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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那个渣皇帝（快穿）》作者：漫时
文案
带着废后系统，穿越在时空之中。
我娘贪婪无厌，我不孕不育，我老公多情寡恩，我情敌肚子能生，娘家开挂，咋办
我娘杀我老公原配，老公念念不忘，被迫娶我，我不育，我爹死了，咋办
我老公是蛇精病，对我很好，死了。他弟弟杀死我儿子，也死了。还有个弟弟登基，看上了我，咋办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穿越时空 宫斗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谭意浓（陈阿娇，霍成君，李祖娥，吕雉，沈珍珠 ┃ 配角：刘彻，刘病已，高湛，刘邦，李豫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历史上的悲惨废后，统统站起来


第1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
谭意浓坐在床上发呆，一个电子音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你好，欢迎你加入如果时空穿越局，我是废后翻身系统。】
谭意浓摸了摸身边站着的给自己打扇子的妙龄少女的脸颊，那少女和旁边的人一样一动不动，但脸真软，真滑，和真人一样。她坐在一张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木塌上，身上盖着条锦被，锦被是粉色的，墙壁也是粉色的，屋里暖洋洋的还有淡淡的芬芳，一切都和之前宣传单上写的一样。然后她回应道：“哈啰。”
系统道：【咱们现在在西汉汉武帝时期，你现在的身份是汉武帝的第一任皇后陈阿娇。】
谭意浓道：“哦。”
作为一名电视儿童，这人她很熟了。这陈阿娇是汉武帝刘彻的亲表姐，当年她娘刘嫖想跟弟弟汉景帝亲上加亲成为儿女亲家，她先是瞄上了太子刘荣，刘荣他娘栗姬不干，正恼火刘嫖光给老公送美人呢，毫不留情面的表示这野丫头配不上她儿子，刘嫖大怒，一面跟景帝说栗姬坏话，一面转头跟王姬结盟了。刘彻就是王姬的儿子，当时只不过是个四岁的小屁孩，跟刘嫖说我若是娶了阿娇，就造个金屋子给她住，刘嫖大喜，就约定好这门亲事。后来刘荣被废，刘彻登基，与阿娇夫妻十二年无子。最后阿娇因为巫蛊和搞同性恋被废，幽居长门，得抑郁症死了。
系统道：【现在是建元二年春上巳日，就是卫子夫刚被接到皇宫的那天。现在刘彻对你的好感度为15。因为你是新人，这次任务是你的试用期考核，难度降低，在元光五年之前，你必须让刘彻对你的好感度达到80，否则你将被抹杀，每当他对你的好感度连续降低10，你将受到惩罚。】
谭意浓叹气道：“好，别废话了。是脱衣服还是脱衣服还是脱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
系统道：【你脱衣服干吗？谁告诉你光靠睡觉就能攻略的……先跟你说一句，陈阿娇要是死了，那你也死了。再也回不去了。】
谭意浓道：“怎么这么严格？”
系统道：【谁叫你为了钱签的卖身合同呢。我们连保险都没给你买。】
谭意浓淌了眼泪。
一个圆方脸、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坐在床边，心疼的瞧着她：“哎呀，娘娘别哭啊！”
“眯着眼睛了，没事。”谭意浓拍拍她的手，她根据脑海中的记忆认出她是陈阿娇的乳母芸姑。
然后她整理了下脑袋里的记忆。
她脑海中最鲜明的记忆是刚刚陈阿娇和刘彻大吵了一架。
事情起因是刘彻原本答应陈阿娇今天带她一起去霸上祭祀先祖，昨天两个人还高高兴兴的，今天早上就大吵了一架，原因是陈阿娇换衣服的时候，刘彻踩着她的衣服还拒绝道歉。
因为这个，刘彻就自己去了霸上。等他回来，两个人气也消了，陈阿娇正要招呼他一起吃饭，点了点人数，发现他早上出门的时是二十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二十二个人。不对啊，再数一遍，还是二十二个人，她定睛一看，发现随从中多了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那就是平阳长公主府上的侍女卫子夫了。
这把陈阿娇气的不轻，她从前可是四处得意洋洋说刘彻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在别人面前她还忍着，等刘彻跟她回到椒房殿，门一关，她就噼里啪啦发作了。这人一吵架，就可能动手动脚，女人嘛，又爱把指甲留长。一激动，陈阿娇就在刘彻脸上留了几道指甲印。刘彻捂着脸也怒了，他又不是搞行为艺术的人，脸上开了花咋见人啊，就推了陈阿娇一下，陈阿娇后退几步，踩着自己的衣带，脚一滑，脑袋就磕在柜子上而，刘彻看也没看她，气冲冲的走了，心里还暗搓搓想着她摔断脖子最好。
谭意浓懂了，怪不得刘彻现在的好感度这么低。她就问芸姑：“阿彘现在在哪啊？”
阿彘是刘彻的小名，换作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阿猪。
这名字可很有来头，那是刘彻出生之前的事了，有天景帝在梦里散步，正感慨一路和风熏柳，春意盎然，真是好景，自己果然是个好皇帝，忽听呼哧两声，一头大野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景帝一看，这野猪身圆肚鼓，毛皮发亮，看着就很好吃，就招呼道：“给朕上，把这头猪给朕逮回宫里，做烤乳猪吃！”
喊完了，没人应声，他才想起来自己这次出宫没带侍卫。哪想虽然没人回应，但是那头野猪却回应了。它身子一动，已经扑哧扑哧的向他跑了过来，越变越大，最后竟然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压过来。景帝大惊，他是打不过这猪啊，三十六计，跑为上计，跑吧！他一路从长安北跑到了长安南，最后躲到了茅房里，掩着鼻子瑟瑟发抖。那头野猪呼哧呼哧的扇着鼻翼，堵在门口，要他出来。
景帝道：“朕不出，打死也不出！”
不出来就不出来吧，那头猪明显是行动派，听了他的话，什么也不说，当然它说话了景帝也听不懂，退后几步，然后一个前冲，把那茅房和茅房里的景帝都压倒在身下。
景帝惨叫一声醒来，一醒过来就有人报信，说已经生育三个女儿的王美人又传来喜讯了，他想起昨夜的梦，觉得甚是有趣，就给这未出生的孩子起名叫刘彘。这名字一直叫到刘彻七岁，但陈阿娇一向喜欢叫他这个小名。
听了谭意浓的话，芸姑迟疑道：“陛下与韩大夫在广明殿议事呢。”
谭意浓寻思：“这韩大夫是谁？”想着想着，她想起一个人，韩嫣。
韩嫣听起来虽然像个女人，但他是个男人。
虽然他是个男人，但是他比女人长得还美。
并且就谭意浓的记忆，他和刘彻很有点不可描述的关系。陈阿娇是不知道这事的，她只知道韩嫣是刘彻青梅竹马的伴读，两人感情非常好，经常晚上睡一个屋里聊天。
谭意浓一想到自己的攻略目标居然是这样一个男女通吃，四处留情的种马，不由肩膀一沉，压力倍增。
她从床上跳下来，吩咐道：“给我换装，我要去见阿彘。蝶予，你去叫他们点陛下爱吃的菜，要快。”
芸姑惊讶道：“娘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谭意浓道：“去见阿彘啊。”
芸姑觑着她的脸色，小心道：“您又要找他吵架啊？”
谭意浓道：“不吵，我是找他赔罪的。”
芸姑脸色更古怪了：“娘娘如今还会赔罪了？”
谭意浓坐在梳妆台前，笑道：“我和阿彘是夫妻，总不能两个人都硬邦邦的谁也不服谁，总得有一个人先低头不是？”她瞧着铜镜里的自己，模模糊糊的轮廓仍能看出来陈阿娇长得不坏，也许她没有卫子夫那头挑动刘彻心弦的乌黑秀发，但是她头发也不差。她是鹅蛋脸，水杏眼，翘鼻樱口，美的如同洛阳牡丹一般十分霸道又张扬。
芸姑笑了：“娘娘能这么想，那是再好不过了。娘娘和陛下本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那里，那时别的女人能比的。”
谭意浓一面听，一面吩咐梨声给她画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妆容。抹上胡粉，略点胭脂，淡扫蛾眉，又换上一袭月白色薄衫，头上戴几颗指甲大小的宝珠，在烛光下微微反光，显得格外温润。
谭意浓站起来，转了一圈，薄衫飘飘，如同夜风中绽放的一朵百合花，笑道：“美吗？”
芸姑点头：“娘娘当然是最美的。”
谭意浓道：“但愿阿彘也这么觉得。”在陈阿娇的记忆里，刘彻其实更偏爱清丽灵秀的女子，连韩嫣也是这一款的美少年。陈阿娇虽也是难得的美人，却仿佛有六十公斤的杨玉环在好细腰的楚灵王后宫里，任她千娇百媚，也不是对方好的那一口。
芸姑道：“陛下当然也这么想的。可是刚才陛下和你吵架，伤着您的心了？娘娘，陛下还小，不懂事，您何必把那孩子话当真呢？”
谭意浓轻笑，语带鄙夷之色道：“他刚才说的话是孩子话？我看他小时候说的金屋才是孩子话呢。”未待芸姑劝说，又道，“明天一早，你着人请阿娘过来一趟，我有话同她说。”
芸姑应了，又想再劝，这时蝶予走进屋来，她身后跟着一个御膳司的小宫女，用黑漆描金托盘盛着两碟小菜，两碟点心，一盅热粥并两只小碗。
谭意浓道：“走，去广明殿。”
谭意浓到广明殿的时候刘彻正与韩嫣玩沙盘，韩嫣扮作匈奴，刘彻扮作汉军，正玩的兴起，就被侍卫打断。刘彻听到侍卫告诉他皇后来了，顿时脸一板，没好气道：“她怎么来了？”
韩嫣道：“陛下，那臣先行告退。”
刘彻道：“急什么，我看她这次也没安好心，估计又是来骂我一通的。”
韩嫣就笑了笑，坐在那里没动弹。
谭意浓走进来，先看了看这俩人的手，嗯，没拉在一起，但是保不准刚才在偷偷拉着手呢。


第2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2）
她刚才站在外面就收到了系统给她的通知：【目标人物好感度降低5，现在好感度为10】。谭意浓大怒，寻思：“不就是打扰了你和男宠打情骂俏吗？何必如此小心眼？”
谭意浓去瞧屋里正中间站着的两人，刘彻生的其实很不错，毕竟他妈妈、他奶奶都是绝色美女，他爸爸长得也不坏。刘彻是个剑眉星目、英气勃发的俊朗少年，光模样英俊就罢了，更可贵的是眉宇间那股意气风发、狂妄无忌，一下子就把他和其他美少年区分开。只是架不住坐在他身边的韩嫣长得实在太好，宛如明珠在侧，朗然照人，不比后世那些偶像明星差。
谭意浓艰难的把目光从给她起身行礼的韩嫣脸上移开，看向刘彻，也看见了他脸上被陈阿娇抓的三道伤痕，险些笑出声来，忍住笑意，招呼道：“这么晚了，陛下还与韩大夫讨论军事呢。”
刘彻板着脸道：“朕日理万机，忙的很，皇后有事吗？”
谭意浓腹诽：“日理万……鸡？”
她心中暗笑，道：“我听说陛下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呢，不如一起吃吧。”
刘彻道：“朕不饿，皇后自己回去吃吧。”他气都气饱了。
谭意浓大步走到刘彻身后，俯下身，将下巴抵在他的头上，两只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手去挠他的痒，道：“你吃不吃？你吃不吃？”
刘彻咯咭咯咭的笑了起来，他怕痒，一笑身子都软了。谭意浓见他笑了，就不再挠他的痒，笑道：“你笑了，你既然笑了，就不许再生我的气了。”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2，现在好感度为12】
刘彻坐正身子，纳闷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
谭意浓搂着他的肩膀，道：“我以后不抓你了，好不好？”
她的头发弄的刘彻脸上痒痒的，刘彻心中寻思：“阿娇居然会服软了。”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但刘彻心中不免松动。
昔日刘彻曾和平阳长公主抱怨：“阿姐，我这哪是娶的女人啊！这是皇祖母的龙头拐杖，是母后一直以来的隐忍不发，是姑妈的贪得无厌。我……我心里憋屈啊，我明明是天子，活得还不如一个普通的男人！”
当时平阳长公主只能劝他忍。女人的忍耐力似乎天生比男人强一点，而刘彻也不是男人里面擅长忍耐的那一波。陈阿娇嫁给他以后她们母女日复一日的嚣张跋扈加剧了他心中的厌恶。今日是阿娇破天荒的给他服软，刘彻心情大畅，把玩着谭意浓的头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啊！”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5，现在好感度为17。】
谭意浓笑道：“是，我的陛下。你饿了吧，咱们吃饭吧，本来……本来咱们刚刚就该一起吃的。”
韩嫣见刘彻面色和缓，立马识趣道：“陛下，娘娘，臣先行告退。”
刘彻点头道：“夜色深了，你路上小心。”
送走韩嫣，刘彻抬箸吃饭，见谭意浓一直托腮瞧着他，不自在道：“你看什么？”
谭意浓道：“上药了吗？”
刘彻道：“上了，但也要十几天才能好。”
谭意浓就凑过头去，在他脸颊的抓痕上亲了一亲。
刘彻不由心中一动，他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没有人能说出来第一缕春风吹皱湖面时那种令人心颤的涟漪。
刘彻眼望谭意浓，见她眼中满是笑意，柔情脉脉，在烛光下娇美动人，也笑道：“你做什么？”
谭意浓一双妙目凝视着他，笑道：“这伤痕有损龙威，但是我看着心里却好欢喜。”
刘彻脸色一沉，道：“难道我不会痛吗？”
【目标人物好感度降低2，现在好感度为15。】
谭意浓不急，低着头轻声道：“从前你跟我说若娶了我，就建一座金屋子让我住。这么多年，我一直念念不忘，只怕一辈子也忘不了了。我也好想留下点什么，让你也一辈子忘不了我，可是你身为天子，富有四海，我有的你都有，又有什么东西有这份量。但是我在你脸上抓了这三条痕，只怕天下再没有人敢这么抓你，以后你总会记得我…记得我一辈子。”
刘彻先觉好笑，随即感到她这话虽然天真，却透着对自己的一派情深，他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先前那些许闷气早烟消云散，倒觉得阿娇前所未有的可爱起来，笑道：“你是我的皇后，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一辈子？”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5，现在好感度为20。】
谭意浓将头埋在他胸前，逼出泪来，没成功，只能发挥演技颤声道：“薄舅母无子被废，阿彘，我好怕……咱们成亲两年，我始终没有孩子，是不是平阳姐姐也认为我一定生不下孩子来了，才效仿我阿母当年看薄舅母始终无子、阿舅子嗣稀薄，献上美人好为陛下开枝散叶？”
谭意浓说的薄舅母就是景皇帝的发妻薄皇后，文皇帝的母亲薄姬的远房孙女。当年薄皇后嫁给还是太子的景帝，与景帝夫妻二十多年，不得恩宠，始终无子，最终被废。其实她被废主要是为前太子刘荣铺平道路，即使她有儿子，若不得景帝中意，也只有被废一条路。但谭意浓只说她是无子被废的。陈阿娇与刘彻已成婚两年多，但阿娇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谭意浓知道陈阿娇一生无子，但刘彻不会算卦，当然不知道，她若是还像先前那样大发雷霆，刘彻理也不会理，偏偏她先示弱了，刘彻也不由生了几分怜惜之情，安慰道：“咱们还年轻，总会有孩子的。阿姐她……她只是没事做，瞎琢磨，你别管她。”他亲了一亲谭意浓的头发，将她打横抱起，往寝室走去。
谭意浓“啊”一声轻呼，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咯咯的笑起来。她的身体腾起又落下，后背贴在床上，一件件衣服落在地上，她没什么羞耻感，热情又大胆，只当自己是在酒吧里找了个帅哥一夜情，她盯着他冒着汗的额角，额角上的汗珠像荷叶上的露珠，风吹的叶子一晃一晃，露珠也一晃一晃，最后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20，现在好感度为40。】
第二天天蒙蒙亮谭意浓被叫醒，她睡眼朦胧的看着宫女服侍刘彻更衣去早朝，他穿着黑色的蟒袍，头戴黑色冕冠，十二旒白玉珠串垂下来。谭意浓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拨，他点漆似的眼睛自珠串后面露出来。
“别闹。”刘彻道，一场尽兴的床事后，他的心情颇为愉快。
谭意浓笑嘻嘻的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留下淡淡香风。
“恭送陛下。”她笑盈盈道。
刘彻为她这举动弄的一懵，走了两步，退回来，低声道：“你都是从哪学来这些花样？晚上等我来检查你的功课。”
谭意浓眼波流媚，笑道：“我可是个好学生，任陛下怎么检查，我也不怕的。”
她目送刘彻走远了，立马躺回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呼……
“娘娘！”
呼……
“娘娘！”芸姑推醒她，“您该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啦。”
“再……再睡一会儿。”谭意浓痛苦道，现在也就五点多，昨天睡的又不早，她从未这么早起来过。
“您忘啦，昨天您还让我去找大长公主，请她今天入宫的。”芸姑抚摸着她的脊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
“是哦。”谭意浓痛苦道，万恶的封建社会啊，做媳妇太难了。
芸姑陪着她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走着走着，谭意浓向右转，芸姑拉住她：“娘娘，长信殿要直走。”
谭意浓道：“我要去长秋殿给母后请安，再一起去给皇祖母请安。”
芸姑诧异道：“何必如此麻烦？太后娘娘总要去长信殿的。”
谭意浓道：“我是人家的儿媳，礼不可废。”
王太后听看门的太监说陈阿娇来请安，顿觉诧异非常，惴惴的对宫女琼兰说：“今日她怎么突然改性情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琼兰跟了她二十多年了，很得她信赖：“怕是昨天和陛下吵架闹的。”
王太后道：“这是来找我主持公道的？唉，你说谁家婆婆管儿子睡女人要管到这份上。”
不过她这话现在也就只能私下里说说，虽然王太后是陈阿娇的婆婆，但是太皇太后还活着，王太后完全不敢怠慢这个儿媳妇。谭意浓还没进殿，王太后已经笑盈盈迎出去，简直比她的儿媳妇更像儿媳妇。
谭意浓对她福了一福，王太后拦住她，握着她的手道：“咱们娘俩哪用这么客气。”
谭意浓浅笑道：“是母后疼我，我可不能无礼。”
王太后笑道：“知道你孝顺，但是啊咱们不用讲这些虚礼。吃饭了吗？”
谭意浓道：“没呢。”
王太后道：“那要不要在我这儿吃点？”
谭意浓道：“先去给外祖母请安吧。母后吃过了吗？”
王太后道：“吃过了。不比你们年轻人，人上了年纪，就受不住饿。”
这般说了些闲话，两人便相伴去长信殿给太皇太后请安。


第3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3）
太皇太后正在用早膳，她这几天嗓子有些不利索，太医就建议她吃梨。她遵医嘱吃了不少梨，什么鲜梨、蒸梨、煲梨汤都吃了，吃的都烦了，正在那里用勺子碾蒸梨，就是不想送进嘴里，听到她们两个相携进来，解脱的把勺子扔一边，笑道：“你们吃过了吗？”
谭意浓笑道：“没呢，今天早上特别馋外祖母这儿的小饼，就巴巴的空着肚子跑过来了。”
太皇太后笑道：“ 宫里这么多好东西，你倒爱上这饼了。”伺候在旁边的叶婆婆已经端来一碟热腾腾、香喷喷的小饼来，饼上洒着厚厚的芝麻。太皇太后又道：“太后，你吃了没有？”
王太后欠身道：“媳妇儿已经吃过了。”
谭意浓吃着饼，想起正事，道：“对啦，外祖母，淮南王叔是不是要进京了？前阵儿我和阿彘一起读了《淮南子》，好生佩服他啊。”
太皇太后笑眯眯道：“不错，不仅他来，他还要带女儿一起来，她比彻儿还小一岁，你要叫人家妹妹的。”
谭意浓笑道：“我听说陵翁主自小能言善辩，常常将王叔手下一干谋士说的哑口无言，这次她来京城，我与她多多亲近，也能学会她的几分善辩就好了。”
太皇太后点点她额头，道：“学会善辩，好再去和彻儿吵架吗？”
谭意浓不由大感佩服，老太太眼睛瞎了，还那么精准的找到她脑门正中戳了下来。脸上却微微一红，笑道：“我……我哪次吵的过他啊！”
太皇太后道：“吵不过，咳，就动手啦？”
谭意浓羞赧道：“我……我是气急了。不过我已经答应他，以后绝对不抓他了。”
太皇太后道：“那也不该。”她浑浊的眼睛看向王太后的位置，道，“太后，你看怎么罚这丫头？”
王太后心道：“我哪敢罚她？你不就是怕我记恨她吗？”
她笑道：“不过是小孩子间发生口角，有什么好罚的。这样吧，罚阿娇给母后捏肩，好不好？”
谭意浓笑道：“这个不用罚，阿娇也做的。”说着就走到太皇太后身后，捏她的肩膀。
太皇太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昨天这事便算揭了过去。
一会儿刘嫖风风火火的过来见太皇太后，笑着一句“哎哟，母后这里今天好热闹”就把全场的目光吸引过去。她是个社交达人，同太皇太后逗趣，和王太后聊家常，还经常想办法说到阿娇身上。
太皇太后说累了，王太后也有事走了，谭意浓见没外人了，决定行一步险棋，道：“有件事我想向外祖母讨个主意。”
太皇太后正被刘嫖说的笑话逗的哈哈笑呢，闻言道：“什么事？”
谭意浓道：“一件私事。”
她既然这么说了，叶婆婆也识趣的领着其他人都走了。
等大殿只剩下她们三人，谭意浓道：“昨天阿彘领回来一个歌女。”
刘嫖蹙眉，道：“还有这事！那歌女人呢？”
谭意浓道：“阿母有什么好惊讶的，这是平阳姐姐跟您学的啊。”
刘嫖一怔，恼道：“平阳府上的？”
谭意浓道：“是啊，听说她准备了十几个美貌少女，但是阿彘只看上了那一个。”
刘嫖不由得意笑道：“真没用，她要学我，但是我当年找的都是个顶个的美人，你舅舅见一个爱一个，她找的什么庸脂俗粉啊。”
谭意浓泼冷水道：“只这一个，日后就成了大汉的国母了。”
刘嫖怀疑自己听错了：“啊？阿娇你说啥？”
谭意浓低声道：“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那歌女在宫里先是待在永巷里做粗活，一年以后宫里放出些宫女，她和陛下终于见了面，博得陛下怜爱，不久生下女儿，又生下儿子。而我一直没有孩子，花了九千万请人相看也没用。再后来，那歌女的兄弟争气，外甥争气，都当了大将军打败匈奴，名垂青史，而我被诬陷行巫蛊之事，被陛下废了，没多久就在冷宫死了。那歌女在我被废不久就当上了皇后。”
刘嫖不以为意笑道：“那只是个梦，你一定是昨天看见她太生气了才会做这种梦。别担心，大不了阿母现在就替你杀了她去。”
谭意浓摇头：“阿母，就算你杀了她又有什么用，陛下日后会有千千万万个女人，你杀了这个，除了让陛下记恨你，还会有什么用？”
刘嫖意道：“不过是个女人，他还会记恨我？”
谭意浓道：“您杀的只是个女人，他可以不在意。但是伤的却是他的面子，他怎么会不记恨呢？”
太皇太后道：“阿娇说的不错，不过一个女人，要杀她也不能你亲手去做。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多的是，你跟着我在宫里那么多年，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阿娇，你还梦见什么了？”
谭意浓道：“还有……还有您去世后不久，窦婴被夺职，后来他和田蚡发生冲突，太后娘娘力保田蚡，陛下不久杀死窦婴。之后爆出来淮南王造反一事，陛下查出在今年淮南王与田蚡交好，田蚡一直暗中支持他篡位。还有两个哥哥，须哥哥和蟜哥哥都在阿娘的丧事上奸|淫之事，他们还争夺财产，最后两个人都畏罪自杀了，封国也废除了。”
太皇太后道：“难怪你今日这么安静。”她神色平静，眼眸无光，不知在想些什么。刘嫖从来不太信这些，但也不是那么坚定的不信，此刻是笑不出来了。
忽然太皇太后道：“我是何时死的？”
谭意浓小心道：“建元六年。”
太皇太后喃喃道：“还有四年。”
刘嫖马上道：“母后，不过是阿娇一个梦，你何必当真？”
太皇太后微笑道：“你父皇死啦，你哥哥弟弟死啦，我难道活的还不够久吗？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还有大汉。阿娇，你可梦见大汉在彻儿手里怎么样了？”
谭意浓道：“陛下他把匈奴打到很远很远的老家啦，他在位期间，从未跟匈奴和过亲，还灭了西南诸国，咱们大汉在他手中空前的强大。他是个好皇帝……那个歌女的弟弟卫青，现在还在平阳姐姐府上当马奴，日后七战七捷，收复河朔、河套，击破单于。她的外甥霍去病，生平从未一败，大破匈奴，直取祁连山，封狼居胥，让匈奴哀唱‘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好！好！”太皇太后开怀大笑起来，她望向虚空，叹道，“若是彻儿日后真有如此作为，我也有颜面去见文皇帝了。”
刘嫖忧虑道：“母后，哪能把梦当真呢？若是真的，那阿娇怎么办？”
太皇太后沉吟片刻，道：“我先派人去平阳那儿看看那歌女是不是真有一弟一外甥。”
谭意浓道：“阿母也帮我先找十几个和那歌女模样相似的女子送进宫来吧。”
刘嫖道：“为什么？你现在不抓紧跟彻儿生下孩子，怎么净想这些事儿呢？”
谭意浓道：“阿母，我肚子不争气，这么久了都没有信儿。但是陛下他必须要有孩子啊。我想，与其让别人给他献美女，不如咱们给他献美女。等她们生下孩子了，我就抱一个到我名下来。”
“胡闹！”刘嫖道，“你不过十九岁，怎么就这么灰心丧气，认为自己生不了孩子了？那不过是个梦而已，不能当真的。”
谭意浓道：“外祖父当年在薄姬肚子里时，薄姬梦见有苍龙盘踞在她的肚子上，也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预兆呢。若是假的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咱们早准备不比晚准备强么。”
刘嫖经不住谭意浓几番劝说，只得应了。她见女儿心意已决，难过的不行，捧着女儿的脸，苦笑道：“阿娇，委屈你了。”
谭意浓叹气道：“我不能让陛下喜欢我，是我没本事。阿母若可怜我，就收收对他的轻慢态度吧，我听见过他跟平阳姐姐抱怨你索取无度，贪婪无厌。怕阿母生气，一直没敢告诉你。”
刘嫖大怒：“他竟敢这么说！”一时悲从中来，叹气说，“没想到我千挑万选，倒给你选了白眼狼来！”
等谭意浓走了，太皇太后道：“我那时就要你再等等，栗姬为人蠢笨，心胸狭窄，但荣儿性格善良和软，阿娇嫁给他也好拿捏住，你偏急着定下来。你弟弟那时生病，要栗姬在百年以后善待他的妃子儿女，栗姬非但不同意还咒骂他，若非你已经结下儿女亲家，我就要他下旨，为避免吕后之祸，去母立子，处死栗姬了。”
刘嫖委屈道：“栗姬都那么说阿娇了，我哪忍得了，谁想到她之后还能蠢成那样。母后，现在可怎么办啊？”
太皇太后道：“皇后不能生孩子，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哪个妃子生下儿子了，阿娇就把儿子抱到她名下养着，也算是她的儿子了。她自己主意正的很，你也不用太着急，彻儿也是咱们看大的，脾气是倔了点，但不是没良心不念旧情的。真正要命的人可不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窦婴其实是建元二年十月就被窦太后下令革职了，从前就因为推行儒学被窦太后不喜，建元二年10月因为支持赵绾的请汉武帝不要把政事禀奏给太后而被太后革职。不过卫子夫是三月入的宫，现在虽然窦太后也不喜欢窦婴，但是也得承认窦婴是窦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人，故意这么说就是要让窦太后出手打压田蚡
话说汉朝真的是一个有不少灰姑娘传说的朝代


第4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4）
谭意浓回了椒房殿，在案上用蘸着玫瑰花露写了一个“王”字，一个“田”字。
“王”指的是王太后，“田”指的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田蚡。
王太后闺名王娡，母亲臧儿是项羽分封的十八路诸侯王里的燕王臧荼的后人，到她这一代已经家境败落，她嫁了槐里人王仲，也就是现在的陕西兴平东南这块。王仲就是个普通农民，有块耕地，有头耕牛，家境很清贫。臧儿生了一子一女，儿子叫王信，整日游手好闲，什么本事也没有，女儿就是王太后。
不久王仲死了，臧儿改嫁给长陵人田让，生了二子，叫田蚡、田胜。田胜和王信一样，什么本事也没有，整日游手好闲。而田蚡虽然志大才疏，跋扈专横，相貌丑陋，但是巧于文辞，是王太后娘家最拿得出手的人。他现在是武安侯，还任太尉，也是王太后目前唯一在朝中的臂膀。
芸姑突然走到谭意浓身后，轻声道：“娘娘，陛下过来了。”
谭意浓一伸手将这一碗玫瑰花露倒在案上，花露将她写在桌上的字完全覆盖住，她笑道：“哎哟，看我这么不小心。”
芸姑心照不宣的一笑，拿帕子将案桌擦干净，刘彻也走了进来，他还穿着早上离去时的黑色蟒袍，脚蹬双黑色缎面布靴，已经取下十二旒白玉珠串的冕冠，看起来精神极了。
谭意浓迎上去，笑道：“你不是要去练骑射吗？怎么这会儿过来啦？”
刘彻道：“回来换趟衣服，我想着昨日答应你出去没带你去，实在是不该，不如今日你就随我一起去金林苑转转吧。”
谭意浓看了一眼系统，刘彻对自己的好感度明晃晃的标着“36”，距离他早上离开的时候又下降了4个好感度，连对路人的好感度都不如，他怎么会突然兴起要带自己一起去兜风？但是送上门来的拉好感的机会谭意浓可不会放过，眼珠一转，笑道：“好啊，不过这次我要骑马。”
刘彻边换衣服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啦？”
谭意浓笑道：“不是有你吗？你带我同骑一匹，就像民间的夫妻一样，好不好？”
刘彻道：“我可不会带人，你不怕摔下去啊？”
谭意浓道：“……我怕。”这家伙不会是想把自己杀死在马场上吧？
刘彻就笑了，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虎牙上白光闪过，甚是阴险。
谭意浓还是第一次骑马，从前在现代，城市里有马术俱乐部，旅游景点有骑马项目，但她是家穷啊，从小就没出门过几次，别说俱乐部了，就是旅游景点的马也是别人骑，她看着。
骑马在西汉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文帝时朝廷有令：民间有车骑马匹的家庭，可以省去三个人的赋税。这条令什么效果呢，在景帝末期，牧马苑的军马数量已经达到三十万匹，后来武帝抗击匈奴时期，牧马苑的军马数量达到四十万匹。
刘彻极爱马，马厩里养的都是膘肥体壮、一日跑百千里的骏马。这一方面是因为他毕生志愿就是抗击匈奴，另一方面则是与后世那些好名车的人一个心理。这年头，骑一匹大宛的汗血宝马出门，比后世坐布加迪威龙还威风。
但凡烈马，都有脾气。尤其是这些娇生惯养的皇家马，更是如此。谭意浓凑过去，这些马没一个理睬她的。刘彻走过去，这些马立马欢快的拿头拱他。气的谭意浓跳到刘彻背上，扳着他的头，数落那些马：“这是我男人，知不知道，你们要亲近他，也得亲近我！”
没一匹马理她的，还有匹马冲她翻了白眼。
刘彻哈哈大笑，就挑了那匹翻白眼的白马，对谭意浓道：“它欺负你，咱们也欺负它，今天咱们就骑它了，给你出出气，好吧？”
谭意浓道：“这马不听话，不会把我摔下去吧？”
刘彻心道：“摔下去可太好了。”
脸上笑道：“你不相信它，还不相信我吗？”
谭意浓心道：“我最不相信的就是你。”
这匹爱翻白眼的白马载着他们在金林苑这秦朝旧苑中疾驰，随从跟在他们后面。一路春风拂面，花树缤纷，谭意浓看的目不暇接，又有刘彻在她耳旁跟她讲自己在这金林苑里发生的趣事，突然，刘彻话锋急转：“今天你去见皇祖母啦？”
谭意浓道：“哪天我不去给外祖母和母后请安？”这个“哪天”嘛，反正今天她来这里第二天。
刘彻道：“今天皇祖母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刘彻虽然是皇帝，但是不光奏折都先送到长信殿去，他自己一下朝也得先跑到长信殿来把政事无论大小都汇报给太皇太后。
这饭再难吃，天天吃也就习惯了。这事再憋屈，天天低头脖子就很难伸直了。他也习惯这样了，哪想到今天太皇太后春风满面，和声细语，和他说话的语气亲切的好像他不是那个近日和她多发生冲突的孙子，而是她最宠爱的小儿子梁王。她甚至还一反常态的从主和派变成主战派，关心起他对匈奴的战略部署了。
刘彻心中警铃大响，太皇太后这样，要么是中邪了，要么就是觉得他太不听话终于要收拾他了。
刘彻离开长信殿，就被叫到长秋殿。王太后把他好一顿训斥，连给他献上美人的平阳长公主也挨了埋怨。
刘彻不耐烦打断王太后的说教，问她：“母后，今天皇祖母太怪了，看见我笑的跟见到鸡的黄鼠狼一样。早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太后道：“可是朝上发生什么好事了？”
刘彻道：“要是这样，我哪会来问您啊。”
王太后道：“今天早上我见她还和平常一样啊。对了，皇后和大长公主今天在长信殿里待了很久，怕不是她们说了什么。都是你，怎么这么贪玩管不住自己。在你姐姐家偷吃就算了，还把人带回宫，这不是把自己的脸放到人家手底下要人家扇你吗？……”
刘彻听着她絮絮叨叨、叨叨絮絮的说教，头昏眼花，昏昏欲睡，终于等到她停下来喝茶润嗓，他精神一振，忙说政事繁忙就告辞了，转身就来到椒房殿，打算借着骑马来套话。
谭意浓道：“怎么怪了？本来外祖母今天心情不太好的，后来我阿母来了，就把她哄开心了。”
刘彻不信道：“就这样？”
谭意浓道：“你说外祖母怪怪的，我看你今天才怪怪的呢，怎么吞吞吐吐的，你和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刘彻一想，可不是，问她：“皇祖母怎么突然关心起匈奴来了？”
谭意浓道：“那不是好事吗？抗击匈奴不是你最想做的事情吗？”
她居然还知道自己最想做的是什么？刘彻有点惊讶。
刘彻抚摸着她的腰，腰很细，很柔韧，摸起来很舒服，他忍不住又摸了摸，逗的谭意浓咯咯笑起来，然后他道：“皇祖母从前是最反对和匈奴开战的人，今天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谭意浓道：“外祖母是经历过诸吕之乱的人，她知道战乱会给大汉带来什么，也知道大汉底薄，必须与民修养，才能修万世之基业。难道你以为外祖母很乐意看着刘家女儿远嫁匈奴啊？如今国库充盈，社会安定，想必外祖母也是觉得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她一直反对，我想一是怕你穷兵黩武，弄的民不聊生。二是你始终没拿出个能说服她的章程来。你若想外祖母多听你的意见，不如多拿着地图跟她说道说道。”
刘彻目光奇异，半怀疑半惊讶道：“阿娇，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谭意浓伸手扭他腰间软肉，道：“怎么，难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学无术？”
刘彻道：“是啊……不，我是说最近背着我偷偷读了不少书吧。”
谭意浓想着刘彻一直重视儒学，笑道：“可不是，我最近新读了《论语》，你要不要来考考我？”
刘彻惊讶道：“你怎么去读《论语》了，好啊，那我就来考考你。“一面果真出题考她，一面扬手挥鞭，策马疾驰。谭意浓紧张的去抱马头，却被刘彻紧紧搂住，凑在她耳边低语道：“有我在，你还去抓它做什么，难道我还能把你丢掉？”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15，现在好感度为48。】
他们两个在金林苑很快活，但是有人很不快活。
比如长秋宫的王太后，听到刘彻说太皇太后奇怪，就一直坐在那里揣测婆婆的心思。
比如大长公主刘嫖，听完女儿的话，她去见了见卫子夫，回家就照着她的模样一口气找来几十个女孩慢慢挑选。反正她从前就经常献美人，这事，她太熟悉了。
再比如平阳长公主，她客客气气送走来要卫家人的太皇太后身边的侍卫，然后变了脸色，袖子一扫，就把桌子上的花瓶扫到地上了。
管家道：“还请长公主注意玉体，不要动怒。”
平阳长公主冷笑道：“我怎么能不气？不过是个女人，皇祖母就这么着急的来给阿娇出头了。这哪是要人？这明明是在打我的脸！我明明也是她的孙女，大汉的公主，难道还不如一个外孙女矜贵吗？”
管家小心道：“怕是皇后在宫中闹的厉害，太皇太后不得不这么做的。”
平阳长公主叱道：“她凭什么闹？难道姑妈做得，我就做不得？难道母后能忍，她就不能忍？”
管家心道：“哪能比啊，当年太后的外祖母又不是自己的太婆婆。”
但是他没说话，任由平阳长公主噼里啪啦摔了一堆东西，等她坐回椅子，才送上热茶，道：“长公主，刚才太后娘娘派人过来传话。”
平阳长公主道：“母后既然有话，你怎么不早说？”
管家心道：”您没给我机会说啊！”
他说：”太后娘娘要问公主一句，昔日薄太后在时，长公主可敢给先皇献美人？”
刘嫖当然不敢。不仅刘嫖不敢，当时还是太子的景帝也得乖乖的每天去见薄太子妃。
平阳长公主脸色大变，一手把热茶摔到地上，然后微笑道：“我知道了。给我更衣，我要进宫。”


第5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5）
谭意浓刚从金林苑回来换下衣服，蝶予就跑过来说：“娘娘，平阳长公主刚刚进宫门。”
谭意浓想到这精到骨缝里的女人，不由头疼，看着屏风，心生一计，道：“你去把那卫子夫叫来，让她待在屏风后面。”
平阳长公主见到谭意浓，一脸愧色道：“……都怪我御下无方，让人钻了空子，真是没脸再见妹妹了。”
谭意浓淡淡道：“姐姐怎么说钻空子呢？”
平阳长公主道：”卫女她平日看着本分纯良，跟我也是说只盼着等年纪大了，能求个恩典放出去嫁个平头百姓便心满意足。因为这样，我就很放心的让她去侍候彻弟更衣，谁想到她的心居然这么这么野、这么大，往日里的与世无争都是骗我的。”
谭意浓淡淡道：“那的确是个美人，我还以为她是姐姐特意献给陛下的美人呢。”
平阳长公主道：“哪能啊，阿娇，我只一心盼着你们俩早点生下我的外甥，咱们未来的天子啊。”
谭意浓微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姐姐送她来是特意讽刺我生不下孩子呢。”
平阳长公主道：“我一向当你是我亲妹妹的，姐姐对妹妹怎么会这样做呢。何况你们才成亲几年啊，完全不用着急这事。”
谭意浓道：“也是。”
她叹了口气，才继续道：“我也一向当姐姐我是亲姐姐的，事已至此，还请姐姐给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待卫女呢？”
平阳长公主早料她会这么问，笑道：“妹妹可还记得阿发之母唐姬？”
这俩人谭意浓不知道，但是陈阿娇知道。
这唐姬也是传奇人物。她本来是程姬的宫女，相貌丑陋，但是身形苗条，颇似程姬，还被人看过玩笑，说远远看去跟亲姐妹似的。
有日景帝喝醉了，叫程姬过去伺候。但程姬正好在过每月的那几天，就找来唐儿，给她盛装打扮一番，打发她去了。
景帝坐在花园里醉眼朦胧，菜放凉了，酒喝淡了，正寻思程姬怎么还不过来，就见一个脸上蒙着一块紫纱的少女袅袅婷婷的走过来，这身段，这腰肢，好似风拂弱柳，真怕风一大就把人吹走了。景帝想程姬就是会玩，现在都玩起变装了，一把把她搂在怀里，笑道：“你是谁家美人，来陪朕喝酒？”
少女羞涩：“陛……”下那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景帝隔着面纱将酒喂进口中。等第二日景帝酒醒了，一看身边躺着的陌生女人，一脚把她踹下床去，大惊失色道：“哪来的妖怪？”
太监听见动静，进屋来，见个少女玉体横陈在地上，低头道：“回陛下，这是岁羽殿程姬的宫女。”
景帝道：“朕昨天宠幸了她？”
太监早收了程姬的钱，点点头：“陛下找的她。”
景帝流下两行热泪：“喝酒误人啊！”然后就赶唐儿回程姬身边继续做宫女，不久唐儿有了喜讯，生下景帝第六子刘发，便升她作唐姬，但是景帝从没进过她的寝室。
平阳长公主见谭意浓点头，继续道：“卫女既然没怀孕，不如就让她在宫里当宫女，妹妹要是不想在宫里看见她，就让我带她回去罢。”
谭意浓似笑非笑道：“她跟姐姐回去了，日后再如昨天一样擅自搭上哪个贵人，岂不让姐姐没面子？”
平阳长公主道：“妹妹说的不错，都是我考虑不周。这样，我府上有个做事的小吏，姓霍，平阳人，至今还未娶妻，不如就由我做这个媒，将卫子夫许配给他。”
谭意浓一听，惊了。
姓霍，小吏，还是个平阳人？这不会是卫子夫亲姐卫少儿的情夫、霍去病的亲爹吧？怎么着，同为女奴，还是亲姐妹，卫少儿配不上他，被皇帝睡过的卫子夫就身价倍增配得上了？平阳啊，你这该不会打的是让良家妇女霍门卫子夫给刘彻当地下情人的主意吧！
想到这，谭意浓笑道：“她到底是陛下的人，我也不好擅作决定。”
平阳长公主没料到陈阿娇会说这种贤惠的话，僵了一僵，笑道：“妹妹能这样想，是彻弟的福气。那我先回去，你们商量好了，再看看是不是我来把人领回去。若是陛下不愿意，你就来找我，我去跟他说。”
平阳长公主走了，卫子夫也从屏风后面低垂着头走出来，这一身朴素的衣裙穿在她身上若风吹荷叶，让人看着心中就泛起涟漪。她跪在地上，乌黑的头发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像最好的锦缎一般，仿佛还自带着成龙的“DUANG”“DUANG”“DUANG”的音效。
卫子夫低低啜泣道：“娘娘，求您放过奴吧。奴知错了。”声音若风动碎玉，水击冰石，说不尽的悦耳动听。
谭意浓看着陈阿娇这辈子最大的情敌的后脑勺，道：“你先抬起头来。”
卫子夫怔怔抬起头，一张雪白的脸孔上，一双乌黑的眸子怯生生的望过来，满脸泪水，满脸哀戚，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谭意浓也为之心折，轻轻一叹，微笑道：“你为什么要我放过你？”
卫子夫道：“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做下错事，求娘娘开恩，让奴婢出宫。”
谭意浓惊讶道：“你想走？”
卫子夫道：“奴愿嫁霍吏。”
谭意浓道：“当真？”
卫子夫磕了几个头，道：“求娘娘开恩，奴出宫以后，一定日日为娘娘求经念佛，祈求娘娘早生龙子。”
谭意浓道：“好，你走吧，芸姑，平阳长公主现在应该还没出宫，你带着她追上长公主。”
卫子夫微怔了一怔，很快满面喜悦道：“谢娘娘恩典。”
谭意浓本想看她这话是不是以退为进，现在心中倒不由佩服起她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是这样，她弟弟也是这样。
谭意浓慢条斯理道：“别急着谢了，我又改主意了。你先在椒房殿做事吧，我听说你能歌善舞，不如先在给我跳一段。芸姑，去叫几个乐师来给她伴奏，几个舞人给她伴舞。”
卫子夫立马变了脸色，惊恐又彷徨，宛若一只误闯人类城市的小兔子，让人真想捧起来好好安抚，她努力笑道：“多谢娘娘。”
蝶予带她去换衣，芸姑在旁边不解问谭意浓：“娘娘，你为什么不让卫子夫跟着长公主离开？”
谭意浓道：“我怎能让她走。”明知道卫子夫日后会踩着陈阿娇的尸体坐上皇后之位，但是她还不能将卫子夫赶出宫去，刘彻这货是个任人唯亲、重用外戚的皇帝，如果卫子夫没了，卫青和霍去病得不到历史上该有的宠信，甚至不能出头，谁去打匈奴？那时她罪过可就太大了。
芸姑不解道：“怎么不能让她走？难道她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娘娘若想去母留子，何必找一个和平阳长公主干系深厚的人呢？”
谭意浓轻叹了口气，道：“姑姑，我心中自有主意，你放心吧。何况现在她一家人都在咱们家里，平阳又算得了什么？”
白天说好了晚上来椒房殿，今天两人又相处的很愉快，所以刘彻一处理完政事，就到椒房殿去了。他路过花园，还剪下了几枝黄灿灿的迎春花枝，打算送给谭意浓哄她开心。人走到门口，先听到器乐合奏声，然后听到了飘渺稚嫩的歌声，他循着歌声一看，先看到了在众女簇拥下的卫子夫，她年纪太小，个子不高，在舞女中间十分显眼。
刘彻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会在椒房殿？难道是自己走错地方了？他看看墙壁，没错啊，除了椒房殿，未央宫没其他地方的墙壁是用花椒树的花朵粉刷成粉色的。
难道这不是卫子夫，只是乐府里恰巧有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刘彻看向坐在案前磕着瓜子欣赏歌舞的谭意浓，谭意浓这时候也发现他来了，招呼道：“陛下来了。”她对停下来给刘彻请安的卫子夫等人吩咐说她们继续唱和跳，然后自己走过来，笑道：“今天来的倒早。”
刘彻道：“朝里没什么事。”他的眼睛在谭意浓脸上打转，坐下喝了杯茶，才不经意似的问她，“她怎么在这儿？”
这个“她”当然是指卫子夫，谭意浓嫣然道：“今日平阳姐姐来找我，说卫氏背着她勾引了陛下，不如让她将卫氏带回去许配别人，我想卫氏毕竟是陛下的女人了，再跟别人成婚实在不妥，陛下既然喜欢她，就封她作卫姬吧。”
刘彻脸色一沉，不悦道：“姐姐这么说？”他自己心里倒是对卫子夫为何有机会被自己看上清楚得很。
谭意浓笑道：“别管姐姐了，陛下觉得这个封号如何，可委屈了卫氏？”
原本这事该让刘彻感到快活，现在他反而觉得索然无味了，心里仍惦记着平阳的话，淡淡道：“随你吧。”
谭意浓扬声道：“还不请卫姬过来谢过陛下？”
蝶予立时便走到卫子夫面前，高声道：“请卫姬娘娘过去谢恩吧。”


第6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6）
卫子夫一时没反应过来，等蝶予重复一遍，不由喜出望外，跟着蝶予走过去。还是给她伴舞的宫女们清楚，在心里同情着：醋汁子拧成的母老虎怎么可能转性，卫娘子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卫子夫小步走来，薄汗浸透轻衫，她那头引以为傲的秀发也裹着汗珠显得十分凌乱，这一来，她那不胜凉风的娇羞和楚楚可怜的风姿就大打折扣了。她走到两人面前，娇怯怯行礼道：“奴谢过陛下，娘娘。”
虽做过一夜夫妻，刘彻其实不太记得卫子夫的模样了，只记得她的头发很美，床第之间的声音十分动听。如今在椒房殿通明的灯火下瞧见了，倒觉得果然是玉一样的美人，但因为年纪太小，还没长开，倒也就还好，没到魂牵梦萦的地步。又因为平阳长公主的推托之辞，心里有点儿烦，没有历史上那一年后对哭诉的卫子夫的怜香惜玉，只是很平淡的点头，示意她起身，又想起一事，问道：“她住哪？”
谭意浓道：“如今猗兰殿、玉堂殿都在修葺，岁羽殿、通光殿等许久没人住，还未来得及打扫，清凉殿这时候住进去还是太凉了，不如让她先在我的偏殿里住几日，等弄好了再搬出去吧。”
刘彻惊讶道：“那怎么使得？”陈阿娇从不是大度的人，不然他的后宫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第三个女人，把人留在宫里已经该是她的极限了，怎么还能忍的住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这个把月她天天看见人，岂不是会每天烦的霍霍磨刀？
谭意浓微笑道：“难道陛下不放心？”
刘彻也笑了：“当然放心，我怎么会不放心你呢。”
席上，谭意浓和卫子夫说话，就问起她家里有什么人。抛开她是陈阿娇，她是卫子夫这天然的敌对立场，看着一个美人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和自己说话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卫子夫道：“妾身家里有四个兄弟，两个姐姐。”
刘彻道：“你父母呢？”
卫子夫神色一黯，道：“都过世啦。”
谭意浓道：“明日就叫你家人都进宫来谢恩吧。”
卫子夫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见到家人，她先前有多惊慌失措现在就有多欢喜，感激道：“多谢娘娘，陛下！”这会儿才有了点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活泼的模样。
吃过饭，梨声领着卫子夫去偏殿住下，卫子夫进卧室之前回首一望，见刘彻和皇后说话，神色一黯，身影才消失在门后。
谭意浓也走进卧室，见刘彻跟在身后，似笑非笑推了推他，道：“你不去看看你那新鲜的小娇娘，何苦来找我这糟糠之妻。”
刘彻抓住她的手，笑道：“我的皇后今日难得如此大度，我看她都看不够，怎么有时间去看别人。”
谭意浓道：“我倒情愿听你说‘我的皇后如此美丽’，原来我不大度，你就不稀罕看我了是不是？”
刘彻笑道：“你哪天不好看？若是你变丑了，我还用特意说出来，但是你不一直这般貌美吗？要我夸你，怕是一整天都夸不完。”
谭意浓就笑了，她看着刘彻挂在那里的好感度，觉得男人的嘴和心果然是分开的。
第二日卫子夫家人进宫谢恩，刘彻去了前朝，只有谭意浓和作陪的卫子夫见了他们。卫子夫年纪还小，望着兄姐，不由泪眼汪汪。谭意浓瞧着一个二十多岁女子抱着的小孩，那女子杏脸桃腮，妩媚风流，孩子不过半岁多大，还在襁褓里，她问道：“这是你的孩子？”
那女子道：“回娘娘，这是奴的孩子。”
谭意浓道：“抱来让我看看。”
那女子诚惶诚恐的将孩子递给芸姑，芸姑又将孩子递给谭意浓，谭意浓抱着孩子，见他小脸玉白，眉清目秀，即使来皇宫也能酣然入睡，颇有大将风范，不由一笑，问道：“这孩子可有名？”
那女子尴尬道：“他……他是奴的私生子，一直未取名。”
谭意浓道：“他生父是谁？”
那女子道：“是……是长公主府上小吏，姓霍。”
谭意浓故作诧异的去看卫子夫，卫子夫脸上通红，羞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谭意浓道：“昨日长公主还说要将卫姬带回去嫁给府上姓霍的小吏，可是这人？”
卫家众人齐刷刷惊讶的去看卫子夫，卫子夫惶恐道：“奴……妾身也不知道。妾身从前和霍吏从无私下来往。”
谭意浓道：“想是长公主乱点鸳鸯谱了，只是妹妹以后也要注意这些闲言乱语。”
卫子夫忙应是，谭意浓又挨个询问了这四男二女的名字，除了卫长君，其余三男都比卫子夫还小，卫青排行第二，他现在个头不高，长得和姐姐卫子夫一般俊秀，尤其眼睛格外明亮，透着一股灵气。谭意浓随意问了几句，也只有卫青回答问题时思路最明了，口齿最清晰。
谭意浓道：“这孩子既然一直没取名，不如我来给他取一个。”
卫少儿忙道：“娘娘给他取名，是我们的荣幸。”
这时候刘彻没生病，也不会听到霍去病的啼哭病愈，赐下名字来。但谭意浓可舍不得给他改名，笑道：“就叫霍去病吧。”
这名字没头没脑的，他们不解其意，但是寓意还好，也都欣然谢恩了。
看着他们的样子，谭意浓有些想笑，更想叹气。今日养马奴，明日长平侯，而陈阿娇这个养尊处优的皇后，最终只能忧郁死在长门。她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谭意浓道：“这个孩子我看着很投缘，就在我这儿待几天吧。”
卫少儿惶恐道：“孩子太小，还不懂事，怕冲撞了贵人。”
谭意浓笑道：“那有什么，难道我还会和小孩子计较，这个年纪正是好玩的时候呢。”
待他们走了，谭意浓拉着卫子夫的手微笑道：“今日你也去过两宫了，你看太皇太后、太后如何？”
卫子夫谨慎道：“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极慈详。”
谭意浓道：“你看我又如何？”
卫子夫更加小心翼翼：“娘娘宽宏大量，对宫人也极友善。”
谭意浓叹道：“外面人见陛下两年多不肯纳妃，我又始终无出，只道我是那等嫉妒之妇，不肯容人，其实是陛下眼光太高，倒使我有冤难诉。我先前对你有所怨言，是因为平阳姐姐招呼不打一声，偷偷摸摸将你献给陛下，使我没面子，使皇室蒙羞，倒迁怒了你。如今你已是陛下的妃子，有什么短缺的不如意的尽管跟我讲，若是有宫人偷奸耍滑也只管告诉我，你呢，就尽心服侍陛下，早日诞下龙子，咱们宫里也实在太冷清了。”
卫子夫哪里想到谭意浓会对她说这话。先前卫少君跟她透了口风，他们一家人昨日就被太皇太后的人从平阳长公主府接走，现在一家人都在堂邑侯府里做事。卫子夫听了又惊又怕，还是卫少儿跟她分析，如今皇后无子，后宫无人，既然皇后没有立即除掉他们，反而提拔了卫子夫，又把卫家人接到自己家里做事，就是对卫子夫示好，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让皇后寒了心。
这之后卫子夫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对皇后表忠心，没想到皇后反而先说起来了，她一时又惊又喜，忙乖顺道：“都听娘娘的，子夫绝不敢有二心。”
她说这话时，不由想起那晚她承恩，平阳长公主交待她的：“皇后善妒，子夫你到了宫里，只管做小伏低，一切小心。陛下最爱温柔的女子，你在宫里好好吃饭，好好自勉努力，将来若是富贵了，不要忘了我的引荐之功。”
反正长公主只要求她日后富贵了不要忘记她的举荐之恩，没说要自己做什么，她这也不算脚踏两条船上。卫子夫心安了，其实她还是对平阳长公主心存不满的，只是做人家奴仆做久了，不敢去细想。
晚间刘彻来椒房殿，见谭意浓正在教霍去病说话，他一个一个音节吐出来，声音清脆，可爱极了，不由诧异道：“这孩子是谁？”
谭意浓笑道：“是卫姬的外甥，我看他有趣，就留他在宫里几日，给咱们未央宫也带来点活气，没准儿能给陛下领来一个个孩子呢。”
刘彻心里一软，知道她这是想要孩子了。
走到她身边，霍去病似乎也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盯着他，对他笑了笑。然后张着手，摇来摇去。
谭意浓笑道：“他这是要你抱他。”
刘彻迟疑道：“要我抱他？”但谭意浓已经把霍去病递过来，他也只好僵硬的把霍去病抱了起来，他没有孩子，还是第一次抱小孩。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浑身都软，刘彻只觉得稍微一用力就会伤到小孩。谭意浓耐心的给他调整姿势，最后笑道：“阿彘，你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想到惨死的刘据，感到一种恶毒的满足感。
刘彻道：“你也会是个好母亲的，阿娇。”他此刻瞧她的目光温柔极了。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8，现在好感度为56。】
谭意浓听见了系统提示，心里不由叹了口气，他果然是好温柔这口。
刘彻放下霍去病，想去亲一亲谭意浓，被谭意浓手指抵在他的唇上，笑吟吟道：“卫姬刚进宫，你怎好一直冷落她？”
刘彻古怪道：“你是把我往别的女人那儿赶？”他顿时感到很不舒服，从前陈阿娇拘束他不肯让他找别的女人，他很是厌烦。如今陈阿娇不管他了、甚至还把他往外面推，他却更不自在了。
陈阿娇笑道：“你的孩子难道不是我的孩子？”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刘彻望着她窈窕的身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7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7）
卫子夫迎来刘彻，大喜，知道这是今日她向皇后投诚皇后给的见面礼了。她迎上去，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喜悦和脉脉深情，柔声道：“妾身没想到陛下会来，没有准备，还请陛下恕罪。”
偏殿晕黄的烛光下，刘彻瞧着娇艳可人的卫子夫，又找到了前日在平阳公主府那一刻心动的感觉，他的手贴在她凉凉的脸颊上，微笑道：“你有什么罪？”
卫子夫抬起头来，脸庞怯生生的，还有几分未脱的稚气，只让人想捧在手心好好疼爱，刘彻不由心中一荡，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卫子夫嘤咛一声，满脸通红，刘彻笑道：“替我宽衣。”
卫子夫低低应是，替刘彻解开外衣，解开中衣，解开内衣，突然“哎呀”一声，问道：“陛下背上怎么有这么多细细长长的伤痕？”
“我怎么不知道？”刘彻闻言很是纳闷，叫卫子夫再拿一块铜镜来，他站在两块铜镜之中，好不容易才在铜镜模糊的镜面上看见了那十几道淡淡的红痕。唉，陈阿娇说再不抓他，不还是抓了？他不由脸一红，想起这两日突然开了窍的陈阿娇在床上的旖旎，面上正经，心里却好像一只喝了酒的青蛙，只想餍足的呱呱叫。
他轻咳了一声，道：“皇后挠的。”
卫子夫顿时小脸煞白，心道：“长公主说的果然没错，皇后剽悍善妒，连皇帝都敢打，白日说的那番话怕都是唬我的。”
刘彻没在意她惨白的脸色，笑道：“咱们睡吧。”
卫子夫放下心思，低低应了一声，娇羞的投入他的怀里。
**********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2，现在好感度为58。】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3，现在好感度为61。】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2，现在好感度为63。】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4，现在好感度为67。】
……
谭意浓翻了个身，觉得刘彻简直是个变态，不，应该是变态中的变态，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在和一个女人睡觉的时候对另一个女人升高好感度？
谭意浓低低叹了口气，看看系统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五分。她叫来守夜的蝶予：“你派人去长信殿看看掌没掌灯。”
蝶予应了一声，一会儿回来道：“太皇太后刚起身。”
谭意浓道：“反正我也睡不着了，去外祖母那儿坐会吧。”
蝶予应了一声，一面侍候她更衣，一面笑道：“娘娘可是因为陛下不在，不习惯才睡不着了？”
谭意浓心道：“我还真是因为他睡不着，但不是不习惯，是被吵的。”她笑着道：“这话可不能说出去。”
蝶予不解道：“为什么？告诉陛下，不正好让陛下怜惜娘娘吗？”
谭意浓道：“我是皇后，他是皇帝，他怎么可能只有我这一个女人，我不习惯他不在我身边，不是说我不能容人吗？”
蝶予不解道：“娘娘从前不是这样的。”
谭意浓道：“那是我想不开，我明明是爱他的，却和他弄得不可开交，把他的心推的离我远远的。现在我大度了，你看他是不是对我也和气多了。”
蝶予替她委屈：“娘娘这样太委屈了。”
谭意浓笑道：“委屈的还在后面呢。”
委屈的果然还在后面，不过一个多月，未央宫里就进来十来个美人，都是卫子夫似的绝色美人，弱柳扶风，远山一样的眉眼，溪水一样的神|韵，谭意浓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带着这么一长串美人去请安，还笑称自己带了一串美人粽子。一开始刘彻是受宠若惊，就怕这美人粽子后面是什么惊天陷阱，后来见谭意浓毫不在意，才渐渐放下戒心。但是这青菜豆腐在美味，天天吃也腻了，偶尔会想念红烧肘子的味道。他往椒房殿跑到次数反而多了。
六月下旬，淮南王刘安携女刘陵来到长安。刘安好读书鼓琴，博闻强识，能言善辩，刘彻十分喜欢这个叔父，从前就常常写信给他，并且怕自己文采不够，每封信都要叫大才子司马相如润色。现在刘安来了，和太皇太后因为儒家和黄老起冲突的他又不大能碰政务，便日日与刘安厮混，与他谈论文学，还和刘陵眉来眼去，打得火热。
谭意浓很喜欢刘陵，没见面之前，她对这个历史上著名的女间谍是十分期待的，而刘陵一点也没让她失望。太皇太后也很喜欢她，许是因为常和她聊天，勾起了对小女孩相处的兴趣，常常叫各家贵女进宫陪自己聊天，如修成君金俗之女赵氏，窦婴之女窦氏，田蚡之女田氏。田氏乳名田甜，相貌随她父亲，挺丑陋的，但是她性格很讨喜，嘴巴也甜，很得太皇太后喜爱，偶尔太皇太后还会叫她自己进宫陪自己聊天，并许诺说要给她找个好夫家，这话一出，就把田氏羞的不行。
这日刘彻打猎回来，拿着几条狐狸皮对谭意浓显摆，这几条狐狸通体雪白，浑身上下一丝杂毛也没有，他得意道：“我看这几块皮够做件小披风的，你穿上，冬天站在雪地里，雪白的披风，雪白的地面，一定很好看。”
谭意浓比了比，笑道：“我看啊，用它给我做披风还是小了点，倒是可以给咱们的孩子做一件披风穿。”卫子夫前几个月刚怀孕了，他们先前已经说好，等她生下孩子，就抱到椒房殿来抚养。
刘彻道：“孩子有孩子的，宫里还缺狐狸皮吗？只是这几条格外好看，给他们用太浪费了，我看还是你用好。”说着笑嘻嘻的拿起来一条围在谭意浓的脖子上，谭意浓顺势亲了他一口，气氛正好，突然一个宫女匆匆赶来，在殿外仓惶道：“回陛下，娘娘，卫姬娘娘早产了。”
“哐当”一声，谭意浓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
她眼前立马浮现了两个血红大字：宫斗！
她的脑海里飞快的浮现几个嫌疑人——
第一是卫子夫，早产是她自己动的手，为了陷害谭意浓或者别的妃子，这个可能性得看她活不活的下来，孩子保没保得住。不过就西汉这医疗水平，谭意浓觉得可能性很小，生下刘彻第一个孩子的价值比她在这里做手脚有价值多了。
第二是李姬，这位李姬不是后世那位著名的“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李延年的妹子李夫人，而是李夫人的姑姑。那位倾国倾城的李夫人现在还没出生，但她姑姑的美貌也担的起倾城倾国的名号了，只是缺乏平阳长公主那绝妙的包装。她比卫子夫晚进宫十余天，和年纪尚小显得十分稚嫩的卫子夫相比，她已经是风华绰约的绝色少女了，她在后宫中和卫子夫平分秋色。只是萝莉卫子夫已怀胎六个月大，她却始终没有消息，为了第一个生下孩子，不是没可能对卫子夫下手。
第三是刘嫖，虽然刘彻已经当着她的面答应卫子夫这个孩子要抱到椒房殿，但是被谭意浓的预知梦吓到的刘嫖一直十分介意这事，并且常跟她提不可养虎为患，还是早日除掉卫子夫的好。不过谭意浓觉得是她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她要下手也会等卫子夫生下孩子来再说。
第四是刘彻其他妃子，原因和李姬相同，并且还可以使一招借刀杀人。
她的思绪纷乱，但身体已经动起来：“赶快宣太医，再挑几个机灵的人去向太皇太后、太后报信。卫姬身边伺候的人看守起来没有？仔细别有人畏罪自杀了。早上她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早产了？”
宫人道：“已经叫太医入宫了，太皇太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那里也派人去了，奴婢这就去找侍卫看住卫姬娘娘身边的宫人。”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
刘彻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你是说有人对她做手脚了？”
倒不是刘彻天真烂漫不懂后宫阴司，只不过从他记事起大小王夫人就艳冠后宫，他见识过母亲和姨妈对别的妃子见不得光的手段，但是在怀孕期间被害还是头一回听说。
谭意浓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自卫姬怀孕后，太医每三日就给她把一次脉，何况今天早上她去请安还好好的，还说昨天晚上感到孩子踢她了，哪会这么容易就早产。”
刘彻沉着脸，看起来像只发怒的狮子：“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对皇嗣动手。”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谭意浓招来芸姑，让她设法将此事悄悄通知给刘嫖，便急急赶去卫子夫住着的猗兰殿。
猗兰殿最早是文帝的宠妃慎夫人的住处，那时候还叫崇兰阁，后来是王太后的住处，刘彻也是在此出生的，现在这地方是卫子夫的，只凭这点，也能看出刘彻对她的喜爱。猗兰殿四面群绕各式玲珑大石，石块上缠绕着各种奇草仙藤，垂檐绕柱，苍翠欲滴，人走在其中，风动花蕾，异香扑面，是未央宫中最雅致的一处，只该整日煮茶抚琴，吟诗作画。
只是今日猗兰殿的风雅已经荡然无存，谭意浓还未见到猗兰殿外的玲珑奇石，已经先听到了惨叫声。那声音十分凄厉，如同泣血的杜鹃。饶是谭意浓问心无愧，也不由怯了三分，很想拔腿就跑。


第8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8）
她抓着蝶予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鼓了鼓劲，才继续往里走。她走进猗兰殿里，刘彻正在卧室外面走来走去，时不时对着卧房喊一声：“子夫，你撑住，我在这里呢！我是大汉的天子，我会保佑你，保佑咱们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他每这么喊一次，屋里就会响起柔弱的女声回应他：“陛……下……啊……我好疼……啊！”声音婉婉转转，绕梁不绝，
谭意浓看着刘彻，他真着急啊，急的满头是汗。急的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急的蝶予也直冒汗，疼，真疼啊，娘娘，您掐我的手做什么啊？
忽然卧室门开了，所有人都看过去，是一个宫女端着满满一盆血水走了出来。
谭意浓道：“卫姬可还好？”
宫女惨白了脸：“娘娘……她……她流了……好多……血……”她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舌头总是打结。
刘彻怒道：“救不回他们母子，朕要你们陪葬！”说完还抬腿想踢她，谭意浓忙拦住他。
宫女立马吓的跪了下来，血水洒在地上。谭意浓温和道：“你先去做事吧，尽全力照顾卫姬。”
宫女哭着点头。
谭意浓紧紧握住刘彻的手，道：“陛下，卫姬和孩子现在正在生死关头，她们一定很害怕，这个时候，陛下一定不能乱，你乱了，卫姬就更乱，更害怕了。人一怕，就没力气求生了。”
刘彻看了她一眼，泪珠似乎在眼睛里打转。谭意浓心一软，想起来他不过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孩子，放在后世刚高中毕业呢，忍不住抬手抱了抱他，声音很坚定道：“你得相信太医的能力，相信你和卫姬的福气，一切都会好的。”
刘彻回抱住她，头搭在她的肩膀上，似乎在抹眼泪，带着点哭腔的笑说：“我第一次觉得，阿娇你是我姐姐。”
谭意浓没想过卫子夫这次生产会不会死，毕竟历史上的她洪福齐天，还能活很多年，还生过很多孩子，毕竟每次刘彻跟她喊话，她都有力气回应一声，跟演戏似的。所以当太医和宫女们跪在地上说卫姬娘娘和皇子都去了以后，她呆住了。
刘彻离开卫子夫床前，将他的儿子捧了起来。六个月大的孩子，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也就猫一样大小。
谭意浓看着婴儿的尸体，一股恶心上涌，明明现在卫子夫死了，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卫子夫于她，就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但是她没有喜悦，只有恶心。她突然很想吐。
她走了出去，用力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但仍然想吐。那并不是因为看见尸体感到恶心，只是因为恐惧。十月的风已经很有凉意了，谭意浓穿的很厚，仍能感到彻骨的冷。她瑟瑟发抖，最后坐在台阶上哭了起来。
“阿娇姐，你为什么哭？”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彻走了过来，他满手的血，擦都不擦一下。
谭意浓道：“想哭就哭了。”说这话的时候，还有泪珠缓缓从她的眼睛里流下来，滑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入她的衣领里。
刘彻走到她的身边，也坐在台阶上。
这对大汉最尊贵的夫妻此刻都和庄稼汉一样毫不讲究的坐在地上，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天边。在他们身后，所有太监宫女和侍卫都一声也不敢吭。
卫子夫的意外死亡在未央宫掀起了轩然大波，她身边的宫女太监也都被抓了起来，严刑拷问，甚至连谭意浓都没有资格插手，一切事宜都由太皇太后直接负责。本来一个妃子死了绝不至于这么严重，但是这次死的还有一个皇子，并且那还是刘彻的第一个孩子。王太后怒了，太皇太后更怒了。
连每天去长信殿报道的谭意浓也只听说有两个宫女自杀未遂，一个太监自杀未遂，其余一律不知，倒是刘彻和她商量把卫子夫追封为卫夫人，违反惯例给死去的儿子取名刘据这些事她更清楚。人都死了，她也乐得大方，一概同意了。
到第三天，太皇太后把他们都叫了过去。和昨天相比，太皇太后似乎一下子又老了十岁。
太皇太后开场一句就把谭意浓惊到了：“据儿和卫姬的死归根结底是我的错。”
王太后瞥了眼谭意浓，谭意浓猜测她的脑回路是太皇太后当然没理由杀自己的亲玄孙，但是为了外孙女杀玄孙还是很可能的。
太皇太后道：“若不是我给了她进宫的机会，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刘彻一怔，道：“孙儿不明白皇祖母的意思。”
谭意浓点点头。她也不懂。
太皇太后招了招手，侍卫就压着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过来了，谭意浓认出这宫女是卫子夫身边的大宫女喜儿，太监也在猗兰殿当差，但是她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还有一个宫女她完全不记起来是什么人。
太皇太后看着喜儿：“你先说吧。”。
喜儿颤声道：“奴婢一家都在田大人手里，他让奴婢的阿娘传信说不给他做事，全家都没命了，没有办法，奴婢只好答应他将毒|药下在娘娘的安胎药里。”
刘彻猛的站了起来，大声道：“哪个田大人？”
喜儿看了一眼王太后，道：“是陛下的舅舅，田蚡田大人。”
“胡说，”王太后厉声道，“他是陛下的舅舅，怎么会去谋害陛下的孩子，自己的外甥？”
喜儿颤声道：“奴婢也不知，但是那药是那天田小姐进宫陪伴太皇太后的时候交给侍弄花草的堇儿，堇儿借着修建草木的名头去猗兰殿交给顺平，顺平再交给我的。”
太皇太后看着太监顺平，道：“你又是为什么要做这事？”
顺平道：“奴才有老父在田大人手里，奴才只有这唯一一个亲人，并且田大人还答应事成之后给奴才黄金百两，所以奴才猪油蒙心就答应办这事了。”
太皇太后道：“她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顺平道：“是真的。奴才曾出宫和田大人见过面，当时奴才怕田大人事后杀人灭口，所以田大人在告诉奴才计划的时候奴才要他写出来，之后奴才当着他的面把写字的布烧了，其实是使了一个障眼法把布藏了起来。奴才幼年跟着老父耍把戏，最擅长这些。”
太皇太后道：“将那块布呈上来。”
一个宫女托着一只黑漆描金托盘走上大殿，谭意浓遥遥一看，十分无语。这哪是普通的布，这分明是一件丝绸衣服上撕下来的一截袖子。
太皇太后又道：“去呈给皇上，让他看看他认不认得这字。”
宫女便依言递给刘彻。谭意浓看不见布上内容，只能瞧见刘彻脸色越来越冷，最后他的脸上如同结了厚厚一层寒冰一样。
谭意浓探过身去握住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手也冷的出奇，并且在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大概也就把那布上的字看了几十遍的功夫吧——刘彻对她投来感激的一瞥，然后对太皇太后道：“这确实是田蚡的字。”这会儿连舅舅都不说了。
王太后脸色大变，道：“陛下，你看仔细了，真不是有人模仿你舅舅？”
刘彻道：“母后不妨亲自看一看。”
王太后又不认字，只能眼巴巴瞧着刘彻着急：“他怎么可能谋杀皇嗣？他是你舅舅啊，他今日的一切都是你给他的啊！你没有儿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刘彻道：“母后，朕也想弄清楚这点。”他私下里很少跟家人、近臣自称“朕”，可见这会儿是真恼了。
太皇太后对侍卫道：“你去请武安侯和田甜入宫，就说太后伤心过度，身子不适，想请他过来说话。我想找田丫头解闷。待他们一离开，就命程不识立刻率领禁卫军包围田府，一个人都不能让他们跑了，再去找找府上有没有和这块布条相似的衣服或者布料。”
侍卫应了一声，离开长信殿。王太后浑身瘫软，全靠琼兰撑着才能坐住。刘彻又去看那写着短短几行字的布条，如果目光有力量，那块布条恐怕已经被他撕成碎片了。谭意浓好奇的看了一眼布条，第一感觉是田蚡的字不错，第二感觉是他人也太蠢了，怎么会留这种把柄。并且还用自己的衣服撕。第三感觉是不敢置信。
历史上的田蚡虽然确实是在今年决定把鸡蛋分出点放在淮南王这个篮子里，但那主要是因为刘彻无子啊，若是刘彻像刘盈一样短命，那刘安这个“亲高皇帝孙，行仁义，天下莫不闻”的竞选者，还真是“宫车一日晏驾，非王尚谁立者！”（引号都是田蚡原话）可他犯不着去杀刘彻的孩子啊，虽然有文帝杀舅舅薄昭的前车之鉴，但是起码他和刘彻的关系还是亲密过他和刘安的关系啊。
还是太皇太后最淡定：“咱们还没审问完，还有一个，你来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堇儿惨笑道：“是皇后娘娘指示奴婢这么做的。”


第9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9）
谭意浓微微惊讶，这才很认真的打量起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丫头。她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头发微黄，一副发育不良的模样，任谁看都会觉得她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丫头。
她突然感到手上一暖，低头一看，刘彻居然反握住她的手。那一瞬间，她突然感到一股暖流流过心头。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啊，就好像他的手不是握着她的手，而是在她的心上弹钢琴一样。
谭意浓对他一笑，才看向堇儿：“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堇儿道：“皇后娘娘忘了当日怎么跟奴婢说的了吗？您说您一直很忧愁卫姬太得宠，如今她又是宫中第一个怀孕的，您怕她把陛下的注意力全都夺走了，您怕她最终会踩着你当上皇后。奴婢……奴婢一直爱慕着您，听到您这么说，就想要为您做点什么。您知道了，就告诉奴婢只要奴婢帮田小姐把药给顺平就可以了。卫姬死了，陛下又是您的了。而奴婢——”她惨白的脸颊上突然浮现了桃花一样淡淡的红晕，“您答应奴婢之后就把奴婢调到您身边，日日和您亲近的。”
她的话宛若在井里扔进一块石头。所有人的心中都泛起了波澜。
谭意浓略一思索，道：“外祖母，你这儿给她搜身的人是哪位姑姑？”
平婆婆道：“回娘娘，是奴婢搜的神。”
谭意浓叫她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平婆婆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点了点头，低声道：“有的，在胸前。”
刘彻道：“什么在胸前？”
堇儿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谭意浓笑道：“堇儿刚才说的话大体是没错的，只是她爱慕的不是我，而是李姬。陛下还记得李姬的闺名是什么吗？”
刘彻道：“海棠。”她不仅叫海棠，还最爱海棠，听说她出生的时候街上的海棠花都开了。刘彻为了讨她开心，在她的住处岁羽殿种了不少海棠花，她的衣服和首饰上也最爱弄海棠花纹。
谭意浓道：“平婆婆，请你给大家看看她身上那块痕迹。”
平婆婆应是，走到堇儿面前，不顾她挣扎的把她的上衣扯下来，衣襟大开，所有人都看过去，原来在她的胸前，有一朵用针扎出的海棠花。
谭意浓悠悠道：“女子和女子相爱可不是常事，你污蔑本宫的时候，本宫就在想你一定是真的有位爱慕的女子，不然怎么会编出这种谎话来。”
堇儿惶急道：“不关李姬娘娘的事，不关李姬娘娘的事。是奴婢的乳名叫海棠而已。”
太皇太后道：“你父母都在世，进宫前的邻居也都在世，查你进宫前叫什么可不是难事。”
堇儿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瘫软在地上，先是低低啜泣，然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刘彻厌恶道：“叫李姬过来，让她认认人。”
李海棠看见瘫在地上痛哭的堇儿，就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人一样，面上还露出淡淡诧异之色。她行完礼，笑盈盈道：“不知陛下唤妾身过来是有何事？”
刘彻道：“朕请你来看一场戏。”
李海棠道：“是。”她看向谭意浓，似乎是想在她那里寻到一点提示。但是谭意浓避开了她的目光。
谭意浓瞧着她娇媚的脸庞，暗暗检讨自己的错误。这几个月她确实有意抬举李海棠和卫子夫打擂台，毕竟历史上的卫子夫给她的心理阴影太深，但是她没想到李海棠的野心居然膨胀的这么快。
田蚡住的本就不远，没一会儿就被人带过来了。他在门外的时候本来很轻松，很自在，但是一踏进大殿，看见地上跪着的堇儿、顺平和喜儿三人，立马就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的看向姐姐，王太后眼睛红肿，板着脸不看他。
田蚡道：“臣拜见太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他的女儿田甜在他身后跟着他行礼，这小姑娘年纪还太小，心理素质不如她爹，已经浑身颤抖起来。
田蚡继续道：“不知这是发生事了？”
太皇太后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演一场戏呢。”
“戏？”田蚡迟疑的重复。
太皇太后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武安侯不用急，你们父女先坐下来，和我们一起看吧。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过了一会儿程不识求见，他大步走进来，向众人请安后，回禀道：“臣在武安侯府里发现了武安侯私通淮南王的证据。”
刘彻道：“私通？”
程不识道：“据臣对武安侯身边侍从的拷问，此次淮南王入京，武安侯奉旨接见，第一句话就是‘现在陛下没有太子，王爷你是高皇帝（刘邦）的孙子，为人仁义，天下人都知道。等陛下哪天驾崩了，不拥立您做皇帝还有谁能担此重任呢！’淮南王听完大悦，在京时就常与武安侯来往，淮南王回去以后，仍常与其书信来往，共谋大业。淮南王知道陛下宫中有喜讯后，要求武安侯将孩子杀死，他在信中写了一种毒药，服用后可令胎儿死在腹中，孕妇或死或残，无色无味，也无法用银针检查出来。”说完，随从呈上书信来，又说田蚡随从已被带到殿外。
刘彻怒极反笑，道：“武安侯，你可真是朕的好舅舅！”
田蚡和田甜已经跪到地上，田蚡仓皇道：“陛下饶命，我不想这么做，我……我是被他威胁的。他发现了我贪污的证据，就以此为把柄，要我做这事。但我绝对是一心忠诚于陛下，忠诚于太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的。我……我说那话是想……想试探一下淮南王有没有反心，没想到他真有，我、我是想为陛下做奸细，查到他的阴谋诡计好回禀皇上啊。”
刘彻大笑道：“这么说，朕该谢谢你啦？”
田蚡道：“这都是臣这个舅舅应该做的！”
刘彻道：“那买通朕的李姬也是淮南王逼你的？”
田蚡道：“是李姬娘娘自己联系的臣。”
同时李海棠道：“陛下明鉴，妾身与武安侯、淮南王毫无瓜葛。”
她说完这话，也听到了田蚡的话，顿时涨红了脸，如美玉生晕，煞是好看。李海棠恼怒道：“武安侯，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田蚡道：“臣一点也不想去害卫姬、害陛下的孩子、臣的外甥的！臣本想反正淮南王离长安那么远，鞭长莫及，大不了就告诉他那毒药没用就是了。哪想李姬娘娘通过臣女找到臣，告诉臣她会帮助臣一起做成这事。如果臣退缩了，那臣贪污的事情所有人都会知道。”
李海棠尖声道：“武安侯，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如此攀咬我？”她不愧是艺术家庭出身，虽然声音都尖了，但是声音仍然跟唱戏一样，十分动听。
田蚡冷笑道：“李娘娘，你真当我没有证据吗？”
田蚡的证据便是他和淮南王的通信。在李海棠找到他以后，他曾经专门写信问过淮南王，淮南王在信里也直言不讳的道来他和李海棠的来往。
“小女曾与李姬之姊、长安衙役胡滕之妻李氏有数面之缘，李氏言李姬在宫中虽得圣宠，但时常忧虑。一忧卫姬年少貌美，更得陛下喜爱，如今抢先一步有喜讯，不知自己日后该如何自处。二虑皇后与两宫亲好，与陛下情深意笃，但始终无子，怕她行借腹生子、杀母留子之事。小女善言，随与李女结盟，共议大事。兄尽管放心，见李姬便犹如见弟，便当弟在兄身边。”
刘彻看完信，走到李海棠面前，扳住她的下巴，冷冷道：“朕平日待你不好吗？逼你这么战战兢兢度日，甚至到下手杀死皇子的地步？”
李海棠眼中含着泪花，柔声道：“陛下平日待奴不好吗？奴何必铤而走险，去杀卫姬呢？”
刘彻好笑道：“你是说淮南王和武安侯联手诬陷你？”
李海棠微微思索，道：“妾身想问武安侯一句，你当日说妾身找到你逼你杀卫姬妹妹，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田蚡一怔，道：“三个月前，七月五日，甜儿回家告诉我你找她说了这事。”
李海棠道：“田姑娘，七月五日我是什么时候找的你？”
田甜脸色惨白道：“那日下午，我被太皇太后娘娘宣入宫中陪伴说话，后来她有些热了，去换衣裳，打发我去花园里走走。我在花园里走的迷路了，然后一个宫女挡在我面前，说是李姬娘娘的宫女，要我给爹爹带一句话。我问她带什么话。她压低声音说请武安侯别忘了和淮南王的约定，娘娘已经知道武安侯在宫里买通的人了，她在太皇太后那里也有个心腹，正好可以帮武安侯带药。”
李海棠道：“你现在可还认得出那宫女？”
田甜点了点头：“当然认得出。”
李海棠对刘彻盈盈一拜，眼中流露出无限的信赖与爱慕，道：“还请陛下宣岁羽殿所有宫女过来，妾身也想看看，那个宫女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
刘彻道：“皇祖母，您看呢？”
太皇太后点头，道：“这件事当然得查个明白，宣吧。”


第10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0
十几个水葱一样的美人被带过来，谭意浓看见她们，还有心情感慨下岁羽殿就是养人，从前不怎么起眼的小丫头到岁羽殿都变得明艳张扬起来。
田甜看着她们，指着站在右手边第二个穿粉色衣裳的女子说：“回太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是她传的话。”
那是李海棠身边第二得力的宫女玉竹。李海棠出门很少带着她，总是留她在岁羽殿看家。
玉竹被田甜一指，脸色一白，连忙跪下道：“我没有。”
太皇太后轻笑一声，道：“我们还没说什么事呢，怎么你就喊冤说没有了呢？”
玉竹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李海棠也脸色惨白道：“你说你做了什么？”
玉竹哭道：“我什么也没做啊娘娘。”
王太后道：“甜儿，你再把那日她对你说的话说一遍。”王太后现在总算有力气说话了。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朦朦胧胧的只有一点很清楚，一定要往死里判李海棠的罪，李海棠的罪越重，田蚡才越有保下来的可能。
田甜便重复了一遍当日的话。
玉竹听了，万分绝望，哆嗦着嘴唇看向李海棠：“娘娘……”
她这一瞥，虽然什么也没说，却比说什么话都更有说服力。
李海棠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她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陷害于我？”
玉竹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大惊失色道：“娘娘，明明是你说我帮你做这事，你…你就让我也当上陛下的女人，日后荣华富贵，有你的一份，就有我的一份。”
李海棠目瞪口呆，抓住刘彻的袖子，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哭道：“陛下，你信我，求你信我，我真的没做……”
刘彻倍感厌恶，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失望道：“铁证如山，李海棠，你还有什么能证明自己没做过这事吗？”
李海棠茫然的看着他，许久道：“陛下，妾身哪有这么大本事，把毒送进猗兰殿呢？”
刘彻道：“这地上的三个人，你可认得？”
李海棠看着他们，怯怯道：“妾身只认得喜儿，其他人都不认得。”
刘彻笑了起来：“朕和你相处也挺久的了，从前怎么从未发现你这么擅长演戏。”
不待李海棠回答，刘彻对田蚡道：“武安侯，你来跟李姬娘娘说一说，地上这三个人是做什么的。”
田蚡唯唯诺诺道：“是，这个叫堇儿，在长信殿侍弄花草的。是李姬娘娘介绍给微臣，说她可以从小女身上拿走毒|药送到猗兰殿去。”
李海棠尖声道：“我没有。”
堇儿痴痴望着她，流下泪来：“不关娘娘的事，都是我鬼迷心窍，自己要做的。”说完，她站了起来，一头撞向柱子，但这自杀没成功，途中就被侍卫拦了下来，压住她的胳膊，让她跪在地上，半点不能动弹。
太皇太后叹道：“没想到这小丫头倒是个痴情种子。”
李海棠拼命摇头，啜泣道：“陛下，陛下，我根本和她什么也没有！”
堇儿道：“娘娘根本不认识我。”一面说一面流泪。看着她的模样，反而让旁观者笃定李姬利用了她的一番深情。
田蚡把头垂得很低，继续道：“这个顺平和喜儿，都是……都是被臣控制住了家眷，所以顺平从去猗兰殿修剪花草的堇儿手里拿到药再转交给喜儿，喜儿给卫姬娘娘煮药的时候将药放进去。”
李海棠立马道：“陛下，这整个过程里没有妾身，武安侯照样能够下药毒|死卫姬，妾身何必掺合进来弄得一身骚呢？”
王太后冷笑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有你无你都可以，你才要掺合进来，因为你要借这个机会向淮南王投诚。陛下子嗣不丰，这个孩子对陛下有多重要，你会不知道？淮南王若是造反，首先攻击陛下的就是这条。李姬，你是不是早打谱了等淮南王攻进京来，你就毒死陛下，好向淮南王邀功，继续在这未央宫做个宠妃？”
李海棠瘫倒在地，脸白的跟死人一样。她啜泣道：“妾身从未想过这种事。妾身怎么会这么做。妾身是爱陛下的啊。”她爬到刘彻面前，抓着他的衣角，“陛下，陛下，您相信我，我真的从未做过这些事，我是爱您的，自踏进这宫里以来，我从未有过二心的。”
刘彻心中已是厌恶至极，一脚把她踢开，她柔软的身段瘫在地上，雪白的衣衫粘着泥泞，像一朵还未衰败就落在尘埃里的花，那么美丽，但是却无一人欣赏，连她自己也只是无助的哭泣着。
刘彻看向太皇太后道：“皇祖母，您看怎么办？”
太皇太后似是很疲倦，轻声道：“陛下，你说呢？”
刘彻道：“李氏谋杀皇子、皇妃，手段阴毒，不能容于宫中，灭其族，赐三尺白绫自尽。武安侯谋杀皇子、皇妃，与淮南王意图谋反，朕……朕欲灭其族。”
“陛下！陛下！陛下饶命啊！臣绝无谋反之心，从来只忠诚于陛下啊！”田蚡哭天抢地的大喊。
王太后也求情道：“陛下，你舅舅是受人威胁，何至于此！”
李姬听到刘彻的话，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陛下，你终有一日会后悔的。哈哈，哈哈。”说完，她竟然站了起来，谁也没看的就走出了长信殿。她雪白的衣衫在风中颤动，像一朵飘零在人世间的百合花。
刘彻看也不看他们，只盯着太皇太后，道：“孙儿这个处决，皇祖母觉得可还合适？”
太皇太后道：“你准备拿淮南王怎么办？”
刘彻冷笑道：“对这种不轨之臣，绝不能姑息。”
太皇太后微笑道：“你已经长大了，放手去做吧。”
刘彻一怔，随即意识到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感到一阵喜悦几乎将他淹没。
田蚡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他的腿求饶，王太后也声泪俱下的求情，刘彻展望了未来的宏图霸业半天，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身在何处，道：“程将军，朕命你负责将田蚡及其家人一起投入狱中。琼兰，你先扶母后回宫休息，折腾了这么久，母后也累了。”
王太后满脸泪痕道：“你既然要灭我一族，陛下，你干脆连我一起杀了好啦。”
刘彻道：“母后开玩笑了，儿子怎敢。只是田蚡犯的是谋反大罪，按律当诛连三族。其他事情，朕从来不敢违逆母后心意，但此事关乎国家社稷，朕不敢让步，朕若让步了，如何对得起祖宗社稷？”当即便强硬命令宫女们扶王太后回长秋宫，又安排侍卫将一并涉案人员处死的处死，监|禁的监|禁。
然后召集大臣，商议讨伐淮南王的事去了。
这些人都离开了，长信殿一下子安静下来，谭意浓仍留在长信殿，陪太皇太后喝茶聊天，叶婆婆在后面给太皇太后按摩着脊背，等宫女向太皇太后禀告李姬已经自尽的消息后，太皇太后挥了挥手，屏退众人，握着谭意浓的手，微笑道：“刚才吓到了吧？”
那亲切的笑容让谭意浓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轻声道：“外祖母……”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太皇太后拍拍她的手，灰蒙蒙的眼睛看向大殿的两扇门，门外是一角碧蓝的天空，阳光落在大殿门口的青石上，虽然她看不见这阳光明媚的景色，但十五岁时作为宫女战战兢兢的伺候吕太后的时光仍然清晰的犹如昨天发生的一般。
太皇太后道：“阿娇，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慈不掌权，你想在这未央宫笑到最后，就要学会该对谁仁慈，该对谁狠辣。”
谭意浓低着头道：“我知道的，只是看到她们死了，心里还是很难过。”
太皇太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然后考她：“你看了那么久，来跟我说说这出戏你看出了什么。”
谭意浓道：“外祖母听到我之前做的梦，就一直留心武安侯，我想外祖母一定早早派人监视了他，也早看过了他和淮南王的书信。”
太皇太后点点头。
谭意浓道：“您看到淮南王和武安侯商议毒杀卫姬一事，就将计就计不管李姬派玉竹出宫和李姬的姐姐商量，还特意召田甜入宫，好给他们作案的条件。”
太皇太后微微一笑。
谭意浓看着她神色莫测的脸孔，继续道：“堇儿年纪那么小，本来不该在长信殿伺候的，但是您发现她和李姬有旧，特意将她调来长信殿伺候。”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你说的有些是对的，但是也全都不对。”
“啊？”
太皇太后道：“我确实早早就派了奸细在武安侯府监视，但是投毒这件事不是淮南王自己想出来的。”
谭意浓惊讶道：“可是外祖母，您是怎么把手伸到淮南的？”
太皇太后笑道：“你忘了，不还有个淮南的翁主如今就在长安吗？”
谭意浓恍然大悟：“刘陵！那……那种毒|药也是外祖母你让人告诉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就老太太在历史上为了让小儿子当上皇帝做的那些事，为了女儿、外孙女和家族利益亲手杀死玄孙感觉还是蛮符合性格的


第11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1
太皇太后点头：“前几个月，她因为被侍女喂下不干净的东西在郊外发病，正好遇见一个云游的大夫，那大夫不仅医术高超，还对毒|药很有研究，和她闲聊时谈起曾经有户人家的大妇善妒，用一种叫‘红霄春’的药杀死了家中怀孕的小妾。那小妾服毒半日后早产，母子俱亡，仵作完全查不出那小妾是中毒死的，只当意外处理了。刘陵听完便用重金买下了那‘红霄春’的方子，先找了个怀孕的女人试了一次，见效果显著，便写信建议淮南王用这种药杀死宫中唯一怀孕的卫姬。”
谭意浓道：“她身边的侍女和大夫肯定是外祖母的人。那个试药的女人是谁？”
太皇太后道：“我记得是个章台街的妓|女。”
谭意浓一怔，同情道：“这种贱籍的女子，突然死了，也不过草席一裹，当然没什么人会在意，用来试毒果然是最合适的。”
太皇太后轻笑道：“你现在同情她，等我死了，你被废了，哪天你突然死了，也不过白布一裹，没什么人会在意的。”
谭意浓没有说话，她心里觉得太皇太后未免太严厉了些。如果她听到一条生命的逝去无动于衷，那她成什么人了？
太皇太后道：“阿娇，你要在这未央宫里稳稳站着，你就得清楚，你的仁慈，该给谁，不该给谁。你对外面的这些百姓都要仁慈，因为只有他们过得好了，你这个皇后才能过得更好。但是你对你的敌人绝不能仁慈，不要急着下手去打，先在旁边看清楚她的死穴是什么，蛇打七寸，一旦动手就是不死不休，不能因为一时的怜悯或者自大而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谭意浓默默听完这位宫斗赢家的话，心悦诚服道：“阿娇知道了。”
太皇太后摸了摸她的头，继续道：“你没看出来李姬是清白的吗？”
谭意浓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那一瞬，她想起李姬走出长信殿的清瘦背影，那被风吹的颤抖的白色衣衫，和她在风中交缠的黑发。她和卫子夫都好像娇美的花，本该被人栽在玉盆里好生照看，却被狂风碾成了碎片。她突然有点想哭，不敢置信道：“那堇儿……”
太皇太后笑道：“她是我的人。”
谭意浓苦笑道：“那她诬陷我，也是您安排的？这样…这样谁能想到堇儿竟然会是您的人。”
太皇太后笑道：“我倒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还和我想到一起了。”
谭意浓讷讷道：“我是想着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为爱疯狂做出这种事来，肯定也会想办法在身边留着心上人的东西好来寄托相思的。但是一旦事发，屋里一定最先被检查，她不可能把东西留在屋里，那刻在身上是很有可能做的。”
太皇太后叹道：“那倒是个好孩子，我答应日后善待她家人，她就甘愿去做这件事。”
谭意浓又打了个寒颤，她觉得十月的未央宫，未免太冷了些。她怔怔瞧着窗外枯叶落下，如同无力展翅只能下坠的蝴蝶，然后道：“还有玉竹，她一定也是您的人。”
太皇太后道：“她的姨母从前是嫖儿的乳母。那日刘陵得到毒|药，分析了一番未央宫的形势后，便设计和李姬的姐姐李氏巧遇，一番言语就让李氏答应和她一起谋事。李氏没得圣谕不能擅自入宫，我便让玉竹请假回家，李氏正好与玉竹碰面，拿着刘陵写的信让玉竹交给李姬，但是玉竹把信交给了我。五日后她再出宫，对久候她的李氏说李姬同意这事，只是她不方便出来，大小事宜便由玉竹传达，自此，一无所知的李姬就成为他们的同盟了。之后我叫田甜进宫说话，借着换衣服的名义打发她出去，玉竹在花园里正好等到她。”
谭意浓瑟缩的看着外面的阳光，她突然很想在外面走一走，晒一晒太阳，好让阳光驱走她身上的寒意。她想无论以后她经历了什么，她都不会像太皇太后这样轻描淡写的说自己手上的那些血淋淋的人命。
太皇太后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恐惧，略微惊讶道：“你在害怕？”在她心里，阿娇可不是会对情敌怜悯的人。
谭意浓小心道：“外祖母，何必杀掉李姬呢？”
太皇太后耐心道：“我何必杀她，但是在刘陵找上李氏以后，她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和刘陵合作，要么向彻儿告发。她走第一条路，结局还是这样。她走第二条路，没有孩子的惨死，彻儿还会下这么狠的手吗？”
她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浮现了一丝寒意，掷地有声道：“阿娇，你要时刻记住，能威胁到你的是谁，你真正的敌人是谁。昔日文皇帝疼爱慎夫人，让她在宫中与我平起平坐，甚至因为袁盎将她的座位撤到下席而与慎夫人一起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但是我从不在意这个，因为我有你舅舅，而慎夫人却没有孩子，她再得文皇帝宠爱也不会对我有威胁。所以文皇帝移情别恋了，我不在意。但是那时若是谁威胁到你舅舅的太子位置了，我绝不能一笑了之了。”
从长信殿回去以后谭意浓就发起了低烧。傍晚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刘彻坐在旁边看地图。案上点着十几盏油灯，黄色的火苗打在刘彻那张英俊年轻的脸庞上，她甚至能看清他轻轻颤动的睫毛。
她痴痴看着他，想起了从前住院的时候陪床的前男友，那时他也是这样，下班后在医院一面陪床一面工作，电脑屏幕的光也是这样打在他的脸上。
大概人的目光真的有某种力量，她瞧着刘彻，刘彻就好像感应到了扭头看她，然后惊喜的走过来：“阿娇你终于醒了。”他伸手去摸谭意浓的额头，额头已经不太烫了。芸姑早已备好了汤药，想来喂谭意浓喝，却被刘彻接过去，亲手一口一口的喂到她嘴里。药好苦，和谭意浓心里的苦汇成了一条河。
谭意浓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腿上，哭着——虽然流不出泪来——说：“我好怕！”
刘彻心有戚戚的抱住她。在这一刻，他突然感到自己对怀里这个人有一种透彻透亮的理解，只这一刻，就足够他心甘情愿的把她当作自己的妻，足够他把心放在她身上。他抚摸着她的耳根，安慰她：“别怕，我在这儿呢。”
谭意浓听着耳边系统提示刘彻好感度达到90的提示，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刘彻又重复了一遍，才听入耳中。她的手指在他身上苏苏摩擦，而他很耐心的亲吻她，亲吻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脸颊，她的嘴巴，她的耳垂……一处处细细的亲吻，仿佛要将她的恐惧吃走一样。
第二日她醒过来，芸姑早候在一旁，不安道：“娘娘，您得去长秋殿看看，太后娘娘正在闹绝食呢。”
谭意浓不由一笑，幸灾乐祸道：“陛下怎么说？”
芸姑道：“陛下一大早跑到长秋殿求太后娘娘吃饭，太后娘娘说她的父母兄弟姐妹都要死了，她还有什么好独活的。陛下怎么说，她也不肯吃。最后陛下也生气了，道：‘朕放过他们，是对不起大汉江山，对不起父皇。朕不放他们，任由母后绝食，是对不起母后。为人子，不能对不起父母。为天子，不能徇私枉法。但是母后心意已决，那么朕只好陪母后一起绝食啦。什么时候母后吃，朕才吃。’之后陛下果然没有吃早饭，饿着肚子上朝了。”
“可怜的陛下。”谭意浓很是幸灾乐祸，她一面穿衣，一面八卦，“你说太后真的会绝食吗？她会不会趁着别人不在，偷偷吃几口？”
芸姑好笑道：“娘娘，您把太后娘娘当成什么人了。”
王太后是什么人？别管聪不聪明，她一定是个狠人。
她不狠，怎么能抛弃刚出生的女儿一心富贵去，后来自己发达了也对过着农妇生活的女儿不闻不问呢？这还不如同母异父的刘彻对自己素未蒙面的姐姐有感情呢。
想刘彻从韩嫣那里知道金俗的存在了，立即亲自坐车跑了三十五公里到长陵去接的金俗，一见面，金俗一家人吓得哇哇乱窜，刘彻一手逮住藏在水缸后面的金俗，笑道：“大姐，我是你弟弟啊，为何藏的这么深呢！”然后带他们回长安，赏赐了她一千万贯钱、三百名奴婢、一百顷公田和豪华的宅第，还赐给她汤沐邑，封为修成君。
王太后却一直对韩嫣这事耿耿于怀，什么？韩嫣帮她找到了女儿，她该感谢他？才不呢，她只记得韩嫣让她进宫前结婚生子的事暴露了，她真恨他！
这不，琼兰在长秋殿里苦口婆信劝她：“娘娘，如今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您何必再和陛下斗气呢？伤了身子事小，坏了陛下的情分事大。奴婢斗胆说句不合身份的话，武安侯犯的是灭族的大罪，陛下坚决不肯让步，如今娘娘的母家已经不能靠了，娘娘唯一的依靠就是陛下这个儿子。若是伤了陛下的心，娘娘日后在宫中该如何自处呢？”


第12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2
王太后怒气冲冲道：“他还能不要我这个娘了？”
琼兰道：“娘娘，奴婢嘴拙，也没什么见识，但是不说君王了，寻常百姓家，儿子当家后就忘了亲娘的可不少啊。若是其他事，娘娘还能争一争，陛下碍于母子情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但是武安侯做的事大逆不道，既然陛下态度坚决，您何必再争呢？”
王太后掉了一串泪珠，道：“那可是我亲娘和亲兄弟姐妹啊，我怎么能看着他们死呢？”
琼兰道：“奴婢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王太后泪眼婆娑道：“你什么时候玩这把戏了？快说。不管成不成熟，中不中听，有用就行。”
琼兰道：“是。奴婢觉得啊，这件事娘娘不适合亲自出面，不如请隆虑长公主出面，让她请大长公主向太皇太后说情。别人保不下，起码也得先保下来太太。那毕竟也是陛下的外祖母啊。其实依奴婢看，陛下也不是对王家田家绝情，对娘娘绝情，只是陛下根基太浅，最怕的就是被动摇了皇位。而武安侯偏偏犯了忌讳。陛下下此狠手，是要杀鸡儆猴啊！”
王太后听完，叹了口气：“你说的是，想办法传信给隆虑去吧。”
隆虑长公主是谁呢？她是王太后和景帝的第三个女儿也是最小的女儿，还是陈阿娇的大嫂、陈蟜的妻子。和刘彻与陈阿娇的婚姻一样，他们俩的婚事也是小小年纪就定下的，这俩人打小就互相不顺眼，长大后也没成为欢喜冤家。隆虑长公主长得像景帝，景帝那脸，长在男人身上是英武，长在女人身上是悲剧，性格还闷闷的，三棍子打不出句话来。陈蟜呢，和他弟弟陈须一样，没啥本事，就是风流浪荡，章台街的常客。生平最爱三件事：喝酒，画画和听音乐。这三件事也都很有讲究：
他喝酒，有三不政策——不是美女倒的酒不喝，不是美女来喂酒不喝，不是美女用嘴盛着酒来嘴对嘴喂酒也不喝。
他画画，可别出心裁了，画笔是手，颜料是蜂蜜、牛乳、糕点，画纸呢，则是人体，还必须是美人。
他听音乐，那更讲究了，必须得是十五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女孩唱的歌、弹的琴。多一个月不行，少一个月也不行。
他还真有本事，他曾经在醉芳楼听曲，那歌女一开口，他就勃然大怒，摔盘子摔碗道：“老板，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怎么拿这种货色糊弄我？”
老板忙出来，鞠躬，再鞠躬，然后问他：“对不起啊陈大爷，是发生啥事了？”
陈蟜道：“你明知道我只听十五岁到十八岁的小妞唱歌，你怎么弄了个十八岁三个月的来糊弄我？”
老板道：“不可能啊，陈大爷是您弄错了吧，这丫头刚十七岁啊。”
后来一查，发现是歌女谎报了年龄，她三个月前刚过完十八岁生日。陈蟜一战成名，好一阵子都是浪荡子们追捧的偶像。
这样的人，哪看得上文静沉闷的公主兼自家表妹啊，两个人半年就同了五次房，比刘彻和陈阿娇还惨。隆虑长公主没孩子，正在家闲的无聊，和身边人商量要不要养只最近流行的波斯猫解闷呢，结果琼兰找上门来了。隆虑长公主昨天就听说这件事了，说实话，她没多大感觉。她从小性格就闷，在宫里很不出挑，不比平阳和南宫在王太后身边得宠，和王家人都没见过几次面。她嫁的又是陈家，王家倒了和她没多大关系，陈家倒了和她关系才大呢。
她就应付说：“那我跟婆婆说说。”
琼兰道：“娘娘在宫中伤心欲绝，今天早上还和陛下大吵一架绝食了。陛下一看也跟着绝食了，说娘娘不吃，他也不吃。”
隆虑长公主道：“母后何必这样呢。彻弟一向最孝顺了，他宁可陪着绝食也不肯松口，那就是不行啊。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政事，姑姑你说我该怎么劝婆婆？”
琼兰道：“奴婢想啊，公主您不如跟大长公主说，田老爷和太太年纪那么大了，太太又是陛下嫡亲的外祖母，儿子做下的事，也不该殃及他们啊。杀不杀他们也没什么影响，不如请皇后求情，这一来向太后娘娘卖了人情，太后娘娘日后都会感激她。二来陛下也会觉得皇后仁慈孝顺。这不是有百利无一害吗？”
她走了，隆虑长公主就去找刘嫖说了。刘嫖听了，心里觉得很有道理，就进宫找女儿了。谭意浓正在长信殿陪太皇太后吃饭呢，刘嫖进来，一个老妈一个女儿，屋里没外人，她就直说了。
太皇太后这两天都在教课，授课内容是她这些年来的宫斗故事，从她在吕后眼皮子底下当小宫女，到她误打误撞去了代国被文皇帝看上，她得宠生了好几个孩子，再到她眼瞎失宠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听了刘嫖说的话，她觉得到布置作业时间了，问谭意浓：“阿娇，你觉得呢？”
谭意浓道：“太后娘娘都这么说了，我做媳妇的，当然该尽力而为。其实若只有他俩，阿彘也不一定不会网开一面，我就担心太后娘娘是想借这个慢慢和阿彘磨。”
太皇太后摇头：“你去看看律法怎么写的。”
谭意浓就去翻了，还好有宫人啊，不然那么多竹简，她得找到什么时候。宫人给她翻到谋大逆那条，上面写着：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兄弟姊妹，不问老少一律弃市。这谋大逆呢，就是造反。弃市呢，就是送到闹市上斩首，是为了震慑百姓的。
见她看完，太皇太后道：“诸吕之乱才过去多久？彻儿太年轻，没有成绩，他们不会服他的。在没有威望的时候，人就要按从前的规矩做事，哪怕刻板点，至少不会出错，惹人诟病。”
听完，谭意浓服了，对刘彻服的五体投地，他真是个天生的政治家。
她也就不管这事了，当然，还专门去长秋殿劝了一通，跟王太后分析了一下事情，劝她吃饭。然后谭意浓回宫，听闻王太后在她走后摔了屋里不少东西。
刘彻中午还是没吃饭，谭意浓也没吃，下午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宋姬问她：“娘娘怎么不吃饭啊？”
谭意浓道：“如今太后娘娘和陛下都不肯吃饭，我怎么能先吃。”
这话传开，刘彻十分感动，跟韩嫣说：“我从前不懂事，只看见阿娇的坏处，看不见她的好处。真是该打。”
韩嫣听了很委屈。他也没吃饭啊，皇上怎么不表扬他？
韩嫣劝道：“陛下，这不吃饭也不是事啊。太后娘娘年纪不轻了，别饿出病来。”
刘彻不屑道：“母后还能真杀死自己不成？”说完后悔了，咳嗽一声，掩饰说，“等咱们布置好兵马就行了，出征前先斩了他们。一了百了，母后那儿我再慢慢哄。韩嫣，你愿不愿为朕分忧啊？”
韩嫣立马站起来，单膝跪地道：“臣愿意。”
刘彻哈哈笑道：“快起来吧，别动不动下跪。你这次就和李广学学，来日啊朕要封你个大将军让你去草原上带兵。”
“是。”韩嫣眼睛发亮，他琢磨自己许久没和刘彻牵个小手亲个小嘴做深一步交流了，他对自己认识还挺清晰，知道自己除了貌美，其实没多大本事，最怕失宠了，摸了摸头发，笑道：“陛下……”
“你先下去吧，”刘彻没接收到他的脉脉深情的眼波，太皇太后好不容易松口了，他现在一心扑在国事上，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十一块忙活，好做出成绩给太皇太后看看，哪有功夫理其他的事情，“叫窦婴过来。”
这场战役谭意浓没资格参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卫家人叫到宫里来，问他们：“你们谁想去给卫姬报仇？咱们也算亲戚，你们想去就跟我说一声，我还有几分面子，总能推举你们入伍的。”
卫家人面面相觑，只有卫青跪下道：“臣想去。”
谭意浓笑道：“你会打仗吗？”
卫青摇头，诚实道：“臣不会，臣只是在建章当差的时候听同僚说过几场战事。但臣入伍后，一定会努力向别人学习。绝不会给娘娘和陛下丢人。”
谭意浓道：“好！我记得你这话了，你也得记得！”
晚上她和刘彻说起这事，刘彻犹豫道：“卫青还那么小。”
确实小。卫子夫死的时候才十六岁。卫青是她弟，刚满十五岁。换到后世，也就是刚上高一的水平。
谭意浓一想，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自己看不惯卫青，逼着他送死呢？忙解释道：“就让他做个小兵，跟着涨涨见识也好。若是个将才，日后也好帮你打匈奴。不是我看不起淮南王，但是淮南兵不强，马不壮，他仓促应战，能打出什么名堂来。”
刘彻道：“也好，就让他跟在韩嫣身边吧。”
谭意浓很想用书打他，哪有他这么埋汰人的。韩嫣有什么本事啊，成天在街上用弹弓射金弹丸玩，你要他教卫青玩弹弓吗？
谭意浓道：“韩嫣虽然跟着你学了很久骑射兵法，但毕竟头一回上战场，卫青也是头一回上战场，跟着韩嫣我看不大合适。”
刘彻瞥她一眼，道：“你对他倒很上心。”若非卫青年纪还小，他就该怀疑其他的了。
谭意浓叹气道：“卫姬去了，我总该对她家人照拂一二。我看他兄弟姊妹，就卫青眼中有股灵气，没准儿日后能做出大事来。”


第13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3
想到惨死的卫子夫，刘彻心中一软，第二日就给卫青挑了个好差事，要他做此次征讨淮南王的主将、未央宫卫尉李广的亲兵。
临行前，卫青还专门来椒房殿向谭意浓辞行，先拜谢了她的举荐之恩。谭意浓笑着受了，交代道：“李将军行军时一切从简，晚上也不打更自卫，不比程将军对队伍编制、行军队列和驻营阵势这些要求严格，你要千万小心。”
卫青道：“臣记住了，多谢娘娘提醒。”
芸姑拿着两套丝绸做的里衣交给卫青，这个沉稳如山的男孩的脸上终于露出诧异，他琢磨着哪有女人送男人里衣的，除非是因为爱情。但是皇后怎么会看上自己呢？卫青不由尴尬道：“娘娘，这是何意？”
谭意浓道：“我听说箭镞不易穿过丝制内衣，就是中箭，也方便箭镞**。我让针线的人照着你的身形做了这两套，你穿着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就让你姐姐给你改改。”
卫青懂了，皇后娘娘是在招揽自己。她两个哥哥不成气，需要朝上的外援。他姐姐过世了，也需要宫里的内援。
这两人各怀心思，一拍即合，也不用明说，卫青双手接过衣服，便算点头了，道：“多谢娘娘。”
谭意浓满意道：“陛下志在匈奴，少则五年，多则十年，他一定会出兵。卫姬如今不在了，陛下日后能不能想起你，都看你自己的了。”
卫青道：“等臣回来，再来叩谢娘娘提点。”
谭意浓道：“你去吧，对了，回家让你姐姐把去病送进宫里住几天。这几天宫里太冷清了。”
卫青走出椒房殿，也觉得阴风阵阵，甚是凄冷。一阵北风吹来，风中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声。给他领路的梨声压低声音道：“这是太后娘娘在哭呢。”
卫青听这话想起来，田王两家和淮南翁主刘陵的一帮同党加起来几百人昨日在闹市上斩首了，这是长安难得一见的大事，皇帝斩自己姥姥家，自己人打自己人。
梨声道：“卫大人，问你件事好不好？”
卫青笑道：“青担不起姐姐这句大人，还请姐姐尽管问。”
梨声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昨天刽子手斩首的时候，因为刘翁主生的太过美丽，始终不忍下手，最后只好换了个人砍下她的头，这是不是真的？”
卫青道：“换了人是真的，但不是因为他被美色所惑不忍下手，而是当时有人想劫走陵翁主。”
梨声惊讶道：“劫法场？我还以为这是话本里才有的呢。是谁啊这么大胆？”
卫青道：“听说那人是个游侠，叫郭解，是陵翁主的门客，当时陛下抓住陵翁主的时候他正好不在家，之后大概收到风声，一直藏匿起来，好在陛下早料到他会出现在法场，命程将军带着人马等他，他一出现，就被扣住了。但是前一个刽子手为他长剑所伤，因此才换了一个人的。”
梨声笑道：“原来是这样，我昨天听见就不信，陵翁主还没我们娘娘美没呢，怎么会有这么大魅力。”
卫青不假思索道：“刘陵翁主哪能和娘娘比。”
梨声一怔，笑道：“也是，她哪能和娘娘比。”
卫青回到家，看着那两套里衣发怔。卫少儿瞧见了，笑道：“这是哪个姑娘送你的？”
卫青摇摇头，他突然觉得身上好热，像置身在火炉里，但明明已经十月末了。他推开窗户，冷风吹进来，他感觉不到，阳光落在他身上，透过衣服钻进去，他几乎要融化了。
卫少儿摸着衣服：“这绣工真好，长公主那里的针线也做不出这么精巧的衣服。到底是谁给你的啊？怎么姐姐问你你还不说？”
卫青犹豫道：“皇后娘娘。”
卫少儿狐疑道：“皇后娘娘为什么给你衣服？还是这么私密的衣服？”
卫青道：“娘娘说丝绸做的内衣箭镞不容易穿过。”
卫少儿笑道：“娘娘倒真看重你。”
卫青点头，心里的快乐也膨胀开，几乎要撑破胸腔。
卫少儿道：“那你也得努力。但是阿青，你真想好要参军吗？你还这么小。我和大哥都是不赞成的。”
卫青笑道：“陛下都给我安排好职务了，姐姐还说这种话做什么？”
卫少儿道：“我怕！我太怕啦！”
卫青笑道：“出征那天姐姐到街上来送我好不好？”
卫少儿道：“当然啦！”
她淌着眼泪，窗外是霍去病在院子里踢着小球，一路跑出窗户边缘。过了秋天又是冬天，征讨淮南王的大军已经回来了。霍去病坐在卫长君的脖子上，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声音响亮的喊：“舅舅！舅舅！”卫青一眼看见了他，对他挥挥手。然后又淹没在队伍中。
霍去病道：“我也要打仗！”
卫长君逗两岁的外甥：“你懂打仗是什么吗？”
霍去病看着坐在马上的李广，道：“我要像他，做高高的马马上。马马比他的高。”
这次讨伐淮南其实没什么发挥的空间，就像谭意浓预料的一样，淮南王的军队实在是太弱了，他有“淮南八公”，但那主要是帮他编书的，而不是打仗的，两军相遇，汉军便势若破竹收服了淮南的军队。不到两个月，凯旋长安。
虽然战事不难，但卫青还是从一众将士中脱颖而出，被刘彻大肆嘉奖，给他调职到自己身边作侍中，跟随他左右，一起听闻朝政。
卫青也特意到椒房殿感谢谭意浓：“当时一支箭射到青身上，多亏娘娘的绸衣，军医把箭拔下来后箭伤才没有扩大，青因此拣回一条命来。”
谭意浓笑道：“是你福星高照。怎么样，喜欢打仗吗？”
没想到卫青却摇头。
谭意浓惊讶道：“你怎么不喜欢？”
卫青道：“战争让太多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了。青每杀一个人，都在想那个人也有家人，青杀了他，他的父母便无人奉养，妻子无依无靠，孩子们饱受欺凌。”
谭意浓笑吟吟道：“你真是有菩萨一样慈悲的心，但是啊，你不是因为私怨去杀他们的，你是为了陛下的一统杀他们的。陛下统一天下了，才能让更多的人安居乐业，让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壮有所用。你杀了他们一个人，可能就救了几百上千个人。你若心有愧疚，不如多督促陛下在淮南那里做些战后建设，让活下来的人过的更好一些。”
卫青微笑道：“娘娘才是有菩萨一样慈悲的心。”
谭意浓大笑：“哈哈哈，我俗人一个，可担不起这赞誉。”
等卫青走了，谭意浓闲下来，正打算研究豆腐的做法。没办法，豆腐的发明者刘安已经自杀了，她还想吃麻婆豆腐呢，虽然，辣椒要等到明朝末年才传进来。她刚吩咐梨声泡上黄豆，突然芸姑走进来，附到她耳边道：“娘娘，韩嫣被太后娘娘抓起来，说他被人发现在永享中行**之事。”
谭意浓心中一个咯噔，暗道：来了！
她又一想，不对啊，历史上韩嫣还有好几年活头啊，为什么王太后要这时候发作？
谭意浓道：“他强|奸谁了？”
“娘娘！”芸姑羞赧一下，“您怎么能说这词！”
谭意浓道：“好啦，你先说，他那啥谁了？”
芸姑道：“奴婢也不知道啊。太后娘娘派人把永巷团团围住，不让任何人走动。若不是今日当值的侍卫中有个是奴婢的娘家远房侄子，奴婢也打听不出这事和韩大夫有关。”
这永巷是哪呢？起初不过是未央宫中一条狭长的小巷，住在这小巷里的都是没分到各宫去的宫女。后来吕后看上这儿环境幽静，房屋简陋，将戚夫人囚禁在这里，自此永巷又多了条用处，用来幽禁妃嫔和犯事的宫女。不过现在没有需要幽禁的妃嫔和宫女，住在永巷的都是些制衣做被、浣衣刷桶这些做粗活的宫女。
谭意浓道：“她抓就抓吧，反正也没咱们什么事啊。”转念一想，又说，“太后娘娘不会用这个来说我不会治理后宫吧？”
芸姑道：“太后娘娘若真要说，娘娘也只好听着了。”
谭意浓道：“也是。”她坐下喝茶，茶杯没拿稳，掉在地上，“啪”一声摔成了八瓣，茶水流了一地，晕湿了地毯，还蒸腾着螺旋状的热气。
“娘娘！”芸姑吓了一跳。
谭意浓怔怔瞧着碎瓷片，道：“我心里有点慌，芸姑，你陪我说说话。”
芸姑道：“是。”她坐到谭意浓身边，道：“娘娘是想到什么了？”
谭意浓道：“太后怎么知道韩嫣和宫女发生这事情的？”
芸姑道：“那永巷一共就那么大，人就那么多，平日里谁往那儿走，韩大夫一过去，不就被人瞧见了么。”
谭意浓道：“也就是说他可能去过好几趟了？”
芸姑道：“应该是这样。”
谭意浓道：“那为什么告密的人不来告诉我，不来告诉外祖母，要去告诉太后呢？”
芸姑道：“怕是太后娘娘早在永巷埋下钉子了。”
谭意浓道：“这更奇怪了，为什么她要在永巷埋钉子？住永巷的宫女不过都是些做粗活的，并且大多数人年纪都大了，前阵子阿彘还跟我说到年纪该放出去一批了，若不是武安侯的事耽搁了，早放人出去了，在那里埋钉子能有什么前程？陛下去都不去永巷的。”


第14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4
芸姑道：“娘娘说的是，也不一定是钉子，可能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经过永巷，听到了关于韩大夫的流言蜚语，就回去禀告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便设下瓮中捉鳖，这不，就捉到这只韩鳖了。”
陈阿娇是芸姑看着长大的，对这个小姑娘，她是疼到了心坎了。有些事，陈阿娇可能不知道，她却一清二楚，自然而然的，她也不可能对兼职的男宠的韩嫣有什么好感，甚至心里还在为王太后这举动叫好呢。
谭意浓听了她的形容，扑哧一笑；“哪有这么形容人的。”想想韩嫣那毫不逊色于后世明星的容貌，颇为可惜。想了想，道：“你打发个人把这事告诉阿彘去。”
“娘娘，”芸姑劝道，“您这么急着告诉陛下，不是让陛下赶趟去救他吗？”
谭意浓笑道：“太后娘娘要杀死皇帝心尖上的人，也不能不告知皇帝一声就动手啊。”
芸姑讷讷道：“娘娘，原来您都知道。”
谭意浓微微一笑，道：“快去吧，咱们这是卖陛下人情呢。”
芸姑本来打算找蝶予的，但是小宫女告诉她蝶予出去了。
芸姑问：“她去哪了？”
小宫女道：“没听蝶予姐姐说。”
芸姑也没多想，就把梨声找来，让她去找刘彻说这件事。梨声前脚刚走，后脚椒房殿就来人了。
来的人是个面生的小太监。
太监说：“见过皇后娘娘，太皇太后娘娘有请您去长信殿一趟。”
谭意浓道：“什么事啊？”
太监压低声音说：“韩大夫被捉到在永巷和宫女通奸。”
谭意浓道：“竟有这事？那宫女是谁？”
太监道：“奴才也不知道。”
谭意浓心中一惊，这人若是太皇太后派来的，当然不会什么也不肯说。她带着芸姑去了长信殿，她到的时候，王太后已经在殿里了，连刘彻都在里面坐着，太皇太后神色凝重，刘彻脸黑的不行，王太后面无表情。殿里趴着两个人，只穿着带血的里衣，看不见正脸，只从身形认出是一男一女。谭意浓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只是当初她是坐在座位上的。
谭意浓走进去，笑道：“见过外祖母，母后，不知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她瞧着刘彻这脸色不对啊，照历史上记载，韩嫣在永巷偷情，被王太后勒令自杀，他可是立马去求王太后高抬贵手饶韩嫣一命的。
太皇太后道：“阿娇，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谭意浓应了一声，坐在刘彻身边。刘彻看也不看她一眼。谭意浓瞧了一眼好感度，降低了五好感度。
等谭意浓坐下，太皇太后道：“阿娇，这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你都认得？”
谭意浓端详半天，道：“外祖母，我没看出这是谁。刚才那个传话的太监说是韩嫣在永巷和宫女私通？”
她这话绝不是谎话，这两个躺在大殿中间的两个人都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比猪头还不如。她觉得就是他们的亲娘站在这里，也认不出这是自己孩子。
太皇太后看她一眼，似乎想对她说什么。侍卫将那两人的身体翻过来，让他们正面朝上的躺着。她发现韩嫣还有一口气在，而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谭意浓道：“他们怎么被打成这样？”
太皇太后道：“太后，你来说吧。”这话说完，她又递给谭意浓一个眼神，但是谭意浓仍没看出来什么意思，虽然她能感觉到在长信殿中回荡的森森的恶意，但完全想不通韩嫣私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王太后道：“韩嫣是彻儿的伴读，自小出入宫廷没有忌讳，他年岁渐长我也没在意，但是今天琼兰去看望她在永巷的旧识，她告诉琼兰韩嫣经常在永巷与一个宫女见面。琼兰听说这事，立马回来告诉我，我就派侍卫去永巷探查，正好抓着韩嫣和这宫女在一间屋里私通。当时韩嫣察觉到侍卫们的接近便想逃跑，侍卫们一拥而上和他搏斗起来，最后打成这幅模样，韩嫣还失手把这宫女掐死了。他们带着这两个人跟我汇报，我就带着他们一起到母后这儿来，又把你们小夫妻一起叫来了。”
谭意浓道：“母后，这宫女究竟是谁？”
王太后道：“是你身边伺候的蝶予。”
谭意浓深吸了一口气，道：“怎么可能？”
刘彻道：“怎么不可能？”
他从谭意浓进门起就一直沉默，现在终于说了一句话，却还是个反问句。
谭意浓没有回答，她走到蝶予身边，拨开她的头发，用帕子将她脸上的血污擦干净。血污下面，是变形的脸孔，雪白的脖颈上一圈乌青的掐痕。她流下一串眼泪，擦了擦，淡淡道：“蝶予若是看上了韩嫣，和我说一句不就好了。她跟着我多年，一直尽心尽力的伺候，我也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韩嫣又没成亲，没准儿也愿意纳了她。两个单身男女何必偷偷私会呢？何况哪里去不得，为什么要在人多口杂的永巷见面？”
王太后道：“我也奇怪这事，我知道你对下人一向宽和，”她说到这时一顿，她也知道这是句假话，从前若是刘彻和哪个宫女调笑几句，陈阿娇都恨不得把两个人的嘴巴给缝起来，但是她功力深厚，毫无异色的继续说，“这宫女若是和韩嫣两情相悦，何必偷偷摸摸。但是侍卫们除了抓着这两人，还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些别的东西。”
一个宫女端着一只黑漆托盘走到谭意浓面前，里面放着两张写满字的白色丝帛。她拿起一块布，一看，是首赋，这文采算不上多好，但是能看出是写情情爱爱的，还把自己比作赵姬，把对方比作吕不韦，说虽然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但两情相悦，又何必在意朝朝暮暮。她又拿起第二块布，一看，还是首赋，毕竟西汉就流行这种体裁。这首赋是说一日不见，思念成狂。不能日夜相见，该用什么来寄托思念。还说希望两人能有孩子，日后看着孩子，就像看见他一样。这样两个人就好像日夜都能在一起了。
谭意浓道：“这两首写的挺一般的，我觉得作赋的人应该多去看看司马相如写的那些。”
太皇太后道：“阿娇，你认得这字吗？”
谭意浓道：“挺眼熟的，和我的字挺像。蝶予的字不是这样的。”
刘彻道：“这不是她写的？”
谭意浓道：“不是。”
刘彻道：“那这是不是你写的？”
谭意浓道：“当然不是我写的。”
刘彻甩出什么东西，东西落在地上，发出闷闷一声声响，他笑道：“那这是谁的？”
他生气的时候反而喜欢笑，开心的时候却喜欢眯着眼瞧人，她知道这个，她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香色地红茱萸锦布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件内衣，轻薄如蝉翼，穿在身上，就仿佛没穿一样。有一支镶着红珊瑚的金簪，簪子上的蝴蝶翅膀还在轻轻颤动。还有一双锦靴，靴子的靴筒上围着两圈一指宽的赤红的狐狸皮。
谭意浓仰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闪闪发亮：“这是我的，这双靴子是我给你做的，做的小了点，想找人去改的，还没来得及。这几件东西平时都没锁着，谁都能拿走。何况蝶予是我的宫女。”
【目标人物好感度降低15，现在好感度75。因为连续降低15好感度，你将获得一个持续三十分钟的诅咒光环。在此光环下，你将持续枪兵的幸运E模式。】
刘彻横起了一条眉毛，嘲笑道：“她是这样一个傻瓜，明知道你还在做这双靴子，却不打声招呼就把它偷拿出去。还是她以为你是傻瓜，以为你见靴子不见了也不会追究。抑或者，你在把我当一个傻瓜，阿娇姐。”
最后这三个字在谭意浓听来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
她轻轻道：“范增对项羽忠心耿耿，高皇帝准备佳肴进献，看见项羽使者，假作惊讶说我们以为是亚父的使者，没想到是项王的使者，就把佳肴撤下，换上粗食，回去后项羽就疑心范增与高皇帝勾结。陛下你这样问我，不就和项羽不质疑高皇帝反而质疑范增一样吗？”
刘彻静静听完，道：“你是说你是被人陷害的。”
她点点头。
刘彻道：“被她陷害的？”
“她”指的是蝶予，想到蝶予，谭意浓的心又发痛了，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从小跟着陈阿娇长大的，说她会背叛陈阿娇？无论是谭意浓还是陈阿娇都不会信。“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如果蝶予爱上了韩嫣，她跟我说就是。她知道宫规，何必冒着巨大的风险做一件完全不需要冒风险的事。”
王太后道：“阿娇你说的是，母后，我看就叫抓到他两人私通的侍卫和永巷的宫女们过来问话吧。”
太皇太后点点头，又叫人将韩嫣抬下去医治，务必保下他这条命来。
第一个侍卫走进来，他顶着一张青肿的脸，向四人行礼。
太皇太后道：“起来吧，你来说说今天发生的事吧。”
侍卫道：“回禀太皇太后娘娘，今天太后娘娘叫来卑职五人，娘娘说有人告发韩大夫在永巷和宫女私通，要我们去查探，若是真的，就押韩大夫并和他私通的宫女一起来长信殿。卑职等便赶去永巷，一进永巷，就有个宫女等着我们，说韩大夫正和情人在一间屋子里。她领我们走到屋子前，我们听见那屋子里传来……传来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就破门进去，看见韩大夫和一个宫女正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那宫女看见我们，就惊慌的从韩大夫怀里挣脱出来，说不能让他们看见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平安夜快乐！
么么哒


第15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5
刘彻笑道：“娘娘的什么？”
侍卫道：“娘娘的——”话没说完，突然他脸色铁青的捂着胸口，急促的呼吸着，然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居然已经断气了。
太皇太后脸色大变：“这是怎么了？叫太医过来！”
正给韩嫣治伤的太医匆匆过来，诊断完，说：“回娘娘、陛下，没有外伤，也看不出中毒，这是突然死了。”
太皇太后道：“还能救回来吗？”
太医道：“没救了。”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命人把尸体抬下去，叫下一个侍卫进来。
第二个侍卫也顶着一张青肿的脸进来了，他说的和前一个没什么差别，直到他说道：“宫女说不能让他们看见娘娘的——”话没说完，他也脸色铁青的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像溺水的人，然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也断气了。
太医还没走回去呢，忙给他诊断，然后说：“回娘娘、陛下，他这也是暴毙了。”
刘彻道：“什么时候咱们宫里的时候都有这种病了？”
太医道：“臣也不知道。”
太皇太后摆摆手，叫第三个侍卫进来。
这个侍卫进来，太皇太后先命太医给他号了号脉。太医道：“脸上的伤看着严重倒不打紧，脾胃虚了点，其他都很健康。”
刘彻道：“不会猝死吧？”
太医道：“臣现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刘彻仍不放心，问他：“你家里人有猝死的吗？”
侍卫摇头：“回陛下，卑职没听说过。”
刘彻满意的点点头，问他之前的事，他也对答如流，并且和之前那两个人说的一模一样，直到他说道：“不能让他们看见娘娘——”屋子里的人听到这句话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他出什么事，而他也没让大家失望，痛苦的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然后“砰“的一声，没倒在地上，倒在了太医的怀里。
太医抢救一番，没成功，还是宣布了死亡。
刘彻大怒道：”你不是说他没什么伤也没中毒吗？”
太医百思不得其解的回道：“回陛下，他确实没什么毛病啊。”
谭意浓心道：“这个诅咒光环只是让我的运气差到极点，但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猝死吧。难道本来就中毒了？是这太医水平太差，还是这毒现在都医疗水平根本检查不出来？”想了想，道：“不如咱们等等再问？”
太皇太后道：“会不会是他们在外面站的太久，本来身体是冷的，屋里又太暖，乍冷乍暖才猝死的，先叫他们进来吧。”
加上先前猝死的三个侍卫，一共八十六个人，七个侍卫，七十九个在永巷工作的宫女。在这种古怪难受的氛围里，刘彻瞧着剩下那四个侍卫的脸上同样的伤痕累累，有点儿得意的想笑，他忍不住为韩嫣的武力感到骄傲，尽管这种骄傲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变回了被背叛而产生的恼怒。
刘彻道：“琼兰，哪个是你的旧识？”
一个四十多岁的宫女走出来，恭恭敬敬道：“回陛下，是奴婢。”
她生了一张发面团似的圆脸，脸上满是沟壑，搭在身前的手非常的粗糙，显然是常做粗活的结果。而琼兰呢，这些年跟着王太后养尊处优，手下一直有不少小宫女驱使，虽然也是这个年纪，但是看起来仿佛才三十出头，如果走出宫去，别人也只会把她当是哪家的阔太太。
刘彻道：“琼兰，你走过去。”
琼兰不解其意，和王太后对视一眼，走到宫女身边，刘彻觉得这一幕滑稽极了，这对旧识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天差地别的。那宫女做的是宫里最落魄的工作，工钱少，一身衣裳洗的也发白了。而琼兰是王太后身边的得意人，不仅每季都新做衣裳，王太后还时常赏她一些金银首饰。
刘彻道：“你先发现韩嫣常出入永巷和人私通的？”
宫女道：“回陛下，是不是奴婢先发现的，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在发现这件事没多久就回禀给太后娘娘。”
刘彻道：“你见过他几次？”
宫女道：“最少得七八次了。”
刘彻道：“七八次？那你怎么不早点上报？”
宫女道：“回陛下，韩大夫是您最宠信的人，而和他私通的宫女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奴婢不过一个涣衣的小宫女，哪有胆子说这件事。若非琼兰来找奴婢，告诉奴婢她要帮奴婢向太后娘娘说情等明年就放奴婢出宫，奴婢可能也和其他姐妹一样守口如瓶了。”
一个年纪很轻的宫女听到这话，恨恨的剜了她一眼。若非顶头上司在上面看着，只怕她就要跳起来骂人了。
刘彻点头道：“有道理，你看见他们是怎么来往的？”
宫女道：“回陛下，韩大夫他俩来往都很注意避着人的，奴婢只知道有时候是那宫女带来东西交给韩大夫，有时候是韩大夫带来东西交给她。有次奴婢听见有人跟那宫女打招呼说：‘蝶予姐姐，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啊？’那宫女就笑道：‘我是来看看从前的小姐妹的。顺便给她带点东西。’但是其实那东西都是给韩大夫带的，永巷也没听说谁是那宫女从前的小姐妹。”
刘彻笑道：“皇后，你怎么看？”
谭意浓道：“我没注意过蝶予偷偷溜出去过这么多次，芸姑，你知道吗？”
芸姑道：“回娘娘，蝶予和梨声都是身边的老人了，奴婢以为她们一定懂规矩，也没拘束过她们。若是她们做完手头的事，出去转一圈再回来，也不是没可能。”
谭意浓道：“陛下，椒房殿和永巷又不是邻居，两处隔那么远，蝶予要过去，一路上总会被人瞧见的。”
刘彻眼中隐隐透着些冷意，笑道：“皇后是嫌这些人证不够多？”
她摇头。她只是对着人不信任。
刘彻道：“没关系，咱们慢慢审，朕有的是耐心，皇后若嫌这些人不够，咱们就把宫里所有人都叫过来一个个审问。”他看向那宫女，又问：“你都是什么时候见到蝶予的都还记得吗？”
宫女摇摇头：“具体时间不记得了，不过奴婢记得第一次瞧见三个月前。”
刘彻一怔，三个月前，那时候卫子夫都还没死呢。难道她是因为卫子夫怀孕，觉得自己冷落了她才这么做的？
刘彻笑道：“你只见着蝶予么，你有没有在永巷见过皇后？”
宫女怯怯道：“奴婢见——”话没说完，她就走上了侍卫的老路，脸色铁青的捂着胸口，大口大口急促的喘着粗气，然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刘彻大怒，道：“太医，朕命你——”
他的话也没说完，就被咚咚咚咚的声音给打断了。如同风吹芦苇荡，芦苇齐折腰一样，大殿里站着的所有涉事的侍卫和宫女全都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色铁青，像落在岸上的鱼般急促呼吸后，都没有了呼吸。
谭意浓看了看系统的页面，距离刚才系统告诉她获得了一个诅咒光环，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她必须得熬过剩下这十五分钟。
但是谭意浓忘了一件事，突然死这么多人是一件足以引起巨大恐慌的事情，现在，历经世事的太皇太后惊恐的抓住林婆婆的手，王太后哆嗦着嘴唇，看起来很想离开这里，刘彻的脸上也失去了颜色，他甚至从侍卫腰间拔出剑来，剑尖对着门口，提防什么邪佞冲进来。更不用提本来就在长信殿里当值的侍卫和宫女了，一个年纪小的宫女甚至发出了惊恐的哭声，哭声刺耳，像只被掐着脖子的鸡在尖叫。大殿里所有的人都露出恐惧，只有她一个人在思索着什么，没有畏惧，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如果满屋子的人不说话，只有一个人哈哈大笑，所有人都会去看这个人。而如果满屋子里的人都很惊慌，只有一个人很镇定，是同样引人注目的。
刘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秀发一丝不乱的梳着发髻，嘴唇紧抿显出几分坚毅。刘彻突然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人了。虽然这几个月她的变化也很大，但是他清楚那是阿娇。但是现在呢，这个女人真的还是阿娇吗？
谭意浓察觉到刘彻目光中的狐疑，道：“你瞧我做什么？”
刘彻道：“朕只是在想，好端端的，怎么会那么多人一起猝死了。”
谭意浓道：“除了中毒，还有什么法子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下子杀死这么多人吗？”
太医满头大汗，跪在地上：“臣无能，查不出他们身上的毒。臣也听说过不少能致命的毒药，但是从没听说什么毒|药的症状是这样的。”
王太后仓皇道：“不是毒，还有什么，难道是媚道？”
刘彻看向王太后。他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刘嫖对景帝说栗姬行妇人媚道，说她和其他夫人见面时，总是命令侍者在她们背后吐唾沫诅咒她们。媚道就是巫蛊，轻则在人背后吐唾沫、口头诅咒，重则斩断婴儿四肢来施展邪术，还有建立神祠向邪神献祭来诅咒的。那时候景帝没在栗姬宫里查到东西，宫里也没发生什么怪事，因此并不信这件事。没想到兜兜转转，未央宫里居然真的发生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了。


第16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6
刘彻想到这里，不由头皮发麻。如果这八十六个人真是有人用诅咒杀死的，那现在死的是他们，等哪天若是他自己也惹着这人不高兴了，岂不是大汉的江山都要易主了？但是真有方士有这种神力，不，这实在太荒唐了，他宁可相信这些人是吃了什么毒|药死的。
王太后跟太皇太后道：“母后，我看他们死的实在蹊跷。咱们不如先去别宫小住，请几个有名的方士和神巫进宫来驱邪吧。”
太皇太后沉着脸。她早年还真见过妇人行媚道，但是做这件事的人虽多，她从没听说有人得偿所愿了。如果媚道真能杀人，他们还养什么军队，直接用巫术把匈奴都赶跑不就好了。但是就像太医说的，她自己也从未听说什么毒能这么霸道。
太皇太后道：“彻儿，这件事咱们必须彻查。绝不能姑息此事！”
刘彻道：“孙儿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皇祖母，孙儿担心这人法力太强，咱们若是惊动了他，怕再生出什么意外来。”
太皇太后道：“你说的不错，所以咱们要查，但是得换种说法。”
王太后出主意：“有韩嫣和宫女私通一事在先，要不咱们就说去查每个宫里有没有藏外人的东西。”
太皇太后道：“不行，这件事还没搞清楚，哪能弄的这么沸沸扬扬的。”
王太后道：“母后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太皇太后道：“这样好了，就说我宫里的那只江都王送来的青玉蝉被偷了，那只玉蝉不大，什么地方都能查，这样也什么地方都能去翻。”
太皇太后的话比刘彻这个皇帝的话还管用，她话说下去，未央宫中的侍卫们就开始四处行动了。
谭意浓提心吊胆的坐在那里，看着侍卫们检查长信殿，就怕这中间再发生什么事情。索性这十五分钟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他们刚把大殿检查完，系统就提示她身上的诅咒光环的效果已经结束了，谭意浓松了口气，不由露出了点笑意，那笑意淡得仿佛一滴墨汁落进了大海，但也被刘彻瞧见了。
这下可坏事了，大家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四处找媚道相关的东西呢，现在什么进展也没有，偏她好像已经找到凶手、放下心事一样的偷偷笑了一下。刘彻心生疑窦，叫来郭舍人，偷偷吩咐他带着人去搜椒房殿。
这郭舍人在宫里是管那些耍歌舞杂技的艺人的，听起来官职不大，但是刘彻十分信赖他，经常带他在身边。这一来是因为他聪明伶俐，是拍马屁的一把好手，刘彻带他在身边，没事让他和东方朔一起斗迷、射覆，好让自己解闷。二来是因为刘彻和他是奶兄弟，他的亲娘是刘彻小时候的乳母，虽比不上后世的康熙和曹寅的亲厚，但这种一起喝过奶的交情在皇帝心里也算十分的亲近了。
郭舍人听了，道：“陛下，这椒房殿肯定得搜，咱们为啥还要再自己搜一趟？”
刘彻道：“叫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吗？避着太皇太后，知道么。”
郭舍人应道：“是！”就领命走了。他带着刘彻的心腹，在椒房殿门口遇见了奉太皇太后的命令来检查椒房殿的侍卫们。
打头的侍卫姓张，张侍卫道：“参见郭舍人，您这是打哪来啊？”
郭舍人笑道：“陛下知道你们事多，他又挂心娘娘，所以专门叫老郭来椒房殿，好配合你们一起将椒房殿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以防遗漏什么东西，有害皇后娘娘凤体。”
张侍卫笑道：“得令，舍人先请。”就请郭舍人先进去，自己再跟在他身后走进椒房殿。
芸姑被谭意浓带去长信殿，蝶予死了，现在椒房殿里最大的就是梨声。梨声见他们进来，大吃一惊，问道：“不知道几位大人来椒房殿有何贵干？”
张侍卫侍卫看向郭舍人，示意郭舍人当打头的来说话。郭舍人很受这份情，对梨声笑道：“梨声姐姐别担心，我们是奉太皇太后的旨意过来的。她老人家今天早上发现之前江都王献上的一只玉蝉失踪了，那玉蝉三生有幸，得了她老人家青睐了，这一发现不见了，她老人家大发雷霆，就命我们每个宫里走走，搜一搜是不是哪个不听话的小宫女小太监给偷走了。”
梨声道：“我们这儿哪会有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
郭舍人笑道：“皇后娘娘一向治宫有方，当然不会是娘娘殿里的人。只是太皇太后娘娘命我们哪里都得搜，若是遗漏了娘娘这里，娘娘脸上也无光啊，梨声姐姐，劳烦您给个面子，让我们搜一搜，才好给太皇太后娘娘交差啊。”
梨声笑道：“瞧大人您说的，我一个小宫女，哪敢违背太皇太后的旨意。”就让开身，让他们进去了。等他们进屋里，梨声招呼了一个小宫女让她跑去告诉谭意浓一声，自己则跟着郭舍人，盯着他们四处翻查。
梨声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见一个小侍卫去翻谭意浓的床，忙制止道：“那是皇后娘娘的床，怎么会藏着玉蝉？你们这样，娘娘回来了要生气的。”
陈阿娇那爆炭似的脾气在未央宫里很是出名，她连皇帝都敢打，还有谁不敢打啊。小侍卫听了手一抖，床单就自他手里掉下来落在地上。郭舍人也陪笑道：“就是，就是，这是娘娘的床，这床上怎么会藏东西呢，这榆木脑袋，梨声姐姐，您就饶了他吧。”
说完，郭舍人弯腰去捡那床单，眼睛正好扫过黑漆漆的床榻和地面之间的阴影，只见黑暗之中一双通红大眼向他望过来，登时将他三魂七魄吓飞了一半，他“哇”一声跳到张侍卫身上，喊道：“妈呀，那是什么东西？”
张侍卫被郭舍人一个树獭上树的姿势缠着手脚，只好用眼神示意双手悬空还保持着刚才翻床姿势的小侍卫到床底下瞧瞧。
那小侍卫只好苦着脸趴在地上，提着心往床下一看，就瞧见那团漆黑中一双血红大眼向他瞪来。因为先前郭舍人的惊恐模样，这小侍卫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看见那双眼睛只是在心里抖了三下，生出一身白毛汗来，没怎么失态，直接一咬牙，一闭眼，就伸手把床底下那东西抓了出来，没敢停留的直接扔到地上。
张侍卫赞许看了他一眼，才战战兢兢的去看那被小侍卫扔出来的东西。
那是个婴儿大小的东西，漆黑的外表，四肢被折断别在身后。张侍卫拿刀鞘一挑这东西，将它翻了个面，顿觉头皮发麻，嗬，这还真是个婴儿，还是个男婴。
这婴儿大概七八个月大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处理的，肌肤黑的犹如在上面涂了一层黑炭，摸起来不僵不硬，并且毫无腐烂的迹象。他的双眼大睁，眼珠被替换成了通红的假眼珠，鼻子被挖掉，只剩下一个凹陷的洞，嘴巴被固定在一种诡异的大笑的模样。他的肚皮上开了一个圆洞，从洞里可以看见他被挖空的肚子，没有内脏，只有一只画着符的竹签。
郭舍人仍攀在他身上紧闭着眼睛呢，看也不敢看一眼，问他：“那是什么东西？”
张侍卫迟疑道：“一个人偶。”
郭舍人一怔，心想没听说皇后什么时候爱玩人偶了，扭头一看，正好和那婴儿的血红眼睛对上了，刚才在黑暗中他只看见了这双眼睛，还以为是什么怪物。现在看到全貌，倒不害怕了，就是觉得恶心和恐惧。恶心于这巫蛊人偶的模样，恐惧于制作这人偶的人的残忍手段。
但是再恶心再恐惧，这事也和他没多大关系，现在人赃并获，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人和赃物统统押到长信殿去。
梨声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忙道：“这……这不是我们的东西！一定是有人偷偷藏在这里好栽赃我们的。”
郭舍人皮笑肉不笑道：“这我老郭可做不了主，一切还是由太皇太后、太后和陛下定夺吧。”
刘彻看见这娃娃，听说这娃娃是在椒房殿皇后的床底下发现的，脸色恐怖的看起来想要吃人。
【目标人物好感度降低30，现在好感度45。因为连续降低30好感度，你将获得一个持续三十分钟的必死光环。在此光环下，你身边一定会有人死，哪怕是被攻略对象也会**扰。】
谭意浓目瞪口呆看着那娃娃，她竭力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她完全冷静不了。她知道历史上陈阿娇是因为媚道被废的，但是那不是元光五年，也就是九年以后的事情吗？为什么现在就上演了？还有这个恐怖的必死光环，她可以决定死的人是谁吗？她瞥了一眼王太后，王太后正掩着嘴惊恐的盯着那人偶看。
“我从未见过这东西。”她辩解说，“一定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把它放在我的床下的。”
太皇太后看不见，纳闷说：“究竟是什么东西？”
刘彻道：“说出来怕脏了皇祖母的耳朵，一个被人斩断四肢制成了媚道用的人偶的婴儿。”
太皇太后脸色大变，但是她还是无原则的袒护自己的外孙女：“阿娇怎么可能碰这种东西！这一定是诬陷！”
刘彻用一种恶毒而甜蜜的声音道：“朕也想知道朕的好皇后怎么会碰这种东西，椒房殿的寝室又不是宫中的花园，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吗？还是在朕不知道的时候，多得是人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不算剧透一时爽，稍后火葬场2333
主角一开始走了条捷径，把未来告诉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下手除掉了王太后的势力，还除掉了卫子夫，让主角手不沾血的走上了easy模式，所以她心态一直是很轻松的，并没有很认真的投入进去。结果蝴蝶效应威力强大，直接带着她进入地狱模式了。
话说历史上卫子夫怀孕，所以刘嫖要去杀卫青真的让我不明白她这骚操作。


第17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7
谭意浓听见了琼兰的话，却仿佛那话只是呼啸而过的风，风吹着就过去了，话听完就过去了，她没听懂，完全没听懂。
王太后扑到太皇太后身前，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哭道：“母后，母后啊，您……怎么、怎么走的这么突然……呜呜，呜呜，”突然她抬起头，尖声道，“陛下，快、快把这个人偶拿走。是不是它冲撞了太皇太后？”
刘彻这才反应过来，招招手：“把它先收起来。”
【目标人物好感度降低10，现在好感度30。因为连续降低10好感度，你将获得一个持续三个小时的百口莫辩光环。在此光环下，你将失去感官，成为一个活死人。】
不要！谭意浓听到系统道提示终于忍不住要哭了，但是还没等她泪珠掉下来，人已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也不是真的晕倒，因为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在别人看来，她已经晕倒了。她听见刘彻很镇定的指挥人把她送到椒房殿，没得到他的旨令不准自己出门。她听见王太后的哭嚎声，真切的仿佛死的不是她的婆婆而是她的亲娘。她听见芸姑哭嚎着想去扶自己，但是刘彻一声令下，芸姑就和椒房殿其他人一起被送到永巷关押起来。她听见在回椒房殿的路上，一个宫女说：“皇后娘娘居然做这种事，还咒死了自己外祖母。果然皇宫是人吃人的地方。”另一个宫女说：“你信啊，这宫里谁害太皇太后，都不会是皇后娘娘下的手啊。”
三个小时过去，谭意浓从束缚中出来。这时候椒房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数量减半并且都换成了生面孔，她走到门口，被仍然在椒房殿当值的公孙敖拦了下来。
谭意浓抓着他的衣袖：“外祖母怎么样了？”
公孙敖道：“回娘娘的话，太皇太后已经驾崩了。”
谭意浓身子颤了颤，流下来一串泪珠。
“陛下呢？”
公孙敖道：“太皇太后驾崩，陛下正和大臣商量丧事呢。”
谭意浓道：“这件事我怎么能不去？”
公孙敖道：“这……陛下只吩咐臣等在这里看守娘娘，不准娘娘离开半步，也不准其他人探望娘娘。想来陛下一定自有安排，娘娘还请稍安勿躁。”
谭意浓道：“我懂啦。我命令你，去请陛下过来，我有话同他讲。”
公孙敖面露难色：“可是卑职不能离开半步。”
谭意浓喝道：“未央宫那么多人，难道只有你能传话吗？”
公孙敖只好去找人传话给刘彻和王太后。刘彻正瞧着太皇太后躺着的棺材发怔，人死了，就容易念起对方的好。太皇太后虽然和他政见不合，一直在打压他，让这个少年皇帝有时候也会生出些恶毒的盼望来，但是还真没对不起他过，大多时候，她都像寻常百姓家里亲切的老祖母一样。她这一死，刘彻虽然挺高兴，但也很难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和大臣们商量葬礼事宜的时候还好，一旦静下来，那些复杂滋味又都涌上心头了。
正难过着呢，郭舍人小心翼翼道：“陛下，皇后娘娘醒了。”
刘彻没吭声。刚才他已经找人看过了那个巫蛊人偶，这人偶上画的符是求子、求爱和诅咒王太后与其他妃子的。这事王太后一知道，就在他面前掉眼泪：“她嫁进来以后，我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竟招惹她这么恨我？罢了，罢了，我干脆一头撞死，省的碍别人的眼吧！”
刘彻见她已经给谭意浓定罪，忍不住说了句话：“母后，阿娇她不是这样的人。”
王太后道：“那这是什么？那么多侍卫和宫女被咒死了，连太皇太后都被这东西给咒死了，下一个是谁？是我，是你的其他妃子，还是你姐姐或者干脆是陛下你？”
刘彻道：“其他人就算了，阿娇怎么可能去咒死皇祖母。皇祖母年纪这么大了，今天又发生这么多事，突然去世了，也不一定是被咒死的。”
王太后嘿然道：“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还不信，毕竟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没想到我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样的人。好，好，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生下的你，我就得自己担着，被咒死了也是活该。”
刘彻听了这话，还能说什么，忙连声道歉并保证自己一定会严查，严惩。好说一番，才将王太后哄走。
郭舍人也知道刚才王太后的话，他继续小心道：“娘娘说想见您一面。”
刘彻一脚踢翻案桌：“她和韩嫣的事……她还有脸见我！”
郭舍人道：“陛下不妨去听听娘娘怎么说的，什么犯人也都得给她自辨的机会不是。但陛下若是心烦，不去就是了，反正您已经下令让侍御史张欧大人彻查此事，老郭相信不久就能水落石出了。”
刘彻道：“大长公主回去了吗？”
郭舍人道：“回去了，但是大长公主说明天一定要见到皇后娘娘。”
刘彻道：“当年大长公主诬陷栗姬说她行媚道之事，她对这玩意这么了解，若那真是阿娇的，我看十有八九是她交给阿娇的。好，既然阿娇要见我，我就去见她。”
路走到一半，他就被长秋殿的宫女给拦住了：“陛下，太后娘娘请您去长秋殿一趟。”
“有什么事？”
宫女道：“娘娘心口疼，要陛下一定过去一趟。”
刘彻听说母亲心口疼，忙担心的快步赶过去。他走进长秋殿，就闻到浓重的药味，王太后正躺在床上，病怏怏的，脸色十分蜡黄。她的三个女儿围在身边，垂着头抹着眼泪。
刘彻心中一惊，问道：“母后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王太后道：“谁知道呢，我就是突然心口难受。太医也查不出什么来，就给我开了剂安神的方子。”
平阳长公主嘴唇哆嗦道：“怕不是那诅咒发作了？”
刘彻道：“阿姐说笑了，这些东西哪能这么灵？”
王太后哭道：“你啊……你这是要等我也死了才肯在意是不是？”
刘彻道：“儿子怎么会呢，母后别担心，我已经命人彻查此事了，若真是阿娇所为，我……”刘彻这些日子以来终究和她处出了些感情，有点不忍心定她的罪。
王太后转过头去，道：“罢了，罢了，就是我命苦。”
平阳长公主和南宫长公主在旁边打圆场，刘彻被她哭的心软了，手贴在她的脸颊上抹她的泪珠：“母后，您放心，我一定彻查这件事的，您若担心媚道的事，我这就找几个方士进宫来驱驱邪气。”
王太后道：“你不会被她枕头风一吹，心就软了？”
刘彻笑道：“母后，我就您一个阿母，她哪能和您的安危比啊。”
王太后叹气道：“你若偏袒她，我也不怪你，是我自己命苦。”
刘彻进椒房殿的时候，正是黄昏。
残阳自椒房殿的窗户照进来，阳光落在粉红的墙壁上，谭意浓坐在角落里发怔，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望向他。
饶是已经决定要对她冷酷到底，刘彻还是不由问了句：“你哭了多久了？”
谭意浓道：“挺久的。”声音也很嘶哑。
刘彻快步走过去，看着她干裂的嘴唇，道：“伺候的人都到哪里去了，也不给皇后娘娘倒水喝。”
一个宫女忙走过来给他二人倒上茶水，烟气袅袅，裹着谭意浓单薄的身子，刘彻也不由心中有点发疼，但是他心疼她，又觉得是对不起王太后，只好发作这倒水的宫女，对他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让他们仔细点，敢怠慢皇后，就别想活了。
谭意浓静静等他发完火，道：“阿彘，我没有做媚道的事，也没有和韩嫣私通。”
刘彻放下杯子，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命侍御史彻查这件事了，他是查案的好手，你若是清白的，他也不会冤枉你。”
谭意浓盯着他刚用过的黑漆杯子，道：“你刚才去哪了？”
刘彻道：“刚去长秋殿了，母后她身子不舒服。”
谭意浓道：“你看看你手上粘的什么东西？”
刘彻低头一看，见手上有一层淡淡的黄色粉末，乍一看很难看出来，但是他刚才用这只手握茶杯喝茶，粘着薄薄黄粉的手指在黑漆杯子上就留下了几根似有若无的指印。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谭意浓转身回卧室拿了一只盒子和一只小瓶，打开盒子，里面装着雪白细腻的粉末：“这是香粉，用栗米做的，平时擦在脸上提亮肤色的，你应该见我用过。”
刘彻点点头。
她又打开那只小瓶，瓶里装着小半瓶黄色液体：“这是画额黄用的黄色颜料，和画画用的颜料不一样，主要是用花汁做的，抹在脸上不怎么伤皮肤，但是也不太好，所以我不常用。”
她把自己那杯茶倒掉，倒了些香粉进茶杯里，再倒进去一点黄色颜料，搅拌均匀，抹在右边脸颊上，笑问道：“母后刚才的脸色是不是这个样子？”
刘彻没说话，他的面孔板的紧紧的。谭意浓也不在意，拉着他另外一只手在自己右脸颊上摸了摸，然后握着他的手让他去拿一只新的茶杯。那只茶杯上果然也落下了几根指印，比第一次的指印颜色稍重，但是任谁都看得出，这两只杯子上的指印形成的原理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王太后不小心开启了弄巧成拙buff，不过她还有杀招等着哩
不过这种阴私之事最难说清了，话说历史上陈阿娇媚道一事居然牵扯了三百人，咋牵扯这么多的人的，真是想不通


第18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8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把刘彻人设改了下所以飙升的好感度那个我删掉了哈哈哈　　刘彻看了看杯子，就好像完全失去兴趣了似的把它们推远了，他端详着谭意浓的脸孔，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他也没有说话。谭意浓无从猜测他的心思，她有点儿害怕，因为刘彻的好感度并没有提高，即使没有卫子夫，他怕是也不要她了。不要这个现在没有一点儿政治价值的她了。
谭意浓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
刘彻终于笑了，眼睛里露出些嘲讽：“看一张很滑稽的脸。”
谭意浓板起脸来，她克制着自己不要发火，但是她不知道，她生气的时候眼睛会格外的亮。
她试图笑了笑，但没成功：“有什么滑稽的？”
有什么滑稽的？刘彻也没想到，太皇太后的去世最直接的影响他居然是在和他最亲近的两个女人身上看见的。一个过去是他最亲密的盟友，他们扶持着一起在景帝和太皇太后的鼻子底下讨生活，现在终于熬出头了，她却抢先一步开始算计他了。一个过去是他最讨厌又不得不依赖的盟友，他厌恶她的嚣张跋扈，依赖从她身上得到太皇太后的支持。现在太皇太后死了，她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软弱而殷勤的乞求他的善心。
刘彻走出椒房殿，冷冷的风吹在脸上，他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郭舍人一直在外面候着他，见刘彻面无表情的走出来，迎上去道：“陛下现在是去哪？”
刘彻道：“去长信殿。”
自从太皇太后死在长信殿，刘彻就派人将长信殿团团围住，一个人都不准进去。韩嫣还躺在长信殿里重伤不醒，刘彻站在他的床前，静静看着他。
他被打的鼻青脸肿，往日的俊秀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了。但毕竟是喜欢的人，刘彻不在乎他和别的女人来往，但是他不能和皇后来往。
“韩嫣，你不能让朕失望。你若是让朕失望了，朕……”他喃喃的说，声音轻的连旁边照看韩嫣的太医都没听见。
他不知站了多久，郭舍人又过来说：“陛下，张大人过来了。”
刘彻瞬间便从儿女私情中割舍出来：“叫他进来。”
张大人就是负责调查此案的张欧，他负责的有韩嫣私通和皇后媚道两个案子。事情发生没多久，就一个个慢慢来查吧，他接到旨意，先跑去韩府翻了个底朝天，韩嫣虽然是刘彻的男宠，但是自己私下交女朋友也没耽搁，他屋里定情的东西还挺多的，并且还挺香艳的，比如一方丝帕，一支金簪，一双鞋，再比如一方肚兜。其他不出奇，只有这肚兜是天青色的霞影罗裁的，上面绣着蝴蝶登梅的图案，这霞影罗工艺复杂，每年产量很少，基本都送进宫里了，除了分给各宫娘娘，就是宫里赏赐的时候赏给别人。
刘彻听着听着，反而笑了：“皇后不爱用这个。”
张欧装作没听见。他一个臣子，哪好听皇后的私事。
刘彻一时欢喜，脱口而出后也觉得不妥，也当自己没说过这话，正色道：“这个好办，这些料子具体分给谁、分了几匹宫里都有记录的，你就一个个核实一下，看谁那里少了一块儿。”
张欧应是，带着手下先从各宫娘娘开始查，宫里人少，谭意浓又很大方，所以每人手里的东西都挺丰厚的。张欧挨个对了一遍，没问题。然后走到椒房殿了，谭意浓战战兢兢的给他开门，就怕发生什么事她又要倒霉了。
张欧说明来意，谭意浓道：“那些东西从前都是蝶予管的。”
张欧道：“就是那个在永巷和韩大夫私通被打死的宫女吗？”
谭意浓道：“被打死是真的，是不是私通我不知道。”
张欧道：“娘娘，不知下臣等可否进去检查一下。”
谭意浓道：“进来吧，反正我这儿今天不知道被翻过几遍了。”她自嘲的笑了笑，又说，“梨声和蝶予两个人是一个屋的，如果这肚兜是蝶予的东西，梨声应该见过。这种布料应该是六月左右送进来的，我记得那时候淮南翁主很喜欢，因此外祖母多送给她两匹。但是那时候蝶予早就不穿这种内衣了。”
皇后的衣橱里一件肚兜也没有，从前不需要劳作的陈阿娇不喜欢用肚兜，后来谭意浓来了，就找人模仿现代的内衣做了几套穿。但是她无意做时尚先锋，这事没张扬出去，也不准人张扬出去，只有身边的两个大宫女也换上了这新款的内衣，芸姑年纪大了，对此毫无兴趣。因此谭意浓一看见这肚兜，就想，蝶予死的可太冤了。
她心里既然认定蝶予是被冤枉的，便振作起精神来。既然事情是假的，一定就有破绽。
谁先发现这件事的？是王太后身边的琼兰去找在永巷的小姐妹，小姐妹告诉她的。
先是这句话就有问题。永巷是什么地方啊，在那里的宫女太监做的活是宫里最苦最累的。琼兰是王太后身边最得意的宫女，如果她有交情深到去永巷探望的旧时姐妹，为什么冷眼看她那么大年纪了还在永巷里做活，而不是递句话拜托王太后把她调到轻松点的地方去。
刘彻也想到这事，晚上被叫去长秋殿吃饭，王太后还是一脸病容，三个女儿都被她留在身边没让回家。
刘彻道：“母后身子如何了？”
王太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刘彻心里一片冰凉，在灯下他越瞧王太后，越能清晰的看出她脸上这病容的不自然。他是她的亲儿子，她何必演戏骗自己？
刘彻坐下，看见琼兰，不经意似的问她：“琼兰姑姑，你在永巷里有旧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早点提起来，朕把她调到母后身边多好。”
琼兰不慌不忙道：“回陛下，这说是旧识，其实也没什么深的交情，只不过奴婢从前在花园里丢了只耳环，劳她帮忙找到的。后来再没怎么见过面，前一阵儿陪娘娘在花园散心，正巧和她碰面，聊起来才知道她的近况的。奴婢也问她要不要给她换个地方，她说也不用了，自己笨手笨脚惯了，怕得罪贵人误事了，就是希望能早点放出宫去。因此奴婢才没怎么提起，只是去看过她一两回。”
刘彻微笑道：“下次姑姑再在永巷碰到旧识，可不要这样了。这到了年纪放出宫去，从永巷离开的宫女可比挂在各宫名下离开的宫女少拿不少钱呢。这么个不爱钱的实在人，倒是难得。”
琼兰啜泣道：“奴婢记着了。谁能想到人说死就死了，就、就和太皇太后一样。”
刘彻眼露嘲讽之色，笑道：“是啊，世事无常，谁能预料到未来的事呢。不过姑姑不比从前多忘事，现在倒是能牢牢记得过去的旧恩情，我看着姑姑也比从前可亲很多啊。”
琼兰一噎，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王太后嗔道：“彻儿，你这说的什么话！”
刘彻笑道：“没事，吃饭吧。嗳，朕记得刘荣哥哥最喜欢吃这种菜了，一提起他，朕不由想起当年母后联络大臣，让他们上奏请父皇封栗姬为皇后。因为这件事，父皇才彻底恼了栗姬和刘荣哥哥，朕才得以被封为太子。今天朕能在这里，一切都多亏了母后谋划，在朕心里啊，一直都十分感激母后。”说完，放下筷子，走到王太后面前，对她拜了三拜。
王太后笑道：“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为你操心还为谁操心啊。”
刘彻道：“朕也只有您一个阿母，您是朕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朕只盼着咱们母子之间永远亲密无间，没有秘密。”
王太后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刘彻道：“母后，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朕？”
王太后笑道：“当然没有，你是我的儿子，什么事我会瞒着你呢。”
刘彻轻轻一笑，用蘸水的手指摸了摸王太后的脸颊，黄粉被他抹去，露出下面白皙光泽的肌肤来，他瞧着王太后瞬间僵硬的脸色，失望道：“那母后为什么要带着假面具和朕说话？”
平阳反应极快，轻笑道：“彻弟，你这是做什么啊，这是用好几种黄色的香料和粟米粉调好的香粉，敷在脸上美容用的，还没到洗掉的时候呢，你抹下来做什么？”
刘彻道：“原来是这样？”
王太后也缓过神来，嗔道：“当然是这样，你都多大了，还总是毛手毛脚的。”
刘彻道：“那母后拿来给朕看看，朕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呢。宋姬前几天就说脸上很僵，要是效果好，就让她配一份来用。”
王太后道：“琼兰，你去拿过来给陛下看看。”
琼兰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从卧室里拿了一只玉石雕的香粉盒过来。宫里用的香粉和颜料都是统一配的，刘彻打开一看，毫不意外的看见了盒子里和刚才在谭意浓那里看见的一模一样的用黄色颜料搅拌的香粉，这黄色香粉湿漉漉的，并且搅拌的太过匆忙，所以盒壁上还残留着些许雪白的细粉，。
刘彻忍不住笑了。如果不是还在太皇太后的头七，他怕是要哈哈大笑起来。
椒房殿的库房平时都是锁着的，或许因为这个原因，库房里的布料都能对上账本。谭意浓的衣橱倒没锁，但现在是冬天，她不穿这种薄薄的霞影罗做的衣服，那几件用霞影罗裁的夏衣也都压在箱底没被人动过。她这儿的霞影罗在数目上没出问题，不过她曾经赏给梨声和蝶予一人半匹的霞影罗，梨声的还在柜子里锁着着，蝶予的那半匹霞影罗却只剩下一丈多一点了。
一匹布有四丈，可以做一套成人长袍，半匹布可以做一套成人短袍或者一两件里衣，若是做肚兜，那至少可以做三四条。
张欧做完登记，道：“娘娘，请容下臣将这匹布带走。”
谭意浓道：“稍等。”用笔尖蘸墨在这匹霞影罗的边缘上画了一个圈做标记，又说，“张大人，梨声和蝶予是在一个屋住的，你不妨去问问她平日里蝶予都用霞影罗做了什么衣服。并且既然今日指证她的宫女说她去过好几次永巷，今日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永巷可不和椒房殿是邻居，她走这么一段路，宫里总有人能看见的。”


