小姑娘冷静对上阮家成疑惑的目光，轻轻回答：“妈妈说，您向来是个温柔且残忍的人。”
这番话，让阮家成陷入漫长的沉默。直到阮音起身，拉着外面的行李离开，他还坐在书房。
等在楼下，目睹阮音拖着行李离开的林洁，满心欢喜的去敲书房的门，阮家成丝毫不理会。
几秒后，这个男人快速拉开门，打开阮音的卧室。他这才发现，里面很多东西都没了。原来，她早就有离开的心了吗？
阮家成认为一定是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让阮音有了警觉。所以她才在不知不觉中，带走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他走到阳台，远远注视在这住了一年后，又独自拖着行李离开的女儿。女儿身上和前妻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美丽坚强，有时候性格也格外的倔强。
如果有人问，他有没有爱过那个美丽得好似天仙的前妻，他的回答一定是肯定。
他爱过。不，哪怕是现在，他对那个已经死去的前妻依旧有感情。
只是再深切的爱情，永远比不过他的前途。
比起去用心爱一个人，阮家成更爱自己。为了活得更好，他愿意舍弃自己曾经倾心喜爱的东西。
阮音妈妈说的没错，阮家成既温柔也残忍，他比谁都要狠得下心舍弃一切。
不管作为谁的父亲，亦或者是丈夫，阮家成一直都是不合格的。
哪怕他不愿意面对，这注定是事实。
-
阮音找的房子在大学城周围，因为直接和房东联系，省了中介费。
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大学生，对比其他地方，房租的性价比很高了。她找了两室一厅的合租房。因为合租的人不是天天住，就把主卧给了阮音。
环境不错，房租也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阮音已经决定申请不再上晚自习，然后先用存款买一台电脑和数位板，继续画稿子赚生活费。
她最近接到了很多商稿，日积月累，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只是以后会比较忙罢了。
因为之前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她只需要把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费不了多少时间。阮音抱起小甜糖走到阳台。主卧的阳台朝阳，白天的时候，会显得房间很明亮。
她视线中是错落的房屋，依稀可以看见海。
阮音闭起眼，深深呼吸，去享受新鲜的空气，她感觉浑身轻松。
“小姑娘，风景美吗？”
熟悉的调笑嗓音，在旁边忽然响起，小姑娘错愕看去。
只见隔壁挨得很近的阳台上，帅气男生看向她，朝她懒洋洋勾唇，随后眺望被落日映红的天幕。
他学着她方才的模样，闭眼感受：“我觉得很美。”
人和景一样美。
阮音捏捏小甜糖的耳朵，再次看向天边，抿开含蓄笑意。
“嗯，确实很美。”


第60章 威胁
窗外是瓢泼大雨，一班的班主任王峰，正在讲台上说这次的考试成绩。
上一届高中已经高考完了，他们也马上要到高三了。比起以前大家更加紧张起来。
“这次考试，有些同学考的不调理想。”一班永远是提前知道成绩的班级，王峰手里已经有了整个年级的成绩。
作为班主任的王峰，刚刚在给每个同学做了成绩分析。
“有几个同学可能要被挤到其他班去，这也是最后一次分班。希望下去的那些同学，能摆正心态，好好利用后面的时间，考到理想的成绩。”
果然，到了第三天，全年级公布成绩时，一班有两个人被挤了下去，两个人升了上来。
一个是高二下学期，文转理的二班关苗。以及成绩一直再提升，却一直不升班的席珏。
席珏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在最后一次分班中，来到了一班，见到了他的小姑娘。
等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讲台下的大家纷纷打量阮音和席珏。虽然但是人没有明说，但现在在学校里，谁都知道他们在交往。
学霸带着学渣一路飞到一班，这是什么励志绝美爱情？酸了酸了。
气氛的怪异，让王峰看出点门道。在新同学坐下后，提了一句：“现在是关键时期，希望大家分清轻重缓急。有些事情，放到毕业后也不晚。”
阮音莫名觉得王峰在提醒她，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压根不敢去看坐在她隔壁的席珏。
这个笨蛋，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温柔看她了呀！
眼看下了课，阮音想要逃出去透气，关苗却冷不丁出现在她的座位上。
阮音好奇：“有事吗？”
自从高二晚会那天，她和关苗一直没有交集。只知道她过了好久才来上学，然后文转理。
关苗暗暗深呼吸：“阮音，我想正式和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阮音不明白。因为关苗好像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当初她道歉是为了苏雨绵，那现在……
“因为苏雨绵，我对你印象一直不好。”谈起过去，关苗脸上辣得生疼。
她在羞耻曾经愚蠢的自己，居然被苏雨绵牵着鼻子走，“我还在外面说了不少你的坏话。所以我想代表我自己，和你说对不起。”
不管阮音会不会原谅她，关苗都不在意。做错事情的是她自己，她道歉不是为了寻求自我安心，只是想给阮音一个态度。
憋了这么久，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关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这算是我赔礼，一点小心意，希望你收下。”关苗放下东西，转身走出教室。
阮音注视桌上的礼物，余光发现席珏还在看她。她收好礼物，拿出手机开始打字，给他发消息。
【你不要这么看我呀，会被看出来的！】
这个傻姑娘，还以为自己是在秘密恋爱。席珏忍笑，打出【我尽量。】
想了想，他又发【我终于升到一班，有什么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阮音想不出来自己能送他什么。今年他生日，她送给他一本，以为他为创作灵感的自印画集。
还能送什么呢？
席珏抬起眼，瞥见小姑娘拿着手机，真的在认真思索送奖励的事情。他好想抱过来rua一下，亲一口。
【想不到的话，我告诉你。】
【什么？】
【送我好多亲亲。】
【……不要！】
阮音恨恨关了手机，撑住脸看窗外，就是不看席珏。
小姑娘不知道的是，她逐渐泛红的耳尖，已经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心情。
观看小姑娘的后脑勺，席珏弯了弯唇。
他觉得这份奖励还是有希望的。他的小姑娘这么好，即便会羞到不敢看他，也会把这份礼物送给他的。
-
按照明英的惯例，身高三前整个年级都会出去玩三天两夜。不过因为人数众多，需要尤各班班主任，抽签自己班游玩的地点。
阮音她们班和理科三班，会一起去一座岛上，开启三天两夜的度假。减去有事不去的人，一共有五十二个人。
据说这个岛屿，是三班某个同学家的私人岛屿，要有主人家的邀请函才能上去。那个同学和父母商量后，主动和校方商量，把那里作为游玩地点之一。
杜紫萱是理科三班的人，集合当天看到阮音，立马激动到上去抱住她。
“你家席珏人呢？”高兴完，杜紫萱发现席珏不在。一般情况下，只要阮音在的地方，席珏就一定在。今天居然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阮音解释：“席爷爷身体有些不舒服，席珏去照顾他。”
“这样，那我们可以痛快玩了。”在杜紫萱心里，席珏就是阻碍她和阮音培养友情的电灯泡。他不在的话，简直是相当的好！
坐游轮到了岛上。集合的时候，阮音正在和杜紫萱说话，只听到身边有人低声讨论。
“那个不是校长吗？她怎么来了？”
“靠！该不会一直要在这里吧？忽然感觉不好玩了，能不能申请出岛，我想自己嗨。”
“对呀对呀，有老师就感觉不自在了，如果校长还在的话……”
阮音闻言，循着其他人的视线看去。果然，龙映月就在不远处。她穿休闲的裙装，笑盈盈的和一个中年男子说话。
几秒后，她转头看过来。大家心里纷纷一个咯噔，祈祷别走过来别走过来。
可惜，龙映月还是走来了。
微醺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脸上线条显得无比柔和。她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紧张，笑出声：“别担心，我等会儿就走，不会扫你们的兴。”
心思被戳中，有人不好意思地挠头。对校长的好感值直线up。
“你们玩的时候注意安全。收假后，记得好好加油。”龙映月临走前，别有深意的扫过后方的小姑娘。
阮音秀眉蹙起。
杜紫萱没有留意这个细节，感叹：“校长看上去还蛮好相处的，我一直以为会比较凶。”
虽然杜家和席家走的还算近，但杜紫萱并不知道龙映月就是席珏的妈妈。
龙映月和席复南结婚的时候，并没有大操大办，只有身边的好友和家人知道。所以她和席珏之间的母子关系，整个滨市很少人知道，知道的那些人，也不会随意透露给别人。
阮音勉强笑笑，没有附和。
分配完宿舍，老师叮嘱了几句后，大家开始自由活动。
班级自由解散，杜紫萱非要拉阮音去游泳，却被阮音以不会游泳为由，无情拒绝了。
“在滨市怎么能不会游泳呢？我教你。”
阮音连忙摆手，“不行啦。”
这事有古怪。杜紫萱眯起眼，上下打量好友，只把阮音看到心虚偏头，她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你家那位不让你穿泳衣，所以才让你说不会游泳的？”
居然被猜到了。阮音尴尬，试图辩解：“没……没有啦。”
她根本就不会撒谎，一撒谎，脸都红了。
“我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算了，放过你了。”杜紫萱没好气，伸手抓住小姑娘的手臂，把她往海边扯。“在沙滩玩会儿总行吧？”
这个倒是没问题，阮音点点头。
然而没到一会儿，一班那几个女生来了。肖禾先是偷偷绕到杜紫萱身后，把她强拉到海里扑腾。
见情况不对，阮音默默往后退，打算跑路。
果不其然，弄完了杜紫萱，她们把目标转移到了她身上。肖禾她们知道阮音会游泳，所以才这么和她闹。
只想安静吹海风的阮音，因为衣服全湿了，无奈加入了海上大作战。
在打了一个喷嚏后，她想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见杜紫萱等人玩的正起兴，她决定一个人回房。
因为大家都在玩，回去的路上很安静。在她们住的地方前面有个游泳池，也意外的安静。等走近，阮音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这里玩了。
因为龙映月在这里。
她刚好破水而出，听到动静看去，朝阮音招手：“过来坐坐。”
被发现的太及时，完全没给阮音逃跑的机会。
走出泳池，龙映月拿起搭在躺椅上的毛巾，随意披在身上。龙映月发现阮音的视线，停留在她腹部，她毫不介意的继续暴露腹部的疤痕。
这条疤痕很明显。
因为龙映月不断对它施加多次伤害，只为了留下永远这道无法淡化的疤痕。只为了提醒自己，那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席珏说的没错，她的的确确是个疯子。不管是伤害别人，还是在伤害自己，她下手从不手软。
“坐呀。”龙映月拍拍旁边的椅子，示意阮音别傻站着。
一边说，她一边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扣在桌子上。
等阮音坐下，龙映月给阮音倒了一杯加冰柠檬汁，嘴上问：“好奇吗？”
阮音不语。
龙映月将前额湿哒哒的头发，朝后掳，露出完整的眉眼。她看向自己的腹部，笑盈盈问：“我肚子上的伤，你不好奇吗？”
阮音当然不好奇。因为她已经从席珏口中知道了由来。
龙映月其实一点也不需要，这个小姑娘给她答案。
她用吸管搅动杯里的果汁，用不急不缓的语气开口：“这道疤是席珏给我的。几年前，他亲手用刀捅了我，我差一点死在他手上。”
她抬头，发现阮音面不改色，挑唇：“你居然不害怕，也不惊讶。看来他告诉你了？”
龙映月一直保持一种随意的表情，似乎对自己所谈及的事情，一点也不在乎。只是忽然想起，随口问问罢了。
“我很好奇，小珏他是怎么和你说的？”女人撑住脸，眯起那双温柔轮廓的眼，大片阴影打在她的脸上，因为光影效果，整个人充满了算计感。
“阮音，你还小，要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只听席珏的片面之词。”
“人是会说谎的，特别是那些想伪装成正常人的人。”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正常，他们……”
“他很正常。”阮音打断了龙映月的话。她鼓起勇气直视龙映月，重复自己的观点：“席珏他很正常，他很好。”
龙映月的表情僵在原处。她没有想到阮音会打断她的话，还能这么坚决的拥护席珏。
阮音站起身。她背着光，注视明明才是那个谎言者的女人。“谁在说谎，我有自己的判断力。”
她头也不回的离去背影，落如龙映月的眼底。直到小姑娘消失在遮挡的花台间，龙映月用手掩住唇，肩部在细微抖动。
在空无一人的泳池上，有笑声响起，笑声不断加大。
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为了维护自己喜欢的男孩，让自己变得勇敢。真是一段美好的爱情啊。
女人用指腹抹开笑出的泪水，拿起之前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正在通话中。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那双眸子陡然变得温柔似水。她用无比柔和的声音，对那头的人开口。
“这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啊。小珏，你一定要保护好了。”
电话那头，席珏站在病房外面，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阴森警告：“别——碰——她——”
龙映月敲打手机的背部，细细品味了一会儿来自儿子的威胁。她发出叹息：“小珏，你要清楚，你越是表现在乎她，我对她就会越有兴趣。”
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落在席珏耳中，显然可以形成一种反效果。
龙映月走到泳池的边缘，她高举起另外一只手，手心朝上，阳光透过指缝铺洒到脸上。
她闭眼，感受不断升温的感觉。
“让我猜猜，你现在最想对我做什么？是不是气得想杀了我？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替她斩除一切的隐患？”
“小珏你好好想想，下一步棋，你该怎么走。记住，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噗通——
泳池溅起大片水花，沉入泳池底的手机，很快熄了屏幕。
-
席复生刚从公司到医院。发现侄子站在病房外，边走边问：“站在外边做什么？也不陪你爷爷说……。”
触及到侄子阴鸷的神色，席复生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把目光落在席珏手中的手机。
他拧眉，试探：“她打来的？”
席珏垂下眼帘，没有回应。
他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好他的小姑娘。


第61章 冷淡
升高三后，试卷逐渐多了起来。
阮音在学习和画稿之间，优先选择了学习。她现在的存款省着点用，足以让她撑到毕业。赚钱的事情，还是等毕业再说。
周末一大早，阮音从睡梦中苏醒，隐约听见阳台外面有声音传来。
“对，就摆在那里。”
“哎哎哎，别碰坏了，这东西很值钱的。”
听声音，好像是隔壁阳台传来的？可是为什么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谁在席珏那里？