第19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9
梨声听完张欧的问话，苦笑道：“张大人，蝶予确实有一个情人，但不是韩大夫。她是在两个月前认识那个人的，我一开始也没发觉，后来她在制衣服的时候因为我发现这衣服的尺寸不对才说漏了嘴，第二天她和她的情人约会的时候我悄悄跟着过去看了一眼。”
张欧道：“那究竟是什么人？”
梨声难为情道：“是……是个宫女。等蝶予回来，我就逼问她这事，她见我知道了她的秘密，就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告诉娘娘，她说那人是永巷的小宫女，她知道两个女人相爱不能容于世俗，被人知道了还会影响娘娘的名声，所以请我不要告诉别人，她也保证绝对不会做过火的事情，不会被别人发现。等椒房殿有空位了，她就去求娘娘把她调到椒房殿来。”
张欧道：“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她给那个宫女做的？”
梨声道：“是的，并且早在一个月前就送出去了。不信您可以翻翻蝶予平日穿的衣裳，她的情人比她身量高大，所以肚兜也比她从前用的要大一些。并且蝶予早就不穿肚兜了。只是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会在韩大夫的家里，但是据奴婢所知，蝶予和韩大夫绝对没有半点私情的。”
张欧道：“那这个宫女叫什么？”
梨声道：“奴婢也不知道，因为奴婢和蝶予约法三章，不能去和那人接触的。奴婢只知道她名字里有个‘楚’字。”
张欧道：“只是今日永巷的宫女都猝死了，不知道其中有没有这个名字里有‘楚’字的女子。”
他的手下拿着名册翻阅许久，道：“回大人，其中有三人名字有‘楚’字，但是这三人都不是刚刚入宫的，其中两人十年前入宫，一人十三年前入宫，属下并未在名册中找到名字中有‘楚’的刚入宫的宫女。”
梨声脸色惨白道：“不可能。”
张欧一向心肠柔软，上报案件，凡是能退回的就退回，不能退回的，他也会为罪人流泪，因为不忍读文书而把文书封上。下属都认为一定是梨声在撒谎，但是他却还是想在试一试，道：“你可记得那人的长相？”
梨声点头：“记得。”
张欧道：“你可会画画？”
梨声面露难色，道：“奴婢只看过娘娘画画，从没自己画过画。”
张欧安抚道：“无妨，我们有专门的画师，你只管告诉他那人的长相就是。”
这画像就递到了刘彻面前，刘彻看着画像，画上那女子大约十六七岁，出落的十分美丽，但比美丽更突出的是那几分鬼气。她是一张鹅蛋脸，眉毛平而直，柳叶似的眼睛，鼻子很翘，门牙微微凸出。刘彻的目光在她脸上打转，笑道：“朕从没见过这人，你去拿给皇后瞧瞧吧。”
张欧任劳任怨的去了，谭意浓听完张欧转述的梨声的口供，一时啼笑皆非。
“宫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新人进来了，上次有新宫女进来还是因为陛下的后宫添了十几位新人。那是四月份的事情，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上次进来的宫女我都见过，没有画像上这人，她这眉眼，如果我见过，我一定不会忘的。宫里有人能不跟我打招呼就领人进宫的只有两个人，太皇太后娘和太后娘娘，或者她们身边的人。长信殿的人我都见过，绝对没有这个人，张大人你不如去请示下陛下，问他要不要找找长秋殿里有没有这个人。”
刘彻听了，眼中流露出冷意来，笑道：“她这是怀疑母后？”
张欧道：“陛下，若宫中真有这女子存在，她设下如此圈套，玩弄这么多人于鼓掌之中，恐怕所图不小，太后仁善，若是被她欺瞒，恐怕亦会有危险。”
刘彻道：“若长秋殿没有这个女子呢？”
张欧道：“那臣当继续追查下去。”
刘彻笑道：“好。”
于是宫中就闹贼了，贼人还一路跑到了长秋殿，侍卫们进殿里捉贼，然后在一间屋子里捉到了那画中女子。
那女子就被压到刘彻面前，她在画中已是尽态极妍，没想到真人更是超凡脱俗，见之难忘。
她一身白衣，跪在刘彻面前颤抖道：“见过陛下。”
刘彻瞧着她，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的容貌，心中疑惑更重：这么美丽的女子，在宫中早该被传开了，为什么朕从未听说过。
刘彻道：“你叫什么？”
女子抬起头来，晕黄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娇艳的不可方物，她细声道：“奴叫楚服。”
她的声音却不似女子般娇柔，反而颇为脆亮，听起来倒像是个小少年的声音。
刘彻道：“你认得蝶予吗？”
楚服点点头：“奴见过。”
刘彻道：“你是她的情人？”
楚服忙摇头：“奴都没同她说过话。奴只是在太后娘娘那里见到她的。是……是哪个这么说奴？”说到最后已经是泪珠盈眶，泫然欲泣。
刘彻懒洋洋道：“哦，你一直在太后那里伺候？”
楚服道：“是，平阳长公主说太后娘娘身边缺人，就把奴送进宫来伺候太后娘娘。”说完，脸上一红，雪白的手指攥着衣角。
刘彻一怔，平阳这是要把她当作第二个卫子夫？眼中光芒一闪，道：“把皇后和梨声叫来，让她们认认人。”
********
谭意浓道：“陛下，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名字？”
刘彻不懂她为什么听到这名字如此惊讶，重复了一遍：“楚服。”
谭意浓脸已变形。楚服，陈阿娇九年后的同性情人，帮助陈阿娇诅咒刘彻，还扮成男人日日与她如夫妻一般相处。为什么她现在就出现了，并且还似乎是要置陈阿娇于死地的罪魁祸首之一？
梨声紧紧盯着楚服的脸，大声道：“陛下，娘娘，就是这个人。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蝶予都因为你死了，死的那么惨，连脸都认不出来了，你还不承认，你对得起她吗？”一面说，一面哭。
楚服也哭了，肩膀颤抖，像只受惊的兔子：“奴……奴不懂，为什么蝶予姐姐因为奴而死，奴……奴和她没有交集啊。陛下，求您明鉴。”
刘彻摆手笑道：“别找我，这件案子是张大人负责的，张大人，你就先听听她们两方怎么说的吧。”
张欧应是，正要审问，谁想这时王太后和平阳长公主也来了。
王太后道：“彻儿，你为什么要抓我的宫人，她犯什么罪了？”
刘彻笑道：“母后，不过一个宫人，您何必冒着寒风赶过来呢？”
王太后蹙眉道：“这小姑娘我一向很喜欢，怕你听信谗言，错怪了她。”
刘彻笑道：“母后这么喜欢她，怎么她进宫这么久了，朕都没听说这号人物？”
王太后道：“还不是怕你嘴馋。”
刘彻笑道：“朕没馋，别人先馋了。母后和阿姐先坐下，和朕与皇后一起听张大人判案吧。”
张欧先问楚服：“你是什么进的宫？”
楚服道：“两个月前。”
平阳长公主道：“她从前是我的女奴，我看她聪明伶俐，常带在身边，那日进宫见母后，这丫头正好投了母后的眼缘，我就把她留下了。”
张欧对平阳长公主微微点头，道：“你平日都在长秋殿做什么？”
楚服道：“做些打扫的工作，还跟别的姐姐们学些针线。太后娘娘心善，说我年纪还小，不用做太多活，所以琼兰姑姑总是分配我些轻松的活做。”
张欧道：“那你外出过吗？”
楚服涨红了脸，摇了摇头。
张欧道：“为什么？”
楚服道：“太后娘娘说我……我长得太美，出去不好，等过几年再出去见人。”
谭意浓道：“母后为何这么说？难道其他地方是龙潭虎穴不成？”
王太后道：“我是怕她成第二个卫姬，惹你不快。”
张欧道：“既然没有外人见过你，为什么梨声能清晰说出你的模样来？”
楚服道：“奴虽然被交代不要出去见外人，但毕竟一直待在长秋殿里，每次娘娘来请安，奴也在长秋殿里，想来是哪天奴不小心让她瞧见了。”
梨声哭道：“你撒谎！我是在永巷见到你的，蝶予说你家穷，才进宫当的宫女，所以她常常拿东西给你，还趁着夜里偷偷制衣给你穿。对了，衣服，张大人，她的身量比一般少女高大不少，你不妨让她穿那条你在韩大夫家里找到的兜肚试一试。”
平阳长公主笑道：“难道这世上就只有她一个人身材高挑了，穿上衣服合适就是衣服的主人，这说法未免太过荒谬。”
谭意浓笑道：“姐姐说的是，何况这肚兜又不是紧贴着身形裁的，她能穿的，别人当然也能穿，这实在说明不了什么。”
梨声愣住了，她没想到本应该和她统一战线的谭意浓竟说出这种类似反水的话。平阳长公主的笑容也僵住了，因为谭意浓说的正是她要反击的话。连啜泣的楚服藏在衣袖下的手也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刘彻是这里看起来最轻松的一个，微笑道：“那皇后是觉得她没罪，是你的宫女诬陷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儿我要把前面的都修一下，大体剧情是没变，丰富下人设


第20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20
谭意浓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最后落在楚服身上，楚服的头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的脸庞，意浓只能看见她雪白的尖而翘的鼻尖。意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手拨开她的乌发，在烛光下，她肌肤胜雪，褐色的瞳仁近乎透明。她的脸上无法控制的露出一种眷恋的神色，因为意浓的手碰触到她的脸颊而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但是她柳叶似的眼睛里却划过一丝恶毒的怨恨。
意浓被她眼中的怨恨吓到了，尽管她很快就低下头去。
“她恨我？”
“她认得我？”
“不，她认得陈阿娇？”
这猜测坚定了意浓的主意，她决心要豪赌一把。
意浓看向刘彻，冷冷道：“这女子不仅有罪，并且还是灭族的大罪，杀死太皇太后的人就是她。”
楚服猛的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她，雪白的脸，雪白的衣，像只艳鬼。
平阳长公主打了个寒颤，扶着王太后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像滴了滚烫的灯油一样不住发抖，她笑吟吟的：“阿娇，你胡说什么呢？”
意浓看也不看她，只盯着刘彻：“她自小就是个巫女，陛下去查她的名字，总能查到的。”
平阳长公主道：“胡说，她是我家女奴，怎么会是巫女。“现在连她的嘴巴也抖的好像含着滚烫的灯油一样。
意浓笑了一声。
张欧道：“臣请问长公主，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的平阳侯府？府上下人都录入花名册的，您要反驳皇后娘娘的话，一查便知。”
平阳长公主道：“她自小就在我家里长大的，从前叫郑月君，后来我才给她改名叫楚服。”
意浓抚摸着楚服的黑发，微笑道：“你敢承认自己叫郑月君吗？”
楚服脸上变了色，睁着眼直勾勾看着意浓，但不敢说话。意浓就知道她不敢说话，从她发现楚服恨自己就猜到了，楚服她怕是已经发现现在在陈阿娇壳子里的人不是陈阿娇本人，没准儿她甚至知道自己的来历，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用楚服这个名字，哪怕她叫汉服，意浓也不会把她和楚服联系在一起。她不能改名字，或者她不想改名字。
平阳长公主脸上也变了色，她摩挲着衣裳发出苏苏的声音，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急促：“月君，你快说啊，你快说话啊，你从前叫什么名字，你怎么…怎么不说话了？”
楚服冷冷的道：“我只叫楚服，我只有这一个名字。”
平阳长公主听了她的话，瘫坐在地上，王太后揽着她的背，对楚服尖声怒道：“皇后给了你多少赏赐，让你昧着良心说话？”
楚服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只看着意浓，用眷恋的、仇恨的、痛苦的、珍惜的目光看着她。
“你赢了。”楚服的眼睛里闪着泪花，“但是我也没输。娘娘。”她缓慢的说出了最后两个字，语气十分缠绵，然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突然跳了起来，两只手死死掐住了意浓的脖子，并且借着这力量将她扑倒在地上。
“你要杀我。”意浓痛苦的去掰她的手指。
楚服落下泪来，泪珠落在意浓的脸颊上，但是她的眼睛透出这一刻她快活极了：“你还我娘娘。我的娘娘。”
侍卫们很快将两个人分开，四个人将楚服围住，怕她再突然发难，她伏在地上，动弹不得，像只野兽一样呜咽着。
刘彻将意浓抱在怀里，他的手抚摸她的脖颈，雪白的脖颈上已经有一圈青痕，他不住担忧道：“阿娇，你还好吗？”
意浓道：“你被人这么掐试试……咳咳……还能不能好。”
刘彻把她扶着坐下，然后走到了楚服面前，揪起了她的头发：“你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杀皇后？”他的声音保持着一种平静，但是谁也能听出里面尽力压抑着的那股凶暴，那种想要把人撕碎的可怕劲儿。
楚服盯着他：“我输了，我无话可说，你把我杀了吧。”她不屑的笑着，和刚才那装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刘彻笑道：“你以为朕奈何不了你？”当即就把她打进大牢，吩咐用大刑伺候。张欧嘴唇哆嗦了一下，相劝，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等楚服被拖下去，刘彻看向平阳：“阿姐，你还说这是你府上的下人吗？”
平阳长公主垂着眼皮道：“我说谎了，她……那日我在街上遇见她，见她雪肤褐瞳，蜂腰鹤腿，在街上走过去，所有人都为她倾倒，就起了心思，把她接到我家里，用心培养，想美人如此难得……彻弟你一定会喜欢。她之前是不是巫女，我完全不知情。”
刘彻道：“哦，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说谎？”
平阳长公主道：“我听阿娇说她是巫女……我……我就慌了。”
刘彻微笑道：“她若没进宫行巫蛊之事，阿姐有什么好慌的？”
平阳长公主道：“彻弟，我脑子比较笨，是我没转过弯来。”
刘彻叹气道：“阿姐，依朕看是你太聪明了。”
平阳长公主变了脸色，王太后道：“彻儿，你何出此言？”
刘彻摇摇头，没有说话。很快张欧去而复返，带回来了楚服的口供。
张欧道：“楚服被送入狱中后十分配合，还未用刑就说愿意将一切事情都说出来。只是她有一个要求，希望一切解决以后能和皇后娘娘见一面。”
刘彻冷道：“朕的皇后哪容区区罪妇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皇后，在张欧说这口供之前，朕想问你，你怎么知道楚服是巫女的？”
意浓捏着汗道：“回陛下，我是猜的。今日椒房殿里出现巫蛊人偶，我没接触过巫蛊，我的宫人也没接触过巫蛊，那必然宫中有接触过巫蛊的人为了陷害我送来这人偶。这是第一处疑点。今日那么多侍卫宫女在长信殿暴毙，外祖母也突然逝世，即使投毒也不该一下子这么多人死亡，但是剩下的人却还活着，这是第二处疑点。太后娘娘长秋殿藏娇这么久，除了我的宫女和韩嫣以外竟然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陛下后宫中妃子不少，为何偏她要这般神秘，这是第三处疑点。因为这三处，我才猜测她是个巫女。”
刘彻道：“你是误打误撞猜对的？”
意浓笑了一下。
刘彻道：“那她为何想杀你？”
意浓摇头：“我要是知道，我刚才怎么会站的离她那么近。”
刘彻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在他的示意下，张欧开始读楚服的口供：
我本来只是长安的一名普通的巫女，有一日得平阳长公主青睐，推荐我到宫中伺候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自从田王两家被灭族后再没睡过好觉，我为她施法，治好了她的噩梦症，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我告诉太后，她的噩梦是因为她的心病而生的，如果不医好心病，那噩梦也无法根治。
太后叹气说我的心病怕是一辈子不会好了。我就建议太后让我为她卜一卦，看看怎么解决她的心病。太后同意后，我告诉她卦象显示她的家人其实是因为皇后娘娘与太皇太后娘娘在暗中鼓动才落得如此下场的，太后听到以后，不再哭了，只咬牙切齿的说要去报复这些人，要我和平阳长公主出主意。
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都高高在上，我哪有什么主意。还是平阳长公主想出来的主意，说卫姬是中毒死的，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毒死她们吧。
太后娘娘听了说毒死她们太便宜她们了，我不仅要她们死，还要她们担上罪名。除了她俩，还有韩嫣。
我不知道韩嫣哪里惹到太后娘娘了，平阳长公主听到太后娘娘恨韩嫣脸色变得也不好看，但是什么也没说，我也只好装作不在意。太后娘娘要我去勾引韩嫣和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我只好照办。
韩嫣多情，我和他聊过几次，他就想和我云雨，我推脱着，没答应他，但是之后把蝶予送给我的肚兜送给他做定情信物。
蝶予是个很单纯的姑娘，如果不是太后娘娘逼我做这件事，我一定不忍心欺骗她。她对我情根深种，给我送衣送首饰，还跟我说等椒房殿一旦有空缺就求皇后娘娘把我调进去。
太后娘娘看时机成熟，就要我邀请韩嫣今天上午在永巷的小屋里见面，又去邀请蝶予同一时间在小屋见面，并且要她把上次提到的皇后给陛下做的靴子拿过来让我瞧瞧。
今天上午，太后娘娘让琼兰把附子药投进永巷喝水用的水缸里，她叫来那几个一直听命于她的侍卫到长秋殿，先闲聊几句请他们喝茶，她在茶水里放上附子药，等他们喝完茶，她就叫他们去小屋捉奸，告诉他们进去后只管一顿乱打就是，等打得人事不知了，再把那两人带过来，一起去长信殿，又叫他们统一口供：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被太后娘娘叫来探查韩嫣在永巷和宫女私通的事。等他们走到永巷那小屋门外，就听到了淫亵之声，因此闯进屋去，发现韩嫣和蝶予正抱在一起。蝶予发现他们来了，忙从韩嫣怀中挣脱，说皇后娘娘的东西不能让他们发现了。然后韩嫣想抱着东西破窗而出，在和他们的争斗中把蝶予掐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附子，这个就是霍显毒死许平君的东西
以及我改了一下之前的设定
再以及这是楚服的一面之词


第21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21
那些人毫不怀疑的喝下了毒茶，没有耽搁就去了永巷。其实在他们去之前，蝶予已经先到小屋，被等候多时的侍卫掐死脱了衣服放到床上，然后韩嫣进屋，以为床上躺着的是我，毫无防备的走过去，被那侍卫给打晕，然后侍卫把先前太后娘娘准备好的内衣、钗和模仿皇后娘娘的笔迹写的赋连同蝶予带来的鞋子都放在他们身边。
等到侍卫将韩嫣和蝶予送到长信殿后，太后娘娘先后通知陛下和皇后过去。等皇后一走，我就扮成宫女走去椒房殿。清凉殿里早有太后安排好的人放火好将其他人调走，看守椒房殿的侍卫早被太后娘娘买通，我轻而易举就进了皇后娘娘的卧室，将巫蛊人偶放在她的床下，并将韩嫣的汗巾放在皇后的衣柜里。
太后娘娘想设计那些侍卫和永巷的宫女因为诅咒而集体暴毙，但是按照我们的计划，他们应该是在皇后被认定和韩嫣通奸，陛下派人去椒房殿搜查皇后和韩嫣来往的证据却找到床底下的巫蛊人偶以后再毒发身亡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毒药药性这次居然这样强，太后娘娘还没来得及引导众人将皇后和韩嫣通奸这事变得铁板钉钉，那些人就都毒发死了。这险些打乱了我太后娘娘的布局，但是太皇太后是因为什么死的，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也是中毒死的，太后娘娘没跟我说她的打算，但是今天她去长信殿的时候，带了不少附子药在身上。
你们若要找证据，只管去长秋殿搜就是。附子药熬制的药渣被琼兰埋在了长秋殿那几棵银杏树树下，在你们抓到我的小屋里，贴着字画的墙壁下面有几块能活动的地砖，地砖下面藏着太后娘娘亲笔写上字的诅咒人偶。
张欧一面读，一面冷汗已经流满额头。他在家接到旨意的时候就暗道不好，为人臣子，最忌讳的就是掺合到皇家阴私里。他这种做过多年东宫侍臣辅佐景帝的老臣对此更是清楚，他拿着口供，左右为难，不敢交给刘彻，更不敢不交给刘彻，还是上司御史大夫韩安国说：“去交给陛下吧。”
韩安国从前是梁王刘安的内史，多次帮刘安协调他与景帝的关系，太皇太后十分看重他，后来刘武逝世，刘买即位，韩安国因为犯法丢了官，去年田蚡当上太尉，韩安国赠他五百金，贿赂他当上都尉，太皇太后还记得他这个人，今年年初提拔他做了御史大夫。
张欧踌躇道：“太后与陛下向来母子情深，臣怕这口供交上去，臣等也时日无多了。”
韩安国道：“大汉以孝治天下，陛下对太后尽孝，难道陛下不该对太皇太后尽孝吗？河间王、鲁王、江都王、长沙王、赵王、胶西王、中山王、广川王、胶东王、清河王、常山王与陛下皆为先皇之子，太皇太后之孙，难道他们不该对太皇太后尽孝吗？皇后是大长公主之女，太皇太后之外孙，岂是任由旁人泼脏水的？这件事牵扯太广，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天下大乱，咱们作为臣子，只能据实上报，劝陛下秉公处理。”
张欧一想也是，就回到刘彻那儿，将楚服的口供逐字逐句的念了出来。
刘彻终于笑不出来了。他瞧向王太后和平阳，他期盼她们说点什么话，什么自辩的话，哪怕尖起声来咒骂是谁给楚服这么大的胆子诬陷她们也好。但是她们身上打着哆嗦，一言不发，变得面目模糊起来，恐惧和后悔吞噬了她们的脸孔。
刘彻闭上眼：“给朕继续查，将长秋殿彻底翻查一遍，一根头发都不许漏下。今天看守椒房殿的侍卫是谁？在清凉殿放火的又是谁？把所有涉事的侍卫都带过去审问。”
听到这话，王太后终于哭道：“陛下，你要逼死我吗？”
刘彻也落下泪来：“母后，你这是要逼死朕啊！”
附子药药渣、巫蛊人偶很快都被呈上来，永巷的水缸里还残存着溶了附子药的水，太医检查后说从长秋殿里找出的附子药与永巷水缸中的药药性一致，这服药不仅有附子，还是五六种其他剧毒的药物，与蜂蜜等调制，中和了药物本身的辛辣，放在本身就有味道的茶水汤羹中，喝下去的时候不易察觉。
刘彻道：“皇祖母可是死在这种毒上的？”
太医垂着头道：“不好说，臣只能确定太皇太后的死状与其余宫女侍卫一般无二，都是没有任何征兆猝死的。”
听到这里，意浓站起身来。她拿出皇后玺绶，对仍跪在地上的梨声说：“你替我把它交给陛下。”
梨声脑袋乱哄哄的，她自己都想不到只因为自己跟踪蝶予瞧见了她的情人的模样，居然能扯出后面这么多事来。见意浓吩咐，也没想对不对，就双手接过来，茫然的小跑到刘彻面前。
刘彻没接过来，着恼道：“你这是做什么？”
意浓福了一福，对刘彻道：“我是陛下的表姐，蒙陛下怜爱，许下金屋之诺，侥幸当上皇后，自问也做到孝顺婆母，敬爱丈夫，但无所出，本来就是不称职的，没想到太后娘娘与长公主竟恨我到如此地步。我愿自请离宫，好全了陛下的母子之情。也请陛下不要辜负昔日外祖母在时对陛下的爱护之情，不教她含冤惨死。”说着说着，已是泪如雨下。
刘彻瞧着她的泪珠，滴滴答答的像落在了他的心里。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50，现在好感度80。】
刘彻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我怎么会因此让你走。难道只有你是皇祖母的外孙女，我就不是她的孙子了？折腾了这么久，你先回去睡一觉吧，张欧，你也回去吧，朕要与太后和长公主单独说说话。”
意浓道：“那我椒房殿里的人？”
刘彻道：“当然都带回去吧。”
意浓道：“阿母阿父都不年轻了，我不忍他们整夜为我担惊受怕，我给他们报个信好吗？”
刘彻宽容道：“这是当然的，本来我也要做的，皇后自己做也好。”
平阳长公主忙道：“姑姑知道了，其他人不都知道了？”
刘彻冷笑道：“阿姐还以为这事能瞒过谁？”
平阳长公主垂着头不再说话。
意浓回到椒房殿，芸姑等人早在殿内等着她。芸姑哭道：“娘娘今日受苦了。”
意浓摇头：“你们才受苦了，咱们都是无妄之灾，外祖母她更是……”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惶惶的小宫女小太监的脸孔：“你给大家多发一个月的月钱压压惊吧。”
听了这话众人才欢喜起来。
意浓先找人送信去堂邑侯府，然后吃了点东西，她嫌今天卧室被不知多少人翻过了，就要她们把床褥拿下来换套新的。
芸姑道：“娘娘，如今太皇太后不在了，您自己得有个打算。”
意浓听了，长长叹气。要说她这么个成年人和一个老太太在几个月里培养出深厚的感情来，那太不现实，她自己都不信。所以现在太皇太后死了，要说难过，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恐惧和茫然。太皇太后死了，十八岁的刘彻真的能稳住诸侯和大臣们坐稳皇位吗？意浓真的不知道。
芸姑又说：“娘娘，太后和长公主杀了太皇太后娘娘，您看陛下是要保她们还是惩罚她们？”
意浓道：“他肯让我给阿母报信，当然不是要保她们。关键是他的心能狠到什么地步。”
六十多岁的汉武帝因为太子被诬陷巫蛊之罪，卫子夫生的两个女儿阳石公主与诸邑公主也皆因此被牵连处死。十八岁的刘彻，他的母亲和姐姐杀死这么多宫人，杀死他的祖母，行巫蛊，还要栽赃他的妻子，他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做？
王太后也很想知道，她看着身上有自己亲笔写的诅咒对象的巫蛊人偶，知道这事没法抵赖，她只能把一切都推给那该死的、胆小的、把一切事情都吐露出来的楚服身上。
“母后本来不想这么做的，是楚服蛊惑了我。”王太后道，“她见我整日悲伤，就告诉我你舅舅造反是因为皇后和太皇太后鼓动，我本来不信的，还跟她说：‘阿娇哪有这心眼，母后哪有必要这么做的。’但是她在我耳边这么说说久了，鬼迷心窍的，我也就信了，一定、一定是她给我下了咒！然后她给我出了主意，那些下毒、通奸、栽赃的主意都是她出的，和你姐姐无关，你姐姐唯一做的就是被蒙骗才把人送进来，她就是、她就是处心积虑的进来，因为她要杀皇后，你看她刚才要掐死皇后那架势，她恨她，所以才谋划了这一切，但是你姐姐是无辜的，你要怪只怪我。”
“母后，”平阳泪眼波娑的和她抱头痛哭，“都怪我识人不清，害您被奸人利用了。”
她们哭的是那样声情并茂，刘彻却只觉得荒唐。
他看向大殿的门，轻声道：“母后，阿姐，你们还记得姨母吗？”
王太后和平阳哭声一顿，王太后道：“你提她做什么？”
刘彻道：“阿越与朕同年，当年姑姑想在父皇的儿子里为阿娇找丈夫，您想要朕娶阿娇，姨母也想要阿越娶阿娇。姨母比您年少，比您貌美，自从她进宫后，父皇就冷落了您，更宠爱她。当年姑姑其实更属意阿越的，您知道后，一面教朕那套说辞，叫朕到姑姑面前说哄她开心，一面给刚生下阿舜的姨母灌下毒|药，当天她就去世了，父皇查了许久也没查出原因，只当是生产时落下的病根。”
王太后脸色难看道：“陛下…我这都是为了你。”
刘彻道：“朕当然知道母后是为了朕，但是当年母后杀死姨母，干净的不留下一点证据，今日的手段为何如此拙劣，拙劣的朕想保你们都保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王太后杀死妹妹纯属虚构。韩安国的就职御史大夫的时间也被我提前了。
话说小王夫人真的好得宠啊，景帝最后四个孩子全是她生的，最多四年里就有四个儿子，太能生太得宠了，想起雍正的年妃。


第22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22
意浓躺在床上，冰冷的黑暗包裹着她。月亮悬在空中，大而朦胧。椒房殿外有耐寒的树还生着叶子，大风呼呼吹着，推推搡搡，一会儿乌压压挤成一团，一会儿散开变成一簇簇绿莹莹的冰柱，在月光下闪着白光，像楚服的衣服，楚服的脸。
意浓坐了起来，她真想见一面楚服。哪怕楚服的眷恋是给陈阿娇的，只有憎恶是给她的。
“系统，楚服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意浓低声道。
系统装死，意浓也习惯了它除非发布惩罚不然绝不轻易出声，但还是不甘心。
呼一下油灯亮了，芸姑点着油灯担忧道：“娘娘这是怎么了，睡不着吗？”
意浓道：“睡不着。”
芸姑坐到她旁边，搓揉她的手：“奴婢给娘娘讲故事，就跟娘娘小时候哄娘娘睡觉一样好不好？”
意浓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叹了口气，“我就是想不通楚服为什么这么恨我，我明明连见都没见过她的。”
芸姑道：“那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的主子是太后，太后恨您，她当然只好跟着恨您了。”
意浓抚摸着自己的脖子。不是的，是楚服恨自己，要杀自己，才想办法混到太后身边，撺掇她恨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刘嫖就闹上宫门来了。刘彻任她哭，还没等她嚷嚷，先把写好的圣旨递到她眼前，道：“姑姑帮朕看看这样的处置是否合适吧。”
刘嫖道：“从知道母后过世的消息以后，我就一直哭，又忧心阿娇，眼睛早都肿的看不见字啦，请陛下找人给我念念吧。”
刘彻挥挥手，东方朔就很自觉的上前接过圣旨读起来。概括成结果如下：
王太后逐出长安，幽禁城外贡阳宫，终生不得外出。
平阳长公主判处死，她的丈夫平阳侯曹寿、儿子曹襄和曹氏一族皆连坐被处死。国除。
楚服及一干牵连的神巫方士皆判当街处死。
刘嫖倒吸口冷气，泪眼中看见刘彻的黑眼圈仿佛扩大到整张脸。他的脸孔都是漆黑的。看不见一丝光亮。
刘嫖道：“陛下如此判决，我想母后能瞑目了，诸侯王也不会借此生事了。”
刘彻僵着脸笑了笑。
意浓听了这判决也是倒吸了口冷气，她埋在刘嫖怀里，恐惧道：“差一点，被处死的就是女儿了。”
刘嫖道：“我也没想到陛下他能这么狠得下心来。”
意浓道：“那楚服……阿母你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那么恨我。”
刘嫖道：“我当然查过了，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来历，一直在长安作巫女，和其他巫女一样，十四岁就开始作巫娼接客，就是前两个月，她突然离开，下落不明，应该就是那个时候遇见平阳，平阳起了心思，把她送进宫来的。”
意浓心道：“两个月前，那不是武安侯和淮南王勾结的事刚暴露出来的时候吗？难道她是那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劲的？”
意浓道：“阿母，你帮我打听打听，他们这一行有没有不能改名的讲究。”
刘嫖道：“等过一阵儿吧，现在全城严打方士和神巫呢。”
后来意浓才知道，寻常巫女是没有不能改名这讲究的，只有一种，说是心怀一股怨气，从黄泉爬回来的亡魂，她附在从前的身体里，绝对不能改名，一旦改名，就会魂飞魄散，连轮回都不能进了。
自从王太后离宫、平阳长公主被处死后，刘彻大病一场，不到一个月，已经形销骨立了。意浓吓得不行，如果攻略对象死了，那她也完蛋了，因此不仅在刘彻生病的时候天**不解带的侍候，等他病好了也天天和一帮太医研究营养餐给刘彻增肥。
刘彻对此十分感动。本来他是不想再瞧见意浓了，他对她倒没什么意见，只是一瞧见她，就会想起被处死的姐姐、姐夫和外甥，想起被幽禁在长安城外的母亲，就好像用软肉去摩擦石头，实在太痛苦，还不如避开。但她对他实在太好，照顾他太周到，又正好是他心灵最脆弱的时候。疼着疼着，不仅习惯了，石头还褪去粗糙表皮，变成了温润的珍珠。
那日他俩正在花园里坐着说话，一树树海棠花都开着，白成一片，烂漫如银云。
太监春陀走过来道：“参见陛下，娘娘，窦丞相上报，有匈奴遣使来求亲。”
意浓道：“舅舅没有女儿还未婚配，咱们也没有女儿，他们是想求娶谁？”
刘彻道：“从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找个宗室女封作公主嫁过去的。”
意浓道：“阿彘你可还记得中行说？”
刘彻咬牙切齿道：“怎么会忘。”
中行说是汉文帝时的太监，当时陪嫁公主一起去了匈奴那儿，当时中行说很不情愿，说：“陛下若真要我去，日后我一定会成为汉朝的祸患的。”汉文帝不以为意，仍让他走了。中行说到达后，立马投降单于，为其出谋划策，教他们算术文化，还发明了将得瘟疫的动物尸体泡在河流上游这样的细菌战。可能还是间接杀死霍去病的凶手。
意浓道：“若能寻到西施，何愁不能离间单于和中行说？若论找美人，我大哥最在行了，但是如何调|教，还是得看陛下的了。”
陈蟜听了，忙不迭送来一绝色少女，这少女叫阿乔，据他说自己一得到密旨就跑遍了大街小巷最后在一个山沟沟里发现的她。意浓带阿乔在身边，改名刘乔，长发王刘发之女，封为公主，照着勾践培养西施的办法，“饰以罗榖，教以容步，习于土城，临于都巷”，足足两年半时间，等她言行举止都如贵女，举手投足皆带风情了，才将她嫁去匈奴。
阿乔人未出大汉，美名却早传遍了草原。刘彻早为她造好声势，派司马相如等才子作赋赞扬她的美貌，其中意浓友情提供的修改版的《洛神赋》更是将阿乔的美貌渲染到倾国倾城的程度。
军臣单于人在草原，也不由心痒的跟中行说说：“我从前听说长沙王的母亲相貌丑陋，因此母子都不得圣心，没想到他的女儿居然能生的如此美丽。前两年汉朝皇帝推脱年纪小不肯嫁过来我还生气，若真是这等美人，等两年也是值得的了。”
中行说道：“我听说汉朝皇后才是难得的美人，单于怎可只满足于区区翁主，若哪天将汉朝皇后抢来做阏氏，这才该感到高兴才是。”
军臣单于笑道：“等到那一天，我就封你做丞相。”
阿乔到了匈奴部落，果然将单于等人都斩于石榴裙下。她喜欢汉人衣裳，军臣单于就不顾中行说从前的建议不穿匈奴的旃衣皮袄而改穿汉朝的缯絮。她喜欢吃汉人的食物，军臣单于就摒弃了匈奴的乳汁和乳制品改吃汉朝的食物。一来二去，就像中行说所预料的一样，匈奴部落对汉朝的依赖大大增强，每日来交易的汉商络绎不绝。中行说虽日日苦劝却没什么作用。
这日军臣单于正与阿乔饮酒，属下闯入帐子里道：“单于，张骞等人逃跑了。”
军臣单于道：“怎么可能？咱们不是一直看守着他的吗？”
属下道：“看守他的人都被毒死了。”
“啊！”军臣单于站起来，手里的酒碗落在铺着厚厚毯子的地上，酒洒了一身。
阿乔忙拿出帕子擦他身上的酒，一面娇笑道：“张骞是谁啊，单于您何必如此激动，倒可惜了这美酒。”
军臣单于道：“一个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乔笑道：“他可比得上我亲手倒的酒？”
军臣单于道：“比不上，十个他都比不上。”
阿乔道：“那怎么办？你要怎么赔我？”
军臣单于道：“我明日再买十坛酒给你好不好？”
阿乔道：“我才不稀罕呢。”眼珠一转，笑道，“我很喜欢中行说收藏的那柄大宛国的宝石匕首，你让他给我玩几天。”
军臣单于道：“这好办，我这就派人跟他说。”
他遣人去中行说的帐篷里跟他借那宝石匕首，这一去可坏事了，那人一进帐子，发现中行说不在，但是他刚进帐子就闻到股怪怪的味道，味道虽淡，对他们这种马背上讨生活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那人顺着味道一找，就发现帐子里的火堆里有很多黑色的粉末，他忙扑灭火，将那些粉末从炭灰中分离出来，呈给军臣单于。
军臣单于道：“你拿这炭灰来干什么？”
属下道：“单于，这不是单纯的草木灰，不信属下给您试一试。”
就把那黑色粉末喂进兔子嘴里，那兔子没多久就恹恹的趴在地上，然后四条腿一蹬就死了。
军臣单于脸色大变道：“这看起来像他们用来做毒箭的那种毒。难道看守张骞的那些人都是被这种毒毒死的？快…快去中行说，让他来见我！”
中行说人没找到，但是他的帐篷里倒是找到还没完全毁掉的和汉朝来往的书信。信中完全是一副为大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臣姿态，军臣单于大怒，中行说居然是汉朝的卧底，这可比张骞逃跑要严重多了，他跟在自己身边太久太久，很多事情他这个单于可能都不清楚，中行说早都记在心中。不由大怒，骂道：“汉人果然奸诈！”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真的想了好久好久才写出来


第23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23
下属乌梨道：“当年中行说是汉朝公主陪嫁使臣，如今他背叛咱们，属下认为单于您应当将嫁过来的公主与陪嫁都砍了，然后举兵进攻大汉，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也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愤怒。”
军臣单于道：“进攻可以，砍人不行，不行。”
乌梨道：“单于，若非乔公主虽嫁到匈奴，却仍然喜好汉人的衣服食物，吸引无数汉商来做生意，汉贼哪有机会混在其中进入咱们的营地，与中行说里应外合放走张骞等人。”
军臣单于道：“这是我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你不必再说，叫大家过来，一起商议下进攻大汉的事吧。”
乌梨无法，只好退出帐篷。军臣单于之弟伊稚斜正在帐外候着。伊稚斜见乌梨愁眉苦脸，笑道：“怎么，单于不同意？”
乌梨叹道：“美人误国。”
伊稚斜冷笑道：“嘿，军臣单于垂垂老矣，不再想着如何吞并大汉的大好河山，而是迷恋在女人的石榴裙底下打滚。现在他已经为了女人犯下和汉人来往密切的错误，离他效仿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逗女人一笑怕也不远了。”
乌梨道：“如果是这样，匈奴灭族之日也不远了。”
伊稚斜道：“也不是没有化解之法。”
乌梨瞥他一眼，道：“左谷蠡王请讲。”
伊稚斜笑道：“昔年的雄狮已老，为了狮群着想，当然要选个年轻的、能带领狮群壮大的新的雄狮做首领。我愿除乔公主，你可愿追随我？”
军臣单于叫人来议事，他琢磨着中行说刚逃没多久，就算向汉人泄漏匈奴机密，这么短时间又能说多少，不如尽快发兵进攻马邑城，给汉人来个措手不及。
太子于单在旁边听着直点头，伊稚斜在旁边目光诡谲，等军臣单于说完，突然道：“中行说本就是汉朝公主嫁过来的陪嫁太监，如今他背叛咱们，谁知道剩下的这些公主和太监宫女们会不会背叛咱们。臣弟请求单于将这些汉人通通处死。”
他说的和刚才乌梨说的话一模一样，但是对于乌梨的话，军臣单于可以随意敷衍过去，对于他这个弟弟，军臣单于就不能这么敷衍了，他沉下脸，没有说话，倒是于单年轻，沉不住气，他又爱慕阿乔，嚷嚷道：“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既嫁到匈奴，就是匈奴人了，王叔未免也太过迁怒了。”
伊稚斜似笑非笑道：“其他人的罪可以免去，但是今日之事本就因乔公主肆意妄为而起，只有她不能不杀。臣弟请求单于处死乔公主。”
军臣单于缓缓道：“我若不肯呢？”
伊稚斜道：“那臣弟就冒犯了。”他一挥手，就有乌梨带人冲进来将军臣单于、于单等人制服。于单惊恐道：“原来王叔早意图不轨，刚才何必说那么冠冕堂皇的话！”
伊稚斜笑道：“臣绝无二心，只是不忍单于再陷于大汉的美女脂粉计中。”说完，一把将阿乔从后面抓了出来，她被他一拽，衣领下坠，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她也不惊慌，只静静瞧着他，眼中充满了理解和同情，像母亲，像姐姐，像吹开冰面的第一缕春风。伊稚斜被那月光一样的凉凉的目光瞧着，顿时想起了小时候和兄弟们一起泡在水洼里时仰头看见的莹澈的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阿乔淡淡道：“左谷蠡王若觉得把你们男人犯的错归到女人身上，心中就能快活，就杀了我吧。”
军臣单于落泪道：“这全是我的疏忽，和阿乔有何干系。伊稚斜，你若还是咱们匈奴的好汉，就冲着我来，对个女人发什么火！”
伊稚斜默然一会儿，终究还是提刀，白光一闪，阿乔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长安，刘彻接到消息，大喜，晚上到椒房殿时说起来：“很多匈奴人要求军臣单于杀阿乔，军臣单于不肯，其弟左谷蠡王伊稚斜借此发难，杀了军臣单于和太子于单，之后匈奴四分五裂，有跟随伊稚斜的，也有军臣单于的死忠，不肯投降伊稚斜，跟军臣单于的其他儿子一起离开去投奔别处了。”
意浓道：“那阿乔呢？”
刘彻道：“她被伊稚斜毁了容，又娶作阏氏了。”
刘彻深谙趁他病，要他命的作战策略，拟旨派出韩安国、李广、公孙贺、王恢、李息分五路共率三十万大军出击匈奴。这时是元光元年，历史上在元光二年的时候汉武帝派韩安国、李广、公孙贺、王恢、李息这五人率设伏马邑城，无功而返。意浓听了，想了许久，道：“陛下何不派卫青去。”
刘彻道：“这次不比打淮南和闽越，匈奴骠勇善战，卫青年纪还太小。”
意浓心道：“虚岁二十，不小了。去病十七岁就去打匈奴了啊。不过历史上卫青确实是等到五年以后才被车骑将军，率领一万骑兵首次上的战场。”她有点担心自己这是揠苗助长，会折损了这位‘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名将，但是现在机会难得，实在舍不得，又怕刘彻会怀疑自己和卫青有什么私情，犹豫很久，道：“我说句僭越的话，我瞧着，他比你点的这五个都强。”
刘彻倒没怀疑她和卫青有什么有的没的，只是好奇道：“他哪里给你这信心？”
卫青是个很懂得藏拙的人，他虽然非常聪明，但是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来。何况军事才能不比其他才能，不在战场上很难展现出来。意浓想了想，窝在他怀里，笑道：“你还记得当年你领卫子夫回来吗？”
刘彻把玩着她的头发，道：“当然记得，你还抓破了我的脸。”
意浓道：“你说，你记忆中的我，是那么大度轻易就让你纳卫子夫进后宫的人吗？”
刘彻迟疑片刻，道：“不是。”说完笑起来。
意浓道：“我昏倒的时候做了个梦，其他的事都很模糊，就梦见卫子夫的弟弟卫青和她的外甥霍去病都帮你打天下，他们可厉害了，一个直捣龙城，七战七捷，一个封狼居胥，直逼瀚海，把匈奴打的逃到好远好远的漠北。那时候我都没和卫子夫说过话，哪知道她家里有什么人，第二天找人一查，发现她果真有个弟弟叫卫青，还有个刚出生的外甥，还没取名字。因为这个，我哪舍得杀她啊。”
刘彻默然半晌，笑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意浓嫣然道：“难道现在晚吗？”
刘彻摇摇头，又笑：“难怪你这么喜欢去病。”
意浓道：“我心里一直把他当我儿子。”她说这话的心中默默流泪，其实如果能给她选择的权利，她明明是想嫁给霍去病的啊。
等刘彻走了，意浓把六岁的霍去病抱在膝头，跟他说：“记住了啊，以后怎么样也不准喝生水，也不准把酒倒在地上再喝。吃东西的时候如果不知道食物的来源一定要检查以后再吃。”
霍去病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娘娘，这话您已经跟我说过无数次了。”
意浓揉着他的脸，笑道：“我怕你记不住啊，匈奴他们都发明细菌战了，谁知道他们还能发明出什么东西来。”
霍去病从她膝头跳下来：“不怕，他们会用细菌，咱们这几年也发明改进了很多兵器啊。我听舅舅说娘娘刚发明出了一种武器叫神臂弓，可以射三百四十余步，半个箭杆都射入榆木里，去病想看，舅舅却不肯带我去看，娘娘带我去看一看好不好？”
意浓笑道：“哦，这是陛下的意思，说是攻打匈奴前要保密，不过卫青也太严格了，难道你还会去泄密么。我可以带你去看，但是只准看，不准玩啊。”
“去病遵命。”霍去病立马欢喜道。
这几年意浓闲的没事，开始当西汉的爱迪生了。那些她清楚的、一知半解的、只是见过图片的，都拿出来说一说，刘彻这几年一直在招揽人才，也吸引了不少鲁班的徒弟来长安，意浓就和他们一起研究，农业就改善器具和生产模式，军事就改善兵器，又早早劝刘彻实施盐铁官营政策，她知道照刘彻这么打下去早晚还是会穷兵黩武，她只能帮着把这时间拖的晚一点，再晚一点。
在意浓有意的经营下，现在大家都知道皇后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都能说出点来。哪天皇上要是废了这样的皇后，怕大家都要说陛下你可真不惜福哟。
卫青临行前又到椒房殿拜别，那时候意浓正在教刘彻的儿子刘闳学说话，听到他来了，就让梨声把孩子抱走。她对刘彻的孩子真没什么耐心，也很难培养出感情来，怎么看都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笨啊，完全不如霍去病聪明可爱。她也知道自己这股恶意是毫无理智的，但只要这些孩子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刘彻的血，她就很难消除这恶意。
这几年意浓很少单独见卫青了。一是因为卫青年岁渐长，她这么见他实在不合适，自从韩嫣一事后，她一直十分在意这个。二是韩嫣死后，刘彻身边也有过几个男宠，而这几年和他传的最凶的就是卫青。
作者有话要说：
强烈鄙视把“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诗句归给夸赞李广的说法，李广一辈子没去过龙城，这也太碰瓷了吧
以及我刚发现伊稚斜居然念（yī zhì chá）……一只猹吗？好想呼叫闰土233


第24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24
之前意浓还和芸姑、梨声讨论过这事。
“听说陛下经常在卧室见卫青，是这样吗？”
梨声道：“是陛下觉得卫大人是卫夫人的弟弟，心里亲近他吧。并且卫大人一向随和，不比汲大人重视规矩，陛下都有些怕他。”
汲大人是汲黯，为人十分愚直，他和别人相处的时候很不讲究礼数，但是刘彻待他十分敬重。刘彻和卫青见面，常常坐在床上召见他。刘彻见丞相公孙弘，有时候帽子都懒得带。但是汲黯求见，刘彻不带好帽子绝不会见他，有次刘彻坐在武帐中，汲黯有事启奏，刘彻衣冠不整，连忙躲到帐子里听他说话。
意浓抬眼看她，心中一动，道：“你喜欢卫青吗？这么帮他说话。”
梨声一惊，低着头没有说话。
意浓正在想卫青马上就要一飞冲天了，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拉拢他。看了看梨声，又道：“他家里有妻有妾，你若愿做妾，我就帮你跟他说。”
梨声道：“我愿一直陪着娘娘。”
意浓喃喃道：“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又笑了笑：“你年纪不小了，哪用你一直陪我。你若愿意，就告诉我，你若不愿意，我再给你找户好人家。”她总还能找到别的拉拢卫青的办法。
卫青还是老样子，比从前还要更沉稳一些。意浓一直觉得他身上缺了点少年气，但想到现在卫子夫不在了，整个卫家基本全靠他一人撑起来，也难怪，就是有少年气也被生生磨没了。
意浓道：“过几天你就要出征了，有把握吗？”
卫青道：“青当尽力而为。刚才东方大夫还拉着青非要给青测一个字，测的结果倒是很好。”
意浓道：“嗬，东方朔还会测字啊，我还当他只会盯着哪家公主又纳了面首，或者长安又有谁家漂亮小姑娘待嫁了呢。”
她说这话是有前因的，刘嫖前几年找了个美少男董偃作情人，这在长安贵族圈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刘嫖实在太宠爱他，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让很多王公都接待他，甚至还给他搭上了刘彻的路子，刘彻偶尔也会叫他到宫里来玩，至于发生没发生什么不纯洁的事情意浓就不知道了。
那天刘彻在宣室设宴招待刘嫖，又派谒者请董偃入宫，董偃人都到门口了，东方朔手持长戟在台阶前面拦着他不让他走，等刘彻听到动静过来了，东方朔放下长戟跟刘彻说：“董偃犯有三条该砍头的罪，陛下怎么能让他进宫呢？”
刘彻奇怪道：“什么罪啊？”
东方朔道：“董偃是陛下的臣民，却私下侍奉公主，这是其一。败坏男女风化，扰乱婚姻大礼，破坏朝廷制度，这是其二。陛下年富力强，正该专心研学《六经》，留心国家大事，董偃不劝勉陛下学习，反而鼓动陛下崇尚靡丽，追求奢侈，极尽狗马声色之乐，走邪恶淫辟之路，此人是国家的大贼，迷惑陛下的鬼蜮，是淫邪的祸首，这是其三。从前，宋恭姬遇上火灾，因恪守礼制而被烧死，受到诸侯敬畏，您说现在怎么办呢陛下？”
意浓本来正在宣室和刘嫖说话，听见东方朔这么说，又见董偃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由恼了。虽然陈阿娇的父亲还活着，她也不待见刘嫖这小情人，但是东方朔未免太不给大家面子了。当初韩嫣在街上用金子玩弹弓，引着刘彻践踏良田，怎么没见东方朔这么义正严辞的出来说话。不过就是欺软怕硬罢了。何况东方朔常常**子，每个妻子坚持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这么个人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实在好笑。
虽然东方朔说的都对，事后还得到了刘彻的嘉奖，但不代表意浓不记恨这事。
卫青听了，也想起这事，尴尬道：“东方大夫说自己也是新学的，怕是测的不准，不过结果很好，就当讨个彩头了。”
意浓道：“他测的什么结果啊？”
卫青道：“他说青这次一定能大胜而归。”
意浓眨眨眼，笑道：“我跟你说，我会看面，比他测的字还准。”
卫青笑道：“愿闻其详。”
意浓道：“我看啊，你不仅能大胜而归，还能打到龙城去。”
卫青一怔，笑道：“娘娘这么相信我。”
意浓笑道：“不是信你，我是会看面，我知道你行的，你脸上写着呢。”
卫青不由微笑。他知道意浓这是唬他玩的，但是她好像一直对他有一种莫名而强烈的信任，信任他一定能建功立业，有所作为。连他自己都缺乏这种信任，他并不是那种过于自信的人。
意浓道：“你答应我件事好不好？”
卫青道：“娘娘请说。”
意浓道：“我生于长安，长于长安，从来没出去过。你这次出征，就在最远的地方给我带一包那里的土回来好不好？”
“……若是我一去不回……”卫青轻声道。
“我会帮你照顾好你的妻儿家人，每年都会去敬你一杯酒。”意浓微笑道，“但是你能回来的，你一定能回来的。”
元光二年，卫青深入险境，直捣匈奴祭天圣地龙城，俘虏七百人，和他同去的其余五路都失败而归。待卫青凯旋，刘彻便封他作关内侯，一时风头无二。除了在卫青回来以后，他曾来过一趟椒房殿，意浓再没和他私下见过面。
那时候卫青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但除了眼睛发亮，皮肤变黑了点，好像和从前也没什么区别。
卫青不仅给她带来了龙城的一包土，还带回来一水囊的水和一包奶酪。
卫青道：“臣不辱使命，这是龙城的土，里面还有几根草，这是龙城的溪水，特别的甘甜，还有这个是匈奴人常吃的奶酪，不一定合娘娘的胃口，就当尝尝鲜吧。”
“劳你费心了。”意浓望着他，心中一动，“以后你要是打的比龙城还远，就给我捎点东西来好不好？别、别自己来，就让陛下交给我好不好？我私心里觉得你像我弟弟。”
卫青道：“只是弟弟？”他说完这话，忙仓促笑道：“这是臣的荣幸。”
元光五年，皇后病危。意浓醒来的时候，发现刘彻坐在自己身边，见到自己醒来，大喜，道：“太医，快传太医。”
意浓瞧着他那困倦、恐惧和欣喜混杂的表情有点想笑，她知道自己这不是病，是系统的任务完成，所以强制离开这个任务世界了。意浓拿起他的手，在他手心轻轻一吻：“阿彘，我真怕见不到你了。”
刘彻落下泪来。
意浓看了下好感度，现在刘彻对她有92的好感度，她的任务完成啦，不会灰飞烟灭啦。她瞧着刘彻，心情很放松，又有点不舍，挥挥手，跟他说：“别叫太医啦，我知道我马上就要死了。”
刘彻道：“胡说什么，我不准你死。”
意浓很宽容的看着他，像看个淘气的孩子：“省着点钱花，你还要打很久很久的仗，平时衣食住行，能省的就省点，不能把烂摊子丢给儿孙啊。”
刘彻道：“你要不好过来，我就可劲的花钱。”
意浓叹道：“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的下你。还有去病你多看顾着他点，还有阿乔，你还记得她吧，她好可怜，如果有机会，就把她接回来吧……”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渐渐的，她眼皮越来越重，手就垂了下去。刘彻忙抓住她的手，但是她的眼睛已经永远的合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完结啦，撒花。
接下来的霍成君真是死亡模式啊，哭唧唧


第25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1）
她沉睡于朦朦胧胧的黑暗之中，等黑暗散去，住了十年的椒房殿就变成了一间奢华的闺房。
屋里的陈设无一不精致华美，在床上放着一件半成品的红色嫁衣，这件嫁衣上用金线绣着并蒂莲的花样，虽然还未绣完，也能看出来原先的样子十分的精美。但现在这件衣服已经被人用剪刀给剪的惨不忍睹。意浓把手里的剪刀放下，推开窗户，屋外裹着花香的冷风就吹进屋里。屋外是非常精致的院子，屋前栽着竹子和各色香花，风吹来时竹叶梭梭作响。
一直不做声的系统也在这时候开始说话：【你现在是霍成君，今年是本始三年，许成君刚刚被霍成君的母亲买通的医生淳于衍杀死，后来有人匿名举报医生们照顾许成君不周才让许平君去世的，刘询就把当时照顾许平君的医生们都抓了起来，审问了几天都没有结果，霍成君的父亲霍光知道了他妻子做的这事，只好上书跟刘询说既然这么久都找不到，可见并没什么内情，就把他们都放了吧。刘询惧怕霍光，也只好把人放了，但心里反倒认定这件事和霍光有关系，又因为霍成君母亲急着把霍成君送进宫里，他也找到了毒杀许平君的理由，所以现在刘询对霍成君的好感度为-100。你必须要在五凤四年也就是十七年后让刘询对你的好感度达到90。】
意浓道：“要是失败了呢？还是会被抹杀吗？”
系统道：【不会，你已经通过考核，正式加入我们了。如果失败，会根据你结局的好感度和目标好感度的差距来扣钱，并且影响你在下一个世界的开场处境。就像现在，因为你在上一个世界表现的很好，所以你这次出场是在霍成君嫁进去之前，并且我们还决定送你一件道具。这叫‘上帝之眼’，你可以用它获取所有信息，包括他人的心理活动或者你看不见的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每天只能用十分钟。】
系统的声音渐渐消失，意浓坐在椅子上整理霍成君的记忆。
霍成君是霍光最小的女儿，也是他和继室生的第三女儿，在家里女孩中则排行第五。
霍光是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年霍去病知道自己身世后，在出征的路上去见了霍仲孺，给他买了田地屋舍和奴婢。后来他凯旋，又去拜访了霍仲孺，并把霍光带到了长安。霍光为人处事不像哥哥霍去病，倒像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舅舅卫青，为人低调谨慎，二十多年从未犯过一点错误。因此武帝去世时，将霍光任命为大司马大将军，和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一起辅佐年仅八岁的昭帝刘弗陵。
刘弗陵只活到二十岁，在他活着的时候，上官桀和桑弘羊曾密谋造反，失败后被杀，之后霍光独揽大权，刘弗陵死后，霍光先扶持昌邑王刘贺，这人是个糊涂鬼，仅仅在位二十七天就办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荒唐事，被霍光联合众人请上官太后废掉刘贺，然后拥立刘询当皇帝。
刘询是卫子夫的曾孙子，从前卫子夫的儿子刘据卷入巫蛊冤案中，不能自辩，只好起兵造反，不久兵败，一家老小全被诛杀，只剩一个刚刚出生的刘询被带到监狱里，由女囚抚养长大，后来汉武帝赦免他的罪，被送到外祖史家，汉武帝死后，在遗诏中准许刘询认祖归宗，刘询又从史家搬出来，到掖廷也就是从前的永巷生活。他虽然是皇孙，但是生活的十分落魄，还需要被在掖庭工作的太监如张贺、许广汉时常照顾一二，年纪稍大，就开始在长安走街串巷，斗鸡走马，过起游侠生活，后来娶了许广汉的女儿许平君为妻，两人刚生了个儿子，一起期待着美好新生活呢，就有个天大馅饼从天而降，砸到他头上，他被推搡着成为了皇帝。
那时候霍太太就有意让女儿霍成君成为皇后，但是霍光觉得没必要，因为宫里还有上官太后呢。
上官太后是霍光和原配的外孙女，也是上官桀的孙女。当年上官桀与霍光都被汉武帝任命为辅政大臣，武帝死时，刘弗陵年仅八岁，又因为生母钩弋夫人已被赐死，众大臣便决定由鄂邑长公主进宫抚养幼弟。刘弗陵十二岁的时候拟立皇后，上官桀的儿子上官安便动了心思，先找到岳父霍光，想让他帮忙把六岁的女儿给送进宫去，霍光心疼外孙女不同意。上官安就找到鄂邑长公主的情人丁外人，跟他说大汉自古以来都是列侯尚公主，你若帮我把女儿送进宫里，我便为你上书请封侯。丁外人听了自然十分高兴，回头跟鄂邑长公主一说，六岁的上官氏就被迎入后宫，先被封婕妤，一个月后封为皇后。
这事既成，上官安也遵守诺言，上折子为丁外人请封侯，没想到霍光又不同意，因此上官家、长公主都和霍家反目成仇，后来纠结桑弘羊、燕王刘旦，准备联手除去霍光和刘弗陵，拥立上官桀做皇帝。哪想到还未动手这事被人告发，霍光和刘弗陵先发制人，上官家也被灭族了，只剩下八岁的上官皇后这根独苗。那之后霍光倒是尽心尽力想办法让上官皇后独宠，但她毕竟年纪太小，到刘弗陵死的时候她也才十五岁，一直没有怀孕。
霍太太嫁进来的时候，上官太后的亲外祖母已经死了，她和上官太后的关系就隔着一层，也是因为这个，所以霍光可以不在意女儿嫁不嫁给刘询，但是她却攒着劲要把女儿霍成君送进宫里做皇后。她就跟平日里来往的太太们透了口风，这些太太们回家一说，大家也都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大臣们就上书请封霍成君为皇后。
刘询这人很是痴情，虽然十分畏惧霍光，但一直坚持不肯封霍成君作皇后，还发了旨意，说要寻找从前贫贱时在民间用过的一柄旧宝剑。虽是在说剑，实际上却是说人，加上霍光并没多坚持让女儿入住椒房殿，众大臣这才转变风向，上奏请封许平君许婕妤做皇后。
这之后过去三年，许皇后又有身孕，即将生产。究竟为什么霍太太过了三年才生出杀心，历史上没说，霍成君也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霍太太做的事，还只当许平君是意外身亡的。总之在民间很有名气、后来被调进宫里当御医的女医淳于衍专程上门拜访，想请霍太太跟霍大将军说说，把她在宫中做侍卫的丈夫调个职。
霍太太是打瞌睡见到了枕头，就跟她说：“淳于医生啊，这事倒不难，只是吧，我现在也正发愁件事呢，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啊？”
淳于衍道：“夫人请说。”
霍太太道：“我女儿成君你也知道的吧，从前我就想让她当皇后，但是一直没成。我知道你现在正在侍候皇后，这女人生产啊就是一只脚踏在鬼门关里了，如果这时候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出点事也很正常是不是？”
淳于衍道：“夫人这是要我去杀皇后啊，可是皇后每次吃药，都有一堆医生先尝药的，我该怎么动手呢？”她听到这种事倒十分镇定，要知道后来霍光和霍家其他人听说霍太太谋杀皇后都吓的不行。
霍太太笑道：“那就看你的了。你放心，大将军权倾朝野，谁敢多说一句话，若是有什么纰漏，总有我担着呢。”
于是淳于衍就把附子粉掺到药汤里给许平君服下，许平君没多久就难产大出血去世了，留下个还没起名的公主。
之后有人匿名举报医生看护皇后不力，该罚，刘询就把所有看护许平君的医生都抓进牢里，这些医生除了看护许平君，平时也经常出入勋贵家看病，所以霍光在知道这件事后，就以此为由上了折子，刘询也只好把他们都放了出来。
意浓看着床上被剪坏的红嫁衣，懂了，霍成君本来是打算嫁进宫去直接当皇后的，但是刘询态度很坚决，嫁进来可以，但是只能给她婕妤的位置。当然，穿大红的嫁衣嫁进去这待遇也是别想了。天之骄女霍成君哪受得了这个，当即把屋子里的摆设扫到地上，然后拿剪刀愤愤的摧残起这件永远不会有人穿的红嫁衣。
意浓把嫁衣扔到一边，走出屋去，拦了个下人，问道：“阿父在家吗？”
那下人道：“回五姑娘，大将军在书房。”
意浓到书房，先听到点咳嗽声，她心中一惊。霍光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在历史上他是三年后死的，他一死，霍家就被刘询连根拔起了。天，谁能给她来一直延年益寿的千年人参什么的。
她正瞎琢磨着，霍光的声音已经自书房里传出来：“成君，你在外面站着做什么？”
意浓深吸一口气，走进书房。这个大汉目前实际的掌权者正坐在案桌后面看东西，历史上记载霍光身高七尺三寸（大概一米七五），皮肤白皙，眉目疏朗，胡须很美，是当时有名的美男子。现在他发须皆白，但肤色白皙，少有皱纹，加上长年身居高位，掌控生杀大权带来的威严气场，还是个非常俊俏的美大爷。意浓看着他的脸，觉得他的眼睛真像霍去病，柳叶形的，眼睛很亮，带着点疏冷。这一下让她觉得亲切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研究了一下霍显毒杀许平君的事，真的越研究越觉得很奇怪。如果不是刘病已对许平君真的非常非常深情，我都忍不住怀疑这件事背后是刘病已了


第26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2）
“阿父。”意浓叫了一声他，坐在他对面，学着霍成君撒娇的样子绕着头发道，“我不想现在就进宫。”
霍光笑道：“你是记恨陛下不肯直接封你作皇后？”
意浓道：“我是怕他太记恨我。就是寻常人家，也没有谁发妻刚死，就另娶新人进门的。何况陛下和皇后感情那么要好。”
霍光颔首道：“这事随你。若非你和你阿母都急着进宫，我本来也不想让你这么快就进去。”
意浓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阿父，您跟我交个底，皇后的死和阿母有没有关系？”
霍光的目光嗖的如闪电般射过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打转，问道：“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意浓摇摇头，道：“之前皇后身边的医生们都被抓起来，阿母听说了这事就急的不行，跟下锅的蚂蚁似的，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肯说。后来您居然亲自为了这些人跟陛下求情，这可不是您的作风。我知道阿母一直想让我当皇后，当年陛下颁发了那个寻找旧剑的圣旨，她就生了好大一通气。我怕，我真怕阿母一时糊涂，就……”
霍光叹了口气，道：“确实是你阿母买通了侍候皇后的女医淳于衍，让她在皇后生产时将毒药掺在药丸里喂皇后服下，这才让皇后难产死的。”
意浓脸上一白，道：“那……那怎么办啊？”
若非意浓的任务是攻略刘询，她真的就要拿锤子去敲霍光的脑袋了：你老婆都跟人家结下杀妻之仇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继续拥护他当皇帝啊？像废了刘贺一样把他废了再另立个皇帝不行吗你这个白痴！
霍光道：“别担心，我已经把这件事处理好了，陛下永远查不出来这件事和你阿母有关系的。以后若是有人问你，你也要咬定许皇后是自己死的，和咱们半点关系也没有。”
意浓道：“那个淳于衍？”
霍光道：“她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意浓摇头：“阿父，我觉得这事不对。”
霍光道：“怎么？”
意浓道：“淳于衍我知道，之前她来府上求见过阿母，说是希望能求阿母给她丈夫调职。因为咱们家有惯用的医生，从没叫她来看过病，她丈夫也不过是个在掖庭当差的侍卫，我就没当回事，直到听说阿母和她见面说了好久的话才记住了这人。阿母从来不和这样的人来往的，她也是第一次来咱们家，怎么就有信心找咱们办事呢？何况她来咱们家，是她自己要来的，不是咱们叫她来的，怎么就这么巧，她偏偏在皇后快要生产的时候过来拜访，偏偏她是个伺候皇后的女医，明明从前毫无来往，偏偏有凭仗似的认为阿母有可能会见她帮她做这事。就好像你看见猪肉摆在面前的桌子上了，你虽然想吃，但是本来没想去割的，偏偏一把刀子自己飞到你的手上好让你割肉了。”
霍光脸色微变：“你是说有人借刀杀人？”
意浓道：“那女儿就不知道了，但最好是有。您说许皇后死了，咱们成了杀许皇后的人，这鹬蚌相争，得利的渔翁该是谁？”
霍光来了兴致，笑道：“那成君觉得渔翁该是谁？”
意浓一怔，道：“……张婕妤？”
她记得张婕妤在后宫中十分得宠，后来生的儿子也十分得刘询喜欢，曾经当众夸奖他像自己。如果不是许平君早逝，最后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霍光道：“张婕妤有兄长两人，都是浮浪的破落户儿，难道你觉得他们还敢做这种事？”
意浓道：“他们这样的人家乍富了，心态变了，地位变了，但思维没变，才容易做这种事呢。”她这话其实说的是霍太太，在霍成君的记忆里，霍太太就是个破落户出身的，只是她生的太美，声音又娇，笑容又甜，在街上初见就把霍光迷的神魂颠倒。两个人又是老夫少妻，霍光在家一直娇宠她，把她宠的无法无天，才肆无忌惮的做下谋杀皇后的事情。
霍光看出她的言下之意，瞥来责怪的目光——汉代重孝，虽然意浓一句不提霍太太，但实际上还是在指责霍太太，她身为人女，实在不该——然后道：“你阿母是我给她的胆子，张家兄妹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魏相怎么样？”意浓道。
魏相姓魏名相，在朝中担任御史大夫。为人不留情面，刚正不阿，抑制豪强，选贤任能，总之是个非常不错的官员。意浓想起他来，主要是因为魏相担任河南太守的时候，丞相田千秋病死，他的儿子本来在魏相手下工作，见父亲死了，魏相治郡严厉，怕自己日后被责罚，干脆辞职走了。当时霍光以为田千秋的儿子是被魏相逼走的，派信谴责他一番，之后魏相从前打压的政敌都纷纷冒头，整理了他的一堆罪状如滥杀无辜之人，在霍光点头下把他送进监狱里，后来天下大赦，他才从监狱里出来。
因为这件事魏相就和霍光结仇了，霍光活着的时候他隐忍不发，霍光一死，他就上书劝刘询给霍家人降职好削弱他们的势力。
她说完这话，心中也隐隐发冷。从前窦太后轻描淡写杀死卫子夫和李海棠的时候她还在心惊，如今去诬陷这个政敌已经这么不在意了。
霍光很奇怪：“你怎么会想到他？魏相这人行事虽然太过严苛教条，急于求成，但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意浓道：“阿父，您从前一封信导致他入狱，难保他不会怀恨在心，如今他是对咱们客客气气的，谁知道等您百年以后，他会怎么样。”
霍光怔了怔，许久道：“你不提这事，我都快忘了。他做事能干，我本来还想劝陛下多重用他。”
意浓道：“阿父，您觉得咱们霍家一门霸占朝廷里那么多显要职位，对陛下来说这是好是坏？对魏相这种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来说，又是好还是坏？等到您不在朝上了，其他人真的能撑起来这泼天的富贵吗？”
霍光闻言，叹了口气。
其实在意浓看来，霍光这时候已经很有点儿贾母那种“我死了，哪管洪水滔天”的装糊涂的劲。他这样辅佐了四朝皇帝的人，难道不知道皇帝最忌讳他这样废立过皇帝、一手遮天的权臣？难道不知道自己贸然上书要求刘询停止调查医生的行为太过冒失？究竟是不知道还是懒得想，意浓觉得是后者，所以为了活下去，她必须逼着他想一想。
意浓又道：“阿父，您能不能不让任何人知道的帮女儿打听清楚许皇后从前的生活习惯，口头禅，甚至和陛下私下里说的话。”
霍光眼中露出些许不赞许：“我的女儿还用学别人吗？”
意浓笑道：“阿父，我只是想知道许皇后究竟是怎样的人，好更了解陛下。您一定得帮我，并且千万千万不能让陛下察觉这件事。”
第二日霍光进宫与刘询商讨政事，就说起霍成君进宫的事。虽然霍光早就将政权交给刘询，但刘询不是那直呼“此跋扈将军也”的刘缵，心中再不满，也不敢表露出，反而命大臣们事事都先请示霍光，然后再向他禀告。
说着说着话，说起了婚事，霍光就道：“还请陛下容小女暂缓几个月入宫。”
刘询一惊，怎么急着嫁进来的是你们，不想现在嫁进来的还是你们。爽朗笑道：“怎么，可是令爱不满我不能用皇后的名号迎她入宫？”
霍光道：“小女哪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只是小女觉得寻常百姓家女主人刚过世，新人也要等几个月才能进门。陛下是天子，更该做天下人的表率。何况陛下与皇后娘娘恩爱甚笃，小女也曾在家里跟我提过几次她十分憧憬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感情，听闻皇后娘娘去世更是几次落泪，她不愿在这个时候进宫，听起来仿佛是她为了进宫害死了皇后娘娘一样。”
刘询本来听着霍光的话，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生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知己之情来，听到最后，心中大惊，干笑道：“霍姑娘何出此言，平君是难产死的，谁会瞎传这些谣言。”
到底不过是二十岁的年轻人，霍光轻易便看出他在害怕。霍光心中微动，难道他真的猜出许平君的死和霍家有关系？自己前几天上折子请他将医者们放出来这事确实太过冒失了。
想到这里，霍光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沧桑道：“市井中确实有此等流言，臣也想知道这其中的幕后主使是谁。请陛下明鉴，今日臣若能下手去害死皇后娘娘，那当年陛下刚刚登基，皇后娘娘还是婕妤的时候，臣一力推举臣女做皇后，不是更一劳永逸，杜绝后患吗？何至于犯此灭族大罪呢？臣只有这一女未嫁，本来并未想把她送进宫里，只是这丫头自从听说陛下的寻找旧剑的旨意，倒仿佛痴了一样，心里……心里一直惦记这陛下，不肯嫁别人。老臣没有办法，才过来跟陛下说这婚事的。”
刘询心中好笑，若我不是皇帝，还是从前浪荡在长安街上的游侠头，这位霍姑娘还会对我念念不忘。面上笑道：“大将军说的是，我虽然第一次听说这等传言，但是绝不信大将军会做这种事。”
霍光叹气道：“只盼陛下能明察秋毫，找到放出此等谣言的真凶，不让奸人得逞，离间老臣与陛下的君臣之情。”
作者有话要说：
霍光晚年真的留下的祸患太多了


第27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
霍光回到家里， 就将霍成君晚几个月再进宫的事和霍太太说了。霍太太听了，恼道：“这样迟，其他人先生下皇子怎么办？”
霍光道：“若非你做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成君何至于害怕成这样？”
霍太太笑道：“老爷， 瞧您说的， 如果我不做这事， 成君哪有机会当皇后啊。”她眼波流媚，笑盈盈道， “老爷，从前昭帝在时，您为了让太后娘娘早日诞下龙子，不仅不准妃子们去见皇上，还命宫女们都穿上穷绔， 以防哪个狐媚子勾引皇上。如今您为了咱们成君，再做一次好不好？”
霍光道：“先帝身子不好， 也没有儿子，他第一个儿子至关重要。如今陛下早有嫡长子，你阻止其他人生孩子又有什么用？”
霍太太板着脸道：“那不过是个民间出生的小孩子，难道还能当太子吗？”
霍光道：“陛下还是从监狱里长大的小孩子呢， 现在不也坐在龙椅上？你对许皇后做的事情太过， 稍有不慎，就会招来灭族之灾，我现在还在弥补你捅的篓子呢，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
霍光难得如此严厉对她说话， 霍太太眼里含着泪花， 撇着嘴应了，霍光看出她心不服， 又语重心长道：“我还能活几年，你这么肆意妄为，有没有想过我百年以后，霍家该如何自处？”
霍太太乖乖道：“老爷，您放一万个心，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事了。”
在这边她把话说完了，转头又找到意浓，质问她：“阿母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这个蠢丫头，怎么说推迟就推迟了呢？”
意浓本来在听霍光找来的人汇报从前刘询和许平君在民间生活的琐事，见霍太太过来了，就先让人坐到一边休息，然后笑道：“这有什么好急的，难道我还能把皇长子给塞回去不成？”
霍太太道：“你生不下第一个，起码第二个皇子能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啊。”
意浓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反正现在木已成舟了，阿母，您有时间烦恼这个，还不如多找几个医者给我看看身子，看看有没有不能生育的问题。”
霍太太道：“我一溜生了你们姐妹三个，你姥姥生了你三个舅舅和我，咱们家都没有出问题的，你怎么会有问题。不过你既然担心，我叫人来看看就是。”
意浓点头，笑道：“多谢阿母。”想了想，又问她：“阿母，那淳于衍是怎么回事，是你找她到府里来的，还是她自己跑过来的？”
霍太太道：“怎么你们父女都问我这个？当然是她自己跑来的。我本来还没想到用这法子呢。”
意浓道：“那您之前没想着杀皇后？”虽然屋子里没人，但是说到这种话，意浓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霍太太道：“我怎么没想着啊，自从现在皇帝颁下那寻找旧剑的旨意，回绝了你，你阿父又不肯强硬的要陛下娶你，我就一直恨许皇后恨的牙痒痒。只是一直没法子啊。太后的阿母虽然是你姐姐，但她又不是我亲生的，我可不敢找太后帮我杀皇后。你阿父啊，别看他现在手里权力这么大，满脑子还是忠君爱国的迂腐思想，找他做这事是更不可能的了。那天淳于衍上门，她又跟我说自己是皇后身边的医者，天天接触皇后，我可不就冒出这主意，然后找她做这事了么。”
意浓道：“您就没觉得奇怪啊，怎么这么巧，她偏赶着皇后娘娘快要生产的时候来咱们家拜访，她丈夫想调去的那个职位也不是有人空出来吧。”
霍太太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她被选中去照顾许皇后，自觉有面子了呗。”
意浓道：“她是来找你那会儿刚被选进去的？”
霍太太道：“哪能啊，起码得四五个月了。那时候许皇后都快生了。”
意浓道：“那她怎么就那时候觉得有面子过来了？之前怎么没有。”
霍太太笑道：“肯定是她丈夫那时候才跟她说的呗。”
意浓道：“可是那时候明明没人岗位变动，岗位也没有空缺。阿母，我倒不是说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只是这些事实在太巧，都赶在一起了。你说这中间没有外力把她推到你面前？我可不信。”
霍太太脸色大变，道：“你是说我这是被算计了？”
意浓道：“不然您说怎么就这么巧呢，您看着那人牙痒痒，还不知道怎么杀她，刀就到你手上了。何况皇后都死了多久了，已经安葬在南园了，这时候才有人举报医生对皇后娘娘的护理失职，早做什么去了？昨天我问阿父是谁举报的，他还说匿名举报的，现在都没查出是谁来。”
霍太太道：“你说的有理。该死，我居然被那贱妇给骗了！”
她说完这话，起身想走，意浓忙把她拉住，笑道：“阿母，您急着去做什么？”
霍太太道：“我去跟你阿父商量去。”
意浓笑道：“阿父昨天就想到了，我猜今天他已经进宫把鱼饵撒下了，就看最后钓上来的是谁。”
霍太太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便顺着她的力道坐下，问道：“你们都商量好了？”
意浓道：“没有，这事交给阿父就行了，阿母您啊就在家里等着就是。这件事咱们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要不我推迟几个月入宫呢，皇后刚死，陛下就被迫接我入宫，这件事即使和咱们没关系，看上去也是咱们把皇后给杀死了。”
等霍太太走了，意浓打开上帝之眼，找到刘询。刘询正坐在长定宫许平君生前躺着的床榻上。
“平君，是我对不起你。”刘询道，他抚摸着床榻，恍惚间仿佛妻子还在眼前。
那时她大出血已经快要死了，刘询坐在她面前，垂着泪，哽咽道：“平君，我要跟你一起走。”
许平君摸了摸他的脸，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有咱们的孩子，更有天下和百姓。我走了，你就不会为我分心了，好好做你的事，做一个好皇帝。不用急，慢慢来，病已，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
刘询喃喃道：“平君，是不是霍光杀的你？如果不是霍光，会是谁动的手呢？”
在他的手里攥着的正是当日那封投入缿筒中的匿名的举报信。在看过这封信以后，刘询就对照过所有大臣的笔迹，确定都不是出自他们之手，他相信霍光也做过这事。之前霍光跟他说既然什么都查不出来，就放过这些医者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在心里断定这事和霍光有关系。难道霍光这么做是为了引蛇出洞？
现在许平君死了，霍光担上杀死皇后的罪名，那最得利的会是谁？
在接到举报信以后，他立马就调查起所有医生来，看他们在皇后去世前后有没有突然变得阔绰，或者家人有没有突然升迁。但是一无所获。
刘询在朝堂中心腹很少，但是他出身市井，少年时在长安当过好一阵儿斗鸡走马的游侠头，现在调遣他们去打听这流言的源头却也不难。
他先借着王婕妤的名义叫来她父亲王奉光。王奉光先祖曾被封为关内侯，后来爵位就传到他手上，他一向胸无大志，仗着家底颇厚，整日游手好闲，混迹于市井之中，最爱斗鸡，因为这个就结识了当时还不是皇帝的刘询。他有个女儿王氏，这女儿和许平君一样，都订了婚，没嫁进去呢就死了丈夫。之后王氏订过好几次婚，每次未婚夫在结婚之前就暴毙，所以一直没有嫁出去。还是刘询登基以后，见老友为此事发愁，就将王氏娶进宫里，封为婕妤，或许是刘询八字太硬，他半点没被王婕妤影响。
王婕妤进宫以来一直不受宠，没有孩子，在宫中更没什么地位，刘询想她绝对不可能和这事有关，就放心的跟王奉光说：“我交给你一件事，你去帮我查查最近市井里流传的霍家杀死平君的传言的源头是谁。”
王奉光脸色一变，道：“陛下也听说这个了？”
刘询道：“怎么？这还传的沸沸扬扬的？”
王奉光道：“陛下还记得从前西街豆腐西施和霍大将军的侄子霍云那些不清不楚的事吗？就和那个差不多吧，反正喜欢听这种事的人都听说了。”
刘询莞尔：“怪不得大将军都亲自过来跟我解释这事。”
王奉光看看左右，虽然刘询早清场了，他还是先检查了一番，然后走到刘询面前，压低声音道：“大将军当然不会做这种蠢事，坊间都说是霍大将军的夫人买通医者做的。”
刘询声音一涩，道：“你怎么看？”
王奉光道：“这臣哪敢妄言，臣只知道自己家婆娘不会背着臣这么大的事。霍夫人小门小户出身，虽然人泼辣了点，但是敢背着霍大将军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臣是不大信。大将军会做这种蠢事，臣也不大信。但是臣不过一介泼皮无赖，哪能猜到他们的心思。”
刘询笑道：“朕叫你拿个主意，你倒好，哪边也不得罪。罢了，你先回去给朕查清楚到底这传言最初是谁放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刘询，原名刘病已，因为民间犯了皇帝忌讳被抓的人太多，所以他体恤民情改名刘询
我觉得许平君和王婕妤这俩惨死的未婚夫们充分说明刘病已真的是天选之人啊，特别王婕妤，后来的皇后、太后，历史上记载是【每当适人，所当适辄死，故久不行】，这得死了多少个未婚夫然后等来了没死的刘病已。。。


第28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4）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前面修了修，加了很多内容，所以这章前面一部分是上一张的东西
以及我还是控制不住我的手，罪恶的弄了上官太后x刘询的cp
以及以后每天两更，下午三点和晚上八点半=3=　　王奉光推脱不得， 只好应是。等王奉光走了，刘询又把发小张彭祖叫来。张彭祖是张安世的儿子，从前他兄长张贺因为太子刘据犯巫蛊之案被牵连， 处以腐刑， 到掖庭当太监去了。张安世见哥哥没儿子， 就把儿子张彭祖过继给张贺当儿子。张彭祖和刘询从小一起在掖庭长大， 之前张贺还想把孙女嫁给刘询，但张安世不同意， 认为昭帝还在皇位上，他们该尽心辅佐皇帝，不应该和刘询接触太近，于是张贺就做媒牵线了刘询和许平君的婚事。因为这几重关系，刘询和张彭祖一直十分要好。
张彭祖到了， 笑道：“陛下这是有什么事叫我，弄的神神秘秘的。”
刘询便将事情一说。张彭祖略一思索， 道：“臣这段日子没怎么出门，倒没听说这事。不过既然王老他这么说，这事怕是不假。陛下，臣觉得吧， 从前废黜昌邑王， 大将军也一定要亲自护送他去昌邑邸，跟他一番请罪才流泪而去，好全了自己忠于大汉的辅政大臣的名声。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若谋杀皇后娘娘这件事真是他做的， 怎么会弄的人尽皆知呢？这谋杀皇后娘娘可是灭族的大罪啊。臣就怕这件事是有心人捣鬼， 怕这人手中的剑其实直指陛下的皇位。”
刘询叹道：“我也是这么担心的。从前昌邑王做事虽然荒唐，但是他被废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得罪了大将军啊。彭祖， 我叫你来也是为了这个，我就怕这件事背后其实是昌邑王搞的鬼。他毕竟当过皇帝，一定不甘心别人坐在原本属于他的位子上。”
张彭祖道：“臣有几个老家是昌邑的朋友，这就去找他们他们让他们给陛下打探这事去。”
刘询道：“可靠吗？”
张彭祖一笑：“陛下，放心吧，都是些过命的朋友。”
刘询道：“哦，你何时结交的这些朋友？”
张彭祖幽幽道：“陛下一直住在宫中，不能出来，哪能知道臣什么时候交什么朋友。”
刘询笑道：“傻瓜，我虽然偶尔才能出宫，但是你可以进宫来跟我说啊。”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有太监来回报说霍太太进宫来看太后娘娘了。
这太后娘娘今年刚刚十八岁，前面说过，她是上官桀的孙女，霍光的外孙女，昭帝刘弗陵的妻子。自从她八岁时上官家被灭族后，她就依靠着霍光的权势在宫中生活，昭帝在时，她根本不需要争宠，虽然昭帝对她感情冷淡，但霍光直接派人阻止其他妃嫔见到刘弗陵，还给宫女发明了一种叫穷绔的内裤，不好穿也不好脱，用来防止昭帝和宫女颠鸾倒凤的。昭帝死了，她就是太后娘娘，无论是荒唐的昌邑王还是现在的刘询，都对她恭恭敬敬，孝顺她就如儿子孝顺母亲，因此她虽然在宫中长大，却比很多贵族女子更有几分天真。
霍太太今天特意把脸往白里抹，眼睛往红里画。通红通红的一双眼，看着就像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上官太后惊讶道：“姥姥这是怎么了？”
霍太太流一串泪珠道：“娘娘，咱们一家怕是都要完蛋了。”
上官太后道：“姥姥快坐下，慢慢说。姥爷还好好的呢，姥姥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霍太太道：“娘娘您不知道啊，这世上专门就有种小人，看不得别人过得好，挖空心思就要陷害人。这皇后娘娘过世了，我想陛下身边人少，就想把成君送到陛下身边，也多个嘘寒问暖的人。谁知道因为这个，就被人编排是我害死了皇后娘娘，就为了让成君当上皇后。还四处宣扬这话，我看我是没法活了。”
上官太后脸上一白，道：“这话是要置咱们于死地啊。姥爷他怎么说？”
霍太太道：“大将军他这人你是再清楚不过了，满心都是忠君爱国的想法，一辈子劳苦功高，从不肯做对不起大汉的事情。大将军他听说了，就推迟了成君进宫的事，然后去找陛下请罪去了。他虽然说的掏心掏肺，但是谁知道陛下信不信呢，大将军回去以后就唉声叹气，没想到他兢兢业业一辈子，临了了居然被泼一身脏水。”
上官太后道：“皇后去世的时候我就在跟前，我虽然第一次见人生产，但是稳婆总不是第一次啊，她们只说她难产最后流血太多止不住了，听说这挺常见的，怎么会…会是被害死的。”
霍太太叹气道：“皇后娘娘是不是正常去世的我不知道，但是那人等娘娘都入土了才突然爆出这事来，明显是心虚拿不出证据啊。”
上官太后道：“也是，皇后过世这么多天，我也从没听宫里人说她是被人害死的。反而张婕妤正怀着身孕，这几天一直十分紧张，怕自己生产的时候也遇到事。”
霍太太闻言一怔，都忘哭了，恼怒道：“啊，她怀孕了？”
上官太后道：“是啊，昨天刚查出来的。她说她做梦的时候梦见一轮太阳跳进了她的肚子里，当年孝景皇后怀武帝的时候也做过这种梦，因此陛下听到了十分高兴。”
霍太太低声道：“可恶！没想到是给她做了嫁衣。”
上官太后道：“怎么？”
霍太太忙哭道：“我是说啊，她这喜讯爆出来的还真巧，昨天你姥爷刚跟陛下说了这事，她这边就传出消息了。”
上官太后轻轻叹口气：“这种事不都是上天说的算的。”她的目光变得忧郁起来，她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孩子了。她瞧见霍太太郁闷的脸色，忙安慰道：“姥姥，您别着急，等成君小姨进宫来了一定很快就能诞下皇子的。”
霍太太道：“唉，现在这事闹的，她能不能进宫来还是两说呢。”
上官太后道：“其实不进宫有什么不好，成君小姨在外面找人嫁了，她的夫君碍于霍家的权势。一定永远敬她、畏她，不敢亏待她。夫妻两个能心平气和的一起过完一辈子，这才是最好的。”
霍太太笑道：“娘娘您自小长在宫中，不知道民间的辛苦啊。咱们家是不用把一家人的前程都系到女人的裙带上，但宫里有人才好行事啊。冠军侯霍去病，还有长平侯卫青，这两个人是天纵奇才，但若非有卫皇后在宫里，那可能他们一辈子都只能在平阳侯府里当马奴。大将军当然也不会被冠军侯带到长安，能不能得到武帝赏识更是两说。现在这世道，拼的就是出身，讲的就是关系啊。”
上官太后很想说宫里有她不就够了么。她有些恐惧，等霍成君进宫以后，霍家还会再支持她吗？她还那么年轻，她不想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终老于长乐宫。
霍太太似乎看出她心中顾虑，握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娘娘终究不是陛下的亲生母亲，甚至比陛下还要小两岁。陛下虽然每日来问候您，但不过是碍于礼制，您在陛下那里能有几分情面呢？当年丞相田蚡和窦婴为了灌夫的事情东宫廷辩，本来田蚡是无理的，但是人家有姐姐做太后，太后一以绝食相逼，武帝也只好退让，娘娘觉得您能让陛下让步吗？等成君进宫，你们两个婆媳联手，方能不让小人离间了您和陛下的母子之情啊。”
上官太后点点头：“我知道的，您放心吧。”至于她心里怎么想的，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霍太太满意道：“我今日进宫，就是想请娘娘留意一下宫里有没有人说是咱们毒死的皇后娘娘。”
上官太后道：“这个不难。现在皇后过世了，后宫暂时是我和张婕妤一起管着的。不过她现在也怀孕了，没准儿过几天就得换人了。”
霍太太嘟囔道：“张婕妤，又是她……那从前皇后在的时候都是谁管的呢？”
上官太后道：“本来是由皇后管着的，后来皇后怀孕了，精力不济，就交由王婕妤和张婕妤一起管了。”
霍太太道：“既然之前是王婕妤和张婕妤一起管着后宫，怎么现在只有张婕妤跟着娘娘一起管了？”
上官太后微笑道：“陛下一向很宠张婕妤的，若是没有成君，怕是要立张婕妤当皇后了。”
霍太太变了脸色，然后叮嘱道：“那娘娘可得看顾好她肚子里的孩子。”
上官太后笑着点点头。
等霍太太匆匆走了，她脸上的笑容才渐渐变淡。她望着长信殿外各色香花，它们开的是那么的绚烂，这正是它们短暂的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刻，就像她一样。可是这些花朵还有人能驻足欣赏，她如此年轻，如此美丽，却注定要当一朵孤芳自赏的花朵，在长乐宫慢慢枯萎。她不甘心，她真不甘心。
她的手指在栏杆上滑动，无意识的，她一遍一遍的勾勒起那个人的名字来。
那个人正在春花烂漫中走过来，上官太后瞧着他，眼角微湿：“陛下。”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候她才只有十五岁，他站在下面，恭恭敬敬的对她行礼，称她作母后。当时她抿嘴一笑。等会到长乐宫，她乐道：“今天又多了个比我大的儿子。”
她的奶娘发愁的看着她。太后这个职业当然要比皇后好，但是当坐在皇位上的皇帝和太后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和养育之恩，只是面子上的事的时候，那这个太后可能过的还不如皇后好。


第29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5）
但是刘询这个儿子做的比上官太后想象的还好， 这三年来每天都会过来请安，同她说话逗趣，可能她自己有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有时候他们什么也不说， 他就那样深深凝视着她， 也许他是在她的身上寻找那从未见过一面的母亲王翁须的影子， 也许他只是在看她。每当想到这里， 上官太后就快活极了，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只要有人把笼子的锁摘下来，她就可以欢快的从笼子里飞出去。
刘询已经走到她面前，拿出一包油纸包的饼来，笑道：“母后，这就是我跟你念叨的从前在宫外最喜欢吃的朱雀桥桥口的张家大饼， 刚刚彭祖进宫，给我捎来了一份儿， 我想你肯定没吃过这种粗糙东西，不如来尝尝鲜。”
上官太后本来以为他是来打听霍夫人进宫来说什么的，没想到却是来给自己送东西的，又想到自己当时随口一说就被他记在心上， 心中一甜， 笑道：“这种饼和我平常吃的有什么区别？”
刘询道：“宫里的饼都是精细的小麦磨成的粉做的，这个饼皮又粗又硬，老板说是从行军带着的口粮里得来的灵感，并且里面调拌肉馅的酱汁是独一无二的。还热乎的呢， 你先尝尝。”
饼面烤的焦黄焦黄的， 上官太后掰下一小块饼面，发出嘎嘣一声。
刘询听到这声音， 笑道：“这个饼我们当时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二不得’，小孩正在换牙，吃不得，老人正在掉牙，也吃不得。只有咱们这个年纪的人才吃得。”他笑起来的时候微眯着眼，右边脸颊有个深深的酒窝，仿佛被手指戳了一下。
上官太后笑道：“那我得赶快尝尝，不然再过几年也吃不得了。”
刘询道：“我总比母后先变成老头。母后吃不得，我也吃不得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在看她，而是看着上官太后背后的花瓶。上官太后却觉得他其实是在看自己，顿时涨红了脸。又憧憬，又害怕。
刘询道：“说起来霍成君是母后的小姨，但是比母后年纪还小几岁是吗？”
上官太后笑容一淡，点头道：“是啊，她今年十五岁。”
刘询顿觉哭笑不得，原来霍成君年纪居然还这么小，如果自己在三年前退缩了，岂不是要娶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回家做妻子。
上官太后道：“刚才霍夫人过来跟我说成君要晚一段时间才能进宫。”
刘询道：“霍大将军昨天也跟我说了，要我说大将军实在太谨慎了，不过是外面有些传言，谁会当真呢。”
上官太后道：“陛下觉得是假的？”
刘询微笑道：“大将军怎么会是那种人。”
上官太后轻轻叹道：“陛下又在和我说违心话。”
刘询微微一怔，上官太后咬着唇，鼓足勇气道：“我知道陛下这么说是为了安抚姥爷，也是为了安抚我。但是，我只希望你知道，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会坚定的站在你身后，会支持你。哪怕她自己也只是浮萍，但是啊，她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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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是这样走路的吗？”意浓问道。
从前许皇后的街坊道：“皇后娘娘走路的时候右手喜欢贴着身子，左手轻微摇动。对，就是这样。”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意浓突然兴起了兴趣去学许皇后的一举一动，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在收了一大笔银子以后，他们也就安心的待在霍家的别院里耐心的跟意浓说他们记忆里所有的和许皇后有关的过往。
渐渐的，一个女人的形象已经清晰的浮现在意浓的脑海中——
许平君的性格并不温婉，反而很泼辣，并且十分嫉恶如仇。
刘询小时候和许平君见过几面，心里留下个影子，又常听许广汉说起自己的女儿，渐渐的那心上的影子就生动起来。后来他有次在街上乱逛，看见个小姑娘在教训偷钱的小偷，白生生的尖下巴，红艳艳的小嘴叭哒叭哒说的极快，那小偷不知道是被美人骂得骨头都飘起来了还是怎么的，一直站着听她骂也不跑。
刘询就笑嘻嘻走过去道：“姑娘别骂了，别人骂人是惩罚，你骂他对他来说却是享受。你何必与他浪费口舌呢，直接送去官府就是。”
小偷被他戳破了心思，大怒道：“哪来的小贼在你爷爷面前胡咧咧！”
刘询笑道：“小贼在骂谁？”
小偷道：“小贼在骂你！”
刘询点头道：“没错，就是小贼在骂我呢。”
那姑娘噗嗤一声笑出来，反手将小偷绑住，笑道：“多谢你提醒了，能不能劳烦你多走一步，帮我把他送到衙门去。他刚才偷了这位卖豆腐的太太的钱，还不少呢，够买一朵簪花了。”
刘询道：“姑娘有命，自当效劳，在下刘病已，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等我把人送去了，好告诉姑娘一声。”（那时候刘询还没改名，用的是原名刘病已）
那姑娘笑道：“原来你就是刘病已，我姓许，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不用再来告诉我了，我相信你。”她微微一笑，转身就离去了。
这两人见面都给对方留下了十分美好的印象，但也就仅限于此，那时候许平君已经订婚了。后来许平君的未婚夫过世，张贺和她父亲许广汉都张罗着给她和刘询定下婚事，大抵因为那次见面，记忆中他是个英俊高大的少年，性格爽朗热心，又有些调皮，许平君没有反对，倒是她母亲从前带着许平君算命，那算命先生说她有大贵人之兆，哪舍得把女儿嫁给落魄的、没有前途的刘询，还是许广汉劝了许久才终于同意的。
两个人婚后甜的蜜里调油，不到一年就生下了儿子刘奭。说到这里，这旧邻居道：“皇后娘娘这次难产死了其实我倒不意外，她生大皇子的时候也是死里逃生啊，花了足足两天多才把孩子生下来，当时大皇子还是脚先出来的，大家一看见他的脚，都以为这次母子都得完蛋了，当时陛下哭的稀里哗啦啊，还抱着他老丈人的肩头说自己一定是被上天诅咒的人，所以六亲福薄，他们母子都是被他连累的。没想到吉人天相，母子平安，但那次也是大伤元气啊，不然能过去三年了皇后娘娘才生下个公主还赔上了自己嘛。”
意浓心道：“难怪刘询自己都没往别处想，还是‘有人’举报他才把那些医生抓起来的。但是这件事可能和他无关，日后他必然会利用上。历史上的霍成君唯一的记载就是屡次想给太子刘奭下毒，因为刘奭身边有宫人试毒，所以一直没有成功。这记载实在太过荒谬。既然霍成君下毒没有被抓过现行，别人怎么知道她屡次想要毒害太子的？这件事承认她和她身边的人都是大罪，不承认别人根本没办法指证，谁会承认这个？那这记载又是从哪里来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旧邻居继续道：“陛下那时候比较浮浪，挺爱沾花惹草的，有时候身上带点胭脂味回家，皇后娘娘闻到了，立马能拿着刀追出几里地去。虽然动不动打打杀杀的，两人感情是真好，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不过那时候陛下口袋里没多少钱，养不起妾啊，家里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现在当了皇上，三宫六院的塞了不少女人，我看皇后娘娘没准儿还觉得从前苦日子过的更顺心呢。”
意浓道：“陛下都为了皇后娘娘拒绝了霍大将军女儿，皇后娘娘嫁这丈夫也是值了。”
旧邻居笑道：“小妹，这你就不懂了。陛下对皇后娘娘有感情是真，但依我看啊，主要是陛下不希望朝廷已经是霍半朝了，后宫也变成霍半宫。你说万一那霍姑娘入主中宫，再生下个儿子，等哪天陛下哪里违逆霍大将军了，霍大将军不照着他脖子咔嚓一下，然后扶持自己的外孙登基啊。要我我也不敢娶霍大将军的女儿啊。”
意浓笑道：“您看的倒很透彻啊。”
旧邻居笑道：“我一听说皇后娘娘进宫以后那么谨慎小心的过日子，什么天天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还亲自伺候太后娘娘吃饭，对宫里妃子十分大度忍让，就知道他们小夫妻过的是真不好。唉，要我说啊，其实皇后娘娘现在过世了也不是天大的坏事，陛下现在宫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和皇后娘娘再有感情，也回不到当初家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那会儿的亲密无间了，我听说最近那张婕妤就很猖狂，卫婕妤也很得陛下宠爱，皇后娘娘死在她最好的时候，倒能让陛下惦记一辈子，庇护她的儿子了。毕竟皇后娘娘还比不上前朝卫皇后，虽然她专宠十几年后失宠，但是人家兄弟外甥都厉害，也就无所谓自己被不被宠爱了。”
意浓道：“皇宫那地方，有母亲庇护还是比没母亲庇护要强太多啊。”
旧邻居道：“也是，那人吃人的地方。这许广汉白当了太监这么久，一点儿都没看顾好自己女儿。”


第30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6）
不过两天， 王奉光就查到这波谣言的始作俑者了，他一看到这人，拍拍脑袋， 踌躇不敢进宫。最后想到张彭祖和刘询关系一向亲密， 经常坐一辆车， 睡一张床， 还是去张彭祖家里把张彭祖给叫出来一起进的宫。
刘询见这两人联袂而来，诧异道：“你们怎么还碰到一起了？”
王奉光道：“回陛下， 您交代臣的事，臣是办好了，但是……臣不敢说。”
刘询脸色一沉。什么人能让王奉光不敢说？那当然不会是霍光，从前他们在民间的时候也经常一起吐槽霍家的权势滔天。王奉光自己不当官，也没有儿子， 当然也不会是朝官让他心存忌惮。除了他那在宫里当婕妤的女儿，还有什么能让他在自己面前这么为难。
刘询道：“你说吧， 朕恕你无罪。”
王奉光苦笑道：“回陛下，臣多方打听，最后打听出最开始说是大将军的夫人害死皇后娘娘的人是张婕妤的兄长张博。”
张婕妤家里从前是在潘楼东街开酒楼的，酒楼名字叫潘香楼， 菜量大， 价格便宜，上菜又快，刘询从前常去吃饭，最喜欢那里的两熟紫苏鱼、夹面子茸割肉、酱骨头和排蒸荔枝腰子。一来二去， 就和打的一手好算盘、生的十分貌美的张婕妤熟络了。那时候他两人已经互生情意， 但还未挑明，刘询就做了皇帝， 在宫里一安稳下来，他就想起了张婕妤，直接接她入宫，封为婕妤。她的父亲和三个兄长虽然没因此封侯，但各得了不少赏赐，从前亲民的潘香楼也改走起高档路线了。
张博这人刘询也很熟，虽然是自己的大舅子，但是刘询有多宠爱张婕妤，就有多厌恶他。张博这人从少年时候起嘴里就没半句实话，最爱东家瞅瞅，西家瞧瞧，看看怎么去坑点别人的银子，他弟弟张光也和他一样整日游手好闲，欺软怕硬，不务正业，唯一可靠的就是小儿子张元，帮着父亲一起打理酒楼。
刘询道：“张博这人你说他四处传话，朕信，但是他有这胆量敢诬陷到大将军头上？”
王奉光道：“臣不知道，臣只是奉旨调查这传言是谁先说的。但是这件事真相什么，臣一点儿也不清楚。”
刘询微笑道：“你不用紧张，这件事是朕吩咐你做的，和你无关，也和王婕妤无关。”
王奉光歪歪脖子，讨好的笑道：“陛下英明。”
这时张彭祖也开口了：“陛下可还记得潘香楼旁边就是个药铺？”
刘询脸上笑容消散，淡淡道：“朕当然记得。”
张彭祖道：“臣找过医生询问什么药能让产妇生产以后大出血导致过世，并且那药其他人吃了还没多大反应。医生说那必然是回阳活血之类的药，比如附子，这药有毒性，但服用少量可以回阳，服用微量以后可能都没有感觉，但是孕妇会大出血。除了附子以外还有别的药材也有这类效果，那医生就给臣列了个名单。臣想如果皇后娘娘真是被人用药害死的，那这药材肯定不是从宫里拿的，而是从民间买的。不如臣这就去查查长安这么多药材铺这一阵子这类药材都卖给谁过。”
刘询道：“好……你先去查查张家。”
王奉光垂着头不说话。他打从知道这事是张博找人传开的以后，就去调查他这一家人最近有没有去药铺。可能是他们没想过有人会查到他们身上，这两个月他们不仅去过药铺好几次，并且还明目张胆的买过附子并要求店家给他们打磨成粉。但是这事张彭祖可以说，他不能说。虽然他早看张婕妤不顺眼了，不就是她得宠自己的女儿不得宠吗，张家天天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赶快完蛋吧。
王奉光在肚子里偷乐，他却不知道他走了以后，那药铺的伙计就伸了个懒腰，心想大将军果然料事如神，这么快就有人来查谁买过这种药了。
张婕妤还不知道宣室殿里发生的事，她抚摸着平平的小腹，柔美的脸庞上满是母性光辉。
她想现在皇后死了，霍成君也因为那传言不敢进宫了，现在宫里最得意的就是自己，她的孩子简直就是个福星，它可一定要是个儿子！
王婕妤羡慕道：“妹妹真是命好啊。”
张婕妤眼珠一转，给宫女秋英递过去一个眼神，秋英就会意的领着众人走远一点，给她们两个私密的说话空间。
张婕妤道：“姐姐不觉得奇怪吗？咱们几个入宫也三年了，其他妹妹入宫时间比咱们稍晚，但也不短了，这三年里除了皇后娘娘今年生下个公主，别人再没消息。”
王婕妤心道：“陛下都很少过来，我没消息不是正常的么，有消息才有麻烦了。”面上笑道：“谁能说怀就怀上了。”
张婕妤笑眯眯道：“我这个孩子啊，满打满算也是等皇后娘娘薨了才怀上的。这三年来一直没有动静，偏偏这会儿事情都凑在一起了，你说说，是不是太巧了。”
王婕妤脸色惨白道：“你……你是说皇后她给咱们喝药……”
“嗳。”张婕妤忙用指甲上涂着大红色花汁的手抵在王婕妤的唇上，笑道，“有些话啊，咱们姐妹能说，有些话，在心里想想就是了。”
王婕妤心里藏不住事，回宫以后听说父亲在前殿和刘询说话，就叫太监去她家里叫她母亲郑氏进宫一趟。
等郑夫人到了，王婕妤没说几句话就哭道：“女儿今日才知道，一直没有孩子是皇后下的手！”
“什么？”郑夫人吓了一跳，“你从哪知道的？”
王婕妤就把张婕妤的话跟郑夫人说了一遍。郑夫人不知道她女儿就没和刘询过过几次夜，虽然知道女儿不受宠，但只当是一个月里总有两三次，恨恨道：“许丫头从前看着人不坏，没想到心肠这么狠。也是，她母亲就是个妒妇，从前许广汉还能人道的时候也把人管的死死的，许丫头没进宫的时候也把陛下管的死死的。现在没那本事了，只好使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活该没福气享这泼天的富贵。我可怜的儿，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连个孩子都不给你傍身。”
王婕妤低低啜泣道：“现在知道也晚了，如今我已人老珠黄，哪还能让陛下来我这儿。”
郑夫人叹了口气。王婕妤嫁进宫的时候已经二十三了，在西汉，女子超过十五岁未嫁就开始收单身税，她这是严重超龄，虽然在郑夫人眼中她仍然是青春貌美，但郑夫人也知道男人一定是觉得她老了，因此心中更恨起皇后。
王婕妤擦了擦眼泪，又道：“阿母，今天张婕妤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是想拉拢我吗？”
郑夫人听了她的话，正色道：“你以后离张婕妤远点。”
王婕妤一怔，问道：“怎么？”
郑夫人道：“最近市井里有传言说是霍大将军的夫人为了让女儿当皇后所以把许丫头给杀了，你阿父最近就奉旨调查这传言最先是谁说的，就查到了张婕妤的兄长身上，你阿父说皇后的死可能和她脱不了干系，这丫头心大着呢，阿母也不要你多有出息，至少能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别和这种人掺合在一起，不然日后咱们全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婕妤缩了缩脖子道：“女儿知道了。”她本来就是个老实人，从前皇后在时，张婕妤就常常对她示好，这次因为张婕妤的相告更是对她好感大生，甚至都要认为她是这后宫里唯一的好人了。现在被郑夫人这么一警告，王婕妤虽然还是认为张婕妤人不坏，甚至觉得张婕妤涉嫌杀皇后可能是为了报复皇后给自己吃避子药，但确实也不敢再靠近她了。
倒是张婕妤很纳闷，叫了好几次王婕妤来自己宫里聊天都被王婕妤称病拒绝了，心生疑窦，干脆去王婕妤宫里探病，那时王婕妤正在绣花，听到张婕妤过来了，连忙把绣布一扔躺到床上装病。张婕妤一进门，见她脸上那完整的妆容，心中冷笑，坐到王婕妤身边，问她身边宫女绿鹤：“姐姐怎么样了？”
绿鹤小心道：“娘娘没什么大病，就是体乏，易困，医生说多卧床休息，慢慢就好了。”
张婕妤道：“姐姐真是精细人，虽然在养病，脸上的妆倒是一丝不乱。”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王婕妤只好坐起来劝道：“妹妹哭什么？”
张婕妤道：“难道我就这么招人烦，姐姐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说话吗？我自小没有姐姐，从前看见姐姐就觉得面善，想着自己若是有姐姐也不过是这样了。我一颗心掏出来，可惜别人看都不看，随手就扔到一边，我怎么能忍住不哭？”
王婕妤道：“我当然知道妹妹的好。”
张婕妤水汪汪的眼睛就看着她，泪珠还在眼睛里打转：“那姐姐怎么对我避如蛇蝎？去都不肯去我那里？”
王婕妤顿时心软了，压低声音道：“我也是逼不得已。妹妹可知道陛下现在疑心是你害死了皇后娘娘？”


第31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7）
张婕妤身子一晃， 又一晃，然后直接一屁股摔到地上。
“婕妤！”绿鹤惊呼。
“娘娘！”秋英惊呼。
“妹妹！”王婕妤惊呼。
“没…没事。没事。哈哈。哈哈。”张婕妤讪笑着自己站起来，她脸上白的吓人， 更显的一双秋水似的眸子亮的惊人， 牙齿不断的打架， “这儿风有点大， 我一时没坐稳。”
她重新坐回床上，挥手道：“你们先出去， 我和姐姐说说话。”
秋英担忧道：“娘娘，您肚子里还有龙种呢，奴婢还是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张婕妤这才想起自己的肚子，狠下心道：“无妨，哪有那么脆弱， 我先跟姐姐说话，回去了再叫医生过来看看。”
绿鹤看向王婕妤， 见王婕妤不太情愿的点点头，又想自己得罪不起如今怀着龙种的张婕妤，边听话的和秋英一起走到门外守着。
张婕妤见人都走了，门也关上了， 忙跪到地上。
王婕妤一惊， 忙从床上跳下来去扶她。
张婕妤不肯起来，哭道：“求姐姐指给妹妹一条生路。”
王婕妤道：“你先起来！哎呀，就算你折腾得起，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折腾不起啊。”
张婕妤道：“求姐姐先告诉我， 为什么陛下会这么想。”
王婕妤道：“你先起来， 我告诉你就是。”
张婕妤这才从地上站起来。
王婕妤松了口气，道：“这几天市井里兴起了流言， 说是霍大将军的夫人为了让她的女儿当皇后所以杀了许皇后，陛下去查这流言的源头，就查到了你兄长身上。”
张婕妤悚然道：“我的兄长？”
王婕妤道：“听说陛下知道以后很生气，认定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干系，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多…多谢姐姐。”张婕妤失魂落魄的走了，等回到她自己住的宫殿里，才发现裙摆几乎被自己拧破了。
秋英道：“娘娘是怎么了，脸色这样差，是不是在王婕妤那里果然伤着了？奴婢这就叫医生过来。”
张婕妤道：“医生？对，医生！快…快去把淳于医生叫来！”
秋英道：“娘娘不是说以后找人看病不找她了嘛？”
张婕妤道：“这次不行，快、快把她叫来。”
秋英见她脸色如此惨白，神色如此惶急，不像是伤着胎儿了，倒像是有什么别的事。秋英心生疑窦，这娘娘可别做了什么事，牵连自己啊。虽这样想，还是着人去找淳于衍过来，又伺候张婕妤到床上，等淳于衍到卧室了，张婕妤和她寒暄几句，就遣其他人出去，秋英走到门口，然后悄悄折回来，一声不吭的躲在屏风后面偷听。
张婕妤道：“淳于医生，完蛋了，陛下他什么都发现了。”
淳于衍不慌不忙道：“娘娘先别急，陛下他发现什么了？”
张婕妤啜泣道：“都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兄长，他在外面散播霍夫人杀皇后的传言，被陛下发现了，顺藤摸瓜的怀疑起我来。若是陛下找到我，你怕也是要被牵连出来的。”
淳于衍道：“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咱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既能除掉皇后，又能将事情都推到霍家身上。没想到居然是这里除了纰漏。娘娘，依我看，现在咱们只能用行一步险棋。”
张婕妤点头道：“你说。”
淳于衍道：“就看娘娘舍不舍得肚子里的孩子了。”
张婕妤脸色一变，道：“你是说让我也和皇后一样吃那附子粉引发大出血？”
淳于衍道：“正是。”
张婕妤道：“不行，我可不想死。”
淳于衍笑道：“娘娘放心，我自然会为娘娘调好剂量，让娘娘虽然会受些苦头但不会有性命之忧，更不会影响到日后再怀孕。娘娘想想，皇后被害了，陛下怀疑您，现在您也被害了，陛下就算现在再怀疑您，也不会认为您才是罪魁祸首了。”
张婕妤略一思索，点头道：“好，但是你们这些医生不会再被抓进去吗？”
淳于衍道：“当时皇后娘娘正值生产，身边每天都围着一堆医生，现在娘娘您才怀胎一个多月，并没有医生一直在身边，只要咱们选好替罪羊，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张婕妤道：“替罪羊？嗯，我看就选卫婕妤吧。”近来卫婕妤十分得宠，张婕妤正恨的牙痒痒。卫婕妤和她不同，虽然她也是民间出身，但她是个很清高的才女，身子柔弱，颇有几分当年病西施的风姿。
淳于衍道：“我看还是应该选霍家，这凶手一变更，倒显得前后不是一回事了。”
张婕妤犹豫道：“霍太太还能那么无所顾忌的让你来害我？”
淳于衍微笑道：“她不让又如何？难道咱们不能做的像是这件事是她指使的吗？这样等霍成君进宫了，陛下只怕也不敢睡在她身边，谁能和这样的毒妇相处呢？”
张婕妤闻言也笑了：“我听说霍成君很美？”
淳于衍道：“霍大将军年轻时候是长安著名美男子，霍太太当年让霍大将军一见钟情，霍姑娘自然长得不差。”
张婕妤道：“和我比如何？”
淳于衍道：“比娘娘还要美上几分。”
张婕妤脸就垮了，道：“好，就推到霍家身上。但是我兄长那事怎么办？”
淳于衍道：“这也好办，您和他通下口风，一口咬定令兄不过是因为有趣传播谣言罢了。”
等淳于衍走了，秋英还是躲在屏风后面一声不吭。之后张婕妤叫过她几次，和她交好的小宫女只说她去找尚食监给娘娘点一些安胎的清淡饭菜去了，张婕妤也就不再说话，她想着心事，一会儿居然睡着了。淳于衍听着她甜蜜的呼吸声，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秋英真没想到张婕妤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做这种事。张婕妤进宫的时间短，没见过霍光当年在刘弗陵和刘贺后宫里的威风。但是秋英很小就入宫了，在她的心里，若论权势和地位，霍光排第二，皇帝也不敢排第一。不说刘弗陵这个被他管住下半身的可怜皇帝，就是荒唐如昌邑王刘贺，将刘弗陵后宫里妃子奸|淫个遍，也不敢去碰上官太后一根手指，也是上官太后见他如此荒唐，心中害怕，前一天找霍光去哭诉，第三天刘贺这个皇帝就被废了。
秋英心道：你杀皇后就算了，怎么还敢栽赃到大将军头上？真是个蠢货，你兄长也是个蠢货，我要再跟着你，迟早不明不白的死了。
一狠心，干脆跑到上官太后面前，向她告发了这件事。
上官太后大惊，手中捻着的一朵花就被她从枝子上拔了下来。
“此话当真？”
秋英道：“千真万确，这事儿关系甚大，奴婢怎敢虚言。”
上官太后点头道：“你做的很好，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告诉大将军。你的功劳，大将军不会忘的。”
等秋英走了，奶娘道：“娘娘，奴婢这就去叫霍太太入宫？”
“不，”上官太后断然拒绝，她望着手里粉红的花，轻轻一吻，露珠蘸在唇上，一缕清香在鼻尖游走，“去请皇上过来。”
奶娘道：“娘娘，这事怎么能先通知陛下？”
上官太后道：“你别管，照本宫说的做。”
奶娘道：“娘娘！”
上官太后淡淡道：“你还不去？”
奶娘叹了口气，就叫小太监去叫刘询。
刘询正在宣室殿和霍光等人一起处理政事，那小太监进去，给皇帝和霍光请安后道：“太后娘娘请陛下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想跟陛下说。”
“要事？”刘询重复道，他看了一眼霍光，笑道，“大将军许久没看过母后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霍光道：“既然陛下有此兴致，臣不敢推辞。”
上官太后见刘询是和霍光一起来的，懵了。她强自笑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刘询道：“母后派人过去的时候，儿子正和大将军一起处理政务呢。儿子想大家都是亲戚，大将军许久不曾看望过母后了，不如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上官太后干笑道：“是啊，难得你有这孝心。”
霍光见她笑容十分难看，担心道：“娘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上官太后深深吸了口气，道：“刚才张婕妤身边的宫女跑到我这里，跟我说了件事。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一时也没了主意，所以命人去请陛下过来。”
刘询收起脸上的嬉笑，正色道：“母后请讲。”
上官太后道：“那宫女说刚刚张婕妤去探望了王婕妤，回来以后身子不适，就叫她去请淳于衍医生过来看诊，等淳于衍到了，张婕妤不急着看病，反而要她们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好让她们两个人私下说话。这宫女心生好奇，就躲在屋子里偷听，结果偷听到张婕妤和淳于衍商量陛下发现她们对皇后下毒该怎么办，淳于衍还给她出主意让她也中一次毒，好洗脱嫌疑，然后再把这件事也推到霍家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霍光真的超级彪悍，所以我一直觉得他应该是真没想着让女儿嫁给刘询


第32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8）
霍光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头。这件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在他的计划里， 应该是刘询顺着张博这条路抓到魏相的尾巴，再查到张婕妤送毒|药给皇后，并不会查到淳于衍身上。怎么张婕妤会在这时候突然跳出来？她是从哪里听到的风声？还有淳于衍居然真和张婕妤有关， 这真是误打误撞了。
他心中感慨， 面上已经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来， 一撩衣襟跪下道：“求陛下替老臣做主， 替皇后娘娘伸冤。”
刘询忙扶起他来：“大将军快起来。”
他看着霍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人性本贱， 一个人对于偷听到的事情往往深信不疑，但是当事人当面说出真相，却难免会怀疑一二。上官太后想越过霍家直接告诉刘询，本来是为了向刘询表示诚心，告诉他自己上一次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是站在他这一边。哪想霍光也跟来了，这下刘询不仅不领情， 反而怀疑起上官太后是联合霍光诬陷张婕妤。
霍光看出刘询的疑虑，道：“臣想这件事也好查，陛下只需要偷偷往张婕妤所住的猗兰殿里多派些人手，如果那宫女所言是真的， 那张婕妤一定很快就会动手。”
刘询心道：“这宫里有多少侍卫是你的人， 朕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面上恭敬道：“大将军所言极是。”
他正点了些侍卫准备派去猗兰殿，忽然一个小太监神色仓皇的跑过来道：“陛下，太后娘娘， 大将军， 张婕妤刚才来报，说她的一个宫女， 在回宫的路上路过淋池就投湖自尽了。”
淋池是刘弗陵刚登基时派人在宫中修的池塘，方圆千步，池中种满了高高低低的荷花和菱角。从前刘弗陵很喜欢泛舟水上，通宵达旦的唱歌取乐，那年年底因为大臣上奏请他不要耽于享乐，刘弗陵为表决心，再不接近淋池半步，后来刘询搬到未央宫，也不曾在淋池游玩，没人玩，当然也没有侍卫和宫人在淋池当值，历经多娘，池中荷花菱角，池外亭台水榭都已荒芜。昌邑王刘贺当皇帝的时候曾将刘弗陵的妃子奸|淫个遍，有两个不堪其辱的妃子跳进淋池自杀，传说到晚上的时候还能听到她们鬼气森森的飘渺歌声穿梭在荷叶莲叶之间，因为这个，从前那一两个贪恋水边清凉的人也再不去了。
上官太后变了脸色，道：“哪、哪个宫女？”
侍卫道：“是张婕妤身边的大宫女叫秋英。”
刘询道：“母后，这可是刚才过来的那个宫女？”
上官太后默然点头。
张婕妤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秀美的脸庞已经没有一点血色，脸颊上落满了泪珠。如梨花带雨，说不尽的柔弱动人。
听到越来越近脚步声，她失魂落魄的抬起头来，看也不看其他人，目光直直的落到刘询脸上，眼睛一亮，充满了信赖与爱意，然后轻声道：“病已，你总算来了。”说完这话，眼泪也缓缓的落了下来。
刘询心中一软，真想伸手将她脸颊上那滴泪珠擦掉。但是现在不行，他径自走进猗兰殿里坐下，霍光和上官太后又都跟着进去。刘询看向霍光，示意他来问。
霍光谦让道：“陛下先请。这虽然是国事，但更是陛下的私事。于情于理都该由陛下先问。”
刘询道：“朕听大将军的。张婕妤，这是怎么回事？”
张婕妤道：“我刚才身子不适，就找人叫医生过来看一看，等医生走了，我本来想叫秋英过来侍候，哪知道叫了她几次都没有人答应，其他宫女听到了，就告诉我她是去找尚食监跟他说妾身今天动了胎气，该吃点什么东西。但是她那么久都没回来，就算她去找尚食监，这么长的时间找十个尚食监都够用了。所以妾身就让人去找她，她们四处打听，最后在淋池发现了秋英的尸首。”
刘询道：“行，先去找个有名的仵作过来，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宫里随便杀人。”
然后刘询看向张婕妤：“潘儿，”他叫着张婕妤的乳名，“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猗兰殿里没有出去？”
张婕妤娇怯怯道：“妾身服了药，就睡下了，当然没有出去，陛下不信，尽管问其他人就是。”
刘询道：“那你的宫人呢？”
张婕妤道：“我一直在床上躺着，除了香兰在我身边伺候，其他人我都没见着，她们要是出去了一趟，我也不知道。陛下既然有疑心，不如去问问门口的侍卫去。”
香兰是张婕妤自己带进宫的丫鬟，人长得不漂亮，也不是特别聪明，还是个哑巴，但她干活利索，又对收养自己的张家一直忠心耿耿，心怀感激。别看张婕妤去哪里都爱带着秋英，但是刘询清楚，她心里最信的是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香兰，所以她要香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给自己守好门，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毕竟这未央宫里死在巫蛊上的人太多了。
刘询道：“香兰一直没出过门？”
张婕妤道：“当然没出过，我不舒服，就让香兰一直听我说话的。再说猗兰殿的门有人把守，什么人出没出去过陛下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香兰在旁边点头。
霍光道：“陛下，臣是否可以问婕妤娘娘几个问题。”
刘询道：“大将军请问吧。”
霍光道：“多谢陛下。婕妤娘娘，请问您和宫女香兰平时是怎么交流的？”
张婕妤的眼睛避开他的目光，笑道：“香兰会写字，还会手语。”
霍光道：“陛下，宫中有个侍卫叫雷豪，他家中有个弟弟和香兰姑娘一样口不能言，靠手语和人交流，因此他也学会了手语。臣想将他叫来。”
刘询道：“大将军既然需要当然就让他赶紧过来。”
雷豪就过来了。
霍光对雷豪道：“雷侍卫，你先带着香兰去殿外三丈（大约七米）处候着。”
雷豪有个好处就是执行能力特别强，一句废话不说，就请香兰跟着他出去。香兰去看张婕妤，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张婕妤看向霍光，笑道：“大将军这是何意？”
霍光道：“娘娘稍等片刻就是。”
等香兰和雷豪站到门口三丈外，霍光道：“老臣请问娘娘，刚才在秋英出门的这段时间里，您和她都说过什么话？”
张婕妤笑道：“这…这我怎么记得，不过是些闲话家常罢了。”
霍光道：“这段时间可不短，娘娘和她一定说过很多事情，老臣也不强求娘娘能逐字逐句的记起来，只要把提过的事情说一说就行了。”
张婕妤道：“我怕我记性不大好。”
刘询笑道：“怎么会，你从前不有个‘活账本’的外号吗？哪个人哪一天欠了多少钱，你不是隔了多久也记得清清楚楚吗？”
张婕妤干笑道：“是啊，难为陛下还记得这些。我…我想想，我跟她说最近怀孕不能用脂粉，但是皮肤越来越差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现在可以用的保养皮肤的方子。又说王姐姐新做的那件秋香色的外衣真好看，赶明儿我也做一件穿。还说这宫里的饭菜就是清淡，我真想念我阿父做的肉，又麻又辣，能把舌头都酥掉。还有…还有大将军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宫，听说她人长得很美，年纪又小，肯定是要把我比下去了。……还有咱们院子里的绿色太多了，该叫人挪挪这些绿色藤蔓，多栽点粉嫩的鲜花才是，让人看着也愉悦。”她前前后后说了二十多件事儿，说的嘴都干了，才笑了笑道，“大概就说的这些吧，不过是闲聊，有遗漏的或者记错的也说不定。”
霍光道：“多谢娘娘。“然后他派人把雷豪和香兰都进来，命香兰面对着雷豪，背对着张婕妤，然后让香兰说一遍刚才在秋英出门的这段时间里她做了些什么。
雷豪把这句话用手语翻译出来。香兰也打着手语：“我一直陪娘娘说话。”然后雷豪就把这句话向大家说出来。
霍光道：“你问问她都和婕妤说了些什么。”
雷豪翻译过去，香兰道：“这谁记得住。”
雷豪打手势道：让你说你就说，不然想被砍头吗？
香兰瑟缩一下，道：“娘……娘娘说今天的点心做的有些硬，她还是喜欢昨天枣泥山药糕。说今天天气暖和了，再过几天就可以穿薄薄的衣裳了，可惜那时候她肚子也大了，腰也粗了，穿上去肯定不好看了。……还有娘娘说这几天宫中好沉闷，好无聊，不如去请太太进宫和她说说话。”她前前后后说了十几件事情，但是只有一两样和张婕妤先前说的对上了。
霍光站起来道：“陛下，依臣看，婕妤是在撒谎。她刚才根本没有在和香兰聊天。”
张婕妤道：“是香兰这丫头记性不好！她只能听不能说，肯定是我跟她聊天的时候她走神了，所以没听全！大将军，猗兰殿总共就一个门，您大可以去问守门的侍卫香兰出去过没有。”


第33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9）
霍光微微一笑， 看向刘询：“陛下，从咱们进猗兰殿到现在，婕妤一共说了三次让陛下去盘问门口的侍卫去。臣以为陛下不如成全婕妤的心愿， 将今天猗兰殿当值的侍卫叫来问一问。”
刘询在心里叹了口气， 点头道：“好， 就依大将军的。”
今天在猗兰殿当值的侍卫很快被叫了进来， 并且一口咬定从秋英离开到张婕妤派人出去找秋英这期间，绝对没有人从这里出去过。这时候奉命检查秋英尸体的仵作也来汇报检查结果。
那仵作道：“死者乃窒息而亡， 但奇怪的是，臣在死者的呼吸道里并没有找到鼻腔中存有的淋池中的淤泥和浮游生物。并且死者的手指甲有碎裂的痕迹，应该是死前在硬物上拼命挣扎留下来的。鞋跟处有磨损的痕迹，应该是死后有人搬运尸体时鞋跟在地上摩擦所致。臣以为死者是先在岸上被人蒙住口鼻窒息而死，然后拖到淋池将尸体推入水中。”
刘询道：“秋英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一些， 能这样把她杀了，看来凶手应该是个男人。”
霍光道：“那倒不一定， 如果是个学过武功的女人，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杀人的。”
仵作道：“大将军所言极是。依臣看来，死者胳膊上并无勒痕，如果不是当时有另外一人制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反抗， 恐怕就是凶手先卸了她肩膀或手腕两处的关节， 将其弄的半死以后，先将关节复原然后继续蒙住口鼻直致死者死亡。”
霍光道：“既然是这样，想必如此穷凶极恶的凶手和婕妤毫无干系。陛下不如调来御史大夫调查此事。”
刘询心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都看出来潘儿不对，难道他要轻轻放过潘儿？不， 依着老狐狸的习惯， 他怕是要以退为进，逼潘儿自己露出马脚。”
略一思索， 刘询道：“婕妤，你怎么看？”
张婕妤拿手帕抹着眼角道：“也不知道是我还是秋英平日里得罪了什么人，竟让她遭此不幸。陛下，您可一定要为她做主啊！”
刘询紧紧盯着她，张婕妤也只是满脸戚容，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心中有鬼的胆怯。刘询点头道：“如此恶徒，朕当然不会姑息。”
张婕妤不怕，点头道：“多谢陛下。”
霍光道：“既然这样，陛下，臣今日先告退了。”
上官太后慌乱道：“您怎么这样就走了？”她是真害怕了，秋英刚刚是去找的自己，如果这事和张婕妤无关，那不就成和自己有关了么。
霍光淡淡道：“所谓术业有专攻，剩下的事交给御史大夫处理就是。”他缓缓站起来，突然将茶杯扔向香兰。霍光年纪虽大，但一直没间断过每天的骑射锻炼，他的手上很有劲，这杯子扔的又快、又准，杯子在空中高速旋转，杯子中滚烫的热水还在冒着氤氲缭绕的热气。香兰不假思索的脚一挑，就把将将落到脚面上的茶杯平平稳稳的挑了起来，茶杯落到手中，一滴茶水也没有洒出来。
霍光笑道：“年纪大了，手容易发滑，让陛下见笑了。倒是老臣走眼，没看出来，原来香兰还是个武功高手啊。婕妤有这等高手在身边，老臣看猗兰殿哪还需要什么侍卫。”
香兰听了他的话，攥着茶杯忙摇头，求助的看向张婕妤。张婕妤笑道：“大将军说笑了。这丫头不过是从前在家里做粗活做多了，身手伶俐了些，哪学过什么武功啊。”
霍光道：“从前昭帝在时，太后娘娘入宫先当的是婕妤，也是住在这猗兰殿里。那时候臣曾经被上官桀邀请来过一趟，知道这猗兰殿里西面有间屋子的窗户极大，正对着假山怪石，别说这些侍卫，就是老臣再年轻十岁，也可以轻松的从那扇窗户里翻出去，利用假山躲开巡逻的侍卫后从容离开。当时老臣怕有人从那扇窗户进来对太后娘娘不利，就命人把那扇窗户封了。后来太后娘娘被封为皇后，昭帝另一个妃子搬进这猗兰殿，又将那扇窗户重新打开，昭帝瞧见这窗户，怕有人利用那扇窗户做些不好的事，就命工匠在那扇窗户上刷上了红珊瑚漆，这种漆什么都好，颜色尤其鲜艳，只是会掉色，需要每五年补一次漆。臣想看看香兰的鞋底是不是粘着一点珊瑚红色的粉末。”
香兰听了，脸色大变，见两个侍卫已向自己走过来，不由脚蹭着地毯后退两步，靠在柱子上，打着手语：我自己来。
雷豪翻译后，那两个侍卫向霍光投过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他们就对香兰点了点头。
香兰慢慢弯下腰将鞋子脱下，露出两只白玉般的脚来。说来也巧，她今天正好穿着张婕妤赏给她的一双青丝软履，这鞋子用丝缕编织而成，又轻又软，鞋底很薄，以麻线编织，中间含有木胎，她紧紧攥着鞋子，突然将木胎取出来，然后把鞋子卷起来塞进嘴里，没有咀嚼就吞了下去，然后她捂着脖子，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抽搐起来。
张婕妤反应最快，忙道：“不好，香兰又犯病了，快、快叫医生来给她看病！”
刘询大笑道：“叫什么医生，朕有个好办法，仵作，你直接用刀子把她肚子剖开，把那双鞋取出来。”
张婕妤惊恐道：“陛下！”
刘询道：“仵作，你去不去？”
仵作道：“陛下，臣只碰死人。”
刘询道：“好，你不去，朕亲自动手，保证手起刀落，药到病除。”
说完他就从侍卫腰间拔出他的长刀，示意那两个侍卫抓住香兰乱动的四肢，而他走到香兰身前。
“陛下，不要！”张婕妤哀求道。
刘询充耳不闻，面带微笑的刀尖指着香兰的肚子：“仵作，人吃的东西都经过哪里？”
仵作道：“先经过食道，然后落进胃里，胃里消化完以后再进入小肠，然后进入大肠，最后出来。”
刘询道：“好，那朕先划开你的食道。”说着就把刀尖抵着香兰的胸口。
“陛下！”张婕妤拉着他的胳膊，“她需要的是医生，求您看在咱们以往的情份，不要再这样折磨她了！”
刘询挥挥手，宫女们就上去把张婕妤拉住。然后刘询的刀尖就毫不留情的刺入香兰的胸口。
香兰还在四肢发抖，还在口吐白沫，她的身体扭的跟麻花一样，似乎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刘询的刀已经刺入她的胸口。
刘询道：“你要再装下去，朕也没办法了，今天已经死了一个宫女，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刀尖又往下刺入了两个手指宽的距离，鲜血顿时喷了出来，香兰呼吸一窒，双手握住刀刃，一用力，就把刘询向后退了出去，她自己拔出刀来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身。
刘询笑道：“不装了？医生，给她包扎好伤口。”
早就候在一边的医生忙上去给香兰包扎伤口。张婕妤恐惧的一会儿看看刘询，一会儿看看霍光，一会儿又看看香兰，说不出话来。
刘询道：“婕妤，她不能说话，你给朕说说，她的鞋子怎么那么宝贵，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张婕妤道：“她……其实香兰她顽皮，时常喜欢跳那扇窗户玩。但是她下午没有跳，她是害怕之前跳窗户留下的油漆粉末还留在鞋上，让陛下误以为她下午也跳那扇窗户了。所以……所以一时情急，才去吃鞋的。”
刘询道：“上午跳的窗户留下的粉末过了那么久早掉光了，香兰又不是金尊玉贵、不懂民生的千金小姐，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朕看她是刚刚跳过那扇窗户吧。”
张婕妤道：“不…不会。”
霍光道：“这也好调查，这脚上沾着粉末，必然走哪里都会留下淡淡的痕迹，臣想这窗户下面的地上一定有今日新留下的鞋印，常廷尉有位手下最擅长在一堆鞋印里找出来时间最近的鞋印。然后陛下找来香兰平日里穿的鞋对比下大小，一定就知道是不是她留下的了。何况香兰刚才就站在婕妤身边，想来她的鞋子上粘有粉末，一定也会在地毯上留下些许痕迹。至于这粉末究竟能粘在这鞋上多长时间，也好办，只需要再找个人穿一样的鞋子跳一下窗户就是。”
张婕妤冷汗直流，僵笑不已。
刘询道：“朕给你个机会，你告诉朕，她今天下午有没有通过那窗户离开猗兰殿。”
张婕妤点了点头。
刘询道：“那她是去做什么事？”
张婕妤道：“去……去给我采花，从那儿走方便。”
刘询道：“哦？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张婕妤啜泣道：“陛下，她是这么跟我说的，其余的事我一概不知。”
刘询道：“那你为什么包庇她说她一直陪你聊天？”
张婕妤突然跪下，道：“陛下，她……她毕竟是跟着我好多年的侍女，虽然名义上是主仆，但我心里早把她当姐妹了。她今日突然出去，回来神色如常，我本来也没当回事，结果秋英久不回来，我就派人去找她，然后发现了她的尸体。香兰回来以后就跪在地上，告诉我她发现秋英早被人收买，要效仿苏文诬陷太子刘据一样诬陷于我，所以她动手将秋英杀死了。她一心为我，我怎能负她？”


第34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10
苏文是汉武帝身边的一个太监， 他家世如何、站谁的队、为什么跟太子刘据过不去，这些史书上都没记载，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此人早早立志要把太子给扳倒。
当时苏文和太监常融、王弼等人经常找刘据的过错， 然后添油加醋的向汉武帝汇报。比如刘据去见母亲卫子夫， 在椒房殿待了半日才出来， 苏文就跟汉武帝说刘据调戏宫女。比如汉武帝身体不适， 叫常融去找太子过来，常融就跟汉武帝告状说太子面露喜色。再比如太子被诬陷的巫蛊冤案， 就是江充和苏文等人一手炮制的，当时被诬陷的刘据联系不上汉武帝，就与皇后联手囚禁苏文等人，后来苏文逃出来，跟武帝说刘据召集兵马要造反， 武帝听信了他的话，一开始觉得太子是害怕才会这么做， 又派使者去找太子，但使者早被苏文买通，未进长安，回来就禀报武帝太子要造反， 准备杀他， 他趁机逃了回来。这才引得武帝大怒，诛杀了太子全家，让刘询成了孤儿，自小流落民间。
张婕妤这番话直接戳到了刘询的要穴， 他心中一动， 寻思：“难道我真的冤枉了她？我绝不可重复曾祖父当年的过错。”
刘询道：“秋英她是被谁收买的？”
张婕妤张口要答，刘询伸手抵住她的嘴唇， 道：“真不想听你说，香兰你来说。”
从刚才起，香兰就一直坐在那里静静听着张婕妤说话，神色平静，不喜不悲。等听到刘询问自己，微微一笑，挣脱医生的包扎，缓缓的站了起来。她的胸口真疼，但是她的心更疼。她本来以为自己虽然是奴仆，但也是张婕妤的好姐妹，没想到原来她不过也是张婕妤随意就可以抛弃的棋子。她和秋英根本没什么差别。
雷豪本来站在她的身前，方便她和负责包扎她身上伤口的医生交流，这时也让开身，好让刘询能看见香兰的脸。
但是就在雷豪转身的瞬间，香兰突然发难，扑到霍光身后，拔下头上的簪子抵住霍光的喉咙。她胸口的血又喷涌出来，但是她毫不在意，只是像狼一样凶狠的瞪着众人。
上官太后惊恐道：“姥爷！你……你快放开！”
刘询很难说自己到底是希望她的簪子刺进去还是不刺进去，还是作焦急状道：“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快放开大将军。”
倒是霍光十分镇定道：“香兰姑娘是想做什么？”
香兰摇摇头，用空着的一只手打着手语：“这些事都是我做的，和婕妤无关，你们不要怪她，我就放开大将军。”
刘询道：“平君是你杀死的？”
香兰点点头。
刘询眼中噌的就有了泪光，他真想一刀砍过去，但是理智还在，点头道：“如果和婕妤无关，朕当然不会责罚无辜之人。”
香兰点点头，继续打手语，由雷豪翻译出来：“我是河南人，家里原来是卖艺的，学过些武功，曾经有个当地的豪绅想强娶我未过门的嫂子为妻，于是就设局诬陷我哥哥和别人通奸还盗窃财物，我哥哥被抓进了大牢，那人又买通狱卒将我哥哥打成残废，我爹娘也因此被气死了，嫂子也被那豪绅强娶作第七房小妾。后来魏相大人当上了太守，他重审旧案，还了我哥哥清白，虽然我哥哥出狱没多久就病死了，但是我一直十分感激他，他就是我兄妹的再生父母。”
“后来霍光这狗贼听信人言，任由魏大人因为滥杀无辜的罪名入狱。那时候我也被人拐子拐走，都卖到了张家，之后再没见过魏大人。直到我跟婕妤进宫后不久，我听说魏大人也调到了长安，就想尽办法终于见到他一面向他道谢。他一开始不记得我，我告诉他前因，又说自己是婕妤身边的宫女，他就问我愿不愿意帮忙做一件事。我问他什么事？他说当年他被霍光害的险些死在狱中，他一直记恨这件事，可惜霍光权势滔天，自己对付他不过是以卵击石。除非霍光犯下了大罪，比如说谋杀皇后。他问我敢不敢做，我犹豫再三，回宫又听见婕妤哀怨自己不如皇后得宠，想着不如做这件事，好报答他们两个对我的恩德，就去答应了魏大人，在皇后生产完不久婕妤去看望她的时候，我趁机在皇后的汤羹里加上了附子粉，害死了皇后。”
“这件事我一直以为做的很隐秘，没想到却被秋英发现了。她一直用此事勒索我，我本来其他都能忍，结果发现今天她偷偷溜出去，走的方向还是去永乐宫的方向，就在她回来的路上将她杀死，扔到了淋池里面。”
“魏相？”霍光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来，“当年前丞相田千秋尸骨未寒，他就不顾国家大计斥逐了他的儿子在先，后来被人控诉滥杀无罪之人、证据确凿在后，我爱惜他的人才，虽然有这前事也从未在意，这几年与他同朝为官，自认也多有提携。他居然恨我这种地步？”
张婕妤目瞪口呆的盯着香兰，这神色不像作伪，倒是让不少人相信了她确实一直被这个心大的宫女蒙在鼓里。
“……居然因为这种理由，因为这种理由你们就对平君动手！”刘询怒不可遏，直接伸手去揍香兰，她重重的摔到地上，没有反抗，只是大而朦胧的眼睛看向雷豪。
“你们答应我的。”她不会说话，但是她的眼睛却仿佛会说话。
“我保证。”除了香兰，没有人看见雷豪的嘴唇微动，无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刘询打了几下，就被侍卫给拦住了。香兰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血在她身下汇成了小小的湖泊。
霍光道：“陛下，此事关系甚大，又牵扯朝臣，此女既然愿意坦白罪行，臣以为还是将此事交友廷尉，等一切查的水落石出，陛下再依法处置这些人吧。”言下之意则是这姑娘快被你打死了，她死了，谁去指认魏相啊。
刘询也冷静下来，用衣袖抹了抹眼泪，点头道：“大将军说的是。你们，”他看着那些医生，“给朕把她治好，这案子一天没审清楚，朕就不准她死。”
医生们应是，走到香兰身边，先伸手摸了摸脉搏，年纪最大的硬着头皮说：“回陛下，这犯妇她……她已经死了。”
刘询一怔，他刚才出手这么重么？摆手道：“算了，是朕的错。去将魏相和张婕妤的家人都交给廷尉，这件案子必须给朕查的清清楚楚。”
霍光道：“多谢陛下愿还老臣清白。”
刘询道：“大将军何出此言，这本就是朕应该做的。”
霍光道：“如今时候不早，陛下若无其他的事，臣就回去了。”
上官太后道：“我也身子累了，我也回宫了。”
刘询点点头，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多说话。
张婕妤可怜巴巴道：“陛下，那我……”
刘询冷笑道：“这件事即使和你无关，但你居然对身边的人窝藏祸心毫无察觉，真是蠢笨到了极点，你别当婕妤了，当良人吧。以后你就在宫里好好待着吧，也别乱跑了，等朕空闲下来，亲自给你挑几个老实本分的宫女来伺候。”
说完就走了，先去椒房殿拜了拜许平君，然后一腔怒火的下令彻查此事。
张婕妤这下是真的晕倒了，良人到婕妤，中间还隔着七子、充依、八子、美人、容华和经娥这六个品级呢。不行，她得养好这个孩子，只有生下孩子了，她才能翻身！
等回到了长信殿，上官太后还在发抖，奶娘忙命人准备好姜汤，笑着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这事不是解决了吗？可是刚才大将军训斥娘娘了？”
上官太后道：“没有，大将军他一句话都不曾跟我说。”她紧紧攥住奶娘的手，她的手冷的像冰块一样，她颤声道，“奶娘我刚进宫的时候，大将军他根本不同意我嫁给昭帝是不是？他……他那时候根本没有和上官桀一起去过猗兰殿是不是？”
奶娘略一回忆，点头道：“不错。”
上官太后道：“所以，猗兰殿的窗户根本没被封过，也没涂什么每五年需要重刷一次的珊瑚漆是不是？”
奶娘道：“娘娘，咱们在宫里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听说有这种漆了。”
上官太后面容扭曲道：“他就靠这句谎话，把张婕妤和她的宫女逼出真话了。”
奶娘声音平静道：“娘娘现在懂奴婢为什么说娘娘不可对大将军有二心了？这些年娘娘在宫里一直稳稳坐着，其实自己用过什么心思呢，不全靠大将军的支持吗？大将军的手段多的是，娘娘怎么因为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上官太后道：“我……我从前只是听说他多厉害，也没亲眼见过。”
奶娘道：“依奴婢看，那个香兰最后的供词恐怕都是假的。”
上官太后道：“怎么可能？香兰确实是张婕妤从宫外带进来的，大将军他……他怎么收买她的？”
奶娘道：“娘娘当时一直看着张婕妤，奴婢却看到那个会手语的侍卫一直背对着咱们，面朝着香兰，而香兰的眼睛也一直盯着他的脸。那时候香兰已经被逼上绝境，依奴婢看，恐怕那时候那个侍卫向香兰传达了大将军的意思，许下了什么能让香兰动心的东西。”


第35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11
霍太太站在后院里眉飞色舞道：“成君， 你终于回家啦。”
意浓从马车上下来，她瞅着霍太太那高兴的模样，心里就不由发慌：“阿母， 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霍太太笑道：“天大的喜事。”
意浓道：“跟街上乱哄哄的有关？”
霍太太点点头， 拉着她的手回到房里， 悄声道：“皇上他把魏相和张婕妤的家人都抓起来了。”
意浓吃惊道：“这么快？”在他们的计划里， 起码也得一个星期才对啊。
霍太太嗔怪道：“夜长梦多，当然要早点解决了。”
意浓道：“阿母， 阿父回家了吗？”
霍太太道：“回来了一趟，又被皇上叫到宫里去了。魏相自己就是御史大夫，听说廷尉那里都乱套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中嘴角尽是冷意，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霍光这诬陷会失败。
意浓看了眼刘询的好感度， 现在从-100变成-50了，心中稍安， 道：“淳于衍那里呢？”
霍太太道：“你阿父不是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嘛。不用担心她了。”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淳于衍和张婕妤私下的勾当。只是瞧着意浓丰盈的脸颊，抱怨道，“你非这个时候自己跑别庄待着了， 我瞧你啊都瘦了， 吃晚饭了没有？我叫厨子做饭，今晚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菜吃。”
意浓笑盈盈道：“多谢阿母。”她等霍太太走了，就走去霍光的书房，霍光的书房一直有家丁看守， 今天守门的家丁霍毛跟她打招呼：“五姑娘， 来找大将军的吗？大将军现在不在。”
意浓道：“没事，我去阿父的书房里等他。”
霍毛为难道：“五姑娘， 没有大将军的同意，谁也不能随便进大将军的书房。”
意浓嗔道：“你好大的胆子，敢拦我，不怕我跟阿父告一状，让他惩罚你吗？”
霍毛道：“如果是这样，我也只好认罚。”
意浓就笑了笑：“算啦，我不为难你了。”她正想走，突然背后有人道：“既然五姑娘想进去，就让她进去吧。”
意浓回头，见是个穿着件湖绿衫子的年轻男人，他长得十分俊秀，尤其一双桃花眼，仿佛泛着波光，但主人又总是眯着眼，不想让旁人看见那眼中的潋滟似的。
意浓没见过这人，却觉得他的容貌有些熟悉，霍毛已经跟他打起招呼：“韩先生。”
意浓道：“哦，原来你就是阿父的那位姓韩的幕僚。”
湖绿衫子作揖道：“在下韩音，见过五姑娘。”
意浓心中一动：“韩说和先生可有关系？”韩说是韩嫣的弟弟，也当过刘彻的男宠，曾因抗击匈奴和东越有功被封侯。后来因为参与刘据巫蛊一案，被刘据诛杀，他的长子韩兴也死于刘据之手，次子韩增继承爵位。
韩音微微一笑，道：“音不过一介布衣，不敢高攀前将军。”这个前将军说的就是韩增了。
霍毛这时已经让开身请意浓进去，意浓移开目光，看着霍毛，好笑道：“他说谁能进就行，我要进就不行？”
霍毛不卑不亢道：“若是大将军准许五姑娘随意进出书房，属下也不敢阻拦。”
意浓心中颇为赞许他的尽忠职守，面上不显，轻轻一笑，就走进书房，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不理别人，别人却来理她。韩音搬来十几筒竹简放在她面前的案桌上，微笑道：“音听大将军说魏相和张婕妤的事是五姑娘定下的？”
意浓心道：“这人历史上可没记载，可见他在霍家完蛋的时候，要不然是在那被牵连而死的”众“字里面，要不然他早拍拍屁股走人了。霍光一死，霍家就完蛋了，要这幕僚有什么用？或者他就是专门来添乱的？”想到这里，意浓就淡淡笑道：“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韩音也不知道看出她的提防没有，仍然眯着眼笑道：“五姑娘太过自谦了，大将军可是对五姑娘的点子赞不绝口。大将军这一进宫怕是要几个时辰才能回来，左右无事，五姑娘不如先看看这些东西。”
意浓道：“好啊，多谢你。”
她翻开竹简，最上面那一份就是张婕妤和她身边人的资料：
张婕妤，长安本地人，家中有三个兄长，两个年纪大的兄长最爱坑蒙拐骗、游手好闲。小弟勤劳本分，但是好酒，酒一喝多有问必答。张婕妤年轻时候有“活账本”之称，无论是哪天欠下的帐她都能说的一清二楚。为人灵活泼辣，陛下从前想讨她做妾，她指望攀高枝，拖延着不肯答应。
香兰，籍贯不明，小时候和弟弟一起被拐子拐到长安，因为两个人都生病发高烧被拐子抛弃在街头，张家夫妇见到了好心收留二人，之后香兰成了哑巴，其弟虎头成了傻子。香兰感念救命之恩自愿留在张家帮工，对张家忠心耿耿，心中最放不下的是虎头。邻居说香兰小时候曾跟着父母四处卖艺，身手矫健，似乎会些把式，并且懂唇语，记性十分好。
秋英，从前在昭帝的李美人宫里伺候，李美人因为言语轻狂得罪了上官太后，被大将军处死。听说她因为李美人对大将军一直心怀恐惧。
……
这般林林总总的，将张婕妤和魏相身边的人的经历全都罗列了出来。
意浓边看边感慨，这才几天啊，霍光就搜集到了这么多东西，真是皇帝不灭他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等意浓看完，问韩音道：“这次之后，这上面的人还有几个能活着？”
韩音道：“魏相这边的人应该会全军覆没，张婕妤这边的人除了张婕妤，不，应该是张良人以外，其余人不死，大概也会充军吧。”
意浓道：“张良人？怎么回事？”
韩音道：“音忘了五姑娘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呢。”就将今天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听完，意浓惊讶道：“淳于衍真和张婕妤有勾结？”
韩音笑道：“五姑娘真是神机妙算。”
意浓道：“那淳于衍会不会和魏相也有关系？”如果淳于衍也和魏相有关系，她真想去买彩票了，可惜西汉也没有彩票。
韩音道：“不好查，不能查，不用查。”不好查，因为唯一的线索就是去逼问淳于衍，如果淳于衍是个硬骨头，就死无对证了。不能查，因为淳于衍到底和霍太太有关系，谁知道她手里会不会握着什么能证明霍太太参与这件事的把柄，这也是霍光授意雷豪让他教香兰说的那段话里，香兰诬陷秋英说她一直在勒索自己的原因。不用查，因为这件事里淳于衍这个名字已经出现在陛下面前，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淳于衍认罪。
意浓点点头，蹙眉道：“太后娘娘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怎么不先通知咱们，反而先找皇上去了。”如果没有这一茬，至少淳于衍现在还能在这桩案子里隐身呢。
韩音反而诧异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上官家才是太后娘娘的母家，当年上官家可是死在大将军之手。依音看来，太后娘娘记恨大将军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意浓却摇头：“上官安把六岁的太后送进宫里，太后还能对他有感情？我看怕是其中有内情。”
韩音微笑道：“这中间内情怕是要靠五姑娘自己探究了，音相信这件事不久就能了结，五姑娘也可以进宫了。大将军一直跟陛下说五姑娘自从听了陛下下达的故剑的旨意以后，感动于陛下和皇后娘娘两人的爱情，因此萌生了嫁给陛下的愿望，姑娘可切莫说漏了嘴。”
意浓听了，也笑道：“我当然知道，我会让陛下感觉，我爱他爱的要死的。”
这桩案子在月底被调查，到月中已经结案。魏相被灭族，淳于衍因为过敏死在狱中，张博、张光因为被发现收了钱传播谣言也被灭族，最后张家只剩下一个怀着孩子的张婕妤被拘在冷宫里。
这时已经是四月，长安的街道上开满了粉红的桃花，远远看去，如烂漫的红云一般。先前是红色的血，现在是红色的花，在这样美丽的季节，意浓坐着轿子进了未央宫，猗兰殿。她坐在猗兰殿的床上，馥郁的香气从敞开的窗户里吹来，将淡紫色的床幔上系着的铜铃吹的叮当作响。
她带来的侍女贞符抱怨道：“小姐，不，娘娘，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故意的，怎么能安排您住这里呢，刚刚发生这么大的事，奴婢真觉得冷飕飕的。”
意浓笑道：“你觉得冷就把窗户关上。”
贞符道：“娘娘，您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冷。”
意浓道：“没事儿，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们都记着，我嫁进来，我是妻，他是夫。我是臣，他是君。你们也不能再像在府里时那么轻狂了。”
“是。”众人齐齐应道。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5，现在好感度为-45。】
意浓脸一僵，刘询这家伙居然在外面偷听。太没品了。
想了想，意浓又笑道：“再说这猗兰殿其实很美啊，假山奇石，香草绿藤，宫里也很难找到比这儿更清雅的地方了。等天气再暖一点，咱们就去外面煮茶酿酒，弹琴作赋，听听竹叶风声，看看月光数数星星，没什么好不满的。”


第36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12
意浓都没有不满了， 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贞符打开箱子将从霍府带来的陈设一样样摆在屋里——错金银朱雀熏炉放在屋子一角，里面点着浓梅香，一会儿屋里便浮动着淡淡的冷梅香味；紫檀木首饰盒放在梳妆台上， 立在一面从西域带来的宝石镶边的镜子旁边。穗枝伺候意浓脱下淡绿色的外衣， 换上轻薄的纱衣， 又解下她头上珠翠， 只用一根紫玉钗松松挽着头发；立荷从外面剪来几枝桃花，放在缠花枝琉璃花瓶里。
等她们做完了， 刘询也走了进来。意浓抬眼打量他。虽然之前就用那个‘上帝之眼’观察过他，但是现场看和那样看感觉截然不同。刘询长得真不坏，他是一张微方的鹅蛋脸，肤色略深，眉弓比一般人要高一点， 一双柳叶眼，双眼皮很深， 他的鼻梁很直，鼻背又窄，这给他添了几分孩子气。毕竟血缘关系隔得太远了，意浓已经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刘彻和卫子夫的痕迹。
意浓咬着唇， 作羞涩状， 一双眼睛眨啊眨的看着他，轻声道：“陛下。”
刘询轻笑道：“霍姑娘……，不，是成君， 今日朝上事多， 朕来的有点晚，真是不好意思， 让你久等了。”
意浓道：“不晚，我知道陛下总会来的，多等一等也没什么。”说完微微低头，耳朵已经红了。
刘询就坐到她旁边，人说“楼上观山，城头观雪，灯前观月，舟中观霞，月下观美人”，现在他们坐在屋里，月亮被挡在外面，只有宫灯里的红烛的烛光将屋里照亮，那晕黄的烛光落在意浓雪白的脸庞上，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刘询道：“朕从前就听说霍大将军家里的五朵金花一朵比一朵美，尤其大将军的五姑娘，仿佛月宫里的嫦娥一般。朕从前不信，只当他们夸大，今天才知道所言不虚。”
意浓道：“我可不喜欢嫦娥。”
刘询道：“怎么？”
意浓道：“要我是嫦娥，绝不会抛弃丈夫，独自去吃那不死药的。”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覆在刘询的手上，大胆而火辣的紧紧盯着他。根据她这么多天的研究，刘询绝对是喜欢泼辣大胆型的女子的。
刘询道：“你知道我若是后羿，会怎么样吗？”
意浓咬唇笑道：“不知道。”
刘询眼中闪过一丝调皮，深沉道：“我会把嫦娥一口一口的吃下去。这样，既可以不死，也永远不会和嫦娥分开了。”
“啊？”意浓惊讶的看着他。这家伙难道是秀色的爱好者？
刘询满意的大笑道：“我开玩笑的，哈哈哈。”
意浓作娇羞状的用拳头轻轻捶刘询胸口：“陛下，你好坏。”
刘询笑嘻嘻道：“我还有更坏的呢，你要不要看一看。”一面说，一面解下床幔，淡紫色的床幔就垂了下来。刘询瞧着意浓的脸庞，心不在焉的想，真可惜，如果她不是霍光的女儿就好了。
到了半夜，刘询睡的正香，突然醒了过来。他意识一清醒就感到床在抖动。
“怎么，地震了吗？”刘询寻思，正想叫人，突然感到震动源不是地面，而是在他旁边。他顺着震动看过去，就看见霍成君在紧闭着双眼浑身发抖，骨骼咯咯作响。
“成君……成君……霍姑娘……”刘询叫她的名字，推搡着她，但是她双眼紧闭，并没有清醒的迹象。
“这不是发什么病了吧。”刘询喃喃道，正打算再叫人，就看见霍成君的眼睛突然睁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迷茫，她借着透过床幔的烛光打量着周围，然后看见了刘询，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和欣喜，坐起身，抓住刘询道：“病已，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刘询冷汗直流，霍成君怎么会叫自己这个名字，小心翼翼道：“成君，你是怎么了？”
霍成君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然后道：“病已，谁是成君，我是平君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刘询僵硬道：“什么平君？”
霍成君伸手扭住他的耳朵，生气道：“好啊你，你还认识除了我以外第二个平君吗？”
刘询心中一咯噔，不敢置信道：“平君？许平君？”
霍成君点了点头：“哼，你认不出我了？”
刘询道：“你怎么会在她的身体里？”
霍成君道：“她？什么她？这儿是哪里？”
刘询按住她的肩膀，问道：“我问你，咱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霍成君嗔怪道：“什么啊，你怪怪的，好，我告诉你，咱们第一次见面是我跟着我阿母去给阿父送饭，在牢里见的你。那时候你正生病，刚流鼻涕，我还笑话你，对不对？”
刘询道：“我再问你，咱们当时给奭儿想过多少个名字？”
霍成君道：“这谁还记得。我想想啊，记得我阿父建议取名叫简，简单的简。我阿母呢，想取名叫器，说让他以后成器。你本来想取名叫植的，说植物栽在土里照照阳光喝点水就能活下来，起这个名字好养活。还是我拉着你去桥东那个算命铺子找算命先生起的这个名字。”
刘询道：“这些别人也都能查出来，我再问你一个除了咱们俩别人谁也不知道的东西，咱们新婚那晚，你咬我哪里咬出血了？”
霍成君脸一红，身手去拧他上臂内侧那块嫩肉：“就这里！”
刘询道：“你……你真是平君……”
霍成君道：“哼，你这个坏家伙，你不认得我啦！”
她还想再说，但是刘询已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平君，平君，我好想你。”刘询眼泪汪汪道。
霍成君笑道：“瞧你这傻样，好像咱们分开多久了似的。”
刘询一怔，道：“平君，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我……我死了？”霍成君身子一僵，突然失去意识似的昏了过去。
“平君！平君！”刘询紧紧抱着她，忙让人把医生叫来。医生过来的路上心想这新婚夜新娘就出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陛下可真是的，又不是头一回当新郎，怎么这么把持不住啊。
等到了猗兰殿，医生隔着床幔号了下脉，道：“婕妤娘娘脉象很正常，陛下不必担心。”
刘询道：“但是她……她……她刚才突然晕倒了。”
医生顿时想歪了，淡定道：“这……婕妤娘娘毕竟是刚进宫，年纪又小，陛下悠着点儿就不会了。”
正说着，床上霍成君突然嘤咛一声，轻声道：“怎么回事啊，大晚上的，怎么这么亮？”
刘询忙到她身边坐下，关心道：“平君，你醒了？”
霍成君神色一黯，别过脸去：“陛下是做梦梦见皇后娘娘了吗？我……我是成君，不是平君。”
刘询怔怔道：“我刚才是做梦？”
霍成君道：“陛下怪怪的，一定是太思念皇后娘娘的原因吧，嗳，屋里怎么这么多人啊？”
医生听到点自己的名了，忙道：“娘娘身子可有不适？”
霍成君脸一红，道：“没什么，挺好的。”
医生道：“陛下说娘娘刚刚昏过去了，臣看臣给娘娘开个静气养神的方子喝上几天吧。”
霍成君面露诧异之色：“我……我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刘询道：“没事儿，可能……可能真是我在做梦。”
霍成君笑道：“陛下在梦里梦见我了？”
刘询心事重重的看着她，敷衍的点点头。
霍成君很快又睡着了，刘询躺在她身边，却再也没有睡着。
刚才那是梦吗？
他也在问自己，如果是梦，为什么那么清晰？
刘询从前还真听说过鬼上身这种事，那是街上卖炭的黄老伯跟他喝酒的时候讲的，据说是他亲眼所见。
这黄老伯从前有一户邻居姓曾，这曾家有两个儿子，曾大和曾二，还有女儿曾三，这曾大和曾二都很不孝顺，娶的老婆也很泼辣刻薄，只有曾三虽然嫁人了，但是对父母特别孝顺。这曾家的老头五年前就去世了，后来曾家的老太太也去世了，黄老伯就去参加老太太的葬礼，结果葬礼上那曾大的媳妇秦氏突然往地上一坐，然后脸色一变，用曾老头的口吻指着曾大、曾二、曾二媳妇还有她自己的鼻子骂了一通，说曾老太太死前生病，他们没一个用心照顾的，真是眼睛掉到了钱眼里，心心念念的只有钱，有他们这两个儿子还不如当年买头猪来养，至少长大了也能宰了吃肉。然后又握着曾三的手说女儿啊你是个好孩子，你两个哥哥和嫂子都不是人，以后你就别回家了，就当他们是死人吧。我生前在咱们家老房子东头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下面埋了块金饼，死的时候没来得及告诉别人，现在我告诉你，你去把它取出来，拿回家好好过日子吧。后来曾三去那棵歪脖子榆树底下一挖，还真有块油纸包着的金饼。
从前刘询只当是故事听来解闷了，但是刚才霍成君的神态语气都和许平君十分像，并且她真的答出了刘询的问题。难道……难道许平君真的上了她的身？真该死，刚才自己怎么能告诉平君她已经死了，把她吓跑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秀色：一种可怕的癖好，爱一个人就把一个人吃进肚子里。
话说这个曾家的故事真的是我妈的亲戚亲眼见到的orz，当然金饼啥的是不存在的


第37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13
长乐宫这地方， 霍成君从前也来过几次，霍太太每次带她来，总存着个和刘询偶遇， 好让他对霍成君钟情的念头， 她十分自信霍成君的美貌。但不知是巧合还是刘询先接到消息故意错开， 霍成君从前竟然从未和刘询见过一面。而现在， 同样走在这长长的回廊上，回廊两旁挂着晕黄的竹灯笼， 回廊外面结着深紫的丁香、绯红的桃花、雪白的海棠和梨花，景色一样，作为客人去探望外甥女和作为儿媳妇去探望婆婆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意浓走到长信殿门口，上官太后在逗屋檐下的鸟笼里挂着的鹦鹉，早有人来通报她意浓过来， 她回眸一笑，打趣道：“哟， 咱们的新嫁娘来了。”
意浓笑道：“可不是，新媳妇来拜见婆婆了。”
上官太后就咯咯的笑了：“我还觉得怪别扭的，你倒已经这么坦然的说出来了。”
意浓笑着去挽上官太后的胳膊，她有点惊讶， 但并不抗拒， 反而挺享受这种身体上的亲近的。
她们两个人走进去，宫女刚泡好玫瑰露，放在腻白的瓷碗里，还咕嘟冒着热气， 就又有人过来给太后请安， 也认识下新进宫的未来皇后。
最先过来的是华俓娥，这会儿长安的天气早晚冷中午暖， 但她已经脱下厚衣，换上粉色薄衫，头上别着几根红宝石簪子，耳上手腕上也都系着闪闪发亮的首饰，走起路来环佩叮当作响，犹如一个宝石陈列架，大大的眼睛里射出媚艳的光。她是屠夫华正的女儿，她父亲生的浓眉大眼，面阔口方，膀大腰圆，她母亲生的细眉长脸，瘦瘦高高如圆规似的模样，华俓娥却实在会长，集二人所长，生的是长长细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小小的嘴巴，身段是又高挑又苗条又曲线起伏，没进宫的时候就艳名远扬，吸引方圆几十里的人去她家买肉。
华俓娥笑盈盈道：“见过母后。”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意浓身上，笑意更深，“这是谁家的姑娘，真是天生丽质，倒把我们衬的跟烧糊的卷子似的。”
上官太后道：“她是大将军的女儿霍婕妤。”
意浓对她点点头，华俓娥笑道：“原来是霍姐姐，我说长安哪有那么多天仙似的人物，果然是姐姐和母后才能长这模样的。”目光又挪到她耳边的梨形绿宝石耳坠，“姐姐这对耳环是哪里打的，真是好看，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吧。”
意浓道：“这我家里人打的，我也不清楚，妹妹要喜欢，赶明儿我找人回家去问问。”
“那感情好，多谢姐姐了。”华俓娥道，她是真欢喜，说着说着话，眼睛就飘到意浓的耳坠上，仿佛上面涂了什么胶将她黏住了。
过了一会儿卫婕妤飘然的进来了，她的脚尖轻轻点在地上，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她是一个不出名的画师卫风的女儿，家里有个兄长叫卫子豪。听说她父亲十分喜欢画梅，所以她看起来就像梅花中的仙子一样。这梅花“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所以卫婕妤从来喜欢微微斜着身坐着，行走间讲究轻盈，总是软洋洋的凹着腰，服饰上则力求飘逸，她身上的首饰也从来只带两三件，也是不对称的插在头上。
卫婕妤打完招呼，看着意浓，语露关切道：“昨晚上陛下宣了医生过去，妹妹身子可还好？”
意浓道：“多谢姐姐关心，不过是陛下怕我不舒服，才特意叫人过来候着的。”
卫婕妤就笑了：“还是陛下会疼人，不过我们也不差，妹妹刚入宫，身边可有什么短缺的用着不惯的？有就告诉我一声，我好着人去办。”
意浓笑道：“有姐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回去我就多转转，看哪里不喜欢了就去找姐姐。”
卫婕妤笑着点头：“你尽管来就是。”
华俓娥插嘴道：“霍姐姐现在没有，我这里却有一桩，好姐姐，前几天发的那几朵绒花我最喜欢粉的却没了，等什么再发，你可要记着我。”
卫婕妤道：“我那里有朵粉的，一会儿我去那拿吧。”
王婕妤和楚美人是一起过来的。
王婕妤这一个月过的实在很惨，她无时无刻的不在悔恨自己把事情告诉张婕妤，最后引发这么大的风波，都不知道她自己会不会被牵连进去。她本来是在装病躲张婕妤，哪想没多久就真的大病了一场，病好后人瘦了一圈，并且比从前更为木讷寡言了。
楚美人是长安米商楚不足的女儿，今年才十六岁，入宫也没多久，她是一张白腻的瓜子脸，眼睛很大，眼尾上挑，白衣红裙，轻易便让人想到在雪地里打滚的赤红小狐狸。她哥哥楚有道是个游侠，生平偶像就是汉武帝时那行侠仗义、劫富济贫、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郭解。楚有道从前就为刘询干过架，和王奉光也是好朋友，刘询一直很喜欢他，因此楚有道跟他一提把妹子嫁给他，刘询就欣然答应了。
楚美人和众人一一问好，就走到意浓旁边，稀罕的直盯着她。
意浓微笑道：“你这是做什么？”
楚美人露出了天真的笑容，用带着点西域的腔调说道：“我早听说姐姐你是个大美人，想看看你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然后她又跑到上官太后手边，笑嘻嘻道：“母后和霍姐姐长得真像啊，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上官太后笑道：“可不就是一家人么。”
楚美人道：“那我和母后现在也是一家人，能不能越长和母后越像了？”
华俓娥笑道：“你想得美，咱们这屋子里，王姐姐跟陛下最早，要长得像母后也得王姐姐先变模样了。”
王婕妤本来在抿着嘴笑，听到华俓娥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忙干笑道：“我若长得像母后了，那得天天照一百镜子。”
上官太后到底是小姑娘，听着底下儿媳妇的吹捧，心中十分得意，奶娘在旁边给她使了好几个眼色，她瞧见了，飘飘然的心顿时沉落下来。先前她被霍光吓到，虽然对刘询仍有几分男女之情，但是抛弃霍家另寻炉灶这事她暂时是不敢了。既然不敢了，她就和奶娘商量该怎么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让霍光知道自己的心还是向着霍家的。
奶娘就说：“娘娘，如今宫中无大事发生，您唯一能示好的人就是马上要进宫的霍姑娘了。霍姑娘进宫，其他娘娘碍于霍家的权势肯定只敢去讨好她，哪敢去得罪她。霍姑娘不需担心其他娘娘，唯一要担心的只有陛下了。如今陛下只有一子，陛下那么疼爱他，霍姑娘要和陛下处好关系，肯定也会从这里着手。依奴婢看来，娘娘不如想办法帮着霍姑娘和大皇子亲近起来。”
上官太后道：“我自己就和他不亲近，怎么帮霍成君和他亲近起来？”
奶娘道：“娘娘是大皇子的祖母，祖母叫孙子过来说话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人的感情就跟煲汤一样，只有不断用文火加热，才能让冷汤热起来。娘娘多和大皇子相处，自然就和他亲近了。何况大皇子现在没有母亲，虽然有陛下疼爱，但父亲总不能代替母亲，娘娘和他多亲近，不仅是为了修复和霍家的关系，更是为娘娘自己好啊。”
上官太后听进去了奶娘的话，就常常叫刘奭过来说话。今天也是照着从前的时间叫刘奭的宫人抱他过来。奶娘给她使眼色，就是提醒她时间快到了。
上官太后对奶娘微微点头，揽了揽头发，道：“好啦，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各忙各的去吧，成君，我带你在宫里转一转，让你熟悉下地方。”
其他人都识趣的离开了，上官太后和意浓闲聊着，一会儿刘奭就被宫人抱了过来。刘奭今年三岁多一点，当年许平君生他时难产，一是因为他的脚和头位置不对，二是因为他的个头太大了。他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比别人高大，现在在皇宫里吃好喝好，更是比寻常三岁的孩子要高小半头。
刘奭被宫人放下，小跑到上官太后怀里，笑道：“祖母，祖母，我给你带东西啦。”
上官太后微笑道：“带什么了？”
刘奭从怀里拿出一朵被压扁的鹅黄小花，递给上官太后：“我院子里的花花 ，从前没见过这种。”
上官太后就接过花，笑盈盈道：“多谢你。”她握着那朵丑陋的小花，心想没想到这辈子她第一次收到花，居然是个小孩子送的。
刘奭又探出头看着意浓，道：“这姑姑是谁？”
上官太后道：“是新封的婕妤，你快去跟她问好。”
刘奭就板着脸，突然狠狠跺着地板，愤然道：“又是父皇的女人。母后又要流眼泪了！”
宫人忙捂着他的嘴，道：“殿下您莫胡说，娘娘什么时候因为这个流泪了。”又讪讪看向意浓，笑道，“婕妤娘娘别在意，殿下还小，都是瞎说的。”
意浓笑道：“没事儿的。”
刘奭突然跑到意浓面前，手搭在她的膝上，一双乌黑的眸子瞅着她，突然用手指指着她的鼻子道：“鬼！鬼在她身体里！”
宫人忙紧紧搂着他，道：“殿下您莫胡说。这儿哪有鬼。”然后跪下磕头：“婕妤娘娘您别在意，殿下这一阵儿伤心于皇后娘娘去世，经常胡说八道。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刘奭扭着身子似乎想挣脱宫人的束缚，他嘟囔着：“我没说谎……我没说谎……”但他的声音透过宫人的身体传出来，模糊的完全听不清楚。
皇宫里是藏不住秘密的，每一块砖瓦都有耳朵，每一棵树木都会说话。意浓一开始觉得挺害怕的，她借着系统穿越到陈阿娇、霍成君的身体里，她们的灵魂被她夺走了身体，她可不就是鬼嘛。后来听到穗枝跟她汇报宫里的人听到这话的反应，开始觉得这倒不是件坏事。她扮演许平君上身，她的身体里确实该有只鬼。