阮音带着疑惑，起身走到阳台。她只能隐约看到有人影走过，好像不止一个人。
她出了房门，发现席珏原本住的那间屋子，有人进进出出。有位年轻靓丽的女人，正在指挥人搬东西。
席珏呢？小姑娘一面迷茫。
阮音的合租室友出来，发现隔壁换了人。她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阮音：“你男朋友搬走了？”
阮音本人也不清楚情况，摇摇头：“他没和我说。”
这段时间，席珏一直住在席复生那里，说是方便照顾席爷爷。
室友摸下巴，打量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妹妹。“你们闹矛盾了？”
一言不合就搬家，帅归帅，但狠心起来也是蛮狠心的。
小姑娘继续摇头。
她开始回忆最近这段时间，她和席珏的相处过程。在学校，因为大家都忙着学习，她很少和席珏讲过话。因为她不上晚自习，席珏也没有和她一起骑车回家。
回忆完毕，阮音猛然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和席珏之间私下的互动，似乎少得可怜。甚至她隐约有种，席珏在刻意躲着她。
是发生什么了吗？
见阮音陷入沉思，久久不语，室友忽然想起一件事，“该不会吃醋了吧？”
“什么？”阮音没明白。吃醋？吃什么醋？她没有和别人走的太近啊。
室友开始回忆：“就是之前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你们学校校服的帅哥，站在我们门口。我问他你找谁，他说找你。”
“然后你男朋友刚好出门，他们两个就碰上了，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之后你男朋友语气冷冰冰的对小帅哥说‘我们出去谈谈’。”
她这室友小妹妹，典型的美人坯子，桃花肯定也多。美女的烦恼，羡慕羡慕。
阮音蹙起秀眉。找她的？还是一个学校，席珏也认识的人。她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人——阮子玉。
如果真的是阮子玉，那么他和席珏谈了什么，他会不会知道席珏搬走的原因？
阮音迫切想要知道原因。她想要知道，席珏搬走是不是因为她，还是别的什么。
-
阮音骑着自行车，到了阮家的大门。她不知道林洁在不在家，一个深呼吸后，才按响门铃。
很不巧，开门的就是林洁。
她看到门口站的小姑娘，神情怪怪的。毕竟之前大伙儿都摊牌了，她再装出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反倒有些可笑。
“有事吗？”她表情不咸不淡，也不邀请阮音进屋。
“子玉在不在？”阮音不想其他，只想找到阮子玉问个清楚。
听到儿子的名字，林洁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甩出一句：“不在。”
虽然她一哭二闹，总算让儿子回了家。但是她和儿子的关系，就一直没有好过。同在屋檐下，想说几句话都成了奢侈。
还有她那个女儿，连个电话都不肯打回家，丈夫也隔三差五的出差。这个家早已经变得四分五裂的。偏偏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辛苦编织的家庭，竟然会如此的脆弱不堪。
阮音看出林洁的不耐烦，但还是请求：“那林阿姨，如果他回来了，可以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吗？”
回答她的是合上的大门。阮音吐息，转身，看到对面的房子，她想起了孟澄。
孟澄比她大一级，现在毕业了，应该会在家吧？阮音碰运气去按门铃，很幸运，孟澄确实在家。
孟澄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好久没见你了，你都不知道来找我。”
阮音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
孟澄想起自己曾经目睹，阮子玉和阮雨灵打架后，听到的惊天大八卦，陷入沉默。她没敢多问阮音，怕让她不好受。
“我刚好要出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孟澄摇了摇手里的滑板。毕业就是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阮音摇头，开门见山问：“你最近有没有见到阮子玉？”
孟澄点头，“有啊，他最近都在和我们玩，现在就在我朋友那。”
孟澄有一堆志同道合的小伙伴，经常一起玩。阮子玉不知道怎么和她一个朋友认识，然后大家就经常一起玩了。
只是想碰运气的阮音，没想到能迎来这个意外之喜，语气迫切：“我有事找他，你能带我去吗？”
孟澄二话不出，就带阮音去了她和小伙伴的秘密基地。就在附近的一个废弃的大厂房，他们弄了好多设备，平时就在那里玩滑板。
刚到那，阮子玉正在和一个男生说话，对方看到大门走来的两个女生，吹一声口哨，笑着问孟澄：“小橙子，你去哪找来这么个美女？小美女，有男朋友不？”
没等孟澄开口，他就听到身边的阮子玉冷声：“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男生摸摸鼻子。看这架势，他这是调|戏到别人家女朋友身上了？
阮子玉走到阮音身边，身子一顿，继续朝前走，似乎不想和阮音碰面。
阮音和孟澄说了句谢谢，追了上去：“子玉，你等等我。”
阮子玉脚步加快。别跟来啊，他现在还没有收拾好心态，和她见面。
一想到自己的身份，阮子玉就觉得羞耻无比。他不敢面对阮音，面对这个间接因为自己，而失去完整家庭的姐姐。
“呀！”
一声惊呼，让阮子玉立马回头，发现阮音跌倒在地上。这里的地都是泥土和石子，一点也不平整，走太快，稍有不慎就会跌倒。
阮子玉顾不上其他，连忙上去查看情况。“姐，你没事吧？”
阮音忍着疼，被他扶起来。有小石子扎到手心，所以有些疼。
阮子玉焦急：“我看看，受伤了没有？我带起你附近的医院看看。”
“没事的。”阮音拉住他，“我有事找你，能谈谈吗？”
阮子玉见她真的没问题，沉吟几秒，点点头。
-
阮音和阮子玉到了一家附近的冷饮店，坐在外面，面对面。
她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你前段时间是不是来找过我？然后还和席珏出去谈话？你们谈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她的神情和语气，让阮子玉隐约察觉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他老实回答：“他确实和我谈过话，只说了一些让我保护好你之类的话。”
就这样而已？阮音抿唇，手握着装着冷饮的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平缓情绪。“只说了这些？”
阮子玉点头。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哪里不对劲？”
阮子玉想了想，摇头。在他眼里，席珏除了没有了那块胎记外，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他不顺眼。
只是现在的他，好像也没资格觉得席珏不顺眼……
在阮音整理思绪时，阮子玉用吸管搅动杯子里的冰块，他视线盯着杯子，嘴巴张了张：“姐。”
见阮音看他，他下意识握起手，鼓足勇气问：“我还能叫你姐吗？”
问完，他又觉得自己太过得寸进尺了。他有什么立场，问这种话？
“可以。”阮音明白阮子玉在想什么。很多事情她已经想通了，她对他说：“子玉，这不是你的错。”
再多的言语，也比不上阮音亲口说出的这句话。
阮子玉鼻子发酸，他不想被姐姐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头低得更低。“姐，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没有用厌恶的眼神去看我。谢谢你，还愿意接纳我的存在。
阮音默默把纸巾递在他视线范围内。姐弟两在这坐了一个多小时，在阮音要走的时候，阮子玉主动提出：“我送你。”
阮音摇头，“不用，我还有一个地方想去。”
既然没办法从阮子玉这里得到答案，那她还是去问本人比较好。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希望席珏能当面和她说清楚。
等阮音骑车到了席复生的住处，见到席复生本人，他笑眯眯说：“你说席珏啊，真不巧，他不在家。”
再次碰壁，阮音一脸失落。“那他要什么时候回来？”
席复生保持微笑：“我也不太清楚。你也知道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告诉我行程呢？跑这么远，要不要进来坐坐。”
失望的小姑娘，没发现男人别有深意的往屋子看了一眼，她摇摇头。“谢谢，不用了，我就不打扰了。”
目送她骑上自行车远去，席复生手插裤兜，扭头看才从角落出来的男生：“你这样，会寒了她的心的。”
席珏冷冷看他：“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至少这样，会减少龙映月对她的关注程度。龙映月想看到的，无非就是他在这段感情里陷入痛苦。离开她，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如果这样能保护好阮音，那他会远离她，然后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我们已经在加紧查了。”席复生也很为难。龙映月始终没有泄露一点破绽，出行方面也从来没有疑点。
要么在学校，要么出去应酬，要么就是回明市龙家。完全看不出她在哪里藏了人，甚至可以说是尸体。
席复生甚至开始怀疑，他那个哥哥是自己躲起来的，龙映月也不知道他在哪。说不定她也和他们一样，暗暗在查找席复南的消息。
“席珏，有件事我必须先提醒你。”
“什么？”
“你在明市发生的一些事情，开始在圈里小部分传开。虽然我们有在处理，但你也知道，这事肯定和她脱离不了关系，我们压不住的。”
龙映月是铁了心要毁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席复生完全不理解，这个疯女人的脑回路。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局面，这个女人究竟图什么？
不过他要能理解疯子的做法，自己岂不是也成了疯子？所以还是算了。他只需要知道，龙映月是个需要提防的疯女人就好了。
席珏掏出一颗糖，丢到嘴里。
最近他一旦进入无法冷静的状态，就会吃一颗糖。嘴里的甜味，会让他想起自己的小姑娘，可以提醒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冷静。
“我知道了。”
再等等，他会离开的。离开明英，离开滨市。只要离开，龙映月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那时候他的小姑娘就可以安心的等到毕业，上大学，甚至……
席珏闭了眼。甚至找到一个不会给她带来危险，专心爱她的男孩子。
光是想想，他的心已经疼到险些喘不过气。
-
回去后，阮音给席珏发过好多消息，他都没回。终于等到周一，早自习响起，席珏终于从后门出现。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她立马开口叫他：“席珏。”
已经起身，走了几步的席珏顿住，然后转身看她。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去对待阮音。
阮音见他面无表情，心里忐忑，问：“你为什么要搬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回家后，也在认真想里面的原因。最后能想到的只有龙映月，是不是龙映月做了，或者说了什么？
“没出事，只是不想住了。”席珏移开视线，他不敢看阮音那双眼睛，会让他无所遁形。
撒谎。他每次撒谎，都不敢看她。阮音收拢手指，“如果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别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啊，人会坏掉的。
她能不能不要这么好。席珏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疼到他险些支撑不下去，抱紧他的小姑娘，说一声：“好。”
但是他不能，他必须逼自己远离她。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向阮音道歉，艰难丢下一句，“和你没关系，别管我。”
说完，他落荒而逃，不敢去看小姑娘脸上的表情。
坐在阮音身后的肖禾，目睹了全程，紧张的去看阮音，生怕她哭了。
意外的是，阮音并没有哭，反而神色凝重。
阮音转身回去，垂首盯着摊开的课本，思绪飘散。席珏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件事也一定和她有关系，不然他不会这样的。
虽然知道席珏有隐情，但小姑娘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阮音想起了上一世，席珏也是忽然对她很冷淡。然后没过多久，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滨市。只是……这件事发生在明年的三月份。
难道因为她的重生，让这件事情提前了？原因呢？是不是还是同一个原因？
这里面藏着太多的谜团，阮音至今还没有想明白。
-
一整节课，席珏都呆在卫生间里。
他还在挣扎，不知道自己做下的决定，究竟是好是坏。他不想惹阮音失望难过，却也不想让她遭受到不该有的伤害。
在抓不到龙映月的有力把柄，把她送到监狱前，他不敢拿阮音的安全冒险。
席珏拿出手机，注视照片里不同神态的小姑娘，低头亲了亲她藏笑的眸子。
阮音，对不起，我必须要离开你。
因为是上课时间，卫生间很安静。在他推开隔间的门，走出去时，外面有声音响起。
几个男生笑闹走进来。
“这才几个月啊，你就分手了，说说是不是看上谁了？”
“谈恋爱，玩玩罢了。我觉得一班的阮音不错。”
“有眼光啊，校花你都敢肖想，小心席家那位揍的你爹妈不认。”
“算了吧，听说阮音和他分手了，他才不会管。”
“得了吧。就算分手，人家也看不上你。人美学习好，找谁也不会找你这么个花心渣男啊哈哈哈。”
“切，凭什么看不上我？都不知道被席珏玩过多少回了，指不定骨子浪得很，给钱就能玩。”
口嗨的他们不知道，危险正在悄然而至。
阮音是席珏的命，至死也要护住的珍宝，谁都不能侮辱她一丝一毫。
这人死定了。


第62章 打架
“嘭！”
“你他妈有病啊！”
伴随巨大声响，说话的男生还没来得及看清出现的人，就被揍趴在地。等他站起来想回击，这人又用膝盖狠狠顶他的腹部。
他始终没机会看清打他的人。对方的拳头，不停击打在他身上，和他在一起的那几个男生早就跑了。如果不是刚好下课，有人听到动静来拉架，他恐怕会被打死在这里
被打的男生被扶起来。鼻青脸肿的他，看到被人死死拉住的席珏，正用一副阴鸷可怕的表情死盯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男生恼羞成怒，指着他：“席珏，你别以为席家罩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事老子跟你没完！”
席珏不怒反笑，“是吗？”他挥开拉架的人。其他人想上来组织，他看过去，没人敢动了。
席珏一步步走到因为心虚，连连后退的男生眼前。
男生心里早怂了，但嘴还硬：“我……我告诉你，你别逼我报警，告你蓄意伤人。你别以为自己能逃脱法律。”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谁都没把握拉住席珏，已经有人跑去找老师了。