第38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14
头一个知道的是卫婕妤。她现在帮着襄理宫务， 早早就寻到了几个宫人的短处把她们拿捏在手里。听了这事，用杯盖挡了挡茶叶沫子，嗯， 这明前新茶味道真不错。她怎么能甘心， 熬死了许皇后， 张婕妤自己犯傻， 王婕妤素来不得宠，如果没有霍成君， 自己当皇后该是十拿九稳的事。如果没有霍成君，该多好。
第二个知道的是刘询，他听到儿子说霍成君身体里栖着一只鬼，倒入了迷，想起了昨晚突然出现的许平君。霍成君当然没有理由假扮成许平君， 更不可能知道他和许平君的私事。他想起从前听说的汉武帝找方士少翁召来早逝的王夫人的魂魄让武帝在帏幔中与她一见的事，那时候他还笑称这是无稽之谈， 现在却由不得他不信了。
第三个知道的是华俓娥，她不如从前的张良人和卫婕妤得宠，也没钱收买宫人——她的钱全花在置办衣服和首饰上了。她从前走街串巷的，每天不走个七八里就不自在， 这几年进了宫不能出门了， 也没耽搁她每天花上许多时间在宫里走动。她走着走着，就听到有两个送东西的小宫女一边走一边咯咭咯咭的笑。
“你听说没有，霍婕妤被大皇子指着鼻子骂了。”一个说。
华俓娥一怔，忙停下来躲到假山后面偷听。
另一个也和她一样惊讶， 问道：“怎么回事？快说， 你快说啊。”
第一个就说：“霍婕妤什么话也没说，他就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鬼。”
另一个就笑道：“完啦， 这下就算霍婕妤能忍，大将军也忍不了了。”
等两个人走了，华俓娥才从假山后面出来，然后，她没当回事，继续在宫里锻炼。
第四个知道的楚美人却是早早在长乐宫里埋下了钉子，只是这钉子也得等轮换了才有机会出来报信。楚美人听说了，就去找王婕妤。
“王姐姐，你听说了没有？”楚美人兴冲冲道。
王婕妤正在绣花，听了楚美人的花手一抖，针尖就刺到肉里，雪白的布紫色的线上就落下一朵红梅。王婕妤淡淡道：“我听说什么了？”其实她更想说我什么也不想听，从张良人的事以后，她就怕别人告诉她秘密，因为付出总是期待回报的。
楚美人道：“大皇子指着霍婕妤的鼻子骂她是鬼！”她狐狸似的眼睛里是三分冷意，七分幸灾乐祸。
王婕妤道：“他骂她，难道她就这能变成鬼啊？”
楚美人道：“不能啊。”
王婕妤道：“那你激动什么？”
楚美人嗤一声笑道：“姐姐，好姐姐，你怎么不懂呢。人说三岁看老，大皇子现在对庶母无礼。等以后还不一定怎么猖狂刻薄呢。凭陛下对许皇后的宠爱，大皇子恐怕不久就会被立为太子，这事咱们忍的，霍家能忍？咱们就等着霍家在这上面做文章吧。”
王婕妤听她大咧咧的说这事，身上一冷，不由想起了张良人，她立刻翻了脸，伸手推楚美人：“你走，你走。”
楚美人惊愕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王婕妤道：“你若要说这些事，就找别人去，在我这儿这些都不能说。”
楚美人眼珠一转，神色飘忽，笑道：“姐姐也太小心了，我答应你就是。”
张彭祖给刘询推荐了个方士叫东林，东林和弈大、少翁这些方士不同，他不吹自己能点石成金、能通鬼神之力、能返老还童、长生不死，他是专门捉妖除鬼的。
曾经有户人家的夫人突然一病不起，每天躺在床上，求医问药始终没有好转，光这也就罢了，偏她从前很斯文，吃饭也少，现在每天都要吃一整只鸡，每次吃鸡的时候都两只手直接抓着鸡往嘴里塞。后来东林应邀去看看怎么回事，不过盏茶功夫东林就在这户人家后厢房的床上找到了一只躺着的黄鼠狼，这黄鼠狼一被掐死，这夫人的病也好了，也不爱吃鸡了。
还有个书生的朋友找他，说自己朋友如今被女鬼缠上，每天晚上这女鬼都在院子外面唤他，在梦里找他，现在他已经病入膏肓，眼看就不行了。后来东林在晚上的时候去这书生家外面，揭下一张美人皮，那书生之后再没见过那女鬼，病也慢慢好了。书生朋友去问东林怎么回事，东林就说这女鬼是这书生前世的妻子，两个人在回家的路人遇到劫匪，这书生抛弃妻子自己离去，害的妻子被劫匪虐杀，因为怨恨所以不能投胎，滞留人间来找书生索命的，如今他已经解决了这女鬼，以后也不用担心她了。
刘询瞧着东林，他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但人却透着种老气。他穿着件灰色长衫，两鬓斑白，苍白清秀的脸庞上有个长长的鼻子，一双眼睛倒是很亮，亮的像锥子射过来，让人想起在夜里捕食老鼠的猫头鹰。
东林道：“陛下身上缠着一股死气。”
这是江湖骗子惯用的手段，先用生死大事震住别人，然后才好谈价钱。刘询从前见多了这种人，对张彭祖说的一概事迹也不太相信，只是他又想到了昨晚见到的许平君，她可不就是个死人。
刘询道：“死气从哪里来？”
东林道：“不好说。草民得先进去看一看。”
刘询想出个主意，命人把东林扮成个太监，然后带着去了猗兰殿。
猗兰殿里意浓正在院子里晒书，她带来不少古籍，趁着今天太阳好先晒一晒。
她听见通报，迎上去笑道：“陛下今日倒是不忙，这么早就来啦。”
刘询道：“我听说奭儿今天乱说话了，我是来代他向你道歉的。”
意浓笑容一淡，道：“我哪里会和小孩子计较。”
刘询道：“我已经下令宫中任何人不准再谈论这件事了。”
意浓点点头：“多谢陛下。”她知道刘询这么做是最明智的，这种事最后只会成为别人的谈资，无论对刘奭还是霍成君都伤害很大。只可惜晚了，现在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意浓迎着他到屋里坐下，刘询昨天晚上没注意，今天一看，猗兰殿已经大变模样了。张良人不过是商贾出身，她住在这里的时候屋里陈设全靠刘询的赏赐，现在这屋里摆的都是霍成君从霍府带来的，霍成君在家里又是十分得宠，带来的每样东西都是极其昂贵而稀少的珍品，猗兰殿现在甚至比刘询自己住的地方更显得富贵逼人，也因为这个，碧青色绉纱纱帐上挂着的一只草编的螳螂看起来就好像突然闯进花花世界里的不速之客，和这屋里任何东西放在一起都显得非常违和。
但是……许平君从前最喜欢用草编些装饰品挂在屋里了。
“这是谁做的？”刘询指着那只螳螂问道。
意浓露出迟疑之色：“这……这我也不知道。好难看，谁把它挂在上面的，这也太不匹配了。”说完就过去把那只螳螂扯了下来。
贞符道：“娘娘，这是您刚刚自己编的啊，还命奴婢把它挂在屋里啊。”
意浓道：“别瞎说，我什么时候做这种事了？”
贞符道：“就刚刚啊。”还拿了个黑漆托盘过来，托盘上放这些青绿的草叶，“这是娘娘刚才边玩螳螂剩下的叶子。”
意浓面露诧异之色：“我什么时候会编这种东西了？”
贞符道：“奴婢也不知道。”
刘询道：“给我看看。”
意浓就把那只草编的螳螂递给他，刘询瞧着草编螳螂，发现这编的手法都和许平君从前用草编东西的手法一模一样。意浓瞧着他怀念的神色，心中得意，当然一样了，她专门找从前教许平君编草的人学的。
刘询道：“你若不喜欢这只螳螂，不如就把它送给朕吧。”
意浓道：“这螳螂有什么好玩的？不过陛下喜欢，就拿去吧。”
刘询点了点头，瞥了东林一眼，见他对自己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刘询又瞥了意浓和贞符一眼，没有人注意他和东林的对视，这很好，又闲聊几句，然后站起来说：“朕还有事，先走了。”
意浓道：“陛下这么快就走。”
刘询道：“我也想多留一会儿，但是事情不等人啊。”
意浓点点头道：“那陛下过来吃晚饭吗？”
刘询一口答应：“好啊。”
他带着东林离开了猗兰殿，然后迫不及待道：“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吗？”
东林道：“婕妤娘娘身上确实有股死气。但是却和草民从前见到的被鬼纠缠的人不同。”
刘询道：“她会不会是被鬼附身了？”
东林道：“不好说。陛下知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是天魂、地魂、命魂，七魄是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人死以后，七魄消散，天魂归于天，地魂归于地，命魂到地狱轮回转世。而所谓恶鬼，就是命魂不肯归地狱，游荡在人间，七魄没有消散或者没有完全消散。但是草民观婕妤娘娘，身上虽有死气，但她三魂七魄俱在，绝非鬼怪一类。”
刘询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有鬼不肯去轮回，她游荡在人间，和霍婕妤有什么缘分能时不时的占据她的身体？”


第39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15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下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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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一下：不是鬼，方士也是个骗子而已
东林道：“也不是不可能。”说完从怀里拿出一根黄腻色蜡烛， “这蜡烛由海中鲛人身上的油膏熬制而成，点烛照鬼，烛灭驱鬼， 陛下不妨在晚上点燃一试。”
到了晚上， 刘询瞧着躺在身边的意浓， 叫她名字：“成君， 成君。”
她没有回答，似乎依然酣睡。刘询微微一笑， 难得生出几分小时候去偷瓜智斗看守瓜田的少年时的心情，拿出火折子，点燃了那只鲛人蜡烛。那蜡烛安在镂空铜座上，烛光是蓝绿色的，在夜里碧油油的吓人， 他将蜡烛移到意浓面前，她的脸也被照的绿油油的， 仿佛石像上生了一片青苔。
意浓闭着眼，心道：“他这是做什么？”
打开上帝之眼，上面就开始自动计时，9分59秒， 9分58秒， 9分57秒，……
刘询的头上浮着个气泡框，上面写着他的心理活动：“怎么平君还不出来？果然我是被骗了么。”
意浓就皱了皱眉头眉头，醒转过来， 眼睛看着那碧绿的烛光， 真是吓人啊，她想， 火焰颜色是绿的，看来里面夹杂了铜元素。
然后她透过碧油油的焰光，看见刘询的脸。他的眼睛也变成了绿色，像狼一样。意浓就笑道：“病已，这是什么东西？”
刘询道：“平……平君？”他的声音好轻，仿佛鼻尖挂着根鹅毛，怕把鹅毛吹掉似的。
意浓坐起来，微笑道：“是我。”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你也死了吗？我怎么能见到你？我不是死了吗？”
刘询笑道：“你还是老样子，这么急，你问这一串问题我怎么答。”
意浓道：“好，那你一个个答。”
刘询道：“我没死，不知道，你…你死了。”
意浓道：“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刘询道：“你现在在霍成君的身上，你记得她吧。”
意浓点点头，她的目光落在刘询身上——他只穿着里衣坐在床上，神色一黯，道：“她做你的皇后了？”
刘询道：“现在还没有。”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吻着她的指尖。
意浓道：“很快就会当了，是不是？”
刘询歉疚的点点头。
意浓道：“算啦，反正你总会有皇后的，病已，比起其他人，我倒情愿让她当，如果以后我还能在她身上待着，还能和你见面就好了，并且她是皇后，我也可以天天见奭儿了，奭儿他还好吗？”说到刘奭，她的脸上现出浓浓的温柔慈爱
刘询握着她的手扣在自己胸口，道：“你放心，奭儿他很好，我永远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咱们的儿子的。”
意浓笑着点头，眼泪在眼中打转：“我知道你会的，病已，那咱们的女儿，她、她还好吗？”
刘询道：“她……她和你一起走的。”
意浓就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
“平君！平君！”刘询掐意浓的人中，然后意浓呻|吟一声，醒了过来，微闭着眼，娇嗔道：“陛下，你这是做什么呢？”
“是你。”刘询心中失落，忙将手里的蜡烛吹灭了。
“你在做梦呢，知不知道？”刘询摸着她的脊背道。
“哦，这样啊。”意浓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翻身又睡过去。她闭着眼睛，看系统显示的好感度，现在刘询对她的好感度还是-45，但是在她刚才扮演许平君的时候却飙升到了95，只要她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变成许平君，那这任务岂不是很容易完成？想完这些，她美滋滋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刘奭的乳母陆迭带着他来给意浓道歉，和昨天那暴戾的模样不同，今天刘奭乖巧的近乎拘谨了，一进门就给她道歉，然后就坐在一边玩一只布球。
意浓探究的看着他，在心中寻思：这是双重人格？
陆迭道：“大皇子一向是这样的，昨天也是怪了，他醒过来到处说别人是鬼，具体怎么回事奴婢也不清楚，还是晚上才问出来，是做梦梦见皇后娘娘告诉她宫里有只鬼，大皇子在梦里被吓到了，信以为真，这才醒来四处说，娘娘莫怪。”
意浓心中就一咯噔，有上一世那个疑似重生回来的楚服，她也不是无神主义者了。难道她在这里冒充许平君，许平君就真的托梦过来了？可是为什么她只托梦给她儿子不给刘询呢？
想到这里，意浓又打开上帝之眼，还好昨晚上用的还剩下几分钟。
2分39秒，2分38秒，2分37秒，……
意浓道：“奭儿，你这两天都做了什么梦啊？”
刘奭身上就冒出个气泡框来：母后前天晚上告诉我宫里新来的女人是个鬼，昨天晚上告诉我这个鬼要假扮她，让我小心，不能在随便发脾气，要装成乖孩子。我该怎么回答她？
想了想，刘奭扬起脸，满是天真的道：“不记得了。”
意浓就笑了，虽然在笑，心中却是发寒。
下午的时候霍太太进宫看她，霍太太看着她丰盈的脸颊，笑道：“娘娘这几天过的可还如意？”
意浓点头：“挺好的。”
霍太太叹气道：“娘娘真是大了，都学会报喜不报忧了。那个刘奭指着娘娘鼻子骂娘娘是鬼这事我都听说了。”
意浓道：“阿母不懂我为什么没出手制止这消息四处传播么，我又没苛待过他，他骂就骂呗，传到外面，也是让人觉得皇后不会教儿子。”
霍太太笑道：“可不是，毕竟一个民间养的孩子，能有什么教养。”
意浓很想提醒她，霍太太她自己也是小家小户出身的。
霍太太又道：“我这儿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娘娘，大臣们已经上书给陛下让他立你为皇后了，这次总能成了。”她拍拍意浓的手，继续说，“等成了啊，娘娘赶快生个皇子，然后我再想办法把大皇子给毒死，到时候……”
意浓忙捂住她的嘴，嗔怒道：“阿母还没受到教训吗？这种事永远不能做，您知道吗？”
霍太太揽了揽头发，道：“有你阿父在，怕什么？”
意浓道：“阿父几年多大，还能活几年，阿母就没想过阿父走了咱们怎么办吗？”
霍太太秀眉一轩，道：“我可不就是想了才急着送娘娘入宫，为娘娘百般筹划的吗？你哥哥霍禹是前一房太太生的，太后也是前一房太太的亲外孙女，如今大将军在，你哥哥叫我声阿母，太后叫我声姥姥，等大将军走了，咱们算得了什么？你哥哥怕不是会赶你我出家门，太后恐怕也再不肯见咱们了。娘娘想到以后，才该现在为自己打算呢。”
意浓笑道：“阿母，您以为霍家是什么人家，哪会做这么不体面的事。您放心吧，就是阿父走了，您的荣华富贵也少不了的。皇后被毒死，陛下一定对此严加防范，哪容得你我胡来？何况我已经在宫里了，以后生了皇子，不能继承大统，起码也能封个王，我跟着他去当个王太后去也很好。阿母，您啊，就别为我操心这么多了，尤其等我成皇后了，才真会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呢。”
霍太太伸手戳她额头：“王太后算什么？终生都不能回长安了。”
意浓道：“不回就不回，我也待腻了，最好去岭南，天天吃三百颗荔枝。”
霍太太恨铁不成钢的跺脚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长出息的女儿！”
意浓道：“阿母，与其冒着全家砍头的风险上进，我宁可这样没出息。”
等送走霍太太，意浓忙写了封信让穗枝出宫交给霍光，信上是说霍太太又有犯傻的念头了，请霍光一定要看好老婆，别再为霍家引来杀身之祸。
霍太太走到半路，又被上官太后请去。上官太后沏好新茶，瞧着霍太太脸上隐着的怒意，笑道：“姥姥这是怎么了？可是和成君吵架了？”
霍太太抿嘴笑道：“没事儿，就是说起从前的事有些生气。”
上官太后试探道：“可是因为奭儿的事？”
霍太太听了她说的，又勾起了怒火，抱怨道：“娘娘您瞧瞧，这大皇子说的是什么话啊，按说人家是主子，咱们是臣子，不该抱怨，但是成君被他这么说，得遭外面多少编排吧，我们夫妻也是一直疼眼珠似的疼她，她出生以来，哪受过这委屈。”
上官太后心道：“怪不得我一直看不惯霍成君，原来是因为她父母爱她而我父母却不爱我吗？可是她父母再爱她还是把她送进宫里了，可见这父母的爱和我的比也多不了几分。”然后她笑道：“只是陛下一向疼他，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您放心吧，陛下知道这事儿以后就教育了他一番，还痛斥了讨论这事的太监，说是无稽之谈。我听说今天早上他去跟成君道歉，就很乖巧懂事，姥姥也可以放心了。”
霍太太就应了一声。
上官太后瞧着她的模样不像是因为这事生气，道：“我看姥姥心里还是气闷，不妨跟我说说，我是您的晚辈，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霍太太听了她的话，也在心里寻思：“这成君不肯去杀刘奭，我能不能说动太后帮我动手？”


第40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16
霍太太心里倒很清楚， 要说动上官太后帮自己做这件事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西汉有皇后无子被废的传统，可没有太后被废的先例。下一任皇帝里流不流着霍家的血，对上官太后来说不过是日后日子过的舒不舒服的差别。她可不会冒这个险， 除非自己找到能让她不得不做的理由。
霍太太就笑道：“没事儿， 就是和成君说起前朝的钩弋夫人了。”
好像被雷电击中似的， 上官太后一怔。钩弋夫人是刘弗陵的生母， 武帝立刘弗陵作太子，又担心母强子幼， 重演吕氏之祸，所以将她杀死了。武帝何尝不宠爱钩弋夫人，尚且如此狠心将她杀死。陛下对我尚且不如武帝对她，先帝是二十一岁走的，陛下今年二十岁， 如果他和先帝一样活不了几年了，会不会也要对我动手？嗯， 霍成君当然比我更该担忧这个。
霍太太瞧着她脸上的游移不定，眼中露出得意之色，继续道：“唉，陛下立储在即， 我只盼成君能早日生个儿子， 日后跟着儿子去封地做个王太后就是了。”
上官太后一惊，道：“怎么，陛下这么早就要立太子了？”难道他的身体真的出问题了？
霍太太道：“娘娘不知道，朝上早就有这风向了。”事实上呢， 如今霍光还活着把持朝政， 刘询虽有这心，但是他完全不敢说出来。
上官太后道：“姥爷怎么说？”
霍太太似笑似嗔道：“大将军这人您还不知道吗， 他那么迂腐，有些事情他永远不肯做的。”
上官太后听了霍太太的话，顿时想起从前的一件事。那时候昭帝病入膏肓快死了，因为她始终没有怀孕，奶娘就建议她让她装怀孕，等七个月后从民间抱个男胎回来充当早产的皇子。她就跟霍光说了，霍光听后断然拒绝，还训斥了她一通，说皇家血脉岂容混淆，差点儿把出主意的奶娘拉出去砍了。
那时候她还太小，被训一顿就算了，只不过是沮丧了几天。现在可是真后悔啊，如果那时候她抱养个儿子进宫，现在她的太后之位一定稳稳的，并且她还可以学吕后、窦太后参与政事，而不用像现在一样在长乐宫里做一只绣在屏风上的鸟，她飞不出去，只能腐烂在屏风上。
想到这里，她那种从小被谆谆教育出的顺从、胆小、听话这些品质一时间被她挣脱，而源自造反的上官家的大胆、狂妄、不安分的血液却在身体里被霍太太鼓动着沸腾了。
这会儿她们说话，没有别人，上官太后压低声音道：“姥爷就没想过效仿我阿父和爷爷吗？”
霍太太被她吓住了，嘴巴张得很大，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娘娘……您……”
上官太后低声道：“我不爱当太后的荣华富贵，只求能像个平凡女子一样，相夫教子，过完一生。”
霍太太回到家还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扑腾扑腾的使劲的跳，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她一回家，霍光就把她叫过去，训斥道：“成君说你有心去毒杀大皇子？”
霍太太道：“老爷别说我了，还有个更狂妄的呢，您不知道太后今天跟我说什么。”
霍光蹙眉道：“怎么？”
霍太太道：“太后说您没想过效仿上官家么。”
霍光顿时感到气闷，怎么家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胡闹，上官家落的什么下场，你们也想被拉到菜市场斩首吗？”
霍太太笑道：“老爷，瞧您说的，上官桀那时候不成功，是因为当时朝上有您，现在朝上有谁可与您抗衡啊？这汉高祖刘邦也不过是草莽出身，他做得皇帝，咱们做不得啊？”
霍光的儿子霍禹今天正好在家，他刚进霍光书房就听到这个，赞同道：“阿母说的是，陈胜吴广不也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嘛，阿父，如今咱们霍家权势滔天，等您百年以后，陛下未必想杀咱们，但碍于咱们的权势也不得不动手。如今陛下根基未满，正是咱们动手的时候。”
霍光道：“胡闹，我受武帝所托，辅佐少主，匡国家，安社稷，怎么能和上官桀一样做乱臣贼子？”
霍禹顿时跪下，一面流泪一面叩首道：“阿父，您之前废黜昌邑王刘贺，扶持当今登基，虽是为了大汉基业着想，但也是罔顾为臣之礼，哪个帝王能不在意？如今陛下势弱，不得不退让三分，可是儿子求您为子孙计，想想日后陛下羽翼丰满，咱们霍家该如何自处？”
霍光一时语塞，瞧着儿子在烛光下的脸孔。他这辈子只有霍禹这一个儿子，霍禹小时候霍光太忙，都是由霍禹的母亲带大的。他母亲出身虽不错，却没多大见识，所以这个儿子养的也十分平庸，饶是霍光是他亲爹，也觉得他还不如自己年轻时候的一半。等自己死了，霍禹能守住霍家吗？但是……如果连家都守不住，他能守住天下吗？
霍禹见他脸上现出迟疑之色，继续道：“阿父，您最疼爱小妹了，您可想过等您走了，陛下出手对付霍家时，小妹在宫中的命运会是什么样？高皇后薄姬死了，景帝废薄皇后立孝景皇后王娡为后。孝文皇后窦猗房死了，武帝废陈皇后立思后卫子夫为皇后。有这些先例，陛下师出有名，岂会手下留情？”
霍太太也在旁边帮腔，哭着道：“我可怜的成君啊。”
霍光道：“你先起来吧。”烛光下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神情。
霍禹道：“阿父……”
霍光道：“这么大的事岂可仓促间就决定？我再想想。你快起来吧，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说跪就跪！”
霍禹笑道：“您是我阿父，儿子跪老子不是天经地义嘛。”
上官太后等霍太太走了，看见从门口走过来的奶娘的脸，顿时刚才身体里那沸腾的热血就冷却了下来。她想自己真是昏了头了，还好那些话没被奶娘听见，不然又要被她说一通了。想了想，她叫来太医，询问刘询的身体，她作为太后，关心儿子是天经地义，那太医也没奇怪，就说刘询最近身体不错，活个二三十年是没问题。
上官太后一听他这话，心里更后悔了。
刘询还可以活得很久，她何必为了那飘渺的愿望去冒险？何况，她心里到底是对他有情意的。虽然那情意因为前段时间霍光的动作压下去了不少，但他毕竟是她唯一动过心的人。如果霍光成功，刘询大概只有死路一条，连那荒淫糊涂的昌邑王都不如。怎么办？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能后悔吗？她该后悔吗？
奶娘奇怪的瞧着她的一脸纠结，道：“娘娘，霍婕妤过来了。”
“哦。她怎么这时候来了？”上官太后厌烦道。
奶娘道：“怕是听说霍太太来娘娘这里，所以就专门过来问问霍太太都说什么话了吧，奴婢瞧着刚才霍太太的神色可不对劲。”
上官太后心道：“哼，霍成君要是知道我刚才提出的蠢主意，一定高兴坏了，做公主可比做皇后自在多了。”因此她决定对刚才和霍太太的谈话守口如瓶，一是因为她认定这事对霍成君是好事，她不肯让她高兴的那么早。二是她信不过霍成君能瞒住秘密的本领，霍成君听到这件事以后一定会非常的惊喜、或者惊骇，总之如果让刘询提早知道了，那他们——特别是她——一定都要完了。”
意浓确实是为了霍太太的事来的，她听说霍太太进长信殿的时候还气鼓鼓的，从长信殿出来就魂不守舍，好几次左脚绊住右脚差点儿摔倒，就知道怕是霍太太和上官太后说了什么大事。是什么能让霍太太这个谋杀皇后、皇子都非常淡定的人这么惊慌失措？难道是谋反？意浓考虑过这个可能，然后觉得不可能。霍家造反对上官太后有什么好处？怎么看太后都比皇帝的外孙女好吧，霍太太就是有造反这脑子也不会在长信殿里跟太后说而不是跟自己说啊。
意浓就怀疑，不会是上官太后威胁她如果她下毒那自己就去告发，并且借此和霍家决裂吧。毕竟如果上官太后答应帮她下毒，她也不会是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而应该是满面喜色，走路带风才是。
她走进长信殿，上官太后对她笑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意浓瞧着她，觉得她神色和从前一般无二，倒不像是刚发生了自己猜想的事情，笑着试探道：“我今天和阿母吵架了，听说阿母从我那儿离开就被母后您请了过来，怕她情绪不佳让您也不高兴，所以专程过来看看。”
上官太后微笑道：“我哪会因为姥姥心情不佳而不高兴呢。不过她今天过来的时候确实是一肚子气，你们是聊什么了，让她这么生气。”
意浓心道：“你这话肯定也问过她了，这次再问我一遍，是想看看霍太太有没有对你说谎吗？”就打开上帝之眼，57秒，56秒，55秒，……
上官太后身上冒出个气泡框：我倒要看看她们是不是真的在说钩弋夫人。
意浓一怔，心想霍太太为什么要提到她？面上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提到钩弋夫人那些往事罢了。”


第41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17
上官太后笑道：“你们好好的怎么会聊到她？”
意浓心道：“怎么会聊到她？我还想知道霍太太这蠢货为什么会和你聊到她呢。钩弋夫人是太后的丈夫刘弗陵的生母， 难道霍太太是为了让上官太后回忆从前好和她加深感情？”她再联想起霍太太之前跟她说那丧心病狂的要再接再厉毒死刘奭的话，心中一咯噔，难道霍太太居然跑来跟上官太后商量这事了？她当然想不到上官太后的主意比霍太太更加疯狂， 反而把霍太太吓得不行。毕竟历史上的上官太后并没牵扯进霍家的造反里。
意浓道：“就随便说到那儿了。”然后她把话题扯开， 跟她聊起最近流行的衣服料子。她想如果霍太太真说动了上官太后， 她得想办法阻止上官太后做傻事。但是这事不能让她自己来， 得让霍光出面。意浓满心希望都寄托在霍光身上，她十分自信的认为霍光收到她的信以后， 一定会出手阻拦霍太太。她完全没想到，一个更大的风波不久以后就以霍府为中心展开，然后席卷了整个大汉。
刘询这一阵儿经常带刘奭到猗兰殿吃晚饭，当然，就像历史上记载的那样， 刘奭吃的每样东西都由他的乳母陆迭先试过以后再喂给刘奭。
刘询这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人言的杀伤力了。他到底是在民间长大的，缺乏政治敏感度， 早上他听到刘奭指着霍成君的鼻子骂她是鬼，只是勾起了他好奇的心思，派人叫张彭祖进宫，让他帮自己去民间找有名的方士过来。等他中午听到太监和宫女偷偷议论这事儿， 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立马严禁宫人讨论这事。但已经晚了，不仅起居注上已经记下了这事，宫外有门路的人都知道了，这几天光弹劾刘奭的折子就递上来不少。毕竟大汉以孝治天下， 虽然刘奭不过是个不到四岁的小孩， 但这顶不孝的帽子还是扣到了他的头上，不大不小， 量身定作的。为此，刘询不得不责罚了一通刘奭和他身边的下人，还自己检讨了一番，又给他任命了几个博学之士当师傅，教导他的言行，这还不算，因为霍成君现在还没被封皇后，只是个婕妤，刘奭过来天天请安不合礼仪，刘询就天天带他来猗兰殿吃饭，好昭示一下刘奭的悔过之心。
这件事刘询也仔仔细细问过刘奭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刘奭眼睛盯着脚尖直摇头。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你怎么回事？”刘询有些郁闷的把他抱在膝头，“有什么事还不能跟我说吗？”他隐隐觉得自从许平君死后，刘奭和他也不如从前亲近了。他好像把他母亲的死全都怪在了自己头上。
刘奭微微扭头，试图避开刘询的目光，但没有成功，只好低声的、坚定的说：“她是鬼，她真的是鬼！”
刘询道：“你从哪看出来的？”
刘奭道：“梦里看见的。”
刘询一怔，忍不住笑了：“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傻儿子！”然后双手扳着他的脸，严肃道：“你记住，梦是假的，你不能把梦当作是现实。并且你得记得藏住话，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都得记得。”
刘奭嘟着嘴道：“我梦见母后，她告诉我的。”
刘询不以为意的安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是太想她了。我小时候也常做这种梦，梦见你爷爷奶奶，我连他们的模样都没见过，但是他们出现在梦里，我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他们。”
刘奭含着泪花：“母后是假的？”
刘询点头，责怪的看向陆迭：“你们是怎么教育奭儿的？他怎么连梦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知道？”
陆迭忙跪下道：“奴婢跟殿下解释过很多遍了，只是殿下在梦里看见了皇后娘娘，也只能在梦里看见皇后娘娘，因此不肯承认梦是假的。”
刘询听后，心中一软，慈父之情高涨，就想等许平君再附到霍成君身上的时候，带她去见见刘奭。因此这次带着刘奭过来，三人吃完饭，他就让刘奭在猗兰殿看书，等月亮高过屋檐了，他就跟意浓说：“不知不觉居然这么晚了，外面现在太黑，奭儿走在路上别磕着绊着了，就让他在这儿住一晚吧。”
意浓心道：“他吃饭你都这么防着我，让他睡在这儿你不怕半夜梦游我把他掐死啊？”她想到这儿，想明白了刘询的意图，他是想等晚上许平君来的时候让她见见儿子。
拉拢刘奭确实在她的计划之内，但不是现在该做的。他还太小，什么话都藏不住，如果他瞧见了自己身上的许平君，岂不是要闹的沸沸扬扬的。刘询这是要做什么？刘奭说一次霍成君是鬼，还能被当作童言童语，如果他总是说，并且把自己见鬼的情景说的十分详细，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疑心霍成君是鬼了，有这种名声的女人，哪还能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意浓看着刘询，他黑曜石似的眼睛里满是轻松和愉快，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心里打着这么恶毒的算盘的人。她笑道：“只要阿奭不认床就好。”
刘询道：“你放心，他很好养活的。”
意浓就指挥大家收拾出间屋子出来让刘奭住，刘奭见她不在，不情愿的缠着刘询：“父皇，我想回去，我不想住这里。”他还记得许平君在的时候，每次刘询去别的地方过夜，许平君就非常难过，连带着他也对宫里的其他宫殿生出了抵触的情绪。
刘询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道：“若不是你自己闯下的祸，你也不用这么辛苦的向别人展示自己和霍婕妤的亲近。现在知道有些话不该说了吗？”
刘奭点头：“以后这些话我就跟您说，您让说了再说。”
刘询笑了，摸摸他的脑袋：“这样就对了，晚上别睡的太死，我有个人要你见见。”
到了晚上，刘询点燃了东林给他的鲛人蜡烛，绿油油的火光又在漆黑的床帐里亮了起来。
他熟练的将蜡烛移到意浓的脸孔上方，她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脸孔和嫩粉色的亵衣都被这绿光映照成了灿绿色。
“平君？”刘询轻声唤她
意浓看了眼好感度，这会儿他的好感度又变成了93，而他对霍成君的好感度则在0，感天动地，这一阵儿她本人的好感度终于从负数变成零了，根据意浓猜测，并不是她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而是因为霍家最近在朝上很安分。意浓欣慰的想一定是霍光收到了她的信所以教训了霍太太一顿又告诫了下家族其他成员的原因。
她继续装睡，刘询叫了她好几声，终于忍不住动手推了推她，于是意浓就装作被推醒的样子，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然后尖叫了起来。她一面尖叫一面去抓那绿光下的托盘，想来个人赃并获，结果却被刘询吹灭了蜡烛躲开了。
守夜的宫女和太监听到她这声尖细的尖叫都跑过来了，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也闯进来了，房间里的宫灯被点亮，床幔被拉了起来，贞符第一个跑过来，道：“陛下，娘娘，是发生什么事了？”
意浓道：“陛下，您还好吗？刚才那绿光是什么东西？”
早在意浓发出尖叫的时候刘询就把蜡烛吹灭扔到一边。然后他就躺下装作一直在沉睡、刚刚被意浓吵醒的模样。他抬手挡着眼睛，挡住刺眼的光线，“什么绿光？朕没看见啊。”
意浓道：“可是我明明看见一道绿油油的光在我面前，后面好像还有个人拿着绿光。”
刘询特宽容一笑：“成君你一定是做噩梦了吧。”
意浓做出迷茫的模样：“真的吗？”
刘询点头：“只是梦而已，刚才什么也没有的，不早了，快睡吧，朕在你身边呢，别怕。”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猗兰殿虽然都是霍家的人——有从霍家带来的，有早投诚霍氏集团的，忠心耿耿，不会把事情外传，可惜昨天猗兰殿里不仅有猗兰殿的人，还有刘询的人和刘奭的人。刘奭身边有个宫女叫喜儿，她本来是养花的小宫女，许平君死后，有天刘奭在花园里玩竹蜻蜓，意外听到了喜儿唱歌，因为她的声音酷似许平君，刘奭就缠着把她要到自己身边，每天给他讲故事。这喜儿在宫里认过干娘，是卫婕妤身边的许姑姑，今天去找她闲聊的时候就说起了昨晚上的闹剧。
等喜儿走了，许姑姑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卫婕妤，卫婕妤听了十分高兴，因此在长信殿里看着意浓脸上的黑眼圈，关心道：“妹妹今天怎么了，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意浓掩饰的一笑：“没事。”
楚美人笑道：“昨晚上大皇子住在姐姐那里，是不是他闹着你了？”
意浓就叹了口气，道：“昨晚上他没闹着我，是…是昨晚上我被人推醒，发现有个人坐在我面前拿着只蜡烛，那蜡烛冒着绿光，我就叫了出来，伸手去抓他，结果什么也没抓到，光也灭了。我问陛下，他却说什么也没有人，让我继续睡觉就是。那光可吓人了，我从来没见过那种颜色的光。”
众人纷纷点头，只有楚美人手一拍，道：“啊，我知道，那个最近被陛下看重的方士东林就在外面卖这种点燃以后焰火是绿色的蜡烛呢。”


第42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18
楚美人说这话的时候仍是一脸天真无邪， 微微笑着，左右脸颊上各有个浅浅的酒窝。
王婕妤悄悄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了。
上官太后好奇道：“真有蜡烛点燃是绿色的？”
楚美人道：“我就是上次家母进宫的时候听他这么一说， 这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母后若是好奇， 干脆将那方士找过来问问他。”
意浓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来， 迟疑道：“难道……难道我昨晚上不是做梦，是真有人拿蜡烛照我？”
卫婕妤道：“不应该啊， 这猗兰殿四周都有侍卫，那扇窗户也被封了，又有宫女和太监在屋外守夜，如果有人进去拿蜡烛照妹妹，别人怎么会没发觉呢？”她似是想到了什么， 秀美一蹙，垂下头， 把玩着手帕不再说话。
华俓娥飞快的瞥了她一眼，将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上官太后心道：“屋子里没有别人，卫婕妤这是把这件事推到了陛下身上，她这是要做什么？那蜡烛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她瞧了瞧意浓， 心想， “她说这事又是要做什么？”
上官太后在心中计较一番，微笑道：“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就让那个方士过来说说吧。”她命人去叫东林过来，霍成君等人则坐在屏风后面旁听 。
东林很快跟着宫人赶过来， 跟上官太后行完礼， 意浓在屏风后面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他居然就是当日那个长相奇怪的小太监， 难怪那晚刘询就点蜡烛叫许平君。
上官太后道：“哀家听说你有种发蓝绿色光的蜡烛？”
东林道：“回太后娘娘，这种蜡烛叫照阴烛，由鲛人身上的油膏制成。”说完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取出来一根黄腻色蜡烛，呈了上去。
上官太后道：“照阴烛？这名字倒古怪，是做什么用的？”
东林道：“是照鬼用的，点烛照鬼，烛灭驱鬼。”
上官太后脸色微变，又道：“陛下跟我说没什么用处，你就是个江湖骗子吧，来人，把他拉出去斩了。”
东林脸色大变，道：“娘娘饶命，这……这陛下跟臣说这蜡烛很管用啊。”刘询何止只夸奖这蜡烛管用，还为此给了他个小官做。
上官太后道：“陛下常用这个？”
东林道：“已经用过五根了。”
听了这话，大家脸色都不好看，不由都在心中寻思起这一阵儿刘询来自己这儿过夜的时候不会也偷偷点着蜡烛来照自己了吧。
上官太后道：“这照阴烛怎么用？”
东林道：“回娘娘，只需要等到有月亮的晚上，万籁俱静的时候，将蜡烛点燃，如果这人身上附着鬼，就能将她身上的鬼唤醒。如果这人身上没有鬼附身，那就和平常蜡烛无异。”
上官太后冷笑道：“一派胡言，你倒是点蜡烛照只鬼出来让哀家瞧一瞧。哼，哀家不用这蜡烛，就能看出你才是只鬼，还是只想祸害我大汉的恶鬼。”
东林道：“娘娘若不信，不妨给臣一次机会自证清白。”
上官太后道：“怎么自证清白？”
东林道：“如今天色还早，不能照鬼，但微臣除了照鬼，还能断人生死。微臣求娘娘给微臣一个恩典，如果微臣断对了，您就饶我一命。如果断错了，您再我拉下去砍头。”
上官太后正厌烦生活乏味，听他这么一说倒被勾起了兴致，笑道：“好，哀家准了。”
东林道：“那微臣就断自己今年就死。”
上官太后一怔，道：“这算什么？”
东林道：“如果娘娘还要杀死臣，那臣就断对了，娘娘先前答应了臣只要断对了，您就饶过臣一命。如果断错了，那是娘娘宽宏大量，要放过臣。”
上官太后微笑道：“那我就把你关在牢里，明年再处决。”
东林心道：“我已经将皇上骗住，又给了张彭祖那么多贿赂，还怕出不了狱吗？”于是行礼道：“多谢娘娘。”
上官太后又道：“等一下，哀家问你，你来了这么久，可在未央宫里捉到鬼了吗？”
东林道：“臣不知道。”
上官太后道：“怎么？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怎么还不知道？”
东林道：“陛下只是向臣要了几根落阴烛，但是陛下究竟用这落阴烛去照了谁，到底照没照见鬼，陛下没跟臣说，因此臣一概不知。”
上官太后心道：“陛下他这是在做什么？难道真因为一句孩子的戏语就疑心起宫里有没有鬼了？”她一时也不知是笑是气，总觉得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不会做这么荒唐的事，但是无论是霍成君还是这方士都没必要在这上面撒谎。她心里乱糟糟的，挥了挥手，让侍卫送东林去监狱里待着。
那些侍卫不敢得罪东林这个刘询眼前的红人，出了长乐宫就放轻手脚，笑道：“东大人，咱们都是奉命办事，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则个。”
东林道：“无妨，只求几位哥哥帮小弟个忙，将小弟在狱中的事告诉皇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说着便从怀里拿出银子塞到几个侍卫的手上。
那些侍卫都笑道：“大人尽管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以后还要靠大人提携呢。”
一时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轻松，直到走到监狱那儿，侍卫们才再摆出严肃的脸色来，押送了东林进去。等人一送到，他们就选出一个人去通知刘询，其余人继续回长乐宫值勤。
刘询听了以后心中一咯噔，问那侍卫为什么上官太后想起叫东林过去，那侍卫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刘询听完，已经生出汗来，他一方面庆幸于今天早上他已经将所有用过的照阴烛都收起来带走了，一方面懊悔自己昨晚上怎么那么冒失，为什么要伸手去推霍成君，如果不推，她不会醒，哪怕平君昨晚没有来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事。他心中发狠，叫来张彭祖，让他传话给他做掖庭令的父亲张贺，让他在狱里看着东林，别让他乱说话。又让张彭祖去传话给许平君的父亲许广汉，让他上折子痛斥现在有方士东林假借皇上的名义在民间行骗。
许广汉的折子是这么写的：
臣听闻有方士东林在街上贩卖一种叫照阴烛的蜡烛，这种蜡烛可以照人身上有没有鬼魂。那方士还说皇后娘娘惨死在长定宫里，她的灵魂不肯安息，就一直盘桓在未央宫中，他发现宫中气息有异，进宫建议点这蜡烛一试究竟，皇上点燃蜡烛以后见到了许皇后，方能与皇后一诉衷肠，虽阴阳两隔，也能再续前缘。臣从未听说有此荒唐事，此举已危害皇室尊严和皇后清誉，还请皇上严惩此人。
刘询看了折子，故作惊讶道：“当真有这种事？大将军，你可听说过这事？”
霍光道：“臣不曾听说，只知道陛下前一阵儿刚任命了个方士在身边服侍。陛下不如传召平恩侯许广汉和东林过来一起问一问。”
传召他们的侍卫跑了一圈，许广汉先到了，那侍卫过了很久才回来：“回陛下，大将军，东林大人已经被太后娘娘关进监狱里，是否将他放出来带到殿上？”
刘询故作惊讶道：“母后？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道：“今天上午太后娘娘将东林大人叫过去，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发现他不过是个江湖骗子，太后娘娘十分生气，骂他号称捉鬼，其实他自己才是个危害大汉的恶鬼，就将他投入了监狱里。”
刘询微微一怔，叹气道：“朕从前只是觉得他有趣，让他在身边逗乐，没想到他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虚构朕的事来卖东西。”
霍光道：“陛下，这些方士不过都是些骗子罢了。武帝时身边有过四个最得他信赖的方士——李少君、李少翁、栾大和公孙卿。”
“李少君号称自己返老还童，已经活了几百年，武帝信任他，命他帮自己求仙问道，点石成金，结果那李少君答应给武帝练长生不老的金丹，但丹药没练出来他自己就一命呜呼去世了。李少翁曾帮武帝招王夫人的魂魄返回人间，但武帝只看见帐幔后面王夫人的影子，听不见王夫人的声音，看不见王夫人的容颜，就轻信了少翁的法力。后来少翁又牵来一头牛，说牛腹中有天书，武帝命人将牛腹剖开，取出天书，发现天书上的字迹是少翁的字，才明白少翁是骗子，将其处死。”
“栾大初见武帝，用磁石磨成棋子，他摆出念咒模样，实则手中暗藏磁石，方能指左走右，指上走下，武帝信服其法力，将卫长公主许配给他，后来露出马脚，武帝便将其腰斩。公孙卿借山西汾阴挖出古鼎一事跑来跟武帝说从前黄帝在冬天挖到宝鼎，如今陛下在冬天挖到宝鼎，这是冥冥天意此话来劝武帝修仙，武帝赐其高官厚禄，请他帮自己修仙，没过几年也露出马脚，得到卫青相助方能不死。这些号称与神仙有缘、早已超脱生死、操控鬼神之力的方士尚且逃不过一死，他们又怎么能帮别人长生？不过都是些骗子罢了。武帝后来已经醒悟，再不与方士来往，臣望陛下也不要再被他们欺骗了。”
刘询心道：“这不同，他是真有本事的。”虽然这样想，面上却露出悔过之色道：“大将军所言甚是，朕以后绝不与这些人再来往。”


第43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19
这天晚上刘询去猗兰殿， 进了门，看不见意浓，问道：“成君去哪了？”
穗枝和贞符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然后贞符道：“娘娘生病了。”
刘询道：“叫太医了没有？”
贞符道：“没， 娘娘不准叫。”
刘询道：“胡闹， 怎么这么任性。”说完就进屋去看她。一进屋，他就看见床幔后面影影绰绰躺着个人， 他掀开床幔，锦被紧紧裹着个人，这人连脸都没露出来，只有几缕乌黑的长发落在枕头上。
刘询笑道：“你怎么用被子蒙着头，不会呼吸不畅吗？”
被子里那人不回答他， 只是被子不断的颤动，仿佛风吹过湖面上的荷叶。
刘询道：“你究竟怎么了？”他就把手伸进被子里， 先摸到了湿漉漉、凉冰冰的脸颊，不由心虚起来，一把将被子掀开，看着被子里闭着眼不知哭泣了多久、连眼圈都已经红肿的人， 讪笑道：“你哭什么？”
意浓含着哭腔道：“陛下以为我哭什么？”
刘询道：“今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谁欺负你了， 我去罚他。”
意浓道：“你欺负我了！”
刘询干笑道：“朕……朕怎么欺负你了？”
意浓就推开他，探身从床头放着的柜子里拿出火折子和照阴烛，将那蜡烛点亮，蓝绿色的火焰就在两人之间亮了起来。
意浓轻声道：“陛下认得这光、认得这蜡烛吧。”
刘询神色严肃道：“朕今天刚听说了这事， 是那方士借着朕的名义在外面行骗， 朕从没用过这种东西。”
意浓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来：“是我昨晚上眼花看错了那光吗？”
刘询握住她的手， 温声道：“本来就没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照人，难道你是人是鬼我还分不清吗？”
意浓道：“外面不都在说我是鬼了么，想来陛下也是这么疑心的吧。”
刘询心道：“哪有人敢说你是鬼？明明他们都在说奭儿失德，平君不会教儿子。”他微笑道：“我若有此疑心，哪还敢这么多个晚上和你同床共枕呢，成君，你有时候可太多心了。”
她听了这话，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我昨晚上没叫人搜查屋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怕那是陛下做的，今天在长信殿听到别人说那光和照鬼用的蜡烛很像的时候心都凉了，还以为……以为陛下也认为我是鬼呢。不是你做的，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刘询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你啊，以后就对朕多点信心，朕怎么会做这事呢。”一面说，一面拧了拧她的鼻子，眉眼带笑，一点儿也看不出他说的都是些谎话。
意浓看着那稳定不动的好感度，心中哀叹，这人怎么这么难攻克呢。
转眼就到了九月，在多位大臣的上书下，霍成君被册立为皇后，她被封为皇后的第三天，四十八万百姓和各位诸侯、王公、宗室都纷纷上奏请求加赏霍光，然后九百个公卿大臣一起上奏请求为霍光加九锡。
意浓在椒房殿听说这消息以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九锡是古代皇帝给大臣规格最高的一种赏赐，它主要包括车马、衣服、虎贲、乐器、纳陛、朱户、弓矢、铗钺、柜鬯九类物品。这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看历史上接受这赏赐的大臣就知道了，王莽，曹操，孙权，司马昭都接受过，后来宋，齐，梁，陈四朝至隋唐两朝的开国皇帝也都曾受过。这个东西，在王莽以后几乎就是篡位的代名词。
如今王莽是还没出世，但是历史上霍光也没来过这一遭。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刘询望着下面的文武百官，也在心中暗暗问自己。这时候九锡虽然还没成为篡位的代名词，但是霍家的权势已经够大了，连他的后宫也被霍家女拿捏在手上，霍光是还不满足如今的地位，所以要弄这么声势浩大的一出戏吗？
底下的人还在慷慨激昂的表述霍光这些年来的功绩，刘询听着听着，愈发感到头痛欲裂，眼前景象也越来越模糊，突然他脚下一软，直接摔了下去。
“陛下！”霍禹忙上去搀扶住他，然后大喊道，“宣太医！快叫太医！”
太医里医术最好的宋医生很快带着药箱过来，他蹲下身，和扶着刘询的霍禹飞快的对视一眼，然后把脉、施针给刘询抢救，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收起针来，长长叹了口气。
关内侯丙吉焦虑道：“陛下怎么样？”
宋医生道：“微臣无能，竟查不出陛下是患了何病。”
霍光道：“莫非陛下也和先皇后一样被人下了毒？”
宋医生道：“臣从陛下指尖处挤出的血十分澄澈，应该不是毒|药所致。”
霍光沉思道：“先送陛下回椒房殿，再仔细诊治一番吧。”
意浓看着早上竖着走出去，横着抬回来的刘询，脸都扭曲了。
“陛下这是怎么了？”她抓着抬刘询回来的侍卫问。
侍卫道：“陛下今天在大殿上突然晕倒了，太医过去也查不出原因来，霍大将军就命我们将陛下送过来。”
意浓道：“大将军人呢？”
侍卫道：“回娘娘，大将军在和众位大人一起处理今日的政务呢。”
意浓道：“我哥哥呢？”
侍卫道：“中郎将大人应该和大将军在一起吧。”
意浓道：“你……你去霍府叫我母亲入宫。”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到昏迷不醒的刘询身边。
他往日充满活力的脸庞如今看起来是那么苍白而脆弱，意浓轻轻抚摸着他乌黑而笔直的眉毛，然后将位置让开，太医院的医生们就乌压压一大片的挤过来围在刘询床边，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他救回来。
宋医生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娘娘平日里和陛下同出同进，如果陛下如今是身中奇毒，娘娘恐怕身上也有毒素，可否让臣给娘娘检查一番？”
意浓心道：“刘询危在旦夕，他不去照顾刘询，为什么要来找我。”就点了点头。
两人去旁边坐下，意浓将右手放在桌上，宋医生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然后轻声道：“娘娘速将南海香木毁掉，换上这块。”说完便从怀里拿出几块用小木盒装着的香木。
意浓心中一咯噔，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意思？”
宋医生面色平静道：“前几日霍夫人献上来的南海香木本名叫奇菱香木，点燃的味道与南海香木类似，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它和南海香木一样本是无毒的，但与同样无毒的芙蓉仙草配在一起，就会产生剧毒，使人无知无觉，永登极乐之境。”
意浓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你是说陛下他……”
宋医生道：“娘娘身子无忧，可不必担心，臣这就回陛下身边，继续为陛下诊治。”
意浓望着宋医生离开的背影，心里真恨不得把他、霍太太还有霍家人大卸八块。这件事结合霍光那赐九锡的事，她再不懂她就成傻子了。
这……这可怎么办？
为什么历史上安安分分的霍光会想要造反？她这只蝴蝶明明没做什么事啊。
她可是要在这个世界待到五凤四年也就是十七年后的，如果刘询现在死了，她不也完了吗？
不行，她必须得救他！
意浓先把香炉里扔在燃烧的奇菱香木拿出来，将香炉里的炭灰清扫干净，再将南海香木扔进香炉里。她用帕子将手擦干净，点着帕子，也扔进了香炉里。然后将炭灰埋进了花盆的土壤里。
她处理完自己的罪证，然后走到刘询躺着的寝室里，医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刘询这生的是什么病，该用什么办法治疗，宋医生也在其中，正和另一个胡须发白的老医生激动的争论刘询的病情，看起来他仿佛只是个单纯的好医生，而不是沾满血腥的刽子手一样。
意浓瞧着昏迷不醒的刘询，心中寻思：“他现在还能呼吸，可见没有脑死亡，如果这个宋医生说的‘永登极乐’是真话，难道他是成植物人了？可是植物人应该是大脑受伤，这种药能直接损伤大脑么，我现在也不能去问别人，该怎么办才好？”
想了想，就叫太监以刘询的名义去请霍光过来。
霍光听说刘询叫自己去椒房殿，眼中寒光一闪，面上却不露半点破绽。坐在他旁边的霍禹没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当即变了脸色，问那太监道：“陛下醒了？”
太监道：“奴才不清楚，是穗枝姐姐这么说的。”
霍光和霍禹对视一眼，点头道：“好，我这就过去。”
他跟着太监去了椒房殿，一进去就看见等着他的女儿，了然道：“是娘娘你叫臣过来的？”
意浓惨白着脸点点头。
霍光道：“陛下怎么样了？”
意浓道：“他一直醒不过来。”
霍光面上露出悲容，叹气道：“昭帝就是这个年纪驾崩的，难道这真的是我大汉的命吗？”
意浓等他做足了戏，道：“阿父要不要去看看陛下？”
霍光道：“也好。”他跟着意浓去看望昏迷的刘询，然后意浓顺势请他去侧殿坐一坐。等他一进侧殿，意浓给穗枝使了个眼色，穗枝把门一关，守在外面，意浓就跪下了。
霍光道：“娘娘这是做什么？”
意浓啜泣道：“女儿知道阿父您的打算，女儿只求……只求给他一条活路，女儿不想变成寡妇。”


第44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20
霍光瞧着她， 眼中露出怀疑和探究之色，问道：“娘娘怎么知道的？”
意浓一怔，道：“宋医生他跟我说的。”
霍光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意浓道：“他说阿母前几日送来的南海香木其实是奇菱香木， 和同样无毒的芙蓉仙草配在一起， 就会产生剧毒， 使人无知无觉， 永登极乐之境。然后他给了我几块南海香木，让我把剩下的奇菱香木毁掉。”
霍光登时变了脸色， 他猛的站起身来，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只见椒房殿外面不知何时居然让士兵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平日里和霍光没多少来往的韩增。
霍光将窗户合上，闭了闭眼， 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他看着意浓， 吩咐道：“那些香炉里的香木，若有人问起，你就一口咬定是宋太医给你的，说是点燃可能对陛下身体有好处， 你才放进香炉里点着的。”
意浓也变了脸色， 道：“阿父，难道他不是你的人？”
霍光道：“他被我收买，当然也就能被别人收买。我安排的可不是下毒。”他怎么会用这种一看就是蓄意谋杀的蠢办法。
意浓道：“您是说有内奸，趁着您动手的时候他也动手？”
“砰！砰！砰！”突然穗枝在外面敲门道：“娘娘， 大将军， 前将军韩增带兵在外面求见娘娘。”
霍光道：“你换上朝服去见他。”
意浓点点头，但是她的手脚不听话的发起抖来， 还是霍光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声音十分的镇定：“不要慌，你记住，你是皇后。”
意浓点点头，脸色煞白的走出去，换上皇后朝服，在宫人簇拥下走到殿外，看着外面穿着盔甲拿着兵器的乌压压一大片的士兵，心险些跳出嗓子眼了，稳了稳心神才叱责道：“韩将军这是何意？难道你想趁着陛下昏迷就犯上作乱吗？”
韩增看也不看和他们对峙的侍卫们一眼，只看着意浓，恭敬道：“臣不敢，只是臣接到密保，说陛下现在身中奇毒，毒源就在椒房殿里，这才带兵过来救驾的。”
他的话引起周围人一片骚动，意浓冷笑道：“哦？你是说本宫给陛下下毒吗？”
韩增道：“臣不敢妄下结论，此事一查便知。还请娘娘准许微臣带兵搜查椒房殿。”
意浓微笑道：“谁给你们的这个胆子，敢搜查椒房殿？”
韩增道：“娘娘若非心虚，何不让我们查一查，也好让陛下放心，让娘娘不被别人说闲话。”
意浓正想反驳，却被霍光从身后打断：“娘娘，既然前将军已经这么说了，不如就让他进来看一看吧。”
韩增的目光饶过意浓的肩头，正好看见从里面缓缓走来的霍光，面上带笑道：“原来大将军也在这里，谢过大将军体谅。”
意浓瞧瞧霍光，见他神色平静，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摆出一副骄纵的模样道：“既然大将军都这么说了，好吧，你们就进来吧，只是陛下还躺在里面呢，你们只能进来几个人，谁若敢吵到了陛下或者给陛下苦思治疗方子的太医，仔细你们的皮。”
韩增道：“多谢娘娘。”就领着五六个亲兵走进椒房殿，其余人在外面等着。
左右无事，其中一个小兵张三就跟另一个也被留在外面的小兵李四聊起来了。
张三道：“嗳，兄弟，你说前将军说这里面有毒死皇上的东西是真是假啊。”
李四左右一看，见没人听到张三的话，一巴掌抡他头上，道：“呸，皇上还没死呢，你说的什么话啊。”
张三尴尬笑道：“一时口误，一时口误。你可别跟别人说啊，今天下班我请你喝酒。”
李四笑道：“好嘞，我听说咱们常去的那家西域来的狐狸林酒肆刚新进了一种葡萄酒。”
张三道：“我就喝不惯那味。嗳，你还没回答我呢，今天到底咋回事啊，这皇后都当上皇后了，还能去杀自己丈夫啊？”
李四道：“那谁知道，我看前将军就是想跟大将军对上，这没毒也能造出毒来，反正他成功了，没咱们的好处，他失败了，有咱们的坏处。但是咱们是他的下属，也不能现在跑路了，我有闲心操心这个，还不如操心晚上去找哪个妞呢。”
张三眉毛一耷拉：“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见椒房殿里传来噼里啪啦兵器相击的声音，接着传来几声凄惨的女人的叫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椒房殿的侍卫和韩增带来的士兵一起推开椒房殿的门，他们刚一推开门，就只觉得一阵热浪袭来，原来椒房殿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起火了。刚才火势并不大，所以他们站在外面也没怎么察觉，只是闻到些怪怪的味，现在门一开，风一吹，火势顿时变大，将四处摆放着的实木桌柜，四处悬挂着的绉纱垂帘，和地上铺着的波斯地毯全都给吞噬进去，地上躺着许多具尸体，有士兵的，也有医生的，还有太监和宫女的。
“陛下！娘娘！大将军！”这么喊的是椒房殿的侍卫。
“陛下！韩将军！”这么喊的是跟着韩增来的士兵。
双方对视一眼，然后冲进去救人的进屋去，去找水救火的去找水。那十几个人冲进椒房殿，屋里浓烟滚滚，侍卫平日里一直在椒房殿这儿值勤，对房间的结构熟悉，当先跑到寝室一看，只见寝室的地下躺着十几个人，那个挂着淡紫色床帐的雕花紫檀木床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火光中隐隐约约有个人躺在里面，又仿佛没有。侍卫们不敢靠近，只好捂着口鼻出来，又和抱着韩增尸体的士兵碰面，双方灰头土脸、满含敌意的对视一眼，然后慌乱的一起逃离了火灾现场。
这椒房殿着火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正在议论政事的大臣们一听太监来上报说宫里着火了，再一看方向是椒房殿，顿时慌了。霍禹、霍山等人忙带着宫中侍卫们赶去椒房殿，就看见椒房殿外面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群龙无首的士兵，又惊又怒，喝道：“你们是谁的人？为什么在这里？”
韩增的副手上前道：“回大人，我们是前将军韩增手下的部队。”
霍山道：“你们为什么聚在这里？”
副手心道：“大人你死都死了，就给我们背黑锅吧，反正本来这件事就是你非要做的，我早劝过你不要和霍将军做对啊！”于是就回答道：“回大人，韩将军说有人要在椒房殿谋害陛下，带我们前来救驾的。”
霍禹道：“一派胡言！现在……现在陛下呢？大将军呢？还有我妹妹呢？他们都在哪里？”
副手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大人，我们也不知道啊，这韩将军让我们都留在外面等他们，他们进去了，门关着，我们在外面又看不见，等我们听到惨叫声闯进去，就发现里面着火了，那大将军他们究竟是被这火海吞没还是怎么的，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大将军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混帐东西！”霍禹一脚将他踢开，副手整个人飞了两米多远，霍禹又想再踹，被霍山拦住，安抚道：“先救火再说！”
霍禹含着泪点了点头。
这火倒不大，若非霍成君喜好奢华，所以椒房殿里易燃物品太多，也不至于能一下子燃起这么大的火来。等火扑灭了，大家又去检查尸体，翻来翻去，虽然有两具烧的面目全非的男尸，但是绝不是刘询或者霍光的。
霍禹惶惑道：“我阿父他们能跑到哪里去了？”突然他想到什么恐怖的景象，脸上一扭曲，“难道他们已经被火烧的连骨头都没了？”说完不由放声大哭起来。
霍山道：“莫慌，莫慌，我记得椒房殿有自己的冰室，修在地下是不是？”他这话问的是椒房殿的侍卫。
那侍卫大喜道：“有的！有的！我这就带各位大人过去。”心里则想着老天保佑他们一定是躲在那里了，不然自己的这条小命也完蛋了。
众人走到那冰室入口，将修在地板上的铁门掀开，拿蜡烛一照，就见至少有十几个人正坐在冰块旁边。坐在最靠近的位置的是穗枝，她看见拿着蜡烛的霍禹，欢喜道：“是大少爷，太好了，姑娘，大将军，是大少爷！”
霍禹也走了下来，跪到霍光面前，哭泣道：“孩儿来迟，让阿父受苦了。”
霍光笑道：“无妨，我没什么事，只是给陛下诊治的太医都被韩增那帮狗贼给杀死了，必须得赶快另觅名医，给陛下看病。”
霍禹道：“是，是，孩儿这就吩咐人去做。”说完就扶霍光起来，送他离开冰室，又帮着众人照亮一起将昏迷不醒的刘询抬了上去。
跟着霍禹、霍山等人赶来的丙吉、张安世等大臣询问道：“大将军，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霍光叹气道：“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老夫有些心慌，让皇后娘娘告诉各位吧。”
意浓道：“先……先安置好陛下吧。”她留下一串泪珠来，在沾满黑灰的脸颊上留下两道雪白的痕迹，她瞧着闻讯而来而来的各位妃嫔，道，“华俓娥，你住的地方离这儿最近，先让陛下躺到你那儿去吧。”
华俓娥心道：“完了，我得赶快把我那些宝贝首饰和亲亲衣服都收拾好，这已经来了一出火烧椒房殿了，下一出戏不会是火烧通光殿吧！”


第45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21
意浓目送侍卫们将刘询抬走， 才对站在她面前的大臣们讲起了刚才的事情。
“刚才韩增带兵围住椒房殿，我出来问他做什么，他说有人举报说椒房殿里有人下毒害了陛下， 为了陛下安危， 他必须得来彻查此事。我问他是奉了谁的旨意做的， 他也不说， 只说如果我不心虚，就让他进去查一查。我看他们人多势众， 椒房殿的侍卫敌不过他们，虽觉得情形有异，也只好让他带着五六个人进来，他们一进来，关上门， 有些说毒一定在寝室，就闯进去， 我命人去拦他们，谁知道他们却动手把我宫里的太监宫女和守在陛下身边的太医全都杀死了，我问他们是要做什么，韩增就笑嘻嘻的说：‘霍大将军与皇后意图杀死陛下， 臣为了保护陛下与他们展开殊死搏斗， 在搏斗过程中虽然没来得及救驾，但好在也手刃了反贼，娘娘，大将军， 你们可满意这个说法？’他们一边说这些话， 一边用油灯点燃椒房殿里的纱帘，好销毁他们动手的证据。索性我身边伺候的侍卫忠心耿耿， 帮我们挡了一阵儿，我和阿父他们趁着火势将陛下拖走藏在冰室里，有用铁刀将铁门别住，等外面声音静下来了才把刀拿开，只是不知道外面火势如何，也不敢出去。”她一面说，一面用袖口拭泪，将一张灰脸抹的白一块灰一块。
霍禹眉毛一横，怒声道：“这韩增果然是早有预谋，如今还倒打一耙，陛下昏迷不醒本来就是突发的事件，他哪来这神机妙算的本领早早知道陛下会出事，能先召集兵马带过来？莫非陛下现在变成这样就是他动的手脚！”
张安世心道：“韩增为人宽容守分，对陛下又有举荐之功，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只是他确实来的太巧，若非早收到消息，就是早图谋不轨了。罢了，我追究这个做什么，人都死了，难道我还能违背大将军的意思追查下去吗？”
丙吉心道：“大将军身上有两道刀伤，皇后娘娘也扭了脚、烧伤了手，不知道陛下怎么样，是不是也伤着那里了。本来陛下就突然晕倒了，还要受此折腾，太医又都被杀死了，韩增真是该死！”
霍光见在场的这些老朋友们不管心里信不信，至少面上都信了，心里也很满意。在他心里霍成君还是当年那个说一句假话就要磕磕绊绊很多次的小丫头呢，没想到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她到现在还能站得住，说话也很利索，果然是长大了，而他也老了，这个傻丫头，就算他能同意刘询活下来，等自己死后，她的哥哥霍禹能容得下刘询吗？罢了，她只是不想当寡妇而已，等这天下改姓霍了，她作为公主，当然可以再选个男人嫁过去。
于是参与兵变的都被送进牢里由廷尉审问此事，先前在看奏折的也都回去继续看奏折，霍光又派人去民间寻获了不少大夫进宫给刘询看病，他现在躺在长信殿里，因为闻讯过来的上官太后执意要求他们把皇帝送到这儿来，太监们只好把刘询抬到了长信殿去。
意浓过去的时候上官太后正守在刘询床边，她低垂着头，紧紧攥着他的手，看起来仿佛是对小夫妻而不是名义上的母子似的。上官太后听到她进来连忙掩饰的擦了擦脸，意浓一眼就瞧到了她红肿的眼睛，心中一咯噔，之前上官太后和霍家的离心她总算找到原因了。
“你…你来了。”上官太后讪笑道。
意浓点点头：“陛下还没醒呢？”
上官太后道：“是…是啊，怎么还不醒呢，我真怕……”后面的话她都不敢继续说下去了。怕什么呢？刘询醒过来，霍家还是会让他继续像现在这样昏迷不醒，或者干脆杀死他。刘询一直昏迷不醒，没准儿反而能保住性命。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她提议的，她不该后悔的，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这么痛呢？
意浓坐下，轻声道：“我也怕。”
上官太后瞧着她，心道：“你怕什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他醒过来，给你阿父当上皇帝这事平添几番波折！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呢？”她心中一痛，揉了揉眼睛，瞧着意浓染血的衣服，道：“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看看上面多脏啊，快换下来吧。”
意浓听到她的话，脸上露出些许奇异的神色。她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这身衣服，这身见证了她第一次杀人的衣服。
意浓道：“我…我没衣裳，都被烧掉了。”
上官太后道：“我有几身常服没穿过，咱们身量差不多，你先拿来穿吧，然后叫制衣局加紧时间给你做几件衣服出来。”
意浓承情道：“多谢母后。”
上官太后试探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韩增那恶贼为什么突然闯过去？”
意浓避而不谈，泪花在眼中打转：“谁知道呢，我就怕真是他害了陛下，这样……这样他已经死了，咱们不知道该怎么救陛下可怎么办？”说完低声啜泣起来，上官太后本来也是满心悲痛，被她的情绪一带，也跟着哭了起来。太后和皇后都哭了，服饰的宫女太监们一看，也跟着哭起来，一时满屋子里全是哭声，直到有人进来，说是霍光找的大夫到了，这才把她们的眼泪给止住了。
一个医生给刘询把过脉，坐在一边沉思不语。
两个医生给刘询把过脉，坐在一边沉思不语。
三个医生……
直到第七个医生给刘询把过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掀开被子看他脚后跟，然后从手指间刺出他的血来尝了一尝，肯定道：“这是中毒了。”
意浓道：“什么毒？”
医生道：“这个毒很复杂，陛下的体内现在至少有两种毒混合在一起。”
上官太后和意浓对视一眼，催促道：“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医生道：“首先一处毒来自脚腕，陛下先前脚腕上被蛇咬了一口，这种蛇叫珊瑚蛇，被咬的人应该是经历痉挛、惊厥、麻痹这三个过程，然后才是死亡。”
意浓道：“可是陛下是突然晕倒了，然后一直昏迷，没有痉挛。”
医生道：“这就是因为第二种毒的作用了。这种毒是南海的一种奇菱香木和芙蓉仙草相互作用产生，毒性也非常强，但有药可解，只是现在和蛇毒混合在一起，虽然同时也巧合的缓和了蛇毒对陛下身体的侵害，使陛下一直昏迷而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该如何解，老夫从未遇见过先例，必须得仔细研究一番才能试试。”
意浓一怔，问道：“正好缓和了蛇毒？”
医生道：“是啊，下毒的人心思实在巧妙。”
听了这话，意浓不由想起刚才韩增进椒房殿的情形。他确实是为了找毒|药而来的，或者更准确一点，他是为了找放在香炉里燃烧的奇菱香木来的。他们在他一进内殿的时候就埋伏了他们，几个太监躲在门后用湿手帕捂住他们的口鼻，意浓几个人则从后面用刀捅死了他们，然后在他们尸体上划了些伤口，伪装成经历过殊死搏斗然后被杀死的模样，做完这些，他们把韩增等人扔到那些早被他们杀死的太医身边，然后用油灯将椒房殿点着，毁了所有不自然的证据，在火大起来之前，穗枝、贞符几个宫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一听到有人从外面打开门的声音，才躲进了冰室里。
如果霍光没临时作出这个计划来，那么现在这会儿韩增一定从香炉里找到了有毒的奇菱香木，下毒谋杀皇帝的罪名一定也牢牢的扣在了霍家身上，而刘询因为韩增已经知道他身上中了那些毒，一定能救回来，那时候韩增不仅有推举之功，更有救驾之德。霍家一定也倒了，朝廷一下子空出多少位子来，他这个大功臣也可以上位了。
能知道霍光这么周密的计划，能找出能缓和珊瑚蛇毒性的毒药，并且选择的是韩增这个不起眼的人，看来这个内鬼不仅是霍光身边的心腹，并且通晓医理，和韩增也关系匪浅。意浓想到这里，突然想到了淳于衍，她当时被霍光杀死在狱里，很多秘密也没来得及盘问就被她一起带到阴间了。究竟她为什么这么处心积虑的要扳倒霍家，她是个医生，一定很通医理，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意浓瞧着那医生，他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略黑，但脸上少有皱纹，头发更是一根白发都看不见，意浓道：“还没请教你的高姓大名呢。”
医生道：“不敢当，在下叫张却。”
意浓记下他的名字，决定派人查查这人来历，问道：“你有把握能配出陛下需要的解药吗？”
张却道：“没把握，在下只能试一试。”
上官太后红着眼睛道：“你一定得救好他！”她满脸惶急悲痛，简直比意浓更像刘询的妻子。
意浓道：“张医生，你去配药吧，需要什么就派个人来说一声，务必请你救好陛下，我们一定有重赏！”
张却道：“重赏不重赏的在下不在意，只能尽力而为。只是有一件事，在下从来都是给百姓看病的，可能方法像陛下这种贵人接受不了，这个……”
意浓会意，点头道：“只要你能救好陛下，怎样都行，我保证，绝不会责怪你的。”


第46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22
张却提出的方法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实在骇人听闻， 他说：“如今陛下身上的毒素已经纠缠在一起，用普通手段很难清除掉，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血。苗疆盛产蛊虫， 有种蛊虫可以吸血、吐血， 是最好的媒介， 如果能找到五六个陛下的近亲， 用蛊虫吸血再换到陛下身体里，再用药物调养， 相信这毒不日就能清干净了。”
上官太后的奶娘在旁边脸一沉，道：“大胆，你难道不知道朝廷是严禁蛊毒的吗？”
意浓之前光在那惊讶了，现在才想起来《汉律》里确实写着一条“敢蛊人及教令者弃市”的条文。
张却连忙跪下道：“草民绝无违法之意，只是……只是这是草民能想到的最好的救陛下的方法了。”
上官太后笑道：“奶娘， 只要能救陛下，违法又有什么关系？”
奶娘道：“娘娘久居深宫， 不知道蛊术的危害，自高皇帝起朝廷就一直在严厉打击放蛊者，如果现在陛下靠蛊术救回性命，那日后陛下又如何能去打击放蛊者呢？上行下效， 不久蛊术就会在我们大汉兴起吧， 这岂不是让先祖们在这件事上花费的心力都白费了。”
上官太后道：“我不管以后，我只要他能活下来。”本来她以为她已经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就像她的祖父上官桀、父亲上官安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自私的活着。本来她以为她对刘询的爱情只不过是因为太过寂寞而产生的错觉， 只要时间一过， 激情就可以退去。可是她错了，当她看到刘询因为她的提议而倒下来的那一刻——虽然对于霍光的计划她一无所知——她就后悔了， 她不想嫁人了，她愿意做个太后，永远做他的母后，守护在他身边，只要他能好好的。
上官太后紧紧盯着张却，问道：“你家里有这种蛊虫吗？”
张却道：“草民怎么会有东西。”
上官太后道：“那哪里有？”
张却为难道：“草民……草民不知。”
上官太后眼中冒出怒火来：“你撒谎！我知道你一定清楚哪里有，不然你不会提出这种方法来，我知道了，你是怕汉律对不对？你放心，我用皇太后的名义向你保证，这事儿是我授权的，不会有人追究你这件事的，你若治好了陛下，我只会大大的嘉奖于你。”
张却仍是不放心，又问道：“皇后娘娘您觉得呢？”
意浓道：“这事儿我也不懂，母后我看这件事不如去请教下其他大臣吧。”
这些医生都是霍光派人找来的，其他人都看不出刘询的症结所在，偏偏张却看出来了，意浓本来是高兴的，但是听到他提出用蛊虫治疗就觉得不对劲了。蛊术其实是巫术里衍生出来的，但是这种用蛊虫作媒介的方法多在苗疆地区盛行，至少意浓当陈阿娇的时候曾经因为调查楚服而了解过长安的巫蛊术，并没有听说有人培育蛊虫。这个时代交通那么不方便，被判了流放的犯人都不一定能从长安走到云南区，怎么偏偏他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她心里不安，只好不发表意见。
上官太后心道：“他们都要他死，我若去问他们，他岂不是没命了！”在她的心里，突然觉得这世界上只有自己和刘询是一国的，只有自己是一心为他好的，浑然忘了篡位这个主意还是她自己率先提出来的。于是她冷声道：“不必了，皇后，你折腾一天也累了，去后面休息吧。奶娘，你去给皇后看看哪里有短缺的。张医生，你需要的蛊虫都在哪里，我这就命人护送你一起去取来救陛下。”
意浓还想劝她不要鲁莽，她模糊的记忆里输血也不是随便输的，却被奶娘抢了先，奶娘道：“娘娘，奴婢也服侍了您这么多年了，有些话奴婢现在不得不说，您——”
上官太后打断她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也要告诉你，我要救陛下，有什么话等陛下醒了再同我讲。”然后她就找来侍卫，强硬的把意浓她们给押送到侧殿去，并且严加看守，不准她们离开。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又急又怕，险些被长长的裙子绊倒，最后她跪坐在刘询床边，握着他的手，哭泣道：“你别死，你可千万别死啊！”
泪珠从她白嫩的脸颊上落下来，如山茶沾露，梨花落雨，煞是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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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却从怀里取出了五只竹筒，放在桌子上。只是蛊虫好得，如何不惊动他人的找来刘询的五位血亲却是一件难事。刘询父亲刘进这边的血亲都不在京城，母亲王翁须这边的血亲倒都还在，还有更远的外祖母史良娣家也有人。上官太后觉得史家太远，于是就下旨命令王翁须的兄弟平昌侯王无故和乐昌侯王武带着他们所有儿子进宫，又担心他两人的血缘毕竟和刘询隔了一层，就派人把刘询现在唯一的孩子刘奭也叫过来。
张却毕竟是医者父母心，看着趴在刘询身前哇哇大哭的刘奭，拒绝道：“皇子年纪太小，不适合献血。”
王无故正为皇帝外甥掉眼泪了，闻言，吸了吸鼻涕，问道：“太医这是什么意思？”
张却就把这套治疗方案跟王无故他们讲了一遍，王武道：“拿虫子吸血？大夫您别戏弄我们了，这不是水蛭吗？人去水里玩就会被它们叮上，能吸老多的血了，还会钻进肉里去。这……这哪能给陛下输血？”
张却点头道：“乐昌侯果然聪明，老夫这种治疗方法就是从水蛭身上得来的灵感，只是水蛭会钻进皮肉里，不适合当此法道媒介，但是这种蛊虫却不会。”
上官太后道：“怎么，你们平日里对陛下那么殷勤亲热，现在为救陛下的命献出点血来就不肯了？”
王无故硬着头皮道：“既然陛下现在性命攸关，臣等怎能退缩，太医，您尽管取我们身上的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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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外面怎么样了？”意浓再一次向侍卫询问，因为她是皇后，哪怕侍卫早已对她的问题不耐烦了，也认认真真的回答她：“和刚才一样，张医生去拿蛊虫了，还没回来呢。”
意浓点点头，又从门口走开。霍光这是要做什么啊？难道是要用这件事当作刘询的罪状来废黜了他？可是这件事是上官太后执意要做的，难道霍光是要搬倒她？可是上官太后究竟什么地方把霍光得罪到这个地步了。
她正寻思着，就从奶娘一声声的叹气声里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她走到门口，又问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侍卫道：“张医生已经回来了，正用虫子取平昌侯他们身上的血呢。”
意浓道：“已经在取血了？”
侍卫道：“是啊。”
意浓道：“霍大将军呢？他有没有派人过来？”
侍卫道：“当然有大臣过来，只是都被太后娘娘打发走了，也不准他们见陛下一面。至于霍大将军的人有没有来，卑职就不清楚了。”
意浓想了想，又道：“那些取血的一共有多少人？”
侍卫道：“一共五个人，是平昌侯父子俩和乐昌候父子三个。”
意浓心道：“不同的血输入体内会怎么样嘞？该死，我怎么忘了，如果刘询是A型血，输入他体内的是B型血，他会死的。难道霍光是想用这个来杀死他？不对，西汉哪有这么跨时代的医学知识，但如果有人经常实践，也不一定发现不了这件事。难道霍光是发现蛇毒没害死刘询以后，要借上官太后的手杀死他？”
意浓想到这里，心里着急，就去推开门，五个侍卫见她出来，忙拦住她：“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有令，手术结束前不能让您出去。”
意浓喝道：“大胆，我是当朝的皇后，还是大将军的女儿，你们敢拦我？”她直接从一个侍卫腰间抽出刀来，将站在她对面的侍卫头上的发箍劈成了两半，咣当两声，变成两半的发箍接连落在地上，那侍卫的头发也垂了下来，他们惊讶的看着她，意浓仗着他们不敢伤自己，冷笑道：“你们谁还敢拦我，下场就有如这个发箍。如果听我的话，这功劳我自然会跟大将军说。”
那五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四个侍卫都立马单膝跪下道：“愿为皇后娘娘效劳。”
只有一个侍卫站在原地，一脸惊讶的瞧着飞快变节的同僚们。
意浓点头满意道：“好，你们先把他给我捆了，”她手指指了一下那个站着的侍卫，“然后跟我去救驾。”
“救驾？”侍卫们重复着她的话，一时间实在摸不着头脑，毕竟在他们看来太后是真心实意的在救皇上。那四人对那个侍卫说了句抱歉，将他捆起来，然后跟着意浓赶去刘询待着的寝室，
他们赶到的时候，张却正在放虫子，意浓看刘询身上只有一只吃的肥肥饱饱似乎马上就要胀开的虫子，心中一喜，道：“你们去把那个医生也给我绑起来！”
上官太后本来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刘询，听到她的声音才抬起头来，一脸惊愕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第47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23
意浓走到刘询身前， 拔下头上两只簪子作筷子夹起来那只肥嘟嘟的蛊虫，这种虫子看起来是水蛭的近亲，只是五彩缤纷， 体型比水蛭还要大一点。
意浓顿时被恶心出了一身冷汗， 哆嗦着把它扔进茶碗里倒扣住， 才看着上官太后问道：“您可让他在动物身上试过了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把陛下医死了可怎么办？”
上官太后先是紧紧盯着她的手，嘟囔道：“你小心一点那虫子。”等那虫子被平安的扣在杯子里， 她才放心来，回答道：“他说他试过了？”
张却战战兢兢道：“草民确实做过好几次这种手术了。”
意浓道：“你先说说看你从前怎么做的。”她心里想着看他打算怎么编谎话。
张却就开始讲他过去的手术。原来张却的的父亲也是医生，而他的母亲则是个苗女，从前被拐子拐到苏州那边发卖作丫鬟，后来遇见去主人家里行医的张却父亲， 两人情投意合，结为夫妻。她虽然离家的时候年纪不大， 但是对从前偷学的苗蛊倒是记得很深。朝廷不准玩蛊，所以她也一直不敢用，直到有次张却父亲的医馆里送来个被马撞了的失血过多的病人，他父亲把了脉断定没法救了， 他母亲这才看不下去， 拿出自己平日里偷偷养的蛊虫，用蛊虫作媒介吸了那病人几个近亲的血再传送给那病人，居然将他救活了。只是毕竟蛊术是违法的，所以这种医疗手段也没敢对外宣传， 张却一直是偷偷摸摸的在用， 今天如果不是皇后和上官太后跟他保证他无罪，他也不敢将这种办法说出来。
上官太后喜笑颜开道：“你看， 他从前都做过，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你不想救陛下吗？”
意浓道：“母后，若我不想救我的丈夫，那刚才不费力气把他从火场里搬出来就是了。”
上官太后干笑道：“你说的是，那快让张大夫继续给他医治吧。”
意浓道：“母后少安毋躁。”她看向张却，问道：“你总共做过几次？”
张却道：“草民父亲做过两次，草民做过三次。”
意浓道：“你每次都找五个人？”
张却道：“是，因为血乃人之精气所化，如果供血的人数少了，那他们每个人身上需要抽离的血就会增多，草民怕他们会撑不住，所以每次都要找五到六个人。”
意浓听了，立马断定这人是在撒谎。每次都像这次一样要找五个亲属来输血，怎么可能这么巧每次都找到了血型一致的人？像A型血的人，只能接受A型血和少量O型血，B型血同理，O型血最惨，只能接受O型血，只有AB型血的人可以接受少量的所有血型的血。但是近亲之间可不一定能是一样的血型。
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谎？难道他真是霍光安排的杀手？
意浓微笑道：“你把你从前这样医治过的人的名字都写下来，本宫先一个个对照完，看看你说的是真是假再说。”
张却道：“可是……”他看向上官太后，投以求助的目光。
上官太后道：“成君，你这样要是来不及救陛下了可怎么办？陛下若是因为这样……你担得起这罪名吗？”
意浓道：“母后，若是您未经查证就让庸医害死陛下，这罪名您担得起吗？”
上官太后真想说我担的起！可是她瞧着霍成君此刻那面无表情的、格外酷似霍光的脸孔，终于还是退缩了。
“你说的是，”她点点头，委屈道，“事关陛下，当然不能马虎。”
意浓道：“母后说——”突然她掩住嘴，低着头干呕了几下。
“你这是怎么了？”上官太后懵懵懂懂的问。
“娘娘莫非是有喜了？”张却道，“不如让草民给您把把脉吧。”
意浓道：“不行，你刚摸完虫子，不能碰我，去叫个女大夫过来。”她对贞符使了个眼色。
霍光正在宣事殿里和大家一起讨论今天的政事，聊完国事，然后大家又忧心起刘询的身体。其实有刘弗陵在先，现在坐在宣事殿里的老臣们对皇帝英年早逝这状况倒也不陌生了，只是刘询这事比刘弗陵更为复杂。好歹刘弗陵当年也是缠绵病榻了一年多才去世的，刘询却是突然昏倒，并且那么多太医都诊不出来他是什么毛病，只是国不可一日无主，这就有人提出来刘询如今还未立太子，如果刘询再不起来了，皇位该归谁。
正讨论着呢，突然有太监跑过来贺喜：“恭喜大将军，皇后娘娘有喜了！”
“真的？”霍光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在他身旁站着的霍禹等人虽然也在笑，但是那笑容却像画上去似的。
小太监道：“可不是，娘娘在长信殿正和太后娘娘说着话，突然觉得恶心起来，就去找大夫，只是原先宫里的女太医都被韩增杀死了，所以就让先前走的一个民间的男大夫隔着床幔给娘娘号的脉。”
霍光微笑道：“好，好，真是天佑我大汉。”他给了小太监一把赏钱，打发他走了，宣事殿里的大臣们也都在恭喜他，至于之前大家提到的应该拥立为太子的刘奭是没有人再提了——起码也要等到霍成君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是女孩再提。
霍光心里是真高兴，他本来就不想篡位的——不然早就做了，何必等黄土已经埋到脖子了再动手——只不过是担心刘询在他死后对霍家出手，才不得不造反的。可是如今霍成君有孩子了，新皇帝的身体里有一半霍家的血统，大汉以孝治国，他又怎么会对霍家动手呢？好，这样他既不用对不起武帝，又不用担心霍家的未来了。看来刘询得留着，起码得活过霍成君生下孩子再说。不好，他得赶快派人去阻止那医生去！
至于准备当皇帝的霍禹则是在心里怨恨起来了，他这几天一想到他要当皇帝了就忍不住偷乐，甚至好几天晚上都偷偷的和小老婆一起比划以后自己穿龙袍得多英俊潇洒，偏偏现在来了这么一出，这下子，他和霍光这些日子以来的苦心经营，岂不是全给霍成君做了嫁衣？不行，他得想办法再劝霍光，比如说，霍成君现在怀的孩子有一半可能是个女孩呢，他们不能就这样放弃啊！
意浓正在接受长信殿里的人和刘询小老婆们的恭喜。先前上官太后非要给刘询用蛊虫治病，怕人多口杂，传到霍光耳朵里，就把所有要来刘询身边服侍他的小老婆们全都赶回去了，现在她退步了，又有皇后怀孕一事，再没借口挡人，所以大家赶忙都过来表示衷心。
卫婕妤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坐在刘询旁边帮他擦脸，华俓娥在旁边轻轻扇熬好的汤药，楚美人见刘询身边没空了，只好坐在一边抹眼泪，确保他若睁开眼，也能第一时间看见自己。王婕妤坐在楚美人对面绞着手绢，心里怕的不行。连被罚禁足又刚生下来一个儿子没多久的张良人也被放出来了，她身材恢复的倒很好，刚出了月子没多久，就又变回了先前那个身形苗条、雪肤朱唇的美女，现在正挤在刘询脚边抹眼泪。
上官太后瞧着这么多美人围着刘询，跺了跺脚，闪到别处去了。
意浓见给医生引路去药房的贞符回来了，就让她陪自己在外面走一走。
贞符见左右没人，压低声音道：“娘娘，奴婢看那医生肯定会把真相告诉大将军的。”
意浓道：“贞符，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一把，赌这个孩子不仅我需要，阿父也需要。如果他乐意，那现在我没有孩子他也会帮我圆谎。如果他不乐意，那现在我即使有这个孩子也保不住的。”
贞符听了她的话吓了一跳，讪笑道：“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大将军还会对您下手？”
意浓微笑道：“你猜。”
贞符道：“娘娘，您看太后娘娘，这么多年她一直很听大将军的话，所以她一直过的很好。太后娘娘是大将军的外孙女尚且如此，何况您这个亲女儿呢？”
意浓听出她这还是在不解自己为什么要虚构个孩子出来违背霍光的意思，想了想，问道：“你说做太后和做公主，哪个好？”
贞符想了很久，终于道：“还是太后好。虽然不如公主自由，但是至少不会因为得罪皇帝而被处死。”
意浓道：“我也这么觉得，现在你懂我为什么这么做了吗，贞符？你要知道你们几个和我一起进宫，你们的命运是和我连在一起的，而不是和霍家连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贞符点点头：“娘娘，奴婢当然知道，因此才担心您此举会惹怒大将军。啊，您看，大将军过来了。”
意浓抬起头，霍光等人正浩浩荡荡的走过来，霍光行礼完，笑道：“娘娘怀有龙子，今天又收到反贼惊吓，怎么不去好好休息，还在这儿散步呢？”
意浓瞧着他的神色，寻思自己这或许是赌对了，也笑道：“陛下现在还没醒，我心烦意燥的，就想走一走好排解心情。”


第48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24
霍光闻言， 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叹气道：“陛下还没醒？那些民间大夫也没个顶用的吗？”
意浓道：“刚才倒有个医生说有把握能治好陛下，只是女儿觉得他的办法不像是能救人的，就没敢让他用。陛下万金之躯哪能让人胡来。”
意浓说完这话， 一直在仔细观察霍光的神情， 见霍光听了这话后瞳孔放大， 心里就有谱了。看来他早知道张却的治疗办法， 所以现在心里只有惊讶而不是好奇。
张却就是霍光用来杀人的一把刀。意浓明白了霍光的打算，大致也理清楚了他的计划。
刘询在位四年， 一直循规蹈矩，从无差错，霍光不能像废黜昌邑王那样以荒淫无道作名义来名正言顺的废黜，只能下手杀了他。刘询只有一个儿子刘奭，今年四岁， 等刘询死了，霍光就扶持刘奭上位， 皇帝幼弱，不能亲政，后世的王莽、杨坚和赵匡胤这些人篡位走的都是这条路。一旦霍光走上这条路，刘奭还能活， 刘询却必死无疑了——虽然现在他看起来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霍光道：“他要用什么办法？”
意浓定下心神， 将张却的法子跟霍光讲了一遍。霍光点头道：“你做的对，这种蛮夷法子怎能在皇上身上使。”
意浓低声道：“也不知道究竟谁能救醒陛下，如果陛下就这样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还不受尽别人欺负。”一面说， 一面用手轻轻摸着肚子 。
霍光道：“可惜宫中太医都被韩增那恶贼杀死了，不过我已经派人去各地找当地的名医过来给陛下看病， 若非匈奴在旁虎视眈眈，不敢声张，也许今日人就能到了，你放心吧，陛下素来身体康健，肯定会好起来的。”
意浓心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承诺我不杀刘询了？不对，虽然我到现在都想不通霍光受什么刺激决定要造反了，但是他这种老狐狸，既然已经开始做了，就绝对不会白费这么一番功夫。”
等霍光等人探视完刘询，意浓去池边找到了喂金鱼的上官太后。她穿着件淡紫色的衫子，被秋风吹的猎猎作响。意浓走到她身边，微笑道：“湖边风凉，母后可别生病了。”
上官太后看见她，淡笑道：“你不陪着陛下，来这儿做什么？”声音里拧着一股酸味。
意浓道：“陪着有什么用，如果陛下身边挤着的人多了他就能醒过来，我能把全长安城的人都叫过来。”
上官太后笑了几下，又垂下了眼皮。
意浓走到上官太后身边，握着她的手，手指似无意的搭在她脉搏上，问道：“母后，你想让陛下死还是活？”
上官太后心中一惊，失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的选择，意浓真不想找上官太后这种今天一个主意、明天一个主意的情绪化严重的小女生做盟友，但是现在她没办法了。上官太后对刘询有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意浓想了很久，她身边能找到和自己一样盼着刘询活着的人就只有她了。对霍太太来说，虽然比起让霍禹这个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人当下任皇帝，她更希望让自己女儿当太后，外孙当皇帝，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刘询过世这个前提下。
只有上官太后，她爱刘询，并且对她来说当个太后总比当个皇帝的嫁过人的外孙女要好很多吧。意浓是真没想过上官太后是第一个提出造反这件事的人。
意浓让宫人们都站远点，给她们些清闲的空间，然后道：“珊瑚蛇，奇菱香木，芙蓉仙草，咱们宫里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了？”
出乎意浓的意料，上官太后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而是红了眼眶，低声道：“都是我。”
意浓道：“什么？”
上官太后道：“你阿母那天跟我说大将军打定主意要篡位，我没有告诉别人。”
意浓不信道：“我阿母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上官太后道：“你看他们现在不就做了。”
意浓心中一动，手上用力，捏的上官太后轻呼道：“痛，痛，你做什么？”
意浓脸上露出怒意，冷笑道：“太后娘娘，原来是你害的陛下变成这样的？”
上官太后道：“不是我，不是我，你别胡说。”
意浓道：“我阿母怎么会跟你说篡位？她连我都没说。不是我阿母提议的，是你向她提议的吧！是不是这蛇是你放的，这香木是你烧的？”
意浓本来只是想诈一诈她，但上官太后听她说的前半段话已经是心慌意乱，忙道：“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要怎么做，我和你一样都是蒙在鼓里的。”
意浓纳闷道：“你可是太后啊，你为什么要鼓动她篡位？”
上官太后道：“你不懂，我不想做太后，我不想再做这笼中的鸟。从小到大，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做个普通的女人，小时候你们在宫外可以玩那么多游戏，而我是皇后，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最多荡荡秋千，放放风筝或者扑扑蝴蝶，多跑一步都会被人喝住，说不符合皇后的礼仪。长大了，我还没来得及懂得丈夫到底是什么，我的丈夫他就过世了。这十二年来，我从未过过一天正常的日子，我就像一个囚犯，住在这世间上最华丽的牢房里，明明我什么错事也没做过，你叫我怎么甘心。我离开这长乐宫的唯一办法就是等你阿父当上皇帝，我就自由了，再也不用做这个太后了。”
意浓道：“你总觉得外面的日子好过，可是你知道外面人都过的什么日子吗？”
上官太后道：“你别以为我虽然没出过宫，就什么也不知道。病已他跟我讲过很多。”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不知道是在向往宫外的生活，还是因为想起了那个给她讲故事的人。
意浓冷冷道：“而这个给你讲了那么多故事的人却因为你要死了，他是被你杀死的。”
上官太后瑟缩一下，道：“如果我知道他们会动手杀他，那天我绝对不会这么说的。我以为……我以为最多像昌邑王那样。”在梦里她甚至幻想过如果他去封地当王侯了，那时候她不再是他的母亲，她是不是就可以嫁给他了。
意浓道：“你猜我阿父会不会救他？”
上官太后道：“都是我害了他。”她现在是对霍光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了，霍光的连环套一环扣着一环，自己怎么敢违背他。如果刘询死了，她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每天为他流泪了。
意浓道：“我有个办法，既不会对上我阿父，也能治好陛下。”
上官太后道：“你说。”她又很快摇头，“怎么可能瞒得过大将军。”
意浓道：“霍家出内奸了，我阿父这两天会很忙的。”
上官太后道：“你是说趁着大将军不注意，咱们偷偷去请大夫？”
意浓摇头道：“张却的话应该是没错的，陛下身上确实中了这三种毒，但是珊瑚蛇是我阿父安排的，奇菱香木和芙蓉仙草却是内奸安排的。他既然能找到这两种毒物，又安排韩增去救驾，那他手里一定有解药。当时时间太急，我来不及去找韩增身上的解药，后来就被大火烧没了，但是这两种毒物并不常见，一般大夫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更不用提会不会配解药、需要多长时间炼药了。所以要救陛下，就必须找到内奸要解药。”
上官太后惊讶道：“椒房殿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和你之前说的都对不上？你知道你家的内奸是谁？”
意浓没回答她这些问题，只是淡淡道：“我心里有个猜测，但是得想办法见他一面。这几日我都住在长乐宫里，希望你能帮我遮掩一二。”
长乐宫有自己和外面相通的宫门，和未央宫互不干涉。长乐宫从来都不是霍光关心的地方，因此在长乐宫里和他有关系的侍卫并不多，即使因为今天刘询和霍成君都搬过来了，不少未央宫的侍卫也被暂时调过来，但是意浓来宫里那么久了，究竟谁是霍光的人她心里清清楚楚，安排好他们的当值时间就可以空出一段可以避开霍光的监视的时间，唯一麻烦的就是这长乐宫的主人上官太后。
上官太后为难道：“可是既然那人是内奸，你和他私下见面好吗？”
意浓心道：“如果我没有攻略刘询的任务，我何尝不想安安稳稳任凭霍光篡位，哪还用这么费劲心机的和你们这些奇葩周旋保下他的命来。”
意浓满心怨气的点头道：“这是救陛下的唯一办法。你帮我，陛下就能活。你不帮我，陛下就活不过几天了。”
上官太后道：“我当然想救他……可是……可是既然大将军在查内奸，他离开霍府大将军不就知道了吗？你用什么办法能让他偷偷入宫和你见面？”
意浓微微一笑：“他虽然不好进来，但是我可以出去啊。”


第49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25
霍光这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里的内奸是谁。
这件事他筹划的时候是非常隐蔽的， 知情的人并不多，除了五六个为他做事了至少七八年的门客和他的儿子霍禹，侄子霍山、霍云， 还有五个女婿（注：前面说错了， 霍光一共有七个女儿）邓广汉、范明友、赵平、任胜和金赏以外， 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他这件事的详细计划， 连他的妻子霍太太也只不过是知道他有这个打算，但任凭她怎么打听， 怎么撒娇，他也不肯透露一个字。他也早命令其他人不得对任何人说这个计划，哪怕是枕边人也不行。
但是张却在离开长乐宫以后，却告诉霍光，刘询其实身上只中了一种毒， 他确实被蛇咬了，但咬他的那只蛇没有毒性， 并不是他们预先设计好的珊瑚蛇。
显然是有知情人事先找来了和珊瑚蛇类似的蛇将他们逮到的珊瑚蛇替换掉了。
刘询坐着的垫子上事先浸染了珊瑚蛇十分喜欢的一种野果的汁液，这种汁液可以将被放出来的珊瑚蛇吸引过去，而他的鞋子底部则粘了一块儿蛇食，训蛇人曾经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珊瑚蛇闻到鞋底下蛇食的味道， 就会认为这个人的脚就是他最喜欢吃的食物， 一定会去咬他的脚脖子。
当时霍禹是瞧见了那只蛇的，只是他以为是他们准备的珊瑚蛇，没吱声就任那条蛇爬走了。霍光一开始也以为刘询是被蛇咬到了，只是有些奇怪刘询的症状不像中了珊瑚蛇毒的人的症状。直到霍成君家姐刘询的名义叫他过去， 他才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怀疑， 后来她转述的宋太医的话更是让他弄明白了这环节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显然宋太医这个霍光安排好的棋子也被别人收买了去， 若非韩增突然发难，霍光有的是时间逼问他，总能问出背后究竟是谁做的这件事。
为什么是韩增呢？霍光在心中疑惑不解。
韩增是韩说的儿子，韩嫣的侄子，他祖辈没多大的功勋，他自己也没多抢眼的本事，唯一一点和刘询的关系就是他父亲韩说被刘询的祖父杀死，兄长韩兴也因为当时的太子刘据的巫蛊案被赐死。
他平时老实本分，虽然并不木讷，但是从不爱惹事，就像今天的事，若非他有了十足的把握，哪怕有一点怀疑，即使立功心切，他也绝对不会自己出头做这件事的。显然内奸和韩增关系亲密，韩增非常的信任他。
难道韩增在多年前就派人到自己身边潜伏？
霍光想到这儿，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韩增若有这份城府，绝不可能今天还是这么不上不下的地位。
既然否定了这个，霍光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儿子、侄子和女婿身上。他不认为他们会当内奸，但是他们很可能会不小心泄露给身边的人。比如霍云和霍禹好美色，只是霍云爱招惹寡妇，霍禹则是对自己的小妾们嘴松的跟老太婆的裤腰带一样。霍山没这毛病，但他爱喝酒，喝多了就容易说些不该说的话，好在他这几个月很警醒，一直没敢出去和别人喝酒。
至于他那五个女婿，范明友击败造反的益州羌人，多次讨伐匈奴、乌桓，霍光就是因为喜爱他的才华，才将四女儿下嫁给他。邓广汉、赵平和任胜虽然不如范明友有本事，但人品都不错，在品行上比霍禹更靠得住，绝不可能当内奸。只有六女婿金赏让霍光有些怀疑。
金赏是金日磾的儿子，金日磾和霍光同为武帝托付的辅政大臣，和上官安一样，和霍家女的结姻不是攀附而是门当户对的强强联合。霍光没有篡位，金赏过的很不错。霍光篡位成功，金赏的生活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霍光一回府，叫来管家，询问道：“今天有谁出去过了？”
管家道：“夫人上午打算应张太太的约，但是刚准备好马车，夫人听说陛下病倒了，就没出门了，想进宫，但是递了牌子没人回话，所以也没敢出门，只是听说椒房殿也起火了更是心焦，好在娘娘没事的消息很快传过来，夫人这才放下心来。韩先生上午和往常一样去了有间酒肆喝酒，刚刚才回来。郑先生劝韩先生今日别出门，如果有什么事大将军需要咱们，可别找不到人了。韩先生说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糊涂，今日要出大事，如果我一改平常习惯，岂不是显得我早知道这件事吗？”
听到这里，霍光颔首道：“韩音说的倒是。”想到他姓韩，不由一怔，只是他是六年前投到自己门下的，那时候霍光就将他调查了一遍，他和韩增确实一点关系也没有，何况若是心里有鬼，又怎么敢用“韩”这个姓。
这时候霍禹风风火火走来，问道：“阿父，今天韩增逼宫是怎么回事？他带那么多人过来，咱们怎么一点信也没收到？”
霍光微笑道：“今日看守宫门的都是咱们的人，怎么会一点信也没收到呢？”
霍禹一怔，不敢置信道：“阿父，难道这都是你安排的？”
霍光道：“韩增带着那么多人过来，没进未央宫我就知道了。那时候你妹妹还没借着陛下的名义叫我去椒房殿，我想起陛下中毒时候的症状，心里就觉得不对劲，知道韩增带兵过来的时候，就清楚怎么回事了。人家已经给你搭好戏台，在戏台上卖力的给你演一出戏，你若不捧场，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霍禹道：“阿父，您太冒险了！若是韩增带着那么多人直接冲进去将您和妹妹绑起来了怎么办？”
霍光冷笑道：“我带过去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不然你以为我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杀死那么多人？何况我早已经在周围安排好弓箭手了，韩增那帮乌合之众，我怎么会看在眼里。我陪他们演戏，只是想知道他们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霍禹道：“哪一出？不就是让韩增抓到咱们给陛下下毒的证据，好让咱们霍家永世不得翻身吗？”想到这里霍禹就满肚子的气，虽然他们确实是打谱要害死刘询，但是他们安排的杀招没成功，反而让别人借此设下了圈套安排好罪名，并且刘询现在还没死。
霍光道：“不对。”
霍禹道：“哪里不对？”
霍光道：“能清楚咱们这个计划，并且能替换咱们准备的东西的人，一定是在咱们身边，对咱们的实力非常了解的人，你说对不对？”
霍禹点了点头。
霍光道：“这种人会不清楚在韩增带兵进宫之前，我就会收到消息吗？”
霍禹一怔，道：“没错，他既然知道咱们的计划，当然也知道今天守宫门的都是咱们的人。”
霍光道：“我既然知道韩增带了那么多人入宫，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防备呢？”
霍禹道：“阿父，我糊涂了，那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霍光道：“他是在借咱们的手除掉韩增！”
霍禹张大嘴巴，不敢置信道：“啊？”
霍光道：“如果他不换蛇，陛下就会死在宣事殿里，韩增毫无用武之地，当然也就不会牵连其中。所以他要换蛇，又提前安排好让陛下身中奇毒，然后买通宋太医陷害成君。他甚至能猜到我知道韩增带兵入宫的事情，一定会放任他继续做，好看清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人一定非常熟悉我的作风。即使成君不派人请我过去，我知道韩增的目的地是椒房殿以后，也一定会赶在他之前过去。”
“而这人布下这局，让韩增以为自己是螳螂，要捕咱们这只大蝉，却不知道咱们这只蝉比黄雀还大，他吞不进去，只能被蝉吞食。”


第50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26
长信殿里， 上官太后听完意浓的提议，不置可否一笑，回去拿了一副长乐宫的地图铺在桌案上， 点了十五六处地方， 道：“这些地方每天都有侍卫当值， 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你要出宫， 必然要经过这些地方，你怎么避开他们？我可没这么大本事能封住他们的嘴。”
意浓指着一处宫殿， 道：“若是这里走水了呢？”
上官太后道：“嗯，至少有一半人去救火，还有一半人会来长信殿和其他住人的地方查看。这条路确实能空出来，但是你怎么出宫门？”
意浓道：“我可以扮成被派去霍家传信的宫女。”她盯着地图，突然道：“不对啊。”
上官太后道：“怎么了？”
意浓摇摇头， 又拿出未央宫的地图看了许久，叫来侍卫， 问道：“今日在未央宫中当值的人都有谁？”
侍卫道：“卑职这就去问清楚。”
意浓点点头，看着侍卫走了，一会儿侍卫回来，将今日当值的人的名字说了一遍， 意浓越听越觉得心中发寒， 今天未央宫里除了宣事殿和一些不起眼的宫殿，其他地方当值的侍卫居然全是霍光的人。
刘询在宣事殿里被蛇咬，在宣事殿里当值的侍卫当然会被问罪，所以霍光不安排他的人当值， 他只需要让负责巡逻的侍卫在经过宣事殿的时候在草丛中放出毒蛇， 然后事先安排人在刘询的身上弄上能吸引蛇的东西，这样既可以达到目的， 又不必折损人手。但是往日里宫中侍卫并不是这么安排的，宣事殿是个能和老大们混个面熟的好地方，人人都想抢着在那里当值，霍光的人当然也是如此。
她的手指指尖摁在地图上画着的未央宫的北门上，韩增就是从这里带兵进入的，他大概带了二百多人，他带了这么多人从北门一路赶到椒房殿，这条路并不远，宫里的人又不是瞎子和哑巴，怎么会没有个人过来禀告霍光。恐怕在韩增踏进未央宫之前，霍光就早知道他的举动了吧。
意浓不知道刘询根本没中珊瑚蛇的蛇毒，所以她得出来的结论是这样的。有人事先知道了霍光要用珊瑚蛇害死刘询，但是他没办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这代表他在霍光身边的地位并不够高，或者他太过谨慎小心，所以提前将宫里的香木换成了奇菱香木，这个香木应该不是椒房殿的，而是其他地方的，因为意浓后来从宋太医手里接过的香木和她之前用的并不是一样的。他在今天早上给刘询喝的水里加上了芙蓉仙草的汁液，刘询因此中了不致命的毒，但是这种毒可以缓冲蛇毒，因此刘询活了下来。
但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如果这个人都能知道霍光要用的计划，怎么会不知道今日在韩增必经路上当值的人都是霍光的人？既然他已经买通了宋太医，为什么要用这么拙劣的手法陷害自己和霍家呢？事实上他完全可以想办法让几个大臣一起去椒房殿探病，然后让宋太医出面指证香木有毒，那时候自己是人赃并获，霍光也没办法救自己，韩增是完全没必要出场的。
难道是借刀杀人？内奸一面告诉韩增霍光的计划，鼓动他今天去救驾，并且保证这一路上的侍卫他都安排好了，保证能杀霍光一个措手不及。一面除了给刘询下毒以外，其他什么事也没做，他算好了霍光发现韩增带兵入宫后的反应。
上官太后看她一直在发怔，推她道：“嗳，成君，你还好吧？”
意浓回过神来，问道：“母后，你知道韩增有什么仇家吗？”
“韩增？”上官太后很不解的看着她，“我没怎么听说过他，也许奶娘知道的还比我多点。”
她就把奶娘叫过来，奶娘回忆道：“他这人一直很守规矩，没什么好说的。倒是当年有件事闹的挺大的。”
意浓道：“什么事？”
奶娘道：“当年韩兴被太子杀死后，他的大儿子韩兴袭的爵位，后来韩兴因为巫蛊罪被牵连，也被斩首了。韩兴当时有个儿子，还是个小孩，本来应该父爵子袭的，但是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韩兴当时是戴罪之身吧，反正这个爵位没给他儿子，而是让他弟弟韩增继承了。韩兴的妻子和韩增一家人关系不好，她本来就是气性大的人，这下更生气了，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投湖自尽了，留下封遗书说当年窦太后要景帝传位给梁王，景帝虽然答应了，但是后来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可见父传子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却把他丈夫的爵位从他儿子手里抢走了。她是罪妇之身，活在世上只能受人凌辱，只好去死了。”
上官太后道：“何必呢，不过一个爵位而已，哪用得着去自杀。”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不以为然，但她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倒很惋惜。
意浓道：“那她的儿子呢？”
奶娘想了半天，道：“应该是死了吧，当时大家只捞到了她的尸体，但是河边有孩子的短衣，所以大家都说她是抱着孩子一起死了，孩子的身体轻，被水冲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意浓道：“这孩子要是活着，现在多大了？”
奶娘笑道：“娘娘这是为难奴婢了，从来没来往的人家的事，奴婢哪记得住。只记得那时候孩子应该年纪不大。”
意浓就开始自己估算一下。韩说是公元前91年死的，韩兴也是在那之后死的，现在是公元前71年，大家都认为韩兴妻子是抱着孩子一起跳河自杀的，一个没做过什么活的贵族妇女要把一个孩子从家里带出去，然后抱着孩子跳河，估计这孩子那时候应该是四、五岁的年纪，比较懂事了，但是也不重，韩兴妻子能抱的起来。这孩子那时候是四、五岁，现在不就是二十四、五岁。
果然是霍光身边那个韩音吗？意浓见他第一面就觉得眼熟，现在才想起来，他长得和韩嫣好像。
意浓先自制了一块炭笔，在白绫上画了一副韩嫣的素描。这画中人的脸和韩音真像，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画中人是韩音。然后意浓又用毛笔蘸着牛乳在人像旁边写上“韩嫣”两个字，让贞符叫来她弟弟，让她弟弟把这副画交给有间酒肆的老板，让老板等韩音来的时候交给他，告诉他一定要在晚上看这幅画。
贞符听她要绕这么一大圈的传递东西，点了点头，等弟弟来了就叮嘱回去以后谁也不准说，大将军问也不准说，她弟弟年纪虽小，但嘴是出名的紧，点头道：“阿姊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阿父阿母都让我转告你以后一切小心，现在陛下不行了，娘娘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了。特别娘娘现在肚子里怀有龙种，即使是家里人也不一定乐意她生下来。阿姊你也警醒点，如果娘娘出了事，你怕是第一个要负责的人。”
贞符一怔道：“连他们都这么说？你还听到什么了？”
她弟弟摇头：“没什么，是阿母昨天听人说大少爷回去以后生气的摔碎了不少东西，才这么说的。”
贞符摸了摸弟弟的头发，叹气道：“我真不明白他们这些人，明明现在日子已经够好的了却还不知足，非要一大家子你杀我，我杀你，弄得手足相残，父女反目的，这样的日子过起来还有什么滋味。”
韩音今天照常来有间酒肆喝酒，老板一面给他倒酒一面笑道：“今天跟你的人可不少。”
韩音满不在乎的一笑。
老板道：“今天有个小伙子过来，让我把一封信转交给你。怎么，你这是又勾搭上那个大姑娘小媳妇了？”
韩音微笑道：“人家送信给我，难道我还拦得住？”
老板道：“是，你长得好嘛，人家都看中你。对了，这封信不同，人家特意交代了，让你一定要在晚上看。”
韩音道：“哦？为什么？”
老板道：“那谁知道。”他用托盘给韩音端过来两盘小菜，在小菜的碟子下面，正好压着一封信。韩音将筷子拿起来，似乎只是挪了下盘子，盘子底下那封信就消失不见了。
离开酒肆，韩音先被霍光叫去霍府，大家一起商量了些事，然后韩音回家，临睡前才想起来那封信。他先隔着信封摸了摸，发现这封信里面是薄薄的绸缎，然后他打开信封，发现果然是一张雪白的绸锻，上面用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画笔画着一个人。
一看着那个人的脸，韩音就怔住了。
这张脸和自己很像，但绝不是自己，奇怪，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通，就看见白绫上的人像旁边渐渐浮现了两个淡黄的字。
“韩嫣”。
他大惊失措，险些将旁边的油灯打翻在地。
外面竹影闪动，月光将一片片叶子都清晰的印在窗纸上。
韩音勉强定了定心神，又仔细观察这幅画。这画他看不出来是谁画的，但是这个字哪怕只见过一次，他立马就认出来是出自谁的手。
霍成君她怎么会知道韩嫣长什么模样？她是来诈自己的？不，如果是骗局，又何必用韩嫣这么大的破绽来诈自己。难道是当年汉武帝实在太喜欢韩嫣，甚至在宫中保留了他的画像？霍成君进宫以后，看见了那画像，发现自己和他长得很像，才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第51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27
“少爷， 发生什么事了吗？”跟随韩音许多年的老仆在门口询问。他刚才在外面听见了韩音慌乱之下推动油灯的声音。在他的印象里，这么多年了，韩音从来没这么慌乱过。
韩音听到他的声音， 叫他进来。这老仆叫离虽， 是他母亲的家奴， 当年他的母亲带着他被推入河里， 也是离虽一路跟着过来，发现不对， 立马跳入河里将他们救起来，可惜那时候他母亲已经死了。离虽知道长安呆不下去了，就带着他去了别的地方生活。
韩音道：“老离，你见过我爷爷的兄长韩嫣吗？”
离虽笑道：“何止见过，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 经常和哥哥一起跟在他屁股后面捡他用弹弓弹出来的金子弹。”
韩嫣喜欢在街上用弹弓弹金子做的弹丸的事韩音也知道，他算算年纪， 离虽今年也快七十岁了，韩嫣是建元五年死的（公元前136年，纯属猜测），到今天是已经过去六十五年了， 不太抱希望的问道：“他的长相你还记得吗？”
离虽一怔， 道：“不大记得了，记得和太老爷相差应该不大。”他好奇的打量着韩音，“少爷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他是知道韩音做了什么，本来以为韩音今晚上会非常高兴， 大仇得报， 何等快事。没想到他看起来却比平时更心事重重。
韩音道：“你过来看看，这画画的是不是韩嫣。”
离虽走到桌前一看， 倒吸口气，道：“好像，好像。”他立马明白韩音是在担忧什么，问道，“是谁给你的？”
韩音道：“霍成君。”
离虽道：“难道是霍大将军发现了？”
韩音道：“不会，若是大将军发现了我的身世，不会由霍成君出面。霍成君她这么兜圈子把画给我，是警告我她知道我和韩增的关系，她一发现我的身世，当然就明白今天是谁设的套。可是她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她父亲，而是用来威胁我，她这是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就像意浓从来没想过上官太后居然不想要太后的身份而宁愿当个皇帝的外孙女好获得婚姻一样，韩音也不会去想霍成君会为了刘询选择和霍家对立，在他看来，无论是霍光因为外孙而放弃当皇帝选择杀刘询拥立霍成君当太后，还是霍光选择杀刘询自己当皇帝而封霍成君为公主，这两个选择都比霍成君继续当皇后好多了，从之前的事他就发现霍成君和他一样看的很清楚，一旦霍光死了，霍家就危在旦夕了。何况霍成君对刘询并没什么感情。
离虽见惯了豪门世家里的内斗，淡定道：“少爷觉得，大将军还能活几年？”
韩音马上就明白了：“你是说等霍光死了，无论霍光选择第一条路还是第二条路，霍禹都会选择自己当皇帝。霍成君她毕竟是霍光的女儿，她想当能垂帘听政的太后，希望坐在皇位上的是自己的亲儿子，而不是自己异母的哥哥。”
离虽点头道：“老奴是这么觉得的。”
他从盘子里拿出一块糕点道：“这是大将军。如今少爷已经是大将军的心腹之一，但大将军最信任的并不是少爷你，如果大将军做皇帝，始终有几个人会压在少爷你的头上。何况少爷的身世一旦被揭开，那大将军就会对少爷你信任全无。”
然后他又拿出一块糕点，放在第一块糕点旁边道：“这是霍禹。大将军死后，霍禹继承大将军的一切，霍禹身边已经有了一堆门客，何况霍禹素来和少爷你不亲近，霍禹掌权后，少爷你的地位恐怕会不升反降。”
他拿出第三块糕点，将糕点掰成一半，放在前两块糕点对面，道：“这是皇后。皇后虽然和大将军、霍禹相比势力最小，但是皇后也有两个法宝，一个是子嗣，一个是名正言顺。如今皇后已经知道少爷你的身世，却隐忍不发，就是希望少爷你能帮她做事。”
韩音看了许久，拿起那第三块糕点的另一半，又掰了一半放在霍成君和霍光的糕点之间，笑道：“你还忘了一个人，霍太太，她无疑是希望自己的外孙坐上皇位，而不是自己的继子。这女人做事的能力不行，扯后腿的能力倒是一流的。”
拉拢韩音是意浓的第一步棋，第二步棋就是把水搅浑，她放出风声说：霍光意图篡位。
这消息一开始是张彭祖进宫来看望昏迷不醒的刘询的时候听见宫人在假山后面议论的，等他反应过来想去找人的时候，在假山后面说话的人已经跑开了。张彭祖忧心忡忡的回家，先找到自己叔父张安世商量。
张安世那是什么人啊，出了名的谨慎小心，从前他兄长张贺对落魄的刘询有抚育之恩，他就告诫张贺皇上还在呢，不能和皇室其他人来往这么密切。后来霍光死了，刘询打算重用张家，他还十分不安。他为官多年，和霍光关系密切，一直受到霍光器重，感情是很不错的。
张安世其实也觉得这事透着蹊跷。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刘询是怎么回事，后来张却查出了刘询的病因，于是廷尉先审问宣事殿当值的侍卫，但是没人注意那条咬了刘询的蛇的模样，事后一起找也没看见蛇跑哪里去了。然后廷尉查看侍卫们的背景，发现他们一个月前就经常轮换到宣事殿当值，没什么问题。接着廷尉开始查这奇菱香木和芙蓉仙草是什么东西，怎么让刘询中的毒。各个宫殿都查过了，也没找到香木的影子，最后嫌疑都在被烧毁的椒房殿里，但是椒房殿已经被烧毁，也查不出究竟来。
刘询最近出宫频率并不多，有时候会去张彭祖那里坐坐，有时候会去许广汉那里走走，这两个人肯定不会害他，他们自己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可见这两种毒刘询都是在宫里中的，有能力在宫廷中动手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霍光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张安世不敢想了，天大地大比不过自家人的性命大，就训斥了侄子一番，告诉他这种事不能乱说，回去好好做你的工作去吧。然后他就和寻常一样继续去上班了，反正顶头上司即使换人，也不会撤他的职，他何必操心。
张彭祖听了不服气，和叔叔不一样，他和他父亲张贺都是对刘询有真感情的。张彭祖回去就和从前的朋友说了。这一个人知道了就有十个人知道，十个人知道了就有一百个人知道。在霍光反应过来之前，就有飞鸽传书给了各个藩王。
前任皇帝昌邑王刘贺听了嘻嘻哈哈道：“怪不得废了本王，原来是他有野心，不是本王不好。”说完就拍着手继续和姬妾们唱歌跳舞，他确实不是什么野心大的人。霍光愿闹就闹去吧，只要他自己能继续好好在自己的封地上生活就好了。
刘彻的第四个儿子广陵王刘胥听了大骂道：“怪不得这老匹夫当年不立我当皇帝。”
李女须微笑道：“可需要我为你诅咒霍光？”
这李女须是楚服那样的巫女，也不知道是她道行深还是上天庇佑，从前刘弗陵当皇帝的时候，刘胥见他年少无子，就找她帮自己诅咒刘弗陵，结果刘弗陵不久就死了。后来刘贺被推上皇位，刘胥又找她帮自己诅咒刘贺，结果刘贺二十七天就被废了。刘胥就觉得她真是神女啊，对她十分信服。
刘胥道：“诅咒霍光？不急，不急，本王要发兵，要铲除霍氏，以防重演吕氏之祸。最好这霍光是等到和本王交锋的时候突然毙命，好彰显本王是天选之人，然后刘询和他儿子也都死了，这大汉无主，舍本王还有谁呢？哈哈！哈哈！”
说完手舞足蹈的回去和一众心腹商量，然后又写信去和诸侯王商量一起讨伐霍光。
连边境的匈奴听说这事以后都蠢蠢欲动起来，有探子回报这几日他们似乎有进攻打算。
“啪！”
霍太太战战兢兢的坐在一边看着地上花瓶的碎片，这已经是霍光今天摔碎的第三个东西，更不用说还有一堆摔不碎只是凹进去的器物。打她嫁进来那天，就没见过霍光这样生气过。
霍禹跪在一边道：“阿父，事已至此，咱们不如直接宫变吧。兵贵神速，咱们不能再拖了！”
霍光道：“胡闹！造反一事当徐徐图之，杀刘询容易，到时候我在未央宫龙袍加身，内有诸侯王趁机挟大义带兵入京，外有匈奴趁火打劫，这江山你坐的稳吗？”
霍禹道：“这朝廷上下大部分都是咱们人，阿父怕什么？”
和霍光不同，霍光是做一步想三步的人，事事力求周到完美。而霍禹却喜欢走一步看一步。
霍光道：“怕什么？我怕诸侯王纷纷称帝，使中原分裂；边关将士无心驻守，使匈奴趁机大举进攻。我从前就跟你说过，你想造反，可以，但是必须先杀不听话的诸侯王，再拉拢听话的诸侯王，等国内稳定，再由皇帝禅位，才可称帝。如今咱们还没准备好就谣言四起，你贸然行动，只会令天下大乱，不行，如今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青罗的地雷


第52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28
照顾昏迷不醒的病人是个技术活， 隔几个小时就得帮他翻下身，这时候没有输液，只能给他喂米粉来维持基本的生理需求。
意浓瞧着刘询苍白瘦削的脸发怔， 他还能醒过来吗？
意浓写信向韩音要刘询身上中的毒的解药， 韩音很快回信， 说这毒无药可解， 其实对身体也没有太大伤害，只会让人一直昏迷， 有些人会一直在昏迷中寿终正寝，有些人则很快就会醒过来。意浓在收到回信之前就猜到这结果了，她先前以为韩音是要帮韩增害自己，那他势必会给刘询下有解药的毒，再让韩增带着解药过来救驾。但他既然是要陷害韩增， 又怎么会让韩增有解药可以救人。
上官太后从门外走过来道：“今天|朝会上商议出两件事来。”
现在刘询不能上朝，上官太后就到宣事殿垂帘听政， 虽然政事上也没她的份，她只是在那里做个用来安稳民心的漂亮木偶。
意浓看她神色，见她似高兴，似不解， 猜测道：“阿父他上书请立太子了是不是？”
上官太后点点头：“你这一场算计都给别人的儿子做了， 高兴吗？”
意浓道：“高兴极了，我难道不是他的母后吗？”她想了想，又道，“第二件事是不是要追查对陛下下毒手的人是谁？是不是现在证据都指向广陵王刘胥？”
上官太后大惊， 不敢置信道：“你这也猜到了？是不是有人提前回来告诉你了？”说完看看左右， 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端倪来。
意浓道：“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诸王发难， 阿父他也扛不住了，尤其是广陵王跳的最欢，他一向不服别人做这个皇位，现在为了维|稳，不拿他开刀拿谁开刀。”
历史上这刘胥小辫子一堆，还喜欢用巫蛊诅咒皇帝，现在霍光请立太子表示自己对大汉的忠心，在道义上已经占据上风，他们绝不是霍光的对手。而汉景帝的其他孙子，如长沙戴王刘庸这些人，他们大部分人现在暂且都是按兵不动，但是等霍光真称帝了，恐怕也都会举兵发难，就跟西汉末年刘氏宗族起兵反抗王莽一样，但是霍光精通治国，在民间很有威望，又不像王莽乱搞新政，不会引起天下大乱，只要不再出一个位面之子刘秀，这个皇位他还是能坐稳的。
意浓等上官太后走了，走了第三步棋，叫霍太太进宫说话。
自那日宫变后，意浓再没见过霍太太。今日见她发现她脸色暗沉，眼睛红肿，眼下有黑眼圈，显然是昨晚上没睡好。
意浓微笑道：“阿母今日怎么这样憔悴？”
霍太太盯着她的肚子，叹气道：“我一闭上眼，就想到我苦命的外孙，哪里还睡得着啊。”她这几天是真后悔，挠心挠肝的后悔。如果她早知道霍成君会这时候怀孕，那她绝对不会将上官太后的话转告给霍光。现在局势连霍光都无法掌控了，但结局无外乎两个——霍光放弃，刘奭这个野孩子当太子，当皇帝；霍光不放弃，霍禹这个和他从来不亲近的继子当皇帝，她的外孙肯定会被他杀掉。
她花费这么多心血去杀许平君，把霍成君送入宫里，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流着自己血的孩子坐上龙椅么。
意浓微笑道：“我这孩子是命苦，可不都是拜您所赐吗？您是他姥姥，他活该受着。”
霍太太手指点着意浓的脑门，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阿母为你打算这么多，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向着谁吗？”
意浓压低声音道：“女儿不知道啊，说您向着我吧，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通个气。您想过若是阿父成功，我该如何自处吗？”
霍太太道：“我那时候……那时候哪里想着你会有孩子了。”
意浓道：“那您现在怎么想的？”
霍太太道：“我当然想着让你的儿子当皇帝。”
她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但是脸上却是愁容满面。
意浓道：“家里是谁一直撺掇着让阿父篡位，您心里清楚的很吧。”
霍太太点点头，大概因为一开始传话的是她，霍禹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从没避开她过。
意浓道：“如果他现在有事缠着，分不出心想这事了，您觉得阿父会选择哪条路？”
霍太太脸上变来变去，最后点头道：“你放心，我回去以后会想办法。只是我做了这件事，你也要做件事才行。”
意浓瞧着霍太太脸上的晦涩神情，明白过来霍太太说的事是指杀死刘奭这件事。
意浓点头：“您放心吧。”反正她又没具体答应是哪件事，霍太太却心满意足的笑了。
霍太太做坏事的水平还真不低，历史上她也是直到淳于衍等医者入狱以后，她没办法救出人来，才去找的霍光坦白的这件事。那时候许平君早就入土了，这么长一段时间里她和人谋划这场谋杀都没让精的跟老狐狸一样的枕边人发现半点端倪，可见她不仅心思缜密，还能藏得住事。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胆大包天，漠视法律，也没想过事情失败会有什么后果，全凭心情做事了。
大概是上天还嫌现在水不够浑，于是又邀请一伙人入局，匈奴来信说不日使者过来朝见。
这时候的匈奴和汉武帝时期的匈奴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了，不过游牧民族对中原仍然很有威胁。去年的时候匈奴攻打西域的乌孙索要大汉嫁过去的解忧公主，乌孙向大汉求救，大汉派去十几万兵马联合乌孙攻打匈奴，大胜而归。今年年初，大汉二十几万兵马再次攻打匈奴，大胜而归。
按照历史上的进程，这会儿匈奴应该是去骚扰乌孙，途中遇到大风雪而受到灭顶之灾，生还者不足十分之一。但是现在，他们发现老邻居的最高统治者出事了，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本来已经被大汉打怕了的心又在蠢蠢欲动起来。乌孙是不去了，反而聚在边境，伺机观察。
这次的使者是壶衍鞮单于派来的，名字叫特莫，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头不高，肤色很深，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十分犀利。
霍光带着诸位大臣接见了他，特莫向众人行礼，然后提出要求，希望和大汉能像乌孙一样继续结为姻亲之国，大汉能送过去个公主，乌孙能给大汉的，他们匈奴也能给。
霍光与众人商议，然后说陛下现在膝下无女，这结姻的事等再过十年再说吧。
特莫听出这委婉拒绝，道：“我们单于有一女，今年三岁，与大皇子也是你们大汉未来的太子年纪相仿，既然陛下没有女儿能嫁过来，请让我们匈奴的女儿嫁给大皇子吧。”
丙吉道：“大皇子和贵邦公主年纪尚小，与礼不合，不如等过几年再商议这件事吧。”
特莫不满道：“我听闻贵国太后也是六岁嫁给先帝，怎么就与礼不合了？太后娘娘小小年纪嫁人，我们公主也可以小小年纪嫁人，两个人都这么小就嫁人，她们婆媳一定很聊得来。我们是很有诚意的跟大汉议和的，难道大汉就一点诚意也没有吗？”
他的话都这么说了，大家商量一番，决定正妻的位置不能给，但是给她个小老婆当还是没问题的。
特莫听了以后十分欢喜，又提出希望能见见大皇子，好回去给公主描绘一番，让她知道未来夫君长什么模样。
意浓在长信殿听说这事以后不由感到十分诧异。在她的记忆里，只听说西汉许配给匈奴的女人了，从没听说有匈奴往西汉这里嫁人。何况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匈奴提出婚事来呢？
刘奭能不能当稳这个太子，别说别人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外面有诸王不安分，长安有霍光虎视眈眈，匈奴为什么要选他？现在来看，刘奭是现在牌面上最弱的一个，但是一旦有匈奴的支持，他就有了一战之力。难道匈奴是要借刘奭来在中原扶持一个傀儡皇帝？
可是霍光为什么会同意呢？


第53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29
想到这里， 意浓就让穗枝去把刘奭叫来，哪想到刘奭这时候已经被叫去前朝了。
意浓道：“他带着谁一起去了？”
穗枝道：“张龙和赵二都跟着他去了。”这两人是许平君死后，刘询特意选出来保护刘奭的侍卫， 平日里对他忠心耿耿， 形影不离。
意浓点点头， 心道， 匈奴应该不会在未央宫里当着这么多人搞事情，是自己被害妄想症发作了。正想着， 就听穗枝道：“奴婢刚才还听见几个侍卫议论这次来的匈奴使臣，他们说这次来的人和从前怪不一样的。”
意浓道：“怎么不一样了？”
穗枝道：“奴婢也这么问了，他们说上次来的匈奴使臣不习惯吃熟肉，喜欢吃带着血丝的肉，吃东西的样子和咱们不一样， 说起汉话来也颠三倒四的。但是这次来的匈奴使臣虽然也有口音，但是说话文绉绉的， 口味清淡，并且很会用筷子，看起来像是匈奴里的上等人。如果他换身打扮，再抹点香粉遮住身上的羊骚味， 就好像汉人一样了。”
意浓心中一咯噔， 好像抓到了什么线索，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他来的时候是带着匈奴的国书的？”
穗枝道：“肯定是吧，不然大将军他们怎么会知道他是使臣呢。”
两国使者往来， 都是要带着君主的国书由一队军队保护着从自己国家到另一个国家的。这次匈奴一共来了三十七个人， 从他们进关的第一天起就被大汉派人护送，明面上是护送， 实际上是监视。意浓先找这个特莫身上的问题，匈奴是不用筷子的，哪怕是嫁过去的公主都跟着他们用手吃饭，何况特莫只不过是个使臣并不是单于的儿子，他有必要去学习用筷子吃饭吗？他说话文绉绉的，这并不是从前匈奴的使臣能表现出的素质，除非他其实是单于的儿子假冒的，学赵武灵王冒充使者去亲眼看看敌国。
这可能吗？理论上讲不是没可能，但是历史上无论是且鞮侯单于，还是他之后的狐鹿姑单于、壶衍鞮单于和因为不满壶衍鞮当上单于而投靠汉朝的左贤王与右谷蠡王，他们都不像是有这种胆识的人。
意浓就派人用上官太后的名义把霍禹叫来。霍禹过来，一见找他的人是妹妹，微微一怔，笑道：“娘娘找臣，哪用假托太后娘娘的名义？”
意浓笑道：“因为今天妹妹跟你说的不是私事，是正事。”
霍禹心中闪过无数念头，点头道：“什么正事？”
意浓道：“哥哥你觉不觉得这次的匈奴来使很古怪？”
霍禹神色微动，右手在衣袖下攥成拳头，问道：“怎么古怪了？”
意浓瞧着他的动作，霍禹或许自己也不知道，他有个习惯，一紧张就会攥拳，奇怪，这事和他有多大关系，怎么他会这么紧张？
意浓道：“他不是真的使臣。”
霍禹呼吸也紧促了一点，笑道：“可是他的文书齐全，无论是咱们的军人还是他们的随从都能证明他就是匈奴的使臣。”
意浓心里更奇怪了。怎么回事，他怎么这个反应，难道这个使臣和他有关系？霍光的手能伸这么长？还是他故意装模作样想误导她？
意浓想了想，道：“我虽然没见过他本人，但是听宫人说他的习惯和作风都和从前的匈奴使臣甚至这次和他一起来的随从们不同。匈奴的使臣从没有他这样一看就对汉人生活了解很深的人，哥哥你说他会不会是下任单于假扮成使臣过来刺探敌国情报的？”
霍禹神色一松，面上却更紧张起来，道：“赵武灵王？如果是这样，咱们必须得把他扣下来，下任单于可比一个普通的使臣有用多了。”
意浓瞧着他的反应，心道：“猜错了，看来特莫不是赵武灵王。难道特莫已经被霍禹买通了？霍禹最想要的就是皇位，难道他想利用匈奴杀太子，这样大汉必须和匈奴开战，他要利用战争来篡位？”
意浓点头道：“那哥哥得先想个罪名，好把他们留下来。”
这种官方使臣在国外就如同本国的君主，非一般理由不能扣押。
霍禹正沉思着，突然上官太后踉跄的走进来，说：“现在你们有罪名了，匈奴刺杀了刘奭和大将军。”
意浓忙去看霍禹，霍禹眼中透着喜色，脸上却溢出愤怒和惊恐的神色，他腾的一声站起来，语气慌乱道：“臣告退。”说完就快步跑了出去。
意浓手脚冰凉，心道他可真会演。她僵硬的看向上官太后，上官太后也没要人搀扶，脸色惨白的走到她面前。
“完了。”上官太后轻声道。
意浓道：“什么完了？”
上官太后道：“大将军死了。”
意浓摇头，完全不相信：“你说什么？”
上官太后道：“他们都死了。那几个匈奴暴起，先杀死了刘奭，又重伤了大将军，然后他们想逃，但是被侍卫们围攻杀死了。”
意浓冷静道：“你说我阿父是重伤。”
上官太后道：“他们是在宣事殿被杀的，等那些侍卫们杀死那几个匈奴，想去救大将军的时候，发现有条蛇缠在他的腿上，他不是死于匈奴的刺杀，他是死于蛇毒。”
意浓马上想到了那条被韩音替换的蛇，那条蛇没毒，但是自刘询被咬以后再没人见过它。但是现在杀死霍光的蛇却是有毒的。很显然，那天有人将咬刘询的无毒蛇收了起来，今天又有人趁乱放出了有毒的蛇，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一个人？
上官太后正拉着她的手垂泪道：“现在皇上昏迷不醒，大将军被杀死了，连太子都死了，咱们该怎么办？咱们能守得住这江山吗？”
这时候，贞符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娘娘，不好了，大将军和大皇子都死了。”
意浓道：“我知道。”
贞符道：“不，还有接下来的事呢，楚美人听说这事以后，就去陛下身边跟陛下说了这件事，然后陛下……陛下他就醒过来了。”
上官太后的眼泪顿时止住，欢喜道：“他现在在哪里？”
贞符道：“陛下他去宣事殿了。”
意浓的脸孔顿时扭曲起来。中毒昏迷的人哪会这么凑巧醒过来，还有植物人在昏迷中生下孩子也没醒过来的新闻呢。刘询他这几天是在装昏，现在听到儿子死了终于装不下去了。
“娘娘？”贞符小心翼翼的叫她。
意浓回过神来，冷静道：“去宣事殿。”
她还是陈阿娇的时候去过宣事殿，这会儿乘凤辇过去，看着前殿那熟悉的风景还挺怀念的，真是雕栏玉砌虽犹在，只是人面改。
宣事殿很好认，不用看建筑，光看哪里人多就知道了。
霍光等人的尸体还没移走，除了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不少大臣们也纷纷从家里赶了过来。意浓走进去，先看见了这阵子得瘦了十五斤的刘询，他正半跪在地上抚摸着刘奭已经冰冷的脸蛋，满脸的悲痛，有人在旁边劝他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哀伤。
刘询的悲痛是无声的，霍禹的悲痛是刺耳的，他正跪在霍光身边，拉着他的手，伏在他身上大哭。霍云、霍山等霍家子弟也都闻讯赶来，围着霍光哭泣。在霍光身边，还躺着几个穿着朝服的大臣的尸体，还有两个人正被医生治疗，只是霍成君没见过，因此意浓也不清楚他们的身份。
意浓过来的时候，有个当时在现场的侍卫正跪在地上讲案发讲过。
“当时匈奴一直在劝说大将军他们放弃乌孙和匈奴结盟，说他们在极西之国发现了一种冶炼兵器的方法，用这种方法做出的武器十分锋利，胜过从前的武器数倍，如果大汉不要再和乌孙结盟，他们愿意释放苏武，并且将这种冶炼方法交上来。”
“大将军他们不信，要求先看看这种冶炼方法，匈奴同意了，就拿兵刃上殿要在大家面前演示一番。本来大将军是要侍卫带大皇子离开的，怕兵刃伤到他，但是大皇子一听说他们要表演，就不愿离开了，大将军他们再三劝说也没用，就让侍卫们保护好大皇子。”
“匈奴两人一人拿着他们的新刀，一人拿着咱们的刀在大家面前比试起来，一开始很正常，匈奴的刀也确实很锋利，在咱们的刀上留下好几个豁口，后来表演到精彩处，大皇子鼓掌喝彩，他们一听到这喝彩声，立马调转刀头，两人一起刺向大皇子，等大皇子身边的侍卫反应过来时，大皇子的脖子已经被刀砍中了。然后他们的使臣和几个卸下武器的随从从头上拔下簪子刺向了大将军和其他大人，卑职看他们的招式，不像匈奴人平常用的马上练出的功夫，倒像是从前在民间见过的游侠用的武功。”
“后来我们好不容易制服了他们，本来留着两个活口想逼问他们的，哪想到他们嘴里一直含着毒囊，居然当即咬破毒囊服毒自尽了。一制服了他们，我们就去检查还有没有人活着，先找到大皇子，大皇子早已经死了。然后去找大将军，就发现大将军身上缠着一条毒蛇，他也已经死了。”


第54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0
意浓走上前去， 哭着问道：“我阿父他是被毒蛇毒死的？”
刚才跪在地上陈述案发经过的侍卫点了点头。但是趴在霍光身上大哭的霍禹却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孔，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他站起来，大步走到那侍卫的面前， 抓住了侍卫的衣领， 鲜血一滴滴从他的前襟上落下来：“阿父身上那么多伤， 你从哪里看出他是因为蛇毒死的？”
侍卫被他揪起身体， 畏惧道：“一开始大将军还活着，后来……后来我们擒住匈奴， 去看大将军的时候，就看见大将军腿上缠着一条蛇，人已经没气了。那条蛇全身血红，身上一看就是有剧毒的。蛇尸……蛇尸就在那里！”他手指指着一边的无头蛇尸，那条蛇是红黑白三色相间， 红色为主，外侧还有黄色细边。
意浓发出一声响亮的啜泣声， 她用手帕擦着眼泪，借着这个动作观察霍禹的神色。刚才他在长信殿里只听到刘奭被匈奴杀死的时候，眼睛里透出一种胸有成竹的喜悦，但是现在他的眼睛里只有恐惧、惶惑和愤怒。为什么霍禹这么笃定霍光不可能是被毒蛇咬死的？
她得看一看霍光的尸体。
想到这里， 意浓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她嘴里喃喃着“阿父”、“阿父”，小步奔向霍光的尸首。但是她还没看见霍光，先被人拦住。
“娘娘，大将军死状凄惨， 娘娘还是不看的好。”有人这么劝她， 并且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过去。
“我不管，他是我阿父， 难道我不该见他一面吗？”她用手去推拦在她面前的人，一面哭一面流泪，那人不敢和她有身体接触，只是用身体挡着路，尽力劝说她这不是一个姑娘应该看的。
刘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意浓身后：“让她看吧。”
那人只好让开了，围着霍光的霍家人也都纷纷让开，
意浓回头，刘询比霍成君要高一个头，从她这个视角，可以看见他瘦的骨头突出的尖尖下颌，紧紧抿着的苍白嘴唇和乌黑浓密的眼睫毛。
他的怀里还抱着刘奭，刘奭的脖子被刀砍断，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连着，断裂处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肌肉组织和骨头。
意浓忍住上涌的恶心和在喉咙徘徊的尖叫，伸手抚摸刘奭紧闭着眼睛的脸庞，眼泪又落了下来。
“奭儿他……”
刘询轻声道：“他去找他的母后了。”他的眼睛看着意浓，但又不是在看她，而是在寻找更为遥远而飘渺的东西。
意浓垫起脚，飞快的拥抱了一下刘询，眼泪落在他的脖子上，顺着衣领滑落进衣服里，然后她松开手，走到了霍光的尸体身边，飞快的检查着他的尸体。
刘奭是一刀毙命，他身上的伤痕也只有脖子上的一处致命伤。但是霍光不是，霍光身上至少有六处伤口，胳膊上两处，腿上一处，背上两处，脖子一处。其他五处都是划伤，虽然流血严重但并不致命，只有他脖子的伤口，是被人用碎瓷片插了进去切断了颈动脉，即使当时就医治，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也根本没法治好。难怪霍禹这么肯定霍光不是因为蛇毒死的，不对，这个世界对这条动脉有了解吗？
霍光的小腿上有一处蛇的咬痕，如果咬他的这条蛇是毒蛇，那他身上没有颈动脉的伤也会被蛇毒死，可是意浓记得蛇毒会让血液凝固的，被咬的地方应该也会颜色也会变深。但是霍光这个伤口周围的皮肤颜色和腿上其他地方的颜色相似，并且他身上流出的血液也没有之前就已经凝固的迹象。
这可太奇怪了。如果有人要杀霍光，非什么偏要用蛇？他怎么能控制蛇去咬霍光而不是咬别人？如果是之后将蛇放在重伤的霍光身上，又何必多次一举呢？
意浓打开上帝之眼。
刘询身上冒出气泡：霍光身上有碎瓷片，张龙和另一个侍卫也是被碎瓷片杀死的。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被人用碎瓷片杀害了？
霍禹身上冒出气泡：这蛇明明是没毒的，我们试过好几次了，专门找来的和珊瑚蛇长得很像的无毒的蛇，阿父怎么可能是被这蛇毒死的？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霍山：皇上怎么会这个时候醒过来？他难道是一直在装晕？完了，这下叔父是白给他做嫁衣了。
霍云：还好我就在宫里当值来得早，趁他们不注意将皇帝的心腹也伪装成用碎瓷片杀死了。千算万算，没想到皇帝给儿子安排的人这么聪明，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看出我们布的局。
……
意浓关上上帝之眼，她算是明白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光当时迫于舆论压力所以上书要求册封太子来稳定民心，但是他心里不情愿，所以想出了一个能解决诸王、匈奴和刘奭的办法来。
第一步，匈奴来使臣和谈，并且要求见刘奭。
第二步，见面时匈奴变成刺客刺杀刘奭，同时杀害了不少大臣，也重伤了不少大臣，里面包括霍光。同时霍光还被之前咬过刘询的毒蛇咬伤。
第三步，霍光回去医治终于好转，同时廷尉查办这桩刺杀的大案。
意浓想他们一定能查到匈奴和广陵王等人的暗中勾结，甚至能查到广陵王和毒蛇的关系，既然第二条蛇和广陵王有关，那第一条咬刘询的蛇很可能也和他有关，最后他们会得出结论，连续刺杀刘询和刘奭的就是广陵王等人。诸王如果造反本来就是举大义当旗帜的，所以霍光要先毁掉他们的大义，将他们打成反贼。甚至这些匈奴一定都是假的，刘询照着他们身上的线索查，一定能查到广陵王的头上。
可是霍光没想到张龙或者赵二没有第一时间被杀死，其中一个人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也许就是在拿出毒蛇放在霍光身上的时候，所以他拼死一击，用手边唯一能拿到的碎瓷片杀死了放蛇的侍卫和霍光，但是自己很快也被杀死了。
如果现在刘询没有醒，即使霍光死了，霍禹也成了最终的赢家。可惜他们都小瞧了刘询，并且还给了刘询对诸王动手的理由。
意浓看向霍禹，他正攥着拳头，眼睛看着脚尖，眼角露出了一丝凶狠。意浓心中飘过一丝忧虑，他会什么时候造反呢？一旦他动手，就是吹起霍家灭亡的号角的时候了。
一切就像她猜测的那样进行，只不过有一点和她猜测的不一样。匈奴确实是派来了使臣，但是使臣队伍在途中的一个晚上休息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杀死了，然后那些杀死他们的人装扮成他们的模样来到长安。这些人被查到和广陵王有关，广陵王收到消息后，仓促间起兵造反，霍禹请求带兵镇压，被刘询温言拒绝了。刘询不可能放他这时候手握兵权。
这天晚上，刘询坐在意浓床边，突然问道：“你明明没有怀孕，为什么说自己怀孕了？”
意浓握住他的手，坦然道：“世人皆畏惧我阿父的权势，怕他有反心。实话告诉陛下，从前我不怕，因为我知道阿父一心忠诚大汉，但是陛下昏倒以后，我就变得很怕了。明知道阿父还是从前那个人，他不可能对陛下下手，但是我就怕他万一做错事呢，无论谁要造反，都不会留下你的性命，但是我是你的妻子，我怎么能容忍别人伤害你。我没有别的办法保护你，只能说自己有孩子，这样，即使别人有反心，也会顾虑我肚子里这个流了霍家的血的孩子。我很笨，是不是？”
刘询目光闪动，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你真的好笨。”说完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刘询确实曾经阴谋论过霍成君假称怀孕是打算以后从宫外抱一个孩子进来冒充皇子，然后推他坐上皇位。但是他那几天虽然假装昏迷，但并不是一无所知。她如何细心照顾自己，想出种种办法来刺激自己醒过来这些事他都记在心里。如果霍成君是想这样做，完全没必要这么尽心的照顾他，即使他很快死了，他相信霍光也有办法能让皇位空出一段时间直到自己这个外孙出生。但是霍成君没有。刘询亲吻着她的头发，心想如今霍光死了，如果霍家能听话，留她做皇后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意浓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现在阿父和奭儿都死了，如果陛下还没有醒过来，我想我一定坚持不住吧。还好陛下醒过来了，真的太好了。”
一听到她提到“奭儿”，刘询心中一痛。这世上没有几个父亲能承受丧子之痛，何况他的儿子死的是这样惨。一开始刘询是想亲自带兵去征讨广陵王的，他想用最残忍的手段来报复广陵王，但是张安世劝住了他，说一旦陛下离开长安，长安立马大乱。一旦霍禹离开长安，天下可能会大乱。
当时刘询一怔，问道：“大人可是说霍禹有反心？”
张安世摇头：“霍禹未必有反心，但是有反心的人都会去拉拢他。难道陛下以为这段日子里只有广陵王一人有异动吗？”
刘询听了他的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主弱臣强，霍禹或许并没有反心，但是他未必不怕步上韩信的旧路。


第55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1
韩信一开始并没有想造反， 只是他功高震主，刘邦不能容他，先逼他和钟离昧反目， 再将他以造反之罪囚住， 贬为淮阴侯， 使他与一向看不起的周勃、灌婴同列， 又有人不断诽谤他有造反之意，才使他最终生出反心去鼓动陈豨造反， 最后被吕后设计杀死。
如今霍家虽无一人有当年韩信“战必胜，攻必取”的才能和在军中的威望，权势却远远胜过，而刘询自己更没有当年刘邦一步步发家积累的威望，如果霍家造反， 现在朝廷上有几个人能忠诚于他？
刘询看着提出建议的张安世，心中想即使是这个自己从小就见过多次的张伯伯， 恐怕也不会旗帜鲜明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说来可笑，他这几天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昏，是想瞧瞧究竟是谁要杀他。上官太后拉着他的手倾诉衷肠，霍光痛心疾首自责自己的疏忽导致现在的局面（霍光自从发现有内鬼后， 行事比之前更谨慎小心了许多， 即使是观众只有一个昏迷的刘询，他也表现出十二分的演技来），每次医生过来，霍成君都站在旁边紧紧盯着怕出半点差错。后来有天夜里， 霍成君躺在他的身边， 靠着外侧，她的宫女贞符在屋里守夜， 把门关了，灯吹灭了，屋里只有一点月光从窗子里进来，照亮窗前摆着的放着花瓶和果盘的桌子的一角。
贞符道：“张大人回去就四处找人说了。”
刘询听着起了疑心，哪个张大人，什么事需要这个张大人四处说？他倒是明白为什么这对主仆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说私密的话，他们住的是长信殿不是椒房殿，殿里有上官太后的人有霍光的人，但是没几个霍成君自己的人。只有这个时候才不一样，没人会去打扰皇后和皇帝休息。
霍成君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心事重重的。
贞符道：“娘娘，万一大将军知道这消息是从长信殿里传出去的怎么办？”
霍成君道：“其他藩王想当下一任皇帝，就必须得到我阿父的支持，只有这一个法子能阻止得了这事。”
听到这里，刘询的手指紧紧的扣住身下的床单，他的呼吸出现了一息的停顿，可惜屋子里的两个姑娘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留意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霍成君道：“他们听说我阿父也想造反，虽然这是我瞎编出来的，但是他们不知道，也不敢不信了，当然也不会找我阿父结盟了。而我阿父听到这个流言，为了自证清白，一定也会想出办法来巩固陛下的地位的。”
刘询不知道她这是看电视剧里坏人说自己计划的时候被偷听得来的经验，早就和贞符等人说好在其他人面前都统一口径，说霍光绝对没有造反的意思。哪怕刘询当时在她看来是昏迷着的，但万一他突然醒了呢？
当时他听了她的话，心中既惊讶又感动——惊讶的是她如此狠心大胆，敢去背地里捅自己娘家一刀。感动的是她这么做全是为了自己，这个时候她的肚子都没显怀，霍光为了澄清流言，唯一能做的就是请立太子，只要她等上几个月，孩子生下来了，霍光肯定是扶持自己的外孙子，那这皇位就没刘奭什么事，当然到时恐怕也没刘询自己什么事了。
风从窗子里进来，窗前挂着的一排风铃被吹的摇摇晃晃，发出叮叮当的声响，这声音他听了好几天，听的已经厌烦了，今天这叮叮当的声音却被他怀里的霍成君的咯咭咯咭的声音给盖住了，她的声音清亮，年轻，甜美，仿佛在蜜里浸泡过，哪怕是在说这些天她的恐惧和担忧，也好像个贪玩的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负后回家找到家人安心的抱怨起先前经历的委屈。
她雪白的胳膊挽着他的脖子，他躺了许久，瘦脱了形，她的胳膊却是圆润的，纤长的手指数着他的骨头，一根根，一上一下，一下一上，像在弹琴，然后嘟着嘴说这几天都是好好吃的饭，怎么还没补回一点肉来。
刘询微笑，他现在满心都是复仇，哪有闲心去养肉，就岔开话题，笑说：“我从前跟个朋友出去玩，被偷了钱，两个人挤一顿饱一顿过了好久，才遇上个强抢民女的肥羊，劫了他的富，济了我们的贫。那时候比现在还瘦，你若看见我，就会奇怪怎么街上有个骨架子在走。”
意浓咯咯笑起来，然后将头贴在他的胸口，愉快道：“我那时候若遇见你，才不管你是胖是瘦，我只拉着你的手，要你带我私奔，就像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一样。到时候我阿父找到你推举你当皇帝，满朝文武都上书希望你娶霍氏女当皇后，你不肯，为我也下了一个寻找旧剑的圣旨，于是大家就明白原来你要你的结发妻子当皇后。他们去看你的结发妻子是谁啊，奇怪，她怎么长得和霍家的小女儿一模一样。”
刘询心中一动，望着意浓，她乌黑的头发垂下来，雪白的脸孔，眼睛里倒映着一点烛光，那是和许平君完全不一样的眼睛，眼睛里流淌着大胆而直白的爱意，让她从父亲那里继承的秀美脸庞上洋溢着一种野性的美感。
“如果我来早一点就好了，”意浓嘟着嘴说，“如果先遇见你的是我就好了。”
她的话就好像一只胖乎乎的手抚摸着他的心房，又痒又暖，从骨子里一寸一寸的酥开了。刘询不喜欢这种煽情，在这种氛围里，他的理智开始绷紧，甚至将要断裂。但是霍成君不是别人，霍家没倒，他永远不可能对她放下心来。
刘询故意调笑道：“四年前你才十一岁，这里是不是和板子一样平。”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画着圆然后挠她的痒，她反击的一把抓住他的某处，眼角流露出狡黠的笑意。
“那四年前你这里是不是很小？”
他闷哼一声，眉毛一挑：“不好意思，十年前就是这样了，我是大是小你还不清楚吗？”说完手便伸进了被子下面……
上官太后叹了口气，她坐在池边，影影绰绰的乌云里，明月探出头来，将她的脸孔照亮。水面上印着莲蓬的影子，地上是亭子的影子，遍地都是漆黑的影子，她的影子也陷在这漆黑之中。
她脱下鞋子，脚踩在冰凉的土壤上，突然想起了刚进宫时刘弗陵泛舟湖上，一面唱歌一面划船的场景，长信殿小小的池塘，在她眼前变成了亭台林立，荷叶荷花齐飞的淋池。
“秋素锦兮泛洪波，挥纤手兮折芰荷。凉风凄凄扬棹歌，云光曙开月低河，万岁为乐岂为多。”
她回忆着记忆里刘弗陵的腔调，低声唱着这首他做的曲子。
恍惚间她感觉刘弗陵就坐在她身边，采撷荷花送给她，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但是她知道刘弗陵从未对她表现过这般的情态。他是憎恨她的。多么奇怪啊，他一面崇拜霍光，一面又憎恨霍光对他恐怖的管束。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是恨霍光的，只好把心里的憎恶全都发泄在她稚嫩的身上，毕竟她姓上官，她是反贼的女儿。
月亮又躲回了乌云后面，刘弗陵那张在记忆中已经模糊——或者是因为她从未认真瞧过——的脸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刘询的脸庞，他的嘴角有抹轻挑的笑，眼睛里是种潇洒的戏谑。
他危在旦夕的时候，她恨不得以身替他，对从前自己的提议后悔万分。他现在健健康康的活着，她却又是心有不甘，反而觉得他躺在那里的时候是最可爱的，因为那时候的他是可以短暂的属于她自己的。
广陵王不过是蜡头银枪，汉军没到楚地，他就已经自杀了。遗书也写的清清楚楚，说这些罪状他都认，自己实在罪该万死，希望用自己的死换取孩子们的生。意浓听说以后，手下一顿，然后继续下棋。没有这遗书，她还不会怀疑广陵王的死，但是现在她开始怀疑广陵王身边有霍光安排的人，他不需要做别的，毕竟历史上广陵王也是畏罪自杀的，他只需要伪造一封承认所有罪过的遗书就行。
刘询听闻后，叹了口气，还是照着律法将广陵王的孩子们还有这次和广陵王勾结的如楚王刘延寿等人都判以死罪，货真价实的匈奴来使等到处罚结果出来以后满意的离开长安回去复命了。第二天刘询去了一趟南园，到了晚上才回来，连日里眼中一直存在的阴翳终于变淡了。
刘询去南园的时候，意浓也将霍太太叫进宫里。
这是霍光死后意浓第二次和霍太太见面，她看起来一下子就变得比从前苍老了很多，头上钻出许多根白发来，眼眶凹陷，神色里始终有一种梦游似的惶惑。
意浓忙拉着她坐下，关心道：“阿母，您这几天还好吗？”
霍太太道：“挺好的。挺好的。”
意浓道：“府上没人怠慢您吧？”
霍太太摇头：“我还有你这个女儿，谁敢怠慢我。只是你嫂子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我骂了她一通。她是扯谎，是吧？”


第56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2
意浓道：“孩子是没了。”这是她和刘询商量过以后的官方说辞。
霍太太耸起眉毛， 难过道：“怎么没的？”
意浓道：“那天……阿父死了以后，我心里又痛又急，晚上回去就见红了。”
霍太太抹着眼泪， 不再说话。
意浓瞧着她的模样， 一时也拿不准她对于霍光的计划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但总归霍光现在死了， 霍太太只能和她站在一条船上。
意浓道：“哥哥最近还好？”
霍太太道：“你阿父走以后，他就变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整天急躁的不行，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尤其是两周前一从宫里回来，就朝他媳妇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这几天倒还好。”
意浓算了算时间，两周前大约就是霍禹找刘询要兵权去攻打广陵王的时候。她又问：“那云堂哥和山堂哥他们俩和哥哥走动的频繁吗？”
霍太太道：“你阿父走了，霍家缺了顶梁柱， 他们这些小辈总要常聚在一起商量的。”
意浓心道：“商量？可别商量出个造反来。”
推己及人，她可不信霍禹就能这样轻易的放下造反的念头， 刘询中毒以后就连她自己也不是没生起过几分对皇位的垂涎的。
想了想，她跟霍太太道：“阿母，哥哥之前打的什么算盘咱们都清楚，我虽然上一个孩子没了， 但以后总还会有孩子的。现在陛下只有一个儿子， 他的母亲还是被贬的张良人，除非有什么奇迹，不然他以后是没什么前程的。等我有了儿子，被封为太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哥哥一旦做了傻事， 牵连的会是咱们全家， 特别是你我。”
霍太太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你让我给你哥哥找事做， 先前我也做了，只是后来你阿父死了……我能用的人就少了。”
意浓道：“哥哥好色，他出去办事也总能用到小厮，现在家里的事总要经过阿母你的手，你找几个合适的人选，先控制好他们的家人，再安插到哥哥和云堂哥、山堂哥身边。如果您有什么事自己不好做，就派人找从前阿父门客韩音，他一定会帮你的。”
霍太太本来认真听着，听她说到韩音，抬头道：“你说的韩音，他早找张安世推荐自己入朝做官了，具体做什么我也没记住。”
意浓心道：“张安世？这家伙什么时候又和张安世勾搭上了？也是，张安世是被霍光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是霍光的门客，有点儿交情不奇怪。唔，他不找霍家的人，去找张安世，这家伙难道是觉得霍家的船迟早要沉了？”
然后她跟霍太太说：“行，我知道了，阿母您回家就先做我跟您说的事，有什么自己做不好的事就派个人去有间酒肆找韩音，他不在就留封信给那儿的老板，他不会推脱的，只是您别亲自去，也别每次只派一个人去让大家都知道是您经常去找他。”
霍太太狐疑道：“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要好？”
意浓坦然道：“是阿父生前跟我说这人可信的。”
霍太太眼圈一红，叹气道：“既然是你阿父说的，那准没错。”
意浓提醒道：“那也不一定，您还记得之前家里有个内鬼让阿父的计划功亏一篑吧，谁知道内鬼是谁，所以你对他也别太放心，能用就用，但是千万别什么都相信他。”
霍太太一笑，总算有点从前精明的模样：“这还用你说，我难道还能被第二个淳于衍骗吗？”
意浓道：“还有件事您心里得有数，陛下这会儿拿广陵王开刀，震慑了其他藩王，这外面暂时无忧了，他下一步肯定是要拿霍家开刀的。”
霍太太不自觉攥起了衣服，问道：“什么意思？”
意浓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阿母您想想，假如阿父还有个小妾，这小妾在霍府里管家，您平日里吃什么、用什么、和什么人结交她都插一手，甚至阿父几时去你房里她都要管，如果她看你不顺眼，就要阿父把你休了再娶一个新夫人回家，您说您能容忍这小妾存在吗？”
霍太太斩钉截铁道：“当然不能，这种人我一早就把她发卖了。”
意浓道：“没错，现在咱们霍家对于陛下来说，就是这种越俎代庖的小妾。您说陛下能忍吗？”
霍太太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恨恨道：“如果没有你阿父，他哪能坐上皇位。”
意浓道：“可是现在阿父不在了，哥哥也比不上阿父的能耐。您要保住一生富贵，甚至更进一步，”她意有所指的说，“就得忍着陛下可能有的动作。我看陛下接下来就要把哥哥和几位堂哥的军权都收回去，给他们地位更高但是没有实权的职位，如果他们忍了，那就万事好说，咱们霍家至少能屹立百年，一旦他们没忍住，要做傻事，好一点的是他们成功了，咱们虽然不如现在总也还活着。就怕他们也失败了，连累咱们也再不能翻身了。”
霍太太想了很久，终于急道：“我怎么拦得住你哥哥？”
意浓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听说有人在街上纵马，那马无故受惊，将主人甩下来，踩碎了腿骨。万幸人活着，只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霍太太紧紧抓着她的衣袖，木呆呆瞪着她。意浓的眼睛像泡在水里的黑石子，冷冷的，看不出情绪来。在她的眼睛里，霍太太看见倒映着的自己的扭曲的脸孔，又兴奋，又恐惧。她有些恍然，什么时候自己天真骄纵的女儿变成这模样了？一想到这里，一丝丝冷意缠绕上她的心房，但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这是她亲生的女儿，而霍禹不过是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
送走了霍太太，意浓觉得心情大好，见外面阳光也好，便生出几分闲心到院子里去玩上官太后从前命人缠的秋千。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时而陷入沉思，时而和穗枝聊几句话，突然见穗枝神色有异，她猜出几分，却佯作不知，只觉得身后一股力传来，将秋千推的好高，她的双脚腾空，凉凉的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到两边，然后秋千落下来，先前往后飘的头发又往前飞去，她咯咯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然后她又被推了起来，等她再落回去的时候，她身后的人问道：“你怎么猜出是我的？”
意浓道：“我和母后从小都是接受的淑女教育，我们荡秋千也是有讲究的，只能低低的荡，不能荡的太高，省的露出衬裤来。这偌大的皇宫，只有陛下一个人敢这么把本皇后推的这么高。”
刘询道：“这秋千本来就是荡的越高越有趣，偏偏有人定下这么多规矩，让人玩也不能玩的痛快。我猜你小时候一定过的很无趣。”
意浓笑道：“那陛下是要带我去弥补下童年没能体验的快乐吗？”
刘询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怕你这样的娇小姐受不了。”
意浓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陛下若是个糙汉子，那我也只好不当娇小姐了。”
刘询哈哈笑了起来，将秋千停住，从她背后揽住了她的腰。
他从未在公共场合和她做这么亲密的动作，意浓不由脸一红，低声道：“怎么了？”
刘询道：“我觉得很开心。”
意浓道：“开心什么？”
他把玩着她的头发，然后道：“椒房殿修好了，咱们可以搬回去了。”
意浓就抓住他的手，微笑道：“太好了，咱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家……
这个字对刘询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存在。
小时候他从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开始他住在监狱，后来汉武帝下旨宽恕了他的罪，让他认祖归宗，他就借住到外祖史家，然后他又被接到掖庭居住，成年后他和许平君成亲，在亲朋好友的赞助下有了一个小小的家，那时候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现在他把家安在了未央宫。
椒房殿先前被大火焚烧，虽然时间不长，但墙壁和地板都被熏黑了，为此殿内将地板拆了重铺，墙壁重新粉刷，还换了新的柱子，从上到下都重新装潢了一通，还改变了几个地方的房间布局，虽然墙壁仍是用的花椒树的花朵所制成的粉末进行的粉刷，但大概是因为刚修整完的缘故，整个宫殿焕然一新，居然半点儿从前的影子都没了。许平君从前在这里居住过的痕迹更是都消失不见了。
意浓指挥了宫女和太监重新布置椒房殿，挂上她喜欢的帘子，摆上她喜欢的家具，贴上她喜欢的书画。每一处改变，都像只彩色的野兽，一口一口吞噬着刘询记忆中椒房殿的影子，很快，这只野兽或许也会将他吞噬进肚子里。可怕的是，他不确定自己能用多大力气来抵挡它。他甚至生不出多少堤防的心思。
这只野兽的双臂正环在他的脖子上，呼吸直往他的衣领里钻。
“你知道我最想去看哪里吗？”
“哪？”
“咱们新换的床。”