面对挑衅，席珏神态异常平静，目光如深潭死水。在男生惊恐的视线里，他冷不丁拉开嘴角，笑如微风，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气。
他脸上笑着，嘴上说：“在警察来之前打死你，老子也不亏。”
只有阮音知道，这样的席珏才是最不能惹的。
-
才下课，阮音看见走廊上，有人边跑，边喊：“卫生间有人打架，好像是一班的席珏和七班的莫庄。”
讲台上的老师还没正式宣布下课，慌了神的阮音，丝毫不顾跑出了教室，往男生卫生间的方向跑。
还没等她到达，就看到一群人朝这走来，其中就有席珏的身影。他嘴角有轻伤，浑身散发生人勿进的冷气。
因为是迎面走来，他发现她后，眼底的冷光骤然消散，浮现点点温柔碎光。好似方才的阴沉形象，只是阮音的错觉。
阮音从他身上移开目光，才看到还有个男生躲在老师身后。脸上的伤，一看就是刚被人揍的。
为什么打架？
席珏看出了小姑娘的眼神含义。他移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因为他和她有过约定，不能打架，但他明显违反了约定。
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想到这个小姑娘再也不愿理会自己，席珏缓慢握起手，又无力松开。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而且，他已经做下决定要离开她。理不理他，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阮音站在原地，目送班主任王峰板着脸，把两男生送到办公室。她心里焦急，席珏为什么要打人？还下这么重的手？
小姑娘咬紧唇。他不是已经答应自己，不会打架了吗？为什么要食言？
办公室外，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
王峰冷着脸，走到门口：“看什么看？很闲吗？很闲的话，我让你们班老师多给你布置几张卷子？”
他这些人一听，不敢再围着，纷纷散开。
王峰瞥见站着不动的阮音，眉头皱得更紧了，对她说：“阮音，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们老师会处理好的。”
他特别看好阮音，不希望她搅和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好学习才是当前的重任。
阮音面色犹豫。她朝办公室看去，只能看到席珏的背影。
“好的王老师。”她收起眼神，只能先回去。
才迈出几步，有人路过她，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飘到她鼻端，让她忍不住扭头看去。
注意到阮音的龙映月，停下脚步。选择转身，走到阮音面前，对她笑笑：“阮音，我们又见面了。”
龙映月似乎一点也不急。她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笑着提醒阮音：“马上就要上课，还不走吗？”
阮音总觉得龙映月的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充满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不安。
她抬头直视她，她对龙映月说：“不管你想对席珏做什么，我都会尽我的努力，保护好他的。”
龙映月先是露出错愕表情，随后绽放笑颜，用一种轻轻柔柔的语气回应：“想法不错，可惜你太弱了，根本护不住他。”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到办公室。才进去，就迎来一双阴鸷的眼。
在男生阴森的目光下，龙映月缓慢抿开笑意。这孩子，还是一样沉不住气啊。
既然已经做下了离开的决定，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出岔子？让她不想把握住这次机会，都不行了。
作为校长的龙映月，先是和老师交涉了几句，然后走近席珏。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她刚才当着我的面说，她会保护你。这孩子简直太可爱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自然不用明说。
话落，龙映月无事发生地走到对面。目光在两个男生身上打转，平静开口：“我已经联系好你们的家长了，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那一番话，让席珏死死盯住她。他握起拳头，呼吸变得急促。这个疯子，是不是在谋划对阮音做什么？
如果她敢，那他在此之前，一定会选择和她同归于尽！
-
因为席珏的事情，阮音一直心不在焉。等知道点情况的杜紫萱，来一班找她，她才知道席珏之所以打架，是因为她。
前因后果，短时间内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
得知原因的阮音，想起上一世席珏也是因为她，打伤了几个想欺负她的小混混，然后被压上了警车。
阮音心里越发不安。
“音音，你别急。那人理亏在先，是他嘴巴不干净，要是我在场，肯定也会第一时间揍死他。”
被打的那个人叫莫庄，家里在滨市也是有名有号的。特别是他那个妈妈，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泼妇。
逮到谁，不管占不占理，就往死里咬。她是典型的的母凭子贵，特别宝贝莫庄，这件事只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果然，在莫庄妈妈来之后，校长办公室就没有消停过。
她正指着站在席珏身边的席复生，用尖锐刻薄的声音嚷嚷：“你别以为你们席家，在滨市可以一手遮天。今天我非要给我儿子讨个说话。”
一听儿子被打，她连小姐妹的聚会都不管了，火急火燎赶来。
看到儿子脸上一块青一块紫，鬼哭狼嚎一段时间才消停下来，然后立马打电话给老公，让他过来给儿子做主。
声音太吵，吵得席复生头疼死了。
他压低声音，问事不关己的侄子：“你说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就不能玩阴的，让他有苦说不出？现在好了，人证物证都有了。我他妈想给你说话，都没地说。”
席珏继续装死人沉默。席复生现在真想揍一顿，这不省心的小子
席复生看了一眼，完全没有表示的龙映月。他打包票，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如果今天先来的是莫爸爸，说不定事情早就解决了，偏偏她把莫夫人给弄来了。
“龙校长，这事你们学校一定要严肃处理，不能因为他是席家的人就偏袒。他席珏是宝贝，难道我儿子不是吗？今天无论如何，您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您还不知道吧。这个叫席珏的，有精神病史，要不是席家把他弄出来，他还在明市精神病院呆着呢！”
“这种疯子就不该读书，就应该在精神病院关到死！”
气疯的莫夫人，把自己听来的风言风语，一股脑的说出来。
最近圈子都传这件事，说席家这位小太子爷脑子不正常，似乎还伤了人。这种神经病，就不该出来危害社会。
闻言，席复生微笑说：“莫夫人，慎言。”
莫夫人冷笑：“怎么？还不让人说了？别以为你们席家把事情压下来，就没人知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见叔侄两沉默不语，莫夫人以为他们心虚了，不免得意洋洋抬起下巴，继续讥讽。
“龙校长，如果这件事被其他家长知道。我觉得他们也不希望这种人，在他们孩子身边走动。”
能在明英就读大部分学生，家境也差不到哪去，很多都是家里的独子，如果知道席珏有这种黑历史，绝对会闹得沸沸扬扬。
她料定他们席家，一定会卑躬屈膝的给他儿子赔不是。
一直当哑巴的席珏动了，莫夫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往后退了几步，嘴上逞能：“你想做什么？想杀我灭口吗？”
席珏不屑嗤笑。杀人灭口？这傻x以为自己活在电视剧吗？
席复生拉住席珏，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惹事，后面的事情他来解决。
他低头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顿时松口气，然后看向莫夫人，“莫夫人，要不我们出去谈谈？”
“怎么，你们想私了？不可能！”莫夫人以为席复生怕了，想和她私下和解。
“我觉得这种情况下，大家还是各退一步比较好。”席复生把刚传送到手机的资料打开，递到她眼前，好让她看清楚。
目睹女人忽然苍白的脸。席复生知道这事有着落了，“莫夫人意下如何，是要对簿公堂，还是和解？”
都说慈母多败儿，他儿子莫庄可不是好东西，查一下还是能查出不少东西。真要闹大了，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倒霉的成了他们莫家。
“妈，你别上了他的当。”莫庄见情况不对，想让莫夫人清醒点。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席复生冷淡看过去，继续挂着笑容，问摇摆不定的女人，“莫夫人您觉得呢？”
“妈。”莫庄急了，“我不能白白挨打啊。”
席复生不慌不忙，继续下猛药：“莫夫人，你要知道，我既然查到这些，就能查到其他的。你能确定自己把所有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笑：“做人啊，太自信了也不好。苏家二儿子的情况，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吧？”
席复生点到为止，就看莫夫人怎么选了。但凡有脑子的认，都知道怎么才是最佳选择。
见他稳操胜券的模样，气焰嚣张的莫夫人默了声。她正在做艰难的抉择，因为她不敢赌，不敢赌席复生究竟掌握了多少把柄。
当初苏家那件事，她多少也知道，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席家的手笔。
在一旁看戏的龙映月，见莫夫人的表情，明白这事肯定会不了了之。这在她的意料之内，她的本意也没想把筹码压在莫夫人身上。
好戏才刚刚开始，哪能这么轻易结束呢。
女人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看得人心里冒出丝丝寒意，一直暗中关注龙映月的席复生，抿紧唇。
趁莫夫人出去打电话的空隙，他走近龙映月，沉声警告：“他可是你亲生儿子，龙映月你还有心吗？”
龙映月笑答：“不，他不是，他是席复南的儿子。”
因为席复南喜欢孩子，她才生下了席珏。在她心里，席珏从来都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献给席复南的礼物。
可惜，这个礼物太没用，没能让她用命爱着的人回心转意。
现在的她越看，越觉得这个礼物碍眼。没用的废品，就应该尽早处理掉才好。
她活得这么痛苦，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席珏越过越好？这样不公平，所以她要毁了席珏，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廉价。
谁会真心喜欢这种废物呢？她觉得没人会喜欢。
明明最有嫌疑的人就在眼前，席复生偏偏还不能拿她如何。他现在终于懂得了席珏的感受。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掐死这个嚣张的疯女人。“席家会一直盯着你，你最好保佑自己永远别露出破绽。”
龙映月依旧保维持无害的微笑，“好的，嫂子我一定会认真应对。”
这种知道完美伪装自己的人，简直可怕至极。席复生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如同一口老血如鲠在喉，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咬牙：“你这种人，不配当我嫂子。”
龙映月不甚在意，“至少在法律上，我还是席复南的妻子，你又能怎么办呢？”
挑衅得有理有据。操！好想剁了这个疯女人啊！
-
直至放学，也没人知道事情解决得怎么样。只知道双方的家长，都到了校长办公室。
阮音还等在教室。她拿出手机，盯住屏幕看了几分钟，直到眼睛酸涩，才犹豫按下拨通建。因为席珏已经好多天没回她的消息，没接她的电话。
伴随听筒传来的嘟嘟声，阮音另外一只手，紧张捏住侧边的裙子。
没人接。
她抿紧唇，又打了几次，一直都没人接。不安的感觉如泛起涟漪的湖面，不断扩散放大。
滴！滴！滴！
阮音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听到好多人的手机，继而连三的响起某软件的消息提示音。
她的也不例外。她点开班级群，发现里面被几张照片刷屏了。
阮音瞳孔收紧，立马抬头观察周围其他人。发现他们大部分都在低头看手机，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消息群里的第一张照片，是一张病历表。明市一家精神病院的病历表。大部分内容被特殊处理，但留下的信息，也足以让人倒吸一口气。
姓名：席珏
年龄：16岁
家属姓名：龙映月
与病人关系：母亲
这些东西是谁开始传的？
“卧槽！”有人在惊呼。
然后消息群继续有人发照片，这些照片有些血腥，信息量爆炸。
照片里有身负重伤，在救护车上昏迷不醒的龙映月，以及被押上警车，满身血迹的席珏。
那时候的席珏，五官看起来还有些稚嫩，只是脸上的表情冷静到可怕。
如果说龙映月是席珏的妈妈，那这张照片里，岂不是他差点杀了自己的妈妈。
加上那张病历表……
这些信息无疑是在向外界宣布——
席珏是一个有伤人倾向的精神病患者，他的存在是一个可怕的安全隐患。


第63章 梦境
席珏有精神病史，明英校长是席珏的妈妈。
这两件事，俨然成为了明英最近大肆讨论的八卦。
事情之所以没闹出圈，无非是迫于席家和龙家的压力。
家长们警告自家孩子，不要到处胡说。要是因为他们闹出事情，把他腿都打断。
只是一张照片，谁知道是不是p的。就算是真的，恐怕席家和龙家也会让它变成假的。
别人家的家事，再如何混乱，也容不得旁人插手。他们这些局外人，隔岸观火再好不过。
话虽然这么说，但也不是谁都能拎得这么清楚，还是不少家长到学校抗议。
凭什么一个精神病患者能上学？万一发疯伤人怎么办？还有的人，到教育局投诉龙映月，作为嚣张竟让隐瞒自己孩子的病情，必须要严肃处理。
因为事态的不断扩大，很快，明英迎来了一个新的校长。而自从这件事情后，席珏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据说早在这件事之前，他就提交了退学申请。只是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签字，就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了学校。
事情仿佛就这样告了一段落，随着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很快淹没在各种考试测验了。
一班的同学发现，班长阮音最近上课心不在焉，每天都呈现无精打采的状态。这次月考的成绩，她从稳定的年级第一名，火速掉到了年级第十五名。
班主任王峰特意找了她谈话，希望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未来的人生是她自己的，要懂得对自己负责。
道理阮音都懂，但是她没办法做到。她一直有去席复生那里找席珏，可对方告诉她，席珏已经离开了滨市。
她不信，一有时间就去门口等，相信总有一天会等到。但席珏好像真的不在席复生那里，席复生也不肯告诉她，席珏究竟去了哪。
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悄然消失她的世界。就好像所有的结局，正逐渐回到上一世的轨道。他毅然决然的离开，她失明，意外死在云城的大雪中。