第57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3
意浓也想不到居然这样巧， 这世上的事情偏都能赶到一起。
这天上午，刘询从宣事殿回来，眼角露出一丝偷摸的愉快。穗枝和贞符正坐在外面一面晒太阳一面说话， 见到他忙站起身行礼。
刘询奇道：“你们两个怎么凑在这儿？成君呢？”
贞符和穗枝对视一眼， 尴尬道：“娘娘还没起床呢。奴婢这就去叫娘娘。”
刘询好笑道：“算啦， 还是朕去叫她吧。”
刘询走去卧室， 就见黑漆鎏金雕花床上挂着的湖绿色绉纱床帘半边挂着，半边垂着， 霍成君背向他躺着，披着一头漆黑的长发盖着玲珑的身段，一只雪白的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脚踝上套着条红线串的玉珠串。
他一时兴起，走过去搔她露在外面的那只脚的脚心， 引得她从鼻子里发出迷糊的哼声，然后另一只脚向后蹬过来， 刘询忙稳稳将这只脚也抓在怀里，轻轻用力，就将她身子翻过来，含笑道：“太阳都升到哪里了， 你怎么还不起来？”
意浓被他这么折腾， 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她坐起身，双手揪着他的耳朵，然后探身在他脸上亲了亲， 才软绵绵依偎在他怀里 ， 道：“这会儿宫里又没什么事，所以我才多睡一会儿嘛。”她看了看天色， 道，“你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早？”
刘询道：“我想起来之前我答应你要带你去找寻下童年缺失的快乐，这不是来应约了。”
意浓来了精神，笑道：“好啊，你要怎么做？”
刘询道：“今天天气很好，你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宫外玩一玩。”
意浓嫣然道：“好极了，我听说陛下从前经常做游侠出去行侠仗义，不如今天咱们就扮作游侠吧，也好让陛下你旧梦重温一下。”
刘询笑道：“我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你——”
意浓道：“你可别小看人，我从前最喜欢骑马这种有益健康的运动的。”
刘询点头道：“看得出来，皇后现在对这种运动依然很有热情。”
意浓听了，向他飞了个媚眼，也一本正经的点头：“那是，再没有比陛下这匹马更好骑的。”
刘询紧抱住她，贴在她耳边道：“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把朕比作马，该当何罪？”
意浓长长叹了口气道：“这是重罪，我看只好罚我和他一辈子待在一起，我给他管家，做牛做马，让他无后顾之忧，稍不如意，他还可以像我撒娇撒痴，你看，这是不是最合适的惩罚法子？”
刘询大笑道：“这可是普天之下最稀奇的惩罚法子了，这么看是我赚了。”
意浓一面起身，一面给他递了个飞吻，笑嘻嘻道：“是啊，你可真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
霍光身形高大，霍太太身形娇小，霍成君取了他俩平均值，虽然她现在只有十五岁，还没完全长开，但仍然在女性中算高挑的。
“刘兄。”她压低声音，抱拳道，“小弟这厢有礼了。”
刘询左看右看，笑道：“你这出去一走，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女人。”他把她拉到镜子前面，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眉毛太细了，皮肤太白了，嘴唇太红了，还有你的耳洞也没遮。，”他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耳垂，手指上的热度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让她不由颤了一下身子。
刘询一面说一面熟练的拿起工具帮她修整妆容，意浓好奇道：“你怎么对这事儿这么熟练？”
刘询道：“从前平君也爱这么玩。”
他这话说的很随意，但是却在别人的心里面掀起了波澜。穗枝攥紧了裙子，心中不安，就听意浓笑道：“原来如此，你看看我和姐姐哪个扮的更俊俏。”她等刘询的手一离开自己的脸，就拿起折扇，挑着他的下颌，色眯眯的笑道：“妞，给爷笑一个。”
刘询似笑非笑道：“你扮纨绔倒是好像。我若在街上遇见你，就揍你一顿好英雄救美。”
意浓把折扇打开，轻笑道：“我扮风流公子也很像的，唔，我听说现在有美男子上街，就会被人送荷包、鲜花，甚至还有人会用瓜果去砸。陛下敢不敢和我比试一场看谁收到的东西多？”
刘询道：“好啊，比就比，我还能怕你嘛。”眼珠一转，笑道，“不过赌注是什么？”
意浓道：“谁赢了，就得答应对方一件事。”
刘询一口答应道：“好。不能反悔哟。”
他们两个在街上肩并肩的走，一个是潇洒剑客，一个是玉面公子，没走完五十米，意浓就黑着脸赶走了第七个贴到刘询身上来的姑娘，郁闷道：“什么时候长安的人都这么开放了？”
刘询本来一直在心里偷笑，听了她的话，终于不用藏着掖着了，含笑道：“你忘了这是长安，我就在这里长大的，这附近就没有人不认识我的。”
意浓跺脚道：“啊，你这是作弊！”
刘询笑盈盈道：“这是深谋远虑。别忘了，夫人，不，霍小弟，愿赌服输，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的。”
意浓道：“好嘛，我记得了，不过不准太过分喔。”走了两步，她手一指旁边铺子，道：“刘兄，我想吃这个香药脆梅，啊，这个李子旋樱桃、煎雪梨还有这家的烧肉干脯看起来都很不错……嗳，这是吹糖人吗？”
刘询好笑道：“嗳，明明你欠我件事，结果还没给我办，就先指使起我来了。”
意浓笑道：“你比我大，出门在外，大哥当然要多照顾弟弟了。”
他们这样一路边吃边玩，两个人正在捏泥人的老伯面前等着他捏好他们两个的泥人，忽然就听见一阵喧哗声传来，伴随着几声“马受惊了，大家快躲开”的惊呼声，几匹马从他们左侧呼啸而来，眼看就要撞上他们了。
电光火石间，刘询一把将意浓扑倒，两个人摔在地上，意浓一时也顾不上摔痛的胳膊，朝着那只剩下背影的马望过去，后怕道：“这是什么人，居然在这种道上纵马疾驰，他们也不怕伤到人。”
刘询脸上露出沉思之色，道：“那几匹马都受惊了，马背上没人，不知道是马主人被甩了下去，还是根本没来得及上马马就自己跑走了。”
原先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保护他们的侍卫们这时候也过来了，先道：“卑职该死，居然没来得及过来救驾。”
刘询很通情达理：“是我让你们别跟的太紧的，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不怪你们。”
侍卫连连谢恩。
刘询道：“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道：“我们已经把那几匹马控制住了，这是右将军霍禹的马。”——意浓听到这里，发出一声惊呼——“右将军他先前刚骑上马，那马就受惊了，将他一下子摔了出去，右将军的衣服被马镫上凸起来的铁钉勾住了，所以那匹马在前面跑，右将军就一直被马拖在地上，后来还被一匹马踩断了大腿，右将军就躺在不远的地方，现在昏迷不醒，卑职已经命人通知霍府，好尽快将右将军带回去医治。”
刘询道：“那还来得及吗？去叫医生过来先就地给右将军包扎一下吧。”
侍卫忙应是，跑过去传达刘询的旨意。
刘询心道：“霍禹骑了这么多年的马，怎么他的马会突然发疯？”他心里不解，等回过神来，就见身边的霍成君已经哭成了泪人，忙用衣袖给她擦眼泪：“别担心，这伤可大可小，不会要命的。”
意浓啜泣道：“哥哥会不会残疾？”
刘询闻言不由一怔，心道：“如果霍禹残疾了，他是武将，这样我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夺了他的兵权，那霍家势力也能折损大半了。奇怪，这事儿究竟是老天在助我还是有人背地里谋划的？嗯，如果是有人谋划的，我也不该去深究，至少现在我需要这个人出手收拾霍家。”
他心里虽然已经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表现出寻常听说大舅子受伤的男人该有的悲痛、焦急和愤怒来，安慰霍成君道：“不会的，你放心吧，这种伤就是看着吓人。”说完便扶着她去找霍禹了。
意浓瞧见了躺在血泊中的霍禹，不由心虚起来。他却是还活着，但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右腿和左腿都弯成了常人无法做到的形状，背上、脸上和四肢上还有很多严重擦伤。
“人还是不能多做坏事，”意浓想着，“看这不就立马报应上了，要是刘询刚才不救我，那现在躺在地上的又多了一个人。大哥啊，我也不是存心要害你，只是你非要造反，我也只好下这种狠手了。你放心，这件事以后，只要我能吃肉，绝不让你和你的老婆孩子只能喝汤。”
她在心里自我开导了一番，没妨碍她发挥演技表现出伤心欲绝的模样。
“大哥！呜呜……大哥！”她大哭着，并且试图扑到霍禹面前，但是被刘询紧紧的抓住了。
刘询道：“冷静点，成君，你看医生已经在给他包扎呢，你这样扑过去是捣乱知道吗？”
意浓心道：“干得好，刘询，你可抓紧了啊。我可不想真扑过去。”但她面上仍是呜呜呜的啜泣着，大有刘询一松开她她就扑过去的架势。


第58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4
这时候霍家人也赶来了。本来霍禹就是在家门口出的事， 因此那侍卫很快就通知到了他们。霍禹的妻子张夫人搀着霍太太从马车上下来，霍太太走到前面，一看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霍禹， 两眼一翻， 就晕了过去。
意浓是不信轻易敢杀皇后和太子的霍太太的神经能这么脆弱， 疑心她是想要创造机会和自己说话， 便挣脱了刘询的手，跑到霍太太面前， 哭着道：“嫂子去看看哥哥吧，我……我先扶阿母回去。”然后回头看刘询，“陛下，你也先到霍府歇歇脚吧。”
刘询道：“你先送岳母回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他们把大哥包扎好伤口然后一起过去。”
意浓道：“行， 多谢你了。”
刘询微笑道：“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谢的。”
他们隔着人群脉脉相望，处在他们两人中间救治霍禹的几个民间医生尴尬的头一抬也不敢抬。等好不容易见皇后和霍太太走了， 刘询也不再往那边看了，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其中有个医生其实是兽医，因为先前刘询的事，长安死了一批医生， 现在医生短缺， 因此这会儿他这个兽医都被侍卫临时抓包来救治霍禹了。这人和刘询从前还有几次来往，正想打趣刘询几句，抬起头来，发现皇后走了， 刘询似乎也失去了站在这里看昏迷的霍禹的兴趣， 跑到一边儿去看那匹将霍禹摔下来的马的尸体去了。
张夫人则用手帕挡着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站在那里瞧着霍禹，一句话也不说，看着丈夫额头上冒出的大片的冷汗也不用手帕去帮着擦一擦。
意浓和霍太太坐在马车里，一离开霍禹躺着的地方，先前一直昏迷的霍太太就睁开眼，压低声音道：“咱们家养马的老张你得想个法子解决了。”
意浓道：“怎么回事？”
霍太太道：“先前你不是让我做这件事嘛，我想了很久，都没想到能让马突然发疯的办法，你也知道咱们家那些马都是万中挑一的宝马，一个个都被驯的服服帖帖，一点儿脾气也没有。然后我就让人去找你舅舅，你舅舅第二天就转交给我一包粉末，说是毒|药，人吃了以后会心慌、头痛、腹痛，马吃了以后半个时辰就会发疯狂奔，很快就筋疲力竭死了。但是不会有人看出来是中毒死的。”
“我就让人撒在霍禹的马吃的草料上，但是老张他经验丰富，立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就要去告诉霍禹，我怕坏了事，就让人把他打晕关了起来，还趁机给那匹马的马镫做了手脚，因此霍禹才能骑着他那匹发疯的马出门了。只是一会儿老张就要醒了，如果他出去，一定会把事情告诉霍禹，那咱们也都要暴露了。”
意浓又气又恼道：“老张在咱们家都养了三十多年的马了，您早该想到他这种老手，很可能会先察觉到什么啊，您怎么没事先安排几个年轻人跟他倒班，然后在他们当值的时候下药呢！”
霍太太道：“我……我哪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发现不对了。”
意浓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使劲的揉搓着：“老张对咱们家忠心耿耿，但是他从前是忠于阿父，现在忠于哥哥，咱们母女两个都是捎带的。这人又是死脑筋，当年阿父就是因为他不懂变通才让他去养马的，因为知道他这种人去养马绝不会克扣马的口粮，也不会疏忽马棚的卫生。一旦他看到了大哥现在的惨状，一定会嚷嚷的大家都知道他发现马状态不对要去禀告大哥的时候被人打晕的。”
霍太太道：“你是说，咱们得杀了他？”
意浓迟疑道：“有没有不杀他的办法？”她还真没杀过人，一听霍太太这么说，自己先胆怯起来了，手心都在冒冷汗。
霍太太冷静道：“不然就得找个地方一直关着他，这也罢了，关键是这事儿肯定得追责的，到时候别人一看这马当时是老张负责，老张现在却失踪不见了，肯定得让人去找他，没准就把他找出来了，然后他上下嘴唇一碰，所有人都知道了。”
意浓恨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脸埋在手心里。一个淳于衍，一个老张，当时她怎么能对霍太太这样放心呢！她要是真杀了从没做过错事的老张，那她成什么人了？可她要是不杀老张，那本来完美的霍禹因为马发疯造成的残疾就会变成被人给马下毒才造成了残疾，这事往下查下去，最后就算不一定能查到她身上 ，也会在刘询心上留下个影子，虽然他肯定乐意见到霍禹变成残疾，但是他肯定不愿意和一个对自己亲哥哥都如此狠辣的女人朝夕相处。那自己这任务也彻底完蛋了。
这时候她想起了窦太后，窦太后或许不如霍光聪明有手段，但是窦太后对她的影响比霍光要大，她心里也更信赖窦太后一些。若是窦太后面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会怎么样呢？她一定会杀掉老张，并且还会顺势嫁祸给别人，就像她当年设计除掉卫子夫和李海棠一样。她杀这些人，就好像吹掉粘在桌上的水珠一样简单。
刘询将霍禹送回霍府后。霍禹刚才疼醒了一回，抓着他的手哭道：“陛下，我这两条腿……”
刘询安慰他：“你放心，咱们用最好的药，一定能治好的。”
霍禹两眼无神道：“真的？”
刘询点头，真诚道：“真的！”
于是霍禹就晕倒了。等他晕倒了，太医才道：“陛下，右将军的腿怕是要截肢，不然伤口感染，恐怕有性命之忧。”
刘询心中愉悦，面上则重重叹了口气，悲戚道：“先送回霍府，你们一定要尽心医治他。”
刘询到了霍府，就见府里乱糟糟的，很多人都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他瞧着迎上来的意浓，奇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意浓道：“在找我们家养马的老张呢，今天哥哥的马就是他照顾的，平日里这些马都很乖巧，从没把人甩下去过。”
刘询道：“是该好好查查。”
意浓道：“你也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先进去歇一会儿喝口水吧。”
刘询就跟着她去了大厅，侍女端上新泡的茶，刘询看着茶叶在水面打着旋儿，抿了抿唇却不敢喝。为什么呢？他想起了刚才他跑去看马尸，兽医跟他说的话。
“陛下，这马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发病，这是中毒了。”
“中毒了？”刘询不太惊讶道。
兽医道：“是，臣也不知道是什么毒，毕竟没见过有人给马下毒，但您看马吐出的闻起来带着苦味的白沫和马上翻的眼皮，绝对是中毒才有的迹象。一般人看不出来，但臣从前随军出征过，见过的得病的马多了，才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刘询就想，没想到霍光走了以后霍家竟然这么松懈了。他当然没想过这是霍家人自己下的毒，毕竟如果不是被害妄想症晚期的患者，谁会想到没什么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在他看来），有人会下手去害自己家人呢。
因为这个，刘询看着这茶，心里非常的紧张，他很担心这茶里面也有毒，如果他因为这毒交代在这里了，那可成名传千古的笑柄了。
刘询看着意浓准备喝茶，忙拦住她。
“怎么了？”意浓道。
刘询倒没打算说出给马下毒这事来，道：“你先别喝茶了，你刚才不是想吃煎雪梨吗？我给你买了一份带过来了。这个就别和茶一起吃了。”
意浓嗔道：“你这时候还想着这个啊。”
刘询道：“反正你我也不会看病，不会耽误正事的。”实际上是他听说马被下毒以后立马就命人准备好了去霍府喝的东西。
煎雪梨其实就是一种用特殊做法和果酒一起做的果酒煎梨，甜美浓郁的雪梨味中带着一丝开胃的酸味，喝下去以后，周身就变得暖洋洋的。
意浓刚喝了一口，点点头，正要表扬几句，突然侍女进来道：“陛下，娘娘，老张回来了。”
意浓点了点头，催促道：“快让他进来。”
侍女就引老张进来。
老张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他十三岁开始给霍光做事，一年以后被霍光调去看马，如今已经看马看了三十三年。他是霍府的老人，因此大家对他都挺尊重的。意浓让人给他看座，问道：“老张，你刚才去哪了？”
老张道：“娘娘，我刚才去柴房了。”
意浓道：“你去柴房做什么？”
老张道：“我被人抓过去的。”
意浓向刘询解释道：“陛下，他就这性格，你问他什么，他才说什么，多一句话也不说。”然后她看向老张，继续问道：“被谁抓过去的？”
老张道：“老奴蠢笨，没看见脸。”
意浓道：“那你还记得对方是男是女，多高吗？”
老张回忆许久，还是摇头。
意浓道：“可是那人为什么要抓你？”
听到这话，老张的脸上顿时露出激动的神色来，大声道：“娘娘，大少爷的马不对劲，我正准备去告诉他这件事就被人打昏带走了，您快去告诉他去，让他今天别骑他最喜欢的那匹红马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霍太太：这毒你放心，谁也不会看出来马中毒了。
兽医：这马中毒别人看不出来，哥一看就看出来了


第59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5
意浓和刘询对视一眼， 她表现出惊恐的表情，却意外的发现刘询把眉毛一耸，脸上也透出些许惊讶， 但惊讶后面是事先就发现真相的了然。
他早知道了？他知道多少了？意浓在心中寻思， 一时舌根发麻， 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她抿了抿唇， 口腔中回荡着梨子和果酒的甜味，甜的发酸， 她伸手去拿茶杯，想喝口水压一压心中的慌乱，但那只手却被刘询摁住。
“怎么了？”她结结巴巴的问道。
刘询只当她这是听闻自己哥哥可能是在家被人动了手脚害成现在的模样而感到惊慌，回答她的语气很轻柔：“这茶都凉了。”
意浓看着还盘旋在茶杯上的袅袅热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电光火石间， 她突然想到了刚才被她忽略掉的事。刘询不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人，会在老婆的哥哥重伤的时候还去买煎雪梨带过来给老婆吃， 即使他有闲心去想这些，也最多只会想一想，毕竟他一向是个做事周到的人。
除非他并不是要用煎雪梨去达到什么目的——比如用来讨自己开心，而是为了煎雪梨本身。他是不想去喝霍家的水。他从前又不是没来过霍家， 也在这里吃过饭， 喝过茶，为什么这次会这么奇怪？难道他早已经知道了马中毒的事情？他是不是想着连霍家现在的家主的马都能被人下毒，谁知道他这个来做客的客人的饮食里会不会被人下毒，所以才这样防患于未然的？霍太太她还夸口说没人会发现马被人下毒了！
意浓转念一想， 又觉得这是好事， 霍家现在不怕被刘询认为是病猫，就怕被刘询当作是猛虎。这也是她决心留下老张这条命的时候用来说服霍太太的说辞。
意浓对刘询点了点头， 喝了口梨汁，又问老张：“你当时觉得大哥的马怎么不对劲了？”
老张强压住不耐烦，困惑道：“娘娘，现在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吗？快找人告诉大少爷要紧啊，万一他骑上那匹马，一定会被那马甩下来的！”
意浓绷着脸道：“你放心吧，我们要是不知道这事，能去让人四处找你么。”
老张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整个人又微微弓起背，像根弹簧，被拉伸许久，突然被放开后不可避免的松弛起来。
他很放松的继续道：“它一开始在打哆嗦，后来开始撞击马厩的柱子，并且发出很难听的嘶鸣声，但是这样子过了一会儿又没事了，我一开始以为它只是心情不好，见它恢复正常也放下心来，谁知道没一会儿它又变成那副模样。娘娘也知道这匹马父母都是咱们府里的宝驹，它刚从娘胎里落下地来就由我养着，一直健健康康的，从来没有这种症状，我疑心是被昨天负责照料它的那小子养坏了，让它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才这样的。”
意浓道：“我们早找他来问过话了，他说昨天他照顾的时候马一直好好的，非常精神，昨天傍晚的时候他还带着它们出去溜了一圈，晚上巡夜的家丁也作证昨晚上他们走到马厩的时候没发现什么不对。你早上过去的时候这匹马还正常吗？”
老张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点头道：“很正常，和平常一样的。”
刘询突然道：“你是在准备去告诉右将军这马有问题的途中被人打晕的？”
老张点了点头。
刘询继续道：“你发现这马不对劲，是告诉了别人这马有问题，你要去告诉右将军，还是当时你嚷嚷出来让别人听见了？”
老张道：“回陛下，老奴当时察觉到马不对劲以后，就知道怕是有人要对右将军不利，又害怕当时贼人就在附近，因此一句话也没说，离开马厩打算自己去找右将军，哪想到老奴刚走出马厩几步，就被打晕了。”
意浓脸色煞白道：“也就是说，当时要害大哥的人一直待在府里？”
刘询道：“你们刚才四处找人，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意浓摇头道：“我们刚才只顾着找老张，只当马是自己发疯了，哪想到还有这一出。”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落到桌案上，声音又惶惑又恐惧：“谁想到阿父走了才几天，我们居然就被人算计到头上了。”
一个平民百姓在家被人下毒害成残废也是件必须上报的案子，何况这桩案子的受害者是霍光唯一的儿子、朝廷新任命的右将军霍禹。只是廷尉及其下属查了许久，居然都没查出这件案子的幕后凶手，只能推测这人身手很好，精通用毒，并且对霍家很了解——他知道霍禹那天会骑什么马，在老张离开马厩的时候就能猜测出他的动机，并且还清楚霍府的布局，他在袭击了老张以后能避开其他人，顺利的将他从马厩拖到柴房，然后用木柴遮盖住身体，并且在给马下毒以后还能立刻找到藏身的地方监视马厩的动态。
后来有人提出既然外人很难作案，可能是家贼所为。如果凶手是霍家的仆人，那他当然会对霍家很了解，当然会知道霍禹那天要骑哪匹马，老张的反应有什么不对，并且还能提前规划出一条避开其他人去柴房的路——因为现在临近年节，霍家正在大扫除，所以当时很多仆人都聚在一起做些清扫卫生、挂灯笼、贴彩纸和布置盆景这样的工作，马厩通往柴房的这条路很长时间内都没有人经过。
但是这个调查很快也陷入僵局，因为霍府的下人们至少每三个人都可以相互做不在场证明，除非他们是一起作案的。而霍府的主人，霍太太当时正和两个丫鬟还有一个小厮商量年节的安排，当时问话的人听了好奇，多问了句这小厮是谁，霍太太淡定说这小厮是她陪嫁丫头的儿子，问话的人就没再多问，当家太太提拔自己陪嫁丫鬟的儿子还有什么好问的么。霍禹的妻子张夫人则和丫鬟在屋里教儿子说话，霍禹的几个妾室聚在一起聊天，每个人看起来都没问题，因此案子再次陷入僵局。
刘询听了廷尉回禀的案情，只问了他们一句话：“为什么凶手不杀马夫老张？”
廷尉面露疑色，不明白刘询什么意思。
刘询道：“朕之后叫了很多兽医去看那匹马的尸体，发现他们都看不出来那马是中毒了，只当马是得了什么病，但是朕实验过了几次，那马的死状确实是中毒死的。朕想如果没有那位老兽医看出中毒的事，这事本来可以当作一场意外的，很多人认为这是凶手的本意，可是为什么他不杀看出马有问题并且已经受到袭击可以指认凶手的存在的老张？”
廷尉道：“陛下是说马夫老张其实是凶手？”
刘询道：“即使是意外，那天负责照顾马的老张也难辞其咎，他何必安排在他当值的这一天做手脚去还右将军。你不觉得，凶手就是想告诉大家这事儿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所以才留下了老张的性命。”
廷尉道：“陛下，您忘了老张发现马中毒只是一个意外。”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老张对马的异常不以为意，那他根本不能做证明这桩“意外”是有预谋的计划的证人。
刘询道：“既然这个凶手是个对霍家很了解、老张离开马厩他就能立马察觉到老张要去禀告右将军因此将老张打晕的人，他又怎么会想不到老张工作认真，一定会察觉中毒的马的不对劲呢。”
廷尉道：“陛下所言甚是，可是臣想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
刘询双手交叠，也在心中寻思，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呢？想着想着，他突然想到许平君被毒杀的案子里有个不知名的人上书说照顾许平君的医生们渎职，许平君的死和她们有关，陛下应该把她们统统抓起来仔细审问云云的事。虽然那件案子已经被判定是魏相主谋，但是魏相到最后都没认罪，一直高呼冤枉，只是证据确凿，当时刘询也只当他是不肯认罪罢了，并且那之后很久他都在自责自己看人的能力。
可是当时那件案子里有个让刘询很耿耿于怀的事情，就是可能参与其中的女医淳于衍在监狱里因为过敏暴毙。一个医生死于过敏，这听起来实在是一件太过滑稽的事，但是当时仵作检查她的尸身确实得出的是这个死因，刘询亲自审问当时负责看守淳于衍的狱卒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霍禹的案子和许平君的案子看起来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但是刘询却莫名觉得相似，或许因为一是两人都是被人用毒所害，二是因为许平君大出血而死、霍禹被马甩下来踩成残疾这两件事看起来都是很正常很完美的意外，但是之后却都被人爆出其中破绽，将意外中的预谋揭开给世人看。
想着想着，刘询突然生出了一个令他感到十分的恐惧的猜想：杀死许平君的那个人或许并没有死，他还隐藏在黑暗中，像蛇一样窥探着他，时刻准备给他致命一击。许平君是他的老婆，霍成君也是他的老婆，这个人先设计杀死了许平君，为了铲除魏相或者霍光，亦或者是别人。现在这个人开始着手对付霍家，霍家的顶梁柱霍禹只不过是第一个受害者，下一个受害者是霍云、霍山，亦或者是霍成君。
但是……但是那个人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他们，是刘询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霍太太（自豪脸）：是的，许平君是我杀的，霍禹也是我弄残废的


第60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6
意浓觉得刘询突然变得好怪。这几天以来， 他不仅在所有空闲的时间里都和她黏在一起，同进同出，甚至她收到点小礼物， 比如楚美人新送给她了一套用河北陈宝光的妻子创出的提花织机织出的蒲桃锦和散花绫， 刘询看到后也大惊小怪的检查了半天。而她昨天例行找来太医号个平安脉， 刘询也要在旁边待着， 然后太医开了个保养的方子，刘询把方子拿出去找了好几个民间医生检查， 等煮好的药送来了，也着人检查了一番才放心的让她遵循医嘱喝药。
刘询这幅把她当成个易碎的玻璃人——不，应该说刘询这幅保护她像母鸡保护翅膀下小鸡的模样，成功的让意浓怀疑起自己难道在不知何时被人暗算，命不久矣了。
难道是霍太太做的事暴露了？不该啊， 意浓既然没忍心去杀老张，就和霍太太对了好几遍流程， 确定没有一点纰漏能将凶手指到霍太太身上才放下心来——霍太太的哥哥至少没有愚蠢的去正规药店配毒药。而霍太太本人没有儿子，不存在霍禹死了或者残废了她的儿子就能继承家产的事，可以说和（没有暴露造反意图的）霍禹不存在半点儿冲突，也是因为这个， 到现在为止应该还没有人怀疑到她身上。并且如果刘询怀疑霍太太是凶手， 怎么还会对自己这么黏糊？
直到这天，意浓跟刘询提起上次他们去宫外那未完成的旅行。“上次因为大哥的事，咱们连捏的泥人都没捏完。”
刘询道：“这好办，我找个捏泥人的师傅让他进宫来捏。”
意浓道：“哪光泥人啊， 陛下上次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吗？也没怎么玩就出大哥的事了。”
刘询道：“你还要出去啊， 成君，你看你难得出去一趟， 大哥身上就发生了这种不幸，你要是再出去一趟，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意浓鼓起腮，不开心道：“难道是我害的大哥变成这样的？”
刘询耸着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吧，过两个月我再带你出去，但是现在不行，你也知道，有人在针对霍家，但是凶手还没查出来究竟是谁，你在宫里我还能护着你，但是出宫难免就有疏漏，就像上次，如果我站的离你远了一点，没来得及推倒你，那你也会被那匹马踩着了。这次咱们再出宫，谁知道会不会被凶手发现再做出什么事来。”
意浓本来是站在他旁边，听了他的话，坐在他腿上，直率的盯着他看。
这时她的心不免有所触动——他是真的要保护自己吗？他这些天的奇怪举止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吗？他是真的认为有人在针对霍家、将霍家的顶梁柱霍禹扳倒以后矛头可能会指向自己这个霍家地位最高的人，才这么严密的保护自己，而不是有其他目的的吗？
她低垂着睫毛，道：“原来你这几天这么粘着我，是怕我出事？”
刘询道：“我只是害怕，我真怕你会和平君一样。”他的手指和她的头发纠缠在一起，黑眼睛里倒映着她清秀的脸孔。
意浓又感动又觉得……自己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女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就从一个先皇后之死的加害者变成可能赴先皇后之路的受害者了？
意浓打开系统，系统仍在显示仍在维护中。前一阵子，就是刘询昏迷的第三天后，这个系统也跟着他一起“昏迷”了，什么东西都显示不出来，连她那个“上帝之眼”的金手指也有时能用有时不能用，刘询对她的好感度更是没法查询，不然她也不至于等到刘询自己暴露才知道他已经装晕装了很久了。
意浓生下个女孩，那时刘询的后宫里已经有张良人生的儿子刘钦，卫婕妤生的儿子刘嚣，华婕妤（华俓娥生完孩子后升为了婕妤）生的女儿刘施。一个女儿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哪怕是皇后的女儿。听说她这胎女儿，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这几年意浓已经尝到了她当日劝说霍太太下手将霍禹害成残废的苦果，霍家如今权势不及当年霍光在世时的一半，宫中投靠霍家的宫人也至少有一半另投他主，她这个皇后当然更能体会到宫中的跟红顶白，不过比起历史上霍氏被灭族的结局，她对此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是霍太太做惯了人上人，眼看着长安城新贵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头来，她这个“老牌贵族”不如过去风光，哪里忍得下去，这件事她不敢跟别人说，只能来找意浓说。她跟意浓抱怨过许多次，意浓怕她憋不住找别人说了，每次只能认真听她抱怨，然后劝说她吃亏也是种福气，并且叮嘱她不要让别人看出端倪来。
好在霍太太并不是唯一一个对此不满的人，她在霍家人中并不显的十分突兀，最不满的是因为双腿残疾而导致青云之途永绝的霍禹，他的性子变得愈发的暴躁，乖戾，尤其是这几年下来都没找到当年将他害成现在这幅凄惨模样的凶手，让他满肚子怨愤无处发作，只能任由它一点点、一寸寸吞噬着自己的灵魂，这是多少盘佳肴、多少件锦衣都无法挽救的。意浓也怕他惹出事来，只能拜托霍云和霍山私下里多多劝说开解霍禹。
这次意浓生下个女儿，刘询很高兴，他提前想了许久该取什么名字，最后决定如果是男孩就叫刘固，女孩就叫宝珠，那天他在外面等着，产婆从产房里走出来，紧张的说陛下，皇后娘娘生了个小公主。
刘询连忙从她身边过去，走进屋里。他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听见意浓的惨叫声，满脑子想的都是血，满床满地的血，许平君死之前流的血。好在霍成君现在正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上身靠着枕头，她现在居然还有精力对他咧嘴一笑，然后目光温柔的看着贞符手里抱着道那个裹着襁褓的婴儿。虽然她现在浑身皱巴巴的，半眯着眼，浑身通红，毛发不多，但是刘询觉得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了。
刘询坐在意浓旁边，为她擦使着额上的汗珠，越看越欢喜，笑道：“辛苦你了，成君。”
意浓嘟着嘴道：“好疼。我真不想再生孩子了。”
刘询笑道：“我给你揉一揉，过几天就不疼了。等不疼了，你一定还会想要第二个孩子的。”
意浓道：“要两个孩子有什么好的？”
刘询道：“我虽然也很喜欢女儿，但是你不想再要个儿子吗？”
意浓将手指慢慢插入他的指缝中，手心和他的手背紧紧贴合，然后微笑道：“我很自私，我总觉得我会比陛下要早一点离开，陛下已经有儿子了，那我自己有没有儿子又有什么重要的。”
刘询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然后道：“好教你知道，我却希望有个只属于咱们俩的儿子。这样等到将来我走了，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和宝珠。”
听了这话，意浓一怔，脸上不由露出轻快而愉悦的笑容：“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呢。”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他还在说些甜言蜜语，好像在笑着说他什么时候对她不好了，但是意浓什么也听不见，他的说话声音都被她的心跳声给盖住，嘭嘭嘭，紧张又激烈，她的心脏简直快要从喉咙口钻出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刘询困惑道：“你哭什么？”
意浓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脸，不好意思道：“我觉得好幸福，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不要停止。”
刘询好笑道：“真是个小傻瓜，咱们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何必为了这种事儿掉眼泪。快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唉。”霍太太发出今天第三十七次叹息声。
意浓将竹简一扔，不耐烦道：“阿母，宝珠这么可爱，漂亮，聪明，活泼，您有个这么好的外孙女，不笑就算了，干什么要愁眉苦脸的。”
先前作为陈阿娇的时候虽然她有个抱养的儿子，但是那是一个情敌生出来的孩子，和这个她自己生出来的孩子给她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意浓虽然已经出了月子，但毕竟是第一次做母亲，现在她仍然是一副傻妈妈的模样，浑身洋溢着一股我的女儿真是太可爱太优秀太漂亮太动作敏捷太学习能力强……（此处省略一万字形容词）的喜悦之情。
霍太太道：“要是个皇子，我现在也就能安心去见你阿父了。”
意浓好笑道：“我又不是这辈子只能生一个孩子。”
霍太太道：“我的娘娘，我知道你还年轻，你还能等，但是霍家哪还能等。这才两年，都被人欺负到明面上了。你堂哥前一阵儿被人设计犯了个小错，就被贬职了，换在从前，这种小过错不过是被人玩笑着说一嘴的惩罚，哪会跟今天一样。我的娘娘啊，我现在一把老骨头，也不盼着别的，就盼着你们姐妹能过的好好的，我也就能瞑目了。可是现在霍家成了空壳子，也帮不到你了，你又还没个儿子立足，你阿母我就怕谁看霍家今非昔比了，就生出坏心，昔日的许皇后就是日后的你啊。


第61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7
意浓很想安慰霍太太让她放心， 整个西汉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和她一样胆大包天的能想到用毒去杀死皇后的高手了。即使当年窦太后还在，刘嫖的手完全可以伸入宫廷里的时候，她知道卫子夫怀孕， 想的也是去绑架还在当侍卫的一文不名的卫青（虽然她完全不懂刘嫖这脑回路， 当时哪怕绑架卫子夫的哥哥、卫家的长子卫长君也比绑架卫青更合情合理吧）而不是下毒给卫子夫。
但是她说出来霍太太也不会信， 一条毒蛇怎么会相信别人是Hello Kitty。所以她只能耐心听她继续抱怨， 听过就算了，霍太太身边的陪房的孩子都被她拿捏在手里， 如果霍太太又打算做什么蠢事，意浓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及时发现的。
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宝珠身上，在没有孩子的时候，她对皇位毫无兴趣，因为她再过十三年就要离开了， 但是不出意外，刘询可是至少能再活十八年的啊。可是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这是种多么神奇的感觉啊，她真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这个小姑娘日后能当女皇啊，哪怕她完全不清楚究竟她离开以后这个世界是否还存在着。但是她对自己还算有自知之明， 知道这愿望太难达成了， 就在心里算计着该生个弟弟给她，她还记得景帝和刘彻对他们的姐姐多好呢。
意浓终于做完月子，能出去活动了。她让穗枝将她的腰尽量勒紧，但还是悲痛的发现霍成君那与生俱来的细腰还是粗了一圈。等她的腰终于恢复到从前那个尺寸的时候——恢复的是如此的迅速， 这大概得益于她太过年轻的年纪和强大的恢复力， 才有精力去应付后宫里多出的几个小妖精们。
意浓发现刘询和刘彻的一个共同点，这两个人对高门贵女兴致缺缺， 是名副其实的灰姑娘拯救症晚期患者。刘彻口味重，更喜欢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躺在他的床上——比如韩嫣韩说兄弟，卫子夫卫青姐弟（这个没有实锤），李延年李夫人兄妹。而刘询就比较纯情一点，他就一直偏好性格主动、热情、活泼的女孩子，并且还没丧病到去拉人家兄弟姐妹一起上床。
现在刘询的后宫里又多了公孙充依、戎八子（注：八子、充依都是妃子品级），两位年轻姑娘，一个灿若玫瑰，一个秀若芝兰，一个弹的一手好琵琶——她从前是在街上卖唱的，一个绣的一手好针线——她先前是在宫里制衣的宫女。还有先前被霍光设计的张良人也从冷宫里出来了，还被升了一位，变成了张七子，比充依低一级。
意浓听说事情是这样的，张良人有个儿子刘钦，是刘询现在年纪最大的儿子，她人虽然在冷宫，但是霍光死后，她没多久就将冷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收服了，让他们明白他们既然被派到冷宫，就和她休戚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自己至少也有个儿子傍身，他们要想过得好，就得跟着自己干。
她这些年虽在冷宫，但终究有个被皇帝宠爱的儿子指望着，并且当年她也是因为识人不明、愚蠢不堪重任才被罚的，倒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因此要说宫里敢轻慢她的人也不多，伺候她的宫人既然被她收服了，就想办法替她传递消息，居然联系上了一个当时的才子，许诺重金，请这才子效仿司马相如给陈阿娇写的《长门赋》一样给她写了首《猗兰赋》。
这《猗兰赋》传到了刘询的耳朵里，他读了赋，也想起了昔时和张良人的恩爱时光，虽然他仍恼恨她识人不清，让身边宫女害死了许平君，但是他现在认为当年的事和霍禹的事都可能是由一个仍然逍遥法外的幕后黑手操控着一切，因此心里对张良人的嫌恶也就淡了，又看见天天在自己面前晃荡的儿子，心中一软，想不能让儿子重蹈自己覆辙，这么大了始终都不能与亲生母亲见一面，因此就让张良人从冷宫里出来。
张良人接到圣旨，欣喜若狂，她好好打扮一番，然后去给刘询谢恩，她当年被关进去的时候也就十七岁，现在才二十一岁，明眸善睐，容光焕发，如同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好想咬上一口。于是刘询就真的咬了一口，隔天给她升了一级。
意浓在耳后蘸了点茉莉香露，一股茉莉的香味萦绕在她发间。公孙姑娘和戎姑娘她都不担心，历史上刘询的后宫除了许平君和霍成君这一茬以外没出过什么乱子，但是张良人，不，张七子就让她感到些许担忧。她本来在历史上就被刘询十分宠爱，何况现在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完全被霍光改变了，家人也全都因此被处死了，谁知道她的性格会发生什么变化，她会把这些年的遭遇都记恨在谁身上。
意浓觉得自己非常可能就是那个倒霉蛋。
张七子毕恭毕敬的走上来给意浓请安，脸上不见一丝异色，意浓瞧着她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两根素面银簪子，意浓莫名想起自己还未穿越过来时，霍成君本人在长信殿里见到的美艳张扬、喜好奢侈的张婕妤，心中愈发小心起来。
意浓和她没有话聊，就和她聊起刘钦。刘钦历史上很得刘询宠爱，刘询看不惯刘奭，说刘家天下迟早败在他的手上，而他十分宠爱强壮高大、喜欢读经书法律的刘钦，甚至动过几次念头想要废太子另立刘钦作太子，只是每次想到早死的许平君，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意浓每次想到这个，都觉得刘询是真没什么识人之明。刘奭确实没多大才能，优柔寡断，缺乏主见，更不懂帝王之术和平衡之道。最后使得权势旁落宦官石显等人之手。但是他看上的这个刘钦却比刘奭更为白痴无能。
等刘钦去了自己的封地，他就被他那两个贪婪舅舅先是恐吓说要告他对外祖母懈怠，再是欺骗他说自己有门路能让刘奭召他入长安，前前后后被骗走几百斤黄金，还担上了诽谤朝政、诋毁皇帝等等的罪名，只是刘奭仁爱，也知道他脑子不好用，被他那两个舅舅哄骗才犯下这等罪过，因此虽然重罚了张家人，但是没有处罚刘钦本人。
刘钦不过一个藩王，因此虽然缺心眼，但是没造成什么危害。如果他是个皇帝，恐怕西汉直接过渡到东汉了。
种种心思不过转瞬之间，意浓现在当然只说刘钦的好话，说他真聪明啊，学说话学识字真快啊。张七子立马说都是陛下和娘娘教导的好。意浓就说先太子喜好音乐，弹琴鼓瑟，吹箫度曲，都很有天赋，她想着如今钦儿也五岁了（虚岁），也该学习学习这些东西了。张七子就恭恭敬敬的道一切都由娘娘做主。
无论她怎么给刘钦戴帽子，张七子都恭恭敬敬把帽子放一放，然后给她递回来，仿佛在她心里刘钦原本不过是一块烂泥、一段朽木，全因为意浓的教导才变成今天不错的模样的。
意浓最后道：“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出来了，就要对钦儿多上上心，你毕竟是他的亲母妃啊。”
张七子顿时红了眼圈，柔柔弱弱道：“妾身虽然有一万个小心放在他身上，但是妾身愚笨，从前就犯了识人不清的错，现在是真的什么也不敢做了，只怕一不小心会做出什么害了他的事来。好在他有太后娘娘、陛下和娘娘您在身边谆谆教导，教他读书习字，教他做人的道理，不会像妾身或者他的舅舅们一样糊涂。”
意浓沉默一下，没想到张七子好不容易从冷宫里出来，居然忙着想办法把儿子推给她。这当然不是因为张七子不想要这个儿子了，只是因为她有黑历史，为了不影响儿子的前途，只好在明面上划清界限。何况一个和没有儿子的皇后关系亲近的皇子当然比其他皇子更有优势。
意浓就微笑道：“他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当然要照顾他。”
张七子道：“娘娘是他的母后，妾身...妾身就盼着他能常常来娘娘身边听娘娘的教导。”
意浓道：“我当然也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待，只是二公主还太小，天天缠着人，我不在身边，一会儿就哭闹着找人，我现在确实是忙不开。”
张七子道：“娘娘既然这样忙，就让钦儿多过来帮着您看顾妹妹吧。”
意浓笑道：“他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哪能照顾人，你可不能这么不心疼孩子，咱们宫里不比民间，哪个孩子不是珍珠宝贝儿似的宠大的，你舍得，我还舍不得这么使唤咱们的这些孩子呢。你要看他成天看书，想让他做点别的事好劳逸结合，就给他做个小弓练练拉弓，再过几年学骑射，将来帮他父皇打匈奴去。”


第62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8
闻言， 张七子道：“陛下和匈奴还要开战啊？妾身还以为日后能和乌孙一样和平相处了呢。”
意浓心中一动，不知她为什么注意力在这点上，淡淡道：“他们是打着这主意呢， 先前被咱们打的狠了， 想先喘息几年再做打算， 还来汉求嫁公主， 后来发生的事你也知道，虽然查清楚是广陵王替换了匈奴的使臣策划的这一切（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有些心虚）， 但终究是他们先派来使臣才让广陵王有可乘之机，害死了太子和我阿父，陛下和我怎么可能在心中过得去？何况自高祖皇帝被围困在白登山至今，这一百多年以来，咱们与匈奴一直是世世代代的死敌， 哪能那么容易就化敌为友。”
“是啊是啊，”张七子忙在脸上挤出谦卑而诚恳的笑容， 迎合她说，“看我这糊涂脑袋，怎么能把他们和乌孙相比。好在钦儿有姐姐您教导，一定不会像妾身一样不学无术， 说出这种糊涂话来。只是人嘛， 一辈子不可能不犯错，即使是霍太太有大将军在身边，也难免做一两件错事，您说是不是？咱们钦儿平日里要是说错了什么话， 做错了什么事， 请姐姐您一定要多多包涵。”
好不容易将张七子打发走了，意浓瞧着门口沉思了很久。
从前刘嫖花百金找司马相如买了《长门赋》， 百斤黄金是什么概念呢，在刘询当政时期，粮食是一石五钱，肉价是一斤三钱，汉武帝时期物价高，大约一石粮食二十钱以上，而西汉汇率是一金换算一万钱，按照一石二十钱的价格，一金就可以买五百石粮食。
这是刘嫖找的司马相如的市场价，而这次张七子找的给她写《猗兰赋》的才子，虽然后世名声不显，但是在这会儿还挺有名气的。这才子叫孙会宗，他没什么好说道的，但是他有个朋友叫杨恽。
这个杨恽，他父亲杨敞生前是霍光提拔起来的御史大夫，而他母亲司马英就是大名鼎鼎的司马迁的女儿，历史上也正是因为他觉得宣帝人不错，不会像汉武帝将书焚毁，才将自己家偷偷藏起来的《史记》拿出来，给宣帝过目后，才得以出版发行的。
现在杨恽虽然还没拿出《史记》来，但是他毕竟算是名门之后，父亲又身居高位，在长安很混得开，孙会宗本身有才学，又借着杨恽这个朋友大肆炒作了一番，在长安虽然比不过当年司马相如的盛名，但是也挺出名的。请他写文，还是冒着得罪霍家——哪怕霍家已经今非昔比，世上也有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话啊——市场价绝不会低的。
可是张七子的家人都早已被处死，当年也没来得及收拾什么就被强制移到冷宫，她在宫里也没什么朋友，单靠那些宫女太监，最多加上刘钦身边照顾的人，真的能给她凑够买文的钱吗？
意浓就对穗枝道：“你找个人回趟家，让堂哥去打听打听，找那孙会宗写篇赋要多少钱。”
穗枝笑道：“这个娘娘不说，奴婢也早好奇的不行了，上次回家就找哥哥问了这事儿。其实也不光奴婢好奇，满长安就没几个人不好奇的，特别是听说陛下看了那篇《猗兰赋》就被打动了，去将张七子从冷宫中放了出来，大家都惊叹这赋得多有感染力，当年司马相如多有名气啊，写的《长门赋》都没让武帝去瞧瞧陈废后，如今那孙会宗却做到了，可见他的文采还要胜过司马相如呢。”
穗枝继续道：“那孙会宗见大家都去问他，就说当时他给张娘娘写赋只收了一钱。”
“一钱？”意浓惊讶道。
穗枝道：“是啊，他说当时有人找他请他给张娘娘写赋，他开价二十金，那人不肯，说自己现在没那么多钱给他，但是自己有办法让他日后赚成百上千个二十金，并且还能名留青史。那人说：‘武帝时不是没有文采不能和司马相如比肩的人，但是传到后世，却是司马相如一人独领风骚，孙先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孙会宗就说：‘因为他写的更能被大家接受啊。’”
“那人听了，就笑说：‘先生错了，在读书人看来，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上林赋》这些才是他的文学素养的最高成就，可是在百姓看来，这些文绉绉的赋哪里比得上他那些花边故事有趣，他给与他私奔的卓文君写《凤求凰》现在还被很多小伙子用来给心仪的姑娘求爱，窦太主百金买来的《长门赋》让许多人在茶余饭后去感叹陈废后失宠被废的可怜。”
“先生想想，如今你若是给张娘娘写了篇赋，让陛下想起了昔时的恩爱，心一软，就将张娘娘从冷宫中放出来，那你可就做到了当年司马相如都没做到的事，你写的赋比他还厉害，你就要成为大汉第一大才子了！’”
穗枝道：“那个孙会宗听了这话就心动了，他只收了那人一钱，然后写下了这篇《猗兰赋》，现在啊，有人请他写赋，一篇赋就要收至少五十金呢。”
意浓称赞道：“这个帮张七子当说客的人很厉害啊，你查到是谁了吗？”
穗枝道：“唔，奴婢不知道，奴婢哥哥也打听过，可是孙会宗不肯说，奴婢觉得一定是张七子身边的人。除此之外，还有谁肯出这么大的力。”
贞符在一旁听了许久，这会儿突然道：“这人能说出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上林赋》，就不是在冷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别说那些被罚去冷宫的了，就是我们这些伺候各宫主子的宫女，又有几个读这么多书能说出来的。”
穗枝点点头，赞同道：“要我说，能想出买赋这法子，肯定这件事的主谋不会是在冷宫的宫人们。还有张七子入宫前算账是把好手，奴婢可没听说她读过几本书，这几年在冷宫里也没有要过书读，这事儿也不像是她想出来的。”
意浓听完，抚摸着茶杯不说话。她刚才就被张婕妤的话勾起了旧事，穗枝的话更是让她想起了些别的东西。那时候她和霍光商量好将许平君之死推到当时还是张婕妤的张七子和魏相身上，哪想张婕妤居然真的早和淳于衍勾结在一起，这两人早就想好要害死许平君，淳于衍为了找替罪羊，就去拜访霍太太，成功将霍太太骗上贼船。
后来霍光设计让刘询发现张家兄弟大肆传播“谣言”说是霍光害死许皇后，张婕妤为了自保，和淳于衍商量将害死许皇后的附子粉也用到自己身上，一来能洗清“冤屈“，二来能将矛头重新指回霍家。可是宫女秋英偷听了她们两人的谈话，她畏惧于霍光的权势，跑去告诉了上官太后这件事，才引得霍光出手，直接将许平君之死扣到魏相和张婕妤的宫女身上，而张婕妤也被打入冷宫。
刘询和其他人是被瞒在鼓里的，意浓也不可能让他们知道，因为其中霍太太的部分绕不过去。上官太后和自己都是知道当年的真相的，但都缄口不言。而张七子呢，她当年派香兰尾随跑去长信殿告密的秋英并且杀死了秋英，她一定是知道当年秋英有机会将自己偷听到的事情都说出来的，也就是说张七子知道，上官太后和自己都是知道当年的真相的。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说出张七子和淳于衍的勾结和做下的凶杀案，因为这件事张七子逃不了，霍太太和霍家也同样逃不了。
刚才张七子特意提起霍太太，就是要提醒她，她们之间的关系啊。一想到这里，意浓的心中就变得又气又恨。一时间真想去拽着张七子的头发，狠狠的扇她几巴掌。该死，自己怎么能容忍这么一个定时炸弹留在自己身边这好几年呢！
冷静，自己必须要冷静，如果这件事嚷嚷出去，那涉嫌谋杀皇后的张婕妤只会比自己死得惨。如果她没有儿子，那大概是一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畏心态，为了好处不怕和她撕扯。可是她有个儿子啊，还是刘询现在活着的儿子里年纪最大的，刘钦他不是没有问鼎皇位的可能，这会儿张七子恐怕比意浓自己更害怕这件事被别人知道。
只要刘钦在，张七子绝对不会说出来。要是刘钦不在了，只要她舍不得她的富贵生活，她也不敢说出来。所以自己唯一要忍受的只是她可能会有的威胁，但是这件事她比自己更担忧，更恐惧，唔，张七子想要用这件事威胁她？想的美，明明应该是意浓自己去威胁张七子去。
在意浓计划去威胁张七子的时候，上官太后先把她叫去了长信殿。上官太后和从前相比，脸色更显苍白，形状漂亮的眼睛也变得暗淡忧郁起来，这会儿她忧郁的眼睛里流露出慌乱的神色，忧虑的看着意浓：“张七子被陛下放出来了，你见过她了吧，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猪年快乐啊=3=


第63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39
意浓听了她的话， 诧异道：“什么怎么办？”
上官太后着急道：“嗳呀，你还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她杀死的许平君， 那个宫女也是她指使人杀死的。这样一个人留在身边， 你不怕吗？”
意浓淡淡道：“淳于衍和香兰都已经死了。”
上官太后听了这两个名字， 微微一怔， 她已经忘了当年涉事其中的人的名字，想了想， 又道：“她当年能笼络来一个淳于衍，现在再笼络一个来又有什么难的。她待在冷宫里，都能找来人给她写赋呢。她这样神通广大，再过几年，恐怕你的皇后位置都要让给她了。”
意浓微笑道：“就算她觊觎我的位置， 也不会觊觎你的位置啊，母后， 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着急。”
上官太后道：“咱们是一家人，我怎么能不为你担心。”她在意浓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摸了摸鼻尖，继续道， “何况……何况当年是她的宫女跑来找我告密， 才引发的后来这么多的事情。难保她不记恨我。”说完，她摸了摸脖颈，似乎在害怕张七子跑过来杀害她。
意浓微笑道：“有理，只是这事我出面不合适， 还得您出面啊。”
两人便细细谋划了一番， 这天刘询过来请安，就看见长信殿的宫人跪在池边， 在捞池中一尾尾肚子上翻的鲤鱼。
“这是怎么了？”刘询问道。
那捞鱼的宫人们行完礼，一个太监道：“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池里的鲤鱼突然纷纷都死了。”
刘询道：“一两条鱼突然死了还算正常，哪能这么多条鱼突然一起死了，是不是鱼食里混入了什么有害的东西？”
太监道：“回陛下，鱼食和从前一样的。”
站在他旁边的宫女道：“也不是，太后娘娘昨天把……把……都扔到池子里了。”
她越是这样吞吞吐吐，就越让刘询心中起疑，冷然道：“母后把什么东西扔进池里了？”
宫女忙跪下道：“是今天摆出来的几碟点心。”
刘询蹙眉头听她说完，问道：“你把这件事完完整整给朕说一遍。”
宫女就老老实实的说了一遍。
说起来张七子从冷宫里出来也已经一个半月了，刘询对她很有几分宠爱，因此宫里人也不敢怠慢她，连皇后见她也能给几分笑影，只有长乐宫的上官太后不待见她，并且在她第一次跟着大家一起过来请安的时候，就让宫人把她赶出去，说她这儿不欢迎张七子这种人。甚至上官太后在刘询过来请安的时候，还跟他说如果他想要她多活几年，就别让张七子在自己面前晃荡。
总之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上官太后极其厌恶张七子。但是张七子一心要讨好刘询，再加上她本人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强性子，因此她每天都坚持去长信殿给上官太后请安，以唾面自干的强大忍耐力和不逊于孟姜女哭倒长城的坚定与耐心，终于在昨天成功的趁着上官太后和大家商量刘询今年的寿辰的时候踏进了长信殿。
看在今天商量的是件喜事的份上，上官太后当着众人的面忍了，等张七子人一走，她就立马命人将张七子碰过的东西都扔了。她用过的桌案被劈成一条条木柴，她坐着的毯子被换下来，而在她面前摆过的糕点果子更是被整盘整盘倒进池子里喂鱼，后来上官太后仍觉得心烦，就让他们把所有摆出来的糕点果子都扔进池子里去喂鱼，昨天一晚上没人在意，谁也没想到今天一早去喂鱼，结果池子里的鱼居然都死光了。
刘询道：“是不是你们喂鱼喂的太多，它们都被撑死了？”
太监收回瞪着宫女的责怪目光，回答道：“回陛下，就怕鱼被撑死了，昨天晚上咱们都没敢喂鱼食。”
刘询寻思：“难道这些鱼是被毒死的？可是昨天宫里没听说谁吃了毒点心中了毒传召太医了啊。”
刘询道：“母后怎么样？”
太监道：“太后娘娘就是受了惊吓，倒没什么大碍。”
刘询道：“你去叫兽医过来，让他们给看看这些鱼是怎么回事。长乐宫里突然死了这么多鱼，这事可大可小，若是危害到母后就糟糕了，绝不能大意。”
然后他大步走进长信殿里，上官太后正抹着眼泪和奶娘哭诉着什么，听到传报回过头来，匆匆擦了擦脸上的泪珠，但仍然留了一颗泪珠缀在右脸颊上。
“有人要害死我啊，陛下。”她捏着他的手低低啜泣道。
“你先别慌，究竟发生什么了，仔细告诉朕。”刘询宽慰道。
上官太后道：“那些糕点果子，如果我没让他们倒给鱼吃，那现在在长信殿里肚子朝上躺在地上的就不是这些锦鲤，而是我和我身边的宫人了。”
刘询听了她的话有些想笑，终是忍住笑，面色沉重道：“可是昨天母后你们吃的时候，并没什么事，是吗？”
上官太后点了点头：“先前还好好的，我也吃了，你媳妇儿也吃了，等她们走了，你也知道——我就是讨厌你的张七子，今天没留神让她一起过来了，也不好当面赶她，等她一走，就把那些糕点果子全倒了，也多亏这个，才逃过一劫。我就知道她是个祸害，从前平君是被她身边人给害死的，现在她过来一趟，我就差点被毒死了。可惜匈奴那里没这等人，不然不出半年，估计不用陛下派兵，匈奴自己就灭绝了。”
刘询蹙眉道：“母后，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上官太后背过身，冷笑道：“你不用在我面前维护她，你吃她虚情假意那一套，我可不吃。你顾念和她的旧情，但是这宫里又有几个人是新的，谁没和你过去有段情谊呢，但是又有谁能和她一样几次三番和这种事扯上干系。我跟你讲，这件事你愿意查，我记得你的情，你若不愿意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哭自己命苦，哭先帝走的太早，但是我自己总归是要查清楚的。”
刘询道：“这件事朕当然会查清楚，只是母后，当年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别的朕不知道的东西？朕从之前就很奇怪了，当年张七子对身边宫女所为毫不知情，连大将军都这么认为，她不该遭你这么厌恶啊。你对她厌恶如此深，仿佛她不是个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糊涂鬼，而是杀害了平君的主谋一样。”
上官太后一惊，一面庆幸自己背对着刘询，他瞧不见自己的神色，一面强作镇定道：“我一向愚笨，从来不比别人多知道一件事。当年张七子宫里的两个宫女，一个过来告密，结果是勒索不成的诬告，一个和外臣勾结，弑主还要栽赃给别人。她们两人私下做的勾当，既然陛下都已经查明了，何必问我。只是我知道个道理，她若是个好人，怎么会养出那么两个恶仆来。”
刘询格的一笑，道：“好一个若是个好人，怎么会养出两个恶仆来，母后啊，你可知道你这一句话骂了天下多少人？”
上官太后的双手在衣袖下面紧紧攥着，她淡淡道：“亲小人，远贤明，他们挨骂也不冤枉。”
刘询笑道：“听母后今日的一席话，朕真是茅塞顿开，日后，不，现在朕就去亲近贤明之士做个明君去。母后放心，这件事朕一定会查的清清楚楚的。”
等刘询走了，上官太后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默默流着眼泪。天知道她多想要扑到刘询怀里，跟他倾诉她遭受的委屈和惶恐，然后仰着头，等着他那双薄薄到嘴唇吐出些安慰的话和有用的建议，她知道他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可是她不能，她是太后啊。
奶娘倒是很欣慰的将她扶起来，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笑道：“娘娘刚才说的好极了。”
上官太后道：“陛下他——他怕是要记恨我了。”
奶娘微笑道：“娘娘和陛下相处这么久了，还没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因为这点责怪生气呢。只是陛下他刚才问娘娘当年的事情，那句话可实在是凶险啊。当年若非事情牵扯到霍太太，又没有什么明确证据，张七子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能脱身，依奴婢看，这次陛下放张七子从冷宫中出来，也不一定纯粹是因为勾起旧情了，娘娘好奇张七子哪来这么大本事找到外面人给自己写赋呈给陛下，皇后娘娘也好奇她怎么这样神通广大，难道陛下当时看到那篇送到桌案上的赋就不会好奇吗？恐怕张七子这事不简单呐，唉，咱们这次还是孟浪了。”
上官太后道：“难道咱们是被成君忽悠了？”
奶娘耐心道：“娘娘放心，这件事上，皇后娘娘和咱们是一条心的。只是奴婢见刚才陛下听了娘娘的话，对张七子没什么维护，反而去问当年的事，觉得恐怕咱们和皇后娘娘都高估了张七子的魅力，低估了陛下。”


第64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40
她们低估了刘询吗？或许是， 或许不是。只是上官太后听到奶娘这样说咧开了嘴。她是一个女人，怎么愿意见到自己心仪的男人被另一个女人迷的神魂颠倒，轻易就丢失了理智。但张七子却不这样觉得， 她揽镜自照， 觉得镜中的自己美极了， 就像窗外那在枝头含苞待放的碧桃一般， 难怪这样的自己能将刘询重新拢在身边。
张七子志得意满的先去椒房殿请安，但是还没进门就被穗枝客客气气挡在门外。
“娘娘今天身体不适， 特意吩咐奴婢在这儿守着，别让诸位娘娘沾惹病气。”
楚美人和王婕妤对视一眼，楚美人问道：“娘娘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回事啊？”
穗枝欠欠身，含糊道：“大概是今早上没休息好的缘故吧。”
楚美人和王婕妤寒暄几句就走了， 张七子在门口给霍成君请完安，笑着从后面叫住她们。“王姐姐， 楚妹妹，今天时间这么早，左右没事，不如咱们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吧。”
和楚美人对视一眼， 王婕妤道：“不好意思， 我阿母今日要进宫来看我。”
楚美人也甜笑道：“我今日也要见见伯母，改天我们再和张姐姐聊天好了。”
张七子只好笑道：“好，那我明天去找你们。”
她目送两人走远，在心中盘算着， 自己从前就和卫婕妤过不去， 如今从冷宫出来了，她不落井下石就是幸事了。华婕妤倒是个好相处的人， 只是她这个月染了风寒，自己也不好去，倒是可以打发人去慰问她一番。思来想去，居然就只有新进宫的公孙充依和戎八子还能来往一二。
戎八子从前是宫里制衣的宫女，对后宫的阴司早见惯了，她是自家人清楚自家事，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进宫后就和同样貌美受宠的公孙充依结为同盟，约定好彼此扶持，互通有无。她从前有个小姐妹是在长乐宫里做事，因此她二人居然是除了皇后和卫婕妤以外最早知道长乐宫里一池锦鲤一夜之间大量死亡的事的。
张七子过来的时候，她们正在说这事呢。
先是公孙充依忧心忡忡的过来说：“姐姐，你说皇后娘娘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戎八子道：“哪是病倒了，是装病呢。”就将长乐宫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然后说，“依我看，皇后娘娘一定是害怕她在椒房殿里也做出什么事，让大家都难看。”
公孙充依攥着衣角道：“已经查清楚是她做的了？”
戎八子冷笑道：“宫里的事儿和你从前在宫外遇见的相差不大，很多事啊，其实谁看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不过是个各方势力权衡的事儿罢了。”
公孙充依越听越糊涂，又问：“可是她刚从冷宫出来，不过一个儿子傍身，连母家也没有，能碍着谁的眼了？”
戎八子道：“多了！”顿了下，似乎是后悔自己失言，然后道，“总之你记得，这神仙打架，咱们躲的远远的就是。”
公孙充依只好装明白的点头：“我记得了，多谢姐姐。”
她们正这样说着，就有人过来通报说张七子过来了。
戎八子心中一咯噔，转念就有了主意：“我装晕，你打点一二。”
公孙充依机警的点点头，伸手揽住戎八子倒下的身体，用她从前唱曲的妙曼嗓音扬声道：“嗳呀，姐姐——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啊！”
张七子走到门口，没听见公孙充依的声音，只看见里面乱哄哄的，一个宫女匆匆走出来，见到她，惊讶的行礼道：“奴婢见过娘娘。”
张七子皱起眉头道：“这是怎么回事？”
宫女道：“戎娘娘晕倒了，娘娘，奴婢正急着去找太医呢。”
张七子道：“好，你赶快去，可别耽误事了！”
说完拔身想要进殿，却被拦住了，拦她的太监站在门口恭恭敬敬道：“娘娘，里面乱哄哄的，还是请娘娘先去别处，等太医给戎娘娘看好病，奴才再给娘娘通报一声，省的娘娘挂心。”
张七子的一句话就被堵住了，如同一口痰蒙在喉口，上不来，下不去。但是她也只能点点头，说也是，你让妹妹多多休息。
她离开那儿，环顾四周，一时竟不知道该去哪里。想去找儿子，但是刘钦正在跟着夫子读书习字。想去找人聊天，但是居然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最后她找来儿子身边的乳母交待她几句，说最近宫里的人接二连三的病倒，让她仔细照顾刘钦，不要让他也病倒了。然后她才回自己住着的秀玉殿里，穿针引线，给刘钦制几件小衣。
她正想着日后刘钦穿上这小衣该是何等神气模样，就听见一阵喧闹声自门外传来。这场景她意外十分的眼熟，打发宫女去看了，结果宫女有去无回，左等右等，将小衣扔了，走去前厅一看，就见乌压压的侍卫将宫女太监都押住，当头的一个侍卫冷面道：“张娘娘，卑职奉命调查长乐宫下毒一事，还请娘娘配合卑职。”
张七子脸上顿时血色全无，惊惧的颤声道：“你——你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谁下毒了？”
侍卫道：“今日一早，宫人发现太后娘娘的鱼池里鲤鱼都被毒死了，后来经由廷尉大人剖开鱼腹调查，发现昨晚太后娘娘投喂进鱼池里的点心中含有剧毒，鲤鱼吃过后就被毒|药毒死了。平日里太后娘娘吃的点心从没出过问题，只是昨天娘娘离开后，太后娘娘不喜娘娘擅自过来，就命宫人将当时摆出来的点心全都扔进池里，这才出了这个问题。好在当时太后娘娘将点心都喂鱼了，没有让人吃进肚里，没惹出大祸。”
张七子道：“那你们怎么能说是我下的毒？”
侍卫道：“没人敢妄下断言，卑职奉命调查此事，这才来将秀玉殿的所有宫人带去审问的。”
张七子冷笑道：“好啊，我这里都是下毒犯，我才是个下毒的头目，你干脆将我也带走好了。反正我这个皇子的母妃，当然比不上长乐宫里半个奴仆了。”
侍卫道：“娘娘说笑了，长乐宫的宫人们当然也被卑职一起带走了，此事关系甚大，娘娘千万别为一时意气，落给了他人口实才是。”
张七子道：“昨天去长信殿请安的也不止本宫一个人，你要追查真相，是其他宫里的人也带走了呢，还是只抓我这里的人？”
侍卫道：“自然是所有人。连椒房殿的宫人也被卑职带走了。”
张七子转过脸，冷冷道：“好，你带她们走吧，只是如果我瞧见你们为了结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让她们不能囫囵回来，可别怪我翻脸了。”
等他们走了，张七子一会儿擦擦桌子，一会儿挪挪花瓶。因为她没做过这事，并且这次带走的人也不光她这里的，她心中倒不十分慌乱，只是疑惑究竟这幕后黑手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事。
要杀上官太后？不是没可能，只要上官太后没这么恨自己——张七子一想到这里就气的心慌——将点心果子都倒了，这点心既然能毒死这么多鱼，那毒死上官太后也不是难事。可是上官太后天天足不出户，谁会想要杀死她？
要诬陷昨天去过长信殿的人？张七子私心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并且就是瞄着自己的，不然怎么平日里没事，自己一去就出事了呢？只是这种陷害方法未免太拙劣了些，她想起从前自己和淳于衍商定的将许平君被毒杀的案子推到霍家身上的计划，那才是绝妙的办法啊，还有什么比拉对方入伙更能一石二鸟的呢？
不行，她得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上官太后真想陷害她，她会买通秀玉殿的宫人让她们说自己藏有毒|药，会在秀玉殿的角落里藏着毒|药，还会跳出一两个自己的“心腹”说知道自己全盘毒杀太后的计划，甚至都能替自己说出个曲折离奇的犯罪动机来。
她要想出办法来应付这种诬陷。


第65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41
张七子在秀玉殿里忧思忡忡， 想出了几条应对的法子，又把宫里临时派来侍候她的几个宫女和太监给骂走了，说她这里庙小， 容不下他们这些大佛， 谁知道他们是来伺候她的还是来害她的。当场有个小宫女就委屈的哭了， 领着他们来的大太监见状， 也就将所有被临时分到秀玉殿的宫人都领走了。
张七子眼看着他们走了，才松了口气， 她要将秀玉殿细致的检查一遍，等检查到第三个房间，忽然又有人站在门口说：“奴才拜见娘娘。”
张七子拿帕子擦了擦脸上和腋下的汗，又拿冷水激了激脸。这些事从前在民间都是她自己做的，进宫后反而不常做， 就不会做了，即使是她住冷宫的时候也有人天天侍候的， 哪想到今天偏要自己做这些事。
等收拾妥当了，张七子才不慌不忙的出来，见门口站着的是刘询身边伺候的大太监王喜，微笑道：“王公公有何贵干？”
王喜道：“陛下听说娘娘将临时派过来的宫人都赶走了， 担心娘娘， 特意派奴才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娘娘可是不喜欢他们那批人？不如让奴才再给娘娘找一批新人。”
张七子道：“陛下既然觉得我有在长信殿下毒的嫌疑，特意将我身边的宫人都抓走了，我这么招人嫌，何苦再连累别人？他们今天脚踏进这秀玉殿了， 明天就该入狱被盘问， 后天就送去菜市场斩首了。”
王喜陪笑道：“娘娘说笑了，娘娘您也要了解陛下的一片苦心， 如今是有人认定娘娘是那下毒的凶手，一定要惩治娘娘，陛下是为了保护娘娘吃，才将娘娘身边的人都带走了啊。”
张七子眼皮一抬，笑道：“劳请公公把话说清楚，这有人是什么人啊？不会是公公你吧！”
王喜道：“这人究竟是谁，咱们心知肚明，娘娘何苦为难奴才呢。其实陛下心里也苦啊，这几年，瞧着二皇子一天天长大，陛下心里对娘娘也不是不惦念的，不然能一看到《猗兰赋》，立马就有了由头去将娘娘从冷宫里接出来了么。只是当年娘娘的宫女做的事，虽然娘娘不知情，但到底是让别人拿住由头，逼着陛下不能让那些事儿过去啊。”
张七子听了，“唉”的一声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却甜甜的，寻思着：他果然是一直惦念着我吗？
王喜继续道：“何况——何况娘娘也该知道，有人就不想看咱们过得好，仿佛咱们过得好，就是插入她们眼里的钉子一样。就连陛下对她们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一直忍让，不然哪会这么多年都委屈娘娘呢。如今……如今陛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所有宫人都去审问一番，但是如果——如果有人从中作梗，恐怕陛下也不一定能保住娘娘呐。”
张七子的眼里顿时涌上泪水，颤声道：“那……那可怎么办？”
王喜摇摇头：“奴才也不知道。陛下怕惹人注意，甚至都不敢自己过来，还要在她们面前作出一副极其气愤的模样，就是怕她们心生怀疑，对娘娘下毒手。因此才趁机派奴才过来知会娘娘一声的。”
张七子沉思许久，冷静道：“她家里现在不过就两个表兄和几个女婿撑着，除掉他们，是不是陛下就不必顾虑了。”
王喜道：“娘娘可有办法能除掉他们？”
张七子道：“她们既然使出这下毒的法子栽赃我，咱们也使出下毒的法子，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陛下把他们叫进宫里来赐宴，给饭里下毒，叫他们有来无回，这样不就解决了？”
王喜道：“不可啊，娘娘，陛下和先皇并不是亲父子，当年陛下因为正直仁德，被霍光推举为皇帝，如果陛下现在做出在宫里堂而皇之毒杀大臣的事，这荒唐事儿连昌邑王都没做过，会让天下大乱的！”
张七子转念一想，又道：“我记得陛下从前认识很多游侠，请他们去做刺客，刺杀他们，这个办法行不行？”
王喜道：“他们啊，自从有人在街上被马踩成残废以后，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街上，都有重重侍卫保护着，依照奴才看这个办法也不可行。”
张七子道：“这不行，那也不行，难道陛下不能把他们给调职，调到没实权的职位上吗？”
王喜道：“若是可以，陛下也就不会为难成这样了。”
张七子沉默了半晌，最后心一横，面上平静的问道：“那如果匈奴发兵，陛下可不可以安排他们出征，然后让他们死在阵前？”
王喜道：“匈奴这几年被咱们打的苟延残喘，至少半年内不会发兵了。”
张七子道：“若是陛下想除掉他们，完全可以和匈奴一起演出戏，然后派他们领兵去抗击匈奴，这时候陛下的亲信在再和匈奴联合，将他们包抄了，那时候他们是死是活，不全凭陛下心情么。”
王喜道：“娘娘说的是，只是大汉与匈奴早已结成死仇，匈奴不会信陛下真的要和他们联手除掉不听话的大臣，陛下也不敢去赌匈奴会守信的在灭掉那些大臣后不会继续入侵。”
张七子道：“你是说，他们需要个中间人，这个人的信誉能让两方都相信的。”
王喜道：“娘娘英明。”
张七子浅淡一笑：“这没什么，从前做生意也都有这种人的。”她抚了抚额头，似乎有些晕眩，抬头看着秀玉殿漆黑的房顶，好像一张张大的口，随时准备将她吞进肚里。她不由恐惧起来，虚弱说：“让我再想想，你晚上再过来找我吧。”
王喜道：“好，那奴才就先让奴才的徒弟郑景和陛下身边的小宫女桃红在娘娘身边伺候吧，娘娘身边没人，这么不方便，也不是个事啊。”
张七子点点头：“你留下这两人吧。”然后她就回卧室了，她把卧室门紧紧关着，说自己要休息一会儿，吩咐新来的郑景和桃红谁也不准进来打扰她。
她坐在床上，拿出描金的首饰盒，从首饰盒最顶层的夹层里拿出一张特制的羊皮，羊皮上写着联络方式，和匈奴的联络方式。这个东西还是当年淳于衍交给她的。
匈奴当年侵略大汉，也拐走了不少边境的汉人妇女，她们生下的孩子，有些孩子外貌和汉人无异，匈奴就专门挑选这些长相酷似汉人的小孩，将他们培养成忠心耿耿的奸细，然后将他们都送入大汉，用早准备好的身份在大汉生活。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些普通的百姓，并不能接触到机密的军情，但是他们隔段时间就会把自己的生活——平时吃了什么、见到了什么、税收有没有改变等等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写在信里，然后将信想办法送到匈奴部落去，这些信件看似零碎，但是交给情报高手分析，就可以让关外的匈奴准确的掌握很多大汉的情报。
张七子先前想办法联络到的宫外的帮手就是这样的身份，他是个绸缎铺的老板，名叫白宝格，他想出了这得宠的主意，找到孙会宗，说服他写赋，找到人将赋送到刘询面前，这些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张七子就在心里衡量她到底该不该当这个中间人。
她不当这个中间人，那刘询就不会知道她和匈奴有联系——这可是大罪啊！但是上官太后这次气势汹汹的要置她于死地，肯定有后招的，怎么会简简单单的毒死鱼就完事了。何况这件事霍成君参与进去的可能性很大，特别是刚才王喜转达的刘询的意思，刘询是相信她是无辜的啊，只是碍于对上官太后的孝和对霍家的权势的担忧，因此才无法直接出面保护自己的。
但是——她欢喜的想着——即使这么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仍然顾念着自己，想着要安抚自己。只要她把这个东西交给刘询，刘询一定就能想出办法和匈奴联手杀掉霍家的人。至于匈奴会不会守信，她是完全没想过。
那么她当这个中间人呢？刘询一旦知道她和匈奴有联系，他一定会追查她为什么会和匈奴有联系啊。那当年的事很可能会暴露出来，一旦刘询知道她参与了杀死许平君的事情，以张七子对刘询的了解，他一定厌弃自己、痛恨自己的。那到时候自己完了，儿子也一定完了。
这样一比较，好像这次她被冤枉也没多么严重了。这案子本来就不是她做的，她只需要保证秀玉殿里绝对没有毒|药，并且她这么久都没有出宫了，根本没办法去宫外买毒|药，这样她们再怎么诬陷她，只要她们不能凭空变出毒|药来，只要她这几天死守着这里不出门，她也总有反击的余地的。
想通了这些，张七子脸上露出了微笑，将羊皮纸放回原处，然后把首饰盒放在了枕边。她离开卧室，决定继续将秀玉殿仔仔细细搜寻一遍，却完全没注意有人已经趁着她离开卧室，就偷偷潜入进去。


第66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42
这块羊皮当天就被送到刘询面前， 羊皮是去掉绒毛的，只留下一块棕褐色的薄薄皮革，但是上面既没有文字， 也没有什么特殊标记。刘询看了半天， 皱起眉头：“她真去拿的这个？”
王喜抹了抹头上的汗， 点头道：“桃红在屋外亲眼看见的。”又要将桃红见到的事重复讲一通， 就被刘询打断了话：“她是不是怕有人监视她，故意拿出这东西唬人的？”
王喜道：“不该啊， 桃红看见娘娘当时拿着这块羊皮又喜又忧，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直监视着娘娘，还是等晚上娘娘睡前，用陛下交代的蒙汗药的法子将娘娘迷晕， 然后把这块羊皮拿出来交给奴才的。桃红是先皇后娘娘一手调教出来的人，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 人有机灵聪明，不会对陛下说谎话的。”
刘询道：“要么是她拿来诈你们的，要么，就是这皮子有什么秘密咱们没发现。你找人连夜加工块一模一样的皮子出来， 趁她没醒， 赶快给她把仿制的放回去。”
王喜就应了一声，出门吩咐徒弟去做这事，然后他自个儿又继续候在刘询面前听差遣。
刘询沉思了好一会儿，又问王喜今天廷尉带走审问的那帮宫女太监， 有没有从他们口中问出点什么。
王喜正候着他问这个， 忙回答道：“回陛下，人人都咬死了说不知道。奴才想着， 秀玉殿张娘娘那里的宫女和太监吧，和张娘娘相处这两年不至于肯给她卖命做出这种株连全家的罪行来，恐怕刚听到风声就跑出来告密求饶了，所以即使那毒|药真是从秀玉殿里出来的，张娘娘肯定也不会经他们的手的。”
刘询微笑道：“那你是觉得是她下的毒？”
王喜忙道：“奴才可不敢说，要奴才说，这长乐宫的宫人的口供也有几分古怪。怎么张娘娘没什么深仇大恨就突然要毒死太后娘娘了呢？怎么太后娘娘就突然决定要把糕点果子都扔进池子里喂鱼呢？而且扔的那些东西恰巧都是有毒的呢？并且居然这过程里还没有一个人吃到这有毒的点心，点心全进鱼肚子里了呢？”
王喜继续道：“陛下也知道太后娘娘让她们拿那些糕点果子喂鱼，这种活必然不能是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得宠的人做的，都是由没什么钱更没什么人脉交情的小宫女做的，这太后娘娘宫里的点心一向是最精致最美味的，点心又是拿去喂鱼的，没有人会管她路上是不是偷吃了，您说这天天做粗活、重活，手里没钱打点别人更不用说买点零食打牙祭的小宫女守着那几大盘糕点能在路上不偷吃一点儿？奴才也不大信。”
刘询道：“你倒和朕想到一块儿去了。”
王喜忙道：“那是陛下平时教导奴才教导的好。”
刘询淡淡一笑，继续道：“那些点心全是太后娘娘信赖的大宫女们亲自倒下去的，朕去问母后，她说她之所以要倒掉这些点心，就是不希望她住的地方出现任何可能和张七子有关的东西。那些鱼在外面游来游去她无所谓，但是她的宫人不行，她就是怕小宫女偷吃，才专门派去大宫女拿点心喂鱼的。”
王喜道：“太后娘娘这样说也是合情合理。毕竟太后娘娘对张娘娘的厌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刘询道：“朕就是奇怪，她对她哪来这么大的厌恶。”
有些话他连面前这个太监都不能说，他记得从前，张七子还是张婕妤的时候，她和上官太后的来往客气而生疏，但是作为儿媳妇（虽然不是正经儿媳妇）该有的礼节她倒是从不含糊的，上官太后对她也不错，和对更为殷勤的许平君没什么区别，为此许平君心里还感到过委屈。按说她们两个不该交恶啊，除了一次，就是张七子的宫女秋英跑来跟上官太后告密，揭露了张七子与人合谋毒杀皇后的罪行，才引发的后来的事情。
可是事情明明都已经查明了，上官太后也不该始终拿对杀人犯的态度提防厌恶她。除非——除非上官太后真的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当年张七子可能真的参与了谋杀许平君的事。
可是既然上官太后这么确定，为什么霍光会不指出来呢？霍光知道的事情，上官太后可能不知道。但是上官太后知道的事情，霍光是一定早早就知道的。霍光不指出来真相，一定是因为这样更符合他的利益，难道张七子手里也握着霍家的把柄？但是如果她有这让霍光忌惮的把柄，那她早该想办法用这把柄威胁霍成君将她放出来了。
刘询没有意识到，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一直在回避霍家和张七子合谋杀死许平君这个可能性。哪怕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两次，也被他飞快的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霍光这样谨慎的人，从前在武帝身边做事，二十多年也没出过丝毫差错。如果张七子手里真有这样致命的把柄，他早就可以安排她暴毙了。何况在自己被人下毒的那段时间里，韩增带兵造反了，但是霍光在那些天里一直是一面将朝政处理的妥妥当当，一面替他找来天下各处的名医，甚至因为担心刘家的天下不稳定，不顾他的女儿还是皇后呢，就帮他请立了许平君的儿子做太子，如此忠心耿耿又毫无不臣之心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女儿当皇后而做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尽管他想出了许多理由，但最后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总是一张雪白的脸孔，一双水滴滴的杏眼似笑非笑的瞧着他。那和霍光相似的五官，但一个让他畏惧，另一个却让他心头火热。
王喜听了刘询的话，分析道：“太后娘娘也是个女人，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有敌意有时候就是没有道理的。”
刘询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女人了？”
王喜道：“这是奴才进宫之前，奴才的阿母跟奴才讲的。”
刘询一笑，心中倒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思路一拐，就跑到了另一条路上。
他对上官太后的情意心知肚明，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感动，但终究是母子有别，这些年他和她是严守着皇帝和太后相处的界线来往的。难道她是听说了这些日子张七子多受他的宠爱，才因妒生厌，迁怒到张七子身上的？虽然刘询心里觉得上官太后不是这样小气的人，但是他想到这两年来上官太后都没下手解决张七子，甚至连理都没理过她，这些天她才旗帜鲜明的表达自己对张七子的厌恶的，没准儿还真是因为这个理由呢。
刘询想到这里，心生一计，道：“明天你把她们都放出来，朕会叫张七子过来，那时候去找所有秀玉殿里前阵子出过宫可能帮张七子传递消息的宫女太监，然后拿着块皮去，跟她们说娘娘叫你像上次那样将这东西交给上次那人，跟那人说——说太后知道咱们的事了。你看谁问都不问上次是怎么回事就去拿这块皮，就把皮交给他，然后跟在他后面，看看他是跟谁在哪里碰面的。”
穗枝气喘吁吁的回来，那时意浓正在和贞符研究做胭脂呢，见她这样满脸是汗，笑着让小宫女给她打水洗脸，又问她：“怎么了，难得见你这样急。”
穗枝拿帕子抹了抹脸，一脸焦急说：“娘娘，您一定猜不到我刚在外面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意浓笑道：“你既然知道我猜不到，还不快说。”
穗枝道：“陛下将昨天带走的所有宫人都放出来了。”
意浓道：“所有？”
穗枝点点头。
意浓瞧着自己被花汁染红的指甲发笑，半晌道：“还真奇怪。”
她确实看不懂了，刘询要保张七子，起码也应该再审一两天，好给大家看自己已经命人清清楚楚的审问过了，怎么问也没人招，这才放大家回去的。他不保张七子，就不会管这审问了，那廷尉府走流程也不会这么快就把嫌疑人都放走。
不过意浓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没打算这样就能除掉张七子，但是得先败坏她的名声，破坏她和刘询之间的感情。霍太太当年做的事，证据早就没了，唯一能威胁到她的就是刘询听了张七子的话以后会在心里埋下种子。
上官太后却不这样觉得，她觉得那天自己的话都说的那样决绝了，刘询起码应该再审问个十天半个月才对得起她，她宁可这么久的时间里没什么人使唤，也不愿意见到他这么一两天就把人都放出来了。难道她在他心里就这样微不足道吗？难道奶娘说的是假的，他其实这样喜欢张七子吗？
上官太后冷着脸，依仗着大汉以孝治天下的传统，恨恨道：“你们传我旨意，日后谁敢把张七子和二皇子放进长乐宫来，或者将她的东西带进来，就立马杖毙。谁敢来求情，就一起别踏进我这长乐宫来了。”


第67章 爹请你长命百岁（43
上官太后这道旨意颁下来， 除了让大家都知道她对张七子看不顺眼外，也没多大用处。诸位妃子仍然像往常一样热热闹闹来长乐宫请安，闲聊的时候也绝不会提起不该提的话题。但是未央宫呢， 刘询对张七子——不， 现在应该说张婕妤了——的特殊照顾大家都知道， 他对她越发宠爱， 对她的儿子也疼爱有加，连长安城里随便哪家酒楼的小二都知道二皇子有望被封为太子了。
意浓也是因为刘询这浮夸的演技猜出了几分端倪， 只是她试探了几次，但刘询始终避而不谈，意浓愈发疑惑起来，尤其是她听霍太太说长安城里关于张婕妤被刘询宠爱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百姓们自发的编出无数版本的故事，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说张婕妤是个九尾狐狸化成的妖姬，迟早要和妲己一样祸国殃民的。
当时霍太太跟她忧心忡忡的重复这个故事， 意浓立马笑喷了，刘询若是对张婕妤的感情是真的，他绝对不会放任这些流言不管的。可是现在民间流言越演越烈，他却放任不管， 这绝不是他的风格。
那天晚上， 刘询在椒房殿过夜，她坐在椅子上，一面用梳子梳头发，一面和他说起这个：“我知道陛下疼爱张婕妤， 但是现在外面的流言可实在太不像话了。你既然疼她， 就该管一管，也是为她好。”
刘询从床上下来， 将梳子接过来，给她梳着头，微笑问道：“外面都怎么说？”
意浓白他一眼，将今天下午霍太太过来讲的十几个版本的故事给他复述了一遍，她记性很好，口才也不错，说出来倒比民间流传的版本更为精彩。刘询一面听，一面笑，乐不可支道：“他们想象力还是这么好。”
意浓道：“陛下怎么纯听故事似的发笑呢，别忘了这故事其中一个主角就是你自己啊。”
刘询看着等人高的铜镜里照出的他二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交叠在一起，仿佛天生就是一体似的。他微笑道：“好教皇后知道，我是故意的。”
意浓笑道：“好教陛下知道，我早猜到了。”
刘询道：“当然了，我的皇后这样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意浓道：“我猜不到的事情多了，比如陛下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放在这流言的漩涡中心，我可着实猜不透了。”
刘询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然后道：“再过几天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过了几天，长安城忽然抓起来好多人，不止长安，其他地方也有不少人一夜之间都被关进了死牢里。一时宫外人心惶惶，宫内也是同样的，得宠了好几个月的张婕妤等人也被抓了起来，这次抓捕可不像上次那样客气，连同张婕妤本人都被关进了监狱里，也没有人去审问她们，仿佛是要将她们关在监狱里直到死似的。
被抓进去的人心急如焚，监狱外面的人也是惊慌失措的。
意浓没想到刘询会弄这样的大手笔，看起来张婕妤一定是犯了什么大错，可究竟是什么错才能牵连到宫外那么多人呢？她不由打了个寒颤，难道和许平君有关？这下岂不是也要牵连到霍家出来？她为什么不早对张婕妤下手呢？唉，她……她得想办法封住张婕妤的口。
意浓想出办法，才知道刘询刚才又下了条旨意，不准任何人去探视张婕妤。
她深深吸了口气，去找刘询，问他：“陛下，张婕妤究竟是犯了什么错？”
刘询狐疑的瞧着她，倒没多心，等她坐下了，才道：“你和她关系倒还好，只是她确实做下了无可饶恕的大罪——她和匈奴私联！”
“啊？”
刘询看着她惊诧的表情，放缓语气，目光和蔼道：“我从看到那篇《猗兰赋》以后就对她起了疑心，不知道她怎么这么神通广大。这些天多方调查，才查到了她和匈奴来往的把柄，所以我一面大肆宠爱她，让匈奴以为他们捞到了条能动摇大汉的大鱼，一面派人冒充她的使者与匈奴来往，截断他们的通信，才将他们这些年派来中原的奸细都一网打尽了。”
意浓道：“可是——可是她怎么和匈奴联系上的？”
刘询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他们派出了女医淳于衍——我猜你一定不记得这人了吧——借进宫行医之便和张氏联系上，张氏嫉恨平君，淳于衍投其所好，给平君的药丸里加上附子粉，让她因此大出血而死。”
意浓感到自己的心猛烈的跳起来，几乎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她强自镇定的微笑道：“可他们为什么要杀先皇后呢？”
刘询道：“为了霍家啊。”
意浓心跳一顿，紧张的快要晕过去，就听刘询继续道：“他们要将平君的死栽赃到霍大将军身上，当时我若发现平君的死和霍家有关，没准儿就会不顾大将军解释，就和大将军翻脸好为亡妻讨回公道，那时我虽然占着名，却势单力薄，而大将军虽有势，却终究不是老刘家的人。再加上那些藩王虎视眈眈，一旦我和大将军的矛盾在那时候爆发，中原很可能会大乱，匈奴就会趁机入侵。”
意浓震惊许久，好一会儿才抽噎起来：“没想到他们居然包藏如此祸心，亏我还看在钦儿的面子上，总想着平日里应该对张婕妤照顾一二，恐怕她平日都把我的善心当傻子耍把戏来看吧！”
刘询笑道：“瞧你，有什么好为这种人哭的。”
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但终究不放心，还是道：“但她终究给陛下生了个儿子，无论陛下对她是要怎么处置，我想钦儿还是应该去和她见一面——最后一面。我看一会儿我领着钦儿去见见她。”
刘询道：“他自小和张氏就没怎么相处过，有什么好见的。”
意浓微笑道：“陛下，你和你的母后从未见过一面，可是难道陛下在心里不时常思念她吗？别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对于儿子来说，那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阿母啊。”
刘询叹气道：“你刚才还在可惜自己从前对她的善心，现在却又对她心软。”
意浓笑道：“我这哪是对她？我只是可怜钦儿，不希望他多添这样一个遗憾。”
刘询道：“罢了，你要去就去吧，就今天下午去，别晚了，晚了她也不一定还在了。”
意浓心中一颤，但她仰着的脸仍保持着之前的微笑。
意浓第一次进监狱这种地方，阴暗潮湿，随时可能有蟑螂或者老鼠从发霉的干草堆里钻出头来。意浓想起刘询就是从这种环境长大的，心中却是平添了几分亲近。意浓让刘钦等一会儿再过来，她先自己走到张婕妤的牢房前。
张婕妤正背着身哭泣，呜呜咽咽，细细的哭声串联起嘀嗒嘀嗒从窗框坠落下来的水珠。她听到意浓和贞符的脚步声，急忙的转过身来，苍白的脸庞上，水汪汪的大眼露出了狂喜，她披头散发的扑过来，大哭道：“娘娘，皇后娘娘，求您救救我啊！”
意浓淡淡道：“救不了了。”
张婕妤就跪坐在冷冰冰的地上，怨恨的压低声道：“你就不怕我说出来——”
意浓将声音控制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见的音量，继续道：“你就算把事情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也影响不了我的命运，你要知道陛下已经查出来当年匈奴之所以指使淳于衍杀许皇后就是为了栽赃霍家的，无论你说什么，不过是佐证他找到的证词，毕竟，当年的事早就没有证据了。只是，如果你聪明点，知道闭嘴，我可以保证刘钦不会被你这个母亲连累，他会一辈子衣食无忧，起码也能当个藩王。”
张婕妤喃喃道：“钦儿……”
意浓对贞符点点头，一会儿贞符就带着刘钦过来了。
刘钦四岁的年纪，和张婕妤总共没相处过多久，在他的记忆中，他的母妃是一个温柔、美丽、有情趣的女人，但是现在皇后娘娘告诉他，这个半趴半跪在牢房的冰冷地面上的狼狈女人就是他的母妃。
刘钦摇头道：“她不是！她不是母妃！”
张婕妤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后将手从栏杆的空隙中伸出来，温柔道：“钦儿，让母妃好好看你。”
刘钦听到这声音，才平静下来，相信了这个女人就是他的阿母，但因此他更伤心了，啜泣道：“母妃，母妃，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变成这样了？”
张婕妤微笑道：“母妃做错了事，受了惩罚，才变成这样的——”
“——我去告诉父皇，他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刘钦急慌慌的道，在他的记忆中，刘询一直很疼爱张婕妤的。
张婕妤喝住他：“找谁都没用的。这是母妃急功近利做错了事该受的惩罚，你父皇也没办法的。我要你记住，以后母妃没法照顾你了，你要听皇后娘娘的话，听你父皇的话，规规矩矩做事，千万别想些不该想的事，重蹈了我的覆辙。”


第68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1）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下年代　　不久张婕妤就判了斩立决， 和匈奴牵扯的人也都被处死了，因为牵连太广，据贞符带来的她弟弟的描述， 菜市场的铡刀这些天就没干过。
意浓隐约觉得这些日子长安的风也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热乎乎的扑在脸上、手上， 仿佛她身上也全是血。她想起从前的卫子夫， 她死的时候自己是真伤心，并不是因为和卫子夫有多深的交情， 只不过是一个正常人对身边的人突然过世的难过，但现在张婕妤死了，那么多人死了，她心里却毫无波动。
过了秋天又是冬天，转眼十几年就过去了。有了上次的体会， 这次她躺在床上，体会生命倒计时的时候心里倒很平静， 唯一可惜的就是刘询去了别宫不在身边。宝珠在她身边抹着眼泪，不懂怎么母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要撒手人寰了。
意浓到底没有生个可能继承皇位的儿子出来，仿佛宝珠这个女儿就是她偷来的， 她含笑摸摸宝珠的脸， 年轻的、饱满的脸庞，她的手一夜之间就枯瘦了，像被人踩了好几脚没有半点水分的花茎。
宝珠流着眼泪道：“母后，你起码为了父皇， 也多撑几日。”
意浓道：“等不了了， 我们互相也看了十几年了，临别时见不到也不碍事。”她终究不放心宝珠， 握着她的交代道：“你父皇是个很念旧的人，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先皇后，若是先太子还活着，他恐怕就会因为对先皇后的情谊，哪怕对太子再不满意，也要让当上皇帝。我只盼他对我能有先皇后一半的情谊就够了，这样我走了，他也能多照顾你。”
宝珠听着她的话，哭的越发撕心裂肺起来。
意浓道：“我身边的这些旧人，以后就让她们跟着你吧，谁不愿意在宫里做事了，你就给她们一笔盘缠，给她们安排好日后的归宿，也不枉她们跟我这么多年。”
宝珠道：“好，我——母后！母后！”她的眼泪越流越多，落在意浓的腮上，手上，最后滚落进她身下被褥里。
意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干的稻草上，浑身都痛，火辣辣的钻心的疼痛，好像有人刚刚狠抽了她一顿似的。她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裹着她身体的破旧绢布从她身上脱落下来，鲜血又从她的身体各处流了出来，雪白的肤，鲜红的血，如果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也许她还会抱以欣赏的心态驻足观看。
她调出系统，升级过后的系统看起来比从前气派许多。
系统道：【你在上个世界得到了刘询92的好感度，在公司里升职为优秀员工了，亲亲，这边建议你先查看下自己的库房，然后打开系统商店购买东西哟。】
意浓道：“你先告诉我，我现在在哪里？”
系统道：【哦，你现在在北齐的一家尼姑庵里，这家庵里一共有两个尼姑，都出去化缘去了。】
意浓道：“那我是谁？”
系统道：【你现在是高洋的皇后李祖娥，现在北齐的皇帝高湛是高洋的弟弟，他本来应该尊称你作太后的，但是他从前就一直喜欢你，只是因为高洋是个神经病，他不敢下手，等他做了皇帝，举行登基大典那晚上他就不管他的皇后胡氏，跑到了你的寝宫里威胁你如果不跟他好，就把你的儿子杀了，你被逼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你前个月刚生下了高湛的女儿，你和高洋的儿子知道后进宫请安，你不肯见他，他就讥讽你说他能不知道你是因为生了孩子所以不敢见人么。你又羞又气，就把女儿给掐死了，然后高湛也疯了，把你儿子叫到宫里来在你面前活活把他打死，他看见你求饶，再把你儿子杀死以后，又把你脱了衣服用鞭子抽了一顿，然后装在绢袋扔到了沟渠里，后来你从前积善交好的宫女把你带回来敷上药，然后收买侍卫用牛车将你运了出去，送到了这尼姑庵里。】
意浓颤了颤道：“你如果不用‘你’来代指李祖娥，我会更舒服一点。”
系统道：【这是为了让你更有代入感啊，现在李祖娥的记忆你也都接受了吧，亲亲。】
意浓道：“那我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系统道：【现在是河清元年（562年），你必须要在承光元年（577年）之前，让高湛对你的好感度达到90.】
意浓皱起眉头道：“可是我记得他没几年就死了。”
系统道：【是的啊，他是在天统四年（569年）死的，那时候他还只有三十二岁。所以你这次的任务不仅要让他重新爱上你，还要让他多活八年。】
意浓道：“高湛这种疯子中的变态，早死是为民除害啊。”
系统道：【你可以用爱情让他变好嘛！】
意浓白了它一眼，心里想着我身上这么疼，早晚有一天我也要他尝尝这份疼。她打开系统看了眼高湛对她的好感度，又被惊到了：-1000.
她忍不住又数了一遍零的个数，才确定自己的小学数学没有都还给老师。当年她看到刘彻对陈阿娇那只有15的好感度时，她想这好感度可真低啊。后来她看到刘询对霍成君那负一百的好感度时，她想她必须得好好努力。那时候她绝对想不到自己还能看到负一千的好感度。
意浓不由问道：“这好感度怎么回事？高湛不是很爱李祖娥吗？”
系统道：【这就是我爱的人，却伤我最深啊。就是因为他深爱着李祖娥，所以看见李祖娥亲手杀死他们的孩子以后，这刻骨的爱就变成刻骨的恨了。】
意浓叹了口气，她去系统的商店看了看，里面商品琳琅满目，远古的、古代的、现代的、未来的，什么东西都有，比哆啦A梦的口袋东西都多，可惜现在她还没领到工资，什么也不能买。
当务之急，不是去勾搭高湛，而是她得想办法把这一身鞭伤给养好，这古代医疗水平这么差，一不小心发了烧可能就领便当了。
意浓左等右等，去化缘的两个尼姑都不回来，她口渴的厉害，只好用手一点一点将身体挪到了尼姑庵的井边，咬着牙打了桶水，喝了几口，然后对着水面打量自己。
平心而论，李祖娥真是意浓生平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了，陈阿娇艳丽，霍成君清秀，但是都比不上李祖娥的国色天香，哪怕她现在已经三十三、四岁了。
她不需要在脸上涂抹任何胭脂水粉，也不需要在身上佩戴任珠宝首饰。
因为无论是多么鲜艳的脂粉也无法为她增添一分妩媚，无论是多么闪耀的珠宝也无法分去她本身的光彩。
哪怕现在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嘴唇失去血色，浑身上下狼狈不堪，也丝毫不会折损她的绝世风华。
过了两个月，意浓身上的伤终于养的差不多了，只是李祖娥从前那雪白无暇的胴体，现在已经布满了细细长长的鞭痕，至少要好几年才能变回从前的模样。她白日和尼姑们茹素，念经，或者看会儿书，出去请些出来干活的妇人过来讲当时民间流传的故事，尤其是北周和南陈这两个地方的事，和自己记忆里的事情相互印证。
李祖娥有两兄一姐一弟，大哥李祖升被人害死，二哥李祖勋在光州当刺史，只有弟弟李祖钦和姐姐李祖猗还在北齐的首都邺城。
这李祖猗生的也是十分貌美，她先前嫁给东魏安乐王元昂作王妃，高洋登基后，看上李祖猗的美貌，就要和她私通，李祖猗虽不情愿，但是想起从前尔朱英娥拒绝了高洋，当场就被他杀死，只好委曲求全做了他的地下情人。
高洋既然做了李祖猗的情夫，哪里还能容忍她的丈夫活在世上，有天就把元昂借正事叫到宫里来，元昂一进来，他就命弓箭手将他乱箭射死。既然解决了元昂，高洋也无所顾忌了，就在元昂的葬礼上再次强暴了李祖猗，然后把她带进宫里，要封她作昭仪。
当时李祖娥看见姐姐入宫，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哭哭啼啼的要绝食，还说要把皇后的位置让给姐姐。高洋天不怕地不怕，只是对他这个小娇妻又敬又爱，加上他母亲又来训斥他，只好打发李祖猗出宫，并且为了安抚妻子再也没找过她。
意浓写了封信，将尼姑庵里的小尼姑叫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送封信给我弟弟祖钦。”
小尼姑甚是天真，眨眨眼笑道：“可是师傅说咱们出家人应该六根清净，和从前的事一刀两断的。”
意浓微笑道：“我还没当尼姑，怎么用你们佛门的规矩要求我？”
小尼姑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有理，你一直住在这儿，我就想成你和我们是一样的了。李施主前几天还派人送来了香火钱，我知道他家在哪儿，等我跟师傅出门化缘的时候，就顺路给你送过去。”便接过意浓递来的信。


第69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
这会儿刚到三月， 邺城已是满城春色，一大早，李祖钦就带着一家人跑去山上看漫山遍野开的绚烂的杜鹃与杏花去了。
他这辈子没做的别的， 尽是来享福的。他家是赵郡李氏， 正经的名门望族， 历史可追究到秦太傅李玑的次子李牧， 与出了李渊、李世民的陇西李氏（始祖是李玑之兄李崇）不分上下，在这个没有科举， 只讲究门第和推荐的年代，做官对他来说与喝一碗粥的难度没什么差别。他的两个姐姐都生的很美，一个做过王妃，一个做过皇后。他的两个女儿也生的很美，日后一个嫁给了齐后主高纬， 一个嫁给了高纬的弟弟琅琊王高俨，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女儿日后的造化， 但是也十分得意自己有两个生的国色天香的女儿。
有这样的出身，有这样的姐姐，有这样的女儿，李祖钦这辈子一天官也没做过， 每天只是游山玩水， 斗鸡走狗，认认真真当他的败家子。
这天午饭前，李府的门房远远瞧见小尼姑走来，他知道自家姑奶奶在尼姑庵里当尼姑， 不敢怠慢， 忙把手里的花生壳一扔，跑出去笑容满面道：“小师傅怎么来了？可是化缘来的？”
小尼姑从怀里取出信封， 笑道：“不是，不是，是李施主交代我把这封信交给她弟弟。”
门房道：“可是娘……唔……太太在庵里过得不好？”李祖娥本是正经的太后，和高湛这一出闹的，大家都不知道该称呼她什么好了。
小尼姑叹了口气，悲天悯人道：“怎么能好啊，这天这么冷，她的手都冻坏了，不过也好在天这么冷，才没让她身上的伤腐烂，抹了药以后倒比夏天的时候好的要快些呢。她刚来的时候才吓人呢，动一下都是血，躺在哪儿哪里就是血，有些地方的伤口刚好一点动作一大又流出血来，让人禁不住想一个人怎么能流这么多血啊。好在佛祖保佑，让她挺过来了。”
门房应道：“是啊，佛祖保佑。小师傅，那……太太除了这封信，还有什么要转告的话吗？”
小尼姑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没了。”
门房道：“好的，好的，老爷出去玩了，我这就遣人把信送过去。”见小尼姑想走，忙喊住她，“小师傅，今天还去别的地方化缘做什么？来府上吃顿素斋吧。”
小尼姑认真道：“多谢施主，但是我可不能进门的，请你把斋菜放到我的钵盂里吧，多谢你了，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小师傅请随我来。”门房双手合十，笑着点点头。
李祖钦见到家仆急慌慌的跑来，笑道：“怎么了？家里走水了？你干嘛这个时候过来找我？”
家仆道：“老爷，要是真走水了，您还笑得出来啊。”
李祖钦道：“当然了，我不仅笑，还要赶快回去呢。”
家仆道：“回去救火？”
李祖钦笑道：“怎么会，我还真没见过住宅走水的样子，如果真见着一次也不错，我想那一定很漂亮、很壮观，所以我急着回去看啊。”
家仆早习惯李祖钦这跳脱的性格，配合着笑了几声，然后道：“老爷，这有您一封信。”
李祖钦道：“谁的？”
家仆道：“……太太的。”
李祖钦本来正伸手去接信，闻言立马躲到一棵杏树后面，红艳艳的花朵开在他的头发里，惊恐的嚷嚷道：“别给我，别给我，我可不要看。”
家仆苦笑道：“老爷，太太到底是您亲二姐，从前对您更是多有照顾，您怎么能这样避之如蛇蝎。”
李祖钦道：“你也说是从前了，从前她对我好，我也对她好啊！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不忙着送进宫里给她还有我的外甥把玩。现在她坐下那样羞人的事情，害得我外甥她儿子也被她羞死了，我若再跟她来往，岂不是我也要不得好死了。”想了想，他上前几步，一把夺过家仆手中的信，撕碎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几脚才罢休。
家仆见状，忙请来李夫人想请她说几句公道话。这李夫人也是大家族出来的，年少时候也颇有雄心壮志，这些年竟生生被李祖钦给磨平了心性。
李夫人瞧着地上的碎屑明白了怎么回事，淡定道：“这信你交给老爷做什么？”
李祖钦听了她的话，恼道：“反了你，我是妻你是夫——不对，你是夫我是妻——还是不对，我是夫你是妻，这信不交给我难道还交给你吗？”
李夫人微笑道：“这信交给我，我会看一看，交给老爷，老爷就把它撕碎了，您说该交给谁啊？”
李祖钦道：“当然是交给我，咱们怎么能再跟她扯上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在那里坐着的都是一家什么样的人，看你不顺眼了，连理由都不用找，就能闯进家里给你照着脸抽几鞭子，像文宣皇帝（高洋）对我母亲那样，或者直接把你叫进宫里让弓箭手把你射成刺猬，像文宣皇帝对我大姐夫那样。你就是自己想变刺猬，也别拉上我的宝贝女儿们。”
李夫人道：“老爷这话说晚了，我早派人给她送过几回香火钱了。”
李祖钦怔愣一会儿，然后抱着一棵杏树大哭道：“怪不得，我说我一直没去看过她，她怎么会想着着人把信送我这儿？完蛋了，完蛋了，我也挨鞭子了。她还有个尼姑庵可以去，不知道到时候和尚窝收不收我？”他的动作幅度太大，摇的杏树花枝乱颤，红红的杏花花瓣纷纷下落，盖了他一头一身的红。
李夫人道：“老爷放心吧，这种程度的事还不至于让您挨鞭子，老爷好歹是她的亲弟弟，从前受过她这么多的照顾，哪能如今她落难了，咱们怕被牵连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呢？您不要脸面我还要脸面呢，咱们的儿子女儿还要脸面呢。老爷你落下个无情无义、刻薄寡恩的名声，难道咱们的孩子们还能有机会去拼个好前程吗？”
李祖钦道：“名声算什么？名声难道比性命还重要么？你从前既然做了，也没办法了，以后绝对不能再给她捎香火钱了，以后你们也不能再去什么尼姑庵、和尚寺里烧香，哪里的都不能去，咱们家以后只准道士进，和尚尼姑来了，我立马乱棍打出去。”
李夫人叹气道：“老爷你做的这么决绝，要我如何和别人解释呢。”
李祖钦道：“难道你们在外面还会提起她？”
李夫人道：“谁敢。”
李祖钦道：“那不就得了，我可不管日后的骂名，只要咱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以后九泉之下见爹娘，我也是有脸说的，谁叫她自己坐下那等羞事，如今的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意浓哪想到李祖钦翻脸比翻书还快，毕竟在李祖娥的记忆里这个弟弟虽然性子有些怪，但是从小就又听话又体贴，什么好的都先想到自己，实在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弟弟了。并且李祖娥在这尼姑庵里住了三个月，他就送了三个月的香火钱，他一定是念着旧情的。
意浓那封信本就是请他想办法过来一趟，她有要事相商，谁知等了十几天也不见人来。意浓只好拜托小尼姑再去李府请，没多久小尼姑就气鼓鼓的回到庵堂。索性老尼姑不在，不然看她这幅着相的样子，一定要责罚她了。
意浓给她倒了杯热水，抚摸着她的肩膀，柔声道：“怎么回事？”
小尼姑一肚子也不好发作，仍是气鼓鼓的说：“他们欺负人，上次还客客气气的跟我说话呢，这次看我都跟没看见似的，在我面前就把门关上了。我只好用力敲他们的门，好一会儿门房才出来，跟我说他们老爷命令他们谁也不准和和尚尼姑来往，连话都不能说，眼神都不能对上，违令的人第一次罚半年工钱，第二次打一顿逐出去，因此他们谁也不敢搭理我。我就问他为什么要下这命令。他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让我别来了，就把门重重的关上了。”
意浓怔了一怔，知道李祖钦这举动是为了和自己断绝关系，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绝情。她为了掩饰心中那缕来自李祖娥的凄凉，就玩笑道：“你当时就该问他，你既然跟我说话了，岂不是要罚半年工钱。他听到这话必然怕了，你就抓着他的把柄，能威胁他了。”
小尼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糟糕，我怎么早没想到，可惜现在就用不上了，唉，当时你跟我一起出去就好了。”
意浓似笑非笑道：“我若能出去就好了。”
小尼姑不敢说话了，她虽然年纪小，也知道意浓的来历，还有那些自她来了以后，这破旧狭小的庵堂四周多出来的暗卫。这些暗卫平日里看不见人，但只要意浓想走出庵堂一步，就会有人出面拦下她。
小尼姑从前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只是见自己师傅不说话，所以也只好默默接受这种监视，并且安慰自己这样安堂一定安全极了，什么强盗小偷还敢过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年代写错了，来的时候应该是562年
李祖钦历史上除了两个女儿的丈夫什么记载也没有，他的两个哥哥好歹也有记载啊，所以推测他根本没当官。李祖娥从皇宫被赶出来以后一直是当尼姑，但是她的兄弟应该都活着，也是人情非常冷漠了。


第70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3）
现在倒成了个围城， 意浓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不肯进来。
李祖娥倒还有两个在外地当官的哥哥，只是自从李祖娥被宫人奄奄一息的送出来以后， 已经过去足足三个月， 他们连一封慰问信都不曾送来， 可见论人情冷漠， 他们和李祖钦相比也不差什么。
她还有个姐姐李祖猗，李祖猗自从丈夫被高洋杀死、自己因为妹妹和太后娄昭君相逼失了昭仪之位后， 颇有点看破红尘的心态，跑去当四处云游的尼姑去了，从前李祖娥收到她最近的消息还是听说她跑到南梁遗址去看那五百余所穷极宏丽的寺庙，现在意浓指望不上她，她也不一定肯帮自己。
这天意浓跟小尼姑商量请她自己买块布回来， 小尼姑道：“你是没新衣裳穿了？”
意浓就叹气道：“我是想给一个死去的小孩儿做件衣服烧了。”
小尼姑道：“这样啊，既然衣服是要烧了， 也不用多好的布料，我去给你扯块白布回来吧。”
意浓道：“她生前一看见颜色鲜艳的衣裳就眉开眼笑的，你还是给我买两匹颜色鲜艳点的回来吧。”
小尼姑痛痛快快的就答应了。
意浓见她脸上毫无异色，试探道：“你手上的钱够用吗？”
小尼姑点头道：“够的， 够的， 上次施主家人给的香火钱还没用完呢，何况师父说了，咱们马上就要搬回妙胜寺了，寺里有自己的农田， 我也不用日日出来化缘了， 师傅还说等咱们搬回妙胜寺，就给施主你剃度， 做我的师妹呢。”小尼姑见意浓面露诧异之色，心直口快道，“怎么，师父没跟你说吗？”
意浓苦笑道：“圆音师傅一天跟我说不到两三句话，并且她常常不在寺里。”
小尼姑了然道：“也是，师父要常常回妙胜寺和人讨论经法的。”
意浓道：“你们原先就是妙胜寺的吗？那怎么现在在这里落脚了？”
小尼姑道：“妙胜寺地处偏僻，离邺城太远了，因此每年都要派门人出来传经的。我还是第一次跟师父出门，倒没想到会碰到施主你。”说完自知失言，不由吐了吐舌头，尴尬道，“好啦，我这就去给你买布。”
她们落脚的这小庵堂不远的地方就有间布店，每逢天气好的时候，就搬来两张桌子并排摆在外面，在桌子上摆满各色花布，蓝色的，紫色的，粉色的，天青色的，十分鲜艳。小尼姑到底年纪小，平日圆音师太也不很拘束她，性子被养的活泼外放，每次经过这里总要驻足多瞅几眼，等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似乎是在说尼姑也要买花布做新衣裳的时候，才把头一扭，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离开了。
时间一久，连布铺的老板都熟识她了，因为北齐信佛的人不少，也没人忌讳尼姑在店门口站着会有什么不吉利的事情，老板从没赶过她，有时还会跟她开几句玩笑。
这天小尼姑揣着钱走到布铺前面挑剔这些陈列出来吸引客人的花布，老板正坐在屋里喝茶，瞧见她笑道：“怎么，小师傅你又来过眼瘾啊？”
“才不是呢！”小尼姑笑嘻嘻道，“我今天是来买布的。”
老板就从店里缓缓走出来，笑道：“今天你要买什么布？”
小尼姑道：“给小女孩儿做衣服用的，颜色鲜艳的那种。”
老板微笑道：“小师傅，你们最近新捡了个小孩儿？”
小尼姑含糊着不回答，老板也不在意，拿起一匹碧蓝色的花布和一匹雪青色的花布，道：“这两个颜色搭起来怎么样，你要觉得合适，我就各给你截一块儿。给小孩做衣裳用不了这么长。”
小尼姑道：“掌柜的，这个水红色和这个海棠红的再各来一段，唔，最好再买些七色针线做衣服用。”
老板笑眯眯的，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七色针线是吧？我这儿都有，还有金线呢，你要吗？”
小尼姑忙摆手道：“不要啦，我可没那么多钱。”
从布铺出来，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人，快到庵堂的时候，突然有人一拉她的手，就把她拉到了一个柳树后面。
小尼姑大惊，手上抱着的东西险些就被她扔到地上，谁知这个绑架她的人居然又伸手帮她把下落的东西给拦住，一下子它们又安安稳稳回到她的怀里，回来的还有她那颗饱受惊吓的心。
小尼姑瞪着眼打量面前的人，即使在白天他们也穿着黑衣服，脸上也用一套黑巾蒙着，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做坏事似的，只有腰带上缀着的那块玉牌子彰显了他们和一般穿夜行服的飞贼的不同。
是跟着李祖娥一起来的暗卫！
小尼姑极力想保持自己作为出家人的脱俗模样，但似乎不太成功，她的声音颤了颤，问道：“这位施主，你是想要做什么？”
黑衣人道：“把你买的给我。”
“啊？”小尼姑愕然道，“你们也这么穷，改当打劫的了？”
黑衣人白她一眼，没有说话。小尼姑看着他的样子，一时心里又惊又怕，刚才那股在意自己形象的勇气早不知跑哪去了，忙不迭的把怀里的四色花布交给黑衣人。
黑衣人接过花布，又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怀里，比她刚才抱的东西还重。小尼姑也不敢看，吓得快哭出来，就怕他是给自己塞了什么坏东西，要害自己的命。
黑衣人道：“你进去后，就说这是你买的，别提我的事儿。”
小尼姑的眼泪已经在她的眼眶里打滚，恐惧道：“这——这是什么？”
黑衣人道：“绫罗绸缎啊。”
小尼姑没反应过来，反问道：“什么武器叫绫罗绸缎？”
黑衣人不由一笑，然后道：“做衣服用的绫罗绸缎，你买的那些粗布是给什么人用的，怎么能用来给小公主制衣服。”
小尼姑惊讶道：“李施主是要给小公主做衣服？”
黑衣人不答，只是拍拍她的僧帽，警告道：“你不能告诉她这些是我交给你的，就一口咬定是你去‘一罗春’的绸缎店买的，不然仔细你的脖子。”
说完一阵凉风向小尼姑迎面扑过来，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再一抬眼，面前哪还有黑衣人的身影，连自己刚才买的那四色花布都消失不见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是用一块儿紫罗兰色布包着的七色绸缎，在阳光下仿佛也发着光似的，小尼姑情不自禁的伸手绕过紫罗兰色步摸了摸里面的东西，真软，真细腻，她一辈子也不能用这种东西。
意浓对小尼姑买回来的绫罗绸缎没有产生任何疑惑，这三辈子，无论是陈阿娇、霍成君还是李祖娥都是在富贵堆里打滚儿的主儿，除了现在落难的李祖娥，她还真没过过一天苦日子，对外面的物价也是毫不了解。即使是现在的日子，她每天是只能在这狭小破旧的庵堂里走动，每天吃饭做活都有人帮忙，虽然日子过的清苦不少，但是从没上过街和外人打交道。
现在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些分明是高湛派来监视她的暗卫能将她给那个被她掐死的女儿做衣服然后祭奠女儿的事告诉高湛，让他想起从前旧情，捧着被她伤害的破碎的心过来瞧瞧她。
她完全没想到暗卫早已经自作主张的替她导好了一出戏。
从前她是霍成君的时候，闲的无聊的时候就给宝珠做过不少小衣，这会儿做起衣服来也不手生，只是没人帮忙，做的很慢，足足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做好一套精致的小衣服，衣服上绣了不少精致的花纹，小尼姑瞧见了，艳羡道：“这衣服真好看，穿这衣服的孩子肯定也很可爱。”
意浓心道那个女儿生下来以后，李祖娥满心不情愿，连正眼都没看过她，哪知道她可不可爱。只是考虑到她是大美女李祖娥和大帅哥高湛的孩子，模样应该是不会差的，毕竟李祖娥和高洋的女儿模样生的也很美。
虽然这样想着，她面上在第一时间就漾起苦笑道：“当然很可爱，世上再没有第二个比她更可爱的女孩了。”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250，现在好感度为-750。】
意浓听见系统这提示音，心中一惊，难道高湛就在这里？
【目标人物好感度降低360，现在好感度为-1120。】
这个神经病！意浓暗骂一声，打开上帝之眼，就看见一个瘦条脸儿，剑眉星目的年轻男人，穿着玄衣，趴在屋檐上透过瓦缝偷瞄自己。也就是说，高湛现在就藏在她的头顶上看她。
她在心里骂归骂，但是高湛过来确实是她期盼的。于是更动情道：“她没活几日，来不及穿什么好看的衣裳，是我对不起她。”
说完擦擦脸，眼泪就——眼泪就——眼泪完全掉不下来。意浓才发现，李祖娥这身体居然是某位女明星那样滴眼药水（她摸的是姜）也哭不出来的那种体质。


第71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4）
【目标人物好感度降低250， 现在好感度为-1370。】
快哭啊！意浓在心中暗骂，揉了揉眼睛，在心里想着记忆中李祖娥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被高湛活活打死的场景， 她眼角湿润， 但是泪水就是流不出来
【目标人物好感度降低250， 现在好感度为-1620。】
意浓心中一苦， 再次打开上帝之眼，发现高湛心里也想的是那时的情景， 只是她想的是儿子被活活打死的模样，他想的则是李祖娥为了儿子还痛哭求饶的模样。他从来没见她哭的这么伤心，当时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现在她却不肯为他的女儿流下一滴泪来，可见她根本不爱他的女儿啊！
这真是一个无情恶毒的女人啊！高湛抹了抹从眼中流下来的泪水， 他还记得那个可怜的、可爱的孩子活着的时候对他笑呵呵的模样呢。那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他有了她， 才真正有了做父亲的感觉。可是她却被她的母亲亲手给杀死了，思及此，他的心中愈发恨了起来。
【目标人物好感度降低250，现在好感度为-1870。】
听到这声系统的提示， 意浓已经麻木了， 她真想跟高湛说您快走吧，别呆在这儿继续降低好感度了。
最后她心中一狠，咬了咬牙，不， 应该是咬破了舌头， 生生吐出一口鲜血来，正好浇在她给那个小女孩做的衣服上面。
“呀， 你……你怎么突然吐血了？这——”小尼姑惊恐的站起身来，想过来，又怕意浓是得了什么吐血的病，会传染给她，不过她的话很快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她们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几声巨响自头顶上方传来，然后一些瓦片连着一个大活人就从她们头顶上方摔了下来。好在两人反应快，及时躲开了。两人惊魂未定的回身一看，就见在漫天的灰尘中，高湛故作潇洒的站了起来，灰头土脸的微笑道：“今天天气不错啊。”
小尼姑见这大变活人的桥段，也不顾意浓身上可能有什么传染病了，拽着她的袖子颤声道：“你…你……这位施主，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们房顶上？”
意浓心中遗憾，如果这时候哭出来，流下两行清泪，是多么教科书版的重逢啊。可是她现在流不出泪来，只能深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别过身去，不再看他，也并不说话。
高湛移开落在意浓身上的目光，瞧了小尼姑一眼，道：“朕……咳，我是路过此地，想找小师傅讨碗水喝。”
小尼姑道：“这位施主别看我年纪小就要唬我啊，谁过来讨水，不从地上走，偏要从天上走的。”
高湛微笑道：“小师傅有所不知，盘古开天劈地以来，世间分为清浊二气，清气浮于上，浊气沉于下，再没变更过。我为了多吸入清气，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才无论去哪里，都要沿着这条路最高的地方走，只是这次没站稳，才不小心弄坏了这间庵堂多屋顶，小师傅无需担心，一会儿我就命——请人过来修缮屋顶，不到天黑就能修好了。”
小尼姑满脸好奇道：“你说的清浊二气是真的吗？”
高湛笑道：“在下怎么敢在佛门妄言。”
小尼姑见他模样生的好，衣服也很好看，举止也很潇洒，虽然形容狼狈，但还是轻易相信了他，点头道：“等哪天我也要试试。嗳，我这就给你去打碗水去。”
小尼姑一走，庵堂便冷清下来，气氛一时都凝固住了。高湛也是万分不自在，见意浓只肯盯着那破败的墙角，也不肯看自己一眼，心中也气恼起来，最后憋出一句话道：“这衣裳都脏了。”
意浓也不看他，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淡淡道：“反正她娘流过那么多血，她衣服上沾点儿她娘的血，又算的了什么事。”
高湛道：“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意浓道：“怎么，你还想再打我一次？”
高湛皱起眉头，冷声道：“你以为朕不敢吗？”
意浓半晌没有说话，她的肩膀轻轻耸动，乌黑的秀发垂下来如同乌云一般。高湛瞧着她的背影，心也软了，软了以后又开始恨她。
【目标人物好感度降低250，现在好感度为-2120。】
意浓险些吐出血来，想了想历史上高湛的智商，然后低声道：“女儿不是我杀的。”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2040，现在好感度为100。恭喜宿主这次的升高值取得破新纪录的成就】
“什么？”高湛既惊且喜，走到意浓身边，抱住她，欢喜道，“好祖娥，孩子真的不是你杀的？”
意浓被他这么一抱，顿时感到一股战栗从她被他碰触到的皮肤直接钻上脑袋里，这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经历，毕竟从前的人都是正常人，只有这位是个无法预测的神经病啊。
何况她这是骗人的，孩子真的是李祖娥杀的。
意浓低声道：“那天……那天她的奶娘吃的不干净，身体不适，我就派人去宫里找个奶娘临时过来喂她一顿奶。”
高湛柔声道：“当时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去帮你找十个八个奶娘给咱们的公主喂奶。”
意浓道：“我不想惊动外人，就让宫人随便找了个皇子的奶娘过来。那天我哭的太多，头晕沉沉的，也没留心，就躺床上歇着了。后来，”她轻轻叹道，“后来你过来，你说她死了，他们还说是我掐死的，可是……可是我怎么会掐死的女儿呢？我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当时李祖娥找奶娘是真的，李祖娥因为儿子的嘲讽哭的太多也是真的，她掐死孩子，也是半昏在床上的时候，听到孩子的哭声才抑郁症发作把孩子给掐死了，心里觉得仿佛这个孩子死了，她和高湛的事也就不存在了。
但是高湛听了以后高兴极了，也不去细想，只顾欢喜道：“那帮该死的下人，居然敢诬陷你，居然敢杀死咱们的孩子！”这种话都被他用缠绵悱恻的语气说出来，仿佛在说海誓山盟的情话似的。
然后他又亲热捧起她的脸，温柔道，“祖娥，我的心肝儿，你别怕，你这就跟我回宫，我一定好好惩治他们，查出凶手，为咱们的孩子报仇，然后咱们再像从前一样，好好过日子，你在为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意浓颤声道：“然后那孩子再让他们杀了，陷害在我身上。我两个儿子都死了，下一次你是不是要杀死我的女儿，再抽我一顿，将我赶出去？”
高湛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调查清楚，当时看你不说话，其他人都说是你把孩子杀了，我气极了，才这么做的。”他握着意浓的手，在自己的脸上重重的打了几下，然后道，“当时我打了你多少下，你就打回来好不好？要是用手不痛快，你就用鞭子。我保证，如果我下次再这么混账，这么轻易听信人言，不相信你，你就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意浓觉得他说了那么多话，就那句让她用鞭子抽他最得她心。但是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他得手了，于是冷笑道：“我要你的心有什么用？那时候恐怕我也早死了。陛下，从前你逼迫我，说我不顺从你，你就杀死我的儿子。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也了无牵挂，心灰意冷了，我再不愿理这俗世纷争，心甘情愿的遁入空门。以后还请你别来找我了”
高湛顿时沉下脸，但是很快又笑起来，温柔道：“你这是什么话？你还在跟我置气是不是？”
意浓道：“陛下，你杀了我儿子，你叫我怎么能跟你回到从前。”
高湛道：“难道你还非要我把自己的儿子也都杀了赔给你，你才肯原谅我吗？”
意浓摇头，心里非常敬佩他的神逻辑。她垂着眼皮，低声道：“你要得到我的身体很容易，但是你要得到我的心却难了。我……我真无法想出来自己该怎样原谅你。”
高湛道：“很简单啊，祖娥，只要咱们有个儿子，你就能将你那儿子给忘了。”
意浓一笑：“那你再去找个美人，名正言顺的娶进宫里吧，这样，你有了新欢，就能将我这个旧人给忘了。”
高湛道：“其他女人哪比得上你，祖娥，你该知道，从前高洋活着的时候我就一直很喜欢你，可是我只敢偷偷的喜欢，现在咱们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祖娥，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意浓冷笑道：“你先对我这么残忍的，怎么还怪起我来了？”一咬唇，又道，“何况无论什么时候，咱们都不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我家里人也没一个肯搭理我了，他们视我为家族耻辱。你根本不知道你做的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高湛笑道：“我懂了，你怪我不肯给你名分是不是？好，我这就回去想法子休了皇后，只有你该当我的皇后。”
意浓一怔，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然后将他推出庵堂，压低声音道：“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搭理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胡皇后，是一位非常彪悍的女子啊，作为太后她的风流恐怕只有赵姬能比了，但是赵姬她也不敢在老公活着的时候光明正大的出轨啊


第72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5）
高湛听见她说“无论你怎么做， 我都不会搭理你了”，一时骨头都酥了。
他很确定自己不是天生的受虐狂，只是在他听起来， 这句话就跟娇嗔似的， 四舍五入就是“我爱你， 快把皇后废了来娶我”。
其实也不能怪他脑回路奇特， 毕竟当时他用儿子的性命威胁李祖娥做了他的情人，李祖娥满心不情愿， 对他又恨又怕，她和高湛相处，从来都是以一种苦逼的承受者的姿态面对他的，唯一一次爆发就是杀死了他们的女儿。但现在意浓用的是欲擒故纵的方法，难免就比从前透出点儿情趣来， 好似她也对他有情，只是因为杀儿之仇， 才不肯原谅他似的。
至少高湛是这样理解的，他听完意浓跟他说的这一番缠绵悱恻的情话（意浓：？？？）后，就心情荡漾的回了皇宫。然后去找胡皇后，想跟她商量一下换个职位的事。
高湛和胡皇后大概是历史上最奇特的一对帝后了。
从前高洋经常找大臣的妻女开性|爱派对， 连自己兄弟的妻妾也没放过， 当时只是王妃的胡皇后幸亏相貌平平逃过一劫——不过以她在北齐亡了以后去开妓院还说当太后不如当妓|女爽的风流个性，没准儿还是遗憾居多。当时胡皇后和高湛感情不差，虽然高湛的长子高绰是弘德夫人生的，但是接下来的两个儿子高纬和高俨都是她生下来的。
后来高湛当上皇帝， 日日夜夜宿在李祖娥那里， 胡皇后寂寞无聊，就找了模样生的漂亮英俊、能说会道还会弹一手好琵琶的天子宠臣和士开做情人。当时和士开光往她的屋里跑， 一来二去就有人将此事告诉了高湛。
换成别的皇帝，恐怕都是认定自己出轨天经地义，老婆出轨罪该万死的。偏偏高湛居然不怒反喜，或许他是想着朕那么喜欢士开，没想到皇后也喜欢上他了，我们果然是夫妻。之后还专门跟和士开说皇后不会下握槊（一种棋），让他多去教教皇后。
这皇帝都帮忙创造机会了，和士开还能怎么办？只好每日去殷勤的敷衍皇后，有时候高湛还会专门过去，看他们手拉手的下棋，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一脸惊恐，他却是一脸微笑，甚至还带着点儿鼓励。
今天高湛过去的时候，他们俩正好在下握槊。
就见和士开情意绵绵的说：“娘娘，这步下的不对，走这儿，臣再下两子，您就输了。”
胡皇后懒洋洋道：“不该下这儿，那是不是该下这儿，还是这儿？”
也不知她把棋放在哪里，只听见和士开发出一声喑哑的低呼，然后咯咯笑道：“这儿……这儿也不行。娘娘还是学艺太浅，还是让臣来教教你。”
胡皇后咯咯笑着，春意正浓：“和～大～人～，你要放哪儿啊？是这儿？还是这儿？你倒是说话嘛——哎呀！你好坏啊！”
这时高湛板着脸孔，大步走了进去。抱成一团的胡皇后和和士开连忙分开，两人脸颊通红，衣衫凌乱，各自站在一边儿给高湛请安。
高湛轻咳一声，道：“你们这样可不行啊。”
和士开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慌忙的跪下来道：“陛下天神一样的人物，世上万物都逃不过陛下的眼，臣岂敢欺瞒陛下。刚才是臣脚下一滑，摔倒过去，才将皇后娘娘和棋盘一起给压倒了。臣奉命教娘娘下握槊，从来都是娘娘当天后娘娘尊敬的，绝不敢有半点儿越矩之处。”
胡皇后抚摸着自己的手臂，微笑道：“和大人着什么急，你一直是陛下的心腹，对陛下忠心耿耿，这是陛下做皇帝之前的交情，现在陛下他不信你，难道还要信别的嚼舌根的外人么。”
他们两个一个扮可怜的吹捧高湛，一个挤兑似的提醒高湛他和和士开的旧情谊，换了平常，就算换成别的高湛会计较的事，他因为自己无论是内政还是外政都离不开和士开（虽然和士开出了溜须拍马什么过人才能也没有），也就顺着他们的意思轻轻放过了。但是今天，他可是带着使命来的。
高湛就笑道：“是啊，士开，朕一直当你是我的心腹，而你呢，也确实对我忠心耿耿，你跟朕这么多年了，朕决定要好好嘉奖你一番。”
和士开立马眼泪汪汪道：“臣一家都受了陛下太多赏赐了，怎么敢再接陛下的厚赏。若是传出去，怕是又要被人不利于陛下的坏话了。”
高湛现在满心都是废后的事儿，压根没接上他的脑电波，听出这句话里他给别人穿的小鞋，只是笑道：“我是皇帝，我要给你就给你，别人还能来置喙吗？”
和士开道：“多谢陛下。”
高湛点点头，笑道：“朕想起来你现在还没娶妻呢，朕就把朕的皇后嫁给你吧！”
“啊？”扑通一声，和士开满面惊恐，彻底坐下了。
“啊？”胡皇后用帕子捂着脸，身子作无力状靠在柱子上，她的宫女忙来扶住她。她听了高湛的话，一时也不知是怒是喜，是羞是喜，是怕是喜，……，她若能嫁给和士开做妻子，与他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夜夜笙歌，那还真的是很欢喜的！
高湛还在卖力推销：“怎么，你难道看不上皇后？”
和士开顶着高湛和胡皇后的目光，心里已经悔断肠子了——他当时怎么就把持不住，被胡皇后勾引了呢！他硬着头皮说：“皇后娘娘天后一般的人，臣怎么敢看不上，只是——”
“只是她是皇后，你觉得你们两个地位太悬殊，无法在一起是不是？”高湛打断他，热情道，“朕知道你的心思，因为朕从前也饱受这种身份差异的折磨。这该死的礼教啊，不知道拆散了世间多少的有情人。但是现在朕已经得到了爱情，所以朕不能看着你们这对有情人空受折磨，朕决定要成全你们！”
他看了一眼胡皇后——她因为不知道该羞恼还是该欢喜所以只能保持微笑，又看了一眼和士开——他已经脸部扭曲但仍然努力的露出感激的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只手拉着胡皇后的手，一只手拉着和士开的手，将他俩的手叠在一起，微笑道：“你们今日就成婚吧。”
和士开突然大哭起来。
高湛一怔，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和士开一面哭一面回答道：“臣这是感动陛下对臣的深情厚谊，自古臣只听闻有君主夺臣子的妻妾的，哪有君主把自己的妻子赐给臣子的。可是——可是陛下对臣这样好，臣怎么能受得起呢？皇后娘娘嫁给臣做妻子，知情的人知道是陛下对臣的父亲一般的爱护之心，不知情的只会嗤笑陛下软弱，嗤笑娘娘水性杨花。陛下对臣这样好，臣也绝对不能负了陛下。臣虽然倾慕皇后娘娘，但是绝不能接受陛下这等厚恩。”
胡皇后道：“和大人说的是，何况如果我嫁给别人，陛下想过纬儿和俨儿日后该如何自处？”
听了他们的话，高湛收敛笑容，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他的五官本就是深邃的，这会儿看起来愈发锐利，让胡皇后和和士开愈发感到胆战心惊，就怕高湛再发什么神经病。
高湛道：“你们真的不肯成亲？”
两个人一起摇头。
高湛笑道：“好，好。”他笑了两声，突然翻脸，叫来宫中侍卫，吩咐道：“今日皇后——不，胡氏要改嫁给和士开，你们快将他们俩打扮好，然后用花轿在城里转一圈再送到和府。虽然时间仓促，但是这个亲事务必办的热热闹闹的，一定要全城人都知道，特别是城里的尼姑庵和寺庙，一定都要看到花轿路过，然后知道今天坐在花轿里成亲的人是谁。”
俗话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那天子想让别人成亲呢？反正不到半个时辰，载着被绑起来的胡氏与和士开的花轿就离开了皇宫，他们穿着鲜红的衣裳，坐着大红的花轿，花轿前后还有吹锣打鼓的送亲队伍。和平常人家的婚事比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的。毕竟花轿被挡着，从外面看一眼，谁知道里面坐着的不是穿着嫁衣满怀憧憬的新娘，而是穿着成亲用的衣裳被绑起来的皇后和大臣。
意浓坐在庵堂外面和小尼姑聊天，庵堂里正有一堆人在修缮屋顶。他们正说着话，突然就听到外面吹吹打打热闹极了。小尼姑年轻，听到热闹就坐不住了，很想去看一看。但是一瞥坐在另一张桌子旁看经书的老尼姑圆音，一时不敢出去。
圆音看完一页，淡淡道：“心都乱了，强自坐着还有什么用？”
小尼姑红了脸，道：“师父，我就是好奇，您也知道咱们这儿很偏僻，一般哪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意浓笑道：“圆音师傅是让你既然好奇，就去看看呢。”
小尼姑不敢置信的看向圆音，见她继续看书，没有反驳，便欢快的跑了出去。


第73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6）
一会儿吹锣打鼓的喜庆声音走远了， 小尼姑才慢吞吞的回来，脸上看起来有些困惑，有些懵懂。
意浓觉得这吹吹打打的声音未免持续的太久了， 不由也生出几分好奇来。她瞧了一眼圆音， 见圆音仍坐在院子里专注的看书， 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似的， 微微一笑，将小尼姑拉来自己身边坐下， 笑道：“你刚才出去看见什么了？”
小尼姑道：“是一个送亲的队伍从咱们这儿经过。”
意浓道：“他们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经过咱们庵堂门口？”
小尼姑道：“因为他们特意一路走的好慢，尤其是经过咱们庵堂的门口的时候，一步用的是别人走三步的时间。这可太奇怪了，我听师姐说过，她和师父出来的时候， 如果当时有成亲的人家，那他们都要特意避开师父和师姐的， 说是……说是成亲的时候看见我们不吉利。就算没法避开，也一定会尽快离开这儿的。”
意浓道：“那你问到今天成亲的人是谁了吗？”
小尼姑点点头，道：“我一走过去就知道了，那些送亲的队伍一直在跟站在路边看热闹的人们说今天的新郎新娘是谁， 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我一开始听见， 就吓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走过去让他们再重复一遍。我足足听完三遍才确定今天不是我的耳朵坏了，是别人的脑袋坏了。”
意浓也感到不对， 托着腮道：“是谁？你快说嘛。”
小尼姑道：“是原来的皇后娘娘和大臣和士开。”
意浓手一颤， 险些把脸摔下来，她不由干笑道：“不会吧， 她是皇后啊，怎么可能改嫁给臣子呢。”
小尼姑道：“真的。他们说因为这些年皇后娘娘一直倾心和士开，陛下不忍心拆散这对眷侣，所以决定同意皇后改嫁的。”
意浓好笑道：“他……他哪是这种人。”
小尼姑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所以我刚才听见住这附近的几个大嫂说陛下怕不是心里一直深爱的人和士开，从前给他的就是谁也比上的独一份的恩宠，现在连结发妻子都送给和士开了，这份情，寻常的契兄弟都做不到的。”
听到这里，圆音忍无可忍，重重的咳嗽一声，提醒小尼姑道：“佛门净地，哪是你说这种事儿的地方。”
听见她的话，原本兴奋的小尼姑立马安静下来，她先恭恭敬敬道：“是，师父，徒弟知错了。”然后给意浓使了个眼色，告诉她等老尼姑一会儿出门了再说这些事儿。
高湛本来是想在第一时间跑到庵堂来的，他甚至还有个打算，请意浓和他一起去参加和士开与胡氏的婚礼。他知道李祖娥素来柔顺温柔，悲悯慈和，如果她不看见胡氏是高高兴兴（胡皇后：？？？）的改嫁给和士开的，她一定会自责，认为是自己抢了胡氏的位子，因此又会变得郁郁寡欢的。
他还专门换了一身新衣，又命人准备好一套李祖娥的衣裳——这可不好准备，毕竟当时他把李祖娥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顿扔到沟渠里以后，仍气不过，又去把李祖娥的衣服和首饰都烧了——宫人备好马车，他正准备上车，高纬和高俨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人抱着他的一条腿，哭道：“父皇，您怎么能这样对母后呢？”
高湛一向很宠爱这两个儿子，何况现在高纬只有六岁，高俨比他还小两岁，都是雪团子一样的小人。因此高湛不打算用马鞭子抽他们，他很宽容的让他们用自己的裤腿蹭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然后好奇道：“这件事你们听谁说的？”当时他命人把胡氏与和士开绑起来的时候，就下令不准任何人这时候告诉高纬和高俨了。
高纬自小有些语言障碍，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高俨虽然比他年纪小，但是反应很快，当即便回答道：“是和士开的小厮找到二哥，告知我们这件事的。”
高纬忙点头，心里没有一点儿陷害别人的负疚感。
其实这事儿是他的奶娘陆令萱偷偷告诉他们的。
陆令萱出身自鲜卑高门，她从前是东魏将领骆超的妻子，后来丈夫因造反被杀，她就被发配进宫，成了一名不领工资的终身制的官奴。虽然身份变低微了，但她从前也不是白活一趟的，和其他人相比，她见多识广，谈吐有物，很快就从宫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当时还不是皇子的高纬的奶娘，
她这样有见识，今天一听说胡皇后的事儿就暗道糟糕。胡皇后若是死了也就算了，偏她改嫁给他人，这可直接动摇到了高纬的继承权：若是高纬当了皇帝，那和士开成什么人了？这北齐的江山是不是要改姓了？就冲着这个，无论是朝臣还是宗族，他们不仅不会推举高纬，若是高湛提议高纬当继承人，恐怕他们还要百般阻拦的。
陆令萱当时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高纬和高俨去哭求高湛改变主意——趁着胡皇后的花轿还没出宫。
但是她晚了一步，高纬当时没乖乖在宫殿里坐着，他正在和人玩躲猫猫呢。等陆令萱找到他，再告诉他们这件事，还要安抚他们受惊的心情和商量对策以后，高纬和高俨赶过来的时候，胡氏与和士开已经走完小半个邺城了。
高湛道：“这小厮真该死，”他瞧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跟士开说一声，他的小厮朕以后不想再见到了。”
高俨道：“父皇，这个小厮该死，一会儿儿子帮你亲手打死他。可是母后——您怎么能让母后改嫁给别人呢！”
高湛道：“你们母后一直与和士开来往甚密，你们不知道吗？”
高纬和高俨顿时涨红了脸。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甚至高俨还多次尝试把和士开赶走呢。
但是当他向和士开泼热茶，和士开无所谓的笑笑；他向和士开扔橘子皮，和士开一脚踩在上面摔在地上，他没动怒，反而把橘子皮两只手捡起来，安慰生气的胡皇后说：“殿下这是怕臣身上臭，携带来浊气，冒犯娘娘，才特意把清香的橘子皮放在路上，好净化臣身上的脏污呢”，高俨便明白他现在的手段实在太幼稚，除了博人一笑没有任何作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等到长大一点儿再对付这个让他蒙羞的和士开。或者等他的父皇高湛来对付他。
但是高俨万万没想到，一直对胡皇后与和士开私通无动于衷的高湛居然采取了这样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丑闻。
高湛见他们俩的模样，微笑道：“你们既然知道，怎么还能说朕今天做的事是错误的呢？”
高俨道：“当然是错的。母后是父皇名正言顺的妻子，父皇还健在，怎么能把妻子给别人。父皇母后身为天下人的表率，父皇这样做，不是让天下人学父皇随意把妻子送给别人么。”
高纬听了他的话怕极了，忙拉着高俨的衣袖，求情道：“父皇，俨弟年幼，这不过是些小孩子的胡话，您别怪他。”
高湛笑道：“朕怎么会怪他，俨儿说的正是我想的啊。”
“啊？”兄弟俩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高湛道：“朕确实是希望大家效仿这件事，不，”他摇头，“不是朕把妻子送给别人，而是朕的妻子要追求真爱，所以朕决定放手啊。你们的母后是因为爱情而决定嫁给士开的，爱情是可以冲破一切束缚的，哪怕她是朕的皇后，你们的母后，但是当她遇见爱情的时候，她也有权利去追求真爱。朕已经决定修改律法，无论男女，都有随意离婚的权利，而他们再婚的对象也可以是任何人，无论是她的小叔子还是她的小叔子，没有人有资格指责这种因为爱情而结合的婚姻，谁敢多嘴一句，朕就亲手杀了谁。”
他神色阴冷的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又春意荡漾的说：“好啦，你们两个还不放开朕？”
高俨回过神来，忙道：“父皇，可是以后我和二哥……我和二哥……”
高湛道：“你们还是朕的儿子，只不过是母亲换了个丈夫，你们住在皇宫里，又能有什么影响？”高湛说这话的时候，不由想到高洋从前喝醉酒曾经跟母亲娄太后说“明天我把你嫁给胡人当老婆去”，可见不止他一个人觉得这事无所谓，他们兄弟都是这样觉得的。看来他是正常的，这两个儿子可被胡氏教的不正常了。
这么一想，高湛不由觉得其实他现在把胡氏嫁出去真是一件太明智的举动！
高俨道：“怎么没区别呢？若我们是平常人家出生也就罢了，可我们是皇子，一定会被人耻笑的。”
高湛蹙眉道：“谁敢嗤笑你们？”想了想，又笑起来，“我知道了，没娘的确实容易被欺负。不用怕，我很快就会给你们找个新的母后来抚养教导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当时看这段历史的时候，我觉得高俨是真心帅，虽然死的时候只有十四岁。算天才儿童了


第74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7）
意浓瞧着那辆远远向庵堂驶过来的豪华的马车， 饶是她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想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可是她怎么一想到高湛这神经病， 就心底犯寒呢？也是， 刘彻花心薄幸权力欲望重， 刘询是个演戏高手， 但起码两个人都是正常人，是按照常理出牌的。哪像高湛一样疯疯癫癫完全不在意外人的看法呢。
谁会强|奸自己嫂子弄的天下皆知？
谁会把自己老婆嫁给大臣还亲自帮他们举办婚礼？
一想到这里， 她那好不容易好了的遍体的鞭伤又疼了起来。今天他对李祖娥满怀热情，等到他真正得到李祖娥，或者等李祖娥年岁稍长，他也情爱衰退的时候，是不是也要选个人， 再把李祖娥给嫁出去了？
在她这种恐惧又忐忑的心情里，那辆豪华的马车越行越近， 然后喜气洋洋的高湛从马车上下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惊喜道：“祖娥，你是在这儿专程等我的？”
意浓背过身去， 忧郁道：“你来做什么？”
高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道：“我得了一种病。”
意浓忙回头，作出担心状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又背过身，嗔道：“乱说， 你一向健康， 能有什么病。干嘛平白无故的咒自己呢？”
高湛就低低笑出来，走到她身边， 一把揽住她的腰，在她的惊呼声中，他轻轻道：“我得了一种只有你才能医好的病，你就是我的药。”
意浓顿时红了脸——好在李祖娥虽然哭不出来，但是皮肤腻白如雪，脸红还是很轻易的事情，垂下头，道：“别乱说，这是在佛祖面前呢。”
高湛微笑道：“佛祖不就是为了让大家快乐而存在的么，我把我的心事说给你，我得到了快乐，佛祖应该觉得这是自己的大功一件才是。”
意浓道：“谁说佛祖是为了大家快乐的？你见寺庙里的师傅们常开怀大笑吗？进寺庙的香客们上香的时候开怀大笑大笑吗？就是台子上供的金身的佛像，也没有一个是大笑的。”
高湛一回想，好像还真是这会儿事。在寺庙里，大家不讲究快乐，而是讲究安静与平和。于是，他转头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你去传朕的口谕，从今天起，在齐国境内不允许出现一尊抿嘴笑的佛像，所以佛像都必须大笑，露出两排牙齿来。”
饶是侍卫已经习惯了高湛的定期抽风，还是被他这个命令给打败了。当时佛教在中原十分流行，齐国境内也有不少人都是信佛的。侍卫想了想，回禀道：“陛下，这些佛像的模样都定了这么多年了，贸然去改，恐怕会引起民间很大的反感的。”
高湛冷笑道：“这帮和尚从不纳税，一直是朕养着他们，难道还敢违逆朕吗？如果他们的佛像不改，那就等着朕派兵去监督他们改吧。到时候，他们不仅要改，还得把这些年的税款统统补上！”
意浓默默捂住嘴，感觉一口血就要涌上来了。这后世传出去，知道高湛是因为自己一句话强行让所有佛像变成健康大笑的模样，自己不是遗臭万年也得万人唾骂了。
不过……为什么她还挺想看的呢？
高湛又对意浓道：“你看，现在佛祖都是追求快乐的，定然不会怪罪刚才我说的话，你放心了吧。”
不……她还真恨不得佛祖把他现在劈成植物人，一觉躺到577年呢。
意浓不答，仍是垂着头，一阵微风吹来，将她的几缕头发吹起来，风过了，头发落下去，高湛看来，仿佛她是在点头似的。他不由感到欣喜若狂，换做从前，李祖娥早摇头甚至冷言否认了，哪像今天默默点头呢。一定是她出宫这几个月伴着青灯古佛想通了，明白了自己的好！
高湛的心一时被一股暖洋洋的柔情填满，他觉得，他终于要得到李祖娥了！
意浓被他突然变得火辣辣的目光盯的脖子发痒，在她终于忍不住说什么话之前，高湛道：“你既然放心了，就跟我走吧。”
意浓道：“我……我说过再也不搭理你了。”
高湛含笑道：“你都跟我说过那么多句话了，这话既然早被打破，就不准了，也无需再遵守它了。”
意浓叹气道：“说出的话可以随时改，随时忘掉，可是人，死了就是死了，但是他会活在活着的人的心里。”
高湛见她又说起她被自己杀死的儿子，不由感到一阵心烦。
毕竟在他心里，他可是皇帝啊，杀死个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李祖娥毕竟是他的心上人，他仍然对她怀有满满的新鲜感与热情，于是耐着性子道：“其实祖娥，高绍徳的死不能怪我啊。”
意浓道：“他是被你活活打死的。”
高湛道：“是，他是被我打死的，可是那是因为我误以为你杀了咱们的女儿啊！所以这件事都怪那个杀了咱们女儿的人！而他之所以要做这件事，不就是要离间咱们的感情吗？所以现在，你因为这件事怪我，不肯原谅我，就是正中了他的奸计啊！”
意浓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高湛继续道：“咱们绝不能让这恶贼得逞，为了不让他得逞，你不仅要原谅我，还要欢欢喜喜的嫁给我，然后再给我生几个孩子，让他满腹算计落空，这才是惩罚这恶贼最好的办法！这才能为高绍徳和咱们的女儿报仇啊！”
意浓道：“真……真的吗？”
高湛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柔情道：“当然是真的了，你得记着，你心里那些关于嫁给我这件事的不情愿，都是被别人算计而产生的情绪，并不是你内心真正的想法的。他们不想让你嫁给我，不想看你当皇后，所以才强行灌输你这种想法的。你看他们杀死咱们的女儿还要陷害给你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们是嫉妒我对你的爱才这么做的。祖娥，只有我，只有我才是对你绝无杂念的好的。你得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意浓瞧着高湛，他有张汉人的俊俏脸孔，但是他身体里的胡人血液又让他的五官比旁人更显深邃锋利，这是张非常完美的脸蛋儿，但是她怎么就那么想扇他一巴掌呢？这种无耻的话他是怎么说出来的？他对自己这强奸犯的身份没有一点儿认识吗？
意浓叹了口气，她略高抬起手，袖子落下来，露出她雪白的手臂，手臂上一道道细长的红痕，都是未长好的鞭伤。她轻声道：“我……我真怕哪天你再这样对我，你知道那天我有多害怕，多心碎吗？何况这些伤口好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好，我变丑了，我自己都不敢看，你一定会嫌弃我的。”
高湛瞧见这密密的鞭伤，心也抽搭搭的疼起来。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臂，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道：“我对天发誓，我高湛娶了你以后，不疼你爱你，护你敬你，就叫我立刻不得好死。若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就叫我日后被人活活打死。”
然后他看着意浓，笑道：“祖娥，我怎么会那么没良心，因为这个嫌你丑呢。当时我……我气极了，我确实不是人，这样好了，等咱们回宫，你就拿鞭子狠狠抽我一顿，要比我那天抽的还狠。这样，咱们两个一人都有一身伤，谁都亏欠谁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好不好？”
意浓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窘迫的事情，如果她到网上发帖，大概可以起名作：我和我的小叔子兼情人兼未婚夫参加他前妻和他的男宠的婚礼。
她一点也不想来，偏偏高湛跟她说去皇宫，半路上突然改道跑到和士开的家里参加婚礼了。
当时别说北齐的百姓了，其他国家如北周、南陈的百姓，也没有不知道高湛和李祖娥的事的人了。从前大家还可以对此装聋作哑，这个秘密只在上流社会流传。但是高湛前一阵儿把被打的血淋淋的太后李祖娥赶出宫去，当事人都如此肆无忌惮，这下这件事哪还能瞒得住呢。
这会儿高湛先把自己的皇后嫁给和士开，然后又命令所有大臣和皇室宗亲来观礼，最后自己居然和李祖娥毫不避嫌的一起出席婚礼了，这下朝臣里还算要点儿面子的人都坐不住了。
司空高睿就是其中一个。他是神武帝高欢的侄子，高湛的堂哥，因为自幼养在高欢膝下，并且品行端正，为人厚道，最重要的是精神很正常，和高湛关系不错，并且当年也是他奉高演遗旨迎立高湛做皇帝，算有拥立之功，一直很被高湛看重。
高睿这些年对高湛和李祖娥的事儿还有胡皇后与和士开的事儿是心知肚明，但是他们老高家再荒唐的事儿都有，他劝过几次，但高湛始终不听，也就不敢再劝了。但是偷偷摸摸做坏事和昭告天下做坏事的区别可太大了，前者是被打了一巴掌但是没人看见，后者是被打了一巴掌然后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所以高睿终于坐不住了。


第75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8）
高睿虽然坐不住了， 但是他没打算自己亲自上阵，而是找人在这很短的时间内说动了高孝瑜。
高孝瑜是什么人呢，他是高湛的大哥高澄（也就是文襄帝）的儿子， 高湛的侄子， 高睿的堂侄。虽然他和高湛差着辈， 但两人却是同龄， 今年都年方二十五岁。这两人年纪相仿，喜好相似， 从小亲密无间，一直是对要好的朋友。
但是高孝瑜不会做人，说话太直白。他曾经跟高湛说胡皇后贵为皇后，是天下的母亲，不该有臣子教她下棋， 因为这样能碰她的手。还曾经跟高湛说高睿的父亲（他是因为和高欢也就是自己哥哥的小妾通奸被哥哥打死的）死于非命，这人命不好， 您还是离他远点儿吧。因此他就把高睿与和士开都得罪上了。
这两个人是高湛身边的近臣，高湛和高孝瑜从前情谊再深厚，也架不住有人天天在耳边说对方坏话。尤其对于高湛这种小心度日许多年一朝突然得势的皇帝来说，昔时的情谊不算什么， 但是有人可能威胁到他的面子， 这事儿就很严重了。
高孝瑜虽然也察觉到高湛的日益疏远，但是他那天生大大咧咧、有话直说的个性并没因此而改变。高睿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这大概是世上最滑稽的一场婚礼，堂上新郎苦着脸站着，新娘苦着脸站着， 新郎新娘的家人苦着脸坐着， 婚礼的来宾也都苦着脸坐着。如果有个色盲误闯入这里，分不清这满堂的红色和白色的区别， 恐怕以为这是丧礼现场而不是婚礼现场呢。
唯一笑得出来的人大概就是刚进来的高湛了，但是他脸上的笑也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一看见他进门，高孝瑜就从人群中走出来，跪下道：“陛下，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更是陛下所有子女的母亲，即使她犯了错，大可以贬为妃子，打入冷宫。这世上绝无陛下仍在，皇后娘娘却改嫁的道理啊！一旦今日皇后娘娘改嫁，和士开就成为陛下这么多孩子的继父，等陛下百年之后，新皇登基，和士开岂不成了天下之主的父亲？到时这大齐江山不知道是会姓高还是姓和啊！”
和士开听了这话，心中恨死了高孝瑜，人则慌忙的跪在地上，恳切道：“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如此狼子野心。”
高孝瑜冷笑道：“你今日敢娶皇后，日后还有什么不敢的？”
和士开听了这话都快哭了，他真想不通高孝瑜从哪里看出他是自己要娶胡皇后的。只好一个劲儿的磕头，没几下，他雪白的额头上就磕出鲜红的血来，这血的模样还很巧，乍一看有些像花，加上和士开模样俊俏，在场的贵妇中有几个时尚的弄潮儿都琢磨起改日自己在额头上画一笔看看了。
好在高湛人神经了点儿，但没有健忘症，他还没忘记是自己为了将李祖娥娶进宫而去做主的这门亲事。
于是他摇头道：“孝瑜，你错了。”
高孝瑜道：“臣不知哪里错了。”
高湛心中不悦，但是难得的很耐心的道：“朕今日成全这桩婚事，不是为了让和士开当朕的孩子们的继父，而是为了成全他们两个的相爱。”
听到这话，和士开不禁流下了眼泪，他很想说自己只是把胡氏当姐姐、当母亲一样尊敬，但是他不敢。他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看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好。即使原先他心里还有几分不确定呢，现在他看到李祖娥出现在高湛身边，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高湛并不是突然转性改当送爱心的小天使了，他这是要给自己铺路。所以他不仅要把胡皇后送出宫，还要打着真爱的名号把她送出宫去。如果皇后可以因为爱情而改嫁给大臣，那皇帝当然也能因为爱情迎娶寡嫂了。后者的劲爆程度可是远远比不上前者的。这样即使民众对此谴责，他们的注意力也大多会集中在这个前所未有的改嫁皇后的身上。
当他明白今天自己愿意也要和胡皇后成亲，不愿意也要和胡皇后成亲以后，一切就变得很简单了。和士开当即感激涕零道：“微臣多谢陛下，日后臣即使为陛下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陛下对臣的厚恩的万分之一。”
站在他旁边的胡皇后的红盖头微微颤动。她没和士开想的那么明白，听了和士开的话还当和士开说的都是真心话。原来他居然这么爱我，她心里甜滋滋的想着，对今日被逼着结婚的事儿也没有什么抵触了。
高湛心想和士开还是这样知情识趣，含笑点头道：“朕与胡氏夫妻一场，她陪伴朕走过那些最艰难的日子，这点事朕怎么不能为她做了。既然民间女子可以和离，那天下绝没有皇后不可以和离令嫁他人的道理。”
“孝瑜，现在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皇后不是不能被外人碰到才显得尊贵的，她既然是一国之母，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就应该是她们的学习模范，让她们想做什么正当的事却被人指责的时候，可以底气十足的说皇后都是这样做的。和离与改嫁本来就是女子的权利，要朕说，作为一个称职的皇后，这辈子不改嫁几次给天下人示范才是她的失职呢。”
高湛说完这话，就回身去握住意浓的手，还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的掌心。
意浓其实听他的话有些怔住了，谁能想到这么跨时代的说法是源自一个神经病为自己和嫂子乱伦找的借口呢？等他捏住她的手的时候，意浓才回过神来，她强忍住恶心，回握他一下，然后飞快的把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她垂着头，脸颊通红，一副不胜调戏的娇羞模样。
高湛心头一热，心想祖娥去了尼姑庵一趟，竟然看着比从前更加千娇百媚，难道这尼姑庵修行的不是佛法，而是房中术吗？可恶，朕的国家里居然有这种腌臜的地方，真该叫全天下的女子去哪里学习一段时间再去嫁人。
在高湛想入非非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被他的话惊到了。这是一个男人一妻多妾的男尊女卑的社会，即使北齐中鲜卑文化盛行，但是也绝对没有一个男人这么给女人发过声。在场的男人们很快反应过来，心想陛下果然脑子越来越有问题了。女人们则心中涌起异样的情绪，心想从前自己对陛下那些坏印象难道都是错误的？他居然是一个妇女之友？
那之后，在这种真爱论的鼓吹下，短短半年内北齐就发生了几百起女性提出和离然后改嫁的事情，高湛当时的话传出去，还吸引了不少北周的少男少女私奔到北齐生活。还有一些不堪丈夫虐待、婆家压迫的女人们也抛弃自己的丈夫独自来到这里生活。女人多了，男人也就多了，生育率高了——虽然有一部分新生儿是私生子，北齐居然因此迎来了一次小小的繁荣。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在和士开与胡氏“高高兴兴”的拜完堂以后，他们就去了李府。
李府的老大老二都在外地当差，只有老三李祖钦自己守着家。这会儿李祖钦可不敢像对姐姐那样闭门不见了，意浓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就见李祖钦恭恭敬敬等候在门口，他穿这件崭新的月白衫子，连簪发的簪子和腰间坠的玉佩都是从前从未用过的。
高湛也知道李祖钦先前对李祖娥的断绝来往，那时候他觉得李祖钦知情识趣，真是个很不错的男人。现在他既然和李祖娥和好，就立马和李祖娥统一战线，觉得李祖钦真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马车驶进李府，停在院子里，李祖钦带着一家老小行礼道：“草民见过陛下。”
高湛却不下马，他坐在马车里，自有赶车的太监椿生道：“您怎么这么没眼色，陛下要下马，怎么能没有人在旁边跪着垫脚呢？”
李祖钦闻言不由愕然，这活很常见，但是这人都是自己备的啊。来不及 细想，他忙指挥自己家丁过去伺候，这家丁兴冲冲跑到马车前，却被椿生拦住，嫌弃道：“你不行，太瘦了，会硌陛下的脚的。”
李夫人忙笑道：“我们家里还有胖的呢。”
很快一个又肥又壮的家丁赶到马车前，正要跪下，又被椿生拦住，他嫌弃道：“你不行，太胖了，肉软会打滑的。”
李夫人干笑道：“不知道陛下是喜欢什么体型的人垫脚，烦请公公指点，民妇立马去把合适的人找来。”
椿生装腔作势的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一指李祖钦，漫不经心道：“我看李老爷就很好啊，不胖不瘦，匀称苗条，既不硌脚，也不打滑，真是个天生的脚垫子啊。”
他这话犹如噼里啪啦在李祖钦脸上扇了几十巴掌——不，甚至李祖钦觉得还不如真被扇呢。他出身世家，爹宠娘爱，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当即就涨红了脸。


第76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9）
李夫人又何曾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 立时便红了眼圈。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垂着头，打心底里盼望着丈夫能担一回事。
李祖钦也是被椿生的话气的不行， 但他心里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刚才他父亲的老友就派人来告诉他李祖娥和高湛联袂出席胡氏与和士开的婚礼， 李夫人当时没听见， 李祖钦也惊讶的完全没想着跟她讲。他从没想过当时被皇帝打的那么凄惨的姐姐居然还能翻身， 可她既然又变成皇帝的心头宝了，那自己从前就做错了， 现在也只能尽力弥补了。
李祖钦瞧了瞧那辆马车，马车的帘子垂下，他看不见马车里坐着什么人，但想来应该是坐着高湛和李祖娥两人。
他闭了闭眼，然后微笑道：“陛下要用我当脚垫当然很容易。我死后的尸体随便陛下踩， 但现在既然我还活着，这具皮囊如何使用就还是自己说的算。陛下先侮辱家姐、败坏李家名声在先， 是我无能，怕连累李家被灭门，这些日子来只能对家姐不管不顾。我本来以为我这一时的退缩能换来陛下的宽容和体谅，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陛下， 家姐品性温柔贤淑， 我一生中从未见过她和任何人交恶，公主的事，我想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她平日连一只小蚂蚁都舍不得踩， 怎么会去杀自己的孩子。望陛下顾念昔日旧情， 能对家姐好一点儿，能对李家手下留情。”
李夫人这辈子从没听过丈夫说出这么像样的话， 正沉浸在这头一回的动容中呢，就看见李祖钦说完话就一头撞向了房柱。她的意识没反应过来，眼睛却先反应过来，流了满脸泪，看什么都模糊了。她看不见李祖钦现在的模样，只听见无数的人在旁边尖叫，在这尖叫声中，是高湛在那儿喊传太医，喊完这句话，他又忙着去安慰人。
他在安慰谁呢？他安慰谁会说“别难过”这种话呢？难道……难道是李祖娥就坐在他旁边，看他羞辱自己的兄弟？李祖钦被高湛当成脚垫，她这个妻子羞耻的恨不得钻进地里，难道她这个姐姐就能显得高贵了？现在李祖钦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是不是她要得意了？想到这儿，李夫人不由恨上了李祖娥。
李祖钦醒过来的时候，不少人围在他身边。
他的妻子坐在床边靠的最近，几个孩子乖巧的站在床边。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坐着高湛和意浓。
高湛见他醒了，笑道：“你看，他醒了，祖娥，你就别难过了。”
意浓瞧着李祖钦的脸，叹了口气，道：“人没事就好……”
她是半点儿不信李祖钦说的话，如果不是高湛非要把事儿做的这么绝，刚才在马车里还捂住她的嘴不准她出声，事情哪会闹成现在的局面。
李祖钦忙叫她：“二姐……二姐！”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点儿迷茫，现在却充满了喜悦，“你从庵堂里出来了？”
意浓点了点头。
他露出困惑的表情，看看高湛，又看看意浓，然后看看他们两人靠的很近的手，小心的问道：“你和陛下和好了？”
高湛得意一笑：“朕已经决定不日迎娶祖娥了。”
李夫人心道高湛和李祖钦这对姐夫和小舅子倒是绝配，两个人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只想着怎么对自己好，至于世俗的目光或者旁人的感受，是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李祖钦苦笑道：“可是二姐毕竟是太后，旁人能答应吗？”
高湛冷笑道：“朕是皇帝，哪用管旁人会不会答应。何况，律法里写了女子丧偶或者和离后可以自由婚配，无论嫁的是什么人，旁人都无权阻止，违令者斩。”
李夫人娘家就是做这方面工作的，她自小也读过不少文献，从没听说有这条律法，就好奇道：“陛下，这条律法是什么时候颁布的啊？”
高湛理所当然的道：“刚刚。朕还没叫人写进去呢。只是朕是金口玉言，既然说了，就和写上去没什么差别了。”
李夫人和李祖钦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李祖钦摆出一脸感动的神色，道：“草民谢过陛下。”
高湛笑眯眯道：“你谢朕做什么？”
李祖钦道：“草民怎么会看不出陛下是为了家姐才修改道律法呢。”
高湛就叹了口气，看着意浓道：“你看，他都感谢朕，你却没有给朕一点儿嘉奖。”
意浓也叹了口气，微笑道：“我肯跟陛下离开庵堂，难道不是给你的最好的嘉奖？”
高湛一怔，然后笑起来：“不错，不错，你都要做我的皇后了，我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然后高湛又对李祖钦道：“朕和祖娥这次过来，就是想让祖娥在娘家住几天，到时候风风光光的从李府嫁进皇宫。”
先前他们就是看着胡皇后与和士开的婚礼讨论起这件事，高湛才想起了李祖钦先前的所作所为。他听着意浓诉说在庵堂里生活的那些日子的辛苦艰难，心里也非常难过。但是高湛不认为是自己造成的错误，反而把这些错都归咎于跟李祖娥断绝关系的李祖钦身上。因此才怒冲冲地跑过来，非要羞辱李祖钦一通来报仇。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跟意浓说自己准备了十几个后手，让意浓等着吧，非要让李祖钦后悔的哭爹喊娘了，他才能放过他。
哪想到李祖钦开场就放了大招出来，直接把高湛打动了。在高湛心里，李祖钦不是不爱自己的姐姐，他只是和大多数的世家弟子一样，看家族名誉胜过一切。他为了家族名誉连自己的性命都能不要了，何况姐姐的性命呢。但是看在李祖钦“自杀”之前还能想到李祖娥的份上，高湛就非常宽容的原谅了他从前欺负李祖娥的行为，并且认为他是个还不错的人。
听了高湛的话，李祖钦笑道：“从前二姐在家中住的房子，一直保持着原样，二姐可以直接住进去。唉，”他轻轻叹气道，“二姐住在那间屋子里待嫁，倒叫我想起来从前她出嫁时候的样子，好像一下子回到十多年前，二姐的模样也和从前没什么差别。”
他说的这话高湛爱听。
高湛喜欢上李祖娥的时候，李祖娥还是高洋的新婚妻子，那时候高洋还没当上皇帝，一直受哥哥高澄欺负，李祖娥生的倾国倾城，高澄怎能不垂涎。有次李祖娥从高澄那里回来，让仆人离开，她一个人坐在湖边发怔。她垂着头，微风吹起她蓬蓬的黑发，轻轻拍打在她雪白的脸颊上。高湛那时还是个十岁的小孩儿，他从她身旁经过，看见她，先欣赏一会儿她的美丽，然后走过来很自然的向她问安。
李祖娥猛然间听到他的声音，受到惊吓，立时便扭身看他，俏脸煞白，眼圈通红，眼睛里透出三分胆怯，三分茫然，三分忧郁，还有一分不甘。当时高湛瞧见了她这幅可怜又可爱的模样，那颗无牵无挂的心顿时膨胀起来，在膨胀的快乐以后，是沉重的痛苦与折磨——他头一次生出想要保护一个女人的冲动，他想要她的眼睛里照进阳光，充满快乐。
但是当时高湛恨的不是造成李祖娥痛苦的高澄，而是李祖娥的丈夫高洋。高湛想，高洋娶了她，却不能保护她，让她一起被人欺辱。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娶她呢？
换了他，换了他一定会比高洋做的更好。至少他不会大肆举办性|爱派对，不会还想娶她的姐姐。他会对她好，他一定得给她举办一场无与伦比的浩大婚礼。


第77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10
这边高湛越想越开心， 连连向李祖钦投去几个“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懂朕”的赞赏目光。那边意浓在心里白他一眼，就是这家伙，先前还跟她保证一定会帮她向李祖钦报仇呢， 结果几句话和一个虚张声势的假动作就把他唬住了。她要是也跟着他一起被李祖钦唬住了， 岂不是日后要被他当傻子随意利用了。
意浓就冷笑道：“我是不会从这里嫁出门的。”
李祖钦正因为高湛那赞赏的眼神而感到飘飘然呢， 他实在是太佩服自己的机智了！这时候他听到意浓这话， 飘起来的心顿时坠落下来。
他这个一向软弱却好欺负的傻姐姐，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难道尼姑庵还是个帮人提高智商的好地方？如果是这样， 他是不是应该建议亲戚们把孩子都送去那儿住一段时间？至于他自己的孩子，嗯，他是舍不得他们受这苦。
好在在他心里一向十分能听进去别人的话——只听让他高兴的话，谁敢说让他不高兴的话就要倒霉了——的高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这给了他不少底气。
李祖钦略略定下心神，含着泪黯然道：“二姐怪我也是应该的。不如陛下把大哥或者二哥宣召回邺城操办婚礼可好， 我对不起二姐，二姐怪我， 我绝不会在她大喜的日子出现在她面前碍眼的。”
意浓瞧着李祖钦这说哭就哭的本领，再次哀叹自己这身体流不出眼泪来，难道李祖娥的眼泪全被李祖钦抢走了。她含笑道：“得了吧，这儿没傻子， 收收你这幅惺惺作态吧。庵堂的小师傅跟我说前三个月李府都派人送来过一笔香火钱， 这是家里谁送过去的？”
高湛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傻子，听了意浓这话，已经被李祖钦感动了的他莫名觉得膝盖有点痛。他在“朕是傻子”与“祖娥在骂朕”这两个结论之间迟疑一瞬，下一瞬， 偏心偏到大西洋的他便得出了最终结论：祖娥当然不会说假话， 所以相信李祖钦的话的人都是傻子，朕不是傻子， 朕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
于是他那赞赏的目光立马调整成敌视的目光，在心里冷笑着想：呵呵，你小子居然敢骗朕，朕等祖娥和你说完话，就把土塞进你嘴里，让你再张不开这张嘴骗人，然后把你打发到远远的监狱里去。
李祖钦哪想到高湛会这样情绪化，会任由一个女人左右他的思想。毕竟从前高洋当政的时候他和高湛来往也不多，后来高湛当皇帝了，因为他强迫李祖娥这不光彩的事儿，虽然他那两个在政途上很有野心的兄长和高湛来往密切，而高湛也爱屋及乌的重用他们。但是李祖钦这辈子的志向就是做个富贵闲人，完全没必要也没兴趣去讨好皇帝，因此他和高湛就没见过几面，对他的了解也都是通过和别人闲聊里听说的。
当高湛把自己那赞赏的目光改成敌视的目光的时候，李祖钦是屋子里第一个发现的人。他心里暗暗叫苦，叹了口气，道：“是我让人送去的。”
听了他的话，李夫人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不说话。这时候她才更真切的体会到夫妻一体的滋味。
意浓道：“先前你心里能记挂着我，为什么我写信托那小师傅交给你，第二天你就交代门房以后但凡有和尚或者尼姑上门，一律赶出去。谁敢跟他们说话，就打一顿然后也要被赶出去？”
李祖钦苦笑道：“二姐你给我送信的时候，我不在家，在外面爬山呢。当时山上也有不少人，家丁给我送来那信的时候就被别人瞧见了。我……唉，都是我太过软弱，发生了先前——那样的事，我实在不敢明着和你还有来往，我不怕别的，就怕爹维护了一辈子的家族的名誉因此完蛋了。大哥二哥都不在邺城，就我自己在，连个商量主意的人都没有，才只好出此下策，好让旁人知道——”
他瞧着高湛变得铁青的脸色，一时不敢说话了，意浓接过他的话，冷笑道：“好让旁人知道你们和我是不一样的，你们都是正派人，就我一个是个和小叔子通奸的烂人，是不是？”
高湛听了她的话，捞起一个茶杯就往李祖钦头上砸。李祖钦反应不及，被那茶杯砸个正着，立时脑门上便鼓起一个大包来。高湛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骂祖娥！？”
李祖钦不由委屈道：“我没骂啊。”
高湛道：“祖娥说你骂了，你就是骂了。”
李祖钦心道，那当初你活活打死我外甥的时候，李祖娥要你连她一起杀死，你怎么不杀死她呢？她若死了，今天哪还有这一出。
李夫人忙打原场道：“陛下，太……”她本来想叫“太后”，好在话未出口就察觉到不对，立马改口道，“姐姐，老爷他绝不是这个意思。当时……当时您是因为被定罪亲手杀死了小公主才遭陛下惩罚然后逐出宫的，我和老爷是不信姐姐您会做出这种事来，可是人人都说是您做的，连陛下也认定了是您做的，这叫我们还怎么敢不信呢。这杀死皇嗣形同造反，是灭九族的大罪，我们这才……这才不敢和您明着来往的。”
高湛听了她的话，不由对李祖娥感到愧疚万分，即使听过意浓那样轻描淡写的倾诉，自小在富贵堆里打滚的他也完全无法想象这段日子以来她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但是他这人和别人不同，别人做错了事，感到愧疚的时候，是会反省一下自己，然后哪怕不落实到行动上，起码也会想想日后不能再这么做了。但是他这人特别想得开，他绝不会怪自己，在他生出愧疚之情以后，就把这种折磨自己的心情全都推到别人头上了。
什么？是他当时太冲动误以为是李祖娥杀死了他们的女儿，所以活活打死了高绍徳然后打的李祖娥遍体鳞伤把她赶出宫去？他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高湛看不见这个，他只对李祖钦和李夫人感到出奇的愤怒。让李祖娥在这几个月里过的如此痛苦的人，就是他这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啊！他怎么能不相信李祖娥没有杀自己的女儿呢？他怎么能因为别人的目光就要和李祖娥断绝来往呢？
祖娥有这样冷酷无情的家庭，这么多年真是辛苦她了。还好她马上就要有自己这样一个英明神武、世所罕见的丈夫了。
李祖钦还想再说几句好话，但是高湛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威严的盯着他。然后对身边的侍卫道：“把他们两个绑起来，在背上写下他们这些日子做的事儿，朕要看他们游街。”
听了他的话，别说李祖钦和李夫人被吓得差点尿裤子了，连意浓都惊住了。她笑道：“你……你别这样嘛。他们再不好，好歹也是我的家人。”
高湛道：“唉，祖娥，你太善良了，你根本不懂他们这种人的恶毒心思。”
李祖钦跪在地上，眼泪像水龙头一样拧开就收回不去了，道：“陛下，她是我的姐姐，我怎么会对她打坏主意呢。”
高湛又捞起一个茶杯扔过去，这会儿正中了李祖钦的嘴，把他的一颗门牙打了下来。高湛冷冷对侍卫道：“你去给他嘴里塞块泥去。”
侍卫只好去院子里挖了快泥巴，塞进了连连求饶的李祖钦的流着血的嘴巴里。
等世界终于清静了，高湛才冷笑道：“别以为你把话说的漂亮，朕就看不出你打的什么算盘。你认为祖娥和朕相爱是你家里的污点，所以祖娥被人诬陷，出宫以后，你就要逼死她，就等着她去世了，这污点你就可以掩耳盗铃的当不存在了！依朕看，恐怕高绍德都是你怂恿过去的，没有高绍德进宫说的那些话，哪会让祖娥生完孩子就开始日日夜夜的郁郁寡欢，哪会给别人杀死朕的公主栽赃给祖娥的机会。”
他略一沉思，瞪大眼睛，继续恨恨道：“是不是杀死公主这件事也是你谋划的？你以为当时朕就会把祖娥杀死，这样你就可以一了百了了。但是你没想到朕始终舍不得她。她活着离开昭信殿去了庵堂，你就又想出别的法子来逼死祖娥！”
李祖钦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泥巴簌簌的落了下来。他很想说话，但是泥巴堵着他的嘴，除了呜呜咽咽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李夫人忙争辩道：“陛下，老爷是姐姐的亲弟弟，姐姐身败名裂的死了，和我们有什么好处呢？说句僭越的话，大伯和二伯也都是因为陛下爱屋及乌才一路升迁的，哪怕姐姐和陛下的关系不光彩，但是我们是她的弟弟，她得陛下喜爱，肯定比她被陛下憎恶更能让我们得到好处啊。”
高湛理所当然的道：“这是正常人的想法，可是这家伙可是为了家族荣誉这种虚名甘愿自杀的人啊。他自己的性命都能不要了，当然也能不要亲姐姐的性命了。呵，李祖钦，你怎么不说话？你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吧，因为朕说到你心坎上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用泥巴塞大臣的嘴是历史上高湛真的做过的，对象是一代奇人祖珽。因为祖珽说他还不如项羽
偏心也是真的非常偏心，比如他很宠爱三儿子高俨，高俨曾经因为什么东西哥哥齐后主那里有他没有而生气，之后齐宫里有什么新奇的东西，齐后主不敢在他之前先拿到


第78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11
高湛冷笑道：“呵， 李祖钦，你怎么不说话？你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吧，因为朕说到你心坎上了吧！”
听了高湛的话， 李祖钦不由发出呜呜的声音来。他想说， 他能说， 谁来把他嘴里塞着的泥巴弄出来， 他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不休息！
但是高湛看不见——或者说可以忽视了他脸上的焦急，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机智之中无法自拔。
意浓看看一脸得意的高湛， 再看看一脸求助的李祖钦与李夫人，不由叹了口气。她哪想到高湛居然是这种鬼才，能把事情扭曲到这种层面上来。她最初其实只是生气包括李祖钦在内的李家人的冷漠无情，但可没想着把谋杀的罪名安在他们头上。这个局是她专门给那位赫赫有名的陆令萱准备的。
意浓道：“陛下，你这可是高看他了。他自小就懦弱又胆小， 遇事儿能躲就躲。你说他视我为家族污点，我信。但是他要是能因此就动手想要除掉我， 有这份上进心，哪还会这么多年连个一官半职都不谋求，只待在家里混吃等死呢。”
她这话虽然是在骂李祖钦，但是李祖钦听在耳里， 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原来被骂是一件这么美妙的事情。
李夫人也在旁边帮腔道：“是啊， 陛下，我家老爷他……他就是个窝囊废！什么事儿他都不敢当出头的，总得等别人都做了，他才可能随大流的去做这件事。别说我们对姐姐绝对不可能藏有坏心了， 就是真有几分怨言， 老爷他也绝对不敢去做这件事啊！”
高湛略一沉思，道：“朕懂了。”
李夫人和李祖钦对视一眼， 眼里都透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听高湛继续道：“他不敢当打头的，还爱随大流让别人主导他的脑袋，可见这件事他不是主谋，而是同谋。主谋得是让他不得不听从的人，说吧，主谋是李祖升（李祖娥大哥）还是李祖勋（李祖娥二哥）？”
李夫人瞪圆眼睛，急道：“陛下怎么就认定是我们要害姐姐？当时您日夜宿在昭信宫，与姐姐待在一起，还生了个孩子。虽是女儿，但有一个孩子就可能有第二个孩子，尤其是陛下又不往别处跑，其他人想生孩子都没法生，嫉恨姐姐的人怎么会是我们呢？”
意浓眼见事情回到正轨上了，也松了口气。李夫人这话她不好说，李夫人若非逼急了也绝不会说的这样直白。但是直白有直白的好处，尤其是对高湛这种脑回路神奇的人来说，至少不会让他的思维在拐到别处去。她可不希望一会儿高湛得出结论说李祖钦和北周或者南陈勾结，为了让北齐大乱所以杀死公主还要杀她好让高湛心神大乱这样的结论来。
意浓就跟着叹了口气，幽幽道：“你先前跟我说，是有个歹人为了离间你我的感情，才杀了咱们的公主然后嫁祸在我身上，你说你一定会查出来那人是谁的，如今却扯到我的家人身上。他们不过就是因为你把我赶出宫去，怕惹祸上身，才不敢跟我来往罢了，你偏说他们是幕后主谋。是不是你已经查到那个歹人是谁，可是你不舍得把她揪出来，就把罪名都推到我的家人身上好结案呢？”
高湛先是听见了她那幽幽的比洞箫还柔和的一叹，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酸酸的，胀胀的，仿佛是自己忧郁难过似的。然后又听见她说“你我的感情”，不由欣喜若狂，在他的印象里，这还是李祖娥第一次承认他们两个是有感情的。接着他又听出她隐隐的指责，不由感到又气又委屈。
这一会儿功夫的心情的大气大落，已经超出了高湛那自幼多病的柔弱身体的承受范围。便因为他这又气又急心理活动，他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连续咳嗽就说不出话来，这让他变得更急更气，在意浓轻轻拍着他后背的时候，他突然握住了意浓的手，然后流下了眼泪来。
平心而论，高湛的睫毛黑黑长长的，眼泪从他那水汪汪的眼睛里流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衣领里，确实是很赏心悦目的一幕。但是一个已经二十五岁的青年说哭就哭，这还是挺吓人的，尤其是这个青年还是个皇帝。
意浓瞧着他的泪水，微笑道：“我还没哭，你怎么哭了？”
高湛好不容易咳嗽完，其实他那泪水纯属剧烈咳嗽以后的生理反应，但是他瞧着意浓那关切的目光和难得的笑容，心情就荡漾起来，然后就自由发挥道：“我心里委屈。”
意浓道：“我还没委屈呢，你委屈什么？”
高湛就握起她的手，贴在自己左胸前，他的心脏咚咚咚的有力的跳动着，他瞧着意浓的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心里也开心起来。他绝对不会想到意浓摸着他的胸骨，在想自己从前在动漫里看的奇牙用手掏心的杀人方法。
然后高湛委屈道：“祖娥，在朕心里，绝没有人比得过你去。你说朕是不舍得责怪那个幕后黑手，所以要把事情栽赃到你家人的头上。这可不就是诬陷我么。唉，朕是真的觉得他们对你不好，对你太不好了，像他们这种人，不是没可能这么做的。”
意浓道：“他们可没这本事，把手伸进皇宫里。能让满屋子的人都异口同声的诬陷说是我杀的我的女儿，这种本事，可不是他们能有的。”
高湛道：“那谁能有这本事？”
意浓道：“陛下有这本事。”
高湛一怔，没想到她会说这话，顿了一顿，方道：“可是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意浓微笑道：“我当然相信你了，陛下既然有这本事能做这件事，当然也有本事能查这件事。我说的对不对？”
高湛道：“当然，朕哪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事儿。”
意浓道：“可是那个歹人一天没查出来，我就一天没法放下心来。既然她的目的是为了离间咱们的感情，这次她是杀了咱们的孩子，谁知道下次她又会做出什么事来离间咱们呢。陛下，你能放心吗？”
高湛道：“当然不能，等朕把那人找出来，朕要亲手打死他。”
意浓又道：“咱们不知道她究竟是谁，也就不知道她在宫外有没有人手。陛下，你放心这几天和我分开，让我自己住在娘家吗？”
高湛连忙摇头：“你是知道朕的心的，朕恨不得把你绑在我的腰带上，这样，无论朕走到哪里都能带着你。”
意浓一僵，为他的比喻能力默哀几秒钟，继续笑道：“那你还不带我回宫？婚礼不婚礼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只要你能真心待我，对我好，就胜过其他任何东西了。”
高湛听了她的话，高兴的魂差点都飞出去了。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坐在云端似的。
如此高兴的时候，他反而又变得难过起来，红了眼圈，握着意浓的手，轻轻道：“祖娥，你若是早想通这些，我们何至于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意浓也叹了口气，道：“你从前只知道胁迫我，叫我害怕你，憎恨你，你就没做过几件让我真正开心的事。”
高湛神色飘忽道：“那我现在做了？”
意浓一笑，道：“你先把那歹人找出来，替咱们的女儿报了仇，我再告诉你什么是我开心的事儿。”
听了这话，高湛二话不说，转身就带着意浓走。
意浓被他拉着走了几步，忙道：“那我弟弟他们怎么办？”他们两人还都被侍卫绑着呢。
高湛略一思索，道：“这两人先前待你如此差劲儿，还说和尚尼姑不准踏进门来，干脆让他们也尝尝那种滋味好了。”就叫来侍卫，当着意浓的面把李祖钦和李夫人剃成光头，然后把他们一个送进寺庙，一个送进庵堂。
高湛瞧着李祖钦那增光发亮的头顶，沉着脸道：“祖娥在那里待了三个多月，你们两个就去待三年好了。要是朕知道你们的家人或者仆人哪个去找你们，朕就把相关的人一律处死，然后你们住在寺庙的时间延长一年。一个人延长一年，两个人延长两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笑嘻嘻的扭头看向意浓，道：“我这处置是不是很英明神武？”
意浓想起李祖钦从前做的事儿，也颇觉的解气，第一次很赞同高湛，问道：“可是他们的子女这段时间里由谁抚养呢？”
高湛道：“一起送进寺庙跟着父母修行吧。”
意浓道：“这事儿和他们无关，依我看，就送去给我大哥或者二哥身边照料吧。”
高湛心想，这家人心肠那么坏，祖娥却对他们这么眷顾。这可不好，从前我觉得为了祖娥好，应该多照顾她的家人，现在看来世上没有比她的家人对她更坏的人了。我须设法解决了他们，这样祖娥就只能依靠我了。
于是高湛道：“这三个多月里，他们可曾和你有过来往？”
意浓摇摇头。
高湛道：“那就把他们两家也一起送进寺庙里吧，多熏陶熏陶佛法，还能让他们变得善良一点。”


第79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12
他们能不能在佛法的熏陶下变得善良， 大家不知道。但是高湛在大家心里和善良是绝无关系的。
这几天北齐实在太热闹了，如果像后世一样有报纸，恐怕这皇室新闻连载上三个月也有说头。
先是皇后改嫁给大臣， 皇帝还作为前夫在婚礼上发表了一通真爱感言， 甚至还为此修改了律法。
正值人人都惊讶高湛厚道对胡皇后痴情呢， 他迎娶自己嫂子做皇后的消息便传开了。
迎娶就迎娶吧， 皇后都能改嫁，皇帝怎么就不能娶嫂子了？甚至还有人肯定的说一定是皇帝被皇后伤透了心， 才去娶嫂子的。当然这样的说法因为先前高湛和李祖娥早都生下个女儿了而没什么支持者。
可是在大婚之前，皇帝却把新皇后的哥嫂们全送到了寺庙里出家三年。旁人哪想到这是高湛自以为给李祖娥出气的做法呢，只当是高湛为了给李祖娥落面子。
“为什么要给她落面子？”妇女A不解道。
“肯定是因为她先前把女儿给杀了，陛下心里恨啊。”妇女B道。
“可是不是陛下都亲自出面说不是她做的，是被人诬陷吗？”妇女C也插进话来。
“这还不是为了娶她才这样说的。不然怎么现在都没找出凶手是谁呢。我听说啊， ”妇女B偷偷摸摸看了四周一眼，继续压低声音道， “呐，我这可不是空口胡说的啊，我有个远房外甥在宫里当差嘛，他说这两天抓了不少皇子皇女的乳母， 说是当时有人指使他们把那个连名字也没有的小公主给杀死了然后栽赃给皇后。可是这都过去几个月了， 怎么那时候没人查出来，现在才突然去查这事儿呢。要我说，一定是陛下为了娶皇后才胡诌出来的。”
妇女A道：“若是陛下为了她肯做这么多事，干啥还要落她面子呢？”
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妇女D道：“我知道， 一定是皇后当时耐不住寂寞， 勾引了陛下，当时前皇后受了冷落， 才和每天都出入宫里的和大人好上了。等陛下发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情根深种了。当时陛下已经因为那事儿把皇后给逐出宫去了，他心里正难过，就不舍得前皇后难过，又自忖那些日子对不住她，所以决定成全了她与和大人。但是吧，他心里仍然放不下前皇后，所以就为了气前皇后，才把已经被赶出宫的皇后又给接回来，还热热闹闹的迎娶她。好让前皇后看了以后生气吃醋的。”
妇女C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陛下他其实心里真正爱着的是先皇后？只是他舍不得她难过，只好放她离开？”
妇女A捂着胸口，叹气道：“没想到咱们齐国也能出这么个痴情人。唉，那皇后也太可怜了。”
妇女B啐了一口，道：“她有什么可怜的？嫁给自己小叔子，害死自己的儿子女儿，还让宫里宫外的人整日这么折腾，就为了再当上皇后，真是不知羞耻！”
意浓听不见民间对她的议论，若她听见了，恐怕也要大笑三声，然后再做自己的事去。历史上的李祖娥是个彻头彻尾的柔弱的受害者，悲愤之下，她改变不了别的事，只能把自己的女儿给杀了。所以她被史官报以万分的同情。而意浓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高湛的皇后，当然也就和历史上那个美丽而让人怜惜的影子分道扬镳了。
这时候她正在和高湛的孩子们聊天。
如今高湛有儿子四名，女儿两名。
年纪最大的是十岁的永昌公主，她年纪虽小，但是已经和名将段韶的儿子段深定下婚事。
九岁的东安公主紧随其后。然后是六岁的高绰与高纬。高绰与高纬同年同日出生，并且高绰比高纬还要早出生几个时辰，只是高绰的母亲从前是东魏孝静帝的妃子，后来由孝静帝赏赐给高湛做妾的李夫人，而高纬的母亲却是高湛的原配胡氏，高湛便不顾出生顺序，任性的将高纬定为长子，高绰定为次子。
高绰虽然在出身上吃了亏，但是他和高纬关系一向很好。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这辈子和大位无缘，年纪虽小，也整日自暴自弃的。他最爱做的事就是虐待动物，比如将猫倒挂在树上，用弹弓打它。比如冬天将波斯进的狗剥下皮来扔到雪地上看它能活多久。
高纬也喜欢这些事儿，只是他到底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如今高湛还在，并且也没什么热衷于虐待动物的嗜好，高纬就不敢自己做，只是在高绰做的时候偷乐。他总是低着头，也不爱说话，看起来文绉绉的，大而朦胧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忧郁。
高俨是高湛第三个儿子，比高纬小两岁，这是他平素最恨之事。他虽然只有四岁，却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的四岁。他天生聪颖，权力欲旺盛，别的孩子在他这个年纪最多也就是拿着小武器比划着玩玩游戏，可他对这些幼稚的把戏不屑一顾，也对大哥二哥的施虐行为性质缺缺。
他平素最想要的就是权势，就是当上皇帝。因此他在三岁的时候，就在心里把高纬当成了假想敌。高纬虽未察觉，但是他的乳母陆令萱却是早早从高俨那野狼似的目光里瞧出了端倪。
高俨出生的时候她还在奶着高纬，胡皇后便另外找的乳母郑氏照顾高俨。若单纯是两人没有旧情倒也罢了，陆令萱也不会因为高湛更宠爱高俨而那么憎恶他。偏偏高俨是个意志强硬又极有主张的孩子，而陆令萱自知身份太过低微，就希望借着自己奶过高纬的这份旧情来飞上枝头，她平日里对高纬十分严厉，让他习惯听自己的话。而高俨就看不下去了。
有次陆令萱跟高纬说：“太子别吃糕点了，省的一会儿吃不下饭去。”
高纬就听话的放下了糕点，正襟危坐。当时陆令萱瞧着高纬的乖巧模样，正露出欣慰的微笑，就听高俨在旁边讥讽高纬说：“奴才的奴才！”
而高俨自己身边的乳母呢，向来是只有乳母听他的吩咐的份儿，高俨两岁以后，别人再没见过他听乳母的话的时候。
因为这个，连高纬待她也不如从前亲近尊敬了，因为当时高湛听见高俨那话，一句话都没责怪高俨，他只顾哈哈大笑，完了还赏了高俨一堆东西。因此陆令萱真是在心里恨极了高俨，但是胡皇后也是高俨的母亲，高纬年纪又小，被人一套话什么都说出去了，她哪里敢跟高纬说高俨的坏话，只是不动声色的上过几回眼药，效果很不明显。
现在高俨和高纬没有亲娘在身边护着了，陆令萱当时就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帮她。可是胡皇后改嫁她人，高纬的身份恐怕还不如高绰，他这个嫡长子的身份就跟着一起被拿走了，若是他和高俨都当不上皇帝，到时陆令萱的下场才更凄惨呢。
因此陆令萱这几天一直在劝高纬和高俨对李祖娥亲近和尊重点儿，像对亲生母亲那样亲近，而她自己呢，则是想办法找能让李祖娥不会再怀孕的方子。高俨大概心里也觉得她这个主意可行，没再骂她，倒是高纬听了她的主意以后不敢第一个回答，低着头，等高俨说可以的时候，他用眼角扫了扫高俨的神色，见他不是在骗人，才有勇气去赞同陆令萱的提议的。
李祖娥从前当然见过这些孩子不少次，意浓则是第一次见，一面与他们寒暄一面将他们的脸与记忆中的脸孔相互对照。大家都很默契的避开了所有的敏感话题，只是很没营养的聊聊宫里的生活。
意浓一面跟他们说话，一面用眼角打量陆令萱。
陆令萱可不是电视剧里的陆贞那种纯洁美好的形象，她约莫二十多岁，模样普通——若是美人高湛怎么会放过她，肤色略黄，只是一双眼角上挑的眼睛透着十足的精明。她发现今天除了她，全都是宫女陪着来的，就打定主意自己今天就是来当高纬的背景板的，除了请安以外，她一句话也不说。但是意浓怎么会放过她，专门就高纬的生活问了她好些话，她也一一回答，条理清晰，反应极快。
虽然她的模样在一众皇子皇女的宫女中并不出众，但是就这份回答也算的上出挑了。何况因为这几日宫里在追究凶手的缘故，不少在宫里当差的乳母都被抓走，之后再无音讯。这让毫发无伤的陆令萱在一众皇子皇女带来的宫女中十分显眼。
意浓微笑道：“陆姑姑不愧是陛下与先皇后都称赞过的妙人，太子交给你照顾，本宫也能放心了。”
陆令萱忙道：“娘娘谬赞，奴婢真担不起娘娘这种夸奖。”
意浓抬手指着她笑道：“你们看看，她还谦虚呢。陆姑姑，你的功劳，我和陛下都在心里记着，正打算封你一个郡君做做呢。”
郡君？众人在心中嘀咕起来。这个职位可不低，历来是皇族宗室公主和朝廷四品官以上官员的妻子才被册封这个职位的，比如刘彻就把他的外祖母给封为了平原郡君。陆令萱不过一个太子乳母，何德何能被封为郡君？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俩错字


第80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13
陆令萱听了意浓的话， 先是惊喜的。她现在虽有抚育太子的功劳，但仍是罪妇之身，在宫里正经论起身份来还不如寻常宫女。现在被封为郡君， 她这一跃， 可就成官太太了。
可她到底是日后依仗抚育之恩把持朝政多年的人， 如今虽还没正经学过政事， 但是她素来打交道的人都是些皇亲国戚，和这些人来往， 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这道理她早就明白，并且时刻用这话来提醒自己和儿子。因此大喜过后，她很快就冷静下来，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琢磨为什么李祖娥要给她这样一个天大的奖赏。
她先想的是李祖娥这是要拉拢她这个太子的乳母。这不是没可能的事儿，毕竟李祖娥现在自己没有儿子， 年纪也不小了，谁知道她日后还能不能生出孩子呢。而太子的生母还在世， 虽然这中间乱七八糟的事儿是谁也说不清了，但是高纬与李祖娥相处，心里哪会没有隔阂。李祖娥要想办法拉拢高纬，当然就要想办法收买自己这个太子乳母了。
她审视了一下这个想法， 自觉合理， 正要谢恩，忽然她眼角扫了一下身边的皇子皇女带来的宫人，心里就不由咯噔一下。
皇子皇女的乳母们都去哪了？这个遑论陆令萱，连看皇宫大门的小侍卫都能说出来， 因为涉嫌皇女被杀一事， 被叫过去盘问了。这几天陆陆续续抓走了不少人，没一个回来的。陆令萱虽然自觉行的端坐的正， 但是想起高家历任皇帝的事迹，整日整夜都提心吊胆的。
可是说来也奇怪，她那些同事们一个个都被带走了，但是她却好好的留在高纬身边继续伺候，没有人过来找她问话，大家看她的眼神本来就有些奇怪了，今天李祖娥又给她如此殊荣。若陆令萱是被抓走的人，瞧见哪个同事既不被人抓去审问，反而隔天就得了重赏，恐怕早在心里嘀咕起来，认定这人一定是可为了投诚而诬陷别人的小人。
太子的乳母是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难道太子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她倒不是对高纬真有什么感情，她自己儿子骆提婆生的玉雪可爱，她是疼到心坎里，当时为了当高纬的乳母，她牺牲了多少东西，当时的怨恨和委屈她这个从前的官家大小姐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高纬才是她日后荣华富贵的依仗，他决不能出事。
转念一想，陆令萱便有了主意。
当即陆令萱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道：“奴婢多谢陛下与娘娘的抬举，只是奴婢是罪妇之身，能得到抚育太子殿下的差事，已经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分，哪还敢再奢望别的恩典呢？何况——”她心痛的顿了一顿，方继续道，“何况自古以来绝没有封赏太子的乳母做郡君的先例，陛下和娘娘疼爱奴婢，奴婢铭记在心，更不敢让陛下和娘娘因为奴婢被人说轻狂了。”
意浓倒没想到陆令萱会拒绝这事儿，毕竟历史上她应该是痛痛快快的就接受了。难道她是看穿自己隐藏在糖衣后面的别有用心了？
意浓瞧着她，脸上笑意越深：“好，本宫和陛下就是喜欢你这份忠心耿耿。只是本宫一向奉行功必赏，过必罚的，你有功于本宫，本宫不能不赏。”
陆令萱心中暗骂她说话这么不明不白，好像自己给她帮了什么天大的忙似的。她僵着脸笑道：“奴婢谢过娘娘，只是奴婢照顾太子的功劳，前皇后娘娘早已赏过了。奴婢绝不能做一件事儿受两份赏啊。”
意浓脸上泛起几分不解，她扫了一眼屋里众人，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也罢，你既然这样推辞，那本宫就先给你记着，等下次再一并赏你。”
陆令萱一回去，就抹着眼泪的跟高纬解释今天的事。宫里没有傻瓜，今天李祖娥那话里透出的陆令萱帮她立了大功的消息，在场的人基本都听出来了，即使有一二因为年纪太小没听出来的孩子，回去后经过身边人提醒也都明白了。
陆令萱哪想到意浓这是为了针对她才做的啊，她可想象不到日后自己能这样了不起，只当意浓是为了除掉高纬，回去便抹着眼泪道：“如今殿下的母亲已经不能陪在殿下身边，恐怕奴婢过几日也得离开殿下了。”
高纬沉着脸道：“你要去哪？伺候新皇后去？”
陆令萱一听就明白了，他虽然也听懂了李祖娥的意思，但是他却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李祖娥在拉拢自己。
陆令萱就惨然一笑，道：“还能去哪，当然是去陪我那个死了多年的夫君去。只是可怜奴婢的儿子，年纪小小就父母双亡了，奴婢在这里求殿下日后能记着昔时和奴婢的情谊多照顾他几分。唉，只是奴婢就这样死了，恐怕殿下的日子也不会长久了”
高纬听了她的话，不由吃惊道：“谁要我死？”
陆令萱见自己说了这么多，高纬只在意自己的生死，心中不由一寒，面上苦笑道：“今天李皇后给奴婢这么厚的赏赐，连殿下这个和奴婢朝夕相处的人都以为奴婢和李皇后有勾结，何况他人了？换作平日也就罢了，偏偏现在宫里是多事之秋，多少宫人都因为小公主的命案被抓进牢里去审问了。他们在那里受苦，听说奴婢安然无恙，李皇后还给奴婢重赏，一定会觉得奴婢是为了出人头地就构陷他们，他们就为了出这口恶气，也一定会联合起来构陷奴婢的。届时奴婢成了杀害公主的元凶，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她继续哀哀叹气道：“奴婢一条贱命，死了也不可惜。奴婢就怕旁人见奴婢身为殿下的乳母做此恶事，就认为这世上向来是蛇鼠一窝的，殿下一定也逃脱不了关系，就给殿下盖上个谋杀手足的罪名。到时若是陛下能体恤殿下还好，只不过是碍于民心夺了殿下太子的位置。就怕陛下爱极了李皇后，李皇后自己女儿死了，就非要让殿下这个‘元凶’一命偿一命呢。”
高纬愣愣听完，许久，道：“那我该怎么办？”
陆令萱沉下脸，眼中露出寒光，道：“殿下心里最嫉恨谁？”
高纬脸上顿时失了血色，许久，哆嗦着嘴唇道：“还能谁，当然是三弟了。”
三弟就是高俨。他们两个一母同胞，可是高湛偏偏宠爱高俨胜过他十倍百倍，有时候高纬自己都很羡慕高俨的，他虽然还是个孩子，可是他的坚毅、果决、临危不乱和做事极有派头这些品质，高纬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做不到他那种程度的。
谁会喜欢一个把自己衬托成土鸡的孔雀呢？
陆令萱道：“李皇后想要找个替罪羊，还洗涮了当时自己亲手杀死女儿的罪名。咱们也需要个替罪羊，好让李皇后的目光从咱们身上挪开。依奴婢看，三皇子的乳母宁方就是个很好的人选。”
“宁姑姑？”高纬皱起眉头。高俨最厌烦别人管束他，所以去哪都很少带自己乳母，高纬对宁方的记忆很浅，依稀记得她是个高个子女人，圆脸，笑起来嘴角向下撇。
陆令萱微笑道：“那日李皇后叫去喂小公主的乳母是四皇子高廓的乳母之一张月，张月是宁方的远房表妹。当时三皇子在胡皇后身边，张月不在三皇子身边伺候。殿下你看，关系不就连上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些觉得以高湛对高俨的宠爱，即使被告诉说是高俨杀的妹妹，很可能会欣慰认为他果决狠辣很像自己。毕竟他也是杀侄子的主哈哈


第81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14
“他们敢这么说？”高俨垂下眼皮， 露出和他稚嫩的脸孔相比太过阴森的笑容。
冯青岚点点头，毕恭毕敬道：“奴婢哪敢欺骗殿下。”
她原先是胡皇后身边的宫女，胡皇后离开后， 当时伺候她的宫女都被再分派到各宫去， 青岚就跟在高纬身边。原先胡皇后在的时候， 青岚就收了高俨不少好处， 成为他一枚暗棋，胡皇后与和士开之间的关系也是青岚透露给高俨的。
后来胡皇后走了， 青岚本想跟着高俨的，偏高俨觉得她这细作身份实在好用，就托人把她顶替别人，送到了高纬身边，继续做他的一枚暗棋。
高俨沉思一会儿， 道：“当时那孩子真的是李皇后掐死的吗？”
青岚道：“谁知道呢。自从那天太原王（高绍德）进宫来骂李皇后，李皇后就整日精神恍惚， 以泪洗面，她一时想不开杀了孩子是可能的，有人趁此机会杀了公主栽赃她身上也是可能的。”
当时高俨可没什么机会见到怀孕的李祖娥，他想着现在的李祖娥的模样， 笑道：“我看她现在举止得体， 可不像是会把亲女儿杀死的人。”
青岚道：“殿下不知道，那些得了疯病的人，平时也和常人无异的，只有受了刺激做出什么可怕举动的时候， 才能暴露出她的疯病来。”
高俨道：“当时二伯（高洋）做了那么多事儿， 差点儿把她母亲打死，把她姐姐娶进宫来， 都没见她发疯，这女人哪能这么容易就发疯。”
青岚观其神色，道：“殿下的意思是公主的事儿是别人做的？”
高俨道：“从前陆令萱给高纬与我讲过些民间故事，曾经提过这世上有些神婆道姑拿到别人的贴身物件，就可以给别人下咒，被下咒的人就会变得精神恍惚，举止失常，如果真有哪个人找来神婆对她下咒，她说的未必是假话。”
说到这儿，他不由哂笑，嘿，这样看，那个谋划这件事的人还是非胡皇后莫属呢。
高湛后宫中妃子人数不少，但是宫禁森严，有能力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布下这局的人可不多。
高湛七岁的时候娶了柔然五岁的邻和公主做妻子，邻和公主福气太薄，结婚五年后就过世了。邻和公主一死，娄太后就迫不及待的给他挑了刺史胡延之的女儿胡氏作王妃。
胡氏相貌平庸，虽然她性格热情火辣，尤其在床帏之间更为撩人，只是在这个时代，经历那么多年的五胡乱华，传统的儒家文化早被胡人冲击的支零破碎，大胆泼辣才是如今贵族女子推崇的，就好像后世那遵循女德的淑女才被大家称赞一样，性格温柔平和的女子倒变得稀罕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比起胡氏，临别时向旧主念曹植的“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的东魏孝静帝的前妃子李夫人更得高湛喜欢。
只是喜欢是一回事儿，名份是另一回事，高湛心里倒分的清清楚楚，他很喜欢李夫人那股风雅劲儿，但他心里终究在意她的出身，所以李夫人明明早生下儿子半天，高湛还非要称高纬才是长子，省的一个是嫡子一个长子，日后为了皇位打架。
胡皇后与李夫人进来没多久，高湛又看中第三个女人。这人是名将彭乐的女儿彭夫人。当时彭乐被告发造反，高洋就把他杀了，家人也都因此被株连入狱。那时高湛只有十四岁，是高洋的弟弟里面很不起眼的一个。他早听闻彭夫人貌美，就向高洋求情，把彭夫人该服刑的地方从监狱改为了自己的府邸。
这么多年，彭夫人始终没有孩子，和宫里那些络绎不绝的水葱一样的美丽少女相比，她年纪也不小了，又没有母家在后面撑腰，但是后来高廓出生，高湛还能把他从生母那里抱走交给彭夫人抚养，足以见彭夫人笼络高湛的本事。
只是她和李夫人再得高湛的心，高湛也从没把宫务交给她们管，妻和妾的区别，他一向分的很清楚。这些事一向是由胡氏掌控的，胡氏也一直抓的牢牢的，现在高俨想帮忙开脱都想不到办法出来。
高俨想到这里，不由冷笑道：“陆令萱蠢，太子更蠢！我和他一母同胞，休戚相关，父皇又不是只有我和他两个儿子，如果我背上这罪名，难道他还能有好下场吗？”
青岚听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高俨想了想，先和颜悦色对青岚道：“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再来告诉我。”
青岚道：“殿下也别急，这事儿过去这么久了，总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高俨点点头，待她走了，就派人去打探和士开今天是不是进宫了。
和士开与胡氏大婚，高湛特意准了他五天婚假，今天是他上朝第一天。一想到和士开要上朝了，要和高湛见面了，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纪大的大臣们都苦着脸，不敢去想今天朝上会是什么模样。
高湛今天见到这一张张的苦瓜脸，眉头微皱，但是当他目光落到喜气洋洋的和士开身上，终于舒展眉头。等大臣们都走了，他把几个亲近的人叫到身边，露出笑容，问和士开道：“士开，你这几天过得还好？”
和士开立马行礼道：“微臣万事皆如意，只是太过思念陛下了，每次微臣想到这几天自己都不能见到陛下了，就觉得万事都不如意了。”
高湛笑道：“朕何尝不想念你呢？只是你新婚燕尔，朕想你也应该在家里多陪陪娇妻才是。”
“咳！咳！”高睿用力的咳嗽了几声，然后道：“臣这几日喉咙不舒服，还请皇上不要见怪。”
高湛无奈的看他一眼，但是他一直很喜欢自己这个堂哥，便自己给他找了理由，叔叔毕竟是因为爱护我所以才这样的嘛，他年纪大（就比他大四岁），就容易思维僵化了。他就点头，微笑道：“你既然不舒服，要不要朕也给你批几天假？”
高睿道：“臣多谢皇上，只是臣这病不是在家陪夫人就能痊愈的，也不是不在家陪夫人就会恶化的，因此倒不用像和大人一样在家待几日了。”
高湛道：“你错了，这太医都说养病的时候需要保持心情愉快，朕就觉得朕和皇后相处的时候朕是愉快的，有益于心情舒畅，这样病也能早日好。如果皇兄觉得和皇嫂相处不愉快，不如也效仿和夫人换个丈夫才是。”
和士开笑容一僵，在心里骂道，明明是你自己想换妻子了才强点鸳鸯的，陛下，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几日不见，你脸皮又厚了！
高睿苦笑道：“臣只求夫人不把臣换掉。”
等公事谈完，高睿也走了，和士开见气氛正好，小心道：“胡氏这几日很想念陛下，也很想念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微臣斗胆，请求皇上一件事。”
高湛道：“你说。”
和士开道：“虽然陛下与胡氏分开了，但是胡氏与两位殿下到底是血脉相连的至亲。那日她从宫里出嫁，太过匆忙，居然也没来得及和两位殿下见上一面，交代几句话。这……她托臣向陛下问一句，能否哪天请两位殿下去家里一趟，也好让她瞧他们几眼。”
倒不是胡氏真的想儿子，而是她听说宫里这风波以后就坐不住了。其实胡氏本身不聪明，也没政治敏感度，不然她能日后想立自己外甥女当自己亲儿子的皇后也得求到陆令萱头上么。
她只觉得李祖娥是在瞎折腾，随便找个替死鬼好让高湛不记恨她。可是和士开既然娶了她，当然就明白休戚相关的道理，他一眼就看出这事儿十有八九能和胡氏扯上关系，就跟胡氏把这事摊开一分析，然后胡氏就急了。
但是她当时这样狼狈的离开，什么也没带走，现在人在宫外，也很难和宫里联系上。两人一商量，发现现在他们和宫里最大的联系就是这两个儿子。
胡氏想到自己做的这些事，一开始还不肯让和士开找他们，觉得未免在儿子面前太丢人了。但是和士开也心急啊，他就耐心相劝，让胡氏认为李祖娥现在鸠占鹊巢，成为皇后，那她这个前皇后就是李祖娥的眼中钉，肉中刺。李祖娥一定要除掉她的，所以李祖娥现在就是要把这件事全都推到她头上来。
一旦胡氏成了杀害公主的凶手，高湛也高兴了。毕竟当时他就是为了娶李祖娥才想出这么一出惊世骇俗的婚事的。现在胡氏自己有了这天大的把柄，高湛就可以高高兴兴的把她砍了头，然后告诉天下人就是因为胡氏是如此心肠蛇蝎的恶女人，自己才不要她的。
胡氏能和高湛这么和谐的做夫妻做了这么多年，本身也不是什么清醒的人。她一听这话，立马就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光明正大与和士开通奸的了，只觉得自己失去了作为皇后的荣华富贵，全是高湛与李祖娥这对贱人害的，她怎么能任他们宰割呢！虽然她对现在的日子也挺满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打错了，高睿是堂兄不是堂叔


第82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15
无论胡氏对现在的日子怎么想的， 她与和士开的当务之急便是和宫里恢复联系，因此和士开便求到高湛面前了。他心里也拿不准高湛到底还想不想让两个儿子认这个母亲，进宫之前便准备了一肚子话， 预备着一旦高湛发火， 他就立马把这件事都推到胡氏身上。
听到这话， 高湛敛下笑容， 瞧着和士开，直把和士开看的心中惴惴不安的， 才道：“她既然已经嫁给你作妻子，就该和过去划清界限。哪有刚嫁给别人，就去见从前的孩子的道理。”
和士开听出高湛话语里透出的不同意，倒也不意外，他早看出高湛这几日一直在极力淡化胡氏在宫里的影响。这几天里抓了那么多宫人审问， 明着是为了查明真凶，暗地里恐怕也是为了敲打他们，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现在宫里的主人。
其实比起胡氏的事情，和士开更担心的是自己娶了胡氏，会不会被高湛扔出心腹圈里。因此忙表忠心道：“陛下说的是。臣也觉得不妥，只是可怜胡氏骨肉分离， 才替她向陛下一说的。等臣回去， 就告诉她既然已经嫁给臣了，就该安分守己，别做什么多余的事儿，给陛下添乱， 给皇后娘娘添乱。”
他这样一说， 高湛心中倒是生出几分愧疚来。毕竟他与胡氏夫妻那么多年，没有爱情， 也有同甘共苦的战友情了，叮嘱道：“你既然娶了她，就要对她好点儿。”
和士开道：“臣遵旨，只是，唉，她心里还是惦念着陛下您的，她不敢说，只是臣觉得还是得让陛下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一直在等着您的。”
高湛挑眉一笑，道：“嘿，她不是早和你好了吗？”
和士开道：“对有些人来说，失去了才知道什么人最好。”
高湛心中一动，觉得李祖娥去了庵堂以后的一切改变都有了答案。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样好了？因为她失去过自己了，才明白自己的好啊。
和士开看着他脸上的荡漾表情，不知道高湛是在想李祖娥，心中不由一动，想难道他其实对胡氏还有情？
先前和士开倒不是没想过听了自己说的这些话，高湛就和胡氏旧情复燃了，然后高湛会不会像高洋对付李祖娥的姐夫那样把他叫进宫里杀了，之后再娶寡妇胡氏入宫。不过他觉得这事儿可能性接近于北齐能把北周给灭了。因为这么多年了，胡氏身上着实没有什么让高湛感兴趣的地方，甚至在高湛心里，就是和士开自己也比胡氏更有意思一些。
他只是想让高湛还记得有胡氏这么一个人，如果他记得有胡氏这么一个人，他也就能对她多通融一点，这样自己也能得利。谁想到高湛听完他的话，脸上居然露出如此开心与向往的神情来。难道高湛才是失去了才知道胡氏的好的人？
和士开不由不安起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让自己嘴贱，怎么就帮胡氏说起情话来了。
正想挽救呢，高湛就开始赶客了：“你先去做事吧，朕……嘿……朕还有……嘿嘿……别的事儿要做。”他一面说，一面笑，春光从那黑黑长长的睫毛下面的黑黢黢的眼睛里倾泻出来。
和士开心中一咯噔，寻思道：“他怎么会这么开心呢？难道他是要去跟胡氏私会？不会吧，当时是他要死要活的娶了李祖娥，现在他又来这一出？陛下，你和胡氏和好我没意见，可是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莫名其妙成了皇后的丈夫过几天又变成她的前夫的感受吗？就算你不杀我，这齐国我还能混得下去吗？要不我还是赶快收拾东西去北周或者南陈吧。”
和士开悲痛欲绝的从屋里走出去，正想去办公，路上就被一个宫女在四下无人的地方拦下来。那宫女约莫十四五岁，雪白的脸孔，尖尖的下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松鼠一样警惕的审视四周，直到看见他，紧绷绷的脸上才露出些许笑意，给和士开行礼，然后道：“还请和大人借一步说话。”
和士开道：“你是？”
宫女道：“奴婢是三殿下身边伺候的宫女，奴婢叫冯茉儿。”
和士开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扇子，不紧不慢的道：“三殿下找我有何贵干？”
冯茉儿笑道：“贵人的事儿，我们做奴婢哪里知道。还请大人随我走一趟。”
于是和士开就跟着她走了。和士开从前奉命教胡氏下握槊，因此便得了在宫中随意出入的权力。现在胡氏虽然不做皇后了，但高湛还没有把这权力收回去，他在宫里随意出入仍是没有人管。何况现在皇宫里本来就因为扣押了一些人而导致人手不够，在冯茉儿领着和士开去找高俨的路上，居然一个拦着他们盘问的人也没有。
和士开向来没把高俨放在心上，那不过是个小孩，现在他年纪太小，连马都爬不上去，还能指望他做什么？和士开来应约，只不过是因为他想找到陆令萱，和她商量一下现在的事态。
要说陆令萱与和士开的渊源，那可得追溯到好多年前了。高纬当年也是王爷的嫡长子，怎么可能只配备陆令萱一个乳母呢。何况陆令萱是富贵人家出身，后来因为丈夫造反被牵连沦为官奴，虽然身为下贱，但是一身娇肉，年纪也不小了，作为乳母，其实比不上那些年轻的劳动阶级的妇女的。
但是陆令萱胆子大啊，她原先一直在皇宫里做事，后来被派到王府，她做了几天，就发现高湛与和士开名义上是主仆，但是两个人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她就找机会，在某天晚上敲开了和士开的屋门，两个人在床上达成了联盟，过了几天，高纬的另一个乳母孙氏就因为手脚不干净被逐了出去，然后和士开又稍加劝说，高湛再没给高纬找其他乳母，一直只有陆令萱一个人照顾高纬。
而陆令萱也投桃报李，每当从皇后那里得到了什么新消息，立马就想办法告诉和士开，甚至和士开能与胡皇后搭上线这事儿也有她的一份力。
高俨瞧着和士开远远走过来，垂下眼皮，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那股憎恶。
平心而论，和士开生的唇红齿白，秀眉星目，是个身段极潇洒的美青年，也难怪高湛和胡皇后都爱他爱的不行。可是高俨一想到就是因为他，害得自己从一个正儿八经的皇子变成了如今一个天大的笑话，就恨不得用刀子划烂他那张秀丽的脸孔，看他还怎么祸害别人去。
和士开风度翩翩走来，见亭子中只有高俨一个人，心下不由失望，面上笑吟吟道：“臣和士开拜见三皇子。”
高俨点点头，给茉儿使了个眼色，等茉儿知情识趣的离开了，高俨才压低声音道：“李皇后的女儿是不是母后杀的？”
“啊？”和士开一听这话，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来。明知道四周没有别人，他还是条件反射的先看了看周围，才沉下脸道：“这话殿下可不能乱说啊。”
高俨道：“究竟是还是不是？”
和士开见他这么直白，也只好附下身，轻声道：“至少臣从未听过她提过自己有这打算。臣说句心底话，那不过是个女儿，真有什么想法，等生了儿子再做也不迟啊。”
高俨冷笑道：“是吗？可是偏偏有人认定是母后做的，到时候即使不是，恐怕也要变成是了。”
和士开脸色大变，追问道：“可是李皇后说的？”
高俨道：“是太子的乳母陆令萱。”
和士开一开始想笑，想否认说那不可能。但是他笑着笑着，却笑不出来了。如果要他评价陆令萱，那他必须得说陆令萱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不要脸、最豁得出去、也最能随机应变的女人了。就像她当年为了巩固自己是世子的乳母身份来找自己一样，现在她为了更进一步而踩着旧主人的尸体攀上新主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高湛对李祖娥的宠爱谁都看得见。
难怪呢，和士开就奇怪李祖娥怎么突然对高湛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当时要是有现在一半的对高湛的温柔，哪还用得着挨一顿鞭子被抽的奄奄一息的赶出宫去呢？如果这背后有高人指点的话，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他先前就怎么想都觉得高湛这次做的事太不要脸了，他从前也不至于做出这么离谱的事啊。但如果这出皇后改嫁的戏码的背后都是李祖娥策划的呢？而李祖娥都是从陆令萱那里得来的主意呢？这么不要脸的事儿，她还真干的出来！
这妖妇，难道是觉得毕竟胡氏看起来还能活好多年呢，到时候她这个乳母还得和胡氏争权，可太不舒心了，所以她就决定去扶持一个傀儡皇后？反正到时候太后都听她的，皇帝肯定也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陆令萱547年进宫当奴仆，那时候她儿子两岁。然后高纬事556年出生，陆令萱是作为他的乳母到身边做事的，天惹，乳母不是需要喂奶的吗？她续航了这么久吗？


第83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16
高俨瞧着和士开越来越沉重的脸色， 心中满意，道：“她正鼓动我那蠢哥哥把这件事替母后认下来呢。”
高俨这话可没说谎。当时陆令萱只想着依照着李祖娥编出的谎话，这个替罪羊在宫里的地位只能高不能低， 不然哪能指挥那么宫人照着她的话杀死公主栽赃李祖娥呢。她不敢明着得罪现在已经是皇后的李祖娥， 也不肯自己去当那替罪羊去， 一来二去， 就想到了高俨的乳母。
高纬虽然是太子，但是高俨可是最得高湛喜爱的皇子， 他的乳母再不被高俨自己重视，但是在宫里的地位也是非常超然的。这是陆令萱选择嫁祸给高俨的乳母的理由，但是她却没想过，高俨如今还是个小孩，他的乳母怎么可能是为了他去杀公主呢？最后只能查到胡皇后身上， 让别人认定是胡皇后指使她这么做的。胡皇后一旦背上这罪名，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两儿子前途都尽毁了。
和士开倒抽一口冷气， 道：“殿下怎么不去劝着太子殿下点儿？”
高俨冷笑道：“我若是能劝他，还用得着和大人你过来吗？”
他眼皮一抬，冷飕飕的目光落在和士开的身上，慢吞吞的继续道：“左右咱们也是一家人了， 我们吃了瓜落， 和大人你也不得好的。”
和士开道：“既然这样，臣有一计，不知殿下愿不愿听。”
高俨道：“你何时变得如此吞吞吐吐了？快说！”
和士开道：“殿下可听过刘桃枝？”
高俨眨眨眼，露出几分孩子气， 道：“那是谁？”
和士开道：“这人本是神武皇帝（高欢）身边的苍头奴（注：当时主帅或者高级将领身边的苍头奴有两种， 专门为他们携带兵器的或者专门为他们骑“副马”的），后来转行做起了见不得光的暗卫， 他跟过神武帝、文襄帝（高澄）、文宣帝（高洋）、孝昭帝（高演），现在跟随当今圣上，是专门替皇帝处理不能名正言顺处死的人。”
高俨道：“哦，你这么一说我就记起来了，高德政不就是被他杀的么。可是他是父皇身边的人，难道你想要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去杀死陆令萱？”
和士开道：“咱们这事儿要隐蔽，当然不能去找刘桃枝，但是刘桃枝有不少朋友也是做这行的，只是不入皇宫，不听陛下吩咐而已。臣以为，陆令萱的儿子骆提婆前一阵儿身体抱恙，去了宫外养病，陛下听说后大发慈悲，赏了他一座宅子住。若是骆提婆在宫外病情加重，陆令萱势必会请假出宫，到时候咱们安排人在宫外守着，等她一回到家就把她与骆提婆一并杀了，然后做出有劫匪入室抢劫杀人的模样。到时候她一死百了了，日后真有什么事儿，她还可以再积回德，替咱们顶罪。”
高俨露出一抹微笑道：“你这主意好，只是要快。我怕太子马上就要去找父皇认罪去了。或者皇后那里马上就要出手了。”
和士开微笑道：“殿下放心，臣和那刘桃枝来往过几次，也知道他其中一个朋友的住处，那人手脚利落，信用也不错，臣这就找他去安排这件事儿去。”
高俨便叮嘱他一定要保密，等和士开走了，他眯着眼看着和士开离去的背影许久。
冯茉儿捻着几朵香花笑道：“殿下在想什么呢？怎么殿下你没见和大人的时候忧心忡忡，见过和大人还是忧心忡忡呢？”她心里则想着，这么一张小孩的脸露出这么浓重的忧虑来，实在太过别扭了。
高俨正在心里寻思着，怎么和士开与这种杀手来往这么密切？难道这家伙对谁动过杀心？这人绝不能留。他被冯茉儿这么一打断，也不再想了，就问她道：“我要你一炷香的时间内去找杀手，你能不能把人带到我面前？”
冯茉儿神色一僵，笑道：“殿下莫不是开玩笑？奴婢……奴婢自小是在宫里长大的，哪里能找到这种人。”
高俨道：“你家里就没有认识这种人的吗？”
冯茉儿道：“寻常人家谁敢和这种人打交道啊，他们切下人的脑袋不比切菜难。”
高俨心道：“是啊，和士开，你究竟是想联系杀手去杀谁呢？”
意浓瞧着过来向她请假的陆令萱，心里不由泛起嘀咕。怎么骆提婆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倒了？不会是陆令萱发现自己在针对她，就打算逃离北齐吧。历史上陆令萱在高湛死后把持朝政，把北齐祸害的亡国了。如果她现在真的跑去北周或者南陈了，凭借她这么多年和高湛打交道的经历，她说不定就会成为加强版的中行说。
意浓道：“骆提婆是怎么了？请过大夫没有？”
陆令萱含着眼泪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家中的人来报信，只说前几天本来好了，谁知道今天又开始全身发热。奴婢……奴婢就怕他不行了。”
意浓道：“哪有这样咒孩子的，你这次回去，带几个太医一起回去。别是请了民间哪个庸医给孩子看病，加重病情了。”
陆令萱忙感激的道谢，而意浓借此也光明正大的在陆令萱回家的队伍里安插上几个侍卫，并且还叮嘱他们决不能让陆令萱离开他们的视线。这样陆令萱即使想跑，有这几个侍卫在，一定就跑不了了。
和士开找来的杀手叫张幸。张幸瞧着这浩浩荡荡过来的队伍，傻了眼，他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幸运。
不是说只有陆令萱和她儿子还有几个仆人这几个人吗？这些穿着盔甲拿着兵器的侍卫是怎么回事？
张幸怕失手，还特意把自己的徒弟带过来了。本来想着凭借他们师徒俩的身手，杀死陆令萱家中这么几个人不过是小菜一碟。但是如今还有这些侍卫守着，先不说他们师徒俩能不能打败这些侍卫。就是能打败了，可是一来什么强盗会去抢劫有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待着的地方呢？二来他们杀了这些侍卫，这些侍卫的家人里面说不定就有有头有脸的人物，眼看着侍卫被杀死了，是不是会找他们索命？
这完成一笔买卖，还要几年不能再回邺城，这笔买卖可实在不合算。
房里太医给骆提婆诊断完，肯定道：“令公子原先身体抱恙，但是已经养的差不多好了。现在这症状，不是因为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而是被人下毒了。”
“下毒？”陆令萱听了这话，顿时小脸吓得煞白。她倒不是没听说过下毒这手段，可是她从没想过有人会对她这个小小的乳母的儿子下毒。
太医点点头，继续道：“这剂毒|药通常来说症状来的十分猛烈，虽然并非无药可救，但是如果治疗不及时，那不过三五天就会过世的。”
陆令萱颤声道：“这毒|药大人您知道是谁的手笔吗？”
太医道：“这剂毒|药的药材和方子并不罕见，谁都能配的。其实是药三分毒，所以平时我们开的药方都很主意剂量，可是令公子服用的这剂毒|药用的药量也很大，老夫也是回天乏术了，恐怕……恐怕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骆提婆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脸蛋滚烫的仿佛灶台上的热锅。陆令萱抚摸着他的额头，默默流着眼泪。
都是因为她那短命的丈夫，她被判入宫为奴，当时儿子才两岁，也只能当跟着她一起进宫，当罪人的儿子，一起饱受别人欺负。好不容易这几年他们过得顺心了，谁知道这孩子的命这样薄，才十七岁，居然就要走了。
陆令萱凝视着他的脸孔，轻轻的哼起歌来，这歌是她母亲在她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时候哼给她听的，后来骆提婆小时候，陆令萱也经常哼给他听。有时候，骆提婆在宫里被人欺负了，被打得遍体鳞伤，陆令萱给他抹完药，就在床边哼着歌哄他入睡。
侍女推开门，端来药汤道：“太太，药熬好了。”
陆令萱擦了擦眼泪，道：“给我吧，我给他喂药。”
她将骆提婆的头抬起来搭着自己，然后用勺子一勺勺舀起药汤给他送入口中。喂着喂着，骆提婆头一歪，身体渐渐变凉了，但是陆令萱恍若未觉，仍慢慢将药送入骆提婆的口中，并用帕子擦干净他脸上流着的药汁，轻笑道：“多大的人了，怎么喝药还喝不进去呢？”
站在旁边的侍女瑟瑟发抖道：“太太，公子他……他已经去了。”
“去了？”陆令萱挑起眉毛，冷笑道，“你去了，他也不会去的。你再乱说，仔细你的皮。”
侍女颤声道：“太……太太……”然后她尖叫一声，夺门跑了出去。
骆提婆死了。陆令萱疯了。这件事很快就传回皇宫。
意浓正在听太医的汇报，这骆提婆可是活到了北齐灭亡啊，究竟是谁这个时候会对他下死手？陆令萱如此彪悍的女人，会因为儿子的死就疯了？她可不信，对这种政治动物来说，如果亲手杀死儿子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她未必不会做的。
她正寻思着呢，忽然高纬就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啜泣道：“求母后接陆姊姊（注：北齐称呼母亲的方式）进宫养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刘桃枝，北齐第一彪悍人，我看这段历史的时候，就觉得看着看着，突然来一句这人刘桃枝杀死了233
比如高睿和高俨都是被他杀死的
这两章都改了下错字


第84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17
意浓瞧着高纬脸上那焦急的神色， 他此刻看起来倒真像是亲娘被人害得发疯了似的。也难怪呢，古代讲究不自己喂养孩子，皇宫尤甚， 只是还多添了一条担心， 是怕孩子太亲近母亲。高纬活到现在， 恐怕母亲这个角色陆令萱扮演的比胡氏尽职尽责多了。
意浓道：“快把太子扶起来， 擦擦脸。”又看着高纬说，“你日后是一国之君， 切记不要动不动在人前流眼泪，哪怕遇见再伤心的事儿也不行。”
高纬抽了抽鼻子，点点头，然后巴巴的看着意浓。
意浓道：“把她接进宫来不是不行，只是宫里都是什么人住的你也清楚， 如今她既然疯了，就不能再在你身边伺候了。你把她接进来， 是要安置在哪里呢？”
高纬道：“儿子想她可以继续住在儿子那里，分她一间屋住再拨两个宫女伺候她就是了。”
“胡闹，宫里是给什么人住的，哪能让个疯疯癫癫的婆子进来养病。”高湛从门口走进来， 很不以为然的道。
看见高湛， 高纬顿时气势上就矮了半头，喏喏许久，方道：“父皇从前不是很喜欢陆姊姊吗？说她照顾儿臣照顾的好，很有功劳。还要厚厚的奖赏她。”
高湛叹了口气， 道：“你是朕的儿子， 怎么一点儿都不像朕，这么容易被骗呢？”
意浓微笑道：“太子宅心仁厚， 挂念旧情，一时看不清也是正常的。陛下，发生什么事儿了？”
高湛道：“这一个上午，两件事的真凶都找出来了，可怜我这个傻儿子还在想办法去照顾人家，却不知道人家一直在算计他呢。”
意浓笑道：“陛下什么也染上吞吞吐吐的毛病了，还不快说。”
高湛道：“是这样的。当时在昭信殿里伺候你的那些宫人抵死不认自己诬陷你，都咬定是你亲手杀了咱们的女儿的。”他瞧着意浓变得神色黯然的脸孔，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别难过啊，祖娥，朕是信你的，朕绝对不会怀疑你。何况今天终于有个侍卫承认那天下午陆令萱曾经去过昭信殿。”
意浓眨眨眼，道：“可是我没记得我见过她。”
高纬忙道：“是啊，父皇，陆姊姊怎么会去昭信殿，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母后也说那天没见过她，怕是那个侍卫看花了眼，认错了人吧。”
高湛瞥了他一眼，觉得这儿子实在傻的可怜，这是像谁呢？他这样聪明，一定是随胡氏了。胡氏真是一点儿好都不带来。这样一想，他又对高纬生出几分怜悯，语气也就不太严厉的问道：“你既然这样说，那我问你，那天陆令萱都去过哪？”
其实高纬真不记得当时陆令萱去过哪了，高湛把李祖娥赶出宫去的时候，他和高俨都在胡氏那里待着，当时陆令萱并没有待在他身边，后来才过来的。
当时高俨听说李祖娥这个把高湛迷的神魂颠倒的妖女被打的遍体鳞伤然后扔出宫去后开心极了，还想跑去看热闹，然后他就被胡皇后给拦住了。高纬还记得那时候胡氏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又冷峻，与高俨那喜气洋洋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当然不知道胡氏当时沉醉于自己与和士开的私情里，巴不得高湛天天围着李祖娥的裙子转悠别回来，他心里有人，当然也就不会管胡氏与和士开来往了。反正她儿子都有了，太子这位置的主人也都昭告天下了，她的地位稳的很，只想追求快乐。可是一旦高湛放下李祖娥，会不会和自己就这段荒唐的日子算账，胡氏对于这点实在拿不准，心里也是又恨又怕。
但是先前陆令萱在与高纬商量的时候就对好了口供，哪怕陆令萱对于自己那段时间的离开避而不谈，高纬还是毫不犹豫的道：“她当时一直陪在儿臣身边，儿臣记得她没有离开过的。父皇若不信，当时俨弟与儿臣都在儿臣的母后身边待着，他可以作证的。”
虽然现在高纬已经生出算计高俨的心思，但是他对高俨却很信赖，他先前就跟高俨打过招呼，当然也相信高俨不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上拆自己这个哥哥的台的。
高湛呵呵笑道：“你以为朕是从哪里来的？”他瞧着高纬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叹了口气，继续道，“俨儿可是说那天足足有一个钟头没见过她。”
高纬着急起来，结结巴巴道：“俨弟那么小，哪能记得这么清楚。不如父皇再派人去问问儿臣的母后。”这母后说的是胡氏。
高湛道：“你以为朕没问吗？昨天朕就问士开了。今天早上他告诉朕那天胡氏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她。”
高纬本来就不善言辞，这会儿更是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意浓听着听着，就觉得这事已经脱离自己的控制了。李祖娥从前在宫里多年经营的心腹在高演当皇帝的时候就被清除干净了，那时候她虽然名义上是太后，但是一个儿子成了废帝惨死在高演手中，一个年纪还太小，她就是个傀儡太后，只是做吉祥物用的。
现在意浓重回皇宫，时间太短，她完全来不及培养心腹，但是她又很担心日后的第一权臣陆令萱——毕竟高湛这家伙居然再过几年就把皇位传给高纬，自己潇洒快活的去当太上皇了。
她只好借着高湛四处抓人查案的时候重赏提拔陆令萱，让别人误以为陆令萱和她是一伙的，愤恨之下说出什么能让她借题发挥的话来。
谁想到她这样做以后，居然就有人恨陆令萱恨到给她的儿子下毒。如果当时她没派太医和侍卫过去，是不是陆令萱也会被毒死？然后这事儿会不会牵扯到她身上？难道她才是凶手真正的目标？毕竟历史上陆令萱与骆提婆可是快快活活活到北齐亡国以后呢。可是谁会这么恨李祖娥呢？
意浓越想越怕，毒|药这东西的威力，从前她做霍成君的时候就在霍太太身上了解的很清楚了。她见高纬不说话，就自己问道：“陛下怎么会想着昨天就去问这件事呢？”
高湛听了这话，得意了，道：“朕是什么人啊，一听骆提婆是被人毒死的，就发现了蹊跷。再把给他看病的太医找过来一问，那太医说那毒|药本来是有救的，只是因为几味药的剂量太大，导致药性太猛，就没救了。这骆提婆又不是什么显赫人物，谁会费尽心思害他呢。还是多亏俨儿呢，若非他提醒，朕也想不到其中关联。”
高纬听了，心中不由慌乱起来，他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还有高俨的影子。难道他在这里想算计高俨，高俨也在想着怎么算计他？
这时候意浓已经好奇道：“不知道俨儿他做了什么？”
高湛道：“当时朕在花园里散步，远远就瞧见他躲在一边儿，就过去问他在这儿躲着做什么呢。俨儿就指着草甸中的一处说他在等大鸟呢。朕一看，那地方哪里有大鸟，只有一只从树杈上摔下来的鸟窝，鸟窝里面有几只刚孵出来没多久毛都没长全的小鸟。朕就笑着跟他说这儿都是小鸟，哪有大鸟，你若想看大鸟，就让侍卫给你捉几只过来玩。然后他头一摇，很得意地说：‘父皇不知道了吧，这小鸟自己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哀哀鸣叫，等大鸟回来，一看小鸟这样，肯定会不顾一切过来把小鸟挪走的。’”
高湛继续道：“当时朕听了这话，立马就想到骆提婆这事儿了，一定是陆令萱发现宫里在查当时的真相，心里害怕了，就传话给骆提婆，让他吃点毒药伪装成病情加重的模样，这样她也好借此离开宫，然后带着骆提婆一起离开了。哪想到骆提婆是个傻子，怕吃少了症状不明显，不能让自己老娘出宫，就多吃了点儿药，结果就把自己的命给弄丢了。”
意浓本来是觉得有人想杀陆令萱，然后想办法栽赃到自己身上。但是听了高湛这样说，头一次觉得他的说法居然这么有道理。毕竟李祖娥从前没和别人有过什么深仇大恨，不然她当时在庵堂的时候就该被报复了，唯一可能结仇的地方就是她现在变成了皇后，碍着别人的路了。
而高湛这个一切是陆令萱自导自演的推论显然更有说服力，毕竟意浓之前做的那么明显，她是想给别人看，但是当事人陆令萱肯定更能察觉到不对，稍一推测，可能就把她的目的给推测出来了。
高纬见高湛与李祖娥一个得意一个认同，额头上都急出汗来了。他第一百零一次发誓一定要练好自己的表达能力，然后磕磕绊绊道：“不……不可能啊！”
高湛正沉浸于自己这推理的高明之处与李祖娥难得投来的崇拜目光呢，被他这样打断，就好像一盆冷水泼在天灵盖上似得，很不满道：“哪里不可能？”
高纬心道：“她当时都跟我把后续计划商量的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再背着我做这种事呢？”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就反问道：“难道在父皇心里陆姊姊是这样视富贵如浮云的人吗？妹妹的死是不是她做的还两说，当时也没有人说和她有关，她既然敢做，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的要跑呢？她在齐国，是我的乳母，一生荣华富贵。她逃亡到别国去，还能过上好日子吗？”


第85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18
意浓正想着无论陆令萱是不是装疯， 现在还真是个除掉陆令萱的好时候，就听到高纬这样说，不由笑了。
她望着高纬， 微笑道：“太子这么说可错了， 你忘了前朝的中行说了吗？”
高纬茫然的看着她， 眼睛里写着“这谁啊？我不知道啊”。
意浓一噎， 又去看高湛，结果高湛的眼睛里也写着“朕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不好，不能让祖娥觉得朕孤陋寡闻”。然后她就看见高湛咳嗽一声，点头道：“没错，中行说就是前例。”
高纬小声道：“儿臣……不认识这人。”
高湛道：“你师傅怎么教你的？朕看你就是读的书太少，才这么容易受骗。祖娥， 你是他母后，好好跟他讲讲。”
意浓就无奈的笑了笑， 道：“昔日汉文帝遣太监中行说陪公主和亲匈奴，中行说心怀不甘，一到匈奴的领地就转投匈奴，他人聪明， 又极了解汉朝， 被匈奴的单于拜为国师，对他言听计从，不过几年就让匈奴强盛起来。陆令萱比中行说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东西都只多不少。若是她投去周国或者陈国，太子你想她会受到什么待遇？”
高纬不说话了， 高湛抚掌笑道：“皇后说的没错， 怎样，太子，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的推理无懈可击了？”
高纬红了眼圈，道：“这只能说明陆姊姊她有后路可以退，可是不能说明她真做了什么事啊。父皇，陆姊姊照顾儿臣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求您看在儿臣的份上，千万别草率结案，诬陷了她啊。”
意浓瞧着他一脸惶急的模样，心下不由感慨起来。这齐后主无论日后怎么荒唐，性子里倒是真的很孝顺。也是，若是他不孝顺，日后哪能任由陆令萱掌权呢。
她是完全没想到高纬纯粹是害怕陆令萱会牵扯到他自己身上，才急成这副模样的。
意浓就伸手拍拍高纬的肩膀，宽慰道：“你别急，若是她没做，咱们当然也不能冤枉她。那天公主死的时候她究竟去过哪里，只要咱们把这事儿查清楚了，真相自然也就出来了。”
高纬道：“其实……其实儿子大概知道她去哪了。”
高湛皱起眉头，道：“你刚才不是说她没有出去过吗？”
高纬忙一缩脖子，然后道：“儿臣不记得她出去过，但是如果她那时候偷偷摸摸出去了，不跟儿臣说一声，那大概就是去做那件事了。”
高湛最看不惯他这幅畏畏缩缩的模样，真是一点儿都不像自己的儿子。他格外宠爱高俨，大概也是因为高俨那天不怕地不怕、敢做敢当的模样和想象中的自己是一模一样的。
高湛压了压怒火，还是忍不住道：“你跟朕说的话的时候，就挺胸抬头，声音洪亮的说话。你弟弟比你小，平日里说话做事可比你像样子多了。”
看，高湛就是这样不遗余力的给高俨拉仇恨，不然高纬也不至于这么憎恨高俨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高纬听了他的话，忙直起腰板，他原先还犹豫该不该说，被高湛这么一吓，立马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她……她去找和士开了！”
大家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奇怪。
高纬说完这话就后悔了，他还没想好要不要与和士开对着干，毕竟和士开那里还有他母亲胡氏，但是他被高湛这一吓，就说了出来，又想着陆令萱自己生活作风乱总好过谋杀皇嗣对自己的牵连，便继续说了下去。
“和士开他……他早就和陆姊姊有私情，虽然他们瞒着我不让我知道，但是我发现陆姊姊她偶尔会背着别人偷偷去什么地方，有的时候是花园，有的时候是湖边，有的时候是厨房，因此我就派人偷偷跟过她，才知道她是去与和士开私会的。”
高湛的脸色顿时变得很精彩，道：“这种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朕？”
高纬道：“儿臣想她是寡妇，若是她真喜欢和士开，过几年儿臣向父皇求个情，把她送去和士开那里就是了。可是……可是……哇，”他哭道，“儿臣那时候哪知道他和母后的事呢。”
意浓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对和士开好奇起来了。和士开意浓是见过的，模样确实生得很俊美，他本来就有胡人血统，一张雪白的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红润润的嘴唇像花瓣一样。可是他也不至于在高湛的后宫里这么嚣张吧，他究竟在宫里还有多少个隐藏的秘密情人？
意浓瞥了一眼高湛，见他脸上没什么怒意，便知道和士开这事儿在他心里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是，他老婆和人家好了，他都毫不在意呢。
但是意浓可不想放过和士开，不仅和士开，还有陆令萱、韩凤与高阿那肱，这些日后祸害北齐的蛀虫，她必须得尽早铲除掉。毕竟她还要在这里待这么久，北齐的江山已经被她视为私有财产了。
于是意浓就笑道：“好厉害的和大人，他通过一个皇后就掌握了陛下身边的情况，一个乳母就掌握了太子身边的情况，陛下与太子都被他监视着，控制着，咱们这齐国不知道多久会跟这位无冕之王改姓和。”
高湛一怔，听了意浓的话，疑心病就有些发作。毕竟齐国可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国家，篡位可太常见了。
只是和士开与他毕竟是多年的交情，高湛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还没说话呢，那边高纬已经忙不迭的点头，誓要把这事儿的重点推到和士开身上：“是是是是，母后说的是。儿臣本来不觉得的，还以为他是与陆姊姊两情相悦，可是后来……后来儿臣的母后嫁给他，儿臣才知道他和母后的事。他就是玩弄她们的感情，好利用他们来知道该怎么对付父皇和我。”
高湛道：“他不过是风流了一些，他可不是你们说的这种人。”
在高湛的心里，和士开乖顺亲和，聪明漂亮，说话办事总能合自己的心意，对自己更是情深意重，十分的关心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利用皇宫里的女人来监视自己呢？一定是他觉得这两人都太漂亮——高湛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推论——一定是他的审美异于常人，更喜欢年纪大、相貌平庸的女人，才对胡氏与陆令萱把持不住的。
意浓微笑道：“这事儿要证明也简单，不妨想办法让和大人与陆令萱共处一室，咱们就在旁边听听他们会说什么话。”
于是高湛就下旨，派和士开去陆府慰问一下发了疯的陆令萱。如今陆府里宫中的侍卫都撤走了，太医也走了，毕竟太医是专门给宫里的贵人看病的，只剩下陆府的家仆在府里照顾陆令萱。
陆令萱现在虽然看起来像发疯了，但是在疯子里还算安分，把她锁在卧室里，她就可以待在卧室里一天，虽然会摔摔打打不少东西，但是因为管家提前就把卧室里的易损物品都拿出来了，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和士开接到高湛让他去看望陆令萱的旨意的时候还很奇怪，他从前没做过这事啊。但是跟他解释说他现在是胡氏的丈夫，陆令萱是胡氏的儿子的乳母，他这个身份去探望陆令萱，是替高湛与高纬去探望，也是替胡氏去探望的，最合适不过了。和士开就放心的去陆府了。
他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院子，站在门口，门没开，就听到里面摔摔打打的声音和凄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半点愉悦都没有，反而凄厉的犹如泣血的杜鹃的啼鸣。
管家苦着脸道：“和大人别见怪，我家夫人就在里面。”
和士开道：“这两天她一直是这样？”
管家就点头：“少爷走了以后，夫人就这样了。”
和士开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和意浓一样，都认为陆令萱的心智强硬，狠绝果断，胜过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何况她早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了，一个儿子被毒死怎么可能就把她逼疯了呢。
何况和士开比意浓知道的还多一点。
骆提婆身上的毒是他指使张幸下的毒，这几味药材的剂量也是两个人商量后故意弄多的，就是想着即使陆令萱每刺杀成功，也要让骆提婆死。但是陆令萱可没有中毒，也没有人去装神弄鬼把她吓疯。
所以她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装疯，要么是真的因为儿子的死伤心过度疯了。
和士开把屋门推开，屋里面披头散发的陆令萱正对着镜子，手里握着一枝光秃秃的花枝，她一面做出梳头发的动作，一面哈哈咯咯的笑着。铜镜里面，倒映着她青白色的脸孔，模糊的影像看不清具体模样，和士开只感觉那张脸上仿佛没有五官，只有张血盆大口。
和士开就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候他听见背后传来“吱呀”一声，他回头一看，原来是管家不打一声招呼就把门关上了。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与疯了的陆令萱两个人，和士开定了定神，勉强笑道：“陆姑姑，你还好啊？”


第86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19
听见他的话， 陆令萱缓缓转头。和士开只瞧见一张雪白的涂满粉的脸孔，脸上用胭脂画的血红，画的乱七八糟。她的眼皮上也不知道糊了什么东西， 黏糊糊的， 发青黑色， 这让她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她就半眯着眼， 突然一笑，这一笑把和士开吓的魂飞魄散， 他正想转身离开，就听陆令萱道：“士开，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是好吗？”
和士开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好极了，你没疯。”
陆令萱道：“我该疯的。他们杀了提婆， 接下来一定是要杀我！”
和士开听到这话，便知道陆令萱现在都没有疑心是自己下的手。他不由在心中偷笑起来， 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瞧着陆令萱，道：“我也听陛下说他的事儿了，可是我可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会对你们母子下此狠手呢？”
陆令萱冷笑道：“我若知道， 今天也就不会在这儿装疯卖傻了。你今天来， 是为着自己来的，还是陛下遣你来的？”
和士开微笑道：“两者兼有。陛下让我来，我自己……嗳，我自己也放心不下， 很想来看看你。”
陆令萱不由一笑， 脸上那血红的浓重的胭脂被她的笑容撑开，好像一只兽张开了口。和士开微不可见的瑟缩一下， 仍保持着潇洒微笑的模样。
陆令萱将脸上的妆擦去大半，又笑道：“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回来看我的，我现在也孤立无援了，只能指望你了。”
和士开道：“我又能做什么呢？”
陆令萱道：“你去帮我向陛下说情。太子从出生就是我抚育大的，我知道他的性情，他听说我疯了，儿子在宫外被人毒死了，一定会向陛下求情好接我进宫里休养的。可是他还那么小，陛下一定不会多重视他的话，但是陛下心里重视你，你要帮我说话，他一定会听的。”
她眼波一转，手已经搭上和士开的肩头，笑吟吟道：“士开，你要知道，李皇后和三皇子看我不顺眼，可是他们看你也不顺眼，尤其是三皇子，早因为你与先皇后的事儿，对你恨之入骨了。文种……韩信……嘿嘿，你读的书比我多。你也该知道，现在他们不对你出手，等哪天可以踹开你的时候，你再后悔今天不帮我，害的自己孤军奋战可就迟了。”
文种是越王勾践的臣子，勾践灭吴后，范蠡隐退，给文种留信劝他说狡猾的兔子已经死了，打猎的狗哪还有活着的道理。敌国已经灭亡了，谋臣也离死期不远了。劝他和自己一起归隐。可惜没等文种下定决心隐退，他就被人诬陷想要造反，勾践就赐给文种一柄剑，跟他说他交给自己其中灭国的方法，自己用了三种就把吴国给灭了，剩下那四种方法，他替自己从先王开始试下吧。文种听了这话，只好用那柄剑抹脖子自杀了。
韩信大家都知道，一代战神，帮刘邦打下天下，天下一统后，便因为帝王的忌惮之心让吕后设计在宫中杀死。
和士开当然知道这两个人，他一下子觉得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和高俨联手对付陆令萱，不就是因为他怀疑陆令萱是策划李祖娥与高湛和好、让胡皇后改嫁给自己这一系列事的幕后黑手么。可是如今陆令萱说李祖娥看她不顺眼说的那么自然，还提醒他小心李祖娥，这可不是一个和李祖娥息息相关的人该说的话。他先前一直认为陆令萱装疯就是为了让别人认为自己和李祖娥没有半点儿关系。
和士开试探道：“李皇后为什么会看你不顺眼？”
陆令萱道：“我怎么知道，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可从没惹过她。我想，她一定是因为我是太子的乳母，才要对付我的。除掉我，便是在太子身上也剜下块肉来，就算陛下一时不废太子，日后也一定会有他的兄弟利用这污点来攻击他。”
和士开冷笑道：“你没得罪她？你是没少得罪她吧！韩凤都跟我说了，当时就是你让他想办法把李皇后即将临盆的消息转告给高绍德的。”
韩凤日后是与高阿那肱、骆提婆并称为北齐三贵的权臣，但现在他还只是个专门负责保护高纬的禁军都督。他今年十三岁，父亲是青州刺史韩裔，去年高湛给高纬叫来二十几个贵族子弟让他挑选侍卫，韩凤就在那时候入了高纬的眼。
在陆令萱心里，韩凤聪明伶俐，很有眼色，也总是在尽心尽力的讨好自己，她一向很信赖他，因此交给他不少不适合骆提婆做的见不得光的事让他做。没想到他利落的把事情办成，转身就把事情都汇报给了和士开。
陆令萱登时变了脸色，她拧着手帕，笑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事儿？”
和士开道：“不知道李皇后知不知道。”
陆令萱牙关发颤道：“肯定知道！怪不得呢，怪不得她一开始就处心积虑的陷害我，让别人以为我和她是一伙的，好把谋杀皇嗣的罪名推到我身上。我就觉得奇怪，她要对付太子，也应该在先皇后身上开刀，怎么会用这么大的阵势对付我这个小小的乳母呢。”
和士开见她神色阴沉，不似作伪，不由问道：“你和李皇后真不是一伙的？”
陆令萱苦笑道：“我哪有这福气，能这么快就攀上她这高枝。”
和士开眼珠一转，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很快就把陆令萱的注意吸引过来，她紧张的追问道：“怎么了？”
和士开道：“你知道么，前天三殿下找过我一趟。”
陆令萱道：“他说了什么？他一向讨厌我，他说的话你可别信！”
和士开道：“他说你和李皇后是一伙的，李皇后这次能从庵堂回宫，还有先皇后改嫁给我，这些事都是你操纵的。目的呢，就是你觉得等到陛下百年，太子登基以后，胡氏毕竟是太子的亲生母亲，太子可能会听她的话而不是听你的话。还不如换个太后，到时候新太后与陛下没有血缘关系，而你却是他的乳母，再加上新皇后性子软弱，好控制，到时候你大权独握，就是没有名分的真正的太后。”
和士开毫不犹豫的就把自己先前的脑补都推到了高俨身上。
陆令萱听了这些话，也没生气，只是狐疑的看着他，道：“三殿下才几岁，他能想出来这些东西？”
和士开道：“是不是他自己想的，我不清楚。但是他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
陆令萱道：“他这么说，你就信了？”
和士开道：“我倒觉得，这挺像是你的作风。”
陆令萱冷笑道：“你这就是开玩笑了！我一心一意想的是怎么让太子安安稳稳的当上皇帝，怎么可能整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让名正言顺的太子变的不能见人了？实话告诉你，当时李皇后怀那胎的时候，我就怕她生出个皇子来，以陛下对她的宠爱，她要是生个儿子出来，恐怕不到百天，这太子就要换人做了。我当时本想着，李皇后见到自己的儿子，听到她的儿子指责她，能羞愤之下流产呢。谁想到她总是表现的好似多么贞洁烈妇，实际上人家哭归哭，养胎可一点儿没耽误。”
和士开道：“那公主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陆令萱道：“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那天我本来是去找你的，结果你却不在，我就准备回去，路上却撞到个昭信殿相熟的宫女急匆匆的走过来。我就拦住她问她怎么了，怎么跟慌脚鸡似的上不得台面。她就脸色惨白的跟我说公主死了。我忙问她怎么死的？她就跟我说她也不知道。”
“当时李皇后在午睡，公主睡在外间，李皇后最近精神不好，是不要别人守在一边儿的，她们也就没守着。公主的乳母当天因为生病了去找了四皇子的乳母过去顶班，她喂完公主就回去了。她们一时没察觉，公主旁边没人守着，起码得一盏茶的功夫，才有宫女发现公主身边没人，就去她身边站岗，站着站着她就觉得太静了，不对劲儿，一看，公主脸色铁青，脖子上一圈青痕，身体已经凉了。而李皇后还在里面睡觉。”
“我当时就怕李皇后以后再和陛下生出个儿子来威胁到太子，就跟她说，公主死了，这下你们都死定了。那宫女吓的哭个不停，我就安慰她，然后给她出主意说，其实要活命的办法也有一个。她就忙问我怎么才能逃罪。我就跟她说，当时那里只有小公主和李皇后，有没有别人过去，她们不知道，那其他人也不知道啊。她们只需要咬定当时只有李皇后在，是李皇后亲手掐死的女儿，她们没来得及阻拦。这样就行了，看护不周导致皇女惨死和没来得及阻止母亲杀死亲女儿可是两个程度的罪名。”
和士开道：“可是当时那么多人，都同意说这谎话了？”
陆令萱笑道：“哎呀，和自己的命相比，李皇后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她们后来一个个专程过来谢我，可没有哪个觉得不该这么做的，最多就因为良心上过不去，去将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李皇后包扎好伤口送出宫去罢了。”


第87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0
就在陆令萱洋洋自得的叙说自己从前的“功绩”， 和士开静静听着暗暗心惊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居然开了。
他们两人忙扭头看去， 还没来的及看见什么， 只见眼前黑影一闪， 然后陆令萱就摔倒——不， 被人一脚踢倒在地上。
高湛心里气极了，用厚厚硬硬的靴子踢了陆令萱数十脚， 她一开始还哀哀求饶，后来鼻青脸肿的躺在那里，虚闭着眼，一言不发，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高湛仍不解气， 又狠狠踢了她几脚，然后才含笑看着和士开道：“士开， 你究竟瞒了朕多少事？”
和士开眼角的余光瞧见站在门口的李祖娥、高纬与高俨，顿时明白自己这趟过来查探陆令萱发没发疯，是被算计了，他以为他是观察员， 没想到居然是在台上唱戏的戏子。
好在， 刚才他并没有与陆令萱说什么不该说的，除了透露出两个人的熟稔来。
和士开当即便跪在地上，泪如雨下道：“微臣虽然隐瞒过陛下，但从不敢做对不起陛下的事情。”
高湛微笑道：“她不过就是一个乳母， 你为什么和她这么亲近？”
和士开毫不犹豫的说：“其实臣从前是与她真心相爱的。”
“啊？”这会儿是高纬沉不住气了， 他本来在隔壁听到陆令萱如此大胆直白的陈述自己的罪行的时候就险些昏了过去，好在还有个和士开， 他得想办法把和士开也拉下水，“那你对我母后呢？”
和士开垂着头道：“微臣第一次见到陆氏，就喜欢上了她。可是那时臣的妻子还未病逝，而她既有儿子，又是戴罪之身，微臣又不得文宣皇帝喜欢，就不敢向陛下言明这件事。可是后来，先皇后发现了我们两个人的私情，就以此威胁我为她做事。她没让微臣做别的事，只是要微臣天天陪她，不然就要把我们俩的私情说出去。”
“微臣以为这就算了，没想到先皇后不仅不放过我，连陆氏她也没放过，她要陆氏做她的眼睛，替她监视后宫。当时陆氏是这么跟臣说的，但是微臣也想不到后来她居然还如此丧心病狂的想要害皇后娘娘。韩凤告诉我太原王（高绍德）的事情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被陛下逐出宫了，微臣顾念着自己和陆氏的旧情，没敢告诉陛下，但是也因此跟她断了来往。”
和士开痛心疾首道：“陛下，微臣是真没想到她还能做出后面这些事儿来。微臣是真后悔啊，如果当初微臣不因为旧情而心软，没向陛下揭发她和先皇后的合谋，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了。”
高俨正生气和士开刚才把自己编的话都推到他身上呢，见和士开装乖卖惨，只想弄个识人不清的罪名，还把胡氏借机黑了一把，他心中不由冷笑一下，不屑地想，哭，谁不会呢？
当即高俨也跪在地上，啜泣道：“父皇别听这人的话，这人嘴里从来没有几句真话。他刚才和陆令萱这恶妇说前几天儿子找他来私下见面，说儿子怀疑陆令萱与皇后娘娘勾结，儿子可以对天发誓，自己从没说过这话，若有半句假话，就叫我英年早逝，不得好死。”
高湛听了他的话，皱起眉头道：“瞎说，哪能发这么狠的咒咒自己？”
高俨抹着眼泪道：“儿子知道，但是父皇，儿子行得端，坐得正，刚才说的绝无半句假话，因此也不怕这么说。和士开刚才和陆令萱这恶妇随意交谈都能对假话信手拈来，何况如今回答父皇的询问呢。父皇千万别信他的，依儿臣看，和士开与陆令萱这么熟，没准儿陆令萱想出的恶计，都是他教给她的，只是他没亲自掺合进陆令萱对付皇后娘娘这件事罢了。”
和士开一听这话，险些要气的跳起来。他没想到，高俨年纪不大，居然这样能演，并且还心狠手辣，诅咒起自己来也毫不在意。
他正要争辩，意浓却没给他机会，她截住和士开的话朝高俨笑道：“俨儿，那杀死骆提婆的杀手也是和大人安排的吧。”
高俨不假思索的点点头，等回过神来时，脸上顿时变得血色全无。
高俨慌乱的嚷嚷道：“儿子也不知道！儿子一直在宫里，怎么会知道是谁安排的呢！但是和士开如此狠毒，没准儿就是他！”
原来意浓听着他们的狗咬狗般的撕扯，总算把自己先前想不通的地方想明白了。人总是对偷听来的东西深信不疑，刚才他们就听到陆令萱跟和士开说自己对骆提婆被下毒这事儿好无头绪。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显然那害死骆提婆的毒不是陆令萱为了给自己出宫找借口才下的。
既然不是陆令萱下的，那这毒恐怕就不是陆令萱想要出宫的道具，而是用来引陆令萱出宫的道具。一想到这儿，意浓就想起先前高俨故意跟高湛将小鸟吸引大鸟的故事，是这个故事让高湛误以为是陆令萱给自己下毒的，但是也可以反过来想，能这么凑巧的想到这个故事的人，恐怕就是骆提婆之死的知情人。
她不过是一诈，没想到高俨到底还是年纪小，再天资聪颖也无法弥补他缺乏的阅历，居然一下子就被她诈出来了。
意浓听出来了，高纬也听出来了。他一发现高俨居然这件事有关，顿时血涌上了天灵盖，直接跑过来照着高俨的脸来了一拳，眼泪也涌出来，嚷嚷道：“你混蛋。她做错了事儿，你告诉父皇就是，你为什么要于和士开合谋打算杀死她？”
若是再过几年，只怕柔弱的高纬就不会是高俨的对手了，可惜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两岁的差距是具有决定性的。高俨一下子就被他揍到地上，血从鼻子里涌出来，一时眼冒金星，说不出话来。
意浓见高纬打了一拳还不过瘾，还想再打，正想上前拦他，没想到高湛虽然很不靠谱，但这会儿还是很靠谱的拦住了高纬，把高俨从高纬的拳头下救了出来。
高湛瞧着鼻血喷涌的高俨，问道：“疼不疼？”
高俨此人颇为硬气，在未来他十一岁的时候，为了治疗喉咙的病，他就让太医拿钢针直刺入自己的喉咙，这过程中他眼睛眨也不眨。何况现在他不过是被高纬揍了一拳，他绝不会哭，在他心里，被揍不丢人，被揍了以后哭泣告状才丢人。男子汉大丈夫，受了委屈，也该自己报复回去。
高俨就摇摇头，道：“不疼，只是太子不该偷袭我。他想揍我，就该堂堂正正的比试。”
高湛不由大笑道：“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高纬眼泪汪汪的瞧着他们父子和乐，心里先是空落落的，然后恐惧如同浪头一样打来。如今他的母后改嫁了，乳母犯了死罪，父皇不宠爱他。他什么都没有了，他还能继续当这个太子吗？
好在高湛没有厚此薄彼，他笑完，就想起高纬了，然后就对高纬不满的道：“不过是死了个仆人，你怎么摆出这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你是太子，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多得是争着当你仆人的人，要是每个人死了你都这样伤心，你还有功夫去做别的事吗？无论是哪个仆人死了，你都应该无动于衷。何况这个仆人是死在你弟弟手上，那是他的荣幸，你该为他高兴才对。”
听了他的话，高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怀疑自己一张嘴，就要吐出血来。
但是他没出言反驳，高俨先不满道：“父皇，儿子可不屑去用这种手段杀人。儿子知道是和士开做的，只是因为儿子从前听他和儿子的母后吹嘘过自己和刘桃枝十分相熟，如果母后有什么想除掉的人，尽管交给他做就是。”
“当时母后就疑惑说刘桃枝是父皇您的御用杀手，对您忠心耿耿，他们把这事儿交给刘桃枝做，不就相当于告诉父皇您了么。和士开就很自得地说这世上可不止刘桃枝一个杀手，刘桃枝他有做这行的师兄弟和朋友，他也认识他们，完全可以交给他们做。儿子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在骆提婆死了却没找到凶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猜到恐怕这事儿与和士开有关。”
高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可得意了，嘿嘿，和士开，你要知道这世上可不止你一个人会张冠李戴，本殿下这技术比你更炉火纯青。
高湛听高俨说出“刘桃枝”三个字，心里已经信了大半。因为刘桃枝这个名字高俨不该知道的。毕竟他还太小，高湛还是很注意保护小孩子的心理健康，不打算让他们小小年纪就了解到皇宫的黑暗。
可恶，自己这样注意不在他们面前提起刘桃枝这种邪恶的代表，却有人毫不珍惜他的劳动成功，轻易就让他们知道了自己隐藏起来的秘密。
高湛就沉下脸，道：“士开，你倒是很有本事啊。你和刘桃枝私下来往，朕不责怪你，但是你居然鼓动朕的皇后去杀人？你还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朕如此年幼的儿子面前提起这种事？”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高俨还是真的很苏的，生育能力也是非常强了，十四岁被杀死，留下了四个遗腹子


第88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1
和士开声泪俱下道：“陛下， 臣冤枉啊！臣怎么会当着两位殿下的面说这种事呢？臣追随陛下这么多年，臣是什么人，陛下难道会不清楚吗？臣确实做过坏事， 但是臣从来都是以陛下为先的， 臣怎么会不知道陛下的一片苦心， 哪里敢破坏陛下的一片苦心？臣不知道三殿下为何如此恨臣， 竟然编造如此谎言出来。”
意浓走到迟疑的高湛身上，手搭在他肩上， 捏了一捏。高湛顿时被她捏的魂快飞了，他荡漾的看着她，笑道：“祖娥，你有什么话要说？”
意浓道：“陛下不如叫刘桃枝过来，想来邺城还有什么人做这勾当， 他都一清二楚。咱们挨个盘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与和大人的干系。人人都有嘴， 都能说话，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咱们不好分辨。但是证据是死的，可不会自己生腿逃跑，也不会用假话伪饰自己。和大人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咱们一查便知。”
高湛立马就答应下来， 遣人去叫刘桃枝过来。
意浓好奇的打量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刘桃枝，如果她事先不知道这人是刘桃枝，她一定不会觉得这人是个鼎鼎大名的杀手，因为他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他可能是在街上卖烧饼的小贩， 可能是在田里耕地的农夫， 可能是在船上打鱼的渔夫，可能是在夜里敲更的更夫， 但是他不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刘桃枝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问话，作为一个杀手，他一直是走隐秘路线的。除了皇帝和少数几个人，没人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模样。
高湛道：“刘卿，朕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刘桃枝道：“请陛下吩咐。”
高湛道：“你应该认识很多在邺城以杀人为生的人，朕不想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朕要你去查一查，谁与和士开有过来往，谁在前几天接了杀骆提婆和陆令萱的单子，这人又是被谁指使这么做的。”
刘桃枝不由愕然，让一只老鼠客串猫去找老鼠查案？这可是件新鲜事。
可是他也不能拒绝，没多时，刘桃枝便把和士开与张幸的勾当一五一十的查清楚，然后押着张幸到高湛面前，将他与和士开的勾当一五一十的交待出来。
高俨在旁边听着，额头上不由生出一层冷汗来。也是该他走运，买凶这件事他没掺合进去，不然现在在堂上跪着的又得多一个人了。
意浓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在旁边面如土色的和士开，微微一笑，然后让侍卫把半死不活的陆令萱用冷水泼醒。
高湛本身就不是好人，他自己手上就不干净，又怎么会在乎自己手下的手干不干净。所以高湛的注意力很快被意浓吸引过去了，惊奇道：“祖娥，你这是做什么？”
意浓道：“陛下想不想看热闹。”
高湛笑道：“还是你了解朕，知道朕最喜欢看热闹了。”
意浓道：“那陛下就稍等片刻，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吧。”
陆令萱被冷水泼醒，半醒半昏中，她就听到了和士开找人杀死自己的儿子，为的就是杀死自己这件事。
若她是个纯真少女，若她真心爱过和士开，恐怕就要颤声质问和士开说这不是真的吧。
可是她与和士开本来就是利益为先，何况她心最狠，脑子也转得最快，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和士开要杀了自己，但她还是立马思索起该怎么利用和士开来保全自己。
高湛听见的是自己承认派人告诉高绍德他母亲李祖娥的现状与让宫女们把公主的死都推到李祖娥身上这两件事。若是别的事还好，偏偏是这两件事！如今高湛正宠爱李祖娥宠爱的紧，这便是高湛的逆鳞！短时间内，自己是没办法让高湛改变心意，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陆令萱一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就生出一股不甘心来。
她怎么能死呢！她这么努力的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的吗？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
陆令萱心中发狠，既然坏事是大家一起做的，凭什么要她自己一个人担着。于是她吃吃笑道：“哈哈，怪不得你要这么做。你除掉我，先皇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高俨捞起一个茶杯，朝陆令萱扔过去，冷斥道：“这件事跟我母后有什么关系？死到临头，你还随意攀咬，害人害己吗？”然后在高湛面前跪下道：“父皇，您刚才也听到这恶妇口中没半句实话，可千万别信她的胡言乱语。”
高纬也忙跟着高俨在高湛面前跪下。
高湛正等着看好戏呢，哪能让他们两个打搅，当即便板起脸孔道：“朕自己会判断，你们两个坐回去。”然后看向陆令萱，笑道：“你做的恶，关胡氏什么事？”
陆令萱挣扎的坐起身来，道：“陛下怕是不知道从前先皇后多少次想除掉皇后娘娘。当时皇后娘娘怀有身孕的消息一传出来，先皇后恨的当时就想送碗堕胎药过去，奴婢劝了许久没劝住，最后才给先皇后支招，说奴婢帮她找来高绍德，没准儿会让皇后娘娘羞愧之下流产。先皇后这才冷静下来，不再天天提那些狠毒手段了。陛下想想，奴婢不过是太子的乳母，何至于关心太子的皇位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先皇后反倒不如奴婢这样关心？”
高湛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高俨急道：“父皇，母后是皇后，日后哪个兄弟当皇帝，母后也都是太后，母后怎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高湛深沉道：“你母后都会因为失宠而去和别人通奸，因为失宠去害朕心爱的女人也不是让人想不通的事。”
陆令萱道：“陛下圣明。第一件事是因为奴婢为了阻止先皇后下死手才做的，而第二件事，奴婢让宫人们诬陷皇后娘娘杀死公主，奴婢当时也是不得已才做的。”
听了这话，高湛不由去捏了捏意浓的手，饶是他现在是看好戏的兴奋状态，想到当时的情景，心里也是又恨又怕。还好他当时没真把祖娥杀了，不然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真相了。一辈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快活了。
高湛感慨完了，才看向陆令萱道：“哈，不得已？那你当时究竟有什么苦衷？”
陆令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道：“因为奴婢还有一句话没来得及跟和士开说，那就是奴婢在遇见那个宫女之前，就曾经听到过先皇后与心腹密谋害死公主的事情。当时先皇后说：‘那神婆还真灵验，李太后的头发才给了她几天，人就变得这样精神恍惚，心情抑郁，举止不当了’。然后先皇后的心腹就恭喜先皇后，还说，‘娘娘，这几天就该动手了，以李太后这几天的精神状况，失手杀死亲生女儿也不会让人怀疑的。恭喜娘娘，终于要铲除这心头大患了。’”
“当时奴婢害怕极了，也不敢出去劝阻。没想到过了几天就听到这宫女说小公主被害死的事情。当时奴婢立马就想到此事和先皇后有关，为了太子殿下不跟着吃瓜落，奴婢只好出此下策。奴婢绝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只是奴婢僭越，私下里一直觉得太子殿下宛若奴婢的亲儿子。奴婢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太子因为母后糊涂而被牵连，才出此下策。望陛下要责罚就责罚奴婢一人，千万别牵连到太子殿下。”


第89章 番外
“陛下呢？”胡皇后道。
蕊云怯怯道：“去昭信殿了。”
“咔嚓。”一个在后世十分昂贵的青釉茶叶罐就碎在了地上。
床幔投下来的阴影落在胡皇后脸上， 她的脸庞都是暗的，只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仿佛有火焰在里面燃着。
“真是不要脸！她是女人， 难道我就不是女人了。他有功夫去管他哥哥的女人， 却不来管他自己的女人。”
胡皇后恼恨道。其实她心里倒不是多喜欢高湛， 她只是太空虚， 太寂寞，她像一只即将干枯的井， 她渴望快乐。
蕊云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蹬蹬蹬。高纬拿着琵琶，跑过来笑道：“母后，我新学了首曲子，你来听听好不好。”
胡皇后道：“好，你弹吧。我听着。”
高纬弹的是一首胡人小曲， 虽然他的手法生疏，但是曲调很新， 胡皇后从没听过，就问道：“这是你从哪学来的？”
高纬道：“是和大人教的。”
“和大人？他怎么会教你这个？”
高纬道：“那天我听宫里乐师奏乐，觉得琵琶很好听，就想学。陆姊姊就跟我说父皇曾经说宫里谁也比不上和大人那一手好琵琶。我既然要学， 就该跟最好的人学， 所以我就去找父皇，希望他让和大人教我琵琶。”
胡皇后笑道：“你这样说，我倒好奇起他能弹的多好了。”就命人把和士开叫过来。
那和士开虽生了张芙蓉面，但身材高挑瘦削， 身段很是潇洒， 半点儿脂粉气也没有。胡皇后从前没留意，现在才发现和士开居然长的这样好看。
和士开微笑道：“臣参加皇后娘娘， 太子殿下。”
胡皇后微笑道：“本宫听说你琵琶弹的很好，很想听一听。”
和士开就弹了一首曲子。曲罢，高纬抚掌笑道：“好，和大人弹的真好。”
胡皇后从眼角看了和士开一眼，抚弄着衣襟，微笑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和士开道：“回娘娘，叫《凤求凰》。”
胡皇后笑道：“这名字……”
和士开道：“这曲子是当年司马相如瞧见临街沽酒的卓文君，为了追求她写下的曲子。”
胡皇后咬着嘴唇，吃吃笑道：“那你如今弹这个，是什么意思？”
和士开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琵琶的琴身，胡皇后瞧着，顿时觉得他仿佛在抚摸着自己一样，她顿时躁热起来，一时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才好，就听见和士开道：“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瞧见娘娘，脑袋里就只剩下这首曲子了。”


第90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2
高湛道：“你是说胡氏她用了巫蛊之术？”
陆令萱点了点头。
和士开听了这话， 想活活咬死陆令萱的心都有了。高纬高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和士开则是心知肚明。一旦这罪名成立，别说胡氏， 连她两个儿子和自己都得完蛋。
而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在于， 自古以来和巫蛊相关的案子， 就有很多冤案假案， 原因就是这事很难查清。
人家在你房里找到个别人放的诅咒之物，可以栽赃是你做的。人家在别人房里找到个别人放的诅咒之物， 也可以栽赃是你做的。哪怕人家什么都没找到，还是可以栽赃是你做的。这种事就全看皇帝的心情，皇帝信你，你就没事。皇帝不信你，你就完蛋。
那高湛想让胡氏完蛋吗？和士开推己及人， 觉得高湛一定很想让胡氏完蛋，并且是身败名裂的完蛋， 好让自己那上一段婚姻的结束看起来名正言顺，不容置疑。
只是和士开自己已经坐实了买|凶|杀|人的罪名，此时也不好再说话，他看了看堂上坐着的人， 高湛和李祖娥当然不可能帮他， 只有高纬和高俨两兄弟与自己是同一阵营的。
高纬白长两岁，居然正泪眼汪汪的瞧着陆令萱，显然是对这个把自己抚养长大的乳母深信不疑，也相信对方不会故意编造谎话害自己。而高俨呢， 他正咬牙切齿的瞪着陆令萱， 若非他的眼睛和绿色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看着倒像是一只在雪地里叼着肉、与敌人对峙的小狼。他虽然不知道巫蛊有多严重， 但他会看人，他知道陆令萱打的是什么算盘。
和士开就趴在地上，给高俨使眼色，索性在他眼睛抽搐之前，高俨还是看见了，读懂了，等陆令萱说完了，高俨就冷笑道：“这世上无论什么事，都讲究个证据。你说我母后找神婆来害皇后娘娘，那找的是什么人？是谁替她去找的人？断没有你空口一说就定论的道理。”
陆令萱正等着他问，乖顺道：“殿下不信是常事，若非当日奴婢亲眼所见先皇后与那神婆来往，奴婢也不会相信这种事。陛下便去西街歪脖子槐树胖的小楼里找个姓马的婆子，一查便知。”
高俨一怔，听陆令萱这样说，他在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怯意来。连他自己都不禁怀疑起来，难道胡氏真的与这种人来往过？不然陆令萱怎么能这么精确的抓个人出来顶罪。
他却不知道胡氏一向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是陆令萱却很信这个，并且还经常借此改运或者陷害别人。只是陆令萱来往的是一个姓古的女人，人称古道婆。这古道婆真有几分本领，她从前是在北周生活的，算准了日后佛道在北周命途多舛（周武帝灭佛），才搬到齐国来住。
刚来北齐第三天，古道婆就在街上瞧见了从长广王王府里出来的陆令萱。她见陆令萱祥云盖头，身披金光，不由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道：“贵人啊！”
陆令萱见这么个婆子突然蹿到自己面前，一开始还想把她赶走，谁知这人竟来了句这样的话，一时陆令萱也起了兴趣，笑道：“我算什么贵人？”
古道婆道：“您现在不过是一时落难，是乌云蔽日，不见天穹。但这乌云再大，也总有散去的一天，您且等着，依我看，您不仅很快就会走出困局，并且日后恐怕比太后还要尊贵呢。若是应验了，您再来找我。我就住在东街踏马桥旁的小楼里。”
陆令萱当时只当是听了几句吉祥话，给了古道婆些赏钱，便笑眯眯的走了。谁知不到一个月，高演死了，传位给高湛。高湛当了皇帝，没几个月就册封高纬当太子。陆令萱是高纬的乳母，一下子水涨船高，被人百般讨好，再不是昔日那个因为丈夫谋反而获罪、在宫里被人百般欺辱的小人物了。
陆令萱心里感慨万千，也想起来了那日遇见古道婆时她跟自己说的话，便去找她。古道婆好似早料到陆令萱会来似的，那天古道婆一大早就将屋子打扫干净等她。
陆令萱见了她，笑道：“多谢姐姐那日的吉言。”
古道婆诚惶诚恐道：“我实在担不得贵人的一句‘姐姐’。”然后又细细端详陆令萱脸庞，笑道，“贵人如今虽然在走大运，但是愁云不散，可是另有心事？”
陆令萱笑道：“倒被你看出来了。”就把胡皇后与和士开、高湛与李祖娥的事通通告诉了古道婆，然后担忧道，“我不在意别的，就怕这会影响到太子。”
古道婆沉思片刻，道：“我虽然没有能让人回心转意的本领，但如何让人被别人倒还有几分把握。那李太后为陛下强迫，本来就是心不甘，情不愿，若是贵人你能拿到她的一缕头发，我就可以借此给她画道符。这道符你带回去烧了，用粉末泡水，让李太后喝了，那她心里原本一分的恨也能变成十分的恨来，不愁她日后做不出什么祸事。她一旦被陛下厌弃，您也不必担忧了。”
陆令萱一开始倒没敢这么做，她出生官宦之家，当然知道巫蛊的可怕之处。直到李祖娥被高绍德冷嘲热讽一番后，仍然坚|挺的待产，没有像她设想的那样流产，陆令萱才急了，生怕李祖娥生个儿子出来。
她就去找古道婆画了几道符，想办法让李祖娥喝了。但是李祖娥连着十几天也没多大变化，陆令萱便以为这次古道婆的法术不准了，直到李祖娥亲手杀死自己女儿的事传到她耳朵里，陆令萱才知道这心理出了问题，一时半会儿可能发现不了，但是一旦这心理问题爆发，后果就会很可怕。
而这位住在东街踏马桥旁的小楼里、被她攀咬出来的马道婆呢，其实是古道婆的竞争对手。并且这些年来陆令萱与古道婆做了什么坏事，都想办法留下一点隐蔽的线索指向马道婆，以防哪天东窗事发了被牵连进去。
听完陆令萱的话，高湛不由扭头去看意浓。
意浓经过楚服的事，对这些东西也不敢不信，她一向是敬而远之的。之前她翻过李祖娥的记忆，胡氏虽然对高湛总是和李祖娥待在一起有怨言，但她还不至于出手诅咒李祖娥。毕竟她的大儿子已经被封为太子，小儿子十分得高湛宠爱，而她自己呢，则是沉溺于与和士开的风花雪月里，恨不得高湛再走的远一点儿才好。
何况胡皇后在历史上虽然十分浪荡，但是从没和巫蛊有过牵扯。所以意浓对陆令萱的话，并不大相信，反而觉得陆令萱知道的太多，太详细。
这会儿意浓意识到高湛在看她，微微一笑道：“你这是做什么？”
高湛道：“祖娥，朕记得那会儿你好像确实不大对劲儿，和往常很不一样。”
意浓点点头，黯然的叹了口气，虽然她认为李祖娥那是产后抑郁症引起的心理问题。
高湛道：“难道真是被她魇住了？”摸摸意浓的脸颊，怜惜的继续道，“朕早点儿发现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事。你……朕……唉，”高湛是越想越气，放开意浓，瞪着陆令萱气恼道，“该死，怎么就她找到了货真价实的道婆，朕找的全是冒牌货！”
听了高湛的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高纬紧张道：“父、父皇……父皇也找过……道婆？”高纬一听到高湛的话，心中就不由窃喜起来，如果高湛自己都做这种事，那胡氏也就有救了，他自己也就有救了。
高湛清咳一声，道：“没有。”
高俨和高纬想到一块儿去了，追问道：“那父皇刚才怎么说您找的都是冒牌货？”
高湛挥挥手，似是不满他们的语气，道：“朕是去抓骗子去了。这世上傻子太多，所以就生出很多骗子来，这些骗子把傻子们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全都骗走了，不仅危害到他们的生活，还会影响咱们齐国动荡。朕了解到这些骗子最擅长的就是说自己懂风水，会看面相，见到个人，就说你今天要倒霉了，你父母妻子丈夫孩子要倒霉了，你家里养的鸡犬牛马要倒霉了，反正他们嘴里没句好话，然后就向你要钱，教给你化解之法，教你怎么除掉你身边的小人。或者他们嘴里全都是好话，哄的你高高兴兴的，再告诉你该怎么维持现状的好运，怎么不让你身边的小人破坏你的好运，当然，还是要钱。朕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之前就冒充傻子去民间抓骗子去了。”
高湛他怎么会告诉别人自己那时候太想改变李祖娥对自己的态度，太想让这场充满罪恶的强|奸变成你情我愿的通|奸，所以当时找了不少道士道婆和尚尼姑，让他们帮自己想办法，哪怕是律法严禁的巫蛊之术也行，反正要让李祖娥爱上自己。
可惜他花了那么多银子，不仅没能让李祖娥改变心意，反而等到的是她把自己的孩子给掐死了。当时恐怕菩萨都不知道他心里有多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陆令萱找人用巫蛊是真的
资治通鉴写的
【胡后（这个是胡皇后的外甥女）有宠于帝（这个是高纬），不可离间，陆令萱乃使人行厌蛊之术，十天到一个月之间，胡后精神恍惚，言笑无恒，帝渐畏而恶之】
不过北史上就没记载这事，所以我觉得可能是司马光找的野史写的，毕竟他不是光这一处自由发挥了。
一会儿还有一更=3=


第91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3
高俨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父皇， 这话你连太子都骗不了。他这样想着，就见高纬的脸上浮现出赞叹与佩服的表情来，还连连点头， 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以高俨对高纬的了解， 他的演技还没这么高超。高俨不由吃惊的寻思， 难道太子真的相信了父皇说的话？
高湛才不在意别人信不信他说的话呢， 反正他已经把理由摆出了，旁人爱信不信， 不信也得信。他更在意的是别的东西，就跟侍卫交代道：“你去陆令萱说的地方，把那个神婆给朕押过来，把她做法的那些东西也全都拿过来。”
意浓瞧着高湛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头疼。天啊， 这家伙不知道巫蛊在历朝历代都是被禁的吗？难道他还打算作为皇帝，作为天下人的表率， 去玩巫蛊之术吗？这个败家子，她可还要在这里待很多年的，她可不能看着北齐比历史上的北齐更早的完蛋啊。
意浓略一思索，微笑道：“陛下， 如今和士开买|凶|杀|人， 证据确凿，合该按律处死。”
高湛一僵，笑道：“死的不过是个仆人，哪有这么严重。”
和士开眼泪汪汪道：“罪臣多谢陛下的恩典。”说完在地上扣头。
意浓道：“陛下对他真是恩宠啊。”
高湛笑道：“他毕竟是跟随我这么多年的老人了。”
意浓道：“可是陛下你想没想过， 陆令萱是他的情人， 他都可以不顾念旧情想办法杀死她。如今你宠信他，是君臣两相宜。一旦你哪天冷落他了， 他会不会像今天对陆令萱一样，对陛下下杀手，好换个皇帝，方便他重新回到这宠臣的位置。”
和士开忙道：“皇后娘娘，罪臣对陛下一向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哪怕臣设计让陆令萱横死，也是因为三殿下说陆令萱挟持娘娘你，恐怕要对陛下不利，臣才出此下策的。罪臣做错了事，甘愿受罚。但是罪臣只想告诉陛下，罪臣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从未对陛下有过不臣之心。这辈子能遇见陛下这样的君主，是士开三生有幸。”
高湛听了意浓的话，心里本来也是有些不舒服的。如果他不是那么容易被煽动的人，就不会轻而易举的就被高睿与和士开离间了自己与高孝瑜的发小和叔侄情。
可是现在，高湛听到和士开如此声泪俱下的告白，心里那个感动啊，他情不自禁的也流下眼泪来，腾的一下站起来，走下去，握住和士开的手道：“士开，咱们这么多年相交，朕怎么会怀疑你的忠心呢？”
“陛下……”和士开感动的仰头。
“士开……”高湛感动的低头。
他们两个人手拉着手，面对着面流眼泪。意浓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这是穿越到什么世界里来了。
高俨听到和士开又把自己的猜测推到他身上，眉头一挑，但是想到胡氏现在有灭顶之灾，和士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那他说不定还得指望着和士开去救胡氏。所以高俨忍住了。
高俨能忍住，但是陆令萱哪能忍住。她一听高湛把自己宝贝儿子的死就这么轻飘飘的抹去了，心里不由又恨又急，但一时之间，她根本找不到能拖和士开下水的办法。
意浓看着陆令萱的脸色，心里已有了成算。她没想过自己还有需要想办法找陆令萱合作的时候。但是她太清楚了，和士开这人一直官运亨通，如果不是后来高俨带兵把他杀了，恐怕高纬会一直留着他干涉朝政。倘若今天自己不把和士开除掉，那以后恐怕再没有机会了。并且和士开已经发现她的敌意了，和士开一定会在高湛面前百般诋毁自己，好让高湛能再废掉她。
意浓就重重的叹了口气，幽幽道：“陛下从前答应我，一定会把元凶找出来，会为我出气，为公主报仇。如今陛下的话也不算数了，我……我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
说完这话，她便起身欲走，高湛忙放开和士开，拦住她，笑道：“自从朕回宫，每天不都尽心尽力的在找那凶手吗？朕的话哪里不算数了？”
意浓从眼角瞥了陆令萱一眼，道：“我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在装傻。”
高湛笑道：“朕可从不在你面前装。”
意浓道：“我看未必，不然陛下向来聪明，怎么会不质疑和士开的话。他说他因为觉得陆令萱挟持了我要对你不利，所以设计给骆提婆下毒，好引陆令萱出来，再杀死陆令萱。可是和士开既然从前对陆令萱这么情深意重，怎么现在连调查都不调查，问都不去问一句，就急不可耐的定下这等毒计了。”
高湛道：“他一定是太担心朕了。唉，士开总是这样，他总是把朕放在第一位，关心则乱，才考虑不周的。”
高湛毫不犹豫的帮和士开开脱起来。他的话直接把意浓接下来的话给打回了肚子里。她怎么也想不到，高湛会睁着眼睛说出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来。
好在高湛被和士开牌猪油蒙了心，但是陆令萱却瞬间抓住了意浓递过去的梯子，道：“陛下，奴婢从前就很少与皇后娘娘来往，说奴婢挟持皇后娘娘回宫对陛下欲图不轨这事，不仅是无稽之谈，恐怕一般人想也不会想这种事的。奴婢想，他之所以对奴婢下狠手，只是因为要杀人灭口！”
高湛冷哼道：“他为什么要杀你灭口？”
陆令萱道：“因为……因为奴婢是太子的乳母，与先皇后也关系匪浅。他怕奴婢和这件事的关系暴露出来，继而牵连到先皇后与太子殿下，所以才要杀奴婢灭口的。陛下，您看，他只想着杀奴婢灭口，一旦奴婢死了，陛下怎么查，也查不到当年的真相了。陛下，您想想，这样的人能是对您忠心耿耿的人吗？他最擅长欺上瞒下，还曾经跟奴婢说，陛下就像羊听鞭子一样的听他的话，他指东，陛下不敢往西，他向前，陛下不敢后退。他还说若是奴婢和太子相处的不好，他就帮我再换个职位当，反正换哪个皇子当太子不过是他几句话的事。”
这家伙太能编故事了。意浓目瞪口呆的听完陆令萱的话，然后，她迅速的反应过来，在和士开还没来得及辩解之前，她拔出旁边侍卫的佩刀，然后走到和士开面前，捏着他的下巴，砍断了他的舌头。
“不……”和士开发出了一声惨叫，疼的在地上直打滚。
“祖……祖娥……”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高湛，看着和士开嘴里喷涌出来的血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站在原地，弱弱的唤她。
意浓扔下佩刀，弱柳扶风的走到高湛面前，露出大和抚子一般治愈的笑容来，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眼睛熠熠生辉，温柔道：“我可怜的陛下，你待他这么好，他却在背后这么说你。我气不过，我放在心里的人，怎么能让别人这么侮辱呢。我得让他知道，谁才是鞭子，谁才是羊。你……你不会怪我吧。”
高湛忙摇头，他的眼睛里仍然满是惊恐，看起来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
其实高湛见过的血腥场面比这多多了，无论是他的哥哥们还是他自己都是心狠手辣的社会人。
但是李祖娥，那就是开在他心上的一朵不胜凉风的水莲花。从前高洋无论自己怎么凶残荒|淫，从来都不肯让李祖娥瞧见的。在她面前，高洋总是尽力装的自己跟个正常人一样。而高湛自己，虽然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的李祖娥，但是他也是一直避免让她看见自己不好的那面，直到他发现自己的女儿被她掐死了才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
哪怕李祖娥曾经被高湛抽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曾经经历过宫变和两个儿子的惨死，但是在高湛心里，李祖娥永远是那个初见的时候默默流泪，瞧见他会脸红的女子。她该是纯洁的，美好的，柔弱的。而不是凶残的，狠辣的，能毫不犹豫的割下别人的舌头的。
意浓瞧着他的模样，意外的感到了一股愉悦的情绪在她心里升了起来。是啊，高湛，你作为一个神经病，这样的表情才更适合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入v啦，入v三更。感谢这些天大宝贝们的支持哟


第92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4
“把他带下去吧。先找太医给他止了血， 然后关起来等着陛下发落。”意浓见高湛一时被吓住了，就趁机先指使侍卫们将和士开带走。高湛这人耳根太软，哪怕和士开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没准儿他一个眼神就能让高湛心神大乱， 毫无立场的帮和士开辩护。还是早点让他退场， 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说。
侍卫们不敢没听到高湛的同意就去做这事， 便齐刷刷的望向高湛。
高湛正捂着嘴发怔，他听着和士开那哀哀的呜咽声， 觉得自己的舌头也生生的疼起来了。正感同身受呢，发现大家都在看他，忙道：“狗东西，还不快送士开去太医那里，没看见他流了这么多的血吗？”
众人瞧见他看着和士开的目光又关切， 又焦虑，便知道饶是高湛听了陆令萱的话， 他与和士开的情谊也没受到多大影响。侍卫们便用对待贵人的态度小心点将和士开扶起来，要带他走。哪知和士开一下子挣脱他们，他独自踉跄着跪在地上，用手指蘸着血水， 在地上写道：臣从没说过那种话。
高湛瞧着和士开的可怜又可怖的模样， 几欲流泪，温声道：“朕知道，朕当然信你。你好好休养，缺了半条舌头也不怕， 养好伤继续回来给朕当差。”他瞧着李祖娥的花容月貌， 满脸忧容，心里又痒又麻， 哪里舍得怪她，不由微微一笑，对和士开道，“你别怪皇后，皇后是担心朕，一时情急之下才冲动的。”
和士开又蘸着血水在地上写了“臣不敢”三个字。然后才跟着侍卫转身离开。他刚出屋门，就和胡氏迎面而来的撞个正着。
胡氏本来正怏怏的垂着头，额上手心都冒着冷汗。这会儿她瞧见满脸血污、奄奄一息的和士开，眼都发直了，挣开押送她过来的侍卫，担忧道：“士开！你怎么了！这是谁做的？”
“啊……啊……”和士开听见胡氏的声音，脸上的惊恐绝不比胡氏的少。她怎么会来这里呢？高湛刚才不是派人去抓什么道婆过来的吗？和士开忍着痛，去看胡氏，果然瞧见胡氏身旁还站着个头发半白的妇人，她穿这件蓝花布衫，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五官扭成一团，显然已经被高湛的传唤吓破了胆子。
和士开顿觉眼前一黑，哪怕刚才被人生生砍断舌头也绝无这会儿见到胡氏给他的冲击更大。他刚才虽然借着胡氏洗白自己，也是说他们两个苟|合都是他迫于胡氏的淫|威才不得已做的。等陆令萱给胡氏安排巫蛊这脏水以后，他可是立马就去想办法把这脏水洗清。哪想到陆令萱的栽赃没解决，胡氏居然自己撞到枪口上了。
和士开这一张嘴，胡氏没懂他什么意思，却瞧见他嘴里那半截断舌，顿时柳眉倒竖，怒道：“哪个混账敢对你动手？这是不把我放眼里吗？”说罢，怒气腾腾瞪着搀扶着和士开的侍卫，问道：“你说，是谁做的？”
那侍卫暗呼倒霉，在场这么多人，怎么她就问到自己了呢。他只觉得背后数道目光投来，如同箭一般射在他的后背上，让他说不得。可是胡氏正双目圆瞪的看着自己，他也不能不说。正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就听见高俨蹬蹬蹬跑过来，绕过众人，拉着胡氏的手道：“娘，你怎么过来了？”
胡氏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心虚了。
她还能怎么过来的？当时是高湛派去的侍卫去东街踏马桥旁的小楼里抓马道婆的时候，意外撞见了上门去找马道婆讨主意的胡氏。于是一并抓来了。
原来胡氏那天被和士开一说，心里就恨起高湛与李祖娥，认定他们两个夺走她的皇后的位置、害她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不够，还一定要置她于死地。这几天，她没做别的事（现在也根本没有贵妇敢邀请她去家里玩），就窝在家里天天琢磨该怎么报复回去。
可惜的是，当时李祖娥在庵堂的时候，家里没什么可靠的人。胡氏现在境遇也差不多。
她虽然有六个兄弟都被封王，但他们全是因为自己有个皇后姐妹才被封王的，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皇帝心里都没什么威信。她父亲倒是做的不错，可惜现在他已经过世了。人死灯灭，而她自己又从皇后沦为不清不白的大臣的家眷，从前家里来往的人怕得罪皇帝，都不敢擅自与他们继续来往。
外力指望不上，胡氏只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明上面。她倒不信这个，可是架不住和士开二弟和士休的媳妇孙氏在旁边出主意：“奴家想李皇后她去了趟庵堂，就把陛下给笼络过去了。嫂子何不也去一趟那间庵堂。哪怕不祈福，也可以去打听一二李皇后在庵堂里的生活，也好知道她究竟用什么手段把陛下笼络过去的。”
虽然早已经移情别恋了，但听到李祖娥，胡氏还是忍不住酸溜溜的道：“她哪用笼络，她对陛下笑一笑，陛下就跟哈巴狗一样追上去了。”
孙氏一噎，没想到她居然用这种词形容皇帝，忙道：“嫂嫂慎言！今时不同往日，若是被旁人听到嫂子的话，咱们全家都要吃连累的。”
胡氏笑道：“好个胆小鬼。这么一句话你都怕，怎么还敢撺掇我去打听李祖娥的事儿？不怕让陛下知道了？”
孙氏微笑道：“咱们只是去上炷香，陛下哪还能管那么多。嫂嫂不知道，自李皇后在庵堂里被陛下迎娶回宫后，那破破烂烂的小庵堂倒成了圣地。不止咱们邺城的人都过去拜一拜，连家在外地的人，都有不远万里跑过来的，说是沾沾福气，好让儿女亲事顺利。既然这么多人都去，都觉得灵，那咱们去也没什么惹眼的地方。等到了庵堂，咱们再想办法悄悄打听李皇后的事儿，你看成不成？”
胡氏转念一想，左右自己闲的无聊，在家里待着也闷，就跟着孙氏去了。可是她没打听到什么李祖娥的事——那庵堂里的小尼姑说起什么来都头头是道，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唯独说到李祖娥，却三缄其口，什么也不肯说，被逼急了就“阿弥陀佛”的说一通令人听不懂的佛经，显然是早被交代过不准透露一丝一毫的和她相关的内情了——而是遇见了个自称有大神通的道婆马氏。
马道婆远远就看见心不在焉的胡氏。她见胡氏遍体绫罗，模样虽算不上美，但肌肤细腻，头发柔顺，显然是花大力气保养过的。不由在心中暗道一声：妙极！钱袋子来了！
然后款款走过去，笑道：“夫人可是在找什么？”
胡氏瞥她一眼，见她其貌不扬，浑不放在心上，懒懒道：“我能在找什么。”
马道婆道：“夫人在找一个人。”
胡氏道：“找什么人？”
马道婆心道：来这庵堂的都是女眷，她当然不会是找男人。看她脸上没有焦急之色，自然不会是与家人失散。这庵堂除了李皇后，还有什么出名的。当即她心中便有了主意，手指向上，指了指天空，道：“曾经住在这儿的那一位。夫人应该不是想见她，而是想知道她的事儿。”
胡氏笑道：“嘿，你倒会猜，你猜我想知道她什么事儿？”
马道婆笑道：“自然是她怎么重回皇宫的事儿。”来这儿的女人十之八九都是为了这事来的。
胡氏哪知道这些，她只当马道婆是真有几分神通，笑道：“唔，你继续说，你还能看出什么来。”
马道婆那双相较她木讷的容貌来说太过灵活的眼睛瞥了瞥左右，压低声音道：“我还知道她是使的什么手段才收服了陛下的。”
胡氏大喜，拉着她的手道：“你快说！若是真的，重重有赏！”
马道婆一听这话，就知道胡氏家里是做官的，在心里把价格抬高一截，然后笑道：“李皇后她用的就是我这里的桃花符，二十两银子一张，她当时把陛下的名讳和生辰八字都写在这道符的背面，在月圆之夜点燃后，灰烬一半冲水服用，一边用脂膏挑拌，贴在肚脐上。她这么做了两次，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那天陛下冥冥之中听到有呼唤他的声音，他就不能自已的来到这庵堂里，当时李皇后就站在这院子里，陛下一进来，就看到了她。他一看见她，就被她身上那道桃花符给吸引的不可自拔，这才有了后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李皇后娶回宫的故事。”
“此话当真？”胡氏道。
马道婆道：“当然了。”她正打算继续给胡氏讲和士开怎么用他的桃花符勾引胡皇后，让她宁可被高湛杀死，也要抛夫弃子与他厮守终生的故事，就听见胡氏喃喃道，“怪不得那天他突然就来找那个贱人了，我就说呢，他明明已经放下她了，明明已经找了不少女人玩了，怎么还会跑到这儿来！”
马道婆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儿还有两更～


第93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5
马道婆小心翼翼道：“还没请教夫人是？”
胡氏道：“我姓胡。”
马道婆顿觉天旋地转， 谁能想到她在这儿卖个符，居然还能碰见当事人呢，还好她没嘴快把自己胡诌的和士开与胡皇后的故事说出来。马道婆见胡氏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心里也明白了， 恐怕当时她嫁给和士开， 绝不是高湛口中的为了爱情， 而是高湛为了娶李祖娥，才胡编出来的瞎话。没准儿她从前与和士开的乱七八糟的桃色绯闻也都是假的。
这样一想， 马道婆也不由同情起来胡氏，同时也觉得商机来了。
她微微笑道：“可是皇后娘娘？”
胡氏道：“呸，我早不是什么皇后了。”
马道婆笑的愈发甜蜜：“可是我看着娘娘命中带着不凡，绝不会止步于此。依我看啊，娘娘熬过这段时间， 恐怕会比从前更上一层呢。”
“更上一层？”胡氏听了这话，不由心怦怦乱跳。
她从前是皇后， 还有什么能更上一层呢？难道是太后？对啊，如果她的儿子当上了皇帝，那她肯定是太后啊。
马道婆道：“只是娘娘现在有小人缠身，损了福气， 长此以往， 恐怕会被拖累的越来越衰。”
胡氏道：“小人？嗯，我也觉得这阵子我确实是诸事不利。怎么，你有化解的办法吗？”
马道婆道：“我这儿有道大慈大悲静心符，娘娘拿着它压在枕头上， 就可以驱百邪， 清晦气。一道才二十两，娘娘不妨试一试。只是有一条， 这个符只能娘娘自己知道，自己碰触。一旦旁人知道这符，就会遭到反噬了。”
胡氏笑道：“这是二十两，如果不准，明天我找你来算账。”
胡氏将那道符带回家，压到枕头底下，晚上枕在枕头上的时候就闻到股淡淡的花草香味。这香味极淡，稍微抬起头来就闻不到，但是头枕在枕头上，就能感到那股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她那晚睡了个难得的好觉，就把这功劳归功到马道婆身上了。第二天就兴冲冲去找她。
而马道婆也早料到她会来，她就在等着胡氏呢。胡氏想让马道婆帮她弄死高湛与李祖娥，但是马道婆这人精明又惜命，拒绝道：“娘娘不知道，这种事不仅能害别人，同时还会害自己，娘娘乃大福之人，得天相助，万不可做这有违天和的事情折损自己的福气。”
胡氏道：“可是他们在害我呢！你不想做这个，就帮我想个办法对付他们。”
马道婆道：“这事儿也好办，咱们虽然不能去害人，但是可以去害他们的感情。娘娘，这是道太上忘情符，只要把陛下与李皇后的名讳与生辰八字都写上，再由我做法，做个六六三十六天，那之后陛下就算对李皇后有再深的感情，也都烟消云散了。这道符只要二百两。如果娘娘不放心，还可以加一道仙人绝情符，这道只需要一百两，但是可以让做法的时间减短一半。”
胡氏豪气道：“买了！只要你能帮我做好了这事，事成后我再给你一倍的酬劳。”
那天之后，胡氏就常常跑去马道婆家里监督她的进程，今天也是这样，谁料就碰到了高湛派来的侍卫来抓人，然后他们就人赃并获的全都被抓到了这里来。
高俨瞧她不说话，心中又急又恨，紧紧捏着她的手道：“娘，你说话，父皇在这儿，孩儿与哥哥都在这儿，还能让人诬陷你吗？”
胡氏羞惭的低下头，道：“我……我……”她倒是想抵赖，可是那张太上忘情符上有她亲笔写下的高湛与李祖娥的名讳与生辰八字，高湛与她夫妻多年，当然识得她的字迹，这是怎么抵赖也抵赖不了的。
高俨心道：“她平日里明明能言善道的，怎么关键时候倒跟太子似的，也变成了锯嘴的葫芦了。她哪怕说出个谎话来，我也想办法帮她圆了。总比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太明显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好啊。”
高俨就放缓声音，给她使眼色道：“你怎么了？”
没等胡氏回答，高湛突然在高俨背后笑道：“你想知道她怎么了？你快过来看她亲笔写下的东西吧。”
原来刚才拿着从马道婆家里搜出物证的侍卫已经把物证呈上去给高湛过目了。高湛一看自己与李祖娥的名讳工工整整的写在上面，不由勃然大怒。他想到陆令萱说的胡氏从前诅咒李祖娥的事，一时心中又气又怕。当时她的诅咒是应验的，不知道现在这个是什么诅咒，能不能应验。
高俨瞪圆眼睛，他显然想不到胡氏真的如此糊涂。胡氏听了这话，更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重伤的和士开发出惊异的“啊”“啊”之声，却早被她抛在脑后，胡氏快步走进去，跪在地上啜泣道：“陛下，求你看在咱们旧日的情份上，饶过我这一回。”
高湛望着跪在面前的胡氏，他昔日的妻子，突然觉得她的模样变得如此的陌生，不由厌憎道：“饶过你这一回？难道你只做过一次？”
胡氏道：“我是从宫里离开以后才认识的她。这才几天呢，就算我再赶时间，也不够做两回的。”
高湛道：“这是做什么的？”
胡氏抬眼一看，见他正拿着那张太上忘情符，便在脸上摆出凄婉哀绝的神色来，轻声道：“是让陛下你能忘记自己爱着谁的东西。”
高湛不解道：“你做这个干什么？”
马道婆踉跄着进来，见缝插针的喊道：“陛下，是因为娘娘她一直是深爱着你的啊！”
高湛先是被她那张朴实的皱巴巴的脸吐出这么肉麻的话吓了一跳，然后又看见胡氏配合的点点头，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笑声一下子就把胡氏与马道婆合力渲染的苦情氛围给破坏了，偏他还不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假笑，而是真的觉得很有趣的捧腹大笑。等笑完了，高湛对意浓道：“看来朕之前下的圣旨还是有用的，齐国果然变成一个真爱为主的国家了，现在什么人嘴上都动不动‘你爱我’、‘她爱你’的。”
意浓笑道：“可是他们都只在嘴上说说，那是浮于表面，可不是真爱。”
高湛道：“那什么才是真爱？”
意浓就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就像陛下为我做的那样，就像我为陛下做的那样。”
高湛瞧着她那双又白又嫩的手，想着这双手刚刚拿刀砍断了和士开的半截舌头，现在看起来却是柔若无骨，一点儿刚才的凶残痕迹也没有。他心里直冒热意，笑道：“朕这么好？”
意浓道：“胡姐姐都要用这些手段让陛下改变心意了，可见在胡姐姐看来，陛下是这么好的。”
听了这话，高湛恍然大悟，对胡氏道：“不会吧，难道你看见朕对祖娥好，才抛下士开开始觉得朕好了？”
胡氏道：“咱们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我从没觉得你不好过。”
高湛轻笑道：“你既然对朕有情，那你怎么同士开搅和在一起了？”
胡氏道：“是……是我太贪心，是我想陛下去和她好，留我独守空房，那我也去和别人好。这样，也许陛下心里能看重我一点。可是真跟士开好了，我心里……我心里从没有放下过陛下。”
听完这话，高湛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面露阴狠道：“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就用厌蛊之术咒我的心上人，杀我的女儿？你好大的胆子啊。”
“啊？”胡氏一时没听懂高湛的话，她哪里想得到自己的丈夫和下人都在想着法儿的陷害自己呢。她茫然四顾，希望能得到点旁人的提示。这时候她才发现陆令萱这个一直被她倚重的太子乳母正被人按着脖子跪在地上。而高纬坐在一边，面露惊恐之色，他不敢看她，也不敢看高湛，就看着陆令萱，眼中流露出祈求之色。他还在盼望着陆令萱能为胡氏说点好话，能帮忙掩藏一些胡氏见不得人的秘密。
只有高俨，蹬蹬蹬的从后面走过来，衣衫鼓动，然后跪下来冷静道：“父皇，此事关系甚大，绝不能仅仅凭着陆令萱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的供词就下定论。孩儿认为她多年没有离开过王府与皇宫，不过是这几日被这神婆骗了，才做下了这些愚蠢的、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她从前在宫里未必就碰过这种东西。若是她从前真如陆令萱所说，诅咒皇后娘娘并且还有了效果，那现在，她何苦再用这种不轻不重的诅咒，还是像从前一样，让皇后娘娘精神失常，然后与父皇感情失和，再做下错事来，岂不是更好、更能断绝后患吗？”
胡氏目瞪口呆听完高俨的话，失声道：“什么？你们说我从前诅咒她，让她精神失常，我还害死了公主？这……这纯属无稽之谈。是谁？是谁这么诬陷于我？”


第94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6
意浓瞧着高俨， 心里不由佩服他的早慧来。他如今不过将要上小学的年纪，便能如此佩佩而谈，颇具当年曹冲的风范。再一对比情绪激动的胡氏和唯唯诺诺什么也不敢说的高纬， 愈发显得这两人鄙陋愚蠢起来。
她便决心卖高俨一个好。
意浓就对高湛道：“陛下， 刚才我的衣服都被血弄脏了， 你陪我去换件衣服好吗？”
胡氏恼道：“你什么时候换衣服不行， 偏这时候换？哪个妃子去换衣服，是要皇帝陪的？是不是你扇了什么妖风， 才让陛下认为是我害了你，是我杀了你女儿的？你……你还嫌吹耳旁风不够，这会儿还要私下里——唔……唔……”
她那“添油加醋”四个字还没说完，就被高俨跳起来捂住了嘴。
高湛生气道：“怎么，皇后愿意什么时候换衣服就什么时候换衣服， 愿意叫朕陪着，朕就陪着她。你从前是皇后也管不着朕的头上， 如今离了宫另嫁他人了，还想把朕与朕的皇后都关起来吗？”
高俨捂着胡氏的嘴，道：“是！是！还望父皇体谅她乍听闻被别人诬陷后的慌乱心情，父皇尽管陪母后去， 儿子会立马跟她解释清楚， 究竟是谁说的这些话。”又朝着意浓道，“母后，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宽恕她吧。”
意浓微微一笑， 没有回答， 就和高俨相偕出去了。她一面换了外衫，一面道：“陛下， 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吧。”
高湛道：“哪件事？”今天发生的事可太多了。
意浓道：“胡姐姐的事，无论她从前究竟有没有做过厌蛊之事，是不是和公主的死有关，都算了吧，我不想追究了，咱们不能为了只老鼠伤了玉瓶啊。”
高湛叹道：“你何必如此善良……你总是这样，唉，”他觉得那个初见的李祖娥又回来了，怅惋一会儿，又问道，“什么玉瓶？你是说太子和俨儿？”
意浓点点头，道：“若是胡姐姐真的做过陆令萱说的事，那以后他们两个在宫里还如何自处？何况那件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再想查也很难查了，不然这么多天，咱们早就查出来凶手了。不如就此结案，将陆令萱定为首恶，和士开察觉此事后，为怕暴露出来连累太子，方买凶杀人。胡姐姐嫁与和士开后，生活不快乐，便求助于神佛，想用巫蛊之术挽回陛下的心。虽然用巫蛊之术是死罪，但念在她是初犯，所图谋的也不是旁人的性命，何况又是太子和三皇子的生母，便免除死罪，打发她去庵堂里修行，以后日日夜夜伴着青灯古佛，为陛下与皇子皇女们祈福，如何？”
高湛一向喜欢把事情交给别人处理。他与和士开如此的情深意重，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现在朝政上面完全离不开和士开。哪怕和士开没多大本事，但是和士开总能猜到他的心思，然后做出最妥帖最合意的决定来。
因此，高湛现在听意浓这番越俎代庖的话，不仅没恼，反而很乐意她帮自己拿主意。只是现在，高湛握着她的手，只觉这双手滑腻柔软，仿佛稍握一会儿，就要在自己手中融化了一般。他心中柔情万分道：“你说的什么都好，只是委屈了你。”
意浓微微一笑，道：“只要你家庭和乐，我受点儿委屈又算的了什么？”
高湛听了这话，不由神魂飘荡，不能自已。兀自傻笑一会儿，道：“你再说一遍。”
意浓含笑道：“只要你家庭和乐，我受点儿委屈又算的了什么？”
高湛道：“好祖娥，你再说一遍。”
意浓不由一笑，道：“不说了。”
两人回到屋子，其余人都战战兢兢的等着他们。胡氏一会儿怒气冲冲的瞪一眼陆令萱，一会儿又委屈怨恨的瞧着门口，等高湛回来。现在她好不容易盼到高湛回来了，忙道：“陛下，这贱妇说的都是假的，我绝没做过她说的那些事。”
高湛道：“朕知道。”
高俨与胡氏对视一眼，都是喜出望外，一个说“父皇圣明。”，一个说“陛下圣明”
高湛对胡氏道：“只是你从前也许没碰过这些东西，但是你现在是人赃并获。朕念在旧日的情份与你为朕生育的两个儿子的份上，对你从轻发落，以后你就诣佛寺出家，在佛前给你的两个儿子祈福吧。没朕的旨意，再不准离开诣佛寺一步。”
胡氏也知道这是从轻发落了，刚才她就怕高湛要给她宣判死刑。胡氏松了口气，心想：你不让我离开，我难道就不能想办法离开了么。等我儿子做了皇帝，我当然愿意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
于是心平气和的道：“奴家谢过陛下恩典。”
高湛又看向脸色灰败的陆令萱，道：“此人祸乱宫廷，害死公主，陷害两任皇后。朕便判她斩立决。”
高湛正想让侍卫押送陆令萱去大牢，突然高俨起身，肃容道：“父皇，儿请求亲自手刃陆贼，为妹妹报仇雪恨。”
意浓知道高俨狠，但没想到高俨能这么狠，他还是个那么小的小孩，就自请杀人了。意浓突然有点儿后悔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降服这只狼崽。
但是高湛在愣神之后，很快反应过来，欣慰的大笑道：“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拿刀，朕准了，你现在就动手吧！”
陆令萱见寥寥几语，自己的人生就要被迫终结在这里，又是恨，又是怕，她倒是想跑，可惜被两个侍卫禁锢着身体，只能像只乌龟一样四肢挣扎起来，仰着头喊道：“慢着……慢着……别杀我……我知道一个天大的……”
高俨没有给她机会把话说完，手起刀落，白光一闪，陆令萱的人头已经落地，脸上还保持着那副僵硬恐惧的神色。
高纬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陆令萱是一手抚养他长大的乳母，可是在他的心里，她却比亲生母亲还要亲近。如今，她却死在了自己面前，被自己的弟弟和父皇合谋杀死的。他完全不记得陆令萱怎么诬陷胡氏的了。高纬借着眼泪掩藏起自己心中的仇恨来，他知道无论是高湛还是高俨都看不起自己这副懦弱胆小、优柔寡断的模样，但是这样一副不起眼的模样却是最好的伪装。这是他从文宣帝高洋身上学到的。
高洋幼时其貌不扬，沉默寡言，总是被兄弟戏弄，瞧不起。但是也因为这个，高澄猜忌过很多人，却从没怀疑过他。后来高澄被厨奴刺死，朝中陷入一片混乱，这时候二十三岁的高洋出面，一改过去的懦弱鄙陋，用强硬的手段执掌东魏朝政，最后逼孝静帝禅位，建立了北齐。
高纬总是以高洋来安慰自己的。就像他坚信锋芒毕露的高俨一定会死于非命。不这么想，他的心大概会被嫉妒给吞噬干净，这大概是世上所有与天才儿童做兄弟的人共同的心病，比如曹植，比如他。
但是高湛哪里了解高纬的恐惧，他见高纬为陆令萱流眼泪，不由皱了皱眉，恐吓道：“若朕再看见你为个下人流眼泪，朕就把你吊起来，三日不给你吃饭喝水。看到时候你还有眼泪为别人哭嘛。”
高纬顿时被吓的不敢哭了，他不由委屈道：“父皇，可是这世上也再没有和她一样与儿子有这般情份的下人了。”
高俨道：“太子哥哥，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和他们这么亲近。你是太子，她是罪奴。你是主，她是仆，合该她听你的话，你却总是听她的话。嘿，你若早点儿远着她，她也不会能勾搭上和士开，也不会引出今天这么多事了。”
高纬哪听不出来高俨这是借机踩着自己表现给高湛看啊，顿时生气极了，可是他口才不好，只好低下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似的。
高湛就喜欢高俨这幅神采飞扬的模样，笑道：“确实是这个理，以后宫里的乳母就每年换一次好了，谁也不能一直待在朕的孩子身边伺候，省的到时候一个个都认仆人做母了。”
高纬听了高湛这话，更是羞的满脸通红，心里对陆令萱的悲戚之情也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肚子的怨恨。想着她这么不早死几年，她死了，哪还会有这些事，他哪还用得着站在这里，被父皇与高俨联手奚落。
意浓回宫，就收到了一份礼物，一对玉如意，是高孝瑜送的。
意浓想了很久也没想通为什么高孝瑜要给自己送礼，结果隔天高孝瑜自己过来了。
高孝瑜行完礼，笑道：“臣侄是专程过来感谢皇婶的。”
意浓笑道：“我可记不起来自己帮河南王你做过什么事。”
高孝瑜道：“昨日皇婶砍下和士开那条最擅长搬弄是非的舌头，对臣侄来说便是救命之恩。”
意浓立马想起来他们两个，准确说是三个人的恩怨，高睿与和士开都在憎恨高孝瑜，一直想办法挑拨他与高湛的感情。


第95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7
高孝瑜他是什么人呢？
前面说过， 他是文襄帝高澄的庶子，是高湛同岁的侄子，两人青梅竹马， 感情很好。后来因为跟高湛劝说胡氏是一国之母， 不该让外男（和士开）教她握槊；高睿的父亲死于非命， 这是大凶之人， 让高湛远离他。一下子得罪了和士开与高睿，被他们两个联手在高湛面前说自己坏话， 高湛也因此和他日益疏远。
之前和士开与胡氏的婚礼上，高孝瑜又被高睿利用，当了一回出头鸟，在众人面前劝说高湛不能让胡氏改嫁。虽然高湛心里也明白他说的对，但是因为高孝瑜的话太不中听， 因此他心里就对高孝瑜愈发不满起来。
这几天高湛接连让高孝瑜碰了不少钉子，虽然高孝瑜素来心宽体胖神经粗， 但是好歹也察觉到高湛对自己的不满了，一来二去，就想到了李祖娥这里。他便巴巴跑来，希望能借着和士开这事， 与李祖娥修缮下感情， 然后请她帮自己在高湛面前美言几句。
意浓瞧着高孝瑜那张胖胖的圆脸，也在琢磨他有什么价值。
现在北齐，武有斛律光、段韶和兰陵王高长恭，文有和士开、赵彦深、元文遥和高睿。
赵彦深和元文遥都是历经几代帝王——没办法， 北齐更朝换代的太快了， 位高权重，后来与和士开结盟， 在北齐更是为所欲为。若说本事，两人都是有的，但是坏事诸如拉帮结党、玩弄权术、出卖官职、办狱受贿也没少做。
高睿为人还算正直孝顺，他位高权重，很有本领，也很得百姓拥护。虽然与和士开联手陷害高孝瑜，但是他与和士开又互相不对付。
而高孝瑜呢，论本事不是没有，比如他读书很快，真的能一目十行。比如他记性很好，下完棋以后，还能按照刚才棋子摆下去的顺序重新再摆一遍。可是他在政治上一点作为也没有。文，不能兴邦。武，不能定国。他为人处事不行，现在连高湛的喜爱都没了。难怪不久他就被高湛看不顺眼杀死了。
但是他有一个意浓没有的优势，就是他有参政的权利。
意浓从前跟的，一个是汉武帝，一个是汉宣帝，都是历史上名声响当当的帝王，并且都因为年少时就经历过残酷的政治斗争和压迫，因此后来能自己掌权了，就对皇权看的很重。她在他们的身边，当了几十年的壁花。
但是高湛就不同了。他很无能，不然北齐不会这么快毁灭在他儿子手上。他权力欲淡薄，从前和士开在的时候，他把大小政务都交给和士开主管。自己纵情酒色。再过两年，他还因为要“应天象”，就把皇位传给了九岁的高纬，自己做起了太上皇。
现在和士开被她砍断了舌头，无论日后高湛是会追究他做的买|凶|杀|人的事，将他绳之以法。还是对他念着旧情，网开一面，让他继续回来上班。起码他都要修养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从前那个由和士开一手把控朝政的秩序就被打破了。
旧有的秩序一旦被打破了，就是最好的建立新秩序的时候。
昨天他们从陆府回来，高湛心情不大好，意浓就吩咐厨房弄了些高湛喜欢吃的菜肴，又上了许多美酒，然后她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笑道：“陛下先喝一杯，去去晦气。”
高湛举杯，笑道：“正该如此。”
他们两个谈天说地，说诗词歌赋，又玩行酒令。意浓喝一杯，他就要喝十几杯。意浓等他喝的大醉了，一挑灯花，惭愧道：“陛下，别喝了，还有那么多奏折等你瞧呢。”
高湛醉醺醺道：“有士开在，交给他，朕还…还要喝酒！”
意浓望着他，笑道：“他回家了，现在不能给你看。陛下自己去看好不好？”
高湛就望着她，见她笑靥如花，一时望的痴了，道：“朕不去看奏折，朕要看你。”
意浓扑哧一笑道：“我有这么好看！”
高湛用力点头，道：“好看。”
意浓道：“可是陛下什么时候都能看我，奏折可是今天要批阅完的。”
高湛摇头道：“朕不看，朕就看你。”还上前握着她的手，小心啃咬起来。
意浓被他咬的发痒，咯咯笑道：“那奏折怎么办。这么晚了，也不好让高元海过来看。”她完全不提让太监把奏折送去给平日里因为高湛酗酒而被任命专职看奏折的高元海，只是作出思索许久的模样，笑道，“不然，我帮陛下看奏折，陛下看我，好不好？”
高湛忙应道：“好！好！朕看你，朕一辈子都看你。”
她便因此得了个正大光明看奏折的机会。索性这会儿没大事发生，所以她也就是了解齐国国情为主，也了解下邻居南陈和北周。
现在南陈的皇帝是陈文帝陈蒨，他现年四十三岁，不仅生的英俊潇洒，并且是南陈难得的一位有为之君，让自三国以后无数战乱的江南经济得到了很大的恢复。在后世因为冯梦龙的那本小说，他被安排上了一位同性友人、男皇帝韩子高。不过据李祖娥的了解，韩子高虽然长相秀美，但和他还真不是那种暧昧关系。
而北周的皇帝则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灭佛的周武帝宇文邕，再往后说，他还是李世民的四舅姥爷。北齐的灭亡之战就是他在位的时候做的。只是现在他才刚继位三年，仍然活在权臣宇文护的阴影下面。宇文护是北周文帝宇文泰的侄子，宇文泰死后，他独掌大权，三年内连杀宇文觉、元廓、宇文毓三帝，到了第四个宇文邕，因为宇文护觉得宇文邕乖巧听话，便没有下手害他。后来他就死在了宇文邕的手上。
意浓想到这里，先是鄙视了一下霍光。看看人家这权臣当的多舒服，看看霍光这权臣当的多窝囊，然后她想到现在北齐和宇文护还有一个独特的联系，那就是宇文护的母亲阎姬还在北齐当人质呢。宇文护多次联系北齐，希望北齐能把母亲放回来。而高湛也确实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意浓也就把去见阎姬一面，借她的手把宇文邕除掉这事提上了日程。
意浓想着今天她可以借着高湛醉酒，才有机会去看奏折。可是明天高湛就不一定乐意了，毕竟他有专门的在他酗酒的时候替他批阅奏折的人。何况自己的兄长们都在寺庙里敲钟念佛，没有一个人能在朝堂上帮她。她正苦恼着，哪想今天高孝瑜送上门来。
因为听高孝瑜感谢自己砍和士开的舌头，她立马就意识到高孝瑜是在对自己示好，微笑道：“他那条舌头，确实只会妖言惑众，蛊惑旁人。可惜陛下信他，就连本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高孝瑜道：“皇婶都把他那条舌头给砍断了，日后他再也说不出话来，蛊惑不了陛下，皇婶还担忧什么呢？”
意浓道：“这瞎子可以用耳朵听别人念书，聋子可以用眼睛看书，哑巴当然也可以用手写字，或者找个能学舌的人替自己说话了。河南王与陛下本是自小打闹出来的交情，长大了，这份感情却被人离间了。放在从前，河南王能想到自己与陛下生分至此吗？过去的咱们想不出现在发生的事儿，那现在的咱们自然也想不出未来发生的事儿，只是河南王与他已经结仇，就该时刻提防他，万不可因为他一时落魄就掉以轻心。”
高孝瑜躬身道：“皇婶说的是。孝瑜……孝瑜也想不明白自己与陛下怎么生分至此，如今和士开大不如前，可是陛下只怕心里还是信他的，孝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请皇嫂救我。”
意浓微笑道：“人的感情都是处处来的。从前你和陛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冲突，只是年纪小，再大的仇打一架就过去了。如今你们年纪大了，反而都要脸面，不肯先认错，这才渐渐疏远了。这样吧，我听说你的宅子里修起过一座山池，过几日，我借你的宅子办一场家宴可好？”
高孝瑜道：“是！如此再好不过了。我那小宅子能得皇婶青睐，是它三生有幸。不……是我三生有幸！”
意浓嫣然道：“多谢！嗯，我听说中书侍郎祖珽极擅长琵琶，不如到时邀请他一起去，也好为咱们助兴。”
高孝瑜知道李祖娥这是帮自己修缮与高湛的关系，自然无不答应。他完全不知道李祖娥这场宴会真正的目的就是结识祖珽。
北齐书里，刘桃枝是因为职业得以手刃不少贵人而让人感到惊奇。而祖珽完完全全是凭借他的性格而让人叹服。
论才华，这人是东魏将军祖莹之子，虽然临了他因为斗争失败被贬去徐州，南陈进犯徐州的时候，他虽是盲人，却亲在沙场，弯弓纵箭，且守且战十余日不败，最终保住徐州。但是他的天赋点基本都点在才艺上面。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忘了说了，让胡皇后去寺院，是为了开启寺院副本。嗯，高阳公主算什么，只是玩个辩机。她可是和无数个貌美和尚玩女装play。
韩子高这个，反正我在正史上是没找到什么两人暧昧的痕迹出来，相反刘彻和卫青倒是很明显了。冯梦龙那篇小说更是漏洞百出，不过他俩名声全毁了2333
祖珽这人，看的时候我情不自禁想起了古龙的王怜花。太神奇太天马行空的人物了


第96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8
祖珽这人有多牛呢？
他记忆逆天。在他给高欢做秘书的时候， 有次高欢跟他交代了三十六件事，高欢走后，他把这三十六件事写成奏疏， 无一遗漏。这点大概是遗传其父， 他父亲就是《三字经》里记载的“莹八岁， 能咏诗”的祖莹。
他语言能力逆天。他虽是汉人， 但是精通高丽、鲜卑等四门胡人语言。其中鲜卑语是因为高欢找人给新建成的并州定国寺作词，祖珽被人推荐这门差事后， 用了两天就学会的。
他文采极佳，虽然后世不显，但是他在北齐还真是位名声显赫的才子。从前北魏孝文帝出嫁女儿到柔然，《魏书》的作者魏收因此写了两首诗。祖珽和了两首诗，结果他和的诗反而比魏收的诗更受欢迎， 一时间大家都传抄吟咏。
他艺术天赋极佳，他擅长绘画， 还极为擅长音律，尤其是琵琶。高湛每次在宫里举行派对，必备项目就是祖珽弹琵琶，和士开跳舞。和士开虽然也极擅长琵琶， 但还是略逊祖珽一筹。
他精通医术， 即使是和那位在后世也大名鼎鼎的名医陶弘景相比，他的医术也毫不逊色。只是陶弘景一生痴迷于求仙问道，而祖珽则执着于官场沉浮。
他还精通阴阳占侯之术，紫微斗数， 五行八卦， 奇门遁甲，风水面相， 无所不会，无所不精。
在高湛还是长广王的时候，祖珽就觉得高湛面相有异。他便用胡桃油画了一幅画，借着将画赠予高湛的机会，悄悄跟高湛说他觉得高湛有异于常人的骨相，日后一定会如他梦里的那样乘龙飞上高空。等高湛当上皇帝，便封他做了中书侍郎。后来因为他没加入和士开的阵营，就被和士开打压，流放去安德当太守了。
前一阵儿他上折子说母亲年迈，希望能回邺城奉养母亲，高湛想起他往日的聪明伶俐，文雅风流，才恩准他回来。这一次回到邺城，祖珽是学乖了，一回邺城就立马去拜见和士开，又说好话，又赠厚礼，总算得了和士开点头，答允要帮一直没见到高湛的他说好话。谁想这好话还没来的及说，和士开就断了舌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当时祖珽正在家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哪料到飞来横祸，心中别提多郁闷了。
因此当他收到高孝瑜的请帖的时候，心中高兴不已。他已经很久没接到过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邀请了。
按说他这人模样俊朗，又是文武双全之辈，涉猎之广，所学之深，完全可以称为北齐独一无二的大才子。怎么他就不受人欢迎呢？原因是他虽然从不缺钱，却有个偷窃的怪癖。
从前高欢宴请众人的时候，高欢在宴会上丢了只金叵罗（一种酒器），问了一圈人，见没人承认，高欢就让所有人把帽子摘下来，结果他们就在祖珽的发髻上找到了那只金叵罗。
后来高洋向外国书商借了套珍贵的书籍《华林遍略》让祖珽等人誊写，等他们用了一天一夜誊写完，高洋就把书退回给书商，说这书写的不好，不要了。他本来是想省钱，哪想祖珽做完工作，却把原书偷了几册带回去卖钱赌博，让他这个不知情的人成了冤大头，被书商狠狠奚落了一番。
这寻常人家请客，哪有主人家把宾客当作贼一样眼睛眨也不眨的监视的，就算他们有这人力，也丢不起这面子。加上祖珽也没被皇帝重用，一来二去，家家户户都把他列在自己的黑名单上，再不请他去家里做客了。
祖珽的母亲孙氏虽然年迈，但很有见识，她知道宴请的主人是高孝瑜后，就担忧道：“陛下如今早已厌恶了他，我看这宴会，你还是不去的好，省的和他扯上关系，也让陛下厌恶了你。”
祖珽笑道：“这帖子上写着届时陛下与皇后会联袂出席，儿子看阿娘是想多了。哪怕高孝瑜被陛下厌弃了，但是只要我借此机会能到陛下面前说说话，让他还记得有我这号人，这趟应邀就算圆满了。”
孙氏叹气道：“我宁愿你别去追求什么高官厚禄。看那和士开与陆令萱、骆提婆母子，他们三人从前多张狂不可一世，如今死的死，残的残，世事难料，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平平安安的活着才是正事儿。”
祖珽一笑，不以为意道：“阿娘，他们三个不过靠着阿谀奉承上位，半点儿真才实学也没有，也配跟我比？如今和士开倒台，陛下身边有了空缺，正好是我辈大施拳脚的机会。昨夜我日观星象，发现紫薇星位置偏移，从前算的齐国气数倒好似发生了变动，未来未可知，儿子能走到哪一步也未可知，阿娘您也不要早早就说这丧气话！”
祖珽便派人去购置新衣新鞋，等到宴会那天，他装扮一新，早早就去了高孝瑜在邺城东面修建的别庄。
祖珽本来是打算径自去找高湛的，他打定主意，今天他就候在高湛身边，伺机与高湛搭讪。只是今天宾客极多，给他引路的小童只是大略指点一二，就回到门前侍候其他宾客，祖珽无法，只好自己在高孝瑜这个大的出奇的别庄里寻找出一条能找到高湛的路。
在经过环绕着假山修建的金池时，忽然一阵飘渺动听的歌声自被风吹的窸窣作响的林叶后面传来。
祖珽本就是精通音律之人，他听了一会儿，便对这歌者生出知己之情，心道：“不知是谁歌声如此动听，所幸时间尚早，不妨过去一看。”便穿过树林走过去。走了约莫二十余步，树林消失，眼前是烟波浩渺的金湖和绿绿葱葱的假山。
而在金湖旁的白石栏杆前面，站着两个华服女子。一个年纪稍长，生的美艳绝伦，娇艳无匹，他手里把玩着一朵黄花，在侧耳倾听歌声。另一个相貌虽颇为清丽，年纪也小，却同伴的衬托下暗淡无光，只是那令人神往的歌声正是从她口中唱出来的。
祖珽一瞧见那年长女子嘴角蕴笑的美态，便再移不开眼。他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此次来有什么使命，心里眼里只有那年长女子，他那喜好调戏人妻的风流毛病又发作了。
祖珽心道：“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怎么会就她们两人在这里。莫非是高孝瑜的家眷？从前倒没听说过他家里藏着如此美眷。”
他一时心痒难耐，就走过去，眼露风流的笑道：“在下见过两位娘子。”
那年轻的女子顿时止住了歌声，她瞧着祖珽，他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雪白的瓜子脸，一双水灵灵的柳叶眼，在细长的眉毛下面不安分的转着。清瘦，高挑，还具有几分迷倒小女生的资本。她在年长女子的示意下，问道：“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祖珽道：“在下路经此地，忽然听闻姑娘歌声，只觉姑娘唱的歌曲在下闻所未闻，便特来请教两位刚才唱的是什么歌谣。”他虽然是恭恭敬敬的在说这话，但却一直不安分的透过眼角打量旁边的年长女子，从上到下，将她风流体态都看了个遍。
年轻女子笑道：“这首歌你保准没听过，叫《姜太公钓鱼》。”
祖珽心思转的极快，他自然知道姜太公的典故，又见这两人站在波光粼粼的湖边，愈发显得身上的衣服华美绝伦，绝非一般达官贵人能负担的起的。这样一想，他暂时收敛了那蠢蠢欲动的心思，笑道：“这歌名倒新奇，在下实在喜欢。姜太公用直鱼钩钓鱼吸引来周王注意，方成就一番霸业。在下虽然常常自觉身怀姜太公范蠡之才，可惜却是行贾谊、冯唐之运，为小人陷害，难得君主赏识。”
贾谊和冯唐都是汉文帝时期的大臣，贾谊年轻有才名，却因为周勃、灌婴、东阳侯、冯敬等人的嫉妒和打压，最终失了圣心，外放为长沙王太傅，不被重用。冯唐在汉文帝感慨自己没有廉颇、李牧一样的将领去打匈奴的时候，直言汉文帝就算有那样的将领，也不会用，因此被汉文帝冷落。几起几落，后来汉武帝寻觅良将的时候，虽然众人推举他，但是他当年已经九十多岁，再不能上战场。
年长女子终于笑道：“如今便有条鱼钩在这里，你可能借此平步青云，也可能因此粉身碎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祖珽又打量了一会儿年长女子，他虽然没见过多少贵族女子，但是他瞧着那张美貌的脸孔，渐渐一个猜测便浮现在他脑海中。他试探道：“不知娘子可是皇后娘娘？”
那年长女子便是意浓，而在她旁边唱歌的则是她新近提拔起来的宫女燕初。这燕初原来是北周人，父母被宇文护所杀，她扮成乞丐逃到北齐，后来阴差阳错入宫当了宫女。意浓最初是因为她的声音而让她在自己身边当差的，本来只是想用来解闷，后来她去见宇文护母亲的时候，她意外发现燕初眼睛里闪烁的恨意，才知道了这背后的故事。因此便生出了将她培养成自己心腹的心思来。
意浓听了祖珽的话，知道他这是试图把握谈话节奏，莞尔一笑，道：“除了我，在北齐还有哪个女子敢说能给你一条平步青云的鱼钩？”
作者有话要说：
祖珽的小诗，感觉写的还可以惹
《挽歌》
昔日驱驷马，谒帝长扬宫。旌悬白云外，骑猎红尘中。
今来向漳浦，素盖转悲风。荣华与歌笑，万事尽成空。
《从北征诗》
翠旗临寒道，灵鼓出桑乾。祁山敛雰雾，瀚海息波澜。
戍亭秋雨急，关门朔气寒。方系单於颈，歌舞入长安。
《望海》
登高临巨壑，不知千万里。云岛相接连，风潮无极已。
时看远鸿度，乍见惊鸥起。无待送将归，自然伤客子。