现在还在上课，走神的阮音，忽然举手，“老师我有些不舒服，想去医务室。”
最近她睡不好，也吃不好，脸色确实差到不行。还在讲试卷的化学老师，点点头：“去吧。要不要给你打假条，回家休息？”
阮音想想，点头。拿着假条给门卫看过后，阮音独自一个人骑上车走了。
她没有住的地方，而是去了附近的沙滩。
站在海滩上，阮音任由海水不断冲上来，打湿她的鞋袜。她眺望漫无边际的大海，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几秒后，她捂着脸，缓缓蹲下。
席珏到底在哪？她好想他。
痛快哭了一场，阮音又去了附近的一家拉面。
她和席珏以前经常来吃，现在独自出现在店里，老板还特意问了一句。“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呢。怎么没来。”
因为两人长相出众，男生看女生的眼神特别宠溺，所以老板印象很深。
阮音笑笑，没说话。老板见她有些失魂落魄，以为分手了，没再多问，贴心给阮音加了好多肉。
难过就多吃点。吃饱了，也会忘了难过了。
-
这碗面，阮音吃了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独自坐在角落，时不时盯着汤面发呆，想起了才吃几口。老板几次路过她，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啊，失个恋而已，至于嘛？
分手了，大不了再找下一个。现在不是流行那句什么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阮音对外界的情况置若罔闻。店外迎来几个十七八岁的男女，有的还穿着校服。他们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到阮音的斜前方坐下。
“我们这不能抽烟。”闻到烟味，店员走到这一桌，好心提醒几个正在抽烟的人。
这几个人像是没听到，继续笑着说话。店员忍不住提高声音，再次提醒：“抱歉，我们这不可以抽烟的。”
因为动静还蛮大，已经有不少客人朝这里看，那几个人一脸不耐烦，“知道了。”
其中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抵灭手里的烟，笑着提醒：“行了啊，别让人家为难了。”
“行行行，既然嫂子发话了，我们不抽就行了。”
因为里面有穿校服的学生，惹得其他人又是摇头，又是皱眉。
走神的阮音，恍惚听到熟悉的声音，于是抬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阮雨灵。
她穿着七中的校服，脸上化了妆。头发剪短了不少，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钉，正笑着往一个男生的怀里钻。
阮音看见那个男生的手，在阮雨灵前面捏了一把。
她险些认不出这个浓妆艳抹，和社会青年打情骂俏的人，会是自己那个继姐。
她所认识的阮雨灵，骨子里其实很高傲。放在以前，她根本瞧不上这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更不可能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阮音盯得太久，抱着阮雨灵的那个男生留意到，冲角落的小姑娘挑唇：“美女，看什么？”
听到男朋友撩妹子，阮雨灵表情不好地看过去。等见到是阮音，脸又黑了几圈。
其他几个人也转过去，还真是个美女。“喂，这位小同学，要不要过来和我们坐会儿？”
“唉，别走啊，交个朋友也不行？”
见男朋友还直勾勾盯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阮音，阮雨灵气得摔筷子。
“我不吃了。”为什么只要阮音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滨市？她如果死了该多好。
“你又怎么了？”男朋友不耐烦。妈的，有发什么疯。
“你说我怎么了？”正在气头上的阮雨灵，想也不想，把手边的水泼到男朋友的身上。
她男朋友本来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当着这多人的面被她泼水，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站起来就给她一个巴掌。
“操|你妈，贱|货一个！”
很快，店里立马陷入了一场混战。已经离开的阮音一无所知。
-
一场混战后，阮雨灵和几个人被请到了派出所。
林洁接到警察电话，知道女儿在警局，火急火燎地赶来。
当她看到自己一向骄傲的女儿，以一种狼狈的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她险些气昏过去。忍了又忍，才没在警察局里教育她。
阮子玉也来了，不过是被林洁强拖着来的。他站在外门等，很快就看到林洁带着阮雨灵出现。
因为之前哭过，阮雨灵脸上的妆容全花了，大晚上的看着和鬼一样。
阮子玉轻嗤一声，被阮雨灵敏锐捕捉到了。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和委屈，看到阮子玉那副嘴脸，她又要冲过来和阮子玉扭打在一起。
林洁拉不住，吼了一句：“你们闹够了没有！！！”
还在警局，她这一吼吓到了几个正要进去的警察。
此时的林洁，早就没有了慈爱母亲的形象，她拉着阮雨灵到车子的镜子前，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脸。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模样？还嫌不够丢人吗！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
被痛骂一脸，阮雨灵甩开林洁的手。
她抬起下巴，冷笑讥讽：“那也要看看，我妈妈又是怎么个货色？小三生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形象？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话落，她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个巴掌。阮子玉全程冷眼看戏。落到今天这种下场，不管是谁，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阮雨灵摸着被打的地方，眼圈红了几圈。她用力推开正在气头上的林洁。
“丢人的是你，下贱的也是你。你就没资格管我！”
她哭着跑掉，融入浓浓夜色当中。阮子玉看了一眼站在车门前，失魂落魄的妈妈，绷紧嘴角，最后什么都没说，独自步行离开。
跑到没有力气，阮雨灵终于在路边停下，发疯似的啊啊啊啊叫。
都是因为阮音，全部都是阮音。凭什么她可以置身事外？凭什么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出？
现在席珏已经离开滨市了，已经没有人护着她了。她一定要给阮音一点苦头尝尝。
-
“不要！！”
深夜，阮音从噩梦中惊醒。
她身上全是大片大片的汗，心脏如擂鼓，疯狂跳动。她撩开前额的头发，大口呼吸。
阮音做了一个梦，一个谈不上愉快的梦，一个可怕的梦。
她梦到了一些关于上一世的事情，但很奇怪，这些事情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因为都发生在她已经死亡的前提下。
在梦里，那是一个冬夜。在那个鲜血绽放的冬夜，有人死死抱住她冷僵的尸体，从声嘶力竭，到筋疲力尽地埋头在她颈边哽咽。
这人抱着她，在她耳边磨蹭，不断用嘶哑的声音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看看我好不好？”
梦里的阮音，处于第三方视角。她始终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对方的声音她却很熟悉。
熟悉到哪怕在千万人中，她也能听出对方的声音。
那个人是席珏。高三那年离开滨市后，再也没有出现的席珏。
梦到这里，还没有结束。这个梦的片段，断断续续，给她一种或真或假的感觉。
在被惊醒的前几秒，梦里的阮音，眼睁睁看着席珏亲手杀了龙映月。他用疯狂的神态，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去质问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他在哭，哪怕脸上是再疯狂的神色，阮音也能从中感觉到他其实在哭。他从灵魂深处都透着绝望，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感受不到存在的意义。
他爱的小姑娘死了，如同他也跟着死了。
刺目的鲜血，浸染了阮音所有的视线。画面一转，最后的一瞬间，她无能为力的目睹席珏，拿着一把不知道哪里来的枪。
他在她的坟前，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然后她就惊醒了。这些奇怪，又无法证实的梦境，让阮音沉浸在浓郁的压抑中，令她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只是一个无法确认真假的梦，阮音现在的心却好疼，好疼，眼泪不断往外冒。
被她吵醒的小甜糖，从猫窝跳到床上，蹭蹭她的手，喵喵叫安慰她。
天蒙蒙亮，阮音才逐渐缓下情绪。
眼看就要到上学的时间，她却没有选择起床洗漱。而是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
她拿着笔，在上面记录一些脑海里，断断续续的信息。她在努力回忆上一世的点点滴滴，那些有可能当时被她遗忘的事情。
席珏，龙映月，高三离开，车祸……
假设她的那些梦都是真的。那么她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龙映月安排的？
可是当时的她和龙映月几乎没有交集，席珏也离开了她好久，龙映月有什么理由要杀了她？
当年的席珏，又是为什么要离开？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他是不是知道龙映月要对她做什么，所以才离开？
他当年离开的理由，和这一世的是不是有重合的地方？
笔尖在纸上剐蹭，密密麻麻写了好多东西，阮音却还是没有理出头绪。
这些凌乱的线索，弄到她脑袋泛疼。
阮音甩开这些无法确定的事情，那不过是个梦罢了，纠结一个没有定论的梦，注定也不会得到结果。
阮音看向阳台，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明英应该已经下了

第一节课。
小甜糖一直趴在她的手边，用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她缩在椅子上，把小甜糖抱在怀里。
最近发生这些事情，上一世的她都没有经历过。难道……
她在不断改变自己人生的同时，也在牵连席珏的人生？她在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时，也在代表不得不牺牲掉席珏的人生？
如果这些猜测是真的，那么这样的重生，她宁愿不要。她宁愿自己在那个十九岁的冬夜，彻底死去。
-
远在明市的席珏，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合过眼了。
他拿着手机，不断翻阅手机里关于阮音的一切。他好想她，真的好想她。
但是，现在还不是见她的时候。
自从龙映月被罢去校长一职，就离开滨市到了明市。
得知消息，席珏也紧随其后。他要盯死龙映月，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她犯罪的把柄。
只不过，到现在他都还没有结果。
龙映月的行程简单到完全找不到错处，除了出门逛街，就是在龙家陪父母。
迟迟没有进展，让席珏反复陷入急躁状态。
他不断提醒自己沉住气，一旦龙映月放下警惕，总会有破绽出现。
只要抓到确凿的证据，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他也可以再次回到阮音身边，陪她长大，陪她老去，甚至陪她死去。
他想要和他的小姑娘，共度余生。


第64章 愿望
很快，又是新的一年。今年阮音依旧去云城祭拜妈妈。到的时候，她发现对面王阿姨一家都搬走了。
阮音得知这个消息，愣在原地。因为在上一世的轨迹中，他们一家应该没有搬走，不然苏哥哥也不会在失明那段时间，经常陪着她。
她感觉自己隐约摸到了什么真相，可仔细探索后，依旧毫无头绪。
苏哥哥他们之所以会搬家，应该是她重生后产生的连锁反应吧？
当天祭拜完妈妈，阮音没有留宿，坐了晚上的飞机回滨市。到住地方，已经是第二天两点多了。
因为是深夜，这一路上安静得可怕，让阮音心里毛毛的。
终于到了住的片区，她独自走在长长的阶梯上。
她停在一处阶梯，转身观看浓墨下的天空，繁星点点。视线往下看，是错落的低楼房屋，有几户人家还点着灯。
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阮音忍不住回忆，在遥远的上一世，在她成年的今天，那时候席珏还没有消失。这天的晚上，她和他手牵手，走在海边。
在漫天的繁星下，在夜风海浪中，他紧张而期待，在她耳边说——
“阮音，毕业我们订婚，好不好？”
那时候自己回答了什么？阮音在回忆，怎么也想不起来。
或者说，是她潜意识里不想回忆起来。似乎只要不去想，席珏不会按照原轨迹，毫不留情的离开她。
在阮音想要继续朝上走时，余光瞥见天边有流星划过。她惊喜，认为这是老天给她的暗示。
她站住不动，双手交握，举起。她在心里许愿：我希望一转身，就能看到他。
过了良久，阮音才抖动睫羽，缓慢掀开眼帘。她轻轻咬唇，这个愿望其实不过分吧？
哪怕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她还是抱着莫名的期待，一点点朝后看去。
事实上，除了一路昏黄的灯光，和往上延伸的长阶梯，什么都没有。
明知道这才是该有的现实，她还是失落了。阮音吸了吸鼻子，边走，边嘟囔：“笨蛋席珏，如果你再不出现，我以后就真的不理你了。”
然而这话，席珏也听不见。
恍惚间，沉浸在难受情绪里的阮音，好似看到前方有人影闪过。等她满心期待，快步上前，发现不过是一只野猫在那。
她抬手敲敲脑袋。肯定是太久没睡觉，产生幻觉了。这么晚了，他怎么可能在呢。
失落的小姑娘往左拐，上了住的那栋楼。门口好像有什么？
阮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发现是包装起来的生日蛋糕，旁边还摆着一束包装精致的花。红玫瑰为主调，白玫瑰在中心作为点缀。
上面没有任何署名，但阮音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一定是席珏送的。
方才那个人影，也不是幻觉，就是他！
顾不上门口的东西，阮音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楼下，跑到刚才的地方。一分钟不到，他肯定走不远的。
她一直往下追。差点因为没看清楚楼梯，踩空下去。这里的楼很多，又是在晚上，席珏如果想要躲她，其实很容易
“席珏，我知道你在这。”
阮音坚信自己直觉，她直觉告诉她，席珏此时就躲在附近，他在角落看着自己。
如果没办法看到他本人，那她就在这里，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转达给他。
“我真的好想你，你别躲我好不好？”阮音一边说，一边在能藏人的地方查看，“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你不要什么都藏在心里，你这样，我真的好难过。”
她还是找不到他。
“席珏，如果你再不出现，就算你把所有的事情解决了，跑来找我，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
“我会找一个愿意和我分享悲欢的人，和他走入婚姻殿堂，和他孕育属于我们的孩子，陪他一起变老。”
阮音就是在明晃晃的威胁席珏。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一直都是那么霸道，肯定没办法接受她选择别人。
“席珏，我数三声，你如果不出现，我们之间彻底划清界限。”
阮音收拢指尖，声音在空旷安静的阶梯上，尤为清晰。
“一。”
“二。”
阮音紧张屏息，那声“三”字迟迟卡在喉咙，不敢脱口而出。
她深呼吸，闭眼咬牙，逼自己狠心：“三……”
三字落下好久，视线的前方什么都没有，依旧是空荡荡的阶梯。那么后面呢？
阮音心里发怯，迟疑转过身。在看到男生站在高处的阶梯，静静地凝视她的时候，阮音笑了。
一边笑，眼泪一边往外掉。她吸吸鼻子，用哭腔，边笑边哭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她抹开眼泪，开始朝他一步步走去。
“阮音，别过来。”席珏出言制止她。别靠近他，他怕自己忍不住心软，那样只会害了她。
阮音当做没听见。她一边擦掉眼泪，一边朝上继续走。她的视线一直放在席珏身上，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阮音每走一步，席珏就默默往上走一步。这样，阮音始终走不到他跟前。
见状，小姑娘生气了。她站在原地不动，用一双被泪水浸透的软眸子，看他。
她凶巴巴地威胁：“席珏，如果你再往上走，我真的就不理你了。”
威胁的模样，一点气势都没有。让席珏既无奈又喜欢。他的小姑娘为什么总是那么可爱。
他心里发软，说：“阮音，听话。你站在那就好，我只是想看看你。还有，祝你生日快乐。”
“自私鬼。”阮音倔强看他，下一秒大步朝上走，可以说是跑。她嘴上趁机威胁：“不许动，动我就不理你了。”
席珏如同被钉子钉在原地，直到阮音扑到自己的怀里，他才发出叹息：“你这样，让我怎么忍得下去。”
他揽住怀中人的细腰，所有想说的话语，消散于唇齿轻触之间。
这个吻并不热烈，是眷恋的温柔。他把所有的深情，藏于这一次的触碰，告诉怀中人自己有多么诊视她。
阮音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如果不是席珏扶着她，她很可能就要掉下去了。
透过双眼，小姑娘看到了男生的眼底，藏着溺死人的情意，她立刻浮起满面红霞。
感觉自己要窒息，阮音轻轻推开他，小口呼吸：“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席珏弯下头，抵住她的额头，从胸腔滚出低沉的笑，啄了一口她的嘴角。“小傻瓜。”
“我不傻。”明明傻的那个才是他。
不仅自作主张离开，甚至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她。如果不是了解到一些事情，她一定会生他的气。
席珏依她。“嗯，不傻。你最聪明。”
阮音想起什么，立马抓住他有些发凉的手，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过去，语气认真：“我抓到你了。”
我抓到你了，你跑不掉的。
席珏懂了她的意思，轻轻应和：“嗯，你抓到我了。”
下一秒，阮音打起哈欠。她好久没睡了，虽然很想揉揉酸涩的眼睛，但怕席珏跑了，所以没敢松手。
“去睡觉，我不跑。”席珏见她一脸的疲惫，知道她肯定没休息好。
小姑娘去云城的事情，他知道。也知道她回来的时间。本来他想摆下礼物就走的，却在不知不觉中在门口站了好久。
等回过神，天色已经晚了。
他才走出去，发现她站在下面的台阶，背对着自己。眼看阮音马上就要转过身，于是席珏立马躲了起来。
知道阮音看到门口的东西，一定会追上来，席珏又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藏好。只是他终究还是没把控住，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阮音不信席珏，依旧不肯放手，一直把席珏拉到了住处。和她合租的小姐姐，前段时间已经退租了。萱萱打算后天搬过来，和她一起住。
“去刷牙，然后睡觉。”席珏摸摸她的脑袋。
阮音抿唇，一言不发的把席珏拉到的洗漱间，再把门反锁，才放心刷牙。
幼稚又可爱的行径，让席珏哭笑不得。
“给你。”阮音这里有多余的牙刷，递给他。等他刷完牙，两个站在床前，面面相觑。
席珏一脸玩味：“你难道想让我和你睡一张床。友情提示，你今天成年了，我可以对你做好多事情。”
阮音脸发热，却还是不肯松开手。她清楚只要她不愿意，他不会对她做其他事情的。
男生迟迟等不到回应，挑眉，倾身要去逗逗她。阮音不屈服，“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简直可爱死了。席珏自动投降：“我不碰你，快乖乖躺着。我看着你睡，保证第二天我还在。”
已经躺在床上的阮音，还是不肯松手。
她发涩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反复承诺不跑的男生。
“乖，睡觉，我不跑。”席珏坐在床边，摸摸小姑娘的头，让她乖点别逞强了。
阮音的眼皮越来越沉，又怕席珏趁她不注意，再次玩消失，她努力撑起眼皮，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嘟囔：“不许跑，跑了我就……”
后面的话，席珏没有听清楚。
他看了看已经阖上眼的阮音，又垂首观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弯腰在她额头触碰。
“晚安，好梦。”


第65章 戒指（一更）
阮音这一觉睡得很香甜。
清晨的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照射进来。已经苏醒的小甜糖，在床上走来走去。一直没人陪它玩，它就跑去蹭蹭阮音的脸。
阮音缓慢掀开眼皮，先是露出刚苏醒时的懵懂，忽然想起席珏，猛地坐起来。
发现卧室里找不到他的身影，她来不及穿鞋，踩着冰凉的地板出去找人。
一眼过去，客厅静悄悄的。仿佛昨晚的事情，只是她因为思念过度，而做的一场梦。
阮音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心一点点凉了下去。她垂下眼睑，这个大骗子，竟然还是骗了她。
“咔嚓——”
门外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从外面进来的席珏，第一眼就发现阮音赤足站在地板上。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口的柜子上。
上去拉她的手，语气半是责备：“怎么不穿鞋子，小心着凉了。”最近的天气很容易生病的。
阮音任由席珏把她拉到卧室，乖乖坐在床上。她眼睛一眨不眨，观看男生半屈膝，给她穿上室内鞋。
席珏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弹她脑门。“小姑娘，傻看什么呢？”软萌软萌的脸，真想抱到怀里各种捏。
阮音眨眨眼，实话实说，“我以为骗了我，趁我睡着跑了。”
坦率的模样，同样可可爱爱。席珏牵起她的手，捧在手心给她属于自己的温度。他亲亲她的手背。“我说过，不跑。”
刚刚他出去，只是给阮音买早点。
席珏让阮音先去吃早点，不然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过了几分钟，席珏问：“今天是你的成人礼，你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都给？”阮音放下筷子，向他确定。
看到席珏点头，她把自己一直想说的话，借此说出口：“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我要你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擅自替我做主，哪怕是以保护我的名义。”
席珏先是错愕，然后露出释怀的笑。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啊。
阮音没等他回应，继续说自己的想法：“席珏，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想独自承当，其实很自私，至少对我来说不公平，也会让我很难受。”
她的表情和语气，让席珏知道小姑娘很在意着点。他看着她，温柔允诺：“好，答应你。”
虽然男生的脸上是笑着，这个表情却莫名让阮音觉得鼻酸。她望着这个自己喜欢的男生，忽然想把那些羞于表达的心里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她凝神，说：“席珏，我喜欢你。”
面对忽如其来的告白，席珏傻了。他腼腆的小姑娘，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明确又直白的告诉他，她喜欢他。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席珏有些贪婪：“能不能再说一次？”
阮音白皙的脸上渡上好看的粉色，她鼓起勇气，再次看向他。
“我喜欢你，而且不……不止是一点。”
说完，阮音就把烫的不能再烫的脸，埋低。刚刚是一瞬间有感而发，现在让她说一次，感觉好害羞啊。
见状，男生温柔回应：“我也喜欢你，很多很多，而且只喜欢你。”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亦或者未来。他的心上永远只有一个人的位置，那个人的名字叫阮音，他爱着的小姑娘。
男生深情的眼神，低沉却温柔的语气，让阮音羞到完全不敢抬头，只顾埋头将手里的东西吃完。
看出她的羞涩，席珏不再说什么，就这么虚扶着半边脸，目不转睛欣赏阮音羞涩的模样。
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事情，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和她在一起。
就这样守过漫长岁月，该多好。
-
一整个白天，除了席珏有事出去了一趟外，阮音和他一直到呆在房间里。
没做什么害羞的事情，就是普通的共处一室。阮音在画稿子，而席珏就坐在她旁边，时而看书，时而看她。小甜糖则是一直在猫窝里打盹。
这一幕极为和谐。
夜幕降临，席珏看向外边的天，轻轻合上书，然后有合上阮音的笔记本。
“别看了，我们出去走走。”整天对着电脑，对眼睛不好。
阮音确实觉得累了，点点头。
两人一路朝外走，眼看就要到附近的海滩上，阮音的心里愈发忐忑起来。她扭头偷偷看他，眼中是他帅气的侧脸，在夜色下那双眼黑得发亮。
他牵着她的手，一直往沙滩上走。
最近这一片的沙滩上经常有人，大多都是情侣，她和席珏走在其中一点也不突兀。
大家都在各玩各的，阮音偏头看下月光下的海，脸早已热得不能再热。她庆幸周围的昏暗环境，完美掩盖了她发红的脸。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这一次，他依旧会在海滩上，在她耳边，对她说那番话，她该怎么回答
小姑娘羞于想下去，试图用其他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还要回来上学吗？”如果他不参加最后的考试，未免太可惜了。
“会。”席珏给出肯定的答案。他想要和阮音一起考大学，和她上一所学校，他想珍惜往后的每分每秒，和她一起创造属于他们的幸福回忆。
他还没有说完，“但是……”
“但是什么？”听到这个转折词，阮音的心立马提了起来，紧张等待后面的话。
席珏拉着她，站在原地，把话说完：“但是我不能在滨市读书。阮音，就几个月，你再等我几个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他继续呆在滨市，龙映月绝对会卷土重来。他已经很努力去查疯女人的把柄，迟早会得到结果的。到那时候，他就不再有顾忌了。
可以放肆对外宣布，这个叫阮音的小姑娘，是他一生都要守护的人。
席珏的话，让阮音彻底忘记了刚刚的羞涩。她抿紧唇，半晌才去看他。
“你想去哪读？”
“明市。”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阮音有预感，席珏不会呆太久的。
席珏对上她的莹莹水眸，开口：“等会儿，把你送回去后，我就离开。”他不能待太久。
得到答案，小姑娘垂下眼睑，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她背着光，让席珏根本看不出她的神态如何。
席珏不免慌神。她是不是生气了？
“好。”阮音在心里千回百转，终于肯给出回应，“我等你，但你不能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不许躲我，除非特殊情况，不然不可以不接我的电话。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不要冲动。”
相隔两地，期间有太多未知了，阮音难免会产生不安。
之前那个梦，始终在影响她的思绪。
她害怕事情的结局，终究会走向那条注定坏的轨道。
-
谈话结束，两人安静坐在海边，望着潮起潮落的海水。
这时候，海边已经没多少人了。伴着巨大的海浪声，席珏先是偏头凝视小姑娘漂亮的侧脸，然后右手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
口袋里的东西，他准备了好久，就为了等到这一天。然而临到关键时刻，他竟然产生了几丝胆怯。
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她会不会被吓到？
这边，席珏犹豫不决。那边，阮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各种小细节。
她回神，看了一眼腕表。还有二十几分钟，今天就这样过去了。她和席珏也要好长时间不能见面。
她起身拍拍沙子。“回去吧。”
“阮音。”阮音正要抬脚，席珏从旁边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等对上她疑惑的双眸，席珏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操！老子要不要这么怂？
“我想送给你一样东西。”他暗自深呼吸，起身。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夜色下亮得烫人，阮音猛地回忆起之前那个猜测，立马慌了神。
她紧张到结巴：“什……什么东西？”
席珏把口袋的东西递给她后，完全不敢看她，轻咳解释：“这个，成人礼礼物。”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手中的是戒指盒。
阮音明知道接下来，很有可能发生什么，心里还是特别紧张，甚至比曾经还要紧张。
她接过戒指盒，低头看自己的脚，小声说：“谢谢。”
见她接过后，看也不看，席珏忍不住提醒：“不打开看看？”
“马……马上。”阮音手有些抖。
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过程，对于两个人来说，就好像过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打开了。”打开以后，阮音眼神很快落在其他地方，就是不敢看席珏。
同样紧张的席珏，又忍不住轻咳，问：“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未来的人生里，都能有我的参与。”
他换了一种婉转的说法。
席珏去看她，只见小姑娘轻轻合上了盖子。这是……不愿意的意思吗？
也是，她还小，怎么可能轻易就把自己交给别人。明知道失败率很大，席珏还是忍不住失落。
垂首的阮音，几次深呼吸，她在给自己鼓气。
上一世，她的答案是什么显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她想给他的答案。
朦胧月色下，小姑娘忍下心中的羞涩，伸手拉住男生的领子，没有防备的男生朝她袭去。