第97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29
祖珽忙行礼道：“原来真是皇后娘娘， 臣祖珽见过皇后娘娘。臣愚钝，不知道娘娘所谓的鱼钩指的是什么？”
意浓知道他在日后攀附和士开、陆令萱母子无所不用其极，本身就是个擅长结党营私的人， 给一点好风， 他便会使出百倍的力气上青云， 便直白道：“如今和士开在家休养， 能不能回到陛下身边是两说，便是回来了， 恐怕也绝不能像从前那般得宠了。这样一来，陛下身边便缺了个贴心人。本宫知道你从前就得陛下宠信，因此才被和士开生出妒意将你外派出去。只是人走如灯灭，你已经离开陛下一年多，往日再好， 也抵不过新人的好。但是本宫知道你的本事，愿意抬举你， 帮助你取代和士开，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祖珽听了这话，心里倒生出几分犹豫来。他正缺能把自己重新引荐到高湛面前的人不假，可是李祖娥并不是一个好人选。别看她现在仿佛很得宠的样子， 但高湛连自己的发妻都能嫁出去给自己心上人让位， 这个心上人又能得宠多久呢？
祖珽自己爱偷人，还最爱和人妻来往，比如从前他就用山东大文绫、连珠孔雀罗这些礼物，诱惑诸如元景献的妻子， 同时还是魏孝静帝的姑姑博陵长公主的女儿司马氏到自己家里来和许多大臣一起开性|爱派对。他太清楚什么叫妻不如妾， 妾不如偷了。高湛对李祖娥的爱情持续了那么久，那是因为他从前都是和她偷情， 一旦得手了，恐怕过几天就厌倦了。毕竟他后宫中女人不少，他从来不是个长情的人。
祖珽觉得李祖娥之所以要来拉拢自己，就是为了培养朝中势力，等哪天自己被高湛厌弃了，为了不重蹈胡氏的覆辙，她能用朝堂上的有力支持来保证自己不被废。毕竟与胡氏相比，她都没有一个和高湛的孩子。甚至从前还做下了傻孩子的蠢事（哪怕现在调查真凶弄的沸沸扬扬的，祖珽完全不信孩子是别人杀的）。如果他现在答应李祖娥，那日后李祖娥出事，他必然为了保全自己也得替她出头的。
这如同一场赌博，于祖珽而言，这场赌博最大的风险就是李祖娥到底会不会猪队友。毕竟她从前无论是第一任丈夫高洋在位时她的放任不管，还是最初当上太后时不能掌权只能任由两个小叔子夺了儿子的皇权，抑或是后来高湛强行占有她，她曲意逢迎那么久，却功亏一篑杀死孩子，还害死自己的小儿子。都让祖珽觉得李祖娥实在太蠢，这样的草包美人，放在家里欣赏是极合适的，但是作为合作伙伴可得三思了。
但是他很快想到现在胡氏、和士开与陆令萱母子的现状，又觉得李祖娥也许比他想的要高明很多。他们四人落的这样凄惨的下场，背后必然有李祖娥的影子的。
祖珽道：“娘娘知道祖某所求是什么，在下却不知道娘娘所求的是什么？”
意浓道：“曹孟德所求的是什么，我所求的就是什么。这天下分裂的太久，也该统一了。”
祖珽哪想到李祖娥这一个深宫妇人居然有如此志向，北齐那么多位皇帝，无论发疯还是不发疯的，有为的还是无为的，还真没哪位有吞并北周、南陈的心气。毕竟自三国起，中原已经分裂三百多年了（中间西晋短暂统一了二十四年）。真不知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此女有不输秦皇汉武的心气，不由微笑道：“娘娘实在让祖某刮目相看。”
意浓道：“祖大人，你是汉人，我是汉人，陛下也是汉人。周国由鲜卑人当政，汉人高官也都得改姓为胡姓（比如杨坚当皇帝之前一直姓普六茹）。陈国倒是汉人当政，可惜太过羸弱。如今汉人人数远远大于胡人，这是人和。本宫曾找相师算过命，他说再过十几年中原必然一统，执政的必然是汉人。这是天时。何况咱们齐国与周国实力相当，如今周国权臣当道，渐乱国纲，而我齐国有名将，有名臣，奸佞小人也被我除去了一个头目，正好是整顿纪律的时候，如果咱们的政治清明，百姓和乐，能使‘近者悦，远者来’，何愁对付不了周国和陈国？难道你不想助齐国一统天下，自己也好升官晋爵，留名青史吗？”
祖珽听完，叹道：“娘娘说的这些，哪个读过书的人不想做？只是……不好做。政治清明，百姓和乐，这件事不是单凭微臣和娘娘就能做到的，关键是陛下是怎么想的。娘娘还记得文宣帝（高洋）那会儿吧，当时文宣帝励精图治，厉行改革，劝农兴学，重用人才，减少冗官，肃查贪污，征伐四方，人称‘英雄天子’。何等英明神武，可是文宣帝的私事，想必娘娘也一清二楚。如今陛下，臣说句僭越的话，陛下沉溺酒色，无论文武都比不得文宣帝，好在陛下没有文宣帝的兴趣去虐待大臣的妻女。只是娘娘想过，陛下他会乐意牺牲自己的娱乐去做一代明君吗？”
意浓微笑道：“陛下不愿意，可是本宫愿意。”
“啊？”祖珽愕然，不知道她怎么能如此天真而坦然的说出这种僭越的话来。
意浓道：“陛下虽然不是什么明君，但是他本身对这些东西的兴趣就很淡。本宫好言求他几次，他就把帮他批阅奏折的事交给了本宫。等日后你地位稍稳，本宫会找陛下，请求他让本宫与他一起上朝听政，如果有人反对，届时本宫希望你能上奏支持本宫。”
祖珽怔了许久，微笑道：“娘娘可不要以为吕后与冯太后是好当的。”
冯太后和高欢一样，是鲜卑化的汉人。她是北魏文成帝的皇后，文成帝死后，新帝献文帝年仅十二岁，根基不稳，险些被乙浑篡位，冯太后下令杀死乙浑，临朝听政，方稳定下北魏动荡的时局。她功成身退，在深宫养孙子和玩美男，后来因为献文帝杀死她的男宠，两人结怨，冯太后想废帝，献文帝只好把皇位传给不满五岁的儿子孝文帝（就是推动汉化的那位），但是他不放权，冯太后也不放权，最后冯太后把献文帝杀死，继续上朝听政，专政十多年。
意浓挑眉，笑道：“吕后和冯太后都是等丈夫死了才真正插手政事的，本宫可不要做她们。”
高湛远远瞧见李祖娥过来，忙扔下弓箭，小跑过来，笑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意浓道：“河南王这别庄修的真好，我转着转着，竟忘了时间了。”
高湛道：“哼，他总算还能做件好事。”
其实高孝瑜这劳民伤财的别庄刚修好的时候就请高湛过来玩了，那时候两人感情很好，所以玩的也很痛快，还赏赐了他不少可以在园子里放的东西。因此还引发了邺城一场浩浩荡荡的建别庄的风气，拉动了GDP，还增加了岗位，倒算件好事。
只是高湛现在正看高孝瑜不顺眼，因此就迁怒到高孝瑜这曾经被他大大赞扬过的别庄上了。若不是意浓趁着他意乱情迷的时候跟他说的这事，又说自己早就好奇高孝瑜这鼎鼎大名的风光秀丽的别庄究竟是什么模样，他才不会来这里，还让高孝瑜找到机会借着自己这面大旗把大家都请来，好像他们还是从前那么亲热似的。
意浓就拉着他的手，笑道：“瞧瞧，还真记恨上他了不成。我还记得从前陛下你和他两个人一天到晚形影不离，好的跟掰不开似的。怎么人长大了倒生份了。”
高湛叹道：“他若有长恭一半儿懂事，朕这个做舅舅的也不会跟他计较。”
长恭……高长恭？
意浓这位鼎鼎有名的美男倒是好奇很久了，毕竟他可是一位因为长得太美，所以戴青铜面具上战场杀敌的绝世美男啊。李祖娥倒是见过他，但是只见过小时候的他。他这人非常的谨慎聪明，所以疑心很重，并且酷爱杀自己兄弟子侄的高湛对他却十分依仗宠爱。
高长恭也是高澄的儿子，也就是说高孝瑜就是他亲大哥。在历史上，他亲大哥高孝瑜因为在高纬的婚宴上和宫女调情被高湛毒死，他亲三哥高孝琬被小妾诬告说他对着高湛的画像哭泣（实际上是对着高澄的画像哭泣），高湛认为他有谋反之心，就折断他的两条腿让他流血过多死了。
但是高长恭却能始终让高湛相信他，给他好差事让他扬名立万，最后逼得高纬觉得他功高震主把他给杀了。这人不仅很牛，还能摸准高湛的心思，让他不会疑心自己，并且亲情感似乎很淡漠，至少换成是意浓，绝对没法心平气和的在残忍的杀了自己两个哥哥的人手下做事。就算再没手足之情，她也会害怕自己哪天重蹈覆辙啊。
意浓在心里给高长恭打上需要注意的标签，笑道：“长恭今日可来了？我还怎么见过他呢。”
高湛道：“来是来了，他有什么好见的？别见了，别见了。你要看，看我就行了。”
意浓笑道：“我是他的婶婶，怎么也该见一面啊。”
高湛心道：长恭长这么美，每次上街就引来一堆女人们围观，上至八十多岁的阿婆，下至淌着鼻涕的三岁小孩，没有不爱他的。你若见他，迷上他了可怎么办？


第98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30
要么说高孝瑜不会看脸色呢， 他在旁边正好听见意浓提起高长恭了，就大剌剌的道：“四弟刚才就想来给皇婶请安，偏皇婶不在， 臣侄这就把他叫来给皇婶见一见。
高湛听了， 不由气破肚子。高孝瑜， 你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他就在旁边不阴不阳的冷笑， 奈何高孝瑜完全没注意此节，他见高湛笑， 还当高湛也是乐意的，毕竟高湛一向很宠爱高长恭的，就作了个揖，转身走了。
意浓倒是察觉高湛的不快了，可是她也想不通为什么高湛会是这表情，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高湛明明是很宠信高长恭的啊，难道是因为如今高长恭手握军权， 高湛才不想让她见他？立马她的警惕心就起来了。如果仅仅因为这个高湛就在意，他日后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去临朝听政。难道自己果真看错了他？
意浓眼睛一转，就笑道：“怎么这个表情？难道今日你与长恭也发生什么龃龉了？”
高湛道：“没有，只是……只是长恭这人哪里都好， 只是有一点儿不好。”
意浓道：“哪点儿不好？”
高湛道：“见过他的女人都会倒霉！”
意浓配合的一笑， 心里却越发担心起来。高湛说出这么拙劣的谎话来阻止自己见高长恭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媳妇儿不还好好的吗？”
高湛道：“不然郑氏能嫁给他嘛！这是当时专门给他找的算命先生给他挑的八字相匹配的万里挑一的一位。祖娥，你不知道啊，长恭他每次上街，都会引起轰动， 因为所有在街上不巧看见他的女人， 要么是撞着墙了，要么是上错车了， 要么是给错钱了，要么是回错家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去从军了，就带上面具的缘故。毕竟军营里有女人，他平时祸害一下别人也就罢了，打仗这么需要运气的事儿，当然不能让他带来霉运，因此他只好带上面具，省的军营里的女人看见他就倒霉了。”
意浓就笑：“你这样说，我就更想见见他了。”
高湛脸上笑容一僵，道：“为什么？”
意浓眨眨眼道：“反正有你在我身边，我便是一时不走运，也不怕什么。反正，真出了什么事儿，你会保护我对不对？”
她知道高湛最拒绝不得她的星星眼攻势，而现在高湛瞧着她送来的秋波，也立马收了，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皮，道：“你别在这儿这么看着朕。”
意浓一笑：“怎么，看你还挑时间？”
高湛道：“你这么瞧着朕，朕就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坦，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只有把你就地正法才能化解了。”
高长恭和高孝瑜正好这时走过来，就听到高湛这调情的话了。高长恭沉稳淡定，只当作没听见，眼睛更是盯着地面不乱看。高孝瑜却被呛到咳嗽了几声，然后神采飞扬的笑道：“皇叔真是好兴致啊，可要去和皇婶去屋里歇歇？”
这下不止高湛想掐死他，连意浓也想掐死他了。
她脸上一红，轻咳一声，微笑道：“你们来了，嗯，你就是长恭吧。”
高长恭就毕恭毕敬的行礼道：“臣侄见过皇后娘娘。”
意浓温和的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拘礼。上次见你还是十四岁，现在就成大人了。时间过的真是太快了。”
高长恭也温和的道谢，然后抬起头来，守礼的不去看意浓，意浓却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去看他。
要说美男子，意浓就想起从前刘彻身边的韩嫣。那会儿她自己也很年轻，很冒失，这样一想，韩嫣倒也成了她年轻时候的记忆的标志物了。可是哪怕韩嫣的美貌被她的记忆美化了，和高长恭一比，他也被高长恭这明珠衬成了鱼眼珠。
肤白，貌美，个高，腰细，腿长。果然是个极品。
如果这里是漫画，大概意浓现在就是眼睛冒桃心，嘴里流口水的花痴高长恭了。但现实里她也仅仅是微笑，最多脸颊微红，但这也足以让高湛怒火中烧起来。
高湛就用一张宛若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还冒着寒气的脸，问高长恭道：“你找皇后是有什么事儿吗？”
高长恭见状，也被高湛给弄晕了。他自我反省了一下，没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会让高湛不开心的事情啊。难道他是生气自己之前没有出面支持胡皇后改嫁和他娶李祖娥作皇后？可是高长恭今天来给李祖娥请安，不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吗？
于是高长恭就愈发恭敬道：“长恭没事儿，只是刚才过来给皇叔请安，没见到皇婶，特来请安的。只是没想到倒与大哥打扰皇叔与皇婶说话了。”
还是高孝瑜最了解高湛，他可不像意浓与高长恭一样往政治上脑补，看了一会儿就看出来高湛这是吃醋了，就笑道：“皇叔这话问的好奇怪，刚才皇婶不也说想见见长恭吗？于公，咱们有君臣之分。于私，皇婶与皇叔一样都是我们的长辈。哪有长辈在，晚辈不特来请安的。”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高湛别想多了，他们只是因为亲戚情才过来的，绝对对李祖娥一点儿私情也没有。
高湛白他一眼，然后道：“既然请过安了，你们就去多与宴会上其他年轻人说话吧。朕还有话与皇后说呢。”
意浓还挺想跟高长恭聊聊的，倒不是垂涎他的美色，而是为了很快就要展开的北周与北齐的大战。再过几个月，北周就要与突厥木杆可汗联手从恒州而下攻打北齐，而北周领兵的大将杨忠就是隋文帝的亲爹，北周的八柱国之一。
要说杨忠这人，他的生平完全是一部男性向升级流爽文了。他原本在山东贫苦人家出生，人生得非常英俊，又高大魁梧，擅长武艺，所以早早就与听起来就很有劳动气息的吕苦桃女士结婚。十八岁的时候去泰山游玩被南朝梁抓了壮丁充军去了，先后跟随叛魏降梁而自立的元颢进入洛阳、元颢败后跟随尔朱兆，跟随独孤信（也就是他未来的亲家）平定南阳，最后一起投奔宇文泰，成了现在北周的八柱国之一。
历史上这场即将发生的由宇文护主导的伐齐战争并没有成功，所以意浓不担心这个。但是如今高长恭在普通民众心里只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他的小有成绩不过是靠斛律明月与段韶的庇护，还得等到邙山之战以后，他才会声名显赫，成为新一代的北齐名将。意浓就是想了解下这些将军们的心理。
她原先觉得斛律明月与段韶毕竟是外男，从前有胡皇后与和士开这先例，自己不好再与他们时常接触。但是高长恭是她的侄子，婶婶和侄子多说句话那是多么合情合理啊，她哪想到高湛这个自己乱伦就觉得其他人心里一定也有鬼的人，一见到高长恭的如花美貌心里就给他们写好了罪名了。
高孝瑜还想再说，就被高长恭给连拉带拽的走了。意浓等他们走了，就笑道：“如今我见到长恭了，可没觉得就沾上霉气了。”
高湛语气温和道：“这种东西哪能随意感知到呢。”
意浓道：“长恭有这么个毛病也不是个事儿，陛下有没有给他找过什么算命先生，看看是否有破解之法吗？”
只要高长恭不在李祖娥面前勾引她，高湛还是不厌烦谈起高长恭的，就道：“皇后说的是，朕改日就找几个送到长恭王府上去。”
意浓道：“哪还用去别处找，我记得从前一直在陛下身边凑趣的祖珽就很精通阴阳八卦之术，不妨让他给长恭看看。不知道他今天来了没有，若是来了，也不用跑了，直接过去看就是了。”
高湛压根忘了这人了。没有和士开，没人给他跳舞，他当然也就记不起弹琵琶的人了。听意浓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刚批准他回邺城了，就笑道：“朕看他未必能来，别人都怕他了。”又叫婢女去找，一会儿祖珽就随着那婢女过来，一见高湛，他先挤出泪花，遥遥一拜道：“臣祖珽拜见陛下与皇后娘娘，多月不见，陛下身体还好？臣瞧着陛下风采倒是更胜往昔了。”
高湛微笑道：“你倒是有心了。朕很好，你呢，可还好？”
祖珽一听，立马道：“臣什么都好，只是每日想到不能在陛下身边伺候，就茶不思饭不想，如今蒙陛下恩典得以回邺城，虽然一时不得陛下召见，但是臣每每想到如今离陛下近了许多，饭也能多吃一碗了。”
高湛笑道：“哈，你光是想到和朕待在一个城池里就能多吃一碗饭，那你今日见到朕还与朕说话了能多吃几碗啊？”
祖珽道：“起码得三碗。”
高湛道：“那朕要把你调回身边呢？”
祖珽立马道：“微臣多谢陛下恩典。”
高湛道：“别急着谢，你先说你能多吃几碗？”
祖珽道：“臣起码能多吃十碗。”
听了这话，高湛对意浓笑道：“祖娥，你帮朕记着啊，一会儿咱们看他吃，非得看他吃完十碗不可。”
等真开饭了，高湛瞧着祖珽面前的半个茶杯大小的小碗，才想起来自己没规定是多大的碗。


第99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31
作者有话要说：
来给大家捋一下时间线，559年高洋去世，李祖娥大儿子高殷做皇帝。560年高演和高湛篡位，高殷死，高演当皇帝。561年高演死，怕重演悲剧，传位高湛，希望他善待自己儿子高百年。作为篡位的幕后主谋之一娄太后在562年死了。然后现在的时间线是563年。
以及又一位李姓妖孽出场了，美貌略逊李祖娥，心机手段则远远胜过　　【Bling！】
意浓本来正在看奏折， 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许久没上线的系统的声音。她打开系统页面， 发现上面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支线任务。
她怔了一怔， 打开， 就见上面写着：
【支线任务：怨念的母亲。】
【任务描述：作为母亲， 亲眼看着儿子被杀死却无法挽回实在是心头大恨，请帮宿体李祖娥找到与儿子的死相关的凶手并且杀死他们。】
【任务奖励：可以获得一次随机召唤机会， 召唤来过去认识的人到身边帮忙，无法选择对象。】
意浓一怔。她先是大喜，她现在正愁如何一统中原呢，北齐能臣不少，但是被杀死的更多。高湛也不顶用， 自从被和士开劝说“人生得意须尽欢”的道理以后，他就沉溺酒色， 经常三四天上一次朝，上朝说几句话就散会，弄的北齐上下乌烟瘴气，佞臣横行， 能臣被打压。她孤军奋战， 心里还真是怕怕的。
然后她又是一忧，忧的是在李祖娥的记忆里，当年的事情是这样的。
她的大儿子高殷心地善良，心慈手软， 一点儿也不像老高家的人。当年他爹高洋就一直看不惯高殷身上这股文弱气， 想废了他，改立李祖娥那缺心眼的二儿子高绍德当太子， 但是被近臣杨愔给劝阻了。
后来高洋为了锻炼他，就让高殷亲手斩杀犯人。高殷的性格就跟包惜弱似的，平时看见瘸腿的小兔子都会心生怜惜，何况看见和他同为人的犯人了，几次都下不了说，险些哭出来。最后气的高洋用马鞭狠狠抽了他三下，把他给吓成了口吃。
后来高殷在高洋死以后顺利登基，在杨愔等人的辅佐下，大赦天下，励行改革，罢免佞幸，重用能臣，使得佞幸之辈都纷纷投靠了高湛与高演（这也是现在高湛身边佞幸这么多的原因），导致当时北齐的军政大权一直被娄太后、高演与高湛紧紧抓在手里。
杨愔知道高演与高湛二人要篡位，就劝高殷早点下手。他先想办法让完全没有危机感的高殷同意他提议的把高演与高湛外放出去的计划，就找李祖娥商量，让她劝说高殷。后来杨愔改了主意，打算让高湛外放，高演留下。但是高归彦叛变了天子党，把这件事告诉给了高演二人。
高演与高湛就举行宴会，借此埋伏抓住了杨愔、可朱浑天和和宋钦道，把他们押到皇宫，当着娄太后、李祖娥与高殷的面，列数他们的罪状，气的一向对李祖娥还不错的婆婆娄太后当即破口大骂，说“我们这些鲜卑人，难道还要受你这个汉人老妇的摆布吗？”然后就把杨愔等人处死，不日，娄太后传旨废高殷为济南王，另立高演为皇帝。第二年高演就排高归彦把高殷给毒死了。
意浓就开始想她需要对付的人都有谁。
首先娄太后去年就死了，高演前年就死了，没关系，他们还有孩子活着。然后高归彦在去年因为造反全家都死了。当时高演与高湛的宴会，她记得参加的人就有高归彦、贺拔仁、斛律金、斛律光这些人。这就有点让她为难了，因为她太清楚斛律光这人对北齐多重要了。
可以说，就因为北齐有了斛律光，所以北周暂时还不敢大规模进攻。这结论是宇文邕听说他的死讯后得来的，他当时又高兴又感慨，跟别人说：“如果斛律光还在，我哪能跑到邺城来。”
当时北周韦孝宽为了除掉斛律光，就散播谣言，编成儿歌，在邺城传唱。这些歌谣的内容分别是“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明月是斛律光的字，暗喻斛律光有篡位野心）和“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祖珽和陆令萱听到这些歌谣后，趁机在高纬面前造谣，最后高纬就真认为斛律光有不臣之心，派刘桃枝把自己这位老丈人给杀死了。
意浓一直十分鄙夷高纬这点的，她绝不能重蹈覆辙，自挖墙脚啊。
当然斛律光还不是让她最为难的，她最为难的是高湛。意浓觉得李祖娥最恨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吧。她第一个儿子的死有他的参与，她第二个儿子被他活活打死，他还强行占有了她那么长时间。可是自己这个任务不是要让高湛活到北齐灭亡吗？这个支线任务不就和主线任务冲突了？
意浓又认真的看了一遍人物描述，突然发现上面写的是“儿子”而不是“儿子们”，难道系统这是暗示她只报复一个儿子的仇人就行？可是高湛怎么看也逃不过去吧。
她正想着，忽然她的宫女燕初走过来，道：“娘娘，李姑姑过来了。”
意浓回过神来，点头道：“让她进来吧。”
一会儿便有个芙蓉面，柳条腰的貌美女子，她年纪不小了，可是眉梢眼角就藏着妩媚风流。她拿着一只篮子，笑盈盈道行礼道：“昌仪见过娘娘。”
意浓道：“姑姑快坐。”
这女子叫李昌仪，在族里论辈分还真是李祖娥的姑姑。
要说李昌仪的人生可是相当的彪悍。她是北魏太中大夫李秀林的女儿，李秀林为人耿直温顺，极重规矩。但是李昌仪不仅容貌生的艳丽具有攻击性，性格却是大胆火辣，从不受凡俗的约束。她年轻时候看上了东魏豫州刺史高仲密林，不顾高仲密已经与为崔暹的妹妹结婚，堂而皇之的介入两人婚姻，当起了小三，后来高仲密就休妻另娶了她。
但是她嫁给高仲密没开心多久就发现自己另有情敌，这情敌不仅是个男的，并且还是个和尚。高仲密自从认识了这个叫显公的和尚以后，就天天晚上和他待在一起，不知道是说话还是做什么，连她的房里都很少去了，哪怕她打扮的浓妆艳抹，花枝招展，高仲密都看也不看她一眼。最后李昌仪只好想尽办法在高仲密面前诋毁显公和尚，最后高仲密亲手把显公给杀了。
和尚死了，她以为能从此开开心心的与高仲密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了，没想到当时是东魏的权臣高澄与高仲密的前妹夫和崔暹是一派的，不仅在政事上为难高仲密，高澄还因为听说她的美丽，就跑到她家，想勾引她，她抵死不从，高澄就把她的衣服全都撕碎了。
再后来高仲密投靠了西魏，但是侯景把他一家都擒获了。高欢因为高仲密家族有功勋，就上奏说只将高仲密一房发配为奴隶，李昌仪按律当死，但是高澄仍然惦记着她的美貌，就一身华服跑去找李昌仪，她为了活命，只好委身高澄，自此成了皇宫里无名无份的宫人一名。
李祖娥入住皇宫后，因为她们俩稀薄的血缘关系一直很照顾李昌仪。后来高殷被废，李祖娥在宫中虽然名为太后，实际上却被软禁，别说权力了，连自由都没多少。但是李昌仪却意外过的很不错，在宫里混的顺风顺水，比之前强多了。
意浓对这人感观还挺好的，高殷被废以后，宫里再没几个从前在李祖娥身边献殷勤的旧人敢跟她来往了。但是李昌仪却还记得李祖娥从前待她的好，常常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李昌仪坐下，微笑道：“昨天娘娘提起想吃家里做的南沙饼了，奴婢就回去亲手做了这一篮，刚出锅，娘娘尝尝吧。”
意浓心道：“她倒是有心人，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微笑道：“劳你费心了。”
李昌仪道：“不过是些点心，娘娘要喜欢，奴婢天天换着花样做。”
意浓道：“宫里有厨子，那用这么劳烦姑姑。”
李昌仪敛眸一笑，然后道：“娘娘，奴婢听说陛下又在给太子选乳母？”
意浓对这事也很无语，照她看来，高纬这么大早该断奶了。不过高湛人家也说了，这次找的不是喂奶的，是作为年长女性能在皇子身边教导他的。他这么说，意浓也不好阻拦，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好在高湛从前说过这些乳母过几个月就要换一次，省的皇子皇女们对她们产生心理依赖让她们为所欲为，她毕竟不是人家亲妈，也就不多事了。
意浓道：“是，怎么了？”
李昌仪道：“娘娘，陛下您也知道，他身体可不好，请医生跟家常便饭似的了，不定哪日……娘娘，太子是未来的皇上，您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却终究占了他亲生母亲的位子，奴婢就担心日后……日后他会记恨您啊！”
意浓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李昌仪道：“谁说没有呢。娘娘，太子现在不过七岁，这么小的孩子，能懂多少事呢。您看太子对陆令萱先前多放纵，您就知道他对乳母的感情有多深了。与其让旁人随便挑乳母在太子身边伺候，娘娘应该安插自己人过去。这样这人才能日日在太子耳边说娘娘的好话，让太子对娘娘萌生母子之情。”


第100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32
意浓听了， 抬眼看她，笑道：“可惜我手边正缺人呢。”
李昌仪心中暗喜，道：“郭姑姑如何？”郭姑姑从前是李祖娥身边的宫女， 后来李祖娥失势后， 她就投靠娄太后去了。李昌仪这么说， 就是想先抛几块砖， 再引出自己这块美玉来。
意浓一眼就看破她的心思。她对李昌仪的定位就是八面玲珑，逗趣可以， 但是别指望她有什么高度的道德感和忠诚感了。她也厌烦李昌仪这耍的小手段，就道：“行啊！燕初，把郭姑姑的名字加上去吧。”
李昌仪脸色一僵，然后道：“奴婢觉得娘娘倒不用急着定下人选来，事关重大， 娘娘不妨多考量考量。”
意浓心道，高纬这货我是非除不可， 她的乳母是谁，我才不在乎呢，只要是能一朝得势，就搅得高纬身边鸡犬不宁的主就行。她就微笑不语， 摆明了不想继续这话题了。
李昌仪只好讪讪的转移话题， 回去就去虐待花园里的花草去了。她一面狠命的揪花，一面恨恨的想着：“李祖娥，你居然找她那种蠢人，也不用我？妄你平日里还总说咱们是亲戚， 我是你的族姑， 合该互相扶持呢。呸！卑鄙！无耻！你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当年杨愔给你写的要外调两王的信， 你给我看了以后我就去告诉娄太后了，那时候你怎么就不跟着你的大儿子死呢！去年明明都被打成那样了，你怎么不跟着你的小儿子死，反而翻身回宫又做了皇后呢！”
李昌仪瞧着湖水倒影，看见自己在水波中扭曲的姣好的外貌，心里又怜又恨。想她生的如此貌美，又找到了个如意郎君，谁想这个如意郎君却是个短命郎，自己也被他牵连的虚度这么多年的光阴，过的日子是这样的苦。若是当年她没有和崔氏成为朋友，没有被崔氏邀请去她的宴会，没有在她的宴会上遇见她的丈夫高仲密，没准儿她早嫁给高澄或者别人，如今也是个正经的太后了呢。
她坐在一边儿哀悼自身，就听到几个小宫女打闹着走过来，她们的声音清脆，爽朗，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哪怕她们都不如李昌仪生的美，但是她们拥有李昌仪再也无法找回的青春与活力。李昌仪怨毒的看了一眼她们，在她们注意到自己的时候，这怨毒的目光已经变成了如沐春风的目光。
李昌仪和这些小宫女寒暄几句，她心中突然生出主意来：高湛不就是因为李祖娥貌美，才不顾天下人的目光和她好的么。可是李祖娥再美，终究也是三十多岁了，哪里比得上年轻的女子鲜嫩。何况李祖娥也不是唯一美丽的，当年高洋都垂涎她姐姐李祖猗的美貌，想要让她入宫作妃。嗯，李祖猗是年纪大了点儿，但是李祖猗可是与她原配元昂有个未嫁的小女儿的。
这女孩叫元芳草，芳龄十四。她出生的时候她父亲元昂还是风光的安乐王，在她还没来的及议亲的年纪，她父亲被她的皇帝姨夫骗进宫里射了一百支箭射成了刺猬，全天下人都知道她母亲和她的姨夫通奸。后来这个姨夫死了，没多久她们家最大的依仗——太后姨妈就被人夺权，成了个众人皆知的傀儡，后来更是因为和新皇帝的一段私情被打的遍体鳞伤的赶出宫当尼姑去了，吓得李祖猗一直跟着哥哥再没敢回来。
现在她的姨妈又重新当上了皇后，虽然这段关系并不光彩，但是大家的包容度都很高的，哪想皇帝要帮李祖娥报仇，把李祖娥一家全送到庙里去了，李祖猗和女儿倒是幸免于难，悄悄回了邺城，但是也不敢去找李祖娥，她们就怕当时皇帝是因为忘了她们家所以才没下旨让她们也跟着嫂子们去尼姑庵的。
一来二去，元芳草到现在这个年纪了都没议亲。
这姑娘李昌仪是没见过，但是李祖猗生的那般貌美，她的女儿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她也清楚李祖猗她家现在的遭遇，她们早和李祖娥已经不是一条心的了，现在她们又因为高湛的旨意成了趋利避害的白眼狼、刻薄鬼，没什么人待见她们。李昌仪很有自信，只要给元芳草这种突然落魄的天之骄女一条绳子，她一定会紧紧抓住，努力向上爬的。
李昌仪眼睛一转，就有了主意，她先请假出宫，找了一趟李祖猗。
李昌仪瞧见出来招待客人的元芳草，见她虽不及母亲艳丽，但她生的也是眉目如画，尤其眉心处一点儿朱砂痣，实在惹人怜爱，笑道：“姐儿如今长得这般俊俏了，可许了人家？”
李祖猗虽然人到中年，仍不减艳色，她这些年虽然是寡妇，但是风流惯了，闻言一叹，想元芳草的追求者还不如自己多，就道：“没有，姑姑可有什么好人选。”
大家都是体面人，有些话不能明说，李昌仪就手指着天空问：“我倒愿做好风，姐儿可愿向上一搏？”
李祖猗顿时眼中含泪，道：“那家人哪是好相与的，连我妹妹，从前那么好的人，现在也成了这副样子，非要把自己家折磨的七零八落才罢休。”
一直静默早在一旁不说话的元芳草此刻却沉着道：“姑奶奶可是真愿帮我？若事成，芳草定然会回报您的。”
李昌仪就笑了：“姐儿有这份心气，就比什么都强，你且等着，容我安排一番。”
这天李昌仪跟意浓闲聊，就说起李祖猗一家了，意浓一怔，她是真把她们给忘了，毕竟那不是她自己的姐姐。现在她听李昌仪这么一说，才知道她们回到邺城了。既然回来了，意浓就下帖子请她们到宫里一聚。
李祖猗时隔多年踏入皇宫，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毕竟她上次来这里的记忆实在不好，还是高洋把她带回来非要立她做昭仪。如今再回首往事，李祖猗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答应的好还是不答应的好，心中很是惆怅，面上却扬起笑容与意浓寒暄，又跟她说自己的女儿快要议亲了，还请她帮着找个好人家。
意浓一听，这事没问题，她当即答应下来。
李祖猗见她如此爽快，浑不似对自己心有芥蒂，松了口气，又微笑道：“人家说从皇后身边出来的宫女都比旁人要神气很多，如今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一个寡妇，到底有很多做不周到的地方，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意浓道：“咱们是姐妹，有什么好求不求的？你说。”
李祖猗道：“我想着就让这丫头在宫里在你身边伺候几个月可好？你也带她去见见世面。想咱们小时候，阿娘时常带着咱们赴宴，我的大姐儿出嫁前也是如此，这丫头命不好，没赶上她姐姐没出嫁那会儿咱们几家的繁荣，一直拘在家里，难免小家子了点儿。如今看在昔日的情谊上，就请你多照顾她一二。”
意浓是真没往别处想，一来李祖猗在她心里观感还可以，二来是虽然这三个世界女孩普遍早婚，但她自己还没经历过嫁女儿的步骤，所以她看元芳草，完全就是在看一个初中生，哪怕李祖猗在跟她说议亲的事儿，她也完全没把元芳草当成一个已经够年龄可以嫁人生孩子的女人。便答应下来，反正现在后宫她最大。
要说潘芳草真是个省心的小姑娘，察言观色水平一流，还能说会道，跟意浓说了不少她在外地时候见过的风土人情。一个省心又有趣的孩子，意浓乐的做人情，让她在自己这宫殿的偏殿暂住一段日子。这一住，就出了麻烦。
哪怕意浓因为任务，一直在想办法劝诫高湛少饮酒，但是高湛这酗酒的毛病还是很难改了。尤其是今天，他很高兴，因为和士开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已经可以来当差了，所以又痛痛快快的与和士开喝了一通，然后就歪歪斜斜的跑到李祖娥这里来了。
他醉眼朦胧的甩开宫人走进来，只觉得今天宫里挺安静，他也没多在意，就一面吟诗一面在宫殿里乱逛。这皇宫里哪有宫人敢管他，特别是看他现在喝的酩酊大醉，没准儿一句话就能把他气的赏自己几鞭子，就都低头当作没看见了。
走着走着，高湛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走到哪了，他走进一间屋子，就瞧见一个窈窕的少女坐在软塌上，她身上穿着件华贵的衣衫，头上戴着华贵的金饰，正与一个宫人说话。两人见到高湛，那少女含羞微笑，起来要行礼，一双雪白的玉足就落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的高湛眼睛发直。那宫人在旁边笑道：“陛下看，这可不是九天之上的仙女吗？”
高湛视线往上一挪，才瞧见了她的脸，越看越像一个人，一时间他自己也仿佛年轻了很多，回到了在高澄威压地下混日子的时候，他欢欢喜喜跑过去，先是一拜，然后笑道：“皇嫂，你终于要答允皇弟了？你知道皇弟想你想得多苦吗？”
潘芳草微微一怔，不由瞄了一眼旁边的李昌仪，李昌仪对她鼓励的点点头。潘芳草深吸一口气，然后嗲着声音，微笑道：“你欢喜吗？”
高湛道：“很欢喜。”
潘芳草道：“那你还不带我去做更欢喜的事？”


第101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33
李昌仪从房里走出来， 满脸喜色，将门轻轻关上，轻手轻脚的从后门溜出去——这后门还是当年胡皇后方便与和士开偷情的时候开的。她敛敛衣裳， 又重新走到正门前， 对待在门口的宫女笑道：“娘娘可在？”
那宫女叫似娟， 正坐在门口绣花呢， 闻言，抬头一看， 笑道：“原来是李姑姑，娘娘去赴宴还没回来，陛下倒是回来了，醉醺醺的，没人敢去招惹他， 我劝你最好现在也别进去。”
李昌仪就笑道：“我是来见娘娘的，娘娘不在， 我还进去做什么。”顿了一顿，又道，“娘娘是去赴什么宴了？”
似娟道：“李姑姑不知道吗？今日彭夫人过寿，娘娘觉得近日宫中晦气太重， 就说一定要大办。还请了戏班到宫里热闹热闹， 能请的都请到了，原是要陛下也去的，但是今天和大人刚回来当值，陛下高兴， 就没去彭夫人的寿宴， 拉和大人自己快活去了。元姑娘本说要去的，偏今天染了一点儿风寒， 就躺在屋里没去。”
李昌仪心中冷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脸上却笑的愈发温和，“娘娘就是心善，对陛下身边的其他人也都那么好。”
似娟笑道：“可不是。如今的娘娘可比从前的娘娘好多了，上次有小丫头不懂事，砸碎了花瓶，换做从前早被拉出去抽几鞭子了，娘娘就不在意，还先问了句手伤着没有。”
李昌仪笑眯眯的点头称是，仍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这儿和似娟闲聊，心里却不断的暗骂道：“呸！她不过是惺惺作态，这么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真跟这几个高家的男人一样蠢！你看她对李家做的事儿，你看她对我这个族姑做的事儿，她若是好人，我就是圣人了……”
虽然今天不是意浓做寿，但她是皇后，坐在首席，高湛那二十几个妃子就轮流的敬她，一会儿高纬等皇子皇女也过来敬她，宫里有体面的宫女太监也赶趟儿的来敬她。意浓只好每人的喝一口，喝了一会儿，李祖娥这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可惜酒量不是靠灵魂来决定的，不然就这低度酒，意浓从前能千杯不倒（如果她的肚子还能盛得下的话）。她绝不能太醉，谁知道醉了以后会吐出什么话来，就笑道：“快别敬我了，今日的寿星可不能被冷落了。”
王嫔笑道：“娘娘放心，我们都轮流敬酒，您两位谁也冷落不了。”
王嫔和李祖娥是老相识了，她原来就是高洋的妃嫔，后来就被高湛继承了遗产。高湛的后宫里可不止她俩这两个高洋的女人，这样一想，意浓忍不住感概，高湛同学，你真的不是深爱高洋的吗？怎么就这么酷爱他拥有过的女人呢？她许是喝醉了，瞬间就脑补了一篇500字的高湛得不到高洋只好在高洋的女人身上寻找高洋的影子的虐心小文。
意浓听了王嫔的话，笑了笑，道：“我真不行了，再喝，明天就该头疼了。我先回去洗把脸，一会儿再过来。你们先玩着。”
意浓就让燕初搀着她回去，回去到门口就撞见了正在说话的李昌仪和似娟，意浓一怔，心想李昌仪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她从前可一向对这些小宫女爱搭不理的。只是她到底是醉晕晕的了，这念头不过一瞬而过，也就罢了。她对她们笑了笑，听着李昌仪在耳旁嘟囔着“娘娘，您怎么喝的这么醉了”也没说话，只当门口吹过的风了。然后她进屋里用冷水洗了脸，又喝了一碗醒酒汤才清醒了点儿。
似娟年纪小，如今被意浓惯的胆子很大，伺候完意浓坐下，笑眯眯道：“娘娘今天喝的这么醉，偏偏陛下也喝的这么醉，倒是巧了。”
意浓笑道：“他不常常喝醉么。”她脑袋比平日里反应迟钝许多，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道，“哦，你怎么知道他又喝醉了？他回来了？”
似娟道：“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醉醺醺的，一直在屋里乱走，现在倒没动静了，怕是去哪儿坐着休息醒酒了。娘娘不在，咱们可不敢去拦着陛下。”
意浓就笑，她发现李祖娥酒品还行，她也不想大声嚷嚷，就是懒得搭理高湛。她是真看不上他，无论是对女人方面很渣的刘彻，还是一直给她灭顶之灾的危机感的刘询，起码这两人在做皇帝这事业上都是让人佩服的。这方面高湛就是个渣。偏他又是那样喜怒不定的人，平日里她和高湛做戏也是真累，现在在酒精麻醉下，她只觉得周身懒洋洋的，她想家了，想她在现代的家。
燕初刚从寝室回来，她刚给意浓去拿擦脸巾去了。她对意浓倒是很忠心，闻言皱起眉道：“陛下不在寝室里，奴婢看咱们还是四处找找吧，陛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别是有什么事儿。”
意浓道：“行。你吩咐下去吧。”
这一找，就出问题了。
宫女王欣一路小跑，跟后面有鬼追她似的，然后她惨白着脸跪在意浓面前，声音发颤道：“娘娘，陛下找到了。”
意浓道：“找到是好事儿，你怎么这副神情，难道他出事了？”
她忙看了眼手机，系统没提示她任务失败啊。
王欣道：“没大事，不，也是大事。奴婢在元姑娘的床上发现的陛下。”
“咳咳。”意浓立马被这话吓得酒醒了。天啊，高湛你这个畜生，这么小的丫头你都不放过！
意浓就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过去了，她推门进去，先是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得，什么也别说了，她真的不该对高家人的节操抱有什么期待。然后她走过去，燕初已经给她掀起床幔，她往床上一瞧，就见高湛跟死猪一样在床上呼呼大睡，在他的身下，压着赤条条的元芳草。
元芳草的脑袋后面破了个口子，鲜血直流，一看就是脑袋撞击了床板或者墙壁导致的，估计她现在昏迷不醒也和这伤口有关。她嫩白如芦笋的身体上遍布了凌虐后留下来的伤口，血红的伤口，雪白的身体，形成了一副十分具有冲击力的场面。
一时间，意浓只觉得磅礴的愤怒在胸腔中燃起来。这特么是强|奸啊！还是强|奸的萝莉！
卧槽要是没有这个破系统，老娘绝对把你的黄瓜给你废了！
同时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这是来自李祖娥的身体的本能。她看着这场面，看着元芳草和她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很轻易就想起来了过去高湛**她的事情。而这遍体的血红的伤痕更让她想起了她现在身上还没有褪下去的鞭伤。
最终意浓压下了怒火与恐惧，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太医！”
王欣忙道：“是！”便跑出去了。
李昌仪忙过去扶住意浓，拉着她去外面喘口新鲜口气，关切道：“娘娘，您打算怎么办呢？”
意浓道：“还能怎么办？他是皇帝，强|奸我的外甥女，我却什么也没法做。”
李昌仪道：“奴婢却不觉得是强|奸。”
意浓瞄了她一眼，脸上冷了下来。
李昌仪却好似没有察觉一般，继续道：“陛下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去强迫您的外甥女呢？元姑娘在这儿住了也有一段日子了，陛下从未流露过对她有什么兴趣，更没来过这偏殿。如今酒醉了，却突然来这儿了，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透着不对劲儿吧！没准儿是元姑娘做了什么……”
“别说了！”意浓——这个被“要什么女人没有”的高湛强|奸的受害者——喝道，“事情没有查明之前，芳草就是个受害者。姑姑你要么去找证据证明这件事儿的真相，要么就闭嘴。同为女人，这般恶意揣测的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
说完她就进屋去了，留下李昌仪在原地发怔，等反应过来，才咬牙切齿的暗骂道：“这个蠢女人！还受害者！这人可是皇帝，跟着他能是什么受害者！不愿别人把你的丈夫给抢走了！”
要说李昌仪为什么明明是元芳草的合作者现在却在给她拆台，还得从刚才说起。李昌仪跟着意浓进去，一看现场，心里就是又佩服又恼怒。李昌仪为什么要选元芳草当合作者？她的美貌是其次的，主要是因为她是李祖娥的外甥女。
李昌仪都可以想象到，李祖娥发现自己的外甥女抢了自己的丈夫以后是何等的勃然大怒，毕竟当年她发现高洋把自己姐姐带回宫了就气的哭闹不止，说高洋要让李祖猗进宫，她就自己离开，把皇后的位置让给姐姐算了。这样性格的人，可以想像当她发现口口声声说爱她爱的要死的高湛和自己外甥女好上以后，她得多生气，而她对这个外甥女也必然会心生隔阂，甚至产生被背叛的仇恨。这样元芳草在宫里想立足，就得依靠李昌仪了。
可是李昌仪真没想到元芳草果然精到骨缝里，明明是她设的局，她还把自己弄成受害者的模样，甚至狠心给自己脑袋上添了个口子。这样一来，就李祖娥这种无脑但善良的性子，日后必然会偏向她，怜惜她，还会导致李祖娥与高湛感情破裂。而元芳草有李祖娥当靠山，不仅在后宫里高枕无忧了，并且没准儿还会把自己这个知道真相的人给除掉。
这样一想，李昌仪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元芳草的伤，大概就是顾曼桢那种


第102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3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死了个人，死法有点血腥。不过我不会具体描写出来的　　“娘娘， 那柄刀什么时候挂上去的，看着好危险，奴婢这就找人把它拿下来吧。”
“还能是谁挂上的， 肯定是陛下。算了， 一会儿再说吧。”意浓和燕初交换可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然后扫了一眼面前跪着两个今天服侍高湛的小太监， 都是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她也不再瞧他们， 就看着自己染红的指甲，问道：“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无端让人生出寒意，两个小太监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惊骇绝望之色， 一人硬着头皮回答道：“娘娘，奴才们也不知道。”
意浓微笑：“你们也不知道？燕初， 叫人来赏他们一人十鞭子，再把他们带过来回话。”
燕初道：“是。“她就毫不犹豫的出去叫人，两个小太监忙慌乱道：”娘娘！奴才们说，奴才们这就说， 求娘娘从轻发落！”
意浓理也不理， 就看着他们被人带走。然后看向旁边跪着的她派去伺候元芳草的宫女，问道：“你们来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宫女听着门外两个太监的惨叫，不由瑟瑟发抖， 忙竹筒倒豆子般的解释道：“娘娘， 奴婢们也不知道，今日娘娘走后， 元姑娘觉得好些了，就打发我和翠云去花园里摘点新鲜花朵给她，又让王欣去厨房要几盘糕点吃，还剩下妍霏和元姑娘自己的丫鬟木清陪着她出去转转，中间妍霏被她打发去看看彭夫人的寿宴上有什么新鲜事么，木清就一直陪着元姑娘，结果在途中元姑娘的一只镯子掉了，木清就去找人帮姑娘找镯子，姑娘自己就回来了。陛下来的时候，我们都不在。王欣是第一个回来的，她回来的时候屋里也没声，我们见门关着，都当姑娘又睡了，也没敢进去打扰，哪想到……”
意浓一怔，听出了蹊跷，问道：“她从前也爱把你们一股脑都派出去吗？”
几人相视一眼，翠云道：“姑娘确实不爱被人伺候，平日里穿衣洗漱都是能自己做就自己做的，我们问她，也只说怕麻烦我们，连平日里守夜也不用我们守的。今日姑娘在打发我们出门之前也说今日宫里很热闹，她身体抱恙，不能出去凑热闹，就在屋里休息，也不需要人伺候，让我们可以偷个懒，出去轻松轻松。”
木清抹着眼泪点头道：“姑娘在家也是如此的，和老爷生前一模一样的性子。”
她提到死去的老爷也就是被高洋杀死的元昂，在场众人不免想起来当年高洋见李祖猗貌美就强迫她的事情来。意浓深吸一口气，脸上更阴沉几分。然后她看向血淋淋被带回来的两个小太监，问道：“你们现在知道先前发生什么事了吧？”
那两个小太监呲牙咧嘴道：“娘娘，奴才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陛下本要去赴宴的，但是和大人突然进宫来了。陛下一看见和大人，就很高兴，就去与和大人饮酒了。然后陛下酒喝多了，醉醺醺的回来，奴才们想劝，结果被陛下一下子推倒在地上，然后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陛下已经失去了踪迹。宫里其他人也都低着头不敢看不敢拦，奴才们想着反正这是在娘娘的地方，也不会出什么事儿，就一直在外面候着。奴才们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意浓心里就露出个冷笑来。和士开在高湛的人生里就是个bug级的存在。他忌惮心强，为此杀了不知多少关系极尽的亲戚，但是和士开手握重权，还与胡皇后通奸，高湛却从未怀疑过他，还放任他在朝上为所欲为。他对李祖娥都没这份心。她先前想法设法除掉和士开与陆令萱，结果陆令萱死了，胡皇后被禁足在寺庙里，居然只有和士开虽然断了舌头，仍然高枕无忧。
如今赵彦深掌管封官授爵，元文遥掌管钱财费用，唐邕掌管外兵和骑兵，冯子琮和胡长粲掌管东宫，而高湛最宠信的人则是和士开、高睿还有高阿那肱这三人，这几天意浓一直想办法把帮高湛看奏折的差事从被调职又复任的高元海那里抢过来，但仅此一项就碰壁连连。
高湛醉酒的时候怎么说都是好，他酒醒了，人也清醒了，嘴上打着“祖娥，你别累着”的旗号，实际上他心里就是不放心把政务交给女人，他比起他的妻子，更信其他的外臣。而在旁边撺掇着高湛一点点把她手上好不容易弄来的参政权夺走的就是和士开与高睿。
意浓就嘿嘿的狠笑道：“和士开……难道是他鼓动陛下做下这种事情的吗？来人，去把和士开请过来，本宫要好好问问他，究竟跟陛下说了什么。”
和士开还没离开皇宫呢，他也醉了，高湛见他醉了，就让他留在宫里歇一会儿再走。他正躺在榻上休息，就听见蹬蹬蹬有人走到面前来，道：“和大人，皇后娘娘有请，您跟奴才们走一趟吧。”
和士开本是迷迷糊糊的，听见“皇后娘娘”这四个字顿时吓得酒也醒了。他这半截舌头就是皇后砍下来的，当时她那可怖的模样和士开每天晚上都会瑟瑟发抖的在梦里看见。
他是真恨啊，也是真怕。谁能想到当年的小白兔能拿出一副阎罗王的架势来。
和士开就直摇头，抱着玉枕不肯动弹，一副死也不去的模样。
太监一怔，笑道：“和大人一定是醉了，哪有臣子拒绝皇后娘娘宣召的道理。来人啊，把和大人给架走。”
和士开猛地跳起来，大喊起来，发出呜呜之声。然后一拳打在走上来的侍卫的脸上，被那侍卫避开，然后两人一左一右抓住和士开的手，将其押送到了意浓那儿。
和士开还没走进书房，就看见在书房的正后方坐着的李祖娥，他见李祖娥手上无刀，那飞走的两魂五魄才又飞了回来。
和士开一步步走过去，心里十分疑惑，他知道李祖娥和自己过不去，但是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的对付自己吧，就像和士开再恨李祖娥，也不敢直接对付他一样。他最近可没犯什么错，让李祖娥拿到把柄啊！
既然见到人了，他就想挣脱侍卫钳住他的手，但是没成功，就这样被押着双臂走了进去。和士开刚走进屋里，突然屋门被什么人关上，然后悬在大门上方中正位置的一柄又厚又重的长刀就落了下来，直接劈在和士开的头上，将他劈成了两半，一时鲜血喷出来，离和士开最近的侍卫与太监、还有站的稍远一点儿的宫女们全都被这血雨浇的劈头盖脸。
“啊！”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宫女尖叫起来。她这一尖叫，就好像打开了播放键一样，所有呆滞的宫人都反应过来，尖叫的尖叫的，逃跑的逃跑，呕吐的呕吐，还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娘娘，你还好吗？”燕初吐完了，忙过来扶住她。
“还行。”意浓很淡定，虽然现在和士开的身体真的很恶心，虽然在她的设定里这把刀不该是这样子劈开和士开的身体的。但是一来她距离的远，二来她从前看的恐怖片的尺度可比这大多了。她完全没有对于自己杀死了人的负疚感，只一心盘算着该怎么去争夺和士开死后留下来的朝堂上的空缺，甚至她还有心情去想如果现在是她掌权，干脆就把和士开的罪行罗列出来，然后把他的尸体给大家传看，让他们知道做了这些坏事的后果。这也是为什么古代行刑都跑到菜市场去处决的原因。
她拍拍桌子，正色道：“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了？别一个个都跟上不得台面的慌脚鸡似的。你们，”她指着几个还算反应不大的宫人道，“去把和士开的尸体搬走，送去家里去，你们去清理这地方，还有你们俩，”她指着那两个服侍高湛的小太监，“去把陛下弄醒，告诉他和士开被他醉酒的时候悬在门上的刀给杀死了！”
两个小太监哭丧着脸走了。去打扰醉熏熏的高湛的美梦，就是死罪。还要去通知他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位和士开死了，更是死罪。他们两个在劫难逃，唯一的希望就是高湛在听到消息以后能太过惊愕的完全忘了他们两个报信人。
因为头上伤口而昏迷的元芳草已经被移去别的地方由太医治疗，高湛正躺在元芳草的床上做着美梦呼呼大睡，然后就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叫魂似的叫他。他挥了挥手，那声音仍萦绕在耳边，他只好睁开眼，发现两个熟人在旁边看着他，神情肃穆宛若在看一句尸体，不由大怒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登。
登。
那两个太监一前一后利落跪下，道：“陛下，不好了，和大人死了！”
高湛脸色惨白道：“什……什么？怎么死的？”
太监道：“刚从陛下喝醉了，好像……好像您在书房上面悬了把刀。皇后娘娘因为元姑娘的事儿，传召和士开过来问话，谁知道和大人过来，那把刀就落了下来，正好把和大热劈成了两半。”
“什……什么？”高湛一时大脑一片空白，也没管元芳草什么事儿，他跳到地上，随意抓起一边的袍子一裹，就赤着脚一路奔去书房。
高湛刚到书房，就看见门口好大一片血迹，腥臭扑鼻，和士开那两半可怕的身体摆在他眼前，两只眼睛随着身体一左一右的摆在地上，正好都对着他。高湛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好歹扶住了墙壁，然后跪在地上大哭道：“士开……士开……是朕对不起你呜呜！”
几个侍卫正准备抬走和士开，见高湛这幅伤心欲绝的模样，一时也不敢挪动了，忐忑道：“陛下，和大人该怎么处理？娘娘吩咐我们把尸体送回和府，您看……”
高湛哭声一顿，道：“娘娘……娘娘……她为什么要叫士开过来？一定是她存心杀死了士开。”
就抓着旁边的宫人，眼睛赤红的问道：“娘娘呢？皇后呢？”
那宫女瑟瑟发抖道：“娘娘……娘娘受了惊吓，刚才强撑着让我们收拾好，然后就垮了，现在正在床上休息呢。”
“床上？”高湛就占了起来，也不管地上的和士开了，一路跑到寝室里，见床幔垂下，他跑过去，动作粗鲁掀开床幔。床幔一掀开，就见李祖娥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
看着李祖娥的可怜模样，高湛心头不由一软 ，但是他想到和士开那可怕的模样，心里又有一肚子怒气无处发作。倒是李祖娥抬起眼皮看他，然后别过眼去，轻声道：“你还来见我做什么？”


第103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35
听了这话， 高湛险些气破了肚子，他冷笑道：“嘿嘿，我来见你做什么？你说我来见你做什么？”说完扬手就是一巴掌盖在她脸上， 只是他的手还没落下来， 就被意浓牢牢的抓住。
她真没想到高湛会动手， 好在她一直知道高湛是个神经病， 一直防备着他，而高湛醉后刚醒， 身体本就柔弱，居然一下子就被她抓住了。
意浓也不躺着装柔弱了，坐起来笑道：“你打我？你因为什么打我？”
高湛盯着自己的手，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看了什么，他看了看意浓的脸颊，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道：“我……我没想……不是， 我是来问你为什么要杀了士开？”
意浓道：“我杀了和士开？”她从床上下来，站在高湛面前，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厉声道：“杀死和士开的刀是陛下刚刚挂在书房门口的， 是我杀了他？”
“……朕不记得了。”高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意浓又往前走了一步：“陛下与和士开喝了酒， 回来就和我的外甥女睡在一起，她遍体鳞伤，现在都没醒，陛下当时也没醒， 那我难道不该叫和士开过来问他究竟跟陛下说了什么话吗？”
“……嗯， 什么？什么外甥女？”高湛又往后退了一步。
意浓又往前迈了一步：“我是皇后，他是外臣， 难道我叫他过来问话，不去书房，该效仿胡皇后把他请到卧室来说话吗？”
高湛再后退一步，身体抵在桌子上：“朕不是这个意思。”
意浓冷笑道：“我在书房见和士开本来就是守着皇后的本分做事，和士开因为陛下做的事被我叫过来，因为陛下悬挂在门上方的刀而死，陛下还说是我杀了和士开？”
高湛道：“是朕杀了士开？不……朕……朕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件事。朕怎么可能把刀悬在门上。”
意浓道：“陛下今日该知道喝酒是多么误人了。陛下若不信我，尽管去问旁人，问问旁人这柄刀究竟是谁悬在门上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理直气壮，她选书房召见和士开就是因为高湛醉酒的时候确实去书里房转悠过，他也只是转悠过，一会儿就走了。而意浓让燕初把刀悬上去的时候也仔细检查过绝对没人在旁边看见她们挂刀。
这刀还是从前高欢上过战场的时候用的佩刀，意浓选中它的时候，就在心里默念：高欢，你当日征战天下，何等威风，你也最恨和士开这种佞幸奸臣，如今我为你的子孙除掉他，你在天之灵，当保佑我诸事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高欢果然在天上保佑着她的这场谋杀，没有一个人在高湛醉酒和意浓挂刀这期间进过书房，自然也就没有一个人质疑这柄刀不是高湛挂上的，毕竟高湛看起来就是这样一个画风清奇的男子。
高湛道：“你都这么说了，便是假的，他们也不敢说出来。”
意浓道：“好，我李祖娥对天发誓。如果这柄刀是我挂上去的，就叫我的儿子代代为——”高湛忙捂住她的嘴，恼道，“好好的说话，怎么就咒到咱们的孩子身上了。”
意浓目光盈盈的瞧着他，轻声道：“你如今肯信我了？”
高湛不情愿道：“好，朕信你，可是就算那刀是朕放的，你明明看见那刀，怎么还能让士开去书房呢？”
意浓道：“那刀悬在那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从门下经过。我走过去没事，旁人走过去也没事，只有和士开走过去出了事。我见大家都没事，还当那刀挂在那里很安全呢，哪想到那刀不劈别人，专门去劈和士开。”
高湛道：“怎么可能，世上哪有这样凑巧的事儿。”
意浓道：“那书房就一个门，陛下大可以去问问旁人我是不是从窗子里钻进去的，他们是不是都是从窗子里钻进去的，只有和士开一人是从门里进去的。”
高湛道：“你最在意体面，当然不会去爬窗子。朕还记得从前和你还有几个哥嫂去城外玩，咱们去放风筝，结果你丢了只鞋，只好打发小丫鬟回去拿。哪像那时的天忽晴忽阴，突然就下起雨来。我们都招呼着走，偏你觉得光这只脚走路不好看，情愿在雨里坐着也不要让别人看见你光脚走路的样子，最后还是朕把你强行背到马车上去的。”
他既说到旧事，意浓也放缓了神色，笑了笑，又露出落寞的神色来，道：“陛下既然记得我最看重体面，也该记得我从不说假话的。陛下当日接我回宫，在尼姑庵里跟我说要爱我疼我敬我一辈子，没想到才这么几天，你就怀疑我，质问我，还要打我。”说完又是一叹。
这叹息声让高湛的心都快化掉了，他也不顾自己被意浓压迫的只能抵在桌子上维持平衡的窘态，抓住她的手道：“朕错了，朕真的错了。朕仍然爱你，疼你，敬你的。刚才……刚才朕只是被士开的死状给骇到了，才迁怒到你身上。朕真蠢，朕的祖娥又善良——”他忍不住想起李祖娥一刀砍断和士开的舌头的那一幕，“——又温柔——”他立马想起来刚才那李祖娥逼问他时让他让不住生出怯意的气势，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朕怎么能认为士开是你杀的呢？都是朕的错。”
意浓软声道：“也是我的错。当时我气坏了，就什么也没管，什么也不在乎。若放在平常，我一定会早早想到那刀太危险，命人把刀给取下来的。”
高湛道：“你为什么气坏了？谁给你气受了？难道是彭夫人？”
意浓一怔，万没想到高湛居然能以如此无辜纯洁的表情把责任推卸的干干净净。她背过身去，道：“如今除了你，谁还能伤了我的心，让我生气难过。”
高湛道：“可是朕今天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是，朕刚才错怪了你，可是在这之前朕什么也没做啊。”
意浓拍了拍胸口，她感觉有一万匹草泥马刚在她心中奔跑过去，她告诉自己，这个白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只能忍。然后她道：“我回来的时候，你和芳草躺在一起。”
高湛纳闷道：“芳草是谁？”
意浓捂住一口差点儿喷出来的血，道：“就是我的外甥女。”
高湛道：“哦，元昂的女儿。”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意浓说的是什么，忙道，“你看，祖娥，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跑去睡她！我平日里只当她是你的外甥女，你的外甥女就是我的外甥女，我怎么可能去睡我的外甥女呢！如果我和她躺在了一起，一定是她把我打晕拖到床上去的！”
意浓道：“哥，现在躺在床上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人是她不是你。”
高湛道：“一定是她把我打晕拖床上以后再自残了。天啊，祖娥，你这外甥女是不是有病啊！朕听说被狗咬了以后就会变成疯子，这种疯病还是无药可救的。快点儿把她弄出宫去吧，不能让她传染到咱们身上。”
听了这话，意浓又气又乐道：“你身上有伤吗？”
高湛立马捂着头道：“朕的头好疼！”
意浓咬牙切齿道：“怎么疼了？”
高湛道：“好像被什么人打了！哎呀，哎呀，好痛！一定是那个什么草，她意图对朕不轨，但是朕抵死不从，她只好把朕打晕，然后再做出那些事情来。祖娥，你要相信朕，朕是无辜的……无辜的……辜的……”说完，他就两眼一翻，然后绕了个圈，晕倒在意浓怀里。
意浓正想掐死他，就看见他又抬起头来，道：“朕不是高洋，朕对你的姐妹或者说外甥女侄女们，真的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朕真的只对你有兴趣。祖娥，你得相信朕啊。”说完又晕倒了。
意浓默默的瞧着他，要说元芳草进宫也有一段日子了，高湛确实没对她表现出过什么特殊兴趣，甚至还曾经说他会帮她找上一堆年轻俊杰，让她自己慢慢挑一个。这些天以来，高湛表现的确实是非常守礼的姨夫对外甥女的相处模式，平日里他连元芳草住的偏殿都没去过，也从没和意浓聊天的时候主动提过元芳草。
她是相信高湛主观上真的对元芳草没什么男女之情的，但是他喝醉了啊，醉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元芳草遍体鳞伤，高湛身上可没有一点儿伤，何况他刚才这幅作态，一看他就是刚才喝醉的时候发泄兽欲，清醒了就想逃避责任。
意浓心里不由索然起来。当时他对李祖娥何尝不是呢，他用李祖娥的儿子的性命威胁了李祖娥与他好以后，第二天早上就缩在被子里装无辜装可怜，摆出一副因为自己很萌所以自己的嫂子与自己两情相悦然后上床的模样。他便是这样的人，时而是一个喜欢装狼的兔子，时而是一个喜欢装兔子的狼，若是他能拿出几分对女人对亲戚的狠毒对北周，意浓也能放心了。
意浓就招呼燕初过来，两个人把装晕的高湛抬到床上去。然后她坐在床边，微笑道：“陛下，我知道你正昏着，没事儿，我等你，芳草也等你，等什么时候你醒了，咱们再去处理这件事儿。是你强迫了芳草也好，是芳草强迫了你也罢，我是你的妻子，是她的姨妈，我总得要个交代。”


第104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36
听了这话， 高湛也知道这件事是糊弄不过去了，他睫毛颤动，然后睁开一只眼， 瞅着意浓道：“你究竟要什么交代？”
意浓轻轻道：“人做错了事， 总该给别人个交代。”
高湛道：“朕真的睡了她？”
意浓点点头：“我还能拿这种事扯谎吗？”
高湛道：“那就让她入宫， 封她作个嫔好了。”
意浓道：“是， 这样……这样最好。”说完已是带着哭腔。
高湛微微一笑，坐起来摸摸她的脸， 道：“你看，朕不负责你不高兴，朕负责你还是不高兴，难道你今日改名叫不高兴了？不过是件小事，何必伤了咱们夫妻的和气呢。”
意浓躲开他的手， 她早料到高湛作为一个北齐的皇帝，对强奸自家亲戚这事是半点负疚感也没有的， 仍是难过道：“我今日上午还很高兴，现在碰到这种事，谁还能高兴。外人又会怎么说我？一定是说我年老色衰，怕失宠， 专门让外甥女进来帮我争宠的。”
高湛道：“呸， 谁要这么说，朕就去打他，非打得他皮开肉绽，改口了才行！你如此貌美， 朕宠你还来不及， 怎么会移情别恋。到时候朕成了个鹤发鸡皮的老公公了，你恐怕还是现在青丝红颜的美女， 咱们走在一起，倒要让人叫祖孙了。”
意浓一笑，道：“你啊，尽会逗我开心，就算我在你眼里是百般好，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年华渐老的普通人。就算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还是会说的，事情就摆在眼前，谁还看不明白么。”
高湛道：“你总爱胡思乱想，咱们这种身份的人，何必在意旁人说什么。多抽他们几鞭子，他们自然不敢再说咱们不爱听的话了。你不愿意，再不叫她入宫便是，这件事是朕不对，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士开，这喝酒误事，朕今天总算是大彻大悟了，以后朕再也不沾酒了，再也不让你伤心了，好么？你快笑一笑，朕最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意浓心中叹气，她想起了刘询，刘询大概是因为在民间出生，见惯了民间疾苦的缘故，他一向对百姓很好，他从不会说出这种不把百姓当人看待的话，也从不会对亲戚受到的伤害这么不放在心上，尤其这伤害还是他自己造成的。哪怕是不识民间疾苦的刘彻，因为他攻打匈奴的壮举导致当时的老百姓生活的民不聊生，但是他也绝不会对自己的亲戚如此冷血无情。
她从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没觉得他们有多好，现在一对比，才发现他们是多么可爱。意浓简直无法想象一旦高湛爱上别人，她的生活将会变得多么可怕。
她必须要插手朝政，掌握大权，趁着高湛还没厌弃她的时候。只有这样，等高湛厌弃她了，她才不至于像胡皇后这么轻易的就被抛弃了。
***
意浓愧疚的坐在床边，看着元芳草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
她大喜，问道：“芳草，你醒了？”
芳草柔弱的点点头，她看了一会儿意浓，然后才从噩梦中惊醒似的，打了个哆嗦，然后哭道：“姨母，陛下，陛下他……呜呜……我……好疼啊，好疼啊！”
意浓的心也抽抽的疼，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惨的命运，她明明是个受害者，自己却连帮她讨回公道的办法都没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哪个齐人能制裁北齐的皇帝的罪行？她拍着元芳草的肩膀，柔声道：“好孩子，没事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意浓安慰了元芳草好一会儿，等元芳草神色平静了，意浓才悄悄打开上帝之眼，温声道：“芳草，先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陛下他会跑到你这里来了？”
一个气泡从元芳草身上冒出来，里面写着：我没按着李昌仪安排的来，她可别说了什么不利于我的话，我先不说多了，试试姨母她知道的真相是什么。
意浓脸色一僵，就听见元芳草道：“我……我也不记得了，就是我本来在屋里待着，陛下他突然闯进来，然后……然后我就不太记得了。”
意浓道：“你不记得了？”
元芳草点点头。
意浓忧虑的叹了口气，道：“那可怎么办啊。”
元芳草道：“怎么？”
意浓道：“陛下说是你强迫了他，他要以谋反罪抓你去砍头。”
元芳草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了，一个气泡从她身上冒出来：这皇帝脑袋是有问题吧！我可是个女人耶，跟他睡觉了他还说我强迫他！这样我弄的这一身伤不就白弄了！不行，我得让姨母帮我说话。
元芳草顿时双泪盈眶，泪珠滚滚落下，颤声道：“我……我没有，姨母，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没有。当时他突然闯进来，他把我压在床上，我想挣扎，结果他掀起我的身体，一用力，就把我的头磕在了墙上，我就昏了过去，人事不知了。”
意浓道：“可是李昌仪怎么跟我说你当时在正殿瞧见陛下，见他醉意正浓，就拉着他的手，把他一步步拉到你的寝室里。”
元芳草身上冒出个气泡：李昌仪你这个王八蛋！我不就是没照着你安排的来，自由发挥了一下，让我身上多了点伤吗？这样明明效果更好，你居然这么诬陷我！别忘了我当时穿的衣服还是你想办法从姨母那里拿来的呢！我被发现，难道你有好果子吃吗？
元芳草瞪大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脸上露出满满的不敢置信道：“我和李昌仪不过见过几次，她……她怎么能如此诬陷我！姨母你是皇后，是我的亲姨母，我的婚事您也答应要我帮操办，我的前程早已定好，我怎么能去不要脸的勾引我的姨父呢！”
意浓叹气道：“我自然是不信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陛下听信了她的话。你也知道，陛下一向最恨被人欺骗和玩弄，他咬定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偏殿里来了，他把这件事都怪罪在你头上。而李昌仪发现了陛下的心思，就立马跟陛下拍胸脯保证，当时她正好路过这里，看见你拉着陛下的手进了寝室，陛下喝的酩酊大醉，还是你好不容易把他抬进来的。陛下也许是不信的，可是他正好需要这么个台阶，已经下旨要砍了你的头了，我……我这也是来见你最后一面的。”
元芳草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一个巨大的气泡从她身上冒出来：我不过是想当个妃子，过着高枕无忧的富贵生活，怎么就落得这个结局了？一定是李祖娥骗我……不，她又不知道这是我和李昌仪设的局，她怎么会想到要骗我呢，从哪里看，我都是无辜的，清白的，我完全是被陛下迫害的人啊！一定是陛下，他本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又有李昌仪这个王八蛋一看我不想做她的提线木偶就打算毁了我。不行，不行，我要活着！我只是想活的更好，这难道有错吗？我绝不能因此就死了！
元芳草想到这里，也不顾身上疼痛就下了床，跪在地上，哭求道：“姨母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乌黑的头发带着点卷曲的弧度落在身后，雪白的脸孔上，一双娇滴滴的清水眼含媚露怯，真是位我见犹怜，何况老奴的清丽佳人。只是意浓先前看着她，心里是对受害者的同情和同病相怜的感慨，现在意浓真的是浑身发冷，她又是庆幸又是害怕。
如果自己没有想起来用这个技能，那现在她一定就被元芳草给骗了。到时候她心一软，没准儿就会想着把元芳草留在身边，这才是养了只会装兔子的狼，一旦这只狼练成了捕猎的手段，那第一个被狼吃掉的就是意浓这个饲主。
意浓忙扶住她，道：“你快起来，衣服都没穿好，跪在地上多冷啊。”
元芳草抽抽噎噎道：“命都没了，冷怕什么？”
意浓叹了口气，道：“这大概就是命吧，唉，你今天想吃点什么，我吩咐厨房给你做上。可惜现在不能叫你母亲进来，不然在这种时候一家团圆总是让人快活的，日后也难有了。”
元芳草一听，愈发觉得意浓这是在宣判她的死刑，无论是丰富的菜肴还是日后很难和她母亲见面，都是给她的一通心里安慰，做完了她就可以毫无留恋的离开人间了。
元芳草低头啜泣起来，她越哭越伤心，最后问道：“姨母，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意浓迟疑许久，最后道：“也许还有一个办法，唯一的一个办法。”
元芳草眼睛一亮，她仰起头，秀丽的脸上珠泪涟涟，急切道：“姨母，您说！您说！”
意浓道：“你只能去庵堂修行了，你看破红尘，落发为比丘尼，想来陛下也许、也许不会太过追究这件事。我和他相识那么多年，他究竟在想什么，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要我看来，他既然做下这事，就顺势纳了你，咱们往后还是一家人，多好。他偏偏恨上你了，偏偏当时偏殿的人都不在，只有李昌仪一人在这儿，她还说……说的都是不利于你的话，倒教陛下对你的七分恨转眼就变成了十七分恨。我……芳草，我虽然是皇后，却仍然无能为力，我真的对不起你。”


第105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37
元芳草身上冒出气泡来：嘿， 她这是和和尚尼姑过不去了？自己去尼姑庵待过，就非要把全家都送进去。不行，我须设法去见一面陛下， 万一她说的是假的……也不行， 陛下那性子， 如果他是真的记恨我， 他见到我，必然要狠狠处罚我， 没准儿还会杀了我。为今之计，也只能暂且听她的，然后想办法和李昌仪修复好关系，让她过些时日想办法能将陛下引到我面前来。到时候他气消了，我再倾诉衷肠， 他未必不能对我另眼相看，像接走姨妈一样把我也再接到宫里来。
想到这， 元芳草额头点地，啜泣道：“芳草听姨妈的，只要能让芳草活下来，芳草什么都愿意做。”
意浓瞧着她那稚气的脸孔， 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有惊讶， 有赞叹，有畏惧，也有可惜。这么个人才，去当尼姑实在太可惜了， 留她在北齐又实在太危险了， 可惜元芳草年纪轻轻太有主意，她绝对做不了貂蝉或者西施。意浓只能暂且先冷着她， 等到今年和北周的战争结束后再做打算。
北周从前就与突厥约好一起发兵攻打北齐，虽然宇文护因为北齐刚把他的母亲阎姬送回来，很不想去攻打北齐，但是他担心突厥会因此转头对付北周，等七月突厥写信过来催促的时候，他也只好应约，在九月匆匆发兵，命杨忠作元帅，统帅大将军杨纂、李穆、王杰等十余人，与突厥十万兵马联合北路攻齐，又命达奚武率领三万人从平阳南路出发。
北齐收到军报的时候毫不意外，意浓几个月前就借高湛的名义给斛律光、段韶和高长恭等将领下了密旨，说据探子回报八九月份北齐会与突厥联合进攻，她知道大体路线——他们要在晋阳汇合，但是她不懂打仗，就放手让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去做，她只给了些建议。
到十二月末，突厥畏惧大雪不敢前进，达奚武作为援军在途中迷路，没有及时到达，北齐更是借助先机狠狠坑了杨忠率领的北周大军一把，还将杨忠率领的七百人军队一网打尽，杨忠在此战中被俘虏（历史上是阵亡了十分之四五，杨忠顺利回国并受到奖赏），之后突厥溃不成军，很快就被打回了老家。
宇文护读完军报，将军报扔到地上，恨恨道：“我早说这仗不该打，偏突厥人非要逼我周国打。他们要打便大，可是此战明明是他们想打，却一到战场全成缩头乌龟，只知道躲在我方后面隔岸关火。杨忠（注：这时候应该叫普六茹忠，为了方便就叫杨忠了）这人更是罪大恶极，只会吹牛皮，之前旁人都说齐国占有半个天下，国家富裕，兵强马壮，斛律光又难对付，必须有十万军队才可一试。偏他就吹牛，说只需要一万骑兵就够了，斛律光这小子能有多大本领，好对付的很，如今他就赔上自己折在这没多大本领的斛律光手上。当时我就说当慎重考虑，偏陛下信他吹的牛皮，才折损了咱们这么多儿郎。”
宇文护说这段话，主要就是把战争失败的责任都推到杨忠身上。杨忠没有别的不好，就是当时宇文护想要拉拢他，但是他因为宇文护杀了独孤信，并且宇文护又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掌权者，所以杨忠一直没打算投靠宇文护。宇文护对所有不肯投靠他的人都视为敌人，因此他心里一直很记恨杨忠，一直在排挤他，打压他，连同儿子杨坚也受到了牵连。
宇文邕已经很习惯宇文护跟他说话的语气了，认真点头道：“大冢宰说的是，是朕当时孟浪了。只是朕看这军报，发现一处蹊跷。咱们是八月收到突厥的信然后开始计划，九月发兵的，可是齐国看起来早两个月前就有准备了，甚至他们还早预料到我军的行军路线，设下埋伏，因此杨忠率领的部队才如此轻易的落入齐国人的手里。”
宇文护顿了顿，道：“陛下的意思是有人事先泄漏了咱们的计划？”
宇文邕道：“除非齐国有能算得了天机的神人，不然他们提早排兵布阵，就等我方攻入晋阳，一定是因为奸细提前泄露了我方的行踪。并且这个奸细的地位一定不低，只有这样，他才能这么早就知道大冢宰您定下的计划。”
宇文护眯了眯眼，他总觉得宇文邕是想把这场侵略战失败的责任全都推到自己身上，道：“陛下以为这个奸细是谁？”
宇文邕羞怯怯的笑道：“大冢宰这样问朕，朕可一点也想不出来。朕不过是个孩子，打小就没离开过同州，论见识恐怕连大冢宰您的十分之一都比不过。这奸细是谁，还得依仗大冢宰您来定夺。”
宇文护道：“哦，我来定夺？”
宇文邕点点头，一脸的信赖之色：“大冢宰您向来明察秋毫，指出的奸细人选自然是对的。朕还年幼，万事都得仰仗大冢宰您啊。”
宇文护疑心稍减，他虽然觉得宇文邕有把战争失败推到自己身上的嫌疑，但是宇文邕提出的奸细一说让他十分意动。因为奸细的存在，才让他们这场战事失利的啊，和他宇文护的指挥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的，最多就是他挑选的将领不对，谁能想到从前骁勇善战，战绩辉煌的杨忠居然马失前蹄了呢，他一定是老了，不中用，如果他还能活着回来，自己也有理由把他的职位给调一调了。
宇文护正盘算着如何处罚杨忠一系呢，立马有侍卫进来递上一份急报，说北齐效仿当年匈奴的策略，将大量毒药投放在河流上游，又用有毒的叶子将盐和粮食制成毒盐毒粮后，提前好几天运到在晋阳城外的村庄里。既没有来得及赶到晋阳与杨忠汇合，也暂时还没收到班师回朝的诏令，屯兵在晋阳城外的村庄里的达奚武的军队和还没回去的一部分突厥人就中了招，四万多人现在只剩下一万五千多人还能战斗。
宇文护道：“斛律光打仗从不用如此卑鄙的手段，不知道是哪个小人想出这些阴毒手段的，连他们齐国自己的百姓都坑。如今境况如此惨烈，须得赶快令他们回来！不能叫达奚武也让齐国俘虏了。”
宇文邕应是，刚写好圣旨，结果又有一份军报递来。
这份军报说的是晋阳城中斛律光的军队跟周国军队说他们齐国很慈悲，不愿看见这么多人惨死，所以如果有人愿意投降齐国，就可以进城喝药解毒。只是齐国担心他们是周国的奸细，所以谁想进晋阳，必须带些东西进来。如果有人能带着达奚武的头颅进来，直接赏银千两，官封四品。如果谁能带着达奚武的的亲兵的头颅进来，赏银五百，官封六品。如果拿不到头颅，那就带马进来，等好伤，愿意继续入伍的，可以即刻安排他们加入齐国的军队，职位只高不低。如果不愿意入伍想当普通百姓的，也有人立马将他们带去安宁的地方，并送宅子一栋。
宇文护看到这里，心里就是一咯噔。这招实在太狠，不仅投降可以活命，即使对没有中招的士兵来说，这投降以后的待遇也实在是太过优厚了。扪心自问，如果他宇文护在此处境，恐怕也要心动了。种种忧虑一闪而过，他急着往下看，却发现这份军报已经完了。
宇文护皱眉，问道：“接下来呢？”
千里迢迢传信过来的侍卫脸色惨淡道：“都完了。”
宇文护心中一紧，问道：“什么？”
侍卫道：“达奚大人先前叫我先去晋阳附近寻求援兵，然后再回长安报信，卑职就找到了离得最近的大人，求他发兵，他不肯，说没有圣旨，不能发兵，但是他还是组织了二百多人的军队想将达奚大人带回来，卑职就给他们引路，谁知道我们一到先前驻兵的地方，发现那里一个人也没了。”
侍卫哽咽一声，继续道：“那里先前就被突厥人掠杀过一番，原先住在那里的齐人死的死，逃的逃。谁知我们赶到的时候比那时还惨，到处都是残肢短臂，尸骸遍野。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个活人，他说……他说他们为了活命，我刚走没多久，他们就造反了，虽然拥护达奚大人的士卒仍有不少，但寡不敌众，没多久，达奚大人和他的亲兵全都被他们分尸，然后带去晋阳城了。”
“这帮混账！”宇文护大怒。达奚武可一直是宇文护极为看重的将领，他甚至因为这个，都能容忍达奚武多年的贪婪，如今达奚武却死了，还死的那么惨。
一个达奚武死了也就罢了，北周还不会因为一个武将的死而被动摇，可是如今他与杨忠一死一俘，当时跟着杨忠那一路的将领也是死的死，被俘虏的被俘虏。这可就成了大事了。
更可怕的是，北齐非但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因为高湛的昏庸而变弱，反而现在他们的出招变的如此无耻，令人防不胜防。一旦北齐变守为攻，他们北周守的住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战法比较儿戏，莫怪。以及下毒这个参考自北宋霍去病（我评的）刘锜的事迹：
当晚，刘锜派间谍秘密出城，在颍河上游和草地上施放毒药，并传令全军：即使渴死，也不可以饮用河水。次日，五座浮桥已经造好，兀术信守约定，出兵渡河。时值大暑天气，清晨凉爽，刘锜坚守不战，以逸待劳。金兵远道而来，早已疲惫不堪，到了中午，烈日当空，更是人马饥渴。渡过颍水河后，金军纷纷饮用河水，或坐或躺，在草地上歇息，不想中了刘锜的 “ 毒计 ”，人仰马翻。
晌午之后，刘锜见毒药已经奏效，突然下令出击，命一路兵马在西门佯攻，再令主力部队在南门杀入敌阵。金军措手不及，尸积成山。兵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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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锜这人倒霉在生在北宋这个畸形的时代，如果他生在汉武时代，那必然名声不逊于卫青霍去病。即使在北宋，当时他把西夏吓的用来吓小孩夜哭，金国皇帝完颜亮直接下令不准提他的名字，不然犯了军法，当时因为其他金人见到他就害怕不敢打仗，只好皇帝亲自率兵和他打


第106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38
宇文邕读完军情， 再悄悄宇文护那满面愁容，心中不忧反喜。
其实他和宇文护一样，觉得这场战争打的太急了， 北周还没有准备好。可是现在是宇文护总理朝政， 哪有他宇文邕说话的地方。但也因为如此， 这场战争胜了， 是宇文护天大的功劳。这场战争败了，也是宇文护的过错。
虽然如今北周上下都是宇文护说的算， 但他也不能真的当家作主了，别说北周宗室，就是八柱国里面也有不服宇文护的。不然宇文护不会连杀两帝都没自己当皇帝。这场战事失利，正好给宇文邕发作的机会。
宇文护很快就按照宇文邕的想的那样，决定与北齐议和。不议和也没办法， 北齐已经派高睿总领六军行动，段韶、斛律光等人率兵分几路攻打北周的虞州了， 虽然北周将领韦孝宽等人已经带兵去援助，可惜韦孝宽的军队还没赶到，北齐的军队已经开始攻城了。他们这次攻城不比往日，说是皇帝下的旨意， 无论哪路军队都绝不能扰民， 在攻下来的北周的城外还帮百姓耕田种地，一时倒有些没什么家国观念的百姓自愿当他们的探子去了。
突厥倒是还想再掺合一把，可惜斛律光的弟弟斛律羡率诸将已经将先前与北周联合攻齐的突厥军队在回家的路上截住，先兵后礼， 对着残兵败将劝服他们归降北齐， 等首领应了才放他们回突厥。
“陛下，今天的松瓤鹅油卷做的可好了， 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的吗？吃一块吧？”彭夫人微笑道，一双娇滴滴的桃花眼凝视着高湛，仿佛高湛便是她的世界的唯一。
“不吃。”高湛道。
“就吃一口，好不好，就吃一口嘛！”彭夫人架起一块松瓤鹅油卷，递到高湛嘴边。
高湛瞧着她娇艳的脸孔，给面子的吃了一口，只一口，便觉得一阵腻歪，把筷子一推，道：“不吃了！不吃了！”
彭夫人瞄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松瓤鹅油卷，面上微笑不变，道：“好，不吃了。陛下，我给你唱首曲子好不好？不然咱们把孔雀儿和祖珽叫来，让他们给你跳舞弹琵琶解闷好不好？”
高湛烦躁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弄这个！”
彭夫人终于没忍住，在高湛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这位爷从前几天北周发兵与突厥联手攻打晋阳的事传过来以后就开始心神不宁，甚至当时高湛一听到这军报，就打算扔下一切，带着宫里的妃子和宫女们从东面逃走。
当时他衣服都换上了，女人们都召集在一起了，大家见他这慌张的仿佛北周军队已经打到宫门外的模样，弄的也都人心惶惶起来，还是皇后听了他的计划后，拉住他的手，神态坚定道：“别怕，陛下，有我呢！”
当时彭夫人瞧见了，心里头一回没泛酸，只是觉得怪怪的，仿佛皇后才是那个执掌生杀大权，也该为北齐负责的人似的。
高湛显然没被她糊弄住，他反握住李祖娥的手，道：“祖娥，你不知道周人多么残忍，你留在这里，一定会被很残忍的对待的。你得跟朕走，咱们可以逃到青州去，找陈国求助去。”
李祖娥一笑，道：“陛下，你错了，眼下再没有哪里比晋阳更安全了。”
高湛不信道：“你别说笑了，你不知道周国军队多厉害。”
李祖娥微笑道：“陛下也不可小觑了咱们齐国的军队和将领，赵郡王（高睿）、斛律将军和段将军对此早有防备，陛下不妨去和他们谈谈。”
高湛犹豫一下，他到底对自己这皇帝身份还是很留恋的，就找来高睿几人商量军情，结果段韶上来的一句话就把他搞懵了。
段韶道：“多亏陛下料事如神，早告诉臣等八|九月份周人必然联突厥攻晋阳，臣等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周人攻进来。”
高湛知道段韶从来不是爱吹牛的人，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疑惑道：“朕什么时候告诉你们周人要攻打晋阳了？”
段韶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很纳闷高湛的话，高睿道：“陛下两个月前不就交给臣等一封密旨，命臣等商讨此事，然后就计划写成折子交上去吗？陛下还特意交代说因为此事乃头等机密，臣等不能在朝会上说，也不能告诉他人，省的周人的探子听见，影响大计。”
高湛道：“朕可没做过这个。”他心里想着，若是我早知道会有这事，我先前哪还会惊慌成这样。
高睿道：“陛下没做过，谁又能借此假传陛下的旨意交代臣等做这件事？谁又能轻易拿走臣等交上去的密奏？”
高湛道：“高元海从前可以，可他一个半月前就已经被朕调职了，不过谅他从前也没这胆子。士开生前可以，可是两个月前他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如今都是祖娥帮朕看奏折，难道是祖娥做的？可是她能懂什么。”
高睿皱起眉道：“陛下，您才是一国之君，哪能让皇后随意插手朝政？万不可让冯太后之祸重演啊！”
高湛摇头道：“郡王别这么说，祖娥一向温柔体贴，从不逾矩，哪会懂这些战事，更不会越过朕去做什么事。这件事一定是旁人捣鬼。”
段韶道：“若真是皇后娘娘事先预料到周人将于此时攻打晋阳，陛下倒不妨与皇后娘娘多谈谈此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皇后娘娘若能预料到更多关于此战的事项，那对咱们与周人的这场战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说呢，大将军？，
斛律光一家显赫，大女儿是高演的儿子高百年的妻子，小女儿是高纬的未婚妻，还三个儿子娶了公主，他太知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道理，经常为自家的显赫而担心，所以平日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绝不干预朝政，只一心放在战场上，誓要当皇帝最锐利的军刀。
如今斛律光见段韶把话题抛开自己，略一沉吟，也道：“老臣也很好奇皇后娘娘怎么会猜到这件事情的。”
高湛沉着脸道：“朕去问她，你们现在这儿等着朕。”
李祖娥见高湛找来了，心里毫不意外，笑道：“陛下请坐。”
高湛道：“祖娥，朕问你，是你借着朕的名义跟他们说九月周人要打晋阳的？”
李祖娥点点头：“正是。”
高湛刚才还不信，还帮她说话，此刻见她毫不犹豫的承认了，怔了一怔，扬声道：“你好大的胆子！都怪朕平日太宠你！你怎么敢如此任性妄为？”
后宫里本来就人心惶惶的，高湛的声音又太大，一下子到吸引了不少目光偷偷摸摸的望过来。
但是李祖娥很淡定道：“就是因为陛下宠我，我才要宠陛下啊。”
饶是高湛如此贱人，听到这话身上也不由一僵，然后道：“笑话，你宠朕？你是朕的女人，你怎么宠朕？”
李祖娥道：“先陛下之忧而忧，让陛下可以尽情欢愉，我做的不好吗？我知道周人强大，一旦他们攻来，如果咱们不事先做好准备，没准儿就会损失惨重。这丢失的是陛下的国土，损失的是陛下的财产，死亡的是陛下的百姓，我怎么能让陛下不开心呢。所以我一发现周人可能在八九月份有异动后，就通知了那几位对陛下忠心耿耿的将领，让他们提前做好防备。如今敌明我暗，他们以为自己是突袭，实则咱们早已经做好防备，这场战事，只要不出意外，不仅必胜，并且一定是大胜。陛下难道不开心吗？”
高湛道：“开心，可是……”
李祖娥根本不给他继续说的机会，继续道：“陛下天生就是为享乐而来到人间的，其他烦心事都该交给别人操劳才是。从前陛下交给和士开，可是和士开这人粗鄙无知，把朝廷弄的一团乱，所以神武皇帝的佩刀才落下来将他砍成两半。如今和士开走了，陛下身边再无和士开那样的可心人，只能自己操劳政事，玩乐的时间都少了，我心疼陛下，想着多为陛下做些事，好让陛下能轻松轻松，这不好吗？”
高湛道：“这当然好，可是……”
李祖娥继续道：“如今我没有儿子，母家也早就与我离心，都去寺庙里悔过了。我所能依靠的人只有陛下一人，也只能对陛下一心一意，难道陛下用我分担朝政不比用旁人好多了吗？无论是哪个朝臣，他们都有自己的家族，自己的私利，永远不可能只为陛下着想，永远不可能与陛下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可是我是陛下的妻子，陛下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陛下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我只会为陛下你考虑，日后就让我当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嘴巴，帮你处理这些你不喜欢的事不好吗？”
高湛感动了，握着李祖娥的手道：“祖娥，朕知道你对朕好，朕真没想到你对朕这么好！朕只当你心思野了，朕没想到原来你只是为了让朕快乐！朕又冤枉了你，朕真是对不起你。可是朕对别人坏，朕不能对你坏，朕怎么能自己玩乐，而让你劳苦呢。朕立马去找人处理这些事，好让你与朕一同整日享乐好不好？”
李祖娥含情脉脉道：“我和陛下不一样，陛下喜欢玩乐，可是我每当想到为陛下做了这些事情，让陛下快乐了，我才能快乐。每当想到陛下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只想做更多好回报陛下。”
***
蹬蹬蹬，一阵脚步声在门口响起，高湛坐到椅子上。
高睿见高湛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心道：“陛下怎么是这幅模样？看来不是皇后做的。可是不是皇后，除了这等事，也不该如此高兴。”就上前一步问道：“陛下，可查明那封密旨是谁人写的了？”
高湛点头道：“嗯，查明了。”
高睿道：“不知是谁？”
高湛笑道：“就是祖娥。”
高睿急道：“陛下，皇后干政，这……”
高湛打断他的话，笑道：“朕与皇后本就是夫妻一体，朕没想到的皇后就帮朕补上，这有什么不好？”
高睿道：“可是皇后可是没告诉陛下，就擅作主张。若是陛下不发作，恐怕日后皇后行事会更加猖狂。”
高湛道：“皇后说了，她说朕这人心思重，她怕早告诉朕，朕会担忧很久，所以就没告诉朕，但是早早通知你们做好准备，到时候杀周人一个措手不及。朕觉得皇后说的对，郡王你也不要再愁眉苦脸了。嘿嘿，高洋生前，他的什么事祖娥都不插手，如今却事事为朕着想，朕就知道，她终究还是待朕更情深意厚一点，不，许多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个在历史上被和士开轻松几句就劝的把朝政交给旁人的皇帝，我感觉高湛在这方面真的很好攻略


第107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39
高睿叹了口气， 望着得意洋洋的高湛，如同在看一只迷途的羔羊一般。但是他从前能忍和士开，现在也能暂且忍一个李祖娥， 他在心中寻思着：“陛下他这是喝了李皇后的迷魂汤， 一时没察觉她的野心， 如今周齐开战， 我暂且忍着，等此战结束后再来劝他。”
段韶瞄了一眼高睿， 见他不说话，便知道他是要以大局为重，就看向高湛道：“陛下可问过皇后娘娘怎么知道周人在这时候要来攻打我国的吗？”
高湛道：“朕问过了，她说这是天机，是她夜观星象算出来的， 如今既然周人与突厥已经联手攻往晋阳，诸位爱卿也不必多问， 只管放手做就是。朕自会与你们一起赶往晋阳，振作军心，将周人杀的丢盔卸甲，屁滚尿流！”
第二日高湛就带着彭夫人和马嫔跟着大部队赶去晋阳了。他本来是想带着李祖娥一起去晋阳的， 李祖娥听了他的话， 当即便点头，命宫人去收拾东西，又问高湛他去晋阳，朝中大小事宜该怎么办。
高湛道：“朕从前有不是没去过晋阳， 大事给朕呈上来， 小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便是。”
李祖娥就把东西放下道：“那我不去了。”
高湛道：“你怎么不去了？”
李祖娥微笑道：“邺城是咱们齐国的都城，是咱们龙脉所在的地方， 陛下为了激励军心而赶去晋阳，妾身跟随陛下一同去，起的效果也不会比陛下自己去多到哪里。妾身要在邺城里待着，替陛下守着邺城，让陛下此行绝无后顾之忧。好不好？”她的手勾着高湛的脖子，笑盈盈的问道。
高湛不情愿道：“朕情愿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咱们要分开这么多天，你不会想朕吗？”
李祖娥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陛下这一趟可不是往常那样轻松的旅行，我啊，实在不放心别人，我只相信自己，只相信自己是一心你的，只有我才能让邺城这个后方不出什么乱子，让你能安安全全的过去，平平安安的回来。”
高湛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朕既要与你长久，也想与你朝朝暮暮的相处。祖娥，你该明白朕的心意，咱们一时不在邺城，也出不了什么乱子。朕更希望你能待在朕身边。”
李祖娥没说话，只是吻住了他，直把他吻的晕头转向，然后把他推倒在床上。第二天一早就帮他打包好了彭夫人和马嫔，送他坐上马车赶赴晋阳。
高湛到了晋阳，哪怕段韶等人都让他放心，他还是不能放心，不过他也不懂行军打仗，就天天在晋阳的行宫里等消息。彭夫人和马嫔就陪着他等，陪着他解闷。
今天马嫔身体不适，便只有彭夫人一人陪在高湛身边，彭夫人见高湛兴致比昨天更差，就把筷子放在盛着松瓤鹅油卷的碟子旁边，坐在一边也不说话了，就拿着手炉暖手，一边听高湛在旁边叹气。
高湛他是真怕北周，先前宇文护的母亲阎姬在齐国当人质，宇文护写信给高湛索要母亲，段韶就劝高湛先别还宇文护母亲，毕竟现在北周和北齐是敌对关系，应该先与宇文护和谈，等谈好了条件再把阎姬送回去。高湛也知道段韶这建议是对的，可惜他实在太怕宇文护生气，然后一气之下就会发兵攻打北齐了，所以很麻溜的就把阎姬送回了北周。
现在哪怕北齐因为提前好几个月知道这件事然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结果出来之前，高湛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是打不过北周的。
他第二十一次扭头跟彭夫人说：“要不然朕还是逃吧！”
彭夫人没忍住，在心里对高湛翻了个白眼。
她是陈留王彭乐的女儿。彭乐骁勇善战，先后追随杜洛周、尔朱荣和高欢。当时高欢率兵打宇文泰和宇文护，在高欢麾下的彭乐就请命冲锋陷阵，他在战场上不慎被宇文护的部下刺伤，肠子都从肚子里流了出来，一时不能完全塞回去，彭乐就截断肠子继续作战，一直坚持到宇文护兵败。
哪怕后来彭乐因为造反被高洋杀了，彭夫人也因此进宫当了女奴，但是在彭夫人心里，她的父亲就是个大英雄。这样有胆气的大英雄因为造反被砍头，时刻惦念着抛家弃国的胆小鬼却坐在皇位上。彭夫人真为自己的父亲感到不值。
只是她心里再愤愤不平也不敢把这种情绪摆在脸上，就微笑道：“陛下放心吧，您忘了大将军他们怎么说的了？他们把一切都布置好了，绝不会让陛下陷入困境的。”
高湛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吹牛啊！这次周国带兵的是杨忠，你也该听说过他的威名吧。高洋这人不爱夸人，但是他都曾经跟我称赞过杨忠。当时司马消难从齐国逃到周国，就是杨忠和达奚武率领五千人深入齐国境内接的他。朕不是说他就比斛律光或者段韶、高睿厉害了，只是朕实在是担心万一情况有变呢。毕竟朕乃千金之子，身临战场，朕实在冒的风险太大了。”
彭夫人道：“可是陛下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现在离开。本来诸事办妥，只欠东风。陛下来晋阳，本来就是为了安抚民心，激励军心的。如果陛下现在走了，可不是让士卒和百姓都恐慌起来，本来咱们能很稳妥就打赢的一战，恐怕也要打输了。妾身不了解别的，只听说过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咱们全占着，陛下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高湛道：“哦？你还有这般见识？说来听听，咱们占着什么天时地利人和了？”
现在马嫔不在身边，彭夫人也不需要有什么忌讳了，她自信的笑道：“妾身从前就听说突厥人打仗的时候最怕下雪，因为他们打仗最在意灵活性，一下雪，地面就滑，那马蹄也就跟着打滑，他们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这些天晋阳连着下大雪，可不是天时吗？晋阳本就是咱们齐国的地盘，咱们是主人，早就对这里的地势琢磨的一清二楚。加上几位大将军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周人，这不就是地利吗？如今陛下亲临晋阳，让士卒百姓群情激动，上下一心，誓要守卫家园，这不就是人和吗？陛下如今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对这场战争还有什么好怕的，妾身应该提前恭祝陛下旗开得胜才是。”
高湛笑道：“好！好！好！那么多人劝过朕，就爱妃你说的最让朕心中痛快，你这张嘴，今天是不是抹蜜了？”
彭夫人微笑道：“我这张嘴抹了什么，陛下还不知道吗？”
高湛道：“朕不知道，朕想尝尝。尝过后，没准儿才知道究竟抹的是什么了。”
彭夫人娇笑道：“陛下，你可太坏了。”她就站在原地，身体却向前倾，让高湛尝尝她的嘴唇。高湛手撑着她的下巴，抬手摸了摸她柔润的嘴唇，正打算亲上去，忽然，有个太监进来道：“陛下，周人攻进来了！”
“什么？”高湛手一抖，就松开了彭夫人，他看向太监，追问道，“情况怎——”
“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了，高湛顺着声音一看，发现彭夫人居然摔倒在地上，吃惊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彭夫人干笑道：“没事！没事！”还能怎么回事，她向前倾的幅度太大，高湛又突然把他的手挪开，导致她没站稳，一下就摔倒了。
高湛就“哦”了一声，也没理睬她，追问太监道：“情况怎么样？”
太监道：“陛下放心，一切都如大人们所预料的那样。”
高湛这才松了口气。他本来想着这场战争还要打很多天，没想到第三天段韶就把杨忠给活捉了回来。
作为一名拥有一个被史书盖章是美男子的孙子的男人，杨忠的长相也是非常俊美的。哪怕他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但是从外貌上来看，他一点儿都看不出老来，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看起来十分有气势，哪怕他现在是被人用绳索捆着跪在地上，脸上也只透着镇定自如，沉稳淡定，仿佛他不是一个俘虏，而是来朋友家做客一般。
高湛其他优点比较少，但是他有一点好处，就是他还是很惜才的，在这点上他做的还不错，和他的傻儿子高纬完全不同。所以高湛一看见杨忠，心里就生出了招揽的心思。
高湛笑道：“帮杨先生松绑。”
高睿道：“不可，陛下，杨忠武艺高超，若是松绑，臣怕他会对陛下不利。”
高湛道：“朕有你们在身边，难道还用得着担心这个吗？何况朕虽然现在与杨先生是敌人，但是朕一向很佩服杨先生的才华，这样捆着他，不仅是对他的折辱，也是对朕的折辱。松绑吧！”
杨忠被解开绳索，活动了下手腕，淡定道：“多谢陛下。”他见多识广，从高湛对自己的称呼就听出来了高湛的意图，他想招降自己。
平心而论，杨忠是一点儿也不想在北齐待着。别说他的家人全都在北周，就是北周哪怕现在有政党之争，也比北齐这个神经病之国要好太多——这皇帝连自己老婆都能张罗着嫁给臣子，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何况自己在北周是八柱国，是随国公，在北齐能当什么。可是他已经被俘虏了，杨忠很清楚，现在不是他想不想走，而是北齐肯不肯放他走，北周又肯不肯把他赎回来。


第108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40
就在杨忠打定主意走敌不动， 我不动；敌动，我还是不动的路线时，高湛一句话就叫他那淡定自若的表情消失了。
只听高湛道：“你放心， 你的家人朕已经叫人把他们接来齐国了。”
杨忠道：“啊？”
要知道像杨忠这样被皇帝委任出去打仗的将领， 是不会把老婆和年纪小的孩子一起带上的。一来是让老婆在家里照顾家人， 和同僚应酬， 二来就是给皇帝做人质的，让皇帝觉得他们一家老小都在自己手里， 对他们也就能放心一些。
杨忠老婆叫吕苦桃，乃山东劳动阶级出身的小美女一名，自从她嫁给杨忠以后，就跟着他四处奔波，帮他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虽然吕苦桃现在人老珠黄， 杨忠也有了年轻娇艳的小妾，很少再和她做爱做的事， 但毕竟同甘共苦那么多年，夫妻关系一直很好。
可以说，杨忠之所以这么多年能在战场上拼出现在的成绩，很大一部分功劳都要归因于吕苦桃在他身后帮他管家， 让他毫无后顾之忧。
杨忠这次出征， 吕苦桃和从前一样带着孩子们在长安待着，吕苦桃不担心杨忠去打仗，或者说她尽量不在杨忠面前表现出来自己的担心，她只是亲手把儿子杨坚的养母尼姑智仙给他放在佛前祈福的玉佛帮他挂在脖子上， 然后再不提别的， 就跟他细细说家里的事，这是她最常用的帮他分担战前紧张的办法。
杨忠想起这个， 是因为他很确定他离开长安的时候，吕苦桃也没有产生过离开北周的念头，而北齐哪怕在晋阳把他们坑的很惨，杨忠也不信他们有直接去长安抓人的能力。何况为什么高湛要用这么安抚性的口吻跟他说这句话？听起来仿佛自己和他早早勾结在一起了似的。看旁边，高睿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高湛看着他的一脸愕然，心里十分激动。当时李祖娥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他还不当回事，他打心底里不认为他们能俘虏了杨忠。但是现在杨忠就坐在他面前，李祖娥帮他准备好的说辞立马就能用上了。
高湛道：“杨国公若是被杀，周国不过是损失一名猛将。但是如今杨国公被俘，朕设身处地为你想了一想，恐怕现在最让宇文护坐立难安的事，不是你没死，而是怕你说出什么吧。”
杨忠没说话，他承认高湛是对的。在他这种位置的人，一旦叛国，比一万个小兵叛国的影响都大。
高湛继续道：“杨公你猜，宇文护和宇文邕为了让你闭嘴，他们会做些什么？”
杨忠微微一笑，并不说话。他知道高湛的意思，周国为了让他闭嘴，一定会去善待他的家人，也就是把他的家人全都控制住。全部杨家是生是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高湛见他不说话，心里生出几分急躁，又强压下去，神秘的笑道：“前些日子朕派人护送宇文护的母亲回周国，你猜朕都做了些什么？嘿嘿，杨公你尽管在齐国安心的住下，用不了多久，你的家人都能和你团聚了。”
等杨忠被押走了，高湛又依稀叫来其余几个被俘虏来的北周的将领，也用这一套说辞跟他们推心置腹的聊天。等他们都走了，高睿道：“陛下，你果真在周国有所安排吗？”
高湛道：“不是朕，是皇后。”
高睿脸色一变，道：“皇后娘娘？她是做了什么？”
高湛道：“她说，她已经在周国埋下了最深的一步棋。让我放心就是。”
北周。长安。
虽然这些天让人头疼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但宇文护仍然坚持着每天回家同母亲吃饭的习惯。他和母亲阎姬已经分别了三十五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阎姬无论是容貌、口音、习惯或者爱好都改变了许多，变得让宇文护几乎都认不出来了。但在那天这个鸡皮鹤发的老妇在齐人的搀扶下缓缓下车，向他微微一笑的那一刻，宇文护就知道这是他的母亲。
宇文护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阎姬已经自己跑到门口迎接自己，忙下马迎上去笑道：“阿娘，您怎么在这儿？儿子都跟您说过多少次了，儿子一回去就会去拜见您老人家，您不用自己站在门口等儿子。”又责备伺候阎姬的侍女们道：“你们平日里都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能让老太太在这儿干站着？”
侍女们忙跪地求饶，阎姬笑眯眯道：“你别管她们，是我看着今天天气好，非要自己走走，左右没事，就在门口转转，正好等你了。如今我身子骨还硬朗，尚能走得动路，日后可就难说了，想在这儿站着都不行了！”
宇文护道：“儿子是怕这里风大，让阿娘染上风寒了。”
阎姬道：“这算什么，我在邺城的时候，什么大雪没见过！”
宇文护听到这话，不由叹了口气。这次攻打北齐失败，宇文护觉得一大半原因都要怪在晋阳这场该死的大雪上面。
阎姬察言观色的生活了这么多年，哪怕宇文护立马把这沮丧的心情给掩饰住了，她还是捕捉到了，摸摸他的脸，道：“护儿，你这几日都遇见什么不快活的事情了？”
宇文护道：“没大事，就是朝上的一些事。”
阎姬道：“是不是战事不利？”
宇文护挤出笑容道：“还行，阿母放心吧，儿子能处理得来。”
阎姬见他不想再说，也就不提了。第二天她就去邀请杨忠的家人去城外的清音寺去拜佛去。吕苦桃一家人昨天也收到了杨忠被俘虏的消息，正心神大乱呢，现在得到阎姬的邀请，怀疑是宇文护来安抚他们的，就找来儿子们商量。
大儿子杨坚从前在随州做刺史，因为吕苦桃生了重病，他上了折子被调回长安在母亲身边侍疾。宇文护因为杨坚不肯归顺自己，好几次都起过害死他的心思，只是因为有大将军侯伏、侯寿的保护才没事。所以杨坚听说是宇文护的母亲邀请他们一家去烧香拜佛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宇文护因为杨忠被俘虏所以想要出手斩草除根。
他老婆独孤伽罗却不这么觉得：“如今阿爹已经被齐人俘虏，如果宇文护真的要动手，大可以借此兴师问罪直接对咱们动手，没必要用这理由引咱们出城再动手。如今阿爹在齐人手中，一旦咱们这里出事，不就是要逼的阿爹去投齐么。我倒觉得宇文护这是想对咱们示好，好告诉在齐营的阿爹，咱们一家人都在周国待的好好的，让他别起乱心。”
二儿子杨整道：“大哥说的对，大嫂说的也对。儿子觉得咱们家从前就跟宇文护不对付，还是别跟他来往的好。”
三儿子杨瓒一向和杨坚不对付，一听杨坚怕出危险不想跟宇文护扯上关系，就道：“儿子觉得如今阿爹在齐营，还是得靠宇文护把人救回来。如今宇文护既然对咱们示好，咱们要是不领情，日后他迁怒到阿爹身上可如何是好？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咱们在求着宇文护，不是宇文护求着咱们，为了阿爹，咱们也该不计前嫌，和宇文护联手先把阿爹救回来才是。”
大家这么一商量，最后决定明天不仅要跟阎姬去城外的清音寺，还要按照阎姬邀请的那样全家一起去来表现诚意。
宇文护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他今天一早就去皇宫商量这场战争该怎么继续打了。等宇文护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家里的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道：“大将军，不好了，老太太在清音寺遇刺了！”
“什么？”宇文护惊呼一声，然后询问道，“人呢？人还好吗？”
小厮道：“人没有大碍，已经在山坡下面找到了，头撞到了，身上还被划破了，现在已经让大夫看过了。”
宇文护骂道：“混账，这还叫没有大碍！”
小厮道：“因为还有件大事发生了。”
宇文护骂道：“混账，还有什么事比我娘的事要紧？”
小厮道：“老太太今天是邀请随国公一家去城外祈福的，现在老太太伤成这样，但是随国公.....随国公全家人都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刚才忘了粘上后半截了抱歉


第109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41
宇文护道：“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小厮道：“和老太太一起去城外烧香的都不见了。昨天老太太就遣人去邀请随国公一家今日一同去城外的清音寺烧香， 老太太让春桃去的，春桃也该死，去了随国公那里一样， 回来居然也没告诉旁人， 我们都不知道， 还是今天早上老太太要坐车了奴才们才知道的。只是夫人想着老爷如今公事繁忙， 就没让奴才们过来打扰老爷，直接吩咐马夫收拾好车送老太太去城外。今日和老太太一同去的， 有随国公夫人，有随国公的两房小妾，还有随国公的四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妇独孤氏和赵氏，奴才刚才还去随国公府上转了一圈，府里只有随国公怀有七个月身孕的小妾李氏还在， 她因为月份大了，不敢走远了， 今日才没一同去的。”
宇文护脸色大变，想了许久，又问道：“那咱们府上的人呢？春桃呢？马夫呢？”
小厮道：“回老爷，他们都死了， 春桃脑袋上破了好大一个洞， 就躺在老太太面前，可能是为了保护老太太的时候被砸死的。马夫是和马车一起掉下山崖去了，奴才们也没找到他们的尸身，只是看见地上的脚印和车辙印， 猜测应该是这么回事。”
宇文护当即就叫来在宫殿外面值班的侍卫， 吩咐他们立刻带兵去城外搜索杨忠一家人的下落，他推测他们现在应该在去北齐的路上。他们这么多人， 有老有少，应该很好找的。
宇文护吩咐这些的时候，宇文邕正从门外走进来。作为第三位被宇文护送上皇位的皇帝，他之所以没有像前两个倒霉蛋一样那么快就死了，秘诀就是事事表现的顺从乖巧，急宇文护所急。因此他进门以后，没急着问正事，而是先满脸关切询问来报信的小厮：“老夫人现在可还好？”
小厮道：“回皇上，家里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大夫说老太太那些都是小皮外伤，不算大碍。现在昏迷不醒主要是因为惊吓过度所致，养养就会好了。”
宇文邕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大冢宰，您觉得是随国公一家人做的？”
宇文护冷哼道：“一定是他们知道杨忠被俘，畏罪潜逃了。陛下，我早说杨忠不能用，哪怕咱们和齐国相比兵力稍有不如，这次突袭，咱们的几万兵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断送了。除非齐国早知道咱们要和突厥联手突袭晋阳的事儿，早先做好了准备，以有心算计咱们的无心。但是这次突袭齐国怎么可能会提前知道消息呢，除非有人早暗地里告诉了齐主，依我看来，这个人就是杨忠！”
宇文邕道：“可是如果杨忠真的早有反心，那他从接到命令到去出征，这中间他足足有三个多月的准备时间，他怎么会不早早就把自己家人送出长安呢？何况这次去城外烧香的事儿，不是老夫人提出来的吗？”
宇文护眼睛一眯，道：“陛下这意思是臣里通外国，然后再指使臣母邀请杨忠家人出城，好方便齐人把他们劫走，让杨忠安心的待在齐国。”
宇文邕忙笑道：“大冢宰说笑了，朕怎么会认为大冢宰里通外国，就是朕去里通外国，大冢宰也绝对不可能里通齐国的。
宇文护阴阳怪气的道：“臣多谢陛下的信任，只是臣实在不懂陛下刚才的意思。”
宇文邕被宇文护那凉飕飕的目光瞅着，不禁觉得自己脖子也凉飕飕的，他缓了缓神，然后道：“朕的意思……朕的意思是，长安城里有那么多寺庙，如今因为伐齐失利，不知有多少人家去寺庙里祈福。朕听闻城里的般若寺就十分的灵验，不知道为什么老夫人会想着去城外烧香拜佛呢？老妇人刚从齐国回来，不熟悉长安城里的寺庙很正常，可是她又怎么会知道清音寺呢？一定是有人在老夫人身边说了些什么，才让老夫人决定去清音寺。朕以为，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齐人的奸细！”
宇文护听完，缓缓点头：“有理！”他虽然很赞同宇文邕这番推测，但是心里对宇文邕的忌惮又更深了几分，看向宇文邕的目光也更加不对劲了。宇文邕是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的，但也只要咬着牙站在原地任他打量。文邕也不是不知道他这么做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只是他更担心错过这次机会，北齐在自己的地盘上安插的卧底就再也找不到了，杨忠就要被落实“叛徒”的名号了。
宇文邕是半点儿都不相信宇文护所谓的杨忠勾结北齐的推论的。他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杨忠真的是北齐的卧底，他早就该投靠宇文护去，好借势在北周升官发财。他在北周的地位越高，权力越大，对北齐才更有用。但是杨忠没有，他宁可让自己与儿子被宇文护打压，也要站在自己这个朝不保夕的可怜皇帝这边。
何况杨忠是谁啊，当年和宇文泰一起打天下的大功臣，北周的八柱国，北齐得给他多大的承诺才能让他背叛北周？除非是承诺杨忠等他们灭了北周以后，就扶持杨忠在北周当皇帝。宇文邕倒不是多相信杨忠没野心，他只是相信高湛不可能给杨忠这么慷慨大方的报酬的。何况北齐不是没有名臣，如果一个杨忠就需要给这么宽厚的待遇，那北齐其他的功臣怎么办？这天下还够分吗？
宇文邕甚至还阴暗的觉得没准儿这事真的是宇文护策划的。宇文护就是觉得现在北周太安稳了，不利于他篡位，如果北周因此而风雨飘摇，他就可以先用“幼主无能”为借口废了自己这个皇帝，然后再用“乱世需明主”的口号黄袍加身了。
阎姬缓缓醒过来，宇文护坐在床边大喜道：“阿娘，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儿子了！”
阎姬茫然道：“这是地府吗？你是判官老爷吗？怎么和我儿长得那么像？”
宇文护笑道：“阿娘，您说什么胡话呢，您还活着呢，您好好的呢，大夫说您这身子骨再活个四五十年也不成问题。”
阎姬莞尔道：“再活四五十年，那不成老妖精了，你净瞎说。”她扭头看了看床边，问道，“你看到春桃了没有？”
宇文护知道春桃就是那个头被打破死了的丫鬟，当初还是他老婆看着春桃手脚勤快，又会说话，才把她派到阎姬身边做大丫鬟的，那时候哪能想到日后的事，他的脸色一僵，笑道：“阿娘，您找她做什么？”
阎姬道：“多亏了她，我这把老骨头才能活到现在。当时我正在求签，结果杨坚的媳妇儿就不声不响的走到我身后，一把抓起来求签的竹筒，我还奇怪她要做什么，就见她双目圆瞪，一脸凶神恶煞的对我说：‘你儿子杀我爹，我今日要杀你为我爹报仇！’然后就拿着那竹筒朝我的头砸过来。”
阎姬缓了缓，脸上的惊恐表情渐渐变淡，才继续道：“我当时都吓傻了，我活了一辈子，哪见过刚刚还一起说笑的人突然翻脸呢。还好春桃挡在我面前挨了一下，然后她一把推开杨坚媳妇儿，拉着我往外跑，结果我们一跑出去，才发现外面早打起来了，杨坚他们哥几个把我带去的咱们府上的人都杀死了，春桃机灵，想带着我走小路，可是我不比从前手脚灵活，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就从坡上滚了下去，然后就不记得了。那丫头还好吗？”
宇文护道：“还好，还好，她家人接她回家休养了。我再找几个新人伺候阿娘吧。”
阎姬道：“春桃真的好吗？你给她请的大夫好吗？不行，我不放心，我得去亲眼瞧瞧她才安心。”
宇文护忙拦住她，笑道：“阿娘，瞧您说的，哪有主子去探望下人的道理？您放心吧，她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儿子已经给她找了最好的医生了。”他见阎姬一脸不信，就去转移她的注意力，询问起别的事，“阿娘，您还记得当时除了杨家人，还有什么人吗？”
阎姬道：“还有什么人？唔，好像有两三个，但是我没看清楚模样，只是听口音不像是周国的，也不像是齐国的，倒像是南方的口音，虽然是两个大男人，说话的语气却很软糯。他们当时好像在让杨家人赶快跟他们走，别找我和春桃了，等长安城里的人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宇文护只当是齐国的人来帮杨忠一家人逃走，哪想到这里面还有南陈的事，他越想越觉得南陈这是想借此挑起他们北齐和北周的全面战争，然后南陈好做那个得利的渔翁。他强压着怒火跟阎姬敷衍了几句，然后直奔皇宫，下令让今天去找杨家人的士兵和侍卫别去往北齐的方向找了，都去往南陈的方向找吧。
宇文邕听说这事儿后，也不读书了，亲自跑去看望阎姬。阎姬看见他也很高兴，自从她回来，宇文邕一直表现的跟她的亲儿子一样孝顺，什么好东西都记得拿来孝顺她。两人寒暄几句后，宇文邕问道：“城里其实有很多很有名气的寺庙的，您怎么会想着去城外的清音寺呢？”
阎姬语气随意道：“哦，是我儿的媳妇儿跟我提起的，我问她哪里的寺庙灵验，她就跟我说城外的清音寺很灵，人也很多。我想着她推荐的，肯定是好的，就去了。当时我看见清音寺还觉得很不敢置信呢，那寺庙地方不大，香客更是少的可怜，连庙里的和尚都比不上咱们城里的和尚一个个的膀大腰圆。”
作者有话要说：
红楼梦：可知这样的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可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才能一败涂地！


第110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42
宇文邕听完阎姬这话， 心里掀起了偌大的波澜。阎姬会诬陷自己的儿媳妇吗？宇文邕觉得她当然不会。那阎姬之所以今天去城外的清音寺烧香，就是宇文护的妻子推荐的。宇文护的妻子为什么要推荐这个？一定是宇文护安排的。
宇文邕先前就觉得这件事是有人设计，无论是阎姬还是杨家人都是受害者， 如今再一听阎姬这话， 他心里立马就断定， 这件事是宇文护设计的！宇文护为了捏造杨忠处心积虑叛国的事实， 甚至不惜让自己年迈的老母亲亲身上阵演一出苦肉计，毕竟即使是宇文邕， 若非他亲耳听到阎姬这么说，也不会想到幕后黑手是同为受害者的宇文护！
杨忠本来就是宇文邕这边的左膀右臂，也是阻碍宇文护篡位的力量之一。一旦杨忠叛国的罪名成立，那宇文邕不仅在朝上基本再没有几个可以信任的权臣，并且即使有人想投靠他， 看看杨忠的下场，也都会转身去投靠宇文护的。这样宇文邕他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了。
宇文邕在心里寻思许久， 他如今手头上能用的人很少，地位最高的就是左侍上士王轨（貂蝉的干爹王允的后人）、右侍上士宇文孝伯、右大夫宇文神举和弟弟宇文直这些人，在国内和宇文护对着干是绝无胜算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助外国。
如今北周正与北齐交战， 宇文邕就先考虑和南陈联手的可能性。如今南陈是陈文帝陈蒨执政。这陈蒨和高湛、宇文护一定都很有共同话题。高湛当年和高演联手把自己侄子赶下皇位， 陈蒨也是趁着自己哥哥陈高祖死时唯一的儿子陈昌还在北周当质子的时候，当上了皇帝。北周一看陈蒨捡了便宜，就把陈昌给放了，想着让他回国和陈蒨干一仗， 好造成陈国国内大乱， 哪想陈蒨心狠手辣，直接让人趁着陈昌在船上的时候把他推进长江给淹死了。等陈昌尸体运回国内， 他还大哭了一场来做戏。
对于陈蒨这种人，宇文邕很清楚，自己要想得到他的帮助，必须得给他实际的利益，比如说割地。但是南陈现在战事繁多，不一定能顾得上他。因为南陈占据江南一带，这里群雄割据，豪强起兵，南陈今年七月刚打完周迪的大军，现在正在举兵讨伐闵州陈宝应，如果宇文护现在发难，陈蒨还真顾不上没权没兵的自己。
宇文邕否决了南陈以后，又把主意打在北齐身上。北齐不仅经济不错，军事强大，并且现在北齐的国内挺平静的，最大的战事就是和北周的战事。所以宇文邕如果先退一步，跟北齐签订个几十年互不相犯的条约，实在不行就割块地，那北齐帮助自己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没准儿连杨忠等被俘虏的人都能要回来。并且这次的战事是宇文护主导的，和宇文邕关系不大，还可以借此打一下感情牌。
宇文邕越想越觉得北齐还真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就把自己的合作意愿写在信里，然后想办法避开了宇文护的眼目把信给送了出去。
这信本来应该是直接送到邺城的，但是宇文邕派去的人哪里想到现在奏折是谁在批，就冒着枪林弹雨送到了晋阳。高湛读完了信，跟高睿笑道：“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过小小的战事，就怕成这样了！”
高睿道：“宇文护猖狂至此，咱们若是借此帮助宇文邕除掉宇文护，在周国扶持自己的势力，先联手灭掉陈国，倒是件好事。”
高湛笑道：“朕也是这么想的。曾经不可一世的周国，现在他们的君主在朕面前跪地求饶，真是痛快！可惜朕不能当面见他，也不能听到他亲口对朕求饶，实在是件憾事。”
高睿道：“陛下是要答允他了？可惜宇文护一直待在长安，咱们也没办法帮周主除掉宇文护。”
高湛道：“咱们就照着他说的，因为看不惯宇文护专权，滥杀皇帝和大臣，秉承着齐周二国友好往来的优良传统，派兵帮周主除掉他这样一个大奸臣不就好了？”
高睿道：“臣只怕这是个圈套，咱们的人一深入周国境内，就被齐军给吞了。”
高湛沉思道：“唔，你说的也有理。咱们不能上杆子的去帮他，他也得展现点诚意出来才行。”
祖珽站在旁边一直默默听着，他地位低，也不便插嘴，等高湛等人不说话了，他才道：“陛下以为，宇文护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湛想了想道：“他早年管家治国都还可以，但是现在作为臣子没有忠君之心，作为君主不堪重用，不能知人善任，最爱任人唯亲，任用的官员没几个称职的。他还不会打仗，却偏偏喜欢对战事指手画脚。早已经成了周国的蛀虫。”
祖珽道：“那陛下以为宇文邕是什么人？”
高湛道：“胆子小，不过一场小小的战役，就把他吓破了胆子，过来求助朕了。”
祖珽道：“微臣却不这么觉得。宇文护三年内连杀三帝，宇文邕已经登基四年，却安然无恙，这足以说明这人不仅会装，能让宇文护认为他毫无野心，可以任由自己摆布，并且他还十分聪明，能屈能伸，纵然周国与咱们齐国有多年的血海深仇，可他却能毫不顾惜颜面的写信向陛下求助。其实单从宇文护权势滔天，宇文邕却能背着他送出来这封求救信这点就能看出，宇文邕的手段恐怕早就在宇文护之上。”
他正色道：“陛下，宇文护纵然权势滔天，现在也不过是只垂垂老矣的病虎，昏招百出，是会带领周国走向灭亡的。而宇文邕却是年轻的饿狼，他的未来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微臣以为，咱们绝不能去支持饿狼杀病虎，坐山观虎斗，才是最符合咱们的利益的。”
其实在祖珽看来，支持不支持宇文邕都没什么影响，他不认为宇文邕就能带来多大的改变。但是临走之前，意浓专门跟他交代了这件事，她说如果高湛想跟宇文邕联手，就一定要打消他这个念头。祖珽原先是有些奇怪意浓为什么这么看重明明应该是平平无奇的宇文邕的，但是这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祖珽一直把这件事牢记在心。
结果今天高湛果然在考虑要不要和宇文邕联手了，祖珽一看到这封信，就不由暗暗心惊，他真没想到意浓能事先猜到这事。
高湛没想到他现在的心思是这么复杂，只是纠结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宇文邕现在根本无力对抗宇文护，朕想坐山观虎斗，他们也斗不起来啊！”
祖珽道：“微臣以为，如今宇文邕势弱，陛下确实可以出手帮他一下，但是不能派兵帮他，不仅彻底得罪了宇文护，并且还容易养虎为患。但是陛下可以稍微表露自己对宇文邕的支持，让宇文护开始忌惮宇文邕。比如这次周国战败，必然是要与咱们和谈的，陛下就可以提出联姻，嫁齐女给宇文邕作妻子，这样既可以表示自己对宇文邕的支持亲近之意，让宇文护不敢擅自动手，也可以挫了周国的颜面。”
高湛道：“你这个主意是很不错，可是周国怎么可能娶齐女作皇后，就像朕也绝不会娶周女作皇后一样。”
祖珽道：“周国贸然进犯又失败了，如今咱们的军队还在周国境内攻城呢，该怎么谈，该谈些什么，说的算的是陛下，而不是宇文护。”


第111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43
“等一会儿！”守城门的士兵叫住刚做过去的一个妇女， 对着墙上贴着的一排通缉令看了看，挥挥手道，“走吧！”
站在他旁边的同僚打了个呵欠， 懒洋洋道：“大哥， 咱们得查到什么时候啊， 随国公一家就算逃走， 也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城门吧。”
士兵道：“你管呢，反正上面让查， 咱们就查，他又没说让你多少天内必须找到人。可是你要是不装装样子，那麻烦可就大了。”
同僚叹道：“天天在城门瞪着眼睛盯着，这日子可不是人过的。”
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丧乐传来， 同僚和士兵对视一眼，道：“又来了！”
从前天开始就陆陆续续好几伙奔丧的孝子贤孙抬着棺材出城， 有的是家里有男人参与了伐齐的战争，如今已经死在战场上，所以家人没等朝廷的安排，抬着空棺材自己组织去战场收尸的。也有一两个是因为孩子参与了伐齐的战争， 如今死在战场上， 家人倒是没想着跑那么远去收拾，可是家里的长辈因为这噩耗伤心的断气了，他们要把尸体抬出城好入土为安。
他们对此倒是很感同身受，没准儿哪天他们这些小兵也要被派上战场了， 没准儿哪天他们也战死沙场， 留下家人肝肠寸断。就因为这份物伤其类的感情，他们对这些奔丧的队伍都很客气， 这次也是，略略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士兵还特意叮嘱了一番领头的老头，如今齐军已经攻到周国境内，他们该走哪条路才安全。
老头诚惶诚恐的道谢，抹着眼泪继续赶路。等天黑了，众人宿在客栈里，白天抬棺材的几个小伙子吃完饭，将棺材打开，把棺材里面的隔板取下来，独孤伽罗正躺在里面，怒目而视着他们。
男人笑道：“夫人瞪我做什么？周国与夫人有灭族的血海深仇，我们助夫人摆脱仇人，夫人不应该感谢我们吗？”
独孤伽罗冷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夫家在周国待的好好的，我心里再恨宇文护，也不需要你们这种帮助。”
男人道：“好志气！好威风！可惜随国公一家也不肯归顺宇文护，不久恐怕就要步令尊的后尘了。若论国力，齐国和周国不相上下，我国陛下耗费大量人力将夫人一家迎回齐国，日后自然也是以国士之礼相待，夫人待在我们齐国，不比待在周国提心吊胆度日自在多了。”
独孤伽罗打心底里看不上齐国，只是她是聪明人，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口舌而误了日后的生活，就冷笑不语，过了一会儿问道：“其他人呢？我夫君，我婆婆他们都还好吗？”
男人道：“夫人放心，虽然大家不是同路，但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不会出事的。”
独孤伽罗道：“你要把我们运到哪里去？”
男人道：“邺城。”
独孤伽罗道：“我还以为你会把我们送到晋阳。”
男人道：“杨国公现在已经被请到邺城了，不日夫人就能一家团聚了。”
独孤伽罗道：“你们究竟是齐国什么时候安插进来的？”
男人笑道：“夫人别说的仿佛周国没在我们齐国安插探子似的。不过我也可以告诉夫人，这次为了营救你们，我们这么多年在周国安插的探子基本都用上了。我国君主的诚意，想必夫人也该了解了。”
独孤伽罗怔了一怔，问道：“值得吗？”她可不觉得自己一家人需要齐国这么大费周章。
男人微笑道：“我国君主肯这么做，当然就是认为值得的。”
独孤伽罗就没有再说话，她辗转反侧，想了一夜，都想不通自己一家人的价值怎么会这么大。她当然不会懂意浓哪种迫切的要把天命之主握在自己手里的心情。
杨忠到邺城到时候，意浓正在琢磨送去北周的和亲人选。
高湛的意思是把女儿东安公主嫁过去。东安公主今年十一岁，是高湛第二个女儿。先前高湛是打算把她嫁给段韶的儿子段深的。段深从前是高湛的大女儿永昌公主的未婚夫，还没结婚，永昌公主就去世了。所以高湛就有再给段深一个女儿的念头，好在没和段韶说起过，所以用东安公主去和亲倒也合适。
意浓很犹豫，就是因为东安公主年纪太小了，她十一岁，但是宇文邕今年都二十一岁了，就比她爹小了六岁，并且宇文邕的长子也就是未来的周宣帝宇文赟都已经五岁了。而且东安公主因为生母不显，她性格是迎春那款的，温柔懦弱，最不喜欢拿主意。这种性格嫁去敌国当皇后，非被人欺负死。当然她要是元芳草那款的，意浓更不敢让她去了。那丫头主意太大，路子太野，稍不留神就被她给反噬了。
她先前就在信里跟高湛提了一下用族女去和亲，但是高湛毫不客气的给驳回了。一是因为宇文邕现在的老婆阿史那皇后是突厥木杆可汗阿史那俟斤的女儿，虽然因为突厥根本没打算因为宇文邕娶了他们的姑娘就帮他干掉宇文护，但阿史那皇后毕竟是可汗的女儿，如果北齐只派去一个族女，根本拿不下这个皇后的位置。二是因为高湛对他的亲戚们敌意深重，他从不信任他们，和北周联姻这事关系甚大，只能用自己的女儿，用了别人的女儿，万一是给别人做嫁衣了可怎么办。
她正看着娴静的东安公主发愁，这时候就收到了杨忠到来的消息。她心中大喜，忙带着东安公主把杨忠叫到面前说话。
意浓见到杨忠，先在心里感慨了一番他这大叔款男神的风范，然后笑道：“杨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我提，若是哪里住着不舒服，就直接吩咐他们让他们给你改改。”
杨忠道：“败将不敢有什么要求，如今已经是陛下与娘娘的厚待了。”
意浓微笑道：“杨先生还是改改的好，你的家人不日就要到邺城了，他们一路奔波，提心吊胆，本就是身心俱疲，若是在邺城又有什么水土不服，出了什么事可不好了。”
杨忠道：“在下实在担不起陛下与娘娘的厚爱，也实在想不通，在下何德何能，能让陛下与娘娘费这么大力气去解决在下的后顾之忧。”
意浓微笑，没回答他这个，而是握着东安公主的手道：“这是二公主，周国皇帝先前向陛下求援，陛下为了表示诚心，已经决定要将二公主嫁给周主。我听闻从前杨先生在周国的时候就与周主关系亲近，也常常与大冢宰宇文护打交道，这几日就拜托杨先生你给她上上课，跟她讲讲周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日里喜欢做什么事，他身边的后妃又都是什么人。这样可好？”
东安公主顿时涨红了脸，她垂着头，不敢看杨忠，很想跟意浓说这于理不合，不过考虑到自己这位继母本来也不是正规路子重当皇后的，就咬着唇不说话。杨忠知道意浓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为了从他口中掌握情报，但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只能点头答允下来。
宇文护接到北齐国书，大怒道：“欺人太甚！不过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想当周主的岳父了！”
宇文邕站在旁边老老实实听着，心里却寻思着，宇文护这家伙不就是怕自己和齐国走的太近，会威胁到他么。如果今天高湛想要和亲的对象是宇文护自己，恐怕他早快快乐乐的答应了。
宇文邕是不乐意这门婚事的，他曾经指望过岳父突厥帮助自己干掉宇文护，结果人家快快乐乐的与宇文护一起去攻打北齐。他写信求助北齐，如果北齐诚心想帮助他，绝不会用这种让宇文护产生巨大危机感的方式。看看吧，宇文护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考量和狠毒，他似乎正在心里判断，这件事到底是北齐的一厢情愿还是宇文邕和北齐的合谋。如果是后者，那宇文邕现在就可以写遗书了。
宇文邕立马道：“大冢宰，朕觉得此事不妥。”
宇文护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宇文邕道：“朕早迎娶突厥可汗之女为妻，如果今日再迎娶齐国公主，那齐主必然会要求公主作皇后。齐女作皇后，那突厥必然勃然大怒，咱们与突厥多年的联盟也将会毁之一炬。如果不立齐女作皇后，那齐主必然不肯善罢甘休，本来两国关系就恶劣，只怕日后会引发更大的灾祸。因此朕以为，这门婚事还是拒绝的好。”
宇文护缓缓点头，道：“陛下说的有理，只是齐主明说这件事是和谈的首要条件，臣怕一旦拒绝，齐主会不肯退兵。”
宇文邕道：“那该如何是好？”
宇文护露出老狐狸似的微笑：“陛下长子如今也已五岁，也该立后了。陛下本就与齐主平辈，又早有发妻，再娶齐女实在不妥。不如就为陛下的儿子求娶齐女作妻子把。”


第112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44
意浓接到北周给宇文赟求婚的消息以后， 心里其实十分高兴。
这次和北周联姻的事她事先完全不知道，这完全是高湛等人决定的，如果她在， 必然要出面反对的。挑起宇文护与宇文邕的矛盾当然是要紧事， 但是她早已经安排下去最有用的一步棋了。
她一点儿也不想和北周结盟。
北宋联金抗辽而后被金灭国。
南宋联蒙扛金而后被蒙灭国。
北齐被北周灭国。
这三件事加一起， 意浓觉得北齐和北周结盟就是自寻死路， 和南陈结盟先把北周解决了才是正道。
因为多年战乱和群雄割据，南陈的地盘——江南一带——的经济一直没恢复。何况南陈的开国皇帝陈霸先是草根出身， 南陈的皇帝没有门阀的支持，先天就比北周和北齐弱了一截。和北齐又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总比都占据着北方的北周与北齐更能融洽相处。
只是如果和南陈联手也有一个麻烦事，现在的皇帝陈蒨在历史上是两年后就死的， 他本人是杀了自己侄子篡的位，他死后过了两年自己儿子陈伯宗就被弟弟陈顼篡位。意浓可没有信心能在两年内灭了南陈， 所以她要与南陈结盟，那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提前和陈顼联盟，要么就帮助陈伯宗杀死陈顼。
她当然想也不想的就排除了第一条路。
陈伯宗今年不过十岁， 何况未来他性格软弱， 很好拿捏。陈顼确实有为之君，不仅能干，果决，并且知人善任。干掉敌人的有生力量才是关键， 哪有帮助敌人杀猪喂虎的。
意浓就命高元海起草了一封信， 送去陈国，信里说周国现在想要与齐国结盟干掉陈国（有周国送来的求婚的书信为证）， 但是齐国与周国毕竟是世仇，何况周国已经与突厥结盟了，我们就怕周国会越来越强大，如果周国干掉了齐国，那下一个目标肯定是陈国，不能让虞国、虢国的悲剧再次重演啊！虽然之前齐国因为王琳的事与陈国有些矛盾，但那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不如结盟，定下百年友好条约，一起干掉周国，然后瓜分天下，你们占长江以南，我们占长江以北。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把公主嫁给你的太子结为姻亲之国。
陈蒨读完信，默然不语，把陈伯宗叫到面前，等他看完信，问道：“你觉得如何？”
陈伯宗手足无措道：“儿臣……儿臣已经有太子妃了啊。”
陈伯宗老婆是梁武帝的外甥、国子祭酒王固的女儿，叫王少君，在陈伯宗六岁的时候就把王少君封为皇太子妃，去年刚把人娶进了门。王少君家世好，性格温柔体贴，陈伯宗对她还挺上心的，他也知道，如果齐国公主真嫁过来了，那他只能效仿刘秀把王少君降为妃子立公主作正妻了。
陈蒨失望道：“你只想着这个？”
陈伯宗道：“唔……儿臣不知道。”
陈蒨道：“如今咱们的国内陈宝应和叛匪留异都还没平，咱们的大半精力都在这上面。一旦周齐联手攻打咱们，那后果不堪设想。朕本以为周国不会与齐国结盟呢，可既然周国已经生出这个意思，那咱们必须趁着他们还没结盟就先下手。”
陈伯宗道：“父皇是觉得儿臣应该娶齐女？”
陈蒨道：“不错。”
陈伯宗就垂下头不说话了，他想起早上起来王少君那水蜜桃一般饱满年轻的脸上带着的羞涩，心里酸酸涩涩的。
陈蒨道：“你回去吧，这件事真会和你母后说，让你母后帮你去开导太子妃。这件事关系咱们陈国的存亡，你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绝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就心软。”
陈伯宗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意浓接到陈国的回信的时候正在吵架呢，高湛回来了，他知道意浓没跟他打招呼先去和陈国联系了，就气的摔了十多个杯子和两个花瓶。
高湛气恼道：“这是朕的女儿！”
意浓微笑道：“我是陛下的妻子，这当然也是我的女儿。”
高湛道：“可是朕是她的父皇，是一国之主，你居然不跟朕打一声招呼就擅作主张！”
意浓道：“陛下觉得这门婚事如何？”
高湛立马被她带跑了思路，点头道：“确实比和周国联姻来的好。”
意浓道：“陛下既然很满意，那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高湛立马又想起了自己恼怒的原因，愤愤然道：“朕是气你不跟朕商量一声，就把朕的女儿随便许配给旁人！你把朕当什么了？”
意浓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一面帮他捏肩，一面微笑道：“这门婚事陛下你满不满意？联陈攻周的计划你同不同意？”
高湛道：“朕觉得可以，但是——”
意浓道：“那不就结了。说到底，陛下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说完，她幽幽一叹，盈盈的目光里满是委屈。
高湛道：“朕怎么没把你当自己人了？你看旁人，谁敢不跟朕知会一声，就对这种大事擅作主张的？”
意浓微笑道：“陛下三四天才上一次朝，朝上多的是政事交给大臣帮着陛下解决的，陛下可从来没过问过。这件事我没问过陛下，是我不对，可我不是怕来不及么，当时陛下不在我身边，邺城和晋阳离得也不近，我怕一来一回，周国已经和陈国先联系上了。若是陈国与陈国结盟，咱们抵挡得住吗？”
高湛弱了三分，道：“自然抵挡不住。”若是挡得住，他也不会周军一来，就想着逃跑去投奔陈国了。
意浓道：“陛下说抵挡不住，自然就是抵挡不住，我也觉得抵挡不住，没办法，我才想出这一招的。我没有提前和陛下商量，只是为了和周国抢时间。如今看来，是咱们赢了，咱们和陈国结盟了，陛下不用担心周国与陈国结盟然后攻打咱们齐国了，二公主也有了一个合适的、身份尊贵的丈夫，这是三全其美。你不满意吗？”
高湛沉默许久，叹道：“你这张嘴啊，我说不过你。这次且算了，若是下次你再不告诉我就做决定，我……我非……”
意浓眼波朦胧，嫣然道：“你非怎样？”
高湛道：“我……我非打你屁股一顿！”
这天东安公主过来请安，意浓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她，见她一点儿待嫁少女的娇羞模样都没有，关心的道：“你最近还好吗？”
东安公主摇摇头，淡淡道：“还好，劳母后挂心了。”
意浓想起那遥远的记忆里陈阿娇待嫁时的欢喜，微微一叹，道：“这是你的陪嫁单子，你看看，若有什么合心好用的人，跟我说，我给你加上去。”
东安公主扫了一眼，道：“母后不如再减几个人吧，她们都有家人在齐国，何苦要与我一起远去陈国。”
意浓听了这话，心中不由一叹，这是个出生就是统治阶级的古代少女，尚且对地位卑微的人怀着几分怜悯之心。而她自己呢，虽然平日里对别人尽量友善，但是她的心已经完全被后宫给同化了，变得又冷又硬。
她看着单子，不会觉得她们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而只是一个个人名。她考虑的，完全不是这些可怜的宫人日后背井离乡之苦，而是她们能不能帮助东安公主在陈国站稳。
如果现在的她再回到最初，恐怕她会毫不犹豫的和窦太后做出同样的选择，最多事后为那几个惨死的当事人轻描淡写的哀悼几句，然后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的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了。
哪怕现在，意浓也沉下脸色来，认真道：“我既然做了你母后，就把你当作我的亲女儿看待了。你也该知道，你这次嫁去陈国，是代表着咱们齐国去的。只要咱们齐国在，陈国的人就不敢怠慢你。”
东安公主点头道：“女儿知道。”
意浓道：“傻孩子，你还是没懂。咱们娘俩说些体己的话，陈国的人不敢怠慢你，但也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儿。而里子上你真正过的是好还是坏，只能靠你自己去争取，我和你父皇再想管，手也伸不到那么远。你看西汉的霍成君，因为她父亲霍光的面子嫁给汉宣帝作皇后，她父亲过世时她已经嫁人三年，但始终没有孩子，以致于日后下场那样凄惨。她真是有不孕症吗？恐怕不是吧，只是汉宣帝不肯让她生。你嫁过去也是，陈国未必会想要个有齐国血脉的皇子，但是你该知道，你只有有个孩子，我和你父皇才能帮你撑腰。”
东安公主眼中顿时泛起泪花来，她低头，揉搓着衣角，苦闷道：“他若是不肯让女儿，女儿还能怎么办？”
意浓笑道：“你得让他喜欢你，愿意为你去做任何事。”
东安公主抬头：“就像父皇对你那样？”
意浓微笑不语，继续道：“陈国太子这人我虽然没见过，但是也听过他的事儿，他性格是比较软弱，依赖性很强。这样的人，你要掌握他，你只能比他强，让他事事依赖你，信赖你，做他的妻子，更要做他的姐姐，做他的母亲。”
东安公主默默听着，意浓也不知道她究竟听进去了多少。她这话说完，就把单子递给东安公主，道：“你看看，还要不要添人。”
东安公主看了几眼，乖顺道：“女儿都听母后的。”
意浓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白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这段理论来自于洪晃之前的爆料，说徐静蕾单刀直入跟王朔前妻谈判，说自己都登堂入室了，让她把王朔让给自己。王朔前妻就说你替代不了我的，我是他妈


第113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45
当时元芳草进宫， 李祖猗是满怀期待的送她走的。她的这个女儿，长得好，人聪明， 又豁得出去。李祖猗想着她即便不能留在宫里， 总也能让李祖娥帮着找一门好亲事。
只是李祖猗知道女儿豁得出去， 但还真没想到她能这样豁得出去， 她再听到女儿的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去尼姑庵里静养去了。
李祖娥虽然交代庵堂里的比丘尼都好好照看元芳草， 别让她和外人来往，但李祖猗毕竟是李祖娥的姐姐，元芳草的母亲，她来了几次，又哭又求， 小尼姑看着可怜，就给李祖娥送了信去， 得了李祖娥的同意，便领着李祖猗去和元芳草见了几面。
李祖猗见元芳草浑不似上次自己过来时的憔悴模样，反而面容平静，嘴角含笑， 模样比先前更娇艳了几分， 她不由松了口气，抹着眼泪道：“你还好吗？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
元芳草微笑道：“除了饭菜简单了点儿，一切都好。阿娘不用为我挂心。”
李祖猗道：“你这冤家，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这花朵儿一般的年纪， 若是日后就伴着青灯古佛过一辈子了， 你叫我可怎么办？”
元芳草瞧着李祖猗这伤心欲绝的模样，微微一笑， 道：“阿娘，你放心，女儿很快就会等来转机的。”
李祖猗一怔，道：“可是她又说了什么了？”
元芳草道：“姨母若是真记恨我，要我出家，何必把我放在她先前待过的地方？大可以让我去和舅母们在一起修行。她这样做，只是暂时还没想好该把我怎么办。”
她瞧着院子里开的烂漫的梨花，道：“我听说咱们齐国要与陈国联姻了。”
李祖猗道：“好像是有这事儿。”
元芳草微笑道：“阿娘真是的，怎么都不如我这个待在化外之地的人知道的多。”
李祖猗道：“如今咱们家成了这样，我也没心情去听这些事儿。”
元芳草淡淡道：“只是这件事儿和咱们息息相关的。”
李祖猗一怔，问道：“什么意思？”
元芳草道：“我前日刚写了一封血书，正愁没法儿送出去，正好今日阿娘你来了。您帮我把信交给姨母。”
李祖猗道：“什么血书？我知道你一向主意大，可是上次你就心太大，让自己沦落到这番田地，如今你又要做什么？”
元芳草道：“我也不怕跟阿娘说了，现在齐国我是待不下去了，姨母恨我，陛下更恨我。东安公主要去陈国，她这是代表齐国去联姻，但是东安公主不是从姨母肚子里爬出来的，不会跟姨母一条心。我好歹也是她的外甥女，我若去了陈国，日后势必得仰仗她。我就是要求她让我给东安公主作女官，陪嫁到陈国去。”
意浓展信一看，先不说这信的内容，单是宣纸上这密密麻麻的血字，就让人头皮发麻。
李祖猗还在她面前哀哀哭道：“我也不知道先前她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但她既然被罚去尼姑庵了，自然是做了错事。可是这丫头毕竟是你的亲外甥女，她年纪还那么小，总不能一辈子在那种地方度过啊。祖娥，你说是不是？我也不求别的，这丫头既然想跟着东安公主去陈国，想将功赎罪帮你看着他们，祖娥，你看，若是可以，你就答应她吧。”
意浓道：“你真舍得让芳草背井离乡，去伺候别人去？”
李祖猗苦笑道：“总比她现在过的日子好。你……你也是在那里待过的人，你该清楚那是什么样的生活。”
意浓只能苦笑，点头道：“你先回去吧，让我再想想。”
李祖猗不情愿道：“那你……那你好好想想啊。”
意浓点点头，送她走了，就盯着手里的血书直叹气。
其实元芳草这人她留着确实有用，但是她是打算把人留给杨坚的。
她对这种真命天子的冥冥之中的龙气十分忌惮，前些日子独孤伽罗与杨坚都被运到邺城了，意浓也和他们见过几次面。要说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的日后不凡，倒也没这么夸张，只是他们夫妻关系是真的很好，而独孤伽罗这女人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古代女子，她非常有抱负，有见识，并且热衷于参加政治活动。
意浓一见到她，就起了把元芳草嫁给杨坚的心思。意浓太相信元芳草的战斗力了，她绝对会把杨家弄的天翻地覆。现在她看见元芳草这份情真意切的道歉用的血书，心里对元芳草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她很相信如果元芳草陪着东安公主嫁过去。元芳草一定能拳打脚踢陈伯宗的一干女人，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软弱好欺负的东安公主。到时候东安公主的日子一定很难过，但是这是符合齐国的利益的，他们需要一个能把陈国的皇帝掌握在手心里的齐女。
意浓迟疑了很久，终于命人把元芳草带了过来。
上次她们见面的时候，意浓还利用金手指发现了元芳草的谎言，然后吓唬她高湛要杀她，自己为了保住她只好先把她送到庵堂里。而元芳草也心怀鬼胎，想暂且答应下来，日后再找到李昌仪的路子，见一面高湛，勾起他的怜惜。
当时元芳草没想过自己一被送出宫，李昌仪就也被意浓给关了起来。她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心中无奈，只好想出了这个陪嫁的办法来。
元芳草跟在燕初的身后走进来，她神采奕奕的给意浓请完安，便乖巧的站在一旁，一句话不敢多说。
意浓招呼她坐下，屏退左右，微笑道：“你写的东西，我都看过了。”
元芳草含着泪点点头，道：“芳草也知道，自己若是去给公主作女官，怕是会堕了姨母的脸面。可是芳草……现在的日子，芳草真的过不下去了。”
意浓道：“我知道你的苦，唉，若非当时的事儿，现在你早已经订下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在家里待嫁了。现在你既然愿意这样搏一把，我是你的姨母，当然不能拦着你。只是你的事情，若是陈国有心，自然能查出来。你跟着公主去可以，但是不能用元芳草的身份去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从我宫里出去的女官的身份，这样你是皇后身边出来的人，其他人也会给你几分面子，不敢随意的怠慢你。”
元芳草咬着嘴唇笑道：“是，我都听您的。”
意浓道：“还有件事。”
元芳草道：“是什么？”
意浓就拍了拍手，便有一个侍卫拉着一个被绳索捆绑着手脚，嘴上还塞着白布的妇女进来。元芳草微微一怔，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妇女居然是李昌仪。
李昌仪半死不活的喘着粗气，她瞧见元芳草，瞪圆了眼睛，挣扎着想跟她说些什么。元芳草见她这幅模样，想起自己从前和她的谋划，心里就有些害怕。但是她想起从前意浓跟她说的李昌仪跟高湛作证是自己拉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才导致高湛要杀自己这些话以后，又不禁感到十分痛快。
意浓冷哼道：“当时就是这人向陛下诬陷你，才让陛下恼了你，想把你处死。她和你无冤无仇，不过是看我疼你，就能做出这种事来。若是放任不管，还不知道日后她会变本加厉的做出什么事来。你既然要去陈国，就绝不能留下这等后患。”
她扔给李昌仪一柄匕首，道：“你去杀了她吧。”
元芳草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什么？”
意浓没重复刚才的话，她拿起茶杯，坐在一边悠闲的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元芳草才明白意浓不是在开玩笑。元芳草虽然心够狠，手够辣，成熟度远超她的同龄人，但是她还真没亲手杀过人。
不杀？可是李祖娥见她不听话，一定就会换下她来。何况她不是不恨李昌仪的，多少个夜晚，她都恨不得一口一口的咬下李昌仪的肉来，叫她只因为自己没完全照着计划走就把自己害成这幅模样。
杀？可是她从没杀过人，她害怕，她惶恐，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杀人。
元芳草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欲望战胜了道德。她拿起了匕首，走到了李昌仪的面前。
李昌仪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只好用那双虽然布满细纹但仍然十分妩媚的眼睛瞧着她，眼睛里满是哀求之色。
元芳草被她那目光一看，心中一抖，自言自语道：“你别怪我，是你欠我的！是你逼我的！”
她这话似乎让她的心里出现了无数的力量，元芳草心中一狠，她一咬牙，就把匕首捅进了李昌仪的心窝。她怕李昌仪不死，把匕首**，又捅了进去。然后再**，再捅进去……
李昌仪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露出来微笑，原来杀人并不是多么痛苦，多么艰难的事情。反而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意浓瞧着她的如此残忍杀人举动，心中感慨，这姑娘就是生的晚了一点儿，不然绝对是高洋的灵魂伴侣啊。
作者有话要说：
胡雪岩的启示：
当你有一个儿子，从小不好好教他，就会害了你全家。当你有一个女儿，从小你不好好教她，就会害了别人全家。所以，你跟谁有仇，你就宠坏你的女儿，嫁出去以后，就害了人家全家，大仇就报了。


第114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46
【Bling！】
【李昌仪已经在宿主的安排下死亡， 支线任务“怨念的母亲”完成度＋1。希望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任务。】
意浓顿了一顿，李昌仪还和李祖娥的儿子的死有关？
她瞥了一眼刚捅死了李昌仪， 现在正面含微笑的擦手的元芳草， 在心里问系统道：“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和高殷的死有关系？”
系统道：【宿主想要查看一下事情经过吗？】
意浓道：“当然。”
系统道：【当时杨愔和燕子献、郑颐等人和高殷计划要把高演、高湛外调出去， 高殷是答应了的，但是怕李祖娥担心， 就把计划都告诉了李祖娥。李祖娥知道了以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昌仪。李昌仪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娄太皇太后，这才让高演和高湛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意浓大惊失色道：“这家伙当时居然就投靠了娄昭君？”
系统道：【是的啊。】
意浓无语了，她出这件事之前真的挺信任李昌仪的。
而她之所以信任李昌仪，完全是因为从前李祖娥打心底里把李昌仪当成自己家人看待， 十分的信任依赖她。如果不是元芳草这件事，也许等到最后， 意浓都不知道高殷的死，李昌仪有份，那她就永远完不成这任务了。
意浓喝了口茶，在心中感慨起来， 李祖娥在历史上混的那么惨的还真是不冤，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白甜的皇后和太后呢！
而高湛喜欢李祖娥，是不是就跟完颜洪烈喜欢包惜弱似的，他们觉得这种女人是柔弱的，是仁慈的， 是无害的。跟她们待在一起， 他们是可以放松心情，不由担心对方算计自己。
也因为他们在心里的定位是这样的， 所以高湛发现原来兔子可以咬人，并且可以把人咬死以后，他才气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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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陈伯宗瞧着烛光下穿着嫁衣的十三岁的东安公主，心里还是挺愉快的。
东安公主本就长得美，人又温柔大方，即使她只能坐在一边儿不说话，她也是一樽美丽的雕像。
陈伯宗不是萝莉控，十三岁的东安公主肯定比九岁的老婆王少姬发育的更好，更有曲线，他见到了真人，先前因为和王少君感情不错却不得不降她为侧妃而产生的怨气便消散了不少。
他高兴了，但是多的是人不高兴。
第一个不高兴的就是王少姬。王少姬可没有阴丽华那种明明是原配，却心甘情愿为了丈夫的事业当小妾，然后看着丈夫和别的女人一个孩子接一个孩子生的心胸。陈伯宗在那边洞房花烛，她就躺在床上恶狠狠的咬被单。
王少姬年纪太小，对陈伯宗倒没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她心里真恨啊！她的床现在别的女人躺着，她的柜子里现在放着别的女人的衣服，她的丈夫现在躺在别的女人身旁！而她不仅今天给东安公主行了侧室的礼，以后永远都要比东安公主矮一头。
明明，明明是她先到的啊！
她在这里气的肚子疼，到后半夜肚子还真的疼了起来，吓得宫女连忙叫人找太医。
太医过来看完病，说她这是着凉了，吃进去了凉风，也不用吃药，多休息多喝热水就好。气的王少姬拿起枕头去砸这太医，她觉得太医这是见自己失势了就怠慢自己。
哪想到太医刚走，东安公主身边的女官绝尘就过来探望她。
王少姬虽然有脾气，但她可不是普通小孩子，也不傻，在自己人面前怎么发脾气都行，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要装像的。
她忙请绝尘进来，自己就躺在床上，等绝尘到面前来，她笑盈盈道：“绝尘姐姐怎么过来了？”
绝尘，也就是元芳草，瞧了一眼这卧室里王少姬刚才发脾气留下的痕迹，心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笑道：“奴婢听说娘娘肚子不舒服，所以专门吩咐厨房熬了梨汤过来。这是咱们北地常喝的，不知道娘娘喝不喝的惯。只是奴婢小时候肚子着凉了，奴婢的阿娘就总是熬这种梨汤给奴婢喝，甜滋滋的，喝完肚子暖了，心也暖了，娘娘不妨试一试。”
王少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谁稀罕你们北人的汤，我们又不是没有梨汤。”这是她也知道东安公主这桩婚事的政治意义，不敢得罪人，就扬起笑容道：“多谢绝尘姐姐，放在这里吧，我一会儿尝尝。”
元芳草笑道：“这汤啊就得趁热喝，凉了喝就不好了。奴婢现在给娘娘盛一碗，好不好？”
王少姬苦着脸道：“好吧，我就喝一碗。”
元芳草给她盛好汤，坐在床边，亲自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王少姬喝。
王少姬喝着甜甜的梨汤，看着烛光下元芳草甜美的容貌，只觉得心仿佛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抚摸过一般。
第二天东安公主知道了元芳草做的这事，还觉得元芳草真是个妥帖的帮手，赏赐了她几件首饰，浑然忘了她出嫁之前，意浓叮嘱她的让她千万小心元芳草这件事。
不过王少姬虽然不高兴，但是她不是最不高兴的。最不高兴的当然是北周的宇文护和宇文邕。
宇文邕是真的没想到齐国能说服陈国和他们联手，明明前一阵子齐国还在给陈国添乱呢，现在就这么厚脸皮的和陈国结盟了，陈国也这么不记仇的答应了。
光是这件婚事也罢了，反正他们还有突厥这个帮手。杨忠一家人现在都在齐国这个消息才更让他崩溃。
先前他还认为杨忠一家人失踪的事情是宇文护捣的鬼。但是在宇文邕的设想里，幕后黑手是宇文护，他策划这些也是为了杀掉杨忠一家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杨忠一家人在北齐团聚了。
宇文护的母亲阎姬自然不可能说话来诬陷她的儿子。这说明什么？难道宇文护居然私底下和北齐结盟了？难道就因为这样，宇文护才会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北齐提出的和他联姻的建议来？
宇文护其实更担忧齐国和陈国联手这件事，他早就认定杨忠一家是叛国出逃的了，所以接到杨忠一家人在齐国团聚的消息并不意外。现在齐国的军队退了，他就担心齐国和陈国什么时候会联手发兵攻打周国。
不过宇文护虽然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但是他每天回去陪母亲吃饭的时候都尽量的不表现出来。
阎姬也看出他的强颜欢笑，但没有说破，只是吃着饭的时候，她突然放下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宇文护忙关心道：“阿娘，你这是怎么了？”
阎姬道：“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跟你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宇文护道：“咱们是母子，您有什么不能跟儿子直说的？”
阎姬道：“好吧，那我跟你说，你可不能把我当成疯子。”
宇文护笑道：“儿子怎么会这么做。不管阿娘你说什么，儿子都不会这么做的。”
阎姬道：“我从前在齐国待着的时候，齐国皇帝身边有个不太得志的人叫祖珽。”
宇文护点头道：“儿子听过这个人。现在和士开死了，他就成了齐主的心腹了。”
阎姬道：“他这人是真有本事，算准过好多事。从前他不得志，我还见过他几次，后来我就请他帮我算算你的前途。”
宇文护笑道：“阿娘，咱们周国的术士千千万万，您何必找他来算我的事儿。”
阎姬道：“我那时候又回不了国，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回国，哪能想到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就是……就是太惦记你啊！”
宇文护道：“是儿子不孝。”
阎姬道：“你有你的难处，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继续跟你说，他算完以后，就说你日后会死于背后偷袭，偷袭的地方应该是脑袋。然后他还跟我说了两句话，说的是，嗯，说的是什么‘双杀又如何，玉笏断霸业’，嗯，还有，‘为国为民呕心沥血，比不得他兄弟齐心’。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是说的谁会杀了你？”


第115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47
第二天阎姬就提出要去寺庙拜佛， 她的儿媳妇元氏因为上次老太太遇见的事，先劝了几句：“阿娘，您无论是想烧香还是想听他们念经， 把他们叫到家里来就是， 何必您非要亲自出去呢。”
阎姬道：“你不懂， 心诚则灵， 我自己去一趟才叫心诚。如今咱们周国正是多事之秋，我这把老骨头帮不上别的忙， 起码还能去佛前说说话，求佛祖庇佑。”
元氏道：“行，那我陪阿娘一起去吧。”
阎姬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皱了起来：“你不忙，你跟我一起去吧， 把咱们家还没出阁的丫头们都带上。”
元氏应好，一家人便去了她常去的般若寺。这家般若寺环境清幽， 门客多是达官贵人，在这里许愿解签都很灵。
阎姬对这间寺庙有印象，当时她和杨忠的家眷一起去城外烧香的时候，吕苦桃就曾提起他们一家平时都是去这间般若寺的。
元氏坐在马车上， 也正好这件事， 闲聊道：“自打随国公一家叛逃北齐后，那个智仙也离开了般若寺，长安城里再没人见过她。”
阎姬好奇道：“什么智仙？”
元氏笑道：“阿娘不知道，随国公， 不， 逆贼杨忠的长子杨坚小时候就有个比丘尼上门，说这孩子命格奇异， 不可交由常人抚养，让他们把孩子交给她带走。他们夫妇哪里舍得，因此在家里建了寺庙，让杨坚住在里面，跟着那个比丘尼一起生活修行了十多年。那个比丘尼就叫智仙，她好像是从外地云游过来的，最初是挂靠在般若寺里，后来住在杨家，等杨坚十多岁的时候离开了杨家，住进了般若寺里。”
阎姬神色微动，道：“命格奇异？”
元氏道：“是啊，因为这件事儿，当时好多人跑去看这孩子，我也去了，可没觉得他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阎姬脸色一沉，她看着窗外，渐渐入神了。
到了般若寺，元氏带着孙女去焚香抽签。阎姬说要自己在这儿走走，净化下心灵，便甩开众人在寺庙里散步。但见寺庙里的建筑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院子里湖泊草地，绿树红花一应俱全，阎姬走在其中，暖风夹裹着花香拂面吹来，她远远望着金身佛像，眯了眯眼，在心中感慨了一句，好个民脂民膏堆起的泥胎。
一会儿她走到树枝上绑着一条条红布的许愿树旁边，红布上写满了字，大多是前段时候周国与齐国开战时，将士们的家人写下的祈愿话语。
阎姬正看的出神，只听到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一个女人站在她身后笑眯眯的道：“老夫人也对这些感兴趣吗？”
阎姬转过身去，她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她不算年轻，但是很温和，也很冷静。那双眼睛好似在含笑看着阎姬，但阎姬知道她一直在注意四周，提防着有不请自来的偷听者。
阎姬压低声音道：“吩咐我的我都做了，快告诉我第三件事吧，然后咱们就可以两清了！”
女人道：“宇文护是什么反应？”
阎姬道：“他当时眼睛瞪的好大，简直要喷出火来。他用力的捏着筷子，最后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失控，就把筷子给折断了。我想他已经对宇文邕动了杀心。你放心吧，快说第三件事吧！”
女人笑道：“你现在为了主子做的两件事，都是在推动宇文护铲除宇文邕。宇文护现在本就是周国无冕的皇帝，朝上除了杨忠等人，其他人都是拥护他的。等他铲除宇文邕以后，届时必然会因为发现傀儡皇帝不好用而选择自己登基为帝。到时候你就变成了太后，受千万的百姓朝贺，不比现在的日子更好吗？咱们本就是互利互惠，我实在想不通你抵触的原因。”
阎姬听着她的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的眼里闪着泪水，激动道：“是！我原本只是个女奴，是皇后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模仿阎姬，然后冒充阎姬到周国。她当时说我只要帮着做三件事，她就会放过我，我就可以安心做阎姬了。你没有和宇文护一起生活，你不知道他多难对付，一旦……一旦他发现我和你们来往，一定会对我起疑心，到时候他一定会怀疑我的身份。那时……我不知道会死的多惨！我已经受够了！快告诉我我要做的第三件事吧！”
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阎姬。她叫高燕，虽然也姓高，但只是高湛同族的亲人，前几年她就被高演派到了周国当奸细。
高演死后，高燕就想回国，她拖了好多人求情，最后还是托和士开的福，方说动高湛同意了。哪想她刚在家休息了半年，李祖娥就把她叫过去，然后给她分配了一个任务，在齐国担任阎姬的中间人。
当时高燕一见这位冒名顶替的阎姬，就觉得她不行，直接跟李祖娥说这人喜形于色，道德感极低，贪慕荣华富贵，对齐国没什么感情，虽然她长得酷似阎姬，但绝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李祖娥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陛下已经答应了宇文护把阎姬还回去，这么短的时间，我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来。有喜怒不形于色又忠诚齐国的人，可是她们也扮演不来阎姬。好在咱们需要阎姬做的事情也不多，只需要她能帮我鼓动宇文护除掉宇文邕。我知道她是什么人，我也不求她能传递回情报，更不敢信她传递回来的情报。真正的阎姬还在齐国，被咱们控制着，她想求的是荣华富贵，那跟咱们合作，总比向宇文护坦白，然后失去一切要划得来。”
如今高燕瞧着阎姬那滑稽的激动模样，冷笑道：“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就别心急了。人一旦心急，就会做错事。放心吧，除非有要紧事，不然我不会来打扰你的。你怕暴露，我也怕暴露的。”
宇文邕觉得今天宇文护看着自己的眼神毛毛的，他不知道今天宇文护又在发什么疯，陪笑道：“大冢宰今天是不是身子不适？”
宇文护摇头：“没有，多谢挂心。”
这两天他一瞧见宇文邕，就忍不住琢磨起阎姬跟他说的话，如果那是真的，他未来是要被人用玉笏打死。
可是为什么是玉笏？
是谁的玉笏？
玉笏是古代大臣朝见皇帝时拿着的玉石做的手板，现在宇文护手边就放着一个。难道宇文邕日后就是用宇文护他自己的玉笏杀死了他？
宇文护眯了眯眼，笑道：“臣听说太后娘娘昨日身子不适，臣想去探望一下太后娘娘，陛下不妨和臣一起去吧。”
宇文邕怔了一怔，点点头：“好，朕今日倒还没去给母后请安呢。”
太后姓叱奴，是宇文泰的小妾，宇文邕的生母。她素来害怕宇文护，这会儿听到宇文护要过来，忍不住哭道：“他来做什么？不会是因为齐国拒绝和咱们周国和亲，转而与陈国和亲，就迁怒我了吧。”
宫女香香笑道：“娘娘多虑了，那件事怎么也怪不到娘娘身上。”
叱奴太后道：“那他来是做什么？”
香香道：“娘娘又没做过错事，何必担心这个，只管和往常一样见客便是。”
叱奴太后接到通知的时候还只说是宇文护和宇文邕过来看她，但是真等他们来了，居然除了他二人，还有一个宇文直。宇文直是宇文邕的六弟，两人一母同胞，性格虽有很多不同，但是能屈能伸这点却是一脉相承的。
宇文直笑道：“儿臣听说母后抱恙，忙进宫了，路上正好碰见大冢宰和皇兄，母亲身子还好？”
叱奴太后道：“没什么，不过是吃了点儿不净的东西罢了。”
宇文护微笑道：“咱们这个年纪，吃东西可不比年轻人了，入口的东西都得万分小心。”
宇文邕道：“正是。”心里却在寻思宇文护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
宇文邕端起茶杯，正准备喝水，忽然听到身旁响起一声惨叫声。
一时间，他的寒毛都炸起来，只觉得多年的担忧又成真了。
宇文邕立马从垫子上跳了起来，他瞪大眼，防备的看向宇文护，却发现宇文护也一脸震惊的看着右边。
那里坐着宇文直，他的头死死抵着桌案，双手捂着肚子撕心裂肺的惨叫着，一只茶杯在他脚边滚来滚去，热水将地毯染湿了一大片。
宇文邕手心冒着冷汗，惨白着一张脸道：“他这是中毒了！快叫太医！”
叱奴太后听到他这话，才回过神来，大哭道：“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无论宇文邕怎么大喊，叱奴太后怎么大哭，屋里都没有人回应他们。
宇文护仍坐在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微笑着叹了口气，仿佛刚才那个一脸震惊的人是别人一般。
太监们和宫女们则慢悠悠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他们是瞎子、是聋子一般。
宇文邕道：“你们这是在发什么呆！快叫太医！快……”他的话没说完，忽然被一只手从背后捂住嘴。然后又有两只手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在地上。
叱奴太后想去救他，却被香香站在身后用花瓶砸中她的脑袋，花瓶的碎片落在地上，她人也倒了在地上。
见此情景，经历过两个皇帝哥哥都被宇文护杀死的宇文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惨笑道：“我不懂，我不懂，我待你如亲叔父，事事都顺从你，比木偶都听话，你为什么要除掉我？”
宇文护大笑道：“当年臣逼拓跋廓禅位给孝闵帝，建立周国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问臣的。当年陈胜吴广尚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陛下真以为你的父亲夺了别人的天下，这天下就该是你的吗？这万里江山，从来都是能者得之。臣已经厌倦躲在别人身后了，好教陛下放心，你会是臣扶持的最后一任皇帝，但不会是周国的最后一任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陈胜吴广退出语文课本了，很是震惊