在温柔的触感清晰传递过来时，他眼底充满错愕，随后浮起满天碎星，让人溺死在其中。
此时此刻，他的小姑娘正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关于她回答。
晚风习习，裹着丝丝缕缕的糖果香气，四处漫开。
她好甜啊。甜到心里，满当当的。


第66章 危险（二更）
高三进入紧张的倒计时。
各种大大小小的测验多如牛毛，导致大家看到试卷已经完全麻木了。这次月考结束，大家有一个晚上的休息时间，第二天还得奋战。
考完试，阮音和杜紫萱一起结伴回家。萱萱她已经搬过来，和她住在一起了。
“萱萱，你怎么了？”阮音发现杜紫萱面色恍惚，她叫她好几遍她都不理人。
杜紫萱确实有事，在心里憋了好久。听到阮音关心的问话，杜紫萱眼圈一红，抽泣：“音音，我失恋了。”
阮音一惊。萱萱谈恋爱了吗？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条是商业区，来来往往都是人，很多人已经看过来。阮音慌忙从包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你别哭，慢慢说。”
脆弱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关心了，杜紫萱也不管她和阮音还在路上，抱住阮音就是一顿哭。
她一边哭一边说：“原来他有喜欢的人。昨天，我想给送他生日礼物，然后……然后就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子在接吻。”
“原来他真的只把我当妹妹，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少女青涩的暗恋，在那一刻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她现在就想好好的抱着人，痛痛快快哭一场。
阮音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只需要耐心等杜紫萱发泄完。
说实话，她心里很庆幸。庆幸杜紫萱没有走向上一世的道路，在全力以赴追求喜欢的人后，又在他那里遭到残忍的背叛击。
她的萱萱，值得更好的人。那个人会一心一意的喜欢她，爱她。
杜紫萱哭了好久，一边哽咽，一边抬头问阮音：“音音，你是不是觉得好丢人。”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在大街上嚎啕大哭，好丢人呜呜呜，但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呜呜呜。
“没有。”阮音摇头，用纸巾给她擦掉满脸的泪水，“其实有时候，哭泣也是不错的情绪宣泄。”
杜紫萱闻言，破涕为笑：“音音，你怎么说什么事情，都感觉一本正经的，像个老太太。”
就仿佛经历了好多事情，也看透了很多事情。这种感觉，她在周边其他同龄人身上很难感觉到。
阮音没好气。“因为我心理年龄比你大。”如果算上灵魂年龄，她确实比杜紫萱大。
“别气别气，你最可爱了。”杜紫萱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揽住阮音的胳膊，朝前走，“走走走，今天陪我大吃大喝一顿！”
失恋了，就要吃一顿好的！
“等等，我看看消息。”阮音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阮子玉发给她的消息。
【姐，你八点的时候，能到环城路这里来一下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阮音回他【好。】
“谁啊，是不是席珏？”杜紫萱好奇。她一直知道阮音和席珏有联系。
对于席珏的那些谣言，杜紫萱虽然半信半疑，也不太放心阮音和他走太近，但从来不会在阮音面前提起。
阮音收起手机，摇头：“不是，是子玉。他说有事找我，让我八点去环城路。”
杜紫萱一听，说：“那地方挺偏的，我陪你去吧。”
大晚上的，她觉得阮音一个人去，不安全。也不知道阮子玉怎么想的，约哪里见面不好，约那么远做什么？还非得约在八点。
“好。”阮音没想这么多。
-
广场。
阮子玉脚下踩着滑板，一脸不耐烦，扬声问不远处的女生：“好了没？”
他正在和小伙伴外边玩，谁料到居然会碰见阮雨灵。碰见也就算了，她还上来搭话。说自己没带手机，需要借他手机，让她朋友来接她。
在催促声下，阮雨灵不动声色删掉方才发的短信，手机递给阮子玉，冷淡说：“谢了。”
扫过她浓妆艳抹的脸，阮子玉越看越烦。他拿起手机就走，不想多做停留。
和他一起的小伙伴追上他，问：“那也是你姐啊？”他只知道阮子玉有一个漂亮的姐姐，刚刚那个还是第一次见。
感觉一点也不像学生，根本就是出来混社会的小太妹，和阮子玉一点都不像。
阮子玉不耐烦应了一声。血缘上阮雨灵是他姐，这一点他没办法否认。但在他心里，阮音才是他唯一的姐姐。
目送阮子玉离开，阮雨灵垂下眼睑，眼底浮动暗色。
她拿出放在包包里的手机，一边走，一边给那边的人打电话，挑唇说：“人我已经帮你约好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我只是帮你约见，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挂了电话，阮雨灵心里产生强烈的痛快感。
极度兴奋过后，又隐隐浮出几丝忧虑。她捏紧手机，暗暗告诉自己。没事的，这和你无关，你不过是发了一条短信罢了。
那些人做再坏的事情，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他们。
阮雨灵方才打给的人，是她的前男友，也就是之前和她大打出手的那个男生。
前男友似乎对阮音一直念念不忘，阮雨灵看在眼里。在前男友说想要约见阮音的时候，她干脆顺水推舟帮他一把。
说白了就是想报复阮音，却又不想自己动手。
一想到今天过后，阮音可能要承受的痛苦，阮雨灵心里那点心虚后怕，立刻荡然全无。
既然阮音的出现，毁了她的生活，那么她也要毁了她的人生。这样才叫公平。
到那个时候，阮雨灵倒要看看，谁还会喜欢污秽不堪的她。
在外边玩累了，回到家里的阮子玉，先是在房间里打一盘游戏，然后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他发现手机有未接电话。
是阮音打来的。他顺手拨了回去，对面一直没有人接。在忙吗？
阮子玉挂了电话，发现在未接电话之前，还有一条短信，也是阮音发来的。
【我到了，你人在哪？】
到了？到哪？该不会……
糟了！
林洁才到家，就撞见儿子往外跑，扬声追问：“子玉，你大晚上去哪啊！”
跑到门外，阮子玉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阮雨灵在哪，他返回去，急切询问林洁：“阮雨灵在哪？”
妈妈绝对知道阮雨灵现在的住处。
“你问这个做什么？”林洁不解。
“快告诉我她在哪！”阮子玉几乎是在吼。
阮雨灵白天拿他的手机，绝对不是巧合，她是故意。故意用他的手机，给阮音发短信，以此降低她的警惕性。
当年阮雨灵能把不会游泳的他推下水，冷眼旁观，也一定会对阮音做出难以想象的可怕事情。
-
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
环城路那有一处废弃多年的仓库，此时有人在里面交谈，
几个男生围住两个昏迷的女生，其中一个瘦小的男生问：“楠哥，多出一个怎么办？”
他们不是只需要旁边那个比较娇小的女人嘛，现在多抓了一个，要怎么处理？
被叫做楠哥的人，一脸烦躁。“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谁让那个蠢娘们一点事都办不好。”
和他做交易的那个人，点名只要阮音。谁知道阮音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们只能把两个都迷晕，带到这。
“要不，随便找个地方丢了？”趁人没醒，还是丢掉比较好。不然到时候这女生看见他们的脸，不就糟了。
如果不是楠哥说不会出问题，到时候大家都会分到一大笔钱，他们也不敢这么做啊。身为社会人，他们也是怕吃牢饭的。
“说这么多，还不赶快去！”楠哥狠狠砸了一口手里的烟，指挥两个比较有力气的男生，叮嘱，“记得丢远点，给老子记住，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那人只说办成了阮音的事情，会保他们无碍，可没说为了别人保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把这女生丢到路边比较合适。
-
阮子玉找到阮雨灵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从外面回来的阮雨灵，看见阮子玉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因为阮子玉平时不会找她的，一定是他察觉的了什么，或者是阮音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她这一跑，立马坐实了阮子玉的猜测。阮雨灵体力再怎么强，怎么可能跑得过阮子玉，很快就被他抓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奋力挣张。
阮子玉逼问：“阮音在哪？”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阮子玉抓疼她了。
“好，不说是吧？”阮子玉加大力气，强制拉着她走。
人来人往的路上，大家以为是小情侣吵架，多看了几眼。有人看不下去，上前说：“有话好好说，你这么做过分了啊。”
阮子玉暴躁：“你懂个屁！”
见状，阮雨灵接机说：“叔叔救救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恶人先告状？行啊，阮子玉满足她：“阮雨灵，你也别求助了，我现在就带你警局，到了警局我看你要怎么说？如果阮音出了事情，你也跑不掉！”
本来想报警的人，听到这话犹豫了，感觉这里面的事情蛮复杂的，他也不想惹一身腥。
你说阮雨灵怕不怕去警察局？心虚的她当然怕啊，她尖叫出声：“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只知道她在环城路。”
前男友说只要把人引导环城路就行了，至于他们最后去哪，要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阮子玉怕她耍心机骗他，也把她带去了环城路。
“人呢？”
等他们到环城路，在昏黄的路灯下，阮子玉什么人都看不到。他抓着阮雨灵的肩膀，吼：“妈的，你他妈到底把人弄哪了？”
都这种时候，还要骗他吗？
阮雨灵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说了不知道！我只负责把她引到这里，我哪知道她会发生什么，说不定那些人就只是和她聊聊，然后她就回家了。”
阮雨灵开始替自己辩解。
“你他妈说这话的时候，心不心虚？”阮子玉气到握起拳头，吓得阮雨灵立马捂住头蹲下，然后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说实话，现在她怕了，真的怕了。
哭哭啼啼的声音，让阮子玉的脑子更乱了，心浮气躁的他却无处发泄。
“阮……子玉？”
听到有人叫自己，阮子玉急切看去，发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杜紫萱。
他大步过去，问：“你怎么在这？知道我姐去哪了吗？”
杜紫萱捂着发昏的头，努力让自己清醒：“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们在路牌下等你，然后……然后我发现自己躺在小路边。”
醒来后，她一路晕晕沉沉，现在才走到熟悉的马路。
因为药物的影响，杜紫萱脑子还是晕的。她听到阮子玉提起阮音，变得紧张：“阮音怎么了？”
是啊，阮音呢？她和她一起的，为什么不见了？
阮子玉眼圈发红，“我也……”他声音哽咽，“我也不知道，我找不到她。”
想起还有阮雨灵的存在，阮子玉过去，把她拉起来，“给我打电话，打电话给那个让你这么做的人。”
已经开始意识到严重性的阮雨灵，慌忙拿出手机，输了好几次密码才解锁。她拨过去，开了免提。
“喂？”
“程楠，你把阮音怎么了？”
“管这么多做什么？和你没关系，别多问。”把阮音交给“那个人”后，程楠正在和兄弟们庆祝，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
阮子玉夺过手机：“我|日|你妈，你到底把我姐怎么了？”
“你他妈谁啊？”因为身边太吵，楠哥只听到骂声，回骂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对上阮子玉充斥怒意的眼神，阮雨灵心里怕极了，立马说：“我……我知道他在哪。”
她听到电话那头有其他人说话时，就知道前男友在哪。那地方她和他经常去玩，环境很乱。
-
车子在缓慢前行。
阮音醒来时，感觉头昏昏沉沉的。
她艰难撑开发沉的眼皮，想要伸手扶着东西起来，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她的手被东西绑在了身后。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似乎在一辆车上。
“醒了？”开车的人听到后座的动静，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阮音。她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容，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阮音艰难坐起，她的嘴巴被裹了几圈的胶布封住，说不了话。
“别急，我暂时还不会对你做什么。”
驾驶室上的龙映月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里拍好的视频点击发送。她在心里默默倒数。
很快，她迎来了第一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愤怒且惊恐。
“你想怎么样？”
眼看快到目的地，龙映月发出轻笑：“小珏，如果你无法做出取舍，那妈妈我替你做选择。”
她停下车，车子停在了一栋房子前，周围几米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这屋子建在山林里。
电话还保持接通状态，龙映月扭头查看阮音的情况，小姑娘似乎才发现什么，顿住不动，眼里是不断扩大的惊恐。
龙映月挑唇，视线落在副驾驶上，上面坐着一位长相雅俊的男人。此时的他闭着眼，似乎只是睡着了。
女人的手抚上男人发凉的脸颊，然后顺着往下，到达他的心口，那块的衣服布料被鲜血浸染。
她用醉人的眼神注视男人，冲电话那头发出细微叹息。
“你爸爸曾经说的对，一家人就应该美满团圆。”
“小珏，妈妈等你。很快，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第67章 游戏（三更）
在寂静的山林里，只有这一栋房子。
阮音和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先后被龙映月弄下了车。从龙映月搬动男人的时候动作看，能看出她力气不小。
房子二楼的露台上，龙映月手里拿着湿纸巾，正在一点点替男人擦拭脸上，沾到的血迹。
过了许久，她似乎才想起阮音的存在。看了一眼阮音后，她去旁边的卧室拿了一块大披巾，披在男人身上。
她弯腰，在他嘴角落下轻轻一吻。“小心着凉。”
回答她的，只有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林子。
阮音脸色煞白，注视这一幕。
这个男人，难道就是席珏消失多年的爸爸？龙映月是不是已经杀死他？看情况，应该是在不久前才下的杀手。
龙映月已经坐在男人旁边的椅子上，她看着阮音。