第116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48
北齐。邺城。
十月， 正是北方赏菊的时候，高孝瑜在自己的别庄里办了一个赏菊会。
他如今在北齐水涨船高，高睿每天被意浓分派太多事， 忙的没时间在高湛耳边说高孝瑜的坏话， 高湛便一天比一天看高孝瑜顺眼， 两人又变回了从前臭味相投的好朋友。
因此这场赏菊会来的人很多， 谁都要给皇帝的好朋友面子，何况高湛这次还亲自跑去玩了。
但是意浓没去， 她不仅没去，还在皇宫里接见了客人。
杨忠带着儿子们过来的时候，意浓正在赏菊。她这儿的菊花都是祖珽专门挑来的珍品，但杨忠不懂菊花，只觉得菊花人面相映成趣， 便移开目光，行完礼， 道：“不知娘娘今日召我父子来所为何事？”
意浓笑道：“本宫知道你们拒绝了高孝瑜的赏菊会，想着你们在府上怕是见不到这些特意挑来的珍贵品种，便专程叫你们过来赏玩一番。”
杨忠道：“我们都是粗人，那懂得鉴赏菊花， 这些花虽然各有各的名字， 但是在我看来，除了颜色不同，便没什么区别，娘娘虽是好心， 可惜我们却不懂欣赏， 倒辜负了娘娘的美意了。”
意浓展颜道：“谁说先生不懂花，赏花本就是为了欣赏花的美， 只要花够美，够香，能给看客美的享受，那何必管它叫什么名字，产地是哪里，未开花之前又是什么样的呢？”
杨忠正色道：“不错，这些琐事都是那些吹毛求疵的俗人管的，我从来只在意这花美不美。可惜它的枝子生的太乱，根茎早已腐烂，即便这朵花的花朵现在是美的，凋零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曾经遭受过这错乱的花枝缠绕之痛的人，比如娘娘您，恐怕比我等更清楚吧。”
意浓道：“好一个遭受过这错乱的花枝缠绕之痛的人更清楚。不错，我更清楚，所以我才能下狠手将这些乱枝错枝统统砍掉。这一年多，我已经处死十七人，流放二十五人，我敢说他们都是该杀的人，也因为这样，先前我国与周国那一场战争，你们虽然是突袭，结果却惨败。我知道齐国从前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现在的齐国早就不是从前的齐国了。我需要人才帮助我，杨公，你愿不愿意助我？”
杨坚本是一直坐在旁边听着他二人说话的，现在见杨忠沉吟不语，便问道：“娘娘说让我们父子帮助你，却不知要我们做些什么？若我们拜入齐国，也当是为陛下的臣子。”
意浓微笑道：“本宫想做的事……这大好江山分裂太久了，是时候该让它合而为一了，你说是不是？陛下与本宫夫妻一体，休戚相关，我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你们放心便是。陛下向来求贤若渴，杨公在我齐国，只会比在周国更好，我愿以郡王之礼相待。何况，”她微微一笑，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光，“周国如今大乱，宇文邕在宇文护去探望叱奴太后的时候，与太后联手下毒，想要杀死宇文护。”
杨瓒是杨忠的第三个儿子，今年十四岁，他一向和周武帝要好，一时没沉住气，抢声问道：“那大冢宰死了吗？”
意浓瞥了他一眼，微笑道：“宇文护没死，但是宇文邕、宇文直和叱奴太后都死了。宇文护只被宇文邕伤到了胳膊，今日最新的消息便是周国群臣上书请求宇文护登基为帝。”
杨瓒大怒道：“这狗贼，一定是他杀死了陛下还栽赃到陛下身上！”
“三弟！”杨坚喝止他，压着他的肩膀坐了回去。
然后杨坚朝着意浓歉疚道：“家弟年幼，素来口无遮拦，怕是吓着娘娘了吧。”
意浓微笑道：“三公子是性情中人，我怎会怪他。若是哪天我被人害死了，也有人能听闻我的死讯这样激动的为我骂几句凶手，我定然会十分感动的。”
杨瓒一听这话，顿时生出知己之情。又想到李祖娥的两个儿子接连惨死在高演、高湛的手上，对这种事的感触自然比他更深。她眼看着儿子死了，却无人敢帮她去骂杀死她儿子的凶手，只因为他们两人是皇帝，不知道当时她会是多么的绝望。难怪这次自己见到真人，只觉得她的性格和从前听说的全然不同。
意浓继续道：“如今宇文护登基为帝，他心里可认定了是杨公你早早投靠了齐国，故意输了这一仗，势必不会放过你们。难道你们真想在齐国蹉跎岁月，再不入仕了？陛下已经写好圣旨，欲封你为太原郡王，令郎也皆有封赏，杨公只需点一下头，日后我们只把你与斛律将军一般看待。”
杨忠心道：“你都已经断我后路，逼我至此，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他心中认定这次宇文护突然与宇文邕翻脸的事和齐国必然有关系，心中忌惮更深，当即正色道：“臣多谢娘娘与陛下厚恩。”
×××××××××
高俨道：“她果然叫了杨忠一家进宫说话？”
秀儿点点头：“奴婢站的远，也听不见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是见着杨家父子进去的时候神色凝重，出来的时候看起来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高俨道：“她为什么如此看重杨忠？”
这话自然不是问秀儿的，她只是个宫女，懂的东西怎么会比高俨多。这话是问冯子琮的。冯子琮是高俨的姨夫，就是胡氏的妹夫，这人聪明伶俐，涉猎极广，记性甚好，和高俨经常来往。
冯子琮模样生的很俊秀，只是总是懒洋洋的，没睡醒觉似的，这时笑道：“这也简单，无论是斛律兄弟，段将军，还是兰陵王，他们自然都是效忠齐国，效忠陛下的，而不是听李皇后的。李皇后插手朝政，苦于朝中没人，不敢放手做事，才苦心积虑的谋划许久，冒着将咱们齐国这些年埋在周国的探子都暴露的风险也要把杨忠家人都接过来，就是要让杨忠对她死心塌地，成为她在朝中的臂膀。杨忠和他的长子杨坚、次子杨整在周国都很有威名，他们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李皇后才要捧他们，好让他们能在齐国的军队里说上话。”
高俨道：“杨忠有这样厉害？”
冯子琮笑道：“殿下别因为他这次败了就小瞧了他 ，他的军事才能绝不在斛律将军和段将军之下。”
高俨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该想办法背着皇后去收服他们，他们既然能归顺李皇后，当然也就能归顺我。”
冯子琮道：“殿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俨瞥了他一眼，笑道：“你何必同我讲这样的话，再说这话，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冯子琮吐了吐舌头，笑道：“是，臣这就说。殿下这些日子总是担忧李皇后插手朝政这事，其实在臣看来，李皇后绝不是殿下的敌人。”
高俨道：“怎么说？”他自然不喜欢李祖娥，单李祖娥抢走了他母亲的位置，害得他沦为如此尴尬的境地这一点，就足够他整夜整夜的在梦里将李祖娥碎尸万段了。
冯子琮道：“陛下莫忘了，李皇后如今已经三十多岁，她现在还没有孩子呢，哪怕她日后再生出个儿子来，谁知道这孩子还能不能长大。李皇后如今插手朝政，何尝不是担忧日后色衰爱弛，她又没有儿子，该如何自处。古来因为无子被废的皇后不知有多少位。”
高俨道：“我懂了，你是要我去给她当儿子去。”
冯子琮道：“正是，如今李皇后盛宠在身，陛下甚至任由她在政事上胡来，臣听闻和士开的死就和李皇后脱不了关系。和士开生前陛下是何等宠爱他，李皇后杀了他，陛下却一句责罚也没有。殿下想想，若是李皇后肯为殿下说几句好话，再给太子说几句坏话……”
高俨听着听着，顿觉心花怒放。他天生缺乏感情，这辈子最喜欢的、最在意的就是权力。
冯子琮这话竟像是给他在迷雾中指明了方向，若是李皇后能帮助他当上太子，那她抢走自己母亲的位置又有什么可恨的。大不了等日后自己当上了皇帝，再把母亲接回宫就是了。
冯子琮又道：“这话臣其实早就想说，只是臣毕竟是先皇后的妹夫，所以这话实在不知该不该讲。只是臣听说这些日子二殿下高绰常去拜见皇后娘娘，彭夫人也经常带着交友她抚养的四殿下高廓去找皇后娘娘说话，臣才急了，才觉得不得不跟殿下说了。”
高俨道：“不错，这话你果然说晚了。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跟我说，是对是错，我自己判断便是。”
高俨便打发冯子琮走了，摩拳擦掌的收集资料琢磨该怎么打动李祖娥。他这会儿倒是想起和士开的好了，若论讨好人，这世上绝没有比和士开更擅长的人了。想了许久，高俨想起来祖珽是李祖娥推荐上来的，一定很了解李祖娥，就借着讨教吹箫的名义把祖珽给叫过来了。
他却没想到冯子琮离开以后，就去见了意浓。
冯子琮恭恭敬敬道：“娘娘吩咐的话，臣都跟三殿下说了，他心里也十分愿意，正在琢磨该怎么讨好娘娘呢。”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我还挺喜欢高俨这个人物的，所以我觉得给他一次机会。不过我感觉日后把他杀死的可能性更高。这孩子真的是猛兽，非一般人无法驯服


第117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49
意浓一笑， 道：“他没说什么关于先皇后的话吗？”
冯子琮眼珠一转，道：“依臣看来，娘娘大可放心。三殿下从没因为先皇后的事儿怪过娘娘， 当年先皇后还在宫里时， 他就对先皇后与和士开的来往十分不满， 这事儿臣是知道的， 他曾经多次跟臣提起过。他人虽小，却与太子殿下不同， 做事讲究赏罚分明，他一直认为是先皇后做错事了，又怎么会因此去怨恨娘娘。”
他说这话虽是有私心，倒也不假。
高俨心里怨恨李祖娥恐怕更胜过当年他记恨和士开，他把自己如今的狼狈境地的罪全都归到抢了他母亲的位置的李祖娥身上了。但是高俨的一大优点就是嘴巴很紧， 哪怕是冯子琮，虽然他和高俨私下聊天的时候能察觉到高俨对李祖娥似有若无的敌意， 但是高俨硬是从没有跟他抱怨过一句。
冯子琮相信高俨连对自己都没有直说过，那他的种种心思更不会让李祖娥知道。何况高俨之所以恨李祖娥也是因为她害得自己的地位受损，若是李祖娥这能帮他当上太子，就高俨这个性， 没准儿还真能和李祖娥当一对面子上过的去的母子。
高俨做事素来讲究谋定而动。
他要讨好李祖娥， 没有急着去见李祖娥，而是先去试探了一下他的竞争对手。
高俨先跑去找二哥高绰聊天。高绰本来比高伟早生了半天，他应该是长子的，但是高湛嫌弃他的出身， 硬是把他贬为次子， 先前过继给了汉阳王高洽做儿子，今年刚把他挪回了自己名下， 封为南阳王。也是因为这件事，从来没对皇位抱有过希望的高绰第一次心思活络起来了。
高绰见到高俨来了，很是高兴，他从没把这个小弟弟放在眼里，拉着他进来，笑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高俨鼻子一动，闻到高绰身上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不动声色的笑道：“难道我不能找哥哥玩吗？”
高绰道：“自然可以，只是你很少过来，我有点奇怪罢了。”
高俨笑道：“我听说哥哥新从外面买来两只波斯猫，浑身雪白，一只猫的眼睛碧绿如翡翠石，一只猫的眼睛蔚蓝如天空，好奇极了，就跑过看看。好二哥，你给弟弟看看新买的那两只猫吧。”
高绰神色一僵，道：“猫啊……”
高俨作出好奇的样子，问道：“猫怎么了？”
高绰瞧着高俨那天真无邪的模样，心里生出坏心思来，道：“好啊，我领你去看，你可别闹啊，也不准告诉别人。不然下次再有这样好玩的事，我绝不给你看了。”
高俨自然满口答应下来，高绰就领着他去自己卧室，越靠近卧室，血腥味越浓，等高俨一走进去，就发现床边摆着一只大笼子，笼子里面是几只懒洋洋趴着的波斯狗，有两只狗的嘴巴上还沾着带血的白毛。这些狗一点儿也不怕人，听见他们进来了看也不看他们一样。
高俨作出的好奇的样子道：“我看见狗了，猫在哪？”
高绰抬手一指，笑道：“就在这啊！”
高俨顺着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笼子里波斯狗微微膨起的狗肚子。
高绰瞧着他迷茫的样子，心里很是得意，道：“我这就让你涨涨见识。”便拍拍手，只见两个太监走进来，他们手里也提着一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
太监将笼子打开，将那只波斯猫的两条后腿生生掰段，然后把它扔在地上，在它的额头上涂抹上鲜血。另一个太监则是打开了狗笼子，驱赶着波斯狗出来。
高俨作出害怕的样子道：“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高绰道：“猫狗大战啊！”
只见一个太监吹了一声口哨，那几只波斯狗突然就懒洋洋的仿佛没有骨头的模样变成了凶猛善战的模样，那只波斯猫也意识到了危险，努力用前足拖着身体往外爬，但是它很快被那几只波斯狗追了上来，然后那些狗开始分食它的身体。
高绰哈哈大笑，仿佛看见了世上最美妙的画面，一面笑，一面对高俨道：“怎么样，精彩吧！你肯定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事！”
高俨摇头道：“没意思。”
高绰道：“怎么没意思？”
高俨意兴阑珊道：“若是二哥能把这份残忍用在对周国人和陈国人身上就好了，区区小猫仔，明明该是被人抱在怀里取乐的，看着它们被虐杀有什么乐趣。”
说完就走了。高绰见他离开，怔愣一会儿，然后跑到他面前拦住他道：“我不管你觉得有没有意思，今天这事儿你可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我就把这猫尸扔到你床上去！”
高俨微微一笑，温柔道：“你若敢把猫尸扔我床上，我立马去把你最爱的小妾扒了皮送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温和，可是他的声音越温和，越使人感到毛骨悚然。
高绰不由咽了口口水，他已经胆怯了。他居然对着一个才六岁的小孩害怕。
高俨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越过他径自走了出去。
他一离开，就拿着早让人在外面买好的波斯猫，跑去送给意浓了。
意浓看见这对猫，甚是惊讶，笑道：“你怎么想着买这个来了？”
高俨眨眨眼，道：“儿子听说南阳王新买了一对波斯猫，很漂亮，儿子听说母后从前就爱养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就托人在外面买了一对。母后喜欢吗？”
意浓道：“多谢你，只是我从来没养过猫，只养过狗，如何养这对小家伙，还得去请教专人去。你说南阳王之前买了波斯猫，他的猫还好吗？他身边是不是有很擅长养猫的人？”
高俨面露难色道：“儿子不知该怎么说。”
意浓道：“有话只管说就是，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作风，你父皇也最喜欢你的果断了。”
高俨道：“是！儿子今天就为了这猫的事去找南阳王，结果才知道他买猫不是为了养猫，而是为了虐杀它们取乐。”他便将高绰如何虐猫的事情跟意浓说了一通。
高俨这么一说，也唤醒了意浓已经很模糊的记忆。
高绰这人在历史上确实是相当变态的一位，他曾经偶遇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就夺走了她的孩子去喂波斯狗吃。因为那妇女丧子啼哭，高绰又让他养的波斯狗把妇女也给吃了。但是波斯狗不吃，高绰就把孩子的血抹在妇女身上，妇女这才被狗吃了。
他还喜欢让人不着寸缕的扮成野兽的样子，然后放狗，和那人搏斗，让狗活生生的把人吃了，他喜欢用弹弓到处射人，还喜欢肆意掳掠妇女。甚至日后高纬的虐待欲都是被高绰给激发的，他曾经跟高纬建议把两三升的蝎子放在浴斛里，然后让人躺在浴斛里被蝎子蛰的嗷嗷大叫直到死去，直接给高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意浓记得这些，还是因为高绰从小就非常崇拜高洋，一直以高洋的变态来激励自己勇攀高峰。
她既然想起了这些，现在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抱着“喵喵”叫的小猫一脸天真无邪的高俨，突然觉得自己的选择真是前所未有的明智。虽然高俨一样杀人毫不手软，但是他至少还没有虐待人的兴趣。
意浓就微笑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回去吧，也别跟别人说你告诉我了。”
高俨乖顺的点点头。
晚上，意浓就跟高湛说：“阿湛，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件事。”
高湛道：“什么？”
意浓道：“高洋……”
高湛猛的坐起来，酸溜溜道：“高洋？他怎么了？你还惦记着他？”
意浓叹道：“他强迫我姐姐的时候，我就对他死心了。”
高湛略感尴尬，毕竟他也和李祖娥的外甥女睡过了。
高湛就干笑道：“你既然不惦记他，怎么提起他来了？”
意浓道：“还不是因为你的儿子，学谁不好，偏要学他！”
高湛大怒道：“哪个浑小子这么做？”
高湛险些气破了肚子，虽然他理智上也承认高洋确实做了很多有为的事情，自己是不太能比上他。但理智是一回事，像他这种性情中人，讲的是感情。平日里他连听都不想听到高洋这个名字，更何况听到说他不如高洋这话了。
现在他的儿子学高洋，不就是在打他的脸，说他不如高洋吗？
何况这事儿还被李祖娥——从前高洋的妻子——告诉他，高湛觉得自己简直是被这儿子拎起了领子劈啦啪啦照着脸扇了十几个巴掌。
意浓道：“是南阳王，今天俨儿过来送了我一对小猫，才跟我提起这事儿的。不然，我都不知道他会这样做。”她便将高俨今天跟她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高湛听完，一言不发，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借着烛光去找他的靴子。
意浓愕然道：“你这是做什么？”
高湛道：“朕去找他去，他不是喜欢看东西被狗吃么，朕就让他看个够！”
意浓道：“这么晚了——”
高湛道：“这么晚了，朕去就行了，你好好歇着吧。”
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意浓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墙后，才露出了笑容。其实这事她本来可以让高湛过几天再找个时机发作的，这样高绰也不会立马猜到是高俨过来告了他的状。这件事之后，高俨与高绰势必要结仇，他最好还能再弱一点，他越弱，意浓越好掌控他。
作者有话要说：
对比一下，高俨真的是个人才233


第118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50
第二天高绰过来请安， 浑身上下都包着绷带，仿佛一只从金字塔里跑出来的木乃伊一般。
意浓瞪大眼睛瞧着他，伸手想摸摸他， 又不敢， 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高绰道：“儿臣……被狗弄伤了。”
意浓眨眨眼， 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狗咬呢？”
高绰一听， 不由悲从中来，转眼便跪在地上，说哭便哭道：“求母后救儿臣。”
意浓道：“究竟是怎么了？”
他二人隔着七八步远，高绰就一步步跪着挪过来，眼看手就要抓到意浓的裙摆了， 忽见身前闪过一道青影，高绰抬头一看， 原来是高俨挡在他和意浓之间，脸上带着格外生厌的微笑：“二哥身上带着伤，还是少动弹的好。”
未待高绰回答，高俨已经扫了一眼高绰带来的宫女， 冷声道：“你们主子猛的跪在地上， 害得伤口崩裂，血都喷涌出来。你们的眼睛是做什么的？看见了也不知道劝阻他爱惜身体吗？若是你们的眼睛不管用，大可以挖下来一起去喂狗。”
高俨人不大，他说起话来却很有派头，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 心里已经胆怯起来，然后齐齐走到高绰身边， 搀扶着他的胳膊，道：“王爷，您坐着与皇后娘娘说话吧。”
高绰心中大怒。一是怒高俨背地里告自己黑状现在还要在自己面前逞威风，二是怒这两个丫头吃着他的饭，拿着他的钱，却被个小屁孩吓得噤若寒蝉，听见小屁孩说什么立马就去找做。她们平日里在自己面前都没这么乖巧听话。
虽然生气，但高绰今天又不是来吵架的，便站了起来，抬腿想给那两个宫女一脚，脚抬到空中又生生的收了回来。他好歹记着今天是来找意浓求情的。
高绰就笑道：“刚才一时没站稳，让母后见笑了。”
意浓道：“无妨，你先坐下，然后告诉我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俨儿，你也坐回去吧。”她说完，还揉了揉高俨的脑袋，高俨羞涩的垂下头坐了回去。这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看的高绰心里冷的如同掉进了大冰窖一般。
这两人什么时候搭上的？什么时候他们变得这么亲密的？
他讨好了李祖娥这么久，像只哈巴狗一样在她身边卖好，她居然不选自己？
高绰险些气破了肚子，好在他脸上也缠着绷带，这让他此刻异样的神色没有暴露出来。他定了定神，道：“母后也知道儿臣养了几只波斯狗，它们都是很老实很乖巧的孩子，昨夜父皇突然到儿臣那里，然后就把狗笼子打开，还在儿臣身上抹了血，让儿臣养的那些狗追儿臣跑。”
意浓也没想到高湛能这么疯，问道：“那你身上的伤，都是被那些狗给咬的？”
高绰道：“那倒不是，这些伤……这些伤是儿臣在躲狗的时候摔伤撞伤的。”
意浓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高湛的疯病又严重了，她继续道：“那你父皇往你身上抹血，抹的是什么血？”
高绰道：“就……就是些动物血。”
意浓道：“哪来的动物？”
高绰似乎对此很难启齿，他迟疑许久，瞧着高俨脸上的冷酷，道：“母后，儿臣就这一点儿小小的癖好，儿臣自小就喜欢看动物互相厮杀。这……这算得了什么呢？儿臣一向崇敬伯父文宣皇帝，也想做他那样的男子汉。哪个男儿怕见血，这不过是小事儿，儿臣真不明白为什么父皇会这么大动肝火。”
意浓心道：“傻孩子，你爹是生气你崇拜高洋。”转念一想，又好笑的想，高湛也够傻的，他昨晚折腾了这么一出，结果他儿子还是没能领悟他心里真正忌讳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是爹傻还是儿子傻了。
意浓道：“文宣皇帝，你竟然崇敬他。”
高绰瞧着她脸上忽然浮现的朦胧的神色，点点头，诚恳道：“是啊，儿臣自小就很崇敬他。”
高绰心中窃喜，他还记得从前李祖娥和高洋感情一向很好，他这样说，一定能勾起李祖娥的旧情来，这样她没准儿就会爱屋及乌帮自己说话了。
意浓突然翻脸，冷声道：“你知道我最恨什么样的人吗？我最恨的就是恃强凌弱，以别人的痛苦为快乐的人了！燕初，送客，日后也不要让南阳王进来了，省得脏了我这里的地。”
高绰哪想到她说翻脸就翻脸，他心里又惊愕又慌张，勉强笑道：“母后，您这是说笑吧，做儿子的哪能不来母后这儿呢。”
意浓冷哼道：“我这自然不是玩笑，我生平最恨的就是这样的人。你父皇就算有千不好万不好，至少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折磨弱小来取乐的人。这才叫男子汉。”
她说完这话，居然拂袖离开了。当真不给高绰留一点情面。
高俨见意浓走了，便站起来跟着她一起走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一笑，道：“二哥，我现在倒觉得你可爱了。”
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而导致大脑当机的高绰听了这话，茫然又饱含希望的抬头瞧着高俨。
高俨道：“你真是蠢的可爱。”
说完，他也走了。完全不管高绰听到他这句满含嘲讽道话以后是如何的暴跳如雷。
高绰被燕初客客气气的请出来后，就站在门外发呆。
昨晚高湛过来找他，让狗追他，后来看他筋疲力竭，遍体鳞伤以后，才暂时放过他，还跟他说他一天不改好，自己这个做老子的一天就不放过他。
当时自己痛哭流涕的跟高湛表了决心，发誓以后再也不虐待动物了，哪想高湛根本不信，冷笑道：“发誓谁不会？你别跟朕演戏，朕年轻时候发过的誓多了去了，从来没照着誓言做过。你究竟改没改，朕能看得清楚，朕只看你怎么做的，不看你怎么说的。”
撂下这话，高湛牛气哼哼的走了，他得意了，可苦了高绰一晚上担惊受怕的没睡着。他就想知道在高湛心里他究竟变成什么样才叫改了，若是再来几次昨晚上的追赶，那他这条小命都要跑没了。
因此他今天一大早才会不顾身上的重伤跑来找意浓，就是想让意浓帮着在高湛面前美言几句，高湛心里一高兴，不就放过他了么！
可是现在全完了。
高绰灰心丧气呢，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道：“二弟……你是二弟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高绰回头，就见到高纬站在他身后，一脸愕然又担忧的瞧着他。
高绰眼睛一亮，心中大喜，寻思着：“高俨你这小鬼攀上了新皇后就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还害我变成今天的模样！你等着，你有新皇后，我也有名正言顺的太子！我可不信，太子能容忍你对他的位子虎视眈眈。”
高绰就叹气道：“太子，臣弟多谢你担心臣弟……臣弟……唉……”
高纬听到他那声九曲十八弯的叹息，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他这丧钟一般的叹息给绕进去了，忐忑的笑道：“你究竟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高绰道：“看来太子你还不知道。”
高纬愈发着急起来：“知道什么？”
高绰就把他拉到一边，走到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道：“三弟现在和皇后娘娘走的很近，太子你知不知道？”
高纬道：“听说过。”他不止听说过高俨去讨好李祖娥了，他还听说最先去讨好李祖娥的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高绰。
高绰痛心疾首道：“现在他们已经结盟了，你知不知道！你一定不知道，若是你知道，你哪里还能这样轻松的问我叹气什么？”
高纬结结巴巴道：“结……结盟？结什么盟？”
高绰道：“他们一个是早开玩笑的跟父皇讨要过太子位置的皇子，一个是没有儿子只有三千宠爱集一身的皇后，太子你说，他们还能因为什么结盟？”
高纬身上的血液顿时如同被冻结了一般，他本就有些结巴，现在更是舌头发僵说不出话来。
高绰见他一副被骇住的模样，也不急着催他说话。等他神色渐渐缓和下来，高绰道：“太子还记得陆姑姑吧？”
高纬一怔，立马便想起来当时干脆利落手刃陆令萱的高俨，他缓缓点了点头。
高绰道：“太子还记得和士开吧？”
高纬又是一怔。虽然和士开明面上是意外死的，但是他死在皇后的寝宫里，还是被悬在门上的大刀给劈死的，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的死和皇后脱不了关系。
高纬脸色发白，白的简直和窗户纸一样，他颤声道：“你现在说他们做什么？”
高绰高声道：“太子！”
高纬被他吓的险些跳了起来，他柔弱的瞧着他，如同一只小兔子，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那么大声……叫我……做什么？”
高绰道：“太子，我是担心你啊！高俨杀陆令萱的时候才多大，说杀就杀了。和士开死的多惨，皇后不仅用那么残忍的手法杀死了他，还轻轻松松就把这事推到父皇身上。这两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又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太子，你想想，他们日后会这么对付你？”


第119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51
高纬晕晕乎乎道：“他们会怎么待我？难道……难道会杀了我？”
高绰正色道：“太子， 你已经被父皇封为太子，日后登基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事情，那这事儿就和皇后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她也落不得半分好。倘若皇后想办法废掉你， 自己另推一个皇子当上太子， 这是从龙之功， 新太子必然对她感恩戴德，她的地位也会更稳固。你说， 她怎么会不想着除掉你！”
高纬愈发觉得头晕目眩，一定是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太大太好了。倘若陆令萱还活着，倘若和士开还活着，那该多好，他们一定会给他出主意的。
过了许久， 高纬喃喃道：“那……那怎么办？”
高绰紧紧握住他的手，坚定道：“咱们得毁掉皇后和高俨！”
高纬道：“怎么毁？父皇爱她， 现在连朝政都交给她了。而三弟……三弟一向是咱们几个里最得父皇宠爱的。”
高绰道：“上次父皇险些杀了她，是因为以为她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女儿。只有让她和高俨伤透了父皇的心，才能毁掉他们。”
高纬激动的脸都红了，问道：“怎么做？”
高绰摇头道：“不知道。”他看着高纬脸上生出的怒气， 不慌不忙的补充道，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也许我想不出来，你想不出来，但总有人能想出来。比如高阿那肱。
高纬听了， 眼睛一亮。
高阿那肱是武将出身， 从前也多次立过战功，不过他能在高湛面前站稳乃至日后成为北齐三贵， 全靠自己那溜须拍马的本事。
这一阵子他过的实在是不好。
从前和士开死了，高阿那肱还很高兴，这下子再没有一个和自己走一条路线的人来竞争岗位了。后来李祖娥把手伸进朝堂，一开始她对高阿那肱特别客气，捧着他，给了他不少好处。直到祖珽在高湛面前站稳脚步了，李祖娥才对他出手了。
她连通知都不通知一声，直接安排人对高阿那肱的马做了手脚，让他毫无防备的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腿。本来他毕竟军旅出身，不该如此笨拙，偏那天他喝了很多的酒，出来被风一吹，脑袋更是晕乎乎的。等他从马上掉下来以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马蹄直接踩在他的膝盖上，将骨头踩的粉碎，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直接让高阿那肱的酒醒了，但是他的酒虽然醒了，但是那条腿也已经废了。
高湛对他就没有对和士开的温柔小意了，听说他重伤了，打发人送过几次东西，但是一次都没来看过他，连惦念他的念头都没冒出来过。
现在高阿那肱已经能拄拐下地了，可是高湛也从没有宣召过他，这让他急的每天晚上都能冒出几十根白发，不到一个月，头发就已经斑白了许多。
高纬好不容易溜出宫，他和高绰赶到高阿那肱的府邸，命人通报。一会儿就见着一个人在仆人们的簇拥下走出来迎接他们。
这人单看脸像是三十多岁，但是看花白的头发似乎已经五十多了。高纬再看他那缺了半截的右腿，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才认出这人是谁，在此之前他完全无法想象有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仿佛变老了二十多岁一般。
高阿那肱自然没在意他脸上的惊悚，感激道：“太子殿下与南阳王殿下还记得臣，臣实在是感激涕零，无以回报。”
高纬僵着脸道：“无妨……无妨，咱们进去再说吧。”
高绰道：“没错，咱们先进去，别让旁人瞧见我们来大人这里了。”
高阿那肱见他们这幅神神秘秘的模样，心里愈发好奇起来。他指挥下人去赶着高纬二人坐着来的马车去城里别处兜圈，然后将高纬二人请到内堂，让下人们都出去，等到屋里只有他们三人了，高阿那肱才试探道：“臣观二位殿下愁眉不展，怕是有心事吧。”
高纬和高绰对视一眼，高绰点头道：“不错，我们兄弟正是有件事想来求教大人你的。”
高阿那肱笑道：“不敢当，臣才疏学浅，哪里担的起两位殿下用‘求教’二字，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高绰就将他们的来意详细的告诉了高阿那肱。他口才很好，生动形象的突出了李祖娥的霸道偏心和高俨的恶毒刻薄。
高阿那肱听着听着，心里乐开了花。
他自然不知道害他沦落到现在的境地的真凶是谁，只是他大概也猜出了几分。毕竟和士开死的实在是太过惨烈了，何况自从李祖娥掌权以后，她就开始不动声色的除掉了不少人，这些人无一不是品行恶劣，没什么真才实学的蛀虫。高阿那肱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绝对是在李祖娥的清除名单上的。无论这次是不是她做的，日后她一定会对付自己。
烂泥只有在泥塘里才能好好的待着，若到了清水里就化开了。他还舍不得从前在高湛这里捞来的荣华富贵，他舍不得放手！
高阿那肱道：“其实要让陛下与皇后离心，说难其实倒也不难。”
高绰喜道：“怎么做？”
高阿那肱道：“陛下深爱皇后，所以肯让她一个女人在朝上胡作非为。可是爱情本来就是最容易变的，从前陛下就由爱转恨过一次，既然有了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高绰道：“我懂了！诬陷她和高俨私通！”
高阿那肱和高纬都被他的话给吓住了，果然变态的思维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高绰再迟钝，也感到了气氛的凝固，讪讪道：“我开玩笑的。”
高阿那肱干笑道：“臣以为，只要让陛下发现皇后的真面目，让陛下认为皇后是为了复仇才表现出这样一副柔顺的模样跟他回宫，其实皇后从未喜欢过他，对他动过心，她一直惦记着文宣皇帝，并且憎恨着陛下，希望有一天能杀死陛下为她的儿子报仇。陛下若是能这样认为，那臣想陛下一定会再度由爱转恨的。”
高纬苦笑道：“这个说的简单，做起来可难。”
高绰点点头，灰心丧气道：“没错，她刚刚还在我面前说她最讨厌文宣皇帝，还说父皇才是男子汉。”
高阿那肱心道：“这么无耻的话皇后都说得出来？原来她居然是跟我吃一碗饭的？”
他干咳几声，又道：“如果不能这样做，那咱们就想办法给皇后制造出一个情人出来。”
高绰道：“可是她虽然插手朝政，却从不和外男单独见面。何况她眼高于顶，能看上谁？”
高阿那肱道：“臣不知道皇后能看上谁，但是臣知道陛下从前一直很注意不让皇后与兰陵王来往，生怕皇后因为兰陵王太过俊美而爱上他。”
高绰道：“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我们把兰陵王灌了**然后扔到皇后的床上去！”
高纬道：“二弟，咱们怎么运那么个大活人进皇后的寝宫。”
高绰道：“也……也是。哈哈，哈哈。”
高阿那肱耐心道：“这件事重要的不是皇后是否与兰陵王真的产生私情，而是要让陛下认为他们两个产生了私情。这件事臣确实不太精通，太子殿下倒不妨抽空去拜会一下前皇后娘娘，请她出出主意。”


第120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52
高纬其实并不信佛， 他每年给邺城内的寺庙捐香火钱，不过是因为那里的和尚跟他说的吉祥话十分动听。若是今年有道士来跟他说更动听的吉祥话，他自然也会给道馆捐钱。
他站在诣佛寺寺门前， 只见寺内古木参天， 殿宇相连， 竟看不出究竟是有多大。一阵风自寺庙吹来， 吹的林叶沙沙作响，风中带着香火味， 铜钱味，和隐隐的敲钟念经之声。
几个知客僧早早瞧见他来了，已经通知了主持，主持亲自迎出门来，笑道：“参见太子殿下， 不知殿下过来，有失远迎， 还请殿下恕罪。殿下还请随我等来。”
高纬道：“我此次前来，只是来见一见……警情师太，不必劳师动众。”警情师太便是胡氏的法号。
站在主持身后的几个知客僧一听见胡氏的名字，都是面露古怪之色， 主持却淡然自若道：“是， 便让我这个弟子领太子殿下去吧。”
高纬点头道：“如此甚好。”
这领着他的小和尚叫心无，面貌丑陋，眼睛却很灵活。
高纬道：“我母亲在这儿待的还好吗？”
心无脸上古怪之色更重，微笑道：“师太待得好不好， 只能师太自己来判定， 旁人自然不好说，只是小僧以为， 若是能生活的随心所欲，天天醉心于自己的嗜好便是待得好的话，师太在寺内过的实在是很不错。”
高纬觉得他的话中透着十足的古怪，却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古怪，倒是比他大几岁的侍卫韩凤立马察觉出来，闪身挡在心无面前，笑吟吟道：“小师傅说话还是说清楚的好，我们太子的母亲哪有什么嗜好能天天醉心于此的？”
高纬一听这话，也反应过来，没错，胡氏不爱读书写字，不爱绣花画画，更没有普通女人对漂亮衣服和珠宝首饰的狂热。她从前最大的爱好就是与和士开偷情。但是现在和士开早已经死了，她又在寺庙里待着，难道她还真的在短时间内就培养出了什么让她如此沉迷的爱好？
心无叹了口气，微笑道：“小僧所言句句是真，两位施主既然好奇，何不随小僧继续赶路，早一点儿见到师太，两位不就能早一点儿知道师太的爱好是什么了吗？”
高纬道：“他说的也是，韩凤，让他继续带路吧。”
韩凤瞧了瞧他，阴沉着脸让开了道，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胡氏住在诣佛寺偏院里，按理她是太子的母亲，本应该去妙胜寺的，但是她又改嫁给大臣作妻子，北齐从未有过先例，最后不知怎的，就来这她从前最喜欢来的诣佛寺里了。妙胜寺是专门关皇家女眷的寺院，先前李祖娥养好伤本也要去那里，李祖娥的大儿媳妇也是她哥哥的女儿李难胜自从高殷死后她就去了妙胜寺，现在还是妙胜寺的主持。
偏院里载着许多绿竹，阳光下绿竹翠绿欲滴，竹叶沙沙作响，竹下是鹅卵石铺的曲折小道，他们沿着小道一路走过去，便看见几间屋子，说笑声自屋里传来，不见念经之声，只有放浪的调笑声。
心无仿佛完全没听见这调笑声一般，微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略提高声音道：“阿弥陀佛，警情师太，太子殿下想与你一见，师太可要见他？”
屋里的调笑声在心无说话的时候就停下了，等心无说完这话，好一会儿，屋里忽然响起了含嗔似喜的声音道：“纬儿来看我了？好，好，我就知道我没白养这个儿子，他总是记得我的。”
高纬一听这声音，心已经凉了大半截。他方才听见那调笑声的时候还心存侥幸，觉得胡氏不至于在佛门净地胡作非为。可是现在叫他“纬儿”的这个声音，刚刚还在说“我的小冤家，你看这又圆又白的像什么”。这整个诣佛寺里，除了胡氏，还有什么人敢这样叫他。
高纬只听见一阵窸窣声，是穿衣服穿鞋的声音，然后一个穿着袈裟的女子就走来，乌发披肩，双颊生晕，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依在门上微笑着瞧着高纬，不是胡氏又是谁。
高纬瞧见胡氏这副模样，心里生气极了。他是来找胡氏商量怎么设计李祖娥与别人通奸的，结果胡氏自己就在这儿风流快活。他大步走过去，板着脸道：“母亲刚才在屋里做什么呢？”
胡氏瞧着他难得一见的硬气模样，神色微乱，笑道：“还能做什么，说话呢！”
高纬道：“母亲和谁说话呢？”
胡氏道：“自然是与一些和我一样的小尼姑们说话，不然还能和谁说话。你若不信，进去看看便知。”
说完一让身，让开屋门，高纬就走进屋子。
他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呛鼻的熏香味，屋里正或坐或站着三个尼姑，见高纬过来了忙双手合十向他行礼。
这三个尼姑身量比寻常尼姑要高不少，肩膀腰身也宽阔不少，但皮肤雪白，眼睛很大，比一般的小姑娘还要秀气。尤其是中间站着的那个，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直接把高纬的魂都险些给勾走了。
高纬顿觉口干舌燥，扫了扫屋里，见屋里没有男人躲着，知道自己刚才是错怪了胡氏，就拉着中间的尼姑的小手不放，笑道：“母亲从哪里找来这样俊俏的小尼姑？”
胡氏瞧着高纬和小尼姑相握的手，眼睛都看直了。听到高纬这么问，胡氏笑道：“我素来喜欢美人，只要花时间找，总能找到好看的。你若喜欢，改天我让他们送几个给你玩。今天这三个就……”
高纬笑道：“我看这个就很好。”说完又伸手摸了摸小尼姑的脸，笑盈盈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尼姑道：“贫尼法号叫妙丽。”她的声音与寻常女子的声音相比更为低沉，但是高纬还是很喜欢，忍不住又摸了一把她的脸，笑道：“好名字，只有你这样天生丽质的比丘尼，才配用这样可爱的法号。”
胡氏脸已经白了，僵笑道：“纬儿，你今天过来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高纬这才想起正事，道：“儿子自然很想念母亲，只是今天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胡氏笑道：“好，你有要事，咱们自然先商量要事。你们三个先出去吧。”她后面这句话是跟三个小尼姑说的。
三人齐齐应是，如释重负的正要离开，刚要踏出门口，韩凤忽然伸手在他们胯|下摸了一把，他脸色大变，直接将屋门关上，把三个小尼姑关在屋里，然后厉声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着太子殿下的面男扮女装，冒充比丘尼？”
高纬还没反应过来，那三个小尼姑已经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饶命。胡氏也已经面如死灰，身子颤的如同风中的叶子。
高纬怔怔瞧着他们，好一会儿才问道：“什么意思？”
韩凤跪在地上，道：“殿下，这三个尼姑都是男人！”
高纬大惊：“男人？母后，他们是男人？”
胡氏迎着高纬写满了不敢置信的脸孔，尴尬的别过脸去。
高纬仍不死心，怒道：“你们把衣服都脱了。”
三个尼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胡氏只顾瞅着自己的脚尖，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再看高纬已经暴跳如雷，只好顺着高纬的命令将衣服都脱了下来。
果然是三个男人，还是三个美少年。
高纬看看他们，再看看胡氏，道：“母后，你……你……”
胡氏仰起脸，冷笑道：“我怎么了？我如今丈夫都死了，只是个寡妇，难道只有男人能玩女人，女人玩男人就十恶不赦吗？”
高纬道：“这是佛门重地，你……”
胡氏道：“你刚才捏他的手摸他的脸的时候怎么想不到这是佛门重地了？何况现在这世道，这些尼姑庵十有七八都是暗娼的窝，那些男人去尼姑庵玩尼姑怎么都还活的好好的，怎么也没人骂他们？”
高纬本就口才不好，现在一被胡皇后盛气凌人的逼问，更是急的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道：“父……父皇！”
胡氏道：“你父皇不早把我嫁给别人了么，还是把我绑上花轿的，当时我们夫妻的情分就已经断了。”
高纬道：“你……我……你！”他急的说不出话了，额头上一直在冒汗，韩凤看不下了，替他说道：“若是师太您是孤零零一个人，自然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反正最多不过是被拉到菜市场示众罢了。可是现在您的所作所为都影响着太子殿下和三殿下，因为您上一桩婚事，太子殿下已经不知受到过多少嘲笑和白眼了，他本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是大齐未来铁板钉钉的皇帝，可是因为他的母亲，现在所有皇子都想把太子从位子上揪下来取而代之。”
韩凤继续道：“师太，太子从未做过错事，却因为您而受如此牵连，您身为他的母亲，又于心何忍呢？何况等到陛下百年，太子荣登大宝，到时您是皇太后，再怎么玩，也不会影响到太子，更不会影响到您。难道您就不能为了太子的前程，为了您安逸快活的晚年，忍一忍吗？今日是我们过来发现了这件事，一切都好说。倘若明日是李皇后过来，师太您想想她会怎么对付您，又会怎么对付太子？”
高纬感动的热泪盈眶，韩凤这一番话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连胡氏心里也有所触动，她瞧着高纬，道：“日后你当皇帝了，会把我接回去当太后吗？”
高纬点点头：“当然了，难道我还能认贼作母么。”
胡氏这才一笑，道：“好，我答应你，我就是为了你，我也不玩男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真事。和士开死后，胡太后就把高湛的床搬到这家寺庙里，然后住在寺庙里与美貌的和尚们颠鸾倒凤。高纬听说过这事但是不信。后来高纬去见她，遇见两个美貌的尼姑，很心动，把她们拉到自己床上准备滚床单，才发现她们不是女娇娥而是男儿身。


第121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53
高纬听了她的保证， 虽然心里不是太信，但总算是送了口气。他放下这桩心事，自然就想了今天自己来这里的正事， 道：“母后， 儿子今天是有要事找您的。”
他本不该用“母后”来称呼胡氏， 但是高纬见胡氏对自己从前作为皇后的尊荣念念不忘， 为了讨她开心，便决定这么称呼她。而胡氏听见他这么说， 果然高兴起来，眉眼弯弯道：“你说，母亲不就是给儿子解惑的么。”
高纬知道胡氏和高湛一样偏心，明明自己和高俨都是她的儿子，但是她更喜欢高俨。高纬便略过高俨如今和李祖娥达成联盟这事不提， 道：“如今李皇后想要废了我这个太子，我是来找母后讨主意， 如何先下手为强将她废了的。”
胡氏一怔，忍不住将高纬上上下下看了，感叹道：“你真是长大了。”
高纬笑道：“儿子变化大吗？”
胡氏道：“你刚才说的话，要不是我看着你说的， 我还当是你三弟说的。”
高纬听见她提起高俨， 忍不住沉下脸来，韩凤观其脸色，手在袖子里悄悄掐了他一把。高纬吃痛，理智立马压倒了情感， 扬起笑容继续道：“儿子若能像三弟一样杀伐果断倒好了。”
胡氏道：“你既然知道他的好， 怎么不找他出主意，不叫他今天跟你一起来？”
高纬听她心心念念的还是高俨， 险些气破肚子，一个高湛，一个胡氏，一个李祖娥，怎么人人眼里都只有高俨，怎么没人看见他的好？高俨愈发怀念起陆令萱来，他未尝不知道陆令萱的私心，但是起码她的利益和高纬自己的利益是相符的。她希望自己当上皇帝，高纬也希望自己当上皇帝。
高纬攥起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叹气道：“儿子也想叫他来，可惜……”
胡氏忙道：“可惜什么？”
高纬摇摇头，道：“儿子说不出来。”
韩凤在旁边道：“娘娘不知道，虽然李皇后心里早已决定要将四殿下收为养子，只是三殿下性子执拗，他想做的事，从没有放弃一说，便日日待在李皇后身边凑趣，还……还常常骂娘娘你，好撇清自己和娘娘的关系，让李皇后知道自己早忘了生母是谁，会一心一意做她的孝顺儿子。”
韩凤瞥了一眼胡氏那张已经变得煞白如窗户纸的脸蛋，继续道：“今天太子殿下去找三殿下，想让他一起过来探望娘娘你，哪知三殿下不仅骂了太子殿下一通，说他是个糊涂鬼，说您……”
胡氏见他吞吞吐吐说不下去，抹着眼泪斥道：“说我怎么样？你继续说下去？”
韩凤道：“是，三殿下当时听到太子殿下的话，就笑嘻嘻的道：‘太子你真是个糊涂虫，不去花时间讨好李皇后，还去搭理那个自甘下贱的浪|荡女人，难道她现在还能给你什么好处吗？还是你觉得她害得你还不够？’太子殿下当时听见生气极了，说：‘住口！她是咱们的母亲，你怎么能如此说她？’三殿下就冷笑道：‘她嫁给和士开的时候就不是我母亲了，我没有这样的母亲。你要找她就自己去找，别拉上我，我还嫌脏了自己的脚。’说完这话，三殿下就离开去找李皇后了，太子殿下也只好自己过来了。”
胡氏咒骂道：“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她伏在桌上，痛哭起来，乌发披在背上微微颤动。
她越难过，高纬却越高兴，对韩凤笑着点头，然后正色道：“母后，他虽然不孝，但是你还有我呢！”
胡氏抬起脸来，满脸泪痕的瞧着高纬，道：“我还有你！”
高纬道：“没错，你还有我，只要咱们联手除掉李皇后，那我还是太子，未来就是皇帝，到时候你就是太后，你想怎么惩罚三弟就怎么惩罚。”
胡氏嫣然道：“不错！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废掉她。”
她眉头紧皱，叹气道：“你不知道，你父皇喜欢了她多少年。他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你以为我没争过吗？可是我怎么做，他的眼睛看的都不是我，心里想的也不是我。连他的那几个女人，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她们都有哪里长得像李祖娥。彭夫人长得最像她，眼睛和嘴巴都像，所以最得他的喜爱。彭夫人曾经有过孩子，一个女儿，那女儿生的很像李祖娥，他当时是真高兴啊，各种赏赐流水一般的送过去，可惜那孩子命薄，承受不住这么大的福气，几个月就夭折了。他对那些赝品都这样，何况如今正品终于被他拿下手了，他怎么会放手。”
她的脸上浮现了一种朦胧的忧郁，幽幽道：“你以为我从前就那么喜欢士开吗？可是一个不被丈夫爱，也永远得不到丈夫爱的女人有多寂寞，你不会懂的。起码在士开身边，我头一回体会到做一个被自己的男人爱护的女人的滋味。”
高纬见她越说越动情，连忙打断了她的回忆，他可不是来这里听自己母亲和父亲的爱情故事的。高纬道：“儿子当然也知道父皇喜欢她，难道就没有办法让父皇不喜欢她了吗？”
胡氏不假思索道：“除非你回到你父皇十几岁的时候，把李祖娥给掐死。”
高纬心想她从前脑袋就不好用，现在这寺庙里待的，脑袋愈发不好用了，我怎么可能回到父皇十几岁的时候。
韩凤却从胡氏的话里领悟到了某种玄机，点头道：“臣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是咱们虽然不好让陛下变心，但是咱们可以杀死李皇后。”
胡氏愕然道：“我没有……”
高纬没理这话，问道：“怎么杀？”
要知道意浓经历过窦太后的毒杀卫子夫、霍太太的毒杀许平君和霍光的毒杀刘询以后，对自己的人生安危是非常重视的，不仅吃东西都要找人试毒，平安脉三天一次，并且在她身边贴身保护她的侍卫也是二十四小时站岗。
可以说刺杀她的难度甚至都超过了刺杀高湛的难度。毕竟高湛偶尔会出宫游玩，也经常贪嘴吃些街边的小吃。
韩凤胸有成竹道：“咱们自然很难下手，但是斛律将军呢？”
高纬摇头道：“斛律将军忠心齐国，又很擅长明哲保身，绝对不会因为他的女儿是我的未婚妻就帮我除掉李皇后的。”
韩凤道：“虽然一个女儿的前途不能左右斛律将军的态度，但是如果关系到斛律一族的性命呢？”
高纬一怔，问道：“什么意思？”
韩凤心中鄙夷起高纬的智商，面上微笑道：“殿下恐怕不知道一件旧事。当年废帝高殷唯恐孝昭帝与陛下对自己不利，暗中联合杨愔等人想整治他二位，但是孝昭帝与陛下先下手为强，在宴会上将杨愔及其同党抓起来押到废帝面前，当着废帝的面将其处死。废帝因此失了朝中大臣的支持，孤立无援，这才被废为济南王，后来被孝昭帝暗中处死。”
高纬道：“我知道这事儿，废帝不就是李皇后的儿子么。”
韩凤笑道：“但是殿下恐怕不知道当时帮着孝昭帝与陛下抓住杨愔的人正是斛律将军。可以说没有斛律将军当时的英勇无畏，杨愔等人未必被抓，废帝也未必会被废。斛律将军和李皇后之间是有杀子之仇的。”
高纬道：“可是……我倒从没看出来李皇后对斛律将军心怀恨意。”
韩凤冷哼道：“那不过是李皇后会装腔作势罢了，如今她用得上斛律家，自然就装的不计前嫌。可是一旦斛律家不再这么重要了，她自然就开始秋后算账了。若非如此，她何必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把杨忠一家运到齐国来。斛律将军是名将，杨忠名气也不小。嘿嘿。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殿下只要将其中厉害跟斛律将军讲明，他一定会想清楚的。”
胡氏忽然道：“杨忠？你们说的杨忠，是从前周国的那家吗？”
高纬与韩凤对视一眼，高纬点头道：“不错，母后你也听说了？”
胡氏道：“我不仅听说过他们，甚至还见过他们。他们一家都很信佛，女眷常常过来上香。上次他家女眷来求签的时候我正好在，听着她念叨的什么前程的，虽然她说的含含糊糊的，但我听的出来，她是很笃定自家要在咱们齐国有所作为了，所以来求签占卜吉凶。”
韩凤笑道：“如此甚好，只要咱们请斛律夫人来这里烧香拜佛，让她‘碰巧’听到有人说皇后跟他们保证等自己灭了斛律家，就立马把斛律将军的封号与封地给他们。然后她再‘碰巧’发现说这话的人是杨忠的家人。只怕原本的半信半疑也要变成深信不疑了。只是这事儿还要麻烦娘娘弄清楚杨家人来烧香的时间，这样斛律夫人才能同一时间过来上香。”
高纬摇头道：“这办法行不通，杨家人又不傻，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
韩凤笑道：“这也简单，只要咱们安排人冒充杨夫人就行了。到时杨家人在一处求签，咱们的杨夫人在一处烧香。哪怕斛律夫人见过杨夫人的面也不要紧，毕竟任何人听见别人在说和关于自己的秘密的时候，都不会想着立刻进去和那人见面的。”


第122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54
斛律光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斛律梦葛， 今年十四岁。她的丈夫是高演的儿子高百年。当初高演临终前，怕儿子落得高殷的下场，就把皇位传位给了高湛， 并且请求他放自己儿子一条生路。高湛当时自然是又发誓又赌咒的答应他， 结果等高演刚咽气， 他就开始看高百年不顺眼起来。
在今年五月的时候因为出现过几次不祥之兆， 高湛就兴起了献祭他来压服灾祸的念头，他把这念头跟意浓一讲。意浓一琢磨， 就出手帮了高百年一次，她让人传话，让高百年学朱棣装疯。
她倒不是可怜高百年，事实上李祖娥自然希望高演高湛都断子绝孙最好，只是她记得斛律梦葛在高百年死后自己也绝食而亡， 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握着丈夫给她的玉玦，直到斛律光亲手去掰她的手才松开。这父女感情如此好， 斛律家对北齐有大用，她自然乐意卖斛律光的人情。若非这事，斛律光在齐国与周国开战的时候也不会帮她说话。
斛律光的小女儿叫斛律寻姜，今年十岁， 她和姐姐的柔顺温和不同， 她生性调皮捣蛋，不喜欢女孩子该学的刺绣做衣，从来都喜欢和一堆男孩子一起玩耍，上树掏蛋， 马上射箭， 水里摸鱼，她样样做的比男孩还好。直到她被选为太子妃， 斛律太太才不得不把她拘在家里，天天用淑女的模版教育她，把她闷的没事儿就用鞭子去抽石头。
冬初，大地一片枯黄，冷风刮在脸上已经略有刺痛，再过几天也许就会迎来第一场小雪。
斛律夫人不喜欢这个季节，因为她是军人的妻子，军人的母亲，她看见雪，不会想着这白茫茫的大地有多美，这纷纷扬扬的雪花有多可爱，她只会想到寒冷，想到路滑，想到缺柴缺粮。
斛律寻姜把马车侧面的窗户帘子掀开，将一张笑嘻嘻的小脸探出去，道：“阿娘，我几个月没出门，外面都变得这么热闹了！”
斛律夫人抬手打了她一下，道：“把脖子缩回来，哪个太子妃像你这样抛头露面的？”
斛律寻姜吐了吐舌头，把头缩回来道：“我又不想当什么太子妃，谁看得上那个太子。他乳母作恶多端，他居然半点没察觉，真不知道他是有多笨多蠢。”
斛律夫人道：“这说明他念旧，若是你嫁过去，他能对你也这么念旧情，我就放心了。”
斛律寻姜笑道：“我和他哪里有旧情？”
斛律夫人道：“今天就是他邀咱们去烧香的，日后说起来，这不就是你和他的旧情？这本来哪有太子要未来丈母娘烧香的道理，只是他母亲不守规矩，先是改嫁又是被送进庙里思过，底下的人也都没法守规矩了。”
母女说笑的空档，马车转眼便赶到了诣佛寺。
韩凤在寺门口候着，见斛律家的马车到了，忙上去迎人，笑道：“太子早已在里间候着二位，还请夫人与姑娘随我来。”
斛律夫人微笑道：“太子怎么让韩大人在这里站着等我们，只要知会在门口守着的知客僧一声，他们自然会带我们过去，何必劳韩大人你的大驾。”
韩凤道：“夫人说笑了，我既然是殿下的侍卫，当然应该鞍前马后为殿下分愁解忧，迎接贵客。若是旁人，殿下自然不会早早就打发我在这儿候着，可是今日的贵客是夫人与斛律姑娘，不仅是殿下要我来迎接贵客，韩凤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想来的。外面风寒，咱们快别站在这儿说话了，还请随我去见殿下吧。”
斛律夫人在宝殿见到高纬，自然又是一番寒暄。斛律寻姜先前见过高纬几面，上次见面时，她已经知道这是自己未来的丈夫，自然瞪大眼睛看了他许久，誓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今日见着了，只觉得高纬个子长高了不少，模样倒没多大变化。因此她心里不高兴，也不失望。
虽然斛律夫人很希望她见到未婚夫的时候能害羞一下，但是斛律寻姜半点儿羞怯也没有，大大方方的跟他行礼，反倒是高纬瞧着她精致如画的脸庞，想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马上就要嫁给自己为妻，反而脸上有点儿红了。
斛律夫人认认真真的点上香然后插在香炉里，她自然是许愿一家人平平安安。斛律寻姜有模有样的在旁边跟着许愿，她许的愿是希望自己旁边这个傻太子能出门以后被石头撞到脑袋然后立马变得聪明果断起来。
斛律夫人许完愿，便打算去求签，谁知她刚站起来就被旁边的香客碰了一下，她一个踉跄，眼见着要摔倒，韩凤忙过去扶住她。她借着韩凤道胳膊站起身，对他笑着点头，衣服上已经粘了一大块粘糊糊的东西。
那香客瞧出这几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脸已经吓得惨白，颤声道：“夫人，实在抱歉，我刚才没有瞧见你。”
高纬想发怒，斛律夫人却拦住他笑道：“无妨，刚才也是我自己没站稳。你们谁知道厢房在哪吗？我想借用一下换身衣服。”
旁边的僧人道：“小僧领施主去吧，刚刚杨夫人也用了一间厢房，她旁边那间刚好是空的。”
斛律夫人道：“哪个杨夫人？”
僧人笑道：“自然是刚从周国过来的杨夫人。”
斛律夫人笑道：“他们一家都很信佛。”
僧人道：“是啊，夫人可要与杨夫人打声招呼？”
斛律夫人摇头道：“今天不适合。算了吧。”
厢房不大，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两张床。斛律夫人站在桌子旁边，丫鬟伺候着她换衣服。厢房的隔音效果很不好，隔壁杨夫人的声音就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斛律夫人一开始没在意，甚至还因为听到别人私下聊天而觉得很不好意思，直到她听到了“斛律光”这三个字，她手上一顿，挥挥手，她的两个丫鬟便乖巧的放下手里的活站到一旁，而她自己则走到那面挨着杨夫人的厢房的墙壁旁仔细听起来。
只听杨夫人道：“不错，皇后是许诺了，等她除掉斛律家，到时候斛律光的咸阳王就给老爷，而斛律羡的荆山郡王就给坚儿。我知道，你觉得委屈，只因为整儿比坚儿小几岁，他俩的待遇就千差万别。可是整儿难道不是我的儿子？我难道不心疼他？你放心吧，斛律家只是皇后要下手的第一家，等再把段韶解决了，她就要清理宗室了，那时候还怕整儿捞不到好处吗？”
斛律夫人心已经揪起来，只听见另一个年轻女子抽抽噎噎道：“可是皇后真能做这么多事吗？就说斛律家，哪是好相与的？”
杨夫人道：“那还不是斛律家蠢，他家女儿马上就要嫁给太子，早已经全家和太子绑在同一条船上了。眼见着皇后看不顺眼太子，想拉他下马，他们这个岳家还不想办法帮太子，反而袖手旁观。皇后未必多能干，只是她的敌人不是一条心，她逐个击破，当然不是难事了。”
年轻女子破涕为笑，道：“只要阿娘记得我们夫妇，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们又闲聊几句，却已经是在说别的话题，忽然响起一声推门的声音，隔壁说话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显然是已经离开了。
丫鬟担忧道：“夫人……”
斛律夫人摆摆手，道：“无妨，咱们先做自己的事。”
高纬瞥了一眼斛律寻姜，借着找人解签的功夫笑道：“事情都办妥了？”
韩凤道：“都照着计划做了。”
高纬道：“那就好，那就好，她既然听到了那些话，回家一说，他们一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吧。”
韩凤道：“臣以为斛律家聪明人不少，自然不会甘心吊死在一棵树上。”
高纬道：“正是！”
韩凤道：“殿下该去迎一迎斛律夫人了。”
高纬点点头，他倒是没忘记斛律寻姜，派人找来她一起去厢房迎斛律夫人。
他们已经站在厢房门外，高纬道：“夫人可收拾好了？”
斛律夫人应了一声，道：“劳殿下挂心了。”
话音刚落，她那间厢房的门已经推开，高纬见她神色从容，只是脸色惨白，心中窃喜，正打算寒暄几句，却见旁边第二间厢房的门也打开，然后从厢房里走出来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那人脸白如玉，剑眉星目，模样虽称得上是个美男子，可惜现在一双眼睛瞪的好大，眼珠都快瞪了出来。
高纬一见到这人，他的身子就如同秋天树上的叶子一般瑟瑟发抖起来，他脸色煞白的颤声道：“父……父皇……您怎么在这里？”
高湛嘿嘿冷笑道：“朕若不在这里，又怎么能听到朕的好儿子导演的一出好戏？”
他拍拍手，便有几个侍卫押着两个女子走过来，高湛笑吟吟的看向斛律夫人，道：“夫人过来认认人，朕是年纪大了眼花了不成？杨忠的妻子和儿媳妇什么时候长这副模样了？”
斛律夫人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看也不看那两个被侍卫押着如筛糠一般颤抖的女子，微笑声道：“臣妇也不记得杨夫人和小杨夫人是长这模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的高纬智商很低的，所以哈哈。
别忘啦，高绰被高湛处罚的时间是意浓选的，她既然决定让高绰跟高俨翻脸，怎么会做完这事儿以后就不去监视高绰的一举一动呢


第123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55
若换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高俨， 只怕他瞧见高湛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瞧见自己安排的两人被高湛抓住，也依然能面不改色， 咬死不认。只因这件事高湛绝对抓不住他半点儿证据。
可惜高纬没有高俨那么强的心理素质， 更没有高俨那临场反应和演技， 他见到高湛突然出现已经是胆战心惊， 何况高湛还把他安排下的棋子都抓住了。
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哪想到他已经被吓的魂飞魄散， 却有人比他还害怕十倍。
韩凤惨白着一张脸，扑通一声已经跪在地上，道：“陛下饶命。”
高湛冷冷瞥他一眼，笑呵呵道：“你要朕饶什么命？饶谁的命？”
高纬腋下已生出冷汗来，他想着韩凤一向机灵能干， 绝不会在这时候自掘坟墓，倒没阻止他。结果听着听着， 他险些晕过去，他真没想到韩凤竟然如同被人下了咒一般，将他们的打算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讲了出来。
高纬眼前一黑，已经晕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 他不仅被剥夺了太子的头衔， 甚至还被高湛过继给汉阳王高洽也就是高绰从前被过继过去的那个王叔当儿子了。
告诉他这件事的是个面生的太监，不知怎么回事，他虽然躺在他自己的床上，可是从前在他身边伺候的人却一个都不在他身边。太监说完， 道：“您既然醒了， 就即刻动身吧。”
高纬一怔，木然道：“动身？动身去哪？”
太监道：“您现在已经是汉阳王的嗣子， 自然不能继续待在皇宫里了。陛下早下了旨意，您一醒过来，就得前往封地，不得停留。王爷，请吧。”
高纬道：“现在谁是太子？”
太监道：“陛下尚未再封太子。王爷，请上路吧。”
高纬冷笑起来，又道：“我要走了，高俨不来送我？”
太监道：“这事儿就不是奴才能管的了。奴才只做主子吩咐的事，只听主子要奴才听的话，从不多想，从不多做，所以才能在皇宫里活到这把年纪。这道理，王爷现在恐怕该懂了。”
高纬听出他这是在警告自己别节外生枝，他经此一事，脑袋倒比从前清醒了很多，也知道自己这次实在是触怒了高湛，只能等自己到了封地以后，再慢慢和高湛联系感情。高纬便不再拖延，点点头，随太监离开他的寝宫。
高纬从前是太子，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可是如今他被赶出皇宫，路过的太监宫女居然没一个人去看他，同他说话的。仿佛他是一个透明人一般。他孤零零的坐上马车，马车上有几个宫女，都是些陌生面孔，马夫也十分粗鲁，他刚上车，马夫就挥鞭赶马，害他险些在马车上摔倒。
等马车出城不久，高纬忽然就听到一人在车后远远喝道：“且留步！”
高纬听见这声音，心脏砰砰直跳，他的心里重新燃起了一股希望。那马夫也甚是乖巧，听到这声音就“吁”一声勒住马，然后车厢的帘子撩起来，高纬定睛一看，走进来的不是韩凤又是谁？
高纬凝视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孔，欣喜道：“是……是你！你还活着！”
韩凤道：“是，臣还活着。”
高纬道：“你过来，是父皇回心转意了？”
韩凤摇头道：“韩凤与您君臣一场，您今日离开邺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韩凤自然应当来送您一程。”
高纬心一沉，板起脸道：“罢了，有什么好送不送的？你快滚吧！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若非你当时这么痛快的把所有计划都说出来，我何至于落到今天的处境！”
韩凤摇头道：“这件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只是我也有我的苦衷。”
高纬冷哼道：“你有什么苦衷？”
韩凤道：“您先喝几杯酒，咱们边喝我边跟您说。您离开邺城后，这种酒恐怕也很难喝到了。”
马车已经不知不觉的继续往前赶路，高纬喝了几杯，酒劲已经上头。他瞪着眼道：“你还没说究竟有什么苦衷？”
韩凤淡淡笑道：“殿下一定忘了，当年在陆府的时候，和士开告诉了陛下与皇后我知道陆令萱派人去找高绍德进宫来辱骂李皇后却不上报这件事。”
高纬一怔，道：“好像是有这回事。”
韩凤叹息道：“陛下如此珍爱李皇后，怎么会不计较这件事。他当日回宫，便要砍我的头，来给他死去的公主偿命。”
高纬愕然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韩凤道：“您当然没注意，当时您还沉浸于失去陆令萱和胡氏出事的悲痛里，哪里会在意我突然在您身边失踪了几日这种小事呢。我从不从怪您，只是当时就是李皇后从陛下那里保住了我，从那天开始，我就不得不成为她的人了。”
高纬脸色惨白道：“你……你是她的人？”
韩凤脸上毫无羞愧之色，淡淡道：“如果我不归顺她，我只能死。我归顺她，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您若是我，您会怎么做？”
高纬大怒道：“你……你无耻！你还敢这么说？我平日里待你不好吗？若非我挑中你，你怎么有机会进宫，怎么有机会做到今天这位置？”
韩凤道：“臣这几年给您做侍卫，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怠慢，臣以为早回报了您的提携之恩了。”
高纬脸都扭曲了：“呸！你还敢说！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了！所以这次……这次都是你和她计划好的？就为了把我弄下台？”
韩凤道：“不错。皇后早就看你不顺眼，倒不是因为什么私人的原因，她只是单纯认为你是个废柴罢了。整件事，从高绰被三殿下发现他虐猫开始，一切就都在皇后娘娘的算计之中了。只是无论是她还是我都没想到，您和高绰居然这么轻易就动了把她弄下台的心思，然后还这么草率就直接出宫去找高阿那肱，连掩饰都没有。本来我还以为需要我在您身边多撺掇几句，您才会付诸行动的。毕竟您从来都是这样懦弱胆小的人。”
高纬道：“混账！你敢骂我！”
韩凤道：“不敢，臣只是说实话罢了。”
高纬眼珠一转，道：“你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这些？你不怕我告诉父皇吗？”
韩凤叹息道：“您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高纬道：“不……不……”他突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用手捂住嘴，等咳嗽完了，抬手一看，只见手心里有一滩通红通红的血。
“你！”高纬瞪着韩凤，眼珠都要掉了出来，但是很快他连瞪都没有力气了，他捂住肚子，发出**声，过了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韩凤叹着气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你就不明白，一个人突然将许多见不得光的秘密告诉你，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在他的心里，你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一面说，一面掏出匕首将马车里那几个已经被这惊天大秘密吓得呆若木鸡的宫女全杀了，然后他走出车厢，跳下马车，马夫和跟随着的侍卫们还不知道车厢里发生了什么，仍是恭维而谄媚着送他上马离开。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就被一伙山贼打扮的人给拦住。
领头的侍卫一惊，正色道：“大胆，你们不知道这是谁的马车吗？”
山贼首领笑道：“若非不知道，哥几个怎么会来？”他一招手，身后的山贼们一拥而上。那些侍卫和这些山贼一交手才发现他们看起来是山贼模样，实则手上的招术是军队里流传的招术，并且他们手里的武器都是周军惯用的，甚至他们的口音听起来虽然像是齐国人，但是仔细一听就能听出周人的强调。
山贼人多，武器又精锐，很快将他们消灭干净，临走前山贼还点了把火，将他们的尸体和马车点着。最后只有一个侍卫奄奄一息的活了下来，被看见火光在附近巡逻的齐军所救，那是侍卫只来的及告诉救他的人他们是被疑似周军的人攻击，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高湛接到这个消息，急怒攻心，居然吐了口血以后晕倒了。
等高湛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意浓在旁边衣不解带的照顾他。她看见他睁开眼，忍不住绽开笑靥，眼泪却从她的眼睛里落了下来，似喜似怨道：“你总算醒了，你吓死我了！”
高湛握住她的手，只觉感到了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不由落泪道：“都怪朕太冲动，太生气了，当时要是听你的话，不让他离开邺城，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意浓亲亲他的脸，坚定道：“纬儿虽然死了，但他绝不能白死，咱们是他的父母，得给他讨回公道。”
高湛恨的咬牙切齿道：“不错，周军居然敢越境来杀人，还来杀朕的儿子，朕绝不能放过他们！”
意浓将脸埋在高湛怀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她看来，现在的北周因为宇文护突然的篡位已经是一块送到敌国嘴边的肥肉了。周国国内现在举兵造反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宇文护天天忙着镇压反动势力忙的焦头烂额，这会儿不去攻打他们，那真是白痴才会做的事。
偏偏高湛就是这样一个白痴。意浓几次三番劝他去攻打周国，跟他说了多少遍“趁他病，要他命”的战斗方针都没说动，陈国又因为地处南方怕士兵畏冷水土不服不敢这时候来，高湛便总是拿陈国来搪塞她。现在好了，国仇家恨，哪怕胆小如高湛也不得不雄起了。


第124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56
陈国。建康。
东安公主如幽灵一般的走出寝宫， 坐在花园里的石椅上凝视着月亮。
宫女照儿劝道：“娘娘，夜里风凉，咱们回去吧。”
东安公主喃喃道：“回去？”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仔细一看， 才会发现那不是因为她的眼睛亮， 而是因为她的眼里正含着泪珠。
过了一会儿， 东安公主幽幽叹了口气，又道：“殿下现在在哪里？”
照儿偷偷瞧了她一眼， 又低下头道：“在芳夫人那里。”
芳夫人就是东安公主带来的女官绝尘，也就是元芳草。元芳草一来陈国，没几日就和陈太子的原配王少姬联手，夺走了东安公主本该得到的宠爱。
若论端庄娴雅，王少姬年纪虽小， 却绝不输给东安公主，何况她和陈太子还有多年的感情。若论美艳婀娜， 心思灵巧，元芳草却远远胜过东安公主。她来的第二天就上了陈太子的床，第三天就被封为夫人，第七天就让陈太子每晚流连在她身侧， 再也离不开她。
元芳草既然得宠， 就开始指使着陈太子打压起东安公主，将她带来的不少心腹处死的处死，贬去做苦力的做苦力，搞得她堂堂一个齐国公主， 陈国的太子妃， 过的还不如普通人家的正妻舒心。
照儿第二十七次催促道：“娘娘，您为什么不给陛下写一封信， 跟他诉苦呢。”
东安公主摇头道：“父皇日理万机，哪会管这些事情，何况他是一国之君，怎么插手别国太子的家事。他总不能宣告天下人，他的女儿又笨又丑，才不受丈夫疼爱的吧。”
照儿恨铁不成钢道：“那您也该跟皇后娘娘写一封信，告诉她这件事。芳夫人也是当初她给你选的宫人。”
东安公主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当时我走的时候，母后跟我说绝尘聪明伶俐，很适合帮我出主意，但是让我别信她，更别让她与陈国的人多接触。我没听母后的话，嫁过来那晚上就让她去帮我去慰问王少姬，我哪儿还有脸去向母后抱怨这件事。都是我太过愚笨，活该受此磨难。”
照儿劝道：“娘娘，起码您去跟皇后娘娘写信说一声，求她给您出出主意。如今芳夫人都生下个女儿了，殿下却统共来过您房里六次，奴婢……奴婢都替您委屈。”
东安公主啜泣道：“她到底不是我生母，我怎么好去拿这事儿来麻烦她？”
东安公主哪里想到，她不敢把这件事拿去烦李祖娥，但是元芳草却早已经把这件事得意洋洋的写在信里送到李祖娥手里。
元芳草太清楚李祖娥同意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了。联姻这种东西，虽然是最古老最常见的结盟方式，同时也是最脆弱的。除非这个送来敌国的女人是西施，能牢牢掌控住皇帝和太子的心。东安公主虽然生的美丽，可惜她为人木讷懦弱，不敢争，不会争，这种女人，实在太难得到陈太子这样自小在富贵堆里打滚的人的喜爱了。
但是元芳草就不同了，她虽然比陈太子大了好几岁，却正是少女最美好的年纪。何况她心狠手辣，心思灵巧，李祖娥相信她一定能得到陈太子的宠爱，元芳草也是这么相信的，并且她的野心还更大，她要得到陈太子的独宠。
元芳草躺在床上懒洋洋的展开信，不出她所料，李祖娥信上半点儿指责她的话都没有，她只有一句吩咐，齐国与周国开战在即，她希望元芳草能说动陈太子，让他鼓动陈帝出兵。李祖娥甚至还好心的建议她，这次最好让陈顼带兵出征。陈琐大权在握，风头早已压过陈太子，为防止他是第二个宇文护，须设法除掉。
元芳草看完信，道：“把这封信烧了。”
“是。”宫女问也不问一句，便将信封扔进了取暖用的手炉里。
这信刚烧完，陈太子陈伯宗就心事重重的走进来，他瞧见元芳草，努力笑道：“今日感觉怎么样？”
元芳草笑道：“妾身很好，殿下你呢？父皇身子还好吗？”
陈伯宗叹了口气，他虽然只有十二岁，但皇家的孩子哪还有天真无邪，他实在太清楚一旦陈文帝离世，他会面临着怎样的烂摊子了。这并不是说陈文帝治理国家治理的不好，实际上在这方面他着实可以成为一代明君了，只是他的叔父陈顼把持朝政多年，绝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抗衡的。隔壁和他同病相怜的宇文邕已经被宇文护篡位杀死了，谁敢说他不是第二个宇文邕。
陈伯宗苦笑道：“今天总算能多吃几口粥了。”
元芳草开心道：“太好了，能吃东西就意味着有好转的希望，就怕父皇吃不下东西。殿下快坐在我身边，你也得好好休息，现在我们大家都要靠着殿下你呢。”
陈伯宗坐在床上，被她抱在怀里，元芳草抚摸着他的脊背，缓缓道：“殿下，您是不是在担忧安成王？”
陈伯宗闭着眼道：“我就知道，这自然瞒不过你。”
元芳草道：“虽然安成王在陈国势力庞大，但是殿下莫忘记了，您现在可是齐国的女婿啊。”
陈伯宗一怔，然后迟疑道：“你觉得我给他们写信求助，他们就会帮我？不说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单单勾结外国对付自己叔父这条罪名我就承担不起。”
元芳草道：“妾身自然知道，只是想必殿下也知道齐国要与周国开战的事情了吧？”
陈伯宗道：“自然知道了，听说他们的太子被冒充山贼进齐境的周军给杀了。虽然宇文护极力否认这件事，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事儿是真的，或者说这事儿对他们来说只能是真的。今天早朝上还在讨论到底要不要出兵帮助齐国攻周国呢，若非父皇重病，这事儿也不会拖这么久还没下定论了。”
元芳草眨眨眼，道：“安成王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陈伯宗愤愤道：“他自然是不赞成，他不就想着，万一父皇今日驾崩了，他能守在建康，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元芳草道：“安成王既然不赞成，殿下就得极力赞成才是。”
陈伯宗迟疑道：“可是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妥。”
元芳草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道：“我出身贫苦，实在不懂这些，殿下给妾身讲一讲哪里不妥，让妾身也学一学好不好？”
陈伯宗道：“一是父皇重病，这会儿实在不适合大举出兵。二是现在北方天寒地冻，咱们南人过去，只怕他们受不了这严寒，打仗的时候不仅赢不了周人，反而会损失严重。”
元芳草道：“殿下，妾身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陈伯宗道：“你说。”
元芳草道：“安成王带兵出征大举失败，这对殿下来说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陈伯宗犹豫许久，点头道：“这个节骨眼，自然是好事儿。”
元芳草点点头，继续笑道：“安成王倘若因为水土不服生了病，在被北方的严寒天气一冻，就病死在周国境内了，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陈伯宗笑道：“自然是好事儿”
元芳草道：“陈国按照和齐国的约定出兵，齐国心悦，必然会厚待殿下这个齐国的女婿。陈国不按照约定一起出兵，齐国怨恨，必然会迁怒到殿下这个陈国未来的君主身上。殿下，对你来说，是出兵好还是不出兵好？”
陈伯宗道：“自然是出兵好！”
元芳草笑道：“既然殿下心里清楚什么才是对自己好的，怎么还不去做呢？”
陈伯宗点头道：“不错，我……我这就去找父皇！”
他去见陈文帝的时候，陈文帝已经又昏了过去，房间里飘着浓重的药味，陈伯宗走进陈文帝身边，见他两颊凹陷，颧骨突出，宛若一具骷髅上蒙上了一条蜡黄的薄布。他眼睛一酸，想起从前威风凛凛的陈文帝，险些要哭了出来。
他母亲沈妙容不知何时走过来，微笑道：“你刚才不是刚过来看你父皇吗？怎么这会儿又过来了？不去看芳夫人，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情绪最脆弱了。”
陈伯宗脸颊微红道：“儿子就是从她那里来的。”
沈妙容道：“哦，你是来找你父皇的？”
陈伯宗点点头。
沈妙容叹气道：“不知道他这次一睡，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你找他做什么？”
陈伯宗就把自己和元芳草商量的事告诉了沈妙容。沈妙容听完，眼睛越发明亮，宛若黑夜里的猫头鹰一般。
她沉声道：“这事儿何需叫你父亲起来，他的印章我知道放在哪里，只要咱们以他的口吻写一份圣旨，让陈琐带兵去打周国，想来他也绝不敢抗旨。”
陈伯宗笑道：“母后这主意真是高明！”
他二人说办就办，谅谁也没想到他们两人一个皇后一个太子，胆子居然如此大，连圣旨都敢假传了。
陈琐接到圣旨，愣神了很久，但也只能按照旨意带兵出发了。他正在家收拾行李，中记室毛喜赶车过来，急匆匆道：“王爷可是要出征去周国？”
陈琐苦笑道：“君王有令，臣子哪敢推辞。”
毛喜正色道：“这圣旨绝不可能是陛下写的。”
陈琐一怔，问道：“为什么？”
毛喜道：“只因陛下绝不敢在这个时候把兵权交给您。”
陈琐恼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毛喜笑道：“臣什么意思王爷难道看不出来？如今陛下驾崩在即，皇后与太子不敢让您在建康，更不想让你活着，所以才安排了这件事。可是王爷今日一旦离开，恐怕就要受制于人了，就像当年的曹爽，他纵然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富家翁，但是谁肯给他这个机会？王爷，如今正是您大好的机会！有人假传圣旨，意图害您与陛下于危难之中。而您今日在朝中不仅有大批的支持者，并且终于分到了军权，未来您是黄袍加身还是受制于人，不过就在您的一念之间。”
“您想走那一条路？”
作者有话要说：
总是玩脱了的元芳草


第125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57
元芳草外面乱糟糟的声音的时候正在睡觉， 她生第一胎的时候精力充沛，这一胎反而变得嗜睡起来。
她被这声音吵醒，皱起眉头， 不悦道：“外面这是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 元芳草坐起身， 才发现不是她的宫女和太监变成了哑巴， 而是本该守在她身边的宫女和太监全都不见了。
元芳草心中大惊，披上外衣， 提裙向外走去。只见寝室外面也是一片乱糟糟的模样，值钱的摆设全都不见了，就好像有什么土匪闯进来将这里洗劫一空。
“这是怎么了？”元芳草捂着额头，饶是她心思深沉，反应敏捷， 也实在想不出来在她睡觉的功夫里，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回寝室将值钱的首饰塞在内衣里， 然后拿了一把匕首插在腰间，走出宫殿，就见殿外也是乱糟糟的，虽然人很少， 但是这些人也都在狼狈的逃窜。
元芳草一把抓住一个宫女， 看模样应该是王少姬身边的宫女，尖声喝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跑什么？”
那宫女自叹倒霉，苦着脸道：“夫人快逃命吧， 安成王带兵攻进来了， 已经杀了不少人了。宫里的侍卫敌不过他，吴明彻将军听他说太子和皇后联手害陛下以后也对他听之任之了。”说完使出吃奶的劲儿， 用力一推元芳草，元芳草险些摔倒，等她好不容易站稳的时候，那个宫女也早跑没影了。
元芳草也没在意，她喃喃道：“安成王打进来了？他……他怎么会打进来呢？天啊，是我劝太子让安成王出兵惹出来的吗？李祖娥，你好啊，你真是个好人啊！我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又被你给毁了！”
要是意浓现在也在这里，她听见元芳草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叫声委屈。这事儿真不能怨她，陈文帝病入膏肓的事情一直瞒的好好的，元芳草和东安公主信上也从没提过这事儿。意浓给的建议前提是陈文帝还好好的坐镇中央，她哪能想到陈太子居然这么鲁莽而无脑的将兵权交给了最有威胁力的叔叔。
元芳草不知道意浓心里的委屈，所以她现在恨意浓恨的牙咬在一起咯吱咯吱的响。好在她心里再恨，可一点儿不会耽误她做事。没一会儿她已经找了个死了的宫女的衣服换上，再将脸涂黑，然后跟着逃窜的宫女们向宫外逃去。
照儿跪在地上哭道：“娘娘，算奴婢求您了，咱们走吧。”
东安公主神色淡淡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陪我送死。”
照儿道：“娘娘，太子对你无情无义，您有什么好留在这里不逃命的？”
东安公主正色道：“照儿，我不仅是陈国的太子妃，还是齐国的公主。今日我若屈服于逆贼的淫威逃走了，那丢的不仅是陈国的脸，还是齐国的脸。我身为皇族，生来受齐国百姓供奉，当与齐国共存亡，我绝不能叫齐国因为出了一个逃跑的公主而颜面扫地！你不必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你走吧，快走吧。若你能活着到齐国，也好告诉父皇母后，我没有丢他们的脸。”
照儿道：“娘娘，照儿不走！”
东安公主道：“快走吧！你不该陪我死！”
照儿叹气道：“照儿只是个小丫头，从来都比不上其他姐姐们聪明能干，没少给娘娘添麻烦。但是照儿入宫之前，照儿的爹就教导照儿做人一定要知恩图报，绝不能忘恩负义。公主待奴婢一向很好，奴婢绝不能辜负公主。公主，你自己上路，难道不会觉得寂寞吗？”
东安公主再也忍不住，和照儿抱头痛哭起来。
意浓接到消息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在这个没有电话的时代，这两天也已经是最快的传递速度了。
意浓看完，惊愕道：“陈太子死了？”
传信过来的士兵点头道：“官方说法是他被陈文帝亲手杀死的，当时陈文帝被安成王告知陈太子与皇后假传圣旨以后，就冷哼一声，道：‘竖子敢尔！’就跳起来，提刀冲动之下砍死了陈太子，之后还想去砍皇后，被反应过来的安成王哭着劝下，然后陈文帝刚放下刀，自己就气死了。”
意浓冷哼道：“这说法就是被史官记下来后世也绝没人会信。”
高湛道：“那东安公主呢？她还活着吗？”
士兵道：“回陛下，公主还活着。当时据说宫人都四散逃走，公主的宫女劝公主一起走，被公主断然拒绝，说绝不肯因为贪生怕死堕了咱们齐国的脸面。安成王等陈太子一死，立马就派人安抚公主，说自己对公主绝无恶意，他此次进宫本来是以为陈文帝被人挟持了，只是没想到陈文帝会如此生气，居然手刃亲自。他请公主安心在宫里住着，他绝不会打扰。”
高湛怔了许久，笑道：“没想到东安还有这般心气。”
意浓也心情复杂的点点头，她从前只觉得这小姑娘太面，太好拿捏，没想到她在紧要关头居然如此刚烈。这样一个好女孩儿，却要一辈子当寡妇，实在太可惜了。不过若是齐国真能统一天下，在给她择一佳婿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历史上杨坚登基以后就打算给自己嫁给了周宣帝宇文赟的女儿杨丽华再找个贴心的丈夫的。
东安公主可一点儿也没想过以后，少年守寡的太后历史上不少，她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自从陈太子过世后，她的待遇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还提升了。这当然不是因为安成王多佩服她的品性，只是因为安成王打算继续和齐国的联盟。
这天东安公主在花园里散步，她走到几株桃花旁边，就听见两个小宫女在假山后面闲聊。
“你听没听说，芳夫人被找到了。”
“啊？怎么找到的？”
“你也知道，城内贴满了她的通缉令，她为了躲避这些通缉令，就把她那一头青丝剪了，装成尼姑想要离开建康。守城的士兵果然没有怀疑她，当时已经要让她走了。但是也是她命中该有这一劫，当时正好几个渔夫拉进来几车鲜鱼，你也知道芳夫人平日里多娇贵，她一闻到那鲜鱼的味道，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偏偏当时有个孕妇就排在她后面，隔着三四个人，也同一时间的干呕了起来。当时守门的士兵就觉得不对劲，毕竟尼姑哪会怀孕啊，捉她过来再仔细一看，立马就露馅儿了。
“天啊，这可太惨了，她怀着孕，安成王绝不会放过她的。”
“不错，要我说这都是报应，她要是平时多积点儿阴德，也不至于这会儿老天非要她死了。”
东安公主喃喃道：“绝尘……她居然还是被抓回来了。”
她想起从前元芳草对她做的事情，心里倒不同情她，只是物伤其类，她忍不住担忧起自己的未来。
她觉得自己就仿佛茫茫江流上的一只纸船，虽然现在还浮在江面上，可谁知接下来的浪头是不是就会将她打翻，卷入江底。
就在这时候，陈文帝生前的宠臣、手握极重的军权的韩子高突然找上了她。
韩子高是个如同精怪世界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他的容貌如同桃花一般绚丽，皮肤犹如玉石一般纯白而有光泽。东安公主从前只在陈文帝那里见过他几次，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世上便有这样的美人，只要看一眼，就很难忘记了。
哪怕这个美男子找她的时候是穿着女装打扮成宫女的模样的。
“你……”东安公主顿时羞红了脸，不知该看哪里好，“你怎么这副打扮？”
韩子高毫不在意的一笑，温和道：“我若不冒充宫女，怎么能见到娘娘呢。”
东安公主道：“你……你来见我做什么？”
韩子高道：“臣想来问娘娘，文帝是不是被安成王杀害的？”
东安公主道：“你……你问我这个，我没亲眼所见，但应该是这样吧。当时你……”
韩子高叹气道：“当时臣听闻西边有个号称能生死人的名医，想着没准儿他能治好陛下的病，就去西边招人了。等臣闻迅回来，早已经尘埃落定。”
东安公主怔怔道：“果然是命。”
韩子高道：“什么命？不过就是安成王趁我不在，才敢逼宫。不然当时我若在建康，他哪里敢这么做。”
东安公主幽幽道：“你既然问我了，就走吧。”
韩子高道：“我还有件事想问娘娘。”
东安公主道：“你说。”
韩子高道：“若太子有一腹遗子，娘娘可愿与臣联手将他推上宝座？”
东安公主一时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惊讶道：“太子他从前有外室？”
韩子高道：“没有。”
东安公主不解道：“那哪来的腹遗子？”
韩子高道：“芳夫人。”
东安公主吃惊道：“芳夫人不是……”
韩子高笑起来，笑容有几分俏皮，又有几分得意：“都说她被抓了是不是？其实那是臣找来的名医的杰作，他有一项本领，可以把一个人弄的看起来和另一个人有几分像，而那位怀孕的尼姑，本来就是臣早就安排好的一个容貌酷似芳夫人的女子。芳夫人如今就在臣那里养胎，这胎若是男孩，那自然最好。若是女孩，臣就从外面抱个男孩来。娘娘若憎恶芳夫人，亦可去母留子，然后咱们联手，将皇位从安成王手里夺回来，娘娘日后也可以重新母仪天下。娘娘觉得这样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韩子高同学被冯梦龙的同人小说霍霍成知名的男皇后了，也是悲惨


第126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58
东安公主只听见一阵风声，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她急促的呼吸声。她紧紧攥着手，点头道：“好！可是我该怎么做？”
韩子高道：“安成王已经答应齐国继续联手攻打周国，只是要等他登基以后再出兵。娘娘若是能在此之前除掉安成王， 那一切不就好办了。”
东安公主怔了怔， 惨笑道：“我不过一个小女子， 哪里能除掉他？”
韩子高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他看的很仔细，但是目光里却不带半分淫邪之色， 许久，韩子高缓缓道：“娘娘是个女人，还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一个女人，若想杀死一个男人，本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东安公主愕然道：“什……什么意思？”
韩子高淡淡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总是在没有穿衣服的时候，是最脆弱， 最没有防备的。”
东安公主顿时变了脸色，低声吼道：“大胆，你竟然如此侮辱本宫！”
韩子高表情变也不变，淡淡道：“娘娘难道以为先帝被杀害后， 我作为先帝的心腹近臣， 安成王还能容下我吗？芳夫人的孩子不过月余就会出生，此事成，臣自然奉这孩子作皇帝，娘娘作皇后。此事不成， 臣自然身首异处， 可是娘娘可曾想过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最好也不过是被幽禁在宫中度过一生，若安成王夫妇哪天看娘娘不顺眼， 杀死娘娘以后再随意编个理由来安抚齐国，难道齐主还能为了娘娘与陈国反目为仇吗？此事都由娘娘决定。”
东安公主听着他的话，脸色越来越狰狞，她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自己的生母。
她母亲从前是还是王妃的胡氏身边的侍女，因为打碎了胡氏最喜欢的玉瓶，她知道胡氏发现后一定会大发雷霆，没准儿还会杀了她。所以就在胡氏发现这件事之前，想办法勾搭上了高湛。胡氏不想被别人说自己妒忌，就放过了她，但是高湛对她也不过热情了几日，等她母亲生下她以后，很快就过世了。至于怎么死的，谁也说不清楚，到现在，连她的女儿都不记得她的音容笑貌了。
当时的母亲是不是和我现在一样绝望呢？我本以为被丈夫厌弃已经是天下最惨的事情，没想到现在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住。我己经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待我？
东安公主想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道：“我该怎么做？”
韩子高大喜，将一只香囊递给她，又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过了几天，安成王陈顼正在陈文帝生前用的御案上批阅奏折，忽然间东方天空一片红光，他正觉不妙，就有侍卫道：“王爷，太子妃的寝宫着火了？”
陈顼一怔，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他倒没想着和东安公主有什么关系，人们总是喜欢轻视女人，轻视弱者，最轻视的就是东安公主这样看起来只会忍气吞声的兔子似的弱女子。
侍卫道：“定是有人故意纵火。”
陈顼皱眉道：“东安公主现在绝不能死！”
侍卫道：“公主已经被救出来了，没有受伤，还请安成王放心。只是不知该将公主安置在哪里？”
陈顼毕竟还没有正式登基，为了避嫌，他的那一干大老婆和小老婆们仍都住在宫外。这件事若是他的王妃柳敬言在，倒也不必他亲自出面。现在皇后的寝宫里住着陈文帝的妻子沈妙容，沈妙容是亲眼见着她的丈夫与儿子怎么死的，陈顼虽然没杀她，但是也一直没放她出来，并且对外宣称她因为亲眼目睹丈夫杀死儿子而疯癫了。这会儿他自然也绝不能让东安公主见到沈妙容。
陈顼道：“人没事就行，没事就可以向齐主交代了。今晚就随便给她找个皇兄的妃子的宫殿住下就行了，等到明天再给她另择一处住处。”
他说完这话，就见东安公主神色仓皇的跑了进来，有侍卫想拦她，不过虚挡一下，就被她推开。
她乌发披肩，身上披了件披风，披风大开，里面雪白的身段上只着了薄薄的轻纱，在寒风中被冻的微微泛红。
陈顼只觉得一阵异香扑鼻，心中不由一荡，现在他再看东安公主，只觉得她比从前要美上十倍，也媚上十倍。
东安公主颤声道：“叔叔，有人要杀我是不是？”
陈顼勉强定住心神，镇定道：“太子妃无需担心，我一定会查明起火其因的，今晚太子妃就先在别殿里休息吧。”
东安公主摇摇头，走上前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陈顼只觉得她的这双小手又滑又软，从手上传来的几丝凉意似乎都要钻进他的心里。
东安公主啜泣道：“我不敢，他们连太子生前住的地方都可以点着，何况别殿了，叔叔今晚住哪儿，我和叔叔住一起好不好？”
陈顼一愣，瞄了一眼众人，所有人都识趣的垂下头，如果可以，他们甚至还想把耳朵捂上，表示什么也没听见。
见他们这副模样，陈顼干咳一声，肃然道：“太子妃这说的是什么话，男女有别，你怎么能和我住一起。”
东安公主摇头道：“叔叔住主殿，我住偏殿就好，叔叔，求求你可怜可怜我，我真的不敢自己住。”
她微微仰着脸，眼睛里含着泪水，如同明月下被风吹过的湖面。陈顼别过头去，道：“既然太子妃这样说，臣当然只能遵命。”
当晚，陈顼一个人躺在床上，只觉得气血沸腾，特别想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他生来风流，直接吩咐太监去给他找来个今晚当值的宫女来泻火。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陈顼就听见有人脚步很轻的走了进来，寝室里灯光昏暗，他还没看清来人究竟长什么模样，那人已经如泥鳅一般钻进了他的怀里，开始为他宽衣解带。
陈顼又闻到了那股异香，只觉得心跳的几乎快要从胸腔里出来。他将来人抱起来，压在床上，他只觉得一双小手灵巧的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耳朵，最后抚摸着他的脖子，然后他脖子上一痛，很快就撒手人寰了。
东安公主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陈顼，她将匕首拔|出来，盘腿坐在床幔后面。等了好一会儿，那太监才带着宫女过来，小心道：“王爷，人已经来了。”
东安公主没说话，只是抬起陈顼的手，将床幔撩起了一角。
太监会意，对宫女道：“你便脱下衣服过去吧。”
那宫女羞红了脸，点了点头，她赤条条的走进床幔，如一只雪白的羊羔，然后她就真的如同羊羔一般被人给擒住。
东安公主拿着匕首顶着她的喉咙，然后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宫女恐惧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出声。
东安公主也点了点头，然后手一转，就用匕首切开了宫女的气管。
太监只看到床幔里两条人影交叠，还有激烈的女人的呻|吟声，会心一笑，离开了寝室。陈顼一向不喜欢别人围观他做事。
东安公主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不由松了口气，将两个尸体叠在一起，将匕首塞在宫女的手里，然后她推开窗户，打量了一会儿四周，见巡逻的队伍没过来，便跳到窗外，走了十几步，再推开窗户，回到了自己今晚的寝室里。
东安公主心情愉快的躺在床上，不知为什么，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还一次就杀了两个人，可是她一点儿也不怕。甚至心情还非常愉快，在这一刻，她才确信自己果然是高家人，流着娄太后神经质的杀人魔的血液。
韩子高正坐在院子里赏月喝酒，他也很高兴，为此又倒了一杯酒，举杯笑道：“臣这杯酒敬殿下，不，应该说是敬陛下才对。”
乌云过去，被敬酒的人从阴影里现出来，这是个小男孩，和陈太子长得很像，他正是陈太子一母同胞的弟弟陈伯茂。
陈伯茂笑容可掬道：“多谢，等朕当上皇帝，咱们陈国的兵马也都仰仗韩将军了。”
韩子高笑道：“臣能被殿下如此器重，实在是臣的荣幸。”
陈伯茂道：“我今日的一切，都是拜将军所赐，是我该感谢将军你在我这么多兄弟里选择了我。”
韩子高道：“殿下是先皇的第二子，如今太子逝世，当然应当由你来继承大统。”
陈伯茂开心的点了点头，他瞧着月亮，忽然道：“我那皇嫂她怎么会信先生编的那些事呢？这世上哪有能改变人家外貌的东西。”
韩子高不屑道：“太子妃自幼长在深宫，她哪见过江湖的奇技淫巧，天真的认为这世上有这等改头换面的手段也不足为奇。何况她绝不会去见安成王抓到的芳夫人，安成王也不会让她来辨认这是不是芳夫人，她没见到人，自然能心存侥幸。何况一个人不聪明，往往就会想着别人也和自己一样蠢，所以她能信我那些安成王抓到个假的芳夫人的鬼话，她可能以为别人和她一样，轻易就能被骗了。”
韩子高饮了口酒，继续得意道：“何况我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要奉她作皇后，让她掌握权柄。是做一个被幽禁的俘虏好还是做一个位高权重的太后好，太子妃心里当然很清楚。她被我许下的承诺迷花了眼，潜意识里就会忽略所有让她发现这个承诺是假的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好卡，卡死我了。话说这尺度应该没问题吧，我能说我写的时候想的是赤|裸特工么。小时候什么都不懂看的这片哈哈哈哈哈影响深远


第127章 只怪我貌美如花（59
这些天， 意浓开始有意识的培养高俨了。她培养储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参与政事。而现在齐国正在和周国打仗，所以她直接把他送到高睿身边跟着围观与周国的战争。
意浓是不懂打仗的，也不需要懂。作为一个皇帝， 不， 说漏嘴了， 皇后， 她需要努力的是如何找到人才，如何驾驭人才。
这天她正在翻高睿和杨忠推荐上来的这场战事里初露锋芒的将士的名单， 就见高俨走了过来。脸色沉静，迅如闪电，风度潇丽，若非走的有点儿太急了，意浓根本不会看出他心里存着事儿。
意浓看着他现在的模样， 心里有点儿得意和欣慰，笑道：“出什么事儿了？这么急着过来？”
高俨道：“母后， 陈国亡了。”
意浓囧了，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高俨耐心道：“陈国亡了。”
他非常理解意浓这反应，虽然他们密谋许久对付陈国的办法， 但是谁能想到这偌大的国家居然说亡就亡了。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 嘴巴张的都可以塞下鸡蛋了。
意浓道：“怎么亡的？”
高俨摇头道：“不知道，传令官刚到邺城就死了，他应该是早被人砍伤了，强撑着回来的。守城的士兵只听见他说‘陈国亡了’这几个字。他倒是带了书信， 可惜被他的血浸透， 什么也看不清了。”
意浓听完，惋惜道：“可惜了。”
高俨笑道：“母后可是为不能现在对陈国趁火打劫而可惜？”
意浓微笑着点点头：“周国素来与突厥联盟， 如今咱们与周国打仗，突厥本就虎视眈眈，咱们已经分出兵力监视他们，实在没办法再去打陈国了。”
这是希特勒的多线开战给她的警示。
意浓道：“再等等吧。”
既是等确切的消息，也是等齐国和周国打完仗。可惜她的上帝视角的金手指并不能看见那么远发生的事情。
没过几天，第二个传令官赶到邺城，意浓总算知道了陈国灭亡的真相。
安成王死了，死在自己的床上，他旁边还躺着个宫女，因为寝室门口一直守着人，没人看见有人出入安成王的寝室，所以就断定是宫女为了给陈文帝和陈太子报仇，所以趁着侍寝的机会刺杀了安成王。至于她的凶器是怎么带进来的，这就没人知道了。
安成王死了，陈文帝的皇后沈妙容就成了目前身份最高的人，但是她早已经疯了，被安成王灌了药弄疯了。所以东安公主就成了皇帝候选人们角逐的焦点人物，陈太子有很多兄弟，无论是这些孩子还是他们的母家，人人都想将皇位争到手。
东安公主对这些人都不放心，她等着韩子高把陈太子的腹遗子给带过来。但是韩子高虽然来了，却没有把孩子带过来，反而当众指证是东安公主杀死了安成王，他还把当晚她的作案经过都说了出来，并且安排了人证来作证那晚她就是从窗子里跳出来回到自己在偏殿的寝室的。
东安公主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韩子高彻头彻尾的利用了，她看见陈伯茂站在兄弟中间对韩子高点头微笑，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侍卫们擒住她，东安公主知道韩子高不敢杀她，但是等待她的只会是沈妙容那样被人逼疯的结局。她心一横，便凄厉的笑道：“你们还在等什么？韩子高要拥立陈伯茂，所以才要除掉我！陈伯茂登基以后，你们这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还能有好下场吗？我是他的皇嫂，什么事儿也妨碍不到他，他尚且对我如此，你们不赶快杀了他，再选一个最仁慈的兄弟当皇帝，你们的下场绝不会比我好。”
说完这话，她抽出侍卫腰间的刀，刀光闪亮她的脸，东安公主有点恍然，原来自己死的时候是这样的不美丽，这样的仓皇。然后她就永远的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韩子高慌了，他没想到东安公主会死。陈伯茂也慌了，他没想到东安公主居然看出了他和韩子高的关系。他一下子从兄弟中间出来，跳到韩子高旁边。这下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看韩子高身边带的几个亲兵已经亮出了武器，这些王爷们只觉得东安公主那番话果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也不知当时是谁第一个动手的，但是这些人就在东安公主的尸首前面动了手，最后只有几个人还活着，并且灰溜溜的逃走了，如果他们回头，也许他们还能发现东安公主美丽的脸色凝固的一丝奇诡的笑容，仿佛在说虽然我死了，但是我仍然能杀死你们。
那几个灰溜溜逃跑的人是回去找帮手再继续进行皇位争夺战，但是他们都在路上就被人砍了。现在陈国的现状就是皇位没人继承，世家们（这个是一直困扰陈国君主的问题）军阀们纷纷起兵争夺皇位，陈国国内陷入了一片混乱——如果它现在还能叫陈国的话。
高湛眼里已经有了泪水：“她……东安她真是不愧是朕的女儿。”
意浓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安慰狗狗一样安慰他。
这么多年下来，她终于对高湛培养出了一点儿感情。
高俨半点儿难过都感觉不到，但是他又不傻，看着高湛这么难过，立马挤出了眼泪，举起小拳头义愤填膺道：“陈人欺人太甚，父皇，母后，咱们一定要为姐姐讨回公道。”
意浓点头，道：“当然了。等咱们攻下周国以后，缓一缓，就去南边。”
长安。
阎姬惊恐道：“你说齐军打到哪里了？”
一直扮演某日被阎姬在路上突然选中当侍女的迎福道：“最多两日，就要打到长安了。宇文护已经完了，奴婢是来转达娘娘的口谕的，宇文护兵败后，您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你若要离开，娘娘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一条后路。”
阎姬大喜道：“我当然走！我当然走！这些年我也赚够了！”
迎福道：“只是你得做一件事儿。”
阎姬心感不妙，迟疑道：“什么事儿？”
迎福道：“这是几包毒药，你用一包药做些饭菜，送去让宇文护吃。再用剩下的几包药做些饭菜赏给现在在宇文护身边出谋划策的朝臣吃。”
阎姬脸色大变道：“他吃饭都用银针的！”
迎福道：“你亲自把饭菜端过去，他见是你送来的，自然不会怀疑这菜里有毒。而那些朝臣现在是在帮宇文护保江山，自然也不会怀疑宇文护会在饭菜里下毒。”
阎姬道：“我……”
迎福冷笑道：“难道你真的把宇文护当亲儿子了吗？难道你打算和他共生死了？”
阎姬道：“闭嘴！我做就是了！”
阎姬小心翼翼的将饭菜端过去，宇文护这些天白发急的生满了头，阎姬瞧着，心里居然痛痛的。
宇文护瞧着阎姬，心里再烦闷，仍是挤出笑容道：“母后怎么过来了？怎么还自己拿这些东西？让宫女去帮你拿啊！”
阎姬轻声道：“我听说你这几日都不好好吃饭，所以特意来监督你吃的。我知道战事紧急，但是你年纪不小了，必须得爱护好身体，不然齐国还没打败呢，你自己先垮了。”
宇文护很受用这些关心的话，笑道：“母后费心了。母后陪我一起吃吧，好久没和一起吃饭了。”
阎姬笑道：“你自己吃就行，我刚刚已经吃过了。我在这儿会不会打扰你？”
宇文护道：“没事儿，母后在这儿多坐一会儿吧。”
阎姬笑道：“好！你们都下去吧，我和皇帝单独待一会儿。”
在这儿伺候的宫人们听了这话便乖顺的离开了。
阎姬一面看着宇文护吃菜，一面跟他唠叨这些年的事儿。宇文护吃着吃着，突然一阵疼痛，他咳嗽起来，然后吐出了一大滩的鲜血。
“有毒……”他又惊又怒的站起来，眼睛都要从眼眶里瞪了出来，他一步步向阎姬走过来，伸手试图抓住她，“为什么……为……”
“扑通”一声，他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捂着脖子，无声的痛苦的死去了。
阎姬擦了擦眼泪，走过去合上他的眼睛，轻声道：“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道理你肯定也很明白。”
说完这话，她离开了前殿，还将门关上，叮嘱道：“皇帝想休息一会儿，正在午休，别擅自进去打扰他。”
众人应是，谁能想到这个淡定自若的太后，居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还是那些吃了阎姬赏赐下去的饭菜然后接连死亡的朝廷重臣的死讯传来以后，有侍卫仓皇失措的跑去将这件事禀告给宇文护，才发现宇文护也以同样的死状穿着龙袍死在了龙椅前面。
公元577年。
已经成为天下共主的高湛扶着他重病许久的妻子在长安城外一处桃林里赏花。
高湛望着这无边的深深浅浅的粉色，笑道：“喜欢这里吗？朕记得你从前最喜欢赏花了。”
意浓点点头，她真讨厌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的身体总会变得这么虚弱。
她依偎在高湛肩头，高湛仍然兴致高昂的回忆着过往种种。
她在心里呼唤系统：【还有多久脱离这个世界？】
系统道：【五分钟。】
意浓道：【我在这个世界拿了100的好感度，你可不可以等这个任务完成以后，还让我留在这个世界三分钟。】
系统道：【你想做什么？】
意浓道：【你忘了我那个支线任务了吗？贺拔仁、斛律金和斛律光都死了，只剩下一个高湛了。】
系统道：【对哦，我都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哦，亲。好吧，看在你这个任务完成的这么好的份上，我答应了。我也很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意浓微微一笑，她听到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声音以后，望着高湛，微笑道：“你爱我吗？”
高湛笑道：“我当然爱你了，这辈子我只钟情你一个人。”
意浓就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从怀里掏出匕首捅了高湛一刀。
高湛那满脸笑容顿时变成了错愕，他捂着肚子，颤声道：“祖娥，你这是做什么？”
意浓呵呵笑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你活活打死了我的儿子，你用鞭子抽的我差点儿死掉，这么多年了，那些鞭痕仍然留在我的身上。我坦诚告诉你，我答应你回宫，只是因为要报仇，我从没喜欢过你，每次躺在你身边，每次和你说话，都让我觉得恶心！唯一让我感到快乐的时候就是用鞭子抽你的时候了，可惜我现在没力气这么做了，只好用匕首，一刀一刀捅你，让你尝一遍我的儿子当时感受到的痛苦和恐惧。”
高湛又愤怒又恐惧，骂道：“你这贱人，我就算杀了你的儿子，但是我这些年对你这么好……”
他试图从地上起来，把匕首从意浓手上抢走，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毫无疑问，他早已经被意浓下了药。
意浓笑道：“我是贱人，我当然是贱人。我为了自己的目的，就强忍着恶心陪你生活。但是你更是个贱人，一个杀人狂，一个疯子。我很快就要死了，你既然爱我，就陪我一起死吧。”
她又捅了高湛一刀。高湛一开始还在骂她，但很快就痛哭流涕的求饶起来。
等她在高湛身上捅完了三刀，就把匕首扔到了一边。然后找了棵开的繁茂的桃树靠着坐下。
高湛已经不出声了，他很快就要死了，她也要走了。本来她想着起码要在高湛身上捅几十刀的，但是只是第二刀她就觉得索然无味了。果然……她还是正常人是么。
她将脸埋在膝头，笑了起来。粉色的桃花落在她的头上身上，仿佛她穿了一件粉色的衣服。
后来侍卫们在桃林里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尸体，虽然是很明显的谋杀现场，但是高俨为了稳定民心，将这件事给定义为殉情。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高湛仍然在最痴情皇帝这样的评选里名列前茅。无数的诗人歌颂他与李祖娥的爱情，有名句如“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爱绵绵无绝期。”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终于完啦
亲手杀死高湛这个真的是我一开始就定下来的。这深井冰不杀真的无法解心头之恨


第128章 朕其实是你老婆（1）
公元前208年。
今天阳光很好， 项羽也很高兴。他当然不是因为阳光好而高兴。
今年年初，农民起义扛把子陈胜终于也被车夫杀死了，
他叔项梁找来了楚怀王的孙子熊心， 把他立为楚怀王， 自号武信君， 用楚国的名义来号召天下义士加入他们温暖的抗秦大家庭。
最近他叔在东阿大破秦军， 项羽自己和刘邦也打败秦军将他们逼进了濮阳城里。明眼人都看见胜利女神站在他们这边而不是秦国这边。
项羽招来士兵问道：“离雍丘还有多远？”
那士兵道：“回少主，还需赶两个多时辰的路。”
项羽笑道：“好。我叔父现在定然已经赶到定陶了。”
士兵笑道：“项王麾下精锐甚多， 一定旗开得胜，早早将那章邯斩于马下了。”
项羽哈哈一笑，正欲作答，忽见前方有数百个残兵败将踉跄着跑过来，见到他们大写的“楚”字的旗帜， 都欢呼起来。
项羽坐在马上，一眼就看出他们穿的军服是自家军队的衣服， 眉头一皱，叫人将他们压过来，斥道：“你们是谁的部下？怎么自己在这里乱跑？”
那些士兵又哭又笑道：“少主，我们是项王的部下啊！”
“项王！”项羽心中一惊， 今天的好心情彻底没了。“怎么回事？我叔父呢？”
士兵道：“项王被杀了！”
项羽心中大痛， 他自小丧父，由叔父抚养长大，项梁在他心里就如同亲爹一样。只是他心中虽痛，声音仍满是威严， 问道：“被谁杀的？章邯？”
那些士兵一听他这话， 顿时脸色惨白，打着颤道：“不……不……不是！”
范增斥责道：“好好回话， 怎么跟见到鬼似的！”
将士牙齿打架的回答道：“就是……就是见到……鬼了！公子扶苏……他……他活过来了！”
范增道：“公子扶苏？不可能，他不是接到赵高假传的圣旨以后自刎了么！”
将士道：“千……千真万确，公子扶苏当年不是跟蒙恬等人在北方抵御匈奴，修建长城么。后来公子扶苏自刎，蒙恬入狱服毒自尽，这三十万蒙家军就交给了当时的副将王离。咱们虽然没见过公子扶苏，但是王离定然是见过他的，王离现在就带兵跟在他身边听从他差遣，还叫他扶苏公子。章邯见到以后，也跪地称臣。”
项羽脸色微沉，道：“现在定陶有三十万大军？”
将士道：“应该没有那么多，听说他已经占领了秦朝不少城池，也派了不少亲兵驻守。但是十多万应该是有的。除了公子扶苏的军队，章邯从前率领的秦兵，秦主又新派了几万人过来援助章邯，不过现在都跟着章邯一起落入公子扶苏的手里了。”
项羽脸色难看极了，要知道他的军队现在也不过两万多人。而刘邦的军队也就五六千人。
范增道：“那项王是被谁带兵杀死的？”
将士道：“是公子扶苏手下的一名将领，属下也不认识，项王就被他给一箭正中胸口，摔落马背，然后被他们的士兵带走了。”
范增道：“少主，咱们须通知刘邦，暂时撤退回彭城。”
项羽叹了口气，点头应了。
回彭城的路上，项羽等人暂时在一处县镇离歇脚。项羽望着定陶的方向出神，忽然问道：“亚父，这世上真有人能起死回生吗？”
范增捋须道：“秦朝始皇耗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去求仙问道，尚且免不了一死，公子扶苏不过是他的儿子，怎么有办法起死回生呢。”
项羽道：“但是咱们派去的探子也回禀说，现在公子扶苏就在定陶啊。公子扶苏贤明仁爱，大多数百姓都很拥护他，而秦朝的大臣们也大多是爱戴他而憎恨赵高的。他在民间的威望，绝不是咱们这个楚怀王能相提并论的。何况……何况从前陈胜、吴广起义的时候，很多人还不知道公子扶苏已经死了。但是这几年过去，大家都知道他已经被赵高害死了。如今他却死而复生，不正好可以自称是天命之子么。这可比什么鱼腹丹书，鬼火狐叫有说服力多了。”
范增道：“反正老夫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也许公子扶苏当年根本没有死，他只是诈死，这些年也一直在谋划着重新夺回自己的皇位。依老夫看，少主实在不必太过担忧此事，现在最担心公子扶苏‘死而复生’的人不会是咱们，而是赵高和秦二世。而公子扶苏肯定也心急这抢回皇位，然后再对付咱们这些起义军。老夫认为咱们先按兵不动，等他们自相残杀以后，咱们再坐收渔翁之利便是。”
范增想的很好，可惜公子扶苏并不是照着他的剧本走的人。
当天晚上公子扶苏的军队已经来到了他们落脚的地方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但是他们却没有进去。
因为县镇里已经哀鸿遍野，地上躺满了因为染上瘟病而痛苦呻|吟的士兵和将领。
项羽披上外衣，推开美人，拿起长|枪，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部下，发现地位高的将领谋臣都没事，但是地位低的小兵十有八九都染上了这瘟病倒地不起了。
项羽脑中电光一闪，就听见范增已经在旁边痛心疾首的道：“那些逃兵是陷阱！”
项羽跟范增想到一块去了，一定是公子扶苏先让那些逃兵染上瘟病，然后再放他们走。这些人本就是楚军，加入项羽的大军以后与士卒们同吃同住，很容易就能将身上潜伏的瘟病传染给别人。
项羽高声道：“还有多少儿郎可以站起来，快拿着兵器和我出去迎战！”
“是！”没染上瘟病的士兵和将领齐齐应是，拿着兵器走到他身边。项羽点点人数，大约有几千人，他心中一冷，万没想到损失如此严重。他还没来得及说几句振奋军心的话，就听见“嗖嗖”破空声不断，再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飞射过来。
项羽忙一边挥舞起长|枪将射过来的箭打掉，一边组织部下躲进屋里。他算是明白了敌军的阴险，刚才不射箭，就要等他将人都集齐了再来个瓮中捉鳖。
那敌军的主将似乎也早猜到他的打算，这会儿箭变成了火箭——箭上套着着火的东西，嗖嗖射在屋顶的茅草上，帐篷上，立马就将屋子给点着了。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夜，无数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倘若有谁路过这里，恐怕他早已经吓破了胆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阿鼻地狱了。
第二天一早，公子扶苏的军队才将火扑灭。第一缕阳光从云层中出来，落在年轻的主将的脸上，他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是个极其英俊的少年。
那主将瞧着废墟，目光中隐隐透着一丝惋惜，他冷声道：“可还有活口？”
士兵道：“回将军，大家不敢靠近，但是昨夜并没有看见一个人从火里面逃出来。”
那主将道：“我命你们准备的石碑呢？”
几个士兵将石碑抬过来，道：“将军，在这里呢！”
那主将点点头，命他们将石碑立在废墟旁边，他提剑走过去，在石碑上用剑提了几个大字：“西楚霸王之墓”。
然后他把佩剑立在石碑旁边，头也不回的上马离开了这里。
那主将匆匆赶回定陶，他进屋的时候，公子扶苏正在同王离等人说话，见到他，立马笑道：“小霍，你回来啦！”
他眼中的喜悦简直快要溢出来了，他看起来似乎很想立马跑到小霍身边，看看他是否安好。
但是他坐在那里动也没动，微笑道：“此行顺利吗？”
小霍道：“臣幸不辱使命，已经将项羽等人杀死了。”
公子扶苏笑了笑，然后道：“王将军，章将军，能不能联系到李由，让他弃暗投明，就全靠你们二位了。”
王离和章邯等人都是人精，哪会看不懂主公的脸色。几人当即应是，便从屋里走了出去。等他们把门关上了，公子扶苏立马站起身，她走到小霍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你有没有受伤？”
小霍的脸上顿时露出不忍直视的神色来，道：“你这样说话的时候把面具摘下来好不好。被一个男人这么看，我会忍不住捅他一刀的。”
公子扶苏吃吃笑道：“我觉得扶苏这张脸可比吕雉的脸顺眼多了呢！”
他虽然这样说，但还是顺从的把面具给摘了下来。顿时，他的身高矮了一大截，耳朵上出现了耳洞，脸也从一张斯文秀气的男人的脸变成了一张美丽成熟的女人的脸。
【叮！宿主拿下幻之面具，冷却时间为三十分钟！请宿主三十分钟以后再戴面具。】
这是意浓因为在高湛那里拿到了高分的奖励，幻之面具，戴上以后可以变成另一个人的外貌和声音，在每个世界只能设定一次模仿对象。
她当时刚到这世界的时候，是公元前209年。当时候刘邦在押送徒役去骊山的路上，家里就她一个女人辛辛苦苦的带儿女，伺候公婆，要多辛苦有多辛苦，要多心酸有多心酸。不过至少比成为李祖娥的第一天好，那时候她遍体鳞伤，痛苦万分，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多年都憎恨着高湛。那实在是太疼了！
那时候吕雉已经三十二岁了，她虽然生的很不错，但是完全不是刘邦好的那一口。而意浓一看好感值，刘邦对吕雉这个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老婆也只有四十的好感度。意浓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可能走常规路线化身不老妖精赢得刘邦的好感度了，就算没有戚夫人，刘邦还有别的夫人呢。
十八岁的小姑娘永远不缺，但是她只会一天比一天老。
所以意浓在看到李祖娥的支线任务的完成奖励以后，她就决定走一条变态的路线，她要自己当皇帝，然后把刘邦囚禁在宫里，慢慢刷他的好感值。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怨念的母亲。】
【获得奖励：一次随机召唤的机会，召唤过去认识的人来到身边，无法选择对象。被召唤的人会自动了解系统的存在和宿主的身份。】
【请问是否现在使用？】
意浓点点头。然后她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戎装的英俊少年骑着一匹汗血宝马出现在她面前。那少年容貌如同刀刻一般英俊，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瞧着她，先是闪过防备，冷然，然后变成惊愕，恍惚，最后摸着下巴笑道：“我是该叫你皇后娘娘，阿娇，还是该叫你谭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时期是巨鹿之战之前，项羽还是比较弱的。
我想染指小霍QAQ又觉得自己太丧心病狂，但是还是想染指他。
话说我才发现原来始皇就比吕雉大了十几岁啊，我原来一直以为他们是两代人
而刘邦要比吕雉大十五岁，想想一个皇帝得天天想办法让一个糟老头子爱上自己，实在太惨了


第129章 朕其实是你老婆（2）
意浓瞧着面前这少年， 心里十分的愕然。难道是时间太久她的记忆太模糊了吗？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张脸。
系统也不告诉她她到底召唤来了何方神圣，但是……这少年叫她“阿娇”。
难道刘彻的样子被她记混了？刘彻其实是长这模样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没道理她记不住啊， 韩嫣的模样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意浓道：“你是谁？”
那少年一怔， 黑黢黢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了几分委屈， 仿佛一只被主人丢在雪地里的小狗似的。
那少年道：“你不记得我了？”
意浓道：“我应该记得你吗？我绝没有见过你这张脸， 只是你的眼睛，你的鼻子， 你的嘴巴都看起来有点眼熟……是……”
意浓瞪大眼睛，她突然想起来这五官像谁了，像卫青，也像卫子夫，但是又不一样。
意浓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紧紧攥住， 她捂着胸口，笑道：“难道你是去病？”
那少年凝视她许久， 终于点点头，然后笑道：“阿娇，好久不见了。”
意浓也笑道：“你原来都叫我娘娘的。”
霍去病道：“你过世以后，没两年， 陛下就立了王夫人作皇后……这世上娘娘有很多， 但是阿娇只有你一个。”
意浓怅然道：“王夫人……唉，我都不记得她是谁了。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那你呢，你被我叫到这个世界之前，正在做什么？”
霍去病得意道：“那时候我和舅舅刚打完大胜仗没多久， 我们把匈奴给逼出了瀚海。我在狼居胥山举行了祭天封礼， 又在姑衍山举行了祭地禅礼，把匈奴气破肚子但是也毫无还手之力。我过来之前， 是元狩六年，陛下刚把我也封为大司马了。”
元狩六年……意浓一僵，这好像就是历史上霍去病去世的年纪，难道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霍去病还要早逝，原因是突然失踪？
霍去病见她神色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意浓心虚道：“你在那个世界突然失踪，刘彻那时候正在准备继续攻打匈奴的战略吧，他肯定会很生气吧，不会因此牵连到别人吧。”
霍去病道：“那也没办法啊。”
意浓更加愧疚了，她很清楚霍去病对西汉的感情和责任感。
霍去病欣赏了她脸上的愧色许久，终于忍不住笑道：“这不怪你的，是我自己愿意过来的。”
意浓一怔，道：“它把你弄过来之前，会询问你的意见吗？”
霍去病点点头，道：“当时你的系统告诉我，我之前攻打匈奴的时候，已经染上了疾病，如果我不跟他走，不到一个月我就会病死。如果我跟他走，我身上染上的疾病就会在穿越时空的时候消失。那时候我确实已经病倒了，但是一直没把这病当回事，只当是普通的疾病呢。我听了它的话以后，才叫来太医诊治，结果没出三天病情就厉害了，若非别人帮助，我都穿不上盔甲，起不上马了。我这才相信了它的话。如果我还能再活两年，哪怕只有两年，能来得及参与陛下的计划，我都不会走。”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眼神明亮的看着意浓，笑道：“不过我到这个世界以后，才知道原来找我的人就是阿娇你啊。”
意浓笑道：“那你见到我开心吗？”
霍去病定定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那时候意浓只当他是看见自己这个故人开心，毕竟她那时候经常把他叫到宫里来，手把手教他东西，很有些情谊。但是后来，他们两个人去找王离，并且说服他跟随自己这个公子扶苏的那天晚上，大家觥筹交错，意浓喝了许多酒，而吕雉从前是很少喝酒的。
那天晚上她醉了，被霍去病搀扶着回了房间，她躺在床上，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便睡死了过去。
半夜她口渴醒过来，正想起身去喝水，就感到有人坐在她身边守着她。
当时意浓心中一动，低声道：“是去病吗？”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有人应了她一声。
意浓道：“你怎么不去休息？”
霍去病道：“我怕有人半夜闯进来。”
意浓道：“所以你就一直坐在这里？”
霍去病道：“嗯。”他低低笑道，“你睡相可真傻。”
意浓鼓起腮来道：“你见谁睡相聪明了？”
霍去病笑道：“小爷我啊。”
意浓就呵呵笑道：“好啊，那你躺过来吧。”
霍去病就顿时僵住了，半晌，他才道：“你、你让我躺你身边啊。”
意浓道：“咱们一路过来，一起睡过多少次了。”
霍去病道：“那不一样，那是山洞，这是床。”
意浓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哪有那么多讲究。明天咱们还有一堆事做，你必须得休息好了。”她就压着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躺下。
霍去病身体僵硬的躺在意浓身边，过了一会儿，突然闷闷道：“你是不是还当我是当年那个八|九岁的孩子？”
意浓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当然不是啊，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过你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我都见过，你有什么好跟我害羞的？”
霍去病没有说话，他一翻身，就压在了意浓身上。意浓只看见他的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一时她也忘了言语，好半天，她笑眯眯的道：“你要做什么？”
霍去病亲了亲她的脸，然后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早已经加冠了，我不再是个孩子了。我今晚守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是陛下的皇后，而是因为——”
接下来的话他似乎很难启齿，意浓了解的摸了摸他的脸，笑眯眯的道：“你知道吗？我今晚喝醉了！”
霍去病道：“我当然知道。你若是没醉，我绝不会跟你说刚才的话。我——”他的脸上满是背徳的纠结。
意浓笑道：“喝醉了，就可以乱性了。我想睡你，好吗？”
***
第二天意浓非常崩溃的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霍去病，她掀开被子偷偷往里面瞄了一眼。
天啊，他没穿衣服！
天啊，她也没穿衣服！
天啊，被子里一片狼藉！
天啊，他身上的红斑和抓痕衣服都遮不住！
天啊，这时候没有避孕药啊！
系统，系统！她惊慌失措的开始呼叫系统。
系统姗姗来迟道：【怎么了？亲爱的宿主？】
意浓道：“我怀孕了吗？”
系统道：【现在还没在你身体里检测出受精卵。】
意浓松了口气。然后她捂着脸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她当然非常喜欢霍去病，但是她对历史上的霍去病可以是女友视角的，但是这个霍去病可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算她的半个侄子了啊。
系统道：【你昨天晚上可生猛了，本来霍去病撑在你身上，想告诉你他不是个小孩子了。结果你就跟他说你要睡他。他被你吓得石化了，你就趁着他石化的功夫去动手脱他的衣服，他要挡你就哭，他不挡你就亲他，因为他担心旁边房间的人听到你哭的声音，就只好被你把衣服都脱掉了。然后你就开始把他XXOO，再OOXX了（此处省略三万字）。人家本来一纯情少年，还在纠结自己心里那违背伦理的感情呢，结果就被你霸王硬上弓了。你这不仅伤害了他的肉体，还伤害了他的心灵，你必须得对他负责啊宿主。】
意浓抓头发崩溃道：“我对他负责那刘邦可怎么办？”
系统道：【我不知道啊，宿主，我只是给你提供帮助的，不是给你出主意的。并且昨天晚上风流快活的人可不是我啊！】
意浓摸了摸下巴，然后道：“话说你们提供短效避孕药吗？”
系统道：【啊？“】
意浓一脸正气道：“啊什么啊，不是你让我对他负责的吗？如果我把他吃干抹净就走人岂不是就跟渣男没什么区别了。但是我绝不能生孩子，不然就刘邦这种小心眼男人，绝对记恨这事到死也不会释怀。”
突然一道声音插进来，道：“你不需要对我负责。”
意浓看过去，毫不意外的发现霍去病已经醒过来了。他坐在床上，乌发散落在他雪白的胸膛上，胸膛上布满了几块红痕，如同白雪上落着的几朵红梅一般。
意浓擦了擦口水，她明白了，霍去病这是只把这事当作一夜情了，意浓心里也一松，她毕竟还是要攻略刘邦的，就点头道：“那昨天晚上——”
霍去病打断她的话，认真道：“应该是我对你负责，你现在该知道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八|九岁的孩子了吧。我已经是个男人了，我能对你负责的。阿娇，嫁给我做妻子好吗？”
意浓脑袋晕晕的，她真想说好，但是她很冷酷的道：“你能忍受附赠一个刘邦吗？你能忍受我和刘邦在你面前调情吗？我觉得咱们还是当作昨天晚上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考虑把刘邦给阉了orz


第130章 朕其实是你老婆（3）
霍去病能吗？他当然不能。任何一个男人， 无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不是有绿帽瘾，怎么能去忍受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讨好别的男人。但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有自己的责任， 就像他， 是为了战争而生的。而意浓呢， 则和系统绑定了。
从那天起， 两个人又回到了从前，不， 比从前还要疏远的纯洁的君臣的关系。
李由跪在意浓面前，恳求道：“主公，求您救救家父。”
李由的父亲叫李斯，今年七十六岁，因为他与右丞相去疾、将军冯劫劝说胡亥停建阿房宫， 减少傜役，目前正被胡亥关在监狱里。据李由说， 本来赵高就看李斯不顺眼，自从李由叛变胡亥加入扶苏的阵营后，赵高就开始说李斯和李由一样，都有谋反之心， 他对李斯严刑拷打， 生生把李斯打的承认了谋反。
意浓笑道：“丞相啊……当日父皇去世后，丞相与赵高假传圣旨想要杀寡人，若非寡人得他人相助，现在早已化为白骨， 如今寡人羽翼未丰， 你却要寡人冒险去救他？李由，寡人在你心里难道是以德报怨的圣人？还是你以为咱们两军对战， 胡亥迟迟不肯增援，寡人念在旧时情谊，不忍你送死，收留你在寡人身边，就等同于原谅了李斯当年的所作所为？寡人若是今天去了，对得起蒙恬蒙毅两位将军吗？若是蒙恬蒙毅两位将军在，这些逆贼如何敢造反！”
李由额上冒出许多汗珠来，强作镇定道：“主公，臣今日求您去救家父，绝不只是身为人子的求情，更是为了您从胡亥手里夺回江山考虑。”
意浓道：“哦？”
李由道：“这些年来家父跟随先皇征战六国，一统天下，不仅在大秦的官员与民众中极有威望，并且对帝国上上下下了如指掌。主公麾下虽有名将，却缺少谋臣，家父年纪虽大，却正好能在这上面帮助主公。主公毕竟已经离开咸阳太久，若是有了家父的帮助，想必能很快的就掌握帝国，安抚民众。这些年来，家父看着胡亥无状，早已经悔不当初。臣愿以性命做担保，主公若能救出家父，家父必定会对主公忠心耿耿，我们李家如同效忠先皇一样效忠主公的。”
李由见扶苏神色微动，继续道：“何况主公是先皇的长子，早就是所有秦人心里名正言顺的君主，主公一路所过秦地，皆归顺于主公，何况是秦人世代所居的咸阳呢？胡亥不得人心，滥杀功臣，使政治昏暗，民不聊生。当时陈胜、吴广起义时，天下人怀念主公，秦人更怀念主公，主公如今赶赴咸阳，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使秦军投降。”
意浓因为他这话，还专门打开上帝视角看看他是不是唬自己，见他心里果然也是这么想的，才微微颔首道：“也罢，你去召来诸位将领，咱们共同商议一番。”
意浓瞧着李由走出屋的背影，擦了擦额上的汗。她因为李由而激动不已，但是又害怕。太害怕了。这一路去咸阳，那么多秦军，谁知道他们到底是支持公子扶苏还是支持胡亥的呢。
若是蒙恬、蒙毅这两人活着她心里就有底了。蒙家在秦朝地位太高，在军中地位更高，当年嬴政把和自己政见不一样的扶苏派去跟着蒙恬驻守北方，其实立储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对于皇子来说，得军权者得天下，可惜扶苏接到命自己自杀的圣旨的时候，不知道嬴政已经死了，还当是嬴政要杀他，而秦朝上下，绝无一人威望比得过嬴政，才只好自杀来保全家人。哪里想得到是赵高和李斯的阴谋呢。
可惜现在这两个扶苏党的压轴成员已经死了，而扶苏自己在军中可没有这等威望。
不过好事也有，比如章邯，这家伙被称为秦朝最后一名战神，他在历史上是被项羽打败后归顺了项羽，但是现在他已经在意浓这阵营里了。章邯说行，王离说行，霍去病也说行，那意浓也就放手去做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了她还有下辈子。
***
胡亥扔下怀中美人，脸色惨白道：“你说什么？扶苏他还活着？”
赵高的弟弟赵成点了点头，他的脸也很白，白的如同旁边燃着的白蜡烛一样。
胡亥道：“不可能！他不是死了吗？当时不是宰相派人确认过他的尸体的吗？还有他儿子不都被他的死给吓疯了吗？”
赵成道：“听、听说他是被个世外高人给救了，刚醒过来，他说自己本来不想争这皇位的的，但是他听说陛下昏庸无能，弄的天下民不聊生，百姓纷纷揭竿起义，才决定拨乱反正，拿回自己应得的一切，让大秦重新回到先帝统治时期的模样。”
胡亥腿一蹬，将案桌踢翻，骂道：“他竟然这么说！”
赵成道：“臣听说他的军队已经越过武关，来到蓝田了。”
胡亥道：“什、什么？他怎么能这么快？”蓝田可是咸阳最后的屏障了。
赵成道：“他一路从定陶赶来，所有遇见的秦军皆投降于他，经过的秦郡皆归顺于他，也是因为这样，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报信，咱们竟然生生成了聋子，什么也不知道，直到他们打到家门口了，在蓝田驻守的军队都是忠于陛下的，连忙派人来报信，咱们才知道了这件事。”
胡亥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道：“完、完蛋了，他必然要杀了我，杀了我全家。对了，丞相呢？”
丞相指的是赵高，赵成道：“丞相去找子婴了。”
胡亥顿了一顿，立马就反应过来，欢喜道：“没错，子婴是他的儿子，他、他怎么也得顾忌一二，绝不能直接打进来！”
但是他很快又哭丧起脸道：“但是子婴已经变成了傻子，一个傻儿子在他心中能有多大的份量。父皇有三十三个儿子，他若攻进城来，当了皇帝以后，生三百三十三个儿子也没人阻拦，又怎么会为了个傻儿子而放弃这江山呢。”
赵成道：“一个傻儿子自然无法和这江山相比。”
胡亥道：“没错。”他眼中凶光一闪，继续道，“那还不如让朕先把这傻儿子杀了再说。”
赵成道：“不忙，陛下，一个傻儿子虽然没法同江山相比，但是却可以与臣一家老小的性命来交换。若是一个傻儿子不够，臣想仇敌的头颅应该也够了。”
胡亥大惊，道：“你什么意思？啊——”
他痛呼一声，一把匕首已经深深插入了他的心房。美人们惨叫着逃了出去，赵成微笑着摸了摸脸上的血，然后拔出匕首，将胡亥的头切了下来，用布包好，走出了大殿。
王离道：“主公，阎乐求见。”
阎乐是赵高的女婿，意浓当时听说这名字就觉得很惊讶，阎乐，阉了，赵高不就是个阉人呢，这还真是奇妙的巧合。现在她听了这名字更是惊讶，放下咸阳的地图，笑道：“他居然还敢来见寡人？罢了，让他进来吧。”
阎乐就走进来，行礼后，阎乐道：“阎乐参见大皇子。”
意浓“哼”了一声，道：“你有何事要见寡人？不怕寡人现在就将你斩首示众？”
阎乐谦卑的笑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大皇子怎会在这时候杀臣。”
意浓道：“哦，原来你是胡亥派来的使者。”
阎乐道：“不，臣是来替岳父赵高来传话的。”
意浓大笑道：“赵高不过一个阉人，也配寡人说话？来人拉出去，斩了，将他的头挂在棋子上，让赵高也长长记性，知道什么叫尊卑。”
旁边守着的士兵变去拉阎乐，阎乐哪想到扶苏说变脸就变脸，忙喊道：“且慢，大皇子，您就不在意您的儿子子婴吗？”
意浓脸一僵。子婴她知道，秦三世嘛，胡亥被赵高杀死以后，扶持了子婴当皇帝，第五天子婴就把赵高杀了，可惜有心除贼，无力回天，没多久就被刘邦打进了咸阳退位了，后来又被项羽给杀了。这家伙是扶苏的儿子？完蛋了，她只是变成了扶苏的样子，可没有扶苏的记忆啊，岂不是见到人就穿帮了？
意浓摆摆手，拉着阎乐出去的士兵就停了下来。
意浓脸色阴沉道：“子婴在咸阳？”
阎乐道：“不错，岳父恳求大皇子，希望能以子婴的性命来交换我们赵家的性命。”
意浓道：“他还好吗？”
阎乐道：“当年大皇子假死后，胡亥本想对子婴下手，全赖岳父的维护才没有让他奸计得逞。子婴好不好，大皇子一看便知。只是大皇子可愿答应让我们赵家一家人安然离开咸阳？”
意浓道：“让我先见见人再说。”
阎乐道：“人已经在营帐之外，大皇子请随我来。”
意浓走出去，就见王离已经组织了一圈弓箭手围着几个人，那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意浓是一个也认不出来，但是她看见一个四十多岁没有胡须的男人用匕首抵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的脖子上，立马便清楚了这两人的身份。
这就是赵高和子婴啊。
吕雉的儿子刘盈被她给扔在家里，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没想到她在这里又多了一个扶苏的儿子。看来喜当爹妈就是她这辈子的宿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觉得子婴是扶苏的儿子的可能性比较小，如果是的话应该会被胡亥和赵高给杀了。但是这里就沿用扶苏儿子的设定了，因为三石演的子婴真的太萌了，和翁斐然的祖龙真的好像啊


第131章 朕其实是你老婆（4）
子婴长发披肩， 身穿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衣，俊俏的脸上带着些细微的创口，他瞧着意浓， 又好像看不到意浓， 明明被赵高用匕首架在脖子上， 却歪着脑袋笑嘻嘻的指着天空嘟囔着些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话。
赵高也怕伤到他， 所以匕首离着他的脖子足足有一拳头的距离。
意浓瞧着他脸上癫狂的神色，问道：“他……他怎么了？”
赵高道：“子婴殿下自从以为您死了以后， 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子婴，子婴，你看看，这是你父亲啊。”
他这般拖着强调的跟子婴说话，但子婴只是呵呵的傻笑着， 然后突然蹲了下来。赵高来不及闪避，手中的匕首就在子婴的鼻子上划了一道。
鲜血流了下来， 子婴抱着膝盖舔了舔，然后开始玩赵高的脚。
赵高道：“你这是做什么啊！”他忙使了个眼色让女儿和女婿帮忙驾住子婴，子婴低着头，他们没看见刀光闪亮了子婴的脸， 下一秒子婴已经从怀里掏出了匕首， 砍断了赵高的脚脖子。
然后子婴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在地上一个驴打滚就滚到意浓这边，高声喊道：“父亲，放箭！”
意浓抬抬手， 箭矢如疾雨一般射了过去。她走到子婴身边， 想把他抱起来，没抱动， 她变成了扶苏的模样，但力气仍然是她自己的，她只好搀扶着他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将他揽入怀里，道：“这几年你受苦了。”
午夜梦回的时候，子婴也曾幻想过倘若扶苏还活着，自己再见到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梦里他投入扶苏的怀里嚎啕大哭，像他小时候一样。但是现在，他只是摇摇头，羞涩的笑了起来。
“孩儿不苦，”他低声道，“孩儿一心想着要手刃仇人，有这个念想，无论经历什么，孩儿都不觉得苦。”
这话说的意浓险些都要哭了，尤其她想到这个可怜的孩子在做了四十多天皇帝以后，就被刘邦赶了下来，之后被项羽杀死了，更觉得他实在是太命苦了。
意浓就握住他的手，对他笑道：“你做到了，你比我当年厉害多了。”
子婴立马摇摇头，又像个孩子一样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很快在看到扶苏走进咸阳以后变成了忧虑。
即使扶苏极力掩饰，但是他仍然表现的像是一个陌生人头一回来到咸阳做客似的。他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街道通向哪里，不知道街道上那块石子松了，那块地方凹陷，他不知道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是谁，他甚至没有走他从前最爱走的那条通往宫殿大门的台阶。
子婴忍不住想起了两年前，那时候扶苏就在他面前，用自己的剑捅入了自己的胸膛，然后恳求赵高派来的皇使放过他的儿子子婴。扶苏的尸体是在他面前渐渐变凉的，这世上真有人能起死回生吗？若是能，始皇为什么耗尽了那么多年的心血都始终找不到延年益寿的办法。
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的父亲吗？
在监狱里被赵高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李斯对此是没有半分怀疑的，他听完儿子的话以后，立马就着盛装，然后跪在扶苏面前，恳求他原谅自己。
意浓就笑着看向子婴，道：“子婴，你说朕该不该原谅他？”
子婴摇头：“不该。”
意浓道：“继续说。”
子婴道：“假传圣旨，谋杀皇嗣，按律当诛连三族，秦律乃李斯当年参与制定的，倘若连李斯都不守法，则天下再无人去守。李斯之子李由助父皇回到咸阳，虽是将功补过，但绝不能对当年丞相和赵高勾结做下的恶事一笔勾销。父皇今日登基为帝，更该以身作则，让天下人明白父皇的态度。所以儿臣以为，李斯，当杀！”
李斯呼吸一屏，他在子婴那张英俊的仍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脸上，依稀看到了当年嬴政下定决心杀相国吕不韦的风采。
意浓点点头，又看向李斯，道：“丞相，你呢，可有话要说？”
李斯看了看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笑道：“蒙恬已逝，忠良尽除，陛下身边可有可用之人？老臣虽然年迈，但毕竟是辅佐始皇帝一路走过来的，如今中原群雄割据，四分五裂，眼看着大秦风雨飘摇，始皇帝统一六国的心血即将化为泡影。老臣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愧对先帝，更愧对陛下，何况老臣已经这把年纪，也不知道究竟还能再活几年，但是老臣今日斗胆求一求陛下，让老臣这把老骨头能跟在陛下身边，再为大秦做一点事，等到来日，不至于在地下无颜面对始皇帝。”
李斯说的话也是意浓心里最担忧的事情，她身边真没什么能用的人。萧何能干，那是刘邦的死党，张良厉害，但是他和秦朝有死仇。韩信打仗无敌，意浓昨天才想起来这家伙当时是在项羽的军营里当小兵，所以他可能……可能已经被自己设计好的那把火给烧死了。
意浓就点点头道：“朕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再辜负了朕，朕绝不轻饶。”
李斯立马叩首道：“多谢陛下。”
然后便乖巧的立马开始上班，跟现在能凑齐的秦王朝的大臣们一起商讨平乱各地反叛的事情。
这一讨论就到了夜里，意浓坐在床上，提醒自己明天就得派人去找刘邦，省的他被人给砍了，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意浓道：“谁？”
来人道：“父皇，是我。”
这宫里叫她“父皇”的只有一个人，意浓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子婴道：“儿子想和父皇一起睡，就像从前那样。”
意浓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恋父？第二反应就是不对，他是来检查自己的身体的。意浓记得王离跟她说过，扶苏当时是拿剑捅穿了胸膛死的，当时他看见意浓，还想去看看她的胸膛上有没有伤，来辨别她到底是不是扶苏。当然那时候是被霍去病给把话题给岔开了，但是现在……
她摸了摸自己戴上面具以后缩水的胸膛，再缩水，再平坦，都是很光滑的，上面一道伤口也没有。毕竟她当时设定外貌的时候可不知道扶苏具体是怎么死的。
这……这可怎么办？
意浓道：“你进来吧。”
“嗯。”子婴快活的应了一声，走了进来，他的长发蓬松的披在身后，然后很自觉的躺到了意浓身边。
他一躺下，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忙道：“父皇，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意浓点点头，道：“嗯，我身上的。”
子婴道：“怎么回事？”
意浓就把衣襟给扯了下来，子婴就瞧见他的右边胸膛上有一道窄窄的伤痕，鲜血正从伤痕里不断流出来。
子婴瞳孔微缩，那天扶苏在自己面前自杀的惨象仿佛仍在眼前。他轻声道：“这么久了，还会流血吗？”
意浓道：“今天用力过度，伤口就崩开了。有时候即使这样，毕竟当时这里是道很深很深的伤嘛。”
滴答。
滴答。
大颗的泪珠从子婴的眼睛里溢出来，像刚下过大雨的池塘。
他把头枕在意浓的肩膀上，意浓正想安慰他，就感到肚子一疼。
然后又是一疼。
她不敢置信的用力推开子婴，子婴脸上仍是哭的表情，但是他的手里却拿着一柄匕首，今天他就是用这柄匕首砍断的赵高的腿。
意浓挣扎着用玉石枕头砸向他，子婴偏了偏头，就轻松的躲了过去。
“为……为什……么？”意浓气若游丝的问道。如果可以，她真想大叫，但是不行，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叫了。
子婴道：“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为什么能这么坦然自若的冒充我的父亲，为什么明知道自己是假的，还敢对我这个儿子毫无防备？”他轻笑起来，“你明明漏洞百出，你哪里来的自信？今天你一进咸阳，我就知道你绝不是我父亲了，你最多不过是个长的像我父亲的走了大运的人。你该知道的，这世上绝没有哪个儿子，认不出自己的父亲来。”
“我……我是真的……我真的是你父亲……”意浓坚持道。
子婴冷笑的爬到她面前，拽着她的头发道：“你若是我父亲，你绝不需要今天晚上用这招苦肉计。如果你是真的公子扶苏，你身上便是伤疤没了，你也能有底气的告诉我，这是那个世外高人医治你的时候没有留下疤，而不用怕我怀疑你身上没有伤疤，所以特意在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意浓也发现自己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定了定神，努力解释道：“因为……因为我醒来以后，我就忘记了所有东西，包括我的身份，我的名字，我通通都忘记了。那个救了我的人希望我能放下一切，不要再与胡亥争了。但是眼看着大秦就要亡了，所以他才让我离开山谷，告诉了我我的身世。我……就是因为忘了，所以才这么做。你若不信，咱们可以滴血验亲。”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看子婴历史上短暂的记录，如果他有时间，我觉得他真的能很厉害的，真的太可惜了


第132章 朕其实是你老婆（5）
滴血验亲， 这种用现代医学看来毫无科学依据的手法，在古代是非常流行的。滴血验亲有滴骨法与合血法两种，滴骨法就是活人将血滴入死人的骨头上， 若是血液能渗入骨头， 那么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合血法是两个活人将血滴在一起， 若血液合二为一， 那么这两人就是有血缘关系。
子婴显然也听说过这种验亲的方法，他听了意浓的话， 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在意浓的默默念叨下，子婴的血就和意浓的血融合在一起了。
这说明子婴和扶苏两人是同血型的。
好险！意浓松了口气。子婴怔怔道：“你真是我父亲？”
意浓艰难的点点头。
子婴喃喃道：“我……我做了什么。”他心神大乱，手上却飞快的帮意浓将肚子上的伤口捆缚好来止住血。
“我去叫大夫。”他说着，一面向门外跑去， 意浓只瞧着他的背影，眼前越来越黑， 很快就陷入了一片黑暗里。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先看见一张白生生的脸。脸挨着她好近。
“我这是死了吗？”她喃喃道。
霍去病眼睛里满是血丝，不知熬了多久，但脸上却带着笑影， 道：“瞎说什么！”
意浓听了这话， 明白自己仍然活着，瞬间便有了精神，她试着动了动身体，仍然是钻心的疼。不由皱了皱眉， 问道：“子婴呢？”
霍去病听了这话， 瞬间冷下脸，道：“在外面跪着呢。”
意浓摇摇头道：“让他进来吧， 他没做错什么。”
霍去病大火道：“他把你伤成这样，还没做错什么？”
意浓道：“我确实不是扶苏啊。倘若有个人冒充刘彻，冒充卫青，你会怎么做？”
霍去病静默片刻，忽的一笑，刮了一下意浓的鼻子，道：“我会先稳住他，查明了他的来历再下手，是杀是剐，全看我的心情。”
这还是那晚以后他头一回对意浓这般亲热。意浓顿了一顿，然后催促道：“快去把他叫进来吧，告诉他，我不怪他。”
霍去病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慈母心，不，慈父心发作啊，对他这么好，被他差点杀死也不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去把他给叫进来。”
一会儿子婴就亦步亦趋的跟在霍去病身后走了进来，走到意浓床边，也不敢说话，直接垂着头跪在地上。
意浓就抬起胳膊，招了招手。
子婴垂着头，看不见，霍去病就在背后推了推他。
子婴茫然抬头，然后立马爬到意浓身边。诺诺道：“父皇，我……”
意浓道：“我不怪你！”
子婴抬起头来，眼睛里明晃晃的全是泪水。
意浓道：“这天下绝没有哪个做父亲的人会去怪儿子的。”
子婴就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哭得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等意浓的伤养好了，她终于有空去找刘邦了。
秦国当年能统一中原一次，就能统一第二次，关键是现在统治这个国家的人是谁。意浓自觉本事不算大，所以就学习刘邦的长处，知人善任，一旦任用了就给足了信任。
没多久，章邯就带来了好消息，沛公刘邦被他擒住了，连同家眷都被他给押送来了咸阳。
意浓道：“家眷？他的家眷都有谁？”
章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扶苏会对刘邦这么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刘邦家中有个老父亲，原来有个妻子姓吕，据说前年出城给刘邦送饭的时候被山贼给杀了，留下了一儿一女。刘邦续娶的妻子姓戚，定陶人士。”
意浓真没想到刘邦现在就与戚夫人好上了，她略一寻思，笑道：“戚氏美吗？”
章邯听了这话，立马想到扶苏现在空空的后宫了，就笑道：“目如秋水，面似海棠，实在是个难得的绝色美人。听说她还擅长器乐舞蹈，尤其擅长翘袖折腰之舞，陛下若是喜欢，不妨召来见一面。”
意浓笑道：“好啊，今日就在这里设宴，让刘邦作陪，请戚氏舞一曲吧。”
戚夫人摸了摸发鬓上的鲜花，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她轻声道：“陛下真的要我去献上一舞？”
翠珠点点头，道：“夫人，陛下是不是听闻过你的美貌，想要与你修成好事？”
翠珠本来是刘邦从前给戚夫人买的，当时刘邦正得意，她就对刘邦忠心耿耿，整日“沛公”沛公”的叫的可勤可甜了。但是现在刘邦已经成了秦朝皇帝的阶下囚，她立马就改口整日“陛下”“陛下”的叫，对刘邦是一个字也不想提了。
戚夫人听了翠珠的话，顿时红了脸。她对刘邦本也没多深感情，她家里穷，她爹爹一直就想着法的想把她卖个好价钱，刘邦就是当时出价最高的人，所以她就被爹爹送到了刘邦身边。可是如今，刘邦已经成了阶下囚，而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英俊，那么的风雅，如果她能跟在扶苏身边，未来她的日子不知道要比现在好多少倍。
翠珠瞧着她眼里那醉死人的温柔，抿嘴一笑，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思，继续道：“夫人，今日沛公也要去赴宴。”
戚夫人一怔，道：“他也要去？他是为什么去？”
翠珠道：“依奴婢看啊，八成陛下是想要羞辱他！”
“羞辱……”戚夫人的脸又红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看见自己的女人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这样的画面更能让他无地自容的呢？
其实刘邦对她很不错，可是他的年纪比她的爹爹年纪还大，睡觉的时候爱打呼噜，还不爱洗澡，何况他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一个私生子，还有好几个女人！而陛下呢，他只有一个儿子，他没有女人，他却有无边的江山。
戚夫人想着想着，心里的天平就已经偏向了一边。
刘邦在别宫里吃好喝好，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张良和他被秦兵分开的时候，曾经跟他说项羽被秦军杀死，他却被秦军平平安安的送到了咸阳，可见秦王不想杀他，既然不想杀他，必然就是想用他，让他不必着急。
刘邦一向很信任张良，虽然很忧心张良现在的处境，但是不妨碍他心平气和的在别宫住下，甚至这皇帝仿佛对他了解很深似的，送来的吃的喝的都是刘邦一向最喜欢的东西。这让刘邦不由想起了吕雉。
死人永远是完美的，吕雉在的时候，刘邦还嫌弃过这个老婆虽然年轻，却不够活泼，不够可爱，和他共同话题太少。但是等她死了，刘邦就万分想念起她了。吕雉在的时候，无论自己多晚回家，桌上总有热饭菜，家里的老人孩子早已经被她照顾的妥妥当当，他手里实在没钱的时候，她还总能给自己变出一点儿来花。
这是一个最完美的妻子，可惜死的太早了。
第二天刘邦的床边就摆着一套崭新的衣裳，地上摆着一双靴子，一个笑起来很甜的宫女伺候他换好衣服，然后一个不爱笑的宫女领着他去赴宴了。
刘邦也不是没打听过扶苏为什么要请他吃饭，可是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宫女就笑着说：“陛下请人吃饭，一定都是摆上最好的东西，吃美味佳肴你还不开心吗？”
刘邦对这爱笑的小姑娘可发不出火，笑道：“当然开心。”
笑起来很甜的宫女笑道：“既然开心，你何必多问呢。只管开开心心去就好了。”
刘邦在路上也问过那个不爱笑的宫女。不爱笑的宫女就冷冷道：“我不知道。”
若这么说话的是个男人，刘邦早要发火了，可偏偏这冷冰冰的人是个女人，并且还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刘邦就嬉皮笑脸道：“你在宫里这么久，总能听到些风声不是吗？我不问多了，就问一句，今天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不爱笑的宫女道：“对有些人是好事，对有些人坏事。”
她说完这话，任刘邦怎么问，怎么逗，都再也不肯开口了。
刘邦只好认命的走进大殿，坐在给他准备好的位子上，今天这场宴会参与的人不多，除了他，不过章邯、王离几人，一会儿扶苏姗姗来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刘邦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草民沛县刘邦，拜见陛下。”
意浓看见刘邦这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模样，心里就特爽，替吕雉感到解气。
她点点头，笑道：“阁下不是自称沛公，侍奉楚怀王为主吗？怎么今日自称起草民来了？”
刘邦早已准备好说辞，忙道：“从前胡亥当政，他残杀手足，兴建宫殿，弄的鸡犬不宁，民不聊生，因此草民才受人鼓动，投奔到楚怀王麾下了。可是如今陛下已经拨乱反正，重回咸阳，草民早听说过陛下您的仁爱悲悯，英明神武，哪里还会归顺楚怀王呢，草民自从听到您回来了以后，就无时无刻不盼着到您身边，能见一见陛下，听一听陛下的教诲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滴很不喜欢戚夫人，野心大，但智商跟不上，纯粹是玩火自焚啊。刘邦也不是好东西，他这就是想让戚夫人和刘如意陪着自己死啊


第133章 朕其实是你老婆（6）
意浓笑道：“朕也久闻你的大名呢。”
刘邦一怔， 笑道：“不知陛下听说草民什么了？草民性情鲁莽愚钝，定然不是什么好事，怕是草民闹出过什么笑话， 才让陛下记得草民了吧。”
意浓笑道：“朕听说你是赤帝之子， 从前将化蛇挡路的白帝之子随手便斩杀了。”
这话是刘邦当时当亭长押送徒役去骊山， 因为大多数徒役都逃跑了， 他决定也跟着造反时给自己编造的身份，当时一条大蛇拦在路上， 他拔剑将蛇斩断，然后就安排几个亲信说刚才碰见一个老妇在路边哭自己儿子被杀了，那几人就问老妇她的儿子为什么被杀，老妇说她的儿子是白帝之子，化身为蛇， 被赤帝之子所杀，所以才哭。那几个人以为老妇人是在撒谎， 就要动手打她，但是还没碰到那老妇人，她已经不见了。
刘邦当时对自己安排的这个故事可是非常得意的，毕竟当时的人都迷信啊， 像他这样不迷信反而善于利用别人的迷信来达成目的的人可不多。但是现在， 刘邦一听到扶苏这么说，顿时吓得直冒冷汗，搭讪着笑道：“不过是些戏言，大家说着玩的， 陛下可千万别当真！”
意浓含笑不语， 拍拍手，宫女们端上来食物， 刘邦掀开盖子一看，就见碗里的汤水中躺着半截蛇身。
然后意浓道：“沛公何不趁热尝尝这白帝之子？”
刘邦心道：他妈的，这蛇也能吃吗？但是他可惹不起扶苏，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
刘邦眼珠一转，立马跪在地上，热切道：“恭喜陛下！”
意浓顿了一顿，笑道：“有什么值得恭喜的？朕怎么都不知道？”
刘邦道：“草民昔日所斩的白帝之子，比陛下今日赐宴的白帝之子尚且小了许多。陛下随意赐宴，白帝之子都比草遇见的要大这么多，可见草民若是赤帝之子，那陛下就是赤帝了，天命是站在陛下这里的，草民怎能不恭喜陛下呢。何况草民也要多谢陛下给草民这沾沾福气的机会，草民今日吃着一碗汤，来年一整年都得走运了。”
意浓眨眨眼，笑道：“你想当朕的儿子？”
刘邦顿了顿，他看着自己这黑白相间的头发，看看扶苏这风华正茂的模样，欣然道：“陛下若肯让草民当您的儿子，那是草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意浓瞧着他这幅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刘邦今年五十岁，起义不过两年，从前做了大半辈子的无赖，所以现在眼看着大势已去，说起这些话来也是毫不含糊。她还真想看见刘邦要是知道面前这个让他奴颜婢膝的人其实是他的结发妻子时的表情，可惜不行。刘邦万一借此威胁她，她又不能把他杀了，那好不容易将要统一的秦帝国又会陷入混乱之中。
意浓道：“你还真是个开心果，坐回去吧，咱们只吃也无聊，不如欣赏欣赏歌舞。”
刘邦就安若自若的坐了回去，萧何等人在他对面坐着，这几个人都是他的心腹，跟他时间也久，并不会因为他的无耻就对他另眼相待，刘邦也很安然的对他们笑了笑。
突然大殿里响起了美妙的丝竹之声，几个妙曼的人影走上来，在音乐中翩然起舞。刘邦盯着那个站在中间被众星拱月的女人看，那女人的脸上虽然蒙着轻纱，但是她的身形却越看越眼熟。
女人水袖一扬，突然唱起了歌来——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乔松，隰有游龙。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她一面唱，一面已经莲步微移，缓缓走到意浓面前，然后倒了一杯酒，送到了意浓嘴边，娇声道：“陛下，请喝奴这杯酒。”
意浓笑道：“朕不想喝酒，去给沛公敬杯酒吧。”
女人一怔，不情愿的走到刘邦面前，给刘邦倒上一杯酒，然后僵着声音道：“沛公，请喝酒。”
刘邦瞧着女人那张熟悉而美艳的脸庞，心中没有一丝波动，但是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着。
戚夫人美吗？非常美，她就宛若那晨曦中花朵上的一滴露珠，月下翻起银浪的湖泊，不是刘邦吹嘘，至少他见过这么多女人，除了项羽的虞姬，他还真没见过比戚姬更美的人。
扶苏爱女人吗？虽然他现在后宫空无一人，但是他有儿子，也有过不少女人，只是她们都死了，或者失踪了。刘邦可没听说过他有断袖之癖。
这样一个正常性取向的男人，怎么会对戚夫人这么美的女人无动于衷，甚至还隐隐透着些敌意呢？刘邦隐约觉得这里面必然有什么秘密，如果他掌握了这秘密，兴许就可以掌握这个秦帝国的主人。
刘邦的目光落在戚夫人浑圆的耳垂上，慨然一笑，道：“多谢。”
说完，他便接过来酒杯，将酒一口饮尽，然后赞不绝口的夸赞这酒有多美味，但是他始终没对戚夫人有什么反应，仿佛他完全不认识对方一样。
饶是戚夫人本已经打定主意要抛弃刘邦去跟随扶苏，此刻，她看见刘邦对自己毫不在意的冷酷态度，不由瞪大了那双圆圆的眼睛，又羞又怒，险些要哭了出来。她不敢相信，这个平时总对自己宠爱有加，最爱把自己抱在怀里亲吻自己耳垂的男人，这个喜欢在她跳舞的时候敲击乐器伴奏，偶尔看见路上哪里的鲜花长得好看了，就惦记着给自己捎回来的男人，居然就这么无情、这么不假思索的痛快抛弃了自己。
不愧是逃命途中把自己儿女踢下车三次的男人啊！意浓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只是笑。等吃完饭，萧何等人又被送了回去，刘邦却被意浓留下。
她整了整袖子，笑道：“一起走走吧。”
刘邦一怔，他还真想不通扶苏这对自己的特殊关注是源于什么，但这大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当然不会放过，立马笑道：“是，能陪陛下散步，是草民的荣幸。”
意浓就带着他在这秦皇宫里走了走，刘邦从前哪看过这般奢华的景象，虽然极力镇定，还是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花了眼，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直到意浓一声咳嗽，他才收回手，收回眼，自然的笑道：“草民乡巴佬一个，从没见过如此气派奢华的地方，让陛下见笑了。”
意浓摇摇头，道：“朕只见到你的一对儿女，你的妻子呢？”
刘邦心里觉得怪怪的，他也是男女通吃的主，一时怀疑起莫非扶苏是对自己怀有性趣。他摸摸下巴，怅然道：“当时草民是沛县的亭长，负责押送犯人，那日她去给我送饭，谁知半路遇见了什么人，大家都说是山贼，反正后来人没了，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意浓道：“朕曾经见过她。”
刘邦一怔，道：“陛下在哪里见过她？”
意浓道：“当日朕受了重伤，蒙她施以援手，才活了下来。”
刘邦心道：“这该死的婆娘，别人不救，偏偏救他！若是没有他，我没准儿现在都打进咸阳了！”
【目标人物好感度降低5，现在好感度为45。】
意浓听到这提示音，努力按耐住自己想掐死刘邦的冲动，正想说话，就听刘邦道：“她既然还活着，还能救陛下你，怎么不回家呢？”
意浓道：“因为她已经死了。”
刘邦脸上立马露出哀戚之色，道：“她……她死了？怎么死的？”
意浓道：“被乱贼杀了。”
刘邦就配合着长长叹了口气。
意浓道：“她死之前，希望我能多照顾你，她说你虽然年纪比她大，但是身体里却住着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她说你不习惯应付俗物，身边人都不理解你，她真担心自己离开以后你会过不好，她求我，念在她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日后无论你做了什么，都让我留你一条命，让你能好好的过完这辈子。”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40，现在好感度为85。】
刘邦心道：“这婆娘虽然救错了人，但是总算心里念着我，马上咽气了还能记着我，不枉我从前待她也不错了。好在这臭小子是个记恩的人，嗯，他欠老子的婆娘一条命，不就是欠老子一条命了么，这么一条命，怎么也应该封老子个官做做吧。”
刘邦就哇哇干嚎起来，道：“她念着我，我也念着她，这几年我从没放弃去找她，旁人都说她肯定已经死了，不然不会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可是我不信，我始终觉得她还活着，她就在我身边，没准儿哪天等我心灰意冷了，她就突然跳出来，说看，没想到吧，我还活着呢。她……她怎么能真死了呢？她这么能就这么抛下我和我们的孩子了呢？”
刘邦虽然是演戏，但是哭着哭着，还是把真心哭出来了。吕雉嫁给他以后，他确实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从前整日里游手好闲，吕雉嫁给他以后，他也时不时的回家帮忙种地来改善家里的生活水平，两个人的生活也很和谐，接连生下了一儿一女。虽然吕雉的模样他都快记不清了，但是吕雉确实是唯一一个对他有真心的女人，唯一一个死的时候还会想着他念着他的女人。哪像戚夫人一样一见他失势了立马就扭头走人了。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5，现在好感度为90。】
刘邦想，这个女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第134章 朕其实是你老婆（7）
刘邦就在咸阳安了家， 他得了不大不小的官做，每天游手好闲，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沛县时无忧无虑的生活。只是他那双黑眼睛里偶尔闪烁着些令人害怕的光， 好在没人看见， 人人都当他不过是个吃闲饭的关系户。
他经常在咸阳城里转悠， 但是从没去见过自己从前的部下， 连张良被斩首的那天，他也呆在家里。
刘邦知道张良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就像他也明白张良为什么宁可死也不投降秦国一样，哪怕扶苏亲自去劝说过张良好几次，但张良总是姿态冷淡的摇头，连话都不肯与扶苏讲。毕竟张良是韩国人，他祖父、他父亲从前都是韩国的宰相， 自他小时候，就把这种国破家亡的仇恨深埋心底， 毕生都在想尽办法去灭掉秦国。
刘邦只是在张良死的那天晚上，趁着夜色将他那被厚葬的尸体从土里挖了出来，刘邦在他的身上找了找，果然在他的衣服上找到了密密麻麻的血字。刘邦将衣服撕下来， 把张良重新埋回土中， 然后在屋里借着烛光读起张良留下的绝笔。
张良道：如今秦不过强弩之末，吾在狱中听闻前几个月子婴刺杀过秦帝。儿何以杀父？吾恐怕其中另有隐情。主公可散布谣言，说世上绝无起死回生之法，今日之秦帝绝不是公子扶苏， 只不过是个冒名顶替之人， 可鼓动王离询问他过往之事，若他答不上来， 则秦军军心动摇，各地反秦之火续燃。主公可率众离开咸阳，再作打算。若他答上来，主公可再想办法鼓动子婴弑父。若扶苏死，则秦国灰飞烟灭。
刘邦读着读着，一时不由泪如雨下。他初在下邳与张良相遇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他在下邳一带发展势力，张良则带着一百多兵众打算投奔景驹，他在途中与自己相见如故，才放弃了投奔景驹的打算转而跟随自己，这一相处就是快三年。没想到如今刘邦自己还好好活着，张良却已经不在了。
刘邦喃喃道：“子房，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手刃秦贼，帮你报仇的。”
只是刘邦虽然有这个心，却不好去做这件事，因为咸阳大多都是扶苏的心腹，等他开始传播这谣言了，恐怕还没等别人听见，就已经有人先把这件事都禀告给扶苏了。好在刘邦真是天命之子，这几日南方又新爆发了几起农民起义，扶苏就遣霍去病和章邯去镇压这起义，咸阳城就空了下来，但是因为准备军需，人口流动变大，他想传播什么话也变得容易起来。
这天子婴出宫去监督准备的军需物资，就听见两个士兵在树荫底下聊天。他还没听清他们说什么，有一个士兵抬头，正好瞧见了他，立马吓得脸色煞白，拉了拉同伴，两人一起颤抖着跪了下去。
子婴见他们这副模样，不由皱起眉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哈哈……公子，真没什么事。”一个士兵强笑道。
子婴冷下脸道：“你知不知道同我说假话是什么下场？”
那士兵连忙道：“我们就是听说了最近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就随便说说而已，真的没信。”
子婴道：“什么说法？”
另一个士兵硬着头皮道：“他们说陛下不是真正的大公子，当年的大公子已经死了，当时天气热，把他埋进土里的时候身体都发臭了，这样怎么可能能活过来呢。”
子婴大怒道：“荒唐！他当然是我父皇，我都和他滴血认过亲的。”
士兵嘟囔道：“这滴血认亲可未必准。”
子婴一怔，道：“什么意思？”
士兵挠挠头，道：“回公子，小人说了，您可别小人啊。”
子婴道：“你尽管说便是，咱们大秦也不轻易以言治罪。”
那士兵就道：“小人从小就很调皮，四处乱跑，所以经常碰到哪里，流血也是经常的事儿。有次我和一个老伯撞在一起，我们两个流的血都融到了一起，我当时还以为我们两个难道是失散多年的父子么，结果那老伯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他说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有亲属关系的人的血才能融在一起的，他还拉着我去试了试，那天我放了得半碗血，但还真的和集市上好多人的血都融在了一起，这总不能说我和他们都有亲属关系吧哈哈。”
子婴听了这话，心中也忍不住怀疑起来。说起来扶苏真的变了好多，哪怕他的记忆没了，但是喜好和习惯绝不该有那么大的变化。以子婴这种谨慎小心的性子，本该早有怀疑的，但是呢，人大多有这个偏向，凡是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总是特别容易去相信。
子婴心不在焉的做完扶苏分给他的差事，就到王离家里去了。王离从前是蒙恬的副将，当时扶苏死的时候，子婴在场，王离也在场。但是子婴当时立马就被送回了咸阳，而王离却是一直守在那里，扶苏入土时他应该也是在场的。当时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形，子婴想他肯定比自己知道的多。
王离正在家里养伤，他上次打仗时，被人在胸膛上射了一箭，险些送了命，但这条命总算被抢救了回来。有人就说这箭当时本不应该射到王离身上的，只是他家三代为将，杀人太多，所以这是老天在惩罚他呢。
子婴到的时候，王离正在看兵书，瞧见他来了，忙放下书笑道：“公子今日这么有空来这里？”
子婴看看左右，道：“你们先下去吧。”
王离的家仆看向王离，王离微不可见的点点头，他们这才乖顺的离开了房间。
子婴道：“王将军，我想问你父皇的事。”
王离放下兵书，深深叹了口气，宽和的笑道：“末将早料到公子有一天会来问这件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快。”
子婴听了他这话，喃喃道：“他真的不是……”
“末将不知道，”王离声音冷酷的道，“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子婴冷笑道：“怎么会不需要知道？”
王离的声音异常的平静，他耐心道：“公子想想，若是当时公子扶苏没有出现，咱们大秦会是个怎样的下场？公子你会是个怎样的下场？”
子婴听了王离这话，顿时也冷静了下来。他曾经亲眼目睹父亲在自己面前自杀，也曾经为了活命在仇人面前整日装疯卖傻，和这些相比，一个陌生人冒充他的父亲帮助他稳住了大秦，除掉了敌人，镇压了灭秦的势力，似乎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但是虽然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子婴还是忍不住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想知道，有没有可能……”
王离露出不忍的表情道：“臣只知道，当时把公子放入棺木中的时候，他确实已经死了。”
子婴就笑了起来，眼泪从他的眼里流了下来，他用力的擦着泪珠，迎着王离担忧的目光道：“你放心吧，王将军，我知道，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是我的父皇，他只是我的父皇，不会是别人。”
王离道：“公子，即使你要做什么，也请忍耐，不然——”
子婴打断他的话，笑道：“我什么也不会做的，你放心吧。”
说完这话，他就大步离开了王家。
子婴回到皇宫，见到意浓，自然是百感交集。意浓哪能想到他的心理变化，招手笑道：“快过来，替我看看这张图，是萧何刚呈上来的皇宫的扩建图。”
子婴道：“我瞧着现在的宫殿就很好，哪还需要扩建呢？”
意浓道：“这几年来咸阳人口激增，咱们住的地方也该移一移了，我已经下旨让阿房宫停止修建了，这次我是打算在章台上建个未央宫，那里地势高而险阻，易守难攻，还有活水流通，等未央宫建好了，咱们就搬去那里，你说好不好？”
子婴道：“父皇既然说好，那肯定是好的。”
意浓道：“怎么，你有心事？怎么突然拿这种话来糊弄我了？”
子婴道：“儿臣今日听到了咸阳城里有不好的传闻，正犹豫该不该讲出来。”
意浓道：“当然该说，我就你一个儿子，咱们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子婴道：“百姓们都说父皇的死而复生太离奇，他们怀疑父皇不是父皇。”子婴说完这话，就垂下了头，脸上露出无力的神色来。
听了他的话，意浓忍不住笑了：“哦，我回咸阳这么久了，这流言才突然出现？”
子婴道：“儿臣也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了，儿臣刚见到父皇的时候，就怀疑过此事，还做出了那种傻事。但是他们从前不怀疑，现在却突然怀疑起来，儿臣以为，此事一定是有人暗中作梗，这流言恐怕也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意浓点点头，她还真想不出来这种傻话是谁放出来的。她登基以来，一直兢兢业业的去治理这被败家子胡亥祸害的中原，减轻傜役，推行各种先进的农耕工具，她自己虽然算不上省吃俭用，但是生活中也不见一点儿奢侈，给被胡亥败光的国库也增添了不少存款。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了，谁管你顶头上司到底姓不姓嬴呢，嬴政还有可能是吕不韦的儿子呢，但是他带领秦人走向大一统，过上好日子，秦人就拥护他。她现在能给秦人的生活，可比四分五裂的秦国带给秦人的生活舒服多了。
她完全没想过这件事会是天天安分守己的当个无赖的刘邦做的，她完全忘了，一个人一旦尝过了权力的滋味，就不会甘愿放手了。刘邦是这样，她自己也是这样。


第135章 朕其实是你老婆（8）
意浓既然想到刘邦， 就打开系统看了看他的好感度，哪想到不过两个月没见面，刘邦对吕雉的好感度居然又变回了六十。意浓实在无法理解， 一个死人碍着他什么事了， 他的好感度怎么会降的这么快？
她打发走了子婴， 就迫不及待的把刘邦叫到宫里来。当时子婴却没有走远， 他离开石渠阁没多久，就瞧见扶苏身边的太监匆匆离开了皇宫， 他心中起疑，就躲在石柱后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刘邦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子婴知道刘邦，他也听说过那个刘邦的妻子救了扶苏一面， 所以扶苏对他另眼相待的故事，那时候他相信了滴血认亲， 以为现在这个坐在皇位上的人就是他的父亲。可是现在，虽然他已经被王离说服，暂时不再去追究这件事，但子婴可没保证自己不去弄清楚这个冒充自己父亲究竟是谁。难道这个人会和刘邦有关系吗？
刘邦乍然被意浓召见， 实在很心虚， 他担心自己做的事被意浓给发现了。意浓也沉着脸瞧着他，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如果可以，她真想拿砖头砸他脑袋， 然后问他为什么对吕雉的好感度又降低这么多了。
他们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 意浓终于道：“你在咸阳住的好吗？”
刘邦谨慎的笑道：“回陛下，臣吃得好， 睡得好，就是稍微有点水土不服。”
意浓就“嗯”了一声，又道：“朕先前把戚氏给你送了过去，为什么你没有让她留下？”
刘邦心道：“我正在谋划大事，哪能让她这种一心只想讨好你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
但是他的眼里已经露出苍凉的眼神来，苦笑道：“她从前跟我，只是因为当时我是沛公，手下有兵马，她那时也没什么见识，以为我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但是现在，我虽然日子过得比从前舒服多了，但是却整天游手好闲，什么正经事也没有，而她在咸阳见过多少大人物，又怎么会把我这种糟老头子放在眼里。”
他一面说着话，心里也泛起了疑惑，他从前没跟扶苏这么近的坐下说话过，所以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违和之处，但是现在一看，扶苏不仅举手抬足方方面面都有些女性化，并且有些小习惯刘邦还特别熟悉。
比如旁人喝水就喝水，他非要加一勺糖，而吕雉从前酷爱甜食，最怕吃苦的东西。比如吕雉小时候嗓子受过伤，所以她后来说话都是不紧不慢，声音低哑的，带着一种奇妙而独特的韵律，而扶苏的说话方式听起来和吕雉的说法方式简直一模一样，若非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刘邦若闭上眼睛，还真以为是同一个人说的了。
何况他作为一个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自己的私生活？
意浓抬手遮住自己的笑意，她浑然不知刘邦已经想的这么远了，只是觉得刘邦这人不愧是说出“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的人，他有个从前刘彻和高湛都没有的优点，就是对自己的真实情况特别清楚。
意浓继续道：“朕懂了，你这是向朕讨差事做呢。”
刘邦作不好意思状笑道：“臣这点儿小心思自然瞒不过陛下。只是臣还有一对儿女要养，所以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求陛下给臣一份差事做做。”
意浓道：“好啊，朕正好有一件差事想请你做。”
“多谢陛下。”刘邦立马道。
意浓道：“你不问问是什么就谢朕？”
刘邦道：“只要是陛下的差事，臣只要尽心尽力去完成的，哪里还能推三阻四呢。”
刘邦一面说，一面去给意浓倒水，突然手一滑，热水就洒在了意浓的身上。
“哎呀，陛下，还请恕罪。”刘邦一看发生了这事，立马把水壶一扔，过去给意浓擦身上的水。
意浓道：“没事儿，让宫女来就好。”
意浓正想推开刘邦，突然觉得脸上一凉，一种轻微的撕裂感从她的脸上传来。
再一看，刘邦正手里拿着她的面具，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啊！”一个宫女突然看着意浓的——准确的说是吕雉的脸尖叫出来，刘邦反应极快，立马跑过去把门关上，然后捞起案桌腾腾腾几下就把那几个原本守在石渠阁当值的宫女给砸死了。
“陛下，您还好吗？”闻声而来的侍卫忙问道。
“无妨，你们先下去吧。”意浓立马咳嗽着说了这句话，等门口的侍卫都走掉了，她才压低声音道：“你先把它还给我！”
刘邦瞧着手里抓着的那件薄如蝉翼的面具，这面具这样看完全看不出是公子扶苏的脸，就像一层纸似的，上面连五官都没有。谁想到这面具一摘下来，公子扶苏就变成了他的老婆吕雉，连身体都在眨眼之间缩水了。
刘邦笑嘻嘻的道：“不还，不还，你是我妻子，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么。”
意浓别过头去，没有说话。她心里恨死了自己，刚才怎么就不防备着刘邦点儿，居然让他这么轻易的瞧出端倪，他居然还能一下子就发现她脸上戴着面具。
刘邦却丝毫不在意她这幅冷淡态度，他走过去，双手压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嘻嘻道：“好夫人，你快跟我讲讲，这几年你究竟都遇见了什么，你怎么成公子扶苏了？”
意浓道：“那得从好久以前开始讲了，你先把面具还我，万一别人进来了可怎么办。”
刘邦笑道：“你都命他们离开不准进来了，谁还会在这时候进来。好人，快讲给我听听吧，我实在好奇死了。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打江山，谁想到我夫人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把秦朝给弄到手了呢。”
意浓无奈道：“那日我去给你送饭，被劫匪带走了，他们本来想把我卖了，还想对我做不轨的事，我就趁着那天正好下雨，把他们都给杀了，拿走了他们身上的盘缠，我想回家，但是却不知道沛县在哪个方向，没多久就迷了路。后来我就遇见了一个白须老人，他自称黄石公，说看我面相有大造化，就给了我这副面具，教导我如何去假扮公子扶苏。”
若说刘邦先前听着还半信半疑，等他听到“黄石公”这三个字却把意浓的话信了大半。
张良曾经跟他说过，自己从前在下邳散步的时候遇见过一个老人，那老人在他面前故意将鞋子抛到桥下，然后张良把鞋子给他捡回来，张良就强忍着怒意捡回来鞋还跪着给他穿好。那老人就让他五天后的清晨在这里同他会面。五天后的早晨，张良去赴约，黄石公却生气说他与老人约定，为什么要晚来。两人又定下五天后的约会，这次张良天不亮就去了，却仍被黄石公责备来的晚。最后一次张良半夜就去了，等了一会儿黄石公才到，高兴的把兵书给了张良，还跟他说十三年后，他在济北谷城山下会见到一块黄石，那就是自己。
因为张良的运筹帷幄，刘邦素来是把张良的老师黄石公当半仙的，这会儿听到妻子也有这样的造化，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张子房也是黄石公的弟子？”
意浓点点头，道：“我当然知道。”
刘邦气恼道：“你既然知道……那你还杀他？”
意浓道：“我曾经去劝过他好几次，还告诉他我与黄石公有旧，只要他肯归顺秦朝，我自然以国士之礼相待，但是他和秦朝有仇，还刺杀过秦始皇，对我的提议决意不肯，秦朝这边儿也有不少人盯着我，你叫我怎么放过他？”
刘邦道：“阿雉，你说你，若是你早告诉我你的身份，我自然会帮你劝说他，他一定会听我的劝，好好留在咸阳的。”
意浓忍不住囧了，雉，野鸡的意思，刘邦叫她“阿雉”，不就相当于叫她“阿鸡”么。她忍住笑，凄冷道：“谁叫你身边有别的女人了。”
刘邦也忍不住笑了，他走上前去，握住意浓的手，道：“原来你是吃醋，才瞒了我这么久。”
意浓轻声一哼，道：“若非你是我的相公，你早和项羽一样化成焦炭了，哼。”
刘邦就给她深深鞠了一躬，道：“我刘邦多谢夫人的不杀之恩。”
意浓笑了一笑，又听刘邦继续道：“但是戚夫人不过是给我解闷的玩意儿，哪能比过你呢。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两个孩子的母亲。阿雉，你说说你，你对我生气就罢了，咱们的儿子和女儿，他们好几年都没见过你了，一直都当你已经死了，你也这么狠心，明明大家都在咸阳，你一次都没去见他们。”
意浓低着头道：“你该知道，我也有难处。如今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说公子扶苏早就死了，现在皇位上坐着的只是个冒牌货。本来我已经对你，对跟着你来的萧何樊哙这些沛县人很厚待了，如果再去专程看咱们的孩子，不就被有心人看出端倪，然后借机发作了么。我只有你一个相公，也只有那两个孩子，我不疼他们还去疼谁呢，只要我能坐稳皇位，这个天下，不就是咱们一家人的么，到头来，不还是得姓刘么。”
刘邦听了意浓的话，放心了，得意了，也愧疚了，这个冒牌货的传闻貌似是他放出来的。


第136章 朕其实是你老婆（9）
子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仰头看着天空上密布着的铅灰色的阴云，奇怪，明明天气还这么暖和， 为什么他却感到这样的寒冷了呢？
他倚靠着宫殿的墙壁， 将身体藏在阴影里， 过了好一会儿， 屋里的说话声暂歇，刘邦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子婴远远瞧着他， 然后闭上眼，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
四。三。二。一。
他睁开眼，刘邦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子婴拿出藏在袖中的匕首，他将匕首抽出来， 刀光闪亮他的脸，子婴伸出胳膊， 一手捂着刘邦的嘴，一手握着匕首插入了他的腹中。
“唔……唔……”
刘邦哪想到有这变故，好在他反应很快，连忙拔出头发上束发用的簪子， 用簪子去扎子婴， 子婴一偏头，避开要害，在刘邦的簪子扎入他的肩膀的时候，子婴已经在刘邦的肚子上刺了三刀。
簪子冰冷， 子婴却感不到痛， 大概他心里的痛，比肩膀上的痛要严重很多。
过了一会儿， 刘邦再也不动弹，子婴扔掉刘邦的尸体，他连连冷笑着，蹲下身，用刘邦身上的衣裳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然后将刘邦的尸体掩埋在灌木丛下面。
意浓把那几个被刘邦杀害的宫女的尸体藏在书架后面，然后她坐回去，苦恼的盯着门口，她得承认，她轻敌了，刘邦作为一个草根出身的开国皇帝，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运气都是不容小觑的，她不应该因为他看起来很无赖就认为人家没什么真本事了，这面具戴在脸上的时候有一条不易察觉的细线，但是她之前和那么多人站一起讨论战事，都没有人察觉不对，反而刘邦今天一和她面对面坐着，就察觉出端倪来。
现在她不仅需要推翻自己从前的计划，恐怕还要开始扮演刘邦妻子这种悲催的角色了。
意浓托着腮，正在寻思以后的计划，突然就听到她脑内的系统开始疯狂的叫了起来。
【警告！警告！你的攻略目标正在遭受生命威胁！】
【警告！你的攻略目标现在生命值为80！】
【警告！你的攻略目标现在生命值为50！】
【警告！……】
他……他不是刚离开吗？怎么就会受到生命威胁？
意浓想不通，可现在也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了。她听到这一连串前所未有的警告，就连忙把面具戴上，跑出石渠阁，命令侍卫们帮她去找刚离开的刘邦。
【警告！你的攻略目标已经死亡！】
【因为攻略目标的好感度只有65，你没有完成任务，你将在两个小时后被送到下一个世界。并且你的幻之面具和上帝之眼将暂时被冻结。如果你在两个小时内死亡，将无法继续参与任务。】
意浓没想到系统都给这种警告，急忙道：“刘邦到底是被杀了？他现在尸体在哪？”
系统没有回答她。
“父皇，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乱哄哄的？”子婴一脸天真无邪的走过来，他穿着件黑衣，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的味道。
意浓道：“你有没有看见，”她顿了一顿，她视力很好，已经看见了子婴那黑色衣服上微不可见的凝固的血块，“看见沛公？”
子婴摇摇头，道：“没有，他今天在宫里？儿臣倒是很少在宫里见过他。”
意浓在心里一琢磨，她现在这面具只能改变她的外貌，却改变不了她的力气，子婴今年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已经比她的力气要大很多了。如果真的是子婴杀的刘邦，那显然是子婴刚才听到了他们两个的交谈，结合系统刚才的警告，子婴也许也是要杀她的。现在她身边没有侍卫，如果她现在叫侍卫来保护自己，恐怕在侍卫来之前，子婴就能先要了她的名，意浓得先想个办法稳住他。
意浓道：“朕今天突然想到件事要吩咐他去做，就把他叫到宫里来了，刚打发他走了，又想到一件事，朕就遣人去叫他，这么短的时间，他应该还没出宫，守门的侍卫也说没见过他，可是居然没人能在宫里找到他。”
子婴笑道：“这么个大活人，哪能在宫里说失踪就失踪，父皇，他不会是偷偷藏起来，要对咱们图谋不轨吧。”
意浓笑道：“我儿说的也有道理，刘邦在招安之前，本来就是反秦势力，他现如今是投降了，但若是仍执迷不悟想要杀害朕，也不是没有可能。走吧，随朕出去看看他们找人找的怎么样了。”
子婴挡住她的路，笑道：“他们若是找到了刘邦，自然会让人过来禀告父皇，父皇何必心急，何必出去找人呢？何况——”他伸手向后，将门关上，笑吟吟的继续道，“何况子婴有事想同父皇商量，现在殿外无人，殿内除了咱们父子以外也没有别人，这正好是说件事的时候。”
意浓就走到案桌后边，她打定主意一旦子婴攻过来，她就用这案桌当盾牌。她的手指搭在案桌上，心里稍感安慰，笑道：“你有什么要同朕说的，竟如此神神秘秘？”
子婴轻轻一笑，他缓步走到意浓面前来，拿出匕首，先前那天真无邪的表情也变成了一种猫在捉住老鼠以后残忍的戏谑。
意浓道：“你不要乱来，难道你要弑父吗？来人啊！来人啊！”她高声的叫着侍卫们，但是却没有人来，只有子婴在那里轻轻的笑起来，他的嘴角露出残忍的弧度，冷淡道：“没用的，你的人都被你派去找刘邦了，现在外面守着的都是我的人。不过无论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现在这屋门一关，恐怕都听不到你在喊什么。”
意浓也不再作态了，冷静道：“刘邦是你杀的？”
子婴点点头，然后道：“刘夫人，我可以放你走，只要你把你那张面具给我。”
意浓道：“没用的，那张面具只能我自己用。”
子婴点点头，笑嘻嘻道：“那我就杀死你好了，等你死了，也许我就能用了。”
他说着这话，人已经向意浓扑了过来，他整个人如同豹子一般，矫健而迅速，直接将意浓压倒在地上。
子婴居高临下的看着意浓脸上那张扶苏的脸孔，他眼眶一红，高高抬起匕首，还没来的及高兴，就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自不可言喻的地方传来，这疼痛很快就席卷了他的全身，占据了他的大脑。
子婴倒抽了一口冷气，如同虾米一样弓着身子摔倒在地上，他翻着白眼，险些就要痛昏过去。
意浓松开血淋淋的手，扔掉手里的碎瓷片和某个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然后她坐起来，将子婴扔到地上的匕首捡起来，压着子婴的肩膀，干净利落的把他的气管给切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大家好像对这个世界很无感惹，所以就这样结束辣，写完了高湛世界以后我感觉我越来越变态了orz
下一个世界是沈珍珠


第137章 通房丫头的逆袭（1）
“姐姐， 姐姐，广平郡王来了，咱们得救了！”秦歌握着意浓的手， 激动的说着这话， 她说完， 才想起自己从前那世家淑女的教育， 忙去擦眼泪，只是刚擦完这只眼， 一串眼泪又从另一只眼里流下来。
秦歌是个漂亮的姑娘，尖尖的脸，细细的腰，浑身散发着春天疯长的草木那迷人而富有生机的魅力。唯一的缺点就是家世不好，没当上李倓的王妃， 所以安史之乱的时候和沈珍珠一样被出逃的唐玄宗抛下，然后被叛军从长安给俘虏到洛阳， 受尽**，最后关在洛阳掖庭宫里。还好唐朝不流行“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所以她们这些已经失过节的妇女们虽然过的很辛苦， 但还能活下去。
广平郡王叫李俶， 今年二十九岁，是唐肃宗的长子，唐玄宗的孙子，也是沈珍珠的丈夫。作为皇帝， 他出了大力去力挽狂澜， 平复了安史之乱后动荡的中原。作为男人，意浓其实记忆也挺深的。毕竟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在喜欢的女人死了以后留着她的尸体在身边三年再下葬的， 那时候可不流行尸体火化啊，哪怕那位独孤美人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意浓现在一想，就感觉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们现在正经过血流成河、横尸遍野的宫殿，去见来收复洛阳的李俶缘故，整个宫殿里都充斥着尸臭味。
意浓对这景象一点儿也不陌生，连秦歌这种自幼娇生惯养的没落世家女脸上也毫无惧色，毕竟安史之乱以后，她们这些女人，也都见惯了这种血腥的场面。甚至好几个人还暗暗的喝彩起来，活该，当时那么欺辱她们，只恨这些人死的还不够惨。
意浓到正殿的时候李俶正在和下属商议正事，连看都懒得出来看一眼，也是，毕竟好感度在那里摆着，15，不喜欢稍微有点儿厌恶的数值。
倒是王府从前管家的儿子，现在是跟随在李俶身边做亲兵鞍前马后的郑小风迎出来，道：“小的见过夫人，王爷和适殿下这一年来都很惦念夫人您，王爷现在有要事在忙，抽不开身，便吩咐小人出来迎夫人。”
他说的适殿下是李适，沈珍珠的儿子，也是李俶的长子。
意浓顿时红了眼眶，问道：“适儿可好？”
郑小风道：“夫人放心，适殿下身体安康，只是牵挂夫人。他要是王爷已经找到夫人了，必然十分欢喜。”
秦歌期期艾艾道：“那建宁王可还好？”
郑小风笑道：“现在建宁王应当是带兵收复别处呢，咱们的军队势如破竹，建宁王安然无恙，还请秦夫人放心。”
秦歌就低下头，一张雪白的芙蓉面微微泛红。
郑小风带着意浓去寝宫里歇息，意浓坐在床上，一坐便到了深夜，她点燃烛台，烛光闪烁，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个黑影斜斜倚着门框。
意浓举着烛台，颤声道：“是……是谁？”
那黑影忽然轻笑道：“连我你都认不出了？”
意浓“啊”了一声，举着烛台朝着那黑影走过去，她越走愈近，烛光也将那黑影一寸寸照亮。这是个穿着件黑衣服的青年，算不上多么英俊，但是眼睛很亮，鼻子很挺，脸上笑容虽然淡，却给他增添了几分飘渺的神秘感。
意浓缓缓放下烛台，然后低下头。
“滴答。”
“滴答。”
两滴眼泪从她的眼里流下来，落在地上。
她的乌发如云瀑一般直直垂下来，身上穿着件轻薄如云烟一般的湖绿色睡袍，愈发衬得她肌肤如玉，脖颈细长，这是意浓琢磨了很久的姿势，这一刻她无比怀念李祖娥，若是沈珍珠有李祖娥那倾城的容貌，哪还需要这样装可怜。
但是李俶碰也没碰她，声音平稳的道：“你活着就好，适儿也能放心了。”
意浓心道，他是嫌沈珍珠被乱军碰过吗？还是纯粹对沈珍珠提不起兴趣来？
她擦了擦眼泪，颤声道：“王爷，你还要我吗？”
李俶的声音仍很平缓，淡淡道：“说什么傻话，你跟着我多少年了，我怎么会不要你。”
意浓道：“妾求王爷一件事。”
李俶道：“你说。”
意浓仰起脸来，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在她的脸上，她目光闪烁，痴痴道：“妾求王爷抱一抱我，亲一亲我好不好？”
李俶皱起眉来，道：“你从哪儿学的这种话？”
意浓道：“我能从哪里学这种话？谁会教我这种话？”
李俶看看她，脸上露出些惊讶的表情，道：“珍珠，你还真变了。你过去可从不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意浓叹着气笑道：“这一年发生的事儿，比珍珠过去二十八年经历过的都要多，都要复杂。王爷还说我变了，王爷你不是也变了么。”
李俶一笑，道：“也是，我自己都变了，怎么还能要求别人不变呢。”
他看着意浓，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突然收回了手，面色不变的笑道：“你是这一年受过的苦太多，才总是胡思乱想，别多想了，早点儿睡吧。”
说完，他转身欲走，意浓却将他抱住，她的手扣在他的肚子上，侧脸贴在他后背上，柔声道：“王爷，今晚留下来，陪陪妾身好不好？”
据她白天观察，李俶身边应该没有别的女人，这招成功几率应该很大才是，哪想到李俶气息不变，将她的手给掰开，淡淡道：“我还有事，明天一早还得早起，你自己睡吧。”
说完就离开了这间寝室。
这他妈也太渣了！意浓气恼的看着李俶离开的背影，一不小心额头就撞上了地板。
天啊，好疼！意浓扶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坐回床上，掀起被子，她得睡觉，本来就长得是清秀的水平，和妖孽的独孤美人就差一截，年纪也大了，如果再不休息好了，估计就只能当黄脸婆了。
第二天意浓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实在没事儿可做，又去与秦歌几人聊天去了。她倒是想关心下外面的战事，可惜没人会同她说，她走得近一点儿，立马就有人提醒她这不是她该听的。
秦歌和从前的沈珍珠感情很好，这倒不是在长安当兄弟俩的小老婆时候培养出来的感情，而是这一路上两人几次互相救了对方的性命，算是生死之交了。秦歌就撇下众人，和意浓坐在一起聊天，秦歌笑道：“姐姐昨晚过的可好？”
意浓就变了脸色，微微叹了口气。
秦歌关心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意浓道：“他怕是嫌弃我。”
秦歌倒不意外，笑道：“‘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这也正常。姐姐好歹还有个儿子，王爷不会不要你，但我若能回去，我们家王爷还要不要我也是两说，虽然是他们男人没用，守不住长安，害得咱们女人受这些磨难，但是他们可不会怪自己，只会看轻咱们。”
意浓道：“你为他担惊受怕，他没准儿只觉得你丢了他的人，想想都不甘心。”
秦歌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怕还有更不甘心的呢。”
意浓道：“怎么？”
秦歌道：“这次跟着广平郡王来的一个小将军是我娘家那边儿的亲戚，他跟我说他们过几日就要离开洛阳回长安去了，广平郡王的意思是洛阳已经攻下，他们也分不出人手送咱们回长安，只好留咱们在洛阳，等日后有空闲了，再派人接咱们一起回长安去。”
意浓道：“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历史上洛阳在李俶等人离开以后，会被叛军再次攻陷，等洛阳收复的时候，沈珍珠已经再无音讯，后来李俶和沈珍珠的儿子李适花了很多年派人寻找沈珍珠都是音信全无，她应该是早早就死在洛阳了。
秦歌笑道：“反正洛阳已经收复了，早走几天，晚走几天，对他们来说区别可不大。但是啊，”她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如今陛下还没立太子，他们当然急着回长安向陛下表孝心了。”
意浓脸色难看，心里想着：“我原来还以为他是要去别的地方不好带人，原来他是直接要回长安，这么方便却不带我一起。”
李俶今晚仍然没打算进她的屋，所以意浓只好自己去找他。
他住的地方离她不远，只是有士兵层层把守，看起来非常的安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意浓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低头看着折子，案桌旁边摆着一个用过的沙盘，意浓向他行完礼，李俶仍然头也不抬的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意浓道：“妾身听说王爷很快就要离开洛阳回长安了。”
李俶听了这话，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中满是探究之色，然后他点头道：“不错。如今两京已经收复，父亲命我尽快回长安，好协助他一起稳定民心。只是我们这一趟回长安，说不定途中就会有叛军袭击，所以不方便带你一起走。你放心吧，我会留人在洛阳的，等占据稳定了，我就会派人把你接回长安，你在洛阳待着，总比跟我上路安全。”
意浓道：“妾身求将军带妾身一起走，妾身什么苦都能吃，只要能跟在王爷身边。”
李俶喝道：“胡闹，我们虽然是回长安，但一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和叛军发生冲突，军营中哪能带女人。”
意浓微笑道：“王爷可是忘了昔日高祖之女平阳公主率领千军万马为高祖打天下的豪情。妾身虽无平阳公主的谋略和武艺，但是却有王爷的一片真心，妾身不想别的，只想跟在王爷身边，为王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若是王爷觉得妾身一个女子在军营中实在碍眼，妾身愿意扮作男人跟随王爷左右。王爷……妾身，”意浓抹抹眼泪，继续道，“妾身真的不想再离开你了。求你念在咱们过去的丁点儿情分上，念在妾身是适儿的母亲，答应妾身吧。”
到底是跟着他这么多年的女人，李俶瞧着她的泪如雨下，心一软道：“好吧，只是到时候你受不了军队赶路的苦，可别抱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位哥的操作真的太骚了，守着尸体三年没下葬，这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尸体啊，那味道还能闻么，长安的夏天又不凉快，皇宫里岂不是全是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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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了一下，他不是继续打仗，是回长安了orz，我弄错了


第138章 通房丫头的逆袭（2）
意浓见他终于松口， 她也不由松了口气。就沈珍珠的记忆里，李俶其实对她真没什么感情，
沈珍珠是浙江湖州人， 官宦人家出身， 在湖州还算不错， 但是放到长安就很拿不出手了。她十四岁的时候被选进东宫， 赏赐给和她同龄的皇长孙广平郡王李俶作侍妾——或者侍妾都不如，给李俶生下了长子李适。
其实两人也曾有过一段红袖添香的日子， 毕竟沈珍珠在湖州的手帕交里还算个小有名气的才女，平时写诗作画，都还算拿手，而李俶更不是那种肚子里没墨水的莽夫，他灯下读书， 她在旁边磨墨，偶尔两人还能聊几句书里的典故。
据说沈珍珠之所以家里给她起名“珍珠”， 便是因为她模样随祖母，细眉细眼，小脸小嘴，生的恰到好处， 温润甜美， 满脸的温柔，满身的秀气，称得上小家碧玉，但是那一众皇宫的美人里就很不起眼了。别说现在她被叛军xxoo过了， 就是放在安史之乱之前， 其实李俶也很少踏足她的房间了。
李俶在美色上从来没压抑过自己，哪怕后院里有彪悍善妒如崔氏的王妃， 也没碍着他他喜欢美人，尤其喜欢明艳张扬如同海棠花似的美人，所以他很快就把小家碧玉的沈珍珠给抛在脑后了。
话说这位崔氏是杨贵妃的外甥女，可是这位崔女士在历史上记载的也只是“挟母氏之势，性颇妒悍”，并没有记载她是不是和她那位天生丽质那自弃的姨母美貌相仿，就意浓翻阅沈珍珠的记忆来看，崔氏其实长的随自己父亲那边的人，不算多好看，甚至比自己还要差一点。
但是人家出身好，所以当的是王妃，而李豫为了讨好杨家，表现的一直是非常的敬她爱她，和她生了三个孩子。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安史之乱之后杨家被算账，昔日辉煌毁于一旦，李豫也再没和崔氏有过孩子这种未来的剧情，所以广平郡王夫妻非常恩爱这种正面形象立的一直很成功。
要说沈珍珠比崔氏这个正牌王妃先生下了儿子，崔氏又善妒，自然是很容不下她，好在沈珍珠比她先进府了五年，足够经营人脉，所以一直有惊有险的过下去，好容易儿子养到十四岁，眼看该去当差然后争取早日飞黄腾达把她给接出去了，谁想到就发生了安史之乱。
意浓想想从前，不说李祖娥这种bug级别的大美人了，无论是刘彻讨厌的陈阿娇还是刘询憎恶的霍成君，那可都是有一张或娇艳或清丽，足够让她对着镜子感慨穿越值的美丽的脸蛋的，她还是头一回穿越到这么不起眼的角色身上。
而李俶对她的冷淡，也不是因为有多大的内情，只是因为她不够美，所以李俶这颜控提不起兴趣来。就性观念这么开放的大唐——儿子娶父亲的小妾，父亲抢儿子的老婆，皇帝都这样，上行下效，百姓不做一做都怕让皇帝觉得自己有二心了——她之前被抓的故事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意浓是没法让自己变美了，沈珍珠今年二十九岁，儿子都十四岁了。她可不能明天二十五，后天十八，大后天化身妲己迷倒李俶。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先保证自己的生存，她得跟着李俶，跟他平安回宫，然后等他当上太子，自己继续守着儿子想办法攻略他。
所以现在李豫答应，意浓完成第一个小目标，福了一福，就很乖巧的走人了。
秦歌听说这件事以后，吓了一跳，道：“姐姐你疯了，他们虽然是要回长安，但是这军营哪是咱们女人能去的地方！”
意浓就用之前应付李俶的话说：“平阳公主能去，咱们怎么不能去？”
秦歌嗔道：“平阳公主率领的是娘子军，能和这一样吗？这寻常的军营里从来只有一种女人，姐姐实在不该去！”
意浓知道她说的是那种女人，她说的是营妓，就是军营里的妓女供士兵们发泄的。话说意浓还记得从前听过科普，这事是越王勾践最先使用的，但是是刘彻最先把这个当作一项制度定下来的。她上一世扮成扶苏的时候军队里本来也有这设定，都被她强行解散了，听说古代的妓女，若是青楼的还好，最苦最短命的就是这种营妓。
意浓皱起眉头，又想她是关心自己，就微笑道：“我随郡王一起，别人哪会把我当作那种人？就是郡王不在意我，起码也要在意适哥儿啊。”
秦歌道：“军营里那么乱，郡王这次回长安，一路上肯定会很危险，若是姐姐真遇见什么事，还能每次都指望郡王出手帮你吗？姐姐既然提到适哥儿，妹妹也得说一句，适哥儿毕竟是郡王的长子，王府里不知道多少人觉得这‘长’字碍眼呢，军营里鱼龙混杂，还有很多新编进去的士兵，万一哪个别有目的，想对姐姐动手，想害适哥儿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可不是防不胜防吗？我昨天告诉姐姐他们很快要离开这件事，可不是鼓动姐姐做傻事啊。”
意浓点头道：“我知道妹妹好心，妹妹的提醒我已经记在心中，只是这趟我非去不可。”
秦歌道：“为什么？”
意浓当然不肯把实话告诉她，并且她觉得秦歌反应未免也太大了点儿，她作为人家的小老婆，跟着人家出生入死不是很正常的吗？现在她还不是大老婆呢。
意浓就望着窗外，看着被几缕云烟围着的圆月，淡淡道：“群王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率军回长安，一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遇见叛军，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的丈夫去出生入死，而我自己却在后方什么事也不做，就干等着他派人过来接我？现在我既无法孝顺公婆，也无法照顾儿子，更不能参与洛阳的治理，唯一能做的除了化作望夫石等着郡王派人来，只有现在我跟着他一起回长安，哪怕真有什么事，两个人也得死在一起。”
秦歌一怔，不由入了神，喃喃道：“哪怕真有什么事，两个人也得死在一起？”
她念完第二遍，忽然冷笑道：“姐姐你就算想着郡王死了，你也不活了。但是他日你若先死在他面前，恐怕他连一滴眼泪都舍不得为你落，更别提和你一起去死了。”
意浓笑道：“他自然不会寻思，我们两个人，只要我软弱一点儿，自私的心里只有他一点儿就好了。”
秦歌又没话说了，她也望着窗外，皎白的月光落下来，路面看起来也像是泛着涟漪的湖面。
月光总是容易触及人类心底最温柔、最煽情的地方，秦歌毫不例外的也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若是李倓真战死了，她必然不会如沈珍珠这般要死要活的，但是她一定会为他掉下几滴泪珠，不知道这一年来他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有没有也曾经在某个夜晚看着月亮思念过自己。
意浓见她不再说话，又作漫不经心状看了看窗外，然后离开了这间屋子，回了自己的寝室。按她的个性，是完全不会对着个女人、还是她的半个妯娌说这么煽情的话的。有这力气对着男人说不就好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站的位置很巧，正好看见窗外有条黑影正在鬼鬼祟祟的偷听她们说话。
这别宫里早已经被李俶安排了大量的人手负责安保工作，所以这黑影是外来的可疑人士的可能性很低，但是是李俶派来的人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意浓就猜测她走了以后，李俶恐怕是越想越觉得不对。
从前的沈珍珠是个很老实，甚至有点儿胆小怯懦的小家碧玉，嫁去门当户对的人家还好，也不是不能管好家撑起面子来。偏偏她进了皇宫，还是后院情况会变得有点儿复杂的皇长孙的宫里，就显的很平庸甚至智商有点儿不够用似的了。
但是今天沈珍珠不仅敢跟随给他去军营——这个李俶倒是没怎么惊讶，沈珍珠这一年这么过来的，其实他心里也能猜到，不提是让他们都好过一点儿——并且沈珍珠还特别精明的打了感情牌让他动了恻隐之心。李俶虽然挺吃女人示弱装可怜这一套，但是他真不傻，谁用计了谁没用他都看的很清楚，没这智商他这皇长孙不然早被朝廷上的男人们给玩死了。
平日里他只是懒的追究罢了，反正女人使手段目的还是让他开心呢。不过他偶尔看见李适的时候也会欣慰儿子是随他而不是随沈珍珠，至少人很聪明伶俐，不像他母亲，不会用手段讨他欢心，偏偏还经常中了别人的设计，换个女人，凭着自己是长子母亲这点，估计早就经常把他笼络在身边了。
可是今天沈珍珠居然敢跟他直接提要求了，提的要求居然还如此特立独行，居然是再没几个女人做过的事，她居然还哭了，从前她可很少哭的，反而每次被责罚了也不说话，就睁大眼睛默默看着别人，眼睛非常的明亮，所有和她对视的人都不由心虚起来。
李俶虽然知道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沈珍珠性格改变是很正常的，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古怪，所以沈珍珠一走，他就派了心腹去跟踪她，想看看她是不是还有别的阴谋。
可是现在，他听完心腹回复的话，阴谋君终于在他脑海里泪奔而去了。
他当年也是听闻过沈家小姐的美名和才名，想着法的暗示自己父亲他中意沈女的。
当时他还听说沈女要给自己弟弟，他也曾辗转反侧，也曾情不自禁的想起李益的那句“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只是他的“良夜”实在太多，他竟然已经忘了当时刚得到沈女时的欣喜若狂，只记得后来相处时她的平淡乏味。
原来她心里居然是这样待他的。


第139章 通房丫头的逆袭（3）
作者有话要说：
我前面弄错了，他不是继续去打仗，是回长安了。所以修了下文
orz真是无情无义啊，捎带着老婆顺路的事居然都不做。并且洛阳宫里肯定不止沈珍珠一个小老婆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20， 现在好感度为35。】
意浓听到这提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正她现在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做什么也不怕别人看见。
她就知道是个人就自恋， 听说有人对自己深情款款， 念念不忘， 总要心软的，甚至听说有人对别人一往情深， 也是要心动的，君不见斯内普一句“看着我”吸了多少哭天抢地迷恋他深情的女友粉，任盈盈这么个江湖白富美听了令狐冲跟她讲的自己对岳灵珊的单相思就开始倒追他了。
不过也就这样了，若沈珍珠还是个他没得到手的小姑娘，这份感动还能加几分， 偏她是李俶孩子的妈，跟了他十几年的侍妾， 她心里有他，甘愿为他赴汤蹈火出生入死，那叫本分。何况就算感动能加几分，也达不到系统要求的好感值， 哪个男人会因为感动一个女人爱你就爱上她呢？
窗外月明星稀， 树影颤动，意浓托腮想着心事，很快也倦了，正想关窗户， 忽然窗户外闪过来一个人影， 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原来是秦歌，不由笑骂道：“你这小蹄子，躲在这里做什么？想吓死我啊！”
秦歌格的一笑，玩着胸前的一缕秀发，道：“我是睡不着，想来找姐姐说话，又怕王爷正宿在姐姐这儿，不方便进来。眼下咱们不比从前，连个侍女都没有，没人通报，可不是不方便么。”
意浓道：“快进来吧，就我一个人。”
秦歌就应了一声，进了屋，两人说笑着躺在一起，恍惚间回到了从前沈珍珠落难时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一起害怕的岁月。
忽然，秦歌叹了口气，道：“姐姐这次跟王爷回长安，咱们姐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意浓想着之后洛阳再次失陷，历史上明确说的是沈珍珠自此下落不明，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她是下下任皇帝的老妈，所以她的失踪才被史书记录下来了，而多少个和沈珍珠一样嫁入皇室，连正妻也不是的女子自此惨死呢。
别说是“失踪”，反正意浓是不信，毕竟安禄山一派的叛军是什么做法历史上记录的清清楚楚。他们每攻破一座城池，烧杀掳掠，残害百姓，奸淫妇女，将所到之处的金银珠宝洗劫一空，送往老巢范阳，抓到的妇女分给士兵享用，找到的男人就去帮他们做苦力，对老人和幼儿则大肆屠杀甚至虐杀。
意浓记得很清楚的是叛军里有一个大将的爱好特别变态，他抢来的良家女子，凡是反抗不肯顺从的，一律杀死，甚至有的还被他扔进了鼎里面加水煮熟。他特别享受女子们被煮时发出的惨叫声，兴头上来了，他还会拿打马球的球杆在里面搅动。当时她看到这里，只觉得这变态程度高家都得甘拜下风了（注：其实就是下文说的史思明的儿子史朝清）。
这段历史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不然她也不会先前听到秦歌说李俶是回长安而感到惊讶，她还以为李俶是要继续去围剿叛军所以才不带沈珍珠呢，居然是回家都不带沈珍珠，果然李俶你就是想要这个没了清白的侍妾在你面前消失吧，这洛阳宫里其实可不止沈珍珠一个李俶的女人，但是他居然一个都不想带回去。
所以第二次洛阳是被谁攻陷的呢？她记得姓史，并且后来是被儿子杀了。
第二天意浓就跟人打听这叛军里有没有姓史的。那被她问的人是李俶的亲兵，想了想，觉得这事不涉及泄露军情，就说：“现在没有，原来有个，叫史思明，他本来是安禄山的同乡，安禄山造反以后，他平定河北，被安禄山封为范阳节度使，后来安庆绪杀安禄山称帝后，他就率着他十三万人的兵力和治下的十三个郡投降咱们大唐，被陛下封为归义王和范阳节度使，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意浓道：“先前洛阳陷落的时候，我曾经听叛军里一个很会看相的人劝安庆绪早日杀了他，说他天生有吕布那样的反骨，注定不肯屈居人下，早晚有一天一定会弑主自立的。
我当时只是听了这么一耳朵，因为不认识人，所以也没记清具体叫什么名字，只是听说没多久他就背叛了安庆绪投奔了咱们，所以一直觉得这个会看相的还真有几分神通。这会儿王爷准备要离开洛阳了，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吕布可是三姓家奴，如果那姓史的背叛咱们自立为王，那这洛阳还保得住吗？”
那亲兵听完，脸色微变，道：“若是这样就麻烦了，只是那史思明应该不是这么蠢的人吧。咱们两京都收复了，他还要生事啊。”
意浓道：“那谁知道呢，我只是想着，万一他反水可就糟了。就看他从前的做法，不仅不是什么好人，连正常人都算不上吧。”
那亲兵想到一路上“人烟断绝，千里萧条”的景象，不由点点头，道：“可不是，正常人哪能做出这种事情，还是夫人有见识，我就去禀告大元帅，请他定夺。”
说完，他对意浓行了个礼，就去找李俶了。
意浓就目送他离开，过了一会儿，那亲兵又过来，对意浓说：“大元帅说他会考虑这件事的，还请夫人放心。只是这事儿不是夫人该操心的，夫人还是多与姐妹说话，或者准备一下回长安的东西吧。”
意浓心里暗恨李俶不肯亲自见她，甚至不想听她讨论这些事，只打发一个亲兵做传话筒传话，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着点头道：“我也知道那姓史的主动投降咱们，陛下要好好待他，这样才能让其他有心想投降和已经投降的叛军心安。
只是我听说安庆绪和他早生不和，他一时打不过人家，才主动投降咱们，好以避锋芒。这可不是真心觉得他从前做的事是错的，才投降咱们大唐的。我看他怕是要韬光养晦，坐山观虎斗，等咱们和安庆绪厮杀的差不多了，他再去做那渔翁捡便宜。
并且我听说他和他的几个儿子关系都很差，因为他很狠，若是儿子做了什么不合他心意的事，动辄打骂，甚至还几次想要将儿子杀死。恐怕他的儿子早已经怀恨在心，毕竟安禄山尚且没虐待儿子，就被他的亲儿子安庆绪给杀死了。若是那姓史的真出了什么事，只怕他儿子也难逃干系。请你帮我把这话告诉王爷。多谢了。”
这亲兵年纪不大，能被李俶选作亲兵，自然是千伶百俐，脑袋转得很快，他听完意浓的话，立马就弄懂了意浓的未竟之意，她这是在劝李俶找个人用史思明儿子的名义刺杀了史思明。
不过这是唐朝，女人干政那是常事，女人心狠手辣那叫常态，所以这亲兵一点儿也不惊讶——不过对意浓这提议还是蛮惊讶并且开始思考可行性的。他点点头，又去找李俶了。
李俶听完，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好吧，这安禄山被儿子杀死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所以他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计划惊讶的——虽然也有点儿惊讶，或者叫震动，因为如果能找好人选，确实可以一劳永逸了。
他主要是惊讶一向热衷于当背景板，虽然会写些小诗也读过书但是毫无政治细胞和热情的沈珍珠居然能说出这些话来，一向温温柔柔，经常被崔氏给安排几个暗亏吃也要百忍成金的沈珍珠居然能想出这么狠辣的算计来。
这震惊程度，可以类比一下什么时候林黛玉开始劝贾宝玉上进考取功名，薛宝钗却开始说考功名的人都是钓名沽誉、国贼禄鬼之流这些话了。
李俶忍不住问自己，这真的是沈珍珠吗？
一个男人开始对女人产生好奇心，往往就是他对这女人有兴趣的开始。
所以到了晚上，他就理所当然的跑去夜袭沈珍珠了。
他坐在床边，掀开床幔一角，，探进手去，摸了摸正躺在床上熟睡的人的脸颊。
那女人轻哼一声，声音却有点儿陌生。李俶心道，他果然冷落沈珍珠太久了，她的声音现在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李俶抬手将床幔整个拉开，正想俯身亲一下沈珍珠的脸，忽然觉得不对，怎么床上居然有两道呼吸声？
沈珍珠居然爬墙？
李俶大怒，已经脑补出一篇这一年来沈珍珠被俘虏途中和叛军发生感情，现在叛军被他们杀死，她没了情人，空虚寂寞，于是快速勾搭上洛阳宫里的士兵的活色生香的小H文来。
他掏出怀里放着的火石，点燃蜡烛，拿过去一看，就见床上躺着两个女人，沈珍珠睡在里侧，另一个面生的女人睡在外侧，看起来比沈珍珠要年轻五六岁，肤白貌美，在烛光下犹如一朵春睡的海棠花。
这两人很快就被烛光惊醒，李俶一见沈珍珠已经坐起身向他看过来，一时真想吹灭蜡烛，可惜这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站在那里，迎着沈珍珠惊愕的目光，回以一个微笑道：“我是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床上已经有人了。”
意浓看见李俶，心里真的很震惊，李俶之前对她爱答不理，怎么现在突然跑过来了？她压住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和女人睡觉不犯法吧”，镇定的笑了笑，介绍道：“见过王爷，这是建宁王的侍妾，这一年来多亏她，妾身才能活到现在，才能见到陛下。妾身自从长安陷落被叛军抓住后，晚上再也不敢自己睡了，所以才邀她一起睡的，只是没想到王爷今晚回来，还请王爷见谅。”
秦歌心里也很崩溃，这叫啥事，她只是来找被丈夫冷落的闺蜜睡觉的，怎么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一时羞红了一张脸，但是她连叛军都见过，还有什么好怕的，她站起身来，落落大方道：“见过王爷，王爷既然来找姐姐，妾身就回去了。”


第140章 通房丫头的逆袭（4）
秦歌走了以后， 房间里就只剩下意浓和李俶两个人，李俶仍举着蜡烛，却不做声。意浓面对男人的羞涩早八百年前就死掉了， 她只觉得眼皮很沉， 很想睡觉， 却偏偏还要对着李俶装羞涩， 装惊喜，装欲言又止， 装哭。
李俶瞧着她脸颊上滑落的泪珠，被烛光照的闪闪发亮，不由诧异道：“你哭什么？”
意浓道：“妾身想着……想着上次王爷这样看着妾身，这样陪着妾身、妾身一人，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妾身只觉得好幸福，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回到从前妾身刚进府的时光了，那真是妾身最幸福的时候了。”
李俶道：“后面这些年我待你不好吗？”
意浓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冷笑，沈珍珠又不是生完儿子就伤了身体再不能生了，她的儿子今年都十四岁了， 之后再没生过儿子， 但是你的孩子可有一大串，你还好意思问这种话。
她强颜欢笑道：“当然好，王爷和王妃从没短过妾身什么，妾身衣食无忧， 比宫外的百姓们不知过的舒服多少倍。只是妾身和王爷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太寂寞了，有时候妾身会觉得， 自己除了适儿，什么也没有。”
李俶瞧着她神色惨淡的脸庞，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是吴令珪的女儿，因为父罪充入掖庭作宫女，后来被高力士选中送往父皇身边。在李俶三岁的是，吴氏突然就去世了。她怎么死的？这些年来没人追究，也没人在意，她唯一被人记住的就是她生了自己与双胞胎妹妹和政公主，连父皇都记不清这个昔年十分宠爱的侍妾的模样了。若是她还活着，会不会有一天凄婉的跟父皇说她实在太寂寞了。
【目标人物好感度升高15，现在好感度为50。】
意浓听到这提示，神色微动，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难道李俶这么吃卖惨这一套。她正胡思乱想着，就见李俶吹灭蜡烛，屋里又陷入黑暗之中。若一直都是黑暗，眼睛早适应了黑暗，倒很容易就能看清屋里的景象。偏偏是从明亮中突然坠入黑暗，一下子什么也看不清了。
意浓索性闭上眼，听着李俶朝着床一步步走来，他坐到自己身边，握住她的手，然后跟她说：“以后我会多陪陪你的。”
“拉钩。”
他伸出手，不由一笑，道：“怎么变得跟适儿似的了。”
意浓微微一笑，枕着他的肩头，柔声道：“奴在自己的夫君面前不幼稚，还要去谁的面前幼稚呢？”
李俶又在洛阳待了一个月，他用各种演习骚扰的方式，等来了史思明自立为帝，号大圣周王，安庆绪早被大唐打得苟延残喘，等史思明称帝后，就率领残余部队投靠了他。洛阳战事吃紧，肃帝便召李俶和之前过来的郭子仪等人回长安，另派赵王李系顶替李俶做这天下兵马元帅，李光弼顶替郭子仪来驻守洛阳。
等李系和李光弼的兵马到洛阳时，他们才知道唐肃宗的安排。意浓听说这事，就暗自腹诽：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哪有这样打仗的，长安的那几个实在太多疑了。
李系是李俶的二弟，孙姓宫人所出，和张皇后关系很好。说到张皇后，就得八一八唐肃宗李亨从前的情史。
他从前的太子妃姓韦，最初是李亨的妾室，被封为孺人（这待遇比沈珍珠好多了），在李俶的生母吴氏去世后，韦妃就承担了抚养李俶的双胞胎妹妹和政公主的责任。她自己没有孩子，就把李俶与和政公主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女对待，因此李俶和她的关系一直挺不错的。
当时唐玄宗的太子位置一直悬而未决，宰相李林甫推举过寿王李瑁做太子，但唐玄宗最终决定立李亨做太子，又立韦妃做太子妃。李林甫想着自己从前推举李瑁做太子，一定和李亨结了仇，就决定把李亨给拉下马。
要把一个皇帝满意的太子拉下马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李林甫想啊想啊，就把主意打在了韦妃身上。他刚把目光投向韦妃，没多久就真让他逮到个机会。那时候韦妃的兄长韦坚刚入仕，李林甫立马去做好人，帮他安排到要职上，又命人暗中搜罗他的罪证。
等到正月李亨出去玩的时候，李林甫便安排人引韦坚过去，正好与李亨碰上面，两人闲话几句，就被李林甫安排人上奏给唐玄宗，称韦坚勾结皇甫惟明，想要拥立太子为帝。唐玄宗担心李亨和臣子勾结，就罢黜了韦坚的职务，兄弟一并赐死。李亨怕这件事会牵连到他身上，立马上表说自己和韦妃感情不和，请求和离，皇帝便同意了。
韦妃之后削发为尼，住在禁中的佛舍中，后来安史之乱爆发，唐玄宗带着大批人马逃离长安，没人管沈珍珠这个生过广平王长子的小通房，自然也没人管她这个被太子延厌弃的前太子妃，她被留在禁中，然后被叛军所俘，没两年她就死在了叛军的手里。
前天李俶还拉着意浓给韦妃私祭了一番。据说她就是去年这个时候病死的，有个宫女当时陪在她旁边，说她死的时候全身浮肿，还发着高烧，可惜那些叛军连口水都不给她们喝。当时宫女念着韦妃仁善，便迈着受伤的腿出去找水，好不容易接了点井水回来，眼看着就要到韦妃身前了，有个叛军伸出腿来绊她，她没留意，摔倒在地上，水全洒了，但是那些叛军倒是如同看到什么耍猴戏一样笑个不停。
韦妃被废的同年十一月，李亨的杜良娣的父亲杜有邻被女婿柳勣诬告说他四处宣扬迷信，私下里和东宫来往密切，还经常批评皇帝。这件事由李林甫负责审理，后来杜有邻和柳勣都被杖毙，杜良娣被贬为庶人，很多官员都遭到贬谪和处死，连李亨也差点儿被废掉。
张皇后是以良娣身份入的东宫。她的祖母是唐玄宗的母亲的妹妹，算起来，她还是李亨的表妹。李亨经历了韦妃和杜良娣的事，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张良娣的背景让他略感心安，觉得玄宗还没有要废掉他的意思。那以后，不知他是为了给玄宗表示忠心，还是一片爱护出自本心，张良娣专宠于东宫，俨然又一个杨贵妃。
根据李俶身边那个很机灵的亲兵的情报，玄宗等人离开长安逃到马嵬驿，李亨父子发动了著名的马嵬兵变，杀死杨国忠、杨暄和韩国夫人，逼杀杨贵妃。可惜因为禁军首领陈玄礼在杨贵妃死后倒戈唐玄宗，父子二人只能分兵两路，唐玄宗西下入蜀，李亨北上灵武。
跟着李亨的兵马很少，一路上兵荒马乱，危险重重。张良娣虽然瘦瘦小小的，但是一直拿着一把匕首挡在李亨身前。李亨就跟她说：“你挡在我前面做什么？女人什么时候该保护男人了。”
张良娣就义正严辞的表示：“咱们这一路上遇到那么多艰难险阻，跟着的卫兵也不多，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危险，妾身可以有事，但是殿下绝不能有事。有妾身挡在殿下身前，便是有危险，殿下也有时间逃跑了。”据说当时李亨听了这话就眼泪汪汪的。
后来他们到了灵武，张良娣也生下了儿子李侗，生完第三天，张良娣就开始帮着缝制将士的衣服。李亨心疼啊，他在皇宫里长大，他的女人无论从前怎么样，跟了他以后都是享受着VIP待遇的，从前他的女人里哪有刚生完孩子就做活的，他就劝道：“你刚生完孩子，那么辛苦，多歇歇吧。”
张良娣就温婉一笑，说：“妾身的身体算什么，还是殿下的事最要紧。妾身能撑得住的。”据说当时李亨听了这话就真的哭了。
后来他当上皇帝，先是册立张良娣做了淑妃，没多久就册立为皇后。
意浓听完张女士这彪悍的事迹，心里真的很佩服她。别说李亨这个当事人，就是她这个旁观者，也得说要娶老婆就得娶这样的——但是娶皇后就算了，这也是个想做武则天的姑娘。意浓其实蛮欣赏武则天的，权势这玩意实在太迷人，一旦沾上手，就很难拒绝它的诱惑了。但是武则天登基都要（疑似）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何况李俶这个年纪比她还大的儿子了。
现在张皇后就和伺候李亨多年的太监李辅国勾结在一起把持朝政。建宁王李倓为人正直，并且和李俶关系很好，他往洛阳写过几封信来吐槽张皇后的种种恶迹，还有自己多次跟李亨上奏她的恶迹李亨却置之不理这些事。
那天李俶看完心以后就很忧虑，意浓正好在旁边玩红袖添香呢，就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可是长安又出了什么事？”
李俶就把这件事跟她略略说了说。
意浓心道：“这李亨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李隆基就因为怕太平公主借着太子耽于美色难当大任废了自己差点儿亲手给小老婆灌堕胎药把孩子杀掉。出生以后因为生母是侍妾就由王皇后照顾，虽然王皇后自己没孩子，所以很疼他，但到底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后来当上太子，和李林甫结了仇，几次差点儿被废，这些年他一直过的如履薄冰，估计早得了被害妄想症，偏偏张皇后在逃难的时候表现的这么好，愿把自己的性命给他，他不爱上她才怪呢。
何况这人根本不会用人，该信任的人不去信任，不该信任的人却听之任之，耳根子软，滥用宦官，受制于张皇后，听说天下大事都由李辅国一人决定，群臣上奏的奏折都要先交给李辅国看再给李亨看，连李亨去探望唐玄宗都得张皇后和李辅国同意才能去。这皇帝当得实在太无能！太窝囊！”
她尽情的鄙视着李亨，倒是全然忘了自己从前怎么对付高湛的。
意浓就道：“殿下，珍珠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日意浓跟他提起史思明的事，李俶就对她不由高看一眼。现在李俶听到这话，不由扫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沉静，眸光发亮，似乎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还能笑出声来，还能淡定自若的谈判，果真和往日那种娇怯怯的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女子完全不一样了。
李俶笑道：“你私下跟我说话，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意浓就道：“妾身以为，皇后娘娘与李辅国内外相应，掌控政权，看似如同一块铁板牢不可破，实际上他们二人的联盟是很脆弱的。”
李俶颇感意外道：“怎么说？”
意浓道：“当初皇后娘娘与李辅国勾结一起架空父皇，干涉朝政，这是实力相当。如今李辅国权倾朝野，大小事宜皆由他一手安排，连皇后娘娘的事他都想管。这二人此消彼长，皇后娘娘绝不是甘心受制于人的，难道她不会担心再过一段时间，李辅国就会踢开她这个盟友吗？到时候她不仅白忙一场，并且下场可能比其他人还要惨。妾身以为，依着皇后娘娘的性子，只怕不久就会想办法对李辅国下手。
殿下从前与皇后娘娘很是疏远，却与李辅国交情尚可，李辅国是阉人，当不得皇帝。妾身愚见，殿下不如先和他虚与委蛇，等日后再算账。只是妾身担心建宁王，如今父皇对李辅国与皇后娘娘听之任之，而李辅国和皇后娘娘正等着杀人来立威。他再这样直言劝谏，怕是会惹祸上身，这两人什么不敢做，妾身就怕他会有性命之忧。”
李俶怎么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参与过马嵬兵变的人，一听这话，脸色一沉，道：“你说的有理，父皇他若是真已经被皇后和李辅国蒙蔽了眼睛，那三弟上奏什么，他都看不见，但是李辅国却能看见。我须得尽快写信提醒他。”
意浓道：“咱们不是明天就回长安吗？”
李俶苦笑道：“他三天两头就跑去劝告父皇，若是等到咱们回长安，只怕他早就已经将李辅国和母后得罪到底了。”
意浓道：“那这封信，殿下可得斟酌着写，妾身以为，等到了长安，殿下不妨设宴，邀请李辅国和建宁王一起吃顿饭。”
李俶点点头，他的心态倒很好，还玩笑道：“从前我和父皇在皇爷爷手下讨生活，现在在一个宦官手下讨生活，还真是越活越不像话了。”
意浓走到他身后，给他捏捏肩，笑道：“从前大家只知道殿下是父皇的儿子，如今天下谁不知道广平王英勇无敌，从叛军手里收复了两京。这是殿下自己的本事，谁也拿不走的。”
李俶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继续给李倓写信。
意浓瞧着他，犹豫许久，试探道：“殿下，其实妾身还想到一个办法，只是风险太大，妾身若是说错了，你可别怪妾身。”
李俶放下笔，将她抱在腿上，道：“你说。”
意浓笑着道：“怎么这姿势，这……这可不好说正事了。”
李俶笑道：“怎么这么扭手扭脚的，快讲吧。”
意浓道：“还有个办法，就是太宗皇帝从前用过的。”
李俶的脸刷的就变了，但是他没说话，只是眼睛亮的吓人，意浓就握着他的手，继续道：“这洛阳和长安都是殿下你打下来的，百姓都向着你，士兵将领也都向着你，这是李辅国，皇后，甚至父皇都无法和你相比的优势。只要殿下现在出去，囚禁越王（李系），以“清君侧”的名义攻入长安，李辅国在军中毫无根基，凭什么能和殿下相争？”
李俶捏着她的手，捏的生疼，道：“父皇怎么办？”
意浓知道李俶很孝顺，他一直和李亨感情很深，就声音坚定的告诉他：“有父皇在，李辅国和张皇后尚有一线生机。父皇不在，他们俩必死无疑。所以他们俩绝对不敢动父皇一根毫毛。”
李俶又道：“你莫不是忘了，适儿他还在长安呢。”
意浓道：“适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会不记得他。可是殿下想过没有，为什么咱们这场仗还没打完，长安就急急派人来换下殿下和郭大人？此番殿下回长安，手中再无兵权，只能当俎上之肉，任由李辅国和张皇后宰割。妾身先前说的办法虽然可行，但是未知性太大，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变故。但是如果殿下舍下洛阳，挥兵长安，那天下之主便是殿下而不是李辅国那阉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前几天太忙，今天补上


第141章 通房丫头的逆袭（5）
意浓说完这话， 直觉心绪澎湃，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自己披甲上阵， 振臂一呼， 率领军队攻入长安。虽然她不会打仗， 但是军队里有的是会打仗的人。
偏李俶还在那里瞻前顾后， 十分犹豫。
他当然不是不想当皇帝，也不是不想除掉李辅国和张皇后， 只是他到底顾念着父子之情，手足之情。他就算再有威望，也不可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了长安。
意浓就静静瞧着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去四川学了变脸。好吧，她心里有点儿不安， 这种胆大妄为的主意不是沈珍珠该提出来的。从李俶的感情史来看，他并不喜欢女人干涉朝政。但是吧， 等待，把主动权交给别人——虽然她知道李俶最后肯定是当上皇帝了——实在不是她的作风。
虽然她挺担心李俶会因此对她心生戒备，但是她得赌一把。从美貌上来说，沈珍珠是不可能比过独孤氏了。从性格来说， 无论她装成什么性格， 李俶的后宫里都不会缺这一款。所以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如果李俶愿意，她可以当他的谋臣，当她的心腹。
终于， 李俶结束了变脸， 把意浓放到一边，召来心腹开了场会议。那个头脑很灵活的亲兵说：”殿下， 卑职以为李辅国和皇后的危害远远大于昔日杨国忠、安禄山和杨氏的危害，奸贼不除，恐怕国家永不宁日。”
他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先前你老子就是用这个名义杀掉的他们，现在你也可以用这个名义杀掉你老子身边的人啊。李俶听完这话，捧着自己的良心，颔首道：“捆住越王，咱们这就前往长安。”
意浓听完这话，松了口气，忙跑出去叫起秦歌：“赶快换上这套盔甲，咱们要去长安了。”
秦歌迷茫的瞧着她，问道：“咱们不是明天再走吗？怎么现在就要走了？并且咱们为什么要穿盔甲？”
意浓就把计划跟她讲了讲，秦歌放下针线，颤声道：“怎么长安都这么乱了！”
意浓淡淡道：“父皇对下人太宽和忍让，可不就乱了么。”
秦歌又道：“可是……可是我不会骑马怎么办？”
意浓从前是会骑马的。她当陈阿娇和霍成君的时候，骑术只能说是凑合，但是她冒充扶苏那段时间，可是特意练过很久的。
意浓就微笑道：“我会，大不了一会儿咱俩就骑一匹马，我带着你。兵贵神速，这会儿是不可能准备车了。虽然洛阳也会留下一部分兵力，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叛军会不会再次占领了这里，咱们跟着军队还算安全，但是留在这里可就不一定了。”
秦歌笑了一笑，但是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她不忍道：“那她们……”
意浓知道她说的是和她们一样被掳过来的长安的贵女，叹了口气，道：“自然是留在这里，咱们不可能带这么多人，就是你，也是我坚持要带上的。”
秦歌目光闪动，她忍不住想笑，却又觉得自己不该笑，毕竟还有这么多无辜留在洛阳的人。
意浓摸了摸她的头发，听到外面一阵吵杂，还有叫喊声，显然李俶已经把李系给捆起来了。意浓心想，李俶还是不够狠，要是她，早就先想办法把明显已经投靠张皇后的李系给杀掉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她对秦歌交代道：“赶快换衣服吧。”
然后她走出屋子，就见李俶正站在高台上和将士们做思想工作。他穿着一身锃亮的盔甲，头盔上的穗子被风吹动，往日里那略显柔和的脸庞看起来也多了几分锐利的英俊。
意浓的心不由微微发涩，她想起了霍去病，她从未见过有人比霍去病穿戎装穿的更好看，可惜他现在在哪里呢。
历史上说，李俶收复长安，整军进城的时候，城中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都跑到街上看他，当然不是看他长得帅不帅，据说是迎接他，表示自己对于唐军重新接手长安这件事是多么的快乐。
因为意浓没亲眼看见过，所以她其实不大相信这件事，并且他们这次来长安，也没有出现这种老百姓夹道欢迎的景象。
城门的士兵看见这乌压压一大片的士兵，问出了和他们路过的那些城市还有驿站的士兵同样的问题：“来者何人？”
就有负责回答的小兵道：“我们是广平郡王的军队。”
那守城门的几个士兵对视一眼，竟然一起星星眼道：“原来是广平郡王啊！我们听说广平郡王被陛下给召回长安，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说完这话，就去开开城门。就在李俶感慨着这长安城防守太薄弱的时候，终于有个人出来救场了。他是李辅国的亲随，当然知道李辅国不可能让广平郡王带着军队回长安的。
当时他就脸色一变，然后笑道：“下官收到的通知是广平郡王近日就会抵达京城。可是下官可没听说郡王会带这么多人回来。请郡王先行进京，待下官禀告上峰后，若上峰许可，诸位将领方可带麾下士兵进城。”
李俶道：“你可是李辅国的手下？”
那人就笑道：“下官承蒙李大人厚爱，啊！”
他捂着胸口，胸上插着一支箭。
李俶冷冷道：“李辅国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只不过仗着多年侍候我父的情分，就囚禁我父，干涉朝政，滥用奸佞，滥杀无辜，我大唐天下，岂能落于此等阉人之手！还不开门，随我一起去除掉这恶贼！”
那几个守城的士兵虽然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前他们可是跟着李俶从灵武一路打回长安的，不仅一直把李俶当作他们的头，并且一直很崇拜他。听到李俶的话，直接条件反射的把城门打开，让李俶率领的军队开进长安。
长安中的百姓见是李俶率领着的军队，还当他是凯旋京城的呢。大家也不慌乱，反而自发的站到街道两边欢呼起来。
连守着皇宫的禁军也大多是李俶从前指挥过的，哪怕李辅国安插了很多心腹在禁军里面，但是李辅国暂时没有打算和李俶翻脸，所以虽然有几个心腹觉得不妥，但是看这些人的步伐是那么的淡定，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甚至还跟禁军中的一些熟人打招呼，并且守城门的人都放他们进来了，也就没生出什么警惕心来，只是打发了人过去告诉李辅国和张皇后。
张皇后听说李俶回来了，嫣然一笑，心里想着：“他总算回来了，他总不回来，我也没法安排建宁王要害他来除掉建宁王。”
李辅国一看张皇后脸上妩媚到极点的笑容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现在他和张皇后的利益还是一致的，他也早看建宁王不顺眼，所以也是一笑，然后道：“广平郡王既然回来了，娘娘可别忘了该安排一场家宴了。”
这是提醒她家宴就可以动手脚来栽赃建宁王了，张皇后笑道：“大人说的极是，自从陛下下旨让系儿去替换俶儿，我早早吩咐宫人筹备了，省的事到临头慌手慌脚的。”
他们两个正说着话，忽然就听到门外一阵嘈杂之声，兵刃相交的声音，嘶吼声，求饶声。这两人都是经历过战争的人，这声音对他们来说噩梦一般。
张皇后身子一抖，她立马从盘着的发髻上取下一根长长簪子，紧紧握着护在胸前，然后惨白着脸道：“来人！来人啊！外面这是怎么了！”
忽然一个侍卫捂着流血的胳膊跌跌撞撞的跑进来，道：“娘娘，快逃吧！广平郡王杀进来了！”
李辅国道：“他哪来的人？外面的人都是饭桶吗？”
那侍卫道：“广平郡王带着洛阳的军队回来的 。”
李辅国又惊又怒，骂骂咧咧道：“他妈的！这么大的事刚才怎么没人说！都是一堆饭桶！饭桶！”
“闭嘴！”张皇后却喝止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去找陛下，只要在陛下身边，他还敢杀你我吗？”
李辅国道：“娘娘莫忘了杨贵妃是怎么死的！”
听了这话，张皇后不由缩了缩脖子，李辅国继续道：“咱们须得带陛下逃出去。广平郡王绝对担不起弑父的罪名。”
他们正想离开，忽然就见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自门廊走进来，那是个女人，手里提着刀，刀刃上的血一滴滴的滴下来。
那女人对那侍卫道：“你想活还是想死？”
侍卫忙道：“想活！卑职想活！”
“好！”那女人道，“你去杀了他们两个，我包你官升二品！”
侍卫略一犹豫，但是他想到广平郡王的军队那压倒性的战斗力，立马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向张皇后和李辅国走过去。
张皇后忙躲到李辅国身后，尖声道：“那就是个女人！你快杀了她！你杀了她，本宫封你做异姓王！”
李辅国连连点头。
侍卫道：“娘娘，别说梦话了！广平郡王的人，宫里根本就挡不住了！”
他说完，就挥刀向李辅国砍过去，张皇后尖叫一声，用力一推李辅国，将他的头送到刀刃上，然后她自己趁着这空档向窗户跑出去。她想着窗外总没有人的，结果她刚打开窗户，还没爬出去，身体就被那反应过来的侍卫给砍成了两半。
那侍卫松了口气，正要回头领赏，结果就听到门口那女人尖叫道：“来人啊，母后被人杀死了！”
侍卫愕然回头，寻思着：“这人好生卑鄙，利用完我杀人，还要栽赃我！”他想通此节，心中大怒，扬手挥刀，正欲把这女人也给砍了，忽然就见一个男人闪进来，一刀砍断了他手里的刀，又一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那个男人是……
李俶把刀从侍卫的脖子上挪开，担忧道：“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意浓摇摇头，笑道：“没事，殿下来的正是时候。”
李俶道：“让你在一边躲着，你偏乱闯，总做这么危险的事。”
意浓道：“这两个人，一个是服侍父皇多年的宦官，一个是咱们的嫡母，殿下实在不好处置，如今大可以都推到这人身上，他本就在宫中任职，是李辅国或者张皇后的心腹，一时狗急跳墙，才做下这等事来。”
李俶瞧着她脸上那镇定的神色，再瞧瞧这血流成河的大殿里的三具尸体——一具尸体被砍成了两半，一具尸体的脑袋被劈成了两半，一具脑袋和脖子分了家。若是换了从前，李俶虽然不至于被吓出病来，但是看见自己的枕边人能淡定的站在这种血腥的地方说出这么冷酷的话，心里绝对会发寒，绝对会生出芥蒂。
可是他自己这一年多以来经历这么多事，再想想从前胆小温柔的沈珍珠不知道在叛军中经历了多少事才练成这样一副铁石心肠，心里就不由怜惜起她来。
李俶抬手轻轻抚摸了两下意浓的头发，他的手上有血，结果弄的意浓的头发上也沾上了血，他忙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头发，好像没什么用处，便把帕子扔掉，微笑道：“倒把你弄成一个血人了。”
意浓怔了一怔，也笑道：“只要这些血是敌人的血，不是殿下的血，就是再多，我也不怕的。”
李俶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心里酸酸的，胀胀的，仿佛有谁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滴眼泪似的。他就问道：“那若是我的呢？”
意浓呆了一呆，道：“若是殿下的，那珍珠拼死也要背着殿下去找大夫，若是殿下死了……那珍珠也不会活着了。反正我总不能留下殿下孤零零一个人。孤独的滋味，我真的太懂了，那可真不好受，所以我只希望，殿下永远都不要懂。”
意浓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挚而充满情谊，但是心里却漫不经心的想着，反正拼死要背你的是沈珍珠，你死了活不下去的也是沈珍珠，和我可没半点儿关系。
但是她刚说完这话，眼前就投下来一片阴影，她的唇上微凉，李俶忽然吻了吻她。在这血流成河、横着断肢残骸的大殿里。在无数跟随他进宫来清君侧的将士的围观下。


第142章 通房丫头的逆袭（6）
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 真不是电视剧里那么浪漫的事情。不，即使是电视剧，其实作为观众看男女主角被大家包围着亲吻也不是什么浪漫的画面， 反而非常的尴尬和搞笑， 具体可以参照《情深深雨蒙蒙》的最后一集的皆为里陆依萍与何书桓在大家满脸祝福的包围下拥吻的画面。
意浓满脸黑线想着， 如果可以， 她真想推开李俶，告诉他咱们这是古代， 注意点儿礼节行么。好吧，她被一个男人这样动情的吻着，却一直在走神，她觉得自己也没救了。
她甚至在冷静的思考着，李俶这怕是刚才太紧张导致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度， 心绪激动，就亲上她了。这个原理就和去约会的时候选择游乐园， 然后玩过山车、海盗船、跳楼机、鬼屋这些紧张刺激会分泌肾上腺激素的项目，容易达成交往的原理一样，因为那种受刺激的紧张感据说与爱上一个人时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感觉是一样的。如果她多和李俶出生入死几次，是不是他就会特别爱自己呢？
李俶突然松开她， 拽着她的手离开这间大殿， 他带着的军队仍在进行收尾工作，他们经过整整齐齐站在道路两旁的士兵，前往李亨待着的大殿。
意浓正等着看李俶打算怎么办，李俶却突然停下脚步， 咬牙切齿道：“我的技术有这么差吗？”
意浓眨眨眼， 道：“什么技术？”难道是篡位的技术？
李俶埋怨的看了她一眼，愤愤道：“我刚才亲你， 你居然在走神！”
意浓道：“这、这么明显吗？”她以为自己演技挺好的了。
李俶道：“你热不热情，我还分不出来吗？”
意浓干笑几声，然后道：“那么多人看着，我、我害羞。”
李俶怀疑道：“真的是因为这个？”
意浓笑道：“当然了，难道殿下还觉得是因为自己吻技太差我才走神的吗？我就是、就是不习惯当着这么多人和殿下亲热。”
李俶就轻笑了一下，又牵着她继续走，等到了李亨待着的大殿前面，李俶和意浓跪下，李俶高声道：“儿臣拜见父皇。”
过了一会儿，李亨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他今年五十一岁，头发花白，长长的圆脸，肤色苍白，略带病气和暮色，显然许久都没见过阳光了。好在他脸上的怒色让他的病气消散了一点儿。
李亨怒道：“广平王，你擅自带这么多兵马闯进来，是要造反吗？”
李俶道：“儿臣不敢，只是儿臣虽在洛阳，也已经听说李辅国架空父皇，扰乱朝纲，滥杀无辜，甚至给父皇的饮食里下了毒药。儿臣是父皇的儿子，怎能对此等乱臣贼子置之不理。因此才带兵回长安杀乱贼，保护我大唐的江山，保护父皇和皇爷爷的安危。”
李亨道：“李辅国给我下毒药？不、不可能！”
李俶这话虽然是信口胡诌，但是他知道前面那些话不可能震慑住放任李辅国干政的李亨，只有李辅国真的做了什么危害他性命的事情，他对李辅国的信任才会动摇，当即肯定道：“不然父皇这一年何至于身体衰弱的这么快？这李辅国的手下刚才招供，他与张皇后内外联手，等到天下大权全都落入他二人手中，我们这些父皇的儿子也都被他屠杀殆尽后，他就打算杀掉父皇，张皇后的儿子登基为帝，奉张皇后作太后，自己作仲父。”
李亨身子一颤，他身边的太监忙扶住他，害怕道：“陛下，您久病未愈，小心龙体啊。”
李亨不由哭道：“什么久病？你没听广平王说吗？朕是中毒了！皇后管着朕的饮食，她自然可以略过试毒这个步骤，朕对她这么好，什么都给了她，她居然这么对朕！广平王，皇后呢？朕要亲自问她！”
李俶不动声色道：“回父皇，皇后刚才带着侍卫想从宫里逃走，结果反被她带着的那个侍卫杀死了。父皇？父皇？”
李亨两眼一翻，真的晕了过去。
他刚才只是想稳住这个儿子，好保住张皇后的性命，哪想到张皇后已经死了。他何尝不知道张皇后做的事情，虽然他没想到张皇后会对他下毒，只是李亨一想到逃难的时候张皇后对他的好，心里就柔软的一塌糊涂，只觉得张皇后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他何必为了这一点儿小事跟她计较，惹她不开心。
可是现在，张皇后居然已经死了！
李亨流着眼泪，忽然就感受到了他父亲唐玄宗这一年来悼念杨贵妃的心情。
意浓道：“父皇怕是一时接受不了张皇后要害他的这件事，刺激过度，才晕倒的。你们快把他放到床上，让他好好休养几天吧。”她指挥着跪在李亨身边哭嚎的几个太监说。这会儿她也发现了有意思的地方，在李亨身边伺候的人居然清一色的全是太监，连一个宫女也没有，张皇后这是杜绝了李亨和女人再乱搞的途径么。
李俶听着意浓说的话，也冷静了下来。她很聪明，没说李亨是因为听到张皇后的死讯才晕倒的，而是说他因为接受不了张皇后害他这件事才晕倒的。这样，李俶的行为就不叫逼宫，这叫清君侧，也叫救父。至于李亨身体里有没有毒，反正现在兵权在他的手里，买通太医说有毒就行了。
所以李俶就留在了皇宫里，借着照顾一病不起的李亨的名义，一面整合军队，一面处理政务。意浓则是先回了广平王府。当时李俶跟着唐玄宗等人逃出长安，李俶带着的女人很少，只有王妃崔氏和侍妾独孤氏两人。
崔氏是杨贵妃的外甥女，从前杨氏得势的时候，崔氏娘家势大，本身又嫉妒心很强，恨不得把丈夫天天拴在自己的裙带上，因此在王府里没少欺负沈珍珠这些侍妾。
意浓这次回王府，也不知道是因为杨家倒台的影响，还是她受不得奔波之苦的缘故，崔氏躺在床上，已经病的起不来身了。她脸上的皮肤便如同一块蜡黄的布紧紧裹在了一具骷髅上似的，看着十分吓人。
独孤氏轻声道：“太医说王妃怕是就这几天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犹如水击玉石，风动珠帘一般，十分动听。
意浓认真的打量着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大的敌人。
她是二十五六的年纪，雪肤花貌，明艳动人，要意浓评价，她的相貌在霍成君之上，稍稍逊于李祖娥。但是沈珍珠和她的差距，大概就是《红楼梦》里袭人和兼具宝黛之美却胜过二人的秦可卿的差距。
意浓就忍不住想，这个距离，我可以把她干掉。可惜不好收场，何况谁也没法赢了一个死人，死人不会老，不会变化，她永远停留在她死之前最美好的时刻，然后她从前的缺点也会被记忆给美化。
所以她不能死。
意浓离开崔氏的房间，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站在她面前，这男孩相貌俊秀，生了一双很明亮的略显狭长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正滚动着泪珠。
意浓看见他，脑海里立马浮现了他的名字，是李适，沈珍珠的儿子。只是一想到这个身份，她就想起子婴，那个杀掉了刘邦，险些杀掉她，最后被她给反杀的男孩。那还是她头一回和死神擦肩而过，意浓一想到这里，就不由遍体生寒，手脚僵硬。
意浓努力对李适一笑，挤出眼泪来，李适“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她怀里，啜泣道：“娘亲，适儿好想你。”
“娘也好想你。”她抚摸着李适的头发，告诉自己现在她可没有假扮别的人，她就是沈珍珠，并且这个李适历史上可是有名的孝子，寻找了沈珍珠好多年，他不会伤害自己的。这般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意浓才继续道，“娘日日想，夜夜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好在上天垂怜，终于让咱们母子见面了。”
其实为了让戏演的更完美，她应该在这里跟李适说多亏李俶的，但是她说不出口。想到历史上李俶班师回朝却把沈珍珠留在洛阳，导致洛阳第二次陷落以后她尸骨无存的事情，那感谢的话她如何说的出来。
李适啜泣道：“儿子也是，一直在想娘亲。”他深深呼吸了几口母亲的味道，然后从意浓怀里挣脱出来手按在她的肩头，仔细打量着她，看着她清瘦了许多，也黑了，从前那一双雪白的柔荑变得粗糙了，他握着意浓的手，紧紧贴在他的脸颊上，然后才发现意浓身上沾了一些不起眼的血污，忙焦急道：“娘亲受伤了吗？”
意浓笑道：“没有，这都是别人的血，你父王带兵进宫把李辅国杀死了，我跟着他一路进的宫，难免身上会沾上这些东西。”
李适长长松了口气，道：“菩萨保佑。”又道：“娘亲，父王可好？”
意浓道：“他很好，只是父皇受不了皇后给他下毒的刺激晕了过去，你父王正在宫里照顾他。正好，你带着你的弟弟们去皇宫找他吧。”
李适一怔，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锋利的小虎牙，道：“那等儿子回来再和娘亲说话。”
李适如今弟弟有八人，分别是李邈、李偲、李遐、李述、李逾、李连、李迥和李遘。其中李邈和李偲都是崔氏所生，李迥是独孤氏所生，其他五人的生母都在安史之乱中失散了。
李适现在见到李邈心中就感到不舒服，他和李邈的关系就和康熙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一样。
李适是小老婆所生，李邈是大老婆所生，偏偏李邈要比大儿子李适小四岁。所以按照嫡长子继承制度，那李邈应该是第一人选。偏偏李适因为自己年纪最大，又作为李俶唯一的儿子独占了他四年，很得他宠爱，所以他觉得自己未必不能去争一争。特别经历过安史之乱以后，他太清楚权势意味着什么了，无权无势，就意味着任人宰割，老婆孩子都不能保护。所以他一定得去争。
但是李适虽然在心里很是讨厌李邈，面子上却对他很是友善，而李邈从前因为崔氏那专横跋扈的言传身教以及他的外祖家的强硬后台，他对自己这个庶出的哥哥经常挑三拣四，指桑骂槐，但是现在杨家倒了，崔氏也快死了，李邈也迅速的长大，变得看起来很是谦逊。
不过李适去找李邈的时候，才发现李邈不在王府里，找来下人一问，才知道他早带着同母的弟弟李偲去皇宫了。
李适不由摇头一笑，叫来其他几个弟弟，跟他们说：“父王现在就在皇宫照顾皇爷爷，咱们作为儿子的，本就应当为父王分忧解劳，现在咱们就去皇宫去找父皇，看看能做什么事情吧。”
大家自然都说好，有年纪太小不能走路的人，就让奶妈抱着一起去。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皇宫，李俶正在忙着和关系好的兄弟们联络感情处理政务，好把权力抓在自己手里。刚才李邈兄弟两个过来时，也不过略略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他们去照看李亨。
这会儿见到自己其他儿子一起过来，微微一怔，不由笑道：“你们兄弟怎么不一起来？”
李适不好意思道：“儿子太久没见到娘亲，一时心情激动，只顾着和娘亲说话，等儿子见她确实一切安好，才出来找弟弟们一起过来拜见父王，没想到却在家里找不到二弟和三弟。找人一问，才知道他们已经过来了。都是儿子不好，只顾着自己见母亲，忘了弟弟们多久没见到父王了。”
从前李俶自己就碍于杨家的权势对崔氏多番忍让，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这个没有强大外祖家支撑的长子在李邈和李偲面前是什么待遇——他还没来得及发现李邈和李偲最近对李适的态度已经转变不少了，只不过是因为今天心情激动，才一时忘了掩饰自己的目中无人，就自顾自的跑出来找李俶的。李俶反而因此认定他们两个还是像从前一样不把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李俶一时对李适又爱又怜，安慰道：”这个哪能怪你，你和珍珠一年多没见过面了，唉，她这一年多里吃了不少苦，我这几天怕是回不去咱们府里，你是她儿子，这些天多陪陪她，知道吗？”
李适惊讶的看着李俶，这是十几年来经常无视他母亲的父王吗？先前他们从长安逃出去的时候，李适发现没有带上沈珍珠，还大哭着要回去找人，因此被李俶训了一通，怎么这会儿突然就从可有可无的态度变成深情款款的态度了？


第143章 番外：霍成君
“病已啊， 你见过老许的女儿许家丫头吧？他愿意把女儿嫁给你，我瞅着挺好，你可愿意娶她？”秋日的午后， 张贺坐在台阶上笑着询问刘病已， 他对这桩婚事是十拿九稳的， 因为刘病已很喜欢许广汉， 并且刘病已从前也见过许平君，回来的时候还跟他说过这件事， 听起来他对许平君的印象很好。
出乎他意料的是，刘病已却犹豫道：“我……我得考虑考虑。”
张贺诧异道：“你犹豫什么？许家姑娘多好？难道你是嫌弃她未婚夫死了？相信了别人说的她命硬克夫？”
刘病已道：“当然不是，许姑娘她很好。”
他心里想着，怎么会是平君克夫呢，明明是他克妻才对， 不然怎么会两个妻子都早早的离开了人世。
刘病已顺着街道，不知不觉就一路走到了霍家的宅邸外面， 霍家里面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刘病已倚靠着墙壁，回忆着上辈子自己进去过好几次的霍家的布局， 思索霍成君现在是在哪一间房间， 她是在做什么。
他最初和霍成君在一起，对于霍成君来说，也许是得偿所愿的欣喜，但是对于他来说， 却满满都是受到生命威胁的战栗和被迫屈服于霍光权势的屈辱。
那时候他是多么堤防霍成君， 多么憎恨霍成君啊，他甚至以为许平君都是霍家所杀的。等到真相大白了， 他才明白霍成君对他的一片情深，两个人快快乐乐的过了好些年，哪想到他只是出门一趟，霍成君居然连等都没等他，就撒手人寰了。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其实他很爱她，真的非常非常的爱她。
已经接近黄昏，刘病已也打算离开这里。
忽然一辆马车驶入了刘病已的视线里，刘病已猛的站直了身体。他认得这车，因为车上面有霍家的标志。只是不知道是哪个霍家人坐在车里。
刘病已抬头凝视着马车，没想到那辆马车居然也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刘病已的心就怦怦跳了起来。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落魄，很平庸，怎么会有霍家人在他面前停下来呢？难道是霍成君也和他一样，忽然从过去的身体里活了过来。
那马车里的人忽然掀开了帘子，然后一张脸从帘子后面现了出来，不是霍成君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还是能谁？
霍成君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刘病已，是的，那个没有当上皇帝的刘病已，那个还没有灭了她霍家满门的刘病已。霍成君仿佛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在耳边跳动，她的指甲紧紧陷进肉里，她浑身颤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怕。
她还记得那个下旨要灭她满门的男人有多么冷酷的侧脸，她还记得揭穿她母亲杀死许平君的男人有多么可怕的声线，她还记得那个下令要她再次搬迁，最后逼死她的男人有多么无情的眼睛。
刘病已啊……霍成君默念着这个名字。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呢？
然后她就听见刘病已声音略微发颤道：“成……霍姑娘？”
霍成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命车夫停在刘病已面前，她想着，自己可以杀了他，只要他现在死了，就没有以后了。可是当她听见刘病已的话的时候，她立马怔住了。
多少年了，刘病已再没有这样温柔的叫自己，何况……“你怎么知道我的名讳？”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重新回到了过去？
刘病已微微一笑，道：“成君，你猜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霍成君的冷汗就流了下来。刘病已当然不该知道自己的名字，至少现在的刘病已绝不该知道自己的名字。
刘病已瞧着霍成君的模样，便知道她恐怕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情况，只是她不敢试探，才这样惊慌。他心里又爱又怜，真想在她雪白的脸颊上亲一亲，但还是笑道：“霍姑娘若是想知道，明日下午在醉仙楼的二楼见面，不见不散。”
霍成君心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若他真是未来的刘病已，他就不怕我把他给杀了吗？还是他没看出来我也是未来的，所以他才这么胆大妄为？可是他为什么要约我？难道他要杀了我，这样等他做了皇帝，霍家也没有个皇后能塞给他？”


第144章 番外：霍成君（2）
霍成君回了家，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打着要去五岳观和明清道长聊天的名义离开家，坐车去了醉仙楼。她怀里揣着一柄匕首， 是她哥哥从前送给她的， 虽然锋利异常， 但是霍成君从前只是看中它刀柄上镶嵌的大颗宝石， 才要过来，没想到如今倒派上了用场。
她想着， 若刘病已真要对自己动手，那她……她就先用这柄匕首杀了他！
“姑娘，前面就是醉仙楼了。您真的要去见他吗？”那车夫道，他昨天也听见了刘病已跟霍成君说的话，虽然因为霍成君拿他家人性命来威胁， 没敢讲这事告诉霍光，但是心里也实在担忧。
这年轻男人约年轻女人是为了什么， 他是过来人，看着那少年眼里藏在笑意后面的情意，自觉对这事再清楚不过了。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霍成君会有危险，但是他很担心霍成君会和那少年私奔——毕竟那少年怎么看都是个破落户家里的子弟， 没准儿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哪配得上霍大将军的女儿。霍成君要和他在一起，除了私奔再无他法。可是他们要是私奔了，自己这个帮凶可就完蛋了。
霍成君听了他后面那句话，脸上一红， 心怦怦直跳， 故作恶狠狠道：“我自然要去，你别管， 你就在外面等着。如果我到时候大叫，或者从窗户里扔下什么东西，你就冲进来，知道吗？”
车夫心下奇怪，仍是应是。
霍成君这才深吸一口气，撩开帘子，快步走进醉仙楼。
她一进去，就有店伙迎上来笑道：“姑娘请跟小的来，刘爷等了姑娘许久了。”
霍成君脸上又是一红，她一时心乱如麻，忍不住寻思着，他从前哪等过我，都是我等他，日日夜夜等着他，盼他过来瞧瞧我。可是他一次没来过，只会发来圣旨欺负我。想到这里，她眼圈一红，心中却发狠，只想着等见到刘病已，非要杀了他，才能报了上辈子的仇。
店伙一时觉得后背发凉，回头去瞧霍成君，只见霍成君小脸雪白，眼中却有两团火熊熊燃烧，但是这火不让人觉得温暖，只觉得让人心底发寒。店伙不由缩了缩脖子，心想难道我想错了，刘病已不是和这姑娘偷偷好了，而是欠了这姑娘很多钱？
霍成君可不管他怎么想的，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推开包间的门，仰着下巴走进去，就见刘病已正坐在窗边喝茶，他穿着一件湖绿的长衫，头发梳的很是不羁，阳光下，他的眉，他的眼，他挺拔的鼻子，他微翘的嘴角，在霍成君心里都好看的一塌糊涂。
霍成君忽然就想起大婚那晚，她的盖头被挑开，她忽然从黑暗的世界跌入光明的世界时，第一眼瞧见的那个青年了。那时候，她是真想跟他好好过一辈子。
霍成君瞬时哑了声，倒是刘病已跟她打了声招呼，笑道：“你来了。”语气很是熟稔。
霍成君眼圈一红，她又想起上辈子刘病已在搬倒霍家以后，在她面前得意的说的那些话了。他说她从未喜欢过她，他说每晚上睡在她身旁都是强迫着自己才能不伸手掐死她，他说她和她母亲一样都是毒妇，一个杀死他的妻子，一个想要杀死他的儿子，他说他再也不要看见她了。
她的心好疼，她好想说她真的没有要杀死他的儿子，她没那么傻，怎么也要等自己生下儿子再动手。他说是因为每顿饭都有宫人给太子试饭所以她才没机会下手，可是她这里根本没搜到过毒药，何况如果她真的处心积虑要杀死太子，那下个几个时辰后才会发作的毒药，把奶娘和太子一起毒死不就好了。
也就是那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只是要给自己废后这件事找个更为冠冕堂皇的理由。
霍成君默默坐到他对面，她发现她一面对刘病已，就先软了，只好含泪道：“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刘病已一怔，已经发现了不对，若是他的皇后，看见他怎么会这样凄婉哀绝，他自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吧。
他心下奇怪，面上却笑道：“我只是想见见你，不好吗？你看起来好像不想见到我。”
霍成君啜泣道：“你……你见我做什么？你放过我吧，许平君不正活的好好的吗？我向你发誓，这辈子我绝不会想着再嫁给你了，便是我阿母强求，我也不会嫁的。这样你也不会把什么事都赖在我身上了吧！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已经用一辈子来偿还我的错了，难道我的这辈子你还不肯放过吗？”
刘病已越听越奇怪，越听越茫然，只是瞧着霍成君已经哭的如梨花带雨，一时也顾不上别的，从怀里拿出帕子，抬手心疼的擦了擦她的脸，柔声道：“乖，别哭了，有什么事要哭成这样？”
霍成君果真不哭了，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珠子险些都要掉下来了。她看着刘病已，又惊又惧，险些都要呼吸不过来了，好半天才道：“你……你疯了！”
刘病已想着她刚才情绪崩溃之下说的话，若有所思道：“成君，我想咱们之间有很多误会。我就是想着，也许咱们从前都做错了，都怪我，一定是我误会了你，不听你的解释，最后咱们才……所以今天，我才约你出来，想听你说说当年我不肯听的话。”
他这话说得很含糊，只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和这个霍成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霍成君的话里听出来，似乎霍成君是认定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的。
霍成君听了他的话，果然没发现不对，只是哭的更厉害了，边哭边道：“我早告诉过你，我没有想要害你的儿子，可是你不听，不，你不是不听，你只是想要废了我，你只是不想要一个姓霍的皇后，所以你才泼那些脏水在我身上！”
刘病已一怔，他的儿子……难道是他和平君的儿子刘奭？难道这个霍成君的世界里，奭儿没有被人害死？
刘病已倒是没怀疑她说的“不想要一个姓霍的皇后”这话，从他知道自己要娶霍成君的那天起，他就无时无刻不盘算着废后这件事。可是后来他知道平君不是霍家害死的，还发现霍成君对他痴心一片以后，他的被害妄想症也终于被霍成君的爱情给治好了，从此只想着要和她好好过日子。
也许这个霍成君和她的刘询之间出了点儿什么差错，所以刘询没发现杀死平君的真凶，自然就记恨着霍家，等霍光死后，就筹划如何对霍家动手。
刘病已就道：“我相信。”
“什么？”霍成君抬头，怔怔瞧着他，眼泪一滴滴的落在案桌上。
刘病已握住她的手，心里不知怎么有点儿不是滋味。他心里觉得他的霍成君和这个霍成君性格差的实在太大了。或许是因为两个霍成君经历的事情不同？所以这个霍成君才会这样易喜易怒？
许平君却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还是那样的活泼和爽朗，他仍然为她动心，但是却不敢娶她了。如果这一世他还要皇位，那许平君未必不是一死，他怎么舍得让许平君再为自己死一次。但是他怎么舍得放弃皇位。只有尝过那至高无上的滋味，才知道权力是如何美味。
刘询笑道：“你从前曾跟我说：‘我那时候若遇见你，才不管你是胖是瘦，我只拉着你的手，要你带我私奔，就像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一样。到时候我阿父找到你推举你当皇帝，满朝文武都上书希望你娶霍氏女当皇后，你不肯，为我也下了一个寻找旧剑的圣旨，于是大家就明白原来你要你的结发妻子当皇后。他们去看你的结发妻子是谁啊，奇怪，她怎么长得和霍家的小女儿一模一样。’
现在咱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你愿不愿跟我走？”
霍成君瞪大眼睛，险些一句“我没说过”就要脱口而出。她擦了擦满脸的泪珠儿，她终于发现了刘病已的不同。
她的刘病已怎么可能这么温柔的对她呢？她的刘病已怎么敢这么早就和她相认呢？难道还有个刘病已，还有个霍成君，在那个世界，他们两个人没有相杀，只有相爱，所以霍成君会说出这段话来，所以刘病已敢这么早就和她相认？
霍成君低下头，刘病已只瞧见她密密的睫毛，然后就听见她哑着声音道：“没想到这话你竟然还记得。”
刘病已忽然一笑，道：“她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我还知道，你从没说过这话是不是？”
霍成君抬起头，嘴硬道：“我说过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她什么你的？”
刘病已道：“我想你也已经发现了，咱们虽然是同样的人，但是我和成君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她一直是我的皇后，我们还有个女儿。”
听到这里，霍成君不由“啊”的一声看着他，喃喃道：“我还能有个女儿？我从没……从没有过孩子。你不知道，那么些年，我在冷宫里，瞧着花开花落，你那些孩子一天天长大，我是多么的羡慕，多么渴望也有个自己的孩子。”
刘病已同情道：“冷宫？他这么糊涂……一直没查出害死平君的真凶是谁吗？”
霍成君心道：“难道不是我阿母吗？”忙期待的问他：“你查出来了？”


第145章 通房丫头的逆袭（7）
意浓回来没几天， 不，准确说是李俶回来没几天，崔妃就病逝了。这个安史之乱之前倚仗着杨家的势力专横跋扈的女人， 在杨家倒台以后就被牺牲掉了。
她过世的时候， 她的两个儿子还在皇宫中， 意浓听说后， 对太医道：“你们先给她治，不行就下一剂狠药， 起码拖着点儿时间，好歹也得等到他们母子见一面。”又打发人用最快的速度去宫里通知李俶和崔妃的两个儿子李邈和李偲。
然后她走到崔妃房里，独孤氏已经坐在一边，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眼睛，梨花带雨， 我见犹怜。听到脚步声，她微微抬头， 眼睫毛上恰好挂着一滴泪珠。见到意浓，眼中似有失望，起来欠一欠身道：“姐姐过来了。”
意浓扫了一眼被太医紧紧围着的崔妃的床，见他们虽然看似忙碌， 实则什么实际的治疗也没做， 心中已经有数，也对独孤氏叹气道：“刚才陈太医跟我说王妃姐姐怕是……唉。不知道姐姐是因为什么，竟然病成这样，我记得咱们从长安分别的时候， 姐姐身子还很好呢。”
独孤氏心中一动， 她一直跟着李俶，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崔妃一开始还好好的，哪怕马嵬坡事变以后，她也没有崩溃。但是等李俶开始代父收复两京以后，这个杨玉环的外甥女就成了李俶政治生涯的累赘。李俶收复长安后，让她们留在这里，她是亲眼看见李俶如何交代太监用毒药一点点杀死崔妃的。
独孤氏心想：“不知道沈珍珠在洛阳和王爷发生了什么，从前王爷毫不关心她，暴乱的时候都没带她一起走，这几天王爷对她这样好，仿佛中了邪似的。她还生了个好儿子，我得想办法除掉她。”
于是看看左右，作出一副怯弱的模样，伸手拉住意浓，就将她拉入自己的房间里，将门拴上。这间房间窗户半开，窗外对着没开花的几棵梅树，梅树后面不远的地方是院子的后门。独孤氏就将崔妃被害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然后冷笑道：“姐姐，你有没有觉得下腹左边偶尔会有一阵痛？”
意浓道：“有……有吗？”
独孤氏道：“王爷他不仅要除掉王妃，还要除掉咱们。”说着说着，又流下泪来。
意浓道：“什么意思？”
独孤氏道：“我前一阵才发现这里偶尔会痛，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后来越来越痛，才想起王妃毒发前也是这个症状，我定然也被下了和王妃一样的毒。姐姐现在不觉得痛，一定是因为时日尚浅，但是我曾经亲眼看见那个小太监把毒洒在你的饭菜里端过去给你，对不起，我当时实在不敢跟你说这件事。”
意浓作脸色惨白状道：“那妹妹现在怎么敢告诉我了？”
独孤氏惨然一笑，道：“我如今发现自己中了和王妃一样的毒，王妃马上就要死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意浓道：“那可如何是好？那毒有没有解药？”
独孤氏道：“我曾经问过那下毒的小太监，他说无药可解，但是有一种方法可以压制住毒性不继续蔓延。”
意浓道：“快说，快说！是什么办法？”
独孤氏瞟了一眼门外，听见门外已经传来几个皇子的声音，便抬手捂住意浓的嘴，露出袖子里的一丈青来，狠狠往意浓心窝上戳。意浓真没料到她的路子这么野，虽然她在独孤氏捂住她的嘴的时候就试着挣脱她，但是沈珍珠的个子很矮，力气也很小，一时间倒没挣脱开，只好微微侧身，避开要害，但还是被捅了一个透明窟窿。
鲜血四溅，意浓瞪着眼睛看她，喃喃道：“你……你……”便脖子一歪，屏住呼吸。
独孤氏伸手试了试她的呼吸，又捅了她几下，好在每次都没捅到要害，只是外面皇子已经离得很近了，也来不及再检查，心想这么多个血洞，她一定是死定了。
便从她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然后将她抱起来扔到床底下，又用意浓那根簪子在自己身上戳了几下，还在脖子上抓了两道。
意浓躺在床底下看不见她的动作，她也轻轻的将另一根发簪从头上取下来，按压着身上的伤口，想着一会儿等独孤氏过来看她的尸体时，就狠狠用簪子刺她。
便在这时，忽听到独孤氏道：“珍珠姐姐，你不要胡说，王妃的事情和王爷毫无关系！”
意浓心中一惊，又听独孤氏压低声音道：“妹妹，王妃……中毒死的，你我只怕也被王爷下毒了。”声音竟与沈珍珠有六七分相似，尤其她压低声音说话，强调还透着恐惧，听起来倒有八|九分相像了。
意浓转瞬明白过来独孤氏这是要演双簧来栽赃她。独孤氏从前因为家人犯罪被判入宫为奴，玄宗擅长音律，又酷爱乐曲，就在宫中开设梨园来教演艺人。独孤氏人长的美，声音甜，没多久就被招入梨园，后来被赏赐给了李俶。意浓从前只知道她极擅长歌舞，倒还不知道她有这能耐。
“珍珠姐姐，你不要胡说，王爷宅心仁厚，宽和慈爱，怎么会对咱们下手呢？姐姐怕不是听了外人挑拨，才误会了王爷？”
“妹妹……你还看不懂么，我为他生儿育女，他却抛下我。我是他第一个女人，为他生了儿子，他都如此冷酷无情。给咱们下毒又有什么奇怪的？王妃从前身子康健，她若非中毒，怎么会死的这么快？你不把我的话放心上，过几天你也要和王妃一样了。”
“珍珠姐姐，我知道你因为当年你被留在长安的事，一直记恨着王爷，但是当时能带走谁不是王爷一个人就能决定的。王爷何尝不挂念你呢！珍珠姐姐，你一定是被奸人骗了，才这样说的，我这就去告诉王爷，让他查出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这话说完，她又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又压低声音学着沈珍珠的声音说：“不要逼我，不要告诉王爷！”然后跑到窗前，将窗户完全推开，还将窗前的花瓶打碎扔到地上，然后她自己瘫倒在椅子上，手捂着伤口，鲜血缓缓流下。
本来站在外面手足无措的皇子们听到这声连忙上来敲门，有人踢开房门，李适和李迥当先走了进来。
李炯惊道：“娘亲，你伤的怎么样？”
李适也是脸色大变，道：“独孤姨娘，我娘亲呢？”
其他皇子也都围过来，许多人惊叫出声，还有人跑到大开着的窗户前，瞧着不远处的后门，脸色大变。
独孤氏气若游丝道：“珍珠姐姐她……她刚才跟我说有紧要事要说，要来我房里说话，我就带她过来。她进来以后，就跟我说王妃一定是被王爷给下毒害成这样的（崔妃的两个儿子听了脸色大变，手也紧紧攥起拳头），并且王爷不止要害他，还要害我们，早给我们下了同样的毒，如果我不跟她一起跑，迟早也会变的跟王妃一样糊里糊涂就送命的。
我不肯，还劝她王爷不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姐姐听信了别人挑拨才这样想的。我想告诉王爷，让他查清这人到底是谁，姐姐就生气了，用簪子刺上了我，然后从窗户里跳出去，从后门离开了。你们……你们快去找姐姐！她一个人出府，可怎么生活啊。”
李适脸上已经不见一丝血色，他虽然心中怀疑，但是当时他确实也听见了刚才沈珍珠和独孤氏说的话，并且刚才他刚进来的时候就问过沈珍珠的侍女，她也说沈珍珠是过去和独孤氏说话了。
他颤声道：“我娘亲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这话，有几个兄弟挪开视线不去看他，剩下的人都用鄙夷和敌视的目光看着他。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道：“不错，我当然不会做这种事的。”
独孤氏顿时流下了冷汗，心道：“她……她不是死了吗？这是谁在说话？”
李适心中大喜，道：“娘亲，娘亲，你在哪里？”
意浓道：“我在床底。”
李适忙扑到床前，将她轻轻从床底拉出来，然后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出来，但见意浓脸白如纸，身上两三个血窟窿将衣服染的通红，他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一个用力，将意浓抱起来，送到房里，然后吩咐太医过来给她包扎，一面命侍卫将独孤氏困在房间里，不得出来，另打发人去皇宫里请李俶，说有生死大事。
去给李俶送信的人自然得给李俶讲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一会儿是独孤氏被刺伤了还说沈珍珠逃跑了，一会儿是沈珍珠重伤躺在床底下还说自己不会做这种事。只好老老实实，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事情给讲了一遍。
李俶听到下毒这件事后就心中大怒，这事是他做的，但是这件事他严令做事的太监务必保密严谨，怎么还是让人知道了。又听皇子们如何听到沈珍珠和独孤氏的争执，没听几句，就摇头道：“不对，不对，这不是珍珠会说的话。”
那传信的道：“这个卑职也不懂。”然后又将大家如何听到了独孤氏的惨叫然后踢门闯进去，发现独孤氏受伤瘫坐在椅子上，说沈珍珠已经跳出窗户从后门走了。
李俶又摇头道：“绝不可能，珍珠就是能刺伤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刺伤她然后跳出窗子再从后门逃走的。她跑步的速度没这么快，跳窗户的速度就更慢了，若她真做了这件事，只怕适儿他们闯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珍珠站在窗户前面想要爬上窗户跳出去。”
那传信的听了这话忍不住偷笑了几声，又讲起沈珍珠如何气若游丝的说自己不会做这件事，大家如何发现她重伤躺在床底下这些事。
李俶脸色大变，道：“她、她受伤了？你怎么不早说！”


第146章 番外：霍成君（3）
刘病已点点头。
霍成君攥紧衣袖， 心怦怦直跳。霍太太其实也跟她说过这件事。那个许平君谋杀案的实际执行人淳于衍和许平君生前其他护理她的医生从监狱里放出来后，霍太太为了安抚她，给了她不少礼物。
霍成君嫁进皇宫以后， 霍太太想着这件事情已经平息了， 就想把参与谋杀许平君的淳于衍给杀了， 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仿佛淳于衍已经人间蒸发了似的。当时霍太太以为淳于衍是怕自己秋后算账才逃走了，霍成君也这么觉得。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吗？
她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病已却摇摇头， 道：“我忘了。”
霍成君大怒，若非她已经怕了刘病已这么多年，也许就要赏他一个耳刮子了。她娇声叱道：“你怎么会忘了！”
刘病已心想：“朕若现在说了，你一定会去就告诉霍光，到时候一切都改变了， 朕也不一定还有机会当上皇帝。傻孩子，按说你年纪也不小了， 怎么还不如朕的成君一半成熟冷静，倒像是个小孩子似的。”他想到这里，心中略有失落。
面上笑道：“我只知道不是你做的，也不是你家人做的， 是有人要用这件事诬陷霍家。你别急， 没准儿再过几年我就想起来了。成君，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这次，没有平君， 只有咱们两个人， 等我当上皇帝，你会是皇后。我会一辈子只疼你一个， 再不辜负你，遇到什么事都相信你，你开心时，我陪着你开心，你难过时，我会想办法逗你开心。好不好？”
霍成君不敢置信的看着刘病已，她当年嫁给刘病已的时候何尝不是如同凡间大多数出嫁的新娘一样开心又紧张。开心的是他俊秀而富有，痴情而高贵，是天下第一等的良人。紧张的是他从未见过自己，他心里还怀念着先皇后，谁知道他会不会对自己像对先皇后一样体贴入微，深情款款。
后来霍光死了，她的梦也终于破碎了。但就是在她还能做梦的那几年，也从未想过刘病已会对一个女人这么说。她的心里突然充满了嫉妒，刘病已啊，她的刘病已，是不是曾经一遍遍和许平君，和他其他的那些女人说这些深情款款的情话。她越想越痛苦，忍不住大哭起来。
刘病已一怔，笑道：“你哭什么？”
霍成君恶狠狠道：“你管我哭什么，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刘病已一怔，笑道：“他做的事情，你怪我身上做什么？我可从没对不起过别人。好啦，别哭了，再哭就变丑了。我不就是向你求亲么，你怎么就高兴的哭成这样？”
霍成君不由一笑，道：“真厚脸皮！我、我才不是因为高兴而哭的。你别说了，任你说的多么动听，我早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绝不跟你扯上关系，无论你现在是皇孙也好，日后是皇帝也好，我只盼着这辈子能平平安安，幸福快乐的过完。”
刘病已心想：“朕何尝不想找平君，她何尝不是朕的意难平。可是朕刚登基那几年宫里都不是自己的人，朕无力保护她，到时候一定会让她再被人害死。”想到这里，心中也是一酸。
其实他在发现霍成君和记忆中的模样出入很大时，心里已经没有最初的悸动了，但是从理智上考虑，霍成君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她不会被匈奴害死来栽赃给霍家（注：这个是霍成君那篇的私设，刘询一直没有发现其中霍太太的参与）；有她在，霍光选自己当皇帝的几率也更大。
就霍成君心里对刘病已的憎恨和畏惧，如果他现在不把她安抚好了，她过后没准儿就会把一切都告诉霍光，到时候自己一定就完了。何况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刘病已，而自己也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霍成君，他们俩都是这个世界的异类，凑在一起，这个秘密才有人分享。他可以跟她说自己有多怀念成君，她也可以跟他说她有多憎恨刘询。
刘病已想了想，笑道：“你以为你嫁给别人就能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了？”
他本来是想跟她说说普通人家的烦恼，但是霍成君却知道一件刘病已不知道的事，那就是在霍光死后，霍家人在她哥哥带领下造反了，虽然很快就被刘病已镇压，但是他们还是付出了灭族的惨痛代价。如果当时霍成君不是皇后，只怕她也早就死了。
霍成君想到这里，脸上已经不见一丝血色，她以为刘病已说的也是这件事——至于为什么霍家造反了但是霍成君还能和他关系很好，还能坐稳皇后位置，她却是半点儿都没想到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恐惧，心想：“待在冷宫里总比因为家人造反而被牵连送到菜市场杀头好。大不了这次他再让我搬走，我也不自杀。我要好好活着，要比他活得还久！看他死了以后，许平君生的那蠢儿子能怎么守住大汉的江山。”
霍成君想到这里，看着刘病已，直把刘病已这做过那么多年皇帝，心理素质好的出奇的人也看的脖子凉飕飕的，开始反省自己刚才劝导她的话是不是讲成了威胁时，才一脸英勇就义、视死如归的神情回答道：“我同意了！”
刘病已差点儿以为她说的是：“你杀了我吧！”
他心里郁闷，怎么和他结婚是这么痛苦的事情这么伟大的牺牲吗？还是这个霍成君脑袋有点儿问题？现在他们两个之间都没有许平君的死这个巨大矛盾了，她还有什么好犹豫好害怕的？
但他心里名为理智的小天使占了上风，他神色自若，微笑道：“那咱们来商量一下婚事吧。”
霍成君脸上一红，道：“你不现在去我家求亲吗？”
刘病已心想：“这个霍成君脑袋大概真不好用。”苦笑道：“成君，你忘了，现在是元凤六年，要到明年昭帝才会驾崩，霍大将军才会开始寻觅新君。如果我现在登府求婚，恐怕刚说明来意，就被你家看门的人打出来了吧。”
霍成君听到这话，不由一笑，问道：“那你怎么想的？”
刘病已心里还存着个浪漫情怀，因为上辈子霍成君跟他说若是她早遇见他，就要跟他私奔，这样等到时候刘病已登基，霍太太想给他塞霍氏女的时候，他就下一道寻故剑的圣旨，到时候大家都明白他要原配妻子作皇后，便纷纷举荐他的妻子当皇后，到时候她当上皇后，大家一看，原来竟然是霍家小姐。
因此哪怕他理智上觉得这事不靠谱，哪怕他清楚霍成君一定会因此受到影响，还是想一试，好像这样才对得起上辈子的霍成君似的。便道：“你可以在家里等我一年，等一年后我登基为帝，便请求大将军将你许给我做皇后。或者，”他对她微微一笑，阳光落满他的脸上，“你现在就跟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历史上刘病已对霍成君态度就很冷淡，所以我觉得他其实是不会喜欢这类型的，所以他现在对霍成君基本都是利益考量了


第147章 通房丫头的逆袭（8）
【生命值：60……50……40……30……】
【警报！生命值过低， 即将今日濒死状态！】
【20……25……30……】
意浓睁开眼，拉住给她擦血的太医，问道：“我会死吗？”
那太医擦擦额上的汗， 道：“良娣放心， 您身上的伤没有伤到内脏， 虽然血流的多了点儿， 但只要这些天多吃点儿补血的东西，慢慢就会缓过来的。”
意浓听了这话， 松了口气，笑道：“好，好，没伤到内脏就好。”
她重新闭上眼，这才感到一阵后怕席卷全身。若是刚才独孤氏扎的再准一点儿， 那她必死无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乱，意浓勉强睁开眼， 问道：“是什么声音？”
太医旁边的小童道：“是王爷到了，想要进来看看您。”
意浓心想：“他害我伤得这么重，我也得讨回点儿利息。”便对那小童道：“你出去告诉王爷，请他不要进来。”
小童道：“怎么不让王爷进来呢？”
意浓道：“我现在模样实在太过吓人， 不好让他瞧见。”
小童笑说：“广平王纵横沙场， 什么没见过，夫人真是多虑了。”虽这样说着，但是他见意浓态度坚决，只好出去， 正好迎面撞见匆匆赶来的李俶， 忙请安道：“见过王爷。”
李俶问道：“夫人还好吗？伤的重吗？”一面低声细语，一面推门想进去。
小童忙挡在他前面， 笑道：“夫人没有性命之忧，请王爷放心。只是夫人希望王爷暂时不要进去。”
李俶停住脚步，目露怀疑之色，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小童老老实实道：“夫人说自己现在身上的伤太多，模样太吓人，不想让王爷您看见。”
李俶怔了怔，道：“她伤得很重吗？她不会有危险吧？”
小童道：“夫人被独孤夫人戳了几个血洞，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是流血过多，这个……这个我也不敢保证夫人有没有事。”
李俶想起独孤氏，心中亦是说不出的感伤。
战争将每个人都改变了。
从前沈珍珠软弱而温柔，因此在王府里当背景板一当就是快十年，虽然她给他生了第一个儿子，虽然他很喜欢这个儿子，但是他对沈珍珠的感情并不深厚。从前独孤氏活泼而娇俏，好似春日那从墙头冒出来的一树海棠花，他虽然碍于崔氏，不敢把这份喜欢直白的表现出来，但是在他心里，总是有独孤氏那月下惊鸿的影子的一席之地。
如今一个变得刚毅果决，若非是她建议自己不遵从圣旨，直接绑李系，带兵直入长安，只怕现在他还要在李国辅和张皇后手底下讨生活。一个变得心狠手辣，若非他在逃亡途中没有保护好独孤氏，让她不得不几次杀人自卫，甚至还让她参与进了自己杀害崔氏这件事里，她也不会毫不犹豫就做出今天的事情。
在李俶心里，沈珍珠不知何时，已经从一个温柔体贴的暗淡的影子，变成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战友，她在他彷徨的时候给他出谋划策，指明方向，在他灰心丧气的时候给他鼓劲，拽起他继续往前走。哪怕他不喜欢她，这也是他和现在这个被战火舔舐后人口流失，国力锐减的大唐需要的女人。
李俶在这一刻突然下定了决心，他摇头道：“这时候了还有力气想这些事情，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让开吧，我要进去，进去看看她。”
小童心想：“我把这事算是传递给王爷了，他不听，这不关我的事，我也不好说话。”就听话的给李俶让开路。
李俶见他让开，便沿着厚厚的地毯往前走，推开门，走进意浓的卧室。一进屋，他就闻到一股浓浓厚厚的血腥味，如同密不透风的头发一般卷住了他。
太医正在缝合伤口的关键时候，见他进来了，也不敢去行礼打断手术，只是口上说着请安，两个侍女一个放下手术线，一个放下剪刀，向他福了一福。
李俶见始终没听见意浓的声音，不由担忧道：“珍珠怎么样了？怎么不说话？”
一个宫女道：“回王爷，夫人刚喝了麻沸散，现在已经睡过去了。”
李俶虽然自己没喝过麻沸散，但是他打仗的时候见过不少同僚喝，这是华佗传下来的麻醉方子，用曼陀罗花一斤、生草乌、香白芷、当归、川芎各四钱，天南星一钱，共六味药熬制而成，喝完以后魂魄与身体分离，很快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其实意识是清醒的，但是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无论是痛还是痒，或者其他什么感觉，都感觉不到了。
因此李俶听了这话，心下稍安，他走到床边，太医正聚精会神的在意浓胸脯上用针线缝合着伤口，他撩开床帘一看，见意浓雪白的身子上一共有六处透明窟窿，还有一处距离心房极近，只差一点儿就能将心脏捅穿。
虽然李俶一路从皇宫过来就听侍卫汇报了事情的经过，但是那侍卫也只是说沈珍珠伤的极重，而不是说她究竟伤的怎么重了，又说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李俶想着独孤氏再狠，也是个娇花嫩柳一般纤细的美人，能有多大的力气去伤人，哪里能想到沈珍珠居然被她伤的这么重，差一点点儿就丢了性命。
这会儿李俶才不再多愁善感，不再感叹战火无情，将一个佳人变成了毒妇，一时只觉得心中又恨，又怒，又怕，又哀戚。连自己的一颗心几乎也停止了跳动。
李俶坐在床沿，握住意浓冰冷的手，他瞧着意浓因为药力而显得失神呆滞的脸庞，颤声询问太医道：“齐太医，她伤……伤的这么重，不会有事的，对吧。”
太医道：“回王爷，夫人没伤到内脏，真是老天保佑，但是这些伤口太深太多，又没有及时医治，她流血过多，老夫再给她喂麻沸散之前，夫人就已经意识很不清醒了，因此夫人究竟有没有事，还得看麻沸散的药效过去后，夫人能不能醒过来。”
李俶道：“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会醒不过来？”
太医道：“这个……得看娘娘自己的意志了。”
李俶道：“她当然愿意醒过来，她怎么可能舍得抛下适儿，舍得抛下我。”说到这里，声音呜咽，语不成声，泪水直洒了下来。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放下袖子，手帕就掉了下来，他才想起来自己原来带着手帕。
他抬起意浓的手，放在嘴上亲了一亲，然后道：“珍珠，珍珠，我知道你现在听得见，求你醒过来，求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从前的十年亏欠你太多，本想着咱们还有一个十年，两个十年，很多、很多个十年，我可以慢慢弥补你，哪想到刚回来，就让你经历这一劫。
珍珠，求你了，快醒过来，快看看我，快看看适儿。适儿不能没有母亲，我也不能没有你。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我要请求父皇，请他将你封为王妃，好不好？你开心吗？你醒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醒过来好不好？”
沈珍珠没有回答，这是理所当然的，李俶也是心中难过，但是还抱有希望，这时突然一个侍女在旁边惊呼道：“夫人……王爷，夫人她流泪了！”
李俶听到这话，忙看过去，只见一道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入枕头深处。在泪水之上，她的眉梢眼角上，依稀藏着几分深情关切之意。
李俶心中一喜，道：“珍珠，你听得见我说话对不对？”
只见沈珍珠睫毛轻颤上，如同逆风飞行的蝴蝶的翅膀，她似乎挣扎着想要醒过来。虽然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但是这已经足以让李俶安心下来了。他紧紧握着意浓的手，并不说话，默默看着太医做手术。
过了好一会儿，等太医也走了，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他只觉得手心里手掌渐渐温暖，却不知道这手是被他捂暖的，还是因为手的主人的身体渐渐变得温暖的缘故。
李俶瞧着她苍白的脸孔，一时之间想起了他病死的母亲。好像当时她缠绵病榻时，就是这样憔悴瘦削的脸孔，脸上没有一丝生命的光彩。
那时候他还太小，被乳母拦着不让他靠近他母亲，怕他被她母亲的病传染了。他母亲那时候病的好痛，好重，她神智不清的时候，就会痛呼着他和妹妹的名字，哭着祈求让她见上他们一面，声音凄厉而绝望，把他吓得大哭。但是等她清醒过来时，便不再出声，他想接近她被乳母抱走的时候也只是靠在床上微笑，脸上的笑容犹如纸灯笼上画的花样，风吹一吹就破了。
李俶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痛，忍不住将意浓看了又看，生怕她也像他母亲那样悄无声息的没了。他抬手整了整她凌乱的头发，试探道：“珍珠，珍珠，你醒了吗？”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时有一只手艰难的凑过去，擦了擦他的泪。他惊愕的抬头，正看见沈珍珠那张失血后异常苍白的脸。她不如崔氏国色天香，也不如独孤氏娇艳明媚，但是在李俶眼里，这一刻再没比她睁开眼对他微笑更美的画面了。
意浓道：“我真不想看你再流泪了。”


第148章 通房丫头的逆袭（9）
李俶一怔， 笑道：“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流泪了。”
意浓嫣然道：“好，那咱们约定好了， 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和你一同抵受艰难困苦， 你呢， 就再不哭了，也不准离开我， 放弃我。呐，王爷，咱们来拉钩，好不好。”
李俶抹了抹眼泪，点点头。他伸出手， 和她小指勾上，拇指对上， 一时心中恍然，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再幸福不过的人了。
意浓瞧着他，心中微感遗憾。她每次离开世界的时间，都是和她附身的人物在历史上死亡的时间一致的。沈珍珠是公元759年失踪的， 虽然史书上说她是失踪， 但是按照史思明军队那奸|**女，虐杀俘虏的作风，沈珍珠应该是当时就死了，并且极有可能是被虐杀的。
当李俶刚才说要让她做王妃的时候， 系统就告诉她， 任务完成，离开这个世界的倒计时随时可以开启。
如果可以， 她真想像对高湛一样，狠狠的抽一顿李俶。
无论这个世界李俶对她如何，但是在历史上他对沈珍珠真是弃之如履，不知道沈珍珠失踪后，李俶有没有因为自己当年不带沈珍珠回长安的举动而愧疚过，自责过。也许有的吧，毕竟洛阳收复后，他也曾下诏寻找过沈珍珠，但是这份寻找究竟有几分真心可不好说了。
可是沈珍珠还有个儿子，她的儿子未来还能当上皇帝的。虽然这个皇帝当得不怎么佯，但是如果她现在和李俶翻脸，那李适再也别想皇位的事了。如果她把李俶想办法给杀了，罪名推到别人身上，但是李俶现在还没有被立为太子，李适有那么多成年的叔叔，李俶死后，他不仅和皇位无缘，只怕日后无论谁当上皇帝，他性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意浓想了想，决定用最后的时间帮李适清除下障碍，道：“王爷，我有几句不合适的话，说了你可别见怪。”
李俶笑道：“怎地如此客气起来了？你说就是。”
意浓道：“我不明白独孤妹妹为什么要杀我，也不需要去明白了。只是独孤妹妹在杀我之前，跟我说王爷你害死了王妃，这件事，无论真假，总不该让别人知道，我就怕她不止对我说了这话，还跟别人说了这话。那有心人听见了，定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的。这件事你一定要上心。”
李俶叹了口气，脸色难看道：“她……她在先前我们从长安逃出去的途中就疯了，我一直没发现，才叫她害你变成了这样。你别信她的，她就是个疯子，我怎么会对崔氏动手。你放心，她意图杀害你，还想诬陷我，我会秉公处理这件事，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害到你的。”
意浓道：“这件诬陷的事儿最好不要提，不然本来没人听说这事儿，之后也要变成人人都听说这件事了。”
李俶笑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意浓脸上露出些许倦色，李俶瞧在眼里，抚摸着她的头发，道：“你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儿好，等你好了，咱们就举办册封的典礼。”
意浓点点头，目露感激之色，又道：“妾身想看看适儿。”
李俶道：“好，我叫他进来。”
意浓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等她听到有人坐在她床沿后，睁眼一瞧，果然李适就坐在她面前。
意浓道：“你们先下去吧，我要和适儿单独说几句话。”
那几个侍女对视一眼，齐齐应是走了出去。
李适关切道：“娘亲还好吗？”
意浓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道：“娘亲要死了。”
李适一开始看着她平静无比的神色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以后，险些跳起来，大惊道：“什么？我去叫太医。”
意浓喝道：“别去！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声音太过威严，让李适下意识的乖顺的服从了。
意浓道：“娘亲有话跟你说，等娘亲死后，你就要变成孤零零一个人了，你父王虽然是你父亲，但是你始终记得，他是君，你是臣，并且他不止你一个儿子。你娘亲从前不得宠，他逃跑出长安的时候不记得带你娘，因此她待在长安，之后被叛军掳去洛阳，受尽了折磨。你父王率兵收复洛阳的时候，我看着他站在阳光下，真如天神一般，那时候我高兴极了，但是你父王看见我却不怎么高兴，我知道，他一点儿也不心疼我曾经遭受的折磨，他只会嫌弃我。
他本来打算立刻回长安的，不打算带着我，如果我没有努力挽回他的心，现在洛阳已经沦陷，只怕我也早已经死在叛军手上了。好在我一点点儿打动他的心，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让他会对我心软，让他意识到我的重要。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最爱的还是独孤氏，但是独孤氏做下这等事，你父王再爱她，也不能容她了。但是无论你父王要怎么处置她，有些话是你该说的，有些话不是你该说的，你心里要清楚。
等我走了以后，你要记得讨好你父王，记得要疼爱弟弟们。还有现在大唐已经被打的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你要记住，做什么事都不能着急，一年看不见成效，咱们就做十年，慢慢来，总能一点儿一点儿恢复从前大唐的繁华的。”
李适忍不住哭道：“娘亲，你说的话，我不明白，你留在我身边，看着我和父王一点点儿恢复从前的大唐好不好？”
意浓道：“别为我难过。我啊……其实一直恨着你父王，我们曾经也有过情投意合，花前月下的日子，他怎么就对我那么无情呢。所以我如今死了，也是解脱，只有你，我放不下，但是他已经许了要让我当王妃，哪怕我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他心里起码也能对我有几分歉疚，但愿这份愧疚能让他对你多照顾几分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很快，她闭上眼，头一歪，已经没了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写独孤氏辣么心狠手辣，就是因为发现沈珍珠马上就得狗带了。可怜的沈珍珠啊，无法想象她死之前得多么怨恨


第149章 番外：霍成君（4）
霍大将军的小女儿失踪了。
这桩新闻一出， 所有人都沸腾了，连刘弗陵都不顾自己缠绵病榻的柔弱身体，拉着霍光的手， 真切的安慰了他， 从早上霍光进宫上班， 到晚上霍光下班回家。把霍光烦得感激涕零， 最后拉来自己的外孙女上官皇后来顶替自己和刘弗陵说话，才终于重获了自由。
霍光回了家， 霍太太正在外面跟大臣夫人们哭诉自己养这个女儿多么不容易，自己这个女儿是多么的美若天仙，蕙质兰心，现在她失踪了自己和霍光是多么的担忧，她的丫鬟端着茶走进来， 睁着肿的跟桃子似的眼，道：“太太喝点儿水吧， 快别哭了，咱们姑娘一定能找回来的，到时候姑娘回来了，看见太太这样， 岂不是要心疼死太太。”
霍太太又流了几滴泪， 博得一众夫人们的同情，她端起茶杯，丫鬟借机告诉她霍光回家了。霍太太眨眨眼，然后又和夫人们说了几句话， 夫人们便识趣的离开了。
霍太太见人一走， 忙找到霍光，笑道：“老爷， 我今天配合你配合的还好吧。”
霍光微笑着点点头。
霍太太道：“皇上怎么样了？他……”她一双妙目看看左右，热切的压低声音道，“他真的不行了？”
霍光微微叹气，道：“太医说陛下已经油尽灯枯，驾崩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
霍太太喜笑颜开道：“太好了，那咱们成君很快就能当皇后了！”
霍光微恼道：“慎言！这话哪是你能说的。”
霍太太就喜气洋洋的应了一声，笑道：“老爷，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怎么可能在外面说，我又不傻。成君前天跟我说她看中了刘病已，我还觉得她疯了，要不是她跟我分析了一通，我还没想到原来这么个宝就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皇上没有皇子，他的兄弟们年纪都很大了，早都有妻有子，哪有这个还没成婚的皇曾孙好啊。等他一登基，咱们成君顺理成章的就是皇后，也没人会说老爷你仗势欺人，气焰嚣张，随意插手皇帝后宫这些话了。”
霍光叹了口气，道：“若非皇上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若非成君真的非刘病已不嫁，这二者缺一，我就绝不会同意这桩婚事。宫里已经有了一个皇后，虽然她姓上官，但是上官家早已经没了，她就是霍家的孙女。无论谁当下一任皇后，都越不过她去。咱们大汉以孝治理天下，再多个皇后也没什么意思，我霍光的女儿难道还愁嫁么。”
霍太太不以为然一笑，道：“老爷，但是成君的婚礼……”
霍光道：“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就得她自己走下去。她现在在外人眼里是失踪，难道你还想要去送失踪的女儿出嫁吗？”
霍太太讪讪道：“当然不是，只是成君从出生以来，就没过过一天苦日子，刘病已他虽然是皇曾孙，但是我听说他连买房子的钱都没有，还是靠掖庭令张贺的钱才买了一处小房子。成君嫁过去，这大半年得过着什么样的苦日子啊，我是她母亲，能不揪心么。”
霍光道：“可怜天下父母心，难道你以为我不担心吗？唉，从前真不该叫她随便出去玩，她碰不见刘病已，又怎么会惹出这么一段孽缘来。这样吧，我记得你的奶兄的表弟在开酒楼，你就通过他给成君送点盘缠去吧，这样就算日后有人查这件事，也只能说是你奶兄怜惜他们效仿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所以出钱资助他们生活，不能用此来指证咱们明知道女儿在哪却不接她回家。”
霍太太高高兴兴的应了，回头就让奶兄的表弟把一包钱和珠宝给霍成君送过去。
霍成君接到这包袱，心中自是感慨万千。她两辈子加一起，从没过过一天苦日子，哪怕后来在冷宫里待着，虽然不免遭到跟红顶白的宫女和太监的欺负，但毕竟是皇宫，也不能说是穷苦。
这几天她住在刘病已那小小的三居室的房子里，学着生火，烧菜，做饭，洗衣服，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民妇那样生活，她人也不聪明，学的不快，总弄的乱七八糟的，但是她心里却一点儿也没觉得苦，反而觉得很快活。
从前如果要霍成君说刘病已是个什么人，霍成君一定说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大坏蛋，她爹爹扶持他当上的皇帝，她爹爹一死，他就把霍家人都杀死了，把自己废了。其实她心里也知道霍家对不起刘病已在先，但是她心里真的恨极了他，也怨极了他。归根结底，就是刘病已对她一点儿也不好。
哪怕霍光还在的时候，刘病已对她也只是面子上的功夫。霍成君那时候心高气傲，经常守着空房，不免就和刘病已吵起架来。他不骂她，也不打她，更不跟她还嘴，就静静听她发泄完，然后冷淡问她：“说完了？那我走了。”
可是现在，刘病已对她真的很好，她什么也不会做，但是他不会说她笨，反而有说有笑的耐心教她，也不会对自己这个未来皇帝做这些事有什么愤愤不平的感觉。
霍成君都忍不住问他：“你做了那么多年皇帝，一直被人伺候着，现在重新做这些活，难道不觉得不习惯、不高兴吗？你怎么总是笑的那么开心？”
刘病已就笑道：“如果你要我一辈子过这种生活，我一定会很不高兴，很烦闷。但是我知道我只需要过几个月这样的生活，那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从前的时候，成君——别误会，我说的是我的成君——就很喜欢和我到民间来体验生活，我曾经带着她来这里故地重游，她也像你一样，什么也不会做。可惜那时候我没有时间教她。我现在教你，明知道你不是我的成君，但是我就觉得，好像我在教她一样。”
霍成君顿觉心中酸涩难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吃醋还是羡慕，虽然自己吃自己的醋是件多么好笑的事情，她忍不住道：“她也未必想学。”
刘病已摇头道：“她想的，其实我一直知道，她不是对民间多么感兴趣，她只是爱我，所以想了解我的所有的事情，想了解我的过去，想知道我过去是怎么生活的。可惜那时候我总觉得我们还很年轻，我们还有大把相守的时间，所以就没有花很多功夫来陪伴她。等到她逝世以后，我才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那天看见你，是真的好盼望好盼望你是我的成君，这样我可以弥补我从前的过错。唉。”说完轻轻一叹。
霍成君瞧着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愁容，眼中微微闪烁光亮，似有泪珠。心想他这表情自己从前似乎看过，是怀念许平君的表情。原来他也会在思念自己的时候流露出这种表情吗？
霍成君忍不住道：“那许平君呢？你怀念霍成君，那许平君算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刘病已瞧着她这吃醋的模样，心中好笑，想着他的霍成君吃醋的时候从来不会用这种逼问的态度来跟他说话，但是这个霍成君却傻傻的，也硬邦邦的，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每次一听他说起从前的霍成君，就恨不得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刺都竖起来，好像这些锐利的言语就能保护住她的心一样。
刘病已微笑道：“平君对我若是不重要，我怎么会不去找她。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何况我还是个皇帝。但是我上辈子害死了她，害死了我们的儿子，这个皇宫不适合她，我希望她这辈子能开开心心，顺顺当当的过完一辈子。”
他拉住霍成君的手，歪歪头，笑道：“成君对我也很重要，所以我希望我能娶成君为妻，成君和平君不一样，我可以放心的留成君在身边，一辈子疼成君，爱成君，护成君，敬成君，成君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成君若是不开心了也可以拿我发火，我希望成君这辈子能在我身边做个开开心心，顺顺当当的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着写着就觉得，这次霍成君还是得悲剧。除非她能学意浓那样把霍光儿子给废了，不然霍光死后霍家依然会造反


第150章 番外：霍成君（5）
霍成君进宫以后， 她的生活并没有如同她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她忘了，刘病已到底是当过几十年皇帝的人，一个一直站在山脚下， 刚刚开始爬山的登山者， 和一个已经攀登过高峰， 又下山重新攀登的曾经的王者是截然不同的， 霍光仍用霍成君记忆中的居高临下，试图掌控一切的态度来对待刘病已， 但是刘病已再不像当年一样和霍光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就害怕的难以自抑。
当刘病已提出的建议再一次被霍光给否决，而大臣们都站在霍光那一边以后，他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他感到自己被霍光背叛了，霍光并不是他记忆中可亲的股肱之臣， 他随时都可以变成夺走自己的性命的弑君者。
刘病已回到宫里，霍成君正对着人比花娇的赵夫人指桑骂槐， 赵夫人见刘病已来了，松了口气，喜道：“臣妾告退。”便将空间留给霍成君和刘病已。
霍成君暗自嘀咕刘病已不会是接到赵夫人的心腹的通风报信前来救她的吧，抬手把玩着上贡来的西域宝石， 就被刘病已抬手抱住， 咬着她的耳垂，笑道：“成君，给我生个儿子吧。”
他坐稳皇位，需要一个儿子。霍光对他放心， 也需要一个儿子。
霍成君啐了一口， 道：“我难道不想生么，都怪陛下不好。”
刘病已道：“朕怎么不好了？”
霍成君冷冷地道：“陛下若是少去找那些美人、婕妤和夫人， 我的肚子又怎么会这么久了还没消息。”
刘病已心中大怒，寻思朕上辈子还没人敢这么对朕说话，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老子不是好东西，女儿也不是好人。但是他怕闹出新闻，惹得霍光生气，也没跟霍成君吵架，笑了笑，不再说话，离开了椒房殿。
这宫里都是霍光的人，一时刘病已竟不知该去哪里，想了想，决定出宫散心，他本来是想找好基友张彭祖聊天，但是他路过许家，却在许家门前的小巷里看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许平君。
她仍是姑娘打扮，白而尖的脸，大大的眼睛，红艳艳的小嘴，如同一只菱角，带着一种水汪汪的迷离的生命力。
刘病已瞧着她，一颗心怦怦直跳，仿佛又回到了好多年以前初次和长大后的许平君相见的那天。
许平君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察觉到有什么人看自己，便顺着那感觉看过去，就看见刘病已直愣愣的在看自己。
她想起先前昭帝没死的时候，父亲跟刘病已提起二人的婚事，刘病已婉言拒绝，虽然给足了面子，说是自己配不上她，可是她和她家人都以为是刘病已觉得自己这个宦官的女儿配不上他。为此她母亲差点上门大闹一场。
这会儿看见刘病已偷看自己，许平君不由又气又恼，心道：“你从前一贫如洗，没人瞧得上你，你都嫌我配不上你。如今你当皇帝了，更可以看不起我，随意来羞辱我了。”不由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落在刘病已眼中就是含嗔带怨，令人销魂，险些将他两辈子的眼泪都勾了出来。
然后他看见许平君快步走回家去，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心想：“我如今怎么好找平君，她若进宫，霍成君定然要对付她折磨她的。我这辈子一定要护她周全，绝不能让她因为我受半点儿委屈。”又想：“她现在还是这样打扮，难道这几年过去，她仍然没有嫁人吗？”心中又惆怅，又欢喜，真恨不得立刻拥许平君入怀，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的想她，爱她，多么为她的死、为没保住自己和她的儿子而感到歉疚。
刘病已就这样愁肠百结的回了宫，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是言语之间仍透出些心不在焉。霍成君洗完澡，见他躺在床上出神的望着床帐，连自己进屋都没有听见，忍不去冷哼一声，眼圈已经红了，还当他是在惦记着宫里哪个小姑娘，只是碍于霍光的面子，才不得不来这椒房殿交公粮。
只是她想起宫里那些妖精，想起已经传出喜讯的几个妃子，心里也发狠，面上堆出笑的缠了上去。
等到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刘病已看着窗外的月光，搂着霍成君，想起从前他装昏迷躺在床上，听着成君和自己的宫女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来保住自己的性命，想起他们抱在一起互诉衷肠，那时候也是这样溶溶的月光，落在成君身上犹如给她披了一层纱衣，恍惚间，耳畔还有夜风吹的叮当作响的风铃声，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听在霍成君的耳朵里，真如炸雷一般。她一下子摔掉刘病已的胳膊，坐在床沿，冷笑道：“陛下惦记着谁，就去找谁去，何苦勉强自己待在这里陪臣妾呢。”
刘病已皱起眉头，也来了火气，大怒道：“朕不过是叹了口气，怎么就想别人了。你怎么跟刺猬似的，动不动就把刺竖起来去扎别人。”
霍成君冷笑道：“我是刺猬？是谁让我变成的刺猬？我明明已经不想再进宫，再和你有牵扯了。可是你答应我，要给我一个不同的人生，你说你会疼我，爱我，护我，敬我，我想要什么你都会尽力满足，我若是不开心了也可以拿你发火，你要我一辈子开开心心，顺顺当当的，我才同意重蹈覆辙的。你自从当上皇帝以后，用在我身上的心越来越少，宫里的女人却越来越多。
你对我越来越冷淡敷衍，你的体贴温柔全给别的女人去了。你不需要我也不怕我告诉我阿父了是不是？你还总爱说你的霍成君会怎么样，哈，我告诉你，既然她和我是一个人，那她绝不可能温柔小意的去爱一个人，她能那么大度，那么宽容，对你的女人那么好，只是因为她根本不爱你。你却把她对你的不在意洋洋得意的四处吹嘘，可笑，你真是太可笑了。”
霍成君说到这里，已经满脸泪花。她想她其实是爱刘病已的，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爱刘病已的。不然她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掉进刘病已编织的温柔陷阱里。只是男人都是傻瓜，根本分不清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真情实意，或者他们根本不需要女人真爱自己，只要能让自己过得舒服就行了。
所以她很早以前就不再恨许平君，因为她和自己一样，都曾经深爱过刘病已，只是她比自己幸运，她的爱情得到了回应。她比自己也不幸，早早的就香消玉殒。
但是她好恨好恨那个霍成君，因为刘病已对她念念不忘，因为她发现那个霍成君对刘病已半点情意都没有，因为那个霍成君虚假的表现误导了刘病已对真爱的理解，因为自己无论怎么模仿也做不到那个霍成君的心大，她的心是会痛的。虽然恨自己是一件太过可笑而荒谬的事情，但是霍成君还是止不住的去恨她。
刘病已听了这话，没生气，也没恼怒，更没伤心，只是目光中有几分同情，几分担忧，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还好吗？”心想自己从前就觉得这个世界的霍成君脑袋有问题，没想到她现在都有发疯的趋势了。刘病已想想自己的霍成君，一直心理素质很稳精神状态很正常，不由感慨另一个自己真是作孽，把好好的一个姑娘给折磨成了这幅模样。
霍成君听了这话，满脸泪水的瞧着他，刘病已只见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突然变得黯淡了，怎么形容呢，就好像炉子里的火突然熄灭了一样。
霍成君低下头，淡淡道：“我很好。多谢陛下关心。”
刘病已小心翼翼道：“真的吗？朕要不给你叫太医看看？”
霍成君淡淡道：“我的病太医治不好的。”她抬手擦了擦脸，连手帕都忘了用，手上满是泪水，她不禁伸舌头舔了舔手指，只觉得咸涩难当，心想我要记住这个味道。然后去瞧刘病已，就见他一脸这姑娘病情更严重的谨慎提防的表情，心中更是难过，又忍不住想大笑，笑自己好愚蠢，怎么爱上这样一个一点儿也不爱自己的男人。
从那天开始，他们两个的关系就越发冷淡疏远，她不再对刘病已的妃子们指手画脚了，也懒得敷衍刘病已了，有时候刘病已故意逗她说话，他说上十句，她连半句都懒得说，渐渐的，刘病已也懒得再来椒房殿找她了。
霍太太对她和刘病已的关系着急上火，和她说了好多次，甚至还提出要给刘病已下点让他意乱情迷的药，都被霍成君或冷淡或震惊的拒绝了。后来有一天，霍太太领了个姑娘进宫，对外说是霍成君的远房亲戚。
那姑娘年纪很轻，但已经是妇人打扮。一张雪白秀丽的瓜子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气度恢宏，看起来不似一般人。
霍成君心生疑窦，想着：“我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亲戚了？”
就听霍太太脸色古怪道：“这是你的大伯母。”
霍成君虽然对这姑娘生出很多猜测，却唯独没想过这个身份，不由大吃一惊，结结巴巴道：“什、什么？”
霍太太道：“你大伯……”
霍成君抢话道：“我大伯是冠军侯霍去病，他老人家不是早已经逝世了吗？”心想：“难道阿父突发奇想，想着大伯父没有妻子，所以在他老人家死了这么久以后给他结了门亲事？”
霍太太脸色更加古怪：“没错，他老人家……不，他好年轻，不好这样说，大哥他、他现在就在咱们家里，他说他在他去世那一年，突然来到了这里。你阿父他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是问了好多私密的事，他都答上来了，这才确定那人就是冠军侯的。而这位谭姑娘，不，是你大伯母，就是和你大伯一起来到咱们这个时间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
肿么办，控制不住自己宰了刘询篡位的手了。我还是忍住比较好，不想搞事情
其实霍成君说的就是我想的，就是女主不可能会爱上自己的任务目标滴，因为他们看见的都不是真正的自己唉。


第151章 番外：霍成君（6）
若非霍成君自己也是重生过一回的， 她一定以为她家人都疯了。但是既然她和刘病已都有这奇遇，别人也有这奇遇不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她就和疑似同类的意浓见面了。
没想到这位大伯母客套的寒暄后，等霍太太走了， 就压低声音， 笑盈盈道：“你也是穿过来的吧。”
霍成君不懂“穿”的意思， 但是她莫名懂这句话的意思，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道；“我不是和你还有伯父一样是武帝时的人。我是……”
意浓道：“21世纪的？我的前同事？”
霍成君好奇道：“什么叫‘21世纪’？”
意浓道：“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霍成君道：“我之前就是霍成君。”
意浓道：“之前就是？你是被关在冷宫里抑郁而终的霍成君？”
霍成君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
意浓微笑道：“我听说你在陛下当皇帝之前就先下手为强和他私奔了，就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霍成君了。你们两个关系还好吗？”
霍成君道：“你怎么知道他以后会当皇帝的？你怎么知道他该和谁结婚的？”
意浓笑道：“你都能重新活一次，我为什么不能知道这些事。”
霍成君接受能力很好，点头道：“也是。我们……不好，我真后悔再次嫁给他。他……他是个大坏蛋。”
意浓道：“你当年和他私奔， 照着他念旧的性格应该很感激你的，现在也没有许平君在你们两人之间， 他怎么惹你了？”
霍成君见她一副作知心姐姐、情感顾问的架势，从前不敢和别人说的话不知不觉都说出来了。
“他……他也和我一样，是重活一次的。他知道他以后会当上皇帝，只是他那个世界的霍成君， 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特别柔顺， 让他恋恋不忘，那个霍成君也是在皇后的位子上寿终正寝的，和我不一样。”
她凄然一笑，继续道：“那天我在街上遇见刘病已， 他以为我是他那个霍成君， 就约我第二天见面。我们见面以后，他用他和他的霍成君的故事说服了我， 我以为我也有机会和那个霍成君一样和他恩爱到老，但是好像一切仍然搞砸了，无论有没有许平君，他都不会喜欢我。”
霍成君说着说着，就觉得对面的意浓神色不对，问道：“大伯母，你还好吗？”
意浓吐了吐舌头，道：“他……他真的很挂念他的霍成君？”
霍成君点点头。
意浓喃喃道：“我一直以为他只会挂念许平君。”
霍成君听到这个名字，很无动于衷。
意浓凝视着霍成君，道：“我本来不打算来这里的，但是……我欠你一份因果，我觉得我需要偿还。我今天过来，是因为昨天我看见陛下他去找许平君了，我想，他很快就会想方设法把许平君接进宫里。等霍大将军百年以后，陛下他无论是为了偿还上辈子欠许平君母子的债，还是为了两辈子对许平君的爱情，一定会想办法废掉你立许平君为皇后，到时候你如何自处？
你既然已经选择了他，选择重新踏入这未央宫，就该好好经营你的婚姻，不要想着他欠你，他该顺着你。当皇后和当大臣没什么区别，首要任务就是帮他处理好宫务，让他没有烦心事，谁不喜欢省心的人。他是个念旧情的人，只要你对他好，他就算不爱你，也不会辜负你的。”
霍成君苦笑道：“您以为他爱的是许平君吗？如果是许平君倒好了，但是他心里一直念着的名字是霍成君，我和他的关系变得这么差，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他一直在我身上去找上辈子的霍成君的影子，您说多么奇怪啊，明明我和那个霍成君应该是同一个人才对，但是我们两个性格南辕北辙，他要我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他要我一个活人去跟死人竞争。”
意浓沉默半晌，笑道：“你想听听那个霍成君的故事吗？”
霍成君道：“我听过，陛下他跟我说过很多遍。她真好运啊，在她那个世界，许平君的儿子是被人毒死的，大哥还没来得及造反就残疾了，得宠的妃子也和匈奴勾结，哪像我，十足的倒霉蛋一个。”
意浓格格笑道：“原来在他眼里霍成君是这样的，你想听听那个霍成君的故事吗？从霍成君的视角展开的故事。”
霍成君道：“这个您也知道？”
意浓笑道：“我当然知道。那个霍成君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她很聪明，知道把好看的皮毛展现给陛下看，把难看的脓疮藏起来留给自己。”
她兴高采烈的给霍成君讲起那段回忆，有些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了，有些却特别的清晰，比如她一直难以忘怀的，刘询看见发疯的马向他们两个疾驰而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把她扑倒的那一幕。
霍成君听完意浓讲的，心中肃然起敬。这是个狠人，能为了老公，假装怀孕，宣扬老爸要造反，和老妈联手让哥哥变成残疾。她上辈子如果有那个霍成君一半狠，早就把刘询宰了从外面抱一个孩子或者扶持他的某个儿子当皇太后了。霍光如果有那个霍成君一半狠，早就把刘询宰了篡位当皇帝了。
她感叹道：“怪不得我跟陛下说那个霍成君根本不爱他，他觉得我说的是个笑话。那个霍成君如果不爱他，怎么可能会为他背叛家族付出这么多。”
意浓微笑道：“不一定是因为爱，霍大将军当上皇帝，她也只能当个寡妇公主，不一定会被嫁给什么人，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而陛下至少年轻英俊，性格温和，并且霍大将军的皇位能不能坐稳都是未知数。
霍禹他们造反的结果你很清楚，她当时不一定知道他们造反只有死路一条，也许只是想着当皇后总比当皇帝感情一般的妹妹好，因此坚决的维护自己皇后的位置。霍家人要造反的时候可曾想过做皇后的她？她凭什么父亲兄长说要造反她就必须跟随他们的脚步？难道只因为她是女人而他们是男人？”
霍成君正想说这个皇后位置也没什么好稀罕的，要是她一定选霍光造反她做寡妇公主，然后就想起来刘病已对那个霍成君的情深意重，不由沉默了。
意浓瞧着她沉思的模样，心想自己这算仁至义尽了，便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霍成君点点头，让贞符送她离开。
意浓瞧着这个陪伴自己好多年的女孩，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对她笑了笑，忽然就听到外面太监传报陛下过来了。
她听到这传报，身子僵住，贞符忙拉着她道：“夫人，您得给陛下行礼。”
意浓这才想起来她不能用皇后的礼节了，微微一笑，对着迎面而来的刘病已行了一个臣妇叩见皇帝的礼。
霍成君忙迎上来，她听了那个霍成君的故事，虽然还在领悟阶段，但是脸上也堆满了笑，道：“陛下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刘病已觉得她脸上的笑甚是狰狞，不由一抖，道：“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他目光落在意浓身上，笑道：“这位是？”
霍成君道：“她是臣妾的亲戚，刚刚来长安，因此跟着母亲进宫过来看望臣妾。”
刘病已瞧着她皓臂如玉，长发委地，娇怯怯地一副弱不禁风模样，心中不由一怔，觉得好生眼熟，然后笑道：“夫人是哪里人？”
意浓忍不住抬起头，就见刘病已正凝视着自己，他还是从前的模样，一张微方的鹅蛋脸，肤色略深，眉弓比一般人要高一点，一双柳叶眼，双眼皮很深，鼻梁很直，鼻背又窄，英俊中多了几分孩子气。
她不禁对他一笑，正想编个地名，就见刘病已上前一步，双手钳住她的肩膀，欣喜若狂道：“成君，是你吗？你来找我了吗？”
意浓愕然道：“陛下怎么这么说？”
不该啊，她现在的脸和霍成君没半分相像的地方啊。
刘病已还没回答，旁边霍成君失声道：“霍成君？哪个霍成君？你的霍成君？你是他的霍成君？”
刘病已恍若未闻，他伸手轻轻抚摸意浓的脸颊，他的手指有些粗糙，上面布满了细细小小的伤口，这是他从前做游侠时候留下的，过了这么多年皇帝养尊处优的生活也没能消失。
意浓被他摸的痒痒的，想起他从前也爱这么抚摸不休，有点难过，笑道：“陛下认错人了吧，妾身早已经有丈夫了，妾身的乳名也不叫成君。”
刘病已收回手，怔怔道：“你成亲了？”
意浓点点头，好奇道：“妾身和娘娘长得一点儿也不像，陛下怎么会……”
刘病已微微侧头，看着一脸惊疑不定的霍成君，道：“你们两个明明一模一样，并且你……好像……”他苦涩一笑，松开意浓，往后退了几步，道：“是朕认错人了，惊扰到夫人了吧。”
意浓微笑道：“妾身倒没什么，就是怕传出去有损陛下的名誉。”
她这是提醒刘病已注意封住椒房殿下人的嘴，刘病已失魂落魄之下仍没丢掉皇帝的本能，点头道：“夫人放心，这事谁敢传出去，朕就剪了他们的舌头。”
意浓道：“那妾身就告退了。”说罢，又行礼告退。
这次没有人来阻拦她，她离开椒房殿，走到一半，身边的侍卫和宫女突然四散而去。
意浓一怔，回头一看，就见刘病已正倚在一处宫墙上，见她看着自己，微微一笑，道：“夫人可相信转世？”


第152章 番外：霍成君（7）
意浓目光冷淡的瞧着刘病已， 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真的太飘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再次回到年少时候，面对气焰嚣张的霍光， 早没有当年初入皇宫的少年和霍光一起坐个车都害怕的恨不得从车上跳下去的战战兢兢。因此他对霍成君很无所谓， 还敢光明正大的勾搭自己这个霍成君的亲戚。
意浓忽然想起来， 她曾经问过霍去病， 他看见她是什么模样的？霍去病一开始不肯说，后来被她逼急了， 才说看见的是陈阿娇的脸。无论是哪个世界，他看见的都是陈阿娇的脸。她以为这是因为她抽到霍去病的原因，难道刘病已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他看见自己时，看见的也是霍成君的脸？
她想到这里， 不由一笑，笑容甚是凄凉， 心想她的人生什么都是假的，她重要的人，永远看不见她自己的模样。点点头，道：“妾身相信转世。”
刘病已听了这话， 眼睛发出光来， 正想说话，就听意浓自顾自的接着道：“妾身和妾身的夫君上一世就是约好下一世再做夫妻，这一世我们两个一见到对方，就想起从前的约定， 因此结为夫妻。陛下怎么会想起问妾身这个？”
刘病已听了这话， 变了脸色，再看意浓红晕生颊， 娇羞无限的模样，心里又苦，又涩，又麻，又辣，忍不住道：“也许你认错人了！”
意浓甜甜一笑，道：“心爱之人，怎么会认错？”
刘病已心头一刺，只觉得连她装乖撒娇的样子都和前世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了。一时之间，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的傲慢发作，心道：“你不会认错，难道朕就会认错？便是认错人，朕也希望你能陪在朕的身边。”
一个再仁慈的皇帝，也视天下为自己的私产，百姓因他家破人亡，因他妻离子散，因他无故人头落地，都是皇恩浩荡。皇帝远远比普通人更为健忘，所有人都该效忠他，都该付出自己的一切，不然就是不忠，就是叛国。（《明夷待访录·原君》）
刘病已略一思索，心中已有主意，道：“皇后说夫人是霍大将军的亲戚？不知道是哪边的亲戚？”
意浓道：“外子姓霍，和大将军都是霍仲孺的后人。”
她这话说的很巧妙，儿子也是后人，她这可不算是欺君。
刘病已道：“夫人从前不在京城吗？”
意浓道：“是，从前妾身和外子住在渭城，前几天才刚刚来长安的。”
刘病已颔首道：“那夫人现在在长安住在哪里？”
意浓道：“现在在大将军府上住着。”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禁想起她和霍去病刚来这里的情形。
本来他们两个只是想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过几年安逸潇洒的日子，可是霍去病他并不是陆游在嘴上说说爱国就可以潇洒度日的人，他是个血液能把吸血鬼都烫一嘴泡的热血青年，是一个为战争而生的战神，当他听说匈奴还没有灭掉，并且还在边境作乱的时候，他就跟意浓说，他想去战场。
意浓听了他的话，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她怎么就选择来西汉了呢。
但是她没有阻止霍去病，霍去病还很年轻，才二十四岁，不像她一样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心态已经老了，更想过过靠着火盆，撸猫听雨声的闲散生活。
她就微笑说：“其实我早想到有一天你会这么说。从你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为战争而生的人，我留不住你，也不想留你。但是你现在是黑户，要想参军，就得去找霍光。”
霍去病道：“他见到我，万一被吓死了怎么办？他从小胆子就小。”他说着说着，想起霍光刚被他带到长安时那幅怯生生的兔子似的模样，忍不住一笑。
意浓笑道：“他胆子小？”
霍去病煞有其事的点头道：“嗯，我刚把他带到长安的那几晚，他白天好好的，就是不爱说话，晚上不敢睡觉，说是睡觉的地方太大，烛光都找不到所有的角落，万一有什么东西钻出来怎么办。我都不知道他这么小，从哪听来那么多吓人的故事的。”
意浓哈哈大笑道：“真看不出来，他日后造反都敢做，小时候竟然胆子这么小。”
霍去病一怔，脸色一沉，道：“造反？”
意浓道：“我从前做过霍成君。”
霍去病听了这话，立马神色古怪的笑道：“我昨晚要你叫我好哥哥你都不肯，原来你是该叫我大伯，才不好意思的。”
意浓啐了一口，继续道：“他本来不想造反的，但是具体因为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也许是被他儿子你大侄子撺掇大，他突然决定造反，只是功亏一篑，和太子一起被匈奴人杀死了。”
她见霍去病眼中冒出怒意，忙道：“不过这个世界没有我这个霍成君，想来他应该能按照历史那样，寿终正寝，死后霍家被刘询清算，从此偌大的霍家烟消云散。”
霍去病轻叹口气道：“我和舅舅都离开的太早，他小小年纪，就在宫里为陛下做事，年少时候如履薄冰，等到现在位极人臣了，就开始狂妄自大了。我这几天也听说了他做的不少事，这个结局，实在不冤。”
意浓点点头，心想要是我是刘询，也会这么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霍去病继续道：“我当年看多了舅舅因为自己的好名声引得陛下忌惮的事，因此我自己领兵作战的时候，学的是萧何自污，宁愿担上奢侈浪费，不恤士兵的罪名，也不要自己名声好了。
要是军中的士兵都对我向对李广那样交口称赞，陛下一想，李广没什么功绩，他们愿意称赞他就称赞他吧。霍去病这小子打仗打得这么好，打得匈奴人都怕他，他要是再有民心，实在不是好事。那我怕是再没有机会领兵作战了。”说到最后，眼睛发亮，已经是憋着笑意。
意浓咯咯笑起来，扑倒他怀里咬了咬他的脸颊，道：“霍去病这小子打仗虽然厉害，但是最厉害的却是他自吹自擂的功夫。这话虽然是事实，但是你自己说出来，倒像是吹牛皮了。”
两人相拥着大笑起来，笑完了就去霍光府上找他。
意浓不知道霍去病怎么想的，但是她心想霍光就算不相信霍去病真是他那个死去多年的哥哥霍去病，起码也会爱惜他的才能，将他拉拢在麾下。不过霍去病看起来倒是自信满满，他似乎对霍光对自己的兄弟之情十分信任。
霍光当然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但是霍去病早有计划，他先找的不是霍光，而是一个叫陈屿的仆人。
陈屿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他从前是跟随霍去病的，后来霍去病死后，他就负责照顾霍去病的短命儿子，后来短命儿子也死了，他就跟着霍光了。
霍府看门的人听说他们要找这个早已经退休在家颐养天年的老仆，笑道：“你找陈爷爷啊，陈爷爷不在府上住，你得去东边后面那条巷子里找他。”
这霍府的门相当于霍光的脸，看门的人都是霍光让管家培训过的，笑容满面，热情周到，平时碰见个问路的乞丐都会帮着指路，这会儿听说他们要找陈屿，不仅用嘴说了，还用手比划着更为详细的介绍了一番该怎么走。
霍去病对着门上人的工作态度很是欣赏，他自己桀骜不驯，但是喜欢听话周到的手下。他暗暗记下这人的模样，然后照着他指的方向找到了陈屿。
他们过去的时候，陈屿正在自己家院子里晒太阳，虽然他已经八十多岁了，但是年轻时候没少锻炼，现在身子骨仍然很健朗，虽然一头鹤发，但是脸色看起来红润健康。
霍去病凝视着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轻笑道：“陈伯！”
陈屿一怔，从躺椅上坐起来，就看见院门外霍去病那张白玉雕刻似的英俊脸孔，他眼睛发直，颤声道：“侯爷，老奴竟然又见到您了！您……您是来接我去见阎王的吗？”
意浓扑哧一笑，道：“陈老伯，您活得还好好的，不用怕。”
陈屿这才发现霍去病身旁站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迷茫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你们两个年轻人来开老头子的玩笑？还是……”他喃喃着，凝视着霍去病的脸孔，老泪纵横道，“真像啊！真像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霍去病笑了笑，道：“陈伯，我就是霍去病。‘金华阁的肘子很好吃，我想吃一口。’这话是我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吧，之后你去吩咐人给我买肘子，回来我就死了。”
陈屿直愣愣道：“你怎么会知道？”
霍去病淡笑道：“因为这话本就是我说的。”
扑通！
陈屿一句话也没说，他已经直直的倒在躺椅上。
意浓默然道：“他……他不会吓死了吧。”
霍去病尴尬道：“我还以为陈伯他胆子一向大，见到我也不会怎么样呢。”说罢，翻过院墙，跳进院子里，开始对陈屿进行急救。


第153章 番外：霍成君（8）
霍去病给陈屿做了好久的急救工作， 陈屿终于醒了过来。
陈屿醒过来后，见到霍去病那张脸，两眼一翻， 差点又要晕过去。好在这时候霍去病早有防备， 用手指掐着他的人中， 才让他没有再晕倒过去。
陈屿喃喃道：“侯爷， 真的是你？你不是来接老奴走的？”
霍去病微笑道：“当然不是。”他便将自己事先和意浓商量好的谎言说了出来，说自己本来要死了， 结果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遇见了本地姑娘谭意浓，在她的精心照顾下，身上的重病也终于痊愈了。人的身体好了，也有精力去想别的了， 霍去病就想来长安看看故人。
陈屿见他谈吐一如往昔，肤色莹白， 并不缺血色，肌肤温暖，不像故事里勾魂的鬼怪。才彻底放下心来，心想：“传说陛下有面来自身毒国的宝镜， 可以照见妖魔鬼怪， 佩戴它就能得到天神的祝福。世上既然有这么玄乎的东西，那我家侯爷死而复生、呸，应该说从武帝时代忽然来到这会儿，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陈屿就擦了擦眼泪， 说：“侯爷一定想见见大将军吧， 侯爷怕是不知道大将军是谁，就是您弟弟小光， 他现在可出息了，没给您丢脸！现在满朝文武，无出其右，您的侄女还是当朝皇后。”
霍去病淡淡笑道：“我也很想见见他。”
霍光的接受能力比陈屿强多了，他再问了霍去病几个问题后，就轻而易举的接受了他死去多年的哥哥死而复生，并且年纪足以做他孙子这一现实，对意浓叫嫂子都特别亲热。
意浓看着他，其实心里有点发怵。她也算经历了很多事的人，但是霍光当年给她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曾经那么多个夜晚，她都因为不知道该怎么从霍光的手下保住刘询的性命而愁的睡不着觉。若非阴差阳错，他自己布下的局被匈奴人利用将他也杀死了，最后鹿死谁手真不好说。
因为这心理阴影，她看见霍光走进屋里，就差点站起来叫他“阿父”，还好她反应过来了，就坐在旁边装壁花，负责微笑，大笑，喜极而泣，和身旁的霍太太热络的寒暄。
意浓和霍太太说话的时候，心里很有几分怀念。虽然意浓从前恨过她，骂过她，但是后来霍家完蛋了，霍太太不再自作主张的做傻事了，也不像刘嫖那样在丈夫活着的时候就养了个小白脸养的天下皆知，弄得意浓颜面扫地，她和霍太太倒能像俗世的母女一样亲切的来往了。
霍太太却越和意浓聊，越暗暗心惊。一个熟人，哪怕极力掩饰，她言谈中也会不自觉的带出些许熟稔来。
就像现在，刘病已听着意浓说话，心里那个影子也越来越鲜活了。
刘病已听她说现在就住在霍光府上，心下便有了主意，微笑道：“这两日大将军身体抱恙，朕虽然打发了许多人去探病，但总归不是自己去的，不能转达朕的心意。嗯，今天的政务也处理完了，朕就和夫人一起去大将军府上看望大将军吧。”
意浓目光闪烁的瞧着他，同样一张脸，如今怎么这么欠揍呢。她微微一笑，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陛下愿意去哪便去哪，妾身哪有资格说什么话。”说完这话，她欠了欠身，对旁边离她最近的惊呆了的领路的宫女说：“姐姐请继续带路吧。”
宫女心想：“陛下竟然对皇后娘娘的亲戚感兴趣，还问她信不信转世？我若把这件事告诉大将军，他是会赏我还是会为了封口罚我？这把自己家的人送进宫里帮着一起争宠的先例可不少，虽然这位夫人是霍家的媳妇，若陛下真对她有兴趣，最后她是不是会进宫？我得对她客气点！”
她瞥了一眼刘病已，见他脸色微沉，显然因为这话很不开心，但是眼神一直在意浓身上徘徊着，灵机一动，捂着肚子说：“哎哟！哎哟！我肚子疼，我……陛下，夫人，我想……”
刘病已心中暗喜，想她倒是很识相很机灵，明天就可以调去自己身边做事了，当即点头道：“你去吧，正好朕也要出宫，便送夫人一起出去。”
意浓道：“不敢劳烦陛下，宫里这么多人，怎么好劳烦陛下为妾身指路呢。便是陛下要去霍府，难道不换一身衣服再去吗？”
刘病已道：“这么多人？”他目光扫视一圈，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立马嚷嚷着诸如“哎哟，头疼！”“哎哟，腿疼！”“不好，我被蛇咬了！”这些话来，还有个反应慢的，见理由都被别人找完了，干脆眼一闭，倒在地上装晕。
刘病已满意道：“这几天宫里病的人挺多的，夫人千万别见怪。”
意浓囧了，她还能说什么……怎么上辈子宫里这些人没一个这么乖的，都被霍光牢牢掌控在手里？难道是因为刘病已现在是他正儿八经、毫无仇恨的女婿，他就对刘病已这么放心了？
意浓故作担忧的道：“病的人这么多，怕是什么传染病，妾身以为，陛下还是别出门了，待在宫里请太医来诊断一下比较好。万一陛下也染上这病，岂不糟糕？”
刘病已幸福的道：“你在关心朕吗？”
意浓满头黑线的没说话。
刘病已抬手，很想摸摸意浓的脸，但最后还是继续抬高，伸手摘了意浓头顶上方的树枝上的一朵桃花。
呼啦啦，粉红色的花瓣如同初雪一样纷纷下落，落在意浓的头上，颈上，肩上，腕上，也落在刘病已的头上，颈上，肩上，腕上。
刘病已说：“曾经有个人跟我说，桃花代表着爱情，如果两个人在桃树下亲吻，就能一生一世在一起。”
意浓有点茫然，这话好像是她说的，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少女心爆棚的时候吗？
那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在桃树下杀死，自己也死在桃树下是什么情况？她该感谢高湛的鬼魂没有跟着她吗？
意浓道：“跟陛下说这话的人，一定心里想着能和一生一世在一起。但妾身从来不信这些。”
她当然不信这些，这话好像是她从前看日漫还是韩剧看到的，只不过人家说的是樱花，被她该安在桃花上了。
刘病已眼睛发亮道：“你不是刚跟朕说你和你的丈夫就是前世约定好，这辈子再做夫妻的吗？你若不信这些，怎么会和他约定来生？你刚才是在骗朕，对不对？”
意浓道：“妾身怎么敢欺瞒陛下，妾身不信的，是桃树下约定这件事。看陛下的神色，说这话的人必然也没有做到这件事。”
刘病已脸色大变，道：“她做到了！”他顿了顿，继续说：“只是她走的太早，太早了，那对她来说是一生一世，但是对于被她留下的人来说，却只是大半生而已。”
意浓算了算时间，如果他是按照历史上的岁数死的，其实霍成君也只比他早死了五年而已。又想刘询活了四十二岁，五年对他来说也算小半生了。
意浓想了想，说：“陛下觉得，那个人一辈子过得开心吗？”
刘病已凝视着她，柔声道：“她留下的那个人年轻时候因为一些事情，实在亏欠她很多，朕想，她嫁给那个人以后，一开始应该是不开心的。后来……后来应该是开心的吧。”
意浓点头道：“那就好了，她临死之前既然都是开心的，那这个一生一世的约定就算完成了。那个人想来已经放下了一切，这么久了，被她留下的那个人也该放下这一切了。妾身不知道他们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故事，只是觉得，如果妾身这辈子没有遇见外子，也希望他能一声平安喜乐。
但是他可以去喜欢任何人，却不能因为那个人长得像我，或者性格像我，言谈举止像我，就要娶那个人为妻，用她来取代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妾身虽然不认识那个人，但是女儿家的心事是能共通的，想来换做是她，也绝不会高兴有人顶着她的名义占据了被她留下的那个人身边的位置。”
她说完这话，觉得满意极了。在她记忆里，刘询虽然看人的眼光不大行，但是性格真的很好，在很多事上都称得上通情达理，也干不出来强抢**的事情。
但是刘病已听完她的话，不仅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露出释然的神色，反而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像从墨汁里捞出来的似的。
意浓眨眨眼，她很熟悉他这脸色，很多年以前，他发现张七子和匈奴私通还“杀害”了许平君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表情。
就听刘病已声音平静的几乎一个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说：“朕从前养过一只猫，一只橘猫，看起来没什么出奇的。那只猫一岁的时候就跑了，朕真的很伤心，过了两年，朕有一次赶路，看见一只猫躲在一家商铺的屋檐下顺毛，朕一下子就认出那只猫是朕养的，那只猫也一下子就认出了朕。
不过是养过一年的猫，朕都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何况是相处了十八年的人。只要那个人出现在朕的面前，朕就能认出来，绝、对、不、会、认、错。”
意浓噗嗤一笑，她看着刘病已志在必得的神情，向他行礼，离开了皇宫。
她回到霍家，霍去病正在院子里练剑。
见到她回来了，霍去病放下手里的剑，明明很在意，却偏装着不在意的问她：“你重新见到他，感觉如何？”
意浓道：“出乎意料。”
霍去病反问道：“出乎意料？”
意浓摇摇头，没有说话，笑着问道：“咱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霍去病道：“去哪？”
意浓道：“去……去我真正的家里看看吧。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后的世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写不下去了，毕竟皇帝的权力大过天，还是走为上策吧
那本书就这样完了，谢谢大家陪伴了我这么久=3=
我们下本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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