良久，她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开口：“这里是我和他，当年一起构建的乐园。那时候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甜蜜又温馨。”
“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和我说想个孩子。为了让他高兴，我选择生下来席珏。可惜……”
她顿了顿，没继续细说，“后面的事情。小珏应该和你提过吧？”
龙映月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先是满脸的幸福，又变得伤感起来，现在开始逐渐转变为阴沉。
“忽然有一天，他不要我了，他要离开我。曾经的海誓山盟，竟然脆弱到如此不堪一击。”
“我用尽生命去爱他，而他呢？他竟然说不爱了，累了。觉得我是累赘，是压力？他说他要自由？”
“我怎么可能甘心？我一直坚信，只要我用爱去感化他，他总会明白的他错了。”
“然而我等啊等啊，还是没等到他回心转意。”
在阮音的视线中，龙映月扭头观看坐在身边的男人，随后又扬起诡异的笑容。
“看着他一复一日的厌恶表情，我忽然产生了一个疑惑，他究竟有没有心？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久，那里还是装不下我呢。”
她眼底隐约闪烁泪光，发出冗长的叹息：“他有心，可是心里竟然没我。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所以仅仅是为了看他的心，就……杀了他吗？
阮音听懂了。她认为眼前的女人，已经不能称之为正常人。她一个没有人性的恶魔，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择手段的魔鬼。
许是看出了小姑娘眼底的害怕，龙映月轻声安抚她：“别怕，我暂时还不会对你做什。也有可能，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席珏。
一直不动他，是因为她和席复南有过承诺。
但现在席复南没了，那么作为献给席复南的礼物的那个孩子，也不该存在。
因为席珏之所以存在，全是因为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啊。
等待很漫长，龙映月觉得无聊，干脆将阮音嘴上的胶布撕扯下来。因为缠着头发裹了好几圈，撕下来时，阮音头皮被拉扯得生疼。
“席珏要找到我，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聊聊？”
龙映月并没有给席珏具体的位置，她也知道席家的人，包括席珏在内，都在紧盯着她的动向。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周密的计划，所以席珏要找到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迟迟没等到小姑娘的声音，龙映月扬眉。
龙映月原以为，阮音只是个长相漂亮，娇滴滴的小女生。
面对这种境况，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竟然没有尖叫哭闹，也没有直接吓昏过去。这样的情况，出乎她的意料。
也难怪席珏会看上她，确实是个有趣的小女生。
“既然没有话，那换我问你吧。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对待你深爱，却狠心背叛你的人？”
阮音被绑在身后的手捏紧，她不断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她都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
“我永远不会像你一样。”阮音闭眼，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看到那具已经死去的尸体，“爱一个人，永远不是你这样的方式。”
“你是不是想说，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种自我感动行为？”龙映月一脸玩味，看不出生气的迹象，“是不是想说，我做的一切，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完全没有爱的成分？”
阮音不语。
龙映月撩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继续往下说：“他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他说我不爱他，从来都没爱过。我所谓的深爱，不过极端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龙映月眼底闪烁，语气也不由加重起来。
“这就是男人，爱你的时候是一副嘴脸，不爱你的时候，又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你身上，置身度外。”
随着回忆，女人的情绪不断起伏。神色也朝狰狞的方向发展，在浓浓夜色下，阴森骇人。
“他为什么就不肯承认，错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色缓慢退去。天幕泛白，第一道光乍现在密林中。
此刻的露台上十分安静。龙映月看了一眼昏迷过去，倒在桌子上的阮音，将手里的空针筒从露台抛下。
“这个时候，也该到了。”
她需要做点布置，在席珏来之前和他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一个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却只能等待绝望的游戏。
-
“席珏，你给我镇定！我们在等等，等警察来，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在小道上的席复南死死抓住，想要冲进树林的男生。
席珏冷静不了。
经过漫长的一晚，他的小姑娘是死是活，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龙映月那个疯女人，已经丧心病狂的杀了席复南，很有可能也会对阮音下手。
因为龙映月放弃了严密的计划，所以他们很快查清楚了那些事情。原来，龙映月一直把席复南，囚|禁在龙家的密室里。
这是一场计划周密，可怕又可恨的的家族包庇行为。
他们龙家，为了龙映月这个天骄之女，为了龙家的整个声誉，勾结在一起。包庇甚至纵容了龙映月，所有的犯罪行为。
面对无尽的未知，席珏没办法冷静，去想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他抓起席复生的衣领，咬牙：“如果她死了，我他妈也活不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席珏的眼底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眼泪已经顺着眼眶掉落。
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席复生走神了，抓住席珏的手下意识松开，席珏趁机往密林深处跑。
那个地方他来过。
在他还小，以为自己拥有一个美好家庭的那些年，他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度过了几次，看似不错的假期。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弥天大谎。
是他和龙映月，甚至是席复南，都不愿意去亲手撕开的谎言。
席珏现在去的这条路，是最近的小路。
他踩着一地的枯枝落叶，穿过阴冷的密林，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房屋的外围大门正敞开着，明显在迎接他的到来。
还未走到屋子，席珏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汽油味。他敏锐捕捉到，上方有人在看着自己。
果然，龙映月正站在露台那，居高临下俯视他。
她眯眼，平静说：“终于来了，不然等我的耐心消耗完，不知道会对你钟爱的宝贝做什么。”
她这话的意思是，阮音她现在没事！
席珏用最快的速度往楼上跑，越走近汽油味越刺鼻。他或许知道龙映月想做什么了。
终于赶到了露台，席珏四处张望，并未看到阮音的身影。他看到只有席复南的尸体，以及正站在桌前，把玩手|枪的龙映月。
龙映月扣动扳机，枪口对准一身狼狈的席珏，发出啧声：“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真丑。”
“她人呢？”席珏告诉自己要冷静。在确保阮音的安全前，他不能惹怒这个疯子。
龙映月置若罔闻，放下枪摆在桌上。
她风轻云淡说：“我原本是想一枪解决你，然后再解决自己之前，点燃这些汽油，让一切随着大火烟消云散。”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了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后，她才继续说：“但是我改变注意了。”
“小珏，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我把阮音藏在了一个地方。我送你半分钟的起步时间，然后再点燃这些汽油。看看到最后，我们是会一起死，还是你们会活下去。”
一旦火势起来，因为风向的原因，牵连到周围的树林，那绝对是一场完美的葬礼。除非天公不作美，忽然下起一场大雨。
龙映月越发迫不及待了。她相信席珏不会为了自己独活，独自跑掉。
他一定会疯狂寻找阮音的藏身地点，即便找到了，也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体力，才能把阮音救出来。
与死神赛跑，谁会赢呢？
所以，在这次游戏中大家都会死。
和自己所爱的人一起死去，多完美的结局啊。
当席珏在这间屋子，焦急寻找阮音时，龙映月将席复南带到了旁边的卧室。
一窜火苗的出现前，龙映月吃下给自己准备好的药，心满意足地依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她阖上眼，笑着说：“席复南，我说过，你连死都没办法摆脱我。”
今天的风，很温柔。
-
浓烟的刺鼻味道，把昏迷的阮音呛醒了。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似乎是个木箱子？
手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于是她开始去推上面的木板，但是没反应。这箱子应该是被人在外面锁住了，凭她自己的努力，根本没办法推开。
看来，她今天注定要葬身在这个地方。
周围的氧气越来越少，阮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她的神志已经进入恍惚状态。
朦胧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用尽全力砸了一下箱子的木板。
好像真的有人。
她感觉外面有人试图撬开箱子，但似乎过程很困难，箱子迟迟没有变化。那人用嘶哑的嗓音叫她名字，说一定会救她出去。
这人是谁呢？
即将进入昏迷状态的阮音，没有办法正常思考，她努力去回忆这道声音属于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乎乎的箱子终于被打开了，在阮音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的是一道道模糊的人形重影，这人身后还有红火的光。
他嘴巴张合，在说什么？
下一秒，阮音陷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没了意识。
她……这是死了吗？
重活一世，去弥补很多遗憾，已然是一件不可思议又弥足珍贵的事情。或许，现在是老天发现了这个漏洞，收回了她的这场美梦。
这大约很公平。
只是……
如果可以的话，她好想当面告诉席珏——
请你好好活下去。哪怕是为了我，也请你好好活下去。
阮音好怕，好怕那个无法证实的噩梦，在这一世沦为现实。
她宁愿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第68章 报应（四更）
阮音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这个梦里，是关于她和席珏相处的点点滴滴。有排斥的、感动的、欢喜的、害羞的……
包括上一世和这一世的所有所有。每一个场景不断在她脑海里闪现，直到最后，留下的只有满目血色。
她和他都曾活过，却也都死了。
绝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侵袭她所有的感官，叫她逃不得，躲不得。被迫沉浸在悲伤中的她，恍惚间见到了微微亮光。
耳边是机器滴滴滴的声音，不清晰的视线中，好像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不到一会儿，声音越发嘈杂，却听不真切。
她难受地闭了闭眼。等阮音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视线已经清楚了不少，入目的是白白的天花板，然后一个脑袋探了过来。
或许是睡得太久，她脑袋有些迟钝，几秒后才认出这人是杜紫萱。
一直守在病房的杜紫萱，一边笑一边哭，握紧阮音发凉的手，哽咽：“音音，你终于醒了。”
一个星期过去，音音就这样戴着着呼吸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真的好害怕阮音再也醒不过来。
阮音眼睛透着茫然，一时间没想起之前发生过什么。她闭眼缓了缓，之前的那些记忆才一点点钻入脑海，让她想起了昏迷前所有的过程。
席珏！
她倒吸一口凉气。那个把她从箱子里拯救出来的人，是席珏！他人呢？
想起一切小的姑娘，挣扎着要坐起来，但长时间躺在床上，只能靠输液维持基本营养，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杜紫萱见状，紧张兮兮地把她按下去，“你别动，乖乖休息。”
阮音此时管不了其它事情，她立马伸手去扯身上的各种线。杜紫萱费了好大的劲才阻止下她。
她气得忍不出吼她：“阮音！”吼完，又用哭腔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你刚刚真的让我好担心。”
阮音缄默不语，半晌才轻轻问：“席珏他怎么样？”
她发出的声音很嘶哑。说话的时候，声带也疼得难受。
小姑娘攥紧手边的被子，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她还活着，那席珏也一定活着，对不对？
“他……很好啊。”杜紫萱看向别处，“他不是在明市嘛，能怎么样？”
“骗人。”阮音红着眼睛，去看明显撒谎的杜紫萱，“你骗我。我看到了，我在现场看到他了。”
即使那时候她处于半昏迷状态，还是可以肯定救她出来的是席珏。一定是席珏，除了他，没有别人会这么义无反顾。
杜紫萱闪过慌乱，还是说：“真的没有，他在明市，救你出来的是警察。”
阮音不信。她垂首，一眼不发。安静的病房里，杜紫萱清晰的听到阮音的抽泣，她备受煎熬。
她握紧手，闭眼深呼吸：“是，我骗了你，席珏他……”
“他怎么了？”阮音立马抓紧杜紫萱的手，面目惊慌，“他还活着对不对？”
他一定不可以有事的，绝对不可以有事的。如果他真的不在了，那么她也……
杜紫萱迟迟不回答，阮音的眼睛在逐渐退去光彩，充斥一片死寂，脸色同样灰白吓人。此时的小姑娘，看上去和死了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他还活着。”杜紫萱咬咬牙，把实话告诉了阮音。
说谎也太难受了。而且凭什么要瞒着阮音，她明明有知道的权利。
阮音吸吸鼻子，眼睛红红的看她：“真的？”
别骗她啊。
别给了她不存在的希望，然后又在不经意间，给她绝望啊。
“真的。”杜紫萱点头，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阮音，“只是他现在还没有醒，而且也不在这家医院，前天已经转院了。”
杜紫萱刚刚之所以骗她，是因为席珏的叔叔让她别说的。他说在席珏还有意识的时候，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告诉阮音他也在现场。
杜紫萱怕阮音觉得她骗她，立刻举手发誓：“我保证绝对没有骗你。你好好养伤好不好？你养好伤，他说不定也好了。”
说着，杜紫萱难受哽咽。她一直在责怪自己，明明就是为了保护阮音才去的，结果连自己都没保护好，还让阮音遭遇了这些事情。
还好坏人都伏法了。现在证据确凿，绑走阮音的那几个男生，还有帮凶阮雨灵，甚至是龙家参与人员，一个都跑不了。
唯一的孙子差点没了，最得力的大儿子也因为龙映月死了，席老爷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没人救得了这些人。
阮音闻言，扭头看向窗外。外边的天很蓝，阳光正好。
半晌，她轻轻点头，“好。”
等她养好伤，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找他。告诉他，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如果说阮音是席珏的命，那么席珏也成了阮音的命。
-
在阮音休养的这段时间，阮子玉和杜紫萱一放学，就来陪她说话。
席复生也来过几次。他告诉阮音，席珏还没有苏醒，但生命体征已经恢复正常。
今天是周一，阮音现在一个人在病房。
天气很好，窗子吹来的风很柔和。她闭着眼睛小憩，隐约感觉门开了。阮音以为是护士来查房，然而睁开眼，看到却是继母林洁。
哪怕化了妆，也能看出林洁气色很不好。一进来，她立马对阮音挂起笑容。“身体怎么样，阿姨来看看你，你躺着就好。”
阮音隐约猜到林洁忽然造访，是为了什么了。一定是为了等待判决的阮雨灵。
果然，林洁放下手里的水果篮，直入主题说：“小音啊，阿姨知道我对不起你妈妈，你恨我是应该的。但是雨灵是无辜的啊，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你放过她好不好？”
阮音垂下眼，淡淡说：“我不是法官，你求我没有用。”
吃了闭门羹，林洁面色僵住。
想到即将受到牢狱之灾的女儿，她只能忍下不快，低眉顺眼地说：“雨灵也是被坏人教唆了，一时糊涂。她真的不是有意害你，你能不能和席家说说？”
如果不是因为席家态度强硬，对上头的人打了招呼，她怎么也不会低声下气，来求这个继女。
“音音啊，你要什么，阿姨都给你。阿姨只求你放过雨灵好不好？”
“她才十九岁，人生还没开始，不能去坐牢。你别和她计较好不好，害你的人是那几个男的，我家雨灵是被人教唆的。”
阮音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洁忽然跪在她的病床前，甚至死死拉住她的手。
“你放开我。”阮音奋力挣扎，奈何林洁抓得很死，如同在抓救命稻草般，用尽所有的力气。
见阮音不肯松口，林洁的真实态度也流露出来。
“阮音，我待你也不薄吧？如果不是得到我的允许，你也不会被你爸爸接到滨市，不会获得这么好的生活环境，也不可能有机会去认识席珏。”
她指责阮音不识好歹：“让你替雨灵说些好话，有那么难吗？你现在不也没事，你放过雨灵又能怎么样？”
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阮音依旧什么也没说，态度坚决。她不可能心软，去替阮雨灵求情。
阮雨灵欠她两次。
第一次，阮雨灵推她下楼，害她失明。这一次这个继姐不仅害了她，甚至还搭上了席珏。
不管别人说什么，阮音绝对不会原谅阮雨灵。如今的结局，是她应得的。
“林洁，你在做什么？”
随着林洁越发激动的情绪，阮音伸手，要去按呼叫铃。只见一道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大步上前，扯开林洁，质问：“你丢不丢人？”
今天早上，阮家成就觉得妻子怪怪的。他觉得不对劲，想来医院看看，没想到真的看到她在这。
林洁奋力甩开阮家成的手，吼：“你放开我！你不愿意救雨灵，我救！她不是你的女儿，却是我的女儿！”
阮家成觉得林洁根本是在无理取闹，问：“她差点害死了两个人，你告诉我怎么救？”
他冷笑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没想明白吗？雨灵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的过渡纵容。”
林洁闻言，恨恨看着面前这个残忍的男人，讥笑：“是，都是我教女无方。阮家成，是我瞎了狗眼，看错了你！”
两人的争吵，从病房传到门外。正在隔壁病房的护士，立马过来查看情况。
她语气不快，提醒两人：“安静点，这里是医院，请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林洁率先走出病房，而阮家成在离开前，扭头看了一眼阮音，神色复杂。
他的面容状态看上去，也好不到哪去。这么久没见，整个人瞧着都苍老了不少，鬓角多了很多白发。
他只留下一句：“好好照顾身体。”
阮家成知道阮音不想见他。
从他决定选择把林洁接回家，而舍弃亲生女儿的时候，他就再也没资格用父亲的身份，去关心她，爱护她。
咎由自取，大抵如此。
两人离开，病房再次恢复安静。阮音侧躺下去，远眺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她没有去想方才发生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关于席珏。
她好想见他，真的好想见他。
几天后，阮音从阮子玉口中，得知阮家成和林洁离婚了。阮家成净身出户，林洁为了救阮雨灵，正不死心的到处托关系。
十几年前，林洁心安理得抢来的幸福，最终还是迎来了支离破碎的悲剧结局。
有些报应，总会来的。


第69章 嗜糖（五更）
今天是阮音出院的日子。
正处于四月中旬，阮音决定回到明英继续上课。
当然在此之前，她需要去找一趟席复生。她必须要知道席珏在哪家医院。
她想每天看他，等他醒来。
小姑娘想和喜欢的男孩，一起活在这片蓝天之下。
花了两天的时间，阮音厚着脸皮，对席复生死缠烂打。席复生终于肯告诉阮音，席珏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
阮音第一时间就跑去找席珏。见到他时，他阖着眼皮躺在病床上。
如果不是呼吸机，心电监测仪摆在旁边，阮音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好似下一秒就会醒来，对她懒洋洋一笑，玩味说：“你看我做什么，喜欢我啊？”
阮音坐在病床前，握起席珏发凉的手，低头在他手背轻触：“席珏，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她每天都会去一趟病房，人生头一次像个小话痨似的，给席珏讲一天里发生的事情。
一眨眼，还有半个月就要高考了。
“音音，你今天还要去医院吗？”放学后，杜紫萱小心翼翼地问骑上车的阮音。她感觉阮音风雨无阻来回跑，才恢复的身体会垮掉的。
阮音微笑，点头。“嗯。”
“姐，我陪你去吧。”那件事给阮子玉留下的阴影太大了。最近这段时间，他随时都在跟着阮音，生怕还有什么意外发生。
“我也去！”杜紫萱决定翘掉今天的晚自习。反正高考也没几天了，大家的学习情况基本都定下了，不会再有什么改变。
阮音知道两人在担心什么，拗不过他们，只能答应。
到了医院，杜紫萱和阮子玉并没有跟进去。
他们不想打扰阮音和席珏，一起在大楼外面的休息椅上等她。每次都这样，一来二往，两人逐渐有了不少的话题。
阮音走出电梯，还没走进病房，远远就见到门口站着两个眼熟的黑衣保镖。看来席爷爷现在也在病房里。
她停下脚步，想等会儿再进去。保镖看了她一眼，用平淡嗓音说：“阮小姐，老爷子说你可以直接进去。”
阮音点头，推开病房。
只见病房里，席珏依然在病床上闭着眼，戴着呼吸罩。而席老爷子正坐在床边，席复生站在他身后。
老爷子替孙子掖了掖被子，抬头看这个每天都来的小姑娘，“你来了。”
阮音点点头，走了过去。
老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发出深深叹息，继而摇头苦笑：“我从未想过你对他来说，竟然这么重要。”
阮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陷入沉默。
“有时候我在想，这究竟是好还是坏。”老爷子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带着锋芒审视让他孙子宁愿舍弃生命，也要救下的人。
“在我看来，一个人一旦有了无法舍弃的软肋，这人基本就等于废了。”
席复生抵住嘴，咳嗽一声嘀咕：“您不也……”
老爷子淡淡瞥他一眼，席复生一个激灵，不敢多言。没办法，他自小调皮捣蛋，被老爷子打大的，童年阴影挥之不去。
“特别是对于席珏来说，这很可怕。龙映月执念成魔，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她爱的人。席珏自小活在她的阴影之下，难免……”
“他不会的。”阮音打断了老爷子的话，态度坚定，“席珏不会成为龙映月。”
老爷子看眼前这个维护自己孙子的小姑娘，语气轻淡：“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告诉你，席珏其实有病，在当年被龙映月折磨的时候，病根已经种下。想要彻底摆脱，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那份被龙映月处理过的精神诊断书，可不全是假的。在那种环境之下，席珏早就病了。
虽然经过治疗，还算稳定，但谁又能保证以后不会复发？
这显然是一场赌博，一场有可能走入死局的赌博。
这个叫阮音的小丫头，她真的敢赌吗？
“小丫头，趁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作为长辈的我在这劝你一句。放手，对你们彼此都是最好的结果。”
说完，席老爷子紧盯着阮音，想看她作何反应。席复生似乎想说什么，被老爷子余光一瞟，不敢多话。
阮音没有流露出半分退缩，“我不会放弃他的。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要他。哪怕他再如何不好，我愿意陪他变好。”
席珏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手？
她已经做下了决定，这辈子都要紧紧抓住席珏的手。
她要亲自证明给他看，告诉他——
别怕，你有我。往后我陪你走下去。
老爷子神色缓和，再次提醒：“你要想清楚了，最坏的结局可能是你无法承受的。”
阮音坚决点头。
老爷子发出无可奈何地笑叹：“你听到了？这丫头比我想象的还要犟。最后的决定，你自己来。”
阮音闻言，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去看病床上的人。席珏的眼皮随着老爷子的话，缓缓掀开，他微微偏头看着病床边的小姑娘。
他给她一个笑。
别哭。阮音没听到席珏说话，但是看懂了他想表达什么。
她对他笑，边笑边哭。真好，真的太好了。
她和他之间，终究逃过了那个坏的结局，迎来了充满希望的新生。
等了好久，阮音一直没等到席珏说话，开始察觉不对劲。
一直不敢说话的席复生，及时解释：“他声带坏了，没办法说话。等身体恢复，我们打算带他去国外治疗。”
阮音心里充满愧疚，“对……对不起。”他本该不用遭受这一切。
席珏对她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能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哪怕真的变成了哑巴，他也不会有怨言。
他只怕……只怕阮音嫌弃他。
他原本是想狠下心，让爷爷说些重话，逼她离开。
可是当亲耳听到这个小姑娘，如此维护自己，说出那番话时，他舍不得了，舍不得放手。
如果往后人生，这个小姑娘消失他的世界，他会如何？
席珏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他想自私一次。
想要冲破一切，紧紧抱住这个小姑娘。
他想和她走完往后的人生，创造属于他和她的故事。
原谅他的自私。
原谅他离不开这个叫阮音的小姑娘。
-
从高考的考场出来，阮音上了席家派来的车，车上坐着她喜欢的男生。
席珏等她高考完，才肯出国接受后续治疗。她是来给他送行的，也不知道以后要多久才能见面。
席珏先是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页面打字，然后抬起手机给阮音看。【考得怎么样？】
阮音说：“还可以。”
最近的事情多少影响到了她。但总体来说，还算正常发挥。
席珏笑着看她，然后有打了一行字。【可惜，我不能陪你上大学了。】
他当初想和她一起考大学，想向别人证明。席珏配得上如此优秀的阮音，然而……
男生的眼神黯淡下来，阮音看出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你乖乖治疗，等好了可以复读。”
她想到什么，笑着说：“那时候，你就是我学弟了。”
想到席珏叫她学姐，阮音噗嗤笑出声。惹得男生也跟着笑出来，伸手捏着她的脸，小坏蛋一个。
【好的，学姐可不要被人拐走了，学弟还等着找你，让你给个名分。】
在这行字里，阮音看出了调侃，她面容薄红，支吾：“你不是已经……”
席珏眼底藏笑。已经什么？
阮音被他看得害羞不已，从衣服领口，扯出戴在脖子上的红绳，红绳上是一枚戒指。
这是那天在海边，席珏亲自给她戴上的戒指。
【你是在变相和我求婚？】
看到这句问话，阮音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从头顶红到脚底。她捂住脸，结巴：“才……才没有。”
这戒指明明是她给他的，怎么成了她给他求婚了？
“咳！”坐在副驾驶的席珏试图引起后面人的注意。过分了啊，虐狗也不是这么虐的。
阮音这才想起车子里还有司机，和席复生，羞得想找个地方藏起。
好乖好可爱。席珏不逗她了，揉揉她的脑袋。
到了机场，眼看就要分开，席珏拉起小姑娘的手，把手机递给她看。
【等我。】
阮音重重点头。“我等你。”
席珏笑了笑，倾身过去。
在阮音以为他要当众亲她，紧张到屏息，微微垂下眼，半主动的去迎接这个吻。
不料，席珏伸手拿起那枚挂在红绳上的戒指，吻在了戒指上面。
阮音对上席珏看来的含笑双眸，如同被看穿了方才的心思，慌忙看向别处。
几秒后，一只温暖的手掌心抚上她的脸，男生帅气的脸在视线中放大，伴随着唇上的温柔触碰，阮音的心扑通扑通乱跳不停。
只是简单的蜻蜓点水。在席珏要站直时，阮音冷不防拉住他的衣领，踮起脚亲了回去。
席珏眼底流露错愕，随后化做暖春颜色。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给她支撑点，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回应她害羞的主动。
等了这么久，在他努力朝她走进时，这个小姑娘已经主动朝他走来，并且率先扑进他的怀里，给他最大的安全感。
这显然是甜蜜的离别。
他的心，已经被她给的甜糖，塞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别的。
她亦是甜糖。
在第一次相遇时，他尝了甜味，开始嗜糖。
如今已是无糖不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过几天写完，再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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